《随身带着星际争霸》 第一章 虫族基地 “嘀嗒,嘀嗒。”钟乳石垂下的水滴打在水洼里,传出阵阵轻响。 幽暗潮湿的地穴中,一道光束照在岩壁上,投下一圈青蒙蒙的光晕。 忽然,灯影上闪过一道阴影。 那是一条手臂,血迹斑斑的手臂。 唐方下意识摸了摸地面,潮湿黏滑,还有少许的磨砂感。 “这是哪儿?” 头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是许多许多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一会儿是嗜血虫群的嘶鸣,一会儿是极致枪火的闪耀,一会儿是连绵起伏,嫩模曲线一般的沙盘,一会儿是公司老板腌黄瓜似的老脸。 拿出嘬奶的劲儿撑开眼皮,入眼一片黑暗,除却水珠飞溅传来的节奏脆响,就只剩一股子红烧肉腐化般的恶臭。 强打精神活动一下四肢,右腿膝盖下面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用手一摸,黏糊糊的,聚起余力往前移动半尺,凑到灯光下一瞧,赫然是一大块血迹。 “嘶。” 唐方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也想不明白前一刻还在病房床上跟天花板死磕,后一刻就出现在这里,更恶心人的是,居然连腿伤也一并带来了。 直起身子又努力往前蹭了一尺,本想捉过手电筒打量一下周围环境,谁想用手一摸,这才发现哪里是什么手电筒,那分明就是一把枪。 唐方着实吃了一惊,可当他握住枪身拉动时,灯光下出现的一幕,唬的他连腚沟深处的肛毛都飞了起来。 尸体,一地的虫尸,密密麻麻,足足上百只。 黄黄绿绿的液体洒的到处都是,岩石上,缝隙间,有的还溅到钟乳石上,兀自一滴一滴往下流。 唐方手一抖,握姿不稳,枪口向下微斜,扫过身下。 一只尺许长宽,体型类似蟑螂的虫尸仰面倒在地上,腹部被开了个洞,还有一滴没一滴,落落尿似的往外喷着绿色体液。 头皮一麻,他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双手撑着身子往后倒去,不想一把按在沾满虫子体液的石块上,手一滑,头一仰,“咚”的一声磕在岩石地面。 嗡,一阵头晕目眩,脑海中无数支离破碎的记忆画面聚合重组,好似放电影般闪过。 唐岩,这具躯体原来的主人;年龄24岁,职业,军人;中士军衔,小队联络员。 任务目标:调查α-103区域地下坑洞内的热能反应,并确定矿物种类。 任务地点:萨尔顿恒星系统5号行星α-103区域。 “α-103?萨尔顿恒星系统?”唐方呆了一下,思绪微微一转,一道信息闪过,公元2267年5月25日。 “公元2267年5月25日?”253年,足足过了253年!往前穿不稀奇,平行空间穿也不稀奇,可他居然往后穿,好死不活的来到253年后的今天。 这可是大星河时代,没有枪炮火药给他发明,没有小说电影给他抄袭,更不是什么世家、贵族的纨绔子弟,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炮灰士兵,说不定哪天一颗流弹在身边炸开,宇宙空间从此又多了一张只有照片的空棺。 当然,“那天”可能很遥远,也可能就是今天。 虽说五号行星表面上看非常贫瘠,荒凉,没有一丝生气,可到了下面,那就跟拿汗味当香水擦的女汉子一样,洞幽,毛多,水也不少。 就说这些虫子,一个个獠牙利齿,一旦让它们近身,分分钟就是开膛破肚的命。不过还好,都被唐岩干掉了。 确定周围没有险情以后,他咬咬牙,从身后补给包里取出一张医疗胶,就着灯光贴在右膝的伤口上,一丝丝清凉感钻入皮下,缓解了火辣辣的刺痛。 舒服的长出一口气,他往后挪了挪身体,侧身倚在一块石头上,试图让自己更舒服一点,谁知道一巴掌下去,直接按在一具虫尸上。 “晦气。”暗骂一声,他这刚要甩掉粘连在手心的体液。 突然,脑海中响起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检测到未知DNA序列,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异虫。” “重组基因结构,基因等级E,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1,解锁建筑‘分裂池’。” “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250。” “……,……,……” “切换宿主操作……” 随着光标闪现,一幕景象出现在唐方眼前。 非常直观的三幅画面,最左面一幅,紫色菌毯上立着一座圆形孵化场,六条利爪高悬,中间是五个大肠般不停蠕动的通道,旁边有一只工蜂(农民),一只类似海参般围绕孵化场游动的幼虫,以及一只体型庞大,四处飘荡的丑陋王虫。 中间画面呈灰色,一头振翅高飞的雄鹰标志,代表着人类。 至于最右面,则是金黄色,闪烁着灵能的火焰符号,代表着星灵。 唐方一下懵了,这不是他玩的那款叫做星际争霸2的游戏吗?想当初在“天梯”上还拿过前十的名次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 想想刚才陌生声音叙述的内容,再联系眼前的异象,可以推断出应该是这些虫子的尸体激活了寄宿在他体内的星际系统。 扛枪打仗什么的他不在行,玩儿这个,那可真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鼠标一点,热键一按,工蜂往菌毯里一扎,一所心脏般跳动的肉瘤建筑便出现在孵化场不远处。 “手真贱!”完事忍不住暗骂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玩游戏。 思绪转至眼前,将虫族基地的场景抛诸脑后,他双手按住地面试着直起身子。医疗胶的效果还真不是盖的,不过短短十来分钟,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可以拖着一条腿勉强行走了。 端起枪打量一眼四周环境。这是一块洼地,与地穴顶部相去甚远,而他摔下来的地方,也有七八米高,想来是没办法爬上去了。 如今放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顺着不远处一条弯道绕路返回基地。第二条,坐在这儿等同伴来营救他。 第一条路很危险,天知道那条弯道通往哪儿,万一是虫子的老巢,小命难保。至于第二条路,回想一下当时坠坑的情形,他总觉得有些古怪。 印象中是被队友挤了一下,不慎滑落坑底,照理说他们应该停下来营救自己,可为什么俩人全都一声不吭的走了。 第二章 孵化跳虫 就在唐方纠结着是走是留的时候,不远处弯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琐碎的脚步声,一并的还有两个人的对话。 是托马斯与康达! 唐方心中一喜,刚要出声招呼二人,若有若无的对话声飘来,他整个人都傻了。 “托马斯,你说那小子从七八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到底死没死?” “哼,就算摔不死他,那些虫子也一定将他分尸了。” “卫头儿给咱们出的这招真不错,接下来只要照张相片,死亡记录往上面一递,那些奖金足够我们快活大半年的了。” “嘿嘿,听说欧米伽空间站上新来的几个妞儿不错,都是波大腿白的绝顶美人儿,等这事一结束,咱们也去乐呵乐呵。” “这你可说到我心里去了。” “哈哈哈哈。” 接着是两人好似太君见了花姑娘般的猥琐大笑。 唐方只觉手脚冰凉,一丝冷汗渗出额头,怪不得呢,原来这一切都是二人预谋好的。 “啪嗒,啪嗒。” 厚底军靴踩在岩石上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近。 如果被二人发现他还活着,那一定会痛下杀手,直接干掉他。奋起反杀?凭他现在带伤的身体可能吗?更别说枪里的弹药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眼下手里只剩下一枚破片手雷,除非他活腻歪了,要跟这俩王八羔子同归于尽,否则那就是一堆儿团成坨的羊粪蛋儿,屁用没有。 唐方可不想刚穿越过来就吃一枪子儿,嘎嘣死了。想当初工作搞丢,大学开始处了5年的女朋友告吹,外面还欠了十多万外债的时候,他都咬牙撑过来了,现在让他闭目等死?那就好比让宅男戒掉岛国片,压根儿就没可能。 轻轻把枪丢在一边儿,他紧咬牙关,忍痛揭掉腿上的医疗胶,使劲抠了伤口一把,蘸着血浆在脖子上抹出一道鲜红,然后匐倒在一具虫尸旁边,让脖子紧紧贴着它的利爪,做出一副惨被割喉身亡的假象。 “啪嗒,啪嗒。” 脚步声更近了,几乎都能听到二人的粗重喘息。 很显然,他们也怕死,一面小心翼翼的端枪前行,一面四下打量坑洞环境。 灯光扫视一圈,发现虫子全部死绝,唐岩也倒在地上,看似身亡多时,二人脸色一喜,这简直就是最好的情况,只要拍两张照片带回去,一张用来给上面写死亡报告,一张拿给头儿,之后就等着领奖金吧。 “托马斯,你去打开影像记录仪,拍下这一切。我负责警戒。” “好。”答应一声,托马斯打开肩头的影像记录仪,慢慢前行。 唐方趴在地上,摒住呼吸,一动也不动。有康达从旁警戒,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办法逆转困境,只能寄希望于二人认定他已死亡,拍照后立即离开。 “好了。” 绕着唐岩的尸体转了个圈,托马斯关掉摄像机,微笑道:“大功告成,走吧。” 康达点点头,刚要撤退,忽然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喂,托马斯,检查一下他是不是彻底断气了,免得生出什么事端。” 一听这话,唐方猛地打个哆嗦,脑子里一片空白。托马斯只要依言仔细检查,一定会拆穿他的伪装。到那时,康达只要轻轻扣动扳机,他肯定会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人肉筛子。 “咕嗞。” 偏巧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一阵异响,心思一转,就见菌毯上的分裂池已经建造完成。带着锐刺,凶兽巨口般的池子里翻腾着绿色的粘稠液体。 游戏里面,分裂池是最基础的科技建筑,建成以后,孵化场便能生产小狗(学名跳虫)与虫后,并能在此升级小狗的攻击速度与移动速度。 他注意到早先250单位的水晶数值锐减200,成了50,条件反射一般,又快速的点了下生产小狗的热键。 生命能量直接清零,与之相伴的是一只幼虫变化成卵,开始了孵化进程。这一连串操作全部在他脑海里面完成,说起来复杂,实则不过短短一瞬。 “哦。” 与此同时,托马斯答应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蹲下身子,往唐方颈动脉上摸去。 唐方闻声惊醒,一瞬间身子绷得笔直,趁着托马斯全无防备之际,猛然一个侧身,手里握了半天的匕首朝着他的咽喉划去。 这小子没死!突兀的一幕令得二人一惊。 耳畔风急,匕首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幽幽寒光,托马斯来不及多想,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头一仰,那一线锋芒紧贴他的喉管划过。 只要唐方的手再往前半寸,匕首就会在他的喉咙上开出一个血窟窿。托马斯吓出一身冷汗,早先小便时未排净的余尿飙出,水渍直接洇湿了底.裤。 可惜,唐方暗暗叹了口气,若不是由于腿部刺痛,动作有了些许迟疑,只怕托马斯此刻业已命丧黄泉。 “托马斯,躺下。”对面康达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大声招呼托马斯一声,扣动手中扳机。 “嘭嘭嘭。” 三连发点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无数火花。 唐方大口大口喘息着,哪怕有着唐岩的全部战斗技巧,这一次也躲得格外艰难。 伤口传来的痛楚愈加剧烈,鲜血又一次流出,洒在沾满虫子体液的岩石上格外惹眼。 完了,一切都完了,这回是因为听到康达对托马斯的警告,下意识一个驴打滚方才躲过枪击,若是康达调转枪口,再度扣动扳机,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躲开的。 穿越至未来送死,还真是够讽刺的。干脆引爆那枚破片手雷,大家一起死了算了!可康达会给自己机会吗? 就在他自觉大势已去,求生无望,准备洒一腔热血,与敌携亡之际,“嗞噶”一声异响,虫族基地里的小狗成功孵化。 唐方意兴阑珊的看了一眼挥舞着六条钩子,浑身布满鳞片的两条小狗,叹了口气,命运真他妈是个BIAO子养得,这狗屁星际系统他还没摸清楚怎么用呢,就要去阴间陪阎王姥爷喝茶聊天了。 …… 光标闪动,“发现战斗单位,请问是否加入战团?” 第三章 一颗头价值百万 是否加入战团?那还用问吗,当然! “去死吧。”伴随着康达的疯狂咆哮,枪口接连喷出三道火舌。 唐方愣在原地,人的速度明显不能跟子弹比,下一秒应该就能听到他中枪的惨叫,不知不觉间,康达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狞笑。 而托马斯眼中亦是闪动着仇恨的光芒,这小杂种该死,刚才若不是他反应快,这会儿怕是已经气绝身亡,该死!该死!这家伙就算当场死了,也要上去补上两刀,解解恨。 锐利的子弹撕裂气流,呼啸而去,很明显,唐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怨毒。 说到死,活人谁不怕?康达与托马斯脸上的冷笑更盛了。 可就在二人认定大势已定,唐方命不久矣之时,突然间,一道残影闪过。 “噗噗噗!” 一股呛鼻的味道传来,托马斯皱了皱眉,唐方仍旧趴在那儿,没有动也没有惨叫。 当他视线前移,光线折射到瞳孔上的一幕,令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异形挡在唐方身前,鸟足般的双腿牢牢抓在地面上,腥气四溢的口器滴下一道道带着恶臭的浑浊液体,还有那六条狰狞可怖,锐如铁凿般的嶙峋钩爪,在灯光照耀下反射着浓浓寒光。 狰狞邪恶,凶猛嗜血。 小狗(跳虫);虫族基本地面作战单位,一卵双生,半人高,体长约1.5米,能以强有力得钩爪与下颌撕碎敌人,甚至于洞穿铁甲。 康达射出的三枚子弹全部打在怪物背脊的鳞片上,也不知那些鳞片有多坚硬,连子弹都无法彻底洞穿,只是开出一个个深深的凹陷,墨绿色的体液沿着弹壳边沿缓缓溢出。 “这是什么怪物!”托马斯怕了,入伍六年,足迹踏遍数十个星系,原生物种见过不少,可他却从没见过像眼前这种处处透着暴戾与嗜血的异形。 “啊。” 康达大骇,手中扳机连续扣动,火舌闪烁间,一颗颗子弹呼啸射出。 “噗噗噗噗……” “嘶。” 小狗的悲鸣传来,疼痛激起了它的凶性,粗壮的下肢蓄力一点,一丈距离倏忽而过。 康达想逃,但两条腿根本就不听使唤,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潮.吹一般,右手食指牢牢扣在扳机上。 “哒哒哒哒。” 点射变成了连射,一道道火舌喷出,连续不断的闪光照亮了整个坑洞。 可这一切都挽救不了他的生命,“嗞”随着小狗暴虐的嘶鸣,一只利爪直接刺透作战服,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在枪口灯光的照耀下爆发,雨点般落在小狗无比狞恶的脸上,墨绿色体液与殷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恐怖。 “噗” 又是一只利爪刺入,康达苍白的脸上五官扭曲成团,嘴角抽搐几下,“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头一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自动步枪从他手中滑落,“啪嗒”掉在地上。晃动的灯光下,小狗刺穿康达身体的钩爪一划,血芒闪处,完整的一具尸体断成两截。 “嘭” 上半身跌在岩石上,康达怒睁双目,涂满鲜血的头颅出现在枪口照明灯正前方。 托马斯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抓向背后的自动步枪,不想耳畔一阵虫嘶传来,机械的侧了侧脸,又一只异形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哪怕他是一个老兵,经历过无数次战役,碰到眼前情形,也照样是手足冰冷,遍体生寒。 “跑。”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有多远跑多远。 一念生,他撑起身体,撒腿就跑。临别时还不忘恶狠狠瞪了眼隐于暗处,行动不便的唐方,伸手从扣带掰下一枚破片手雷,按住引爆键往身后一丢:“唐岩,跟这些怪物一起下地狱吧。” 唐方现在满口苦涩,原本打算用来和康达、托马斯同归于尽的破片手雷居然反过头砸在他脑袋上,刚刚因为小狗大展凶威而有些沾沾自喜的心情眨眼全消。 时间并没有因为他的窘困而停顿,“嘭”破片手雷爆炸了,无数细碎的破片飞溅而出。 黑影掠过,原本追击托马斯的小狗突然调转方向,一下将他压在身下。 “噗,噗,噗……” “嗞……” 小狗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一股腥臭弥漫开来,唐方使劲推开压在身上的虫尸,长出一口气,幸亏这些虫子受他操控,否则,这一次他死定了。 小狗的鳞片连子弹都射不穿,破片手雷却能将它炸死,可想而知,威力有多恐怖。 “啊……不!不!”于此同时,远处传来两声惨叫。 脑海中闪过一幕黑白场景,托马斯被杀掉康达的那只小狗扑倒在地,身上鲜血横流,沾满康达鲜血的利爪洞穿了他的双肩。 唐方挣扎着站起身,随手抓过一只虫尸残肢,一路磕磕绊绊向着托马斯走去。 “说,是谁想要我的命,你们口中的‘卫头儿’,是不是卫海涛?” “是又如何?唐岩,你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托马斯色厉内荏的冷笑着,脸色苍白的全不见一丝血色。 唐方的神色阴沉下来,卫海涛是这次任务的副指挥官,如果真是他指使托马斯、康达二人干的,那自己的处境还真是不妙。 “说,他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的脑袋很值钱。”托马斯吐出一口血痰,冷冷说道。 “我的脑袋很值钱?值多少钱?”唐方一怔,翻遍唐岩所有的记忆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脑袋怎么会跟帝国币画上等号,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就是个服役六年的平凡老兵,出身平平,也没干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要说生命里做过的最有魄力的一件事,那就是偷了一罐浓缩铀卖到黑市,用赚来的钱寄给远在雷克托星的弟弟与妹妹糊口。 这种事就算被上面查到,无非就是罚他加服兵役一年,根本就不可能要他的脑袋,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上面要杀鸡儆猴,那也犯不着用这种手段处理他,军方要想杀他,那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100万!” 100万?那些成名多年的星际海盗恐怕也就值这个数,自己什么时候和那种狠人平起平坐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唐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在黑市上这么值钱。 “哈哈哈,我说过,你躲得了一世,躲不过一世,就算你今天能活下来,那明天呢?后天呢?你凭什么跟卫海涛斗?” 托马斯有些歇斯底里的狂笑把他思绪拉回现实,正要再问几句有用的信息时,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人语:“快点,爆炸声是从那边传来的,可能有人遭遇虫群。” 第四章 屠夫行动 托马斯心中一喜,脸上多了一丝生气,救星来了! 他这刚要呼救,不想唐方手疾眼快,冷冷说出一句:“凭我有它们。”声音一落,剑一般锋利的残肢直接插进托马斯的喉管。 帝国等级森严,贵族与平民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放在以前,卫海涛要想暗杀他,那就跟踩死只毛虫一样简单,但眼下自己有了虫族基地,假以时日,别说卫海涛,就算他老子率领的第305装甲师来了,那也只能是为虫群送菜的命。 托马斯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死,呼救声成了“嗬嗬”粗喘,血沫倒灌气管,被胸部气流挤回口腔,大股大股的血水沿着嘴角淌下。 唐方呼出肺部浊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好在有唐岩的记忆打底,若不然,换了没穿越前的自己,还真不一定能下得去手。 就像中世纪西欧国家远征海外开拓殖民地一样,这是一个混乱时代,到处都弥漫着硝烟与阴谋,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狠一点,不单单是对别人,对自己也一样。 拔出虫尸残肢,大团大团的血沫泉涌而出,收回那只幸存的小狗,唐方找了个虫尸弥漫之处躺了下来。 少时,只听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响,拐弯处闪过三道光芒,接着传来低沉的喊话:“谁在那里,罗卡斯?邓东?托马斯?” 回答他的只有托马斯的抽搐,以及喉咙里翻涌的血沫。 灯光一闪,前方走出三个人来,从刚才的喊话声来看,应该是马洛维奇的小队。 “快看,是托马斯。”沙罗夫率先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托马斯。 确定没有危险后,三人快步上前,马洛维奇推了推托马斯,却只换来一阵抽搐,伸手试探一下鼻息,气若游丝,九成九是活不成了。 “托马斯完了。” 他这话音刚落,进入坑洞深处警戒的尹天仇好似发现了什么,蹲下身子检查片刻,摇头叹道:“康达也死了。” “救……救命。”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呼救声传来。 沙罗夫枪口一转,灯光照在一块岩石背后:“是唐岩,天主保佑,他还活着。” 马洛维奇丢下托马斯疾步走过去,弯腰扶起他:“唐岩,出了什么事?” “虫……虫群,我们遭遇了虫群,托马斯和康达都死了,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 “那你怎么样?能不能动?” “不行,我腿受伤了。” 马洛维奇一扭头:“沙罗夫,快,医疗胶。” “来了。”旁边沙罗夫从背包里拿出一片医疗胶,轻轻贴在唐方的腿上。 “队长,我检查过了,托马斯是死于岩虫之手,至于康达,是死在另一种奇特生物爪下。”不远处,尹天仇头也不回的说道。 “奇怪生物?” “嗯,尸体还在这儿呢。” 马洛维奇一惊,吩咐沙罗夫照顾唐方,他则几个箭步冲到尹天仇身边,顺着灯光向地面上一瞧。 “嘶。”马洛维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多么丑陋的怪物啊,即便业已死亡,看上去依旧令人不寒而栗。 “就是它,就是它,若不是因为它,托马斯与康达也不会死。”不远处传来唐方心有余悸的惊呼。 “快,沙罗夫、尹天仇,带上唐岩,立刻返回基地。”马洛维奇神情凝重的吩咐道。看来5号行星并不像情报官介绍的那么太平,单从这不知名怪物的体型分析,战斗力怕是胜过岩虫百倍,这事必须马上汇报指挥官,重新拟定作战计划。 沙罗夫、尹天仇二人答应一声,一左一右架起唐方,沿原路返回,马洛维奇亦在拍了几张虫尸的照片后,又摘下托马斯、康达二人的影像记录仪,转身离去。 路上马洛维奇三人心情沉重,默不作声,唐方却是将精神集中在脑海的星际2系统上。康达与托马斯死时,都曾听到过系统提示音,现在打开界面一检查,游戏里代表资源水晶的数字变成了10,而人族的基地界面依然呈灰色不可操控状态。 这样看来,人族基地并不会像虫族基地那样,单靠吸收岩虫DNA就能解锁,而人死后收集到的生命能量,显然要比那些岩虫高的多,至于那些小狗嘛,并不能二度利用。 除了分析体内星际2系统的相关数据,他还对目下处境做了一些思考,虽说知道指使康达、托马斯二人暗算自己的人是卫海涛,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回基地。 第一,帝国对待逃兵的处罚很严厉,重则抹杀,轻则终身劳役,哪怕他身怀逆天系统,可毕竟根基尚浅,远不是帝国这个庞然大物的对手。对付现在的他,也不需什么舰队、装甲师,来几名刑军的“血狼”勇士,他的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第二,就算能瞒过连部,假死脱身,他又怎么逃离5号行星?要知道这里还未深度开发,只是用一年时间改善了一下大气环境,勉强适合人行动,定居生活什么的还要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没有补给,没有食物,几天他就会饿死。 第三,从托马斯与康达二人的谈话中得知,他脑袋很值钱这件事除了他们,就只剩卫海涛一人知道,只要他回到基地,一则有指挥官压着,二则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敢动自己。否则,他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帝国虽然看似表面光鲜,其实内部派系林立、暗潮汹涌,多少只眼睛盯着他们卫家呢,如果他不想给家族惹什么麻烦,就必须收起那份歪心。 唐方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把生死寄托在别人手上的感觉,这是在玩刀口漫步,但是,为了活下去,眼下他必须这么做。 …… 三天后,基地监押区的一间囚室内,粗如儿臂的铁栅栏后面,唐方面无表情的望着电子显像屏上慢慢滚动的一行血色文字,那是对他的处理结果。 “关于‘唐岩’背弃队友一事,经指挥官提交上级裁定,结果如下:判定罪名成立,但是念在往日功绩,给予一次立功赎罪的机会,责令其参加三日后的‘屠夫行动’,一旦达成任务目标,可免于处罚。” 看完这条消息,唐方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这两天从狱卒交谈中他早已得知“屠夫行动”的内容,狗屁立功赎罪,那根本就是个送死任务,谁去谁SB。 第五章 与狼共舞 三天前,跟着马洛维奇的小队回到基地,向连队指挥官汇报完事情经过以后,唐方被带到医务室治疗腿伤。 要说这卫海涛,那就是个头顶长疮,**流脓的无耻恶棍,结合托马斯影像记录仪里拍摄的相片,马洛维奇的汇报材料,以及后续派去坑洞处理虫尸的特种作业人员的勘察结果,居然找出唐方报告里的漏洞。 托马斯影像记录仪里的照片可以证明他们是在发现唐方后遭遇异形袭击的,从特种作业人员的报告中不难看出,被破片手雷炸死的异形与杀掉康达的异形并非同一只。 再对比影像记录仪中唐方“昏迷”时的照片,沙罗夫口述中发现他的地点,以及现场琐碎的战斗痕迹,能够确定他那时已经苏醒。 托马斯与康达都死了,他却躲在一块岩石后面逃过一劫,做为小队成员,他这样做不是见死不救,抛弃队友是什么? 当那份写满质疑的报告出现在指挥官办公桌上以后,唐方旧室换新居,被关进了牢房。 今天,他又收到上级的裁定结果,出现了眼前的一幕。 屠夫行动?我去年买了个表,说白了就是送菜行动。 那不知名异形的尸体被特种作业小组带回基地,经过生物专家细致而缜密的检查,综合各项数据分析,得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结论;如果是在阴暗的地穴中遭遇,一只异形的战斗力抵得上一个五人战斗小队,就算是在空旷的荒野,一对二,胜负也是五五之数。 整个连队总计240人,除去做饭、检修、医护、科研林林总总附属人员,全部战斗单位加起来不过120人。不消多,两打异形就能把这些人啃成一堆儿排骨。 5号行星这么大,天知道地底下藏着多少异形,须得派人下去侦查一番,带回详细情报。前期从科研船收集的数据来看,这只不过是一颗七级资源星,倘或地穴内的原生物种数量多,且个体战斗力强大,实在没必要跟这儿继续耗下去,宇宙很广大,资源星更是恒河沙数。 让谁去侦查?艹天的老爷们再牛逼,那也是爹生娘养的,谁愿意成为虫群餐桌上的孜然里脊肉?人杂下水汤? 皮球踢来踢去,卫海涛把主意打到了附近兰顿行星归墟一号空间站典狱长的头上,于是乎,屠夫出笼了。当然,“屠夫”这个称呼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的,至于三天后进入5号行星地底,邂逅那些恐怖的异形之后,谁是拎刀屠夫,谁是待宰牛羊,还是一个未知数。 ……………… 三天后,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缓缓升空,机身的震动由座椅传递到身上,好像尿泡后的哆嗦。 唐方一言不发,冷冷的望着对面坐着的一排人,黑的白的,壮的瘦的,有疤的没疤的,一水的二百瓦大灯泡,虱子拄拐都得跌个儿的光头佬。 想不到他唐方也有跟杀人犯为伍的一天,还他娘一次性这么多。让他做指挥官,领导这次任务?卫海涛显然没安什么好心,这些刀口舔过血,虎口拔过牙的家伙们会听自己的指挥?笑话,只怕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一落地,这些人就会把他撕成两半。 “哼哼。” 正对面额头刻着十字疤痕的男子狰狞一笑,露出一口玉米粒般的参差黄牙。 唐方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脑海的画面中,被关押的这段时间,他梳理了一下这几天的遭遇,算是大体弄清了星际2系统的功能。 凡是生命体在眼前死亡,他就能收集到生命能量,然后转化成游戏里面的水晶,进而生产战斗单位,并通过召唤参战按键使之具象化。 至于更高级的科技建筑,却并非像游戏中那样随着基础建筑的成型而自动解锁。比如虫族基地,分裂池已经建造完成,可感染虫巢、蟑螂温室,乃至进化室,依旧是灰色不可控状态,看来要升级科技,远非像游戏中那样只需攒够水晶、瓦斯便可。 还有更加操.蛋的,分裂池里面的确可以升级小狗的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但那花费,直接让唐方有种砸键盘的冲动,原本只需100水晶100瓦斯的代谢加速,在这里居然需要1000水晶1000瓦斯,至于肾上腺体,那就更离谱了,竟然需要2000水晶2000瓦斯。就拿人类来说,死一个人可以吸收5点生命能量,要攒够1000,足足要200人才行,若换成岩虫,那就更恐怖了,需要500只。更别说升级科技除去水晶,还要有瓦斯,玛丽苏在上,他连瓦斯从哪儿来都不知道。 思绪飘回眼前,袖口上代表帝国的圣剑纹章就像一把倒悬在头顶的利刃,时刻准备要他的命,唐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可以说非常排斥、厌恶。 这些年来,帝国穷兵黩武,大肆扩张,高层在对待军队问题上,既严苛铁血、又残暴不仁,只要是年满18岁的成年男子,必须要服满8年的义务兵役,每年死在战场上的年轻士兵人数超过百万,像唐方这种基层士兵,根本就无力反抗,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当成炮灰舍弃,就好像三天前的审判,压根儿就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想当初唐岩还活着的时候,不止一次的想要逃离这个国家,只是碍于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他一走,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终生奴役,甚至当众处死。 其实唐岩心底还有一个非常非常疯狂的愿望,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推翻这个独裁国家,将那个漠视生命的老东西从皇帝宝座上扯下来,用厚底军靴,狠狠踩在那张无数营养液精心呵护过的老脸上,让老东西接接地气,听一听人民的呼声,百姓的呐喊,还有地狱中无穷年轻士兵冤魂的控诉与诅咒。 唐方继承了唐岩的一切,自然也继承了他对这个国度的怨恨。若是以前,这个心愿不啻于白日梦,可今时今日不同,他有星际系统这个依仗,等到发展壮大,攒足实力的那一天,他不介意让王座上那个老男人尝尝战栗的滋味,让所有的帝国贵族试试惶恐的生活。 终有一天,虫群会淹没他的城堡,母舰会摧毁他的行宫,自由的旗帜会在风中猎猎作响。 …… “呲。”气流喷射声中,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降落在地面上,后舱门缓缓开启,一缕昏黄的光线照在唐方略显苍白的脸上。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章 谁愿追随我? “咔,咔……” 安全带自动解锁,一个又一个光头睁开眼,站起身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狂躁的气息,好像无数只饥肠辘辘的恶豺张开嘴,露出它们腥臭的獠牙。 这些都是杀人犯,大到引爆空间站,小到入室行凶、拦路抢劫,总之没一个好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 至于他们的发型,那是典狱长的个人爱好。 足足三十二人,三十个男人,两个女人,再加上唐方,这就是执行“屠夫行动”的全部成员。 一个个光头走下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有几个路过他身边时,还不忘给他一个狞笑,而两个女人里面胸口纹着一朵黑色郁金香的家伙,却是朝他抛了个媚眼,送了一记飞吻。 唐方以冷冷的目光回敬所有人,他可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更不是腿都夹不紧的二货男。 直到最后一人走出机舱,他这才不紧不慢的起身下机。 “咔”后舱门关闭,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引擎启动,待爬升至千米高空,却才打开底舱,丢下一只装甲箱,而后加速离开。 少时,随着“嘭”的一声闷响,箱子落在地上,一阵气爆过后,箱子开了,一水的军方制式装备,M-505军刀自动步枪,恒温战斗服,夜视仪,防毒面罩,医疗胶…… 本来各看各不顺眼的众人眼都红了,一窝蜂涌上去,唐方冷冷看着他们,没有动。 “嘭。” 一声枪响,鲜血飙飞,一个瘦削男子仰面栽倒。 “艹,告诉你不要推老子,不听,自己找死!” “啊,啊,啊。” 伴着阵阵哀嚎,一个国字脸,粗眉毛的壮实汉子半躺在地上往后爬,他前面是一个足足矮了他一头的小个子,此时正紧紧攥住一把匕首,在粗眉毛的肚子上扎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爽吗?让你一直欺负老子,艹你.妈,长得壮怎么样?还不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原本红褐色的地表更红了,天边的残阳照在众人的脸上,如野兽般嗜血凶厉。 现场乱成一团,唐方注意到只有三个人非常镇定,其他凶犯亦是如避瘟疫一般,远远躲着他们。 一个不修边幅,胡渣子硬如钢钉般的中年男子,他的表情异常平静,恶毒的咒骂、猖狂的叫嚣,乃至飞溅的鲜血都没在他死水一潭的眸子里荡起哪怕丝毫涟漪。 一个烧毁半边脸,犹如炼狱恶魔的年轻男人,他在大笑,狂笑,笑声如同夜枭的啼叫,嘶哑而残忍。 他叫格罗索,唐岩的记忆里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原“抹香鲸”舰队的一名火炮手,引爆吉恩空间站的罪魁祸首。 还有一个带着眼袋,举止优雅的仿佛索隆帝国贵族的白人男子,自动步枪被他丢在一边,右手拿着一把寒芒闪烁的狭长匕首,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囚服上擦拭着。 这人唐方也认识,拜伦·阿隆索,“阿波罗”海盗团的首领,曾打劫过无数次帝国运输舰,后来因手下出卖被俘,据传他祖上还真当过伯爵,至于头上的眼袋,那不过是他低等庸俗的恶趣味使然! 就在众人争抢武器装备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哼唧声,唐方侧眼一瞧,起先朝自己飞媚眼的女人正跟一个右臂纹着条大号蜥蜴的家伙厚颜无耻地滚在一处,丝毫都不顾及众人或玩味,或厌恶,或**的目光。 “踢踏,踢踏。” 额头刻着十字伤疤的男子慢步走来,砂团在军靴的踩踏下四分五裂。经过唐方身边时,他眯了眯眼,瞳孔里掠过一道寒光。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唐方冷冷的声音在他耳畔炸响,男子一愣,伸向扳机的手又鬼使神差的放了下去。他忽然生出一种直觉,只要他的手再往前伸半寸,死得绝对不会是那小子,一定是他。 都是当过兵打过仗的人,对死亡本能的有着一种预感。在战场上,这种预感救了他无数次,虽然不知道手无寸铁的唐方为什么会给他带来这种压迫感,但他不敢冒险,毕竟刚刚从那不见天日的小盒子里逃出来,他可不想连杯龙舌兰都没喝到就去见了阎王。 深吸一口气,他远远走开,就着一块光秃秃的石头坐下去。 这诡异的一幕引得不远处几个囚犯大惊失色,胡渣男也面带惊讶的扫了他一眼。 “豪森没动手,居然被对方的一句话吓住了。” “豪森在怕什么?那小子明明手无寸铁,随便一刀下去就能要他的命。” “豪森的嗅觉一向灵敏,恐怕是发现了什么。” “对,那小子可是现役士兵,又是这次行动名义上的指挥官,天知道军方是不是给他配备了什么秘密武器。” 唐方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眼见大多数人都已选好武器,他这才大步朝着武器柜走去。 “沙,沙……” 脚步声不疾不徐,节奏而规律,但对于唐方面前的人来说,每一步都好像踏在胸口,无形的压力迫使他们向着两边散去。 唐方走到武器柜前面,整理好随身装备,拎起一把自动步枪,揣好弹夹、拿着红外感应仪转身走到不远处的沙丘上,拧开水罐喝了两口,扭头看看天色,距离黑夜降临已然不远。 纷争终于停了,因为没有人想在地面过夜。 四死一伤,伤的那个若是不能马上送回基地,怕是再难见到明天的太阳。 “都不打了?”唐方站起身,视线扫过众人,淡淡说道:“我不想做你们的指挥官,也没心思管你们。不愿意跟我走的,随便你们怎么样,愿意跟我走的,我也不会确保他们的安全。” “我会在这里等十分钟,留下的,就代表愿意追随我,不想跟我一起走的,现在可以出发了。” 一席话说的众人皆愣,站在这里的,谁手上没沾过鲜血,论脾气那更是桀骜不驯,没想到跟他们一比,这小子更是个彪货,居然把那狗屁指挥官的头衔当真了,在场哪个不是迎风撒尿三丈远的狠角色,拿着鸡毛当令箭,他缺心眼儿吗? ********************************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七章 阿罗斯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却才爆发出一阵大笑。 “咔。”格罗索拉开自动步枪的安全栓,侧了侧头,右眼对准瞄准镜,缓缓举起枪,指向唐方。 “啪。” 唐方阴着脸微微眯了眯眼。 “哈哈哈哈。”格罗索一脸戏谑的望了他一眼,一面转身前行,一面挥着手道:“想跟老子走的,来吧。” 几名白人男子对视一眼,闪身跟了上去,随后又有二人稍作犹豫,快步追上。 格罗索一共带走八人,除去死去的四个,还剩二十人。 拜伦没有说话,擦拭完他的匕首后,往腿上刀鞘一插,异常潇洒的转身而去。 豪森站起身,咧嘴一笑,紧追拜伦而去,接着是那名小个子,然后是胸口纹着郁金香的女人…… 共有十二人选择追随豪森,毕竟他曾是海盗头领,论名望,论性格,远远好于格罗索。 现场仅余七人,其中一个还是个伤患。 唐方等了片刻,再没见人离开,不觉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面朝残阳走去。 胡渣男没有说话,拎起枪慢吞吞跟上去,后面仅剩一女三男一伤。 “阿罗斯竟然选择跟他走?”三名男子相视片刻,最终咬咬牙,也跟了过去。 留在原地的只剩那名被射穿腿骨的黑人男子,以及脖子上带着牛皮项圈的黄种女人。 同为黄种人,唐方不觉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她慢步走到那名黑人身边,递过手中的水壶。 “谢谢。”黑人男子伸手接过,拧开盖子刚要喝,忽然,残阳下一抹幽光闪过,雪亮的匕首瞬间割破他的颈动脉,飙飞的鲜血溅了女人一身。 “唰”匕首归鞘,女人使劲掰开他的五指,拿回属于自己的水壶,徐步而行,遥遥缀在唐方五人身后。 残阳照在她的身上,在背后拉出一道笔直的阴影,滴滴血浆沿着脸颊滑下,仿佛浴血的女罗刹。 中间三个男子又开始了议论,阿罗斯冷淡的表情始终如一,至于唐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系统画面上代表着水晶的数值一跳,变成了35。 残阳落幕,血一般的光芒映红了天边流云,荒凉的大漠戈壁上一瞬间变成冰冷刺骨,夹杂着放射性物质的黑风凛冽如刀,盘旋往复,凝聚成一个又一个参天风柱,一道紫色闪电划破长空,5号行星特有的雷暴之夜降临。 地穴的入口就在眼前,唐方回头看了眼身后滚墨般的天空,雷云如浪,烈风如吼,没有人能在5号行星的雷暴中活下来,就连这个星球的原住民,也只能是躲在地穴中瑟瑟发抖。 当雷云完全遮蔽住天空,唐方一行人也钻进了地穴。用官方的话形容,这次任务很简单,找到科研船所标记的资源点,确定矿物构成以及储量,当然,危险也不是没有,中途可能会遭遇岩虫的围攻。 囚徒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曾服过兵役,自然不会将这些低等爬虫放在眼里,对他们来说,这项任务根本就是一桩美差,一旦目标达成,他们便会重获自由。 屠夫行动在官方看来就是一项送死任务,不过唐方却是心知肚明,地下压根儿就没什么异形,充其量不过是一些战力低下的岩虫而已。说实话,对于那所谓的资源点,他并未太在意,倒是对那些岩虫挺感兴趣,吸收的生命能量越多,就能孵化更多的小狗,他的生命就更能得到保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不知不觉间已经深入地下数百米,岩虫是打洞高手,大小地穴交错纵横,回环往复,组成一个好似迷宫般的地穴网络。 沿着一条湿滑的穴道前行不远,一股子刺鼻的腥臭传来,那是岩虫排泄物的味道。 唐方停下脚步,向身后几人打个手势,落下头顶的夜视仪,偏偏身子探头瞧了瞧,伸手摘下腰间一枚破片手雷,按住引爆键轻轻丢了出去。 “滴溜溜。”手雷滚地的声音传来。 “嘶……” 接着是连续响起的虫鸣,很明显,岩虫们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晚了。 “嘭”,随着一声爆炸,前方传来一阵石屑撞击声。 待余波散尽,几人钻出地穴,灯光扫过,这是一个近三丈方圆的石窟,旁边连接着四五条坑道。 破片手雷爆炸的地方躺着20多具虫尸,石砾与黄黄绿绿的虫子体液洒了一地。 “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46。” 看着系统界面水晶数值变成81,唐方嘴角微不可查的弯起一抹浅笑,只要尽可能的多杀一些岩虫,他就能收集更多的生命能量,组成一只小狗大军。 轻车熟路的指挥一只幼虫变化成卵,他走到对面几条地穴前面,略作沉吟,纵身跳进一个斜向下的坑洞,女人默不作声,同样跟着跳了进去。 倒是那三名男子,趴在坑洞口闻了闻,不禁面色一变。 “这小子找死吗?明明这条路线的味道最刺鼻,他还选择跳下去。” “妈的,王八蛋,他这是想害死我们啊。” “他愿意死让他自己去死,咱们干脆换条路得了。” 阿罗斯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漠然打量三人一眼,一低头,闪身进了坑洞。 三人面面相觑,瞅瞅身后的虫尸,再瞅瞅旁边几条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坑洞,犹豫一阵,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先后跳了进去。 坑洞幽深,欠着身子走了十多分钟,却才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嘀嗒嘀嗒”的水声,唐方关闭照明灯光,带上夜视仪,贴着洞壁慢慢挪到洞口,视线扫过,发现外面竟是一个深渊。 一条三尺宽的岩石道路横担左右,下面十丈处是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一边儿是个高出水面一两米的岩石平台,遍布着岩虫的卵,刺鼻的排泄物气味便是从那里传来。 唐方仔细瞧了瞧,不禁有些失望,平台上除了大批的卵外,不见一只成虫。 拿出导航仪打量一眼,距离目标地点还有一大段距离,必须要到对面去。犹豫片刻,他摘掉夜视仪,端起枪,小心翼翼的走上那条悬在空中的石桥。 第八章 解锁脊针爬虫 石桥异常湿滑,随处可见岩虫的排泄物,唐方小心控制着步子,慢慢向前行走。 不一会儿,女人从洞口探出头,打量一眼下方环境,不觉皱起眉来,眼见唐方上桥,她犹豫一下,刚要效仿,不想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慢着,等他到了对面你再上桥。” 女人有些意外的望了身后之人一眼:“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关心呢。” “他的性格很对我的胃口。”阿罗斯打量一眼石桥上的唐方,说道。 “你们俩说什么呢?”就在这时,后面三个家伙也赶了上来,探头看看洞外情形,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女人与阿罗斯再次沉默下来,那三人讨了个没趣,不禁尴尬一笑。 嘴角有条疤痕的汉子瞅了一眼石桥上的唐方,不觉往前蹭了两步,小步走上石桥。阿罗斯皱了下眉头,并未阻拦。 又走过一程,唐方抬起头打量一眼正前方,不禁松了口气,别看石桥不宽,却还算坚固,只要掌握好平衡,一口气走过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嘿,头儿,你猜我看到谁了?”就在他停步思考之际,猛听对面传来一个饱含兴奋的大叫。 接着,刺眼的灯光闪过,格罗索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这不是指挥官阁下吗?” “你们华夏有句古话说得好‘相逢就是有缘’,我这有份礼物,希望指挥官阁下能够笑纳,哈哈哈哈……”伴随着他的狂笑,石桥上滚落一枚高爆手雷。 “劳伦斯,炸断另一头,不然,下次见面我会一刀割断你的头颅。” 格罗索声音一落,刚刚登上桥的汉子面皮抽搐一下,眼中厉色一闪,伸手入腰,同样摘下一枚高爆手雷,就地一滚。 “嘣,嘣。”耀眼的闪光照亮眼前身后,强力的爆炸将石桥一分为三,脚下一斜,唐方立足不稳,整个人向着下方坠落。 “哈哈哈哈。”光线晃动中,他听到了格罗索等人的笑声,还看到了女人一刀割断劳伦斯喉咙喷溅出的鲜血。 “噗,噗,噗。” 无数石块跌落水潭,唐方调转枪口,光线扫过一侧布满虫卵的平台。 正当他确定好平台方位,准备一落水便迅速游过去,逃离断桥落下的杀伤范围时,突然间,水潭表面泛起一片水花,一道长及数米的黑影倏忽跃起,笔直朝他一口咬去。 耳畔风急,恶臭袭面,唐方大吃一惊,忙把枪口一转,灯光下一只体型像蛇,却又长着一颗类似鲨鱼头颅的异种生物正张开大嘴,朝着他的脑袋咬来。 很显然,那家伙把他当成了美餐,哪怕冒着被断桥压死的危险,也要将他吞进肚子里。 不是被砸扁就是被吞食,唐方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断枪扫射的同时,脑海里呼出系统画面。 一道,两道,三道,空中接连荡起三道波纹。 “嗞。” 伴着一阵尖锐的虫鸣,三股恶风刮过,一只小狗直接把住水怪的鲨鱼头,锋利的钩爪轻而易举的刺破坚韧的外皮,深深扎入水怪体内。 另外两只小狗同样扑到水怪身上,爪牙齐动,在它身上开出一道又一道淌着紫色体液的伤口。 “昂。” 水怪发出龙吟一般的惨叫声,使劲扭动着身躯,扬起长长的尾巴,猛然扎在背脊一只小狗身上。 “嗞……”一声悲鸣,体液飞溅,小狗直接被水怪尾巴刺了个对穿。 直到这时唐方才看清水怪的全部面貌,它竟然有两条尾巴,一条呈鱼的尾鳍状,而另一条却形似蝎子的尾针。 “噗通。” 唐方落入水潭,旁边自十数丈高空坠下的石块落在四周,溅起无数水花。 不敢有丝毫停顿,急速朝着平台游去,哪怕有石块打在身上,疼痛难当,哪怕背后又传来第二只小狗的悲鸣,他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不能犹豫,不要回头,逃出去,活下去! “哗,哗。” 身后水怪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最后一只小狗终于被它甩了下去,蝎尾一卷,送到嘴边一口咬下。 “咔嗞” 锯齿般的牙齿缝隙里喷出一蓬绿色体液。 “昂。” 愤怒的龙吟传来,约莫已经逃出断桥的波及范围,唐方调转枪口回头望了一眼。 水怪漆黑似墨的眼睛里闪动着仇恨的光芒,向着他的背影发出一声咆哮,尾鳍一拍水面,再次朝他扑来。 唐方眯了眯眼,没有动。 “嘭。” 伴随着一声爆响,漫天水花飞溅而起,长及十丈的断桥砸下,在潭面掀起一道滔天巨浪。 “昂……” 连续的龙吟传来,然后又渐渐弱了下去。半晌,随着波涛涌动,一抹异色出现在唐方身前数米。 是那只水怪,不过此时此刻却被砸扁了头颅,死鱼一般飘荡在水面。 唐方长出一口气,幸好躲得快,若不然,怕是跟它落得一般下场。 命虽保住了,不过可惜的是,三只小狗全挂。从桥上跌落的时候,水晶数值连续变了三次,从31升到46,整整增长15点。唐方知道,阿罗斯一定是把那三人全宰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他非常奇怪,眼前这只水怪死亡后,居然没能收集到生命能量。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游过去看看。 从腰间扣下一枚破片手雷,他大着胆子向前游去。 水怪随着波浪载浮载沉,不见丝毫动静。 几个呼吸的功夫,来到水怪尸体旁边,在确定它是真的死了以后,唐方伸出右手朝着它的伤口摸去。 “检测到异虫DNA序列。” “重组基因结构,基因等级E+,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1,解锁建筑‘脊针爬虫’。” “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100。” 解锁建筑“脊针爬虫”,生命能量100? 唐方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可真是因祸得福,苦尽甘来。死了3只小狗,换来一个新建筑,外加100点生命能量,怎么看都是赚了,还是大赚特赚。 脊针爬虫:消耗水晶100,生命值300,是小狗的近10倍,建筑护甲,攻击又强,还不占用单位。 唯一的缺点是行动慢,只适用于地面防御。不过对于现在的唐方来说,眼下脊针爬虫比小狗有用多了,他本人就相当于一个移动基地,速度慢这个问题经过他的二次修正,显然已经算不上缺点了。 只是,加上这100点,水晶数值也只有146。脊针爬虫必须要由工蜂孵化,一开始的那只工蜂被他建造分裂池用掉了,眼下必须重新孵化一只工蜂,这一来一去就要花费150水晶,眼下还差4点。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九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断桥上人声隐约,偶有微光划过水面,如此三番,声音淡去。 唐方扒着石沿,扭头向上看了一眼,一使劲,纵身跃上石台。 “哗,哗。” 余波冲击着岩壁,青紫色苔藓漫了一地,上面是层层叠叠的岩虫卵。 灯光掠过,角落里出现一线雪白。 唐方一惊,端起枪仔细瞧了瞧,原来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幼虫,细腻粉嫩,肢体雪白,精致的好像玉雕工艺品,跟成虫有着天壤之别。 灯光下,三五只幼虫团聚一处,正一口一口吃着虫卵外壳黏糊糊的一层白带般的分泌物。 他本来对这些幼虫的造型还有几分喜欢,可乍见眼前一幕,不觉有些作呕,心一横,伸手扣动扳机。 “哒哒哒。” 火光连闪,一只又一只幼虫被子弹贯穿,透明的体液溅起数尺。 “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2。” 这样也行?唐方愕然,计算一下虫尸的数目,共有10只,也就是说每只0.2。 妈蛋,系统也太抠门了!程序竟然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忍不住爆句粗,他又将目光转到那些鸵鸟蛋一般大小的虫卵上。 “哒。” 一枚卵被轰成碎渣,系统没有反应。 “哒。”又一枚,“哒哒哒”…… 直到第十枚卵爆开,那性冷淡一般的女声再度响起:“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1。” 在那个数值149的刺激下,唐方忍住没吐槽,火力全开,灯光过处,留下一地的幼虫尸体。 150,151,152…… “咔咔。”直到弹匣打光,他这才回过神来,水晶数值已经变成了178,一会儿功夫死在他手里的幼虫多达上百只。 选择孵化场,下达指令,一只幼虫变化成卵,少时,新鲜的工蜂出笼。唐方拿出看片脱裤子的速度再次下达新指令,工蜂往菌毯里一眨,血肉涌动片刻,脊针爬虫破壳而出。 粗短有力的六只钩足托起一条下粗上细,可自由伸缩的脊针,顶端是嶙峋的锚状针刺,令人望之生畏。 他满意的点点头,念头微微一动,脊针爬虫狰狞可怖的躯体便出现在平台上。 唐方吓了一跳,跟游戏里一比,现实中脊针爬虫的体型太大了,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平台,足有一间客厅大小的底盘牢牢吸附在地面上,还有那闪着幽幽寒光的铁锚一般的脊针,远远望去,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作为虫族基地的防御建筑,攻击距离可达恐怖的数千米,攻击力亦是同样惊人,平台角落里一块数米长宽的石英石居然被它一击打得四分五裂。那可是石英石!硬度足以比拟战舰外壳,而更让唐方啧啧称奇的是,它居然不需要菌毯的支持,只要扎根点足够稳固,能够抵御住反作用力,就能发动脊针攻击。 试验完脊针爬虫的威力,唐方又将平台上的幼虫扫荡殆尽,用收获的生命能量孵化出两只小狗,自觉战斗力比之前翻了数倍,于是整理一下武器装备,闪身走入对面石壁上的洞穴。 “格罗索,多亏了你的礼物,否则,我又怎么能因祸得福。”唐方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哼,既然你这么喜欢汉语文化,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教你一个新词,来而不往非礼也。” 猫腰前行,洞穴越往里越宽敞,不大功夫来到一个四通八达的宽大岩洞。一股咸腥的风拂过,吹淡了岩虫排泄物的刺鼻气味。 唐方鼻翼轻动,仔细嗅了嗅,风从右手边洞穴吹来的,咸腥中隐约夹杂着一股子成年岩虫体液特有的腐臭味。 略作思考,他关闭自动步枪的照明灯,带好夜视仪,慢步向前。 十多分钟以后,一些岩虫尸体,以及花花绿绿的体液出现在脚下,与之相伴的还有隐隐约约的枪响。 唐方脚下加速,提枪转过一道弯,前面豁然开朗,却是一个超大地下空洞。 枪声与闪光在眼前乱成一团,他俯下身子,慢慢探出头向下望去。 密密麻麻的地穴口一直绵延至深不见底的地壳深处,地坑旁边的开阔地带正上演着一出枪战戏码。 左手边是八人小集团,步枪子弹犹如过境蝗虫,弹道在半空交织成一道道光幕,压制的对面二人几无还手之力。 枪弹的呼啸连绵不绝,火光映红了他们的侧脸,人多的一方赫然是格罗索八人,至于对面的两个人,不用猜,肯定是阿罗斯与那个女人。 原来唐方落水以后,二人呼喊半天不见回应,只当他死了,于是折返回岔道,另选一条洞穴前行,本来大家目标就一致,结果绕来绕去,跟格罗索撞了个对脸。 要是唐方还在,劳伦斯三人未死,格罗索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可眼下仅剩阿罗斯与一个女人,他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格罗索是个狠人,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跟自己一条心的家伙没必要活着,免得哪天阴沟里翻船,被他们反咬一口。 八对二,实力相差悬殊,即便阿罗斯再狠,个人能力再强,也绝无翻盘的可能。 “辛普森,普利特,迪卡,你们三人从侧面迂回过去,给那一对狗男女来个包夹。” 身边三人点点头,猫腰借着岩石的掩护朝着阿罗斯二人背后慢慢迂回,格罗索望着对面毫无所觉的二人,嘴角翘起,满布烧痕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阿罗斯二人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在掩体下面,别说不知道他的布置,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既然选择追随那小子,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阿罗斯在双重火力网下狗一般四下逃窜的身影,还有那黄种女人临死前的惨叫,当然,如果她选择投降,他不介意收下这个宠物狗似的,脖子上带着项圈的XING.奴,要知道,在监狱的这段时光,他已经玩够了男人的屁股,也是时候换换口味了。 然而,命运不但是个满脑子荒唐想法的编剧,更是一个称职的圣诞老人,你永远不会猜到袜子里塞得会是什么礼物,可能是美味的草莓蛋糕,亦有可能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啊……” “不……不……呃!” 就在格罗索沾沾自喜之际,斜对面岩壁上骤然掠过两道黑影,紧接着,两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一并的,还有娘炮迪卡的刺耳尖鸣。 “怎么了?” “辛普森,普利特?” “迪卡,发生什么事了?” 灯光照处,格罗索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个本该已经死去的男人从岩石后面走出来,他的右手死死的钳在迪卡脖子上。 迪卡的双脚在地面不停踢踏,挣扎,双手使劲抓住男人的手腕,努力想说点什么,但张张嘴,却只能发出一阵“嗬嗬”粗喘。 “噗。” 匕首毫无阻滞地没入他的胸膛,又快速抽了出来,刀刃带起一蓬四下飞溅的鲜血,烟花一般灿烂。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章 实力爆棚 “你没死?”格罗索表情森冷,凹凸不平的半张脸不停地抽搐着,遭遇那种险境,他竟然活了下来,不得不说,命真硬。 “当然,我还没对你的礼物说声谢谢呢。” 迪卡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伤口流出的鲜血将他全身染得一片血红。 唐方如弃垃圾一般将尸体扔到一边,徐步走向阿罗斯二人。 阿罗斯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随后又恢复了往日懒洋洋的模样。倒是女人一脸诧异的望着他身后的两只异种生命体,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开火,打死他!”格罗索怒吼道,那个黄种小子,那个狗娘养的居然敢挑衅他。 盛怒在他面皮涂开,漫布烧痕的脸上在酝酿着一场雷霆风暴。 他格罗索从军十年,浑身上下都沉淀着一股子铁血与霸道,不过是个智齿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竟敢无视他的存在,大大方方的走进战场。 挑衅他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就像拒绝同他上.床的女人一样,她,她的子女,她的部下,包括整个空间站,都要为他死去的爱陪葬。 火光亮起,一排子弹呼啸而出。 阿罗斯依旧面无表情,女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嗞……” 子弹打在小狗身上,换来一阵悲鸣。 格罗索一愣,眼前的一幕更加激起了他的凶性,大肆扫射的同手,手一伸,从腰下扣出一枚高爆手雷来,既然子弹射不死他,那就炸死他。 然而,就在他撅开顶盖,正欲按下引爆按钮时,突然,眼底余光敏锐的捕捉到一抹黑影。 “嘭。” 一声爆响,他面前的石块掩体四分五裂,紧接着,只觉下身一凉,一条蝎尾似得东西直接在他腹部开出一个大洞,就那么挑着他的身体升到半空。 格罗索双手抱着刺穿他身体的奇怪生物,大口大口的往外喷着血。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他身边的四个人全傻了,目光呆滞的盯着风筝一般晃荡的格罗索,两鬓的冷汗如同人肉花洒,眨眼功夫流了一头。 “那是什么东西?该死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精瘦男子大声呼喊着,仿佛怒吼能消除他心中的恐惧。 “我不想死,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另一名男子一点一点往后爬着,他脸上一片殷红,那是格罗索的血。 另外两人没有说话,但从他们颤抖的身体上不难猜出他们内心的恐惧。 格罗索最终还是死了,当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洞穿他身体的怪物收缩回去,壮硕的身躯从数米高的空中跌落,摔在岩石上溅起无数血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些囚徒哪个没杀过人,谁没上过战场,血肉横飞的场面不是没见过,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却只剩躲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的份儿。 人类的恐惧源于未知,这种恐怖的生物,别说见,他们听都没听过。 还击?为格罗索报仇?别开玩笑了,那简直就是找死! “跑,分头跑,这里岔路那么多,随便找一条洞穴钻进去,说不定就能保住性命。” 四个人几乎同时想到这个念头,对望一眼,一骨碌爬起来四散而逃。 可惜,他们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阿罗斯不知什时候绕了过来,枪口火光一闪,精瘦男子惨叫倒地,抽搐几下便寂然不动了。 女人更狠,趁着一名敌人转身之际,从掩体阴影中纵身扑出,手中匕首一横,从背后绕至颈部,一刀割断了对手的咽喉。 另外两人同样难逃厄运,一个死于小狗的利爪,一个死于脊针爬虫的尾针之下。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战斗便结束了,格罗索一行八人无一幸免,全部横死当场。 唐方深吸一口气,唤回脊针爬虫,只将两条小狗带在身边。 在搜刮完死去八人的装备与食物后,阿罗斯与那女人来到唐方身边。 “它们怎么会听你指挥?”女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唐方没有回答,站起身往后别了别枪,迈步朝着身旁地穴入口走去。 女人皱皱眉还想再问,被阿罗斯一把拉住:“你有你的秘密,我有我的秘密,他肯定也有不想说的东西。” 对于身后二人的谈话内容,唐方并未放在心上。从二人为他杀掉劳伦斯三人上,可以看出他们是真心追随自己。 他们能为他杀三人,那他就能为他们杀十人、百人!人何以待我我何以待人,这就是唐方的为人原则。 至于他的秘密,也并不担心二人会对外人说,一则三人之间建立了一种信任关系,二则就算说出去,又有几个人会当真?帝国会相信几个杀人犯的信口开河吗?那简直是笑话! 接下来,他把全部心神转移到系统界面,经过一路走来所收集的岩虫生命能量,再加上格罗索八人的,水晶数量达到近二百。 犹豫一下,他从孵化场旁边三条幼虫里选出一条,按下了虫后的生产键。 虫后的生命值是小狗的数倍以上,能够喷射毒刺,对地面和空中实施双重打击,而且还带有孵化幼虫、孵化菌毯肿瘤与哺液技能,相比脊针爬虫或许在攻击上差了一些,不过综合能力极强。 当那面目狰狞的虫后破壳而出,“俏生生羞答答”的站在菌毯上等候指令的时候,唐方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随着虫群慢慢扩大,他的保命手段也逐渐增多。 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卫海涛,若不是他吃饱了撑的祸害自己,又怎么会搜集到这么多生命能量,让虫群得以发展壮大。 眼下任务刚刚进行到一半就已经有了这么多收获,如果能再收集几百点生命能量,他便能打造一支小狗军队,再加上虫后与脊针爬虫,别说一个卫海涛,就算对手是整支连队他也不怕。 十五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三人沿着大空洞周边的地穴徐徐下行,中途也遭遇过几批岩虫,不过在三人与两条小狗的攻击下全都轻松摆平,无惊无险的来到大空洞底部。 距离导航仪标注的任务目标已经不远了,再有个几百米应该就能看到,阿罗斯面色如常,女人却是稍有喜色,至于唐方,嘴角几乎咧上了天。 因为这段时间内,虫族基地里面一共多了两三只备用工蜂,八条小狗,再加上身边的两条,总共就是十条,外带一只脊针爬虫,一只女王。 水晶还有94,只是,他卡人口了! 第十一章 虫后之威 按照游戏里面的介绍,虫族单位是靠漂浮在空中的王虫来接受主宰或是刀锋女王的指令的,王虫数量不足,就会出现卡人口的现象。(注:一只王虫可以增加8人口上限。) 当唐方选择一条幼虫,光标移动到王虫的生产窗口时,他愣住了,整个人陷入呆滞状态。 300水晶,居然要300水晶,开什么玩笑,足足是游戏中的三倍。 这玩意儿一不能攻击,二不能防御,就一神经网络枢纽,人族补给站,神族水晶塔般的存在,居然要300水晶?这不等于抢钱吗? 唐方嘴角笑容敛去,眉头几乎皱成了汉字“八”。 “嘭,嘭,嘭。” 忽闻三声枪响,回头一瞧,阿罗斯正端着一支雷雨II型散弹枪,将左面地穴里爬出来的三只岩虫轰成一堆残渣。 水晶数连跳三下,成了100,唐方脸上却不见丝毫笑容,照这个收集速度,要想孵化出一头王虫,还要消灭100只岩虫。 寒着脸继续前行,大约十分钟后,眼前一亮,地穴尽头出现一条近十米宽的螺旋岩洞。 阿罗斯皱着眉头打量一圈,发现地势开阔的螺旋岩洞两侧石壁上有着无数大小不一的洞口。 “原来上面那些交错往复的地穴都通向这里。想来这条岩洞应该是地下世界的交通枢纽。” 唐方点点头:“单瞧这条岩洞的走势,应是通往大空洞的底部。”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两侧岩石缝隙间凸起的一块块紫色晶体发呆:“寒晶石,好多寒晶石,这真的只是一颗七级资源星?” 寒晶石,一种稀有矿石,能够精炼出高强度、耐蚀、耐热的特殊钛合金,是建造宇宙战舰的主要材料之一。 “单从寒晶石的密度上分析,只怕已接近五级资源星的水平。”阿罗斯随口附和道。 唐方瞅了瞅洞顶反射着莹莹紫光的矿石,忽又扭头看向身后黑漆漆的洞穴:“有人来了,快,先躲起来。”说罢,他闪身藏进一条地穴。 阿罗斯二人脸色一变,同样躲入地穴的阴影中。 “沙,沙,沙……” 不大的一会儿,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并的还有密集的枪声与人的怒吼。 “好像是拜伦那伙人。” 唐方微微探出头一瞧,漆黑的岩洞深处先是晃过几道闪光,接着,映在石壁上的影子渐渐拉长,伴着一阵枪响,视线尽头连滚带爬跑出三个人来。 后面枪声依旧,之前选择追随拜伦的囚徒一一闪出,拼了命的顺着岩洞往前跑。 “一,二,三……” 唐方默默数到“八”时,拜伦与豪森二人边打边退,出现在视野中。 想当初追随他的一共有十二人,现如今只剩下十一个,另一个人呢? 现实很快给了他答案,枪火的掩映下,岩洞尽头传来一阵虫嘶,接着,密密麻麻的岩虫大军犹如海潮一般,向着拜伦等人席卷而来。 “快走,快走,别分散,去大空洞下面的开阔地。”拜伦再不复之前的优雅,一面死命射击,一面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面对眼前的无尽虫潮,在这样的环境下分头逃命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到了大空洞底部,依托有利地形,合众人之力,方能有一线生机。 豪森等人都曾当过兵,受过战术指导,自然清楚这种环境下该怎么做。前面的三人开路,中间三人负责警戒,后面三人帮助拜伦断后。 躲在地穴阴影中窥探的阿罗斯望着拜伦身后的虫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从虫潮的声势上看怕不是有四五百只。 借着自动步枪上的灯光,他敏锐的察觉到虫潮里除却寻常的岩虫,还有一种个头大了四五倍的奇异爬虫,它们会喷吐一种绿莹莹的粘液,拜伦、豪森等人好像非常忌惮这种粘液,一直与那些奇异爬虫保持着百米距离。 是走?还是留? 他抬头望向对面,却见地穴阴影里的唐方一动不动趴着,丝毫没有行动的打算。 旁边另一个地穴内,那名亚裔女子亦是侧身躲在岩石阴影中,目光炯炯的望着斜对面。 与拜伦等人不同的是,唐方非但丝毫无惧,嘴角反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正愁生命能量不够,无法孵化王虫,没想到虫群自己送上门来。 包括拜伦、豪森,乃至虫群在内,都没发现岩洞两侧石壁的洞穴内还藏着其他人。 直到拜伦率众远去,虫群亦走掉大半之时,唐方慢慢挺起身子,岩洞中灰影连闪,一条又一条小狗窜出,将虫潮大军拦腰截断,一分为二。 虫后也被放了出来,当那身高近四米,体长足有六七米,挥舞着肩头两条长而锐利附肢的狰狞巨兽出现在岩洞正中,一屁股下去直接压死一打岩虫时,唐方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是一虫肉坦克啊!什么叫碾压,这就叫碾压,甚至连附肢都没动用,它刀锋般尖锐的六条后肢在地面上一扫,身畔便多了一堆岩虫尸体。 八条小狗将近三百只岩虫牢牢围住,锐利的钩爪刺入岩虫体内,用力一扯,“哗”一大片黄色体液洒下,地上顿时多了一具两截的虫尸。 虫群中混杂着三五只喷涂粘液的奇异爬虫,体型与岩虫类似,只是口器变异成一根长长的吸管,那些闪着绿色荧光的粘液如同性冲动下,海.绵体收缩间歇射出的精.液,“噗,噗,噗……”连续落在虫后的身上。 能够在几秒钟内融化**组织,甚至可以腐蚀岩石的强酸粘液打在虫后身上,居然没给它带来丝毫伤害,反而激起了它骨子里的嗜血与暴戾。 “呲……” 伴随着一阵尖锐虫嘶,虫后有点类似人类的脸颊上刀锋般犀利的双眼闪过一道血红,头冠一抖,藏在体外甲壳下的数枚骨针骤然射出。 骨针破开气流的音爆尖锐刺耳,去势迅若雷霆。酸液岩虫硬愈铁片的外壳在骨针面前就像一张薄纸一样,“哧”的一声被打个对穿,溅射出一道黄绿色的粘稠体液。 与此同时,强劲的冲力带着它们的躯体往后飞去,“啪嗒”一声撞在石壁上,摔成一滩肉泥。 一只虫后外加十条小狗,战斗力几乎可以媲美一个步兵连队。 黑暗是它们的主场,深渊是它们的母巢,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不过短短几分钟,包括变异酸液岩虫在内,三百多只岩虫死了个干干净净。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二章 瓦斯矿 唐方从地穴走出,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欣喜,果然,虫后除却在地面上爬行速度迟缓以外,其他能力很强。 远有脊针爬虫,近有虫后,再加上狗群左右机动,就算是卫海涛带着他的精锐排来了,他也不怕。 更何况杀掉这许多岩虫后,系统界面的水晶数值跳到了734,除却生产王虫的300水晶,还能余下434,换算成小狗的话,足有16只。 “这……这是什么东西!” 旁边晃过两道光束,阿罗斯与亚裔女子同时从地穴走出,目光扫过一地的虫尸,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形巨兽,不禁瞳孔一缩,脸上满是骇然。 他们俩可没有唐方的本事,能够借住异虫的视觉在黑暗中自由视物,虽然之前从场上的异动也猜测到他干了什么,但猜测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阿罗斯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然后便恢复了他那冷淡的态度。亚裔女子将光束照在在虫后身上,望着旁边的唐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她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些小狗,还有这虫后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它们会听从他的指令,不过犹豫很久,她终究还是没有发问。 阿罗斯说得对,谁都有自己的秘密,虽然三人之间初步建立了信任关系,可毕竟时日尚浅,还没到共享隐秘的程度。 唐方依旧没做解释,脚下一动,朝着被虫后骨刺洞穿的几只酸液岩虫的尸体走去。岩虫解锁了分裂池,像鱼又像蝎的怪物解锁了脊针爬虫,这由岩虫变异来的酸液异虫能解锁什么?有没有可能是蟑螂温室? 走到一具虫尸身边,忍着刺鼻恶臭,他将手慢慢按在伤口溢出的绿色体液上。 “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120。”依旧是那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眼见系统界面水晶数值连跳6次,从734增加到854,唐方脸上却无半点喜色。 居然没有新建筑解锁,这不科学啊,要知道这些变异岩虫的攻击方式,跟游戏中的蟑螂类似,没道理只能吸收生命能量啊。 他这正满心疑惑之际,系统声音再一次传来:“发现稀有元素……收集完毕,数量30。” 稀有元素?那是什么东西?将注意力转到系统界面,发现右上角代表着瓦斯的数值从原来的0增长到了30。 思绪一转,再瞧那些变异岩虫的尸体,发现腹下伤口中一线幽蓝划过,接着便黯淡下去。 这变异岩虫体内蕴含着稀有元素!能够转化为系统界面的瓦斯矿? 唐方愣了好一会儿却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变异岩虫,又瞅瞅普通岩虫,眉头拧成一团,同样的生活环境,为什么变异岩虫体内含有稀有元素,普通岩虫体内却没有呢? “怎么了?这些虫尸有问题吗?”见他紧锁眉头,蹲在那些虫尸旁边默不作声,女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 唐方闻言惊醒,摇头挥去脑子里的不解。他不是生物学专家,这些专业问题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既然知道变异岩虫可以提供瓦斯,那眼下首要任务就是尽可能多收集一些。小狗的提速技能,乃至以后的强力兵种,都需要瓦斯来生产,要跟卫海涛背后的卫家,乃至帝国为敌,单靠区区几条小狗、几只虫后,是绝对不成的。 “走吧。”淡淡丢下一句话,他召回虫后与小狗,动身朝着拜伦等人追去。 眼见虫后与那些半人多高的小狗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女人又是一愣,不过看到阿罗斯已经见怪不怪,快步跟了上去,她亦只能摇摇头,迈步紧随其后。 岩洞蜿蜒向下,地面上每隔不远便能看到一些岩虫尸体,唐方一边沿途收集生命能量,一边指挥虫族基地里的幼虫孵化王虫与小狗。 这期间他发现一个规律,对于系统解析过DNA的岩虫,只要尸体出现在他或者召唤物的视野范围之内,就会自动收集到生命能量,收集距离没有固定尺寸,全靠他的视距。 也就是说,如果站在高处,视野所及,就算千米之外的生命能量他都能收集到。可若是狭窄地带,哪怕虫尸就在两三米远的拐角,眼睛看不到,他也没辙。 又往前走了片刻,远处隐隐有交谈声传来,唐方瞄了眼系统中新增的一只虫后,十二条小狗,一只王虫,向着身后二人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咦,没有了?” “怪事,追击的虫潮足有六七百只吧,后续呢?怎么没了?” “对啊,还有那些能够喷吐酸液的家伙呢?记得有七八只才对,这里只有两具尸体,剩下的那些呢?” 听着前方的议论,唐方淡淡一笑,迈步转过拐角,出现在拜伦等人的视野内。 豪森吓了一跳,举枪一瞧是他,顿时打了个愣:“是你?” 其他人同样吃了一惊,不知为什么虫群没来,他反而出现在面前。 被几人拿枪指着,唐方面不改色,目光扫过身前密密麻麻的虫尸,淡淡说道:“不错,是我。” 凭他现在的家底,杀光这些人轻而易举,不过他并非嗜血之人,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他,他也犯不上为那区区50水晶杀人。 此时阿罗斯二人也从拐角走出,并排站在他背后。 豪森眉头一挑,刚要说话,旁边拜伦闪身走上前:“后面那些岩虫是你们干掉的?” 唐方点点头:“不错。” “笑话。”豪森身后一个左脸有着疤痕的白种男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就凭你们?” 唐方睨了他一眼,理也未理,自顾自的将心神沉到系统界面,默默思索着刚刚收集的230水晶,40瓦斯该如何使用。 白种男子大怒,手中步枪一提,便待给对面三人一个下马威,不想拜伦一把压下他手中的自动步枪:“詹姆斯,别冲动,我相信他说的话。” “切。”詹姆斯扭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收起步枪。后面几人亦是对望一眼,各自放下手中武器。 “这里距离目标所在地不远,没必要多生事端。”拜伦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转身继续前行。 詹姆斯等人一脸忌惮地望了阿罗斯一眼,闪身追上。 “现在共有二十二条小狗,两只虫后,一只脊针爬虫。” 唐方考虑片刻,决定还是先不生产战斗单位,资源暂时攒着,以免不时之需。 “走吧,到下面去看看。”他招呼身后二人一声,徐步前行,遥遥缀在拜伦等人身后。 第十三章 会动的矿脉(求收藏,推荐票) (新书求收藏,推荐。) 两伙人一先一后沿着螺旋向下的岩洞前行,胸口纹着黑色郁金香的白种女人忽然放慢脚步,朝着唐方三人靠过来。 “怎么就你们仨,托克到哪儿去了?” 她口中的托克便是起初追随唐方的三人之一,在劳伦斯炸桥的时候被亚裔女子所杀。 “死了。”回答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杀人元凶。 “死了?”白种女人紧锁双眉:“怎么死的?” “我杀的。”亚裔女子淡淡说道。 白种女人名叫伊娃,当初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丢下装备离去,众人闹哄哄争抢武器的时候,丝毫不顾及外人在场,和她搞在一起的正是托克。 “你杀了他?”伊娃面色一变。 “怎么?你想替他报仇?”不知何时起,亚裔女子手中多了把寒光闪烁的匕首,右手拇指正轻轻摩挲着刀锋。 “怎么会。”伊娃漫不经心的说道:“一根肠吊两颗蛋的男人多了去了,我只是有点可惜他那根大号本钱。” “不知格罗索那一伙人到哪儿了,据说辛普森的家伙也不小。” “死了。”亚裔女子徐徐说道。 伊娃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死了?” “被他杀的。”亚裔女子头也不抬,眼神平静地不见丝毫涟漪。 伊娃使劲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唐方的背影,脸色稍有不悦。 好容易从那不见天日的监狱里出来,本想找点乐子,快活一下,谁知道两个看着顺眼的家伙全都是短命鬼,一转眼的功夫全死了。 亚裔女子是个狠角色,这在归墟一号空间站人尽皆知,可那其貌不扬的黄种小子有多大本事,竟然敢在格罗索眼皮子底下杀他的手下?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招惹他。”亚裔女子干脆利落的将匕首插回军靴夹层,冷冷说道:“除非你跟格罗索那伙人一样,活腻歪了。” 她这话什么意思?格罗索一伙人都死了? 伊娃目光呆滞的望着唐方的背影,他一个人把格罗索一行九人都杀了?这怎么可能! 格罗索的狠辣无情,在整个归墟一号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求爱不成,恼羞成怒之下竟然将整个空间站炸掉,这种亡命徒有多凶狠,不用想也知道,更不用说身边还有八个恶人同党,都是当过兵打过仗的家伙,杀人的经验比这黄钟小子的多了去了。 要说他以一敌九,将格罗索一伙全灭,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 唐方三人自然没心思跟她多做解释,他能指挥异形这件事,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岩洞越来越宽,脚下的路也相对平缓了许多,按照导航仪上显示的坐标方位来看,目标应该就在前方不远。 周边环境开始变得潮湿起来,浓烈的刺鼻异味弥漫在鼻腔,令人呼吸困难,几欲作呕。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螺旋岩洞终于到了尽头,前面便是大空洞的底部,整个地底空间形同一个倒扣的漏斗,底部的狭长地带茫然无际,自动步枪的灯光根本照不到尽头。 正对大空洞的中央地带是微微隆起的一道岩石矿脉,再远处是一个绵延开阔的水潭,深远幽邃,水面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 “塞班特,你带人去巡视一下,看看四周有没有岩虫巢穴什么的。” “詹姆斯,你带着纳鲁、哈维去矿脉层上调查资源分类。” “豪森,伊娃,你们随我从旁警戒。” 不愧是当过海盗头目的家伙,指令有条不紊的一一传达下去。 唐方信步走到岩石矿脉层旁边,视线扫过岩石缝隙间裸露的寒晶石,不觉有些动容,这真的只是一颗七级资源星? 詹姆斯带着俩人走过来,纳鲁从身后背包里拿出钻探器材,掰开三足支架,按放在一块表面平滑的矿石上。 旁边哈维掏出与之配套的PDA(掌上电脑),轻轻按下确认键,钻探器底座一震,“咔”一声轻响,三足支架底盘弹出一根合金钢钉,没入岩层,牢牢嵌在石壁上。 纳鲁向后退了退,哈维抬头看了眼,设定好钻探标准后,再次按下确认键。 “呲……” 锐利的合金钻头刺入矿脉层,一点一点向前推移。哈维手中的PDA显像屏上,各种元素的度数绘成一道道蜿蜒起伏的数据线。 之后纳鲁又从背包里拿出三四个巴掌大小的滚圆铁球,同样打开一台PDA,设定好指令。 闪亮的铁球在地面滚了一下,表面突然裂解出一道道纹路,顶部铁皮凸起,弹射出一只独目,下面则伸出蜘蛛般的八条腿,非常灵敏的攀上崎岖不平的石壁。 微型蜘蛛作业机器人,根据配置不同,有军用、科研之分,眼下纳鲁所指挥的,便是配备了资源结构扫描仪的一种。 机器人快速向着矿层四周散去,独目射出的网格状光线扫过岩石,矿物的谐振荡在PDA显像屏上绘成一幅不停变化的频谱图。 此时负责巡视周边环境的塞班特几人撤了回来,冲拜伦摇摇头,道:“一切正常,并未发现有岩虫巢穴的迹象,只是地底空间异常宽广,往前走了大约一公里还没到头。” 拜伦沉吟道:“这个不用管,只要没什么危险就好。等纳鲁、哈维两人把资源数据收集完毕,任务就算完成了。” “头儿,你过来看看这个。”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哈维的惊呼。 拜伦皱皱眉,吩咐几人继续警戒,他则带着伊娃朝矿脉层走来。 唐方也领着身后二人靠了过去,只见哈维掌心PDA的显像屏上投射出几道绿色荧光,在半空交织成一个全息立体图像。 从画面结构上分析,应该是矿脉层的立体模拟图,此时位于中心点的钻探头已经深入地下数百米,钻头配属仪器发出的γ射线的辐射范围半径达二三公里左右。 岩层中各种元素反应以不同的颜色块标注在立体图上。 而哈维此时正指着距离众人立足之处约一公里的某红色区块道:“这……这是零号源素?” 零号源素? 一听此言,众人满脸错愕,零号源素是人类文明进入宇宙时代后发现的一种极度稀有的物质,区别于寻常元素,蕴含极大的能量,它能够在科学仪器的刺激下转换成任何形态的已知元素。 更重要的是,加入少许零号源素的混合型燃料是宇宙飞船进行星际旅行的基础,可以这么说,一旦地壳内检测到零号源素,哪怕储量很少,这颗星球的资源等级最低都是五级。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之际,哈维苦笑着又抛下另一个炸弹:“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它会动!”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lt;/a&amp;amp;gt;&amp;amp;lt;a&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lt;/a&amp;amp;gt; 第十四章 单方面的屠戮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逝海的萤火虫、梦汝幺离的评价票与打赏。继续求收藏与推荐。) 会动的零号源素? 唐方使劲眨眨眼,仔细一瞧,果然见得那刀锋般狭长的红色区块正在快速侵蚀着上方区域,要照这个速度来看,最多也就十多分钟,便能来到地面。 活的零号源素!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眼下这种情况,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轰隆隆。”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颤动,震得头顶大空洞四周的岩壁上碎石如雨,“扑簌簌”往下直掉。 “头儿,怎么办?”哈维慌了,连带纳鲁也放弃收集资源读数,扭过头来望着他。 唐方皱了皱眉,向着身后二人挥挥手,道声:“撤。”此地太过诡异,不说那会动的零号源素体,这可是在地下,单单是地壳的震动,就足以要了他的小命。 拜伦略作沉吟,道:“数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应该可以向军方交差了,先撤吧。” 纳鲁、哈维二人听说,急忙将数据保存,也不去管那钻探设备与作业机器人,跟在拜伦身后往入口走去。 豪森等人并不了解情况,眼见唐方与拜伦一脸慌张的走来,正欲上前询问时,坚硬的岩石地面陡然一震,“隆隆”的轰鸣声中,一道岩缝鬼裂开来。紧接着,脚下一沉,几个人立足不稳,顿时跌坐在地。 唐方几人同样不好受,与对面所不同的是,他们脚下的断层开始缓缓上升,并逐渐向着后面移动,致使两个板块间的缝隙越来越大。 “这什么情况?” “是地震。” “快跑!” 恐慌的情绪瞬间弥漫开来,豪森身后两人连滚带爬的朝着入口跑去。 板块间的裂隙越来越大,并快速向着两侧蔓延,不远处,早先平整如镜的水潭此时却是浪潮翻滚,地底泻出的大量热气将数百米范围内的湿气一扫而空,一股子类似硫磺与硝石的刺鼻气味扑面涌来。 “绕路!”拜伦大吼一声,领着纳鲁三人朝着右侧跑去。 唐方稍一犹豫,正盘算着要不要跟上之际,已经扩张至近四五米宽的裂隙中毫无征兆的喷出一股绿色喷泉,紧接着,一道闷雷般的兽嚎传来,只觉眼前阴影一闪,灯光照处,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类似披甲蜈蚣模样的节肢怪物出现在视野内。 三人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向后退去。 怪物大概有三十四米高,近二十米宽,而这还只是露出地表的部分,究竟下面还有多长,不得而知。长长的触角下是一对黄褐色的邪眼,灰蒙蒙的眼白中央只有一点幽幽绿芒,此时怪物正晃动着左右数十根粗壮的节肢,抖落身体上散布的碎石,长满尖刺的口器一收一缩,呼吸之间喷出一朵朵墨绿色的气雾。 “这是什么鬼东西!”正对面,豪森等人稳住身形,灯光照在怪物身上,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早先往入口奔逃的家伙扭过头来一瞧,煞时唬的面无人色,几乎连吃奶得劲儿都使出来了,拔足狂奔。 “开枪,快开枪。” 詹姆斯大声喊叫道,自动步枪早就换到连射模式,食指死死按住扳机。 “哒哒哒……” 火光连闪,密集的子弹疾风暴雨一般打在怪物身上。 只听一阵叮当脆响,怪物的披甲上冒起几点火花,高密度合金制成的子弹竟然只是在它身上留下几道白痕。 “嗞。” 詹姆斯几人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怪物,粗如磨盘的一只节肢往下一戳,詹姆斯连声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碾成了一堆肉酱。 血水飞溅,打在豪森的脸上,他只觉耳畔风声一紧,眼底一抹血色闪过,接着便是詹姆斯骨骼折断的爆响。 怪物的节肢在岩石上崩出一个大坑,詹姆斯的血呈放射状飞散,几乎染红了每一寸地面。 豪森心头一寒,压抑不住的恐惧彻底爆发开来,一面摘下腰间的高爆手雷,按下引爆按钮朝前一丢,一面边后退边大声喊道:“快跑,快跑,这鬼东西不是我们能抵抗的。” 不消他说,身后几人已经开始分头逃命,单瞧那狼狈样,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嘭。” 手雷爆炸,如意料中一般,除了换来一大块斑痕,并未对怪物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另一面唐方三人趁着怪物发飙之际,已经是悄悄的退到节肢攻击范围以外,正朝着左侧迂回,打算绕过裂隙。 最早逃命的二人已经距离入口不远,只要进入螺旋状的岩洞里,以怪物的体型是绝不可能追上的。 唐方一面跑,一面频频回头打量,怪物太庞大了,体型是虫后的数倍,即便系统空间内存放着多达22条小狗,2只虫后,他也没绝对把握战胜眼前这头蜈蚣怪。 不过好在它出不来,只能卡在岩石断层的缝隙间逞威风,打不过还能逃。 现实就像一部人气爆棚的热映美剧,总会出现种种令人意想不到的神转折,正当唐方三人拔足狂奔之际,蜈蚣怪的几条节肢撑在两侧地面上用力一提,整个窜了出来。 下面的部分并非如唐方想象中那样类似地球昆虫蜈蚣,而是收拢成一个锥形,与一条大肠般不停蠕动的管子相接,一直延伸到裂隙最深处。 蜈蚣怪在地面上停顿片刻,身体两侧附肢忽然抬高了几分,一道道幽蓝光芒自附肢中间的凹槽掠过,幽暗的空间里凭空多了一抹光亮,无数细微的幽蓝色物质游离在附肢两侧,远远看去就像多了数对光翼。 飞起来了,它居然飞起来了! 唐方惊骇欲绝的望着扑闪着无数对光翼,越飞越高的蜈蚣怪,整个人陷入呆滞状态,这他娘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因为逃亡的方向不同,已难觅拜伦四人的身影,对面豪森等人同样呆立当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只有那最先逃命的两个可怜家伙,眼见入口就在前面不远,只情发足狂奔,丝毫都没注意到已然飞临头顶的索命恶魔。 “噗。” 这次唐方算是弄清了绿色喷泉的来历,那赫然是蜈蚣怪的唾液。 两个可怜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连骨头带肉便融成了一堆残渣。 强酸唾液落在岩石地面上,“哧”的一声,腐蚀出一个五米见方的坑穴。 唐方霎时觉得遍体生寒,这哪里是什么唾液,分明就是传说中的“龙息”。 “艾佛森,上榴弹。”来不及吊唁死去的队友,豪森端起枪,微型控制器切换到榴弹模式,咬牙扣动了扳机。 “嘭。” 气体急速爆发,震荡枪管壁的闷响传出,枪榴弹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圆润的弧线,精准的落在蜈蚣怪的头上。 “嘭,嘭。” 与此同时,又是几声闷响传来。 “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爆裂的火焰一瞬间吞没了蜈蚣怪大半个身子。 高.爆炸.药外加浸染神经毒素的大量破片,在这样的连番打击之下,照理来讲,哪怕它有堪比楼房高大健硕的身躯,也绝无毫发无损的可能。 不过现实给了人类科技一个响亮的耳光,蜈蚣怪非但毫发无损,豪森、艾佛森等人的进攻进一步激起了它的野性。 幽蓝的元素微尘在空中洒下一道耀眼夺目的飞行轨迹,蜈蚣怪庞大的身躯如泰山压顶一般朝着艾佛森头顶落下。 “小心。” 以人类全力奔跑的速度,根本就逃不出蜈蚣怪庞大身躯的覆盖范围,豪森只来得及提醒一句,转眼间艾佛森便成了蜈蚣怪身体下面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看似笨拙的身体,在数对幽蓝光翼的微调下居然能灵活到如此程度,哪怕从来不知畏惧为何物的他,亦是手足冰冷,心胆惧寒。 子弹无效,手雷无效,就连榴弹也没什么效果,豪森有些不知所措,扭头望身后看了看,拜伦四人的身形模模糊糊出现在远方。 但那又怎样,即便他来了,面对这心智如人,懂得堵口的庞然大物,能有什么办法。以他们随身携带的步兵武器,根本就破不开弥散在蜈蚣怪身周的幽蓝光幕,更遑论它还有着一副坚愈精钢的强健身躯。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传来,血光乍现,又一名队友被拍成肉饼。 蜈蚣怪动作不停,光翼一抖,在无边的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眨眼间飞到一名看似吓傻了的黑人男子身边,节肢轻轻一挥,他便如同一颗急速飞离炮膛的炸弹,“噗”的一声跌在距离入口螺旋岩洞不远的石壁上,摔得脑浆迸裂,凄惨无比。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属于蜈蚣怪的虐杀游戏。 当又一名队友在龙息笼罩下化为一滩脓水残渣,庞大的阴影迎面而来,这一次,蜈蚣怪的目标换成了他。 豪森不知道该怎样躲,直觉告诉他,这一次,他死定了! “狗娘养的,死就死吧,裆里别枪的老爷们,临死也得听俩响。”他摘下挂在腰带上的两枚高爆手雷,一手一枚,撑开安全栓,拇指按在引爆键上。 蜈蚣怪嘴里特有的腥气扑面而至,令人恶心作呕,豪森眼中闪过一抹凶厉,用力按下引爆键。 可谁知道他这还没撒手,那飞临头顶的蜈蚣怪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悲鸣,继而从空中一个俯冲,居然无视他的存在,歪歪扭扭的朝着后方飞扑而去。 豪森眨巴眨巴眼,一脸的错愕。 他敏锐的发觉蜈蚣怪的飞行姿势有些怪,节肢逸散的幽蓝微尘似乎也有一些变淡的迹象。 “咦,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便被两声怪叫所代替,差点忘了,他手里还攥着两枚定时炸弹呢。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五章 背水一战 (继续打滚求收藏+推荐。) “轰,轰。” 两声爆响夹杂着地动山摇,一些碎石砂砾落在水潭中,溅起无数水花。 火光里,蜈蚣怪微微倾斜着身体,下腹节肢往地面一按,撑开两颗腭牙,冲对面阴影中影幢幢的三人,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豪森不清楚唐方是不是缺心眼,自寻死路,但这么个大好的逃脱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 “快走。”沉声招呼队友一句,他快步朝着洞口跑去,至于唐方他们,自求多福吧。 豪森看漏了一件事,蜈蚣怪的影子里并非只有三人,还有一头陆战坦克般大小的狰狞巨兽。 “你们也走,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可你……” 亚裔女子有些犹豫,旁边阿罗斯二话不说,拽起她就走:“听他的话,我们是累赘。” 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唐方将枪口射出的灯光移到蜈蚣怪的脸上,昏暗的灯光下辨不清细节,只能看到它一对邪眼中闪烁着仇恨与好奇的目光。 早在它飞上半空攻击豪森等人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一丝古怪,蜈蚣怪腹下的那根大肠般不停蠕动的管子居然可以自由伸缩。 若是让它这么堵住入口,在场之人绝对一个都跑不掉,直觉告诉他,那根大肠有一半几率以上是它的罩门,既然它掰着腚沟,撅着屁股,一副等人爆菊的欠艹BIAO.子像,那索性就给它一个痛快。 唐方开了几枪,子弹射在肠壁上打出几个凹陷便被弹飞了,看起来柔韧度相当的好。为了活下去,他只有拿出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觉悟,将虫后唤了出来。 当那白惨惨、尖刺嶙峋的两条强健附肢刺破肠壁,插入内部,用利爪内侧锋锐的锯齿割开肠管,参杂着墨绿色斑点的蓝色流质飞溅而出,之后便是蜈蚣怪吃痛,怒而返程的一幕。 “嗞。” 蜈蚣怪动了,左肋一根节肢蓦然探出,朝着虫后扫去。相比唐方,它更在意这体型怪异的丑陋生物。 虫后舞动肩头部位长长的附肢,往上一架。“咔嚓。”反震力由附肢传至足下,地面坚硬的岩石上顷刻间多了六个孔洞。 唐方不禁瞳孔一缩,虫后竟然挡住了体型是它近十倍的蜈蚣怪的一击! 与此同时,一枚骨刺自虫后头冠甲壳缝隙间激射而出,迅雷一般跨越数十米距离,钉入蜈蚣怪下腹软甲长达数公分。 “嗞。” 这再一次激起了蜈蚣怪的凶性,他扭动着身躯,头部向下一低,绿雾弥漫,张嘴喷出一道“龙息”。 绿色的强酸溶液一头浇下,移动速度是硬伤的虫后直接被喷了个满身都是,无数泡沫涌现,足以抵住子弹的坚硬甲壳被腐蚀的满目疮痍,望之触目惊醒。 虫后第一次发出尖刻的悲鸣,血量锐减。 唐方心头一惊,心念急转之下,另一头虫后猛然出现在身前,头部前伸,“噗”的一声朝着遭受重创的那头虫后喷出一口哺液。 哺液流过创口,仿佛一道生命之泉,被酸液融化的软甲组织以肉眼可辩的速度拉伸纠结,然后愈合新生,恍如从前。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可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还是让唐方愣了好久,难怪星际争霸的游戏背景介绍虫族是继承无数生物优质DNA的物种,哺液技能简直强的过分。 蜈蚣怪怎么也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一只虫后,身体一僵,张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肋下数对节肢急速碾下。 俩虫后下身六足牢牢固定在地面上,各自挥动强有力地附肢,全力抵抗蜈蚣怪的疯狂攻势。 唐方也没闲着,不知什么时候起,十条小狗悄无声息的迂回到后方,后足蓄力一蹬,直接跃到蜈蚣怪的后背上,尖锐的利爪在节肢与腹部相交的软组织上开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创口。 蜈蚣怪有着堪比人类的智慧,双方对峙这么久,它也看得出来,不论是虫后,还是后背上跗骨之蛆般的小狗,都是为了保护后面那个人类。 背部传来的疼痛激的它怒吼连连,肋下节肢连抖,幽蓝色微尘急速喷薄,如同飞快震动的离子光束武器,在小狗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裂痕,黄绿色体液横飞,一条又一条小狗先后坠落在地。 远处唐方不惊反喜,蜈蚣怪虽然仍能操纵幽蓝光翼,但从颜色与规模上来看,比之前腾空飞跃的时候弱了好多,果然当初下令让虫后断其后路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过,突如其来的一幕便令得他神色大变,蜈蚣怪节肢一伸一拨,大力涌来,虫后立足不稳,六只脚崩飞无数石屑,在岩石地面上拉出数排划痕,被强行逼离原位。蜈蚣怪身躯顺势前探,赤色的头颅上腭牙撑开,绿雾凝结处,陡然喷出一道绿色“龙息”,而目标,正是对面一脸呆滞的唐方。 虫后被分开,前方没了盾牌,蜈蚣怪带起的风声呼啸掠过,铺天盖地的绿色唾液在枪口光束的照耀下迅速逼近。 唐方好像吓傻了,防毒面具阻绝了那股子酸腐气味,却挡不住“龙息”的强腐蚀特效,更别提连子弹都防御不住的类地行星环境下的轻型战斗服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眼中忽然掠过一抹疯狂。认命?怎么可能!就算最终难逃一死,也一定要崩碎对方几颗门牙。 眼前波光连连,游动着红色闪电的黝黑虫洞内窜出一条又一条小狗,但在强烈的龙息下,这些半人多高,体覆鳞甲的小狗只有被秒杀的命,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叫,身体便急速干瘪下去,慢慢成为一堆强酸都无法蚀化的骨渣结晶。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转眼工夫,八条小狗被蚀成一堆生物残渣,至于龙息,虽然有一丝减弱的趋势,但依旧称得上汹涌如潮。小狗还有四只,不论怎么看他都无法防下这波攻势。以人的血肉之躯,面对强酸唾液,只有一个下场,尸骨无存! 但是,唐方眼中无惊无惧,只有一股子“既然想要我的命,那你也要做好身上多几个透明窟窿”的疯狂表情。 第十六章 除非他是神(求推荐,收藏) (兄弟们,给来点推荐票啊~~) 横飞的狗尸空隙间,一道残影掠过,水瓮般粗细的殷红色脊针破空而去,刺耳的音爆拉出一道长长的尾音,逆着龙息喷来的方向,犹如一道惊鸿破空闪过。 蜈蚣怪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船锚般的尖刺扎入口腔,蜿蜒向下,一路破坏无数内脏器官,直接洞穿胸腹,从被斩断的肠管处射出。 龙息奔涌至唐方眼前三尺,慢慢停住,扩散的悬浊酸液在银白色的作战服上留下无数褐色小窟窿。 “咯,咯,咯……” 蜈蚣怪喉咙里发出痛苦的悲鸣,绿色、黄色、蓝色、青色,各种颜色的体液由口里,腹部肠道涌出,将方圆百米范围染成一片彩色泥沼。 如此片刻,随着一阵轰响,它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长达百米的身体疯狂扭动着,头部的每一次抽搐,都喷出大股大股绿色粘液。 挂满碎肉与粘稠体液的脊针从它口中缩回唐方身后,蜈蚣怪头部抖动几下,邪眼中的凶光渐渐敛去,最后回归平静。 唐方压下心中激动,长舒一口气。 虫后带着肉翼的六只脚慢慢爬到面前,远处几只小狗也勉强撑起身子,这些虫族的战斗单位,只要一息尚存,伤势便回缓慢恢复,如果在菌毯上,这个效果还会加倍。 付出了整整16条小狗的惨痛代价,终于将这庞然大物放倒了,唐方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接触到的却是硬邦邦的双防毒爆面罩。 把仅剩的6条小狗与脊针爬虫召回系统空间,只留两只虫后警戒,唐方小心翼翼的走到蜈蚣怪尸体旁边,以成分解析仪器测量到除绿色体液呈强酸强毒特性外,其余体液均无毒无害,他稍作思忖,摘下手上防护手套,小心翼翼的按在好似人类血浆的青色粘液上。 果然,脑海中随着扫描进度条闪过,那个毫无感情,但听到唐方耳朵里却比穿越之前那个时空里S-CUTE女.优的叫.床声还沁人心脾的机械声音再度响起。 “检测到未知DNA序列,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异虫。” “重组基因结构,基因等级C+,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1,解锁建筑‘进化室’。” “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1500,稀有元素收集完成,数量500。” 系统界面内水晶数值直接加了一位,成了1755,瓦斯储量同样飙升至540。 唐方却并没表现出太多的兴奋,而是皱着眉沉默不语,体型这么庞大,战斗力这么强的怪物,基因等级却只是C+?还有科技等级,怎么仍然停留在1级,进化室在游戏中可谓是最基础的建筑了。 不过当他指挥一只工蜂扎入菌毯,建造完毕之后,菜单窗口里的升级选项,又让他恍然大悟。 “异虫近战攻击”“异虫地面单位甲壳”“异虫喷射攻击”这些被动属性的覆盖范围可不像分裂池里的升级选项那样单单是对小狗起作用,对二本科技的刺蛇、感染虫,乃至三本科技下的终极兵种雷兽(星际一里的大牛)等地面作战单位的战斗力都有极强的提升。 再瞧瞧那同样是十倍于游戏里的升级造价,他又有些沾沾自喜起来,相比分裂池里的项目,从长远来看,进化室升级选项的性价比反而更高。 闭目沉思片刻,他睁开眼来,枪口灯光在蜈蚣怪尸体上划过,他敏锐的捕捉到一处异常,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腹下肠管里溢出的那些幽蓝色流质居然消失不见了。 一开始还有,怎么自己把手放过去,吸收完蜈蚣怪的生命能量后就突然蒸发了?略作思忖,他脑子里生出一个怪诞的想法。 迈步前行,来到岩层裂隙旁边,瞅了眼横倒在地面的半截肠管,唐方臂弯夹着枪,固定好灯光,缓缓走了过去。 卡车轮胎般粗细的肠管倒在地上,肠壁上还流淌着一些夹杂着绿色斑块的液体,他再次拿出成分检测仪,检验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刚刚检验蜈蚣怪的体液时,注意力都放在系统上,只顾着检查有没有毒性了,全没注意元素成分,此时定睛一瞧,液体中的主要成分赫然是贵重的零号源素。 莫非系统所吸收的稀有元素就是它?小心翼翼的避过那些带有毒性的绿色斑点,他将手肚轻轻接触到蓝色液体上。 脑海中一排字符闪过“稀有元素杂质过多,难以收集。”然后是四个粗体的红字“需要精炼。” 需要精炼?唐方愣了一下,目光集中到孵化场旁边空地的工蜂上,心念一动,体型比小狗还大出不少,长着一双翼膜,一对蝎钳的工蜂出现在身前。 如同操纵虫后一般给它下达指令,发现没了菌毯,来到寻常地面上以后,第一建造菜单内的所有建筑,除了萃取场以外,全部呈现灰色不可建造状态。 照眼前一幕看来,只怕肠管链接着地底深处的元素矿,这就像游戏里的瓦斯气泉一样,只要建造萃取场,便可提炼出零号源素,转换成系统所需的瓦斯矿。 他心中一喜,也没多想,直接下达了建造指令。 工蜂翼膜扇动,轻轻游动到肠管断面,往里一扎,身体整个裂开,无数肉瘤滋生,漫布于肠管内壁上,并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向地下蔓延。 本来失去生机的肠管顷刻间好像获得重生一般,有节奏的蠕动起来。 …… 同一时刻,大空洞上层。 死里逃生的拜伦一行八人正与阿罗斯二人争执不休。 “要等他你们自己等,这该死的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呆。”纳鲁心有余悸的说道。想起那恐怖的蜈蚣怪,以及尸骨无存的五位队友,他的后脊梁骨还冒凉气呢。 “对。”哈维亦从旁附和道:“天知道那怪物会不会飞上来,万一它一气之下整出什么大动静,保不齐整个大空洞都得坍塌,把我们全部活埋在里面,这地方不安全,就算等,也要去地面等。” 另有一名黑人大声吼道:“任务已经完成,把数据交给军方,我们就自由了,谁要在这里陪着你们等死。”说完,直接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一个,两个,三个……纳鲁、哈维、伊娃。 蜈蚣怪的出现击碎了所有人的胆气,哪怕他们都是杀过人染过血的硬汉,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因为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较量,好比射.入JI.女体内的千万子孙后代,唯有死路一条。别说再下去一趟,就算等一会儿都没可能,在他们看来,唐方那家伙死定了,要想活着出来,除非他是神。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七章 平安归来(求收藏,推荐) (新的一天,求兄弟们推荐票支援~小A谢谢了) “他叫唐岩?我会记住他的。”拜伦恢复了往日的优雅,笑着看向亚裔女子:“高贵的周艾小姐,你是否也要在这等他,还是说随我一道出去?” 周艾脸色骤冷,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她既没作答也没动。一路走来,唐方给他一种非常神秘的感觉,每每经历过一场恶斗,他的实力就增长几分。 不知怎么得,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很可能没死,非但如此,或许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他不叫唐岩,他叫唐方。”阿罗斯头也不抬的说道。 拜伦停下脚步,回头一笑:“哦,唐方,明年的今日我会按照你们亚洲人的习俗,为他上一炷香。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拖住那只怪物的,可毕竟我们是托他的福,才逃过一劫的。” “或许,你的一片好心不过是白费力气。”阿罗斯喃喃自语一句,目光一转,投向黑黝黝的空洞至深处。 …… 685,690……895……1200……1540。 随着“咕嗞”一声轻响,系统界面内瓦斯矿的数值定格在1540,足足1000的瓦斯,从开采到结束,也就是将近一个小时,价值25水晶的萃取场就给他带来1000瓦斯数的增长。这如何不让他惊喜! 1730的水晶,1540的瓦斯,现在的他可以升级分裂池与进化室里的项目了。是选择“代谢加速”好呢?还是“异虫近战攻击”“异虫喷射攻击”,亦或增加存活率的“异虫地面单位甲壳”?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也没下定决心先研究哪个能力,毕竟这些升级项目各有特色,最保险的方案便是延后再说,随机应变,日后碰到需求再行研究不迟。 在虫后“孵化幼虫”技能帮助下,耗费掉400水晶,很快将小狗补回22条,自觉战斗力恢复,并积攒了大量存款的唐方,一脸嘚瑟地好像刚刚上了初恋女友似得,脚步轻快地朝着入口螺旋岩洞走去。 当他来到大空洞上层,看到坐在一处拐角凸起的岩石上等他的二人时,不觉打了个愣,心中一暖:“你们没走?” 阿罗斯极为罕见的露出一丝微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说完话,直接跳下岩石,朝来路走去。 周艾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几眼,亦是露齿一笑:“还真被你说中了,拜伦那番好心,估计是白瞎了,不过我很好奇,当那些人看到你平安脱险后,会是什么表情。” 因为知道就算问了,唐方也不一定会对他们解释,她这次很明智的闭口不问下面发生之事,一脸玩味的说完这句话,然后便纵身跳下岩石,紧追阿罗斯而去。 她这话什么意思?唐方皱皱眉,苦苦思索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去管它,跟在二人身后,按照导航仪标注的路线图,往地穴出口走去。 …… 经历过一整夜的亡命之旅,拜伦等人来到出口时,5号行星特有的雷暴夜晚已经过去,年轻的“萨尔顿”就像一名袒胸露背,衣着前卫的混血**儿,她特有的带电太阳风似一阵香风,驱散了聚集在高空云层的负电荷。闪电消泯,阴云尽去,为5号行星的西半球带来一线光明。 哈维向基地发了信号,约莫半个小时以后,黄褐色的天空上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沙丘上。 “呲。” 伴着一阵气爆声,舱门向外打开,一整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枪走出,为首一个叼着劣质雪茄的光头佬晃了晃手上的枪:“先放下武器。” 拜伦等人听说,互相看了一眼,随手将枪丢在地上,默默解下挂着手雷的腰带丢在一旁。 光头佬稍微安心,挥手示意身后队员散开警戒,他则走上前,低声问道:“任务完成了?” 哈维、纳鲁二人赶紧翻出背包里的PDA递过去:“读数都在这里。” “一共去了三十三人,怎么就回来你们几个?” 不等哈维说话,他身后一个有着阿拉伯血统的大胡子抢着道:“都……都死了,下面有怪物!” “怪物?”光头佬虽说心里早有准备,不过仍是脸色一变。 “我这有照片。”大胡子挤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一台多功能摄像仪,随手按下成像键,蜈蚣怪的全系立体图出现在半空中。 拜伦几人微微一愣,谁也没料到这看似粗枝大叶的大胡子竟然这么细心。 光头佬以及他背后的陆战队员相顾失色,单就影像数据分析,基地解剖室里躺着的那只丑陋异形,与眼前的蜈蚣怪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拜伦这些人居然能活着出来,还真是命大。 “稍等,我去跟基地汇报一下。”光头佬“噗”的一声吐掉嘴里还剩一半的雪茄,接过哈维手里的PDA以及大胡子的摄像仪,转身走进机舱。 荧光一闪,通讯台显像屏上出现一个表情有些阴冷的亚裔年轻军官,如果唐方在这里,一定会认出眼前这个年轻人,正是屡次算计他的卫海涛。 “头儿,那怪物的数据你收到了?” 显像屏里的卫海涛点点头:“没想到5号行星下面还有这种巨兽存在。” 说完,沉吟片刻,他又问道:“派下去的那些囚犯如今还剩几人?” “外面共有七人。” “唐岩呢?在不在?” 光头佬摇摇头:“没看到,据那些人讲,是死了。” 卫海涛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放心吧!头儿。”接着俩人便断开了通讯。 不大的功夫,光头佬从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里走出,朝周围队员晃晃头:“好了,放他们登机,回基地。” 纳鲁等人脸上一喜,急忙朝着机舱入口走去。这该死的地方,他们一刻都不想多呆。 拜伦走在最后,不知怎么得,刚刚光头佬的晃头动作让他感到一丝怪异,右前方豪森也像察觉到什么似得,步子稍缓,身子往外侧靠了靠。 就在这时,机舱外站立的光头佬脸上冷冷一笑,突然端起了手上的自动步枪。 “哒哒哒。”枪声响起。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八章 你的香钱可以省了(求推荐票) (今天的票票还没投的~) 走在最前面的大胡子应声而倒,混杂着鲜血的乳白色脑浆冲天飞起,枪膛射出的子弹直接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哈维、纳鲁等人直接懵了,这时,一侧警戒的陆战队员同时调转枪口,密集的子弹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惨叫四起,飞溅的血花在“萨尔顿”金黄色阳光的映照下格外惹眼,喷泉般的血箭在沙地上洒下一片鲜艳的红。 短短眨眼光景,大胡子、纳鲁、哈维、非裔黑人男子四人相继倒在血泊中。 拜伦来不及多想,抱住距离他最近的伊娃就地一滚,一排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在不远处的沙丘上溅起无数飞沙。 旁边豪森脸色一沉,翻滚中忽然撤出军靴夹层的匕首,抖手抛了出去。 距离他最近的一名陆战队员不曾防备,匕首直接钉在他裸露在空气下的脖子上,血泉飚飞,瞬间染红了作战服,陆战队员捂着脖子瘫了下去。 趁此时机,豪森抄起地上的自动步枪,扣动扳机的同时,顺势一脚踹在另一把枪的枪托上。大力带着枪身飞出,正好落在滚到沙丘背面的二人身边,拜伦一把抓起,骂了声:“狗.娘养的。”飞快的扣动扳机。 光头佬怎么也没料到这群人反应如此迅速,回过神来时,已有两名陆战队员中枪倒地。那边拜伦躲在沙丘后面,这边豪森亦逃至一块裸岩背后,借地利之便奋起还击。 明暗互易,形势瞬转,光头佬一咬牙,朝着周围队员打个手势,在机舱口同伴的掩护下先后退回机舱内。 “忽。” 尾翼前方的辅助推进器喷出一道青色火焰,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缓缓升空。 “这群不守信用的王八蛋。”豪森忍不住大骂一声,怎么也没想到那群披着军装的帝国高官们竟然会出尔反尔。 “我早该料到。”拜伦一脸阴沉的盯着缓缓升空的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心里满是懊恼。作为一名海盗头子,他本该更加睿智,不过,心底那一抹倩影所招致的求生欲,让他彻底乱了方寸,将这次任务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失去了以往的洞察力。 仔细考虑一下,身为等待集中处决的死囚,军方会跟他们讲人权?这简直就是笑话,人权这东西,就像JI.女大腿叉里沾满白带的遮羞布,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肮脏道具。 “你们快看。”他这走神的空档,身边传来伊娃颤抖的嗓音。 二人顺着她的指向一瞧,爬升至半空的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并未如想象般离去,留下他们自生自灭,而是悬停半空,左右舱门打开,从中伸出两架黑黝黝的死神II型机关炮来。 “突突突突。” 23MM口径的子弹打在沙地上溅起大股大股喷泉般的扬沙。 伊娃的脸都吓青了,死命的往戈壁的窟窿里钻,豪森使劲拽了她一把,在这种重型武器的火力范围内,就算是躲在装甲车里,也只有被打成筛子的命。 “快跑,往地穴那跑。”活人都怕死,拜伦也不例外,一旦这种大口径子弹打在身上,只能是死路一条。 二人闻说,急忙朝着远处隐藏于戈壁间隙的地穴入口发足狂奔,只是,他们脚程再快,又哪里快得过来自天空的速射炮击。 机关炮口喷射出一道道火光,沉闷的爆响在身后沙地里发酵,伊娃一边跑一边回头,当她看到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底盖打开,缓缓降下的一排红头导弹时,顿时整个人傻在原地。 拜伦回头一瞧,亦是神色大变,“圣诞老人”-----导弹的名字非常有特色,只不过这种以打击精准而著称的热引导飞弹带给人的并非礼物,而是死亡。 从这里到地穴入口,少说也有500米路程,哪怕三人有狮虎之速,也绝无逃脱的可能。看来军方是铁了心的要将他们全数消灭。 “该死的。”豪森气急败坏的怒吼一声,正要端起枪做困兽反击,临死也要换几声枪响的时候,前方不远处一块岩石后面忽然闪出三个人来。 “是你?你没死?”当视线扫过前方三人,拜伦的目光定格在阿罗斯与周艾二人中间的唐方身上。豪森与伊娃两人闻声惊醒,同样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怎么可能?这小子还活着,他竟然从蜈蚣怪的手下捡回一条命,这……这太没天理了,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天主在上,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一刻,三人短暂地漠视了身后的威胁,满脑子都是对唐方平安脱险这件事的错愕。 可当那两只体型堪比主战坦克般的狰狞巨兽忽然出现在唐方身前的时候,三人就像发生短路的电路板,只觉脑瓜里的保险丝都有烧毁的趋势。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解释,回应三人的只有虫后头冠激射出数枚骨刺摩擦气流带来的尖锐音爆。 黑色的骨刺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阴影,迅雷一般精准的命中悬停在一千多米高空的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一侧舷窗,将高密度合金玻璃射了个通透,并带起一大片飞溅的鲜血。 还有几枚骨刺射穿了机身一侧的推进器,爆裂的火焰急速膨胀,无数黑烟翻涌腾空。 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再难维持平衡,另外一个推进器间歇性的喷出一股股蓝火,机身侧旋着,缓缓从半空坠落,一头扎在沙丘上,带起水瀑般的扬沙。 “嘭!” 直到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坠落在戈壁滩上,闷雷似得震响由脚下传来,拜伦三人这才回过神来,急转头看时,直升机斜向下扎入沙堆,尾翼浮空,与地面呈45度夹角,正对三人一面的机身下端炸毁的推进器还在不停地冒着滚滚黑烟。 “怎么可能!这一对丑陋的巨兽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直升机?就凭它们头冠部位射出的骨刺,竟然把悬浮在空中的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给干掉了!” 拜伦觉得自己再做梦,活了30多年,即便大场面见过不知凡几的他,也猜不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逃过死劫,伊娃一下瘫坐在沙地上,她的想法最单纯,不管怎么说,反正不用死了,不用死了! “难不成他能操纵这一对异形巨兽?”一旁的豪森直勾勾盯着正对面徐步走来的唐方,眼底流过一道又一道闪光,他多少也看出点问题来,难怪当初这小子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如今看来,他那对危险事物极其灵敏的直觉,果真又救了他一命。 阿罗斯面无表情的走过来,理也未理三人,倒是周艾,途径拜伦身边时,冷冷说了一句:“你的香钱可以省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九章 回基地(求推荐票~) (又是新的一天,小A恳求大家的推荐票~) 就在拜伦一脸愕然的望向她时,远处“嘭”的一声响,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的机舱门开了,三三两两跳下几个陆战队员来,为首一人正是光头佬,只不过此时的他面色铁青,脑门淌下的鲜血沿着两个鬓角流的满脸都是,远远望去,显得格外凄惨。 显然,他们这些人也弄不清眼前的一幕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多数人望着不远处面目狰狞的巨兽端起枪,至于光头佬,则在扫过徐徐走来的三人后,眼皮一跳。 “是唐岩!他还活着。” “开……开枪。”对虫后的恐惧,对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坠毁的慌乱,以及搞不清眼下形势的焦虑,种种负面情绪犹如一座大山压在心口,终于有人忍不住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速离开枪膛,朝着虫后呼啸而去。 “叮叮当当。” 步枪子弹打在虫后的外皮装甲上,只留下一道道四窜的火花。 以虫后的甲壳硬度,岂是这些连小狗鳞甲都洞穿不了的寻常子弹能破坏的。 听到枪响,拜伦、豪森二人一慌,急转身回过头去,可还没等举枪还击,只见走在前面的唐方打了个响指。 距离直升机不足30米处黄沙涌动,突然,一道灰影扑出,一个纵跃便是数米,几个起落之后,但闻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一名身处人群外围的陆战队员的胸膛直接被利爪刺穿,鲜血横飞,如疾雨般溅在身后之人的脸上、身上。 一道,又是一道,黄沙连连翻动,矫捷而凶猛的灰影如狼入羊群一般,所过之处传出阵阵惨叫。 在星际争霸2那款游戏中,就连身着动力装甲的人类陆战队被狗群围住,也只有惨遭屠戮的命,更何况这些装备落后的可怜家伙,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二十多人无一幸存,全数身亡,光头佬更是被咬断了脖子,脑袋在沙地上滚成了血葫芦。 阿罗斯目光平静,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化的僵硬表情。 拜伦、豪森二人看呆了,冷汗从额头一滴一滴淌下,这根本就是一场血腥虐杀,这些该死的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它们跟唐方又是什么关系? 周艾冷冷注视着他们俩,毫无解释的打算。 而随着小狗杀光陆战队,再度钻入沙地消失无踪,虫后也迈着迟缓的步子退到裸岩背后不见了踪影,虽然他们仍然弄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照眼下情形看来,性命应该是保住了。 唐方无视一侧的修罗场,自顾自的走到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旁边,瞧瞧余烟未歇的辅助推进器,又瞅瞅脑袋扎进沙坑的机头,不觉有些伤脑筋。 直升机坠毁,怎么回基地,难不成用两只脚走回去?夜晚的雷暴会要了所有人的命,哪怕他手中握有虫群,也无法抗衡5号行星恶劣的自然环境。 心思一动,两只虫后出现在直升机的背面,肩部四条附肢往上一架,近二十米宽的直升机被缓缓移出沙坑。 从舷窗的大洞望去,砂砾几乎填满了整个驾驶舱,左侧驾驶员整个人被骨刺在胸口位置开了一个大洞,业已身亡多时,右侧的那位看不出伤势,不过从他脸上的黄沙以及青紫的面皮可以推断出,应该是被憋死的。 飞行控制台的仪表盘上还在不停闪烁着赤红色的报警讯号,唐方仔细打量几眼,发现系统自检报告显示,除了辅助推进器炸毁,以及液压系统受到撞击损坏外,发动机、飞行控制、通讯等系统尚可维持正常运作。 前世的他就一公司小白领,而唐岩也只是一名普通士兵,并未接受过机修方面的培训。唐方只好扭过头,冲不远处相顾无言的几人喊道:“你们几个,谁会修理飞行器?” “我。”周艾与拜伦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系统自检报告显示,推进器与液压系统受损,你们过来看看能不能修好。” 二人对视一眼,迈步向前走去,经过唐方身边时,拜伦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不过瞅瞅一侧沙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二十多具死尸,极为理智的选择了闭嘴。三十多年的海盗生涯告诉他,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小命就越危险。 其实唐方心底并没有杀掉他们灭口的打算,他对敌人无情,却不代表嗜血。一来他们三人并未对他构成实质威胁,二来对于帝国高官们想要杀掉的人,他更愿意让他们活着。 至于三人会不会向别人泄露自己能够操纵异形这件事。 一个人类,能操纵坦克般的异形怪兽,谁会相信?更何况是从三个杀人犯嘴里说出的话。 再者,算上地下那次,自己等于救了他们两次,看得出,拜伦与豪森虽说算不上什么好人,却也是两条响当当的汉子,出卖救命恩人这种事,大体是做不来的。 他这沉思的功夫,那边拜伦、周艾两人已经分头修理起直升机,连豪森与伊娃也加入了协作队。阿罗斯走到一边,扯开光头佬的作战服,从下面衣兜里翻出一盒劣质雪茄,捏出一根,引火点燃,“啪嗒啪嗒”使劲嘬了两口。 “直升机修好后你有什么打算?” 拒绝他随手递来的雪茄,唐方淡淡说道:“回基地。” 回基地?阿罗斯眼中爆起一团精光,嘴角闪过一抹冷笑:“嘿,接下来又有好戏看了。” “前提是你别死掉。”唐方扭头瞥了一眼已经换上备用推进器的直升机,站起身跺掉脚上的砂砾,闪身向着机舱走去。 阿罗斯没有说话,一脸享受的呼出肺间烟气,同样站起身紧随其后而去。 驾驶舱里的两具死尸早已被豪森丢到外面沙丘上,周艾正坐在主驾驶上检测直升机各项读数,旁边拜伦坐在副驾驶上,正对导航仪做一些细节上的微调,二人背后是豪森与伊娃,眼见唐方进来,不觉都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修好了?” 周艾点点头。 “好,启动引擎,回基地。” 拜伦三人虽说早有准备,不过仍是脸色微变。回基地,以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不亚于送羊入虎口。不过瞧瞧一脸平静的周艾与阿罗斯,又觉心下稍宽,二人与唐方是一伙的,这小子又杀了那么多陆战队员,看起来,只怕他们早有计划。 另外,不管是否诚心,他连救三人两次在先,实在是没道理,也没有必要算计他们。 留在这里就算不会被雷暴劈死,日后也会渴死、饿死,还不如背水一战,跟他返回基地,见机行事。 三人的想法不错,只是他们算漏了一件事,周艾与阿罗斯其实并不清楚唐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俩人之所以不闻不问,这一切均源于经历过地下一系列事件后对他的信任。 …… 推进器喷射出的青蓝色火焰在半空留下一道轻烟,直升机一路轰鸣,向东越飞越远,最终化为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二十章 二进宫(求收藏,推荐) 5号行星,地质资源勘探基地。 指挥室里,卫海涛一脸阴沉的站在一排电子设施背后,清俊的脸上两条眉毛拧做一团。 “还没接通?” 通讯员回过头,一脸沮丧的点点头:“不行,有干扰。” “没道理啊……”卫海涛喃喃自语一句,做事一向谨慎的他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按理说,光头等人完成任务后,肯定会第一时间与基地取得联系,可眼下都过去一个小时了,为什么音信全无? 难道事情有变,光头等人失手了? 就在他皱眉苦思之际,雷达操作员突然大声说道:“雷达侦测到有飞行器接近基地,是……是NS-035?” 与此同时,早先愁眉苦脸的通讯员亦是怪叫一声:“指挥官,NS-035发来进站请求。” “放他们……”卫海涛说到一半,又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命令基地二级战备,全部火炮锁定NS-035,再发通讯请求。” 指挥室内众人一愣,紧接着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大家都不是傻子,心念微微一转便揣摩出卫海涛的用意。 一秒钟,两秒钟…… “呲。”通讯台显像屏上雪花一闪,唐方的脸出现在指挥室众人面前。 “光头不是说他死了吗?”卫海涛脸色一变,眼神冷得犹如凛冬寒泉。 至于其他人,心下稍安,毕竟唐岩是基地一员,既然直升机里有他在,可能情形并非想象中那么糟糕。 卫海涛冷冷的盯视着显像屏:“科瓦斯呢?还有二排的其他人呢?” 他口中的科瓦斯,便是脑袋已经搬家的光头佬,而二排的人,跟托马斯、康达一样,皆是他的心腹。 “死了。” 唐方的回话顿时引起轩然大波,众人面面相觑,脑子灵活的女情报官不及处理手上未完的工作,飞快地往外跑去。自从人类步入宇宙文明后,陆军编制稍有削减,一般24-30人便是一个排的标准配置,今天一共死了27人,若是加上前几日阵亡的托马斯与康达,除唐方外,二排已是全军覆没。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马上汇报给基地总指挥! 卫海涛慢慢眯起眼,整个人气质一变,目光阴寒的好像锁定猎物的毒蛇。科瓦斯等人怎么死的,他不清楚,不过眼下正是趁机干掉唐方的大好机会:“火炮手,给我把直升机打下来。” 他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这事是唐岩干的?指挥室众人心头一惊。 火炮手犹豫一下,还是按下了火控系统的锁定按钮。 另一面,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上。 伊娃望着基地周围高墙上一圈黑洞洞的防御火炮,脸都吓白了。豪森、拜伦俩人亦是一脸难看,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由他这军方自己人出面,反而会弄巧成拙,陷入绝境。 以基地的防御力量,一轮齐射下来,直升机内众人怕是死得连渣都不会剩。 “慢着,你先看看这个,再下决断不迟。”机舱通讯台前面,唐方麻利的将一段视频资料传了过去。 基地指挥室显示器上闪出一幕影像,十数条异形纵跃腾飞,将直升机前方的陆战队员分割、包围,飞旋的锐爪好似一台台小型绞肉机,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二十五名陆战队员便全数阵亡。 指挥室静成一片,男人们不觉皱起眉头,几名女兵脸色苍白,努力忍着胸口剧烈翻涌的呕意。 卫海涛的脸色也不好看,原以为科瓦斯等人是被他联合那些囚徒杀害的,没想到真凶居然是那些异形。 “卫连长,这回您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敌人了吧。”画面再闪,显像屏角落里出现唐方的身影。 卫海涛即便再想除掉他,也知道眼下是不可能了,只得使劲咬咬牙,命令:“开放起降平台,放他们下来。” 直升机里众人松了一口气,拜伦斜眼看着通讯台前自始至终一脸平静的年轻人,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寒意,这小子也太精明了,看来基地里那些人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杀陆战队员,抢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是第一步,蒙混过关进入基地是第二步,第三步是什么,莫非是要占领整个基地?不过之后怎么办?没有太空飞行器,一样是个必死之局。 一路上,拜伦考虑了很多,可他怎么也猜不出唐方到底有什么打算。 …… 基地的正牌指挥官是个30多岁,身材挺拔的日耳曼人,帝国贵胄之后,少校军衔,全名克拉彭·克里斯蒂安。 帝国近些年穷兵黩武,版图扩张极快,在主权、经济区以及一些资源星的归属问题上,相继与周边一些国家交恶,继而狼烟四起,战火不断。一场大的会战打完,伤亡的总人数足有数十万,其中不乏大量中、基层军官。 便拿克拉彭来说,以他的少校军衔,常规配置应该是营一级的指挥官,不过,他却心甘情愿的窝在这贫瘠的5号行星上做一个连长。毕竟,在这个硝烟弥漫的年代,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唐方带着阿罗斯、周艾等人走下沙蝎武装运输直升机时,他正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赶过来。 “指挥官好。”等他走近,唐方目不斜视的敬了一礼。 克拉彭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任务完成了?” 唐方拿出记载着资源数据的PDA:“是,数据都在里面。” 克拉彭接过,随手递给身后一位科研人员,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阿罗斯、周艾等人时,脸色变得有些阴沉:“那些异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方刚要回话,卫海涛突然领个两个人风风火火的走过来,指着伊娃道:“你别说,由她来讲。” 克拉彭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伊娃看看唐方,又看看面前一脸死了亲爹表情的卫海涛,抽搐一阵,却才含含糊糊说道:“沙……沙丘下面藏着异形,那些人都……都死了。” “那你们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卫海涛又问道。 “这……”伊娃不敢直视他杀意逼人的目光,支支吾吾说道:“我……我们躲得远。” “你撒谎。”卫海涛冷笑道:“你们躲得远?那之前科瓦斯向基地的汇报是怎么一回事?” 伊娃目光扫过唐方身边的周艾,忽然福至心灵的说道:“大家分头行动,我们是最后逃出地穴的,所以晚了一步,恰巧目睹异形从黄沙中杀出的一幕,方才躲过一劫。” “嗯?”卫海涛表情一滞,他当时没在场,并不能确定同科瓦斯交接的人里面有没有她,伊娃这么一说,她还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指挥官,既然上面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那我的处分是不是……”趁此时机,唐方将话题一转,引到军部对他处分问题上。 “嗯,这事嘛……”克拉彭与唐方并无怨隙,也不清楚卫海涛心里的小九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本想让这件事平平淡淡过去,不过瞧瞧后面的拜伦、周艾等人,又有些为难起来。 兰顿行星的莱恩准将曾隐晦的向他表示过,不希望这些囚犯活着走出5号行星。 一方面众目睽睽之下,身为连队指挥官出尔反尔,卸磨杀驴的话有损威信,一方面又碍于上峰的压力,不得不办。克拉彭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卫海涛不但为人谨慎,更是个心思缜密的家伙,不待克拉彭说话,直接向着身后士兵下命令道:“先把他们带去监区,看押起来,等特种作业队勘查完战斗现场,分析出结果再处理他们不迟。” “是。”他身后心腹领命,走上前,拿枪顶了顶唐方后腰。 “哼。”冷冷扫过几人,唐方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走向监区。 后面克拉彭有些不悦的望了卫海涛一眼,转身带人走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二十一章 你怎么跟我斗?(求推荐票) 监区位于西北角落,唐方六人一路上被卫海涛手下推推搡搡,踉跄着走进房间。 周艾、伊娃一个房间,阿罗斯、拜伦、豪森一个房间,至于唐方,则是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不用想,这多半是卫海涛的刻意指使。 完成任务以后,士兵们退了出去,拜伦坐在反射着银光的冰冷地面上,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家伙跟你有仇?还有,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透过铁栏的间隙望了他一眼,唐方没有说话,走到单人床边躺下,自顾自闭目小憩。 拜伦吃了个闭门羹,脸色有些不好看,阿罗斯凑上前,从兜里摸出雪茄盒,随手丢给豪森一支,又扔到他怀里一支,接着摸出火来点燃自己的,“啪嗒啪嗒”使劲吸了两口,鼻孔中喷出两道蒸腾的烟气。 “等着瞧吧。” 拜伦扭头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火,引燃雪茄,放到嘴边吸了几口,不觉微微皱起眉来,这玩意儿也太难抽了! 周艾背靠铁栏不知在想什么,伊娃躺在床上,已经睡着。整个监区气氛有些沉闷,除了不远处两名警卫手里的扑克牌摔在桌面上偶尔传来的脆响,就只剩下唐方极富韵律的呼噜声。 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时间流逝,雷云拢聚,夜幕降临,基地四周的避雷设施以及电磁力场阻绝了雷暴的侵袭。 唐方在警卫的吆喝下睁开眼来,抬头瞧时,炊事班的老伯克正半蹲着身子,从门隙里推进一张不锈钢餐碟来,南瓜粥,奶酪,三根胡萝卜,还有一只咸蛋。 老伯克冲他招招手,脸上挤出一丝微笑,看起来有些勉强,不知道是担心他的安危,还是对外面异形威胁的焦虑。 周艾将南瓜粥喝了个精光,至于奶酪,动都没动。豪森抓着根胡萝卜放在嘴里,腮帮子毫无形象的鼓动着,传出一阵“咔嚓咔嚓”脆响。 几分钟以后,唐方吃饱喝足,将餐盘往外一推,正打算继续回床上躺着,忽听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这愣神的功夫,眼前多出几个人来,为首者正是卫海涛。 “是你?你来干什么?” 卫海涛没有回话,冲身后警卫道:“开门。” 警卫迈步上前,解除警报系统,然后把门打开。 “好了,你下去吧。”屏退警卫,卫海涛带着两名心腹手下走进监室。 正对面阿罗斯、周艾等人察觉异常,纷纷将视线转移到二人身上。 “托马斯、康达死了,你没死。三十多名死囚,活下来的只有五人,你同样没死。唐岩,你的命可真硬啊。” 一进门,不等他说话,卫海涛便道出一句隐含深意的话来。 唐方阴着脸打量他片刻,冷冷一笑:“卫连长,你好像话里有话。”说完,他转身走回床头坐下:“卫连长来这儿,不是就为说这些话的吧?” 卫海涛皱皱眉,全没料到他这么难缠。 来五号行星之前,唐岩的资料他早就看过,非常木讷、稳重的性格,可不知为什么,以他眼下的所作所为看,竟似换了个人一般,说话行事给人一种滴水不漏的感觉。 “说吧,托马斯与康达是不是你杀的?” 唐方微微一笑:“卫连长,那两个人的尸检报告你应该看过无数遍了吧?你觉得那种水平的致命伤,寻常人办得到么?”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异形现身,你都在旁边,最终还能全身而退?” 这卫海涛果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唐方冷哼一声,道:“卫连长,你想说什么?异形跟我是熟人?是一伙的?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卫海涛脸色一变,他这次来,实际上是想来一次敲山震虎,看看能不能让他露出什么马脚,做些文章。不过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子回答的点滴不漏,心眼儿多的跟筛子似得。 唐方他们带回来的资源数据显示地底蕴含着非常稀有的零号源素,这件事一旦上报,必然会引起帝国重视,届时将会派遣大批士兵入驻,清扫地穴中隐藏的异形。 到那时节,这里就不再是他说了算了,各方势力博弈之下,取唐岩性命这件事,会变得困难重重。 “唐岩,知道第一次你为什么会从七八米高处摔下去,掉进地坑么?” 唐方脸色一变,想不明白卫海涛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是我让他们干的!” 后面一句话说出口,卫海涛原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最不济也要问个为什么,可没想到他依旧是面色如常,好像早就知道一般。 “卫连长,我的命是不是很值钱?你处心积虑要我的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知道?”卫海涛神色一凛,他之所以说这些话,皆是为了刺激对方,一旦唐方情绪失控,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会立刻将之格杀。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早就知道。 “哼,原来托马斯、康达二人果然是你杀的!” 唐方似笑非笑的摇摇头:“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承认。” “你……”卫海涛被一句话噎个半死,他堂堂连队指挥官,居然在一个最底层的炮灰士兵面前连连吃瘪,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平复一下内心的躁动,他恢复到贵族该有的风度,慢条斯理的说道:“唐岩,如果我没猜错,你在雷克托,应该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吧。” 一听这话,唐方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梳着双马尾,爱吃奶油蛋糕与草莓冰激凌的馋嘴小丫头。当然,还有那个一心想要当将军的愣头青弟弟。 虽说他是唐方,不是唐岩,但脑海深处的家庭记忆,那的一幕幕温馨景象,却是那么的真实。 烦躁、不安、惊怒,种种情绪在心中郁积,他的脸阴沉的有些可怕。 “你弟弟唐林,今年17岁了吧,我听说‘甘普纳’战区纳森侯爵的铁鸦舰队正在招兵。” “还有唐芸,看照片长得不赖,据说像她这种还未开苞的年轻女孩子,在‘苏洛’星区的‘欧米伽’空间站上很值钱。” 卫海涛的话就像淬毒的匕首一样,一刀一刀扎在唐方的心田上。 “甘普纳”战区,帝国与查尔斯联邦交战最惨烈的星区,用屠宰场与绞肉机形容都不为过,唐林才17岁,还有大好的青春,很长的路要走,如果真的被送进铁鸦舰队,等待他的,只能是死。 “苏洛”星区,用唐方的理解来形容,那就是中国古代的秦淮河,至于“欧米伽”空间站,则相当于旧社会最底层的勾栏JI馆,到处充斥着劣质酒精与排泄物的恶臭。 矿工、雇佣兵、LIUMANG小偷、侥幸活下来的士兵……如此种种,组成了“欧米伽”空间站错综复杂的社会、经济系统,那里没有兄弟,没有姐妹,甚至没有父母,只有JI.女与嫖客。 而唐芸,她才15岁! 唐方脸皮抽动,紧紧攥起的双手发出一连串关节摩擦的爆响,他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唐岩,为什么不动手?”卫海涛毫无顾忌的大笑着:“不错,你很聪明,很懂隐忍。但是,有一点你忘了,我叫卫海涛,是一名贵族,而你------唐岩,只是一介平民,我要玩儿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唐林去死,亲耳听唐芸被那些PIAO.客按在地上发泄的惨叫。” “不甘?屈辱?那你还等什么,动手啊,我就站在你面前。” 唐方眸子里的火焰化成一道闪光,澎湃的劲气在手臂肌肉间飞窜。 就在他压抑不住,待要挥拳的时候,猛然间,一声冷哼自对面监室传来。 “哼,卫海涛,你真卑鄙!看来传言不假,你们卫家还真是盛产奸诈小人。”说话的是周艾。 突如其来的讽刺令得卫海涛一怔,而唐方却是皱皱眉,怒意稍减,手臂上绷紧的筋脉慢慢松弛下来。 卫海涛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儿,居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致使他的激将**亏一篑。在他的观念中,这伙囚徒的性命本就朝不保夕,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空管别人的死活,可谁承想就是有那多爱管闲事的家伙。 “周艾,是你?”卫海涛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再回头瞧时,只见唐方已经平息了怒气,坐回床头。 经此一事,只怕他再不会轻易上当,卫海涛寒着脸沉吟片刻,转身走出监室,来到周艾面前,淡淡说道:“以如今的你,就算死了,周弘祖也不会多说什么。” “切。”周艾嗤之以鼻的冷冷一笑。从被关进归墟一号空间站那时起,她就没想过会活着出去。 旁边阿罗斯叼着一支雪茄凑到门前,目光在卫海涛三人身上来来回回,神情漠然的如同望着三具死尸。 卫海涛身后一名脸颊消瘦的士兵迈步上前,“咚“的一声,直接一拳捶在他的胸口:“看什么看!老东西,明天就送你们上路!” 雪茄掉在地上,烟灰撒了一圈。 阿罗斯抬头望望卫海涛三人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他默默捡起燃掉一半的雪茄塞进嘴里,使劲嘬巴两口,吐出一口浓烟:“拜伦,你那‘无头骑士号’是我的了。” 另一边,唐方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 系统界面里,水晶与瓦斯的数值分别缩减至490,540。 孵化场旁边的分裂池里绿浪翻涌,汩汩作响。 (下午要去打印,邮寄合同,还有点琐事,本来打算今天只更这3000字,剩下的1000明天补齐,不过因为这章3000+同下一章3000+,连起来是一个高.潮的缘故,拆开来大家或许看的不过瘾。这样,如果推荐票今天能到600,我就吃存稿,更两章。 兄弟们,推荐票砸过来吧~)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二十二章 反击开始(呼唤推荐票!) (昨天寄签约合同,欠了1000字,今天还债来了,今天早一章+晚一章会更新6000字。呼唤推荐票~ 另,十分感谢逝海的萤火虫的评价票。) 走在回去的路上,卫海涛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如夜幕下翻滚不休的雷云。 计划又失败了! 一旦资源报告送到上面,最多三天,军部肯定会增派兵力来此,到了那时,再想杀掉他,势必艰难。 族里吩咐下来的一件小事他都完不成,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长辈,想他卫海涛一向自负谋略过人,可哪里想到,居然连个芝麻绿豆的小兵都整不死。 “头儿。”他身后那名脸颊消瘦的心腹突然凑上前,小声说道:“软的不行,干脆我们就来硬的!” 卫海涛听完没有说话。连队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上面还有克拉彭呢,来硬的容易,可万一被那个家伙知道,抓住把柄告他一状,那他的军官生涯也走到头了。 好似猜到他的担心一般,那人微微一笑:“头儿,你若是信得过,就交给我们来办。” “嗯?”卫海涛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二人片刻,忽然笑了:“好,顾志高,不枉我当年把将你从胡安星救出来。” …… 转眼到了后半夜,基地各岗位上除去维持系统运转的必要人员,多数人已经回到房间,上床休息。 监区里依旧灯火通明,唐方躺在床上,胸脯一起一伏,看似睡着了。 斜对面拜伦、豪森、阿罗斯三人毫无睡意,一个个歪着头枕在墙壁上,竖直耳朵,倾听着走廊尽头负责警戒的年轻士兵的谈话。 “咦,波利特,顾志高,你们怎么来了?” “尹天仇不舒服,沙罗夫去检修冷凝管理单元了,这后半夜,就交给我们来看守吧。” “哦,那成,柜子里还有半瓶威士忌……”接着是警卫的呵欠,以及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听到外面几人的谈话,旁边房间同伊娃挤在一张床上休息的周艾猛然睁开双眼,翻身下床,疾步来到门口:“唐方,醒醒……醒醒……” 唐方皱皱眉,慢慢睁开双眼,瞧瞧对面一脸焦急的周艾,嘴角翘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冷然笑意:“来了么……” 角落里监视摄像机的指示灯忽然灭了,安全门开合的微响中,一道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嘿,唐岩。”声音响处,顾志高与波利特二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唐方打个呵欠,从床上坐起,好整以暇的伸个懒腰,淡淡说道:“有事么?” 顾志高阴测测一笑,按动门上键位,解除警报系统,然后一拍开关,金铁交响中,铁珊门朝着一侧缓缓开启。 波利特斜下里窜出,大步迈至床边,二话不说,直接举枪指在唐方头顶。 “你们要干什么?”周艾怎么也没料到二人说翻脸就翻脸,忍不住惊呼道。 顾志高恍若未闻,头也不回的说道:“干什么?送你们上路!” 唐方往后靠了靠,面无表情的道:“是卫海涛派你们来的?他就不怕事情败露,克拉彭找他的麻烦?” “反正你都要死了,索性就让你当个明白鬼。”顾志高大咧咧说道,望向唐方的目光好像在审视一具死尸。 只要他一声令下,波利特便会扣动手中扳机,这些手无寸铁的可怜鬼会相继脑袋开花,红的白的交织成河。 “你们死后,监室的门会打开。我会受伤晕倒,而波利特会跑去外面汇报,就说你们集体越狱,并被一一击毙。” 唐方嘴角抽动几下,微微一笑:“你觉得这些话,克拉彭会信吗?” “信或不信又有什么关系!”顾志高抻了抻他一尘不染的雪白手套,神情淡然的说道:“克拉彭正为怎么处理对面那些人的事发愁,巴不得他们越狱被杀呢。至于你嘛,谁能证明你没有一同越狱?” “只消说你发动突然袭击,将我打昏,而波利特为求自保,逼不得已之下才将你枪杀。死人又不能开口说话,现场什么情况,还不是随我们怎么说。” 顾志高越说越得意,几年下来,他可是在卫海涛的手底学到不少东西:“不用看了,克里斯蒂芬正带着沙罗夫等人检修基地的电子设备与维生系统,监视摄像头早就已经关闭,这里发生的事,是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 “嘿嘿。”波利特抬了抬枪膛,嘴角弯起一丝狞笑,操着浓浓的异域口音说道:“唐岩,下了地狱记得给阎王爷带声好,告诉他是谁送你上路的。” 说完,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黄牙:“顾志高,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吧。” “嗯,不错,波利特,你的汉语水平大有长进。”顾志高回头看了神情激动的周艾一眼,轻声曼语的说道:“好了,是时候送他上路吧。” 波利特眼睛一眯,食指抠向扳机。 “嗯,是时候了。”与此同时,唐方眼中骤然爆起一团闪光:“顾志高,我谢谢你!” 谢谢我?这小子死到临头,吓傻了不成? 顾志高心中念头一闪,刚要说话,突然,身侧一股腥风袭来,当他下意识扭过头看时,一只背脊嶙峋,嘴角流淌着褐色粘液的恐怖异形飞扑而至。 狰狞的脸距离他的鼻尖不足一尺,异形嘴里喷出的恶臭打在脸上,令人作呕。 这一刻,顾志高脸都吓绿了,只觉头皮一麻,鸡皮疙瘩漫了一身。 那该死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究竟是怎么进入基地的? 回答他的只有小狗的嘶吼,以及那穿胸而过的利爪。 鲜血疾如井喷,打在小狗凹凸不平的脸上,凭添了一抹嗜血。直到这一刻,顾志高才在急速蔓延的痛楚刺激下回过神来。 眼底的余光中,胸口飞溅的血液如同喷泉一样,打在他的军装上,他一尘不染,洁白胜雪的手套上。 凉飕飕的风灌进胸口大洞,他喉头蠕动几下,“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正对面的小狗张大嘴,足有半个拇指大小的一排尖牙张开,脖子努力前伸,发出一声长长的兽嘶。 随着利爪抽出,混着内脏碎肉的一大滩血浆落在地面,顾志高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木然的扭过头,浑浊的瞳孔中上演着更加惊魂的一幕。 波利特受到重点照顾,挎着枪的右臂齐肩而断,伤口处喷射出一道又一道血箭,两条小狗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央。后面小狗的一只利爪洞穿了他的右胸肺叶,鲜血逆流而上,一口一口不要钱似得往外泛。而前面的小狗直接在他腹部开出一道天窗,血肉横飞,黄黄绿绿的脏器流了一地。 他自己的哀嚎,再加上波利特的惨叫,如同夜幕下的滚滚惊雷,在耳廓里不停的沸腾、发酵。 血腥味弥漫开来,混杂着劣质雪茄的呛鼻烟气充满监室,飘过走廊,荡漾在整个监区。 唐方站起身,三条小狗粗壮的下肢一动,形如保镖一般,晃身退到他身后。 “原来,你……你……怎么可能?” 顾志高回光返照一般指着唐方,垂死挣扎地嘟喃着。 他曾经见过特种作业队带回的异形尸体,可唐方身后的这两只,与之前的异形明显有些不同,原本腹下单调的骨刺上竟然生出一张张薄薄肉膜,抖动下发出阵阵“嘶”鸣,就好像飞行昆虫的肉翼。 “去吧,尽量不要伤害东区那些科研人员。”唐方淡淡的声音传来。 三条小狗身形一动,肉翼扑闪着奔出监室,笔直朝着走廊尽头飞窜。 更让顾志高惊骇欲绝的是,这还不算完,门外残影连闪,一条又一条小狗凭空显化,如同出栏野兽一般,呼啸着冲出走廊,向着监区外面涌去。 当最后一条小狗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顾志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怒睁的双眼中噙满了恐惧,双唇微微张开。 “38”,这是他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小狗的总数量。 自从科瓦斯等27人死掉,基地所有战斗人员加起来已不足百人,38条奔速惊人的小狗,再加上从基地内部发动突然袭击,不用想都知道,这将会是一场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可惜顾志高、波利特是看不到这一幕了,他们已经上了黄泉路。当然,若是二人脚程慢一些,或许还能等到卫海涛,一起结伴同行。 唐方抬头瞅瞅监视摄像头,不禁冷冷一笑,顾志高自作聪明,擅自切断监视摄像头的电源,这无异于作茧自缚,给他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没有预警,没有防备,提速小狗再加从基地内部发动的突然袭击,看来计划会很顺利。 早在卫海涛离去之后,他便开始研究小狗的提速技能,期间一狠心,又耗费掉400水晶,再次孵化出16条小狗。加上原先的22条,一共38条。 看着系统界面锐减至100点的水晶储量,唐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监室,随手按动开关,放出周艾、伊娃,又走到关押阿罗斯三人的监室外,淡淡一笑:“阿罗斯,出来干活了。” 铁门的震响声中,阿罗斯叼着半截雪茄走出房间,捡起地上染血的自动步枪,随手丢给拜伦与豪森,又摸出顾志高的配枪,握住枪膛往后一掰:“嗯,圣骑士M5型,还不赖!” “想要老子的命?嘿,让这些BIAO.子养的家伙们后悔的时候到了。” 豪森吐出一口唾沫,拎起枪,闪身就往外走,接着是阿罗斯。 拜伦犹豫一下,快步追了上去,最后是不紧不慢的唐方、周艾,以及刚刚醒盹的伊娃。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二十三章 血腥之夜 (二章送到,手里还捏着推荐票的兄弟,是时候投了。另,感谢暗天尸的打赏,话说你的评价票能高点分吗-_-!) 克拉彭为人并不怎么强势,骨子里也有些随遇而安的惰性,整个基总计240多人,其中科研、后勤等工作人员120人左右,剩下的则是战斗部队,5个排总计128人。 而在这128人中,其中二、三、五排归卫海涛领导,只有一、四两排是克拉彭掌权。 顾志高带着波利特进入监区谋算唐方小命,外面还有三人放风。 罗兰、杰里米二人坐在地上聊天打屁,旁边海登手中拿着一本翻的有些花白的时尚杂志,正两眼呆滞的望着上面搔首弄姿的内.衣模特神游。 “这么久了,顾志高完事了没有?”罗兰望望穿廊窗外群魔乱舞般的夜空,随口嘟囔着。 杰里米长长打了个呵欠:“谁知道呢,要不要进去看看?” “哗啦,咕咚……”恰在这时,里面传来一连串闷响。 海登从杂志后面抬起头来:“OK,事情搞定,这一定是顾志高与波利特在布置现场呢。” “嗯,咱们也去帮帮忙,也好早点回去睡觉。”说着,杰里米起身走到安全门一侧,伸手按下开门键。 “呲。”喷绘着圣剑图案的气压门向着两侧打开。罗兰刚要往里走,突然,一道青影闪过,腥风拂面而过,他只觉脖根一寒,接着,眼中画面一变,整个天地好似翻转过来一般。 他恍惚看到一具无头身躯,伤口正往外飙射出一股股血水,然后,一声重物落地的震动传来,鲜血一时间迷蒙了他的双眼。同一时间,那具衣着十分熟悉的躯壳也直挺挺摔倒在地,血肉模糊的断颈处喷出一大滩血沫。 海登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支利爪刺穿了杂志封面,直接插进他的左胸,撕碎了那颗“噗通噗通”跳动的心脏,鲜血沿着伤口边沿的缝隙飚飞,落在**模特纤巧诱人的平滑小腹上,朱砂般鲜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杰里米位于门框与穿廊墙壁的夹缝地带,侥幸躲过一劫,当他看到眼前发生的恐怖一幕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怪叫。 “嗞……” 割掉罗兰头颅的那条小狗双足落地,强劲的冲力带着他向前滑行,尖锐的爪子划破平整如镜的钢结构地板,传出一阵刺耳噪音。 “敌……敌袭?异……异形?”眼见刺穿海登左胸的那只异形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杰里米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子寒气由头顶直接蔓延到脚后跟。 “控制台,控制台。”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按下通讯器的绿色按钮。 “控制台收到,什么事?”通讯器里传来指挥室值班人员的应答。 “基地……基地混进……混进了……啊……” “呲。” “杰里米?海登?罗兰?说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通讯器掉落在地,一只弯爪从他的腹腔里抽出,混着胆汁、胃液的血水慢慢扩散开来,与罗兰无头尸体喷出的血液汇成一片。 “嗖,嗖,嗖。”一条,又是一条。 小狗粗壮的下肢踏在地面上,传出阵阵沉闷的震响,尖刻的嘶鸣与利爪割裂铁石的音潮急速向着整个基地蔓延开来。 整座基地划分为四个部分,最东面是住宿区、餐厅,供连队成员日常休息、生活。南面是工作区,有实验室、数据处理中心,指挥室,通讯塔台等重要设备。北面是弹药库,停机坪,直升机库。至于西面,则是库房、温室、基础维生系统。 监区位于整个基地西北角,灰色的狗群犹如过境的蝗虫一般,急速朝着南面工作区涌去。 克里斯蒂芬正带领沙罗夫以及两名机械工程师检修维生设备,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以及越来越近的噪音,正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之际,五条小狗自走廊拐角跃出,其中两条后肢向下用力一蹬,飞跃起数米,将机械平台上正拿着PDA检测系统读数的两名工程师直接扑下平台。 与此同时,克里斯蒂芬与沙罗夫亦被后面赶到的三条小狗掀翻,血花溅处,转眼变成两具死尸。 同样的一幕在西区无数角落上演着,由于顾志高的自作聪明,指挥室根本就没在第一时间检测到危险,等他们听到西区偶然传来的零星枪响与爆炸声,重新启动遍布基地的监视系统时,画面上闪现的一幕,令得控制台前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整个西区火光冲天,鲜血与火焰交织成一部令人心惊胆战的惊悚片,那一条条张牙舞爪的恐怖异形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留下一地的血腥与破坏。 而更让他们亡魂皆冒的是,十几条小狗已经冲破结合部位的警戒线,向着整个基地最为重要的南区扑来。 如果这些异形处于基地围墙外面,基地周遭的防御火炮会让它们有来无回,不过眼下却是在基地内部,更何况是在半夜里,大部分战斗人员都已经睡下了。 “耶鲁,快,立刻联络指挥官。”控制台前,中尉克伦威尔当起了临时指挥官:“吉安娜,拉响警报,召集战斗人员集合,一定要守住南区。”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整个东区沸腾了,陆战队员们急匆匆的从房间里走出,快速往南区汇合,至于那些科研人员,则一个个瑟瑟发抖的躲在房间里,向他们各自的真神祈祷。 “到底怎么回事?”几分钟后,来不及整理发型的卫海涛出现在指挥室里。 “报告指挥官,基地里出现了异形。” 卫海涛一惊,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不过听到下属的报告,仍是不可避免的打了个寒战。 监视器里火光闪烁,一幕幕恐怖的场景在众人眼前闪现。 开膛破肚的尸体,怒目圆睁的头颅,连绵成河的血水,还有那浴血小狗狰狞恐怖的侧脸。 任谁都瞧得出,处于基地狭小的房间、走廊里,一旦与这些寻常枪械难伤,却又迅猛异常的异形短兵相接,“死”,可能是最合理的结局。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卫海涛脸色发白,嘴唇不停翕动着。面对奔速惊人的大批异形,士兵们根本组织不起强有力的反击,不过短短几分钟光景,三排全军覆没,四排与五排折损近半,再瞧那些异形,却仅仅付出4条的代价,双方的战损比几近10:1。 南区大半沦陷,异形们距离指挥室不远了。 卫海涛只觉双腿发酸,脑子里的谋略被惶恐所代替。 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怕死,因为他是一名贵族,有着光明的仕途,奢侈的生活。 他不想死! “那些该死的鬼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基地里?”怒吼声中,克拉彭带着两名士兵赶到指挥室。 “克伦威尔,你在做什么!预警机制呢?警报系统呢?该死的!为什么用了那么久才发现!” 一排长克伦威尔唬的脸色发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没敢说话。要是让卡拉彭知道了他与卫海涛之间的龌龊交易,保不齐直接一枪崩了他。 克拉彭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着脸走到控制台前面,扫了一眼监视器上不停闪烁的画面,一拳砸在桌面上:“这是送死!让他们撤回来。” 旁边一名内务官犹豫一下,道:“撤回他们,那谁来守住指挥室?” “关门,把安全闸门落下来。” “那……那西区的人怎么办?” “西区?西区还有活人吗?” 其他人不说话了。 克拉彭恨声道:“还等什么!照我说的办。” 不愧是老兵,关键时刻,他这正牌指挥官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一条条指令快速下达,前线的作战人员开始后撤,一道又一道安全闸门落下,将整个西区、以及南区的大部分割成一块块独立空间,暂时遏止了异形们的推进。 至此,克拉彭长出一口气,又命令道:“通知一排长,叫他带着手下士兵去北区装备库,我记得里面还存着几套应急用的动力装甲。” 包括克拉彭在内,指挥室内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摄像机镜头前正用尖牙和利爪在安全闸门凿出一个又一个大洞的异形身上,谁也没有留意到卫海涛的悄悄离去。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二十四章 卫海涛(求收藏,推荐) (今天两章7000+,早起求票~) “轰,轰。” 火势蔓延至西区东南,滚滚浓烟在空中集聚成云,隐隐约约的虫嘶与伤员的哀嚎传来,整个基地恍如人间炼狱。 卫海涛带着四名心腹穿过一条条走廊,快速朝着北区挺近。 安全闸只能阻住异形一时,阻不住一世,南区总有失守的时候,更何况如今是夜晚,空中刺穿云层的闪电似乱舞的群魔。 坚守,势必死在异形的爪牙下,撤退,往哪儿撤?这种鬼天气下,一道高压闪电劈落,人都能烧成灰。 以眼下的情势分析,若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能走,去北区的发射井,搭乘穿梭机离开。 克拉彭不愿意放弃基地,那就让他去死吧,他卫海涛可是个惜命之人。 走出安全通道,卫海涛远远望着北方一栋圆顶建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克拉克,康纳,你们去轨道控制中心,奥古斯丁,三条野,你们负责警戒。” 四人领命去了,卫海涛慢步走到发射井门前,随手输入安全码,“隆隆”震响中,近半米厚防核爆大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隐藏的发射架。 此时克拉克与康纳二人已经开始了发射前的准备工作,半圆形穹顶慢慢打开,露出一圈深灰色天幕。 发射井分地上,地下两部分,地上部分高三十米,井口左右立有两根特殊材料制成的轨道炮,是用来发射电子集束,驱散发射井上空雷云的。 迈步走进发射大厅,卫海涛转身朝着角落里的电梯走去,不想他刚刚走到一半的时候,猛听身后脚步声响,回头一瞧,只见门外的阴影中慢步走出一人。 “是你!” 打量到来人的容貌,卫海涛脸色一变:“唐岩。” “NO,NO,叫我唐方。”唐方不紧不慢的向前走了两步,他身后跟着两只异形,亦步亦趋,乖巧的如同两条哈巴狗。 “你居然没死,还有它们……”卫海涛脸色阴沉的犹如天上云层。 他被耍了,居然被这小子给耍了!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可眼前的事实告诉他,异形跟这小子是一伙的。“从康达、托马斯二人身亡,到科瓦斯一去不返,最后再到基地的动乱,这一切的一切竟然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借刀杀人,激将法,栽赃陷害。枉他还算计过来,算计过去,全没想到所有的手段都是在唱独角戏,而这小子比他更狠,居然扮猪吃老虎,图谋整个基地。 “卫连长,我一直好奇一件事,咱们俩可以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铁了心要我的命?” “哼。”卫海涛一步一步往后退:“这个,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唐方目光转冷,身后两条小狗肉翼一振,直接从后面扑了出去。 卫海涛神色大变,拔腿就跑。 这些异形的战斗力有多恐怖,他早就在指挥室监视器上见识过了,就算有十个他,也绝不是对手。 “快啊,快啊。”脖子后面刮来阵阵恶风,卫海涛不敢回头,使劲的拍着电梯的开关。 异形强有力的后肢踏在地面,发出阵阵闷响。就在唐方眼睛微眯,打算控制小狗手下留情,留他一口气时,突然,门外青影一闪,“呜”的一声,冲进一辆小型履带车来。 “突突突。”一阵迅疾而低沉的射击声响起。 履带车前端的20MM口径速射火神炮喷出一道道火光,密集的子弹流撕开空气,暴雨一般倾泻在最外面一条小狗的身体上。 黄绿色的体液四下飞溅,无数碎肉打着转飞上半空。 大口径穿甲弹直接在小狗身上开出一个个大洞,强劲的冲力带动破败不堪的狗尸抛飞数米,“嘭”的一声撞上墙壁,跌落尘寰。 卫海涛回头一瞧,顿时喜上眉梢:“奥古斯丁,拦住它们。” 远处履带车驾驶舱里的疤面汉子没有说话,右手在操纵盘上连点数下,火神炮冒着袅袅硝烟的枪膛一转,又朝着第二条小狗喷出无数火舌。 刚才是因为事发突然,唐方没有准备,方才损失掉一条小狗,而这回,他直接给了小狗躲避的指令。 小狗腹下骨刺间的肉翼急速震动,发出阵阵尖锐的嗡鸣,粗壮有力的后肢在地面一蹬,借力转身,疏忽间一个滑翔,轻松的闪过激射而至的一圈子弹,而后尾翼一摆,几个起落便躲入发射架的阴影中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叮”,电梯的门开了。 卫海涛回头望了唐方一眼,嘴角弯起一丝冷笑,丢下一句:“杀了他。”然后不紧不慢的走进电梯间,按动关门键,朝发射井深处降下。 奥古斯丁调转炮口,透过驾驶舱前方的透明玻璃,冲唐方露出一丝冷笑:“下地狱去吧!” 火光照亮了整个发射井,激射的子弹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青白色的烟轨。这种口径的子弹,小狗坚硬似铁的鳞甲都能轰出一个个大洞,如果目标换做是人,可想而知,会是一个什么景象。 奥古斯丁已经做好了看唐方血肉横飞、肠穿肚烂的局面,不过很可惜,事情并没如他意料那般发展。 再闪亮的火光也掩饰不住他眼中的惊讶,一个小山包般的物体凭空出现在眼前,火神炮的子弹打在上面传出“噗噗”闷响,虽说同样是体液四溅,肉沫横飞,但是以它那恐怖体型,这点伤势,简直就好比蚊虫叮咬。 接下来的一幕,奥古斯丁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一道水桶粗细的锚状“长索”飞射而至,尖锐的钩刺“嘭”的一声,直接在履带车的复合钢甲上开出一个大洞。 然后,他只觉车身一震,一股力道由下而上传来,四米见方的履带车竟然被那鬼东西挑至半空。 奥古斯丁使劲抓住安全带,头下脚上的晕眩感一波一波冲击着他的神经,眼前景物越晃越急,耳畔风声也越来越紧,最后,当他有些忍受不住胸中呕意的时候,陡觉身体一轻。他,连同履带车,一同飞了天。 “嘭。”履带车贴面饼一样拍在墙壁上,强猛地冲击力压垮了车体钢结构,也挤碎了他全身的骨头。 “发射井准备完毕,集束电子流发生器预热开始,发射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系统指令声响起,发射架上的指示灯闪烁不定,发射井底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震动,穿梭机已然滑行至发射轨道上,随着推进器的缓缓点火,慢慢脱离井口,爬升至上层空间。 这种大气穿梭机长八米,宽三米,两片尾翼交叉成X型,前面是鱼雷般狭长的机身。 卫海涛坐在驾驶室里,阴冷的目光透过舷窗落在唐方身上:“唐岩,我卫海涛向天发誓,一定会让你后悔。” “我会让你的弟弟死无葬身之地,会让你十五岁的妹妹尝尝什么是男人的滋味,然后扔去欧米伽最肮脏最下贱的窑子,让她服侍那些浑身带着恶臭,年纪大到足以做她爷爷的老东西,最后,我会让她生下‘莫里斯奴’的种,一辈子活在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贫民窟里。” 唐方一脸铁青的望着驾驶室歇斯底里咆哮的卫海涛,眼神冰冷的可怕。 穿梭机的尾焰在空中留下一道幽蓝,开始了弹射前的加速。 “再见。”卫海涛朝他挥挥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忽然想到调查唐岩背景资料时,偶然看到的唐芸照片,那个留着齐耳短发,有着阳春白雪般璀璨笑容的花季少女。 两道幽蓝自发射架两翼的轨道炮口激射而上,疾光电影一般冲上九霄,没入急速翻涌的云层之中。 高浓度的电子集束犹如引燃火药的引信,低沉的云层中央闪过一道刺眼白光,照的整个夜空恍如白昼。 正对发射井的半空中,雷云泯然,形成一个风眼般的真空地带。 穿梭机腾空而去,夜空中留下一道闪华。 卫海涛设定好飞行路线,回头望着下方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唐方,笑得格外得意。 “唐岩,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可爱的妹妹记住我身上的味道。” “哈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 一大滩血珠飞起,尽数打在飞行控制台青光闪烁的系统读数显像屏上,夹杂着碎肉的粘稠血浆在略微凸起的屏幕表面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卫海涛的脸上还残留着一抹冷笑,他脸皮抽动着,机械地回过头。 座椅后面是小狗狰狞的脸,它靠近下颚的一只利爪洞穿了椅背,直接截断了他的脊椎,刺破胸腔,从两肋中间的胸骨处穿出。 “咳。”卫海涛咳出好大一口血,眼中的光芒渐渐淡去。 它是怎么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没有回答,只有倒映在前窗上残暴嗜血的一张侧脸。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是卫……卫家……” 在卫海涛不甘的哀嚎声中,穿梭机尾焰一盛,第二次提速,化为一个小黑点穿过云层的真空地带,越飞越远。 第二十五章 S级数据(求周一的推荐票) (明天周一,继续冲新人榜,推荐票就拜托大家了。 人粉的春天来了!~~~~~晚上有雷雨,怕断网,这章早点更了。) 唐方长舒一口气,随手将脊针爬虫召回系统空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默默念叨着:“莫里斯奴,莫里斯奴……” 莫里斯奴,全宇宙地位最低下,生存环境最恶劣的人种。 200年前,划时代的发明------曲速引擎问世,人类社会由地球文明向宇宙文明转型,大气改造系统与快速发展的宇航工程,为宇宙殖民计划注入了一剂强有力的催化剂。 不过人类毕竟是地球生物,在类地行星的环境改造,以及资源星的开发过程中,也出现了无数制约计划推进的困难因素,其中之一便是太空、乃至行星恶劣的工作条件。 太空辐射、致命元素、粒子风暴……如此种种,以人类的孱弱体质,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为了克服这个难题,当时的联邦政府将攻坚重点放在护具、自动工程作业器械的技术开发上,而一些大型的资本财团,则剑走偏锋,暗地里研究基因工程,大力发展生化科技,打算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难题。 这其中就有一个日后臭名昭著的“莫里斯”工业联合会,其头脑,便是莫里斯·格里芬。他从联邦政府手中买下几个偏远的恒星系统,花重金雇佣了一大批生物基因工程领域的科学家为他做研究工作。 历时十多年,通过人工诱导与特异药物的双重作用,终于在无性繁殖的克隆体身上有了一些进展,使其对恶劣的宇宙环境有了一定适性,仅需一些简单的防护,便可在真空中作业。 不过,这种基因结构上的变异是一柄双刃剑,抗性的提升是以有机体的超速新陈代谢为代价换取的,这种基因调制人的平均存活时间是人类平均寿命的五分之一,只有短短的25年,且智力低下,IQ值不足正常人的一半。 当然,基因调制人的这些缺陷在莫里斯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只要“它们”能为他带来丰厚的利益就可以了。 相比联邦昂贵的自动化设备,这些基因调制人以其低廉的价格得到了无数资源星矿主的青睐,莫里斯·格里芬赚的钵满盆盈。 后来,这种反人类的研究成果终究还是被联邦政府查知,一怒之下出动联合舰队,以犁庭扫穴之势将莫里斯的势力连根拔起。因为行动开始的那天正好是地球历的12月25日,事后,被一些好事者戏称作“莫里斯的剩蛋节。” 研究数据一部分被销毁,一部分被封存,莫里斯·格里芬本人以反人类罪被判冬眠流放,至于那数以亿计的基因调制人,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联邦政府为他们划分出一些物质资源丰富的类地行星,令其聚族而居,自给自足。 之后又过了50年,随着宇航技术与重工业的空前发展,人类殖民宇宙的步伐越来越快,随着版图的扩展,各种工业联合体,财团组织军事实力快速膨胀,争抢资源星与发展空间所带来的冲突与矛盾愈演愈烈,最终波及联邦政坛。 因为利益的分配不均,以及长久的政见分歧,地球联邦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无数大小势力趁势而起,揭开了宇宙文明下的群雄割据时代。 舰船轰鸣,群星战栗,各势力对属星与经济区的诉求难以得到满足,战火不可避免的蔓延至星空的每一个角落。 乱世降临,那些被联邦政府圈禁的基因调制人亦不能独善其身,因为体质原因,一般而言,一名基因调制人的单兵战斗力是普通人的2-3倍,一些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的势力想方设法将大批智力低下的基因调制人弄进部队,充当前线作战的主要炮灰。 混战持续了数十年,当星空下各大枭雄脱颖而出,建立了各自的帝国与联邦后,除去局部仍有一些零星交火外,大的格局上渐趋平静,而那些基因调制人却因为旷日持久的战争,流落到宇宙各个角落,并且得到了一个全新的称呼,“莫里斯奴。” “嘿,唐方,醒醒,想什么呢。” 远处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抬头一瞧,只见阿罗斯与豪森二人并肩走来。 “发射控制台的两人搞定了?” 豪森呲牙一笑:“那是当然。” 唐方点点头,目光扫过阿罗斯时,不觉皱了下眉,有些年长的老兵嘴里又换上一根雪茄,这东西又不是欧米伽空间站花魁的雪白玉.乳,他也不怕尼古丁超标,被一口毒死。 他这儿皱眉的功夫,拜伦领着周艾、伊娃两人从不远处一栋椭圆型建筑物里走出。 周艾、伊娃两人身上各穿着一套体型笨拙的天青色动力装甲,行走之间传出阵阵气垫与韧甲摩擦的异响。 至于拜伦,依旧一身轻装,只不过手里的武器从原来的自动步枪换成了K-101山崩重型狙击步枪。 走到三人跟前,略过唐方,拜伦直接朝着他身后的豪森、阿罗斯二人说道:“弹药库里还有一些重型武器,你们要不要去更换一下装备?” “不用了。”阿罗斯淡淡说道,旁边豪森同样耸耸肩。 “走吧。”唐方深吸一口气,向着南区走去。 在对付卫海涛的过程中,他临时想到一个点子。 …… “咚,咚。”又是一道闸门被击穿,十条小狗一窝蜂的从镜头下掠过,不远处走廊的另一边,身着动力装甲的一排士兵边打边退。 虽说动力装甲的坚固外壳赋予了他们更强的生存能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能够逆转战局。在基地内部这种狭窄的作战环境下,伤亡依旧在继续,只不过从原来10:1的战损比,下降至3:1罢了。 士兵们往往付出3条生命做代价,才能换来1条小狗死亡。 人类进入宇宙文明也就二百多年,所谓的动力装甲,不过是由宇航服演变而来,其目的是让士兵能够适应不同行星上的各种恶劣作战环境,相比星际争霸里核能驱动的“马润甲”,不管是在防护、维生、动力、射击、辅助等方面,都差了一大截。因此,这样的战损比,倒也在情理之中。 短短半个小时的功夫,一排只剩13人,四排、五排加在一起,活下来的不足8人。 克拉彭目光呆滞的望着显像屏上联络官汇总过来的战斗数据。整个连队近100名士兵,一场战斗下来损失个七七八八,只剩如今的二十几个人,这样惨重的损失却只换来10具狗尸,这叫他如何接受。 难道只能放弃基地了吗?可……可我怎么向上面交代? “嘭,嘭。” 就在克拉彭犹豫不决的时候,猛听指挥室天花板的排气孔传来一道震响。 “哐啷。”扭曲变形的挡板掉落在地,灰影一闪,一只小狗从天而降,两条强有力的后肢直接将挡板踏成两截。 “啊……” “这……这怎么可能!” 女人们的尖叫与男人们的惊诧同时响起,整个指挥室顿时乱成一团。 “嘶。” 小狗抬了抬头,发出一声嘶鸣,腹下肉翼一拍,直接纵身扑倒不远处花容大变的女中尉,尖而利的爪牙毫不留情的撕开她的军装,洞穿了他左胸的一团滚圆。 尖锐的惨叫声中,鲜血瞬间飚飞,贴身的白衬衣眨眼间变得一片血红,一缕殷红顺着她血肉模糊的奶.子淌下,在抽搐不休的粉嫩脖颈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啪嗒。”又是一条小狗从排气孔跳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唬的在场众人肝胆俱裂,当年轻女中尉的血飞溅在他们脸上,那一抹沁凉与腥气将他们拉回现实,心中压抑许久的恐惧顿时爆发开来。 “跑,快跑。”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内务官踉踉跄跄朝着门口冲去。 “指挥室失守了!失守了!”女军官们一窝蜂涌向走廊。 “指挥官,你快走。”克拉彭的两名警卫员大吼一声,手中扳机连连扣动,将一排排子弹扫向前方的两条小狗。 “它们具有智慧?居然懂得走通风管道?”想到这里,克拉彭猛然打个寒噤,一股无力回天的挫败感充满心间:“联络官,告诉东区管事的,让他带着那些科研人员去北区发射井,撤退!” 说完,他抓起一支自动步枪闪身奔出指挥室,朝着左侧一条冷清的走廊跑去。 南区沦陷,中枢指挥系统瘫痪,防守战失败,一切都完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将损失减到最小,好歹要保住那些资源数据与科研成果。 数据中心距离指挥室不远,战火尚未蔓延至此,克拉彭快速键入密码,打开安全门,径直朝着中央计算机跑去。 本来回收数据这件事应当交给那些研究员来做,不过,在这种混乱局势下,也只有他来做了。 把枪扔到一边,打开主控板切换至手动模式,他这刚刚键入密码,准备压缩数据,不想头顶传来一阵异响,“哐啷。”排气孔挡板掉落,一条小狗“嘭”的一声降落在地,邪恶的目光扫过克拉彭,尾巴一甩,伸直脖子发出一声嘶吼,然后纵身扑出。 克拉彭身子一偏,赶紧抓过身边的自动步枪,快速扣动扳机。 “噗噗噗。”子弹破空而去,打在小狗的鳞甲上传出一阵闷响。 然而,这一切都阻止不了小狗的攻势,克拉彭只觉眼前阴影一闪,腥气扑鼻,跟着,右肩一寒,一阵彻骨的疼痛袭来。 鲜血喷涌而出,小狗的利爪整个洞穿了他的肩胛骨。锥心刺骨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一颗颗黄豆粒大小的冷汗从额头冒出。这一刻,他总算亲身体会到了这异形的恐怖。 “噶。”小狗的尖牙张开,喉咙中传出一道异响。 克拉彭眼睛一闭:“完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嘭,嘭。”就在他闭起眼等死的时候,猛听门口方向传来两声低沉的枪响,然后便是小狗吃痛的悲鸣。 随着肩头一酸,一大股血水飞溅而出,他咬牙强提精神,睁开双眼看时,小狗已经抽出利爪,尾巴一摆,朝着门口冲去。 恍惚中又是一阵枪响,然后便是小狗远遁的背影。 “指挥官,指挥官……” 人的呼唤与肩部伤口传来的一丝清凉感将他唤醒,克拉彭使劲抬起眼皮,打量一眼周围环境。 “是你们?” 救了他一命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他关进监区的唐方。 “你们没死?” “先别忙着说这个,指挥官,基地怕是守不住了,赶紧撤退吧。”唐方伸手扶起他:“怎么样,伤口好些了没有?” 克拉彭打量一眼伤口处的医疗胶,一脸感激的点点头:“嗯,感觉好多了。” “阿罗斯,豪森,头前开路。走,去北区。” 唐方几人刚要动身,克拉彭突然伸出左手拉住他,指了指身后的中央计算机:“先别忙着走,这里面存着重要的科研数据,我手臂受伤了,你去帮我回收一下。” “小命重要还是数据重要?”豪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装模作样的说道。 周艾、拜伦几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豪森绝对是个孬人,整间屋子里除了克拉彭,谁不知道他在说风凉话?在唐方面前,那些恐怖的异形就跟哈巴狗没什么分别。 唐方没空搭理他,转身来到中央计算机前,遵照克拉彭的指示键入密码,取得系统最高权限后,开始进行数据收集工作。 中央计算机庞大的数据库里存储着5号行星的大气环境,地质结构,元素比重,土壤成分等各种数据,单是压缩工作就耗去10分钟。 当他将这些压缩完毕的数据传入一台微型PDA,又去检索其他S级保密项目时,脑海中那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很是突兀地响起:“检测到可用数据,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人类。” “激活人类基地。” “进行数据解析……” “工艺等级E+,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1,解锁建筑‘补给站’、‘兵营’。”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amp;lt;/a&amp;amp;amp;gt;&amp;amp;amp;lt;a&amp;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amp;lt;/a&amp;amp;amp;gt; 第二十六章 阿基米德号(周一求推荐) (又是新的一周,求推荐票支持。) “哈?”唐方懵了,愣了好一会儿却才反应过来,注意力一转,只见系统界面中原先呈灰色不可控的人类标志变成了闪亮的暗金色。 念头一动,异虫基地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指挥中心,以及一个SCV(农民)。 人类基地解锁了,它居然在这时候解锁了。 下意识的点选中SCV,选择基础建造菜单,果然见得除第一排的指挥中心、补给站、精炼厂外,第二排第一个的兵营建筑已经解锁。 唐方大喜过望,就跟大风刮来500万似得,若非克拉彭在场,他当真要仰天大笑几声,来发泄发泄内心的激动。人类基地可用,兵营解锁,这代表着他手中又多了一张王牌,战斗单位多样化,战斗力更强,战术更加灵活。 麻利的按下热键B,SCV在地面焊接出一座建筑雏形。唐方强行压下心头喜悦,将注意力转到中央计算机的显像屏上。通过资料旁边的注释,他了解到被系统整合的这部分机密资料乃是基地的建造工艺,包括基建、维生、通讯等各类系统的构建、整合数据。 基地的搭建技术开启了人类科技,照这样看来,兵营以外的其他建筑恐怕也应该需要整合现有的机密技术才能解锁。 他这儿皱眉思考的功夫,数据的压缩转移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克拉彭见他望着屏幕发呆,不觉出声喊了一声:“还不快走?” “哦。”唐方这才回过神来,拔出插孔上半个巴掌大小的微型PDA丢给克拉彭收好,又冲阿罗斯几人点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因为同小狗们共享视野的关系,唐方一伙人带着克拉彭无惊无险的穿过南区,经连接通道,再一次来到北区的发射井。 早在克拉彭下达撤退命令时,大部分东区非战斗人员已经搭乘中型穿梭机离开,前往外太空。当唐方几人“保护”着克拉彭抵挡发射井大厅时,载有后勤维修、与炊事班人员的穿梭机正腾空而起,飞上天空。 零星的交火声从东区传来,当最后一架捷运II型穿梭机准备完毕,可随时启动发射进程的时候,正对发射井大厅的连接通道安全门开了,几名身着动力装甲的士兵狼狈跑出,朝着发射井赶来。 “一,二,三,四,五。” 视线扫过幸存的五名士兵,克拉彭满嘴苦涩。堂堂一个连的兵力,居然被三十几条异形将基地端了,这事一旦传到部队高层耳朵里,他这个连长算是当到头了。 “指挥官,没时间了,快进穿梭机吧。” 透过远处走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一条条纵跃如飞的异形正朝北区飞速赶来,克拉彭长叹一声,朝五名硕果仅存的士兵挥挥手,按下了电梯的开关。 “发射井准备完毕,集束电子流发生器预热开始,发射倒数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穿梭机推进器的幽蓝火焰划破长空,越去越远。后方基地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驾驶室的显像屏上。 克拉彭等人不知道的是,当穿梭机进入风烟的真空地带,主引擎点火,化为一道闪华冲入太空的时候,在基地中纵横肆虐的二十几条小狗,突然凭空消失了,无形无迹,就好像它们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唐方,‘阿基米德号’的乔安娜舰长发送通讯请求。”望着窗外幽远深邃的无尽星空,克拉彭平息一下情绪,下命令道。 控制台的上空交织出一副全息立体星图,年轻的萨尔顿位于中央,周遭是围绕它运转的六颗行星。 随着克拉彭按下几个按键,镜头拉近至五号行星的卫星轨道上,正对基地上空的罗贝塔608型科研卫星的运行轨道旁悬浮着一艘长约一百多米的宇宙飞船。 飞船的头部呈扁平的圆盘状,中间有鱼雷似的梭型船舱,后面连接一对弹头般的推进器。 这是一艘“开拓者”级科研飞船,最大乘员人数可达600人,具有地质勘探,资源扫描、太空实验室等设备,乃是蒙亚帝国最先进的科研飞船。 从5号行星建立资源勘探基地以来,它就一只停泊在卫星轨道上,进行着数据的收集、分析等辅助研究工作。 唐方之所以潜回基地,并放出小狗发动突然袭击,一开始是单纯的想解决掉卫海涛,拔除这个悬在他头顶的利刺,不过事情发展到后来,转念一想,索性将计就计,假装救下克拉彭的性命。 基地外面是雷暴夜,里面异形肆虐,内忧外患之下要想保全性命,就唯有搭乘穿梭机进入外太空的科研船暂避这一条路可走,一旦进入科研船,是设计盗取宇宙穿梭机离去,亦或是继续留在军队浑水摸鱼,想法设法提升自己的实力,还不是任他选择? “呲。” 通讯器的显像屏上闪过一道雪花,一位三十岁出头,体态稍显丰腴的白种女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乔安娜舰长,我必须告诉你一个坏的消息,前沿基地遭到不知名异形的进攻,业已陷落。” “克拉彭少校,不用多说,事情我都知道了,已经做好收容准备。” “嗯,那具体的事情等我登船后再说。” “好的,我这还有些安顿工作要处理,详细情况咱们待会儿见面详谈。”说完,便断开了通讯。 在克拉彭的示意下,唐方校准好航线,降低引擎推力,穿梭机缓缓驶向卫星轨道上的科研飞船。 穿梭机在幽暗的太空中滑行,侥幸活下来的5个士兵靠在椅背上静静打着鼾,克拉彭扭头看着窗外,眉头紧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艾、豪森等人一语不发,阿罗斯则摩挲着最后一根劣质雪茄,犹豫着是吸掉它,还是留着解馋。 唐方将驾驶权移交到副驾驶拜伦手上,他则将心神转到系统的人类基地界面。 兵营已经建造完成,随手选中,发现附属挂件的图标竟然是亮着的,这也就是说,依托兵营建筑的科技实验室与反应炉无需额外的科研数据解锁,直接就可以升级。 随手点下热键X,开始搭建兵营的附属建筑------科技实验室。 25秒钟之后,科技试验室竣工,再次选择兵营,生产菜单上赫然出现陆战队员、劫掠者、收割者三种作战单位。 陆战队员,俗称马润,机枪兵,配备有动力装甲,能在太空和NBC(核/生/化)以及各种恶劣的环境下作战,武器是C-14“穿刺手”高斯步枪,能以超音速发射8MM的金属钉。 劫掠者,俗称光头哥,具备比陆战队员更强的动力装甲,手上是K12型四联榴弹发射器,同陆战队员混编在一起,可提供强大的重型火力支援。 收割者,又名死神,标配有高斯手枪X2,身后背负喷气背囊,能够在悬崖跳上跳下,或是跨越河流、裂缝,及其他障碍物。 机枪兵的生产花费为50水晶,占用1人口。劫掠者的生产花费为100水晶25瓦斯,占用2人口。收割者的生产花费为50水晶50瓦斯,同样占用1人口。 机枪兵拥有主动技能“兴奋剂”,可以通过牺牲一定血量,来提高攻击与移动速度,不过兴奋剂需要在科技试验室内另行研究。除了主动技能外,他们还拥有被动技能“防暴护盾”,通过配属这种超强合金盾牌,可以增加在战场的存活率。“防暴护盾”技能需要在科技试验室额外研究来获取。 劫掠者不禁同样拥有主动技能“兴奋剂”,还具备他独有的被动技能“震荡弹”,能够对中小型目标单位造成减速的效果。“震荡弹”同样要在科技试验室研究获得。 不同于机枪兵与劫掠者,收割者带有两种无需额外研究的被动技能,一种是“喷射背囊”,可以利用背部翼状背囊的推进火焰,轻松飞上悬崖、高地。另一种是“战斗药品”,收割者一旦脱离战斗,便可以利用这些速效药剂来疗伤,从而恢复伤势。 一次性新增三种作战单位,唐方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虫族基地里的虫后与脊针爬虫因为移动速度过慢,只适宜被动防守,而攻击方面只能依靠小狗。 自从升级了“代谢加速”以后,小狗的机动性有了极大的提高,远远超过一般陆地载具,不过,相应的缺点也有,单体的破坏力较弱,并且无法对空中以及远程单位进行火力输出。就拿之前的战斗来说,如果不是他设计潜回基地,从内部发动突然袭击,反而选择打攻坚战,从外面强攻,以基地的防御火力,别说38条,就算数量再翻一倍,也绝无打下来的可能。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人族作战单位的加入,兵种变得多样化,战术也会越来越灵活多变。 等到情绪冷却,他把注意力转到水晶与瓦斯的存量上时,又不觉叹了口气,基地的这一场战斗下来,总计收集到640点生命能量,加上之前的100点,就是740点。 在之前的战斗中,为了维持对基地的压制,零零散散花去150点补充小狗数量,后来又建造兵营、科技实验室,总的花费加在一起,计水晶350点,瓦斯25点。 眼下余水晶360,瓦斯515,可谓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这点存款,最多只能生产7名陆战队员。另一方面,经历过之前的恶战,小狗的数量也有所下降,从原来的38条,下降到28条。 到哪儿去补充水晶,是亟待解决的一个大难题。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二十七章 分道扬镳 (推荐票,求票票~~) 在牵引光束的引导下,穿梭机缓缓泊入科研飞船的2号停机坪。 待得舱门闭合,气压值恢复正常,一脸愁苦的克拉彭带领唐方等人走下穿梭机。 负责接应的人员先将三名伤员带到医务舱救治,唐方等人则被安排到生活区休息,至于克拉彭则被副官引去舰桥同乔安娜会面。 一路上,入目所见,包括船上原有的士兵、工程师,以及从地面基地撤退至此的科研人员,全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整个基地被异形占领,战斗人员十不存一,这样的损失,任谁听了也高兴不起来。 当然,这并不包括豪森、拜伦一伙人,那些家伙可是差点要了他们的性命。在这个时局动荡,硝烟弥漫,一旦对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代背景下,傻子才去担心敌人的死活。 唐方、拜伦、阿罗斯、豪森四人被安排在一间不足20平米的房间里。两张上下铺的床位,一张多功能终端工作台,一把转椅就是房间的全部陈设。 豪森扯掉沾满血迹的作战服,随手丢在角落里,翻身窜到上铺倒头就睡。阿罗斯将那唯一一根雪茄塞到枕头底下,转身走出房间找厕所撒尿。拜伦坐在下铺一张床上,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至于唐方,一屁股坐在转椅上,随手唤出了工作台的个人通讯终端。 有一封来自雷克托的邮件,发信时间是一天前,发信人唐林,随手点开,是一段影像资料。 唐林一脸欣喜的出现在显像屏上:“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通过兰纳军事学院的入学考试了。” “嘿嘿,日后毕业,说不定我就成了你的上级哦,哈哈哈哈。” …… “还有,我和小芸一切都好,勿念。” 看完这段只有一分半钟的视频,唐方不觉会心一笑,知道他们二人平安无事他就放心了。 雷克托星的雅丹公爵与卫家一向不怎么对付,这在帝国人尽皆知,唐林考入兰纳军事学院,而唐芸就读的学校又是寄宿制,想来不虞有什么危险。 “他是你弟弟?”身后传来拜伦的声音。 唐方回头看了他一眼:“不错。” 拜伦沉默了一回,说道:“我想求你帮个忙。” “帮忙?” “对,帮忙!” …… 片刻后,听完他的叙述,唐方不觉点了点头。 原来拜伦想要从这艘船逃出去。虽然在穿梭机上的时候,克拉彭感激唐方对他的救命之恩,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尽最大能力保住拜伦、阿罗斯等人的性命,但是照目前这种局面来看,他丢了基地,自顾尚且不暇,又如何保障他们的安全。 更何况拜伦是一个著名的海盗头子,不像阿罗斯、豪森一般,他的性命能不能留下,又哪里是区区一名少校能够决定的。 “好吧。”唐方沉思片刻,缓缓点了下头。 拜伦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非常诚恳的道了声谢。 “我去问问周艾与伊娃,看她们要不要跟你一道离开,一会儿阿罗斯回来,你再问问他的意思。”说完,唐方推门走出房间。 周艾与伊娃的房间在科研船另一侧,一番打探后找到二人,道明来意,伊娃迫不及待的表示要跟随拜伦离开,而周艾不知出于何种考虑,亦是点头答应下来。 唐方与二女定好接头时间、地点,告辞离去。 走进房间的时候,阿罗斯已经从厕所回来,那最后一根雪茄被他放到唇边,正有一口没一口的舔着,动作和缓,神态**。 唐方突然很想笑,他非常邪恶地想到一个假设,如果阿罗斯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十**岁的青春少女,这该是多么有爱的一幕啊! “偷走宇宙穿梭机容易,可你怎么突破帝国边防哨卡呢?”阿罗斯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小子脸上有些古怪的笑容,皱眉问道。 “这个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拜伦笑着回道。 阿罗斯点点头:“那好……我选择留下!” 一句话说的唐方、拜伦俩人一愣,上铺的豪森一骨碌坐起来,摸着好像跳蛋似得大光头道:“我也留下。” “为什么?”唐方看看阿罗斯,又看看豪森,沉声问道。 “没有为什么,我不愿意。”阿罗斯淡淡说完,终究还是没忍住烟瘾,引火点燃了那最后一根雪茄。 至于豪森,眉头皱的跟拉裤子里似得,好半天却才憋出一个非常不切题的回答:“我欠你一条命。” “你欠我一条命跟你走有什么冲突吗?”唐方有些哭笑不得,这豪森怎么跟言情剧上的大姑娘似得,一副“你看光我的身子,就要对我负责”的调调。 “这我不管,除非你也跟他走。”说完,这家伙也学阿罗斯一般,不说话了。 唐方瞅瞅二人,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俩跟屁虫! “对啊,要不你也一道走吧。” 唐方摇摇头,没有说话。拜伦他们孑然一身,可以说走就走,没有什么负担,可他不同,还有弟弟、妹妹,真要一走了之,谁来照顾他们?更不用说帝国那连坐似得惩罚制度了。 见此,拜伦叹息一声,沉默起来,整个房间恢复了平静。 …… 转眼到了约定时间,四人走出房间,来到约定地点同周艾、伊娃会面,然后分头赶到科研船的机库。 经历过早先惊魂动魄的一幕,从5号行星逃上来的人绝大多数都已经进入梦乡,科研船所属工作人员在完成收容工作后,亦各回房间休息,整个二号机库除了几名例行维护工作的机修师外,再不见其他人。 非常轻松的打昏机修师,拜伦、周艾、伊娃三人钻入一架“地平线”级宇宙穿梭机。 豪森与阿罗斯启动发射程序,舱门缓缓开启,起落架垂直升起,将穿梭机送上弹射轨道。 倒计时完毕,瞬间爆发的磁能推动穿梭机电射而去,推进器喷射的幽蓝尾焰点亮了大半个停机坪。透过控制室的瞭望窗,唐方看到穿梭机舱里的周艾转过身子,冲他挥挥手,说了一句话,看口型,应该是声“谢谢”。 穿梭机犹如一道惊雷闪电,冲入深邃广阔的宇宙空间,渐去渐远。 看着激光雷达上那个小红点突然消失无踪,唐方知道拜伦已经启动曲速引擎,进入虚拟时空。而与此同时,控制室外也迎来了一队警卫。 十五分钟后,唐方、阿罗斯、豪森三人被押到舰桥。 整个舰桥灯火通明,各系统操作员正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手头的工作。中央控制台前,一身舰长装的乔安娜正在检视无人机传回来的影像资料。 克拉彭寒着脸走到唐方面前,怒道:“那架穿梭机是怎么一回事?” 唐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紧不慢的回道:“连长,资源勘察任务结束后就放他们自由,这是当初说好的。作为自由人,拜伦他们三人搭乘穿梭机离去,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说完这句话,他又往前靠了靠,压低嗓音说道:“连长,之前你说过,会尽全力保住他们的性命,但说实话,以拜伦的身份……”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后面的内容,克拉彭心知肚明。说实话,以他的身份或许可以勉强保住阿罗斯、豪森几人,而拜伦,他还真没那个能力。 “我们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唐方叹了口气:“其实知道拜伦身份的人大部分已经死去,这件事只要你不说,上面一旦问起来,就说他业已在异形的围攻下粉身碎骨了,应该可以轻而易举的瞒混过关。” 克拉彭愣了一愣,上上下下打量他数遍,不觉冷哼一声:“好你个唐岩,都说你老实木讷,今天一看,鬼心思可真不少。” 唐方干笑道:“没办法,这都是给逼得。” “不管怎么说,你们盗取‘地平线’级宇宙穿梭机这件事不容辩驳。”克拉彭阴着脸道:“等我忙完眼下之事,再处理你。” 唐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这又不是要命的大罪,更何况以后的事,谁能想到会朝什么方向发展。 “舰长,检测到空间震荡。”负责监视科研船周边宇宙环境的工作人员发出一声惊呼。 与此同时,中央控制台的全息立体投影上亮起一道橙黄色圆形闪光。 乔安娜水润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容:“是子空间谐振荡。” “联络官,有来自军部的联络请求没有?” 左侧的联络官回头道:“报告舰长,求援信号才刚刚发出半个小时,就算军部反应速度再快,也没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回应。” “既然没有军部的回应,那就说明这马上脱离虚拟时空的不速之客并非前来支援的帝国舰队,那会是谁?”乔安娜眉头拧成一团。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启动科研船的防御姿态的时候,距离科研船大约一百公里处光华一闪,一艘长约200米,外形酷似鲨鱼的军用舰船出现在阴冷幽暗的无尽虚空中。 第二十八章 娜美星 (感谢08A的1888打赏,再求推荐票~~) “舰长,对方发来通讯请求。”舰桥众人愣神之际,联络官突然大声说道。 “接到大屏幕上。” “是。” 随着联络官的回答,舰桥大屏幕上光华一闪,显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 “你就是阿基米德号科研船的舰长乔安娜?” “对,是我,长官您是?”乔安娜望望他肩头的军衔,一下从舰长席上站了起来。 “我是雷霆舰队辖下虎鲨联队的阿尔佛列德·伦纳德。” “阿尔佛列德上校你好。”乔安娜恭敬的道。 “好了,闲话少叙。”阿尔佛列德道:“半小时之前的那则求援信号是你们发的?” 乔安娜点点头:“正是!莫非上校是收到我们的求援信号,特意赶来帮忙的?” 阿尔佛列德摇摇头:“不过是几只爬虫,我没兴趣。” “那您……”乔安娜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这是艘‘开拓者’级科研船吧?” “正是。” “那好,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内,亲王殿下要征用这艘船,以及船上的所有工作人员。” “什么?”乔安娜吃了一惊:“您说征用?” “不错,是征用。” “可……可我们有自己的任务啊。” “什么任务也没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重要。” 这时,联络官突然将一份机密资料转移至乔安娜的个人终端上:“舰长,阿尔佛列德上校发过来一份机密文件。” “哦。”乔安娜随手点开,浏览过文件内容后,霎时脸色大变:“阿尔佛列德上校,实不相瞒,我这船上还收容了一百多名科研、后勤人员……” “那正好,让他们一起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来,科研人员越多,说不定破译进程也越快。”阿尔佛列德直接打断乔安娜的说话,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那5号行星怎么办?种种数据显示,这里可是有着零号源素的。” “这个军部另有安排,你就不必操心了。” “那……那好吧。” 阿尔佛列德点点头:“给你们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半个小时以后我会引导你们赶赴目标所在地。”说完,便断开了通讯。 舰桥内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隶属沃克·斯图尔特亲王旗下的雷霆舰队居然要征召他们的科研船。 要知道这可是一艘科研船,并非军用战舰,除了太空考察,科学研究外,战斗力还不如一艘小型护卫舰,像雷霆舰队这种等级的作战部队,征兆一艘科研船干什么用? “出了什么事?”克拉彭走到乔安娜身边,问道。 乔安娜叹了口气:“你自己看吧。”说着话,手指在界面一划,沃克·斯图尔特亲王与首相大人联合署名的那份文件出现在他面前。 “嘶……” 看完以后,克拉彭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冷气:“难怪。” “唉。”乔安娜叹了口气:“可我这阿基米德号只是一艘科研船,去了哪儿,万一……” “不要担心。”克拉彭劝慰道:“战斗方面自有雷霆舰队负责,你只管带领船上科研人员进行破译工作。”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又安慰她几句,克拉彭转身走到唐方面前,冷冷说道:“要不是念在你保住了研究数据,又救了我一命,真恨不得一枪崩了你。” “卫兵,带他们下去,好好看管。” “遵命长官。”旁边几名警卫端起枪,朝门口方向偏了偏头,唐方三人很是乖巧的向外走去。 路上,豪森凑到唐方身边,小声问道:“你听明白他们的谈话没,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唐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 “呃……”豪森被他一句话顶了回去,克拉彭正在气头上,傻瓜才去问呢。 唐方一面前行,一面仔细琢磨阿尔佛列德与乔安娜的对话,虽说他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单从乔安娜忧心忡忡的表情来看,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当然,除了接受征召以外,还有别的选择,他可以放出小狗劫持这艘科研船,然后启动曲速引擎远遁,不过天知道阿尔佛列德会不会全力追缉,甚至于丧心病狂的击沉整艘船。 以他现在的战斗力,比起一支宇宙舰队来,那就是如花与秋香姐的差距,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舰队战这种东西,对他而言还太早。 老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去或许危难重重,不过,挑战与机遇向来都是并存的,现在人族基地也已经开放,自保能力大大增强,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如去拼上一枪。是男人,就应该对自己狠一点! 半个小时以后,阿基米德号收回散布周边星空的科研无人机,推进器点火,徐徐调整好船头方向,随着一道青蓝色光芒闪过,飞速由慢转疾,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后面阿尔佛列德的虎鲨级驱逐舰紧随其后,亦在绽放出一道耀眼闪光后,跳入虚拟空间,消失于无形。 …… 蒙亚帝国与它的近邻苏鲁帝国之间的纷争延续了近三十年,直至最近,因为两者共同的死对头查尔斯联邦军事实力的大幅增加,唇亡齿寒的危机感与内部政治、经济上的双重压力,却才迫使这两个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帝制国家放下往昔仇恨,走上谈判桌,签署了一纸停战协议,结束了两国国境线上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然而,两大帝国敌对这么多年,在边疆的主权诉求问题上远非一纸停战协议能解决的,对于争议地区矿产资源的开发,宇宙空间的利用,那就像因为一捆新鲜菠菜争得面红耳赤的买菜大妈,不捣腾出三两唾沫星子,恶心的对方吃不下晚饭,决不肯善罢甘休。 后来双方又签订了一条附加协议,对于争议地区的资源归属问题,适用战争手段,但是为了避免矛盾升级,冲突扩大,不能发动舰队战,必须要以陆地战役的胜负,决定地区的开发权,相应的,每个资源星双方的最大投放兵力,限定在一个陆军师。 这种协议在唐方看来更像是武侠小说中绿林好汉拿不上台面的擂台单挑,不过综合蒙亚、苏鲁两国的内环境,以及外部查尔斯联邦的强势崛起,这无疑是一个最简单有效的办法,相对于两国数以万亿计的人口,一个陆军师最多万人的伤亡,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 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争议区,宁静恒星系统。 慢慢走向衰亡的宁静星波澜不惊的燃烧着,恒星光漫过娜美星的卫星伊丽莎白,如同涨潮一般席卷娜美星周边千万里虚空。 在这颗从外太空看去千疮百孔,犹如长满青春痘的人脸一般的行星太空轨道上,南北半球各有一支数目庞大的宇宙舰队。 北半球是来自蒙亚帝国的雷霆舰队,南半球则是苏鲁帝国的圣紫罗兰舰队。双方在娜美星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七天,陆战队装甲师的登陆行动已于昨夜完成。 在这颗没有湖泊海洋,除去裸岩、戈壁,就是强酸蒸汽区的“贫瘠”行星上,雷霆舰队所属的3789陆战装甲师同圣紫罗兰舰队所属的银翼之风精锐步兵师,以赤道位置89度与95度经线之间的1200公里区域为分割线,各自屯兵南北,紧锣密鼓的架设指挥、后勤基地,以及各种防御工事。 在这颗没有大气层的古老行星上,硝烟的味道甚嚣尘上,大战一触即发。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二十九章 前线 (外面打雷了,早点更吧,票票都到碗里来 ~顺便感谢一下梦汝幺离的打赏。) 唐方缩在运输机座舱角落里,倚着身后的剑齿虎反装甲战车打盹,在他对面不远处坐着阿罗斯与豪森,由于动力装甲头盔部位的护镜阻隔,看不清二人脸上的表情。 少了大气摩擦,运输机飞的非常平稳,大约二十分钟以后,缓缓降落在装甲师营地后方的停机坪上。 机身着地的震动与后门开启传来的闷响惊醒了机舱内的三人。 唐方打着呵欠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慢慢站起身来,身体外面的动力装甲让他极度不适应,就好像闷在一个钢铁容器里,有种金枪鱼豆鼓罐头的感觉。 别看这东西挺先进,集调节体内环境、扫描分析、助力、通讯等多种功能于一身,不过,他还是习惯在改造出大气的行星上,穿着轻便的作战服行动。 “穿着这玩意儿,真别扭!”通讯器里传来豪森的声音,看来他也不怎么喜欢这有些笨重的铁家伙。 唐方瞧了瞧机舱门外灯火通明的停机坪,淡淡说了声:“走吧”,然后带着二人走下运输机。 早在得知阿基米德号被临时征召,开赴蒙亚、苏鲁两大帝国争议区娜美星的消息之后,唐方便知道接下来将会有一场恶战。 果不其然,阿基米德号随同阿尔佛列德的虎鲨级驱逐舰来到娜美星之后,刚刚睡醒,喝过一杯咖啡,屁股还没捂热呢,就被克拉彭发配到了行星表面。 如果放在从前,唐方肯定是要指天骂娘的,让他们加入装甲师的作战部队,那不等于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不过此时此刻,他却没有那么多想法,既来之则安之。活下去!然后尽可能多的收集生命能量。 三人刚一下运输机,四位机场接待人员走了过来,其中三人上去开剑齿虎反装甲战车,另外一人凑近他们:“你们里面谁是唐岩上士?” “我,我是。” “哦,那你们随我来!”说完,那名接待人员带着三人朝基地指挥部大楼走去。 “上士……”路上,唐岩默默嘟囔着。因为保住5号行星的资源数据,以及拯救连队指挥官有功,他升官了,从中士晋升至上士。不过说实话,对这所谓的嘉奖,他内心全无半点喜悦,因为总有一天他是要反出军队的,就算军部给他个将军当,他都不稀罕。 指挥部大楼建在整个后勤基地中央,占地面积近千平米,说是大楼,其实由指挥载具模块化拼接而成。 经过数个昼夜的紧张布置,整个基地的组建进程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七,由于双方现在全都处于后勤建设期,尚未摆出交火态势,除侦查兵种外,大部分作战部队聚集在以指挥部为中心的数百公里地区。 早在没下科研船的时候,唐方便从情报员那里了解到一些交战双方兵力构成方面的消息。 雷霆舰队所属的3789装甲师,下辖两个装甲旅,一个步兵旅,一个战斗航空旅,两个工兵营,一个防空营,还有情报营、通讯营,预备营,支援营,特种连、生化连等部。加上随行后勤、医务等非战斗人员,计有13000多人。 而苏鲁帝国方面圣紫罗兰舰队辖下的银翼之风步兵师,人数要比雷霆舰队一方的3789装甲师少3000人,不过作为被冠以特殊称谓的机械化部队,其装备的精良程度,要高于3789师不少。 一方装备精良,一方人数占优,从宏观的角度上看,倒是半斤八两,旗鼓相当。 接待员带着唐方转到指挥部大楼角落一个房间,将三人交给一名干事后,转身走了。 指挥部大楼里有生态循环系统提供氧气,此时唐方三人的头盔已经摘下,豪森脸色凝重,而阿罗斯却是叼着一根雪茄,非常随意的打量着周边环境。 从死人身上翻出的那盒劣质雪茄早已抽完,至于他嘴上的新玩意儿从哪儿来的,唐方并没过问,反正来到娜美星后,克拉彭单独找到他谈了一次话,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就多了一盒子“大卫杜夫”精品雪茄。 “你是唐岩?”负责接待三人的指挥部干事是个皮肤黝黑的亚裔男子,打量得三人面相后,径直走到唐方身前问道。 “是。”唐方点点头。 “你们三个先在这稍等一下。”亚裔男子转身走出房间。 不大一会儿,等他回转时,身后多了一位体型微胖,年龄在30岁左右的白种男子。 “鲍威尔·泰勒上尉,他就是唐岩上士,尼克尔中校命令安排在你们侦察连。” 鲍威尔点点头,从后面凑上前,细细打量唐方三人几眼:“唐岩上士。” “是!”唐方挺胸敬礼道。 “带着你的人,跟我走。”说完,鲍威尔头前领路而去,后面唐方带着阿罗斯、豪森二人闪身跟上。 距离基地正前方450公里处,驻扎着第一装甲旅。 鲍威尔的侦察连隶属第一装甲旅直属连队,全连人数145人,其中作战人员106人,后勤、通讯、医务、维修等39人。 连队的位置在整个旅团扎营地区右翼,鲍威尔带着三人走进营地的时候,一些连队成员在整理枪械带药,一些在调试电子设备,还有一些三三两两的围聚在烟气缭绕的营房里聊天打屁,享受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时刻。 “金永浩,出来。”鲍威尔远远朝着一间营房喊道。 不一会儿,营房入口处的平衡气压舱打开,只穿贴身作战服,脖子上挂着一面狗牌的金永浩带着几名士兵出现在唐方三人的视野里。 “指挥官,二排排长金永浩到。” 鲍威尔点点头,一指身后唐方三人:“这是唐岩上士,以后他们仨就归你管了。” 金永浩半眯着一对桃花眼扫过唐方三人:“是。” “好了,你带他们去营房熟悉熟悉环境吧。”撂下这句话,鲍威尔转身进了旁边的指挥间。 “你们三个,跟我来。”金永浩朝着三人挥挥手,转身走入营房。 帝国连年对外用兵,临时安插士兵这种事早已是家常便饭,唐方、阿罗斯、豪森三人一看就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老兵,所谓熟悉环境也就是帮他们安排一下床位、介绍部队一些基本的注意事项罢了。 脱掉笨重的动力装甲,同金永浩一般,三人只着贴身的作战服来到二排所属营区。 整片营区由士兵宿舍、装备中心、会议室、洗浴间以及最中间的休息大厅组成,金永浩指派一名中士带三人去整理床位,他则转身进了中央的休息大厅。 唐方三人在中士的带领下找到床位,跟着去洗浴间冲了个澡。 当洗完澡,行经中央休息区时,金永浩突然对三人招招手,指着面前桌上的一副扑克牌道:“嘿,新来的,玩儿两把?” “不用了,谢谢。”唐方一面擦着头发,一面说道。 “哼,排长叫你玩儿两把是瞧得起你,别他妈不识抬举。”不远处在玩飞镖的一名二等兵回头扫了三人一眼,冷冷说道。 唐方面色转寒,目光平添几分冷意。金永浩是亚裔人种,姓名又酷似炎黄子孙,他原本还抱有几分好感,不过此时看来,这家伙跟帝**队绝大多数基层军官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谓的“玩儿两把”,其实并非长官笼络士兵感情的方式,而是一种变相索贿的手段。一般来说,新晋的士兵若想尽快融入一个团体,孝敬长官是第一步,至于方式嘛,更是花样百出,不过最简单有效的,就是这所谓的“玩儿两把”,江湖黑话“贴心(薪)。” 帝**队有两不忌。 一不忌嫖,很多王公权贵的舰队里都带着随军娼.JI,士兵们掏钱,窑.姐儿们出卖身体,舰队高层从中抽成。这样一来,下发给基层士兵的军饷会有一大部分回流国库。 二不忌赌,这个从客观上来讲,有百害而无一益的事物,乃是从蒙亚帝国开国皇帝,马克斯韦尔一世那里传承下来的。 相传马克斯韦尔·斯图尔特是一名赌徒,原本是地球联邦时期一家大型药企货船的保安员,后来一场由经济问题引发的政坛风暴,使得联邦议会四分五裂,从此狼烟四起,天下大乱。 马克斯韦尔的货运舰队在一次运送重要物资的过程中遭遇海盗伏击,为了逃避海盗的追击,他所在的货船找到一丝缺口,发动曲速引擎,最终逃出重围。 在时局动荡,以及被海盗袭击这个事件中,马克斯韦尔仿佛获得到某种启发,当货船脱离虚拟空间,进入现实宇宙之后,他联合几名保安,效仿海盗行径,劫持了货船。将船上重要物资倒卖给黑市商人,然后杀掉那些船员,并嫁祸给海盗。 接下来,他用倒卖物资、货船赚来的钱收买帮手,干起了雇佣兵的勾当,并随着联邦势力的一点点衰微、瓦解,不断发展、壮大,最后成为星空下一代枭雄。 在马克斯韦尔的雇佣兵生涯里,他从不禁止手下士兵赌博,相反还积极参与。用他当时激励手下的话来说:“输光了,那就去抢,去夺。赢了,那就去吃去喝、去找女人,好好享受人生,因为这是乱世,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下了,就再也爬不起来。” 后来马克斯韦尔的这一恶习被他的后代们奉为金科玉律,保留了下来。不过,时代发展到今天,原本用以激励手下的东西,反倒是被一些基层军官利用,当成了一种简单直接,却又不虞被上面追究的索贿手段。 这事如果换了唐岩,可能会忍气吞声,选择就范。不过,现在主导这具躯体的却是唐方。且不提钱都寄给唐林、唐芸二人做日常花销了,就算没有,他也不会去舔金永浩的脚趾,卫海涛他都玩儿死了,何况区区一个小小的排长。 “抱歉,我是遵从克拉彭·克里斯蒂安少校的命令来这里协助你们作战的,不是你的直属手下,所以,你不用瞧得起我,我也不用瞧得起你。”说完,看也不看身旁边露愕然的金永浩,直接转身朝宿舍走去:“千万不要招惹我,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他疯了?怎么对长官说话呢?这是什么态度!”一句话惹起轩然大波,休息室内十多名团坐一处聊天打屁的士兵一个个目光呆滞的望着他的背影。 “太目中无人了,太没自知之明了,他也不瞧瞧这是谁的地盘,敢这么放肆。” “全排30人,他们总共3人,就敢这么嚣张,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不用多,只需一人一拳,打的他妈都不认识。” “难怪排长刚才叮嘱我们,要给这仨人一点颜色看看呢,像这种狂得没边儿的家伙,就应该给点教训,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 唐方不知道,金永浩一早就安排好了人手,要是他上道儿,乖乖就范,那么一切好说。要是刺头儿,不开眼,那就给他个下马威,让他好好了解了解雷霆舰队的规矩。 当然,唐方更不知道,金永浩其实并非什么炎黄子孙,而是纯正的高丽后裔。 第三十章 营房内的骚乱 (感谢书友08A兄弟的打赏~~) “你给我站住。”玩飞镖的年轻二等兵就像海.绵.体充血溢出的前列腺液,那边还没射,他先忍不住了:“目无尊长的家伙,我就替排长好好教训教训你。” 二等兵健步如飞,几步追到唐方背后,伸手就朝他肩头抓去,可哪里想到唐方理都没理他,身后阿罗斯却是手臂一抬,夹住二等兵的手臂一个转身,右肘直接往后一撞。 “咔。” “啊……” 肋骨折断的脆响与杀猪般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阿罗斯身子微蹲,右手抓着二等兵的手臂往前使劲一拉,“啪嗒”,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可怜孩子后心着地,摔了一个两眼翻白,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就此去见阎王爷。 与此同时,阿罗斯的左手向下一划,顺势接住从二等兵手心掉落的飞镖,头也没回,起手往后一甩。 “唰。” “哆。” “嗡……” 飞镖盘前面一名黑人下士的脸上淌落两行冷汗。 在他身后,阿罗斯随手甩出的飞镖正中靶心,整个镖尖没入大半,兀自震颤不休,嗡嗡作响。刚才那支飞镖几乎是贴着他的脖子划过的,若是再往里偏个半分,锋利的镖尖便会在他颈动脉上开出一道鲜红的涌泉。 一丝后怕涌上心头,身高一米九三的他,望着比他足足矮半个头的阿罗斯,脸上竟是流露出一种老鼠见了猫般的畏惧表情。 原本他还想去帮二等兵一把,不过此时此刻,就算借他两个胆子,也绝不敢再往前移动半步。 “噗。” 只听一道闷响,一个黑影打着横飞了出去,“哗啦”一声撞在一堆杂物上,零零碎碎洒了一地。 豪森一记右勾拳揍飞对手,左手臂往头部一护,防住身边另一名体型瘦削,脸上长满雀斑的一等兵的拳击,然后一个假动作骗过对手,右手一记直拳打出,直接命中对手小腹,顺势左摆拳击头,右直拳紧随其后,一下打在对手鼻梁。霎时间万花盛开,姹紫嫣红。 一等兵两眼一翻,“嘭”的一声直挺挺仰倒在地。 这一幕说来话长,其实不过短短几秒钟,当地上三人几乎连成一片的哀嚎声响起,包括金永浩在内,休息区内所有人的脸都变得异常惨白。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安格鲁,索尔二对一居然还被人放翻在地,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谁能告诉我,这小子什么来头?什么来头!” 金永浩脸色难看的就好像便秘拉不出屎。 只是一个照面,自己一方三位士兵受创倒地,还有一个吓得连冷汗都出来了。这小子身边的两个手下究竟是什么来历? 要知道侦察连可是第一装甲旅的尖刀连队,不论是装甲载具,飞行战机,还是射击竞速,肉搏厮杀,在整个3789师那都是一流的,随便拿出一个人去,放在其他部队里那都是尖兵。 二等兵伊万,在新兵营的时候可是拿过自由搏击比赛的季军的,居然一个照面就被那叼着雪茄的老东西打折了肋骨,黑鬼纳鲁更是吓得连动都不敢动。 还有旁边那个名叫豪森的大长脸白种男子,耍得一手好拳技,一晃眼的功夫就把配合默契的安格鲁、索尔二人干翻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真是丢人丢到外祖母家了,整个休息区十多人,全被那两人唬住了。而且,这俩人还只是那唐岩的跟班,或许……或许他那句“千万不要招惹我,否则,你会死的很惨。”并不是说着玩的。 唐方依旧不紧不慢的向着房间走去,对于身后发生的一幕,连看都没看一眼。 豪森什么来历,曾听他本人提起过。服完兵役,从军队退伍以后,短短一年时间内便花光了不多的积蓄,因为没有经济来源,走投无路之下进入地下拳坛,干起了搏命的买卖。 还别说,他的命是真硬,三年间输输赢赢打了无数场,渐渐闯出一些名头,在拳技上的造诣也随之水涨船高。就拿眼前这一幕来说,别说二对一,就算对手再加一倍,他也照样打得他们抱头鼠窜。 至于阿罗斯什么来历,有什么绝活,唐方不知道,这快40的老家伙除了雪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就更不用说做做自我介绍,讲讲以前的传奇经历这种事了。 不过他的枪法确实很不错,早在5号行星幽暗狭窄的地穴里探险的时候,曾见过他不用瞄准,一枪命中八百米开外的岩虫。 “怎么回事?”历喝声中,鲍威尔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见倒在地上哀号不休的三人时,不觉脸色一寒:“谁干的。” “是……是他。”一名眼角长着泪痣的士兵指着已经走到宿舍门口的唐方,畏畏缩缩的说道。 “唐岩,这是你干的?”鲍威尔阴着脸道。 唐方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淡淡说道:“是他们先动手的,至于事情起因,指挥官可以去问金永浩中尉,或者,你也可以一起‘玩儿两把’。” 一听这话,鲍威尔便将整件事猜出个大概来,“玩儿两把”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在部队基层可谓人尽皆知。不用想,肯定是金永浩贪心索贿,唐岩不服,这才引出眼前的事端。 其实平心而论,索贿受贿这种事,在部队已经是一种不光彩的正常现象。像这种帝国连年用兵,战事频繁的大环境下,基层军官跟普通士兵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将脖子别在裤腰带上的角色。读了几年军校,将一辈子卖给帝国,图什么,还不是地位与金钱。 从手下士兵那里捞点好处这种事,绝大多数基层军官都在干,只要不是太过分,上面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鲍威尔看来,唐岩是个老兵,不可能不了解这种“潜规则”。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金永浩不但没能从他身上刮下什么油水,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像索贿这种事,私下里来说稀松平常,不过一旦拿到台面上,总归是有几分不光彩的,所以,哪怕他再有心偏袒金永浩,可面对时下这一幕,也是有心无力。 “把他们三个抬去医务室。金永浩,你身为排长,眼睁睁看着手下士兵斗殴而不加制止,罚你半月军饷。” “至于你们……”鲍威尔转头看向唐方三人:“罚你们在宿舍禁闭三日。” 唐方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前行,鲍威尔的判罚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很公平,其实不然。罚金永浩半个月军饷?是说说而已,还是实际执行,谁能知道? 不过像在宿舍关禁闭这种事,唐方还能接受,他原本就没兴趣与那些人打交道,可以清净一阵子最好。 “哼。”唐方走后,鲍威尔狠狠瞪了金永浩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 就在唐方三人被关禁闭的时候,第一装甲旅驻扎地北方450公里处指挥部大楼的一间办公室内,3789师师长弗朗西斯·乔治上校正在同通讯器屏幕上一位满面威仪的中年男子轻声交谈着。 “弗朗西斯表弟,这件事就有劳你了。” 屏幕上的中年人叫卫东方,是弗朗西斯母亲的堂兄之子,现任卫家南十字星舰队的副参谋官,深得帝国伊兰侯爵卫弘光的信任。 “小事一桩,表哥只管放心好了。” “好,那我就等着表弟的好消息。”说完,便断开了通讯。 弗朗西斯手指在办公桌上一划,终端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人的资料。 “莫里森,通知第一装甲旅的桑贾伊·罗斯汉中校来见我。” “是。” 跟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远去的声音。 第三十一章 如此“奇葩”的潜入 大约十四个小时以后,来自“宁静”恒星的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娜美星迎来了入夜的阴寒,闪耀的夜空下是死一般的寂静,营地外的地表温度将至零下八十多度。 第一装甲旅侦察连指挥室内,鲍威尔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唐方三人,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数据芯片推到他们身前:“这里面详细记录着这次侦察行动的细节,我知道你们与二排那些人不和。正好,这次任务,就当抵消禁闭处罚吧。” 唐方收好芯片,话不多说,带着阿罗斯、豪森二人转身走出指挥室。 耗时十分钟左右,三人换好动力装甲,按照芯片内的指示,来到位于营地一角的机库。负责车辆维护工作的机修兵将一辆剑齿虎A2型侦察车开到唐方身边:“这妞儿有点害羞,你们可一定要对它温柔点。” 眼见机修兵跟嫁闺女似得一脸不舍,唐方忍不住翻翻白眼,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这辆剑齿虎A2型侦察车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真要是一大姑娘,没准连崽儿都生过了,还她.妈害羞?害羞个屁! 不理机修兵的唠叨,阿罗斯提脚进入后舱,豪森则坐上主驾驶,操纵杆往前一推,侦察车犹如一头发情狂奔的公牛,“呜”的一声冲出营地,一路绝尘,在压碎无数砂砾后,消失在营地西南。 剑齿虎A2型侦察车是由剑齿虎反装甲战车改装而来,通过卸去车身上方的主炮、液压减震设备以及一系列射击辅助系统来简化车身构造,并加装动力增幅器,新型越野轮胎来增加时速与稳定性,以适应各种作战环境。 在隐蔽形方面,车身外皮是由可以吸收雷达波的特殊材料制成,能够躲开大部分中小型地面雷达的侦测。除此以外,遍布车身各部位的迷彩微控系统还能运用模拟成像技术来改变外皮色泽,让侦察车融入周围环境,达到迷惑敌人的效果。 从连队扎营地到目标地点大约有一千八百公里的距离,除了偶尔遇到些小行星撞击造成的陨石坑,整体路况还算平坦。 记载这这次任务内容的电子芯片已被唐方接到动力装甲的微型电脑上,头盔面罩的UI界面显示着与任务相关的各项数据。 下午时分,处于基地正上方的定点轨道卫星扫描到南半球的一些异常,师部的参谋部通过解析这些数据,推测可能是苏鲁帝国一方有所行动。为了达到提前预警,早作防备,需要对这项猜测进行确认,于是,任务便落到了负责正面战场的第一装甲旅头上。 为什么要进行人为确认,有两个原因。在双方舰队远离战场,不能插手内陆战事这个前提下,情报获取工作必须有交战双方独自完成。 定点轨道卫星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科技发展到今天,运用卫星进行军事侦察的技术早已普及,并且形成了一整套严密的攻防体系,往往地面部队还没接触,太空轨道上的电子信息战就已经打响。 卫星获取的数据可能是确有其事,也可能是敌人的刻意诱导,是真是假,极难辨别。如果派遣无人侦察机前去调查确认,由于无人机的机械构造与通讯协议的关系,一旦进入敌人的电子识别区,很容易被发现拦截,甚至于进行技术误导。因此,综合各方面考虑,派出侦察部队进行人为确认,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了。 唐方三人的任务目标其实很简单,越过娜美星赤道,沿西线向南,到达导航图标注的S102号地区,用标记仪器记录下强酸蒸汽区边沿五公里内的敌军部署情况。 在任务相关的细节介绍中,一段关于强酸蒸汽区的注释,引起了唐方的注意力。 娜美星作为一颗暴露在真空宇宙环境下的古老行星,地表是没有水存在的,而根据地质调查的结果来看,娜美星的地壳中大量分布着一种类似强酸溶液的流质,这种流质的腐蚀作用极强,能够在短短几秒钟内将一公分厚的钢板蚀穿,就连建造宇宙战舰的主要材料钛合金,一旦在这种流质中浸泡超过十分钟,也会变得千疮百孔,渐渐消融。 原本这种强酸流质零星分布在地壳深处一种特殊的岩层夹缝中,但是由于某种未知原因,这颗古老行星本该因为原子核反应趋缓而变得死气沉沉的地核,却是仍在苟延残喘,继续间歇性的向外放射着一种非常古怪的能量。 当这种古怪能量因为种种原因,脱离地核的束缚,零星逸散至地壳深处时,一旦接触到那些强酸流质,便会发生剧烈的放能反应,从而突破岩层的束缚,一路向上,来到地表,喷射出一道道小型的酸溶液涌泉,又因为娜美星没有大气层,且涌泉携带着巨大的动能,这些千里迢迢来到地表的酸溶液一经喷发,便会以极快的速度向外太空逸散。一部分外围的酸溶液会在喷射过程中冷却,形成悬浊液一般的存在,从而被娜美星的重力俘获,造就出强酸蒸汽区这种非常奇特的地理景观。 许许多多的酸溶液喷泉组合在一起,在娜美星表面形成一块块强酸蒸汽区,不过还好,这些强酸蒸汽区影响范围都不太大,卫星扫描图所标注的最大一块,其直径也仅仅只有几十公里,并不能对交战双方带来什么影响。 浏览完这些数据资料,他将资料转给阿罗斯、豪森二人过目一遍,然后皱起眉头仔细思考着行动细节。 时速高达210KM/小时的剑齿虎A2型侦察车借着夜色掩护,向西南方向快速突进。大约行驶六个小时后,跨过赤道线,进入苏鲁帝国的势力范围。 豪森降低车速,并开启了侦察车的迷彩涂装与“隐形”效果,剑齿虎摇身一变,好似一条夜幕下穿梭于丛林的花斑猎豹,悄无声息的接近S102号地区。 一路上并未碰到巡逻的敌军士兵,也没发现任务中所描述的敌情。又过三个小时,当侦察车无惊无险的来到S102号地区外围,三人跳下车,将侦察车隐藏在一条山谷谷口的缝隙间,轻装上阵,朝着目标所在地潜行。 就在三人借着星球表面纵横交错的陨石坑的遮掩,一点一点接近S102号地区中心点时,据此不足二百公里的一处预警哨所内,额顶抹着三道油彩的苏鲁帝国少尉加马克斯·特纳正一脸活见鬼般望着电子信号扫描图上的一个红点喃喃自语:“搞潜入还开着信号发生器?开着信号发生器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占用我们的公共广播频段?” “巴赫,进行卫星定位。” 话音才落,中央监视器屏幕上出现一幅卫星拍摄的地面图像,辐射面积数百米的陨石坑内,三个小黑点正在快速前行。 “拉近,放大。” 随着马克斯的一声令下,镜头缓缓拉近,身着蒙亚帝国制式动力装甲的三人彻底暴露在哨所众人面前。 “我是该说你们胆子大呢,还是脑筋有问题呢?”年轻的帝国少尉眉毛拧成一团 “将这段画面送去营部。” 第三十二章 猎人与猎物 (多谢08A兄弟的打赏~) 当三人进入S102号地区纵深,四下寻找多番,连鬼影都没见一个,除了光秃秃的裸岩石坑,就只有强酸蒸汽区边沿连绵起伏的山脉。 每前行一段距离,唐方的脸色就阴沉一分。芯片里列出的行动内容介绍说,在S102号地区侦测到不同寻常的热能反应,依照读数分析,应该是一个小型基地,再综合苏鲁帝国前线的兵力部署、小型基地所处的战略位置,这很可能是一个中程导弹发射基地。 像这种可以直接威胁到师部的军事设施,必须在第一时间进行确认,以便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师部做出这样的行动计划实属正常,站在唐方的角度看,从战略出发点,到任务内容上,实在找不出什么不妥。 只是,为什么没有?综合这段时间的侦查数据,方圆5公里内别说导弹基地,连丝热源反应都没有。 难不成3789师的情报部门被误导了?这是敌人的一个阴谋?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必须马上通知师部早做防范。 为了收集生命能量,唐方希望死人不假,但他却不想3789师败亡。 “唐方,这会不会是个陷阱?”通讯器里传来阿罗斯低沉的声音。 “我也是这样想的。”唐方停下脚步,四下打量一眼:“撤。”说完,谨慎起见,他又唤出几条小狗朝着四面八方继续打探。 三人沿原路向北方行进,大约十分钟后,负责西南方位的小狗视野中出现的一幕,令得唐方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两辆豪猪多用途装甲运兵车由东向西,笔直朝着行进中的三人驶来。以装甲车的数量,以及车上的作战人数来看,这绝不是什么例行巡逻。看来敌人已经发现了三人的踪迹。 怎么会这样!唐方心中一惊,三人分明已经启动了动力装甲上的迷彩系统,最大程度的融入周边环境,又兼这是深夜,除非敌人的侦察卫星得到确切坐标,人为放大影像,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敌人朝我们这边来了,两辆豪猪多用途装甲运兵车,总人数在一个排左右。” “什么?”听到唐方的话,二人大惊失色,敌人是怎么发现他们的?并且还出动一个排来围剿三人。 如果按照敌人目前的推进速度,三人还没逃到藏着侦察车的山谷便会被截住,而平坦、空旷的地形不利于小狗的发挥,更不必说敌人还有装甲车的掩护,即便最终可以吃掉他们,也一定会付出不菲的代价。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向指挥部发出求援信号,唐方唤出方圆50公里的地形图,根据计算机的分析对比结果,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西方2公里,靠近强酸蒸汽区的一条脊形山脉上 “来吧,我倒要看看这一轮交锋,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人!”随手将两名收割者,两名劫掠者加入兵营的生产序列,唐方望着系统界面右上角分别变为60与365的两个数字,眼底闪过一道精芒。 …… 按照卫星给出的目标方位,两辆豪猪多功能装甲运兵车停在绵延数十公里的脊形山脉偏南的一条山坳外围。依据指挥中心传来的消息,蒙亚帝国的3名潜入者好像有所觉察,已经躲入侦察卫星难以追踪的峡谷地带。 二十四岁的苏鲁帝国少尉拉曼·瓦伦从装甲车上下来,后面跟着他的手下士兵,吩咐四人留守,以防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带着剩下的十九人,快速朝着山坳挺进。 不同于蒙亚帝国动力装甲的粗犷风格,苏鲁帝国的动力装甲线条流畅,金属感极强,如果唐方此时此刻就在附近,一定会忍不住吐槽设计出这种胸口嵌着能源核心的铁皮桶的装甲设计师是不是托尼·斯塔克的NC粉,因为除了不会飞,这根本就是钢铁侠的翻版。当然,相比蒙亚帝国条顿骑士铠般的金枪鱼罐头,他更喜欢前者。 一粒粒砂石在脚下爆开,拉曼少尉示意身后士兵散开警戒,他则扫视一圈山坳深处地形环境,暗暗标记出敌人可能隐藏的位置。 既然敌人已经察觉他们的到来,像红外探测仪、生命嗅探器这类东西,肯定没了用处,眼下他所能做的,便是根据电子扫描仪上不停波动的信号频谱,一寸一寸找遍山坳深处回响最激烈区域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一方有二十人,而敌人总共才三个,头上又有侦察卫星在监视着周边地区的一举一动,不论怎么看,找到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任务目标是活捉三人,以便从他们嘴里拷问出蒙亚帝国的兵力部署。 “罗德曼,你带五人从右翼迂回。阿尔捷米,你带五人从左侧包抄。其他人,跟我走中央。” 随着指令的下达,拉曼少尉端起手中的W-219拳击手突击步枪,当先朝着山坳深处走去。 娜美星地壳中的岩石构造比一般行星要结实的多,行星诞生之后的早期地质活动并未在地表留下太多的痕迹。不管是高山,还是低谷,除去一些来自外宇宙空间的小行星碎片撞击形成的坑洞以外,并没有什么幽深曲折的洞穴。因此,拉曼少尉丝毫也不担心他们会跑掉,眼下这种情况,用他刚学来一个词汇形容,那就是“瓮中捉鳖”。 罗德曼、阿尔捷米等人沿着两侧山体斜坡慢慢前行,动力装甲两个肩膀上的探照灯随着脚步的起伏,在漆黑的夜空下划出一道道时刻晃动的光轨。 “OHSHIT,这是什么怪物……啊……”突然,位于山坳中央的拉曼听到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咒骂,接着便是一阵惨叫。 一道道火光点亮了北坡,借着综合成像系统的帮助,只见右侧山坡的一个陨石坑内,罗德曼六人正被十几只体型怪异的未知生物分割包围。 它们的动作十分迅捷,罗德曼几人即便有着辅助瞄准系统的帮助,亦难以跟上它们的速度,枪口宣泄出的弹雨或是打在岩石上,留下无数弹坑,或是直接带着火光窜上高空。 “头儿,我们遭遇不知名怪物的攻击,急需支援,急需支援。”当第一个士兵被异形扑倒在地,利爪直接撕开他胸口的钢甲,刺穿他的胸腔,气压差推动血液,在半空留下一串四溅的血珠时,罗德曼顿时慌了,忍不住大声求救起来。 “罗德曼,别慌,稳住阵型,我们马上来。”拉曼大喊一声,刚要招呼身后队员支援北坡的罗德曼几人,不想通讯器里忽然又传来阿尔捷米的惊呼。 “哦,天哪,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拉曼心中咯噔一下,又往左翼的南坡望去。 阿尔捷米六人仿佛吓傻了,在他们斜对面不远处一块陡峭的岩壁阴影中“站”着两个人,确切的说,是飘着两个人。 第三十三章 放风筝 他们丑陋的动力装甲后面背着一对形似翅膀般的喷射背囊,火红色喷射火焰产生的推动力维持着身体的悬浮状态,至于武器,则是两把从未见过的大号手枪。 阿尔捷米六人还在愣神的时候,两名收割者动了,手枪一抬,四颗携带着青色电光的磁性弹丸穿膛而出,瞬间打在阿尔捷米左侧一名士兵身上。 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当他回过神来看时,左边士兵胸口位置的钢甲直接被弹丸轰出一个大洞。电光弥漫间,血液夹杂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士兵直挺挺倒了下去。 “坂田悠马!还击,还击!”阿尔捷米使劲咽了口唾沫,一面扣动扳机,一面大声喊道。 他旁边的几人也回过神来,赶紧端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朝着眼前的两名收割者扫射出一道道火舌。 灯光汇聚处,两名收割者身形一荡,直接在半空划过一个抛物线,跳上悬崖一侧儿的岩石,然后一个转折,跃上悬崖顶,不见了踪影。 “头儿,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那到底是什么?蒙亚帝国的秘密武器吗?” 拉曼少尉直勾勾看着两名收割者消失的地方,脸上满是骇然。蒙亚帝国的秘密武器?据他所知,蒙亚帝国相比其他国家最先进的科技就是在零号源素的开发利用上。而这种便携式单兵喷射装置,那是多兰克斯共和国的研究课题,还有那可轻松击穿动力装甲外壳的高斯手枪,造价非常昂贵,一般只有国家的精锐作战部队才有配备。 之前三人明明穿的是蒙亚帝国笨拙丑陋,被其他国家调侃做“移动马桶”的动力装甲,怎么钻到山坳里摇身一变,马桶插上翅膀,会飞了? “头儿,你怎么了?”这时,身边士兵的提醒将他惊醒,拉曼看看南坡惊弓之鸟一般的阿尔捷米五人,再看看北坡惨遭异形屠戮的罗德曼,咬咬牙道:“北坡吃紧,先去支援罗德曼。”说完,快步朝着北坡跑去。 好似知道他们的到来一般,当拉曼带着身后士兵冲上北坡,下滑到坑洞底部,那些异形已经借着夜色的掩护,消失在岩石的夹缝中。 罗德曼看着倒在地下,伤口处兀自往外泛着血珠的五人,一脸懊恼的使劲跺着脚,六个人死了五个,只剩下他一人活了下来。至于对方,居然毫发无损,就那么从容不迫的撤退了。这样的结果让他怎么接受! 拉曼看着眼前的一幕,直接呆住了,原本看起来非常轻松的一件任务,竟然出现这么惨重的伤亡,更可气的是,他们连对手的来历都不知道。 这些异形来自哪儿?是娜美星的原住民?还是蒙亚帝国秘密研发的生体兵器?从刚才的战斗过程来看,它们不需要呼吸氧气,不需要平衡气压,直接就能在真空环境下生存。那尖锐的利爪足以撕裂钢铁,刺穿动力装甲,在这种情形下,一旦体外动力装甲的豁口过大,超过应急修复系统的极限,光是太空气压差就足以要了士兵们的命。 “快看,他们……他们又来了。”恰在这时,通讯器里又传来阿尔捷米惊骇欲绝的喊叫。 拉曼不及多想,转身爬到坑沿上往南坡一瞧,正好看到一抹闪光爆开,一并的还有中士克洛德的惨叫。 阿尔捷米继续开火,不过那两个收割者虚晃一枪,一个纵跃跳上悬崖,又一次不见了踪影。 “不行,这样分散容易被各个击破。”拉曼长叹一声,无奈吩咐道:“阿尔捷米,放弃原定计划,先退到山坳中央的平整地带。” “是。” 阿尔捷米忙不迭带着身后三人往山坡下跑,哪知道那两名收割者趁此时机又从悬崖顶跳下,高斯手枪一甩,落在最后的一名士兵发出一声闷哼,扑面倒下,滚葫芦一般翻下斜坡。 “泰勒。”阿尔捷米一声惊呼,回头看时,只见敌人又一次扣动扳机,电光闪处,四发弹丸准确的命中他右手边一名二等兵。 “sonofabitch!”他咒骂一声,与身边硕果仅存的队友几乎同时扣动扳机。 不过结果跟前两次类似,收割者变幻飞行轨迹,好整以暇的丢给二人四瓣臀波,跟T台走猫步的性感女模特似得摇曳生姿地再一次飞上悬崖,不见了踪影。 “我CAO你.妈。”阿尔捷米身边那名亚裔士兵忍不住对着通讯器喊出一声非常地道的京片子,声音响的一整队人都能听到。 也难怪他恼羞成怒到这种程度,那两个不明来历的家伙根本就是在玩儿他们,用某领域专业术语来说,这叫“放风筝”,摆明了是要借喷射背囊的超强机动性,一枪枪甩死他们。 “快走。”阿尔捷米拉了他一把,趁着收割者的行动间隙,两人快速转移到山坳中间的平整地带。与此同时,拉曼也带着余悸未消的罗德曼几人从北坡赶到。 清点一下人数,一共少了九人,不过短短二十分钟,伤亡近半。而更加丢人的是,他们跟那三名潜入者连面都没照过一次,更别提活捉三人了。 “要不要把遭遇异形,以及陌生兵种伏击的事情汇报给总部,让他们加派人手过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拉曼犹豫不决之际,猛听通讯器中传来一阵呼救:“头儿,我们正遭遇敌人的猛烈进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呼救的人叫赫伯特,是拉曼吩咐看守装甲车的士兵之一,既然是他呼救,那就代表着对手在攻击山坳外面两辆装甲车。 从赫伯特的声音中不难听出他心中的慌乱,除非在交火中处于绝对的下风,否则他不会求援。 但这怎么可能!山坳外面的可是两辆豪猪多功能运兵车,皮糙肉厚,火力强大,配备有20MM机关炮,40MM榴弹发射器,还有一个小型的多用途六联导弹发射装置,可切换发射对空,反坦克导弹,凭那三个潜入者的轻型装备,怎么可能对装甲车形成火力压制。 或许是那些异形?不可能,一旦贴身肉搏,装甲车会把它们统统碾成肉酱。那是配备喷射背囊的两个家伙?也不可能,四枪才能打破动力装甲的高斯手枪还不能对装甲车外皮造成毁灭性的伤害,那到底会是谁? 该死的!这可恶的山坳里面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这该不会从头到尾就是蒙亚帝国一方设下的陷阱吧?不,不,不可能,除非他们脑子坏掉了,才会跑到对手的势力范围内搞这种不痛不痒,反而会暴露己方科技的伏击。 想了半天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拉曼长叹一声,道声:“走”,带着身后十人朝着山坳入口快步奔去。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四章 瓮中捉鳖被鳖捉 银翼之风机械化步兵师三旅一营的指挥部内一片安静,所有人呆呆的望着中央屏幕上侦察卫星传回来的一段影像。 两辆豪猪多功能装甲运兵车一前一后停在山坳入口,前面一辆的驾驶舱已经炸开,燃起好大一团熊熊烈火,一名苏鲁帝国士兵扑倒在不远处,看样子多半是死了。 毁坏的装甲车后面,三个臃肿的黑影正围着另一辆装甲车猛攻,他们身上的装甲厚度足以比拟主战坦克,水瓮般粗细的胸甲上面露出半个扁圆形头颅,身后是笨重的弹药箱以及冷却设备。 根据卫星传回的数据分析,这种陌生兵种的体型足有1.5米宽,2.6米高,他们手上的榴弹发射器可以不间断的发射爆炸力极强的榴弹,简直就是一个人型的移动炮塔。 榴弹刺破夜幕,在装甲车表面留下一个又一个深坑,而车顶20MM的机关炮同样宣泄出一道道火光,在崎岖的岩石地上扬起一蓬蓬碎石雨。 20MM的大口径子弹在陌生兵种的动力装甲上擦出一团火光,整个身体都被掀飞出去,然而,他们只是不痛不痒的翻个身,就再度爬起来朝装甲车继续射击。 “这……这种事怎么可能!” “他们身上穿的那是什么鬼东西?居然能硬抗20MM机炮。” “哦,天主在上,请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一切都是幻觉,是幻觉!” “谁能告诉我,他们是哪来的?”营指挥官格雷西·斯科特少校大声咆哮着。 这种能跟装甲车硬碰硬的单兵,在任何一个国家那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尖兵中的尖兵,一般都是各国元首的直属卫队,像这种级别的兵种,他们所配备的武器装备,其造价简直高的离谱。据他所知,类似这种能硬抗20MM机关炮射击的动力装甲,只是一套的造价就抵得过十七八辆装甲车。 这种精锐部队是哪儿来的,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的地盘上? 格雷西·斯科特只觉头都炸了,原以为不过区区三名敌军探子,出动一个排已经够给他们面子,却没想到这根本就是肉粽子打狗,连皮带馅都搭进去了。 拉曼少尉那边已经折损了九员士兵,这最后一辆豪猪多功能装甲运兵车也是危在旦夕。格雷西·斯科特忍不住一拳捶在桌面上,杯子里的咖啡溅出大半。 “将战情汇报总部,一连留守,二连,三连,四连全部出动,装甲车,坦克,武装穿梭机,凡是能用的都给我用上,务必要把山坳里那些家伙给我抓住!抓住!” 当格雷西少校的尾音渐渐淡去,大屏幕上那辆苟延残喘的装甲车也迎来了它的最后时刻。一道火光闪过,它的后门终于被捅破,露出了粉嫩诱人……哦不,是赫伯特惊骇欲绝的脸。 外面三个狂野粗暴的光头哥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各自抬起手上的K12型四联榴弹发射器,非常有默契的向着车厢内部一通炮击。 死这玩意儿跟破.瓜其实没啥两样,都是一阵阵痛,过去就完事儿了。 火光自装甲车尾部喷薄而出的时候,拉曼少尉也带着他的手下士兵赶到了坳口,眼睁睁瞧着最后一辆装甲车被捅穿后门,拉曼少尉忍不住发出一声干嚎。 又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兵种,敌军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先进的军工科技,作为老冤家死对头,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一直以来从未放弃过对对方的渗透行为,双方的军事实力如何,那就像暧.昧不断的老情.人,你知道我的长短,我晓得你的深浅。 别说蒙亚帝国的常规作战兵种,就算现任皇帝柯尔克拉夫一世的专属舰队有什么武器配备,他都心知肚明。然而,今天在追猎敌军探子的行动中所出现的一幕,却又让他晕头转脑,疑似梦幻。 “赫伯特,赫伯特。”回答他的是一片电子忙音。 整个排二十五人,如今只剩十一个,连后路都被断了,不用猜,敌人这是要把他们全部吃掉啊! 瓮中捉鳖?如今看来这只是一个笑话,鳖没捉成,反被鳖给拱了。 他这正打算向基地发送求援信号时,猛然发现坳口北坡上十数道黑影掠过,早先袭击罗德曼等人的异形先后从高处跳下,出现在众人前方。 “果然。”拉曼只觉满嘴苦涩。还真是瓮中捉鳖啊,不过,他们才是那只鳖! 异形并没给他们太多的反应时间,十八条小狗拉成弧状队形,朝着拉曼等人涌去。 不等他吩咐,罗德曼、阿尔捷米几人同时扣动了扳机。火舌闪烁,一排排子弹飞射而出,因为这一次地势开阔,中间又有缓冲区,狗群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伤亡,当冲在最前面的一条小狗在密集的扫射下不支倒地的时候,拉曼等人不觉精神为之一震,原来这些体表覆盖着坚硬鳞片的恐怖异形也并非真的刀枪不入,只要火力够强,照样可以把他们打成筛子。 “来吧,让你们这些爬虫也尝尝榴弹的滋味。” 阿尔捷米一脚踏上身前凸出地面三尺的一块岩石,突击步枪切换至榴弹模式,望着前方一百多米处的虫群冷冷一笑,刚要扣动扳机,蓦然,一道儿臂粗细的灰影掠过,直接刺穿他的动力装甲,从前胸传出,并余速不减的消失在茫茫夜空。 鲜血分别从他的后心与胸前喷涌而出,阿尔捷米沉重的身躯一下从岩石上栽落下来,无声无息的倒在地面。 与此同时,拉曼只听通讯器里接连传来两声惨叫,他右手边正朝狗群疯狂扫射的两名士兵背后电光一闪,接着便是无数飚飞的鲜红碎肉。 “腹背受敌!”拉曼心头一惊,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靠近南坡的一片碎石地里,两名收割者正端着手里的高斯步枪一下一下点射着他手下的士兵。 两名收割者左手边站着三人,赫然就是他们此行的任务目标,那该死的潜入者。 不过,这还不是令拉曼少尉最吃惊的,当唐方身边那头高三米,长七米,体型足以比拟主站坦克的怪物出现在他视野中时,年轻的帝国少尉只觉脑海中一声轰响,天都塌了! 该死的,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异形,巨兽,未知兵种,蒙亚帝国士兵,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组合?这仗该怎么打?究竟该怎么打! 本来在这种开阔地带同近战类敌人交战,对拉曼等人是极为有利的,但是,当唐方带着收割者与虫后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时候,优势局面一瞬间变成了绝对的劣势。 一名又一名士兵相继倒下,当罗德曼也在一声惨哼后扑倒在地,拉曼少尉也迎来了他的最后一刻。 打在前胸的磁性弹丸并没带走他的性命,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背后,一条小狗的利爪刺破了背心钢板,将他的胸腔捅了个对穿。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五章 四面楚歌 (人没在,事情没弄好,提早回来了,第2更奉上,明天还要去。) 唐方与阿罗斯自始至终都没开过一枪,只有豪森吸毒上瘾似得打光了满满一梭子子弹。 “呸,比人多?谁怕谁!”越过拉曼等人的尸体,豪森将目光投注到捅爆装甲车菊花,正快步走来的三名劫掠者身上,一脸艳羡的嘟囔着:“唐方,你这又是从哪儿弄出来的古怪玩意儿?这分明就是三辆人形战车啊。” “唯一的缺点就是丑了点,不过我喜欢。”豪森使劲搓着双手:“打个商量怎么样?能不能给咱也弄身这种装备?那榴弹‘咻咻咻’,打钉器一般不间断往外射,实在是太爽了。” 唐方忽然抬头扫了一眼远处,不觉紧紧皱起双眉:“我看你还是等逃过这一劫,再考虑装备的问题吧。” “什么意思?那些人不是都死光了吗?”豪森一脸不解的问道。 “咱们好像捅了马蜂窝。”唐方一脸苦涩的答道。早先被他分去东面探路的三条小狗视野内同时出现了大股敌军,从他们的行进轨迹上来看,目标正是三人所在的山坳。 装甲车,坦克,甚至连战斗用的武装穿梭机都出动了,整整三个连,近四百人,分成三股部队,浩浩荡荡朝着三人所在的山坳挺进。 看得出,敌人动了真怒,足足拿出大半个机械化步兵营的兵力来围剿他们仨。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他们三人可是将战力数倍于己的一个排兵力全吃了,作为苏鲁帝国皇长子直辖的圣紫罗兰舰队,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从敌人的行军路线上不难看出,他们仍是采用拉曼·瓦伦用过的三路迂回包抄战术,只是将作战半径扩展至山坳所在的整个脊形山脉,通过包围、紧缩的战术,实施空地一体化打击手段,一点点逼出三人。 出动近四百人的机械部队围剿一个三人小队,这事要传出去,哪怕他们最后都壮烈牺牲掉,那也足以光耀星河,名垂青史了。 不过很明显,对于唐方来说,虚名这种类似“有情饮水饱”的狗屁存在,远没有保住小命,好好的活下去实在。 “既然想要我的命,那你们也要做好残胳膊断腿的觉悟!”唐方收回虫后、劫掠者等战斗单位,唤出地形图看了几眼,将一个坐标传给豪森、阿罗斯二人。 对方是机械化步兵师,空中又有武装穿梭机支援,自己三人凭着两条腿肯定是跑不过的,此时此刻,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背水一战了。 “走。” 他这刚要动身,突然,身边好长时间都没说过话的阿罗斯做个稍等的手势,迈步上前,走到拉曼·瓦伦的尸体边,三下五除二卸掉他残缺的动力装甲,拉出一条数据引线接到自己身上。 大约五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阿罗斯倒抽冷气的声音,然后,二人便听到了一个令他们骇然失语的消息。 “我们被自己人出卖了!侦察连那些家伙在我们身上安装了信号发生装置。” 难怪己方三人的行踪会被敌人察觉,难怪向基地发送求援信号后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接到来自指挥部的联络,原来这一切都是连里那些人搞的鬼! 是金永浩?鲍威尔?还是更上面的人? “王八蛋!这群BIAO.子养的杂碎。”豪森一拳捶在一块裸岩上,砸飞无数石屑。 唐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随手将那块芯片从动力装甲的处理器接口上拔出来,放在掌心使劲一掰。 前方阿罗斯低头瞄了一眼数据读数,站起身来点头说道:“信号消失了,看来事情就出在这块芯片上。” “走吧,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前面有敌人的追兵,后面3789师又把他们当成了弃卒。在娜美星上,他们三人可谓是举目皆敌,这种情况下要想保住性命,就只能靠自己了。 唐方一面带领二人朝着坐标方位疾行,一面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暗暗合计着怎么应对接下来那场实力悬殊的硬仗。 战斗之初,生产完2个收割者与2个劫掠者以后,一共还剩下60水晶365瓦斯,通过击杀拉曼、阿尔捷米等人共收集120点水晶,在整个战斗过程中又追加生产了1个劫掠者,现在的资源总数为水晶80,瓦斯340。 至于战斗单位。虫族;小狗死的还剩26条,除去侦查用的5条,现在能够动用的为21条,还有虫后2只,脊针爬虫1只。人族;劫掠者3个,收割者2个。 以上这些就是他的全部作战单位,相比苏鲁帝国一方出动的3个连,近400人的机械部队,无异于青蛙与大象的差距,不论怎么看,三人都没有获胜的可能。 眼下的形势到底有多糟糕,唐方心知肚明,敌人地面有装甲车、坦克,空中还有武装穿梭机。就算己方作战单位的战斗力要远远大于敌人同等级兵种,甚至可以越级击杀装甲车、坦克这种重型单位,但是高达10比1的兵力差距就像一条难以逾越的巨大鸿沟横亘在他的面前。 时至如今,他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依托地形优势,尽全力抵挡敌人的进攻。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轻言放弃,哪怕是死,也要崩断敌人的两颗门牙。 十五分钟后,在唐方的带领下,三人来至脊形山脉的另一侧山腰一处怪石嶙峋,盘曲陡峭的狭窄地带,豪森望了眼不远处那片间歇性喷涌着酸雾的强酸蒸汽区,忍不住打个冷战。 阿罗斯同样瞥了一眼周围环境,脸上闪过一抹讶色:“看来你是真的做好同他们背水一战的准备了。” 徐晨冷然一笑:“你觉得我们落入苏鲁帝国手中,会有什么好下场吗?左右都是一死,我宁可去拼一枪。在这种地形环境下交战,他们要想抓住我们,最少也要留下一半以上的人口。” …… 距离山坳以西50公里处,奇拉尔·冯正带着他的连队成员向东疾行。 七辆疾风单兵武装摩托车,三辆豪猪多功能装甲运兵车,一辆豪猪改III型指挥车,三辆胡狼小型坦克,四辆蝎尾狮重型坦克,再加四艘火力支援型苍穹武装穿梭机,以及三架无人预警机,五架无人战斗机。 这些机械化作战单位拉成一条蜿蜒长蛇,浩浩荡荡朝着唐方等人藏身的山岭挺进。 奇拉尔·冯坐在指挥车内,望着卫星传过来的地形分析图默然不语,营部给他们下达的指令是包围目标地区,慢慢压缩敌人的活动空间,如果遭遇抵抗,可以视情形还击,敌人的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将那些陌生兵种的动力装甲带回去。 苏鲁帝国在动力装甲的研发上一直走在世界前列,拉曼少尉等人遭遇的陌生兵种所配备的动力装甲不但防护能力强大,且各具特色。一来是科研需要,二来关系到这次作战的胜负,如果这种动力装甲是蒙亚帝国的秘密武器的话,那就更有必要俘获几具来分析其弱点了。 从不惜出动三个机械化连队共389员士兵上,可以看出指挥部对这次行动的重视程度。 执行这次行动的三个连队中,奇拉尔率领的四连负责正面主攻任务,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因为之前死在对方手中的拉曼少尉等人,正是他的下属。24人全部阵亡,却连敌人的真正实力都没有摸清楚,这是一个耻辱,整个四连的耻辱。 他,奇拉尔·冯,一定要挽回这个颜面,帮下属报仇。 “今天,我要你们插翅难逃!” 太空轨道上24颗侦察卫星,其中有6颗已经将镜头对准脊形山脉,敌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师部的掌控下。从地形图的标记可以看出,那三人转移了作战阵地,从山坳换至山脊的另一侧。 那些陌生兵种去哪儿了,奇拉尔不知道,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只要对这三人展开攻击,迟早会引出这次任务的目标。 对于三人为什么从隐蔽的山坳转移至山脊的暴露地带,他心里跟明镜似得。面对三个连队的包围,在山坳中作战必然腹背受敌,而转移至山脊,背靠强酸蒸汽区这个天然屏障,那他们就只能选择正面强攻。 奇拉尔眯了眯眼,轻声自语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做到预警的,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的心思也是白费。” 坳口距离山脊大约10多公里,装甲车肯定是上不去的,不过蝎尾狮坦克却可以利用主炮轰击,形成火力打击网,更遑论空中还有苍穹穿梭机、无人攻击机的掩护,一轮齐射下来,山头都能抹平,更何况他们区区三人。 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六章 菌毯肿瘤 (昨天事情没弄完,不过还是更了2章,今天还要出去,也可能一更,也可能两更,说不准,望见谅。) 履带轧过铺满石砾的地面,在半空扬起一片浮尘,奇拉尔不知道的是,车队后方不远处一片陨石坑里,一只面目狰狞的异形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样的一幕也同样出现二连、三连的身上。 小狗作为拥有庞大DNA数据库的虫族所孕育出的作战单位,体表鳞甲具有遮蔽热能辐射,防红外探测的效果,除此以外还能散射一部分雷达波,除非是精度较高的大型相控阵雷达,或是基站、舰载级别的预警系统,否则很难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奇拉尔只当唐方三人的动向都在侦察卫星的掌控之下,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同样逃不过唐方的双眼。 二十一条小狗已经被他放了出来,作为伏兵散布到山脊周围的岩石缝隙或是狭窄地带。劫掠者布置在三人身侧,至于两名收割者,可以机动骚扰。 唐方并不知道奇拉尔打算对整个山头洗地,他还以为对方仍旧是要抓活口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奇拉尔的连队距离山坳已然不足5公里,举目远望,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苍穹武装穿梭机远远射来的两道来回交错的灯光。 阿罗斯换上新的弹匣,拉动枪栓,然后背靠一块岩石坐了下来:“豪森,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来历吗?等上了黄泉路,我一定告诉你。” 豪森跟他并排坐下,以一种非常平静的声音说道:“老子现在可没空听你扯淡,既然难逃一死,我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样才能多拉几个垫背的。” “要不然你们走吧,趁着敌人尚远,还是有机会逃出去的,毕竟他们的目标是我。”唐方忍不住插了句嘴。 阿罗斯屁股稳如泰山,闻言动也没动,旁边豪森却是低哼一声:“老子欠你一条命,不走是蠢蛋,走了是孬种,相比后者,我还是喜欢前者多一些。” 唐方忽然沉默下去,黄泉路上有两人作伴,倒也不寂寞了。不管算计他的是金永浩,还是鲍威尔,亦或别的什么人,这一次是真的将他逼入绝境了。 望着系统界面里80,340那两个可怜数字,他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如果能有几千水晶几千瓦斯在手,又何惧区区三个连队。 苍穹武装穿梭机四个推进器喷出的赤红火焰已经隐约可辨,唐方深吸一口气,唤出了唯一的对空单位------虫后。 这堪比主站坦克的大家伙战斗力很强,不过缺点也很致命,在地面的行进速度过慢。同武装穿梭机一对一战斗的话,毫无疑问,胜者肯定是它,不过同时面对十几架武装穿梭机,再加上零星的无人战斗机,过于低下的机动能力将会使它成为活靶子。 “如果这是在菌毯上就好了。”向着虫后发出一条孵化菌毯肿瘤指令,果然,跟游戏中一样,虫后反馈回来的信息是无法在没有菌毯的地方孵化。 “唉。”唐方叹了口气,好像打出GG前心有不甘的乱点键盘一般对虫后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在连续接到几个否决反馈后,接下来,他忽然看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左手边那只虫后优雅的迈动他尖细而又性感的六只脚,一步一步滑下山坡,走进地面漫布着大大小小无数孔洞的强酸蒸汽区,小腹微缩,括约肌一阵律动,居然在遍布着酸性溶液的地面上拉出一坨黏糊糊的菌毯肿瘤。 菌毯肿瘤一着地,便好似童话里浇了生命泉水的魔法种子,青紫色的脉络瞬间向着四周辐射开来,然后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吞噬掉那些酸性溶液,形成一种暗褐色的有机组织。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菌毯肿瘤便好似一头饕餮巨兽,将弥漫在地表与上空十米范围的酸性溶液吸食一空,形成一块方圆近五十多米的安全区。 唐方呆住了,阿罗斯与豪森俩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只200瓦大灯泡。 “OHMYGOD!这家伙一泡屎拉了那么多!”通讯器里传来豪森好似被人拔了阴.毛般的惊叫。 “再TM逼逼我让你给它舔干净。”看得出,唐方现在心情不错。 强酸蒸汽区居然能够孵化菌毯肿瘤,并通过吸收那些酸性溶液扩散菌毯面积。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天无绝人之路啊! 要知道在游戏中,菌毯对虫族有着速度加成与恢复加成,是虫族老家般的存在。当然,这些优势对目前的情况来说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些菌毯吸收了附着区域的酸雾,这使得原来的死路成了活路,可以任人通行。 为防万一,唐方走到菌毯与强酸蒸汽区的交汇地带,向着两片区域随手各丢出一颗子弹。落在菌毯上的那颗毫发无损,而落在强酸蒸汽中的那颗则在短短半分钟内便被融化成一堆残渣。 “拜拜了您那!”唐方回过头,冲着已经距离山坳不远的敌军连队挥挥手,招呼阿罗斯、豪森二人一声,迈步走上菌毯。 柔软滑腻的有机组织踩在脚底带来一种如泛轻舟的起伏感,用豪森的话来说,这种感觉就像欧米伽空间站波.霸小姐的两个球,按上去肉乎乎,软绵绵,令人目眩神迷。 菌毯肿瘤能够执行一次自我复制,当唐方三人走到第一个菌毯肿瘤旁边时,随着他一条指令的下达,菌毯上一阵波涌,二十多米远处菌毯边缘复制出一个全新的菌毯肿瘤。 新生的菌毯肿瘤带动菌毯继续向前蔓延,转眼间又是二十多米。 待三人走到新生的菌毯上,随着唐方的一声令下,虫后将第一个菌毯肿瘤射成一团肉泥。 “咦,你这是干什么?”豪森不解道。 唐方没有回话,目光直盯盯瞅着身后,果不其然,随着第一个菌毯肿瘤消失,受它支配的那些有机组织纷纷失去活力,变成一堆干瘪的碎肉,然后被地下喷发的强酸溶液冲的七零八落,慢慢消融。 豪森望望脚下,再望望那些正徐徐融化的有机组织,依旧是满脸疑惑。 唐方与阿罗斯都没搭理他,转身继续前行,豪森默默腹诽一句,视线透过前方两人间隙向前望去时,不由得打个寒战:“它不是刚拉完吗?怎么又拉!” 就在唐方指挥两只虫后交替孵化、克隆菌毯肿瘤,在直径数十公里的强酸蒸汽区开出一块又一块安全区,越走越远的时候。 奇拉尔终于带着他的手下来到了唐方三人呆过的地方。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谁能告诉,那三个家伙去了哪里?他们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怎么可能!”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嶙峋的怪石就好像一头头黑夜狂魔,在嘲笑他的无能。 那三个敌军探子究竟去了哪里,这种问题连营部都给不了他确切答案,卫星分析数据显示他们仨既没有向北逃窜,也没有往南潜行,这个结果,南方与北方负责包夹的二连与三连也能证明。 没往南,也没往北,难不成他们往西,进了连宇宙战舰都能吞没的强酸蒸汽区?这种推论鬼才相信! 因为酸雾的影响,再尖端的侦察卫星也观察不到强酸蒸汽区的内部情况,可以解释三人为什么会在侦察卫星眼皮子底下消失,也唯有向西进入强酸蒸汽区这一个可能。 然而,但凡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认为。除非他们三个活腻了,否则,进入这种弥漫着强酸蒸雾的区域,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蝎尾狮重型坦克已经在坳口就绪,苍穹武装穿梭机与无人战斗机也全部到位,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能让那三个家伙尝尝头顶开花的滋味,可是,在最后一刻,营部竟然传来三人消失的讯息。 当他带着人赶到山顶一看,人果真已经没了。 浩浩荡荡出动三个连队,近400人,分成三路,布下天罗地网。而他们的目标却仅仅只有三人,就这样还被对方跑了,别说行踪,连人家的影儿都没看到,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奇拉尔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不停的走来走去。 “连长,北坳没有。” “连长,山腰陨石坑里没有。” “连长,南方谷地里也没有。” “找,继续找,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那三个家伙给我挖出来。”奇拉尔狂吼道:“一排长,你也去,带人沿着山脚向南北搜寻,今天不把他们找出来,谁也别想回去。” “那连长你的安全……”一排长犹豫道。 “怎么,你是怕那些家伙从酸雾区出来把我吃了吗?” “不……不是……”一排长不敢多说,急急忙忙带着手下人走了。 当山脊只剩下他与三名警卫员的时候,让奇拉尔怎么也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五条不知从哪儿窜出的小狗对他们发动了突然袭击。 三名警卫几乎同时被扑翻在地,小狗的利爪刺破外部钢甲,直接在他们的身体上开出一个个血洞。 奇拉尔懵了,他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算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背后一股大力涌来,直接将他扑倒在地,然后他只觉后腰一凉,一阵刺痛与晕眩传来,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后方飞溅而出,洒在肩头灯光照亮的地面上,那样的鲜艳夺目。 “可恶,真是可恶!死的本应该是那三个被自己部队抛弃的落水狗,可怜虫,而不应该是他!” 他有不甘,有懊悔,有愤怒,不过那又怎样,死神从不会怜悯凡人。 唐方算不上恶棍小人,也绝不是圣母君子,还是那句话,不论是谁,想一口吃掉他,那就要做好崩豁门牙的准备。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七章 帝国军的真正目的 (求收藏,推荐~感谢08A兄弟的打赏~) 前行途中,唐方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游戏里只能放在菌毯上的菌毯肿瘤为什么能孵化在强酸蒸汽区,莫非这些具有超强腐蚀力的酸性溶液是一种类似菌毯的有机物? 连宇宙战舰的钛合金装甲都能融化的有机溶液?这怎么可能! 很显然,这问题没人能够回答。 因为菌毯肿瘤的自我复制技能需要一定的冷却时间,必须要恢复一段时间才能继续使用,所以三人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将近一个小时的功夫也才往前推进了两公里左右。 按照娜美星的自转速度,此时已是黎明时分,宁静恒星不温不火的光芒射入强酸蒸汽区,经过飘荡在半空的悬浊液散射,为整个雾区带来一片幽光。 唐方关掉肩头的探照灯,抬头扫了一眼四周,菌毯边沿雾气沉沉,不知前方还有多少路程。 “唐方,你检查一下磁力读数。”就在这时,通讯器内传来阿罗斯饱含惊疑的声音。 按照他说的呼出环境读数窗口,视线扫过根据扫描结果绘成的曲线图时,唐方忍不住大吃一惊,附近区域的磁力读数非常高,且曲线波动异常剧烈。 像这种情况,只有在一些具有极高能量的活动电磁场周围才会出现,根本就不像是一片死寂之地该有的反应。 “阿罗斯,这事你怎么看?” “看来这娜美星远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唐方深以为是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对于为什么一定要击败苏鲁帝国,拿下娜美星的开发权,军方的说法是娜美星地壳深处含有珍贵的矿物资源,能够为帝国带来巨大的经济与军事利益。 一直以来唐方都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什么珍贵的矿物资源,简直就是放屁!若真的只是矿物资源,用得着去征召阿基米德号?雷霆舰队不是有自己的勘探舰与科研船吗? 还有,阿尔佛列德与乔安娜对话时,曾交代过科研船的使命,是用来进行破译解码工作的,从阿基米德号乘坐太空运输机下来的时候,他注意到雷霆舰队后方泊着十数艘与阿基米德号同型号的“开拓者”级科研船,这么庞大的科研阵容,只是用来勘察地壳深处的资源组成以及含量?这种鬼话就像一本.道女.优的叫.床,只有弱智才当真。 就在唐方皱眉忖思之际,本该继续向前孵化菌毯的一只虫后忽然停了下来,反馈给他一个不能在指定地点孵化的讯息。 “嗯?”唐方心头一惊,注意力转到虫后身上,通过视野共享,他看到一个非常奇异的场景。 虫后所站位置的正前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岩石建筑,远远望去在整个强酸蒸汽区的盆地地貌中格外扎眼。 当然,这还不是最奇异的。令唐方目瞪口呆的是,这座占地面积达数万平米,大半笼罩在酸雾中的岩石建筑的外墙上刻绘着一个类似希腊字母ε的怪异符文。 “伊普西龙!居然是伊普西龙遗迹!”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什么!”阿罗斯眉头一跳:“你说什么?伊普西龙?” 唐方没有回答,朝二人招招手,向前方跑去。阿罗斯、豪森二人对望一眼,赶紧追上。 此时菌毯已经蔓延到岩石建筑脚下,因为缺少有机酸液提供养分,菌毯无法覆盖至建筑表面,这样一来,也就无法清除岩石建筑上空悬浮的酸雾。 从整体来看,这是一个平台建筑,底座是标准的正方形石基,上面部分为面积缩减了一些的菱形延伸结构。 岩体呈一种淡淡的红褐色,外表光滑,结构致密。哪怕是浸在强酸雾气中无数年头,却依然完好无损,光鲜如初。 “还真是伊普西龙遗迹!没想到娜美星上居然有这种东西。” 阿罗斯与豪森二人怔怔的望着那耸入雾层达数百米之高的伟岸建筑,脸上写满了震惊。 “难怪,难怪,原来是这样。”唐方呼出一口浊气,瞬间想通了全部关隘,蒙亚帝国图谋的哪是什么矿产资源,而是这娜美星上的伊普西龙遗迹。 伊普西龙,这是一个希腊字母,也是一个代号,是人类对某个高等级文明的称呼。 距今二百年四十年前,月球遭到一块直径超过两公里的陨石撞击,这一消息震动全球,美国、俄罗斯、英国、德国、中国等拥有登月能力的国家先后登上月球,展开对这一撞击事件的调查。 事后数月,欧洲一家知名媒体披露了一则重要讯息,陨石在与月球的撞击过程中四分五裂,一架疑似外星人的小型宇宙飞船出现在撞击坑中,以美国为首的欧洲国家同中俄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联合隐瞒下此事,并将那艘宇宙飞船拆解,陆续运回地球。 这则讯息发布后,立刻在国际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面对舆论的质疑,该家媒体又爆出一套绕月卫星拍摄的影像资料,从而证明了讯息的真实性。 作为地球的卫星,月球并不属于任何国家、任何个人,它为全人类所共有,几个大国的这种行为无异于盗窃人类共有财产。 在西欧某些没有从中获得好处的国家的推波助澜下,国际时局变得动荡不堪,联合国安理会上更是闹成一片。迫于来自国际社会的压力,致力于做第三世界国家领头羊的中国为了缓和与邻国,以及周边地区的紧张关系,率先将从宇宙飞船某部分所获取的技术资料公开。然后是英国、德国、美国、俄罗斯。 综合这些技术资料,在各国科学家的不懈努力下,历时十年,人类终于破解了这艘小型宇宙飞船上最有价值的外星科技,并将其运用到人类的科技树上,开发出可以在宇宙空间超越光速飞行的曲速引擎。从此,人类文明跨入新的纪元,进入大星河时代。 后来,随着一艘艘宇宙飞船的竣工,各国开始向太阳系外层空间派出科研考察队,在这航天科技飞速发展的十年间,人类又在距离太阳系不太遥远的行星上发现一些类似那艘小型宇宙飞船的科技建筑。 通过对这些荒芜建筑所运用的技术进行研究分析,从而衍生出一项又一项极为先进的科研成果,这其中就包括著名的行星大气改造,量子滑流通讯,可控核聚变反应炉,零号源素的精炼技术等等,极大的丰富了人类在宇航领域的科技树,为日后组建地球联邦,殖民宇宙,拓展星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而作为给人类带来巨大科技变革的未知文明,因其种族图腾类似希腊字母ε,于是联邦政府便以“伊普西龙”,作为对他们一族的称呼。 不过很可惜,作为人类文明的导师与前辈,二百多年间,人类并未有幸见过任何一位伊普西龙族人,茫茫宇宙海中,除了那些荒废的科技建筑,以及折戟沉沙的破败战舰,他们就像突然从这个宇宙蒸发了,只有这些遗迹与飞船残骸,还在对世人诉说着他们曾经的辉煌。 望着眼前那沧桑而又恢弘的古老遗迹,唐方轻叹一口气,若是放在一百多年前的联邦时代,这里或许会迎来许多朝圣的人群,来缅怀与追悼这些对人类而言如同先知一般的伟大逝者。 不过时至今日,这些伊普西龙遗迹在人类眼中已经褪去昔日光环,不再神圣,而是变成一种类似未来科技储备库的东西。 作为超越人类文明的存在,他们曾经生活、居住过的地方自然保留着伊普西龙一族特有的科技,通过对这些科技进行分析研究,人类很有可能从中获得一种全新的技术,来运用到现行的科学体系上,从而研发出更先进的东西。 像苏鲁帝国的动力装甲,蒙亚帝国的零号源素精炼技术,索隆帝国的精密无人机,查尔斯联邦的激光武器等等,这些享誉宇宙的特色科技无不得益于对伊普西龙遗迹的开发。 每一座遗迹的发现,或许就代表着一项新技术、一件新武器乃至一艘新型战舰问世。在如今这个宇宙大乱,群雄割据的时代背景下,可想而知有多珍贵。 有时候为了一座遗迹的归属问题,国与国之间甚至不惜开战。 就拿娜美星来说,依照唐方的判断,行星上存在伊普西龙遗迹这件事应该只有蒙亚帝国知道,苏鲁帝国尚且蒙在鼓里。 双方以娜美星中央赤道为楚河汉界,各占据半壁江山,以常理而言,在现代化军事战争中,后勤保障基地肯定是要放在大后方的,以免直接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下,遭遇斩首。 苏鲁帝国的基地在哪儿,他不知道,不过从前线哨所的位置分析,距离赤道最少也在2000公里以外,而蒙亚帝国一方呢,基地居然建造在距离赤道不足1400公里处,这么近的距离,可以说直接暴露在中程导弹的威胁之下。就算在这个时代导弹拦截技术已经十分成熟,敌人的中程导弹并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不过试想一下,当面临敌人导弹压力的同时,还要应付来自地面与低空单位的联合打击,在这种的情况下,前线部队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也是为什么唐方接到,“苏鲁帝国一方在距离赤道不远的地区布置导弹基地,总部希望他去探明情报真伪,并摸清兵力部署”,这一任务的时候,他虽然心中或多或少有些不解,却并没有怀疑这是一项假任务的原因。 但是现在想来,整件事根本就不能按照常理推测,3789师的基地为什么建在那里,只怕是另有原因,不得已而为之。 最大的可能就是,伊普西龙遗迹就在基地附近,甚至是直接在基地里面,这样一来,干扰设备和防御工事会阻绝敌人的侦察,最大限度保护遗迹不被苏鲁帝国察觉。 想当初唐方看到3789师不思进攻,摆出一副龟缩防御的姿势还有些奇怪,但是现在想来,恐怕是为了拖延时间,以便停泊在雷霆舰队后方的科研船加紧破译符文密码,获取伊普西龙科技。 只要能把数据弄到手,即使在交战中落败,娜美星的资源开发权落入苏鲁帝国手中。对蒙亚帝国一方而言,那也是表面吃亏,实则占了莫大便宜。 兵不厌诈,真是好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阴谋伎俩。唐方不禁有些暗暗佩服策划出这套作战方略的家伙。 若是让双方知道在这颗行星上并非只有一座伊普西龙遗迹,在这强酸蒸汽区还有另一座,却不知双方又会作何感想。 “嘿,你们瞧。” 就在他沉浸在对娜美星战局的思考中,忽视了周围环境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豪森的声音,一扭头,这才发现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家伙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遗迹脚下。 “你这家伙,别乱动,谁知道会不会有危险。”阿罗斯皱眉说道。 “这能有什么危险?”豪森白了他一眼,众所周知,伊普西龙一族因某种不为人所知的缘故消失在这片宇宙,所留下的遗物全部成了无主之物,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无视阿罗斯的警告,豪森往前迈了一步,这时唐方才看清他脚底所踏之物。 (近4000字大章,比较累,今天就这些了,明天更6000补偿。还在新书期,周一的推荐票拜托大家了。小A拜谢~)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八章 雕像守卫 (新的一周,求收藏,求推荐~~~谢谢梦汝幺离兄弟,08a兄弟的打赏。) 那是一个圆形平台,中央位置画着一个ε符号,本来整座遗迹从外面看来就是一栋荒废无数年月的死物,哪知道他这一脚踩上去,脑海“嗡”的一声,ε符号突然爆起一道闪光,纹理上幽蓝一闪,好似触动了某种机关一般,一些闪耀着幽光的流质液体顺着圆形平台与遗迹结合部位的刻纹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豪森心中一惊,赶紧往后一跃,从圆形平台上撤回。 他的举动并未阻止诡异现象的继续,幽蓝色流质液体在短短几个呼吸便蔓延至遗迹四面,然后它就像冬眠了无数年月,重新活过来的岩石巨兽一般,随着一阵地动山摇,幽光闪烁的外壁向外散射出一圈淡蓝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覆盖四周的酸雾被逼迫着向后涌动,眨眼功夫在遗迹外壁十米范围处形成一个流动着幽光,水幕一般的隔离护罩。 “这……它……它活了?”豪森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时阿罗斯也来到他身边,忍不住冷哼一声,说道:“叫你别乱动,不听,怎么着,吓尿了吧。” 唐方怎么也没想到阿罗斯也有如此风趣的一面,抬头打量一眼遗迹外围的护罩,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以往虽也听说过一些遗迹残留着能量反应,不过向眼前这么强烈的,还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豪森是个莽夫,不折不扣的莽夫,唐方很奇怪,凭他这股子莽撞劲,8年的兵役生涯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不,他那毛躁的性子又犯了,在还没弄清遗迹外围这层护罩的作用的时候,他已经将手伸了出去。 唐方想喊“住手”时已经为时已晚,他那只贱手直接同流光护罩来了次亲密接触。 让唐方、阿罗斯二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豪森的手毫无阻滞的伸入护罩里面,接着是他的胳膊,然后是整个身体。 “哈,我就知道。”进入护罩内的豪森得意洋洋的望着外面满脸难看的唐方与阿罗斯:“这天底下没有比老子的直觉更棒的东西了!” 见他平安无事,唐方也试着往前迈了一步,水波般的涟漪轻轻一荡,果然非常顺利的穿入护罩内。 “豪森,你应该去做女人。” 阿罗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方回头一瞧,见他也跟着走进护罩内,并且将头盔摘了下来。 呼出大气成分检测界面,果然发现氧气浓度在33%,其他诸如氮气,氦气,氩气等稀有气体含量也在人体可以接受的范围。 伊普西龙一族的生活环境可能与地球类似,在以往发现的宇宙战舰与部分遗迹内都有这种大气环境调节系统。因此,唐方并未感到以外,同样关闭气密锁控系统,将头盔摘了下来。 舒舒服服的吸了一口气,他刚要开口说话,猛听阿罗斯一声爆喝:“豪森,你又要干什么!” 唐方扭头一瞧,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又一次踏上那个圆形平台,并将手按在平台中央凸起的一块泛着天蓝色流光的控制面板上。 然后他便看到底座四周亮起一圈星芒,平台徐徐升起,速度由缓而急,带着一脸兴奋的豪森,急速滑向百米高空。 阿罗斯在一边儿恨得是咬牙切齿,没事还好,这万一要遇到什么危险,那家伙翘辫子死了不要紧,他跟唐方也要受连累。 “哎,你们不要做出那种表情嘛,这东西其实就是部电梯。” 豪森的声音从遗迹顶部传来,接着,那载他离去的平台又快速滑下,非常平稳的停在原来的地方。 唐方与阿罗斯相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跟着一起走上平台,按动中央控制面板。 升降平台再一次升空,几个呼吸的功夫来到遗迹顶部。这是一个占地面积约六千平米的菱形平台,表面平整光滑,中间是一个硕大的ε字符。不知怎么得,唐方隐约有种感觉,这应该是一个停机坪,用来停靠大气穿梭机、太空运输机一类的空天飞行器。 “嘿,过来瞧瞧这东西。”远处传来豪森的兴奋大喊。 二人扭头一瞧,却才发现平台中央靠北的位置伫立着两个近四米高的雕塑,豪森却是站在雕塑中央一处地势稍高的控制台前面,正以一种欣赏LUO.模般的表情仔仔细细打量那两具雕像。 “你们说这会不会就是伊普西龙人的样子?” 尽管人类进入宇宙文明以来发现了不少的伊普西龙遗迹,不过可惜的是,自始至终都没得到过哪怕一丁点有关他们体形外貌的数据资料。 因此,当唐方与阿罗斯的目光落在那两尊雕像上时,脸上的表情同样如同见了脱光衣服的国民级美女似得。 除了身高这一明显的不同外,雕像的体型十分近似人类,同样的有一双手,一双足,一具躯干,以及一颗大小适中的头颅。 走到跟前唐方才发现另外几处不同,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蓝色,上面是无数层层叠叠的细密鳞片。头部器官的不同非常明显,两个略微凸起呈椭圆状的耳廓,之后是非常厚重的眼睑,以及额心那犹如标志一般的ε字符。 他还注意到这两尊雕像身上穿着一种类似环颈披风的装束,两只手腕上各有一个圆形铁环。 阿罗斯绕着左手边那尊雕像转了好几圈,并试探着用手指敲了敲,第一感觉就是很硬。而唐方那边已经有扫描结果了,是一种半岩石半金属的奇怪构造。 “快,快拍下来,这东西说不定能卖出大价钱呢。” 阿罗斯白了豪森一眼:“你当如今还是联邦议会治下呢?如今这些大小帝国、势力所关心的是能不能给他们带来科技革新,至于伊普西龙人是长着人一样的耳朵,还是狗一般的鼻子,他们才没兴趣研究这个呢。” “我发现你今天话有点多。”豪森抬头瞄了他一眼说道。 阿罗斯一怔,苦笑着摇摇头,没有搭理他,伸手从内.衣兜里摸出一只雪茄,引火点燃,舒舒服服的吸了一口。 见他不理不睬,豪森也不介意,低头瞅了瞅身体前方的终端控制面板,皱眉思考片刻,突然一掌拍在一个金黄色的按钮上。 中央那巨大的ε字符突然爆起一团耀眼夺目的闪光,紧接着,原本平滑的好似铁板一块的平台表面出现一圈裂隙,然后缓缓塌陷下去,露出一个直径达50米的空洞。 “豪森,你不乱按会死啊!”唐方吓了一跳,他这儿正在检测雕像的各种读数,没想到稍不注意,那货居然又擅作主张,乱动控制台上的按键。 “嘿嘿。”豪森耸耸肩,嬉皮笑脸的道:“别担心,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说完,一指刚刚陷落的圆形区域:“那里应该就是遗迹的入口了。” 唐方回头打量一眼,暗自点了点头,若他猜得没错,那个直径达50米的圆形空洞应该就是承载空天飞行器停泊、存储的起降平台。 当豪森暗暗庆幸他的直觉又立一功而有些沾沾自喜的时候,突然,一股子毛骨悚然的寒意由有脑勺一路向下蔓延,腚沟里的肛毛都倒立了起来。 另一边,正在扫描雕像读数的唐方忽然听到“嗡”的一声,代表着热能活动的数值一瞬间由冰点攀升至鲜艳的100,然后他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原来稳如泰岳的两个塑像动了,晦暗的眼眸中亮起一道紫芒,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关节摩擦声,两个雕像低头向着控制台上业已吓傻的豪森看去。 “豪森,你个狗.娘养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唐方的咒骂传来,豪森骤然惊醒,不及多想,身子往后一跃,撒腿就往远处跑。 他刚刚跑开,早先站立之处便迎来一条近两米长,象腿般粗细的手臂。 这一捞扑了个空,左面的雕像双腿一动,快速朝着豪森追去,右面的雕像却是将头一转,看向旁边的唐方。 “你好,我们不是有意……” 雕像根本就不听他的解释,眸子里紫光一盛,两只手腕的铁环上突然出现一排拇指粗细的小孔,一道又一道红色光芒射出,在手背上方形成一道狭长光刃,然后将手臂一挥,朝着唐方头顶划落。 红光暴烈如阳,光刃未至,一股子热浪便已经扑面而来,唐方没有想到这些雕像根本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来不及多想,身子微偏,脚尖一点地面,侧身躲过光刃一击。 “哒哒哒。” 猛听一阵枪声传来,却是嘴里叼着半截雪茄的阿罗斯扣动了自动步枪的扳机。 呼啸而去的子弹在雕像覆满鳞片的体表擦出无数火星,别说伤到它,连丝划痕都没有。 进攻唐方的那尊雕像好像被阿罗斯的反抗行为激怒了,无数鳞片上幽蓝流动,紧跟着,唐方只觉眼前一花,雕像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凭空消失了。 他下意识的朝阿罗斯望去,却见他身前三米处流光一闪,伴着一阵好似收音机调频时的怪异音调,早先进攻他的雕像出现在阿罗斯面前,手中光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他的头颅斩落。 阿罗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种近四米高的庞然大物居然会瞬移这种能力,他一下愣在原地,光刃表面耀眼的火红色光芒照亮了他的脸,映的一双眸子殷赤如血。 热浪席卷而来,烈焰烤的光刃周遭空气密度骤降,折射出一道道扭曲的光幕。 哪怕是阿罗斯回过神来,此时再躲也已经晚了,唐方眼神一寒,半空中水波荡漾,一条小狗从侧翼猛然扑出。 雕像原本攻向阿罗斯的动作一僵,左臂非常诡异的往外一屈,一道红芒斩过,“噗”的一声,竟然将扑向它的那条小狗一分为二。 “啪嗒”,两具干瘪的尸块落在地面,炽烈的火焰直接蒸干了切口流出的体液,随着一阵“嘶”响,空气中飘来一股烧烤腐肉的恶臭。 它的手臂可以向外弯曲,连子弹都无法轻易洞穿的小狗居然被雕像手中的光刃轻而易举劈成两半,还有那诡异的瞬移能力,太可怕了! 扭头再瞧另一边,豪森在雕像的攻击下左支右绌,疲于奔命,别说还击,小命能坚持到现在没丢,那都是他命硬。 唐方觉得头都炸了,两尊雕像居然强悍如斯,这仗还怎么打!不过眼见豪森与阿罗斯二人岌岌可危,随时随地都有丢掉性命的可能,他索性也豁出去了,牙关一咬,只见身后水波连荡,小狗、虫后、收割者、劫掠者,新生产的两名枪兵,乃至脊针爬虫,先后出现在平台上,并分成两队,朝着雕像发起了死亡冲锋。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九章 破釜沉舟 (呼唤收藏,推荐~,嗯,还有梦想杯的票~) 两尊雕像对突然出现的一幕并未做出任何神态上的反应,就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有思维,只是遵从既定程序行动的傀儡, 三名劫掠者射出的榴弹在攻击豪森的傀儡身上爆起一团团耀眼火光,机枪兵手中的C-14“穿刺手”高斯步枪以超音速射出的8MM金属钉打得鳞片叮当作响。 由于处于护罩的遮蔽范围内,周围充斥着可以呼吸的大气,榴弹爆开形成一团团冲击波,略微延缓了雕像的攻势,而豪森也顺势撤到后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漓,面皮涨红,如同熟透的西瓜瓤。太强大了,这东西简直比查尔斯斯联邦斥巨资开发的特战机器人还强过百倍,乃至千倍,根本就不是人类科技能够比拟的。 就在他趁机喘息的当口,那尊雕像动了,身上流光一闪,直接消失无踪。再次出现时,已经瞬移至不间断射击的一名劫掠者跟前,手起刃落,能够抵御20MM机关炮射击的超强动力装甲直接被划开,一条覆着厚甲的手臂飞上了天。 不过,哪怕肩头喷涌出的鲜血如洪似瀑,也丝毫阻挡不了这些经过神经调制,没有感情,不知疼痛的人族士兵,就算只剩一条独臂,榴弹仍是有条不紊的在雕像体表爆开。 光刃再次凌空斩下,三条小狗腹下的肉翼齐动,蜂拥而上,直接扑在雕像肘部,打断光刃攻势的同时,锐利的尖爪使劲穿凿着那些不知由何种材料构成的鳞片。 另一侧,五条小狗纠缠住雕像的另一条手臂,而它们背后的虫后全力喷射着一根又一根骨刺。 “叮叮当当。”无数骨刺被鳞片崩飞,散落在地,同C-14“穿刺手”高斯步枪射出的8MM金属钉的效果一样,同样无法破开雕像体表的鳞片。 豪森一脸颓然,内心的茫然让他忽视了一个细节,榴弹的爆炸,金属钉的刺击,狗群的撕咬,这些攻击尽管没能破开雕像的鳞甲,但是却削弱了它整体防护力,虫后的骨刺的确是被弹飞不假,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够发现骨刺的每一次撞击,均在那些巴掌大小的鳞片上留下一道裂纹。 当这些裂纹由小变大,慢慢交织成蜘蛛网一般的纹理时,唐方注意到了。倒不是他的眼力好过阿罗斯与豪森,而是他身后的脊针爬虫一击打在攻击阿罗斯的雕像身上,将一块鳞片戳成无数碎片。 “嗯?”唐方瞳孔一缩,心中涌起一股子希望,这些雕像并非无敌之物,只要攻击力足够强,一样能击碎它们的防御鳞甲。 “嗡。” 就在他吩咐作战单位全力猛攻的时候,仿佛被脊针爬虫的破甲一击激怒,雕像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波动,璀璨的蓝光闪过,那些扒住它身躯啃噬撕咬的小狗如遭重创,全部被震飞起来。 随着一股子令人牙酸的“吱咯”异响,雕像的手肘一转,双手光刃由下而上,直接划过悬于半空无处借力的狗群身上。 “哗”体液飞溅,足足五条小狗命丧当场,焦糊的气味转眼间弥漫全场。 “啊……”阿罗斯疯狂的大叫着,扳机快速扣动,所有子弹几乎全部命中一块鳞片的中心点。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鳞片碎做无数。 唐方却没有为此欣喜,他的神色有些诡异,目光直勾勾盯着雕像左肋下方一尺处的几块鳞片发呆。 刚刚雕像发动那一招震荡攻击的时候,透过虫后不同于人类的视物能力,他仿佛看到了一团放射着浓浓蓝光的团状物,至于位置,便是他目光汇聚之所。 “唐方,唐方,你在干什么!” 阿罗斯的喊声将他惊醒,抬头看时,一名收割者已经被光刃拦腰斩成两截,“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成败在此一举!”下定决心,唐方向着剩余所有战斗单位发出一条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攻击雕像肋下一尺部位。” 收到这条指令以后,所有战斗单位发动了不计伤亡的潮水攻势,体液四溅,残肢横飞,一条又一条小狗沦为地上冒着黑烟,泛着焦糊味的尸块。 一名机枪兵被光刃刺穿,临死之际,他依旧不忘扣动扳机,让金属钉在雕像肋下一尺位置留下一排密集的针孔。 一只虫后的附肢齐肩断掉,光刃在它体表甲壳上留下一道触目惊人的划痕。只要再一点点,哪怕刃身再长半寸,它便会同那些小狗一样,沦为一滩冒着黑烟的腐臭肉泥。然而,锥心疼痛与性命之忧并未令它后退半步,就算只剩一条附肢,它依旧不屈不挠的执行着唐方的指令。 “咔,咔!” 数根超越音速的骨刺与尖锐附肢几乎同时命中目标,两块鳞片在爆出一声脆响后,化为无数细碎的残片。 与此同时,在五条小狗不顾性命的疯狂撕咬中,又一枚鳞片被击碎。 等待这一刻很久的脊针爬虫倏然间射出了粗壮的脊针,准确命中那一块没有鳞片防护的区域。 “咔,咔,咔……”一阵脆响传来,由不知名材料构筑的表皮开始龟裂,无数裂纹向着四周快速蔓延。 脊针爬虫的绝地一击换来了雕像的临死反扑,一阵耀眼的蓝光闪过,由于没有菌毯支撑,只能靠着钩足勉强抓住地面维持身体平衡的脊针爬虫,被一层蓝光包裹着,缓缓升向半空。 脑海中忽然传来脊针爬虫的哀嚎,蔓延在它体表的蓝光开始扭动,先是下面的钩足被折断,然后是主体遭受挤压,严重变形。 由眼下的情势来看,恐怕只需几个呼吸,它偌大的身躯便会被这股神秘力量挤爆,成为一滩肉泥。 “阿罗斯,小心!”危急时刻,唐方朝着距离雕像最近的阿罗斯大喊一声。 这已有些年岁,却仍是威风不减当年的壮汉脸色一寒,身体往前一滚,就着狗尸的掩护一个纵跃,扒住雕像粗壮的下臂,老猿似得凌空一荡,直接窜至雕像左腹,咬牙嗑飞叼在口中的高爆手雷安全盖,往半空一甩,右手顺势接住,按动引爆键往洞口一推,左手一松,整个人掉落在地,紧接着连续几个翻滚,躲到一边。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看的唐方目瞪口呆,别看这老家伙平日里不声不响,是个一棍子下去崩不出半个屁的主儿,没想到身手好的匪夷所思,这一整套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一般顺畅,他到底跟谁学的? “轰!” 手雷爆炸,刺眼的光芒就像一颗爆裂的小太阳,以雕像左腹的大洞为圆心,向外涌出一团夹杂着蓝火的焰浪。 原本悬浮半空的脊针爬虫一下掉在地面,在唐方视野中,原本300的血量值如今竟然只剩20,但凡阿罗斯犹豫一秒,它绝对活不下来。 赶忙指挥那头仅余三分之一血量的虫后往脊针爬虫身上喷出一口哺液,看着新生的筋肉组织修补好伤口,红色血条恢复至橙黄,唐方长长松了一口气,只要虫后和脊针爬虫仍然健在,就还有一战的资本。 “咚。” 随着一声闷响,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唐方抬头看去,只见那尊雕像仰面倒在地上,腹下的大洞还在往外泛着袅袅烟气,并伴有一团团类似火花般的蓝色荧光飘出。 “终于干掉了一尊!”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扭头往另一边望去,谁知道眼前出现的一幕令他身躯一震,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十章 同归于尽(求收藏,推荐票) (求下梦想票~~) 平台中央的空洞边沿,豪森如同一颗人形炮弹,直接撞在雕像的腿弯上。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尊雕像连同豪森一起,就那么翻进了中央空洞里。 “豪森!” 唐方发出一声怒吼,瞬间血气上涌,脑海里“嗡”的一声。 整座遗迹高达200多米,那类似发射井一般,负责升降空天飞行器的空洞少说也有300多米深,豪森就这样摔下去还能有活路? 一路走来,即使面对苏鲁帝国压倒性的力量豪森都没有后退过哪怕半步,一直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 他唐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尽管豪森一直唠叨着要还他的救命之恩,其实俩人早已将对方当成了朋友,可以共进退的战友。 豪森或许是个莽夫,行事也够混蛋,不过骨子里却很单纯,欠了别人一命,他就会拿自己的命补上,他就是这么个傻得近乎神经病的偏执狂。 三名劫掠者在他眼前死的只剩一名,机枪兵全灭,狗群全灭,虫后被削掉了半截脑袋,已经奄奄一息,无力再战。而唐方那边更是陷入苦战。 豪森不是什么英雄,他也不想做什么英雄。只是,他欠唐方的,欠他一条命。而现在,正是他还的时候,就像站在拳台上,只要心还在跳,血仍在流,嘴里还有一口气在,也要挣扎着爬起来一样,他豪森,可以很混蛋,却绝不在生死存亡的时候当孬种。 “这狗.日的王八蛋。”阿罗斯狠狠吐出一口唾沫,翻身站起,疾步朝着中央空洞跑去,而唐方亦是紧随其后。 空洞深不见底,借着头盔上的深度扫描功能,得出一个令唐方、阿罗斯二人手脚冰冷的数值,533米,足足533米。 以动力装甲的缓冲效果,能保住从50米高处摔下的使用者一条命已经是极限了,像这种500米高度,豪森活下来的希望无限接近于0。 “王八蛋,王八蛋,逞你MB的能。”阿罗斯气的直跺脚。 唐方默不作声的看着空洞底部,石壁周遭每间隔十米就有一圈泛着幽蓝光泽的圆形闪光点,偶有星芒闪现,将整个空洞映的微光盈盈。 “下去。”他一脸凝重的说道。 “下去?”阿罗斯扫了一眼身后伤痕累累的散兵游勇,不禁有些犹豫。两头半死不活的虫后,一只脊针爬虫,十条小狗,一名断臂劫掠者,一名收割者。一场战斗下来,兵力损失过半,如果下去以后再碰到敌人怎么办? “对,下去。活见人,死见尸,除非看到他冰冷的尸体,否则我是不会放弃的。人何以待我,我何以待人,这是我的为人准则。” “要知道这篓子可是他捅的,损失掉那么多兵力,你就不心疼?对他就没有一点怨气?” 平台上光波一闪,那些作战单位不见了踪影,等他回过神来,扭头向着对面看去时,唐方已经走到空洞另一侧刚刚发现的小型升降平台上。 “在我眼里,它们就是一堆数据,至于你们,一旦真的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一堆数据?”阿罗斯愣了一下,这还是唐方第一次解释那些傀儡一般的作战单位的来历。 “还愣着干什么?你想一个人留在上面?” “哦,来了。”眼见他不打算做详细说明,阿罗斯也不强求,脚步一动,快速向着升降平台跑去。 很显然,唐方已经彻底把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战友,至于那些令人惊叹的神秘异形与陌生兵种到底是何来历,又为什么受他所支配,了解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知道他们是友非敌,这就够了。 刚刚发现的这个小型升降平台距离中央空洞只有五米左右距离,相信二者的目的地即便不是同一个房间,应该也间隔不远。 控制面板与遗迹脚下的升降平台一般无二,待得阿罗斯迈步走近,唐方将手按在闪动着流光的天蓝色控制面板上。 只听脚底一声轻响,轻微的震动传来,平台载着二人由缓而急,向着遗迹底部快速降落。 升降井内的布局与运输空天飞行器的中央空洞类似,都是每隔十米有一圈幽蓝色的光点。 一路向下,看着那一道道蓝色光圈往头顶方向越去越远,唐方忽然有种身陷梦幻般的感觉,伊普西龙一族的科技较之人类实在是先进太多了,就拿那两尊雕像来说,从内部构造来看,分明就是一种具有高智能的守卫机器人。 超强装甲,能够聚合成刃的极高温光束,空间瞬移,类似念动力的神秘力量,这些科技简直闻所未闻。 纵观人类历史,以往发掘的伊普西龙遗迹中从未出现过如此高等级的科技。这娜美星对伊普西龙一族而言,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遗迹里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随着升降平台一路下行,唐方的脸色也变得愈见阴沉,已经542米了,升降台每下降一米,豪森生还的几率就少一分。 阿罗斯两条眉毛拧成一团,脸色同样阴的可怕。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凝重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大约过了两分钟,身体陡然一沉,脚底传来一阵震动,升降平台总算是到了井底。 这是一间下宽上窄的圆形大厅,半径大约在六米左右,洞顶和墙壁上是一圈一圈的幽蓝光点,亮度较升降井壁上的要高不少。 唐方与阿罗斯脸色阴沉得如同5号行星的雷暴夜,756米,从这样的高度摔下来,除非他是神仙,否则,死定了。 “走哪边?”阿罗斯打量一眼周围环境,沉声说道。 升降平台往下有四条路,一直延伸到环形墙壁的四扇符文大门处。 唐方辨别一下方位,指着位于豪森摔落方向的一扇符文大门道:“这边。”说完,一马当先,大踏步朝着符文大门走去, “踢踏,踢踏。”地板不知是由何种石料砌成,两人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带起阵阵回音,仿佛寂静的钟乳洞里水珠滴落水洼中的悦耳轻响。 转眼来到门前,不等唐方检视一侧的控制面板,门上蓝光一闪,中央的ε符号转动180度,仿佛一个翻转的漩涡一般,门自己开了。 一道青蒙蒙的光线垂下,二人视线穿过大门,最终落在对面大厅中间凸起的一个直径达七八十米的圆形平台上。 豪森与那尊雕像落在平台中央,一动不动,像是死去一般。 “在那!” 二人惊呼一声,疾步穿过符文大门,向着平台中央跑去。 第四十一章 你应该叫它妈 (求梦想票,小A拜谢了~) 少时,来到近处,借着大厅顶部垂下的幽蓝灯光,只见那尊雕像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手腕一对光刃已经消失,就连眸子里的赤色火焰也完全熄灭,看样子是真的死了。 至于豪森,整个人压在雕像身上,体外的动力装甲已经摔的严重变形,唯一完好的部位,就是经过特殊防护处理的头盔了。 “豪森,豪森。”唐方不敢轻动,低声唤了两声。 半晌不闻回应,就在他心中生出一股悲意的时候,阿罗斯忽然指着豪森身下露出的一线灰褐道:“那是什么?” 唐方低头一瞧,不觉愣了下:“小狗?一条狗尸?” 阿罗斯微微一怔,急切间好像想到什么似得,弯下腰,打开手臂上的扫描设备,对着豪森的身体从下而上扫过。 “没死透,还有生命波动!” 这厮还真是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愣是没有命丧当场,而夹在中间的那条狗尸,业已被压成一坨花花绿绿的肉酱。 看样子是雕像与狗尸缓冲了部分力道,再加上动力装甲减震系统的帮助,他这才吊住一口气,没有当场身死。 “呼……”唐方长出一口气,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按下豪森颈下解锁按钮,听到“咔”的一声轻响后,怀揣十二万分小心,缓缓摘掉他的头盔。 “豪森,豪森,你怎么样?醒醒……快醒醒……” 豪森的脸异常苍白,嘴角还有一丝殷红的血迹,唐方与阿罗斯叫了大半天,却才见他嘴角抽搐几下,慢慢睁开眼来。 “我……我……这是。” 虚弱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但是话才说到一半,喉头一阵蠕动,嘴角溢出一道血水。 “别再说话了。”唐方大惊,赶紧出言制止他,并扭头对阿罗斯道:“快,检查他的身体,确认伤势情况。” 还没等阿罗斯有所行动,豪森惨然一笑:“不……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的内脏在刚刚的撞击中……已……已经震碎了,眼……眼下不过是靠着一针肾上腺素支撑才……才没有……” 唐方扭头看向阿罗斯,只见他一脸悲伤的点点头。 “呵……”阿罗斯嘴角又淌出一道血水:“还……还好,那大块头终于死了,我……我也算还清你的救命之恩了。” “你他MA能不能闭嘴。”唐方一拳捶在地上。 悲愤之余,心思电转,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想死,没那么容易,这条命我要你一直欠下去。”说完,扭头朝着阿罗斯大声喊道:“快,脱掉他的动力装甲。”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阿罗斯还是依言照办,小心翼翼的将各个模块解锁拆卸。 “你……你们要干什么?别……别拆我的棺材啊!咱……咱们怎么说也算得上朋友吧,不能入土为安,你们好歹也别让我暴尸荒野啊。” “蠢货,你不说话会活得更久一些。”阿罗斯也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不行,趁着还能……说话,我……我一定要尽量多说几句。” 阿罗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随着“咔”的一声响,最后一块腿甲终于被卸了下来,望着豪森已经摔得血肉模糊的下半身,唐方深吸一口气,手一挥,两只虫后出现在豪森头前脚后。 “咦,它们……它们的伤怎么……” 不等阿罗斯说完,唐方心念一动,两只虫后突然张开锯齿嶙峋的大嘴,迎着豪森惊骇欲绝的目光,“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墨绿色粘液。 冰冷黏糊的液体迎头浇下,直接在他脸上涂成一团,豪森一脸茫然的眨了眨眼:“它……它吐我口水!” 可怜的家伙从700米高的地方栽下来摔了个奄奄一息不说,眼下居然又吃了一对丑陋爬虫的口水。阿罗斯愣了,想不明白唐方这么做是为什么。 “唐方,我已经把命还给你了,你干嘛还要这么侮辱我。” 这句话一说完,豪森就傻住了,回光返照还是怎么地?为什么说话便流畅了?连气力也足了。 跟他的表情所不同的是,此时阿罗斯正大睁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豪森的身体。 随着虫后喷出的粘液慢慢渗透至皮下,创口处忽然生出无数粉红肉芽,互相纠结着,慢慢拉伸结合,形成新的筋肉组织。而本来摔得粉碎的骨骼也在一阵律动后,慢慢聚合在一起,恢复至原来的形态。 唐方在旁边越看越高兴,只觉胸中有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在游戏中,虫后乃是刀锋女王结合人类、神族、虫族三个种族的DNA所制造出来的全新异虫单位,既然它的哺液对虫族单位有用,那或许对人类也有所帮助。 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测,在哺液的作用下,豪森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痊愈。 此时豪森也发现了身体的异常,原本麻木无觉的身体突然感到一阵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这是好事,代表着脊柱的伤正在逐渐愈合,又能收集身体各部位的生物电讯号了。 “这……这真是神迹啊!”阿罗斯呆了好一阵,却才咕嘟一声,咽下一口口水。 虫后能够喷吐哺液疗伤这件事他知道,也见过,但却从没想到除了治愈那些异形,竟然还能作用于人体。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这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唐方就能把人从死神的手里给抢回来,这简直就是神技! 他这愣神的功夫,豪森在吐出几口腹腔淤血后,伤势渐渐痊愈,竟似没受伤一般,一个翻身坐起来:“我……我好了?没死?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内脏震碎了居然都能活过来了?” 抬起头打量一眼唐方,又看看身前脑后的两只虫后,再瞧瞧身上黑人JY一般的粘稠哺液,他彻底迷茫了。 好半晌却才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眼唐方,脸上露出一个比死了爹还难看的表情,小声嘟囔道:“这么说,我又欠了你一条命。” 这货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没死居然还这么不乐意。唐方脸皮抽搐两下,冷着脸道:“想死?那容易,你重新跳一次吧,这回我保证不再救你。” “这么麻烦啊,算了,我还是先活着吧。” 唐方在一旁恨得牙根痒,原以为这人就是个彪货,没想到还是个棒槌。 阿罗斯在一边儿看不过,对着豪森冷冷一笑,指着一只虫后道:“乖儿子,快叫妈。” 豪森一歪脑袋:“阿罗斯,你啥意思?” “啥意思?”阿罗斯笑盈盈的看着他:“你原该死掉,是这家伙一口哺液把你奶活了,怎么?让你喊它声妈不应该吗?” 豪森眨巴眨巴两只眼,仔细打量一眼眉目可憎的虫后,又瞧瞧身上羊水似得黏液,不觉脸色一青:“老家伙,你耍我。” “废话。”阿罗斯正眼看都没看他一眼,捏出一根雪茄,用匕首切去茄头,引火点燃,狠狠嘬了一口,然后将烟气喷的豪森满脸都是。 唐方并未在意二人的斗嘴,他已经将注意力转到系统界面。 召唤出那名断了一条手臂的劫掠者,指挥一只虫后对准伤口喷出哺液,肉芽耸动,骨骼塑型,无数血脉筋络翻卷蔓延,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一条新生的手臂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异虫具有很强的自愈能力,只要不是一击致命,哪怕还剩一丝血,回到菌毯上便能慢慢恢复伤势,而人类的生化部队必须要有医疗船的支撑才可复原伤势。很显然,眼下他是没有医疗船的,不过虫后的存在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 “狗.娘养的,险些害老子丢了性命。”一声闷响将唐方惊醒,原来是豪森一脚踹在雕像身上。 撒气似得踢了两脚,视线在雕像左腹扫过,他忽然发现原本在虫后、劫掠者等作战单元合力攻击下已经有了破碎迹象的鳞甲,在坠落的过程中受到二度冲击,直接碎成无数破片,露出了内部器官,一簇行将就木的幽蓝火苗。 “都摔成这样了,它居然还没死透?”豪森脸上戾色一闪,伸手朝着那团火焰抓去,他要给它来个剜心掏肺绝户计,报之前的一箭之仇。 第四十二章 星灵基地(求收藏,推荐) (求下梦想票,感谢08A兄弟的打赏。) “蠢货,住手!” 唐方脸色一寒,这家伙是花样作死冠军吗?闯了那么大祸,差点连小命都搭上,竟然还这么鲁莽,别看这只是一簇毫不起眼的小火苗,但天知道那玩意蕴藏着多少能量,会不会受激爆炸。 喊话的同时,他右臂一探,就要去阻拦那个冒失鬼。哪知道手掌刚一接近,突然,脑海中“嗡”的一声,那道明明毫无感情,但在唐方听来却比玉女明星的发嗲浪.叫还**蚀骨的声音再度响起:“检测到灵能波动,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星灵。” “激活星灵基地。” “进行频率解析……” “波动等级C+,折跃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水晶塔’‘传送门’、‘光影议会’。” 唐方瞬间怔住了,星灵基地解锁?科技等级……2?“传送门”,“光影议会”俩建筑一起解锁?生物DNA能够解锁虫族基地,人类工艺能够解锁人族基地,这个都好理解,但为什么伊普西龙遗迹会同星灵(神族)有联系?不管怎么看,伊普西龙的科技树都是偏向于人类的啊?这究竟是为什么? 当他脑子里画满问号的时候,豪森与阿罗斯也呆住了,因为在二人的视线里,那一簇火苗般的幽蓝火焰仿佛神话里受到召唤的魔法能量,竟然化作一道道流光符文,顺着唐方右臂蜿蜒而上,最终没入他的额心。 “唐方,唐方!你怎么了?”豪森还以为这古怪的符文流会伤害他,直接一个熊抱把他扑倒在一边。 不过他终究还是迟了,随着最后一个符文没入额心不见,唐方激灵灵打个寒战,回过神来:“豪森,你抱着我干嘛?老子对男人没兴趣!” 豪森挺起身子,低头在他身上打量过来,打量过去:“你……你确定没事?” “你希望我有事吗?”唐方使劲瞪了他一眼,扳住他的身子用力撅到旁边,一个挺身站了起来。 “你真没事?”阿罗斯皱眉问道。 唐方一脸无奈的望着他:“怎么你也这么问,我脸上有花吗?” “刚才……刚才那一簇幽蓝明明化成一道符文洪流钻进了你的额头。” “有这回事?”唐方微微皱眉,仔细思考一下又释然了,或许这是星际系统吸收灵能所带来的特有现象吧。 “放心吧,我好着呢!”他大笑着说道。 能不好吗?神族基地终于解锁,眼下他可是人神虫三族基地在握,硬件实力大增,更何况这尊雕像还为他贡献了1000水晶,1000瓦斯。现在系统界面的资源数值分别是1000,1340。 要知道这一尊雕像,可就相当于5号行星地穴深处遇到的那蜈蚣怪的价值了,更不用说上面还有一尊呢。 想到这里,他来不及多做解释,用力拍拍阿罗斯的肩膀:“等我一下。”说完,快步走到中央升降平台,找到控制面板,轻车熟路的按下一个闪着红光的按钮。 升降平台徐徐升起,速度由缓而疾,向着遗迹顶部快速飞去。 “他要去干嘛?”阿罗斯面带不解的说道。 豪森摇摇头:“天知道!” 过了大约十分钟,升降平台由疾而缓,最终平平稳稳的降落在大厅中央,唐方冷着一张臭脸迈步走下,跟之前的笑逐颜开完全是两个极端。 “你咋了?上去遛一圈,怎么下来就成这副德行了?”豪森问道。 唐方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原以为上面那尊雕像同样会贡献一些资源,却没想到那团幽蓝火焰早已熄灭,空欢喜一场。 见他一脸不悦,阿罗斯没在他上去干嘛这件事上纠缠,而是打量一圈四周环境后问道:“现在怎么办?是回去强酸蒸汽区继续往前走?还是选择一条路探索遗迹?” “探索遗迹?你开什么玩笑,嫌命大是怎么地?” 唐方没有理二人的拌嘴,而是仔细思考着眼下所面临的困顿局面。回去?即便走出强酸蒸汽区又能怎样,无非就是从苏鲁帝**手里捡回一条小命,可接下来怎么办?回3789师继续让他们当猴子耍着玩儿?还是说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双方打完仗在露面,然而没有食物补给,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渡过,又如何逃离荒凉贫瘠的娜美星,回归人类社会呢? “往前走,探索遗迹。”唐方做下决定:“不过,万一路上再遇到那种雕像守卫,立刻撤退。” 其实他这也是被逼无奈,想离开娜美星就必须要有空天飞行器,银翼之风与3789师是绝对不会雪中送炭的,眼下必须靠自己。 这座遗迹有极大可能是用来停放伊普西龙一族的空天飞行器的,就算他们不会操控方法,但目前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就当病急乱投医吧,这好歹算是一条出路。 另一方面,唐方潜意识里还有一种期待,既然雕像体内灵能核心可以解锁神族科技,那遗迹其他地方会不会有类似的东西存在,让他可以解锁更多的建筑呢?万一能够解锁星门,还用去担心没有空天飞行器的问题?凤凰战机,虚空辉光舰,这些可都是能够制造虫洞,进行折跃飞行的存在。 “好吧。”眼见他有了决断,豪森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扭头打量一眼身周环境,一时又犯了难:“这里一共有四条路,咱们选哪条?” 唐方扭头扫过四周,这才注意到目前的窘境,一共有四条路,其中之一就是他跟阿罗斯走来的那条道,连通小型升降机的那个房间。 还有两条路直接连着大型升降平台底座,由两道轻轨组成,表面闪着淡淡的蓝光,看样子是牵引轨道,负责转移空天飞行器。 最后一条路连通一扇符文大门,跟之前唐方、阿罗斯二人见到的一模一样。 “走,先去机库看看。”小声吩咐一句,唐方引领二人走上一条轻轨,不大的功夫,来到轻轨尽头不知由什么材料建造而成,足有十五米宽,四十多米高的机库大门跟前。 第四十三章 深入地下(求收藏,推荐) 试着用手摸了摸,没有反应,中间的ε符号并未如想象中那样亮起。唐方又使劲推了推,纹丝不动。豪森与阿罗斯不甘心,同样将手掌放上,合三人之力推了半天,那门竟是如磐石一块,别说动一下,连丝震动都没有。要知道经过动力装甲的外骨骼加成,单手的力气足以掀翻一辆汽车,而眼下汇集了三人之力都无法动摇这扇门,除去门太重这个因素外,或许还有另一个可能,门被锁住了! 仔细想想也是,存有重要飞行器的机库,又怎么会不设防呢? “算了,不用白费力气,这门锁死了。”唐方指了指大厅东侧的小号符文大门:“走,去那边看看。” 少时,走下升降平台,来至大厅东侧的符文大门前,唐方故技重施,将手掌轻轻贴上,果然,一阵蓝光亮起,大门中央的ε符号一个翻转,大门倒卷涡流一般缩入周遭夹缝。 前方是一个小房间,左右不过40平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小型升降平台,然后是两侧墙壁上一圈一圈的幽蓝光点,间或点缀着一些造型粗犷的星型花纹。 唐方迈步走进房间,视线扫过,并未发现类似机库控制台的电子设备,略作犹豫,他带着二人跨上中央平台,按下降落按钮。 随着脚下一震,如之前一般,平台向着地层深处快速下滑。 这次平台的下降速度非常快,唐方与阿罗斯还好,由于动力装甲重力调节系统的额外补偿,并未感觉到有所不适,而仅着贴身作战服的豪森就倒霉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周围一道道幽蓝光圈雷霆疾电一般向上飞退,按照分析设备传回的读数看,平台的下降速度大约在180KM/小时,接近剑齿虎A2型侦察车的时速。处于这样的高速移动状态下,唐方与阿罗斯二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帮助他,不过幸好平台底部有额外的重力平衡装置,一直将重力维持在一个勉强可以接受的范围,不至于对躯体造成太大负担。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升降平台始终保持在高速移动状态,一直没有减速的迹象,阿罗斯眉头越皱越紧,以娜美星700KM左右的星球半径来说,如今已然突破地壳,正向地幔深处进发。 这条升降井到底有多深?又通到什么地方? 相较他而言,唐方的表情相反倒是很平静,不是他没心没肺,也不是深谙既来之则安之的处世之道,而是他已经将全部注意力都转移至系统空间,全然忽略了外部的环境变化。 1000水晶,1340瓦斯,该怎么花? 用来升级兵种的能力?兴奋剂?震荡弹?虫族的埋地? 亦或是生产作战单位?补充战斗力? 考虑很久,唐方还是决定先放下神族的兵营建筑(传送门),毕竟狂热者(叉子)的单体作战能力要远远高于虫族与人族的初级兵种。 狂热者,神族基础作战单元,可挥舞手臂上的能量剑进行近战攻击,与其他神族单位一样,他们体外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等离子护盾,能够有效抵挡敌人的进攻。除了强大的格斗技巧,他们还具备“冲锋”技能,能够在短时间内化为能量形态,快速逼近对手,达到对目标单元战术分割、包围的目的。 狂热者的造价是100水晶,2人口,“冲锋”技能需要在光影议会中另外升级。 神族的建筑必须要建立在水晶塔的光芒覆盖范围之内,要建造传送门,必须先放下水晶塔,一来一去就要250水晶。 强忍肉痛操纵探机(神族农民)点下一根水晶塔,接着又放下传送门,看着水晶数值变为750,唐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妈妈咪呀!现在瓦斯好还,不过水晶奇缺。 更让他忍不住想骂娘的是,为什么与传送门一道解锁的是光影议会,而不是控制芯核,如果是后者,那他就能多生产两个兵种------追猎者与机械哨兵。 机械哨兵可是魔法兵种,堪比虫后的多面手存在,而追猎者是地空全能的作战单位,攻击又比人族机枪兵高,可以极大提升三族混合部队的战斗实力。 犹豫一阵,想到游戏中狂热者的冲锋技能需要耗费200水晶200瓦斯,换算至系统内,就是2000水晶,2000瓦斯。以他现在的资源存款,造了光影议会也只能是干瞪眼,屁用没有,于是决定暂不建造,留着钱备用。 “唐方,唐方。” 阿罗斯的喊声将他惊醒,回头瞧时,就见对方正一脸凝重的看着他:“如今我们已经深入地下二百多公里,但升降平台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二百多公里?”唐方闻言一惊,脸色同样变得有些难堪,原以为这座遗迹不过是用来停泊空天飞行器的,没想到居然直通地底。 “咱们要不上去吧?”豪森脸色煞白,适应了一个小时,总算是可以勉强站起来了。不过在唐方的角度看去,这货就像八辈子没PIAO过CHANG,一晚上连干十三回似得,从上到下整个人都虚得不行。 “再等等,如果一个小时以后它还不停,咱们就原路返回。” “好吧。”二人点点头,心下稍安。 如此又过了40分钟,就在唐方犹豫着要不要撤退的时候,脚下一股冲力涌上,升降平台开始了缓慢的减速过程。 “看来要到底了。”话音才落,随着脚下传来一声轻响,轻微的震动传来,升降平台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间占地面积百平米的大厅,有别于上面的幽暗,天花板上镶嵌的椭圆形明珠将整个房间照的恍如白昼。 周围圆形墙壁上依旧是一些简单粗犷,毫无美感的花纹,升降平台落脚点的前方是一个荡漾着水波的“花圃。” 唐方觉得用池塘来形容太不贴切,有水有鱼的话称池塘无可厚非,可眼前的一幕,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淡蓝色的水波上飘着四五朵水晶花,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芒由水晶花的花瓣折射至半空,交织成一团玄奇瑰丽的立体星图。 第四十四章 蝙蝠?猪笼草?(求收藏) (感谢安忍无亲,﹌誓言☆**世间苍生丶的打赏。) 光暗不一的尘埃云,银河光带,恒星,行星,小行星带,乃至大小不同的卫星…… 不论是色调,精细程度,乃至星体运动的协调感,都给人一种非常真实的感觉。 首先吸引住三人目光的便是星图中央最璀璨夺目的双星系统,稍小的那颗从光芒强度上分析,应该是一颗非常年轻的恒星。至于散发着夕阳般柔和光芒的那颗体型稍大的恒星,已经步入老年阶段,有向红巨星转变的趋势。 接下来吸引住三人目光的是双星系统周围十二个行星里最中间的一颗。 银白色的大气层,流动着金黄色液体的海洋,还有那淡蓝色的高山平原,以及星球表面那些宏伟磅礴的塔形建筑。 “这……这莫非就是伊普西龙一族的母星?”阿罗斯张张嘴,呓语般说道。 “塞雷帕斯,它叫塞雷帕斯。”唐方似回答他,又似喃喃自语道。 “塞雷帕斯?”阿罗斯眉头一挑,霎时惊醒:“你怎么会知道它的名字?” 对啊?我怎么会知道它的名字?唐方愣住了,刚刚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闪过这个名字。 “我猜的,不成吗?”无视二人活见鬼一般的目光,唐方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豪森无奈,只得摇摇头,迈步紧随其后。阿罗斯性格稳重,取下影像记录仪,从不同的方位拍摄下整个星图的照片后,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从房间出来后沿着银白色的圆形甬道步行不远,眼前出现一个T型岔道,唐方略作思忖,选了右侧的一条继续前行。 甬道顶部的椭圆形明珠一直向前延伸,大约5分钟以后,三人来到一道符文大门前。 唐方把手往上轻轻一按,蓝光闪过,门开了。 “实验室?工厂车间?亦或是精炼中心?” 三人一下全愣了,一个高百米,宽七十多米,一眼望去不见尽头的长条形房间出现在面前。 距离门大约五十米处是一个外表呈银灰色,不知由何种材料构成,高度达二十多米的锥形精密器械,无数类似生物肠道的细管穿插其间。锥尖上方的开口处罩着一条透明晶体管道,无数金黄色的液体由内奔流而出,沿着晶体管道流向远方。 体型庞大的锥形器械两侧是一截截老式粒子对撞机般的螺旋状大型设备,转轮与中轴不停旋转着,一道道青紫色电光从管道接口涌出,顺着机轮两侧金属实心的超长二极管一直延伸至视野尽头。 透过锥形器械与老式粒子对撞机结构类似的设备间隙,可以看到同样的功能模块延展至数千米以外。 这种规模的生产线,如果放在人类社会,也只有以建造大型宇宙战舰为主要职能的大型空间站才具备。 “好家伙,伊普西龙人究竟在这里搞什么?”豪森一面往前走,一面大声嚷嚷着:“真是好大的手笔!你们瞧,这些设备居然还在运转。据考证,伊普西龙一族消失至今,最少也过去千万年了,可没想到这里依然维持着运作。” “豪森,你闭嘴。” 他那尾音才消,唐方不知看到了什么,陡然间脸色一变,一把将他扯回身边,右手直接捂在他的嘴上:“不想死就别出声。” “你发现什么了?”旁边阿罗斯闻言一惊,反手抓住背在身后的自动步枪,一脸紧张的望向左右。 唐方没有说话,皱着眉向上指了指。 二人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百米多高的室顶垂下一道道黑乎乎的东西。 阿罗斯戴好头盔,调节至远视功能,屏幕窗口上显示的一幅图像令他大吃一惊,那哪里是什么东西,根本就是一种生物,类似蝙蝠一样的飞行物种。它们收拢双翅,将身体紧紧包裹着吊在房顶上,看样子是在休眠。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豪森没穿动力装甲,自然看不清上面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伊普西龙人养得宠物?”阿罗斯摘掉头盔,阴着脸回了一句。 他的声音刚落,不想唐方脸色一变,大声说道:“快,撤退,它们发现我们了。” 二人闻说一惊,阿罗斯忙将头盔戴回,显像窗口上出现的一幕令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吊在天花板的蝙蝠生物睁开了眼,红若朱砂的光芒亮起,密密麻麻,总数足有数百只。 “走,快走。”不由豪森分说,阿罗斯拉起他就朝原路跑,唐方负责断后。 三人刚刚走出符文大门,里面便传来一阵低沉如牛吼般的声音,紧接着,随着“嘭”的一声,眼前黑影一闪,一只蝙蝠妖落到门口。 獠牙,钢须,四只锐如刀芒的眼瞳,再加上长长伸展的肉翼,以及一双从背后探出,顶部形同猪笼草一般的怪异触手,这就是蝙蝠妖的体貌形态。 望着那近四米高,五米宽的丑陋生物,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早先它们吊在天花板,难以分辨,此时降落在地面,才有了一个直观的认知,若是仅有一只还好,关键是落地声频响,几个呼吸的功夫后面已经多了近百只。 再牛掰的奥特曼也架不住成群结队的小怪兽啊,这仗还怎么打? 唐方其实很想跟它们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什么的,不过,从它们的面部表情看来,这或许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开枪。”当第一只蝙蝠妖后腿蓄力一蹬,向着三人扑来的时候,随着阿罗斯的一声大叫,一道道火舌由枪口急速喷涌。 携着千钧之力的子弹狂风骤雨一般打在蝙蝠妖的身体上,火光闪现,传来一阵金铁交鸣的异响。 “没用?”阿罗斯傻眼了。 原来蝙蝠妖收拢两条轻薄的肉翼,在身体前方构建了一面防御屏障,那些子弹除却擦出无数火光,再无任何作用。 “见鬼!”豪森心有不甘,试着转换穿甲弹,开了几枪,但结果都一样,屁用没有。 “我来挡住它们,你们俩快走。” 大喊一声,唐方招出小狗,虫洞现,空中水波连闪,一条条小狗飞纵而出,直接扑在当先那只蝙蝠妖身上,一爪挠下。 “噗嗤。” 子弹难伤的肉翼在小狗的利爪下撕开一道豁口,露出后面一张丑陋的脸庞。 “哞……” 蝙蝠妖的惨嚎传来,十条小狗连续不断的撕咬在它体表开出一道又一道伤口。殷红的鲜血如奔涌的涧泉一般,眨眼间在银白色的甬道上汇集成河。 来自身体的疼痛彻底激起了蝙蝠妖的凶性,它肉翼一锁,粗壮有力的前肢猛地抓住一条小狗,头部向前一探,直接一口咬在小狗的脊背上。 坚硬如铁的鳞片在獠牙的刺击下竟似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凿出两个大洞。 “嗞……”伴随着一阵惨叫,小狗的身体快速干瘪下去。 与此同时,蝙蝠妖背后两条触手动了,朝着左右两侧距离最近的小狗一缠,猪笼草似得器官如花盛绽一般,六根“花蕊”一阵律动,“噗”的一声喷出一大股墨绿色液体。 “呲。” 气泡翻涌,小狗体表被腐蚀出一个大洞,显而易见,是一种强酸溶液。 趁此时机,另外几条小狗蜂拥而上,四肢狠狠钩住撑起肉翼的上肢,身体略微前倾,一口咬在蝙蝠妖的脖子上,全力撕扯。 “哞!” “嗞……” 小狗的悲鸣,蝙蝠妖的嘶吼,连绵不绝,响彻整个甬道。 最后,在十条小狗的合力围攻下,蝙蝠妖被咬断脖子,终于死了,而另一方,却也付出了一条小狗的生命做为代价。 这一幕说来话长,其实不过转眼功夫。当唐方正要向剩下的九条小狗下达堵门命令的时候,对面突如其来的一幕,差点连他的魂儿都惊飞掉。 密密麻麻的红芒夹杂在一股黑色洪流中向着三人快速逼近,唐方也想过最终会演变成这样一个局面,所以他才会吩咐小狗去堵门,以便他们可以安然脱身。然而,造物主太喜欢开玩笑了,世事总会如女朋友的那一句“我怀孕了”,令你猝不及防。 数十只蝙蝠妖非常轻松的穿越了九条小狗组成的防线,它们竟然是从天花板上爬过来的!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十五章 剽悍的狂热者 (感谢08A兄弟与 书友1103032138的打赏。) “怎么办?”阿罗斯与豪森大惊失色。虽然是头上脚下调了个个,不过天花板上那些蝙蝠妖的行进速度并不比人类的奔速慢多少,更何况它们还有一对肉翼,傻子才会认为那东西只是用来挡子弹的摆设。 逃?逃不掉!打?面对茫茫多,足有上百只蝙蝠妖,怎么打! 唐方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一幕,他想过遇到雕像守卫的可能,想过遇到其他机械单位的可能,却独独没有想过会碰上这种古怪生物。 不论是从外形、构造,还是从扫描设备的分析数据来看,这些生物与伊普西龙一族根本就是不同的物种。 它们嗜血,狂暴,不具备高等智慧。以伊普西龙人的科技手段,若要布置防守力量,最少也应该与遗迹上面那两尊雕像是同等级的存在,怎么可能是这些该死的爬虫? 是宠物?类似人类家庭豢养的吉娃娃,波斯猫?这显然是一个不好笑的冷笑话。 “唐方,你在想什么。” 距离T型岔道还有很远的路程,但是蝙蝠妖已经拍动着肉翼,从后面追了上来,至于那九条小狗,早已成了一堆激.情过后被扔进马桶的安.全.套。如果再没有好办法,三人很有可能步上它们的后尘。 “啊?”唐方闻言惊醒。 “啊什么啊,你快想想办法啊,再‘啊’,我们都会被吸成人干。”豪森一面说,一面从阿罗斯腰部掰下一枚破片手雷,撑开安全栓,按下引爆键,随手丢向身后。 “轰。”破片飞溅,前排几只蝙蝠妖被炸的惨叫连连。 然而,这并不足以伤害它们的性命,毕竟,它们的体型太庞大了,一双肉翼更是比小狗的鳞片还坚硬。 唐方回头望了一眼,脸上厉色一闪,猛然一个急刹车:“跑不掉,那就拼命吧?” 豪森一愣,脚步停的急了些,险没扑倒在地:“拼命?你脑子坏掉了?怎么拼,它们那么多人……哦,不,是怪物。” 阿罗斯没有多说什么,换好弹匣,转身走到唐方左侧站定。 唐方斜睨他一眼,没有回答,右手轻轻一挥,一阵波动闪过,足足七名臂缚能量剑,身着神族特有战铠的狂热者出现在三人身前。 彪悍的体型,狂热的眼神,金光闪闪的幽能战铠,月白色的能量剑(灵能利刃),飘逸的鞭发,还有漫盖体表的一层淡蓝色等离子护盾。 豪森惊呆了,望着眼前这些身高近3米,浑身散发着浓浓杀意的异族战将,嘴巴张的能塞下一颗大鸭梨。 这又是什么?不同于那些异形,更不同于人类单位,这分明就是一种源自另一个陌生种族的作战兵种。 豪森目光呆滞的望着眼前这些天生的狂战士:“这小子怎么又捣鼓出一种全新的玩意儿,天哪!他就像一个百宝囊,总会给人带来惊喜。” 阿罗斯眼中只是精光一闪,便黯淡下去,对于唐方层出不穷的新玩意儿,他实在是已经有些麻木了。不过这老小子多少也是有些自鸣得意的,想当初在5号行星上,三十几号人,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唐方顺眼。如今看来,这姜还是老的辣,酒还是陈的香。 其实刚才不用二人提醒,唐方也知道背后的情势岌岌可危,豪森招呼他的时候,他根本不是在走神,而是将注意力转到系统界面,指挥传送门生产狂热者去了。 刚才在奔行途中,他忽然想到一个点子。 整个甬道大约六米宽,十几米高,根本就不适合集群作战。蝙蝠妖数量不少,足足上百只,在符文大门另一边的大型建筑物内战斗的话,肯定是它们占优。不过来到甬道这种狭小地带,哪怕它们能够攀附在天花板推进,孰强孰弱也犹未可知。 想当年张翼德在当阳桥上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论单体战斗力,狂热者,虫后,脊针爬虫,哪个不比蝙蝠妖强?数目众多又怎么样?轮开膀子单挑,他唐方能玩儿死它们。 随着波纹连闪,虫后、脊针爬虫、收割者、劫掠者,机枪兵,先后出现在三人身前,形成一个层级阵地。最前面的自然是以皮糙肉厚著称的狂热者,后面是脊针爬虫、劫掠者、收割者、外加新生产的一名机枪兵、再往后就是两只虫后了。 对于甬道内突然出现的奇怪组合,蝙蝠妖们并未给予太多关注,依旧是气势汹汹的奔涌而来。 最先发动攻击的是狂热者,随着一声“Issah‘Tu!”,四名狂热者手中光刃一甩,对着前排的蝙蝠妖展开了疯狂的攻击。 “哧” 面对高速震荡的粒子光束武器,蝙蝠妖可以抵御子弹的肉翼竟似一张薄纸,被轻轻松松斩成两截。带着前肢的肉翼飞起,在半空中洒下一片鲜艳。 “哞” 低沉的嘶吼传来。不过,眨眼功夫,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身狂热者另一只手臂前面的光刃已经扎入了它的咽喉。轻轻一划,一颗硕大的头颅飞上半空。 泛着恶臭的鲜血淋下,落在狂热者体表的等离子护盾上直接被蒸发,消散于无形。尽管狂热者的体型比蝙蝠妖稍小几分,但它们手上的光刃却似收割小麦的锋利镰刀,每每银光闪过,便是一颗冲天而起的带血头颅。 这样的一幕,重复,再重复。 四名狂热者,仅仅四名狂热者就挡住了蝙蝠妖地面部队的向前推进。一具又具被削掉脑袋的蝙蝠尸倒在地上,鲜血汩汩,蔓延成河。 同伴的死亡并没有给这些智能低下的生物带来丝毫恐惧情绪,地面的屠杀在继续,天花板的爬行同样没停。 当上方第一批蝙蝠妖越过四名狂热者开辟的地面战场之后,它们遭遇了来自机枪兵、收割者,劫掠者,脊针爬虫,以及虫后的疯狂射击。 “噗噗噗。” “轰,轰。” …… 机枪兵射出的金属钉,劫掠者的榴弹,虫后的骨刺……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在敌群炸开。 一只又一只蝙蝠妖从甬道天花板掉落下来,然后被居中策应的三名狂热者一刀划成两截。 这是一场屠杀,单方面的屠杀,短短十分钟左右,四名先锋狂热者几乎将三十多只蝙蝠妖屠戮殆尽,而代价,却仅仅是遭受酸液喷射,损失了一部分护盾能量。 上面那些蝙蝠妖的命运更加凄惨,无论是被金属钉、骨针射成刺猬,还是被脊针爬虫在身体上开个透明窟窿,只要掉下来,紧接着便会被三名狂热者补刀,剁成一滩肉酱。 豪森看的兴起,同样加入了对蝙蝠妖的攻击序列。自从看到第一名狂热者轻轻松松斩掉蝙蝠妖的脑袋,阿罗斯就彻底放下心来,这不,趁着双方杀的兴起,他慢悠悠引燃一根雪茄,正有一口没一口,跟嘬奶似得,吸的不亦乐乎。 眼见蝙蝠妖的血液漫过中场,向着三人方向涌来,唐方犹豫一下,往前走了几步,试着慢慢将手伸出去。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十六章 蟑螂巢穴 果然,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未知DNA序列,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异虫。” “重组基因结构,基因等级D,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1,解锁建筑‘蟑螂巢穴’。” “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4070,稀有元素收集完成,数量1110。” 是蟑螂巢穴!终于,虫族地面部队的主力型中程兵种总算是出来了。前有狂热者冲锋陷阵,中间有蟑螂,两翼有人族的生化部队,这样的地面组合,想想就让人兴奋。 不用多,只要20蟑螂,20狂热者,20机枪,如果再遇上苏鲁帝**的围剿,他有足够信心将那三个连队一口吃掉。 还有这些资源,水晶4070,瓦斯1110,唐方笑得几乎合不拢嘴,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地上共有74具蝙蝠妖尸体,这样算下来,一只蝙蝠妖的价值足有55水晶,15瓦斯。 赚了!这简直赚翻了! 想想上面那两尊雕像的能耐,拼死拼活,损失了那么多作战单位,才换来1000水晶,1000瓦斯。反观这些蝙蝠妖呢,轻轻松松就给他贡献了4070水晶,1110瓦斯,还有比这性价比更高的怪物吗? 蝎尾鲨?变异岩虫?乃至5号行星地底的蜈蚣怪?切,在数目众多的蝙蝠妖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现在系统界面的存款数为,水晶4070,瓦斯2450。 时来运转啊!总算是有了一大笔存款。换算成机枪兵,有80个,换算成小狗,足有160条。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单从数量上看,可以媲美一个连队,若是再加上这些兵种的科技优势,他有信心吃掉苏鲁帝国一个步兵营。 唐方把这归结于自己的运气,其实好好想想,若非近有攻守兼备的狂热者,远有攻击力强大的掠夺者、虫后、脊针爬虫,又处于狭窄的甬道地形下,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松的挡住蝙蝠妖的攻击。 不说别的,如果战场位于符文大门另一侧的大型建筑内,这些蝙蝠妖能够非常自由的攀爬飞行,只那些来自半空的酸液轰炸,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这些存款该怎么花呢?是继续生产狂热者,还是弄几只蟑螂玩儿玩儿?现在的唐方就像一夜暴富的暴发户。 前后一共死去74只蝙蝠妖,目前还健在的,总数量已经不足40,或许是狂热者身上散发的浓重杀气引动了它们内心的恐惧,剩下的蝙蝠妖在爆发出一阵骚乱后,开始向后撤退。 狂热者皮糙肉厚,攻击力强,打前锋是个好手,不过说起追击的能力,明显落了下乘。蝙蝠妖有肉翼助力,机动性非常强,而没有研究“冲锋”技能的狂热者只有两条腿,全力奔跑下堪堪跟它们持平,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拦截对手,根本就不可能。 唐方也注意到了眼前的一幕,还有38只蝙蝠妖,换算成资源,相当于2090水晶,570瓦斯。就这么放它们跑了?他不甘心。 但是,蝙蝠妖能攀岩能飞翔,爬行速度也不慢,怎么样才能拦下它们呢。 研究狂热者的“冲锋”技能?地面上的或许能拦住,可上面的怎么办?再孵化些机动性很强的小狗?同样对天花板上的31只蝙蝠妖没用! 远程兵种能够对它们产生威胁,不过就虫后与脊针爬虫的行动力而言…… 当唐方目光扫过前排的劫掠者与机枪兵时,忽然,一丝微笑爬上嘴角。 人族基地里兵营的附属建筑科技试验室亮了起来,“兴奋剂”(又名强化剂)与“震荡弹”两个技能被加入升级序列。 “兴奋剂”需要花费1000水晶,1000气。“震荡弹”需要花费500水晶,500气。 看着存款总数从4070,2450,瞬间下跌至2570,950。唐方情不自禁的心肝一颤,不过仔细想想,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票子上不了美娇娘,天知道那栋大型建筑里还有没有其他的蝙蝠妖,不管是为了眼前的利益,还是战斗力的提升,这些花费都是值得的。 他随手点选中兵营,将四名劫掠者,五名机枪兵加入生产序列的同时,又向SCV下达了建造补给站的指令。至于存款,继续下跌,最终定格在水晶1820,瓦斯850。 所有的生产、建造过程几乎在一两个呼吸间完成,唐方来不及肉痛存款,望着那新生产的4名劫掠者,5名机枪兵,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兴奋剂”与“震荡弹”也先后研究完成。 唐方之所以有信心追击蝙蝠妖,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系统生产速度的基础上。兵种的生产与技能的研究远非游戏中那样需要几十乃至上百秒,几乎是按下热键的瞬间,便会出现在系统中。闲暇时,他曾不止一次的思考这是为什么。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他将孔乙己的精神胜利法发挥到极致,得出了两个自我安慰式的答案。 用科学一点的解释,系统空间与现实宇宙处于不同的时空维度,时空维度不同,那时间流速自然也不同。 用奇幻一点的解释,既然他能带着游戏系统穿越,那为什么不能开作弊模式?还记得星际争霸1的时候,打电脑屡试不爽的“operationCWAL”吗?不光游戏,老子那也是带着秘籍穿越的。 “嘿,狗日的,别跑,有种你们别跑。” 豪森的吆喝将唐方惊醒,抬头一瞧,原本地面上的8只蝙蝠妖先后飞上天花板,紧跟前面的大部队,快速向着来路撤退。 当新生产的4名劫掠者,5名机枪兵出现在甬道的时候,唐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着指令的下达,由5名劫掠者,6名机枪兵组成的人族生化部队直接扎了一针兴奋剂,端起枪就往前跑。 当一名披着厚重装甲,体型笨拙得如同狗熊的劫掠者以狮虎般的速度掠过豪森身边时,这三十岁的老兵脸一哆嗦,险些一口把舌头咬成两截:“OHSHIT,这些家伙打鸡血了?怎么一个个都跟患了狂犬病似的。” 唐方点点头:“嗯,差不多。” 第四十七章 翻身做土豪 (感谢梦汝幺离兄弟,08A兄弟,骚年要盘吗兄弟的打赏~~) “轰。”一颗榴弹在天花板上爆开。 甬道非常坚固,爆炸并未对墙体造成丝毫伤害,不过跑在最后的几名蝙蝠妖可就惨了,身上被爆炸溅射的弹片开出无数创口不说,速度也是骤降一半,被后面赶上的机枪兵一轮扫射,烂泥似得从空中掉下,“啪叽”一声摔在地面。 后面七名狂热者一拥而上,能量剑雨点般插下,瞬间给捅成了马蜂窝。 “轰,轰。”足足5名劫掠者,具备了减速能力的震荡弹开天雷似得在怪群炸响,一只又一只蝙蝠妖下饺子一般从半空跌落。 榴弹爆炸的轰鸣,机枪扫射的震响,蝙蝠妖的惨叫,如此种种,在整个甬道内酝酿,发酵。 “哈哈哈哈,来啊,bitches,你们先前的嚣张劲呢,别跑,有种就别跑。”甬道内回荡着豪森高.潮一般的呐喊。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三十二,三十三……” 唐方一边走,一边数,当三人跟在狂热者的后面,又走回那栋大型建筑门前的时候,最后一只蝙蝠妖也从半空坠落,被机枪兵踩在脚底一轮齐射,打成了筛子。 水晶数值定格在3910,瓦斯数值定格在1420。 他微笑着点点头,指挥两只虫后给那些打了“兴奋剂”的人族士兵加满血以后,这才招呼阿罗斯、豪森二人向着房间深处走去。 除去脚步踏在地面传出的回响,整个房间非常安静,不论是中间的锥形机械,还是两侧的“粒子对撞机”,全部静静运作着,没有丝毫噪音。 幽光流转,一道道紫色的电流沿着超长“二极管”远去,旁边透明水晶管道中的金色液体好像涌潮一般,层叠翻滚着,快速奔向远方。 不同于阿罗斯、豪森二人,唐方将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在了天花板上。现在的他,巴不得能再碰到蝙蝠妖群呢。 又向前走过一程,机组浩浩荡荡,依旧不见尽头,不过唐方却是突然笑了。视线尽头,房间的天花板上,赫然吊着一排,共计一十四只蝙蝠妖,虽然数目不多,但这充分说明了一件事,只要继续走下去,就会有惊喜。 他发现猎物的同时,那些蝙蝠妖也察觉到下面来了一些不速之客,一个个睁开眼,露出嘴上的两颗獠牙。 只是还没等它们逞凶,唐方一伙人就先动手了。脊针、骨刺,榴弹,金属钉,花样迭出的攻击一波接一波,直接将这些智能低下的不知名生物打懵了。 现场乱成一团,几只蝙蝠妖震动着肉翼从天花板飞落,一个大回旋,好不容易躲过迎面射来的榴弹,却被后面的骨刺命中,在腹部开出一个血洞。 一只又一只蝙蝠妖自空中掉落,接着便被如狼似虎的狂热者切成一堆肉泥。 短短四五分钟的功夫,现场便多了十三具蝙蝠妖尸体。还有一只见机不妙,向着房间里面飞去,唐方不想浪费人族部队的兴奋剂,考虑到自己等人还要继续前行,迟早它也逃不掉,索性就任它去了。 十三具蝙蝠妖的尸体,就代表着715水晶,195瓦斯。 唐方召回虫后与脊针爬虫,笑逐颜开的继续往前走,旁边阿罗斯、豪森二人看的脸皮直哆嗦,怪物越多他越开心,这是个什么人!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继续往前走,约莫一个小时左右,在一行人鬼子进村似得扫荡下,蝙蝠妖又扔下124具尸体。 这时,存款总数已经达到了恐怖的11445水晶,3475瓦斯。1万+水晶,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唐方突然有一种DIAO丝翻身做土豪的感觉。 当年抠索索,紧巴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蟑螂巢穴?造!光影议会?造!虫后?两只怎么够用,再来10只,脊针爬虫?一个怎么镇得住场面,最少也要一打吧,还有小狗,先来20条玩玩。 机枪兵,造一个排,劫掠者,也来一个排,收割者?地形不便,算了,先放放吧。 狂热者嘛?再翻一番吧。 随着存款流水一般的花出去,他能控制的兵力也随之节节攀升。 系统界面中,现在的战斗单位如下: 虫族建筑;孵化场,分裂池,蟑螂巢穴。 虫族单位;工蜂X1,女王X12,脊针爬虫X6,小狗X20,王虫X5。计有34/42人口。 人族建筑;指挥中心,补给站X9,兵营,科技试验室。 人族单位;SCVX1,机枪兵X24,劫掠者X24,收割者X1,计有74/82人口。 神族建筑;星灵枢纽,水晶塔X3,传送门,光影议会。 神族单位;探机X1,狂热者X14,计有29/34人口。 至于存款,锐减至水晶3045,瓦斯2900。 一下花出去8400水晶,575瓦斯,要放在以前,他铁定肝儿都碎了,不过现在他是一点儿不放在心上。举目望去,这栋大型建筑一眼看不到头,天知道还有多少蝙蝠妖在前面等着他,花的快,赚的也快。只要兵力再翻个两三倍,他就敢跑地面上跟银翼之风的步兵旅,或者3789师的装甲旅对A。 阿罗斯与豪森两个人眼都瞪直了,一路走来,只见唐方变戏法似得捣腾来捣腾去,特么的明明在遗迹上面的时候还大猫小猫三两只,现在呢?艹!足有半个连的兵力。当然,这只是数目上,要论实际战力的话,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豪森忽然觉得他对人生更有希望了。 而阿罗斯,嗯,他已经彻底麻木了。 “要不要再搞点蟑螂玩儿玩儿?” 他这正托着下巴思考,不想豪森突然一把拽住他,指着一名劫掠者道:“唐方,之前咱们可是说好的,帮我也弄套这玩意儿穿。” “得,这家伙还惦记着劫掠者的装备呢。”唐方苦笑着摇摇头:“你等着。” 说完,在系统界面按下生产热键的同时,向着眼前最近的一名劫掠者下达了脱衣服的命令。 像这种笨拙厚重的大型动力装甲,解锁程序异常繁琐,足足耗去十分钟,这才将所有部件拆解在地。 唐方与阿罗斯一脸好奇的翻动那些装甲模组,而豪森却是跑到那名脱得只剩单衣的生化兵面前,毫无羞耻之心的上抚下摸:“原来这些家伙跟咱们一样。” “废话。”唐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用游戏官方的解释,人族的生化部队都是经过精神调制的囚徒或是俘虏,他们没有感情,不知疼痛,只会遵从命令行事。 “嘿嘿。”无视他鄙夷的目光,豪森没羞没臊的掐了一把那名生化兵的脸蛋后,这才转身走到那一堆部件面前,摸摸这个,敲敲那个,尾巴都翘上了天。 唐方将那名生化兵收回系统空间,回头瞧时,豪森已经开始穿戴起来。 在阿罗斯的协助下,前前后后用去十五分钟,总算是组装完毕,可以运行了。 “冷凝处理单元,微芯处理器,钒金装甲,K-12四联榴弹发射器,审判者榴弹……太先进了,太尖端了!我感觉全身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跟这套‘劫掠者’动力装甲相比,帝国的‘守护骑士’简直就是一坨屎。”此时的豪森就像戴上口罩的假面超人,不论是声音,还是情绪,都饱含着一股子浓浓的NC调调:“阿罗斯,你相信吗?它居然配备了小型聚变反应炉,OHSHIT!居然是核能驱动的!宇宙战舰上用的玩意居然出现在动力装甲上,太神奇了!知道我现在的脚程有多快吗?90KM/小时,90KM啊,他妈的足能跑赢一辆主站坦克,这玩意儿哪是什么动力装甲,根本就是一辆人形战车!” “阿罗斯,你要不要也来一套?”无视通讯器里中二神经病的叫嚣,唐方笑着问道。 在人类还在使用燃料电池作为动力装甲主要能源的今天,能够穿上一套核动力装甲,这是一件多么奢侈而又令人身心愉悦的事啊! 阿罗斯不觉心意一动,目光在劫掠者、机枪兵、收割者身上扫过,指着最近的一名机枪兵道:“就这种吧,看着舒服点。” “OK。” 随着唐方的一声令下,那名机枪兵迅速脱掉身上的动力装甲,全程用时不过三分钟。 阿罗斯仔细观察着生化兵的每一个动作,轮到他换装时,根本就不用别人从旁协助,只用了短短两分钟,便将一整套动力装甲穿戴整齐。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快?”豪森傻眼了,瓮声瓮气的问道。 阿罗斯敲敲体外的“马润甲”,打开头盖,吐出那半截雪茄,对着不远处的豪森竖了个中指:“因为你是一头蠢驴!” “噗。”唐方差点没笑喷。 “老东西,你骂我?信不信我一榴弹炸死你。” 阿罗斯耸耸肩,不以为然。 “好了,别斗嘴了,继续走吧。”唐方将生化兵送回系统空间,顺道按下生产热键,补足兵力。 阿罗斯颠颠手中的C-14“穿刺者”高斯步枪,在豪森利剑般的眼神下,当先朝前走去。 “你怎么不换装备?”在行经唐方身边时,豪森问了一句。 “我?”唐方呵呵一笑:“没兴趣。” 倒不是他不想更换装备,只因为他有自己的考虑,首先,穿着“守护骑士”可以迷惑军方,以实施他心中那个计划,其次,他感兴趣的那件东西还没出来。以唐方美型至上的高追求、高眼光,自然不会对“劫掠者”与“马润甲”这种在他眼里烂大街的便宜货产生什么兴趣。至于“收割者”,那就更不用说了,单单面罩就丑的一B。 三人继续前行,又走过一程,前方开路的阿罗斯突然顿住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豪森问道。 “你们听。”通讯器里传来阿罗斯有些紧张的声音。 唐方皱皱眉,依言竖耳倾听。 “噗咚,噗咚。”如心跳般的声音响起,一并的还有蝙蝠妖的标志性低吼,以及一种好像虫后喷涂哺液似得“噗嗞……”异响。 “什么东西。”三人对望一眼。 “走,过去看看。”未免打草惊蛇,他收回了神族部队,三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的缓步前行。 十数个呼吸之后,走在前面的豪森与阿罗斯二人忽然毫无征兆的停住了。 “怎么不走了?” 唐方心生不解,当他顺着二人的身体间隙朝远方望去,蓦然间,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十八章 娜美星乱局 (感谢08A,骚年要盘吗, miku最喜欢了,三位兄弟的打赏。) 同一时间,娜美星赤道偏北500公里处,正上演着一场愈演愈烈的武装冲突。 蒙亚帝国一方已经出动了3789师所属的第三装甲旅二营、四营,第二装甲旅四营,第一装甲旅三营,总投入兵力在2400人左右。 苏鲁帝国一方动用了银翼之风步兵师下辖一旅二、三、四营,三旅一营,以及一些战斗支援兵种,总兵力在2000人左右。 对于不过万人规模的师级作战单位来说,这样的冲突,显然已经不属于局部交火的范畴了。更何况东线的战势同样呈现出白热化状态,以致双方的后续增援部队正源源不断的往交火区域进发。 本来按照双方的预期,真正的交锋时刻怎么也要等到三五天后。因为那时基地的防御工事、前线兵力部署,后勤保障,详细的作战细节都已经完成。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形势急转直下,居然发展到这种地步。 这一切,还要从唐方指挥小狗袭杀苏鲁帝国上尉奇拉尔·冯说起。 三名蒙亚帝国士兵,招摇过市,大摇大摆,像进自己后院茅房一样去苏鲁帝**腹地转了一圈,途中打了个埋伏战,吃掉人家一个排的兵力不说,最后还在大部队眼皮子底下,把人家连长给杀了。 偏偏苏鲁帝**一方连敌人的影儿都没见到,一个排二十四人,外加一上尉连长,死了个不明不白。 作为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直属舰队,这种事一旦传出去,那就等于在打他们主子的脸,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们非常单纯的认为这是3789师精心策划的一个阴谋,趁着还没开战,先给他们来一记强有力的下马威,挫挫银翼之风的锐气。 这种事怎么能忍?怎么可以忍?银翼之风举师震怒,他们要复仇!要还击!皇长子的威严,岂是蒙亚帝国一名亲王可以亵渎的。 师长怀尔德·莱斯特亲令参谋部做出一套还击方案,定要报这一箭之仇。 经过连夜的精心雕琢,还击方案出炉了,行动代号“燕返”,由背负“银翼”之名的师部直属特战步兵营作为攻击主力,三旅二营、四营,负责侧翼掩护。 说起“银翼”特战步兵营,难免要提一下“银翼之风”的由来,作为一个全员仅有万人出头的师级作战单位,“银翼之风”在人员数量上较之一般的陆军师要少上一些,不过论起战斗力,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银翼之风”最具特色的地方有两处,其一,师直属特种导弹加强营,全营人数大约在800左右,配备有展开型远程导弹发射车,防空导弹载具,多功能工程车,“猛犸象”近防坦克。 不过,令该导弹营凶名远播的,还要属那些代号为“银风”的中程弹道导弹,以及它们的衍生型号------“银风之怒”**。 两种导弹可配备常规弹头,亦可搭载战术核弹头,然而,在娜美星这种真空环境下,巡航与否其实没什么作用。而指望搭载核弹对敌人造成大规模杀伤,亦是一个笑话。 且不说各国士兵的动力装甲、陆地载具都有阻隔、防御各种光、热辐射的效用,除去爆炸点附近一定半径范围内的绝对热能损害外,并不会对远处的目标造成太多影响。更何况苏鲁帝国同蒙亚帝国现在可是处于协议停战阶段,核弹这种东西,乃是明文禁止使用的! 真正令3789师高层头疼的是,该类型号导弹的打击精准性。弹头的制导系统采用前段GPS制导,后端多孔径雷达成像制导与红外成像制导相结合的复合制导模式。再加可以超低空飞行,外壳使用吸波材料,能够最大限度的吸收雷达波,达到隐身的效果,从而瞒过敌人的反导火力网,对目标实施精确打击。 其二,便是“银翼”特战步兵营,单兵配备苏鲁帝国最先进的“银钢”动力装甲。这种新式装甲可以通过搭配一种小型滑翔翼无人机,来获得低空飞行的能力。 因目标小,装甲表皮使用隐身涂料,并加装迷彩系统,可以最大限度的瞒过敌人的警戒网,发动战术偷袭,突击斩首,敌后营救等多样化 特种作战。 当然,缺陷也有不少,首先,造价昂贵,其次,受限于装甲的重量,以及无人机的运载力,飞行航程较短,再者,为了确保隐秘,灵动等能力,不可以挂载重型武器,以及过多的弹药。 “银风”加“银翼”,这便是该师番号--------“银翼之风”的来由。 “燕返”行动的具体流程是由第三机械化步兵旅下辖二营、四营由东线迂回前进,逼近3789师的前沿防线,第二机械化步兵旅一营、二营后方机动,蓄势待命,造成一种兴师问罪的假象。 当敌人将大部分注意力转移至东线的时候,“银翼”便由正面突破,利用装备优势,躲过敌人前线哨所的侦查,由后方发动突然袭击,将这些警戒用哨所拔除。这样做,一则礼尚往来,还以颜色,二则能够削弱敌人对“银风”导弹的侦测力度。 这次拟定的作战计划非常周详,行动也很隐秘,“银翼”特种步兵营无惊无险的穿过3789师的警戒线,进入腹地纵深。 按原定步骤,接下来应该兵分数股,逐路对警戒哨卡与雷达监测点实施突袭。不过,让营长弗雷德里克没有想到的是,一队肩负架设多模组量子雷达监控网的苏鲁帝国工程兵突然出现在眼皮子底下。 弗雷德里克也是个肠里灌油,胃里插芯的主,眼珠子一转,便将主意打到这些工程兵身上。 3789师高层最头疼的就是“银风”导弹,因为一旦双方开战,这些隐蔽性高,打击精准的远程武器,不管对指挥中枢,还是对后勤基地,都是一个强大的威胁。然而,为了保护遗迹不被发现,又不得不将基地修建在靠近赤道的地方,以致暴露在敌人的射程之内。 指挥中枢可以转移,后勤保障物资也可以转移,但伊普西龙遗迹怎么转移?大家都走了,一枚“银风”导弹过来,把掩体炸个稀烂,露出下面的古代建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用想吗? 所以,3789师不能后退,必须顶住敌人的炮火,捱到破译工作完成。 为了抵御敌人的导弹袭击,师部决定在前线阵地部署舰载级的多模组量子雷达阵列,用来侦测“银风”系列导弹。 于是乎,一场好戏上演了。弗雷德里克要吃掉这整整半个营的工程兵,阻挠雷达监控网的建成。 一个是出坳猛虎,一个是战五肥羊,结果可想而知,双方一交火,整个战局便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工程兵一方节节败退,途中丢下大量尸体。 就像你永远不知道圣诞老人会在你袜子里塞什么一样,弗雷德里克怎么都没想到追击过程中会遇到一小股赶着去东线战场驰援的装甲部队。 对方人数并不多,两个连,满打满算也就200多人。弗雷德里克犯了贪心的毛病,竟然打算连骨头带肉,将这群人都留下。 装甲部队可不像那些软柿子一样的工程兵,谁想捏就捏,想揉就揉。“银翼”特战营遭到了顽强的抵抗。当弗雷德里克见势不妙,打算招呼部下战略撤退时,一股抛却重型武器,乘坐速度型运兵载具赶到的蒙亚军支援部队出现在他们背后。 眼见大势已去,弗雷德里克率军南撤,可他怎么都没想到,3789师一改之前龟缩防守的风格,发动了潮水一般的截击。无人战斗机,武装穿梭机,隐秘的防空火力网…… 为了截下他们,居然不惜暴露隐藏于地下的防空工事。 弗雷德里克害怕了,向驻扎在赤道附近,负责接应的三旅一营发出了求援信号。 就这样,三旅一营越过赤道,一路向北挺近。 苏鲁帝**举兵进犯的消息被前线哨卡传回师部,弗朗西斯紧急抽调西线驻防的第三装甲旅下辖两个营迂回至预定交火地点支援,责令务必要给这些不守规矩,搞偷袭,玩阴谋的家伙一点颜色,最好是吃掉“银翼”特战营。 3789师这一增兵,赶往赤道以北地区进行接应的三旅一营不但人没救出,他们也落入了包围圈,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难以突围。 就这样任由敌人吃掉“银翼”特战营与三旅一营?那以后的战斗还怎么打? 经过深思熟虑,银翼之风机械化步兵师师长怀尔德·莱斯特下达了提前发动全面进攻的命令。 眼见怀尔德恼羞成怒,举兵来攻,弗朗西斯也不是个吃素的主,随着一条条指令下达,3789师战斗部总动员,全力迎击来犯之敌。 别看弗朗西斯与怀尔德在指挥室里都是一副胜券在握,成竹于胸的模样,其实二人无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按弗朗西斯的计划,这场仗,能拖多久拖多久,最不济也要等到修好所有防御工事,然后依托有利地形,跟对方打阵地战,消耗战,只要能拖到破译工作完成,就算胜利。 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一向老成持重的怀尔德是搭错筋,还是吃错药了?竟然会给他搞突然袭击。他本想吃下“银翼”特战营,那样无异于掰弯怀尔德的小**,对敌军的士气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可是……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战争就这么突然爆发了! 另一边,怀尔德捧着咖啡杯坐在指挥台前,表情严肃而专注。 智珠在握?决胜千里?见鬼去吧!其实老家伙此时的心情比吃了一坨馥郁着浓浓韭菜味的大便还糟糕。 弗朗西斯那个卑鄙的家伙,他居然又摆了自己一道,该死的!本来按照原定作战方针,“银翼”特战营是要转战敌后,配合特种导弹营实施扰乱作战,然后第一、二、三机械化步兵旅实施多路并进,层层包围的战略战术,找到敌军防御的薄弱点,然后集中高机动性优势兵力,撕开一道豁口,继而颠覆敌人的整个防御体系,奠定胜基。 可现在倒好,双方成了硬碰硬,顶牛之势,FUCK!早先精心准备的战术白瞎了! 弗朗西斯与怀尔德都将这一切归结到对方头上,全然不知这不过是一场滑稽而可笑的意外,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唐方,他反倒是毫不知情,正欢天喜地的欺负着那些在他看来比四大美人还更具**力的蝙蝠妖呢。(今天就这一章了,有些私事要处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十九章 管网汇聚之所 (感谢安忍无亲,感谢08A兄弟,还有恋风琳梦的推荐票。 每次发章节都要念获奖感言似得唠叨一遍~嗯,最后要不要再加上感谢CCAV?~笑~) “天哪……好多!”好半晌,通讯器里却才传来豪森低沉的叹息。 唐方咽了口唾沫,呆呆的望着视线尽头天花板上黑压压的一层蝙蝠妖,久久无语,单从密度上推算,怕不是有200多只。 阿罗斯活动一下脖子:“怎么办?” “怎么办?那还用说。”话音刚落,由狂热者、机枪兵与劫掠者组成的突击部队便出现在三人跟前。 依旧是狂热者打先锋,劫掠者、机枪兵殿后,沿着三排大型机械模组间的缝隙,洪水一般朝着前方漫去。 豪森不等唐方招呼,怒吼一声,甩开臃肿的臂膀,一扭一扭的往前跑去,后面唐方、阿罗斯二人相顾摇头,同样迈步跟上。 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天花板上的蝙蝠妖群也发现了远处来势汹汹的入侵者,经过最初的一阵骚乱后,居然稳定下来,并未对这些不速之客发起攻击。 “怎么回事?”唐方皱皱眉,觉得有些奇怪。 阿罗斯亦是面带不解,按照以往的经历,这些智力低下的蝙蝠妖不等狂热者接近,便会发动铺天盖地的攻势,这次是怎么了?居然蛰伏不出:“真是怪了!” 二人愣神的当口,豪森穿插在远程部队中已经渐渐逼近那些蝙蝠妖,前排射程较远的机枪兵业已开火,无数金属钉划破长空,带起一阵阵尖锐的音爆,如箭雨一般落在蝙蝠妖群,带起一片血雨。 审判者榴弹在半空拖拽出一道银白色的曳光,冰雹一般打在蝙蝠妖群中央,爆出无数天女散花般璀璨夺目的破片。 一只只受了伤的蝙蝠妖如下饺子般坠落,等待他们的,将是狂热者的血腥屠杀。 蝙蝠妖群一下炸了锅,骚动不可遏制的蔓延开来,一些选择反击,但以它们的射程,根本就不是C-14“穿刺手”高斯步枪的对手,还没等飞到跟前,便被一轮齐射打成了喷涌着一道道血水的大型花洒。 还有一些选择攻击狂热者,随着两条触手下方的肠管一阵蠕动,一滩又一滩墨绿色强酸溶液由天空喷下,在淡蓝色的等离子护盾上溅起一道道水波似得涟漪,接着便被蒸发一空。 地下的尸体越堆越多,恐慌如同瘟疫,在妖群蔓延开来,几只蝙蝠妖扑扇着肉翼向远方飞逃,它们害怕了! 一只一只又一只,不大的功夫,越来越多的蝙蝠妖选择跟风飞逃。 唐方皱了皱眉,别看这一切都如意料中一般,不过他心底突然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怪异情绪,只觉好似被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紧紧盯着,如芒在背,似梗在喉。 “哈哈,有种别跑啊!”豪森举着手上的K-12四联榴弹发射器,审判者榴弹不要钱似得亲吻着落在后方的蝙蝠妖的屁股,富含神经毒素与震荡能量的破片使它们速度大幅下降,被后方赶上的机枪兵一轮扫射,登时惨叫着从半空坠落。 后面与唐方并排而行的阿罗斯依旧是那般不悲不喜,面无表情,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便可发现他眼底偶然流过的一抹担忧。 豪森又往前追了几步,来到一个水晶管道与超长二极管交织汇聚的空旷地带,忽然一个急停,顿住脚步。 “唐……唐方,我忽然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你也感觉到了?”唐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豪森指了指身侧的一面墙壁:“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有东西?什么东西!”此时唐方与阿罗斯二人也赶了过来。 绵延一路的锥形机械与类似大型粒子对撞机的设备到这突然发生了断流,沿着蝙蝠妖飞逃的方向望去,这片空旷地带一直延伸至视线尽头,方才模模糊糊看到些新的机械模组。 可堪三人合抱的水晶管道与超长二极管在近千米距离的空旷地带中央汇聚,走势骤变,没入左侧墙壁的缝隙中。 “嗯?”唐方目光扫过左侧墙壁,忽然在管网汇聚之处的墙壁表面发现一个硕大的ε字符:“这是……一道门?” 招呼二人走近镌刻符文处,豪森打量一遍墙壁四周,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脚底涌起一股寒气:“唐方,你可想清楚,这后面的东西给我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唐方一言不发,两眼直勾勾望着那个足有十米见方,流淌着水银一般光芒的ε字符。 跟阿罗斯、豪森二人不同,他除了有种不妙的预感以外,心底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躁动,仿佛里面在有什么东西呼唤他。 望望身后簇拥着三人的人、神两族士兵,又看了一眼系统界面的虫族单位,以及飙升至5810,3670的资源数值,唐方咬牙将手按了上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这么多战斗单位,还有大量存款可以挥霍,就算碰上一队雕像守卫,他也自信能够应付。退一步来讲,打不过?还可以逃嘛! 从管网的走势可以看出,门那头的房间一定非常重要,既然雕像守卫的灵能波动可以激活神族科技,保不齐里面还有更高等级的灵能核心。 这万一要是“星门”,那岂不是赚大了。 “舍不得票子上不了美娇娘。”一句话,拼了。 手掌距离字符越来越近,而阿罗斯与豪森二人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各自端起手中的武器。 然而,还没等唐方的手接触ε字符,随着一道幽蓝色流光闪过,符文一转,门开了。 三人一惊,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 几个呼吸过去了,并未出现想象中所担心的险情,唐方举目远望,透过近二十米高的符文大门,可以看到层层叠叠的精密机械,好似古罗马竞技场上方的看台一般,围绕在一个涌动着天蓝色光波的能量罩四周。 确定暂时没有危险以后,三人小心翼翼的跨过符文大门。 这是一个800米见方的房间,天花板与地面的距离更是高达近千米。 涌动着金色流焰与紫色闪电的管网由符文大门上方穿过,横越数百米,最终由上而下,注入到中央的能量罩内。 唐方三人进门后所处的位置,乃是建筑的上层,无数精密仪器呈环形排列,以梯形斜坡向下收缩,透过几乎占据整个房间一半的圆形能量罩与分层排布的机械间的狭长缝隙向下望去,在幽蓝色的背景光下,各操作台控制面板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如同夜幕下的银河星带。 直径达四百米的能量罩,上百层的阶梯设备模块,霓虹一般倒映在能量罩上的七色光芒。瑰丽!宏伟! 三人都惊呆了,就连阿罗斯这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家伙,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DAMNIT,伊普西龙人到底在这里搞什么鬼!” “唐方,门……门关了。”就在唐方神情动容之际,豪森突然拉了他一下,指指背后。 二人回头一瞧,早先敞开的符文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 唐方脸色一沉,走上前,将手往ε字符上一放,没有动静,足有一米厚的符文大门纹丝不动。 “咱们被关在里面了。”说完,他又向着两侧打量一眼,并未发现可以控制大门开关的操控板。 “你们瞧,对面同样有一道门。” 顺着豪森指向望去,果然见得正对面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符文大门,同样的,无数管网由门外进入,最终汇聚至中央能量罩内。 “果然,这个漫布精密仪器的房间乃是中央枢纽,那些类似能量流的物质汇聚之所。” 深吸一口气,唐方向着阿罗斯望去,却见他对另一面的符文大门视而不见,目光全部集中在能量罩上方。 “阿罗斯,你在看什么?” “唐方,你仔细瞧那些贯通天花板的管道。” 唐方闻言抬头望去,只见晶体管道、超长“二极管”、以及无数电缆状胶管所组成的管网上方,一条条类似5号行星地底所见蜈蚣怪腹下肠管的暗红色有机质管道穿过能量罩,直达屋顶,交织成蛛网一般的结构,并在枪炮难伤的天花板上开出密密麻麻,无数大小不一的孔洞,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它们不停的蠕动着,宛如活物一般。 “我们好像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或许这娜美星对于伊普西龙一族而言,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阿罗斯吐出一口蒸腾翻滚的烟气,幽幽说道。 豪森一拳砸在符文大门上:“说这么多有用吗?眼下我们要担心的,是该怎么出去。” “既来之,则安之。”唐方扫了二人一眼:“走,去下面。” “为什么?”豪森问道。 唐方斜睨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召回作战单位以后,迈步朝着不远处的升降平台走去。 阿罗斯同样横了他一眼,背起枪,紧随其后而去。 “我这个问题问的很傻吗?”豪森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 大约5分钟以后,升降平台由疾而缓,徐徐停在房间底层,三人走下,慢步走到最前面的一座高台上。 所谓的控制中枢,远非想象中类似舰船操控平台的人机交互界面,而是一朵悬浮在半空,周围环绕着无数陌生字符的灵能火焰。 在冰冷的火焰两侧,是一条条棉絮般飘飞的柔滑银丝。 “咦,这是什么东西。”豪森好奇宝宝的毛病又犯了,不等唐方说话,他便向着中央火焰,伸出了那只惹出无数事端的手。 “蠢货,还嫌祸闯的不够多怎地?。” 前车之鉴在先,这个房间本就给人一种非常压抑、危险的感觉,阿罗斯生恐这货继续犯二,几乎将八成注意力都放在那只恨不能一刀剁下来扔去喂狗的手上。豪森手快,他更快,直接一把抓住前者手腕,顺势往后一别。 “啊……”杀猪般的惨叫传来:“阿罗斯,你干什么?” “哼,救你的命!” 唐方对身边二人的争执视如不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灵能火焰上,直到这一刻,他方才确定之前感觉到的那种类似心灵召唤的波动,正是来自眼前这朵灵能火焰。 一路走来,在见识过遗迹内这些机械设施后,他忽然生出一种非常荒谬的感觉。 单纯由机械制造工艺上看,伊普西龙人的科技与人类科技可以说极其相似,但在关键之处,却又天差地别,比如眼前这火焰形状的控制中枢。 如果非要直观一点形容,伊普西龙的科技倒像是糅合了星际争霸里面人、神两族的特点,从而形成一种非常特别的怪诞风格。 为什么一个种族会发展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科技风格?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唐方冥思苦想了好久,直到旁边两人停止争执,他这才回过神来,不觉摇摇头,苦笑一声。 就像“伊普西龙人是怎么消失的”这个问题,无数专家学者研究、争论了二百多个年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哪怕一定点儿蛛丝马迹。 他作为一名外行人,何必要浪费时间、精力,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不清。 想到这里,他不再多费脑筋,随手拆卸起手臂上的装甲模块。 豪森眼睁睁的看着他卸去手上装甲,紧接着,双手向着灵能火焰伸去。 “喂,阿罗斯,你为什么只拦我,不拦他?” 等了好半晌不见阿罗斯答话,豪森扭头望去,只见中年老兵正一脸惊恐的望着头上那一圈圆形能量罩。 豪森下意识抬头一瞧,当上空那恐怖的一幕映入眼帘,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凛冽如刀的腹气一路飞窜,几乎将两颗腰花都冻成冰碴子。 能量罩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快速消融,透过越来越薄,越变越淡的浅蓝光幕,只见一个肉瘤般的庞然大物,正缓缓张开它占据大半个身体的猩红独目,向着三人所立之处投来一道令人仿佛置身无边杀狱的冰冷目光。 “唐方,你都干了什么!” 在豪森的怒吼声中,唐方触电一般猛地抽回伸出去的双手,下意识皱眉回道:“我没干什么。” 说完,他似觉气氛有异,忍不住上一瞧,瞬间百会穴一麻,整个头皮都炸了起来。 (4000字章节,不好拆分两章,一起发了,晚上没有了。) 第五十章 灾厄(求推荐票,收藏 ) (新的一周,求下推荐票,收藏。) 那是一个圆形生物,身体长度达三百多米,肉瘤般臃肿丑陋的身体上一道猩红独目横贯左右。躯体下方无鼻无口,底盘分布一圈十二个挂着无数粘稠液体,似肛.门,又似吸盘的怪异孔洞。当然,比起它身周那些水母刺丝一般的触须,这些都是次要的。 唐方早前在上层看到的那些贯入天花板的有机质肠道,居然是从这只独目怪的头顶延伸出去的,还有那围绕整个身体,密密麻麻,儿臂粗细的血红触须,以及触须上嫩芽似得无数大小不一的花萼口器,一眼望去,令人心惊胆寒。 能量罩越变越淡,最终消失不见,独目怪猩红的眼珠往下一斜,冷冷的扫过控制台前三人。 “我……我说什么来着……”豪森两条腿直打哆嗦,说话都带着一丝颤音。 阿罗斯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胳膊,将枪口对准了独目怪肉瘤般的庞大身躯。 唐方懵了,怎么都没想到能量罩内会是这么个庞然大物:“莫非这就是伊普西龙人的科研成果?一只体型庞大的怪物?不对,不对,看这些设备,分明是用来提纯、激化某种能源,并非培养有机生物的科学实验室。” 现实并没有给他太多的考虑时间,独目怪已经锁定三人,游弋在身前的数百条触手一瞬间绷的笔直,箭雨一般向着控制中枢飞射而来。 阿罗斯开枪了,直径达7MM的金属钉带着刺耳的音爆划破长空,悉数打在独目怪身上。 旁边豪森在恐惧的压迫下同样射出一颗颗榴弹,如同引**幕的烟花,在那活靶子一般的臃肿肉瘤上炸起一道道小型蘑菇云。 金属钉的穿刺力很强,而超音速的射速更是给它提供了足够强大的动能。肉瘤生物终归是有机生命,金属钉在它体表开出一道道细孔,深深的扎入皮层深处。而审判者榴弹的高爆、高溅射能力,亦是在它身上炸飞无数粘连着血红粘液的碎肉。 然而,让阿罗斯、豪森难以置信的情况发生了,就在三人忙着躲避那些机动灵活的鞭须的时候,随着独目怪体表血肉一阵蠕动,一枚枚金属钉鱼刺一般,被先后吐了出来。还有那些榴弹爆炸后在它身体上开出的弹坑,不过转眼的功夫,居然被一层全新的**组织覆盖,伤势尽愈,恢复如初。 “老天爷,这该死的鬼东西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恢复力!”此时豪森已经跳下高台,正躲在一排机械设备后面没命狂奔,藉以躲避那些能屈能伸的鞭须。 阿罗斯比他的处境好不到哪去,正在用他强大的射击精度,延缓鞭须的攻势,边打边退。 唐方所面临的压力是三人里面最重的,上百条鞭须几乎有一半以上都将他作为攻击目标,竟似懂得擒贼先擒王,知道他是头领一般。 面对这些无孔不入的攻击,十四名狂热者已经被他全部释放出来,围绕于身周,全力抵挡着那些硬如精钢的鞭须。 能量剑斩过,在空中带起一道幽焰状的残影。“哧”一条鞭须毫无意外的应声而断,被斩落的一截掉在地上翻滚往复,颤栗不休。 独目怪又一次展现了它恐怖的恢复能力,鞭须创口处肉芽涌动片刻,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便再度恢复了原有的长度,继续发动攻击。 神族的每一份子都是强横的战将,天生的勇者,十四名狂热者将唐方团团围在中间,以其卓越的战斗技巧,将一条又一条鞭须斩做两截,短短三四分钟,周围便多了一地的残肢。 浓稠的血水黏成池沼,沿着高台边沿滑落,如同蔓延的死亡阴影,为整个房间凭添了一抹冰冷之意。 阿罗斯与豪森已经岌岌可危,越来越多的鞭须开始转换目标,展开对二人的疯狂追击。或许,独目怪想通了,无法斩其头颅,那就断其一臂。 唐方又怎么可能让他得逞,空中水波连荡,由机枪兵与劫掠者组成的护卫队闪现而出,同时展开了对独目怪的攻击。 兴奋剂已经打了下去,快速提升的机动性让他们能够更好的躲避独目怪的鞭须,而更高的射击频率,形成一个强大的火力网,有效的缓解了阿罗斯、豪森二人压力的同时,也给独目怪造成了难以忽视的创伤。 24名机枪兵,24名劫掠者,试想一下,同时朝着一个目标开火,会是一个何等壮观,何等震撼的场面。 “轰,轰,轰……” 榴弹的尾焰在空中拖拽出一道长长的曳光,与长及数寸的金属钉割裂空气带起的尖锐噪音,交织成一副血火交映的画面。 独目怪剧烈抖动着它臃肿不堪的身躯,粘稠的血水从创口流出,沿着体表凹凸不平的沟壑向下蔓延,“啪嗒,啪嗒”在地上绘出一片血红。 唐方的反扑将它激怒了,足足上千条鞭须舞动起来,那些花萼般的口器慢慢张开,宛如喷枪一般,向外飙射出一股股近乎漆黑的强腐蚀性酸液。 枪弹拖拽出的弹道闪光,漆黑似墨的酸液,漫天挥舞的赤红鞭须,以及地面上越聚越多,汇集成湖的血液。整个房间好似群魔乱舞的修罗地狱。 阿罗斯与豪森二人躲在一排电子设备后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唐方的增援缓解了他们的压力,终于能够松口气了。 “呲……” “轰,轰……” 漫天横飞的酸液如暴雨一般落在一排排机械设备上,腐蚀出大块大块的锈斑。随着时间的推移,攻击的持续,锈斑在频繁的酸液侵蚀下越来越大,最终软化消融,露出里面的线路组织。 当酸液的侵蚀继续蔓延、发酵,原本可防枪弹的精密仪器爆发出一团团耀眼夺目的闪光,伴着闷雷般的轰响,最终化为一片火海。 浓烟在半空汇聚,青紫色的电舌上下翻飞,触控板上光斑抖动,警示灯的光芒忽明忽暗…… 爆炸声在耳畔震响,腾飞的烈焰映入眼底,整个房间风雨飘摇,一片末日景象。 阿罗斯与豪森一脸惨白的望着眼前的混乱景象,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枪炮轰鸣前线战场。 第五十一章 死亡镭射(求推荐,收藏) 面对铺天盖地的强腐蚀性酸雨,人族士兵最先有了伤亡,“马润甲”的外壳装甲在漫天倾泻的酸雨中快速消融,扩展出一个个空洞,酸液涌入,连皮带骨,将人体组织直接融化为一滩脓水。 没有嚎叫,没有悲呼,这些不知疼痛为何物的生化士兵,只要脚还踏在地面,手还握的住枪,哪怕仅剩一只手,一条腿,依旧不知疼痛的扣动着扳机。 劫掠者的钒合金装甲更加厚重,对酸液腐蚀能力的抗性要高一些,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飞溅到身上的酸液越来越多,钒合金外皮同样出现了脆化、剥落。 一名机枪兵倒下了,又一名…… 由于兴奋剂效果消退,两名劫掠者躲避不及,被鞭须缠住,“唰”的一声拉到半空,随着一大批“花萼”喷射出的酸液在半空汇成飞瀑浇下,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两名劫掠者便化为一堆残渣,顺着酸液淌落地面。 前后不过十分钟,9名机枪兵阵亡,7名劫掠者身死,就连围拢在唐方四周的狂热者,在无穷无尽的酸液雨下,护盾的强度也在不停衰减,在唐方的视界范围内,最前排的四名已经伤及根本,生命数值正在急速下降。 独目怪的酸液竟然恐怖如斯,威力较之前遇到的蝙蝠妖强过无数倍。机枪兵与劫掠者相继战死,唐方只觉心在滴血,装甲破了还可以召唤回系统空间让SCV修补,但生命丢了,拿什么修补?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只无法行动的独目怪会这般难缠,扭头瞅瞅躲在机械设备后面,被漫天飞射的酸液压得抬不起头的豪森与阿罗斯,不禁猛一咬牙,唤出了所有的战斗单位。 12只虫后,6头脊针爬虫,20条小狗,外加一名收割者。非止如此,他还指挥幼虫,以最快的速度孵化出16条蟑螂。 虫后出来的第一任务便是为那些**首创的人族士兵加血,小狗则被排到狂热者前方,用以缓解正面压力,至于那16条蟑螂,则被他当做攻击型肉盾,代替伤亡惨重的人族单位,担负起了主攻任务。 那些以强大攻击力著称的脊针爬虫也没闲着,随着唐方的一声令下,它们将主攻目标放在肉瘤中央那个最大的器官-------邪眼上。 在新一轮的交锋过程中,唐方注意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独目怪的酸液攻击对小狗、虫后,乃至脊针爬虫,都能造成一定伤害。但是换到蟑螂身上,酸液的腐蚀效果却并不怎么明显,往往一连命中数次,却只能在这些堪比两厢轿车大小的丑陋生物的坚硬背甲上留下一道疤痕。同样的,蟑螂的唾液对独目怪也没太大作用。 “咦?难道这独目怪与蟑螂之间还存在某种关联不成?” 现实很快给了他答案,或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股兵力吓到了,独目怪身体表面忽然鼓起一团团瘤孢,蠕动之下慢慢转移至正下方类似肛门的**处,随着括约肌的翕张,一滩挂着浓稠粘液的孢球掉落在地。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震惊了不远处的唐方三人,一个又一个孢球从三十多米高的地方坠落,跌在地板上,“啪”的一声爆裂开来。 膜衣脱落,粘液淌下,一只只新生的蝙蝠妖挺直身子,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天牛吼。 “OHMYGOD!”豪森呆呆的望着眼前无比恶心的一幕,怎么也没想到外面那些蝙蝠妖居然是它孵化的。这无比丑陋,无比邪恶的东西,竟然是一只会下崽儿的虫母。 12只蝙蝠妖对着围绕在独目怪身周的蟑螂发出一声闷吼,不顾翅膀上还挂着粘液,猛一纵身,两对尖爪抓住距离最近的一只蟑螂,拼命的扑扇着湿漉漉的翅膀冲上半空,然后或飞上高空,或撞在一排排的机械设备上乱做一团。 与此同时,按照唐方的指令攻击独目怪血红邪眼的脊针爬虫也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肉瘤中央冰冷而邪恶的血目表面突然爬上无数深蓝色的网状斑点,妖冶的瞳孔中央射出一道宽逾50多米的蓝光镭射,直接将电射而至的六条脊针吞没。 “嗞……” 尖锐刺耳的惨叫声响起,唐方回头望去,三头脊针爬虫好似被斩断脑袋的可怜虫,拼命的扭动着粗壮的六条腿,发出一种令人闻之焦躁的锐利嘶鸣。而另外三头,虽然侥幸保住了背部脊针,但一样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灼烧伤害。 镭射,是镭射!明明是生物体结构,它竟然能发出镭射光!唐方三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那些犹如蔬菜基地喷灌设备的鞭须实在是太多了,强腐蚀性酸液毫无节制的漫天飞洒。哪怕有着虫后的“哺液”技能帮助,机枪兵、劫掠者的数量还是在不断的减少。至于那20条小狗,眼下还能动的,仅仅只剩5条。 狂热者小队也遭受重大损失,由于无法进行远程输出,这些强力的作战单位只有沦为肉盾的命。然而,即便他们有健壮的体魄,有强大的等离子护盾,在独目怪无休无止的攻击下,总计有6名狂热者先后化为一道星灵火焰,归于虚无。 唐方额头的冷汗汇聚成线,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淌下,哪怕他还有不少存款,能够再生产出一股不弱的防守力量。可是,这又有什么用?面对独目怪无休止的如潮攻势,早晚会消耗掉他全部的有生力量。 以它这般庞大的身躯,不管是机枪兵、劫掠者,还是虫后、脊针爬虫,对她造成的伤害都极为有限,更不用说那神一般的愈合能力,完败所有己方单位。 它有强腐蚀性酸液,有数千鞭须,能孵化蝙蝠妖,还有超强镭射,面对这样恐怖的对手,死亡,或许是最恰当不过的结局。 除非能给它致命一击,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唐方深吸一口气,目光透过狂热者的间隙,落在控制中枢风烛般跳动的灵能火焰上。 “时间不多了,成败在此一举!” (孩子病了,今早去医院检查是手足口,要住院,接下来一周内的更新有可能不稳定,不过大家放心,最少也会一更的,多数时间还是2更,只是提前说一声,嗯,书评区估计是暂时没法打理了,抱歉。) 第五十二章 mylifeforyou 早在开战之初,他就注意到一个细节,外部延伸至房间的晶体管道,以及那些类似“二极管”的设备,全部汇聚至独目怪的体内。 结合整个战斗过程,他想到一个可能。独目怪神一般的恢复能力,很有可能是源自那些金色流焰与紫色雷霆,否则,它绝不可能一直维持在巅峰状态,要知道单单是那些鞭须上的花萼型口器,就有数万之众,一面要维持酸雨,一面还要自愈,甚至同时孵化蝙蝠妖、发射镭射光线。哪怕是以它这种超大体型,也绝无可能支撑起如此程度的能量损耗。 从之前独目怪以能量罩屏蔽自身,并设计诱骗三人进屋,然后闭锁符文大门这一系列事件可以看出,它应该已经获得了遗迹的部分控制权。在这样的背景下,通过吸收遗迹能量来补益自身,自然是一件顺理成章之事。 想通这点,唐方吩咐二人一句:“躲好,不要出来。”然后,迈步朝着控制枢纽走去。 所有作战单位都接到了回防死守的指令,系统空间里一根水晶塔已经点下去,新生的12名狂热者走出,汇同原有的8名,团团围绕在唐方身周,组成一道**防线。 虫后、已经加满血的脊针爬虫、所余不多的蟑螂以及人族部队负责驻守两翼,努力清扫那些鞭须。 透过狂热者以身体组成的钢铁城墙间的缝隙,唐方抬头望了独目怪一眼,不想血红的邪眼逆势望来,一大一小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右臂,对着那肉瘤般的丑陋怪物竖起中指:“youmother**er!” 接着,双臂往前一插,手指穿过一道水幕似得透明屏障,缓缓靠近那一团灵能火焰。 不知道独目怪是被他的咒骂激怒,还是畏惧他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上千鞭须攒成一道道扭曲的血色长矛,朝着人群中的唐方飞速射去。 与此同时,血目中央蓝光乍现,刺眼夺目的镭射光海啸一般汹涌而至。 面对血矛,六条脊针横空划过,一圈一卷,顺势锁住数十条鞭须,然后急速回缩,同独目怪展开了拔河拉锯。仅剩的8名机枪兵、7名劫掠者毫不迟疑的扎下最后一阵兴奋剂,血条直接彪红,但他们的战斗力却是瞬间增加了50%,7MM金属钉与审判者榴弹飞蝗一般向着上空倾斜,飞溅的血液与爆炸的闪光与深蓝的镭射光交相辉映,恍如饱藏杀机的梦幻彩虹。 “mylifeforyou!”一名又一名狂热者窜上半空,以自己的身体为盾,坚定不移,无所畏惧的迎上那一片璀璨的蔚蓝光海。 等离子护盾在快速消融,黄金战铠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软化,一道道灼痕在他们青灰色的皮肤上蜿蜒爬行。 “噗。”下方的虫后吐出一口哺液。 但是,这只能延缓狂热者的伤情,却逆转不了他们的最终命运。 一名又一名狂热者在那片蓝色海洋中泯灭无踪,然而,一个倒下,便会有另一个顶上,他们追随着前辈的足迹,以自己的身躯,誓死守护着背后那道并不怎么伟岸的身影。 唐方双手虚拖灵能火焰,那些棉絮般的光丝紧紧贴在手腕虎口,一抹抹幽蓝沿着手臂脉搏缓缓流淌。 自从一人一火建立连接,灵能火焰周围便氤氲起一圈圈光环,仔细分辨,赫然是无数蚂蚁大小的陌生字符。 一开始灵能火焰还是静止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慢慢转动,如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型太阳,而那些陌生符文,沿着十数条光丝由唐方左手流入,攀着手臂经络一路往上,最终爬上左脸颊,于额心交织成一个流动的ε,然后顺着右脸颊流下,经右腕光丝又流回灵能火焰,形成一个循环。 唐方的脸色随同符文流动慢慢起了变化,从最开始的忌惮,到镇定,到讶然,到震撼,再到欣喜,表情转换之快,仿佛电影棚参加试镜的万年老龙套。 又两名狂热者化作能量光焰,归于虚无,唐方身边已然空无一人。独目怪邪眼中的蓝芒大盛,正在酝酿下一次的镭射光束。 狂热者全数消亡,而虫后、机枪兵都去限制那些鞭须了,一旦镭射袭来,谁来挡? 望着那正由中心一点逐渐扩大,即将再度爆发的镭射,阿罗斯睚眦欲裂,忍不住爆吼一声:“唐方,你在干嘛!”接着,从掩体后面飞快窜出,妄图以身体撞开他。 唐方被他的怒吼声惊醒,抬头瞧时,上空那一道蔚蓝已经呈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而来。 以阿罗斯的速度,又怎么可能快得过镭射,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死亡! 危急关头,唐方眼中厉色一闪,手腕光丝幽蓝涌动,灵能火焰毫无征兆的爆起一团强光。 刺眼的银白色光芒与那片急速袭来的蔚蓝交互辉映,沐浴在这代表死亡的光雨下,阿罗斯只觉眼前里一片空白,然后他的手接触到一个身体,脚下传来的冲力带起二人,一路翻滚的跌到高台下面。 “嗯?”身体撞击地面带来的痛楚惊醒了他,阿罗斯揉着额头,慢慢撑开眼皮:“咦,还活着?” 唐方在他身边不远,正挣扎的直起身子。 “以我的速度,应该很难避开那道镭射啊。”阿罗斯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扭头向着天上望去。 灵能火焰的体型几乎膨胀了一倍有余,火势汹涌,向外辐射出一圈圈银白色的光晕。 阿罗斯的目光并没有在它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快速转到房间中央那庞大的独目怪身上。 镭射不知什么原因中途停止了,此时的独目怪正急速抖动着臃肿的身躯,远远望去好像生物死前的抽搐。 血红独目朝着高台方向投来仇恨的目光,阿罗斯愕然,自始至终独目怪的眼神都是那么的冰冷,仿佛不含丝毫感情的机械。 可现在,它居然在仇视自己,它怕了! 独目怪肉瘤般的体表凸起一个个小山包,然后又缩回去。紧接着,换了一个位置,山包鼓起,缩回,再鼓起,再缩回…… 如此往复循环,就好像它肚子里藏着什么活物,正在里面翻江倒海,舞转乾坤。 “它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消化不良?”眼见独目怪的全屏AOE停止,豪森慢慢靠了过来。 唐方直起身子,揉着淤青的额头斜视阿罗斯一眼,随口答道:“差不多吧。” 第五十三章 记忆 “什么叫差不多?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他这话音刚落,不等唐方回话,旁边阿罗斯猛然一个激灵,指着上方道:“你们看,它在干什么?” 无数小山包鼓起、缩回,鼓起、缩回,频率越来越急,独目怪的血目开始上翻,肉瘤般的身体亦在抽搐、颤抖。 “它……它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豪森、唐方、阿罗斯三人对望一眼,脑海中同时掠过一个词:“爆炸!” “快,找掩护!”豪森大声吼道。 不过还是迟了,就在三人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四下乱窜之际,猛听“嘭”的一声震耳欲聋爆响。 好比一朵盛开的大红牡丹,天际瞬间被一片鲜艳所覆盖,无穷无尽的碎肉混在瓢泼血雨中漫天飞溅,好似天魔的“馈礼”,为整个房间涂刷上一层触目惊心的红。 “哗……”血雨迎头浇下,粘稠的血水打湿了头发,顺着三人脸颊滑下,然后沿着动力装甲冰冷的外壳,“滴滴答答”,淌落地面。 三人好像被淋懵了,一个个怔立原地,目光呆滞而茫然。 如果走近细观,便会发现三人并非单纯的怔住了,他们的瞳孔中波光流转,如同影院放映机一般,闪过一幕幕诡异场景。 那是一颗灰褐色的陆地行星,没有大气,没有卫星,恒星的光芒传播到这里已经黯淡昏惑。 凹凸不平的地表上耸立着一棵棵参天巨木。这些巨木没有枝杈纵横,也没有绿叶掩映,只有一截主茎,以及中央烟蒸雾绕如同火山口一般的黝黑树洞。 不知过了多久,笼罩在主茎外围的烟气越来越多,渐渐集聚成云,随着行星地底传来一阵阵摇晃,地壳开始剧烈抖动,大地龟裂,岩浆四溢,一颗又一颗巨木倾倒,有的落入裂隙深渊,有的随岩浆奔流。 时光流淌,崩塌继续,星球表面70%都被岩浆覆盖,一道道山脉从中崩裂,大块大块的陆地成为岩浆中漂流的孤岛。 天崩地裂,末日到来。 终于,这颗在远方看去泛着烙铁一般火红色泽的星球在发出最后一声“叹息”后,银光一闪,整个爆炸开来。 岩浆犹如排空的浊浪,翻卷扭曲着漫向周边无尽虚空,地核爆炸的冲击**动密密麻麻无数大小不一的岩石,不停碰撞、翻滚,化为一道道裹着火焰的陨星,向着幽深、广袤的宇宙空间迸发。 这时,视角一变,转移到一块直径大约500米的岩石上。 飞行途中,周遭一块又一块岩石被各式各样的行星重力场俘获,或成为环状小行星带的一员,或直接撞在星球表面砸出一个个硕大的陨石坑…… 随着时间的推移,“同伴”越来越少,最终,这块岩石也结束了他的太空之旅,坠落在一颗贫瘠的红褐色行星上。 由于撞击的缘故,直径500米的岩石碎成数段,一截类似巨木茎干的东西显露出来。 晨曦的光芒划过陨石坑,照在棕灰色的巨木茎干上洒下无数金黄。不远处地平线上涌现一层微光,如同舒缓的海潮,轻轻漫过一栋菱形建筑。 画面就此定格,一道悠远苍凉的叹息传来:“圣光……” …… 唐方喃喃念叨一句“圣光”,慢慢的眨了下眼。 画面消失,瞳光敛去,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扭头朝身边二人望去。 此时豪森与阿罗斯也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片刻,异口同声问道:“你们也看见了?” 三人相顾失神,半晌,豪森吞了口唾沫:“那段影像从哪儿来的?没头没尾,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方沉默一阵,沉声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所看到的一幕,应当是独目怪的记忆!” “什么?独目怪的记忆?”豪森脸色一变:“我们怎么会看到那鬼东西的记忆?它是不是临死用了什么恶毒的攻击,侵害了我们的脑神经?” “啊……怎么办?怎么办!” “或许……是这些血的缘故吧。”唐方伸手擦拭掉脸颊血迹,放到眼前一瞧,居然已经干了。 “嗯?怎么会这样?” 他这正犹豫不解,旁边阿罗斯突然招呼二人一声,斜指上方道:“你们瞧,那是什么?” 二人顺势向上望去,只见晶体管道中泻出的金色焰浪在半空团聚成一颗直径达200米的旋转能量球。“二极管”末端是一个爪型尖锥器械,每隔几秒,便会有一道紫色电光迸射而出,在能量球上穿刺出一道道漩涡。 能量球,紫色闪电,不论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比一头蛰伏的嗜人巨兽,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刻发动攻击。 打从看到能量球的第一眼起,阿罗斯就从未怀疑过它所具备的强大威力。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正确的,即便以“马润甲”先进的能量波检测设备,都无法给出明确的度数。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唐方丢下一句:“阿罗斯,算算日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上高台,轻车熟路的将双手伸向灵能火焰。 “算算日子?什么意思?”阿罗斯微微一愣,闭合头盖,视线转移至显像屏右下角的日期读数时,不觉脸色一变:“三天?三天!” 打开头盖,望向豪森,只见他同样一脸茫然,一面使劲拍着“劫掠者”装甲的头盖,一面神神叨叨嘀咕着:“喂,喂,老兄,你别玩儿我,看了场电影就过去三天时间?开什么宇宙玩笑。” 联想到唐方刚才的问话,以及豪森的自言自语,阿罗斯使劲咽了口唾沫,苦笑道:“三天,真的是三天!” 此时的唐方可没时间给予回应,他已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灵能火焰的操控上。 随着灵能火焰四周符文环的流转,“二极管”内奔腾不休的紫色电芒逐渐被驯服,慢慢归于平静,继而消失不见。此时房间上层的几排机械设备也跟着停止运转,进入休眠期。 半个小时以后,随着一些处于损坏、半损坏状态的设施相继被关停,半空那颗金黄色能量球的转速放缓,波动频率慢慢回落,最终趋于稳定。 “呼……”唐方长出一口气,慢慢抽回双手,然后擦掉额头混合着血水的冷汗,心有余悸的说道:“幸亏发现的早,倘或再迟上片刻,‘嘭’……” 二人闻说,齐松一口气,阿罗斯抬头望了他一眼,面带苦涩的说道:“三天,已经过去三天了。” 第五十四章 超级精炼厂 “果然。”唐方长叹一声,扭头看向半空慢慢旋转的能量球,若只是过去一时片刻,根本就无法聚集这般程度的能量。 “豪森,你干什么?” 阿罗斯突如其来的一句爆喝令得唐方一愣,扭头瞧去,就见豪森学他一般,朝着灵能火焰伸出双手。 “蠢货,住手!”来不及多想,他右手按在豪森肩头,猛地往后一扯。 不过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原本在外面看起来柔软若棉絮一般的光丝突然绷得笔直,闪电一般在豪森手上扫过。 “啊……”只听一声惨呼,血光闪处,豪森一屁股跌坐在地,抱着两只手,毫无形象的呲牙哀嚎。 血水顺着五根手指间隙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幸亏唐方眼疾手快,使劲拉了他一把,否则,只怕十指都要被那些光丝斩断。 “豪森,以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鲁莽。NOZUONODIE!” 唐方看着眼前的冒失鬼,又是生气,又是好笑。这家伙说到底就是个莽夫、棒槌、夯货!凡事全凭一股子冲劲,不过大脑,可偏偏他又是一个非常有好奇心的家伙,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似得,看到不懂的,没见过的,想方设法也要摸一摸,看一看。 好奇心不但会害死猫,更会害死人!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阿罗斯毫无怜悯的瞥了他一眼,抽出一根雪茄引火点燃,放到嘴边嘬一大口,慢吞吞吐出一缕蒸腾的烟气:“豪森,你不是一向自诩直觉过人吗?怎么又把自己给卖了?” 看着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豪森呲牙咧嘴的说道:“谁他.娘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看来,一旦与伊普西龙人扯上关系,我的直觉就不准了。” 说完,他顿了一顿,突然又像想到什么疑点似得猛然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望向唐方:“为什么我去摸那团火焰会受伤?而你却没事?” 唐方仔细思考片刻,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之前吸收了雕像守卫的灵能核心,系统将我误认成伊普西龙人的一员,从而开放最高等级的权限。” 眼见二人一副云里雾里,茫然无措的表情,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么说吧,我好像掌握了伊普西龙文字。” “什么!”二人眼睛瞪的铜铃一般,看怪物似得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真的假的?他掌握了伊普西龙文字?要知道二百多年来,全宇宙的语言学家花费了无穷精力,无穷心血都没能破译伊普西龙文字,而他,就这么简单的掌握了? 掌握伊普西龙文字意味这什么?这意味这他能轻轻松松获得遗迹里的科技,而不用像帝**方那样,出动无数科研船,无数破译专家,没日没夜的劳累,却只能从一整套完整的科技树上学到丁点细枝末节。 “怎么,不信啊?”眼见二人一副白日见鬼般的表情望着他,唐方微微一笑,转身走到控制中枢前,双臂穿入光幕,任那些光丝轻轻附着在手腕上。 流光一闪,灵能火焰周围飞起一个又一个幽蓝字符,依次首尾相连,交接成环。接下来,灵能火焰中心绽放出一道道蓝光,在半空横拖竖移,描绘出一副彩色全息立体图像。 一个椭圆状球体,被刻意分成两部分,上层的400多公里区域是地壳,以及大部分地幔。至于下层,被单独拿出来,构建了一个全新的立体模型。 同样是一个椭圆状球体,只不过表面上纵横交错,分布着一些环形光圈,这些光圈如同经线一般,以地轴为中心,环绕在球体表面。 随着唐方新指令的下达,一条环形光圈被转移到新的区域,放大。 光芒敛去,显现出两条火车轨道般互相平行的狭长建筑,中间区域每隔不远,便会出现一个交汇点,被以红色高亮光斑标注出来。 红色高亮光斑一闪,再次被移动至一侧放大,然后阿罗斯、豪森二人看到了令他们无比震惊的一幕。 这是一个超大房间,各种精密仪器密密麻麻,分层排列。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房间最底层站着三个小黑点,仔细分辨一下,可不正是自己三人。 此时此刻,二人对唐方的话再无丝毫怀疑。 “咕嘟。”豪森咽了口唾沫:“唐……唐方,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伊普西龙人到底在这颗星球上建造了什么鬼东西!” 唐方抽回双手,指着那些环形光圈,一脸凝重的说道:“这里的每一道光环都代表着,由量子级力矩调节设备、核能转化融合模块、以及其他一些附属机械组成的超大型车间,也就是之前猎杀蝙蝠妖时所处的长条建筑。” “简单点来讲,整个建筑群是用以吸收娜美星地心的核裂变能量,并注入一种特殊物质混合压缩成流质,然后通过量子级力矩调节设备的‘发酵’催化,使这些高压缩能量与零号源素结合,形成一种全新的零号源素同位素。” “相比一般的零号源素,这种同位素具有更高的稳定性,安全性,可塑性。同时,它也蕴含着更为巨大的能量。” “也就是说,整个娜美星就相当于一个超大规模的元素精炼工厂!” 豪森与阿罗斯彻底傻掉了,唐方的一席话就像一颗生体EMP炸弹,超载了他们所有的脑神经处理单元。 把整颗行星当做核能反应堆?这种技术在人类社会还仅仅是处于概念阶段。 再说零号源素,相比伊普西龙人的100%精炼度,人类的48%更像是一个笑话。 零号源素的同位素?以人类现有的科技,连零号源素的微观构造都解析不出来,同位素这种东西,更像是神仙姐姐的羊脂白玉无暇娇躯,听过,想过,但从没见过,更别说摸一下,掐一把了。 “你……你没骗我们吧。”过了好半天功夫,阿罗斯却才反应过来。 唐方耸耸肩,微微一笑,没有作答。他知道,这只不过是阿罗斯的惊叹,并非质疑。 豪森抢过阿罗斯嘴上的半截雪茄,狠狠嘬了一口,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龙,这才缓过神来:“也就是说,整座遗迹现在都归你管了?” 第五十五章 新型能源 “可以这么说吧。”唐方点点头,扫了一眼地下独目怪尸骸:“碍事的家伙们都已经被我通过超载能量输出的方法除掉了。” “怪不得会形成这么庞大的能量球呢,闹了半天,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阿罗斯叹了口气,此次娜美星之旅所经历的一系列事件真可谓是匪夷所思,令人仿若置身梦幻。 碍事的家伙-------们?们? 旁边豪森倒是罕见的细心了一回:“唐方,你确定是‘碍事的家伙们’而不是‘碍事的家伙’?” 唐方指着半空徐徐旋转的娜美星立体模型:“看到那些红色光斑没?每一个光斑都跟这个房间类似。同样的,每一间里面都有一只独目怪。” “你说什么?每一个红色光斑就代表着一只独目怪?”豪森望着那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子无力感油然而生。 “别担心,它们都已经死了,就像它一般,灰飞烟灭,遍地都是。”好像从他眼中读出了一丝惊恐,唐方一脸戏谑的说道。 “奇怪,既然你说这里是伊普西龙一族的精炼工厂,那又为什么会被这些独目怪占据呢?”阿罗斯问道。 “若是我的猜测没错,这应该是一种未知形态的原生有机物种受到零号源素吸引,慢慢进入地下,依靠吞噬零号源素与地核能量,从而进化发育成独目怪,并最终鸠占鹊巢,霸占了这里。” 这番话是他综合独目怪的记忆与遗迹设备的运行日志,分析总结出来的。在做出这个推断的同时,他脑子里忍不住又升起另一个怪异的念头,独目怪是以零号源素为食,5号行星地底的蜈蚣怪同样是以零号源素为食,这二者间会不会有什么潜在的联系?如果有,为何双方的成长道路截然不同? “考虑那么多干嘛,反正都已经死了。”豪森护着受伤的双手,围着空中的立体投影转了一个圈,不由得啧啧称叹道:“这玩意儿要拿出去卖了,值多少钱啊!” 无视他大姨妈似得定期卖萌,唐方将注意力转回灵能火焰上,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簇灵能火焰明明与雕像守卫腹腔里的灵能核心是同源之物,但为什么不能吸收?假若二者的灵能波动相当,不能解锁新的星灵建筑,按照以往的经历,也应该能够吸收一些资源啊。 奇怪,真是太奇怪! 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理的解释,他索性也不想了,反正这一次得到的好处天大,又何必得陇望蜀,贪得无厌。 他掌握了伊普西龙文字,又取得了遗迹的最高权限,从地心核能转化融合,到量子级力矩调节催化技术,再到零号源素精炼工艺,这一整套科技树,都被复制保存下来。 等他日后攒足实力,有了属于自己的行星,这项尖端科技便是他强势崛起的本钱。 宇宙时代,什么最重要?能源!科技! 科技代表着卓越的军事、经济实力,是一个势力崛起的根本,而能源则是根本中的根本。人类虽说在伊普西龙遗迹中破译了可控核聚变反应技术,不过在实际运用上却并不能做到小型化,简便化,仍旧停留在核电站,大型核反应堆模式。就拿一个近百万平米的中型空间站来说,要支撑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运转,单单核反应堆及其附属设备就要占去15%的空间,更不用说还要有维修、操控、运输原料等所浪费的人力物力。 收集太阳能?那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且不提一部分空间站位于恒星系边沿,太阳光来到这里已然耗损了大部分热能,就算离恒星距离较近,可以有效利用太阳光,那成千上万米的太阳能电池板的能量转化率又有多少?更不用说还要面临复杂的宇宙环境,一旦遭受太阳风暴、小行星撞击,那损失将会是灾难性的。 伊普西龙人这种利用地核能源的技术相对就安全可靠的多,在能源产出量上,地心的持续核裂变所释放出的能量岂是人类工程可以媲美的,更不用说伊普西龙人的科技设备还能通过对地核注入不同的催化剂,延缓或是加速核裂变进程,有着可控、高效、安全的优点。 而高纯度的零号源素经过注能催化形成的同位素,更是蕴含着无穷的能量,举例来说,一平米体积的同位素结晶,经过设备转化所释放出的能量,足以供给一座中型空间站运行三个月之久。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以这种同位素能源为基,代表着可以节省更多的空间、人力、资源,可以造更重的战舰,可以配属功率更高的能源武器,可以组建固若金汤的全方位防御体系。甚至,可以推动一整颗星球做星际旅行。 来到娜美星以后,唐方曾试着联系杀掉卫海涛的那条小狗,结果不论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任何回应,这说明他的能力也是有着作用范围的,或许是一个星系,也或许是一光年,一旦超过临界值,便会丧失对作战单位的感知、操控能力。 随着实力的水涨船高,日后难免要同帝国舰队作战,他总不能把唐林、唐芸也一并带上战场,那样太危险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帮他们找到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 送到别的国家?不,他受够了将自己以及至亲之人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上的生活,什么叫“安全”,只有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才叫安全!因此,总有一天,他要经营出一个坚不可摧的大本营,而这项先进的地核能源提炼技术,便是这栋万丈高楼的坚实地基。 “唐方,唐方,你在想什么呢?” 身体的一阵摇晃将他惊醒,抬起头一瞧,是豪森,只见他正伸长十指,一脸怨妇见了老黄瓜似得大喊大叫着:“ONMYGOD,你们看那,我手上的伤居然好了,全好了!” “好了就好了呗,大呼小……”唐方话说到一半,顿时怔住了,这厮十指被光丝划伤后并未使用医疗胶,按道理来讲,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痊愈。 第五十六章 高速再生 “这是怎么回事?”阿罗斯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是当豪森炫耀似得举着手在他眼前来回晃过几遍后,他同样惊呆了。 豪森两只手匀净平整,圆润如初,仿佛从没受过伤一般。 “不可能啊,莫非……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呢,你们全家都不是人。”豪森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咒骂道。 “那你怎么会有这么快的恢复速度,才过了两三分钟,伤口就痊愈了?” 虽说豪森受的是轻微伤,最长的一道伤口也仅有半寸左右,相对他牛一般的体格来说,跟蚊子叮一口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是,人毕竟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有这般恢复能力,就连以牺牲寿命为代价,换取高速新陈代谢能力的莫里斯奴也不行。 旁边唐方二话不说,走到豪森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臂,抽出腕部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了下去。 豪森怎么也没料到唐方说动手就动手,想躲时已然不及,锋利的刃身在他手背皮肤上留下一道半寸长的口子,鲜血瞬间飚飞。 “你干嘛!” “做个实验。” “做实验为什么不找他?”豪森瞪着一对大眼珠子,满腔愤懑的喊道。 “你想做人还是做妖怪?” “当然是人!” “那就闭嘴!” “……” 豪森蔫了,任由唐方拉着他的手。一秒,两秒……十秒、三十秒……转眼一分钟过去了,血流越来越弱,伤口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快速愈合。 大约三四分钟过后,一条疤痕越变越淡,最终完全消失。 “神了!”阿罗斯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豪森显然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由衷夸赞的事,愁眉苦脸的道:“我可不想像变成独目怪一般的丑陋生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唐方微微皱了皱眉头,将小刀沿着手心中线划出一道长约半寸的伤口。 “你干什么。”二人吓了一跳,豪森赶紧从他手里夺过小刀:“我原谅你就是了,不用这么过意不去。” 唐方理也未理,只情一脸紧张的注意着手上伤口。 一分钟,两分钟……豪森与阿罗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不会吧,难道连你也中了独目怪的恶毒诅咒?” 唐方依旧没有理他,而是扭头望向阿罗斯。 仿佛读懂了他的眼神一般,阿罗斯快速拿起小刀,依样在掌心一划。 鲜血慢慢溢出,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割裂的血肉组织渐渐并拢,咬合,最后复原如初。 “哦,伟大的天父在上,您的公正之心令我叹服,阿门!” “豪森,你不卖萌能死吗?”阿罗斯狠狠瞪了他一眼,苦着脸望向唐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方叹口气,用手在脸上使劲抹了一把,将那些早已风干的血末往二人面前一送:“或许真像豪森说的一样,我们中了独目怪的诅咒。” 独目怪苟延残喘的那段时间里,因为险情消失,三人为图说话方便,全都打开了头盖。 任谁也没想到独目怪的身体最后变成一颗有机物炸弹,飞散的血肉溅了三人一头,或许就是那时,有一些看不到的东西侵入人体细胞,改变了他们的体质。 豪森猛然打个哆嗦,使劲夹紧双臂:“唐方你可别吓我,虽然我不怕死,却无论如何不想变成它那种丑陋模样。” “稍等。”唐方略作沉吟,迈步走下高台,来到一只虫后面前,将自己的血液样本以及独目怪的血液样本一起递了过去。 像这种与基因结构相关的问题,虫族单位是最有发言权的,作为被刀锋女王赋予了人、神、虫三族基因的高级指挥单位,说它是一个基因工程领域的大宗师都不为过。 遵照唐方的指示,虫后将两份血液样本吞入口中。大约半个小时以后,一道讯息反馈至他的脑海。 首先便是非常直观的三幅DNA模型图,第一幅是正常人类的,第二幅是独目怪的,第三幅是他的。 独目怪的DNA模型图一出现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种很诡异的三螺旋结构,远比人类的DNA排序更加复杂,扭曲。 以一名炮灰士兵外加公司小白领的知识储备,自然不可能从中发现什么惊人结论。相比独目怪的DNA结构,他更担心自己的安全。 注意力一转,来到他的DNA排序上,因为虫后已经在那几条变异的DNA链上做了标记,他视线扫过,忍不住大吃一惊。梯形的DNA链条中央不知何时起凸出一截,变得有些类似独目怪的DNA模型,不过仔细分辨,却又不尽相同。 “你给我看这个有什么用,我想知道结果,基因变异会对我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 无视唐方前半句话的吐槽,很快,虫后又反馈回一道讯息:“此次基因突变带来的DNA结构转变,形似异虫主链W-809单元,判定为有利进化,目标将获得快速再生能力。” “有利进化?也就是说不会变成独目怪那种丑陋生物?” “并非全无可能,概率约为0.0000000001865%”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唐方吓了一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过听到后来,他真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较真的大家伙。 “哈,这么说来,独目怪的‘诅咒’非但没有带来负面影响,反而因祸得福,让我们三人获得了快速再生能力?” “并非全无影响。” 唐方一怔,心头一惊。 “当有机体组织受损严重,快速再生功能将带来一定负面影响,如,有机体会倍觉饥饿,情绪低落,虚弱无力……” “我去年买了个表。” 唐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了后面的内容。简直就是一堆废话,受了重伤要还能活蹦乱跳跟只猴儿一样,那还是人吗! 从虫后的反馈信息来看,他们三人应该是获得了类似虫族单位的快速再生能力,当然,并非没有代价,若是伤势过于严重,再生完毕后需得补充大量营养物质。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受到爆头、穿心等致命伤害,受损的组织便会快速再生,直至彻底康复。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唐方一挥手,将所有单位收回系统空间。向SCV下达完修补动力装甲的指令,正打算退出,将这一好消息告诉豪森、阿罗斯二人的时候,偶然扫过左上角资源读数,顿时被唬了一跳。(今天可能就这一章了,见谅!) 第五十七章 虫穴 (感谢魂殇之伤,08A,爱末日了,yguyfgjvjh等兄弟的打赏。打赏记录查不到了,有落下的抱歉了~) 水晶6570,瓦斯8450。 这是怎么一回事?自从孵化出16条蟑螂以后,记忆中的存款数值应该下降至2410,3270啊,加上地上躺着的12只蝙蝠妖,当增加为3070,3450。 为什么突然一下子激增3500水晶,4000瓦斯? 唐方扭头扫了一眼地面上厚厚一层残肢碎肉,心念一动:“难不成这些资源是独目怪贡献的?当时因为陷入迷惘状态,没有注意到系统的提示音。” “是了,肯定是这样!”得到这个与事实相去不远的结论,唐方脸上绽出一丝微笑,独目怪可是一个大BOSS,绝非蝙蝠妖那种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可比,除了高达3000数值的水晶以及4000数值的瓦斯外,又会解锁什么虫族建筑呢? 从它能够孵化蝙蝠妖来看,同虫群宿主有一定的关系,很有可能是感染深渊。蝙蝠妖会飞,独目怪作为母体,或许能提供飞龙塔(尖塔)的DNA。 不管是感染深渊,还是飞龙塔,都会让他的综合战斗能力得到飞一般的提升。 想想漫天的飞龙,武装穿梭机?无人战斗机?那就是个屁,就算来艘宇宙战舰,一通围攻都能轰成渣渣。 感染虫,虫群宿主?配合人、神两族的混合部队,吃掉一个装甲师那就跟玩似的。 唐方强抑内心激动,飞快的选中工蜂,随着热键一点,建筑菜单闪出。 飞龙塔,灰色锁定状态!感染深渊,同样是灰色锁定状态! 怎么回事?合着白激动了半天,全都是浪费感情。他现在哭的心都有了,各路神佛在上,不带这么糟践人的…… 退出高级建筑菜单页,他又不甘心的按下基础建筑菜单热键。 孵化场,分裂池,蟑螂温室,萃取场,脊针爬虫,依旧只有这五种建筑。 “不会吧,真的是空欢喜一场?这么大的家伙只贡献了一些资源?” 这种感觉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爬得越高,落得越狠。 鬼使神差的,他手一抖,光标划过孵化场,忽然发现左下角的一个选项框亮了。 二本?二本!虫族的二本基地------虫穴? 闹了半天,独目怪的DNA并非全无功效,它解锁了二本基地“虫穴”,不过这有个屁用!又没有新的战斗兵种解锁,画蛇添足,纯属多此一举。 孵化场升级到虫穴以后可以解锁五项能力,可研发技能三个,分别是“埋地”,“气化甲壳”,“腹囊”。 “埋地”------可以使全部虫族地面单位潜入地下,获得隐形能力。同小狗的“加速代谢”造价一样,同样是10倍于游戏里的资源耗费,造价1000水晶,1000瓦斯。 “充气甲壳”------提高王虫与眼虫的移动速度。造价1000水晶,1000瓦斯。 “腹囊”------使王虫获得运输能力。造价2000水晶,2000瓦斯。 第四项能力,解锁新兵种,使王虫能够变异为眼虫。 (眼虫具有两项主动技能,两项被动技能。 主动技能一:孵化拟态雏虫,可以孵化出一只拟态雏虫,雏虫可以任意移动,并化身为敌人部队的小型生化单位,一般用以侦查、潜入。 主动技能二:污染,可以在建筑物上布满粘稠液体,从而遏制其功能。 被动技能一:侦测,眼虫具有类似雷达、声呐、红外成像仪等嗅探功能的传感器官,能够发现敌人的隐身作战单元,侦查神技。 被动技能二:充气甲壳,需要在虫穴研究,完成后可大幅提高飞行速度。) 第五项能力,解锁王虫的“排放菌毯”技能,使王虫可以在身体下方的地面生成一块菌毯区。 独目怪=眼虫?这什么逻辑!可惜唐方手里没键盘,如果有,盛怒之下,他很可能甩手叫砸。 有毛用!有毛用!解锁虫穴有毛用?眼虫的强大侦查能力不容置疑,但是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要知道他现在还过着寄人篱下,看别人眼色行事的日子,并没有发展出自己的势力,这种阵地战才能派的上用场的侦查单位,现在能拿来干嘛? “等等,等等……” 唐方突然停止了吐槽,他忽然想到王虫的出身,这种生物可是能够横渡虚空的存在。一旦孵化场升级成虫穴,再将“腹囊”研究完成,王虫便可通过身体运载虫族单位。 王虫连雷兽那种体型巨大的单位都能装下,何况是他们三人?这岂不是说自己有了生体飞船?尽管它无法折跃,也没有攻击能力,但好歹也是一艘宇宙生体飞船不是? 想到这里,唐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这次是他太性急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菜要一口一口嚼,哪有一顿饭吃成大胖子的道理。 细细想来,这次遗迹之行的收获之大,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神族基地解锁,获得“传送门”,“光影议会”。虫族“虫穴”解锁,“蟑螂温室”解锁,身体一部分基因结构突变,获得快速再生能力,更不用说还有伊普西龙一族精炼零号源素同位素的全套科技树,以及一大票的资源存款。 综合这些,用“天大的好处”这个词来形容都不过分。 “唐方,你……你笑什么笑?”耳畔传来豪森惴惴不安的声音:“拜托,你别笑得那么诡异好不好,我看得心里直发毛。” 阿罗斯同样一脸不安的问道:“结果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唐方睁开微眯的双眼,视线扫过二人:“你们是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坏消息,先听坏消息!”豪森抢着说道。 “嗯,坏消息就是我们的基因发生了突变,如你所说,中了独目怪的‘诅咒’。” “OHSHIT!”豪森的脸就像猪肝汤撒了一把香菜叶,绿出一朵花来:“你们谁给我来一枪,死不要紧,好歹能保住个人样。” 阿罗斯要稳重一些,皱皱眉,继续问道:“那好消息呢?” 唐方脸上慢慢荡漾出一丝微笑:“好消息就是这种突变属于有利进化,不但对人体没有损害,还使我们获得了快速再生的能力。” 听完他这一番话,豪森突然很想哭,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好像读懂了他目光中的幽怨,唐方耸耸肩:“是你要先听坏消息的,这可怨不得我。” 快速再生意味着什么?不用唐方解释,二人也明白。豪森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他升级了,牛掰了,以后纵横拳坛,谁与争锋? 阿罗斯倒是更实在一点,起码不用担心得肺癌了…… 唐方并不了解二人心中的奇葩念头,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灵能火焰身上。 一只独目怪可以提供3500水晶,4000瓦斯,要知道整套遗迹足有100多个控制间,而每个控制间均有一只独目怪,且全部被他通过超载系统能量输出,活活撑爆。如果换算成资源,会是怎样的一个数字,30多万水晶,40多万瓦斯,这简直就是一笔天降横财! 对现在的他来说,象征着财富的帝国币与这些资源点相比,那就是一坨屎。 他平息一下激动的心情,迈步走到灵能火焰前,双手轻轻插入光幕。他要浏览一下遗迹的构造图,以便计算出一条最高效的路线,用最快的速度去收集那些资源点。 随着遗迹模型旋转,放大,一部部升降平台与交通中继站被标注出来,然后慢慢串连成线。 然而,这个测绘路线图的过程刚刚进行到一半,空中青光一闪,遗迹模型突然缩小至左下角,于此同时,一个忽明忽暗,闪烁着赤红光芒的大型图标出现在光幕中央,一并的还有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十八章 战局突变 “出什么事了?”阿罗斯被警报声惊醒,皱眉问了一句。 唐方念头一动,再度切换回整个遗迹的全息投影界面,只见地壳上方接近地表的一处区域正被一团闪烁的红光包裹着。 “系统的警报程序被触动,看来有人侵入了总控中心的数据核心。” “总控中心?” 唐方点点头:“我之前对你们解释过,娜美星相当于伊普西龙人的精炼工厂,而我们所处的房间只是一个精炼模块的控制间,类似这样的房间总计100多个。相对于这100多个节点,还有一个总的控制枢纽,用以通讯联络、采集数据、检测星球环境等。出于安全考量,它并不在地下,而是位于地表。” “位于地表?是不是我们遭遇雕像守卫的地方?那里可是位于强酸蒸汽区内,怎么可能会有人平安通过?” 唐方苦笑着摇摇头:“那里并非总控中心,乃是伊普西龙人用来停泊货舰,运输零号源素及其同位素的货运码头。” “那是何处?” 为了更直观的显示总控中心的地理方位,唐方指挥系统切换至平面地图模式。 “这里是……3789师的后勤基地?”二人恍然大悟。 “总控中心内存有遗迹设备运行的各项参数,以及搭建、维修、升级等精炼工程相关的各种技术储备,我不想让这些数据落入军方手中。” 阿罗斯想了想道:“既然你已经获得系统最高权限,直接删除那些数据不就好了?” 唐方又摇了摇头:“总控中心独立于遗迹精炼体系之外,屏蔽了所有外部权限,除非直接进入里面,否则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帝国那群家伙,进去又能怎样?凭他们的半吊子破译技术,顶多弄点下脚料,理他作甚。” 唐方沉默起来。豪森说的没错,凭蒙亚帝国的手段,最多也就破译出一两项边缘科技,同整个精炼工程所需要的科技树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但是,作为未来的敌人,以唐方睚眦必报的性格,别说一毛,就算是半毛,他都不想留给帝国。 一来,手头存款富余,只要不正面硬拼,对付3789师那些人足够了。二来,独目怪的尸体又不会插上翅膀飞走,那些资源点早收集与晚收集,并无太大的影响, 事分轻重缓急,阻挠帝国获得伊普西龙科技才是目前首要任务。 心里有了决断,他找到距离总控中心最近的一部升降平台,做下标记,然后将行动路线图传送至动力装甲的导航系统上,招呼二人一声,经升降机来到房间上层,激活符文大门,快步走出控制间。 在往升降平台赶的路上,唐方统计了一下现存的战斗单位,在经历过同独目怪的一场大战后,可谓是元气大伤。 虫族战力如下:工蜂X1,虫后X8,脊针爬虫X5,蟑螂X8,王虫X8,总人口33/66。 人族战力:SCV一个,机枪兵X6,劫掠者X6,总人口19/82。 神族战力:探机X1,总人口1/42。 战力损失几乎达7成。 对比如今水晶6570,瓦斯8450的资源总量,唐方先将虫族的孵化场升级为虫穴,接着快速按下“腹囊”、“气化甲壳”技能的研究热键,资源数值一下锐减至水晶3420,瓦斯5350。 这次他罕见的没有肉疼,因为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通过研究“腹囊”与“气化甲壳”,王虫获得运载、提速两项能力,这意味着一旦遇到难以抵抗的敌人,他可以及时逃走。 至于兵力的补充问题,他没有着急,前往总控中心的途中有一个控制间,在那里,他可以稍作停顿,收集一些资源再上路。 …… 全速奔行10分钟以后,狭长的机械车间到头,三人激活符文大门步入甬道,经T型岔道右转,进入纬线般连通各精炼模组的交通网络的一个中继点。 迈步走上升降平台,设定好目的地,将行驶速度调至最大,并招呼身后二人稳住身形,唐方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运行键。 升降平台慢慢升起,进入一条橙黄色的晶体甬道,然后快速向北方滑行。 行驶速度越来越快,短短三分钟,时速便攀升至恐怖的800KM。可能是晶体甬道有着奇妙的生物力场调节能力,也可能是唐方修订了升降平台的惯性补给标准,阿罗斯、豪森二人不但没有感受到高速移动对身体器官带来的负荷,相反,还能聊天打屁,自由活动。 平台继续增速,1000KM/小时,1200KM/小时……最终加速至3马赫(3600KM/小时)的恐怖时速。 用时半个小时,速度渐渐放慢,然后经岔路东行,十分钟后停住。 三人沿着导航仪所示路线向北步行,经机械车间,左拐进入控制间,在收取完资源后,马不停蹄的继续赶路。 自从遗迹内的独目怪被唐方消灭以后,那些蝙蝠妖也似受到惊吓一般,不见了踪影。三人无惊无险的来到目的地,登上升降平台,快速朝着地表穿行。 此时系统空间的资源数值变化为水晶6920,瓦斯9350。唐方想了想,又花掉2500水晶,2500气,分别研究了虫族地面单位的“潜地”,以及蟑螂的“掘地之爪”技能。 为什么要研究这两个技能,唐方是有着自己考虑的。在娜美星战场上,潜在的敌人有两个,一是亚蒙帝国的3789师,二是苏鲁帝国的“银翼之风”机械化步兵师。 二者可以说都同他有仇。以他现有的兵力,不管对上哪一个,正面交锋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他现在的优势在于敌明我暗,且身具人、神、虫三个种族能力各异的战斗单位,运用灵活的种族技能,以突袭、伏击为战略方针,这样的话,可以在有效避免自己部下伤亡的同时,给予敌人迎头痛击。 就目前的情势而言,蟑螂可谓是最佳伏兵。 蟑螂,虫族主力中程作战单位,身披重甲,可喷吐酸液攻击远处的敌人,能做肉盾,也能担当攻坚主力,是性价比相当出色的兵种。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对空输出,不过相较于75水晶,25瓦斯,占用2人口的超值造价,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蟑螂具有一项主动技能,三项被动技能。 主动技能便是“潜地”,获得隐身能力。 被动技能一:“神经胶原重组”,可以提高蟑螂的移动速度。 被动技能二:“掘地之爪”,同虫族其他地面单位“潜地”后无法移动不同,在研究完毕“掘地之爪”以后,蟑螂可以获得在地下穿行的效果。 被动技能三:“极地再生”,处于潜地状态的蟑螂会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伤势。 综上所述,“潜地”配合“掘地之爪”进行偷袭作战,那简直就是突击神技。敌人有雷达,可以有效探查空中威胁,但是地下怎么防? 蟑螂的体型相当于一台两厢轿车,喷吐的酸液可以融铁蚀金,用来对付装甲载具,比什么穿甲弹都高效。 试想一下,一群埋伏在地下的坦克杀手突然窜出地面,近距离对装甲部队发动突然袭击,那将会是一个什么场面。 装甲师?机械化?面对会潜地移动的蟑螂,那就是个笑话! 8只蟑螂显然不能满足战斗需求,在孵化出一只王虫,将人口上限提升至74后,唐方一口气又补充了16条蟑螂。接下来,他又孵化了18条小狗,作为机动兵力。 看着资源数值下降至2470,6450。唐方点点头,停止了对系统的操作。 与此同时,升降平台的速度也慢慢放缓,随着头顶闸门的缓缓开启,三人终于回到了地表。 然而,当三人走出地势隐蔽的升降井,刚刚站稳脚跟,天际一道闪光划过,带着熊熊火焰的武装穿梭机一头扎在不远处的岩石山上,撞成一片残骸。 头顶的无尽虚空上光华闪耀,舰体与导弹爆炸的闪光仿佛过年时夜幕下的各色烟花。 豪森看看天,再看看地,看看武装穿梭机残骸,再看看地平线那头的耀眼火光,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怎么才三天不见,双方就打起来了?陆军开战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天上的舰队都打起来了。” 第五十九章 眼虫 虎鲨级驱逐舰的200MM自动加农炮在幽深的夜幕下划出一道火红,圣紫罗兰舰队一艘弯刀护卫舰在爆出一阵耀眼的强光后,舰体四分五裂,爆炸的余波.推动残骸四散。 飞溅的电火花与漂浮在宇宙空间的杂物,电影慢镜头一般飘飞的人尸,以及背景空间大炮的闪光,蜂群般来回飞窜的无人机,构成了太空战场上玄奇瑰丽却又嗜血无情的一幕。 大口径子弹刺透夜空,犹如弯曲的流星雨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追逐着天空飞旋的战机与导弹。 打着转坠落的武装穿梭机在娜美星地面扬起一片沙尘,地平线那头毫不停歇的炮火轰击好像老式相机的闪光灯,带来震动的同时,也为深邃的夜增添了一抹光明。 偶有战舰的主炮击中地面,一时间碎石如雨,扬尘远波,为本就崎岖不平的地表带来一个又一个深坑。 战斗打响了,不是局部的陆军交锋,而是全面开战。 刚一露头,三人全懵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好的陆军推进呢?说好的舰队旁观呢?为什么变成了眼下这种局面? 莫非伊普西龙遗迹被苏鲁帝国发现了?这个可能性很小,只要3789师后勤基地没丢,敌人就不可能发现。 那是为什么?双方舰队的司令官都疯掉了么?这样一来,两大帝国签署的停战协议岂不就如同被丢进马桶的妇.女之友,彻底废了吗?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回去?”豪森望望逆流暴雨般漫天倾斜的炮火,阴着脸问道。这样的战场他上过不知凡几,面对太空舰队的洗地式轰击,身为前线陆军,活下来的概率不足两成。 雷霆舰队能够拖住圣紫罗兰舰队最好,一旦战败,娜美星上的陆战部队将尸骨无存。 唐方也有点不知所措,太空站场形势如何?陆地战役双方孰优孰劣?交火程度怎样,是焦灼?还是一边倒?哪里激战最烈?哪处安全保险?这一切他们都不知道。 如果是单纯的地面战,他有足够信心面对交战的任何一方,然而,眼下连太空舰队也参与进来,哪怕他有人、神、虫三族部队的保护,又有快速再生能力,一颗导弹亦或一枚磁轨炮弹丸从太空泻下,都足以要了三人的小命。 就这样缩回地底,放弃总控中心?这样无异于饮鸩止渴,总控中心同地下精炼工厂相通,早晚会被军方发现,一样躲不过同3789师敌对的局面。退,可保一时平安,难保一世安稳。进,火中取栗,富贵险中求。 “来都来了,再回去?岂不成了缩头乌龟。”唐方冷着脸说道。 在系统界面选中一头王虫,按下热键,几秒钟之后,一头眼虫出现在虫穴上空。接下来,唐方心念一动,向系统送去一道召唤指令。 上空毫无征兆的出现一道蔚蓝光波,并越变越大,直至辐射区域扩张至数十米半径,却才见得一道流光沿着眼虫的身体轮廓闪过,视野里多出一头长着六只眼,体型庞大的飞行生物。 休说阿罗斯、豪森,唐方都看傻了。 三十多米,体长足足有三十多米(横向)的巨兽,菱型身体的四个角上分别长着一只半径达数米的巨大独目,眼白呈金色,瞳孔狭长似缝,并可以上下左右做一百八十度旋转。背脊两侧还有一双稍小的眼球,能够观测天上的单位。 它庞大臃肿的身体上长着许多尖刺,下面是一对钩足,身体正前方长着一颗满布触角与长须的龟.头,鳞片律动间,迸射出一道道紫色微光。 “这……这么大……唐……唐方,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豪森结结巴巴的问道。 其实唐方也没想到在系统中看似鲁钝笨拙,又全然温驯无害的虫王变异成眼虫后会是这么个骇人模样。不过仔细想想也难怪,在游戏里面王虫可是能够运送雷兽那等终极地面兵种的存在,真实体型又怎么可能小的了呢。 “这是眼虫吧……” “这是眼虫……吧?”俩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要知道这鬼东西足有三十七八,近四十米,足以比拟一艘护卫舰了! 它可不是虫后、蟑螂那种地面单位,这玩意儿可是会飞的,瞧它那眼,那触须,若非早有准备,吓都能把人吓死。 同陷入茫然状态的二人不同,唐方此时正沉浸在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下。眼虫出现以后,随着六只眼眸频繁的转动,一道道讯息反馈至他脑海里,组成一副非常直观的地形平面图,辐射范围达到恐怖的2500KM。 2500KM,这是什么概念,3789师与银翼之风机械化步兵师的战场半径才不过3000KM,这意味着双方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眼虫的掌控之下。 大到近地轨道的太空战舰,小到穿梭在战场上空的无人机,只要是动的,活的,向外辐射能量的全都瞒不过眼虫的感知。 此时唐方心中再无一丝郁闷,现在看来,眼虫就相当于一部雷达,还是集感光、声呐、雷达波、红外等多种探测方式于一体的超级预警机。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玩意儿继承了王虫温顺无害的特征,没有攻击能力。除了那些超感官视网膜高度进化的感光体眼球,以及能够发射各种频率电磁波的触须、尖刺,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武器,同样的,也抛弃了运载能力。 依据眼虫传传来的信息,可以分析得出3789师与“银翼之风”的主要交火战场有三个。 其一,便是赤道以北1300公里处的东线战场,可能是因为接近3789师后勤基地的关系,这里的战斗最激烈。 其二,居然是赤道以南800公里处的西线战场。当看到双方焦灼区域的地理坐标,以及双方投入的兵力时,唐方大吃一惊。先说地理坐标,那分明是之前“侦查”任务所标注的S102号地区西方20公里处的强酸蒸汽区。 在那种区域作战?双方找死吗? 其三,S102号地区北方的赤道线上同样上演着一场激烈的交锋,从后勤支援部队的行军路线上看,应该是苏鲁帝**精心布置的一次拦截后援的军事行动。 这里同样有一个疑点,苏鲁帝**一方是有后勤补给路线的,而蒙亚帝**一方却是无任何后勤保障部队。按照眼前这种程度的交火规模来看,双方的兵力总投入达到四个旅,差不多有12000人。 据他了解,银翼之风与3789师总人数加起来也不过25000人左右,在开辟第一、第二主战场的同时,这第三战场的四个旅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除非蒙亚帝国一方有来自太空舰队的空投支援,这才能够解释为什么没有后勤补给线。再联系娜美星的整体局势,恐怕这支蒙亚帝国的空投部队乃是奔着第二战场去的。 双方实际的争抢地点有两个,第一个是3789师后勤基地,第二个便是S102号区域以西20公里处,即:伊普西龙人的货舰起降平台。 唐方第一反应就是伊普西龙遗迹暴露了,不然,双方绝无可能全线开战,但……这怎么可能! 眼虫只能为他反馈侦察信息,无法对事情进行分析,推算。唐方三人这几天都在地下,根本就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又打量一遍娜美星的整体战局,他心中一动,有了办法。 三人所处的位置距离3789师后勤基地不远,左右不过50KM脚程,之所以选择从这里出来,是因为唐方拿不准雷霆舰队的破译进度,总控中心独立于精炼工厂以外,是一套全封闭的系统,如果贸然选择直通总控中心的升降平台,有可能一上来便暴露在3789师所属警卫士兵的枪口下,稍有怠慢,便是饮弹而亡的结果。 安全起见,他才选了一处距离目标位置不近不远的地点。作为一名上士,他并不清楚3789师的兵力部署情况。但一旅的扎营地在哪,他很清楚,按照以往的战斗经验,这里处于侦查盲区,3789师腹地,除去偶尔经过的巡逻车辆,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区域。 然而,计划快不过变化,东线第一战场的拉锯焦灼,致使“银翼之风”机械化步兵师迟迟无法达成预期目标。师长怀尔德·莱斯特非常迫切的想要打破僵局,于是,一些用作后备补充力量的机械化连队,被他投放到3789师后勤基地的南、西、北三面,试图寻找到对手的防御漏洞,快速扩大战果,最终达到以点破面,撕破对手防御圈的目的。 这种四面开花的打发,给3789师带来了沉重的防守压力,同时,也为唐方三人的潜入作战制造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要想进入总控中心,先要撕裂“银翼之风”所属作战部队构建的火力包围网,然后突破3789师前沿阵地,最后还要瘫痪后勤基地外围的对地防御工事。 “这是3789师基地周围50KM处的兵力部署情况。”唐方将眼虫反馈的扫描结果标注在电子地形图上,然后传送给阿罗斯、豪森二人:“若要到达总控中心,我们必须从二者间杀出一条血路。” 对于唐方说的血路,豪森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早先面对拉曼,面对拉其尔,面对雕像守卫,面对蝙蝠妖,乃至独目怪,哪一个不是难啃的骨头,难破的瓜?冲杀出一条血路这种事,已经经历了太多,多到足以麻木。 他好奇的是,唐方是怎么得到双方的兵力部署图的,并且如此详细,如此精确。 阿罗斯抬头望望上方面目诡异的飞虫,忍不住恶寒的同时,脸上还多了一丝了然。 眼见二人没有反应,唐方点点头,并未多做解释,指挥眼虫孵化出拟态雏虫以后,便将之收回了系统空间。 平心而论,眼虫作为侦查单位,体型太过庞大了一些,它并没有像人族女妖战机,或是神族叮当(侦测器)那样的隐身能力,极易被敌人发现。 如果是势力对等的阵地推进战,眼虫这一缺点算不得什么,然而,就目前敌强我弱,夹缝求生的环境下,它就如同夜市少.妇的黑丝超短裙,传达着一种,“哥哥我很SAO,官人我想要”的狂野味道。 唐方不知道拟态雏虫是从眼虫哪个部位“生”亦或“吐”出来的,反正他没看清,当收回眼虫,注意力转至眼前,方才发现这些黏糊糊,身上长着能量肉瘤的爬虫并非一只,而是有3只之多。 想想眼虫近四十米长的身躯,他又释然了。毕竟,现实与游戏不同,那么一个庞然大物,一次只能孵化一只拟态雏虫?谁信呐! 豪森怒睁着两只眼,瞅瞅没了眼虫的天空,再瞅瞅眼前的拟态雏虫,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它下的崽儿?” 唐方揶揄心起,朝着拟态雏虫传去一条指令,只见这无比丑陋的家伙脑袋往壳里一缩,扭动两下,居然直起身子,迅速变化成豪森的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唬的二人一惊,豪森猛地打个哆嗦,头皮一麻,直接端起了枪:“见鬼,它怎么突然变成我的模样了?” 唐方不急解释,又对着另外两只雏虫传去一道指令,随着拟态雏虫一阵扭动,新的“阿罗斯”与“唐方”二人依次出现在面前。 “OHSHIT!”豪森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咪。 阿罗斯要稳重许多,仅仅是眼睛眯了眯,脸色便恢复正常。能够随意转换形态的生物,这意味这什么?刺探情报?敌后潜伏?阴谋暗杀?这东西将是人类有史以来能力最强的王牌特工。 他只道拟态雏虫和唐方以前召唤的所有虫族单位一样,只要不死,就可以一直存活。其实不然,拟态雏虫是一种类似寄生虫的特殊生物,一旦脱离母体,身体细胞便会快速老化,衰弱,最终消亡。 至于拟态雏虫到底能活多久,是否同游戏里一样,只有短短的160秒?从眼虫的反馈讯息来看,显然是不正确的。在现实世界里,它们更加长寿,足以存活72小时,并且具有攻击性,能够以两条手臂前端的骨刃贯穿目标身躯。 (今天就这一章了,4000字。)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十章 狭路相逢 (感谢哦佧佧佧,小默,傲倾国,准也,08A,凶猫吇等书友的打赏。打赏列表后面的看不到,有落下的书友还望见谅。) 当唐方收起眼虫的一瞬间,3789师后勤基地地下指挥室内,一名身材纤瘦,眼里布满血丝的中年男子正皱眉看着一份来自卫星的侦察报告沉默不语。 因为战场由赤道地带推移至后勤基地附近的关系,娜美星近地轨道上所剩无几的定点卫星都被用来关注基地附近的战况了。 刚刚卫星将一份有些可疑的地面扫描图传回指挥室,图中距离基地50KM远的一片区域有一块卫星标记的红色光斑。经测算,光斑的大小约在40米左右。 这样的体型绝非一般的武装穿梭机,或是主战坦克、装甲车可比,在东线战场焦灼难分,南、西、北三面又遭遇围攻的局势下,任何细节都不可以怠慢,稍有马虎大意,等待3789师的很有可能就是败亡。 40米左右的可疑物体?是载具还是飞行器?不论是在战前,还是战斗中,银翼之风机械化步兵师一方从没拿出过这种规格的战斗兵器,这极有可能是圣紫罗兰舰队新投放的秘密武器。 破译工作还没完成,基地绝不能丢! “雪莱少尉,放大卫星影像,仔细扫描这片区域。” “是。” 中央监视器上红色标框一闪,影像慢慢放大。 当卫星的高倍光学镜头扫过目标区域时,指挥室内所有人都愣了。没有,近40米的庞然大物突然消失不见了。 年轻的雪莱少尉不甘放弃,遥控卫星粗略扫描过周边100公里区域。没有,还是没有。 那个大家伙就像烈日下的晨雾一样,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是侦查卫星弄错了,还是被它溜了?如果是后者,短短一两分钟的功夫,它能跑出100公里?这绝不可能! “联络官,通知侦察连,令原定任务暂停,全速前往N809地点,务必调查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中年男子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嘴唇,吩咐道。 做为789师的副师长,他,爱德华·奥利佛的首要任务就是守住后勤基地,任何可疑目标都不能放过,破译工作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遗迹不容有失! “是。”联络官答应一声,遵照爱德华的吩咐,向迂回至南线次要战场,打算从后方给敌人来一个“围猎”行动的侦察连送去一道讯息。 …… 与此同时,开启了动力装甲迷彩功能的唐方三人正走入一片丘陵地带,快速朝着基地正南战场进发。 拟态雏虫已经被他派做探子,去侦查双方的交火细节。他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雷霆舰队与圣紫罗兰舰队会突然撕破脸,大打出手。遗迹的秘密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阿罗斯、豪森二人跟在他身后,一语不发,只情闷头赶路。 银翼之风预备连队与3789师的南线防御部队的交火地带位于基地正前20公里处,再往南是一片纵横起伏,沟壑交错的丘陵。 原本3789师预定战争进行至后期,可以利用丘陵地带进行拖延、狙击,灵活实施战术,从而遏制银翼之风所属部队的推进速度。 可哪里想得到,敌人将大部分兵力都放到了东线战场上,势如破竹,一路推进,直至基地周围。这样一来,既定的狙击阵地便成为摆设,没了用武之地。 上帝总爱同人类看玩笑,有时候很恶俗,有时候很高尚,更多的时候,它会令你哭笑不得。 东线战场的焦灼,逼迫“银翼之风”高层迫切想要开辟更多的侧翼战场,以求能够突破3789师固有的铁桶阵一般的防御体系。 包括师部直属警卫连,半残的“银翼”特战营,圣紫罗兰舰队后续的一部分空降部队,都被师长怀尔德·莱斯特派上了战场。 东面主攻战场,南、北、西侧翼战场,以3789师后勤基地为中心,整个战局呈现四面开花的混乱态势。 爱德华的压力很大,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胃口也不怎么好,在疲劳与过渡忧心的双重作用下,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脱水。 手下的参谋们给出了一个行动方案,利用敌军西、南两线的兵力部署漏洞,派出小股部队,依托丘陵地形的掩护,迂回至敌人后方,来一次“多路开花”大作战。一来可以缓解基地的作战压力,二来也能有效打击对方的士气。 爱德华采纳了这项以攻助守的建议,用基地西南一处小范围的防守阵地做为代价,换取了一次成功的兵力“偷渡”,将大约一个加强营800多人的兵力送出基地,分袭西、南两处侧翼战场。 当联络官将他的指令送达前线作战部队以后,负责南线“围猎”行动的两个连队之一继续迂回深入,而另一队则转道东南,前往卫星拍摄的可疑目标活动区域。 另一边,虽说眼虫为唐方提供了娜美星的整体战局分析图,包括苏鲁帝国的进攻方向,蒙亚帝国的防守兵力等等这些,让他对双方的排兵布阵有一个非常直观的认识。然而,由于眼虫收集的信息都是实时数据,在大局上,或许他能够准确把握交战双方的作战规划,但在小局上,并不能做到全面掌控。 就好比现在,原以为双方的交战地点位于丘陵北面的空旷平原,这里作为战后山区,非常安全,三人一路上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却没想到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沿着谷底蜿蜒曲折的小径拐过一道山脊斜坡,未行多远,只听两侧传来一阵异响,五个身着蒙亚帝国制式动力装甲的士兵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唐方三人一愣,顿住脚步,神情愕然的望着前方五人。 对面的侦察连士兵同样也愣住了,这三人到底是一个什么古怪组合,最前面的家伙明明穿着帝国的“守护骑士”动力装甲,有很大可能是自己人。 可后面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一个体型笨拙,块头大的像只不停扭动屁股的黑熊,一个全身鼓鼓囊囊,抱着把大号步枪,偏偏行动非常灵巧。 自己人?苏鲁帝国士兵?看起来都不像啊。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amp;lt;/a&amp;amp;amp;gt;&amp;amp;amp;lt;a&amp;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amp;lt;/a&amp;amp;amp;gt; 第六十一章 谁是债主 就在8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时候,谷底平缓地带传来一阵轻微的引擎声,一辆剑齿虎A2型侦查车缓速开了过来,它后面还跟着四五辆越野型的反步兵轻型装甲车。 这片丘陵的地势、路况如何,3789师早就做过详细的考察,自然知道哪里可以通行车辆,哪里可以设伏突袭。既然以一块前沿阵地为代价,换取到一次抄敌后路,反戈一击的机会,师部又怎么会不慎重一点。 如果只是轻装步兵,没有运输载具,面对敌方机械化步兵,乃至机动性能十分优越的“银翼”特战营,这些好不容易迂回到敌后的突袭部队就是去送菜,给敌人开荤的。除了被分割,包围,吃掉,再不会有别的结果。 师部想的是利用这几股奇兵,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打破苏鲁帝国的包围圈,里应外合,吃掉这些后备连队,扫清西、南两线的敌军,然后合兵一处,同固守北方阵地的己方部队一道夹击剩余的敌军,破掉怀尔德·莱斯特的“围城”行动。 退一步来讲,即便无法击溃来犯之敌,也一定要拖住敌人,紧紧咬住他们的屁股,减轻后勤基地所面临的防守压力,为破译工作赢得时间。 所以,哪怕此次行动要行经丘陵山谷,地理环境对机动载具非常不利,他们也不得不做这样的选择。 就像眼下的侦察连,出基地的时候人员126,载具8辆,在丘陵地带稍微转了个圈,已经有2辆抛锚。若不是对这片丘陵做过先期调查,恐怕损失会更大。 “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通讯器内传来帝国士兵的呼喝。 唐方瞅瞅身侧越聚越多的帝国士兵,又瞅瞅正面装甲车顶锁定三人的大口径机炮,淡淡回了一句:“自己人。” “自己人?”对方不为所动:“番号?姓名?” “不用问了,我认识他。”通讯器里忽然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前方剑齿虎A2型侦察车的车门开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军官,动力装甲标号为3789-1-0-IJ的家伙慢悠悠跳下,同样不紧不慢的走到唐方面前20米处站定。 “连长,您认识他?” “唔。”军官挥挥手,示意众人收声,扭头打量唐方一眼,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因为头盔的遮挡,看不出他的面部表情,唐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猜不到他究竟是谁。 连长?还认识自己!3789师认识自己的连长只有鲍威尔一个,但听声音不像啊……那会是谁,克拉彭吗?这更加不可能。 就在他皱眉思考的时候,通讯器的交互界面发来连线请求,仔细一瞧,是私人频段,至于请求人,正是面前站着的那名连长。 想要单独谈话?他什么意思?唐方心念一转,接受了连线请求。 “唐岩,你还记得我么?”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带着三分唏嘘,七分戏谑的声音。 果然,他真的认识自己。唐方心中一动,仔细回想自己来到娜美星的经历,下运输机就进了第一装甲旅所辖侦察连,然后同所属士兵发生冲突,被关禁闭,接下来就是前往南半球执行“自杀”任务…… “没想到你还活着,呵呵,唐岩,你的命可真硬啊!” 对方话音一落,唐方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记起一个人来:“你……是你,你怎么可能当了连长?” “我怎么可能当了连长?我为什么不能当连长!”对方声音里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鲍威尔死了,一排长钟卢云被炸断一条腿,三排长安东尼现在躺在基地病房,能不能熬过今晚都是一个未知数,现在整个侦察连就剩我最大,我为什么不能当连长!” 不错,这人正是与他有些过节的侦察连二排排长金永浩。 鲍威尔死了,堂堂一个连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 这就是战争,残酷而现实,可能前一天还在同你称兄道弟,亦或斗嘴死磕,后一天就成了战场上一具冰冷僵直的尸体,当然,也有可能尸骨无存,或者仅剩几块碎肉。 再看看眼前有些歇斯底里的金永浩,唐方脑子里忽然想到一句形容人倒霉的话,他乡遇故知------债主。当然,他们俩谁是债主?谁又是债户呢?这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对不起,你是怎么当上连长的,我没兴趣知道。”唐方淡淡的说道。为死者唏嘘这种事,他已经做了整整六年,同伴死亡这类事,早已司空见惯。更遑论鲍威尔跟他没有半点交情,相反,两个人还有仇,就算不死在敌人手上,早晚也会死在他手上。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谁是幕后指使,你?鲍威尔?还是其他什么人?” “哈哈哈哈。”金永浩仿佛在听一个笑话:“你知道又能怎样?唐岩,你觉得这一次我会放过你吗?真是太天真了,这里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淹死你们。” 唐方无视他的讥笑,语音平淡的又问了一句:“说吧,到底是谁的主意?” “我很欣赏你的执着。”金永浩语调一转:“不过,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蝼蚁是永远不可能掀翻大象的,命运女神只会为强者献上自己白花花的大屁.股。” “策划这件事的人,你要去问旅长,当然,弗朗西斯上校可能会更清楚。”说完,金永浩忽然抬起右手:“不过,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吗?” “我从不乞求别人给我机会。”唐方的语调波澜不惊,目光透过金永浩,落在他身后那几辆已经展开攻击阵型的装甲车上:“就像我从不对命运低头,她被人艹烂的屁.股,只有你们才会喜欢。” “哦?唐岩,我是应该嘲笑你的无知呢,还是佩服你的无畏呢?”金永浩的手在缓缓下落,而他身旁士兵手中的枪则在缓缓举高:“英雄,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嗯,弗朗西斯,我记下他了。”唐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渐渐收缩的瞳孔中爆起一道道寒光:“还有,多谢你的忠告,我唐方,从来都不是什么仁义英雄,仅仅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市井凡夫!” “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的家伙,下地狱去吧!”伴着金永浩状若癫狂的大声咆哮,右手猛然挥落。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十二章 收割开始(求收藏,推荐。) (新的一周,求收藏,推荐。) 20MM机炮喷吐出一道道火光,枪身的后座力带动车体上下起伏。金永浩周围的侦察连士兵也一同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如同瓢泼大雨一般泄向那块不足5米的区域。 那三个人的命运已定,死,会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在这三天的激战中,侦察连原班人马包括死亡、负伤、失踪种种原因,全员已然十不存三,二排更是没剩几个人,大多数人并不认识唐方,可谓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然而,军队就要有军队的样子,唐方三人,在他们看来就像路边的砂石,是谁?叫什么?有没有家人?这些都不重要!血火交融的战场上,谁会去在意一具无名死尸。入土为安更是笑话,等待他的唯有暴尸宇宙,然后被高速移动的陨石撞成一堆骨肉残渣。 乱世之下,普通人是没有尊严的! 金永浩在大笑,狂笑。虐杀仇敌,毫无疑问是一件有助于平复内心躁动,宣泄战争压力的事。 “死吧,去地狱里后悔吧。”他恍惚看到了无数子弹将眼前那可恶家伙的铁皮外壳扯碎,戳成漏水筛子的一幕。 他的笑很灿烂,就像一朵舒展开曼妙躯体的木槿花。然而,就像大多数莫里斯奴女性们一样,花期来的很快,枯萎的速度同样不慢。 金永浩的笑容定格在脸上,慢慢变成了抽搐。 前方不远处,子弹打在动力装甲的外皮上爆发出一道道缤纷绚烂的火花,但是,这些跳动不休的红色小精灵并未给侦察连士兵带来赏心悦目的感觉,相反,他们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子寒气不由自主的顺着脚底涌泉一路向上,将包括前列腺、输精管、睾.丸在内的大半个身子都冻成了肉焖子。 对面三人身前突然多出十数个人来,无声无息,如幽灵一般。更恐怖的是,突击步枪的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只换来一道道擦痕。 至于速射机炮的子弹,则都被那些体型臃肿、笨拙的家伙挡下来。可以肢解人体的大口径子弹仅仅将三两个站姿不稳的家伙掀飞,然后他们打个滚,再度翻身爬起来,就好像自己一方的攻击让他们免费玩了一次蹦蹦床,非但不痛不痒,反而乐在其中。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股突然出现的十二人小分队是哪里来的?他们穿的又是什么东西,该死的,居然这么硬! 回答他们的只有C-14“穿刺手”箭雨一般的金属钉,以及劫掠者射.精似得往外飙射的银白色震荡弹。 爆炸四起,惨叫连连,一名又一名侦察连士兵被震荡弹击中,炸成一堆混合着装甲残片、血、肉、骨骼的有机残渣。 还有那些金属钉,速度快的连动力装甲配备的高速摄像镜头都捕捉不到。通讯器里传来一道又一道凄厉的惨叫,那些被金属钉射中的士兵瞬间变成人血花洒。 转眼工夫,围绕在身边的一十三名士兵无一例外,全数阵亡。金永浩只觉遍体生寒,整个人如坠冰窟。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猜不透,想不出,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唐方明明只有三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多出十二个陌生家伙,而他们身上的动力装甲硬度堪比战舰,手上的武器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那种看似突击步枪的武器,子弹初速是多少?恐怕超越了音速数十倍。 还有身长体宽的大家伙双臂前段的四联榴弹发射器,那该死的鬼东西难道不需要冷却吗?那是榴弹!可不是什么小口径枪子儿。 “阿西……阿西吧!” “连长,危险,快回来。”通讯器里传来中士瓦格拉姆的声音。 金永浩顿时惊醒,不及多想,腰身一扭,使出老汉推车的劲头,没命的朝着一辆装甲车跑去。 与此同时,山坡两翼埋伏的侦察连士兵同时开火,掩护他向后撤退。 豪森已经状若癫狂,K-12四联榴弹发射器喷射出一道道银光,向左侧山坡倾泻出无数宣示死亡的尖锥榴弹。无声无息的爆炸成了整个战场的主旋律。 相比他,阿罗斯则要低调许多,他脚踩一块凸石,C-14“穿刺者”高斯步枪在他手中使来,与其说是突击步枪,不如说是狙击步枪。 这老家伙长了一对鹰目般锐利的眼睛,每扣动一次扳机,就有一名侦察连士兵被射穿头颅,混合着脑浆的红白流体顺着金属钉在头盔开出的细孔,流的满地都是。 通讯器里每传来一声惨叫,金永浩就打个哆嗦,126:15,几乎10倍的兵力差距,却被对方杀的丢盔弃甲,这叫他怎么接受! “索亚,罗纳尔诺,卡洛拉……给我发射导弹,炸死他们!”他一面跑,一面大声命令道。这些大威力武器原本是要留给苏鲁帝**的,不过,眼下他没得选择,要想扭转败局,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面对反步兵破片导弹,他们绝无挡下的可能!” 装甲车顶导弹发射器转动,车载火控雷达已经锁定唐方等人的区域。金永浩长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或许是他的错觉,也可能是快速奔跑导致大脑缺氧带来的幻象,装甲车两侧的山地突然一阵晃动,如同正在发育的花季少女胸前蓓蕾,本就崎岖不平的地面上凸起一个又一个碎石包,然后如盛绽的牡丹,又似扩张的菊花,碎石包急速扩大,并向着周围摊开,一只又一只长着菜刀般背甲的恐怖生物窜出地面,向着后面四辆蓄势待发的装甲车喷出一道道大腿粗的绿色水柱。 它们有着六只脚,长满尖刺的甲壳,狰狞丑陋的脑袋上横着三只夜色下泛着紫光的邪眼。 “天哪,这又是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丑陋的家伙。”通讯器里传来三沢风太的惊愕大叫。 金永浩摇摇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他终于认清了现状,那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象,这该死的鬼东西是真的,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一道道绿色唾液如雨般落在装甲车上,200MM厚的贫铀合金装甲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快速消融,至于车顶那些导弹发射器。OH,见鬼!它们直接被酸液蚀穿,燃起一道道火光。 装甲车身快速消融,千疮百孔的破洞对面是驾驶员惊恐万状的脸,弹药库被蚀穿了,爆炸四起,热浪与烈焰瞬间席卷整个座舱。 他们如热锅上的蚂蚁,没命的躲着,并试图用灭火器来扑灭火焰,遏止爆炸的蔓延。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当火焰吞没同伴的生命,酸液蚀穿战友的动力装甲,一道道惨叫与呼救交织成一首死亡安眠曲,徜徉在侦察连每一个人的耳畔。 恐惧,如同突然爆发的瘟疫,迅速蔓延开来。车门打开,一名又一名惊慌失色的士兵窜出来,连滚带爬的向着远处跑去。天主在上,他们真的被吓坏了,拿枪的手在不住的颤抖,就连脚步亦是磕磕绊绊。 如果对手是人类,自然不会怯战而逃,但是,它们不是人类。那酸液足以融金蚀铁,合金钢甲在它们面前好比薄纸一张,还有那恐怖的射程,数百米,足足有数百米,更遑论它们还会钻入地面来躲避炮击。 面对这种载具克星,人类在它们面前就是一群肉鸡,不跑?难道等死吗?谁不是娘生爹养的,没人愿意平白去死。 “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蟑螂带来的恐惧未消,通讯器里又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 金永浩下意识的朝着左侧山坡望去,枪火的掩映下,一条条飞腾纵跃的丑陋生物虎入羊群一般,抛飞一名又一名士兵。 利爪割裂钢板,尖牙磕碎装甲,人类的热血喷溅在它们脸上,犹如饥饿了无数个世纪的地狱恶魔。 金永浩在不停颤抖着,只觉手足冰凉,他忽然记起了唐方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不要惹我,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他才深刻领悟到这句话的意义。他,说得出,做得到! 逃?往哪里逃?不远处那些喷涂酸液的丑陋生物正在用它们的唾液追击装甲车上窜出的逃兵。那分明就是虐杀!一道酸唾喷出,连人带动力装甲直接人间蒸发,甚至连组织残渣都不会留下。 两翼是矫健如山猫,纵跃如飞的异形,后面是唐方等人,往哪逃?往哪跑?装甲车速度再快,能快过酸液喷击?能快过榴弹? 士兵的呼救,同伴的惨叫……如此种种,无时无刻不再侵袭着他的大脑。 金永浩心思百转,忽然,他想到一个办法,一个突围的机会。 抬头打量一眼行动力尚存的剑齿虎A2型侦察车,他猛一咬牙,疾步奔过去,拉开车门往里一窜,就势坐上主驾驶,启动系统,将马力憋足,随着脚刹一抬,侦察车如一头蛮壮雄狮,扬起无数石砾的同时,向着对面的唐方急速撞去。 他要反击?撞死唐方?不,他才不会!狗急跳墙这种事只有莽夫才会干。 金永浩一向为人机警,聪明,从来都是一个智者。阿罗斯与豪森带着十名陌生士兵去清剿左右山坡上的残敌了,唐方身边只有两名守卫。 这是一个机会,丑陋爬虫的酸液不会向他头上喷,阿罗斯、豪森那些人也绝不敢将子弹往他身上招呼。只要能开车冲过唐方,就能凭借侦察车的高速机动能力逃脱。 车前大灯照在唐方色泽斑驳的老旧动力装甲上纤毫毕露,连暗红色的血斑也清晰可辩,头盔前盖的护镜反射出一抹抹银色闪光。 唐方好像吓傻了,旁边两名机枪兵也似呆住了,动也不动。 金永浩脸上漾出一抹残酷的微笑,歇斯底里的大吼着:“想死?那我成全你!” 侦察车前轱辘轧在一道凸石上,弹飞起四尺有余,头俯尾翘,笔直朝着三人迎面冲下。 豪森与阿罗斯回头打量一眼,同时皱眉,那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不躲?以“守护骑士”的尿.性,绝对防不住剑齿虎的冲击。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看着前窗中央那道一点一点放大的身影,金永浩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狂笑:“唐方,你这狗.娘养的,去死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顿了,飚飞的鲜血,山坡枪炮的闪光,蟑螂头部的摇晃,小狗张开下颚的嗜血嘶吼,侦察车飞快转动的前轮,以及车窗后面金永浩极度扭曲的脸,这纷沓杂乱的一幕,构成了一段电影慢放镜头,沿着放缓了无数倍的时间轴向前推进。 车身与唐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八米,六米,五米,三米…… 忽然,半空中光波一荡,唐方身前三尺虚空金芒大炽,一名身体包裹在金色战甲中,两根长鞭凌空飞舞的孤高武者缓缓举起右臂缭绕着月白色焰浪的能量剑。 “哧……” 仿佛天地间有一声轻响划过,无穷的火花以能量剑与车身的交汇点为中心,飞瀑一般朝着两侧翻涌。 火红色的纹理沿着豁口蔓延开来,一并的,还有金永浩惊恐欲绝与肆意狂笑交织在一起的诡异神色。 半空腾起两团火光,爆炸波及狂热者,却只是在其体表的等离子护盾上搅起一串轻波。 渡上一层火红的车身截面向着两侧分开,如同被电锯剖开的人尸,在空中洒下无数电光,斜斜冲向唐方身后两侧,扎入一堆裸岩中,溅飞无数石砂。 金永浩的半截身子从座椅上滑下来,头下脚上的吊在安全带上,他的右臂已然无踪,动脉涌出的鲜血汩汩如浪,几个呼吸功夫便洇红了身下三尺。 头盔正前方的护目镜在爆炸与撞击中散碎成片,裂隙下方是他死不瞑目的双眼,以及漫布着血浆的狰狞侧脸。 远处的追杀已经接近尾声,全员126人的侦察连在这片丘陵地带扔下112具尸体,仅14人逃了出去。 唐方招呼阿罗斯、豪森二人一声,收回战斗单位,看都没看金永浩的尸身一眼,沿着既定路线,继续朝前走去。 这一战,金永浩的侦察连几乎全军覆没,而唐方一伙,却仅仅付出5条小狗做为代价。 (今天就这一章了,晚上没有了,最近在陪孩子,没太多时间上网,书评区很久没打理了,大家见谅。)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十三章 博弈(求收藏,推荐) (孩子昨天出院了,今天2更,6000+,求收藏,推荐。 顺道感谢月下的过客,08A,巫马此间,宋钊贤,飞想4号,打酱油的阿飞,等书友的打赏。) 高射火炮在夜幕下投射出一道道闪亮的轨迹,曳光弹的彗尾照亮了整个天空。爆炸的波动从不远处传来,震得壕沟两侧的砂土“扑簌簌”直落。 被导弹炸的面目全非的蝎尾狮坦克,触碰到电子跪雷,底盘被开出大洞的豪猪装甲车,空中左闪右晃,摇摇欲坠的苍穹武装穿梭机,还有横七竖八,或仰面朝天,或扑倒在地的死尸…… 幽暗的夜空下枪炮的极致闪光是唯一的主色调,血与火之歌是战地的月夜安魂曲,此时此刻,那些流干鲜血的尸体,像娜美星的土地一样寒冷。 一架无人战斗机被高射炮火命中,带着熊熊火焰,打着转从半空坠落,一头扎进敌人阵地前方的地雷带里,摔成一团翻滚不休的灼热碎片。 蝎尾狮坦克依旧不知疲倦的射击着,哪怕炮膛已经火红,甚至有些轻微变形。炮弹落在敌人阵地范围,爆起海浪一般的扬砂。 对方的还击如期而至,子弹、榴弹、火箭弹,乃至磁轨炮弹丸洗地一般漫过前沿阵地,在炸飞无数碎石的同时,间或带走一两个倒霉蛋儿的小命。 少尉马歇尔·奎克躲在战壕里,倚着身边的豪猪改III型指挥车发呆。每每一颗炮弹划破夜空,落在地面上爆起一团闪光,他就下意识的打个哆嗦。 天知道那些四下乱飞的炮弹,下一刻会不会落在自己脑袋瓜上。 三天,三天时间内,他亲身经历了一幕幕梦靥般的场景,他早前服役的银翼之风第三机械化步兵旅一营三连共计115人,如今只剩下他一人还活着,其他人全数阵亡。 双方交战的第一天,“银翼”特战营遭到3789师所属部队的围堵,损失惨重,师长怀尔德·莱斯特命令三旅一营越过赤道,前去营救“银翼”。可谁知道弗朗西斯那个老狐狸以围点打援的战术,将三旅一营也困在北地。 身为银翼之风的师长,怀尔德·莱斯特绝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命令二旅一、二营驰援东线战场,给3789师制造压力的同时,又从一旅中抽调出两个营的兵力绕过强酸蒸汽区,由西线快速逼近敌人的后勤基地,制造出从两翼包抄的态势,以求缓解正面压力,救出“银翼”与三旅一营。 弗朗西斯看穿了怀尔德·莱斯特的打算,死死咬住猎物不放,安排三旅以阵地战拖住东线的敌人,二旅三营与师直属侦察营取道西南,迎击“银翼之风”下辖一旅的两个营兵力。 战斗至此,已经过去娜美星的一个昼夜,32个小时。 弗朗西斯以为自己看透了敌人所有的安排,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对手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怀尔德·莱斯特以“银翼”特战营与三旅一营为诱饵,吸引住弗朗西斯的注意力,背地里却将“银风”特种导弹营与防空炮兵营调往前线,对不温不火的东线战场进行远程导弹打击。 弗朗西斯怎么也没料到对手会将主攻方向放到东线,以致三旅遭受重大伤亡,节节败退。值此危难之际,他别无选择,只好抽调出正面战场咬住“银翼”特战营与敌三旅一营的第一装甲旅部分兵力赶往东线支援。并于此同时,发动了早就谋划好的杀手锏------“暗影”行动。 一直以来,银翼之风机械化步兵师的“银风”、“银翼”两个特种营就是弗朗西斯的重点照顾对象,像多模组量子雷达监控网,每间隔一段时间向空中喷洒的荧光喷雾,以及后勤基地至前线区域密密麻麻的防空火力网,这些都是对付“银翼”、“银风”的利器。 “银翼”特战步兵营被困在前线苦苦挣扎,“银风”也被派上了战场,并为苏鲁帝**在东线战局的交火中提供了强大的攻击支援,以致3789师第三装甲旅损失惨重,战线一退再退。战争非儿戏,尤其是这种阵地防守战,牵一发而动全身,东线战局溃败所带来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使得防御阵线被撕开一道缺口,敌人的第二步兵旅就像一柄插在弗朗西斯心口的尖刀,而那些“银风”及其衍生型导弹,便是尖刀上的血槽,每时每刻都在威胁着他的生命安全。 为了应对当前的恶劣形势,弗朗西斯发动了谋划已久的“暗影”行动,在战斗打响之初便被派往南极潜伏的一旅四营与师部直属隐秘机动连对“银翼之风”的后勤基地发动了突然袭击。 当料敌先机的怀尔德·莱斯特不紧不慢地安排师直属卫队依托有利地形狙击来犯之敌的如潮攻势时,令他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小股3789师士兵沿东路向北,直接对“银风”特种导弹营发动了背后偷袭,利用微波炸弹与大当量炸药,几乎瘫痪了“银风”特种营的导弹攻击能力。 怀尔德·莱斯特怎么也没想到敌人会用釜底抽薪这一招,狠狠反将他一军。“银风”这一溃败,东线战局势必会受牵连。无奈之下,他只好趁着3789师刚刚稳住阵脚,得以喘息的时候,撤回西线故布疑阵的兵力,并联合航空战斗部,对围困“银翼”特战步兵营与三旅一营的敌军部队展开夹击,成功救回那些“诱饵”。 弗朗西斯与怀尔德两人之间的这场博弈,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虽然从大局上看,“银翼之风”因为在东线的战果,稍有优势,但却是孤军深入,一旦弗朗西斯将正面与西线撤回的兵力投入东线战场,孰优孰劣还是一个未知数。 至此时,双方的交火已经持续了两个昼夜,因为战力相近,指挥官也各有谋略,原本焦灼的局势还将继续,并一直维持下去,直至某一方犯下难以弥补的大错。 然而,另双方意想不到的一件意外发生了,第三天凌晨时分,一则侦察卫星传回的消息引起了弗朗西斯的注意。弥漫在娜美星表面的强酸蒸雾的浓度正在快速下降,强酸蒸汽区的可见度持续走高。 与此同时,相仿的一幕也出现在“银翼之风”的师部。 双方几乎同时将这一消息传送至行星轨道外的舰队中心,而得到的反馈也一般无二,均是命令在不放松战局的同时,严密监视强酸蒸汽区的异变。 命令下达一个小时以后,侦察卫星传回的一副画面令弗朗西斯、怀尔德二人坐不住了,“银翼之风”前沿阵地西方三百公里的一片强酸蒸汽区内,一栋气势恢宏的菱形建筑傲然耸立。 伊普西龙遗迹! 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方各自将这一惊人发现汇报给舰队指挥中心。 这一消息,好似在滚烫的热油里泼入一瓢冷水,立刻引起轩然大波。苏鲁帝国的圣紫罗兰舰队蠢蠢欲动,雷霆舰队也转换成战备姿态。 当圣紫罗兰舰队的第一艘运输船载着一个陆军营的兵力驶向娜美星,宇宙战打响了。双方装载着支援部队的运输船冲破太空火力封锁网,朝着娜美星进发。 同一时间,地面战局迎来了新的变化,双方西线的四个营兵力以最大速度朝着遗迹所在位置移动。按道理来讲,遗迹出现在南半球,“银翼之风”应当占优,然而,3789师一旅四营在撤退途中接到弗朗西斯的命令,取道向西,直扑伊普西龙遗迹,并与“银翼之风”步兵师所辖预备队遭遇,发生交火。 之后双方西线的四个营兵力也赶了过来,进一步将战局扩大,开辟出第二战场。 随着空中支援的到来,蒙亚帝国运输舰一方面为了躲避敌人的防空炮火,一方面又想对争夺遗迹控制权的第二战场进行快速支援,迫于形势,只得将空降地点安排在赤道附近。 怀尔德自然不愿看到大好局势因为敌人援军的到来而发生转变,于是,命已经半残的“银翼”、三旅一营稍事休整后,立即加入东线战场,对敌人后勤基地继续施压,同时,与运输船取得联系,令其降落在赤道附近,以逸待劳,截击敌人的后续支援部队,从而形成了赤道附近的第三战场。 来自太空的运输船还在不断往娜美星各处战场运送着兵力,越来越多的陆战队员加入到争抢遗迹控制权的序列,战争的规模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怀尔德不傻,相反很聪明,经过双方这一系列交锋,他敏锐的发现一个问题。哪怕第二、三战场的形势再不乐观,对蒙亚帝**再不利,弗朗西斯都没将全部有生力量投入二、三战场,而是坚定不移的维持着东线第一战场的稳定局势,始终将对手拒之门外。 在一次闭目小憩的过程中,怀尔德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除非娜美星有两座遗迹,并且其中之一已经被蒙亚帝**控制在手中,否则,弗朗西斯不可能这么淡定。 怀尔德将这个猜测汇报给军部后,参谋们结合雷霆舰队后方科研船的数量,以及3789师地面部队与雷霆舰队旗舰的信息交换频率,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于是乎,被沃克·斯图尔特亲王摆了一道的大皇子恼羞成怒,命令怀尔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3789师这个令他极度不爽的外.阴包.皮割掉。 最终,娜美星地面战局演变成了目前这种局面,三大战场,说是血肉横飞的绞肉机都不过分,几乎每过一个小时,都会有数十,乃是上百人死于非命。 …… 马歇尔摸出脖子上的挂坠,抹干上面的灰尘,轻轻翻看。里面是一张老照片,一对中年夫妇站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后,一家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慢慢合上挂坠,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抬起头看看夜空。 少了大气阻隔,繁星好似熠熠闪烁的霓虹灯,银河的光晕如同月下潮汐,浪花轻涌,徐徐漫向北天尽头。 这本该是一幕给人以安宁、祥和的银河繁星图,只是,天际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一束束闪光,却似背景墙上顽童的涂鸦,那么的格格不入。 灰影一闪,壕沟内跳进一个人来,只见他扫过前方一片狼藉的缓冲区,贴着半截迈进沙子里的指挥车坐了下来。 马歇尔望望他动力装甲上的编号,轻轻叹了口气:“威尔逊,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三天三夜都不曾好好睡过一觉,身体的劳累与精神的疲惫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活着回去?就像黎明的**,不真实,却又让你心生向往。 奥尔逊没有说话,通讯器里只有他低沉的喘息,好像惊悚片里历劫生还的主角。 对于他的沉默,马歇尔并未在意,任谁处在这种环境下,也不可能有心思聊天打屁。 身后一阵颤动传来,砂石四溅,雨点一般落在头盔上。 马歇尔叹了口气,能够造成这种攻击效果的,也只有3789师后勤基地外面的定点轨道炮了。在基地防御这方面,对方诚可谓是下足了本钱,单说南面5千米区域,由西向东,布置有定点轨道炮6门,120MM速射加农炮塔10台,30MM机炮地堡15座,90MM口径自动高射炮8组,地对空导弹发射装置6架,另外还有各种激光反导设备,热诱导弹发射装置,隐形空雷投射器等反导、防空系统。 更别提基地外墙向南30公里区域内还布置有壕沟,路障,地雷带等防御工事,再配合驻防的装甲部队,想要短时间内攻破敌人的防御,简直就是做白日梦。 “连长,连长……我们遭到攻击,敌人……敌人是……啊……”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装甲车,装甲车都哪儿去了?” “快,快,掩护伤员撤退……” “敌袭,敌袭!” 通讯器里乱成一团,男人们扯着喉咙的呐喊与惨叫此起彼伏。马歇尔打了个愣,下意识回头朝3789师防御阵地望去。前线壕沟与阵地缓冲区悄无声息,偶有火光闪现,那不过是对方的示威恐吓之举。 不是前方阵地,会是哪里? 马歇尔尽量将身子贴近掩体,以躲避那些该死的狙击手。当他转过头,朝己方阵地后侧望去时,子弹刺破夜空交错而成的密集光雨,接连不断腾起的耀眼火光,还有耳畔回荡的嘈杂大喊,如同一幕倒带、重放、再倒带、再重放的电影镜头,不断地在眼前闪现。 第六十四章 马歇尔 (二章到,求推荐,收藏) 苍穹武装穿梭机推进器启动,幽蓝火焰瞬间点**空,然后,马歇尔看到了可以称之为梦靥的一幕。一条似狗非狗的异形正趴在一名士兵身上,尖锐的爪子整个没入动力装甲内,血液沿着缝隙射出,喷漆一般打在它脸上。 还有一种体型更大的爬虫,外壳厚的匪夷所思,被旁边装甲车上二十几毫米的机炮扫中,居然只是换来几声惨叫。它们能够喷吐一种绿色唾液,腐蚀力之强,堪比强效魔酸。 在它们的反击下,装甲车外皮就像被火引燃的宣纸,快速萎靡,融化,形成一个个望之触目惊心的大洞。 马歇尔曾亲眼看到一名士兵被酸唾迎头浇下,凄厉惨叫让他不禁联想起帝国刑场上那些被施以火焚的叛国者。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恢复死刑是人类文明的倒退,对人权的亵渎。然而,此时此刻,与遭受酸唾攻击的士兵相比,那些所谓的叛国者的待遇简直好了无数倍。 短短半分钟,三十秒的功夫,合金钢甲便成了一滩绿惨惨的金属溶液,至于里面的士兵,皮肉消融,组织液化,他们挣扎着,惨嚎着,末了如同散架的骷髅一般,轰然倒塌,血浆与脓水混成一团,流淌在冰冷的地面上。 真正的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穿梭机的探照灯光划过地面,照在那些前后耸动着身子,喷吐出一道又一道致命酸液的爬虫身上。驾驶员疯狂的咒骂着,用以驱散心中的恐惧。火控雷达已经锁定两个目标,它稍微活动一下沾满汗渍的右手,用力按下开火键。 两枚“头槌”IV型反坦克导弹由机翼下方的挂弹架射出,虹彗破空,笔直朝着两只蟑螂飞去。 这么短的间距,以蟑螂的行动速度,躲过导弹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两枚导弹刚刚飞过半程,突然毫无征兆的爆裂开来,瞬间绽放出两朵烟花似的闪光。紧接着,穿梭机好像遭遇锐器撞击一般,左翼推进器爆起一团烈焰,机身不稳,打着转由半空坠落,一头扎在地面。 混乱不可遏制的蔓延开来,一些刚刚睡醒,惊魂未定的士兵争相恐后的向着两翼逃窜。太恐怖了,眼前的一幕太恐怖了,面对那些狰狞异形,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与此同时,一队人类士兵悄无声息的接近战场,总计24人,一个排兵力。他们分成两队,每队12人,各由一名队长率领,向着逃逸至两翼的散兵游勇展开了追猎行动。 二者中体型笨拙,肩负冷却塔的黑甲部队抛却寻常士兵,直接涌向左侧边打边退的疣猪I型反装甲战车。 一枚拖着银白色尾焰的榴弹划过虚空,伴着夺目的闪光,在战车左舷装甲上爆炸开来,原本疯狂倒退的反装甲战车就像突然陷入泥潭,时速骤降,眨眼间被后面追上的5名敌军士兵分左右围住,诡异的尖锥榴弹流星雨一般落在车身上。 一连串火光涌现,马歇尔自动脑补出一声声爆响,反装甲战车在榴弹炮火的持续扫射下,最终成了一堆废铁。 此时再往右侧看去,另一队体型稍小,身手灵便的陌生士兵朝着亡命狂奔的己方同伴连连扣动扳机,黑夜下看不到枪口喷射的火花,看不到子弹刺破长空的曳光,只有如割韭菜一般,一茬一茬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的同伴尸首。 马歇尔觉得一阵恶寒,就像坠入隆冬冰河,寒意彻骨入髓,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视线尽头徐步走来一人,身上穿着一套蒙亚帝国制式“守护骑士”,闲步华庭一般走到前线,右臂轻轻一挥,一条足有水瓮粗细,顶端呈锚尖状的针须由远及近,急速穿过虫群,将阵地边沿一辆正在调校射击角度的胡狼坦克贯穿,然后硬生生抬升至半空,直接甩飞出去。 胡狼坦克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抛飞的碎石下豆子一般落在眼前。 “他……他是谁?为什么那些异形会听他的?”马歇尔握了握手中的W-219拳击手突击步枪,异常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完了,一切都完了,近两连的兵力,面对3789师的炮火没有溃败,面对铜墙铁壁似得防御工事没有气馁,但是,在短短几分钟功夫内,面对这股不满50人的神秘部队,居然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悲鸣与惨叫在耳畔一遍遍回放,通讯器里传来克劳德大尉嘶哑的声音。 “回来,守住阵地!你们这群胆小鬼,都别跑,给我回来……” 溃逃在继续,一辆又一辆载具燃起冲天烈焰,士气就好像忍耐不住的SY快感,霎时间一泄千里。 “唉!”通讯器里传来克劳德大尉的叹息。 如此对手,绝不是自己这些人能够抵抗的!马歇尔舔了舔开裂的嘴唇,正打算跟在不远处一名老兵背后悄悄开溜的时候,壕沟拐角闪过一道人影。 他心中骤然一紧,已经迈出的脚步又缩了回来,是克劳德大尉。 “马歇尔,威尔逊,你们两个随我来。”克劳德大尉吩咐一声,快步走到掩体后的指挥车前面,拉开后门,闪身窜了进去。 马歇尔望望指挥车旁边正慢吞吞直起身子的威尔逊,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迈步走向指挥车。 “你们两个还在磨蹭什么!”通讯器里传来克劳德的怒喝。 此时威尔逊已经进入指挥车厢,马歇尔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虫群,脸色一沉,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爸,妈,你们保重!”扯掉脖子上的挂坠,随手塞进动力装甲的收纳箱,马歇尔掰住扶手,借力往上一窜。 当他抱着赴死之心进入指挥车后舱,抬头瞧时,眼前的一幕场景令他骇然无措,整个人呆立当场。 为什么会这样? 克劳德站在通讯台前面,傻掉一般。 威尔逊的右手从他前胸进入,后心穿出,夹杂着内脏碎肉的血液飞淌如瀑。 “你……你到底是谁?”通讯器里传来克劳德大尉奄奄一息的声音。 第六十五章 指挥部的绸缪 (感谢獠A,盛DA等于坑爹,霄遥,以及08A兄的打赏。) 没有响应,没有回答,有的,只是缓缓抽出的右手。 血浆顺着手臂的下沿缓缓流淌,一滴一滴落在金属地板上,溅出一圈一圈水洼般的殷红。 “滴答,滴答。”马歇尔仿佛听到血珠落在地面的回响。 克劳德仰头倒了下去,身子歪倒在一堆电器设备上,鲜血顺流而下,将青莹莹的雷达屏幕映得一片血红。 那是怎么样的一条手臂!纤细的臂膀前端长着三股钢叉般的尖爪,指缝间血浆纵横,大尉的小半个胃脏还粘在手背上。 惊魂摄魄的鲜红中,露出一抹妖娆的嫩黄,那是他令人艳羡的晚饭,一小块芝士蛋糕。 “啊,去死吧,你这怪物。”马歇尔一边大声咒骂着,一边疯狂的扣动扳机,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内心的恐惧。 子弹在一排排电子设备上来回飞撞,液晶屏幕爆炸的火光与四溅的电花充斥整节车厢。 “嘶,嘶……”马歇尔只觉脑海中响起一阵怪异的悲鸣。 “威尔逊”的身体开始扭曲,面部一阵变幻,最终显露出一张挂满脓疮的狰狞鬼脸。如脓水一般的浅灰色流质淌下,它左侧身躯尚维持着人形,右侧身躯却变成了一滩血色烂泥。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个丑陋的怪物就像将一个人丢进绞肉机里,一半是人,一半已经成了一堆令人作呕的肉酱。 “嘶,嘶……”异响在脑海中不停回荡,马歇尔扣动半天,直到枪口的火光敛去,撞针击空的闷响沿着枪身传来,他这才发现已经打光了一梭子子弹。 此时怪物已经彻底没了人样,黏糊糊的身体在地上不停扭曲,挣扎。 “这样还不死?”马歇尔只觉头皮发麻,扭头瞅瞅克劳德的尸体,猛地将枪往地下一丢,翻身出了指挥车,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第三后备营的指挥部跑去。 同样的一幕不停的轮回上演,短短二十分钟,苏鲁帝**的前线阵地再无一个活人。 一个后备加强连296人,除去早先战死86人,如今又抛下102具尸体,伤亡达63%,更不用说还有苍穹武装穿梭机、疣猪反装甲战车、胡狼坦克等军用载具。 至于唐方阵营的损失,一名被23MM机炮打成筛子的机枪兵,一名被反坦克导弹炸断右腿的劫掠者,以及4条小狗,一只腹部开花的瘸腿蟑螂。 当然,若是将虫后的“哺液”技能也计算在内,真正的损失或许仅仅只有1机枪,4小狗而已,同苏鲁帝**相比,简直微乎其微。 蒙亚帝**前沿阵地上,上尉格雷厄姆·安德森拿开眼前的MINI高倍电子望远镜,机械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詹姆斯中尉:“詹姆斯,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简直就神迹,是天父对我们的垂怜!” 同他们对峙了整整13个小时不分胜负的“银翼之风”第三后备营下辖第二加强连就这么完了?依托基地防御工事才能战个平手的敌人,竟然被这一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部队趁着夜色,发动突然袭击,在短短二十分钟内,200人的连队被区区40几个作战单位杀了个措手不及,以致丢盔弃甲,大败亏输。 天佑蒙亚,这一定是主的恩赐! “天父在上。”格雷厄姆非常虔诚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詹姆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上尉,你说那些家伙会不会是自己人?” 格雷厄姆扭头望了他一眼,沉默下来,之前师部确有联络称,已派遣伏击部队迂回到敌后,适机发动突袭,令防守部队里应外合,打一个漂亮的夹击战,力求将敌人的部队全数吃掉。 突袭行动的预定时间是在黎明时分,那时敌人的意志力最为脆弱,然而,如果换算为地球时间,现在不过凌晨3时左右。还有,击溃敌人的那股陌生部队的兵力构成十分奇怪,那些装甲兵种见都没见过,更不用提还有恐怖的异形,这种生化组合,别说3789师没有,整个雷霆舰队都没有! “詹姆斯,传达我的命令,全体战斗人员一级戒备。”说完,他又转头朝着身后一名通讯士兵道:“卡萨扎伊,将刚刚摄录的影像资料传去指挥中心。” “是……” 两名士兵领命去了,格雷厄姆打开手掌,看了眼外漆已经磨损大半的十字架,缓缓收拢五指。 另一边,3789师后勤基地指挥中心。 副师长爱德华·奥利佛望着画面中不停扭动的异形沉默不语,旁边一众参谋官脸色惨白,额头的冷汗汇聚成线,沿着脸颊淌下…… 这股神秘部队到底是哪里来的?短短十几分钟,杀的敌人一个加强连丢盔弃甲,全线溃败,这……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敌人可是机械化步兵连队,坦克,武装穿梭机,装甲车,该有的重型装备一样不缺。 “霍青,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爱德华目光扫过左侧一名亚裔男子。那是师部的参谋长,弗朗西斯最倚重的军师。 这名已经有些年纪的亚裔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是敌非友。” “这我知道!”爱德华面无表情的说道。侦察卫星又不是摆设,这股神秘部队将金永浩所率连队击溃的一幕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原以为他们是苏鲁帝国的一支奇兵,却没想到大错特错,这些家伙居然自成一路。 他们是哪儿来的?想干嘛?爱德华脑海里画满了无数问号,从军这么多年,经历的大小战事多如天上繁星,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什么样的奇谋没见识过?不过眼下这一幕,真正颠覆了他的认知,一小股陌生部队,作战单位不足50,他们居然敢叫板两大舰队?他们是哪儿来的信心?哪儿来的胆子? 很显然,心中有这般想法的并非只有他一个,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脸寒霜的弗朗西斯出现在门口。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谁能?” 弗朗西斯的嘴角微微抽搐着,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那是他发怒前的征兆,没有人敢出声。 “霍青,你说,这快速逼近基地的一小股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历?” 霍青撑起眼皮,目光扫过爱德华,最后落在弗朗西斯身上:“从这些家伙击溃侦察连,到占领苏鲁帝**阵地,再结合卫星传回的画面,可以确认一件事,他们跟敌我双方皆有嫌隙。” “说重点。”弗朗西斯皱眉道,他与霍青是老搭档了,两人熟的连对方屁股后面的痔疮有多大,都心知肚明。 “咳,咳。”霍青轻咳一声,抬头瞄了他一眼:“上校,这伙人可能来自咱们师。” “什么?”一句话掀起千叠浪,所有人都呆住了,来自3789师,自己的部队?那他们为什么要进攻侦察连? “这伙人要么跟金永浩有仇,要么跟帝国高层有仇。”很快,霍青给出了解释:“虽然我不知道这些人的装备从哪儿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金永浩与他们是旧识,这从双方见面后没有第一时间交火,而是对峙了一段时间,可以很容易推测出来。” “金永浩是谁?”做为一师之长,弗朗西斯自然不可能记住所有基层军官的姓名。 “金永浩,中尉军衔,毕业于穆尔星泽拉苏海军学院,原第一装甲旅直属侦察连二排排长,后来连长鲍威尔阵亡,一排长卢云负伤,于是顺理成章的就任连队临时指挥官” “第一装甲旅?侦察连?”弗朗西斯好像记起点什么,不过当他非常大方的用去5秒来考虑这个问题,最终无所得时,接下来,很是干脆的将这个问题抛诸脑后。 金永浩,不过一届基层军官,他又是谁?3789师上校师长,身份地位云泥之别。陌生部队与金永浩有仇也好,没仇也罢,跟他有什么关系?眼下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考虑怎么稳住局势,守住基地不失。 做为一名高级军官,帝国贵族,他有着上流人士固有的傲慢。比如以手中的权利去陷害一名士兵这种事,其实与碾死一只蚂蚁并无二致。在弗朗西斯四十几年的人生中,他所在意的只有两件事,一,功勋,二,地位,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 哦,不对,还有女人,尤其是16、7岁,身体微熟,却又透着一股子青涩、稚嫩,会蒙着眼睛不敢看他满是刀疤的LUO体,会枕着他的手臂细数参差浓密胸毛的花季女孩儿。 像享受胜利战果一样,弗朗西斯会吻遍她们的每一寸肌肤,然后像每一个正常男人那样将她们抱上床,享受她们带着青春与朝气的身体,那种征服感,就好像将帝国的圣剑旗帜插上敌人的滩头阵地一般,令人迷恋,令人着魔,令人欲罢不能。 唐方如果是一个女性,绝世美人,他或许会有几分印象。如果是一个敌人,难缠的对手,他会牢牢记在心头,如果是帝国贵族的一员,他会尊重,并递上一杯酒,说些只在贵族圈流行的黄色小笑话。 很可惜,这三者他都不搭边。 做为一名合格的将帅,优雅的贵族,铁血的军士,像用厚底军靴碾死一只臭虫这种事,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霍青,我现在不想听金永浩与那些人的恩怨,你只需告诉我该怎么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恶战。” 老成持重的参谋长微微一笑,迈步走到终端控制台前方,随手一点,中央监视器上闪出一幅画面,主角正是一名机枪兵。 “相信各位刚才已经见识过这种轻型装甲的威力了,不论同帝国的‘守护骑士’,还是同苏鲁帝国的‘疾风银狼’相比,在防弹、助力、机动等方面都更胜一筹,一旦单兵相接,毫无疑问,落败的肯定会是我方士兵。姑且称之为‘山豹’。” “此兵种强则强亦,却也不是无懈可击,20MM以上的机炮可以有效撕开他们的装甲。各位,我们现在处于防守姿态,只要对方发动冲锋,前沿阵地上那些30MM机炮地堡,以及我方的狙击手,会让他们吃尽苦头。” 说完,他手指一动,监视器上画面一变,显现出一名劫掠者臃肿笨拙的身躯。 “这种动力装甲,我们不妨称它为‘黑熊’,火力强大,装甲厚重,配备有榴弹发射器,可有效对抗地面载具。但是,缺点同样明显,射程有限,对空不足。地对地导弹、基地高墙上的120MM自动加农炮塔,可组成联合火力网,对他们实施毁灭性打击。” “再看它。”画面再变,一只蟑螂出现在屏幕正中。“略过此物来历不谈,这种生体单位具有厚重的甲壳,能够喷吐酸性极强的唾液。与‘黑熊’类似,它们也有对空不足,射程有限的缺点,只要令多功能装甲载具切换反装甲作战模式,配合基地炮塔,同样不足为虑。” “嗯,再来看看它们。”霍青一点按键,转身走到中央屏幕前面,指着左侧一头坦克般的狰狞巨兽道:“这种生体单位综合能力极强,可惜弱点很致命,行走速度过慢。”说完又一指右侧仅仅裸露出一角的脊针爬虫:“要说这股陌生部队中攻击力最强的战斗单位,自然非它莫属。然而,从刚刚那段战斗影像上分析,此物说是战斗单位,倒不如说是防御工事更贴切一些。” “这两种战斗单位同样很好解决,基地防御网中的定点轨道炮就是为它们准备的。” “最后再说一下此人。”霍青不紧不慢的走回终端控制台,食指一点,画面上出现一个身着帝国制式动力装甲的男人:“纵观整个战局,这股神秘部队的编队形式、进攻节奏,皆是以他为核心。很显然,此人极有可能是整支部队的领导者。”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只要将攻击重点放在他的身上,或许,会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最后一句话说完,现场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足足过了半分钟,却才传来一道不疾不徐,非常有规律的掌声:“好,好,好。” 连续三个“好”字,道尽了弗朗西斯心中的满意与自得。自从年轻时起,他就与霍青搭档,一晃二十多年,对方从未让他失望过,左膀右臂?不,他一人就相当于一双手臂。 至于爱德华,哼,若非靠着家族势力,又怎么能爬到这个位置? “霍青,尽快拟定一个详尽的作战计划交付前线指挥军官。”温声吩咐一句,弗朗西斯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破译工作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我不希望基地有失,爱德华老弟,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爱德华点点头,望着弗朗西斯的背影眯了眯眼。 指挥室内众人回归岗位,按部就班的继续着各自手上的工作,霍青领着几位参谋官走到基地的全息投影图前面,仔细商榷作战细节。 爱德华慢吞吞走到沙发上坐下,抄起茶几上的小方杯,轻轻小抿一口,仔细回味着威士忌的绵软果香。他从不加冰,就像喜欢波澜不惊的生活,当然,他更加喜欢不戴套的XJ。 …… 霍青是个非常靠谱的家伙,在大多数中层军官眼里,他的声望还要比副师长爱德华·奥利佛高一些。 当格雷厄姆收到总部传来的作战计划,得知是霍青亲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这一消息,一丝掩饰不住的微笑在他脸上荡漾开来。 如果用华夏一句古词来形容,霍青当是一员“智将”无疑。嗯,这是格雷厄姆特意跑去亚裔同僚哪儿学来的一个称呼。 “詹姆斯,这下你可以放心了,那群家伙只要敢来,就一定让他们尝尝败仗的滋味。” 詹姆斯抬头望了望有些话唠,又有些神经质,不管好坏,总喜欢把一切归咎于神恩或是神怒的上尉连长,没有回话,继续用手指在脸上涂着黑漆漆的油彩。 他发现这是一种可以有效舒缓紧张情绪的运动,与格雷厄姆不厌其烦的唠叨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们有120MM自动炮塔,有对地攻击导弹,有定点轨道炮,阵地前面还有高压电网,地雷带,死亡陷阵……来吧,来吧……试图攻击基地的狂徒们,我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茫茫夜色,格雷厄姆的自我安慰像极了将粉红跳蛋塞入下面那条缝的美腿小妞儿不胜娇羞的婉转**,即便夹杂在一片电子忙音中,依旧是那么的清晰可辨。 …… 3789师前沿阵地对面,堆着炭烤尸体与报废载具的壕沟中,唐方视线穿过中间的缓冲战场,落在那层层叠叠,犹如梯田似得防御工事上。 所有战斗单位都已被他收回系统空间,整片阵地空荡荡的,如同群星点缀下冰冷深沉的墓地。 “说吧,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马润甲背后的排气孔里喷出两道白烟,那是由阿罗斯来来回回不知吸了多少次的二手烟气积攒而成。 “就是,再这么呆下去,Sui.泡里的尿都冻住了,好歹让人活动活动筋骨啊。” 唐方扭头扫过二人:“想不想体会一下回娘胎的感觉?”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豪森愣住了。 唐方话不多说,举起手臂,朝上指了指。二人抬头一瞧,顿时愣成一双望夫石。 (5000+字,两章合一章发了,晚上没有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十六章 王虫 (感谢godmorgan, 魂殇之伤,书友140403221227397,o8a的打赏 建了个群,125657915,欢迎各位书友加入。)通过拟态雏虫传回来的讯息,唐方得出一个结论,娜美星现在这种局面,皆是他一手造成的。 娜美星酸雾淡去的时间与独目怪死亡时间吻合,再联系伊普西龙精炼工厂控制间天花板上那些有机组织管道,很容易推断出酸雾的由来。 什么娜美星地壳深处特有的酸性溶液,什么与地下能量剧烈反应,这恐怕是军方科研人员查不出强酸蒸汽区的由来,仅仅依靠表象数据推测出的结论。 这些遍布行星体表,大小不一的强酸蒸汽区,其实都是独目怪排泄物的衍生现象,或者,称其为厕所效应,更形象一些。 至于那劳什子“奇异能量”,恐怕是零号源素的同位素偶尔泄露出的一丝能量波动,被外太空地质勘探舰捕捉到,从而得出这么个模棱两可的推断。 说到底,这一切还得归咎到他身上,仅仅是为了保住一条小命的举动,居然令苏鲁、蒙亚两国撕毁停战协定,大打出手,如果有史学家知道这一切,说不定他也能青史载誉,流芳百世了。 因为他的关系,让两大帝国爆发冲突,这种事,只是想想就很带感。 唐方心情不错,就像现在,看着王虫用它纤长柔韧的触须将哭爹喊娘哇哇大叫的豪森五花大绑,塞进腹囊的一幕,总让他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喜感。就像……就像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婶将某个脑袋扁圆,浑身黑乎乎的东西揣进她的喇叭花里一样,叫人印象深刻。 阿罗斯倒是镇定许多,只是任凭唐方怎么劝,都不肯将头盔打开。他说,动力装甲的内部空间还残留着雪茄的烟香,这话在唐方听来,更像是二次元世界黑.丝傲娇女牙尖嘴利的吐槽一样苍白。 事件的最终结果,以豪森的完败而告终,当他彻底认命,掰开大腿敞开怀,露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小家碧玉模样时,3眼虫,6王虫的队伍在夜空铺开,如一队来自地狱的黑锷大魔,叩响了3789师守备部队的丧钟。 …… 原本格雷厄姆还在为对面不见动静苦恼,以为敌人虚晃一枪,撤退了。不过,当他看到那突然出现在夜幕下,体型大如护卫舰般的飞行生物后,整个人都傻掉了。 说好的阵地冲锋,决一死战呢?他们……他们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这该死的,没有翅膀也能在天空飞翔的怪物到底是哪里来的?谁能告诉我! 格雷厄姆此时的心情就像吞了一只刚从茅坑飞出的绿豆蝇,别提多反胃了。为什么之前在进攻苏鲁帝**时他们没有动用这种生体兵器?缓冲区的地雷带怎么办?高压电网怎么办?死亡陷阵怎么办?这些不都成摆设了吗? “混蛋!混蛋!”他愤怒的咆哮在每一个连队士兵的通讯器内回荡,这名虔诚的基督教徒,罕有的失去了以往的涵养。 “上尉,你先别急,我们应该马上通知指挥中心,别忘了,我们的防空系统不是摆设,它们一样会让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尝尝屁股开花的滋味。” “对,对,詹姆斯,你说的太对了,通讯兵,速度将这个情报传给总部。” 随着格雷厄姆指令的下达,通讯兵飞快的将这个消息传回基地指挥中心。 其实根本没必要,透过侦察卫星的摄像镜头,指挥室内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爱德华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霍青神色大变,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之前敌人展现出的兵种,并非他们的全部实力,仅仅是冰山一角罢了。 眼前这些体型庞大的空中生物,它们不但会飞,还能载人! “命令,所有高射炮组,地对空导弹阵列待命,一旦那些鬼东西进入有效射程,立即开炮。”爱德华五指紧紧攥着小方杯,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 “是。”联络官答应一声,急忙遵照吩咐,向各防空设施传递进攻指令。 “命令,所有120MM加农炮塔,全部切换至防空模式,轨道炮充能,所有安装有防空导弹发射架的载具蓄势待命。” “是,长官。”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的下达,指挥室内众人虽然紧张,却并不怎么担心,整个基地的防御可谓是固若金汤,尤其是在防空性能上,连“银翼之风”的中程导弹都起不到太大作用,何况是几只飞行生物。 与此同时,待将一些战斗单位收容至腹囊,王虫大军开始了推进。 想当初玩游戏的时候,唐方一直对它们坑爹的速度大为诟病,之所以实施这次空投作战,乃是他认为王虫这种单位皮糙肉厚,防御力高,能够有效抵挡敌人的防空炮火,一旦短兵相接,他有一万种办法瘫痪掉基地防御。 然而,他还是低估,哦,不,是严重低估了王虫的能力。 随着他一声令下,3只眼虫头前开路,后方的王虫好像一股褐色洪峰,在夜空中洒下一条条青蓝色光轨,疾风一般朝着敌人前沿阵地涌去。 望着透明薄膜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唐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HOLYMOTHER!王虫的飞行速度足有五分之一马赫,这真的是以反应迟钝,飞行缓慢而闻名于世的王虫? 他愣了足足半分钟,却才回过神来,仔细想想,这种被称为泊希巨兽的家伙可是宇宙生物,其使命就是遵照主宰或是刀锋女皇的命令,将虫群运输至宇宙的各个角落。凭它们的幽能水平不足以进行折跃,如果飞行速度太慢,又怎么去完成使命? 在升级“充气甲壳”以后,它们会以自身微弱的幽能,制造出一种特殊气体,可以像宇宙飞船的推进器那样施加反冲力,使得自身在真空环境下不断加速,再加速,假使航程够长,达到光速都不是什么难题。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3789师一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任谁也没想到,这种气球般的大家伙会有如此速度。 “快,快,锁定目标,所有‘乌贼’防空导弹,准备开火!”基地火控中心,防御系统指挥官霍奇森·卡特大声咆哮着。 随着操作员五指连点,基地围墙外的导弹发射井打开,一架架六联地对空导弹发射器抬起头,按照火控雷达传递过来的目标信号,快速校正发射角度。 这种“乌贼”防空导弹设置多弹头,打击精准,杀伤力强,先进的多模式自动寻的功能使它能够精确定位目标位置,在接近时自动爆炸,以其特有的大量破片杀伤目标,可有效防御导弹、飞行器等空中单位,远非寻常的中、小型防空导弹可比。 中央监视器上,敌人已然越过中线,向着后备支援营2连防守阵地的大后方迅速推进。20KM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对于这些巨兽而言,最多5分钟便能赶到。 “准备好了吗?” “报告上尉,目标已锁定。” “开火!” 操作员一指点下,中央监视器光影一闪,显示出一副并不怎么清晰的画面。 那是前线阵地的高倍摄像机传回来的画面,一些防空型载具上的大口径机炮向着天空倾泻出一道又一道火红光雨,还有数十架80MM高射炮组成的密集火力网。 炮火的闪光瞬间盖过了天上繁星,就连太空战舰流星雨般的对轰,亦是相形见绌。 第六十七章 眼虫之威 (感谢轮回主机,巫马此间,沐沐琉璃,godmorgan,魂殇之殇的打赏。)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就在霍奇森暗暗奇怪“乌贼”导弹为什么迟迟没有到达前线的时候,旁边发射辅助设备的显像屏上红光一闪,刺耳的报警声响彻整个大厅。 “炮手,你在搞什么?为什么都过去20秒了,防空导弹还没动静。那警报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是系统过热,那就给我关掉那该死的报警程序。”霍奇森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平民少校,但是帝国贵族那种骨子里的傲慢与冷艳,他学的可谓是惟妙惟肖。 “大……大尉,导弹发射器遭到不明来路的攻击,已……已经损毁大半。” “什么?遭到攻击?”炮手的话就像在一壶开水里丢入一粒泡腾片,整个火控中心都沸腾起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导弹发射井建造在前线阵地大后方,怎么可能遭遇攻击?除非敌人是神,能够瞬间转移。” “会不会是设备意外过载,系统失控了?维修人员呢?维修人员在哪里?” …… “快看!” 就在室内众人惊慌失措,纷纷猜测故障原因的时候,围墙外侧监控摄像头下出现的一幕,令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知什么时候起,8只模样丑陋的生物出现在六具导弹发射器跟前,一道道匹练般的墨绿色唾液由它们嘴里喷出,落在导弹发射器上,将金属陶瓷复合材料锻造,耐热耐爆的射筒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大洞。 一些导弹在射筒爆炸开来,破片与冲击波带来的连锁反应相继引爆附近射筒内的导弹,发射器犹如一箱劣质礼花,由内而外,相继爆裂。 还有几架发射器的提弹梁与支座折断,整个瘫倒在地,一枚枚“乌贼”防空导弹飞出,仿佛凌晨时分的夜市醉汉,摇摇晃晃,东窜西颠,或是撞在基地围墙上爆成一团火光,或是冲入前沿阵地,留下无数惨叫与一蓬蓬夹杂着破片、血肉、硝烟的蘑菇状沙暴。 “它们是怎么突破前沿阵地的?谁能告诉我?”霍奇森一脸铁青的吼道。 没有人回答,也没人能回答。 陆上有阵地,有工事,天空有雷达,有卫星,它们是怎么躲过全方位立体化侦察的? “炮手,给我还击,把这些爬虫干掉。” 4架一组的80MM高射炮以300发/分的速度向着天空播洒出一道道火网,定点轨道炮口电光闪烁,随着电磁线圈预热、充能,狂暴的电流在轨道上弹起一条条耀眼夺目的光弧。还有那些120MM双联加农炮塔,圆形底座微微一转,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围墙下方的蟑螂群。 与此同时,骚乱消退,前沿阵地上的士兵也纷纷缓过神来,并在格雷厄姆的指挥下,渐渐展开还击。防空飞弹、重型机炮,高射机枪,空雷,电磁脉冲炸弹……各式各样的武器形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对着飞袭而来的王虫迎头罩下。 密如蝗虫的炮火打在王虫体表,爆开团团烈焰。 50MM以下的子弹根本无法对这种皮糙肉厚的巨兽产生多少杀伤力,旋转的弹头可以破开王虫的外壳,却被那些高密度的柔韧肌肉组织以高频率的震动抵消冲力,然后挤出体外。 就连80MM的高射炮弹,寻常的小型防空导弹,同样无法对它们造成有效杀伤,除却弹头破片造成的外伤,爆炸产生的高热被王虫组织细胞吸收,转换为少量幽能,继而产生加速度,使它们的飞速越来越快。 这些王虫就像一个个气球,看上去呆呆傻傻,鼓鼓囊囊,然而防御强的令人发指。 透过舷窗似得腹囊,看着炮火在近处、远处爆开,化作一片片炫目焰火,唐方斜了斜身子,靠在王虫弹性十足的筋肉组织上,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这些筋肉组织弹性好,质地松软,简直可以媲美最顶级的沙发,近三十米长的大型腹囊中只有他、阿罗斯、豪森。炮火、导弹、爆炸,一切的一切统统与他们无关,若是来杯威士忌、白兰地,怀里搂个美妞儿什么的,这根本就是一段心旷神怡的太空之旅。 阿罗斯与豪森也打消心理上的不适,渐渐适应了身周环境。 “这简直就是顶级VIP的至尊体验!”豪森如是说道:“唐方,这种东西完全可以开发成一种特色观光飞行器,我们会为此赚的钵满盆盈。” “豪森,你脑袋秀逗了?我们这是在打仗!打仗!”阿罗斯大声回应着。 显然,他的话毫无作用,那一心要为观光旅游业奉献光和热的家伙已经陷入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中不可自拔。 唐方可没空搭理他们,因为敌人的定点轨道炮已经蓄势待发,隔着数千米,都能看到那一条条张牙舞爪,蛟龙似得高压电弧。 50MM以下的子弹难以贯穿王虫的皮下组织,寻常的高爆弹头、破片导弹只要不能命中要害,同样无法威胁王虫的生命。 然而,定点轨道炮显然不属于寻常武器范畴,体型庞大的塔基,加长型电磁加速轨道,占整个基地40%的电力供应,这一切赋予了它卓越的杀伤能力,面对几近光速飞行的磁性弹丸,休说百米以内的护卫舰,就算体长100-200米之间的驱逐舰,甚至200-300多米的巡洋舰,一轮齐射之下,也能打成筛子。 王虫身宽36米,体长达到60多米,即便皮糙肉厚,综合防御堪比战舰装甲,但在携带庞大动能的磁性弹丸面前,亦难有什么好结果。 如果说“乌贼”地对空导弹是后勤基地的盾,那6门定点轨道炮就是后勤基地的矛。 电荷汇聚,强大的电磁脉冲在双轨间形成一道道极速跳跃的电光,飞快的滑向炮口,预热完成,磁性弹丸就绪,火控雷达已经锁定目标,接下来,电磁力会推动弹丸沿狭长的轨道射出,并瞬间加速至亚光速,庞大的动能会击毁一切挡在它飞行轨迹上的物体。 这是3789师的杀手锏,同样,也是敌人的末日。 霍奇森双手紧攥,两片嘴唇因紧张的关系微微泛白,他的目光透过监视器落在那三只脱离队伍,快速逼近的眼虫身上,虽然他搞不懂敌人为什么要将它们送到枪口,但是,毫无疑问,距离越近,弹丸的准确度就越高,伤害力更强。 “丢车保帅吗?哼,敢于挑战帝国威严的家伙,统统不得好死。”霍奇森向往贵族生活,很多时候,他会刻意去模仿爱德华、弗朗西斯等人的神态、举止。他非常迷恋这种感觉,就像潜意识里,他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贵族中的一员。 荣誉、傲慢、狂热的爱国主义情怀……如此种种,任何接触过他的人,都会这样形容:“哦,霍奇森,你天生就是一名贵族,从容,优雅,身具守护之心……” 霍奇森眯了眯眼,仿佛看到弹丸贯穿那些丑陋飞虫的身体,摩擦产生的高温将他们烧成一堆堆腐肉的场景,这一战,会在他胸前的勋表添上一把圣剑,令他永沐皇恩。 炮塔轻转,仰角微调,一切就绪,炮手已经按下开火键。 现实这东西,就像趴在驾驶室,搔首弄姿,挺胸翘臀,做出各种性.感姿势的晃眼车模,你的目光只会聚集在她们胸前的两颗球,或是下面的一条沟,从而忽视了其他一些东西。 比如,她可能有脚气,或是痔疮,她平均每年打10次胎。 霍奇森从未想过他会碰到这种事,简直比被一个乞丐带了绿帽子更加让他窝火,若非大庭广众之下,他要维持帝国贵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优雅风度,怕是早已暴走。 监视器上,三只眼虫顶住密集的防空火力,在定点轨道炮发射的前一秒钟,居然隔着数千米距离,喷出六团圆滚滚的“有机物炮弹”。 当然,对大多数兵痞来说,这让他们联想到一个词------“射.了!”因为配上它们乌龟似得头颅,怎么看都有种诡异的既视感。 “有机物炮弹”,直径达5米,体表包裹着一层轻薄通透,却又极具韧性的生体胞衣。这些望之令人遍体生寒的东西落在定点轨道炮的两条电轨上,胞衣破裂,粘稠的有机组织好似童话里的魔法种子,眨眼间生出无数粗大经络,似蛛丝一般环绕住轨道炮,越缠越紧。 这些经络仿佛太上老君的幌金绳,定点轨道炮此时就好比孙猴子,被五花大绑,捆成了粽子。 至此,变化仍在继续,那些粗大的经络慢慢向外分泌出一种黄褐色的粘液,沿着设备缝隙,纹理,渗透至内部,随后由流质状态变为柔韧的固体,不但将双轨的磁力屏蔽,更将底座转轴、弹丸仓,电磁发生器等重要部件牢牢缚住。 远远看去,定点轨道炮外面就像包了一层丑陋的蚕茧,别说开炮,就连转动一下,都做不到。 六门,足足六门轨道炮全都被包了饺子,火控中心所有人呆呆的望着监视器,霍奇森脸色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基地指挥室,霍青只觉手脚冰冷,一缕缕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下戳。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近四十米长的生体战舰,足以瘫痪定点轨道炮的恐怖生物,它们到底是哪儿来的?这仗还怎么打? 原以为敌人已经拿出全部实力,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绝,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地对空导弹发射器遭受突袭,全数损毁,定点轨道炮也被拴上“贞.操带”,两大杀器报废的报废,失灵的失灵,接下来还能指望什么?120MM自动加农炮塔吗?它们现在正被那些地鼠一般钻上钻下的六脚爬虫遛狗似得来回折腾。 空雷?机炮?防空导弹?这些武器威力有限,除非能将能量聚集成一束,否则,连那些气球般飞行生物的外壳都轰不碎。 老天爷,你告诉我,这仗该怎么打! 虽然爱德华为人豁达,却不代表他没有一点儿私心,说实话,他非常想看霍青出丑,不过,此时此刻,他更希望对方能够力挽狂澜。因为,一旦基地落入那股陌生敌人手中,天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下场。 逃?别开玩笑了,沃克·斯图尔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侩子手,杀人从不手软。 静,死一般的寂静,静的连女军官YD分泌物流入姨妈巾的声音都能听到。 此时此刻,前沿阵地与基地内部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王虫已然临头,“黑熊”与“山豹”沿着一条条长须滑下。审判者榴弹在壕沟中炸开,弹片四溅,飞沙漫空。成排的金属钉扫过,一些士兵连反应动作都来不及做,便被尖锐的针刺戳破钢甲,洞穿血肉,最后由后背射出,留下一地血珠。 一辆剑齿虎反装甲战车由壕沟窜出,后轮的履带带起一片扬沙,这让它成为靶子,一枚枚审判者榴弹“颜.射”似得落在它的脸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大喇叭,爆炸由储弹仓蔓延开来,转眼功夫,战车顶盖被掀飞,露出内部红艳的金属结构,以及驾驶员焦炭一般的侧脸。 一头又一头虫后被王虫放下,尖锐的骨刺如钢钉一般扎进仓皇而逃的士兵后背,再由前胸穿出,余势不减的没入基地围墙,崩飞一块块钛金钢板。 两头王虫顶着防空炮火,直接飞到围墙上空,金光连闪,眨眼间围墙顶多了八名身着黄金战铠的高傲武者,鞭发无风自荡,他们的动作如行云似流水,月白色能量剑划破长空,留下一抹湛蓝,与其说是杀戮,倒不如说是起舞。 能量剑斩过,120MM双联加农炮塔好像一颗熟透的西瓜,从中一分为二,爆炸四起,刚猛的冲击波将外壳震飞,一名狂热者单足轻点,借力向前扑出,至最顶端,身体一个调转,头下脚上,一式“天外飞仙”,炽烈的银光引燃了整片虚空,被包成粽子的定点轨道炮核心传出一股能量波动,两个呼吸过后,犹如一颗小型核弹爆炸,向着战场播洒出一轮耀眼夺目的光芒。 飞溅的碎屑中,一道金影纵横跳跃,最终脚尖点中一块直径达4米的厚重钢板。一股银色风波由落脚点扩散开来,无数裂隙向着边缘快速辐射蔓延,最终断做数片。 反冲力带动狂热者,形同一颗闪着金光的炮弹,斜斜扎向地面战场。 一座机炮地堡正遵照霍青早前制定的作战计划,朝不断滑下的机枪兵喷吐出一道道火舌。火光照亮了前路,却照不到从天而降的死神。 能量剑如尖刀片豆腐,轻轻松松没入地堡顶心。 没有画面,没有详情,只有通讯器里传来的惨叫…… 相似的一幕在战场各处上演,士兵们有的蜷缩在壕沟深处,有的躲在报废战车的阴影中,还有的瞎子一般,向着四周茫然扫射。 他们如同惊弓之鸟,神色仓皇的躲避着那些天降奇兵,再残酷的刑罚也战胜不了人类对死亡的恐惧,通讯器里长官的怒吼早已被他们当成了耳边风。 逃,马上逃,逃的越远越好! 溃败如雪崩,由单兵而局部,由局部而全线,雪团越滚越大,一发不可收拾。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怪物从地下窜出,用墨绿色酸液将他们吞噬殆尽。他们不愿面对火力凶猛的“山豹”,更加不想遭遇“黑熊”。 还有那些体型像狗的异形,借着壕沟地势,腾纵跳跃,如同死神豢养的噬血恶犬,一旦被它扑倒,死,是唯一的结果。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那些由围墙上跳下的金甲武者,他们,才是真正的死神,地狱挽歌的吟诵者。 面对呼啸的子弹,乃至机炮,火箭,他们不曾退却,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一种不知名的幽蓝色光波在他们体表形成一层高能护盾,不仅吸收了爆炸产生的热能辐射,连高速运动的破片都能弹飞。 定点轨道炮成了一堆废铁,120MM双联加农炮塔被削掉半边脑袋,至于那些机炮地堡,则成了一具具天然棺木,埋葬了他们的同袍、战友。 说什么坚守,谈什么反击!面对这样的敌人,冲上去就是送菜,他们……他们简直是一支无敌之师!(建了个书友群:125657915,虚位以待各位书友) 第六十八章 怪物 (书友群125657915,小A倒履相迎。好吧,以后我会管住码字的手,戒掉那些H比喻~哭~) 大部分人跑了,一些人还在硬抗,帝国对待一般身份的逃兵,或许会念在战局不利、敌势浩大等因素,不予追究或是从轻处罚,但是,对基层军官,尤其是那些无权无势的平民之后,其处罚之严厉,手段之残忍,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像詹姆斯一样,审判者榴弹从头顶呼啸而过,金属钉打在壕沟边沿,扬起一蓬蓬砂砾,如雨点一般落在他的身上。 哪怕恐惧,犹豫,悔恨,不知所措……种种情绪郁积心头,脚底已经有些发软,踩着坚硬的岩块就像踩着一团一团的棉花。 他想跑,但又不能跑,那样会葬送他的后半生,同样也会祸及家人。 留下战斗?用什么?用这该死的“M-506军刀改”?连敌人的动力装甲都射不穿! 詹姆斯扭头瞅了一眼碎石堆里的狙击手,忽然很羡慕他们,不是羡慕他们手中的27MM的“雷神之怒”重型狙击步枪,而是羡慕他们有一颗坚定而又疯狂的心。 这些家伙就是一群侩子手,他们嗜血而冷静,如同冰原上的凶猛独狼,沉迷于猎杀游戏。 越是飚飞的鲜血,越能唤醒他们骨子里的狂暴,越是强横的对手,越能激发他们灵魂里的顽强。 就像现在,所有人都逃了,但是碎石堆里的布拉德利·艾迪,他无动于衷,依然尽职尽责的固守在岗位上。 詹姆斯跟他并不熟,这种人注定与血火为伍,与冷漠为伴。 布拉德利·艾利的军衔是上尉,与连长同级,服役时间已足足九年,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已然到了退役年纪的他,却迟迟没有告别军队,回归正常生活的打算。 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也从不见与家人联络。连队里有些人说他是疯子,也有一些人说他是傻瓜。 詹姆斯同样心有疑惑,然而,此时此刻,望着石堆缝隙间那个全身涂成黑炭一般的家伙,他心中突然闪过一道明悟。 一旦走上这条嗜血之路,就再无抽身的可能。对血与杀戮的渴望就像一种魔咒,不论走到哪儿,都会如跗骨之蛆一般影响着他们,比起文明社会,或许军队与战场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布拉德利开枪了,一道火光由石堆间隙喷出,强大的后座力震得细碎的石屑扑簌簌直落。 前方大约1300米处,一条正在壕沟边沿腾挪跳跃,躲避步枪扫射的小狗突然爆出一团绿色体液,打着横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凸石上。 “打中了!”不知怎么得,詹姆斯心中大定,就好像小时候夜里不敢出门,必须要有人陪一样,布拉德利的存在,让他找回一丝安全感。 被27MM的子弹命中,小狗的一条右腿被炸成两截,它再也无法腾挪纵跃,去卖弄那恐怖的机动力了!詹姆斯对着布拉德利遥遥竖了下拇指。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令他心头陡然一寒,刚刚生出的一丝安全感犹如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一头坦克大小的巨兽优哉游哉的迈动它纤细骨感的六只脚,冲着那只苟延残喘的小狗张嘴喷出一口粘液,经络蔓延,骨骼重塑,原本残废的小狗又站起来了……它就那么站起来了,并且扭动丑陋的头颅,朝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吼。 尽管真空环境下没有声音传播的介质,然而,詹姆斯却似能够听到它的咆哮,如同地狱猎犬一般,令人心胆惧寒。 同他相比,布拉德利明显要镇定的多,火光一闪,又是一枪。 这一次,爆开的不再是它的后腿,而是那颗丑陋的头颅。小狗在运动状态下或许准头稍差,可惜它不知死活的停下来咆哮示威,那么,它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身为狙击手,杀过成千上百的敌人,崩碎过无数脑袋,心理素质岂是一般士兵能比的? 布拉德利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扛起那杆跟他身体差不多高的“雷神之怒”,纵身跃下战壕,向着另一处隐蔽地点潜行。 他就像一条幽魂,扛着死神镰刀的幽魂,默默地,不知疲倦的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詹姆斯咽了口唾沫,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忽然,头顶一道黑影掠过。 抬头一瞧,是一个体长近四十米,身上长着许多眼窝的家伙。他记得,基地的定点轨道炮就是被这些丑陋的家伙搞瘫,然后被那些身着黄金战铠的家伙削成一坨钢铁垃圾。 起初他还担心这种体型足以比拟护卫舰的大家伙还有其他本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它们除了能够口吐“有机物炮弹”,瘫痪掉大型防御工事外,并不能对机动载具与陆战步兵构成威胁。 詹姆斯心下稍安,刚刚溜回壕沟,忽然,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大家伙张开腹囊,肌肉组织一阵律动,好像排泄似得喷出三团肉泥。 肉泥落在地面,溅起一圈飞沙,接下来,他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体表遍布能量瘤的肉泥一阵耸动,中间部位钻出一颗怪诞的头颅,然后是三股钢叉似得尖利爪子。 它们不停耸动着烂泥般的下体,在双爪的帮助下,快速蠕动至一道壕沟边沿,然后跌了进去。 詹姆斯以为它们再出现时,可能多了两只脚,或者插上一对翅膀,又或者长出一身倒刺。事实让他失望了,它们或许真是一坨大便,在一番鸡飞狗跳,惊走几名士兵后,往下便没了动静。 感情天上那大家伙将战壕当成茅厕了! 他转过头,继续朝布拉德利看去。 沉稳老道的狙击手已经换了一个位置,把自己埋在一堆装甲车残骸里。“雷神之怒”又一次架起来,地狱收割,即将再次上演。 这时,一名士兵磕磕绊绊的由远处跑来,石砾与岩块在沉重的金属靴下粉身碎骨,细化成沙。 詹姆斯不觉皱了皱眉,他不希望看到逃兵,尽管心中很理解他们。 士兵的奔逃方向也很糟糕,布拉德利正好位于他的行走轨迹上,天知道这会不会引来敌人的目光,暴露狙击手的位置。 “冈特,站住,别再往前跑了。”根据动力装甲上的编号,詹姆斯认出了他的身份。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了,通讯器里并未传来回音,至于“冈特”,依旧发足狂奔,宛若未闻。 “嗯?”詹姆斯眉毛拧成一团,正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视野内突如其来的一幕差点没把他的魂儿给惊散喽。 “冈特”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只是,他停的位置非常诡异,而他的动作,更为诡异。 原本金属结构的右臂一阵扭曲变幻,三根锐如矛尖的利爪快速成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一堆烧焦的金属板中,将隐匿其中的布拉德利扎了个透心凉。 “雷神之怒”的火气消泯,就好像布拉德利渐渐冰冷下来的尸身。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上帝啊,那到底是什么怪物!”詹姆斯只觉两条腿发软,一下子瘫坐在地。 能够化形为人,随意伪装的怪物,这是多么可怕的一项能力!枉他还以为那是一坨大便,原来他的脑袋里装的才是一坨大便。 布拉德利就这样死了,无声无息的死了。詹姆斯轻轻合上双眼,心脏的跳动声就像洪钟大吕的轰鸣在耳畔嗡嗡作响。 天上的怪物当初可是丢下三团肉泥,其余两团呢?还有,怪物并非一头,足足有三头之多,其余的会不会也这么干?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从壕沟窜出,四下飞奔的几名逃兵身影。 “完了……完了,全完了……”詹姆斯仰天长叹一声。外有强敌猛攻,内有细作潜伏,胜负已然没有悬念。 “连……连长,那是什么?天……天哪……啊……” “胡峰,你在干什么?放下枪。” “尼克尔中尉,你……你不是……啊……” “……” 通讯器里传来凄厉的叫喊,詹姆斯两眼无神的望着夜空,战舰的炮火点燃了娜美星外层虚空,如锦簇的花团一样炫彩夺目。 宇宙,是一个自由港,任你翱翔,任你驰骋,但它何尝又不是一个偌大的坟场,埋葬了无数生命,无数岁月,还有无数的野心与希望。 “詹姆斯?OH,上帝啊,你还活着!”一个饱含惊喜的声音传入耳廓。 熟悉的音调,熟悉的用词,还有那熟悉的“上帝”,是话唠兼神棍格雷厄姆,身为连长的他,竟然没死。 扭头见他正朝自己走来,詹姆斯一下绷紧了神经,因为他想到一件事,没人可以证明眼前的家伙是真的格雷厄姆。 “停,你别过来。” 他扶着墙壁艰难的站起来,将枪口调转,指在格雷厄姆前胸。 “OHSHIT!詹姆斯,是我,格雷厄姆,你可亲可敬的连长?” “你是连长?怎么证明!” “詹姆斯你疯了么?看在上帝的面上,醒一醒吧。” “不,我没疯。”詹姆斯幽幽叹息道:“因为我知道,神救不了我们!” …… 一条水瓮粗细的脊针惊鸿般甩过,二人抖觉眼前一暗,一道庞大的阴影由高空跌落。 那是一辆R50“独角犀”主战坦克。(今天就这一章了,有点私事要处理。) 第六十九章 豪森的怨念 (感谢天马流星炮,魂殇之伤,YUMINGHAO,GODMORGAN,08A兄弟们的打赏。) 战斗很快结束了,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纵横交错的战壕里横七竖八的倒着些士兵的尸体。他们有的被利爪撕开装甲,划破胸膛,鲜血与内脏器官流了一地。有的被金属钉贯穿,身体如同漏水的花洒,兀自一滴一滴淌着业已冰冷的鲜血。还有的胸口一个破洞,透过间隙能看到对面殷红的石砂。更有头颅与身体分家者,他们死的很干脆,也很干净,能量剑的高温直接蒸干了体内的鲜血,留下一分为二的焦尸。 装甲载具与各式各样的武器散布全场,一些尸体倒卧在爆裂的车舱内,鲜红遍地,如同坏掉的西瓜瓤。 侧倾的战车,扎进战壕的坦克,结构严重变形的武装穿梭机,还有那些被鲜血染红的枪械、弹壳。 前沿阵地陷落,后备支援营2连全线溃败,生还者不足20人。 唐方踢开脚边一个破烂机械水壶,视线扫过战场,扫过报废的防御工事,最后落在基地边缘高高的围墙上。 阿罗斯托着C-14“穿刺手”高斯步枪从后方靠过来,通讯器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喘息声。 “走吧,不必伤感。” “嗯。”唐方点点头。若非有星际系统帮助,他早已是5号行星地底的一具冰冷死尸。乱世,无所谓正确,无所谓残忍,不想死,那就必须抛弃软弱,抛弃迷茫,拿起枪去战斗,去屠尽一切敢于拦路的敌人。 这不是残暴不仁,也不是泯灭人性,这就是小人物的乱世求存之道! 和平到来?那不过是胆小鬼的白日梦,就像街头混混兜里的劣质白.粉一样,不过是用来自我麻醉的道具。尊重人权?如同学者教授的袜子,穿上体面,扯掉无妨。 王虫的粗壮鞭须垂下,卷起豪森与唐方,快速向上攀升。 豪森正在一辆报废的指挥车里四处翻检,想找点肉排、浓汤、曲奇、冰激凌之类能吃的东西。连日来只靠压缩饼干充饥,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 当然,肉排、浓汤、曲奇、冰激凌……这些只是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使劲踢开一堆杂物,一个小抽屉出现在眼前,他随手拉开。几张老照片,一本日记,还有一包“梅斯特”牌香烟。 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吸引住他目光的,是抽屉最深处的一个玻璃小瓶,瓶子正面标签上方方正正的印着一串字符“Russiavodka”。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豪森的笑声就像一口气连吞八片伟哥,低沉压抑,却又爆发力十足。 他刚要去拿玻璃小瓶,忽然顿住了,想起阿罗斯那老烟鬼,不觉嘿嘿一笑,随手抄起那包“梅斯特”牌香烟塞进身后收纳箱。 当他再一次伸出手臂,眉开眼笑的抓向那个玻璃瓶时,突然,一条鞭须由天而降,不容分说,卷起他的身体拉上半空。 眼睁睁看着那个装满伏特加的玻璃酒瓶离他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豪森怨由心生,险些没哭出声。 “唐方,你个混账王八蛋,你还我的伏特加……” 通讯器里,豪森哭丧似得叫骂回音袅袅,久久不绝。 唐方并不清楚自己怎么得罪了他,难不成那莽夫对被塞进王虫肚子这件事有了恐惧症? “豪森,你闭嘴!再嚎把你塞它屁眼去。” 一句话说完,豪森的叫骂戛然而止。塞进腹囊已经够恶心的了,塞进菊花?HOLY MOTHER!以后还怎么见人。 唐方现在可没空顾忌他痴娘怨妇似得感受,话音一落,便将注意力转到系统空间。 这一战的损失有点大,共损失掉小狗5条,机枪兵2个,劫掠者1个,蟑螂1只。 5条小狗3条死于大威力狙击枪下,2条被榴弹炸死。机枪兵2个都是死于狙击枪下,至于劫掠者与蟑螂,是被围墙两侧的120MM加农炮塔干掉的。 如今的作战单位与资源存量如下。 虫族:工蜂X1,虫后X8,脊针爬虫X5,蟑螂X7,王虫X6,眼虫X3,小狗X4,总人口33/74。 人族:SCV一个,机枪兵X9,劫掠者X11,总人口32/82。 神族:探机X1,狂热者X8,总人口,17/42。 存款:水晶2285,瓦斯6150。 之前一战是靠着突袭,方才轻轻松松将“银翼之风”后备加强连击溃,眼下这一战是攻坚战,不但有3789师支援营2连防守,更是背靠多重防御工事,他能以区区10人口的牺牲为代价,啃下这块硬骨头,这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阵地陷落,防御工事全毁,整个后勤基地就像剥掉皮的鲜嫩花生,彻底暴露在眼前。 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简单许多,是锅炒水煮,还是搓皮生磕,一切全凭他做主。 “阿罗斯,给你。”豪森冷着脸,气嘟嘟的走过来,随手将一包香烟丢到阿罗斯身前。 阿罗斯低头一瞧,乐了:“豪森,这东西你从哪儿弄的?” 说着话,他迫不及待的抽出一根,引火点燃,狠吸一口,然后吐出一道滚滚轻烟:“嗯,雪茄劲儿大,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 “你有主食,还有甜品,艹,老子忙活半天,一点儿好处没得到。”豪森凶神恶煞的瞪了唐方一眼:“从5号行星出来都半个多月了,成天吃这些垃圾饼干,嘴里淡出个鸟来,好容易找到瓶vodka,还没等拿,就被他弄了上来。” 阿罗斯笑的更欢实了:“豪森,你放心,等逃出去,我一定请你喝一杯。” “呸,喝个屁,你个穷鬼,拿什么请我?”豪森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嘟囔道。 做为等候处决的死刑犯,帝国早就将财产没收充公,银行账户直接封停,一毛都不会留下。请客?拿什么请?抢劫还是卖身? 阿罗斯嘿嘿一笑,慢慢躺平身子,舒舒服服靠在王虫腹腔柔软的肌肉组织上,细细品味烟丝释放的馥馥浓香。 扁扁嘴,豪森转头看向唐方,却见他眉毛微动,徐徐睁开眼来:“到了。” “嗯?”豪森偏头一瞧,视线穿过透明的囊泡,落在下方的后勤基地建筑群上。 第七十章 不好意思,身份标签我撕掉了 同一时间,3789师后勤基地指挥室内。 众人呆呆的望着中央大屏幕上一片死寂的前沿阵地,唯一宣示这是动态实景,而非静态图画的凭证,便是天空中越飞越近的一颗红褐色“气球”。 “打气球”,“抓房子”,或许在游戏里是一件令人神清气爽,赏心悦目的事。然而,眼下对霍青、爱德华等人来说,那不是气球,而是一颗延时爆炸的原子弹。 等待死亡降临,永远是人类最恐惧的一件事。 “联络官,马上电令东线战场各部回援,还有西线、北线、以及迂回至敌后的连队,全部撤回来,一定要守住基地!破译工作已然进行至关键时刻,不容有失!”刚刚与弗朗西斯取得联系的霍青满脸阴沉的说道。 这位大有儒将之风的参谋长还是头一次显露出惶然失措的表情。 想想也难怪,原本定在几日后的大战提前爆发不说,强酸蒸汽区又出现异变,新的伊普西龙遗迹出世,致使战局扩大,连太空舰队也牵连进来。 在娜美星这块贫瘠的土地上,赤道,赤道以南,赤道以北,一共开辟出三个战场。弗朗西斯的工作重心都放在破译遗迹科技上,而爱德华又是个勇猛不足,精进也不足的家伙,这样一来,指挥作战部队的压力都落在他的肩头。 若仅仅是怀尔德·莱斯特的“银翼之风”机械化步兵师,他还有信心一战,可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敌后备加强连,接下来又以绝对力量破掉他精心准备的张良计。 前沿阵地沦陷,防御工事全毁,守备部队溃逃,他们却连敌人从哪儿来的,何许身份,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这样的对手,能不慌乱吗?能不恐惧吗?能不对动摇吗? 信心源于实力,如果实力不济,还有什么信心可言?霍青从来都是一个智者,正因为他是一个沉静英明的智者,所以,做不出冲冠一怒,血溅五尺的莽夫行径。 联络官有些犹豫,神色迟疑的盯着他。 “气球”已经飞临上空,此时电令各部回援,来得及吗? “参谋长,之前的‘围猎’行动几乎出动了后勤基地的全部兵力,现在基地只剩下一群三线文职军士……”一名参谋官冒死谏言道。 霍青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没有足够的战斗力拖住那些恐怖的敌人,根本就坚持不到部队回援。 “火控中心,火控中心那些人呢?既然防御工事已经毁了,让他们先上,务必要拖住敌人。” “是。”联络官略微松了一口气,赶紧向火控中心传去霍青的指示。 至此,霍青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大屏幕上已经飞入基地内部的“气球”,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古语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 再一次来到基地,唐方突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老天爷的玩笑一向令人啼笑皆非,上回来,他的身份是一个仰人鼻息的前线小卒,而这回,却是成了上门索命的债主。 阿罗斯与豪森两人顺着王虫鞭须遛下,一左一右,哼哈二将似得来到唐方身边。 欢迎仪式很盛大,也很严肃,严肃的让穹顶上的全息幻象天幕都阴成一团。 指挥大楼门口,霍奇森慢慢从掩体中探出身子,因头盔之故,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债主……”公共频道里传来唐方异常平淡的声音。 “债主?”霍奇森皱起眉头。对方的回答让他很意外,债主是什么意思?谁的债主?他的?还是其他什么人的? 阿罗斯与豪森的动力装甲非常陌生,他分辨不出来路,可唐方身上所穿,确是“守护骑士”不假,倘若他所言不虚,到底是谁欠他债? “是谁亏欠了你?可以告诉我么?”霍奇森不傻。当然,就算智力有些缺陷,他也会以强大的毅力克服。因为,精明,是一个贵族必须要有的特质。 霍青给他的命令是尽可能的拖住敌人,弄清楚他的来历、目的,若非万不得已,不要激怒他们。 他虽然不知道其他敌人去哪儿了,但贵族谨慎的特质使他处事非常稳重,即便对方只有三个人,他也没有丝毫小觑之意。 当然,若是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分析出有用信息,确定他们的弱点,或者援军抵达,优雅而高贵的霍奇森是绝不会跟他这种下贱可耻的叛徒讲这种不咸不淡的废话的。 背叛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皇帝陛下,亵渎“凯尔特”圣剑荣光,残害帝国同胞性命的家伙,必须要死。 东方有句古语,“卧薪尝胆,十年磨一剑。”霍奇森忽然觉得自己的脑洞开了,他现在做的,正如同越王所为。名字叫什么来着,嗯,够贱! 唐方没有说话,头盔后面的他微微一笑,下意识摸了摸动力装甲的左肩。那里原本印着士兵编号,此时早已磨花。 霍奇森能想到的事,他又怎么想不到呢! “你在找这个吗?”随着唐方清冷的声音飘过,一块方方正正的金属芯片落在地上,然后被他厚重的靴子一脚踏碎。 “啊?”霍奇森身边一名士兵身体一晃,发出一声惊呼,听声音,是个女人。 被他一脚踏碎的乃是动力装甲的内置传感芯片,用来区分敌我,辅助定位,响应指挥中心远程计算机请求等功用,说白了,其实就是军方在动力装甲的微处理器上置入的后门程序,能够在一定距离内获取记忆体内存储的重要数据,通讯内容,人体情报等资料。 霍奇森脸色一寒,这小子也太精明了,做事简直滴水不漏。 贵族的思维方式让他一下没了主意,抬头看看对面的唐方,他突然有种老虎咬乌龟,无处下口的感觉。 动力装甲的编号磨花,传感芯片粉碎,有概率猜到唐方身份的只有策划那次假侦查任务的弗朗西斯,但是,猜到又能怎样?他敢说么?除非他不想活了,为了一己私欲致使帝国在娜美星战役失利,这么大的责任,杀他十次都不够。 这时,唐方说话了,声音仍是那么地抑扬顿挫,不疾不徐。不过内容传到霍奇森耳中,却似一个晴天霹雳,电的他心肝脾肺肾像过了一遍花椒油似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拖时间吧……”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七十一章 奥斯汀 (感谢冯达,魂殇之伤,08A,书友140403221227397,nanor401,+6+632,godmorgan几位书友的打赏。) “他怎么知道的?他是怎么知道的!”霍奇森眉毛在抖,脸在抖,连身子也在抖。 从声音上判断,对方最多25、6岁,身为一名睿智高傲、沉稳优雅的准贵族,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从头到尾耍得团团转,这叫他怎么忍?如何能忍! 另一边,指挥室内,霍青与爱德华脸色已然阴沉如水,除非对方知道军部正在破译伊普西龙科技的事,否则,绝对不会意有所指的这样讲。 基地下面有伊普西龙遗迹这件事,只有舰队高层,以及3789师核心人员知晓,一般的前线士兵与基层军官根本无从得知,他是怎么知道的? 霍青目光扫过在座军官,不禁摇摇头,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在眼皮子底下。嗯,或许他言外之意并非是指伊普西龙遗迹,而是担心正往基地撤退的前线部队。 就在指挥室内众人各怀心思,暗暗忖度唐方话中深意的时候,外面对峙之势忽然起了变化。 一道黑影从上空掠过,与轨道卫星相接的通讯塔台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臃肿庞大的眼虫晃动一下身体,头一伸,朝着塔尖喷出一团黏泡。 孢衣破裂,无数裹着粘液的经络绕着卫星天线与微波通讯设备快速蔓延,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通讯塔台犹如五花大绑的小羊羔,成了一幅引颈待宰的可怜模样。 霍奇森认识那东西,比任何人都印象深刻,就是这该死的东西瘫痪了他的宝贝,他的定点轨道炮,若没有它,前沿阵地怎么可能会丢?基地怎么可能失守! 但是,眼下他又是唱的哪出戏码?封通讯吗?回援指令早已发出,现在封还来得及吗?马后炮,有屁用啊! 霍奇森总算找回一点心理安慰,原来那小子也是一只鸡…… 不过,若是他此时看到弗朗西斯那张比死了爹还难看的老脸时,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基地下方30米处,一个神秘大厅内,接线员掌心PDA的UPLOAD进度条停在72%,醒目的“WARNING”图案就像一个正在大跳艳.舞的混血小NIU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该死的,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停住了?”弗朗西斯犹如一头翻墙越瓦,不慎擦伤屁股的公猿,声音尖刻而乖戾。 “上校,塔台被封,通讯设备故障,我们与卫星的连线被强制断开了。”一名年轻军官在与指挥室取得联系后,阴着脸说道。 “霍青再搞什么!”弗朗西斯怒吼道。 “上校,您看,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站在他身后的警卫排长西蒙斯·伊夫林小声说道。 “你们上去有用吗?”弗朗西斯咬咬牙,强行压下心头愤懑,朝着对面手足无措的几名科研人员说道:“都愣着干嘛?上传失败,那就手动复制。” 说完,又扭头冲西蒙斯说道:“西蒙斯,你带几个人去把守通道,记住,决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是。”西蒙斯没有多言,转身带着几名手下向外走去。身为弗朗西斯的亲随,他的忠心,可昭日月。 …… 霍奇森坚定不移的执行着拖延政策,他深信回援部队会及时赶到,这同样是一个贵族必须具备的优良品质,相信帝国,相信同伴。 不过很明显,唐方已经没有了耐心,他的目标是总控中心与弗朗西斯,对于霍奇森的品质如何,就像前世对老板与秘书的香艳八卦,毫无兴趣。 9名机枪兵与11名劫掠者已经被他放出来,并且毫无风度的发动了突然袭击。 一颗榴弹擦着霍奇森的肩角飞过,撞在指挥部大楼钛合金墙面上爆起一团剧烈的闪光。 他背靠掩体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若不是旁边炮手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那颗榴弹一定会在他胸脯爆开。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刚刚还是三人小组,突然之间就成了20几人的队伍,那些可怕的家伙到底从哪里出来的? 身边呼啸的枪弹证明这并非幻觉,对面被炸出一个凹陷的钛合金墙壁真真切切的存在着:“皇帝陛下在上,“凯尔特”圣剑在上,这究竟是为什么?” 没有人能解释他的困惑,唯一令他幡然惊醒的,是一道溅在他臂甲上的血珠。 霍奇森机械的扭过头去,炮手已然仰倒在地,他头盔前方的护镜片片破碎,一枚金属钉刺瞎了他的左眼,然后刺入颅腔,鲜血如喷薄的地泉一般往外涌。 霍奇森只觉身体发冷,以前都是在指挥室里指挥作战,战场的景象更像是一幕紧张刺激的大制作电影,至于伤亡,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数字。 此时此刻,霍奇森第一次抛却贵族式的从容不迫,换上了寻常人该有的恐惧。因为,死亡是那样的近,简直触手可及。 交火继续,榴弹的火光在四周闪烁,掩体的震动敲打着动力装甲的外皮。 通讯器里传来男人的闷哼,女人的惨叫,还有子弹刺透装甲,贯穿身体的闷响…… 死亡如同一坛老酒,在不停发酵,酝酿…… 霍奇森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M-505军刀自动步枪,鼓起所余不多的勇气,正要回身反击,突然,掩体右侧阴影一闪,当他下意识扭头望去时,一只丑陋可怖的六脚爬虫出现在视野内。 尤记得这种怪物会喷涂酸液,连由金属陶瓷复合材料锻造的导弹发射器也能融化。 “跑?亦或还击?” 随着念头闪过的还有一道墨绿。 …… 战斗很快结束了,的确,这些由文职军官组成的守备部队战斗力弱的可怜,未损一兵一卒,霍奇森与其十几名手下,全部成了一堆冰冷的尸体。 生死场上,没有男女之分,平素昂首挺胸,风姿飒爽的女军官,此时此刻,也不过是战场一具了无生气的腴肉。当然,或许她有一张精致的小脸蛋,入殓师会额外关照一下。 指挥部大楼的门死死闭合着,就好像遭遇非礼,紧咬牙关的贞烈美妇,想往让她乖乖就范,很难! 唐方扫过门上的“凯尔特”圣剑标志,淡淡说道:“轰碎它。” 5头脊针爬虫铁锚般的利刺破空而至,如同不懂怜香惜玉的蛮夫,将那两米多宽,可比拟战舰护甲的大门戳出五个大洞。 后面蟑螂涌上,大股大股的强酸唾液喷出,钛金大门如同暖阳下的积雪,软化消融,变成一堆残渣。 “嘿嘿,既然姑娘张开腿了,小伙子们,还等什么。”豪森粗鄙的喊话在通讯器里回响。他等着一刻已经好久了,从3789师将他们出卖时起,他就一直在等待,等待把K-12四联榴弹发射器顶在弗朗西斯那老东西的屁眼上,来一个肛上开花。 长长的尾音如同野狼干嚎,随着豪森左摇右晃的身体消失在走廊,唐方冲阿罗斯点点头,跟着钻进大门。 四散的气流卷起一股股狂风,氧气浓度持续下降,走廊环境监测装置的警报已经响起,红彤彤的光芒接连闪现。 “快,关闭安全闸门,激活模块化应急预案。”尽管心头充斥着一股苍凉与无力,霍青还是做着最后的努力,这一点同唐方挺像,不到最终关头,绝不轻言放弃。这或许就是炎黄先辈留给华夏子孙最为贵重的血脉瑰宝吧。 “咔,咔,咔……”一道道沉重的大门落下,将整个基地分割成无数大大小小的区块。 对于这一幕,唐方三人无动于衷,本来基地便是由工程船与特殊型号的指挥车做为地基,延展建设而来,能够有这样的功能,倒也无可厚非。 狂风趋缓,氧气浓度渐渐恢复正常,原本已经拐过弯去的豪森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喂,唐方,该往哪走?” “噗。”唐方差点笑喷了,原来这个冒失鬼不认识路。起先看他冲的比谁都欢,闹了半天,是个路盲。 “别笑啊,快说,去的慢了,万一弗朗西斯那老东西跑掉怎么办?你不想报仇了?” 仔细想想,豪森的顾虑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弗朗西斯为人如何,他并不了解,如果真是个胆小鬼,临阵而逃,乘穿梭机跑了呢?要知道王虫、眼虫无法对空作战,没有拦截能力。 “稍等。”唐方与基地上空的眼虫取得联系,通过红外感应能力,构建出一幅基地的分布图,然后由人员分布程度,找到位于建筑群大后方的中央指挥室。 “找到了,随我来。”招呼二人一声,他向左一转,径自走到一扇碳钢合金闸门前面,召唤出狂热者,切瓜剁菜一般,轻轻松松开出一道侧门,沿着连接通道向北挺进。 随着一道道闸门被破,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基地蔓延开来,最先承受不住的是工程部的机修师们,他们不是军官,不是受过炮火洗礼的前线士兵,说好听点叫机械工程师,说难听点就是跟扳手机油铁疙瘩死磕的勤杂人员。 逃,还有一线生机,不逃,势必死在那些恐怖的异形手下。指望回援的部队?老天爷,别傻了,有苏鲁帝**追在屁股后面,自顾尚且不暇,又哪里腾得出手来保护他们这些低级士兵。 杂物间,载具下,排气管……一切能够塞得下人的地方,全部成了他们的避难所。 指挥室内同样人心惶惶,因为那个举起镰刀的死神毫无停顿,正破开一道道钢铁闸门,笔直朝着指挥室走来。 以前摩肩接踵,往来如流的主连接通道,此时静的可怕,只有唐方三人脚步踏在地上传出的闷响,以及身后虫群的轻嘶。 …… 与此同时,娜美星外层空间正上演着一场愈演愈烈的舰队交锋。 一些中小护卫舰游走在前,后方是大一些的巡洋舰,阵型如同扭曲翻转的麻花一般,做着各种看似随机,却又暗合章法的规避动作。 自动加农炮的火焰划破虚空,漫天飞舞的鱼雷、导弹,电磁轨道炮的带电弹丸,以及脉冲镭射炮的虹光…… 如同来到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没有声音,没有轰响,只有连绵不断的爆炸与冲天而起的火光,当然,还有垃圾一般飘荡在虚空,面容扭曲,支离破碎的半截尸体。 血液如同红色的珍珠,随着牙刷,咖啡杯等日用品一道,越飞越远,当然,这其中不乏安全套,卫生巾,以及廉价的验孕棒。 雷霆舰队阵营大后方,旗舰“宙斯”号航母的舰桥指挥室内,帝国中将奥斯汀·斯科特正在大发雷霆。 “联络官,你说什么?和地面的通讯中断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的海洛伊丝轻微颤抖着,以一种近乎抽泣的声音说道:“中将,是有……有人瘫痪了3789师的通讯塔台,不仅导致了通讯中断,连数据接收工作也被迫中止。” 奥斯汀·斯科特眉毛撇成了汉字“八”:“这么说来,3789师基地沦陷了?” 海洛伊丝摇摇头,纤细的手指划过电子键盘,侧面监视器上青光一闪,出现监控卫星拍到的一幕,一只体长近40米的丑陋怪物飘荡在基地上空,西南角落的通讯塔台外皮粘着厚厚一层叫人恶寒的灰褐色黏液。 “这是什么鬼东西?”奥斯汀目光变得无比阴冷:“海洛伊斯,3789师基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中将,这是刚刚由卫星传来的影像。” 监视器上画面一变,镜头中,一个身着“守护骑士”动力装甲的男人带着一群相貌丑陋的异形,及一支神秘部队,势如破竹一般,将3789师的防御阵地攻陷。 “这……这人是谁?”奥斯汀嘴角微微抽搐着,目光中有震惊,有不解,还有茫然。画面中那个男人明明穿着帝国的制式动力装甲,可他为什么要进攻己方?那些攻击力强大的异形,还有黄金武士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知道。”海洛伊丝轻轻摇了摇头:“传感元件已被破坏,难以读取装甲编号,早前来自基地的联络也没有提及他的姓名。”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向我汇报!”奥斯汀咆哮道,额头上青筋突起,已近暴走边缘。后勤基地被攻破,数据传输中断,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才知道。这场战斗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伊普西龙科技!如果任务失败,罪责谁来担?谁又担的起? “中将,您刚才正和参谋官们商讨抽调几艘巡洋舰,奇袭赤道第二战场,瓦解敌人拦截之势的作战方案。是……是您命令任何人不许打扰的。”海洛伊丝内心非常委屈,但表面上却未有任何感情流露。因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年轻亦或老迈,一旦上了战场,必须强迫自己变得成熟,干练,这是军队的纪律,同样也是重要的保命技能。 “呼……”奥斯汀呼出一口肺间浊气:“基地陷落多久了?” 他没有道歉,他也没心思道歉,他更没必要道歉,因为他,是帝国中将,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中尉。 “嗯……不到10分钟。”海洛伊丝回头望了一眼数据传输记录,回答道。 “才过了10分钟?”奥斯汀一愣:“数据上传进度呢?到了多少?” “72%。” 皱眉沉思片刻,他突然一咬牙:“传令官,传我的指令,之前的计划作废,命虎鲨联队转换方位,目标3789师基地,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把整个基地夷平,也要一定要确保伊普西龙遗迹在我们手上。” “是。”传令官应声去了。 奥斯汀缓缓走到沙发坐下,轻轻摩挲着已经有些发白的扶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内心焦虑时才有的招牌动作。 第二战场与第三战场的规模越来越大,投入的兵力也同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太空中,虽然双方还保持着一定的克制,战列舰与航母级作战单元并未投入战场。 但由巡洋舰、驱逐舰发起的试探**火一直未停,除此以外,在赤道第二战场的近、远地轨道上,双方护卫舰级别的小型战舰亦在拉锯纠缠,争夺着对战略空降点的掌控权。 焦灼在持续,损失也在慢慢扩大。终有一刻,战势会蔓延至整个舰队,战列舰、航母都不能幸免。 以双方舰队的实力,注定将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奥斯汀深吸一口气,目光透过舷窗,落在那颗灰褐色的行星上,只有获得那些科研数据,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那个男人的身份,他同样非常在意,长达三十多米的生体战舰,还有那一支神秘部队,它们是由哪里来的?又为什么听他指挥? 圣紫罗兰舰队与雷霆舰队横亘虚空,方圆十万里范围内,别说战舰,连块陨石飞过,都瞒不过舰载级的大型雷达监测网。 他们究竟是从哪里侵入地面战场的呢?那个男人又为什么进攻基地,他图的是什么? 奥斯汀沉思半晌,脑海中一点灵光闪过,难不成这个男人是3789师的高层军官,知道基地下面有伊普西龙遗迹,且破译工作已经进入尾声,只要截获那些数据,就能得到雷霆舰队这次行动的成果。 这分明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如此说来,这个男人当是某个势力安插进军队的间谍,但……是谁呢?肯定不会是苏鲁帝国。 查尔斯联邦?伊达共和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亦或是索隆帝国?(5000字大章,晚上没有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七十二章 基地沦陷 (感谢冯达,GODMORGAN,08A三位书友的打赏) 凯瑟琳·加西亚是一名年轻的中尉军官,如同名字一样,她的脸蛋也一样叫人赏心悦目。还在军校的时候,追在她屁股后面求爱的男生,几乎能从后靶场排到学院前门,这其中不乏帝国贵胄之后。 做为沃克·斯图尔特亲王治下的首都行星,穆尔星称得上帝国最繁华的行星之一。凯瑟琳的家就在这里,父亲是一所航天研究院的材料工程师,母亲是一名外科医生。 在这种家庭背景下,她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按照父母的计划,要把她培养成一名优秀的医生,或是律师,又或者高校教师。 只是,人算从来不如天算,当怀特·斯图尔特王子骑着他那头白毛胜雪的雄健骏马,走过中央街区,接受民众的欢呼与敬仰之时,凯瑟琳年轻的心开始变得蠢蠢欲动。 那年夏末,她瞒着父母报考了军校,并如愿被泽拉苏海军学院收录。 既然木已成舟,父母二人也无奈认命,就这样一晃四年,等到毕业时,出落得更加曼妙可人的她,却非常遗憾的没能进入王子殿下所在的“轰雷”联队,而是被安排至3789师,进行物资管理工作。 做为一名物资调度专员,一般而言,工作地点位于战场大后方,相较那些冲锋陷阵的基层军官,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一直以来,年轻貌美的凯瑟琳几乎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对王子殿下的花边军旅生活上,那让她有嫉妒,有幻想,有兴高采烈,也有怅然若失。 死亡,每天都在上演,确切的说,就在她眼前的监视器上不停的回放,回放,再回放。或许是时间久了身心麻木,亦或骨子里有种难言的自私,习惯于漠视他人。凯瑟琳一直觉得死亡距离自己很遥远,有100年那么遥远。 只是,今日今时,它恍惚来到身边,并越走越近。 耳边的枪响持续不断,子弹撞在掩体上的金铁交鸣如同恶魔的桀桀怪笑,凯瑟琳低头看了一眼夹在双腿间的自动步枪,她很想拿起它,然后回身反击。 然而,她的双手,乃至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颤栗着,别说拿枪反击,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以往娇嫩欲滴的小脸蛋已是一片惨白,全然不见丝毫血色。 在霍青的动员下,他们这些文职军官已经全部顶到前线,用血肉,用生命去狙击敌人,但这有用吗?根本没用! 看着同袍一个一个倒下,相继战死,凯瑟琳觉得整个人都崩溃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帘,扑簌簌落下,打在一片冰凉的手背上。 或是手捧鲜花,或是高举玫瑰,跟屁虫一般吊在她屁股后面示爱的家伙们,如今业已成为地上死不瞑目的一具具冰冷尸骸。 从他们眼中,凯瑟琳读懂了恐惧,读懂了不甘,读懂了思念,或许还有一缕晚风般舒缓的真诚爱意。 也许,我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的,也许…… 害怕,懊恼,沮丧,怜惜……种种情绪如滔滔河水一般,将她淹没。 滴答,滴答。 耳畔传来一阵阵轻响,她从走神中醒转,目光扫过,妖冶粘稠的血液拉成一条长线,滴在她粉嫩的臂弯,流下一道触目心惊的红。 那是内务官苏珊的血,昨天还跟她一起喝咖啡,八卦年轻靓丽的九公主奥利维亚·斯图尔特,被皇帝陛下当做政治筹码,许配给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第三王子米切尔森·奥利波德这件事呢。 苏珊原本有着一张不输于她的精致脸庞,只是,此时此刻,血浆由额心一点殷红淌下,涂鸦一般在施着薄粉的脸上交错开来,若是再加上她空洞无神,却又怒目圆睁的双眼,如同浴血的女罗刹。 “妈,爸……我错了,呜,呜……我想你们。”凯瑟琳努力蜷缩起身体,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间。 自动步枪滑落在地,枪口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一抹抹幽光。 血腥弥漫,惨叫不绝。榴弹爆炸的冲击波翻卷肆虐,带起她额前刘海,细碎的发丝来回摩擦着脸颊,放在以前,她一定会大叫“好痒”,但现在,她仿佛觉得那是死神收割前的爱抚。 …… 惨叫渐消,枪声稀落,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唐方跨国破烂不堪的掩体,快步朝着前方一名腿部中弹的中年人走去,血液在他脚底滩开,溅起数公分之高。 豪森跟在他身后,跨过掩体时,撇及角落里浑身颤抖着缩成一团的凯瑟琳,不禁皱皱眉,犹豫着举起手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慢着。”阿罗斯从后面赶上,按下他的手臂,摇了摇头:“我从不杀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她对我们够不上威胁。” 豪森没有说话,放低手臂,扭头向前走去。阿罗斯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不由得叹口气,战争,无所谓对错,但是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明显过于残酷了。 “参谋长霍青?”前方传来唐方的声音。 霍青跌坐在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错,正是。” “弗朗西斯在哪里?”唐方不疾不徐的问道。 他找的人是弗朗西斯?霍青眉头一皱,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你是谁?” “你真想知道?” 霍青没有回话,只将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如你所愿。” 随着“嘭”的一声响,一名机枪兵打爆了走廊角落的摄像机,与此同时,头盔面罩抬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霍青眼睛一眯,仔细打量多番,眉头越皱越紧,虽说3789师有万人之众,他不可能记住所有人的相貌,但熟悉感总该会有的。 可为什么眼前这人没有丝毫印象?莫非他是故意伪装成帝国士兵,用以扰乱视线的? “怎么?认不出?”唐方冷冷一笑,凑近他几分,附耳轻轻吐出几个音符。 霍青的脸色就像下锅翻炒的里脊肉,由红转白,最终一片酱紫,他记起来了,终于记起来了。 这个人……这个人是开战前被弗朗西斯派去送死的亚裔男子,想当初,那个侦察任务还是他一手策划的呢。没想到他居然没死,而且还杀了个回马枪,带人攻陷基地。 难怪他要杀金永浩,难怪他要背叛帝国,难怪他要攻击基地,一切都说的通了,他,是来复仇的! “看来中校阁下想起来了。”唐方淡淡说道:“我再问一遍,弗朗西斯在哪?” 霍青足足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分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白,日,做,梦!” “时至如今,也不怕告诉你实情,那个前线侦查任务正是出自我手。” 丢了基地是掉脑袋的大罪,落在对方手里同样难逃一死,霍青更倾向于选择后者,最起码他是为国捐躯,不虞连累家人。 至于弗朗西斯,他是一定会庇护到底的,一来,上校对他有知遇之恩,二来,如果弗朗西斯能够逃过这一劫,自会保他家人衣食无忧。 “嗯,是条汉子。”唐方点点头,轻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弗朗西斯此刻应该在地下某处吧。” 做为3789师师长,如果他在指挥室,必然不会让霍青这样的文职军官带队来狙击自己。综合眼前局势,老家伙想必已经进入伊普西龙遗迹。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听罢唐方这番意有所指的话,霍青顿时脸色大变。 “中校阁下,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对于地下那东西,我知道的要比你多的多。” “怎么会?怎么可能……” 无视他的喃喃自语,唐方朝身后一挥手,七只蟑螂身子一扭,锋利的爪子向下一插,直接撕开坚硬的地板,然后以指尖溢出的酸液软化岩层,震动砂石,如同一条钻入淤泥中的泥鳅,快速向着地底游去。 霍青瞪大双眼,直勾勾望着地板上的七条地穴,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一切都完了。这一刻,他是那么的颓然无力,再不复之前意气风发,激点山河。他所有的绸缪,所有的努力,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一化解。他输了,输的很彻底! “嘭。”一声枪响,血液喷射在银白色的金属墙面上,那样的鲜艳夺目。 看着他的手无力滑落,唐方轻轻叹了口气。自我了断,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走吧。”招呼二人一声,唐方快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潜入地底的蟑螂已经找到伊普西龙遗迹的位置,冤有头债有主,霍青死了,眼下还差一个弗朗西斯。 “那指挥室怎么办?”豪森犹豫着问了一句。 “弗朗西斯在地下。”通讯器里传来唐方的回答。 “哦。” 二人对视一眼,闪身跟上。 二十多具尸体纵横交错,血流汇聚成河,隔着老远便能闻到一股子刺鼻的腥气。 凯瑟琳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已经不再颤抖。起伏的胸膛以及翕张的鼻翼证明她还活着,做为此战唯一的幸存者,她只不过是吓昏过去而已。 …… 指挥室内,爱德华·奥利佛坐在那张特意从战舰带下来的真皮沙发上,右手如钟摆一样,轻轻摇晃着小方杯里琥珀色的酒液。 他不会忘记霍青离开指挥室时对他投来的鄙夷目光,好像在讥笑他:“看那,身为一个帝国贵族,3789师副师长,却连狙击敌人的勇气都没有。” 爱德华扫过膝盖上的圣骑士M5型手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式的微笑,所谓的勇气?早就随着时光的流逝消失殆尽,他选择留在这里,不过是想死的体面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瓶子里的威士忌已经被他喝去大半,走廊外面一片寂静,唯一的声音便是电子设备规律发出的蜂鸣。 为什么敌人还没来?为什么……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七十三章 怀疑 唐方三人沿着蟑螂开凿出的坑穴往地下潜行的时候,阿基米德号上,克拉彭正在观看一份影像资料。 画面中有闪耀的枪炮之光,有绚烂如烟花的爆炸,有3789师士兵溃逃的背影,亦有步步紧逼的虫群。 他的目光紧紧盯在一个人身上------虫群的指挥者。那是一个穿着帝国制式动力装甲,却在猛攻3789师后勤基地的家伙。 舰队司令部发来协助要求的时候他还在奇怪,以他这种丢了基地的家伙,能保住军衔已经是念在他的长辈颜面上,协助?他能帮亲王殿下做些什么?鞍前马后?出谋献策?得了吧,雷霆舰队人才济济,他又算老几! 不过,当他打开这段卫星拍摄的影像记录,看到那些在战壕里纵跃腾挪,以利爪与尖牙收割着帝国士兵生命的恐怖生物时,他惊呆了。 这不是5号行星上攻陷基地的异形吗?为什么出现在娜美星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些陌生部队,黄金武士,这些奇怪的战斗单位是哪里来的?最重要的,那个身穿“守护骑士”动力装甲的家伙又是谁? 克拉彭渐渐明白过来,舰队司令部是想让他结合5号行星的经历,看看能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确定这支神秘部队的来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中,将那段十几分钟的影像一遍遍回放,再回放。慢慢的,那个战场上闲步华庭一般的背影,与记忆中一个家伙重合了。 没错,就是唐岩,那个木讷的家伙! 克拉彭“腾”的一声站起来,走出房间,朝着舰桥方向跑去。 …… 同一时刻,3789师后勤基地地下50米处。 甬道幽暗的灯光照在西蒙斯神情凝重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他身后跟着四名警卫,自始至终,他们的食指都没移开过扳机。 厚达1米的贫铀合金大门反射着昏幽的灯光,亦将五人的身影倒映其上。 距离通讯连线中断已经过去10多分钟了,指挥中心怎么样了,敌人到哪了?这些他们统统不知道。 由他们5人构筑的防线已经是最后的阵地,甬道那头就是伊普西龙遗迹所在,为了沃克·斯图尔特亲王殿下,为了弗朗西斯上校,同样,也为了他们自己,这里决计不能失守。 “喀拉,喀拉……” 一阵异响传来,西蒙斯绷紧的心弦一震,忙抬头向前望去,却见大门紧闭,纹丝不动。 “队……队长,声音好像是从后面传来的。” “什么?”西蒙斯皱皱眉,心说,没道理啊,遗迹入口只有一个,不从大门进来,难不成他们从天而降? “三条悠二,西科莫斯,走,跟我去看看。”谨慎起见,他还是决定到异响传来的地方去看看。 两名警卫闻说点头,紧跟其后,向着甬道深处走去。 “喀拉。”又是一声异响,并伴着重物坠地的声音。 西蒙斯一紧,脚下发力,加速前行。当他拐过一个弯,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一幕,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股子寒气直冲头皮。 甬道天花板破了个大洞,一只丑陋的六脚爬虫正从上方跳下,沉重的身体砸在地面上发出一阵阵闷响。 “敌袭,敌袭!”西蒙斯的喊话在甬道回荡。 与此同时,他身边两名警卫开火了,子弹雨点般落在那些怪物身上,擦出一道道火光。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外壳简直比钢铁还坚固。”一直以来,警卫班都跟在弗朗西斯身边寸步未离,这是他们第一次遭遇蟑螂,也是头一回领教它们的恐怖。 “叮叮当当”子弹射中背甲,传出金铁交鸣。 最先落下的蟑螂张开嘴,晃动它庞大的身躯,腹下毒囊骤然一缩,“噗”,喷出一大口墨绿色酸液。 西蒙斯情急生智,一个驴打滚躲开,不过他身后的三条悠二就没那么好运了,酸液迎头浇下,淋在他的动力装甲上。如同滚烫的开水泼在雪堆,钢甲快速消融。 “啊……”三条悠二杀猪般的惨叫在甬道中不停回响。随着“哗啦”一声,装甲散落一地,露出一具已经融化掉半截身子的死尸。 黄绿色的脓水在地面蔓延开来,不管是血肉,还是脂肪,骨骼,都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快速消融。 西蒙斯后背紧贴墙皮,只觉头皮发麻,浑身冰冷。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残暴、邪恶,如同撒旦流放人世的地狱恶魔。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西科莫斯同样步上三条悠二的后尘,成为一堆脓水四溢的残渣。 西蒙斯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恐惧,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当一只又一只蟑螂从甬道天花板的大洞跳下,他害怕了,一股无力与绝望涌上心头。 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 好像印证他心中所思一般,“咚”洞口中跳下一个笨拙臃肿,体型庞大如黑熊般的家伙,只见他举起双臂,一左一右两颗榴弹拉出一道银白色烟轨,落在甬道拐角。 “轰,轰。”接连两声爆炸。 刚刚拐过弯,还没弄清楚状况的两名警卫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一头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啪嗒,啪嗒。”如同死狗一般摔在地上。 “咚,咚。” 随着两声闷响,洞口又落下两人。 当最后一个穿着“守护骑士”动力装甲的家伙双脚着地,慢慢挺起身子的时候,西蒙斯猛一咬牙,翻身之间,将自动步枪调成榴弹模式,用力扣动了扳机。 “去死吧,你这恶魔。” 这一刻,时间好像就此定格,透过头盔前方的护目镜,西蒙斯仿佛看到了敌人嘴角弯起的一抹冷笑。 接下来,他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半空光波一闪,金光大盛,一个身着黄金战铠的人形生物凭空浮现,月白色的能量长剑横空斩过,那枚榴弹就好像一颗木瓜,被轻轻松松的片成两瓣。 金光一敛,黄金武士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时光流速复原,西蒙斯翻滚的身子撞在另一侧墙壁上,停了下来。 “那又是什么?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有的,只是阿罗斯手中高斯步枪射出的金属钉刺穿动力装甲,在他左胸开出一个个血洞的清脆“嗤”响。 第七十四章 倒霉的克拉彭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分钟便告结束,唐方面无表情的扫过西蒙斯的尸体,转身朝着甬道深处走去。 五分钟以后,甬道路尽,一道钢铁闸门出现在三人跟前,这一次破门对象换成了狂热者,能量剑刺入门板,刀切豆腐一般,轻轻松松开出一道侧门。 唐方三人鱼贯而入,大门后面是一个月台,两条索道软软垂下,顺着坡道延伸出去。 这是一个直径近千米的圆形洼地,大体上看类似陨石坑,只不过深度达数百米,中央平台上一座尖塔形建筑巍峨耸立。 洼地上方罩着一层由隔热、防磁、吸波材料构筑的半圆形金属天穹,想来是帝国为了防止敌人窥探,特意建造的。 连接月台的索道已经被人从另一头斩断,想来是弗朗西斯为拖延他的脚步,刻意做的安排。 唐方微微一笑,轻轻打个响指,王虫显现,柔韧的鞭须射下,往三人腰上一缠,快速朝着洼地底部飞去。 直至临近遗迹,三人这才分辨出建筑全貌,整栋遗迹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反光材料建成,高二百多米,下宽上窄,造型方正,远远看去,倒有几分类似英雄纪念碑。 尤其惹人注目的是塔顶分东南西北对立的四根倾斜锥体,一道道蓝色镭射由锥尖射出,在中央位置汇聚成线,冲天而起,笔直注入一块悬空的菱形结晶体底部。 丝絮一般的金黄色光线恍如天边的流云,围绕在菱形结晶体四周,回环往复,载浮载沉。 …… 王虫载着唐方三人飞向遗迹的同一时间,阿基米德号舰桥,克拉彭正望着终端屏幕上一副画面发呆。 “死了?竟然死了,怎么会!” 数据平台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三个人的身份资料信息,不停旋转的3D立体头像下方,硕大而闪亮的“已阵亡”标签倒映在他的瞳孔上,反射出一片赤红。 “难道我的推断是错误的?”克拉彭两只手放在头部,使劲抓着,挠着。 他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5号行星上出现异形,攻陷了资源勘探基地,而娜美星上同样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异形,并对3789师发动进攻。如果非要在两者间找出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唐岩,每次异形出现,都少不了他的身影。 再联系影像资料里那个穿着帝国“守护骑士”动力装甲的家伙,异形之事八成与唐岩脱不开关系。他以为自己成功破解了异形之谜,却不想来到取得授权后进入士兵数据库一查,唐岩、阿罗斯、豪森三人皆已死亡。 帝国判定前线士兵以及基层军官死亡,最广泛,也是最可靠的依据,便是由卫星与动力装甲内置生命迹象判定程序组成的交互信息网络。 动力装甲内置的微型处理系统可以实时检测宿主生命特征,当士兵在战斗中伤重身亡,生命迹象判定程序便会被激活,通过扫描身体的各项数据指标,一旦确认宿主死亡,便会采集身亡宿主的血液DNA,并向轨道卫星传递一道“死亡讯号”,当卫星的检测程序确认“死亡讯号”所含的DNA数据与军部信息数据库中该士兵的DNA吻合,便会判定该士兵战死,并在身份页面标注“已阵亡”字样。 唐岩是虫群首领这件事不过是他的臆测,而系统的死亡判定,是遵循固定程序,有证据的。相较而言,后者的可信度更高,也更被世人所认同。 在5号行星时异形只有一种,到了娜美星战场,非但出现数种之多,且还有一些陌生的人类单位,以及身着黄金战铠的神秘武士参与进来。 或许,是自己猜错了。 克拉彭长叹一声,神情落寞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本以为找到一个立功的机会,却没想到只是空欢喜一场。 得知唐岩三人的死讯,他没有愧疚,没有不安,更加不会自责,唐岩是他的救命恩人不假,但那又怎样。这是一场战争,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像长官亲手送士兵上黄泉路这种事,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阴差阳错一类事,就好比出门捡钱,**中奖,不是没有,只是概率较小罢了。事实上,克拉彭可谓是非常倒霉,大好的立功机会就这么丢了,与其说是事有巧合,倒不如说是命运女神鼻痒难耐,扣出一团琥珀色的鼻屎蛋儿,刚好弹到他碗里而已。 卫东方当初请求弗朗西斯助其除掉唐方,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这件事,在霍青的提议下,策划发动了一次特别侦查行动,名义上是派人到前线刺探敌军“银风”导弹特种营的情报,实际是上门送死。 三人战死最好,如若被俘,以苏鲁帝国对待俘虏的处理办法,扔到矿产资源行星做终身劳工,与战死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像唐方这种前线小兵,并不知晓3789师作的战部署,无虞情报泄露。弗朗西斯唯一的担心,便是被舰队里的死对头知晓,3789师虽然归他管,但他并不能一手遮天,比如说副师长爱德华·奥利佛,便是军部敌对家族势力排到部队恶心他的家伙之一。 在得知情报有误,遭遇围攻后,三人肯定会发送求援信号,甚至于发现动力装甲被人动了手脚,将此事汇报总部。 派人去调查导弹基地,结果情报出错,且还因为行踪泄露被敌人侦测到,招致围剿身亡。情报为什么会出错?侦察连那么多老队员,为什么不派他们去?动力装甲为什么会被动手脚?谁干的? 是3789排挤打压新人?还是他弗朗西斯跟那三人有仇,假公济私,送羊入虎口?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有心人查知,整理成材料送至督军那里,他势必会受到影响。 霍青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不用弗朗西斯操心,自然会为他的老友将危险系数将至最低。娜美星上空的军事卫星群隶属3789师管理,修改一个士兵的生死状态再简单不过。 只要赶在三人向基地发出求援信号之前,将状态改作“已阵亡”,接下来不管是呼叫求救,还是汇报战情,都会被卫星当做敌人的间谍行动而自动过滤。这样一来,东窗事发的概率就会降低到一个很小的范围。 除非他们三人能够从“银翼之风”机械化步兵师的围剿中平安脱身,否则,这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侦查行动失败,士兵遇难身死”事件。 以“银翼之风”与那三人的实力对比,平安脱身?可能么! 霍青做梦都想不到,他们仨不但在“银翼之风”三个连队的围剿中平安脱身,且还因祸得福,取得伊普西龙一族的精炼工艺科技树。 至于他自作聪明的“绝户计”,反而帮助三人洗清嫌疑,消除掉克拉彭心中的怀疑,意外地帮助唐芸、唐林二人躲过一场灭顶之灾。 当然,此时此刻,被唐方送上黄泉路的他,已经无法用脸色亦或咒骂来表达心中的郁闷了。 …… “阿嚏,阿嚏。”通讯器里传来唐方的喷嚏声。 “怎么?感冒了?”豪森扭动着身体说道,虽然这已经是第三次被王虫塞消糜栓似的将他圆润扁平的脑袋按进腹囊,但他仍旧感到浑身不自在,简直比喝了一碗发馊的白米粥还叫人恶心。 唐方扫过人体状态栏的体温读数,不觉皱皱眉:“体温正常,莫不是谁在骂我?” 豪森嘿嘿一笑:“谁骂你?霍青吗?感情他在黄泉路上寂寞,画圈圈诅咒你呢。” 唐方闻言一愣,这货的调侃之言看似漫不经心,不过仔细想想,却也有些歪理。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唯有业已自杀身亡的霍青,莫不成真是那老家伙阴魂不散,在黄泉路上惦记着他。 “唐方,我瞧你天心晦暗,印堂发黑,想是身染恶煞,近来当有血光之灾。”眼见他闻言一阵恶寒,因为惦记着那瓶RUSSIAVODKA而满怀郁闷的家伙忍不住出言打击道。 “乌鸦嘴!”唐方斜了他一眼,没有在意,扭头扫过舷窗外越来越近的伊普西龙遗迹,不禁微微眯起双眼:“黄泉路上寂寞?放心,用不了多久,你的老朋友便会下去同你作伴了。” 一分钟后,王虫被收入系统空间,唐方三人迈步走上塔基高台,不疾不徐的来到符文大门前立定。 阿罗斯端起手中的高斯步枪,冲二人点点头。 眼见他们俩皆已做好战斗准备,唐方深吸一口气,慢慢将手贴近大门中央的ε符号。 幽光一闪,符文大门无声无息的开了,一道亮如白昼的光芒沿着大门缝隙漫出,照在三人的身上,洒下一片金黄。 唐方眯了眯眼,当先一步跨出,身体如同步入另一个空间,一晃消失不见。 阿罗斯、豪森二人不敢怠慢,同样一步踏出,紧随其后,消失在大门入口。 大厅,幽焰,能量菱晶,精密仪器…… 当然,更少不了弗朗西斯如同活见鬼一般骇然欲绝的目光。(今天就一章了,临时有点事。10张9000催更票的哥们,你可真敢投啊。。。。。。) 第七十五章 总控中心 (感谢godmorgan,魂殇之伤,252332956,Kevlevin614,腹黑书朋,08A几位书友的打赏。) 同外面所见一样,这是一间下宽上窄,足有二百米高,数十米宽的尖顶大厅,最中央矗立着三根向中间倾斜的巨型立柱,立柱上纹刻粗犷,流淌着明暗不定的幽幽蓝光。 立柱尖顶交错于一点,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能量菱晶。菱晶顶部垂下六条儿臂粗细的银白光丝,另一头连接在一颗颗闪着水晶色泽的圆形球体上,球体表面银光流转,一排排伊普西龙文字电影字幕似得纵横交错,回复往来。 若是将圆球表层沿经线剪开,摊平,俨然就是《黑客帝国》中的数据矩阵。 唐方三人进入房间时,围绕在菱晶周遭的符文圆球外侧各有一条机械手臂,一道道蓝色镭射由机械臂掌心的光棱射出,打在球体表面泛起一道道微光波浪。 机械手臂另一侧是玻璃管道与金属导线,玻璃管道中流淌着蓝色液体,而金属导线则一直延伸至立柱底层,汇于一台大型电子设备上。 此时此刻,12名科研人员正团团围拢在电子设备周围,以特制的频谱分析转换仪器,将一簇簇数据串COPY至多用途PDA上。 在发现伊普西龙飞船后的二百多年间,人类对于伊普西龙一族的有关研究一直不曾停止,虽说从大局上看,进展寥寥,不过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成果的。 就像这些科研人员所使用的仪器,便是通过将零号源素结晶化,加工成光棱,辅以不同频率的激光,作用于伊普西龙遗迹的数据核心,然后收集波谱,结合太空的大批科研船,通过特殊算法,转化为二进制单元。 所谓的破译工作,便是依据数据核心的能量波动,调节激光的频率,最终达成“谐振同调”,数据化伊普西龙符文。 不过,因为伊普西龙一族的科技较人类先进许多,在数据存储上面,有一套更为严密完整的保护机制。一般而言,以主流科研计算机的运算速率,只能在遗迹完整的科技树上剥落一些细枝末节,便会触动遗迹数据核心的保全程序,继而开启清空进程。 唐方进入遗迹的时候,数据上传任务由于卫星通讯中断,完全陷于停滞状态。迫不得已之下,这些科研人员只能用多功能PDA来COPY频率分析转化仪器中存储的由遗迹科技树剥离出来的一小部分波谱数据。 COPY进度已经达到90%,只需5分钟,他们便能圆满完成第一阶段任务,搭乘穿梭机离开娜美星,回归雷霆舰队,到了那时,地面战场的胜负又算得了什么?就算将整个星球都送给苏鲁帝国,面对业已清空的数据核心,他们又能得到什么?遗迹的科技设备吗?没了核心技术支撑,这些东西就是一堆冷冰的死物! 5分钟,不够抽根烟,不够洗次澡,连拉泡翔的时间都不够。 从某种意义上讲,唐方就是个吝啬鬼,不折不扣的吝啬鬼!因为,别说5分钟,就是1分钟,半分钟,他都不会留给敌人。 当弗朗西斯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扭头看去时,老脸上的表情变化可谓是精彩万分,简直比开着大卡车走村串乡,搭蓬起台,涂脂抹粉,一口一个“情哥哥”,“我滴妹”,大唱二人转的民间艺术团的**表演还火爆。 他知道唐方会找上门来,却从没想到这么快。基地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霍青在干嘛?区区15分钟都拖不住吗?还有西蒙斯,人呢?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 要知道遗迹的入口可是机密中的机密,整个3789师也只有他,爱德华、霍青,以及赶赴赤道指挥空降部队作战的另一个副师长朴振东知道,如果没有人指路的话,光是在寻找遗迹入口这一难题上,就够他们仨喝一壶的了。 退一步来讲,就算他们找到了,那还有数十道安全闸门,警戒机关要闯,最后还有防核爆大门以及西蒙斯的保全小组,按道理讲,别说阻拦15分钟,就算半小时,也绰绰有余。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没有做到?这么多人,这么多障碍,都不能延缓他的脚步吗?这小子到底有多大能量? 他愣住了,他身边的两名警卫可不是吃素的,听到门口异响的第一时间便调转枪口,朝着唐方三人扣动了扳机。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是,阿罗斯更快,警卫员食指扣动扳机的瞬间,7MM的金属钉由C-14“穿刺手”高斯步枪枪口电射而出,如一道银色雷光闪过,直接将弗朗西斯左侧一名警卫员心脏洞穿,溅出一线绯红。 阿罗斯开枪的同时,唐方身前一道金光闪出,两名警卫员射出的子弹打在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上,直接被崩飞。 与此同时,一道尖锐刺耳的音爆响起,粗如儿臂的骨刺飞旋如梭,携着无匹动能,“嘭”的一声将弗朗西斯右侧警卫员胸膛刺穿,带着鲜血淋漓的尸体横越数十米,肉泥一般糊在银白色的墙壁上,溅出一大团辐射状血迹。 弗朗西斯的贴身警卫班共9人,除去西蒙斯带走的4人,以及刚刚身亡的2人,还剩2人。战斗打响时,他们两个正在周围警戒,发现闯入者后,刚要还击,何曾想视野前方黑影一闪,两个庞然大物纵跃而起,直接将他们压倒在地。 随着怪物腹部肌肉蠕动,一口墨绿色液体迎头喷落,淋浴一般浇在动力装甲的头盔上。 “呲……”令人牙酸的异响传来,钢铁融化与人的惨叫犹如一曲残酷的交响乐,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久久不绝。 12名科研人员已经吓傻了,几个胆小鬼腿脚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白大褂上湿痕蔓延,一股子腥臊之气飘荡开来。 四名警卫就那么死了,面对这些异形,他们身体脆弱的就像一张薄纸,轻轻一扯,便四分五裂。 弗朗西斯在一步步后退,狂热者冰冷的目光就像一道指在他咽喉的寒光长剑,逼迫着他不停的后退再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飞扑而至,一股大力涌来,弗朗西斯失却平衡,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然后他只觉脸颊一凉,抬眼看时,一道粘滑的黄绿色液体正从半空滑落。至于粘液的主人,赫然是一只半人多高的丑陋异形。 第七十六章 加西亚反抗军 “啊,啊……”两声惨叫响起。 鲜血顺着一尘不染的军装纵横流淌,弗朗西斯五官已经挤成一团,黄豆大小的汗珠子顺着鬓间短发,“滴答滴答”落在不知由什么材料砌成的光滑地面上。 他的两只胳膊被小狗的利爪洞穿,鲜血趵突泉似得往外涌,疼痛所致,他身体剧烈颤抖着,早先一身笔挺的军装此时此刻更像保洁员用来擦地的抹布。 “跑,快跑……”不知是谁最先忍耐不住,发出一声大喊,不远处的科研人员登时如同受惊的白毛野兔,甩开两条腿,向着符文大门所在位置拔足狂奔。 基地陷落,强敌登门,就连弗朗西斯都成了对方的阶下囚。他们不是战士,更不是军官,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不跑?留在这做什么?等死吗? 一群人闹哄哄的向门口跑去,其中2名心思活络的家伙偷偷将储存着数据的PDA塞进口袋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哪怕社会再怎么进步,科学再怎么发展,人的私欲,就像是一道刻入骨髓,融入血肉的巫妖诅咒,永远也根除不掉。 他们自以为唐方将注意力都放在弗朗西斯身上,忽视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却不想共享单位视野的能力,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视力。 2条小狗就像冲入羊群的恶狼,粗壮的后腿向后一蹬,纵身而起,直接一个飞扑,将那两个精明的科研人员撞翻在地,利爪毫不留情的刺入他们的胸膛。 鲜血从他们的伤口,嘴里涌出,鲜艳夺目,一如他们饱含不甘,懊悔,惊骇等等复杂情绪的目光。 其他人跑的更快了,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跑。一个人,两个人……越来越多的科研人员跑出遗迹,除去因贪心致死的2个人外,其余人皆平安无事。 虽说唐方一向对敌人杀伐果决,却从来不是嗜血狂魔。这些人都是非战斗单位,对他够不成威胁,只要不贪心,他不介意放他们一条生路。 “你……你到底是谁?”这时,弗朗西斯总算是缓过一口气,断断续续的说道。 死,他不怕,既然选择入伍参军这条路,就要有慷慨赴死的觉悟。眼下弗朗西斯心头唯一的不甘,就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他是谁?到底与帝国,或者说3789师有什么仇怨? “这话霍青也问过。”唐方慢步走到弗朗西斯身边,淡淡说道。 “霍青?他现在在哪?” “黄泉路上。或许,他在等你也说不定。” 弗朗西斯脸上露出一抹惨然:“我承认输了,输在你手上,输的一败涂地。如今,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唐方摇摇头:“你我之间,不是博弈,不存在所谓的输赢,这仅仅是我的复仇之路罢了。” “复仇之路?” “不错。” 话音一落,动力装甲头盔部位的护镜向上收起,露出后面一张年轻的脸。 弗朗西斯紧紧盯着唐方的脸瞧了又瞧,渐渐地,一抹讶然宛如晨光下的葵花,在他眼眸深处慢慢绽开:“你……是你?你竟然没死!” 他想起来了,眼前这个人正是卫东方请他帮忙处理掉,那个名叫“唐岩”的家伙。 “他本该死在那次侦察任务中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活下来?为什么他能调动这些恐怖的异形?” 弗朗西斯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一丝悔意攀上心头,如果他当初没有答应卫东方,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然而,一切都晚了,现实永远没有存档再来的机会。原本在他看来,唐岩就是一个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得罪卫家子弟,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蝼蚁一般的炮灰士兵。可谁曾想,就是这么个蝼蚁,用它看似羸弱不堪的双翅,掀起了一场惊世海啸,冲垮整个3789师构筑的钢铁长城。 弗朗西斯一生铁血,就像无数次差遣手下强行堕掉那些怀上他孩子的女人的身孕一样,他从不知后悔为何物。 不过,今天他后悔了,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万里长堤溃于蚁穴,他的一念之差,造成难以挽回的结果。做为一名军队将领,却像政客一般趋炎附势,出卖手下士兵,结果呢?反被过河卒直捣黄庭,闹了一个天大的乌龙,以致输掉整个战役,白白葬送帝国在娜美星的大好局势,这种形势的战败,是最屈辱,也是最令人不齿的。 “杀了我,你还在等什么?杀了我!”弗朗西斯满脸扭曲的大声咆哮道。 唐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尊贵的师长阁下,你这是在命令我吗?抱歉啊,我真的很讨厌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此时此刻,在我的眼里,你更像是一个囚徒。” 弗朗西斯努力挣动身体,试图让自己坐起来:“想看我出丑?呸,你别做白日梦了。” 唐方耸耸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终有一天,我会让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是怎样的一种滋味,想让我看你出丑?对不起,你还不够资格。之所以眼下不杀你,一来,我很好奇,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堂堂一介上校师长,为什么要迫害我这么个前线士兵,二来嘛,我不喜欢听别人的命令,即便是你想死,也要等我心情好一点。” “你是加西亚反抗军的一员?”陡然听说唐方要将帝国皇帝柯尔克拉夫一世踩在脚底,弗朗西斯立刻想到了那支令各方公侯都头疼的**武装。 唐方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所谓的加西亚反抗军是指发源于加西亚恒星系统的一支**武装力量,20年前,柯尔克拉夫一世登基之初,加西亚恒星系统的坦伯行星爆发了一场武装起义,由矿工、囚徒、俘虏、难民组成的**革命军攻陷了一座军事重镇,随后将战火燃烧至整个恒星系统。 越来越多的劳苦大众、受难平民、乃至基层士兵,陆续加入反抗军的阵营,战事愈演愈烈,并且有向其他帝国控制区域蔓延的态势。 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上台后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调集各路亲王、诸侯的驻防部队,组成一支平叛舰队,对加西亚**武装革命军展开了血腥的镇压。 是役,双方总伤亡人数逾百万,终以平叛舰队的胜利而告终。 虽说加西亚**武装革命军战败瓦解,不过,反抗军的十二位重要头目却于坦伯行星陷落前逃出加西亚恒星系统,化整为零,进入其他地区。 在围剿起义军的过程中,由俘虏口中得知这是一项有计划,有组织,有背景的叛乱行动,起义军的幕后支持者乃是帝国死仇查尔斯联邦。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柯尔克拉夫一世刚刚登基,根基未稳,查尔斯联邦由此举动,完全合乎情理,若是没有能与帝国匹敌的势力暗中相助,单凭一些矿工,囚徒组成的乌合之众,别说占领一个恒星系统,就是坦伯星的陆军基地,他们也很难攻陷。 加西亚之役结束以后,军方本以为就此太平,却不想那销声匿迹的一十二位反抗军头目又在各地兴风作乱,掀起一道又一道革命浪潮。 说起来,这十二人倒也算得上神通广大,面对帝国气势汹汹的围剿大军,每一次都能抽身而退,平安脱逃。 尽管因为柯尔克拉夫一世的**政权日渐稳固,很难再掀起如加西亚革命那等规模的起义,但是,帝国各诸侯、亲王辖下领地内的反抗行动,却是像妇女同志的大姨妈那样,连绵不断,虽偶有迟到,却从不绝流,因此,还衍生出一个特有名词,“月.经起义。” 因十二位头目分散各地,所领导的起义军队名称也各不相同,为了方便称呼,军部便将这些反抗势力统一称作“加西亚反抗军”。 第七十七章 控制芯核 (感谢08A,GODMORGAN,巫马此间三位书友的打赏。) 唐方对于这些反抗势力,不算讨厌,却也谈不上什么好感,既然弗朗西斯把他当成了反抗军一员,他亦不屑于分辨。 见他沉吟不语,弗朗西斯只当他是默认,不觉顿了顿,缓缓说道:“求我杀你之人是卫东方。” “卫东方?”不用多想,肯定是卫家之人。 “不错,他是我表弟。”弗朗西斯回答的很干脆。 今日势必难逃一死,事情发展至眼下这种局面,卫东方难辞其咎,当初他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过,这小子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是个淹死连水花都泛不起的家伙。 话说得好听,实际呢,这小子掌握着一股神秘力量,一股强大到令人骇然失色的神秘力量,这种人身份会普通?真是普通人的话,卫家为什么想法设法要除掉他? 这根本就是卫东方的借刀杀人之举,若他只是单纯的“人”还好,可TM这小子就是一头恶魔,来自地狱的杀戮之王。 这一刻,弗朗西斯自以为是的将一切过错全部赖在卫东方头上,他们一个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一个是手握屠刀的处刑人。二者一旦对上,不管死的是谁,他都会在地狱里拍手称快。亲戚?去他娘.的亲戚,就是因为相信卫东方,他才落得现在这种下场。 “卫家,又是卫家!”唐方呼出一口浊气,脸色冷如凛冬冰湖。才杀掉一个卫海涛不久,又来了一个卫东方,捅了耗子窝怎地?踩死小的,窜出老的。这卫家到底与自己,或者是说唐岩,有什么过节?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有些时候,唐方非常怀疑另一半自己(唐岩)是不是送给卫弘光那老东西一顶绿帽子戴,以致于对方非要将自己送入地狱方肯罢休。不过很可惜,翻遍唐岩所有记忆,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令人血脉贲张的绿帽一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卫东方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想要我的命?” 弗朗西斯摇摇头,对于这个问题,以前他没兴趣知道,现在有兴趣了,却又没机会知道了。 唐方皱皱眉,站起身来。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开枪吧。” “你真的这么着急去死?” 弗朗西斯点点头:“败军之将,有何颜面苟活,宁求速死。” “哦?”唐方微微一笑:“上校阁下,忘记告诉你了,我这人有个毛病,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逞英雄。所以,慢慢来,不着急,等我清空遗迹数据库,再送你上路不迟。” “清空遗迹数据库?他在说什么胡话。”弗朗西斯眼睛瞪大了一圈。一直以来,在伊普西龙文字破译方面,除非接触到数据核心内的机要资料,安全程序应激启动,自我销毁。否则,以人类的科技手段,根本就没可能主动清空。 唐方自然不会向他解释,慢步走到三根立柱建筑跟前,抬头打量。 能量菱晶乃是总控中心的枢纽,相当于人类计算机的系统平台,菱晶周围悬浮的六颗符文圆球,便是储存着娜美星地质数据、零号源素同位素的精炼流程、各设施运行日志等资料的数据库。 他们所处的大厅并非建筑底层,而是类似大型商场二楼的环形平台,中央是一个直径达20多米的圆形空洞。三根高一百多米,可堪5人合抱的立柱由大厅下面的一楼伸出,于高空相交一点。 唐方低头打量一眼空洞下方,三根立柱中央是一个方形平台,中央有升降机,可通往地下的精炼工厂。想来弗朗西斯等人急于赶在苏鲁帝**发现伊普西龙遗迹之前完成破译工作,为免横生枝节,并未深入地底调查。 同地底的精炼控制间一样,总控中心的操纵平台同样是一团灵能火焰,悬浮于大厅中央。 唐方走到环形大厅边沿,手指在一块触控面板上连点数下,一道直通灵能火焰的晶体阶梯幻化而生。 远处弗朗西斯使劲吞了口唾沫,眼中满是骇然:“他……他要干什么,找死吗?” 像这种灵能火焰,大部分伊普西龙遗迹都有,尽管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可以控制遗迹运行的枢纽,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当然,求死者除外。 无数事实证明,这种灵能火焰具有极强的排他性,那些感应光丝排斥一切陌生物种,以人类的血肉之躯,一旦鲁莽靠近,轻则被斩断十指,重则直接被那些光丝大卸八块。 非止如此,灵能火焰的性质非常不稳定,一旦侦测到非伊普西龙人的入侵行为,变会启动自毁程序,继而产生剧烈的释能反应,引发大爆炸,其威力不亚于一颗小当量热核炸弹。 这也是为什么人类一直以来都不敢图谋遗迹控制权,而只是以旁敲侧击的形势,在无关紧要之处做文章的原因。 “这小子活腻了?”弗朗西斯使劲摇摇头:“不,不……那他到底要干什么?” 事实很快给了他答案,随着唐方双手插入光幕,那些在他看来比野兽还狂暴嗜血的游丝竟然如同温顺的小猫,非常乖巧地贴在那小子的一双手背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他还是不是人?”弗朗西斯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这样的情节展开,已经严重超出了他“CPU”的运算能力范围。 同弗朗西斯的骇然失色相比,唐方脸上表情的精彩程度毫不逊色,只因这看似同精炼控制间一模一样的灵能火焰,实则有着天大的不同。 “检测到灵能波动,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星灵。” “进行频率解析……” “波动等级C,折跃树解锁,科技等级1,解锁建筑‘控制芯核’。” 突如其来的大馅饼把唐方整个人都砸晕了,“控制芯核”解锁了,这意味着又有两种神族战斗单位添加到战斗序列,分别是“追猎者”与“机械哨兵”。 追猎者是一种由黑暗圣堂武士研发的战斗机械,可施行对空,对地全方位立体打击,配备有小型粒子碎裂炮,并可在“光影议会”中研究“闪烁”(瞬移)技能,在星际2游戏中,可称得上首屈一指的战略兵种。 机械哨兵是一种战斗型无人机,装备有力场生成器与全息投射器。它的攻击能力或许稍差,但是综合实力相比追猎者毫不逊色,除却空、地一体化打击,还有“力场”,“守护者之盾”,“幻象”三种技能,并且这三种技能无需额外升级。 力场,可以在目标区域释放一道能量屏障,令途径该区域的地面部队犹如撞在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壁上。简直就是地形战的神器,封路逃命,堵截援军,狭道固守…… 除此之外,只要机械哨兵数量够多,还可以制造多个力场,将敌人蜂拥而至的部队切割包围,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蚕食掉敌人的有生力量。 “守护者之盾”,顾名思义,可在机械哨兵所在一定区域制造一个能量护盾,游离在护盾范围内的灵能可有效削弱射弹型武器所携带的动能、指向武器的辐射能,以及抵消导弹、榴弹武器爆炸产生的高热高爆冲击波,可极大提升己方部队的防御力。 至于“幻象”,机械哨兵可以制造一个幻象,达到迷惑敌人,或者侦查的目的。试想一下,幻化出一尊300米高的星灵巨像,或是一大群的虚空辉光舰,根本不用攻击,吓都能把敌人吓死。再比如幻化出一架凤凰战机,以其卓越的机动性能绕着敌人基地飞上一圈,兵种结构,防御部署,一目了然。 当然,只要机械哨兵的能量充足,还可以组建一支幻象大军,不论是布置在己方部队前列做肉盾,吸收敌人的大量炮火,达到以弱胜强,以少赢多的战果,还是侧翼牵制,唱一出空城计,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唐方目前可以动用的单位序列中,虫后是治疗型辅助单位,而机械哨兵,才是真正的攻击型辅助单位,配合眼虫的侦查能力,追猎者的超强机动性,辅以小狗、狂热者、蟑螂、以及人族部队这些攻坚主力,一支全天候,立体化,战术灵便的地面部队正在逐渐成型。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解锁控制芯核以后,唐方才算拥有了真正的科技兵种,获得足以与帝国大规模装甲集团军相抗衡的实力。 “发达了,发达了……”掩饰不住的喜悦在唐方脸上荡漾开来,配合着额头不断流动的伊普西龙符文,远远看去,给人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他……高,潮了?”远远地,豪森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道。 阿罗斯瞥了他一眼:“你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嫉妒心理。” “我乐意,干你屁事。” 阿罗斯、豪森二人嘴上掐架的时候,弗朗西斯却是瞠目结舌的望着灵能火焰旁边的那道身影,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惊讶,有的只是呆滞与茫然:“万能的主啊,我看到了什么……一个异类?亦或披着人皮的伊普西龙人?” 这一刻,他突然很感激唐方,没有一枪把他送去地狱陪霍青。因为,死前能看到这样的一幕,即便见了霍青,见了爱德华,见了撒旦或是耶和华,他也有足够吹嘘的本钱了。 很显然,上校阁下并不知道爱德华摆了他一道。 星际2系统空间,星灵基地中。 在唐方的指挥下,探机漂移至水晶塔范围,灵能闪电划过,一个幽暗深邃的虫洞成型,并由小变大,最终扭曲拓展成为一栋星灵建筑------控制芯核。 “传送门”中原本呈灰色不可控状态的“追猎者”与“机械哨兵”成功激活,获得高亮图标。 再将光标转移至“控制芯核”的建筑界面,有三个升级选项,分别是“星灵空中单位武器”,“星灵空中单位护甲”,以及“折跃门”。 这些升级选项的资源耗费量还是一如既往的游戏数值X10,“星灵空中单位武器、护甲”分别为1000水晶1000瓦斯和1500水晶1500瓦斯。“折跃门”为500水晶,500瓦斯。 “星灵空中单位武器”与“星灵空中单位护甲”这两个技能很好理解。至于“折跃门”,在游戏中,升级“折跃门”以后,“传送门”便可切换至折跃状态,能够直接往大地图上任意一个水晶塔的光芒覆盖范围内传送士兵,远可攻,近可守,用途灵活多变,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乃是一项必须研究的神技。 之前在5号行星的时候,唐方曾指挥虫族工蜂在蜈蚣怪被斩断的肠管上建造萃取场,犹记得除去萃取场外,其他诸如孵化场、分裂池等建筑都是灰色不可建造状态,来到娜美星以后,他也试图指挥人族SCV在现实空间建造补给站,结果同样以失败告终。 这不禁让他产生一个疑问,同为建筑物,为什么萃取场可以在现实空间建造,其他建筑却不能呢?是不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或是必须额外的解锁机制呢?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在现实空间修造建筑物他不知道,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折跃门“这个技能对现在的他来说很鸡肋,因为他无法在现实空间修建水晶塔。不过呢,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用,神族可是还有”传输棱镜“这个单位的,除去运兵能力,传输棱镜可以切换棱镜姿态,起到移动水晶塔的作用,是一个极具战略意义的辅助型单位,配合主力推进,可实现侧面骚扰,后方牵制等战略战术行动。 相比“多线骚扰”这个词,唐方其实更喜欢“屁股开花”的说法。 如果按照游戏里的科技树,建成“控制芯核”后,“母舰核心”亦应解锁,可当唐方将光标移动至星灵枢纽上时,却发现“母舰核心”的选项仍旧呈现灰色不可控状态。 仔细想想,倒也合乎情理,做为神族的终极战争兵器------母舰的雏形,相比游戏中的能力,在现实中肯定要强过百倍。通过虫后、蟑螂、狂热者等单位的解锁、生产过程,唐方意识到一件事,虽说系统各项数据指标都是参照星际2的自定义游戏模式编排的,然而,进入现实空间后,各战斗单位的能力,会有一些变动,使之更加合乎实际,而不是像游戏中那样,片面地追求所谓的平衡性。 比如神族的母舰,那可是一个庞然大物,具体大到什么地步,不得而知。不过,以神族的科技程度,母舰做为终极战争兵器,威能之盛是毋庸置疑的。母舰核心做为母舰的雏形,在现实中的性能,恐怕远非一般游戏单位可比,或许航母都要逊色它一筹。 通过一个一本科技建筑“控制芯核”就想解锁“母舰核心”这个大家伙,未免有点不切实际。 唐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扫了一眼存款:水晶2385,瓦斯6150。 如果升级追猎者的“闪烁”技能,会面临山穷水尽的局面,不如暂缓,等清空遗迹数据库,回到地下精炼厂,集齐资源,再行研究不迟。那可是30多万水晶,40多万瓦斯,换算成机枪兵,足有一个师上万人!有了这样一笔巨款,岂不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心中有了计较以后,他将注意力转回现实,无数符文沿着手背---肩头---额心---肩头---手背往复流淌,随着一条条“删除”指令的下达,围绕能量菱晶的六颗水晶圆球表面的伊普西龙文字渐渐变得黯淡无光。 阿罗斯点燃一根香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正当他露出一脸享受表情,细细品味烟草香气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异变,令他脸色骤变,一股子寒气直沁脏腑。 前方一名劫掠者突然举起手臂上的K-12四联榴弹发射器,朝着阶梯尽头的唐方射出一颗“审判者”榴弹。(近5000字的大章,晚上没有了。) 第七十八章 因一人地狱,又因一人天堂 (感谢天马流星炮,同袍汗兮憨矣,08A,GODMORGAN的打赏) “这些士兵造反了?”阿罗斯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心头忿怒勃然而发,大喊一声“唐方小心!”的同时,足尖向下一蹬,拼尽全力,如一头高高跃起的丛林猎豹,直接将那名弑主的劫掠者扑翻在地。 这一连串动作称得上兔起鹘落,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两秒钟。 但这又能怎样?一切都是他下意识的应激反应,榴弹已然射出,以帝国“守护骑士”动力装甲的防御能力,挡挡寻常子弹还行,面对劫掠者射出的“审判者”榴弹?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劫掠者为什么会造反?唐方不是说这些生化兵没有感情,没有私念,只遵从命令行事吗?那他们为什么会攻击自己的主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豪森呆立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审判者”榴弹拖拽出一道银色曳光,笔直朝着阶梯尽头那道人影电射而去。 “轰。”榴弹爆炸,狂烈的气流向着四周迸射,唐方整个人被掀飞。 阿罗斯抬头时刚好看到这一幕,正要调转枪口,将身子底下那名造反份子送去地狱的时候,突然,一身爆响传来,唐方左肩溅射起一道血光,钢铁肩甲被掀起数米之高。 “怎么回事?”阿罗斯懵了,榴弹是在唐方脚下爆开的,为什么肩部会受伤? 他心头一凛,瞬间想到一个可能,视线扫过四周,头上大约15米处一道环形平台角落里缭绕升空的几缕烟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果然如此,有埋伏。” 原来那名劫掠者并非造反,而是被唐方用来规避袭击的。 “二楼左侧,有狙击手!” 通讯器里传来阿罗斯的示警,豪森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但这不妨碍他做出回应,三人一起这么长时间,他早已养成了不动脑的习惯,关键时刻,唐方怎么说,他怎么做,准没错。 现在唐方受伤,自然要听阿罗斯的,这老家伙虽然经常摆出一脸臭屁的表情,叫人有种不把他打成猪头不解心头恨的冲动,但是,平心而论,他在对战局判断,危机处理等方面的能力,确实超出自己数筹。 “轰,轰……”一枚又一枚榴弹在二楼爆开,弥漫的硝烟与闪光混乱了狙击手的视线。 趁此时机,阿罗斯一个骨碌翻到阶梯边沿,脚尖向后一蹬,纵身而起,一下将浮空的唐方捞在怀里,并顺势一转身,将后背当做盾牌,卖给狙击手。 唐方的伤势不轻,狙击手用的是“雷神之怒”,可媲美大型机炮的27MM口径狙击弹,几乎将他整个肩膀都炸碎,这还是“守护骑士”动力装甲缓冲了部分力道的结果。 头盔遮挡下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不过想来应该是昏了过去,刚才若非他急中生智,指挥劫掠者向脚边发射榴弹,借冲击波之力被动浮空,否则,以“守护骑士”的运动性能,根本就躲不过狙击手的射击,被爆头身亡,是他唯一的结局。 只要没被一枪掀翻天灵盖,就无须担心唐方的生命安全,只要将他静置十几二十分钟,身体的高速再生机制启动,伤势自然会快速痊愈。当然,如果有虫后在,一口哺液喷下去,恢复进程会提高数倍。然而,在唐方失去知觉后,那些神秘作战单位也似当机一般,全部陷入迷惘待命状态。 唐方昏迷,三族战斗单位罢工,眼下只能靠他跟豪森了。 将唐方放置在一段掩体背后,阿罗斯把注意力转至二楼环形平台,刚刚情急之下仅是告诉豪森狙击手在二楼左侧,并未指示具体方位。那家伙一通盲射,榴弹几乎将整个二楼都清洗一遍。 硝烟尚未散去,并不清楚狙击手毙命与否,不过,凭借多年的战斗阅历,阿罗斯知道那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超强的隐忍力,正确的判断力,娴熟的狙击技巧。只有各国特种部队的狙击精英,才有这样的本领,豪森的盲目扫射或可干扰对手的视线,但若说一击将其灭杀,恐怕不怎么现实。 事实又一次证明了阿罗斯对形势判断的准确性,伴着一阵尖锐的子弹破空声,暴露在狙击手视野下的豪森遭遇迎头痛击,MINI炮弹般的高爆狙击弹“嘭”的一声在他头上炸开,强大的动能与爆炸冲击在“劫掠者”动力装甲的头盔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陷,并顺势推动他笨拙臃肿的身躯,在地上翻滚数米,却才堪堪停住。 “好准的枪法!”豪森望着UI界面损伤控制系统显示的装甲损益数值,不由得暗暗咋舌,幸亏他穿的是“劫掠者”,若是阿罗斯那样的“马润甲”,此刻怕不是已然见了冥河摆渡人。 他这满心骇然,殊不知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同样大吃一惊,要知道“雷神之怒”配合高爆狙击弹,动能与爆炸双重作用下,威力足以媲美30几MM的反坦克穿甲弹,大部分轻型战车受此一击,装甲外壳必然难逃穿孔结局,可这家伙倒好,脑壳实打实挨了一炮子儿,却只是崩出个包,打了几个滚儿之后屁事儿没有。 他身上穿的真是动力装甲,而不是人型坦克,特战机器人等智能兵器?狙击手突然觉得很郁闷,非常郁闷,比脑袋顶上糊了一张楼上大妈刚刚用完扔掉的大号创可贴还郁闷。 牙口再好的老虎,也架不住一只包头乌龟啊! “狗艹的,你他娘有本事出来,躲茅坑里丢石头算怎么回事?”豪森急了,爬起来吆喝一声,按照反弹道解析程序给出的坐标,抬起胳膊就是一阵炮击。 莽夫的思维很简单,是男人,就应该堂堂正正的干一场,躲起来抽冷子放暗枪,那是娘儿们行径。 在以往的经历中,豪森一次又一次验证了,他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棒槌。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反弹道解析程序反馈给他一个坐标,却并没智能到标示出弹道轨迹上可能存在的障碍物。审判者榴弹笔直撞在符文晶球外侧一条机械臂上,把一堆电器元件炸的稀烂。 电光涌动,机械臂中间的激光频率调节装置严重受损,原本非常稳定的脉冲镭射突然变得犹如发情的野马,因频谱快速更迭而剧烈变化的镭射光线通过零号源素结晶光棱,聚焦至满布符文的水晶球体上,辐射出一道道剧烈变化的能量波动。 能量扫描仪的监测读数节节攀升,球体上光芒流转,如胎动一般,向外扩散出一束束符文流。 “豪森,你都干了些什么!”通讯器里传来阿罗斯的怒吼。 “我……”豪森刚要解释点什么,遭受刺激,变得极不稳定的符文光球一阵震颤,与能量菱晶相连的光丝从中而断,符文光球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由高空跌落,落入-1层中央平台,化作一道耀眼夺目的银色闪光,狂暴的冲击波犹如撞击海岸悬崖的排空巨浪一般,由一楼中央的空洞腾空而起。 弗朗西斯呆呆的望着眼前景象,苍白的脸上一片迷茫,从唐方接触灵能火焰,到劫掠者“造反”,再到豪森反击,误伤机械臂,造成符文球体跌落爆炸。这一切,犹如电影剧情一般,精彩的叫人目不暇接。 求生之心是人的本能,狙击手的出现,让他心头多了一丝希望。从唐方昏迷后,那些异形全部陷入迷惘待命状态可以看出,只要能干掉这两名护卫,形势就会发生惊天逆转。他会得救,而任务终将完成。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在他看来,唐方整个左肩几乎被子弹轰碎,就算没有伤到要害,失血过多亦足以要了他的性命。退一万步讲,即便他命硬如石,活了下来,势必也会失去反抗能力。 能够指挥异形,能够操纵灵能火焰,这样的俘虏,其研究价值简直比伊普西龙科技还高。 这简直就是天父赐给他的礼物,凭此功劳,将军之位十拿九稳,家族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还能得到亲王,乃至皇帝陛下的青睐。 此时此刻,他非常感激克拉姆·道格,那个无视军阶,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的男人,没想到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家伙竟然是一名出色的狙击手。 做为12名科研人员的头领,弗朗西斯一直以为克拉姆是一名科学家,当初上级派遣他们来基地的时候并未做详细介绍,克拉姆的身份资料上只有四个字,“军衔:少校”,除此之外,其他项目一片空白。 另外,克拉姆还有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征,那便是没有阶级尊卑观念,不管是见了他,亦或是爱德华,霍青,即不行军礼,也不寒暄客套,终日板着一张臭脸,就好像发霉长毛的鱼子酱。 尽管弗朗西斯十分不喜欢这个男人,可对方是舰队司令部派来的专员,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中将阁下的颜面上,他也只有忍了。 之前12名科研人员忙着操纵频谱分析转换仪,破译伊普西龙文字的时候,克拉姆·道格突然不见了,弗朗西斯还以为这个家伙是趁机偷懒,跑到外面快活去了,正打算事后到上级那儿告他一状,解解恨,殊不知他干起老本行,找了个隐蔽之处埋伏起来。 没想到这人竟是一名经验老道的狙击手,想想那个“唐岩”,再想想克拉姆,真可谓是因一人而地狱,又因一人而天堂。 就在弗朗西斯自觉苦尽甘来而心思百转,不胜唏嘘的时候,他所尊崇的天父却是甩开蹄髈,一脚丫子又把他从云端踹回了地狱。 第七十九章 生死狙击 阿罗斯就像一只大马猴,借下层涌上的冲击波掩护,一个纵身,跃起数米之高,然后双手抓住被榴弹炸断的半截胶皮导管,以回旋之力蹿升半空,朝着克拉姆·道格的藏身之处举起手中步枪。 克拉姆是一位声明不显的狙击手,休说弗朗西斯,即便是他所在的舰队司令部,知道他姓名的亦不足一掌之数。 不是他没有姓名,而是他无需姓名。如有必要,相关将领只要知道他的CODE------“独狼”,便够了。 “独狼”是一个代号,亦是一个组织。帝国皇帝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麾下有一支臭名昭著的军队------刑军,其主要职责是对付国境内外的逃兵,反叛者,异己势力,以维护皇帝陛下的威严。 刑军有四部,一曰“血狼”,一曰“影狼”,一曰“独狼”,一曰“许德拉”。 “血狼”部是成员最多,也是名声最臭的,其作风之狠辣,行事之绝情,令人谈之色变。帝国境内的逃兵、叛乱者、异己教徒都是“血狼”的铲除对象,相比帝国司法部门,他们处刑的手段更加残忍。斩首、火刑,铁处女,车裂等等这些与时代严重脱节的古代刑罚,都有在他们手中展现。 据说“血狼”所属士兵,都是些8年兵役生涯活下来的精英老兵,由于深受血火洗礼,他们心肠够硬,手段够毒,对命令的执行力非常坚决。 “影狼”部的成员不多,但无一不是经验丰富,个人能力超凡脱俗的特工,同“血狼”不同,他们负责对付潜逃至国外的士兵,或者反水军官。暗杀、投毒、离间等等,对敌手段灵活多变,极大的维护了帝国威严,对那些心怀不臣之心的军士给予威慑。 柯尔克拉夫一世曾亲口称赞他们是“凯尔特”圣剑的一面刀锋。 相比“血狼”与“影狼”,“独狼”部的成员更少,但是,他们中的每名成员都是一个传奇,不是身怀卓越的战斗技巧,就是天赋秉异,机敏过人。毫不客气地说,任何一名“独狼”成员,放到一方诸侯麾下,那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人才。 虽说“独狼”成员最少,却也是最得皇帝陛下信任的部队,说是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的左膀右臂都不为过,在很多重要的军事行动中都活跃着他们的身影。 便如此役,皇帝陛下并未动用他的直属舰队,而是派出沃克亲王的雷霆舰队。但这不代表他不重视娜美星的伊普西龙遗迹,相反,他很重视,重视到彻夜难眠。之所以做这样的安排,不过是麻痹苏鲁帝**的一种手段罢了。这一点,从克拉姆的出现上可以得到间接证明。 在各方诸侯的军队里,CODE“独狼”,代表着皇帝陛下无上的权威。 最后还有一个“许德拉”,与其说是一支军队,倒不如说是一支特殊舰队,“许德拉”源自古希腊神话中的九头海蛇,恰如其名,这是一支战斗力极强的舰队,其配属的战舰,不论在攻击力、防御力、机动性能,还是在索敌、拦截、隐身等科技能力上都较寻常王公诸侯势力的手下舰队高出一筹。不错,这支舰队的作用,正是游走于帝国疆域,对那些心怀不轨的公侯,施以强大震慑力,以防出现反叛势力。 克拉姆虽然只是一个少校,但他是“独狼”的一员,派他来此监督破译工作,足以显示皇帝陛下对他的器重。他有着足够自傲的本钱,休说弗朗西斯,就算站在雷霆舰队的奥斯汀·斯科特中将面前,他也能挺直腰板,不卑不亢。 在他看来,唐方三人的出现是一桩意外,弗朗西斯与对方有何过节,他没心思,也没兴趣知道,凡是想要破坏计划的家伙,那就去死好了。 早先有异形保护,他找不到狙杀目标的时机,直至唐方孤身走上阶梯,连通灵能火焰,他这才有了一展本领的机会。 虽然对方能够操纵灵能火焰这件事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不过仔细衡量一番,他还是选择了狙杀目标。一则“守护骑士”体型笨重,灵敏不足,二则对方将心神全部沉浸在对遗迹的操控上,在他看来,这就像深更半夜姑娘邀你进闺房喝杯茶,发生点什么是水到渠成之事一样,一枪爆头,顺理成章。 可哪知道他裤子都脱了,愣是被姑娘一脚踹出房门,煮熟的鸭子它插上翅膀飞了! 暴露以后,他迎来一通炮击,被压得抬不起头,等硝烟退却,对方攻势稍缓,露头一瞧,首要目标竟然被藏到掩体后面。 他竟然失手了,堂堂克拉姆少校,“独狼”首屈一指的狙击精英,竟然失手了。 这是莫大的耻辱,人生的污点,履历簿上难看的一页!克拉姆怒火中烧,他将所有仇恨都转移到那穿着臃肿黑甲,狗熊一般的家伙身上,若不是他抽风似的一通乱射,目标早就被他的补枪给干掉了。 他含恨扣动扳机,朝着“黑熊”头部射出追魂夺命的一枪,这一次,一定要崩飞目标的脑壳,做一道“番茄拌豆汁儿”。然而,事实又一次让他大失所望。 “SHIT!那颗黑乎乎的乌**到底是拿什么做的?简直比金刚石还硬。” 这一击换来对方更加凶狠的报复,不过很明显,那家伙被打懵了,榴弹的准头差得离谱,打在机械臂上,炸断了光电感应与自动调频单元,致使射频飙升,存储着科研数据的水晶球体坠入下层,引发大爆炸。 狂乱的气流与炽烈的电光再一次迷蒙视线,克拉姆侧头枕着枪托,右眼透过瞄准镜来回扫了一眼,确定爆炸的余波一时难以消散后,他用这短暂的时光稍微走了下神。 “嗯,32MM的‘雷神之怒改’就要问世了,也不知比手里的家伙如何,‘守护骑士’能不能经受住那恐怖的后座力。看来是该好好操练一下帝国的新型动力装甲‘大地骑士’的时候了。” 想法才落,瞄准镜里突然闪过一道红光,那是“雷神之怒”集成的红外探测单元反馈回的热成像数据。 克拉姆的瞳孔一下放大数倍,一股子寒气顺着奇经八脉快速游走。借爆炸产生的气流腾空,以悬吊的胶管控制身体平衡,这样的动作,这样的技巧,岂是一般士兵能够做出来的?OH,不……就连“独狼”里精通轻身之术的家伙,也不可能做的这般行云流水,自如飘逸,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便被一股子彻骨冰寒的危机感所代替,卡拉姆不及多想,身子微微一扭,快速挪动枪身,试图锁定那个身手敏捷的让人心惊肉跳的家伙。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见证了另一个惊奇,那大马猴似得家伙不但机变灵活,他的射击水平简直在S+之上,运动中射击,完美的弹道分析,绝对的冷静,还有对时机的把握…… 他手里的真是突击步枪吗?难道不是一把时刻调校,精心养护的新型狙击步枪? 做为狙击手,克拉姆的射击造诣自然没的说,“S-”的评级,即便在强者如林的“独狼”里,亦可称得上出类拔萃。 至于S级?那是只有副队长伽利略·罗格才能触摸到的境界。 这人是谁!他到底是谁?能够有这种射击造诣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当然,这一连串想法已经是他最后的大脑活动了,因为一枚7MM直径的金属钉轰雷一般戳破“雷神之怒”的瞄准镜,继而刺穿“守护骑士”的护目镜,扎入他的右眼,接着由后脑飞出,在头盔后方留下一道殷红色的细孔,最终打在银白色的墙壁上,擦出一溜火花。 第八十章 无限兴奋剂 (感谢天马流星炮,08A,GODMORGAN三位书友的打赏。) 一击干掉狙击手,阿罗斯长长松了一口气。别看他这一整套动作潇洒的就像单杠上的女体操运动员似得,灵巧的像只滑不留手的游鱼,其实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一层汗液。 狙击手与狙击手之间的博弈,胜负只在一瞬间。用“不成功便成仁”这个词来形容,尤其贴切。 敌明我暗,又是他主动出击,这已然落于劣势。 手里的C-14“穿刺手”高斯步枪确实性能卓越,威力不俗。但是,说到底,它终归是一款突击步枪,在威力、射程,精确度、稳定性等方面较正规狙击枪还有一些不足。 地形不利,武器也有差距,如果按照正常发展,他唯有中弹身亡这一个结果。然而,这套“马润甲”除却防护力远超“守护骑士”外,还提供有一个重要战斗药剂------兴奋剂,对就是兴奋剂。 兴奋剂是由合成肾上腺素、内啡肽以及多种强化精神的药物混合而成,就像那些神奇的战斗单位一样,这种不明来历的战斗药剂,与帝国士兵用的肾上腺素针剂相比,那简直就是E-CUP与星球杯(一种小食品,嗯,不知道的可以BAIDU一下)的区别,在注入身体后,体力、耐力、爆发力、思考力、**承受能力、神经反应能力,运动协调能力,乃至嗅觉、听觉、视觉等机能都会成倍增幅,即便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一针下去,也能变成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 当然,副作用不是没有,这种“超人”状态只能维持15分钟左右,时间一过便会恢复正常。而且大剂量内啡肽的刺激会对人体组织造成一定负荷,可导致不同程度的组织损伤,倘若频繁使用,损伤扩大,人体内环境恶化,药物残留无法及时排出,堆积量一旦超标,便会引发肝肾功能受损,继而衰竭,最终死亡。 套用唐方的话来形容,这东西就像撸管,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 豪森脑子一根筋,不懂转弯,一听这东西能致人死亡,就跟躲瘟疫似得,敬而远之。阿罗斯虽不似他这般,但是,从地底出来以后,一路走来并未遭遇危机,自然没有必要使用。 时至眼下,唐方遇袭受伤,战斗单位全体罢工。指望豪森力挽狂澜,救二人于水火?弥陀佛……他不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 3789师的回援部队正往基地涌来,时间越拖下去,越对己方不利,无奈之下,阿罗斯心一横,牙一咬,趁狙击手视线受阻之际,借气流推力纵身而起,并顺势给自己扎下一针兴奋剂。 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生或死?在此一搏! 兴奋剂的药力发挥作用,一股股劲气在身体各处往来飞窜,阿罗斯手攀胶管,借力一翻,目光透过越来越稀薄的烟气,落在二楼隐藏起身体,只露出大半个头的克拉姆身上。 举起枪,精神集中至极致,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握住胶管的手,用来稳住枪身,接着,快速扣下扳机。 “咔。” 金属钉势如破竹,无比精准的命中目标,刺穿瞄准镜,贯破狙击手的脑壳,带出一团血雾。 “呼。”长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动力装甲接触地面的震动传来。兴奋剂作用下,阿罗斯做了一个高难度回旋,单手向下一撑,直接站立起来。 豪森这时方才回过神来,晃晃脑袋:“他……死了?” 阿罗斯打开护目镜,吐出半截烟头,点了点头:“死了!” 这句话就像一记闷锤,狠狠的砸在弗朗西斯心头。克拉姆死了,克拉姆他……他死了! 弗朗西斯只觉这段时间的经历就像一条正弦线,一会儿是波峰,一会儿是波谷。 而唐方的醒来,却是又在这波谷尖点上一颗鲜艳欲滴的红樱桃…… 他站起来,他站起来了,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有力气站起来。 弗朗西斯眼睛瞪成一对铜铃,视线的尽头,是唐方嫩得掐一把全是水的肌肉。 他的伤呢?肩头的伤呢?之前那一枪,别说筋肉,连骨头都给他打爆了,这种程度的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痊愈,这家伙到底还是不是人,他还是不是人! 弗朗西斯就像一头受伤的野犀,望着天边逆着夕阳走来的雄狮,发出一声声低沉,却又充满了绝望的呜咽。 阿罗斯扫过他肩头的伤,微微一笑:“看来,咱们以后想死都难了。” 豪森摸着头顶被狙击手崩出的凹陷,就像轻抚自己的菊花:“难?难个屁!要没它,我脑袋早就开花了。” 无视他的吐槽,唐方扭头望了望二楼墙壁上的一道猩红,阴着脸问道:“他死了?” 阿罗斯点头道:“多亏了动力装甲内置的战斗药剂,不然,处于这等劣势下,两败俱伤会是唯一的结局。” “什么?你扎了一针?”豪森以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恶心想吐,反胃眩晕什么的脏器衰竭前兆?” “恶心反胃?你当生孩子呢?”阿罗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目光撇过装甲UI界面的伤情扫描图,早先耐不住负荷,受创出血的肌肉组织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恢复。再瞧瞧兴奋剂的持续时间,还剩11分钟30秒,要是照目前这种恢复速度,用不了10分钟,伤势便会尽复。这代表什么?代表着兴奋剂可以一直扎下去,不必担心自残而亡。 “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强压心中激动,他将这一发现告知二人。 听他说完,唐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之前他就有过这样的猜测,只是碍于身上穿的是“守护骑士”,无法实验罢了。 “阿罗斯,你……你什么意思?”豪森结结巴巴的说道。 “意思就是说,对你我而言,这玩意儿属于无毒无害食品。” 豪森不但是个莽夫,还是一个天生的破坏狂,从他选择“劫掠者”动力装甲这一点上便能得到证实。之前机枪兵与劫掠者们扎了兴奋剂所表现出的强横战斗力,他早已垂涎三尺,不过是碍于这东西副作用太大,心疼小命,这才不敢动用。 此时一听兴奋剂对他们无害,顿时如同得到心仪已久的玩具的小孩子,两条粗眉毛直接撇上了天。 “我去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唐方抬头打量一眼剩下的5颗符文球体,不禁皱皱眉,一阵苦笑。炸掉它们,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当然,这是豪森的兴致所在。至于他,更喜欢文明一点的方法。 又一次走上晶能阶梯,这回少了狙击手的威胁,数据删除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短短十分钟便告完成。 当伊普西龙符文矩阵的最后一抹光辉消失,唐方呼出一口浊气,虽然经历曲折,不过总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回去地下精炼工厂,心安理得的收取那些胜利果实了。 “嗯,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弗朗西斯要处理。” 他这精神甫一放松,突然,一股子无名躁动由心底传来,思绪一转,这才发现之前安置在基地上空望风的眼虫传来一条告警讯息。 “难道是3789师的回援部队抵达了?”他赶忙凝聚意念,沟通眼虫,共享视野。 一点光芒由小而大,瞬间蔓延正片天地。 “噜……”眼虫吃痛咆哮声中,一道又一道闪光划破夜空,氤氲着青紫雷光的磁性弹丸打在身上,在眼虫坚硬的甲壳上留下一道道裂痕。 回援部队?不,不,不可能,眼虫由王虫变异而来,做为虫族的侦查单位,身披重甲,防御力高的出奇,区区装甲集团的地面载具,很难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 切换至远视能力,50KM外天空出现的一幕,令得唐方不由打个冷战,头皮一阵发麻。战舰!不错,正是战舰,整整54艘战舰,由角鲨级护卫舰与虎鲨级驱逐舰组成战舰联队,正浩浩荡荡向着基地飞驰而来。 早先命中眼虫的磁性弹丸,便是飞在最前列的三艘虎鲨级驱逐舰左舷两门220MM电磁轨道炮的杰作。 一看战舰头部的鲨鱼涂装,再瞧编号,唐方瞬间认出了对方的来历,雷霆舰队下辖的虎鲨联队。 他们不是被苏鲁帝**一直拖在赤道战场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就在他蹙眉沉思的时候,半空中灵能火焰一抖,光幕上红光闪烁,刺眼的警报标志再度亮起。这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入侵警报,唐方思绪一转,警报标志退却,灵能火焰外围的光幕上显示出一幅画面。 身着苏鲁帝**制式动力装甲“疾风银狼”的一个排兵力,正由赤道西南方向的伊普西龙遗迹顶部搭乘升降平台降落在停泊宇宙运输机的牵引大厅内。 第二战场失守了?遗迹的掌控权落入苏鲁帝**手中? 唐方一愣,短短一个多小时,整个战局竟然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赶忙将意念连线接驳至眼虫身上,启动大面积探测机制。 短短几秒钟后,眼虫反馈回来的信息令他心中一沉。3789师在第二战场投入的二旅三营、师直属侦察营等兵力已经撤回赤道以北,彻底放弃了对遗迹的争夺权。 至于赤道第三战场,双方也在有条不紊的撤兵。苏鲁帝国一方将“银翼之风”的步兵,以及空降部队、圣紫罗兰舰队所辖小鹰联队,一并撤退至遗迹周围,摆出一副守护战果,龟缩防御态势。 与此同时,为了避免东线孤军深入的部队遭受虎鲨联队的毁灭性洗地攻击,东线战场上“银翼之风”所辖二旅一、二营,半残的三旅一营,“银风”特战营,以及后备支援营全面放弃追击行动,采取化整为零,分头撤退的行动方针,以最快速度向南方大本营撤退。 这原本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可自从一小股神秘部队冲开3789师前沿阵地,进入后勤基地以后,犹如翻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整个娜美星战局出现了一连串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鲁帝**搞不清楚打得好好的,对手为什么会突然撤军,不过,既然对方罢手,他们自然乐得坐享其成,将伊普西龙遗迹收入囊中。并在舰队参谋部的提议下,派出一队精英士兵提前进入遗迹深处侦查,以免出现什么变故,被对手钻空子施以突袭。 其实倒不是雷霆舰队高风亮节,实在是后院起火,逼不得已而为之。 3789师后勤基地失守,数据上传终止。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遇到这种情况,任谁都坐不住,在衡量一番利弊得失以后,奥斯汀·斯科特无奈之下,这才做出全面放弃第二、第三战场,命距离3789师后勤基地最近的虎鲨联队火速回援,无论如何也要抢回遗迹控制权,拯救胜利果实的命令。 唐方虽然不清楚具体过程,但从眼虫反馈回来的信息中也猜测到了雷霆舰队的企图。虎鲨联队强势来袭,西、北两翼,及东线回援的部队距离后勤基地已然不足1公里。 他们明显是要丢车保帅。 电芒闪过,又是一枚磁性弹丸命中眼虫,将一块已然布满无数裂隙的甲壳崩碎,溅起无数碎肉。 眼虫身体一颤,疼痛驱使下,他向着东方飞去,哪知道就在这时,远处亮起一排闪光,一枚又一枚地对空导弹呼啸而至,在眼虫臃肿的身躯周围炸成一团团各色火焰,大量金属破片井喷一般,打在甲壳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有些甚至嵌入磁性弹丸制造的裂缝中,引发第二次伤害。 3789师地面回援部队已然到来。 虎鲨联队渐渐逼近,狰狞的船身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在基地围墙上,投射出一道道狭长的阴影。 此时此刻,位于地下遗迹的唐方却是微微一笑。回援部队终于到了,只是不知那些人看到已经被炸毁的频谱分析转换仪与空空如也的伊普西龙数据库会作何感想。 奥斯汀·斯科特那老家伙会不会一口气背过去?沃克·斯图尔特亲王的脸上又是何等精彩表情,至于皇帝陛下,会不会指天骂娘? 堂堂雷霆舰队,被自己牵着鼻子走,跟条狗似得疲于奔命,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简直比三伏天磕了一根老冰棍还过瘾。 援军来了又能怎样?那时候自己早已搭乘升降机前往地下了,他们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己方三人的屁股发傻。 他们有虎鲨联队,甚至有航母,但那又怎样?有本事你下来,加入追猎者与机械哨兵的部队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做下决定,唐方沟通眼虫,发出召唤指令。基地上空青光一闪,眼虫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虎鲨级驱逐舰射出的炮火失去目标,一枚枚弹丸携裹着无匹动能,惊雷闪电一般打在基地建筑上,崩出一个又一个弹坑。 至于那些防空导弹,像是喝醉酒找不到路的莽汉,有的嘴对嘴撞个满怀,哥俩好,五魁首,你侬我侬一同上路。有的则脑门一热,一个猛子扎进基地的燃料库,引起熊熊烈焰。 虎鲨联队与回援部队的指挥单元同时炸了锅,那么一个大家伙,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到底哪儿去了?上天留影,入地有洞,它怎么可能无声无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施施然一个转身,凭空不见了呢? 上面那些人满脑袋问号,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唐方已然从晶能阶梯上走下,将外面的严峻形势告知阿罗斯、豪森二人。 莽夫自从得知兴奋剂可以无限使用后,就像拜完天地的新郎官,早已雄心荡漾,只等被翻红浪春暖帐的良宵一刻了:“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今天,一定要让这群娘们知道,大爷的炮,比那些钉子粗多了。”说罢,还挑衅似的朝着阿罗斯挤了挤眼。 “你们俩解决掉他。”唐方扫过身后拖出一道血痕,仍旧不认命,勾着两只脚往前蹭的弗朗西斯说道:“我去下层瞧瞧。” “放心吧。”阿罗斯撞撞手臂上的榴弹发射器,冷笑着说道:“这东西用来爆菊最爽不过了。” 唐方才没心思去管他怎么处理弗朗西斯,转身朝着大厅角落的升降平台走去,轻车熟路的按动热键,缓缓来至-1层。 伊普西龙遗迹的坚固程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发指,符文晶球爆炸,并未对地下设施产生什么影响,别说损伤,连丝划痕都找不到。 走到中央的升降平台立定,轻车熟路地按下控制面板的运行按键,面板上层弹出一道光幕,一道道伊普西龙字符闪过。 当唐方自认无碍,正打算调整系统配置,更改重力补偿机制时,突然,所有伊普西龙字符一阵抖动,接着红光一闪,醒目的警告标志不期而至。 如果将警告标志下方的注释翻译成人类文字,当是:“系统电路受损,重力补偿机制失灵。” 电路受损?他一下懵了,不信邪的又按下速率调节功能,一样的大红警告标志,一样的提示:“系统电路受损,起降功能失灵。” What? 唐方整个人都傻了,升降平台失灵?不能用了?那他们怎么办?(5000+大章,晚上没有了) 第八十一章 炸了它! 启动自检程序,一行行伊普西龙字符闪过。 看了半天他才弄明白,原来之前符文晶球坠落爆炸,除却冲击波,还引起一股高能电磁脉冲风暴。升降平台的核心电路与之发生耦合,极具破坏性的电流与浪涌烧毁了一部分重要元器件,从而导致重力补偿与动力系统障碍,失去升降能力。 且不提伊普西龙的科技设备精密无比,就算是人类社会的寻常电梯,出现故障,以他的知识储备,也唯有望而却步的命。 阿罗斯,豪森?后者就是一莽夫,打拳,杀人他是一把好手,修理设备?做春秋大梦去吧。至于阿罗斯,想必也没这本领。 瞧瞧罢工的升降平台,这下他算是体会了一次什么叫乐极生悲,外有强敌环伺,如果只是一些装甲集团,凭借手中的力量还有一战的资本,然而,空中还有几乎 一个联队的宇宙战舰,这仗怎么打?哪怕神族单位战力强大,面对数倍于己的大型作战单位,恐怕也唯有折戟沉沙,战死疆场这一个结果。 唐方阴着脸回到楼上,抬头一瞧,豪森正用他踩过无数蝙蝠妖粪便的大脚丫子在亲.吻弗朗西斯上校老而弥嫩的脸蛋。 一见他嘴吊香油瓶,一脸苦大愁深的模样,阿罗斯忽然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拧掉烟灰,将尚未吸完的半截香烟塞进肩头的收纳箱,抬起头来问道:“出事了?” 唐方点点头,将下面所出状况简要一叙,阿罗斯听完,眉头攒成一团:“这么说来,我们的后路被断了?” 豪森此时也顾不上再虐待弗朗西斯了,一脸难看的说道:“上有舰队,前有装甲集团,下又下不去,合着咱们被包了饺子。” 打洞需要时间,蟑螂是指望不上了,唐方一时也没了办法,不用多,只需再有几分钟,遗迹头顶的钢铁苍穹便会打开,他们三人便会成为众矢之的,直面敌人的炮火洗礼。 一丝后悔涌上心田,他怎么都没想过会因小失大,受困于此,早知道就不来了。可是,再想想数据库中那些资料,他又不得不来。 量子力矩调节装置,零号源素高级精炼工艺,地核能源收集阵列,裂变反应催化技术,零号源素同位素提炼科技……如此种种,不必多,只要帝国获得其中一种,国力便会突飞猛进,到了那时,再想颠覆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的统治,会比现在艰难一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都怪你……若不是你那‘神来’一炮,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呸,阿罗斯,你少在这放马后炮,我若不那样干,你也做不掉那名狙击手,说不定咱仨早就已经成了他的枪下亡魂” “你……诡辩!”阿罗斯一时词穷。 弗朗西斯咳出几口血沫,低头在军装上蹭了蹭,因失血过多而极度苍白的脸上勾起一弯冷笑:“呵呵呵呵,战栗吧,你们这群杂碎,帝国法场的火刑架,就是为你们而准备的。” “与帝国为敌,永远不会有好下场,‘凯尔特’的神罚之光,将斩断你们的头颅,焚尽你们的身躯,趁着现在还能走,能说,能听,好好体会一下恐惧的滋味吧。” “呸,叛国者,不得好死!” 恶毒的咒骂传入豪森耳中,这脾气暴躁的家伙眉头一挑,一拳打在弗朗西斯右脸颊,印上四道清晰的红斑:“老东西,信不信我先弄死你。” 弗朗西斯却不理他,扭头看向唐方:“投降,交出那支神秘部队,宣誓向陛下效忠,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否则,你们的下场,只能是陈尸荒野!” 能够指挥异形,能够操纵伊普西龙遗迹,这样的人有多大价值,他怎么可能想不到。那些数据没了算什么,只要能将其收复,利用他的能力,从此以后,伊普西 龙遗迹在帝国面前,将会褪去神秘面纱,成为一只卧待皇帝陛下临幸的温顺小绵羊。而他,将会成为一名将军,乃至一位封疆大吏,一方诸侯,成就事业巅峰,人生 辉煌。 没有回答,没有响应,此时的唐方正沉浸在苦思之中。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埋怨不会有任何作用,即便没有豪森的坏事一击,成功躲入地下,又能怎样? 一旦发现地下的精炼工厂,苏鲁帝国会放弃吗?蒙亚帝国会放弃吗?想必到那时,这一对旧情,人新冤家,会再次眉来眼去,勾搭成双,只为将自己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拔除。 地底有近30W水晶,40W瓦斯资源不假,但他现在却苦于无法生产三族空军,面对娜美星上空茫茫多的宇宙战舰,只能望洋兴叹。 龟缩至地下被动防守,同步兵死磕,有庞大资源储备,有追猎,有哨兵,他有足够信心打得两大舰队的陆战队哭爹喊娘,叫苦连天。但那又能怎样?出去难敌双方舰队,不出去一直躲下去?没有补给,没有自由,跟囚徒何异,就算不憋死,也会渴死饿死! 刚刚在操纵灵能火焰删除数据资料的时候,顺道查了一下建筑构造,发现二楼有一间机库,其内泊有一架伊普西龙穿梭机,乃是总控中心科研人员的交通工具。 搭乘穿梭机离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娜美星外太空的两支舰队会让自己安然离去吗? 雷霆舰队与圣紫罗兰舰队搭载着逆曲扰频设备的拦截舰在数万公里虚空链成一张庞大的时空泡过滤网,任何以曲速形势进入或突出娜美星空域的行动都将被拦截。 同曲速引擎一样,逆曲扰频设备也是通过破译伊普西龙科技,研发而成的一种曲速干扰仪器,它能通过向周围虚空散射一种特殊微粒,来达到破坏曲速引擎制造的时空泡,将宇宙飞船由虚拟空间逼出的目的。 逆曲扰频设备的造价非常低廉,但是运行所需的消耗品------“逆曲粒子”,却较为珍贵,乃是由零号源素混合多种高放射性稀有元素精炼而成,制造工序繁琐,且危险性大。 又因为这项技术是由伊普西龙遗迹剥离而来,同样对伊普西龙战舰具有一定效用,所以,唐方才会生出穷途末路之感。 后路被断。出遗迹,必然面对虎鲨联队的炮火洗礼。搭乘穿梭机离去,又会遭遇双方舰队的拦截。按兵不动?跟坐以待毙没啥分别。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别看他表面上一脸平静,其实内心深处早已是一团乱麻。 “考虑清楚没有?顺,可活!逆,必死!”弗朗西斯挣扎着坐起身子,现在的他,尽管双臂已残,衣冠不整,一副狼狈姿态,然而眸子里的光芒却是越来越盛。虎鲨联队的到来,犹如一剂强力肾上腺素,让他再度恢复昔日的荣光,帝国贵族倨傲的脸庞。 哪怕他现在的脸一片惨白,但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却是将他心中的得意暴露无遗。刚刚还是决定他命运的胜者,不过转眼工夫,形势逆转,反而成了只有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才能保全小命的热锅蚂蚁。这一幕,不可谓不戏剧,不讽刺。 “还犹豫什么?再晚一些,等虎鲨联队打开穹幕,无尽炮火之下,你们都会成为一堆残渣,太空中的垃圾。”弗朗西斯眼中闪烁着胜者才有的缤纷异彩:“想做帝国的敌人?凭你们还嫩了点。七亲王,十八大公,如雷霆舰队这样的力量,不下二十,更不用提陛下手中掌握的十二支王者之师了。” “以你们那点微末兵力,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帝国的车轮滚滚,蝼蚁之辈,只能被压扁,熨平,成为柯尔克拉夫陛下足底的铺路石子。” “最后,我再问你一遍,是选择投降,活下去?还是选择负隅顽抗,然后像只臭虫一样被踩扁,踏碎?” 他的话,傲慢无礼,充斥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让唐方想起前世某一撮人,同样的眼高于顶,不问世间疾苦、百姓恣睢。权利与名望是他们唯一追逐的东西,当然,还有女人…… 豪森额头青筋暴突,右手已经抓住他的脖领:“贵族?狗屁!在老子眼里,你们就是一坨狗屎。”话罢,一拳挥下。 “啪。”不知什么时候,唐方站起身来,以右臂格住他的拳势。 豪森眉头一皱,“嗯?”了一声。 唐方却不理他,迈步走到弗朗西斯面前:“投降能保住性命?” 弗朗西斯的眼尾纹绽成一朵野梨花:“不错。” “那能不能保住尊严?” “……” “那能不能将柯尔克拉夫从皇帝宝座上拽下,让他接接地气,听听地狱亡魂的控诉?” “放肆……” “那能不能让你们这些贵族俯下身子,低下高贵的头颅,去倾听平民的疾苦?士兵的悲歌?” “……” “这个国家,总有一天我会让它浴火重生。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像条狗一样,扑倒在‘圣剑广场’。还有你们这些贵族,将颤抖,战栗,惶惶不可终日。” “你……大胆狂徒……” “弗朗西斯,你所依仗的,无外乎雷霆舰队罢了。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让它成为一堆破烂的。请记住,这只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罢了。” “你……你要干什么?”弗朗西斯心中一突,一股子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没有响应,唯一的回答,只有唐方慢慢举起的枪。 “唐方,你……你想干吗?”问话的是豪森。阿罗斯同样扭过头,一脸疑惑的望向他。 “炸了它……” 慢条斯理的回答传来,但是,听在不远处三人的耳朵里,却恍如洪钟大吕的震响,久久不绝于耳。 “炸了它……炸了它……”弗朗西斯一脸呆滞的重复两遍:“炸了谁?他要炸了谁?” “不久后,会有鬼告诉你的。” “嘭”一声枪响,鲜红的血液由弗朗西斯后脑喷出,洒在地上涂成一片。 转身走上阶梯,光丝飘荡,轻轻附于手背,唐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头的不舍向灵能火焰发出一道指令。 红光一闪,眼前光幕上出现一串斗大的伊普西龙文字,转换成人类语言,便是YESORNO? 唐方强抑心中不舍,选了个YES。 字符闪烁几下,瞬间敛去,整团灵能火焰好像一个受到电流刺激的静止心脏,“噗通,噗通”,向外辐射出一道道波涌。 唐方轻叹一口气,正打算断开与灵能火焰的连线,突然,一道红光沿着光丝淌下,惊鸿一般,快速没入他的额心。 与此同时,一声叹息响彻耳畔。 “当巴鲁克用它温柔的手抚过大地,塔罗拉盛开在弥赛尔蔚蓝的原野上。哦,我的故乡,塞雷帕斯……” 声音婉转悦耳,如黄莺出坳,似清泉叮咚。 唐方一愣,巴鲁克?这不是伊普西龙母星------塞雷帕斯上空的两颗太阳中,年老的一颗的名字吗?弥赛尔是塞雷帕斯最大的平原,至于塔罗拉,则是一种小花,像地球的满山红一样平凡,每到一年的秋季,这种水晶做的小花就像一张晶莹剔透的地毯,海浪一般铺满整个平原。 “咦,这个声音是哪里来的?” 他这正自奇怪,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念头一转,透过遗迹表面的监视设备,只见上空辐射面积近一公里的钢铁穹幕裂开一道缝隙,然后向着两侧缓慢收缩。 一艘虎鲨级驱逐舰狰狞的鲨鱼头喷绘出现在正中,左右两弦的220MM电磁轨道炮往下一斜,遥遥锁定遗迹的入口。 唐方脸上厉色一闪,敌人远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 “噗通,噗通。” 与此同时,灵能火焰又传来一阵波动,一股子脉冲能辐射开来,动力装甲的电磁扫描读数急剧攀升。 地面隐隐传来一阵晃动,也不知是外面钢铁穹幕打开造成的,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 扭头看看唐方脸上的狠戾表情,阿罗斯心中一突,“炸了它?”好像这句话的主体并非遗迹,而是……是……是整个娜美星? 一想到这个恐怖的可能,他两只眼睛顿时睁大一轮,冷汗不可遏制的徐徐淌下。凭着一路走来建立起的交情,他知道,像如此疯狂的事,惹急眼那小子绝对做得出来。 望望依旧一副浑然不知,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豪森,他情不自禁的咽口唾沫:“破釜沉舟容易,可接下来又该怎么脱身呢?” 没人回答他们的疑问,此时唐方正聚精会神的将系统超载至最大功率,以实施心中那个看似疯狂,却又迫不得已,必须为之的事情。 灵能火焰在加速燃烧,一道道蓝色流光由菱形结晶体上射出,然后没入下方晶体光球内。也不知是能量波动频率过高,还是脉冲能逆向渗透,激发了机械臂前方的零号源素结晶体的原子能层级,一道反冲光波闪过,频谱分析转换仪器上的能量度数飙升,核心CPU瞬间被超频至上限。 随着一阵刺眼的光芒亮起,“哗”的一声,显示屏碎裂,火花四溅,一道肉眼难辨的超频脉冲能沿着胶皮管一路向上,行经五条机械臂前端晶体光棱时,爆发出一圈璀璨银光,5道高频镭射带着强大的能量,利剑般戳在5颗已被清空数据的符文晶球上。 之前的一幕重演,符文晶球承受不住高频镭射的刺激,在一阵震颤后,连接菱晶的光丝从中折断,整颗球体由上而下,坠入下层,爆成一团极具毁灭力的闪光。 上一回是一颗,而这一回却是足足五颗! 如同飓风一般的冲击波与电磁辐射冲天而起,透过中央空洞,涌起一道炽烈浪涌。身处空洞中央的唐方何曾想过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整个人被光焰淹没,之后被冲击波抛飞,打着旋冲上半空,从十数米的地方摔下,“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唐方!”豪森大吼一声,一瞬间眼都红了。 阿罗斯没有时间悲伤,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唐方身边,先检查一遍伤势,发现体外的动力装甲完好。然而,当他向上瞧时,唐方苍白到不见丝毫血色的脸,却又令他心下一紧。 “隆,隆……”与此同时,一阵山摇地晃,大厅周围一些仪器上红光闪烁,一个个醒目的警告标志如同血色风暴,瞬间席卷全场。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怀里的唐方慢慢撑开眼皮,嘴唇翕动,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句话:“快……快走,二楼西侧有……穿梭机……快……这里要爆炸了。” “你……你的伤……” “先……先别管我的伤,快走!” “唉。”阿罗斯长叹一口气,拽起他的身子往肩头一背,一面向连通二楼的升降机跑,一面大声喊道:“豪森,你他.娘的等死吗?还不快走。” 地面的摇晃与阿罗斯的叫喊将他惊醒,低头扫过地面,散落在地的杂物正随着地震快速颤动,发出“哔哩哔哩”的异响。 “阿罗斯,唐方怎么样?” 问了一声不见回应,他瞅瞅遗迹门口如波浪般晃荡的金色光幕:“狗日的雷霆舰队,将大爷逼到这样的绝路。呸,尝尝地狱火之怒的味道吧。” 说完,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向着升降平台飞奔而去,尽管阿罗斯没有回答,不过看样子唐方的命应该还在。 (5000+大章,晚上没有了) 第八十二章 末日降临(一) (新的一周,求下推荐票~) “隆,隆……”古老的娜美星就像一头沉寂多年,正缓缓苏醒的史诗巨兽,轻轻舒展着它臃肿笨拙的身体,给体表跳蚤一般的人类,带来一种如临末日的恐慌。 坐在装甲车里的马歇尔一脸惨白,对面还有他的三位同袍,四人谁也没说话,除去轮胎轧过崎岖不平的路面,颠的设备线路摇晃不止,整个车舱死一般寂静。 虽然因为头盔的阻绝,看不到他们的脸,但是,马歇尔知道,三人的表情一定同他一样,心中写满了“心有余悸”。 仗打到一半,3789师不知因何缘故向后方撤退,正当前线指挥官犹豫着要不要乘胜追击的时候,“银翼之风”指挥部传来了“立即撤退”的命令。 虽然这样的撤退命令让那些预备趁热打铁,直捣黄龙,从而博取几分功勋的中层军官大为恼火,但对马歇尔这样的基层军官,以及普通士兵而言,却是天大的喜讯。 终于能够喘口气,休息一阵子了。这场战争,谁胜谁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保住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相比他们,马歇尔的心里还有另一个想法,终于不用在面对那支神秘部队了。早先他弃阵而逃,后备营指挥官瓦特·斯科特很是意外的没有追究他们这群基层军官的罪责,却不知是他良心发现,还是高层有令在先。 车队已经往前行进了240多千米,大约再有几个小时,便可以回归苏鲁帝**占领区。由总部传来的消息称,小鹰联队已经派遣一部分护卫舰赶来接应,想必不会再出现什么新的险情。 这一仗,到底还是苏鲁帝**赢了,回去以后,少不了要开瓶酒庆祝庆祝,或许,这一战过后,自己的职衔还能往上升一两级,弄个连长当当。 正当他想入非非的时候,突然,车身一阵剧烈的摇晃,若非有安全带紧缚,舱里四人只怕皆已滚落在地。 以装甲车配属的山地悬挂系统,寻常的凸石、壕沟等障碍,根本就无法造成这种程度的影响。很显然,这不是车在晃,而是……是大地在摇晃。 “地震还是火山喷发?”马歇尔随即又否定了心中的猜想,以娜美星的年纪,地心活动早已匮竭衰弱,实难引发这种威力巨大的地质灾害。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此时,又是一阵摇晃传来,豪猪多用途装甲运兵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马歇尔解开安全带,紧抓扶梯,小心翼翼走到尾部,打开车门,将身子探了出去。 当他将头伸出车外的一瞬间,视野里出现的一幕,让他忍不住打个寒噤,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犹如一块块摔碎的玻璃,裂隙错落,纹理交织。大股大股的细沙沿着板块间的裂缝向下沉去,地底的每一次震动,都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新生的裂隙,无数碎石左右晃动,有些更是“骨碌碌……骨碌碌”朝着洼处滚落。 远方一道道戈壁毫无征兆的塌了,扬起一蓬又一蓬飞沙。 随着摇晃加剧,大地板块的龟裂速度也在攀升,越来越多的装甲载具停下来,紧接着,后门或是坦克舱盖打开,探出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通讯器里传来同袍们嘈杂的叫喊。 一名又一名士兵跳下装甲载具,其中大后方一辆胡狼坦克车身一歪,竟然向着一侧倾倒。 那是一条宽达一米的裂缝,快速朝着车队逼近。 “下车,快,快下车。”仓惶的叫喊此起彼伏。一些幸运儿见机早,好歹算是保住一条小命,还有一些倒霉蛋,来不及跳车,便连人带载具,一道跌进了那越拓越宽的地缝中,只在通讯器里留下一串长长的惨叫。 “所有人员,下车,下车,自寻安全地点躲避。”通讯器内传来第二步兵旅旅长韦斯利·达勒中校的大声咆哮。 面对天灾,人的力量是如此弱小,弱小到只能顺变求存。 “穿梭机,穿梭机呢?放下软梯,快,快,优先将伤员运走。”向航空支援营下达完指令,韦斯利刚要联系南半球的总部,请求支援,突然,他身边的警卫员二话不说,一把搂住他的腰,往前拖动几步,直接从指挥车后门丢了出去。 在空中翻滚的过程中,他看到一条三米多宽的地缝极速逼近,附近地面仿佛被一双手从地下扯裂一般,迅速朝着两侧退去。 后背一股冲力涌来,韦斯利平安着地,但那辆豪猪III型指挥车,却是向外一歪,整个坠入越来越宽的地缝中。 “中校,保重。”通讯器里传来警卫员布鲁诺有些哽咽的声音。 望望四周末日般的场景,再瞅瞅雨天蚂蚁一般四下乱窜的手下士兵,韦斯利强抑心中悲痛,扯着嗓子在公共频道大喊道:“联络官,基地的联络还没来吗?” “报……报告旅长,没……一直没反应。” 难道这场莫名其妙的大地震连南半球也波及了?这怎么可能! 现实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空间,一辆又一辆装甲车如下饺子一般坠入蛛网般弥漫开来的地缝中,剧烈的震感由足下传来,令人晕头转向,如堕云端。 “联络官,你还活着吗?” “我……我还在。” “那赶紧联络小鹰联队,让他们火速前来。慢了,我们所有人都得下地狱!” “……” 韦斯利猜的没错,“银翼之风”的后方基地同样也在经受着难以言述的磨难,崩塌的地面在停机坪上开出一道道令人望之生畏的裂隙,随着板块的倾斜,一排战斗无人机坐滑梯一般坠入无尽深渊。硝烟滚滚,弹药库的炽烈火光盖过了东天晨曦。 指挥部大楼早已面目全非,中央的塔形建筑仿佛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歪倒在一片废墟之中。电子设备的火花,可燃物的余烬,飘荡半空的滚滚烟尘,当然还有地面四散逃逸的人群,以及通讯器里声嘶力竭的吼叫,构成了一副鲜活,却又无比残酷的天灾纪实。 怀尔德·莱斯特紧紧环抱穿梭机上垂下的软梯,他的身体在轻微抖动着。灾厄,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降临了,没有地震预警,没有辐射波动,一切来的那么突然,突然到整个指挥单元仅仅逃出寥寥几人。 喜欢鱼子酱奶酪面包这种奇葩口味的司务长死了。刚刚坠入爱河,终日洋溢着幸福微笑的女干事死了。成天唉声叹气,恨娶愁嫁的大龄情报官死了,参谋长死了,副师长也死了。 地震是怎么发生的?不知道。是不是由人类活动造成的?也不知道。震源在哪儿?同样不知道。 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面前,人类就像一群无头乱撞的瞎子,所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逃命! 穿梭机缓缓升空,向着赤道方向飞去,那里有圣紫罗兰舰队的小鹰联队,或许,在他们的帮助下,可以重新建立与陆军各部的联络。 第八十三章 末日降临(二) 与此同时,北半球,3789师后勤基地上空一艘虎鲨级驱逐舰的审讯室内。 天花板的大号炽光灯照的满室生辉,冰冷的金属桌一侧,黑漆漆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脸颊上业已干涸的泪痕冲散了相宜的妆点。 桌子的另一边是个男子,哪怕对面是一位梨花带雨的绝色美女,他脸上亦无丝毫怜香惜玉之色,照旧不苟言笑,一脸威严。 凯瑟琳抬起头,偷偷打量一眼正对面的阿尔佛列德·伦纳德,心中的紧张感更强了。从他脸上看不到信任,疑惑,愤怒,悲哀,欢喜等等情绪,就好像那是一张被熨斗烫平的脸,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面无私的模样。 她发誓,一切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包括她吓坏了,连武器都拿不动这件相对军人的身份来说无比耻辱的事。 “凯瑟琳中尉,你再想想,还有没有要补充的?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我……这我真的不知道,当……当时我……我吓晕了,所……”凯瑟琳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是因为阿尔佛列德的冰冷目光让她感觉极不自在,二是因为这件事实在太丢脸了,完全背弃了当初毕业时在“凯尔特”圣剑旗帜下所发的誓言。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良心发现?还是说被你的美貌所折服,情愿放你一条生路呢?”本该配合着冷笑的讥讽之言,在阿尔佛列德嘴里说出,却是给人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就好像他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报告,然而,听到当事人耳中,却是格外的刺耳,好像有一把尖刀撬开肋骨,以非常优雅却又无比残忍的动作,一刀一刀扎出“你在撒谎”这四个字。 “我……”凯瑟琳张张嘴,却想不到该如何辩驳。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人会放过自己?贪图自己的美貌?身体?可他们并未将自己怎样啊。良心发现?那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苏珊、叶丹、艾罗丽,她们一样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为什么一个都没活下来。 她这正觉百口莫辩的时候,门开了,一名神色慌张的传令官闯入,迈步走到阿尔佛列德身边附耳低语起来。 “什么?”听罢传令官的陈述,向以冷面无情著称的阿尔佛列德忍不住爆喝一声,嘴角微微抽搐几下,眸子里多了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走,去舰桥。” “那她怎么办?” 阿尔佛列德微微眯了下眼:“找人将她押往舰队司令部,我总觉着那些陌生敌人即便不是她的同党,二者之间怕也有些关联。” “是。”传令官应道。 阿尔佛列德自以为是的做出这个安排,转身朝门外走去。留下如临大敌的传令官与一脸呆滞的凯瑟琳面面相觑。 “我……是那些人的同党?”凯瑟琳感觉阿尔佛列德一定是疯了,这个想法简直太荒谬了,她与那些敌人是同党?玛利亚在上,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不可笑的笑话。 可是,让她解释,却又无从辩驳。爱德华上校好歹有监控资料作证,证明他与那些人不存在交集。她呢,拿什么作证? …… 阿尔佛列德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舰桥,门一开,中央屏幕上不停闪烁的画面,便好似一柄大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山石塌陷,地面龟裂,一道道深渊纵贯视野南北,仿佛地下藏着一只刚刚从沉眠中苏醒的地狱魔兽,撑开它的双臂,撕裂出一条条通往炼狱的道路。 钢铁穹幕已经打开,地面部队全部就位,坦克、装甲载具,各式导弹车纷纷瞄准深坑中央的伊普西龙遗迹。 特务小队也已经派出,只等接近遗迹,配合炮火支援,向着里面的敌人发动突袭。至于虎鲨联队的战舰,则从旁掠阵,敌人一旦冒头,迎接他们的将是无尽炮火的疯狂**。 那群人,已是穷途末路的瓮中之鳖,死,将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面对帝国全副武装的太空舰队,没有哪支陆军能够活下来。那三个人,不过是一介跳梁小丑,或许可以蹦跶一时,却无法蹦跶一世。眼下,他们即将迎来末日审判。 雷霆舰队------沃克·斯图尔特亲王最倚重的力量,“凯尔特”圣剑忠实的守卫者。任何挡在帝国前进轨迹上的敌人,都将被它轧扁碾碎。 面对可以制霸太空的庞然大物,那一小股敢于挑衅帝国威严的臭虫部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命不久矣。 这是3789师全体士兵的想法,至于雷霆舰队,压根儿就没将那支臭虫部队放在眼里,大舰巨炮之下,区区一支不足50人的部队,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然而,让所有人意料不到的一幕,它就这么发生了,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先从伊普西龙遗迹所在的坑洞开始,早先平滑如镜的石坡轰然崩溃,塌方以遗迹为中心,向着四周闪电蔓延。 几支已经滑行至半途的特务小队不及回避,一个个如同滚入油锅的肉丸子,带着尖锐刺耳的惊叫,极速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渊。 盆地四周待命的士兵一片茫然,直到震感由脚下传来,一个个立足不稳,跌坐在地,却才如梦方醒。“地震,是地震!” 裂隙沿着遗迹周围环形深渊向上蔓延,大块大块的岩石如铁锤下的豆腐渣工程,扑簌簌落下,一路翻滚着坠落。 伴着阵阵惨叫,一架坦克车屁股高高翘起,如同被戳爆屁股向前飞奔的黑犀,一骨碌跌翻在地,风火轮一般滚下,最终没入深渊阴影消失无踪。 这恐怖的一幕,震惊了所有载具驾驶员,不用指挥官吩咐,一个个憋足了马力往后倒车。不过,那些攀岩而上的地缝速度更快,它们交织在一起,强有力的地质运动,导致有些地面板块抬升,有些下沉,随着裂隙的拓宽,形成一个又一个孤岛。 汪洋中的孤岛或许代表着安全,可此时此刻,娜美星的孤岛,却是代表着死亡。 或许,在战舰上那些人看来,称其为孤岛有些不当,因为这里没有海浪,没有波涛。然而,现实就像一只举着拖鞋的居委会大妈,狠狠在他们这群流.氓脸上抽了一鞋底。 海浪有了,波涛来了,但却是火红色,泛着硝石与硫磺的味道,它狂暴,狰狞,顽劣不堪。或许,从空中看来,它更像是一只精灵,跳着令人赏心悦目的红裙舞,以它那丰润迷人两瓣臀波,抛飞一辆又一辆载具。 龟裂蔓延,岩浆涌上,这一幕,犹如天神在大地绘出一幅代表着死亡的魔法阵图。 通讯频道早已乱成一片,还在孤岛挣扎的,哭爹喊娘。落入岩浆的,惨叫连连。侥幸逃过一劫的,却是来不及祝贺,因为,那如同死神镰刀一般吞噬掉无穷生命的地缝,正以追风逐日般的速度向着远处辐射。 宁静星的阳光在地表漫开,一如既往的柔和,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宁静而祥和。 只不过,此时的娜美星,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比一个正在母亲怀抱大发脾气的顽童。而它发脾气的代价,却是成千上万人的死亡。 一道喷泉似得岩浆由地底涌上,直接将一辆剑齿虎反装甲战车吞没。 突然,一阵耀眼夺目的光芒迸射而出,那是可防御导弹的燃料库爆炸的闪光。灼热的岩浆奔涌而出,流过修理车间,淌过营房,最后引燃弹药库。 连环的爆炸配合节奏越来越快的地震,似炼狱降临人间。 阿尔佛列德呆呆的望着舷窗外的一幕,不由得手脚冰冷,浑身恶寒,这……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局势,本该一片死寂的娜美星,它为什么又活了过来,还如同神话故事中性格暴躁的矮人似得,发了这么一通脾气。 第八十四章 末日降临(三) “舰长,联队指挥官发来命令,要求全力救助友军。” 联络官的话将他惊醒,阿尔佛列德看了一眼孤峰般矗立的伊普西龙遗迹,大声吩咐道:“留下两艘护卫舰监室遗迹,其余舰只,出动全部运输机、穿梭机,给我尽全力抢救那些3789师士兵。” “是。”传令官领命去了。 阿尔佛列德长叹一声,目光扫过情报官汇聚至他手里的数据报告,心头涌起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觉。 舷窗外的一幕不只是在3789师基地,整个北半球,乃至南半球,北极、南极,都在上演,这是一场极为罕见地,波及整颗星球的超级地震。 这一刻,在末日级的灾难面前,对遗迹的发掘,唐方等人的围堵,已经降格为次要任务,拯救3789师的军士,成为首要目标。因为,即便是奥斯汀中将,也不敢背负对手下士兵见死不救的骂名。遗迹就在那儿,不会生出两只腿跑路,那些敌人在护卫舰的监室下,就算插上翅膀,亦难逃娜美星上空的天罗地网。 尽管阿尔佛列德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他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不是地震,而是真正的末日,娜美星的!同样,也是他们的! 一道半径数十米的岩浆喷泉急速升空,在将一艘穿梭机融成铁渣以后,继续窜升,就像一位穿着大红裙,装扮妖冶的风.骚少妇,带着无比的热情,吻在一艘角鲨级护卫舰的屁股蛋上。高达1500度的岩浆流如同一道海浪,直接将护卫舰抛飞,形同一只失控的风筝,一头撞在一艘虎鲨级驱逐舰左舷,爆起一大团火光。 受到爆炸波及,驱逐舰左舷被炸开一个大洞,强烈的气压差带起一名又一名面容惨变的船员,抛垃圾一般,将他们或丢入护卫舰的连环爆炸中,或丢入频频爆发的岩浆喷泉,或直接丢下界,摔成一滩肉泥,然后被烤成五颜六色的披萨卷。 方圆百里之内,最狭窄的裂隙也已拓展至十米,滚烫的岩浆犹如澎湃的汪洋,一波一波拍打着那些分崩离析的板块。地下部分渐渐融化,那些散碎的巨石真正成了一座座孤岛,随着翻腾的岩浆,载浮载沉。 岩浆喷泉的力度,直径,能量,越来越强,望着扫描仪上呈直线上升的能量波动读数,以及各船员焦虑的脸,阿尔佛列德的心又沉了几分。这真的只是一次超级地震吗? 念头刚落,又是一道岩浆流升空,其喷射速度近乎音速,影响范围,亦是达到恐怖的百米。 白色的火焰紧贴右舷擦过,一艘角鲨级护卫舰被四射的岩浆吞没半边身子,然后如同打棒球那样,将它吹飞。 …… 短短二十几分钟,娜美星已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破坏在继续,死亡在蔓延,轨道卫星的数据流中,满满的都是死亡报告。 会战中侥幸活下来的人,大多数没来得及喝一口热茶,品一口烈酒,甚或吸一口烟,合一会儿眼,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波及整个星球的大地震中丢掉性命。 命运,真的是太喜欢捉弄人了。 雷霆舰队的“宙斯”号航母会议室,奥斯汀与手下参谋齐聚一堂。 奥斯汀冷然无语,只有一跳一跳的眉毛,显示出他内心的躁动不安。参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话。 撤退?无功而返?堂堂沃克·斯图尔特亲王的主力舰队,不但半点好处没捞到,反而搭进去一个陆战师。不知多少人会笑掉大牙,更不知有多少人会为此掉脑袋,哪怕是奥斯汀也绝不会好受。 这样的结果别说亲王殿下不能接受,皇帝陛下那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就这样夹着尾巴回娘家,或许会保全舰队实力,但是,指挥阶层必然会遭遇一次大清洗。 性命重要?还是舰队重要?事后谁来当替罪羊?恐怕在座没人愿意! 坚守岗位,等待灾难消退?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地质活动,天知道遗迹能不能躲过一劫?况且,看过地质勘探船发回来的简报后,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仅是想想就令人倍感不安的担忧,只是面对盛怒于胸却偏偏装出一副沉着冷静的奥斯汀,没人敢说出来罢了。 “将军,数据已经汇总完毕。”角落里的情报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声音压得很低。 奥斯汀头也不回的说道:“传过来。” “是。”情报官食指一划,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仪器在半空绘制出一副曲线图,一并的还有娜美星这段时间的能量波动数据,以及地质勘探专家对目前形势做出的评估。 望着眼前呈阶梯递增的辐射能读数,在场所有人眼睛都大了一圈。 这怎么可能,短短三五分钟,娜美星地核能量层级居然飙升十倍有余,就好像……就好像注入了一百多颗超大当量聚变炸弹。 娜美星是一颗年代久远的行星,远到地核的大部分裂变元素已经反应殆尽,然而,眼下它居然又活了过来,就好像有人为这风烛残年的老人扎了一针肾上腺激素,他又重新焕发了活力。 如果按照曲线图上所显示的速率继续递增下去,那么……那么它将走向死亡,被地核的剧烈能量反应活活撑爆。 奥斯汀的额头已经多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桌子上紧攥的双手有些发白,这证明他很紧张,简直比指挥一场大的会战还焦虑。 “说吧,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将军,撤吧,娜美星保不住了。”众人沉默了片刻,一位两鬓斑白的军官站起身,缓缓说道。那是舰队的副参谋长,罗迪奥准将,亲王麾下资格最老的参谋官。 奥斯汀深吸一口气,扭头看下角落里的情报官:“娜美星的情况有没有变化?” 年轻的情报官不知是迫于会议室凝重的压力,还是被大幅度增加的波动数值吓到了,两颊淌下一颗颗豆粒大小的汗珠子:“禀……禀告将军,数值还……还在攀升,比……比刚刚增长了近一倍。” “什么?一倍!”全体哗然。短短一分钟工夫内增长了近一倍。 面对这样的局势,整个会议室再无一人心存幻想,如今的娜美星哪还是什么香饽饽,那简直就是一颗绑在腰上的定时炸弹,说不定哪一秒就会爆炸开来。 “将军,别犹豫了,撤吧。”一名又一名参谋劝说道:“再晚,恐怕整个舰队都会受到波及,那时……那时……” 剩下的话不用说,大家都明白。 “传我的命令,虎鲨联队即刻返航,其他各联队调头,进入撤退序列。”一句话说完,奥斯汀好似掏空了身体所有气力,一下瘫倒在座椅上。 至于其他人,则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圣紫罗兰舰队“神示”号航母的舰桥指挥室内。 第八十五章 末日降临(四) 宁静星在伊丽莎白(还记得不?娜美星的卫星)的脸上画出一弯诡异的微笑,仿佛地狱魔兽阴沉暴戾的侧脸。 银河星带横贯北天,繁星点点,璀璨依旧。 数万光年外,那些五颜六色的星团,气体尘埃云,就好像一个又一个围观都市闹剧的闲人,静静的注视着宁静恒星系统局部的一场骚乱。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无需数据分析,单用肉眼观察娜美星的现状,用屁股想都知道,它将变成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大到足以吞噬掉所有人的生命。 就像还在地球文明的时候,人类面对自然灾害是那样的弱小。同样,进入宇宙时代,面对无尽的星空与天体,人类还是同样渺小,渺小到成千上万人的死亡,连丝浪花都难以激起。 舵手们早已等的急不可耐,上面的命令一下,深邃悠远的深空下,近千艘战舰尾焰大盛,如同一只只萤火虫,密密麻麻,交织成网。 大到航母,战列舰,小到护卫舰,勘探船,所有舰只就像嗅到危险的鱼群,开始扭动它或细长,或臃肿的身躯,以最快的速度调头,四散逃逸。 空中舰队调头之际,娜美星的近地轨道上,成群结队的运输机、穿梭机,如同规避火烤的黄蜂,熙熙攘攘的朝着各自母舰飞驰。 在它们身后,是一颗布满裂隙的球体,火红色的光芒在表面流动,并向着外侧虚空辐射出一道道渐变的红色光晕。 这原本是一幕千载难逢的瑰丽奇景,然而,落在那些从娜美星逃出来的人眼中,却是如同缓缓洞开的地狱之门,闪现出一道道代表着暴虐与死亡的血光。 “运输船α-708号,请求登舰。” “快……快,加紧收治伤员,医务班,你们在吃屎吗?不想死就快点!” “刘安,你他娘在干什么,让你清空跑道,你跑机库去干屁。” “舰长,调头完毕,接下来该怎么办?” “天父,我赞美您,您是至尊至大的神,您以尊荣威严为衣服,您披亮光如披外袍,您铺张穹苍如铺幔子。天父我感谢您,您荣耀的光常照在我的心田,也照在我的前面的道路,引导我前行。” “罗纳尔多,哭,你哭个屁,哭有什么用,收起你那娘炮德行。” “伽利略号,你他娘一艘地质勘探船,来战舰堆凑什么热闹,阵型都被你搞乱了,赶快滚蛋……” 不管是雷霆舰队,还是圣紫罗兰舰队,从舰桥到生活区,再从生活区到机库、停机坪,全部乱成一团。痛失挚友的哭声,虔诚恭谨的祷告,指责他人的怒吼,还有软弱无力的呻吟,这些声音,汇聚成一首悲凉的军乐,徜徉在星空战场。 此时的娜美星上,苏鲁帝**的小鹰联队已经撤离,虎鲨联队由于位置与身负救援任务的关系,尚未离去。 阿尔佛列德紧攥双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舷窗外已是一片火海的地表,岩浆涌泉的半径已经扩张至数百米,简直好比一座座小型火山。 穿梭机还在不遗余力的做着救援工作,从偶然划过的运输机窗口可以看到那些获救者喜极而泣的侧脸,然而,更多的人却是坠入滚滚火海,尸骨无存。 整个3789师,13000多人,经历过基地守卫战,遗迹争夺战,后来又历此劫难,生还者,已是十不存一。 面对这等场面,就连虎鲨联队,也是付出了不菲的代价,3艘护卫舰坠毁,1艘驱逐舰受创。成果呢?收容的3789师士兵,加伤员一共1200人,堂堂一个陆战装甲师,竟然落到这步田地,3789师这个番号可以取消了。 除了为他们默哀之外,阿尔佛列德心底深处还藏着一缕怨气,就为这么几个人,虎鲨联队损失3艘护卫舰,值得么?值得么? 舵手已经调转船体,缓缓驶向天空,阿尔佛列德最后向着灾厄源头,那栋伊普西龙遗迹望了一眼,它仍旧矗立在原来的地方,如同炼狱中的一道指引之光。 嗯?指引之光?阿尔佛列德揉了揉眼,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嘴巴越张越大。 一道青虹,确切的说是一弯青虹,一架月牙形的飞行器冲破迷雾,冲破火海,离弦之箭一般,电射而来。 伊普西龙穿梭机!是伊普西龙穿梭机!阿尔佛列德近乎咆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舰桥。所有船员忍不住放下手中工作,向着舰尾监视器显示的画面望去。 一架亮如银月,体表流动着一抹抹幽蓝,牛角般向前弯曲的两翼中间凸起一颗菱形结晶的飞行器,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虎鲨联队逼近。 这明显不是人类的飞行器,其形状,也说明了这一点,那分明就是ε字符的具象之物。 一艘能飞会动的伊普西龙飞船?这怎么可能!200多年的悠久岁月告诉人类,伊普西龙已是尘封之扉,所有的辉煌,所有的荣耀,都消泯在滚滚向前的历史长河中。 还在运行的遗迹尚可令人接受,可这艘体长近20米的飞行器是怎么回事?抽风?人工智能?还是说伊普西龙人诈尸? 不只是阿尔佛列德所属战舰,其他联队成员亦是呆呆的望着身后如一道银色闪电般破空而至的伊普西龙穿梭机。这一刻,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哪怕是短腿断手,或是战友、兄弟死于是役的家伙们,都抬起头,忘却悲伤,忘却忧愁,全部一脸呆滞的看着它。 “HOLLYMOTHER!我看到了什么,一艘伊普西龙穿梭机,活的穿梭机?” “见鬼,见鬼,活见鬼!” “我的高倍光学照相机呢,山猫,你TM给我弄哪儿去了?” “快……快拍下来,说不定以后能卖个好价钱,天哪,这可是一则重磅新闻。” …… 凡是有舷窗的地方都堆满了人,手上缠着绷带的,拄着机械拐的,脸上裹着纱布的,老的少的,整的残的,全都一个个睁大双眼,望着后方那越逼越近的伊普西龙穿梭机。 “快……快,将这件事汇报给舰队指挥部。”阿尔佛列德率先回过神来,朝着通讯台前站立的一位瓜子脸亚裔女子大声吩咐道。 “是。”年轻貌美的女联络官闻言惊醒,急忙联系指挥部。 大多数人将注意力都聚焦在活化石般珍贵的伊普西龙穿梭机上,全然忘记正身处死亡边沿。而那颗如同破裂蛋壳般的星球,表面裂痕越来越大,火红色的炎流如同纵横全球的长河一般,蔓延往复,环绕成网,红芒越来越盛,一道道蕴含着热辐射、电磁波,各类射线的能量流向外扩散,形成全球范围的能量风暴。 第八十六章 末日降临(五) 行星轨道上的定点卫星爆起一团团耀眼的火光,蕴含高频电磁脉冲的无形波动烧毁了它的电路板,并将之推向外太空。一块块漂浮的板块被岩浆浪潮送上天,如同近地卫星一般被缓缓向外推出。 雷霆舰队“宙斯”号航母的舰桥指挥室,刚刚调转舰身,正下完预热引擎命令的奥斯汀接到一份简报。 上面鲜红的一段话,令他脸色瞬间大变,“娜美星预计在30秒内爆炸?” 30秒,30秒……30秒的时间,别说航母的曲速引擎难以完成预热,就算小一些的战列舰也不可能,或许只有巡洋舰,以及体型更小的驱逐、护卫舰可以勉强完成。 为什么会这么快,为什么?奥斯汀只觉心头有一股来回飞窜的剑气,片肉一般割着他的心肝脾肺肾五脏。 星球爆炸会产生什么后果,他比谁都清楚,哪怕“宙斯”号航母位于阵型最后,距离娜美星最远,装甲最厚,防护系统最全面,只怕也难以在接下来的宇宙风暴中保持无恙。 30秒……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奥斯汀一下站起来,大声朝着传令官吩咐道:“命令全体舰队,不要再管什么阵型,队列,曲速引擎一旦预热完毕,立刻进入虚拟时空。一定要快,我们现在正跟死神赛跑。” “是……” “将军,虎鲨联队请求连线。”联络官海洛伊丝瞧瞧一脸铁青的奥斯汀,小声说道。 命悬一刻,现在哪还有时间连线。奥斯汀冷哼一声:“没时间了,告诉他们赶紧逃!” “是。”海洛伊丝不敢怠慢,驳回连线请求的同时,将奥斯汀的指令下发。 当阿尔佛列德收到驳斥讯息时一呆,然而,当他看到那条指令时,整个头皮都炸了起来:“驾驶组,马上启动曲速引擎,快,快!” “可是,舰长,我们还没脱离星球引力范围,曲速引擎尚未预热充能……” “混蛋,拉斯维亚,按照我说的做!不想死,就他.妈给我闭嘴!”阿尔佛列德嘴角抽搐着爆吼道。 拉斯维亚缩缩头,不敢怠慢,急忙按下紧急点火键。一直以来,阿尔佛列德给人一种巍峨泰岳,不动如山的感觉,他既然做出这番表情,那事情肯定十分紧急。 引擎的能源回旋阵列紧急充能,零素燃料(添加入零号源素的合成燃料)被泵入催化室,航行仪的能量指数飞飚,连接主推进器的晶体管道内快速漫过一层幽蓝。 同样的一幕也在其他舰只上发生,拼一把可能会死,不拼,定然无活! 正在阿尔佛列德等人紧张的注视着引擎运行状态的时候,舷窗外一道银光闪过,那架伊普西龙穿梭机迎着宁静星的光芒,如一道逆流而上的银鲤,疏忽一闪,就那么潇潇洒洒的消失在舰桥众人的视野中。 与此同时,所有人只觉身体一震,剧烈的晃动由舰身传来,有些人直接跌坐在地,更有一些人脑袋磕在控制台,顿时晕头转向。连续不断的震动传来,整艘飞船就像剧烈抖动的筛子。 娜美星终究还是爆炸了,炽烈的火光如同夜幕下的烟花,瞬间点燃万里虚空,无数翻滚的火云气浪向外集聚,扩散,庞大的热能与冲击波迅速蔓延。 大块大块粘连着高温岩浆的飞石如井喷一般,携着无匹的动能,向着周围迸射。高频率粒子射线爆发,在无疆虚空留下一道无比瑰丽,却又宣示着死亡的虹光。 耀眼的光遮蔽住所有监视摄像头,一颗扭曲变形的卫星被爆炸推送出轨道,翻滚旋转,如同一颗炮弹,直接砸在联队后方一艘角鲨级护卫舰的左舷上。 火光乍现,伴着无数四溢的装甲残片,一道道爆炸连环发生,护卫舰好像一只被撑破肚皮的鲨鱼,整个由中间断开,变成一团火花四溅的钢铁垃圾,然后被冲击**动,向着前方战舰群撞去。 “左满舵,高度200,紧急规避。”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整个联队的节奏,外围的战舰纷纷向着两侧转舵,一些位置尴尬,难以做出有效规避动作的驱逐舰,则尽力扭动舰体,令装甲最厚重的部位面对后方翻滚而来的护卫舰残骸。 撞击如期而至,一艘虎鲨驱逐舰被护卫舰前身撞在侧翼,砸出一个大洞,无数杂物涌出,漫过周遭。好在破损之处并非要害,虎鲨驱逐舰借力一转,向着外侧退开。 经此一撞,残骸转换滑行轨迹,朝着反方向飞去,将一艘不及反应的护卫舰撞翻,打着转向外飘飞。 就像在一堆玻璃球里弹入一粒钢珠,连续不断的撞击循环发生,原本齐整的队形四分五裂。 就在阿尔佛列德等人努力维持着船体稳定的时候,更大的灾难降临了,那些远比流火与岩石更快的粒子流飞速掠过。 一艘破损程度达3成的驱逐舰仿若切断电源的炽光灯,一下熄灭,推进器在打嗝似得喷出几道火焰后,亦归于沉寂。 远远望去,它就像一口寂然棺木,冰冷,阴沉,令人望之生畏。 阿尔佛列德双手紧按扶手,努力维持身体平衡的同时,大声喊道:“快,张开电磁防护立场。” 一张张磁能斥力网展开,那些蕴含着超高频电磁脉冲能的粒子束大多数被阻绝在外,即便少数穿透力极强的惰性粒子撞在装甲上,亦被舰体表面的特殊材料涂层阻绝在外。 不过终究还是有几艘战舰未能及时张开磁能斥力网,被海浪般的粒子流侵入船体,引起大范围的EMP效应,致使电路损毁,系统当机,成为一艘艘随波逐流的幽灵船。 至于那些船员,绝大部分遭受大剂量的γ,X射线照射,造成贯穿辐射,引起死亡。即便少数船员及时穿上防护服,或是躲入特殊的舱室,从而逃过一劫。但是,面对系统瘫痪,飞船失去动力的困顿局面,等死,或许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这一刻,娜美星就仿佛一个滚沸的熔炉,向外泼洒出一瓢一瓢的红壤南瓜粥,烈焰横空,如同翻卷的骇人巨浪。下面是等离子态的熔融物,最中央一点芯核,散发着比宁静星的光芒还耀眼百倍的银白色强光。 一块块直径以公里计的岩石就像迸射的线膛炮弹丸,被赋以超强动能,打着旋的朝着四周翻飞。 它们在空中不停碰撞,翻滚,如同台球桌上遭受白球撞击的各色台球,浪涌一般向外扩散。 遭遇离子束袭击不久,因激发磁能斥力网而减速的虎鲨联队再度遭遇无数流星的侵袭。大块大块的岩石砸中舰体,破开装甲,留下一层层破损的钢结构,以及无数散射的电花。 一些因EMP效应而停滞的战舰下场更为凄惨,狭长的岩石块如同屠夫手里的剔骨刀,将整个船体肢解再肢解,最后化为一摊摊钢铁垃圾,被后方蜂拥而至的飞石流带起,向外快速扩散。 强有力的冲击波仿佛神话演义中哪吒三太子的混天绫,将整片乾坤搅了个天翻地覆。 行星爆炸的威力已然近身,虎鲨联队所剩无几的战舰就像战栗汪洋中的一叶孤帆扁舟,或许下一秒便会被浪头打翻,折戟星海。 阿尔佛列德呆呆的望着舷窗,不只是他,舰桥内所有人都一样。他们脸上带着惊骇,茫然,还有一缕哀伤。 不远处,一块直径达数百米的楔形巨石翻滚而至,两翼上还挂着一滩滩正在快速冷却的高温岩浆。舷窗外,红芒一闪,一道阴影划过,剧烈的晃动由脚下传来,灯光骤然熄灭。 “啊……”女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叫喊回荡开来。 …… 第八十七章 末日降临(六) 奥斯汀呆呆的望着监视器上如同灾难剧般的场景,只觉手足俱冷,脊背发麻,虎鲨联队完了,整个联队18艘虎鲨级驱逐舰,54艘角鲨级护卫舰,全军覆没。 任务没完成,人没救出,他们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这一切皆是他造成的,身为舰队指挥官,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懊悔不甘的情绪在心头一转,奥斯汀立马回过神来,做为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这点情绪调控能力他还是有的。如今不是扼腕叹息的时候,尽可能多的保全舰队实力,方才是他眼下首要任务。 “罗伯逊,引擎预热还没完成吗?” 驾驶组组长罗伯逊擦了一把额头虚汗:“好……好了。” “那还等什么,赶快启动引擎。” “是……是。”瞥及舷窗外面一道道如亮如虹慧般的闪光,罗伯逊大声回应道。 在逃命时刻,体型小的战舰要远比大舰灵活的多,“宙斯”号航母以及绝大多数战列舰、巡洋舰还在预热充能的时候,一些拦截舰,特勤舰,护卫舰等中小型号的舰只已经充能完毕,正在激活曲速引擎,准备进入虚拟空间。 “宙斯”号航母舰尾的一十六个推进器火光一变,由银白转为幽蓝,一道道曲力场开始向外辐射,渐渐包裹住整个舰体。 做为一艘体长达700多米的巨型战舰,“宙斯”号进入曲速状态所耗费的零素燃料远比一般战舰要多的多,至于引擎生效周期,亦是差了数倍有余。 十六个推进器喷出的幽蓝火焰犹如缤纷四射的烟花树,瞬间点燃了周遭数十里幽暗虚空,“宙斯”号舰体轻微震颤着,犹如一头刚刚苏醒,正抖落身上泥斑的湿地大鳄。 在他的旁边,无数众星捧月般围绕四周的巡洋舰舰体表面闪过一道道流光,曲力场已经张开,再有十数秒钟便可进入虚拟时空。 做为进攻主力的三十二艘鲸鲨级战列舰,船首两门1200MM的加农炮塔,两弦的三联420MM电磁轨道炮,以及后方重型导弹发射阵列全部收起,舰尾射出的幽蓝色火焰在虚空组成一道流光矩阵。 比角鲨级护卫舰还小的地质勘探舰与开拓者级科研船已经先雷霆舰队一步进入虚拟空间,平安脱离险境。 娜美星的能量爆发越演愈烈,终于,伴着一道席卷整个宁静恒星系统的强烈闪光,这颗定时炸弹爆炸了,彻底化作一团向外放射着无穷光与热的炫丽火海。 大小不一的石块就像战场上漫空飞洒的无穷弹矢,朝着四周潮涌而去,剧烈的粒子风暴以近乎光的速度,向外播洒出一圈圈能量波动。 一向不骄不躁的宁静星仿佛被这些携带庞大能量的粒子流激怒,平静的日冕区域掀起一道又一道火焰喷流,日珥频频爆发,强大的太阳风向着千万里虚空播洒出一波又一波剧烈变化的带电粒子流。 “宙斯”号的磁能斥力场早已张开,不虞担心这些带电微粒,随着时间的推移,曲力场的渐渐成形,奥斯汀也慢慢放下心来,如能平安带回大部分舰只,亲王殿下想必不会过于为难他。因为,在大宇宙的力量面前,人类的地位自始至终,从未改变过。 如同圣紫罗兰舰队“神示”级航母舰桥发生的一幕相同,奥斯汀收到一份措辞不同,但意思相近的报告:“曲力场收到引力干扰,引擎效率下降,需开动航行辅助单元,抵消引力干扰,方可安全地进入虚拟时空。”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奥斯汀大声咆哮道。 情报官没敢答话,小心翼翼指了指中央监视器。奥斯汀举目一瞧,屏幕上显现出一幕场景,娜美星如同一个被撑爆肚皮的火焰巨兽,向外喷吐着各种宇宙物质,而原本围绕它运转的伊丽莎白,却似如同一位薄情寡义的妇人,在这关键时刻卷走无数“财物”,抛夫弃子而去。 扰乱两大舰队下辖战舰曲力场的元凶,正是它! 虽说人类进入宇宙文明已有200多个年头,但在一些科学家眼里,宇航领域的科技发展却并不尽如人意,尤其是在曲速飞行上。严格一点来讲,人类通过破译伊普西龙科技,所研发的曲速引擎,并不是完整意义上的曲速引擎,而是一个阉割版本。 首先,在曲力场建立的过程中,飞船必须免受外力干扰,形成稳定的翘曲反应,构建时空泡,继而进入虚拟空间。假使无视外力,强行构建时空泡,进入虚拟空间,则有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比如,翘曲量失准,致使飞船脱离虚拟空间时的位置与目的地南辕北辙,相差万里,甚至有可能出现在恒星附近,或是行星地壳中,直接葬送掉所有船员的性命。 其次,在构建时空泡的过程中,必须根据目标地点与战舰所处位置距离,计算出压缩值,确定时空泡的翘曲量。在虚拟空间飞行过程中,根据翘曲原理,后方空间会将舰只向前推进,这期间,翘曲量是无法更改的。简单点来说,就是战舰一旦确定目标,在虚拟时空飞行过程中,不能中途停止,或是更改目的地。 上述这些缺点,只存在于人类所造的曲速引擎上,至于伊普西龙飞船搭载的引擎,相较而言,堪称完美,不但灵活度高,曲速层级,也远远超过人类的7级,达到恐怖的9.99级。 伊丽莎白的行进路线非常飘逸,飘逸到奥斯汀一屁股从沙发上站起来,几乎忘却他的贵族身份,恶狠狠骂了一声“BITCH!” 因为,她就像一个脚踏两只船的坏女人,不管是圣紫罗兰舰队,还是雷霆舰队,皆在它的引力影响范围之内。 “导航组,你们在干什么,赶快启动航行辅助单元,再拖下去,我们都得葬身于此!” 负责领航工作的丹尼斯一脸委屈的回道:“将军,辅助单元已经在运作了,只是,要平衡舰体所受外力,需要一定的时间。” 说完,他又以若有若无的音量嘟囔一句:“宙斯号,它可是一艘航母。” “呼……”奥斯汀呼出一口浊气,狠狠一拳捶在沙发扶手上。 “报告将军,娜美星爆炸迸射出的无数小行星,正朝我方舰队快速逼近。”就在这时,情报官又丢下一颗重磅炸弹。 这次奥斯汀没有动,只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提醒各舰只,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冲击。” “是,将军。” (稍安勿躁,明天还有一章娜美星剧情就正式落幕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八十八章 末日降临(终) 娜美星的光芒由盛而衰,渐渐黯淡下去,那些越飞越远的小行星却是如层云叠浪一般,朝着两大舰队涌来。 “宙斯”号以及“神示”号航母的巡洋舰护航编队向着四周散开,舰弦各型导弹发射器缓缓转动,向着涌浪一般漫来的小行星带,发射出一枚枚高爆导弹。 从远方望去,蔚为壮观。一道道拖曳出各色火焰的虹光,撞在无数大号岩石上,爆发出起此彼伏的闪光,如同年三十的烟火一般,落英缤纷。 磁轨炮与各式加农炮、速射炮塔亦喷吐出一道道火光,努力轰击着大大小小的漏网之鱼。 这一刻,原本敌对的两支舰队有了相同的敌人,一个唐方所制造的,足以要了他们所有人性命的敌人。 幸运的是,奥斯汀并不知道这些,如果让他得知实情,哪怕坚如铁石的心脏也一定承受不住。弗朗西斯为了一己私欲,致使任务失败,3789师全体官兵罹难不说,如今又连累整支舰队。可以说,今日的一切,皆源于弗朗西斯与卫东方那不可告人的龌龊交易。 一阵轻微的摇晃从脚下传来,那是一块直径5米的岩石撞在左舷上造成的影响,奥斯汀紧紧盯着监视器组上闪烁的一幕幕画面,双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抓住沙发扶手,五根指甲越钳越深。 一堆钢铁残骸划过,被撞的面目全非的钛金钢板上还能模糊分辨出一串符号“THR-HDT-3025。” 他记得那是虎鲨联队的一艘虎鲨级驱逐舰编号,舰长是联队的副指挥官,名叫阿尔佛列德·伦纳德,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家伙。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在战役之前,地质勘探舰曾对娜美星做过深度扫描,确定这是一颗古老的,正走向迟暮的行星。可正是这么一个‘矜持而含蓄’的家伙,却突然爆炸开来。因为那支陌生部队?没道理啊!凭他们的微末之力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阵仗。” 舰身的震动还在继续,由缓而急,幅度也在缓慢增加,尽管有上百艘白鲨级巡洋舰护航,一些直径稍小的岩石还是难以避免的打在船身上。 正前方舰体健康状态投影仪上,鲜艳的红色区块代表着撞击点,还好舰体的装甲够厚,这些直径不足5米的家伙并不能对舰体结构造成有效伤害。 奥斯汀看了一眼舰尾监视器,远处黑蒙蒙,如同恶魔大军般的小行星带,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还只是娜美星全面爆炸前溅飞的一些“石屑”,若是后方那些大家伙来到,所有舰只,一艘也别想跑。 “丹尼斯,还要多久。”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快了,快了。”丹尼斯头也不抬的说道。他的脸色涨红,两颊汗如雨下,宙斯号体型太大了,外面还有碎石冲击,这给辅助单元的计算工作增添了许多困难。 “将军,THR-CD-2785号巡洋舰动力系统轻微受损,撤出战斗序列。” “将军,THR-RDT-088号战列舰雷达系统损毁,发来援护请求。” “将军,侦测到一团密集的小型碎岩,预计撞击地点右舷甲板,” “将军,轰雷联队已完成翘曲度计算,怀特王子请求先行撤离。” 怀特?奥斯汀深吸一口气,望望监视器中由数十艘虎鲨级驱逐舰与白鲨巡洋舰围护的阿波罗号战巡舰,深深地点了下头。尽管这样做会让那些还在后方掩护“宙斯”号的将士门寒心,但他不得不这样做,任务已经失败,舰队损失还是未知数,如果怀特王子再葬身于此,他,包括他背后的家族,都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传令官迅速将命令送达轰雷联队,几秒钟时间,中央大屏幕上青光一闪,一个长相俊秀,脸蛋比女明星还细嫩的年轻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因受粒子风暴影响,怀特王子的声音有些失真:“将……军,我……穆尔星等您,这场仗不是您的错,我会如实禀报……亲的。” 奥斯汀欣慰的点点头,强颜一笑:“怀特大尉,祝一路顺风。” 怀特微微颔首,还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掐断通讯。与此同时,左前方轰雷联队所在的虚空中,一道道幽蓝先后划破虚空,一闪之间没了踪影。 “将军,请坐稳。”轰雷联队消失的下一秒,情报官一脸凝重的说道。 一块大约22米直径的巨石自右舷尾部监视器中闪过,笔直撞在一处机库甲板。强大的挤压力令舰体装甲严重变形,密集的火花如同大雨一般飞溅。 一阵剧烈的晃动传来,整个舰桥数十船员四躺八歪,尖锐的报警声响起,指示灯明灭不定的旋光映得奥斯汀面赤如血。 不用他发问,情报员自动报损道:“将军,船身主结构正常,只是右舷机库受损,12架‘蓝蚁’战机起火爆炸,目前修理组正在进行灭火工作。” 一听舰体主结构无恙,奥斯汀舒了一口气。这还是有战列舰、巡洋舰等护卫舰只在后拦截,否则,天知道“宙斯”号会遭受多严重的撞击。 “将军,THR-CD-2674号巡洋舰舰尾推进器受创爆炸,引发严重火灾,怕是……” “将军,THR-RDT-082号战列舰遭受严重撞击,龙骨断裂,目前船员正在弃船逃亡。” …… 不用情报官通报,奥斯汀已经透过中央大屏幕看到背后景象。一艘白鲨级巡洋舰躲避不及,被一块锥形巨石砸中左舷推进器,激烈的爆炸与气浪如同摇晃过后开启的香槟,滚滚而出。 另有一艘白鲨级巡洋舰,以舰首900MM重型加农炮崩碎一块直径30多米的巨石,还没来得及做出响应动作,一块16、7米,兀自闪着暗褐色光芒的岩石如同投林乳燕一般,一头扎进右舷船舱,撞出一个大洞。强大的动能推着舰体一个侧倾,原本已调校好角度,准备轰击岩石的加农炮一下命中数千米开外的一艘战列舰,将整个通讯塔炸的稀巴烂。 另一侧,一团蜂群般的碎石飞过,形成扇面防御阵列的舰群如遭箭雨,被砸出一圈一圈深浅不一的凹陷。 少数石块更是如狗皮膏药一般黏在船体上,远远看去就好像一位凹凸有致的美女,偏偏长了一脸雀斑,令人大倒胃口。 终于,伴着一阵强烈的粒子风暴,更凶猛的一波飞石袭来,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板块如同从天而降的烙饼,直接改在一艘白鲨级巡洋舰的脸上。 飞溅的装甲残片与石屑残渣如同礼花的流火,向着四周倾泻开来,连番的爆炸如同煮沸的开水气泡,引燃了一侧数千米虚空。 巡洋舰旁边两艘角鲨级护卫舰受到波及,如同被拍飞的皮球,一头扎进后方阵列,引起一连串撞击。 看着一艘又一艘战舰或失去动力,沉寂虚空,或连番被撞,肢解成渣,奥斯汀的心在滴血,每一道闪光,每一次爆炸,他的眼角就忍不住抽搐一下。 若这是在前线战场上,为了战功,为了荣誉,为了开疆拓土,遍洒“凯尔特”荣光,牺牲是一件荣耀而又热血之事。然而,这里不是前线战场,他们是在狼狈溃逃,然后被一颗颗飞岩连番命中,揉捏成一团团宇宙垃圾。 即便能逃过一劫,活下去,这也将是他生命中一个洗不掉的污点,军旅生涯里一页不堪入目的涂鸦。 “好……好了。”丹尼斯气喘吁吁的说道,前后不过片刻,在碎石危机与奥斯汀的双重压力下,他几乎透支了全身所有力气。 “驾驶组,你们还在等什么?”奥斯汀眼中精光一闪,向着前排几人吼道。 “是,将军。” “宙斯”号700多米的舰身划过一道流光,庞大的曲力场笼罩前后,舰尾全推进器点火,幽蓝的光芒瞬间燃亮一侧虚空,随着一阵耀眼夺目的光芒闪过,“宙斯”号泻下一道残影,转瞬消失无踪。 它前脚消失,后脚一块30米直径的巨石掠过,穿透舰体残影,向着远方飞去。 “宙斯”号的消失好像跑场裁判的信号枪声,那些担负护卫职责的大小战列舰、巡洋舰,争先恐后的发动曲速引擎,飞也似的扎入虚拟空间消失不见。 这其中有许许多多因为撞击之故,翘曲值计算未准。然而那又怎样,走,还有一线生机,留,十死无生。 后方舰只一撤,火力减弱,位于防御阵型前方的舰只压力激增,正巧一大波巨石袭至,盾面瞬间破碎,最前面十数艘巡洋舰如同被风吹散的砂砾,打着滚四下翻飞,撞在后方大小舰只上,引起一连串多米诺骨牌效应,阵列霎时瓦解。 还有行动能力的战舰纷纷撤离,但更多的,却是被四下翻滚的残骸波及,然后经历飞石浩劫,被撞做一堆冒着电花,间或燃起一团团烈焰的太空垃圾。 相同的场景亦在圣紫罗兰舰队驻防地发生。是役双方共损毁大小舰只457艘,雷霆舰队下辖虎鲨联队全灭。总数1879艘的双方舰队,在这场灾难面前,损伤比率高达25%。 随着最后一片飞石远去,娜美星的余光渐歇,唯留一大团暗褐色的重粒子微尘,悬浊雾液一般,载浮载沉,在宁静星的照耀下,如同阿拉伯少女随手丢入风间的轻薄面纱。 (娜美星剧情落下帷幕,向大伙请半天假休息下吧,晚上没有了。) 第八十九章 奇异的脉冲波 唐方并不知道他走后娜美星发生的一幕,当然,他也没心思知道,伊普西龙的穿梭机再先进,装潢再精美,技术再尖端,他亦无暇顾忌。 连续5颗符文晶球落入地底,产生的爆炸冲击波将他带起,重重的摔在地上,浑身骨头都像散架一般,酸痛难忍。不过,这些他都能忍,关键是一股莫名的能量,类似EMP形式的脉冲波动,如一双拨弄琴弦的手,无时无刻不再侵扰着他的脑神经。 这种感觉,就像有无数人在你耳边大吼大叫,又似酒后宿醉醒来,头疼欲裂,眼前景物皆梦幻。 穿梭机操控面板上闪烁的光芒,豪森与阿罗斯的叫喊,舷窗外飞退的虹光,一切的一切,好像一幕幕超低像素的电影片段,在眼前闪现。 他已经没有精力去顾忌这些,在脉冲波动的不断刺激下,整个头昏昏沉沉,意识已然有些不清。 他试图让自己清醒,努力的去思考,去回想之前,眼下,以及未来将会发生的可能。 不知娜美星现在怎么样了?雷霆与圣紫罗兰舰队的结局又会如何。如今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还真是够疯狂的。 将整颗星球炸掉,当时怎么脑子一热,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30W水晶,40W瓦斯就这样打了水漂。不过仔细想想,如果重来一次,他或许还会做这种选择。 自己得不到,帝国也别想得到。 以娜美星地核的裂变元素储量,根本就无法引爆整颗行星,说到底,他还是借了伊普西龙人的东风。当初在精炼工厂,因为独目怪的记忆干扰,足足呆立3日之久,期间遗迹超负荷运转,精炼出大批蕴含超强能量的零号源素同位素,也就是控制间中央的光球。 当时若非他及时醒来,关闭设备,整个地壳绝对会被炸开花。后来,在总控中心被豪森的意外之失断掉后路,外面又有强敌环伺,无奈之下,他方才心一狠,使出这等绝户之计。 以催化设备加剧地核裂变反应,然后将100多个控制间里的零号源素同位素逆向注入地心,这不亚于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引爆一万颗大当量原子弹,其释放的能量别说一颗娜美星,就算十颗,只怕也会撑爆。 行星爆炸什么的,不论是前世的唐方,还是今世唐岩,也只在电视银幕,或是小说读物中看到过,具体威力如何,他并不清楚。 但不管是电视银幕的演绎,还是小说读物的叙述,这都是一件无比恐怖的事。就算雷霆舰队与圣紫罗兰舰队位处虚空,能够及时抽身而退,那虎鲨联队呢? 说到底自己就是个俗人,俗的被狗咬一口,也要回头丢一砖头的地步,穿越至唐岩身上后,又被他的记忆所影响,多多少少沾了一些痞气,拼劲。以致碰到这种被人欺负到头上的事情,管他代价有多大,损失有多惨,总习惯一拳打回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呸,都十年了,还不晚? 不过话又说回来,损失30W水晶,40W瓦斯是有些叫人难以接受,可不这样做,又如何能逃出两大舰队在娜美星布置的天罗地网呢。 直到登上穿梭机,强忍着精神与**上的双重疼痛,坐进驾驶舱,他这才算是真正领会到伊普西龙与人类科技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不说别的,单说这艘伊普西龙一族里最最普通的银月穿梭机,其曲速层级便能达到恐怖的9.9,更可随时随地退出虚拟空间,并具备在多引力环境下进入曲线航行状态的能力。 与伊普西龙人相比,人类更像一个偏科极其严重的小学生,在200多年的时间里,航天、冶金、材料、环境改造、船舶制造等领域的科技水平得到飞速成长。反观一些基础学科,农业、畜牧、轻工业等,一直维持在一个较低的发展速度。 具体一点的话,比如,在船舶制造业上,各种形势的战舰层出不穷,主力攻击舰,拦截舰,卫星舰,侦查舰,地质勘探舰,科研船,采矿船,货运舰,特勤舰,特种维修舰,电子攻击舰…… 再看3789师的装备,坦克,装甲车,武装穿梭机……相比唐方未穿越以前的时代,就没变几个花样,无非就是把装甲载具的射程、威力、防御性能、机动性综合提高了一下,把武装直升机换做能在真空环境下作战的穿梭机,把战斗力为零的宇航服换做动力装甲,把枪械、子弹换成防水耐磨坚韧材料,或许全天候与野战适应性提高不少。但是,相比如日中天的巨舰大炮主义,发展速度相差不是一星半点。 这与社会高层的态度是密不可分的,毕竟,进入宇宙的群雄割据时代,唯有航天与船舶领域,才是衡量一个势力能否崛起的根本。即使单兵能力再强,经济实力再盛,在这个狼烟四起,兵戈不休的乱世,亦很难起到决定战局胜负的作用。 面对轰鸣于天际的集群战机,面对纵横星河的空天母舰,陆上的反击都似土鸡瓦狗一般,弹指飞灰湮灭。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伊普西龙科技的因素在里面,毕竟,在宇宙中发掘的伊普西龙遗迹,多是实验室,监测站,小型星港,零素矿场等与航天、冶金,船舶制造领域相关的建筑。 综上所述,如今的人类文明,乃是处于一个极度不平衡的发展模式,热门领域蒸蒸日上,冷门产业却是死气沉沉,成长极其缓慢。 “唐方……唐方,我们这是去哪儿?”阿罗斯的声音仿佛滑带的老式卡带机,听起来好似随风而来的呓语,那么的飘忽不定。 “去哪儿?”强定心神,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眼皮撑开一条缝,眯眼扫过控制台上的全息星图。重影炫光,一片模糊,根本就分辨不清穿梭机正往何处飞行。 阿罗斯、豪森二人又不懂伊普西龙文字,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唐方……唐方,你倒是说话啊,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身体的晃动感是那么的不真实,连带豪森的侧脸都在扭曲变形,如同化工厂污水池表面飘荡的彩色油渍。 “呵……呵……”他喘气如牛,耳廓里嗡嗡作响,大颗大颗的汗珠子顺着两鬓滑落。头疼,难忍的疼痛,好像有一把尖刀正将他头壳撬开,一寸一寸挑弄着痛觉中枢。 他知道这是符文晶球蕴含的高频率脉冲电波侵入身体,给脑神经带来的损伤。但是,让他弄不懂的是,辐射源都已经消失了,这股脉冲电波却为何迟迟没有消退,一直困扰着他,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愈演愈烈的倾向。 伊普西龙指令流顺着光丝游走在唐方额心与灵能火焰之间,这并不能舒缓他的头疼,相反,这一道道回环往复的伊普西龙流光符文,更像是催化剂,每次经过额头,都会带动那股神秘脉冲波,对脆弱的脑神经造成连续损害。 唐方终于撑不住了,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就像遭受一颗生物微波炸弹侵袭,五感衰退,连意识都开始溃散。 第九十章 最干净的死法 正在他恍惚觉着要昏迷之际,突然,额心的ε字符蓝芒大盛,那些时刻侵害着他的脉冲波动好像找到宣泄口,如奔腾的河水般滚滚涌出。 疼痛渐渐消退,但是身体却是依旧不受自己控制,那闪耀的ε字符辐射之光越来越强,犹如一道地平线涌来的晨曦,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 …… “莉亚娜,把这些都吃掉……” 随着一个有些威严的声音传来,脑海中缓缓出现一幕场景,画面模糊的犹如劣质水下摄影机的录制影像,混混沌沌,朦胧不清。 窗外洒下的银光照在一张水晶桌上,旁边是两大一小三个身影,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成员,正在大声说着什么。 对面一个身高大约1米4左右,身上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的小家伙正低着头,一副委屈难过的模样。两行眼泪淌下,顺着银光下泛着点点幽蓝的皮肤滑落。 他们有着酷似人类的体型,纤细的手臂,修长的双腿,圆滑的脸上是玲珑精致的五官。当然,也有不同之处,他们远比人类要高,有着幽蓝色的皮肤,头发是一种柔软的如同丝纱般飘逸的薄膜,轻轻倌于脑后。 “莉亚娜不饿,不要吃这些……” “莉亚娜乖,吃掉这些,MANA就带你去弥赛尔,看你最欢喜的塔罗拉。” “真的?”精灵古怪的小家伙破涕为笑,狼吞虎咽的将一颗颗紫红色的果子塞进嘴里,直撑的腮帮子鼓鼓,如同含着两颗鹅卵石。 “咯咯……”小家伙的表现惹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 唐方有些迷茫,这又是什么?是那些脉冲波动记录的影像数据?还是谁的记忆?MANA在伊普西龙语里,是“感恩您赐予我生命”的意思,相当于人类语言里“母亲”一词。 弥赛尔?塔罗拉?莫非这就是伊普西龙人的样子? 他心头一震,意识清醒了七八分,这意味着伊普西龙人的神秘面纱就此揭开,而他,便是有幸目睹其风采的第一个人类。 似记忆,又似影像志的片段在脑海中不停播放,从弥赛尔平原,到索隆那山脉,再到艾斯贝伦圣殿,唐方跟随小家伙的足迹,几乎踏遍整个塞雷帕斯。 他现在的情况非常奇怪,一方面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另一方面意识无比清醒,能看,能听,能想,却不能说,不能动。简单点来讲,他现在处于大脑正常运转,小脑当机罢工的状态。 脑海中的画面仍在不停闪烁,外面阿罗斯与豪森的喊叫与推搡他亦感觉的到,不过可惜的是,他无法做出回应。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现在伊普西龙穿梭机正处于失控状态,曲速力场缓缓衰减,再有个一两分钟便会脱离虚拟空间。 因为之前脱离娜美星后,曲速层级直接被他加速至9.9,经历过近一个昼夜的飞行,早已脱离宁静恒星系统,进入帝国辖区。 由于星图是以伊普西龙语言标注,对于星球的命名规则与人类不同,他并不清楚接下来穿梭机会在哪里脱离虚拟时空。若是茫茫虚空还则罢了,万一出现在行星深处,或是恒星附近,三人只怕小命难保。 …… 位于帝国边陲的阿斯拉姆恒星,依旧是不温不火,如同往日一般,不求回报的向着四周播洒着自己的光和热。周围的十二颗行星沐浴在金黄色的光芒里,虔诚的追随着它的脚步,如同忠贞不二的臣子。 由于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签署了停战协定,为了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以往雄兵盘踞的哈托星港,此时却是一片安宁,船坞里那些体长400米开外的大型战舰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大小小的货运舰只,以及客运飞船。当然,一些用以海防的驱逐、巡洋舰,也是必不可少的,它们停泊在星港的另一侧,与民用港湾区分开来。 哈托星港背靠阿斯拉姆恒星系统的第三行星,克罗坦星,这是一颗人口近10亿的矿产资源星,隶属帝国一等侯爵凯恩·鲁道夫管辖,时至今日,因为常年累月的开采,原本矿产富饶的克罗坦星已然步入迟暮之年,不复旧日风采。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颗早年间被评定为三级的资源星,时至今日,依旧散发着自己的余热,出产着铱,钴等珍贵矿产。 距离克罗坦星外太空数百万公里的虚空某处,一道幽蓝闪过,毫无征兆的多出一架体长近20米,形似弯月的宇宙穿梭机。 在缺少了唐方的引导下,伊普西龙穿梭机终于脱离了虚拟时空,出现在现实世界。另三人庆幸的是,穿梭机并没有一头撞在某颗行星表面,或是直接出现在恒星附近。 不过这种庆幸情绪仅仅持续两三分钟,便被豪森扯着嗓子的叫喊打破:“阿罗斯,你……你瞧,咱们正朝那该死的太阳飞去。” 此时阿罗斯也发现了三人所面临的窘困局面,这简直就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伊普西龙穿梭机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阿斯拉姆飞去。 唐方昏迷不醒,他与豪森又不懂驾驶技术,难以改变航向,这样下去,不出半个小时,穿梭机便会一头扎进那团剧烈燃烧的火球,为三人举办一场盛大而壮烈的火葬仪式。 “该死的,唐方,你快醒醒……这样下去,咱们都会被烤成人干。”豪森使劲摇晃着驾驶座上陷入昏迷状态的唐方。 阿罗斯瞥了一眼人体扫描仪传回的读数,很正常,各方面指数都没问题,可他为什么就是不醒?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做点什么,好不容易逃出娜美星,他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前排闪烁着各种光芒的控制台,抬头再瞅瞅那一团灵能火焰,霎时心凉半截。像操纵伊普西龙设备这种事,也只有唐方能办到,换做别人,一旦接触灵能火焰,除却死亡,再不会有其他结局。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穿梭机已经飞过阿斯拉姆恒星系统的第五行星,正朝第四行星快速挺进,如不能及时变换飞行方向,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死。 “阿罗斯,你说,怎么办?你快说啊,眼下这种局面该怎么办?”摇晃唐方无果,豪森又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 阿罗斯使劲吐出一口烟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这是伊普西龙穿梭机,咱们俩都没驾驶它的本事。” “那就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下去,大家都会被高温焚化,连一点肉末残渣都不会剩下。” 对于两人的谈话,唐方是听在耳中,急在心里,可偏偏身体难以动弹,脑子里那该死“莉亚娜成长日记”,如同观音菩萨的紧箍咒,死死绑缚着他的运动神经,连根手指都移动不了。 没死在卫海涛手里,没死在两军阵前,没死在虎鲨联队的炮火下,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却又面临被太阳烧成灰烬的局面。 他不甘心,非常不甘心:“滚,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我才不要看你这些伤春悲秋,孤芳自怜的成长琐事。” 然而,任凭他如何叫骂,如何挣扎,那一幕幕生活场景,却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按着既定的时间轴向前推进。 “喂,喂,唐方,你倒是醒醒啊,你再昏迷下去,我们都会死掉的。” 豪森彻底慌了神,抬头扫过那一团灵能火焰,牙关一咬,缓缓伸出双手。 “豪森,你疯了。”旁边阿罗斯一把将其拉住他:“被削掉手指也就算了,万一穿梭机爆炸怎么办?” “那怎么也好过在这坐以待毙吧。”豪森一脸铁青的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阿罗斯扫过星图上的航行线路,无奈的叹口气:“穿梭机正处于自动航行状态,依我们的能力,是无法改变航向的。鲁莽行事,只能将事情搞糟!” “你倒是不鲁莽,可你不也同样没有办法吗?” “这……”阿罗斯无语。 望着航线尽头的阿斯拉姆恒星,豪森的脸色如同遭遇危机“呜呜”低鸣的雪原恶狼:“我就不相信了,娜美星之役那么大的难关我们都闯过来了,如今会被这区区一艘伊普西龙穿梭机搞死。今日,它是条龙,也得给豪森大爷乖乖盘着。” 扔下一句狠话,他转身走出驾驶室,眨眼不见了踪影。 “豪森,你要干什么?”阿罗斯心中一急,抬头扫过歪倒在驾驶座,丝毫没有一点醒转迹象的唐方,不禁跺跺脚,站起身,快步朝着豪森追去。 穿梭机体长19米,宽13米,高5米,刨除一些传动、推进、生态环境调节等设备所占用的空间,加上驾驶室,全船总计不过4个舱室。 找到豪森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当阿罗斯推开舱门,走进引擎室的时候,只见豪森正站在相比人类穿梭机而言,缩小了无数倍的零素核心驱动引擎前面皱眉不语。 “豪森,你别冲动,一旦毁了它,即使能够避免被高温焚化的下场,亦会成为宇宙中四处游荡的太空垃圾,同样难逃必死之局。” 他话音一落,对面豪森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第九十一章 赌局 “我当然要毁了它。” 话音一落,豪森头盖一合,猛然扣动扳机。审判者榴弹瞬间命中引擎机组,爆起一团耀眼夺目的闪光。 “豪森,你个棒槌!”阿罗斯只来得及爆吼一句,船体一阵剧烈的晃动传来,一时间天旋地转,他整个人立足不稳,急忙往前一扑,抱住面前一根金属立柱,借以维持平衡。 豪森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停顿片刻后,又连续向着引擎机组连番轰出数炮,引得爆炸连连,火光四起。 好在伊普西龙飞船的安保措施很周全,天花板上的发光晶体如花朵盛绽一般展开,中间弹出一条可以活动的喷枪装置,伴着嘶嘶异响,喷出大股大股白色气雾。 爆炸引起的零星火焰瞬间熄灭,穿梭机恢复平衡。 待雾气消散,阿罗斯疾步走到豪森身边,扳住他的身子往后一掀,脚一绊,“咚”的一声,将这个冒失鬼摔倒在地。 “豪森,你他.娘做事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这可是伊普西龙穿梭机,弄坏了谁也修不好的。” 豪森挣扎着想起来,但是被阿罗斯死死按住,只能跟个肚皮朝天的乌龟似得乱晃乱摇。 “你是解恨了,可是呢,穿梭机丧失动力,成了一团太空垃圾,到头来大伙儿都得饿死。” “阿罗斯,你先放我起来。” “放你起来?万一你脑子一热,又犯彪怎么办?” “艹,你撒手,我这么做是有道理的。” “你做事需要道理么?需要道理么!” “打赌,敢不敢?” “赌什么?” “赌我救了你一条命!” “你?” “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赌资呢?” “我赢了,不管用什么办法,到了地面你要请我喝一杯。输了,我是你孙子!” “我要有你这样的孙子,一早就被气死了。”话虽如此,阿罗斯还是放开手,让他站了起来。 “哼,走着瞧。”豪森掀起头盖,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朝驾驶室走去。阿罗斯没再多说什么,迈步紧随其后。 驾驶室内的警报指示灯快速旋转着。“滴滴滴滴……”快节奏的蜂鸣声规律响起。 唐方仍旧保持原状,歪倒在驾驶席上,不见一丝动静,只有他胸脯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豪森与阿罗斯二人先后走入,前者侧了侧身子,腾出一些空间,然后抬起手臂,指着窗外的景象道:“阿罗斯,这回是你输了。” 阿罗斯抬头一瞧,原本好似梅雨天一样的脸色登时变得精彩万分,就好像毕加索的抽象画,看不出是喜悦,还是悲伤,亦或是其他什么情绪。 窗外,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正越变越大,恒星的光芒照在大气云层上,反射出一圈一圈闪亮的银白色弧晕。 “咕嘟。”阿罗斯毫无风度的咽了口唾沫,扭过头呆呆的看着那个满脸得意的家伙,他的表情猥琐的就像斗地主抓了四条2大小王,却偏偏分开单出,故意恶心你一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这一向马虎鲁莽的家伙居然也有灵光一闪的时刻,阿罗斯努力压下心头的不适,索性不去看他,只情望着前方那颗跟地球有些相似的蔚蓝行星默然不语。 仔细回想一下豪森之前的举动,他不禁恍然大悟,这家伙一开始炸掉的引擎,应该是穿梭机左翼的辅助引擎,从而导致左推进器熄火,机体失去平衡,进而改变航向。之后,通过动力装甲微型处理器的测算,掌握好时机,再击毁右翼辅助引擎,接着是主引擎,造成动力系统瘫痪,穿梭机保持匀速偏航状态,向着那颗蔚蓝行星飞去。 眼前这颗类地行星外轨道上建有星港,地表有海洋,有大气层,想来应该是一颗有人类聚居的行星。 亏得这家伙一瞬间能考虑到这么多,以往当真有些小觑他了。 “喂喂,老家伙,可不许抵赖。着地以后,我不管你是去抢,还是去偷,反正必须要请我喝一杯。”豪森见他走神,生怕他反悔,忍不住炫耀似的说道。 穿梭机的速度很快,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然接近克罗坦星大气层,狂乱的气流冲击使得穿梭机剧烈震荡,豪森使劲倚在角落里,而阿罗斯却是死死抱着唐方,全力抵挡着机身传来的冲力。 与人类飞船不同,大气摩擦下,没有火光,没有烈焰,只有一道道银色流光,在半空遗下一行幽蓝色的光轨。 “豪森,请你喝一杯没问题。关键是我们怎么着地,就这么下去,一头撞在地面上,你告诉我,咱们仨会有活路吗?” 豪森蜷缩在角落里,脸色微微发白,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只有做错事,或者撒谎的孩童才有的光芒:“这东西是伊普西龙人的穿梭机,我们应该相信他们的科技水平,迫降技术一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上帝保佑,可一定要有啊!” “噗。”阿罗斯险没一口老血喷在数据窗口,控制台的仪表盘上已经亮起道道红光,任谁也瞧得出,那是系统的告警光芒。 “豪森,我还以为你突然开窍了,没想到到头来,你仍旧还是一根棒槌。” “阿罗斯,你少在这放马后炮,发这种牢骚有用么?”豪森毫不示弱的还击道。 此时穿梭机已然进入平流层,窗外银白色的气流打在窗口,形成一团又一团涡旋,然后被撞成四下逸散的无数银丝。 机身的晃动愈加剧烈起来,警示灯的光芒照在二人苍白的脸上,殷红胜血。 转眼工夫,穿梭机越过平流层,进入对流层,大团大团的云气在驾驶室两侧的舷窗上爆开。虽说因机身材料所致,没有火光,没有烈焰,但是,二人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出去,下场肯定比飞进恒星,被高温融化成渣好不了多少。 “哈利路亚……”远处传来豪森神神叨叨的嘟囔,阿罗斯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嘴唇:“哈利路亚?圣母玛利亚也不管用了,你这蠢货!” 一句话未完,窗外青光一闪,穿梭机已经突出对流层,进入克罗坦星内部天穹,机身的抖动已经和缓了许多,豪森挣扎着爬起来,抬头望窗外瞧了一眼,霎时间脸色一变。 第九十二章 阿罗斯,付账! 眼角余光撇到他的反应,阿罗斯心头一惊,急忙举目远望,待扫过窗外景象,同样神色一变。 虽说经过大气层的摩擦,穿梭机的时速已然降低不少,但是因为初速过高,即使经过大气层缓冲,速度亦远远超越音速。 克罗坦星由地面到对流层的高度为24KM,若是按照穿梭机的飞行速度,不用一分钟,便会跟地面来一次情人重逢般深情而又热烈的拥抱。 当然,这对唐方三人来说,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这该死的穿梭机里为什么没有降落伞……” 豪森愤怒的叫骂声响彻驾驶室的时候,穿梭机的雷达预警系统检测到即将发生撞击,应急程序自动开启,尾部桨叶组微调,航向自行改变。 与此同时,机身两翼突然向后射出一条金属长索。长索前端是一颗方锥状的蓝色晶石,随着系统供能,锥面向外翻开,一道薄如轻纱,类似降落伞的缓冲设备被动弹出,在机尾形成两朵通透的幕布。 也不知道这些看似薄如蝉翼,却又韧性十足的幕布是由何种材料构成,在这般高速状态下,遭受气流的狂暴冲击,却是毫发无损。 1.5马赫,1.2马赫,0.9马赫,0.7马赫…… 穿梭机的速度在快速下降,最后,随着一道银光划破天际,经过自动导航程序的修正后,机头“轰”的一声撞入一个内陆湖中,掀起一叠飞瀑般四下溅射的浪花与水汽。 机身落入水中的一瞬间,惯性使然,驾驶室内阿罗斯与豪森两人几乎同时飞起,“咚”的一声磕在上方的透明玻璃舱上。 豪森的左脸在玻璃窗的挤压下扭曲变形,但他的嘴,却是在兴奋的大声嚷嚷着:“阿罗斯,你个老混蛋,我说什么来着。这他娘可是伊普西龙造,不是MADEINMENGYA。会自动修正航向,寻找合适迫降点的飞船你见过吗?见过吗!真是太刺激了!” 经过大气,降落伞,水流等一连串的缓冲作用,穿梭机的速度总算是慢了下来。 二人落回地面,阿罗斯扫了驾驶座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唐方一眼,再扭头瞅瞅舷窗外的水下世界,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豪森这家伙的话虽说粗鄙不堪,可话糙理不糙,这一次宇宙之旅,真是太刺激了,刺激到差点没要了他的老命。 “汩汩……”外面气泡连连,巴掌粗细的藻类植物顺着水流来回飘荡,一群群不知名的鱼类来回游荡,有些好奇的小家伙更是贴上玻璃窗,用它们带着一点好奇,一点天然呆的鱼泡眼,来来回回详细打量着驾驶室里的三人。 这片湖泊大约有30多米深,片刻光景,穿梭机沉入湖底,沉重的机身落在河床上,砸飞无数泥沙。 待得视野还复清明,豪森抬头望望天窗上泛着点点粼光的湖水,轻声说道:“喂,阿罗斯,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那还用说,出去啊。难不成你想在这儿过年吗?” 豪森回头瞧处,只见他正在快速脱卸身上的动力装甲:“喂,喂,不用这么急吧,先想办法把唐方弄醒再走也不迟啊。” “没时间了。”阿罗斯头也不抬的说道。拆卸完自己的动力装甲,又去帮昏迷中的唐方脱那身铁罐头。 “没时间了?什么意思?” 阿罗斯手上动作不停:“你觉得我们弄出这么大阵仗,明目张胆的闯入人家的地盘,做主人的会高兴?说不定赶来调查事故的应急人员已经在半路上了,要知道这可是一艘伊普西龙穿梭机,一旦让人知道我们能够操纵这玩意儿,少不得手术台上走一遭,被人开颅取脑,切皮研究什么的。” 豪森听完打了个哆嗦,不用他提醒,非常自觉的脱卸起身上笨重的“劫掠者”动力装甲。 前后用了几分钟时间,三人脱掉动力装甲,转换轻装姿态。阿罗斯吐出嘴里还未抽完的半截烟卷,将一个面罩扣在唐方脸上,然后一猫腰,将之抗在肩头,走至驾驶室角落,一拳砸在机舱门的开合按键上。 玻璃窗向后退去,水流在压强的作用下快速涌入驾驶室,阿罗斯憋足气,脚尖向后使劲一蹬,侧着身子向外游去。豪森如法炮制,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朝着头顶波光粼粼的湖面飞窜。 …… 克罗坦星,那布兰卡小镇。初夏时节午后的阳光就像情人的爱抚,让人浑身懒洋洋的,昏昏欲睡。 小镇东部直通蒙德市公路的广告牌下,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哦,不,确切的说是三个人,因为前面那个有些年纪的中年人左肩上还扛着一位,看起来像是昏过去了。 “阿罗斯,别忘了你的承诺。”豪森抬头望望广告牌上搔首弄姿的“银河妖姬”,舔舔上嘴唇,眼睛里的光芒就像饿了七天七夜的难民猛然见到一块把子肉。 阿罗斯往上托了托唐方的身体,缓和一下肩膀的酸痛。对于豪森的挤兑之言,他并未放在心上,唐方目前的身体状况很古怪,最好找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休整一下,当然,如果能请个医生帮他检查检查身体,那再好不过了。 半公里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当二人顶着炎炎烈日,走到镇口的时候,早已是口干舌燥,目眩神迷。 阿罗斯手搭凉棚,遮住眉头向着远处打量,小镇不大,主街区由东向西不过1000多米,时值午后,街上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就连两边的店铺,也都打烊谢客,挂起了标着醒目“CLOSED”字符的告示牌。 唯一开着门的,就是街角一间不足40平米的公共厕所,以及街心一家“蓝湖”酒吧。 阿罗斯皱皱眉,这看似稀松平常的一幕景象,却是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好像平静的小镇中,隐藏着什么惹人躁动的东西。 “豪森,你不是常常自夸直觉过人吗?怎么样?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阿罗斯指了指空荡荡的街区,问道。 豪森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缩缩头:“从遗迹中出来以后,我已经再也不相信那劳什子直觉了。”说完,目光扫过街心的“蓝湖”酒吧,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冷冷一笑:“阿罗斯,你是不是想赖账,故意推诿?” “赖账?”阿罗斯挑挑眉:“我还不至于为一两杯酒,跟你玩儿赖账的把戏。” “那你还等什么。”扔下这句话,豪森当先朝着街心的“蓝湖”酒吧走去。虽说现在没有装甲在身,作战能力大减,但这只是一家小镇,能出什么事?单纯跟人肉搏,他豪森从没怕过,即便遭遇一般的持枪劫匪,凭他跟阿罗斯两人的身手,定然叫他们有来无回。刚巧二人手头紧,若真有那不开眼的家伙,自己送上门来。黑吃黑,倒也不失为一条财路。 阿罗斯略作犹豫,扭头望望肩头的唐方,不觉心中一横,快步跟了上去。 “蓝湖”酒吧自从小镇建立那天起就存在了,至今已有60多年历史,期间老板换了一茬又一茬,不过它的名字,却是从没变过,一直沿用至今。 就像小镇北部五公里处草美鱼肥的蓝湖一样,这间不足百平米的小酒吧,已经陪伴一些镇民走过将近半生的光阴。 阿罗斯毫无顾忌的推门走入,昏幽,入眼一片昏幽,冷气开得很低,低的让他感觉突然从火炉跳入冰窖,有种冰火两重天的味道。还有弥漫整个房间的烟气,混合着男人的腋臭、汗味,流云一般荡漾在半空。这让他想起阿罗斯的“马润甲”换气时的一幕,嗯,就是这个味儿,或许,比这还要更浓一些。 眯起眼扫过左侧,百叶窗被合了起来,旁边磨花的金属桌上大马金刀的坐着几个男人。右边也一样,几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光着膀子伸着腿,长靴上散发出一丝丝硝烟的味道。 室内唯一的灯光,便是吧台上吊着的破旧装饰灯,如同那垂垂老矣的酒吧侍应,散发着远比烟卷灰烬更黯淡的光芒。 阿罗斯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当然,他也没打算去看。径直走到吧台前面的吧台凳上,指着酒架上的一瓶龙舌兰道:“不要冰镇的。” 恰在这时,肩头扛着唐方的阿罗斯推门走入,视线扫过大厅内面色阴冷的20几个壮汉,不觉瞳孔一缩。屋里的气氛很诡异,诡异到令人压抑,烦躁,还有那一道道落在他与豪森身上的目光,满含敌意,就好像地盘遭受不速之客入侵的嗜血狼群。 他将目光转到吧台的豪森身上,只见那嗜酒如命的家伙竟似毫无所觉,一双眼紧紧盯着侍应生倒入小圆杯里的白色酒液。 “8MYD。”年老的侍应生将酒杯压在掌心,俯下身子向前一推,翻开眼皮,一对浑浊的眸子紧紧盯着对面的陌生面孔。 “切,什么破规矩。”豪森皱皱眉,扭头扫过正站在门口发呆的阿罗斯,不耐烦的敲敲桌面:“阿罗斯,付账。” 第九十三章 酒资 (多谢天马流星炮,冯达,爱末日了,陈巫妖,以及一直支持小A的08A,GODMORGAN等书友的打赏,谢谢大家。) “咚,咚……”军靴踏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传出声声闷响。 阿罗斯从门口走来,步伐整齐而规律,不多不少,每一步都是一尺,就好像精确计算过一般。 低沉的脚步声响彻整个前厅,可叫人奇怪的是,整个现场显得越发安静下来,静的能听到冷气涌动的声音,能听到灰烬飞散的声音,甚至能清晰的听到每一个人的心跳。 “噗通,噗通……” 年迈的侍应生借着昏暗的灯光,视线落在阿罗斯脸上时,不由得眼睛一眯,浑浊的眸子如同雨霁云开后遍洒金光的骄横烈日,爆起一团精芒。 至于旁边那些壮汉,二郎腿已经放了下去,有些人的手更是伸向背后。无形的杀气如同雨天低沉的雷云,滚滚如浪,有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阿罗斯似无所觉,走到吧台前面,将唐方放置在右手边不远处的沙发上,他转身走到豪森身边坐下,很是随意的扫了一眼酒架:“威士忌,加冰。” 过了好半天,侍应生这才慢慢直起有些伛偻的身体,从吧台下面捉出一只小方杯,加好冰块,倒入半杯威士忌,同那杯龙舌兰一起,推到二人面前:“16MYD。” 不知何时起,阿罗斯嘴上多了一支烟,他略微抬了抬头,就着昏幽的灯光,喷出一口浓浓的烟气,然后将手往下一探,出来的时候,掌心多了一些东西。 “咚……”低沉的声音响起,震动带起杯子里的酒液,荡起一道道波纹。 老侍应的脸瞬间变了,那是一把枪,圣骑士M5型大口径手枪。 单独的散热装置,瞄准辅助单元,完美的膛线,先进的缓震模块,这种型号的手枪能够适应各种严苛的作战环境,准确度高,射程远,火力强大,重量适中,对使用者并无腕力、耐受力等涉及到身体素质方面的严苛要求,是一款极具人气的枪械,多数为官员、富人、以及帝**官的贴身配枪。 如果拿到黑市出售,足以卖到20000MYD的大价钱。 阿罗斯的举动令他心中一惊,本能的将微微向前弯曲的身子往后一挺。 右侧一名短发男子的腰身如同绷紧后快速松开的弓弦,一下从座椅上站立起来,左脚往前一踏,右臂快如毒蛇吐信,绕过阿罗斯的身体,直接朝着吧台上的圣骑士M5型手枪抓去。 “朋友,他是我的。”声音传来的同时,男子只觉手腕一麻,伸出去的右臂已然被对方牢牢扼住,然后下颚一凉,一股力道将他的托了起来。 力道的来源是一把枪,另一把圣骑士M5,黑洞洞的枪口紧紧顶在他的下颚上,只要对方扣动扳机,.50口径的子弹将从下而上,打爆他的脑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好像引爆炸药的导火索,另一侧方几上的三人一下站起身子,双脚一错,待要上前帮忙。 “哼。”旁边豪森冷哼一声,左脚勾起一条吧台凳,往后一蹬,“啪”的一声撞在最前面一人的腿弯,将其绊倒在地。 与此同时,他右手闪电一般抄起阿罗斯横放在吧台上的圣骑士M5,后腰用力,将屁股下方的吧台椅往后一掀,砸中从门口奔过来的一名疤脸男子脚尖的同时,手臂一抬,枪口直接顶在手往吧台下方摸去的老侍应生脑门上。 “不想死就老实点,大爷只想安安生生喝一杯酒。” 老家伙身体一紧,双手从吧台下面缓缓抽出,高举到头顶。 同一时间,猛听一阵“噼啪”异响,战团外围的男人们手中瞬间多了几把枪,遥遥对准阿罗斯、豪森二人。 “放松,放松。”老适应眼珠上翻,目光落在豪森满是褶皱的军装上:“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老家伙,你聋吗?老子只想喝杯酒而已。”面对这种局面,豪森却是面不改色,说话的同时,左手抄起小圆杯,一仰头,将那杯烈性龙舌兰灌进嘴里。 “咕嘟……”随着喉头一阵蠕动,带着浓浓辛辣味道的酒液顺流而下,在胃里掀起一场烈焰风暴。 “呼……”豪森长出一口气,舒服的如同炎炎夏日里从头顶浇下一盆冷水。 老侍应脸上浮现出一抹讶然,将信将疑的问道:“外乡人,既然你们只想讨一杯酒喝,为何要拔枪?” 豪森晃晃手中圣骑士M5的枪柄:“你说这个啊?”扭头扫过阿罗斯自始至终未曾变过的老脸,咧嘴一笑:“我估计,他是想拿这玩意儿抵你的酒资。” “抵酒资?用这东西?”老侍应生呆住了。这玩意儿拿到黑市上分分钟就能换来数千MYD,眼前这两人竟然拿它来抵区区十几块的酒钱,吃错药了不成? “老约翰,别被他们的话骗了,这两个家伙身着军装,一看就是军方的人。”被阿罗斯制住的短发男子喘着粗气说道。 这番话就像化学反应中的催化剂,登时令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局势再起波澜。旁边那些举着各式枪械的家伙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手中的枪遥遥对准二人,有几个更是瞄向沙发上的唐方。 “哼。”阿罗斯脸色变了,不知不觉间将手中的枪又往上顶了顶,食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这老而弥坚的退役老兵被激怒了,正待做点令这些家伙后悔的举动时,侧方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都放下枪,我相信他们的话。” 看得出,说话的家伙应该是这群人的头领,周围举枪之人面面相觑片刻,缓缓放低枪身,别至后肩。 “两位,我们已经收起武器,也请你们不要为难他们俩。”随着声音出现的还有一个男子。 从相貌上看,年龄不是很老,约莫有40来岁。黑白参差的头发,明亮的双眼,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战斗背心,远远望去,给人一种特别精明干练的感觉。 阿罗斯斜眼扫过周围,确定危机解除以后,这才缓缓抽回右手,将枪插进腰带,旁边豪森见状,亦是徐徐收回那把圣骑士M5。 第九十四章 敌?友? (今天一共6000+字,求下周一的推荐票,拜托大家了。) “你是他们的首领?” 中年人望向阿罗斯,点头说道:“不错。” “你好,我是格兰特·奎克。”说着,他迈步向前走去,看样子是想同阿罗斯握握手。哪知道被短发男子一把拉住:“慢着,格兰特,他们万一是敌人怎么办?” “乔伊,我告诉你多少次了,遇事多动动脑子。”格兰特一把甩开他的手,走到阿罗斯面前,一脸微笑的伸出右手:“你可以叫我格兰特。” “塔罗斯……”阿罗斯嘴角抽搐一下,缓缓道出一个假名,接着伸出右手,同他握了握。 小心驶得万年船,在没弄清眼下状况的前提下,还是谨慎为妙。 “哦,塔罗斯,幸会,幸会。”格兰特笑起来有一种特别的感染力,如同沐浴在三月的**里,让人舒服。 “这位是?”他又转向豪森,笑着问道。 “嗝……”豪森将那杯威士忌顺手倒进嘴里,打出一个长长的酒嗝,而后斜睨了他一眼,嘿嘿一笑:“塔罗索。”他也不傻,既然阿罗斯不说真名,他也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旁边阿罗斯皱皱眉,脸上多了一丝尴尬,这货绝对属于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 “哦?”格兰特摇摇头,一脸诧异的扫过二人。一个塔罗斯,一个塔罗索,名字听起来像是一对兄弟,但二人的相貌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年龄上更是差了近10岁。不用说,这肯定是一个假名字。 尽管看透了二人的小九九,他却毫无恼意。身处异乡,对自己的身份来历有所保留,此乃人之常情,如果因为一个微笑,一句恭维,就毫无保留的相信他人,这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疯子。 “幸会,幸会。”格兰特递给阿罗斯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脸,扭头看向短发男子乔伊:“首先,如果他们是敌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弄出这番动静,引发冲突。” “其次……”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身一指沙发上昏迷的唐方:“换做是你,会带着一名受伤的兄弟硬闯敌营么?” 唐方仍旧穿着那身破烂军装,虽然肩头的伤已经痊愈,但是衣物上的血迹,却依旧历历在目。很明显,格兰特将他当成了伤员。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的确也是一名病号。 “这……这可能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伊万的争辩很无力,说到最后,已然弱不可闻。 格兰特直接将后脑勺甩给他,扳正歪倒一边的吧台椅,坐在阿罗斯身边,指指酒架最上层有些年头的精装白兰地:“我请客。” 老约翰抬头没好气的一笑,倒酒的同时,打趣道:“每次都说你请,可什么时候真正掏过钱?” “呵呵,呵呵。”格兰特干笑两声,接过杯子,冲二人遥遥一敬,小口轻抿,露出一脸享受状。 那边豪森迫不及待的一口灌进嘴里,猴急的模样如同西游记里囫囵吞掉人参果的猪悟能。 阿罗斯同样轻抿一小口,微微摇晃着杯子里的酒液,做一脸陶醉状。 “冒昧的问一句,几位是偶然路过,还是到此公干?”格兰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既然他略去来历不提,单问目的,阿罗斯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隐瞒,于是放下酒杯说道:“我的朋友受了点伤,需要找个地方静养一下,如果能找个医生看看,那最好不过了。” “医生么……”格兰特沉吟片刻,说道:“真是不巧,镇上的诊所关门了,明天或许会正常营业吧。两位如果不嫌弃,就请在此住下,楼上有客房。” 他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好意,不过在阿罗斯听来,却是有些耐人寻味。诊所关门了?为什么会关门?一路走来,几乎所有商店都挂起关张牌,难不成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还有,格兰特话虽说的客气,好心让二人在此留宿,不过语气却是有些异样,似邀请,又似要求。再联系当下情景来看,今日,这家小镇怕是有些风波。 是走还是留?选择走的话,难保格兰特不会翻脸,况且,以唐方这样的状态,能去哪儿?由公路牌上得知,最近的城镇据此足有300多公里,凭借两条腿的话,要走到猴年马月?唐方的身体若是无碍还好,一旦有事,这岂不会延误病情? 再者,三人的身份问题同样令人困扰,在军方档案里,三人怕是已被划入死亡行列。若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大城市中,一旦被政府查知,等待他们的将是永无止境的追缉。唐方醒着还好,以他的本事,足以护住三人,可坏就坏在他一直昏迷不醒,偏偏生命体征还很正常。 如果留下的话,会不会受到波及?格兰特一伙究竟要干什么,他不知道,万一惹来强敌,把他们仨也卷进去,到时候又该如何脱身? 阿罗斯紧了紧腰上的圣骑士M5,不禁一阵头疼。以往有唐方在,往下的路该怎么走,根本就不用他费心。现在么,一个昏迷不醒,另一个朽木难雕,不坏事就谢天谢地了。 格兰特见他沉吟不语,也不着急,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杯中酒。旁边豪森肚子里却是没那么多弯弯绕,朝着对面的家伙咧嘴一笑:“住下可以,酒必须管够。” “这个容易。”格兰特呵呵一笑,朝老约翰递了个眼色。 年迈的侍应生转身从酒架上拎出两瓶烈性龙舌兰,“咚”的一声墩在吧台上:“让你一次喝个够本。” “哈哈哈哈……这下可以过过酒瘾了。”对于豪森这种人来说,只要今朝有酒,哪怕明日就要断头台上走一遭,他也照样喝个爽利。 “豪森!”阿罗斯皱皱眉,呵斥道。格兰特为免走漏风声,明显是想绊住二人,一旦答应下来,天知道会卷进什么要命的事件里? 豪森一根筋归一根筋,却不是白痴,闻言瞅瞅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唐方,不由得缩缩脖子,将那两瓶烈性龙舌兰往外推了推。 格兰特皱皱眉,刚要说话。突然,陡听身后门响,一个身材消瘦,左眼角长着颗泪痣的半大小子闯进房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格兰特身上:“首领,他们来了。” 格兰特脸色一变,嘴角的笑容敛去,随手将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站起身来,视线扫过厅内诸人:“时候到了,走吧。”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热血澎湃的演说,只有很平淡的一句话。 琐碎的脚步声响起,那些或隐于黑暗里,或藏身阴影中的男人们一个个站起身来,整理一下随身枪支,陆续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最后,格兰特扭头望了阿罗斯、豪森二人一眼,低声说道:“不要出去。枪炮无眼,我们当你们是朋友,不代表敌人也将你们当成朋友。” 话罢,他走到一侧,捏起桌子上的牛仔帽,轻轻扣在头顶,转身走出酒吧。 阿罗斯皱皱眉,踌躇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格兰特的话很有道理,不出去,躲在这里很安全。出去,一旦暴露目标,天知道会不会被当成格兰特他们的同伙。 敌人来自哪里?实力如何?这些他都不知道,安全起见,还是待在这里为妙。 “楼上有房间,如果累了,可以去睡一会儿。”老约翰“咕嘟嘟”倒了半杯酒推到他面前:“二位,听老夫一句忠告,枪还是不要露白的好,最近克罗坦星可不怎么太平。” 阿罗斯接过杯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老约翰,给我也来一杯。”刚刚向格兰特报信的半大小子来到吧台前坐下,带着一脸幽怨的表情说道。 所有人都走了,唯有他被留了下来,这让他很不高兴,也很受打击。 “萨姆,你还没到可以饮酒的年龄。”老约翰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萨姆眉头一挑,大为不满的回瞪他一眼:“老约翰,我今年已经16岁了,请不要拿这种看小孩子的目光瞪我,这让我很不舒服。” 老约翰耸耸肩,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参差的黄牙:“你本来就是个小屁孩,还是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小屁孩。” “你……”小萨姆冷哼一声跳下吧台椅,转身走到沙发旁边,上上下下打量唐方一眼,最后落在他沾满血迹的衣服上:“他受伤了?” 阿罗斯扭头望了半大小子一眼,点点头,轻声“嗯”了一句。 “哦,太可怜了,你等着……”说完,小萨姆迈动两条腿,“噔噔噔”跑上楼,不大的功夫,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走下来,“咚”的一声往桌面上一放:“这里面有医疗胶,消毒水,绷带什么的,你们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阿罗斯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微笑,伸手按了按他的头:“虽然都没用,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小萨姆使劲拨开阿罗斯的手,怒气冲冲的望着他:“不许碰我的头。” 半大小子现在的表现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做为一个固执的认为自己业已长大成人的家伙,他非常讨厌被人当做小孩儿一样对待, “哈哈哈。”阿罗斯会心的笑了,眼中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丝缅怀之情。 旁边豪森也被眼前的半大小子逗乐了,伸手抹去嘴巴上的酒渍,将手伸到他面前:“来,爷们,咱俩掰个手腕,你要能赢了我,从此以后,我就叫你大哥,怎么样?” 小萨姆望望豪森比蒲扇小不了多少的手掌,再瞅瞅自己不足半英尺的手,不禁有些犹豫。 踌躇半晌,他咬咬牙,绕过阿罗斯,走到豪森身边,一脸倔强的伸出自己的手:“比就比,我才不会怕你呢。” “好,是条汉子。”豪森强鳖着笑意点点头,伸出右手:“来吧。” “唔”小萨姆爬上吧台,尽量将身子放平,同样伸出右手握住豪森的手掌:“好了,我可要用力了……” “来吧。”豪森挤眉弄眼的说道。 “诶……”小萨姆话不多说,憋足一口气,手腕猛然使力。 他的手左右颤抖着,紫色的筋脉微微鼓起,一张脸更是憋得通红。他身体半倾,几乎将全部力道都用在右手上。但是,现实是无情的,对方的手臂就好像一道巍峨山岳,别说翻倒,连动一下都难。 “哈哈哈……”豪森终于憋不住了,直接拽着小萨姆的手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然后按在旁边的吧台椅上:“小家伙,是你输了。” 虽说心中早有准备,不过,巨大的挫败感还是令他非常难受。 豪森揉揉他的头:“喂,小不点,这点失败都承受不住?将来还怎么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想当初在拳坛混的时候,我可是吃了不少败仗,一次失败算不上什么,男儿立世,当要有一颗强者的心。” 小萨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豪森大手一挥,“啪”的一声拍在半大小子的肩膀上,随手将半杯龙舌兰递过去:“来,那老家伙不让你喝,大叔的给你。” 望着杯中晶莹剔透的白色液体,小萨姆心中一横,伸手接过,很是干脆的一口倒进嘴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喝酒,而且还是龙舌兰这种烈性蒸馏酒。辛辣的酒精气味在口腔肆虐,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如同在水面上泼了一盆沸腾的火油,**辣的感觉在五官内四窜。 “咳咳。”小萨姆咳嗽连连。 对面老约翰嘴角抽动几下,一方面是出于无奈,另一方面也对豪森喊他“老家伙”有些不满。 阿罗斯同样面皮一抽,嘴角几乎咧到了后脑勺。没想到这直肠子一根筋,脑袋大脖子粗的夯货,居然也能出口成章,说出这么有内涵的话来。 嗯,如果把他送去军队做士兵的思想教育工作,一定非常有前途。 …… 第九十五章 伏击(求收藏,推荐。) (今天同样有6000+,过渡情节即将过去,求推荐票。) 同一时间,小镇西侧一公里处。 阳光照在公路护栏上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强光,路面上干燥异常,炽热的气浪在视线尽头翻滚不休,扩散出一道道晃动的波晕。 随着一阵低沉昂扬的鸣笛声,地平线一侧缓缓驶来一支车队。行驶在最前列的是两辆剑齿虎A1型装甲运兵车,后面是三辆经过改装的十六**型军用卡车,再往后,依旧是两辆剑齿虎A1型装甲运兵车。 车身上的“凯尔特”圣剑图样异常醒目,在烈日的照射下,辐射出一圈圈妖冶的红光。 车队的行进速度不是很快,轮胎轧过干燥的路面,扬起一层迷沙。 前面的两辆剑齿虎A1型装甲运兵车不紧不慢的行驶着,驾驶员卡门·艾迪打出几个呵欠,午后的阳光令人沉沉欲睡。 这不禁让他怀念起以前在海边休假的日子,沙滩上成排成排的比基尼靓.妞,阳光在水面洒下一圈柔和的光,浪花轻抚着海岸,送来一股股令人安心的鱼腥味。 相较而言,眼下这该死的护送任务是如此的枯燥,乏味,无聊至极。 “呵……”再次打个呵欠,他欠了欠身子,拿起座位旁边的军用水壶,刚要拿到嘴边好好喝几口,润润喉咙。突然,前方不远处的露面上闪过一道红光,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四处飞溅的扬沙一下遮住了小半个天空。 他愣了一下,随即在同袍的叫喊下回过神来,一脚踩下刹车的同时,对着通讯仪器大喊道:“敌袭,敌袭!” 轮胎在地面拉出一道道滑痕,伴着货车制动时沉闷的放气声,又是一声爆炸传来,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后方。 前面的路被炸出一个大坑,难以驶过,后路亦被截断。卡门哪里还顾得上喝水,忙将水壶一丢,拿起操纵台上的对讲机,大声喊道:“快,快,保护卡车。” “嘭……嘭……”四辆剑齿虎A1型装甲运兵车的后门开了,几名身着动力装甲的士兵鱼贯下车。 然而,还未等他们展开防御阵型,公路对面的南坡上一道道火光闪现,成群的火箭弹在半空留下一条条烟轨,如乱舞的群蛇一般,雨点般落在装甲车身上,爆成一团团热浪汹涌的火焰。 “南坡,南坡,敌人在南坡。”通讯器里传来车队指挥官欧文·格里芬的吼声。士兵们纷纷举起枪,朝着南坡火光亮起之处扣动扳机。 “滴滴……”操纵台的警报指示灯亮起,自检程序显示车身装甲严重受损,动力系统故障,车辆已然失去行动能力。 “SHIT!”卡门咒骂一声,从主驾驶转移至后方的武器控制台上,唤醒车载雷达,切换至索敌模式,然后弹开导弹发射器操纵杆的安全盖,右腕使力,转动操纵杆,使车顶的两架三联导弹发射器缓缓转向正南。 “目标已锁定。”随着耳麦传来的提示音,雷达屏幕上出现一排密集的红色光点。那是南坡敌人的兵力分布图,此时雷达已将几个人员较密集区域的坐标输入制导系统,只等按下发射按钮,便能将敌人炸个稀巴烂。 “王八蛋,敢拦截军方车队,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实力的差距。”卡门大吼一声,正待按下发射按钮,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警告声响起:“检测到热源接近。” 他低头一瞧,只见雷达上一个快速移动的小红点正朝中央逼近。 “什么鬼东西……”这已是卡门生前最后一个念头了。 滚滚硝烟腾空而起,透过被反坦克导弹炸成一团钢铁废渣的装甲车,可以看到公路北坡上几辆皮卡远去的背影。 “该死的!”欧文将打空的弹夹使劲丢在地上。4辆装甲车就这么报废了,被一群不知来路的家伙用那么简陋的武器给干掉了,这是耻辱。 “叮叮当当。”流弹打在护栏上,留下成排的弹孔。 “嗖,嗖。”又是几枚火箭弹飞过,落在车辆的空隙间,爆炸开来,气浪将几名士兵掀飞,他们打个滚,爬起来继续还击。 虽然动力装甲笨拙不堪,穿在身上非常不舒服,不过防护效果确实没的说,在大气环境下,7MM以下的子弹很难刺穿外面的装甲层,对穿戴者造成致命伤害。除此之外,更是可以有效抵御小型爆炸与冲击波的伤害。 “啾啾啾。”一排子弹打在路基上,溅起一蓬蓬尘沙。欧文躲在报废的装甲车后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因为不知道北坡藏着多少敌人,他不敢派兵硬攻南坡,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护送三辆卡车赶到鲁特湾,如果全力进攻南坡,万一北坡的敌人趁势攻出,腹背受敌之下,必然陷入苦战。 四辆装甲车报废,三辆卡车却丝毫无损,由此可以看出,只怕这伙人是冲着车上的东西来的。对方占据两侧制高点,自己一方位于低洼之处,而两面坡地平坦开阔,一旦发起冲锋,必然遭遇迎头痛击,敌人可是有着数量不少的火箭弹的,即便身穿动力装甲,也绝难抵御住爆炸能的正面冲击。 考虑到敌人的目标是三辆卡车,唯今之计只有借着报废载具的掩护固阵据守,撑到援军到达。只是,敌人会给自己喘息之机吗? 答案是否定的,现实很快给了他回应,“嘭,嘭,嘭。”随着一阵带着金属音色的爆响,北坡上腾起一道道烟柱,十多枚榴弹在半空划出一个圆润的抛物线,如同下豆子一样落在车队四周,爆开一团又一团蒸雾。 浓郁的雾气霎时蔓延全场,欧文打了个愣,不过当他察觉到附着在动力装甲表皮的绿色荧光粉末时,顿时头皮一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所有人员,马上躲进掩体。” 他的提醒终究还是迟了一些。“嘭,嘭,嘭……”大威力狙击步枪的声音传来,几名躲在护栏后面的士兵直接被17MM的大口径穿甲弹轰碎了脑袋,鲜血混杂着脑浆在地面滩开,如同加了很多辣椒油的豆腐渣。 与此同时,那几辆皮卡的身影再次出现,后兜里的导弹发射器微微转动,随着一道道火光闪现,近一米宽的反坦克导弹冲天而起,在半空一个调头,拉出长长的尾焰,如白鲢一般由上方扎下,“轰”的一声在人团中间炸开,涌出一团赤焰。 公路被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一时间,碎石如雨,哀鸿遍地。欧文蜷缩在侧翻的装甲车后面,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无助。” 早先那些蒸雾与寻常的烟雾弹不同,乃是一种特制的纳米微粒,能够吸附在动力装甲或是隐身载具表面,辐射出一种特殊频率波,专门用于为导弹,狙击,制导炸弹等高精度武器进行定位。 此时此刻,士兵们可谓是彻底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下,想要坚持到援军赶至,无异于痴人说梦。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欧文惶然无措,一筹莫展之际,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噪音,接着,一个尖细的如同女人般的声音传来:“欧文中尉,怎么样?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吗?” 第九十六章 毒镰与毒蝗 这人是谁? 欧文心头一惊,仔细揣摩半晌,却才回想起来。此人名叫哈桑·贾思尔,是一位有着西亚血统的阿拉伯人。 三辆卡车里装的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在任务之初,他曾亲眼看到哈桑·贾思尔上了中间的卡车,当时连长曾与他寒暄过几句,称呼用的是贾思尔博士。 欧文并不清楚他是从事什么研究的博士,但是,这不妨碍他做出正确的判断,一位60多岁的老人,带着他的研究团队上战场?他要干什么?这无异于自杀! “贾思尔博士,对不起,我现在没时间跟您开玩笑,我的任务是护送您,以及您的队员去鲁特湾,而不是送你们上战场自杀。” “欧文中尉,你也太小瞧我们了。”贾思尔冷冷一笑:“你就不好奇卡车中装了什么东西吗?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 贾思尔话音一落,欧文还没来得及回话,只听背后一阵低沉有力的喷气声响起,扭头瞧处,最前面两辆卡车的外装甲片片剥落,近18米长的后车厢如同盛开的花朵,缓缓展开。 车厢内,一排造型奇特的物体出现在眼前。它们有着蜘蛛般的四条细腿,足部类似鹰爪,脚趾与关节由无数减震部件构成。 主躯干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连接四条腿的环形承重底盘,上面置有照明灯具,以及用以发射榴弹、烟雾弹、信号弹的多功能弹筒。另一部分是驾驶舱,内部空间约12平米,可搭乘3人,完全由透明的高强度玻璃合金材料构成,下平上弧,通体呈半圆形,平面与承重底盘相接,左、右、后三处各布有一挺12.7MM可滑动转管机炮,能够360度旋转,形成全方位火力覆盖网。 “OH,SHIT!这是什么鬼东西。”欧文忍不住爆了句粗,这种模样的武装载具,他还是头一次见。 “我们叫它毒镰。”贾思尔得意洋洋的说道,语气像极了对外人炫耀自己孩子如何出色,成绩多么多么棒,薪水多么多么高,虚荣心极度膨胀的母亲。 “毒镰?” “不错,像毒蛇那样冷酷,像镰刀那样收割敌人。” 贾思尔的声音一落,一架又一架毒镰挺起身子,四只脚在地面一按,关节微屈,弹跳系统启动,只听“嗖”的一声,如同一枚离膛炮弹,就那么斜向飞了出去。 这一跳就是百多米,直接越过马路护栏,落在平缓的斜坡上。 毒镰的细腿由特殊合金铸造,韧性极高,通过搭配多种平衡组件,构成一种自动调节式悬挂装置,哪怕在坡地上,它们亦是如履平地,迅若虎狼。 欧文惊讶未消,只听身后又是一阵喷气声传来,那最后一辆卡车的外装甲同样片片剥落,车厢上裂开一条条笔直的缝隙,如同蜂巢般的模块缓缓伸出,电光闪动,一架又一架无人机如同蜂群一般蜂拥而出。 这是一种只有30多公分的平衡翼涡轮直升机,下面吊着颗圆形金属球。 眨眼功夫,车厢内足足飞出上百架之多。欧文使劲吞了口唾沫,目光转移至车身,透过蜂巢模块的间隙,模模糊糊看到车厢内部坐着几个人,他们脑袋顶上戴着形如头盔般的装置,上面插着些粗细不等的胶皮管。 “脑电波远程操控?”他一下子懵了,这玩意儿不是还在试验阶段吗?怎么就突然投入使用了? 贾思尔并未给出解释,因为远处的战斗已经打响。毒镰连续几个纵跃,转眼间出现在南坡上,朝着目力难及的地方扫射出一排排火光。 至于那些涡轮无人机,则调头向北,如漫天的蝗虫一般,成铺天盖地之势漫向北坡。此时圆滚滚的金属球前侧挡板已然打开,中央高倍光学镜头下方,一条类似榴弹炮管般的结构缓缓向前伸出。 然后欧文看到了无比骇人的一幕,随着密密麻麻如爆竹般的火光亮起,上百枚MINI型导弹由炮管射出,如同游走的蛟龙一般,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弯曲旋转的烟轨,一头扎入北坡山顶。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响声传出,一排排火光浪潮般涌现,爆炸抛飞一团团石屑,如同下雨似得由空中坠落,撞在地上“扑簌簌”直响。 经历过初始的惊讶,欧文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冷笑:“杀,杀,将这些垃圾统统杀光!” …… 同欧文的时来运转不同,对格兰特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是代表着天大的危机。 毒镰就好像一只从天而降的超级大袋鼠,12.7MM口径的子弹宣泄而出,在人群中卷起一道又一道血色风暴。 整个南坡包括他,一共才60人,10架毒镰就好像农用收割机,火光过处,留下一层一层的“麦茬”。伤亡在继续,惨叫四起,鲜血沿着石块的间隙纵横蔓延。 那些都是他的兄弟,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刚刚还在把酒言欢,谈些早年间的意气之争,风月往事。可时至当下,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就成了一具具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动,不能说,不能亲切的拍着他的肩膀,亲切的叫一声:“头儿,来根烟抽。”的冰冷尸骸。 他有想过伤亡,有想过离别,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原本十拿九稳的一场完美伏击,居然发生惊天逆转。 为什么?车里为什么不是那件东西,而是这要人命的怪异机械? “头儿,不……不好了,我们的伤亡惨重,兄弟们顶不住了。”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大喊,那是沃尔顿的声音,被他安排在北坡,担任作战指挥官。 “轰轰……” “突突突突……” 爆炸的震响与枪械的轰鸣甚嚣尘上,沃尔顿的声音被一阵密集的碎石雨掩盖下去。欧文抬起头,向着正前方一架毒镰望去。三挺机枪随着玻璃舱内旋转式座椅来回转动,机枪转管快速旋动,以3000发/分的速度向着四周喷射出一道道火舌。 步枪的子弹根本破不开它们的防御,玻璃舱看似薄弱,实则比一般的装甲载具还要坚固的多。面对火箭弹,它们只需轻轻一跳,便可平安躲过。 他扭头又朝着北坡望去,蝗虫般的无人机遍布天空,黑压压的一层,如同潘多拉盒子里涌出的致命疫虫,令人恐慌。 那些MINI导弹如冰雹一般,正对着北坡展开洗地式轰炸,简陋的导弹车在它们面前就像一头头毫无反抗能力的弱小绵羊,随着火光不停涌现,被炸成一团团冒着烈焰的钢铁垃圾。 硝烟味在空中弥漫。同伴的呐喊,伤员的呼救,对讲机里传来的噪音,这些在毒镰的子弹迸射声中,那么的苍白无力。 短短三四分钟,原本60人的队伍已然不足20,兄弟们还在顽强的抵抗,努力为伤员的撤离赢取时间。然而,面对这些火力强大,行动能力出色的收割者,他们的反击是那样的孱弱不堪。 “门罗,去告诉老约翰,叫他联系蒙哥马利,做好战略撤退的准备!”格兰特抓住身边的年轻人,使劲将他推向坡底。 虽说卡车里的并非那件东西,但是,面对这种作战机器,以及蝗虫般漫天飞舞的小型无人战斗机,蒙哥马利他们必然会吃足苦头。 “头儿,那你……”年轻的门罗犹豫着说道。 “别管我,快走啊!”格兰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抓起身边的火箭发射器,疾步朝着左侧一架毒镰跑去。 在毒镰的脚下,有一名肩头中弹的年轻人,短发上粘了一层血浆,鲜红的液体滴答滴答落在他的肩头。 是乔伊,亡妻瑟琳娜的亲弟弟! 格兰特扛起火箭发射器,随着一声大吼,猛然扣动扳机。 瑟琳娜走的时候,自己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乔伊,最起码,不能让他死在自己前头。 火箭弹在空中拉出一道烟轨,笔直朝着目标飞去。毒镰玻璃舱内,面朝格兰特一方的驾驶员冷冷一笑,操纵杆一提,近四米高的庞然大物飞窜而起,躲过火箭弹的同时,“嘭”的一声落在他的右侧。 格兰特扭头瞧时,前方的一挺机枪已经锁定他的身体,玻璃舱内,驾驶员的嘴角弯起一抹嘲弄的微笑。 “头儿,小心。”粗犷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格兰特只觉肩头部位一道大力涌来,身体失却平衡,整个人向着右方倒去。身体倾斜之际,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顶替了他的位置。 紧接着,枪口火光连闪,高大的背影直挺挺倒了下去,鲜血从他的前胸涌出,洒在燥热的地面上,留下一排绯红。 “格雷!”格兰特哽咽着大喊道,声音中饱含悲怆与怜惜。 仿佛听到他的召唤,格雷艰难的扭过头,涂满鲜血的脸上露出一道欣慰的笑容,断断续续的说道:“头儿……明年的今天,记得……给我带一壶……一壶老约翰亲手酿的老酒,还……还有,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声音渐渐淡去。 又一名同伴牺牲了,至于对面的毒镰,格雷射出的步枪子弹打在玻璃舱上,却只是擦出几道火星,留下一线细微的划痕。 格兰特含泪点了点头,一骨碌爬起来,朝着对面的乔伊喊道:“撤退,分头逃……” …… 格兰特带领乔伊等人撤退之际,机车的咆哮声回荡在小镇不大的街区。 “哧……”随着一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酒吧的门被撞开了,衣服上沾着大团血迹的门罗出现在阿罗斯等人面前。 “老约翰,快……通知蒙哥马利做好防范,情报有误,那东西不在车上。” “门罗,到底出了什么事?”看到他身上的血迹,老约翰擦杯的手一抖,差点拿捏不稳,将之摔碎。 门罗用带血的袖子抹掉额头的汗液:“唉,卡车里藏着军方的新型武器,头儿正带人拼死抵抗,让我先行回来报信。” “哐当。”杯子落在吧台上,传出一声闷响,面对阿罗斯、豪森二人疑惑的目光。老约翰顾不上多说什么,扭头打开身后一道侧门,闪身窜了进去。 门罗随手抄起桌子上半杯喝剩的威士忌,仰头倒进嘴里,非常干脆的转身向门口走去。 小萨姆的从吧台椅上跳下:“门罗哥,我也要去。” “你不行,呆在这儿。”门罗大声呵斥道,带着点点血斑的脸有些狰狞。 “不,我要去。”小萨姆视如不见,目光坚定而决然:“我要去,我必须去,除了哥哥,你们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我不想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死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门罗哥,我不要躲起来,做一个旁观者,我是你们的一员,哪怕是死,也要陪在你们身边。” “咯咯,咯咯。”豪森的五指微微弯曲,捏得小方杯“咯咯”作响。阿罗斯叹了一口气,看向左侧的唐方:“唐方,如果是你的话,会做什么选择?” 就在这时,他发现沙发上那个年轻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第九十七章 苏醒 从穿梭机坠胡,到进入“蓝湖”酒吧,再到格兰特出现,直至当今。唐方就像一个旁观者,将这一切种种都看在眼里。 他无数次想开口说话,想站起身来,然而,身体却丝毫不受控制,脑子里那该死的伊普西龙少女回忆录,换了一幕又一幕,始终不见停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是百年,亦或是千年,反正很长。原来那个不爱吃饭的小女孩终于长成了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 一袭青黑色的丝质长袍,紧紧裹着她曲线玲珑的身体。淡蓝色的手腕上缠着一条银月手链,行走之间发出“叮当,叮当”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她的额心绘着一道符文,如同所有伊普西龙人一样,是一个金黄色的“ε”。 这是一条小山谷,塔罗拉盛开在两侧的山坡上,巴鲁克与巴鲁诺的光芒洒在水晶花瓣上,交相辉映,散射出一圈又一圈银白色的光晕。 塔罗拉是一朵花,亦是一只贪婪的小精灵,它会将一部分阳光储存起来,等到巴鲁克与巴鲁诺这一对兄弟进入梦乡,它会偷偷的将那部分阳光拿出来欣赏把玩。 每当这时,银白色的光芒便会漫过塞雷帕斯的平原、山川,为苍茫大地披上一层璀璨夺目的洁白婚纱。 莉亚娜扫过那些水晶小花,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笑,然后将目光投注到正前方那一道轻柔舒缓的瀑布上。浅蓝色的水流如同柔滑的丝线,轻轻纠缠。它们很安静,安静的像一个熟睡的孩子,缓缓流淌着,落入镜面般平滑的水潭中。 群星闪烁,柔光和煦,淡淡的水汽如同朝雾,弥漫在山谷四周。当真好一处幽山胜景。 然而,好景不长,朦胧夜色下,一道阴影划过长天,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震耳欲聋的轰响由九霄云外传来,搅得明镜般的水潭波翻浪涌,一阵山岚拂过,吹起莉亚娜长袍的下摆,露出一对水晶般玲珑剔透的短靴。 望着天空越聚越多,闪耀着点点银光,如同三叉戟般的星芒战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小手捂在唇边,喃喃低语着什么。 就在这时,山谷一角人影一闪,她的父母一脸焦急的跑来,向她挥手的同时,还在大声呼喊着什么。莉亚娜好像看到了救星,飞奔着跑向谷口。 画面就此定格,并徐徐黑了下去,光标连闪,一行字符出现。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a……20%……30%……90%……” “release.” “run,now!” “……” 随着光标闪过,唐方抖觉眼前一亮,继而身体一沉,一股负重感由脊柱部位传来。 如同接通电源插座一般,一道道生物电流四下涌动,各部位神经单元接通大脑,如蓄洪已久的水库突然决堤一般,反馈回大量的感官讯号。 眼下最清晰的,也是最强烈的感觉就是疼痛,全身的骨头如同散架一般,直疼得他呲牙咧嘴,仔细想想也难怪,在娜美星的时候被爆炸的冲击波抛飞十数米,摔在地上,然后又经历了穿梭机失控等等事件,一番折腾下,不疼才怪呢。 “什么玩意儿,还‘power,on!’,‘run,now!’的,我又不是机器人。”心中腹诽一句,唐方腰部猛一使劲,一下坐了起来。刚巧小萨姆抬腿向门口跑去,被他一把扭住脑袋:“站住,你去干什么?” “呀……”小萨姆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沙发上一直昏迷不醒的男子会毫无征兆苏醒过来,忍不住身体一抖,停下脚步。 正对面门罗也愣了一下,之前阿罗斯与豪森整出那么大阵仗他都没醒,怎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点醒过来。 “你终于醒了……” “好家伙,你舍得起来了?这一觉睡的未免也忒长了点吧。” 阿罗斯、豪森二人欣喜若狂,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笼罩在心头的那一层厚厚的阴霾霎时间烟消云散。 刚巧此时老约翰从后面走出,看到吧台前面二人脸上的表情顿时打了个愣,像他这种黄土已经埋到胸脯子的老家伙,人生阅历自然远非年轻人可比。 阿罗斯与豪森具体来历他不知道,但是从进入酒吧后的一连串举动可以看出,他们绝对是刀锋舔过血,虎口拔过牙的硬汉子,能让这样的人倚做靠山,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原以为三人的首领乃是阿罗斯,其次豪森,再次唐方,没想到大错特错。三人中做头把交椅的,竟然是那个25、6岁的毛头小子。 “嗯,你还没到拿这玩意儿的年纪。”唐方一把夺过小萨姆手中不知从哪儿搞来的一杆老旧M-504军刀突击步枪,随手丢给老约翰,然后扭头冲门口一脸愕然的门罗说道:“放心,格兰特的小命挺硬的,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等我喝杯酒,提提神,咱也去见识见识军方的新鲜玩意儿。” 门罗有点蒙,这小子从进酒吧门到现在,明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他是怎么知道格兰特的姓名的?又是从哪儿得知格兰特性命无忧的? 无视他脸上的惊疑,唐方扭头看向老约翰:“老约翰,来杯加冰的威士忌。” 老约翰眨巴眨巴眼,活见鬼似得盯着他,眼前的年轻人不仅知道格兰特的名字,还知道他的名字,难不成他昏迷是装的?可是看看吧台前面两人的反应,又不像啊。 “老约翰,你动作越慢,格兰特的处境就会越危险。”唐方清冷的话语就像一道炸雷在他耳廓震响。 年迈的侍应生喉头蠕动一下,赶紧抓过酒架一处隐蔽角落里,他珍藏了20多年的威士忌,双手颤抖的倒进小方杯里,最后,好像意识到缺了什么,又赶忙从冰桶里取出几枚冰块,加入杯中。 “谢谢。”唐方道了声谢,先是不紧不慢的端起杯子嗅了嗅,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一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走吧。”喝完杯中酒,他扭头扫过笑逐颜开的阿罗斯、豪森二人:“休息够了,是时候开工了。” “嘿嘿嘿嘿。”豪森兴奋得直搓手。阿罗斯有些无奈的耸耸肩,一转身,跳下吧台椅。 小萨姆呆呆的望着唐方,眼里闪动着饱含诧异,不解,怀疑,兴奋等等情绪的复杂目光。 “对了,那瓶酒帮我留着,它是我的。还有,看好这小家伙。”说完,唐方活动一下有些僵直的脖子,在门罗的注视下慢步走到酒吧门口。 “你……你不用带武器?”门罗打量一眼轻装上阵的唐方,忍不住问了一句。 唐方冲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推开一侧的门扇,起脚走了出去。豪森经过他身边,咧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冲他努努嘴,紧跟其后而去。 门罗稍微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推门就往外走:“等等,我带你们……”话说到一半他便呆住了,伴着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旁边超市与一家健身房中间被阴影遮住大半的一条小巷中鱼贯走出一队全副武装的陌生士兵。 他们有的身披重甲,手臂上是黑黝黝的炮筒,远远看去臃肿不堪,好像一头直立行走的灰熊。另一批士兵装甲稍薄,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大号突击步枪。 门罗望望自己臂弯里横着的破旧M-505军刀,再瞅瞅对面那些陌生士兵手里的家伙,一丝丝冷汗爬上额头。 阿罗斯从后面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怕,自己人。” “他……他们?自……自己人?”(TMD昨天从早晨9点,一直停电到下午5点多,说是区域性间歇供电,38度的天气啊,险些没中暑。晚上头昏脑涨的码出一章,实在坚持不住了,今天就这一章,明天尽量多更一点。)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九十八章 援军 “噗噗噗……”一块块飞溅的碎石打在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向着四周蔓延,格兰特紧咬牙关,嘴唇上一丝血线淌下。 “乔伊,飞扬,别回头,快跑。” 在他前面,是两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一个是亡妻的弟弟乔伊,一个是山楂王唐大叔的小儿子,他们正一边跑,一边回头打量身后步步紧逼的毒镰,恐惧在他们脸上绽开。 这让格兰特想到了格雷,想到他鲜血纵横的侧脸,想到他嘴角那抹欣慰的微笑,还有他最后的那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泪水一瞬间迷蒙了双眼,哪怕他已经30多岁,不再年轻,不再意气,不再有满腔豪情。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业已在亡妻坟前提前竖下自己的墓碑。但此时此刻,面对同伴们的牺牲,想到他们曾经的笑容,眼泪却是如同堵不住的涌泉,滚滚淌下。 他恨自己的懦弱,做为一名指挥官,却做不到冷静面对死亡,做不到理智对待牺牲。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但,去他娘的狗屁指挥官,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那些倒在地上,寂然不动,以空洞的眼神望着那一片蔚蓝的人是他。 他扭过身子,用尽全身的力量扣动扳机,机枪的子弹骤雨一般打在毒镰的玻璃舱上,溅起无数火花。 毒镰内,一脸凶横的军方士兵朝他送来一道嘲弄的目光,好像猫戏耗子一般,向三人身后射出一枚榴弹,看飞溅的碎石与泥沙打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头顶。 格兰特将整张脸都涂花的热泪,更是如同给毒镰驾驶员们扎了一针兴奋剂,整个人都疯狂起来。 “突突突突……”爆炸在脚后爆开,子弹撞击岩石带来的震动感由脚底传来。格兰特听不到毒镰驾驶员的笑声,他只能看到他们暴戾中带着一丝戏谑的脸。 不远处一道身影倒下,飞溅的鲜血混合着大量砂石散开,炽烈的太阳光照下,折射出一抹抹耀眼的红。 那是马尔尼,他有一个哥哥米哈尔,当了8年的兵,在眼看就要退役的那年,被友军误伤,炸掉了一条腿,随后被强制退役,送回克罗坦的老家。 至于赔偿,寥寥无几,只有5万。米哈尔不想让相依为命的弟弟走自己的老路,用这些钱买通了负责招兵工作的军队干事,这才令马尔尼逃脱兵役之灾。 为了攒钱供马尔尼上大学,一贫如洗的米哈尔拖着残废的身体进入军方的药物研究所,当了一名试药员,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赚取那一点点在帝国贵族眼中看来微不足道的薪资。因为只有这样,残掉一条腿的他,才能快一点赚到弟弟的学费。 从那时起,马尔尼再没见到过哥哥,就像往年每到圣诞节,都会收到哥哥的礼物一样。那年圣诞,他收到了最后一份来自哥哥的礼物。一张支票,上面醒目的“一万元”,如同血液一样绯红夺目。 马尔尼没有去上大学,因为学历,改变不了他的命运,更救不回哥哥的命。在这个国度里,入眼所见,更多的是压迫,欺凌,以及贫民们悲哀与无助的眼神。 他很想告诉米哈尔,他缺的不是钱,而是自由与尊严,但是,他却连兄长的坟在哪都找不到。 格兰特望着马尔尼仰天摔倒的身体,喃喃自语道:“马尔尼,见到你的哥哥,帮我向他道歉,我没能照顾好你……当然,如果路上寂寞,你可以多等我一会儿。” 子弹的射速更快了,玻璃舱溅起的飞星如同风中来回飘荡的锡箔。 格兰特仿佛看到一张张逝去同伴的面庞,他们在对自己笑,那么的灿烂,仿佛春天里温暖的阳光。 他们张开嘴,轻轻吐出一串音符:“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格兰特只觉鼻子发酸:“理想……” 如果是在从前,他会嗤之以鼻的指着他们的脸说:“这东西太重,别想让我一个人背。”只是,此时此刻,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到喉头,却只剩下无力的哽咽。 毒镰的驾驶员们或许是玩腻歪了,瞳孔渐渐收缩,目光变得阴沉而冰冷,随着操纵杆轻轻一抬,微微泛着红光的枪口指向弹药耗尽,却仍然机械地扣动扳机的格兰特。 …… 扑倒在地的尸体,跳跃如飞的毒镰,席卷漫天的无人战斗机,还有那四下飞溅的鲜血…… 望着监视器上快速闪现的一幕幕战争场景,穿着得体西装,发蜡打得均匀细密的贾思尔,此时正坐在卡车指挥间的真皮沙发上,右手摇着高脚杯里的特酿白兰地,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乡土小曲,一脸惬意的享受着“毒镰”与“毒蝗”给他带来的乐趣。 这两种武器都是他的得意发明,望着那一个个纵横跳跃,漫天飞舞的战斗兵器,他就像一个母亲注视自己的孩子,是那么的专注、得意。当然,还有慈祥。 至于那些被爆炸抛飞的尸体,被子弹贯穿身体喷溅如泉的鲜血,都被他选择性的无视了。 “欧文中尉?怎么样,我的孩子们可爱吧?” “可……可爱?”欧文接过助手递过来的一杯酒,嘴角一阵抽搐:“博士,这些都是你的发明?” “唔,可以这么说。”贾思尔抿了一口酒,按下身边触控板上一个绿色按钮。 显像系统中央,屏幕稍大一些的监视器上闪出一幅画面。 是北坡的场景,由皮卡与导弹发射器组成的简易导弹发射车侧倒在山坡上,滚滚浓烟腾空,火焰猎猎作响,高温将阳光折射出一道道光纹,好似水幕一般,模糊了视线。 服色各异的尸体七零八落的瘫倒在铺满碎石的坡地上,他们有的被MINI导弹炸断手脚,有的被掀飞脑壳,还有的被四射的弹片在身上开出一道道鲜红的口子。鲜血淌过地面,转眼功夫便在烈日的炙烤下蒸干,只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殷红。 零星的火光闪过,那不过是硕果仅存的几名敌对武装分子苍白而无力的还击。一排子弹飞过,打在“毒蝗”的装甲上,擦出一团火花。 “一群杂碎!”贾思尔皱皱眉,脸上多了几分不耐。“毒镰”与“毒蝗”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做为父母,看到孩子受伤,难免会心疼,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擦伤,也照样不能接受。 恰在这时,欧文中尉非常不识趣的问了一个问题,“博士?为什么我们刚刚遭遇袭击的时候,您不及时出动这些战斗单位?” 贾思尔斜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欧文的瞳孔霎时扩大一圈,右手一晃,杯子里的酒水溢出大半。这个贾思尔到底是个怎样冷漠的家伙,难道在他眼中,除了那些发明外,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么?周围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兵,可都是自己人,都是为保护卡车上的他而牺牲的。 疯子,真是一个疯子,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欧文打了个寒战,望着眼前衣着光鲜的贾思尔,犹如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地狱恶魔。 “时候不早了,是时候送那些狂妄的家伙下地狱了。”贾思尔漫不经心的说道。 “是。”后面助手答应一声,走到通讯台前,向各战斗单位下达贾思尔的指令。 欧文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酒水,馥郁着浓浓果香的白兰地,这一刻却是那么的苦涩。他扭头朝着监视器望去。 北坡上,毒蝗聚拢成一个圈,将仅剩的五名武装分子围在一个小坳子里,足足上百道黑黝黝的炮筒锁定在目标身上。 南坡上,毒镰们也开始了最后的清剿行动。它们高高跃起,一下将眼前的敌人扑倒,机枪口微微下压,顶在目标的脑壳上。 只要扳机一扣,他们的脑袋就会如同爆裂的西瓜,开出好大一团红瓤。 格兰特身后的毒镰驾驶员好像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操纵杆一提,直接跳到乔伊与唐飞扬的面前,黝黑的转管一横,驾驶员嘴角的嘲弄又盛了几分。 格兰特扭头看到这一幕,身子不由得一抖,7.92MM的LG-301使徒从手中滑落,坠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无力,无奈,无能交织在一起的懊恼情绪充斥心间,多少次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如果想要那两个年轻人的性命,这些该死的机器必须先跨过他的尸体。 做为首领,做为指挥者,除了带领他们往前走,去追寻光与温暖,还必须有拿自己的身体为背后那些选择信任他的追随者们遮风挡雨的觉悟。 流血算不得什么,疼痛更算不得什么,甚至连死,在他眼里,也跟睡一觉没什么分别。如果死的是他,到了九泉之下,他可以笑着面对瑟琳娜,面对格雷,面对马尔尼,面对所有在这一战牺牲的同伴。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混蛋们偏偏不让他如愿。整支队伍116人,如今剩下不足10人,伤亡达9成。他的心在滴血,可是,面对眼下的景象,所有的抗争都是那么的徒劳无力。希望,整天挂在嘴边的希望,这一刻,恍如天边的云彩,看得见,却触手难及。 驾驶员笑了,好像一只高傲的斗鸡,趾高气昂的扬起头颅,最后朝着格兰特送出一抹冷笑,伸手按下机枪的扫射按钮。 “突突突突……”一道道耀眼的火舌喷出。 “乔伊!”格兰特大吼一声,只觉胸中一股悲愤如浪头般拍打着心房,下嘴唇已经被他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他真的很想去跟对方拼命,但……凭什么?血肉之躯?还是说地上那杆连对方的玻璃外壳都射不穿的“使徒”? “瑟琳娜,对不起,我……”格兰特怅然若失的默念道。 然而,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他使劲揉揉眼,乔伊站在身前不远,好好地,完整的不能再完整。旁边唐飞扬坐在地上,用力抬起屁股,一寸一寸往后挪着。 这……敌人还想继续侮辱他吗?亦或是……他们要抓活口? 格兰特抬起头,往上瞧去,那架毒镰就像一个喝高了的醉汉,歪歪扭扭,左摇右晃。 一道银光划过,随着“轰”的一声爆响,毒镰的悬挂系统与承重底盘相接之处燃起一团火光。就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一般,在驾驶员惊恐莫名的叫嚷声中,毒镰的身体如同被雨水冲垮的房屋,“吭噔”一声歪倒在地面上。 “这……发生什么事了?”格兰特茫然四顾。 透过乔伊与唐飞扬的间隙,地平线尽头快速跑来一个人。 是门罗,该死的,不是叫他不要回来了吗?为什么不听命令。他刚要出声斥责,忽然,门罗身后出现一线异色。 “是……是他们?”格兰特看到阿罗斯,看到豪森,还看到了最中间的唐方:“他们怎么会来的?三人旁边身着动力装甲的士兵又是怎么回事?” “轰,轰……”愣神之际,连续几声爆炸传来。他机械的扭过头,只见散布于南坡的另外九架毒镰几乎在瞬间遭受了与眼前毒镰一样的打击。 随着一个个体型臃肿的黑甲士兵从岩石阴影中走出,一架又一架毒镰轰然倒地,椭圆的驾驶舱如同玻璃牢笼,将三人一组的军方士兵死死困在其中。 他们多数挤成一团,脸蛋死死的贴在玻璃上,压成一张肉饼。他们的表情更加诡异,嘴角的嘲弄之色尚未消退,目光里已然多了一丝惊恐。 仅存的四架毒镰发疯般的向着一名名劫掠者扫射出无数子弹,然而,事实难料,刚刚在它们身上发生的一幕,又一次上演了,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换成了那些黑熊般的大块头。 12.7MM的子弹狂风骤雨般落在劫掠者身体上,金铁交鸣的声音不绝于耳,火星四散,一名名劫掠者被巨大的冲力推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而,就在毒镰驾驶员以为成功将敌人射杀的时候,他们就那么施施然,打了一个滚,又从地面上站立起来,接着,一枚枚榴弹从他们手臂上的四联榴弹发射器里射出,打在驾驶舱上爆成一团团银白色闪光。 “咔,咔……”驾驶员们引以为傲的高密度玻璃合金出现一道道裂纹,蛛网一般向着四周蔓延开去。 “轰,轰。”又是一阵耀眼夺目的白光,承重底盘与腿型悬挂系统遭受重创,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仪表盘上闪烁的红光照在他们茫然无措的脸上,如同死神镰刀的投影。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九架毒镰在审判者榴弹的招呼下变成瘸子,远远望去,就好像濒临死亡的细腿昆虫,兀自不甘心的乱蹬乱踹。 最后一架毒镰的驾驶员慌了,操纵毒镰往后一退,便要发动跳跃技能,躲开这是非之地。 不曾想,“轰”的一声,一枚榴弹在承重底盘爆开,12.7MM的转管机枪被轰成一团钢铁碎片。操纵杆已经提起,但是,令驾驶舱里三名士兵大惊失色的是,毒镰就好像一个吃坏肚子,跑了无数次茅房的馋虫,腿都软了。别说跳跃,连走路都很勉强。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那些榴弹到底是拿什么做的?为什么会有这种效果?”三人的脑海里画满了无数问号。 现实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思考时间,几名劫掠者从周围贴近,手臂前方火光一闪,毒镰四条腿的关节处连续亮起数团闪光。然后,它就像不小心崴到脚的老汉,一屁股坐在地上。 驾驶员兀自摇晃着手中的操纵杆,可是,回应他的,除去腿部关节缤纷四射的火花,就只剩下两侧越来越近的几道身影。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他们是谁?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尖刻而狂躁的咆哮声从卡车指挥间里传出。 贾思尔站在监视器阵列前方,望着毒镰机载摄像头传回来的影像发疯般的大喊大叫。他精心梳理过的发型已经乱成一团,胸前的领带亦被扯开,歪歪扭扭的搭在一边。 助手们躲得远远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欧文的脸色有些发白,抓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着。这支突然闯入战场的部队到底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要救那些**武装分子,二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命令毒蝗集群去南坡,一定要让这群家伙后悔,后悔!”贾思尔回过头,用力的挥着双手,表情严肃而认真,仿佛士兵出征前为帅者慷慨激昂的陈词。 “博……博士。”一名女助手指了指他身后的监视器。 “怎么?”贾思尔横了她一眼,扭头向身后看去。 只一眼,他便呆住了。9名身着动力装甲,手拿大号突击步枪的家伙们对毒蝗集群发动了突然袭击。 一道道银光由枪口射出,非常精准的打在毒蝗的圆形腹腔。原本可以抵御10MM以下子弹的碳钢合金装甲,竟然直接被打爆,炸成一团团氤氲着汹汹烈焰的火团,歪歪扭扭的由半空坠落,掉在地面引发连环爆炸。 “只有9个人?区区9个人就想挑战毒蝗集群?”贾思尔拿起手边的通讯器,大声吼叫道:“炸死他们,炸死他们!” 不用他吩咐,远程遥控小组已经着手控制毒蝗反击。 漫天飞舞的MINI导弹犹如水底的游鱼,拉出一道长长的烟轨,呈铺天盖地之势,朝着9名机枪兵飞去。 “轰,轰,轰……”连串的爆炸声响起,飞扬的沙暴排成一条直线,向着远方快速蔓延。 注射了兴奋剂的机枪兵身手矫健的就像丛林猎豹,翻腾跳跃间躲过一枚又一枚MINI导弹,每每转身翻滚之际,还不忘向着身后甩出一溜火光。 C-14“穿刺手”高斯突击步枪特有的电容控制系统为他们提供了强大的射击准确性。几乎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会有一架无人机爆成一团烈焰。 贾思尔呆呆的望着监视器,左脸皮跳一下,右脸皮跳一下。每一架毒蝗坠落,他就哆嗦一下,每一团烈焰燃起,他就怪叫一声。 到最后,他的脸已经扭曲的不成人样,而声音,更是乖戾刺耳,形同夜枭。 短短几分钟,100架毒蝗便成了地下的一堆钢铁垃圾。至于9名机枪兵,死亡2名,伤2名。(这次我可没踩刹车,大章5000+,晚上没有了。) 第九十九章 一个不留 侥幸逃过一劫的乔伊、唐飞扬以及其他**武装成员,一个个满脸茫然的望着那些四散于山坡上的残废毒镰。 刚刚将他们逼到绝路的杀人机器转眼间成了一堆不能动弹的铁疙瘩,那些陌生的装甲士兵太强大了,简直就是一个个人形炮塔。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北坡,幸存者们瘫坐在地上,望着身边茫茫多,如同狂风过境后抛洒的垃圾般的毒蝗尸骸久久无语。扭头再看看那些半路杀出的神秘士兵,硝烟的味道还在他们身上缭绕,一块块石砾在脚下崩碎,“咔咔咔咔……”在猎猎燃烧的火焰下是那么的刺耳。 “你……是你们?”格兰特舔了舔唇边的鲜血,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 “嘿嘿,那些酒,总不能白喝吧。”豪森拍拍他的肩膀,大咧咧说道。 格兰特望望乔伊,唐飞扬,再望望其余几名逃过死劫的同伴,点点头,郑重的说了一声“谢谢”。 “NO,NO,NO,别谢我,要谢就谢他,我们的头儿。”说着,他将身一转,指了指身后的唐方。 头儿,他是这支部队的头儿?这么年轻?格兰特愣了足足半分钟,方才回过神来,望着唐方一脸感激的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必客气。”唐方斜睨了豪森一眼,回头说道:“你可以叫我塔罗萨。” 一个塔罗斯,一个塔罗索,还有一个塔罗萨……他们这是在逗我开心吗?格兰特面部抽动几下,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你好。” “寒暄不忙,待我先处理掉这群家伙。”说完,唐方让过他,向前走去。 “啪。”一架毒镰的玻璃舱由内部开启,三名驾驶员一脸慌张的爬出,正当他们准备撒腿逃命的时候,门罗不知从哪里跳出来,手中的W-505军刀突击步枪一横,“哒哒哒……”飞快的扫出一排子弹。 “王八蛋,我要你们偿命。” “噗噗噗噗!”大团大团的血花在三名驾驶员背后爆开,鲜血在地面纵横交错,汇聚成河。 看到这一幕,其余的毒镰驾驶员哪里还敢出去送死,打算缩在玻璃舱内不出去,心想:“贾思尔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派毒蝗集群赶来救援,到时自然有脱困的机会。” 他们的想法很好,但现实很糟糕,毒蝗集群?都在北坡躺着呢。 他们等了半天,没有等来支援,反而迎来了劫掠者的问候。一枚枚榴弹在玻璃舱外爆开,“咔咔……”龟裂蔓延,玻璃舱“哗啦”一声,碎成一团残渣。接着,又一枚审判者榴弹扎下,轰的一声爆开,无数破片向着四周溅射。原本晶莹剔透的玻璃舱室,转眼间成了屠宰场的储血器皿,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圈殷红。 这一事例告诉所剩无几的毒镰驾驶员,出去是死,呆着也是死。绝望在他们脸上蔓延,早先的嘲弄、冷笑、讥讽、欢叫,业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死的恐惧,对生的渴望。 但是,没人可怜他们,劫掠者们不懂,门罗、乔伊等人不会! 杀戮很快终结,30名毒镰驾驶者无一生还。那些虎口逃生的**武装人员互相拥抱在一起,以大哭,或是望天祷告的形式来表达内心深处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 格兰特走到格雷的身边,手心拂过他的面颊,怒睁的双眼缓缓闭合,嘴角的那一抹欣慰笑容却是依然如故。 他又来到马尔尼身畔,缓缓蹲下,将小伙子的身子扳正,而后将双手轻轻拢于胸前。 “格雷,马尔尼,路易斯,杨……你们放心,约定好的道路,我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直到淌尽最后一滴血。这个腐朽的王朝,终将会有灭亡的一天。” “嗯,一定会的。”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格兰特扭头一瞧,唐方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不用安慰我。”格兰特叹了口气:“我心里清楚,这个很难。但是这条路,总要有人走下去,如果不把崎岖踏平,不将荆棘劈开,后继者将会举步维艰。这是我们这些先驱者的义务,也是身为前辈的职责。” 唐方一脸讶然的望着他,早在酒吧的时候,他就对格兰特非常欣赏,此时听罢这一席话,顿时有种不胜唏嘘的感慨,如果帝国高层能多一点他这种人,或许,世上会少一些战争,少一些流血,少一些令人不禁潸然泪下的悲剧。 “放心吧,这一天不会远的,我向你保证。”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抑扬顿挫,宫商角羽徽的韵律感。然而,听到格兰特耳朵里,却恍惚有着无穷魔力,令人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感。 是我的错觉吗?格兰特摇摇头,三人的来历的确有些神秘,尤其是那些重甲士兵的装备,要比帝国士兵的精良许多,但这又能如何,单凭步兵,是绝对没可能同帝国成群结队的宇宙舰队抗衡的。 “行了,走吧,再晚敌人的援军就要到了。” 格兰特满脸不舍的扫过阵亡同伴的尸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扭头跟在唐方身后向公路上走去。 11名劫掠者与5名机枪兵已经将3辆卡车团团围住,贾思尔被一名劫掠者拎着脖子,如同掐小鸡一样丢在地上,还有那些身穿白大褂的助手以及毒蝗的操纵人员,亦被驱赶到经过太阳暴晒的火热公路上。 至于欧文与他的那些队友,此时此刻业已成了一堆死尸。 沃尔顿等5名北坡残余人员看到格兰特无事,尽都一拥而上,互相抱在一起轻轻拍打着后背。 唐方远远的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唐岩的记忆里,历经大大小小战役无数,却从来不曾见到这种场面。军方的部队里,人际关系非常冷漠,自私是每一个士兵的行事准则,也是一项保命技巧。 攻坚战,你要学会躲在同袍身后。消耗战,你必须耐住寂寞。那些死去队友手中的武器,食物,乃至他们的尸体,可能都是你活下去的本钱。 柯尔克拉夫一世,将帝国开国皇帝马克斯韦尔·斯图尔特的行事作风贯彻的非常彻底,彻底到几乎融入军队将帅,乃至基层士兵的骨子里。 军队已然堕落,政治更是腐朽不堪,如今支撑着斯图尔特家族的,无非就是“凯尔特”圣剑那冰冷的刀锋,以及臣民们对死亡的恐惧罢了。 “塔罗萨,他怎么办?”阿罗斯手拿圣骑士M5,近距离顶在贾思尔的额头。 “嗯?”唐方愣了一下,方才想明白阿罗斯是在喊他:“他是谁?” “好像是个博士,那些杀人机器就是出自他手。” “哦。”唐方点点头,走到贾思尔面前。 贾思尔一改之前西装革履的英挺派头,此时衣服皱巴巴的,并且沾满了灰尘:“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是一名军工设计师,我能为你们研发很多很多武器。你们不是要推翻柯尔克拉夫一世的独裁吗?先进的武器装备是必须的,请饶过我,我会为你们工作。” “研发新武器?为我工作?”唐方冷然一笑,自己身负星际系统,用的到他帮忙研究武器?真是笑话,毒镰,毒蝗这种玩意儿用来欺负欺负寻常士兵还可以,碰到劫掠者与机枪兵,连塞牙缝都不够。 再者,来到克罗坦星是形势所迫,他即便对格兰特心存好感,有心帮上一把。但是,一次可以,两次也行,多了同样吃不消。毕竟他还要去美嘉尔恒星系统一趟,想办法接走唐林与唐芸,没空跟他们在这瞎耗。 不如卖个人情,把他送给格兰特。 “我不需要。”唐方拿过阿罗斯手中的圣骑士M5,随手丢给格兰特:“交给你了,是杀是留你看着办。” 贾思尔一听,忙将乞求的目光转到格兰特身上:“别杀我,我有用……我有大用……” 格兰特深吸一口气,突然,手腕一抖,只听“嘭”的一声响,.50口径的子弹由贾思尔额心穿过,掀飞他的脑壳,在卡车的装甲板上泼洒出一片鲜红。 “我同意,九泉下的兄弟们不会同意。” “姐夫,杀得好。”乔伊紧紧咬住下唇,一副解气的模样。 只有沃尔顿理解格兰特心中的苦,一名精通军工机械制造,又对军方武器深有研究的知识分子,这样的人,如果利用的好,绝对会是一张王牌。 格兰特做为首领,要理智行事。但是,如果留下贾思尔,他又以何脸面去面对北坡与南坡那些陈尸荒野的兄弟。所以,哪怕是再不舍,他也必须这么做。 “走吧,敌人的援军快到了。”一枪解决掉贾思尔,格兰特带人向着小镇走去。 门罗瞅了一眼那几名助手:“他们呢?” “杀了。”回答的是唐方。随着他声音一落,C-14穿刺手的枪口喷射出一道道银光,雷霆闪电一般贯穿那几名助手的脑壳。转眼间贾思尔的身边又多了六具尸体。 “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去北坡走一遭。”处理掉贾思尔等人,唐方带着豪森与阿罗斯来至北坡,将那2名死掉的机枪兵收入系统空间。 在娜美星的时候,他便有此发现,不论是活着的,还是死掉的三族单位,都可以唤回系统空间,这为他带来了一些便利,最起码不用担心人族单位的装备被帝国俘获、破解,继而山寨出同样的装备来对付自己。 “好了,没事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说完,朝着二人挥挥手,同样转身朝小镇走去。 路上,他趁机将精神投入系统空间,打算差遣SCV修补破损的马润甲,然而,当他下完指令,正打算退出的时候,目光扫过右上角的资源读数,顿时被吓了一跳。 第一百章 龙……龙骑士? 水晶23455,瓦斯6000。 与娜美星爆炸前相比,足足多出20120的水晶数值,怎么会突然飙升至这个数值,来到克罗坦星球后,贾思尔一伙,加上格兰特损失的同伴加起来,也才堪堪百十号人,收集到的生命能量最多也就500出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唐方眉头紧皱,仔细考虑半晌,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在搭乘伊普西龙穿梭机,飞出娜美星的过程中,曾亲眼见到过成千上百的帝国士兵被那一片汪洋火海吞没,难不成这些水晶是那时收集而来的? 从娜美星到克罗坦,然后又到小镇,再到格兰特与贾思尔双方的交火地点,一路走来,因身体与时间的关系,他一直没有机会沉下心思检视系统界面。认真想想,这一推断的可信度当有八成。 没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还给了他一个安慰奖,精炼工厂内的大量资源没到手,反而在那些可怜的帝国士兵身上得了近2W水晶。 现在的三族基地的单位剩余情况如下: 虫族:工蜂X1,虫后X8,脊针爬虫X5,蟑螂X7,王虫X6,眼虫X3,小狗X4,总人口33/74。 人族:SCV一个,机枪兵X7,劫掠者X11,总人口31/82。 神族:探机X1,狂热者X8,总人口,17/42。 23455水晶,6000瓦斯,怎么花?要不……先造几个哨兵与追猎玩玩?想到这里,他又将思绪切换至传送门上,不过,当他看到生产菜单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眼花了。摇摇脑袋,定定神,再将注意力转移过去。 它依然健在! 这见鬼的系统,你是在玩儿我吗? 唐方整个人呆立原地,阿罗斯、豪森二人还以为他怎么样了,俩人一脸焦急的走到他身边,这瞅瞅那瞧瞧。 “唐方,你……你怎么了?你不是才醒了吗?千万可别再晕过去啊。”豪森使劲摇晃着他:“你……你别吓我们啊。” 阿罗斯亦是满脸紧张的表情,生怕这家伙再来一次深度昏迷,把他推上风口浪尖,老天爷,他可是受够了。 或许是豪森叫魂似的大喊起到了效果,渐渐的一抹笑意在唐方嘴角漾开,并最终盛开成一朵灿烂之极的笑靥,其表情简直花痴到如同见了银河妖姬。 豪森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没发烧,很正常啊。阿罗斯,你说他会不会是急性羊角风发作?产生了意识障碍?” “你才羊角风发作呢,你们全家都羊角风。”就在这时,唐方双眼一瞪,恶狠狠的朝他骂道。 “咦,好了,会骂人就代表恢复正常了。”这货丝毫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劈头盖脸挨一顿臭骂,却是欢天喜地,比当新郎官儿还开心一百倍。 “唐方,你刚才到底怎么了?”阿罗斯不解的问道。 “嗨,跟你说不清楚,别管了,反正是好事。快走吧,格兰特他们应该已经到酒吧了。”撂下这句话,他当先朝前走去。 后面两人对望一眼,无奈的耸耸肩,也只好快步跟了上去。这小子一向神神秘秘的,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要说现在的唐方,那心里简直比吞了一糖罐蜂王浆还甜。 他在神族建筑传送门里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看到了龙骑士!不错,正是星际1里的龙骑士。要知道这可是星际2系统,它……它居然混进了星际1里的单位。 现在再想想之前在酒吧刚刚醒来的一幕,那一串英文字符根本就与他的身体无关,陈述对象乃的是他脑海里的星际2系统。 高兴之余,他又将注意力转移至人族基地,选中兵营一瞧,枪兵,劫掠者,死神,仍是这三个,并无星际1里面的喷火兵与护士MM。 这是怎么一回事?思绪一转,又切换至虫族基地,一切如常,同样没有出现星际1里的作战单位。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有龙骑士这一个星际1单位解锁? 他不信邪地再次切换回神族基地,选中控制芯核,“星灵空中单位武器”,“星灵空中单位护甲”两个升级选项后面赫然多了只有星际1时代才有的“龙骑士射程”。 “龙骑士升级项目有了,那么其他科技建筑呢?”选中探机,按下基础建筑的热键。控制芯核后面多了一个新选项,是防护电池!星际1里为神族单位补充护盾能量的装置。 接着,返回主界面,按下高级建筑热键。 选项菜单中,黑暗圣坛的右面多出两个新建筑,瞭望台与仲裁神殿。 升级侦测器(叮当)视野与移动速度的瞭望台,以及建造仲裁者(arbiter)的仲裁神殿。 虽然这些建筑都呈现灰色不可建造状态,但是,这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神族基地兼容了星际1里面的科技。 这些建筑出现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以后他会有金甲虫,海盗船,尖头小飞机,仲裁者,黑暗执政官(红球)这些星际1里面才有的单位。 从这次系统升级事件中,他还认识到另一个关键点,脑海中的星际2系统可以升级!现在神族已经兼容了星际1中的单位,那么人族与虫族呢?是否在以后的征程中,也会出现星际1里面的作战单位呢。 由此,他想到一个问题,系统升级的契机是什么? 想想恢复意识时出现的一幕,那一句“power,on!”说明他醒来前系统是关闭的。是什么将系统关闭的?当初搭乘穿梭机冲出娜美星的时候,系统还在工作,这从“资源增加事件”上可以得到证明。 那么,系统关闭事件应该发生在开启曲速引擎,到进入蓝湖酒吧这一段时间之内,要说这期间最有可能导致系统关闭的,恐怕只能是那一股由符文晶球爆炸所引发的高频电磁脉冲波了,那东西不但对机械物体有效,同样也对人体有效,当时就是由于它上涌入脑,这才导致自己丧失对身体的掌控权。 照这样看来,当初受到符文晶球爆炸波及,超频电磁脉冲波入体,以至受伤晕厥这件事,非但没给他造成伤害,反而因祸得福,得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最后,他又想到丧失对身体掌控权的那段时间里,脑海中电影般上映的“伊普西龙少女成长日记”,那个叫莉亚娜的少女,会否也跟这件事有所关联呢? “嘿,唐方,你想什么呢?到了。” 豪森的话将他惊醒,一抬头,发现已经走到蓝湖酒吧门外。 “走吧,去看看格兰特,顺便再喝上几杯。”说完,他这刚要开门,突然,只听一阵琐碎的脚步声临近,小萨姆怀抱那杆老旧的M-504军刀突击步枪一头钻出来,险些跟他撞个满怀。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零一章 重装勇士 唐方一把抓住他的头:“萨姆,这么急干什么去?” 小萨姆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一瞧,见是他,微微一愣之后,大声喊道:“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哥哥。” “哥哥?”唐方皱皱眉,难不成他哥哥在那些死去的人里面? “塔罗萨,你们回来了。”恰在这时,格兰特从屋里追出,捏着小萨姆的脖领就给拎了回去:“萨姆,别冲动,眼下只是失去联络,并一定不代表他们出事了。” “不久前老约翰还跟他们通过话的,现在就联络不上了,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小萨姆一脸激动的说道:“别以为你们说的什么我不懂,哥哥他们一定是出事了。” “敌人的援军不久便至,为什么还不撤退?”唐方带着阿罗斯、豪森走进酒吧,视线扫过,乔伊、门罗、沃尔顿等人都在,老约翰正在帮伤员处理伤口。 “唉。”格兰特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我是准备带领他们去北方的鲁特湾,那里有蒙哥马利上校率领的苏北联盟军,他们攻占了蒙德市郊区的一个大型兵工厂,并以此为依托,将整个蒙德市都纳入火力覆盖范围。” “苏北联盟军?”唐方皱皱眉:“这所谓的苏北联盟军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瞒你了。”格兰特扫过身后所剩无几的同伴:“从此往南有一条直通东海的大江,名叫苏纳鲁河。所谓的苏北联盟军,就是指苏纳鲁河北部区域各**武装力量组成的军事联盟。” “哦。”唐方点点头,难怪格兰特他们区区百人的队伍,就敢打克罗坦政府军的主意,原来他们是有后盾的。 “苏北联盟军?是不是还有苏南联盟军?” “有。”格兰特好似从他眼里读懂了什么:“你猜得没错,我们是加西亚反抗军。” “难怪。”这么一来,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能跟帝国作对,敢跟帝国作对,有底蕴,有背景,这样的反抗组织,找遍整个帝国疆域,恐怕也只有加西亚反抗军了。 “但不知你们的领袖是比尔·卡特,克里苏加德,佩恩,三木日向还是其他几人呢?” 格兰特沉吟半晌,却才深吸一口气,答道:“是马里恩·邓肯。” “哦?”一听这个名字,唐方回忆起帝国通缉令上那个有着一半阿拉伯血统,一半北欧血统,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壮实男人。 据帝国官方披露,在加西亚反抗军十二领袖中,马里恩·邓肯是年纪最老的一位,眼下已有近70岁高龄,当然,相比人类125岁的平均寿命,70岁也只能算是中年罢了。 在这20多年间,马里恩·邓肯在组织反抗运动过程中,曾通过各种渠道,公开表达自己是一位勇猛精进的弥坚老将,就像他的身体中流着维京族的鲜血一样,勇敢与血性是烙印进灵魂深处的。 然而,援引帝国官方的形容词,他就是一个骗子,不折不扣的老骗子。马里恩·邓肯根本就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一名勇猛精进的老将。他所擅长的伎俩,一是煽动,二是洗脑,三是阴谋。至于在军事上的能力,这老骗子战术体系远不像他那钢钉般的胡子一样扎人,他最拿手的把戏,就是防御作战,依托环境,地形等有利因素,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消耗对手的有生力量,绝对属于那种阴狠狡诈型的指挥官。 当然,这是帝国的一面之词,在反抗军眼里,马里恩·邓肯可是一面象征着仁慈与博爱的旗帜,对部下,他从来都是和蔼可亲,对俘虏,亦是善待有加,并且从不扰民,作战选址一般都尽量远离平民聚居地。 对于两种截然相反的评价,唐方并不清楚孰真孰假,他也不在乎,马里恩·邓肯是好是坏,是善是恶,跟他并没太多的关联。他之所以选择交好格兰特,一方面是敬佩他是条汉子,另一方面也是形势所迫。 伊普西龙穿梭机坠毁,回雷克托去接唐林与唐芸的计划遇阻,要想打破眼下的困顿局面,必须弄到一条宇宙穿梭机。去哪儿弄?抢劫军方?三人对于克罗坦星的情况全都两眼一抹黑,航天基地在哪?星港有无拦截力量,布防的漏洞在哪?这些都不知道。 当初门罗回到酒吧报讯,言说中了军方埋伏的时候,他便大概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如果是加西亚反抗军,那最好,自己救了他们的性命,要艘宇宙穿梭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不是,亦可以从他们手中得到些有用的资讯。 既然格兰特坦诚相告,他也没必要隐瞒自己的心思,随即微微一笑:“实不相瞒,因引擎故障,我们的飞船不幸坠毁在克罗坦星。如果方便的话,想请你帮个忙。” “你们想要一艘宇宙飞船?”毫无疑问格兰特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不错。”唐方点点头:“不用太大,一艘宇宙穿梭机就好,想来凭你们的实力,应该不是什么难题吧。” 格兰特思考片刻,目光扫过阿罗斯、豪森二人:“冒昧的问一句,三位到底是何来历?” 唐方微微皱了下眉,旁边阿罗斯却是头也没抬的说道:“佣兵。”并顺势蘸着酒液在格兰特面前写了一串字符。 格兰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直勾勾盯在阿罗斯脸上。 “放心,我们与军方是敌非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你应该不陌生吧。” “呼……”格兰特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再次扫过三人。这一次,眼神中多了另一种情绪------由衷的敬佩! “穿梭机之事包在我身上。”说完,他语气一转:“不过,眼下怕是不行。” “为什么?”豪森瓮声瓮气的问道。 “整个苏纳鲁河北部地区,能够直接与马里恩元帅取得联系的只有联盟军的总指挥,蒙哥马利上校,可是不知道兵工厂那边出了什么状况,突然就联系不上了。” “是中子弹,一定是中子弹。”小萨姆在门罗手底下使劲挣扎着:“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说的我全听到了。” 格兰特皱皱眉,长叹一声:“萨姆,你先别急,我们也只是怀疑。造成通讯中断的情况有很多,并不一定是中子弹所致。” “中子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唐方闻言脸色一变,军方还真是丧心病狂啊,竟然连核武都用上了,克罗坦星的局势到底危难到什么地步,以致军方会出此下下之策。 “你误会了。”好像从唐方的脸上看出了他的想法,格兰特解释道:“萨姆口中所说的‘中子弹’,并非寻常意义上的中子弹,乃是一种阉割版的核武,当量极低,只有2-20吨,且放射性中子的浓度被严重稀释。至于这种弹的规格,只有30MM,比普通榴弹略小。一般来讲,这种炮弹的中子辐射半径可以达到100米,但是因为辐射量很小,除非位于此类型‘中子弹’爆炸所产生的直径大约5米的绝对致死区以内,否则,只能瘫痪士兵的作战能力,而不会引起有机体死亡。” “哦。”唐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说来,你们之前的劫车行动,其目标正是这种‘中子弹’了?” “差不多吧。”格兰特继续说道:“据可靠消息称,克罗坦军方为了夺回鲁特湾的兵工厂,又不至于产生激烈交锋,毁坏那些造价昂贵的设备。于是决定由‘重装勇士’携带此类型的中子弹,对苏北联盟军控制的兵工厂发动突然袭击,以求在击溃敌人的同时,保住兵工厂。” “重装勇士?”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零二章 克罗坦星 “嗯,重装勇士是一种配属了超厚装甲的坦克机器人,别说寻常的步枪,手雷,就是大口径的机炮,乃至寻常反坦克导弹,都无法轰碎它们的外壳。因其外壳是糅合了惰性化的零号源素结晶体与陶瓷的复合装甲,这种机器人造价非常昂贵,昂贵到克罗坦的四大军区加起来,库存总量也不到200架。” “之前北极司令部将军方‘出动重装勇士’这一消息送达苏北联盟军指挥中心,蒙哥马利上校与多名参谋商议后,决定实施一次劫车任务,目的是俘获那二十辆‘重装勇士’,为革命事业增砖添瓦。因为来自司令部的消息称,运输‘重装勇士’的车辆为了躲避联盟军的雷达追踪,不但缩小了车队规模,并且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乡间小路,也就是途径小镇的这条蓝湖公路。” “又因我与沃尔顿等人皆出身蓝湖,于是,蒙哥马利上校便派我带领手下兄弟秘密潜回小镇,伺机发动突袭,截获那些‘重装勇士’。” “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却不知中途出现什么变故,车队的货物被换成了那些机动性超凡的四脚机械与无人机集群,以致任务失败。若非有你相救,只怕我们这些人都难逃陈尸荒野的结局。” 听完格兰特这一段信息量庞大的叙述,唐方略作思考后说道:“这么说来,刚刚还能联系到的苏北联盟军指挥部,现在却突然失去联络,你是担心他们遭遇了‘重装勇士’的攻击?” “不错,既然途径小镇的车队里没有‘重装勇士’,说不定军方已经通过别的什么途径,将其送至前线,甚至,已然对兵工厂发起攻击。” “你是怀疑通讯中断是由核物质爆炸产生的EMP干扰所致?” 格兰特点点头:“因为不了解事情真相,我打算让沃尔顿先去侦查一下,待查清是否有危险,再做打算不迟。”说罢,又一脸无奈的指了指小萨姆:“只是没想到这家伙人小鬼大,偷偷听了去,担心他哥哥的安全,非要跟着去,我不许,他就耍起小性子,要自己去。”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唐方听罢,不禁皱起眉头,若想借助反抗军的力量脱离克罗坦星,那么蒙哥马利是必然要去见一见的,若只是单纯的通讯设备故障,自然一切好说。如果真像格兰特所担心的那样,兵工厂遭遇“重装勇士”的攻击,如有必要,帮上一帮也好,反正自从追猎者与哨兵解锁后,他还没有机会试验一下新兵种的威力呢。 “重装勇士”与追猎者的粒子碎裂跑,到底孰强孰弱? “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去,说不定还能帮上一点忙呢。” “你……一起去?”格兰特怔怔的看着他,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你可想清楚,如果兵工厂那边真的出了状况,肯定不可能像之前那样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两军对垒,一旦被卷进去,万一……” 后面的话不用说,唐方也心知肚明:“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 “既然这样,那好吧,沃尔顿、门罗、图罗萨,你们三个去开车,老约翰,你也去找个地方避一避。” “知道了头儿。”几人领命去了。 少时,只听一阵鸣笛声从外面传来,格兰特一口喝完杯中酒,带着唐方等人走出。 一共三辆车,两辆老式装甲运兵车,还有一辆双引擎山地卡车,是用来装载体型笨重的劫掠者的。 唐方当然不会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这些刚刚认识不久的新朋友,婉拒了门罗的好意,吩咐阿罗斯与豪森驾驶卡车,他则一转身,进了格兰特所在的装甲车。 克罗坦星的局势有些奇怪,个中微妙,他还要详细询问一番。 …… 日头渐渐落下,为西山顶上几片流云涂上一层胭脂粉。公路上的热度缓缓消退,车轱辘滚过扬起一层薄薄的沙尘。 唐方坐在装甲车的舱室中,望着车载全息投影仪上不停转换着方位的克罗坦星地图沉默不语。 格兰特已经详细向他介绍过克罗坦星局势,如同唐方所想的一般,整个星球的局势非常微妙。 因为这几年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一直相安无事,原本重兵驻守的克罗坦防线如今已经大不如前,星港内只有寥寥一支巡洋舰编队。至于克罗坦星,亦因为矿产资源开采殆尽,褪去昔日的繁华,沦为一颗气息奄奄的半农业,半资源行星。 马里恩在克罗坦星的布局已经进行了三四个年头,直到半年前,却才掀起一场席卷全球的革命风暴。 做为往昔的军事重地,克罗坦星上建有一些重要的大型军工厂,虽说因为资源储量下降的问题,角鲨、斑鲨级护卫舰的生产序列被凯恩侯爵搬到了其他恒星系统。但是一般的陆地载具、小型飞行器的研发、制造设备,仍旧保留下来。 克罗坦星做为一个海洋行星,海洋面积几乎占据了整个大陆的九成,即便加上所有岛屿,陆地面积也仅有4000万平方公里。克罗坦称得上大陆的,一共有3块,分别是南极的夫雷大陆,北极的托尔大陆,以及中间的奥丁大陆。 这三块大陆的名称,是根据北欧神话里战斗力最强的三个神明名讳而来,因为或多或少有些亵渎神明的意思,向来为外人所诟病。但因为克罗坦星属于鲁道夫家族管理,怎么命名,那是人家的自由。 当然,对于鲁道夫家族而言,这样的命名是有其特殊涵义的,因日神夫雷有一艘斯基德普拉特尼宝船,而克罗坦星最大的空天飞行器,以及角鲨级护卫舰的生产基地,便是位于南极大陆。又兼自古以来,南方便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灼热之处,用日神夫雷命名,显然非常恰当。 至于地处北极的托尔大陆,取自雷神托尔手中的武器,雷神之锤。因为早先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还未勾搭成奸的时候,克罗坦星属于边防重地,除去星港驻防的太空舰队,以及卫星轨道上布置的各项防御工事,星球本身也应该具备反击能力。 为了同太空战舰、天基武器、星港要塞形成一个立体、纵深的防御火力网,在克罗坦星建造一个可以对外太空敌对战舰发动攻击的大型核武基地,纳入现行的边防体系,显然很有必要。 于是乎,大约在70年前,一个大型的核导弹基地在人迹罕至的北极地区建成,而北极大陆,亦有了新的称呼------托尔大陆,至于可对外太空战舰给予毁灭性打击的导弹基地,自然而然便象征着那极富盛名的雷神之锤。 至于夫雷大陆与托尔大陆中间那块最大的陆地板块,因其幅员辽阔,矿藏丰富,又宜种植农作物之故,毫无疑问的被赋予了众神之父------奥丁的名讳。 如果按照总面积排列,奥丁大陆以20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独占鳌头,然后是南极470多万平方公里的夫雷大陆,以及北极440多万平方公里的托尔大陆。而剩下的80万平方公里土地,则由海洋中无数大大小小的海岛组成。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零三章 克罗坦起义(求推荐,三江) (新的一周,感谢逆反十子,书真棒,烟火焰山,征讨四方,守护之迈拉,笨笨良,巫马此间,及一直支持本书的08A,GODMORGAN,天马流星炮等书友的打赏。要是有漏下的,望乞见谅。另,求下三江与推荐票。) 半年前,一场波及整个东奥丁大陆的武装起义,如同惊世海啸一般,席卷了苏纳鲁河、鲁特湾、岗特山脉、苏哈丘陵等地区。 正当军方的目光被这场克罗坦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起义运动所吸引的时候,位于托尔大陆的导弹基地出事了,基层士兵哗变,杀死了绝大多数高层军官,占据整个基地。 之后,马里恩·邓肯走进克罗坦民众视野,宣布对此事负责,并号召广大遭受克罗坦政府、军队压迫的平民、矿工、各行各业的劳工,乃至基层士兵联合起来,同他一起,推翻柯尔克拉夫一世的残暴统治,还蒙亚一片朗朗晴空。 做为克罗坦星总督,奥尔德里奇·杰克逊表示很愤慨,加西亚反抗军的头子之一竟然跑到他的头上撒野,当即不顾手下参谋们的阻拦,电令东部地区的克罗坦防卫军第一军团镇压起义,并抽调四大军港所属舰队开赴北极,打算趁马里恩立足未稳的时候,给予迎头痛击,夺回托尔大陆的导弹基地。 “相比做一员征战疆场的武将,奥尔德里奇·杰克逊更适合当他的文官。相比做一名治世安民的文官,他更适合当一名贵族。”这是一些军方将领背地里对他的形容词。 就像他习惯用胯.下老.二处理男女关系一样,对于战争,奥尔德里奇首先想到的,也是唯一想到的,就是重拳还击。 四大军港的舰队受命出征,浩浩荡荡的驶向托尔大陆与奥丁大陆隔海相望的南部沿岸,距离导弹基地最近的喀斯特军港。原本按照作战计划,以武力占领喀斯特军港后,陆战队将会以军港做为前线跳板,吹响反攻的号角。 可任谁也没想到,反攻的号角尚未吹响,他们便迎来了代表死亡的丧钟。 奥丁大陆上一共有三座军港,南部两座,分别驻防着南海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北部一座,驻有北海第一舰队。托尔大陆的喀斯特军港,驻有北海第二舰队。夫雷大陆的多蒙诺克军港筑有南海第三舰队。 南海第一、二、三,及北海第一舰队,四支海洋舰队越过重洋,直逼托尔大陆的喀斯特军港。 虽说喀斯特军港为马里恩所辖部队占领,北海第二舰队也落入起义军手中。但是,面对四支舰队组成的讨伐军,哪怕有着港口防御工事相助,也绝无战胜的可能。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南海第一、二、三舰队展开阵型,配合航空部队,对喀斯特军港实施空海一体打击的时候,位于阵型后列的北海第一舰队突然调转枪口,对前方的南海第二舰队发动猛烈炮击。 仅第一轮炮击,便造成南海第二舰队大大小小41艘军舰损毁,战斗力瞬间降低一半。紧接着航母上的有人、无人战斗机群又对残余的军舰展开后续攻击。 在短短二十几分钟内,南海第二舰队近乎全灭。与此同时,依托防御工事,于喀斯特军港内龟缩防守的北海第一舰队突然杀出,与北海第二舰队形成夹击之势,对南海第一、三及残余的第二舰队发起全面反击。 一来阵型糟糕,二来起义军一方背靠军港,三来因为南海第二舰队军力折损大半的关系,全舰队官兵士气低落。无奈之下,南海第一、三舰队及第二舰队残余舰只,只能在航空轰炸部队的掩护下,实施撤退。最终在扔下80多艘战舰遗骸后,平安脱离北海地区。 基地夺回行动失败,北伐舰队遭受重创,南海第二舰队近乎全灭,北海第一舰队反水。这一噩耗,给了奥尔德里奇一记当头棒喝,让他清楚意识到论起对战争大局观的把握,他给马里恩提鞋都不配。 喀斯特军港之役结束以后,军方彻底丧失了对北海的掌控权,南海第一、二、三舰队退回各自军港,如同三头受伤的野兽,默默舔舐着各自的伤口。 认输?放弃?怎么会,奥尔德里奇的字典里就没有妥协这个词,吃一堑长一智,经历过之前的教训,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将攻击重点放在了奥丁大陆北部,原本驻守着北海第一舰队的德罗斯尼尔军港。 当然,进攻策略嘛,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再是举兵硬攻,而是改为怀柔手段。北海第一舰队的军士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投靠马里恩的起义军,原因只有一个,待遇! 帝国律规定,凡是年满十八岁的成年男子,有责任和义务入伍为兵,保护家园,帮助国家抵御外侮。 条文写得好,说穿了其实就一裤裆遮羞布,哪怕它是镶金带银,点钻穿珠,弄得在好看,再奢华,穿久了,也难免一股子臊气。 保护家园?抵御外侮?保护谁的家园?又为谁抵御外侮?爹妈在那些贵族老爷面前连头都抬不起,如同政府圈养的牲畜,为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奉献自己的光和热,乃至生命。这样的家园,这样的国度,值得去守护么?值得去拥戴么? 与历朝历代的黑暗时期一样,达官贵人们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尤其在地方基层,如同冷夜一样,只有黑暗与残酷,特别是在招兵事务上,无数贵族老爷们打破头往里钻,只因这里面油水最足。 任谁都知道,兵役一服就是八年,死亡概率更是高达50%以上,如何让子女逃避兵役,是困扰每一个平民家庭的首要问题,归根结底,这就是一场财富与关系的比拼,倘或关系够硬,一纸诊断证明,一张大学录取书,乃至总督府官员的一句话,都能让一位风华正茂的小伙子避过一场灾劫。如果关系不够硬,那你还可以送钱。一个名额五万MYD,这是克罗坦星的价格,别的星球可能不一样,这要根据当地的GDP来衡量,毫无疑问,地方政府的干预,同样是制约价格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只因多少官员等着用征兵部门的“分红”来改善生活质量呢。 假使你一没关系,二没钱,对不起,开往地狱的列车上,已经为你预留好座次。或者,你还可以选择分期付款,怎么样?够人性化吧。只需10000首付,便能免去炮灰之忧,可以舒舒服服的呆在母星当一名陆军士兵。只要在以后的3年内缴齐剩下的40000MYD,便可以回归故里,安居乐业。否则,便会被送上太空战场。至于那些钱,进了官员们的口袋,想要回来?难度不亚于虎口夺食。当然,大多数人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因为他们会被刻意送往激战最惨烈的星空坟场,为军部的死亡人员数据库,贡献出那唯一能够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的几个字节。 第一百零四章 形势微妙的战局 克罗坦星的地面驻军,几乎30%都是这样的兵奴(释意请参照房奴),或许,在未来的三年时间里,父母、乃至兄弟姐妹,会用他们劳作、打零工、乃至出卖身体所挣的钱,来为他们赎身。或许,他们挣不到钱,亦或发生什么突然事件用于买命的钱没了,这些士兵便会坐上开往地狱的班车,沉入不见阳光的血火深渊,不再有未来,不再有希望。 在这样的背景下,兵奴数量相对比较多的北海第一、二舰队经马里恩的鼓舞号召,产生叛乱自然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至于那些军官?天知道那老家伙许给他们什么好处,要知道加西亚反抗军的后台老板可是查尔斯联邦,一个把自由与民主奉为普世价值观的国度。加入查尔斯联邦,做一个再不用抬头仰望,再不用卑颜屈膝的真正公民,这样的诱惑没有多少中、基层军官可以抵御住。 奥尔德里奇命令东区驻军团团围住德罗斯尼尔军港,运用高音喇叭,卫星广播,散发传单等多种方式,对军港中闭门死守的军士们发动怀柔攻势,许诺只要他们投降,便免除所有人的兵役,让其回家同亲人团聚,安度余生,至于那些反叛军官,亦可既往不咎。 面对军方的攻心之计,马里恩施了一招乾坤大挪移,又一次粉碎了奥尔德里奇及其智囊们精心策划的计谋。在将托尔大陆的导弹基地彻底控制后,他指示手下人员,以基地库存的电磁脉冲导弹,将密密麻麻蛛网一般分布在行星轨道上的军事卫星阵列全数摧毁。一时间,军方成了瞎子。 与此同时,奥丁大陆中部原先零星的起义愈演愈烈,有向首都蔓延的趋势,而东部的起义军更是因为少了第一军团的阻击,一路高歌猛进,几乎将整个苏纳鲁河百万平方公里的地区都纳入起义军的势力范围。 奥尔德里奇急了,在参谋们的提议下,赶紧派遣拱卫首都的第二军团对大陆中央的零星起义军进行讨伐作战,同时撤回一部分围困德罗斯尼尔军港的兵力,使其开赴东线,拯救苏纳鲁河地区风雨飘摇的军事形势。 由于九成九的军事卫星在之前的导弹打击下损毁,无奈之下,军方只好以夫雷大陆上空仅存的几颗极轨卫星为核心,一些商用级卫星为节点,勉强组建起一张通讯指挥网络。 不知是因为时机不成熟,还是不想逼得奥尔德里奇太紧,起义军并没有发起第二轮导弹打击。奥尔德里奇政府得以苟延残喘,继续运作。 放过卫星网络,并不等于放任军方对各地的起义军进行镇压,北海第一、二舰队由喀斯特军港出发,并在德罗斯尼尔军港防御工事的掩护下,以中、远程武器,对外围的第一军团实施突然打击。 一方面马里恩彻底掌控了托尔大陆的导弹基地,另一方面,北海第一、二舰队以喀斯特军港与德罗斯尼尔军港为支点,将整个北海,以及德罗斯尼尔军港周边数百公里陆地全部纳入起义军掌控之下。 面对这样的局势,奥尔德里奇及其政府集团,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与加西亚反抗军和解?根本不可能,“凯尔特”的圣剑之光,岂容这些肮脏的臭虫亵渎。发动全面进攻?经过上次喀斯特军港一战,南海第二舰队近乎全灭,第一、三舰队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失,假如在海上交战,双方势均力敌,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可若是北海第一、二舰队躲在军港附近,依托防御工事与己方舰队周旋,落败者,肯定会是南海舰队。 想攻破军港,也不是不可能,洋面南海第一、三舰队,陆地第一、二集团军,空中航空战斗机群,这样的地海空立体攻势,德罗斯尼尔军港绝不可能防住。但是,马里恩那只狡猾的老狐狸,会眼睁睁地看着起义军位于奥丁大陆的战略要地被端掉么?肯定不会,基地发射井里那些中、远程导弹可不是吃素的。况且,抽调走第二集团军,谁来拱卫京师?奥尔德里奇又不傻,他可不想被人捅爆菊花,起义军游击武装什么的,最讨厌了! 当然,还有一个选择,玩儿核弹。在如今这个时代,核武虽不至于像路边的大白菜那样,任君挑拣,但几乎每个星球都会布置那么一两座核武基地,用以应付外敌入侵。 克罗坦星首屈一指的核武基地,自然非托尔大陆的导弹基地莫属,可惜已被马里恩率领的起义军占领。夫雷大陆的航天基地其实也布置了核弹发射井,还有一个名叫“萨鲁耶”的海岛上,亦隐藏着一个小型核弹基地。 可惜核武这种东西,说起来就像青春痘,长在别人脸上还能看个乐,长在自己脸上,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用核弹攻击托尔大陆的导弹基地?别逗了,有数十米厚防核爆地下掩体,除非将整个星球都炸毁,否则别想把马里恩那老家伙逼出来。 退而求其次,攻击德罗斯尼尔军港?一颗中子弹下去,敌人全灭,设备完好。听起来这个主意非常不错。可是,马里恩的后台老板是谁?查尔斯联邦,向这种在本土,在本国平民头上抛核弹的恶劣事件,一旦闹到国际社会,舆论压力之下,即便柯尔克拉夫一世,也会头疼万分,到时候势必会找一个替罪羊出去平息众怒,那人的官职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最好是个不痛不痒的贵族。 绝对不可能是凯恩·鲁道夫,那么,丢车保帅这个沉甸甸的包袱势必砸在他奥尔德里奇头上。所以,核武不能轻动。星球丢了,还可以抢回来,大不了被降职问责,那样最起码不用去陪撒旦老爷喝茶。 相应的,马里恩也不能玩儿核弹,因为他是反抗军领袖,以宣扬自由民主,仁爱和谐为己任,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家伙。 奥尔德里奇从来都是一个不肯服输的主,在自己地盘上发生的事,就要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当然,大多数官员都不看好他,因为马里恩是谁,吃过的盐,可是比他走过的路还要多。不过呢,凭陆军实力,军方可以说远超起义军,未必没有肃清加西亚反抗势力的机会。 于是乎,战局就这么焦灼起来,双方的舰队在北海附近洋面对峙,军方第一军团的三个师在德罗斯尼尔军港南部的汨德走廊构筑起一道军事防线。 第一百零五章 把水搅浑,才好摸鱼 奥丁大陆有四大军区,同样的,整块大陆亦可分为四个区域,分别为东部、中央、西南、西北四大地区。 西南地区:这里有奥丁大陆最大的山脉------库仑斯克山脉,同时也是克罗坦星最重要的矿藏资源基地,此处遍布着大大小小无数矿井,航天领域必须的铱、钴等矿产资源在此多有出产。想当年基地刚刚建成的时候,运输零号源素、铱、钴、锰、稀土等矿物的运输机,几乎能将西南地区的天空都遮蔽。 时至今日,这座矿物资源基地已是日薄西山,再不复往日盛景。不过像稀土、金刚石、石油、锌、铁、锰等一般金属、非金属矿物,仍旧有着不低的产量。 西北地区:克罗坦星金属冶炼、重型军工产业区,以西南地区的矿产资源基地为依托,这里建有大批重型军工厂,以及各种武器、机械实验室。如护卫舰级别的舰炮,陆战装甲车辆,动力装甲,宇宙战机、武装穿梭机组件等,皆有出产。 鼎盛时期,这里曾一度建起宏伟浩大的零号源素精炼工厂,只是随着稀有资源的枯竭。大部分尖端设备被拆除运走,只余下一些地基建筑,还在诉说着克罗坦昔日的辉煌。 中央地区:做为整个奥丁大陆的要冲,西临矿藏资源与军工产业区,东接苏纳鲁河冲积平原,其军事意义与经济意义不言而喻。这里是整个克罗坦最繁华的地区,首都莱茵斯顿便位于苏纳鲁河的发源地------汨罗高原。无数达官显贵,政府官员聚集于此,享受着凯恩·鲁道夫侯爵为他们带来的舒适生活。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莱茵斯顿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能够在这里生活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当然,穷人们也是有机会住进这里的,前提是你长得足够漂亮,或是足够英俊。魁梧健壮亦是一个卖点。嗯,在这之前,你还必须忘却自我,抛掉那该死的自尊心。 东部地区:由苏纳鲁河南北两岸的冲积平原,鲁特湾,西北部的岗特山脉、迪罗莫斯高原,以及东南部的苏哈丘陵组成。是克罗坦重要的种植产业基地,其出产的粮食、蔬菜、油料作物除去供应本土,还远销帝国其他地区,是鲁道夫家族的一项重要收入来源。 克罗坦星正由一个渐渐衰微的资源星,向着一颗农业星过渡。毫无疑问,这一转型非常成功。由此可以看出,凯恩·鲁道夫是一个很有经济头脑的家伙。 四个地区分别设有四大防卫军区。东部第一军团驻扎的苏纳鲁军区,中部第二军团驻扎的汨罗军区,西南第四军团驻扎的库仑斯克军区,以及西北第三军团驻扎的特尔蒙军区。 加西亚反抗军占领德罗斯尼尔军港后,并没有急着同军方硬碰硬,打一场决战,而是在向奥丁大陆西部渗透革命分子的同时。大力推进东部的游击战术,一方面招揽同志,组成联盟,另一方面将攻击重点放在军方的战备物资储备点,达到用敌人的武器武装自己,一点一点扩大战略优势的目的。 由于绝大多数军用卫星都被电磁脉冲导弹搞掉,现存的卫星网络不足以提供全球级的监控规模,以致在地鼠打洞般的游击模式下,军方部队如同一个乡下土郎中,只懂得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被起义军牵着鼻子到处跑,疲于奔命。 以第一军团的军事实力,抽走三个师的兵力团团包围德罗斯尼尔军港,剩下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对东部地区狼烟四起的战争局势形成强有力的威慑。 权贵们绝大多数都是胆小鬼,奥尔德里奇也不例外,他可不敢将守卫京师的第二军**往东部地区平叛。 至于第三、第四军团嘛,同样有着诸多不便。 第三军团的驻防点乃是矿藏资源基地,一旦抽走大批兵力,万一那些专职敌后渗透、破坏的家伙们趁势搞点小动作,保不齐第三地区又是一锅烂粥。要知道整个库仑斯克山脉的下层空间几乎全部被挖空,矿坑至深处更是延伸至西海,这要是点几根爆竹,“轰……轰……轰……”以后就有好戏看了。 抽调第四军团平叛?除非脑子坏掉了,起义军原本就装备落后,靠着劫掠军方物资装备自己,第四军团一走,那些军工企业与机械研究所岂不是就像敞开怀抱的SE,XY女神,那些乡巴佬、土老帽岂有不一拥而上的道理? 第二军团不敢动,第三、四军团不能动。整个克罗坦星战局可以说陷入了非常微妙的境地。第一军团的5个师成了消防员,被迫四处救火,但是起义的规模却是如滚雪球,越滚越大,苏北、苏南两支联盟军更是如两柄尖刀,悬在奥尔德里奇的咽喉部位。 …… 上述这些,便是唐方从格兰特嘴里获知的克罗坦占据情报,数据量很大,消化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并顺势问了一句:“为什么奥尔德里奇不向星港驻军求援。” 原来凯恩·鲁道夫侯爵不但很有经济头脑,政治、军事手腕也耍的相当不错,负责管理克罗坦星的奥尔德里奇与驻扎星港,担负阿斯拉姆恒星系统防卫任务的舰队司令官拉姆斯登·亚当斯准将有些不合。 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敌对期间,诺大一个星港,几乎全部被军队势力占据。后来两国罢手言和,为了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双方都将边境驻军削减大半。凯恩侯爵调走了主力舰队,仅留下少量战斗舰只在此驻防。 拉姆斯登·亚当斯身为舰队司令,同时掌控着星港大权。由于克罗坦星资源日趋减少的缘故,在凯恩侯爵的干预下,这颗资源行星正在向农业行星转型。因为这些农产品是做为商品卖给帝国,及其他贵族,甚至出口苏鲁帝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伊达共和国等国家。交通运输,自然是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 来自帝国不同地区的货运飞船汇聚至此,必然需要停泊地点,拉姆斯登·亚当斯瞅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赚钱良机,以极低廉的价格,将大部分闲置的泊位出租给家族人员,然后以商用港的收费标准,收取停泊费用,亚当斯家族从此多了一条财路。 这一事件,被奥尔德里奇看在眼里,记恨在心。一来,他原本就同拉姆斯登不对付。二来,经济方面一直是他在管理,拉姆斯登本职是一名军人,却将手伸到经济事务上来,是可忍孰不可忍。三来,克罗坦做为一颗居住行星,要那么多驻军干嘛?且陆海空三军俱全,星球防卫军?防的是谁?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又不傻,自然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奥尔德里奇一纸诉状,将拉姆斯登的龌龊勾当告到凯恩侯爵那里,直言他利用手中权力,为家族谋取私利,做为一名高层军官,这样做有失军人的风骨。 凯恩侯爵大怒,向拉姆斯登发了一份措辞严厉的警告信,并勒令他让出一半星港的使用权给奥尔德里奇,以方便管理。 至此,亚当斯家族的一条财路就这么葬送在奥尔德里奇手中。拉姆斯登虽然嘴上不说,却一直暗恨在心。 时至眼下,克罗坦发生这么大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一方面奥尔德里奇并没有低下白天鹅般高高扬起的头,来他这儿求援。另一方面,他其实很想让这个不开眼的家伙吃一次大亏,狠狠丢一次脸,最好整个克罗坦星都沦陷掉,那样,奥尔德里奇的总督头衔,只怕是保不住了。 实际上,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克罗坦星的局势,加西亚反抗军?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瞎蹦跶罢了。面对太空舰队,面对星港的大型离子炮,即便马里恩占领了托尔大陆的导弹基地又能怎样,高能离子束射下,连人带基地,一锅烩。 他在等,等待合适的时机,等待奥尔德里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到他面前来服软讨饶。或是星球陷落,亦或这家伙成为一个短命鬼,死在起义军手里。然后,他再率领舰队平叛,捞上几分功名。 要知道他的职责可是负责阿斯拉姆恒星系统宇宙空间的安全,至于克罗坦星的大小事务,那可是奥尔德里奇的领地,出了问题,一切皆与他无关。 另一方面,奥尔德里奇并不认为有必要让星港的舰队介入克罗坦星内陆战事,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解决,以星球驻军解决掉那些叛乱分子方是王道,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脑袋上的顶戴花翎。 听罢奥尔德里奇与拉姆斯登基情满满的恩怨情仇,唐方不由得再次一脸好奇的道出心中的疑问。如果马里恩率领的起义军真能如台风过境,席卷整个克罗坦星,又如何面对星港的天基武器,以及拉姆斯登率领的宇宙舰队呢? 这一次格兰特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的脸,露出一弯意味深长的微笑。 仔细想想,马里恩可是一个活了近70个年头,并且终日与帝**队打交道的老狐狸,他能想到的事,对方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格兰特的微笑或许有两个含意:一,他不知道,这是马里恩需要考虑的问题。二,他知道,但不方便说。 “吭噔。”一阵颠簸传来,唐方扭头扫过全息投影仪上的地形图,随手解开安全带,起身说道:“你们先走一步,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格兰特眉头略微皱了皱,很快又舒展开了,向前方驾驶员发出停车信号,微笑着说道:“好,那我们就先行一步。” 唐方读出了他眼中的信任,点头道:“放心吧,我们会尽快赶过去。”说罢,打开舱门走出装甲车。阿罗斯将卡车靠边停住,同豪森一起跳下,挥手送别格兰特等人。 目送格兰特等人消失在视线尽头,唐方将大部分机枪兵与劫掠者收回系统空间,带着豪森、阿罗斯二人向着不远处的蓝湖走去。 之前他还在奇怪,有飞行器坠毁在境内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军方迟迟没有动静,听完格兰特的叙述,他这才弄清楚个中曲折。原来不是军方反应迟钝,而是他们根本就腾不出手来。 当初阿罗斯与豪森着急救他上岸,将“马润甲”与“劫掠者”遗弃在湖底。他可不想让帝国弄到这些动力装甲,万一搞出点成果,回头用在他身上,到时候找谁哭去。 “去把那两套装甲弄上来。”吩咐两名机枪兵下湖去回收动力装甲。 唐方带着阿罗斯、豪森二人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斜坡,随手将眼虫放了出来。克罗坦政府的军事卫星绝大多数已然损毁,对陆地的监视力度大打折扣,毫无疑问,这极大的方便了他行事。 庞大的眼虫徐徐爬升,感光器官与微波单元同时运作起来,一道道战情讯息被反馈回唐方脑海。 蓝湖东北方向大约300多公里处,一座占地面积上百公顷的兵工厂周围地区,正上演着一场激烈交锋。 从局势上分析,一方是由蒙德市方向赶来的进攻部队,而另一方,却是依托兵工厂外围的建筑物,进行防御反击。 前者兵力占优,后者兵力稀少,若是依照常理,哪怕后者背靠防御建筑,亦难以抵御住前者装甲集团的冲锋。更何况交火点并非一处,而是围绕整个兵工厂,战线呈规则的圆环状,拉的又长,又密。 但是,偏偏有“但是”,鲁特湾的海面上不知何时起多了一支由三艘导弹驱逐舰与十二艘护卫舰组成的战舰编队,依靠防守方的指引,将一枚枚导弹与磁轨弹丸倾泻到前线战场上,打得进攻方节节败退。 然而,令唐方更加不解的是,面对守卫方强大的火力支援,那些进攻部队却是毫不气馁,顽强不懈的发动一波又一波冲锋。 除此之外,蒙德市西方,距离兵工厂200多公里处,一支大约万人左右的装甲师正在向东急行军,预计再有1个多小时,便可赶到双方交火地点。 这突然出现的一支装甲师,是赶去增援攻击方的呢?还是夹击攻击方的呢?这该死的混乱局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虫只能将战局信息感知汇总,却无法做出更加详细的分析,唐方想了半天也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真让格兰特猜中了,兵工厂那边出事了。” “嗯?”阿罗斯皱眉问道:“局势怎样?” 唐方叹了口气,将眼虫反馈至脑海的讯息告知二人。 听罢,阿罗斯抬头望望半空的眼虫,又望望拖着动力装甲由水中走出的两名机枪兵:“你打算怎么做?去掺一腿,还是说明哲保身,另谋他路?” “马里恩在克罗坦星搞了这么多年的小动作,后手一定很多,送几个人出去,应该非常简单,更何况我们是格兰特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这点要求都不算过分。”说罢,唐方挥手将两套湿漉漉的动力装甲收入系统空间,一面向着卡车走,一面头也不回的说道:“与其像没头苍蝇一般乱闯乱撞,倒不如去插一腿,把水搅的更浑,只有这样,才有利于我们浑水摸鱼。” 既然他心中有了决断,阿罗斯、豪森二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三人上了卡车,选定方向,一路向北绝尘而去。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零六章 兵分两路 鲁特湾在奥丁大陆极有名气,这里有最宜人的气候,最迷人的沙滩,最光怪陆离的大陆架,是集旅游、度假、避暑于一体的休闲胜地。 鲁特湾往西,是一片内海海域,南北西三面环陆,形似古代中国的渤海,只不过海岸线更平缓一些罢了。 蒙德市位于内海北岸,是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常住人口500万,相对于克罗坦11亿的人口总数,毫无疑问,这是一座人口重镇。相比莱茵斯顿,这里的穷人与工薪阶层相对要多许多,毕竟,做为东部种植产业区的贸易中心,农民与粮食贩子是市场的主体。 马坎达兵工厂位于蒙德市以东47公里处,依托西北岗特山脉出产的铁、铝、锰、硅等矿物资源,与蒙德市大量的劳动力,形成一个集冶金、钢铁锻造、动力装甲生产加工于一体的小型军工企业基地。 …… 50分钟后,卡车停在内海南岸,唐方开门下车,徒步走上沙滩,望着北方一望无垠的大海眯了眯眼。 他之所以选择中途停车,是想依靠眼虫的超高视距,确定一下海面上的导弹驱逐舰编队到底属于哪一方。与格兰特等人熟归熟,却还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人族单位给他们看了也就看了,随便寻些托词,也就糊弄过去了。至于神族与虫族单位,一旦被他们瞧见,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未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小心点,不要露白为妙。 眼虫的视距大概在150公里左右,唐方将之放出后,稍等片刻,一副清晰的交战场面出现在脑海中。 一栋栋厂房与高炉的缝隙间,火光闪烁,呼啸的子弹犹如瓢泼大雨,在高强度混凝土地面上开出一个个冒着硝烟与余焰的坑洞。 由海湾射来的弹丸落在积满废水的蓄水池里,溅起一道滔天巨浪。导弹在厂区爆炸,火光乍现,飞散的钢铁破片与混凝土碎渣四处散射。 硝烟与闪光,爆炸与火焰…… 攻守双方陷入了焦灼之中,守方躲在高墙与塔楼的缝隙间,以狙击、重机枪、榴弹炮种种大口径武器,配合着来自海面上的炮火支援,将攻方的装甲部队死死按在厂区外,头都太不起来。 建筑废墟与残破的路面上,一辆辆冒着浓烟、闪着火光的装甲载具,或倾倒在砂砾堆里,或歪靠在残垣断壁间。 死尸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其中一部分已经被抛飞的砂石掩埋,只有纵横流淌的粘稠血液,与那一截截散乱四周,被炸的血肉模糊的残肢,还在静静讲述着战争的残酷。 哪怕每一次冲锋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前压都会丢下大量染血的尸体,面对这样的结果,攻方依旧百折不挠,顽强的组织起一次又一次进攻。 一枚枚反坦克导弹划过厂区的天空,精准的落在那些装甲载具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冒着熊熊火焰的大洞,有些更是直接将它们掀翻…… 厂区外围绵延空近2公里的战线上,守方以半个旅1500多人的兵力,愣是挡住了大半个装甲师的进攻。 当然,唐方对战局的惊讶还在其次,真正令他愕然的是攻守双方的身份。从参差不齐的装束,到花样繁多的武器,再到漏洞百出的配合,无不说明了攻方是一群战斗素质低下的乌合之众,不用想,肯定是蒙哥马利率领的苏北联盟军。至于守方,自然是克罗坦的政府军。 格兰特不是说苏北联盟军已将兵工厂拿下了么?怎么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哪怕面对海面战舰的重型火力支援,他们也拼了命的要将政府军防线撕开一个口子,为什么?里面到底有什么令他们不惜牺牲,也要弄到手的东西? 还有那些从蒙德市方向渐渐逼近的大股兵力,目前距离双方交战地点已不足150公里,如果他猜得没错,这股兵力,当是克罗坦政府第一军团下辖的装甲师。 一旦兵工厂守军与第一军团下辖装甲师会师,对蒙哥马利的苏北联盟军形成首尾夹击态势,凭起义军那点微末战斗力,怕是难逃溃败之局。 从格兰特的谈话中不难听出他对蒙哥马利的敬重。做为苏北联盟军的领袖,马里恩的左膀右臂,竟然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格兰特的装甲车距离交火地点已然不足百里,这样下去,他与门罗、乔伊、小萨姆等人均会落入敌人的包围圈。 怎么办?马坎达战场就是一个死局,政府军一朝完成合围,苏北联盟军怕是难逃覆亡的命运,眼下能打破死局,救那些冒失鬼一条命的,或许也只有自己了。 看在格兰特,看在小萨姆,也看在那还不曾到手的宇宙穿梭机面上,只能出手帮他们一帮了。 未免暴露目标,他将眼虫收回,然后把注意力转至系统空间,毫不犹豫的将12名收割者与5名机枪兵,1名劫掠者加入生产队列。 马坎达战场有巷战属性,最适宜收割者这种强机动力单位发挥。 看着资源数值降至水晶22505,瓦斯5375。唐方深吸一口气,挥手将全体人族战斗单位唤出,随后又将已经修补好的“马润甲”与“劫掠者”动力装甲丢到阿罗斯与豪森面前。 “你们带着这些人类士兵,去支援格兰特他们。” “哦。”豪森瓮声瓮气的答应一句,转身朝卡车走去。 “来不及了。”唐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他只觉腰部一紧,一道大力将他拽起,飞快的向着空中攀升,不用想,一定又是那令人恶心的王虫。 “唐方!我恨你……”豪森满是幽怨的声音从空中飘来。 阿罗斯就自觉的多,任王虫缠住腰部,手抓鞭须,非常镇定地飞上天空。然后是12名机枪兵,12名劫掠者,12名收割者组成的突击小队。 “放心吧,接近目的地的时候,我自会放你们下来。” 说完,唐方又从系统内唤出一套“马润甲”,快速穿好,然后拍拍C-14穿刺手,扭头望向海平线那头的鲁特湾。 造成起义军难以攻入兵工厂的根本性障碍还是海里的舰队,若想破掉眼前死局,最关键的,便是要弄沉这支战舰编队。 又召唤出一头王虫,任由鞭须卷起自己,唐方孤身一人上路了。 向北飞行20分钟,约莫即将进入舰艇雷达的索敌范围,他召还王虫,由百米高空坠下,“噗通”一声落入温和的海水中。 第一百零七章 强大的幻象技能 动力装甲的排气阀关闭,胸前探照灯开启,伴着“咕嘟嘟”的水泡,唐方快速沉向海底。 这片内海海域平均水深在40米左右,因为之前搭乘王虫飞过一程,双脚着地的时候探测仪器显示水深为125米。 探照灯投下一片青蒙蒙的光芒,他扫过身边游弋的鱼群与身畔“一脸好奇”的望着他的各种软体动物,不觉深吸一口气。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由水底偷袭那些军舰。这次的攻击主力,便是追猎者、机械哨兵与龙骑士组成的神族混合部队。 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连续将10追猎,10龙骑,10哨兵送入生产队列。望着锐减至18905,2375的资源读数,不禁心头一颤。 几个呼吸之后,当他将第一只追猎者召唤至现实空间,望着浑身笼罩着一层幽蓝光晕的黑暗圣堂一族所制造的战争兵器,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 按照游戏中的介绍,追猎者是黑暗圣堂武士受古老龙骑士启发,制造出的一种战斗机械。 它们的体型比蟑螂略大,四条细长的后肢支撑起身体的平衡,前方还有一双短小的前肢,用来撕碎它们脚下的敌人。上半身由不知名的金属甲壳所覆盖,躯体两侧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充能水晶。中间是一颗由青布遮挡的黑暗圣堂武士头颅,额心菱尖符石,闪烁着一道道明暗不定的绿色光芒。 武器是粒子碎裂枪,威力如何,唐方不知。当然,很快他便会知道。 接下来出现的是机械哨兵。哨兵的体型要比追猎者小一些,目测只有1米6的体长。椭圆的身体前方是一个闪着湛蓝色光芒的电子眼,背部驮着一团能量球,两侧的环形双翼上点缀着四颗充能水晶,向外辐射出一道道薄翼般的虚光幻影。 跟游戏中一样这货长得实在是太像烧饼了! 最后出场便是的大名鼎鼎的龙骑士了,星际1时代神族的核心作战单位之一,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有着令人着魔的魅力。不过,很显然,唐方并不是一个懂得欣赏的家伙,因为不管怎么看,他都觉着那是一只四角铁螃蟹。 龙骑士的造型让他想起《宠物小精灵》里的准神巨金怪,唯一的不同就是巨金怪木J.J,而龙骑士有J.J,不但有,丫还会甩J.J。更文艺的是,它会一边甩,一边跳舞。 三种神族单位一出场,充能水晶的光芒将周边数十米区域照的亮如白昼,一道道恐怖的幽能谐振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无数海洋生物受惊,快速向着四周飞逃。 这时,一条近两米长的旗鱼掠过,唬得唐方一跳。 人类是感情生物,对故土的依恋早已刻入骨髓深处,哪怕进入宇宙文明200年之久,也一样会乐此不疲的做这种在唐方看来十分无聊的事。嗯,就像在经过环境改造的海洋中加入地球上的咸水鱼类。 不过反过来想想,这样也好,海洋鱼类的存在,有助于混淆敌人的声呐系统。不过,那些为了应对水下威胁,布置于舰队四周,配备有高倍水下摄像头的机械斥候又该怎么解决呢? 他的想法很简单,一口吃下所有敌舰,最好能发动奇袭,第一轮齐射就将敌人全数干翻,免得追猎者、机械哨兵等神族单位的信息泄露出去,为以后的行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用眼虫辅助定位?远距离击杀那些水下斥候?这样做难免会打草惊蛇。想来想去,他将目光转移至机械哨兵身上,随手点下幻象热键,想看看能幻影出什么形似鱼类的单位,藉以隐藏身形,蒙骗过那些机械斥候。 不过当他扫过幻象菜单的最后一排,一个标枪符号引起了他的注意力,记忆中游戏里面可没这个选项。 向着机械哨兵传去一个问讯,接着,一行解释文字出现在脑海中。 “机械哨兵可通过扫描目标体型,通过全息投射器,在指定区域生成目标幻象。” 它……它还有这种能力?唐方傻眼了,愣了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仔细一想,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游戏可是为了平衡性才设定机械哨兵只能幻象神族单位的,依照神族的科技程度,通过扫描特定目标构建全息投影,有这样的能力,实属正常。 恰好那条游走的旗鱼转了个弯,由头顶掠过,唐方对着一个机械哨兵传去“扫描”指令。哨兵电子眼旁边的探孔射出四道光线,在头顶旗鱼的身躯扫过。 扫描完成的反馈传来,他将手向前方一点,随着电子眼中射出的扇形光芒扫过,一条“旗鱼”出现在前方10米处。摇头摆尾,四下游弋,远远望去,就跟真的一般无二。 “哈,这下简单多了。”召唤出另外9个哨兵,随着一连串指令的下达,身周10个机械哨兵纷纷开启扫描功能,对着附近一些集群鱼类进行投影工作。 身周的游鱼越聚越多,唐方被紧紧簇拥在中间。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片银灿灿的鱼群,根本就察觉不到中间还藏了一个人。 …… 马坎达兵工厂南区,外围一辆老式洞熊装甲指挥车的门开了,一名年龄在30岁左右,人高马大,皮肤黑得如同锅灰的男子跳下:“格兰特呢?格兰特在哪儿?” “少校,我在这里。”车左一条倒塌大半的巷子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接着,人影一闪,格兰特带着沃尔顿等人出现在黑人男子面前。 黑人男子名叫史迪威·斯密斯,苏北联盟军的高层之一,蒙哥马利的得力干将。 “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眼见格兰特身后只有10几人,其中还有几个带着伤,史迪威脸色有些不好看。 格兰特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抹哀伤:“死了,都死了。情报有误,车上没有‘重装勇士’,而是军方新研发的机械载具与微型无人机。” 史迪威脸皮抽搐几下,好半天却才喘过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少校,兵工厂怎么了?蒙哥马利上校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格兰特抬头扫过远方的厂区。滚滚硝烟遮蔽了天空,接连不断的爆炸震的地面晃动不止。 第一百零八章 他们会来吗? “唉”。史迪威叹了口气,捡重点略作阐述。 原来蒙哥马利将格兰特等人派去拦截军方的运输车辆以后,通过总部传来的消息,再结合监测雷达提供的讯息,发现蒙德市驻军正向北部的岗特山脉进发,据传是资源矿区发生大规模暴动,起义矿工们准备向西南方向推进,并占领迪罗莫斯高原上的一处军事基地。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是马里恩喊出的口号,同样,也是起义军的战略方针。 蒙德市驻军赶去支援,单凭矿工们的战斗力,必然不敌。考虑再三,蒙哥马利认为有必要去解救出他们,充实苏北联盟军的实力,当然,若能将迪罗莫斯高原上的空军基地一并拔除,可谓一举两得。 于是乎,大约一个营的兵力被派去引导矿工撤离。 蒙德市驻军北援迪罗莫斯高原,城市的防守能力大降,这可是一个扩大战果的好时机。经过参谋部的讨论研究,最终做出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行动计划。 除去支援矿工起义的500兵力,马坎达厂区驻防的联盟军人数还有15000左右。蒙哥马利将这15000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3000人,进攻东北方向达拉盐场以北100公里处,政府用以囤积粮食,等待运输的空运码头。 第二组1800人,全体搭乘速度性能出色的装甲载具,由北部绕过蒙德市,穿插至敌后,绕第一军团的后勤补给线左右机动,虚张声势,造成一种断敌后路的迹象。 上述两组人马为的只是混淆军方的视线,实际上,一支万人武装正由马坎达兵工厂出发,浩浩荡荡,直取正西方的蒙德市。 马坎达兵工厂与蒙德市的距离只有47公里,蒙哥马利并未移动作战指挥中心,只带了大约300人的防守部队,留在马坎达指挥作战。 进攻蒙德市的行动很顺利,前后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城内留守的两个营士兵便挂起白旗,出城投降。与此同时,北方进攻空运码头的部队亦传来大战告捷的消息。 蒙哥马利等人无不欢欣鼓舞,蒙德市一失,第一军团便失去了压制苏北联盟军的前线据点,毫无疑问,对政府军而言,这是一次非常沉重的打击。另一方面,占据蒙德市以后,苏北联盟军可以此为跳板,向着西、北、南三方辐射自己的军事影响力,与苏纳鲁河南部地区活动的苏南联盟军连成一线,将奥丁大陆东部沿海大部分地区收入起义军的掌控之下。直接将第一军团逼退至西方内陆。 除此之外,占领蒙德市还会带来另一个好处,大批对起义军心向往之的农民、劳工、无产阶级,会踊跃的加入革命队伍,成为苏北联盟军的一员,反抗军势力自然会水涨船高。 蒙哥马利的想法很好,战略考量也不错,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支政府军精锐部队突然出现在马坎达兵工厂外围,将苏北联盟军指挥部包围,展开凶猛的攻势。 起义军的守备部队只有区区300人,在对方半个旅的精锐部队进攻下,所能做的,只有龟缩防御。与此同时,原本窝在军港中苟延残喘的南海第二舰队,却是趁着双方主力舰队在北海拉锯的时候,绕过被苏南联盟军占领的东南沿海,一路向北,由正东方向直插鲁特湾,如同一把尖刀,直逼联盟军咽喉要害。 这下蒙哥马利傻了,结合敌军的动向,战术布局,他认清了一个事实。他被阴了,军方玩儿了一次诱敌深入。以迪罗莫斯高原发生暴动为契机,再以蒙德市为诱饵,引诱苏北联盟军向东用兵。以便那支进攻指挥部的精锐部队,以及鲁特湾的导弹驱逐舰编队从后面包抄,切断起义军的后路。 只怕从蒙德市赶去西北支援的政府军408装甲师会虚晃一枪,配合驻防在西部内陆第一军团总部的508装甲师,从西北、西南两个方向对苏北联盟军发起进攻。到那时,面对军方的三面夹击,己方军团必然难逃落败之局。即便龟缩在蒙德城内固守,围城之下,亦会军心浮动,难以久持。 想到联盟军即将面对这样的局面,蒙哥马利一咬牙,向着前线通报了马坎达兵工厂遇袭的遭遇,命令蒙德市方面的起义军放弃原定目标,向南撤离,去同苏南联盟军汇合。 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意味着已经放弃自救,为大义慷慨赴死。 不过很可惜,他的手下们拒绝配合。马坎达兵工厂与蒙德市距离不足50公里,急行军的话最多半个小时便能赶到。 以史迪威、修奈特为首的苏北联盟军高层决定向西回援,待救出蒙哥马利后折道向北,与攻击空运码头的一组部队汇合,然后沿海岸线向北撤退,只要能到达东北沿海,便可托庇于北海第一、二舰队的羽翼之下,保全部队实力。 然而,令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围困住指挥部的那支1500人部队,在鲁特湾导弹驱逐舰编队的掩护下,竟然愣是顶住起义军大半个装甲师一次又一次猛攻。 更让他们气急败坏的是,与指挥部的通讯遭到电子干扰,陷入瘫痪状态。如果指挥部陷落,蒙哥马利牺牲,他们会立即掉头撤退,可关键是蒙哥马利等人还活着。 放弃指挥部?眼睁睁看着同袍战死?他们不甘心。不放弃?继续进攻?傻子都看得出来,敌人分明在玩儿拖延战术,一旦等到西北、西南两方的敌军赶至,会将他们包饺子一样全数吃掉。一时间,联盟军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听罢叙述,格兰特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原以为只有他们遭遇险情,却没想到连指挥部也经历了噩梦般的一幕。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史迪威刚要说话,恰巧一名义务兵背着一个浑身浴血的战士从旁边路过。 “等等。”史迪威走上前,不顾血液的肮脏,用自己的袖子擦干战士脸上的血迹,轻轻拂上他兀自怒睁的双眼:“走吧。” 后面又有一张担架经过,受伤的士兵左腹被炸出一个大洞,鲜血汩汩的往外冒,顺着下方的钢板,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在不停抖着,脸色苍白的全无一丝血色,侧耳倾听,一声声似呓语,又似**的低哼萦绕耳畔。 史迪威眼中闪过一抹哀伤,挥手示意医护兵暂停,随手将身上的T恤脱下,轻轻盖在士兵的身体上,而后招招手,示意医护兵继续。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望着爆炸亮起的地方。他黝黑的背上横七竖八躺着无数道伤疤,有狭长的刀伤,也有电极杵在皮肤造成的灼伤,更有子弹射入身体留下的圆形疤痕。 望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前线战场,格兰特紧了紧手中的突击步枪:“少校,要不,我带人去试试吧。” 史迪威扭头扫过格兰特身后的乔伊、门罗、小萨姆等人,摇摇头:“这次的敌人都是军方精锐,武器精良,大口径机枪、狙击多如牛毛,又兼依托高地,还有战舰炮火支援,你们上去只能是送死。” “他们……都还小……” 格兰特使劲攥了攥拳头,没有说话,倒是后面小萨姆突然拽住他的衣角说道:“塔罗萨他们……他们说过会帮我们的,或许,他们可以……可以……” 史迪威回头瞪了他一眼:“塔罗萨是谁?” “他……他们……”小萨姆受惊,身体往后一缩。史迪威人高马大,长得又黑,并且一脸凶相,身上还沾着许多血迹,远远望去,就像一尊煞神。 “人家只是随口一说而已。”门罗打断小萨姆磕磕巴巴的说话,摇摇头,嘴上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萨姆,别傻了。”沃尔顿揉了揉小萨姆的头:“如果他真打算帮我们,又怎么会中途下车。毕竟,这是我们的战争,与他们无关。” “可是……可是……”小萨姆努力争辩着,想想豪森在酒吧里对他说的话,再想想唐方的微笑,他打心底里不相信他们是一群出尔反尔的伪君子。 “对,萨姆,你要学着长大,轻信于人,很多时候会白白葬送掉自己的性命。”乔伊也在旁边劝说道:“他们都是外乡人,根本就不了解我们克罗坦人所受的苦,他们体会不到我们对这该死的帝国的恨,也不懂得我们的坚持。” “只要一息尚存,我们便要同这个腐朽、堕落,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的王朝抗争到底。这是我们的誓言,同样,也是支撑我们活下去的勇气。” 小萨姆不说话了,一脸疑惑的望了望南方晴朗的天空,西山坳燃起一线昏黄。残阳如血,晚霞正浓。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零九章 天赐奇兵 “少校,据南方哨探汇报,远处出现一小股不明身份的队伍,正快速朝着战场接近。”正在这时,联络员从指挥车里钻出,惶然说道。 “不明身份的队伍?”史迪威皱起眉来,南方来的,会是谁?苏南联盟军么?不可能!即便搭乘武装直升机,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何况敌第一军团608装甲师又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会放他们过来。 “是,据哨探形容,他们全身包裹在厚厚的动力装甲里,不过却并非‘守护骑士’,而是另外的样式,共有三种之多。” “不是‘守护骑士’?还有三种之多?”史迪威愕然。 “少校,前方部队询问是否展开攻击。” 史迪威还没说话,旁边格兰特却是满脸激动的一把抓住联络员的手:“那些人里面,是不是有的身背冷却塔,体型臃肿,就……就像一只黑熊?还有的体型略小,手拿一把大号突击步枪?” “咦?你见过他们?”联络官瞠目结舌的望着格兰特。 “何止见过!就是他们救了我们几人的性命。”撂下这句话,他快步朝着南方迎去,后面沃尔顿、门罗等人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许久没有说话。 只有小萨姆冲他们炫耀似得挥挥拳头,做个鬼脸,然后紧追格兰特而去。 旁边史迪威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是通过他们的谈话,多少也了解到一些,急忙朝着联络官吩咐道:“快,告知南边的警备小队,不要开火,他们是友军。” “哦。”联络官摸了摸后脑勺,转身一头扎进指挥车。 …… 当史迪威交代一番,带着沃尔顿等人赶至战场南沿,格兰特正一脸焦急的来回走动着。 他从哨兵手里接过一副高倍望远镜,平举至眼前,向着南方望去。 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如同层叠相涌的浪潮一般,远远走来三十多个身影。走在队伍最前方的13个身穿重甲,体型臃肿不堪的黑炭头,一步三晃,远远看去,可不就是一队黑熊。 再往后是13名手拿大号突击步枪的铁疙瘩,青黑色的头盔映着天边的斜阳,反射出一圈弧晕。 最后面是12名披挂火焰喷射器,头戴防毒面罩,行动轨迹左右飘忽,形同幽魂。 “这……这都是什么装备?他们又是从哪儿来的?”史迪威吞了口唾沫,喃喃自语道。 格兰特等人不知是因为注意力都放在地平线那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全都没有说话,一个个伸长脖子,望着尽头那些越走越近的小黑点,露出一副惊讶、不解、欣喜、震惊等等多重情绪融合在一起的复杂神色。 “加上塔罗萨,他们不是只有19人吗?为什么这里足足有38人?”乔伊呆呆的望着视线尽头越走越近的装甲部队,一脸茫然的说道。 “你们瞧,最后那支12人小队,天哪!喷射背囊,那可是只有多兰克斯共和国的精锐特战部队才有的玩意儿,造价极其昂贵。”门罗使劲吞了口唾沫,表情比乔伊强不了多少,之前分手的时候,他们还只有19人,两种动力装甲,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不仅人数增多了,连动力装甲的种类也多了。 小萨姆欢欣鼓舞,若不是沃尔顿死死按住他,一早就从掩体中窜出去了。 随着惊讶消退,史迪威冷静下来,缓缓放低望远镜,轻轻叹了口气。就算这些人是友军,诚心帮助己方,就算他们装备先进,可以以一敌二,甚至以一敌三。但是,别忘了政府军有1500多精锐士兵,并且还有海上舰队提供炮火支援。 38VS15000?用脚底板想一想,也知道结果会如何。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史迪威走神的当口,格兰特来到他背后,随手拍拍他的右肩:“平心而论,这些士兵的战斗力之强,是我生平仅见。就拿我的连队来说,若是对上他们,也不用多,只需随便挑出五六名装甲士兵,便能将我们全数放翻。” “什么?”史迪威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格兰特脑袋秀逗了,转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这个以正直、忠勇著称的男人:“格兰特,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真的?” “你没听错。”格兰特一字一句的说道。 “前排那些重装士兵,防御之强,帝国的‘守护骑士’给它提鞋都不配,12.7MM的重型转管机炮扫射就像挠痒痒一样。其攻击力更加可怕,看到手臂前段那黑黝黝的炮口没?” “不用看我,没错,你没猜错,那些都是榴弹发射器。” “再说后面那一排拿着大号突击步枪的轻装士兵,只用了9人,便将100多架配置MINI导弹的新型无人战斗机打成了一堆钢铁垃圾,而他们却仅仅损失了2人。” “至于最后面那12名披挂喷射背囊的兵种,说实话,我也是头一次见,并不清楚他们的战斗力如何。不过,老朋友,你仔细想想,敌人躲在那些高大的建筑物里,我们的兄弟还没爬上去,便会被狙击手发现,开枪击毙。可如果换了他们呢?是高地?是洼地?有何区别?残破的厂区对他们而言,与平坦大道别无二致。” “想想,当敌人趴在窗口,等待狙击我方士兵的时候,战场上突然多出这么一支飞行奇兵,会对战局起到什么效果?” 格兰特的话仿佛海魔女的魔咒,史迪威的脑海中不禁浮想联翩,他恍惚看到了敌人狼狈逃窜的身影,隐约听到狙击手悲怆的惨呼。 能行,能行!这将是一支扎入敌人心窝的锐利尖刀,雪中送炭,救联盟军于危难的天降奇兵。 “快,快,格兰特,凯尔森,同我去迎接他们,天神在上,可不能慢待了我们的神赐贵宾。”史迪威的神情就好像雨后放晴的天空,原本黝黑似炭的脸上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哦……哦!”负责南区外围警戒工作的凯尔森从无边遐想中惊醒,下意识答应一声,纵身跃出掩体,跟在史迪威、格兰特二人身后,快步朝着那一支钢铁精骑奔去。 …… 第一百一十章 海隼突击队 费迪南德·阿诺德缩在掩体的阴影中,一面将固体燃料放在牛肉罐头下面引燃,一面往嘴里塞着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起义军的攻击已经停了大约5分钟,趁此间歇,他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填饱五脏庙。差不多还有一个多小时,西路的两支援军便将赶到,那时,苏北联盟军将迎来他们的末日。 而他,费迪南德·阿诺德少校,将率领麾下儿郎,展开围猎,用那些叛乱分子的项上人头,来妆点他胸前的军功章。 海隼突击队,克罗坦地面防卫力量中最精锐,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海军陆战队。身为这支威武之师的副队长,费迪南德有着自己的骄傲,尤其是在面对那些叛乱分子的时候。 这群蛀虫、蝼蚁,明明是托庇于帝国的保护之下,沐浴着“凯尔特”圣剑之光,吃着政府的救济粮,享受着克罗坦鲜妍明媚的阳光。 他们居然敢造反,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在费迪南德眼中,马里恩就是一只过街老鼠,从一个恒星系统逃到另一个恒星系统,所过之处散播出一场又一场瘟疫。 跟着这样的家伙能有什么未来,指望加西亚反抗军推翻帝国的统治?别做白日梦了!克罗坦星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埋骨之地。 温暖润滑的肉香刺激着舌尖上的味蕾,费迪南德贪婪的吮吸着香浓的肉汁,就连沾满油脂的十指都舔了个遍。嗯,除却不菲的薪资,崇高的荣誉,海隼的伙食也是他选择留在部队,一直没转业的原因之一。 很可惜,因为这次行动非常紧迫,登岸的时候只带了些固体食物与饮用水,并未将司务长拿手的蔬菜汤一起带来,这对一个贴着吃货标签的美食爱好者而言,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啊。 想想这次的突袭行动,费迪南德一改往日想法,突然有些佩服起奥尔德里奇来。那个看上去文质彬彬,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整日里背坐在福克比斯宫二楼总督办公室,面朝窗外,望着广场上“凯尔特”圣剑发呆的中年男子,远非一些军队官员议论的那样,是一个眼高手低,惯于纸上谈兵的笨蛋。 眼高手低的家伙能想出这样的战术吗?纸上谈兵的家伙能如此清晰准确的把握住整个奥丁大陆东区战局的脉络吗? 借迪罗莫斯高原发生暴动这一事件,撤出蒙德市驻军,挥师西北,佯装平叛。实则抛出一个诱饵,吸引叛军来攻,然后电令赶赴迪罗莫斯高原空军基地的第一军团408装甲师虚晃一枪,配合西南驻防的508师,呈犄角之势,对蒙德市进行夹击。 蒙哥马利那个蠢蛋只当蒙德市与马坎达相隔不远,进退两宜,却不知奥尔德里奇早就算准了他的心思,派遣一支潜、舰混编联队,由西绕过东南沿海苏南联盟军的雷达监测范围,直捣黄龙,如一柄封喉暗剑,突入鲁特湾,对马坎达兵工厂发动了隐秘袭击。 其实奥尔德里奇漏算了一环,原本按照他的推断,起义军进攻蒙德市,必然会是一次雷霆闪击,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克该城,将马坎达-蒙德市-迪罗莫斯高原三者连成一线,完成一次大的战略布局。 一旦战线确立,进,配合苏南联盟军,起义军的军事影响范围可辐射至苏纳鲁河中部区域,对第一军团的后方基地,乃至汨罗高原的莱茵斯顿市形成强有力的威胁。守,可贯通苏纳鲁河南北,在整个东区,构筑一条军事防线,确立起义军对东部沿海的掌控权,并可深化加西亚反抗思想对克罗坦原住民的影响力,掀起新一轮的起义浪潮。 蒙哥马利的确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不过,他出人意料的没有随军出征,而是留在马坎达兵工厂坐镇。奥尔德里奇给海隼突击队的命令是占领兵工厂,然后在海面潜、舰混编联队的帮助下,响应408、508两个装甲师的进攻,对蒙德市实施战略包围,一举将苏北联盟军逼入绝境。 可是当“海隼突击队遭遇蒙哥马利贴身警卫营殊死抵抗”这一消息传回总部后,奥尔德里奇突然下令海隼突击队放弃原定计划,然后拟定了一份新的作战方案,送至潜、舰混编联队的旗舰,出云号导弹驱逐舰的作战指挥中心。 新的指令是牢牢困住蒙哥马利,并用电子干扰设备扰乱起义军指挥中心与各部队的通讯,然后借助潜、舰混编联队的中程打击能力,围点打援,消耗起义军的兵力。等到408、508师到来后,前后夹击,力图一口吃掉整个苏北联盟军。 奥尔德里奇的指挥能力赢得了大部分海隼突击队员的认可,这样的安排,无不显示了他强大的大局观,以及优秀的军事才华。 费迪南德将最后一口牛肉吞进胃里,伸出舌头,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沾满油脂的嘴唇。 “头儿,对面有新情况。”萨皮尔的声音从真空感应炉的顶部传来。 费迪南德猛一翻身,将头探出,看向对面一排业已坍塌大半的厂房。 果然,废墟掩映间,几个钢铁脑袋晃晃悠悠,好像在打量战场环境。 “伙计们,做好准备,那些叛军又来送死了。”费迪南抱起身边的“雷神之怒”,尖着嗓子喊了一句。 无数事实证明,面对海隼突击队这样的政府军精锐,苏北联盟军就像泥捏的一样不堪一击。 “雷神之怒”的每一次咆哮,大口径机枪的每一次扫射,都会在地上留下一具具尸体。看着叛军被子弹命中,伤口爆出一团团妖艳的血雾,还有比这更让人心旷神怡的么? 要说反击,对面那些家伙一直在努力,从来不曾放弃。但是,他们的反击有用么? 面对占据有利地形的海隼突击队成员,他们的反击是那样的软弱无力,普通枪械根本破不开“守护骑士”的装甲,一些大口径武器,又难以贯穿掩体。 唯一能够对海隼突击队造成威胁的,便是一些强力火箭弹与载具炮火。当然,那也要他们能准确命中人体才行。靠建筑塌方,爆炸破片什么的溅射攻击,对于有动力装甲防护的突击队员来说,根本就没有多少效果。 更何况鲁特湾的那些舰艇又不是摆设,精确制导的反坦克导弹,会让那些不开眼的装甲载具吃尽苦头。 综上所述,起义军想打破僵局,攻过来?难,难于上青天。 特冶车间近百米长的空间里零零散散分布着三十多名海隼突击队员,单兵标配除却“守护骑士”动力装甲,还有V-M蝰蛇半自动狙击步枪。 这是一种可切换射击模式的先进枪械,子弹口径达12.7MM,优良的减震系统与稳定模块,使得它可以承受点射与三连发模式,既能用来狙击目标,又可提供火力掩护,远比帝国前线士兵的制式武器M-505军刀突击步枪要先进的多。 靠着优良的武器,动力装甲的防护,海面舰艇的支援,丰富的战斗经验,一支1475人的海隼突击队,硬生生看扛住了起义军大半个装甲师,近万人的攻势。 “头儿,你快看,他们出来了。”就在费迪南德浮想联翩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萨皮尔的提醒。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一十一章 雷霆冲锋 费迪南德偏偏身子,目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落在1000米开外,被海面舰艇火炮轰烂的一堆厂房废墟中。 随着一道道身影闪过,费迪南德的眼睁得越来越大:“OH,SHIT,这是哪里来的一群家伙。” 这是一支25人小队,前面一排大约12名士兵,他们肩负喷射装置,整个人保持着悬空姿态。后面的13人,身上穿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动力装甲,尤其醒目的,是他们手里的大号突击步枪,这种型号的枪械,别说见,听都没有听过。 “快看,他们……他们出来了。” “这些家伙也是起义军的一员吗?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OH,MYGOD!我看到了什么,喷射背囊?新型号的动力装甲?苏北联盟军那一群乌合之众,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小队了。” “……”通讯器里传来突击队员们的嘈杂惊叹。 费迪南德眯了眯眼,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一股冷意。苏北联盟军攻占了马坎达兵工厂,一些库存的“守护骑士”被抢劫一空。在之前的攻击中,对方也曾派遣身着动力装甲的士兵发动猛攻,但无一例外,都在海面舰艇炮火与海隼突击队的双重打击下,丢下一地的钢铁残片与碎肉,铩羽而归。 吃了这么多次亏,他们竟然还不长记性,再一次派出装甲部队。 来历成谜,先进的单兵装备,整齐划一的动作,铁一般的军纪……但那又怎样?海隼突击队会让他们后悔,尝尝死亡的滋味。 “萨皮尔呼叫海面舰队,请求炮火支援。”费迪南德一翻身,将“雷神之怒”的枪口探出掩体:“其他人,同我一起攻击,这一次,一定要让那群叛军知道,就算天神临凡,也更改不了他们败亡的命运。” 费迪南德的话很对,天神临凡的确救不了起义军。不过很可惜,率领“收割者”与“机枪兵”小队发动冲锋的人,不是天神,而是连天神他妈都不鸟的阿罗斯。 “嘭。”一声枪响,“雷神之怒”喷射出一道火光,27MM的大口径狙击弹,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下山猛虎,一路呼啸,直奔跑在队列最前方的阿罗斯而去。 要知道他的射击技巧评级可是“A”,用的又是“雷神之怒”这种造价昂贵的重型狙击步枪,毫无疑问,这次射击,会一枪爆掉对手的脑袋,狠狠扇对手一记耳光,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清醒一下,体会一下直面死神的恐惧。 的确,事实给了某人一记沉重而响亮的目光,然而,这个人不是阿罗斯,也不是站在对面废墟掠阵的史迪威等人,而是他,英明神武,精明能干的海隼突击队副队长,费迪南德·阿诺德。 他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使劲揉了揉眼,那本该中枪倒地,喷洒出一地红白之物的家伙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上,与刚才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头向右偏了半寸,可正是这微不足道的半寸距离,愣是让他一枪打空,小炮弹般的弹头打在混凝土地面上,炸出一个深坑。飞溅的碎石由空中坠落,跌在地面滚成一团,好像一张噙着冷笑的脸,分明在嘲笑他的无能。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费迪南德整个人僵在原地,通讯器里的惊呼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人体的反应速度居然可以超过“雷神之怒”数倍于音速的子弹!这……这简直匪夷所思。“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事实胜于雄辩,他不相信也得相信。面对那一支神秘小队,不但他的雷霆一击失准,其他海隼突击队员的攻击同样徒劳无获。 那些手拿大号突击步枪的装甲士兵动作灵活的远超想象,各种规避,各种闪躲,反应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他……他们还是人么?简直就是一群妖孽!一群魅影恶魔!” 肩负喷射背囊的家伙们虽不似前者那般灵敏,但是,在身后火焰的推动下,如同一只只灵巧的鹞鹰,不管是“雷神之怒”,还是“VM-蝰蛇”都难以锁定他们的身躯。 “海隼?海……隼?老天爷,跟他们相比,咱们就是一群乳鸽。” 萨皮尔等人只觉满口苦涩,眼前这种情况不仅是开战以来第一次出现,同样也是他们生平仅见。 有些突击队员已经将射击模式切换到连发,更有一些人,肩头扛起了火箭炮。 “噗噗噗……”12.7MM口径的子弹如狂风骤雨一般落在地面。但那又怎样,即使在脚边爆炸开花,即使在耳畔呼啸掠过,它们仍旧全无效用。 还有一枚枚火箭弹,在空中留下大团大团四下弥漫的硝烟,打着旋朝目标飞落。 “收割者”们身后背囊一瞬间火光大盛,高高飞起的同时,手中高斯手枪一甩,电光涌现,爆炸四起,那些火箭弹方才飞过半程,便化成一团团炫彩夺目的节日焰火。 “萨皮尔!海上的火力支援为什么还没来?” 费迪南德刚说完,一颗80MM直径的磁轨炮弹丸由远而近,在天际留下一道白痕,继而一头扎向两军阵前。 “轰”一时间碎石如雨,强大的冲击波向着四周辐射出一道滚滚气浪。靠得最近的几名机枪兵被推力掀翻,一连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一骨碌爬起,抱起枪继续向前冲锋。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一点无碍?为什么!” 这就像做了一趟云霄飞车,寻常人早就腿软脚麻,耳眩目晕,走不动路了,可他们倒好,翻个身,继续跑,这些家伙的神经耐受力到底有多强! “呜……”一枚导弹由远及近,尾部推进器火焰烧的空气都微微波动。 “轰”还没等落地,一道电光横向射出,直接洞穿了导弹的战斗部,随着震耳欲聋的轰响,无数带着流火的钢铁碎片与大量弹珠,流矢一般向着四周飞溅,或落在建筑物上,崩飞无数泥沙石砾,或坠入废水池里,溅起一圈圈的浪花。 “嗖,嗖……”一枚枚炮弹破空而至,尖头割裂涡旋产生的爆裂长鸣响彻天际,爆炸在混凝土地面开出一个又一个弹坑,大量的硝烟与碎屑四下飘飞。两军阵前,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滚滚气浪,将整片天地都淹没其间。 大炮洗地之下,没有生命可以存活,没有载具能够安然无恙。费迪南德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微微压低枪杆,视线穿透瞄准镜,落在特冶车间前方的缓冲地带。 浑浊的烟气来回翻涌,忽然,一道阴影闪过,那名躲过“雷神之怒”狙杀的家伙一跃蹿出,紧接着,一名又一名手捧大号步枪的装甲士兵冲破前线,欺近特冶车间。 还有那些肩负喷射背囊的家伙,他们犹如战场上的芭蕾舞演员,圆滚滚的屁股蛋洒下一瓣瓣臀波的同时,迈着让人赏心悦目的步子,出现在厂房边缘。 “DAMNIT,为什么会这样?”百试不爽的大炮洗地攻击居然不灵了,这些家伙们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可能有如斯恐怖的作战能力。 “开火,开火,别让他们上来!”费迪南德大声咆哮道,身体因激动所致,微微抖动着,虽然动力装甲有调节内环境,维持体表温度的功能,但是,他的手心仍不可自控的蒙上一层汗液。第一次,他感觉到了压力,这一支不足30人的神秘小队,就像一座万仞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三十多名海隼突击队成员,齐齐将枪口对准楼下,居高的视野与空旷的地形,会给射击带来一定的准确加成,但是……面对那些身手敏捷的陌生敌人,他们会成功么?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海上那些人,都死绝了吗 史迪威呆呆的望着这一切,目光呆滞而茫然。“他们过去了,竟然过去了……就连装甲载具都难以突破的死亡地带,仅仅依靠两条腿,他们竟然毫发无损的过去了。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凯尔森使劲揉揉自己的双眼,害怕看不真切,将挎在脖颈的望远镜平举到眼前,仔细瞧了又瞧:“乖乖,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这都能平安无事,真是神迹!” “神迹?”格兰特在一边冷笑连连,如果让他看到9名机枪兵干翻100架无人战斗机的一幕,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大炮洗地火力是强,但是,试想一下,在数百颗MINI导弹的夹缝中求存,又该是一件多么惊心动魄的事情?相比后者,穿越炮火齐鸣的硝烟战场,对这些人而言,不过小事一桩。 “兄弟们,是时候该我们登场了。”随着豪森粗哑的声音响起,这货还未出战壕,便给自己扎了一针兴奋剂,然后如同一头发情狂奔的野生黑犀,晃动着臃肿不堪的身躯,风驰电掣一般,朝着前线阵地跑去。 史迪威第一次觉得像“浓缩的都是精华”,“短小精悍”这类词很片面,就像现在,那头黑熊一般的大块头,跑起来虎虎生风,简直迅如脱兔,哦,不,是刷了一身黑漆的草原雄狮。 当然,雄狮不只一头,那家伙屁股后面还跟了十二个跟班,同样的跑姿,整齐划一的动作,远远望去,就像一道快速奔涌的黑潮。 “嗯?黑潮……”望了远方一眼,史迪威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来自鲁特湾的舰炮攻击居然停了。 “你们看,敌人的炮火停了。”凯尔森等人也发现了这一异状,不觉一个个惊呼出声。做为火力支援型单位,在敌人发动进攻的时候停止炮击,这简直就是撤后腿行径。 格兰特等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透来自海面的攻击为什么停了。 不只是他们,费迪南德等人也傻了,来自潜、舰混编联队的炮火支援怎么突然停了?为什么?要知道那支来历神秘的装甲小分队已经攻到鼻子底下,炮火支援一停,起义军的大股部队涌上来怎么办?那会将海隼突击队好不容易铸造的钢铁长城撕开一道缺口,彻底葬送掉得来不易的战斗优势,甚至可能全线溃败。 “该死的,萨皮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赶紧联络海面舰队。” 不用他吩咐,萨皮尔已经在做了,只是,通讯器内除了一片电子忙音,再无任何回声。 “头……头儿,联……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萨皮尔你在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联系不上!” “不要停,给我……” 费迪南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特冶车间顶部耐蚀耐磨的复合钢板“咚”的一声被轰开一个大洞,火光一闪,一名劫掠者由空中飞落,枪口电光急涌,两颗带电弹丸直接轰在萨皮尔的动力装甲上,将胸前钢板炸出一片龟裂。 萨皮尔不由得呆了一下。正是这不足一秒钟的迟疑,葬送了他的性命,又是两道电芒闪过,龟裂变成破洞,蕴含强大动能的弹丸直接将他的内脏器官震成一团肉末,混合着血水骨渣喷涌而出。 他仰面倒了下去,由钢铁横梁上坠落,“噗咚”一声跌在一楼地面,溅起无数泥灰。 “还……还击!”费迪南德终于回过神来,一面调转枪口对准由空中飘落的收割者,一面大声咆哮道。 然而,还没等突击队员还击,一枚拖曳着银光的榴弹由玻璃窗裂隙飞入,直接撞在一根支撑房顶的精钢立柱上,爆成一团刺眼的闪光。 震动由身下传来,“雷神之怒”微微一晃,一枚子弹快速旋转着由那名孤身犯险的收割者左颊擦过,“嘭”的一声在屋顶钢板上留下一道喇叭状豁口。 “轰,轰……”连续不断的爆炸传来,一枚又一枚榴弹由窗口飞入,在100米宽的车间内掀起一道烈焰狂潮,还好真空感应炉处于停产状态,否则,那玩意儿一旦受激爆炸,房间里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当然,眼下的情况即使要好一些,却也有限。一排排呼啸而至的榴弹在厂房内爆开,屋顶枪声连连,一名又一名收割者由上空飞落,如同翩翩起舞的冥蝶,用他们手中的大威力手枪,带走一名又一名突击队员的生命。 “该死的,这群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费迪南德,你的人在干什么?” “队……队长,他们……他们进来了……啊……” “海面的炮火支援呢?怎么停了,苏北联盟军的装甲载具正在推进,再不开火,整个防线都会崩溃的!” “海格力斯,丢掉你的狗屁大局观,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应付那些会飞的家伙吧。” “……” 通讯器里传来无数嘈杂的声音,咒骂与怒吼不绝于耳。费迪南德望望窗外那一支向着右翼挺近的机枪兵,再望望正对面持续进行火力压制的3名劫掠者,不觉满腹心酸。 海面上的那些家伙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全部死绝了不成?照这样发展下去,那伙狂徒会一点点蚕食掉整条防线。任务失败的责任,谁都付不起,奥尔德里奇是一个文人,但这不代表他有一副好脾气。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 “呲……呲……”回应他的,是一片刺耳的电子忙音。 “这群王八蛋,都死绝了吗?”看着20几名手下被3个收割者遛狗一般牵着鼻子来回奔走,并间或被他们手中的大号高斯手枪带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费迪南德觉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一支六人小队就能将己方30多名精锐突击队员压得抬不起头来。要知道他们总共有38名。一旦分散至两翼,对海隼突击队的其他小队展开进攻,然后配合起义军的载具军团,等待政府军的将是一场血腥大清洗。 自由,仁爱是马里恩整日挂在嘴边的宣言,可那是对一般民众而言,对于一门心思效忠帝国的军方战俘,他们从不会手软。 尤其是蒙哥马利,他只笃信一句话,“血债,就要血偿!”只有仇人鲜红的血液,才能告慰阵亡兄弟们的在天英灵。 “呼救,呼救,蒙哥马利的警备队发起了反攻,我方小队腹背受敌,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战火已经波及内线了么?”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原本龟缩起来,只能被动防御的蒙哥马利警备队居然趁机反扑,这对风雨飘摇的军方阵线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费迪南德扫过北方,枪榴弹与火箭炮的闪光照亮了渐渐黑下来的北天。 而另一面,苏北联盟军的装甲载具撞开掩体,轧过弹坑,正一路无阻的朝着政府军防线高歌猛进。 “海上那些家伙们,难不成真的都死掉了?火炮支援呢?反载具导弹呢?你们那‘有我们在,绝不会放任苏北联盟军一辆装甲载具通过’的壮志豪言呢?都给你们吞回肚子里了不成?” 这些话虽说只是他的泄愤咒骂,但与实际情况,却是相去不远。只不过,舰队那些人吞进肚子里的不是原来的壮志豪言,而是泛着鱼腥味的咸涩海水。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中村宁次与他的出云号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鲁特湾,距北岸40KM处。由3艘导弹驱逐舰,12艘护卫舰组成的舰艇编队停在一片平静的海面上。由“天照-AP5”型舰载预警机与多种武装直升机组成的空中护航编队星罗棋布的悬浮在鲁特湾海域上空。 其实参加此次行动的,除却导弹驱逐舰编队,还有24艘忍刀级核潜艇。 行动之初,为了躲避苏北联盟军的雷达监测,将海隼突击队送至近海的便是这些水下潜艇,后来海隼突击队闪击马坎达兵工厂,控制住形势后,导弹驱逐舰编队长驱直入,由内海驶入鲁特湾,这些忍刀级核潜艇便被当做一支护航力量,编入以出云号导弹驱逐舰为首的海面支援序列。 在空中“天照-AP5”型预警机与舰载索敌雷达的双重作用下,苏北联盟军的装甲载具一旦从掩体中驶出,便会被火控雷达锁定,继而被远程炮火打成一堆堆废铁。 至于联盟军的武装飞行器与战斗无人机,早在第一次接触的过程中,便被潜、舰混编联队,及四周的空中护航力量瓦解消灭。 眼下只需坚持到408、508两个装甲师到来,形成合围之势,苏北地区的起义军将迎来他们的覆亡时刻。 这是舰队士兵,乃至参加这次行动的每一名高层军官的想法。毕竟,面对政府军天罗地网般的攻势,除非他们有天神相助,不然,翻盘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出云号旗舰,做为一艘服役未满半年的新型战舰,它集成了太空战舰级雷达系统,远程导弹发射模块,近防炮阵列单元,中型核聚变动力装置…… 近300米的体型,15000吨的排水量级,使得它在整个潜、舰混编联队中格外惹眼。在政府军进攻托尔大陆喀斯特军港的那场战役中,北海第一舰队突然反水,重创南海第二舰队,几乎85%的主力战舰折戟大海。 只有出云号、提亚加拉号、奥托号等装备了核聚变引擎的中、小舰只得以平安逃脱。 在那之后,回到南海军港修养了一段时日,奥尔德里奇一纸调令下达,命令南海第二舰队残部,重组一支以出云号为首的导弹驱逐舰中队,配合由“萨鲁耶”导弹基地出发的核潜艇中队,一同赶赴奥丁大陆东部海域的鲁特湾执行一项闪击行动。 毫无疑问,行动非常成功,不但成功将苏北联盟军的指挥部困在兵工厂中央直径不足400米的狭窄地带,且还顺利牵制住敌方主力。 此时此刻,苏北联盟军可谓是陷入一个必死之局,不但救不出他们的指挥官蒙哥马利,即便想逃,也要问一问潜、舰混编联队给不给他们机会。马坎达兵工厂往北可是一马平川,在这种地形下,面对上空呼啸而至的导弹集群,他们怎么抵挡? 士气严重受挫,再加上损失惨重,接下来,只需沿海岸线乘胜追击,将其逼入408师火力范围,那群乌合之众便会迎来他们的末日。 出云号的作战指挥室内,以中村宁次为首的舰队高层军官们齐聚一堂,庆功香槟已然打开,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具的照耀下反射出一圈又一圈妖冶光芒。 “为了荣耀,干杯。”中村宁次抚摸着修剪的非常干净的下巴壳,举起手中酒杯,向着在座同袍遥遥示意。 “为了荣耀!为了帝国!为了‘凯尔特’之光!”诸军官共同举杯,遥遥回敬,然后一口喝光杯中酒。 中村宁次放低空杯,任由警卫员斟满,然后提着高脚杯,转身走向左侧,舷窗前面是一个高台,上面是陈列架,陈列架顶端嵌着两把武士刀。 毫无疑问,中村宁次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民族主义者,哪怕人类文明已经发展至宇宙阶段,他仍然丢不开那所谓的民族自豪感,这从出云号的命名上就可以看出。 克罗坦星海军有一个规矩,一旦有新战舰服役,其命名权并不在军方,而是由第一任舰长负责。 中村宁次或许是一个狭隘的民族主义者,但是他的指挥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喀斯特军港一战,出云号能够在北海第一舰队的奇袭下顺利逃脱,几乎全靠他料敌先知般的大局意识与出色的指挥能力。 陈列架顶端的那两把武士刀,据说是传承自其先祖,年代可追溯至古地球历日本战国时期。中村宁次长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刀在人在,刀亡人亡。大和民族后裔,就要时刻做好为信念而牺牲的准备。” 对于这话,一些白人军官很好奇,万一哪天他的刀被人盗了,或者晨练的时候一不小心丢进海里,他又会作何反应。 既然是大和民族后裔,武士道精神肯定是有的。嗯,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这可是他自己说的,切腹或许是一个不二之选。 “嗖,嗖,嗖……”舷窗外提亚加拉号的垂直导弹发射系统燃起一道道火光,一枚又一枚导弹破空而去,航向马坎达兵工厂外围的交火战场。 舰首的80MM电磁轨道炮亦是电光涌动,向着目标区域射出一枚又一枚弹丸。 这样的情形已经重复了无数次,指挥室内诸军官已经见怪不怪,那些苏北联盟军指挥官脑子坏掉了是怎地?同样的亏吃了无数次,居然还不死心,冲锋有用么?躲在掩体里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出来,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一些军官忍不住打起了呵欠,天边的夕阳让他们意识到黑夜正缓缓到来。这场战斗不会持续太久的,408师大约还有一个小时便可赶到,那时,叛军们将迎来他们的最后时刻。 蒙德市的牛排据说很不错,生蚝也是一绝,餐车文化街能吃到许多美味的小吃,还有加拉维亚沙滩的比基尼小.妞,贝阿利迪皇宫酒店的海景大床房…… 军官们已经开始想入非非,幻想着军舰靠岸后精彩的夜生活。这使得他们越来越急躁,恨不能一轮炮击,直接将那些令人扫兴的叛军送回老家,最好能塞回他们老娘的肚子里。 中村宁次要沉稳老练的多,20年的军旅生涯练就了他不动如山的指挥风格,只要战斗还没结束,只要敌人还未缴械投降,哪怕叛军仅剩下一名,他都不会放松警惕,一刻也不会。坚韧,是一支舰队指挥官所必须具备的特质,就像武士道精神那样,忍者之道,同样是大和后裔的血脉瑰宝。 武士刀镀金的鞘身闪过一抹抹流光,如同它主人的目光一般,凛冽如四九风霜。 相比花丸号导弹驱逐舰指挥室军官老爷们的谈笑风生,担负护航兼炮火支援任务的12艘护卫舰,以及水下50米深处的24艘核潜艇,则没有那么轻松了。 12艘护卫舰的120MM主炮,与78MM副炮全力开火,隔着数十公里距离,向着前线战场洒下一排排弹雨的同时,还要密切注视着水下的一举一动。 反抗军北海第一、二舰队被政府军的南海第一、三舰队牢牢锁在北海海域,根本就出不了门。眼下能够威胁鲁特湾潜、舰混编联队的,就只有来自水下的威胁了。 “守护骑士”有着优秀的气密系统,若是搭配小型水中载具,可适用水下爆破作业。 12艘护卫舰与24艘潜艇所要防备的,便是有可能对舰队造成威胁的水下爆破小组。为此,24艘核潜艇以特有的巡逻路线,游走在鲁特湾周边海域,并利用高频声呐搜索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至于12艘护卫舰,声呐系统全开的同时,更是在海水中大范围的布置一种携带水下摄像机的侦查机器人。该类型号的水下机器人可在水中上下移动,顶端的高清水下摄像机可提供360度,全方位立体监控,一旦有可疑物体接近特定区域,便会向舰队发出警报,并将图像反馈至预警中心。 面对这样的预警机制,别说是个人,就是一条鱼,也休想隐秘地接近舰队。当然,如果真是一条鱼,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到此一游”。 真鱼可以,那假鱼呢?事实证明,假鱼也是可以的。机械哨兵制造的鱼群幻象不仅可以伪装出真鱼样貌,就连模拟真鱼体型,反射声呐波,一样可以做到。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一十四章 首发,追猎者 在“鱼群”的围护下,由5机械哨兵、5龙骑士、5追猎者组成的水下小分队大摇大摆,堂而皇之的从侦查机器人眼皮子底下溜过,向着海面舰队越游越近。 与此同时,包括8名狂热者在内,另外一组星灵小分队亦在“鱼群”的掩护下,徐徐贴近执行巡逻任务的潜艇身畔。 至于唐方,此刻他躲在15KM开外,正盘腿坐在眼虫的背上,静静等待着时机到来。 说起虫族的侦查单位眼虫,当真称得上十项全能,原以为它只是一个会些旁门左道的侦查单位,却不想还是一位能上天,能下水的两栖行者。 更甚者,还有一项被唐方惊为神技的能力,原以为它只能侦查索敌,哪里想到还具备干扰雷达、声呐回波的能力。眼虫通过调节幽能水平,身体各部位触须可向外辐射反向雷达波,能够中和激光、脉冲多普勒、相控阵雷达,以及水下声呐等回波探测仪器发出的电磁波,达到隐匿自身,及身周一定范围内友军的能力。 当然,与星际2游戏中其他隐形单位相比,这货的隐形能力根本算不得什么,因为它缺少隐身领域最核心的技术,光学迷彩及其升级科技,曲光迷彩。 然而,对于此时此刻的克罗坦星来说,眼虫几乎具备与神族母舰的隐形立场一样的能力。这一切,多亏了马里恩之前对轨道军事卫星的打击行动。失去轨道卫星的侦查能力,政府军便等于瞎了一只眼,除非是宇宙战舰或基站级的量子雷达,否则,单凭一般的载具、水面舰艇雷达,根本就探测不到眼虫的行踪。 “王八蛋,我不问你,你就不知道说。”唐方使劲敲了敲眼虫的脑壳,惹得这巨鲸一般的家伙一阵晃动。 若不是在水中唤出它时,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会不会被声呐波探测到?”。这家伙能够避过多数雷达监测的能力,怕是会一直隐瞒下去。 就在唐方尤不解气地又朝着眼虫甲壳使劲踢打的时候,被分派至前线的神族单位传回一道讯息:“到达指定位置,目标已锁定。” “阿罗斯那边的表演好像结束了。嗯,既然给史迪威的‘惊、喜’已然送到。我这边,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自言自语的说完这句话,唐方徐徐抬起头颅,望着幽邃的远处,微微点了下头。 …… 韦斯特号护卫舰是一艘服役超过30年的元老级护卫舰,原本早该退休的它,却是因为海军司令部一直给它贴满油垢的肚子里塞一些所谓的新型设备,以致迟迟不得入海为安,时至今日,更是被派上马坎达战场,为联队旗舰出云号导弹驱逐舰提供护航服务。 韦斯特号垂垂老矣,但它却有一个非常年轻的舰长,一位来自贵族世家的公子哥。已经入伍两年的他,却依旧戒不掉父母娇生惯养所带来的戾气与浮躁。 此时他正一脸懊恼的站在舷窗前面,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出云号二楼指挥室的玻璃窗上:“真见鬼,中村宁次他们在大肆庆祝,却让我们干这该死的力气活。” “舰长。”这时,一位瓜子脸女军官偏偏头看了他一眼,指着水下监视器阵列组荧幕上侦察机器人传回来的影像道:“奇怪,鱼群好像多了起来。” “哈,鱼群?”傲慢无礼的年轻舰长以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克里斯汀娜,你要喜欢,战斗结束后,我可以让副炮手帮你放几枚深水炸弹,把你所谓的鱼群做成一大罐鱼子酱。我保证,你,加上你的父母,乃至你那连双袜子都买不起的男朋友,到死都吃不完。” 他的话既尖酸刻薄又低俗恶毒。颇有姿容的克里斯汀娜脸色一变,心头升起一股子怒意,不过看看他的肩章,再想想他的背景,只得深深呼出一口肺间浊气,将注意力转至监视器上。 然后,她便看到了无比诡异,无比惊悚的一幕,原本环绕成团的鱼群突然向两侧散开,一只四条腿,背部高高隆起的古怪生物出现在眼前。 “那……那是什么?是什么……”就在她刚要将这则重磅消息告知那刚刚挤兑过她的年轻舰长时,四脚怪物身上的水晶颗粒亮起一道道银光,接着,头顶甲壳裂开一道缝隙,一颗闪耀着幽蓝色光芒的圆形晶体探出,四周光斑涌现,渐渐汇聚至晶体表面,凝成一道粒子束,随着四脚怪身躯轻震,粒子束如同一道疾光闪电,瞬间激射而出。 粒子束好似一把分开天地的盘古神斧,飞行轨迹上的海水分子链被扯断,直接崩碎为粒子形态,拓展出一条虚无通道。 这番变化说来慢,其实不过一瞬,克里斯汀娜下唇才动,那一道37MM直径的银色粒子束已然打在韦斯特号护卫舰前方不远处的提亚加拉号导弹驱逐舰左舷。 水面涌起一大团浪花,提亚加拉号厚重的钢甲直接被分解成无数金属粒子,大量的海水涌进破洞,形成一道滚滚洪峰,快速涌入引擎舱。 “我舰遭受不明敌人的攻击,我舰遭受不明敌人的攻击。”提亚加拉号舰长的低吼在其余各舰的指挥室响起。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旋转闪烁的遇袭告警灯划过海面,各舰只上雷达、声呐全开,近防炮系统来回旋转,船员们一脸惶然的奔走在舰身各处。 “汩汩,汩汩。”大股大股的气泡涌出,提亚加拉号开始倾斜,甲板上的物体向后飞退,一些缆绳、油桶等杂物直接由船尾甩出,落入水花四溅的海水中。 维修组人员穿着厚厚的水下作业服,一头扎进被水淹没的引擎舱。舰长命令他们去抢修,然而,当他们进入引擎舱一瞧,近两米宽的大洞好似一道通往地狱的死亡深渊,强劲的水流滚滚涌入。 再朝引擎机组望去,近十米宽的机械模块被整个贯穿,透过中央的破孔,可以看到右旋船舱上一模一样的大洞,汹涌的海水如同滔滔洪峰。 到底是什么武器才能造成这样的破坏力?几名维修人员只觉手脚冰冷,后背已经积了一层虚汗。 接下来,他们亲眼见证了破洞是怎么来的,左舷的装甲无声无息的碎了,就好像片片剥落的碎片,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映入瞳孔,然后,他们只觉身子一震,紧接着,整个人便没了知觉。 “轰,轰,轰……”沉闷的爆炸声从水下传来,海面上浪头翻涌,一团团涡流卷着无数生活垃圾打着圈沉入海底。 “维修组,维修组,回话,回话,你们TMD到底在干嘛!”提亚加拉号的舰长一只手死死抱住倾斜的控制台,另一只手攥着通讯器大声吼叫着。 没有应答,通讯器里只有一阵嘈杂的电子忙音。 舰身的倾斜越来越严重了,PDA、文件夹、水杯、军帽什么的散落一地,当然,还有横七竖八,满地翻滚的人体。 “啊……”这一刻,女军官们失去了往日的优雅,尖锐的惨叫由她们嘴里发出,声贝之高,令人振聋发聩。 “哼……”这是男人们撞在各种设备上,吃痛发出的闷哼。 往日英姿飒爽的女兵,傲然挺立的男性军官,此时一个个狼狈如狗。有些女兵的军装被尖利的机械划破,露出雪白的皮肤,赤红的划痕,乃至喷泉般涌出的鲜血。 然而,原本对她们垂涎三尺的男性军官们,此时此刻,却是一点助人为乐的雅兴都没有。他们死死抓住任何可以支撑身体平衡的东西,一脸惶然无措,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抖动着。 “呜呜呜呜……” “不许哭,不许哭,你她.妈听到没有,不许哭,再哭老子先毙了你。” “水……水……你们看海水涌进来了。” “我不想死,我才24岁,舰长,你快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 这一刻,不分男女,不分贵贱,不分尊卑,所有人想的都是怎么逃命,去他娘的狗屁闪击行动,去他娘的反击,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这根本就是一场打不赢的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后发,机械哨兵 提亚加拉号是第一个沉没的,却绝对不是最后一个沉没的,一道银色光芒由水下射出,无声无息的打在一艘护卫舰左舷,贯穿出一个大洞,继而没入天空。 “轰,轰,轰……”爆炸波及弹药库,导弹舱,急速膨胀的火光如同海面汹涌翻滚的滔天巨浪,由各舱室的窗户,大门处涌出。 被火焰点燃衣物的船员奔跑在甲板两侧,“啊……啊……啊……”一声声令人心惊肉跳的惨呼响彻整个海面。 “噗通”,“噗通”一朵又一朵浪花涌出,那是一些不堪忍受的船员跳进海里,试图让海水扑灭身上的火焰。 然而,此时的鲁特湾哪里还是曾经的温顺美人,根本就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魔。翻滚的海浪直接将他们送上天,然后一口被漩涡吞下,直接被卷入深海。 克里斯汀娜呆呆的望着监视器阵列,水下摄像机传来的影像中,除却那种四脚怪物射出的银色粒子束,还有一种类似镭射光线的指向性武器,一旦命中目标,它们会向四周辐射出一种蓝色电芒,之后,目标单位便会如暖阳下的积雪一般快速消融,最终化为一堆残渣。 她曾亲眼看到韦斯特号左侧的图洛斯号护卫舰,被一左一右两道光线划破舰体,如同遭遇腰斩一般,直接断成两截。 电花在水中蔓延,小腿粗细的电缆四下舞动,如同一条条散发着紫青光芒的电鳗。船员们的尸体被水压挤出,然后被涡流带起,形同垃圾一般,一路旋转翻滚着,没入视线难及之处。 一具披头散发的女尸从水下摄像头前飘过,她蓬松的长发,酱紫色的面皮,以及那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双眼,如同惊悚片里的特写镜头。 “啊……”克里斯汀娜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往后一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彤,是周彤,南海第二舰队有名的军花,提亚加拉号的白雪公主。多少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多少高官显贵宠幸有加的娇艳美人,就这么死了,如同一叶飘萍,沉尸大海。 她面色呆滞地坐在地上,因恐惧所致,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想大喊,尖叫,但话到嘴边,却只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呻吟。 整个指挥室乱成一团,没人在意她,也没人去管她。 声呐操作员努力的将信号频率超载至最大负荷,试图去锁定来自水下的敌人。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声呐波明明向着粒子光束源辐射过去,可是回波却迟迟不见到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组长特里斯扯着嗓子吼道。 旁边早就蓄势待发的炮手急的满脸通红:“特里斯,你们在搞什么?快给我坐标,那些制导鱼雷都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又怎么可能了解神族科技的恐怖之处,追猎者与机械哨兵体外的等离子护盾,除去对动能、热能、爆炸能等属性攻击的超高防护力,还可吸收雷达辐射出的电磁波,对付区区声呐系统,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水手,把逃生汽艇放下去,快……”在见识过提亚加拉号沉没的一幕后,年轻的舰长大人便慌了神,开始谋划后路。 他才不想死呢,“凯尔特”的圣光?军人的荣耀?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只有活着,才能享受人生,享受快乐,享受阳光沙滩,享受珍馐美酒。当然,还有远比军队里这些母猫们更具女人味的小.妞。 “轰”窗外火光一闪,船舱众人陡觉脚下一沉,舰身传来一阵摇晃。克里斯汀娜使劲扒住座椅,目光透过舷窗,看向发生爆炸的地方。 舰首的120MM主炮直接被一道镭射光线从中间切开,溅射出大股大股四射的火花雨,许多水手蒙着头,神色仓皇的朝着舰尾跑去。 那道由水下射出的镭射光线好似侩子手掌心闪亮的斩首大刀,韦斯特号护卫舰的舰首甲板很快被斩成两截,电火花与爆炸接连不断,在海面数十米范围内掀起一道道惊天骇浪。而整艘战舰,更是以断面为中心,向着水下急速倾斜。 “哗……哗……”奔腾的海水一浪胜过一浪,倒灌进货仓、电气室、燃料库。头重脚轻的韦斯特号慢慢撅起屁股,并开始向着左侧倾斜。 船锚,水手,燃料罐,导弹,深水炸弹,晾衣架,男兵的内裤,女兵的胸罩,包括私藏的白酒,扑克,化妆品……等等等等,如同垃圾处理场掀起后兜的货车,无数大大小小的器件由甲板、船舱溜进海里,或溅起一团又一团雪白的浪花,然后沉入海底,或随波逐流,渐渐远去。 “啊……妈妈……” “MAYDAY……MAYDAY……直升机,快,快放下软梯……” “主啊,求你赐我一颗平静的心,去接纳我所不能改变的事物,赐我无限勇气,去面对……” “滚开,都给我滚开,别TM挡路……”年轻的舰长一脸焦急地推开挡在身前的联络官,侧身靠在一排电子仪器上,使劲向舱门的方向挪。 遭此重创,韦斯特号指定是没救了,身为舰长级军官,如果能逃出去,还可乘坐直升机逃离。但如果被困在船舱,海水漫过,定然难逃一死。 这位傲慢无礼的贵族公子哥,即便在危难时刻,依然保持着他那固有的恶劣个性。 克里斯汀娜的岗位距离门边不远,抬头望了窗外一眼,她深吸一口气,静待年轻舰长走到身边之际,猛地伸出右腿,向后一勾。 “哎哟。”年少位高的舰长大人足下不稳,歪了个屁股向后,然后旁边早就忍了他许久的女军官愤而伸腿,这次一脚踢在他高高撅起的屁股蛋上。 可怜的舰长直接从倾斜的地板上滚了下去,如同做滑梯一般,“嘭”的一声撞在舱壁上,摔得晕头转向,耳鸣眼花。 “干得好,克里斯汀娜,狗娘养的杂种,忍他好久了。” “要不是碍于军规,老子早就将那嘴欠的小畜生脑袋瓜拧下来当球踢了。”尽管身处这等险境,随时都有丢掉性命的可能,但一些船员仍旧忍不住大声叫好。由此可见,他们对年轻舰长的积怨有多深。 克里斯汀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次举头望了窗外一眼。韦斯特号倾斜的更厉害了,舰身与水面的仰角几乎超过45度。身为基层军官,不出去是死,出去,照样也是死。那些直升机驾驶员,只会将有限的空间留给舰队高层。对于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弃如敝履。 反正左右都是一死,在将那惹得众船员哀声载道的可恶家伙踹飞出去,摔了个半死以后,她忽然整个人平静下来,平静的看着海水涌入,平静的看着一道银白色的粒子光束由水下飞出,非常精准的打在一架武装直升机的尾部,将机身一分为二。 直升机如同一只醉酒的飞虫,在半空来来回回转了几个圈,然后头下尾上,一头扎进海面,溅起一道近10米高的澎湃巨浪。 看来,天空同海面,一样很危险。 海水已然没至胸口,克里斯汀娜向舷窗外投去最后一道目光,弥漫着滚滚硝烟与钢铁残片的海面上,一道道粒子束与镭射光线由水下而天空,如同逆行的流星雨,照亮了整片天空。 或许,有那些高层军官一起殉海,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唯一的遗憾,就是不知道那些神秘怪物到底来自何方,为什么要攻击军方舰队。还有,它们那么瘦小的身体,怎么可能有这般恐怖的破坏力…… 思绪慢慢淡去,就像克里斯汀娜越沉越深的躯体。 第一百一十六章 覆亡之日 海面上波翻浪涌,如历末日,到处都是爆炸,水手的惨呼,钢结构断裂的“咯吱”作响,当然,还有无数重物坠入水中的“噗通,噗通”闷响。 衣物、鞋帽、照片、包括床单被褥,洗漱用品,乃至穿着救生衣的浮尸。一道道海浪涌起,将它们卷上天空,然后又重重抛入海里。 舰体在机械哨兵瓦解光线的切割下,被徐徐分开,直径达数十米的钢铁垃圾慢慢没入海底,站在天线塔死死抱住卫星天线不松手的船员,最终也难免落水的结果,然后被一个浪头打翻,卷入追猎者粒子碎裂炮蒸发海水引起的涡流中。 大团大团的润滑液由动力舱、机电室涌出,漫过海面,渲染出一片片色泽炫丽的油彩水域。 一艘艘橡皮艇上挤满了跳海逃生的士兵,他们浑身颤抖着挤在一起,满脸惶恐的看着身边那些庞然大物翻转倾覆,然后吐出无数气泡,缓缓沉入水下,最终葬身海底。 绣着“凯尔特”圣剑标志的旗子飘荡在海面上,随着许许多多的垃圾一起,被水浸湿,被浪头抽打,再被油渍污染,最后向被抽水马桶冲走一般,没入漩涡深处。 一架尖嘴鸥武装直升机飞过,它本想放下软梯,救起一艘半截船身沉入水面的护卫舰船舷甲板上死死抓住围栏大声呼救的一名少校军官。突然,水面上气泡翻涌,一颗正圆形,闪动着银色光辉的能量球由下而上冲天而起,如同一团疾驰的肥皂泡,“波”的一声打在武装直升机的底盘。 电荷薄膜破裂,高度压缩的反粒子闪电瞬间爆发出一阵烈日般刺眼夺目的强光。 “轰!”伴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尖嘴鸥的底部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掏空,无数断裂的胶皮管向外喷洒出大股大股的电火花,还有两名驾驶员,下半身直接蒸发,露出无比鲜红的腹腔。血液如雨点一般打在下方侧翻的护卫舰甲板等待救援的军官脸上,然后是颜色各异的脏器,以及带着血腥与臭味的大肠。 “呕……”那名少校脸色一青,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 “嗡嗡嗡嗡……”失去操控的尖嘴鸥武装直升机以45度的俯角,“哗”的一声,一头扎进海面,高速转动的螺旋桨在水面划过,前面一只橡皮艇来不及躲避,艇上七名水手犹如被投进绞肉机里,直接被切割成一片片碎肉,在气流的带动下,四下飞溅。 少校的脸更难看,呕意加剧,几乎将胃里的酸水全部都倒出来。 这叫人怵目惊心的一幕。对于方圆3000多米的海面战场而言,仅仅相当于一部大制作电影的幕后花絮。一道道粒子束由水下射出,引发无数涡旋的同时,将一架又一架盘旋在半空的武装直升机击落,在本就不平静的海面上激起一道又一道瀑布般的海浪。 几架直升机试图向着海面还击,一颗颗深水炸弹被丢入海里,然而,它们那如同瞎子盲打般的攻击,除去掀起一道道气涌,给水面上载浮载沉的幸存者带来更大的伤亡外,根本对那些神族单位造不成丝毫影响。 水汽弥漫,雨珠飞洒,龙骑士喷出的相位分裂弹如同一颗颗**,由水面升起,在半空画出一条非常圆润的抛物线,然后极为“羞涩”地落在硕果仅存的两艘导弹驱逐舰靠右侧那艘的船尾甲板、通讯塔台,以及舰首防空导弹系统上。 “波,波,波”三声闷响传来,大量的反物质粒子扩散开来,所有运动轨迹上的带电粒子发生中和效应,能量闪电的辐射范围内,一切物质化作齑粉。 此时此刻,从远处望去,安托林号导弹驱逐舰就像被勺子挖出一个个坑槽的奶油冰激凌,三个辐射总面积达数百平米的弹坑直接将舰体截成三段,一些侥幸未死的船员由舰体底舱呆呆的望着头上的超大型“天窗”,冷汗沿着两颊滴答答淌下。 上层甲板边缘火红的钢结构上,一些只剩半截身子的船员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一边,鲜血由创口涌出,汇成一条线,沿着断面流下。“啪嗒,啪嗒……”一滴一滴落在底舱甲板上。 “啊,啊……” 一声声哀嚎传来,那是丢掉一只手,或是一条腿,侥幸未死之人为了舒缓身体上的疼痛,及内心恐惧的发泄之举。 “轰!轰!轰!”连番的爆炸传来,紧接着船员们便觉脚下一晃,伴着一阵“吱嘎噶”的钢筋断裂声,安托林号庞大的舰身开始向后倾斜,大量海水由相位分裂弹在船舷开出的洞口涌入尾舱,甲板上许许多多的重物飞速下滑,这无疑加剧了战舰的沉没速度。 中村宁次满脸呆滞的望着窗外景象,庆功会变成了追悼会,香槟的味道还在半空荡漾,不过在场诸人已经没有心情再举杯,再欢笑,再畅想蒙德市美丽的阳光沙滩。 对于死亡的恐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纵横流淌,如今的出云号就好像战栗汪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 “声呐组,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发现敌人的靠近?为什么?”中村宁次大声咆哮着,这一刻,他已经没了往日的沉稳,就像武器陈列架上那两把剧烈抖动的武士刀,给人一种焦躁不安之感。 “舰……舰长,声呐系统无法锁定目标。” “无法锁定目标?”中村宁次的脸更加难看了几分,这突如其来的敌人,不但有着远超政府军的强大火力,竟然还有隐身的恐怖本领,这让他顿觉四肢发麻,手足冰凉,一股无力感充斥心头。 “那些水下侦查机器人呢,它们……它们总能发现点什么吧?” 监视器阵列前面的船员抬起头,有些畏惧的望了他一眼:“舰长,水下……水下摄像机几乎全毁……” “啪。”中村宁次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玫瑰色的酒液涂成一团。 …… 此时此刻,距离海面舰队15KM处的水面上,唐方静静的坐在眼虫的背上,目光投向潜艇编队的巡逻线路上。由追猎者、机械哨兵、龙骑士组成的神族单位混编小分队向着海面舰队发起攻击的同时,针对护航潜艇的狙击任务,亦同时展开。 与海面上的大场面不同,水下的场景,也只有他这个同作战单位共享视野的指挥者才能看到。 足足24艘核潜艇,在数量上比海面的导弹驱逐舰编队还要多。 水下的战斗,没有硝烟,没有火光,只有沉闷的爆炸与滚滚浪涌,一艘又一艘潜艇被追猎者的粒子碎裂炮打穿,一头扎进海底的淤沙里,溅起无数扬尘,污浊了原本清亮的海水。 还有的潜艇被龙骑士的相位碎裂炮打在船腹,炸出一个个大洞,海水倒灌而入,转眼间便吞噬掉所有船员的性命。 狂热者与机械哨兵好似捏着手术刀的外壳医生,在那些不听话的“病人”身上,开出一道道火红色的豁口,然后看着各色各样的“脏器”,或是停止起搏,停止蠕动,或是直接爆炸开裂。当然,还有无数“碎肉”,在海流的冲刷下,向着四周飘散,然后被荤食鱼类当成开胃大餐,啄成一具具裹着血红经络的骨骸。 就算穿上动力装甲,躲过水淹之劫,那些可怜的船员也照样躲不过死亡的命运。追猎者的粒子碎裂炮,龙骑士的相位分裂弹,机械哨兵的瓦解光线,如同跗骨之蛆,会将他们一一狙杀。这无异于杀鸡用牛刀,不管哪一种攻击形式,一击之下,等待那些可怜虫的,都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狙击潜艇的行动远比海面上的战斗结束的要快,因为少了武装直升机与水下的侦察机器人的干扰。 这一战,他不打算放走任何一个人,因为格兰特说过,哈托星港上有一门大型的天基武器,离子炮。虽说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因为国际影响的问题,不太可能应用在本土民众身上,但是面对追猎者、龙骑士这种明显是异族的家伙,天知道奥尔德里奇会不会狗急跳墙,去拉姆斯登那里寻求帮助。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一边驱使鱼群幻象混淆对手视线,并控制龙骑士先行收拾掉那些水下侦察机器人,一边命令追猎者去点杀空中的飞行器。 至于机械哨兵,则做了一回肢解狂魔,将水面上那些大小舰艇一一切割分离,送入深海地狱。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余烬 “帝国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中村宁次的咒骂几乎将在座所有人都囊括在内:“既然知道敌人是从水下发动的进攻,还等什么?护航潜艇呢?它们干什么去了?” 联络官战战兢兢的抬起头:“舰……舰长,潜艇编队失去联络……” “什么?”听完联络官的汇报,中村宁次好似一瞬间透支了全身的力气,“噔噔噔”连续后退几步,上身一歪,倚在武器陈列架上。 在这么近的距离,潜艇编队失去联络,那么只有一可能,他们也遭遇了突袭。 海面舰只近乎全灭,潜艇编队遇袭,形势不明,再瞅瞅天空,包括预警机、武装直升机,反潜机在内的30多架飞行器如今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 付出如此惨重的伤亡,却连敌人是谁,来历如何,长相怎样,统统不知道。唯一收集到的情报,就是它们可以从水下发动攻击,火力强大到足以碾压克罗坦海军。 完了,一切都完了,安托林号倾斜的舰身迎着最后一缕晚霞,在出云号船舷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短短十多分钟,提亚加拉号导弹驱逐舰折戟大海,12艘护卫舰也相继沉没,眼下又轮到安托林号,可以想象,要不了多久,出云号亦会步上它们的后尘,成为海底的一团钢铁垃圾。 “联络官,汇总所有能够收集到的敌情数据,发往军部。”说完,他又扭头看向众军官参谋:“诸位,为帝国牺牲,为侯爵大人尽忠的时刻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慷慨激昂的陈词,一发相位分裂弹由远而近,如同一颗玲珑剔透的水球,“波”的一声落在通讯塔台的卫星天线上。 电荷薄膜破碎,蕴含着大量反粒子的能量闪电向着四周漫游,伴着剧烈的闪光与放热,整个通讯塔台如同被饕餮巨兽咬了一口,瞬时坍塌成一片虚无。 数据的汇总进程戛然而止,与通讯系统有关的设施全部亮起告警灯光。 与此同时,接到撤退指令的天照-AP5型预警机刚要向东方撤离,一道粒子束由水下射出,异常精准的打在机尾的垂直起降推进器上。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滚滚硝烟涌动,预警机如同一只丧失飞行能力的大鸟,由空中一头扎下,狠狠摔在出云号驱逐舰的舰尾停机坪上,燃起一团冲天而起的焰浪。炙热的气流波及四周,水手们的惨呼连成一片。 预警机砸中船尾甲板造成的余震未消,五道镭射光线由水下射出,沿着船舷纵横交错的划出一道又一道深及龙骨的豁口。 “噼啪……”“轰!轰!” 拳头大小的火花与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传出,出云号犹如一只被放置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肥鱼,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剁成一截截鱼块。 瓦解射线所过之处,舰体截面镀上一层火红,大量的热辐射将机械设备熔成一滩滩铁渣。而人体,更是脆弱不堪,如果在射线切割轨迹的核心范围内还好一点,因为你根本不会感受到痛苦,极限的高温会将人体组织直接蒸发。 倘使足够倒霉,所处位置不近不远,那么,恭喜中奖,将如同那可怜的中村舰长一般,先是皮肤由白而红,再由红转白,无数囊泡鼓起,汗水与血液、油脂混合在一起,由上而下滴答滴答落在甲板上。 惨绝人寰的哀鸣会持续数十秒,然后,高温会引燃衣物,乃至毛发、血肉,整个身体化为一团烈火,直至燃成一团焦灰,甚或落入海中,成为一具经历过水火重劫的可怖浮尸。 当最后一架慌不择路,向西逃窜的武装直升机被完成猎潜任务,凯旋归来的追猎者粒子碎裂炮轰成一团钢铁垃圾,一头扎进水下,这场一边倒的海洋战争,终于迎来了它的尾声。 24艘核潜艇,12艘护卫舰,3艘导弹驱逐舰,还有天空的30多架飞行器,全数损毁,所属成员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海面上的风浪趋缓,各式各样的垃圾随波逐流,向着远方越飘越远。当然,这其中更多的是一具具被海水泡得有些浮肿的死尸。 血水被洋流带动,缓缓流向西方,无数鱼类被腥气吸引,聚拢在水下,不时在垃圾堆里撕下些食物啄进嘴里。 …… 唐方坐在眼虫背部,缓缓游近,望着战场呆呆出神。一部分追猎者、龙骑士、机械哨兵以及狂热者组成战斗小队再一次被他派至海底,找到那些潜艇、战舰的数据存储中心,将这一战的全部资料清除掉,这样,即便日后政府军将这些舰只打捞上岸,他们也绝对不会找到一星半点有用的东西。 潜、舰混编联队全军覆没,苏北联盟军的危机已然解除大半,只需再将那些穷途末路的海隼突击队干掉,便能成功解救出蒙哥马利,一来算是拉了格兰特、史迪威这些人一把,二来,亦算是送给马里恩的一件礼物,凭此恩情,一艘宇宙穿梭机又算得上什么,只怕找他要艘护卫舰,亦非什么难事。 当然,好处远非只有这些,系统空间里的水晶数值业已飙升至36195,比开战之前,足足多了17290。 一支海面混编联队,为他贡献了17290的水晶资源,这一战可谓是战果、资源双丰收。将生产追猎者、机械哨兵、龙骑士耗去的资源赚回大半。 仔细想想,如果跟在起义军后面,同政府军好好干上几场硬仗,会有多少资源进账? 他这想入非非的时候,被派到海底执行清理任务的神族部队发来“任务完成”的信息,唐方念头一转,将它们召回系统空间。 望着这些战力异常强大的神族单位,他不觉露出一丝微笑。它们强则强矣,但是跟虫族单位一样,见不得光,一旦在人前亮出,势必招致怀疑,引起诸多不便。 面对帝国的强大军事实力,他现在还很弱小,没有与之足够抗衡的实力之前,隐藏神、虫二族战力很有必要。否则,一旦这种战力强大的兵种引起帝国高层的注意,没有对空能力的他,怕是要面对帝**无休止的追杀。 当然,如果仅凭人族的单位,顾虑就少得多了。毕竟,机枪兵、劫掠者可是正经的人类,即使被发现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整个人类社会,大小国家、势力多如牛毛,天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新型动力装甲。 唯一知晓些许情报的,也就只有雷霆舰队那些人了。不过,凭宙斯号航母5.5级的曲率航行能力,即便飞到最近的星系,用时也要在20天以上,等到机构臃肿、势力错综复杂,党派林立的军方反应过来。那时,他早就接到唐芸与唐林,远走高飞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生化士兵连队 思绪飘回眼下,望着神族基地中正聚集在水晶塔下补充能量的追猎者、哨兵、龙骑士集群,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神族单位的强大毋庸置疑,面对粒子级,反物质级的科技武器,寻常的人类兵器与之相比,那简直就是牙签与象腿的区别。但是,偏偏有“但是”,在之前的战役中,进行至后期,他曾收到追猎者的一条反馈信息,“虚空幽能不足,需要进行补充。”,然后便是龙骑士、机械哨兵,至最后一架武装直升机落水的时候,已经有3个追猎,2个龙骑,4个机械哨兵丧失了攻击能力。 战斗结束后,将神族单位收入空间,那些丧失攻击能力的单位自动聚集至水晶塔附近,并随着水晶塔的闪烁,体表的幽能晶体绽放出一层层柔和光晕。 看到这样的一幕,唐方不禁陷入沉思之中。按照游戏里的说法,水晶塔周围能够形成幽能能量场,是折跃神族建筑的基石,但是透过现在的一幕看来,它还肩负着为神族单位充能的任务。 仔细想想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水晶塔能够向外辐射幽能,满足神族修炼所需。而克罗坦星上可是一座水晶塔都没有,不论是追猎者的粒子碎裂炮,还是龙骑士的相位分裂弹,亦或机械哨兵的瓦解射线,一旦耗能过多,又得不到及时补充,丧失攻击能力自然是顺理成章之事。至于狂热者为什么能持久的保有战斗力,这很好理解,灵能利刃是近战武器,耗能肯定比追猎者等单位要小的多。 如此看来,追猎者等神族单位攻击力强则强矣,但是却有耐久不足的缺陷。在自己没办法将神族建筑召唤到现实空间的当下,它们最合适的用途,就是做为最后杀手锏,在人、虫两族部队拖住敌人,打消耗战的时候,扮演天降奇兵这种类型的角色,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嗯?海隼突击队开始撤退了?”就在他凝神思考神族单位的运用之道时,跟随阿罗斯、豪森等人攻击马坎达防线的人族单位反馈回一道讯息。 没了海面舰艇的远程火力支援,面对收割者、劫掠者、机枪兵,还有苏北联盟军的装甲载具,海隼突击队再精锐,作战经验再丰富,也难以挽回颓败之局。撤退,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唐方冷冷一笑,驱策眼虫向北岸前进的同时,又将8名狂热者与4条小狗召唤出来,然后将一个坐标传递给它们。 早在深海狙击战打响之前,他就通过眼虫的声波传感系统,探测到马坎达兵工厂南方海域地底铺设有大量的排水管道,想来应该是连接厂区的水循环处理设备,海隼突击队之所以能够瞒过苏北联盟军的空中与地面雷达监测,当是靠着潜艇之便,由这些排水管道突入厂区,发动奇袭,方才困住蒙哥马利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苏北联盟军终究是一群由士兵、农民、矿工等底层阶级人士组成的杂牌起义军,即使有蒙哥马利、史迪威这些战斗经验丰富的军事人才带领,也难免在防御环节上出现一些不足。整个兵工厂是一个庞大的生产基地,从钢铁冶炼,到加工,再道组装,形成了一条庞大的产业链,面对复杂的厂区环境,苏北联盟军将侦察重点放在陆地,天空,以及周边海域,完全忽视了对水下的侦查,这才造成了海隼突击队由排水管道突入厂区,并成功将蒙哥马利及其指挥部成员堵在兵工厂核心狭小区域的困顿局面。 “嘿嘿,却不知在这些他们用以偷袭苏北联盟军的排水管道中遭遇伏击,那群海隼突击队员,又会作何感想。” 看着8个狂热者与4条小狗的身影消失在黑黝黝的排水管内,唐方收起眼虫,徒步朝着沙滩走去。 …… 大约10分钟后,随着大团大团的浪花涌动,远方海面上浮出一个又一个体型魁梧的身影,海水向着两侧分开,由光滑的装甲表面淌下,雨点一般落在海面。 天色已经彻底昏沉下来,透过云层的间隙,可以看到点点星光错落有致的点缀在夜幕苍穹,绘成一副苍茫星图。 唐方落下头盖,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长长吐出肺间浊气。在他身后,是由一个个铁甲附体,手捧C-14穿刺手突击步枪的机枪兵组成的战斗连队,足足有百人之众! 在从海底走向沙滩的过程中,他想通了一些事,乱世之下,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要想活命,要想生存,就必须有与人争,与天斗,与任何拦路势力死磕到底的觉悟。 408师?508师?只要他们赶来,他不介意将这些人一口吞下,干净利落的连骨渣都不会剩。 系统界面,人族基地中,SVC已经连续拍下10所补给站,人口上限达162。 这次唐方不再小家子气,直接一口气连续生产了百名机枪兵。若是加上阿罗斯、豪森二人带领的,共有机枪兵112人,劫掠者12人,收割者12人,人族总人口一下跃升三族之首,达到149。 整整一个连的人族生化部队,有机枪兵做主要攻击力量,劫掠者提供火力支援,收割者实施战术包围、切割。别说一个连,就算一个千人机械化加强营,对上他,也只有饮恨败亡的命。更不要说系统内的水晶存款还有30195之多,全部生产成机枪兵,足有近600之众,有先进的装备,有兴奋剂,要想吃掉一个万人规模的装甲师,并非什么难事。 马坎达兵工厂外围的高墙遥遥在望,几道坍塌的墙体处,一支24人规模的警卫排来回游走巡逻着。苏北联盟军同海隼突击队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他们被史迪威派到兵工厂外围进行警戒,以免出现什么漏网之鱼。 唐方在前,100名机枪兵在后,动力装甲上的照明灯已经亮起,随着脚步的起伏,在围墙上投射出一道道跳动不休的光斑。 24名警卫哨兵望着远处慢慢走来,动作整齐划一的好似政府军仪仗队的黑影,心中情不自禁的升起一缕寒意,有几个更是将步枪提了起来。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一十九章 那最闪耀的军魂 压力,一股沉闷的感觉郁积在心口,仿佛胸腔上压着一颗万钧巨石,几乎让人窒息。越来越多的哨兵举起枪,虚按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颤抖着,汗液顺着掌心纹路蔓延。 “别……别开枪。”最前面的一名哨兵大声喊道,也不知是对身后同伴说的,还是对唐方说的。 “自己人,是自己人。”眯眼仔细打量一番唐方等人身上的动力装甲,哨兵的声音顿时提高了数个分贝。一缕笑容在他嘴边绽放,为昏沉的夜,添了一抹微光。 之前,在对海隼突击队发起总攻的时候,他曾有幸见识过身着这种型号动力装甲的友军士兵。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没有他们,大家只怕现在还躲在各种掩体里做缩头乌龟,没有他们,海隼突击队或许还在吹口哨,吐口水,一脸讥笑的对他们竖中指。 一支不足40人的小队,毅然肩负起主攻使命,并成功将海隼突击队的钢铁防线撕开,仿佛一把封喉利剑,扎入敌军咽喉。 他们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有着以一敌十,甚至敌二十、三十的战斗力。每一次与他们一起并肩冲锋,同袍们便会迸发出无穷勇气,无穷信心。他们就向战场上的一道指引之光,带领众人迈向胜利。 几乎每一名起义军士兵都以能同他们并肩作战为荣,如果有幸看到他们同一名,乃至多名海隼突击队员的精彩对决,更是一种在同袍们面前吹嘘的本钱。 毫无疑问,经历过马坎达反击战,他们已经成了苏北联盟军士兵们心中的偶像,就连史迪威、修奈特等人,亦将能为“塔罗斯”,“塔罗索”递上一根烟,开一两句玩笑,当成一种荣幸。 这场战斗能赢得最终的胜利,能击败海隼突击队,能成功解救出联盟军指挥系统,99%都是他们的功劳。 “苏北联盟军二旅三连,克罗夫特·柯克,向您致敬。”年轻的哨兵放下枪,上前一步,冲远远走来的唐方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虽然他不知道这100多人从哪里来的,又做过什么,但这不妨碍他对他们的敬重。 “放松,放松,克罗夫特中士。”抬头扫过他的肩章,唐方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厂区的战斗结束了?” “报告长官,已经接近尾声,您的队友们正在做最后的清剿工作。”克罗夫特一脸恭谨的说道。 “我说让你放松,不要这么紧张。”唐方再一次拍拍他的肩膀:“还有,不用喊我长官,叫我塔罗萨就好。” “是……是长……哦,不……塔罗……”克罗夫特发现自己根本叫不出塔罗萨这个名字,心中的那股子敬仰,那股子憧憬,根本就不允许他直呼其名。 看到这一幕,唐方不禁摇摇头:“我先进去了,今晚,好好睡一觉吧,应该不会再有战事了。” 话罢,他绕过克罗夫特,带着身后100名机枪兵朝着围墙走去。 其余哨兵纷纷向着两侧退开,以带着兴奋,敬仰与感激的目光,行注目礼,目送他们消失在厂区的入口。 “哦,安德森,你听到了么……听到了么,他告诉我他的名字了。塔罗萨,是塔罗萨……”直到唐方领着一众机枪兵消失无踪,克罗夫特方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他身后的队友,满脸兴奋的说道:“率领一支百人队伍,他恐怕比里面那两位的职衔还要高,上尉?大尉?哦,不,凭这些士兵的实力,他最起码也应该是一名少校,乃至中校。这么年轻的指挥官,却是毫无一点架子,如此的平易近人。哦,上帝啊,如果他们能跟咱们联起手来一起对抗那该死的政府军,这将会是一件多么叫人窝心而又自豪的事啊。” 在克鲁夫特怀着激动地心情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唐方已经带着随行的100名机枪兵走进厂区。 战斗已止,硝烟未歇,许许多多的医务人员正在四下忙碌着,寻找那些被爆炸波及,掩盖在碎石瓦砾间的同伴。只要没残废,还能走,还有几分力气,哪怕是伤员,也都加入到搜救队伍中。 不管是伤,还是是死,他们都要将那些同伴们从废墟下面挖出来。伤者送医,死者,合上他们的双眼,整理好仪容,轻轻移到一边,用军礼与枪炮齐鸣,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所谓同志,便是能将理想,心念,乃至生命相托之人。或许,这些逝者,会在九泉之下含笑,轻轻说一句:“吾道不孤。” 在唐岩的记忆里,政府军根本不会对普通士兵做这种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的仪式。能够有这种待遇的,唯有军官与贵族。 送别?棺椁?整理仪容?别开玩笑了,在帝国贵族眼里,一般平民是不需要尊严的,更何况一名早已咽气的士兵。 在他们看来,战舰的轰鸣,炮火的闪光,这些俨然便是一首安魂曲目,何必再举行什么追悼仪式,做为一具没有呼吸,没有意识的冰冷尸体,谁会在意他们。 太空垃圾般漂浮的破败战舰,就是他们的天然棺椁。没有海洋,没有蔚蓝天空,没有春‘光明媚与鸟鸣蛙啼的贫瘠行星,便是他们绝佳的埋骨之地。最起码,真空之下,不用担心被蛇鼠糟蹋。 政府发言人会这样告诉阵亡士兵的家属,他们都被施以太空海葬,“凯尔特”荣光将与这些为帝国奉献出青春与生命的烈士同在,然后会发给家属们一套军装,还有刻着士兵名字的狗牌,并用低沉有力的话劝慰道:“这是您儿子(兄长)的遗物,请节哀顺变,帝国以XX为荣。” 可事实上呢?他们可能孤零零的躺在宇宙某处角落,可能衣不遮体,可能怒目圆睁,更可能连块整肉都找不到。至于那所谓的遗物,军装是崭新的,才从被服厂加工完成的,粗心的政府雇员可能会将尺寸搞错,士兵编号弄混,甚至将两条裤子塞进一个遗物匣里。 还有那些狗牌?更加滑稽可笑,每次一场太空大战结束,某个饰品厂便会接到一张大的订单,然后政府雇员会将储存着数万人名的数据卡片丢到谈判桌对面,并用非常平淡的语气告知饰品厂的负责人,为了让效果更逼真,可以在成品上洒点鲜血,至于是狗血,还是猪血,亦或是别的什么血,自己看着办。 相比政府军的做法,唐方在这些起义军身上读出了一种“家”的温暖。送别同袍,埋葬战友,尽管这是一件令人无比悲伤,无比沉痛的事情,但是,却有一股暖流在胸中流淌。那些起义军士兵滚滚落下的热泪,比水晶还闪耀,比烈酒还暖人心怀。 或许,这正是他们哪怕面对数倍于己的政府军,哪怕面对气势汹汹的帝国舰队,都敢于一战的原因。 他们并非一人,追寻理想与希望的自由号上,有着他们数以万计的家人。这赋予了他们勇气,还有,男人的责任,战士的信念,以及革命者笑面屠刀的无畏之心。 苏北联盟军虽然只是一些由矿工,农民,手工艺者,乃至市井小偷组成的一支杂牌军队,但是,他们却具备着政府军所没有的东西,灵魂! 一路走来,唐方对这些士兵投去敬重的目光,而他也收获了微笑,感恩,仰慕,以及视若手足般的信任。 “塔罗萨。” 拐过一个尙算完好的厂区,陡听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唐方抬头一瞧,只见格兰特带着门罗、小萨姆几人正快步迎上来。 “谢谢你。”没有太多的感激之言,格兰特走上前搂住唐方有些臃肿的上身,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虽然不知为什么,之前那一战他没有出现,但是格兰特明白,做为他们的头领,若没有它的点头首肯,那些人又怎么可能回来帮助起义军。 这份仁义,这份恩情,他格兰特就算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门罗哥,快,你快看那……”后面小萨姆的嘴已经张成了O型,一脸呆滞的望着唐方身后的百名机枪兵。 双方在蓝湖地区分别的时候,身着动力装甲的士兵,加起来还不满20人,时至当下,除却阿罗斯、豪森带领的36名精锐士兵外,居然又整整多出100人来。 单凭那36人就能顶住海面炮火,将海隼突击队的整个防线撕开一道豁口,若是再加上眼前的100人,这支139人的队伍,能发挥出的战斗力,单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格兰特松开唐方,亦是望向他身后的百人部队,不禁吞了口唾沫,迟疑道:“他……他们……”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二十章 全军覆没? 唐方耸耸肩,胡诌道:“嗯,早前飞船坠毁,我,塔罗斯、塔罗索三人同他们失散了,现在不过是顺利会师而已。” “哦,原来如此。”格兰特点点头。 “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塔罗索与塔罗斯呢?” “他们在污水处理厂,走,我带你们去。”说完,格兰特头前带路,向着西北方向走去。唐方答应一声,快步跟上。 稚气未脱的小萨姆跟在一名机枪兵身后,绕过来,绕过去,用手捏捏这儿,拍拍那儿,一副好奇宝宝模样:“我什么时候也能穿上这种动力装甲就好了。” 如今,阿罗斯与豪森带领的小队已经成了每一名联盟军成员心目中的偶像,能像他们一样骁勇善战,是联盟军所有人的梦想。 “你还小,等你再长大几岁吧。”唐方揉揉他的头,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真希望他永远不会有穿上它们的机会。 小萨姆明显很受鼓舞,围着唐方转了个圈:“塔罗萨哥哥。你说,我长大后,会不会也能像你一样,成为一名指挥官,率领他们四处征战。” 他叫阿罗斯、豪森大叔,却喊自己哥哥,直接矮了二人一辈,唐方嘴角抽搐几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会的,一定会的……” 说话间,已然来到兵工厂南区偏西北侧的污水处理池,由劫掠者、机枪兵、收割者,以及苏北联盟军士兵组成的队伍,将整片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阿罗斯手里拿着一台PDA,正同史迪威低声讨论着什么。 最先发现唐方等人到来的是乔伊与沃尔顿。“快看,是塔罗萨。” 阿罗斯闻言抬起头来,朝着远处望去,格兰特在前,唐方、门罗、小萨姆在后,接着是一百名机枪兵。 从手下小队成员那里得知唐方归来,考虑到厂区地形复杂,担心他走岔,阿罗斯便让格兰特去门口接一下。人是接回来,但是没想到整整一百多号。 史迪威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方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军礼:“我是苏北联盟军二旅旅长史迪威,谨代表联盟军全体士兵,对您的援手,致以最崇高的谢意。” 做为一名30多岁的年长者,面对唐方一个24岁的年轻人,眼中看不到一丝轻视、尴尬,有的,只是最真诚的感激。 “不必客气,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对于向他们隐瞒真实姓名这件事,唐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子歉意,或许,离开克罗坦星的时候,可以将自己的名字,毫不隐瞒的告诉这些敢于在屠刀与压迫下奋起反抗的男子汉们。 双方握手完毕,唐方扭头扫过污水池外那些军士,皱眉道:“怎么回事?这里的战斗还没结束吗?” 阿罗斯捧着PDA走来,上面显示的是污水处理厂地下管网分布图,无数管道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形同蛛网。 “残余的海隼突击队经此地进入地下排水系统,因下面的管道路线太过复杂,并且能够与敌人一战的士兵只有咱们的36名队员。如果贸然下去,面对错综纷杂的排水管道,难免出现兵力不足的情况。可若是同联盟军的士兵一起下去,一旦遭遇潜水经验丰富的海隼突击队成员,很有可能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不过,既然你来了,这个问题自然迎刃而解。”阿罗斯扫过他身后的百名机枪兵,笑着说道。 唐方却不答话,伸手将阿罗斯手里的PDA接过,轻轻按下返回键,然后丢到一边。 史迪威等人一愣,一脸不解的望着他。阿罗斯、豪森二人同样一肚子疑问,就这么放任海隼突击队离去,不管了?万一让他们逃出去,获得政府军海面部队的收治与补给,等到夜深人静,苏北联盟军士兵的防范意识降低的时候,再来一次突然袭击,势必会造成新一轮的伤亡。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不过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8名狂热者已经在排水口待命,4条小狗已然进入管网内部。在水下幽暗闭塞的空间环境下,面对狂热者与小狗的组合,死亡,将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除非408师的指挥官脑子坏掉了,在没有海面炮火支援的情况下都敢硬来,不然,今晚大家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唐方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在史迪威,格兰特等人听来,却是犹如惊天炸雷。他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海面炮火支援的情况下?”海上那些舰队怎么了?难道他们全部撤退了么?大好的局面,说放弃就放弃,这不是政府军的风格啊。 “塔……塔罗萨,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格兰特说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简单点来说,今后,你们绝对不会在任何战场上再见到这支海上舰队的身影了。” 一句话说完,史迪威、格兰特、修奈特、门罗、乔伊,乃至阿罗斯与豪森,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有的呆滞,有的震惊,有的不解,还有的满脸难以置信。 他话虽然说得很含蓄,不过其中的含义,大家都清楚得很。鲁特湾那一支将苏北联盟军几乎逼入绝境的海上力量完了……全军覆没! 早在豪森带领手下劫掠者发动冲锋的时候,史迪威等人就在奇怪为什么来自海面上的炮火攻击突然停了。但是,没人想到,也没人敢想,这支将他们压得死死的海面舰队竟然遭受了灭顶之灾。 他……是他,一定是他,否则,他又怎么可能说出那一番话。 凭借区区百人小队,居然让整整一支驱逐舰编队折戟大海,这……这怎么可能…… 格兰特呆呆的望着唐方,这名刚刚认识不久的年轻人,短短两个多小时,给他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惊讶。 消灭毒镰、毒蝗,击溃海隼突击队,现在又全歼政府军的一整支驱逐舰编队。一次比一次强悍,一次比一次震撼人心。他……他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啊! “你……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帮手啊?”不管怎么想,凭借一支百人数量的陆军部队,也没可能击溃由潜艇、战舰、武装飞行器组成的混编海军联队。 唐方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没有作答。他们如果抱着这样的想法,对他而言有益无害,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他手下的士兵数量就有可能多上一些,甚至翻一倍,两倍,乃至出现令人难以理解的新型兵种。 “走吧,格兰特,是时候带我去见见蒙哥马利上校了。”说完,唐方朝阿罗斯、豪森二人招招手,转身向着兵工厂核心地带走去。 直到三人走出很远,格兰特、史迪威等人方才回过神来,赶紧将指挥工作交给副手,快步跟了上去。 在往指挥部行走的路上,唐方对手下机枪兵送去一道指令,差他们同史迪威的人一起,加入战后清理工作。 马坎达之役,苏北联盟军与海隼突击队的伤亡人员不少,换算成水晶,绝对会是一大笔进项。 ……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地骑士(第一更) (感谢书友没法的10000起点币打赏,感谢随风永逝、俺的神啊,烟民,天地丶雨辰, Fits1986,love思love, 书友130326175053194、及08A,GODMORGAN等书友的打赏。) 兵工厂的核心区域,不是组装车间,也不是实验室,更不是仓库,而是一栋颇为豪华的办公楼。当然,用办公楼这个词来称呼,或许不恰当了一些,因为,它名义上是办公楼,但实际上,却是兵工厂高层们休闲娱乐,歇脚住宿的一处宁静港湾。 它除去提供健身、影音、棋牌等各式各样的服务项目外,建筑本身亦是一个大型的避难所,外加通讯指挥中心。 像马坎达兵工厂这样有着军方背景的企业,其后台老板多属帝国贵族阶层,即便围绕兵工厂分布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冶炼、加工中心,亦被其他贵族,或是有裙带关系之人把持。 且不提那泛着绿色轻波的游泳池,装潢精美的视听享受间,整座建筑物的墙体外皮,居然由厚厚的一层复合型钛金装甲所包裹,休说寻常枪械难伤,就算是导弹、加农炮、电磁轨道炮这类大型武器,想破开它的防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做到的。 身为处尊养优的贵族阶级,他们对自己的人身安全那可是在意的很,“办公楼”除却战舰级的防御性能外,还提供防核弹能力,地下有一间被数米厚的防爆、防辐射结构所覆盖,并储备有粮食、清水、服装鞋帽,以及电台、防卫机器人等日常生活、通讯防御方面的配置。 这也是为什么蒙哥马利被海隼突击队团团围困住,却仍能坚持这么久的原因。同样,也是史迪威、修奈特等人笃定只要攻破防线,便可以救出他的缘由。 史迪威引着唐方三人来到这里时,蒙哥马利同指挥系统的几位参谋官还在地下避难室没有上来,在将唐方安排到一个房间休息后,史迪威带着格兰特、修奈特等人乘电梯去接蒙哥马利。 这一战之所以能够胜利,全赖唐方等人相助,若没有他们,苏北联盟军怕是已然被政府军击溃。做为指挥官,蒙哥马利应该,也必须亲自来迎接他们,这样才能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与礼貌。 等待的这段时间,唐方耐不住寂寞,嘱托阿罗斯、豪森二人一声,他转身走出休息大厅,向着“办公楼”的其他房间走去。那些警卫员们扫过他身上的动力装甲,不禁肃然起敬,一个个敬起军礼。 相比外面那些普通士兵,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加西亚反抗军老兵,在发动反击战的时候,他们亲眼目睹了阿罗斯与豪森所率突击小队的强大战斗力。对强者的敬畏,对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这使得他们同那些寻常起义军士兵一样,即便从没见过唐方,但是,只要他身着这身动力装甲,便是值得他们尊敬之人。 面对这等规格的礼遇,唐方对每个人还以微笑。 想起以前在军营的时候,士兵们望向长官的目光中,除了畏惧与麻木之外,再无其他一丝感情。在帝**中,军官与士兵的关系,更像是屠夫与待宰的牛羊,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些人会在什么时候将你送进鬼门关。 绕着廊道走过一圈,行经数据处理中心时,他忽然被玻璃窗那头显示仪器上的一幅画面所吸引住。那是一个不停旋转的动力装甲图样,与帝国的“守护骑士”稍稍有些不同。 对室外值守的警卫道明来意,唐方迈步走进房间。 看得出来,这是一处储存着兵工厂开发、运行、生产等各项资料的大型数据库。之前所见的那幅画面,在周围一排显像设备所显示的影像中格外惹眼。 迈步走近,仔细分辨下,却才在旋转的3D立体模型下看到一行注释,内容是EK-305型“大地骑士”动力装甲。 “大地骑士?跟守护骑士有什么关联?莫不成是帝国新开发的动力装甲?”考虑到日后难免要同帝国为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唐方走上前,点下一个触控热点。 画面一闪,一份数千字的机密文件出现在眼前,包括“大地骑士”的研发目的、历史、进程,以及各种攻击、防御数据,还有诸多衍生型号的调研报告等等信息,分成若干条目,非常清晰、直观的展现在眼前。 原来“大地骑士”的研发目的,是为了应对查尔斯联邦的“艾俄罗斯”动力装甲。一直以来,在陆战方面,尤其是机械化步兵对决的战场上,蒙亚帝国一直处于劣势地位。这与双方动力装甲的性能与特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如果按照人类社会对银河系星图的划分规则,由大到小,分为星域,大星区,及一般星区。 若是单纯按照恒星系统的多寡来做为标准,一个星域,其中所属恒星系统数量,以万为单位,少则2-3万,多着数十万。星域之下为大星区,简称“大区”,哪怕是最小的星域,亦会划分出几个大的星区。一般而言,大星区的恒星数量,从1000-10000不等。而一般星区,则属于各大帝国自行设定的疆土划分模式,相当于古地球时代的行省,或是自治州,恒星系统的数目少则1个,多则10几,近百个。 用形象一点的比喻来讲,星域,相当于地球,大星区,便是星球上的大洲,而普通星区,则是各个国家对国境内各行政区域的称谓。 以“艾俄罗斯”动力装甲的机动性能,即便在蒙亚帝国、苏鲁帝国、查尔斯联邦,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等所属的希伦贝尔大区中,亦称得上出类拔萃,名列前茅。 相较而言,蒙亚帝国的“金枪鱼罐头”除却有着高人一筹的防御性能外,在灵动、敏捷方面,差距甚远。在与查尔斯联邦的多次短兵相接中,受累于动力装甲机动性不足的缺陷,帝国陆战队经常在查尔斯联邦的士兵手中吃亏。 为了解决单兵作战方面这一战略性缺陷,帝国各大科研院所展开了无数次激烈的探讨。考虑到如果单纯从灵动性上出发,整个动力装甲的结构、配件、操作系统等等都要重新调校,更新,其升级难度,不亚于重新设计一款动力装甲。刷新科技树、对配件性能做评估试验、确定新的工艺流程、试验型号临场检验评估、性能优化等等等等,这一系列程序下来,想要将其投入实战,没有二三十年的功夫,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帝国与查尔斯联邦的战势如火如荼,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待,无奈之下,经过又一轮的研讨,科研部门给出了另一套解决方案。既然“守护骑士”的灵动性已经不足了,再怎么调整也很难达到与“艾俄罗斯”相媲美的地步,倒不如一条夜路走到黑,在优势的防御性能上做文章。 查尔斯联邦的一贯做法,不是依托优势地形,进行分割包围,运动战吗?那帝国方面,索性就将龟缩防御进行到底,靠着更加强大的防御力,以静制动,以逸待劳。 于是乎,“大地骑士”计划出炉了,从各方面数据来看,这种新型号的动力装甲,可称得上是“守护骑士”的升级版本,在对装甲重量、外骨骼、通讯系统等模块进行微调的同时,进一步加厚外装甲,提升防御性能。 当然,除去这些,还有一个革命性的改动,那便是在动力装甲背后开辟出一个储纳装置,用以存放“乌利克米之盾。” “乌利克米之盾”是一种可折叠式战术盾牌,由它的研发者梅尔森·德罗博士命名。制作这种盾牌的主体材料乃是以轻便、坚固、廉价著称的碳钢合金。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盾牌主体前方的一层“零素”涂层。 因为人类对“零号源素”的开发利用还处在初级阶段,资源转化率较低,在精炼过程中,难免出现一些蕴含零素的晶体残渣。“乌利克米之盾”盾面的“零素”涂层,便是这些晶体残渣结合一些高分子工业材料,所制成的一层保护膜。 涂层与碳钢合金相结合,使得盾牌防御性能大增,耐热、耐腐蚀,对高温、高爆、动能冲击,乃至核子辐射都有很强的抵受力。 这种携带方便,防御性能出色,却又造价低廉的战术盾牌,为帝国士兵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战斗体系。通过将多面“乌利克米之盾”固定在地面,后方士兵会获得类似于地堡防御的效果。从而以不动如山,淡然面对查尔斯联邦士兵的迅疾如风。 从试验型号上得出的数据资料看,装备了这种“乌利克米之盾”的“大地骑士”其防御力得到极大提升,可硬抗12.7MM的大口径机枪扫射,除非运用大口径狙击,或是重型机炮,不然,实难对其造成毁灭性打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工程湾与地堡(第二更) (上架了,今天保底5更,1W2000字,24小时内首订每增200加一更、打赏一个弟子加一更,以上。) “12.7MM么……”唐方小声嘀咕道。他倒不是担心机枪兵破不了这劳什子“乌利克米之盾”,要知道经过C-14穿刺手高斯步枪火药、电磁双重加速以后,金属钉的威力已经超越20MM以上的大口径机炮,在机枪兵面前,“大地骑士”并不会比“守护骑士”强多少。 他所担心的是这些起义军,既然马坎达兵工厂都已经获得除“乌利克米之盾”外,其他部件的生产工艺,那奥丁大陆西北部的重型军工基地,想必也具备了生产能力。一旦这些“大地骑士”加入政府军装甲集团,这无疑会对起义军造成莫大压力。 自己能够想到的,蒙哥马利没道理想不到,或许,马里恩早就有了准备也说不定。自我安慰一句,唐方叹了口气,扭头对着门口的警卫说道:“我可以将这些资料拷贝一份吗?” “当然,您请便。”右嘴角长着一粒黑痣的警卫员点点头。这里的资料,蒙哥马利等人早就浏览、备份过了,对苏北联盟军来说,算不上什么机密资料,更何况唐方他们是自己人。 “谢谢。”唐方点点头,拉出动力装甲内的引线,插入数据中心的通用接口。 接着,他走到旁边的控制台,找到文件目录,键入关键词,启动数据检索功能。随着一道进度条闪过,一行行数据逐一闪烁。 他这刚要进行复制,突然眼前一暗,脑海中光标浮动,久违的声音传来。 “检测到可用数据,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人类。” “进行数据解析……” “工艺等级E。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1,解锁建筑‘工程站’、‘地堡’。” “工程站?地堡?”唐方打了个愣,突然回想起在5号行星经历的一幕。 将注意力转向系统空间人族基地。选中SCV,果然见得基础建筑中,“工程站”与“地堡”的选项已经亮起。 轻车熟路的按下热键,系统自动扣除125水晶,SCV在地下一转。工程站已经放了下去。 转眼工夫,工程站落成,看着右侧菜单里“步兵武器”、“步兵护甲”、“精钢框架”、“瞬时自动追踪”、“建筑护甲”五个升级选项,唐方微微一笑,政府军新型号的动力装甲数据居然解锁了工程站与地堡,这倒还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考虑到瓦斯数量有些不足,步兵能力的升级,也只有押后了。至于地堡,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可以说是一个无比鸡肋的建筑。虫族的脊针爬虫还可召唤到现实空间。人族地堡,却是只能在基地当摆设。 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刚要将神念退出,不禁想起什么似得,视线往右上角读数一扫,41340,2375。水晶足足增加了11215,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5为最小增量,不停的往上跳。 仔细想想,单单海隼突击队就丢下1000多具尸体。更别提还有那些阵亡的起义军士兵,恐怕在战场清扫行动结束之前,水晶数值会一直增加下去。 “却不知最终会有多少资源收入荷包哩……” 他这正想入非非之际,一条来自狂战士的反馈传来。海隼突击队的残余成员已然进入排水管道终段。 唐方眼睛一眯,目光转冷。“杀掉,一个不留……” “叮!”与此同时,耳中传来一声轻响,抬头一瞧,数据复制任务已经完成。 拔掉引线。冲门口警卫员点头告别,他又稍微逛了逛,然后返回休息大厅。劫掠者动力装甲脱在一边,豪森将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正在闭目小憩。阿罗斯站在窗户边,嘴里吞吐着烟气,望着窗外慢慢降临的夜色发呆。 “格兰特他们还没上来?”唐方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了一句。 阿罗斯还没说话,沙发上的豪森却是一翻身坐了起来:“妈拉个巴子,都过去15分钟了,还不来?那什么蒙哥马利怎么回事?要知道咱们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别急,史迪威总要跟他汇报一下这一战的情况吧,做为一支万人部队的指挥官,忙一点也是应该的。” “哼哼……”豪森斜了唐方一眼:“指挥官了不起啊?别说他蒙哥马利,就算马里恩那老东西来了,要这样慢待豪森大爷,老子照样一脚踹飞他。” “大胆,你说什么?”说话的不是唐方,而是门外走来的一名年约二十六七岁,长相有点形似万人迷贝克汉姆的白人男子。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个持枪警卫,此时正目光阴冷的盯着沙发上出言不逊的豪森。 面对四人敌视的目光,豪森眼睛一眯,一脸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我说什么?你听好,我说就算是马里恩那老东西,这般慢待大爷……” 豪森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唐方已经从后面走过来,制止了他的口无摭拦。蒙哥马利如此怠慢三人是不对,但是扯到马里恩身上,委实有些迁怒于人的味道。 扫了一眼突然挡在豪森身前的唐方,山寨“贝克汉姆”皱皱眉,冷声说道:“你就是塔罗萨?” 声音很是有些不友好,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心中的怨愤。然而,不知怎么得,唐方却是从他的目光中,还发现了一点怨愤之外的东西,对,嫉妒,一丝难以名状的嫉妒。这让他有点莫名其妙,两个人可是头一回见面,根本不存在利益冲突,他为什么要嫉妒自己? “不错,是我。” “跟我来吧。”一听唐方承认,山寨“贝克汉姆”丢下一句话,转身就朝后走。 唐方皱皱眉,有些不悦,这就是蒙哥马利对待友军的态度?更何况自己还救了他一条小命。 “跟你去?你谁啊?”后面豪森坐不住了,一抬腚,站立起来。 山寨“贝克汉姆”脚步一顿,回过头,一脸不耐的扫了三人一眼:“我是谁?我是负责苏北联盟军整个指挥系统安全的警卫营副营长艾萨克?马里奥。” 警卫营副营长?唐方再次皱了皱眉:“是蒙哥马利派你来的?”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满。 艾萨克?马里奥没有正面作答,而是非常不耐烦的回了一句:“让你跟我走就跟我走,问什么问?” “我若是不走呢?”和大多数人一样,唐方最讨厌受人威胁。 “不走?”山寨“贝克汉姆”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不上路,一时有些失措。愣了片刻,想是自觉丢了面子,年轻的警卫营长脸色一变:“来啊,给我抓住他们。自己不走,押着走总成了吧。” 后方三名持枪警卫员一阵犹豫,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蒙哥马利(第三更) 唐方看着三名警卫员朝他越走越近,突然感觉很好笑,现实很戏剧,自己帮他们击溃海隼突击队,摧毁海面潜、舰混编联队,救出联盟军指挥系统,到头来,他们却用枪口顶在恩人身上。 蒙哥马利要干嘛?给自己下马威吗? “哼。”他这还没动,后面阿罗斯与豪森二人一跃而出,身体一冲,一撞,欺进三名守卫身边,以极快的速度将他们的枪口向外一拨,抓住两名警卫员的身体往外一甩。 “嘭,嘭。”两声闷响,两名警卫员撞在墙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最后一名警卫员回过神来,刚要举枪威胁,不妨阿罗斯一低头,直接一个侧滑近身,抱着他的腰一下扑倒在地。 “别动,再动我一枪崩了他。”眼见三名警卫员遇袭,却是艾萨克眼疾手快,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圣骑士M5指在唐方身上。 阿罗斯、豪森二人眼一眯,未敢轻动,而唐方却是目光一冷:“艾萨克,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带领你的人,滚,滚出这里……” “要滚也是你滚!”一声蕴含着无穷怒意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不是唐方,更不是阿罗斯与豪森,而是走廊尽头,一瘸一拐走来的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他左脚上打着绷带,脸颊因愤怒所致,一跳一跳剧烈抖动着。 唐方抬头打量的同时,艾萨克身子一震,忙将手中的圣骑士M5收回:“蒙哥马利叔叔,你听我解释……” “用不着解释!”哪怕脚上有伤,疼痛锥心刺骨,中年男子却是咬着牙,疾步走近,未等艾萨克说话,“啪”的一声,一掌掴在他的脸上:“大家在向那些牺牲的兄弟们挥泪告别的时候。而你却在这里刚愎自用。士兵们用双手和铁锹刨开碎石泥瓦,搜救伤员的时候,你却在这用枪指着我们的救命恩人。艾萨克?马里奥,你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弟兄吗?从参谋官威克里夫那里得知你一道上来。我就知道要遭,果不其然,如果我再晚来一会儿,天知道你会捅出多么大的篓子!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蒙哥马利越说越激动,“啪”又是一巴掌,这次比刚才更重,含恨之下,直接将艾萨克抽了个趔趄,坐倒在地。 两道鲜红的手掌印在他脸上浮出,艾萨克?马里奥手捂着脸,气哼哼的说道:“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蒙哥马利瞥了他一眼,没有作答,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唐方面前:“我是苏北联盟军的指挥官蒙哥马利,对不起,让你受惊了,这些都是我的错,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唐方低眉扫过他脚上的伤口,因为这一连串剧烈动作,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液渗出,将白色的纱布洇湿了好大一片。 蒙哥马利的目光非常真诚,如同那些起义军士兵一样。有感激,有钦佩,还有一丝愧疚,一缕不安。 “塔罗萨。很高兴认识你。”唐方脸上绽放出一缕微笑,同他握了握手。 “指挥官……告诉你多少次了,你现在是伤员,要多多休息。” “上校……您的脚伤很严重,不能乱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熙熙攘攘跑来十多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个带着红十字肩章的女医务兵,后面是格兰特、史迪威、修奈特等人。 蒙哥马利回头望了一眼,嘴角挤出一丝苦笑:“多少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一点小伤而已,算得上什么。走吧,进屋谈。”说完,亲切地拉着唐方的手向休息室走去。 绷带上的血越渗越多,从侧面看去,每走一步,他的嘴角就会微不可查的抽搐一下。 唐方没有多说什么,心头成见消退,对蒙哥马利多了一丝钦佩之情。虽然联盟军或多或少也有像艾萨克?马里奥这种拖后腿的家伙,但是,瑕不掩瑜,不可否认联盟军中绝大多数人都是有情义、有血性的汉子。 “你竟然敢打我,我会将这件事报告给父亲,一定会的。”眼见蒙哥马利看都不看他一眼,艾萨克?马里奥大声叫嚣道。 蒙哥马利仅仅是顿了一下,便不去理他,继续向前走去。后面赶上的众人里面,一名左眼角有着十字形伤疤的30岁左右汉子,一个箭步走到艾萨克身前,捏着他的脖子拎起,然后屈起右腿,向着他的腹部猛然一撞。 “艾萨克,说实话,我忍你好久了。说到底,你父亲就是一个演说家,政客。是,他是帮助我们反抗军吸纳了许许多多的志同道合之人,得到马里恩将军的器重,成为首席顾问。但那又如何,他的荣誉,他的声望,不是你可以用来任性乖张、肆意妄为的本钱。” “早先对海隼突击队发动反攻的时候,若不是你不尊号令,恣意胡来,2连的那三名兄弟又岂会身受重伤。” “上校自从加入反抗军以来,重伤多回,生命垂危七次,遭遇包围五次,鬼门关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几次。你居然用这等幼稚的语言威胁他?艾萨克,你不配做一名战士,更不配做一个男人……” “哼”汉子冷哼一句,将痛苦哀嚎的艾萨克?马里奥丢回地上,转身跟在格兰特身后,朝着休息室走去。 “他叫什么名字?”不用看,唐方便猜到了身后发生的一幕。 “安东尼,安东尼?威廉姆斯,我的警卫营营长。”说这番话时,蒙哥马利脸上多了一丝微笑。 “哦,是条汉子。”唐方点点头,当先走进房间。 蒙哥马利走进休息室,还没等站稳,便被身后的女医务兵按到一张沙发上坐了,话不多说,非常利索的将他脚上染血绷带解下,然后换上新的。 可能是姑娘有些气不过,处理伤口的时候用了点力,蒙哥马利疼得呲牙咧嘴,偏偏又不能多说什么,一张老脸憋得通红,看的唐方、史迪威等人尽皆莞尔。 接下来通过交谈,这才弄清楚事件前后,原来史迪威、格兰特几人进入地下避难所,见到蒙哥马利,将战斗经过略作汇报,然后告知他唐方正在楼上休息。 按照蒙哥马利的意思是要亲自上去迎接,顺便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但是因为在围城战一开始,试图突围的战役中受了脚伤的关系,大家便劝他派几个够分量的人去请唐方三人下来。 因为史迪威与格兰特正在向书记官汇报这一战的战损、伤亡情况,蒙哥马利便打算让自己的心腹亲卫安东尼?威廉姆斯去,哪知道安东尼不在,到病房探视警卫营的伤员去了。于是他便差手下参谋去找,谁想半路遇到艾萨克?马里奥,在问明情况后,这家伙自告奋勇,要来楼上接人。 也怪那名参谋粗心,以为两人都是营长,谁去都一样,于是便只身返回地下避难所,之后安东尼探病归来,蒙哥马利见他只身一人回来,疑惑之下一问,方才得知他根本没有收到去请唐方等人的通知,接着,找到参谋官威克里夫,却才知道是艾萨克主动请缨,接下了这项使命。 以艾萨克刚愎自用,虚荣善妒的个性,天知道他会不会说出什么不适言语,惹恼三人,于是乎蒙哥马利连招呼都没打,便一个人追了上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北上路线(第四更) 得知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是蒙哥马利要给他下马威后,唐方不禁对苏北联盟军这些人的好感又加深了一些。如果蒙哥马利是一名嫉贤妒能的小人,史迪威、格兰特这些人汉子们,又怎么会团结在他身边。 “报告。”就在蒙哥马利一脸做错事表情,小心翼翼的给女义务兵陪着不是的时候,门外走来一位联络官,在看到唐方三人后,神色有些迟疑。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蒙哥马利随口说道,语气很是坦然。 “是,由蒙德市北部穿插至敌后,负责进行扰乱作战的二组部队传来消息称,政府军的508师已经撤退。还有,派往西北方的侦察斥候一并传来讯息,408师亦在调头向西,在迪罗莫斯高原南部边缘驻扎下来。” 508师回撤,408师调头,这意味这马坎达兵工厂的危机全面解除。史迪威与格兰特、修奈特等人,一个个满面愕然的望着唐方,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 唐方笑而不语,只有他清楚海面那一战的真实情况。以中村宁次为首的潜、舰混编联队连对手的面都没见到,便被全数消灭,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能够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将整整一支混编联队连骨头带皮全部吞下的力量,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更诡异的是,起义军的北海第一、二舰队被死死拖在北海区域,根本没有南下的可能,那这支能够将潜、舰混编联队全数消灭的部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面对未知而又强大的敌人,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政府军接下来的反应,撤回508、408两个师,以免损失加剧,这是最好的应对方案。 “二组的伤亡情况如何?”少时,蒙哥马利回过神来,扭头问了一句。本来二组的任务是袭扰408师后勤补给线。不过,事情发展到后来,为了给史迪威等人营救指挥系统赢得时间,这支1500人的部队。义无反顾的发动了截击战。 联络官叹了口气,一脸悲哀的道:“伤亡过半。” 蒙哥马利牙齿咬得“咯嘣嘣”直响,双手更是纂的发白:“都怪我,都怪我!” 格兰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上校。请理智些,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自责,而是安排接下来的作战任务。” “对,看得出,这次闪击行动,敌人提前做了大量的周密部署,责任并不全在你身上。”史迪威等人亦是从旁劝解道。 放出动用“重装勇士”的烟幕弹混淆起义军视线,利用西北部迪罗莫斯高原的矿工暴动,又不惜以东部重镇蒙德市为诱饵,这才换来海隼突击队闪击战的成功。 这一连串布局。恐怕奥尔德里奇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除非是那老家伙肚子里的蛔虫,否则,再高明的指挥人才也没识破的可能。 “呼……”蒙哥马利呼出肺部浊气,强行压下心头激动:“立刻派出一支运兵车队,去接应二组。” “是。” “对408、508师撤退方向派出斥候,确保敌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中。” “是。” “侦察飞行器还有没有?” 联络官翻看一下PDA上的数据资料,答道:“预警机在刚刚的交战中全部被敌人的舰空导弹击落,不过库房内还有几架侦察型无人机可以使用。” “好,出动所有无人机。沿鲁特湾-内海南北海岸,组建一支空中侦察网络。”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得问了一句:“一组呢?一组怎么样?” “一组部队无碍,已经顺利攻下达拉盐场北部的空运码头。” “那去往迪罗莫斯高原空军基地支援矿工暴动的特勤部队呢?” “十分钟前接到汇报。一切正常,再有一个小时便能顺抵达达目标地点。” “无事便好。”蒙哥马利点点头:“令一组部队原地驻防,并加强对408师驻扎地的监视,一有情况,立刻通知迪罗莫斯高原上的部队。另外,通知兵工厂内驻防各部。除去重要的预警岗位外,都撤下来,好好休息一晚吧。” “是。”联络官答应一声,捧着PDA退了出去。 眼见蒙哥马利处理完军务,唐方清清喉咙,缓缓道出此行的目的。 应是早已从史迪威等人口中得知,蒙哥马利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等他说完,却才有些为难的说道:“宇宙穿梭机之事小事一桩,且不提你们救了整个苏北联盟军全体将士的性命,就算没有,以马里恩将军的脾性,想必也不会拒绝的。” “只是……”说到这里,他向背后招了招手。一名警卫员托着全息投影仪器走过来,放到几人面前的桌子上,并随手按下电源开关。 指示灯亮起,随着青光连闪,半空浮现出一幅克罗坦星北半球的地理地形图。 蒙哥马利指着鲁特湾北部的海岸道:“要想飞出克罗坦星,并在以哈托星港为防卫核心的曲速跃迁干扰网下平安脱离,必须要去北极托尔大陆的导弹基地一趟。因为只有在马里恩将军的帮助下,你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破克罗坦星的太空防御网。” “由此去往北极大陆,必须要经过北海,以及东海的一部分海域。”说到这里,蒙哥马利随手一点,画面上东海大部,北海小部,乃至托尔大陆周边海域,密密麻麻出现无数小红点,组成一张大网,将北半球很大一部分海域笼罩在内。 “这里每一个小红点,都代表着政府军的一架可移动型水上无人防御炮塔。这些水上无人防御炮塔兼具海上攻击、布雷、扫描、防空等功能于一体,是政府军进行海面封锁战的核心力量。正因为它们,起义军北海第一、二舰队才被牢牢压制在奥丁大陆北部德罗斯尼尔军港与托尔大陆喀斯特军港间的狭窄海域,无法转战他地。” “如果贸然乘坐飞行器前往北极,势必会被这些无人炮塔发现,继而被击落坠海。选择水下线路同样不安全,且不提海底四下巡逻的潜艇,就是那些可游弋自控水雷,也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唐方望着投影图沉吟不语,从鲁特湾到托尔大陆,南北距离有数千公里,如果骑乘眼虫走水下路线,一来速度过慢,二来有触雷的危险。如果通过王虫的运载能力选择空中路线,飞行速度是够了,但却容易被发现,拦截,与这些会移动的海基无人炮塔,甚至于再加上一整支海洋舰队为敌,对现在的他而言,还为时过早。 当然,隐蔽手段也不是没有,机械哨兵的幻象技能,可以起到混淆敌人视线的能力。不过,受制于哨兵的能量限制,显然无法一直隐藏下去,迟早会被海基无人炮塔的高倍光学摄像头捕捉到,然后迎来大批敌军。 更何况这些单位不宜在人前露白,此去托尔大陆,最好是由蒙哥马利的心腹带领,才能避免到达目的地后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心中转过几个念头,唐方抬头望了蒙哥马利一眼,发现他正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随即微微一笑:“上校,你想必已经有了通行方案,就不要卖关子了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动身上路(第五更) “哈哈哈哈。”蒙哥马利爽朗一笑,随手在全息投影仪的触控版面一划,地图的局部区域被放大,是鲁特湾北部的岗特山脉-迪罗莫斯高原区域。 苏纳鲁河下游为冲积平原地势,向北一直延伸至蒙德市东北500公里处的岗特山脉。而岗特山脉的整体山势,形似地球亚洲大陆的昆仑山脉,沿奥丁大陆东海岸,一直延伸至北部海岸线的中央地带。整个岗特山脉,如同伸出双臂的母亲,将迪罗莫斯高原环抱在胸前。 蒙哥马利指定岗特山脉位于北部海岸的西北山麓:“这里,岗特山脉势尽,地形趋缓,形成一小块近海平原,你往北瞧,看到了什么?” “嗯?德罗斯尼尔军港?” “不错。正是罗德斯尼尔军港。”说完,蒙哥马利又指着岗特山脉西方200公里处一条马蹄形山脉说道:“这是海特山脉。”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海特山脉与岗特山脉犄角相望,在它们中间,有一条连通德罗斯尼尔军港与奥丁大陆中部地区汨罗高原,南北长约600多公里的走廊地形。 蒙哥马利手指向前一移,指着两座山脉间的走廊地形道:“这是汨德走廊。” “因走廊之便,德罗斯尼尔军港的驻军可由此发兵汨罗高原,直接对克罗坦首都莱茵斯顿市构成威胁。是故,奥尔德里奇命令隶属奥丁大陆东部驻军的第一军团108、208、308三个师,在走廊地带形成一个环形包围圈,牢牢扼守住这一战略要道,将德罗斯尼尔军港的起义军拒于门外。” “哦。”唐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汨德走廊因有政府军把守,难以通行,两侧又是山岭地形,装甲部队难以通过。若只凭没有补给,没有重型装备,没有火力支援的步兵,即便绕过第一军团108、208、308三个装甲师形成的包围圈进入汨罗高原。面对拱卫莱茵斯顿。装备精良的第二军团,不但难以搞出什么名堂,还有被各路部队包夹,一口吃掉的危险。 “可是……这跟我去托尔大陆又有什么关联?” 好似猜到了他心中的疑惑。蒙哥马利淡淡一笑:“岗特山脉因地势高耸,多峰多岭之故,军方在山巅建有大量的陆基雷达,组成一张庞大的雷达监控网络,一般的装甲载具通过。都会被雷达波探知,至于飞行器,就更不不必说,隐藏在群山中的各种防空工事,会将任何可疑目标轰成铁渣。” “考虑到你们共有139人,人数不多,如果分成两三个小队,分别由这儿,这儿,这儿通过……”蒙哥马利在迪罗莫斯高原连接岗特山脉的几处山麓地带点过:“可有效避免雷达监测网。轻轻松松穿过108、208、308三个装甲师组成的防线,进入德罗斯尼尔军港,然后,便可沿北海第一、二舰队开辟的安全航道,一路向北,到达托尔大陆。” “不错,是个好办法。”唐方思考片刻,微笑着点点头:“还是上校考虑周全。” 蒙哥马利摆摆手,哈哈一笑:“你是过江龙,我是地头蛇。能力侧重点不同嘛。” 没想到他还颇有几分幽默细胞,身边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接下来,双方又聊了一会儿,敲定好行动细节。完事天已大黑,在蒙哥马利的盛情邀约下,又一同吃了顿便餐,然后便互相道别,各回房间休息。 经历过闪击行动失败,潜、舰混编联队全灭这样的损失。想必政府军会老实一阵子,苏北联盟军在近期内会很安全。 结合眼下局势,唐方与蒙哥马利确定的行动细节是,明早8时由蒙德市出发,沿冈特山脉边沿一路向北,进入迪罗莫斯高原,之后折道向西,抵挡预定的目标地点,144人分成三组,借地形掩护跨越岗特山脉,最终进入德罗斯尼尔军港。 为什么是144人,因考虑到唐方等人并非起义军成员,为了避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蒙哥马利命令格兰特、沃尔顿、乔伊,小萨姆,以及苏北联盟军一位名叫尼赫迈亚?乔治的参谋官随他一同前往。 唐方回到住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联盟军一方清理现场、收治伤病员,埋葬阵亡同伴的善后任务已经结束。另一边,布置在海底排水管道,截杀海隼突击队员的狂热者小队亦传来“任务完成,目标全灭”的反馈讯息。 将8名狂热者,4条小狗召唤回系统空间,目光扫过右上角的资源读数,52965,2375。妥妥的一笔巨款。 看到这个数值,说不高兴那是假的,但是,他心底或多或少也有几许悲伤,海隼突击队撑死也就1400多人,换算成水晶,最多7500。而现在比上岸的时候增加近23000,苏北联盟军的死亡人数,是敌人的两倍以上。若非有他相助,这一役,或许真的会成为联盟军的覆亡之战。 如此惋叹片刻,心思稍定,他又望了一眼相比水晶差了好多的瓦斯资源,不觉摇摇头,长叹一口气,现在水晶够多,瓦斯又成了第一制约力。2375,明显不够用啊。 到哪儿去弄瓦斯呢…… 嘴里念叨几句,不知不觉一阵倦意涌来,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日出东海,万里大地披上一片晨曦。兵工厂主要公路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只有外围一些受灾严重的厂区,还保持着一副颓垣断壁,满目疮痍的凄凉景象。 蒙德市连通岗特山脉的公路上,两辆老式装甲车,三辆大型军用卡车一路向北,绝尘而去。 唐方坐在装甲车舱里,看着对面的格兰特几人沉默不语。 小萨姆撅着嘴坐在靠近车头的角落里,脸上满是不悦:“哼,格兰特,你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我还没见到哥哥哩。”想是心中气闷,他连“叔叔”的称号都免了,直呼其名。 格兰特抬头瞄了他一眼:“你昨天不是才和他通过话?” “通过话又怎样?没见到就是没见到!”萨姆气呼呼的说道。 “幼稚!这是在打仗,你在兵工厂那边只会碍手碍脚,从劫车失败那件事后,我就决定要把你送到托尔大陆的导弹基地去,那里整座大陆都是起义军的地盘,随你怎么折腾。”看得出,劫车事件对格兰特的影响很深,几乎成了他心中的阴影。 “格兰特,我再说一遍,我……今年16了,已经可以上战场了,不要拿我当小孩子看待。”依旧是那个调调,依旧是那个不服输的倔强小子。 格兰特充耳不闻,连正眼看都没看他一眼。 “格兰特,我恨你……”小萨姆的嗔怪没有任何效果,反而引得乔伊,沃尔顿几人一阵莞尔。有些年纪的参谋官尼赫迈亚揉揉他的头,微微一笑:“我保证,等你再大两岁,格兰特一定会让你拿起枪,给你一个证明自己是顶天立地男子汉的机会。” “不要摸我的头!”小萨姆拨开他的手,横了在场众人一眼,气哼哼的不说话了。他忽然觉悟了,他闹得越欢,沃尔顿等人就会笑的越开心。这伙人摆明将他当成搞鬼逗趣的开心果了。 见他不闹了,豪森嘿嘿一笑,随手递过一杯烈酒:“来爷们儿,咱兄弟干一个。” 萨姆仿佛邂逅知己一般,朝豪森嘿嘿一笑:“格罗索,还是你对我好。”说完,强忍辛辣,将那半杯龙舌兰一口吞进肚里。 对面格兰特皱皱眉,目光扫过唐方,见他已然歪着脖子倚在靠背上,闭上眼打起了盹。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伟大的友谊(六更求首订) (这是答应随风永恒的加更,天地雨辰的将会在12点。订阅的等明天。虽然成绩很一般,但我会说到做到,绝不会拖欠。) 两个小时以后,车队沿冈特山脉的边缘向上,进入迪罗莫斯高原。同苏北联盟军指挥系统的联线很通畅,每隔一个小时,双方便会联系一次,实时报告行动进度。 八个小时以后,太阳偏西,车队已经行驶出大约1600公里的路程,渐渐接近迪罗莫斯高原的中心。 14点一刻,唐方忽然接到蒙哥马利亲自传来的一条讯息,大体内容是,之前派遣至迪罗莫斯高原,引导矿工暴动的那一支特勤部队,突然之间失去了联络,考虑到唐方等人的车队距离空军基地不远,蒙哥马利希望他们去探查一下,如果只是通讯设备故障,那一切好说,如果出了什么状况,兵工厂那边也好早做绸缪。 说起这支特勤部队,唐方曾在路上询问过尼赫迈亚。据说是由蒙哥马利从托尔大陆导弹基地带出来的一支百人特勤连队为班底发展而来,同警备营一样,属于指挥部直辖作战单位。 本来昨天夜里,这支特勤部队已同起义矿工汇合,并合力将空军基地的塔台、主要营区、一部分机库控制住。 按照特勤队作战指挥官的原定计划,会在今天午后时分,敌人精神倦怠的时候发起总攻,彻底将整个空军基地收入起义军囊中。而苏北联盟军所要做的,便是密切注意最有可能威胁特勤部队安全的408师动向,一旦出现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兵发迪罗莫斯高原,从408师背后,给它来一记重拳。 然而,没想到408师迟迟未动,特勤队却传来失去联络的消息,要知道加上暴动矿工。起义军一方的人数足有1500人之多,而区区一个旅级空军基地,加上地勤人员在内,也不过六七百人左右。近3:1的兵力差距,除非特勤队指挥官脑子进水,否则,根本就没有失手的可能。 到底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政府军派了其他增援部队?又或者真的只是单纯的通讯设备故障? 随手打开车载全息投影仪,整个迪罗莫斯高原的地形图出现在众人眼前。唐方略作思考,吩咐车队调头,驶向西南的空军基地。 …… 卡布托空军基地坐落在迪罗莫斯高原中部,背湖面南而建,将整个苏纳鲁河北部平原,及东部沿海,都囊括进战斗飞行器巡航打击范围之内。 其实在如今这个年代,一些尖端的空战飞行器,巡航里程皆已达到星球级,一次补给完毕。飞行2-3万公里,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按道理讲,整个克罗坦星,有夫雷大陆的空天基地在,足以达到覆盖全球的天空火力网。不过,考虑到延时、飞行员负荷、天气影响等制约因素,军方又在各主要地区,修建了旅一级的小型空军基地,用以应付一般性的空战任务。 在老成持重的内陆防卫军将领来看,这样的规划。属于未雨绸缪,很有必要。但在一些贵族出身的年轻将领眼中,这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试想帝国境内。“凯尔特”荣光照耀之处,又有谁会不知死活,敢于冒着杀头的危险,来挑战皇帝陛下的威严。 时至今日,凡是有这样想法的家伙,尽皆被扇了一击重重的耳光。敢于反抗政府。敢于对着“凯尔特”旗帜吐唾沫的家伙们不但真的存在,更是在克罗坦掀起一场革命狂潮,战火几乎蔓延整个北半球,越来越多他们眼中的卑贱平民,纷纷举起义旗,加入到革命大军中。 岗特山脉的矿藏相比奥丁大陆西南地区储量少很多,种类也比较单一,这样一来所导致的结果便是,矿工们的待遇,相较西南地区他们的同行,也相差甚远,以致在重重剥削与压迫,乃至尊严尽失犹如猪狗这样的境遇下,毅然举起反旗,响应起义军的号召,发起了暴动。 首先,他们攻占了矿厂,并从警卫们的手里抢到许多武器装备,然后,在内应的引导下,趁着卡布托空军基地的航空战斗部外出巡逻的当口,配合特勤队,成功突入空军基地内部,瘫痪掉基地的防御系统,并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击溃外围防守部队,将敌人的运动空间,压缩在通讯塔台-机场跑道-部分机库这一区域内。 这便是在车队行进过程中,唐方从尼赫迈亚口中获知的全部情报。 沿着公路向西南疾行,大约2个多小时后,来到距离基地不远的一处农场附近,因矿工暴动的影响,农场主已经携家带口,带着所有值钱的东西逃亡安全区域。 唐方等人将车辆停在农场仓库,稍加遮掩,然后编成三个小队,由阿罗斯带领10名收割者40名机枪兵、格兰特带领沃尔顿、乔伊及40名机枪兵、他则带领剩余人员向着基地东、西、北三个区域潜行。 豪森毫无意外的表达了自己对“从领队变为士兵”这件事的不满,然而,当唐方说出一句“要当领队可以,但如果将事情搞砸了,我就将你塞进那东西的后门里永远不放出来”后,他非常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老天爷,一想到那条不停蠕动,菊花一般的洞,他就忍不住一阵恶寒,有种连隔夜饭都吐出来的呕意。 相比脸色苍白的犹如遇见采花Y贼的小姑娘一般的豪森,格兰特、沃尔顿等人却是异常兴奋,哪怕等在前方的是场硬仗,亦是满心鼓舞,一腔豪情。 40名机枪兵,他居然让自己这些人指挥,能够率领一支骁勇善战的精锐之师,是每一名军人的梦想。这些机枪兵的战斗力如何,格兰特等人心知肚明,他们中随便哪一个,拿到起义军里,都是以一敌十,乃至以一敌百的狠角色。多少起义军士兵将他们视作恩人,偶像,甚至于英雄。 如此强大的战士,他居然舍得托付给自己等人率领,这代表着什么,不仅代表着对自己的信任,更代表着他对自己的肯定。 格兰特、沃尔顿等人心头的激动溢于言表,但是,他们望向唐方的目光里面,更多的却是惶恐与不安。 唐方将几人的表情收入眼中,不觉叹了口气,拍拍格兰特的肩膀:“我相信你!”说完,不再多言,带着手下之人,大踏步向前走去。 小萨姆走过格兰特身边的时候,禁不住一脸艳羡的看着他身后的那些机枪兵,喃喃自语道:“等我长大了,也要率领这样一支队伍……” 尼赫迈亚却是以睿智的目光扫了唐方背影一眼,充还没缓过神来的格兰特微微一笑:“祝贺你,收获了一份了不得的友谊。” “格兰特,你小子要把事情搞砸了,老子一巴掌拧下你的头当球踢。哼!”赌气说完这句话,豪森猛地将头盖一合,一步三摇,扭着屁股紧追唐方而去。 等格兰特回过神来的时候,唐方已经消失不见,阿罗斯的背影也慢慢沉入地平线尽头。 “咕嘟”咽下一口唾沫,他拍拍兀自满脸呆滞的沃尔顿与乔伊:“走吧。” “哦。”二人机械的答应一声,跟在他身后向前走去。后面,是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浑身透着一股子如山似岳般厚重气息的40名机枪兵。 阳光穿过木栅,照在他们的肩铠上,反射出一圈圈耀眼光芒。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危机(求首订) (第七更,致天地雨辰。) 整座空军基地占地14平方公里,设施有飞机跑道、机库、停机坪、维修厂、通讯与导航塔台、医院、兵营、雷达站等,尽管这只是一个旅级单位,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因当代战机大多已经具备垂直/短距起降的能力,跑道不长,只有1600M左右。唐方带着手下作战单位赶到的时候,基地外围的铁栅栏已经被破败不堪,透过隔离带,向里面望去,一些建筑物上余留着大块大块的炸痕与弹坑,更远处,跑道一侧的停机坪上有几架战机被炸毁,四散的零件与钢渣铺了一地,如果再看的仔细点,一些边角旮旯里三三两两倒着些人尸,可惜由于距离太远之故,很难分辨出是起义军还是政府军的士兵。 唐方吩咐尼赫迈亚与萨姆原地等待,并留下3名机枪兵保护,他则带着豪森,已经剩余的人族士兵,拨开铁栅栏,向着隔离带走去。 “哒哒,哒哒……”就在他带人冲过隔离带,即将进入基地区域的时候,远处猛地响起一连串枪声,一并的,还有跑道对面一栋建筑物上闪过的一排火光。 两人心里一惊,正欲提枪还击的时候,猛然察觉自己这些人并非开枪之人的目标,子弹射进正前方不远的一所气象观测站,前窗玻璃破碎,残片散了一地。 唐方合起头盖,调整到远视模式,透过气象观测站的后窗,模模糊糊看到里面藏着两个人,正半蹲在掩体后面,躲避着对面瞭望台顶射来的子弹。 “嗯?”那两人身上穿的并非政府军装,也没有苏北联盟军的“加西亚之光”徽记,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身平民装束。 “是起义矿工。”唐方心念一转,立马得出了答案。 “哒哒……哒哒……”就在这时,瞭望塔上枪声又起。密集的子弹再次击碎数块玻璃,传出一阵阵脆响。房间内两名矿工被压得抬不起头,只情大口大口喘息着。 唐方扭头扫过四周,远方导航塔台与几栋较高的建筑顶部亦是火光连连。朝着一些低洼,或是隐秘的角落射出一排排子弹。 “看来并非通讯故障,而是双方尚在交火。”他打量一遍更远处的卫星天线阵列,不觉眉头皱起,从遍布基地四周的炮塔全部处于关停状态可以看出。防御系统确如尼赫迈亚所言,已经被特勤队解除。但……与马坎达兵工厂失去联络又是怎么回事?机械故障?亦或被政府军干扰了? “唐方,接下来该怎么办?”豪森凑近他身边,低声问道。 在这瞎猜,倒不如找个人问一问来的实在,他眯眼瞧了瞧瞭望塔顶影幢幢的两颗人头:“先把气象观测站里那两人救出来再说。” “好咧。”答应一声,豪森站起身,就着观测站旁边几栋附属建筑的掩护,快步前行。 唐方带着人族士兵在后紧追,穿过隔离带。即将进入起降跑道右侧建筑区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拉住身前的豪森,将他拖向旁边蓄水池的阴影处。 “怎么了?”豪森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唐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向着左前方建筑物角落里指了指。 一道,两道,三道,狭窄的小巷子里人影涌动,缓缓走出三个人来,瞧装束。赫然是政府军士兵。小心翼翼的迂回至气象观测站后方,想干什么?那还用说! 豪森嘴角突然露出一丝冷笑,回头看着唐方,指指两名机枪兵。又指指自己,然后做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交给我来解决。 反正怎么都要干掉那三人,谁动手都一样,而且他也有点好奇这一脑袋破坏欲的家伙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于是点点头:“一个不留。” “你放心。”豪森咧嘴一笑,朝着那两名机枪兵挥挥手。接着,徐步走出,如同一头踮着脚跟踪猎物的灰熊,慢慢悠悠朝着那三名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气象观测站后窗上的政府军士兵靠近。 说来也滑稽,两名机枪兵跟豪森学了个惟妙惟肖,好像大灰熊带着两头幼崽,悄无声息的逼向三只鬣狗。 动力装甲已切换至潜行静噪模式,三人借着管道的掩护,迂回至三名政府军士兵的身后,随着豪森手势一落,两名机枪兵犹如丛林猎豹,直接往前一扑,搂住后面两名政府军士兵的身体,掰着头部使劲一扭。“咯吱,咯吱。”骨裂声传出,两个可怜虫连声惨叫都没发出,便一蹬腿,见了阎王。 豪森更凶,直接一个虎扑过去,倒霉孩子连状况还没搞清楚,便被捂着嘴压倒在地。及至那玩了一回饿虎扑食的家伙心满意足的站起来,他身下那位已经变成了一具体型极度扭曲的尸体。 “搞定。”通讯器里传来豪森兴奋的大叫,语调就像磕了一瓶立健亭,整个人都精神百倍。 唐方在远处看得脸都黑了,拿近一吨重的劫掠者装甲当轧肉机使,得亏这货想得出来。 “接下来,怎么做?” “随我来。”说完,他点选中三名士兵,命其他人原地警戒,由气象观测站两边建筑物的阴影中,快步向前走去。 对面的火力压制点由3名敌人组成,武器是2把W-505军刀突击步枪,以及一挺7.62MM口径,带瞄准镜的M-K52机枪。 四人往前移动的时候,卫星观测站房间里躲在掩体后面的两名矿工正在争论不休。 “皮特曼,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样,我出去吸引他们的火力,你从后面绕过去,把侦查结果送回指挥部。” “夏元华,你身手比我灵活,你去送信,由我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不,正因为我身手比你灵活,才应该我去……” “不,这事必须我去。” …… 就在屋子里面二人为此争论不休,打算直接硬来的时候,陡听“喀,喀,喀,喀。”四声带着金属音色的撞击声,一道银光划过,对面瞭望塔外面围墙上爆起三团血花,原本挺直脊梁的3名政府军士兵立时矮了下去,同时,射击也停止了。 皮特曼、夏元华二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嘭嘭嘭。”这时,左侧玻璃窗上传来一阵闷响,屋里二人一惊,齐转头一瞧,就见一名身着陌生式样动力装甲的士兵,正拿着一枚代表起义军的胸章,招手示意呢。 “自己人……是自己人!”二人愣了半晌,顿时爆出一阵欢呼。特勤队的人他们都见过,并没有身穿这种动力装甲的家伙,此时突然半路杀出,救了他们俩的小命,任谁也猜得出,是援军,援军来了。 窗外唐方指指自己,又指指他们,示意两人在屋里呆着别动,然后带着豪森与几名机枪兵,从阴影中钻出,快步向着前门跑去。 他也是好心,担心对面瞭望塔上还有其他隐藏之敌,自己等人身着动力装甲,根本不惧寻常枪械,皮特曼与夏元华二人可是身着单衣,一旦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必然性命不保。 然而,谁想他刚从阴影中窜出,进入门前跑道区域,夏元华却是突然站了起来,顾不上暴露与否,一个箭步窜到门口异常焦急的呼喊道:“快跑,不要进入跑道区域。” “为什么?”唐方一愣,不由得脚下一停,看看脚下一马平川的滑行跑道,又瞅瞅对面静悄悄的瞭望塔,满脸的不解。 “小心”两个声音同时传来,前者是豪森,后者是气象检测站门口的夏元华。(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会变形的重装勇士 唐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便被扑倒在地,紧接着,耳畔传来火焰喷射的异响,大约一秒钟后,“轰,轰。”两声爆响,右侧8米开外的混凝土路面被炸出一个坑,大团大团的碎石由天而降,落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后面有敌人。”接着,他只觉身上一轻,豪森一骨碌翻倒在地,右臂榴弹发射器轻轻一抬,朝着左后方连续射出两枚审判者榴弹。 唐方摇摇头,抖落身上的石砾,歪了歪身子侧头一瞧。当他看到距此600米远处,正朝己方二人疾驰而来的攻击者时,不觉脸色一变。 这种防卫型机器人他还是头一次见,下面是加厚履带式车轮,中间为凸嘴型承重底盘,上面是一个绘有血蝎图案的圆柱身躯,直径大约有一米四五,再往上是两条撑开的机械臂,机械臂前段各固定有7.62MM的转管机枪一挺,弹药由机器人背部的储弹仓供应。 在两挺转管机枪的里侧,各挂有一副集束火箭发射器,可提供对装甲目标攻击能力。 他还注意到机器人的外壳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针孔,透过远视模式的缩放功能,可分辨出是一种高倍针孔摄像头,当是用以为核心处理器,或是远程操控者提供全方位视野。 “跑啊,你们倒是快跑啊!”夏元华急的直跺脚,面对那等恐怖的怪物,他们居然还有心思反击,简直就是活腻了。 后面皮特曼也跑了过来,同样一脸焦急的大喊大叫着:“笨蛋,你们不要命了!”唐方和豪森不知道机器人的厉害,他与夏元华可是心知肚明,那玩意儿外面的一层铁皮比战舰装甲还坚硬,寻常武器根本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轰,轰。”二人的话还没说完。随着两道爆炸,耀眼的光芒一时刺目难当。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在他们嘴里比战舰装甲还坚硬的外壳,居然被炸出两个巴掌大小的坑。缕缕硝烟升空,参差不齐的断层上显露出星星点点的蓝色颗粒。 “咕咚。”夏元华吞了口口水,呆呆的望着跟只倒翻乌龟一样,奋力扭动四肢,试图从地面爬起来的豪森:“皮特曼。你告诉我,他用的是榴弹?而不是什么导弹?超高速弹丸?” 皮特曼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视线尽头的防卫机器人,对夏元华的问话充耳不闻。 “喂,皮特曼,你倒是说话啊。”又问了一句,同样不见回应,夏元华视线一转,重新回到防卫机器人身上。这回,他终于知道皮特曼为什么没有反应的原因了。 弥陀佛,任谁看了眼前这一幕景象。怕是也难以保持镇定。原本快如机车的机器人好似突然被人踩了一脚刹车,奔驰速度直线下降,从时速百米,瞬间跌至脚踏车级别。 “它……它吃坏肚子了么……” 相比夏元华、皮特尔的愕然,豪森与唐方同样好不到哪去,不过,双方惊讶的对象截然不同,前者是震惊于审判者榴弹的强大威力,而后者却是震惊于机器人外壳的坚固程度。 要知道劫掠者动力装甲发射的榴弹,或多或少糅合了一些反物质微粒在内。对上寻常武装载具,一击便能炸碎它们的披挂装甲。就算是一艘宇宙战舰,任由劫掠者一通狂轰乱炸,怕是也难逃皮开肉绽的下场。 可是到了眼前的防卫机器人身上。却仅仅在它身上开出两个巴掌大小的弹坑,并未造成什么实质影响,这……这东西的外壳到底是拿什么做的? 机器人并未给他们俩太多的思考时间,“嗖嗖”又是两枚火箭,一并的还有两挺转管机枪喷射出的密集弹雨。 豪森刚爬起来,又被机枪子弹连连命中。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无数火花乱飞,身子也被冲击力打得左摇右晃。 至于唐方,反应够快,眼看两枚火箭笔直朝着自己飞来,二话不说,一针管兴奋剂直接扎下去,药力瞬时生效,视力、嗅觉、听觉、思考能力等全身机能有了飞一般的提升。 右手在地面一撑,外骨骼的助力系统发挥效用,一股强劲的反作用力传来,他身子一挺,猛地一个后空翻,如一条跃出水面的游鱼,轻轻松松躲过两枚火箭,稳稳当当落在地面。 “嗒嗒嗒嗒。”被唐方调回连发模式的C-14“穿刺手”高斯步枪射出一道道火光,金属钉在半空划出无数银线,异常准确的打在机器人的胸甲上,留下一排细密的穿孔。 “哈,打中了。”豪森好不容易方才稳住身形,眼见金属钉成功没入防卫机器人体内,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然而,与他不同,唐方的脸上却是半点喜色也无。 果不其然,豪森脸上的笑容连1秒钟都没维持住,就变成了恶毒的咒骂:“这该死的东西怎么还在动!” “呜……”枪膛旋动,一道道火光喷出,与此同时,集束火箭全部升空,翻转交错,带着刺耳的音爆,犹如一头头张牙舞爪的炼狱狂魔,向着二人呼啸而至。 “FUC.K!”豪森来不及多想,同样扎下一针兴奋剂,身手的敏捷度翻倍,就地一滚,躲过机枪子弹与一枚火箭的同时,向着防卫机器人再次射出两枚榴弹。 旁边唐方一面躲避火箭的追击,一面暗自盘算,凭他与豪森两人的火力,短时间内怕是难以干掉这个铁疙瘩,倒不如将所有劫掠者都唤过来,给予目标一轮猛烈炮击,直接把它的乌龟壳给夷平。 他二人同防卫机器人拼狠搏命之际,皮特曼与夏元华也没闲着,只是,与唐方、豪森那边的激烈程度不同,他们正你掐我一把,我捏你一把,双双疼得呲牙咧嘴。 “皮特曼你信吗?他们俩竟然与那足足屠杀了我们五十多名同伴的恐怖家伙打得有来有回。” 皮特曼摇摇头:“我一定在做梦,我一定……你他.妈别掐了,疼啊!” “那你还说做梦?” “那你干嘛那样问我?” “我……对了,任务怎么办?要不要趁现在……” “不行,从道义上讲,我们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再者,既然那鬼东西已经发现这边的异常,说不定政府军那帮杂碎正赶来支援,现在出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那……我们去帮忙?” “别傻了,咱们俩冲上去,给那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那就这么看着?” “对,就这么看着!当然,你还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帮他们呐喊助威。” “……” 侧翻之际,唐方身子一倾,扳机扣动,一道银光迸射而出,笔直射中一枚由天而降的火箭上。“轰”一声爆响,火浪翻涌,大量破片、烟尘扑面而至。 他右手一拍地面,猛然一个侧滚躲过,挺腰立起,刚要招呼剩下的劫掠者发起围攻,突然,防卫机器人停止了射击,环绕在它胸前的外装甲由中央向着左右两侧支开,机体顶部类似烟筒似的金属管向下一滑,“喀”的一声卡在柱形装甲中间的缝隙与承重底盘之间,炮口转动,缓缓指向他与豪森。 这家伙居然还会变形,从机器人状态变成了坦克。两人的嘴巴张的一边儿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致命辐射 (晚上还有两章,说好的首订加更。) 气象观测站内皮特曼与夏元华两人正在大嚷大叫,不过因为距离与风向的关系,听不太清楚,想来应该是叫他俩快跑吧。 “嘭。”就在这时,只听一声气流震荡炮管的闷响传出,随着火光闪现,一枚大约32MM的MINI榴弹以一定俯角射出,一头撞在二人前方的地面上。 “轰!”强光涌现,翻滚的烟气聚成小型蘑菇云,在高原风的吹拂下,快速向着四周蔓延。 “滴滴滴滴。”原本他还在奇怪这MINI榴弹的准头有些差,二人只需向后一跃,便可轻松躲过爆炸范围。然而,随着警示音响起,动力装甲UI界面上突然跳出一个带着辐射标志的警告框。 “系统检测到中子辐射,污染级别‘三’。” “哈?中子辐射?”唐方愣神之际,挟裹着大量中子束的烟气团蔓延开来,将二人整个淹没其中。 “不……”夏元华大声吼叫道。面对中子流,以钢铁为主要材料的动力装甲有跟没有一样,即使表面涂有防辐射涂层,这么近的距离,也不可能全数挡下。 皮特曼却是眼疾手快,拉着他直接扑倒在地,随手摘下背在身后的防毒面罩,拍在他脸上:“你找死吗?” “这里距离爆炸地点足有50多米,应该没问题的。”夏元华瞅瞅身上的铅背心,说道。 “应该没问题,有问题就晚了。” 戴好面罩,二人站起身来,望着前方烟气弥漫之处,俱都沉默不语。以帝国“守护骑士”的防辐射性能,身处那样近的范围内,乘员绝无生还的可能。就算侥幸活下来,日后也会在痛苦与折磨中慢慢死去。 远处防卫机器人亦停止了攻击,显然。操纵者也不认为那两个家伙能够幸免于难。 夏元华突然想到一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纵观人类历史,革命的路上,留下最多的便是苦痛与折磨。背叛与牺牲。梦想,直到实现前,它会一直保持着“遥远”状态。 他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家里有无兄弟姐妹,但是,他明白一件事,这两个人是为救他们,救所有起义矿工,救空军基地内所有的同志而来。 看着滚滚硝烟如同丝絮一般飘散,看着地上猎猎燃烧的弹片,他忽然很想同那两人的位置调换一下,最起码,如果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他们会为自己报仇,会继续奋斗,贯彻革命之路,用他们手中的枪,射穿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高贵的头颅,用他们掌心的刀,去撕裂圣剑广场那居高临下俯视苍生的“凯尔特”旗帜。 可惜,活着的是自己,无能、无奈、无措的自己。除了站在这里哀悼,叹息。咒骂,什么都做不到。 既然做为一名矿工,无力反抗这残暴不仁的制度,充满欺压、奴役的社会。那就去当一名革命战士。用枪炮,用战火,燃尽这个国度的黑暗。如果一样不行,那还有染血的尸体,血海尸山,成城众志。总能压垮这发霉腐臭,堕落肮脏的斯图尔特暴政。 他双手越捏越紧,十指在手心压出一道道血印。男儿当如虎如龙,血泪似火般炽烈闪耀,方不负“丈夫”之名。 夏元华看了眼丢在旁边的火箭发射器,身子一低,一把抄了起来。 “你要去干什么?”皮特曼使劲扳住他的身子。 “报仇!” “你是去送死!” “是又怎样,总比在这里干坐着,眼睁睁看他们在痛苦中死去要好。若是我死在他们前面,可以在黄泉路上摆一桌好酒菜,大家喝完痛痛快快上路。如果死在他们后面,加紧几步,追上去也是个伴儿,三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至于寂寞。” “混蛋,你冷静点儿。” “冷静个屁,炎黄子孙,身体里流的是滚滚热血,而不是什么温吞白水。” “夏元华,你……你看……你快看那!”皮特曼的声调慢慢起了变化,从焦躁到讶然,然后再到惊喜。 “看什么看。”夏元华已经做好慷慨赴死的准备,哪还有心思跟他废话。然而,当下意识顺着皮特曼手指的方向撇过一眼,眼睛顿时瞪大一乐一圈。 “他……他们没死?这……这怎么可能!”目光尽头,朦胧的烟气中两道阴影越来越浓,接着,本该丧失行动力的两个人一下冲破烟幕,出现在夏元华视野中。 虽说这种中子弹的伤害能力不大,但是核心区域的辐射量却足以穿透动力装甲,威胁到里面乘员的生命安全。 一般来说,受到中子流的致命照射,首先应该失去行动能力,然后白细胞、淋巴细胞减少,接着死于骨髓放射病,或是死于继发败血症、脏器衰竭,更甚者,可能经历长达数月的**折磨,才得以投入死神怀抱。 可……可眼前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回事,他们居然能跑能跳,健康的跟头野牛似得。 皮特曼好半天却才反应过来,一脸骇然的说道:“肯定是那两套动力装甲的关系,肯定是……” 相比他们俩,唐方与豪森所表现出的情绪,更多的是愤怒与庆幸。坚固到令人发指的金属外壳,中子弹,履带机器人,变形坦克。 艹,这特么百分之百就是格兰特口中说的那劳什子重装勇士。 蓝湖镇没碰到,马坎达兵工厂没碰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原以为他们会被送到408师手中,没想到却是出现在卡布托空军基地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方又不是奥尔德里奇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这一直以来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却是腹黑到骨子里的克罗坦总督的内心想法。 对于重装勇士这种大杀器来说,与其将他们放在战场上,同装甲师一道向前推进,倒不如在一场战争进行到关键时刻的时候,以空投的方式丢到敌人腹地,凭借重装勇士的强大火力与震慑力,肯定会成为压垮敌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奥尔德里奇的想法很好,也很符合实际,只是,他算漏了一件事,政府军与起义军这一双冤家对头之间,突然多出一个变数。 正是这个变数,让潜、舰混合联队沉沙大海,更是瓦解了他精心谋划的一场战役布局,而更让人抓狂的是,这个变数,不但大到影响了他在整个奥丁大陆东线的布局,还将一颗重要的暗棋也蹚了出来。 “狗日的政府军,居然来真的,那鬼东西要打在寻常平民身上,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多惨重的伤亡……简直是丧心病狂!” 通讯器里传来豪森的吼声,相比他以前愤怒时的咒骂,这次的语调有些低沉,可正是这种低沉,让唐方清楚的感知到他心里那一股子浓到化不开的恨意。 对啊,若不是二人身穿比“守护骑士”更先进的动力装甲,此时会是一个什么结局?直接死亡倒还好,要是一时死不了,躺在战地医院鬼哭哀嚎上三五个月,待全身腐烂后才能被装进尸袋,那才叫一个惨绝人寰呢。 “豪森,上震荡弹。”将C-14穿刺手调回单发模式,唐方下达了指令。(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艰难处境 (下一章在0点。)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迟疑,K-12四联榴弹发射器炮口接连射出四道火光,审判者榴弹呼啸而出。 如之前一样,四团银光过后,强大的牵引力场在“重装勇士”周围构筑起一个畸形时空,射击动作、反应速度、转向时间等等,都被拉低到一个极低水平。 这时唐方动了,深吸一口气,举起枪,心眼一线,快速扣动扳机。 “咻”金属钉电闪而去,贯破气流的阻隔,“叮”的一声,异常精准的钉进重装勇士的炮膛中。 “轰……轰……轰……”连番的爆炸响起,一团团小型蘑菇云如同快速勃.起的肥皂泡,向着跑道四周喷射出大股大股的钢铁碎片,混凝土尘埃,以及大量的快、慢中子束。 由于是连环爆炸,中子浓度要比刚才高数个量级,动力装甲的核物质检测装置告警声再次响起,以唐方、豪森所处方位,每平方米中子辐射剂量接近100msv。 不过好在“重装勇士”的爆炸点位于滑行跑道中央,距离两边的建筑物有数百米距离,中子流扩散到两边,已经非常稀薄,难以对人体造成太大影响。 因动力装甲可提供核、生、化三重防护,二人不虞性命之危,在唐方招呼下,先后步入中子浓度严重超标的爆炸中心,打开动力装甲的清污功能,胸前喷头向下淋出稀释溶液。 大部分有害中子被溶液吸收,小部分随风飘散,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现场的危险等级便大体回落到正常水准。 与原子弹、氢弹这种脏弹不同,人类在发现零号源素以后,中子弹的制造工艺发生了根本变化。进入宇宙时代以前,人类所制造的中子弹由四部分组成,钚球、铍层、储氚器、聚丙乙烯材料。引爆时,强效炸药引发钚球的裂变反应。放出大量γ、X射线,聚丙乙烯受激化为高能等离子体,促使氚、氘发生聚变反应,释放出大量中子。然后通过铍层的中子增殖效应,继续加剧弹体内的中子浓度,以及能量反应。 用这种古老工艺制成的中子弹,在爆炸过程中,除释放出大量快、慢中子束外。还会有少量γ、X粒子流等放射性物质溢出,无可避免地引发一定程度的核污染。 时至当下,中子弹的生产工艺有了新的变化,聚丙乙烯材料被去除,钚球中被加入富含零号源素的工业残渣。当炸药引发钚球的裂变反应后,其释放出的γ、X射线流会如同遭遇异性磁极一样,被微粒级的零素吸收,产生强烈的释能反应,激发储氚器的聚变进程。 这样一来的结果就是,放射性污染近乎于0。除去中子风暴外,剩余的产物,便是少量惰性化的零素。并且这种惰性化的零素可以回收利用,广泛的运用在尖兵级载具、飞行器的装甲外壳上。 换而言之,就是经过高原风吹拂,再被唐方、豪森二人淋以稀释溶液,不过短短几分钟,现场的中子残留便已经下降到对人体无害的程度。 看到UI界面的中子浓度数值回落,唐方松了一口气,并将发现“重装勇士”这一消息。告知阿罗斯与格兰特小队,叮嘱他们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在空旷地区露面,以免遭遇袭击。 完事二人又左右巡视了一遍。也不知是眼见“重装勇士”被毁,心中害怕,还是人员不足,抽掉不出人手赶来狙击他们,反正除却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响,及火箭炮撞在建筑物外墙引起的爆炸。再不见其他敌人。 当两人由前门进入气象监测站的时候,夏元华与皮特曼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呆呆的倚在前窗下方的混凝土墙面上。从侧面望去,他们脸上的多用途防毒面罩,就像过了一遍油的猪头。 “首次见面,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塔罗萨,他是塔罗索,收到蒙哥马利上校的请求,特来调查通讯中断的原因。”唐方打开头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微笑着说道。 “你……你……”夏元华隔着防毒面罩瓮声瓮气的说了几个“你”字,然后一把揭下。这次说话利索了许多:“这么说来,你是蒙哥马利上校派来的援军了?” “算是吧。”唐方点点头:“我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出现通讯中断的情况?” 夏元华叹了口气:“如你所见,还不是那东西闹得。本来昨天夜里我们已经占据整个空军基地80%区域,政府军那些人只能躲在斜对面机库后面的导航塔台内苟延残喘,可谁知道战斗进行至后半夜,这些恐怖的防卫机器人突然出现在交火区域,并对我们展开攻击。” “中子弹爆炸,强大的电磁脉冲瘫痪了绝大部分电子器材,中子辐射更是夺走了数百名同伴的生命。面对这样的局面,指挥官带领我们边打边退,依靠由混凝土浇筑的超厚库房与狭窄、崎岖的生活区巷道,成功将剩下的人员疏散至基地各处。” “在防卫机器人的火力掩护之下,政府军开始反攻,并占领了南方一部分高大建筑,形成对整个基地的火力压制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唐方恍然,难怪特勤队同联盟军指挥部的通讯会中断,原来是被中子弹爆炸时产生的高能脉冲辐射超载了通讯设备。 “这里怎么只有你们俩?其他人呢?”他又问道。 “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执行任务?执行什么任务?” “指挥官认为那些防卫机器人是通过远程操控,来实施战斗任务的。因考虑到瘫痪它们的控制中枢,是最为简便的取胜方法,故而,这才派出数个双人小队,分散至基地各处,调查有可能隐藏着机器人操纵者的房间。” “哦,明白了。”唐方不觉点点头,这特勤队指挥官头脑很清晰嘛,在伤亡这么多人,并与指挥部失去联络的情况下,并未脑子一热,同敌人硬拼,而是先行战略撤退,疏散同伴至有利环境,然后由“重装勇士”的特性出发,拟定合适的作战方案。从这点可以看出,夏元华嘴里的特勤队指挥官,倒是颇有几分指挥才华。 “那结果如何?找到目标位置没有?” 夏元华摇摇头:“气象监测站附近我们俩都找过了,没有。” “那其他人呢?有没有消息?” 皮特曼苦笑道:“想来也跟我俩一样,若是发现敌人的控制中枢,做为通知信号,应该会发射红色曳光弹。” 唐方转身走到窗口位置,举目远望,扫过整片基地,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直升机场、疏散通道、防空导弹阵列,燃料库、弹药库、防御炮塔、雷达站……还有一些附属设备,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基地周围4公里区域。 这么大的范围,天知道“重装勇士”的控制中枢设在什么地方。要不然干脆硬攻,凭借劫掠者与机枪兵的强大战斗力实施扫荡作战,将目标单位一一拔除。据格兰特讲,政府军一次性出动了20架“重装勇士”,受过之前的教训,万一它们藏起来,伺机对起义军发起突然袭击怎么办?基地很大,凭着手下这些人族单位,要想来一次地毯式清缴,势必会费去许多功夫。 该怎么办才好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雷达? (今日4更完毕~) 就在他静心思虑对策的时候,通讯器里相继传来阿罗斯与格兰特的声音,大意是已经接近基地东西边缘,询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唐方目光扫过左右,忽然在远处的雷达天线上停住了。虽说这只是一所旅级机场,但是雷达的种类不少,从相控阵雷达、火控索敌雷达,毫米波雷达,激光雷达,一个都不缺。 他忽然想到一个点子,理论上来说,应该能够行得通。 “你们知不知道雷达控制台在哪?” “雷达控制台?”皮特曼猜不透他要干什么,不过还是认真的回答道:“知道,因为特勤队指挥部就在那里。” “既然你们知道,那便好办了。” “对了,你找雷达控制台干嘛?在之前进攻基地的时候,外围的雷达天线都已被我们截断了电源,如今控制台就是一个摆设。” 唐方微微一笑:“这个无妨,电源被断,再接上就是了。” “接上?你开玩笑呢。”皮特曼一脸心有余悸的说道:“且不提四处巡逻的‘重装勇士’,就是躲在对面高楼上的那些政府军士兵,也绝不会任由我们在基地里随心所欲的瞎逛游。” 夏元华是个实诚人,一听唐方有办法破此困局,立刻一脸严肃的说道:“说吧,让我们怎么做?” “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在这好好呆着,安心等我回来便好。” 皮特曼、夏元华一愣,基地周围的雷达天线阵列少说也有十几组,要修好电力系统,凭他们两个人,那得干到什么时候? 仿佛猜到二人的心事一般,唐方拍拍手,躲在暗中的其他人族士兵缓缓由建筑阴影中走出,聚拢到气象监测站四周。 透过房间两侧的玻璃窗看到外面同二人一般装备的数十名人族士兵。 夏元华“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原来他们并非只有两人,而是有这么多!先进的武器装备,冷酷的面貌,山岳般稳重的气势。还有整齐划一的举动。不管从哪里看,这都是一支虎狼之师,远超起义矿工,甚至远超特勤队的虎狼之师。 他心底涌动起一股叫做希望的东西,有这些人在。有他们保护,基地守军算得了什么,“重装勇士”算的了什么…… 不知是有意之举,还是无心之失,接下来,唐方又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他对着通讯器吩咐道:“阿罗斯,你带领手下小队去东面,负责维修那些相控阵雷达。格兰特,你带领其他人,负责西面的索敌雷达与火控雷达阵列。” “明白(了解)……”通讯器里先后传来两人的回应。 不只是他们。还有……还有其他小队,单单眼前这些人,就有近40个。再加上其他两个小队,最少都有一个连队的数量。 要知道刚刚他们只用了两人,便将一架“重装勇士”干掉,单兵作战能力强的令人发指。100多号人,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基地那些守军士兵,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 “好了,安心在这等着。”嘱咐二人藏好。唐方朝着豪森挥挥手,走出气象监测站,大踏步朝着基地对面奔行。 穿过滑行道,又越过起降跑道。对面瞭望塔中间的楼层骤然亮起一道火光,一排子弹扫过,叮叮当当打在前面劫掠者的外装甲上,擦出一溜火光。 不用唐方吩咐,两名劫掠者手臂微举,四枚审判者榴弹飞射而出。撞破玻璃,“轰”的一声爆出一团滚滚烈焰,一名政府军士兵被气浪掀飞,打着转由半空跌落,死鱼一般跌在下方的路基上,摔成一团烂肉。 “嗖,嗖,嗖……”与此同时,瞭望塔旁边的小巷内接连驶出两架“重装勇士”,双臂前端机枪扫射的同时,一枚枚集束火箭急速飞出。 在唐方与豪森的带领下,近40名人族士兵散开的同时,一左一右分为两队,手中武器火力全开,对“重装勇士”还以颜色。 随着5连发的审判者榴弹在“重装勇士”外壳上爆炸,大大小小的坑洞连成一片,原本平整光滑的外壳变得惨不忍睹。与此同时,机枪兵快速扣动扳机,矢蝗如雨,打得“重装勇士”火星四溅,前半身形同蜂窝。 “呲,呲……”电花四射,左面“重装勇士”的动作开始变得杂乱无章,随着一道刺眼的电花亮起,“嗡……”的一声,动力系统瘫痪,失去了行动能力。 至于右面的“重装勇士”与之相比,表现要精彩得多,一枚扎进承重底盘上方半尺的金属钉好似老式左轮手枪的撞针,点燃了中子弹的引信。连环的爆炸带起一连串火光,翻腾的蘑菇云向着四周涌动。核物质检测装置的报警声响起,大量中子束如潮水一般向着四周漫去。 豪森带着几名机枪兵走上前,打开喷灌装置,淋下大股稀释溶液。 随着中子浓度回落,唐方冲他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左右两条巷道,然后二人各自带着10多名人族士兵,朝着建筑群后方两座高台上的雷达天线走去。 瞭望塔后方是一排排齐整的库房,从落至一半的防爆门下面,可以看到一些轮胎、吊环、起重架等机械产品,想来应是存放负责维修、清扫、输油等作业的工程车辆。 同豪森分别后,他带人走向左方,沿着车辆库房,朝着建筑群西南方向靠拢,前行大约百多米,转过一个弯,眼看就要脱离车库区域的时候,巷道尽头处的一幕,令唐方脚步一顿。 一架“重装勇士”,变换为坦克姿态的“重装勇士”!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前面站着四个人。 就在他带领手下队员刚刚从拐角走出来的时候,“重装勇士”已经调教好炮膛角度,向着正对面神色惨然的三人脚下射出一枚中子弹。 三人中最前面的一个,身上穿有“守护骑士”,想来是苏北联盟军特勤队成员,他身后两个人,从着装上看,当是暴动矿工。 面对飞驰而来的中子弹。身着“守护骑士”的特勤队员来大叫一声“你们快跑。”然后,将二人往后面使劲一推,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对准中子弹坠地之处扑了过去。 “轰”强烈的冲击波将动力装甲冲飞,少量光热辐射与爆炸能在加厚混凝土地面上开出一个两英寸深的坑洞,烟尘四下翻飞,当然,还有致命的快、慢中子流。 “王八蛋。”随着唐方的一声怒吼。他,以及身畔那些人族单位手中的枪械射出一道道火光,打得“重装勇士”的金属外壳“乒乒乓乓”不断作响。 早在马坎达兵工厂的时候,对于这些起义军,唐方心中便由衷的生出一股子认同感。他们或许只是一些没受过训练,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的农民、矿工、手工业者、乃至无业游民组成的乌合之众。但是,他们却是一群有理想,有坚持,有情义的人。 面对柯尔克拉夫一世的淫.威,面对“凯尔特”的刺骨锋芒。他们敢于站出来,用血肉做的肩膀去挺起义旗,反抗政府的残暴不仁,相比那些麻木恣睢的孬种,他们身上闪耀着一种很耀眼的灵魂之光,闪耀到任何胸怀热血,心存磊落的人,会不知不觉将他们当做朋友,当做可以性命相托的伙伴。 在他们身上,唐方看到了什么叫活着。什么叫团结,如同血浓于水的兄弟一样,哪怕平时见面不多,联系很少。甚至在人生观、生活观上有许许多多的不同,但是,当敌人拿着武器,闯进家门,用亲人的鲜血在他们脸上抹出一道道鲜红的时候,胸膛涌动的血液会拧成一股绳。将他们牢牢的拴在一起,用拳头,用牙齿,乃至坚硬的颅骨,去磕开、撞碎,所有敌人的骨头。 “啊……”C-14“穿刺手”泼洒出一片片弹雨,短短几秒钟,承受了数百次攻击的“重装勇士”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抽搐几下,彻底瘫痪在地。 吩咐一句手下队员处理现场,他疾步绕过“重装勇士”,赶到距离爆炸处7米远的地方,将那名舍己救人,被冲击波抛飞的特勤队士兵抱了起来。 由于中子弹的光热、爆炸效应相比氢弹、原子弹什么的小得多,“守护骑士”除了胸甲有些变形外,外观上看不出有什么严重损害。 “醒醒……你醒醒……”使劲晃了晃他的身体,没有反应。 正待去解头盔时,忽然想到中子浓度还处于严重超标水准。唐方站起身,打开胸前的喷灌装置。淋洒稀释溶液中途,忽听水声汩汩,扭头一瞧,原来特勤队士兵在中子弹爆炸的前一刻,将那二人推进了后方的排水渠中。 做过加厚、防爆处理的混凝土层阻挡了大部分中子束,而水流,也有着慢化快中子的作用。所以,那两个人并未遭受致命辐射,还活着。 “先别动,等中子浓度降低以后再出来。”眼见二人想露头,唐方忙大声呵斥道。 那二人听完,果真不动了。 “呲,呲……”随着稀释溶液喷下,现场的中子浓度直线下降,短短数十秒钟,便回复至人体勉强可以承受的标准。 “好了,出来吧。”对着7、8米远处排水渠中二人招呼一声,他转身走到那名特勤队士兵面前,扳动锁扣,摘下头盔。 是一名黑人男子,从脸上,看不出什么苍白、蜡黄之类的颜色,只有他干裂爆皮、微微翕动的嘴唇,以及因痛苦而紧紧皱起的眉头,说明他正忍受着身体上的巨大痛处。 唐方深吸一口气,剥落男子肩甲,将动力装甲上的检测设备插入他的手臂。经过数据分析,中子吸收当量达到6.7SV,除非是接受足够好的医疗救助,否则,他绝对会在病床上遭受几个月的折磨,然后痛苦的死去。 指望政府为起义军士兵提供医疗救助?可能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用什么拯救你 “布罗德……布罗德,你怎么样了?”这时,躲藏在水中的两人爬上岸,快速跑到唐方身边,来不及做介绍,一把抓住他手道:“他怎么样了?布罗德他怎么样了?” 唐方摇摇头,非常艰难的吐出一个数值:“6.7SV。” 6.7SV,这个数值代表了什么,代表着布罗德将会死去,并且会遭受巨大折磨,无比凄惨的死去。白细胞浓度下降,淋巴细胞锐减,身体机能会慢慢衰退,毛发表皮脱落,造血障碍,以及各种各样的并发症…… 他只要活着,每一天都会遭受旁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巨大痛楚,然后,在亲友、兄弟们的注视下,一天天衰弱,一天天死去。 中子辐射破坏了他的造血机能,破坏了组织细胞活力,他的生机已绝! “布罗德!布罗德!你醒醒。”不知道是同伴的大声呼喊,还是滚烫的热泪滴在他脸上产生的温暖,布罗德眉毛一颤,慢慢睁开眼来。 “罗……罗斯、盖伊,你……你们没事就好……”说完,他还勉强自己挤出一缕微笑。然而,从侧面望去,配上他黝黑憔悴的脸,却是给人一种揪心到极点的酸楚。 “布罗德,你振作一点,我们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的,哪怕去拼命,我们也一定找到最好的设备为你治疗……” “罗斯,不用这样,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说完,他微微抬了抬头,看向旁边的唐方,以非常微弱无力的声音说道:“兄……兄弟,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用你手中的枪……给我一个痛快。” 唐方将起义军的徽章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的枪,只会对准敌人。而不是自己的兄弟。” “今天,哪怕是拼尽一切,我要把你从死神的手里给拉回来!” 说完,他将布罗德放下。转身进了旁边一间配件仓库,大约一分钟后,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根针筒,透过注射器外壳。可以看到里面涌动着一股墨绿色流质。 “你……你是医生?”罗斯、盖伊异口同声的问道。 “不想他死就给我闭嘴。”扔下这句话,拉过布罗德的胳膊,找准血管位置扎下,将注射器里的墨绿色流质缓缓推入布罗德体内。 随着墨绿色流质的注入,布罗德的脸色渐渐起了变化,早先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就连呼吸,也变得低沉有力。 “布罗德在好转,他在好转……”罗斯欢快的大喊大叫着。 盖伊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唐方手中的注射器,抗放针剂?抗生素?止痛药物?肾上腺素?还是说其他什么镇痛针剂? 眼见布罗德情况在快速好转。唐方长舒一口气,脸上多了一丝笑容。破坏造血功能?那我就再生造血干细胞。组织坏死?脏器衰竭?那我就重塑组织器官。有虫后的哺液在,就算是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人,他也能给拉回来! “呼……”一声长长的叹息传来,这次是布罗德发出的,他突然睁开眼来,目光扫过唐方,扫过罗斯,扫过盖伊,又试着活动一下手臂。接着。伸缩一下手掌,腰部用力,一下坐了起来。 “我……我好了?”没有晕眩感,没有无力感。没有腹痛,没有寒意,身体好的不能再好,宛如重生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盖伊瞅瞅布罗德,再瞅瞅唐方,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身为井下作业的矿工。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接触到放射性矿物,一般上岗前都会接受一些基础培训,这其中就有对放射病的介绍。以当量剂量6.7SV这样的超高数值,除非接受政府最先进的造血干细胞移植,组织再生,生命机理恢复等多项价格昂贵的医疗救治,否则,到头来唯有死路一条。 可……可一针扎进布罗德身体里的是什么药?短短半分钟,只剩等死的布罗德又活过来了,身体痊愈,伤势尽复,这简直太神奇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治好我的,不过谢谢你,我的朋友。”布罗德一脸真诚的道谢。 “塔罗萨,不用客气。”唐方微微一笑,以微弱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如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你死去,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布罗德?加斯维尔,苏北联盟军特勤队上士,向您致敬。”瞅瞅唐方身后那些从未见过的士兵,布罗德敬了一个军礼。 “放松,放松,我可不是你的上级。”唐方拍拍他的肩膀:“硬要攀关系的话,算是友军吧。” “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布罗德露出一个黑人大汉特有的开朗笑容,说道。 唐方耸耸肩:“你要这么算的话,整个苏北联盟军全体成员,可都欠我一条命呢。” “啊?”布罗德眼睛睁大了一圈,显然,他并不知道昨天马坎达兵工厂发生的事。 “你那药……是什么来头?”盖伊终究还是没忍住,有些无礼地打断二人的交谈。 “你说这个啊。”唐方颠了颠掌心的注射器,随手丢进肩头的储纳箱:“祖传秘方,不便相告。” 等了半天等到这么一个回答,盖伊如同泄气的皮球,满脸幽怨。 “对了,你们来这干嘛?” “指挥官派我们来调查‘重装勇士’的控制中枢。”罗斯抢着回答道。 “哦。”唐方微微颔首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没,四周都找遍了,也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一听他有办法,仨人全都愣了。 “跟我来你们就知道了。”说完,向着身后士兵招招手,当先朝着远处高台上通体银白的球星雷达天线走去。 布罗德三人对望一眼,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虽然他们不清楚唐方的打算,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做出选择。 他用实际行动赢得了三人的尊敬与信任,能跟这样的战友并肩作战,是每一名战士的荣耀。(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暴走的唐方 高台上的雷达天线,隶属空军基地导弹防御体系的一部分。在昨天的战斗中,特勤队派遣士兵截断了台基下方的供电线路,以致雷达天线停止运作,整座基地的索敌功能陷入瘫痪状态。 修补工作其实很简单,只需将供电线路与数据传输线路接驳整齐便可。唐方命令手下机枪兵小队从车库工具箱中找来工具与材料,5分钟之后,随着一阵电子设备启动的蜂鸣声,雷达天线重新启动。 布罗德、罗斯三人从旁观瞧,自始至终都没说话。 “豪森,报告任务进度?” “呲……再有一分钟就差不多了。”通讯器里传来豪森的粗嗓门。 他声音刚落,接着传来阿罗斯与是格兰特的汇报:“东(西)面一号雷达天线恢复运作,剩余一座,预计任务目标将在8(5)分钟后完成。” 其实不用二人汇报,通过共享人族单位视野,他已经知道结果。阿罗斯与格兰特之所以慢他一筹,除去没有分兵的因素外,路上遇阻,遭遇“重装勇士”也是另一个原因。 由这一次的战斗过程,可以明显看出二人战术思想的不同。虽说相交豪森而言,阿罗斯行事要稳重、理智一些,但在战斗与指挥方面,他颇有些个人英雄主义,在得知“重装勇士”的弱点之后,他所用的办法,乃是凭借收割者强大的机动能力与个人敏捷属性,与“重装勇士”贴身肉搏,最后将延时手雷丢入炮筒,成功引爆。 至于格兰特,他更倾向于“不战而屈人之兵”这种诡道风格,行进过程中很注重侦查,在发现“重装勇士”后并未急于交火,而是差遣一两名机枪兵上前,采用诱敌深入的战术,将“重装勇士”引开。使得大部队顺利通过。之后,那两名做诱饵的机枪兵会依靠狭窄地形,摆脱“重装勇士”的追击。 …… 得知两支小队的行动很顺利,唐方吩咐豪森在原来的岔道口集合。然后带着众人返程,与豪森会师后,沿原路回到跑道对面的气象监测站。 夏元华与皮特曼见他平安回归,微笑着从掩体后面起身迎接,扭头看到后面的布罗德三人。明显一愣:“你们……怎么?” 不等几人叙旧,唐方摆摆手:“此事说来话长,等到了雷达控制台再谈不迟。” 说罢,向着守护小萨姆,尼赫迈亚的三名机枪兵传去一道指令,接着,招呼夏元华等人一声,由两侧巷道绕至气象监测站后方,同尼赫迈亚五人汇合后,向着雷达控制台潜行。 中途阿罗斯与格兰特先后传来“任务完成”的讯息。唐方吩咐二人雷达控制台集合,然后带着众人继续前行。 小萨姆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他身边,瞅瞅自个儿怀里早就落伍十几个年头的W-504老式军刀步枪,再瞅瞅他手中的C-14穿刺手,露出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萨姆,怎么了?”察觉到小萨姆神色异常,唐方忍不住问了一句。 “塔罗萨哥哥,你……你能不能也……也给我一把……这种枪?”吞吞吐吐说完一句话,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可……可……” 唐方忽然顿住脚步。端起手中的C-14穿刺手高斯步枪仔细看了两眼,没有丝毫不悦,一脸和蔼的说道:“萨姆,你为什么有这个念头?” 小萨姆哼唧半天。方才小声说道:“因……因为你救了所有人,你是大伙眼中的英雄,如果能从你这得到它,这代表了你对我的认同,以后他们就再也不会小看我了。” 唐方看着眼前的半大小子,心中突然流过一道温馨的暖意。他想到了唐林,曾几何时,那小子也同眼前之人一样,渴望得到别人的夸奖,渴望获得认可。 他们俩的眼神是那么的像,有那么一瞬间,唐林与萨姆的身影重合在一起,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服输,一样青涩稚嫩,却又渴望快快长大的目光。 其实从穿越,到融合唐岩的记忆,再到如今,唐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到底是唐方,还是唐岩。人生在世,最宝贵的东西便是记忆,他有着唐岩从小到大全部记忆,按道理来讲,属于唐岩的世界归属感,与唐方的世界归属感一定会产生冲突,会互相抵触。比如,在姓名的问题上,自己到底是唐岩,还是唐方?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尽管“唐方”与“唐岩”的记忆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但是,占据主导地位的却是前者。在大多数时候,面对困难、问题,他会习惯性的站在唐方的角度,以唐方的性格、思想、人生观、价值观去分析处理。 而唐岩,更像是一个旁观者,过客,不发表任何言论,也不做任何选择。只有在唐林与唐芸的问题上,他们俩就像是唐岩的逆鳞,凌驾于一切之上。 这样一来的结果就是,这具身体的主导意识属于穿越者唐方,但是,感情中却凭空多了一股子对唐林、唐芸二人真挚无暇的亲情。 在经历过5号行星突围战、娜美星之役、马坎达之战等一系列事件后,他总算是弄明白了这一切的根源。 唐岩,就像绝大多数帝国前线士兵一样,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没有自由,没有追求,更加没有自我。与这些为了梦想而奋斗的起义军相比,他们更像是一个活死人,包括对自己的名字,对这个国家,乃至人类社会,没有一丝一毫的归属感。因为,说不定哪天,他们便会战死疆场,成为一具虚空中四处游荡的尸骸。 对于唐岩来说,他之所以还活着,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便是唐林与唐芸二人。 简单点来讲,就是二人的灵魂做了一个交易,身体交给唐方驱策,但他必须接受唐林、唐芸二人是血亲的这个现实。 上一世,做为独生子。唐方其实很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逢年过节,一家人团聚一处,其乐融融的吃着饺子、月饼。举杯同庆佳节,一面说些见闻趣事,一面互相唠叨着人生路上的坎坷不平,总觉得那样很温馨,很幸福。如今重活一世。能收获一份手足亲情, 比什么都宝贵。 如今在小萨姆身上看到了唐林的影子,他不觉会心一笑,伸手揉了揉半大小子的脑袋:“等你再长大两岁,我手里这把枪,一定是你的,好不好?” 小萨姆撅嘴望着他,好半天却才轻哼一声:“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哈哈哈哈,真是个小鬼头。”半大小子的古灵精怪。惹得周围众人尽皆莞尔。 …… 雷达管控中心位于基地中心偏西位置,出于对安全考虑,楼层不高,并且大部分重要设备都在地下。 机库与雷达管控中心间隔着一条滑行跑道,用于各种飞机以及运送燃料与弹药的车辆通行,同时,这里也是起义军与政府军交火最激烈的地带。 从机库,到配件车间,再到电气房,值班营房。周遭的小巷内每隔三五步,便可看到一些业已死去多时的士兵尸体。 双方的交火已经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在“重装勇士”的帮助下,政府军将大部分特勤队队员与暴动矿工压制在雷达管控中心附近的建筑群里。 经历过一整夜的不眠不休。双方都已筋疲力尽,这从稀稀拉拉的枪声上便可以听出来。 进入危险区以后,唐方让豪森开路,另外10名劫掠者分布在左右两翼与后方,以吸收有可能出现的敌方火力,而他。则同机枪兵们分布在内侧,将没有动力装甲防护的小萨姆、尼赫迈亚、夏元华等人保护在队伍中央。 或许是敌人自知火力不足,拦不住唐方等人,亦或受惊于多架“重装勇士”损毁这件事,众人一路走来,并未遭遇到任何截击。 前行不久,拐过一个弯,雷达管控中心已然不远,在交火中死亡的士兵尸体,亦是有所增加。夏元华、布雷德等人的脸色有些难堪,眸子里闪过一抹抹哀伤,那些都是他们的同伴,曾一起欢笑,一起并肩作战,一起立下誓言,定要推翻这腐朽堕落的王朝的同伴。 如今,记忆里会动,会笑,会拍着胸脯说“放心,交给我吧。”的他们,业已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骸,静静的躺在这片洒满他们鲜血的土地上。 唐方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一些,可就在这时,忽然,眼前人影一闪,小萨姆飞一般的从他身后冲了出去。 目标是右前方一具仰面倒在地上的尸体,羸弱的身体,不足一米七的个头,稚嫩的脸庞上纵横交错的淌下一道道鲜血。他的嘴微微张开,弥留时刻,可能在呻吟,也可能是在呼唤着什么。 “萨姆,回来!”视线来不及在死去的年轻人脸上多做停留,唐方大声呼喊道。 然而,小萨姆却是充耳不闻,此时此刻,在他眼里如英雄般高大的唐方,亦拦不住他的匆匆脚步。 “萨……姆,回来!”唐方的声音就好像跨越了无数个世纪的距离,那么的模糊,厚重的动力装甲踩在水泥地上,传出“咚……咚……咚……咚……”好像放慢了无数个节奏的低沉鼓音。 小萨姆扑倒在地,将头迈进那个年轻人的怀里,眼泪如同喷薄的涌泉,迷蒙了眼眶,迷蒙了整个侧脸。 一枚火箭由士兵值班室的窗子里飞出,疾如吐信毒蛇,尾焰照亮了整个房间,“重装勇士”臃肿的身躯犹如一张巨魔的丑陋脸庞。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唐方等人的呐喊、浪头般翻涌的火焰,如雨的碎石瓦砾,还有小萨姆腾空的身体,以及涂满热泪的脸。 “哥哥……” 唐方仿佛听到一声包含着无数感情的呼唤,有思念,有悲伤,有依恋,还有满满的爱。 他想起年轻人的侧脸,仿佛看到了长大后的小萨姆“原来,那是他的哥哥……” 萨姆的身体落下,重重的摔在地上。鲜血从他胸前嘴里涌出,在地面漫上一片绯红。唐方滑倒在地,双手将他的身体捞起,此时的半大小子已经永远的停止了呼吸。一枚弹片由胸口嵌入,将他的心脏洞穿。 “不……” 唐方的呐喊与枪炮的回音交织于天际,如同战争片里放慢无数倍的背景音乐。 看着他因营养不良而稍显瘦小的身体,看着他血泪交织的稚嫩脸庞,看着他手心紧攥的从兄长身上扯下的布片。 唐方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剜了一刀。他还是个孩子……虽然怀里抱着枪,弹匣里却从未装过子弹,虽然一直要上战场,却从没遂过心愿。 他如同少年时的唐林一样,那么的渴望被人认同,尤其是来自兄长,来自格兰特,来自那些被他视作亲人的起义军成员的认同。时至眼下,还多了一个自己,他眼中的大英雄。 何曾想。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如果他能活下去,一定会亲眼看到梦想成真,看到这个腐朽堕落的王朝土崩瓦解,看到虫群淹没斯图尔特家族的行宫,看到那闪耀着璀璨银光的战舰轰鸣天际,看到承载着起义军希望的轰鸣列车撞翻圣剑广场那号称永恒不朽的“凯尔特”屠刀。 然而,此时此刻,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如同所有在战争中死去的年轻人一样。他沉入了看不到光明,看不到未来的黑暗深渊。 “重装勇士”已经从隐蔽的房间里驶出,攻击模式切换为坦克姿态,正要往人群中发射中子弹。一发审判者榴弹“轰”的一声撞在外装甲上,强大的牵引力拖慢了它的攻击进程。 与此同时,一些隐藏在掩体中的政府军士兵开始扣动扳机,对豪森等人发动了凶猛的攻势。 “全部杀掉,一个不留。”流弹擦过,在马润甲上溅起道道火花。唐方轻轻放下萨姆,缓缓直起腰,整个人冰冷的如同地狱杀神。 愤怒的情绪肆虐于胸,额头青筋鼓荡,原本消失的ε字符再次出现,释放出一道道能量波动。 30多名人族士兵对隐藏在掩体内的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反击,而唐方,却是怀着一腔怒火如同一头蛮牛,直接窜到“重装勇士”身前,两只手一把扒住正缓缓合拢的装甲外壳。 “王八蛋!”一道道电流由额心闪过,狂暴的高频电磁脉冲沿着手臂向前,贯穿动力装甲的屏蔽夹层,以近乎光速的速度轰击在“重装勇士”的外壳上。 “呲呲呲。”能将枪炮难伤的伊普西龙科技设备都瘫痪的EMP风暴所蕴含的破坏能力,又岂是区区人类造物能够抵御的。 “重装勇士”的电路耦合失效,中央CPU更是冒起阵阵白烟。 另一边,马润甲亦承受着EMP风暴的冲击,只不过它的表现形式有些迥异,UI界面的系统读数一路走高,装甲的助力系统、感应系统、设计辅助系统,乃至核心处理器的运作效率,由原来的75%左右,一路攀升,转眼突破100大关,之后是200,300…… “咯咯咯咯”伴着一阵金属噪音,“重装勇士”的外壳开始向着两侧越张越大,并最终在一阵爆响过后,整个身躯从中间分开,龙骨断裂,结构扭曲变形,转眼间变成一堆冒着电火花的废铁。 这一幕刚好被豪森看在眼里,他情不自禁的敲了敲铁皮脑袋,犹如活见鬼一般,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视线尽头的唐方。 凭马润甲的输出功率,掰折钢筋铁板什么的并非难事,可……可徒手将军方花费大代价制造的“重装勇士”撕成两半,就委实有些叫人难以接受了。 一分钟后,战斗结束了,隐藏在暗中对唐方等人施以突袭的40多名敌人无一幸免,全部身亡。 唐方扭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地面上的小萨姆一眼,没有说话,急转身,大踏步朝着雷达控制台走去。 这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血债必然要血偿。 “豪森、布罗德,你们留下照看小萨姆,我去追唐方。”尼赫迈亚神色沉重的吩咐一声,带着夏元华、皮特曼几人紧追唐方而去。 特勤队在雷达管控中心前门用报废车辆、电子设备、钢铁残骸筑起一道简易防线,因为地形与空间所限,“重装勇士”无法进入,使得政府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特勤队在此固守,无法给予致命一击。 当唐方出现在视野范围的时候,特勤队士兵一惊,待要发起攻击,不过看到他肩头的起义军徽章,又有些犹豫,及至尼赫迈亚带着夏元华等人拐出,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守备将士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是中校,中校来了。”特勤队士兵一脸惊喜的叫嚷着。 对此,唐方置若罔闻,笔直朝着雷达管控中心的大门走去。 此时,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为萨姆报仇这件事上,根本没有心情与他们攀谈。 守备士兵看看他,又看看后面气喘吁吁疾步紧追的尼赫迈亚等人,一脸犹豫,不知所措。这人是谁?瞧他的行走轨迹八成是要硬闯雷达管控中心,拦还是不拦? “别拦他,放他进去。他的话,就是蒙哥马利上校的话!”(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功能强大的星轨指挥中心 雷达管控中心的地下指挥部内,三五伤员一处,外靠在走廊两侧,一些房间内传来低弱的呻吟,想来是重症患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消毒水与硝烟以及血腥味汇聚在一起的味道。 虽说形势十分不利,但在这些起义军成员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害怕,有的只是愤怒与坚定,或许早在暴动之初,他们便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早有人将尼赫迈亚的指令送达指挥部,一路走来,唐方并没遇到阻拦。当他进入管控中心的中枢控制室的时候,几名正在研究战情的特勤队军官纷纷站起身来。 唐方冲他们微微颔首,转身走到控制台前面,输入重启指令。随着诸型号雷达纷纷上线,他连续将数条指令下发。 “重装勇士”是由远程遥控的,控制节点无可避免的要往外辐射电磁波,通过变幻围绕基地的诸型号雷达的扫描角度,依据可疑电磁信号的强度,可以很容易的推断出信号源。 事实很快证明了他的想法是正确的,一个以通讯塔台为中心的信号源,正在向基地四周辐射着特定频率的电波。 “找到了,在通讯塔台。”将获得的方位坐标以及战斗指令传送至众人族单位,他沿原路返回,来到地面。 萨姆的遗体已经被转移至雷达管控中心的大厅里,格兰特、乔伊等人正一脸悲怆的沉默不语,看到唐方走来全都一骨碌爬起来:“找到了?” 唐方点点头:“找到了。”说罢,走出房间,径直朝着通讯塔台走去。 没有再多说什么,格兰特等人挎着枪,快步跟上。 路上的敌人早已被提前出发的人族士兵清扫干净,大约5分钟后,唐方等人一路无阻的来到通讯塔台。 门口旁边的巷道里躺着3架损毁的重装勇士,100名机枪兵将整座建筑团团围住。 以精钢、贫铀、钛合金等复合材料加固的大门被劫掠者的震荡弹轰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灯光闪烁的走廊。 政府军士兵的尸体躺了一路。走廊顶部的炽光灯一明一暗,“呲呲”的往外冒着电花。鲜血在地上汇聚成河,缓缓向着远处蔓延。 马润甲的重靴踩在一滩滩血水上,溅出一排排血花。从走廊到-2层,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沉闷的感觉充塞在每一个人的胸口,前面的那道身影。仿佛压抑着无穷杀意的炼狱死神。 通讯塔台的地下指挥室内,航空旅团的高层军官倒了一地,他们都是在之前的反抗中被机枪兵射杀的。此时唯一还活着的,是一名脸型狭长,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中青年白人男子。 依旧是没有说话,唐方迈步走到他身前,微微低下头,以一种异常冰冷的目光望着他。 “别……别杀我,只有我知道那些‘重装勇士’的启动密码,我能帮……” “嘭嘭嘭。”还没等他说完。唐方手中的枪响了,火光连闪,一枚枚金属钉穿透那名白人男子的身体,深深没入混凝土灌注的地板中。 “你……为什么……” “这是为了小萨姆!”唐方转身走到一边,格兰特走上前,抬手举起唐方送给他的那支圣骑士M5。 “嘭!”一声枪响,一大团鲜血由男子后脑喷出,洒在后方的显像屏上,粘稠的血浆滑下,拉出一道道血线:“这是为了那些饱受辐射折磨的同伴!” 看到凶手伏诛。压抑在胸口的一团怒意总算释放出来,唐方长出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萨姆,安心去吧。答应送给你的这柄枪。总有一日我会将它顶在柯尔克拉夫头上,用他的鲜血,祭奠你们兄弟的在天英灵。” “我去处理善后事宜。”格兰特扭头看了他一眼,带人走出房间。 唐方朝着豪森与阿罗斯挥挥手:“带上人,仔细搜查一下基地,看看还有没有负隅顽抗的敌人。记住。一个不留!” 在三人里面,要论同小萨姆的交情,最深的不是唐方,也不是阿罗斯,而是豪森。 “放心。”扔下一句话,豪森冷着脸带着劫掠者小队走了。阿罗斯没有说什么,同样带着手下机枪兵,转身向外面走去。屋里只余唐方一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尼赫迈亚领着两名起义军士兵走进来:“特勤队的通讯设备在之前的交火中损毁,无法与指挥部取得联络,我去把农场的装甲车开来吧。” 唐方点点头:“去吧。” 等到尼赫迈亚领人走出房间,他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忽然,一台通讯设备显示屏上出现的画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张卫星分布图,由下方的说明文字可以推测出,当是克罗坦星外轨道上的通讯卫星网络。 唐方沉吟片刻,迈步走了过去,伸手按下控制台的触控板面,仔细检索起一些地图数据,卫星在太空轨道的分布倒还在其次,他其实是想找一下岗特山脉的雷达站点,以便在通行的时候选择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 然而,哪知道雷达站分布图没找到,一份加密的军工资料倒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检测到可用数据,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人类。” “进行数据解析……” “工艺等级D+,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1,解锁建筑‘星轨指挥中心’、‘导弹塔’。” “嗯?星轨指挥中心与导弹塔?”这次的经历与马坎达兵工厂十分相似,导弹塔对现在的他来说,注定是一个鸡肋建筑。只是星轨指挥中心又能用来干什么? 砸矿骡?有什么用?现在又没有矿石给他挖。雷达?无法应用在现实空间,同样鸡肋。调遣补给倒是还有点用,可以给房子加加单位什么的,节省一下开支,不过说到底,这只能说是一个不那么鸡肋的鸡肋建筑。 将注意力投入系统空间,选中人族基地,果然看到升级星轨指挥中心的选项亮起,随手点下热键,随着一阵熟悉的建造声,卫星天线塔台缓缓升起,轨道指挥中心建设完毕。 热键选中,菜单栏右下角果真出现三个技能,“扫描”“调遣矿骡”“增加补给”。 唐方有些好奇的将光标移动至“扫描”技能上,想试试看这技能到底有没有用,可谁知道说明性的文字一闪即逝,机器人副官蕴含金属磁性的声音响起:“侦测到太空轨道有可用卫星,是否进行连线?” 太空轨道卫星?是否连线?唐方有些懵,感情这雷达扫描功能被临时改写了:“启动连线。” “请选择所要连接的卫星。”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脑海中出现一副同刚才在卫星通讯设备显示屏上所见一模一样的卫星分布图。 抱着试验一下的想法,他随便选择了一颗民用级卫星。 “正在解析信号……” “解析完毕……正在解密算法……正在生成密钥……” “密钥生成完毕……KLT-C-462号卫星已上线……” 与此同时,唐方脑海中出现一副触控面板,上面有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指令集。 做为一名前线士兵与公司小白领的结合体,他表示压力很大,大到让他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副官同志,打个商量如何?” “指挥官,请下达指令。”很显然,副官的数据世界里不存在商量,只有被命令与接受命令。 唐方沉吟片刻,下达了一条指令:“提取卫星信息。” “you,jump.i,jump……” “欧莱雅,我今天晚上有空,卡洛莫萨已经订好房间,老样子,晚8点,不见不散。” “老朋友,今天晚上在雅丹大人的府邸有个小型庆功晚宴,你要不要一起来?” “指挥部,指挥部,敌人正在对我方阵地发动猛烈炮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 许许多多噪杂而又无序的声音,从电视节目到电台广播,从地下情人的幽会到朋友的邀约、士兵的求救。 庞大的信息量一瞬间差点将唐方的脑子撑爆:“副官,STOP!STOP!” 声音徐徐消退,数据流动终止,唐方揉着无比胀痛的太阳穴,一脸阴沉的说道:“能不能捡重点信息提取,那些无用的移动通讯能不能过滤掉?” “可以,请设置通信频道或信息类型优先级。” “还真可以啊。”唐方一脸满意的点点头:“莱茵斯顿总督府与外界的通讯最优先,军事类通讯次之。” “设置完毕,根据卫星分布,系统将自动连线合适卫星,请稍后……” 唐方将注意力从系统空间退出,长舒一口气,能够骇进任意轨道卫星的星轨指挥中心,这代表着什么?敌人一旦通过行星轨道上的卫星进行通讯,便会被副官截获。兵力布置,运动方向,人员配置,任务计划……一切的一切,别想瞒过自己。 除非他们运用古老的地下光缆进行连线,才有可能避过自己的监听。不过,在这种以运动战为主的交锋中,怎么可能有时间给他们布设通讯光缆。 接下来,他再次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此时首都上空的几颗商用卫星已经同时上线,这不禁让他有些奇怪,星轨指挥中心到底能连接多少卫星。(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新的能力 副官的回答让他差点把舌头给咬掉,最大同时连接数65535。 65535,整个克罗坦行星轨道上的卫星全部加起来还不到这个数字的五分之一。也即是说,此时此刻,他能够监听整颗星球上,任意通过卫星传输的通讯信息。 就在他沉浸在无边惊喜中的时候,副官又丢下一枚重磅炸弹,星轨指挥部的能力不但有监听、分析、破译电文密码等功能,还具有伪装数据流、篡改军方指令、干扰移动通信等多种特殊功用。 这还不算完,星轨指挥部甚至有屏蔽远程请求,接管卫星控制权,甚至于骇入地面主机的恐怖能力。 现在唐方倒有些可惜“克罗坦的军事卫星早就被马里恩一股脑端掉”这件事,否则,他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将军方玩弄于鼓掌之间。要知道军事卫星可不是只有通讯、侦查、导航、预警等种类,还有干扰卫星、能源卫星、甚至承载着核导弹、粒子武器的卫星平台。 要是这些进攻性的大玩意儿还在,调转炮口给莱茵斯顿市的总督府来一发,那可就有乐子看了。 鸡肋?鸡肋个屁,星轨指挥中心要是鸡肋,还有什么不鸡肋?这才是真正的战略级设施,最起码在人类社会,星轨指挥中心可是比眼虫、哨兵什么的更加有用。 “调遣矿骡”与“增加补给”倒也罢了,“扫描”技能简直逆天。不过认真想想的话,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星轨指挥中心原本就是人族用以管理星轨卫星的东东,能够攻破政府军的防火墙,接受管理权,自然是顺理成章之事。要知道游戏中的人族科技,可是要比现在先进几百年呢。 给副官下达“连线所有卫星”的指令后,唐方退出系统空间,迈步向着地上走去。 解锁“星轨指挥中心”这件事,将他心中的哀伤冲淡了不少。应该是尼赫迈亚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了特勤队那些人。一路走来,所遇之人或是肃然敬礼,或是笑着点头,或是弯腰鞠躬。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对他的感激。 唐方一一颔首回应。行走途中,他忽然想到之前发生的一件事,小萨姆遇难的时候,自己怒气爆发。体内曾生出一股子类似在伊普西龙遗迹的时候,符文晶球爆炸所释放出的高频电磁脉冲能,不仅超载了“重装勇士”的电路,还令得马润甲的输出功率大幅提升。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试着将精神集中,摒弃一切杂念,静静感受额心之物。恍惚间一个闪着金黄色泽的ε符号在不停旋转着,在它外面,是无数游走不定的微弱电流。 “这是什么东西?伊普西龙字符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脑海里?”他忽然想起在娜美星的时候,阿罗斯与豪森就曾说过自己额心有东西,当时以为是二人跟自己开玩笑。也没在意,可经历过“伊普西龙少女回忆录”与眼前这一幕,他不得不接受了自己额头的确有伊普西龙文字这个事实,至于那些微弱电流,不用想,一定是伊普西龙符文晶球爆炸后被动吸收的那些电磁脉冲能。 试着调动金色符文,没有反应,又试着调动一缕微弱电流,这次有了动静。那一缕微弱电流如同跳跃的小精灵,由额心滑下。顺着右臂一路向前,最后击穿动力装甲手套上的绝缘层,由掌心位置爆发,弹射出一道雷光涌动的高压电网。与此同时。动力装甲UI界面上系统功率读数再次攀升,超载告警闪烁的红芒照亮了整个侧脸。 唐方被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一甩手,精神状态由集中而放松,那一团鸟笼大小的电网亦消失不见,重新化为一缕看似微弱的高频脉冲能。沿着手臂窜回额心。 他使劲吞了口口水,强迫自己静下心,仔细回想刚刚的一幕。难不成那些源自符文光球的高频电磁脉冲能被自己吸收后,成功转化为可控能量了? 想到这里,他抬头扫过四周,发现对面有一间士兵俱乐部,低头瞅瞅自己的手,再抬头瞅瞅士兵俱乐部里的娱乐设施,不觉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推门而入。 无视其他,径自走到一处虚拟全景射击游戏的驾驶舱,打开电源,随着一排字符闪过,系统启动完成。 对这款射击游戏,他毫无兴趣,来此的目的,不过是想实验一下高压电网的威力。 将手贴近控制面板,集中精神,重复之前的步骤,随着一道高频脉冲能由掌心射出,被压缩至极致的电磁能量瞬间爆发开来,极具毁灭力的闪电与脉冲能侵入设备电路,电容爆裂冒出的白烟与耦合效应超载电路引发的电火花在设备内部一路肆虐。显像屏闪烁几下,最终灭了下去,然后过了大约几秒,一丝震感由座舱传来,陡听一声“轰”响,整个驾驶舱溢出滚滚浓烟,电花夹带着火苗由炸裂的控制面板底层涌出。 “呲”室顶的热感应灭火器启动,俱乐部的电源被切断,冰冷的水流由头顶洒下,一时片刻便浇熄了原本就不怎么旺盛的火焰。 唐方的动力装甲上盖满了玻璃碎片,滚滚浓烟也将原本光亮照人的肩甲染得一团漆黑。然而,此时此刻,位于头盖后面的那一张脸,却是写满了喜悦与震惊。 EMP,自己竟然能以人类的血肉之躯,激发高频电磁脉冲风暴。有了这样的能力,什么“重装勇士”,什么毒蝗集群,他所过之处,只要是电子产品,全部都会瘫痪、失效。 设置绝缘屏障?笑话!连马润甲的外装甲都能刺穿的高能电脉冲,以目前人类的科技水平,能防住才怪。 “却不知装备上幽灵战甲后,我的能力会否再次提升呢?”说这句话的时候,唐方抬起头,眯眼望向窗外如血残阳。 在他右手中央,一道凝成三尺剑芒的青色雷光正向四周弹射出一条条跳跃不止的弧形闪电链。(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克蕾雅 唐方回到雷达管控中心的时候,天边已经镀上一层鲜红,由毁坏车辆与机械设备堆成的防御工事已经被清理到一边。不远处的滑行跑道上躺满了在这一战中牺牲的起义军将士。 他们躺在铺着洁白布料的担架上,原本染血的脸已经被同伴们擦的干干净净,无力下垂的双臂被交叠在一起,平放在前胸,远远看去,就像睡熟一般。 小萨姆与他哥哥安静的躺在他们中间,晚霞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舒缓柔滑的光,好像沉入无暇美梦里的孩子。 唐方不由得攥紧双手,这铺满阴霾的天空,何时才能恢复它一望无垠的湛蓝,这满载泪水与鲜血的人间悲剧,何时才能休止落幕。 “谢谢……”一名特勤队士兵由他身边急匆匆走过,但在看到唐方后,却是突然顿住脚步,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继续朝着远处走去。 “谢谢。”这次是唐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在这些人身上,他看到什么叫理想,什么叫信任,什么叫牺牲,什么叫同志,什么叫手足之情。 这些人或许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小缺陷,但当他们拿起枪,为了曾经的誓言,为了充满希望的未来去战斗的时候,他们背后的光芒总是那么的耀眼夺目。在这群人身上,他看到了人性的闪光,如同那句话一般,只有最黑暗的时代,才有最闪耀的英雄。 因为战斗结束的缘故,管控中心大厅内的伤员已经被抬到妥善地点安置,唐方进屋的时候,一名女军官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有着北欧血统的年轻女子,年约24、5岁,1.74的个头,金色的秀发倌在脑后,紧紧的盘成一团花骨朵。白皙匀称的脸蛋上长着一对深邃美眸。泛着水晶般的璀璨光泽,再往下,是一只挺而翘的鼻子,玲珑精致。莹润如酥。 还有那一弯小嘴,如同出水清荷,为她整个人平添一股温婉风情。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美女,美得如同夜空下婉约含蓄的月。 如果她能笑一笑。一定会迷倒无数男子。如果她着一身素裙,必然是一位顾盼生辉的娇柔丽人。 很可惜,她没有笑,相反,表情很冷,冷的如隆冬山泉,遥远而冰寒。她身上穿的,亦是鼓鼓囊囊的迷彩军装加战术背心,血液溅在上面滩成一团团污渍,却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凛冽的眼神似随时随刻准备取敌将首级的利刃,严肃而清冷的面庞恍若皑皑冰峰。 冷厉沉稳,厚重如山,这绝不该是一个有着如新月般温婉娇柔容颜的女孩子所应该具备的气质。 唐方在观察年轻女孩的时候,对方亦察觉到他的到来,在扫过他身上的动力装甲后,不觉一愣,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变得缓和了一些。 这时,她身边一名黑人女军官走上前,对唐方说道:“这是我们特勤队队长。克蕾雅?洛克哈特大尉。” “大尉,这就是同尼赫迈亚中校一道而来的友军指挥官,塔罗萨。” “你好。”二人打声招呼,互相点了点头。 克蕾雅依旧是那般清冷的表情。无悲无喜,一脸严肃。这让唐方很是奇怪,她是不会笑?还是天生就这一副冰冰冷冷的神色。不过想想她这般年纪就当上了大尉,冰山美人的形象,倒也符合她特勤队队长的身份。 刚刚他跟尼赫迈亚等人来的时候,她并不在雷达管控中心。唐方对她没有什么印象,既然她冷的跟一块老冰棍似得,自己也不屑摆张热脸贴上去。 两人打完招呼,他便走到一边去浏览空军基地附近的地形图,打算找出一条通往德罗斯尼尔军港的捷径。方才为两人做介绍的黑人女军官想似察觉到大厅内气氛有些异常,忍不住靠近唐方,笑着做自我介绍:“伊耶塔?霍普斯金。” 唐方停下手头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塔罗萨?克劳伯。” 女军官颔首一笑,露出一排雪亮的牙齿,整齐有序,如同砖砌的一般。“谢谢你……这里,马坎达兵工厂,还有布兰卡小镇上发生的事。” “不必客气,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唐方晒然一笑。 “刚才的事情,请你一定不要放在心上,大尉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 唐方微微一笑,摇摇头,打断她的话:“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小心眼,之所以来这里捣鼓地形图,只是想找一条通往德罗斯尼尔军港的捷径,与克蕾雅大尉无关。” “哦,那就好。”伊耶塔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得出,她对克蕾雅非常忠心,生怕因为这件事,搞砸双方的关系。 “大尉,大尉……克蕾雅大尉……”就在这时,忽听门外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特勤队中尉副连长本尼杰科特?杰拉德迈步走入大厅,径直来到克蕾雅面前,以极为低沉压抑的声音问了一句:“他们怎么办?” “嗯?”克蕾雅抬头扫过门外,五十几名暴动矿工正抬着一副副担架,神色黯然的站在门口,上面都是些受到中子束致命照射的人,剂量从1SV-6SV不等。他们虽然在战场上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将承受巨大的非人折磨,然后带着痛苦,带着遗憾慢慢死去。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压抑的气氛如同一场风暴,席卷了每一个人内心最脆弱的角落,看着同伴痛苦难过,最后不治而亡,那种眼睁睁的无力感,那种如一片片割着心头肉的痛楚,没人能够忍受。 一些人热泪盈眶,一些人背过头去,不想被人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更多的人,他们攥紧了双拳,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目光。 伊耶塔徐徐立起,身子因激动而轻微颤抖着,她走到外面,一副担架一副担架望过去。有的同伴在忍痛低哼,有的面色苍白,紧咬牙关,有的脸色一片死灰,目光空洞的犹如死人。 中子辐射在夺走他们生命之前,先夺走了他们生的希望,只留下死的着折磨。 伊耶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念着那些人的名字,里面有特勤队的队友,也有才刚刚认识一天的暴动矿工,有熟到可以随意开低俗玩笑的同袍,也有连面都没见过的新伙伴。 四周围满了人,都是这些受难者的熟人,朋友,乃至兄弟,他们脸上写满了悲伤与绝望。多数人泪湿了双眼,死死的攥着伤者的手,生怕一放开,这些他们最最熟悉的人,就会失去温度,变得冰冷如霜,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克蕾雅从房里走出,军靴踏在地面上,传出一声声低沉有力的闷响。 伊耶塔让到一边,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她,等待她的指令。(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们不能,但我能 没有说话,没有回应,面无表情的克蕾雅抽出腰间的配枪,指在一名伤患同伴的额头。 “大尉……”伊耶塔低唤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忍。 克蕾雅依旧没有回答,冰冷的脸上看不到除冷漠以外的任何表情。她的手指抠向扳机,缓缓用力。所有人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射出的前一秒,一只手伸出,按住了枪口,然后一把将之夺下。 “你要干什么?”唐方略微有些嘶哑的声音传来。他怎么也没想到,长着这样一张清新婉约,素雅如兰脸蛋的女孩儿,竟是如此铁石心肠。面对一张张熟悉而又苍白的面孔,她怎么下得去手。 “让他们解脱。”克蕾雅的声音很淡,淡到让人有种彻骨冰寒的感觉,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台机器。 “如果躺在那里的是我,也会希望如此。” “可他们不是你。”唐方怒吼道,即便潜意识里知道克蕾雅的话很有道理,但他仍旧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做为一个女孩子的她,会是这样的铁石心肠。 想想小萨姆的逞强,格兰特的正直,史迪威的忠勇,蒙哥马利的好脾气,再瞧瞧眼前这个他打心底有些排斥的冰冷女人,她太冷静了,太理智了,冷静的令人心惊,理智的让人害怕。 这些人可都是她的同伴,对一个战壕的兄弟开枪,她怎么下的去手! 唐方想起了周艾,同样是一名女性,一名军人,虽说周艾一如刀锋般冷冽,但那是对敌人,面对同伴,她从不会轻言放弃。 “以联盟军的医疗条件,我们救不了他们的。拖延,只能让他们受更多的苦……”伊耶塔走到他身边,以微微哽咽的声音说道。如果可以,她又怎么会放弃曾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同伴。抉择。有的时候就是一柄戳向自己心口窝的尖刀,做出的同时,亦会刺伤自己。 “你们不能,但我能。”唐方的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一字不漏的听在耳朵里。他能?能治疗放射病? 一时间。他的身上汇聚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绝大多数,都蕴含着浓浓的不解,惊疑,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他没有解释,而是快速打开肩头的储纳箱,翻出一大堆盛满墨绿色溶液的注射器。将其中几支一把塞进伊耶塔手里,见她兀自看着自己发呆,唐方不觉皱皱眉:“还愣着干嘛,想救他们。那就赶快行动。” “哦……哦!”伊耶塔回过神来,望望手心的几支注射器,身子一转,迈步走向一名伤员。虽然她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出于对唐方的信任,她还是选择了遵从。 卷起伤员的衣袖,找到血管,将注射器插入,慢慢注入药液。 随着液体容量的缓缓减少。担架上伤员的脸开始变得红润起来,连急促的呼吸也渐趋稳定。 完成一次注射,伊耶塔望望气色逐渐好转的伤员,再瞅瞅手里的注射器。爽朗中带着些微憨厚的笑容在他脸上快速绽放。 “医务兵,快……快,快给大家注射。” 一支又一支注射器被分发下去,并被注入伤员的体内,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原本失去行动的他们竟然奇迹般的一个个站起来。对着旁边的兄弟,或哭,或笑,或大声赞美着天父。 “兄弟,我回来了。” “鲁滨逊,收起你的眼泪,我还没死呢。” “布鲁诺,别抱这么紧,你会勒死我的。” “……” 担架已经扔在地上,众人拥抱一处,噙满欣喜的目光中泛着点点泪花。 能够活着,真好…… 唐方静静的看着他们,第一次觉得这世上除了战争、压迫、剥削,还有许多许多值得珍惜的东西,它们有时候就在身边,但更多的,却需要我们去努力发掘,用心发现。 “立正,敬礼!”尼杰克特雄浑的声音传来,视线尽头,是列队整齐的特勤队士兵。真诚的微笑,肃穆的军礼,还有那满怀感激的目光。 一名痊愈的暴动矿工走过来,用力抱紧冰冷的动力装甲,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谢谢……谢谢……” 虽然中间有厚重的装甲阻绝,唐方却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噗通,噗通”,沉稳而有力,焕发着热血与青春。 伊耶塔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他身边,一脸惊奇的望着他:“你怎么可能有这种神奇的药物?据我所知,即便帝国最先进的医疗技术,也绝不可能单凭一支针剂,就能治好他们的放射病。” 唐方嘿嘿一笑,依旧是那个有些荒唐的借口:“祖传秘方,恕不便奉告。” “祖传秘方?”伊耶塔一头暴汗,这简直太荒谬了,祖传秘方能治好放射病?骗鬼呢?还有,她可是注意到了,有几名士兵不但放射病痊愈,连作战时身体留下的伤口,也一并治好了,宛如重获新生一般。 这样神奇的药物,他就一句祖传秘方将自己给打发了?不过仔细回忆一番那些从尼赫迈亚口中得知的他的事迹,又不觉心下释然。 以区区38人之力,击溃近1500人的政府军精锐部队,以未知手段毁灭一整支潜、舰混编联队。来到空军基地后,竟然凭借一己人力,徒手撕开“重装勇士”,眼下他能拿出这样的万用针剂,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 话说回来,管他们是什么来历,又有多少秘密,只要同起义军站在一条阵线上,那就是战友,是兄弟! 伊耶塔胡思乱想的时候,唐方视线扫过四周,克蕾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其他人也纷纷同他点头告别,去处理战后事宜。 随着地平线那头传来一阵汽笛声,基地门前路障徐徐抬升,尼赫迈亚、布雷德、夏元华等人开着装甲载具驶入,径直朝着雷达管控中心而来。 另一面,格兰特、阿罗斯与豪森三人也完成了最后的清扫任务,向着唐方所立之处走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战地之花 (多谢LOSKA的打赏,说好今天7000字,晚上还有一章。) 用装甲车上的通讯仪器顺利与马坎达兵工厂的指挥部取得联络,得知事情的详细经过后,蒙哥马利不禁一阵唏嘘,并再一次表达了对唐方的谢意。 接下来,蒙哥马利又简要介绍了一下迪罗莫斯高原的战局形势。在接获卡布托空军基地沦陷的消息后,屯兵迪罗莫斯高原南部,钳制苏北联盟军的408师暂时没什么动静,倒是德汨走廊的第一军团108、208、308装甲师,各分出大约3个营的兵力,正沿冈特山脉西南边沿向此进发,不过凭他们的脚程,怎么也要一昼夜的功夫才能赶到。 所以,留给特勤队的时间很充裕,蒙哥马利对特勤队的命令是,赶在明天正午之前尽可能的将能够正常运行的武装直升机、无人机、战斗机、强击机、轰炸机转移至大陆东北部被起义军占领的空运码头,剩下的则全部炸掉,一架都不给政府军留下。 除此之外,他还叮咛克蕾雅尽快修好基地的防空工事,以应付今夜有可能到来的政府军空袭。 下完命令后,又同唐方、尼赫迈亚等人寒暄两句,然后便断开了通讯。 按照唐方的打算,是想连夜出发,尽快赶往德罗斯尼尔军港。很显然,布罗德、夏元华等人并不想轻易放他们走。在一群人的热情挽留下,唐方无奈,只得打消原来的念头,决定在空军基地逗留一宿,明天一早再出发。 基地的库存很丰富,各式各样的食品、饮料、啤酒都有,布罗德、夏元华以及一众被唐方救了性命的起义军将士围住他,你来我往,用杯中的酒,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唐方来者不拒。跟这群脸上洋溢着热情真挚,阳光爽朗笑容的汉子们一直喝到子夜。或许是超速再生所带来的副作用,他并没有同布罗德、夏元华等人一样醉倒在地。 当然,阿罗斯、豪森亦然。不过经历过白天的战斗,二人俱已疲惫不堪,歪倒在休息厅的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唐方将最后一口酒喝完,绕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起义军将士,拎着一瓶未开封的啤酒走出房间。 空袭并未到来。可能政府军也知道,面对基地防空导弹系统,这样做不过是徒增伤亡。 这一战,包括特勤队、暴动矿工在内,起义军一方共阵亡289名,伤300多名,几近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时已子夜,伤员与逝者安置工作已经结束,在那些虫后哺液针剂的帮助下,一些重症患者大多已经康复。就连被炸断手脚的人,亦在找到断肢后,顺利接回身体。 不管是医务人员,还是伊耶塔这样的特勤队军官,无不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神秘的来历,战斗力无与伦比的小队,逆天的所谓“祖传秘方。”这个叫做“塔罗萨”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出现,真可谓是天神赐予起义军最棒的礼物,如果能一直同他并肩作战。还有什么好怕的? 唐方其实也很想和他们多呆一些时日,毕竟一路走来,起义军这些人给他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可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去接走唐林与唐芸。他并不知道娜美星一役过后,军方会不会通过虫族单位曾在5号行星出现过这件事上,联想到自己。 因为代价太大,他不敢冒险。眼下急需要做的,便是尽快赶到雷克托星,接走唐林、唐芸二人。所以。对于起义军,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的道一句“抱歉”了。 月华如水,轻轻拂过地表,在坑洼不平的滑行跑道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夜已经凉了,偶有夏虫清脆的鸣叫响起,叫人倍感安心。 “呜”一道飞机远去的呜咽划破夜空。起降跑到上闪烁的信号灯如同一道光轨,与天边的星芒连成一片。在这安宁的夜色下,一道道身影穿梭在飞机跑道与停机坪之间,那是遵从蒙哥马利的指令,正在转移战斗飞行器的特勤队士兵。 迎着有些寒意的高原风,唐方看向基地北方,大约3KM的地方有一个高原湖,左右不过2平方公里的面积。据夏元华说,在这一战中阵亡的同伴,都将埋在那里。小湖,青青草地,凉爽的高原风,的确算得上一处绝佳的安眠之所。辨清方向,他迈步朝着小湖走去。 大约半小时后,他来至湖畔,绵延的绿地上间或点缀着一两朵紫色小花,偶有虫豸爬过,传出丝丝窸窣轻响。远方林荫交错,一缕夜风拂过,涌起阵阵林涛。 透过茂林间隙,可以看到一线波光,想来便是那一弯清水湖泊。 林外及膝的草丛间被整理出一块平地,新鲜松软的泥土被堆成一座座小冢,前面是由不规则石块做成的墓志铭,上面只有名字,性别,出生年份,以及寥寥数语,比如兰斯洛特喜欢朗姆酒,库洛姆酷爱骑马…… 每一座小冢前面各自放着一束白色鲜花,一眼望去,别无杂色。看得出,献花之人很用心,因为旁边草丛里花品繁多,颜色各异,要找出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品种,实在是一件很耗精力的事。 唐方注意到墓地尽头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正在翘首远望林荫。由体型上看,应该是伊耶塔。 “伊耶塔,这些花都是你采的?”走到小萨姆坟前,他一面拉开啤酒罐拉环,一面随口问道。 “啊?”伊耶塔吓了一跳,回头一瞧,借着月光瞧见是他,不禁微微一笑,迈步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那些人没把你灌醉?” 此时唐方已然坐下,将啤酒轻轻洒在坟前:“因为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没喝。离开这里后,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伊耶塔神色一黯,低声说道:“这种白色小花,在我们克罗坦,被称作‘白芸花’,它从不独自生长,独自开放,附近总会有其他鲜花相伴。所以。你不用太难过,有大家相伴,小萨姆一定不会孤单的。” 唐方沉默片刻,微微颔首:“这里有花香。有清湖,有凉爽欢快的风,有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嗯,还有他的哥哥,萨姆在那边一定不孤单。只是。好想他长大,能够亲眼看到这个腐朽帝国迎来它的末日。” “我们会成功么?”伊耶塔神情有些落寞。面对帝国这个庞然大物,弱小如蚁的人们,真的有推翻它的可能么? “一定会的。”唐方的声音很低沉。 “你想知道这些花是谁采的么?”伊耶塔忽然转换了话题。 “谁采的?” 她抬起手臂,指了指对面林荫中的清湖:“其实有的时候,我们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正确。” “哦?”罐子里的啤酒已经空了,唐方站起身来,看向湖泊方向:“本来小萨姆这束花应该是我来上的,既然有人代劳,我当去道声谢。” 伊耶塔点点头。向他挥挥手,转身朝着基地走去。目送她消失,唐方徐步走向林荫地。 “哗,哗……”清风吹拂,松涛阵阵,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汩汩水声,唐方抬起头,视线透过树木间隙,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微风在水面上扬起一道道轻波,浪花泛起。水声如同恋人间如诉如泣的情话。岸边沙滩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月光纱,纤细的飘絮犹如月光下的暗夜小精灵,和着浪花的节拍,轻轻旋动起曼妙的舞姿。 临近湖沿的沙滩上。一块历经雨水冲刷,风蚀日晒,几乎磨去所有棱角的平滑岩石前面,一个人影静静的倚在石面上,望着波光摇曳的湖面沉默不语。 “是她?”唐方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眼前之人可不正是那特勤队指挥官------克蕾雅?洛克哈特。一个心肠坚如铁石。只懂指挥打仗的女人会费好半天功夫给那些战死的将士编织花束?不会是伊耶塔为了缓和双方的关系,故意骗他吧?踌躇片刻,他还是决定过去一趟。 “咯吱,咯吱。”军靴踏在碎石上,发出阵阵异响。克蕾雅以为是伊耶塔,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湖面,以一种有别于白日,异常温柔的语气说道:“是伊耶塔吗?” “是我。” 唐方的声音传来。 克蕾雅转过头,有些惊讶的向他望去。 此时此刻,女孩儿眼中的凌冽寒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悲伤、忧郁,以及淡淡惆怅的复杂目光,就如同这静静流淌的清澈湖水,恬淡温婉,绵软悠长。 月华洒在她轻轻披于双肩,飞瀑一般的秀发上,泛起一道和煦的柔光。她的手轻轻放在胸前,指隙里还残留着白芸花的余香。 唐方恍惚看到一朵在石缝中顽强生长,悄悄绽放的月下美人(昙花),在夜风与朝露的滋养下,静静的舒展着它娇柔的花蕾。 眼前的女孩儿,真的是早先那用枪指在自己同伴头顶的冷漠女军官?不管怎么想,他都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不过,那熟悉装扮,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庞,却又充分证明了她们的的确确是同一个人。 眼前的克蕾雅,分明就是一个满怀心事与忧伤,温婉如水,惹人无限怜爱的忧郁少女形象。 唐方原本打算道声谢就走,可看到这样的一幕,却是不知不觉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轻声说了一句:“那些花,谢谢了。” “嗯嗯……”克蕾雅摇摇头,向着湖心投去一道深邃的目光,柔声说道:“该道谢的是我才对,你救了我们那么多人。” 这真的是那个克蕾雅? 月光在她消瘦的脸上投下一弯弧光,长长的睫毛微微跳动着,晶莹的美眸深处闪动着珍珠般纯净的光芒。纯净的透亮,如这清澈见底的湖水一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克蕾雅轻声说道,她屈起双腿,微微直了直腰,将双手环拢在膝盖前方,样子像极了雨天惊雷下瑟瑟发抖的弱质女孩儿。 “你想听故事么?” 眼前的克蕾雅,就像一个满腹心事的忧伤女孩儿,最需要的,便是有人可以静静地听,听她倾诉心中压抑多年的委屈与彷徨。 唐方点点头:“我在听。” “二十四年前。一个小女孩儿降生在一颗有着大海、湖泊、高山、平原的美丽星球上。她有着一对拥有明媚笑容的父母,有着视她为掌上明珠的祖父、祖母。有一栋有草坪、花圃、一颗老榕树的小院子。还有一只非常可爱,喜欢舔她鼻子的斑点狗------吉吉。” 说到这里,克蕾雅忽然笑了一下。如同云开雨霁洒下万丈光芒的天边彩虹,明媚而又暖人心田。 “原本她会一直开心,一直快乐的慢慢长大。然而,在她7岁那年,一场灾难降临在她的故乡。那颗有着让人安心的蔚蓝海洋,被称作索斯亚的行星上。巨大的魔影笼罩了天空,海在哭泣,风在怒吼,鲜红的血液浸染了长江,大河……爸,妈,爷爷,奶奶……” 说到这里,克蕾雅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物。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如同凄凄雨夜下,望着空荡荡的世界,独自一人站在树下的无助女孩儿。 眼泪如同一颗颗串成行的珍珠,由她深埋在双膝间那张好看的脸上落下,“啪嗒,啪嗒。”滴在那些雨花石上,溅起一道道泪花。 唐方忽然心头一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肩:“都过去了。那些事都过去了……” 他记起一个历史事件,索斯亚大清洗,若是按照官方的话,应该叫做神圣裁决。柯尔克拉夫一世未登基之前。曾与他的哥哥巴特菲力?斯图尔特争抢皇位继承权。最终在险恶诡诈的宫廷斗争中柯尔克拉夫一世获胜,巴特菲力失势败北,沦为一名远疆亲王。 后来,老皇帝病逝,柯尔克拉夫一世登基,毫无手足观念的他。处处刁难巴特菲力,一次次削弱其封地面积,以致二人积怨更深。 直至加西亚民众在查尔斯联邦的鼓动下爆发革命起义后,因为在出兵镇压的问题上,巴特菲力与柯尔克拉夫一世的矛盾终于积累至不可调和的地步,彻底爆发开来。 紧随加西亚起义军之后,巴特菲力发动叛乱。柯尔克拉夫一世急忙抽调大军前往镇压相较而言对他最有威胁的巴特菲力叛军。 最终,在大批亲王、公爵的舰队攻击下,巴特菲力饮恨败北,辗转苏鲁帝国,流亡他乡。而柯尔克拉夫一世盛怒之下却是迁怒于巴特菲力封地内的民众,为了杀一儆百,以免日后再发生诸侯反叛事件,从而发动了耸人听闻的索斯亚大清洗。 不管是平民,还是政府官员,亦或巴特菲力分封的小贵族,只要没有逃走的,全部被送上前往地狱的班车。 这次清洗持续了数月之久,巴特菲力所属封地内的平民受到牵连,死亡人数以十亿记。做为巴特菲力的首都行星,索斯亚从13亿常住人口,锐减至5亿,减员过半。由此前车之鉴,其他诸侯人人自危,柯尔克拉夫一世,亦最终坐稳了他的皇帝宝座。 没想到克蕾雅是索斯亚大清洗中侥幸活下来的孤儿,唐方怜由心生,忍不住靠近几分,左手环住她的肩膀。 克蕾雅身子微微一颤,然后便平静下来,唐方的手厚实而温暖,像极了小时候做云霄飞车害怕的时候,父亲从后面环住她肩膀的手臂,让人安心。 “当战火熄灭,硝烟退却,因饥寒交迫而晕倒在废墟里的小女孩被一支过路商旅救起,与许许多多甘愿放弃家园的难民一样,成了星空流浪者的一员。” “将小女孩救起的人叫马里恩。马里恩?邓肯,一名长着满脸胡渣子,却有着一副好脾气,嗜酒如命的怪老头。” “后来,小女孩渐渐长大,懂事,与许许多多在那一次浩劫中生还的民众一样,立志要推翻这个腐朽堕落的王朝,还蒙亚一片晴空。” “至于那个总是不小心喝多睡过头,耽误正事的大胡子,在征询了那些年满18岁的少年们的志向后,将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送去查尔斯联邦的军校。而那个业已长大的小女孩儿,便是这些人里面的一员。” “四年后,他们学成归来,以往多愁善感,总喜欢呆呆的望着舷窗外茫茫星空出神的那个小女孩业已长大成人,她打定主意要收起那一份心底的柔弱,变得坚强,变得冷静,变得能扛起肩头的重担。” “她是一名指挥官,肩膀上担着数百名同伴的生命,所以,任何时候,她都不能软弱,不能退缩,不能头脑一热,或是轻言放弃。再苦,再累,再沉重的包袱,她也要自己背,自己担。哪怕心中在流血,灵魂在哭泣,她一样不会在人前流露出半分。所有人都能逃避,都能退缩,唯独她不能。” “她必须如同一个男人那样,收起内心的脆弱,去直面敌人,直面抉择,直面死亡……” “你知道吗,其实……她很累,很累,虽然只是两年,却感觉像一生那么久,如果能沉沉睡一觉,该有多好啊……” 听着克蕾雅越来越低的声音,唐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位好像被一根针狠狠的刺了一下。傍晚那件事,是自己误会她了,其实她有一颗远比其他人更加敏感,脆弱的心。 做为一名指挥官,她只是强迫自己假装很坚强罢了。 “塔罗萨,你说,这样做真的对么?起义的路上堆满了累累白骨,那些牺牲的同伴,阵亡的敌人,他们总是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大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会怎么回答?” 唐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克罗坦的两颗卫星如同一对顽皮的双胞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乐此不疲的玩着捉迷藏。 “为什么,为了能够有更多的人,如我们这般,静静的坐在山间湖畔,去看没有炮火闪烁的朗朗星空,去听没有战舰咆哮的唧唧虫鸣。” 半晌不闻回应,唐方侧脸一瞧,原来这一朵宁静素雅的月下美人,已经歪在他的肩头睡熟。微风吹过,带动她金黄色的秀发拂过面颊,酥痒中带着一缕淡淡的清香。 “好梦……”(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丧心病狂的总督大人 翌日,一阵清脆的鸟啼声将唐方惊醒,慢慢睁开双眼,东方的晨曦在眼睑上映出一片微黄,一阵清风拂过,“哗,哗……”湖面上传来舒缓的浪涌声。 深吸一口气,侧脸一瞧,身边空空如也,克蕾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真是个可爱可敬的女孩儿。”长长伸了个懒腰,他站起身来,有些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清波荡漾的湖水,转身朝着基地走去。 如果能够一直这么平静的生活下去,该多好啊…… 走在回程的路上,人类基地星轨指挥中心的机器人副官突然传来一个讯息:“指挥官,监听系统由克罗坦卫星通讯网络截获一条重要讯息。” “讲。”话音一落,两条经过系统筛选的通讯内容出现在唐方脑海里。 两条都是由莱茵斯顿市福克比斯宫发出的,一条发往奥丁大陆南端,南海第二舰队驻扎的亚霍军港,内容大意是:明日,军部会组织一次祭奠仪式,为那些在北海之役中丧生的士兵们哀悼,届时,一些阵亡士兵的家属也会出席祭奠仪式,政府将安排最德高望重的牧师住持仪式,除特殊岗位的值班士兵外,其余将士务必都要到场参加。 还有一条是通过南方的极轨军事卫星,转发往另一侧半球的“萨鲁耶”导弹基地的。在浏览完毕以后,唐方脸色瞬间大变。这是一条核导弹攻击指令,发射时间定在明日11时,至于目标,赫然便是亚霍军港。 用核弹攻击自己的军港?奥尔德里奇的脑子烧坏了吗?还是说他已经丧心病狂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冷静,冷静,从马坎达之役的军事布局可以看出,奥尔德里奇远非一般克罗坦民众所形容的那般不堪,相反,他是一个懂得在军事才能上藏拙的男人,凯恩侯爵恐怕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方才将他派到克罗坦,用以牵制哈托军港的拉姆斯登准将。 至于凯恩侯爵为什么要布这样的一个局,其实很好理解。要知道这里可是蒙亚、苏鲁两国的边境,虽然双方罢手言和。但是,天知道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哈托军港一旦发生叛乱,或是失陷,在奥尔德里奇指挥下的克罗坦驻军,将会产生无可估量的作用。从而为帝国赢得足够的反应时间。 有奥尔德里奇在,一可管理克罗坦星,二可限制拉姆斯登,三可预防边疆生变。凯尔?鲁道夫,不愧是一个在政坛混迹多年的老狐狸,这一石三鸟之计,使得当真漂亮。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叛乱未起,外敌没来,克罗坦却是迎来了加西亚反抗军。以致奥尔德里奇不得不收拾起他装傻充愣的本事,逐步展露出他在军事上的杰出才能。 这样的一个家伙,会蠢到把核弹往自己军队头上扔? 唐方突然想到副官提供的前一条讯息,亚霍军港,祭奠仪式,阵亡士兵家属,最德高望重的牧师…… 然后,他又想到了加西亚反抗军的口号,马里恩的自由宣言。瞬间,一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觉直沁脏腑。这根本就是奥尔德里奇的一式苦肉计。 奥尔德里奇的这次出招。直接由战术层面提升至战略层面,如果他猜得没错,亚霍军港被毁以后,指责“马里恩策划实施了这一起骇人听闻的灾难”的宣传报道。会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整个克罗坦星。 自由?民主?亲爱?瞧瞧你们眼中的慈祥长者,叛军的领袖,他都干了些什么?屠杀手无寸铁的阵亡士兵家属,落井下石摧毁一座已无多少作战能力的军港,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动用天怒人怨的核武。这就是加西亚反抗军的真实嘴脸,披着羊皮的地狱恶魔。 到那时,马里恩?邓肯在克罗坦民间的影响力将会瞬间跌至谷底,恐怕那些起义军将士也会产生动摇,并最终失去战斗信念。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屁股想想都知道。 如果真出了这样的事,马里恩能怎么办?澄清么?除非是某些极端腹黑的家伙,一般平民怎么可能相信,谁会吃饱撑的给自己人头上丢核弹?要知道那可是一座军港,有着整整一支海上舰队。当然,平民们根本无从得知这只是一座残废军港,因为知道的人,都已在核弹的攻击中死去。 奥尔德里奇这一招釜底抽薪如果真成了,毫无疑问,马里恩与他的起义军将被逼上绝路。经历过北海之役的溃败,又在唐方手里折损掉15艘大小舰只,南海第二舰队已经名存实亡,用一座只剩残兵游勇的军港,来换取一次战略层面的大胜,怎么想,都是一笔大赚特赚的买卖。 然而,很不凑巧,军方经过层层加密的信息通讯,在星轨指挥中心强大的侦听、破译技术下,就如同皇帝的新装,穿与没穿,其实没什么区别。 “这件事必须要尽快通知蒙哥马利,不然,起义军怕是从此一蹶不振。”想到这里,唐方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基地。 此时阿罗斯、豪森等人都已醒转,正在装甲车旁边等候。另一边,克蕾雅又恢复了她那严肃而认真的表情,正指挥着特勤队与矿工们在一些重要的军事设施上安放炸弹。 眼见他急匆匆跑来,像似出了什么变故,尼赫迈亚带着格兰特几人迎上来问道:“出了什么事?莫不是政府军到了?” 唐方摇摇头:“比这还要严峻,具体情况,等我同蒙哥马利上校通完话再行相告。” 话罢,一头钻进装甲车,利用通讯仪器,向远在马坎达兵工厂的蒙哥马利通报了刚刚截获的这一情报。至于这一情报是怎么来的,他的回答是不便相告。 如他所料,蒙哥马利对这一消息丝毫没有怀疑,听完唐方对事件结果的分析后,急急忙忙去联络北极司令部了。 断开通讯,旁边尼赫迈亚的脸色已是一片铁青。同蒙哥马利一样,对于唐方的话,他是深信不疑。这位来历成谜的男子与那一支精英连队,一路走来,救了起义军无数人的性命,更是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虽然对于消息的来源,他也有几分疑惑不解,但是想想那些先进的动力装甲,神奇的疗伤针剂,如今能够截获军方通讯,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德罗斯尼尔军港 “走吧,继续上路。”扭头望了一眼东方渐升渐高的太阳,唐方一面穿戴动力装甲,一面沉声说道。既然蒙哥马利已经知道此事,并将之上报给了北极司令部,如何应对,那就是马里恩需要考虑的事了。 收割者、劫掠者与机枪兵们已经跳上了卡车,豪森坐进驾驶室,油门一踩,卡车如同一头受惊发狂的水牛,绕起降跑道转了个圈,直冲出口而去。紧接着,阿罗斯亦满载士兵离去。 尼赫迈亚望望跑道另一边已经安放好炸弹,整装待发的特勤队员与暴动矿工,道:“你不去道声别?” “算了。”唐方挥挥手:“免得伤感。” “也对。”尼赫迈亚微微一笑,坐进车舱,冲前方负责驾驶的乔伊比了个开车的手势。 装甲车由缓而急,徐徐开动,几人正各自想着心事的时候,忽然,一个急刹车,装甲车停了,一阵脚步声响起,后舱门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格兰特皱皱眉,随手推开车门,唐方等人往外一瞧,都愣了。是克蕾雅,她是来道别的么? “克蕾雅,你怎么来了?”尼赫迈亚问了一声。 “我要去北极一趟,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当面问清楚。” 尼赫迈亚听完微微一笑:“不用这么严肃,既然想搭顺风车,那就上来吧。”说罢,似有意又似无意的瞥了唐方一眼:“特勤队怎么办?” 克蕾雅紧挨唐方坐下:“去北极司令部一事,我已向上校请示过,剩下的特勤队队员自有伊耶塔带队返回马坎达兵工厂。” “嗯,如此便好。”尼赫迈亚不再多说什么。 克蕾雅看了一眼正专心致志的检视迪罗莫斯高原地形图的唐方一眼,微微一笑:“那些针剂,谢谢你……” 克蕾雅的笑容一如昨夜,灿烂而不失温婉,为沉闷的车厢洒下一束活泼明媚的皎白月光。 她笑了,居然笑了……格兰特与沃尔顿两人面面相觑,要知道克蕾雅在苏北联盟军里可是出了名的冷艳。要想博她一笑,不啻于登天。 可这是怎么说的,她对他笑了,居然对他笑了。格兰特眨眨眼。疑惑不解的望向那一副坐怀不乱,正人君子的不能再正人君子模样的唐方,心道,这俩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哦,不必客气。小事一桩。”半天唐方方才记起来,昨夜跟布罗德他们喝酒的时候,曾将上百支注入虫后哺液的注射器交到医务官手里,尤记得那年过四旬的老男人差点没感动的当场落下泪来。 起义军的医疗条件到底有多差,那些干医护工作的人最有发言权,很多时候,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躺在病床上痛苦哀叫,直至死亡,自己却束手无策,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如同钉进胸口的一根刺,无时无刻不在往心房里扎。 这些不知由什么物质提炼的特效针剂的治疗效果有多强,他可是亲眼所见,只要按一定比例稀释一下,注入病患的生理盐水中,便能治愈那些凭起义军的医疗条件无法救治的士兵。可想而知,这对一个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医务工作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克蕾雅又笑了笑,便沉默下来。格兰特、沃尔顿俩人倒是希望唐方能跟多她聊两句。以便多看几眼她的微笑。不过很可惜,那家伙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对岗特山脉地形的分析上,毫无聊天打屁的兴致。 车子提速向前,离开空军基地后一路向西。上了公路后折道往北,沿着岗特山脉南麓的平坦地形,以最大车速向着西北方移动。 一行人到达岗特山脉西北角的时候,已是下午时分,草草填报肚子,唐方拿出了他一路研究地形的成果。 因考虑到整个岗特山脉地势较高之处皆建有雷达预警岗哨。并配有导弹防御系统,如果在山间穿行的人员过多的话,势必会被雷达侦测到,从而遭受导弹打击。唐方将在场人员划分为3个小队。 同空军基地那次作战一样,各有他、阿罗斯、格兰特率领,从不同的地点横越岗特山脉,然后在山脉北麓靠近德罗斯尼尔军港的一处位置汇合。 至傍晚时分,三支小队借着山势的掩映,先后进入岗特山脉,并遵照唐方标注的路线图,向着西北方向挺进。 果然,将一百多人的队伍打散,分成三支小队入山,并未引起军方的反应。不过因为山路崎岖,夜道难行,并且还要刻意放慢节奏,以免被预警岗哨通过热源监测设备感知到,所以,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很慢。 至二日午夜,经历过一昼夜不眠不休的赶路,唐方所率小队终于平安抵达预定汇合地点。克蕾雅因为年轻之故,没有疲惫之色倒还罢了,令人意外的是,尼赫迈亚的精神状态也还不错,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这点苦对起义军将士来说,犹如家常便饭,早就习惯了。 因为进山之后,为了避免被预警岗哨探知,三支小队一直保持着电磁静默状态,唐方并不清楚阿罗斯与格兰特小队的位置,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平安无事。 如此等了大约半小时,方才见到格兰特带着沃尔顿等人赶到,最后是阿罗斯及其小队。 至此,往前已是一片坦途。众人原地扎营歇息半晚,翌日一早,继续向着西北方向赶路。 行过一程,约莫即将进入德罗斯尼尔军港的雷达侦测范围,格兰特开启通讯设备,向着军港驻军发去识别信号。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只听远方传来武装直升机的轰鸣,与之相伴的,还有地平线尽头的几辆装甲车。 负责接应的乃是军港一位少校军官,同尼赫迈亚寒暄几句,又跟唐方做了下自我介绍。然后招呼众人上车,一路向北,绝尘而去。 在整个北海战场,德罗斯尼尔军港可以说是政府军与起义军焦灼拉锯的重点。原本平坦的公路在炮火的洗礼下变得崎岖不平,一些载具残骸零星的分布在军港四周。 隔离网与战壕一直延伸至军港前方20公里区域,形成一片缓冲带。由机炮碉堡与警戒哨塔组成的防御工事星罗棋布的分布在四周,形成一张庞大的预警网络。 装甲车左绕右绕,大约30多分钟,终于进入军港腹地。 或许是经历过长时间的拉锯战,驻港士兵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之色,不过即使身体很累,他们手中的枪械及动力装甲,却是一尘不染,干洁如新。 那名少校军官将唐方等人引致指挥大楼的休息室,吩咐人好生招待之后,便同尼赫迈亚、克蕾雅一道离开,去面见军港负责人。唐方与格兰特等人安心静候。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转眼一个小时。 唐方渐渐有些不耐,朝格兰特递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你们在此稍等,我去看一下。”说完,他转身出门而去。 如此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居然连格兰特也杳无信讯,唐方有些坐不住了,该不会是德罗斯尼尔军港出了什么状况,绊住三人的脚步了吧。 他起身朝着阿罗斯、豪森、沃尔顿等人打声招呼,一行人走出休息间。 外面两名警卫员一愣,不等他们说话,唐方先行发问:“尼赫迈亚他们去哪里了?” 两名警卫员相视一眼,随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电梯:“应该是去三楼的战情分析室了。” 向二人道声谢,唐方带着几人搭上电梯,来到三楼大厅。扭头看到左侧走廊尽头的标识牌,随即快步朝目标走去。 往前走了大约十几步,还没等走过半程,突然,右手边一间会议厅内传来一声怒吼:“不行,不能这么做。” 咦?这不是尼赫迈亚的声音吗?听起来好像在同别人争论什么。 唐方脚步一顿,转身朝会议室走来,门外两名持枪警卫对望一眼,上前一步将他们几人拦住:“对不起,这里是军事会议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啊?”未等唐方说话,豪森先不干了:“你说什么?老子是闲杂人等?” 他天生一副粗嗓门,语气又冲,还穿着黑黝黝的“劫掠者”,两名警卫吓了一跳,不觉将枪一横:“你……你要干什么?” 恰在这时,格兰特的声音亦从房间里传来,从语气中可以清晰的听出他的焦躁:“不行,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不然,后果不堪想象,最不济……最不济我也要回去,不能同生,那便共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扯到生死的问题上。唐方朝阿罗斯、豪森使个颜色,二人一步踏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近两名守卫,将他们手中的枪向外一别一扭,直接夺了过来。 “你……你们……” “安心。”唐方拍拍被二人扭住身体的两名守卫,上前一步,在触控板面一按,“唰”的一声,门开了。屋里环形会议桌两侧围了整整一圈的人,包括尼赫迈亚、格兰特在内,听到门响回头一瞧,一时全都怔住了。坏了,怠慢贵客,人家找上门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战局急转 唐方环顾房间,中央放置着全息投影设备的会议桌两侧立有十多名军官,有老有少,尼赫迈亚左侧站着一位头发黑白参差的中年人,肩带将衔,身上军装已经洗的有些发白,从他伛偻的背,焦黄的脸上可以看出,当是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正常休息过了。 看到他们进入,那名准将级别的中年人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最前面的唐方身上。 “是塔罗萨吧。” “不错。”唐方点点头,视线扫过面沉如水的尼赫迈亚,扫过紧锁双眉的克蕾雅,扫过一脸激动的格雷特,最后落在会议桌中央的地形图上。 奥丁大陆东部地区,从苏纳鲁河发源地开始,绵延南北,一道道醒目的红色箭头直插东南、东北两片沿海区域。 嗯?唐方皱了皱眉,这才两天时间,难不成东部战局发生了什么变化不成? 他这心思转动之际,中年人已经从人群中走出,带着淡淡的笑意伸出右手:“我是德罗斯尼尔军港的负责人,阿德莱德?瓦伦,万分感谢你之前对苏北联盟军的援助。” “不必客气。”唐方笑着回道。 “这是弗拉维上校,卡布诺中校,苏哈撒少校……”接着,阿德莱德又向他介绍在座诸人。 唐方一一点头招呼,完事将话题一引,转到奥丁大陆东线战局上:“冒昧一问,可是东部局势发生动荡?” 一名少校参谋望了一眼阿德莱德,见他点头,随即指着奥丁大陆南方沿海,以蓝色高亮光环圈定的亚霍军港说道:“一切还要从你们离开卡布托空军基地说起……” “前日,北极司令部接到蒙哥马利上校的密电后,紧急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最后决定由苏南联盟军以此次事件为契机,去劝服感化亚霍军港的残存驻军。” “本来亚霍军港的第二舰队与我军仇隙很深,按照常理推测,劝降概率十不存一。但是。苏南联盟军接到任务指示后,经过商榷,直接派出了副指挥官卡内基?哈里斯上校。” “卡内基上校带着寥寥几名亲卫,冒着被俘的危险。越过杀机重重的608师防线,历时半天一夜,终于赶到亚霍军港,并甘愿缴枪受缚,以俘虏身份面见军港的临时负责人凯尔文大校。然后将核弹即将来袭的消息,以及奥尔德里奇的谋划相告。” “卡内基不惜穿越硝烟弥漫的前线,连夜将此消息送达,这不禁使得凯尔文动容。考虑凭奥尔德里奇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凯尔文终于在面临生死抉择的最后一刻妥协了。” “依照卡内基带来的应对方案,亚霍军港驻军将那些参加祭奠仪式的士兵家属与政府特派员全数控制起来送上军舰,并开启电子通讯屏蔽场,然后令码头各舰只保持缓速低噪状态悄悄驶出军港,进入安全海域。” “上午11时。来自‘萨鲁耶’的核弹如期而至,但是,在早有准备的南海第二舰队残部的反导系统打击下,核弹于数千米高空爆炸,并未造成人员与设备损伤。至此,确认了消息无误后,凯尔文毅然率领南海第二舰队残部反水,正式加入起义军的队伍。” “与此同时,北极司令部将收集到的证据、核爆画面等资料,通过有限的新闻网络向外一一公布。动员全体民众站起来,反抗政府的残暴统治。” 听罢事情经过,唐方情不自禁点了点头,马里恩这是反将奥尔德里奇一军啊。原本这是政府军的一招釜底抽薪。不想反被对手利用,扭头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却不知当奥尔德里奇得知第二舰队反水,核爆画面被披露的时候,脸上表情会有多么精彩。 “出了这么大的丑,即便再冷静稳重的人只怕也坐不住了吧。”唐方又瞥了一眼地形图,冷冷说道。 “的确。”那名参谋继续解释道:“经此一事。奥尔德里奇终于恼羞成怒。昨日下午,在他的命令下,原本驻扎在奥丁大陆西北地区的政府军第三军团分出106、206、306、406、506五个装甲师,经汨罗高原一路向东,会同第一军团的508师,组成一道横贯奥丁大陆南北的装甲集团洪流,以阵地推进的形势,向着东部沿海推进,力求将苏南、苏北两支起义队伍碾成齑粉。” “哦。”这下唐方总算明白了地形图上那一道道红色箭头的由来,感情是奥尔德里奇按捺不住,将西线的第三军团绝大部分兵力送入东部战区。 汨罗高原的第二军团战力最强,平时担负着拱卫首都的职责,是奥尔德里奇最为倚重的部队。他们不动很好理解,但为什么要调动第三军团?第四军团不成么?还有,他早先的顾虑哪去了,就不怕起义军在背后搞小动作? 好似猜到唐方心头的疑惑一般,那名参谋继续说道:“第二军团担负拱卫首都之责,是绝不可能轻动的,至于为什么出动第三军团,是因为奥尔德里奇已命令西北军工企业基地所有生产线停产,并将全部劳工撤出,启动用于应对大规模战争的围城模式。这样一来,有一个装甲师的兵力,再加上军工基地的防御武器、保安机器人,根本不虞有失。” “至于第四军团为什么按兵不动,这就要去问奥尔德里奇是怎么想的了。” “看起来,苏南、苏北两支起义军的形势不妙啊。”唐方走近会议桌,望着地形图沉吟不语。德罗斯尼尔军港被第一军团108、208、308三个装甲师牢牢钳制住,无法赶去东线增援,北海第一、第二舰队又被政府军南海第一、三舰队死死按在北海区域,同样无法开赴东部沿海。 虽说成功招降了南海第二舰队,但是,凭借几艘残破舰船,根本就难以形成强有力的威慑。面对南海空天基地武装飞行器的打击,他们自身都难保,又哪里能腾出手来支援起义军。 408师死死咬住苏北联盟军,608师紧紧拖住苏南联盟军,再加上西方挟势而来的一个军,东线的起义军可谓是十死无生之局,除非马里恩发动远程打击,但……由海面一直延伸至岗特山脉的防空网络,会给他们机会么…… 难怪格兰特、尼赫迈亚与克蕾雅的脸色这么难看,原来东线战局已经险恶到这等地步了。 抬头望了一眼阿德莱德,唐方转身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们继续讨论,不用管我。” 旁边阿罗斯与豪森亦走到一侧,“咚”的一声,直接坐到地上。 阿德莱德嘴角一抽,不觉有些意外,原以为他会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光棍,直接将这个烫手山芋又甩了回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勇者壁垒OR耻辱壁垒? 其实倒不是唐方铁石心肠,只是他初来乍到,喧宾夺主总是不好的。再者,德罗斯尼尔军港的驻军可是原政府军队,天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同苏北联盟军那些士兵一样,是些令人钦佩的汉子。先观察一番,再随机应变,小心无大错。 既然这家伙露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阿德莱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是苦笑一声,满脸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刚才的议题。 “尼赫迈亚中校,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破此困局?” 尼赫迈亚拧紧双眉,嘴唇动了又动,好半天,愣是没挤出半个字。倒是旁边的克蕾雅,扫了正对面唐方一眼说道:“我们来的时候,曾探索出三条山间小路,可以平安的穿过岗特山脉,到达迪罗莫斯高原,如果小心一些,多分散出几支小队,或许可以一次性将半个旅的兵力平安送过去。” 阿德莱德摇摇头:“一次送半个旅太慢,等我们集合好兵力,第三军团的枪口已经顶在苏北联盟军脑门上了,若是只救苏北联盟军,那苏南联盟军怎么办?放弃么?再者,单凭机械化步兵,根本不足以与政府军的装甲师抗衡,要知道第三军团的106、206两个师已经装备上新型号的‘大地骑士’动力装甲,冒冒失失地冲上前线,只能是送死。” “还有,你觉得奥尔德里奇会坐视我们驰援前线而不理不睬么?我敢打赌,一旦德罗斯尼尔军港驻扎的海军陆战队员出现在东线战场,门口第一军团的108、208、308三个师会立马展开对军港的总攻。一旦德罗斯尼尔军港陷落,我军在奥丁大陆的所有军事力量,都将成为无根浮萍,早晚会被政府军剿杀。” 克蕾雅不说话了,凭心而论,德罗斯尼尔军港的确要比苏北、苏南两支起义军重要的多。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它是起义军在奥丁大陆所有军事行动的支撑点,决计不能有失。 说好听一些。它就像一柄尖刀,正好横在奥尔德里奇的咽喉部位。说难听一点,它就是一粒痔疮,一半在外。一半在内,如果再配上那些奥丁大陆各处的零星游击起义军,那就成了一粒混合痔,让福克比斯宫那位要多不痛快有多不痛快。 怎么拨开这柄尖刀,拔掉这粒惹人生厌的痔疮。是一件困扰总督大人很久的难题,就连蹲在马桶上方便的时候,他都不忘拿出PDA研究一番。 或许,总督大人真的把它当成痔疮了吧。 倘使军港驻军外出支援东线战局,像总督大人这么精明能干的角色,是肯定不会放过做打折手术的机会的。 “所谓一力降十会,这分明就是一个死局。”左右想不出对策,格兰特面沉如水:“好歹也要赶回马坎达,多少是一份战力。” “战力?”阿德莱德斜了他一眼:“面对总计7个装甲师,十万人兵力。你们几个回去也是白白送死。” “格兰特,先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尼赫迈亚安慰道。 克蕾雅抬头瞧瞧对面沙发上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悠哉悠哉神游物外的唐方,不禁咬了咬嘴唇,迈步走上前,没好气的道:“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看我们在这着急你很高兴么?” “嘿嘿。”唐方抬头瞄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问出一句离题十万八千里的话:“你会烧菜么?” “烧菜?烧什么菜?”克蕾雅眨着好看的双眼。一脸愕然,怎么也无法把烧菜和打仗联系到一块。 唐方不紧不慢的解释着两者间深厚的羁绊关系:“要我帮忙想办法可以,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要不……你去现学几样中式菜品。把我伺候满意了,我自然会告诉你该怎么做才能救蒙哥马利他们。” 克蕾雅愣了好久,然后眉梢轻轻扬起,眼中流露出一丝丝似嗔似怨似羞似恼的复杂神色。 不只是她,旁边阿罗斯与豪森也呆了一下。豪森曲起手臂捅捅阿罗斯的胸脯:“嘿,老大是在调戏她吗?” 门旁沃尔顿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从空军基地出发的时候。他就觉着俩人之间有什么猫腻,现在看来,果然如此,难不成这俩人搞到一块了?他朝格兰特望去,跟他一样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有这样想法的不只他一个。 这算不算一个重磅新闻?要知道克蕾雅虽然始终绷着个脸,表情一向臭屁的跟谁都欠她五百万似的,但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她故意装出来的罢了。 “算了,不难为你了。”唐方站起身,拍拍姑娘的肩膀,迈步走到尼赫迈亚身边,指着地形图上被一圈红色光环标出的地域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应该是克罗坦的军工产业基地吧。” 尼赫迈亚点点头:“不错。” 唐方接着说道:“你们就没想过来一招围魏救赵,把第三军团的五个师逼回来?” “想过。”回答的是阿德莱德:“这的确是一个最好的办法,但是……”说着,他指指光环,又指指绵延整个大陆西北海岸线的特尔蒙山脉,摇头道:“西北地区山势陡峭,预警岗哨众多,我们的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必须要抛掉飞行器、载具、以及大量重型设备,这样一来,攻击力必定大减,面对敌人的装甲兵团,唯有落败的下场。” “当然,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军工产业基地已经切换至围城模式,基地外围200公里区域,军方构筑了一道30米高的钢铁围墙,结合多重防御工事,将整个产业基地都包围在内。凭借这道被命名做‘勇者壁垒’的防线,别说一个陆军师,就算几个、十几个,恐怕也很难攻进去。” “勇者壁垒?” “对勇者壁垒,很讽刺的一个名字,既然切换至围城模式,那就说明政府军打定了龟缩防御,避战不出的主意。呵呵,一个缩头乌龟,叫什么勇者,我看叫‘耻辱’壁垒倒是更贴切一些。”一名少校讽刺道。 唐方听得会心一笑:“耻辱壁垒,耻辱壁垒……这个名字我喜欢。”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克蕾雅走过来,一脸气呼呼的说道:“你要是有法子将这道壁垒打破,给你烧几道菜算什么。” “打破?为什么要打破?” 在场众人全都愣了:“不打破你怎么进去?怎么实施围魏救赵,要知道整个基地遍布防空系统,想要从天上进去基本不太可能。” “谁说要进去里面非得打破壁垒了?光明正大,大摇大摆的过去不行吗?” 不打破壁垒就想进去?还光明正大,大摇大摆?这小子脑子烧糊涂了吧。有几名参谋的脸色很怪,那种类似看白痴,却又因为他是苏北联盟军的救命恩人而不敢表露出来的怪异表情,看起来就像一个便秘的家伙在厕所努力半天,却只憋出几滴尿液一样,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唐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旁边一张桌子上,拿起一台PDA,随手写写画画,大约十几分钟后,交到阿德莱德手中。 “这……这是……”在翻看完PDA上的数据内容后,阿德莱德眼里闪过一道精芒。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唐方能够提前得知政府军要对亚霍军港发动核弹打击的原因了。 旁边一位上校参谋长接过PDA后,脸色同样变得精彩无比。PDA上记载着一段程序代码,一段普普通通的ROM数据写入程序。当然,代码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的作用对象------记载着动力装甲乘员身份信息的ROM芯片。 要知道更改动力装甲配置信息的手段,只有军方单位拥有,并且会定时更改密钥,甚或加密方式,以民间的科技水平几乎没有可能将其破解。 这么机密的数据,他是怎么搞到的? 会不会是假的?这个念头阿德莱德有过,上校参谋长也有过,但是,当他们看到程序代码后面附带的一段个人身份信息后,直接呆住了。 在政府的民众身份信息数据库里,除却姓名、年龄、住址等信息,还有一个属于个人的,独一无二的身份标识号码,不同于古地球的公民身份证编号,而是根据个人DNA排序规则,通过特定算法进行数据编码所得出的一串字符。 在一些重要场合,比如进出帝国重要部门,参加有特殊人物出席的宴会,要经过通行证件与DNA的双重检验,验证无误,方可过岗。 一般而言,这串字符只有自己及官方数据库才有,旁人基本无从得知。可是,PDA上最后一页的数据,却分明记录着在座所有人的信息。这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够连线军方的数据中心,监听卫星通讯……甚至……甚至有可能伪装、篡改通信内容。 阿德莱德想到了一个词-----神通广大!超越现代的黑科技动力装甲;可治愈辐射病、再生身体器官的特效药剂;能够骇入军方卫星网络,监听、破译电文的强大本领,这……这家伙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神奇能力…… 具备这样的谍战技能,要将一支爆破小队送进围墙之内,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战争是男人的赛场,不是女人的艺术 德罗斯尼尔军港,指挥部大楼后方一间小会堂内。 来自海军陆战队精锐突击部队,以及各师侦查、特勤、尖刀连队的士兵们齐聚一堂,整齐而又严肃的坐在台下。 “咚,咚,咚。”军靴踏在地板上,恍如被木槌敲打的闷鼓。 阿德莱德走到前台,直起略显伛偻的腰,冲旁边一名女军官打个手势。 “咔”一声轻响,投影设备开启,3D全息立体地形图出现在阿德莱德与众军士之间。 “起义军眼下面临的严峻形势刚才弗拉维上校已经跟你们讲过了,我就不赘述了。”他迈步走下看台,指着奥丁大陆西北地区,被以高亮图案标出的“勇者壁垒”道:“经司令部研究,要想破此困局,唯有组织一支特勤分队,潜入‘勇者壁垒’内的军工基地实施敌后爆破任务。同时,我会命令周边地区隐藏在暗处的同志发起暴动,拖住第三军团留下驻防的606师,并顺势东进,直逼汨罗高原。这样一来,敌人的前线部队必然分兵回救,东线危机当迎刃而解。” 说完,阿德莱德扫过下面鸦雀无声的众将士,以异常凝重的语气说道:“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在座各位都是军中精锐,是我北海第一舰队的锋利尖刀。同样,这次行动,亦是关系我军生死存亡的背水之战。成,可解东线战局的压力;败,我军在奥丁大陆的战争布局,将一败涂地。” “执行这次任务的人员暂定二百名,具体作战细节,将会在行动之前公布。而今,我来这里,是想说,士兵们,考验你们勇气与信念的时刻到了!自愿参加这次任务的,请站到我身边来。” 虽然阿德莱德并未透露太多作战细节。不过任谁心里都清楚,深入敌后,在充满防御工事与防卫机器人的军工企业基地搞破坏,这将是一次百死无生的行动。 平静仅仅持续了几秒钟。便被一阵闹哄哄,夹杂着骂街与自嘲的声音所替代。 “早知如此,老子就不参加起义军了,舒舒服服的回家种田多好。”一名脊梁挺得笔直,头上却歪歪斜斜的带着一顶军帽的家伙一脸郁闷的说道。不过他的脚步,倒是比谁都快,晃眼的功夫已经走上前台,站到阿德莱德身边。 “布莱克,你还欠老子200MYD呢,都半年了,等我回来,可一定要还我。”这是一位有些斤斤计较的亚裔男子。 “艹,你要是死了,我不就不用还了么。”叫做布莱克的黑人男子嘿嘿一笑。站起身拍拍矮了他一头的债主:“当然,我要是死了,一样不用还了,哈哈哈哈……” 调侃的话语不时在人群响起,但更多的,却是默默离席,脚步坚定地朝着阿德莱德走去,有几个角落更是发生一阵骚动,那是属于不同部队的士兵在抢道,甚至于不惜大打出手。所为的,不过是那二百个赴死名额。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迟疑。或许他们会咒骂这世道的不公,为什么贵族老爷们躺在舒服柔软的床上。搂着那些比他们小了二三十岁的青春美少女睡回笼觉,而他们,却要拿着枪,去同炮火,同硝烟,甚至死神谈情说爱。 或许他们会想起母亲做的土豆汤。父亲喝醉后打得酒嗝,女朋友的分手短信,甚至于宿舍墙壁上风情万种的“银河妖姬”,嗯……还有床头被褥底下被无数人翻烂的PLAYBOY。 但是,当使命召唤的时刻来临,他们会义无反顾的拿起那一支支打心底生厌的枪,因为只有经历过压迫,才更加懂得希望的可贵,哪怕通往理想乡的道路是一条鲜血铺就的崎岖小径,他们都不会回头,更不会停下脚步。 几个呼吸的功夫,阿德莱德身边已经站了600多人,而场下,却是空空如野,只有最后排正抱着一杯咖啡,不紧不慢小口抿着的唐方,叼着雪茄的阿罗斯,以及瞌睡连连的豪森。 “你们……我刚才说了,只要二百人。”阿德莱德因激动所致,面皮泛着一丝酡红。 “将军,让我们去吧,我的突击连队可是在年前刚刚夺得过射击比赛的冠军,兄弟们每一个人都称得上神枪手。”突击队队长比利大尉说道。 “拉倒吧,神枪手顶什么用。将军,我的人个个十项全能,配合默契,执行这类任务,最拿手。”说话的是特种侦察连连长,一个有着沙哑音线的家伙。 “用我……” “用我们特勤队……” 几名隶属不同部队的士兵斗鸡似得你望我,我望你,大有一言不合拔拳相向的趋势。 阿德莱德在上台前就知道这些家伙绝对不会胆怯,更加不会当逃兵,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 是他们胸中的勇气作祟?还是竞争心理?不……都不是,因为他们都是体内流动着滚沸血液的汉子,相比死在政府的牢房,死在刑场,死在病床上,血火交织的战场,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阿德莱德有些不知所措,会堂两侧站立的参谋官们亦是一脸茫然。 “都别争了。”这时一个赖洋洋的声音传来,唐方将咖啡杯随手丢到克蕾雅手里,站起来长长的伸个懒腰,脖颈处传出一阵“噼啪”爆响。 “随便你们用什么武器,只要能胜过他们,阿德莱德准将便应许你们参加这次任务。”他随手指了指会堂角落里的几名劫掠者,冲阿罗斯招招手,然后一脚踢醒豪森,转身朝着后门走去。 途径克蕾雅身边时,似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微微顿了顿脚步:“糖放多了,下次记得少放一些,甜食是女人的爱好……” “哈?”克蕾雅抬起头,姣好的面庞上愠色一闪,身为一名大尉军官,一位颠倒众生的绝色美女,一位在手下士兵心中高贵冷艳的长官,委身给他倒咖啡,他居然还指手画脚,嫌糖放多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克蕾雅即将发飙暴走的时候,唐方忽然伸出手,从她如瀑的金发间挑出一线灰白:“战争,是男人的赛场,不应该是你们女人的艺术……” 他就这么走了,留下神情复杂的克蕾雅,还有台上满面愕然的阿德莱德,以及一众驻港军士。(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阿帕鲁斯之战(一) (周末2天会有9更,打赏月票什么的,统统砸过来吧。) “和他们比?那些铁疙瘩,黑炭头?比一辆军用吉普还重,比主战坦克还凶猛的家伙?打得过才怪!谁不知道这些家伙仅仅凭借几十人,便将政府军最精锐的海隼突击队摧枯拉朽,全数击溃啊。跟他们斗?会堂所有人加起来再翻一倍也打不过啊!” 士兵们黑着脸,直勾勾盯着角落里那石化一般,连丝动静都没有的12名劫掠者。 “他什么意思……那小子什么意思……”阿德莱德蹙眉低语几句,渐渐的,一抹带着讶然与惊喜的光芒涌出眼眶:“该不会是,他要推迟北上的计划,再帮我们一把吧?” “凭他的能力或许可以很轻松的混进去,可……可一旦暴露后,面对关了门的‘勇者壁垒’以及回援的装甲集团,他们又怎么逃出生天呢?” 旁边几名参谋官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互相对望一眼,脸上勾起一道微笑的同时,亦有着几许担忧。这个神通广大的家伙,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么。可以想象,政府军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形势,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奥尔德里奇在得知西北动乱后,脸上会摆出什么表情。但是……他们……他们又怎么出来呢? 这天大的恩情,哪怕拼上老命,也一定想个办法救他们出来! “你要帮他们?”与此同时,出了会堂,往指挥部大楼行走的路上,阿罗斯沉声问了一句。 唐方点点头:“不错。” 会堂里的那些将士,同蒙哥马利、格兰特这些人一样,有着最晶莹的汗水,最炙热的鲜血,最闪耀的泪花。在自己有能力帮他们的前提下,却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于心何忍!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冷酷到可以漠视死亡的人。同那些为了理想无谓牺牲的汉子们一样,身体同样流淌着滚沸的热血。 “咯咯……”一阵关节的摩擦声传来,豪森搓着两只手,满脸兴奋的大叫道:“搞破坏嘛。捣蛋嘛……老子最喜欢了。” 其实,唐方心里还有另一个念头,或许,这个才是他决心要帮阿德莱德等人最主要的原因。兵工厂的“大地骑士”动力装甲设计图解锁了工程站与地堡,卡布托空军基地卫星通讯塔台的机密资料解锁了星轨指挥中心与导弹塔。那么。做为克罗坦星最大的军工企业基地,其中又会蕴藏着多少军方的机密资料,研究数据呢?会不会解锁出其他人类建筑?反正时间很充裕,不如去西北地区走一遭。 …… 当天下午,就在唐方整装待命,准备出发的时候。汨罗高原,莱茵斯顿市的福克比斯宫二楼,最中间富丽堂皇的总督办公室内。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落在手工织造的精美地摊上。一尘不染的办公桌后面放着一把高背转椅,此时它正背对着办公室的门,面朝落地窗。 转椅上坐着一个身材硕长。体型瘦削的50多岁男子,皮肤白且嫩,如女人般修长的手指上带着一枚在阳光的照射下反映出点点璀璨星芒的蓝宝石戒指。 他的腿上盘着一只猫,白色的,找遍全身也不见一根杂毛。 “咚,咚,咚……”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动了动,门“呀”的一声开了。一位满头华发,身姿却挺的如同竹竿一样的男性军官迈步进屋。走到办公桌前敬了个礼,然后将一台办公用PDA放到桌面上:“总督大人,遵照您的指示,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已经实施戒严。防御系统启动,保全机器人全部上线,这是整个军工基地及其周边区域的布防图,请您过目。” 转椅轻轻旋动,凯恩?鲁道夫的左膀右臂,克罗坦星的总督大人。尊贵的一等子爵奥尔德里奇?杰克逊,缓缓抬起他略显疲惫的脸,视线扫过办公桌另一头肃穆而立的克罗坦防卫军总参谋长巴特利特?乔伊斯。 “巴特利特,不要这么拘谨,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奥尔德里奇的笑脸与明媚的阳光是那么的格格不入,犹如一只不慎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夜枭,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巴特利特徐徐咽下嗓子眼的唾液,这个男人,远不像他说话那般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若是以前,巴特利特绝对不会表现的这么拘谨,这么紧张,可自从同加西亚反抗军的战争爆发以后,奥尔德里奇所表现出的军事才干,以及冷酷无情的行事作风,让军方大多数将军们都倍感焦虑。 奥尔德里奇的背影,如同一座沉甸甸的万仞巨峰,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背上。所有人都记得前些日子刚刚发生的一件事,可怜的副参谋长,就因为一句质疑,还有私底下的几句牢骚,便被总督大人砍了脑袋。 文人?真是笑话,此时此刻的奥尔德里奇,比克罗坦防卫军里任何一位军官都狠辣无情。就如同他怀里的那只名叫“艾薇儿”的猫,平时温顺乖巧,可一旦被激怒,便会呲牙舞爪,露出狞恶之姿。 “第三军团的5个装甲师到哪了?”奥尔德里奇轻抚着怀里的艾薇儿,一脸平静的问道。 白猫舔舔他又细又白,修剪的非常整齐的手指,眯了眯眼,继续打盹。 “半个小时前联络官回报,已经越过苏纳鲁河源头,至多再有两日,便可进入苏纳鲁河两侧平原腹地,对苏南、苏北的武装分子形成分割包围态势。” “好。”奥尔德里奇微微颔首:“命令第一军团的108,208,308三个师看紧德罗斯尼尔军港的驻军,南海第一、三舰队亦要不断对联通喀斯特军港与德罗斯尼尔军港的北海航线施压。还有,命令海洋防卫总部、及奥丁大陆北方沿岸的导弹防御指挥中心,密切注意托尔大陆的动静,做好预警工作,以防备有可能到来的导弹攻击。” “是。”巴特利特欠了欠身子,转身朝门外走去。这时,他身后的奥尔德里奇却是嘴角一翘,勾勒出一弯云开雨霁般的爽朗微笑:“都说了,不用这么拘谨。” 背后声音传来的时候。巴特利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待听罢奥尔德里奇所言,这才放下心来,一边连连称“是”。一边快步退出房间。 “咔”轻微的关门声传来。少时,转椅再度旋回原位,奥尔德里奇面朝窗外,似呢喃,又似询问怀里的艾薇儿:“我有那么可怕么?” “喵。”艾薇儿伸出爪子梳理一下耳边的毛发。又继续闭上眼,静静享受午后的慵懒时光。 至于它的话,应该没人听得懂。 …… 16个小时后,太阳还没升起,朝霞便已在大地上漫了一层光。 奥丁大陆西北地区因为西、北边沿有海特山脉与特尔蒙山脉的峻岭重峰阻挡,海洋水汽难以到达,整个区域中央形成一片占地面积达百万平方公里的沙漠地形。 而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便按照产品归类,划分为无数大大小小的生产模块,呈蛛网状分布在这片沙漠上。 这里有机械研究所。高新能源科研院,电子产品开发中心,动力装甲生产、组装作业线,军用载具建造厂,及形形色色的矿产冶炼企业……等等等等。 整个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占地面积达40万平方千米,以厂区边缘的隔离网为界,外侧大约100公里处,是一道围绕整座基地兴建的超大型围墙,既所谓的“勇者壁垒”。 防空导弹系统,高射炮集群。多模组量子雷达阵列,磁轨炮,速射炮塔,镭射武器。智能地雷,机炮碉堡……无数防御工事纵横交错地在围墙前后摊开,组成一张庞大密集火力网,将整片处于停产状态的产业基地与世隔离。 当然,这些武器只是用来防御地面装甲部队,空中战机。以及中小型护卫舰的,若是面对驱逐舰、轻型巡洋舰级别的宇宙战舰,基地核心地带的八座大型轨道加农炮,会让它们吃尽苦头。至于普通的战列舰与航母嘛,圣母在上,它们先想想怎么克服行星的重力场吧。 因为“勇者壁垒”的防御阵线拉的很长,又兼克罗坦星太平了这么多年,基地的保全人员数量一直维持在最低水平,如今为了防备起义军狗急跳墙,针对军工产业基地发起突袭,第三军团留守的606师将两个旅,以及师部直属兵力全部投入阵线中,方才填补齐战斗人员的空缺。而另外四个旅,则被分派至靠近基地的四座百万级人口的城市,以防备有可能出现的劳工暴动。 不管是在基层官兵,还是在军队高层,乃至奥尔德里奇眼中,“勇士壁垒”宛然便是一道无虞有失的“绝对屏障”,别说区区起义军,就算是苏鲁帝国的远征舰队来了,也必定会撞个头破血流,哭爹喊娘的跑回家寻找安慰。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放个屁也能砸脚后跟,这充分地说明了一件事,上帝老爷是个宇宙无敌超级大逗逼…… 唐方觉得自己扯得有点远,就像月老管牵线,财神保发财,非诚那什么勿扰拉皮条一样,倒霉事不一定归上帝老爷子管,最起码现在,对面那些人身上即将发生的倒霉事不归他管,而是归自己管。 经过16个小时,不眠不休的急行军赶路,终于越过了海特山脉,来到“勇者壁垒”前。 招呼阿罗斯将装甲车停在路边,经过化妆,隐去原来容貌的唐方跳下车,拿出望远镜探视一圈,轻轻点了下头,又闪身窜回副驾驶,阿罗斯脚踩油门,卡车缓速向前。 地平线那头的“勇者壁垒”越升越高,机枪碉堡、各式炮塔,防空导弹井,雷达天线等军事设施亦出现在公路两侧的缓冲地带。 距离城门越来越近,前方公路哨卡玻璃窗在晨曦的映照下反射出一圈圈七彩荧光,唐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看向旁边的豪森:“大干一场的时候到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阿帕鲁斯之战(二) (9更之2) 年轻的文森特?克里斯蒂安中士是一名“勇者壁垒”的保全人员,每天一早,他都会在晨练结束后,舒舒服服洗一个澡,然后走向餐厅。一大块金枪鱼三文治,一杯热咖啡,这就是他的早餐,经年累月,一成不变。 因为文森特是一个非常懒散的家伙,不喜欢刺激,不喜欢改变。做为军工企业基地治安岗亭的一名值班员,他的工作很轻松,便是排查公路上的来往车辆,以免有可疑人员混入军工产业基地。 “勇者壁垒”已经升了起来,驻防兵力也增加了近一倍,整道防线弥漫着一股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但是,对于文森特而言,这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不用去盘查过往车辆,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治安哨卡的床上睡个回笼觉。 起义军那群家伙会发动袭击?别开玩笑了,除非他们脑子秀逗了,或者马里恩是个缺心眼的疯子,面对用以防御外敌入侵的“勇者壁垒”防线,凭他们那点兵力,不亚于送羊入虎口。 很显然,这样想的并非他一个,一辆用以巡逻的剑齿虎A1型装甲运兵车靠路边停下,上面下来一位中尉军官,走到哨卡旁边,瞅了瞅门前站岗的两名一等兵,又瞧瞧房间里将军帽遮在脸上打盹的文森特,抬起手敲敲玻璃窗:“嘿,中士……” 文森特幡然惊醒,拿开帽子一瞧,立刻站起身敬礼道:“长官。” “EASY,EASY。”中尉军官转身进入房间,瞥了眼监视器阵列上一切如常的周边环境,随手扔给文森特一支烟:“好平静啊……” “谢谢长官。”尽管文森特一向不怎么喜欢这种在他看来不亚于慢性自杀的东西,但他绝不会为此而扫长官的兴。帮中尉点燃烟卷,然后才是自己。 文森特半眯着眼,深吸一口,然后长长吐出一道滚滚烟气:“能不平静么,起义军那群跳梁小丑。怎么敢来这里找不痛快。” 中尉军官扫过窗外数米厚,几十米高的钢铁城墙,点点头:“除非他们疯了,甘愿来此送死。面对‘勇者壁垒’防线的密集炮火。别说苍蝇,就是一只蚊子,它也飞不进去。加西亚反抗军那些乡巴佬,除非他们拿出看家本领,老鼠打洞的本事。否则,想进去?难于登天。” “长官所言极是。”文森特一边做着手势,一边讥笑道:“打洞的耗子用水一淹,‘咕噜咕噜’全蹦出来了。” 中尉被他的动作逗乐了:“对,水淹耗子,哈哈哈哈……” 这一幕,不过是“勇者壁垒”防线所有驻守人员心理的一个缩影,没有人认为起义军会来,即使来了,他们也进不去。且不说那些纵横交错的防御火力网。单拿“勇者壁垒”的钢铁城墙来说,普通当量的核弹都无法将之摧毁。 凭加西亚反抗军那些人?撞碎他们的门牙也别想在城墙上留下一丝划痕。这个笑话有些冷,后来,一些恶俗的士兵们改用另一个说法来代替:“NO,NO,NO,不是门牙,是撞弯他们的XX,也别想留下一个洞。”毫无疑问,这个笑话非常成功。所有人听后都会情不自禁的笑出声,就连那些手里拿着针头的女医护兵,都忍不住面露莞尔。 的确,凭起义军的能力。是绝无可能突破“勇者壁垒”的。不过很可惜,驻军们没等到起义军士兵,他们迎来的是唐方,一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 装甲车不疾不徐的行驶在宽阔而空旷的马路中央,距“勇者壁垒”越来越近,哨卡中同中尉聊天打屁的文森特被监视系统的蜂鸣声惊醒。抬头瞄了一眼监视器,不觉皱了皱眉。是谁?哪个部队的?难道不知道整个军工产业基地戒严了么?还来这里干嘛。 中尉军官也发现了公路上的装甲车,狠吸几口香烟,掐灭火焰,随手丢到地上,然后同文森特一起走出来。 公路上,装甲车的行驶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钉刺路障前方。文森特与一名持枪二等兵走上前,目光透过缓缓落下的防弹玻璃,落在驾驶舱的主驾驶位上。 阿罗斯身穿帝国制式“守护骑士”动力装甲,沧桑的脸上古井无波,不见丝毫异样。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不知道阿帕鲁斯军工基地已经实施戒严了吗?任何人或车辆都不得通过。” 阿罗斯将头偏向车外:“中士,注意你的措辞。”说罢,冲副驾驶座上的唐方努努嘴。 文森特低头往里面一瞧,待看到唐方肩头的军衔,不觉一怔,即刻敬礼道:“长官好。” 唐方神情淡然的望了他一眼:“消息应该到了……” “嗯?”文森特有些听不明白,就在这时,哨卡通讯室里一名一等兵快步走了出来,随手将一份文件递给文森特:“队长,指挥部来电。” 文森特随手接过,微做打量,不觉脸色一变,接着,对照文件上的肖像,仔仔细细打量车上三人一眼,然后朝控制室挥挥手,道声:“放行。”然后退到一边。 钉刺路障缓缓落下,升降杆台起。 “长官,您请……”文森特与二等兵后退一步,敬礼目送唐方等人消失。 待装甲车远去,中尉凑上前,一脸疑惑的道:“他们是什么人?” 文森特摇摇头:“不知道,指挥部只说他们是特派员,让放行。” “哦,特派员……”中尉望了一眼天边的扬尘喃喃说道。 特派员?起义军的特派员吧,豪森在驾驶舱里乐得找不到北,真是群逗逼,明明进来的是一群即将纵火行凶的强盗,他们却还当成长官笑脸相迎,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唐方,以后咱多玩玩这种潜入游戏好不好,太TM过瘾了。” “豪森,注意,低调,低调一些,既然你知道这是潜入游戏,那总该遵守游戏规则吧。”唐方亦是憋着一脸笑意,想想文森特刚才的模样,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你们俩注意点,快到城门了,给人瞧出马脚就不好玩了。”阿罗斯向来是三人里面最稳重的一位,哪怕心里同样乐开了花,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不苟言笑的表情。 “对,对,咱们接着装。”说完,豪森使劲板起脸,做一脸凶煞相,模样二五八万的就跟黑旋风李逵似得。(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阿帕鲁斯之战(三) (9更之3) “哧……”轮胎在路面轧过,炙热的柏油路上拉出一道划痕。 城门前,一支全副武装的24人警卫排正在来回巡逻,公路两侧沙地上凸起一座又座机炮地堡,棋子一般分布在周围。临近壁垒处是一门门速射炮塔,黑黝黝的炮口迎着晨曦,折射出道道闪亮的光晕。 “停车。”负责巡逻任务的黑人中尉挥挥手,几名挎枪士兵一拥而上,一脸严肃的站在车门两侧。 黑人中尉手中拿着扫描仪:“请下车检查。” “什么,检查?”阿罗斯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你们没收到消息吗?” “收到了。”黑人中尉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请下车,接受检查!” “收到了还要检查?”阿罗斯纹丝不动的坐在车厢里。 “对不起,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一看这家伙就是个死脑筋,面对军衔比他还高的阿罗斯,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 “好,我配合就是。”阿罗斯推开车门,跳下车来,并高举双手,任由黑人中尉拿着检测仪器照遍全身。 动力装甲的编号、乘员信息资料,以及容貌、DNA编码早就被星轨指挥中心同步至军方数据库,再怎么检查,阿罗斯的身份也是堂堂正正的帝国上尉。 在阿罗斯身上检查不出异常,黑人中尉又走到装甲车另一侧,一面伸手去拉车门,一面语气生硬的说道:“请下车接受检查。” 唐方皱皱眉,这货是眼瞎还是脑筋不正常,做事这么死板,要知道政府部门的官僚作风可是上行下效,深入军政基层,面对比自己军衔高的长官不知恭谨相待,居然还用这种一本正经的口吻说话。 怪不得这家伙都30多岁了肩衔还是一个小小的中尉呢,就他这种行事风格。没在一个少尉衔上混到老死,这已经算是上级照顾有加了。 他这屁股还没动,后面豪森忍不住了,“咚”的一声踢开车门。脚尖往前一划,右手一把扣住黑人中尉开着的头盔前沿,“哼,孙子哎,少尼玛在老子面前装大爷。瞧瞧。瞧瞧,老子高你两级,大尉,大尉懂不懂,艹……” 唐方与阿罗斯脸都黑了,这种事也就豪森能做出来,跟一下级发飙斗狠,实在是有失长官的威严。但是嘛,不这样做,那就不是他了。况且。他的做法也蛮叫人解气的。 “哗啦。” 就在豪森一脸凶神恶煞的跟黑人中尉比谁更彪的时候,周遭传来一阵拉动安全栓的声音,唐方扭头一瞧,却是三五名新兵提起枪对准了豪森。而那些老兵与心思活泛者,则不闻不动,好似石化一般。 “你真的要检查我?”这时,唐方打开车门,跳下副驾驶,肩头金闪闪的中校军衔在晨曦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黑人中尉被豪森按住头盔,就好像被捏紧七寸的黑斑蝮蛇。无论他怎么挣动身体,都无济于事。 “萨鲁巴马,你都干了些什么!我去撒泡尿的功夫,你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娄子。”一名27、8岁的上尉军官怒气冲冲地走来。他身后不远。是一名少校,脸色阴的如一沤泔水。 唐方歪头一瞧,冲豪森使个眼色,一根筋这才冷哼一声,有些不情愿的松开黑人中尉。 “长官好,我是‘勇者壁垒’城防军一营2连连长胡德。”朝着唐方敬个礼。胡德转身走到黑人中尉面前:“萨鲁巴马,你给我干的好事!有军部的电文,面容对的上,还要做什么检查,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胡德冲萨鲁巴马发火的时候,那名少校来到近前,看着唐方的脸端详好半天,方才一脸古怪的敬礼道:“‘勇者壁垒’城防军一营营长,本瑟姆?邓肯见过长官。” 眼前的这个中校长官也太年轻了吧,足足比他小了五六岁,这不禁让他有点发懵。 “罗伊?达勒。”唐方用伪造的名字回礼道。 “中校,对不起,是我来晚,让您受惊了。”本瑟姆一脸恭敬的说道。接到联络官送来的消息他就往这赶,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该死的本瑟姆,他怎么跟手下交代的,偏偏弄了个这么不开眼的家伙把守城门。要知道眼前的三名特派员可是军部派下来的,是总督府直属军官,一旦惹恼了他,自己这些人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闲话休说,开城门吧。”唐方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快,快,打开城门。”本瑟姆打开通讯器,低声吩咐道。 “轰隆隆。”厚达数米,由钛合金,贫铀材料、惰性零号源素结晶等物质构成的庞大城门如同冬眠苏醒的饕餮巨兽,挪动它臃肿笨拙的身体,缓缓朝着两侧开启。 唐方打开门坐回副驾驶,招呼阿罗斯、豪森二人上车,然后扭头看向本瑟姆与胡德,带着倨傲与淡漠的目光扫过:“我先走一步,至于装卸人员,你们自己想办法。” “是,是,是。”二人连连点头,这么年轻的中校,还是奥尔德里奇大人的心腹,绝对称得上得天独厚,年少有为,未来一定不可限量。这样的人,即便不是贵族后裔,也一定是位绝世天才。 唐方若是软言好语相待,他们反倒会心生疑虑,他越是表现的倨傲无礼,目无余子,本瑟姆等人就越是觉得正常,因为这便是克罗坦防卫军,乃至帝**政两界的游戏规则。 具有贵族背景的军官与平民军官的地位差距,由此可见一斑。如果套用豪森的形容词,那就是“贱”,下贱到融入血液,骨髓,乃至灵魂深处,像本瑟姆、胡德这类人,早就在帝国这潭污水里泡得腐朽发霉,连脊梁骨都已弯曲变形。 “胡德,关他半个月禁闭,让他好好反省反省。”唐方等人前脚才消失,本瑟姆后脚便露出一副暴躁乖戾的神情。 “是,是,营长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理他。”胡德冲萨鲁巴马投去一个“我要你好看”的目光,冲旁边几名士兵施了个眼色。那几人不容萨鲁巴马分说,押着他就朝禁闭室走去。 “去,到二连那里,叫蒋德义找20个人,马上来此集合。” “是。”胡德领命去了。 本瑟姆扭头看了一眼缓缓闭合的城门,一线缝隙间还能看到装甲车渐去渐远的背影。 大约半小时前,夫雷大陆上空的极轨军事卫星突然发来一条最高级别的密文电报,内容大意是总督大人派来一位押运专员,负责押运40架“重装勇士”驰援东线战场。 作战指挥中心接获电文后,第一时间便给他发来一条协助命令。那可是最高级别的密文,三人的身份又是总督大人的亲随,这样的人物,十个他也招惹不起啊,对唐方的身份,别说怀疑,他连一点歪念头都没动过。 同一时刻,顺利通过那所谓山岳一般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的装甲车上。 豪森将两只脚搭在车窗边沿,猥琐的笑容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子:“嘿,还别说,唐方,你刚才冒充帝**官的模样,还真有那么点贵族子弟故作从容的样子。”他忽然想起以前服役的时候,那名总是爱在士兵面前指手画脚,关键时刻却被一颗流弹吓尿,长相比女人还娘气的小白脸长官。 唐方从后视镜上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勇者壁垒”?核弹也难攻破的钢铁长城?但那又如何?未开一枪一炮,未动一兵一卒,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或许本瑟姆会认为他们只有区区三人,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泛不起多少浪花。但是,阿罗斯、豪森二人却是心如明镜。 本瑟姆放进来的可不是三条小鱼,而是实打实的过江猛龙,还是带着一大票吞天蛟蟒的龙……谁要小看那副驾驶上坐姿端正的就跟刚出嫁的小媳妇似得家伙,最终,他一定会吃足苦头。 1个小时后,装甲车驶入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外沿,林立的原料罐、反应炉,冶炼窑,锻炼车间,粉碎机械……等等等等,隔着老远,便能闻到一股子焦炭与熏烟的味道。 这里属于军工产业基地的外环,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矿物冶炼企业。由西南地区矿产资源基地出产的矿物百分之八十都被运到这里,经过提炼冶制,然后送入基地中环的重型军工厂加工成各种舰船、载具配件,输送至凯恩?鲁道夫侯爵下辖舰队、军港。或是直接组装成成品,用以提升克罗坦防卫军作战能力,以及出口给帝国内外的其他公侯国。 阿罗斯在唐方的指引下,将装甲车靠在一座钢厂旁边停住。三人跳下车,唐方抬头瞅了一眼马路对面信号灯杆上的闭路监控摄像头,迈步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勇者壁垒”指挥中心的超大型监控室内,近百名工作人员歪歪扭扭的倒在座椅上,或聊天打屁,谈些坊间杂文明星八卦,或闭起双眼,抽空打盹睡回笼觉,或聚集一处,掷筛玩牌消遣赌博。 唐方走近信号灯杆的时候,一名忠于职守的警卫员正呵欠连连的瞅着面前的闭路监视器阵列。指挥中心已经通报了“押运”事件,看到装甲车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意外。但……但他们停下来是为什么?撒尿?还是说累了,想原地休息一下? 话说,这小子刚才望向监控摄像头的目光怎么看都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咦,他往这边走了,他……他什么意思?他……他要干什么? 警卫员的嘴巴越长越大,眼光也越来越明亮,前者是自发的,而后者,却是因为监视器里跳跃闪烁的电光倒映所致。(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阿帕鲁斯之战(四) (9更之4) 当唐方满覆电光的手接触到信号灯杆的那一刻,强大的电磁脉冲能瞬间刺透闭路监控系统的绝缘层,如同一道飓风,席卷了整个钢厂及附近区域。 “呲呲……”指挥中心监控室内,数百台监视器瞬间熄灭。 “不……不好了,粗……粗大事了。”刚刚亲眼目睹唐方以未知装置瘫痪掉整片钢厂区域闭路监视摄像头的警卫员一下子站了起来。 “杜韶晖,你别大舌头,慢慢说……”一名看似警卫队长的家伙不紧不慢地丢下手中的扑克牌,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过当他看到黑成一片的闭路监视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有人从背后捅了他一刀,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怎么回事?维修班,维修班……” “嘚(dei)……嘚长……那……那四刚……刚刚放进去的三个人干的。” “杜韶辉,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别TM关键时刻大舌头。”警卫队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揣摩好半晌,方才明白他话:“你……你说什么?是那三位大人物干的?杜……杜韶辉,你TM玩儿我吗?” “嘚……嘚长,四……四真滴。” “嘚……嘚长你二大爷,把舌头撸直了再说话。”显然,警卫队长并未把他的话当真:“维修班,快,赶快排查故障。” …… 监控室乱成一团的时候,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外环区域,钢厂旁的公路上。 豪森望了一眼业已报废的信号灯杆,咧嘴一笑:“这叫引狼入室。” 唐方没搭理这货,随手一挥,112名机枪兵,12名劫掠者,12名收割者出现在公路两侧。 “小的们,走吧,大干一场的时机到了。” 这货大吼一声。正欲领兵动身,唐方忽然叫住他:“且慢。” “怎么?”豪森不解道? “这点兵力还不够……” “还不够?”不止豪森,阿罗斯也愣了。要知道这136名人族士兵所能发挥出的战斗力,足以比拟半个装甲旅。这还不够? 唐方没有说话,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人类基地中,补给站的数量已经达到20,星轨指挥中心更是运用“调遣补给”技能。为所有补给站增加了人口,即:现在的补给站,可以提供16单位的人口。 经历过卡布托空军基地一役,资源数值再上一个新台阶,达到水晶58445,瓦斯2375。而人类此时的人口数变为149/314。由此可以看出,星际系统的单位上限,可以打破200大关,毫无以为,这为他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可以暴更多的兵,他就有更强的军事实力。 “勇者壁垒”做为一道在政府军眼中牢不可破的坚固防线,除去围墙的超强防御力,对地对空的攻击能力,围墙之内,还有着不少的智能防卫机器人,说不定还会出现像“重装骑士”那样的大家伙。 更何况自己三人来此,为的就是把事情搞大,将东线战场的第三军团主力给逼回来,小打小闹明显已经无法适应目前的情况。只有让军方感觉到压力,最好是能将发现基地骚乱,赶来支援的一个整个城防旅全部消灭。这样,才能真正起到围魏救赵的效果。 一名劫掠者耗费100水晶25气。占用2个单位。一名收割者耗费50水晶50气,占用1个单位。 仔细考虑片刻,唐方一狠心,指挥SCV拍下10所补给站的同时,将150名机枪兵,50名劫掠者。10名收割者,加入生产队列。 资源数值一变,从58445,2375降至44445,625。而人口,瞬间飙升至409/474。 接着,他随手一招,虫洞闪现,210名人族士兵结伴走出。 豪森看傻了,阿罗斯嘴里叼着的雪茄亦掉在地上,散落的烟灰滩成一团。加上公路两侧的那些人族单位,机枪兵共262名,劫掠者62名,收割者20名。 如果只按人数来说,一个营,足足一个营的兵力。若是再将这些单位的强大作战能力算进去,只怕能抵半个装甲师…… “阿罗斯,你率领100名机枪兵,30名劫掠者,10名收割者,由此向西,沿着A线向北,一路上凡是能炸的,能烧的,一个不留。” “豪森,你率领100名机枪兵,30劫掠者,10收割者,由此向东,沿B线直取中环……” “你放心,搞破坏我最在行。”不等他说完,这家伙便接嘴嚷嚷道:“所过之处寸草不留么……放心,我会让军方那些家伙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末日。” “既然都明白了,那就出发吧。”唐方话不多说,带着剩余的62名机枪兵、2名劫掠者,由此直接向北。 阿罗斯与豪森两人的任务是破坏,尽情的破坏,最好能将整个军工产业基地的地皮都掀飞。而他的目标,是内环区域!那些军工科研院所。 “小的们,IT’S,SHOWTIME!”豪森嗷呜一嗓子,起手一颗榴弹将装甲车掀翻,恍如一头发,情狂奔的黑熊,领着手下战斗单位,潮水一般向东涌去。 阿罗斯则低调的多,随手捡起地上的半根雪茄,毫不嫌弃的塞进嘴里,朝整装待命的小队成员挥挥手,快步向西飞奔。 目送二人消失在视线尽头,唐方拿出一套马润甲,快送穿好,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中央,那里有一栋数百米高的螺旋塔建筑,如天柱一般竖立苍穹之下。 “轰,轰……”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的传来,不远处,滚滚黑烟夹杂着赤红烈焰翻腾而起,在原本平静如水的厂区内掀起惊世骇浪。 地面的晃动传来,那是装有助燃材料的炉管爆炸所引发的地震。 黑烟,遮天蔽日,火光,狂烈如龙…… 感应炉,储料罐,燃油舱……无数易燃易爆物接连爆开,一道道地震波向着四周快速辐射。 “咚,咚,咚……”地心传来的闷响如同大锤敲打着皮鼓,叫人惶恐不安。 “勇者壁垒”指挥中心监控室内,警卫们已经没了聊天打屁的闲心,没了玩牌赌博的雅致,更加没了睡回笼觉的心情,所有人一脸茫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阿帕鲁斯之战(五) (9更之5,明天还有4章,简直要了亲命了。求大家拿打赏月票什么的砸晕我吧。) 钢厂附近的闭路监控摄像头全数损毁,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有杜韶辉知道发生了什么:“嘚……嘚长,一……一定四他……他们干的。” 发蜡抹得细致均匀的警卫队长瓦奥莱特这次再也HOLD不住了,一拳砸在桌面,冲杜韶晖怒吼道:“王八羔子,我让你撸直舌头说话。” “四……四,我撸自瑟头……”杜韶晖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闪过,PDA“啪”的一声碓在他脸上。却是警卫队长终于忍耐不住:“你TM不用说了。” “弥尔顿,那些无人侦察机呢,赶快给我派出去,立刻,马上。” 一句话说完,竟然不闻回应,瓦奥莱特回身一瞧,弥尔顿正呆呆的望着左方,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嗯?”瓦奥莱特跟随他的目光扭头望去,位于大厅左侧的外环区闭路监视器阵列上,没有损坏的一部分正放电影一般上演着一场军事大片。 黑烟拢聚在工厂上空,阴郁如云,火光闪动,照的四周一片赤红,爆开的残破炉罐冲天而起,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厂区,砸烂无数冶炼设备。 伴着不停闪烁的银色光芒,火焰如同千叠海浪,漫过厂房、生产车间、原料仓库、主控中心、办公楼房…… “这……这……这……”瓦奥莱特只觉手脚冰冷,脊背恶寒,怎么也没想到只是短短十几分钟,事态已经恶化到这等地步。 此情此景,根本就不是三两个人能够办到的,最少,也要一支百人的爆破小组!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是怎么进去? 堂堂“勇者壁垒”,号称神都要止步仰望的绝对防线,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被敌人捅穿。攻进了基地,这……这简直就是耻辱,整个城防军的耻辱! “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谁能告诉我?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瓦奥莱特满脸狰狞的咆哮着。面颊充血,两眼圆睁,如同一头穷途末路的野狼。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答,唯一敢说真话的家伙。已经被他拿PDA当板砖,劈头盖脸砸了个半死。 “队长,指挥部来电。”这时,一名通讯员战兢兢的说道。 一听是指挥部来电,瓦奥莱特顿时如同哑火的炮仗,憋屁似得努力半天,方才压下心头邪火:“接到中央屏幕上。” “是。”通讯员手一划,监控室中央大屏幕上闪现出一个40岁左右,有些秃顶的中校军官。 “瓦奥莱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城中为什么传来爆炸声?” “我……”瓦奥莱特想说是敌袭。但是考虑到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过早下定论不好。并且性命攸关,闹不好,上面一顶“玩忽职守”的大帽子扣下,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不……不知道,闭路监视摄像头临时发生故障,我正要派出无人侦察机去查探现场情况。” “废物,你干什么吃的,帝国养你何用!” 好嘛,刚刚骂手下的话。转脸又砸在自己脸上,瓦奥莱特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偏偏他又不敢发作,只好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卢克中校。您放心,我……我马上去查。” “还不快去,十分钟内搞不清状况,提头来见!”说完,大屏幕上光影一闪,卢克军校的身影消失无踪。 瓦奥莱特的脸上挂了一层寒霜。刚要亲自操纵无人机去侦查现场,忽然,背后一个带着三分幽怨,七分感叹的声音传来:“嘚……嘚长,你看,四……四他们。” “我去你妈的杜韶辉,你他妈是老天爷派下来玩儿我的吗?”瓦奥莱特一回头,还没等发怒,视线扫过杜韶辉头顶的监视器,他一下愣住了。 绵延起伏的厂区中烈火汹涌如浪,烟尘蔽日,一片末日景象。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厂区那些矫健如猴,奔走如风的战士。他们犹如一头头猎豹,在屋顶与制冶机械的夹缝间纵跃弹跳,间或用他们手中的枪扫过一排排电子设备。电花与火光不时亮起,熊熊火焰如同浪潮一般,紧紧追随在他们身后。 “这……这是?”瓦奥莱特的眼睛瞬间张大一倍:“杜韶辉,把镜头拉近。” “四!”杜韶辉也是个奇葩,明明脸上的红肿还在,眼角的瘀痕尚存,人却美滋滋的,如同吞了一罐蜜糖。 随着他在触控版面一阵点拨,几台监视器上的画面被拉伸放大,轻盈灵动的机枪兵身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老天爷,那些家伙……他……他们是怎么进去的?还有,他们都是些什么人?肯定不会是起义军,那些乡巴佬根本就不具备这么先进的动力装甲。” 瓦奥莱特一脸呆滞的望着眼前的画面,厂区缝隙间或跳出一个个肩负喷射背囊的家伙,他们专门找那些大型反应炉麻烦,每每一道电光闪过,接着,便有炉罐爆炸,急剧膨胀的气体产生一道道冲击波,将无数建筑材料与钢铁碎片抛飞至半空。 “嘚……嘚长,你看。”杜韶辉指着右侧一台监视器说道, 这次,瓦奥莱特罕见的没有骂他,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铱矿精炼中心一座巨大的真空感应炉下面的钢铁护栏上,一个黑乎乎,如同狗熊般的家伙正奋力的往上趴着。 别看他臃肿笨拙,身手却是不凡,十多米的钢结构,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爬到顶端。只见他深出两只手臂,如同人猿泰山一般对着胸脯一阵敲打,然后对着脸前的巨大真空感应炉伸出黑黝黝的炮筒。 “这货要干嘛,他要干嘛?那么近的距离,一旦引爆里面的可燃物,那可是千吨级TNT当量的爆炸威力啊……这……这简直是作死啊。”瓦奥莱特看着画面里的劫掠者,目光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妈的,这人是谁?脑子坏掉了……那玩意儿要是炸了,嘭……”一名警卫员十指摊开,做莲花盛开状。 “洒逼,NOZUO,NODIE!”杜韶辉冲着豪森的屁股竖了竖中指。但在厅内众人看来,俩人其实差不了多少。 “轰……”真空感应炉终究还是爆炸了,火焰与冲击波由审判者榴弹开出的洞中蓬勃而出,瞬间席卷了周遭数十米范围。支架、高台、导流管、混凝土砖石……火红的浆液如同喷涌的火山,一股脑飞溅而出。 那个在众人眼中纯属作死的家伙被炽热的气浪吹飞,如同一颗离膛炮弹,打着转的横飞出去,“咚”得一声撞在十几米开外的混凝土墙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傻逼……”虽然没人说,但从众人脸上的表情来看,他们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那个被爆炸掀飞,又被无数砂砾掩埋的家伙,他晃了晃肥臀,双臂往前一撑,用力将脑袋从废墟中拔了出来,接着,晃晃身子,抖落无数灰尘,扭头又朝着对面另一座真空感应炉跑去。看那意思,是想如法炮制,再来一次云霄飞人。 “疯子,真是一个疯子……”所有人全傻了,这究竟是个什么家伙,彪,太彪了,简直彪的没边了。还有,他体外那乌龟壳一般的动力装甲,到底是拿什么做的啊,千顿级TNT当量的爆炸都能防住。 瓦奥莱特脸上冷汗直流,他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恐惧,这些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啊,个个都是破坏专家…… “通讯员,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将这些画面传给指挥中心,再拖下去,卢克中校一旦发起火来,咱们都得完蛋。” “是……是!”通讯员吓坏了,急忙将监视器里的画面汇总,一并发往指挥中心。 …… “勇者壁垒”城防军指挥中心,大屏幕上爆炸连连,一道道陌生背影穿插其间,如同烈焰的宠儿。 卢克中校呆了足有半分钟方才回过神来,雷霆在他的脸上肆虐,目光冰寒,锐如闪电。 “内城防务官!” “有!”一名脊梁挺得笔直的军官站起身来,大声答应道。 “启动‘蜂巢’。” “是……是!”内城防务官答应一声,扭头冲着身后小组成员喊道:“升起路障,疏通城域管网,激活伺服器,启动‘蜂巢’……” “路障升起完毕,城域管网疏通完毕,伺服器上线,‘蜂巢’正在待命……请求出击。” “出击!” 随着内城防务官一声令下,排头小组成员拨开安全锁,一下按在操纵台的红色按钮上。 “库门已开启,‘蜂巢’出击!” 卢克抬头望了一眼大屏幕,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与此同时,“勇者壁垒”绵延数千里的围墙脚下,两扇长度达百米的地库大门缓缓开启,地底深处闪烁的指示灯芒犹如魔兽的猩红血目,喷射出一道道冰冷寒光。 非只如此,整个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亦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一些较为隐蔽处地面缓缓塌陷,露出一条条闪着红色信号灯的甬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阿帕鲁斯之战(六) (9更之6) “隆隆”震响在身后发酵,每隔不久,地面便会传来一阵轻颤,爆炸的火光照在螺旋塔银光闪闪的玻璃窗上,划过道道流光。 唐方脚下不停,笔直朝着螺旋塔而去,那里是整个产业基地的科研中心,也是最大的数据库,里面一定有解锁人族科技的数据资料。 拿出PDA看了一眼,路程已走一半,正位于中环区域,相信再有二十多分钟便可抵达螺旋塔。 他这正寻思着,不想拐过一个弯,还没走两步,一处建筑角落里火光一闪,“呜……”枪膛转动的同时,一排子弹飙射而出。 唐方一个急刹车,身体向后一翻,躲过飞射的子弹。不想只听“嗖嗖”两声,两枚火箭弹迎面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吸一口气,手中C-14穿刺手一横,电芒涌动,两颗金属钉飞射而出。 “轰,轰。”两声爆炸传来,火箭弹炸做两团节日焰火。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楚攻击者,原来是一架防卫机器人,模样同“重装武士”相似,不过体型缩小了一圈,想来应该是“重装勇士”的原型机。 他这皱眉打量的时候,“嘎吱嘎吱……”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异响,**只类似蜘蛛一样的机械生物由一间厂房顶部跳下,快速朝着身边围了过来。 “拦住它们。”向着62名机枪兵传去一道指令,唐方同2名劫掠者一起朝着防卫机器人扣动扳机。 “叽嘎叽嘎。”脸盆大小的蜘蛛机器人发出一阵“嘶鸣”,背部的集束MINI火箭发射器抬起,“嗖,嗖,嗖,嗖……”无数MINI火箭弹激射而出。 机枪兵们一动未动,手中步枪一举,62道银光射出,非常精准的将32枚火箭弹射爆的同时。亦将那些蜘蛛机器人打成了筛子。 与此同时,唐方与劫掠者亦将防卫机器人炸成一堆废铁。 消灭掉机器人小分队,他下意识朝着外环望了一眼,原本黑云蒸腾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架体长约百米的蜂巢型飞行器。那些细密如织的蜂房中银光闪烁,一架架毒蝗无人机由其中飞出,分为两股,飞速朝着阿罗斯与豪森小队所在位置冲去。 唐方眯了眯眼,转身继续朝前飞奔。若是城防军那些家伙以为区区毒蝗就能拦住两个连队的人族士兵,哼哼……现实绝对会抽他们几个大嘴巴子。 …… 越是接近螺旋塔,防卫机器人与蜘蛛机器人的数量就越多,机枪与火箭弹如雨点一般倾泻在众人脚下。 唐方手上电光弥漫,每一枚金属钉射出,便会有一架机器人丧失攻击能力。源自伊普西龙科技的超频脉冲能简直强的有些过分,不但可以超载动力装甲,破坏电子元器件,竟然还能注入武器,使金属钉充盈能量。形成一个半米长宽的EMP效应场,根本不需要命中那些机器人,只要使之接触到能量场,机器人的电路便会因电能过载,烧毁中央处理器。 这种新的运用形式简直强的可怕,几乎与GOST的EMP弹有的一拼。 在兴奋剂与EMP金属钉的双重效果下,他犹如一名机械终结者,所过之处,留下一地的钢铁垃圾。 或许是看到了他的恐怖,外环区上空悬浮的蜂巢顶端最大的两个蜂房开启。四架“公蜂”强击机飞出,笔直冲着他所在的位置俯冲而来。 这种“公蜂”强击机的机翼下悬挂着一排空地导弹,机尾下方弹出一根蜂针,看起来应该是一种指向性武器。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螺旋塔。唐方冷冷一笑,随手将C-14穿刺手送入系统空间,然后将挎在背后的一杆折叠型“北风之神”拿了出来。 这是克蕾雅的武器,一柄20MM的大口径狙击步枪,当时可是费了好一番唇舌才从她手中要过来。 本该充满硝烟味的枪身上还余留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唐方深吸一口气,左臂牢牢托住枪膛。将头放低,视线穿过瞄准镜,落在一架“公蜂”强击机的飞行轨迹上。 “嘭!”一声低沉有力的闷响,特制的高爆穿甲弹由枪口电射而出,被唐方注入脉冲能的子弹外壳跳跃出一道道电弧,形成一团近一米直径的EMP效应场。 “嘭!嘭!嘭!”又是三枪。 同样的高爆穿甲弹,同样的电光闪烁。 随着一道火光闪现,第一架“公蜂”犹如猝死的苍蝇,由半空跌落,“轰”的一声撞在一间厂房的墙壁上爆成一团烈焰。 “轰!轰!轰!” 又是三声爆炸,另外三架“公蜂”同样步上前者的后尘,化作一团向外喷射着钢铁垃圾的火焰。 自始至终,四架“公蜂”连一枪一弹都没发,便折戟沉沙,被蕴含着高频电磁脉冲能的高爆穿甲弹击落。 唐方收起枪,斜睨了一眼“蜂巢”,二话不说,扭头就朝螺旋塔跑去。 在他身后,一根信号塔的监控摄像头在晨曦下闪过一抹光华,那后面,是瓦奥莱特吞了一只死苍蝇般的侧脸。 …… 5分钟后,伴着一阵稀里哗啦的碎响,螺旋塔一层,能够抵御枪击与爆炸波的防弹玻璃铺了一地。 唐方当先一步进入宽广明亮的前厅,一尘不染的石砌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折射下来的阳光,泛着一闪一闪的金芒。 “终于到了。”长长呼出一口气,迈步走到导航计算机前站定,随手按下启动开关。 “身份未确认,拒绝访问。”一个带着金属磁性的女声响起。 拒绝访问?这很正常,身为一个外人,有权访问就怪了。唐方面色如常,将手往触控面板一伸,微弱的电流由五指间刺入计算机内部。 荧幕上光芒一闪,防火墙程序崩溃,大楼的结构图出现在眼前。 唐方顺序浏览一遍,最后将目光停在101楼一间标注着“数据中心”的房间上。 找到了,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最大的数据中枢。留下30名机枪兵看守入口,唐方带着剩下的人,迈步走向电梯。 电弧闪过,安全设施报废,电梯门开了,众人鱼贯走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重工厂 (9更之7) 几分钟后,随着“叮”的一声,唐方带人由电梯中走出,往左面一拐,来到一间整个包裹在透明玻璃舱的巨大立柱型计算机前。 就在他刚要故技重施,破坏门口防护设施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传来星轨指挥中心机器人副官的声音。 “指挥官,卫星资料显示与‘银河’数据中心相连的设施,任意人为、非人为破坏,都会被系统主机认定为入侵行为,从而切断电源,进入休眠状态。” “嗯?‘银河’数据中心?这里?” “是的,这栋螺旋状建筑全名为,克罗坦‘银河’军备研发中心。” “那怎么进去。”唐方皱皱眉,望了一眼窗外浓烟滚滚的外环工业区。“蜂巢”已经开放全部蜂房,大量的毒蝗无人机铺天盖地,在空中形成一片阴云。 “指挥官,请给我两分钟。” “嗯?你有办法?” “星轨指挥中心可以破解掉‘银河’的防火墙,但需一定运算时间。” “无妨,你即刻行动吧。”不知出于什么考虑,“银河”大楼内并无值守的防卫机器人,至于外面那些家伙,他们根本就冲不破30名机枪兵组成的防线。别说等两分钟,就算半个小时都无妨。 “遵命,指挥官。” 就这样过了两分钟,副官的声音再次传来:“最高权限已获取,注入用户UNKNOW,安全等级‘S’。指挥官,任务完成。” 唐方微微点了下头,迈步走到门边,低下头,任安全设备扫过视网膜。 “咔。”门开了,与此同时,同前厅一般的女性声音响起:“UNKNOW博士,欢迎来到数据中心。” “UNKNOW博士?”唐方忍不住想笑。副官也忒懒了,就不会弄个假名字么,UNKNOW……未知博士,不存在的博士。真是好笑! 不愧为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最具科技含量的设施,刚刚来到大屏幕前坐下,控制台上光线闪动,勾勒出一名女性投影图。 “UNKNOW博士,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 “显示加密资料索引列表。” “是。”VI(模拟智能)机器人声音响起的同时。中央大屏幕上画面一闪,出现一排排机密文件的标题。 唐方引出动力装甲的数据接口,往连接设备上一插:“进行复制。” “是,复制进程启动。”VI声音一落,复制进度条弹出,百分比数值连连跳动。 当数据资料复制到载具科目的时候,毫无意外的,脑海中星际2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可用数据,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人类。” “进行数据解析……” “工艺等级C+。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重工厂’。” 重工厂,是重工厂,真的是重工厂!哪怕心里早有准备,他还是难抑心头兴奋,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了重工厂,就能生产恶火、寡妇雷,乃至坦克,雷神。面对星际2人类的机械部队。克罗坦的装甲师那就是一堆废铁。 忍住心头激动,将注意力切换至系统空间人类基地,点选中SCV,按下高级建筑热键。随着菜单闪出,“重工厂”获得高亮热点。 快速按下F键,几秒钟过后,重工厂出现在兵营旁边的空地上,强抑欣喜,唐方往重工厂上一点。然后不自觉“咦”了一声,附属挂件是灰的,实验室锁定状态。 没有实验室就建不了坦克。这怎么说的?逗我呢? 他不死心的将兵营升起,试图将重工厂移过去,没想到同样不行。感情重工厂的科技实验室挂架必须额外解锁。 “算了,有恶火与寡妇雷用也不错。” 他这刚刚平息胸口的愤懑,哪知道副官的一句话,差点让他一口老血喷显示器上。 “指挥官,在加密数据中发现多种战斗载具的试验资料,重工厂的科技试验室附件已解锁。” “副官,你有名字么?” “指挥官,您可以叫我‘艾玛’” “艾玛,我问候你们全家……”一边说,他还一边做了个竖中指的动作。 “谢谢您的关心。”副官机械的回答道。 “呃。”唐方顿时哑火,跟机器人较真,早晚气死自己。 收回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想法,他再一次选中重工厂。果然,菜单栏左下角的科技试验室挂件已经解锁。随手点下X,不大的功夫,科技试验室建造完成。 “嘿嘿,嘿嘿。”望着生产菜单里的三个选项,唐方乐得合不拢嘴。 恶火战车,寡妇雷,攻城坦克。只有雷神还处于锁定状态,需要解锁军械库以后才能激活。 恶火战车,一种高速突袭单位,组装有4轮驱动底盘,具备高速突进能力,其时速,远远超过现有的侦察型战车。恶火配备有地狱火喷射器,能够利用高温火焰进行攻击,“把敌人烤成乳猪”几乎是每一名恶火驾驶员的口头禅。高机动性,搭配可远距攻击的地狱火喷射器,这赋予了恶火战车强大的战术突袭能力。 通过在重工厂的科技实验室内升级“地狱火预燃器”,可以将恶火战车喷射的高温火焰温度再次提升数个量级,由黄色火焰,转变成混入铝热剂的蓝色火焰,从而加大攻击能力。除此之外,恶火战车还可以变形成直立行走姿态,以牺牲速度为代价,来获得超强的防御能力。不过很显然,唐方现在还不能玩儿变形金刚,恶火战车若想切换姿态,必须获得人族建筑“军械库”支持。 当然,按照唐方掌握的资料来看,升不升蓝火,其实对政府军士兵作用不大,即便是基础的黄色火焰,“守护骑士”的外壳也绝难抵挡。 寡妇雷,一种智能型无人机,能够靠着四条脚移动至关键区域,在敌人靠近时引爆,寡妇雷能够使用短程垂直起降喷射器逼近目标,接着超载触发内置的小型聚变反应堆,产生威力巨大的爆炸。 核聚变,那可是核聚变,在游戏中可是属于AOE攻击,想必来到现实中,威力也差不到哪儿去。更何况这玩意儿既能对地,又能对空,可有效对付武装载具与飞行器。 还有,这东西可是具备曲光迷彩装置的,一旦到达指定地点,转换为“激活”状态,便会进入隐身模式。试想,如果在政府军的装甲集团中心点引爆,那该是何等精彩的一幕。 最后,再说说攻城坦克,星际2的坦克与星际1的有些不同,学名叫做“穿冲”攻城坦克。处于坦克模式时,他装备一组90MM双子等离子加农炮。而攻城模式下,则变为180MM等离子震荡加农炮,不但防御力、杀伤力有了极大的提高,连作用范围,亦超出星际1时代的“弧光”坦克。其实这是一柄双刃剑,相比旧作,“穿冲”坦克在误伤友军这件事上,可能做的更出色,其超强的溅射能力,不但让敌人,也让自己人避如瘟疫。 当然,驾驶员会尽量避免搞出这种乌龙事件的。攻城坦克拥有瞄准辅助计算机,不仅能锁定热源目标,还可以确认坦克的有效射程,并通过光学和声音信号确定敌人是否进入射程,如果驾驶员不是那么鲁莽,操纵主炮的时候耐心一点,是完全可以将损失减到最小的。 消化掉这些信息,唐方又将光标移到三种单位上。恶火战车的造价是100水晶,占用2人口。寡妇雷的造价是50水晶,25气,占用2人口。攻城坦克的造价是150水晶,125气,同样占用2人口。 “还好,没像王虫那样,出现资源花费成倍增长的情况。”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扭头看到右上角的资源数值,不觉重重叹息一声,建造重工厂,升级科技实验室,一共花去200水晶,125气。眼下存款降至44245,500。 只有500的气,够干嘛?4辆坦克下去就清零了。伤脑筋,水晶是足够花了,可瓦斯数却是捉襟见肘。 “唉。”叹了口气,唐方将注意力从系统内退出,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复制进程已达100%。 随手拔掉数据线,他这抬起屁股,正要出去大干一场,突然,艾玛的声音传来。 “指挥官,经过解析那些加密数据,发现一个可疑之处。” “可疑之处?” “由数据库里COPY的资料中有一份与‘银河’军备研发中心建筑构造相关的绝密文件,记载着研发中心楼层信息,除却地上101层,还有地下的25层。而前厅导航计算机却只有地下24层。” 嗯?难道这栋建筑还有更加隐秘的未知元素不成?。“艾玛,能不能获取更加准确的信息?” “请稍后,系统正在通过扫描卫星与全球无线网络,筛选所有可读数据。” “好。” 大约10分钟以后,艾玛的声音响起:“数据检索完成,正在拼接有用信息……正在修正参数……正在建立模型……正在传输影像。” 一道信息流由系统进入大脑,研发中心的内部结构非常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 “普罗米修斯计划?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普罗米修斯计划 (9更之8) “未检索到与‘普罗米修斯’计划相关的实质性内容。”艾玛给出了回答。 “算了,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他转身走出数据中心,经电梯,来到地下24层。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唐方眼前一亮,不禁啧啧出声。这是一间占地面积数千平米的地下大厅,各式各样的装甲载具如同商品一般停在展台上。 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量展台旁边显示器上对这些装甲载具的说明。 “野火”坦克:配备有双管80MM火炮,并搭配有喷火装置,可大范围杀伤步兵。 “美杜莎”:轻型越野载具,配备有35MM光束武器,最大时速可达320KM。 “幻影”坦克:配备光学迷彩装置,可有效融入周围环境,对目标单位发动伏击。 “雷王”巨型坦克:配备双管120MM加农炮,对付步兵的可伸缩式机枪阵列塔,六联导弹发射器,可拆卸式履带装甲,挖掘臂。 …… 整个大厅更像是一间武器陈列馆,这里的每一种载具都是由“银河”军备研发中心研发的试验机型,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量产,只能当做藏品停放此处。 走马观花似得逛了一圈,最终走到一台“地狱咆哮”对舰攻击坦克前,俯下身子,由底盘抽出一面触控板,键入一串数字密码。 “嗤……”不远处传来一阵气体喷射声,一辆大型无人机MCV(移动基地车)外装甲向外展开,露出内部的蜂房结构。 按照艾玛的引导,唐方走进一间蜂房,随手按下触控按键,伴着一阵异响,脚底一震,立身平台缓缓向下降落。 半分钟后,升降机触底。感应门向着两侧收起。唐方迈步走出电梯,进入-25层大厅一瞧,不禁脸色一变。 同-24层一样,数千平米的开阔大厅。不过上下距离,相较前者而言要高的多。 唐方站立之处是一条之字形型楼梯的上层,远远望去,大厅内竖着5个超大型玻璃器皿,其中装满了淡蓝色的流质。各式各样的导管由器皿底部、电子设备接口、催化炉导流阀等处一直延伸至房间中央一台大型激光仪器上。 “嗯?军方在搞什么研究?”他一面走下阶梯,一面打量着厅中环境,且不提那些无比精密的科学仪器,光是那5个超大器皿中的流体物质就够让人惊讶了。 零号源素,许多许多的零号源素! “普罗米修斯计划,到底是什么?”怀揣不解,唐方徐步来至大厅中央。 激光仪器整体成轮型,6根激光枪对准圆轮中央一块悬空漂浮的破损芯片,一道道紫色流光沿着芯片上的纹路快速闪动。 因为整个阿帕鲁斯基地已经停工,轮型设备也停止了运作。整间大厅静悄悄的,唯有电子设备显示器上的数据模型还在不停的旋转,变化。 “艾玛,能搞清楚‘普罗米修斯’的含义吗?”将动力装甲的引线插入轮型激光仪器下方一台超级计算机的数据接口上,唐方随口问道。 “正在解密数据,请稍后。” 大约5分钟后,艾玛的声音响起:“指挥官,解密完成。” “讲。” “据官方资料显示,普罗米修斯计划是对一块不明来历的数据芯片进行解密的一个实验项目。如同破译伊普西龙科技一样,为的是解析芯片中蕴含的数据资料。从而获取更加先进的科技资源。” “嗯?”听罢艾玛对“普罗米修斯”计划的解释,唐方不禁皱起眉来:“这么说来,这块残破的芯片上储存有远比人类科技更高级的数据了?” “可以这么说,通过查阅‘普罗米修斯’的实验数据。能够确定的是,军方正打算运用破译伊普西龙科技的方式,来提取芯片上的科技资源,不过很明显,他们走进了一个死区,从计划开始实施到现在。已经过去288天,至于研究成果,无限趋近于零。” “无限趋近于零?”唐方吃了一惊:“莫非这枚残损芯片的科技等级比伊普西龙文明都高?” “无从查证,没有数据可以参考。” 唐方沉吟片刻:“不管怎么样,这东西不能留在军方手里。” 说完,他从旁边移过一台升降机械,按动抬升按钮,徐徐升空。 芯片静静的悬浮在半空,若是忽略掉那些紫色流光,粗看之下就是一块毫不起眼的破铁片。在查知没有危险后,他伸出右臂,将残破芯片从轮型设备中央一把抓了出来。 本来芯片静止不动,一如死物,谁曾想手掌与芯片甫一接触,额头围绕伊普西龙字符旋转的那些脉冲能量顿时变得狂暴如雷,还没等唐方有所反应,便如同一股滚滚雷潮,沿右臂直扑掌心的残破芯片。 “呲啪”一阵耀眼的电光闪过,电弧打在芯片纹路上,原本细若游丝的紫色流光瞬时大盛,爆发出一团夺目闪华。 一道道紫光由芯片纹路上迸射而出,如同3D全息投影设施般,在空中交绘出一串串不停闪动的二进制字符流。 “这……这是什么?”唐方懵了,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那些二进制数据流,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艾玛,艾玛……你看得到吗?这些二进制字符都是什么意思?” 等了半晌不闻回应,唐方心中一惊:“艾玛,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话?” 还是没有回答,瞥了一眼还在跳动的字符串,唐方将注意力切换到系统空间,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幕,令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虫族与神族基地无恙,而人类的,却是变回了以前没激活时的灰色锁定状态。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心头沉甸甸的,如同缀着块千钧巨石,压得透不过起来。 这该死的芯片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影响到脑海里的星际系统,为什么神、虫两族无碍,单单人族出现了变故。 灰色,锁定状态,这……这简直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刚刚解锁重工厂的美好心情霎时烟消云散。 在自己羽翼未丰的现在,没有了人类基地的支援,单凭神、虫二族,如何伪装自己的力量?又如何面对克罗坦驻军? “该死的!这鬼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就在他一怒之下,正打算将芯片扔掉的时候,二进制数据串的流动停止了,紫色光芒亦在缓缓消失。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将他的注意力拉回脑海。 系统空间已经黑屏,光标闪烁。(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喷火兵与护士MM (9更之9,完成。)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0%……40%……80%……” “release.” “run,now!” “……” “嗡……”随着一阵设备重启的声音,系统界面亮起,三族基地再次呈现在眼前。 “好了,好了。”唐方险没笑出声来,这种感觉就像坐了一次过山车,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那叫一个刺激。 “指挥官,人类基地设备全部恢复正常,系统启动完毕,卫星已上线。” “艾玛,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检测到可用数据,自动激活上载,启动更新程式。” 听了半天,唐方总算是稍微理解了一些:“更新?快说,都更新了什么?” “因芯片残缺,可用数据有限,只有‘兵营’建筑获得新内容。” “嗯?”随手翻转一下恢复原状的残破芯片,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一枚芯片可用数据有限,那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类似芯片? “艾玛,知道这枚芯片的来历吗?” “据任务日志记载,此芯片是凯恩?鲁道夫移交研究中心的,当时并未留下有关其出身来历的信息。” “哦。”略作思考,唐方挥去脑中遐思,将注意力转到人族基地,选中兵营一瞧,幽灵特务图标后方出现两个星际1时代才有的兵种,喷火兵与护士MM。 喷火兵,又称火蝠,配备有CMC660重型防护服,武器是“毁灭之炎”电浆喷射器,燃烧的电浆可以轻易渗透虫族单位的甲壳。将其活活烧死,同恶火战车的“地狱火”喷射器有异曲同工之妙。 每当你听到“需要打火机吗?”这句口头禅的时候,就代表着你的身边站了一个纵火狂魔。同样的,喷火兵亦可以使用“兴奋剂”技能。这会大大提高他们的作战能力。 护士MM,学名是医务兵,这些联邦美女们身着厚厚的动力装甲,将自己曼妙的身躯包裹在一层金属壳内,毫无疑问。这是非常不美观的。但身为医务工作者,她们必须先保障自己的安全,这样才能将心思用在医治人类伤员身上。当然,相比劫掠者与火蝠,她们的动力装甲要轻便许多,不过比起机枪兵的CMC-300(马润甲),她们的要厚实许多,且具备更强劲的动力系统与计算机微控系统。 护士MM装备有人类最先进的纳米级生物机器人急救系统,它由数种细胞机器人,病毒机器人、机电式微机器人以及微型聚变反应堆。大容量步兵用电池,核心计算机,变频半导体激光器阵列组成,整个系统被集成在医务兵的CMC动力装甲内,各个子系统的的功能分别为:生物机器人获取伤患处信息,计算机控制生物机器人协调行动、微型聚变堆与电池提供能量消耗,半导体激光器阵列提供远距离能量传输。 除急救系统外,动力装甲还具备纳米级机械机器人修复系统,生物机器人群每完成一次有机组织修复,系统就会控制纳米级械机器人群通过飞行型微米机器人抬着飞到动力装甲的破损处。对动力装甲进行修补。 做为人类的魔法单位,除却偏外科的“治疗”技能外,护士MM还具备“恢复”与“闪光手雷”两个技能。前者可以恢复人类单位的特殊状态,如锁定、瘟疫、被寄生。而后者。可谓是这些战地之花的唯一武器,嗯,这是一个有些鸡肋的技能,作用是通过伤害人类的视网膜和任何目标的感光装置,永久减弱目标单位的视野。 在星际1里面除“治疗”技能外,“恢复”与“闪光手雷”两个技能必须额外在“研究院”中升级。不过现如今,唐方却是在兵营的附属挂件科技试验室里发现了它们的存在。 当然,兵营的科技试验室内除了它们,还多了星际1时代的“U-238贫铀穿甲弹”与“凯铥尔斯反应堆”两个升级项目,前者能为机枪兵提供增加射程的U-238贫铀穿甲弹,后者能够改良护士MM动力装甲中的微型聚变反应堆,以提供更优质、续航时间更长的治疗能力。 做为一名游戏玩家,唐方曾记得战役模式里护士MM一句非常经典的台词-----“我说最后一次,这不是个惊喜脱衣秀呦!”嗯,这句话准确的命中了他的G点。 接下来,他将光标移动到两个新单位上,喷火兵与护士MM的造价与星际1时代相同,均是50水晶25气,占用1人口,性价比非常高。 不管是劫掠者、机枪兵还是收割者,都属于远程兵种,而喷火兵,却是属于近战单位,如果搭配恶火战车,一快一慢,一重甲一轻甲,可谓是一对优势互补的玩火姐妹花。 相比喷火兵,护士MM的作用明显还要高出一筹,这种集纳米科技于大成的强力兵种,能够为人族部队提供超强的战斗续航能力。在医疗运输机没出来以前,机枪兵与劫掠者注射兴奋剂后所造成的组织损伤只有依靠虫后的哺液技能恢复。 不过在克罗坦星,虫后是不适宜出现在战场上的,人族生化士兵的伤势也就无法及时复原。现在好了,有了护士MM,“兴奋剂”这个超强技能已经由自杀模式,转变为常规模式。虽不似自己与豪森、阿罗斯那般可以无限使用,但毫无疑问,有了护士MM的加入,人族生化部队的战斗能力最少提高了一倍。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以如今一个营的生化部队,他有信心同政府军一个机械化装甲师一较高下。更不要说还有恶火战车、寡妇雷、攻城坦克这样的强力载具, 不消多,只需20辆攻城坦克,20辆恶火,再带数台寡妇雷,加入护士MM的一个生化士兵营,就算对上政府军半个军的兵力,他也不怕。 扫了一眼右上角的资源数值,44245,500。气体已经成了制约他暴兵的首要因素。不过呢,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一句话:“刚犯困就有人送枕头。” 大厅内的5个超大型器皿中装的,可不正是零号源素,粗略估算一下,足有数吨。那些研究员们以为只要加大零素供给,便能够破解芯片的秘密,殊不知这枚残破的芯片同伊普西龙一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要想用“谐振同调”的方法提取其中存储的数据,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将掌心的芯片丢进肩头储纳箱,唐方迈步走到最近的玻璃器皿前:“凯恩?鲁道夫为了破解芯片的秘密可真是下足了本钱,单单这些零素价值,怕不是已达十数亿MYD。” “嘿,侯爵大人,我这谢谢您了。”一面指挥4条幼虫变化成茧,一面将仅余的一只工蜂召唤至大厅,一指玻璃器皿,传去一条“建设萃取场”指令。 工蜂的身体瞬间爆裂,无数血红色经络环绕着表面光滑的玻璃器皿向上攀爬,不大的功夫便将整个器皿包裹在一层厚厚的肉瘤里面。 “噗通,噗通。”心跳般的声音传来。过了大约10分钟,只听“哗”的一声,肉瘤爆开,狰狞可怖的萃取场出现在面前。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内的瓦斯数值开始以4为增量,迅速向上攀升。 接着,他又将另外4只工蜂召唤出来,正准备驱策它们去另外4个零素容器上孵化萃取场,忽然,头顶一阵若有若无的晃动传来。 “嗯?地震?”将意识沟通外面的人族单位,他这才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蜂巢”放出的那些“毒蝗”集群,为阿罗斯与豪森率领的小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约有7、8名机枪兵已经死在MINI导弹的狂轰乱炸之下。 豪森恼羞成怒,在阿罗斯的指点下,将“蜂巢”引诱至一栋高大建筑附近。那胆大包天的家伙玩儿了一次虎入羊穴,钻进“蜂巢”的肚子里,对着控制中枢一通狂轰滥炸,愣是将那一百多米高的无人机母舰给击落。 “这个豪森,真是个破坏狂。”唐方摇头一笑,吩咐楼上驻守的60名机枪兵赶去支援二人,只留两名劫掠者守护在自己身边。 其余四座萃取场的孵化进程已经启动,大约10分钟后,几乎同时建成,瓦斯资源读数开始以20/3秒的速度递增。 20分钟后,瓦斯数值最终定格在10500。也就是说,这次一共采集了10000的瓦斯,每一个容器相当于2000瓦斯。 “轰!轰!轰!……”2名劫掠者先后将萃取场轰成一堆肉末残渣,在确保政府军不会获得什么有用信息后,唐方将一枚定时炸弹安放到大厅中央,然后乘坐电梯回到101层,如法炮制,将另一枚定时炸弹设置完毕,返回一层,迈步走出大楼。 蜂巢坠在地上扬起的沙尘还未消散,失去控制的毒蝗无人机如同一个个醉汉,跌跌撞撞,摇摇晃晃,一头扎在地面爆成一团。 “轰!”“咚!”两声爆炸由身后传来。前者来自101楼数据中心,后者来自地下-25层。 水晶43925,瓦斯10500,这就是眼下的资源总数。唐方抬头看了信号杆上的监视摄像头一眼,冷然一笑:“你们还能坐得住么?”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基于白道的超维度万象球系统 城防军指挥中心监控室内,当那一抹耀眼夺目电光闪过,监视器阵列上的画面瞬间消失,屏幕一片雪白。 所有人呆呆的立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有压抑而低沉的呼吸声,一些人已经满脸冷汗,放在触控板面上的手微微颤抖着。 外环区域弥漫在一片大火中,D、G两个子区冶炼类企业的厂房设备大半损毁。这全是那些突如其来的陌生士兵干的,就……就连“蜂巢”亦毁在他们手中。 区区几百人的队伍居然能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这怎么叫人接受,还有那个男人,他到底身怀什么秘密武器,发出的闪电脉冲竟能刺穿屏蔽夹层,烧毁整个基地的监视网络。 “嘚……嘚长,我想请个假,尿……尿急。” 杜韶辉的话就像在滚沸的油锅中浇进一瓢冷水,瓦奥莱特勃然大怒,飞起一脚将这个脑残到极点的家伙踹个趔趄,巴掌雨点般落在他的后脑门上:“杜韶辉,你怎么不去死!” …… 另一边,指挥大厅的卢克中校一脸铁青的望着已经一片雪白的大屏幕,额头凸起的青筋一跳一跳,表情难看到极点。 “蜂巢”完了,综合战斗力堪比一个航空旅的“蜂巢”无人机母舰竟然毁在一个胆大包天,不知作死为何物的铁疙瘩手里。这叫他怎么接受! “中校,防卫机器人损失率达35%,蜘蛛机器人库存已经严重不足。”战备物资调度专员的汇报无疑雪上加霜,令卢克中校本就难看的脸,更添了一抹愠怒。 “联系城外驻防的606师2、3装甲旅,介绍城内战况,并请求支援。” 城防军担负着驻守之责,不能轻动,“蜂巢”那种大杀器又被对手干掉,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向606师派驻在“勇者壁垒”附近的两个旅求援了。 “是。”联络官答应一声。急忙去连线606师驻守部队。 卢克深深吸了一口气:“战斗部,出动无人侦察机,实时汇总战场情报。” “是。” …… 同一时刻,豪森站在报废的“蜂巢”不远处。审判者榴弹连续轰在一架防卫机器人身上。 这种防卫机器人相比“重装勇士”,在防御力上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多数只需一两发审判者榴弹,便能将他们轰成一团铁渣。 倒是那些蜘蛛机器人,对体型臃肿的劫掠者来说要难对付一些。不过好在劫掠者皮糙肉厚,任它们轰,任它们打,根本就不痛不痒。 “阿罗斯,你那边怎么样?” “损失了5个机枪兵。”听得出,阿罗斯很不开心。在他看来,用5名机枪兵为代价换掉200多架无人机,这笔买卖亏大了。 “为什么你比我的损失少,我这可是足足损失了8个,还有1个收割者。啊……凭什么?” “凭什么。你太二!” 豪森恍惚看到了那老东西在对自己竖中指。“对了,唐方怎么样了?你们联系过没有?” “他正在往这赶,叫我们继续闹,最好把城外606师的两个旅也拖下水。” “搞破坏我在行,只是……伤亡有些重啊,要是再来几架无人机母舰,凭咱们的兵力怕是……” “你个蠢货,那东西是路边不值钱的大白菜么?还再来几架,你知道这一架的造价有多高?数十亿的东西,还再来几架?我敢肯定。只这一架,估计城防军那些人跳楼的心都有了。” “数十亿?这么贵?”豪森大眼珠里子爆出一道精光:“艹,老子一通炮击,搞掉他们数十亿。爽,太TM爽了!” “记得将那些阵亡士兵收集一处,便宜唐方行事。” “了解。”一边说,他一面朝着200米开外储油罐射出一发榴弹。 “轰!”一大团火焰爆开,浓烟漫卷。 ……烈火横空,烟锁苍穹。 破坏在继续。无人侦察机在缭绕的雾气中上下游弋,将一副副惨烈画面传回指挥中心。 606装甲师下辖第2、3机械化步兵旅已经接近战场。而唐方,亦赶到内环产业区。 “终于来了么?”要想逼迫奥尔德里奇撤回东线的5个师,只搞小动作显然是不够的,必须要给政府军施以强大的压力才行。而这两个机械化步兵旅,就是他准备送给总督大人的礼物。 将精神投入系统空间,在对“蜂巢”一战中,共损失13机枪兵,1收割者,人族单位数据下降至395/474。 “哼,正好给我生产新单位腾人口了。”他这刚要给SCV下达修建补给站的命令,没想到艾玛突然传来一条讯息。 “指挥官,新的补给站的建造数量最好不要超过33座。” “为什么?”唐方问道。 “系统最大单位限制为3000,每个种族的最大人口为1000。如今人族基地的人口上限已达474,33座补给站总共可提供528的人口配额,再多,显然会浪费资源。” “每个种族的最大人口数为1000?”唐方忍不住皱起眉来,之前人口上限顺利突破200大关,他还以为能够无限生产作战单位,谁知道竟然有极限值。每种族1000,即:游戏中的五倍。 “艾玛,为什么不能无限生产?总有原因的吧。”游戏里限定最大人口数值200是为了游戏性与平衡性,他可不认为自己脑袋里的星际系统也会抽风犯浑,搞这种无厘头设定。 “指挥官,这是因为世界基石能量有限,不足以负担更高的人口数量。” “世界基石?能量有限?你是说,我脑子里的东西也需要能量?” “指挥官,您口中的星际系统,全称为‘基于白道的超维度万象球系统。’” 白道?超维度?万象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打住,打住。”唐方连忙制止艾玛:“这东西具体叫什么我不在乎,如今我只想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什么坏处,比如会不会跟定时炸弹一样,在某个时刻‘咚’的一声炸开,亦或同三尸脑神丹一样要定期服用解药?” “指挥官,请放心。除非提升基石能量等级,否则,系统不会给您带来任何不良影响。” “嗯?提升基石能量等级?这么说来,系统还可以升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援军?敌人? “如您所见,一路走来,系统已经历经2次内容更新。‘基于白道的超维度万象球系统’更像是一个可扩展的智能芯核,一旦契机来临,它会自动更新数据库,乃至核心进程。” “哦。”唐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么说来,系统的总人口上限还有提升的余地喽?” “是的。” “那契机是什么?” “指挥官,基地数据库内检索不到问题答案。” 得,白问了。屏退艾玛,唐方将注意力转回人族基地,指挥SCV建造好33座补给站,并追加补给至16,果然,人口上限定格在1000。 1000的人口总数,可以建造500辆坦克,可以造160多辆雷神,如无意外,亦可建造160多艘战列巡洋舰。虫、神二族亦然。如果这些单位全部生产成战列巡洋舰、航母、飞龙的混合空军,其数量足以比拟一支太空舰队。 要知道不管是战巡还是航母,乃至虫族的飞龙、孵化者,战斗能力可是远超蒙亚帝国现存战舰。3000的总人口上限,足够用了! 眼下的资源储量,水晶40625,瓦斯10500。 略作思忖,他首先将20辆恶火战车,10台寡妇雷,20辆攻城坦克加入重工厂的生产序列。 然后又在兵营里连续造了30名喷火兵,20名护士MM。 扣去生产费用,资源剩余量为32400,6500,人口数量增长至545/1000。有这些单位加入,就算整个606装甲师赶来,也不用怕了。 心意一动,召唤出一辆火车,将驾驶员丢回系统空间,唐方一屁股坐进驾驶室,看着车载雷达。360度全方位成像仪,瞄准辅助系统,悬挂调节系统,以及右手边缺少协调组件的变形控制器。他不觉得意一笑,一脚油门压下,四轮驱动,恶火战车如一头公路之狼,“呜”的一声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606师第2、3机械化步兵旅约3600人的队伍分成两路,开始向着破坏最严重的外环冶炼企业区D、G两个子区域快速推进。 前面是“独角犀”主战坦克,剑齿虎多用途装甲车及身着“大地骑士”的步兵组成的机械化突击队。后面是导弹发射载具,指挥载具,电子战载具,重型火炮组成的攻击支援序列。 空中有沙蝎武装直升机,天照AP-5M小型预警机,及各种涡轮无人攻击机。 扬尘滚滚,铁骑如龙,远远看去就好像一道钢铁洪流。奔腾咆哮着漫过中场,快速逼近浓烟蒸腾的厂区。 阿斯罗躲在D区一处厂房废墟里,随手掐灭雪茄,舔了舔覆上一层灰尘的嘴唇,吐出一口唾沫:“起义军那些人,也应该行动了吧。” 另一边,豪森停止了破坏,站在一片满目疮痍的混凝土厂房中,卸掉榴弹发射器,从肩头储纳箱翻出一罐牛肉罐头。拉开拉环扣出肉块,一口塞进嘴里。“呼呼,搞破坏可是个体力活,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说完。好像想起什么似得,回头打量一眼身后的几名劫掠者。那是他的亲卫队。 “你们吃不吃?” 没有回答,连丝反应都没有,豪森也不在意,一直以来这群家伙就话少的很,除非与战斗有关。不然,他们向来是惜字如金,从不多说半句话。 将最后一口牛肉咽下,他拿出水壶喝了一口,“HO……过瘾!” 很明显,里面不是水,而是酒! 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厂区,“独角犀”的履带轧在路面传来一阵阵金铁交鸣,豪森组装好榴弹发射器,拍拍屁股站起身来,一面打着酒嗝,一面粗着嗓子吼叫道:“小的们,还等什么,快快随豪森大爷一起艹爆这群BIAO,子的菊花。” 豪森就像一头黑山野猪,一头从坍塌大半的厂房中钻出,气势汹汹的如同拦路打劫的响马,往道路中央一站,榴弹发射器一提,两枚审判者榴弹劈头盖脸轰在“独角犀”脑门上。 “轰。”银光爆起,“独角犀”半米厚的外装甲被炸出个大坑,露出里面驾驶员惊骇欲绝的脸。 “哒哒哒……”躲在掩体后面的机枪兵亦开始朝着那些身穿“大地骑士”新型动力装甲的步兵射击。具备强大穿甲能力的7MM金属钉在他们身体上开出一道道血泉,打得先锋步兵抱头鼠窜。 “别乱,别乱,稳住阵脚,支援火炮,S-3导弹,给我开火,开火,一定要把敌人压制住。那些家伙都是步兵,只要我们掌握好攻击节奏,他们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2旅指挥官吉本?达勒中校手握通讯器,大声怒吼道。 前方步兵缩回装甲车后,一辆辆“独角犀”调转炮口,向着子弹飞来的地方射出一枚又一枚弹丸,那些多功能装甲载具上方的多联导弹发射器亦朝着豪森率领的劫掠者小队倾泻出一颗颗反装甲导弹。 S-3导弹自头顶呼啸而过,落在残垣断壁上,炸出一个个恐怖的大坑。还有那些填装云爆弹的支援型火炮,对着机枪兵们藏身的掩体射出一枚枚云爆弹。 “轰轰轰!”爆炸不断,火光四起。 “嗞……突突突突突。”机炮轮转,在厚实的混凝土墙上留下一排排弹坑。 2旅的攻击阵型拉的很长,支援型炮火定位准确,连续不断的爆炸与导弹冲击压得豪森连队几乎抬不起头。 “艹,这群王八羔子,远的不行,老子跟你们玩儿近战,有种往人群里轰。” 他这正要扎了兴奋剂往人群里冲,猛听身后传来一阵机车引擎的声音,然后,他便看到了那极为震撼人心的一幕。在烟气熏蒸下微微波动的地平线上,十辆红色战车分成两组一字排开,笔直朝着战场驶来。再后面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重型坦克,厚重的装甲几乎覆满身体每一个角落,前方扁且平的矩阵型炮筒给人一种如山似岳般叫人窒息的沉重压力。 除此之外,坦克两侧还跟着另外两种步兵,一种外观同劫掠者相似,只是武器不同。另一种通体银白,造型与机枪兵有几分相像,只是,他们手中没有武器。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援军,还是敌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攻城坦克 “呲……豪森,怎么样?被敌人的炮火洗地压得抬不起头了吧?不用着急,想必我派去你那里的援军就要到了。”通讯器里传来唐方的声音。 “你……你……果然!”豪森深吸一口气:“我就知道,除了你,谁还有能耐倒腾出这些玩意儿。” “哈哈哈,好好享受一次地狱party吧。” “嘀”唐方断开了通讯,豪森咽下嘴里的牛肉末,抬头望了一眼缓速推进的政府军,又扭头看向身后。 10辆恶火战车向着两侧散开,由两翼小路包抄。至于那些坦克,它们突然在15KM处停住了。透过动力装甲头盔部位的远视功能,豪森看到了一副极为震撼的画面。 原本体型在9米左右的坦克底盘一沉,前排和后排的4条履带斜向下勾起,两侧各伸出一条机械爪,紧紧吸附在地面上。紧接着,矩形炮筒向着左右撑开,变形成一道闪着丝丝电弧的轨道加农炮。 “变……变……变……变形了?”豪森嘴巴张得形同鸭蛋,连说话都有些口吃。 就在这时,10辆攻城坦克对政府军的先锋部队展开了攻击,180MM等离子(又名电浆)震荡加农炮的约束轨道上电光闪烁。 “轰!轰!轰!” 蕴含超高能量的青蓝色等离子球由空中坠下,落在一队步兵与剑齿虎装甲车的中间地带,超高速的高温粒子团如同爆裂的烟花弹般飞洒开来,以落点为中心形成一个溅射面积达数十米的伤害圈。 电浆落在装甲车外壳上,直接将之灼烧成一团流质,里面传出驾驶员撕心裂肺的哀嚎。至于那些步兵,饶是穿戴了比“守护骑士”防御性能更胜一筹的“大地骑士”,亦免不了化为焦炭的下场。 五辆装甲车,靠近中心的三辆直接熔融成渣,另外两辆千疮百孔。装甲车尚且如此,那些步兵就更不用说了。 十辆攻城坦克。十发等离子球,第2机械化步兵旅的装甲突击部队几乎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包括“独角犀”坦克、剑齿虎系列装甲车、辅助作战机器人,机械化步兵在内。在这一轮炮击下,单单人员伤亡就达到了200多。 电浆所触之物,一切化为乌有。一时间哀鸿遍野,通讯器里的惨叫如同老式影碟机滑带重复的噪音。 吉本?达勒呆呆的望着监视器里出现的一幕,一时间失去了应变能力。这是怎么回事?那些“炮弹”到底是什么?它们又是从哪里来的?城防军给自己的情报里称,敌人只是一群步兵,步兵?步兵你二大爷! 其实他心里已经模模糊糊猜到了“炮弹”的来历,只是,他不相信!那种仅在人类社会最新式战舰上配置的武器会出现在这里?老天爷,这根本就不可能! “轰!轰!轰!……” 又是一轮炮击,一样的炮弹,一样的伤害效果,伤亡在扩大,士兵们在哀嚎。战栗,甚至于停滞不前。 “旅长,旅长?我们该怎么办?您倒是下命令啊。”是二营营长莫尔斯,他的人冲在最前面,伤亡也最惨重。在发动冲锋前,他可是立下过军令状,不将敌人剿灭,提头来见。 哼,这个胆小鬼,他畏惧了吗?打退堂鼓了吗?放在以前。吉本中校一定会狠狠的斥责他,然后骂他孬种。可是,此时此刻,面对那些从天而降的死亡电浆。即便换做是他,也唯有落荒而逃这一个选择。 “散开,命令士兵散开,拉开阵型,扩大间隔。”吉本?达勒大声命令道,他不想放弃。也不敢这么轻易放弃,那可是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一旦有失,凯恩侯爵的怒火会将所有人烧成灰烬。 “航空营,你们的无人侦察机和预警机是干什么吃的,赶快去给我找,一定要弄清楚这些‘电浆球’是哪里来的!” “是,中校。”航空营长答应一声,又道:“营长,预警机刚刚发现左右两翼有热源反应。” “我叫你调查‘电浆球’!而不是……”中校大人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热源反应?是敌人的突击单位吗?详细数据有没有?” “从无人机传回的影像来看,当是轻型载具,速度很快。” “轻型载具?好的,我知道了,继续执行你的任务。” “是!” 断开通讯以后,吉本?达勒向着两翼的部队传去一条命令,让装甲厚重的坦克在外,步兵在内。他并未将两翼的轻型载具放在心上,只因面对“独角犀”坦克,轻型载具就是送菜的命。 吉本?达勒的考量合情合理,但是很可惜,他的战术思想用错了对象。 10辆火车由左右两翼冲出,以其超高的机动性闪过坦克的炮击,然后硬扛着12.7MM的机枪扫射,冲入阵型中央的步兵群,“地狱火”喷射器一转,长度达40多米的高温火焰喷涌而出,为那些“幸运儿”披上一层金黄色的火焰披风。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30多名士兵直接被融成一堆焦炭,轰然飞散。 火车四轮一转,非常灵活的躲过来自装甲车的机炮攒射,运动轨迹一变,在装甲车与坦克的夹缝中穿插,间或带走一条条步兵的生命。 或许是装甲车的机炮惹恼了一名恶火驾驶员,火焰喷射器方向一改,喷在一辆剑齿虎反装甲战车外壳上。超高温火焰直接将装甲灼化,并顺洞而入。 “啊,啊……”在驾驶员凄厉的哀嚎声中,近7米长的剑齿虎装甲车犹如被人咬掉一口,大半个车头都没了。 吉本?达勒呆呆的望着监视器上的影像,脸色一阵青一阵绿,一会儿是茄子,一会儿又成了黄瓜。轻甲?这……这是轻甲战车?艹它姥姥,一会儿是电浆球,一会儿是高温火焰,尖端武器是大白菜吗?这TM都是哪儿来的! “旅长,无人机捕捉到了电浆球的来源,大约20KM开外,看样子是一种重型坦克。”航空营营长话音一落,情报官将一张照片转移至监视器上。 说句题外话,星际争霸类的小说本来就小众,读者比较少,还是希望看盗贴的朋友能来起.点支持一下作者,毕竟订阅一章才几分钱,一个月最多两瓶饮料的钱。订阅有了起色,作者才会更有动力码子,更想写出好看的故事。拜托大家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终于发福利了 “嘶……”中校大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战舰级的大炮装在一辆坦克身上?这……这些恐怖的家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了?不是说敌人只有步兵吗?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种局面。 可怜的吉本?达勒就像磕了两粒黄莲豆,整个消化道都泛着苦涩的味道。 “联络官,联系城防军,质问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完,他又冲通讯器里的航空营营长吩咐道:“出动无人攻击机,出动武装直升机,还有城外那些‘猛禽’强击机,一定要给我把那十辆坦克打掉!” “是。” 一分钟后,由6架武装直升机,24架无人攻击机,以及9架“猛禽”强击机组成的对地攻击联队由四面八方朝着20KM处的坦克阵地飞去。 “哒哒哒……”伴着一阵密集的枪声,前沿阵地的机枪兵朝着头顶呼啸而过的战机群射出一排排子弹。8架无人机,2架武装直升机及1架猛禽受创失灵,由半空坠下,一头扎进建筑废墟中炸成一团烈火。 不过还好,主要攻击力量总算是过去了。航空营营长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命令剩下的飞行器对10辆攻城坦克实施打击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厂房废墟中疏忽飞起一道黑影,其速度快逾闪电,十分精准的撞在一架正做出俯冲动作的“猛禽”强击机上。 “轰。”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北方天空,蒸腾的蘑菇云快速向着四周鼓荡,10架无人机及5架“猛禽”受到爆炸波及,犹如被飓风吹飞的鸟类,打着旋向后倒退,继而从高空坠下,化身烈焰。 而剩下的4架武装直升机,6架无人攻击机及3架“猛禽”强击机亦在接下来的第7秒钟步上前辈的后尘,炸成一堆钢铁残骸。 “氢弹!是氢弹!小当量的氢弹!它们是从哪儿来的?”航空营营长一下瘫坐在椅子上,任凭吉本中校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在指挥车里回荡。经久不绝。 “轰,轰,轰……”大团大团的电浆球落下,现场一片混乱。士兵痛苦的哀嚎与基层军官色厉内荏的呵斥响彻在通讯频道,焦炭状的物体随处可见,一些人体的血肉组织在烈焰的灼烧下发出“嗞嗞”的油脂融化声,令人作呕的烤肉味与呛鼻的硝烟汇聚一起,徜徉在整个战场。 这根本就是送死!劫掠者与机枪兵们的防守阵地已经近在眼前。但是在前线士兵的眼里。200多米的距离就好像地狱与天堂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触不可及。 就在这时,电浆球的炮击突然停了,厂房废墟中接二连三的窜出一些身着陌生动力装甲的士兵,以极快的速度贴近载具集团,扳机连连扣动,带走一名又一名步兵的生命。 一种体型臃肿的重装步兵由掩体后面冲出,双臂前端的火焰喷射器吐出一道道流火,长达25米的火焰瀑布在载具团中滚过。 高温电浆瞬间将载具与政府军步兵的装甲烧的通红。大量高温粒子由缝隙涌入,直接将里面的驾驶员活活烤死。 通讯器里传来呼天抢地的哀嚎声,吉本中校神情呆滞的望着监视器中一幕幕凄惨的场景。火……火……到处都是火。 火车的火,喷火兵的火,审判者榴弹命中装甲载具的火…… “咻……轰!轰!”大团大团的电浆球越过坦克阵,落在后方的导弹发射车与支援火炮群里,超高温等离子体四下飞溅,整个火力支援序列就好像从中间爆开的西瓜,无数士兵从操作舱里跳出,满面惶然的向着四周抱头鼠窜。 原来那些配置等离子加农炮的坦克并未停止炮击。而是将作用范围向前移动了一些,直接威胁到2旅阵营的大后方。 “旅长,快撤吧!再不撤,我们会全军覆没的!”副旅长富兰克林?莱斯特一头扎进指挥车里。冲一脸失魂落魄模样的中校大人放声疾呼。 吉本?达勒机械的扭过头:“撤?” “对,不然还能怎样?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抵御的。枪炮难伤,导弹又很难锁定,武装飞行器也没效果,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士兵们不被杀光,也会跑光的。吉本,快下命令吧。” “哦……哦!”中校大人如梦初醒,一把抓起通讯器,大声喊道:“撤,撤!2旅所属士兵,全部退回至‘勇者壁垒’防线范围。” 吉本?达勒命令一下,前线的基层军官如蒙大赦,丢下一句“撤退”,急忙掉头向后逃命。 兵溃如山倒,哪怕上级再怎么下令,后方的作战单位亦难以组织起行之有效的撤退阵型,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恐惧已经深入士兵的骨髓。逃,是他们脑海中仅剩的念头。 前前后后20多分钟,2000多人的一个机械化步兵旅减员近半,大批的装甲载具化为一堆废钢与铁汁,坑洼与火焰均匀的铺在近一公里长的战线上,滚滚硝烟与刺鼻尸臭在地面酝酿,发酵。 豪森从掩体后面蹦出,扫了一眼2旅装甲载具狼狈逃窜的背影,很是随意的瞧了瞧面前一辆火车的钢壳:“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几名护士MM从后方走上前,贴近一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创的机枪兵,一道镭射光线由腕甲上的医疗模块发出,照在病患的伤口处。在纳米、微米级机器人的作用下,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快速止血、愈合、结疤、脱落,就连破损的动力装甲,也一并复原至崭新状态。 “这……这……开什么玩笑!”豪森的眼都瞪直了:“医护兵?动力装甲维修技师?” “医生姐姐来了……”一个嗲嗲的女人味十足的声音由通讯器中传来,一名医务兵跳下掩体,快步来到一名装甲轻微受损的喷火兵身前,治疗光线照下,转眼间,CMC-660复原如初。 “女……女人?”豪森吞了口唾沫,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是你叫医生吗?”一名医务兵来到他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恭喜,你是有史以来我的第一位病人……请讲一下你的急诊类型。” “我……我……”豪森发现自己有些紧张。 医务兵将一道光照在他身上:“原来是兴奋剂后遗症,快脱下裤子,嗯,要是我弄的不对,可能有点疼;要是对了,会非常疼。” 说话的时候,CMC-405(护士MM用动力装甲)腕甲上弹出两根寸许长的钢钉,闪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算……算了,我这可以自行恢复。”这货不知想起了什么,快步闪到一边。 “哎……别走啊……” “唐方?你在搞什么?怎么把女人都弄上战场了?”豪森冲着通讯器大声说道。 “怎么?你不高兴,忘了告诉你,她们不但会治伤,还有一项拿手绝活,惊喜脱衣秀,你想不想看?” “OH,SHIT!”豪森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我艹,跟着你干了那么久,终于发福利了。” 对面唐方一阵无语:“……” “豪森,你的动力装甲几天没洗了?”阿罗斯突然插嘴道。 “你问这干嘛?”二货不解。 “我怕你熏跑那些小.妞儿,哈哈哈哈。”听得出,阿罗斯心情不错,想必他那边的政府军亦收兵回撤,夹着尾巴逃回了“勇者壁垒”。 豪森老脸一红:“干……干你屁事。” 另一边,唐方亦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阿罗斯这话简直太恶毒了!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可怜的总督大人 就在阿罗斯调侃豪森的当口,城防军指挥中心。 看着吉本?达勒怒气冲冲的脸消失在中央屏幕上,卢克中校一拳砸在控制台:“谁能告诉我,那些士兵还有装甲载具是怎么混进基地的?” 没人知道,就算知道,他们也不敢说话。沉默,是眼下最好的对策。 “联络官,给我接606师指挥部。”等了片刻,卢克?纳尔森长叹一声,神情沮丧地吩咐道。 5分钟后,同606师师长汤姆斯?钱德勒通完话,中校大人一屁股坐回沙发,脸色难看的如同一盘加入蒜泥的皮蛋豆腐。 哥仓市,德西堡市,巴内塔市,莫尔顿市,西瓦市等“勇士壁垒”附近的市镇先后发生暴动,起义民众攻陷了警察局、政府办公厅、武装部等政府职能部门,依托高楼与小巷,对赶去镇压的606师第1、4、5三个装甲旅展开了悍不畏死的城市狙击战。 环绕“勇者壁垒”分布的数个人口重镇先后发生动乱,总人员达数万的叛军席卷整个西北地区。除去分派至“勇者壁垒”的第2、3装甲旅,留守第三军团总部的第6装甲旅,606师能够动用的所有兵力只剩6000多人。面对成燎原之势铺开的起义浪潮,汤姆斯?钱德勒的部队顾此失彼,陷入了十分尴尬的境地。指望他们增兵支援“勇者壁垒”,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卢克中校傻了,整个人都懵了。战局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怎么会?为什么……为什么! 奥尔德里奇抽调第三军团的5个装甲师开赴东线,以为凭借606装甲师与“勇者壁垒”的绝对防御可以很轻松的应对一切突变局势,可哪儿想到核弹都攻不破的“勇者壁垒”被人戳了个内部开花。至于606师,则疲于奔命,忙着到处就火。 整个西北地区就好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而他------卢克?纳尔森,刚巧就坐在浓烟滚滚的火山口上,一旦岩浆涌出,烈焰将吞噬他的身体。连根骨头都不会剩。 “怎么办?”他的目光穿过前窗,落在东南方向,“西北乱势已生,总督府那位大人怕是坐不住了吧。” …… 5个小时后。克罗坦首都,莱茵斯顿市。 傍晚的斜阳在繁华的街区上投下一道道建筑阴影,贵妇人们徜徉在一个又一个大型商场内,间或将一件件瞧得上眼的商品丢到身后智能机器人的背栏里。 差不多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福克比斯宫一楼的餐厅里。尊贵的总督大人手拿刀叉,认真细致地将盘子里的牛排切割成小块。 他有时候会将鲜美香滑的肉块塞进自己嘴里,细细咀嚼一会儿,然后轻轻吞进胃里,还有时候将肉块拨到“艾薇儿”的盘子里,看它摇头晃脑,吃的不亦乐乎。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奥尔德里奇向着身后的警卫员挥挥手。 警卫员将门打开,军部一名参谋官低着头走进房间。 “什么事?”奥尔德里奇非常优雅的折起餐巾,轻轻擦掉嘴角的肉汁。他最忌讳在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如果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不介意让霍华德上校长长记性。 “总督大人,‘勇者壁垒’发来求援信号。”霍华德小心翼翼的将一份文件推到奥尔德里奇面前,然后又拿出一份文件:“606师师长汤姆斯?钱德勒亦请求总部调兵支援西北地区。” “嗯?”奥尔德里奇如银钩般的眉毛拧成一团,他随手抓起来自“勇者壁垒”的求援信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变越难看。 霍华德头埋的更深了,连偷瞄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看完“勇者壁垒”的求援信,接着他又拿起606师师长汤姆斯?钱德勒的汇报信件,匆匆扫罢,总督大人保养的如同青春少女似得脸上漫过一道红潮。胸中血气翻涌,鼻腔内发出一声声低沉的怒哼。 两封求援信被他越攥越紧,伴着一声闷鼓般的“废物”,奥尔德里奇胸中激荡的怒气彻底爆发开来。 桌子上的牛排与配菜被他掀到地下。精工大气的桌布亦扯到一侧。可怜的“艾薇儿”被整个撅翻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打个滚,钻到长长的餐桌下面不出来了。 “总督府派的人?我怎么不知道?”奥尔德里奇将纸屑砸到霍华德脸上:“两个装甲旅,半个师的城防军,居然被不足1000人的队伍击溃。真是一群废物。帝国养他们有什么用!” 霍华德耸着肩膀缩着脑袋,自始至终他都没说一句话。任谁都知道,如今的总督大人再不是以前那个韬光养晦,勤政怠军的文人秀士,而是变成了一个铁血无情,胸有千军的多谋将帅。面对这样的上司,说多错多,只有沉默,方是明哲保身之道。 发了一通火,奥尔德里奇渐渐冷静下来,他挥挥手,屏退霍华德,然后走到酒架前面,随手取出一瓶威士忌,慢慢坐下来自斟自饮。 夕阳在宽大的落地窗上投下一扇金黄,“艾薇儿”从桌子底下走出,舔舔猫爪,发出一声绵软的“喵”叫。 …… 当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整个外环区域几乎全部陷入火海,总督大人终于妥协了。因为前车之鉴,他不敢动用西南地区的第四军团,更不敢动用莱茵斯顿市驻军,只好命令即将抵达苏纳鲁河中游地区的第三军团106、206、306、406、506五个装甲师紧急回调,赶往西北地区平叛。 东伐行动彻底失败,这对奥尔德里奇来说,就像突然OOXX到关键时刻,一下软了,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 奥尔德里奇将自己同“艾薇儿”关在总督办公室内整整一天,不吃也不喝,直到翌日上午,方才双眼通红的走出,恢复了他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将帅之资。 第三军团的5个师已经退回汨罗高原,再有一天工夫,便会到达海特山脉,进入西北地区。届时,106、206、306两个师将会配合606师主力进行平叛。406、506两个师将开赴“勇者壁垒”,对城内的敌人来一个瓮中捉鳖。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第二天,还没等第三军团主力进入西北地区,“勇者壁垒”的指挥系统突然变生掣肘,一些“军官”哗变,几乎干掉了城防军近8成的高层军官,致使整个“勇者壁垒”近70%防御工事瘫痪。趁此时机,城中那些来历神秘的部队攻破城门,突破606师第2、3装甲旅残兵败将构筑的防线,扬长而去。 当霍华德上校将情报送到奥尔德里奇手中,值得同情的总督大人又掀了一回桌子。他向上帝发誓,这辈子都再不想看到霍华德的那张弹坑般凹凸不平的老脸。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海特遭遇战(一) 呈马蹄铁走势的海特山脉就像一位轻纱遮面的阿拉伯少女,不但有着曲线玲珑的曼妙身材,还有一张惹人遐思的脸。当然,还有那妆点着闪钻的肚脐眼。 每到清晨,海特山脉北部的群峰便会被海面刮来的水汽遮盖,在山风的吹拂下,形成一片雾区,若是由凹口位置望去,朝雾苍苍,云霞漫卷。 此时此刻,格兰特却是毫无赏雾观景之心,他站在一块山间凸石上,面朝东南,不时以脖子上挎着的高倍望远镜打量遥远的地平线那头的景象。 “头儿,怎么样了?有没有敌人的影踪?”沃尔顿从后面探出身子,问了一句。 “目前还没。”格兰特皱着眉头答道,说完,扭头看了他一眼:“弗拉维上校那边怎么样了?联系到塔罗萨没有?” 沃尔顿摇摇头:“‘勇者壁垒’的通讯干扰设备将整个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笼罩在内,除非唐方动用他那神秘的能力主动跟我们联系,否则,靠我们的设备,很难。” “唉……”格兰特重重叹了一口气,据前方眼线回报,第三军团的先遣队已经越过莫斯利亚河谷,再过不久便会到达海特山脉南麓。一旦让他们顺利通过,进入西北地区腹地,即便唐方一行人可以顺利逃出“勇者壁垒”的防御圈,势必也会遭遇先遣队,从而被拖住脚步。若是不能快速突围,被后面的集团军主力堵住,面对数以万计的装甲载具,仅靠区区几百人的力量,这仗还怎么打? “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拖住第三军团的先遣队,要想去伤害塔罗萨,那群狗娘养的必须先跨过我的尸体!”格兰特非常罕见的骂了一句脏话。 沃尔顿扭头望了一眼太阳升起的地方,默默说道:“还有我的!” 按照原来的计划,唐方等人潜入“勇者壁垒”后。分散在西北地区各大中小城市的起义军骨干会引导受难民众发起暴动,其中一部分游走在特尔蒙山脉边缘,进行游击战,令606师疲于奔命。另一部分攻击各地的军备库。获得补给后,装出向汨罗高原挺近的样子,配合德罗斯尼尔军港的驻军,对莱茵斯顿市施压,逼迫奥尔德里奇那只老狐狸撤军。 内有唐方一伙大肆破坏克罗坦的军工基础。外有起义军环伺,西南地区第四军团不能动,中央地区第二军团不敢动。总督大人要想保住西北地区不失,唯一的办法就是撤军回援。 以唐方的能力,应该很容易得知政府军动向,第三军团主力一朝回援,他便会率众突围,然后汇合弗拉维上校带领的接应部队,经海特山脉,退回德罗斯尼尔军港。 至于那些起义军。可以化整为零,重新恢复市民身份,亦可依托特尔蒙山脉-海特山脉-库仑斯克山脉的有利地势,转战各地,跟政府军玩儿捉迷藏。 计划是这样没错,但是,眼下的情况有些古怪,唐方那边一直联系不上,而第三军团主力的先遣部队,却即将抵达海特山脉南麓。 格兰特查看一眼时刻表。早上7:35。 “走,去找弗拉维上校。”说完,一转身扭头走向远处一条隐蔽的山间小坳。 大约十分钟以后,二人来到起义军扎营地。弗拉维正坐在树林间的空地上与几位军官研究周围的地形图。听见脚步声响,纷纷抬起头来。 “怎么样?格兰特,有塔罗萨的消息没有?” 格兰特摇摇头,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弗拉维上校的脸上:“上校,我有个请求。” “不用说了。”弗拉维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围在弗拉维身畔的大伙扭头冲他一笑。一名胡渣硬的跟钢针似的上尉军官以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从不抛弃每一名同伴,这是我们的誓言。而他,除了是我们的同伴,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百死难赎。” 另有一名光着膀子,胸毛几乎将半个胸脯子都盖起来的白人大汉拍拍厚实的膀子:“兄弟,这儿,硬着呢,出事大家一起担着,收起你那狗屎的英雄气概,论血性,这里每一个人都不会比你差。” 还有一名看似与格兰特有些交情的家伙,咧开嘴嘿嘿一笑:“格兰特,你想去出风头?我可不答应,蓝湖可不是只有你一条汉子,想当老大,先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 “你们……”格兰特愣愣的看着众人。如果从战略意义上看,这次行动已经成功,唯一不曾圆满的便是没有接到唐方。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不见唐方的面,绝不撤回军港。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都跟他一个想法。不放弃,不抛弃,哪怕搭上自己这条命! “格兰特,来看看这个。”弗拉维毕竟上了年纪,经历过无数血与火的磨练,性子要比其他人稳重许多,他没有说什么感人肺腑的宣言,也没讲什么催人泪下的话语,唯一能表明他心迹的,便是那稍稍有些浑浊的眸子里的一丝刚毅之光。 格兰特看着PDA上的地形图,上面有许许多多标记出的小红圈,旁边还有许多注释文字。“上校,原来你已经有了注意……” “呵呵,老了,体力与精力大不如从前,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喽。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唯有这些许微不足道的战斗经验了。” …… 弗拉维等人有条不紊的实施作战计划的时候,利用拟态雏虫混入“勇者壁垒”指挥中枢,并于子夜发动突然袭击,瘫痪掉围墙防御设施,从而顺利突破政府军防线的唐方一行三人正坐在一辆攻城坦克中向着东北方海特山脉全速奔驰。 “唐方,停下来歇会成不成?连续搞了两天破坏,再壮实也有累的时候啊。” “别听他的,豪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小九九,一停住,你肯定又会装X卖萌,跟你的护士妹妹套近乎。” “这……阿罗斯,你TM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被戳破心思,豪森顿时恼羞成怒。 后面唐方听着二人斗嘴,不觉摇摇头,轻叹一声。这倒也不全怪豪森,实在是那些护士MM太过诱人了,嗲声嗲气不算,还长了一张苏妲己、褒姒般祸国殃民的脸蛋,谁看了也HOLD不住啊。到最后,他干脆一股脑全部收进系统空间,整个天地一下子安静了。 又往前行驶半个小时。忽然,车载雷达预警灯亮起,屏幕边缘亮起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声音雷达更是侦测到枪炮反应。 东北方,海特山脉南麓?三人对视一眼,或许……是弗拉维率领的接应部队出了什么状况。 调转车头向北驶去,大约20分钟后,来到距离山麓20KM的地方,唐方打开车舱盖,调节至远视模式。 视线尽头出现的一幕令他不由得一愣,海特山脉南麓的两条坡度较缓的山脊上,枪火不断,炮声连连。坳口的剑齿虎A2型装甲运兵车将一枚枚榴弹丢进山地,爆炸扬起一蓬蓬飞沙,扑簌直落。三十几架武装直升机亦朝着山脊两侧火光最密集的地方倾泻出一枚枚火箭弹。 火云与硝烟的间隙中,山脊上的守军尽力还以颜色,步兵用集束火箭筒在半空布成一片弹幕,打得武装直升机左摇右摆,难以稳住阵型。 “嗯?果真是弗拉维的接应部队与政府军在激战。”唐方不禁皱了皱眉,格兰特那些人为什么同政府军干上了?要知道从轨道卫星获得的情报中,敌先遣队可是笔直奔着“勇者壁垒”去的,怎么突然转了个弯,跑海特山脉南麓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海特遭遇战(二) 本来他琢磨着将这支先遣队一口吞掉,给第三军团送一份大礼,却不想被弗拉维的接应部队给搅合了。 固定在右腕的通讯器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通信功能失灵,他自然不知道格兰特等人急成什么样子,万不得已,才施了一招“李代桃僵”之计,将先遣队引诱到海特山脉南麓,以求拖住他们,为唐方等人的撤离赢得时间。 唐方并不清楚个中真相,若是被他知道,保不齐会吐槽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一役,又有10685水晶收入囊中,这要再吞掉先遣队,必然又是一笔大进项。非止如此,在他心底,其实还有一个更疯狂的念头,要不要将第三军团的5个装甲师全数吃掉。那时,水晶资源将飙升至一个恐怖的数值。 这下好,全被他们搅合了,以接应部队500人的兵力,面对近两个旅的先遣队,即便依托山地,有地利之便,拖住一时可以,一旦久了,也势必难以维持。 皱着眉头稍做思虑,他又抬头看了看战场形势。借着载具强大的火力压制,一些先遣队士兵已经摸上两侧山脊,正快速逼近弗拉维率领的接应部队的两翼。 “走吧,去救他们。”唐方低头冲车舱内二人说道。 “要收起这大家伙吗?”豪森满脸不情愿的问道。对于他这种破坏狂人来说,还有比驾驶大威力武器更令人着魔的事情么。 唐方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事后编个借口糊弄过去就成。” “好嘞,政府军的BIAO子们,洗干净你们的菊花,豪森大爷来了!”见那二人窜出车外,豪森一脚油门到底,攻城坦克如一头出栏猛牛,撞飞无数石砾。直冲前线而去。 阿罗斯依旧率领由机枪兵与劫掠者组成的队伍由侧面迂回,至于唐方,仔细想了想,朝阿罗斯、豪森二人传去一个“放慢脚步”的信息。接着放出4辆攻城坦克,5台寡妇雷。 4辆坦克紧追豪森而去,5台寡妇雷则在唐方的指引下,向着前方交火地点快速爬行。 寡妇雷的威力很强,几乎堪比数千吨当量的小型氢弹。不过,缺点也很明显,这货是一次性消耗品,远非游戏中那样可以连续使用。 5台寡妇雷,总资源消耗为375水晶125气,如果能换掉敌人一支3000多人的队伍,怎么看都是一件大赚特赚的买卖。 打定主意,他命令豪森率领的攻城坦克小队在距离交火地点18KM的地方停好,切换至攻城模式,然后指挥寡妇雷向前移动。越过阿罗斯小队所在的中央防线,向着先遣队的载具集团快速爬行。 寡妇雷的体积很小,又是贴地爬行,外壳上还镀有一层屏蔽热辐射的材料,别说克罗坦驻军的车载雷达,就算最尖端的基站型光量子雷达阵列,不将功率开至最大,亦难以发现它们的存在。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先遣队士兵并不知晓死神已经悄然临头,正伸展出他那血红色的恐怖镰刀。轻轻架在他们脖子上。 “森本凉介,让你的武直中队不要停,给我尽情的轰,尽情的炸。让这些不开眼的起义军好好尝尝炮火的蹂躏。” “姚文山,你TM还在磨蹭什么,区区12人的小队都把你压的抬不起头来?废物,真是废物!” “帕特里克,干得漂亮,占住B点。那些家伙的火力就会减弱许多。” “……” 先遣队指挥官赫克利斯?刘易斯上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不停回荡,在地面与空中双重炮火的压制下,弗拉维营队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轰”一枚火箭弹由斜对面飞来,钉刺一般扎在一块岩石表面,掀起一股炙热气浪。爆炸将岩块炸碎,无数拳头大小的石头“稀里哗啦”砸在后面格兰特与韦布伦的动力装甲上。 “艹,敌人的火力越来越猛,我看至多再有5分钟,两翼的敌人便会包抄过来。再不撤退,咱们就会被包了红豆粽子。” 格兰特抖落头上的灰尘,往左右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难堪,缺少重武器与远程炮火的支援,面对敌人的地毯式轰炸,自己这些人,压根就毫无胜算。 “早知道就带一支炮兵小分队来了。”韦布伦有些懊恼的说道。 “说这个没用。谁也没想到都这个时间点了,唐方他们竟然还没赶到汇合地点,眼下只能拖一分算一分了。” “轰!”一枚导弹落在山脊背面,两名操作集束火箭筒的起义军士兵被掀飞,其中一个被炸断一条腿,由5米高的空中坠下,跌在石地上洒下一片鲜红。 “凯利!”韦布伦大吼一声,那是他从蓝湖带出来的兄弟。旁边格兰特一把扭住他的手臂:“韦布伦,别去!那么远的距离,不等跑到,敌人的炮火便会将你炸成一团碎肉。” “哎,王八蛋!”韦布伦一拳砸在碎石地,从旁边摸出一根火箭筒,将仅剩的一枚火箭弹插进筒内,担在石隙间瞄向坳口一辆剑齿虎A2型侦察车。 可就在他锁定目标,即将按下扳机的前一秒,两团青蓝的球状物由空中坠落,“啵”的一声落在侦察车的驾驶舱,蕴含着高温的电浆四下飞溅,直接将附近数十米范围的载具全都融成一堆钢铁垃圾。 “啵,啵,啵。”又是三团青蓝。 整个先遣队载具阵营中犹如下起火雨,高温电浆朝着四方飞溅,接近爆炸中心的载具装甲化为汩汩铁汁,结构变形,龙骨崩裂。即使处于爆炸外围,亦难免被波及,那些散射电浆打中载具,在装甲上留下无数大小不等的熔孔。 “轰!轰!轰!”那是弹药舱里的弹药受到波及,发生的连环爆炸。 一个个政府军士兵屁滚尿流的从车上滚下,雨点般坠落的电浆在他们的动力装甲上开出一圈圈红晕,慢慢扩大、融化,变成一个溶洞,接着是一股子炭烤脂肪的肉香,混杂在他们声嘶力竭的哀嚎在空中徘徊。 “OH,天哪!格……兰特,那……那是什么?你快看啊!”RPG已经被扔到一边,韦布伦一双手死命的摇晃着格兰特。 “韦布伦,你放手,我看到了。”格兰特拨开他的手,一把将他推到一边。此时敌人对山脊的火力压制已经停止,阵营中央乱成一片。 大团大团的电浆球由地平线那头飞出,然后落在敌阵。先遣队多数作战载具都是轻甲单位,面对连重甲单位都能烧化的超高温电浆,这些轻型载具脆弱的就像鸡蛋皮, “射啊,射他们一脸,艹,狗日的政府军,吃苦头了吧。”这时,一胸脯子黑毛的家伙从后面爬了过来。 格兰特一脑门黑线,这货让他想起了唐方身边的豪森。 “嗯?唐方?”他忽然想起什么似得,抬头看了坳口那些正紧急疏散的先遣队士兵一眼,眸子里闪过一道光华。在克罗坦星敢于同政府军为敌的,除了起义军还有别人吗? 有,答案还有一个,塔罗萨,是塔罗萨他们! 这……这不会又是那小子搞出来的阵仗吧,格兰特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一定是这样。那可是能将一支潜、舰混编联队都弄沉的家伙。能搞出眼下这一幕的,也只有他了。 格兰特可不是一些乡妇村愚,落在敌群的那东西他认得,是电浆球,近200MM的电浆球。一般粒子级的武器,可是只有在最尖端的空天战舰上才有装备,这个神秘的家伙到底又从哪儿弄出这种东西来…… 不仅仅是他,其他的起义军士兵亦是一个个面露不解,又惊又疑的望着坳口乱成一团的敌军士兵。(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海特遭遇战(终) “直升机部队,武装摩托中队,给我去南面侦查,到底是谁?这到底是谁干的!”克利斯?刘易斯的喊话震得先遣队士兵耳廓子隆隆作响。 森本凉介不敢怠慢,忙分出25架武装直升机向南飞去,由80辆武装摩托组成的侦查中队由两翼迂回向前,跟在直升机屁股后面直插西南。 “指挥官,是……是5架火炮……哦,不是坦克……”没几分钟,通讯器里便传来预警直升机雷达操作员磕磕巴巴的汇报。 “到底是火炮还是坦克?”克利斯一拳砸在桌子上:“中士,将你的舌头撸直了再说。” “是坦克,是坦克,能架起的坦克。” “能架起的坦克?中士,你确定?”克利斯两眼一瞪,这种可以变换攻击模式的坦克乃是各**方研究所努力的方向。类似这种可用于实战的多模式坦克,或许在十年、几十年后会出现,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克利斯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或是那群废物在逗自己:“中士,你TM给我回话!” 通讯器里忙音一片,怒火在上校大人的脸上蒸腾翻涌,他就像一颗业已点燃引信的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一名中士,区区一名中士,竟然敢将他的话当成耳旁风,那家伙一定是活腻了! 这时,他身后一名联络官忽然戳了戳他的肩膀,指指窗外。 克利斯下意识抬头看去,南面地平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火光,蒸腾的灰白雾霭聚拢成一大团蘑菇云,急速向着四周扩散。 车载仪器上的光辐射报警灯已经亮起,强有力的冲击波带起一道道狂风,瞬时席卷周围数公里区域。 “核……核弹?”克利斯吓傻了,这下他终于知道中士为什么不回话的原因了,已经死了的人,当然不用理睬他的威胁。 “注意防护,注意防护。”克利斯向着联络官大声吩咐着。只是。令人奇怪的是,车载放射性物质检测仪的检测数值始终维持在一个正常的范围内,连丝变化都没有。 没有放射性污染的氢弹?克利斯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梦,噩梦!一重又一重的地狱梦境。以镭射为引爆源的氢弹。制作成本很高,体积亦非常庞大,起义军是怎么运输的? “轰,轰,轰……”没人能够给他答案。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给予他的却是又一轮无情轰炸。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近百辆载具被毁,800多人伤亡,这样沉重的损失,让他怎么接受。 攻城坦克的每一轮炮击都会搞掉一片载具,克利斯只觉无数崭新的MYD从眼前流过,这对于一个吝啬贪财的小气鬼来说,那简直比割他的肉还痛。 到现在,他连搞爆先遣队菊花那家伙的来历都不知道。每一发电浆球落下,数百万的MYD就这么没了……钱,那些可都是钱那! 上校大人忽然醒悟到自己的想法有些飘,这他娘都什么时候了,生死攸关,千钧一发,他居然还在走神,考虑什么钱不钱的。 但……不走神又能怎样?继续派手下去送死?还是说堆在这里排成一列给对手当活靶子? “该死的,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克利斯摇摇头,看了一眼情报官不断汇总到自己电脑屏幕上的伤亡报告。不禁一狠心,冲联络官大喊道:“撤!命令各部队撤!记住,分散逃,W地点集合。” 他的心在滴血。手在出汗,到手的功劳就这么没了,非但如此,这一战,几乎葬送了数亿的MYD,这让他如何去见军团长。 “咦。怎么转来转去,又转到钱上面去了?”装甲车的颠簸声中,克利斯的脸嵌在后车窗渐渐远去。先遣队剩余的装甲载具分成若干小队,兵分数路,朝着“勇者壁垒”的方向仓皇而逃。 那些攻上山脊,以致错过末班车的家伙们就倒霉了,早前被他们压得死死的起义军从山脊的隐蔽点杀出,配合阿罗斯率领的突击小队,在短短10分钟内便将这伙人屠戮一空。 战斗落幕,枪炮声止,唐方坐在一辆攻城坦克上,伴着扬尘一路而来。 格兰特从山脊上奔下,冲到唐方面前给了他一个熊抱:“我就知道你会平安无事的。” 唐方心中一暖,嘴上却是戏谑道:“欢迎我也不用搞出这么大阵仗吧,害得我还要帮你擦屁股。” “唉,你这家伙,总能给人带来惊喜。”格兰特松开手,偏头看看他身后的攻城坦克:“这不会又是你失散的队友吧?” 唐方耸耸肩:“你猜。” 格兰特使劲横了他一眼:“飞船坠毁?那得什么级别的飞船才装得下这些家伙啊,最少也该是艘巡洋舰吧。” 唐方哈哈一笑:“我要说这是从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抢来的你信不信?” “抢来的?”格兰特明显一怔:“克罗坦政府有这种科技?我不相信。” “咔。”这时,一辆攻城坦克的车舱盖打开,豪森纵身蹿出,使劲拍着车体厚重的装甲道:“妈巴子的,这家伙真是好东西,拿它来揍人,真TM过瘾。” 格兰特脸色一沉,揍人?拿它揍人?一炮下去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塔罗萨,欢迎归来。”这时,弗拉维带着韦布伦等几名起义军军官走上前,如同老友那样抱住唐方的身子,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不是个短命鬼。” 唐方咧嘴一笑,挥了挥右臂报废的通讯器:“这东西坏了,我也没办法。” “无妨,只要你平安无事,大家就算都死在这里,也会含笑九泉了。” “上校,不用说的这么沉重吧。”一面说,他一面从肩头储纳箱取出一堆哺液针剂,递给弗拉维身边几名守卫:“去用在伤员身上。” “是。”几名警卫颤抖着接过这些针剂,仿佛手上托着的并非什么注射器,而是同伴们的性命。一早就在格兰特、沃尔顿那里听说他手上有一种非常神奇的治疗针剂,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从死神手里把人拉回来。此时此刻,这些治疗针剂就那么端端正正的躺在他们手里,这怎么不叫他们激动。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直到弗拉维使劲瞪了他们一眼,几名警卫方才急匆匆的向着放置伤员的地点跑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导弹基地 接下来,双方各自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然后便沿着海特山脉一路向北,大约在第二天上午,赶回了德罗斯尼尔军港。 至于那些不宜在山区行进的攻城坦克,则被唐方借口炸掉,实则背着格兰特等人收回了系统空间。反正他身上的神秘光环已经多的数都数不清,再加几道,又有什么关系。 回到军港驻地,阿德莱德已经带着几名驻军将领站在门前恭候,眼见一行人平安归来,一名看似韦布伦上司的中校军官冲几人微微一笑:“干得不错。” “干得不错个屁。”那名胸脯长满黑毛,名叫丘吉尔的家伙口无遮拦的说道:“咱是去接应这几个家伙的,没想到反过来被他们给救了。” 这货说话时一脸怒气,就好像唐方几人撬了他马子似得,惹得阿德莱德、尼赫迈亚等人忍俊不禁,全都笑出声来。 政府军第三军团主力回撤,苏北、苏南联盟军转危为安,压在大家胸口的重负尽释,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当然,由于唐方刻意隐瞒了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的事,阿德莱德等人并不清楚这三个家伙不但成功达成了任务目标,临了还来了个神龙摆尾,几乎将整个军工产业基地近一半的重型机械加工企业掀了个底朝天,却不知霍华德将战损报告放到奥尔德里奇的精工办公桌上的时候,总督大人会作何感想。 “谢谢你。”待得尼赫迈亚、阿德莱德等人同唐方寒暄毕,克蕾雅这才走上前,满脸感激的说道。她是蒙哥马利从小看着长大的,二人说是叔侄关系也不为过。不然,她也不会一毕业就加入蒙哥马利的特勤队了。 唐方点点头,伸手将她那杆“北风之神”扔了过去:“威力与精准性都不错,唯独功能单调了一些。” “嗯?”克蕾雅随手将之挎在后背:“这可是查尔斯联邦最新型的狙击步枪,综合性能堪比蒙亚的‘雷神之怒改’。” 唐方不置可否,微微一笑:“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送你一把更好的。”既然克蕾雅是一名狙击手,那幽灵特种兵的C-10MK.VI型倒是挺适合她用的。 “送给我?”克蕾雅愣了一下:“你已经帮了我那么多……” “喂,喂,我说的可是‘以后有机会的话’。可没说一定会给你哦。” “塔罗萨!!!!” “嗯?” 克蕾雅努力压抑住心头的怒意:“我刚煮好一壶咖啡,要不要尝尝鲜?” “这个……我怕你毒死我!” “你……” 俩人的斗嘴惹得周遭之人尽皆莞尔,只有豪森虎着一张脸,跟年少丧夫十八年没碰过男人的春闺怨妇似得,一路走。一路小声嘟囔:“唐方,你还我的护士MM……” …… 几人在德罗斯尼尔军港休整一个下午,傍晚饭罢,在唐方的执意要求下,阿德莱德等人挽留不住,只得将他们送上一艘核动力巡洋舰,连夜开赴托尔大陆的喀斯特军港。 从德罗斯尼尔到喀斯特军港总计航程3340KM,以巡洋舰每小时67节的时速,到达托尔大陆的时候,已是第三天凌晨光景。将军舰泊入码头。一行人离艇登岸,在军港内稍作停留,会晤过北海第二舰队的总指挥,然后坐上一辆极地装甲车,马不停蹄的赶往大陆中央的导弹基地。 朝阳初升,晨曦划破大地,照在茫茫雪原上反映出一道道璀璨的银光,干净,整洁,如同婴儿的柔嫩肌肤。 经过数个小时的跋涉。极地装甲车终于停在一处覆盖着雪被的大型军事基地外面,跳下车门,唐方打开动力装甲的头盖,深深地吸了一口极地寒沁心脾的新鲜空气。 雪原的风刮得克蕾雅的保暖服猎猎作响。金黄色的头发在脸前鬓后轻轻飞舞着,如同活泼的金色小精灵。她的脸上露出一副久违的神色,如同唐方一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不知怎么的突然发出一声低咳。 原来是阿罗斯打开了动力装甲的喷气孔,一股子浓浓的烟气扑面而至,惹得姑娘紧蹙双眉。轻轻“哼”了一声。 刚下车不一会儿,基地里面影幢幢走来几人,为首之人是一名中校,年纪在35、6岁左右,黄皮肤,黑眼睛,一看就是标准的华夏后人。 唐方不觉弯起一抹笑容,看来马里恩没少在自己身上花心思,知道先找个“老乡”来跟自己套近乎。 “哪个是塔罗萨?”中校一马当先,还没等走近,便远远喊开了。尽管他这样问着,不过目光却是直盯盯瞅在唐方脸上。 “我是。”唐方微微一笑,随口答应一声,趁势走上前。 “石华清,石头的石,中华的华,清水的清。”中校走近,毫无意外的给了他一个熊抱:“老乡,可算见到你了,蒙哥马利那家伙都快在我们面前把你夸出花来了,搞得大家朝思暮想的,嘿……” 朝思暮想?唐方一头暴汗,感情自己黄皂皂的一张脸成了大众情人了。 “中校好……” “小石,多日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这张嘴啊……可别吓到我们的贵宾。” 格兰特与尼赫迈亚等人一同围了上来,笑着打趣道。 “尼老,您的身板还好吧,关节炎有没有复发?我听说东边沿海天气潮湿,万一……” 尼赫迈亚一瞪眼,得,这货一向不肯吃亏的毛病又犯了。 “中校,叙旧不忙,还是先带我们去见见马里恩将军吧。”唐方开口道。 “你看我,险些忘了正事,走,跟我来。”说完,一面引着几人往里面走,一面有些疑惑的问道:“老弟,咱们同是汉人,你怎么取了一个英文名?” “咱们当佣兵的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为了少给家人惹麻烦,隐姓埋名是最明智的选择。” “对,这样做很对。”石华清神色一正,眼中闪过一抹缅怀:“家人啊……” …… 15分钟后,众人搭乘电梯下降至距离地面足有200米的地下指挥部。石华清领着众人走过一条廊道,来至一间数百平米宽的空旷大厅内。 唐方进门一瞧,只见一些起义军将领分列左右,一个个全都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这不禁让他想起前世电视上国家领导人去他国出访的一幕,什么时候自己也有这待遇了。 他一边努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往前走,一边徐徐扫过在场众人,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在场之人就没有一个大胡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马里恩·邓肯 咦?马里恩?邓肯呢?那个大胡子维京人怎么不在?唐方目光中多了几分惊疑,他敏锐的发现迎接人群中走在最前方两人左面那个48、9岁,身穿一袭女军装的中年女子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似有些无奈,又似有些尴尬。 倒是右面那个神色如常,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一副忠厚长者的样子。 “来,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石华清先是指了指中年女子:“这是我们的内政部长兼司令部副参谋长,维吉尼亚?斯密斯少将。” “你好。”唐方微笑着点点头,跟她握了握手。 “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维吉尼亚眼角的鱼尾纹绽成一朵野山菊,略显苍白的脸上因微笑而多了一抹晕红。 “客气了,那个……维吉尼亚大婶?” “大婶?噗哈哈……”石华清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他可以称呼维吉尼亚参谋长,也可以称呼少将,却偏偏用了一个大婶……要知道维吉尼亚虽然已近知天命之年,却是从不服老,一向最讨厌那些将她当长辈看待的小年轻了。叫一声“大婶”,那简直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果然,维吉尼亚听完唐方对她的称呼,两条眉毛几乎弯成了八索,一丝嗔意在她脸上酝酿,可偏偏又不敢发作。那表情,那模样,别提多别扭了。 “维吉尼亚婶婶……”最终还是克蕾雅为两人解了围。姑娘一头扎进维吉尼亚的怀里,仿佛看到久别的亲人一般,眼眶霎时红了一圈。 “克蕾雅,好孩子别哭,还有客人在呢。”维吉尼亚横了唐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克蕾雅头也没抬,随口答道:“他算什么外人,欺负了我一路。端茶倒水,洗衣叠被,隔三差五还要给他下厨房做俩小菜……我可是大尉。大尉,一个营的指挥官哎!怎就被他当成佣人使唤了?” 她这一通埋怨声音不小不大,刚巧被唐方听到。 “这丫头,居然也懂得撒娇?当佣人怎么了?三两天功夫。她从自己这弄去上百支哺液针剂,外加几十份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银河”军备研究所的机密资料。有这种待遇,让她端个茶倒个水,还委屈了?” 维吉尼亚显然并不清楚二人间的恩怨情仇,闻言一抬头。使劲瞪了他一眼。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恶了这位护犊情深的女少将。 “兄弟,你闯祸了,维吉尼亚那老太婆,最烦别人叫她婶婶、姑姑、阿姨什么的了。”石华清在一边儿捂着嘴偷乐。 感情自己马屁拍错地方,拍马腿上了:“为什么她叫可以?我叫就不可以?” 石华清用右肘捅捅他的胸脯,斜眼瞅着克蕾雅道:“哪天你要把那小丫头拿下,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这样喊她婶婶了。” “石老哥,我跟她……真的没啥。”得。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没啥一姑娘家给你端茶倒水,还洗衣叠被?老弟,我说你就别装清高了,像咱们这种炮火下求存,烈焰中前进的军人,敢爱敢恨,方是英雄本色。” “我……”唐方情知这种事越解释越糊涂,索性闭口不谈,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恰巧这时与维吉尼亚并肩走来的那位面带笑容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石华清急忙介绍道:“这是外务长官兼司令部副参谋长约瑟夫?马里奥。” 约瑟夫?马里奥?唐方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又仔细打量几眼,却才想起在马坎达兵工厂时发生的一幕,那个长着一张山寨贝克汉姆的脸的小子模糊与眼前人有几分相像,难不成约瑟夫?马里奥是他老子? “你好。”他还以微笑。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表情。 约瑟夫?马里奥与他握了握手,道了声谢,便退到一边去了。接下来是加西亚反抗军其他一些高级将领,在石华清的引荐下与他们一一握手寒暄,直至最后,也没见到马里恩?邓肯的面。 “咦。莫非马里恩不在北极?”就在唐方满心疑惑之际,忽听左前方传来一声异响,抬头一瞧,一道安全门向上打开,伴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胡子拉碴,头发乱的跟鸟窝似得男人一头冲出。 一面跑,还一面嘟囔着:“坏了,坏了,睡过头了。维吉尼亚,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不叫醒我。” “老家伙,知道今天很重要,昨晚为什么喝那么多酒。瞧你那狗熊一般的身子,谁有本事叫醒你。” 听罢维吉尼亚似怒似怨,又似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唐方忍不住使劲吞了一口唾沫,这……这是马里恩?邓肯?加西亚起义军的精神领袖?一个赖床的糟老头子? 他恍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属于唐岩的世界观崩塌了,难怪克蕾雅用“嗜酒如命”和“怪老头”这两个词称呼他,现在看来还真是实至名归啊。 “塔罗萨呢?哪个是塔罗萨?”别看马里恩已近70,身子骨却硬朗的很,走起路来沉稳有力,脚底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发出声声闷响。 将领们笑着向两侧散开,马里恩在三人身上逡巡片刻,最后定格在唐方脸上:“哈哈,塔罗萨……小家伙,你可来了。” 唐方不清楚维京人是不是都这么热情,反正马里恩?邓肯,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热情的一个家伙,且不说那抱住自己后背越勒越紧的手臂,光是宿醉醒后喷在自己脸上的浓重酒气,就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马里恩,你要再用几分力,这小子没死在敌人手上,倒要被你给勒死了。”维吉尼亚使劲在他那满是横肉的后腰掐了一把,一脸无奈的说道。 “哈哈哈哈,怪我,怪我。”马里恩赶忙松开双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好了,都别傻站着了,有什么话去里屋就坐后再叙不迟。” 内政部长发话,谁敢不从,一行人簇拥着唐方三人进了大厅里屋的休息间,坐而奉茶,又是一阵寒暄,唐方不紧不慢的道出来意。 马里恩想必早有准备,闻言满口答应着:“应该的,应该的,你帮了我们那么多,送你们离开克罗坦,又算的上什么。” 唐方听说,颔首道:“如此,就多谢了。” “老弟,你着急要走?”见他坐下来头一件事就是询问宇宙飞船,石华清不由得有些不舍:“在基地多住几日吧,下面一些兄弟还吵吵着要跟你喝一杯呢,要知道你救的那些人里,可是有着他们的兄弟姐妹哩。” 唐方低头沉吟片刻,眼见马里恩、维吉尼亚等人都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无奈只得苦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在此叨扰一天,后日再出发。” “嗨,这才对嘛。”石华清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 “不光他们要找你喝一杯,老头子我,还要认认真真敬你几杯酒呢。之前要不是你提供的情报与援手,在座所有人,只怕此时还围在会议桌前焦头烂额呢。”马里恩瓮声瓮气的说道,话罢,一连打了仨酒嗝,也不知是还没醒酒,亦或听了那句“喝一杯”又犯了酒瘾。 “哼哼,哼哼……”豪森冷眼旁观,不说话,只哼哼。旁边阿罗斯斜了他一眼:“你哼什么?” “哼什么?”这货偏偏头,压低声音说道:“马里恩这是找虐呢,就算这满屋子人拴一块儿,要是能喝倒那小子,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阿罗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你在幸灾乐祸。” “我只是馋酒了而已,据说维京人喜欢喝烈酒。”豪森舔了舔厚实的嘴唇。 阿罗斯斜眼瞄过马里恩身边笑意盈盈的约瑟夫?马里奥,把雪茄掐灭丢进烟缸,然后将两只脚往桌面上一搭,似自言自语,又似随口一提:“有马里恩,有维吉尼亚,有约瑟夫,却不知起义军正牌的参谋长大人去了哪里。”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没人听到。 “行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喝喝,基地库存都快被你喝光了。”维吉尼亚与马里恩之间的对话与其说是上下级的争论,更像是一对每天不吵的横鼻子竖眼就不痛快的拌嘴夫妻。 “哪有,我昨天刚让弗恩检查了一遍,库房内的酒足够900人一日三餐喝到过年。” “弗恩……”维吉尼亚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将军,塔罗萨他们从‘勇者壁垒’返回德罗斯尼尔军港,然后又马不停蹄赶来北极,一路舟车劳顿,想来早已神怠体乏,不如先安排他们好好休息一下。接风洗尘之事等晚些时候在做计较不迟。”这时,约瑟夫?马里奥突然插嘴说道。 “嗯,确应如此。”维吉尼亚点点头,朝着身边的克蕾雅努努嘴:“好了,小雅,先带塔罗萨他们去休息吧,一切等三人睡醒再说不迟。” “嗯,好。”克蕾雅点点头,起身招呼唐方跟她走。 一连两昼夜没好好睡觉,唐方亦有些身疲力乏,随即起身同马里恩等人一一别过,跟在克蕾雅身后朝客房走去。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山雨欲来 夜晚,北极圈的天穹闪耀着一片银光,太阳光一刻不停地照在冰面上,这样的现象要一直持续到深秋到来。 没有星光,没有月华,只有青蒙蒙的阳光与凛冽的雪原极风。 唐方手里拎着一杯酒,静静的站在宴会厅一侧面南的阳台上,看着斜日的余晖默然不语。 “咚,咚,咚。”低沉的脚步声由身后传来,不用想,一定是马里恩,那个近70岁还能喝数斤烈酒还不醉的老家伙。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马里恩将酒放在窗台上,抹了一把垂到颌下的大胡子,上面沾了一层晶莹的酒液。 “夜。”唐方的回答很简短。 “夜?这明明是白天嘛。”马里恩沉默了一会儿:“老了,不中用喽,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下一个明天的到来。” “会的……” “希望如此吧。” 唐方转过头,直勾勾看着眼前这个粗线条的维京大汉,随手摇了摇杯子里的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小口,忽然笑了:“跟我说说你的传奇经历吧,我可是对你们十二人很好奇哦。” “传奇?”马里恩牛一般健壮的身体轻轻打了个颤:“传……奇……么?” “如果可以,真希望这个传奇从来不曾有过。” 马里恩将半杯酒倒入嘴里,炯炯的目光中多了一股缅怀之色。 “加西亚的克洛泽小城每到黄昏的时候,也会有这样令人陶醉的斜阳……我的家在小城边缘,一栋传自祖父的老屋,斑驳的墙面,掉漆的围栏,还有杂草丛生的后院。当然,更少不了那辆老掉牙的绿皮皮卡。” “这个家的女主人去世的早,所以,屋里餐桌上只有两副刀叉,一副父亲的。一副儿子的。” “父亲是个机修师,有一手还算不错的技艺,糊口不算难,还能够攒下几个钱以备将来孩子长大了。可以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说到这里,老维京将另一半酒滑进嘴里:“忽然有一天,原本平静而单调的生活被一纸土地买卖协议打断了,一位首都卸任归来的官员看中了建着老屋的那块地皮。” “没有谈判,没有拒绝。父亲很干脆的在协议上签上大名,然后看他们推倒房屋,填平地库。当铲车开到院子里那颗梧桐的时候,儿子指着树上的鸟窝又哭又喊,父亲无奈,只得叫停施工,爬上那颗老梧桐,将鸟窝轻轻摘下。可当他下来的时候,孩子不见了,远处传来挖掘机与推土机的轰鸣……那是他们在填游泳池。” “父亲挨个问过去。没有人知道孩子的去向,卸任官员更是给出了令人绝望的回答‘自己的孩子,不要去问别人’。” “父亲找遍了周围,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当他深夜用染血的双手在土堆下扒出那浑身沾满了泥土的小男孩儿时,年仅7岁的他已经没了温度,没了呼吸。他的手里面死死攥着一把木刷,那是父子二人约好一起让围栏焕然一新,将它刷上一片海蓝的工具。” “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声道歉。甚至连一道愧疚的目光都没有。” “塔罗萨,相信你应该听过,每一个维京人都是一名大海的儿子,我们骁勇。我们善战,我们无畏伤痛,无畏死亡,踩着洒满祖先热血的跳板,去挥舞刀枪,挥舞血汗。” “可是我……脚下踩着的。却是唯一的儿子用生命铺就的一条猩红血路……” 马里恩的表情很平静,语调也非常舒缓,就好像他松松软软,塌在颌下的胡须。 唐方听不到愤怒,听不到怨恨,同样听不到悲伤,只有一股子如山岳般厚重的刚毅与坚定。 20多年的奋斗,20多年的流浪,20多年的复仇,对这个王朝的恨,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血液,骨髓,灵魂,化为身体的一部分。 所谓英雄、传奇,很多时候不过是一个男人的身不由己罢了…… 唐方默默喝干杯中酒,抬头望向远方,斜阳在天边涂上一层晚霞,红彤彤的,像血,又像黎明的朝霞。 …… 晚宴毕,唐方被基地内一些中层将领拉到营房继续喝酒,马里恩接了一个电话后乘电梯来到导弹基地下层一间小型会议室。 房间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约瑟夫?马里奥。还有一个身材瘦长,年龄在60岁左右的中年将官。 马里恩进屋的时候,中年将官正在打量手里的材料。他有着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脸上的线条亦是寒冽如刀,偷着一股子冷意。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马里恩抽出会议桌下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一股子浓重的酒气在整个房间弥漫开来。 “马里恩,你真要放他走?”中年将官抬头瞄了他一眼,不觉皱皱眉,往椅背上靠了靠。 “怎么,参谋长阁下有意见?” 中年将官把那几份材料往他面前一推:“如果我是你,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他留下来。” “可惜,你不是我。”马里恩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让人感觉坐在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精心打磨过的长矛。此时的老维京哪还有半点之前的颓唐。 “两位老友,有话好好说。”约瑟夫?马里奥哈哈一笑,出来圆场道:“这件事咱们还是好好合计一下为妙,毕竟……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约瑟夫,我记得以前曾跟你讲过维京人的故事。我们维京人的热血,是北欧寒风里最最炙热之物,只有光荣战死的勇士,灵魂才会升天,进入神宫瓦尔哈拉,同父辈、祖辈的英灵们欢歌、饮宴、讲述传奇。” “这些话……你总不会忘记了吧?” 约瑟夫闻言脸色一变,面上有些过不去。维京人的故事里有神宫,自然也有地狱,勇士可以升天,懦夫自然就只能沦入地狱。 “马里恩,注意你的措辞。”中年将官皱皱眉,适时点拨道:“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将军,统御万军的将军。做出每一个决定前,必须要考虑清楚得失。” “加布尔雷斯,收起你那套查尔斯式的大局观。这是我的地盘,请记清楚你的身份------参谋长,而不是总指挥官,这件事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教我。” “你……”加布尔雷斯脸色愈加阴沉:“马里恩,把他们拉下水的好处,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吧。” “加布尔雷斯,我说过,这件事怎么做用不着你操心,他们或许是我的朋友,但一定不是你的朋友。” “朋友?”加布尔雷斯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政治与经济一样,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友谊。由一个组织领导人口中说出“朋友”这个词,还真是有够讽刺的:“马里恩,给你一个忠告,你要想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了你这么久。” 马里恩的目光在加布尔雷斯脸上停顿片刻,继而缓缓站起身来,转身朝门外走去:“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行经约瑟夫身边的时候,忽然被他一把抓住:“老友,你再多多考虑一下,查尔斯联邦那边……” 马里恩没有说话,快步走出房间。 会议室仿佛笼罩在一片阴霾中,山雨欲来却没风。静,令人压抑的静,只有二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马里恩……”加布尔雷斯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你太让我失望了,没有查尔斯联邦的帮助,你现在过的也许连海盗都不如。” 约瑟夫沉默了好一会儿却才接过话:“不要急,那些人后天才走,还有一天的时间给他考虑,希望他能分清利害。要知道,那些人的后台可是‘银鹰’。” “银鹰?哼,折翼的银鹰……” …… PS:周末这两天都是一更,有些私事要处理一下,大家见谅,周一上班恢复两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查尔斯联邦的棋子 马里恩从会议室出来回到房间时,克蕾雅已经在门外等了很长一段时间。 “咦,克蕾雅,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马里恩望着眼中闪着一缕惆怅的金发女孩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溺爱。 “将军,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查尔斯联邦……” 马里恩将她让进房间,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过一张相框,用他粗糙的手轻轻摩挲着镜面。 里面的小男孩儿表情青涩,微微低着头,好像有些害羞。 “巴特,你要是还活着,现在也该有蒙哥马利他们一般大了吧。”喃喃说出这句话,马里恩将目光转到克蕾雅身上:“克蕾雅,你知道么。做出抉择,很多时候比牺牲更加困难。” 克蕾雅咬了咬嘴唇:“将军,我们这是在同魔鬼做交易,这样,真的会有未来,会有希望么?” “魔鬼……”马里恩叹息一声:“或许吧……只是,我们别无选择。” 蒙亚帝国同查尔斯联邦在“甘普纳”战区的交火愈演愈盛,双方投入的舰队数量已经过百,绞肉机?坟场?这样的词根本就不足以形容,那简直就是一片烈焰熔炉!血浆地狱! 加西亚反抗军?十二位领袖?说穿了,其实不过是查尔斯联邦用来牵制蒙亚,拖柯尔克拉夫一世后腿的工具。 “用同志们的鲜血,身体,去为查尔斯联邦铺路,这样做,真的对么?”克蕾雅目光中泛着点点泪花,她想到了萨姆,那个年仅16岁的小家伙,还有他的哥哥,那名会唱地道爱尔兰小曲的青年。 马里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由克蕾雅身上移开,他想到了这20多年来。许许多多为了未来为了希望沉眠在无尽星空的家人、兄弟。 若是按照加布尔雷斯的意思,此时整个克罗坦全境应该已经掀起了轰轰烈烈的革命浪潮,而不是只在东方,蜗居在苏纳鲁河南北两岸。只有一场席卷整个星球。乃至阿斯拉姆恒星系统的起义,才会吸引来蒙亚大军,搅动“甘普纳”的战局。 马里恩自然不会这么干,加布尔雷斯在意的是蒙亚帝国与查尔斯的战事,而他。还要考虑手下将士们的生命。 “克蕾雅,接下来的几天里,基地有可能会发生一些小的变故,你要有心理准备,照顾好维吉尼亚。” “变故?”克蕾雅脸色一变,做为克罗坦最大的导弹基地,防御可谓固若金汤,奥尔德里奇除非脑子坏掉了,否则绝不会在奥丁大陆内患未除的当下,选择强攻这里。但……不是总督大人。那会是谁? “将军……你……你是说?”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说有可能,查尔斯联邦是不会轻易毁掉我这面‘大胡子’旗帜的,这样大的损失,他们接受不了。” “那……” 克蕾雅正要再说些什么,马里恩突然摆摆手,打断她的沉吟:“克蕾雅,我累了,想休息了。其他的事你无需操心,只要照顾好维吉尼亚婶婶便好。” “哦……”虽然马里恩这个怪老头嗜酒如命。经常喝得酩汀大醉睡过头,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在一次次危机中,大家亲眼见证了他精准而又不失细腻的战争大局观与指挥艺术。在熟悉他的人心里。马里恩与其说是一个能征惯战的老维京,倒不如说是一名头脑清晰的智者。 既然他说无需自己操心,看来他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克蕾雅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站起身道声“晚安”,转身出了房间。 “小家伙,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希望你能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唉!” …… 翌日,凌晨5时许。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熟睡中的唐方惊醒,匆匆穿好衣服拉开门一瞧,只见石华清正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外。 “石老哥,怎么了?”唐方微不可查的皱皱眉,问道。 “老弟,快穿好装备,随我走。” “嗯?”唐方正犹豫间,不远处阿罗斯与豪森二人业已穿戴好动力装甲,随同几名起义军士兵走了过来:“石老哥,是不是基地出事了?” 石华清摇摇头:“老弟,你如果相信我,相信将军,就赶快跟我走,别的不要问。” “好吧。”略作沉吟,唐方点点头,回到屋里穿好动力装甲,会同石华清、阿罗斯、豪森及手下机枪兵走出营房,搭乘电梯朝地面而去。 一路上气氛很是压抑,基地里来回巡逻的士兵一个不见,只剩下微微闪耀的信号灯与排气管道传来的“嘶嘶”风鸣。 唐方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马里恩究竟在搞什么鬼,不过瞧瞧面色凝重的石华清,在瞅瞅空荡荡的走廊,甬道。他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放弃追问,自己来北极的目的很单纯,离开克罗坦,冲出以哈托星港为中心的时空泡过滤网络。既然马里恩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送他出去,具体怎么操作,那就不是他要操心的问题了。 从这半天多的接触来看,马里恩、石华清这些人都是些响当当的汉子,是值得信赖的朋友,他这么做一定有某种道理在里面。 再者说,经历过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与海特山脉南麓的那两场战斗,系统中的资源数值已经飙升至48760,6500。 人族的作战单位有;20架攻城坦克;20辆火车;4台寡妇雷;29劫掠者;28火兵;19收割者;20护士;247机枪兵。总计460的战斗人口,还有什么可怕的。 一直来到地面,迎着呼啸的极风,早有数量运兵载具等在基地入口,石华清将唐方等人安排上车,然后朝岗哨执勤士兵打个手势,随着路障落下,四辆卡车满载着唐方及手下100多名士兵笔直朝着一处海湾驶去。 如此过了三个小时,车辆停在一处浮冰林立的海湾岸滩,石华清打开车门,徐步走到唐方身边,将一台PDA递给他:“老弟,据此不远的水下有一艘潜艇,当可循PDA中的坐标找到。至于登艇后接下来该怎么办,PDA里有将军的留言。” 唐方扭头瞄了一眼基地方向:“是不是基地出了什么变故?” “唉,这是我们起义军内部的事,老弟就不要操心了。” 起义军内部?果然……唐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道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加西亚反抗军也不例外,却不知是因为约瑟夫?马里奥呢,还是其他什么人? 仔细想想,能将马里恩逼迫到这种地步的人,可能……大概……也只有查尔斯联邦的特使了吧。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人,只要活着,就不能免俗。 唐方长长叹了一口气。朗朗乾坤,昭昭日月,但在这些之上,是那黑暗冰冷的无尽虚空。 希望马里恩能化险为夷吧,毕竟,他是一面旗帜…… “老弟,我想以你的手段,应该可以很轻松的避过海面那些水上无人防御炮塔吧。” 冲石华清露出一丝微笑,唐方朝着阿罗斯、豪森等人挥挥手,迈步朝着水中走去。 “石老哥,代我向马里恩将军说声谢谢,希望日后还能有并肩作战的机会。哦,还有,请转告克蕾雅,让她别忘了多练习一下烧菜的手艺。” “这小子……”石华清苦笑着摇摇头:“好,我一定带到。一路保重!” “保重……” “汩汩汩汩”,水花翻腾,唐方一行人缓缓没入冰冷的水中。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肚子坏水的唐方 8天后,夫雷大陆,距离克罗坦最大的空军基地300公里处一座大型空运码头的地下停机坪上。 一个亚裔男子正无精打采的拿着一台多功能PDA绕着一辆满载穿梭机的地下货运列车来回走动着。 他时不时的在PDA上写写画画,然后打个呵欠,伸个懒腰。再写写画画,再打个呵欠,再伸个懒腰,就好像昨晚没休息好一样。 如果格兰特或是克蕾雅见了眼前这幅画面,一定会笑出声来,吐槽一句“原来你也有这种时候。” 不错,亚裔男子正是唐方,而他手上的多功能PDA,乃是一台用来测量穿梭机系统性能读数的工具。 “得,都来了3天了,快成义务劳工了。”唐方活动一下身体,试图让自己更暖和一些。虽然这里的暖气已经开到最大,但列车道上的穿堂风仍是将他吹得直打哆嗦。 “距离离开北极大陆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也不知石华清、马里恩他们怎么样了。”喃喃念叨几句,唐方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头顶数十米高的钢铁穹庐沉默不语。 马里恩给他的留言中并未提及有关北极导弹基地之事,仅仅是叫他来南极找一个人,一个来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商人,名叫飞利浦?艾迪的犹太大胡子。 唐方不知道马里恩是怎么跟一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商人攀上交情的,当然,他也实在提不起兴致去八卦两个大胡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基(JIAN)情,反正只要能送他离开这该死的克罗坦就行。 飞利浦?艾迪是一名商人,非常精明能干的那种,这从他顺利拿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康格里夫公爵的武装穿梭机采购单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而夫雷大陆一些航空产品制造商对他的亲切态度,亦可佐证这一点。 唐方乘坐潜艇来到南极与飞利浦汇合后,便伪装成他的一名助手,负责验收货物的工作。等到武装穿梭机全部到位,便会同运输舰一起离开克罗坦。 至目下。采购单上的货物已经有8成到位,剩下的是一些琐碎配件,预计再有2天功夫,便能抽身撤退。 “嗞……”吸了一口尚温的咖啡。唐方站起身来,那边装卸员已经开始操纵塔吊移动货车上的武装穿梭机。 “唐方。” 他这刚要过去巡检,猛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回头一瞧,阿罗斯、豪森二人正快步朝他走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阿罗斯扫视一遍周围。发现没外人在场,这才拿出一台PDA点出一幅建筑结构图,然后指着一处用红线圈起的区域道:“总算是调查清楚了,这儿,应该就是克罗坦最大的飞行器生产企业,‘索麦隆’公司的数据存储中心。” 不同于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的那些厂家,“索麦隆”公司是凯恩侯爵的家族产业,历经一百多年的用心经营,其客商遍布蒙亚内外,是鲁道夫家族的一项重要财源。 因“索麦隆”公司贴着政府标签。又是集飞行器研究、测验、开发于一体的大型综合型企业,故而,夫雷大陆最大的空军基地与之联系非常紧密,就连数据库,双方也是公用一个。 别看唐方现在委身在飞利浦的商团中,处于军方的眼皮子低下,然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老实的主儿,哪怕即将离开,也要发扬一下雁过拔毛的传统美德。 “索麦隆”的数据库内是否存放着足以解锁人类新科技的资料?有的话。那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退一步讲,即便没有,那些军方科研资料拿到黑市上贩卖的话,亦能换来一大笔钱。 离开克罗坦。接到唐林、唐芸二人,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想在这个宇宙中生活下去,没有钱可是不行的。MYD出了帝国就是一堆废纸,不过这些科研资料,却是宇宙硬通货,毕竟。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嘛。 唐方的心思很简单,在商队出发之前,偷偷摸摸混进“索麦隆”公司的中心数据库,以星轨指挥中心强大的破解能力获取其中的科研数据,然后再返回商队,完成一次顺手牵羊。 在这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利用拟态雏虫的变形能力,他已经摸清“索麦隆”的内部情况,阿罗斯与豪森这次是去绘制潜入路线,并打探哨兵换岗规律的,以便在2日后能够顺利无阻的实施行动。 “守卫们换岗的时间大约在晚00:30左右,负责外围巡逻的兵力大约有一个营,当然,还有各种雷达站、监控中心及瞭望塔上的警戒人员。” “无妨,有拟态雏虫在,这些都是小事一桩。”唐方微微一笑,将PDA的资料抹消,然后将咖啡一口倒进嘴里:“眼下只需等待时机来临。” 阿罗斯点了点头,扭头看向重轨上的货运机车:“穿梭机的数量差不多了吧?” “嗯,还有15架左右。” “西奥多,西奥多。”就在这时,装卸场出口位置远远传来一道声音。 “我在这里。”西奥多是飞利浦给他准备的化名,唐方一面应声,一面朝入口方向望去。只见一个30岁左右的瘦削汉子正快步朝着三人走来。 “西奥多,老班尼喊你过去一趟。” 老班尼是商队的二号人物,跟着飞利浦已经有20多个年头,可以说是一名老管家。早上飞利浦去政府贸易机构洽谈最后一批货的问题,商队的一切事务便落到了老班尼头上。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答应一声,唐方将多功能PDA丢到来人手里,朝阿罗斯、豪森使个眼色,三人不紧不慢的朝生活区走去。 哪怕是再复杂的形势,再恶劣的环境,也阻止不了商人追求利益的脚步。克罗坦明明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但是在南极的夫雷大陆,这里如同炼狱中的一片净土。士兵们会懒洋洋的咒骂调侃,商人们会喋喋不休的同企业负责人讨价还价,而一些贸易官员则会在没人的时候,笑嘻嘻地将商队公关人员奉上的“土特产”纳入怀中。 飞利浦商队的住宿楼在生活区D区,大约15分钟后,乘坐电动车来到楼下,40多岁的老看门人用浑浊的眸子扫了他们一眼,随手升起升降杆,放三人进入院内。(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速之客 商队负责接待事宜的是一名32岁,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白种女人,据传是老班尼的远房侄女,名叫艾尔玛。 艾尔玛有一副天生的好嗓音,据她自己回忆说,年轻的时候曾想过要当一名女歌手,不过很可惜,这条路不通。当然,如果晚生10年,运气好的话,她或许会抢了“银河妖姬”那小妖精的饭碗也说不定。 豪森对此嗤之以鼻,原因是艾尔玛唱歌是不错,但床上功夫就差远了,在伺候男人这项生活技能上,远不如欧米伽空间站那些“德艺双馨”的姑娘们,这个回答不禁让唐方与阿罗斯对这货恬不知耻个性的了解程度又加深了几分。 “西奥多,班尼叔叔叫你去2楼三号会客厅。”交代唐方一声,艾尔玛冲走在最后的豪森抛去一个媚眼,惹得那货一阵嘿嘿YIN笑。 唐方才没心思八卦他们的私生活,径直上了电梯,到二楼,左转来到三号会客厅。 屋里的灯亮着,光芒透过门缝在昏幽的走廊上拉出一线橘黄。 “老班尼?”轻轻喊了一声不闻回应,他回头看了阿罗斯一眼,点点头,伸手轻轻拉开房门。 一如往常,房间内充斥着一股子空气清新剂特有的气味,暖风由空调口吹进,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唐方皱皱眉,他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常,除却每个房间都有的空气清新剂气味,会客厅里还夹杂着一缕淡淡的花香,有些熟悉的花香。 “怎么了?”阿罗斯疑惑的问了一句,右手已经摸向后腰,那里藏着他的圣骑士M5。 “没什么,或许……是错觉吧。”唐方仿佛想起了什么,但是,又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房间。这是一个套间。外面是待客用的大厅,里面是一间稍小的休息室,大厅内空无一人,茶几上放着两杯兀自冒着热气的咖啡。 “老班尼?”唐方又喊了一句。依旧无人应答。 他不禁心下生疑,耐着性子走向里面的休息室,门虚掩着,越是靠近,那股子淡淡的花香就越是清晰可闻。 唐方脸上的惊疑之色更浓。回头看了阿罗斯一眼,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屋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工作台的电源指示灯一闪一闪,如同跳跃的火花。清香铺面而来,那样的熟悉,又令人怀念。 是克蕾雅,她躺在中间的床上,微微蜷缩着身子,金黄色的秀发海浪一般铺开。她睡得很沉,想是累到极点。连唐方进屋的脚步声都没察觉。 “她怎么来了?”阿罗斯一愣,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唐方摇摇头,表示不知。飞利浦外出,老班尼不在,这个问题也只有问克蕾雅了。不过回头瞅瞅她的疲惫模样,又有些不忍打搅。 姑娘的眉头时不时轻轻皱起,又缓缓舒展,闪亮的睫毛一跳一跳,如同顽皮的小精灵。 “算了,出去等一会儿吧。她应该是累极了。”招呼阿罗斯一声,他待要起身去前厅稍等,未想恰在这时,外面一个闷雷般的声音传来:“喂。唐方,你在哪儿?老班尼呢?” 不用想,一定是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莽货。 果然,被他这一吼,克蕾雅眉头一蹙,徐徐睁开双眼。刚巧唐方也在这时望过来,四目相接,姑娘一惊,登时由迷茫中回过神来。 “塔罗萨。”姑娘的眼有些泛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还是睡眠不足,眼睛不适。 见她苏醒,唐方收回迈向门口的脚步,刚要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外面豪森却是一头撞进里屋:“咦,克蕾雅,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北极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一听这话,姑娘的眼更红了,连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 见此,唐方心中一动,莫不是马里恩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不然,她为什么突然来到南极。 “克蕾雅,你先别激动,是不是北极出了什么事?” 克蕾雅从床上坐起,双臂环住膝盖,轻轻的点了点头。 “到底出了什么事?”唐方就着床头坐下,一脸凝重的问道。 “将……将军被他们软禁了。”踌躇良久,姑娘方才说出一句蕴含着愤怒、不解、怨恨、惆怅等等复杂情绪的话。 “将军?马里恩?被软禁?”唐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果不其然,北极出事了,他还以为马里恩与查尔斯联邦特使积蓄的矛盾会在日后爆发,没想到却是这么快。 克罗坦起义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双方居然在这个时候翻脸。查尔斯联邦的人到底在搞什么?这不是明摆着拖加西亚反抗军的后腿吗?这样做对双方都没好处。 紧接着,他想到了8天前的经历,石华清一大早偷偷摸摸将三人带出基地,还说是马里恩的安排,莫非,双方翻脸是因为自己?也就是说,查尔斯联邦特使在打自己的主意,老维京不从,并抢先一步将自己送出北极,这才使得双方矛盾激化,以致惹出眼下事端。 他这正自心中打鼓,克蕾雅突然又扔下另一个重磅炸弹:“奥尔德里奇的政府军已经攻到托尔大陆腹地,起义军大势已去。” 前一句话还则罢了,这一句,却似如同洪钟大吕的撞击声,震得三人耳廓子发麻。 才区区8天光景,奥尔德里奇的政府军就攻到了托尔大陆的腹地?这……这怎么可能? “克蕾雅,你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唐方移近一些,双手紧紧抓在她的肩头:“别怕,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塔罗萨,你会帮我吗?”似乎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克蕾雅猛然抓住他的手臂,修长的十指几乎将皮肤抓破。 “当然。”唐方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我们是朋友啊,你是,格兰特是,石华清是,那爱赖床的怪老头也是,当然,还有‘不服老’的维吉尼亚婶婶。” 听到这样的回答,克蕾雅的心头好似一块巨石落地,脸上多了一抹希冀之光:“事情是这样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北极事变 原来,一个星期前,唐方在石华清的引领下离开北极,这件事到底还是被约瑟夫与加布尔雷斯得知。本来在起义进度的问题上双方就存在严重分歧,如此一来,矛盾立时激化。 约瑟夫终究是个政客,在选择利益,还是革命这道选择题上,他心中的天平偏向了前者。马里恩怎么也没料到两个人会联起手对付他,以致最终落入陷阱,被软禁在导弹基地的下层空间。 做为起义军的精神领袖,马里恩如果出事,对谁都没有好处,这个道理加布尔雷斯很明白。所以,他仅仅是控制住马里恩,并未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正因为这样,石华清、维吉尼亚等人才没有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克罗坦起义进行到中途,指挥层却出现纷争,这样的局面对双方都没有丁点益处,维吉尼亚与加布尔雷斯谈了许久,再加上约瑟夫从中调停,特使阁下这才做出让步之举。 唐方一事可以既往不咎,马里恩亦可重掌起义军大权,查尔斯联邦的援助也会一如既往,但是,起义军必须加快革命进程,将战火燃遍克罗坦每一个角落。 为了救出马里恩,为了挽救大厦将倾的危局,维吉尼亚等人只好将此事答应下来。 原本按照马里恩的谋划,阿帕鲁斯之战结束后,西北地区的起义军应该化整为零,由明转暗,继续混入平民里面,静待真正的起义时刻到来。然而,在北极事变发生后,原定计划被推翻,加布尔雷斯的新命令是,西北地区起义军负责人哈里曼?克劳福特避过敌第三军团主力,依靠库仑斯克山脉的复杂地形挥军南下,逼迫奥丁大陆西南地区的第四军团出兵迎击,这样一来,矿产资源基地的防御兵力便会捉襟见肘。届时。起义军安插进诸多资源矿场、军事单位的暗棋便会适机发起暴动,配合哈里曼?克劳福特率领的西北起义军对政府军第四军团形成首尾夹击之势。 在将第四军团击溃以后,发展壮大的起义军会继续东征,将扼住苏南联盟军咽喉的敌608、508装甲师这一双毒刺拔除。之后挥师北进,同苏北联盟军汇合,彻底解放奥丁大陆东部地区。 最后,席卷整个奥丁大陆的起义军会与德罗斯尼尔的驻军一起,在迪罗莫斯高原与汨罗高原相接的地方展开对奥尔德里奇所在的莱茵斯顿市的最终之战。彻底解放整个克罗坦。 加布尔雷斯的计划很周详,合情合理,又切合克罗坦战局。行动很快展开,哈里曼?克劳福特率领阿帕鲁斯之战后兴起的起义游击武装由特尔蒙山区一路向南,跨越库仑斯克山脉,直取大陆西南。 奥尔德里奇“慌了”,命令第四军团迎击的同时,调集东路第一军团的508、608两个师放弃对苏南联盟军的围追堵截,以最大速度赶往西南地区防备矿产资源基地有可能发生的劳工暴动。 与此同时,他还命令南海第一、三舰队放弃对北海航道的压制。同样赶赴南海,配合第四军团展开对哈里曼?克劳福特武装的围剿。 南海第一、三舰队突然从北海撤军,赶赴南海镇压暴动,加布尔雷斯自然不会让政府军得逞。他一面命令苏南联盟军与残存的南海第二舰队死死咬住508、608师的屁股西进,一面指挥北海第一、二舰队南下,力图将政府军的第四军团、南海第一、三舰队及508、608两个装甲师围困在西南大陆。 内有暴动狂潮,外有联合打击,面对这样的险恶局势,政府军败亡将是唯一的结局。当然,奥尔德里奇还可以动用第二军团。不过前提是他必须做好老巢被端的心理准备。 加布尔雷斯仿佛看到了胜利果实到来,仿佛听到查尔斯嘹亮的军歌在耳畔回响,仿佛看到熠熠闪烁的军功章被老将军别在自己的胸口,当然。还有那些同袍们或嫉妒、或艳羡、或带着酸味却偏偏故作漠然的目光。 他看到了一切美好的东西,却忽略了一件事。奥尔德里奇是一个有胆有识,谋略过人,并且毫无顾忌,丧心病狂的家伙。 北海第一、二舰队挥师南下,直至逼近奥丁大陆南海岸都没看到政府军舰队的背影。苏南联盟军与南海第二舰队残部向西急行军追了许久。最后竟然把508、608两个师给跟丢了。同一时间,早先死死压制住哈里曼?克劳福特的主力亦不知所踪。 战局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唯一让加布尔雷斯感到欣慰的是,矿产资源基地的劳工们未损一兵一卒便将西南沿海几所军备仓库,以及政府军南海第一舰队的军港给顺利拿下。 这样的甜头冲昏了大多数人的脑子,约瑟夫与加布尔雷斯几乎都要摆香槟,开庆祝会了。突然,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场世所罕见的大海啸席卷了奥丁大陆南岸,伤害范围几乎波及整个海岸线,起义军所属的北海第一、二舰队、南海第二舰队残部、苏南联盟军、驻守在军备仓库及军港的劳工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战舰沉没,士兵阵亡,战斗力十不存一。恰在这时,政府军失踪多日的部队突然杀出,摧枯拉朽一般,将起义军在奥丁大陆西南地区的势力一扫而光。就连哈里曼?克劳福特率领的西北地区起义军,亦在政府军第三、四军团的首尾夹击下一溃千里,尸横遍野。 一朝生变,优势尽丧,这个噩耗传回北极,加布尔雷斯直接懵了,马里恩在克罗坦辛苦经营多年所安插的棋子近乎全灭,起义军在奥丁大陆的势力,仅仅剩下一个苏北联盟军与德罗斯尼尔军港。 完了,一切都完了……虽说有维吉尼亚在,北极司令部还不至于发生什么大的动乱,但是,面对眼下困境,任谁都没有了对策。 事后,通过一些隐秘渠道,加布尔雷斯等人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真相,原来这一切都是总督大人的计谋,以牺牲西南地区的矿产资源基地为代价,来换取战略优胜的一式苦肉计。 原本经过多年的开发,西南地区的矿坑便已深入南海地壳,只要在大陆板块与海洋板块相连的不稳定地区安放大量炸药,一经引爆,剧烈的连锁反应波及地层深处,从而引发横贯大陆南岸的惊世海啸,这样一来,泊在南岸军港的起义军北海第一、二舰队,暴动劳工,及苏南联盟军便会遭受重大损,从此,克罗坦起义军将一蹶不振,走向末路。 奥尔德里奇是一个狠人,更是一个做事果断的将才,他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在荡清大陆西南起义军势力之后,并未将精力放在围剿苏北联盟军及一些小型游击势力上。而是调集夫雷大陆的空军、萨鲁耶导弹基地的驻防潜艇、南海第一、三舰队,及奥丁大陆第二、三、四军团的部分兵力组成一支跨海远征军,直接发起了对起义军北极司令部的总攻。 加布尔雷斯与约瑟夫彻底没了主张,在维吉尼亚、石华清等人的努力下,马里恩终于被放了出来,得以重掌起义军大权。 然而,面对喀斯特军港沦陷,北极圈被政府军牢牢锁死这等紧迫局面,哪怕是大风大浪经历过无数的老维京,亦是一筹莫展,束手无策。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剩下的只有一条路能走,与敌人同归于尽。 马里恩命令石华清、维吉尼亚等人趁着奥尔德里奇还未收缩包围圈尽快逃离北极,但是,没人听他的,因为没有人会放弃自己的同伴。后来,马里恩不知对维吉尼亚说了什么,连日来几乎操碎了心的内政部长带着克蕾雅等人由秘密通道离开了北极。 克蕾雅以为她会跟自己一道离开,却哪里想到,将几名年轻人送进飞利浦的商团后,维吉尼亚又毅然决然的返回了北极。 “原来如此……”听完克蕾雅的陈述,唐方不禁锁起眉头,细细整理思路。“奥丁大陆南岸发生惊世海啸”这件事他亦有所耳闻,是一直在监听星轨卫星通讯的艾玛告诉他的。不过报道这件事的都是民用卫星,而且是当做一般灾害新闻来播报的。因此,并未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依照克蕾雅的讲述,“海啸”事件根本就是军方用来打击起义军的一式杀手锏。又考虑到在这8天时间内,夫雷大陆上空极轨军事卫星并未出现过任何有关政府军战略部署的情报,唐方确认了一件事,奥尔德里奇只怕已经识破了他的部分能力,知道卫星通讯不再可靠,从而选择了另外的通讯方式。 不得不说,奥尔德里奇这个老家伙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塔罗萨,求你一定要救救将军,救救维吉尼亚婶婶,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救他们……”克蕾雅用力抓着唐方的手腕,纤细而苍白的十指几乎抓破他的皮肤。(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目标,索麦隆 一个人在面对战争大势的时候往往很弱小,弱小的根本没有反抗能力。说到底,克蕾雅也只是一个20几岁的小姑娘,敏感柔弱,却故作刚强。当如山似岳的压力落在她的胸口,当懊恼与无力充斥整个心田,她无可避免的将唐方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在她心目中,如果说还有谁能救出马里恩,如果说还有谁能解起义军之困,那这个人一定是他,眼前这个长相普普通通,却又给人一种神秘莫测感觉的亚裔男子。她深信,只有他,也唯有他,能够力挽狂澜,救马里恩等人于水火。 这种信心从哪里来的她不知道,当然,她也不想去知道。只要眼前这个人点点头,哪怕日后为他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她克蕾雅也绝不会皱一皱眉头。 “克蕾雅,我说过,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刚巧,我的朋友不多,只有那么区区几个,我是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数值越来越小的。”唐方拍拍姑娘的手,慢条斯理的说道。他的声音很淡然,目光亦很平静,如同一碧如洗的湖面。 “真的?”克蕾雅眨眨好看的双眼,脸上多了一丝微笑。 “我骗过你么?”唐方从床上站起身来:“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去做。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咱们就上路。” 冲克蕾雅做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唐方带着阿罗斯与豪森转身出了会客厅。 “你真要去帮他们?”阿罗斯问道。 “不错。”唐方点点头。说到底,马里恩被加布尔雷斯软禁一事乃是因他而起,虽说起义军帮助自己责无旁贷,他并不欠他们什么。但是,凭此一事,马里恩赢得了他的好感,对待朋友,他唐方从不吝啬。 眼下起义军大势已去,能够救他们脱离虎口的。除了自己就再无别人了。唐方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任何一个人都会有热血冲冠的时候,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有倔强到不计得失讲义气的时候。 一个人活着,如果只为利益。只为变强,只为站到众生之巅。那么,他就算上去了,亦不过是一个可怜虫罢了。权利或者说力量,将会化为锁链、囚笼。束缚住他的思想,乃至灵魂。 说白了,他唐方就是个带着一点理想主义,一点英雄主义,一点现实主义,还有一点悲观主义的结合体。有能力去帮助别人,如果不去做,事后他会扪心自问,会后悔自责。但如果去做了,他又会问值得么?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人是一种矛盾又善变的生物。尤其是在做选择题之前,总是要先说服自己。就好比现在,马里恩、石华清等人是朋友,这便是唐方给自己的一颗定心丸。 反正飞利浦他们要2天后才走,足够他救出马里恩等人了。况且,克罗坦内陆越乱,哈托星港的拉姆斯登?亚当斯准将就越会把注意力放到地面战事上,从而忽略了对外籍商人的监控,这样一来,势必更容易离开阿斯拉姆恒星系统。 “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吗?”唐方笑着望向豪森。 “老子就是你手里的枪……”这货十指交叉。往前一抻,“咔,咔。”传出一阵骨节爆响的声音。 转眼走到楼下大堂,豪森加紧几步走到艾尔玛身边。毫不在意周围众人的目光,一巴掌拍在妇人的屁.股上,然后凑近她耳边,粗声粗气的说道:“艾尔玛,记得提醒飞利浦与老班尼,这两天南极不太平。没事最好不要往外跑。” “还有,洗干净你的小屁.股,等我回来……”扔下这句他自认为很拉风,很牛掰,很MAN的话,豪森扭头出了生活区。留下艾尔玛似嗔似怒,似怨似恨地怔立原地。 …… “索麦隆”公司用以生产飞行器的厂区同政府军最大的空军基地相邻,高低错落的防御工事由东至西绵延数十公里,各式雷达站,远望哨塔,热成像告警设备密如蛛网一般分布在周围区域。 空军基地的强击机、战斗机、乃至战略轰炸机不停的在跑道上起起落落。对北极导弹基地的用兵已经进行到战役阶段,大批大批的航空作战单位被派往北极,混同海、陆两军,对依托防御工事顽强固守的起义军展开连续不断的袭扰。 另一边,它的老邻居“索麦隆”公司,却如同一位心无旁骛的老技工,一丝不苟的抛光打磨着他的得意之作。 从商队驻地生活区到空军基地,全程大约300KM,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唐方并未选择走地下捷径,而是搭乘恶火战车由冰面推进。 原本按照三人的计划,是打算秘密潜入,盗取研究资料后离去的。可谁想突然出了这档子事,为了获取那些科研资料,同时为了缓解北极的压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玩儿个大的,将“索麦隆”与空军基地一口气全端掉。 系统空间里的资源数为:水晶48760,瓦斯6500。人族单位461/1000。为了形成全线火力压制,快速瓦解基地防御的目的。唐方一口气又将20辆坦克,20辆火车,20台寡妇雷加入重工厂的生产序列。 资源数值下降至水晶39260,瓦斯3500。人族的机械化作战单位却是激增至40辆攻城坦克,40辆恶火战车,20台寡妇雷。当然,生化部队还有近一个营的数量。 夜色深沉,一片漆黑,唯有微光照在雪原表面,反射出一层柔和的白光。 恶火战车停在距离基地35KM处,唐方跳下车,打开动力装甲头盖,深深吸入一口极地特有的凛冽寒气。然后,他起手一挥,白茫茫的雪地上霎时多了20台面目狰狞的寡妇雷。 猩红的激光眼与识别信号灯一闪一闪,在白皑皑的雪原上连成一条线,按照唐方的指示,20台寡妇雷左右散开,以每2公里为间隔,快速朝着目标所在地逼近。 “35KM么?”唐方瞄了一眼北方,空军基地的瞭望塔上灯光闪烁,探照灯在无边夜幕下射出一道又一道光华。(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索麦隆之战(上) “阿罗斯,你带领247名机枪兵,29名劫掠者,28名火兵,28名护士,由此向西,绕至‘索麦隆’侧翼。以炮声为行动信号,对厂区实施袭击。” “豪森,你带领火车中队,由此向东,迂回至空军基地侧翼,同样以炮声为信号,待我轰碎基地的防御工事,你率车队突入停机坪,对那些未及起飞的战机实施打击。” “明白。” “了解。”二人答应一声,各自领兵下去了。 另一边,寡妇雷已经潜行至基地外围,以环形阵势,将整个空军基地包裹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豪森与阿罗斯的“就绪”通讯先后传来,唐方最后朝着空军基地方向看了一眼,转身钻进一辆攻城坦克。 “呲……咔咔。”随着一阵气爆与金铁交鸣,攻城坦克两翼的支撑臂伸出,牢牢插入冰层,双管等离子炮塔一转,炮筒开裂滑动,重组成一门180MM等离子震荡加农炮,遥遥指定北方。 随手选定一座瞭望塔,唐方将手往操纵杆上一握,滑开安全栓,拇指落下。 “嗞嗞嗞。”炮口雷光缭绕,电浆被力场包裹着,在磁轨电荷的作用下加速再加速。 终于,几近光速的等离子团冲破磁轨束缚,如同一道拖着尾焰的流星,奔雷般直飞北天。 “嗞嗞嗞……”电磁噪音大作,四十辆攻城坦克在雪原上一字排开,雷光闪耀的炮口处相继飞出一团又一团炫目的等离子团。 整个夜空犹如下起了流星雨,光焰横空而过,那么的美丽,绚烂。 美丽的事物往往带着剧毒,一如这些等离子球,它们美丽的外表下是蕴含着无穷热量的爆裂电浆,它们远比烈焰还要炙热,狂野。 当空军基地大部分士兵都沉浸在对眼前这一幕无边遐想的时候,那如极光一般美丽的物体“轰”的一声落在一座瞭望塔顶,大团大团的金黄流质如同蓬勃而出的涌泉,向着四周数百米范围洒下一片片火雨。 “哗啦……啊……啊……”建筑物坍塌与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基地,遇袭警报被拉响,闪烁不定的告警灯点亮了整片夜空。 “呜……呜……轰,轰,轰……”电浆球划破长空的呜咽与炸响惊醒了所有士兵的美梦。 一座座瞭望塔犹如被烤化的蜡烛,外面的装甲急速融化,主结构变形,最终轰然倒塌,砸烂无数器械、车辆,乃至战机。 一些雷达站的下场更加凄惨,高温电浆吞噬掉天线,融化天窗,如同往碗里淋调味汁一般,将里面不及走掉的工作人员烧成一具具冒着恶臭的焦炭。 空军基地外围的各式炮塔与导弹系统不停的旋转着,弹药已经上膛,导弹业已就绪,然而,还没等定位好目标方位,便被一颗颗电浆球轰成了废渣。 混乱如同瘟疫,顷刻间席卷了整个空军基地与“索麦隆”沿线,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传来,炙热的电浆烧化了钢铁,引燃了油车、燃料库、飞机、房屋…… 数公里区域化为一片火海,士兵们的惨叫,尖锐的警报以及震耳欲聋的爆响,如同一首地狱之歌,徜徉在南极的夜空下。 滚滚硝烟在极风的吹拂下腾空而起,刺鼻的烟气笼罩在整个基地上空。漫天溅射的钢铁碎片与抛飞的砂砾犹如枪弹,落在混凝土地面上擦出一溜溜火星。 “轰……”伴着一阵轰鸣,五架“夜鹰”战机腾空而起,朝着电浆球飞来之处而去,这是基地应急指挥小组做出的对策。 “夜鹰”具备在微光环境下作战的能力,是此时最合适的反击力量。 起义军不是已经陷入岌岌可危,朝不保夕的境地了吗?为什么南极的空军基地会遭遇突然袭击?士兵不懂,飞行员不懂,就连基地的总指挥米切尔森?布什准将也不懂。 眼下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摸清敌人的虚实,然后再随机应变,依靠基地的强大军事储备同敌人打一场硬仗。 米切尔森不认为他会战败,与装备精良的政府军相比,起义军就是一群乡巴佬,土老帽。只要搞清楚他们的兵力,动向,基地内整装待发的战机集群会让他们尝尝脑袋开花的滋味。 可恶的爬虫们竟然敢把战火烧到他米切尔森?布什的家门口。那么接下来,卑劣的爬虫们就准备好迎接天罚的火焰吧。 火焰降临了,如同天罚! 不过,却并非他米切尔森?布什所指引的,而是来自南方的天空。 一团耀眼夺目的闪光如同滔天海浪席卷了大半个南天,赤色的烟霞染红了万里雪疆。狂风如吼,烈焰似龙,太阳般的光辉一时间照亮了整个南极夜空。 “核……核弹……”米切尔森站在基地大后方的指挥室,目光呆滞而茫然。 “呲……”与“夜鹰”相连的通讯频道传来一阵电子忙音,一些敏感的电子设备更是被电磁脉冲超载,陷入瘫痪状态。 “他……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指挥室内所有人面面相觑。 敌人是谁?是加西亚反抗军还是其他什么势力?等离子大炮,还有……核弹,那些乡巴佬们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科技的武器,是谁?敌人究竟是谁? “苏……苏鲁帝国,是苏鲁帝国打过来了,一定是……一定是苏鲁帝国的战舰打过来了。”一名精神濒临崩溃的女军官哭喊道。 “对,对,只有苏鲁帝国,只有苏鲁帝国的舰队才有这么强大的火力。” “……” 恐惧在所有人心中滋生,就连米切尔森亦在心里打鼓,他虽然不相信是苏鲁帝国干的,但是,除了苏鲁帝国还有谁?还有谁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打穿空军基地的防御? “都别吵,别乱,稳住阵脚,稳住阵脚。”做为基地总指挥,所有人都可以慌,唯有他不可以慌。“命令赶快清空机场跑道,所有战机疏散至机库。还有‘索麦隆’那边,封存所有产品,降下厂区,将作业线转移至地下……快。” “将军。”就在米切尔森指挥应急小组转移重要设备的时候,情报官突然一指中央屏幕:“他……他们进来了。” “嗯?”众人扭头看去,被电浆球轰成一堆碎石的围墙处,数辆从未见过的轻型越野载具越墙而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划痕,一个极速漂移,“呜”的一声冲到停机坪上正准备疏散的战机周围,然后,用车顶的大威力火焰喷射器将一辆辆战机涂成一团团赤红。 “啊,啊,啊……”一阵阵惨叫传来,那是飞机驾驶员与引航员们凄厉的哀嚎。烈焰如同扑倒猎物的恶狗,在他们身上用力的撕扯着。 40辆,整整40辆火焰战车,高速,灵活,稳定,威力强大,伤害范围广。它们如同一群杀进羊群的雪原恶狼,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野火炼狱。 “轰,轰,轰……”一架又一架飞行器起火爆炸。从无人机,到战斗机,武装直升机,乃至大块头战略轰炸机,若是从高空俯瞰下去,整个机场跑道上犹如点燃一柄柄火炬,烈焰“哔噜”,浓烟滚滚。 防御工事带的爆炸就一直没有停过,攻城坦克的每一轮的炮击,都会在空军基地与“索麦隆”厂区留下一片片焰火般四溅的飞星。炫目瑰丽,却又恐怖可怕。 “米切尔森,快,快派人过来增援,敌人……敌人打进来了。”通讯屏幕上光影一闪,“索麦隆”公司负责人沙逊?伦纳德一脸焦急的说道。 他说话的同时,旁边情报人员将一份影像资料转移到附属监视器上。“索麦隆”厂区的情况比空军基地更糟,烈焰与爆炸的光芒几乎叠成一道道奔流涌浪,在厂房的地上部分纵横肆虐。 枪炮的闪光连成一片,建筑缝隙间是一个个纵跃如飞的身影,一些体宽一米,高近3米的家伙将大量榴弹倾斜在厂房中间,另有一些身形瘦削的家伙则专找安保人员的麻烦,每每一声枪响,每每一道银光闪过,接着便会有士兵闷哼倒地。 米切尔森还看到一队会飞的士兵,如同夜幕下的恶枭。他们有着一张无比丑陋的脸,丑陋到看过一眼,会在梦中惊醒。 当然,这三种士兵的破坏能力有限,一时间并不能对绵延数千米的厂区造成重创,真正让米切尔森感受到无力的是那种手臂两端配置着火焰喷射器的家伙们。 20多米的火焰范围,超高温等离子电浆。钢铁在他们面前快速消融,有机材料在他们面前燃烧,管线设备在他们面前爆裂…… 他们是一群火焰的宠儿,哦,不,是一群来自地狱的炎之狂魔,毁灭之王。 在这烈火与硝烟交融的修罗场上,还有一群白色的地狱天使,她们穿着性感的动力装甲,带着镂花的头盔,有着姣好的面容。就像天使那样,她们会投下一束圣洁的治愈之光。 OH,老天爷!可……可她们分明在治愈一群恶魔,一群将战火带来人间的炼狱恶魔。(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索麦隆之战(下) 所有人的心都在往下沉,基地守军在他们面前就如同一只只待宰的羔羊,要不了多久,“索麦隆”就会彻底沦陷,接下来是空军基地。 “是他们……是他们……”米切尔森喃喃自语着,在40多年的军人生涯中,他历练出一身虎胆,哪怕泰山崩于前也绝不会皱一皱眉头。然而,今天经历的一切,让他头一回尝到了无力反抗的滋味。 他认出了这群士兵,那是曾在阿帕鲁斯战役中登场的部队,一支神秘莫测,却又战力强大的精锐之师。“勇者壁垒”在他们面前沦为“耻辱壁垒”,第三军团近一个师的先遣队被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而今,在蛰伏许久之后,他们居然出现在这里,将代表毁灭与死亡的炮火宣泄在自己的头顶。 米切尔森只觉手足冰冷,脊背恶寒,荧幕上的火光犹如一道阴影,深深的笼罩在他心头。 奥尔德里奇曾将这支部队的零星资料交给他浏览过,按照一些权威人士的说法,这支部队的军备水平要超出军方1、2百年,还好他们的数量稀少,否则,踏平克罗坦政府军就跟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阿帕鲁斯之战结束后,这支部队突然消失了,就仿佛不曾存在过一样,哪怕奥尔德里奇攻到托尔大陆,他们也没再出来搅局。 本以为他们已经走了,离开了克罗坦,却没想到时隔一周之后,居然出现在南极,并将炮口对准了克罗坦军方最重要的空军基地。 “将军,快想想办法啊,这样下去,那些战机都会被敌人毁掉的!”战损统计员扭过头,满脸大汗的说道。他身后的显示屏上,战机的损毁数值正在节节攀升。 “米切尔森,那东西呢,那东西哪儿去了?”沙逊?伦纳德好似想起了什么。 “唉……”米切尔森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座椅。 监视器上,电浆球划破长天,将一座座炮塔炸成开裂的钢铁西瓜,40辆恶火战车分成两队,一队纵火行凶,游荡在停机坪与机库之间,一队迂回机动,将遍布基地四周的导弹系统一一拔除。 短短半个小时,整个空军基地的防御濒临崩溃,士兵与工作人员全都躲进了地下空间。在这种末日级的灾难面前,谁也不会傻到去平白送死。 …… 就在米切尔森等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唐方已经由侧翼绕到“索麦隆”厂区。 在阿罗斯的带领下,人族生化部队已经占领“索麦隆”大部分区域,只在某些角落里还有一些零星的反抗。 “索麦隆”公司的飞行器研究所位于地下20层,早在唐方等人发动攻击的时候,厂区的安保措施便已经启动。各种防御机关开启,安保机器人出动,防爆闸门闭合,就连电梯亦停止运作。 唐方走来的时候,阿罗斯正同几名机枪兵站在电梯间前面。 紧闭的电梯门被审判者榴弹开出一个大洞,由上而下望去,是黑黝黝的电梯井。 “走吧。”没有丝毫犹豫,阿罗斯一个纵身跳进电梯井,抓住缆绳一溜而下。接着是唐方及另外5名机枪兵。 大约10分钟后,来到地下-20层,指挥狂热者将电梯门打碎,几人纵身跃出电梯井。 走廊早已清空,厚重的闸门将整个研究所区域划分为无数模块,唐方先是超载掉监控设备,然后指挥狂热者片豆腐一般将半米厚的闸门切成一堆铁片。 里面几名安保机器人射来一排子弹,狂热者动也没动,等离子护盾照单全收,将弹壳融为一团铁汁。 “哒哒。”两声枪响。 氤氲着电芒的金属钉由间隙飞过,“哆”的一声打在机器人身上,高频脉冲瞬间烧毁了它们的中央处理单元。 “指挥官,楼层扫描完成,行进路线设定完毕。”艾玛声音传来的同时,一幅立体图像出现在脑海中。 “知道了。”答应一声,唐方将路线图传给阿罗斯,然后指挥狂热者头前开路,向着路线图所标记的数据单元走去。 一路上连续遭遇数拨攻击,不过都在狂热者与几人的配合下轻松搞定。当最后一道闸门开启,唐方将狂热者收回,闪身进入一间宽百米,高数十米的大厅。 庞大的计算机阵列并排而立,各式各样的演算设备与成像仪分列左右,中央是一台超级光量子计算机。闪耀的银光在环形芯片模组流转,色彩各异的频谱曲线在显示器阵列上扭曲旋转,构成一幅缤纷绚烂的画面。 若是放在以前,数据中心内会围满了身穿白褂的科研人员,然而,此时此刻,偌大的数据机房内只有一人,他就是整个公司的负责人沙逊?伦纳德。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凯恩侯爵的小舅子。 眼见唐方等人破门而入,沙逊?伦纳德的瞳孔一缩,迅速在触控面板一按,然后回过头来,透过玻璃舱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的几位不速之客。 “你们到底是谁?竟敢攻击政府军,此乃十恶不赦,株连九族的大罪!”沙逊?伦纳德的话不管怎么听,都有种色厉内荏的味道在里面。任谁看了地面上的战况,也不会认为这些胆大包天,又战力强横的家伙会畏惧帝国律法。 蒙亚的法律,不过是贵族阶级用来愚弄、欺压民众的道具罢了,只有手无寸铁的平民们才会畏惧。像眼前这些人,战力强大到可以碾压克罗坦军队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帝国律吓倒?沙逊?伦纳德之所以这样说,一是为自己打气,二是为拖延时间。 这货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唐方心知肚明,侧头扫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删除进度条,随手扣动了C-14穿刺手的扳机。 一道银线破空而去,“叮”的一声撞在密封的玻璃舱上被弹飞。 “嗯?”唐方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突刺能力堪比20几MM机炮穿甲弹的C-14穿刺手居然破不了眼前的透明玻璃舱。(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星港 “别白费心机了。”沙逊在冷笑,嘴角勾起的弧度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的味道:“整个房间乃是由一大块惰性零素结晶铸炼而成,比战舰外壳还坚硬无数倍,想凭区区枪械将其打破?你这是在做梦!” “是么?”唐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稍作沉吟,起手一挥,一条缭绕着雷光的虫洞缓缓浮现。 沙逊?伦纳德的眼都瞪直了,望向唐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头地狱魔怪:“怎……怎么可能,你……为什……” 话刚刚说到一半,他的声音便低了下去,因为虫洞中走出的那只四脚怪一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唐方抬头瞄了一眼满面错愕的沙逊,食指朝着玻璃舱角落一点。 追猎者头部甲壳裂开,粒子碎裂炮充能完毕,随着一道银光闪过,光束打在玻璃舱表面爆发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闪华。 火红,如烙铁般的火红色蔓延开来,号称可抵御氢弹的零素结晶屏障如同暖阳下的积雪一般快速消融。 沙逊?伦纳德的一对眼珠子几乎爆出眼眶。零素结晶体就这么融化了,如同铁汁一般,化成一抹抹淡蓝色的流质。 那可是高纯度的零素结晶!号称世上最坚硬装甲的零素结晶!连等离子武器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破坏的零素结晶!它……它就这么化了……被那一道银色光束给融化了。 天父在上,那该死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强大的武器? 唐方没有说话,做为回应,他赏了可怜的沙逊一枚金属钉。或许,阎王老爷会代为解答也说不定。 打破零素结晶屏障,狙杀沙逊?伦纳德,全部过程也就短短半分钟。唐方一拍围栏,直接由二楼跃入数据中心,迅速将动力装甲的引线接入计算机的数据接口:“艾玛,赶快行动。” “遵命。指挥官。” “扫描程序启动,开始破解防火墙……解密算法……注入权限……挂起所有线程……执行DEBUG模式……修改内核数据……重启主要进程……请稍后……” 随着艾玛的声音淡去,数据中心大型光量子计算机的环形芯片模组表面银光一黯,中央大屏幕上闪过一串字符。接着,随着一阵电器设备启动的“嗡”鸣,计算机重新启动。 “指挥官,盖亚-S507已上线,请下令。” 盖亚-S507?唐方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想必是这台大型计算机的代号。 “检索加密数据库,复制一切有价值的数据。” “是,开始检索数据库……”随着指令的下发,盖亚-S507硕大的电子屏幕上列出一条条加密项目。接着,星轨指挥中心启动大量破译线程,一面解密资料,一面将筛选出的有价值数据复制到远程计算机。 复制进度条慢慢向前推移,一份又一份机密资料由盖亚-S507的数据库转移至星轨指挥中心。 “角鲨级护卫舰结构解析,沙蝎武装直升机生产线配置方案。舰载级回旋加速器制作工艺,白鲨级巡洋舰武器系统研究……” 望着一份份加密文件的标题,唐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些可都是宇宙中硬的不能再硬的硬通货,随便拿到哪一国的黑市上,转手便是一笔巨款,至于这样做会不会泄露帝国机密,抱歉,这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就在唐方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的时候,突然。一道有别于艾玛的清冷声音响起: “检测到可用数据,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人类。” “进行数据解析……” “工艺等级B+,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星港’。” 星港,是星港,唐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星港”总算解锁了。有了星港就等于有了制空权,有了银河争雄的本钱。 “唐方,你……怎么了?”或许是观察到他的神情变化,阿罗斯关心的问道。 唐方冲他一笑:“放心,我好的很。”话罢,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选中SCV,按下高级建筑热键,重工厂旁边的星港呈现出高亮姿态。 按下快捷键,迅速指引SCV在重工厂旁边的空地上放下星港,随着熟悉的游戏音乐,几秒钟后,星港顺利竣工。 强忍住心头的激动,他顺势点中星港,右面生产菜单中,维京战机,医疗运输机赫然在列。只是……附属挂架科技试验室仍是锁定状态。 唐方皱皱眉,耐心等待着,可直到所有数据复制完成,艾玛也没发来“科技实验室解锁”的提示。 “艾玛,怎么回事?为什么星港的科技试验室挂件没有解锁?” “指挥官,科研数据不足,如需解锁星港科技试验室,需更高级别的船坞或战舰的制造工艺。” “嗯?说具体点。” “综合目前获得的航天领域相关信息,推测出如下可能;开拓者级及同类型号科研飞船的生产工艺有40%的概率解锁星港科技实验室挂架;魅影级及同类型号的舰载武装穿梭机的生产工艺有27%的概率解锁星港科技实验室;鲸鲨级及同型号的战列舰生产工艺有72%的概率解锁星港科技实验室……” “停,停。”唐方的脸越听越黑,克罗坦哪儿来的开拓者级科研船生产线?哪儿来的魅影舰载武装穿梭机生产线?鲸鲨级?那可是宇宙战列舰,只有帝国大型造船企业才具备生产能力。凯恩?鲁道夫捣鼓捣鼓驱逐舰、巡洋舰还可以,到战列舰这个级别,以他的财力而言,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来日方长。维京战机可是空天两用,医疗运输机亦然,有这两种空军单位在手,只要数量多,照样可以把克罗坦,乃至哈托星港的空军打得抱头鼠窜。” 安慰自己一句,唐方将注意力转回系统空间,点中“星港”,将注意力转移到右方生产菜单栏的两种空军单位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维京战机与医疗运输机 维京战机:是母巢之战以后,人族为了弥补空中力量的不足所开发出的新型空天战机。维京战机的研发历程经历了大天使初号机-A1型维京战机(A1型混合式装甲作战器械)-A2型维京战机(A2型混合式装甲作战机械)。 大天使为早起研发使用,A1型维京战机造价昂贵,只有做为A1型维京战机阉割版本的A2型维京战机走入生产线,实现了量产。 星港中所生产的正是这种A2型维京战机,这是一种可以在地面模式(突击模式)和飞行模式(战机模式)下进行切换的人类武器,在攻城坦克变形能力的启发下,维京战机被设计为制空战斗与陆地支援两用的战争兵器。它同时装备有加特林式机炮,MT50兰泽尔飞弹,以及用以打击集群或舰艇目标的波浪反物质飞弹。 通俗点来讲,这家伙就是一架变形机器人,可以随意在天空战机与人形机甲模式切换。当然,这对驾驶员来说是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因为没有几个人可以承受住那种痛楚,能够坚持住,并最终适应下来的飞行员都成为了精英中的精英,名符其实的王牌。至于那些连变形都不敢的家伙,则被冠上了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绰号------“处.女”。 医疗运输机:为了让人类的生化部队活得更久,战斗时间更长,新一代的战地运输机被加上了医疗装置,用以为受伤的士兵们疗伤,使其快速投入接下来的战斗,而不是窝在医疗站里发霉长蛆。 同护士MM的装备类似,医疗运输机同样集成了纳米级生物机器人急救系统与纳米级机械机器人修复装置,只不过相较前者而言,效果更强,功率更大。除了医疗能力,它还可以在大气层与深层太空中飞行,将人族战斗单位运送到战略要地或战场。当然。如有必要,它还可以牺牲运输空间,加装一些武器。 医疗运输机还具备两项特殊装备,先进的后燃推进系统与卡度休斯反应堆。前者无需额外研究,它使得医疗运输机获得更快的推进速度。而后者,可以为医疗运输机提供更多的能量,更持久的医疗、飞行续航能力,不过这需要在星港的附属挂件科技实验室中额外升级。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医疗运输机的驾驶员们可都是正经的护士妹子,她们远比陆战队的那些强盗与流氓要温柔的多。 接下来,唐方将光标移动到生产菜单的“维京战机”上。 150水晶,75瓦斯,占用人口2,一如游戏中那般。 紧跟着,他又将光标移动至医疗运输机上。 “什么?”当看到花费数值的时候,他险些没一口把舌头给咬掉,400水晶,400瓦斯。资源消耗量是游戏中的4倍,只有人口占用没变,依旧是2。 “这简直就是抢钱嘛。”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没有心脏病。 一头王虫的资源花费量是游戏里的3倍也就算了,毕竟那东西可是有着30多米,体型大如护卫舰,贵一点情有可原。可医疗运输机…… 等等,等等……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做为连雷神都能拉起的空军单位,医疗运输机的体型肯定要比攻城坦克大得多,如果参照现实比例。体长差不多得有40米左右。 王虫是30多米,资源花费为游戏里的三倍,医疗运输机40多米,资源花费是游戏里的四倍。那么战巡呢?战巡花费该是多少?要知道最小的战巡都有500多米长。 唐方扫过旁边暗灰色的战巡图标,嘴里不由得泛起一股子苦意。 经历过对空军基地的攻坚战,系统内资源量又有所增加,已经达到水晶52795,瓦斯3500。 如果单纯生产维京战机的话,足有20架。但是如若分出资源生产医疗运输机,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400瓦斯的花费,委实有些叫人难以接受。 不过仔细想想,王虫可以运输不假,但是速度比较慢,又太惹眼。医疗运输机不仅速度快,空天两用,并且具备医疗能力,还安全高效。 造,一定要造,但是造几架?这成了困扰唐方的一大难题。马上就要动身去往北极主战场了,发生空战是难免的,如果维京战机过少,地面部队会面临沉重的压力。 “指挥官,在解密资料过程中筛选出一条可疑索引。”就在唐方犹豫不决的时候,艾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什么可疑索引?” “具体内容被沙逊?伦纳德删除了,只有一个标题为‘斯基德普拉特尼计划’的空白文档。” “被删除了?艾玛,有没有办法恢复?” “数据已永久性删除,无法恢复。”回答完毕,艾玛顿了一顿又道:“指挥官,通过筛查厂区结构资料,发现一处区域标记有人为修改的痕迹,这两者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你是说沙逊?伦纳德在隐瞒什么?” “可能性很高。” “那处区域在哪儿?” 艾玛没有回答,只将一副3D地形图传送至唐方脑海。 “北方50KM处?”思绪一转,唐方下命令道:“艾玛,设定行进路线。”他决定要去一趟,看看沙逊?伦纳德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 “是,指挥官。” 接下来,他将一架医疗运输机加入生产序列,然后退出系统空间:“走吧,去地面。” 阿罗斯点点头,吩咐劫掠者毁掉中央数据库,继而转身离去。 10多分钟后,二人来到地面,唐方心念一动,银光一闪,医疗运输机40多米的庞大躯体一下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阿罗斯抬头看了一眼,眸子里闪过一道豪光,他没有多说什么。一路走来唐方给了他太多的惊讶,如今已经有些麻木了。 “登机。”招呼阿罗斯一声,唐方挽住吊缆,快速升空而去。 “那豪森怎么办?” “他玩儿的正兴起呢,回头再来接他。” 医疗运输机的船舱很宽敞,各型雷达,地形测绘仪,红外扫描,微光成像,大气监测系统,卫星通讯设备……功能之强,堪比预警飞机。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乘员座椅都是真皮的,摸起来非常光滑舒适,比王虫的腹囊上档次多了,这一点,总算让唐方生出一种“这钱花的值了”的感觉。 去除驾驶室,发动机、各类电器设备所占用的空间,整个运输舱大抵有20多米长,6米宽,按照“马润甲”的体型,如果满载,可容纳50多人。当然,它也可以运送2辆攻城坦克,或是4辆恶火战车,如果是雷神那样的大家伙,就只能吊在底舱下方了。 “呼……”医疗运输机尾部推进器喷射出的火焰点亮了漆黑的夜空。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快速朝着北方飞去。 几分钟之后,医疗运输机来到艾玛提供的目标地点,护士MM传来一个到达讯号后,唐方与阿罗斯顺吊缆滑落地面。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极地气象监测站,静悄悄的不见一丝灯光,顺着艾玛的指引二人走到距离监测站不远的一片雪地上。 “指挥官,资料显示那处被沙逊?伦纳德刻意隐藏的区域位于地下百米处。” 唐方点点头,从系统空间唤出一名喷火兵,伸手冲地面一指:“融化冰层。” “了解。”答应一声,喷火兵双臂前段巨大的“地狱火”喷射器旋动,蕴含着高温等离子体的炎浪喷涌而出,眨眼之间便将周围百米区域的冰面融成虚无。 数米厚的冰层消失,下面露出一整块由钛合金制成的金属地面。 “果然如此。”随手唤出一个追猎者,运用粒子碎裂炮轰出一个缺口,在医疗运输机的帮助下,二人降落至这座隐藏于地下的未知设施中。 按照艾玛的提示,走到一处控制台,用力拉下电源总闸。 “呜……”伴着一阵低沉的电气设备运行声,一道道闪亮的光芒由室顶垂下,将整片区域照的一片雪亮。 唐方仰起头,透过控制台前方的玻璃窗,目光落在整座地下设施的中央大厅。那是一块表面积近百万平方米的宽阔平台,上面配置有各式各样的焊接设备、机械臂、高大塔吊、检测仪及工程用具。 “装配车间?还是维修设施?艾玛,检索到有用数据没?” “指挥官,此区域中心计算机内的数据已被同步删除,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资料。” “这就奇怪了。”唐方转身走出控制台,沿阶梯向下,一直走到平台中央。总面积数百万平方,高度1000多米,如此庞大的一座地下设施,会什么都没有?凯恩?鲁道夫又不是败家子,他会耗费数亿MYD搞这么一间地下装配间看着玩儿? 眯着眼环顾一下四周,他的注意力被一些机械支架上的透明晶体管道所吸引。视线沿着管道走势向外延伸,直至房间边缘。 “咦,这是?”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一座类似储油罐的设备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储量庞大的零号源素 “零号源素,是零号源素……”望着罐体表面的元素图标,唐方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如此庞大的零号源素罐,这里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莫非是为哈托星港的巡洋舰舰队配备的资源储备点?但看起来又不像。 “阿罗斯,你有什么看法?” 阿罗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掀开头盖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你怎么也学豪森玩起第六感了。”唐方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我闻到了零素在引擎中燃烧的气味。”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等到了北极自然会见分晓。”挥去心头的疑虑,唐方指挥一只幼虫孵化成工蜂,然后下达了建造萃取场的指令。 2954,2958,3112…… 瓦斯数值快速攀升,或许是零素的容量很多,瓦斯萃取非常迅速,大约以每分钟500的速度递增。 一个半小时之后,系统瓦斯数值停止跳动,定格在49480,足足增加了46000多。而水晶数值却不见停歇,依旧在断断续续的上升,不过总体增速是慢了下来,想必豪森的突击分队已经差不多将能见的敌人都杀光了。 低眉扫过UI界面的时刻表,距离发动突袭以来,已经过去了2个多小时,是时候回去接克蕾雅赶赴北极了。 招呼阿罗斯一声,又向豪森发去一道撤退信号,按放好定时炸弹,二人返回地面,登上医疗运输机。 “轰,轰……”伴着一阵火山喷发般涌动的烈焰,医疗运输机推进器的尾焰一闪,迅速朝着西方驶去。 15分钟后,三人在商团驻地外围汇合,唐方收起所有战斗单位。头前带路进了生活区。 整个大区已经乱成一团,南极空军基地遇袭的消息如同一场快速蔓延的瘟疫,令得蒙亚内外的商人们人人自危,有些已经在收拾细软。准备逃离克罗坦。 虽说唯利是图是商人们的本性,但是,与生命比起来,金钱还是差了一些。 避过骚乱的人群,三人来到飞利浦商队驻地。楼下大厅里空空荡荡,艾尔玛不知所踪。登上二楼左转,唐方推开克蕾雅所在会客厅的门。 艾尔玛坐在门边不远的沙发上,飞利浦业已返回,老班尼亦赫然在列,克蕾雅早已醒来多时,脸上的表情与早先相比已经好了许多。 听到门响,眼见三人安然归来,一群人全都站了起来。飞利浦长舒一口气,道:“还好。你们总算平安无事。”很显然,他并不清楚唐方三人的能耐,虽则空军基地遇袭一事几乎传遍了整个大区,但是战场的具体形势却被军方官员隐瞒下来。 这些人里面只有克蕾雅稍微了解一些他的情况,早先他只说还有一件事情要办,便转身离去,她还以为是去聚集那些英勇善战的士兵。然而,当空军基地遇袭的消息不胫而走,飞利浦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她这才明白过来。唐方口中说的要事,竟然是去袭击政府军的空军基地。 简直太疯狂了!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事,也只有他才干得出。 “没想到你居然会去偷袭空军基地。”克蕾雅苦笑着摇摇头:“我早该想到的。” 头发业已花白的老班尼望了三人一眼:“怎么样?撤退的时候没被政府军发现吧?” “哼哼。”豪森抄起茶几上一杯冷掉的咖啡。三两口灌进嘴里:“被政府军发现?笑话,空军基地那群家伙几乎吓破了胆子,恨不能一头缩回娘胎,哪还有勇气跟踪咱们。” “没被发现就好。”老班尼长舒一口气。 其实他打心底对三人的鲁莽举动有些微词,马里恩是救过他与飞利浦的命不假,但这不能成为他们任意妄为的依仗。整个商团100多号人。万一被他们连累了怎么办?做为商团首脑,他要为成员的人身安全负责。 要知道将他们三个及克蕾雅等人接到商队驻地,已然耗费了大量的钱财疏通关系,可谁想这三个冒失鬼非但不老老实实呆着,居然还跑去军方地盘胡闹,简直胆大包天。 不过话说回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瞧外面的动静,就好像政府军一败涂地似得,三人,区区三人能有这样的能耐? “闲话少叙,克蕾雅,带着北极出来的人立刻跟我走,时间不等人,在这里多呆一刻,马里恩等人就危险一分。”说完,唐方又扭头看向飞利浦:“老团长,几日来的照顾感激不尽。” “小伙子,如有来日,咱们一定要好好喝一杯。”身为一名商团领队,飞利浦的眼光自然没的说。 “好。”唐方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紧跟其后的是阿罗斯与克蕾雅。豪森眼巴巴的望着艾尔玛,一对野鸳鸯你侬我侬的抛了大半天媚眼他这才恋恋不舍的走出房间,紧追唐方脚步离去。 克蕾雅一共带来20多人,都是起义军里的一些年轻人,女子居多,男性只有5名。 一行人混在骚乱的客商中出了驻地,前行不远,医疗运输机由远处缓缓飞近。 “这……”第一眼看到医疗运输机,克蕾雅便愣住了。豪森抬头扫了她一眼,故作聪明的说道:“机场劫来的。” 姑娘使劲瞪了他一眼,马里恩在克罗坦布置这么多年,军方的主力飞行器都有什么型号怎么可能不清楚,眼前这种飞行器根本就是一款全新的空天运输器,还劫来的?真当姑娘那么好糊弄。 “先登机,上去再说。”唐方挽住吊缆升空的同时,对其他人说道。 “好。”克蕾雅等人点点头,依样施为,任由吊缆先后将他们拉上运输机。 “去北极。”向驾驶员下完命令,唐方徐步走到克蕾雅等人面前,抬头一一扫过众人:“我可以,也有能力解救北极之围,但是,在做这件事之前,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塔罗萨,你尽管说,只要你一句话,哪怕是我的命,尽管拿去。”一名额头上有着伤疤的黑人男子说道。唐方记得在北极的时候,曾同他一起喝过酒,记得是叫哈巴卡克。 “对,只要能救出将军,我们的命你尽管拿去。”其他人亦纷纷出声附和。 “NO,NO,NO。”唐方笑着摇摇手指:“我怎么会要你们的命,你们可都是我的朋友。”说完,他缓了缓,压低声音说道:“我的条件是,在接下来,不管你们看到什么,可以理解的,不能理解的,正常的,不正常的,如此种种。你们可以看,可以听,可以惊呼,甚至可以畏惧,但是,唯独不许问,不许质疑我,可以做到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最终,克蕾雅横了他一眼,幽幽说道:“说实话,从‘勇者壁垒’之战结束以后,大家就已经不把你当人看了,在你身上发生些匪夷所思的事不是很正常吗?” “呃……”唐方给她说愣了,神色有些讪讪:“什么叫不把我当人看了?难不成我长了一张妖怪的脸?” 克蕾雅露出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微笑,然后很认真很认真的用力点点头:“嗯!” …… 海浪轻轻拍打着冰盖,无数浮冰在水面载浮载沉,晶莹的雪花反射着昏蒙蒙的太阳光,为这一片冰天雪地披上一层薄纱。 医疗运输机的底舱缓缓开启,冰冷刺骨的寒风打着转吹入舱室,撞在墙壁上“呜呜”作响。 唐方透过昏幽的天空,目光落在地平线那头纷纭的硝烟上,逆着寒风,他舔了舔有些发白的嘴唇,头也不回的说道:“出发!” 火,猎猎作响,在冰原上,在布满油污的钢铁残骸上。 爆炸,如同年三十密集的焰火,在昏黄的天空,在银白的大地,盛开,绽放。 硝烟弥漫在天际,枪炮的闪光照亮了一张张夹杂着疲惫、凝重、坚定、悲哀、愤怒等等复杂情绪的脸庞。鲜红的血流淌在万里雪原上,为耀眼夺目的银色上留下一团团猩红。 履带轧过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独角犀”的炮火落在地面溅起无数飞矢般的碎冰,激烈的枪声与火箭弹的呼啸成了整个极地世界的主旋律。 横空呼啸而过的战机投下的对地导弹在一座座炮塔,一栋栋建筑上炸开,如蝗虫般漫天飞舞的无人机朝着基地防御阵地泻下一**集束火箭。 雪白的地平线尽头是一片灰褐色洪流,由坦克、装甲车、雪地武装摩托,机械化步兵构成的冲锋集团海潮一般涌来。 “轰,轰,轰……”火光闪烁,枪炮齐鸣,爆炸在雪原上连成一条直线。 “突突突突突……”剑齿虎的车载机炮打在雪地上,溅飞无数冰屑。 政府军近2个军团20万人部队越过重洋,登上雪原,对起义军北极司令部发起了进攻。 炮塔的咆哮与导弹发射器的轰响缭绕在整个基地上空,起义军们依托外围防御工事,顽强的抵抗着政府军的一次次猛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克罗坦终战(一) 已经整整一天一夜,2万VS20万,巨大的兵力差距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沉甸甸的压迫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仗,起义军已经走投无路,战争进行到最后,敌人的装甲集团会从四面八方冲上来,用它们冰冷的履带,带着浓重硝烟味的枪炮,屠尽基地所有人。 刀,已经悬在头顶,绞架已经套在脖子上…… 但,那又如何,只要心还在跳,血还在流,手还握的住枪炮,那就绝不会屈服,真正的战士,宁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一枚导弹在战壕里炸开,飞散的弹片嵌进一名战士的肩膀,鲜血顺着动力装甲的缝隙流出,淌在冰冷的雪地上洒下一片殷红。他没有惨呼,没有叫救命,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动,右手依旧紧紧托着身前的机枪,朝着视线那头的敌人射出一颗颗子弹。 “轰!”“猛禽”战斗机丢下的一枚对地攻击导弹,将一座机炮碉堡炸塌。不远处一名起义军用手刨开废墟,挖出死去的同伴,然后抬起那还能开火的机炮后柄,继续朝着对面的步兵集群播洒出一排排蕴含着愤怒与悲伤的子弹。 “不要放弃,不要哭,像个男人一样,拿起你的枪……”士兵的手无力垂落,滚沸的血液融化了寒冷的冰面。在他旁边,是一个哭的如同泪人般的女兵。 “就算有生之年不能埋葬这个腐朽国度,最起码,死之前,我还能拉上几个垫背的。一起上路吧,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碎。”一名动力装甲烂掉大半,身上沾满了血迹的起义军士兵从壕沟中跳出,纵身一跃,扑进敌群。 “轰!”耀眼的闪光照亮了天空,汹涌的火焰爆射开来,一个“大地骑士”装甲小队被爆炸波及。冲击波将他们掀飞,“吧嗒,吧嗒。”死狗一般摔在地面上。 一条壕沟内,被钢板覆盖的梯形截面上沾满了血迹。一名起义军士兵抱着往外渗血的小腹,苍白的脸上挤出一缕微笑:“别管我,我还挺得住,先救他……” 在他身边,是一名胸口中弹的小个子。鲜血从前胸涌出,沿着衣服的褶皱滑落,在冰面上汇成一滩血洼。 医务兵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反应有些迟钝,并未按照他的话去做。 “我说了,先救他!”腹部中弹的士兵愤怒的大吼着,剧烈的动作扯动伤口,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伤亡在继续,血液在地面冻成鲜红的血碴子,被轰隆而过的武装摩托车的雪橇碾成一堆碎屑。大大小小的弹壳零零碎碎的洒在雪地上,和着旁边的血红冰块,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圈金黄。 政府军的先锋装甲军团已经推进至基地外围5KM区域,坦克轮轴与履带摩擦的金铁交鸣徜徉在战场。 起义军的形势已经岌岌可危,一旦前沿阵地失陷,导弹基地便会暴露在敌人面前,战局发展到眼下这一步,任何战术都没了意义,面对政府军数以万计的装甲载具,基地的那点防御火力根本就不够看。 基地火控中心。火炮组的操作员们忙的满头大汗,通讯频道内的呼喊连成一片。 “指挥中心,西南方,45.03。47.98,急需炮火支援……” “指挥中心,方位46.53,45.53,高度100,给我打掉那架武装穿梭机。” “……” “中校。预警雷达监测到‘蝰蛇’重型导弹痕迹,航向W465,目标,我方A区主炮。”一名雷达操作员满脸焦急的说道。 “防空导弹呢?赶快拦截。”切斯特顿望着雷达屏幕上越来越近的小红点,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本来基地的防御火力就不够,如果A区那几门大口径磁轨炮再被打掉,政府军的装甲精骑将会长驱直入,彻底攻陷整个基地。 “不行,已经过了最佳响应时间,导弹速度太快,难以将其击落。”导弹防御系统操作员一脸大汗的说道,细密的汗珠沿着两鬓滑下,打湿了他的脖领。 “怎么办?”切斯特顿心头生出一股无力感。 “中……中校,消……消失了,导弹消失了。”就在这时,雷达操作员夹杂着惊喜与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 “导弹消失了?怎么回事?”切斯特顿一愣,向蝰蛇这种用以打击大型地面目标的重型导弹怎么可能会凭白消失。 “快看,你们快看……那……那是什么?”大厅角落里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呼。 切斯特顿循声望去,只见皮肤略黑的印第安女孩儿正一脸愕然的望着一台附属监视器。 “嗯?”他抬头一瞧,监视器的画面里,一团火焰翻腾涌动,浓烟遮盖了大半个天空。在那滚滚烈焰中,一线青蓝快逾闪电,疏忽划过天幕。 “OH,天哪!那是什么。”切斯特顿的眼一下瞪直了:“诺拉,赶快调整摄像机角度,跟上它。” “是。”一名女性军官飞快地在触控平台按下几个按键,大厅中央屏幕上光影一闪,一幅稍微清晰些的画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硝烟与火光弥漫的天空中,一道青蓝如同雨夜里划破天际的雷霆闪电,一道,两道,三道,四道……总共十道火焰轨迹由机身上射出,如游鱼一般在天空穿梭如织,然后将一架又一架政府军的飞行器炸成一堆缭绕着火焰与浓烟的破烂。 那陌生的天降骑士轨迹一转,由下而上冲天而起,机身快速旋转着,密集的机炮闪光穿透层云,将另一枚朝着基地俯冲过来的“蝰蛇”导弹打成一团瑰丽的节日焰火,接着,它一个侧旋,整个机身没入云层。 一秒钟后,当它再次出现在监视器画面上的时候,灰霾的云层中光芒闪动,无数金属碎片挂着熊熊烈焰由半空坠落,如同下了一场火雨。 “援……援军,是援军……但……但他们是哪儿来的?这时候谁会帮我们……”切斯特顿的目光有些呆滞。这种时候,谁会来帮起义军?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克罗坦终战(二) 格兰特紧咬牙关,死命托着身后的沃尔顿,鲜血在冰面上拉出一道长痕。 “格兰特,你快走,别管我了。”沃尔顿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剑齿虎A1装甲战车的机炮子弹射穿了他的腿,几乎将骨头都打折。 “沃尔顿,你在放屁,想死在我前头?哪有这么容易。” 武装摩托的引擎声远远传来,沃尔顿大急,死死握住手中步枪,来来回回打量着:“你快走,再慢些咱们俩都得死在这里,别忘了,你还有乔伊,还有乔伊要照顾。不要背弃你对瑟琳娜的承诺。” “我首先是一个男人,然后才是一个丈夫,瑟琳娜会理解我的。沃尔顿,你就死心吧,今天,要死大家一起死,我是绝不会丢掉你的。” “呼,呼,呼……你!”沃尔顿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腿部伤口的血液越流越多,他觉得全身的力气在慢慢消失,连说话都有些费力。 “骨碌碌。”就在二人争执不休的时候,陡听侧翼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二人只觉眼前一暗,一辆“独角犀”主战坦克“呜”的一声冲上一道斜坡,然后笔直朝着二人冲过来。 厚重的履带在冰面上轧出一排排坑洼,“独角犀”车身前面的合金铲刀泛着闪亮的寒光。 “格兰特,快走,它是想碾死我们,你快走,快走啊……”沃尔顿急了,聚起余力大声吼叫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已经眼睁睁看着太多太多的同伴死去,我是你们的连长,要死也应该我先死。”格兰特闪身挡在沃尔顿面前,扳机扣动,对着“独角犀”射出一连串子弹:“想要你的命,它必须先把我打翻!” “王八蛋,你个狗日的。老子下了地狱也不会原谅你的。”沃尔顿在大声叫骂着,只是望着格兰特背影的眼睛里却分明闪动着泪光。 “独角犀”越来越近,铲刀的光芒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一道道令人心寒的银光,子弹打在坦克厚重的装甲上。只零星溅起几道火星。 死亡的阴影临近,格兰特的眼里看不到畏惧,有的只是坦然与遗憾。所谓梦想,就是一条永远追逐不到的地平线。 “咚”一声闷响传来,这并不能引起二人的注意。在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有爆炸发生,地震与轰响已经是家常便饭。 然而,两秒钟后,格兰特眸子里瞬间爆起一团光彩,视线那头,一个斜下里冲出的不速之客就像一头愤怒暴走的公牛,“咚”的一声,将50多吨的“独角犀”掀了个底朝天。 “吱嘎噶。”独角犀就像一头侧翻的乌龟,一前一后摇摆着。挣扎着想起来。但是,哪怕它的履带转的再急,屁股扭的再剧烈,亦是全无半点用处。 那横插一脚的不速之客低了低头,两根炮筒“轰”的一声喷出一溜火光,独角犀好似模特小腹般平坦的底盘顿时被开出两个大洞,火红的电浆溅射开来,几乎将坦克舱熔成一片熔岩炼狱。至于车里的2名驾驶员,则直接被焚成一堆焦炭。 “咕嘟。”格兰特咽了一口唾沫。 这时,不速之客的后面突然闪出一个银白身影。快步走到沃尔顿面前,一道镭射光照下,血肉模糊的伤口一阵收缩,无数肉芽纠缠旋绕。伤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愈合,结疤,脱落,就连残破的动力装甲亦被修复。 “好了,短时间内可能会有些头晕目眩,或是伤处瘙痒等小毛病。忍一忍就好。”好听的声音响起。 沃尔顿懵了:“你……你是……” 这时,旁边再次闪过一个身影,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站起来,现在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拉他起来的是一名机枪兵。 “你们……是你们……塔罗萨来了,塔罗萨回来了!”沃尔顿只觉眼前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那么的不真实。 而格兰特,却是怔怔的望着天空,那里,一条体长40多米的大型运输机正快速朝着远方飞去。“他……是他回来了……” “吱……咔……咔……”几人身前,攻城坦克架起,缭绕着雷光的炮口一转,对准远方,“轰”的一声喷出一团青蓝。 …… 基地西北角落,石华清吐出一口血沫,用尽全力将指挥车的后舱打开,一翻身,滚落在雪地上。 “咳咳咳……”他大口大口咳嗽着,血水如雨点般落在地上,寒风由鼻腔倒灌入肺,如刀锋一般割得胸口生疼。 “嘿嘿嘿嘿,抓了个大官。啧,啧,一位上校。这下没准要升官了。” “连长,我去绑了他。” “嗯,记得轻点,活人可比死人要值钱的多。” “哈哈哈,就是,福斯特,就你那粗鲁劲,可别弄死这老东西。” “……” 着火的指挥车旁边躺了一地的起义军士兵尸体,外围几辆剑齿虎系列战车侧翻在地。石华清身前停着一辆剑齿虎A1型装甲战车,旁边几辆武装摩托将他围在中央。 “呸,想抓我?你们做梦!”石华清吐出一口血痰,头顶淌下的血浆朦胧了视线。 他扫过那些嘴角或噙着嘲弄,或满含冷笑的政府军士兵,伸手掏出腰间配枪,紧紧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蠢货,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剑齿虎A1型装甲战车顶部露出半个身子的上尉连长抚平领子上的褶皱,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要自杀,我不会拦你,事后我将割掉你的脑袋,该得的功劳一样不会少。” 石华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冷,手指亦徐徐扣动扳机。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子狂风呼啸而至。伴着锐器割裂空气的爆鸣,一道阴影由远处掠过,庞大的体型“咚”的一声落在地面,在冰盖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雪痕。 石华清只觉眼前一暗,一个10多米高的钢甲机器人挥动它硕大的炮管,直接将那辆剑齿虎A1型装甲战车拨翻,然后身子一扭,30几MM的格林转管机炮旋动,火光闪现,大口径子弹狂风骤雨一般扫过人群。 “嘭,嘭,嘭,嘭……”惨叫与身体爆开,骨头炸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整整一个排的摩托车小队转眼间便成了地上一滩黏糊糊的血肉沼泽。 “嗖。”一枚飞弹由钢甲机器人的肩头射出,“轰”的一声炸在剑齿虎A1装甲战车的底盘,开出一个破洞,剧烈的爆炸直接把那名连长炸成两截,上半身被冲击波抛飞,“啪叽”一声甩出十数米,落在雪地上洒出一片红绿相间的内脏。 “呼……”气流的喷射声中,一道巨大的阴影由天而落,粗大的医疗光束照在茫然无措的石华清身体上。头顶的伤与内出血被缓缓治愈。 “谁……是谁?这……这……”石华清呆呆的望着眼前的钢甲机器人腾空而起,在一阵变形后化为战机模样,似一头天空龙骑般,瞬间投入云层。 激动,不解,高兴,惊叹……他发现根本就找不到一个词能用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呲……”这时,一阵气爆声引起了他的注意,抬头一瞧,那架治愈他伤势的运输机缓缓降下,底舱打开,将四辆陌生型号的轻甲战车放下。 “呜……”随着一阵低沉昂扬的轰鸣,四辆战车方向一转,朝着地平线那头一队政府军士兵驶去,而那辆运输机则攀升至高空,推进器尾焰一闪,迅速朝着战场另一侧飞去。 石华清扫过远方的天空,数十架变形战机游走在昏黄的天幕下,漫天飞舞的火箭弹好像张牙舞爪的千手魔王,政府军的战斗机、武装穿梭机、直升机、无人攻击机,巡航导弹……一切在天上飞的东西仿佛下饺子一般由空中跌落。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望望群魔乱舞的天空战场,再望望空荡荡,除了死尸别无他物的身周环境,不禁一屁股坐在地上。 地平线那头隐约传来凄厉的惨叫,绵延上百米的火光将空气炙烤的微微变形。 …… 基地正面,政府军先锋部队将7成的装甲部队都放到了这里,独角犀与远程炮火、以及对地攻击导弹的齐射压得防御工事内的起义军抬不起头来。 上百座机炮碉堡被政府军的高精度导弹打掉近6成,前沿阵地的防空导弹系统亦陷入半瘫痪状态,唯有一些加农、速射炮塔,正门的12架电磁轨道炮,以及基地两翼的两门超级等离子炮还在坚持不懈的拖延着敌人的脚步。 然而,即便有这等大威力武器,也不能完全阻止敌人的推进,电磁轨道炮对能量的消耗非常巨大,而超级等离子炮每一次射击过后,都要有一段时间的冷却过程。这样一来,就给了敌人进攻的机会,每次载具集群诱使等离子炮开火后,大量身着动力装甲的步兵就会对前线发动潮水一般的攻势。 以加农炮、电磁轨道炮这样的大口径武器对付步兵冲锋,一如大炮打蚊子,并无多大效果。只有一些小口径的速射炮塔与机炮碉堡,才能对他们形成有效杀伤。 不过,经历过这一段时间的焦灼,大批机炮碉堡被打掉,就连速射炮塔,亦损毁近半。 维吉尼亚与马里恩站在指挥中心的中央屏幕前,忧心忡忡地望着前线层层推进,叠浪一般的步兵阵。这是敌人先锋部队自进攻以来,投入兵力最多的一次。(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克罗坦终战(三) 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足足上万之众。一般的步枪难以贯穿乌利克米之盾,机炮碉堡与速射炮塔的数量又不足,该怎么办?面对这一轮的冲锋,就算勉强能防下来,只怕也是惨胜。 “将军,西、北两方部队发来通报,战场上出现一股友军。”恰在这时,情报官通报了一个新情况。 “友军?”所有人都愣了,起义军已经穷途末路,哪儿来的友军? “玛琪,你是说友军?你确认情报无误?”维吉尼亚习惯性的拢了拢鬓前散发,皱眉道。 “没错,是友军。”回答完毕,她正要将西、北两侧战场传来的影像资料转移至中央大屏幕上,忽然,联络官赛宾斯插言道:“将军,接到一则连线请求。” “是敌人吗?”马里恩问。 “不……不是敌人,对方知道我们的识别码,自称友军。” “友军?”马里恩微微一愣:“快,转接到中央屏幕。” “是。”赛宾斯话音一落,中央屏幕一闪,众人面前多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儿。 “克蕾雅,你怎么回来了。”维吉尼亚脸色一变,又气又恼:“我不是让你走吗?为什么要回来?” “维吉尼亚婶婶,你听我说……”克蕾雅刚想解释,不想旁边一个人轻轻推开她,走上前道:“还是我来说吧……” “塔……塔罗萨,你怎么也来了?”包括马里恩,维吉尼亚在内,几名起义军高层全愣了。 “嘿嘿,老将军,维吉尼亚婶婶,还有起义军的大家,我来救你们出去啊。”唐方冲他们挤挤眼:“告诉火控中心那些人,叫他们开炮的时候小心点,伤到我的人。我可是会发飙的哦。”说完,便断开了通讯。 大厅内所有人面面相觑,好半天马里恩方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联络官赛宾斯:“还愣着干嘛。叫火控组做好准备,注意别误伤友军。” “友军……友军,我早该想到的,在克罗坦,除了他。还有谁能称得上我们的友军。”马里恩叹口气,目光投向监视器阵列上正快速朝着基地挺近的机械化步兵连阵:“只是,面对这样的敌势,即便是他,怕也难以有所作为吧……” 战斗在继续,机炮的火光映得士兵的脸闪闪发红,一枚弹丸由远而近,“轰”的一声落在前方十几米处,飞溅的冰块与碎石雨点般打在碉堡的钢结构墙体上,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震响。 扫射没有停止。吞吐的火光后面,是机炮手饱含愤怒的侧脸。 “呜……轰。”这次是一枚精确制导导弹,基地的防空火力没能将它拦下。 爆炸声由头顶传来,整座碉堡的钢结构变形,大团大团的混凝土与钢铁碎片掉落,砸在士兵的动力装甲上发出一阵阵闷响。 “哗啦。”士兵从废墟里爬出,晃了晃头,抖落身上的杂物。机炮已经被废铁瓦砾掩埋,前方不远处,政府军的步兵已经越过缓冲区。距离前沿工事带越来越近。 “王八蛋!”他怒骂一句,拼了命的挖掘着废墟下面的机炮。只要一息尚存,他就绝不会放弃阵地。 “哟,需要帮忙吗?”突然。一个声音由背后传来。 士兵一愣,侧脸一瞧,一名包裹在厚厚的动力装甲里面,手捧陌生型号突击步枪的家伙迈步走上前,一脚踏碎无数瓦砾。然后,他快速扣动扳机。连续不断的闪光照亮了他叼着雪茄的脸。 正前方,政府军士兵割麦子般倒掉一茬。 “谢……谢谢。”士兵愣了好半天,方才磕磕巴巴的道了谢,接着,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似得,扭头朝着身后望去。 工事带后面,许许多多如同身边那家伙一样的陌生士兵正往前线飞奔着,基地正前方,20架从未见过的运输机缓缓降落,一辆辆坦克由底舱驶出,在基地与前沿防线的纵深区域一字排开。 接下来,他看到了毕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幅场景,30辆坦克四脚屈起,两翼各伸出一条机械臂,猛然往地面一压,顶上炮塔抬升,双炮伸缩变形,转化成矩形加农炮状态。 “轰,轰,轰……”雷火涌现,一团团晶亮的电浆球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条圆润的抛物线,跨越数十千米的距离,直接落在地平线那头的政府军装甲集群中。 恍如在一碧如洗的湖面丢下万钧巨石一般,骚乱在敌群迅速蔓延,各式“独角犀”、“剑齿虎”、“捷豹”犹如雨天下的蚂蚁,阵型分崩离析,一个个抱头鼠窜。 “OH,SHIT。”士兵忍不住怪叫一声。 恰在这时,头顶一道道阴影先后闪过,他下意识抬头望去,数十架超音速战机横掠而过,无数制导飞弹在南天铺成一道弹幕,政府军的战斗飞行器、无人机,乃至大大小小的导弹全部爆成一团团火球,打着转坠落在战场。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呜”的呼啸声,8架运输机快速掠过,飞至战场上空,将一名又一名身着重铠的士兵投放到战场上。 “各防御工事内人员注意,小心攻击,小心攻击,不要误伤了友军。”通讯器里传来切斯特顿中校的声音。 士兵咽了口唾沫,放弃挖掘机炮的打算,一屁股坐在废墟上望着战场发呆。 由劫掠者、火蝠与医疗兵组成的生化部队势如破竹,将冲在最前列的政府军士兵杀的七零八落,哭爹喊娘的往回逃。 还有一些轻甲战车,它们机动灵活,迅猛如风,能够喷射出一道道数十米长的火柱,屠鸡一般,将那些政府军步兵烤成一具具冒烟的焦尸。 “这……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士兵只觉浑身冰冷,整个后背都覆上一层汗液。他开始同情起那些政府军来,相比起义军,他们在人数上有着压倒性的优势。然而,世事难料,这突入其来的一支友军,却对他们在科技上有着碾轧性的优势。(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克罗坦终战(四) 命运,真是个喜欢捉弄人的家伙! 他这刚刚感慨完毕,突然,后面传来一阵“哔哩吧啦”的声音,士兵扭头一瞧,一种体型比脸盆大不了多少的智能机器人迈动“它”非常骨干的四条腿,以极快的速度越过前沿阵地,穿过战场,直奔那些向着两翼逃窜的装甲集群而去。 “轰!轰!轰!” 一道道刺眼的强光点燃了整片天地,剧烈翻涌的蘑菇云向着四周扩散,冲击波在数公里区域掀起一场飓风,热浪席卷整个战场,冰层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快速融化,断裂。 士兵傻了,壕沟里的军官傻了,奔走在各处的医护人员也傻了,前线战场所有人全傻了。 地平线尽头的闪光连成一片,剧烈膨胀的蘑菇云几乎将整个南天笼罩在内,所有通讯受到干扰,少数敏感设备处于瘫痪状态。 这TM是核爆,核爆……从蘑菇云的大小来看,应该是千吨级当量的小型氢弹,但……但那可是十几颗……爆炸几乎连成一线。 政府军那些可怜虫们,遭此重创,怕是大半个装甲师都没了,先锋队总计2万多人,能活着回去一半就不错了。 “这……这些友军是哪里来的?他们可真敢啊……那……那可是核弹!”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基地指挥中心内,马里恩,维吉尼亚等人一个个伸直脖子,瞪大了眼……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玩意儿。 政府军的制空权一下子被夺,远程部队被基地前方那些坦克轰的狼狈如狗,步兵阵亦是一溃千里,眼下他竟然又拿出了这种毁灭性的武器。 “用核弹,真的好吗?”一阵失神后,维吉尼亚醒转过来,一脸担忧的说道:“这样会不会被帝国抓住把柄,起义军使用大规模放射性武器的新闻会将我们推上风口浪尖……” 马里恩亦是皱起眉头,心头多了一丝忧虑。像“脏弹”这样具有放射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按照国际惯例,是不能在居住星球上使用的,他这么做。委实有些欠考虑,往严重里说,这会毁掉起义军多年以来竖立的形象。 “将……将军。”这时,一名环境监测员突然回头说道:“大气环境中未检测到放射物质残留,只有一些γ射线流。每次爆炸的冲击波绝对伤害半径大约在300-400米范围,属于一般战术武器范畴,未达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标准。” 没有放射性沾染?一般战术武器?不是脏弹?干净的核武?怎么可能!要知道镭射引发聚变反应的技术还在实验室阶段,设备体积大到骇人,他……他是怎么做到小型化的?不,不,这哪里是小型化,根本就是微型化! “将军,将军……是塔罗萨,一定是塔罗萨回来了。”石华清跌跌撞撞地窜进指挥中心。一抬头,只见众人正以看白痴般的目光望着他。 “你们……”当他打量到中央大屏幕上的画面时,情不自禁打个哆嗦:“原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此时此刻,唐方正站在阿罗斯身边,目光遥望地平线那头缓缓散去的烟尘。两人中间是一个瘫坐在地的起义军士兵,被废墟掩盖的半截机炮在连续不断的火光映照下,泛着一抹抹摄人心魂的幽光。 “结束了。”阿罗斯淡淡说道。 “不,还没有。”唐方视线扫过空中呼啸而过的维京战机:“这只是奥尔德里奇的先锋部队,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若是他。绝不会就这么放弃。” “塔罗萨,塔罗萨……”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唐方扭头一瞧,格兰特、沃尔顿二人从后面跑了过来。直接给他一个熊抱:“谢谢,谢谢……” “格兰特,你的鼻涕蹭到我脸上了。”唐方大煞风景的说道。 格兰特“咚”的一拳捶在他胸口钢甲,快速抹去眼角的泪花。一个三十几岁的老男人,就算死都不会皱一皱眉头的汉子,这一刻却是根本压抑不住心头的感激。泪湿了眼眸。 那一次,他挫败了“毒镰”、“毒蝗”,救了大伙的性命。那一次,他击溃了盘踞在海面上的潜、舰混编联队,救了整个苏北联盟军。那一次,他孤身犯险,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挽救了奥丁大陆东线风雨飘摇的战局。这一次,他又突然出现在北极战场上,如中流砥柱一般,力挽狂澜,救起义军于水火。 一路走来,有他的地方就有奇迹发生,自己,苏北联盟军,乃至整支加西亚反抗军所有人都欠他一条命。 “哦,对了,从今往后,你可以叫我唐方,塔罗萨这个称呼,就不要用了。”唐方摸摸鼻子,略有些尴尬的说道。看着一个比自己还大好几岁的老男人在面前哭鼻子,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一阵恶寒。 “我就知道那是个化名。”格兰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 唐方耸耸肩:“情势所逼,情势所逼嘛。” …… 就在二人攀谈之际,另一边,政府军先锋部队指挥所,霍华德上校望着手下汇总的战损数据,两条眉毛拧成一团。 他的双手紧攥成拳,五指已经深深地嵌入肉里,一眨眼的功夫,2700步兵阵亡,300多辆各式载具报废,进攻正面的部队全线溃败,总伤亡近7000,若是算上之前几次冲锋的损失,几乎是先锋兵团全部兵力的一半。 这样的损失,叫他怎么接受,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奥尔德里奇。 “上校,指挥中心来电,质问前线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好好的形势会急转直下。”联络官硬着头皮说道。 透过“巨象”级超级指挥车的舷窗,霍华德望望远处一脸惶恐无措的己方士兵,长长叹了口气:“将这一战的资料汇总,传送至指挥部,同时向总督大人发求援信号。” 不但地面部队被那一股横空出世的陌生部队杀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就连天上的各式战机、飞行器,亦被对方撵的鸡飞狗跳,狼狈而逃。这些火力支援型空军单位大多来自数百公里外的海面舰队,与先锋兵团属于不同部门,想必舰队司令部已经把战斗资料上传至指挥中心了,他也没必要再捂着按着,败了就是败了,面对那股神秘部队压倒性的科技实力,任谁来指挥这场战斗,都难逃一个败亡的结果,即便是那位大人,也不行!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克罗坦终战(五) 克罗坦某处,政府北伐军总指挥中心,奥尔德里奇望着中央大屏幕上制霸天空的维京战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嘭。”一声闷响,酒杯打翻在地,里面琥珀色的酒液溅出大半。 “该死的,他们是谁?是谁!”总督大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回荡在整个指挥大厅。 作战参谋们唯唯诺诺的缩在角落里,谁都不敢吱声。通讯员、情报官、内务官及各部门干事全都低着头,各自忙着手头的工作,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都哑巴了吗?一群废物!饭桶!”总督大人双眼通红,状若疯癫,阴寒如匕的视线扫过在座所有人。无穷的杀意在他心头涌动,他恨不能将这些碍眼的家伙全数杀光。 那支在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大肆破坏,将整支城防军遛狗似得肆意玩弄的神秘部队又出现了,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在北极出现了。 同时,两个突如其来的噩耗亦砸在总督大人的头上。南极的空军基地沦陷被毁,沙逊?伦纳德死亡。前者是克罗坦最大的空军基地,进攻北极的航空战机,有三分之一是来自那里。后者的身份是凯恩侯爵的小舅子,虽然他只是一个偏房夫人的兄弟,但说到底,那也是贵戚,关系到凯恩?鲁道夫的脸面。他在克罗坦被杀,而政府方面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可以想象,侯爵大人将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奥尔德里奇心头早就压抑着一腔邪火,只不过一直强行按住,不曾发作。直到南海一、三舰队司令部与霍华德的战情报告传来,他心头的愤怒终于遏制不住,彻底爆发开来。 “核弹,核弹。他们竟然动用核弹,马里恩,这是你自寻死路。”好半天,总督大人方才强行压下郁积在胸的怒意。 不远处的巴特利特仿佛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之色。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总督大人,从分析数据上看,敌人动用的只是极小当量的战术核弹……” 奥尔德里奇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巴特利特你闭嘴,我要做什么。不用你来教。” “嘶……”巴特利特倒吸一口凉气,只得将后半截话吞回肚子里,眼前的总督大人几乎处在暴走的边缘,除非是侯爵大人,否则。谁也别想打消他内心的想法。 “命令,北伐军主力第二军团所属装甲部队,由西方发起攻击。” “命令,北伐军主力第三军团所属装甲部队,由北方发起攻击。” “命令,北伐军主力第四军团所属装甲部队,由东方发起攻击。” “命令,南海第一、三舰队所属陆战师,配合霍华德的先锋兵团,由正面发起攻击。” “命令。伦斯特号航母、卡德兰号航母、索亚多号航母……所属战斗机、强击机、电子战机、各式无人攻击机,给我全数投放到战场。” “命令,特殊作战部启动‘蜂巢’1号、2号、4号、5号,随同航母所属飞行战斗集群,发起总攻。” “命令,海特山脉、迪罗莫斯山脉沿岸,及喀斯特军港周围布置的中、远程对地攻击导弹,给我对准基地腹地,轰击!轰击!轰击!” “命令,北海周围所有核潜艇。导弹驱逐、巡洋舰,启动中程导弹发射阵列,配合飞行战斗机集群,对基地外围的所有防御工事发动全面打击。” 一口气下完8道命令。奥尔德里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一一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在舰桥一侧舷窗外的无尽幽暗中。 “命令……”他缓了一缓,接着,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斯基德普拉特尼1号母舰,2号母舰上浮。升空,前往前线战场。” 奥尔德里奇声音一落,整个舰桥登时乱作一团,操作台各小组全部动员起来。领航组、操舵组、能源与动力管控小组、变形协调小组、压力控制小组、数据监测小组……各组成员的声音此起彼伏。 “清空压载水仓……注入高压气体……” “矫正航向,路线W603,舰首仰角38,一号引擎输出功率60%……” “准备启动飞行模式,动力环前移,主引擎预热,辅助引擎组位移增量35,65,88……” “航向正常,动力系统正常,能源供应正常,各子系统正常,参数正常……” “浮起倒计时,20,19,18……7,6……2,1。” “动力环密封舱开启,反重力引擎组启动,注入零素能量,推进器点火……” 随着领航员的声音一落,舷窗外光线一亮,波浪汹涌,水花四射,瀑布一般的水流由窗外淌下。 北海冰冷的水面上,斯基德普拉特尼1号母舰犹如是一头“饕餮巨兽”由水中纵跃而出,大股大股的水流由舰体表面滑入海中。滚滚巨浪排空,在周围数公里区域形成一片风暴区,湍急的浪涌朝着四周急速扩散。 这是一艘体长近800米的巨舰,头与躯干部位是一个躺着的菱形金属体,表面黑黝黝的看不到一丝杂色。尾部有一圈莲台样的环形结构,随着巨舰的上浮,正向着躯干部位位移,于此同时,环形结构底层密闭的推进器打开,一道道幽蓝色的光斑溢出,急速喷射的火焰将周遭十数米范围内的海水尽数蒸干。 四组共计32台推进器一起点火,海面上巨浪排空,水花漫卷,在方圆数十公里内掀起一场怒海风暴。 “轰……”母舰尾焰急速喷射的爆鸣,就好像一道道布帛在耳畔撕裂一般。 漫天的水汽中,斯基德普拉特尼1号舰克服地心引力,缓缓升上半空。 …… 同一时刻,击退政府军先锋兵团,本以为可以暂时松口气的格兰特等人正打算接引三人去基地小叙片刻,突然,刚往前走了几步的唐方脚下一顿,扭头扫了一眼天边,紧紧皱起眉来。 用作预警的医疗运输机与维京战机小队传来一个消息,基地周围200KM处,大批的政府军装甲集团正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总兵力在20万以上。 东、南、西、北三个方向均有敌装甲部队,而南部一千多公里的海面上,无数热源蝗灾一般,呈铺天盖地之势向着导弹基地飞扑而来。 总攻,政府军终于狗急跳墙,发起了总攻! “来了,奥尔德里奇的绝杀一击。” “什么?”格兰特回过头来:“你的意思是……奥尔德里奇发动总攻了?” 唐方点点头,目光落在东南。南面来袭的不只有武装飞行器,还有大批的舰载短、中程对地攻击导弹,在那遥远的北海彼岸,更有着无数远程巡航导弹破空而来。 “有多少人?”格兰特沉声问道。 东、西、北三个方向为制式装甲军团,总人数约16万,各型号装甲载具近4000辆。南方为败退的先锋军团与海军陆战队的混合部队,精锐步兵在28000人左右,各式载具800辆,还有各式武装飞行器集群,总数量在1200架左右。除此之外,一并来袭的还有车载级中程导弹600枚,舰载级对地攻击导弹800枚,重型巡航导弹100枚。并且四个方向的装甲集团后面,还各有一艘“蜂巢”无人机母舰。 唐方每说一句,那名瘫坐在碉堡废墟上的士兵就打个哆嗦,早前霍华德率领的先锋兵团就已然对基地防线构成了强大的威胁,而今,政府军这一波进攻投入的兵力是上一回的10倍,面对陆海空一体的全面攻击,怎么可能防守的住? 格兰特与沃尔顿大惊失色,满脸惶然的对望一眼,格兰特打开通讯器,吼道:“指挥中心,敌人发动了全线进攻,总兵力达20W,请早作防范。” 其实不用他说,基地的大型量子雷达阵列便已经侦测到政府军的动向。马里恩一脸凝重的站在雷达扫描成像仪前,深吸一口气,看了在座所有人一眼。 “命令,基地所有自动防御设施开启,各式防空、攻击导弹井全数启动,各主、副炮最大能量供应,一定要尽全力守住。” “各位,拿出你们的勇气,革命的道路上,从没有什么坦途。如果今天我们必须死,那就用身体铺就一条尸山血路,让后辈们踏着我们的脊梁前进!” “为了后世子孙!” “为了后世子孙!” “为了后世子孙!” “……” 设备操作员,领兵将领,乃至趁机躲在战壕内眯眼打盹的起义军士兵,他们一句一句重复着,通讯频道里再没有其他声音。 “说吧,怎么做。”阿罗斯扭头望了唐方一眼,吐掉嘴里的半截雪茄。烟灰洒在瓦砾间,被风一吹,化作灰尘漫天飞散。 唐方没有说话,一紧双眉,眼中射出两道冷冽如刀的目光。 格兰特还是头一次在他身上感觉到那种彻头彻尾,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杀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克罗坦终战(六) 求生的道路上没有对错,没有善恶,同样没有英雄与孬种,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职业------屠夫。 屠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他不想做什么雄中雄,但……许多时候,一个人,总要做出选择。 系统空间内,人族战斗单位列表,SCVX1机枪兵X245,劫掠者X30,收割者X20,恶火战车X40,攻城坦克X40,火蝠X30,护士MMX30,医疗运输机X10,维京战机X50总人口666/1000。 资源数值经过南极空军基地一役与刚刚的防御战,飙升至恐怖的74260,41680。 面对20万敌军,即便马里恩已将基地的所有导弹发射井全数打开,在不动用大威力核武的前提下,怕也绝难挡下这一轮进攻。 “豁出去了。”低语一句,唐方又将10架医疗运输机,100架维京战机,40辆攻城坦克,17台寡妇雷加入生产序列。 少时,资源数回落至47985,23755,而人族单位却飙升至1000/1000的极限。 总计150架维京战机,80辆坦克,40辆恶火战车,17台寡妇雷的重型火力单位,面对敌5000装甲载具,1200战斗飞行器,1500枚各式导弹。 医疗运输机尾部推进器喷射出的火焰一下照亮了整个基地上空,17台寡妇雷被提前投放到基地外围20KM处,进入激发状态。 80辆攻城坦克分成东西南北四队,每队20辆,在外沿防线与导弹基地之间的纵深地带一字排开。 40辆恶火战车则被运上医疗运输机。至于大批量的人类生化部队,则游走于前沿阵地的加固工事内,做为后备支援火力。 天空的维京战机是唐方重点关注对象,在政府军地面装甲集团推进之前,各式导弹与武装飞行器必将先一步对基地的防御设施进行地毯式轰炸。决不能让防线出现豁口,不然。面对之后装甲集团的合围,起义军一方将顾此失彼。 “去拦截那些武装飞行器。”抬头看了一眼天南隐隐约约涌来的一线银灰,唐方对着上空150架维京战机下达了攻击指令。 “呜,呜。呜……”一道又一道青蓝划破天际,刺耳的音爆响彻苍穹。150架维京战机呈雁行阵列快速朝着东南方向的武装飞行器集群而去。 “老头儿,敌机集群归我,那些导弹你自己看着办。” “好。”通讯器里传来马里恩的回应。 原本隐藏在基地四周冰层下方的导弹发射井开启,随着剧烈翻涌的流火与烟云。一枚枚岸舰导弹、反弹道导弹导弹、电磁脉冲导弹、防空导弹及大量反导弹浮雷喷发似得由导弹发射器阵列,大、中型导弹井与游走于基地四周的导弹车辆上喷薄而出。 陆军未接,空军先行,导弹与导弹,战机与战机,到底谁能制霸天空。 …… 麦考利?希尔是一名空军少校,血骷髅中队队长。他今年32岁,去年刚刚结婚,一个星期前忽然得知妻子怀了身孕。嗯,如果是男孩儿。他打算给他取名查普曼,如果是女孩儿,那就叫温蒂。 倘若按照妻子的计划,3个月前他就应该已经办理好退伍转业手续,老老实实回到家里,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在政府职能部门挂个轻轻松松的闲职,浑浑噩噩过完下半辈子。 然而,这个计划被那个该死的马里恩?邓肯打乱了,那群村愚。那群蝼蚁,那群蝇营狗苟的底层贱民,他们老老实实的活着不好?偏偏要什么尊严,自由?这简直就是扯淡。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遵循最纯粹的丛林法则。有权有钱,有能力,懂得钻营的人,他们本就应该高高在上,享受阶级特权,享受优质生活。享受平民的畏惧与妒忌。 生在这样的社会大背景下,无权无势的低贱者,就应该学会怎么当一个弱者,奴隶,甚至于一条狗,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无忧无虑的活着,不用去在乎什么尊严,在乎什么歧视,在乎什么不公。 就好像他麦考利,从不奢求能当上将军,从不寄望仕途平步青云,进入上流社会,能混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就够了。 然而,都是那群家伙,那该死的马里恩与他的加西亚反抗军,让他的退伍转业计划遇阻。 “伙计们,全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打一场漂亮仗,送那些该死的臭虫们归西。” “是,头儿。” “放心吧,我两翼的‘寡妇制造者’已经饥渴难耐,桀桀桀桀。” “……” 麦考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面对政府军20多万的总兵力,加西亚反抗军已经穷途末路,谁也救不了他们的命,天神来了都没辙。 “头儿,前方出现……嗯……是敌机,大批敌机,该死的雷达为什么没有反应?”通讯器内突然传来前方战机飞行员惊慌失措的叫喊。 “嗯?”麦考利扫过雷达扫描仪,果然没有反应,就连后方的预警机亦没有发出告警:“这……怎么可能。” “各小队,转换防御阵型。”机载全景视野系统传回的画面中,那种可避过机载雷达的敌机突然加速,变换为攻击阵型,快速朝着先锋战机群冲来。 “dammit,这是多么恐怖的速度。”麦考利发现己方战机根本就抢不到有利阵位。 “他们冲过来了,各机散开,散开……”副队长弗兰克的吼声在通讯频段回荡。 “队长,不好,敌机紧紧咬在我的屁股后面,我没办法甩开他……”喊话的是刚刚放言两翼的“寡妇制造者”已经饥渴难耐的飞行员。 “沃尔卡,拉升,拉升,我来干掉他。”弗兰克说道。 “我在拉,在拉,但他的速度比我快,他开火了……救命,啊……” “轰。”一道闪光由左翼传来,显像屏上一个友军标记闪了两闪后消失不见,麦考利有些慌了,敌机的速度太快了,快的光电探测系统几乎捕捉不到。 “吉姆,他从中间来了,该死的,他想干什么……啊。”麦考利正前方数千米处,两架并排飞行的“骷髅”战机被敌机射出的两枚飞弹轰成一团垃圾,一路翻滚着向下方坠落。 “吉姆!阿利!”麦考利的心在往下沉,整个人仿佛坠入无尽的深渊,冰冷,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克罗坦终战(七) 出发之前,他曾听到这样一个传言,“卡德兰”号航母派出支援先锋兵团的一个强击机大队全军覆没,没有一架返回。 一开始他对这个传言嗤之以鼻,凭起义军那一群乌合之众,能留下一个强击机大队?这根本就不可能。谣言,这一定是谣言,军方怎么老有这种妖言惑众的蠢货存在,要是他做指挥官,一枪过去,直接送他们回老家。 然而,时至如今,他信了,深信不疑。隐身,高速,火力强大,经验丰富的顶尖飞行员,碰上这样的对手,对自己这些人而言,乃是天大的不幸。 “所有小队,注意配合,将雷达调整至最大输出功率,配合红外搜索与激光指示功能,给我还击……还击!” “不……不行,队长,敌机……敌机把我们分割了,无法保持队形。” 手下队员声音传来的同时,“嗖,嗖。”两道光影由身畔疾掠而过,麦考利一咬牙,方向杆一拨,机身一个侧旋,调头咬住一架敌机猛追。 “轰,轰!”就在这时,身后两翼各传来一道闪光,是副队长弗兰克与奥古斯塔斯。 “可恶,可恶!畜生,你们这群畜生!”麦考利咬牙切齿,一脸狰狞的咆哮道。在他前方,是一架正快速向上爬升的敌机。 他将飞行速度几乎提升至音速以上,却才堪堪咬住对方的屁股,超音速状态下,激波震荡双翼,极度压缩的气流磨擦机身,整个战机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仪表盘上的超音速报警灯亮起,麦考利却已然不顾上那么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推进器功率持续增加,飞行速度越来越快,1.5马赫。1.8马赫,2马赫,2.4马赫…… 战斗显示器在抖动,座舱在震颤。高度指示器上的读数节节攀升,10000英尺,20000英尺,30000英尺…… 麦考利紧咬牙关,全身的反应力、精神力、注意力全部提升至极限。凭着他远超一般战机驾驶员的飞行经验,死死的稳定着机身,他不相信,不相信敌机无法战胜,他要打破这个神话,用实际行动来为队友们复仇! 他是个随遇而安,安于现状的家伙,但……他可不是个孬种,哪怕已经上了年纪,但他仍旧有着只有年轻人才具备的那股子拼劲、冲劲。今天。他豁出去了,不干掉头顶那架敌机,决不罢休。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高度指示器上的报警声响起,100000英尺,120000英尺,130000英尺,150000英尺……随着窗外光线一暗,战机离开平流层,进入极限飞行模式下的中间层。 仪表盘上各式告警灯的光芒映得头盔显示器闪闪发光。战机的速度已经达到恐怖的6.8马赫,并且还在不断的递增着,机身的震动感愈加剧烈,燃料的消耗异常迅速。 头上的敌机继续上升。麦考利亦紧咬牙关,高度指示器的读数持续走高,身后的一片蔚蓝越来越远,阳光在暖层反射出一层瑰丽的七色彩虹。 “呼,呼……”沉重的呼吸在耳畔回响,燃料盘的报警灯已经亮起。过快的速度消耗了太多的燃料,再这样下去,他就算追上对手,怕是也无余力返航了。 追还是不追?马上就要脱离中间层,进入暖层,这是航空战机,不是航天战机,机体构造根本就不适宜太空作战。但……就这么看着对手逃之夭夭?这让他怎么接受? 麦考利心中挣扎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下子懵了,他觉得这是上帝跟他开了一个玩笑,非常低俗、媚俗、又恶俗的玩笑。对手把他耍了,猫戏耗子一般,笑嘻嘻地看他拼尽全力,豁出一切,用性命做代价追击。 视线尽头,敌机尾部推进器光焰一闪,整个战机的速度陡然提升了10倍不止,以接近第一宇宙速度的时速瞬间远去,眨眼间化作头顶的一个小光点。 望着远方黝黑深邃的太空,麦考利第一次尝到了什么是绝望的味道,原来一路飞来,对手只是将他当成了一只满肚子火气的吉娃娃狗,肆意玩弄于鼓掌之间。 那到底是战机?还是空天飞行器?指挥部那些王八蛋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出发前不提醒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是如此恐怖? 为什么?那还用说……麦考利实在不愿将指挥部那些人想的太坏,但…… “滴滴滴滴。”预警设备传来告警声,战机被什么东西锁定了。 麦考利霎时回过神来,头盔提供的全景视场中,一线青蓝由天而降,仿佛一抹晨曦,疏忽闪过。 接着,一道震动由机腹传来,剧烈的闪光与火焰一时遮盖了整片视野,一声轰鸣响彻天际,烈火如同一股沛然飓风,瞬间漫过整个驾驶舱。 麦考利看到了远方的浩瀚阳光,看到了星球表面丝絮般游荡的云霭,看到了娇妻轻抚小肚的笑脸,他还看到了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呼…………呼……”喘息声渐渐低了下去,连色彩亦慢慢淡去,归于虚无,最终仅剩黑暗与冰冷。 …… 150架维京战机与10倍于己的敌武装飞行器集群战成一团的时候,导弹基地放出用以防御的各式拦截导弹亦同政府军的各种对地攻击弹道相接。 爆炸的闪光与漫卷的气浪在西南天空铺成一道流火狂潮,从空中坠落的火热残片犹如瀑布一般。 弹幕交织,一道道冲击波由不同方向撕扯着空气,扭动成大团大团的飓风,向着四周快速辐射开来。 偶有一些穿过拦截阵线的导弹在狂暴的气流推动下,根本来不及矫正航向,便一头扎在基地周围的雪地上,轰然爆炸,炽烈的火焰席卷四周,冰雪消融,滚滚硝烟腾空而起。 “轰,轰,轰……”一些感应空雷被导弹破空造成的气旋所吸,锁定目标后推进器瞬时点火,一头撞了过去。 整个基地上空仿佛下了一场火雨,偶有一些破片落在基地设施上,溅飞无数砖石。 天空上的闪光与流火连成一片,远远望去,比黎明时分漫过海平线的晨曦还耀眼夺目。两者唯一的不同是,前者代表死亡,后者预示希望。 无论前面的导弹战果如何,装甲集团军的推进从未中止,如今已经来到距基地前沿防线只有50KM的区域。 攻城坦克的电浆球破空而去,在天际划出一个个抛物线,“轰,轰,轰……”密集的落在敌阵前排。 飞散的电浆四下溅射,以坠落地点为中央,百米范围内化为一片烈焰地狱,包括热辐射与波及数百米的溅射伤害,只第一波攻击,便造成近300辆装甲载具报废。 当然,经受过这突如其来的阵痛,敌人也学聪明了,由原本的阵地推进模式转为扩大单位间隔的加速冲锋。东、西、南、北,四面钢铁洪流,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朝着导弹基地推进。 50KM,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一些轻型运兵载具大约20分钟便能突破,前沿阵地的起义军士兵已经严阵以待,后方的一些加农炮塔配合着攻城坦克,将一颗颗高爆榴弹倾斜到政府军装甲集团的行进路线上。 终于,第一辆“剑齿虎”冲过了缓冲区,寡妇雷按兵不动,第二辆“剑齿虎”也冲了过去,寡妇雷依旧按兵不动。越来越多的“剑齿虎”与携带着小型集束火箭的武装摩托冲过缓冲区,寡妇雷却仍似哑火一般毫无动静。 直到前沿阵地的枪声响起,战斗全线爆发,恶火战车与人类生化部队同时投入战场的时候,17台寡妇雷却才亮出了它们的獠牙。 “轰,轰,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17道刺眼夺目的闪光照亮了夜空,翻腾的蘑菇云连成一线,整个导弹基地好像包裹在一个代表着毁灭的光环里。 寡妇雷的绝对杀伤半径内,180辆“独角犀”坦克,近300辆装甲战车,200多台武装摩托,数千机械化步兵直接化为一片焦炭,随着爆裂的冲击波纷纭四散。带着高温的气浪吹飞了无数身着“大地骑士”的步兵,武装摩托,乃至轻型战车,就连重达60多吨的“独角犀”主战坦克,亦被掀了个底朝天,如同一只可怜的老乌龟,任凭履带如何旋转,也难以翻过身来。 士兵们的哭喊、哀嚎、祷告,基层军官们的叫骂、咆哮、威胁,还有各级指挥官的呼喝,怒吼,如同一首杂乱无章的重金属摇滚乐,在各通讯频道不断回响。 血与步兵尸体,火与机车残骸,成了这片焦土上唯一的景色。 寡妇雷的爆炸在敌阵中央开出一道兵力真空地带,原本千叠浪一般的攻势遇挫,政府军士气大降。 为什么?所有侥幸活下来的人都在心里叩问,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发生爆炸? 扫雷器械没有告警,红外检测仪器没有告警,电磁辐射扫描装置没有告警,就连放射性物质侦测系统同样在爆炸前不见丝毫反应。(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克罗坦终战(八) (教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屠鸡者毁灭星际2的时代到了!好吧,今天会有3更,顺便感谢随风永恒成为本书第三位舵主。) 该死的!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前进,前进,愣着干嘛,继续前进,只要冲到叛军的前沿防线,就不必再担心这些。”各部队指挥官声嘶力竭的传达着上级的指示。 “对,对,他们总不能连自己人都杀。”骚乱慢慢平息,士兵们继续朝着导弹基地前进。只不过因为前车之鉴,这一次前进阵型变得更加稀疏。 整个导弹基地占地面积上千平方公里,战线总长度达数百公里,一旦打散阵型,拉开单位距离,寡妇雷的作用明显会被严重削弱。 这一点政府军的指挥层明白,唐方同样了解。因此,消耗完17台寡妇雷后,他虽然又补充了17台,却他并未将之立刻派上战场。寡妇雷是一次性消耗品,他必须要考虑投入产出比。 就这一回儿的功夫,前沿阵地的战斗愈演愈烈,一辆辆“独角犀”冒着加农炮塔与攻城坦克的压制冲上前线,反坦克导弹与125MM主炮射出的炮弹在壕沟边缘爆炸,参杂着泥巴、水滴、砂砾的扬尘打在机枪兵与劫掠者身上,涂出一片泥黄。 还有一些远程导弹,雨点般落在攻城坦克四周,飞洒的瓦砾与破片打得坦克外装甲“乒乓”作响。同样的,起义军一方也没闲着,各种机炮,速射炮塔,加农炮塔,近程导弹发射架阵列,乃至电磁轨道炮全数开启,带着刺耳音爆的制导炮弹与导弹落在敌阵纵深,一具具被爆炸掀翻的步兵打着转飞上半空,然后“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有的断了一条腿。有的没了半只手臂,还有的直接被弹片撕开装甲,划破胸膛,血浆与内脏溅了一地。当然。更有一些倒霉蛋被爆掉头颅,雪白的脑浆洒在血水纵横的焦土上,那么的醒目,妖冶,令人望之作呕。 反坦克导弹在“独角犀”的身上开出一个又一个大洞。烈焰滚滚,浓烟翻腾,里面的驾驶员先被震死,然后烤成了一具具黑乎乎的焦尸,弥漫出一阵阵刺鼻的恶臭。 死亡不止,鲜血纵横,惨叫与枪炮齐鸣,天空好像被血液染红,整个基地外围如同人间炼狱。 机枪兵开始有了伤亡,是那些装甲载具上的机炮。它们太多了,即便有各式炮塔、攻城坦克,乃至劫掠者、恶火战车的火力掩护,亦难以压制住政府军的推进。 就连劫掠者与火兵,亦在政府军的反装甲火力打击下频频伤损,若不是有着护士MM与医疗运输机的治疗,只怕生化部队已经折损近半。 20多分钟,短短二十多分钟战场形势便恶劣到这种地步。一辆恶火战车在承受数百次机炮的射击后,连续被3枚反坦克导弹击中,外装甲终于经受不住。“轰”的一声化成一团烈焰,四个轮胎“骨碌碌”滚出老远。 “轰”一枚穿甲榴弹爆炸,陷入步兵圈里的喷火兵的火焰背囊被击穿,约束磁场消失。等离子体暴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大量电浆如同烟花一般四下飞溅。早先围住喷火兵的十数名步兵连声惨叫都没发出,瞬间化作一团火红的铁汁,浇在新生的地坑表面。 这次攻击,政府军不但投入了全部兵力。连一些试验兵器也派上了战场,如特殊作战部队的脉冲炮、磁能坦克,通过工程车辆组装部署,用以对付导弹基地电磁轨道炮与超级等离子大炮的大型重接炮及造价贵的离谱的质子飞弹,等等等等。 面对错综复杂的战场形势,连攻城坦克亦无可避免的有了伤损,一辆,两辆,三辆……从战斗打响到如今,先后有5辆攻城坦克受损,退出战斗序列,2辆直接被躲过防空炮火的质子飞弹轰成一团废渣。 40辆恶火战车损失9辆,250名机枪兵有四分之一阵亡,劫掠者、火兵等重甲单位减员12,就连护士MM亦有5人身亡。 医疗运输机体型庞大,几乎成了政府军的标靶,不过因其机动性能优异,且受到唐方的格外关照,其中两艘在被地空导弹连番打击严重受损的情况下,直接被他拉回系统空间,交给SCV修复。 双方的激战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程度,起义军与政府军的步兵在前沿阵地你来我往,反复争夺着一些重要区域。伤亡在扩大,护士MM与医疗运输机忙的不可开交。 前沿阵地的起义军只有区区1.5万人,不足政府军的十分之一,相反战线却拉的很长,若非有基地边缘的防御炮塔,怕是早已被敌军的装甲集团撕开一个口子,兵临导弹基地城下了。 唐方将战斗中损失的人口全数补充成护士MM,可即便这样,起义军的战斗减员依旧持续不断。 来自海面的导弹攻击丝毫不见停歇,由奥丁大陆各空军基地的战机亦在开赴北极战场增援,150架维京战机已有12架被击落,至于对方的损失,包括武装穿梭机、歼击机、强击机、电子战机、轰炸机、预警机在内总计140多架,当然,还有被MT50兰泽尔飞雷打成马的无人机集群。然而,就算维京战机的战斗力如此之强,面对源源不断赶赴战场增援的各类飞行器,亦渐渐变得有些顾此失彼,疲于应对,整个空中战场从基地一直延伸到海岸沿线。 由“萨鲁耶”导弹基地与各种车载、舰载导弹发射系统发射的导弹与基地的拦截导弹相撞产生的热能辐射将千里范围内的云气一扫而空,滚滚浓烟铺成一团厚的令人窒息的阴云。 偶尔有些弹头刺穿反导防御网,落在基地四周,或炸飞无数步兵,或掀翻一些军事设施。火焰染红了天空,热浪融化了积雪,尸体铺满前线战场……(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克罗坦终战(九) 血,冰冷而粘稠,顺着建筑边沿,顺着装甲缝隙,“滴答答”落在地上。 一些载具驾驶员的尸体歪倒在舱门附近,有的已经烧成焦炭,有的血流如注,还有的身子少了半边。破碎的内脏、粘连着筋络的骨块、黑乎乎带着刺鼻气味的肉块,甚至断手、残肢,漫布雪原,随处可见。 战争永远与残酷相伴,战场,是一台沾满暗褐色血迹的巨型绞肉机,生命由前端进去,死亡由后面出来,再高贵的骑士,再尊崇的将军,一旦成为地上冰冷僵直的尸体,亦再无什么尊严、荣耀可言。在充满死亡与杀戮的路上,一个死人与一条死狗,其实并无二致。 唐方望着远处的闪光,心口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悲凉,个人的力量在战争中是那么的渺小,渺小到一颗失准的流弹,一块崩飞的钢片都足以要了你的生命。 起义军伤亡人数已近4000,政府军一方更是达到了恐怖的30000,尽管双方的死伤比例近乎1:10,但是,面对政府军庞大的人员基数,起义军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再也经不起这般消耗了。 好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同政府军机群交战的一架维京战机突然传回一幅画面。 靠近海岸线的天空不知何时起多了一个古怪的东西,哦,不,认真说来,那东西更像是一艘飞船,一艘堪比太空航母的飞船。 它的上部分是菱形舰体,腰部是环状构造,下截面大大小小共计32个推进器,以零素为动力的反重力引擎提供了强劲无匹的推力,即便是这般庞然大物,亦能够同垂直起降的战机一般,迅速向上爬升。 当然,700多米的庞大舰身不是关键,关键是在飞行过程中,它亦在缓缓变幻形态。菱形舰体上半部分的金字塔结构如同花蕾绽放一般伸展开来,形成一个空基平台。数百架空天战机分列两翼,周遭三角形“花瓣”的上下边缘是一排排220MM-550MM不等的电磁轨道炮组,计有120门之多。 这些都是副炮。主炮是平台中央的一门超级等离子炮,其口径比导弹基地的那两门还大一圈。 除此之外,菱形舰体的下半部,乃至动力环的上截面,亦伸出一架架180MM的双联射弹炮塔。如果再加上参差分布的各式导弹发射系统,总数超200门。 空天战机,300多门副炮,外加等离子炮这种大杀器。这……这哪是什么寻常战舰,分明就是一座可移动的军事要塞。更要命的是,这东西不是一艘,而是两艘! “‘斯基德普拉特尼计划’?日神夫雷的宝船?我早该想到的。” 唐方突然回想起南极空军基地北部的那座地下隐秘设施,难怪当时去的时候里面空无一物,原来是被军方调来北极参加此次战役。 再想想那个储存零号源素的大罐,他不禁有些骇然。凯恩?鲁道夫可真舍得下本钱啊,以零素驱动的反重力引擎,这简直就是在烧钱! 众所周知,曲速引擎是伊普西龙科技产物,虽说以人类的仿造技术,曲速层级只能达到可怜的7,距离伊普西龙尖端飞船的9.9999极限值差之甚远,且从传输过滤,到催化释能,再到能源利用。全套设备占据了舰体近三分之一的空间。但是,它有一个优点,零素的利用率很高,几乎不会产生资源浪费。 而完全发展自人类科技的反重力引擎。虽然体型小,却是能源消耗大户,一般靠核能驱动的反重力引擎仅能支持一部分特殊型号的驱逐舰、巡洋舰级别的太空战舰突入大气层内进行作战,若是体积再大,受制于舰体结构,能源分配。系统平衡性,复杂的大气环境等多方面因素,明显就力有未逮了。 后来,一些科学家想到了以零素这种稀缺资源代替核能,其恐怖的输出能力必然可以支撑大型舰只,乃至航母在星球重力环境下作战。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反重力引擎经过多次工艺改良,总算是可以适应零号源素了,然而,在能源的利用率上,却始终保持在一个极低的水平,造成很大的资源浪费。 经过论证,这是因为伊普西龙科技树与人类科技树的差异所致。因巨大的文明落差,以现阶段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解决这一难题。最终,零素驱动反重力引擎成了一款投入高回报低的鸡肋产品,而与之相关的研发项目也被叫停、搁置。 唐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见到这玩意儿,且还被配置到一艘700多米长宽的巨型战舰上。哦,不,是战斗要塞! 这艘航母的内部空间与能源只怕大部分都被用来供应武器系统了,单单是那120门电磁轨道炮与中央等离子炮的能量消耗就不是一两艘普通太空航母所能比拟的,再加上4组反重力引擎及各式辅助作战单元。若是战斗状态下,单位时间内零素的消耗量将会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值。 这钱烧的,每小时绝对会是千万级。 凯恩?鲁道夫为什么要造两艘这么烧钱的玩意儿?防备加西亚反抗军?明显不可能,只怕是那老匹夫留给奥尔德里奇牵制阿姆斯登?亚当斯,或是防御有可能出现的苏鲁帝**的一件超级武器。 这玩意儿一旦飞上天,进入克罗坦的星球轨道,毫无疑问,它将变为一座太空堡垒,有两艘这样的“斯基德普拉特尼”航母,配合地面的导弹基地,及各种空天作战单位,阿姆斯登?亚当斯的巡洋舰舰队就是一群渣渣。哪怕苏鲁与蒙亚开战,面对敌方的舰队群,亦能拖延一段不短的时间,为帝国集结兵力赢得时间。 这些帝国政坛上炙手可热的当权者,果然没有一个易与之辈。 只是,凯恩?鲁道夫怎么也没想到,拉姆斯登没有造反,苏鲁帝国舰队也未攻来。奥尔德里奇迫于无奈,却是将它们用在了起义军头上。 潜航母舰,航空母舰,航天母舰,星轨要塞……别看这玩意儿是个烧钱大户,不过战斗力没的说,围绕基地猛攻的2个半军团加一块儿,都不足那两艘“斯基德普拉特尼”航母攻击力的十之一二。 怪不得总督大人情知那支将阿帕鲁斯军工产业基地与南极空军基地搅成一锅粥的神秘部队出现在起义军阵营中,还敢仓促发动总攻。大杀器在握,又有地面部队配合,就算天神下凡,也挽救不了马里恩覆亡的命运。 以维京战机传回来的信息估算,再有半个小时,导弹基地就会进入那两艘“斯基德普拉特尼”航母的火力打击范围,面对120门电磁轨道炮及等离子主炮,如雨的弹丸泻下,导弹基地的防御体系势必瞬间崩溃。 20万的装甲军团外加海面支援已经令起义军疲于应付,若是再加上这两艘“斯基德普拉特尼”航母,结果如何,用屁股想想都知道。 如果一心要走,自己可以保证马里恩、维吉尼亚等高层顺利脱离政府军的包围圈,可那些士兵怎么办?那些为了一个看不到前途的未来,一句誓言,一个遥不可及梦想,而浴血奋战,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该怎么办?放弃他们?跟那么帝国贵族有什么两样? 抛弃同伴自顾逃命,相信马里恩不会做,格兰特不会做,克蕾雅同样不会做。做为朋友,如果有能力帮他们却左顾右盼,因为这样那样的借口而不去做,事后,怎么面对良心上的拷问,连几个朋友都救不了,还谈什么快意恩仇,谈什么无愧于心,谈什么推翻柯尔克拉夫一世的统治。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要咬牙坚持到底,哪怕撞得头破血流,甚至骨碎筋裂,也绝不轻言放弃。男儿立世,宁愿千夫指,也绝不当一个懦夫。 “阿罗斯,怕了吗?” “噗。”阿罗斯没有说话,只是吐出嘴里的雪茄,用手在涂满淤泥的肩铠上画了一个骷髅图案。 “格兰特,坚守阵地,告诉马里恩和所有起义军的兄弟们,接下来不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要惊讶,不要害怕。” “嗯?”当格兰特听到声音回头看时,天空中连续几道黑影呼啸而过,阿罗斯半蹲在一架维京战机上,如同一位天空骑士,快速朝着南方飞掠而去。 后面紧跟一个体型近40米的多目巨兽,唐方负手站立其上,而不远处,伴着一阵阵恶俗的咒骂,豪森被一个气球般的怪物环住腰身,如荡秋千一般快速向南飘行。 与此同时,前沿阵地前方的缓冲地带光影连闪,一头头半人多高,生就獠牙利爪,肋插双翅的丑陋怪物跳跃而出,如同一道滚滚虫潮,快速朝着政府军步兵集群扑去。 在这之后,是一种背负刀刃,硬壳如铠甲般紧紧包裹住身体的爬行虫,它们刚一路面,便四爪攒动,在雪原上打出一条条地洞,迅速钻入冰层之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克罗坦终战(十) 这还不算完,他与沃尔顿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两头4米多高,体型堪比主战坦克的狰狞巨兽。或许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它们“噗”的一声,朝着后方战壕中从前线刚刚撤下来,还不及转移的重伤员吐出一口墨绿色的粘液。然后,在二人及那名瘫坐在地的士兵骇然的目光下,原本丧失行动能力的伤员居然在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复原如初,先后从担架上站起来,一脸无措的茫然四顾。 医护兵们看看虫后,再看看那些痊愈的伤兵,目光里有骇然,有了然,有惊讶,还有欣慰。 格兰特终于知道了那些墨绿色针剂的由来。原来,那些足以亵渎死神的逆天药剂,都是这些恐怖爬虫的口水…… 事实证明,那个神秘家伙总是有着层出不穷的手段,坦克巨兽现身不久,数十头足有客厅那么大的脊针爬行虫出现在前沿阵地,然后一字排开,如同老树盘根一般,深深扎足地下。 如铁锚般的脊针疏忽射出,近千米距离一闪而逝,一名顶着“乌利克米之盾”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的政府军士兵瞬间被脊针刺穿,在胸口留下一个血洞。 还有一些“剑齿虎”战车,陶瓷复合材料制作的外装甲在脊针面前脆弱的如同鸡蛋皮,战车被长长的脊针由前方插入,尾后穿出,继而被抬升至半空,“呼”的一声扔到步兵冲锋阵里,登时碾死一片。 格兰特还看到了另一种高贵,冷傲,威风凛凛,犹如不败战神一样的异族勇士,它们身穿闪耀着金光的战铠,鞭发飘逸,灵动如风,手上的能量剑光焰缭绕,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名政府军士兵的生命。每一次切割都将一辆载具大卸八块。 子弹打在它们体表的淡蓝色光盾上,或是被融化,或是被弹飞,就连一些手雷、榴弹。乃至导弹,都无法破开那层薄薄的光盾。 1000条迅猛如飞的凶犬,近200只会潜地的甲壳虫,50头能疗伤的坦克巨兽,100个脊针爬行虫。还有300多身手敏捷,精通格斗技巧,窜入敌阵如虎入羊群一般的异族勇士,再加上那些机枪兵、攻城坦克、恶火战车、医疗运输机。 整片战场乱成一团,骚动与混乱不可遏止的蔓延开来,看到小狗的利爪轻易划破精钢打造的动力装甲,挖出士兵的内脏。看到蟑螂的酸唾连车带人腐蚀成一洼洼“呲呲”作响的铁汁脓水,还有虫后比穿甲弹还更具贯穿力的针刺射爆步兵的头颅,以及金刚战神般威风凛凛的狂热者用他们手中能量剑砍瓜切菜般毁掉一架架武装载具。 政府军一方本就高度紧张的士兵们霎时心理崩坏,部队一溃千里。一些基层军官几乎吓破胆子。任凭上级指挥官的咒骂在耳畔回响,他们却顾若罔闻,跟在逃兵背后,闷头朝着后方狂奔。 机枪兵、劫掠者、喷火兵的生化部队没有吓倒他们,攻城坦克的电浆武器没有吓倒他们,就连寡妇雷的恐怖核爆同样没吓倒他们。但是……面对狰狞可怖的虫族,面对凛凛天神般的神族,他们畏惧了,退缩了。 未知,永远是最令人恐惧的东西。 格兰特揉了揉眼。这一切都是真的,野蛮杀戮的虫群,孤高冷傲的战将,还有那天边如飞蝗般密密麻麻飞速远去的空中巨兽。敌人的惨叫与通讯器里的惊呼证明这不是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这……这,格……格兰特,他……他……唐……唐方,他……他不是人?”沃尔顿磕磕巴巴的说道。 而旁边那个瘫坐在地,全程目睹这一切的起义军士兵。则痴痴呆呆的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久久无语,半天他终于呼出一口浊气,翻了个白眼,张口说出一句令人为之绝倒的话:“额滴那个亲娘咧,导演同志拿错剧本了吧,人兽大战啊……” 基地作战指挥中心,马里恩、维吉尼亚、克蕾雅、石华清等人一脸愕然的望着大屏幕上被小狗与狂热者追的抱头鼠窜的政府军。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只有设备指示音规律的蜂鸣,谁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格兰特只简单说了一句“接下来看到什么都别惊慌。”然后,他们便看到了这匪夷所思,超越想象的一幕。 那些机枪兵,那些攻城坦克,那些维京战机也就算了。但这些异族生物是怎么回事?塔罗萨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外星人?怪物?天神之子?还是地狱恶魔? “所有部队不要慌,不要多想,不要问为什么?配合那些陌生物种,给我还击,把政府军赶回他们的老家。”马里恩最先回过神来,一下凑到通讯控制台前,全频段广播道。 如今正是一鼓作气,乘胜追击的好时候。 无数导弹横空,各式炮塔向着地平线尽头喷吐出一道又一道火光。东、南方向的溃败如潮,接着,集中火力的人族部队又将北方的第三军团打得抛戈弃甲狼狈而逃。 政府军一方唯一还能保持攻击态势的西方军,亦被基地密集的防御炮火阻拦在前沿阵地,再难向前移动半步。 霍华德望着情报官汇总到手里的战情报告,嘴里除了苦涩,还有一阵阵胃酸。连续两次失利,第一次,因为有那支神秘部队的加入,无奈撤退还有情可原。 可这第二次,总计20多万人的装甲军团,还有来自海面部队、远程导弹基地的支援,竟然被起义军不足2万人的部队击溃,这根本就是耻辱,他人生履历上永不褪色的污点! 凯恩?鲁道夫可不是什么老好人,要是被他知道了克罗坦防卫军如此废柴,包括自己在内,军部所有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情报官,将战场资料汇总,上传至作战指挥中心。”霍华德长叹一口气,眼下只能寄希望于总督大人了,相信其他几个军团的指挥官,也会做此选择吧。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克罗坦终战(十一) 斯基德普拉特尼一号母舰,舰桥指挥中心。 奥尔德里奇一脸错愕的望着大屏幕上那些张牙舞爪,将一个个政府军士兵撕成碎片的恐怖异形,当然,还有那些战力强的一塌糊涂,一个人顶半个装甲营的黄金武士。 他头一次有了畏惧,有了动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新出现的战斗兵种明显不属于人类,自己到底惹上了什么敌人?起义军那些乡巴佬怎么会有这等强力援军? 20W装甲集团被一支2000多单位的陌生部队联合1.5W叛军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这要传到拉姆斯登耳朵里,传到凯恩侯爵领地其他高层耳朵里,他------奥尔德里奇将会颜面尽失,贻笑大方。恐怕就连一向对他器重有加的侯爵大人,亦会失望透顶。 颜面、前途、荣誉、侯爵大人的期望,这一战关系到他的荣辱存亡,为应对紧急情况而建造的“斯基德普拉特尼”母舰都出动了,若还是拿不下加西亚反抗军那一群乌合之众,他干脆自杀谢罪算了。 “动力组,提升能源供给,全引擎最大输出,给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前线战场。”总督大人蕴含无穷怒意的吼声回荡在舰桥大厅:“命令所有副炮准备,作战人员全数就位,一旦发现那些该死的异形踪迹,给我立刻开火,一定要将它们轰成一堆废渣!” “是。”工作人员领命,零素供应增大,主、辅推进器的尾焰大盛,两艘“斯基德普拉特尼”母舰犹如一对钢铁苍龙,快速飞向北方战场。 维京战机与蜂巢、海面航母,以及装甲集团航空部队的战斗愈演愈烈,燃着熊熊火焰的钢铁残骸如雨点般由空中跌落,总数近2000的武装飞行器集群经过一个小时的鏖战,数量锐减至不足1000,而维京战机联队。面对各式武装穿梭机、武装直升机、歼击机、无人攻击机集群悍不畏死的自杀性攻击,亦付出了不菲的代价,由总数150架,锐减至98架。 减员整整52。其中18架被击落坠毁,34架受损严重,撤出战斗序列,后被唐方拖回系统空间维修。 “各机注意,死死拖住他们。总督大人的母舰已经接近导弹基地,胜利在望,不要放弃,不要放弃。” 通讯器内传来航空战斗部总指挥丹尼尔?亚当斯大校的声音。 众飞行员无奈,只得强打精神,继续同那些战斗性能卓越的陌生战机缠斗。 然而,世事难料,胜利的讯息还没等来,北方忽然飞来一艘艘生体战舰,领头的是一架维京战机。上面站着一名身着动力装甲的家伙 。 一名杀红眼的政府军飞行员突然脱离战队,推进器火焰一盛,快速朝着那架放慢飞速的维京战机而去。 他要报仇,为那些早先战死的同伴报仇! 既然背上驮着一个人,那它一定飞不快,又无法自由躲避。这是一个机会,击落敌机,杀掉敌高阶军官的机会。 “该死,该死,你们这些畜生。下地狱去吧!”他叫骂着,诅咒着,拇指按下操纵杆上的锁定按钮。 但……不知怎么得,索敌雷达的回波一阵紊乱。之前同这种战机交战的时候因为机身材料、飞速、尾焰及电子干扰设备的原因。很难用机载电子雷达阵列或者红外成像设备锁定它们,唯有激光雷达多多少少有些效果。 可此时此刻,那架战机的飞速明明已经降低好多,还带着个未做隐形处理的货物,为什么精心调节过波长与扫描频率的雷达还是无法锁定它们?更加诡异的是,雷达计算机的分析结果是扫描波被反制干扰。难以锁定目标。 这是怎么回事?连激光雷达也罢工了?为什么? 他没能为同伴复仇,也没能找出答案,维京战机上的阿罗斯用手中的枪,让他深深地体会了一次什么叫绝望。 “哆”,穿甲性能优异的C-14穿刺手在战机驾驶舱玻璃上开出一道细孔,血液喷泉一般溅射到机舱玻璃上。战机失控,从万米高空一头扎下,片刻后,“轰”的一声撞中地面,爆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眼虫集群的到来,让本就一面倒的空中战场雪上加霜。宽波、窄波、光脉冲……足足30多头眼虫,通过调节幽能水平,可辐射各种电磁波的突触在数百公里的空中战场掀起一场微波风暴。 大批无人机受到电磁干扰,只能依据固有战斗惯性保持一定行动力,战机间的通讯被眼虫阻绝,雷达更是时灵时不灵。 被SCV修复的34架维京战机重返战场,MT50兰泽尔飞弹与两挺加特林航空机炮组成的火力打击网只一瞬间便对政府军武装飞行器联队造成了重大伤亡。 尤其是攻击无人机与灵动性差的要命还被高层拿来做炮灰,为歼击机群打掩护的武装直升机,燃烧的火球如流星雨一般由天空坠落。“轰,轰,轰……”先后落在地面炸成无数钢铁残骸。 一些飞行员跳舱逃生,降落伞拉开,坠速放缓,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大团大团带着烈焰的爆炸碎片由空中落下,轻而易举的洞穿伞面,转眼带起一片火光。 “啊……”飞行员的惨叫响彻苍穹。 一架歼击机好不容易穿过飞弹火力网,正要调转飞行轨迹,从后方扰乱维京战机的攻击节奏,突然,飞行员只觉头顶一暗,一头两倍于己的生体战舰由上方飞过,它张开畸形而丑陋的嘴巴,“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团“唾沫”,那胎盘般恶心的东西落到机身上霎时摔得粉碎,粘液溅满机身,一条条粗壮的生物经络好似魔法树苗般快速生长,纠结,将整架飞机都包裹在一种极为坚韧的生物肉膜中。 驾驶舱操控台上灯光闪烁,飞行系统的智能报警声响起:“警告警告!引擎推力不足,飞行系统失控,建议发射弹射椅。” “该死的!”飞行员按照应急处理程序试了数次,机身表面的那些令人作呕的生物组织却是扎根一般,纹丝不动。 “警告,飞行高度低于8000英尺,建议立刻弹射座舱。”系统的报警声再度传来。 飞行员一咬牙,按下弹射键,玻璃舱飞退,下方的弹射系统激发,座椅“嘭”的一声弹起。 很显然,飞行员忘了那些生物组织的存在,亦或说低估了它们的坚韧度。可怜的孩子连人带座舱一头扎进那些粘连着黏液,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有机物包浆内,连声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恐怖的压力弄断了颈骨,先战机一步下了地狱。 这样的场景一次次上演,在眼虫的电子干扰与“污染”技能的辅助下,维京战机群秋风扫落叶一般,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便将天空中的敌机清剿一空。 唐方脚踏一头眼虫,从王虫大军中飞出,扫视一眼地面的战机残骸,又抬头望了望越飞越近的两艘母舰,不由得瞳孔一缩:“总督大人,咱们终于要见面了。” “豪森,右面那艘归你。阿罗斯,随我去见见总督大人吧。” “唐方,你知道我最讨厌这家伙的,能不能弄架妹子机来?” “妹子机?”唐方想了好半天,却才弄明白这货说的是医疗运输机。 “豪森,你这么混蛋,艾尔玛知道吗?”说完,不理那家伙的争辩,朝着阿罗斯挥挥手,132架维京战机分成两组,一左一右朝着两艘母舰飞去。 36头眼虫及89头王虫分成三队,一队紧跟唐方,一队紧跟豪森,另一队折向东南,直扑“喀斯特”军港的南海第一、三舰队的航母战斗群。 维京战机集群横扫天空战场的一幕全程被“斯基德普拉特尼”的高倍光学镜头拍摄下来。 奥尔德里奇的脸就像过了一遍油的注水猪肉,那叫一个难看。“舰载机升空,给我拦住它们。” “战斗组,所有副炮待命,一旦敌机进入射程范围,立刻开火。” “是。”与战斗相关的工作人员进入忙碌状态。舰载光量子雷达阵列开启全域扫描,所有电磁轨道炮预热,索敌计算机响应战斗请求,预估出炮击坐标。 各式炮塔、导弹发射架转动,调校好角度,开始装弹。 起降平台上领航人员忙成一片,一条条跑道被清空,闪着红色光芒的信号灯亮起,一直延伸到平台尽头。 “雷霆之翼”级空天战机零散的分布在四个三角形起降场上,随着飞行塔台的广播讯号,垂直起降推进器喷射出的火焰将机尾四周的空气烤的扭曲变形,折射出一道道蜃影。 舰桥指挥中心,一名雷达操作员突然站起身来,向着奥尔德里奇汇报道:“大人,敌机正以大约10马赫的速度快速朝本舰俯冲而来。” “战斗组,给我把他们打下来。”奥尔德里奇斜靠在椅背上,大声命令道。 “是。”战斗组领命,数十人的战斗团队开动,一条条攻击指令被输入火控计算机。(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克罗坦终战(十二) 结合光量子雷达传来的演算数据,舰身边沿的各式炮塔向着北方天空扫射出一道绵延数十公里的扇形弹丸阵,导弹尾焰与电磁弹丸撕裂气流的摩擦光点亮了昏黄的天幕。 一些制导弹丸与精确打击导弹在空中划出一条条弧形弹道,伴着“嗖嗖”的呼啸声,直冲迎面而来的维京战机集群而去。 面对密集如雨的炮火,维京战机在空中迅速旋转,做出一个个高难度的规避动作,一路俯冲着直奔母舰的起降平台而去。 毫无疑问,这座体型庞大的军事要塞的第一轮攻击酝酿已久,漫天的炮火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连只海鸟都飞不出的大网。 如果维京战机群硬要贴近母舰,势必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轻则损毁泰半,重则全军覆没。 要知道这可是一座太空堡垒,军事要塞,想硬来?只有死路一条! 的确,若是寻常战机群,飞行员早就被这漫天的炮火吓傻,继而丧失战斗意志。不过很可惜,总督大人所面对的,是一群空战精英,为对付蝗灾般的虫族部队而组建的一支无畏之师。 维京战机集群的飞行方阵一阵变幻,由原来的V字攻击阵型转变为行距极小的叠浪冲阵。 排头的一队维京战机放开雷达干扰,在吸引了大半火力后,一个拉升,空翻,带着无数呼啸而至的炮火,快速向后飞退。而后面的维京战机则趁此机会,斜向下加速俯冲。 又一轮炮击来临,第二排维京战机在勾引得无数炮火后,效仿先行者,以同样的招数带着无数导弹、制导炮弹,拉升千米后电射离去。 这样的景象连续重复数次,维京战机群剩下的单位距离母舰越来越近。 奥尔德里奇望着屏幕上这让人有种忍不住跳脚骂娘冲动的一幕呆了足有半天。 “战斗组,那些电磁轨道炮呢?为什么不开火?” 负责电磁轨道炮阵列的军官磕磕巴巴的说道:“大……大型炮塔的转速跟不上敌机的环绕速度,没办法锁定目标。” “混蛋!”奥尔德里奇一拳砸在扶手上:“对方这是在制造突防机会,战术推演组。给我重新规划攻击方案。” “大……大人,来……来不及了,他们冲过来了。”一名时刻关注战局的参谋官说道。 奥尔德里奇抬头一瞧,大屏幕上。20架敌机已经冲破火力封锁网,贴近母舰上层甲板。 “他们要干什么?破罐子破摔?自杀式攻击?”眼见敌机根本没有远距离导弹轰炸的意图,而是毫不停歇,笔直冲向甲板层,舰桥所有人都懵了。“疯了。他们一定是疯了。” 眼见维京战机群俯冲而下,起降跑到上的工作人员霎时乱作一团,一些库房门开启,灭火车辆已经准备就绪,只等自杀式攻击的到来。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本该一头扎在甲板上撞成一团烈焰的敌机,却是突然刹车,体型一阵变幻,“咚”的一声落在起降跑道上。 钢铁双足。格林机炮手臂,驾驶舱为头,肩负导弹发射器。人……人形?变……变形战机? 一些引航员、技师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这可不是重装勇士那种简陋的变形,而是真正的从战机状态化为人形,由空战状态转变为陆战模式,这种复杂变化所需要的技术支持根本就是如今的人类科技难以企及的。 这……这怎么可能! 就连那些准备起飞的“雷霆之翼”空天战机飞行员都傻了,瞅瞅那些敌机,再瞧瞧自己的座驾。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酸涩。 “嘭嘭嘭嘭……”炮声响起,格林机炮急速旋转,六个38MM口径的炮口喷射出一道道火焰。 炮弹打在那些即将起飞的空天战机上,在表面留下一排排喇叭状的弹坑。 “轰。轰,轰,轰!” 20架维京战机,40挺六管格林机炮,还有10连发导弹发射器。 机炮的闪光与漫天飞舞的MT50兰泽尔飞雷在整个甲板层掀起一场烈火风暴,大量地勤人员被机炮打爆身体。散碎的四肢与内脏垃圾一样分布在跑道上,空气中除了弥漫的硝烟,更多了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脏器的臊臭。 一架又一架“雷霆之翼”爆炸起火,有的被射穿燃料舱,有的被打爆推进器,还有的身上披着火焰仓皇而逃,一头撞在其他战机上,同时炸成一团火球。 爆炸吹飞的钢铁碎片四下溅射,整个甲板层化为一片火海,惨叫此起彼伏,抱头鼠窜的人群奔跑在闪着告警灯光的跑道上。 “咚,咚,咚……” 又是10架维京战机突破防御网,落在滑行甲板上,他们并未加入先行者的行列,而是走到平台边缘,将MT50兰泽尔飞雷倾泻在电磁轨道炮阵列上。 火焰纷飞,弹片四溅,一架架轨道炮脆弱的电磁轨道扭曲变形,相继丧失攻击能力。 这不亚于在母舰的伤口上撒盐,火力一弱,又有几架维京战机穿过弹幕,降落在甲板层,展开血腥杀戮。 “都愣着干什么,命令内部防卫队,给我把他们赶出甲板层。”奥尔德里奇的咆哮在舰桥回荡。 随着命令的下发,负责母舰内部安全的特战队带着大批智能战斗机器人赶赴甲板层。 50架维京战机如同发了狂的纵火犯,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焦黑,另有十数架维京战机保持低空巡航状态,紧贴甲板层飞旋,将大片大片的MT50兰泽尔飞雷宣泄到“雷霆之翼”空天战机群里。 从奥尔德里奇下达进攻指令,到维京战机降落在甲板层展开杀戮,自始至终,没有一架“雷霆之翼”能够升空,九成九都已起火爆炸,少数还算完整的,飞行员也已溜之大吉。 120门电磁轨道炮在MT50兰泽尔飞雷的地毯式轰击下报废近半,就连下层的炮塔与导弹发射台,亦被炸的面目全非。 当特战队带着战斗机器人由电梯井升入甲板层的时候,为他们“接风洗尘”的不是维京战机,而是天空呼啸而过的王虫大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克罗坦终战(十三) 阴影一下遮住了天空,当那些特战队员抬头看去时,一种长着四只脚的奇怪生物由天而降,幽蓝色的光芒在它们体表流转不休,水晶的光芒照亮了它们的脸。 “敌……敌人的援军?”这个念头才起,一道银色光团在众人眼前闪过。 “啵。”一声轻响,光团落在地上爆开,大量蓝色电流与银色微粒急速向着四周扩散,甲板层的金属结构犹如被一只饕餮巨兽咬掉一口般,瞬间塌陷出一个大洞。 站在最前面的几名特战队员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人间蒸发,泯灭成一团最纯净的能量流。 高达数千度的高温瞬间席卷四周,前排战斗机器人的金属身躯犹如烈日下的积雪,转眼间便化做一滩赤红的铁汁。至于那些被命运女神抛弃的可怜虫们,热浪袭过,血肉被蒸干,骨头被烧化,身体轰然崩塌,只留下一团飞灰。 这恐怖的一幕看的侥幸活下来的特战队员头皮发麻,整个身躯都在哆嗦。然而,战斗并不会因为他们的胆怯而结束,一道粒子光束飞过,行进轨迹上的所有人类、机械,霎时碎成齑粉。 还有一种腹部闪着能量晶球的机械,它们发出的射线扫过,所有阻路之物被切成两半,熔融的高温浆液如雨点般落在甲板层,蚀出一个又一个空洞。 四道光线横空,绕着母舰中央的等离子巨炮轻轻一转,长达数十米的巨炮宛似遭人斩首一般,轰然倒塌,庞大的炮管落在甲板上,整个舰身一阵颤动。 屠杀,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自从追猎者、龙骑士与机械哨兵出现在母舰甲板上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母舰覆亡的命运。 此时此刻,奥尔德里奇的脸色已经一片死灰,原本细嫩白皙的脸蛋好似剥掉皮的茶叶蛋。氤氲着淡淡的灰褐色泽。 辅助监视器上,喀斯特军港上空火焰汹涌,一团团蘑菇云翻腾升空,航母在倾覆。舰只在下沉,王虫成了战略轰炸机,而寡妇雷则成了大当量炸弹,整整35台寡妇雷被丢入舰队集群中,剧烈的爆炸波及附近水域。海水翻涌,浊浪排空,无数钢铁残片与断肢碎肉被抛上高空,然后重重的坠入海水中。 浓重的血腥味吸引来无数食肉鱼群,争相跃出水面,将那些业已半熟的碎肉与内脏啄进嘴里。 突如其来的空袭打乱了南海第一、三舰队的攻击计划,也摧毁了他们的战斗意志。一些小型的护卫、驱逐舰狼狈而逃,发了疯似得向着南方飞窜。 35枚千吨级聚变弹连环爆炸,威能之强,几乎将整个军港十数公里区域夷为平地。整整两支舰队。近十万人,短短几分钟之内灰飞烟灭,侥幸生还者不足三成。 奥尔德里奇瘫坐在椅背上,冷汗已经淌了一头,甲板层的屠杀还在继续,损控系统的舰体结构全息投影图上,代表损伤的红色区块正在快速侵蚀着母舰的上层空间。 那些新出现的四脚爬行机械与烧饼一样的家伙的破坏能力简直强的可怕,每一次攻击都会造成舰体结构损伤,每一次切割都会使部分系统失衡,眼下整个甲板层除却少数机库与升降机能尚算完好。其他包括主副武器、起降甲板、雷达扫描、卫星通讯等功能全部陷入瘫痪状态。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眼下的军事要塞,已经成了一只拔掉牙齿的老虎,空有其表罢了。 当然。比起2号母舰,总督大人的旗舰处境还不算太糟糕,只因前者已经先它一步走上覆亡的道路。 “斯基德普拉特尼”2号舰的腹部引擎室被直接打爆,零素受激燃烧,爆炸由船腰向着四面八方辐射,动力环被炸裂。4组推进器的光焰时断时续,庞大的舰身开始向着一侧倾倒,冲击波震碎舷窗,汹涌而出的火焰与高温气浪将各种杂物、大型器械,乃至惨叫连连的人体抛出窗外,一路翻滚着跌落尘寰。 无数空天战机由起降跑道上倾斜,滑落,冰雹一般砸在雪原上,摔成一张张铁饼。 完了,一切都完了,20万兵力的装甲集团军被不足2万人的叛军杀的一溃千里;航空战斗部队近乎全灭,如今只剩四艘没了舰载机的蜂巢;南海第一、三舰队主力尽失,战斗舰只所余寥寥;“斯基德普拉特尼”2号母舰坠毁在即,再过不久1号舰亦难逃灭亡结局。 浩浩荡荡的北伐集团,海陆空三军齐备,还有“斯基德普拉特尼”母舰这种空轨要塞,任谁看,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然而,结果呢?叛军的伤亡不及一半,导弹基地的上层建筑损毁60%,地下部分安然无恙。政府军一方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偌大一支北伐部队折戟雪原,主力尽丧。这是耻辱,永远也洗不掉的耻辱! 奥尔德里奇咬牙切齿,一脸狰狞的望着中央大屏幕,一名看似先锋官的叛军将领已经登上甲板,正在那些四脚怪物的掩护下直奔舰桥。 甲板层上空,一些气球样的生体战舰群中,几只长着许多眼窝的狰狞巨兽飞出,最前面一头的背上站着一个男人,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下方的母舰。 那一定是这支来历神秘,而又战力强大的异族部队的首领,一个人类,黄皮肤黑眼睛的亚裔男子。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奥尔德里奇大声咆哮道,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充斥在胸口,他双目充血,额头青筋暴突,表情狰狞的如同一头饥寒交迫,偏偏又遭遇死敌的草原恶狼。 如果双方的作战单位实力相当,他有绝对把握拿下基地。但……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现实就是现实,没有那么多如果,人生就是人生,从不能存档重来。 或许,那个男人会抓住他,把他交给马里恩,亦或者,一枪打爆他的头颅,看尊贵的克罗坦总督大人,凯恩侯爵领高高在上的一等子爵奥尔德里奇?杰克逊阁下如同死狗一样瘫在北极雪原的荒野上,任凭他的尸体被冰熊啃噬,被狼群撕扯。 不管是哪一个结果,他都不能接受,高高在上的帝国贵族,怎么可能冲一群叛贼低下头颅。为无数人所畏惧,所仰慕的这具身体,怎么可以被野兽亵渎。(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克罗坦终战(终) 凯恩侯爵需要的是能精忠报国的英烈,不是贪生怕死的孬种。 奥尔德里奇望着乘坐升降机攻入舰体内部,一路杀伐,直奔舰桥指挥中心而来的阿罗斯。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突然多了一抹隐含讥意的笑容。却不知是嘲笑对方的幼稚,还是自己的无能。 “凯恩大人,来世,奥尔德里奇再为您尽忠!”他按动座椅扶手下的触控界面,输入几个字符密码,然后毫不犹豫的摁下中央的朱红色按键。 “不……不好了。能源供应超过阈值,引擎机组超载,主操作系统无响应,这样下去,会爆炸的!” 动力组组长突然站起身,大声回报道。舰桥众人心下一惊,连忙扭头朝奥尔德里奇望去。恰巧总督大人刚好收回手,轻轻合上盖子。 没有回应,也没有指示,他就那么坐下来,歪靠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反应炉的温度读数上升再上升。 就算是一个弱智,看到这样的一幕,恐怕也明白过来。他疯了,竟然启动了母舰的自毁程序。他自己想死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拉着大家一起陪葬。 哪怕奥尔德里奇是克罗坦总督,他们的顶头上司。但是,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局势,一些人已经无视职责,悄悄向着门口挪动脚步。 奥尔德里奇视若不见,依旧是不言不语,静静的看着温度指示条攀升再攀升。 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岗位,快速朝着门口涌去,最终,演变成一场骚乱。大多数年轻军官与工作人员冲出舰桥,朝着外围逃生舱跑去。没有几个人愿意为他陪葬,对年轻人而言,尤其是这些小有地位,吃穿不愁的年轻人来说,活下去,远比什么荣誉。军功更具吸引力。 总督大人愿意为国捐躯,那是他的事。但……请别把其他人也拉下水,按照目前的局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北伐失利。母舰保不住了,甚至连奥尔德里奇本人都将成为叛军的俘虏,之后,整个克罗坦星便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革命起义会席卷整个奥丁大陆。名流、富人们会瑟瑟发抖,贵族、政客、军官们仓皇而逃。乱局,将如秋风一般漫卷整片天地。 这样的局势下,社会秩序会崩溃,法律会成为一纸空文,就连军纪亦不复存在。去TM的精忠报国!傻子才会愚忠到底。 年轻一点的军官逃的一干二净,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参谋官呆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同奥尔德里奇一道,静静的看着温度指示条一升再升。 他们老了。如果留下来同总督大人慷慨赴死,当侯爵大人的舰队扫清匪患,重新占领克罗坦,他们会被冠以英烈之名,这将惠及家人,乃至后代子孙。反之,做为军方有头有脸的高级将领,如果畏死而逃,等待他们的将是军事法庭的制裁与遗祸子孙。 富贵、权利、地位,永远是一柄双刃剑。和谐盛世之下。或许你会有舒适的生活,优厚的待遇,超人一等的优越感,甚至可以随意欺凌弱者。玩弄女人。但……一朝叛乱降临,那些心底压抑着无穷愤怒,长久怨恨的底层弱者,他们会推倒你的堡垒,掀翻你的宝座,将你以往只懂俯视的脸踩在脚下。甚至于一枪打爆你的头,或者推上断头台,当着那些原来你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蝼蚁们的面,斩断你的头颅,来换取他们的欢呼,拥护。 以往出入高级会所,打扮时髦的贵妇名媛,娇妻美妾们,会成为暴民们的玩物,让你就算下了地狱,头顶也会绿意盎然。 站得越高,摔得越重!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所以,光荣战死,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最起码,帝国会照顾好他们的后代。 “隆隆……”脚下传来一阵闷响,舰身剧烈抖动起来。 温度指示条已经濒临极值,爆炸由引擎室向着整个动力系统蔓延。 奥尔德里奇静静坐在椅子上,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死亡来临前的时刻,或许是一个静心思考人生意义的好时机。 另一边,唐方将眼虫获取的母舰状态信息传给阿罗斯。这立志要将总督大人活捉的老兵不由的怒骂一声,转身沿原路返回。 母舰各处已经乱成一团,爆炸如烈风过境,由下层空间迅向上速蔓延,各种杂物被炸飞,船员们的尸体三三两两的分布在廊道上,一些被气浪掀起的机组成员重重撞在舱壁上,然后被洪水般肆虐的火焰吞没。 舰桥的年轻军官们已经赶到逃生舱,然而,令他们绝望的事情发生了。逃生系统的电力供应被人为切断了。 是总督大人干的,一定是他,他这是要让大家全部为他陪葬啊! 一名又一名年轻军官抓起舱壁上的通讯器,用他们认为最恶毒的话语咒骂着奥尔德里奇,对死亡的恐惧,对生的绝望,让他们忘却了平时对总督大人的敬畏心理,长久以来积蓄的怨念与愤怒彻底爆发出来。 奥尔德里奇依旧是一脸肃穆的坐在他那张高贵大气的真皮座椅上,神情淡然,目光如一泓碧湖,平静的连丝涟漪都没有。 帝国不需要懦夫,侯爵不需要逃兵,他早已为这些人选好了道路------一同赴死,为“凯尔特”圣剑增光,为帝国捐躯,为侯爵大人尽忠的时刻到了。 旁边几位老参谋面露不忍,他们都还年轻,其中一些还是故人之后。 “总督大人,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这么久,死了也就死了,可……可他们还年轻。”终于,一名参谋官看不过去,走上前说了一句。 奥尔德里奇偏头斜睨他一眼,微微眯了下眼,右手一抬,放在“白银骑士”扳机处的食指一扣。 “嘭。”一声枪响。 那名参谋官的脑袋登时如同百米高空落下的西瓜一般,骤然爆裂,“咚”只剩半截脑袋的尸体砸在地板上,红白之物洒了一地。 腥臭的鲜血与脑浆溅在几名意欲谏言的参谋官脸上,唬的几人“噔噔噔”往后连退数步。 “你们有话要说?”奥尔德里奇一脸平静的扫过几人。 “轰隆隆!” 就在一众高层军官脸色变得惨然无比的当口,随着一阵颤动,舰体开始朝着一侧倾翻,各种电子设备的光芒在闪了几闪后归于黯淡。 整个舰桥一片昏幽,只有应急灯暗红色的光芒照在众人的脸上,殷红似血。 …… “隆,隆……” 整片大陆都在颤抖,巨大的扬尘云遮蔽了数千米的天空,冻土与冰屑有如雨滴坠落,打在舰体表面的装甲上“噼啪”作响。 爆炸声经久不绝,翻腾的火焰如同涌泉,将大团大团的黑烟送上天空。 “斯基德普拉特尼”1号母舰近800米的舰身歪倒在冰原上,冻雪消融,烈焰灼烧的地面“嘶嘶”作响,零素爆炸产生的毁灭性冲击将母舰厚重的装甲层崩裂,烈火不绝,硝烟滚滚,数千米范围内弥漫在一片烟海之中。 枪炮声渐止,万里冰原上,零星的火焰在冻土层“哔噜”燃烧,极风搅动烟云,快速飘向远方。微弱的呻吟与惨叫飘过,偶有一两声狼嚎传来,那是闻到血腥味的冰原狼群兴奋的欢呼。 唐方站在眼虫的背上,目光平静的望着总督大人的巨大“棺椁”,望着茫茫雪原上星星点点的火光,望着斑驳参差洒满鲜血与钢铁残骸的泥泞土层,默然不语。 阿罗斯由一头王虫身上跳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结束了。” 唐方瞥了一眼远处杀红眼,正对着2号母舰残骸乱扫乱炸的豪森,点点头:“是啊,结束了……” 阿罗斯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杀或被杀,你只能选一个,生活可能是一门哲学,但活着,却从无思想性可言。面对杀戮,要么以杀止杀,然后活下去,走下去。要么丢下武器,任人鱼肉。” 唐方点点头:“我知道……” 阿罗斯转身跳上另一头眼虫:“走吧,记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这老家伙,故作深沉。”唐方苦笑着摇摇头,又低头看了一眼母舰庞大的残骸,动念间,将所有王虫收回系统空间,然后指挥脚下眼虫朝着导弹基地飞去。 大约3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豪森气急败坏的怒吼:“唐方,阿罗斯,你们两个混蛋,都走了我怎么回去?” “……” 这一战,三个种族总计投入兵力过千,总人口达3000上限。刨去损失的作战单位,经战后统计,三族所余部队如下。 虫族:王虫X76,眼虫X30,小狗X658,虫后X87,蟑螂X151,脊针爬虫X88,人口数805/850。 神族:狂热者X268,追猎者X57,龙骑士X64,机械哨兵X52,人口数882/1000。 人族:机枪兵X189,收割者X8,劫掠者X23,火蝠X16,医疗兵X26,恶火战车X29,攻城坦克X67,维京战机X119,医疗运输机X19,人口数753/1000。(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 联邦特使加布尔雷斯 全战役战斗单位减员近600人口。这还只是一颗星球的陆军,一场激战下来,几乎损失掉总人口的五分之一。整个帝国如同克罗坦这样的星球数以千计,并且还有无数太空舰队,想依靠眼下兵种与之为敌,还差之甚远。 唐方深深地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积聚在胸口,要想获得足以匹敌帝国的实力,当务之急,就是在救出唐林与唐芸后,想办法快速解锁更高等级的科技。 人类战巡舰,科学球。星灵的虚空辉光舰,航母,风暴战舰,圣母船。虫族的雷兽,异龙,腐化飞龙,乃至星空巨兽利维坦。只有具备了三本科技兵种,甚至超越三本的力量,才能获得与各大势力相抗衡的本钱。 接着,他又扫了一眼右上角的资源读数,167855,10115。单单这一轮满爆3族士兵,就用去近13万水晶,然而,水晶数值居然有增无减,从开始的50000左右,达到恐怖的167855。仔细计算一下,这一战,总计近25万水晶入账。如果换算成死亡人数,那就是5万人,若是加上因为种种原因而没能收集到的,差不多7、8万人在这一战中丧生! 根据防守基地的虫后传来的讯息,起义军一方伤亡达一半,战死者近5000。政府军一方的死亡数当在7万多人。虽说比起20多万的总人数还不到三分之一,但在唐方心底,这分明是一个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数字。 哪怕有唐岩的记忆打底,这区区80000人,与一次舰队交锋的战损相比,不过十之一二。但……唐方可是实打实的过去人,和谐社会的一份子,这么巨大的死亡数值,怎不让他震惊,怎不让他茫然。 “嘿,唐方,在这儿,我在这儿。”格兰特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低头一瞧,已经来到基地边沿。 吩咐眼虫降至低空,唐方纵身跳下,来到格兰特身边。 直至见了那些满身创伤,却又一脸喜色,一副劫后余生表情的起义军将士,他这才收起纷杂的思绪,同格兰特、沃尔顿拥抱了一下。 “你又一次救了我们。”格兰特又是欣喜,又是无奈:“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你的救命之恩。” 这时,其他前线士兵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满含感激的望着他。这里面有一起喝过酒的熟面孔,也有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有稚气未脱的青年,也有身经百战的老兵。 不远处的战壕内,医务兵正将一些伤员聚集到虫后身边,一脸敬佩的看着它们用哺液为伤员治疗。还有一些胆大的家伙拿着牛肉罐头去喂小狗,更甚者,几个跟在狂热者屁股后面通打落水狗的起义军士兵回到阵地后随手抛给他们的新战友一瓶啤酒,却被高周波灵能利刃一分为二。 唐方觉得头都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群家伙的胆子也忒大了吧。 推开格兰特,他一指虫、神二族单位:“你不怕它们?还有,你就没有要问的?” 格兰特眨巴眨巴眼,指着虫族单位道:“那些难道不是经过基因调制的生物武器?”说完,又呵呵一笑,指着狂热者道:“你这家伙,难怪有这么高的科技水平,没想到连伊普西龙人都能指挥。啧啧啧,活的伊普西龙人,这简直比古生物化石还稀有,不知道这件事传到人类社会后,又会爆发出多少风波,那些生物学家们怕是要疯了吧,” 经过基因调制的生物武器?伊普西龙人?唐方愣了一下,好嘛,他这正为怎么向众人解释虫、神二族单位的来历伤脑筋,没想到人家自行脑补出了问题答案,这不禁让他有些啼笑皆非。 得,干脆将错就错吧。唐方拍拍格兰特的肩膀:“格兰特,你TM真是太聪明了。” “嗯?”格兰特不傻:“我猜的不对吗?” “对,对,对,简直太对了。”他可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要不我怎么夸你聪明呢。”说完,不再理会他,将小狗、狂热者、机枪兵等单位一一收回系统空间,完事向着基地走去。 走到半路,马里恩带着维吉尼亚,克蕾雅等人快步从废墟里绕出,走上前就给了他一个熊抱。 哪怕穿着动力装甲,他都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只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少了些酒气。 “唉,这回可真是欠你一条命了。”马里恩唉声叹气的说道。 “不乐意啊?那你可以去追那些逃兵嘛,届时我保证不再多管闲事。”唐方揶揄道。 “你这小子,嘴上从不肯吃亏。”马里恩苦笑道。 “瞧这一老一小,眼下可不是斗嘴皮子的时候。”维吉尼亚没好气的斜了老维京一眼:“还有许多善后事宜要做,要斗嘴,等忙完了,有的是时间给你们斗。” “谁要跟他斗嘴,我的岁数都能当他爷爷了。”马里恩吹胡子瞪眼道。 “加布尔雷斯在哪?”说话的是阿罗斯。 几人一愣,马里恩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找他有事?” 阿罗斯点点头,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带我去找他。” 马里恩又侧头看向唐方,见他露出同样表情,不觉皱皱眉,有些犹豫。 “呵呵,塔罗萨,经此一战,想必已经累了吧,不如让克蕾雅带你们先去休息,其余诸事等睡醒后再谈也不迟。”维吉尼亚忙上前打圆场。 “我不累。”唐方摇摇头,婉拒了她的“好意”。 这时,马里恩好似有了决断,抬头扫过他们俩:“好,我带你们去。”说完,径自转身朝基地下层走去。 唐方与阿罗斯闪身追上,后面维吉尼亚、石华清几人互望一眼,脸上尽皆添了一抹忧色。 大约10分钟后,在马里恩的带领下,二人来到导弹基地的下层空间。 电梯门开启,三人刚一走出,两名持枪守卫便迎了上来:“站住。” “我来找加布尔雷斯。”马里恩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可以进去,他们不行。”面对老维京,两名守卫毫无半点敬畏,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管是从说话的语气上,还是打量几人的目光上,都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看得出,这两人不是起义军,当是加布尔雷斯从查尔斯联邦带来的亲随。 “他们是我的朋友。”马里恩脸色有些难堪,再好脾气的人,再憨厚的家伙,于朋友面前被一小辈削了脸面也不会自在,更何况他是起义军领袖,一支部队的指挥官。 “是你的朋友,但不是我们的朋友。”两名守卫中年纪稍大一些的说道:“想进去可以,脱掉动力装甲,上缴武器。”声音很冷,一如他们的面部表情。 “对,我不是你们的朋友。”阿罗斯动了,往前一个突进,一下撞倒那名年轻守卫,手中C-14穿刺手向上一挑,直接一枪打爆了年纪稍大的那名守卫的头颅。 接着,将枪一横,迎着年轻守卫优越感尽失,惊骇欲绝的侧脸,“啪”的一声扣动扳机。 “咻……”子弹直接钉进他的额头,飙出一溜鲜血。 “走吧。”阿罗斯淡淡说道,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不同于帝国贵族的狂妄,这是民主国家成员所固有的一种傲慢。这样的人他见过许多,只有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他们才会认清自我。 马里恩点点头,继续向前走。中途又遇到两拨守卫,皆被阿罗斯一一射杀。 少时,来到走廊最里面的屋子,马里恩按下门铃。等了好半天,房间内却才传来一个压抑着无穷愤怒与恨意的声音:“马里恩,你竟敢动我的人?简直吃了雄心豹子胆。” “加布尔雷斯,你将我软禁的时候,可曾想到会有今天?若非是你,那些起义军将士,数万的同伴又怎么会死?”马里恩有些激动,颌下的胡子在鼻息的吹动下剧烈抖动。 “哼,我承认之前决策失误,小看了奥尔德里奇。但……这与你何干,注意你的身份,你的立场,说到底,你不过是我们查尔斯联邦的一粒棋子,一条狗。不要忘了,没有联邦的支持,你早就死了。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责难我?有什么资格向你的主人问罪?” “加布尔雷斯!”马里恩一字一句的说道,以前的加布尔雷斯虽然打心底瞧不起他们这些起义军领袖,但从未如此露骨的表明过心迹。此时此刻,或许是因为双方已经撕破脸,他的言辞立刻变得恶毒无比。 “加布尔雷斯,开门,咱们俩谈谈。”唐方走到门前,望着显像屏上一脸冷笑的中年人呵呵一笑:“我听说你对我很有兴趣,现在我就站在这里。” “哼,马里恩,我真不明白你是疯了还是傻了,放弃查尔斯联邦的援助,选择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加布尔雷斯毫不理会唐方的话,依旧对着马里恩冷嘲热讽。(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马里恩的选择 听到这里,马里恩反而镇定下来,慢慢恢复平静。他抬头望了屏幕上的联邦特使一眼,神色淡然地说道:“我是不是疯了,现在下结论委实过早。我只清楚一件事,查尔斯联邦划下的这条路,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们。” 加布尔雷斯脸色一变:“马里恩,你这是在葬送自己的前程!要知道,没了查尔斯联邦的援助,你以及你的太空军团,早晚有一天会被柯尔克拉夫消灭。” “起义军未来的路如何,这不牢你操心。如果我是你的话,此时应该已经在考虑后路了。”唐方打断二人的谈话,插言道。 “有种你破门而入,要知道这个房间可是基地的避难设施,墙壁的坚固程度足以抵御千万吨级的核武器。里面食物和饮用水都很充沛,足以支持很长一段时间。”加布尔雷斯得意洋洋的说道:“忘了告诉你,咱们说话的当口,约瑟夫已经向其他的加西亚起义军领袖们通告了你的‘光荣事迹’,相信再过不久,你那些曾经在一个战壕中奋斗过的兄弟姐妹们,就会带着他们的舰队来营救我这个外人,并顺道荡平你的舰队,活捉马里恩?邓肯,这个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 马里恩闻言脸色一变,三人动身的时候,他已经吩咐石华清去看紧约瑟夫,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 “避难所?防核爆大门?”对于加布尔雷斯的威胁,唐方却是毫不在意,随手一招,一名狂热者走出系统空间,闪身欺近门前,手起剑落,近7米高的防核爆大门轰然崩塌,露出后面加布尔雷斯骇然失色的老脸。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发疯般的怒吼道。 五名守卫端起枪,朝大门破洞处扫射出一排排子弹。 然而,面对战斗力强大的狂热者,这不过是垂死挣扎。 金光连闪,狂热者落地的时候,5名守卫已经没了呼吸,直挺挺倒在地上,高热直接蒸干了他们胸口破洞周围组织器官的血液。 “你……你……你别过来。”加布尔雷斯紧紧握住手心的“白银骑士”,面对眼前3米高,身着黄金战铠的异族勇士,他彻底乱了方寸。 “噗”一道银光闪过,鲜血四溅,“白银骑士”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嗬……嗬……嗬……”加布尔雷斯捂着鲜血纵横的右手,一脸狰狞的望着走进房间的三人:“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唐方走到他面前,冷冷打量着这名来自查尔斯联邦的特使大人:“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约瑟夫向外界传送的那则消息被我拦截了。” “什么!”加布尔雷斯大惊,本就难看的脸又添一抹惨白,若是再配上他那阴郁的脸部线条,仿佛一碗坨成团的烂面疙瘩。 旁边马里恩却是松了一口气,险些忘了,眼前这家伙可是有着控制克罗坦所有轨道卫星的能力,约瑟夫想避过他的耳目将消息送出克罗坦?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阿罗斯二话不说,闪身上前,将枪口对准加布尔雷斯,激光照在特使阁下的额头上,印出一点赤色光斑。 “你……你要干什么?我是查尔斯联邦的特使,你要是杀了我,就等于同联邦宣战。” “嘭。”枪响。 银光从加布尔雷斯前额射入,后脑穿出,随着一排鲜血溅满墙壁,一具怒目圆睁的尸首砰然倒地。 阿罗斯收回枪,连看都没看他的尸身一眼,转身朝外面走去。 目送老兵的背影消失,马里恩轻叹一声,说道:“银鹰的人,果然都是响当当的汉子。” “银鹰吗?”唐方觉得有些好笑,当初阿罗斯胡诌的一个来历,他们居然当真了。 他也不点破,转移话题道:“约瑟夫那边怎么办?”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石华清恐怕失手了。”看得出马里恩心情有些低落,毕竟同袍那么久,一朝反目成仇,这事搁谁身上也不会好受。 “加布尔雷斯口中的舰队是怎么一回事?约瑟夫如果出逃的话,会不会在克罗坦起义军内部引起什么骚乱?”唐方有些担忧的问道。 “无妨,起义军成员绝大多数都是受够柯尔克拉夫一世暴政的蒙亚人。至于约瑟夫,他更偏向一名政客,军队里大部分将领原本就对他的行事作风颇有微词,是绝不可能认同他的作所作为的,这种情绪在二人将我软禁的那段时期已经激化到几乎不可调和的地步。事后,约瑟夫恐怕已经有了出逃的打算,之后得知你从南极归来,且还带着一支战力强大的部队,将政府军20多万兵力的集团军杀的大败亏输,想必是担心你找他算账,这才溜之大吉。” “不会惹出骚乱就好。”唐方点点头:“对了,我前面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三天之内,我保证你会亲眼看到他们!”马里恩捋了把大胡子,笑呵呵的说道:“对了,飞利浦那边你不用去了,三日后我自会奉上一艘战舰。” “故弄玄虚。”唐方横了他一眼:“老维京,以后叫我唐方吧。” 三天,三天他还等得了,就算在这次战役中,有记住他相貌的漏网之鱼,甚或起义军里混进了政府耳目,在克罗坦所有卫星都被艾玛监听的背景下,任何不利于他的消息都别想传出去,三天后离开的时候更可以在卫星系统内植入过滤程序,等到凯恩?鲁道夫的舰队杀过来,发现他身份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唐方……我记下了。” …… 回到上层,接到石华清汇报,果然约瑟夫已经逃离基地。马里恩又派人找了一圈,依旧无果,至此,只得作罢。 当豪森骂骂咧咧返回基地的时候,接前线斥候回报,政府军残部在得知奥尔德里奇身亡的消息后,战意尽失,接着,在南海第一、三舰队残余舰只的帮助下,全员撤离北极。 第二天,在马里恩的请求下,唐方将奥尔德里奇身亡的消息通过星轨卫星传遍全球,霎时间整个大陆风起云涌,一些隐藏在暗中的革命者掀起了风风火火的起义浪潮,苏北联盟军与苏南联盟军残存兵力合兵一处,剑指苏纳鲁河上游地区,直接将408、508两个装甲师击溃,成功占领第一军团的基地,扼住莱茵斯顿市的咽喉。(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哈托星港 西北、西南两个地区幸存的游击队伍亦联合一些暴动劳工,兵发汨罗高原。 因为总督身死,士气全无,霍华德等残余军部将领一个个心怀鬼胎,想的都是怎么逃出克罗坦,根本就无心迎战。以致第二、第三、第四军团残余部队难以形成有效战斗力,在接下来的防御战中一触即溃,逃兵千里。 莱茵斯顿市,原本繁华热闹的街区已经变得无比萧条,清冷的街道上半天功夫才能看到零零散散几个惊慌失措的市民走过。商店关门,市场停业,有权有钱的名流们纷纷拖家带口,乘坐空港的运输机逃离这座危城。 留下来的人们则紧闭起大门,呆在屋里不敢外出。街上,抢劫与打砸时有发生,原先衣着光鲜的警察们早就没了踪影,而各种政府职能部门亦是关张大吉。 街道上一片狼藉,纸屑与烟灰四下飞舞,腐烂的食物,散碎的玻璃,被抛弃的宠物,乃至脏兮兮的大便,随处可见。 只一天功夫,原本秩序井然,干净漂亮的首都,便成了一座风雨飘摇的孤城。 奥尔德里奇身死,防卫军失势的消息很快传到拉姆斯登耳朵里,这位已经摩拳擦掌等待很久的哈托星港负责人自知该是他登场,收拾残局的时候了。 第三日,他一面命令巡洋舰舰队做好准备,一面命令激活哈托星港的大型等离子炮,并将目标锁定北极的起义军基地。 在他看来,天基武器之下,星球陆军就是一群羸弱不堪的土鸡瓦狗。然而,事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抽的准将大人耳聋眼花,彻底晕菜。 等离子炮充能过程中,电磁约束系统的某一模块突发异常,紊乱的粒子流穿透磁力场,破坏加速器的结构,引发连环爆炸。 大火波及哈托星港附属的武器防御平台,并有向星港码头蔓延的趋势。拉姆斯登无奈,只得下令断开与武器防御平台的联结,吩咐手下部队先行灭火救灾。 只是,令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星港驻军的部分士兵突发哗变,占领了军港的一些重要设施,并顺利打通军港与民用港的通道。然后,一大批伪装成逃难民众与客商的起义军涌入军港区域,对指挥单元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在如潮水般涌入的起义军面前,晕头转向的星港驻军节节败退,准将大人仓皇出逃。他原以为带领手下士兵登上战舰,便能立于不败之地,面对战力强大的巡洋舰舰队,哈托星港的叛军们就是活靶子,或许他们可以嚣张一时,但最后,被消灭的一定会是这他们。 拉姆斯登的想法合情合理,行动亦是无比迅速,作战很成功,他与大批星港驻军顺顺利利的登上了停泊在码头的战舰。 当然,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与负责日常巡逻任务的巡洋舰中队率兵回救亦有很大的关系。 事实证明,拉姆斯登的每一步行动,几乎都在马里恩的掌控之下。 断开与轨道武器防御平台的联系,带领手下士兵登舰,巡洋舰中队回援,这些皆是马里恩希望看到的。 就在拉姆斯登命令各舰只强行断开舰身各处连接码头的固定装置的时候,一支杂牌舰队突然从不远处的虚空中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游弋在星港周围的巡洋舰中队展开攻击。 别看这只是一支杂牌舰队,最强的战舰亦只是战列舰级,且还有许多过去的老旧型号,但用来对付一支巡洋舰中队,自然是轻而易举。 很快,巡洋舰中队覆灭,大部分未及脱离码头的军舰直接被那支杂牌舰队黑黝黝的炮口顶在了菊花上。 准将大人的旗舰“虚空深红”号还想凭借强大的机动性突围,但是,几艘查尔斯联邦的海龙级巡洋舰一轮齐射,直接将其打成了筛子。 雄心勃勃的拉姆斯登?亚当斯准将最终也没能逃过灭亡的命运,同样步上了奥尔德里奇的后尘。或许,这是命运女神对他们二人的眷顾也说不定,做为一对冤家宿敌,他们俩不管少了谁,另一个肯定会感到寂寞。 当天傍晚,唐方三人随同马里恩、维吉尼亚、克蕾雅等离开导弹基地,乘坐穿梭机来到哈托星港。 对残余驻军的清剿行动已经结束,马里恩的副手,起义军副总指挥诺德?冯?卡门中将带着一干舰队将领早已在连接通道入口恭候多时。 与不修边幅的马里恩不同,诺德?冯?卡门是一名极为注重个人形象的西伯来人后裔,虽已近60之龄,但是皮肤保养的很好,白皙红润,细腻光泽,看得出,平时没少用化妆品。更难得的是,身为一个西伯来人,尤其还是马里恩的副手,他却并未继承前者的怪癖------留一坨自认为很性感,很MAN的大胡子。 唐方还在他身上嗅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艾草香,再搭配上一尘不染的军装,给人一种非常儒雅的感觉。 “难不成每一个糟老头子身边都有一位干净整洁的小白脸副官?”唐方忽然觉得自己思维有点飘。他想到了《星际争霸》中的吉姆?雷诺与马特?霍纳。接下来,他瞅瞅自己,又瞅瞅阿罗斯与豪森,不觉一头黑线,这俩大老爷们比他还糙…… 寒暄毕,在诺德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星港一间会客大厅,透过窗户,借着星港的探照灯光,可以清楚的看到码头上停泊的一艘艘战舰。 “现在可以说说舰队的事情了吧?”唐方回头看了马里恩一眼,道。 马里恩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码头上的一排排战舰,脸上多了一些缅怀之色:“这支舰队大小舰只总计389艘,其中有78艘是当年加西亚起义时的老旧舰只,其余的,一些来自查尔斯联邦,还有一些是由帝国手中抢来的。” “就像现在这样?”唐方望着码头上那些属于克罗坦巡洋舰舰队的战舰说道。 马里恩笑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克罗坦防卫军打陆战,奥尔德里奇与拉姆斯登不合,只有徐徐图之,将他们各个击破,我们才能占领星港,将这些帝国战舰收入囊中。” “你这老家伙,果然不简单。”唐方扭头瞥了他一眼:“查尔斯联邦在利用你,你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 马里恩叹口气,无奈道:“前方的路崎岖难行,说到底,加西亚反抗军不过是一支夹缝中求存的弱小势力,我们不能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查尔斯联邦身上,尊严与自由必须要靠自己争取,永远不能寄望于他人的施舍。只有一方面靠着查尔斯联邦的支援,另一方面用帝国的力量武装自己,起义军才会不断成长壮大,并最终推翻柯尔克拉夫一世的暴政。” 听他说完,唐方一下子想通了所有关隘。难怪起义军要同奥尔德里奇打陆战,原来老维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除了获取克罗坦的人力、科技、资金等资源外,他真正的目标乃是拉姆斯登准将的驻港舰队。 哈托星港的巡洋舰舰队大小战舰数量在300艘左右,若是配合轨道防御平台,马里恩的杂牌舰队绝无战胜的可能。因此,他这才利用奥尔德里奇与拉姆斯登的不合,施了一招连环计。 起义军不比苏鲁帝国舰队,若是后者攻过来,奥尔德里奇与拉姆斯登就算关系再恶劣,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也会放下隔阂,联合起来一致对外。至于区区一支地面叛军嘛,在二人眼中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总督大人一定不会为此低下高贵的头颅向拉姆斯登求援。而拉姆斯登自然也乐得看冤家对头出糗,甚至丢掉小命,这样一来,他再率领舰队平叛,揽取功名,方能将利益最大化。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马里恩正是利用了二人的心理,先在暗处布局,然后让起义的火焰席卷克罗坦内陆,在将地面防卫军逼入绝境后,拉姆斯登势必粉墨登场。 只要他的舰队一离开星港,或是天基等离子炮一启动,起义军暗中布置的棋子便会发挥作用,给拉姆斯登送上一份大礼,届时,隐藏在暗中的加西亚反抗军舰队趁势杀出,腹背受敌、阵脚已乱的拉姆斯登必然难逃败亡之局。 啧,啧,一环扣一环,马里恩的战略规划可谓是相当细致。或许,唯一的纰漏,就是加布尔雷斯的存在了,当然,这属于不可控因素。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想来帝国不会坐视不理,凯恩?鲁道夫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沉默了一会儿,唐方继续问道。 “整合舰队,吸收革命骨干,获取成长所需的资源,然后离开这个恒星系统,继续星空流浪,寻找下一个目标。” 唐方听完后微微皱了下眉:“阿罗斯杀掉加布尔雷斯应该会为舰队带来不小的麻烦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晨星号 “何止是不小的麻烦。”马里恩苦笑道:“搞不好以后我的名字除了出现在帝国的通缉令上,还会荣登查尔斯联邦的黑名单,当然,那十一个家伙只怕也会跟我分道扬镳。” “这么严重。”唐方心中一凛,望向马里恩的眼中多了一丝愧疚,为了交好自己,或者说报答自己的恩情,老维京做出的牺牲实在是太大了。 唉,自己的能力还是不足,如果现在有战巡,有虫群,甚至黄金舰队,他们何须去流浪,只要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何惧什么帝国舰队,什么查尔斯联邦。 “你不用内疚。”想是看出了唐方目光里的歉意,马里恩微笑道:“我们都欠你一条命,原本就无以为报,杀掉加布尔雷斯,脱离查尔斯联邦的监管,这件事其实我很早就想做,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罢了。”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加西亚反抗军在查尔斯联邦眼中不过就是一群随时都能放弃的炮灰。同伴们抛洒鲜血,牺牲生命换来了什么?什么也没有。起义军在查尔斯人眼里不过是一件工具,在战时,用我们来拖帝国的后腿。若是最后双方罢战言和,不打了,只怕那些虚伪狡诈的政客又会将我们当做谈判砝码,来换取一定的利益。” “20几年了,看着那些追求尊严与自由的年轻人前仆后继,战死疆场,殒命星空,他们的奋斗,他们的牺牲却只是为查尔斯联邦做嫁衣。这样的一幕,我不想再看下去了。与虎谋皮,绝不是我们的出路。” 唐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点点头:“希望未来我们还有重逢的一天,或许,那时候,你们无须再四处漂泊……” “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马里恩凝视着窗子上倒映出的唐方的侧脸,很是认真的说道。 “对了,我很好奇,你们的舰队是如何避过阿斯拉姆恒星系统的外围警戒哨卡的?”唐方的视线在码头几艘老旧战舰上停顿了一回,突然开口问道。 老维京冲他挤挤眼,笑着卖了个关子:“明日你自会知晓。” …… 翌日,8点一刻,吃罢舰队大厨精心为他准备的中式早点,唐方带着阿罗斯与豪森来到星港指挥中心,同诺德中将稍事攀谈,马里恩到来,然后会同三人一起走出指挥中心,乘电车来到军港码头区域。 在A区下了车,诺德引领几人拐进一条泊位旁边的栈桥连接通道。 “你瞧,这便是我为你准备的宇宙飞船。”老维京指着窗外一艘200米长,前窄后宽,尾部呈三叉戟状,舰体腹下还配备有一组三个小型辅助推进器的战舰说道:“这是一艘查尔斯联邦最新型的闪电蟒级驱逐舰,两弦各有一组双联200MM轨道加农炮,尾翼上配置深空鱼雷发射系统,舰体下方还有梅花状分布的120MM疾速炮阵列。” “电磁力场发生器,舰载光量子雷达、中央计算机,火控雷达阵列,可升降式太阳能电池板,曲速层级可达6.5级的零素引擎,智能导航模块,全自动无人机起降设施……” “这……太贵重了吧,我只需一艘护卫舰便可。”唐方没想到老维京会直接送给他一艘查尔斯联邦最新型的驱逐舰,其实这次行动只需一艘具备曲速跳跃能力的小型护卫舰,乃至宇宙穿梭机便可。 诺德笑了笑:“这还贵重?要不是我与维吉尼亚阻拦,将军还想送你一艘巡洋舰呢。因考虑到你是去帝国腹地,巡洋舰的体型太大,有些过于招摇,所以,综合多方考虑,这才决定将这艘‘晨星’号送与你。” 窗户外面,战舰两弦的星芒喷绘在星港探照灯的照耀下泛着银色的辉光。 “过于招摇?”唐方嘴角抽动几下:“开着一艘查尔斯联邦的战舰在帝国腹地游荡,这还不算招摇过市?” 诺德与马里恩两人听罢对望一眼,尽皆微微一笑。老维京不理他这话茬,一指栈桥走廊尽头的连接舱:“走吧,去里面看看。” “故弄玄虚。”唐方嘀咕一句,朝背后二人招招手,跟在诺德身后走向“晨星”号。 “呲”,随着一阵气流喷射声,身后安全舱闭合,三人进入舰船内部。一些工作人员见到马里恩走来,纷纷叫声“将军”,然后驻足敬礼。 而轮到唐方时,他们却更改了称呼,用了一句“舰长”。这不禁让20多年来只能在电子游戏中体验太空旅行的他虚荣心爆棚,真真切切的过了一次舰长瘾。 “后面是动力舱,左前方是瞭望甲板,右侧是船员休息区,那是武器库,电梯间……”一面前行,诺德一面介绍着战舰各区域。 大约5分钟后,几人搭乘一部电梯,向上来到舰桥,舱门一开,一名女性船员看到马里恩身后的唐方,立刻向着舰桥二十几名操作人员喊道:“舰长到。” 一听这话,众人忙站起身回头观望,而唐方则在看到其中几人的面孔后一愣:“格兰特,沃尔顿,乔伊,尼赫迈亚,怎么你们都在?”接着,他又在战舰防御设备控制台前看到了那个隶属德罗斯尼尔军港驻港部队,胸脯子长满黑毛的丘吉尔。 格兰特走上前呵呵一笑:“我怎么在?这么大一艘驱逐舰,你们只有三人,怎么开?要知道,我可是有‘驾照’的人哦。” 唐方扭头望向马里恩,见他正微笑着朝自己点头,不觉心中一暖,道了句:“老头儿,谢谢了。” 格兰特说的不错,系统空间内虽然有大量机枪兵,还有护士MM存在,但星际争霸人族的舰船设备明显与查尔斯联邦战舰有很大不同,想让他们学会驾驶“晨星”号的技术,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达成的。马里恩这么做,意思很明白,就是想让格兰特等人追随自己。 在一群陌生船员与熟人间做选择,相信没几个人会选择前者。有格兰特他们辅佐,自己在舰上的地位会更稳固,船员的凝聚力也更强。 “他们都是自愿追随你的,我不过是顺从民意罢了。”马里恩捋捋自己的胡须,笑呵呵的说道。 接下来,唐方又同尼赫迈亚、沃尔顿等寒暄几句。诺德中将走上前来:“你不是担心战舰太过招摇了吗?来吧,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 说完,同马里恩相视一笑,转身朝门外走去。唐方早就心存疑虑,连忙道声:“回头见。”别过格兰特等人,跟在二人身后出了舰桥。 搭乘电梯继续往上,将至上层甲板的时候,电梯门开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类似客机驾驶舱,只有十几个平方的小舱室。 边沿闪烁的各色电子器材,触控版面倒还在其次,真正吸引住唐方目光的是舱室前端站着的一个人,还有她头顶半米处一团跳动不休的灵能火焰。 “克蕾雅?”从背影上一眼认出姑娘,唐方禁不住呆了一下。 克蕾雅回头一瞧,笑了笑:“你们来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他还以为姑娘在陪维吉尼亚处理物资调配事宜。 “要知道这可是艘查尔斯联邦战舰,没有我,你就不怕把它开进太阳里面去?”看得出,克蕾雅的心情大好。北极一役大胜,政府军一溃千里,哈托星港亦落入加西亚反抗军手里,只要收编掉驻港舰队,马里恩手下舰只数量便会超过600,除了缺少航母以外,俨然已是一支太空舰队。 马里恩这糟老头嘿嘿一笑,右肘捅捅唐方的胸脯:“机会我给你了,要好好把握哦。”话罢,想是又记起什么似得:“记住,千万别在维吉尼亚面前谈这件事,你知道的,老太婆那张嘴可是毒的很。” 唐方使劲白了他一眼,这老头儿,明明已经70岁了,维吉尼亚才50出头,他喊人家老太婆,那他是什么? “咳,咳。”诺德掀起眼皮扫过三人,轻咳一声道:“将军,蒙哥马利、阿德莱德及一些革命骨干应该已经到了,不如让克蕾雅带他参观战舰,咱们就不在这瞎参合了。” 诺德将“瞎参合”三个字咬得很重,马里恩闻言打个哈哈:“对,对,对,理当如此。克蕾雅,给唐方介绍‘晨星号’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与诺德令有要事。” “好的。”克蕾雅点点头一口应下。接着,马里恩与诺德转身离去。 “走吧,我给你详细介绍一下‘晨星号’。” “那个不忙。”唐方出言制止她,上前一步来到中控台前,指着头顶的“灵能火焰”道:“你还是先跟我谈谈它吧。” 克蕾雅露出一个“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神情,接着,走到右侧一块触控操作板前,随手点下几个按键。 一阵蓝芒闪过,在半空交织成“晨星号”的舰体结构模型。克蕾雅指定“晨星号”上甲板一道环状凸起说道:“此区域下方便是咱们所处舱室。” 唐方忽然想起刚刚在栈桥远望的时候,曾注意过这一道与舰体风格格格不入的古怪设备,尤记得那是一道银色的圆环体,上面嵌着许多菱形结晶,恍如信号灯一般,闪着幽蓝色的光芒。 他原以为那是某种型号的舰载量子雷达,或是光电装置,没想到居然是一套伊普西龙科技设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克蕾雅笑了笑,随手在触控板面一划,舰体结构模型环状凸起一闪,画面放大,一条连接环状凸起与动力区零素催化舱的线路被以高亮标出。 “我们叫它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通过向设备输出催化舱释放的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会在一定区域内形成类似时空泡的翘曲场,将舰只包裹在内,进入半虚拟空间。” “半虚拟空间?”唐方还是首次听到这个词。 “对,半虚拟空间,这是一种介于现实时空与虚拟时空之间的奇怪维度,通俗点来讲,就是舰体处于一片类似子空间的密封区域。它游离于现实时空之外,无法用雷达、光电设备捕捉,却又真实存在于空间之中。通过调节零素粒子的供给,可以实现在子空间与现实空间中切换,从而使得战舰达到隐形的目的。” “嘶。”唐方倒吸一口凉气,在子空间与现实空间进行切换,这样的隐形模式可远非什么隐形涂装,干扰雷达波,伪装成像等技术可比。 克蕾雅扭头看了他一眼:“当然,这种源自伊普西龙一族的科技设备也并非完美无缺,第一,子空间仅仅是平行于现实空间的半虚拟空间,无法形成翘曲效应,因此,速度并不是很快。第二,舰只在脱离/进入子空间的过程中,均会产生空间震荡,舰体必须保持一段时间的静止状态,待得震荡平息,方可恢复行动能力,这期间极易遭受攻击。第三,战舰的导航系统与伊普西龙设备格格不入,脱离子空间的时候,容易偏离航道,与目标地点存在一定误差距离,当有外部作用力干扰。比如威力巨大的爆炸,比如高能粒子爆发,比如恒星风暴,这些都会令误差加剧,甚至谬以万里,这点与曲速引擎很相似。” “情理之中。”唐方微微颔首。源自伊普西龙科技的曲速引擎尚且有诸多缺陷,这直接与人类科技产物桥接在一起的伊普西龙设施,又怎么可能会尽善尽美? 若是没有这样那样的瑕疵,马里恩哪里还会费尽心机策划什么连环计,直接将舰队拉到拉姆斯登眼皮子底下,给他来个突然袭击,阿斯拉姆恒星系统恐怕早就落入加西亚反抗军手中了。 “怪不得你们在帝国境内游荡这么多年,柯尔克拉夫一世都没什么做为,原来是因为它。”唐方抬头瞄了一眼上方的灵能火焰,不禁心头一动:“这样的设备总共有多少?还有,我很好奇,这么先进的东西是如何落入反抗军手中的,难不成来自查尔斯联邦?” 克蕾雅摇摇头,继续解释道:“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的数量计有480台,平分到12支加西亚反抗军手中,每位领袖可以支配的数量为40。” “它们并非源自查尔斯联邦。”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问道:“你可还记得20年前的加西亚起义?” 得到唐方的点头回应,她继续往下说:“加西亚恒星系统地处帝国边疆,临近查尔斯联邦,一开始帝国只是将系统下辖坦伯行星当做一颗4级资源星开采,并未对该恒星系统予以重视,直到在坦伯行星的卫星‘艾泽拉斯’上发现被砂石掩埋的伊普西龙遗迹后,这才引起帝国高层的关注。然而,‘艾泽拉斯’出现伊普西龙遗迹的消息不知由何渠道被查尔斯联邦得知,无独有偶,坦伯星突发一场暴乱,起义浪潮漫卷整片大陆,反抗军攻占了政府机关、空运码头,乃至许多军事基地。” “这时,查尔斯联邦动用了安插在加西亚恒星系统的暗棋,协助反抗军攻陷了星港,并指引马里恩等人占领了‘艾泽拉斯’上的伊普西龙遗迹。” “当时柯尔克拉夫一世上位未久,根基不稳,并未在第一时间集合舰队来攻,使得反抗军有充足时间发展壮大,并利用那些科研人员,破开遗迹,得到了其中封存的伊普西龙设备,即480台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虽然后来在同帝国舰队的交战中败北,但是反抗军也获得了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的使用方法,从而在最后时刻发挥效用,帮助剩下的反抗军成员突出帝国舰队包围网,平安逃离加西亚。” “竟然是这样!”听完克蕾雅的讲述,唐方对20年前的加西亚起义又有了新的了解。难怪这20年以来,十二支反抗军的骚扰令柯尔克拉夫一世焦头烂额,却偏偏又无能为力,某些人更是用“神通广大”这个词来形容马里恩等人。闹了半天,这一切都是伊普西龙科技设备在作怪。 “对了,你刚刚说过,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只有480台,平分到每一位领袖手上是40台,可是整支舰队足有近400艘各式战舰,除配备生成器的40艘外,其他战舰是如何避过预警设施的呢?” 克蕾雅想是知道他会有此一问,早已准备好了问题答案。细腻修长的十指在触控面板上一阵划拨,投影设备上的“晨星号”结构模型一闪消失,继而显现出一支太空舰队缩略图。 40道红色光芒由舰队阵型边缘的战舰上射出,交织成一张立体网路,将一整支舰队笼罩在内。 “这是……”唐方一惊,他想到一个可能。 “你猜得没错。”克蕾雅肯定了他的想法:“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不仅可用于单个舰体的‘隐形’,还可由多个生成器通过加大零素粒子供给,同步运行频率,组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阵列,扩大影响范围,使得区域内所有舰只同时‘隐形’。” “果然!”每次接触伊普西龙科技产物,唐方便会被震撼一回,无怪乎有些人称呼其为“神”,他们的科技实在是超越人类太多,就算比起星际争霸游戏里的人族科技,亦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与神族比,他们应当还有所欠缺。 思绪飘回当下,扫过舰队的全息投影图像,唐方不禁心生感触。马里恩对自己真的很不错,整支舰队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只有40台,眼下不但给了自己一艘新式驱逐舰,还附送一台价值无可估量的生成器,这远远超过了为利投资的程度。由此可以看出,老维京是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灵能火焰中会不会封存着什么重要信息?想到这里,他斜眼扫过克蕾雅:“让我来看看这件设备到底有何功用。”说完,举起双臂,将手伸向半空的灵能火焰。(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缺了一环 克蕾雅听到他的话回头看时,唐方的手已经穿过外围水幕般的幽光屏障,深入灵能火焰里面。从格兰特口中,她得知眼前之人可能身负驱策伊普西龙战士的能力,对于这个说法,克蕾雅并不怎么认同,不过,此时此刻,当她看到灵能火焰周围游弋的光丝非常乖巧的贴上唐方的手背,并且还有一道金黄色的ε符文在他额头亮起,她终于信了。好看的眸子里渐渐蒙上一层晶莹,细腻光泽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呼吸变快,心跳加剧。 他竟然真的可以操纵伊普西龙设备,这代表着什么,显而易见。 唐方可没有精力去向她解释什么,此时双手已经顺利的与灵能火焰连接在一起,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一团灵能火焰里面空空荡荡,连一道有用的信息都无。 没有新的神族科技解锁,没有伊普西龙科技相关资料,甚至连该项设备的用途、使用说明都没有,里面一片浑浊,本该丝絮般规律流转的数据流好似失去活力,静静的悬浮在灵能火焰的内部空间,任凭他如何催促,亦没有半点反应。 “这是怎么一回事?”唐方仔细思考片刻,试着调动一丝电磁脉冲,将之注入灵能火焰中。 他自以为无比微弱的脉冲能量甫一进入,便似在火焰中倒入一桶汽油,原本不温不火的灵能火焰登时涨大一圈,燃烧由和缓而剧烈,炎浪在表面弯起一朵朵幽蓝色的珥。 原本死物一般的数据流围绕那缕电磁脉冲形成一个气旋结构,如同飓风一般,快速旋动,然后顺着光丝侵入手臂,沿经络一路向上,直奔额头ε字符。 “哼……”唐方忍不住惨哼一声,那种痛,仿佛有一把刀插进脑海。黄豆大小的汗珠子沿着苍白的脸滚滚而下。 “你怎么了?”克蕾雅一惊,她并不清楚唐方在经历什么,不过从他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此时此刻,他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眼见无数蓝色流光沿着灵能火焰伸展出的光丝快速流过唐方手腕,姑娘的第一反应就是推开他,只要断开二者间的连线,应该会缓解他的痛楚。 她不及多想,双手一把抓住唐方手掌,正打算使劲拽时,那些蓝色流光好像找到另一个宣泄口,一分为二,沿着二人左臂向上,经额心而右臂,最终流回灵能火焰。 克蕾雅的身体在抖动,冷汗沿着额头滑落,打湿了她的金发,修长白皙的脖颈,还有军装挺直的衣领。 这一切唐方全都看在眼里,他想说话,想推开姑娘,但撕裂灵魂般的疼痛侵袭下,别说动一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数据流仍在冲击着识海,ε符文剧烈抖动片刻,最终向外辐射出一道能量波动。本来野马难驯的流光顿时温和无害起来,疼痛感逐渐消退,断断续续的数据流聚合重组为一个个符文,在脑海中辐照出月华般朦胧的光。 水晕波动,一幅画面徐徐成型。 幽暗深邃的宇宙空间,远星熠熠闪耀,五颜六色的尘埃云如同一张斑斓溢彩的调色盘。 一艘艘星空巨舰横亘虚空之上。 那是一支数目庞大的宇宙舰队,粗算一下,当在千数。中间一架体型酷似章鱼的战舰舒展开两翼触须,将一台台克蕾雅口中的“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发生器”投向舰队外沿。 随着能源的供应,这些“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发生器”的菱形结晶体上先后投射出一道道青蓝色光束,交织成一张令人为之震撼的链接网路。 接下来,章鱼战舰的触须上蓝芒大做,无数流光一闪而过,菱形结晶体爆发出一阵比阳光还璀璨,比星云还瑰丽的闪华,时空坍塌,战舰群瞬间扭曲成一道道利箭般飞逝的银光,最终没入虚空一点,消失无踪。 画面至此终结,脑海中的影像飞灰一样片片剥落,分离。 视野一清,思绪重回当下,唐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将双手从灵能火焰中撤出,然后朝着身边的克蕾雅望去。 姑娘眼中闪烁的光芒渐渐淡去,随着意识回归,她眨眨眼,一脸骇然的望向唐方。 “你也看到了?”唐方扶她坐下,神色担忧的问道:“身体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 克蕾雅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感觉精神有些倦怠。” “没事就好。”唐方松了一口气:“你不该这么鲁莽,万一受伤可怎么办?” “那你告诉我,面对那样的情况该怎么办?别告诉我什么都不去做。”姑娘一脸倔强的说道。显而易见,如果再来一次,她仍会这么做。 唐方苦笑着摇摇头:“好了,不谈这个了,还是说说刚才看到的一幕吧。相信你也见识到这所谓的‘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发生器’的能力了吧,在伊普西龙一族手里,它的功用与其说是‘隐身’,倒不如说是‘群体传送’更形象一些。” “的确。”克蕾雅缓了缓,平息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接着说道:“不过在我们手中,它却只能达到‘隐身’的效用,好像……就好像缺少了重要的一环似的。” 或许是姑娘心中余悸未消,又或者是创伤后遗症,尽管她已尝试抚平心头的紧张情绪,但是胸脯仍然无可避免的快速起伏着。 唐方有意无意瞥过她胸前一双傲然耸立,令人目眩之物,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嗯?你在看什么?”姑娘抬头瞄了他一眼,似有所觉的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瞧,顿时俏脸一红,轻“啐”一声:“哼,好看么?” “哈……啊哈……哈哈哈。”唐方一脸尴尬的笑了笑:“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克蕾雅整理一下衣装,使劲白了他一眼,提醒道:“别望了,我们这是在谈正事!” “哦,对,谈正事,谈正事。”虽然他努力装出一副做错事受到训诫一脸羞愧的乖宝宝模样,不过一对眼珠子还是漫不经心的在姑娘胸前扫过来,横过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导航星图 克蕾雅气嘟嘟的斜了他一眼,右手往胸前一遮:“哼!接着往下说。” “哦,哦。”唐方下意识答应一声,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然后往前靠了靠,贴近姑娘的耳畔轻轻吐出一句话:“我知道缺少什么!” “你知道缺少什么?”克蕾雅讶然道:“缺少什么?” 唐方玩味一笑,冲她眨眨眼:“跟我来你就知道了。”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他前脚刚刚离开,已经站起身的克蕾雅忽然呆了一下,微微抬起头,看向唐方背影的眼睛里疏忽闪过一道幽蓝流光。接着,就像从迷茫中醒转一样,姑娘摇摇头,挥去脑海里的晕眩感,快步追了上去。 二人乘电梯来到侧翼机库,然后进入一艘穿梭机,他告诉克蕾雅一个坐标,穿梭机驶离“晨星号”,向着克罗坦星飞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穿梭机进入克罗坦内陆。 在马里恩舰队的炮火支援下,起义军已经彻底攻占莱茵斯顿,防卫军分崩离析,克罗坦全境解放。政府军第一、二、三、四军团少部分负隅顽抗的部队躲进深山老林,兀自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在一些小型城市内,抢劫、强.奸、盗窃、纵火、凶杀等行为呈爆发趋势,毕竟起义军的部队远未达到以前克罗坦防卫军的兵力,再兼各级政府职能部门崩溃,能够稳定住大中型城市的局势,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奥丁大陆,布兰卡小镇以北5公里处,葱葱沃野绿,清清水波蓝,微风吹过柳梢,拂过湖面,仿若情人的细语呢喃。 水面上漫上一层光晕,粼粼湖波上是一片雾蒙蒙的水汽,迎着阿斯拉姆的晨曦,散射出一抹沁人心脾的蓝。 战火与硝烟不曾波及这里,调皮的鱼儿在水中嬉戏,偶尔搅动水面,留下一团水花。 这里宁静、祥和,如同布兰卡小镇的清晨,这里景致、优美,一如公路广告牌上身着露肩沙滩裙,一副清纯范的银河妖姬。 克蕾雅遵照指示将穿梭机停在公路一侧的空地上,机舱门开启,唐方纵身跃下,深吸一口满载芳草气息的新鲜空气,慢步朝着湖畔走去。 “喂,你来这里干嘛?”姑娘从后面快步跟上,一面四下打量,一面不解的问道。 “这是蓝湖,格兰特的家乡。”唐方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哦,原来这就是格兰特他们口中的蓝湖啊,好美!”克蕾雅感叹一句,稍事停顿,她立刻转念过来:“可……可这跟‘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有什么关系?” 唐方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卖关子道:“不要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径直走上湖畔滩涂,挥手间放出一架医疗运输机,四名机枪兵,然后朝着湖面指了指。医疗运输机底舱开启,四名机枪兵手挽吊缆,缓缓走入湖水中。克蕾雅找了块表面平整的岩石坐下来,静静的看他施为。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水花翻腾,四名机枪兵由湖水中走出,医疗运输机推进器火焰大盛,吊缆绷直,慢慢向上攀升。 “汩汩汩汩”水面上浪涌翻腾,一道道涟漪向着四周散开。最后,伴着一阵“哗哗”水响,水面升起一个20几米长的庞然大物,舰身上的积水瀑布一般冲下,溅起漫天水汽。 “这……这是……”克蕾雅一下子从岩石上站了起来:“伊普西龙飞船?不,是一架伊普西龙穿梭机。”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唐方对马里恩所说的关于飞船坠毁的事,原以为这不过是他编来糊弄人的瞎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只是……只是,圣母在上,他口中的飞船竟然是一架伊普西龙穿梭机。 她这惊讶的当口,那边医疗运输船已经将湿漉漉的伊普西龙穿梭机移动至滩涂上。唐方快步走上前,不顾湿滑,纵身跃入穿梭机驾驶舱。 即便在水中浸泡半月之久,控制台上方的灵能火焰却仍是氤氲蒸腾,毫无熄灭的迹象。 这时克蕾雅也凑了上来,满脸好奇的左顾右盼,虽说“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她很有些研究,但是伊普西龙穿梭机还是头一回见:“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搞到的?” “嘘,别打扰我。”说完,唐方将手穿入灵能火焰,向着控制中枢送出一道指令。 没有电器嗡鸣,没有任何提示音,驾驶舱控制台上一些灯光相继亮起,除引擎受损外,整架穿梭机其余模块一切正常。 随着一道道符文流进入灵能火焰,控制台的导航设备上跳出一副立体星图,无数恒星系交织环绕,形成一幕蔚为壮观的缩小版银河星璇。 “艾玛。” “指挥官,我在。”耳畔传来艾玛带着金属磁性的声音。 “能否把星图拷贝下来?” “正在扫描可用数据,请稍后……”大约1分钟后,回音传来:“指挥官,如要复制伊普西龙星图,必须解构导航仪系统框架,重塑星图模型,因数据量庞大,估计需要2个小时以上。” “执行吧。”唐方下命令道。 “是。” 艾玛声音一落,导航设备上方的银河星璇连连闪动,符文流由灵能火焰中快速流出,沿着手臂涌向额头的金色ε字符 再次看到这一幕,克蕾雅心头一紧,转眼见得唐方神色如常,她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2个小时后,就在克蕾雅等的有些不耐,打算出去透透气的时候。唐方晃动一下有些酸麻的颈椎,从灵能火焰中抽回双手。 星图缓缓消散,控制台上的光芒敛去,驾驶舱再次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姑娘跟在他身后出了穿梭机,眼睁睁看着他重施故技,指挥医疗运输机将伊普西龙穿梭机沉入水里。“现在总该告诉我答案了吧?” “回去再说。”抛下一个几乎令她抓狂的回答,唐方转身走到公路一侧的空地上,一头钻进穿梭机。克蕾雅无奈,只能跺跺脚,冷哼一声,跟着进入驾驶室,发动引擎,朝着外太空轨道上的星港飞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真正作用 (祝各位书友中秋快乐~) 转眼又是一个小时,二人步履匆匆的返回“晨星号”舰桥上方的附属功能舱,唐方话不多说,迈步走到中控台前面,将手伸入光幕,任由光丝附着在手背。 “艾玛,将星图数据注入控制中枢。” “是,指挥官。” 声音一落,大量的符文流由额心流出,沿右臂缓缓注入控制中枢。原本已经恢复原状的的灵能火焰顿时犹如脱缰野马,炎浪翻滚,火珥升腾,一道道符文矩阵四下流转。 “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仿佛看到克蕾雅忧心忡忡的脸,唐方头也不回的说道。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符文矩阵流速趋缓,唐方额头光芒亦缓缓消退。艾玛的声音适时响起:“指挥官,传输完成,病毒运行中……导航进程注入完毕……建立数据连接……重构星图……任务完成,导航系统生效。” “干得不错。”虽然心里清楚艾玛只是一个智能机器,但他还是忍不住夸赞道。 “指挥官,这是我的荣幸。” 思绪飘回当下,唐方扭头望了克蕾雅一眼,右手食指一动,灵能火焰中心部位形成一道涡流,几束光线迸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幅银河星璇。 “这是……”直到这时,克蕾雅总算知道了“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所欠缺的重要一环。“原来是导航星图。” “不错。”唐方点点头:“按照之前灵能火焰传回的信息,画面中那艘章鱼模样的母舰除却为这些‘生成器’供应能源外,还担负着导航作用。若是想让‘生成器’发挥出它原有功效,导航系统是必须的一环。” “怪不得我总觉着舰队并未真正发挥出‘生成器’的效用,现在看来,‘隐身’功能不过是‘生成器’的一个附带效果。” “当然,这仅仅是我根据刚刚获取的信息所推算出的一种理论,实际效果如何,还要试过后才知。” 克蕾雅莞尔一笑:“那还等什么?” “不要急。”唐方摇摇头:“虽然我能看懂伊普西龙文字,但对于他们的星图,却是两眼一抹黑,毕竟,在星球的命名上伊普西龙人与我们人类存在很大差异。” “那怎么办?” “别急,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对比一下伊普西龙星图与人类星图,只要能找到合适的参照物,便可将两者合二为一。不过需要演算的数据量非常庞大,不是一时片刻能够完成的。”这是从艾玛那里得出的解决办法,唐方不过是转述了一遍。 “这里的设备与‘晨星号’主数据库相通,想要获取星图资料,很简单。”说话的同时,克蕾雅在触控面板划动几下,几秒钟后,全息投影设备上闪现出一幅蒙亚帝国所在的希伦贝尔大区的星图。 “艾玛,动手。” “是,指挥官。” ……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一幅做有注释的星图出现在唐方脑海中。 “指挥官,对比解析任务完成,星图资料已经保存至星轨指挥中心的数据库内,你可以选择对‘生成器’控制中枢的导航模块资料库进行更新操作。” “好,更新资料库。” 几分钟后,“更新完成”的提示音传来,唐方屏退艾玛,将注意力转移至对灵能火焰的操控上。随着指令的下达,半空的银河星璇消散,变幻为一幅蒙亚帝国疆域图。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星图上接连亮起十数道闪光。 “咦,这是什么?”心头疑虑才起,一道承载着大量信息的符文流由控制中枢流出,快速没入额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骇然与惊喜在他脸上蔓延开来。 “你怎么了?”克蕾雅一脸担心的问道。 “我终于弄懂这‘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的真正作用了。”唐方冲她微微一笑,徐徐道出那条信息所包含的内容。 却原来这些“生成器”并非像猜测的那样,可以代替舰载曲速引擎,实现外挂引擎的区域性传送效果。 它的真正作用是形成一个高能零素粒子效应场,通过在该区域扭曲时空,构筑一个足以容纳大型舰队通过的虫洞。该虫洞由无数连续的子空间构成,子空间通道的另一头是一个起到稳定虫洞结构的中继器式设施,他能够缓解虫洞的崩溃速度,使得舰只可以安全通过虫洞内的子空间连续体,而不用担心被身后虫洞闭合所导致的空间坍塌所吞没。 通俗点来讲,就是“生成器”在现实空间撕开一个通往中继器的虫洞,舰队可以在这条虫洞里面,以超越空间坍塌速度的时速向前推进,最终从中继器的扭曲盘中平安脱离,来达到超光速星际旅行的目的。 蒙亚帝国疆域图上闪现的十数个红点,便是那些中继器的所在位置。 在曲速引擎这一领域,伊普西龙人的科技水平可以说甩人类十万八千里,就算最慢的战舰,曲速层级亦达到了9.9级,一般而言,普通伊普西龙飞船在9.95-9.97之间。 只有一些宇宙穿梭机与尖端的战舰才能达到9.99的曲速层级。当然,若是片面追求最高速的超级穿梭机,曲速层级已经攀升至恐怖的9.9999。 9.9999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举个实例,之前苏鲁帝国圣紫罗兰舰队与蒙亚帝国雷霆舰队为争夺娜美星开发权,而屯兵对峙的宁静恒星系统,它距离帝国边疆最近的军港大抵有14光年的距离,若是依照“宙斯号”5.5级的曲速层级,飞到那里需时当在22天左右,就算是帝国最快的宇宙穿梭机,也要10几天。 而曲速层级9.99的伊普西龙穿梭机,仅仅需要17个小时,而到了9.9999,这个恐怖数字所带来的结果是,14光年,只需30多分钟。 原本按照唐方的打算,离开克罗坦后即刻赶往美嘉尔恒星系统去接唐林与唐芸。从阿斯拉姆出发,若是依照“晨星号”6.5级的曲速层级,赶到目的地用时当在12天左右。但是根据星图显示的内容,美嘉尔恒星系统内赫然有着一个跃迁中继器,如果利用“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生成的子空间通道航行,时间将缩短至40几分钟,打个盹的时间就到了。 “唐方,你说的是真的?”克蕾雅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星图,目光里面有骇然,有惊喜,还有一股子期待,如果舰队的所有“生成器”都配备了导航模块,还怕帝**的围剿?还用仰查尔斯联邦的鼻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唐方苦笑着摇摇头:“为每个‘生成器’配置导航模块很容易,但是,能够操作伊普西龙灵能火焰的却只有我一个。定点跃迁不同于‘隐身’,必须要有导航员随时修正航向,以免偏离航道,迷失在子空间内,最终被空间坍塌压成齑粉。” 姑娘一听,脸上的兴奋慢慢消退,表情有些幽怨:“你就不能开发一款寻常人能够使用的外挂系统?” “开发?外挂系统?”唐方直勾勾盯着她:“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驾驶员与设计师明显是两种职业好不好。” 其实有艾玛在,设计出一块能够嵌入伊普西龙系统的人机交互设备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那需要解析“生成器”的相关科技树,获得“生成器”制作原理,才能实现外挂系统的研发制造。 第一,眼下手上没有“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的相关科技树数据资料。第二,开发外挂系统必须要有特定的电子机械设备。现如今,这两项前置条件他一项都不具备。 “唉。”克蕾雅长叹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喂,你们俩躲在这里干嘛?莫非在……”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粗嗓门,唐方扭头一瞧,只见豪森嘴角吊着一缕坏笑,摆出一副捉奸在床的淫.贱笑容走了进来。 唐方横了他一眼,理都未理,目光投注到后面的阿罗斯身上。 “什么时候离开这里?”阿罗斯的问话言简意赅。 唐方想了想,记得之前马里恩曾说过蒙哥马利、阿德莱德等人到了,如今“晨星号”具备了定点跃迁的能力,动身离去倒不急于一时,不如去找几人叙叙旧,晚些时候再走。 “蒙哥马利、阿德莱德他们到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去见上一面,待下午,或者傍晚时分再出发也不迟。” “好。”阿罗斯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唐方拍拍克蕾雅的肩膀:“打起精神,现在不行,保不齐以后会有办法呢?晚些时候咱们就要走了,趁着眼下还有时间,去见见蒙哥马利上校,顺便与维吉尼亚婶婶告别吧。” “嗯。”姑娘点点头。 接着,几人结伴出了附属功能舱,会同格兰特、沃尔顿、丘吉尔等人离开“晨星号”,问明马里恩的所在,进入星港区域。 中午,蒙哥马利、阿德莱德、马里恩、维吉尼亚等人为他举行了一场饯别宴会,一直持续到下午15时,方才饭罢散场。 随后,马里恩等人将他们一直送到码头栈桥的登舰通道,却才挥手作别。克蕾雅一头扎进维吉尼亚的怀里,哭的跟个泪人似得,直到老妇人忍着不舍将她推进登舰通道,她这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跟在唐方等人身后慢吞吞地走向“晨星号”。(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终焉星 大约十五分钟以后,连接舰身的机械臂放开,晨星号尾部推进器点火,战舰缓缓驶离哈托星港。 舰桥上方的附属功能舱内,在启动“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之前,唐方扭头望了舷窗外面码头栈桥上挥手作别的马里恩等人一眼,低语道:“保重,期待再次重逢的那一天。” 半分钟后,一道青蓝色的能量场由“生成器”所在的位置向外蔓延,转眼间将整艘战舰笼罩在内。 大量高能零素粒子碰撞,引发时空震荡,一个黑黝黝氤氲着丝丝雷光的虫洞在舰首逐渐成型。大约5分钟后,随着一道闪华掠过,晨星号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虫洞入口。 直到虫洞闭合,流光消退,码头栈桥上的马里恩等人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小子,总能给人带来惊奇!”不知是谁小声嘟囔一句。 …… 天地间一片昏幽,比太阳体积还大一倍的美嘉尔星在翻腾不休的云层上投下一道道黯淡的光。由下望去,本该耀眼夺目的年轻恒星,却仅仅是在云端映出一轮无比朦胧的暗红。 在云层下方晦暗的空间中,一道幽蓝屏障绵延数千里,横亘在这片微光世界里。 屏障外面是一片无尽混沌,肆虐的狂风以每小时2000多公里的速度往来盘旋,巨大的飓风搅动天地,如同风吼地狱一般,充满了狂暴与毁灭。 在这样的环境下,别说人,就算是一块顽石,一旦被卷入风团中,强劲的冲击力会在一瞬间把它碾为齑粉。 高压,狂风,混沌,冰冷,这是一片死地,没有生命,没有水,只有氦气、氢气、及少数硫化物、甲烷、乙炔等气体。 然而,在这片宛如末日地狱的空间中,那道幽蓝屏障将狂虐的风与无尽的混沌全数阻绝在外。屏障之内一片安静,微弱的蓝色荧光如粼粼水波般闪过,星星点点,仿佛宁静、绚丽繁星似锦的朗朗夜空。 在这片沙漠绿洲之上,一座宏伟雄起的巨型建筑如同神祗宫阙般屹立于虚空之上。那是一个直径长达500多公里的轮环,类似船舵结构,银灰色的外壁上勾勒出一道道闪着幽光的能量槽,这些能量槽串联成线,远远望去,就像祖先遗物的纹刻一样,古朴沧桑,又极富线条之美。 这本该是风暴海中的一处宁静港湾,无垠荒漠里的一座奇迹绿洲。然而,此时此刻,船舵建筑中央平整的空间一阵扭曲,丝丝缕缕的雷光弥漫成潮,紧接着,一点漆黑急速扩大,眨眼间变为一条数米宽的时空虫洞。 随着船舵建筑的能量槽上幽蓝流转,虫洞越来越大,最后,一道拖着长长残影的闪华划过,冰冷阴暗的虚空中霎时多了一艘200多米长的宇宙战舰。 …… 刺眼的告警灯光淡去,唐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肝总算又放回了肚子里。从伊普西龙穿梭机内复制的星图有些偏差,中继器早已不在原位,若不是依靠子空间量子滑流的航标指引,再加上他的精细操作,只怕“晨星号”已然迷失方向,被时空坍塌所吞噬。 一屁股坐回座椅上,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刚经历的一幕使他精神绷紧至极点,这时放松下来,仿佛虚脱一般,筋肉震颤,浑身无力,冷汗已经洇湿整个后背。 “呼呼呼……”粗重的喘息声在附属功能舱回荡,好半天他才缓过一口气,勉强活动一下兀自颤抖的臂膀,慢慢直起身子。 就差那么一点点,只要一个疏忽,就是船毁人亡的结局。 抬眼扫过灵能火焰。“FUCK!”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这叫个什么事儿,星图提供的中继器坐标竟然会有偏差?这不禁让他想起了穿越以前的车载GPS导航仪,感情穿梭机上的星图系统跟它是一码事,如果长时间不更新数据,就这样开车上路,坑死你没商量。 不过,前者最多就是走错路,或者交通违规罚俩钱拉倒,而后者,却是会搭上整艘战舰所有人的命。 这简直就是玩命儿啊! 他这正暗暗腹诽伊普西龙人不靠谱的时候,“嗤”的一声响,后面舱门开了,克蕾雅与满脸阴沉的阿罗斯走进来。 “咦,你怎么了?为什么满头大汗?”姑娘见他一脸惨白,好似受了什么伤一样,不禁忧心忡忡的问道。 唐方刚要将子空间隧道中发生的一幕险情告知二人,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算了,既然已经成功脱险,实在是没必要再让他们担心。 “我没事,不过是精神力消耗有些大,身体略感疲惫罢了。” “哦,没事就好。”克蕾雅点点头,放下心来。 接下来,他将视线转移到阿罗斯脸上:“阿罗斯,为什么这般表情?” “咦?你真没注意到?”阿罗斯挑挑眉,答非所问。 “注意到什么?”之前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引导“晨星号”航行上,根本就不清楚阿罗斯言指何物。 克蕾雅走上前,在中控台触控板面上一点,投影设备上闪出一幅美嘉尔恒星系统的局部星图。 当唐方看到“晨星号”所在的方位坐标,以及后面那颗标注着“终焉”字样的星球时,眼睛顿时瞪大了一轮:“终……终焉?我们在终焉星上?” 克蕾雅苦笑一声:“不错,正是终焉星,咱们现在刚好处于它表面大黑斑风暴环的中央风眼中。” 唐方又朝星图方向望了一眼,一脸无辜的表情:“这……真的不管我的事。”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唐岩在此整整生活了18年,对美嘉尔恒星系统的了解程度远在克蕾雅与阿罗斯之上。 除了中央的“美嘉尔”恒星以外,整个系统共有大小行星10颗,其中第四行星布鲁诺,第五行星雷克托为居住行星。另外8颗里面有1颗资源行星,3颗贫瘠行星,以及4颗气态行星。 如今“晨星号”所处的代号为“终焉”的行星便是一颗气态行星。它处于“美嘉尔”恒星系统的边缘,在10颗行星里面排行第八。 毫无疑问,“终焉”是一颗冰巨星,因其大气中复杂的化学成分所致,行星表面云层在“美嘉尔”的照耀下,会反射出一圈黑褐色的古怪光芒,如果再加上表面经久不散的大量“黑斑”,远远看去,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因此,人们便赋予它一个非常形象的称号“终焉”,意为终结之地。 从唐岩的记忆中得知,终焉星北半球靠近赤道的地方有着一个体积庞大的云层气旋,即“大黑斑。”没人知道“大黑斑”成型的年代,自人类踏足“美嘉尔”恒星系统以来,终焉星的“大黑斑”就一直存在着,在这近200年时间里它既不增大,也不缩小,就连位置也没改变过。 当你第一次看,或许会震惊,会感叹,乃至沉醉于它的神秘玄奇,但时间一长,便会令人厌倦,烦躁,产生审美疲劳。 套用某些士兵的话来讲,它就像一个小有姿容,青春永驻,却偏偏懒得要命,永远只会一个体位,毫无情趣可言的乡野村妇,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此时此刻,偏偏晨星号就好死不活的位于它中间的洞里。 四周是远超音速的狂烈飓风,雷云在上空汇聚闪耀,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混沌深渊。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这是一片终结之地。 伸出手指按下一个键位,功能舱外面的外挂装甲缓缓收起,透过舷窗向外看去。周遭防护屏障上不时闪现着点点星芒,身后长达数百公里的船舵型伊普西龙遗迹悬驻半空,刻纹上幽光流转,远远望去,好像一件造型精美的巨型工艺品,宏伟壮丽,又不失神秘妖冶。 虽说三人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在亲眼见到窗外的景象后,仍是不可避免的陷入失神中,久久无语。 “这……这……好大。”克蕾雅磕磕巴巴的说道,虽然各国发现伊普西龙遗迹的事时有发生,算不得什么绝世无双之物,但如眼下般这样体型庞大的伊普西龙造物,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至于唐方、阿罗斯二人,则要镇定许多,毕竟在娜美星的时候,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设备遍布地壳,以行星地核为能源基础的零号源素同位素精炼工厂。 “走吧,去舰桥。”说完,招呼二人一句,唐方当先朝外面走去。舷窗外面的东西,相信格兰特、尼赫迈亚等人也看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必须要好好商量一下。 三人走出附属功能舱,乘电梯来到舰桥,一进门,有着一张娃娃脸,一头齐眉短发,一道优美声线的女舰务官尤菲?珀西大声招呼道:“舰长到。” 所有工作人员起身相迎,中央大屏幕前面的尼赫迈亚、格兰特几人亦扭过头来望向他。 “放松,放松,不用这么严肃。”笑着冲尤菲点点头,唐方迈步走到格兰特身边,抬头瞄了一眼中央屏幕上无人侦查机传回的拍摄影像,说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困境 尼赫迈亚将一份细节资料传到作战指挥台的超薄晶体显像屏上,介绍道:“综合无人侦察机与舰载探测单元所获信息,得到数据如下,中继器直径约540公里,主体建筑厚度在20公里左右,建筑材料未知,中继器周围10公里内侦测到微弱的重力反应,想来遗迹内部配备有重力系统。” “另外,晨星号目前所处环境有些特殊,位于美嘉尔恒星系统代号‘终焉’的气态巨行星的大黑斑中心风眼。若是结合目前所知信息推测,这团200年来从未变化过的大气涡旋,当是人为制造的,至于外围那道星芒屏障,应该是一种用来隔绝外部险恶环境与地心引力的防护力场。眼下我们所处的这片区域,与其说是终焉星大气层,倒不如说是一处遗迹所开辟的宇宙空间。” 听完尼赫迈亚的叙述,唐方点了点头。外围的星芒屏障早在娜美星的时候他与阿罗斯、豪森三人就见识过,能够屏蔽有害物质,稳定内部环境,并且具备识别机制,不妨碍人体的进出。 “这种星芒屏障我见过,晨星号应当可以自由进出。不过,屏障外面的超音速飓风、恐怖的大气压强、以及上空云层的雷云风暴,这些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摧毁我们的战舰。” 格兰特轻叹一声,苦着脸说道:“这么说来,我们被困住了?” “也不尽然。”话罢,唐方顿了一顿,仿佛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脸色有些难看:“当然,如果再一次发动‘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应该可以顺利逃离此地,不过那跟我们的目标相悖。” “那怎么办?在这般险恶的环境下,晨星号是绝对没有办法逃出‘终焉’星的。” “办法倒不是没有……”唐方环视众人一眼,稍作沉吟,说道:“但必须要到遗迹上走一遭。” “去遗迹?”几人面面相觑,这个想法太冒险了,在没有做过大量侦查的前提下冒冒失失进入遗迹,发生状况怎么办?有险情怎么办?再者说,即便能够安全抵达目的地,也未必可以得到大家希望的结果。 “不错,去遗迹。”唐方肯定道。之所以这样做,他有三个考虑。 首先,晨星号被困在终焉星大气层无法脱离,如果重新启动“生成器”,选择绕路前往,那将会耗去大把时间,而且,天知道下一个中继器所在地域是不是也跟这里一样。穿梭机里的星图肯定没错,以伊普西龙人的科技水平是绝不至于搞出什么乌龙事件的,如果他所料不错,中继器从外太空转移到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既然它能够下来,那或许也可以上去。 其次,中继器与“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有着明显的不同,后者只是一个舰船附属设备,而前者,却更像一个大型设施。如同娜美星的零号源素同位素精炼工厂一样,其中肯定储备有相关科技资料,说不定就有“生成器”的制作工艺,若能将其搞到手,艾玛就能着手研发适用于人类的外挂系统。 当然,这还只是好处之一。中继器在美嘉尔恒星系统这么多年都没被政府发现,这说明它具备隐形、曲光、乃至扭曲时空的能力,如能将其占据,便相当于获得一块根据地,一块位于帝国疆域之内,却只属于自己的领地。它既是交通枢纽,又是后勤基地。 最后,中继器是伊普西龙设施,这里会不会储存着足以解锁神族建筑的科技资料呢? 综合以上三点,不管怎么看,去遗迹内部走一遭,都是一个必要任务。 “这……会不会太鲁莽了一些?不若再等等?待无人机做过全局扫描后,再行动也不迟。”尼赫迈亚一脸担心的道。 “中校,你也太小看他了。”格兰特摇头苦笑道。 “嗯,我亦赞同唐方的看法。遗迹体型太大,以那几台无人机的工作效率,等做完全局扫描,怕是一两天过去了,更不用说此乃伊普西龙遗迹,无人机的侦测仪器有没有用还是个未知数。”克蕾雅随声附和道。 克罗坦之役结束后,又经历完善“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事件,二人对唐方的能力有了新的认知,做为唯一一个能操控灵能火焰的人类,伊普西龙遗迹对他来讲,那就是一座揭去神秘面纱,等待开发的科技矿藏。 “唉。”尼赫迈亚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你们多加小心。” 唐方答应一声,下命令道:“格兰特、尼赫迈亚留在舰上进行指挥工作,克蕾雅、阿罗斯、豪森、沃尔顿、丘吉尔,你们5人随我来。” 听完命令,阿罗斯、克蕾雅、豪森毫无意外,沃尔顿与丘吉尔二人眼中绽放出一道贼光,就好像憋了半年没开荤的采花贼见了黄花大闺女一样。 那可是伊普西龙遗迹哎,一般人也就在电视上看看罢了,没想到此时竟然有机会入内一游,这怎不叫人激动。 “嘿嘿,嘿嘿……”豪森不说话,只是望着二人冷笑不语。经历过娜美星之役后,他可不认为那是一个好玩的地方。就算没有独目怪,没有蝙蝠妖,单单那些雕像守卫,就足够让几人喝一壶的了。 格兰特本想随他一起去,不过在考虑片刻后,还是选择了服从指令。“6个人,会不会少了点?” 阿罗斯“啪”的一声弹开一个雕琢着雄鹰纹刻的纯金火机顶盖,右手捻着雪茄在火苗上来回烤了烤,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们可不止6人。” 尼赫迈亚微微眯了眯眼,他记得那是马里恩的火机,怎么会出现在阿罗斯的手里。 “啪。”格兰特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真是糊涂了,那家伙一个人,就抵得过一支部队。 “路上小心。” “知道了。”答应一声,唐方朝几人挥挥手,转身出了舰桥,朝着机库方向走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诡异的零素反应 少时,5人登上穿梭机,随着升降器缓缓提升,机库上层起降甲板尽头的机舱门向上开启。 发动引擎,油门杆往前一推,穿梭机如同一条窜出水面的锦鲤,快速脱离母舰,向着遗迹顶部一处区域飞去。 整个中继站呈船舵状,轮盘是由一大一小两个圆环结构组成,里面的圆环应该是用以稳定虫洞,而外面体型较大的圆环,当是能源设备阵列,至于最外面的“舵杆”部分,或许是一些辅助功能设施。 根据无人侦察机传回的画面,唐方将穿梭机的登陆地点设定在中继站顶端一个能量槽最多的“舵杆”上,从整个遗迹表面能量槽的走向来看,那里有很大可能是控制中枢的所在。 不大一会儿,进入遗迹10KM内的微弱重力区,飞行计算机自动调整推力方向,穿梭机减速前行,缓缓降落在中央“舵杆”一处停机坪上。 离机之前,唐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套人族动力装甲:“里面情况未知,穿上它们。” 阿罗斯与豪森很是坦然的各自接过一套马润甲与劫掠者动力装甲穿戴起来,沃尔顿与丘吉尔俩人很是兴奋,说实话,他们觊觎这东西好久了,眼下总算是得偿所愿。 沃尔顿挑了一件马润甲,丘吉尔一双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嘿嘿笑着走到CMC-660火蝠动力装甲跟前,望着豪森的动作依葫芦画瓢,费了半天劲总算是将自己水牛般的身子塞了进去。 克蕾雅稍事沉吟,朝着一件马润甲走去,不想旁边唐方一把抓住她,起手一挥,一套护士MM专用的CMC-405型动力装甲出现在她面前:“你穿这个。” 姑娘扭头瞥了他一眼,继而走上前穿戴起来,豪森挂着一脸非常Y.贱的笑容,拍拍唐方的肩膀:“啧,啧,原来你也好这口……” 这货一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唐方冷哼一声,理都未理,转身走到一套马润甲前面穿戴起来。 几分钟后,一行人整装待发,就在阿罗斯打算开门的时候,通讯器里忽然传来格兰特的声音:“唐方,无人侦察机探测到遗迹的一些异常情况,我已将影像资料给你传了过去。” “嗯?”举手示意几人稍后,他快步走到中控台前,连续在触控面板上点下几个按钮,中央屏幕上光影一闪,显现出一幅有些诡异的场景。 中继器的舵杆建筑圆周60多公里,人站在上面如履平地,一道道宽大的能量槽好像纹刻一样遍布在建筑表面,从远处看,这些纹刻闪动着一抹抹幽蓝流光,配合遗迹庞大的体型,很科幻,很精致,美轮美奂。 然而,在无人侦察机汇总而来的近距离航拍影像中,那些宽达数百米的能量槽表面每隔一定距离便会出现一个黑色的凸起物,仔细望去,就像是……一枚茧? 唐方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飘,冰冷的虚空中怎么可能会有生物存活?再者说,这些“茧”的表皮明显具有金属特征,有生命的可能性不大。 “唐方,无人侦察机又抓拍到一些奇怪场景。” 格兰特又将另一架无人侦察机拍摄到的画面传送过来,在一些“舵杆”构造上,一团团黑茧群漫布建筑表面,能量槽上每有流光闪过,黑茧表皮就会亮起点点星芒,远远望去,色彩斑斓,煞是炫丽。 “这好像没什么问题吧?”沃尔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黑茧呈金属色泽,不管怎么看都是遗迹附属建筑的一种,能有什么危险? “尼赫迈亚也是一样的看法,不过我总觉得这些黑茧出现的有些突兀。所以,才叫你们小心戒备。”格兰特解释道。 豪森从后面挤上来,一脸严肃的说道:“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很危险。” “咚。”阿罗斯从后面给了他的铁皮脑壳一巴掌:“你的直觉?那东西比拜伦的眼罩还不靠谱。” “拜伦……他怎么能跟我比。”豪森一歪脖子,吆五喝六的嚷嚷道。 阿罗斯冷然一笑:“别忘了,在监狱的时候,他可是你的头儿。” “我……”豪森表情一僵:“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子现在干的事比当海盗有趣多了。日后说不定还能青史载誉,万古流芳呢。” “噗。”后面沃尔顿、丘吉尔几人差点笑抽了,“青史载誉,万古流芳”两个词从这货嘴里吐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叫人有种恨不能一巴掌抽死他的冲动。 “豪森,你是上帝老爷子派来的逗逼吗?”丘吉尔来回摩擦着手臂前端的“毁灭之炎”电浆喷射器。做为一名火炮手,他简直爱死这对东西了。 “新来的,你闭嘴。”做为一名元老,居然被一个新人嘲笑,豪森顿时恼羞成怒:“你想尝尝爆菊的滋味吗?” 丘吉尔毫不示弱:“你喜欢什么样的死亡方式?烧烤?还是油煎?” “唉!我早该想到的。”唐方苦笑着拍了一把额头,心中暗暗追问自己:“把这两个人弄一起,我是不是做错了。” “丘吉尔。”沃尔顿扯了他一把,随手将一本书拍在他的胸口:“揣好你的宝贝。” 唐方斜眼瞄去,只见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演员的自我修养。” 一个想当演员的火炮手?天哪……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觉得世界观有崩塌的迹象。 “你们俩的废话太多了。”阿罗斯“唰”的一声拉开舱门,凭借外骨骼的力量加成,一手拎着豪森,一手拎起着丘吉尔,“嗖,嗖”两声,丢死狗一样将俩人扔出机舱,扭头对唐方说了一句“走吧”,接着纵身跃下。唐方点点头,同克蕾雅与沃尔顿紧随其后。 因为中继站具备重力补偿机制,几人跳出后稳稳当当落在遗迹表面。直径达20公里的柱型建筑,可以想象多么壮观。 穿梭机停泊的平台应该是放置某些无人检修飞行器的附属设施,顺着连接桥向前走了一程,来到一个舱门结构前。经过检视,这是一道只能从内部开启的安全门。 丘吉尔想用蛮力将之破开,这个提议被唐方给否决了。原因有两点:一,凭遗迹的坚固程度,寻常武器根本就无法对其造成损伤。二,要知道中继站可是类似交通枢纽的存在,按常理推测,伊普西龙人一定会在上面布置些防御设备,用来抵御外敌,或是四处漂流的小行星。若是用强,万一激发遗迹的自动防御设施怎么办? 就在几人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格兰特传来通讯请求,连线接通之后,唐方将几人所面临的窘困局面介绍了一遍。 得知现场情况后,格兰特将无人侦察机获取的最新情报传至唐方动力装甲的内置计算机中。 那是一幅遗迹的局部构造图,目标对象正是几人所在的“舵杆”部分,结合实际影像以及建筑结构,艾玛经过分析、给出了一条最有可能通往入口的行进路线。 因为只有二十几公里的距离,考虑到回去搭乘穿梭机的耗时比步行前进还要多,况且走空中路线就不能侦查遗迹环境了,于是在招呼5人一声后,徒步朝着目标所在行进。 疑似入口的设施位于背面,几人沿着路线图走过一程后,晨星号消失在视野中。 银灰色的建筑表皮在动力装甲探照灯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道青蒙蒙的光晕,一直跟在几人身后的无人侦察机在方圆数公里地面投下一层微光,照亮了远方的路。 虚空冰冷、沉寂、晦暗无光。脚下的路亦然,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整个遗迹外壁就好像浑然天生之物一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接缝。 一路走来,克蕾雅分别运用红外热成像仪、电磁波监测装置、光电探测器等设备对遗迹进行环境检测。结果令人十分沮丧,除零素的能量曲线一直处于波动状态外,其他包括热能、电磁辐射、放射性元素等的读数一直维持在0点。 豪森嘲笑她多此一举,而丘吉尔却是帮着姑娘反唇相讥,骂他人傻脑残,是个棒槌。俩人差点又干起来,最终还是阿罗斯出手,让他们领教了一次什么叫“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二人这才老实了一些。 又往前走过一程,地平线上渐渐升起一道光芒,如流水一般湛蓝,清澈。不用想,一定是到了能量槽附近。 “咦,你们看。”克蕾雅惊呼一声,朝着几人高高举起掌心的多功能探测仪。 唐方走近一瞧,只见仪器显像屏上标注着零号源素的能量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一条与仪器最大测量数值平齐的直线。 “这有什么?零素反应不是一直都存在嘛。”丘吉尔嘟囔道。 沃尔顿亦点点头,只有唐方与阿罗斯对望一眼,脸上多了一抹担忧之色。丘吉尔说的不错,遗迹周围的零素反应一直都保持在活跃状态。不过一路走来,虽然零素曲线有升有降,却从未出现眼前这种爆表姿态。 当然,也有可能是靠近能量槽的缘故。在别人看来,这或许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不过唐方与阿罗斯两人显然不这么认为。凭伊普西龙人的强大科技水平,就连时空虫洞都可以开辟,会无法屏蔽零素反应?这怎么可能! 思来想去,唐方琢磨出两个可能。(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蘑菇? 第一,遗迹受到损伤,发生零素泄漏。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晨星号可是“安然无恙”的穿越了虫洞,前后只用了40分钟,便跨越了十数光年的距离。倘若遗迹受损,此次航行绝不会这么顺利。 第二,零素反应的来源并非遗迹,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会是什么东西呢?”这个念头在心中一转,他猛然想起在娜美星经历的一幕,当时伊普西龙人的零号源素同位素精炼工厂中,可不就住了一批不速之客嘛。 “嘿,你们瞧,这玩意儿好酷。”通讯器里传来豪森仿佛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喊叫。 唐方抬头一瞧,几百米宽的能量槽区域,豪森正站在不时有流光闪过的矩形晶体管道上如同看毛片一眼,眼珠子一眨不眨的望着那些足有10米多高的茧型物体。 “我艹!这货又要作死了?”他这感叹之际,那厮已经伸出手臂,看样子是想同黑茧来次亲密接触,加深一下了解。 “豪森,住手!”阿罗斯与唐方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几乎用上全力,分贝之高,震得沃尔顿三人耳廓嗡嗡作响,急抬头瞧处,却才发现那刚刚还在同丘吉尔“深情忘我”地对视的豪森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跑到了能量槽上。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在空中回荡,阿罗斯直接扎了一针兴奋剂,3百米距离眨眼而过,奔到豪森面前一个急刹车,飞起一脚,“咚”的一声将那惹祸精踹个腚墩。 “豪森,你TM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闯了那么多祸,竟然还没学乖。”阿罗斯冷冷的望着他,嘴里半截雪茄上下摇摆,烟灰飘的到处都是。 看得出,阿罗斯很生气,也很无奈。眼前这货是个破坏欲很强的家伙,可偏偏又是个好奇宝宝,他是个粗人,却偏偏张口闭口“直觉”。这货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一个奇迹。 “阿……阿罗斯,你……你……”豪森一面歪着屁股往后蹭,一面磕磕巴巴的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我什么?”阿罗斯依旧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你背后那东西……”豪森撅撅屁股,一挺腰,直起身来。 “我背后怎么了?”阴着脸回了一句,见他不似信口开河,阿罗斯扭头向后一瞧,只见原本漆黑如墨的金属茧上不知什么时候起表面多了一些蛛网似得裂隙,一道道红褐色光芒透出,缓缓漫过黑茧表面,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光芒越来越盛。 “阿罗斯,豪森,离开那里。” 通讯器里传来唐方的警告,二人不敢怠慢,急忙向一侧退开。此时唐方几人也从后面赶了过来。豪森小声嘟囔道:“这回可不怨我……” 唐方理都没理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那枚黑茧。 “咔,咔,咔。”如同蛋壳破碎一般,黑茧表皮传出一阵脆响,裂隙处的红褐色光芒连成一片,大约半分钟后,伴着一道刺眼的红光与雾气,黑茧轰然坍塌。 “后退,散开。” 谨慎起见,六人又往后退了几步,并顺势拉大间隔。沃尔顿与阿罗斯已经举起手中的C-14穿刺手,克蕾雅亦摘下背在身后的“北风之神”。 “你们快看。”这时,耳畔传来丘吉尔的声音,唐方等人扭头望去,距离破碎黑茧200米处的另一枚黑茧上,红褐色的光纹同样在快速蔓延。 更远处,越来越多的黑茧亦亮起道道红光,远远望去,如同一道褐色浪潮,快速漫向视线尽头。 “坏了,捅了马蜂窝了。”豪森一脸无辜的道:“这事真不怨我。” “你闭嘴,谁说怨你了。”唐方眯了眯眼,一道细微的电芒在他手指间飞窜。 从眼前的这一幕来看,还真怨不得豪森。这黑茧根本就是活的,应当是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方才生出这般变化。 “唐方,出了什么事?无人侦察机传回的影像上,大批的黑茧正在‘苏醒’。”这时,通讯器中传来格兰特的惊呼,一并的还有无人侦察机拍摄到的影像截图。 体型庞大的中继器上,原本幽蓝色的能量槽上红斑闪烁,色彩交织,从远处望去,就好像一头缓缓醒来的星空巨兽。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碰到老朋友了。” 唐方的回答让他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老朋友?什么老朋友?” “格兰特,把晨星号开远一点,接下来可能要有一场大战,小心不要让舰体受到波及。” “大战?”格兰特一愣:“要不要我派出几架无人攻击机支援?” “不用。”参考娜美星遇到的独目怪的恐怖战力,区区几架无人机还不够它塞牙缝的,“你们在这是累赘,离远一点,我才好放开手脚跟它们大干一场。” “那……好吧,你多加小心。”重重叹了口气,格兰特断开连线,命令驾驶小组将战舰开向远方。 这一耽搁,对面灰蒙蒙的雾气由浓转薄。“小心戒备,它要出来了。”叮嘱一句,唐方慢慢抬起手中的C-14穿刺手。 几秒钟以后,雾气浓度终于下降到目力可辨的程度。另几人大吃一惊的是,那个所谓的“它”,居然是一株植物,一株体长10米,菌盖上点缀有许许多多的钻石结晶体,表面流转着妖冶的幽蓝,白的纯净,白的无暇,玲珑剔透似工艺品般的大蘑菇。 “呃,头儿,它没长脚,出不来的。”豪森大煞风景地说道。 “咚。”一声闷响,豪森扭头一瞧,打他的是克蕾雅。“你这张嘴,有时候真让人恨不得把它撕成两半。” “呃……”这要是丘吉尔,他早一脚踢回去了,可谁想偏偏是她。豪森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几乎憋出内伤来。 唐方此时可没心情搭理二人,20名劫掠者与机枪兵组成的生化小队已经被召唤出来,将那株蘑菇样生物团团围住。能在如此荒凉的环境中存活,能刺透能量槽的水晶外壁,吸收其中的零号源素,这样的生物会柔弱无害?他可不这么认为。(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集火微尘 很快,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测,那一颗晶莹剔透,通体乳白,菌肉细腻精致到如同美女雪肌一般的大蘑菇微微抖动一下它绰约多姿的身躯,“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团粉红色云气。 “它在干嘛?”克蕾雅问道。 “狩猎。”唐方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举起枪,飞快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C-14穿刺手枪口喷射出的火光一下照亮了周围几人的脸。 蘑菇生物喷出的粉红云气正在向四周快速蔓延,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任何一个智商在水平线以上的人都不会天真地认为那是对方在搞欢迎party。 粉红云气团膨胀的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波及二十多米范围,并且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开火。”唐方对生化小队下达了攻击指令。 “哒哒哒哒……” “轰,轰……” 密集的金属钉与榴弹落在蘑菇生物的菌盖与菌柄上,云气团被冲击波搅动,好比雨天的阴云,滚滚如潮,快速向着周遭弥漫。 “退后。”虽说在动力装甲显微模式下那些云气团仅是呈现出一种粉尘形象,不过唐方可不会马虎大意,一路走来,凡是跟零素沾边的生物,就没有一个好惹的。 一轮齐射之后,劫掠者与机枪兵停止了攻击。 借助动力装甲的视镜仔细望去,那株蘑菇生物的身上被炸出一个个布满浅蓝色褶皱的坑洞与针孔,还有一种乳白色的液体似山泉一般向外喷流。不过好景不长,这种状态仅仅持续了几秒钟,白色的菌肉以目力可辨的速度快速生长,愈合,最终复原如初,扎进菌肉里的那些金属钉也被“吐”了出来,“叮铃铃”落在地上发出一阵脆响。 唐方的眉头攒成一团,果然,这东西跟娜美星的独目怪有着同样的能力,只要有零素供应,它们就可以无限再生。 旁边克蕾雅三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等古怪的生物,一个个张着嘴,心中一片骇然。20几名机枪兵与劫掠者的齐射,就算是一辆装甲车都被打爆了,可这种蘑菇样生物却只是一点皮肉伤,眨眼功夫便再生如初。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再生快,还是我的破坏快。”唐方目光一冷,挥手之间,10头虫后,10辆攻城坦克出现在四周。 招呼几人再退远一些,趁着攻城坦克拉开距离,切换攻击模式的当口,他又召唤出一条小狗,指挥其进入粉红色云气团中。对于蘑菇生物不停向外喷射的粉红雾气,他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现实很快给出了他答案,随着小狗一头扎进雾气团,粉红色的烟尘好像金属物质受到磁铁吸引一般,“呼”的一声贴过去,包粽子一样将小狗缠做一团。 粉红色的微尘在它身上汇聚,远远望去,就像披了一层红沙。接着,一线火光亮起,那些红沙就像自然的白磷,“呲……”刺眼的火光在小狗体表蔓延。 “轰,轰……”火焰流经红沙团聚之处,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小狗身体连颤,好像遭受枪矛的戳击,身体各处溅飞出一蓬蓬带着鳞片的碎肉与黏糊糊的体液。 “嘶……”爆炸在继续,小狗凄惨的叫声经久不绝。 全程目睹这一切的唐方等人倒抽一口凉气,这看似赏心悦目的云气团果然不是什么良善之物,竟然是一种类似火药,却又更加活泼,狂烈的爆炸物。 要知道小狗的坚硬外壳可是能够抵挡小口径子弹的,某些重要部位更是非20MM机炮不能伤,这些微尘居然能破开它的防御,可想而知,威力有多强。 蘑菇生物就好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烟尘制造机,不停的喷吐着粉红云气,一团又一团,短短几分钟的功夫,雾气已经弥漫出一百多米。 遗迹表面的能量槽纵横交错,远远不止这一道,要想到达目标位置,势必要遭遇许许多多的蘑菇生物,如果选择躲避绕行,以粉红云气的弥漫速度,用不了多久便会将几人困住,到那时,哭都来不及。 时不我待,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唐方眼睛一眯,向虫后与攻城坦克传去开火指令。 “嗖,嗖,嗖……”锐利的骨刺急速旋转,空气在周围形成一道道激流,尖锐刺耳的音爆如同夜枭的啼叫。 “轰,轰,轰……”攻城坦克的矩形炮口雷光缭绕,电浆球破空而出,拖着一道曳光,极为精准的落在一株株蘑菇生物的菌盖上。 穿刺力异常恐怖的骨刺在菌柄上开出一个又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还没等蘑菇生物发挥它那恐怖的再生能力愈合创口,虫后的第二次、第三次攻击便接踵而至,眨眼之间,破洞连成一线,纤细的菌柄根本不足以维持菌盖的平衡,10米多高的蘑菇生物轰然倒塌,乳白色的液体由断裂处喷泉似的往外冒。 相比虫后的骨刺,坦克的攻击处理起这种事来更加得心应手,爆裂的高温电浆直接将晶莹的菌肉烧化,并在遗迹表面留下一片片灼痕。 被虫后打倒的一些还在挣扎,弯曲爆裂的菌柄在努力的修复着伤口。然而,劫掠者的补刀彻底摧毁了它们的生机。 显然,唐方等人的强大超出了这些生物的意料,蘑菇一个一个死去,云气团的膨胀速度被遏制住,虽说这些烟尘短时间内无法消散,但已经对几人失去威胁。 “嘘……”克蕾雅长长松了一口气,这种生物她还是生平仅见。若非有唐方在,凭他们几人,面对如此诡异的怪物,想保住命,恐怕只有落荒而逃这一个选择。 “唐方。”就在几人商量着要不要绕路前行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格兰特的声音。 一段无人侦察机拍摄的影像画面同时出现在几人头盔面罩的视场一角。“舵杆”的柱形表面上,一道道能量槽环绕交错,随着幽蓝色的流光划过,一枚又一枚黑茧裂开,新生的蘑菇生物密密麻麻,参差错落地分布在能量槽晶体表皮。(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飞行蘑菇 粗略估算一下,从当前所在地到目标位置这段距离,怕不是有上百株蘑菇生物。从航拍图上一眼看过去,在银灰与幽蓝混杂的背景色下,一点点乳白溃疡般相继浮现,令人不由的一阵恶寒。 唐方原本就有轻微的密集恐惧症,突然见到眼前这一幕,禁不住打个哆嗦,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虽说他早就知道蘑菇生物的数量不少,但心理准备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如同之前消灭的蘑菇生物一般,这些新生的植株亦是连连抖动菌盖,将大团大团的粉红色云气喷上天空。 从画面上看,一些新生的蘑菇生物距离几人的位置足有数公里,如此远的距离,它们是怎么察觉到危险的?难不成……这些类似菌类植物的生命体具备神经网络?能够共享信息,甚至视野? 一个“舵杆”上就有数以百计的黑茧存在,那么其他“舵杆”上呢?中间的环形区域呢?整个中继器这么大,总计会有多少黑茧?如此庞大的族群,遍布遗迹的神经网络,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唐方,你必须赶在这些由爆炸型微尘组成的瘴云区连成一片前到达目标所在,否则,靠其他方法会很麻烦。”格兰特的声音传来的同时,晨星号的通讯联络官亦将中央计算机根据云气团膨胀速度、蘑菇生物的喷射频率等数据,通过演算得出的结论传输到动力装甲的接收设备上。 “15分钟,记住,你们只有15分钟。” 克蕾雅等人听完,脸色阴的几乎能滴下水来,15分钟,如果单纯依靠脚力,根本无法到达指定区域。 唐方对眼下的困境亦是心知肚明,格兰特说的对,如果不能在云气连成一片之前到达目标位置,进入遗迹,再想其他办法,会非常麻烦。 组成这些云气的成分都是蕴含爆炸能的微尘,一旦它们连绵成片,会像一层外衣一样将遗迹整个包裹起来。到了那时,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风力将它们吹散了。不过,面对这绵延上千公里的一层厚厚云瘴,那得需要多大的风源才能将它们吹散啊。 要知道云气团可不只是向着两侧扩散,它向上扩散的速度更快,若是拖到数千米厚度,即便核武的冲击波,亦难起到太大的作用。不管是导弹,还是空雷,它们还没落到遗迹表面,便会被云气团上层的爆炸型微尘引爆,实难起到什么效果。 15分钟,只有15分钟的时间。必须赶在云气连成一片前进入遗迹,否则,得不到遗迹事小,去雷克托接唐林、唐芸的计划势必受阻。绕道的话,那就太浪费时间了。 拼了!想到这里,他快速唤出一架医疗运输机,向上指了指,招呼几人道:“登机,走上面。” 几根吊缆垂下,6人各自挽住一条,任其拉着快速升空。 与此同时,医疗运输机尾部推进器向后一摆,“呼”的一声喷射出两道火焰,机头一转,快速朝着目标位置飞去。 按照医疗运输机的速度,区区20公里的路程转眼功夫便能抵达,算上登机,下机的时间,最多也就几分钟的事。 然而,当几人进入机舱,看到医疗运输机外置光电设备拍摄到的一幕影像时,唐方险些把自己的舌头给一口咬下来。还有没有天理了?不带这么玩儿的。 显示屏上,那些被医疗运输机甩在屁股后面的蘑菇生物居然飞了起来,就像鸟类振动双翅一般,它们抖动肥厚的菌盖,仿佛仲夏漫天飞舞的蒲公英,就那么离开扎根的地面,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漫空的白,如同翩翩起舞的飞雪,大如翼展的菌盖,在幽暗环境下熠熠发光的钻石结晶,若是放在平常,唐方或许会称赞一声:“好景致。”不过,此时此刻,他感觉就像有一根鱼刺卡在喉咙,好半天却才爆出一句粗口:“FUCK!” 克蕾雅与豪森等人也惊呆了,会飞,它们居然会飞。不但会飞,速度还很快,居然可以死死咬住医疗运输机的屁股。 茧生,菌类植物,会飞,喷雾,爆炸微尘,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姑娘一脑门的问号,这样奇怪的生物,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在唐方看来,屁股后面那些跟屁虫倒还在其次,关键是遥遥在望的目标地点周围抱成一圈,好像烟鬼组团吞云吐雾似得蘑菇生物群,直令他头皮发麻,浑身恶寒不止。 云气团在空中弥漫,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粉红,唯一还没被云气吞噬的地方便是两道能量槽中央的间隔地带。弯曲,狭窄,如同一条羊肠小径。 云瘴区仍在扩散,相信再过不久,那一条条羊肠小径也将会被吞噬殆尽。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暗暗做下决定,唐方扫了一眼下方沸水般蒸腾翻涌的粉红色云层,召唤出了系统空间内的119架维京战机。 “炸掉那些蘑菇生物。” 指令一下,119架维京战机由医疗运输机身畔呼啸而过,MT50兰泽尔飞雷被用作航空炸弹,在能量槽的延展区域爆成一团团剧烈膨胀的火焰。 冲击波搅动云气,一道道极速旋转的粉色涡流在空中旋转扭动。快速旋转的机炮射出一排排火光,密集的子弹阵将一些蘑菇生物打得汁水四溅,飞洒的菌肉碎末如同下了一场大雪。 “快,下机。”在距离目标地点20米处,唐方叫停运输机,同其他人顺吊缆滑下。 或许是从医疗运输机的航向上猜到他们的目的,遗迹入口旁边的能量槽上蘑菇生物的密度很大,林林总总,足有上百株。 雾气涨潮一般向着四周扩散,唐方他们落地的时候,云气团影响区已经逼近遗迹入口50米,哪怕空中有着维京战机远程轰炸,也只能延缓一下云气团的蔓延速度,无法彻底根除这些诡异生物。毕竟,多数MT50兰泽尔飞雷还没等落到地面,便被组成云气的微尘引爆,化为一道道烈焰。 “获取遗迹的进入权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这期间必须要阻止云气继续蔓延,阿罗斯、豪森,你们俩指挥20辆攻城坦克去左翼轰掉那些蘑菇生物。沃尔顿、丘吉尔,你们俩去右翼。” 下完命令,他一转身,在几名劫掠者的掩护下快步朝着20米远处,那一道门状结构奔去。 阿罗斯与豪森纵身跃上一辆攻城坦克,按照他的吩咐,引领着坦克小队来到遗迹入口左侧,切换至攻城模式,对能量槽区域云气涌动最剧烈的地方实施远程炮击。 沃尔顿与丘吉尔如法炮制,率领另一支坦克小队至入口右侧,同样施以炮火轰击。克蕾雅则在一阵犹豫后,抱着手中的“北风之神”跟在唐方身后快步朝着遗迹入口跑去。 20米的距离眨眼即至,这是一个向外凸起的小舱室,明亮的ε字符随着能量槽中零素的流动一闪一闪,跳跃着粼粼辉光。 在门型结构前摩挲半天,唐方忽然向着某处使劲一按,门口旁边左侧舱壁显现出一个矩形凹槽,闪耀着淡蓝色光芒的能灵能火焰出现在二人面前。 “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冲克蕾雅点点头,他迈步走上前,将手伸向灵能火焰。 符文流由光丝流出,在唐方额头与灵能火焰间来回传输。 旁边传来阵阵轰响,是攻城坦克的咆哮。克蕾雅不知需要多久才好,她带着几名劫掠者游走在唐方身周,做着护卫工作。 或许是察觉到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一些蘑菇生物菌杆猛地一缩,如同弹簧一般,身体拔地而起,菌盖轻轻抖动着,如同雨伞一般从天空飘落。 很显然,攻城坦克对它们毫无办法,越来越多的蘑菇生物飞起,交错成一张白色的巨网,由空中盖下。 “唐方,它们从上面攻过来了。”克蕾雅一声娇叱,提起手上的“北风之神”,用力扣下扳机,“嘭“的一声,20MM的高爆弹扎进一只蘑菇生物的菌盖上,炸的菌肉飞花四射。 其他诸如机枪兵,劫掠者,亦纷纷向着半空射出一排排子弹。然而,蘑菇生物的数量太多了,虽然机枪兵的金属钉准确度很高,但威力实在有限,根本无法对它们庞大的体型造成什么致命伤,而劫掠者的榴弹发射器又没有对空辅助模块,对付这些飞上天的家伙,实在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翼的阿罗斯、豪森、沃尔顿、丘吉尔四人也是猝不及防,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被动挨打局面的蘑菇生物发起了反扑,兴许是知道云气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这群闯入它们领地的不速之客消灭。这次,它们用上了最后杀招。 菌盖上那些如同钻石般闪闪发光的结晶体伴随着菌肉的蠕动,迅若飞矢一般射出,在幽暗的空中拉出一道道银光,冰雹似得砸进坦克阵里。(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毒爆虫 “轰,轰,轰。”原本璀璨夺目,精工艺术品般令人赏心悦目的结晶物,此时此刻,却是成了要人命的航空炸弹,一团团粉红云气由爆裂的晶体中涌出,好似活物一般,“呼”的一声粘在攻城坦克的外装甲上。 强烈的闪光连成一片,比云气团的浓度还高的爆炸型微尘相继爆炸,攻城坦克的外装甲被炸出一个又一个凹陷,远远望去,就好像被狼群撕咬过一样,怵目惊心。 要知道攻城坦克的外装甲可是能够硬抗独角犀125MM穿甲榴弹的恐怖存在,这看似薄薄的一层粉红微尘居然可以炸开它的外装甲。 阿罗斯等人大急,连忙指挥攻城坦克切换回坦克模式,以避免成为蘑菇生物的靶子。 攻城坦克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克蕾雅与生化小队所面临的恐怖压力,那些钻石根本就不需要打在人体上,只需在人群爆开,溢出的爆炸微尘便会自动寻找目标,将对手包装成一个个“粉红女郎”。 面对这些大威力爆炸微尘,劫掠者依靠厚重的外装甲还有可能存活下来,但是对机枪兵而言,一旦被这些讨厌的东西包成粽子,等待他们的,唯有死亡这一个下场。 尽管克蕾雅穿着CMC-405医务兵专用装甲,能够治疗肉身与装甲的双重损伤。然而,面对被爆炸微尘炸的面目全非的机枪兵,她根本就心有余力不足。 就在阿罗斯、克蕾雅等人被蘑菇生物突如其来的空中轰炸压得疲于应对,抬不起头的时候,遗迹入口舱室四周光影连闪。 由机械哨兵、追猎者、龙骑士组成的混合部队出现在两翼,粒子碎裂跑与相位分裂弹腾空而起。 银光闪过,粒子光束直接将蘑菇生物戳了个透心凉,龙骑士的相位分裂弹做的更绝,每每电芒一闪,便有一株蘑菇凭空蒸发。 当然,战场上更少不了机械哨兵的身影,瓦解射线所过之处,不管是菌柄还是菌盖,全部斩成两截。蘑菇生物近数米长的半截躯体纷纷由空中跌落,“啪嗒,啪嗒”落在地面,如同摔裂的水果,溅飞无数乳白色液体。 由于攻城坦克的撤退,原本被遏制住的云气团再度蔓延开来,机械哨兵除了对付空中的蘑菇生物,它们还担负着另一个使命,释放力场。 随着背部能量球雷光翻涌,一道道数十米高,近百米宽的透明能量屏障凭空出现,在入口附近区域围成一个圈,将快速弥漫的云气团阻绝在外。 由于几人刚刚下机的时候,云气已然蔓延至入口50米范围,因此,力场不但阻绝的云气的扩散,更将许多爆炸微尘罩住。 火光如同地平线上升起的晨曦,一下子在力场内席卷开来,狂暴的冲击波一次次冲击着力场障壁,其威力相当于在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内引爆一颗数十上百吨TNT当量的炸弹。 然而,在机械哨兵的力场内,这些爆炸就好像被关进东来佛祖金钹内的猴子,任它左突右撞,也无法冲开束缚。 立场里面风起云涌,烈火漫空,而外面,却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只有如潮汐一般拍打着力场壁的纷纭雾气。 豪森看傻眼了,望望身边外装甲被炸的面目全非的攻城坦克,做一脸肉疼状:“你早干嘛去了,有这玩意儿,一开始就拿出来多好。” 这却是他错怪唐方了,机械哨兵能制造这么广域的力场,做为主人的唐方也没想到,开始他只是想延缓一下某一区域的云气团蔓延速度,却没想到力场的影响面积大的过分,十几个哨兵愣是将周遭空间给密封起来,云气进都进不来。 外面有立场阻绝,里面有追猎者与龙骑士对空,阿罗斯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恰在这时,唐方那边亦有了新的进展,本来紧紧闭合的符文大门亮起一阵耀眼的强光,“唰”的一声,如同一个倒旋的涡流,徐徐开启。 “好了,门开了,快走。”将所有战斗单位送入系统空间,唐方招呼几人道。 阿罗斯等人收起武器,鱼贯走入。与此同时,不远处一些力场能量耗尽,先后崩溃,沸涌的云气如同撒欢的野马,一路奔腾而来。 唐方瞄了刚才被追猎者与机械哨兵击落的蘑菇残骸一眼,心中一动。眨眼间,一头脊针爬虫出现在他身边,长长的脊针射出,如同一柄叉子快速洞穿一块菌盖,继而向后一缩,将之带到遗迹门口。 此时力场纷纷崩溃,压抑许久的云气爆发,如同核弹爆炸过后的冲击波,带着滚滚烟气,一路汹涌而至。 唐方二话不说,抱起那半截菌盖,闪身跳进遗迹入口。 这是一间只有数十个平方的舱室,让他意外的是,舱室内并无重力,甫一进入便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轻飘飘的,不着一丝力道。 直到舱门缓缓闭合,重力机制方才开启,不过引力方向与外面迥异,几乎呈90度垂直分布,以致降落到地面后适应了好久,众人方才习惯。 “唐方,你抱着它进来干吗。”丘吉尔躲的远远的,如避洪水猛兽。 克蕾雅几人亦是面露不解,一脸好奇的望着他。 知道跟他们解释也是白费唇舌,他干脆不予理会,翻转菌盖,手指在伤口截面上蘸了蘸,拉出一道乳白色粘液。 “检测到未知DNA序列,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异虫。” “重组基因结构,基因等级D+,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1,解锁建筑‘爆虫巢穴’。” “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100,稀有元素收集完成,数量40。” 果然,与意料中一般,蘑菇生物的DNA解锁了虫族的“爆虫巢穴”。有了它,小狗就能变异为“毒爆虫”。 毒爆虫是一种爆炸式的异虫,由小狗进化而来。毒爆虫由小狗度过一个短暂的蛹期后变异而来,在这个新形态下,小狗的利爪萎缩干枯,背上长出充满挥发性化学物质酸液的囊包,当毒爆虫离敌人足够近的时候,它会触发体内的不稳定化学物质进行反应,将自身引爆,向外泼洒强酸。自爆会摧毁毒爆虫,但同时会对敌人造成大量伤害,异虫种族与生俱来的潜地能力使得毒爆虫的威胁更为致命,从地下突然钻出的毒爆虫会迅速冲向敌人,使看似平静的安全区域瞬间变成死亡陷阱。 毒爆虫的造价是水晶25,瓦斯25,当然,它是由小狗变异而来,还需要加上小狗的成本,也就是说,一只毒爆虫的总花费为水晶50,瓦斯25。 毒爆虫是一种范围AOE单位,与人族单位寡妇雷有异曲同工之效。在唐方看来,毒爆虫在威力方面或许无法同寡妇雷相比,并且在造价上,相较而言也贵了一些。不过,毒爆虫有一个很大的优点是寡妇雷所不能比的,那就是占用人口。 寡妇雷的单位占用为2,即1000人口的上限最多可生产500台。而毒爆虫因为由小狗变异而来,一条小狗的单位占用仅为0.5,也就是说,1000人口的上限足足可以生产2000个毒爆。 试想一下王虫携带的毒爆大军飞过敌人头顶的场面,2000只毒爆虫。这玩意儿虽然刚刚解锁,还没机会试验它的威力,不过能被凯姐选中,做为虫族的破防利器,想来威力也差不到哪儿去。王虫+毒爆虫,这就是轰炸机啊。至于埋地毒爆,就是生物地雷了。 毒爆虫还能通过在“爆虫巢穴”升级“环心镰钩”来提升移动速度,变更爬行为滚动模式。不要把它想象成皮球,那样你会死的很惨。或许,风火轮的话会更形象一些。 又一个新兵种加入,唐方情不自禁嘿嘿一笑,这一幕看的旁边几人一阵恶寒。怀里抱着半截菌盖,手上粘着一团乳白色体液,他还有心思笑……恶不恶心啊。 好半天,主人公方才压下心头激动,回过神来,扫视过身畔五人,他挠挠头:“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克蕾雅指指他怀里的半截菌盖:“你是不是认为这东西可以下饭?先说好,谁要做谁做,我是一定不会给你下厨的。” “下饭?”唐方瞅瞅几人,再瞅瞅手里黏糊糊,还有一种类似臭鸡蛋气味的半截菌盖,一把丢到地上:“你才要拿它下饭呢。” 说完,使劲横了她一眼,迈步来到通往遗迹内部的门前,伸手往前轻轻一推,感应门自动开启,露出一条圆拱形,天花板上闪着一排幽蓝信号灯的狭长甬道。 “这是……不对啊。”一进甬道阿罗斯便皱起眉来,做为直通控制中枢的道路,凭伊普西龙人的风格,不应该这么小气才对。这条甬道虽然一眼望不到尽头,但在宽度上,却仅能容七八个人并排行走,这显然不符合伊普西龙建筑的粗犷风格。 指挥虫族基地内一条幼虫变成工蜂,然后孵化成“爆虫巢穴”,唐方侧头望了他一眼,苦笑道:“咱们弄错了,这条甬道并非通向控制中枢。”(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老朋友 “不是通向控制中枢?”几人面面相觑:“那是通往哪儿?” 无奈,唐方只得将之前在门口灵能火焰中获得的讯息向三人讲述一遍。原来这根具有大量舷窗结构的“舵杆”并非几人想象中的控制中枢层,而是部署内部空调模块、内部停机坪与观光甲板的附属设施区。 “难怪。”豪森点点头,装出一副智者表情:“一开始我就觉得那道门户太小家子气了,原来还真是后门。” 唐方耸耸肩:“后门都算不上,顶多就一偏门。” “唉,废了这么大力气,差点连小命都搭上,没想到还走错了。”沃尔顿叹口气,问道:“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不要急,前面应该有一个升降平台,可以由那里下去,进入遗迹的外环区,控制中枢就在那里。” “哦。”沃尔顿点点头,不说话了。 几人继续前行,大约10分钟后,甬道路尽,来至一道符文大门前。未等几人靠近,感应门自动旋开。甬道后面是一个矩形房间,似厂房,又似陈列室。 近百米宽,2公里长的巨大房间内,左右两侧墙壁上部署着一排排类似机械产品生产线的设备。焊枪,机械臂,钻孔机,传送带,输送零素的液压管,闪着各色光芒的仪表盘,触控设施…… 上述这些还在其次,真正令唐方吃惊的是房间中央陈列台上的“东西”,这“东西”对他、阿罗斯、豪森三个人来讲,可称得上老朋友了。 不错,正是娜美星上差点将他们全数干掉的雕像守卫。 “小心。”不等唐方说话,豪森先尖着嗓门喊了一句。当时要不是有虫后哺液的帮助,他一早就见阎王爷了。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见到老朋友的第一眼起,他的心就一哆嗦,忍不住高高举起手里的武器。 这货吓尿了,他居然吓尿了,丘吉尔望望房间中央排成两列,一直延伸至房间那头的陈列台,再瞅瞅那些纹丝不动,宛若死物一般的雕像守卫,刚要开口讥笑豪森几句,哪知道一向沉稳老练的阿罗斯突然做出同豪森一模一样的举动,将C-14穿刺手抬起,枪口牢牢锁定雕像守卫的胸口。 “这俩人是怎么了?那分明就是一尊石雕嘛。”丘吉尔不解。 不光是他,连克蕾雅与沃尔顿俩人亦是满脸错愕,有点搞不清现状。 三人并未经历过娜美星之战,自然不清楚这些雕像守卫的恐怖,高周波武器,瞬移,念力,强大的防御力。这些,赋予了雕像守卫恐怖的战斗力,谁要敢小觑他们,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甚至于丢掉小命。 唐方亦是面色转冷,食指已经扣在扳机上,C-14穿刺手的枪口上电光缭绕。刚才接触灵能核心得到讯息中只说甬道尽头是一个装配线,并未介绍是装配什么的作业线。 若早知道是组装雕像守卫的地方,说什么也要另寻一条安全路线啊。得,冤家路窄。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心中所想一般,突然,一阵“嗡”鸣响起,陈列台上那些雕像守卫体表鳞片缝隙间幽蓝一闪,原本闭合的眸子骤然撑开,迸射出一道道紫色光芒。 由休眠中醒来的雕像守卫并非一个,长达2公里的房间内,整整两列,近百名雕像守卫几乎在同一时间醒来,紫色的眸光与天花板上泻下的淡蓝色光芒相映成辉。 “快走,退出房间。”随着唐方一声冷喝,一个机械哨兵与近名百狂热者被他召唤出来。虽说房间看似很大,但是面对近百雕像守卫的群攻,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比狭小的战场。虫后、坦克什么的施展不开,小狗、机枪兵等小型单位在它们面前那就是一群羸弱不堪的土鸡瓦狗,唯一有可能与之一战的怕也只有神族的狂热者了。至于机械哨兵,则是用来放力场封门的。 雕像守卫可是有着逆天的瞬移技能的,万一它们来个擒贼先擒王,面对近百强敌,他就算有10条命也不够它们杀的啊。 果然,他的冷喝引起了最前排两尊雕像守卫的注意,厚重的眼睑微微一动,四道紫光投射在他身上。 唐方不敢怠慢,快速后退的同时,一面命令狂热者打先锋,充当盾牌,一面举起C-14穿刺手,尽力将超能脉冲汇聚到枪膛的金属钉上,遥遥锁定一尊雕像守卫的胸膛要害。 最终,子弹并未出膛。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原本弥漫在整个房间的杀意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不曾出现过一样。 那些雕像守卫体表的幽蓝渐渐淡去,就连眼睛里的紫光也消失无踪。 “这……”唐方有些不解,只记得在局势转折的那一刻,雕像守卫的目光恍惚扫过自己额头。 这时,克蕾雅等人看到局势急转,尽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我的额头有什么东西吗?”唐方扭头问了一句。 “3,3,3!”丘吉尔大声嚷嚷道,旁边沃尔顿亦是露出一脸惊骇欲绝的神情。 “3你大爷,那是伊普西龙族徽,黄金符文。”豪森讥笑道。 丘吉尔脸色一变:“看倒了不行啊,要你说,多管闲事。” “新人也敢这么嚣张,信不信老子一炮戳爆你的菊花。”这俩货三秒不吵,浑身都不痛快。 “哼。”丘吉尔冷哼一声,刚要发作,突然,不知想起什么似得,脸上的表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好怕,我好怕,豪森大爷,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咱这回吧。”说这话时,他一手捂胸口,一手指天,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咱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一个卧病在床的瘫老婆,我要死了,这一大家子就都别活了。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了。” 声音之凄惨,表情之可怜,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当然,这种话在一个壮的跟非洲野生黑犀一般的胸毛汉嘴里说出来,不管怎么嚼,都有种过夜豆腐发酸腐臭的味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 蝠鲼战舰 豪森愣了,丘吉尔这混账玩意儿怎么突然之间成了哑火炮仗,来了这么一出,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神情就像五年级小朋友遇上一道奥数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时,早先一副惨兮兮模样的丘吉尔就好像落败BOSS解放最终形态一样,大声笑着站起身,朝后面一脑门黑线的沃尔顿挤挤眼:“怎么样?这水平,能打几分?” 得,感情这货在锻炼演技。豪森觉得自己被耍了,这比丘吉尔反唇相讥,骂他几句还叫人难受。“王八羔子,你TM耍老子。”他一激动把手臂举了起来,榴弹发射器炮口一转,审判者榴弹上膛。 丘吉尔半分不惧,“毁灭之炎”电浆喷射器一抬:“看我把你烤成乳猪。” “够了。”阿罗斯一声怒吼,脚一伸,手一歪,错步向前,肩甲左右一撞,两个已经摆好拼一枪把式的家伙“咕咚”一声,齐齐摔倒在地,接着,老兵一脚踩住丘吉尔的头:“这里什么地方?有点大局观成不成?” “阿罗斯,干得好。”一看对头吃瘪,那边豪森立刻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老兵冷哼一声,“噗”的一声将嘴里的半截雪茄吐到他的头盔上:“还有你,要再敢惹是生非,信不信我把你的脸当烟灰缸使。” “你……你……你……”这货“你”了半天,瞅瞅撇过脸去顾若罔闻的沃尔顿,再瞅瞅一脸冷厉的阿罗斯,窜到喉头的脏话最终又给他吞回了肚子里。 那边丘吉尔亦翻身站了起来,使劲瞪了俩人一眼,本来还想说些狠话赚回几分面子,不想克蕾雅阴着脸道:“闭嘴。” 这货倒也光棍,冲克蕾雅嘿嘿一笑:“姐,我错了,我闭嘴,闭嘴。” 旁边沃尔顿一脸错愕的望着他,这声“姐”叫的,那叫一个顺溜,要知道克蕾雅可是整整小了他三岁,是个正常人都得思量一下啊。 “别这么看着我。”丘吉尔指指唐方的背影:“老板娘惹不起。” “我靠。”沃尔顿暗骂一句,一根筋也有开窍的时候,感情当演员还能开发智力啊。 另一边,唐方可没心思搭理那两个时不时大.姨妈来潮的榆木棒槌,收回狂热者,他迈步走到最近的雕像守卫前,仔仔细细打量那已然恢复休眠状态的遗迹守护者。 难不成它们是看到了自己额头的伊普西龙族纹,这才重回待命状态?由房间两侧装配线可以看出这些雕像守卫应该是些机器人,并非真正的伊普西龙人。这点,从那名叫莉亚娜的伊普西龙少女回忆录也可以看出。不过让他费解的是,娜美星遗迹所遇的雕像守卫额头明显有着ε额纹,而眼前的他们居然没有。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遗迹守护者也有等级之分? “唐方,想什么呢?”这时克蕾雅来到他的身边,抬头望了一眼刚刚杀意盎然,此时却又似石人的雕像一眼。有一件事她一直搞不懂,刚刚进入房间的时候,第一眼看到这些雕像,她心中的感觉不似唐方、阿罗斯、豪森三人的忌惮,也没有沃尔顿、丘吉尔二人的惊奇,相反,她很愤怒,出奇的愤怒,只觉一股难以名状的火气在胸口飞窜。 她不明白,也不理解,这明明是她第一次接触雕像守卫,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过好在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好像心血来潮,亦或孪生姐妹间偶然生出的心电感应一般叫人捉摸不透。 她没有将这种感觉说出来,因为没道理,他们也不会相信。 “没想什么,走吧。格兰特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拖得久了,他们会担心的。”扭头冲她笑了笑,唐方绕过陈列台向前走去。 克蕾雅顿了一下,随后快步跟上,后面是沃尔顿,再后面是被人带了绿帽子般相互怒目而视的豪森、丘吉尔,以及那如同魔王阴影般笼罩在二人心头的阿罗斯。 少时,走到房间尽头,感应门旋开,唐方一步踏出房间。 一道道环形灯光由上而下,一直蔓延至视线尽头,天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区域。几人的落脚点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的平台,平台前沿半圆形凹口处是一条透明的水晶升降管道。 升降管道再前面是一个宏伟的井状构造,中央一根直径近2公里,长轴样式,闪着幽蓝光芒的巨型轮机延伸至脚下视线难及区域。 “嘶。”克蕾雅、沃尔顿三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虽说一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亲眼见到如此声势浩大的场景,仍是忍不住惊叹出声。 “切,这算什么,要知道娜美星的零号源素同位素精炼工厂比起这来……”豪森话还没说完,阿罗斯利剑一般的目光扫来,唬的这货赶紧闭嘴。 “走吧。”深吸一口气,唐方走到升降管道前,伸手按下触控板面上的功能键。 大约几个呼吸的功夫,随着一道光环由上而下,绘有ε符文的电梯平台停在几人身前。 六人鱼贯而上,进入电梯间,唐方又在水晶内壁随意一点,一道水波状的涟漪闪过,原本透明的水晶壁上多了一排选项菜单,接着,按下降落键,电梯平台由缓而急,快速向下驶去。 两侧一圈圈环形光芒向上飞退,各式围绕轮机的电子设备与闪光能量槽映花了六人的眼睛,克蕾雅等人一眨不眨的看着身周,俨然就是现代版的刘姥姥进大观园。 唐方、阿罗斯、豪森三人相较而言要好一些,毕竟经历过娜美星之战,或多或少有了些抵抗力。 轮型机械是干什么的唐方不知道,一路走来,他的目光都集中在与轮型机械平行的一根直径达100多米的晶体管路上。零号源素在里面翻涌起伏,数量庞大到令唐方的口水几乎都要流出嘴角。克罗坦南极地下设施的半罐零素就为他奉献了46000的瓦斯数,眼前这个超越零素罐体积千百倍的大型容器又会存储着多少零素?单是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 “看那,你们快看,伊普西龙战舰,是伊普西龙战舰。”沃尔顿指着左面一个平台满脸兴奋的大喊大叫道。 唐方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左面一个类似停机坪的建筑设施上泊靠着9艘100多米长,体型酷似蝠鲼的伊普西龙战舰。这可是实打实的伊普西龙战舰,并非逃出娜美星时乘坐的银月穿梭机,虽然从体型上看最多也就护卫舰级别,但还是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它前面的凹口,我敢肯定,那一定是主炮。这要一炮打过去,只怕帝国的巡洋舰都抵挡不住。”看得出,丘吉尔比沃尔顿还兴奋,对于一名火炮手而言,没有一件东西能比巨炮更具吸引力了。 其他人的心思也是一般无二,伊普西龙一族的科技水平甩人类一大截,他们的战舰,又哪里是一般人类造物能比的。 战舰,这座遗迹里面竟然还遗留着伊普西龙人建造的战舰。几人面面相觑,尽皆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骇然。 “你们快看,不光是战舰,还有货舰。”喊话的仍是沃尔顿。 这次,唐方等人在右下方看到一个层层垒叠的泊机码头阵列,一艘艘体长在600多米的梭型飞船被机械架固定在分层排列的矩形船坞中央,好似陷入沉眠的饕餮巨兽一般。 600多米,那可是600多米,几近一艘航母的长度。粗略估算一下,它的吞吐量足以装下十几艘刚刚看到的那种蝠鲼战舰。 让唐方感到遗憾的是,确如沃尔顿所言,这是一种货舰,因为它没有配备武器。想来是用以为中继站运输零素、后勤物资的飞船。 “唐方,你看……”这次开口的是豪森,与沃尔顿不同的是,他让众人看的不是什么战舰,也不是什么机械设备,而是一路跟随他们向下的零素传输管。 不知何时起,体型庞大的水晶管路上多了一道道灰褐色的“纹路”,说是“纹路”其实更像是某种缠绕在外的“胶带”。 “嗯?”唐方皱了皱眉,通过调节头盔视景模式,得到一组分析数据,胶带长大概在0.8KM左右,头部宽度差不多有50米。它整个环绕在水晶管道上,如同装饰物一般。 电梯平台下降至同“胶带”平齐的时候,唐方恍惚觉得它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这个念头刚起,原本纹丝不动的“胶带”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噼里啪啦。”灰褐色的“胶皮”开始片片剥落,赤红色的光芒由裂隙与孔洞中射出,在以蓝为主色调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惹眼。 “稀里哗啦。”越来越多的“胶皮”由上空坠落,它们有的撞在轮机的外设上摔得粉碎,还有的径直落入下方的幽蓝深渊里,久久方才传来一声轻响。 “这……这……到底怎么了?”丘吉尔又惊又疑的问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巨蛇 现实很快回答了他的疑问,“胶皮”如雨点一般纷纭而落,氤氲着赤红色光芒的裂纹连成一片,接着,“胶带”一震,“哗”无数破碎的“胶皮”物质由空中砸下。 “昂……”伴着一道响彻天际的龙吟,一道庞大的阴影由众人头顶闪过。 仔细一瞧,却是好大一条类似眼镜蛇的生物由零素传输管道扑出,颈部两侧的膨胀皮褶形同一双滑翔翼,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嘭”的一声撞在透明的升降机管线上。 唐方几人只觉水晶壁一震,抬头看时,那体型庞大的眼镜蛇生物已经攀住了水晶壁,并快速朝着下方游走。依照电梯平台的下降速度,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它追上。 “蛇,蛇……”只听一声尖叫,是克蕾雅。姑娘脸都吓绿了,冷汗正如雨滴般从她两鬓滑下,唐方还注意到她握枪的手都在打哆嗦。 “大姐,你要证明自己很有女人味,也不用非要选‘怕蛇’这个属性吧?很萌么?”唐方低声嘟囔道。 克蕾雅现在哪还顾得上还嘴,使劲抓着他的胳膊,一脸焦急的喊道:“你快想想办法啊,快想想办法啊。它……它就要下来了。” 从大号眼镜蛇一出现,他就在心里考虑对策,眼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向下加速,同那大家伙赛跑,要么找个地方停下,同它战斗,或是依靠地形脱身。 抬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蛇形怪,接着又望了一眼脚下,他抬起手,快速按下旁边触控面板的一个红色按键。 电梯平台的速度骤减,不过因为动力补偿机制存在,超重的感觉并不严重。 大约几个呼吸的功夫,电梯平台停在一个围绕四周墙壁而建的环形平台上,看得出,这是一个用来装卸货物的平台。伊普西龙穿梭机,电子设备,金属器皿,成分不明的建筑材料,甚至于装在水晶匣内的灵能火焰…… “快,出去。”晶体壁的震动越来越强,蛇形怪物就像一头发现猎物俯冲而下的鹰隼,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环形平台电射而来。 下面建筑构造不明,若是电梯平台的速度不够快,一旦被这等体型的巨蛇堵住,下场可想而知。唐方不敢冒险,所以,他选择在环形平台停住。不远处有一道宽二十几米的侧门,一旦过去,以巨蛇庞大的体型来说,是绝无可能追上的。 娜美星遭遇巨大邪眼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当时若不是靠着遗迹设施的帮助,全部战斗单位耗尽也没脱身的可能。眼前这条大蛇虽说卖相上稍差一些,没有独目怪给人的视觉冲击强烈,但它的体型却是超出独目怪数倍。 这等史诗级巨兽会是易与之辈?打死他都不信。就算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战力比娜美星的时候强了百倍,有攻城坦克,有寡妇雷,有追猎者,有龙骑,还有新增的毒爆虫,然而,面对这体型比航母还大的庞然巨物,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跟它叫板。 所以,逃是最好的选择,遗迹很大,通往控制中枢的路也有很多,没必要在这跟它耗。等自己掌控了遗迹,再跟它慢慢算账不迟。 “快,往门口方向跑。” 几人不敢怠慢,各将速度提至极限,一门心思朝侧门所在点发足狂奔。 唐方的想法固然不错,但,这还要看巨蛇给不给他机会。 “咚。”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就连偌大的环形平台都震了一震。唐方扭头朝身后望去,巨蛇扬天发出一声龙吟,带着滚滚狂风,粗壮的蛇尾朝前一扫,三架银月穿梭机登时如同被抽飞的破烂一般,由6人头顶飞过,“轰”的一声撞墙壁上跌落,直接将那道侧门堵死。 “SHIT!”丘吉尔忍不住大骂一声。 唐方亦是心中一惊,巨蛇的智商也太高了吧,竟然知道用穿梭机来堵门。怎么办?眼下该怎么办? 左前方3公里处有一条运输货物用的大型通道,差不多有百米宽……不,不行,一旦选择进入,便等于踏上死路,如不能快速通过,势必会被巨蛇所乘,身处那等狭窄空间,6人唯一的下场就是葬身蛇腹。 圆环平台的另一边还有一道侧门,倒不失为一条逃生之路。但……巨蛇会让自己6人安然通过吗? 很明显,答案是否定的,在一尾巴抽飞穿梭机后,巨蛇腹下鳞片一阵律动,庞大的身躯蜿蜒而行,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六人冲来。 蛇身未至,吐息先达,腥臭的气浪搅动空气,形成一股肆恣狂飙的劲风,几乎将身穿轻型动力装甲的唐方、克蕾雅、沃尔顿、阿罗斯四人吹的立身不稳。 蛇头的宽度足有50米,又兼其速快比闪电,以6人的速度,根本就不够时间闪避。克蕾雅等人脸色一片铁青。怎么办?躲又躲不开?还击?就凭手中的武器,对阵一条比战舰还大的怪物,这无异于蚍蜉撼树。 “快跑。”唐方大吼一声,念头微动,两个哨兵已经出现在身边,背部能量球雷光一闪,两道力场瞬间出现在6人身后。 喊完这句话,他一把抱起身边的克蕾雅,兴奋剂扎下,反应力提升至极致,一个纵跃向着侧翼躲开。 他可不认为力场能够阻挡住这样的庞然大物,要知道在游戏中巨象、雷神什么的都足以踩破力场,更何况是这种可以媲美战舰的巨蛇,只要能够稍微阻挡一下它的冲势就够了。 中间阿罗斯朝着沃尔顿用力一撞,然后闪身滚向一边。最前面的豪森与丘吉尔亦是各扎一针兴奋剂,玩命似的向两侧狂奔。 后面巨蛇的嘴已经张开,黑暗幽深,如同深渊地狱。 “轰。”巨蛇的头撞在力场上,那两道水晶般透亮的力场登时如同被重型卡车冲破的落地窗,霎时分崩离析。 好在力场不负唐方所望,稍稍延缓了一下巨蛇的速度,使得几人有足够的时间逃脱怪物的撞击范围。当然,那两个哨兵就没有这么好命了,在进击的巨蛇面前,它们就好比遭遇巨鲸的鱼虾,被一口吞进肚里,葬身蛇腹。(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高压风泵 “噗通。”身后狂飙而过的巨蛇身躯带起一阵烈风,唐方借力向前一扑,抱住克蕾雅一下摔倒在地。 后心着地,姑娘发出一声闷哼,而唐方却是来不及多想,就地一翻,然后一骨碌爬起来,动念间,一头王虫被他释放出来,“我来挡住它,快走。” 克蕾雅正要挣扎着站起身,未想腰部一紧,王虫的鞭须已经环绕住动力装甲,拉着她向上爬升。 “不。”姑娘拼命挣扎着,然而,这不过是白费力气,王虫飞速不减,快速升上半空。 另一边,唐方顾不上同她多说什么,手一挥,两架医疗运输机出现在对面阿罗斯等人头顶。“去上面,这里危险。” 不用他提醒,豪森与丘吉尔飞快的抓住医疗运输机放下来的吊缆,随着推进器火焰连喷,医疗运输机拉着二人飞向天空。 阿罗斯与沃尔顿两人翻身而起,大踏步向前一扑,直接抱住另一架斜向上爬升的医疗运输机丢下的吊缆,快速向上爬升。 巨蛇体型很大,质量也重,惯性自然不小,唐方原以为它会留给几人足够的逃命时间,却没想到这条庞然巨兽竟似身后长眼一般,冲势未止的同时,蛇尾向着侧翼一弯,一甩。 “轰。”拉着阿罗斯、沃尔顿二人的医疗运输机遭受重创,机身直接被蛇尾抽打的主体结构变形,推进器熄火,打着转向着圆环中央的巨大轮机外壁撞去。 阿罗斯、沃尔顿两人虽说被翻飞的医疗运输机残骸拉扯住,来了一次双人空中芭蕾舞,剧烈的方位转换令二人头昏脑涨,身体就像散架一般,但好在兴奋剂的作用救了他们一命,二人强打精神,估算好方向,各自放开手中吊缆。 “啪嗒。”阿罗斯先着地。不愧为身经百战的老兵,翻滚过程中,用枪柄在台面使劲一磕,整个人借反冲力跃起,中和掉翻滚之势,“咚”的一声半蹲着落在地面。 沃尔顿就没阿罗斯那么强悍了,臀部先行着地,骨碌碌在环形平台上滚出好远,眼看即将掉出平台,这才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下刹住车。 不需多远,只要再往前5米,他就会从平台边沿摔下去,掉进下面的幽蓝深渊,最终摔成一滩肉泥。沃尔顿惊出一身冷汗,深吸一口气,他这正打算聚集余力爬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只听“嘭”的一声,顿觉腰部一道大力涌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飞出,5米距离转瞬即逝,继而脱离平台,向着下方快速坠落。 “谁,谁害我……”他大声呼喊道。回答他的是一阵锐器撕开气流产生的刺耳音爆,紧接着,一道阴影在眼前闪过,只觉胸口一闷,动力装甲已经撞在一个**的物件上。 沃尔顿不傻,双手狗刨似得向着左右一阵划拨,“啪”的一声牢牢扳住两片竖立的机翼。 接住他以后,身下之物飞速趋缓,并慢慢向上爬升,沃尔顿这才得空打量救了自己一名的家伙。 是维京战机,一架维京战机。一瞬间,他懂了。是唐方,将自己一脚踹飞的人是唐方。他从医疗运输机上跳下时,巨蛇已经靠着回旋与漂移稳定住身体,相信很快就会发动第二次攻击,肯定不会留给三人登机离去的时间。唐方这么做,看似是害他,其实是利用地形条件救他。 维京战机继续向上爬升,徐徐没过环形平台,阿罗斯正向此狂奔,唐方则一连召唤出四个机械哨兵,在巨蛇身前一片狼藉的地面布下重重力场。 因为刚刚的突进用力过猛的关系,哪怕巨蛇靠着回旋与漂移中途刹住,也已经滑出三四百米远,又兼它的面前有数重力场阻绝,不管怎么看,也绝无办法拖住三人登上维京战机的脚步。 诚然,唐方的手段很多,花样很杂,但,巨蛇同样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家伙。 王虫已然升空,医疗运输机轰然远去,平台边沿的维京战机亦在起起伏伏,悬于半空。 就在众人自以为平安脱险的时候,巨蛇有了新的动作,不是突进,也不是甩尾,而是张开嘴,向着他们发出一声怒吼。 狂风呼啸,腥气扑鼻,如龙吟般震耳发聩的吼声回荡不休。拜其所赐,阿罗斯的脚步更快了,唐方已经笑着向他伸出手去。 然而,2秒钟后,他的笑容戛然而止。阿罗斯的提速只有短短的一瞬,紧接着,脚步变得迟缓起来,直至停止,踉跄而退,最后倒飞而出,“嘭”的一声撞在力场外壁上。 与此同时,唐方亦觉立足不稳,一股沛然大力席卷四周,拉扯着他的身体向前行进。 “好强的吸力。”一面死死抵御着那股倒卷狂风,一面抬头朝前望去。 巨蛇不知什么时候盘起了身子,硕大的头颅高高扬起,巨口怒张,喉骨震颤。它就好像一台体型庞大的高压风泵,几乎凝成实质的银色风线在它的血盆巨口内形成一道急速扭动的旋涡,无数机械、器皿、建筑材料,乃至20米长的穿梭机被它一股脑吞进嘴里。 “呜……”烈风如吼,凛冽的风芒割的动力装甲外皮“嘶嘶”作响。 唐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死死的抓住身边的机械支架。他一脸骇然的望着视线尽头的巨蛇,嘴里就像倒进一杯苦瓜汁。巨蛇的主要目标并非他与阿罗斯,而是空中的王虫与医疗运输机。 王虫死命的挣扎着,充气甲壳向外喷出一道又一道气体,克蕾雅死死的抱住它的鞭须,身体随着恐怖的吸力不停的起伏摇摆。 医疗运输机相比前者也好不了多少,推进器的功率已经提升至最大,火红色的尾焰几乎照亮附近百米范围。然而,即便如此,它都无法前进分毫,在同巨蛇的拉锯中一退再退。 就连处于风暴边缘的维京战机,亦剧烈抖动着,机身左摇右摆,如同颤栗汪洋中的一叶扁舟。沃尔顿死死扳住机翼,头盔磕的机身“叮当”作响。 “唐方,快想想办法。这样下去大家都得葬身蛇腹!”阿罗斯缩在力场下面,大口大口喘息着。(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虎头蛇尾的大招? 的确,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分钟,医疗运输机与王虫就会成为巨蛇的口粮,至于克蕾雅三人,则是夹层里鲜美的肉馅。 “王八蛋,打不过跑也不行?”唐方忍住朝巨蛇竖中指的想法,一股脑放出10坦克,10追猎,10龙骑。趁着力场还没消失的当口,齐朝巨蛇七寸猛攻。 “轰轰……”90MM的双连发等离子团在巨蛇颈部炸开,缤纷的高温电浆如同喷泉一般四下飞溅。追猎者的粒子光束与龙骑士的相位分裂单亦先后射中巨蛇,裂变成一团团涌动着电芒的银色光爆。 “嘶……”巨蛇仿佛被鱼刺卡住喉咙,吸力骤停,悲鸣撕裂天空,大团大团的血色肉块由天上跌落,“咚,咚。”砸在地上传出声声闷响。 攻城坦克的炮击在它颈部留下一个个焦黑的炸坑,猩红色的体液如仲夏暴雨,“噼里啪啦”落在地面,滩成一片片的血洼。 也不知巨蛇的皮肉是由什么做的,原本能两炮炸平一辆“独角犀”主战坦克的等离子炮的威力被严重削弱,只在蛇身上留下一个个米许直径的创口。就连无往不利的追猎者与龙骑士,同样师出不利,粒子光束并未如意料中那般洞穿蛇颈,只在表面留下一个几十公分的血洞,至于相位分裂弹,也仅仅是将蛇皮炸的一片血肉模糊。 尽管巨蛇在悲鸣,血水与大团大团的碎肉坠下,模样凄惨无比,但唐方的心却在往下沉。追猎者、龙骑士,攻城坦克都使出来了,却只对它造成一些轻伤。30个单位的狂轰乱炸在它身上留下一道绵延20多米的溃疡带,赤红的血水与焦黑的肉块令人望之作呕,但……这相对于它直径80多米的颈部来说,不过是一道划痕罢了。 “快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扭头一瞧身后,载着豪森与丘吉尔的医疗运输机还在原地徘徊,倒是克蕾雅与沃尔顿因为只能被动接受唐方的指令,业已被身下飞行器载着远去,离开交战区。 “要么你上来,要么我们下去。”通讯器里传来豪森公牛似的低吼。 “去你.妈的,想死?随便你们。”面对这样的恶劣局势,唐方可没心思跟他们俩婆婆妈妈,赶紧招呼阿罗斯离开即将崩溃的力场,挥手间又将20坦克,10龙骑,10追猎召唤到环形平台的另一侧。 至此,他仍然不停。空中光影连闪,一架架维京战机出现在半空,如同一道洪峰,俯冲而下,向着尚处于悲鸣状态的巨蛇投下一枚枚MT50兰泽尔飞雷,然后一个侧旋,向着两翼散开。 “轰,轰,轰。”拖曳出一道道烟轨的飞雷雨点一般先后撞在巨蛇高高扬起的前腹上,一团又一团火光爆开。巨蛇的体型太大了,这使得它成为活靶子,30架维京战机,30辆坦克,20龙骑,20追猎。剧烈的爆炸与闪光在它身上蔓延成潮,翻涌的火焰与黑烟几乎将它大半截身体都笼罩在内。 宽3公里,圆周达40多公里的环形平台几乎成了战场,机械哨兵在巨蛇周围放出一圈力场,后面坦克与追猎、龙骑疯狂输出,再上面是维京战机中队。 爆炸与火球此起彼伏,电浆球与导弹、相位武器将方圆数公里区域化为一片动荡不休的死亡光海。 若不是平台太小,空间不够,难以展开兵力,唐方早已将系统空间内的所有战斗单位都放了出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就不信了,合神、人、虫三族之力,居然换不来一条逃生之路。 100个毒爆已经在系统空间内孵化完毕,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能让那头巨型爬虫尝尝什么叫虫体炸弹的滋味。虽然个头小,单位能力弱,架不住咱数量多,堆尸体也要堆死你。 “昂……”在遭受过从头到脚的炮火洗礼后,或许是它麻木了,也可能是恼羞成怒。一声嘹亮的龙吟传出,巨蛇嘴里喷出的狂风撕裂天空的烟气,长长的蛇尾在地面一扫,“啵,啵,啵,啵。”哨兵释放的力场犹如幻灭的肥皂泡,霎时被荡平。 这一次,它不再管医疗运输机,不再管阿罗斯,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唐方身上。蛇头冲破雾区,迎着一排排火光,由数百米高空朝着那令它受尽无穷苦楚的家伙俯冲而下。 唐方心念一动,召唤出一辆恶火,然后跳上车舱,抱紧火焰喷射器。火车四轮齐动,“呜”的一声向前冲出,然后一个漂移,“嗞”轮胎在地面留下一道划痕。 蛇头扑了个空,以它庞大臃肿的身体,根本就追不上机动灵活的火车。 “吼。”一击不成,巨蛇抖动着伤横累累的头部,向前一个突刺,两辆来不及躲避的攻城坦克登时被掀翻,一直滚出百米方才停住。 巨蛇的体型太大了,大到近9米长,4米高的攻城坦克在它面前就像一条毛毛虫,随便动动手脚,便能将其掀翻,压爆。龙骑士与追猎者的下场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若只是被蛇尾抽飞,凭借神族变态的等离子护盾,并不会受到太重的伤害,不过若是不小心被巨蛇的身体砸中,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粉身碎骨,化为一团氤氲着电光的机械碎片的下场。 “阿罗斯,快上医疗运输机,我支持不了多久的。”唐方一边指挥火车左突右撞,躲避巨蛇的冲撞,一面大声招呼阿罗斯逃命。 那夹缝中苦苦求存的老兵也知道事态紧急,不是争论谁去谁留的时候,狂奔几步,一个飞窜跳上一辆边向后飞退,边进行炮击的攻城坦克,快速朝着平台边沿一架医疗运输机驶去。 巨蛇具备智力,这个唐方一早就清楚,不过很明显,他又一次低估了这种史诗级生物的能力,除却懂得思考,它竟然还听得懂人语。 唐方滑不溜手,那边坦克上的阿罗斯却是一个活靶子。巨蛇晃动庞大的身躯,尾巴向后一扫。“呼啦啦。”电子器材,运输车辆,穿梭机残骸……无数杂物流矢一般向外飞射。恶火战车一阵摇摆,尽力躲避着那些迎面砸来之物。 然而,火车并不是巨蛇的真正目标,真正目标是阿罗斯,那个直冲医疗运输机而去的蝼蚁。 巨蛇身体停止了扭动,颈部微微弓起,嘴巴张开,紧贴上颚的部位突出两颗毒牙。 “不好,它要放大招。”唐方心头一惊,以攻城坦克的机动性能,短时间内是绝对无法脱离巨蛇的攻击范围的。 “阿罗斯,跳车。”大喊一声,他赶忙吩咐维京战机群发起空中打击,并命令几辆坦克集结到蛇头前方,对准它的上腭牙床进行炮击。 “吼。”巨蛇硬扛着头顶连珠炮似得爆炸,在地面坦克发动攻击的一瞬间,两道足有四米粗细的墨绿色“水炮”激射而出。 “轰,轰,轰……嗞。”坦克炸的巨蛇惨叫连连的时候,那两道长达百米的毒液泉也由上空洒下,一些落在地面,一些落在坦克上,还有一些溅在追猎者与龙骑士身上。 “汩,汩,汩。”墨绿色的毒液泉并未如想象中那样具备高腐蚀效果,而是涌起一个个墨绿色气泡,然后如同炸弹一样爆开,向着四周溅射出大量粘液。 阿罗斯早在唐方提醒的时候就已经从坦克上跃下,虽然他也在奇怪这华而不实的毒液居然只是制造出无数液体喷泉,没有强腐蚀性,同样也没毒性,但这不代表他会天真的以为巨蛇仅仅是在朝他吐口水,发泄心中的不满。 从战斗之初到现在,他就没断过兴奋剂,反应、视力、速度等身体能力一直维持在巅峰状态。那些墨绿色液体密如雨下,但阿罗斯却似一尾银鲢,或扑,或滚,或翻,每每都能非常精准地拿捏好时机,躲过四下飞溅的液体。 他平安的躲了开去,一些攻城坦克与神族单位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墨绿色的液体淋头浇落,一下糊满体表。 唐方望着眼前的一幕,心头画满了无数的问号,巨蛇毒腺内喷出的墨绿色体液无毒无害?打死他都不信,可……可对面这是演的哪一出?毒蟒变家蛇?免费涂装?亦或只是为了逼停阿罗斯? 巨蛇在放了如此一个虎头蛇尾的大招后,身体向着侧翼一游,尾巴卷起几架穿梭机斜向上一扫。 “呜……”穿梭机打着转飞上天空。 “轰,轰。”两架投弹完毕向上拉升的维京战机不及闪避,被后方袭来的穿梭机砸中失控,一头撞在轮机表面化为两团火球。 还有一架穿梭机直奔平台边沿的医疗运输机而去,护士MM急打方向舵,推进器一歪,机身在反冲力作用下偏开一个角度。 “呲……”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穿梭机的机翼紧贴运输机机腹划过,银蛇狂舞,火星四溅,如同下了一阵光雨。而机舱内正为下不下去吵得不可开交的豪森、丘吉尔两人立足不稳,一脑袋撞在舱壁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一体双生 (新的一周,求下<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看书的朋友,请别忘了投下<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 唐方被唬了一跳,暗道一声好险,忙指挥平台上的坦克与神族单位发动攻击,以吸引巨蛇的注意力。接下来发生的事,终于让他搞明白了巨蛇毒腺内喷出的液体有何功效。 “轰。”攻城坦克的双炮火光一闪,强大的后座力震动车身,原本厚重坚实的外壳就像散碎的泥沙一样,“哗”的一声碎成一团齑粉。 整整一辆坦克,近9米长,4米高的庞然大物在一瞬间崩塌成一团齑粉?这……这简直叫人无法接受。 接下来,神族单位的变化,又一次让他领悟到了什么叫变态,一个追猎者的粒子光束才射出,它体表的等离子护盾便闪烁起一阵阵蓝光,大约一个呼吸之后,仿佛被共振弄碎的玻璃一般,“呯”的一声爆开。 那些墨绿色液体竟然有这么恐怖的破坏力,唐方的脸色霎时变得无比难看,4辆坦克直接化为齑粉,5辆坦克崩掉半边,5追猎者,3龙骑士护盾消失,水晶变得黯淡无光。 虎头蛇尾的大招?真是够讽刺的,这家伙的毒液根本就是一台超级粉碎机,所有被它淋到的东西会化为最纯粹的粒子,跟追猎者的粒子碎裂枪有些类似,这是一种作用在粒子层面的腐蚀剂,分子或是原子间的化学键会被它们腐化,变得脆弱无比,只需施加一定程度的震荡力,物质便会因组成微粒的化学键断裂,沦为一团齑粉。 试想一下,如果被这种“毒液”淋到的是一个人,可能是一次迈步,也可能是一个喷嚏,甚至有可能是一句话,然后,“哗”的一声直接碎成一堆微尘,这种事,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皮发毛。 蘑菇生物的爆炸微尘,独目怪的镭射,巨蛇的“毒液”。唐方使劲吞了口唾沫,这TM是生物吗?根本就是一群变态武器! 那边阿罗斯也傻了,惊出一身的冷汗,一丝丝后怕攀上心头,当时若是一个不慎,被毒液淋到,现在他恐怕直接消失在天地间,连具尸体都不会留下。 毒,真是太毒了,蟑螂的强蚀酸液什么的跟巨蛇的“毒液”相比,给它提鞋都不配。 这仗还怎么打?根本就没法打!面对这样的对手,逃命是最好的选择。 一样的想法在唐方心头滋生,巨蛇单凭体型的优势就足以横扫三族单位,更别提还有这种大杀器,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胜算的仗。 “维京战机中队,拖住它。”向着空中的维京战机群传去一道指令,唐方一狠心,将3台寡妇雷召唤出来。事到如今,也只有靠它拖上一拖了,在见识到巨蛇**恐怖的防御力后,他可不认为凭借区区几台寡妇雷就能要了对手的命。他的目的仅仅是想拖上一拖,只要能获得足够的逃命时间就够了。 趁着维京战机群扰乱巨蛇视线之际,他一面指挥寡妇雷贴地爬行,迅速接近长虫,一面招呼阿罗斯脚底抹油,这TM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战胜的东西。 身下恶火发动,一个激突冲出数百米,然后一个漂移,停在阿罗斯面前。待他跳上车,唐方扭头望向身后,维京战机对蛇头的波浪攻击业已结束,正在快速向上拉升,寡妇雷亦在剩余地面单位的掩护下就绪,而今只等他二人登上医疗运输机,便可起爆,拖住巨蛇,使其无法动用那恐怖的“风泵”技能,赢得平安离去的时间。 向着运输机里的护士MM传去一道接应指令,他这刚要命令寡妇雷起爆,突然,在MT50兰泽尔飞雷连番轰炸下哀嚎不休的巨蛇一下冲出迷雾,蛇头高高扬起,嘴巴张开。 它要干什么?又放大招?唐方心中一惊的同时,还有一丝疑惑,对空中单位喷射毒液,打中了还好说,如果打不中呢?要知道天空可不像地面这般狭窄,以维京战机恐怖的机动力,它成功的几率不足一成。 很快,巨蛇给出了回答,它并没有像刚刚那般突出两颗毒牙,以“毒液”扫射维京战机群,而是继续撑开双颚,嘴巴越张越大,到最后,几乎扩大至180度,无限接近一条直线。 “它……它要做什么?”唐方不禁皱起眉来,用“风泵”也不必把嘴巴张这么大啊,况且28架维京战机已经按照他的命令拉长距离,扇形散开,随便它搞,又能吸到几架。 巨蛇的颌骨前突,喉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律动,紧接着,唐方看到了令他惊骇欲绝的一幕,将近一条直线的上下颚一阵鼓动,伴着刺耳的“嗞”声,一条血肉模糊,浑身粘满粘稠体液的蠕虫样生物破口而出。 唐方脸上写满了骇然,蠕虫粗壮的环节不停地抽搐着,头部是一个嵌满尖利牙齿的肛门般时刻蠕动的口器。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阿罗斯也发现了背后恐怖的一幕,稳重如他,也无可避免的一阵恶寒。 巨蛇800米长,身体最宽处将近100米,会喷射溶解微粒化学键的液体,这已经够骇人听闻的了,然而,没想到它身体里还住着一个更加面目可憎的家伙,这条巨型蠕虫到底是哪儿来的?巨蛇的寄生虫?亦或是一体双生的怪物? “吼……”蠕虫张开圆周形的牙齿,口器外翻,继而发出一声震天爆吼,然后,黏连着浓稠体液的身体就像消防车上可自由伸缩的云梯,“嗖”的一声从巨蛇肚子里窜出大半截。 其势之疾,迅若奔雷闪电,一架维京战机不及躲避,直接被蠕虫硕大的口器包住,近3米粗细的利齿咬下,“咔嚓”一声,制霸天空的雄鹰瞬间变成一堆废铁。 巨蛇颈部一晃,身长近600米的蠕虫在半空扫过,4架维京战机重重的撞在蠕虫体表,爆成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球。 还有一架维京战机好容易躲过蠕虫身体的横扫,正要一个侧闪远离战场,突然,蠕虫体表的黏稠体液上隆起一个鼓包,灰影一闪,一道尖刺嶙峋的巨大骨爪探出,将那架维京战机一把捞进手心,“咔嚓”一声,压成一团钢铁垃圾。 唐方与阿罗斯只觉手脚冰冷,浑身恶寒,眼前这头巨兽简直比娜美星遗迹的独目怪强悍百倍。对面医疗运输机上的豪森、丘吉尔亦从舷窗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场景,俩人脸色白的就像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 “怎么办?”阿罗斯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看得出,他怕了。 “怎么办?当然是跑了。”面对如此恐怖的怪物,只有死人才不怕,唐方拼了命的催促下方的恶火战车加速再加速。 1.2KM距离转瞬即至,在付出6架维京战机为代价后,二人终于来到平台边沿。扭头朝身后望了一眼,怪物似有所觉一般低头扫过,继而发出一声怒吼。 “尝尝这个吧,你这丑陋的爬虫。”唐方对3台寡妇雷传去引爆指令。 “轰,轰,轰。”三道闪光,伴着震耳发聩的轰响,核爆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蒸腾的蘑菇云遮住千米高空。 “吼……”凄厉的惨叫传出。 “稀里哗啦”巨兽的身体四下扭动,杂物被撞翻,扫动,然后被狂暴的冲击波抛飞,堆在墙壁角落。 “狗日的菊花腔,爽不爽?”豪森一脚踹开机舱底门,将吊缆丢下。 “菊花腔?”下面唐方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货说的是那条蠕虫。 眼见阿罗斯已经挽住吊缆,他亦召回火车,挽住另一条吊缆。 谁想就在这时,一声历吼由尚未散去的蘑菇云中传出,雾气翻腾,一道参天阴影由远及近。 “它过来了,快,快。”丘吉尔一脸焦急的喊道。 “放心,近3KM的距离,等它赶到,咱们早就平安脱身了。”豪森一脸挑衅的朝着烟雾中越来越清晰的阴影竖了竖炮口,末了一脸揶揄的道:“会不会太小了些?” 丘吉尔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嘿嘿一笑:“就算把你整个人都塞进去,规格也不匹配啊。” “丘吉尔,你菊花又痒了?” 丘吉尔撞了撞两条手臂:“怎么?你想帮我泻火。” “……” “轰。”就在二人斗嘴之际,平台地面传来一阵颤动,正要向护士MM传递信号的唐方回头一瞧,原本直立的巨蛇扑倒在地,蠕虫部分伸出蘑菇云团,一下子将2个机械哨兵砸成一团闪烁着电芒的黄金碎片。 整个环形平台的宽度足有3公里,巨蛇加上蠕虫部分也才1.4KM左右,它要干什么?来一次突进? “挡住它。”唐方朝地面部队下达了死守指令。 机械哨兵在蠕虫巨口面前布下层层力场,两翼坦克与所剩无几的神族单位向后飞退,在力场后面围成一个扇形攻击阵。 这样应该可保万无一失了,这个想法刚刚生出,忽然,巨蛇身体一扭一弹,向前极速突进。同时,蠕虫的身子一下绷紧,牙齿分开,口器外翻,伴随着一阵“咔咔咔”的爆响,一道银白匹练倏忽而过,轻而易举的将层层叠叠的力场戳碎,再将四辆坦克崩飞,雷霆闪电一般直奔医疗运输机而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骨质飞螨 “不好。”唐方怎么也没想到这该死的东西竟然有三段突刺的能力,3台寡妇雷同时爆炸都没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损伤,哨兵的力场与地面军团在它面前更是如挡车之螳,羸弱的不堪一击。 这次攻击,巨蛇时机拿捏的非常好,医疗运输机正值爬升之际,倘若向上加速,或可闪过那一道银白的刺击,但下面吊缆上的唐方、阿罗斯二人,势必会被卷入这次攻击,面对巨蛇的绝杀一击,单单银白匹练带起的狂风,都足以将他们俩吹入下面的万丈深渊。 “怎么办?”不敢多做考虑,情急之下,他大吼一声:“阿罗斯,松手。”快速放开挽住吊缆的手,落回平台边沿。 阿罗斯的位置比他要靠后,距离平台边沿稍远,一旦跳下,根本就是死路一条。但,听到他的喊声后,老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松开双手,向着深渊坠落。 同一时间,平台边沿一道金光闪过,一名狂热者脚尖蹬地,借力向前,一个飞窜冲出平台,后发先至,一把抱住由空中坠落的阿罗斯,斜向上用力丢出。 “啪。”老兵双手险之又险的扣在平台边缘,下半身如同荡秋千一般悬空摇晃。唐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尽全力往上一拉,两个人顿时翻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同一时间,上面的医疗运输机亦是堪堪逃过一劫,在斜向上拉升的过程中,那一道白色匹练自机腹下方划过,直接将机舱斩掉大半,若非豪森与丘吉尔手疾脚快,此时说不定已经过了一把自由落体的瘾。 那一道银白匹练超出平台30米后方才停止冲刺。直到这时,唐方才看清了这道直径近20米的巨大匹练的真面目,不是触手,也不是毒牙,居然是巨蛇的一条脊椎骨。 除了体内的蠕虫身体,它居然还能将脊椎骨用作攻击的道具,这TM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唐方觉得这是老天爷在玩他,从开始到如今,几经险死还生,一次次在巨蛇的攻击下吃瘪。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这是他穿越以来,经历过的最最艰难的一战。 “吼。”或许是对于这一击的战果不满,巨蛇发出一声怒吼,蠕虫身体左右的一对骨爪展开,“嘭”的一声,将身前一个龙骑士及一辆攻城坦克压扁。 天空21架维京战机呼啸而下,再一次朝目标投下数百飞雷,爆炸如同间歇点燃的焰火,在蠕虫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火线。 哪怕是一个人,面对“嗡嗡嗡嗡”吵闹不休的苍蝇,亦会感觉心情烦躁,憋屈不堪,更别提这本就一肚子邪火的巨蛇了。 600米的蠕虫身躯,再加700米的脊柱“长剑”,整整1300米。巨蛇身体一盘,头部向上扬起,蠕虫结构与脊柱骨犹如一柄开天神剑,“唰”的一声将天空一分为二。 3架维京战机首当其冲,遭遇腰斩,另有两架被“长剑”带动的劲风波及,难以维持平衡,打着旋向着两侧坠落。 至此,伤亡并未停止,“长剑”前方脊椎骨的间隙中突然冒出无数丝絮般的灰色触须,如同蜘蛛吐死一般,瞬间拉长,一下子将脊柱骨四周千米范围内的维京战机全数网住。 有几架维京战机处于攻击阵型的两翼,游离于触须攻击范围之外,唐方本以为他们会逃过一劫,没想到那些灰色触须一下子爆裂成无数细小生物,急剧扩散,似一片灰色虫潮,转眼间将那几架维京战机淹没。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传来,空中坠下的流火密集如雨,滚滚硝烟漫锁长天。 30架维京战机就这么没了,地面的坦克与神族单位亦所剩无几,反观巨蛇,却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以它这等庞大体型,就算不用零素能量再生,只怕也会在一两天内复原如初。 在干掉全部维京战机后,长剑由半空落下,“嘭”的一声砸在地面,又压碎4辆坦克,3个哨兵。 那些触须已经收了回去,在巨蛇眼中,相比空中单位,对付地面单位显然要轻松的多。 “啪嗒,啪嗒。”维京战机的带火残骸由半空跌落,一并的还有许多巴掌大小,形似螨虫一样的带翅生物。 寄生虫?还是变形虫?既然是从脊柱里出来的,那是不是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些既能串联成触须,又能分化成虫群的生物乃是巨蛇的骨髓物质? “唐方,我来分散它的注意力,你趁机快逃。”就这几个呼吸的时间,巨蛇几乎将地面部队屠戮殆尽,一股无力感充斥心田。阿罗斯知道,对唐方而言,如今的他就是一个累赘、包袱,若不是为了救他,凭唐方的能耐,怕是早已逃出生天了。 “阿罗斯,你想干什么!”唐方使劲抓住他的肩膀:“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它这是在戏弄我们,可腐蚀分子键的毒液,蠕虫共生体,蛇脊骨矛,爆炸飞螨……具备这等能耐的家伙,想在它手中逃命,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那……那它为什么要一次次阻拦我们登机?” “很简单,用爆炸飞螨将我们炸死,那不是太无趣了吗?它想看我们恐惧,看我们挣扎,看我们一次次失望,一次次骇然,并最终放弃认命,只有这样,才能满足它那阴暗扭曲的变态心理。” “你是说……”阿罗斯这时也反应过来。 “不错,这家伙的智商比娜美星的独目怪高多了。后者懂得通过伪装自身捕猎目标,而它,却是在享受虐杀的快乐。” 骨剑在地面斩过,轧扁一辆又一辆坦克,拍爆一个又一个龙骑。如同以往一样,只要二人不谋划登机,巨蛇就对他们视若无睹。 “它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问得好。”唐方望了一眼远方王虫背上一脸焦急的克蕾雅:“如果是你,被关在一个荒芜之地数百,乃至上千年,突然有一天,这里多了一只老鼠,或是蟑螂,你会怎么做?立刻一脚踩死,还是玩够了再说?”(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惺惺相惜 听罢,阿罗斯扫过前方一地狼藉的战场。前后也就几句话的功夫,所有地面单位已经被巨蛇荡平:“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拼命!” 唐方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绅士,不管是谁,想要他的命,就要有崩碎门牙的觉悟,哪怕是眼前的巨蛇,也不例外。 虫族基地里的毒爆虫数量已经达到恐怖的200只。寡妇雷的攻击方式是锁定目标后超载起爆,在没有地面部队掩护的前提下,相信凭巨蛇的能力很容易侦测到,并赶在寡妇雷激活前将其荡清。而毒爆虫的攻击方式却是应激起爆,不管是撞没撞到目标,只要遭受攻击,便会整个爆开。 两相比较,唐方最终选择了毒爆虫大军。 “妈的,拼了。”咬牙暗骂一句,接着,他召唤出了所有毒爆虫,整整200只,密密麻麻的排列在环形平台上,如同洒了一地的绿豆。 毒爆虫长2米多,体型几乎是小狗的3倍,背部的囊包不停蠕动,规律地闪烁着绿油油的荧光,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大颗椭圆形的绿宝石。 越是好看的东西往往也越致命,200只毒爆虫,200颗生体炸弹,在唐方的指挥下分成左右两股,快速朝着巨蛇涌去。 这还是他开战以来第一次召唤出虫族单位,很显然,巨蛇也有些意外,一时愣住了。直到毒爆大军逼近身前300米内,却才反应过来,张口发出一声怒吼,蠕虫身体往后一抽,脊椎回缩,向下一横一扫。 “噗,噗,噗……”囊包爆开的声音连成一片,大股大股的绿色酸液漫天四射,巨蛇银白色的脊椎骨就好像刚出锅的冬瓜条,被大厨浇上一溜绿油。 毒爆虫应激爆炸所产生的推力实在是太强了,粘稠的酸液被溅上百米高空,如雨点一般打在平台上。 唐方在远处看的瞠目结舌,毒爆虫的AOE范围也太猛了,以爆炸处为中心点,直径150米内都是它的酸液覆盖区。由此看来,这些一次性单位的威力,在游戏里面被严重削弱了。 寡妇雷绝对伤害范围400米,毒爆虫150米,撇开威力不谈,单单伤害面积就令人大吃一惊了,更别提寡妇雷还有冲击波,毒爆虫还有溅射效果。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乎情理,要知道一般的155MM口径的高爆榴弹,其弹片的伤害范围已然接近百米,相当于三四个人体大小的毒爆虫有此威力,倒也说得过去。 接下来,他与阿罗斯见识到了那些酸液的威力。做为一个自爆狂魔,虫族的攻坚破防单位,毒爆虫囊包中储存的化学物质,比蟑螂喷吐的酸液还要强过数筹。大团大团的绿色粘液落在巨蛇银白色,比超强合金还坚固的脊柱骨上,顿时扩散出大片大片的黄斑。 200只毒爆虫,每一只都有三四个人体般大,它们一同爆开,在溅射作用下,直接将600米长的银白脊柱近半区域染做一片焦黄。 “嘶……”伴着令人恶寒的腐蚀音,一道道青烟在颜色最深的黄斑区腾起,坚硬的骨骼组织被侵蚀、腐化,留下一个个参差丑陋的大坑。 “吼,吼,吼……”这一次,巨蛇真正尝到了痛入骨髓的滋味,毒爆虫的酸液不似攻城坦克轰出的高温电浆,也不同于龙骑士射出的相位分裂弹,而是一种不但可以腐蚀金属,更可以破坏有机组织的剧毒之物。它强则强矣,但终究逃不开生物范畴,虽然脊柱骨是它身体最坚硬的部位,却也扛不住整整200只毒爆虫的狂轰滥炸。 它在地上翻滚着,身体剧烈旋曲扭动,尾巴抽的左右“乒乓”作响。穿梭机残骸,电子机械,运输载具等等等等,都被它抽打成一块块金属碎片,然后抛向天空,唯有那些建筑材料,任凭它如何拍打挤压,依然是顽石一块,不见丝毫形变。 脊柱对于生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毒爆的强效酸液不但蚀穿骨骼,连里面的寄生飞螨都毒死一大片,随着巨蛇的滚动,由脊柱破孔处流出,在地面堆了好大一滩。 巨蛇终于吞下了它亲手酿制的苦酒,那在它看来蚂蚁一般的小小生物,竟然反过头来狠狠咬了它这头大象一口,伤及骨髓的疼痛令它剧烈的晃动身躯,蠕虫口器不停颤抖着。它拼了命的往回收缩脊柱,还好身体足够强横,若是脊柱因此折断,哪怕彪悍如它,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大约十数个呼吸的功夫,强忍着锥心刺骨的疼痛,它终于收回了暴露在外面的脊柱骨,继而一面调集体内储存的零素,去再生骨骼组织,一面仰起头,张开利齿,翻开口器,发出自双方交战以来最为宏亮的一声怒吼。 它受够了,这些弱小低贱的爬虫居然伤害了它!它要报仇,要还以颜色,要让他们尸骨无存。 就在它满腔愤怒,扬天咆哮之际,天空中一道阴影闪过,医疗运输机忽然出现在它的头顶。 只剩半截的机舱内,丘吉尔正快速扭动着身体,将动力装甲一件一件脱掉。 “阿罗斯,这俩货在干嘛?”唐方抬头一瞧,眨巴眨巴双眼,问了一句。 阿罗斯一脑门黑线:“谁知道这两个棒槌在玩儿什么。” 二人说话的当口,丘吉尔已经脱掉装备,一把拉开胸前军装,露出一片黑黝黝的胸毛,接着,扭扭屁股扭扭腰,晃晃脖子抖抖脚。 这一门心思要当演员的家伙果然多才多艺,他……他居然跳起了热舞! “我艹,脱衣舞男!”唐方眼都瞪直了,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淌下,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巨蛇屁股部位:“丘吉尔脑袋秀逗了?难不成他要色诱一条蛇?” 在某些时候,有智慧,有思想并不是一件好事,就好比现在,巨蛇看到那抖着一肚皮黑毛,大跳艳舞的丘吉尔,动作明显的一僵。 正是这一僵,给了豪森机会。这货从后面偷偷钻出来,一只手臂已经卸掉榴弹发射器,臂弯里夹着丘吉尔刚刚卸下的磁约束压力罐,蹑手蹑脚的走到机舱边缘,瞅准巨蛇的位置往下一丢。 磁约束压力罐由高空做自由落体坠下,趁着巨蛇愣神的功夫,这货冲着它竖了竖中指,大叫一声:“**,you,asshole!”然后举起另一只手的榴弹发射器,对着那即将落入蠕虫口中的磁约束压力罐就是一炮。 “轰。”审判者榴弹撞在压力罐表面爆炸,缺少了外装甲保护,压力罐登时被打爆,里面的高浓缩等离子体暴走,化为一团赤色火球,然后被蠕虫一口吞下。 “咯。”原本仰天怒吼的巨蛇就像突然被人扼住了脖子,在发出一个打嗝似的声音后,身体一阵抽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火蝠身后背负的磁约束压力罐其实说穿了就是由金属氢制成的磁笼,用来约束高温等离子体,豪森一炮打爆外壳,就好比在一颗热气球上开了一个窟窿,高温等离子体暴走,瞬间撑爆压力罐,这就相当于将一压力罐的高温等离子化为一颗炸弹,哪怕是巨蛇这等皮糙肉厚的怪物,也没可能毫发无损。 看到巨蛇受伤,疼的地上打滚,机舱内一对2货简直笑成了一朵花。丘吉尔岔开双腿,指着地面盘来扭曲悲鸣不已的巨蛇,哈哈大笑道:“shot,you一嘴。” 他转过身,同豪森齐声道句:“耶!”,这一对冤家对头同时举起双手,“啪”的一声击了一掌,然后各自转过身,屁股对屁股,往后一撅,“啪”又搞了一下。 不曾想豪森穿着动力装甲,丘吉尔光着屁股,这一撞,可怜的火炮手一下被顶飞出去。 机舱面积本就不大,之前又被巨蛇削去一半,丘吉尔“呜”的一声飞了出去。豪森先是愣了一下,似感到屁股后面少了点什么,连忙回头一瞧,只见那跟他击臀庆祝的对象不知怎么的凭空不见了。 “咦?丘吉尔呢?”说完,打量一遍四周,这才发现机舱边沿被巨蛇脊骨斩断的钢板上扒着一双手。 “豪森,你个狗日的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豪森眨巴眨巴眼,一脸的无辜。 下面唐方与阿罗斯俩人已经撇过脸去,不忍直视。 “嘶,嘶……”片刻后,再生机能启动,痛楚略消,巨蛇总算是缓过一口气。“嘭”,蛇尾在地面一拍,将一辆早就严重变形的攻城坦克砸成铁饼,它缓缓抬起头,对着快速爬升的医疗运输机投去两道冰冷的目光。 它被激怒了,彻底被激怒了。愤怒激起骨子里的凶性,蠕虫环节往后一抽,缩回身体里面,接着缓缓张开嘴,就要催发类似“风泵”的技能,将天上那两个可恶的家伙吞进肚里。 然而,就在这时,一颗“气球”优哉游哉的由下方升起,长长的触须上还吊着两个人。是唐方跟阿罗斯。 这两个卑微的爬虫,失败了那么多次,居然还妄想逃跑?巨蛇阴冷的眸子里爆起一团寒光,居然被一群卑贱的爬虫所伤,虽说都不致命。但是,对于一个顶级猎食者来说,这是一个耻辱。(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喂你100寡FU雷 或许巨蛇的词典里没有耻辱这个词,但是愤怒,却是所有智慧生物所共有的一种情绪。狠与滔天的怒意已经彻底将它淹没。 它巨大的尾巴向后一抽,整个身体借力跃起,嘴巴张开,那替代蛇信的蠕虫结构瞬间窜出,獠牙向外一分,巨大的口器由下而上,直接将30多米长的“气球”一口吞进肚子里。 医疗运输机上全程目睹这一切的豪森、丘吉尔二人呆住了,远处的沃尔顿与克蕾雅也傻掉了。唐方与阿罗斯被巨蛇吞了?就那么吞了? “不!”豪森发出一声大吼,整个人向前扑出,后面丘吉尔一下抱住他的小腿,咬着牙,说什么都不松手。 沃尔顿颓然倒地,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抖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他死了?克蕾雅满脸惨白,双手用力的捂着嘴巴,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一切都如梦境般,那么虚幻,那么不真实。唐方就这么死了?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巨大的失落感与内心的凄凉如同一场惊世海啸,将她整个人吞噬,淹没。 “啪嗒,啪嗒。”眼泪如同断了线的水晶珠帘,落在颤抖的手背上,落在眼虫的背上。 “噜……”或许是感受到泪水的湿润,眼虫发出一声低鸣。 等等……等等,克蕾雅一愣,记得唐方曾跟她提起过,一旦他失去意识,这些生物武器就会失去指挥,可……可眼下是怎么回事? 她连忙擦干眼泪,抬起头朝环形平台望去,空空荡荡,不见一人,只有散落一地的各式残骸与那条史诗巨蟒。左面没有,右面也没有,唐方,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没有回话,没有应答,就在克蕾雅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那一口吞下王虫,正自耀武扬威的朝着医疗运输机怒吼的巨蟒身体一震,吼声戛然而止。 紧跟着,它肥大的腹部骤然鼓起,远远望去,就好像一个失控暴走的充气管道,大团大团的鼓包在体内蔓延,800米长的身躯就像一个快要充爆的自行车轮胎。 “吱,吱,吱……”怒吼变成了悲鸣,克蕾雅还是头一次听到巨蛇发出眼前这般凄惨的嚎叫。它的身体在翻滚扭曲,尾巴一左一右摇摆着。 但……无论它怎么挣扎,都阻挡不了体内那些暴走的能量。 “嗬嗬嗬嗬……”最后,悲鸣变成了苟延残喘,巨蛇的身体整个被撑大两圈,从蛇,变成了一头猪。 “轰,轰,轰。”蛇腹内的闷响不断。终于,巨蛇庞大身躯的承受力到了极限,已经扩张至200米的蛇腹随着一阵剧烈痉挛,就好像一个被撑爆的气球,在巨大的张力下,柔韧的外皮破裂,一道赤火形同火山爆发,瞬时喷薄而出。 狂暴的气浪将创口越扩越大,碎肉、骨骼,火焰、硝烟、气浪…… “嘭”,蛇头重重的砸在平台地面,蠕虫结构向前弹出,口器外翻,大股大股的火焰由血盆大口中涌出。 “轰,轰,轰……”爆炸声连成一片,狂暴的炎浪透过破洞,向外辐射出大量火光。 红色的纹路在巨蛇腹下游走,最后串连成线,冲击波直接在它肚皮下撕开一个百米宽的大洞,气浪打在平台地面,反作用力将巨蛇庞大的身躯带起,直接一个侧翻,歪倒在另一侧。 巨蛇死了,死的不能在死。肚皮被撑破,内脏被烧化,连脊椎都被震的粉碎。 剧烈的核爆一直持续了将近一刻钟方才停止,此时巨蛇差不多断成两截。蛇头无力的瘫在地上,蠕虫结构露出小半截,原本白色的利齿已经熏黑,口器中兀自往外流着腥臭的血水。 “死……死了?”突如其来的剧变,令得克蕾雅等人目瞪口呆。 巨蛇是死了,但是唐方呢?唐方在哪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几人可不认为他真的被巨蛇吞了,一道去见了阎王老爷。 “呸呸呸,真晦气。”就在这时,距离巨蛇尸身500米处,一堆钢铁垃圾抖动了一下,确切的说不是垃圾动了,而是画面抖动。一个人穿透影像,就那么走了出来。 声音熟悉无比,除了那家伙还能是谁! 只不过此时此刻,与克蕾雅等人的惊喜不同,唐方正一脸晦气的抖着身子。他后面的阿罗斯亦是满脸阴沉,做着和前面那家伙一样的动作。 巨蛇被寡妇雷的连环爆炸撑破肚皮,大量的碎肉与粘稠体液从破洞处涌出,唐方与阿罗斯两人躲在500米外,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如果破洞在蛇躯上方,血肉组织朝上喷射,断然不会波及他们,可那一道绵延近百米的破洞,它好死不活的出现在巨蛇腹部,气浪吹击地面带来的反冲力掀翻蛇身,五颜六色的内脏碎块与腥臭血液喷出,劈头盖脸溅了他们俩一身。 虽然身穿动力装甲,但二人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咚,咚。”豪森与丘吉尔从医疗运输机上跳下。 远处沃尔顿与克蕾雅也各自驱动脚下飞行器,赶回环形平台。 “嘿,我就说嘛,你这小子精的跟猴儿似得,怎么可能被那大爬虫一口吞了。”豪森哈哈笑道。 丘吉尔斜睨了他一眼,气哼哼的道:“放屁!当初要不是我拼命拉着,你TM早就陪你口中的大爬虫一道见阎王爷去了。”接着,他又指指脸上的淤青:“狗日的,还给老子脸上踹出两片淤青。” “嘿嘿,嘿嘿,脚误,脚误。”豪森只情傻笑。 “脚误你二大爷!” 两人斗嘴的时候,沃尔顿与克蕾雅相继来到跟前,姑娘红着一双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你个混蛋,这样好玩么?好玩么?” “我……我忘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克蕾雅如此生气,不觉一脸不解的抓抓头皮,小声嘟囔道:“不就没提前打招呼吗,至于这么生气?” “嗯?”克蕾雅眼睛一瞪:“你在嘀咕什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 飞龙塔 “哈……啊哈……啊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克蕾雅现在的表情突然让他回忆起大姨.妈站岗外加睡眠不足被人吵醒的前世女友。一般这种情况下,还是噤声为妙。 “唐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后面走来的沃尔顿适机帮他解围道。 “这个嘛……”唐方徐徐道出事情经过。 原来看到豪森与丘吉尔两人将储存着等离子体的约束压力罐当炸弹使的一幕后,他不觉心中一动,想到一个对策。要知道在200只毒爆虫的自杀式撞击下,巨蛇的脊椎遭到严重腐蚀,如果能搞些寡妇雷一口气将它炸断,巨蛇就算不死,恐怕也会失去行动能力。 但,这需要一个前提,就是让巨蛇心甘情愿的将这颗威力无比的炸弹吞下去。蛇一般对热源都有很强的感知能力,像巨蛇这种怪物,热源感知力度会更强,即便寡.妇雷在红外信号屏蔽方面上已经很出色,怕是也难以瞒过巨蛇的“眼睛”,必须要有其他事物打掩护才好。 刚巧,豪森与丘吉尔的“庆功”动作彻底激怒巨蛇,吸引住它的注意力。这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台寡妇雷是绝不可能将巨蛇的脊柱炸断的,必须要许多台合在一起,组成一颗威力巨大的核弹,方才有可能达成目标。要想让巨蛇将数台寡妇雷一口吞下,还要干扰它的热感应能力,那就只有一个办法,用王虫或者医疗运输机装载寡妇雷。 王虫可以利用身体屏蔽巨蛇对体内事物的热源感知,而医疗运输机推进器的放热效果会掩盖机舱内的大量寡妇雷。 考虑到造价的问题,唐方选择了前者。巨蛇正处于激怒状态,如果由自己与阿罗斯当饵,装出一副趁机逃命的样子,应该有很大几率诱使巨蛇将王虫一口吞下。 当然,同归于尽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去做,因为有机械哨兵的幻象技能存在。 一切条件具备,接下来,就是付诸实施了。趁着巨蛇注意力被医疗运输机吸引的当口,他放出机械哨兵,以幻象技能在装满寡妇雷的王虫身体上制造出二人的全息投影,又幻象出一堆钢铁残骸做掩体,接着,指挥王虫当着巨蛇的面,悠哉悠哉飞向远空。 果然,处于暴走状态的巨蛇根本就没细加分辨,直接一口将那头王虫吞进肚子里,接下来,自然就是百颗寡妇雷起爆的震撼一幕了。 “嘶……”旁边几人听完,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一百颗寡妇雷?若是放在一般环境下引爆,那得有多大威力啊!可……可眼下居然只是将巨蛇的肚皮撑爆。 一百颗千吨级聚变核弹一起引爆,理论当量达到10万吨级T.NT炸药,这么庞大的能量,放在居住星上,一座小城都没了,现在只是将巨蛇肚皮炸裂,由此可以想象巨蛇的防御力有多强。怪不得这家伙具备高压风泵这样的“自杀技能”,原来内部的防御力比外面毫不逊色。 唐方亦是一阵后怕,得亏一口气给它填进100枚寡妇雷,否则,还真不见得能炸死它,这条大爬虫的皮简直厚的令人发指。 他将注意力投入系统界面,瞄了一眼右上角的资源读数,155300,2655。 战损如下,追猎者X20,龙骑士X20,机械哨兵X17,攻城坦克X30,维京战机X30,毒爆虫X200,寡妇雷X100,王虫X1,医疗运输机X1。 如此巨大的战损,足以比拟克罗坦北极一役,更不用提这还是自己取巧,方才获胜。不然,系统单位全出恐怕也不是巨蛇对手。 “呸。”吐出一口唾沫,他转身朝着巨蛇尸体走去,这么强大的怪物,应该可以解锁虫族科技吧。 来到巨蛇腹部破口处,唐方伸出手,贴向创口淌下的大量粘稠体液。 “检测到未知DNA序列,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异虫。” “重组基因结构,基因等级B,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尖塔’。” “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10000,稀有元素收集完成,数量6800。” 嗯?是尖塔,可以生产异龙(飞龙)和腐化者(腐化飞龙)的尖塔! 虽然从巨蛇尸体收集来的资源量与战损差了好远,但是,与新建筑“尖塔”相比,这点损失算的了什么? 此时此刻,他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惊喜。尖塔,又名飞龙塔,有了它,虫族就会再添两员得力干将,异龙与腐化者。 异龙:异龙是由尖啸螳螂变异而来,它们是虫群最主要的空中部队,擅长对防御薄弱的建筑展开游击,或是密密麻麻盘旋在本方巢穴或地面部队上空。异龙是迅捷而危险的猎手,它们能从尾部喷出一只刃虫来打击空中和地面的敌人。刃虫是一种暴戾的共生体,它会迅速溃裂成几块并溅射向敌人,单一的异龙或许战斗力并不强,可一旦它们聚拢在一起,便会成为敌人的梦靥。 腐化者:腐化者可以说是人、神二族空中单位的噩梦,它们长着硕大的头,凶猛的喙,以及许多的触须。同毒爆虫相似,它们身上背着闪烁着荧光的囊包,但与前者不同的是,腐化者可不是疯狂的自杀式恐怖分子,它们可以通过喷吐囊包中的寄生孢子攻击空中目标,如果再搭配上随同寄生孢子一同喷出的可以腐蚀目标护甲的酸性物质,它们的破坏力将达到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 忍着内心的激动,唐方指挥幼虫孵化成工蜂,顺势按动热键,工蜂往菌毯上一扎,一团心脏般跳动的肉瘤成形。 大约几秒钟时间,建造完毕。尖塔的外形酷似长着尖利獠牙的大蘑菇,除了可以在此升级虫族飞行单位的护甲与攻击,还能够变异为巨型尖塔,生产巢虫领主。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虫族基地还只是二本科技虫穴,三本单位还很遥远。 接下来,唐方选中一条幼虫,按下热键,呼出孵化菜单。异龙的造价没有变化,同游戏中一样,要100水晶,100瓦斯,占用人口2。 至于腐化者,造价居然翻了四倍之多,需要600水晶,400瓦斯,只有占用人口未变,同样是2。 有了医疗运输机的前车之鉴,唐方并未太过吃惊,造价翻了四倍,也即是说腐化者的体长在40米左右,比王虫还大一圈。 虽说王虫与眼虫在克蕾雅等人看来已然与小型战舰无异,但唐方心里却清楚的很,吓唬吓唬人还可以,若指望用它们来应敌,那就是一群活靶子。 如今解锁了“尖塔”,一切可就不同了。异龙与腐化者才是真正的攻击型生体战舰。虽然人族解锁“星港”以后,他具备了生产维京战机的能力,已经有了初步的对空力量。 但是,单靠维京战机,打打航母舰载机,一般巡洋舰及以下舰只小队还行,一旦正面对上舰队级别的战舰集群,战力必然不足。可解锁“尖塔”后就不一样了,1000人口的孵化者+异龙+维京战机混合部队,就算对上一支200艘左右战舰的战列舰编队,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同对手一较高下。 以他现在的实力,在瓦斯充足的前提下,除非帝国派来一支真正的航母舰队,否则,想一口吃掉他,那纯粹是白日做梦。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此话诚不欺我。唐方叹了口气,扫过身前的庞然大物,若不是经历过这样一场连小命都差点搭上的苦战,又怎么能收获这样的战果。 解锁异龙与腐化者以后,若是再把跃迁中继器拿下,做为自己的一个秘密基地,这样,自己的羽翼便会愈加丰满,从此鲲鹏展翅,星海翱翔。 “嘿,在想什么?”眼见他站在巨蛇尸体面前发呆,沃尔顿走上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道。 “没想什么,不过是有些感慨罢了。”唐方摇摇头,微笑道。 沃尔顿扫过巨蛇尸体,亦是叹了口气:“是啊,没想到遗迹里面居然生活着如此恐怖的生物。”说完,顿了一顿,又道:“还好,危险都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相信格兰特他们已经等的心急了吧。接下来咱们可要加快脚步了。”因为遗迹的阻隔,无法与“晨星号”取得联络,为了避免格兰特他们担心,加快行程是最好的办法。 招呼克蕾雅等人一声,唐方快步走到平台边沿,未免发生上次的事情,他没有搭乘升降平台,而是纵身跃上一只眼虫的背。其他5人纷纷效仿,相继走到他身边坐好。 向着眼虫传去一个“小心行动”的指示,几人缓缓向下降落。 如果路上还有巨蛇存在,相信凭眼虫的感知能力,必然可以及时探知,便于他们早作绸缪。炸死巨蛇之后,共收集到10000水晶,6800瓦斯,刨除之前消耗的,如今剩余水晶165355,瓦斯9455。相比大量的水晶存款,瓦斯资源可谓是捉襟见肘,严重不足。尽管轮机设备一侧的晶体管路里面有着海量的零素,但是,在没弄明白轮机设备的作用前,他可不敢做出什么冒失之举。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在终焉星上,一旦遗迹出事,大家全得玩儿完。(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 锻炉与光子炮塔 倘使再遇到巨蛇,看来只有绕路这一个选择了…… 事实证明唐方的担心纯粹多余,直至下潜近百公里,到达中继站外环区域的时候,也没发现第二条巨蛇的踪影。 几人自然乐得如此,先后从眼虫背上跳下。这是一个超大号的圆形平台,轮机及其附属设备从平台中央的空洞穿过,一直向下延伸到中继站的内环区域。 唐方收起眼虫,辨认一下方向,朝着平台尽头一个符文大门走去,克蕾雅等人紧随其后。 大门后面仍旧是一个圆拱形廊道,紧贴墙壁的环状光圈一直眼神到视线尽头。在查知没有危险后,几人继续前行,约莫走过将近30公里,唐方突然停在一道有别于之前所见的符文大门前面。 这是一道三角形的门户,ε符文位于顶角,下面是几条类似中继站表面能量槽一般,闪着流光的刻纹。 “到了。”他轻声说了一句,迈步走到门前,将手按上刻纹中央一点。 只听“嗡”的一声,刻纹上蓝芒大盛,ε符文由上而下滑落,定格于刻纹中央,然后一转,整个大门三个角上各射出一条线,最终聚于ε符文中心点。跟着,金芒一闪,以三条线为分割线,大门被划分为三个小三角形,快速缩入周遭墙壁中。 后面是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幕,一如在娜美星上所见。 额头的闪光缓缓退却,唐方扭头冲他们点点头,跨过大门,身体如同没入水面一般,缓缓消失在金色光幕中。阿罗斯与豪森没有丝毫犹豫,一左一右,紧跟其后,然后才是克蕾雅、沃尔顿与丘吉尔。 这是一个直径在1公里左右,高度大约有300米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钻石光球,在天花板上层叠排列的环形灯照耀下,表面多面体反射出一道道亮度各异的璀璨光芒。 钻石光球中央是一种透明液体,无数像发丝一样的纤细电芒由光球中央向外辐射而出,随着透明液体的流动,恍如一只蓝色的水母舞动着刺丝。 “好美。”克蕾雅进门后第一眼便被那颗巨大钻石球吸引了。丘吉尔与沃尔顿亦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一个个全都呆在原地。 只有唐方不为所动,环视一圈周围的电子设备,他径直走向钻石光球下方一个3米高的圆形平台。 当他沿着阶梯走上平台,脚下的ε字符疏忽亮起,平台缓缓向上攀升。 几个呼吸的功夫,平台停在钻石光球下面的灵能火焰旁边。唐方又低头望了克蕾雅等人一眼,将手探入灵能火焰外围的幽光屏障中。 光丝受到吸引,慢慢附着在他的手背,额头ε字符亮起,一道道符文流由灵能火焰中流出,游走在双臂与额头之间。 这时,下面的克蕾雅等人也看到了无比精彩的一幕。光球表面的钻石晶体上闪现出一道道交错流动的符文矩阵,映的几人眼眸溢彩连连。 另一边,唐方甫一接触灵能火焰,那不久前刚刚出现过的清冷声音便再度传来。 “检测到灵能波动,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星灵。” “进行频率解析……” “波动等级C,折跃树解锁,科技等级1,解锁建筑‘锻炉’,‘光子炮塔’。” 锻炉!光子炮塔!如意料中一般,遗迹内果然蕴含着足以解锁神族建筑的灵能物质,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两个建筑解锁。他之前就想过可能是锻炉,因为中继站是一个交通枢纽,并不似娜美星的零号源素同位素精炼工厂那样即有生产制造属性,又有科学研究属性。虽说中继站的相关科技树看似更高,但是,它更像一个工业成品。而非研究院所,这样的设施,能解锁一个“锻炉”已经很不错了,却没想到连“光子炮塔”也一并解锁了。当然,对现在的他而言,“光子炮塔”有些鸡肋,不过嘛,做为“锻炉”的附赠品,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吧。 锻炉无法解锁新的战斗兵种,但可以升级神族地面单位的攻击与防御力,其作用对象包括,狂热者,追猎者,龙骑士,机械哨兵,不朽者,黑暗圣堂武士,巨象,执政官。至于资源花费,仍旧是游戏里的10倍。 锻炉除了可以升级地面单位的攻击与防御,还可以提升神族单位与建筑的等离子护罩强度。 光子炮塔是神族的防御建筑,即可对空,又可对地,还具备超强的侦测能力,可以发现隐形的目标,武器是光子加农炮,一种粒子性武器。 一次遗迹之行,解锁了毒爆虫巢,尖塔,锻炉,光子炮塔,可谓是赚得盆满钵盈。果然,危机与机遇是并存的。 少时,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唐方将注意力转回至灵能火焰上。随着一条条指令的下达,与遗迹相关的资料汇成一股信息流,徐徐注入额心。 10分钟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他总算是回过神来。搞清了遗迹的相关信息。 “唐方,怎么样,找到脱离此地的办法了吗?”阿罗斯问道。 冲几人微微一笑,他心意一动,附着在手上的光丝退却,平台随即降下。接着,走到克蕾雅等人面前,缓缓道出从灵能火焰中获得的信息。 原来中继器之所以改变原有位置,落入终焉星,并非如沃尔顿推测那般是一场撞击事故,也不是克蕾雅所怀疑的“巨蛇作梗”。真正的原因是它的自主行为,或者说,是控制中枢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一种机制。 世界上任何做功的物体都离不开能量,这座体型巨大的跃迁中继站当然也不例外。诚然,它是依靠负能量反应炉来催发零素粒子特有的中和属性来稳定虫洞结构,延缓坍塌速度的。但是,在这之前,中继器内的负能量反应炉,护盾发生器,内部维生系统,推进装置等等一系列相干设施必须要有大量能源供应方可正常运作。(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能源基地 用零素来做能源?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奢侈的方案,且不提零素的稀有程度,就是频繁的物资运输,亦是一个令人困扰的难题,这对于注重工作效率的伊普西龙人而言,显然是一个不能接受的事情。 通俗点来讲,中继站只是起到一个桥梁的作用,如果一座桥三天两头就要整修一回才能通车,那么,建来何用? 因此,中继站必须要有一个稳定而且高效的能量来源,最好能就地取材,自主开发利用。 最终伊普西龙人将主意打到了那些巨大的气态行星的头上,一般而言,这些气态行星的主要成分是氢和氦,其中清洁聚变的原料氦3的储量非常巨大,就拿太阳系的木星来讲,单是氦3的质量就相当于80个地球。 毫无疑问,只要利用好这些气态行星上的氦3,就能形成一套长久、稳定、便利的能量供给体系。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好处,氦3元素就地取材,中继站就能腾出更多空间储存零号源素,如它这般庞大体型,补给一次零素,若单单用以延缓虫洞坍塌,足以维持百年之久。 于是乎,中继器先后被加装上氦3收集装置,每隔2个月时间,它们便会进入各自所在恒星系统的气态行星大气层收集氦3元素,用以运行聚变反应,输出各系统模块所需的能源。 如眼前的终焉星,大黑斑风暴环便是因为中继器的采集系统而形成的,只要中继器一日还在终焉星,它就一日不会消退。 “原来如此。”听完唐方的叙述,等了好半天5人才消化吸收掉这些讯息。 克蕾雅抬头扫过钻石光球:“这么说来,中继站可以脱离终焉星大气层,进入宇宙空间喽?” 唐方点点头:“这很容易。” 除去逃离终焉星的办法,关于中继器偏离坐标的问题,他亦找到了解决办法。 之前同克蕾雅的交谈中,他曾说“生成器”缺了至关重要的一环。其实不然,缺少的不是一环,而是两环。伊普西龙人在使用“生成器”进行集团跃迁前,会提前使用通讯设施,向中继器传送一个跃迁请求。中继器接收到跃迁请求后,如果处于正常位置,便会传送一个响应信号,如果正在气态行星内部补充能量,则激活自动航行系统,先行返回正常位置,再发响应信号,以便跃迁能够高效、安全的完成。 晨星号在进入跃迁状态前,并未提前发送跃迁请求,中继器自然不会航向原来位置,因此,才有导航星图失准一事。当然,对于经验丰富的战舰驾驶员而言,发不发跃迁请求无所谓,他们能够顺着子空间航标的指引,很轻松的找到中继器的位置。 说实话,唐方就算一早知道这些,他也没能力办到,晨星号可不具备伊普西龙通讯设备,无法提前传送跃迁请求。 不过嘛,现在有了中继器做根据地,一切就好办了。他可以利用这里的通讯联络设备,提前获得宇宙中其他跃迁中继器所在位置,用以更新导航星图。 同预想中的一样,中继器处于自动运行状态,整个遗迹内找不到一个伊普西龙人,就连具尸体也没有。这让唐方非常费解,之前他调取过中继器的内部监控录像,一开始在中继器的建设时期,这里还有一些雕像守卫进行日常的组装、维护、巡逻工作,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雕像守卫越来越少,直至最终变成一片死域。 伊普西龙人哪儿去了?雕像守卫为什么越来越少? 想到来时路上在那个类似组装车间经历的一幕,他不禁深深皱起眉来。难不成这些机械产品也有休眠一说?要知道中继器通过吸收氦3进行聚变反应,根本无虞能源不足的问题,这些机械产品理应一直存活下去才对。 “嘿,嘿,唐方,你想什么呢?”沃尔顿出言打断他的沉思:“我们是不是应该向晨星号报一下平安?” “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稍等。”话罢,他转身走回平台,食指在半空一道光幕上轻轻一点。 几秒钟过后,光幕中央射出十数道青色光线,在半空绘出一幅全息投影图。 “唐方是你吗?”画面中的格兰特眉头紧锁,看得出,他有些紧张。 “是我。”唐方走到他对面,任由一束激光由上而下扫过身体:“不用担心,大家都平安无恙,我们已经顺利抵达控制中枢。” 想是看到了激光扫描设备传过去的影像,格兰特长长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这么长时间不见联络,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呢。对了,结果怎么样?找到脱离此地的办法没有?” “当然。”唐方笑着点点头:“现在整个遗迹都处于我的掌控之下,脱离终焉星不过小事一桩。” “哈,那再好不过了。既然没有危险,那我现在就把晨星号开过去。”格兰特迫不及待的想要入中继器一游,要知道伊普西龙遗迹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接触到的,不仅仅是他,恐怕整个晨星号所有船员都有这样的想法。 “且慢。”唐方眼睛一眯,出言阻止道:“待我扫清那些讨厌的东西,再把晨星号开过来不迟。” “讨厌的东西?”格兰特一愣,过了一会儿,全息投影旁边闪出一幅平面图,内容是无人侦察机发回的遗迹航拍图。此时此刻,唐方登陆的那个“舵杆”上,粉红色的云气团几乎凝成实质,将大半区域都淹没。“你是说它们?” “不错。”唐方肯定道。那些蘑菇生物密密麻麻几乎在中继器表面铺了一层,他现在将遗迹做为后勤基地,俗语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于情于理,都该来一遍大扫除。 “需要帮忙吗?” “不用,没必要浪费弹药。”唐方拒绝道:“‘扫除’结束后我会联络你们的,先这样。” 眼见他断开与晨星号的联络,克蕾雅犹豫道:“为什么不让他们帮忙,若只是我们……”(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五章 功能强大的移动要塞 唐方摆摆手,打断她的说话,随手一点光幕,数十道青光跃出,在几人面前交织出一排扇形全息投影阵列。 “看好了。”朝几人挤挤眼,他迈步走上升降平台,将手伸入灵能火焰,向着控制中枢传送去一道指令。 全息投影阵列上,原本一片寂静的遗迹表面忽生变化,一些格子型墙体向下凹陷,滑开,一道道顶部镶嵌着紫色菱晶的塔形装置缓缓抬升。 接着,塔形装置中央能量槽上闪过一道流光,数十道赤红色光线由菱晶表面激射而出,一些黑茧,乃至登陆“舵杆”上那些已经孵化的蘑菇植株,瞬间被这数十道赤红光线洞穿。 红色的火焰纹路在黑茧表面向四周快速蔓延;蘑菇植株不停地扭动着身体,仿佛在承受巨大痛楚一般。就连那些跳起在半空的蘑菇亦难逃厄运,犹如被箭矢贯穿一般,在身体上流下一道巴掌大小的破洞。 在停泊穿梭机的那个“舵杆”上,一些位于蘑菇植株密集区的菱晶快速旋动,缤纷四射的赤红光线就好像一把把光刀,将上百棵蘑菇植株分割肢解,大卸八块。 克蕾雅等人看直眼了,丘吉尔磕磕巴巴的说道:“激……激光武器。” 其实在人类社会,激光武器已经开始崭露头角,某些特殊型号的陆战载具及宇宙战舰上都配备有激光武器系统,只不过因为能耗太大,集束、冷却模块占用空间较多,光线散射,热损耗等关系,要想对动辄百米、数百米的战舰目标造成毁灭性损伤,激光炮的体型往往要做的很大,既不灵活,造价又高,以致无法成为主流武器代替一些近防速射炮。 没想到伊普西龙人对激光武器的研究已经到了这般登峰造极的地步,只一座菱晶炮塔就能分化出如此多的高能光束,若是将其聚焦到一点,不消多,只要一炮,当能炸沉一艘百米大小的护卫舰。由眼前的全息投影阵列的画面估算,整个遗迹表面差不多有上千座菱晶炮塔,这……这哪里是什么交通中继站,根本就是一座太空堡垒嘛。 唐方之前说过,中继站可以自由进出终焉星,这说明它兼具太空航行的能力。 覆盖面积达数千公里的防护屏障,上千菱晶炮塔,太空航行能力,自采集式能源供应系统,可用作军港的巨大建筑结构,还有,对于“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来说,中继站无异是一个带安全区的回城点。这简直就是一座军事要塞啊。 掌控了这样一座要塞,意味着什么,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一个可移动的战斗平台,一座可以容纳千万人的城市。唐方还说过,这样的遗迹,在蒙亚境内504个恒星系统内,还有十数座,如果将它们全数纳入掌控,将形成一张悬在皇帝陛下头顶的大网,一朝时机成熟,便会从天而落,将他兜在网中。 几人面面相觑,克蕾雅、沃尔顿、丘吉尔三人激动不已,起义军没了查尔斯联邦的援助就一定会覆亡吗?跟眼前这家伙相比,查尔斯算个屁,别说给他提鞋,提裤子都不配。 豪森兴奋地哇哇大叫,不同于克蕾雅三人,这货倒不是对美好的未来充满了憧憬,而是看到那些早前将他赶得过街老鼠一样四下乱窜的蘑菇生物被菱晶炮塔一通齐射,眨眼间变成一地豆腐汤,觉得就跟艾尔玛酣战300回合一样,整个人神清气爽,飘飘欲仙。 阿罗斯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表情,他捻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随手抽刀划开圆头,“啪”晃开火机,轻轻点燃。整套动作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大约5分钟后,数以千计的蘑菇生物被屠戮一空,那些氤氲在“舵杆”上空的粉红色云气团亦缓缓消散,归于虚无。 克蕾雅等人本以为事情至此完结,却没想到青光一闪,画面变为建筑内部。如同6人来时经历的结构一样,这是一个井型空间,中间是巨大的轮机设备,由上而下绵延至目力难及之处。 旁边靠近舱壁的停机坪上泊着的9艘蝠鲼战舰表面一排梯形横纹指示灯先后亮起蓝色光芒,战舰底盘的排气管道倏忽喷出一阵激流,战舰徐徐浮起,尾部辅助推进器点火。 一艘,两艘,三艘……九艘战舰先后离开平台,沿着轮机设备与舱壁间数公里宽的空间向着下方飞落。 镜头随之下移,忽然,与轮机设备配套的零素晶体管路上一条“盘旋纹”吸引了克蕾雅等人的目光。 “是……是那种怪物,居然不是一条!”姑娘捂着小嘴,满脸骇然地惊呼道。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旁边豪森阴沉个脸,好像巨蛇嫖了他家女人一样。在娜美星的时候也是这样,若非唐方利用遗迹设备,硬生生撑爆那些独目怪,他们怎么可能逃出生天,没想到中继站内比独目怪还难缠的巨蛇也并非只有那一条。 这时,蝠鲼战舰有了动作,背部如同双眼般的晶体构造猛然射出两道镭射,在“盘旋纹”上一划。胶皮片片剥离,一条比之前遭遇的巨蛇稍小一些的巨蛇剧烈扭动身体,快速朝着侧面一个凸起的平台滑翔。 这时,另一艘战舰由侧翼飞过,两道镭射打在蛇颈宽大的皮褶上,痛楚令得巨蛇翻滚盘桓,以致丧失平衡,快速朝着下方坠落。 蝠鲼战舰并未任其自由坠落,那样可能会砸坏某些设备,这是唐方所不能容忍的。 一条条水晶长索由4艘蝠鲼战舰下方射出,如同套索一样,紧紧缚住巨蛇身体,吊起它缓缓向上拉升。 镭射造成的伤痛消退,巨蛇挣扎不休,妄想挣脱水晶长索的束缚。然而,随着一道道雷光沿着水晶长索流下,它就像遭遇高压电击一样,身体绷的笔直,嘴里发出一声声悲鸣。 就这样,在超高压电流的打击下,巨蛇挣扎力道放缓,被4艘蝠鲼战舰拉升至一处空港区域,随着一道近千米高的气密门缓缓开启,9艘蝠鲼战舰与巨蛇进入起降通道,继而经外门驶离中继站,进入外部空间。 在飞远一些后,4艘蝠鲼战舰收回水晶长索,巨蛇无处借力,只能在空中不停扭动着躯体,间或发出一两声暴怒的吼叫。 9艘蝠鲼战舰向后退开一段距离,尾部推进器火焰减弱,接连排成一条直线,随着舰体表面梯形横纹指示灯相继亮起一道道红光,战舰主炮张开,一道扁平的梭型光球疏忽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非常精准的命中巨蛇身躯。 耀眼的强光映得克蕾雅等人几乎睁不开眼。大约10秒钟后,强光徐徐消退,显露出一幕无比惨烈的画面。巨蛇700多米长的身体直接被绞成一团烂肉,在太空中载浮载沉。 同样的一幕连续上演了3次,直到最后一艘蝠鲼战舰归港,唐方从平台上走下,几人这才缓过神来,满脸震惊的望着他。 这些火力强大到足以匹敌巡洋舰的家伙居然都是无人战舰,100米的体长,在人类社会只是一般的护卫舰。一般来说,除去曲速引擎,维生装置,核反应炉、常规引擎,成员宿舍等模块,留给护卫舰安装武器的空间很小,根本无法安装大威力舰炮。 然而,刚刚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几人的认知。能互相配合,做出精细动作的无人战舰,可以对巨蛇造成实质伤害的镭射副炮,还有主炮射出的足以撕裂连核爆都能承受的巨蛇身躯的梭型光子炮弹……伊普西龙人的战舰真是太强大了! 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它们可由唐方远程操控。没想到遗迹不但部署有菱晶炮塔,还有这种无人战舰,军事要塞该具备的条件它全有了,不该具备的条件它也有了。若是唐方把这东西开出去,围绕美嘉尔恒星系统溜一圈,这会造成多大轰动?若是趁机再灭掉几支防守舰队,帝国会有何反应?柯尔克拉夫又会作何感想?只怕会吓尿裤子吧。 唐方由平台走下,不等几人发问,抢先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嘛,第一,中继器的确可以飞行,但是,因为体型的问题,时速很慢,能源系统不足以支撑其进行远航。第二,中继器并无曲速引擎,无法进行星际航行,而那些战舰做为中继器防御系统的一环,同样不具备时空跃迁的能力。因此,中继器只能是一个类似轨道空间站的军事据点,无法成为星系巡航的战斗平台。” “这样啊……”5人一阵沉默。 克蕾雅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有这样的军事据点在手,自己等人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何必再得陇望蜀。中继站说到底只是伊普西龙族的一个交通设施,并非战斗兵器,指望用它来征服帝国,委实异想天开了些。 丘吉尔倒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只关心一件事,蝠鲼战舰的主炮,能射出的梭型光子炮弹的玩意儿。(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六章 新的任务 “唐方,说说那些蝠鲼战舰,前面的主炮是怎么回事?威力好强,实在是太猛了!” “那不叫蝠鲼战舰。”唐方更正道:“如果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那些战舰的代号应该是‘海魔女’,至于舰首的主炮,是一门射弹型荷电粒子炮,将大量阳电子压缩成一团,然后利用惰性化的零素粒子将之包裹起来,进而发射出去,来摧毁目标。” “反物质武器,怪不得!”几人恍然大悟,也只有如此大口径的反物质武器,才能将那可以硬抗核爆的巨蛇轰成肉渣。 “对了,这种‘海魔女’战舰一共有多少艘?” “72艘。” 72艘,以“海魔女”的战斗力,恐怕几个照面便能将克罗坦那支由300多艘大小舰只组成的巡洋舰舰队打成一团破烂。 “好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可要联系格兰特咯。”话罢,眼见众人没有反应,他耸耸肩,伸手在光幕上一点。 …… 半个小时以后,晨星号缓缓驶入中继站一处港湾,格兰特等人从战舰上下来,一群人闹哄哄的经连接通道走入遗迹,一路走一路看,只恨少生了一双眼。 除去检修设备的船员,包括舰务官尤菲,轮机长卡特罗,联络官克莱门斯等人全都走下舰艇,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一面在沃尔顿的带领下走向控制中枢,一面频频打量遗迹内各色设施。 此时此刻,与这些人不同,唐方却是经由侧室电梯,来到一处观光甲板。 遗迹表面有狂热者在来回巡游,虚空中维京战机推进器的火焰在后面拉出一道长虹。 资源收集工作已近尾声,单单在蘑菇生物身上就收集到120000水晶,48000瓦斯。3条巨蛇是30000水晶,20400瓦斯。计150000水晶,68400瓦斯。如果加上系统空间内原有的资源,总数已达315255,77855。 三族战斗单位如下: 虫族:王虫X75,眼虫X30,小狗X458,虫后X87,蟑螂X151,脊针爬虫X88,人口数705/842。 神族:狂热者X268,追猎者X37,龙骑士X44,机械哨兵X34,人口数766/1000。 人族:机枪兵X183,收割者X8,劫掠者X20,火蝠X16,医疗兵X26,恶火战车X29,攻城坦克X37,维京战机X89,医疗运输机X18,人口数619/1000。 30W+水晶,7W+瓦斯,暂时应该够用了吧。单单腐化者就可以生产100头,飞龙、维京战机什么能够生产更多,以这样的兵力,即便对上雷克托星的驻防舰队,他也有足以一战的资本。 回到控制中枢的时候,尼赫迈亚等人已经到来,丘吉尔正添油加醋地向众人介绍进入遗迹后的一番经过。 这货不愧是立志当演员的角儿,不但热舞跳的“艳绝众生”,连讲故事亦是抑扬顿挫,犹如抒情。当然,在他的叙述中,自然不会吝啬口水来描述自己是多么多么英明神武,卓尔不凡。还好豪森与阿罗斯去巡视中继站其他区域不在控制中枢,不然,只怕会再次上演鸡飞狗跳的一幕。 唐方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因心中牵挂唐林、唐芸二人,他只留给众人半日休整时间,言说半日一到,立刻前往雷克托。 琐事不表,半日后,原本静悬半空的中继站如同抖动身躯的星空巨兽,舵轮由垂直状态转为与地表平行,原本外环区严丝合缝的外壁塌陷出一个个巨大圆形孔洞,推进器组缓缓弹出,一圈数百组推进器同时点火。 与此同时,外围的防护力场收缩,化为一道幽蓝光膜紧紧覆盖在中继站表面。 防护力场甫一消失,直径达数千米公里的风暴环仿佛失去平衡的巨大涡旋,黑斑快速朝内塌陷,肆虐的狂风将高温气体,金属微粒,少量冰块,乃至液氢卷上天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丢入一块巨石,溅起无数浪花的同时,向外辐射出一圈圈涟漪。 中继站以每秒1000多公里的速度挣脱终焉星地心引力的束缚,带着暴虐的狂风,疾如逆行流星一般,冲破浑浊的云层,撞碎星环上无数散碎的小行星,最终化为一道幽蓝闪光,消失在终焉星外侧无尽虚空。 当中继站推进器点火,冲出大黑斑风眼的一刹那,距离终焉星数亿公里的雷克托星空间轨道上一座太空观测站内,一名无精打采的研究员正躺在座椅上打着瞌睡。 他身后另一名研究员则截然相反,此时此刻,他正瞪大双眼,直盯盯的瞅着前方屏幕上的探测卫星传回的航拍图像。屏幕边栏的能量测绘图上,氢、氦等元素的曲线快速波动,能量反应呈爆发趋势。 “伊凡,快看,你快看那。” 那正眯眼打瞌睡的研究员皱皱眉,拨开杰弗里拍打自己肩头的手:“杰弗里,看什么看,一堆土坷垃有什么好看的。”伊凡?基斯早就厌倦了这样枯燥乏味,一成不变的生活,若非有老婆孩子要他养活,他早就离开这该死的,如同监狱一般的观测站了。当然,这只是一方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对自己的妻子很不放心,天知道自己在太空受苦受累的时候,她会不会跟别的男人鬼混在一起。 “伊凡,快看,你快看啊。”仍是那句话。 “杰弗里,你复读机啊?”伊凡?基斯被他吵得心烦,无奈之下,只得撑开眼皮,朝身后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便愣住了。杰弗里指向的监视器上,终焉星200年来从未变化过的大黑斑风暴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中央收缩塌陷,扭曲的风环扯动整个终焉星大气,不远处星星点点的黑斑如同雨滴打在水面溅起的涟漪一般,忽而生,忽而灭。 “是……是终焉星的大黑斑?”伊凡?斯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好半天,却才发出一声幽幽叹息:“200年了,200年了,它……它终于动了。” 要知道大部分气态行星表面多会呈现出亮度不一的“带区构造”,这些带与区之间,会形成大大小小斑点状风暴环,一般而言,这些风暴环会随时间的演变而变化,消亡,诞生。很少有像终焉星大黑斑这样200多年来丝毫不变者。伊凡原以为它会一直这样下去,直至自己老死,却没想到就在今天,它忽然动了,就跟诈尸一样。 就在二人尽皆目瞪口呆的望着屏幕的时候,忽然,旁边附属设备上一个红色信号灯快速亮起,读数盘上平滑的重力曲线瞬间跳出一个波峰。 杰弗里顿时惊醒,低头一瞧,脸上的表情霎时变得精彩无比:“探测器传来讯息,终焉星大气表面检测到异常重力波,质量很大。” “快,定位重力波出现的方位。”伊凡转动座椅,一个前滑,俯身在一堆触控面板上,连续按下几个按键。 “46.87N,76.97E。” 伊凡输入坐标值,快速按下确认键,在焦急等待半分钟后,屏幕上光影一闪,探测器传来一组连续的影像。 无尽的虚空中,一点闪华由终焉星混沌的大气层射出,在虚空中留下一点闪华,然后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 “杰弗里,你看到了吗?那……那到底是什么?”伊凡的声音有些颤抖。 杰弗里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不知道。” “那还愣着干嘛,快……赶快发射AZ208-AZ228至终焉星轨道啊。我总觉着这次变化有些不同寻常。” “哦,哦。”杰弗里急忙遵照他的吩咐,放出距离终焉星不远一座无人科研站内储存的探测器序列。 另一边,伊凡?斯基则向着雷克托驻防部队发出了通讯请求 …… 跃迁中继站外港,晨星号断开同码头的连接臂,缓缓驶离外港。 唐方一脸满意的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中继站,不自觉地颔首微笑。通过调整防护力场的运作模式,中继站顺利进入隐形模式,凭政府军的能耐,要想发现它的存在,不啻于痴人说梦。 “启动曲速引擎,准备进入虚拟时空。”格兰特是个非常称职的副舰长,工作认真细致,像一般的小事,根本不用唐方吩咐,自会办得妥妥帖帖。 晨星号以低层级曲速跃迁形式飞过终焉星,美罗星,大约一刻钟后,出现在美嘉尔恒星系统的第六行星------佩拉图的外侧虚空。 再往前就是“美嘉尔”恒星系统驻防舰队的警戒区了,晨星号可是一艘黑舰,见不得光,万一被时空泡感应装置发现,那可就麻烦了。 从虚拟时空脱离之后,战舰立即开启“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的能量供应,一道幽蓝光芒由小变大,逐渐漫过整个舰身,时空因高能零素粒子的碰撞产生扭曲,使得舰身进入隐身状态。 漫布在佩拉图与雷克托之间的雷达浮标,预警岗哨,时空泡感应装置,电磁嗅探系统等诸多军事设备,全都成了摆设。晨星号无惊无险的来到警戒区边缘。(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 雷克托 本来按照唐方的打算,是想让尼赫迈亚与沃尔顿几人留守战舰,他则带领克蕾雅、阿罗斯、格兰特3人去往雷克托。谁知道豪森这货不干,好说歹说也要跟去,被他纠缠不过,无奈也只得随了他的心愿。 就这样,一行5人出了舰桥,在机库内挑选出一架帝国产穿梭机,缓缓驶离晨星号。 “美嘉尔”恒星系统乃是帝国二等公爵雅丹?弗格森的领地,有居住行星2颗,一为第四行星布鲁诺,一为第五行星雷克托。前者的地理环境同地球相似,海洋面积占到星球的70%,是一颗富含水元素的理想居住行星。至于雷克托,距离恒星较远,地表温度稍低,大气成分复杂且稀薄,联邦议会政治时期,经历过数十年的环境改造工程,方才将这颗星球改造成一个气候宜人的可居住行星。 相比布鲁诺,雷克托的海洋面积很小,只占整个星球的20%,在唐方看来,与其称它为海洋,倒不如用内陆湖泊来形容更贴切一点。因陆地面积大,海洋面积小,星球内陆的很大一部分区域为荒漠地形,居住条件低劣,以致雷克托80%人类都集中在那片叫做“斯廷法斯海”周围的沿岸地带。 总体来说,布鲁诺是一个集文化、经济、艺术、居住为一体的纯居住行星。而雷克托,则是一个有着科研院所,军事学校,重工业基地等诸多政府设施的综合性居住行星,在这里生活的,一般工薪阶层比较多。当然,也有富人与权贵的存在。 斯廷法斯海中央的昆汀岛,便是“美嘉尔”著名的“皇后区”,一个住满富豪与名流的海心岛。这些人选择居住在此,并非单纯的因为昆汀岛风景优美,气候宜人,而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在“美嘉尔”恒星系统提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雅丹公爵的未来继承人,兰斯洛特?弗格森。 他不但是雅丹公爵的继承人,“美嘉尔”恒星系统的实际管理者,还是沃克?斯图尔特亲王的女婿,他还极得柯尔克拉夫一世的赏识,被誉为年轻一辈的楷模,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与皇子们的关系亦是非常融洽。 当然,这些殊荣可并非全是依靠父辈的地位与声望得来的,其中大半部分都是兰斯洛特自己的功劳。他英俊沉稳,睿智多谋,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非止如此,在政治上,他深得乃父真传,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其交际手腕之高,帝国的年轻一辈几乎没有出其左右者。 兰斯洛特位于“美嘉尔”恒星系统的住所------奥利西亚宫,便位于雷克托的昆汀岛上。有人说勋爵大人是个品味高雅的人,不喜欢布鲁诺弥漫着农夫,妓/女,酒鬼,赌徒等劣等人群体臭的驳杂空气。相较而言,人员稀少的雷克托便好了许多。还有人说,勋爵大人这样做,是因为雷克托相比布鲁诺,对公爵大人更为重要,这里有军事学院,有军备研发中心,有各种科研院所,武器实验室,还有太空轨道上的“星辉之冕”舰船制造厂,兰斯洛特做为公爵大人未来的接班人,将行宫建在雷克托,合情合理。 因为具备唐岩全部记忆的关系,他对“美嘉尔”恒星系统的情况了解的十分透彻。当然,是谁执政,布鲁诺如何,雷克托又如何,这些都不重要。对现在的他而言,此行的目的就是接走唐林与唐芸,其余的一切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什么兰斯洛特喜欢男人啦,雷克托的行政总督罗杰子爵是个近亲产物啦,诸如这类花边新闻他根本毫无兴趣。 早在动身之前,他便命令艾玛侵入雷克托的卫星网络,伪造了5人的身份信息,所以,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帝国的守法公民,一名有着不错薪资的外科医生,至于克蕾雅,嗯,他现在可是正正经经的MRS唐,他的法定结发娇妻。 当克蕾雅听到自己新身份的时候,操纵穿梭机的手一抖,差点没一头撞在星港外围的航标上。豪森与格兰特在一边儿抿着嘴偷乐,不过当他们得知自己的新身份时,两张脸比之前的克蕾雅还要精彩百倍。 格兰特死死瞪着他,一双眼直冒绿光。这小子实在是太坏了,简直坏的流油冒泡,他给姑娘安排一个妻子的身份也就罢了,毕竟全晨星号的人都知道他们俩有一腿。可……可他给自己与豪森也弄一对新婚夫妻的身份这叫个什么事? 虽说帝国在婚姻制度上非常开明,并不排斥同性恋,但……天地良心,他格兰特的性取向可是正常得很,这根本就是恶搞嘛,一个非常非常低俗的恶作剧。 对面豪森望望他,然后望望自己,再望望他,再望望自己,最终视线定格在两腿之间。 “豪森,你TM在想什么!” “那什么?晚上住宿咱们要不要住同一间房?” “……”格兰特觉得自己跟来就是一出人间悲剧。 对面阿罗斯看着笑成一团的唐方默然不语,他的身份还算正常,一个老穿梭机驾驶员。 就在格兰特感觉抓狂的时候,穿梭机驶入警戒区,在入境管理部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行例行检查,然后缓缓泊入雷克托太空轨道的西尔贝斯星港。 在下机检验身份的时候,格兰特总觉着工作人员望着自己与豪森二人的目光怪怪的,其中两个负责登记入境信息的家伙更是一面频频打量他们,一面窃窃私语。 “还好沃尔顿不在,要是被他知道这件事,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呐。” 检验工作很快结束,穿梭机被转移至机库封存,唐方几人则被带到内区空港,等待通往雷克托的航班发车。 按照唐方对出入境检验人员的回答,他们是两对新婚燕尔的夫妻,来雷克托是为了度新婚蜜月,领略一下“斯廷法斯”海特有的碧绿水波,以及那堪称绝世美味的水晶牡蛎,当然,还有金色海岸的阳光沙滩。(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气的格兰特 雷克托每年接待的游客数以千万计,唐方5人的资料信息完整无误,来此的目的又合情合理,没有人会蠢到怀疑他们的身份。在等候航班的过程中,几位空港的工作人员还主动向5人介绍一些景点及各地的美味小吃。 少时,5人乘上开往雷克托内陆的轨道航班,离开西尔贝斯星港,快速朝着雷克托最大的沿海城市------奥罗维亚市郊的空运码头驶去。 奥罗维亚是雷克托最大的城市,同样也是著名的休闲胜地,金色海岸的所在地。 20分钟后,航班入港,唐方5人由空运码头走出,上了一辆计程车。 司机本以为5人同许许多多的游客一样,下机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往奥罗维亚预定好的酒店,却没想到唐方直接报了另一个地点“卡罗内斯堡。” “卡罗内斯堡?”司机愣了一下,扭头看了唐方一眼:“你确定?” “不错,卡罗内斯堡,走吧。”唐方的语气中多了一股子唏嘘,眼中亦闪过一道缅怀之光。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司机不再啰嗦,将车一转,驶上旁边的一座磁悬浮轨道节点。将电车运行状态切换至磁悬浮模式,计程车四轮收起,速度由缓而急,最终以每小时超过200KM的速度快速向北飞驰。 …… 卡罗内斯堡位于奥罗维亚东北部,二者间的距离大约1200多公里。计程车在磁悬浮轨道上行驶约5个小时后,向左一拐,进入一条公路。 行过一程,视线尽头显现出一排排高楼。时值黄昏,美嘉尔的光芒照耀在建筑物鳞片般的玻璃外壁上,散射出一道道柔和的光晕。 唐方望着窗外向后飞驰的景象默然不语,属于唐岩的记忆与感触在心里酿出一坛五味杂陈的老曲。6年,整整6年,见惯了星空的幽暗深邃,习惯了流血与牺牲。战争,如同一团通往地狱的漩涡,所有人都在里面挣扎着,用尽浑身的气力往外游,然而,绝大多数只是换来一两朵微不足道的飞溅水花,成为那令人绝望一幕的唯一点缀。 公路两侧的路标已经有些斑驳,那些硕大的广告牌上不停播放着新产品的广告。银河妖姬花枝乱颤的晃动她的腰肢,毫不吝啬的展现着她玲珑的曲线,修长的美腿,当然,更少不了胸前沉甸甸的两颗圆润半球。 城市的变化有一些,但不大,不过是翻新一下建筑,拓展一下市区。卡罗内斯堡毕竟只是一座中等城市,不靠海,也没什么景点,能够维持常住人口规模有增无减,已经难能可贵了。 唐芸现在在干嘛呢?坐在教室里走神?或是看着喜欢的男生微笑? 唐方露出一个会心的笑脸,那个每次吃饭时总会趁自己不注意,偷偷将碗里的胡萝卜倒进垃圾箱的小丫头如今不知长成怎样的大姑娘了。虽说距离上回通讯才刚刚过了两个半月,但是,却好像已经过了一生那么漫长…… “哧。”他这走神的时候,计程车停在市区一栋有些年头的公寓楼下,司机扫了一眼计程表:“3855MYD。” “3855?”唐方还没说话,旁边的格兰特忽然一下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就像一只被抢了萝卜的兔子:“什么?3855?你抢钱呢!” 司机扫过他们5人,指着计程表上的读数道:“1285公里,每公里3MYD,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格兰特冷哼一声:“从奥罗维亚到卡罗内斯堡这段距离,99%的里程都在磁悬浮轨道上,顶多就是耗费一些电力。3855?你这根本就是漫天要价。” 帝国一般工薪阶层的月薪也就这个数字,司机摆明是狮子大开口。 唐方皱皱眉,不愿在这种事上纠缠,正要吩咐克蕾雅付账,那知道格兰特一把制止他:“385。” “什么?”司机瞪直双眼:“385?你逗我呢。” “不乐意?那你就带我们去仲裁机构吧,我相信他们会做出公正判决的。”格兰特抱着双臂坐回座椅上,一副你看着办的悠哉表情:“唐方,你是本地人,告诉他仲裁机构在哪儿,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连计价器都不开的司机师傅,会有什么说道。” 司机一脸铁青,因为每个贵族领地的经济状况不同,服务行业的定价标准也是不同。在雷克托,商人们痛宰外地游客已经成了一种行业潜规则,外地游客势单力孤,来此多是为了休闲旅游寻开心,一般情况下,被宰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英姿勃发,一脸正气的家伙竟然是个小气鬼,385?打发要饭的呢。 这时,格兰特又望了一眼窗外,漫不经心的说道:“嗯,天快黑了,仲裁机构快关门了吧,要是再拖下去,那就只能等明天了。” 司机的脸色一连变了数回,最后一咬牙:“3000!”他可不认为后面这几个家伙会负担他的伙食费、住宿费还有停车费,更何况会耽误明天的生意,晚上老婆也会担心。 还有,天知道这几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尤其是那个长着满脸横肉的汉子,胳膊比他大腿还粗。卡罗内斯堡不似奥罗维亚,这里晚上可不怎么太平。 格兰特看都没看他一眼:“500。” “2000!2000总行了吧?” “500。” 司机急了:“1500,这可是良心价。” “500。”格兰特仍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可怜的司机师傅快哭了,一张脸皱成苦菜花:“1200,1200吧。” 格兰特眯眼打量他一阵,随手从兜里捻出一张纸币:“1000,要就拿着,不要,明儿一早,咱仲裁所门口见。” 司机颤巍巍的接过那张纸币,此时此刻,他是满肚子的委屈,本以为捡到个好活,可以好好敲回竹杠,却没想到这几个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居然如此抠门。从奥罗维亚到卡罗内斯堡,1000MYD只能算是大众价,这跟自己杀价的小子实在是太精明了。 “嘭,嘭,嘭。”后面传来一阵关门声,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5人下车,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方向盘一打,油门一踩,计程车“呜”的一声,逃也似的消失在街角。 “格兰特,你是个男人吗?怎么婆婆妈妈的。”豪森刚一下车便嚷嚷起来。 “你懂个屁。”格兰特使劲瞪了他一眼:“那家伙摆明将咱们当成冤大头了,给1000都算是便宜他了,要不是你们着急,我非要杀到500,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真是个娘们儿。”豪森不以为然。不想身后阿罗斯却是冷哼一声:“不然跟你一样?在拳坛混了那么多钱,到头来连买双袜子的钱都没剩下。” “我呸!要不是……要不是帝国冻结了我的账户……一双袜子还是买的起的。” 这话惹得克蕾雅一阵莞尔,某种意义上讲,这豪森还真是个人才。她旁边的唐方却是一瞬间想到了许多。毫无疑问,格兰特是个忠勇正直,有情有义的男人,更难能可贵的是,工作认真细致,做为一名副舰长非常称职。 如今看来,这家伙还有另一个“优点”,吝啬,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自己可是从克罗坦的“银河军备研发中心”与“索麦隆”弄到一大批值钱的研究资料,以后肯定是要去黑市脱手的,在议价环节上,格兰特倒是一个合适的谈判人选。 在公寓楼下耽搁一会儿,唐方带着几人来到6楼,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光,照在地板上反射出一层霜华。 “啪嗒,啪嗒……”5人的脚步声响彻走廊。 少时,来到一个号牌“607”的房间外,唐方缓缓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好半天不闻回应,他皱皱眉,举起手又敲了敲,依旧是没有应答。 “唐芸,唐芸……”这次,他直接呼唤起唐芸的名字。 10秒,15秒,20秒……房间里静悄悄的。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照理讲唐芸早该回家了,难不成今天在同学那里过夜?或者说正在参加社团活动,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就在他沉吟不语,犹豫着要不要去学校找她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一个光着上身,腰缠浴巾,脸上长了一圈络腮胡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还没等看清是谁,张口就是一通骂:“吵什么吵,叫魂呢?” 阿罗斯皱皱眉,抬头望了他一眼:“这间屋子的是主人呢?” “死了!”络腮胡一脸不耐的答道。 死了?唐芸死了?唐方瞳孔一缩,脸上霎时间阴云密布。 豪森一个箭步冲将过去,一把扯出络腮胡,右手捏住他的脖子,“嘭”的一声贴在墙上:“你再说一遍!” 络腮胡男子双脚凌空踢踏,一双手扳住豪森的手腕使劲挣扎着,然而,不管他怎么挣动,那双粗糙的大手就像一道铁钳,死死箍在他的喉咙上。 “豪森,放开他。”这时,唐方寒着脸走过来,望着络腮胡子道:“老托什,你可还认得我?”(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 唐芸的下落 眼前这个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家伙是个老光棍,同唐岩的父母一样,是鲁德矿业的一名雇员。唐岩16岁那年,在陇珥星工作的双亲不幸死于一场矿难,给兄弟姐妹留下的,只有一笔微不足道的抚恤金,以及这栋老房子。 想当年这嘴上无德的老家伙没少说风凉话,经常惹得唐林、唐芸两人哇哇大哭。 “咚”豪森松开手,老托什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喘息着,好半天方才缓过一口气,抬头仔细打量唐方一眼:“你……你是唐……唐岩?你还活着?” “我只问你,唐芸呢?”唐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冷冷说道。 老托什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能从军队活着回来,再瞧瞧一脸凶神恶煞的豪森,不禁心中一凛:“唐……唐芸她……她……她应该是去了文登巴特。” “去了文登巴特?”唐方一愣,家里没人,电话无回应,没想到竟是出了远门。 文登巴特距离卡罗内斯堡差不多有3000多公里路程,是雷克托的政治中心,总督罗杰?菲利特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同时也是纳兰军事学院的所在地。 莫非……唐芸是去找唐林了?想到这里,唐方将注意力转到系统空间:“艾玛,能够通过卫星网络筛选到可用信息吗?” “指挥官,请稍后……”大约10秒钟的功夫,脑海中传来艾玛的回应:“指挥官,已检索到一则有用信息,文登巴特一家旅馆中记录有唐芸的入住信息。” “还真去了文登巴特。”唐方屏退艾玛,再次望向老托什:“她说去哪儿干什么了吗?” “不……不清楚。”老托什摇头表示不知。 “走吧。”唐方叹口气,转身朝电梯间走去,克蕾雅问了一句:“你不进屋去看看?” “不了,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必须尽快找到唐芸才好。” 阿罗斯等人没再说话,迈步紧紧跟上。 老托什一脸骇然的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兀自大口踹息着。该有的眼力他还是有的,包括那个一脸横肉的壮汉,漂亮女人在内,四人一看就是那小子的部下。 从他们透露出的气息来看,这些家伙没有一个好惹的。一别6年未见,他非但没死在战场上,竟然还当上了长官,这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老托什,你死掉了?还搞不搞老娘?再磨磨蹭蹭的,可要收加时费了。”这时,屋内传出一个尖嗓门。 老托什呆了一下,一骨碌爬起来,一手抓住滑落大半的浴巾,一手推开房门:“来了,来了……” …… 唐方5人下了公寓楼,来到大街上。华灯初上,街上各式广告牌闪烁的霓虹为整个城市披上一层霞光。马路上车灯闪耀,纵横往来的车辆川流不息。一些饭馆与快餐店前门庭若市,透过门扉的缝隙,时不时传来大人们的吆喝与孩子的嬉闹声。 “怎么?你饿了?”克蕾雅凑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唐方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熟悉,有些温馨,有些陌生,又有些遥远。” “又来,我的大哲学家。”克蕾雅凑到他面前,一对眸子闪着狡黠的光芒:“想吃什么?我去买。” “嗯……让我想想。”略作思忖,他指着街角一家店面道:“我记得街角那家中餐馆的叉烧与虾饺不错,你们要不要尝尝?” “随便。”阿罗斯淡淡说道。豪森则一翻眼珠子:“有没有酒?” “想喝酒自己去买。”克蕾雅白了他一眼,腰身一扭,朝着街角小跑而去。 因为要伪装身份的关系,她换掉了往日的军装,着一件淡雅的流苏长裙,白色的裙摆上点缀着一些紫色小花,五彩缤纷的霓虹下,如同一只翩然飘飞的花斑蝴蝶,轻轻拍打着柔软的翅膀,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小妮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女人味儿了?”豪森摩挲着自己下巴壳子上的胡茬子,抬头瞄了唐方一眼。 “去找几块苫布,还有喷漆枪”唐方使劲瞪了他一眼,说道。 “苫布?喷漆枪?要那东西做什么?”豪森不解。 “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嘛。” “呃。”豪森虎着一张脸,转身朝一家百货店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格兰特生恐这货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快步紧随其后。 一支烟的功夫,克蕾雅脚步轻快的由远处走来,长裙在她脚下荡起一道道涟漪,如同纯白色的舞蹈精灵。她的手里拎着两个食盒,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扑鼻香气。她一路走,一路遥望,待看到公寓门外倚墙而立的唐方后,脸上添了一抹让人倍觉暖心的微笑。 或许,这样简单朴素,却又温馨安然的生活,才适合他这样的女孩儿,战争,杀戮什么的,委实太过残酷了一些。 “想什么呢?”克蕾雅走近,眼见唐方望着自己怔怔出神,不禁好奇的问了一句。 “没。”唐方摇摇头,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说道:“唐夫人,比起军装,你更适合穿长裙。” 克蕾雅俏脸飞上一抹红霞,使劲横了他一眼,忙转移话题道:“咦,格兰特与豪森呢?” 说话间,马路另一边走来两人,格兰特手里握着两把喷漆枪走在前面,后面豪森背着一大捆苫布。 “走吧。”没有多说什么,唐方带着几人来到公寓后面一个足球场上。 因入夜之故,场地上不见一个人影,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围墙外面不时闪过的车灯与汽笛声,还在述说着属于城市的喧嚣。 动念间,一艘医疗运输机出现在草坪上,从格兰特手中要过喷漆枪,他迈步走到运输机左舷,压住扳机。“哧……哧……”喷出一串硕大字符,接着,又转到右舷,如法炮制。 “好了,上去吧。”完事将喷漆枪丢到一边,扭头冲几人说道。 阿罗斯皱皱眉:“你想乘它去文登巴特?” 唐方点点头:“对。” “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放心吧,没事的。”唐方微微一笑,转身走进机舱。 在赶来足球场的途中,他便已经吩咐艾玛侵入军方数据库,获得了兰斯洛特下辖某个独立部门的军方识别码,就算被雷克托航空安全部门侦测到医疗运输机的存在,也绝无被识破的可能。 克蕾雅拎着食盒走进机舱,然后是阿罗斯,豪森,格兰特。 “呼……”伴着急速的气流喷射声,推进器点火,医疗运输机腾空而起,最后化为一道闪华,消失在茫茫夜空下。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兰纳军事学院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医疗运输机在文登巴特远郊一条公路旁边的空地上停住,唐方5人鱼贯而出。 收回医疗运输机,他随手又放出3辆恶火战车:“挤挤吧,这东西还是可以装下两个人的。” “什么?你想开着这东西进市区?”格兰特一脸的哭笑不得。开什么玩笑,拿这种杀人的玩意儿当代步工具使,亏他想的出来。 不光是他,就连豪森那一根筋的家伙都知道这样做不妥:“唐方,你确定要这样做?” “你以为我让你买苫布是为了什么?”从他手里扯过一块苫布,唐方迈步走到一辆恶火战车旁边,将苫布往地狱火喷射器上一遮,用绳包好系起,然后又把一张利用医疗运输机机载设备刷入特别识别码的信息卡贴在车窗位置:“OK,这样一来,在寻常市民眼里,这不过就是一辆改装型越野车,就算碰上交通警察,亦大可放心。” “怎么样,快速,便捷,并且配备了武器,可以应付多种突发状况。这可比租车,或是搭乘计程车什么的方便多了。”说完,望望对面目瞪口呆的4个人,他拍拍战车座舱:“来,克蕾雅,坐这儿。” 阿罗斯、豪森、格兰特三人一头暴汗。后面那句话充分暴露了他可耻的本性! …… 文登巴特市北部通往兰纳军事学院的一条公路上,两辆蒙面越野车一前一后飞速奔驰,轮胎带起的扬尘在半空散成一片,几乎迷蒙了视线,惹得后方一些司机纷纷破口大骂。 唐方其实也不想这样,毕竟,他做事一向还是很低调的。只是想到唐芸不去上学,千里迢迢跑到文登巴特来,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免心情急躁,把车越开越快。 后面紧跟的那辆恶火战车里坐着阿罗斯。至于格兰特与豪森两人,一个要去市区买些补给用品,一个吵着要去喝上一杯,唐方无奈,也只得随他们去了。 兰纳军事学院位于文登巴特市北郊,是雅丹公爵治下一所用以培养星舰驾驶员与指挥型人才的综合学院。百年间,学院造就了一大批指挥能力过硬的军事人才,为帝国培养出3名中将,10名少将,37名准将的傲人成绩,使得学院在整个帝国境内声名远播,无数大小贵族、世家,争着抢着将子弟送来这里,以博取一份足够闪亮的履历,为未来的军事生涯,打下一个良好基础。 当然,兰纳军事学院招录的学员并非全部都是贵族,或者有头有脸人物的后代,还有一部分名额留给“美嘉尔”恒星系统中那些资质出色,有意从军报效帝国的平民家庭后代。 这原本是一个尙算人性化的规定,但,时至今日,这个规定已经成了一块沾满金钱恶臭的遮羞布。 就像帝国政坛一样,**早已浸入军队骨髓,就连这人才摇篮,帝国之基的军事院校,亦被形形色色的权钱交易,权情交易所腐化。负责招生的官员们利用手中的权利,暗地里大肆售卖入学名额。金钱,人情,甚至于女人,都成了交易的筹码。 一般平民的上升通道被压缩再压缩,以致凭真才实干进入学院的平民家庭子弟,已然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由此可以看出,唐林能够进入学院,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若是放在以前的唐岩身上,或许他会无比高兴,无比欣慰,会为自己的弟弟骄傲,欢庆。 然而……现在的他,只想将唐林接走,离开这个污秽横行的学院,离开这个人食人的腐朽国度。唐林在成长,他又何尝不是,以前是没有能力,只能随波逐流,同这个残酷的时代妥协,而今,实力越来越强的他,已经再不是当初那个身心俱疲,麻木恣睢的行尸走肉了。 兰纳军事学院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凯尔特”在半空随风飘扬,柯尔克拉夫一世的漆金雕塑站在建筑的至高处,俯瞰学院,俯瞰雷克托,俯瞰蒙亚众生。 他后面站着恭谨而谦卑的雅丹?弗格森,一个留着短发,身披红袍,带着公爵徽章的北高加索人后裔。 唐方将车停在学院对面一片枫树林下,打开车门走出,后面克蕾雅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捂着被夜风吹的翩翩若飞的裙摆跳下车舱。 昏幽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留下一抹温柔的黄,金色的秀发波浪一般在脑后摊开,随风轻扬,起伏,如同夜色下成群结队外出嬉戏的飞行小精灵。 “这就是唐林的学校吗?” “嗯。”唐方点点头:“兰纳军事学院,雷克托最大的军校,整个帝国排名前百的存在。” “啪。”一点火苗亮起,那是阿罗斯掰开火机的轻响。老兵的烟实在是太勤了,要不是起义军占领了克罗坦,马里恩的库存怕是早已被他洗劫一空。 “走吧。”招呼二人一句,唐方迈步朝着军校大门走去。 兰纳军事学院其实有好多校区,沙漠里的实战演习场区,附属装备研发机构,大海里的体能、适应性训练项目,外太空的星舰驾驶、维修、制造等专业技能培训中心等等等等。 眼前的校区乃是兰纳军事学院在雷克托的新生学院兼行政中心,一般刚入学的新生都要来此接受为期一年的基础课程培训,及政治思想教育。所谓的政治思想教育,说白了就是政府的洗脑教育,向这些刚刚成年,血气方刚的年轻学生灌输为帝国效力,为皇帝陛下尽忠是他们人生最高荣誉的皇权思想。唐林刚刚入学一个多月,理应还在这里。 学院的前门并不怎么恢弘气势,两座塔楼,一道门,左右两个岗哨。 三人来到门前,一名长着八字眉,眼角微微上挑,浑身透露着一股子阴鸠气息的值勤士兵走出,上上下下打量三人一眼道:“什么人?来此做什么?” 唐方抬头望向远方密如织网的灯火:“找人。”(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雪上加霜 “找人?找什么人?”杜鲁门?鲁伯特眯眼扫过对面枫树下的两辆恶火战车,脸上露出一丝讶然。两辆车一看就是高速载具,样式又有些怪,看似经过改装,一般的平民是肯定负担不起的。 “一个亲戚,来自卡罗内斯堡的新生,名字叫唐林。” “等着,我去通报一下。”士兵点点头,转身朝着塔楼建筑下面的传达室走去。 不大一会儿,杜鲁门领着一名30岁左右的中尉军官走出。那军官来到三人面前,仔细打量唐方一眼,然后滑动一下手里的PDA触控板面,头也不抬的问道:“你找唐林?” “不错。”唐方点点头。 “他是你什么人?” “远房亲戚。” “找他做什么?” “叙旧。” “叙旧?大半夜的跑来叙旧?”中尉军官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要检查你们的身份证件。” 唐方也不废话,将早就准备好的伪造身份卡片递上。 中尉军官接过,又朝他身后的阿罗斯道:“还有你的。”最后,将目光转移至克蕾雅身上,借着门前探照灯的光芒上上下下打量姑娘几眼后,登时眼睛一亮,恍如饿了一冬的野狼见到新鲜肥美的猎物:“唔,还有你的。” 阿罗斯不动声色的递上身份卡片,至于克蕾雅,却是微不可查的皱皱眉,随手将卡片递给唐方,再由他转交给中尉军官。 中尉本就有些阴郁的脸拉的更长了,克蕾雅的做法让他很不爽。 耐着性子检查完三人的资料,又矮又胖的中尉军官艾尔索普?墨菲摸了摸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眯缝起一双小眼扫过二人:“你们是来雷克托度新婚蜜月的?” 唐方微感不耐:“怎么?有问题吗?” “没。”艾尔索普将三张卡片丢回:“今天太晚了,学员们都睡下了,等明天你再来吧。” 前半夜还没过一半,这就休息了?因唐芸行踪不明的关系,唐方本就有些急躁,一听这话,不禁声音转冷:“明天?我现在就想见到他。” “我说了,学员们都休息了,你明天再来吧。”中尉大人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头也不回的向传达室走去,至于旁边的杜鲁门,则一脸漠然的望了三人一眼,转身走向岗亭。 这里是什么地方,兰纳军事学院,雷克托的总督大人来了,也要下车步行的地方,区区几个平民也敢用这种语气说话,真是放肆!中尉大人没派兵将他们抓起来,以扰乱公共秩序的罪名关他们几天禁闭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有钱人怎么样?有钱人也要遵守规矩,在帝国,要想真正的出人头地。要么,你是军队高层,要么,你是政府官员,甚或是一名战勋卓着的贵族。向商人、明星、黑帮头目什么的,只能徘徊于二流梯队。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国家里,贵族老爷的一句话,甚至一个暗示,一个动作,就能让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商人破产。至于明星,那更是官员大床上的常客,荧幕前面青春靓丽的玉女明星,说不定入夜后就变成他们怀里撒娇发嗲,出卖**的可耻玩物。黑帮头目什么的就更低级了,这种人就是一条狗,一条官员与警察们圈养的猎狗。接下来,才轮到什么医生、律师、教授之类的职业人。 兰纳军事学院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政府,代表着军队,代表着雅丹大公,甚至代表着帝国。一般人想在学院前挑事?那是找死! 可以这么说,就算学院的领导当街杀人,只要不是什么有特殊背景的人物,死了也就死了。就像一条狗,一只猫那样,没有几个人会当回事,或许死者的亲属会不忿,会怨恨,但那又怎样,帝国的滚滚列车从不会因为一只蚂蚁而停滞,胆敢阻路者,铁轮会碾碎他们的脑袋,轧烂他们的尸体。 这是帝国的威仪,神圣不可侵犯,同样,也造就了站在金字塔最顶端那一撮人的傲慢。 眼前这个黄种小子真是太碍眼了。杜鲁门如是想着,如果他再上前一步,干脆一枪崩了算了,这样一来,那个一身长裙的漂亮小妞儿岂不算是新婚丧夫。撒旦在上,这种事最刺激了,最叫人昂奋了。寡妇制造者,可是一个非常酷的职业。 士兵恶毒的想法如同他嘴角的笑容,由侧面望去,仿佛食人魔餐前的微笑。 唐方皱皱眉,刚要说话,旁边阿罗斯忽然拍拍他的肩膀,走上前:“嗨,长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说话的同时,他随手丢过去一支雪茄。 艾尔索普一下接住,低头瞄了一眼:“cohiba?”接着,扭头给了阿罗斯一个上道的眼色。 阿罗斯走上前,掰开那枚纯金火机,为中尉点燃雪茄:“长官,我们的家在卢亚尔,距离雷克托足有20光年的路程,念在我们来一趟不容易,您就照顾一下吧。” 艾尔索普斜乜唐方一眼:“既然你们家住卢亚尔,怎么会有雷克托的亲戚?” “姑表亲,姑表亲……” “哦?”中尉大人双眼盯着阿罗斯的脸足足看了半分钟,不过很可惜,他没得到半点可疑信息。最终,他的视线落在阿罗斯掌心那枚纯金打火机上:“好精致的火机。” “小玩意儿罢了。”阿罗斯脸色如常,目光亦是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涟漪。随手将火机抛给中尉,他叼着雪茄微笑道:“就送给长官做见面礼吧。” 艾尔索普掂了掂火机,口中说着“这怎么好意思。”但右手五指却是慢慢合拢,揣入自己军装裤兜内。然后,他抬头看了唐方一眼:“卡罗内斯堡的唐方是不是?稍等,我去查阅一下学员资料。” 说完,给旁边杜鲁门递过一个“看好三人”的眼色,转身朝着传达室走去。阿罗斯面无表情的走回唐方身后,“啪叽,啪叽。”抽着嘴里的雪茄。 “阿罗斯,你为什么拦我?”唐方阴着脸问道。 那枚火机可是马里恩当做临别赠礼送他的,造型华美,做工精细,是多兰克斯共和国卡瑞亚珠宝商号的顶级雕刻大师亚伯拉罕?加里的巅峰之作,黑市价值数百万MYD,阿罗斯一向喜爱的紧,却没想到随手将它送给一名帝**官。 “唐方,不要冲动。我知道你不怕他们。但是,如果现在开战,万一误伤到唐林可怎么办?何况唐芸的处境未知,没得到二人的准确消息时,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 其实阿罗斯内心深处还有另外一个顾虑没说,唐林不过是一个刚满18岁的青年,这一个多月的功夫,天知道有没有被帝国的奴性教育洗脑,万一双方打起来,唐林被派上前线怎么办?若只是伤到还好说,就怕在轰鸣的炮火下丢掉性命。 哪怕那枚火机价值百金,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件点火用具,虽说他很喜欢,但……同唐林的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听完他的解释,唐方总算是平复心头的躁动,慢慢恢复平静。的确,在未见到唐林、唐芸前,贸然同政府军开战,有百害而无一利。他可不想将二人卷入残酷的战争中。 “阿罗斯说得对,区区身外之物,又怎比得上唐芸与唐林的安危重要。”克蕾雅亦从旁劝道。或许是怕杜鲁门听到,她声音压得很低。 “嗯。”唐方点点头,轻轻答应一声。 这时,进去检索唐林资料的艾尔索普紧皱着双眉从偏门走出,来到三人跟前,冲唐方问道:“你确定要找的人是卡罗内斯堡的唐林?” “正是。”唐方不解的望向他:“我们上个月才通过电话,怎么?有问题吗?” “他被退学了。”艾尔索普面无表情地扫视三人一眼,说道。 “什么?被退学了?”唐方心头一惊:“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艾尔索普将手中的PDA往三人面前一递:“自己看。” 屏幕上显示着唐林的学籍资料,当然,DNA编码,父母信息,联系电话什么的都是密文状态,这是因为艾尔索普权限不足,无法调取。然而,在学员状态一栏,硕大的已退学标记却是那么的醒目。 “怎么会这样?唐林才刚刚入学一个月,怎么可能被退学?” 艾尔索普淡淡地望了他一眼:“这不在我的回答范围之内。如果你有疑问,请自行致电学校相关部门。”话罢,朝杜鲁门打个眼色,转身走回传达室。 “几位,中尉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请回吧。”哨兵一脸冷然的说道。 唐方的拳头越攥越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唐芸从卡罗内斯堡千里迢迢赶来文登巴特,目的未知,如今又得到唐林被退学的消息。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联系?莫不是唐林得罪了什么有权有势的达官显贵?亦或犯了诸如打架斗殴一类的事,这才被学院做退学处理? 弟弟妹妹行踪不明,生死不知,等明天?他一刻都等不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换个法子 就在唐方压抑不住心头邪火,整个人游走在暴走边缘的时候,阿罗斯却是一把箍住他的腰身,转身撒腿就跑。 “阿罗斯,你放开我,放开我。”任凭他如何大喊大叫,阿罗斯充耳不闻,紧紧抱住他的身体快步冲到对面枫林,将其一把塞进一辆恶火战车,然后坐进驾驶舱,发动引擎的同时招呼克蕾雅“跟上”,然后一个急转弯,以最大速度朝着文登巴特市区而去。 这小子有多大能量,老兵比谁都清楚,他若是怒急暴走,雷克托必将天下大乱。在阿罗斯看来,乱不要紧,关键是现在还不到乱的时候。 两人在前,克蕾雅在后,两辆恶火战车飞速向南驶去。 大约10分钟以后,车子开到一座大坝附近,唐方亦是稳住心头情绪,恢复冷静。 阿罗斯将车子靠路边停住,闪身跳出驾驶舱,捻出一根雪茄,随手掰折茄头,正要往嘴里放,忽然想起火机已经给了那名中尉。无奈,只得将半截雪茄放回盒里,抬起头望着远方奔流的河水默不作声。 唐方从车里跳出,同样倚在车舷,沉默不语。 “没事了?”阿罗斯回头望了他一眼,问道。 “呼……”长长呼出一口气,唐方点点头。 “没事就好,当务之急不是动怒,寻找唐林与唐芸才是首要任务。” “你说得对,但……文登巴特常住人口近千万,要找到他们俩,哪儿那么容易。” “唐方,你怎么不再打一遍电话试试,万一唐芸开机了呢。”克蕾雅从后面走过来,说道。 唐方拿出移动视讯仪,拨通唐芸的电邮号码,晶体屏上waiting……连闪,大约一分钟后,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 “见鬼。”怒骂一声,他随手将视讯仪丢回车舱。在从奥罗维亚赶去卡罗内斯堡的路上,他曾尝试联络两人,但无一例外都无法接通。本以为找到唐林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一个结果。那种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碰的感觉如同悬在胸口来回摇摆的尖刀,不停的挑弄着他的心脏。 他明白,那应该是属于唐岩的情绪,但与唐岩合二为一的他,却是感同身受。一想到二人行踪不明,心头就像堵着一块万钧巨石,闷的他透不过气来。 “艾玛,能否侵入兰纳军事学院的主控电脑?” “指挥官,我已检索过兰纳军事学院部分主机内的信息资料,但遗憾的是,没有找到有关唐岩退学的原因。不过,还有一部分主机并未与卫星同步,无法取得连线,或许有相关记载也说不定。” “唉。”唐方叹了口气:“那唐芸呢?有没有搜寻到有关唐芸的线索?” “抱歉,指挥官。目前所获得的信息只有半个月前她在一家旅馆的入住资料,及警察局的入境记录,暂时未获得其他有用信息。” “那通话记录呢?通话记录总查的到吧?” “最近的一则通话记录是在半个月前,收讯方是一位叫做英格丽的女孩,内容大致是唐芸求她代为向老师请假,至于请假缘由,通话中并未提及。” “真该死!”唐方暗骂一声,足足过了好半天,却才缓过精神:“艾玛,密切监视文登巴特的所有内外通讯,一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指挥官。” 将注意力拉回现实,他这刚要说点什么。忽然,阿罗斯手腕的移动视讯仪亮起,老兵按下接通键,屏幕光影一闪,格兰特焦躁不安的脸出现在三人眼前:“出事了,豪森跟别人打起来了。” …… 唐方三人赶回文登巴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根据恶火战车的定位系统显示的坐标,来到市区一个稍微偏僻的小巷。 昏黄的灯光照在斑驳的墙体上,一些昆虫围着垃圾箱与路灯来回飞窜,角落里传来“簌簌”异响,那是野狗在翻检角落里的杂物。 呕吐物漫布于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一些建筑物的墙角横七竖八的躺着些醉鬼或是犯了病的瘾君子,更黑暗的地方间或传来一两声妓.女的呻.吟与男人粗重的喘息。 克蕾雅皱皱眉,脸上浮现出几许厌恶,唐方扭头望望巷口街道对面的恶火战车,不觉锁紧眉头。他就害怕豪森惹事,这才命令格兰特一路同行,却没想到那个二货还是捅了篓子。这条小巷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所,不远处一道霓虹门前面看门狗似得纹着青狼纹身的三个精壮大汉也能间接证明这一点。 阿罗斯脸上挂着一层寒霜,一脚将拐角处堵路的一名醉汉踢到一边,惹来一声闷哼。看得出,他心情很不好。 几名面黄肌瘦,眼睛眍?的瘾君子直勾勾盯着唐方身后的克蕾雅,想不通一身淡雅长裙,美得让人目眩的女孩子为什么来这种地方。要知道“血光之扉”可是文登巴特臭名昭著的黑恶场所,罪犯、流氓、恶棍、赌徒的天堂。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来这里,那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当然,最前面那个嘴里叼着半截雪茄的家伙浑身透露出的冷酷杀意让他们不寒而栗,但……这里可是海格力斯的地盘,若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物,个人武力再强,终究也只有被干掉的下场。至于后面一副人畜无害的唐方,则选择性的被他们无视了。 “等等。”三人来到门前,刚想往里走,负责看门的一个秃顶壮汉斜下里窜出,硕大的身体往前一横:“她可以进去,你们不行。”说完,好整以暇的上上下下扫过克蕾雅一眼,嘴角漾出一抹坏笑。 “为什么?”唐方将他的表情收入眼里,不动声色的问道。 另有一名身穿黑皮夹克,手里把玩着一柄寒光匕首的家伙从门前铁栏上跳下:“很简单,我不认识你们。” “哦,这个简单。”唐方慢条斯理地看了霓虹门上刻意制作出血浆效果的“血色之扉”四个大字:“我叫塔罗萨,他叫塔罗斯。” “嗯?”第三个纹身男子从铁栏上跳下,一脸冷然的望着他:“你白痴啊?” 唐方睨了他一眼:“既然这个法子不灵,那我们只好换另一个法子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血色之扉 话音一落,前面的阿罗斯猛地一步踏出,爆起一脚,“噗”的一声踹在秃顶壮汉的胸口。只听“呜”的一声,秃头整个人倒飞而出,“嘡啷”一声撞在铁栏上,顿时疼的呲牙咧嘴,一屁股坐倒在地。 旁边那名手拿匕首的男子瞳孔一缩,刀交右手,猛地向前一刺。不等阿罗斯反应,旁边克蕾雅却是冷哼一声,一提裙摆,纤细修长的美腿向上一撩,一勾,使劲缠住男子的手臂,用力一拧。 “咯吱。”骨骼折断的声音响起。 “啊……”只听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男子腿一软,一下跌坐在地。至于那柄滑落的匕首,则被姑娘一把接在掌心,而后收膝一跪,小腿紧紧压住男子胸膛,后将匕首一旋,倒握刀柄往下一划,直接横在男子的喉咙处。 第三名纹身男子好似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等他回过神,待要还击的时候,唐方的拳已经轰在他的脸上。 满是横肉的脸颊荡起一道肉波,巨大的冲击力沿着颌骨四下蔓延,大脑震荡产生的晕眩感让他感觉一时间天旋地转。甜腥味由松动的牙齿处涌出,眨眼功夫弥漫整个口腔。 “咣啷。”直到同秃头一样撞在铁栏上,纹身男子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惊愕的望着面前三人。 唐方低头瞥了躺在地上哀嚎的三人一眼:“这回认识我们了吗?” 不等后面二人说话,被克蕾雅制住的夹克男子磕磕巴巴的道:“认……认识了,请……请进。”眼前的女孩儿刚才还一副小家碧玉的娇柔模样,一转眼的功夫竟然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被吓坏了,跟敌对势力火并的时候都没有像眼前这么怕过。 “哼。”克蕾雅左掌向下一拍,借力站起身,抖手将匕首往后一甩。“咚”的一声,非常精准的跌进一个垃圾桶内。 唐方冷冷打量几人一眼,迈步走进“血色之扉”,阿罗斯与克蕾雅快步跟上,先后没入那片嘈杂的时空中。 全程目睹门前一幕的几名瘾君子骇然对望一眼,心中俱都升起一个念头。今晚,血色之扉有好戏瞧了。 眼见三人消失在门口,被克蕾雅打翻在地的夹克男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铁栏处将另外二人一一搀扶起来。秃头咧着嘴道:“这三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历?妈的,敢来这里撒野。” 他旁边的同伴鼓动一下腮帮子,“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绝对不是附近街区的人,看身手,或许是当兵的,也可能是‘钻头’那伙人雇来寻衅滋事的。” 夹克男抱着断掉的右臂,眼中凶光一闪:“反正老大就快到了,不管他们是何来历,既然赶来血色之扉闹事,必须要让他们尝尝咱们‘金羊毛’的厉害。” “臭娘们儿,敢拿刀威胁我?待会儿让你尝尝大爷的手段。” “嘿嘿。”另外两人不知想到什么,尽皆露出一脸奸恶的笑容。 …… 做为雷克托首都,文登巴特的著名黑恶场所“血色之扉”,其之所以能屹立多年不倒,除了后台强硬,老板与警察局、市政厅官员关系密切外,经营有方,也算是一个重要原因。 进门后有一条楼梯直通地下,是那种复古的钢铁结构,脚踏在上面发出“当当”的金属音色,对大多数喜爱暴力元素的人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地下一层是一个类似夜场性质的酒吧间,一些浑身散发着汗臭,或是酒气的男人们围坐在吧台卡座间划拳,大笑,乃至大声骂着脏话。穿着皮裤、黑丝,比基尼,亦或直接半裸上身的妖艳女郎们则醉眼朦胧的娇笑着,间或为她们身边挎着金链,带着金表的大小头目递上一杯烈酒,一支烟。 冷气开得很大,但这丝毫抑制不住大厅内的火热,喧嚣的音符四下狂飙,舞台上的钢管舞女郎已经脱去全部衣物,随着摇滚乐的旋律,拼命扭动着腰肢,迷离着双眼,做出一个又一个诱惑动作。 有人叫好,有人骂着婊.子,还有人将杯子里的酒泼到她们身上,或者两指夹住一张钞票,塞到猫狗般爬到眼前的卖萌女郎的咯吱窝或塞进低垂的衣领。 粗鄙与**在这里汇聚,整个房间就像一个人性放大镜,将人类骨子里的负面情绪放大再放大。当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倒也不失为一个排解生活与工作压力的好去处。 环视全场,不见格兰特与豪森的身影,唐方三人又继续往下层走去。 来到地下二层,还没进入正厅,便听得一阵夹杂着怒骂、尖叫,以及幸灾乐祸的嘈杂声响由前方传来。 正厅门前半蹲着两个烟鬼,唐方三人走来的时候,正一面吞吐着烟气,一面破口大骂:“艹,哪里来的冒失鬼,把老子害惨了。” “可不是,真TM的晦气。” “……” 借着灯光好奇地打量二人一眼,唐方阴着脸走进正厅。 -2层是一个比楼上酒吧间更宽敞的地下大厅,其实说是厅,倒不如说是场,一个赛场,暴力,热血,野蛮的赛场。 中央是一个突出地面半人多高的拳台,桩柱上缠着帆布绳。台下是观众席,由中央一直延伸到墙壁,粗略估计足以容纳数百人。 “豪……豪森?”说话的是克蕾雅,姑娘捂着嘴,一脸惊疑的望着拳台上那个铁塔般的人影喊道:“他干嘛呢?” 干嘛?那还用问。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他。指定是这货看到拳台心痒,这才跑上去跟人干架。 “狗改不了吃屎!”阿罗斯冷冷说道。 拳台上,豪森正将对手逼进角落,直拳,摆拳,刺拳,组合拳……出拳简单有效,狂风骤雨般落在对手的身上。 “他……他是一名拳手?”克蕾雅嘴巴张成一个O型,有些意外的看着台上的豪森。 “拳手?我看称呼他惹祸精更贴切一些。”阿罗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二人说话的当口,拳台上的打斗已经到了尾声,那名比豪森还高半个头的家伙一个招架失误,被豪森一记上勾拳打在下颌,紧接着,左勾拳跟进,“咚”的一声将对手重重打倒在地。 裁判快步上前,开始倒数计数。豪森高举双手,朝着四周观众席发出声声怒吼。 然而,迎接他的是咒骂,嘘声,乃至……拖鞋!观众席上的男男女女们群情激奋,恶毒的叫骂几乎将豪森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FUCK,OFF!” “YOU,MOTHER,FUCKER.ASSHOLE!” “……” “为什么他赢了还挨骂?”克蕾雅一脸不解。 “这谁知道。”唐方猛一低头,发现拳台下面正有一个人朝着上面大声疾呼,仔细一瞧,正是格兰特。 “走,过去看看。”说完,唐方领着二人快步走向拳台。 许是注意到三人走来,亦或听到克蕾雅的招呼,格兰特长长松了一口气,待唐方走近,一脸无奈地苦笑道:“你们可算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罗斯瞄了拳台上的二货一眼,沉声问道。 格兰特叹了口气,徐徐道出事情经过。原来二人在前面街区一家小酒吧喝酒的时候,豪森听到两个家伙在谈论什么拳击比赛,随即来了精神,一来二去跟那两人混了个熟络,继而结伴来到这里。 一开始他跟格兰特信誓旦旦的保证只是看看,绝不惹事。哪知道三杯猫尿下肚,又被台上台下的气氛一激,这货登时找不到北,直接从观众席爬上拳台,跟两名拳手混战在一起。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在场所有人,整个会场乱成一团。那两名带路的小混混一见事情闹大,立刻趁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后来,在裁判与“血色之扉”管理人员的维持下,场面慢慢平静下来。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他们并未驱逐豪森,反而派出手下拳手与他上台搏斗。 至此,三人算是大体搞清了事情经过。结合台下观众的叫骂,以及“血色之扉”管理者的所作所为来看,唐方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般而言,像这种地下拳坛,对战的拳手多是来自不同团队,而比赛场地的提供者又是另外一股势力。 比赛场地提供者以售卖门票,开设赌局等方式获取利润,然后再将利润的一部分做为参赛费、奖金的形势给予拳手及其经纪人。 从观众的人数,场地的设置来看,像这种拳击比赛,血色之扉应该举办过很多次,早已是驾轻就熟。至于对战拳手的实力强弱,想必也摸得一清二楚。当然,看台上这些观众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这样的背景下,血色之扉应该很难获得巨额利润。 然而,豪森的出现是一个变数,也是一个机遇,如果能够合理利用,或许会给他们带来丰厚的回报。 观众们对豪森的能力并不了解,通常情况下,是不太可能把赌资押到他身上的。而血色之扉的资深顾问们则不同了,以他们的阅历,通过观察豪森的出拳速度、力道、步伐等因素,应该能够大致摸清他的实力。 如果能够安排他加入对战,定然可以获得更多的利润。另外,豪森做为一名乱入者,血色之扉有充分的理由在他获胜后拒绝支付奖金,这无疑又是一个好处。 综上所述,出现眼前的一幕,倒也不足为怪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还有谁? “咦。”克蕾雅打量豪森几眼,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他受伤了!” 唐方闻言惊醒,抬头一瞧,果然,豪森左脸颊有着一块淤青,下颌偏右,耳根下方亦有几道抓痕,至于两只手上,就更不用说了。不过还好,都是一些皮外伤,更何况这货还有高速再生能力,无虞有事。 这一刻,他忽然很同情豪森的对手。说白了,地下拳坛就是一个充满暴力、血腥、无情、残忍,近乎战场的存在。拳手连最基本的防护都没有,没有护齿,没有拳套,就连桩柱亦无软垫包覆。 在这样的对战环境下,重伤,甚至死人那是常有的事,一般拳手在上台前都会签下一份“死亡契约”。若是拳手不幸死在台上,不会有任何人受到法律制裁,而举办方亦只需付出寥寥无几的抚恤金。 其实,拳手这个职业,尤其是地下拳手,他们的境遇比前线士兵好不了多少,除非走投无路,否则,没人会往这个火坑里跳。当然,像豪森这样的二货例外。 人性,从来都是复杂多变的,有闪光,也有晦暗。就像这些观众,鲜血会带给他们欢愉,死亡会带给他们刺激,骨子里的野性会使他们兴奋,享受。但是,当他们回到家,很可能会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一个孝顺的儿子。 “不受伤就怪了。”唐方走神的功夫,格兰特摇了摇头,指指选手入场通道门口几个鼻青脸肿的家伙道:“那些人身上的伤,无一例外,都是他的杰作。” 难怪……唐方一头暴汗。怪不得观众席上的咒骂像潮水一般,却原来这货一会儿功夫连败十几个拳手,看台上那些赌输了的观众不骂才怪了。要他他也骂! “还有谁?”看着几名工作人员架着昏迷倒地的对手走向选手通道,豪森扭过头,缓缓扫视全场,伸出拇指往下一撇:“哪个不服?尽管来。”一开口,几米开外都能闻出一股子酒气。 这货到底喝了多少酒啊?感情借着酒劲撒泼呢。 唐方不禁皱起眉来。克蕾雅亦是鼻翼轻动,俏脸上多了一抹愠色。 想是从二人脸上猜到了他们心中的想法,格兰特有些尴尬地道:“5瓶烈性龙舌兰,外加一桶黑啤。” 克蕾雅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也不拦着他点,喝那么多!” “我……我……”格兰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才不会告诉几人,是因为对面街角一家购物中心周年庆,全场商品七折,他丢下豪森一个人跑去逛夜市,回来才发现这货已经五瓶龙舌兰外加一桶黑啤下肚了。 眼见他支支吾吾,闪烁其词,似有些难为情,羞于启齿。唐方也不打算多加追问,毕竟事情已经出了,解决问题才是目下首要任务。 “我再问一遍,还有谁?”台上又一次传来豪森的叫嚣。 “去把那丢人现眼的家伙给我弄下来。”招呼阿罗斯一声,他朝着台上那仍旧毫无所觉的二货指了指。 阿罗斯点点头,单掌一拍台面,飞身窜上拳台:“我!” 豪森的脸正转到对面,一听有人上台,嘴角登时浮现出一丝冷笑,然而,当他转身看到来人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错愕,不解,尴尬,震惊……种种情绪在他脸上揉成一团。他是喝了不少酒,足足5瓶龙舌兰,一大桶黑啤,但这不代表他醉的连阿罗斯斯都分不清楚。 自从获得高速再生的能力后,亦有了对酒精的免疫力。豪森现在很清醒,清醒的不能再清醒,至于那些酒,不过是令他精神亢奋一些罢了。 “阿罗斯怎么来了?他怎么来了?”这货喃喃自语道,低头望台下一扫,格兰特身边赫然站着唐方与克蕾雅。前者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后者俏脸已经冷若冰霜。 “坏了!格兰特这该死的混蛋,居然打小报告。”低声嘟囔一句,豪森使劲挤出一丝笑容,一脸不自然地道:“阿……阿罗斯,是你?” “是我。”阿罗斯一面回答,一面按压着指骨,一双眸子紧紧盯视着他:“你不是还没尽兴吗?来,我陪你玩玩。” “干死他!” “给他点颜色看看。” “呜,老家伙,我们支持你,打倒台上那个混蛋。” 台下一片喧哗,叫好与口哨此起彼伏。一些观众已经站起身,冲台上大声呼喊着,还有一些太妹毫无羞涩之意地抖动着豪.乳,冲拳台发出一两声尖叫。 他们虽然不知道上台之人是谁,但是,只要能打倒那个让他们输光的家伙,管他来人是谁。 眼见阿罗斯眯着眼朝自己走来,豪森一退再退。平时他可没少跟这老家伙“切磋”,但无一例外,都吃了败仗。 他又不傻,知道这次阿罗斯是奉了唐方命令上台来的,指定轻饶不了自己。怎么办?跟老家伙干一场?那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这厮是个二货不假,但一向很光棍,眼见在阿罗斯的步步紧逼之下已经退到拳台边沿,眼角余光扫到一边的裁判时,突然,“啊”的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全场所有人都懵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他们全员噤声。这是怎么回事?老家伙还没出拳,那货自己先趴地上了,这是演的哪一出? 裁判也傻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哪知道就在这时,地上死狗一般趴着的豪森睁了睁眼,忽而吐出一句令裁判十分无语的话:“愣着干嘛?赶快倒计时啊。” 裁判眨巴眨巴眼,好一会儿却才反应过来:“十,九,八,七……” 这时,对面阿罗斯大步欺近,一下跨坐在豪森身上。这货眼睛一睁,嘴里快速喊出:“五四三二一。”然后一抬手:“我认输,我认输。” “这货是逗逼么……”观众全员愕然。那货认输了,但,为什么心里会极度不爽? “丢人现眼。”阿罗斯抬腿就是一脚。(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自学成才 豪森“啊”的一声被踢下台,“咚”重重摔在地面上:“阿罗斯,你不守规矩。” “谁不守规矩……”唐方三人徐步走来。 “我……是我,嘿嘿。”二货毫无廉耻的站起身:“大哥,你来了。” “说的我跟黑帮头子似得……”唐方无奈摇头苦笑,这厮太TM是个人才了! 克蕾雅使劲瞪了他一眼:“玩够了吗?” 豪森望望从台上跃下的阿罗斯,挠挠头皮:“玩够了,玩够了。” “玩够了那就走吧。”姑娘使劲横了他一眼,说道。像这种场所,她说不上排斥,却也绝不喜欢。 “哦。”豪森答应一声。 几人正要结伴离去,忽然,拳手进场通道人影一闪,一个下颌留着山羊胡,脑门缠着包头巾的阿拉伯裔中年男子挺着高高的肚皮走出。 “走?往哪里走?”说话的是他身后之人。 唐方抬头一瞧,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说真的,他实在不想惹事,只想接了唐芸与唐林,安安静静的离开雷克托。可是,现实很无奈,麻烦总是自己找上门。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门前被克蕾雅一脚掀翻的夹克男。瞧瞧前面的阿拉伯人,再瞧瞧他身后一圈30几个彪形大汉,他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用想,一定是正主来了。 “快看,海格力斯,是海格力斯来了……”观众席上一些眼尖的家伙忍不住惊呼出声。 还有一些观众已经在打退堂鼓,眼前这个在文登巴特远近闻名,号称与总督大人都能搭上话的阿拉伯男子可不是什么友善人物。 他的真名其实并不叫“海格力斯”,做为一名阿拉伯后裔,他有一个非常冗长,正统的名字。“阿迪勒?伊本?阿卡杜拉?阿拉依?伊本?阿卡杜拉?阿木尔?胡德。” 至于后来为什么变成“海格力斯”,有两个原因。第一,自然是原名太长。 第二,众所周知,文登巴特的黑恶势力有很多,他们各自依附于不同的贵族。就像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雷克托的贵族老爷们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亲善融洽,但实际上都是一些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在利益、地盘、生意等问题上有着许许多多的矛盾与冲突,在总督与兰斯洛特面前,他们之间会很和谐,融洽,但是背地里,却少不了互相算计。 当然,像打打杀杀,黑吃黑,威吓劫掠这类事,贵族老爷们自然不可能亲自出手,就连他们的家丁,奴仆,也不会去做。能够代替他们做这些事的,必须是一个外人,一条忠诚,又不会连累主人的狗。于是乎,一个又一个黑帮成了贵族们豢养的恶犬。 而贵族们的利益斗争,在文登巴特市这些黑帮身上得到了延续。毫无疑问,阿迪勒?伊本?阿卡杜拉?阿拉依?伊本?阿卡杜拉?阿木尔?胡德是一条合格的猎犬。二十年时间里,他带领的帮派先后击败了泰坦兄弟会,血狮帮,金牛帮,烈鹰骑士团,恶魔之拥等黑帮团伙。因其战绩与希腊神话中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又名海格力斯)类似,因此,在手下的提议下,他便将“海格力斯”做为自己的绰号,而手下帮会,亦由“疯狼”更名为“金羊毛。” “海格力斯”为人谨慎,阴沉,心狠手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近些年来,随着年纪增大,精力不足,一些普通帮派事务都是交给手下去做,只有一些群体性冲突,或是贵族老爷亲口吩咐下来的事,他才会亲力亲为。 没想到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居然出现在这里,虽说在场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血色之扉的后台老板是海格力斯,但他却从未在台前露过脸,今天这是怎么了?哪股腥风把他刮了来? 胆小怕事的观众已经离席走向门口,只有一些好事之人,以及输红眼的家伙们还在大声吆喝,咆哮着。 海格力斯并没有如同观众叫嚷的那般为难豪森,相反,在仔仔细细打量他几眼后,忽然咧嘴嘿嘿一笑:“不错,不错。” 早在听到手下汇报,得知血色之扉闯入一个不速之客,将舍伍德与安东尼带来的拳手一口气干趴下十几人的时候,他心中就起了拉拢之念,这样一个能打能拼的人物,如果能招揽到自己手下,好好培养一段时间,“金羊毛”岂不是又添一员大将? 在黑道上打拼那么多年,海格力斯早已不是当初的愣头青,知道一个帮派除了凝聚力外,还必须苦心经营,不断吸收新鲜血液,才能够发展壮大。而他,之所以亲身来此,为的就是礼贤下士,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劝说豪森入伙。 在他看来,虽说拳手这个职业来钱快,却不是一个长久的活计,只有跟着他混,才有可能闯出大名头,像他一样前呼后拥,叱咤风云,做一个人上人。 “你叫塔罗萨?怎么样?想不想跟我混?”海格力斯在手下们的簇拥下来到几人身前。他越看越欣赏,越看越兴奋,脸上的表情比奉旨出宫选秀娘的大太监还猥琐:“准备好一步登天,过人上人的生活了吗?像你这样的人,当拳手太屈才了。” 豪森愣住了,以他的智商,脑筋一时有些拐不过弯来。刚刚那身穿黑皮夹克的鞋拔子脸嚎了一嗓子,他还以为要干架呢,没想到这叫做“海格力斯”的家伙居然是来拉拢他的。 旁边唐方几人也有些意外,主人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还真是什么人都有,感情这大肚便便,一脸横肉的黑道头子要客串一回识马伯乐,跑这儿来撬自己墙角了。 “嘿,大块头,你还在犹豫什么?被老大看重,这可是你天大的造化。”海格力斯身边一个身形消瘦,一看就知道小时候营养不良的亚裔男子说道。这人豪森认识,血色之扉的经理杜玉夫。 他在招揽我?豪森总算是反应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愕然,然后是哭笑不得,再后来是可笑至极。一步登天?过人上人的生活?这实在是太滑稽,太好笑了,看来黑道头子们除了满脸横肉的天然属性,冷幽默也是可选项之一。 豪森的确是个粗人,也是个俗人。但是,他上过战场,并且成功活了下来,混过地下拳坛,最终即没死也没残。他还杀死过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将她与奸夫的头颅割下来丢进公厕,为此,他被投入监狱,等待死亡之日的降临。然而,他又一次存活下来,就好像一个卑劣到连死神都不愿意收留的恶棍。 拜伦,天巢星域的海盗头子;唐方,一个与帝国为敌,非常神秘的家伙,并且,他还救过自己的命。 这两人,他不论追随哪一个,都会有一个波澜壮阔的人生。幸好,他选择了后者,见识过伊普西龙遗迹的浩大,杀过上校师长,炸过星球,帮助过加西亚起义军,击沉过空天母舰……经历过如此种种,眼前这黑帮头子居然要拉他入伙,去当马仔小弟,去当贵族的一条狗?这……这真是太可笑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豪森咧开大嘴,露出一排银灿灿的白牙:“好啊,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尽管说。”海格力斯以为他要谈待遇,手指已经弹开雪茄盒。 “很简单。”豪森冷不丁转过身,双手抻着将短裤往下一扯:“YOU!KISS,MY,ASSHOLE!” 所有人都愣了,台上台下,包括唐方、阿罗斯、格兰特、海格力斯,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货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要知道那可是海格力斯,文登巴特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他居然在戏弄海格力斯?OH,MYGOD!” “疯子,真是疯子,他简直活腻歪了。” “哈利路亚,愿主怜悯那个可怜的孩子,他将在天国得到永生……” “快,快离开这里,不想找麻烦就快点走。” “……” 现场在骚动,看台上的观众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向着出口跑去。在海格力斯面前脱裤子,还让他舔屁.眼,这简直就是侮辱,赤果果的侮辱,寻常人都不能忍受,更何况是海格力斯这样的黑道枭雄。 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何其惨烈的场面。此时此刻,只有傻瓜才会选择留下来看戏! 另一边,唐方几人也没想到豪森会玩儿这么一招,格兰特眼都瞪直了,对于这货不知廉耻的个性又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克蕾雅却是忍不住轻啐一口,使劲斜了唐方一眼:“你带出的兵……” “天地良心。”唐方一脸无辜的望着她:“他这属于自学成才!” “噗。”阿罗斯吐掉嘴里的半截雪茄:“NOZUONODIE!” 果然,海格力斯在愣了一下后,顿时勃然大怒:“你……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做为一名黑道大哥,文登巴特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被一个小小的拳手当众侮辱,让他舔屁.眼,这种行为比拿一把枪指在他头顶还恶劣百倍。(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 比人多? “I,SAY……”豪森毫无风度的拍拍他长了几点湿疹的白花花大屁股:“YOU,KISS,MY,ASSHOLE!”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们!”海格力斯一把撤掉头巾,心头窜升的怒火让他如蒸桑拿。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光秃秃的脑门上青筋暴突,脸上的肥肉几乎扭作一团。 海格力斯往后一退,30几名表情狰狞的彪形大汉挺身而出,“呼啦”一声,将唐方几人团团围住。 “男的死活不论,那个女人给我留下。”世界上有2样东西是男人永恒的追求。权柄与女人,至于金钱,当它多到可以任你享用一切优质服务的时候,它就成了一个数字。海格力斯同样不能免俗,像克蕾雅这样的美人,就算自己不享用,也可以把她调教一番,然后送给那些官员。 贵族老爷们的生活从来不像外表那么光鲜,雅致。龌龊,奢侈,**,乱.伦……所有肮脏下流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他们的私生活。 “咯咯咯咯。”一名脸上有疤的男子将指骨捏得咯咯作响,一步一步逼近正在提起短裤的豪森。夹克男则一脸讥诮的欺向克蕾雅,当然,他的身边还有秃顶与纹身男子。 至于唐方、格兰特、阿罗斯,亦迎来几个满面阴沉的打手。观众席已然空无一人,拳台上的裁判不知何时起也没了踪影。 5VS35?不,是5VS37……39……43…… 两边拳手通道中又走出一拨人,是舍伍德与安东尼手下的拳手。在地下拳坛混的人,多多少少都带有黑社.会性质,豪森今天可是令他们出了大丑,奖金也打了水漂,拳击比赛可不是天天都有,没有收入,接下来的一周怎么过活?如今这伙人得罪了海格力斯,他们正好趁机报仇,出出心头的恶气。 “好,舍伍德,安东尼。只要干掉他们,你们该得的奖金一分都不会少。”海格力斯已经稳定住情绪,接过杜玉夫递来的一杯酒,冷冷的注视着人堆里的唐方5人。 “呼。”拳风掠过,劲气逼人,一只拳头直奔唐方面门。看准拳招来路避过,不想下盘又迎来扫堂腿,再次避过扫堂腿,一个左脸颊至胸口部位有着大面积烧痕的黑人已经扑了过来。 身旁阿罗斯、豪森、格兰特三人处境同样不妙,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让他们疲于应付。至于克蕾雅,长裙限制了她的动作,形势更加岌岌可危。 偏身让过黑人男子,又吃力地躲过身后突袭背心的一拳,唐方斜眼瞄过拳手入场通道门口一脸得意的海格力斯。“哼,比人多么?” 或许是察觉到唐方的目光,海格力斯咽下嘴里的酒液,吊起嘴角,弯出一个残酷的狞笑。然后,他看到那个年轻小子对他笑了笑。 没错,他在笑,笑的很刺眼。海格力斯仿佛觉得有一把寒光利剑横在自己的咽喉,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嘭。”身后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踢开,海格力斯与杜玉夫回头一瞧,只见数十名体型壮硕,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不论是面部表情,还是浑身透露出的气质,都给人一种铁血铮铮,杀意凛然的遒劲汉子鱼贯走入。 “什……什么人?”海格力斯只觉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他在文登巴特黑道混了那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眼力自然没的说。这些破门而入的陌生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子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铁血杀气,这种气质,他只在一些身经百战的精英士兵身上见过。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又是什么来历? 因为所有手下都被派去围攻唐方5人,连舍伍德与安东尼的人也参合进去,此时海格力斯身边只剩一个杜玉夫。 眼见那一队来者不善的汉子快步走来,杜玉夫强抑心头惊慌,一下挺身而出,拦在海格力斯身前:“你们是谁?别过来,要知道……”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一名脱去动力装甲的机枪兵直接捏住他的脖子,用力往后一甩,只听“哗啦”一声爆响,杜玉夫整个人压在一张茶几上,将玻璃面砸得粉碎。后背传来的刺痛与骨头散架般的酸楚令他一张脸扭成麻花。 “别……你们别过来。沃尔夫,淘特……”海格力斯一面往后退,一面向着拳台旁围攻唐方等人的手下呼救。 可惜,远水救不了近渴,在另一名机枪兵的步步紧逼下,海格力斯“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虽然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身手矫健的壮小伙,但这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海格力斯的右手快速伸向腰间,那里放着他的配枪。很可惜,机枪兵比他反应更快。 “噗。”一记重拳精准的打在他的小腹。 海格力斯的脸就像一个快速**长毛的柿子,霎时罩了一层青绿,只觉胃里好像有一万头疯牛的奔腾,然后“哇”的一声,将晚餐吃得东西全数吐出来。 海鲜,牛扒,鹅肝酱,慕斯什么的涂了一地。 “呕,呕……”他几乎将胃里的酸水都吐光。十几年了,这种感受已经十几年没经历过了。 士兵收回拳头,顺势将他腰间那把“圣骑士M5”抽出,接着,肩膀一缩,可怜的海格力斯“噗通”一声栽倒在他的呕吐物上。 从甩开杜玉夫到放翻海格力斯全程不过二十几秒种,机枪兵脸上的表情冰冰冷冷,自始至终都没一丝一毫的改变。 海格力斯趴在地上,四肢抽搐,嘴角兀自往外漾着酸水。他呆呆地望着,望着视线尽头数十名机枪兵穿过拳手通道,进入地下大厅。 ……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前后不过5分钟,海格力斯的手下,舍伍德、安东尼及一干拳手,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不休。 任谁也没想到,本来围殴对手的他们,居然被突如其来的一股陌生人反过来一通围殴,全给干翻在地。 夹克男的胳膊断了,秃头撞在拳台上昏了过去,纹身男直接被一名大汉丢上观众席,摔了个生活不能自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减弱的手机信号 惨,太惨了,惨不忍睹,堂堂“金羊毛”被人在自己地盘拔光了毛,这要传出去,还不被文登巴特市其他黑社.会组织笑掉大牙。 还有那可怜的海格力斯,被一拳打倒,现在还趴在晚餐上游泳呢。反观对面几人,毫发无伤,唯一的损失就是克蕾雅的裙子被撑破了。看得出,姑娘很生气,好看的脸上挂了一层冰霜。这样一来的后果就是,围攻她的几个家伙倒了大霉,全都鼻青脸肿,被揍成了猪头。 “不开眼的老王八。”望望拳手通道内一身污秽的海格力斯,豪森很是明智地打消了心中的龌龊念头。 “回去我再跟你算账。”阿罗斯使劲瞪了他一眼,说道。 豪森脸色一变,可怜兮兮地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 “不好,快走。”就在这时,唐方脸色忽然一变,拉起克蕾雅的手,招呼阿罗斯等人一声,快步朝着出口跑去。 “出了什么事?”格兰特在后面问道。 唐方一面跑,一面苦笑道:“某位‘好心’的观众怕我们被打死,出去后就报了警。现在整个伍德区一大半警察都在往这里赶。” 格兰特重重叹了口气,这就是所谓的好心办坏事了。几人要是落在下风,警察赶来正好解围。不过现在嘛,一旦被堵住那就变成麻烦事了。 “艾玛,能够追踪警车的位置吗?”此时唐方将注意力转到系统空间。 “指挥官,这是伍德区警用车辆的追踪定位图像。”艾玛声音一落,一幅伍德区交通线路图出现在唐方脑海。赶赴“血色之扉”的警车已经用红点标出,密密麻麻,几乎铺满附近主要干道。 “这么多。”唐方吓了一跳。不过仔细想想,数十人的群殴场面,并且还涉及到“金羊毛”这样的黑恶势力,警方由此反应倒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还有其他因素,比如黑帮竞争,比如贵族博弈,当然,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艾玛,立刻筛选出一条安全路线。” “是,指挥官。” 也就3、5秒种的功夫,脑海中交通线路图一闪,一条逃生路线被以蓝线标出。 “跟我来。”招呼几人一声,以最快的速度拐进对面一条小巷,然后由一栋高楼的后门进入,前门走出,经地下通道来到对面一家自助咖啡屋,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时值午夜,咖啡屋内只有寥寥几个来此偷懒休闲的夜班职员。服务机器人来到桌边,触控板面一抬,显示出饮品菜单。“欢迎光临,请选择饮品种类。” 随手丢进几枚硬币,选好饮品,少时,服务机器人端着几杯饮料过来。 唐方拿起一杯咖啡,以汤匙轻轻晃着杯子里尚热的咖啡:“艾玛,对唐芸二十天前入住旅馆周边区域交通探头的筛查对比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指挥官,旅馆线索因故中断,现已将筛查范围扩展到整个市区,不过因为人口众多,数据量庞大,比对工作需要一定时间才有结果。星轨指挥中心目前已激活2000个并行线程,最晚明天傍晚,应该可以出结果。” “明天傍晚啊……好,艾玛,密切注意警察的动向,一旦事态平息,立刻通知我。” “是,指挥官。” 其实唐方并不担心事情会闹大,说到底,这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打架斗殴,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大规模冲突,只是一群黑帮分子自食恶果,况且,血色之扉这种地方根本不会架设闭路监视设备,而海格力斯也不愿事情闹大,那样对他没有好处。相信再过不久,警察们找不到当事人,又在海格力斯那里得不到有用信息,自然会主动退去,小事化无。 事情正如唐方预料的那般,大约2个小时后,事态渐渐平息,围拢在血色之扉前方街口的警车先后散去,伍德区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接下来,他带着几人走出咖啡屋,考虑到已是凌晨时分,这两天根本就没好好休息过,于是朝着一家旅馆走去。 一路上豪森成了格兰特、阿罗斯几人的公敌,没有一人给他好脸色看,搞得这货就像吃了一嘴黄莲似得,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最终还是唐方为他解了围,反正事情已经平息,这家伙也吃了苦头,再追究下去于事无补,倒不如就此揭过。 说实在的,几人虽然对他的行为很不满,但他对海格力斯说的那句“YOU,KISS,MY,ASSHOLE”却是深得格兰特与阿罗斯欣赏,别看这话粗俗不堪,却是很有气势,于是,也没怎么为难他。 至于住处,唐方选了一个偏僻街区的小旅馆,同样是自助式的。当然,也有更加人性服务,不过那要加钱,或许豪森会喜欢,但是碍于克蕾雅在,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犯浑。 一共点了三间房,克蕾雅独自一间,阿罗斯与豪森一间,唐方与格兰特一间。 或许是连日来太过操劳的原因,后背甫一着床,便沉沉地睡了过去。纷纭杂沓的梦如同支离破碎的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闪现,一会儿是抱着他的腿死活都不撒手,哭的像个泪人似得唐芸,一会儿是拦在门口,大声咒骂着征兵官员的唐林。由无数记忆片段组成的剪辑画面如同一股滔天潮水,将他扑倒,卷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蒙中一个声音在脑海响起:“指挥官,请醒一醒,星轨指挥中心已追踪到唐芸的手机信号。” “什么?”唐方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坐了起来:“艾玛,你再说一遍。” “指挥官,侦测到唐芸的手机信号,方位已锁定。”紧接着,一幅文登巴特市的地形图出现在他脑海中。 “格兰特,快,起来,唐芸的手机信号已经锁定。”将熟睡中的格兰特叫醒,他这才发现窗外已然透出光亮,扭头看向旁边多功能显示器上的时刻表,已经是早上5:40。 “我去叫克蕾雅,你去喊阿罗斯与豪森,快。” 穿好上衣,出门走到克蕾雅房间,起手按下门铃,很快,一头湿发的克蕾雅出现在门口,淡淡的花香弥漫在整个走廊,看得出,她应该是刚洗完澡。 唐方来不及欣赏“出水芙蓉”,扔下一句:“快,唐芸手机已经找到,我在下面等你。”然后便快速朝电梯跑去。克蕾雅不敢怠慢,忙回房换好衣物,头发也不及烘干,便急急忙忙的走出旅馆,来到楼下。 阿罗斯、豪森两人后脚赶到,来不及多说什么,唐方招呼克蕾雅上了前面的恶火战车,趁着街上车辆还少,一脚油门到底,飞速朝着目标所在地驶去。 “指挥官,请加快速度,手机信号的活跃度呈递减趋势。”艾玛的声音传来。 “手机信号活跃度在减弱?”唐方不禁皱起眉头,侧头望望行驶环境,不觉有些伤脑筋。这里可是文登巴特市区,不是什么市郊荒野,恶火战车的速度再快,马力再强,受制于外部环境,亦难以获得过快时速。现在已是天明时分,公路上的车辆还是有一些的,他总不能跟只螃蟹似的横冲直撞吧。 “指挥官,我将侵入交通部门的信号灯管制系统,请放心前行。” “嗯?”艾玛声音传来的时候,正好来到一个交通路口,按照交通规则,原本应该转为红灯的信号灯却是并未跳转,一直维持在绿灯状态。 “艾玛,你真是帮了大忙了。”说完,他猛地一踏油门,恶火战车犹如一头奔腾的野马,快速冲过路口,笔直朝着目标所在地驶去。 同一时间,伍德区至昆西区的道路交通陷入一片混乱。城市交通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们满头大汗的奔走在各信号管理模块间,各级工程师,故障排查人员,线路维修工忙的团团乱转,可就是找不到故障原因,更别提修缮系统了。 公路上,一些因红灯停住的车辆在等待一段时间后,本该绿灯同行。然而,绿灯却是一闪而过,立马又变成红灯。司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三辆大红色越野车呼啸而去,快速消失在视线尽头。 骚乱并未持续太久,大约20分钟后,当唐方几人把车停在昆西区一处偏僻街巷的时候,城市的交通系统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脑海中交通线路图上的红色标记已经变得黯淡不清,不过还好,它自始至终都在一个地方,并未移动。 从恶火战车上下来,按照艾玛的指示,几人来到街道后面一条小巷子里。 以线路图标注的方位来看,手机信号传出的地方位于左前方一道紧闭的金属门后面。 偏僻街区,紧闭的金属门,越来越弱的手机信号。唐芸到底遭遇了什么?绑架?抢劫?诱拐?还是更糟糕的情况? 唐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步走到门前。不及多想,挥手招出一名狂热者,手起刀落,2米多高的金属门直接被切成一堆钢铁垃圾。(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可疑的别墅 门口停着几辆车,有的蒙着苫布;有的被架在半空,车轮被卸去大半;还有的车漆斑驳,看似已经有些年头。 再里面是一个工作室,白炽灯的光芒照在各种电子设施上,反射出一圈圈青蒙蒙的光晕。一名右眼带着精密电子眼的肥胖男子整个人都吓傻了,痴痴呆呆的望着门口突然出现的几名不速之客。 “警察?帝国特工?国家安全局探员?”肥胖男子双手高举,哆哆嗦嗦的站起身:“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唐方有点懵,这货电影看多了?警察,帝国特工,国家安全局探员?自己5人除了手上有枪,哪里像是政府探员?一脸横肉的豪森,叼着雪茄的阿罗斯,头发还没干的克蕾雅,到现在还惺忪双眼的格兰特,自己这些人与其说是政府探员,倒不如说是进城打劫的土匪。 当然,他可没心思多跟肥胖男子废话,疾步走到工作间,巡视一遍四周环境,最终目光落在工作台上方被机械臂夹住的一个缀着彩虹丝带的移动视讯仪上。 “这……是唐芸的?”视讯仪的外壳已被打开,主板与微电路分离,中央处理芯片被固定在机械臂的一个工程架上,一条数据引线由工作台的电脑伸出,接到芯片的ROM单元。 看到这里,唐方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肥胖男子正在破解视讯仪ROM单元里的操作系统,删除机主信息。结合艾玛获得的信息,以及视讯仪下面的丝带挂坠,可以肯定这就是唐芸的移动视讯仪。 搞了半天,肥胖男子是个以破解电子设备系统为生的黑技师。 唐方按下工作台的“释放”按钮,从机械臂上取下视讯仪,目光转到肥胖男子身上:“这是从哪儿来的?” 这货一看就是个胆小鬼,豪森手中的C-14穿刺手向前一横,他居然一屁股坐倒在地,转眼裤子洇湿大半。旁边克蕾雅皱皱眉,道声“胆小鬼”,扭头走到一边。 “不……不知道。这……这全是……是豆……豆包干的,不……不干我的事。”肥胖男子两手抱头,磕磕巴巴的说道。 “豆包?”唐方听糊涂了:“豆包又是谁?” “豆……豆包叫……叫……金……金……” 旁边豪森听不下去了,C-14穿刺手往上一提,直接顶在肥胖男子额头上:“说话利索点,再TM这么结巴,信不信老子一枪打爆你的头。” “豪森。”旁边阿罗斯使劲瞪了他一眼,肥胖男子原本就被吓得魂不附体,他这再一吓唬,岂不火上浇油,这家伙可是个胖子,万一有心脏病,一蹬腿死了可怎么办。 果然,被豪森一吓,肥胖男子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无比。不过让唐方几人意外的是,这货说话反而变利索了:“豆包全名叫金斯利?刘易斯,是个小偷,这台移动视讯仪就是他以100MYD卖给我的。请你们相信我,这真的不干我的事啊。” 金斯利?刘易斯?难不成这台视讯仪是他从唐芸手中偷来的?如果猜测属实,说不定能从他那儿得到唐芸的行踪线索。 “艾玛,检索金斯利?刘易斯。” “是,指挥官。” 大约过了几秒钟,经过筛选后,一份金斯利?刘易斯的身份档案呈现在脑海中。除却姓名,性别,籍贯,DNA编码等基本资料外,还有一份来自警察局的犯罪记录。 一如肥胖男子所言,这人是个小偷,惯于盗窃移动视讯仪,电动车辆,多功能PDA,乃至微型机器人等电子产品。 将金斯利?刘易斯的照片转移到一台PDA上,往肥胖男子面前一递:“你说的是他?” “对,对……就是他。”肥胖男子老鸡啄米似得大点其头。 唐方点点头,将注意力转回系统空间:“艾玛,能否追踪到此人?” “指挥官,金斯利的手机信号定位已经完成,我这就把坐标发送给您。” 从艾玛那接收到金斯利的坐标信息后,他朝几人挥挥手,迈步走向大门。 “你……你们不抓我去问话吗?”肥胖男子一脸愕然。 旁边格兰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情这货还当几人是警察呢。 豪森凑近他的脸,直愣愣盯着他的一对小眼:“嘿,胖子,我像警察吗?” 肥胖男子往后蹭了蹭,摇摇头:“不……不像。” “豪森,你不走就留这儿过年吧。”远处传来阿罗斯的声音。 …… 因为金斯利的手机信号很正常,并不似之前那般时间紧迫,大约半小时后,几人驱车赶到文登巴特南郊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区。 下车后,唐方环视一圈周围环境,顿时心生不解,金斯利?刘易斯不过是一个小混混,根本就没可能住进这栋别墅,按照艾玛定位的信号坐标,金斯利?刘易斯此刻正位于别墅后院的一座仓库内。 “难不成这货在行窃?”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即逝,反正不管自己的事,何必为别墅主人操那份闲心。 将目标所在位置告诉4人后,安全起见,唐方拿出一把C-14穿刺手,将一丝高频脉冲附着于金属钉上,朝着别墅外围一个监视摄像头扣动扳机。 “啪……呲。”电光一闪,摄像头的防护外皮被击穿,高频电磁脉冲风暴瞬间席卷整个闭路监控设施。 “走吧。”招呼几人一声,唐方迈步来到别墅前门,手掌在虹膜扫描仪上一抚,“咔”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大门向着两侧敞开。 “嘿,唐方,你不去当小偷简直太浪费才华了。”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举枪打爆一个声音感应警报器,唐方狠狠瞪了他一眼。 由遍布别墅内外的报警装置可以看出,屋主是一个防范意识很强的人,只是,让他奇怪的是,金斯利?刘易斯不过是一个街头小偷,凭他的本事能潜入防范森严的别墅?怎么想也不太可能。 怀揣疑问往前走了大约100多米,沿途超载掉一些激光传感仪,热感应警报器后,几人沿着墙角一条青石小路来到别墅后院。 形似仓库建筑的外面站着五六架防卫机器人,正按照既定路线绕后院左右往来巡逻。一些走廊拐角,低矮房檐上人影闪动,模模糊糊可以看到怀抱步枪或是狙击的武装人员在站岗执勤。(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冲锋 (嗯,4章一万字,够诚意吧。) 唐方心头疑惑更浓,前面那些报警设施还则罢了 ,可以归结为屋主小心谨慎,防范意识强。可后院出现的一幕,委实叫人难以理解。哨兵,狙击手,防卫机器人?这根本就不应该在一个寻常富人家出现,眼前这栋占地数千平方的仓库内到底藏着什么重要东西?以致需要布置那么多守卫? 为了找到唐芸,金斯利是必须去见的,但是,必须搞清状况后再去。若是真像之前猜测的那样,唐芸遭到这些人绑架,一旦冲突起来,万一伤了她怎么办? 考虑片刻,唐方还是决定先行探查一番,可是,后院防卫森严,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的进去而不被发现呢? 就在他大伤脑筋的时候,花丛边沿一只黑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唐方心中一动,唤出一名机械哨兵,下达了发动“幻象”技能的指令。 几秒钟后,另有一只“黑猫”由花丛钻出,两只黑猫对望了好一会儿,那如假包换的正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喵叫,浑身的毛一下子炸了起来,然后发疯般朝前院跑去。 唬走正主后,幻象“黑猫”抖动一下浑身的毛,不紧不慢的溜进后院,在防卫机器人与哨兵的眼皮子底下,从一颗香樟树窜到仓库的中央空调外机,然后跳至天窗旁边的微波天线平台上,俯下身子,眯着猫眼打起了瞌睡。 仓库屋顶几名狙击手相视一笑,其中一人还朝小猫吹了声口哨。任谁都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猫根本就是一件假货。 “咯咯咯咯。”就在唐方准备透过小猫视野观察仓库内部情形的时候,后院一道偏门开了,一辆厢货与一辆SUV由门外驶入仓库。 “咯咯咯咯……”金属门徐徐关闭,仓库天花板上原本关着的两排探照灯“啪”的一声开启,将整栋屋子照的亮如白昼。 SUV先行停住,车门开启,上面连续跳下五名手握M-505军刀的壮汉。破片手雷,通讯器,迷彩背心,一水的军方装备,不过令唐方奇怪的是,由这些人的举止与谈话习惯上看,他们并非部队士兵,倒像是一些不知从哪儿得到政府军火的黑帮分子。 厢货的前舱门打开,一名头缠黑布,嘴里叼着香烟的白人男子跳下,冲后面SUV上下来的几人做个手势,然后来到厢货后面,把头凑到虹膜扫描仪上。 “咔。”一声轻响,安全锁弹开。白人男子掰住把手往外一拽,厢门大开。 “防守这么严密,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唐方心有不解。 很快,现实给出了答案,白人男子将车门打开后,往后退了几步,随后阴着脸冷声说道:“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车上相继走下大约十几个人。都是一些年轻人,不分人种,男女都有,从相貌上看,年龄最大者不超过20岁,大多是16-19岁之间的青少年。 他们全部低着头,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的,气色也不怎么好,一看就是经历过长途跋涉,身体有些吃不消。其中几个胆子较小的女孩子情不自禁地打着哆嗦,苍白的脸上兀自挂着泪痕。有几个胆子略大的男孩子下车后茫然四顾,一脸惶然的打量着周遭环境。 SUV上下来的几名持枪男子分布左右,表情冷冷的注视着十几个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一,不许大声喧哗,二,别动什么歪脑筋,三,乖乖听话。”头缠黑布的的白人男子使劲嘬了几口香烟,接着将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熄,而后指着仓库另一头一个被吊在铁架上,浑身伤痕累累的年轻人道:“否则,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几个女孩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身子几乎站不稳,其中一个头上别着发卡的女孩儿紧咬牙关,声音颤抖的问道:“你们要干什么?我……我想回家,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白人男子眼中闪过一抹阴沉,几步走到女孩儿面前,手起掌落,抖手就是一巴掌:“你聋了吗?我刚刚说的话没听到?” “啪。”很响亮的一个耳光,女孩儿本就处于惊吓状态,又兼身子虚弱,白人男子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她抽倒在地,脸上霎时多了一道通红的掌印。 “起来。”一巴掌将女孩儿抽倒在地,白人男子冷哼一声:“立刻,马上,给我起来。” “呜呜……”女孩儿不大,也就16岁左右,本来心中就十分害怕,处于崩溃边缘,突然挨了一巴掌,疼痛、疲惫、惊恐、茫然、虚弱……种种负面情绪已经将她彻底淹没,在这样的状态下,没直接吓晕过去已经难能可贵了,立刻站起来?压根就没可能。 “没长耳朵是不是?”白人男子眼睛一眯,目光阴冷如蛇,他反手从身后抽出一条皮鞭,迈步朝着地上低声啜泣的女孩儿逼近。 “慢着。”就在这时,一个皮肤微黑的半大小子从人群里走出,迈步走到瑟瑟发抖的女孩儿身前,张开双臂拦住白人男子:“她的身子太虚了,很难自己站起来,不过请你放心,我会帮她的。” “切。”白人男子发出一声讥诮:“小子,想英雄救美?我看你是NC片看多了。”说完,脸上一沉,抖手就是一鞭子抽出。 半大小子身体素质尚可,在白人男子动手的一瞬间,直接将后背卖给他。 “啪。”一声响亮的鞭声,皱巴巴的衬衫被磨出一道印痕。半大小子闷哼一声,一阵踉跄。他没有回头,顺势走到女孩儿面前,咬着牙把她搀扶起来。 “哼。”白人男子脸上戾色一闪,再一次扬起手中的皮鞭。半大小子的行为让他很不爽,不管怎么看,都觉着眼前的二人很刺眼。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英雄,向来都是短命鬼。 “温布利,住手。万一将他们打死了,老大那边可不好交代,更麻烦的是还要处理尸体。”这时,负责警戒的一名瘦削男子一把抓住白人男子的手腕:“你忘记上次的事了?” “便宜你们了。”温布利扫了一眼身后铁架上气息奄奄的年轻人,扭头冲仓库门口站岗的两人道:“去给他们弄点吃的。”然后朝着面前的十几名青少年男女偏偏头:“跟我来。” 经历过之前的一幕,名叫温布利的白人男子早已成了众人心中的恶魔,反抗就会被打,况且旁边还有持枪人员警戒,多数人早已吓呆,脑海里仅存的念头就是服从,以免激怒他。 温布利将几人带到仓库大厅北面一排单独辟出的监区站定,按动墙上开关,高压电流消退,铁栏咔的一声向外打开:“进去。” 半大小子搀着女孩儿当先走入监室,其他青少年男女鱼贯而入。接着,温布利再次按动墙上开关,铁栏缓缓闭合,电网恢复运作。 仓库内发生的一幕全部被唐方看在眼里,透过房间里的光芒,他还看到除了关押那十几名青少年男女的监室外,旁边还有另外几间监室,模模糊糊可以看到里面同样关着一些少年。 这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劫匪?还是说更恶劣的人体器官贩卖组织?如果从别墅的守备力量,及他们手中的武器来看,显然,这是一伙惯犯。从温布利与那名瘦小男子的对话可以看出,这群家伙手上并不干净,只怕都是双手沾满血腥的暴徒。 金斯利恐怕远非警察局犯罪档案上所记载的那样,只是一个街头混混,贪心小偷。监室中关押人里面会不会有唐芸?从刚刚发生的一幕不难看出,这些人抓的都是些青少年男女,而唐芸过了这个月正好满16岁,极为符合他们的择人标准。 “呼……”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唐方将通过黑猫看到的现场情形告诉阿罗斯几人。 “一群混蛋!”克蕾雅咬着嘴唇骂道:“都该死!” “我没打算让他们活过今天。”唐方冷冷说道:“仓库屋顶狙击手的位置已经摸清,那些巡逻岗哨亦不足为虑。不过,未免暴露身份,大家还是蒙起脸来为好。” “的确,绑匪可以杀掉灭口,那些孩子们总不能也这样处理。”几人点点头,先后用衣物抱起头脸,只露一双眼睛在外。 “慢着,硬攻不好。”阿罗斯按住蠢蠢欲动的豪森,皱眉道:“劫匪人数不少,又有防卫机器人,狙击手这样的存在,如果硬来的话很容易打草惊蛇。当然,凭他们的能力,是绝无可能防御住的,不过,万一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拿监室内的青少年男女们当人质可怎么办?” “的确。”格兰特点点头:“万一伤到那些孩子就不好了。” “无妨,这个我自有分寸。”二人担心的问题其实他早就考虑到了,绑匪们有人质在手,一般而言,投鼠忌器,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有人族单位“幽灵特务”,一切好说,不过很可惜,幽灵学院尚未解锁,无法生产GOST。为此,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安抚完二人后,唐方立刻将注意力转到系统空间,点选中神族基地里的光影议会,按下快捷键,开始研究狂热者的“冲锋”技能。 一旦有了“冲锋”,狂热者便会获得类似追猎者瞬移的能力。通过施展“冲锋”,狂热者可以化为一股纯净的能量流,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敌人面前,展开攻击。敌人都是些普通人,应该可以很快的结束战斗,避免出现劫持人质事件。 “冲锋”技能配合狂热者超强的身手,正好用来对付仓库房顶的狙击手。 资源数值由315255,77855回落至313255,75855。整整耗去2000水晶,2000瓦斯。不过对现在的唐方来说,这都是小意思,只要能平安救出唐芸,就算20000水晶20000瓦斯,他也绝不会眨一下眼。 “万事俱备。”很快,“冲锋”研究完成,唐方冲阿罗斯几人点点头。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救人(上) 整个后院的防御力量可以用铜墙铁壁来形容,仓库屋顶及别墅的附属建筑上面零零散散分布着十二名狙击手,将整个后院及周围千米区域全部纳入火力范围。占地数千平方的院落中是由防卫机器人与机枪岗亭组成的联合打击网。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这就是一个小型军事据点。当然,在唐方与阿罗斯等人的眼中,绑匪中除去少数几个满身戾气,一看就是军人出身外,大多数不过是一些半吊子平民武装。 很显然,跟在2台防卫机器人身后的几名巡逻人员可不认为自己只是一群菜B。从院子西墙走向东墙的过程中,院落中央花圃的冬青丛动了一下,一名穿着黑体恤,裸露着健壮的肱二头肌的黑人男子朝身边两名同伴努努嘴,那二人点点头,一左一右朝着冬青丛走去。 “簌簌。”1米多高的冬青丛传出一阵轻响,两名守卫提起手中步枪,大着胆子向前逼近。另一边,仓库屋顶与对面花房上的4名狙击手同时将准星瞄向冬青丛。 目标越来越近,树叶的摇摆加剧,两名守卫在距离冬青丛一米处站定,然后互相对望一眼,点点头,继而同时跃起,合身扑了过去。 然而,当二人如临大敌,用手中的M-505军刀挑开冬青树枝,却发现前方空无一物,只有一坨黄绿色的大便。 “艹。”两人中嘴角长痣的一个大骂一声,收起枪,捏起肩头的通讯器:“CLEAR。” 屋顶的4名狙击手松了一口,将眼从瞄准镜上移开。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中央花圃内,漫过膝盖的花丛中灰影一闪,两名守卫连反应都来不及做,便被两条半人多高,形似猎犬的生物扑倒在地。 嘴角长痣的家伙一声历吼,待要举起挎在胸前的M-505军刀,突然,一根尖利如矛的冰冷骨刺一下洞穿了他的右肩。飞洒的鲜血溅满他整张脸,筋断骨裂的锥心疼痛顿时将他整个人淹没。 血沫在外泛,白惨惨黏连着青红经络与血浆的骨头令人望之头皮发麻。 “啊,啊……”他大声哀嚎着,使劲撑开被血浆迷蒙住的双眼,在一片血红中,他终于看清了将自己扑倒的恐怖生物。这是何其丑陋的一只异形,尖利的獠牙,流着粘滑口水的下颚,还有那令人一眼望去遍体身寒的锐利三角眼。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强忍着肩头伤口传来的疼痛,他这刚要开口求救,猛听身边不远传来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呼。 黑痣男子下意识朝惨呼传来的地方望去,花草掩映处,一个人影倒在地面,上方是一条跟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恐怖生物。 “噗。”一蓬鲜血飞起,打在花草的茎叶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浆液。 “汉萨,是汉萨。”黑痣男子整个人都吓傻了。视线另一端,他的同伴正被异形粗短而尖锐的前爪固定在地面上,由颈部延伸出的牛角样凿齿由上而下,直接豁开他的胸膛。 血水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顺着肚皮,顺着胸腹,流的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内脏被异形的下颚拱起,然后嚼碎,咽下。汉萨整个人不停抽搐着,血浆如同压力不足的水流,一下一下从他喉痛涌出,伴着身体的抽搐,顺着嘴角淌落。 太惨了,太惨了,黑痣男子的精神几近崩溃,这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哪里来的! 随着一道阴影临近,他闻到一股子腥臭,接着,只觉喉头一寒,飙射而出的鲜血一下染红了眼前怪物的丑陋的脸庞。 “咕嘟”,颈部喷涌的鲜血顺着喉管倒流入气管,呼吸道的应激反应又将血液挤出,如同涌泉一样由破裂的喉管喷出。 他想叫喊,想呼救,但是,话到喉头,却只换来一团团喷涌的血沫。 …… 从两名守卫被异形扑倒,再到死亡,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十几秒钟。屋顶上那些狙击手因分辨不清下方状况,不由得微微一愣。 当他们听到守卫的惨嚎,正要开枪狙杀那两道灰影的时候,忽然,一道金蓝交织的光芒出现在眼角的余光中。然后,他们只觉脑袋一轻,视线剧烈晃动,快速旋转的视界中,一具无头躯体的脖颈伤口向上喷射出一道道血泉。 鲜红瞬间染红了衣物,染红了墙体,染红了枪身。 无头尸体的后面站着一个身着黄金战铠的异类,点点血浆溅在他们身上,直接被蒸发一空。还有他们手中的光剑,青翠似海,氤氲如火,远远望去,霎是潇洒,一如凛凛天神。 然而,这种惊叹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无边的惊恐所包围。那软倒在房檐,鲜血如瀑布那样顺着墙体流淌的无头尸体是那么的眼熟,那好像是自己,好像是他们的身体。 视野在旋转,蓝天,白云,花圃,石路,闪着银光的墙面,还有血,粘稠而腥臭的血。他们想挥动双手,想扭动身躯。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唯一的回应,便是重物落在地面传出的沉闷声响“咚!” 这一幕说来慢,其实不过一瞬。小狗将黑痣男子与汉萨扑倒撕咬的时候,十几颗鲜血飚飞的人头由房顶坠下,如同皮球一样,骨碌碌滚出好远,将地板染得一片血红。 体形健美的黑人男子吓呆了,他旁边几名守卫更是脸色大变,握枪的手在剧烈颤抖着,脸色苍白的看不到一丝血色。 “救……救命。”一名守卫一边往后退,一边不可自抑的低吼着。 十几颗鲜血淋漓的人头落在地上,草丛里血肉横飞,如同地狱修罗场。现场的凄惨景象几乎唬破了他的胆子。 “啪嗒。”一个踉跄,他摔坐在地,接着,只听耳畔传来一声嘶鸣。他猛地回头一瞧,一颗丑陋狰狞的兽头出现在视野内。粘稠的口水顺着一排锋利犬牙间的缝隙淌下,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脑门上。 “开枪……开枪……”黑人男子终于回过神来,向着屋顶那些身着黄金铠甲的异类扫射出一排排子弹。没用,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如同那些血液一样,子弹在他们体表快速消融,化为一阵阵青烟,袅然无踪。 “怎……怎么回事?”他无法理解,怎么样都无法理解。“这一定是梦境,统统都是假的,统统都是假的。”他疯狂的扫射着,子弹在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上溅起一片片水花般的涟漪。 “咚,咚……”在杀光屋顶的狙击手后,一名又一名狂热者从屋顶上跳下。 黑人男子怕了,他开始往后退,一步一步。事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防卫机器人。 身边,2将防卫机器人已经调教好攻击角度,机炮抬起,子弹上膛。 然而,就在机炮转动,光雨播洒而出的一瞬间,视线另一端影子一闪,金甲武士突然消失了,接着,一道青色光华由远及近,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刹那之间欺近他的身边。 他看到了一抹光,一抹青光,氤氲着焰珥的青光,它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划破胸膛,刺穿心脏,带起一团赤血飞花。 “噗通。”黑人男子倒在地上。防卫机器人双臂机炮的闪光照亮了他沾满血迹的脸,忽然,一道缭绕着电光的“银丝”飞过,“哆”的一声打在机器人的肩头。 “呲呲呲……”一阵异响传出,防卫机器人上半身抽搐几下,“嗡”的一声低下身子,变为当机状态。 意识逐渐模糊,弥留时刻,他又看到一条青色闪华由身畔光速掠过。身后,躲在掩体内的机枪手们传来一阵阵惨叫。 后院的战斗呈一边倒,在具备了“冲锋”技能的狂热者的攻击下,这些武装分子们连还击都做不到,便被灵能利刃收割殆尽。至于那六架防卫机器人,则在唐方的点射下超载内部电路,成了一团团钢铁垃圾。 从小狗扑倒黑痣男子,到狂热者解决掉掩体内的机枪手,全程不足一分钟。等到库房内的武装分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结束了战斗。当然,这一点他们并不知道,因为监视系统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失效,画面上一片雪白。 温布利的脸色阴沉如水,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但是,同伴们的惨叫却是声声不落地收进耳朵里。 “麦卡锡,布鲁斯,你们去看好‘货物’,艾利斯,去喊金斯利他们起床。其他人随我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这里撒野。”天真的温布利认为外面的同伴就算不敌,亦能够勉强挡住敌人的进攻,因为有防卫机器人在,寻常枪械根本难以对它们造成有效杀伤。除非运用RPG,高爆榴弹等具备穿甲、强力震荡效果的重型武器。不过,从外面稀拉的枪声来看,敌人根本就没有配属这类武器。 整个仓库被划分为3个部分,紧邻偏门,用来看押“货物”的监区,二楼的休息间,通往后院机房的连接走廊。 温布利很聪明,他没有走前门,那样会成为活靶子。若是从不起眼的机房冲出,必然会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救人(中) 想法很丰满,但现实却很骨感,几人还在连接走廊穿行的时候,房顶猛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一道剑型青光穿透天花板,画出一个圆形天窗。 “嘭。”墙皮跌落,震得地面抖了一抖。温布利一脸茫然的抬头望去,圆形天窗上一位身材婀娜,却蒙着面的女子同时朝他们“看”过来。 “看”,温布利觉得用这个词很不恰当,因为她的手里正端着一把小口径狙击步枪。或许,用“瞄”更准确一点。 克蕾雅并未留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深吸一口气,快速扣动手里的查尔斯联邦产“天行者”狙击/突击两用步枪。 “嘭!”子弹由膛滑划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烟痕,异常精准的打在温布利额心。 子弹直接穿透他的颅骨,大量鲜血由后方飙射而出,温布利圆睁着双眼,整个身体向后倾覆,“噗通”一声,倒在血泊中。 “敌……敌袭。”旁边几人先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纷纷举起手中的枪。 就在这时,天窗上突然跳下几个人来,最前面一个嘴里叼着半截雪茄的老家伙脚还没着地,便飞快地扣动手里一把造型特异的大号突击步枪。 “哒哒哒哒……”火光连连闪现。 “噗,噗,噗,噗……”血珠飞溅,前排三名守卫被打的身体连颤。 C-14穿刺手是火药与电磁双重加速,7MM的金属钉是用来对付虫族部队坚硬的甲壳的,穿甲能力极强,在贯穿前排三人后,仍旧有着极高的动能。后面几人躲避不及,直接被密集的金属钉打成人肉花洒。 “噗通,噗通。”就像瘫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尸体倒了一地。 “嘭。”恰在这时,天窗上的克蕾雅再一次扣动扳机。血珠飚飞中,又一名绑匪被轰爆头颅,“吧嗒”一声栽倒在地。 温布利一伙总计12人,一眨眼的功夫死了10个。侥幸存活下来的2人小腿直打哆嗦,连还击的勇气都没有,一个急转身,仓皇地朝着门口奔逃。 说到底这些人不过是一些黑帮分子,连政府的杂牌军都比不上,充其量也就一群乌合之众。一个照面,老兵出身的温布利就给人爆掉脑袋,一眨眼,帮会骨干就被人穿了糖葫芦,只剩下2个小喽啰。 面对这样的局面,不跑?等死吗? 两人发了疯的公牛般朝门口方向跑去。可惜,动手之初,唐方几人就打定心思一个不留。格兰特一个翻身由阿罗斯身后滚出,单膝跪地稳住平衡,举起手中的C-14穿刺手,“咔”的一声扣动扳机。另一面豪森亦是闪身而出,对着另一名绑匪开枪。 “哒,哒……”枪声响起。2名绑匪各自发出一声闷哼,一头扑倒在地。 连接走廊的战斗结束的很快,短短二十几秒内,12人全数身死。 同一时间,仓库内,遵照温布利的指示,去二楼喊人帮忙的艾利斯还没走到楼梯口,便觉脚底传来一声闷响,由钢筋混凝土筑就的地面凸起一个鼓包。 “地震?”他一愣,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地震应该是晃动,怎么可能会鼓起一个包,这分明就是鼹鼠打洞嘛。 好奇心作怪,艾利斯暂时把温布利的命令抛到一边,微微欠了欠身子,仔细打量眼前的鼓包,然后,他看到了一对紫色亮点,一左一右,霎是对称。 “咦?这是什么?”艾利斯一脸不解。 可就在这时,异变抖生,地面不大的鼓包仿佛快速盛开的花苞一样,混凝土岩块向外涌动翻开,一头足有轿车那么大的异形魔兽猛地窜了出来。 艾利斯整个人都吓傻了,直到那头异形后背的镰刀型附肢往下一划,直接插进胸口。好奇心爆表的艾利斯方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鲜血如瓢泼,从胸口的破洞往外喷,落在地上滩成一团。惨叫声越来越小,蟑螂四抓刨动,拖着艾利斯的尸体缩回洞里,只在地面留下一米多长的血痕。 受命看守监区的麦卡锡与布鲁斯听到仓库拐角传来的惨叫,双双对望一眼,提起枪就往前赶,不想就在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连接走廊的门“哗啦”一声四分五裂,几名蒙面人一涌而入。 “什么人。”麦卡锡急转身,刚要开枪射击,门口左侧一名女子已经早他一步扣动手中扳机。 “嘭。”麦卡锡应声而倒,7.62MM口径的子弹由他额心射入,后脑穿出,鲜血混杂着乳白色的脑浆溅了左前方布鲁斯一脸。 “麦……麦卡锡。”布鲁斯眼角抽动几下,脸色霎时一片狰狞。 “啊……呃。”他的怒吼戛然而止,不等他回身还击,阿罗斯手中C-14穿刺手射出的金属钉已经抢先一步钉入他的后脑。 “噗通。”布鲁斯倒在麦卡锡身前半米处。至此,后院与仓库内的武装分子全部消灭干净。 “阿罗斯,格兰特。你们去二楼,趁休息室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攻入房间,除金斯利外全数格杀,豪森,你去把对面铁架上的男孩儿救下来,我同克蕾雅去释放那些孩子。” 下完命令,唐方同克蕾雅朝着仓库北面监区走去,豪森自去救人,阿罗斯、格兰特二人则一路向前,由仓库另一头拐角的楼梯快步攻上二楼。 早在听到外面枪响的时候,监室内关押的青少年男女们便被吓坏了,胆小的缩在一起,每听到一声枪响便打个哆嗦。只有几个胆大且头脑灵活的方才想到什么似得,脸上多了一抹喜意。 之前英雄救美的半大小子坐在铁栏前,努力伸长脖子向外张望,看到唐方与克蕾雅走进监区,不由得一愣。原以为营救他们出去的是警方人员,没想到却等来两个蒙面人。 “请……请救救我们。”他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不要急。”回答他的是一个女声,清洌中带着一线温软。 “谢谢。”虽然不知道两人的来历,但是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两个人没有恶意,值得信赖。(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二章 救人(下) “往后退开一点。”唐方提醒他一句,伸手按下监室的开关。 电流退却,铁栏“咔”的一声向着两边退开:“带他们出去。”吩咐克蕾雅一句,他又朝着旁边另一间监室走去。 里面同样囚禁着一些孩子,年龄在15-19岁不等,与刚刚被关进来的那批相比,他们的精神状态更差,看到唐方到来,一些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女孩子已经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这让唐方感到很郁闷,自己明明是来救他们的,怎么搞得像见了流氓一样。 “咔。”随着一声轻响,铁栏打开。 就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一番,看到里面并无唐芸的身影后,他不禁皱皱眉,快步走到最后一间监室门前。 房间里人不多,只有6个,同之前监室的孩子们一样,精神状态很糟糕,有几个更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想是感染了风寒。一一扫过眼前6人,唐方的眉头越皱越紧,没有,唐芸没在这里,那她在哪?难不成…… 唐方的心越揪越紧,直到6人里面一个嘴角长着梨涡的女孩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吗?”他这才回过神来,跟着点点头:“走吧,离开这里。”说完,上前抱起两个生病的女孩儿,快步走出监区。 来到前厅的时候,豪森已经把仓库对面铁架上的男孩儿救下来,麦卡锡与布鲁斯的尸体也被他丢进蟑螂挖掘的坑洞内。 “他怎么样?”将两名女孩儿放下,唐方冲豪森问了一句。 “哼,一群王八蛋。”豪森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然后回答道:“还有得救,不过要想伤愈,怎么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哒,哒。”这时,二楼隐隐约约传来几声枪响。唐方向上撩了撩眼皮,随手丢给克蕾雅与豪森几支哺液针剂:“给受伤的孩子们用,我去开门。”说罢,快步走向直通院外的钢铁大门。 豪森先是给刚刚从铁架上解救下来的男孩儿体内注入哺液,接着,走向之前“英雄救美”的少年。 “我……我没事,一点皮外伤,用……用不着。”不知少年是有打针恐惧症,还是忌惮五大三粗的豪森,亦或是对注射器里的墨绿色液体有些抵触。豪森往前走,他就往后退。 “哪里跑,给我过来吧。”二货很有一股子土匪山大王的痞气。 少年身疲力乏,刚才又挨了一顿鞭子,两条腿走路都有些飘,哪里是豪森的对手。被他一巴掌扭过,拎小鸡一样从墙角拽回。 之前那个少年从温布利手底救下的头戴发卡的女孩儿急了,含着眼泪道:“你……你干什么,放开他。” “我艹。”豪森忍不住翻个白眼,瞥了一眼咯吱窝下夹着的少年一眼:“你小子行啊,挨顿鞭子就拐来一小美女,老子都TM自卑了。”说话的同时,这货一针管子按到少年的屁股蛋上。 “啊。”少年身体一挣,疼得直打哆嗦:“你放开我,放开我,救命……” “别动,这可不是医用注射枪,针头断在你的屁股蛋里面我可不管。”豪森使劲加紧咯吱窝下的少年。 果然,一听这话,少年不敢乱动了。待得注射完毕,从豪森满泛狐臭的咯吱窝逃出生天,他摸摸屁股蛋,再摸摸已经痊愈不疼的后背,不禁眨巴眨巴眼,一脸错愕。 另一边,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孩儿也直起身来,揉揉眼,一脸茫然的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好半天方才说出一句话:“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时,克蕾雅已经帮两名女孩儿注射完哺液针剂,笑着道:“你叫什么?” “马丁,马丁?卡特。”男孩儿答道。 “马丁,你怎么会被他们绑到铁架上?” “我想抢他们的枪。” “抢枪?抢枪干什么?”这次问话的是豪森, “反抗,不然就死定了。” 豪森不禁翻了个白眼,得,这小子比他还愣头青,面对数十名武装分子,他一半大小子,居然想到去抢他们的枪,怪不得会被绑到铁架上毒打,英雄主义害人不浅。 “咣啷啷。”远处传来一阵金铁交鸣,唐方已经打开偏门,阳光斜斜洒下,在地面滚出一张金毯。 “咚,咚,咚。”随着一阵浑厚有力的脚步声,阿罗斯扛着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由二楼走下。 “你们先走,我们处理完这里的事马上过去。”唐方朝二人使个眼色。 阿罗斯身后的格兰特皱皱眉:“里面没有吗?” 唐方摇摇头:“没有。” “那好,我们去车子那边等你。”说完,阿罗斯同格兰特径直转身出了偏门,快步朝着停放恶火战车的位置走去。 目送二人离开,唐方快步走到那些少年面前,望着“英雄救美”的短发少年道:“你叫什么名字?” “罗伊。” 点点头,将一部移动视讯仪丢给他:“罗伊,我们另有要事待办,不能在此久留。从这里出去后,你们自行去找警察可以吗?” “好的。”罗伊微微颔首,抬头一脸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谢谢你。” “不必谢。”唐方其实还是蛮喜欢这个半大小子的,面对凶神恶煞的温布利,敢于挺身而出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儿,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如同以前对唐林那样,他揉揉罗伊的头,然后会同克蕾雅、豪森几人朝门口走去。 “对了,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说话的是马丁。 旁边罗伊一咧嘴,用手肘使劲杵了他一下。救他们出来的几人全部蒙着脸,一看就是不想暴露身份,这家伙张嘴去问人家的姓名,能得到答案才怪。 果然,唐方听到马丁的问话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个保密。” 眼见三人消失在门口,罗伊叹了口气,随机拿起移动视讯仪,拨通了报警电话。接下来,未免温布利等人的同伙赶到,一行30几人相互搀扶着出了别墅后院,向市中心走去。 罗伊等人离开别墅后院的时候,唐方几人已经开车上路,朝着远郊一处僻静所在驶去。 大约10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条通往文登巴特附近小镇的乡间小路上,下车后走入路边树林,阿罗斯将昏迷中的金斯利往地上一丢。 唐方仔细打量一眼,点了点头。跟艾玛从警局收集到的资料照片一样,只不过头发染了色,面部消瘦,眼睛更为眍?一些,想来这家伙是个瘾君子。 “弄醒他。”朝阿罗斯吩咐一声,一扭头,只见格兰特手里正拿着一台PDA,一面看一面皱眉。 “是什么?” 格兰特没有立刻作答,将PDA呈到他面前,方才答道:“这台PDA是从仓库二楼的休息室找到的,上面记载了那些遭到绑架的少年们的资料。” “嗯?”唐方心中一动,温布利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头一天干这种事,唐芸会不会已经被他们卖掉了?从军方装备,再到防卫机器人,这些人肯定有一个背景强大的后台。万一像自己想的那样,这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有预谋,跨星球的大型人体器官贩卖团伙,亦或奴隶贩子,那唐芸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他快速滑动PDA面板。 马丁,罗伊,妮娜……刚刚救下的那些少年赫然在列,可奇怪的是,翻遍所有历史记录也没找到唐芸的名字。 “怪了?难不成唐芸并没落入他们手里。” 通过翻阅罗伊、马丁等人的资料,他敏锐地发现一个问题,这些少年全部不是文登巴特人,而是温布利从雷克托其他城镇掳来的。 更奇怪的是,资料中还记录了少年们最近一段时期的体检证明。当然,如果温布利的确是人体器官贩卖团伙成员,收集他们的医疗资料倒也无可厚非,不过叫唐方想不通的是,在这些体检信息中,除了心率、血糖、肝肾功能、微量元素等常规项目外,居然还有详细的脑电图检查信息。 “唐方,他醒了。”就在唐方检视PDA的时候,阿罗斯唤醒了昏迷中的金斯利。 金斯利先是一脸茫然的扫过克蕾雅、唐方、豪森,当目光落在阿罗斯身上时,屁股往后一挪:“别……别杀我,别杀我!” 他忽然回忆起来,就是眼前这个老家伙,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闯进仓库的休息间,将听到枪声正准备起床参战的几名同伴先后射杀。萨丽芬那个号称快枪手的家伙,手指还没碰到枪便给他一枪爆掉脑袋,还有身手矫捷的布拉多,被他用一把飞刀钉死在墙上。 阿罗斯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只将眼望向唐方,静待他裁处。 “你是金斯利?” 听到唐方问话,金斯利扭头看向身边其貌不扬的亚裔青年:“是,是,我是。” 做为一名前职业小偷,金斯利可是见多识广,什么人能骗,什么人不能骗,他心里可是清楚的很。眼前几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又是些杀人好手,骗他们?那才是活腻了。金斯利可不想死,就算只有一分生还的希望,他也会努力把握。 “这部移动视讯仪你是从哪里偷来的?”唐方拿出唐芸的移动视讯仪,在金斯利面前晃了晃。 “嗯?”金斯利觉得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咦,这不是我卖给劳伦斯的那台吗?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我问你这部移动视讯仪从哪儿来的。”唐方面色转冷。 “一个女孩儿……一个女孩儿……”金斯利心头一慌,赶忙如实说道。 “是不是她?”PDA上画面一闪,唐芸的照片出现在显像屏上。 “是她,是她。” “她在哪里?”唐方一把抓住金斯利的脖领,神色激动地追问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章 唐芸 金斯利心中一动,暗道机会来了。从眼前人的反应不难看出,那个女孩儿当是他的至亲。他们将温布利等人全杀了,偏偏留下他,金斯利可不认为自己是命运女神的宠儿,他们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而这个原因,便有可能成为他不被斩草除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必须答应不杀我,我才会说。”虽是威胁之言,但金斯利却非常明智的做出一副弱者表情,可怜兮兮的说道。 “好,我答应你。”唐方深吸一口气,稍稍平息心中激动。 金斯利又扭头看看阿罗斯他们,很是机灵的说道:“他们也不能杀我。” “哼,心眼儿倒不少。”豪森冷哼一声。旁边阿罗斯一脸阴沉的点点头:“说吧。” “呼。”金斯利长舒一口气,扭头望向唐方:“那个女孩儿,她在医院,罗兰区的格洛维亚医院。” “医院?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她没事,一点不像生病的样子。” “那她去医院干什么?” 金斯利摇摇头:“不……不知道?” 唐方紧蹙双眉,再次问道:“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大约一个星期以前,头儿吩咐我们去运货,当时正巧在医院走廊撞见她,我见她有些魂不守舍,于是就……” 唐方松开金斯利的衣领,喃喃自语道:“医院?若是没病,唐芸去医院干什么?” 考虑到多想无益,尽快赶去医院方是正道,于是朝阿罗斯他们使个眼色。几人正要动身,唐方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仓库里关押的那些孩子们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一切都是温布利在操持。”金斯利略作沉吟,又补充道:“不过有一次他酒后失言,模模糊糊说过,这些‘肉货’一件20000MYD。” “很好。”唐方点点头:“你很老实。” 金斯利松了一口气,心道,不老实?不老实行吗?除非不想活了。 “那我可以走了吧。”说话时,他朝远处扫视一眼,阿罗斯与克蕾雅等人已经上了恶火战车。 “可以。”唐方淡淡说道。 金斯利话不多说,一脸戒惧地站起身,转身就要往树林深处跑。可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及身侧黑影一闪,唐方的脸非常突兀地出现在瞳孔中。 “你……你说过不杀我的。”金斯利怒吼道。 “当然。”声音飘过耳畔的同时,一道如银蛇般的电芒掠过。金斯利只觉双鬓一麻,接着,脑海“嗡”的一声,眼前一片花白,头颅里面仿佛有一枚炸弹爆开,两眼上翻,一脑袋扎在地面铺满落叶的松软泥土里。 唐方收好PDA,转身钻进恶火,克蕾雅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杀了他?” “没有,我好歹也算个正人君子吧。” “那你……” “送他回6岁那年。”唐方耸耸肩,回道。 “送他回6岁那年?”克蕾雅略作思考,随即恍然大悟:“呸,还正人君子?你分明就是一肚子坏水。” …… 同一时刻,罗兰区,格洛维亚医院的一间ICU病房内。 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溜进房里,天花板感应灯的光芒业已淡去,微尘好像温泉里调皮的嬉水精灵,在窗边一线金光里来回游弋,飞舞。 房间打扫的很干净,金属白的地面如银镜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再配上心电监护仪规律的蜂鸣,某种程度上让人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整个房间共有两张床位,靠近窗户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年龄在18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面目清秀,五官俊朗。看得出,如果他不是躺在病床上,埋在一堆电子仪器中,一定是位活泼开朗,有着阳光笑容的大男孩儿。 只是,此时此刻,呼吸器覆盖了他的口鼻,头皮电极黏住双鬓,无人注射机内的营养液顺着导管慢慢流进腕部脉管。 雪白的棉毯轻轻附着在他的身上,盖得非常整齐。脸颊亦是白白净净,红润光泽,看不到丝毫油脂与灰尘的痕迹。他睡的很安稳,就像一个专注的孩子。 病床左侧靠近窗户的一面坐着一个女孩儿,她将头埋在病床的棉毯上,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样在一片纯白中摊开。柔软的阳光透过纱窗泻下,在黑与白的世界里漫上一层温暖的金黄。 女孩儿穿着一件白衬衫,下面是黑色牛仔裤。简单,朴素,一如她淡雅的鹅蛋小圆脸。一丝微风拂过,纱帘如水般流动。女孩儿偏了偏头,侧脸枕在右手臂弯里,试图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或许是嗅到了阳光的味道,她平滑细致的鼻翼轻轻抽动几下,明媚灵动,如珠玉落盘。一缕发丝滑下,垂在精致的脸上,为眼前静谧的画景平添一抹慵懒。 女孩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似做着一场美梦。不过她额头不时微微蹙起的双眉,又清楚的表露出一种力不由心的疲态。 “哗。”纱窗舞动,如同滩涂的浪涌,轻轻拂过女孩的后背。终于,她的嘴唇动了动,慢慢撑开双眼。 “天亮了啊……”女孩儿发出一声呓语似得呢喃,用带着累累伤痕的手拢了拢调皮的长发,懒懒地弓了弓腰,抬起头,望了一眼床头的大男孩儿。 “哥,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小芸想听你说话了。” 唐芸静静的等待着,然而,过去许久,回答只有电子仪器的规律蜂鸣。 唐林没有开口,甚至不曾动一下,依旧是沉睡不醒,毫无所知。 “哥,这已经是第十六天了吧。”唐芸抱起他的手,慢慢贴近自己的脸:“哥,你摸摸看,是我,小芸。” 唐林的手很温暖,但却是那么的无力。唐芸往前蹭了蹭鹅蛋小脸,将整个头都埋进他的掌心:“哥,你睁开眼看看我,要不刮刮我的鼻子也好。你忘了吗?揉小芸的头是大哥最爱做的事,你说他是大哥,占领了一号高地,你是二哥,理当占据二号高地,额头下面是鼻子,以后见面就刮小芸的鼻子好了。” “那时我说,我才不要,被你刮塌了,一个塌鼻子小芸,那多难看,以后嫁都嫁不出去。你说等你从军校毕业,就是大人物了,就算养小芸一辈子都不在话下。” “哥,你刮吧,刮吧,我保证不躲了。哥,我求求你,你动一下,哪怕勾勾手指……” “呜,呜,呜……”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帘,由唐芸微微抖动的眼眶中滚落,然后在唐林的手指处拐了个弯,落在洁白的棉毯上,洇出点点湿痕。(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巴赫杰拉德 距离收到军校的通知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唐林仍是这般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 她不知道唐林还要这样躺多久,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这样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躺在床上的是自己。 父母早逝,大哥入伍,如今二哥却又失去意识,昏迷不醒。偌大一个雷克托,举目无亲,只剩她一人。悲伤,孤独,无助,彷徨,委屈……种种情绪像是一座座大山,压的她整个人都透不过起来。 “大哥……大哥,你在哪里?”她想起了唐岩,那个父母走后,含辛茹苦将他们带大的大哥。 做为一个年纪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儿,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从开始的悲痛欲绝,到浑浑噩噩,再到努力坚持。这期间她哭过无数次,每每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唐林,她就压抑不住心头的酸楚,每当看到那张熟悉,却又一成不变的脸,她就觉得孤单无助。 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她多少次想告诉远方的大哥,但……每每输入几个字符,又会全部删除,然后找个地方抱头痛哭。 军队是个什么地方,虽然唐岩从不对她与唐林抱怨什么,可她心里却非常清楚,那里就是炼狱,平民们的坟场。 大哥为了给他们俩攒学费,放弃用父母遗留的积蓄贿赂招兵官员的机会,不惜入伍参军。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如果因为得知唐林昏迷不醒的消息临场走神,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她不愿,也不能告诉他。哪怕心中,再苦,再累,再悲伤,这一切,也只有自己背负。 “哥,又是新的一天,你看,多明媚的阳光啊。”唐芸擦干泪水,转身走到窗户前,轻轻拉开纱帘。 明晃晃的阳光在玻璃窗上反射出一片辉煌,姑娘忍不住眯了眯眼。远空的湛蓝如同一条铺满视野的长毯,通透,无暇,闪着醉人心脾的颜色。 “嘶……”唐芸深吸一口窗外飘来的,带着草木芬芳的新鲜空气,倏尔回过头,冲病床上熟睡的唐林投过去一个比阳光还明媚的笑容:“哥,刚才就当小芸在跟你撒娇好不好?这可是咱们俩的秘密,以后可不许对大哥说哦。” “呵。”长长伸了个懒腰,姑娘拿出毛巾、牙刷等洗漱用品,痛痛快快洗了个脸,然后又给唐林擦了把脸,稍稍整理一下着装,将长发挽起,在背后扎了个清清爽爽的马尾辫。 “哥,我走了,晚一点再来看你。”眼见将近7:20,唐芸朝着唐林眨眨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在行经另一张病床的时候,她忽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身上,双手并拢成拳:“菲尔德哥哥,愿你早日醒来,不用再让安妮姐姐受苦。” 祷告完毕后,她轻轻旋开房门,迈步向外走去。可哪知道右脚刚刚跨出,还没等落地,又猛然收了回来,然后一个后退,进入房间。 门口站着一个人影,确切的说是一个男子,外加藏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身体的女性。男子年约十**岁,相貌平平,不过一身精品服饰,头发由中间分开,以摩丝定型在左右。 后面的女性倒是个不可多得的美貌佳人,一样十**岁年华,一双桃花眼生的是勾魂摄魄,顾盼风流。 “你们怎么来了?”唐芸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 “吆,唐芸妹妹,怎么这么大火气?”男子嘿嘿一笑,低眼扫过唐芸的脸:“啧,啧,才十五六岁就生了这么一张沉鱼落雁的脸,这要在长大几岁,某些部位发育起来,那得迷倒多少男人啊?诺维雅,你说是不是啊?” 他身后的女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没接话茬。 男子也不在意,依旧是嘿嘿笑着打量唐芸几眼,忽然,堆在嘴角的微笑不见了,露出一脸惊异之色:“咦,眼睛红红的,你哭了?因为什么?是唐林吗?” “要你管!”唐芸怒目而视。 这俩人唐芸都认识,男的叫巴赫?杰拉德,女的叫诺维雅,是唐林的同学。如果再深入一点,诺维雅与唐林、唐芸一样,都是卡罗内斯堡人,并且,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唐林的前任女友。至于巴赫?杰拉德,则是她的现任男友。 事情其实很简单,在卡罗内斯堡上学的时候,唐林与诺维雅是一对恋人。但是,在进入军校后,诺维雅不知怎么变心了,背叛唐林,跟了巴赫。 能够进入兰纳军事学院的,绝大多数都是富家子弟,或是贵族之后,如巴赫?杰拉德,便是雷克托财政大臣的小儿子。 三人是同班同学,关系又很微妙。这事如果放在一个心思活络的人身上,肯定会偃旗息鼓,低头认怂,从此泯然众人,厮混到毕业。然而,如果这样,他就不是唐林了。 平民学员与贵族学员,论地位、财富天差地别,但是在个人能力上面,后者不及前者万一。唐林并没有因为诺维雅的背叛而一蹶不振,反而是奋发图强,将全部精力都用到军校的培训课程上,以求能同荣誉走廊上的那些从兰纳走出的将军一样,成为一名合格的将帅。 事实证明,那些处于建筑上层,端着名酒,搂着美女,以鄙视的目光俯视平民的家伙们不但傲慢,还有一颗嫉才善妒的心。 巴赫?杰拉德不但是一个贵族后裔,更是撬了唐林女友的第三者,自然是百般看他不顺眼,冷嘲热讽,使阴耍诈这种事没少干。 就像现在,唐林已经都这样了,他仍是不忘落井下石,将恶趣味建立在唐芸的痛苦上。 “怎么?妹妹不请我进去坐一坐?我可是带了礼物的。”巴赫举了举手上的一束白百合,煞是认真的说道。 自从唐林入院后,他隔三差五就来走一遭,之前几天还能碰到唐芸,博得几分乐趣。后来不知为何,接连扑了好几次空。直至今日,他特地起了个大早,拽上诺维雅同他一道。果然,非常顺利地将唐芸堵在病房。(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可怜,可恨,可悲,可叹 唐芸目光扫过他手中那一束白百合,忿怒在她脸上快速绽放。白百合,一般是追悼逝者的花。 “滚,给我滚出去。”唐芸的眼中已经蒙了一层水雾。 巴赫置若罔闻,依旧笑嘻嘻地将手中的花向前送去。 唐芸大怒,一把接过,转身丢在垃圾桶里:“巴赫,你个畜生!” “嘿嘿,唐芸妹妹,像你这样的美人胚子,说出这种话不是太煞风景了吗?” 女孩儿回头一瞧,巴赫?杰拉德竟是趁此时机恬不知耻的切近了屋里。 “谁是你的妹妹?巴赫?杰拉德,你再不从房间出去,我就报警了。” “好啊,报警吧。”说完,他一把拉过门口的诺维雅抱在怀里。 “罗兰区管这片的巡警是谁来着?阿拉贝拉?戴维德?来了正好,我也有一阵子没见那个被老婆带了绿帽子还必须做出一副世人皆醒他独醉模样的窝囊废了。” 巴赫这话是回应唐芸的,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放在唐林身上。 唐芸气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巴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哥他都已经那样了,你这么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良心?”巴赫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良心?这东西你见过吗?什么颜色?什么形状?我可爱的唐芸妹妹,良心可换不来一文钱,一口饭。” “宝贝儿,你说是不是啊。”说完,他低头在诺维雅的脸上亲了一口。 “你……你……你无耻!恶棍,败类,畜生!你……你给我出去。” 巴赫仍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唐芸越是这样,他越是开心,尤其是当着唐林的面。此时此刻,他非常庆幸一件事,唐林还活着,如果他一早死掉,就没这么多乐子可玩了。 “唐芸,放松,你这样岂不正遂了某些阴险小人的意。”就在这时,门外忽然走进一个年约二十三四岁的棕发女子。 “安妮姐姐,你来了。”唐芸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棕发女子将几本书放在靠门病床的床头柜上,一脸温柔的朝病床上的男子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撇头看向巴赫:“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巴赫撇了撇嘴,不以为意:“我是来看唐林的,以同学的身份。”他故意在“同学”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同学?”安妮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唐林有你这样的同学是他人生中最倒霉的事。” “管你什么事。”巴赫斜睨了她一眼,“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多管闲事,女人,还是洁身自好的好。” “我可以把这当做是威胁吗?尊贵的雷克托财政大臣之子?” “随你怎么想,安妮?舒卡莱特,可悲又可怜的舒卡莱特家族弃女,放着布鲁诺最高法院首席**官的公子不嫁,却看上一个基层士官,不惜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家族身份,更是在他变成植物人的今天还不离不弃,啧……啧……多么悲伤而又凄美的爱情故事啊,你们之间的狗血剧情,简直能写一本爱情小说了。” “当然,这种异想天开,白日做梦式的精神鸦片读物,也只有那些永无出头之日的平民小子爱看。嗯……要是里面再添上一些香艳描写,安妮小姐或许会成为他们的YY女神也说不定哦。” “哈哈哈,哈哈哈。”巴赫笑得很张狂,电子仪器的蜂鸣声被他彻底压了下去。 安妮嘴角的冷笑更浓了:“巴赫?杰拉德……我真替你感到悲哀。一个小妾私生子,一个自卑,暴戾,乖张,却又顾影自怜,固执的活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可怜虫。” “哼,兰纳军校?一个充满金钱粪臭,污秽纵横的地方。哦,对了,想必巴赫学弟的同学里面有很多大贵族的后代吧。我记得总督大人的侄子,胡夫侯爵的外孙,齐罗拉伯爵的三公子,应该都在吧。我很好奇,像巴赫学弟这样的人物,在他们面前又是怎样的表现,低眉顺眼?俯首帖耳?像条狗一样鞍前马后?” “呵呵呵呵。”安妮轻笑几声:“可怜,真是太可怜了,在家中受尽兄长的欺压,在学校还要夹着尾巴做人。像你这般,也只有在唐林这样的平民学员面前作威作福,发泄心中的憋屈。” “巴赫?杰拉德,你的内心已经严重扭曲变态。可悲,可怜,可恨,又可叹!” “你……安妮?舒卡莱特!”巴赫的脸色一片铁青,五官更是扭曲成团。 唐芸紧抿双唇,神态激动地望着眼前失语的无耻之徒,只觉无比解气。 或许是二人的“谈话声音”太大,惊动了值班医师,亦或是到了查房的时间。就在巴赫以一种杀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安妮的时候,门外身影一晃,又走进一个人来。 是一名医生,白大褂,黑皮鞋,手里拿着一台记录病人资料的多功能PDA,一走进病房,他便皱皱眉,有些不悦的看了巴赫一眼,沉声道:“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吵。” 说完,看向对面一脸无措的唐芸:“唐芸,你来一下。”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安妮姐,高医生叫我呢,我先出去一下。”向安妮打声招呼,又恶狠狠地瞪了巴赫与诺维雅一眼,唐芸快步走出房门,跟在医生身后,走向不远处的值班室。 眼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是唐林的主治医师,名叫高建章,同是华夏后裔,唐林入院后,兄妹二人受过他不少照顾。就像刚刚,明面是叫她谈事,实则是为她解围。 “高医生,刚才真是谢谢你。”走进值班室,唐芸一脸感激的说道。 “不用客气。”高建章微微一笑:“同为炎黄后代,理应互相帮助。对了,那男的到底什么来历?” “唉。”唐芸叹了口气,将唐林与巴赫之间的瓜葛说了一遍。 “真是可恶,这些所谓的贵族,简直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吸血鬼!”到了高建章这个年纪,经过,看过的不平事已经太多,对所谓的贵族,所谓的帝国,乃至“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早已失去信心。 “今天的事怪我,如果我早一点动身,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唐芸神色黯然地扫过办公桌上的电脑终端,眼见已经7:34,不觉表情一变:“高医生,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高建章看了一眼她伤痕累累的手,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忍,接着,以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唐芸,虽然这话我不该说,但,我实在不忍心再看你这么下去了。” “已经两个多星期了,唐林……唐林他……他怕是醒不过来了,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不说别的,这样下去,不等他醒来,你的身体会便会先一步垮掉。” “高医生,你不必说了,我是不会放弃了。六年前,我亲眼看着大哥被他们带走,从此星空两隔。如今,难道又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二哥跌入无尽深渊?我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说到激动处,唐芸忽然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继而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相信奇迹,再苦再难,只要坚持下去,就有希望。” 高建章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倔强,有点任性,偏偏又乐观开朗的让人如沐阳光般的女孩儿,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狠狠地揪了一把,过了好半天,却才微微一笑:“加油,高叔叔虽然只是一个医生,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的。” “嗯,谢谢高叔叔。”唐芸心中一暖,朝他挥挥手,转身走出值班室。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她抬起双手,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色斑痕。“大哥,等二哥醒了,咱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夸奖夸奖小芸呢。” “唐芸。”就在她走神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呼唤。 唐芸扭头一瞧,是值班护士宫川伊织,不觉收拾情绪,顿下脚步。 “唐芸,住院部让我通知你一声,唐林住院时预交的医疗费已经所剩无几,大约还有2天便会用尽,请尽快筹集下一笔钱款。虽然有高医生的担保,可以晚几天再交,但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宫川伊织的话好似往她的心口窝压上一块千斤巨石,一股窒息的感觉蔓延开来。还有2天就要交下一笔住院费了,怎么这么快?半个月前不是才交了40000MYD吗?一晃眼就没了? 仔细想想,住院的那天,高建章曾跟他说过,次等ICU病房虽然不似危重病患所在的高等ICU那么昂贵,但是,一天24小时也要2000MYD左右。 当时她满脑子装的都是唐林的病情,根本就没仔细去计算40000MYD能坚持多久。怎么办?该怎么办?父母过世时留下的积蓄及大哥当兵寄回的钱,几乎都拿来交住院费了,现在银行账户上只有区区1000多块钱,2天时间凑齐数万MYD?这怎么可能!(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黑暗里的闪光 (我前两天才爆过的说,好吧,今天就再满足大家一回,牺牲周末,争取码上一万字。够诚意吧,当然,<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什么的,大家就不要吝啬了。另:推荐部电影,好像叫《赐予者》吧,挺感人的,音乐什么的好赞。) 唐林住进ICU时起,她就知道未来的日子会很艰难,在颓废悲伤了几天后,终于鼓起勇气,决心与命运抗争。在高建章的帮助下,她找到一个花店的工作。之后又在一家快餐店找了个兼职的活计。晚上也没闲着,要到一家中式茶楼跑前跑后,干些跑堂的活。 早上7点半就要出门,晚上11点多才会回来,期间还要照顾唐林。这半个多月,她过的很辛苦,很艰难。然而,即便再辛苦,再艰难,她也打定主意,决不轻言放弃。 她相信奇迹,但这种“奇迹”不是天上掉的馅饼,也不是大马路上的失物,而是一种不言败,不放手,拼尽全力,堵上一切也要坚定的走下去,用自己努力换来的奇迹。 只要乐观的向前看,就一定有路走出泥泞。只要有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就一定会迎来刺破阴霾的晨曦。 希望之光,只会回应那些咬紧牙关坚持走下去的人。 唐芸一直这么认为,就像大哥说的那样,微笑是给自己,也是给别人最宝贵的礼物。只有心怀感恩,乐观的面对一切难题,终有一日会云收雨霁,彩虹映空。 可是,真的会这样吗?她几乎倾尽所有,但是每一天的收入也不过100多MYD,相比24小时2000MYD的医疗费,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难怪高建章会跟她说那一番话。 唐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只觉整个人就像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机械的推开门,机械地走进房间。 巴赫与诺维雅已经走了,安妮坐在菲尔德的病床前,捧着一本书,轻声朗读着。 书名是《飘》,玛格丽特?米切尔的作品,一部经典老物。 见她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安妮夹好书签,轻轻合上书本:“小芸,怎么了?” “啊。”唐芸惊醒,摇摇头:“没……没怎么?” 安妮皱皱眉,敏锐的捕捉到她眼中的一缕无助:“到底出了什么事?说出来,姐姐帮你想办法。” “没……真的没什么。”唐芸轻轻咬着嘴唇:“我只是回来拿东西。” 与大多数贵族后裔不同,安妮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儿,这从她宁愿放弃贵族后裔的身份,也要同菲尔德在一起这件事上便可以看出。 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安妮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就像对待亲妹妹那样,这让唐芸很是感动。诚然,如她所说,只要把困难说出来,她会帮忙想办法。 但,在唐芸看来,如果真的说了,自己就太自私了。安妮与菲尔德,她与唐林,两方的处境其实差不多。 为了和菲尔德在一起,安妮背弃了家族,早已不是那个准将孙女,贵族后裔。至于菲尔德,他的家人早已将他抛弃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 只有安妮还在坚持,小心翼翼地,呵护备至地照顾着躺在病床上的未婚夫。哪怕知道他醒来的希望不足1%,也从未想过要放弃。用她的话来说,只要能看到他的脸,触摸到他的体温,就算拼上未来,生命,乃至一切,她也会甘之若饴。 唐芸知道,脱离家族后,安妮的经济来源也一并消失,如今的她,就算比自己的处境好一些,却也有限。把困难说出来?自己心里或许会好受一点,可安妮怎么办?把维持菲尔德生命的钱分出来给唐林?这么自私的事情,自己怎么做得出来。 “唐芸,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他吗?爱的那么不可自拔,就算抛弃一切,也要跟他在一起。”安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一丝哀愁,但更多的却是令人感动的爱。 “菲尔德与很多人不同,从不会抱怨什么,不会跟自己抱怨,更加不会跟别人抱怨,哪怕遭遇不公,受到排挤,也从不会记恨在心,他就是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你可以说他好脾气,可以说他懦弱,甚至骂他胆小鬼,但……在我看来,这是只属于他的温柔。” “这本书是菲尔德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每个我们在一起的夜里,他都会这样坐在床前,像哄孩子一样,用他低沉的声音念出那些我耳朵都要听出茧来的段子。” “记住,Tomorrow,is,another,day。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嗯。”唐芸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如同月夜下徐徐绽放地月下美人:“安妮姐,谢谢你。” 安妮点点头,正要答话,未想门外人影一闪,窜进一个**岁大小的小男孩儿。他的手上捧着一张卷起的画纸,小脸蛋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画笔颜料。 “小芸姐姐,安妮姐姐,你们快来看,这可是我昨天花了一晚才画出的。”一面说,他一面将手里的画纸在床头摊开。 从他一进门,唐芸就不由得会心一笑。小家伙名叫凯文,是个惹祸精调皮鬼,住院部8楼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因为患有先天性疾病,每年总要来医院住一两个月。 尽管身体不好,但这小子却有个积重难改的恶习,每天总要玩到凌晨一两点钟才肯睡觉。小孩子活力强,难免到处乱跑,就这样一来二去,与唐芸、安妮两人混成了熟人。 “凯文,你又熬夜了?”安妮两眼一瞪,做出一副凶相。 小家伙伸伸舌头,突然一捂嘴:“呀,说秃噜嘴了。” 唐芸走上前将他小手打落:“颜料涂了一脸不算,还要当作零食吃点下肚吗?” “哎,两个八婆,先别管这个了,快看看我的画。” 一听这话,唐芸与安妮两人脸都黑了,八婆?这小子的嘴实在是太欠了。 “你这画的是什么?”俩人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他画的是什么。 “哼。”凯文气嘟嘟的望了二人一眼,指着画纸道:“上面这两个,是安妮姐姐与菲尔德哥哥,下面是唐芸姐姐与唐林哥哥,最后那个人是我。” 唐芸与安妮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两个笨蛋。”凯文使劲白了她们俩一眼:“这上面画的是安妮姐姐与菲尔德哥哥的婚礼。” “哦。”两人这才恍然大悟。 安妮望着面前涂鸦似得画,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意,不觉使劲揉了揉凯文的头:“凯文,想不想吃冰淇淋?” “想。”凯文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喊了她一句笨蛋,这一向睚眦必报的暴力妞儿竟然罕见的没有发飙。不过,在冰淇淋的诱惑前,心中的疑问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走,跟姐去对面街角的星巴克。”安妮站起身来说道:“记住,这事可千万别告诉你爸妈。” “当然,你以为我傻啊?”凯文一脸臭屁的表情。 “我怎么越看越想抽你呢。”安妮忽然很后悔,心说,冲动是魔鬼啊。一想到要跟眼前这熊孩子同处一段时间,不禁一阵头大。 安妮抬头朝唐芸看去,待要拉她下水,来个并肩奋战,共御外侮。不想姑娘正一脸焦急的地拧起床头小包,转身就往外跑。 “小芸?” “安妮姐,再不走我就迟到了。”刚刚听到安妮同凯文提起星巴克,唐芸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瞧时刻表,已经7:55,快餐店马上就要到营业时间了。 “你……你慢点,路上当心些。”眼见唐芸一阵风似得消失在门口,安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唐林的病情 自打从金斯利口中得知唐芸的下落,唐方就有些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一路上催促克蕾雅快点,再快点。 3辆恶火战车犹如一头头疾风蛮狼,在市镇公路上摇摆穿插,超过一辆又一辆汽车。 一些脾气暴躁的司机想露头大骂,不过在看到车辆的造型、数量后,非常明智的选择了闭嘴。能够驾驶这种改装车上路,又大摇大摆无所顾忌,这种人不是贵族也是特权阶级,岂是他们能招惹的。 这次唐方并未指挥艾玛扰乱交通秩序,以前因为时间还早,公路上车流稀疏,这个年代车辆的制动系统与安全模块已经很先进,不虞出现什么车祸,最多也就是刮刮蹭蹭。但是现在不同,8:10,已经是出行高峰,文登巴特市又是雷克托首都,公路上车辆密集,人流如织,若是再让艾玛干扰交通信号系统,难保不会酿成车祸惨剧。 唐方绝非嗜杀无情之人,为了活下去,他可以同帝**队为敌,但对于手无寸铁的平民,却是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的。 就这样,车子赶到罗兰区格洛维亚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8:30。5人将车泊在医院地下停车场,乘电梯来到一楼前台。 人不多,只有一些外出透气的病人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患者家属,前台的值班护士一看就有些睡眠不足,哪怕已经换班半个小时,依旧是瞌睡连连。 “你好,请帮我查一个人。” 值班护士抬头瞄了他一眼,随口答道:“你好,请提供患者姓名。” “唐芸。” 护士点点头,对着语音识别系统说出“唐芸”二字。少时,她有些愕然的抬起头来:“对不起先生,我们医院患者里没有这个人。” “没有?”唐方不禁皱起眉头,难不成金斯利骗自己?还是说唐芸来此只是探望病人? “先生,在医院记录中发现有唐芸的名字,但却是一位病人的家属。” “嗯?病人家属?病人是谁?” “叫……唐林。”护士低头看了一眼说道。 “唐林?”唐方只觉脑子“嗡”的一声:“他在哪个病房?” “住院部8楼5号ICU病房。” “ICU?重症监护室,唐林到底怎么了?”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他带着几人转身就往楼上跑。 护士望着唐方的背影,不禁皱皱眉:“说起来,俩人倒有些相似。” …… 转眼来到住院部8楼,沿走廊一路前行,终于,在特护区找到了5号ICU病房。 唐方难抑心中冲动,一把推开房门,快步冲进房间。 房间里静悄悄的,电子仪器的蜂鸣不时响起,目光扫过第一张床位,不是唐林。接着,又转到靠近窗户的床位上,待打量到仪器堆里的熟悉面庞,不禁瞳孔一缩,眼睛猛然睁大。“是唐林!” 他疾步来到床头,仔仔细细端详床上静静躺着的唐林一眼,不觉心中一酸:“怎么会这样?唐林,你醒醒,我是你大哥,我是你大哥。” “嘀,嘀……”没有回应,只有心电图上波动的曲线证明他还活着。 “唐方,你冷静一些。”阿罗斯劝慰道。克蕾雅上前两步,紧紧抱住他的有些颤抖的身子:“阿罗斯说得对,你先冷静一下,唐林具体情况怎么样我们还不知道,你这样于事无补,眼下先去找医生了解一下唐林的身体情况才是首要任务。” 嗅着克蕾雅发隙熟悉的清淡花香,唐方渐渐恢复平静:“阿罗斯,格兰特,豪森,你们俩在此稍候,我去找医生询问一下唐林的身体情况。” 说完,眼见三人点头,他转身带着克蕾雅走出房间,前行不远往左一拐,来到医生值班室,起手按下门铃。 接到回应后推门走入,房间内只有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医生。 “请问5号ICU病房的负责医生是谁?”唐方问道。 “哦,你们找高医生啊,高医生不在。”青年医生耐心解释道:“他刚刚去急诊那边了,怎么?你们找他有事吗?如不嫌麻烦,请留下姓名,联系电话。等他回来,我会帮你们转告的。” 唐方皱皱眉,考虑片刻道:“我想知道5号ICU病房唐林的情况。” “你是病人的?”青年医生沉吟道。 “哥……表哥。”唐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隐瞒自己的身份,等见到唐芸再说。 “哦。”青年医生点点头:“如果只是单纯的了解病情,不用刻意等高医生回来,唐林的情况我知道。” 在青年医生的示意下,唐方与克蕾雅坐了下来。接着,青年手指在墙上的显像屏一划,闪出一张脑CT扫面图,以及唐林的各项生命指数曲线图。 “相信你们已经见到他的样子了,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青年医生指着显像屏道:“唐林转到我们医院之前,军医的诊断报告上称他是在一次训练中脑部遭受严重撞击,从而造成急性脑损伤,以致出现昏迷不醒的情况。” 青年医生叹了口气,接着,一指唐林的脑电图像:“以如今的医疗条件,只要急性脑损伤患者送医及时,大约75%的苏醒机会。” “不过。”说到这里,他抬头扫过一脸阴沉的唐方:“根据军方医疗机构转来的治疗记录来看,并未出现延误时机的情况。然而,让人不解的是,唐林的脑电图生物电信号却是呈不断减弱的散杂波形。” “唉。”青年医生摇摇头:“虽然很残酷,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也就是说,时间越久,唐林醒来的希望就越渺茫了?”克蕾雅问道。 青年医生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当然,历史上还是有奇迹发生的,不过概率很低,不足1%。” “呼……”唐方长出一口气,听完青年医生的一席话,他反而镇定下来,面对目前这种状况,悲伤,焦急什么的情绪根本于事无补,想尽一切办法救醒唐林,才是重中之重。 “医生,有没有什么特效治疗方案,不用担心花费,钱不是问题。” 青年医生摇摇头:“唐林的病情不似寻常的血栓,缺氧、肿瘤、神经感染等病症,他的情况有些古怪,据高医生判断,当是撞击太猛烈,直接损害了大脑皮层,造成永久性,不可逆的神经机能损害。这个……以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平,怕是很难对他的病情起到帮助。” 或许是看到唐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青年医生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别急,等高医生回来后我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别的什么特效治疗方案。” “那好吧,有劳了。”唐方站起身,道了声谢,带着克蕾雅走出值班室。 目送二人身影消失,青年医生不禁露出一脸奇怪的表情:“表哥?这当表哥的也太积极了吧。” “算了,管那多干嘛。”他摇摇头,挥去脑子里的杂念,又坐回办公桌,继续研读手头的医学资料。 二人回到病房的时候,阿罗斯三人正站在窗边远眺,见他回来,老兵拿开嘴里并未点燃,只是用来解馋的完整雪茄,问道:“情况怎么样?” 唐方走到病床前坐下,深深看了一眼唐林神态安详的脸庞:“情况很不好,医生说是神经机能严重受损,常规治疗方案难以起效。” “那怎么办?”豪森皱眉道。 唐方没有回话,将注意力转移至系统空间:“艾玛,连接雷克托所有可用医学院所的主机,检索大脑损伤型昏迷的有效治疗方案。” “好的,指挥官。请稍后。” 下完命令后,他这才想起唐芸来,难怪唐芸会不惜旷课,千里迢迢来到文登巴特,没想到竟是唐林出事了,只是,小妮子现在又在哪里呢? “指挥官。”这时,脑海中传来艾玛的声音。 “找到治疗方案了?” “与脑科学相关的研究资料尚在检索中。”艾玛的前半句让他有些失落,但后半句,却一下挑动了他全部的神经:“指挥官,遵照您的指示,星轨指挥中心通过筛选文登巴特市交通探头的历史影像库,终于获取了唐芸的行踪。” “快,显示定位信息。” 声音刚落,脑海中闪出一幅罗兰区地图,被艾玛以红圈标记出的位置有3个,一个是距离医院只有2个街区的一家叫做“QUADRIFOFLIO”的快餐店。一个是六七个街区外的一所花店,还有一个是距离医院不远的一座茶楼。 “嗯?怎么会有三个。” “指挥官,根据探头的历史记录来看,不同时段,唐芸的位置也会变动。” 快餐店,花店,茶楼?还频繁变动?莫非……唐方扫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毫无所觉的唐林:“艾玛,唐芸现在在哪?” “指挥官,大约一个小时前,布加迪大街的探头记录下了唐芸进入‘QUADRIFOFLIO’的一幕。” “QUADRIFOFLIO?”思绪转回当下:“阿罗斯,豪森,格兰特,你们三人在这稍后,我同克蕾雅去接一下小芸。” “找到唐芸了?”格兰特问道。 “嗯。”点头答应一声,他拉着克蕾雅走出病房,一路小跑着向楼下走去。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无助 “为什么就这么点?为什么!”唐芸望着面前的肥胖女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对面身材已经发福走样的中年女人抬头瞟了她一眼:“为什么?你自己去找学校,不要问我。” 唐芸望着显像屏上的10000字样,摇摇头:“一定是弄错了,不可能只有这么点,我哥已经入了军籍,抚恤金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肥胖女人抖抖胸脯已经严重下垂的奶.子,拍拍面前的标识牌:“看清楚,这里是民政厅,不是便民处,就这么多,要不要?不要走开,别影响后面的人。” 唐芸扭头望望身后,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最后,她不得不咬咬牙:“好吧,10000就10000。”以一己平民,面对政府,面对帝**校,除了妥协,她没得选择。 “填好这张表。”肥胖女子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显示屏板面一划,正对唐芸的显示屏上出现一张表格。 用柜台前的输入设备键入身份信息,又将身份卡片在扫描设备上一划,3秒钟后,表格最下方本该显示通过的状态上却是红光一闪,弹出一个对话框,“认证未通过,原因,经办人未成年。” 唐芸一愣,一脸求助地望向柜台对面的肥胖女子。 “叫你的父母来办。”她面无表情地道。 “我……我父母已经不再了。” “真麻烦。”肥胖女子嘟囔一句:“那哥哥呢?姐姐呢?” “哥哥……哥哥去当兵了。”唐芸忽然感到很无助,那种打定主意鼓起勇气面对各种各样的困难,却被现实无情地逼入绝境的感觉,如同有一把尖刀,在一下一下扎着心窝。 “那就没办法了。”肥胖女子眼皮都没抬,很是随意的挥挥手:“走吧,两年后再来。” 没有一丝怜悯,一毫同情。 “那……那唐林的医药费怎么办?”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QUADRIFOFLIO”的,她只记得一路上使劲咬着下唇,努力压抑着心头的酸楚,努力不让眼泪淌下脸颊。她清楚,只要一哭,所有的故作坚强,所有的心怀希望,一切支撑她走下去的东西都会轰然崩塌。 “哼,去那么久,还愣着干什么?这是7号桌客人的点餐,马上送过去。”头顶已经秃掉大半,只有两鬓还长着点灰白卷发的中年老板萨克里将一张餐盘推到柜台前面,冷冷说道:“你不是说10分钟就好,看看,看看,现在都9:25了,整整过去15分钟。” 唐芸根本没有听清他后半句话,浑浑噩噩地端起柜台的餐盘,扭头走到7号桌前面,将一小盘金枪鱼沙拉与蔬菜汤放到一名眼带花镜的老妇人面前,强颜欢笑道:“翠西婶婶,你的早餐。” 说完,她直起腰正要往回走,旁边老妇人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姑娘,出了什么事?” “……”唐芸摇摇头,没有说话。 “遇到难处了吧。”老妇人一脸慈祥地望着她,随手将一张100面值的纸钞放到餐盘里:“如果只是失恋,跟男友吵架什么的,去给自己买点好吃的。看你,脸都瘦了一圈。” 唐芸很想哭,就那么一头扎在老妇人怀里,宣泄出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悲伤。但……她不能。 “谢谢您。”唐芸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朝柜台走去,可哪知道刚刚走过半程,一只肥的如同熊掌的手伸进餐盘,将老妇人给的100小费一把抓过去。 “那是我的。”唐芸一急,眼里已经泛起泪花。 “什么你的。”萨克里神情木然地瞄了她一眼:“当初咱们可是有言在先,让你在这工作可以,小费必须全额上交。” 唐芸呆呆的望着那只将钱塞到口袋里的手,心口就像沉入一块巨石,压的她透不过气来。一般的客人最多就是一两块小费,五块就已经非常罕见了,为了工作,那些交了也就交了。 可……可这次是100,翠西大婶看她可怜…… “你这么想要它?”看到唐芸的表情,萨克里又将装进袋子里的100元捏了出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当然,也不是不能给你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明天早晨赶在7点前来店里。” 这话是什么意思,唐芸心知肚明。萨克里是个老色鬼,可偏偏娶了一个强势的老婆,靠着妻舅的关系,这才得以在市区开了这么间快餐店。 或许是前车之鉴,又或者知道这老东西一肚子坏心眼,这么多年了,老板娘将萨克里看的很严,根本就不给他偷腥的机会。 “QUADRIFOFLIO”8点营业,员工一般会在7:30左右到达,萨克里做为老板,来的会更早一些。而他的妻子,因为要照顾3个孩子上学,赶到店里的时候多数在8点以后。 7点前来店里,那时整个QUADRIFOFLIO只有萨克里一人,他想干什么,还用说? “你……你……”唐芸很想骂他一声混蛋,然后一巴掌抽过去,然而,这样是一时痛快了,工作怎么办?一个16岁,没有学历,没有依靠,没有经验的女孩子,在偌大一个城市找到一份正经工作有多难? 更何况唐林还在病床上躺着,如今的她,那沉甸甸压在肩头的东西,是哥哥的生命。 看到唐芸脸上的愤怒,目光里的鄙夷,萨克里顿时恼羞成怒,冷哼一声,将旁边餐桌上客人走后留下的碗碟丢到她手里的餐盘上:“还愣着干嘛,送去后厨。” 唐芸咬着嘴唇向前走去,虽然父母的早逝,大哥的参军让她变的独立,坚强。但……面对天降横祸,面对残酷的现实,面对侮辱,委屈与辛苦如同疯涨的潮水一样,不停地冲刷着她的心房。 “哗啦。”许是地下湿滑,她的注意力又不集中,不禁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至于那些碗碟,则一股脑摔在地上。 “废物。”一声爆喝响起的同时,唐芸只觉身前人影一闪,萨克里臃肿的身体出现在她面前,接着,高高扬起右手,飞快的向着她的面颊掴下。(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重逢 (四章万字,求下<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不过分吧。) 唐芸呆呆的望着急速落下的手掌,忘了躲闪,忘了招架。毫无疑问,萨克里这一巴掌用上了全身的力道,一旦打实,唐芸肯定会吃足苦头。 然而,就在巴掌落到一半,附近几名客人不忍直视的时候,异变陡生,一条手臂倏忽探出,以肉眼难及的速度一把抓住萨克里劈下的手掌,继而捏住他的手腕往旁边一扭。 “啊……”萨克里传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哼,嘴角疼的直抽抽。 可惜,这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萨克里只觉眼底一道黑影闪过,接着,一只脚重重的揣在他长满肥肉的小腹上。 这一脚的力道很重,重的整个皮鞋几乎都没入那一片赘肉中。闷痛犹如窖藏无数岁月的开封老酒释放出的陈香,瞬间向着肚皮四周蔓延开来,飞窜的劲气几乎将他的肠子都撕裂,胀气感向上飞窜,由十二指肠进入胃里面,恍如在开水中投入一粒泡腾片。 萨克里五官挤成一团,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股酸水,紧接着,随着那一脚的力道加重,他近200斤的身体如同一颗被人踹飞的皮球,“嗖”的一声向后冲出,“咚。”重重地撞在柜台上,几乎将实木柜台整个砸断。 这一幕惊呆了在场所有人。唐芸慢慢抬起头,向上望去,当他看到那张只在梦里与相册里出现的,熟悉而又亲切的脸时,整个人一下子怔住了。 是……是大哥。梦,这是梦吗? “小芸……”好熟悉的呼唤,还有那只捉住自己手腕,温暖而厚实的手掌,一如小时候那样,叫人安心。 “哥……。”管他呢,就算是梦,也请允许自己任性一回。 唐芸一下扑入唐方的怀里,委屈与辛酸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瞬间汹涌而出。就像害怕他会突然长出翅膀飞走一般,女孩儿双臂环拢,牢牢的抱住他的身体,死也不肯松手。 “没事了,没事了。”唐方轻轻抚摸着女孩儿的头,心中的情绪百感交集,万般语言,万般疼爱,话到嘴边,却只是说出两个“没事了。” 他们俩就这么紧紧相拥着,一个满腹委屈与辛酸,突然找到依靠的小姑娘,一个历尽万难,终于守得云开,寻获至亲的大男孩儿。 克蕾雅静静的站在一旁,笑的很暖心,很温柔,如春日的暖风,如指尖跳跃的音符。 翠西将吃剩一半的沙拉推到一边,轻轻擦掉嘴角的菜汁,唇边噙着一缕微笑,拿起旁边放着的拐杖,慢慢推开房门,转眼消失在步履匆匆的人流中。 应该是听到外面传来的震响,后厨的门开了,一名头大脖子粗的大胡子走将出来。当他看到几乎整个人钻进柜台,疼的眉角上挑,脸皮抽搐的萨克里的时候,不禁微微一愣,接着,抬头扫过餐厅中央相拥在一起的二人,脸色渐渐起了变化。 他往侧面靠了靠,手缓缓摸向柜台下面。然而,还没等抓到那把来复枪,一道银线闪过,“哆”的一声钉在左脸颊一寸处的货架上。 那是一把餐叉,银色的外皮在阳光下映出一抹寒芒,叉头深深地没入货架的木质边框,兀自小幅度震颤着,发出一阵“嗡”响。 大胡子浑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扭头看向那脸上罩了一层寒霜的年轻女子,举起双手,慢慢退回后厨。 “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唐芸将头埋在唐方怀里,呓语似得轻声问道。 “当然。”唐方捉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脸上:“不信你摸摸看,如假包换。” 唐芸仍是不敢抬头,生怕一个转眼,大哥就会像以前梦里那样消失无踪,甚至变得一片冰冷。手心传来熟悉的触感,暖暖的,略微带着些紧绷感,她犹豫一下,试着移动小手,摸过眼眶,摸过鼻梁,湿热的呼吸吹得掌心热热的,痒痒的。 “大哥,真是你,真是你回来了?”这回她再也忍不住,用力抬起头,望向眼前之人。 “嗯,我回来了。”唐方柔声说道,习惯性地用手揉揉她的头。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唐芸哽咽着,又一次扑进唐方的怀里。老托什,尼古拉斯,甚至同窗好友英格丽,他们都说大哥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她却从未放弃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天都会祈祷远在星空那头的大哥平安无事。 6年了,整整6年了,大哥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悬在胸口6年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她感觉整个人就像透支了所有气力一般,只想就这么窝在那比软床还温暖舒适的怀里,痛痛快快大睡一觉。 唐方低头看着怀里比印象中瘦了整整一圈的唐芸,爱怜的轻轻拍打着她的肩头。唐林出了这么大的事,小丫头却是生生自己硬抗下来,可以想象,这半个多月的时间她受了多少苦。 就这么任凭她在怀里小声啜泣了一会儿,唐方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小芸,别哭了。大哥这次回来,再也不离开你们了,所以,不用再担心害怕了。” 或许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唐芸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来:“大哥,二哥……二哥他……” “我已经知道了,放心吧,老二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嗯。”唐方的一句话,就好像黎明时刻跃出地平线的万丈晨曦,将布满苍穹的阴霾一扫而光。女孩儿顿觉双肩一轻,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走吧,回医院。”唐方招呼克蕾雅一声,拉着唐芸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才走到门边,女孩儿不知想起了什么,轻轻挣开他的手,扭头快步跑到柜台前,冲那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的快餐店老板说道:“老板,我不干了,请把这一周的工钱结算给我。” 萨克里咧嘴望着她,一脸的错愕,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小子一脚将他踹成这幅德行,还想要钱?脑筋烧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了,请把这一周的工钱给我。”唐芸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在说笑话吗?”萨克里阴着脸道。要不是位置不好,刚刚挨得那一脚又有些重,他早就抽出柜台下面的枪,顶在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的脑门上了。哥哥打了自己的老板,她居然还想着要钱? 唐林还在医院躺着,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唐芸的心思很单纯,这是她的劳动所得,无可厚非。“当初说好的,一天40,一周就是280。” 萨克里的脸就像阴云密布的梅雨天:“这是我活了大半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我觉得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唐方从门口走来。虽说马里恩给他的那些钱将整个医院买下来都绰绰有余,但这不代表他会眼睁睁看着妹妹帮别人白白工作一周。 “你……你要做什么。”萨克里往后缩了缩,他心里清楚的很,若是赤手空拳跟眼前这个男子放对,2个他也绝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实话告诉你,我妻舅可是市政厅的高官,你……你不要胡来。否则,你的下场会很难看。” “市政厅?高官?”唐方晒然一笑,在一个**份子跟前用市政厅高官相威胁,这真是太滑稽了,要知道眼下唐芸与唐林都已平安接到,他已经不用再顾忌什么。 市政厅官员?就算雷克托总督,乃至雅丹大公的继承人兰斯洛特勋爵来了,一样逃不开成为狗粮的下场。 “不错,我妻舅可是市政府的高级检察官,不想惹事……” 萨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那只刚刚让他坐了一回云霄飞车的脚再次踢在了他的小腹上。 “喀嚓。”柜台终于还是没能躲过四分五裂的下场,萨克里就好像一个肥大的麻布团,被整个塞进柜台的窟窿里,屁股卡在隔层板之间,一张脸已经痛苦扭曲的不成人形。 “给不给?” “给……给……”萨克里快哭了,眼前这小子就是一个强盗,一个无法无天的恶棍。 “老婆……老婆……”他扯着喉咙叫了半天,后厨的门却才徐徐打开,一个人慢吞吞地走出来。 “加布里,怎么又是你?伊莎贝尔呢?”萨克里一愣,来人并非他老婆,而是刚刚露过一面,又给克蕾雅吓缩回去的厨师。 “她……她在后面,不……不敢出来。”加布里小心翼翼地瞄了克蕾雅一眼,吞吞吐吐的说道。 萨克里整个人被塞进柜台的窟窿里,身子骨跟散架似的酸痛难当,若是靠他自己,一辈子也别想出来,无奈只能忍痛指挥道:“密码是875674,快……快从收款箱里拿300块给她。” 加布里领命,高举双手,徐步走到收费台前,输入密码,从收款箱内取出3张面值100的蒙亚币递给唐芸。 这货也是个角儿,从表情,到动作,就跟电影中遭遇抢劫的店员一模一样。 “多了。”唐芸皱皱眉,说道。 萨克里现在是巴不得快点送走眼前三个瘟神,急道:“那20是奖金,奖金。” “哦。”唐芸点点头,俯下身子,冲他露出一个很温柔的微笑:“谢谢老板了。” 萨克里情不自禁打个寒噤,唐芸温柔的笑靥此时此刻在他眼中那简直比恶魔的狞笑还令让人毛骨悚然。 “哥,走吧。”小丫头回过头,甜甜地笑道。 萨克里松了一口气,正要吩咐加布里拉他起来,谁知道原本抱着唐方胳膊向门口走去的唐芸突然一个急停,转身又走回他面前,伸手从他衣兜夹出老妇人给的100小费,很是认真的说道:“我的。” “你的,你的……”萨克里笑得比哭都难看,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 民政厅前 “走吧。”唐芸捏着手里的400块钱,笑容纯净的就像一朵白莲花。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大哥也是这么教训那些拦路欺负他跟唐林的地痞混混的,望着门口那阳光下不怎么高大,却无比亲切的背影,幸福的感觉就像一粒种子,悄然萌发。 直到走出快餐店的门,唐芸这才注意到那一直静静跟在唐方身后,给人以温婉恬静之感,美得如同天女一般的女孩儿:“咦,她是?” 唐方微微一笑:“她是克蕾雅,哥哥的同伴。” “小芸妹妹,你好,之前经常听唐方提起你,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叫我克蕾雅姐姐。”克蕾雅笑着向她伸出手。 “同伴?”唐芸以一种心存疑惑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然后又回头瞅瞅唐方,暗中嘀咕道:“哼,真当我看不出来啊。” “你好。”唐芸笑着伸出手同她握了握。 有那么一瞬间,克蕾雅恍惚察觉到唐芸笑的有些不自然,审视自己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异样情绪,这让她有些费解,小丫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对了,大哥,她刚才喊你什么?唐方?”猛然回忆起克蕾雅刚才的话,唐芸不解道。 其实早在来雷克托的路上他便已经准备好说辞,闻言,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说道:“小芸,你也知道哥的兵役时间还有2年才结束,不瞒你说,大哥之所以能回来,是因为我当了逃兵。” “逃兵?大哥当了逃兵?”唐芸身子一震,整个人都呆住了。帝国对待逃兵的惩罚是很残酷的,轻则数十年监禁,重则处死,甚至牵连其他家庭成员。毫不客气地说,一个人如果被定性为逃兵,那就等于已经死了一半。 与她而言,牵连什么的无所谓,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大哥有性命之危。“哥,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唐芸的眼圈又红了。 这次未等唐方出言安慰,旁边克蕾雅却是抢先说道:“小芸,你先别急着哭,以你哥现在的实力,帝国想要抓住他,不啻于白日做梦。” 嗯?唐芸又是一愣,瞅瞅克蕾雅,又瞅瞅唐方,脸上一片茫然。大哥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手无寸铁的他,随便来个警察就能把他捉,克蕾雅的话是什么意思? 唐方呵呵一笑,不急着解释:“克蕾雅说的对,原因么,以后你自会知道。至于姓名的问题,只因开始的时候要隐藏身份,唐方这个名字用久了,同伴们也都这么叫了。” 唐芸眨巴眨巴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姓名什么的无所谓,只要大哥没事就好。 “我这次回来,是接你跟唐林离开的。”既然说到这里,他干脆将来雷克托的目的一并道出。 “离开?”唐芸感觉自己就像陷到迷宫里面,整个人都晕头转向,不分南北。 “对,离开雷克托,离开帝国。” 离开雷克托?离开帝国?唐芸更懵了,离开雷克托还好说,有钱就能办到。但,离开帝国?谈何容易,以他现在的逃兵身份,面对边防阵线,除非他有一支舰队,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好似猜到她心中所想,克蕾雅凑近她的耳畔,轻声问道:“小芸,你相信唐方吗?” “那当然,他是我哥!”唐芸毫不迟疑的答道。 “这就够了。”克蕾雅揉揉她的头。 “不要揉我的头。”女孩儿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呵呵,我忘了。”克蕾雅笑着举起手:“这是你哥的专属地盘。” “哼。”唐芸气嘟嘟的望了她一眼。 “好了,走吧,阿罗斯他们还在医院等着呢。”瞧及这一幕,唐方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三人朝格洛维亚医院步行的同时,“QUADRIFOFLIO”内,萨克里已经在加布里与伊莎贝尔的帮助下从柜台的窟窿里爬出。 “加布里,报警!”眼见唐方三人消失在街角,整个人瘫痪在沙发上的萨克里表情一变,色厉内荏地朝加布里吼叫道。 加布里望望浓妆艳抹的老板娘,又看看沙发上哼哼唧唧,哀号不休的萨克里,不禁面露难色。报警?别逗了,怎么说?老板克扣人家小姑娘工资,被当哥哥的找上门,一通狠揍。这种事警察来了也没用,何况人已经走了,文登巴特这么大,哪儿找去? 对于萨克里的叫嚣,伊莎贝尔置若罔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柜台的窟窿上,那可恶的臭小子一脚下去,居然把她花费数千MYD置办的柜台打破。 “就说咱们的店被人砸了。” “哦。”加布里答应一声,拿起视讯仪,拨通了报警电话。 …… 格洛维亚医院距离“QUADRIFOFLIO”只有2个街区,步行的话,大约10分钟左右便可到达。三人行过一程,唐芸忽然在距离医院不远的一栋大楼前停住脚步。 唐方一愣,问道:“怎么了?” 唐芸长长叹了口气,抬头扫过富丽堂皇的民政厅,将早前经历的一幕告诉二人。其实她很清楚,唐方这次是隐姓埋名回到家乡,根本就不可能去填写什么抚恤金申领表格,那10000MYD只怕永远没有取出的机会了。 女孩儿只是感觉心里有些遗憾,有些不甘,并未多想什么。不过可惜,唐方却不这么认为,既然他已经回来了,就绝不会再让唐林、唐芸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10000MYD?这简直就不可能,要知道一名普通前线士兵伤亡,抚恤金都在三五万之间,更何况是唐林这种准军官,再不济也要与普通士兵平齐吧。他倒不是在乎这10000块钱,毕竟,格兰特手中掌握的资金以亿计。 跟之前一样,他是心怀不忿,唐林受了那么重的伤,能不能醒来都是个问题,政府居然只赔偿10000MYD? 那边唐林躺在病床上急需用钱,民政厅这些工作人员竟然以唐芸未成年作为借口拒绝支付?一条生命,在他们眼中就那么微不足道吗?这些王八蛋到底还有没有人性!(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帝国式的傲慢 “艾玛,能否查到兰纳军事学院对受伤学员抚恤金的发放记录?” “请稍后……” 大约10秒钟后,艾玛传来回讯:“指挥官,兰纳军事学院可连接主机内并未查找到有用信息,这可能源于存储抚恤金发放记录的主机处于独立且封闭的内网环境,亦有可能是学院高层已经删除掉这部分数据。” “嗯?”唐方不觉皱皱眉。 就在这时,艾玛又补充道:“不过筛选程序获取到兰纳军事学院与政府银行间的资金转账记录,结合民政部门的资金流向,抚恤金发放记录等一系列数据,初步估算抚恤金金额大约在40000左右。” “40000?艾玛,你确定?” “指挥官,这是星轨指挥中心的演算数据,误差不超过3%。” 不超过3%,就算取最高值,也有38800,可民政部门给出的抚恤金数额却只有区区10000?只有实际金额的四分之一,那四分之三哪儿去了? “指挥官,通过追查资金流向,可以肯定的是,其中一部分抚恤金在从银行转至民政部门过程中便被分流出一部分,进入监察机关,市政府,乃至一些副市长,民政系统,兰纳军校高官的私人账户。” “剩余的抚恤金进入民政厅的机关账户后,又被分拨至一些下属企事业单位,另有大约30%被划入民政厅员工的各项福利补贴内,具体有能源补贴,医疗补贴,通讯补贴,异地补贴,特殊职位补贴……” “好了,下面的不用说了。”唐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已是一片冷厉。 这群鼠辈,混蛋,站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畜生们,无时无刻不在晃动着肥硕臃肿的身躯,从羸弱不堪的人民身上吸食着血肉,骨髓,就连那些为这个国家做出过贡献的死难者,都要被他们践踏,蹂躏,榨取出最后一份价值。 这个腐朽,肮脏,黑暗,丑恶,散发着腐尸般恶臭的国度,原本便已经令人绝望,无助,看不到希望,而这些贪官,更像是一条条白惨惨的恶蛆,无时无刻不在扭曲蠕动着它们叫人作呕的肥大身躯,在伤痕累累的平民身上啃食出一片片溃烂。 “走。”撂下这个字,他转身走向长阶尽头金碧辉煌的民政厅。 克蕾雅与唐芸一怔,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阵愣神后突然生出这个念头,不过眼见他越走越远,无奈,也只得紧随其后,快步跟了上去。 进去服务大厅,稍等二人走入,唐方眯眼扫过各窗口:“小芸,之前你是在哪个窗口办理的?” 唐芸指着左起第三个窗口道:“是那个。” 唐方点点头,迈步走了过去。时已10:30,一身肥肉的女办事员正在专心致志的浏览着视讯仪上的电子杂志,丝毫也没注意到三人的到来。 “嘭嘭嘭。”唐方起手敲了敲前台玻璃。 肥胖女子皱皱眉,一脸不耐烦地抬起头望了他一眼:“你有什么事?”说完,不待唐方答话,目光扫过旁边的唐芸,似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一种不胜其烦的表情:“是你?你又来做什么?” “当然是申领抚恤金。”唐方目光平静的说道。 “申领抚恤金?”肥胖女子详详细细打量他一眼:“你跟死者什么关系?” “死者?”唐方脸色转冷,如果业务繁忙也就算了,办事员忘记某些信息情有可原,可从她一眼就认出小芸来看,明明对刚才的事情记得很清楚。 或许,在他们眼里,士兵的伤亡不过是屏幕上一个个时刻滚动的数字,但是,对那些家属来说,却是心中难以忍受的痛。为了帝国安危,为了保住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的优质生活,而奉献出生命的人,在他们眼中成了什么?圈养的牲畜吗? “我是他表哥。”唐方好半天方才压下心头的愤慨。 “抚恤金只有直系亲属才能领取。”肥胖女子听完他的回答,立马将头转到视讯仪显像屏电子杂志中介绍的一款减肥产品上,连多看三人一眼都吝啬。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为什么军队制定的抚恤金额度在3-5W,而到了这里,却只剩10000?” 听到这里,肥胖女子抬头瞄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厌恶与不耐:“各级军队的抚恤政策不同,要想知道答案,自己去找死者部队的相关军方部门。” 唐方嘴角噙着一抹讥笑:“抚恤政策不同?为什么我从军校得到的答复是40000抚恤金?” 这回肥胖女子终于不再淡定,锐利的目光一甩:“你是什么人?” “普通人。”唐方淡淡说道。 可她越是这样回答,肥胖女子眼里的惊疑之色就越浓。虽说克扣市民福利、抚恤金、养老金什么的已是一种很普遍的社会现象。但是,具体操作起来,还是有一些潜规则的,比如在抚恤金的问题上;稍有地位的家庭,比如父母是警察、税务官、其他政府公务人员、离退休军官等,抚恤金额是一分都不会少的。而像退休医生,教授,工程师这样的中层家庭,相比前者会有部分缩水。以此类推,到了像唐林这样父母双亡,没声望,没地位,又无背景深厚的旁系血亲的家庭,抚恤金就只剩寥寥的四分之一。当然,如果唐林是独生子,那就更好了。 唐芸一个16岁小女孩儿,能成什么气候?去军校咨询?守卫那关她都过不去。像兰纳军事学院这样的贵族向军校,怎么可能搭理她一个普通平民。 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什么得民心者得天下。在如今这个时代,金字塔上的一小撮人才是星空的弄潮儿,掌握着平民生杀大权的存在。区区一些普通人,哪怕数量多如过河之鲫,在帝国无所不至的宇宙舰队面前,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羔羊。 弱肉强肉已经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强者不会怜悯弱者,上位者更不会体恤底层民众,科技发展越来越快,殖民地越来越多,人口也会随之增长。一个家庭的毁灭,一个平民的死亡,那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朵浪花,那样的渺小,脆弱,微不足道。 这一切,造就了贵族们深入骨髓的傲慢,就连最不入流的政府部门小职员,亦是一副优越感爆棚,看不起底层平民的嘴脸。 就好比现在,眼前这个男子说的话,她根本就不信,兰纳军校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会搭理他一个普通人?简直是笑话! 当然,唐方能一口道出抚恤金的实际数额,这让她很惊讶,或许是他乱猜乱蒙,歪打正着,不过,从他淡然的表情来看,还有可能是他故意隐瞒身份,想看自己出丑。 女子肥归肥,但并不代表她无脑:“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卡片。” 按照她的想法,如果眼前男子真有什么特殊背景,就以“银行工作疏忽”做借口,搪塞过去就好。但如果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普通人,哼,门口警卫会让他尝尝被当做狗一样轰出去的滋味。 唐方很爽快的回应了她的要求,随手捏出身份卡片递过去。 肥胖女子捏着边角在扫描仪上轻轻一刷,工作台显示屏上,唐方的身份信息一览无遗。 姓名唐方,男,24岁,职业医生…… 看罢这些,肥胖女子的脸色一冷,随手将那枚身份卡片丢出,踮起脚跟,冲对面比她高了半头的唐方咆哮道:“小杂种,你在耍老娘吗?你家在卢亚尔,跟那脑子坏掉的植物人半毛钱关系没有,瞎管什么。滚,给我滚。” “警卫,警卫,给我把这闹事的小子轰出去。” 肥胖女的话极尽尖酸之能势,旁边唐芸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唐林在她眼里成了什么?脑子坏掉的植物人?她这么说,考虑过亲人家属的感受吗? 克蕾雅一脸冷然的注视着她,右手已经紧紧攥起。她曾在查尔斯联邦生活过4年,虽然那些道貌岸然的政客所作所为让人不齿,但是,对待本国公民,却是和善礼敬,从不会出现眼前这种局面。 可能是察觉到克蕾雅的仇视,肥胖女子目光一横,哆嗦着脸上的肥肉道:“度蜜月就老老实实度蜜月,平白无故管什么闲事。好奇心会害死猫,好事心会害死人。管好你的男人,不然,年少丧夫可不是什么愉快经历。” “你……”克蕾雅脸色因愤怒所致微微涨红,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名从事民政工作的公务人员会是这样的嘴脸。 门口2名值勤警卫听到肥胖女子的咆哮,已经挎着胸前的枪快步走来。 唐方一把拉起克蕾雅的手,另一只胳膊搂着身子不停发抖的唐芸,无视肥胖女子得意的目光,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她怎么能这样?”克蕾雅一脸不忿的嘟囔着。 唐方扭头扫过其他窗口内冷眼旁观,一脸讥诮的办事员们:“一向如此。” “他们就不怕曝光后被上面追究?” “这不是你熟知的查尔斯联邦,在蒙亚,所有的媒体只为政府服务。”唐方指了指前方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仨的两名警卫:“你觉得他们身上的配枪是对付谁的?” 克蕾雅有些奇怪的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淡然?”在姑娘的意识里,眼前这个家伙可是一个从来不肯吃亏的主,今天是怎么了?被一肥婆指着鼻子一通骂,他居然缩起头来闷声不吭,真是奇怪。 区区两名持枪警卫就唬住他了?打死她都不信! 唐方冲她笑了笑没有作答,不知怎么得,克蕾雅却是没来由的一阵恶寒。 “哼,还算识相。”一个带着七分嘲弄,三分惋惜的声音由身后飘来,克蕾雅扭头看了一眼长阶尽头的两名守卫。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早就出手教训他们一顿了。 旁边唐芸红着一双眼,语气里带着些许幽怨:“大哥,你为什么要去,那……那些人根本就是一群人渣。” 唐方仍是不多说什么,只将左手轻轻揉了揉女孩儿的头。 …… 5分钟后,眼看就要到达医院,唐方突然拉着二人一拐,走进旁边一个公园。来到中央喷泉广场,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灯杆上的360度全方位探头。 “我送你们俩一件礼物吧。” 二女听说一愣,全都一脸好奇的望着他,不过唐方说完这句话后,却是如老僧入定般,陷入石化状态,搞得克蕾雅与唐芸两人有些莫名其妙。 “艾玛,开始吧。” ……(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 民政厅惨案 同一时刻,布加迪大街,民政厅所在的北区,一场突如其来的骚乱席卷大半个街区。 交通信号灯,能源供应,电脑网络,无线通讯,以及遍布街区的监控设备,全部陷入中断状态,公路上车辆拥堵,挤成一团。证券交易所、银行、餐厅、购物中心等设施内一片混乱,不明情况的人们一路蜂拥着跑向门外。 与其他地方不同,民政厅的长阶上迎来了15名不速之客,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动力装甲,手上端着一种特殊型号的步枪,其中还有5名身披重甲,每每一脚下去,石制阶梯被踩的稀烂,无数石砾顺着长阶滚下,“噼里啪啦”洒的到处都是。 别人是往外跑,而他们却是往里面跑。 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是公路上计程车里的一名外地游客,他望望喧闹的街区,混乱的交通信号灯,再望望那些远去的厚重背影,一脸错愕的嘟囔道:“这是应急演练吗?真晦气,偏偏发生在这种时候?” 留着两撇性感小胡子的中年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演练?什么演练?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连军队都出动了,不是演练是什么?”游客指指对面的民政厅。 司机扭头一瞧,眼睛霎时瞪大一圈:“好大的阵势……” 游客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一面拿起视讯仪一阵猛拍,一面兴奋的大叫道:“这些是军方的最新式动力装甲吧?大地骑士?” 司机白了他一眼:“老兄,你平时不逛军事论坛的吧。” “呃。”游客挠挠头:“既然不是大地骑士,那是什么……” 与此同时,民政厅门口的警卫也注意到了长阶上的异常,15名重装士兵一字排开,以弧形阵势快速逼近。 “咚,咚,咚,咚……”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什……什么人?哪个部队的?”两名警卫并不认为会发生什么险情,要知道这里可是雷克托首都,蒙亚帝国腹地,什么人敢在这里乱来? 或许,这是军方某个军备研究院所新生产的一种动力装甲,之所以出现在市区,可能是要检验它们的某项性能。 两名警卫中有一人乃是正正经经的军迷,看到那些机枪兵,看到那些劫掠者,高兴的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哈,新型的动力装甲,新型的武器,查尔斯联邦那些混蛋们的末日到了。” 的确,某些人的末日到了,但不是他说的查尔斯联邦混蛋。 “哒哒哒……”枪声响起。 “嗖,嗖,嗖……”飞驰的银线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弹雨。 军迷警卫只听一阵“噗噗”乱想,眼角的余光中,左面同伴仿佛成了酒吧间的标盘,无数银线穿胸而过,痛快地带起一蓬蓬血珠,洒在地面,溅满民政厅门口巍峨气派的花白石柱,当然,也包括他万分错愕的脸。 “敌……敌袭。”他大吼一声,刚要举枪迎击,突然,胸口一寒,一股股凉飕飕的风倒灌进胸膛。 他下意识的低了低头,胸口就像布满针眼的花洒,向外喷涌出一道道血箭。 同伴的尸体倒下,“咚”的一声,摔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军迷警卫往后小退了一步,冰冷无力的感觉席卷全身。 “嗖”一道银光掠过,只听“咔”的一声,银光直接贯穿他的额头。3秒钟后,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他亦步了同伴后尘。 15名人族士兵潮水一般快速漫过长阶,踏着两名守卫纵横流淌的鲜血,直接撞破民政厅的落地窗,一股脑冲进前厅。 从机枪兵开枪,到两名守卫倒地,全部过程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民政厅前台的工作人员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迎来了末日之光。 银线交错成织,服务窗口一名工作人员刚刚站起身想跑,那号称可以抵御步枪射击的玻璃窗便被金属钉射穿,继而一下钉进他的胸口,爆掉心脏, 旁边一名长得颇有姿色,身材前凸后翘,两颗球足有36D的年轻女孩儿尖叫一声,站起身刚要跑,“哆。”一枚金属钉贯穿玻璃,直接爆掉了她的脑袋。 女孩儿怒睁着双眼倒下去,上身撞在座椅扶手上,脑袋向下坠落,下身撅起,穿着黑丝短裙的美腿往上一撩,挺翘的屁股朝天,脑袋抵在地面。 若是放在往常,这无疑是一个非常诱惑的场面。然而,此时此刻,鲜红的血浆由额心淌下,顺着长发一滴一滴落在银白色的地板上,汇聚成一团猩红。 另一个靠近后门的窗口处,一身西装革履的中年组长低着头,以石制柜台做掩护,悄悄地向着不远处的安全门移动。 他比绝大多数工作人员都要镇定,一是上了年纪,见多识广,二是自知在这样的情况下尖叫乱动什么的反而更易引起对方注意,从而吃枪子。 悄悄地,慢慢走,只要不引起注意,凑到后门,然后便可以逃出生天了。到了他这样的年龄,跟老婆间早就没了激情。不过还好,民政部门的油水不少,再兼他又是组长,有钱有权有地位,有许多年轻的平民家庭小姑娘等着他去开发。 他可不想就这么死掉,尤其是在性.能力还过的去的现在。不过,隔壁的美貌女孩儿死的多少有些可惜,要知道前些日子可是刚把她拿下,上了本垒,还没玩够呢。 一面想,一面挪动脚步,后门近在眼前,只有不足五米的距离了,组长嘴角漾出一缕微笑,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深刻地诠释了“乐极生悲”这个词的含义。 一枚审判者榴弹在他身后的玻璃窗上爆开,强烈的冲击波将尖锐的玻璃碎片向前推出,如同下了一阵密集的光雨,蕴含着狂暴动能的玻璃渣在他身上开出一个个血洞,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更是整个从他脖颈划过,大动脉断成两截,鲜血如同喷漆,在乳白色的门上留下一团抽象艺术般的血污。 杀戮在继续,数百米平方的大厅就像一处战场,劫掠者的炮击,机枪兵的扫射,玻璃窗成片成片爆开。 女人的尖叫哭喊,男人的惨哼怒号,还有枪声,爆炸声……如此种种,构成了一曲嘈杂的重金属乐。24个窗口,32名工作人员,一眨眼的功夫死去31个。 另一面,两名前来办理结婚手续的年轻情侣捂着耳朵相拥在一处。他们的身体轻微颤抖着缩在一个角落里,每每一颗审判者榴弹爆炸,女子就会使劲打个哆嗦。这时,男子总会用力抱紧她,习惯性的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他们不知道死亡何时降临,更不知道那些杀人如割草的银线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射穿他们的身体。然而,直至枪声渐歇,炮声停止,沉闷的脚步声远去,他们依旧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胸膛传来的心跳。 男子鼓起勇气,慢慢抬起头,破烂的柜台前面只剩下两名士兵,体型较小的那个将一个满身肥肉的中年妇女从柜台下面拎起,如抛垃圾一般,“嘭”的一声丢在满是石砾与玻璃碎片的地上。 此时肥婆早已吓傻,脸色白的如同刷了一层腻子粉,运动的时候,下体泛起一股子尿骚味,一并的还有些许屎臭。 “我求求你……求求你……我……我不想死,看在我……我12岁孩子的面上,放……放过我。” “听听来自地狱的咆哮,他们告诉我,你……该死!”从杀戮上演到落幕,始终没有交流,没说过一句话的士兵说话了。 在男子错愕的目光中,大块头举起了手中的榴弹发射器。 “轰。”血肉飞溅,混杂着臊臭的内脏碎块散布全场。 几滴鲜血溅在男子的脸颊上,吓得他猛地一闭眼,少时,当他听到脚步声远去,睁开眼看时,柜台里面后门处人影一闪,2名士兵消失在视野内。 “尤娜,我们没死,我们还活着……或……或许那些人不是坏人……” …… 同一时刻,正对民政厅的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附近的人几乎全都听到了枪声,惨叫,爆炸。残败的长阶,支离破碎的落地窗,倒在血泊中的警卫,满目疮痍的大厅……这一切的一切,说明了一件事,民政厅正在遭受攻击。 多数市民选择冷眼旁观,少部分大胆的家伙拍手称快,只有寥寥几个或多或少与民政厅职员有些瓜葛的人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不过他们很快便发现通讯网络处于瘫痪状态,别说电话,连条简讯都发不出去。 一分钟后,就在民政厅对面街道上的人越聚越多的时候,猛听“哗啦,哗啦……”一阵碎响,民政厅十楼的玻璃幕墙被打出四个窟窿。接着,四团黑乎乎的东西被丢了出来。 当下降六七米后,绳子绷直,四团黑乎乎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它们的真面目。 四具尸体,四具兀自“滴答,滴答”向下淌着鲜血的尸体! “啊……”人群中传出一阵尖叫。(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三章 聪明的政客 几名胆大的家伙飞快地取出视讯仪,调节到摄像功能,自动变焦功能开启,随着镜头的拉近,远处的一幕清晰的出现在荧屏上。 四具尸体里面有两具被一枪打穿额头,有一具被射成蜂窝,而最惨的一个硬是被炸断身子,眼下只剩半截身子在空中来回晃荡。 “是……是……是民政厅的厅长们。”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有人认出了四具尸体的身份,留着全尸的是三名副厅长,而那只剩半截身子的可怜家伙,自然便是文登巴特鼎鼎大名的菲茨杰拉德厅长了。 …… 另一边儿,唐方与克蕾雅、唐芸三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他处于中间位置,脑袋偏向后昏昏欲睡。 克蕾雅与唐芸满心疑惑,刚刚他说送二人一件礼物,怎么转眼功夫睡着了。直到一分钟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爆炸与尖叫,一脸不解的女军官身子一震,侧头骇然地望了望身边似睡非睡的男人。 “莫非,他……” 唐芸不知唐方底细,自然仍是一脑袋浆糊,直到一架架警用直升机从头顶呼啸而过,她这才站起身,神色茫然地左右四顾:“咦?出了什么事?” 唐方把她拉到身边坐下,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背,慢吞吞地说道:“看大屏幕。” 女孩儿扭头朝悬浮在半空的显像屏幕望去,轻快的背景乐如山涧的溪水一般静静流淌,身着泡泡袖奶白色衬衫、超短裤的银河妖姬仿佛一只白蝴蝶,轻轻摇摆着雪白双翅,亲吻过一朵又一朵小花。 “嗯?”唐芸有些奇怪地看了唐方一眼,大哥说的礼物,是这个? 当女孩儿再度扭头朝大屏幕望去的时候,突然,画面一闪,银河妖姬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的新闻台女主持。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女主持连例行的问候语都省了,说完向着身后一点,显像栏放大,毁坏严重的民政厅大楼出现在画面中。 损毁的长阶,破碎的落地窗,纵横流淌的血迹……只有尸体不见了踪影。 “各位市民,早前时分,民政厅遭遇来自查尔斯联邦支持的加西亚反抗军的袭击,造成民政系统共计75人死亡,另有2名市民轻微伤。” “据目击者称,反抗军恐怖分子身着查尔斯联邦最新型的动力装甲。”说到这里,画面又一闪,一张有些模糊的机枪兵背影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央:“如图所示,这些恐怖分子都是穷凶极恶的狂徒,如有市民发现他们的踪迹,请速与警方联系。” 新闻很快播完,接着,画面一变,一名肥头大耳,腮帮子鼓成球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大屏幕内,开始就民政厅惨案,以煽情,蛊惑的方式大肆渲染加西亚反抗军的邪恶及查尔斯联邦的卑劣行径,狼子野心。 这人唐芸有印象,文登巴特市的市长谢里登?瓦特,一位男爵,雷克托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单纯的女孩儿扭头看看一脸冷笑的唐方,再瞅瞅大屏幕上大义凛然到让人作呕的谢里登?瓦特。慢慢的,眼睛越瞪越大。 她终于弄懂了大哥那句话的意思,民政厅让她受了委屈,肥婆让她承受侮辱,虽然她不知道大哥是怎么做的,但八成与他脱不开干系。 只是……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不过仔细想想,就是他们,是他们这些人把大哥送上战场,九死一生,是他们让二哥遭受这样的苦难。 做为民政部门,不思体恤民间疾苦,反而处处盘剥平民,就连英烈们牺牲性命换取的那一份微薄的抚恤金,他们也要贪墨掉大部分。平民辛苦恣睢,还要忍受痛失亲人的悲苦。多少家庭因他们之故破碎,英烈们的灵魂即便在九泉之下也无法得到救赎。 这些社会蛀虫,助纣为虐的侩子手,死不足惜! 唐芸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深深望了大屏幕一眼:“这跟加西亚起义军有半毛钱关系吗?还有查尔斯联邦?” 今天,她又一次看清了这些政客的丑恶嘴脸,事情的起因经过都没查清,就将屎盆子扣到帝国大敌,加西亚起义军与查尔斯联邦的头上。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为了政治目的,为了抹黑起义军,为了煽动国家仇恨,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平民们在他们眼里成了什么?予取予求的奴隶?任意鱼肉的牲畜?随便愚弄的白痴? 这样的国家,这样的上层建筑,这样的统治阶层,要来何用? 想到这里,唐芸释然了,不再多说什么,一脸平静的看着谢里登?瓦特在荧幕上大秀自己千锤百炼下业已炉火纯青的演技。 反倒是克蕾雅有些不忍,尽管对这个国家有一股深入骨髓的恨,但是对她这样表面坚强,内心实则无比柔弱的个性来讲,75条人命,尤其还是赤手空拳,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或多或少,心里总有些不忍。 “唐方,你是不是做的太过了一些,教训他们一下也就算了,何必要……” 唐方沉默了一会儿:“任何战争,说到底都是建立在资源、信仰、民族观、政治斗争、历史仇恨、乃至高层好恶等因素之上。军队,说到底只是一件武器,而挥舞他的人,却是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玩弄百姓,愚弄平民,将千万亿人口当做提线木偶般掌控在手心的野心家们。这世界上最丑陋的,不是战争,也不是杀戮,而是那些阴暗扭曲,以玩弄人心为乐的政客。” “这些人,不曾沾染鲜血,不曾挥舞屠刀,他们穿着得体的西装,品着高档的美酒,有着幽默风趣的谈吐,礼仪举止绅士的不能再绅士,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可就是这样的一群人,他们比侩子手还罪孽深重,比死神还冷酷无情,比新闻里那些臭名卓著的强.奸犯还卑鄙下流。” “杀他们,我不会眨一眨眼,今天不会,未来也不会!” 克蕾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医院吧,再不回去,阿罗斯他们该急了。” “嗯。”二人点点头,站起身,跟在他后面出了公园,快步朝着医院走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四章 治疗方案 与此同时,QUADRIFOFLIO内,两名警察急匆匆的往外走,老板娘伊莎贝尔使劲拽着一名黑人警察的手臂:“你们别走,总要把口供录完吧。” 黑人警察一把甩开她的手:“滚,民政厅出了那么大的案子,谁要来管你这芝麻绿豆的小事。” 伊莎贝尔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黑人警察的手臂上,泼妇骂街似的叫嚣着:“我哥哥可是市政厅官员,不行,你们必须要给我严惩那小兔崽子。” 黑人警察被她缠的不耐,起脚一下踹在她的小腹上,登时将老板娘踹了个滚葫芦,一脑袋撞在垃圾桶上:“我去你,妈的。” “啪。”关门声响起。 萨克里望望哀号不休的“垃圾桶伴侣”,又望望四分五裂的柜台,嘴里就像干嚼了一根蔫苦瓜。 …… 唐方与克蕾雅、唐芸回到医院的时候,阿罗斯正在走廊尽头的楼道处一口一口抽着雪茄。而豪森却是苦着脸蹲在病房门口,模样就像受到婆婆责骂的委屈小媳妇。 “咦,你在这干嘛?”来到病房门口,唐方好奇地问道。 “罚站。”豪森撅着嘴嘟囔道。 “罚站?”仨人全愣了。唐芸望着眼前人高马大,却偏偏摆出一副受气包模样的家伙,眼睛一眨一眨,满满的全是好奇。 “踏,踏。”不远处阿罗斯踩灭半截烟头,快步迎上前,解释道:“你出去不久房间里进来一名查房护士,长得有点像艾尔玛,哼,这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跑去跟人搭讪,差点给人当成流氓。” “难怪。”唐方斜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格兰特呢?” “去附近找酒店了。” “嗯。”唐方点点头,唐林如今这样的状态,一时半会儿是肯定走不了的。自己一共6人,总不能全在医院陪着,格兰特的确心思细腻,考虑的非常周到。 “那你们在这站着干嘛?”一面说,他一面推开门,向里屋走去。 阿罗斯没有说话,豪森却是嘟囔道:“你进去就知道了。” 听到豪森的话时,唐方已经迈步走进病房,未及反应,便觉身体一寒,左侧漫来一股子敌意,急扭头一瞧,却是一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子。 “你是谁?这里是ICU病房,无关人等请出去。”还没等他说话,女子冷着脸抢先说道。 “无关人等?”唐方刚要解释,后面唐芸一步窜出:“安妮姐姐。” “小芸。”安妮一愣,看看前面的唐方,再看看她。 “我是她表哥。”未免小芸说漏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唐方抢先解释道。 “表哥?”安妮仔细打量他一眼,再瞅瞅病床上的唐林,怎么看怎么觉得俩人有七八分相似。表哥?怎么越看越像是她亲哥?不过仔细想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唐芸说过,她大哥还在部队服役,是绝不可能回来的。 “安妮?舒卡莱特,你好。” 唐方伸出手,同她握了一下,然后介绍身后几人:“克蕾雅,我妻子。阿罗斯,豪森,两位兄弟。” 安妮笑着同几人点点头,脸上一切如常,不过眸子里的惊奇之色却是越来越盛。从眼前几人身上透露出的凶横气息看,分明就是身经百战的特战精英。记得唐芸曾经说过,父母早亡,偌大雷克托只剩下兄妹三人,眼下怎么突然之间冒出一个表哥来。 并且,这家伙一看就是5人的头儿,他到底什么来历? 同她随意寒暄两句,唐方转身走向窗前,倒不是他故作清高,懒得同安妮多言,只因脑海中突然传来艾玛的声音。 “指挥官,关于大脑损伤性昏迷治疗方案的检索任务已经有了结果。通过筛查诸多文献,及最新的神经系统临床研究论文,一名叫做哈尔?史密斯的脑科学教授提出的用生物电流激化患者大脑灰质神经元的新型治疗方案应该可以对大脑损伤性昏迷有特效。” “生物电流激化脑灰质神经元?什么意思?” “哈尔?史密斯认为,震荡性脑损伤一般是大脑皮层的信息处理系统出现异常,有些类似电子设备线路接触不良,灰质神经元得不到足够刺激,无法生成意识讯号。” “神经元在大脑皮层有着严格的层次划分,各部分的功用不同,只有神经元处于协调运作状态,人的大脑才会正常运作。这点,从‘脑电波具有四个不同的波段’这点上,亦可间接证明。” “哈尔?史密斯认为,如果用生物电流模拟仪器刺激失去活性的神经元,有极大可能唤醒病患。” 唐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艾玛,你确定这个治疗方案可行?” “指挥官,哈尔?史密斯的治疗方案还停留在论文阶段,如果真正实行,成功率不足1%。” 一听这话,唐方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不足1%?那你还向我推荐?” “指挥官,若单纯只有哈尔?史密斯的理论,1%已经很高了。毕竟,大脑皮层各部分的工作频率是不同的,想要重新激活那些萎缩的神经元,前提是,必须有准确的相关数据。您忘了?星轨指挥中心除却侦听卫星,入侵电子系统外,同样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库。” “哈尔?史密斯所欠缺的相关数据,可以由我们来提供的。” “嗯?”唐方眼睛一亮,听完艾玛的话,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星际2里一部分机枪兵可是接受过精神调制的家伙,蒙斯克将叛军与囚徒的记忆洗去,然后注入抑制设备,让他们成为只懂服从命令的杀戮工具。 能做到这种水平,对人类的大脑构造必然有着极深的研究。 “艾玛?可以锁定哈尔?史密斯的位置吗?” “指挥官,哈尔?史密斯此时正在奥罗维亚的乔治大学参加一场脑科学研讨会。” “把具体坐标发给我。”说完,唐方将注意力转回现实。 唐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口鼻呼出的湿气迷蒙了呼吸罩。 “格兰特去了多久了?” 阿罗斯想了想:“大概有20多分钟了。” “算了,不等了。阿罗斯,电话通知他一声,我要去奥罗维亚一趟,让他不要担心。”说完,又冲克蕾雅、唐芸二人道:“你们俩留下来照顾唐林,我同阿罗斯、豪森出去一趟,午饭不用等我们了。” 说完,无视安妮?舒卡莱特愕然的神情,带着二人转身走出病房。 “嗯。”轻嗯一声,目送唐方三人消失,唐芸一脸狡黠的道:“安妮姐,今天我请你吃大餐。” 安妮笑着摇摇头:“不用了。” 或许是亲人的到来冲淡了小姑娘心头的孤独无依,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与早先时候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现在的唐芸才是一个真正乐观,开朗,单纯向上的花季女孩儿。刚刚出去的家伙会是她的表哥?安妮不相信,不知怎么得,心中总爱将他与唐芸口中的大哥唐岩联系起来。 但……要知道现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兵,想要从前线逃回来,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小芸,你工作挣的钱不是还要给唐林交医药费吗?” “不用呀。”唐芸笑得如同阳春白雪,干净,爽朗:“我大……表哥已经交过了?” “交过了?”安妮愣了一下,菲尔德跟唐林同样的病症,一天的花费在2000MYD左右,一般情况下,医院会提前收取一个星期的医疗费,多退少补。 一个星期就15000MYD,唐方只是她的表哥,会大方到一口气拿出15000MYD? “嗯,先预交了10W。”女孩儿点点头,天空泻下的阳光照在她乌黑的头发上,闪耀着一片和煦的光。 安妮被她的话唬了一跳,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一甩手就是10WMYD,是贵族?还是富商? “所以,安妮姐,你去不去?你要不去,我可同克蕾雅走了……”她一面眨着狡黠的双眼,一面从兜里摸出那400块钱:“我可是发工资咯。” 安妮晒然一笑:“好啊,小富婆,这回姐可要好好宰你一回。” 唐芸撅撅嘴,一指克蕾雅:“我可不是什么富婆。富婆在那。”之前在医院前台交费的时候,实际付款人可是她,10WMYD,连眼都不带眨一眨的。 …… 从文登巴特到奥罗维亚,两座城市直线距离约4100KM。因唐芸、唐林皆已找到,唐方并未似之前从卡罗内斯堡赶往文登巴特时那般一路猛赶。 三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是下午14:20,在金色海岸旁边的风情餐厅吃了一顿海鲜,又打包几只奥罗维亚特有的金甲霸王蟹,三人这才一路打着饱嗝,悠哉悠哉的驱车赶到艾玛标示的地点,奥罗维亚市乔治大学。 乔治大学坐落于奥罗维亚市南郊,做为雷克托最为著名的医科学府,它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从这里走出的毕业生数以百万计,远至帝国边陲,近到雷克托,几乎每一个居住行星上都有他们的身影。(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五章 假贵族 学校主校区坐落在一片绿树掩映的小山坡上,极目远眺,观云水苍茫,侧耳倾听,闻大海波澜。 三人在学区前下车,以伪造的身份叩开大门,然后驱车驶入,按照艾玛标记的路线图,绕行片刻,来到学区中央偏西一栋富有中世纪巴洛克风情的圆顶建筑下。 将恶火战车泊入停车位,唐方带领二人走上门前长阶。旁边有一些年轻学子望着车上走下的3人面面相觑。阿罗斯一身沉稳如山的气质,同学院领导的书香气质格格不入。而豪森,更是一脸凶横,疑似土匪入城。唯一正常点的就是前面的唐方了。 “这3人干嘛的?”几名学生小声议论着。 一个女学生扫过门前的2辆恶火战车,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光华,满脸崇拜的望着走在最前面的唐方。“喂,喂,你们看那辆车。” 一个个子不高,身穿黑体恤的男子在仔仔细细打量一遍一辆恶火战车后,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改装车,这一定是改装车。” 恶火战车有着赛车的模样,越野的构造,这种奇葩的设计,照理说根本就过不了交通部门那关,但……眼前这仨人不但敢堂而皇之的开出来,竟还直接驶入校内。 这说明什么?只有一个原因,三人来头很大,大到足以无视学校法规。 “贵族,最前面那个一定是位贵族,不但是贵族,还是一位大贵族。”女学生的眼里已经泛起了花痴才有的小星星。 大摇大摆的开改装车上路,即便是奥罗维亚市市长的儿子,也不敢这么干,一旦被敌对家族抓到把柄,市长大人也吃不消。只有像罗杰总督那样的子爵一级的人物,才不会有这样那样的顾忌。 如果能结实这样的人物,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几名男学生蠢蠢欲动。 那名女学生显然干脆的多,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鬓间散发,让自己看起来更清爽一些,几步赶上前,微笑的冲走在前面的唐方道:“这位先生,看你面生得紧,是第一次来乔治大学吧。” 唐方停住脚步,有些惊讶的望了她一眼,自来熟的女生,这可是少见的紧:“不错,我是头一次来。” 女学生莞尔一笑:“冒昧的问一声,先生是来找人?还是其他什么……” “我是来参加脑科学研讨会的。” 女学生闻言一愣,参加脑科学研讨会?现在?进度进行到一半才参加?果然,贵族的行事作风永远是那么的让人捉摸不透。 脑学科研讨会可是那些身子被黄土埋半截的人物才能参与的高水平交流会,向她这样的年轻女学生,可是没资格参加的。女学生叹了口气,正在惋惜攀高枝的打算破灭的时候,未想唐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 “这个……可爱又迷人的小姐,我不知道会场在哪儿?可不可以请你帮忙带路?” 她刚才称呼自己什么?可爱又迷人的小姐?女学生脸蛋绯红。心道,走运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机会接近眼前这位年少有为的大贵族了。能不能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人,就看接下来的表现。 “好啊,好啊。”女学生一脸惊喜的抬起头来,紧赶两步,贴近唐方身边,一脸羞射的说道:“我……我叫阿萨丽,可爱……迷人……小姐什么的,也太羞人了。” 认真说起来,唐方也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大好人”,眼见女学生一幅拜金女形象,他顿时揶揄心起,学独眼龙拜伦那般,装出一副贵族模样:“美丽的阿萨丽小姐,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的美貌,可与日月竞辉。” 后面豪森都快听吐了,双手使劲捂着肚子,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狗屁贵族,毛的年轻有为,说到底,这小子完完全全就是一恐怖分子。 阿罗斯依旧面无表情,不过从他“吧唧吧唧”嘬雪茄的频率来看,显然内心并不像他的老脸那样淡定。 “哼,真讨厌。”女学生似喜似嗔的瞥了他一眼:“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阿萨丽小姐,你可以称呼我塔罗萨。”唐方以食指轻轻刮过阿萨丽的脸颊,一脸柔情的说道:“现在可以走了吗?虽然比起研讨会上那些糟老头子,我更喜欢跟你在一起,可毕竟……不去的话,总归影响不好。” 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心都醉了,两条白花花的美腿紧紧并拢,脸蛋通红,娇喘吁吁的说道:“对,对,工作重要。”说完,试着又向前贴近几分,让鼓鼓囊囊的胸部充分贴靠在唐方的手臂外侧:“走吧,塔罗萨。” 唐方任由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走向大楼,后面跟着憋得一脸青紫的豪森与阿罗斯。 不远处一个男学生一脸鄙视的模样:“水性杨花的臭婊子,真叫人恶心。” “嘘……”旁边另一个怀里抱着本书的男生冲他吹起口哨:“达尔文,你这纯属嫉妒,阿萨丽可是你们系的系花。刚才是谁鞍前马后,不辞辛苦,对女神百依百顺了。怎么?一转眼就成臭婊.子了?那你岂不是成了婊.子的跟班?” “乔尔,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达尔文恼了。 旁边一名举止娘里娘气的男学生指捏兰花,轻轻在二人面前一点,嗲嗲的道:“吵什么吵呀?刚刚你们倆还不是跟她一样。” 说完,叹了口气,一脸遗憾的道:“还是做女人好,做漂亮的女人更好!” “假娘儿们,你闭嘴。”那二人异口同声道。 …… 阿萨丽挺着胸脯在唐方手背上一路刮蹭,直至来到会堂外,却才依依不舍的停住。前面保安拉起了隔离带,需要邀请函才可以进入,做为一名还未毕业的学生,她是没资格参加这种高水准交流会的。 或许是看出了阿萨丽的低落,唐方很贴心的拍拍她的手背:“阿萨丽小姐,请稍候,我去去就来。” “你不是要参加研讨会么?”阿萨丽一脸惊讶的道。研讨会结束怎么也要下午五六点钟,现在的进度才不过一半,“去去就来”他……他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六章 牛逼哄哄的老教授 (今天国庆,加更一章,祝大家节日快乐~) “其实我是来找人的。”说完,朝她挤挤眼,唐方迈步走到隔离带前。 负责检验邀请函的保安望望唐方身后透露出沉重压迫感的阿罗斯与豪森,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一步,恭声说道:“请……请出示邀请函。” “我是找人的。” 保安员一听,赶紧道了声“请进”,忙闪身让开。刚刚上级已经知会过他们,卫生部的特派员,自然不是他们这些小保安可以得罪的。 “进去就不必了,你去帮我知会哈尔?史密斯教授,就说卫生部的人正在门外等他。” “好的,请您稍候。”保安答应一声,几步走到会场近4米高的镂花大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大约2分钟后,唐方几句话逗得阿萨丽咯咯娇笑的时候,门外人影一闪,保安一脸委屈的走出门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哈尔教授呢?” “教授说让你们等着,研讨会落幕才有时间见你们。” 唐方皱皱眉:“他正在台上做报告?”保安摇摇头。 唐方又问:“那为什么说没有时间?”保安叹了口气:“他在睡午觉……” “睡午觉?在会场睡午觉?”一位知名教授,跑到研讨会现场睡午觉,的确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也不是没可能,在还未穿越前那个时代,与会者在各类研讨会,交流会,报告会上睡觉,看小说,乃至玩游戏,可是一种非常普遍的社会现象。 年轻的保安员嘴上吊着香油瓶,愤然说道:“我好心去叫他,却险些挨了一巴掌,我……我招谁惹谁了。” “没想到这位65岁的老教授还是个暴脾气,真是人老气盛。”唐方扭头望了身边的阿萨丽一眼:“阿萨丽小姐,你觉得我该怎样做,才能把哈尔教授请出来呢?” “哈尔?哈尔?史密斯?”阿萨丽满脸惊讶的望着他。今年研讨会的几个重要来宾之一,不但在雷克托是首屈一指的脑科学教授,就算在整个“美嘉尔”恒星系统,都是一位鼎鼎有名的人物。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美嘉尔”脑科学领域的大小研究者们,水平无出其左右者,曾受过雅丹公爵的亲切接见,就算雷克托的总督大人罗杰子爵来了,也要礼让他三分。 看到唐方点头应是,阿萨丽想了想道:“哈尔教授可是医学界脑科泰斗,我觉得你应该亲自去一趟,这样才能显示出诚意。” “那这样做,岂不就冷落阿萨丽小姐了?这有失绅士礼仪啊。”唐方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我不要紧的。”阿萨丽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都快化了,什么叫男人,什么叫贵族,这才是男人,这才是贵族。体贴,礼貌,温柔,风度翩翩,虽说相貌平凡了一些,但是,却比以前交往过的那些英俊男友们强百倍,千倍。 他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男人。 “哈尔么?他怎么能跟你比。”轻声道出这句柔情无限的话,他扭头冲那糙脸扭成一团的豪森使个眼色:“去把哈尔教授‘请’出来。” 那个“请”字咬的很重。 豪森没有说话,迈步就往会场走,几名保安不敢阻拦,赶忙退到一边,放他过去。 阿萨丽整个人都被那句“他怎么能跟你比”征服了,凹凸有致的身子几乎软倒在唐方怀里,似喜似怨的在他耳边呢喃道:“你们这些贵族子弟,就会油嘴滑舌,讨女孩子欢心。” 唐方耸耸肩:“我可是一个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谁信那。”阿萨丽整个人扑在他怀里,食指轻轻画着圈。 唐方内心在冷笑,嘴上却是漫不经心的回道:“我可是会坐怀不乱的哦。” “真的吗?”阿萨丽抬起头,媚眼如丝的望着他:“我不信。” 接下来,若是按照一般剧情发展,应该就是唐方逞强,阿萨丽嘴硬,自愿献身相试,然后来一番襄王会神女的勾当。 然而,事情并未像预期发展,会场内忽然传出一阵骚乱,接着,豪森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一并的,还有一个苍老的呵斥。 “艹你孙女的,倚老卖老?你用错对象了。要不是老大留着你还有用,老子一把扭下你的头当球踢,别人拿你当个人物,在老子眼里,你TM就是个糟老头子。” “放下我,放下我,你这蛮夫。你再不放下我,我报警了。” “咣叽。”厚重的会场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豪森臂弯里夹着一个头发花白,带着一副复古花边眼镜的老头。 旁边保安们傻了,那满腹委屈的保安使劲揉揉眼,再睁开,难以置信的望着那大步走来的壮汉。 “他……他就这么把那牛逼哄哄的老头儿夹咯吱窝里给带出来了?” 另外几名保安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是哈尔教授!连他都敢得罪?这仨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要知道雷克托的卫生部里可是有好些哈尔?史密斯的学生,来硬的?他们还想不想在卫生系统混了? 豪森身后跟了一大票人,多数都是年过半百的老教授,就算有几个年轻一点的,年龄也在40开外。 “放下哈尔教授,听到没有,放下哈尔教授。” “再不放下我报警了!” “保安,保安,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放这种人进来?” 呵斥与威胁连成一片。虽说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可是面对人高马大的豪森,就没一个敢上去阻拦。毕竟,哈尔威望再高,与自己的性命相比,还是后者更贵重一些。当然,看笑话,幸灾乐祸的也不在少数。 “老大,遵照你的吩咐,人‘请’来了。”走到唐方面前,豪森将老头儿往地上一丢。 “塔罗索,你这是干什么?我说的是请,不是‘请’。”唐方假作呵斥,迈步走到老头儿面前,搀着他的手臂扶起:“手下鲁莽,教授莫怪。” 老头儿是什么人,医学界的泰斗级身份,可不是单单凭借学识就可以达到的。智商是一道坎,情商同样也是一道坎。眼前这两个家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戏居然演到他面前来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 我的草坪…… 哈尔?史密斯怒不可遏,冷笑连连的看着他:“你叫塔罗萨?” 唐方点点头:“不错。” “谁派你来的?” “部长派我来的。” “部长?”哈尔冷哼一声:“滚回去告诉埃莉诺,‘请我’可以,下回找个懂礼貌的来。如果你想用暴力的手段相胁迫,哼,我会一字不落的将此事告知兰斯洛特勋爵。” “吆,一大把年纪了,脾气倒是不小。”与神色大变的阿萨丽不同,唐方仍是一脸平静的表情:“不,不,不,我是从来不干胁迫这种事的,比起暴力手段,我更喜欢以德服人。” “用强,那是他的作风。”唐方抬头瞄了豪森一眼,接下来,低头看向哈尔?史密斯:“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跟我走的。” “什么?”哈尔?史密斯就像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小子,现在是白天,还没到做梦的时候呢。” 旁边那些老教授们全都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望着他。 要知道哈尔可是泰斗级人物,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不会跟他走,就算总督大人来了,那也白搭。 “这小子疯了吗?”一个40岁左右的副教授说道。 旁边一个塌鼻子中年人拉了他一把:“说话小心点,那小子可是卫生系统的人。” “卫生系统的人怎么了?得罪了哈尔教授,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可不一定,万一他是贵族子弟呢?” “贵族子弟?身份再尊贵能贵的过兰斯洛特勋爵?要知道公爵夫人的脑疾可是全靠哈尔教授相助,方才痊愈的。” “……” 另一边,几名保安脸上的表情就像一口吞下颗臭鸡蛋,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两边都得罪不起,说不定事后还要受到学校高层的责难。 “塔……塔罗萨,他……他可是哈尔教授。”阿萨丽拽了拽唐方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她可不想刚刚搭上的这个贵族子弟,因为得罪哈尔?史密斯的原因失势。 唐方扭头冲她笑笑,伸手间,从怀中取出一台微型PDA,随手往哈尔面前一丢。“哈尔教授,如果你看完这上面的内容,还能坚定己见的话,那就当我从没来过好了。” 说完,冲阿罗斯、豪森使个眼色,转身朝入口走去。 “塔罗萨,等等我。”阿萨丽快步跟上。 “哼,自以为是的小子。”哈尔随手转过掌心的微型PDA,以眼角余光轻轻扫过。 谁想就是这匆匆一瞥,他整个人便愣住了,昏花的老眼里光彩越来越盛,就连捧着PDA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会有这些资料?”哈尔的额头已经冒汗,当他浏览至页面最后,颤巍巍的按下翻页键时,一个对话框出现在屏幕中央。 “哈尔教授,想不想看下面的内容?”后面是一个笑脸符号。 老哈尔快要崩溃了,PDA上的内容是一份有关大脑皮层神经元的研究资料,比他现在掌握的所有的数据更加精确,更加全面。几年前,他发表了一篇“生物电刺激神经元可治疗大脑神经系统功能性萎缩”的论文。 以现如今的科学水平,根本就无法对人类大脑生物电网络进行精细的剖析,难以获取生物电刺激疗法所需的各项参数,以致对这一概念性医疗方案的研究,一直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然而,今时今日,那些做梦都想得到的数据,它们就出现在眼皮子底下,只要有了它们,这一治疗方案就会产生突破性进展,从理论研究进入临床实验。 对于一名科研工作者而言,还有什么比研究项目取得突破还振奋人心的吗? PDA上提供了这些数据,可是,却是一份残缺数据。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拿着鸡毛掸子搔遍全身,心肝脾肺肾五脏都痒的难受。 不,不,就像下面胀的难受时被一位脸美腿长皮肤白的靓妞儿一把握住,可她就是不动。 远处唐方的身影越走越远,哈尔教授急的直抓心口窝,跟上去?面子不保,不跟?绝对会被憋出内伤。 “你说我跟一个年轻人较什么真,自食恶果了……” 老教授肠子都悔青了,扭头望望身后不明所以的众人,再瞅瞅前方不紧不慢的唐方,一咬牙,一跺脚,口中喊道:“年轻人,等等我,我跟你走。” 说完,一阵风似得追上去,脚步轻盈的就像磕了三斤“万艾可”,整个人飘飘欲仙。 会场门口众人眨巴眨巴眼,满脸愕然。 “发生了什么事,我没看错吧?那老家伙服软了?”一名女教授嘟囔道。 “PDA上有什么?哈尔那老家伙,怎么猴急的跟四十年老光棍入洞房似得?”说话的是一名70岁左右,比哈尔?史密斯资格还老的教授。 “哈尔教授的跑姿太TM**了……”这是一些年轻人的想法。 阿萨丽表情痴呆的望着身后快步追上的哈尔?史密斯,眼中的神采就像巨石沉入湖水荡开的涟漪,一波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哈尔教授不但当众服软,还跟条哈巴狗一样跟了上来。要知道那可是救过公爵夫人一条命的大人物,就这么给眼前的年轻人驯服了?委实叫人难以置信。 抬头望望唐方,她的心里就像抹满蜜糖,然后在篝火上烤出一片金黄,又甜又热又香。 “噗通,噗通……”心跳在加剧,整个身体几乎软倒在他的怀里。 如果能跟这样优秀的男人共度良宵,同床相拥,发生点什么,那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只要能攀上他,地位有了,财富有了,如意郎君也有了。 很快,几人出了前厅,来到外面长阶上。 之前几名男学生尚未散去,眼见他们去得快,出来的也快,不觉有些错愕。不过当他们看到四人身后跟着的哈尔?史密斯时,一个个眼睛都瞪圆了。 他们为什么在这苦等?还不是希望散会后,能找到自己仰慕的前辈说上几句话,好好表现一番,若是可以博取青睐,被知名教授收为学生,那他们便会如龙得水,在医学界扎稳脚跟。 “那可是哈尔教授,就算他是贵族,也不敢这样冷落教授吧。”手里时刻握着书本的男生乔尔踌躇了半天还是没敢上去搭讪,那两个壮汉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子杀气,唬得他心惊胆战。 与阿萨丽同系的达尔文却是紧抿双唇,脸色一片冷厉。阿萨丽几乎将大半个身子都挤进那走在最前面的男子怀里,露出一脸沉醉的花痴表情,好像能嫁给这样一个人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她可以为眼前这个男人献出一切。 这画面让他火大,肥水流入外人田的感觉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身体,又痒又疼又额心。 后面假娘儿们却是满脸自怨自艾的表情,食指轻轻扭着衣袂:“人家要是女儿身该多好。” “噗通。”不远处石桥上一个男生猛地打个寒战,身子一歪,一脑袋扎进小河里。 …… 恶火战车只有两辆,唐方吩咐阿罗斯与哈尔?史密斯搭乘一辆,他与豪森搭乘另一辆。 阿萨丽见没有自己的位置,急了,使劲拉着唐方的胳膊不松手。 “阿萨丽小姐,真的很抱歉,我必须先送哈尔教授离开。这是工作!”唐方很有礼貌的说道。 “那……那人家怎么办?”阿萨丽扭捏说道。 唐方想了想,随手点下手腕视讯仪上几个按键。不一会儿,阿萨丽的视讯仪传出一阵响铃声。 “这两天工作会很忙,可能无法接听电话,请务必给我发简讯。再见,我美丽的阿萨丽小姐。”说完,低头钻进恶火战车。豪森红着脸一踩油门,车子“呜”的一声冲了出去。 狂风掀起她的裙裾,露出雪白的大腿,还有一线黑灰。阿萨丽望着视讯仪上的电邮账号,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豪森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老大,你什么时候把拜伦那套学来了?” 唐方歪靠在一侧:“一时兴起……” “你不会真把自己的电邮账号告诉她了吧?”豪森接着问道。 唐方吹了声口哨:“那是她爸的。” “她爸的?” “嗯,用来**的。” “老大……” “嗯?” “你太坏了,真是我的偶像。” “算了,有你这样的粉丝我会很困扰的。” “……” 30分钟后,两辆车停在奥罗维亚市远郊,哈尔?史密斯的研究所前。 早在来的路上,唐方便以卫生系统秘密任务为由,要求哈尔?史密斯去文登巴特医治一名脑损伤患者。 对于唐方嘴里漏洞百出的特殊任务,老教授深表怀疑,不过,任务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些数据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数据,有临床实验对象,又能救死扶伤,何乐而不为? 哈尔?史密斯的本意是想让他们把唐林带来研究所,不过在详细询问过“生物电刺激疗法”所需的器材后,唐方否决了这一建议。(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八章 踢馆者 哈尔?史密斯的研究大部分研究经费来自政府,且人研究所多嘴杂,相当于在政府眼皮子底下,稍有不慎,露出马脚就糟了。另一方面,“生物电刺激疗法”除最关键的生物电流转换装置外,其他附属设备唐林所在的格洛维亚医院都有,最后在唐方的坚持下,老哈尔只能妥协。 别看这老家伙德高望重,是医学界的泰斗级人物,其实心眼儿比女人大不了多少,唐方执意要将设备搬去文登巴特,他索性放手不管,命令手下研究员们将设备拆卸好后堆到门口,打算看唐方三人出丑,反过头来求他调配运输车辆。 老家伙安安稳稳的坐在办公室等了半天,人没等来,一架由天而降的大型运输机把他唬了一跳。当医疗运输稳稳当当的停在研究所前面草坪上的时候。 德高望重的哈尔教授正扒在3楼办公室的落地窗上干嚎:“我的草坪……” 医疗运输机内下来一队光膀子机枪兵,三下五除二就将研究所大门外重达数吨的仪器搬进机舱。 哈尔?史密斯阴着脸从研究所里走出,就像唐方欠了他500万似得。 “吆,教授,我还以为你住下不走了呢。”唐方笑呵呵的说道。 老哈尔恨得牙痒,可是软肋被他拿捏住,又不得不从,只能是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转身钻进医疗运输机机舱,找了个座位坐下。 一切就绪,唐方向驾驶室护士MM传去起飞指令,医疗运输机徐徐升空,按照来时路线,飞速朝着文登巴特驶去。 路上也曾遇到一些地面雷达的扫描,不过有着兰斯洛特麾下隐秘别动队的识别码掩护,一路无惊无险,临近傍晚时分顺利赶回文登巴特市,降落在格洛维亚医院的楼顶停机坪上。 按照“生物电刺激疗法”的治疗方案,除却林林总总的硬设外,还必须要有几位技术娴熟的脑科医生协同,只因在设备工作前,病人必须接受开颅手术,以便修正过参数的敏感电极能够准确无误的作用于皮层神经元区域,不至于出现偏差,漏电等现象。 在唐方看来,开颅无疑是一件无比疯狂的事情,不过,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再拖下去,唐林的复原希望会越来越渺茫,更何况艾玛可是“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过,只要操作得当,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哈尔?史密斯是个小心眼不假,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算是一个正直的家伙。唐方并不担心他会挟怨报私,亦或拿到数据后卸磨杀驴。 从医疗运输机上下来,他吩咐几人装卸配件,自己却是径直去找负责唐林的医生。 来到8楼,不急去与唐芸等人汇合,往旁边一转,进入医生值班室。 高建章仍旧不在,只有年轻医生一人。唐方不禁皱皱眉,问道:“高医生呢?” “高医生去开会了。” “开会?在哪儿开会?” “9楼会议厅。” “嗯,谢谢。”道谢毕,快步走出办公室,稍作思量,他快步进入电梯间,往9楼行去。听年轻医生的说法,高建章等人正在开会,考虑到治疗方案须得有脑科医生配合,现在去见他们一面正合适。 “叮。”电梯门打开,唐方迈步走出,辨认一下方向,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会议厅走去。 “咚咚咚……”起手轻敲房门,隔了好一会儿,却才听到屋里传来一声“请进。” 唐方推门而入,及站定,环顾四周,只见一张环形会议桌旁坐着十数名身穿白褂的医生,首席上一名5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当是医院领导。 “请问哪位是高医生。”唐方问了一句。 高建章并未见过他,闻言不禁站起身来道:“我就是,先生找我何事?” “我是5号ICU病房的唐林的表哥,有件事想请高医生帮忙。” “唐林?”高建章扭头看看首席面无表情的副院长,微笑着说道:“能不能等我开完会再谈?” 唐方敏锐的察觉到高建章对面几名医生的脸色有些阴沉,这很正常,将心比心,开会中途被人打断,谁也不会高兴。 既来之,则安之,唐方一脸歉意的冲在座医生笑了笑:“高医生,这次来,我不单是找你,还有其他几位脑科医生。” 一听这话,几名医生抬头看向他,静静等他继续往下说。 “唐林的病情高医生应该比我清楚,如果再这样下去,醒来的机会非常渺茫。所以,我想用自己的方式来试一试。” “你?自己试一试?”高建章吃了一惊:“你是医生?” 唐方点点头:“对,我叫唐方,来自卢亚尔,是一名外科医生。” 这时,坐在首席的副院长冷哼一声,一脸不善的望向他:“我说一个病人家属,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想法呢,原来是同行。” 他一开口,另有几名医生亦是神色一变,齐齐朝他看过来。 唐方不禁一愣,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感情这伙人认为他是来踢馆的了。“几位,你们想岔了……” “既然患者在我们院就诊,如何医治是我们的事,无需外人插手。如果你对这样的规矩有异议,可以选择转院。对了,你不是卢亚尔的医生吗?可以将病人转去卢亚尔啊,何必一定要在雷克托就医?”这话说得生冷僵硬,毫不客气。 高建章有些无奈,下有唐方踢馆,上有副院长较真,他夹在中间是最难受的一个。“院长,您消消气,唐方可能并没有那个意思。” “高建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对面一个中年女医生说道。声音之寒,表情之冷,让人不得不怀疑这老东西是不是更年期综合征外加月,经不调。 “用你的方式可以,病人转院,随意你怎么折腾,否则,就不要多嘴。”一名脸颊消瘦,下巴壳尖尖的男医生说道。 唐方怎么有没想到这些人的反应如此激烈,如果这些人听完自己的治疗方案,觉得不行,再否决也不迟啊。为什么自己还没说,他们就一口回绝,而且说话这么难听。(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丑恶的嘴脸 那个该死的女人吃错药了么?高建章招她惹她了? 原本他还心存歉意,可是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有些难看:“这样吧,需要多少钱,你们直说,就当我雇你们了还不成?” 他不说还好,谁想一句话出口,首席副院长勃然大怒:“小子,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了?医者父母心,岂能与金钱划等号?”一席话说的是正义凛然,傲骨铮铮。 花钱也不行?唐方有些懵,他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一个死胡同,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冷静,冷静,好好想想,问题到底出在哪?是自己说话方式不对,还是不小心触碰到对方的逆鳞?” 随着情绪回归平静,唐方总算是找出了症结所在。一切都是从自报家门那一刻开始,感情在座这些医生认准了自己是来踢馆的。还有自己刚刚直言说要拿钱雇他们的话,对某些自视甚高,认为医生是一个光荣且伟大的职业,偏偏又生了一颗玻璃心的特定人群而言,这不亚于侮辱。最起码,也不该当众说出来,这跟红包要偷偷送,放明面上医生肯定不会收是同样的道理。 说白了就是,既要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难怪在自报家门后,敏锐的察觉几位医生对自己的态度由原来的漠视变为敌视,同行是冤家,诚不欺我。如果自己是雷克托本地医生,或许他们还会收敛一点,但……一个来自卢亚尔的外地医生,竟然跑到本地医院指手画脚,毫无疑问,这触碰了他们的逆鳞。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自己的治疗方案成功了,这无异于当面抽医院的脸,一些好事者会把整件事添油加醋,经过巧妙的“艺术加工”,升华到地域层面。 卢亚尔一位来此度蜜月的年轻医生,举手投足间就将雷克托医学界无法解决的难题轻松化解,这种事不但抽了医院的脸,更抽了雷克托所有医务工作者的脸。 如果自己的方案不成功,患者因故死亡,身为助手,他们的脸上也绝对不会光彩。 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都会对医院名声产生不利的影响。 “院长,唐方他也是好意,你先消消气,消消气……”就在他皱眉不语的时候,高建章仍旧在努力调节现场的紧张气氛。 还是那个老女人,一脸讥诮,阴阳怪气的说道:“高医生,这位腰缠万贯的唐先生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费?你这么维护他。” “娜塔莉,你!你太过分了。” 唐方冷艳旁观,他发现这名叫娜塔莉的中年女医生望向高建章的目光中含着怨毒,不甘,嫉妒,仰慕等一系列复杂情绪。 “高医生,我没有生气。”副院长面无表情的说道:“在这件事上,如果我是你,会选择闭嘴。” “院长,要不要我通知保安?”副院长左侧一名鱼泡眼讨好道。 救死扶伤?真是笑话,这些披着人皮的禽兽,什么时候把病人放在第一位了?他们的医德呢?被狗吃了?白衣黑心,沆瀣一气,嘴里喊着恪守医德,但实际上呢?名望与荣誉比患者的生命还重要?该死的官僚思想、形式主义,已经融入血液,沁入骨髓。 或许在他们眼中,医生只是一个用以赚钱度日,养家糊口的职业,与寻常人并无不同,金钱、地位、权势,都是他们永恒的追求。 唐方忽然觉得那些病人家属很可悲,当然,也包括自己。面对亲人的伤痛,很多时候,一般人只能低声下气的去乞求这些人,献上自己的积蓄,自己的微笑,甚至尊严。然而,更多时候,在他们的眼里,病人只是一件实验素材,一个晋升契机,甚至只是单纯的开高价药,赚回扣的工具。 高建章同他们不一样,算是一个尽责的医生,但这又能如何?像他这样的人不过是沧海一粟,渺小到一朵小小的浪花就能将其掀翻。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路补桥无尸骸。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人性的倒退。 唐方转身朝门口走去,会议桌上那些人,他不想再多看一眼。曾几何时,强者们为心安理得的鱼肉弱者,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宣扬着弱肉强食这条丛林法则,经过数百年的沉淀,弱肉强食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他们成功了! 强者们心安理得的享用着酒池肉林,而弱者们,却只能弯着伛偻的背,睁着空洞的眼,一次一次在悲剧世界里轮回。 他这刚刚走到门口,不想一头撞上等得不耐烦,前来寻他的哈尔?史密斯。 “怎么样?”老教授随口问道。 “院方不允。” “什么?”原本和他并肩同行的老教授一愣,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谁做的决定?” “不认识,一个副院长。” “哼。”老家伙原本心眼就小,一听院方把自己的治疗方案给否了,顿时热血上脑,暴脾气攻心,一把拉住唐方的手,二话不说,扭过身子,一头冲进房间。 副院长正在教训高建章,陡听对面传来开门声,还以为唐方去而复返,阴着脸喊了一句:“还敢回来?信不信我马上叫保安了。” “是么?我等你叫保安。”苍老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哈尔?史密斯怒不可遏的脸出现在会议室那头。 副院长闻言目光一寒,正待发作,猛一抬头打量得对面来人相貌,脸上的表情一滞,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立时瘪了下去。 “老……老教授,你……你怎么来了。”副院长一下站起来,整张脸都在哆嗦,左脸颊余怒未消,右脸颊便爬上一丝讨好的笑。 旁边十几名医生全愣了,哈尔?史密斯的大名,雷克托脑科学领域工作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他怎么来了?还牵着那个外籍医生的手?” “哈尔教授不是正在奥罗维亚市乔治大学参加学术研讨会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老头儿可是个小心眼加火暴脾气,瞧眼下这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谁又得罪他了?” 在座诸人面面相觑,看看老家伙拉住唐方的手,渐渐地,一丝惊疑浮现脸上,“难不成,他们俩认识?” “谁把老子的方案给否了?是谁?”哈尔?史密斯扫视左右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首席副院长身上:“说,是不是你?” “方案?外籍医生口中的治疗方案是他的?竟然是老哈尔的?”众人傻眼了,齐齐望向首席坐立难安的副院长。 “坏了,坏了。”副院长现在是叫苦不迭,只觉屁股下面好像坐着一个大火炉:“怎么会这样,那小子口中的方案竟然是哈尔教授的。” 早知如此,给他十万个胆子也不敢给否决啊。哈尔?史密斯可不比寻常人物,惹急眼,一个电话打到卫生部,他这副院长就当到头了。 “阿扎特呢?阿扎特那小鬼呢?叫他来见我!”老家伙看都不看副院长一眼,气哼哼的说道。 他口中的小鬼全名阿扎特?杜勒,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副院长额头上汗都下来了,踮着脚尖一路小跑到他跟前:“老教授,院长他出差了,我叫安纳杜拉,是医院的副院长兼脑科主任,您老有什么吩咐,跟我讲也一样。” “跟你讲?”哈尔?史密斯斜眼歪着眼前点头哈腰,跟伪军特务似得安纳杜拉:“刚才不就是你把我的治疗方案给否了吗?” 安纳杜拉一脸委屈的道:“我哪知道是您的治疗方案啊,若早知出于您手,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那样说话啊。” 在名利场上混久了,再正直的人也会变得圆滑事故,更遑论安纳杜拉这样的人。他一扭头,满脸堆笑的冲唐方道:“唐医生,你要是一早说出是哈尔教授的治疗方案,我怎么可能否决嘛。” 唐方冷眼旁观,连话都没回一句。 安纳杜拉闹了个大红脸,干笑几句,又掉转头,冲会议桌两边的医生们使个眼色。 尖下巴,鱼泡眼等几人连忙站起身,附和道:“哈尔教授,请相信我们对您都是抱着仰慕之心,要早知是您主持这套医疗方案,肯定举双手赞成。” 哈尔?史密斯也是个顺毛驴,闻言脸色稍霁,扭头望望一脸冷漠,不屑于这些人为伍的唐方,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的家乡有句乡谚,‘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安纳杜拉院长,我想听听你对这句话的解读。” “呵呵,呵呵……”安纳杜拉只能陪笑道:“唐医生,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为难我了。” “哼。”唐方冷哼一声,不说话了。要不是唐林还在病床上,要不是这厮只是个医生,并非那些鱼肉百姓的狗官贵族,他早已经是一具躺在地上的冰冷死尸了。 眼见唐方松口,安纳杜拉长舒一口气,知道摆平他,事情已经摆平一半。(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章 安妮的请求 “哈尔教授,来,您先坐下,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只要医院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别无二话。”安纳杜拉亲自为哈尔?史密斯、唐方二人拉过两张椅子。 哈尔?史密斯望了一眼在座之人,点点头,将治疗方案简要一说,并列下一张所需设备清单递给安纳杜拉。 “嗯,除此之外,还需2-3名经验丰富的脑外科主刀医师做我的助手。”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先是一愣,继而一个个面露惊喜,助手?当哈尔教授的助手,这对一位脑科医生来讲,可谓是梦寐以求的事。 通过刚才哈尔教授的简短介绍,众人很清楚这次临床试验的意义,如果治疗方案成功,必将在脑科学领域引起一场大地震。 学术报告,媒体采访,研究论文……如果能参与进这项临床试验,做为哈尔教授的助手,势必会广为人知,届时职称、金钱、名望岂不滚滚而来。 “没……没问题,这是我们的荣幸。”安纳杜拉红着眼道。 “教授,哈尔教授,您看我怎么样?”鱼泡眼毛遂自荐。 “高尔斯,你不是马上要休假的吗?”尖下巴“好心”地提醒道。 “谁说我要休假?”鱼泡眼两眼一睁,猛地将安纳杜拉桌子上的一张纸抽出,三两下揉成一团,然后反唇相讥道:“雷吉克斯,你那小老婆马上就要临盆了吧,恐怕接下来的几天,你很难抽出时间顾及工作喽。” 老哈尔皱皱眉,有些不耐,甩手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唐方:“小子,人选你来挑。” “嗯?”鱼泡眼等人目光一转,齐刷刷定格在唐方身上,与刚刚的敌视不同,这一次全都换上一种期待与讨好的表情。 按照常理来说,唐方应该很开心,很解恨。但是,情况相反,他只觉有些意兴阑珊,明明是一群救死扶伤的医生,却分明有着官员政客们见风使舵的嘴脸。 “高医生,教授的助手你算一个,至于另外的人选,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的职业操守。”说罢,唐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都听到了?那就照办吧。”哈尔?史密斯丢下这句话,快步跟了上去。 会议室内众人面面相觑,冷场好半天,却才以火热的目光朝高建章看去。 还有一个名额,是蜕皮化龙,从此遨游蓝天碧海,还是继续做一条土蛇,与虫豸为伍,全看高建章的选择了。 “高医生,咱们可是同期进入医院的,说是同学也不过分……” “高医生,今天我请你吃饭……” “高医生……” 唐方回到病房的时候,格兰特已经回来,将订好的酒店地址告知他。 阿罗斯因怕豪森这个冒失鬼弄坏设备,直接将他赶了回来。 在安纳杜拉的配合下,医院的附属科研中心单独辟出一间治疗大厅,然后将设备安顿整齐。忙完这一切,已近夜晚22点。 回到病房的时候唐芸已经趴在唐林的病床上睡着,连日的操劳几乎耗尽了她全部心力,唐方这一回来,整个人一放松,连奥罗维亚市黄金海岸的特产金甲霸王蟹都没吃,便趴在床头沉沉睡过去。 夜色正浓,繁星漫锁长空,远方的霓虹好像上了色的窗花。 唐方望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唐林,徐步走到女孩儿身边,轻轻拍打一下她的肩膀,低声唤道:“小芸,小芸……” 姑娘就像梦呓一样轻轻“嗯”了一声,扭过头继续睡。室灯在她脸上洒下一圈柔和的光,白皙的鹅蛋小脸上弯出一线浅浅微笑,不知做着什么美梦。 “她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克蕾雅扭过头,后背靠在窗户上,柔声说道。 繁星,霓虹,美人浅笑的脸…… “嗯。”唐方点点头:“克蕾雅,你带唐芸回酒店吧,好好睡一觉,今晚这里有我。” 克蕾雅略作沉吟,答应道:“那好,我明天一早再过来。” 医院总归不是休息的地方,虽说唐芸已经习惯,不过眼下唐方回来了,是决计不会再让她受这样的苦的。 将熟睡中的女孩儿抱起,却仅仅是换来她一句慵懒的呢喃,克蕾雅不禁莞尔一笑。 “你也别太过操劳,一些琐事交给格兰特他们去办就好。” “嗯。知道了。”唐方情不自禁的上前吻了吻她的额头,姑娘闹了个大红脸,继而恶狠狠地横了他一眼:“别忘了小芸还在呢。” “那假如她不在呢?”唐方冲她挤挤眼。 “流氓。”克蕾雅满脸无奈的摇摇头:“我走了,晚上早点休息。” “再见。”目送二人消失在门口,唐方迈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街景默然不语。 文登巴特的夜景璀璨如虹,街道上车辆如织,偶有几对情侣走上天桥,倚在冰冰凉凉的围栏上小声说着情话。 即便在没有尊严,没有希望的,充满剥削与迫害的世界里,他们依旧顽强的活着,一如岩石瓦砾间的小草,拼命的抬起头,去眺望天上朦胧的月。 “唐方……”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回过头来一瞧,安妮?舒卡莱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前。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倦容,眉宇间有犹豫,有希冀,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毋庸置疑,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更是一个要强,开朗,执着,明事理,轻易不会言败的女人。从唐芸口中得知她与菲尔德的事迹后,唐方不禁对她生出一丝好感,能够抛却贵族身份,甘愿下嫁给一名平民男子,某种意义上讲,她是一个异数。 “找我有事么?”唐方问道。 安妮踌躇片刻,迈步走近,抬起脸望着他道:“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不过……” 她一开口,唐方便闻到一股子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薰衣草的味道,有种特殊的香味。 “你喝酒了?”唐方打断她的话。 安妮走到窗边,望了一眼远方夜景,微微颔首:“嗯,喝了一点。”(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一章 规则 看得出,她没醉,思维还算清晰。 “请求,什么请求,说吧,如果我能办到,一定会尽力的。” “谢谢。”安妮先道了声谢:“傍晚时分,我听小芸谈起,言说你已经找到医治唐林的方案,请问这是真的,亦或是安慰之言?” “理论上讲,如果治疗过程没有意外发生,当有极大的成功率。” “刚才来病房探望唐林的,是哈尔教授吧?”看来安妮为了给菲尔德治病,平时没少做功课。 “不错。”唐方点点头,静待她往下说。 “我想……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够顺便救治一下菲尔德,不管多少钱,亦或付出什么做代价,只要我能办到的,我有的……请尽管拿去。”安妮的情绪很激动,与她以往的淡然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 “安妮,放松,放松。”唐方拍拍她的肩膀:“我答应了。” “什么?”安妮?舒卡莱特一时愣在原地,她怎么也没想到唐方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哈尔?史密斯可是雷克托鼎鼎有名的人物,要请到他,可不仅仅是依靠金钱就能办到的。 她原以为唐方怎么也要去跟哈尔教授商量一下,却没想到他居然很是干脆的一口答应下来,就好像……就好像他是老板,那怪脾气老头儿给他扛活打工似得。 “你……你答应了?”安妮使劲掐了把大腿上的肉,很疼,不是做梦。 唐方有些无奈的苦笑道:“当然,我答应了。” “你……你不去征求一下哈尔教授的意见吗?” “征求他的意见干嘛?”唐方眨眨眼,一脸好奇。 安妮脑门上已经渗出几滴冷汗,就算是她爷爷,都不敢说这样的话。雅丹公爵的座上客,公爵夫人的救命恩人,这样的人物,竟然任他------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呼来喝去,简直匪夷所思。 “那……那医疗费呢?要准备多少?还有没有别的什么附加条件?”安妮虽然满心疑惑,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从今天的接触中可以看出,唐方是一个诚实稳重,可以信赖的人。既然他答应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医疗费?附加条件?”这次轮到唐方惊讶了,她担心医疗费很好理解,可附加条件是什么意思? 略作思忖,他摸了摸鼻翼,偏头扫过脸颊羞红的安妮,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安妮小姐,我是不是脸上写着坏人俩字啊?” “没有啊。”安妮很认真的答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唐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没写坏人你干嘛要提什么附加条件?” 安妮的脸颊更红了:“那什么……潜……潜规则。” “潜你个大头鬼。”唐芸口中的安妮是一个坚强,乐观,不轻易服输的女子。唐方原以为她属于那种敢跟老爷们掰手腕的女强人,没想到居然也有如此呆萌的一面。 认真的想一想,所谓女强人之流,也不过是被逼上梁山,身不由己的寻常女孩子罢了,情到至深处,男子尚且有软弱、泪流之时,更遑论一个女人了。 “小芸叫你什么?” “姐姐啊。” “那不就结了。” “你真是她的表哥?”安妮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细细打量他几眼:“我为什么怎么看,怎么觉得你是他的亲哥哥?” “呵呵……”唐方没承认,也没否认,一脸从容的笑笑,将话题一转,引到治疗方案上来:“有句话我必须说在前面,对于这项治疗方案,教授虽然有一定把握。但是毕竟是第一次临床试验,我无法向你保证什么。” 果然,听到这,安妮不再纠缠唐方的身份问题,认真的想了想,忽然说出一句让他大吃一惊的话来:“请让菲尔德做第一个试验对象。” 唐方一阵沉默。 安妮走到他面前,仰起头,一脸认真的望向他:“我相信,如果躺在那里的是我,菲尔德同样也会这样做。” 按照艾玛的计算,如果治疗过程中没有出现失误,方案的成功率在95%以上。95%,一个很高的数字,然而,这必须建立在没有失误的前提上。 第一次临床试验,因为没有经验,失误率势必会在一个略高的水平。 “安妮,菲尔德能有你这样的未婚妻,连我都有些嫉妒了。”唐方微笑着说道。通过这次对话,唐方打心底接纳了她,一个勇敢、刚强、善良、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儿。 “咯咯,咯咯。你的话,如果在没遇到菲尔德之前,我会认真考虑哦。”解开心结的安妮?舒卡莱特有着雨雪过后盛绽彩虹般的笑靥。 带着希望,带着憧憬,带着感恩的笑容,是这世界上最最珍贵的东西。 “他们俩一定可以平安醒来的。” “嗯,还等着你们来参加我跟菲尔德的婚礼呢。” 唐方会心一笑:“那我可要多喝两杯。” “……” 二人谈话的功夫,哈尔?史密斯、格兰特以及几名医务人员由外面走入。 “唐方,一切就绪,是现在开始?还是等明天?”如今的哈尔?史密斯就像一个迫不及待等着入洞房的新婚小年轻。到了他这个岁数,金钱,女人,地位什么的已是浮云。也只有研究的突破,医学水平的进步,才能激起他的干劲。 “马上开始。”唐方应道。 几名医务人员得令,就要进屋移动唐林的病床,不想唐方出言阻止道:“我改变计划了,唐林暂缓,先为菲尔德施以治疗。” “菲尔德?”哈尔?史密斯扫过靠门口的床位,自言自语道:“也对,毕竟第一次风险最高,谨慎无大错。” “这样做家属同意吗?”与安纳杜拉那些人相比,老头儿还是比较有职业操守的。 “一切就有劳哈尔教授了。”安妮走上前,轻轻抚摸着菲尔德消瘦的脸颊。 “你是?还有,他的父母呢?” 安妮恋恋不舍的站起身,轻声道:“我是他的未婚妻,至于他的父母……”(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二章 手术开始 后面的话安妮没有往下说,在脑科领域工作这么多年,后面的话不用说他也猜得出来:“好孩子,交给我吧,最多一个星期,我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如意郎君。” 安妮只是菲尔德的未婚妻,却能在他被诊断为植物人后不离不弃,这样的好女孩儿,但凡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心生敬意。 “哈尔教授,谢谢您。” “先别急着谢我,日后你与他结婚的时候,别忘了叫我这老东西去喝杯喜酒就行。” 为了同菲尔德在一起,她抛弃了家族,抛弃了出身,甚至连一片光明的未来都不屑一顾,如今的菲尔德亦是举目无亲。 就算他醒过来,两人够顺利走进婚姻殿堂,亲友席上怕也只能是荒僻凋零,空无一人。 可……可是现在,安妮突然好想大哭一场,不为别的,就为眼前这些人,这些让她心怀温暖,把她拉出黑暗深渊的人们。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教堂天窗上五颜六色的阳光,听到了神父充满磁性与庄严的吟诵,还有亲友席上望着她微笑的唐方、唐芸、唐林,克蕾雅、哈尔教授、高医生…… 他们会毫不吝啬的献上祝福,然后去酒店喝的酩酊大醉。 家族的无情,公婆的冷漠,连日的等待与身心俱疲,凡此种种,就像一片笼罩心田的厚重阴霾,让她看不到光明,看不清前方的路。 她只是咬牙苦撑,一步一步,强迫自己不断向前,就算跪着,也要把路走完。 终于,她迎来了阳光,迎来了喝彩,迎来了一双双温暖,厚实,有力的手。 “谢谢,谢谢……”安妮的眼有些泛红。 唐方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把她带到一边,然后丢给哈尔?史密斯一台PDA:“你要的数据都在里面。” 老哈尔点点头:“我这就去设定参数。”说完,径自转身走出病房。 后面几名医务人员走上前,在病床的控制面板上连续按下几个按键,随着超导电磁模块充能,下方支架缓缓收起,整张床切换至悬空状态,被医务人员推出房间。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告诉格兰特照看唐林,唐方同安妮跟在医务人员身后走出房间,乘电梯来到1楼,经连接通道进入医院附属科研中心的治疗大厅。 数百平米的大厅内各种监测、记录、演算设备分列左右,中间是由生物电流转换装置与医疗、急救系统,及多用途病床构成的作业区。 阿罗斯与豪森坐在外围休息区,高建章正与几名医务人员检视器械,之前的年轻医生赫然在列,还有一位国字脸,厚嘴唇的男医生,远远望去给人一种沉默寡言,木讷憨厚之感。 想是察觉到唐方与安妮的到来,高建章招呼二人一声,迈步来到唐方身边,一指身后的年轻医生道:“他叫郎曼,算是我半个徒弟吧。” “嗯。”唐方微微点了点头。 年轻医生有些激动:“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不必客气。”唐方淡淡答到。 “这位是内利?安德森医生,资深脑科医师。”高建章又介绍起另一位医生。 “嗯。”唐方再次点点头。 这位名叫内利?安德森的医生他曾在会议厅见过,是当时唯一一个保持缄默的人。 内利?安德森冲他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感激之言。 这反而让唐方对他生出一丝好感:“好了,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说完,领着安妮走到休息区坐下,静观诸人施为。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哈尔?史密斯设定好设备参数,高建章那边亦将医疗器械检视完毕。 开颅手术于0点时分准备启动,哈尔?史密斯负责指导,高建章与内利?安德森主刀,郎曼与诸护士从旁协助。 看得出,安妮的心情很紧张,唐方本意是想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哪知道被女孩儿一把抓住,死命攥在掌心。 她的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圆滑,不过可能因为紧张的关系,用力太猛,指尖几乎掐进唐方手背肉里,直疼的他呲牙咧嘴,却又不敢声张。 “安妮也不容易,眼下这里自己是她唯一的朋友,忍忍就好,忍忍就过去了”唐方如是想着。 室顶的无菌舱缓缓落下,将工作区隔离成两个通透的房间。哈尔?史密斯深吸一口气,冲高建章几人点点头,道声:“开始吧。” 大约0:30,手术正式开始。安妮手攥的更紧了,唐方疼得嘴角直抽抽。豪森注意到这样的一幕,想笑又不敢笑,一张脸涨的猴屁股似得。阿罗斯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倒不是因为唐方的滑稽表情,而是因为老兵烟瘾犯了,偏偏在病房内又不能抽。 “我出去一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末了,阿罗斯还是忍不住找借口溜了出去。豪森拍拍屁股,道声:“我去拉屎。”亦转身离去,只留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满脸凄苦的唐方。 在高建章与内利的娴熟配合下,开颅手术很快完成。接着,哈尔?史密斯将做过杀菌处理的头盔型电极阵列戴到菲尔德头上,驻足观察一阵后,朝高建章等人做个密切观察的手势,转身走出无菌舱。 看到老头儿出来,唐方呲着牙,咧着嘴问道:“怎么样?” 哈尔?史密斯没有立刻作答,快步靠近旁边的检测设备,连续按下几个键位后,重重呼出一口气,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一切顺利,接下来,只需耐心等待便可。” 唐方点点头,会心一笑。旁边安妮长出一口气,绷直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唐方趁此时机赶忙抽回双手。 哈尔教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刻表:“已经凌晨1:30,你们回去休息吧。菲尔德的各项生命特征很稳定,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你呢?”唐方反问道。 “老头子虽说精力大不如前,一时半刻还是能坚持住的,如果不出意外,两三个小时后,我会将后续监视工作分派给高建章他们三人。” “嗯,既然这样,那我先回去。”唐方揉着手站起身,扭头望向安妮:“整个疗程最少也要三五天功夫,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 安妮只是静静地摇摇头,眼睛始终定格在无菌舱那头的菲尔德身上,自始至终都没移开过半分。 “唉。”唐方叹了口气:“哈尔教授,我会安排豪森留下,有事的话他就在门外。” “好,我知道了。” “那……明天见。”说完,他径自走出科研中心。 “艾玛,监视工作区的一举一动,万一出现什么突发情况立即通知我。” “好的,指挥官。” 指令下达完毕,少时,来到科研中心外面,吩咐豪森留下,他则带着阿罗斯返回8楼ICU病房,后将老兵与格兰特赶走,径自走到唐林身边坐下。 繁星点点,月华幽幽。白日的喧嚣缓缓消褪,文登巴特就像一个迷蒙着双眼,安静地听着睡前故事的小女孩儿。街道上车流稀疏,唯有那些霓虹广告,还在不知疲倦的向着四周播洒出一圈圈柔和的光。 湿润的鼻息为透明的呼吸罩蒙上一层雾气,唐林的神态很安详,多了一些平和,少了一些小时的调皮。 “老二,你不是要当将军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蔫了?赖床,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窗外吹来的风有些寒,唐方起身掖了掖他身上的棉毯。 “老二,既然你那么想当将军,等你醒来,哥一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所以,睡一时可以,睡一世绝对不行。” “……” 起风了,夜凉如水…… 翌日,脑海里还在闪着杂乱无章的梦,走廊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唐方微蹙双眉,强迫自己睁开双眼,从白色的棉毯中抬起头。 是克蕾雅,姑娘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蕾丝短衫,下面是条奶白色修身八分裤,相比昨天少了一些妩媚,多了一些清爽与阳光。 “哥,看……怎么样?”唐芸从后面一步跳出,捏着身上崭新的粉色系连衣裙轻轻旋了半个圈:“是克蕾雅帮我买的。” “嗯,不错,很合身。” “呜……”唐芸撅起嘴:“只是合身?” “呃……很漂亮。”唐方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唐芸冲他送去一个“上道”的眼色,一举手里的饭煲:“哥,我给你带了早餐,你最爱的瘦肉粥。” “唔,还是小芸疼我。”唐方笑呵呵的说道, 一听这话,唐芸的小脸蛋一红:“这……这是克蕾雅做的,酒店的厨师不让她弄,为此她……她一脚下去差点把清扫机器人踹散架……”说到这里,女孩儿的脸由红转白。 唐方脸色一变,情不自禁的脑补出克蕾雅大闹酒店后厨的一幕,怪不得姑娘今天换了一身清爽装,感情是一早就准备要跟人干架啊。 “克蕾雅,谢谢。”冲姑娘露出一个微笑,他一转头又看向唐芸:“小芸,我告诉你多少遍了,克蕾雅比你大,你该叫她姐姐。” “咩……就不。”唐芸冲他做个鬼脸。 克蕾雅也不在意,从唐芸手里接过饭煲,轻轻放在床头柜,盛出一碗递到唐方面前:“我听阿罗斯说,治疗对象临时换成了菲尔德,这是怎么回事?” “克蕾雅,你做中餐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他先是赞扬一句,然后才把二人走后,安妮求助一事掐头去尾简要一说。 “安妮姐姐……”唐芸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唐方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治疗很顺利,菲尔德萎缩的脑神经组织正在慢慢复原。” “真的?”唐芸一脸惊喜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唐方笑着揉揉她的头,刚刚喝粥的时候,艾玛已向他汇报过菲尔德的治疗情况,从大脑各项数据与生命体征来看,病情正在逐步好转。 克蕾雅亦是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看来治疗方案很成功,相信用不了多久,唐林就会恢复健康。 “二哥,你听到了吗?”唐芸扭头望向病床上的唐林,因激动所致,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水雾,半个多月的坚持,总算没有白费。 “二哥,等你醒来,你,我,大哥,咱们一家人就团聚了。” 眼见小妮子要哭,未免触景生情,唐方忙把她拉到一边:“小芸,我看饭煲内的粥不少,你给安妮端一点去吧,她从昨晚一直熬到现在,早饭还没吃呢。” “嗯。”唐芸乖巧的点点头,盖好盒盖,拎起饭煲转身走出病房。 “唐林受伤的原因查到了么?”克蕾雅走到窗前,望着远空轻声问道。 唐方摇摇头:“军校一部分主机处于独立的内网,星轨指挥中心无法入侵。算了,等唐林醒来后,自会告诉我们实情。如果真像军方对小芸说的那样,是一场意外,还则罢了。倘若不是,哼,雷克托……” 后面的话他没说,不过克蕾雅还是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子冰冷的杀意,凛冽如霜,彻骨冰寒,就连夏末的暖阳都无法驱散。 …… 同一时刻,雷克托“斯廷法斯”海中央昆汀岛一座20多米高的红顶宫殿内。 **上身,只着一条白色短裤,毫不吝啬地展露健美身材的兰斯洛特勋爵轻轻关好厕所的雕花木门,冲卧室床上靠近落地窗一边绒毯下面的人形凸起道:“宝贝儿,我去处理一份急件,去去就回。” “嗯。”雪白的绒毯下面传来一声轻呼。 以兰斯洛特勋爵的尊贵身份,她的女人,不管怎么想,都应该有着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姿。 然而,令人大跌眼睛的是,那声“嗯”低沉粗重,富有磁性。哪里是什么女人,分明就是一如假包换的汉子!当然,也有可能是人.妖。 “吧。”勋爵大人撅撅嘴,送去一个飞吻,随手按下房门开关,迈步离开卧室。 一出房间,他整个人气势一变,由一位深情款款的绅士,瞬间变成一个浑身散发着阴寒气息,沉稳冷酷,掌控一切的大贵族。 处理政务的殿堂据此不远,步行三五分钟便可到达。 造型奢华的水晶吊灯由天花板垂下,四周墙壁纵横交错的鎏金纹饰间是一幅幅色彩明快的精美壁画与浮雕。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一个头发微卷的中年人,他低着头,表情恭谨而严肃。 兰斯洛特由右侧长廊步上铺着长毯的石阶,走到那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金色王座前,缓缓坐了下去,接着,低头扫了一眼下方侍立的中年人:“雷昂,找我何事?” 雷昂抬头看向王座上的公爵继承人:“LORD,罗杰子爵有件政务难以决断,特发电询问处置之法。”说着,双手将一份文件呈递至兰斯洛特面前。 “这有什么难以决断的。”浏览完文件内容,兰斯洛特一脸平静的道:“告诉罗杰,巴克尔的要求就是13皇子的要求,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这……”雷昂面露难色。 “雷昂。” “属下在。” “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大人,已有24个年头。” “既然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兰斯洛特瞳光中掠过一抹冷厉。 “是,MY,LORD。”雷昂再不敢质疑,弓着身子慢慢退出大殿。 眼见雷昂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兰斯洛特缓缓起身,慢步走下石阶,沿原路返还。 “吧嗒,吧嗒……”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往复回响。 …… 对菲尔德的治疗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唐方、唐芸二人时不时去探望一番,不过重点还是放在照顾唐林上。 当然,唐方也会时不时的针对哈尔?史密斯的治疗方案提出一些“自己”的“浅见”。这些“浅见”往往能够一针见血的直指治疗过程中出现的微小瑕疵,从而促使哈尔教授及时做出一些细节调整,极大的加快了治疗进程。 安妮一颗心几乎全放在了菲尔德身上,每天只胡乱睡两三个小时便红着眼赶回治疗大厅,万幸有唐方等人在,吃穿用度一概不用她操心,这才没把身体搞垮。 这期间,那个名叫凯文的小鬼时不时也会来探望一番。熊孩子还是一副牛逼哄哄,吊炸天的德行,除阿罗斯外,包括豪森、克蕾雅、唐方、格兰特全被他“调戏”一遍。 格兰特成了“大妈”,豪森是“笨熊”,克蕾雅是“大咪咪”,唐方则是“无聊妹控+变态鬼畜男。” 这让唐方很不爽,妹控?鬼畜?老子TM活脱脱一正人君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谁教给他的啊,倒霉孩子的嘴巴也太欠抽了吧。 终于,在一次精心策划的“袭胸”行动中,这货彻底惹毛了第一次穿低胸装的克蕾雅,熊孩子来的时候衣衫俱全,走的时候清洁溜溜,只剩一条短裤。 当凯文的父母一路打听找来的时候,姑娘已经将那套脏兮兮的衣物洗净烘干,熨烫整齐。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三章 漫长的等待 光阴流转,时间如指缝的细沙,在这样安静,宁和的环境下慢慢溜走。 第六天清晨,唐方吃过克蕾雅精心准备的早餐,正同唐芸、格兰特等人说着闲话的时候,艾玛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指挥官,对菲尔德的治疗已经进入尾声,高建章与内利?安德森正在进行颅骨缝合手术。” “菲尔德的治疗结束了。”说完,顿了一顿,又道:“格兰特,你在次留守,我与克蕾雅、唐芸过去看看。” 得到他的点头答复后,唐方冲二女招招手,快步朝着科研中心的治疗大厅走去。 三人走近休息区的时候,无菌舱里的缝合过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安妮焦躁地在大厅内来回走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盯在玻璃舱那头的几个人身上。 “安妮姐姐……”唐芸有些心疼的唤了一声。 “你们来了。”安妮回头冲几人笑了笑。 “嗯,得知高医生他们正在缝合的消息,我们便马上赶过来了。”唐方点头道。 “谢谢。” 几人说话的功夫,那边高建章已经剪断缝合线,接着,在交流过几句后,由无菌舱鱼贯走出。 安妮疾步上前,激动地一把抓住哈尔?史密斯的手:“教授,怎么样?” 老哈尔摘掉口罩,微笑着拍拍她的手:“放心吧,药效一过,我保证他会睁开眼,喊出你的名字。”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谢谢大家。”两行眼泪顺着她瘦了一圈的脸颊滑下。 “安妮姐,你现在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能哭呢。”虽是如此说着,唐芸已经哽咽的与她抱在一处。 升起无菌舱,招呼外围候命的医务人员将菲尔德转移至科研中心里面的特护病房后,高建章带着内利?安德森,郎曼三人走过来,稍显疲惫的脸上挂着一丝欣慰的笑:“幸不辱命,一切顺利。” “嗯,谢谢。”想到老哈尔、高建章、内利?安德森这些人连日来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唐方微笑道:“几位,辛苦了。接下来请好好休息几日,待修养完毕,再医治唐林不迟。” “套用你们老祖宗的话,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对不对?”哈尔?史密斯笑道。 “看不出,你老人家对历史文化还蛮有研究嘛。”唐方打趣道。 “那是当然。”老哈尔一脸得意的表情,说完,冲高建章三人和颜悦色的道:“去好好休息几天吧,进行下一次治疗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们的。” “好的。”答应一声,辞别唐方等人,高建章带着内利?安德森、郎曼二人走出治疗大厅。 这时,安妮已经稳住情绪,在唐芸的搀扶下走过来。 “妮子,菲尔德最起码还要一个对时才会苏醒,你这样可不行,先去好好睡一觉吧。”哈尔教授一脸心疼的说道。对这个执着、坚强、善良的女孩儿,他有着一种莫名的好感,在贵族家庭长大的她,罕见地没有普通贵族子弟不可一世的傲慢,说是出淤泥而不染都不过分。 安妮刚要摇头,哪知道后面突然窜出一个人影,话不多说,直接一掌劈在她的后脑将姑娘打昏过去。 几人一愣,扭头看时,阿罗斯已将安妮交到克蕾雅手上:“带她去酒店休息。” “好。”克蕾雅点点头,会同唐芸转身向外走去。 哈尔?史密斯深深望了阿罗斯一眼,苦笑道:“当初要是他,我也不至于丢那么大人了。” 不成想豪森耳尖,一听这话,顿时大为光火:“老头儿,你什么意思?再TM逼,逼,豪森大爷一拳打爆你两颗龅牙。” 老哈尔一愣,情不自禁地舔舔两颗非常规准的门牙,龅牙?哪儿有龅牙? 唐方叹口气,回头一瞪豪森:“去陪格兰特。”说完,冲哈尔?史密斯道:“教授,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好啊。” “生物电刺激疗法”大获成功,他比谁都高兴,喝杯酒庆祝一下是应该的。 “那还等什么。”招呼阿罗斯一声,3人快步走向出口。 “为什么没有我?”豪森的表情就像被人抢了棒棒糖的小鬼。 …… 是日傍晚,菲尔德自长达两月之久的沉睡中醒来,当他睁开双眼,看到那个已经忍不住哽噎流泪的女孩儿时,先是笑了笑,然后颤巍巍的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安妮的脸颊。 “傻妮子,哭什么?我不就是做了一个梦吗?尽管它有点长……” 听到这里,安妮再难忍住心中的委屈,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呜呜呜……” 菲尔德眼角噙着一抹泪花,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安妮,我答应你……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唐方等人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唐芸与克蕾雅眼里泛着泪光,阿罗斯一言不发的向外面走去,豪森咧着嘴笑个不停…… “嗯,治疗很成功,相信精心调养个三五天,他就能出院了。”哈尔?史密斯老怀大慰。旁边高建章几人亦是面露欣喜。 很多时候,对某些医生来说,这样的场面比什么颁奖,加薪,升职都要激励人心。 “走吧,让他们两人单独待一会儿。”唐方招呼众人一声,转身离开特护病房。 之后,会同高建章等人,一道去外面吃了餐便饭,算是庆祝治疗成功。至晚8时,酒足饭饱,辞别几人后,他与唐芸二人再次来到菲尔德病房。 两人心头的激动情绪已经平复,见他走来,自是免不了一阵感谢。唐方叮嘱菲尔德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其他,做为朋友,医院或是生活方面有大伙在,不会令安妮受委屈的。 唐芸却是多嘴的将这两个月来安妮所受的苦添油加醋说了一番,惹得二人又是一阵眼红,最后唐方实在看不过,一把扛起那多嘴的家伙,快步离开病房。 …… 三天后,哈尔?史密斯、高建章等人调休毕,再次走入科研中心,开始了对唐林的治疗。由于之前那次积累了一些经验,整个治疗过程很顺利,一切按部就班的向前发展。 可能是因为担心的缘故,唐方这几天的睡眠质量很差,唐芸亦是萎靡不振,表情有些焦虑,好在有克蕾雅照顾,并未出现生病、消瘦之类的负面情况。 阿罗斯与豪森几乎成了看大门的哼哈二将,期间安纳杜拉等人几次想要进来观摩,都让俩人堵在门口。 有一次,那个名唤娜塔莉,同高建章有些不合的女医生不忿之下大声咒骂一句,不想被豪森一脚提成滚葫芦,阿罗斯更将圣骑士M5直接抵在她头顶:“滚,如果唐林在治疗过程中因你们出事,格洛维亚医院所有人都要为他陪葬!” 这话说的很张狂,凭他们几个人让整间医院所有人都给唐林陪葬?三头六臂?有通天彻地之能怎么地?当这是演电影写小说呢? 一般人大体都会这么认为,但……事实是,自那次以后,安纳杜拉几人非但偃旗息鼓,不敢声张,连走路都绕着科研中心大楼走。 虽说按照常理阿罗斯这番话纯属狂妄之言,但安纳杜拉几人却是分明感觉到这浑身透露出一股狠戾之气的老兵说得出做得到。 从科研中心出来,娜塔莉更是患了一场大病,她被阿罗斯吓坏了,做为一名有正经职业的医生,还是个女人,什么时候被人用枪指过脑袋,她深信,当时若非明智的选择闭嘴,要是继续胡闹咒骂,那个野蛮的家伙会毫不犹豫的一枪打爆她的头。 至此,安纳杜拉等人算是彻底老实下来,整栋科研大楼几乎成为一片禁区,除特护人员,治疗小组,安妮等人外,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如此又过三天,唐林大脑皮层萎缩的神经元正在逐步恢复,脑电图的波形也慢慢回归常态。 当天下午,安妮搀扶着菲尔德来到大厅。看得出,他恢复的不错,不过几天时间,已经能够下地走动。 询问一番治疗进度,几人又稍稍聊了一会儿,安妮表示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想同菲尔德出去修养一段时间,看看蓝天,远眺大海,在文登巴特沿海处安顿下来,这样对菲尔德的恢复很有帮助。 从哈尔?史密斯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唐方吩咐格兰特为二人准备一些钱。一开始两人坚辞不受,后来还是格兰特与克蕾雅一番劝解,稍稍向二人透露一些唐方的身家,安妮这才安心接过,并再次向众人发出邀请,等到菲尔德痊愈以后,希望他们能去参加二人的婚礼。 唐方几人自是满口答应,之后,二人告辞离去。 ……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而逝,待得五日中午时分,随着工作区内的哈尔?史密斯朝几人做了个OK的手势,休息区几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高建章将无菌舱升起,又招呼医护人员将唐林转移至后面特护病房,一行人走出工作区,微笑着道:“幸不辱命,接下来只等药效过去,唐林当可苏醒。”(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四章 奇怪的状态 “谢了。”唐方点头道。 “我这么做都是应该的,相反,还要谢谢你能给我这样的机会呢。” 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内利?安德森亦是罕见的点点头,道了一声:“对。” “好了,好了,大家都忙了这么多天,先去休息吧,有什么话,等唐林醒来再谈也不迟。”哈尔?史密斯从旁劝道。 “教授说得对,该是去补觉的时候了,不然,快成熊猫眼了。”高建章打趣道。 送走高建章、内利?安德森几人,哈尔?史密斯以尚有数据要处理为由,再次返回医疗大厅写他的临床试验报告。唐方则带着唐芸一行人赶到后面特护病房。 克蕾雅劝他与唐芸趁时间尚早回去休息一下,二人哪有休息的心思,就这样茶不思饭不想的一番枯等,及至入夜,月上三竿,唐林仍是处于昏迷状态,毫无苏醒迹象。 唐方以为是药效残存,又继续等候2个小时,直至子夜时分,依旧不见唐林醒转。他开始坐不住了,唐芸更是急的死命抓着他的双手,一遍又一遍的反复问着“二哥多久才能醒来。” “格兰特,去喊哈尔?史密斯。” “好。”格兰特二话不说,叫上豪森,转身出病房,至停车场,各自乘上一辆恶火,快速驶向几人下榻的酒店。 大约20分钟的样子,神色凝重的哈尔?史密斯出现在病房内,一进门,扫过病床上的唐林:“还没醒来?” 唐方摇摇头:“没。” 老哈尔皱皱眉,快步走到病床旁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脑电波监控设备上的读数。 “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 “什么不可能?”唐方疾步走到他面前:“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唐林的脑波很正常,与常人无异。” “与常人无异?那他为什么还没醒来?”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仪器显示唐林的各项生命指数一切正常,按常理,他早就应该醒来了啊。” “会不会是在治疗过程中出现什么了失误?”唐方一把抓住老哈尔的手臂,表情凝重地问道。 “不可能。”哈尔?史密斯否定道:“治疗前,唐林的脑波非常散杂,治疗后的脑波已经趋于正常,如果手术或者治疗过程出现失误,是绝无可能出现眼下这种情况的。” 说完,他在生命指数监测仪器的触控板连续点下几个按钮,辅助显示器上画面一闪,出现一幅脑波活动频率柱形图。 柱形图以时间分划,共12格,每一格代表一小时。 从唐林被推入病房开始,13:00-22:00这段时间内,脑波活动始终维持在一个较低水平,但是从22:00-0:00这2个小时内,脑波的活跃度急剧攀升,达到一个很高的数值。 “你再看看这个。”哈尔?史密斯食指一点,柱形图上移收缩,屏幕下半部分闪出一幅同样的柱形图。只不过时间划分不同,是从早7:00-晚18:00.。同唐林的脑波图相同,7:00-16:00这段时间内,同样维持在一个较低水平,而到了最后2个小时,脑波亦出现剧烈变化的一幕。 “这是菲尔德的脑波活动频率柱形图,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你是说……”唐方面色一变。 “不错。”哈尔?史密斯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或许是看到旁边的唐芸一脸茫然,老哈尔只得细细解释道:“从唐林与菲尔德的脑波柱形图对比可得,之前的10个小时,因为处于昏睡状态,所以,脑波活动相对而言处于一个比较低的水平。” “你们也知道,菲尔德醒来的时间是在下午16时左右,这一点,从脑波柱形图上也可以看出,因为从这里开始,脑波活动开始变得剧烈起来。” “而唐林。”说到这里,他一指唐林脑波柱形图的22:00-0:00区间:“唐林的情况与菲尔德的情况十分相似,同样是在镇定药剂失效的这一时段,脑波呈现出活跃状态。” “想必大家都知道,脑电波是大脑活动产生的。在睡眠或是昏睡状态下,根本无法产生如此频繁的脑波变化。因此,我想……唐林的大脑功能已经恢复,此时的他,不但能够听到我们说话,还可以自由思考。” “啊。”唐芸右手捂着小嘴,一脸愕然的道:“你……你说什么?二……二哥他能听到我们说话?” 克蕾雅等人亦是满脸震惊的望着他,目光里有不解,有茫然。 老哈尔郑重的点点头。 “既然二哥能够听到我们说话,那……那他怎么还不醒来?”唐芸一脸激动的道。 “这个……”老哈尔扭头瞅瞅生命指数检测仪器主显示器的一连串数据,脸上写满了困惑:“我所能想到的原因有二;第一,他自己不想醒来,不过这明显不可能。” “第二,他的大脑醒了,但是身体还没醒。然而,根据生命指数监测仪采集的体征数值来看,他身体各部分器官活动正常,一般人早该醒来才是。” “除非……除非他的身体有一些特别的,难以检测的痼疾。”说到这里,哈尔?史密斯叹了口气:“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唐方一直沉默不语,利用老哈尔解释的时间,他将唐林的历史脑波记录传输给艾玛,结合星轨指挥中心的数据资料,看能不能得出什么有用信息。 结果同老哈尔的猜测大体一致,艾玛同样给出了“唐林大脑已经苏醒”的结论。 “难道真是如同哈尔?史密斯说的那样,是他身体的原因?” 受限于时空不同,无法利用星轨指挥中心内的医疗设备,艾玛也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格兰特,送教授回酒店休息。”就在众人相顾茫然之际,唐方忽然说出一句令人大惑不解的话来。 克蕾雅情不自禁地皱皱眉:“唐方,你在开玩笑吧?” 问题还没有解决就送他回去?哈尔?史密斯可是脑科领域的专家,他一走,唐林可怎么办?自己这些人打仗是把好手,可要说医病救人,那就是一群门外汉。(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五章 第四十七条染色体 唐方冲她做了个不要急的手势,又朝兀自愣神的格兰特使个眼色。 “愣着干嘛?老大的话没听见?”豪森以手肘戳了戳他的胸脯,扭头看向老哈尔:“老家伙,走吧,咱怎么来的,再怎么送你回去。” “唐方……”老教授一脸迟疑的看过去。 “哈尔教授,你先去休息吧,唐林的问题等明天再谈也不迟。” “那好吧。”虽然不知道唐方是不是另有打算,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老哈尔也只能跟在格兰特、豪森二人身后,转身离开病房。 “克蕾雅,你带唐芸去外面透透气。”眼见三人离去,唐方想了想,又冲克蕾雅吩咐道。 “大哥?”姑娘疑惑不解的看向他。 “小芸,听话。”唐方揉揉她的头,笑着说道:“只要有大哥在,唐林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唐芸点点头,非常乖巧的跟在克蕾雅身后走出房间。 阿罗斯似是知道他的打算,迈步走到门边,按下LOCK键。 估算一下病房面积,唐方微微点了下头,起手一挥,虫后庞大的体型出现在病床一侧。 “马上帮我检查一下唐林的身体,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虫后晃动一下身体,发出一阵“嗞哈哈”的噪音,接着,迈动纤细的六只脚走到病床跟前,尖细的附肢往前一探,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插入唐林的身体。 随着后方腹囊亮起绿莹莹的光芒,虫后体表幽能流转,一道道细微的蓝光由纤细的附肢注入唐林体内。 大约5分钟后,腹囊荧光淡去,体表的幽能消失无踪,虫后拔出刺入唐林体内的手指,向唐方送来一道讯息。 “主人,如果只是单纯的检测生命体征,唐林的各项指数一切正常。不过,他的**强度要较寻常人高许多,而且,在刚刚的检查过程中,其**强度仍在进行着极细微变化,呈现出增殖趋势。。” “嗯?”唐方不禁深深皱起眉头,**强度较寻常人高许多这很正常,毕竟,军校的体能训练可不是盖的。可**强度呈增值趋势是怎么一回事,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在病床上躺着,照理讲,随着时间的转移,**强度应该减弱才对。 “主人,除此以外,唐林的身体还有另一个异常,他体内的染色体数目共47条。”虫后又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47条?”唐方一下子懵了,一般人体细胞内染色体数量只有46条,为什么唐林体内会有47条?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确定是47条?” “没错,是47条。” “能够搞清楚那多出的1条是什么来历吗?” “主人,我不是阿巴瑟,能力有限,无法得知这多出的一条染色体的来路,但是,通过解析内部DNA构造,发现它所承载的基因链与寻常人类有很大的不同,乃是一种网状结构。” 并非来自人类?网状非螺旋?唐林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记得郎曼曾说过,军方的治疗记录上曾称唐林是在一次行动中头部遭受撞击,脑组织受损,这才陷入昏迷的。但这多出来的一条染色体是怎么回事? “知道这条染色体会对人体产生什么影响吗?” “主人,由于这种DNA编码方式与虫族单位有很大的不同,以我的能力,无法得出具体答案,不过,结合唐林此时的身体情况,想来这独立出的一条染色体应该具备强化**素质的能力。” “哦?这么说来,唐林体内多出这第47条染色体属于有益进化了?” “某种程度上讲的确如此。” “某种程度上讲?什么意思?” “主人,您不是在烦恼唐林生命体征正常,却迟迟无法醒来这件事吗?” “不错。”唐林微微点了下头,几秒钟后眼睛一亮:“难不成唐林陷入昏迷与这第47条染色体有关?” “正是!”虫后肯定了他的猜测:“在组成人体的各种细胞中,只有神经细胞是无法分裂再生的,这也是哺液无法治疗大脑损伤的原因。唐林身体内的第47条染色体属于后天突变,由此所产生的组织变化,极大可能会引发组织器官的排斥现象,从而造成某种神经功能性疾病。” “哦?原来是这样……”至此,他总算是弄懂了唐林无法醒来的原因。虫后口中的排斥现象,通俗点来讲,类似电脑硬件与软件的不兼容。难怪明明一切正常,唐林却迟迟无法苏醒,就连哈尔?史密斯这样的脑科学领军人物也找不到问题所在。 虫后这样的基因工程专家都无法彻底搞明白第47条染色体的来历与功效,以格洛维亚医院的科技水平,自然更加不可能找到病因了。 “既然知道症结所在,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可有办法将他唤醒?” “主人,这点我无法给您确切的回答,在没有阿巴瑟以及虫群基因池前,我们必须先要弄清这第47条染色体的来历,然后分析出它的特性,才能对症下药,研究出具体的治疗方案。” “嗯。”唐方点点头,虫后说的很有道理,唐林体内绝不会无缘无故多出一条不属于人类的染色体。看来,军方所谓的一次实战行动远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唐林被他们派去哪里?又遭遇了什么? “兰纳军事学院,哼!”唐方重重地哼了一声,召回虫后,扭头冲阿罗斯点点头,后者随即按下门口UNLOCK键。 唐林经过治疗后依旧昏迷不醒,唐芸满腹心事,哪有什么心情散步,只在外面转了个圈,便心急火燎的拉着克蕾雅赶回病房。 一进门,不等她说话,唐方抢先开口道:“小芸,别担心,大哥已经差不多搞明白症结所在。” “真的!”唐芸一脸惊喜的说道。虽然从道理上讲,哈尔教授都无法破解的难题,他转眼就有了答案,这一点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但在姑娘的心里,大哥是绝不会骗她的。 “嗯,真的。”唐方笑着揉揉她的头:“所以,今晚大家都好好睡一觉,唐林的事,明天再说不迟。克蕾雅,你带小芸先回酒店,顺便通知格兰特与豪森不必回来了。我与阿罗斯在此陪床。” “好的。”克蕾雅点点头,拉着一脸不舍的唐芸转身离开。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 暴起杀人 翌日清晨,克蕾雅等人回到医院。唐方正吃着早餐,得知唐林病情出现变故的高建章三人与哈尔?史密斯一起赶过来,问及缘故,唐方却告知四人不必再管,唐林无法醒来并非治疗过程的失误,而是另有原因。 老哈尔待要询问详情,屋外忽然走进几名警察,当先一个看似警长模样的面无表情的道:“谁是唐方?” 唐方皱皱眉,随口应付道:“找我何事?” 或许是从医院工作人员哪儿得知哈尔?史密斯在,他并未表现的太过无礼:“我是马丁?路德。请跟我来一下,关于民政厅的事情,我有几个问题。” 这都已经10天了,他们才找到自己头上?唐方朝几人送去一个“安心”的目光,跟着马丁?路德走出房间,当初人族士兵袭击民政厅的时候,他与克蕾雅、小芸正在公园的摄像头下叙旧,警察根本抓不到他的小辫子。 况且,就算抓到了又怎样?惹急眼,他不介意让文登巴特迎来无政府状态。 二人一前一后向外走,来到科研中心前厅的时候,门口正有两人在拉拉扯扯。 年龄不大,一男一女,男子长相一般,不过穿着很讲究,女子算是美人,只不过精神状态有些差,眉头紧紧蹙起,仿佛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这点,从她拽着男子的手上也可以看出:“巴赫,我求求你,别去了,别去了好不好,他都已经那样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放过他?”男子冷笑一声:“你在讲笑话吗?” “巴赫,好歹大家也同学一场,你这么做……” 不等她说完,男子面色一沉,起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女子白嫩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通红的掌印:“臭婊.子,你是不是还想着他?那个离死不远的可怜虫。” “巴赫,你……”女子捂着脸,眼里有泪花在滚动。 “想要得到,必先付出。诺维雅,别忘了你的身份,凭我巴赫?杰拉德,什么样的漂亮女人找不到?为什么偏偏看上你这个破鞋?记住,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性.奴,卑贱的肉.便器!别TM太将自己当回事儿。” 说完,他一把拽过女子的头发,迈步就往里面冲。刚巧马丁与唐方正从里面走出,警长大人不但对眼前的暴行视若无睹,反而满脸堆笑地巴结道:“巴赫老弟,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闲逛。” 巴赫?杰拉德一面拉着尖叫连连的诺维雅往里面走,一面笑呵呵的说道:“来探视一个朋友。” “哦,巴赫老弟真是交友广天下啊。” “哪里,哪里……”巴赫?杰拉德随口答道,将另一手里的白百合一把塞进诺维雅怀里:“贱人,快走。” 跟在马丁身后的唐方瞳孔一缩,不觉皱皱眉,这名叫巴赫的家伙让他没来由一阵厌烦。还有,探视朋友来科研中心干吗?难不成探视对象是医院的研究员?但是送白百合是什么意思? 因为唐林接受治疗期间巴赫?杰拉德并未出现过,唐芸与安妮也没多嘴,所以,唐方并不清楚唐林有这么一个“要好”到隔三差五就来探视他一番的同学。 “我们去那边坐吧。”马丁将唐方让到前厅的休息区,例行公事,开始询问当初他在民政厅的所见所闻。 他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警方即便有所怀疑,也拿不出有效证据。再者,就算他们想要动粗,来个欲加之罪,屈打成招什么的,有哈尔?史密斯这样德高望重的人物在,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唐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马丁的问话,双方坐了大概三五分钟,便听得特护病房那边传来一阵嘈杂争吵。起先他还以为是巴赫同诺维雅的在争执,不过仔细一听,赫然还有唐芸的呵斥声。 他的脸一下子阴沉起来,话也不说,起身就朝特护病房走去。 “唐先生?唐先生?”后面传来马丁的呼叫。 唐方充耳不闻,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 “给脸不要脸。”一名警察嘟囔一声,猛地站立起来,就要上前对那不识相的小子动粗。 马丁一把拉住他:“走,去看看,我隐隐约约好像听到巴赫在跟人吵架。” “哼,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惹巴赫?”嘟囔一句,几名警察抬起屁股,快步追过去。 前面唐方越走近特护病房,脸色越发难看,怒气犹如云层中来回飞窜的青雷。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唐芸的厉喝声越发清晰。 “吆,几日没见,唐同学搬新病房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大家开个‘趴’庆祝一下嘛……要不,等他进小盒子的时候,我帮他办一大的?叫齐全班同学,教员,风风光光地送他去见阎王爷怎么样?” “巴赫,别说了,巴赫……”诺维雅有些哽噎的声音传出,门口人影一晃,巴赫?杰拉德被她拉出房间。 “臭娘们。” 啪!又是一个耳光,诺维雅被打得披头散发。 “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你能活到现在?病床那个活死人,就是你的榜样!” “滚蛋。”巴赫甩开诺维雅的手,正要再次进屋,未想一条修长的美腿倏忽而至,精巧的水晶凉鞋如同一柄尖刀,整个没入他的胸腹。 “哼。”一声闷哼,巴赫整个人被那一脚踢飞,嘭的一声撞在北墙上。 “谁,是谁……”他双手抱着小腹,脸色扭曲的如同一团散乱的麻绳。 克蕾雅也不答话,一步踏出,右手抓着他的衣领提起:“小芸说了,让你滚!” 此时此刻,她娇美的脸蛋已经罩上一层寒霜,冰冷的目光直盯盯逼视着对面拿张令人厌恶的脸。 “你知道我是谁吗?”巴赫有恃无恐的看着眼前的美人,笑得如同夜枭:“臭婊,子,信不信我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敢伤害我一根汗毛?你们全家都别想活。” “你……知道……我……是谁吗?”巴赫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回答他的不是克蕾雅,也不是唐芸,更不是屋里目瞪口呆,尚不了解事态的哈尔?史密斯。 而是唐方,一并的还有他手中的圣骑士M5。 “嘭”血花飞溅,黏糊糊的脑浆与血液涂满银色的墙。 克蕾雅躲得慢了些,有几滴血溅在她的衣服上,惹得姑娘一阵不快,扭头使劲剜了他一眼。 唐芸被克蕾雅挡住,看不到前方的景象,只听一声枪响,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哈尔?史密斯与高建章等人透过房门间隙望及这一幕,脸色顿时为之一变。这……这是怎么回事?当场杀人?还……还是守着警察的面杀人! 他们不知道巴赫的身份,如果知道,一定会更加吃惊。 一开始唐方几人给他们的感觉就是浑身透着一股子凶戾,这种气质只有在军队百战精英的身上才有。此时看来,果然没错,杀个人连眼都不带眨的,但……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诺维雅愣在原地,从唐方拔枪到开枪,她连动都没动,鲜血直接溅了她一脸。 看着被爆掉脑袋的巴赫徐徐滑落,倒在墙边成为一具血肉模糊的死尸,她整个头皮都炸了起来。死了,巴赫就这么死了,雷克托财政大臣的儿子就这么死了,轻而易举,如同一条狗,一只猫,一只微不足道的爬虫。 圣骑士M5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那个徐步走来的男人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就那么干脆利落的拔出枪,一枪轰碎了他的脑袋。 后面几名警察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那小子身上居然有枪,还敢当着他们的面杀人,并且对象还是雷克托财政大臣的小儿子。他们脸上有不解,有愤怒,有震惊。 马丁?路德不愧为警长,在众人里面,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大喝一声“该死”的同时,就要去摸腰间配枪。 “杀了财政大臣的儿子,这小子死定了,不但他死定了,他的家人们也死定了。”马丁?路德如是想着。 他的拔枪速度在罗兰区警局是最快的一个,诚然,他很快,但克蕾雅的速度比他还快,马丁?路德的手刚刚碰到枪柄,还没等往外抽,克蕾雅的枪已经指在他脑袋上。 “嘭。”枪响,马丁?路德应声而倒。自始至终,他的枪都没拔出。 马丁?路德脑后喷溅出的鲜血终于唤醒了旁边3名警员。 “还击,还击……”他们刚要去拔腰上的枪,忽然,眼前一亮,一道青白色的光剑由后背而入,从胸前传出,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带走他们的生命。 “噗通,噗通……”转眼间地上又多了三具尸体。 “唐方,出了什么事?”狂热者消失的时候,听到枪声的阿罗斯与豪森二人由外面匆匆赶过来。 “没什么?解决掉几个碍眼的东西。”唐方神色平淡的回了一句。 “哦。”阿罗斯只是淡然地点点头。旁边豪森却是一脸不爽的道:“嗨,你们怎么也不等等我,杀狗官与警察,我最喜欢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七章 善后 正巧哈尔?史密斯与高建章等人从屋里走出,一听这话,脸上的汗都下来了。郎曼更是吓得直哆嗦,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内利?安德森亦是满面苍白。 这到底是群什么人啊,高建章感觉心脏扑通扑通都快蹦到嗓子眼儿了,一言不合拔枪杀人,连马丁?路德这样的警察也敢杀。自己这些人吓得魂儿都快丢,可他们倒好,还能谈笑风生,镇定自若,就好像碾死几只蚂蚁那样微不足道。 老哈尔毕竟年事高,见多识广,虽然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不过明显还能正常思考:“唐……唐方?你……你这都干了什么?他们可是警察!” “还有他……”老哈尔又一指被轰爆天灵盖的巴赫:“既然他跟唐林是同学,想必来头不小。” “我知道。”唐方耸耸肩,一脸平静的道:“第一,他不该激怒唐芸,第二,他不该侮辱唐林。只此两点,就足以给我一枪杀掉他的理由。至于他是贵族后裔还是高官子弟,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你……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老哈尔长叹一声,气的直跺脚:“他若真是高官子弟,贵族后裔,就算是我,恐怕也保不住你。要知道帝国对待胆敢忤逆统治阶层的平民,刑罚是非常严酷的。” “是吗?”唐方微微一笑:“我正想将雷克托捅个窟窿呢,那些贵族老爷们要是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倒省事了。” 要找到治愈唐林的办法,必须要去兰纳军校一趟,唐方可不认为站在门口吆喝几嗓子,那些军方高层就会乖乖的把事情据实相告。要想撬开他们的嘴,只有一个办法,拿枪指住他们头,一个一个问过去,但有嘴硬者,一枪打爆他们的脑袋。 冲突,已经无可避免,从巴赫对诺维雅说出“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你能活到现在?病床上那个活死人,就是你的榜样!”这句话时,他便坚定了一个信念,杀光那些该死的混蛋!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你不是卫生部的工作人员吗?怎……怎么会?”哈尔?史密斯想不明白,就凭他们几个,想反抗政府?这不啻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帝国政府这样的庞然大物,是区区一只蝼蚁能够倾覆的吗?加西亚反抗军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即便有着查尔斯联邦在背后扶持,不一样被帝国舰队撵的到处乱窜么。 “卫生部的工作人员?”唐方不禁哈哈一笑,拍拍老哈尔的肩膀:“您老不会当真了吧?” “我就知道!”哈尔教授狠狠瞪了他一眼:“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你们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比起那些狗屎官,僚,你们更像是一群士兵。”说完,又一指豪森:“当然,除了他!他更像土匪。” “老家伙,你说什么?”豪森一咧嘴,钢鬃般的胡子翘起,活脱脱一头炸毛狮。 这时,高建章后面的郎曼总算是从二人的对话中听出一些味道来,直接一屁股墩在地上,磕磕巴巴的说道:“你……你……你们是恐……恐怖分子?” 克蕾雅收起枪,冷笑道:“对某些人而言,可以这么说吧。嗯,恐怖分子不怎么好听,或许**武装这个称呼要好一些。” 这下连高建章与内利?安德森俩人也难以自持,一个个满面骇然的望着唐方几人,他们不过是一介医生,几时接触过恐怖分子,如果被警方知道,那绝对逃不开吃枪子儿的命。 唐方不动声色地朝豪森与阿罗斯使个眼色,二人与克蕾雅慢慢走到高建章三人身边,不待他们说话,手起掌落,一下劈在后颈。 三人向旁边一歪,后被阿罗斯三人扶住,放倒在地面。 老哈尔望向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唐方,一脸无奈的摇摇头:“来吧,尽量轻点,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可经不起你折腾。”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早已对唐方几人有了一定程度的认知。的确,在某些人眼里,他们是恐怖分子,但是,在另一些人眼里,他们是英雄,是希望,是未来。 老哈尔知道,像自己、高建章、内利?安德森这样的人,不曾杀戮,不曾流血,终日以救人为己任,但……这只是小善。只有那些给人以希望,以勇气,以信心不畏压迫,不畏强权,努力而坚定的活下去,敢于追逐光明的人们,方才是真正的大善,至善。 看着向他慢步走来的唐方,老教授露出一丝微笑,接着,好像又想到什么似得问了一句:“那唐林……唐林他怎么办?” “教授,说实话,唐林的病症已经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 声音响起的同时,唐方的手掌也已切中他的后脑。老哈尔身子向后一仰,被阿罗斯接住,然后轻轻放在地面。 “克蕾雅,你照顾唐芸。豪森,背上唐方,然后去天台,医疗运输机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阿罗斯,你跟我去停车场,咱们去兰纳军校逛逛。对了,格兰特呢?他跑哪儿去了?” 豪森一面往病房走,一面翻个白眼儿:“这小子近些日子神神叨叨的,有空没空就往外跑,天知道他是不是跟文登巴特某位妇女同志勾搭成奸了。” “阿罗斯,赶紧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相信几个钟头后,咱们的通缉令将会遍布文登巴特的大街小巷。” “好。”阿罗斯简短的答应一句,自去联络格兰特,刚刚走进病房的豪森脚步一顿,又往后一步,退了出来:“那格兰特岂不很可怜?勾搭成双没几天就要劳燕分飞,啧,啧,可怜,可怜!” 唐方一扳脸:“闭嘴,做你的事。”豪森缩缩脖子,快步走向病床。 “就这样带走唐林没问题吗?”克蕾雅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 “没事,唐林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维生药物,营养液什么的医疗运输机上都有。” “大哥,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唐芸被克蕾雅挡在身后,看不到病房外面的景象,不过从几人的交谈中,模模糊糊也听出一些事情发展。 “小芸乖,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等大哥回来后再跟你细说。” “哦。”小姑娘乖巧的点点头,依言闭上眼睛,手拉手同克蕾雅走出病房,与豪森、唐林一道进入电梯,往天台而去。 至于唐方,侧头瞥了一眼痴痴呆呆不知所措的诺维雅,不由分说,抱起她就往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跑去。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冲破封锁线(一) 当唐方同阿罗斯来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艾玛传来消息,已经有研究员发现特护病房外面的一幕,并向警察局报了案,一些警车与警用直升机正朝格洛维亚医院集结。 考虑到医疗运输机刚刚升空,还没飞出文登巴特,格兰特也没接到,唐方决定跟警察们好好玩儿玩儿。 将诺维雅塞进一辆恶火战车,他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是唐林的同学?” 诺维雅沉吟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我是。” “那你不怕我?”唐方接着发问。诺维雅从巴赫死亡,到被推进恶火战车,全程既没尖叫,也没挣扎,这让他有些不解,就算她是军校学员出身,也不该这么淡然啊。 “我认得你,你是唐林的大哥。” 诺维雅的一句话令他一呆:“你认识我?”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唐林大哥的?好像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何况自己还一枪轰爆了她男朋友的脑袋,可谓是怨大仇深,但为什么她的表情这么平静,就像毫不在意巴赫的死一样。 “嗯,唐林以前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我有印象。” “你跟唐林什么关系?”听到这里,唐方多多少少也意识到一些,她,唐林,巴赫三人之间的关系想来有些复杂。 唐芸并未告诉他巴赫的事。之前唐林怕他在战场上分神,亦从未同他提起过女友的事,唐方自是无从得知诺维雅的身份。 “我……我跟他……是……”好半天,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双颊绯红,一双眼里满是愧疚,一个劲儿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这一幕,唐方要再猜不出二人的关系,那真是蠢到家了:“事到如今,道歉有用吗?” “我……我……”诺维雅眼里噙着泪水:“我如果不这样做,弟弟会被送上战场的,是巴赫……巴赫答应帮我,而条件……” 唐方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她:“这个世界上有苦衷的人太多了,我没心思听你讲故事,既然你与唐林已经分开,就表示我们再无瓜葛,如今我只想知道,唐林是怎么受伤的,还有巴赫那句‘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你能活到现在?病床那个活死人,就是你的榜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诺维雅喘口气,平复一下心中情绪,答道:“具体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当时队长只说有一次实战任务,要从队里挑选出5名成绩优异的学员去参加。表面上看,这是一件好事,但事件发展到最后,参加任务的5人里面愣是没有一名贵族子弟。” “而唐林,赫然便是5人之一,直到后来,巴赫才在一次酒后失言中告诉我,在早先拟定的任务人选中,我的名字也在其中,是他找到队长,费了一番心思,这才抹去我的姓名,替换成别人。他说,这样做等于救了我一命。” 听完这一番话,唐方略作沉吟,又道:“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那次任务的详细内容?” 诺维雅摇摇头:“具体任务只有学院高层知道,连队长都一无所知,而巴赫,也仅仅知道这是一件死亡率极高的自杀任务。” 自杀任务随便找些普通士兵去即可,为什么要出动兰纳军校的学员?要知道唐林入学才一个多月,什么都还不懂,冒然外出执行任务,失败的可能性很大,军方那些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指挥官,大批警察已在医院正门集结,有几架警用直升机试图跟踪医疗运输机,不过凭它们的速度很难办到。现在,警察局长正在联系文登巴特西方的首都驻军协助。” “你走吧。”唐方想了想,又将她从车里拽出来,既然她并不清楚关于那次任务的事情,看来,兰纳军校是非去不可了。 “那……唐林他……” “这个不劳你操心。”说完,活动一下肩膀,冲阿罗斯道:“格兰特到哪儿了?” “在门口被警察的封锁线拦住,进不来。” “我们去接他。”说完,唐方一屁股坐进驾驶室。如果后面的人是豪森,肯定会吼一嗓子“开干吧!”之类的话,可惜是阿罗斯,他只淡淡的答应一句,低头进入恶火驾驶舱。 “如果我是你,会找个地方避一避。”最后冲诺维雅提醒一句,唐方发动车子,快速冲向出口。 医院附近区域已经被警察清空,一些身着警用轻型动力装甲的特警正在有条不紊的向着住院部集结,唐方与阿罗斯二人开车冲出地下停车场时,刚巧遭遇一小队特警。 “停车,停车……”远远地,一名看似队长的家伙举起枪,大声吼叫道。 两人理也未理,继续加速向前。 “开枪。”特警队长很干脆的下达了开枪指令,后面4名队员一字排开,对着远远冲来的两辆恶火战车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M-505军刀扫射出一排排密集子弹。 “乒乒乓乓。”火花四溅,飞星流转。恶火战车犹如一头披着钢甲的蛮牛,“呜”的一声冲出地下停车场,将护栏撞成两截。 “好厚的装甲!”眼见车子逼近,特勤队长脸上厉色一闪:“换榴弹。” 然而,就在他们按动模式转换键,打算更换榴弹,将车炸飞的时候,恶火战车顶端苫布一展,“呼”的一声,赤红色的火柱汹涌而出,如同狂怒的山洪,瞬间将5人淹没。 只一两个呼吸的功夫,火红色的烈焰便将五人体表的轻型动力装甲烧成一团滴着铁汁的金属疙瘩,惨叫大约持续了5秒钟便结束了。 将5名特警送入地狱后,两辆恶火战车飞快地冲出地下停车场,扬长而去。 …… 医院正门,警方已经架起隔离带,防暴装甲车,警卫机器人,身穿轻型动力装甲的特警们严阵以待,大约30辆各式警车将医院正门堵得死死的,周围建筑物上更有大批狙击手待命,警用直升机往来呼啸,视野遍及整家医院,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罗兰区大半个警局的兵力都集结在这里,来自文登巴特总局的警用直升机,装甲载具正源源不断的往这里进发。 枪杀财政大臣之子,袭杀4名警员,性质太恶劣了,那些该死的暴徒,百死难赎其罪。罗兰区警察局长艾提尔达坐在一辆防暴装甲车内,透过车载监控设备,观察着警用直升机传过来的医院内部影像。 特警们已经分成数个小队潜入医院,由于民政厅惨案的前车之鉴,这一次,警局出动了大部分力量,誓要将那些恐怖分子绳之以法。 艾提尔达丝毫不担心警方会失败,刚刚由科研中心大楼天台升起的飞行器已经联系到军方战机赶去追击,接医院工作人员线报,说看到主犯往地下停车场方向去了。 街上的平民俱已疏散,由装甲车辆与警力组成的包围网将周边区域全部罩住,想逃出来,那是做梦。 “惠勒,邓巴,看好两翼。”艾提尔达并不认为他们会从正门突围。这里的防守最严密,选择这条路的话,无异于自投罗网。按照以往缉捕罪犯的经验,那两个可怜虫,已经半步踏入地狱的家伙,最有可能选择的脱逃路线是两翼及医院后方。 走前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屋顶的狙击手会教他们怎么做人,防暴警车上的格林机枪会让他们尝尝炮火如雨的滋味,天上还有警用直升机,一旦负隅顽抗,冥顽不灵,那些火箭弹将把他们送去地狱见阎王爷。艾提尔达如是想着。 他等着特警潜入住院部,占据有利地形,然后便可秀一把演技,当一回仁慈,正直,善良,包容的警察局长。 他将用车载喇叭喊话,与那些暴徒对话,去斥责他们的暴行,正义凛然的宣读他们的罪孽,然后再安抚他们,接着是交涉,甚至满足他们一点点小要求,比如要一包烟,一瓶水,一顿饭,亦或见妻儿,女友什么的,充分的显示出政府是爱民如子的,是宽大包容的,是尊重人权的。 当然,前提是他们必须要投降,要认罪。不过,无数次事实证明,在面对大批警力,黑洞洞的枪口,轰鸣的警用直升机,一般人早就吓傻了,他们会劫持人质,威吓警察后退,然后谈条件,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这些人,希望政府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这怎么可能,法律就是法律,在这期间,谈判专家会像牧师那样去关爱他们,诸如亲情啊,爱情啊,未来啊,希望啊,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去搔弄他们的心灵。 同时,一些一门心思往上爬的基层干部会自告奋勇,去交换人质,跟罪犯促膝长谈什么的,然后就是拖了,拖到他们的心理防线崩溃,拖到他们的精神萎靡,拖到一定时间,然后狙击手会一枪轰掉他们的脑袋。 这一过程,将被正义的记者记录下来,以热血,慷慨,激昂的陈词,在电视各新闻台对雷克托民众连番轰炸。(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九章 冲破封锁线(二) 看我们英勇的警察,英雄的艾提尔达局长,还有那些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他们勇敢,他们无畏,他们心存善良,他们始终将人民的性命放在第一位,不过很可惜,那些恐怖分子残暴,奸邪,在警员们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不但不肯放弃抵抗,还妄想伤害人质的生命安全。 艾提尔达局长在万般无奈下,这才命令狙击手开枪,结束那些双手染血的罪犯们可悲可怜可叹的一生,挽救XXX的生命,维护了法律的尊严。 新闻播完以后,他们的功绩将被载入警史,特警们会受到嘉奖,击毙罪犯的狙击手们会受到嘉奖,局长大人更会受到表彰,整个战斗团队会被授予集体二等功或是三等功。 这可比罪犯缴枪投降的功劳大得多,所有人皆大欢喜。当然,除了那已经被轰碎半边脑袋的暴徒。没人去在意他们,没人去管他们,警察们甚至连他们的姓名都不会记得,他们会被装进尸袋,扔到医院的太平间等待医学解剖,成为那些医科学生手术刀下的小白鼠,亦或直接被丢进焚化炉,最终化为一些嘎嘣脆的骨头渣子。 当然,如果他们还没死透,一些器官可以摘下来供给有需要的富人。 艾提尔达心里比谁都清楚,所谓警察,不过就是政客们豢养的,用来对付民众的狗,社会的长治久安靠警察威慑?那简直就是笑话,说白了,警察局的存在,本身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治标不治本的下等手段。 他没兴趣为这个社会操心,也没义务心怀天下,更不打算去研究那些平民、那些暴徒为什么要用单薄的肩膀、瘦小的身体、伛偻的脊梁,以卵击石,反抗政府的统治。他的目的很简单,破案,杀人,立功,然后往上爬,晋升总局局长,内务部门主管,雷克托政法大臣,然后接过雅丹公爵手里的贵族勋章,出人头地,成就一番功名,从此衣食美女无忧,天地任逍遥,做一个人上人。 “局……局长,D小队失去联系,D小队失去联系。”就在艾提尔达畅想未来美好新生活的时候,身边警员的话将他打断。 D小队?地下停车场方向?艾提尔达脸色一变:“命令E,F小队,放弃既定目标,向停车场方向前进。” “所有单位注意,做好战斗准备。”艾提尔达眯眼看着住院部大楼右下角的停车厂出口。 直至此刻,他仍不认为那些恐怖分子会走前门,多半是虚晃一枪,在吸引住警方注意力后,由侧翼突破。 前面有防暴装甲车,有大量警员,还有位于医院对面,占据有利地形的狙击手,傻瓜才冲前门呢。 可惜,他错了,错的很离谱,当他看到那一头冲出,将医院前方一些车辆与警用武装机器人轧成一团钢铁垃圾的庞然大物时,他觉得真正的傻瓜是自己,而不是那些恐怖分子。 坦克-----披着厚厚重甲,两个炮口闪着慑人光芒的主站坦克就那么开了出来,一路横冲直撞,停在院前广场上的小轿车在它们的履带下扭曲变形,运输病人与医疗设备的厢货车被拱翻撞烂,还有那些手拿电棍的警用武装机器人,就像摊馅饼似得成了一团闪耀着丝丝电芒的零件堆。 也许是被吓坏了,亦或手滑,擦枪走火,还没等艾提尔达下命令,一些警员已经扣动手中“惩戒者”警用步枪,周围一些人纷纷效仿,5.8MM口径的子弹如暴雨一般倾泻在攻城坦克的前装甲上,“乒乒乓乓”火花不绝。但这就像拿着鸡毛掸子给一头老黄牛呵痒,除了浪费子弹,屁用没有。 一梭子子弹打完,攻城坦克已经冲到医院前门,跟头愤怒的公熊似得,一头把钢筋混凝土院墙撞得坍塌大半,然后炮口一转,电光缭绕间,向着正前方一辆防暴装甲车喷出两团令人赏心悦目的电浆球。 “啵,啵。”电浆球爆开,防爆装甲车如同被饕餮巨兽啃掉半边脑袋似得,叫人惨不忍睹,躲在后面的警员直接被飞溅的流火引燃,化成一个个火人,无比凄惨地在地下打哀嚎打滚。 “嘭,嘭。”又是两发,这次电浆球在警车群炸开,爆炸产生的推力将四五辆汽车掀飞,然后打着滚落下,砸在旁边的人群中引起一连串悲呼,有人被炸断腿,有人被压爆胸膛,有人被飞溅的电浆引燃,有的被攒射而出的铁屑捅穿肚皮。 血腥味混杂着呛鼻的黑烟在街道弥漫开来,鲜血,铁屑,歪倒的汽车,被高温电浆融化只剩半截身体的防暴装甲车,还有地上痛苦惨叫的伤员。 战争,这是战争,这TM根本就是一场战争!艾提尔达两个腿都在打颤,握着通讯器的手拿捏不稳,通讯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警察是用来压制平民的,抵御军队什么的,怎么可能! “局长,怎么办?” “局长?局长?E小队请求支援,啊……那是什么……啊……呲……” “局长,局长,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啊……啊……” 这时,装甲车监视器上阴影一闪,又有一辆坦克冲破医院外墙,“咚”的一声将封锁线最前面的两辆警用运输车撞翻,任凭子弹打得前装甲噼啪作响,炮口一转,瞄向街道对面藏匿着狙击手的房间。 “嘭,嘭。”电浆球激射而出,撞在墙体上爆成一团剧烈的闪光,流火席卷屋内,狙击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焚化灼干,成为一团团微不足道的粉尘。 “直升机中队,你们在干什么?给我把这两辆坦克干掉。” 艾提尔达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坦克到底是哪里来的,医院里怎么可能隐藏的下这种庞然大物,近10米长,4米高的体型,他们是怎么进入医院的。他不解,茫然,后悔,手足无措,此时此刻,他只有寄希望于天上那些警用武装直升机了。 然而,还没等空警发难,“轰。”又是一辆攻城坦克冲破院墙,双子加农炮炮口一转,“嘭”的一声向着他所在的指挥型警用装甲车射出两团电浆球。 艾提尔达只觉脚下一震,所有监视器一下熄灭,高热如同翻涌的气浪,眨眼间刮面而过,整个人就像被丢入滚烫的油锅中,灼痛感袭遍全身,皮肤在融化,血肉在沸腾,那种疼痛撕心裂肺,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食着身体。 “滴答,滴答。”血液混着汗水、油脂滴落,艾提尔达感觉自己进了地狱,满是烈焰的地狱,无数走投无路奋起反抗政府,然后或直接,或间接被他枪杀的亡魂在对着他愤怒的咆哮。无数被私刑逼供,屈打成招,继而送上法场,成为他晋升阶梯的冤鬼在他耳边呢喃,呼喊着他的名字,啃噬着他的血肉。 这样的疼痛,他一时一刻都无法忍受,艾提尔达张开嘴,他想惨叫,想哀嚎,但……炙热的气浪就像在他肺里丢进一颗云爆弹,整个胸膛都要炸裂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看到了一丝光明,当滚滚火焰将他淹没之际,匆匆一瞥之下,他看到5辆坦克,如同杀入兔群的猛虎,将他自以为铜墙铁壁的防线撞烂,碾碎,踩爆! 天上的警用直升机终于动手了,两弦的集束火箭落在攻城坦克上爆开,发出“嘭,嘭”的闷响。带着流火的铁屑四处飞溅,可惜,它们连攻城坦克的外装甲都难以贯穿,哪怕以仰角攻击最薄弱的顶舱,一样没什么效果。 前门防线溃败,局长身死,特警队变成一具具外焦里嫩的“烤鸭”。乱,整个现场乱成一锅粥。 一些用以侦察的直升机纷纷朝前门飞去,那些坦克没什么防空能力,唯一还能对它们造成威胁的,就只有空中力量了。 一向趾高气昂的警察们终于吃足了苦头,第一次觉得这不是什么公务美差,而是血火交织的战场。 “嗖,嗖,嗖……”就在15架警用武装直升机围着门前广场5辆攻城坦克狂轰滥炸的时候,一道道残影由空中急掠而过。 乱舞的飞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劈头盖脸罩下。 “轰,轰……”火球涌动,一架又一架直升机中弹起火,有的机舱被炸烂,伴着螺旋桨转速降低发出的沉闷“嗡嗡”声,由空中斜斜跌下,一头扎进对面自助餐厅二楼,压碎无数玻璃窗。还有的被炸断尾翼,整个机身一路飞旋着跌在地上扫起无数扬尘。 硝烟,火焰,钢铁残骸,横七竖八的死尸,纵横流淌的血浆,现场一片狼藉。 “轰,轰……”又是一轮飞雷泻下,爆炸在四周建筑物上蔓延,二十几名身着轻型动力装甲的狙击手夹在无数石砾中飞上天,然后做自由落体坠下,狠狠地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寂然不动了。 至此,医院前门的战斗终于划上句号,枪炮声消失,唯余下“哔路”作响的冉冉火焰,以及角落里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当然,更少不了攻城坦克履带碾过警车发出的“咯吱”脆声。(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章 冲破封锁线(三) “呼,呼,嗖,嗖……”十架维京战机向上爬升一段距离,尾部推进器火焰一盛,如离弦之箭般刺破长空,直追医疗运输机而去。 地面,5辆攻城坦克在前,将街道清出一条通路,这时,载有唐方与阿罗斯的恶火战车冲出地下停车场,在医院前广场华华丽丽的甩出一个漂移,一路碾过无数碎石铁屑,血肉残肢,紧紧跟在5辆攻城坦克身后向北疾驰而去。 当最后一抹异色消失在北方街角,住院部侧门鱼贯走出几名特警。此时他们头上的头盔已经摘下,双目茫然无神的望望远去的恶火战车,再看看医院正门满目狼藉的街区,“啪”的一声将枪丢在地上。 为了追捕所谓的5名暴徒,罗兰区警局共出动大小支队、防暴警察、特警总计200多人。200VS5,结局会如何,显而易见。 然而,现实狠狠给了他们一巴掌,这一巴掌之狠,几乎埋葬整个警局。局长身亡,各队精英也死了个七七八八,大一点的防暴装甲车成了破烂铁皮桶,小一点的巡逻车直接变为铺路板,还有那些警用直升机,七零八落躺了一地。 这样的损失,这样的代价,换来了什么?别说抓人,连人家的影子都没看到。 两名特警队员“咚”的一声跌坐在地,脸色难看地如同一张白纸,口中喃喃自语着:“坦克,战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 艾提尔达在行动之前便已通知交通部门对医院所在街区实行出行管制,疏散周围民众。按照普通情况,为了围捕区区5名暴徒,清空一整条街道,已经算是很对得起他们了。不过,事件发展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期, 往北大约千米远的街道上,原本负责维持秩序的交通警察已经逃了个无影无踪,平民们纷纷躲进屋里,关上门,透过窗户间隙偷偷向外瞧,只有一些不明就里的行驶车辆还在街心飞驰。 然而,当司机们看到街道那头,如钢铁洪流般滚滚而来的坦克阵时,一个个瞪直了眼,有几个正在车厢内啃着早餐的上班族更是险些没一口咬掉舌头。 开什么玩笑,主战坦克开大街上来,军方那些家伙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呢?绝大多数人根本搞不清楚出了什么事。 惊讶与震撼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当他们看到那些庞然大物将横在街心的几辆警车碾成一片夹心铁饼时,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魂飞魄散。 一些司机拼命的往后倒车,另一些想要调头,还有的直接吓傻在原地。街上乱成一团,乘客们推开车门转身就跑,司机们在犹豫一阵后,一咬牙,一跺脚,同样选择弃车逃命。 “嘎支支……”攻城坦克的履带轧过路面,发出阵阵金属闷响。 “嘭,嘭,吱嘎,吱嘎……”一些停在马路中央的车倒了大霉,攻城坦克就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银犀,撞得满地车辆东倒西歪,有的更被轧成一团团铁饼。 双子加农炮来回旋转着,黑黝黝的炮筒闪着摄人心魂的寒芒。 街道两侧的平民躲在屋子里,有些吓得浑身颤抖,上下牙关直打架,有的扑进床下,柜底,用被子死死蒙住脑袋。 只有少数疯狂的军迷,一边唬的脸色惨白,一边忍不住利用手中的摄影器材,记录下这让人热血沸腾的一幕。 “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车……我的车……唉!”一名躲进路边快餐店里的秃发司机痛心疾首地喊道。 心情极度焦虑,不停摩挲着胸前十字挂坠的一位中年男子小声说道:“这全是罗兰区警局那些家伙惹的祸……” “啊?”司机有些傻眼:“什么意思?警察们惹的祸?你……你是说这街道上跟头蛮牛似的横冲直撞的坦克在跟政府叫板?这怎么可能?”司机不明就里,在他的意识里,敢跟政府为敌的家伙,最终只有一个下场------死! “等这些坦克过去,你可以去南面那条街看看,据我所知,警局出动了大半兵力,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见一个人逃出来。” “HOLLY,MOTHER!这怎么可能?”司机使劲抓了抓光秃秃的脑门:“莫非是前几天杀了民政厅官员的那些人?” “或许吧……”中年男子犹豫道。 “那这些家伙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引来西面的首都驻军吗?”司机不解。这么多年来,雷克托一直平安无事,并未出现过所谓的加西亚反抗军,如果真是他们,会冒冒失失的暴露实力?那些人又不是傻子,韬光养晦的道理不懂? “快看,是军方战机。”忽然,门口一名看似店员的半大小子发出一声惊呼。 司机偏了偏身子,透过门口的玻璃窗,只见西北方三架“剑客”级战机呼啸而来。下方载弹仓已经打开,隐约可辨“毒刺”导弹的一线猩红。 “他……他们要干什么?在城市里投弹?”司机大惊失色,忍不住怒吼道。 躲在快餐店内避难的其他人亦是神色大变,56岁的老掌柜一头钻进柜台下面,大声祈祷着上帝保佑。 “毒刺”属于重型反装甲导弹,爆发威力极强,一旦在街道爆炸,旁边的建筑物亦会遭受波及。 “快,快躲到桌子下面。” 闻及中年男子的提醒,司机刚要蹲下身子,往桌底拱。突然,天空中很是突兀的闪出一排银灰,带着尖锐刺耳的音爆,如同一道道雷雨天穿行于云层的银蛇,眨眼之间逼近前面三架“剑客”级战机。在它们未及反应的时候,乱舞的飞弹在空中留下一排白色烟轨,接连打中三架“剑客”的机身。 空中爆出三团火球,如同瑰丽的节日焰火。 司机没有动,痴痴呆呆的望着天空落下的密集火雨,喃喃自语道:“我……我错了,这些人不是贪功冒进,是根本没有把政府军放在眼里。” 三“剑客”殒命之际,最前面的一辆坦克顺势停了下来,对面一条昏暗的小巷内快步跑出一个30几岁的青年,纵身跃上坦克,开舱进入。然后坦克继续朝北方推进。 ……(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一章 冲破封锁线(四) 半个小时后,通往兰纳军事学院的公路上,5辆攻城坦克与4辆恶火战排成一条直线,笔直朝北进发。 空中24架维京战机在两翼展开,途中一路摧毁掉数十架军方各式飞行器。 风在原野上咆哮,绿油油的稻田中间宽阔地上,攻城坦克与恶火战车逆着风,如同狂飙的野马,在公路上奔腾。 兰纳军校门前的枫林铺了厚厚一层落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肃杀。 就在半分钟之前,指挥中心将一条战备指令下发至前门岗亭。 战备?自弗格森家族入主雷克托以来,百年间从未曾发生战事,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文登巴特闹事,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自寻死路。 中尉艾尔索普将两只脚搭在桌子上,掌心握着那枚做工精致的纯金火机,拇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滑轮,“啪,啪。”火机一次次喷吐出柔和的火苗,将他与格雷沙姆上士的眼映出一片金黄。 “上面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格雷沙姆嘴里叼着香烟,一脸扫兴地将扑克牌丢在桌上:“什么恐怖分子敢跟军队死磕?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对面一名粗眉毛的亚裔男子轻哼一声:“格雷沙姆,小心无大错,要知道他们可是有坦克的,据说还有战机护航。” “坦克?战机?这话你也信?我看是文登巴特那些没用的警察为了掩饰他们的无能故意夸大其词。整个雷克托都在罗杰子爵掌控下,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政府的眼睛,那些恐怖分子能弄到坦克?根本就不可能,再说那些战机,就算给运到面前,又有几个人会开?” 格雷沙姆一脸满不在乎的冲朴英浩撇撇嘴:“要我说,你们这些亚洲人凡事都太小心了。就算他们真有坦克,真有飞机,那又怎样?现在整个军校处于战备状态,外围那些岗哨机器人,那些全自动炮塔,还有防空导弹阵列,会让他们吃尽苦头。” “格雷沙姆,朴英浩少尉说得对。”艾尔索普长长吐出一口烟气,将脚从桌子上移开:“我相信这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不然,指挥中心那些老爷子们是不会这么紧张的。” 几人谈话的功夫,后面通讯器显示屏上光影一闪,一名中年军官的身影出现在几人面前:“艾尔索普。” “在。”艾尔索普一个激灵站立起来,转身敬礼道:“菲尔顿少校,您好。” “防卫机器人已经放出,将配合军校四周的防御设施狙击来敌,你带领你的小队及门前岗亭士兵进行协同作战,密切注意前线战况,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艾尔索普稍作沉吟,点头答应一声。 “怎么?你有什么疑问吗?”兴许是看到他脸上的犹豫之色,菲尔顿耐心地问了一句。 “少校,我们的卫星呢?”从通报战情,到菲尔顿亲自下达作战指令,竟然没有具体的敌方信息,这让艾尔索普很是不解,如果敌人正从文登巴特赶来,行军的这段时间足够军方获知他们的兵力了。 菲尔顿想了想,回道:“基于卫星的监视网络正受到敌人的攻击,无法进行定位与侦查。就连各军事基地间的无线通讯,亦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听完菲尔顿的话,艾尔索普、格雷沙姆、朴英浩三人全傻了,卫星通讯一瘫,整个无线网络受到严重影响……敌人竟然有这等恐怖的能力! 格雷沙姆脸上的轻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单从对手强大的黑客能力上便可以看出,如果他们的目标真是兰纳军事学院,接下来,一场恶战将无法避免。 “还有问题吗?”菲尔顿最后问道。 “没有了。”艾尔索普脸色一正:“誓死完成任务。” “好。”说完,菲尔顿单方面断开联络。 “听到没有?还愣着干嘛?”艾尔索普回过头来:“快去通知各岗哨士兵更换动力装甲,准备迎战,这不是演习,记住,这不是演习!” “是!”两人答应一声,疾步走向通讯终端,而艾尔索普却是转身上了塔楼的顶层。 军事学院不比正经军区,除开那些半生不熟的学生外,驻军并不多,只有大约一个团的兵力,并且大多数还是机械化步兵,重型装备也只有几辆轻型装甲车。不过好在军校建立之初,就在周围纵深地带及内部缓冲区架设了大量的自动防御设施,一般的装甲部队很难在短时间内攻破防线。 文登巴特西部首都军区的一个装甲师正在赶来支援的途中,奥罗维亚,卡罗内斯堡,马罗沙漠空军基地的航空战斗部队也在快速集结,只要能拖住他们,援军一到,就能将那些家伙包成火热的红豆馅粽子。 军校负责人诺灵顿准将一脸平静地望着军校外围监视探头汇总至指挥中心的影像资料,这个应对方案是他跟其他军校领导共同协商的结果,由一个旅的学院驻军,防卫机器人,以及学校周围星罗棋布的各种自行防御炮塔、防空导弹阵列组成的联合火力网拖住敌人,然后配合首都军区赶来的第289装甲师、各航空作战部队,定要将那敢于在雷克托撒野的家伙们全歼于此。 当然,最坏的打算他也已经做好,要知道学院的大部分学员都是贵族后裔,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的军事生涯也走到头了。 兰纳军校除了部署有大批自动防御炮塔,地下更是建有一条秘密通道,初衷是在遭受攻击的时候,可以尽快地转移疏散那些学员,为帝国留下未来的种子。然而,时至今日,却成了贵族子弟们用来逃生的通道,亦是诺灵顿准将用来保住乌纱帽的手段。 对学员们的疏散工作已经开始,不过因为长达百年的太平世道,无论是官员政客,还是军官武人,都被醉生梦死的生活与高人一等的傲慢腐蚀了灵魂,认为处于帝国腹地的雷克托根本就不可能遭受攻击,以致逃生通道被人忽视,多年未曾检修,如今设施陈旧,装配老化,两条磁悬浮轨道能够通车的只剩一条。 整个兰纳军校,新生学员加全体教、行政、后勤人员总计2万多人,单靠一条磁悬浮轨道,最少都要2个多小时。当然,在诺灵顿看来,凭借几辆坦克,几架飞机,敌人冲破学院防线的几率极小,而疏散学员的行动计划,不过是有备无患,未雨绸缪之举。 “将军,他们来了。” 诺灵顿歪在沙发上走神的时候,观察员将学院外围监视探头传来的影像数据转移至大屏幕上。 火红的枫树林那头银色一闪,一辆从未见过的特殊型号坦克出现在众人视野内。坦克高速行驶带起的劲风将铺在马路上的枫叶吹起老高,浪潮一般向着四周飞散。 一辆,两辆,三辆,四辆,五辆,六辆,七辆…… 指挥部内众人面面相觑,诺灵顿渐渐坐直了身子,暴怒如同火焰,在他脸上升腾:“不是五辆?情报有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敌人的坦克会突然多了?雷达班,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将……将军,刚刚明明只有5辆的……” 雷达操作员的话还没说完,画面又是一闪,大约一个连队的机枪兵由坦克阵两侧冲出。非只如此,天空中还有大型运输机的影子。 诺灵顿胸口一痛,他的胃病犯了,不是撑得,是吓得。 …… 铺满枫叶与灰尘的地面簌簌抖动,一个方形鼓包快速升起,配置了两挺迷你格林机枪的速射防御炮塔一转,枪口遥遥指向前面的机枪兵。 激光指示灯连续闪动几下,炮塔正要开火,两道银白色榴弹闪过,“轰!轰!”飞火迅若流星,炮塔的两挺机枪眨眼间成了一堆四散的铁屑。 两个大块头疾步走来,枯败的枫叶在他们脚下碎成一片。 烈火漫卷,黑烟肆虐,围绕军校而生的枫林陷入一片火海,一名名喷火兵由医疗运输机上跳下,将墙头上躲藏的狙击手烤成一具具焦尸。 二十辆攻城坦克已经架起,炮火如同层层叠叠的海浪,在学院正门前方800米纵深的自行防御火炮阵上洒下一片片闪光,飞溅的铁屑与砂石遮天蔽日。 十八台恶火战车在前开道,长及数十米的火焰瀑布弥漫四周,一排排防卫机器人犹如烈日下快速消融的积雪,化为一道道铁汁,流的漫地都是。 100多名机枪兵在攻城坦克的火炮攒射与恶火战车烈焰洗礼下开始发动突击,大门两侧的建筑物上,8名收割者分列左右,以手中的高斯步枪点射着掩体后面的一些士兵。 杜鲁门?鲁伯特很聪明,他没有选择呆在门前的岗亭等死,也没有趴在墙头掩体内狙击来敌,当攻城坦克的炮火在自行防御火炮阵连成一线的时候,他悄悄的溜进一侧墙角,借着阴影遮掩,快速朝外飞奔。(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二章 冲破封锁线(五) 他可不是没脑子的笨蛋,更不是热血上头的一根筋,从敌人的火力上就能看出,军校保不住了,遇到这种情况,不跑?等死么? 军校正门到南墙根这段距离的交火最激烈,北墙却是枪声稀疏,要想平安脱离战场,也只有选择从北方逃走这一条路了。 杜鲁门喜欢战争,喜欢枪火闪光,更享受将对方射杀,听敌人在脚下呻吟哀嚎,流尽血液而死。但是,他却比任何人都胆小,不然,也不会龟缩在这军校内当一名前门岗哨守卫了。 在杜鲁门的世界里,战争、炮火什么的,那都是纸上谈兵,毕竟,雷克托属于蒙亚腹地,加西亚反抗军不可能来这里撒野,而平民们,谁敢那么不开眼来惹政府?更何况这里是兰纳军校,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没想到,战争突然就这么爆发了,无声无息,一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都没有。 他不想死,“好死不如赖活着”,话糙理不糙。 未免成为靶子,杜鲁门连动力装甲都没穿,这样,才能在阴影中穿行,不虞被那些身着比“守护骑士”性能更高的动力装甲的敌军发现。 杜鲁门高估了自己的身手,顺着高墙与枫树的阴影刚刚跑出百米,迎头撞进两名劫掠者与一名机枪兵的包围圈中。 杜鲁门吓傻了,对于这些重甲士兵的恐怖,他深有体会。连速射防御炮塔都能一炮干翻的主儿,还是3VS1,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啊。 “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吧。”杜鲁门两眼一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演技高的足以媲美电影演员,那眼泪,说来就来,泪腺跟前列腺一样好使:“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家里交不齐赞助费,就只能……只能来此当兵了,其实,我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政府,同你们一样,恨之入骨,不然,也不会临战而逃了。” 声音之悲切,表情之认真,完全就是实力演技派。 换了克蕾雅在此,只怕已然动了恻隐之心,不过很可惜,他哭诉的对象是阿罗斯。 老兵打开面罩,喷出一口浓烟的同时,冲他打了声招呼:“嗨,又见面了。” 杜鲁门愣住了:“是……是你,怎么是你?”他想起来了,一个多星期以前,眼前这人跟一男一女来军校找过人,尤记得当时已然入夜,那生性鲁莽的小子想动粗,若不是被眼前这个老家伙拦住,他早就赏那不开眼的小子一颗子弹尝尝了。 为什么会是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我问你,我的火机在哪?”阿罗斯“啪嗒,啪嗒”抽着雪茄。 “火机……”杜鲁门心思一转,随机醒悟过来:“你的火机在艾尔索普中尉手中,如今他正在前门指挥防卫机器人抵御你们的进攻。” “哦。”阿罗斯点点头。 “那……那我可以走了吧?”杜鲁门小心翼翼的问道。 “走吧。”阿罗斯站起身,随口说道。 杜鲁门话不多少,爬起来转身就往北跑,谁知还没跑出10米,“哒。”一声枪响,鲜血飚飞处,杜鲁门怒目圆睁,扑倒在枯枝败叶中。 阿罗斯吐出嘴里的半截雪茄,看着火红的烟头在枯叶中央烧出一个小孔,“啪”的一声合上面罩,继续同两名劫掠者向前突进。 此时军校外围的自动防御系统已经瘫痪掉大半,厚重的大门亦被攻城坦克数轮炮击炸成一片废墟,城墙上负隅顽抗的士兵只剩寥寥几人,一个营的兵力在区区5分钟内便被击溃,瓦解。 艾尔索普与格雷沙姆躲在门后掩体中,以远程遥控设备操作防卫机器人狙击机枪兵集群。 “轰,轰。”南面院墙坍塌,2辆恶火战车一下跃入,然后在前广场上一个华丽丽的漂移,四轮齐动,理也未理驻防士兵,调头朝着学院腹地的防空导弹阵列驶去。 “呜……”一辆又一辆,恶火战车接连跃出,地狱火喷射器在溃逃的士兵身上洒下一团团烈焰。 “咚。”就在艾尔索普走神之际,前门的钢铁栅栏被一辆坦克撞的扭曲变形,断成两截。门口两侧的防御炮塔感应到敌人的到来,“咔”的一声弹出地面,四道火箭弹如飞舞的银蛇,先后落在坦克四周炸成一团团烈焰。 滚滚硝烟中,攻城坦克一头撞出,直接将一座炮塔撞倒,双子加农炮一转,又将另一座炮塔轰成残渣。 “啪嗒啪嗒……”震感由地面传来,100多名机枪兵借着攻城坦克的掩护快速突入前广场。 军校的第二道防线由掩体、建筑物内的驻防士兵及星罗密布,棋子一样的自行防御炮塔组成。 防卫机器人已经所剩无几,艾尔索普头上的冷汗就像奔流的瀑布,军校外面800米纵深火力网总计288门各式自行防御炮塔,竟然在短短五六分钟内便被对方突破。 单单防卫机器人的损失就在98架,更别说还有200多名士兵。而对方,却只付出十几名士兵做代价。不,不对,是十名不到,因为他亲眼看到一些身着银白色盔甲的家伙射出一道光,然后,那些受伤的士兵便再次站起身来,继续投入到作战中去。 火力猛,装甲厚,还带着战地医疗单位,天空更有战机来回呼啸,打掉一架又一架各空军基地赶来支援的航空战斗机。 这仗还怎么打! 一架医疗运输机横空飞过,硬是扛着士兵步枪扫射,以及建筑物内RPG,乃至地面自行防御炮塔的火箭弹,将一名又一名身背大号铁皮罐的重甲士兵卸下。 火,带着极限高温的火,足以熔金蚀铁的火。 广场数百米范围化成一片火海,炙热的烈焰压得掩体后面的士兵抬不起头,惨叫在通讯频道回荡。5架陌生型号的战机由上而下,将一排飞雷丢进教学楼的同时,集体一阵变幻,“咚”的一声落在地面,双臂格林机炮一转,“嘭嘭嘭嘭……”30几MM的子弹暴雨般落进掩体内,打爆一个又一个士兵的身体。(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三章 冲破封锁线(六) 断肢残臂乱飞,鲜血纵横流淌,预示着死亡的银线在头顶交织成网。格雷沙姆怀抱一台12.7MM口径的重机枪,满面狰狞地向着门口突入的攻城坦克射出连串弹雨。 用机枪射击重装护体的坦克?但凡一个正常点的人都会骂他“疯了”,只有艾尔索普清楚,他没疯,只是杀红了眼。当那5架可以变形的战机落地,几炮轰碎军校驻防兵团1营营长的脑袋时,受过营长不少恩惠的格雷沙姆便整个人陷入疯狂状态。 若是放在古代,大家都在用冷兵器对决,个人的武勇或许会振奋士气,甚至引起局势反弹。可惜,这不是古代,大家手里的武器也不是大刀片子青铜矛,个人的武勇,只相当于茫茫星海的一次闪光。这注定是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 艾尔索普一把拉开通讯设备前面的朴英浩:“少校,首都军区的支援还没赶来吗?” “呲……呲……”杂音响了好一会儿,菲尔顿有些落寞的声音响起:“唉……与援军的通讯忽然中断了,具体情况不知。” 艾尔索普沉默了,过了半晌,方才重重叹息一声:“少校,相信你也看到了敌人的战斗力,军校……怕是保不住了……” “我知道了。”菲尔顿淡淡答应一声,然后便断开了通讯。 艾尔索普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望望身边等待他下指示的朴英浩,刚要说点什么,“嗖”一道银光闪过,格雷沙姆后脑喷出一股血箭,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格雷沙姆!”朴英浩扑上去,摇了摇他的身体。格雷沙姆没有半点反应,圆睁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那里,战机在盘桓,硝烟滚滚升空,然后稀释成星星点点的絮状物。 坦克的夹缝中,一名机枪兵腾挪跳跃,躲过机枪的攒射,火箭弹的轰击,一个飞纵攀上一辆恶火战车。“呜……”,机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战车急速向前,厚厚的轮胎在防卫机器人的残骸上轧过,整个车身腾空而起,直接在掩体上空掠过。 朴英浩呆呆的望着恶火战车的底盘,忘了开枪,忘了惊呼。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由上而下跳落,身子还在半空的时候,枪口向下一斜,火光闪现。 “哒哒哒哒……”密集的银光在“守护骑士”胸口点刺出一圈梅花印记,鲜血就像盈满而溢的水,顷刻间淌遍全身。 “咚。”朴英浩仰面倒在地上,头盔盖兀自打开着,他死不瞑目的望着上空那越来越近的阴影。 “噗通。”闷响声中,阿罗斯平稳的落在地面,两只脚正好踏在朴英浩的胸脯上,竟将守护骑士的胸甲踩踏的严重变形。 艾尔索普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向旁边摸去,然而,除了一堆堆铁屑,弹壳,就是流的到处都是的猩红血液。 格雷沙姆的枪滚到了掩体外面,朴英浩的枪在阿罗斯脚下,他自己的枪斜在背后,偏偏越是着急,越触摸不到。 最后,艾尔索普情急之下抽出一把手枪,一面疯狂的大叫着,一面快速扣动手枪扳机。 “嘭,嘭,嘭。”小口径的手枪子弹根本就无法破开“马润甲”的防护,除却迸出几点火星外,再无任何效用。 无视飞来的子弹,阿罗斯几步走到艾尔索普跟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往外一扭,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手枪“当啷”一声摔在地上。 “火机在哪?”阿罗斯凑到五官挤成一团的艾尔索普脸前,冷声说道。 在这样的环境下,艾尔索普根本就没法静心思考,他咬着牙,答非所问:“你是谁?” “债主!”阿罗斯枪口往旁边一斜,“哒”的一声,将一枚金属钉射入艾尔索普兀自四下乱划乱摸的左臂:“说,火机在哪?” 艾尔索普疼的浑身直抖,脸色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什……什么火机,你……你到底是谁?” 面罩向上翻开,阿罗斯将脸又往前凑近几分:“火机,在哪?” 艾尔索普的眼神渐渐变了,由茫然到惊讶,再到惊骇欲绝:“是你?” 他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家伙,可不就是一个多星期前,用一枚纯金火机贿赂自己的家伙。没想到,真没想到这次袭击军校的人里会有他。既然这老家伙在,想必那个亚裔小子也是恐怖分子的一员。 “哒,哒。”枪口又一歪,两枚金属先后钉进他的右臂。艾尔索普疼的身子一抖,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低吼:“在……在我……上衣兜里。” 鲜血顺动力装甲的破孔向外流,同格雷沙姆、朴英浩已经失去温度的血液混在一起,流的满地都是。 “哼。”阿罗斯身子往下一跪,膝盖顶住他的胸膛,右手向下一伸,按动锁扣,将胸甲翻开,然后由军装口袋里翻出那枚精雕细琢的纯金火机。 仿佛饥渴已久的瘾君子得到“救命灵药”似得,阿罗斯挺直身子,任凭爆炸在身后咆哮,浓烟在剧烈翻腾,他一只脚踏在艾尔索普胸口,好整以暇的从肩部收纳箱取出一根雪茄,以蝴蝶刀旋掉茄头,放在嘴边,然后引火点燃。 “啪嗒,啪嗒。”使劲嘬了两口,舒舒服服地喷出一口浓烟,不经意间,将枪口一歪,“哒”的一声,火光闪现,金属钉没入艾尔索普前额,留下一点血红。 “呼。”长长呼出一口闷气,他将C-14穿刺手往右肩一扛,扭头朝背后望去。 兰纳军校的行政大楼在攻城坦克的炮轰下已经被夷为平地,“凯尔特”圣剑旗帜偏倒在一边,被碎片、流矢、石砾之流划破,打穿,化成一块块破布条,随着硝烟与气浪上下飞舞。 柯尔克拉夫一世的雕塑倒在地上,身体拦腰而断,金色的表皮在烟熏火燎下涂上一层灰黑,飞溅的血珠落在“他”的脸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污。 雅丹公爵紧随其后,金色头颅磕在柯尔克拉夫皇帝陛下的脚上,被崩去半边,只剩一张肥胖的右脸。 战斗已经进入尾声,防卫机器人歪歪斜斜倒了一地,有的惨遭分尸,零部件火花四射,“噼里啪啦”一阵爆响。还有的兀自机械地扭动着身体,如同浅滩里垂死挣扎的鱼。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爆炸与零星的枪响,是劫掠者配合机枪兵在对敌人残余部队进行最后的清剿。 ……(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冲破封锁线(终) 同一时间,兰纳军事学院西方20公里处,刺鼻的浓烟与腐臭弥漫十里,氤氤的火焰猎猎作响,“哔哩哔路……”烤的周围空气微微变形,折射出一圈圈扭曲的光晕。 半截坦克,倾覆的装甲车,倒在地上的士兵,汇聚成河的血液…… 近一公里长的马路两侧如同人间炼狱,毁灭丛生,死亡在这里蔓延,整整一个机械化装甲师,12000人的兵力,全部葬身于此。 面对268名具备了冲锋能力的狂热者,以及蟑螂+狗+毒爆的虫族大军,地面部队宛然就是一群遭遇虎狼的羔羊。他们寄以厚望的武装载具被狂热者肢解,分割。集群步兵被王虫空投的毒爆虫炸了个四面开花,400条小狗与150头蟑螂组成的虫流如同一台移动绞肉机,将一支万人部队分割,包围,尽情屠戮。 这里的战斗甚至比军校结束的还快,正在急行军的第289装甲师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连有效的反击都没做出,便被神虫二族部队一波带走。 埋伏在两侧的哨兵、龙骑士、追猎者集团甚至都没出手,只是点杀了一些溃逃的士兵,整个战斗便结束了。12000人的装甲师无一人幸免,全军覆没。而唐方一边,却是损失寥寥,只有二十几条被爆炸波及的小狗,3头蟑螂,以及30多毒爆虫。 至于各种型号的空军单位,面对60条飞龙与虫后的联合攻击,稻田、沙丘、泥地……这些,都是它们的天然墓地。 …… 前广场的战斗终于画上了休止符,唐方由一辆攻城坦克后面走出,抬头看了一眼连绵数十平方公里的军校建筑群,思绪转至系统空间:“艾玛,可以查到指挥中心的所在不?” “指挥官,军校的作战指挥中心位于E区351,267坐标点的地下5层。” “知道了。”唐方点点头,屏退艾玛,然后将军校指挥中心的坐标传输给格兰特与阿罗斯。 格兰特此时已经改乘恶火战车,率众快速朝着目标所在地穿插,而阿罗斯则带领由劫掠者、机枪兵与喷火兵组成的生化部队登上医疗运输机,去占领E区高点。 至于唐方,以狂热者开路,由建筑物的连接通道内向前穿行。 同一时间,军校作战指挥中内,中央大屏幕及各级监视器阵列一片雪白,来自防守部队的联系频率越来越低。 诺灵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身旁一些学院高层亦是满面惶然。 “唰。”安全门打开,衣衫褴褛,脸上涂满烟灰的菲尔顿少校带着两名警卫走进来:“将军,前面守不住了。” “唉。”诺灵顿长叹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敌人会强大到如此地步。这一支陌生部队仿佛凭空出现在雷克托一般,来历成谜,底细未知。说他们是恐怖分子?可能吗?寻常恐怖分子能搞到坦克、战机? 加西亚起义军?他们除了会妖言惑众,会煽动仇恨,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打小闹,还能干什么?坦克、战机什么的可不比金银首饰,卫生巾安全.套,随随便便就能过边检,除非他们能把这些大家伙装进手提箱,但这可能吗? 再说了,这些武器威力之盛,性能之强,帝**的装备在它们面前简直就是奶牙还没长齐的小孩子手里的玩具。这样的科技水平,别说加西亚反抗军没有,就是他们的后台老板查尔斯联邦,也不可能具备,否则,“甘普纳”战区的争斗早就结束了,怎么可能一拖就是几年。 诺灵顿想到的事,其他学院高层自然也想到了。 “将军,不要再犹豫了,赶快撤吧,不然,等他们过来……”一名大校出言规劝道。 诺灵顿深吸一口气,扭头望向通讯台:“联络官,289师到底怎么回事?还没消息吗?” “报告将军,自从20分钟前,布朗宁上校最后一次汇报行军进度后,到现在,一直没有取得联系。” “上次联系的时候,289师到哪了?” “大约20公里外。” 20公里外?如果是急行军的话,20公里的距离,像武装直升机、无人战斗机、强击机这样的航空作战单元,乃至坦克、装甲车这样的陆地载具,早就应该赶到学校了。到底是什么耽误了他们? “无人机呢?咱们的无人侦察机呢?” 作战部一名少校苦着脸道:“将军,无人机根本难以升空,敌人的战机封锁了学校周围数十公里区域,更不用说还有严重的电磁干扰,整个学校的卫星通讯、无线网络全部处于瘫痪状态,就连应急用的地下光缆,亦不知被什么东西切断。” 诺灵顿瘫坐回椅背,他想到了一个词,瓮中捉鳖。现在的他们,就是那只走投无路的鳖。 原以为敌人只有5辆坦克,4辆战车,来到面前一瞧,嚯,几乎有半个旅的装甲部队。这样也就罢了,还能指望首都军区赶来增援的289师,及那些航空战斗单位,不过,按照眼下情况推测,289师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诺灵顿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埃迪森,学员们的转移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将军,转移工作目前已经完成32%。”负责情报收集工作的中尉军官说道。 才32%?照这样的速度,一旦对手发起总攻,最少60%的学员会葬身于此,要知道这些学员即便不是贵族直系后裔,多少也沾亲带故,非贵即富。60%,将近万人,哪怕他是帝国准将,三等子爵,这一战的后果,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菲尔顿,你的人还剩下多少?” 菲尔顿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足一个营的兵力。” 前后不过10几分钟,一个旅3000多人,再加上大批自动防御设施,转眼间剩下不足一个营?诺灵顿用力捏了捏两个鬓角,一下站起来:“命令所有平民学员拿起武器,与守备部队一起掩护贵族籍学员撤离。” “将军,这样做不好吧?万一引起反弹可怎么办?”一名资深教员沉吟片刻,忍不住道出心中的顾虑。 “不这样做,你我都要掉脑袋,还会连累背后的家族。”兰斯洛特勋爵可是一个行事干脆果决的家伙,必要的时候,丢车保帅这种事估计他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平民学员要多少有多少,唯有那些贵族后裔,一个也不能死,知道了吗?” “是。”菲尔顿挺直身子,答应一声。 “好了,去继续你的任务吧。”诺灵顿冷着脸说道。 菲尔顿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两名守卫,扭头朝外面走去。 眼见联络官顺利地将指令下发至各基层队长,诺灵顿走到指挥中心一角,随手拉开室内环境调节器盖子,一个隐藏的红色按键露出,继而用力按下。 伴着一阵低沉的闷响,房间一侧墙壁向后伸缩,一道金属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同样是建校初期设立的一条逃生通道,当然,与学员们的不同,这是学校高层教员们的特殊通道。” 眼见指挥中心各级军官一脸不解的望着他,诺灵顿随口解释一句,走上前按下开门键:“走吧,学校已经保不住了。” 所与人如释重负,纷纷由工作岗位上立起,跟在诺灵顿身后进入逃生电梯。 自古以来,首长亲信从来都是一个肥差,吃得好,穿得暖,待遇高,时不时有些外快,死亡几率还小,。 宰相家丁七品官可是一句传承千年的名谚,当然,到了今天,“家丁”成了警卫员,成了生活秘书,就连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也有专车司机。 …… 诺灵顿带领指挥中心一众亲信离开不久,由50狂热者组成的突击队就像一柄封喉利剑,一路上冲破防卫机器人与驻防部队组成的层层防线,快速插入E区。 随着诺灵顿的离去,电梯被切断能量供应,不得已,唐方只得顺着电梯间的缆绳一路下滑,然后轰破-5层的电梯门,进入指挥中心所在楼层。 菲尔顿带着5名士兵躲在掩体后面疯狂扫射,四架防卫机器人轮番发射的集束火箭漫空飞舞,电梯间前面的走廊几乎被弹幕覆盖,集束火箭的破片携着狂暴的动能四下飞射,在周围墙体钻出一片密密麻麻,望之触目惊心的弹孔。 在巷战环境下,攻城坦克无法进行火力压制,恶火战车难以突进建筑物内部,菲尔顿算准了唐方只能依靠步兵。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同样是步兵,狂热者与机枪兵的单兵能力相差十倍,尤其是具备了冲锋技能的狂热者,这个差距会更高。 10名狂热者堵在电梯门前,以自己的身体构筑出一道等离子体盾牌,子弹、高热、破片、冲击波,一切能够形成杀伤力的东西,全都无法贯穿那闪着金色光芒,如太阳般耀眼夺目的战铠。(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五章 ghost “唰,唰,唰……”5名狂热者由电梯井窜出,一个前空翻跳到外面,身子一顿,长发飞扬,腿微微一弯,随着一道青虹闪过,菲尔顿只觉弥漫的硝烟中射出一道疾光电影,接着,一道逼人杀气临近。 青色的光,如火焰般燃烧的光,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将他手上的加特林机枪斩成两半,然后笔直插进他的心脏。 临死的一刹那,他看到四架防卫机器人的上半身斜斜滑落,平滑的刀口上火花四射。还有他的5名手下,一名被斩断了头颅,一名被眼前金甲战将的鞭发缠住脖子,活活勒死。 “你……到……底是谁?”菲尔顿眼中的光彩渐渐消失,最终,“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胸口的血液如同趵突泉一样汩汩漾出,洇湿了军装,染红了他一尘不染的少校肩章。 唐方踩着一地弹夹走来,抬起面罩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菲尔顿,轻声说道:“认真说起来,咱们算得上同乡,但却不是同志!” 天花板上的吊灯一明一暗,倒在地上的防卫机器人兀自往外冒着火花,以及一些散发着怪味的溶液。 望了一眼走廊尽头大门紧闭的指挥中心,随着他一声令下,3名狂热者快步上前,手中灵能战刃一划,“轰!”厚达半米的闸门被开出一扇近3米高的侧门。 通过共享狂热者视线,看到房间内的情形后,他不由得一愣。没有,军校高层都不在。 嗯?莫非提前逃走了?时间上不够吧?那是有秘密通道? 查知没有危险后,唐方迈步走进大厅,缓缓扫过周遭环境。各种电子设施还在运作,桌子上的咖啡杯里还冒着缕缕热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先调查一下学校的中央数据库,看有没有关于唐林执行的那次任务的相关信息吧。”徐步走到连接中央数据库的终端前面,唐方将数据引线插入通用端口。 “艾玛,检索有关唐林的所有信息。” “是,指挥官,请稍后。” 艾玛话音一落,电脑屏幕上的文档信息连续变动,一副副图画,一串串数据流连续闪烁。 当数据检索任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不知何故,电脑画面突然停顿住,就在唐方怀疑是否电脑死机的时候,一个有别于艾玛的清冷声音响起。 “检测到可用数据,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人类。” “进行数据解析……” “工艺等级C+,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幽灵军校’。” 有新建筑解锁?声音响起之初唐方便是一愣,听到后来,当“幽灵军校”四个字在耳朵响起的时候,他差点高兴的跳起来。 幽灵军校解锁了,代表着什么?代表人族的最强单兵,ghost(幽灵特工)登场了。 Ghost:在星际历史上,幽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神族天生具备很强的幽能,虫族生物同样具备幽能,而弱小的人类,亦有一定几率出现天生带有强大幽能潜力的儿童。 联邦政府将这些儿童聚集到一起,进行隔离训练。这些训练能够帮助幽灵引导自身的幽能,用以增强个体的力量与忍耐力,配备了C-10散弹枪的幽灵,凭借卓越的狙杀技能和高超隐形能力,使敌人闻风丧胆。幽灵身着灵能驱动的隐身迷彩,能够瞒过绝大多数侦测设备。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每一名ghost都是一位精英特工,其单兵作战能力之强,远远超过机枪兵与劫掠者,对单个生化敌人可以狙杀,对载具发动EMP冲击,对成群的敌人甚至可以实施核弹打击。 一名会隐身的特工,全能型作战单位,诸如暗杀、刺探情报、敌后作战、战术突击此类行动,有了ghost,这些信手拈来,帝国最臭名昭著,人人谈虎色变的刑军,不管是血狼、影狼、亦或是独狼,一旦跟ghost对上,分分钟教他们做人。 按游戏中的介绍,ghost配备C-10MK.VI散弹枪,装备有可发射EMP弹的flashlight,以及引导战术核弹与空降仓低频标记激光发射器,MK.VI还搭载了用来验证坐标的磁力栅格追踪系统,大大提高了引导精度。 不同于机枪兵与劫掠者,ghost并未装配CMC系列动力装甲,而是穿着一种叫做恶劣环境防护服的轻甲作战服。这是一种包裹全身的高分子材料服装,最初是为那些在高温和极寒星球工作的矿工开发,在热量检测设备的帮助下,防护服的温度调节装置可以保护使用者,并提供完整的生命支持以及有限的NBC(核/生/化)防护。 现如今防护服是人族幽灵的标准战斗装备,幽魂也都装备有类似的防护服,不过他们使用的类型更厚,织造更密实,能使幽魂的力量和敏捷程度得到更大提升。 除了温度调节,防护服还配备有能够干预幽能的电路系统、人工肌肉纤维。以及单兵隐形装置,这使得幽灵能使自己销声匿迹,当然,受限于幽能等级,隐身有一定的时效性,通过加装莫比斯反应堆,可以极大的延长隐身时长,而隐身系统内衬的冷却装置,可以让他们在红外探测仪器面前神不知鬼不觉的行动,即便有东西黏在表面,干扰隐形效果,防护服也可以通过震动去除它们。 防护服头部面罩不单有着防化能力,还拥有探测目镜,整个头盔的很多功能都在这个小目镜上,包括通讯系统,红外探测器,以及利用幽能的“热视觉”------这让幽灵可以看穿墙壁。目镜上装有平视显示器,可以在视野的左上角显示地图以及提供变焦功能、身体状况、幽能状态、隐形程度计量、和武器弹药存量等信息。目镜还可进行自动/手动扫描、锁定目标等一系列实用操作。 Ghost的技能共有四个。狙杀;顾名思义,利用C-10MK.VI的强大狙击能力点杀目标。EMP弹;对目标区域发出一股电磁脉冲,用以瘫痪电子设备。隐形;隐匿自身(需在幽灵军校中升级)。战术聚变打击;通过引导幽灵军校核弹发射井中所部署的核弹头,对目标实施范围打击(需事先在幽灵军校中部署聚变弹头)。 要想生产ghost自然需要先放下幽灵军校。切换至人族基地,轻车熟路的指挥SCV在地面放下幽灵军校建筑。大约几秒钟后,建筑成型,选中以后,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升级菜单里面有5个升级项目;研发隐形迷彩、部署聚变弹头、研究锁定、研究移植眼、莫比斯反应堆。 在虫群之心版本后,原本用以提升ghost能量的莫比斯反应炉选项已经被移除,这里竟然又出来了,并且还添加了锁定、移植眼,只有在星际一才存在的研究选项。 “星际1科技乱入?”感叹一句,唐方随手点中兵营。 Ghost的花费与游戏中稍微不同,原本价值200水晶,100瓦斯,占用2人口,此时却变成了225水晶,175瓦斯,占用3人口。 为什么花费不同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按下生产ghost的快捷键,两三秒钟的功夫,一名举着足有半人多高枪支的ghost出现在兵营附近。 紧接着,唐方将他召唤至现实世界。 一个字,帅,简直帅呆了,跟印象中一模一样……呃,等等,不对,有哪里不对。 唐方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眼前人体模特一般的ghost,他敏锐的发现一个问题,大问题! Ghost手上的这把枪,有点怪,它跟C-10MK.VI有些不同,倒像是……倒像是精英幽灵诺娃用的C-20A。 C-20A比起C-10MK.VI来,可是强太多了,功能更加多样化。C-20A非但可以向C-10MK.VI那样当做狙击枪使用,还内置一种特殊的榴弹发射附件,能够发射多种榴弹,已知的有EMP榴弹,闪光榴弹,地狱火榴弹,照耀榴弹,锁定榴弹,黏性榴弹。 为什么会这样,唐方感觉脑子有点晕,花费不一样,连武器也变了。 又将注意力转回系统空间,望着兵营的生产选项发了会呆,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克罗坦的银河军备研发中心获得那枚神秘芯片以后,成功激活了星际1的生化兵种,比如喷火兵,比如护士MM。 认真的想一想,一代ghost与二代ghost的装备有些不同,一代是C-10MK.V,到了二代,便成了C-10MK.VI,这两种枪是不同的,前者能够发射锁定榴弹,而后者取消了锁定榴弹,改成了EMP弹。一代里面,ghost可以研究移植眼,移植眼可以使得ghost在离目标更远的地方实施核武器攻击,更加不易被敌人发现,也可以远离爆炸中心,保证ghost的生命安全。(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六章 六技能 兵营里面,一代ghost与二代ghost并没有单独做为两个兵种存在,而是合二为一,变成眼下这种。 C-20A可是兼具C-10MK.V与C-10MK.VI两种枪械的能力,既可以发射锁定榴弹,又可以发射EMP弹。看来系统是对游戏里面的兵种进行了优化组合。 退出系统界面,对着ghost传去一道询问信息,果然,除了上述“隐形”、“狙杀”、“EMP弹”、“战术聚变打击”四个技能外,还多了用以锁定机械单位的“锁定”技能和被动技能“移植眼”。 6个技能的兵种……唐方有点无语,难怪这货的资源花费与人口占用增长到225、175与3,原来是这坑爹的系统自作主张,把1代ghost与2代ghost的花费进行了“加”运算。 不过话说回来,6技能,还能配属莫比斯反应堆与移植眼的ghost会有多强大,光是想想就让人恐惧,这样看来,225水晶,175瓦斯,3人口的花费,倒算不得什么了。 可是……EMP弹,锁定弹是不是有点重复了?两者的攻击方式可是差不多的。唐方紧皱眉头,想了好久也没解开这个难题,现场都是些不堪一击的电子设备,根本不具备实验条件。 算了,同帝国的战斗以后还多的很,总有实验的时间。 想到这里,唐方将注意力投向幽灵学院,按下“研究隐身迷彩”的快捷键。 资源数值由306235,70755,降低至304735,69255,隐身迷彩科技被加入研究序列。 大约2秒钟后,“隐身迷彩”研究成功,而再次出现在身边的ghost亦传来“隐身”功能就绪的回馈信息。 “指挥官,数据检索完成,不过很遗憾,并未找到与唐林执行任务的相关内容。” “没有?”唐方紧紧皱起双眉,到底是什么样的机密任务?连记录都没有。看来,这事也只能找到学院高层领导再说了。 那些人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会突然消失无踪了呢?房间可能另有逃生通道,但……在哪儿呢? 他这正要命令狂热者四下搜索,新生产的那名ghost忽然走到左墙中央:“指挥官,墙后面是一个独立空间,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一道直通地下的电梯间。” 嗯?差点忘了,ghost可是具备“热视觉”能力的,唐方微微一笑,吩咐ghost让开,然后向狂热者下达了攻击指令。 “吱嘎嘎……”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厚重的金属墙面上出现一个容人通行的大洞。果然,后面是一个电梯井,不过能源供应已被掐断。 向2名狂热者与ghost传去探路指示后,他这刚要动身,忽然,艾玛将一道通讯请求发过来,是克蕾雅。 唐方按下接通键,姑娘的脸出现在动力装甲的面罩视界中。 “唐方,我们已经抵达文登巴特南郊一处小镇,并安顿下来,周围很安全,没有发现政府军的影迹。” “知道了,这边事情一结束,我会尽快赶过去。”有维京战机护航,医疗运输机中还有一些机枪兵,克蕾雅等人的安危不成问题,现在政府军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住,哪儿还有闲余精力去追踪他们。 “你那边怎么样?”克蕾雅有些担心的问道。 唐方随即将目前的情势略作讲述。 得知一切顺利后,克蕾雅先是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唐方,我有一个请求。” “怎么了?跟我还这么客套,说吧。” “你对安妮怎么看?” “嗯,善良、坚强、乐观、又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唐方……”说到这里,克蕾雅顿了一顿,如水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犹豫,一丝惆怅:“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一件事,以杀止杀的战争,到底是对还是错?我痛恨这个国家,唾弃它,厌恶它,排斥它……但,除了这些,它还有许多许多美好,让我们为之感动,为之落泪,为之欢笑的事。比如安妮,从她的身上我看到了人性的闪光,看到了坚贞不渝的感情,所谓贵族,很多时候,他们也是一个人,有爱,有恨,有痛苦,有牵绊……他们,真的是我们的敌人吗?” “傻姑娘。”唐方叹了口气:“错的不是我们,也不是他们,而是这潜移默化,一点一点改变人心的丑恶社会,所谓贵族、名流,只不过是一群看似尊贵,却承载了社会丑恶面的少数人。泡在泥泞的潭水中,呼吸着浑浊的空气,终有一日,再纯净的人心也会被腐化,污浊。” 克蕾雅一脸懵懂的点点头:“所以,如果可能,我希望你放了那些贵族学员。因为我怕,怕他们中有着另一个安妮。” “唉。”唐方叹了口气:“以杀止杀,以暴易暴或许不是最好的对策,但却是现如今最粗暴有效的办法,社会已经腐朽透底,破而后立,或许是唯一的方法。” “不过,我答应你,只要那些贵族学员不反抗,我会放他们一条生路的。” “谢谢……”克蕾雅勾起一丝微笑,脸颊爬上一丝醉人的酡红:“唐方,我以你为荣。”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好好照顾唐芸。” “嗯,我会的。” 克蕾雅声音刚落,旁边传来唐芸气嘟嘟的声音:“为什么不让我跟哥哥通话……” 唐方不禁莞尔一笑,抛下一句:“乖乖听话,安心等我回去。”然后便掐断通信,快步走到电梯井,抓住钢缆滑下。 …… 因为地下逃生通道的空间有限,为了避免发生诸如踩踏、骚乱等事件,诺灵顿与诸学院高层研究决定的逃生方案是以班级为单位,以学员地位高低划分优先级,分批疏散。 当唐方攻破指挥中心大门的时候,撤退信号轮转至陆战指挥专业的特种兵学员队头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七章 白浩 同唐林一样,白浩是一名平民学员,他出生于奥罗维亚市西部的布伊达鲁尔小镇,一个贫穷,破败的小地方。 奥罗维亚做为雷克托最为繁华的都市,很难想象他的周边地区会有这样一个贫穷,破落,散发着浓重怨气的小镇。 灯红酒绿的城市里总有阴暗的角落,繁花似锦的花苑中一样满地泥泞。城市是富人、名流、贵族们享乐的天堂,而支撑起那一座座天空之城的,却是冷冰冰,光秃秃,经历风吹雨晒,变得斑驳参差,黯淡无光的“石基”------生活着底层平民的小镇。 沉重的赋税就像一根根粗壮的缆绳,死死箍在每一个贫民瘦弱的身体上,后面是官员与贵族老爷们乘坐的华丽香车,里面有美酒飘香,有金银耀眼,有**着身体娇笑连连的美女,还有肥头大耳,大腹便便,不停耸动着下体的无耻肉猪。 平民们每一件衣服,每一碗饭,甚至是每一口水,都包含这样那样的税。这些钱进入雷克托国库,进入财政部门,又被贵族们弄虚作假,巧立名目,以这样或那样的项目经费,建设资金,甚至于掩耳盗铃的福利投入,将这些钱财划走,贪墨。 大官大贪,小官小贪,关系户互惠互利,家族势力狼狈为奸,这是一个真正的家天下时代,老子官员儿干部,一代富代代富。 布伊达鲁尔的镇长本?基斯是奥罗维亚检察院院长的连襟。土地,水库,交通运输……大凡优质资源皆已被其家族占据,平民们若想生存下去,只能进入他的家族企业劳作,或是租赁他们的土地、房屋、运输线路等等。用官方的话来形容,本?基斯是国家的好干部,尽职尽责的好镇长,以一己之力,解决了镇上千万平民的生计,可誉为新时代的楷模。 但,只有镇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粗放式的奴隶制度。自己这些人,在官老爷的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时牺牲,任意榨取的奴隶罢了。因为,他们的权力不是自己这些平民给的,他们只需要为罗杰总督,为雅丹公爵,为皇帝陛下尽忠便可。 同所有贫民一样,白浩心里有着很浓,很深的怨气。不过,当兰纳军校的一纸录取通知书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的怨气被整个压抑下去。 他感觉眼前开启了一道大门,通往光明,通往希望的大门。 白浩9月生人,爱纠结,爱干净,爱患得患失,还有一些强迫症。他想出人头地,从此平步青云,连长、营长、旅长、师长一路爬上去,然后回到家乡,可以硬气的踩着本?基斯那个老东西的脑袋,让他从自己眼前滚蛋。 可以为父母带来优质的生活,好好奚落一下那些趋炎附势的可恶亲戚们,扇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然而,很多时候,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繁星当空的时候,他会觉得这些很没意义。这样的自己,同那些官员又有什么不同?又能得到什么?单纯只为解恨?只为报复?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 就在白浩迷失了人生方向的时候,他进入了学院,1个多月的军校生涯,让他深刻的懂得了什么叫无奈。 有一种人权倾朝野,有一种人肆无忌惮,有一种人如万仞巨峰那样高不可攀,有一种人从不会低头看一眼脚下。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贵族! 年轻气盛的白浩又一次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要改变这个国家,靠他的双手,他的努力,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好好学习,努力奋斗,成为一名将军,一位元帅,然后从内部,改变这个国家,这个社会,让太阳的光芒照进人的心里,让自由的音符响彻蒙亚每一个角落。 很崇高的理想,很热血的决意,但白浩优柔寡断的性格再一次让他失去了前行的动力。一个平民军官,没有背景,没有资历,想凭借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帝国,甚至社会风气,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不要说这个过程会得罪很多很多的达官贵人,兴许理想还没达到,人就已经下了地狱。 白浩时常扪心自问,凭什么?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我要螳臂当车,同整个腐朽堕落的贵族阶级作对?成为他们的一员不好么?可以过奢靡的生活,上漂亮的女人,欺负那些看不惯的平民,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被社会同化,成为污水沟里一只肥头大耳的蛆虫?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守护,坚持,梦想,善良,公正……丢弃这些,男人活着还有什么价值?他时常告诫自己,既然下面多了一块肉,站着撒尿,就要拿出冲垮长城的气势,躺在床上,也要有捅破天空的觉悟。但…… “白浩,你在想什么?给,拿着。” 熟悉的声音传来,白浩一抬头,空中飞来一道金属灰,接在手里一瞧,是一把M-505军刀突击步枪。 “哥?”扔枪的人是白飞,白浩的孪生哥哥。或许因为孪生的缘故,每次看到白飞,白浩就仿佛看到了自己。 做为哥哥,白飞虽然一直努力地让自己表现的更成熟,但是白浩心里清楚,他跟自己一样,同样的优柔寡断,同样的迷失了方向。 或许,这就是孪生兄弟的宿命吧,白浩时常这样感叹。 “愣着干什么?队长让我们断后,掩护其他同学撤退。”白飞见他还在犹豫,忍不住一把拉起他的手,急急忙忙朝着室内射击场另一头的连接通道跑去。 望着前方乱成一团的贵族学员,白浩心怀不满地嘟囔道:“为什么?不管是在指挥,还是在训练成绩上,我们都是全队最强者,哥哥你的射击天赋,几乎超越了队长。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保护他们,而不是他们保护我们?” “白浩,不要这么孩子气。”白飞扳起脸来:“为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因为他们的爹妈是贵族、官员、名流,而我们,只是卑微无能的平民。”(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 觉醒 “哥,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其实你也在不忿,在委屈。”白浩扭头望了一眼窗外,一些身负火焰背囊的陌生士兵正在朝射击场所在的楼层快速移动。 “不忿如何?委屈又如何?”白飞的话里透着浓浓的无奈。 白浩沉默了,白飞说的对,不忿能怎么样?委屈又能怎么样?不管他们了,自己逃命?那岂不成了逃兵,不但连累家人,还会身败名裂。遵守命令保护那些贵族子弟离去?就算这一次命大活下来,那以后呢?一旦上了前线战场,军队高层会不会再次因为身份的差异,而区别对待,随意牺牲兄弟两人? 这不把平民当人看的国家,有什么好留恋的,干脆加入反抗军,但……反抗军真的可以推翻帝国吗?那什么十二位领袖,真像传言中那样正直忠义吗? 就在他的心中进行激烈思想斗争的时候,白飞已经带着他跑到连接走廊的入口。整个特种兵学员队,共93人,平民学员只有寥寥8人。 正是这8人,担负的却是九死一生的断后任务,其余85名贵族子弟正在从四面八方涌进连接通道。 他们有的刚睡醒,有的嘴上沾着鱼子酱,有的兜里鼓鼓囊囊装着赌博迎来的纸钞…… 射击场的另一头已经出现敌军士兵的身影,白浩不由得握了握手中的枪。 “走。”当哈罗德一只手臂夹着上衣,一只手提着长裤,屁滚尿流的从浴室跑过来的时候,队长霍齐亚?乔治这才朝旁边半蹲在地上,负责警戒的8名平民学员说道。 “比利,兰科,田口惠太,契科夫,你们4个去安放黏性炸弹,准备炸断连接通道。” “白浩,白飞,克里斯钦,巴克,你们4个断后,负责狙击来敌。” “GO,GO,GO。” 霍齐亚声音才落,“哗,哗……”射击场两侧的玻璃窗被打碎,6名身负喷射背囊,手里握着两把大号手枪的陌生士兵杀入。 “嘭,嘭,嘭……”只听几声枪响,一颗带电弹丸直接贯穿克里斯钦的胸口,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大洞。 “啊……”旁边巴克使劲扣动手中扳机,白飞亦是边往后退,边开枪扫射。 另一边,比利、兰科等4人亦是加快安放粘性炸弹的进程。 “叮叮当当……”白飞的射击水平的确很高,2名收割者竟然被他的攻击限制住,虽然M-505军刀的小口径子弹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杀伤,却可以干扰他们射击。 “啊。”左翼传来一声惨叫,是比利,他被一枚弹丸打穿了胸腹。 “哼。”侧面又传来一声闷哼,田口惠太捂着大腿倒了下去,鲜血转眼染红了周围地面。 旁边,巴克直挺挺向后倒去,他的头被轰成了烂西瓜。 负责断后的只剩白浩与白飞两个人。 就在这时,“叮”电梯门打开,终于轮到最后一拨人撤离。 “白浩,兰科,契科夫,快走。”白飞使劲向着通道口丢出一枚手雷,又扫出一梭子子弹,继而快速朝着电梯间跑去。 “咻,咻……”弹丸由身后飞来,契科夫惨哼一声,扑倒在地,然后是兰科。 只有白浩与白飞二人平安无事的来到电梯口,白浩松了一口气,刚要往里走,突然,一只手拦住了他,霍齐亚的脸由门后探出,指着电梯前方5米处被裤子绊倒,正奋力往前爬的哈罗德:“你们俩,谁去帮帮他。” “我去。” 白浩只觉背后一股大力涌来,将他整个人推进电梯间。 “哥……” “放心,我命硬着呢。”说完,白飞一个箭步窜出的同时,又将一枚闪光弹丢向爆炸刚刚平息的走廊入口,然后一把捞起几乎全身**的哈罗德,搀着他快步走向电梯间。 “咻咻……”身后弹丸飙射如雨。 或许真像白飞说的那样,他的命很硬,弹丸打得四周“噼啪”作响,却愣是没对二人造成丝毫伤害。 “呼。”看到白飞与哈罗德平安走进电梯,白浩长长松了一口气。 旁边霍齐亚向外望了一眼,6名收割者已经走进连接通道,他不由得瞳孔一缩,快速按下降落按钮。 “滴滴滴滴。”就在这时,电梯忽然传来一阵警示音。 超重了?众人心中同时掠过一个念头,怎么办? 学员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霍齐亚却是脸色一寒,身子往外一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踹在白飞的小腹。 “噗。”怒睁双眼,脸上挂满难以置信表情的白飞就那么飞了出去。 霍齐亚随手点中关门键,继而按下黏性炸药的爆炸按钮。 电梯门缓缓闭合,透过越来越小的缝隙,白浩看到了哥哥有些苍白,却又强颜微笑的脸。 爆炸在他身后发酵,气浪吹动他的短发。这一刻,声音消失不见,时间流速变缓,他亲眼看着汹涌如潮的炽烈白光将孪生兄弟的身体一点一点吞没。 “为什么?为什么?”白浩发出一声痛苦的悲呼,噙着眼泪与仇恨的目光望向霍齐亚。 霍齐亚皱皱眉,一脸不屑的望着:“事后我会向院方多申请些抚恤金给你的。” “抚恤金?抚恤金有什么用?他是我哥!”白浩歇斯底里的吼道,眼泪迷蒙了他的眼,如同往心口插入一把刀,有种撕心裂肺的痛。 “呸。”哈罗德提上裤子,一脚将瘫坐在地的白浩踢个趔趄:“搞清楚你的身份,他是队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服从命令?为了所谓的命令,为了保护这一群泯灭人性的畜生,哥哥就那么被无情地抛弃,在这些贵族眼里,平民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参军有何意义?像哥哥这样,牺牲性命保护的对象,正将脚踩在他亲弟弟的头上。 “哥,如果你在九泉有知,会怎么想?怎么看?这样的国家,这样的统治阶层,值得守护吗?值得改变吗?” “叮。”电梯门开了,所有人鱼贯走出,没人去拉他一把,没人宽慰他一句,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白浩的存在,仿佛被他们遗忘了。 人,永远不会同猪狗称兄道弟! “接受事实,浑浑噩噩的活下去?就像一条狗那样?” “……” “不,就算造无边杀孽,染不尽鲜血,我也要杀光你们这些贵族,这些活在阳光下的吸血鬼!” “你们该死!”血花飞溅,一人倒地。 “一群泯灭人性的畜生。”火光闪烁,又一名学员倒地。 “为了哥哥。”一人死。 “为了希望。”又一人死。 “你们不配活着!”杀戮继续。 “我再也不要流泪,从今以后,你们的鲜血就是我的眼泪。”鲜血涂开,猩红飞溅。 白浩与白飞所在的小队是特种作战学员队,虽只经过1个多月的训练,但2人的战斗天赋之强,全队无出其左右的,就连队长也稍逊一筹。 预判,走位,开枪……动作如行云流水自然流畅。前方的贵族子弟根本就没料到他会突然反水。 “噗通,噗通……”他们倒在地上,四肢不停抽搐,圆睁的双眼内满是不可置信,鲜血由胸口涌出,由额头流淌,染红了整齐到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军装,打湿了精心护理过的油亮头发。 “杀,杀!” 哈罗德小腿中弹,一骨碌翻倒在地,他硬撑起身体向后望去。月台那头的人影好像死神一样,嗜血而冰冷。 “别杀我……别杀我……你哥不是我杀的……” “非你杀,却因你死。”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枪口火光一闪。哈罗德头顶爆起一道血光,“咚”的一声仰倒地上,鲜血瞬间扩散开来。 一连倒下16人,前面领队的霍齐亚方才反应过来,扭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该死,早知如此,刚才我就应该一枪杀了你!” 白浩一个就地翻滚躲过霍齐亚的扫射,起身待要还击,手中的枪却是传来“咔咔”两声脆响。竟然没子弹了…… 白浩心中一惊,一个霍齐亚或许他还能搞定,但此时其他学员纷纷醒悟,调转枪口朝他射击。虽说这些人大多不成气候,射击能力平平,但是月台上地势空旷,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以一敌百,他毫无胜算。 就在白浩陷入绝境,霍齐亚眯眼锁定叛徒落脚点,只待他撞进枪口的时候,“嗖”,一点银光闪过,“噗”的一声钉入他右手手腕。 “当啷。”M-505军刀掉落在地,霍齐亚捂着右手一脸痛苦的蹲了下去。 与此同时,旁边一声声惨呼传来,围攻白浩的贵族子弟们或被打中手脚,或被爆掉头颅,眨眼功夫躺下20多人。 白浩愣住了,回头一瞧,远处隧道阴影中走出一队身着动力装甲的陌生士兵。 是那些人……敌人?不,他们不是! 对面火光闪烁,无数银光由身畔穿过,将那些围攻他的贵族子弟们射成一具具人形花洒。 “是……是他们来了,快……快跑……”霍齐亚受伤,神秘敌人突然出现在逃生通道,剩下的学员们吓坏了,哪怕现在只需轻轻扣动一下扳机就能解决白浩,他们却没有胆量这么做,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逃命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 想报仇吗? 越是富有的人越惧怕死亡,一个乞丐与一个皇帝,在死神面前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在他们自己眼中,却是地位悬殊,云泥有别。 因此,白浩可以拼命,可以视死如归,他们却不能,一旦死了,就无法享乐,无法泡妞,无法获得欺凌弱小的快感。天堂、英灵殿、极乐净土什么的,那不过是贫民们用来麻痹自己的道具,贵族的世界里,只信奉金钱与权势。 “啪嗒,啪嗒……”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金属钉刺破空气产生的尖锐音爆久不停息。 自始至终,那些致命的银光都没有伤害过他,闭目等死的白浩缓缓睁开双眼,不远处,一个身影正不疾不徐的朝他走过来。 “想报仇吗?”很标准的普通话。 白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用力的点点头,望着面前那个陌生男人:“想!” “拿着。”声音传来的同时,一把大号突击步枪落入他的怀里。 当双手握住那冰冷而沉重的枪身的时候,白浩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怀。或许,这才是自己的路,自己的宿命。 “啊。”怒吼声中,他回过头去,将带着仇恨与愤怒的子弹一股脑倾斜到霍齐亚身上。 “噗噗噗噗。”鲜血如同钻破地面的泉眼,自霍齐亚的胸口,小腹,大腿,胳膊涌出。霍齐亚软倒在地,望向白浩的眸子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至此,杀戮仍旧未停,白浩手中的C-14穿刺手向外喷射出连串火光,那些朝着磁悬浮列车亡命奔逃的学员多米诺骨牌一样,齐刷刷倒下一圈。 鲜血在月台上汇聚成河,慢慢向着四周扩散。初涉C-14穿刺手,其强大的射速、准确性,穿甲性能令白浩大吃一惊,军方的M-505军刀跟它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坨屎。 当然,C-14穿刺手也有缺点,它太大了,后座力很强,以人体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长时间运用,只片刻功夫,他便觉着手臂发麻,骨头像散架一样。 “不错,第一次用就能坚持这么久。”依旧是那个声音。 白浩扭头往身后看去,男子的面罩已经打开,黑发黑眼,一样的肤色,一样的血脉。 “穿上它。”不知何时起,身前多了一套崭新的动力装甲,不是“大地骑士”,更不是“守护骑士”,而是与男子身边那些士兵一样的陌生型号动力装甲。 白浩望望前面亡命逃窜的学员,再望望徐徐开动的磁悬浮列车,一咬牙,直接抱着一块腿甲穿戴起来。 “你叫什么?” “白浩。” “白浩……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一次,白浩没有犹豫:“杀,只要我还活着,就要杀光那些所谓的贵族,那些天底下最最卑劣的畜生。” “嗯。”唐方点点头,冲旁边几名机枪兵使个眼色。机枪兵领命,三下五除二帮白浩穿戴整齐。 “跟我走吧。” “好。”白浩想也没想,一口应下。 “嘶……”磁悬浮列车由慢而快,眼看就要驶离月台,任凭一些来不及登车的学员呼天抢地的大喊大叫,它却是毫无所动,继续加速向前。 列车前舱,诺灵顿与一众学院高层惊魂未定的望着车外越来越小的黑点,不由得略略安心。他们已经尽力了,奈何敌人太过强大,能救出50%的学员,实属不易。 虽然逃生通道的各种设施已经严重落伍,不过列车的速度还可以,再过一两分钟应该可以提升至音速水准,到那时,单靠步兵,敌人是绝对无法追上的。 诺灵顿高兴的太早了,唐方与他的机枪兵小队的确追不上磁悬浮列车。当然,他们也没必要追。 就在磁悬浮列车驶出站台的一刹那,站台某处角落空气一震,一道缭绕着电光的闪华勃然而发,犹如一道怒龙,“嘭”的一声打在列车尾部,爆成一团银光漩涡。 “嗞……”强大的电流瞬间笼罩整节列车,通讯器,控制台,电子仪表盘……统统失效,冒起阵阵青烟,失去控制的车底磁场与磁轨间的作用力发生紊乱,列车头部率先着地,然后是中间,继而尾部。 “吱……”车厢底盘与磁轨产生剧烈摩擦,飞溅的火星如同澎湃的江涛,磁轨被高热摩的一片赤红,原本灯火通明的车厢瞬间陷入黑暗,惨叫与哭号汇聚在一起,如同冬日里呜咽低吼的北风。 血,粘稠腥臊的血,顺着车厢门缝缓缓溢出,“滴答,滴答”落在磁轨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漆黑的车厢内时不时闪现出一溜溜电光,照亮了车窗上的鲜血,还有贵族们紧紧贴在玻璃窗上的扭曲侧脸。 那些未及登车的学员怔立站台,呆呆的望着前方的一幕,久久无语。 “嗞……”一声轻响,站台角落里闪过一道光华,一名手拿加长狙击,头部电子眼一闪一闪,如同魔鬼一样的士兵显露出身形, 一名学员状若疯癫的举起枪,可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魔鬼”手中的加长狙击“嘭”的一声,射出一道火光,25MM的超重型狙击弹打在学员的脑门上,整颗头颅如同从十楼摔下的西瓜,“哗”的一声碎了一地。 黏连着半截下巴的无头尸体倒下,血水由喉咙窜出,沿着半截颅骨,冲入红白错落的血浆潭中。 “咕咚,咕咚……”旁边几个身上沾满血液与脑浆的学生跌坐在地,脸色白的如同一张复印纸。一股臊臭味传出,高贵而又气质的女学员尿了一裤。 “嗞……”网格状的光芒弥漫开来,ghost的身影缓缓消失,隐入黑暗。 “哒哒哒。”枪响,后面一排学员扑倒在地,白浩一人走来。而唐方,却是看也未看站台上的30多人,疾步朝着报废的磁悬浮列车走去。 “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我爸是公共安全部部长,只要你放过我……” “哆!”一丝银光贯穿他的头颅,哭号戛然而止。(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章 重回血色之扉 “白浩,白浩,我们是同学……我们……呃……呃……” 一名皮肤雪白,生就一双桃花眼的女学生哀告道。然而,仍是不等她说完,一枚7MM金属钉洞穿了她的喉管。 大量鲜血由气管破洞涌出,女生歪倒在地,瞳孔睁大,目光涣散,腿脚磴踏几下便不动了。 “王八蛋,我要杀了你……”旁边与死亡女生有染的学员举起枪,朝着白浩射出一排子弹。“叮叮当当……”马润甲火花四溅。 白浩枪口一转,“咔”的一声扣动扳机,金属钉透胸而入,男学员应声倒地。 “杀……杀了这个魔鬼。”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剩余20几人纷纷举枪射击。 白浩与白飞兄弟两人本身就是特种作战学员队成绩最好的两名学员,此时穿上马润甲,又有兴奋剂,这些半吊子菜鸟学员哪里是他的对手。 不到一分钟,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便画上了休止符,30多名学员无一幸存。 “这只是利息。”白浩收回枪,迈步走向磁悬浮列车,“哥,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一定要保佑我。” 想起白飞,想起他最后时刻的微笑,白浩没有流泪,就像之前所立的誓言那样,眼泪没有用,只有那些肮脏丑陋的贵族们的鲜血,才能洗净苦难大众的冤屈。 “吱嘎嘎……”伴随着刺耳的金铁交鸣,列车的舱门被一名机枪兵拉开。 “哒哒哒。”黑暗的车厢中闪过一道火光,子弹打在动力装甲的胸口,溅起无数火花。 机枪兵就势一仰,“嘭,嘭,嘭!”三声闷响,黑暗中火光连闪。 “哗,哗,哗。”车厢内溅射出大滩的血浆与组织碎肉。一名机枪兵探出身子,先是从车厢内拽出一具无头尸体,后又将一名肩扛大校军衔,脸色一片死灰的男子拽出车舱,甩手丢到唐方脚下。 “一个多月前,唐林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唐方一把抓住大校的衣领,生生将他整个人拎到半空。 “唐……唐林是……是谁?什……什么任务?我不知道。”大校军官哆哆嗦嗦地说道。 唐方话不多说,随手将他扔到白浩身前,朝车舱门外机枪兵使个眼色。 “嘭。”就在机枪兵去抓第二名军官的时候,一声枪响,大校被白浩刚刚缴获的圣骑士M5爆掉了脑袋。 唐方拎起第二名活着的军官,是个少校,约莫三十多岁,眼下长着一颗泪痣。 这次他连话都没问,只是冷冷的望着少校军官。 “王八蛋,你一定不得好死,罗杰子爵不会放过你们的。” 唐方皱皱眉,又将少校往旁边一丢,白浩走上,依旧是一枪爆掉那人的脑袋。 机枪兵将第三个人拽出丢到唐方面前,是个30多岁的印度裔女少校,皮肤略黑,头上点有一颗红朱砂。 “别……别杀我,那……那件任务只……只有校长才知道。”她指着车厢一个角落说道。 机枪兵迈步走入列车,还没等接近女少校指示的角落,突然,伴着一声枪响,车舱内传出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大约十秒钟后,机枪兵拖着一具后脑勺被开了天窗的尸体走下列车。 待打量到尸体相貌,唐方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根据艾玛提供的信息,眼前这人确系军校负责人,诺灵顿准将,没想到他宁肯选择自杀,也不愿告知自己实情。 线索竟然又断了,唐方叹息一声,这次雷克托之行可谓事事不顺。 “指挥官,通过筛查学院一个月前各区监控探头拍摄的历史影像,查找到一架疑似运送唐林回归军校的直升机。” 与此同时,一段监控录像出现在头盔视界左上角。画面中,一架民用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军校G区的停机坪上,接着,驻军士兵走上前,从后舱抬下两副担架。 民用直升机?唐林不是去执行军方任务吗?为什么是民用直升机? 就在这时,一个小红框出现在画面中央直升机的驾驶舱上,接着,一个弹窗出现在视界中央,是放大的驾驶舱图片,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肥头大耳,嘴叼雪茄,正扭头与直升机外面的军官大声说着什么。 唐方觉得这人好面善,仔细想了想,却是一惊。海格力斯,竟然是海格力斯,送受伤的唐林回来的居然是他。 唐林执行的秘密任务内容连学校高层都不知道,却为什么让一个黑帮头子送他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要想弄清楚原因,还需找到海格力斯才行。 “艾玛,帮我定位海格力斯。” 大约5秒钟后,艾玛传来回应:“很抱歉指挥官,难以定位海格力斯的位置。” “嗯,为什么?” “指挥官,海格力斯因为身份的关系,通过种种手段,屏蔽了一切警方借以追踪他的渠道,星轨指挥中心可以启动全网筛查进程来获取他的位置,不过这需要时间。” 的确,狡兔尚且三窟,海格力斯身为一名黑帮头子,怎么可能会让别人随意获取他的行踪,万一被敌对帮派抓住,只怕小命难保。 “好,启动全网筛查。” “是。” 从系统空间撤回,唐方忽然想到一个点子,与其枯等,倒不如主动出击。网络追查不到海格力斯的下落,他手下那些马仔总知道大哥的落脚点吧。也不需太麻烦,血色之扉的经理杜玉夫,想必不会没有他们老板的联系方式。 “走吧。”淡淡招呼白浩说了一句,他转身朝来路走去。 “那这些人呢?”白浩问道。 “随你处置。” 白浩摸了摸动力装甲各处,发现没有手雷,炸药等起爆物,再扭头望望快步远去的唐方,不由得跺跺脚,冷哼一声:“便宜你们了。”说完,转身离开。 直到唐方等人走进电梯间,接通能源供应,启动电梯离开连接通道,列车内这才传出哭爹喊娘的呻吟与急促的喘息。 少时,来到地面,格兰特与阿罗斯迎上来,望望唐方身后的白浩,不禁一阵好奇:“他是谁?” 不等唐方回话,白浩便自我介绍道:“我叫白浩。” 格兰特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唐方,见他点点头,却才微笑道:“你好,我是格兰特。” 旁边阿罗斯依旧那般面无表情,简单回了一句:“阿罗斯。” 白浩其实想跟他们俩握握手,但,是格兰特资历老呢?还是阿罗斯资历老?如果先跟格兰特握手,阿罗斯会不会不高兴?如果先跟阿罗斯握手,格兰特会怎么想? 到底选择谁?到底要先讨好谁?身为一名新人,怎么做才能融入这个团体? “白浩,你还在犹豫什么?”就在他抓破头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唐方稍显不耐的声音传来,白浩闻言惊醒,抬头一瞧,三人已经上了一架运输机,“你……你们,等等我。” …… 在搭乘医疗运输机赶往文登巴特市区途中,克蕾雅再次发来联络,询问事情进展。 唐方将过程简要一说,姑娘不由得一阵叹息,他亦摇头苦笑。诺灵顿这样做倒也可以理解,身为一名准将,帝国子爵,如果背叛政府,透露军方机密,其下场可想而知,甚至连子女、远亲,都要遭受牵连。 接着,嘱托克蕾雅与豪森照看好唐芸、唐林,然后断开通讯,此时运输机已经飞临市区,在一栋高楼上降落,几人快步朝着“血色之扉”走去。 格洛维亚医院在罗兰区,“血色之扉”在伍德区,两者之间有不小的距离,虽然前者经历了一场大动乱,民心浮动,但在后者,一切依旧有条不紊的运行着。 店铺照常营业,公司职员步履匆匆,街头乞丐摇来晃去,在垃圾箱与废纸堆里翻检着可以食用,亦或足以换钱的东西。 流浪狗窝在小巷的阴影中,冲周围高墙上垫着脚尖游来荡去的猫咪呲牙咧嘴。 白天的血色之扉,相比夜晚要冷清得多,巷子内没了醉汉,没了妓.女,野狗们亦将呕吐物添了个一干二净。 霓虹已熄,铁门紧闭,这里就像喧嚣中的一片废土,荒凉而又冰冷。 唐方带着几人走到门前,打量一眼紧紧闭合的铁门,起手敲了敲。 “咚,咚,咚……”低沉的敲门声在廊道回响。 不一会儿,铁门角落里的探视孔打开,一名满脸横肉的黑人不耐烦的说道:“敲什么敲,现在上午,你家大爷们正在睡觉,想找乐子,等晚上再来。” “开门!”格兰特从后面走出,晃了晃手中的C-14穿刺手。 黑人上下打量他一眼:“你TM白痴吗?以为套个铁皮罐头就是钢铁侠了,COSPLAY玩疯了?滚,滚,滚,再不滚大爷一枪打爆你的头。” “你……”格兰特刚要说话,后面阿罗斯拍拍他的肩膀,拉到一边。 格兰特回头一瞧,白浩同学身后忽然闪出一名大块头,审判者榴弹发射器就绪,炮口一转,遥遥锁定“血色之扉”的铁门。 “我艹,当老子是吓大的啊……有种你麻.痹……” 黑鬼的话还没说完,劫掠者右臂火光一闪,一枚榴弹电射而出。(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一章 地下3层 “轰。”当银光亮起,烈焰腾空,冲击波将破败的铁门吹飞的时候,黑鬼惨嚎一声,“咚”的一声,撞在门后画屏的吸血鬼伯爵壁纸上,浑身的骨头几乎断了一半。 后面白浩缩缩头,一阵恶寒,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那个大块头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还有医疗运输机,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走吧,愣着干嘛。”格兰特招呼一声,迈步走进血色之扉。白浩抬头一瞧,唐方与阿罗斯已经先一步走向楼梯。 黑鬼由墙面滑落,整个人如同剔掉骨头的软骨虫,软趴趴地瘫在地上。 “格兰特大哥,等等我。”白浩一面喊,一面快步跟上。 “当,当,当……”铁靴踩在金属阶梯上发出阵阵闷响。-1层的酒吧间空无一人,酒具、桌凳什么的三三两两堆在一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酒气。 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喧嚣,想必是有人听到了顶楼的爆炸,正往上赶。 当唐方带领几人来到地下2层的时候,迎面冲来几名打手,当先一个手持铁棍。或许是还没睡醒的缘故,铁棍手想也没想,一棍子劈在阿罗斯的脑门上。 若是一般人挨了这么一棍子,怕是早已头破血流,不过可惜,铁棍手闹了个大乌龙。阿罗斯穿的可是动力装甲,一铁棍杠上去非但没事儿,反把他手虎口震的发酸。 “铁的?真家伙?”这货傻眼了。 阿罗斯却不答话,抬起手中步枪,使力一捣,枪柄直接杵在铁棍手脸上。 “呃。”这货捂着脸低下头去。 另一边,格兰特却是抓着另一名打手的砍刀,一式撩阴脚,结结实实踹在打手裤裆。 “呜……”打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砍刀丢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老二倒在地上,疼的翻来覆去直打滚。 白浩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脚,一脑门黑线,这可是实打实的金属制品,一脚过去,那家伙的两颗球都碎了吧…… 最后一个趿拉着拖鞋的打手往前冲了一步,然后又缩回去,望望地上二人,再望望手中高举的砍刀,使劲吐了口唾沫,将刀具往地下一丢,起手摸向腰间手枪。 然而,还没等他拔出枪,唐方手中的圣骑士M5已经指在他脑门上:“带我去找杜玉夫。” 拖鞋男微一犹豫,唐方手中的枪一斜,“嘭”的一声,将铁棍男的屁股打得稀烂。 以圣骑士M5的威力,如果短时间内无法得到有效救治,毫无疑问,铁棍男将失血过多而亡。 “我……我带你们去。”拖鞋男子吓坏了。虽然加入黑帮难免遇到打打杀杀这类事,重伤、死人什么的时有发生,不过,黑帮与黑帮间的枪战场面与眼前这几人给他的压迫感,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他心里很清楚,但要犹豫片刻,对面那个家伙一定会刚脆利落地打爆他的头。 唐方话不多说,跟在拖鞋男子身后走下楼梯,来到地下3层。 这是一个比-1,-2还要宽敞的正方形大厅,棋牌桌、轮盘、老虎机、水果盘等等赌具分列各处,竟是一间地下赌场。 同样因为白天无人之故,赌场显得非常冷清,只有休息区的沙发上横七竖八歪靠的几名黑帮打手。 想是楼上的哭号声惊动了他们,拖鞋男子引着唐方下楼的时候,5名打手刚从沙发上爬起,一面骂骂咧咧的打着呵欠,一面去摸放在地板上的枪支。 “噗。”不等唐方说话,阿罗斯一口吐掉嘴里的半截雪茄,足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高高跃起,一脚蹬在棋牌桌上,借力向前一扑,一下子将体型最大的壮汉砸个半死,继而拽着C-14穿刺手枪膛一抡。 “噗”的一声打在一名精瘦汉子的左脸,直接将之震晕。接下来,他向后一退,趁着身后之人还没弄明白事态的时候,右手往后一掰,握住那人的后脑勺往前一摔,“咚。”粗壮的身子砸在地板上,那人大眼珠子往上一翻,霎时昏了过去。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实在太快,第四名打手直接吓懵了,当他反应过来,正打算呼救,C-14穿刺手凌空一个倒转,被阿罗斯握住枪柄向前一送,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打手张大的嘴上。 “敢吐半个字,就一枪打爆你的头。” “咕嘟。”打手的喉头一阵蠕动,口水倒灌进气管,偏偏他又不敢出声,脸色几乎涨成猪肝色,那叫一个难看。 “噗。”后面格兰特走上前,一记掌刀劈在打手的后颈,将其震晕过去。 后面拖鞋男看到这一幕,再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这几个家伙简直太强了!刚刚阿罗斯打开面罩吐掉半截雪茄的时候,他忽然举得有些面熟,好像……好像十几天前大闹-2层拳台的家伙。 “快走。”唐方可没闲心陪他回忆往事。拖鞋男无奈,只得继续向前走。 赌场大厅四角分别有四条走廊,靠近楼梯的一侧是洗手间、娱乐室、豪华单间等附属设施。 另一侧的两条走廊入口没有标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拖鞋男子带着唐方几人来至左手边的走廊,往前行过一程,指指尽头大间:“经理就在里面。” “嗯。”唐方点点头,正要打昏拖鞋男子,忽然,身边房间内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里面有什么?”他指指身边房间,低声问答。 “是……是那些政府官员。” 政府官员?啜泣声明明是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官员? 唐方朝阿罗斯、格兰特、白浩三人做了个分头行动的手势,阿罗斯径直走到杜玉夫所在的门前,飞起一脚,直接将门踹开。 而白浩与格兰特则走到另外两个房间外面,效仿阿罗斯,一脚蹬开房门。 至于唐方,在一拳砸晕拖鞋男子后,一个肩撞,崩开门扉。 眼前的一幕令他惊呆了。 房间里,一名15、6岁,尚未成年的亚裔小姑娘趴在地上,低头拱进一个装着狗粮的盆子里,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淌落,滴答答落在黄岑岑的狗粮颗粒上。 她的脖子上拴着一条铁链,一头嵌在粉红色项圈上,另一头被一个宽脑门,大脸盘的亚裔男子拎在手里。 唐方撞开房门时,声音惊醒了趴在地上一口一口啄着狗粮的女孩儿。 她抬起头,一脸茫然的望向门口。狗粮残渣在她嘴角涂开,然后被屈辱的眼泪冲走。粉红色的项圈紧紧扣住她的脖子,白皙的皮肤上被勒出一圈淤青。 床上的官员在笑,笑得很肆意,很张狂,白色的绒毯盖住他半个身体,只留下胸前的一撮毛。 就在唐方胸口怒气上涌,眼神渐变之时,身后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痛呼声,他情不自禁的往身后扫了一眼,格兰特踹开的房间里面,一个满身肥肉,体重在100公斤开外的白种男子,正将一名跟眼前年轻女孩儿长得一模一样的亚裔小姑娘绑在床头,有手中的马尾辫使劲抽打着她的身体,留下一道道的血痕。 女孩儿睁着空洞的双眼,脑袋垂在床沿,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地上,随着软垫的浮沉上下摇摆。她半张着嘴,麻木的望着门口的格兰特,望着过道那头一脸冰寒的唐方。 她的眼里没有光彩,没有感情,也没有眼泪,就仿佛一件任人摆布的玩偶,了无生机,死气沉沉。 “王八蛋。”唐方只觉胸中怒意难遏,一个箭步冲到屋里,五指分开,掐住床上的亚裔男子的脖子直接拎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可是伍德区消防大队大队长,你……你放开我。” “放开你?谁来放开她?”唐方五指越捏越紧,亚裔男子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而青。 “你……你我都……都是汉……汉人,何必……” “够了!你这种畜生,根本不配为人!” “咯吱。”骨骼折断的声音传出,亚裔男子的头无力地向后歪倒。 随手将他的尸体扔到房间一角,唐方走到女孩儿跟前,用力握紧铁链使劲一掰,“嘣”的一声,铁链断为两截,接着,他随手扯过床上的棉毯轻轻披在浑身颤抖的女孩儿身上,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房间,并顺手带上房门。 另一边,格兰特并未冲进房间,他只是一脸悲伤的别过脸,不去看屋里的情形。 对面房间的骚动惊醒了白人男子,他手忙脚乱的从女孩儿身上爬起来,慌慌张张摸向枕头下面。 女孩儿依旧是那般姿势,静静的躺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唯有还在起伏的胸脯证明她还活着。 她好像已经失去活下去的理由,又或者放弃与命运抗争,她就那么光着身子,秀气的脸垂在床沿,神情麻木地望着大踏步走来的唐方。 她的年龄还小,只有十五六岁,身体还没怎么发育,而且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可即便这样,上面却是印着一道道青红的印痕,大团大团的淤青几乎遍及全身。(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二章 海格力斯的下落 “一群畜生!”唐方一步一步走向白人男子,沉重的脚步将木质地板踏的稀烂。 白人男子终于摸到了配枪,继而一指唐方,一脸狰狞的道声:“去死吧。” “嘭。”火光一闪,圣骑士M512.7MM的子弹打在马润甲上,崩出一个微微凹陷的弹坑。 没用?白人男子愣住了,连圣骑士M5都难以打穿的动力装甲? 唐方疾步欺近,左手抓住呆立原地的白人男子的手腕一扭,右手顺势捞起掉落的圣骑士M5。 “我是伍德区禁毒署……” 唐方没有给他把话讲完的机会,圣骑士M5的子弹很是干脆的打爆了他的子孙根。 “啊……啊……”杀猪般的惨叫在房间回荡,白人男子捂着下体软倒在地。鲜血顺着他五指缝流下,在地板上积出一团团血洼。 唐方依旧没有说话,将圣骑士M5轻轻放进女孩儿的手里,然后走出房间,带上屋门。 阿罗斯已经由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出,手上拎着老朋友杜玉夫。唐方做个手势,示意他稍等,一转身进了白浩所在的房间。 男子已经身亡,是白浩忍不住一枪射穿了他的头,两名十**岁的少女疯狂地抢着床头柜上的白色粉末,如同野兽。 “唉!”唐方叹了口气,拍拍白浩的肩膀,转身离开。与此同时,一声枪响由白人男子的房间传出。 “海格力斯在哪里?”从房间出来,唐方径直走到杜玉夫面前。 “不知道。”杜玉夫的嘴很硬,表情亦如慷慨赴死的刘胡兰。 唐方点点头,枪口向下一斜。“嘭!”枪响,杜玉夫的右脚爆开。 抬头看看他的表情,唐方话也不说,偏了偏圣骑士M5,又是一枪。“嘭!”这次是左脚。 “哼。”杜玉夫连吃两枪,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哼。 唐方继续开枪,这次是右腿,当骨肉如繁花盛绽,血液如飞瀑直下,蛛网般在地面蔓延开来,杜玉夫终于服软了:“我……我说。” “很好。”唐方收起枪,静听他叙述。 “老大的行踪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有他的联系电话。” 做为一名穷凶极恶的黑帮头子,海格力斯实在是当得起“杰出”俩字。除开贴身保镖外,就连他手下几员得力干将,也难以掌握他的准确位置。海格力斯深谙保命之道,座驾每隔一月必换,移动视讯仪亦是每周更新一部。也只有像杜玉夫这样的帮会骨干,才有他的联系方式。 “电邮号码给我。” 杜玉夫喘息着说出一连串字符。 “艾玛,怎么样?” “指挥官,手机信号已锁定,目标位于文登巴特东郊一栋别墅内。” “好,启动远程卫星监控程序,密切注意别墅内人员的动向。”得到肯定答复后,唐方示意阿罗斯放下杜玉夫。 “房间内那些女孩儿是怎么回事?” “她们……她们是老……老大用来收买政府各级官员的雏……雏.妓。” “雏.妓?” “不错,是……是老大从一些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在雷克托,她们无依无靠,又是黑户,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按照老大的吩咐去做。” 唐方面色一寒:“如果她们不听呢?” “有……有很多办法的,比如杀一儆百,比如不给她们饭吃,比如不让她们睡觉,再比如让她们染上毒瘾,甚……甚至绑在台柱上任人轮.奸……” “一群畜生。”白浩举起枪,使劲顶在杜玉夫的额头:“你该死!” 杜玉夫惨然一笑:“人生有很多路,选择易,回头难。就像你们杀了一个消防局的队长,又干掉禁毒署探员,政府会放过你们吗?同样是一条走上去就下不来的绝路。” “做为一名黑帮成员,要么就彻底黑化,随波逐流,要么就一枪轰爆自己的脑袋,社会如此,你没得选择。” “说的不错。”唐方点点头,随即一枪打穿杜玉夫的心脏。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说教的。” 杜玉夫咽气的一刻,走廊那头脖子拴着粉红项圈的年轻女孩儿披着一条浴衣走出,见得杜玉夫身死,先是一愣,然后飞快地窜进对面房间。 大约一分钟后,她搀着浑身颤抖的孪生姐姐走出房间,遥遥对着唐方磕了个头。 唐方没来由心中一酸,扭头吩咐道:“格兰特,去找些值钱的东西,白浩,去四周转转,把所有女孩儿都聚到一起。” “是。”两人领命离去。 少时,白浩带着二十四名肤色各异的年轻女孩儿聚集至赌场的休息区。唐方将格兰特从“血色之扉”搜集的金银珠宝,还有一批现金推到她们面前。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女孩儿们面面相觑,有的欲言又止,有的望着财物发呆,还有的捂着脸蹲下去。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唐方叹口气,扫过那一对孪生姐妹。女孩儿脖子上的项圈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墨绿色纱巾。 “放心吧,过了今天,海格力斯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所以,这些钱你们拿着,可以用它们回家,也可以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几名姑娘犹豫着看了他一眼,直到唐方把头点了又点,这才慢吞吞走上前,选了几样首饰,一些现金走回人群。 有领头的,就有效仿的,不大一会儿,桌子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没有上前领取的只剩早先的一对双胞胎姐妹。 带着纱巾的女孩儿搀着姐姐上前两步,“噗通”一下又跪倒在地:“我叫璎珞,她叫玲珑,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嗯,你们可以叫我唐方。”唐方点点头,对白浩使个眼色。这小子红着眼走上前,将桌上剩余的东西塞到她们怀里:“起来吧,坚强一点,永远不要同命运妥协。” 璎珞摇摇头:“我不要钱。”白浩一愣:“不要钱?” 璎珞扭头朝唐方望去:“求你收留我们。” “嗯?”唐方皱皱眉:“你们不回家?” 璎珞眼睛又红了:“我们的家在图兰克斯,是那些人贩子……是他们把我们姐妹卖到蒙亚。”(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小楼听“风雨” 图兰克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如果二姐妹是蒙亚人,回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图兰克斯毕竟是外邦,哪怕蒙亚现在与图兰克斯关系不错,姐妹二人想回去,怕也不是什么易事。 唐方心疼她们是不假,想为这些女孩儿尽一份心也不假。但是,说到底,他不是什么圣人,找到唐林的治疗方法才是目前最为紧要的任务,对于护送姐妹二人回家这件事,实在是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唐方长叹一声,牙关一咬,狠心离开沙发,快步朝楼上走去。阿罗斯面无表情的跟上,后面格兰特犹豫一阵,亦追了过去。 白浩面露不忍的看了几乎要哭出来的璎珞一眼,不禁心中一软。 去求老大?我是一个新人,老大会听吗?何况自己这些人的对手是政.府军,带着她们就是累赘。不帮?心里就像浇了一瓶子醋,无比心酸。 求还是不求?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白浩,你再不走,我们就不等你了。”格兰特的声音由楼梯口传来。 白浩将那些钱使劲塞到璎珞、玲珑二姐妹手里:“抱歉,我们老大也是身不由己。”说完,“唉”了一声,一跺脚,转身离开。 璎珞的眼泪一颗一颗由眼眶溢出,旁边玲珑伸手拭干她的眼泪,柔声道:“璎珞不哭,姐姐会保护你的……” …… 文登巴特东郊,一处近海的别墅内。 明媚的阳光穿过纱窗落在屋里光可照人的地板上,淡淡的金黄色徜徉在整间卧室,有种慵懒的味道。 拈一页书,放一杯茶,再有一位美人作陪,或许这会是让人倍觉舒心的一幕。 然而,没有书,没有茶,美人倒是有一位,不过她正躺在一个足以当她老爸的男人身边,用她纤细的手指在男人长满黑毛的胸口划过来划过去。 整间屋子弥漫着一股子沐浴香波,体液,汗臭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或许……还有男人的浓重口气。 海格力斯看着身边衣衫凌乱的美人,很喜欢她不胜娇羞的模样。 阳光在她身上披上一层柔和的银光,与白色的真丝睡衣纠缠在一起,有一种很唯美的感觉,好像是一幅艺术照,而不是牛粪旁的一朵鲜花。 贴满粉钻的指甲在粗糙的胸口划来划去,时而轻时而缓,时而急时而快,像在拨弄看不见的琴弦。 她忽然停下来,撅着嘴拍掉从后面搂过来的咸猪手:“干爹,怎么样嘛?” 海格力斯使劲扭动一下身子:“让我再想想……” “不嘛,不嘛。”女子扭动一下身子,起身就要离开。 “哈哈,想跑?那可没门。”海格力斯捉住她的手用力一拉,直接把她拉回来,重重倒在床上,紧紧按住那一对如玉香肩。 “咯咯咯咯……”女子没想到他这么粗鲁,猛然一句“哎呀”,蹙眉道:“干爹,你弄疼人家了。” “不弄疼了,怎么好好疼你呢。”海格力斯挤着脸上的肥肉说道。不过还是移开双手,撑在旁边的被子上。这要从远处望去,以他200多斤的重量,真要一个不慎压下去,下面不足百斤的小美女就算不被压死,也被那一张大肉垫闷死了。 偏偏女子毫无危机意识,双手象征性的擂在海格力斯胸口:“你坏,你太坏了……” “我浑身有像好人的地方吗?”海格力斯猥琐一笑,露出满嘴的黄牙,看起来就像农家小院晒了一冬的老玉米,叫人没来由心生厌恶,甚至于作呕。 女子却毫不嫌弃,依旧连连娇笑,一面揉捏自己的肩膀,一面用手继续擂打男人胸膛,七分羞三分怯,说道:“你这叫疼人?下手也太重了……” 海格力斯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可不想就这么放你走,天还早,再陪我一回。” “哼。”女子杏眼一瞪,摇头说道:“干爹,太阳都已经这么高了,还早?” “不要叫干爹,叫亲哥哥。” 女子不说话,气呼呼的瞪着他。 “叫不叫?”海格力斯恶狠狠瞪着他。 女子缩成一团,装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只是嘴巴仅仅抿着,就是不叫。 “不叫?三天后的慈善募捐活动你还想不想参加?” “这么说你答应了?”女子眼睛一亮。 海格力斯耸耸肩:“我为什么不答应?” 身为文登巴特“有头有脸”的人物之一,海格力斯时常会收到这样那样的慈善募捐活动邀请函。像这种有助于“洗白”,又能露脸,提高知名度,扩大关系圈的活动,他自然非常乐意参加。 像这种拔一毛而得九牛的活动,有钱人谁不喜欢?既有利益,还能接受穷人们的感恩戴德,又能消弱内心中的负罪感,对他这类人而言,有百益而无一害。 “吧唧。”女子抱住海格力斯的脸使劲亲了一口。慈善募捐活动,在她看来,更像是一场名流汇聚的联谊会。做为一名年轻的女演员,要想在星途上顺风顺水,平步青云,关系,手腕,知名度,远比演技重要的多。 能结识几名贵族最好,富商老板也不错,当然,貌美如她,肯定会是联谊会的一大亮点,裙下臣,备胎什么的多多益善。 说到底慈善募捐就是一场游戏,一场属于名流的狂欢,岂是某些土财主、暴发户云集的这筵那筵,大会小趴能比的。 “好哥哥,亲哥哥……”女子脸上笑容更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只要能参加联谊会,别说叫亲哥哥,叫亲爹地都成。” 海格力斯的脸上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笑,从床上起来,走到旁边的酒架,取出两个高脚杯放到面前凸起的平台上,又拿下一瓶已经喝掉一半的威士忌,在两个高脚杯倒入浅浅一抹,然后用手托起,轻轻摇晃着走到床前,递给女子一杯。 “干杯,米兰达。”他笑着说道,浑浊的眼睛里闪出几许笑意。 她从床上爬起来,先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衣,双腿跪坐,然后接过他递来的高脚杯,望着那一弯迷人的酒脚,笑呵呵说道:“干杯。” 海格力斯把酒滑进嘴里,由背光的地方看去,血一般红亮。 米兰达的姿势要更加优雅,迎着窗外化开的晨曦,微微扬起好看的头颅,让高脚杯微微倾泻,任那一弯玫瑰红顺流而下,像叶尖滑落的露珠一样进入她可人的小嘴。 毫无疑问,米兰达是一个惹火而又优雅的小妖精,有很多人喜欢她,上到**十岁的老人,下到十四五岁的未成年……自然也包括海格力斯。 然而就在海格力准备放声大笑,宣泄内心的满足感时,异变抖生,只听“砰”的一声碎响,前方含情脉脉凝视着他的米兰达的脑袋如同一颗红瓤白子的西瓜,整个爆裂开来,鲜血与碎肉溅满海格力斯全身。 “哗啦啦。”防弹玻璃分崩离析,碎片滩了一地。 鲜血在床上涂开,将奶白色的床单染得一片血红。海格力斯的脸上沾满血珠,浓重的血腥味由面前的无头尸体上散出。 海格力斯见过死人,更杀过人,他见过血肉横飞的修罗场,还亲手斩断过敌人,乃至不听话的女人的手脚四肢。他知道血是红的,脂肪是黄的,内脏是五颜六色的,他本身就是一名屠夫,一名专职杀戮的侩子手。 然而,此时此刻,老练如他,亦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蒙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上一瞬还在与他把酒言欢,撒娇卖萌,下一瞬就被爆掉好看的脸,成为一具血流如注的无头死尸。 这样的一幕,如果发生在常人身上,轻则吓尿,重则变成痴呆。 海格力斯上面懵了,下面软了,所有的神经兴奋快速消退。但他没有尿,更没有被吓成白痴,他在想一件事。什么武器能够一枪把防弹玻璃打碎?什么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闯过周围的封锁线,进入别墅内部。 海格力斯第一时间扔掉手里的酒杯,来不及厌恶,更来不及清洗满是鲜血的身体,一骨碌翻到床下,躲在床头柜后面朝外面望去。 阳台上没有人,远方也看不到狙击手,海格力斯满脸狐疑,子弹是从哪儿来的?敌人到底在哪儿? 他想动又不敢动,只能扯着嗓子向外喊:“戴维,戴维。” 戴维是他的贴身保镖,一名有着敏锐观察力与极高警惕性的退伍特种兵,像这种时候,戴维应该正朝这里赶才对。 不过,任凭他喊了又喊,外面却是静悄悄,毫无动静,只有海风拂过洋面传来的微弱涛声。 海格力斯的额头淌下一道冷汗,他望望床上的女尸,自忖这样不是办法,刚要就着床头柜的掩护,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枪。 “咯吱”,阳台上传来一声踩爆玻璃的脆响。 “什么人?”海格力斯瞬间扭过头,向外望去。没人,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海格力斯不信邪,同样不信鬼,他呼出一口浊气,继续摸向枕头下面的手枪。 然而,就在这时,“嘭”的一声轻微震响,雪白的绒毛就像天女散花一样漫开,轻飘飘落在床上那片鲜红中。如果米兰达的脑袋还在,这或许是无比凄美的一幕。 当然,不管是凄美还是凄惨、凄厉,海格力斯都没心思去赏鉴,他再一次扭过头,望向房间的一处角落,枪声就是从哪儿传来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 可怜的海格力斯 “谁……谁在哪里?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望着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的眼前景象,海格力斯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鬼怪?幽灵?现在明明是大白天,这怎么可能! “嗞……”兴许是对方玩够了,亦或回应他的问话,靠近落地窗的角落里光影一闪,一名软甲包身,右手举一把长枪,脸上带着一张魔鬼面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一道绿色的激光由ghost右眼目镜射出,扫过海格力斯仓皇无措的脸。 “你是海格力斯?”冰冷的声音,不含丝毫感情,一如地狱的嗜血恶魔。 海格力斯鬼使神差的点点头:“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Ghost没有作答,上前两步,迎着黑帮老大畏惧的目光,一把捏住他的喉咙,身子一扭,如同拖住一只死狗般快步向外走。 海格力斯拼命的挣扎着,然而,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陌生人的手就像一道铁箍,死死的钳住他的脖子,有窒息的感觉,却又不致把他勒死。 他的体重足有200多斤,但在ghost手里,却是极其轻便。海格力斯跟重温了一回儿童时代碰碰车一样,拐角碰头,下楼杵腚,一路上惨嚎声就没断过。 不过可惜,Ghost不是怜香惜玉的绅士,更不是心地善良的平民,他们是一群无情、冷酷、一切以任务最优先,无所不用其极的幽灵特工。 所以,胖子一路受难,至楼下前厅,全身的淤青已经超过十处,尤其是一对贴满膘的肥臀,整个肿了一圈。当然,若是之前没有调笑,没有美女与野兽,没有举杯相敬,没有雄风万丈,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经过前门的时候,海格力斯眼角余光注意到院子里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壮汉,那些都是他的保镖。从他们身上的伤口可以看出,这些人都是被对方一刀隔断了喉咙。 直至走出大门,海格力斯也没发现挟持他之人的同伙。一个人,只有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十数名保镖。他到底是谁?是谁的手下?这样的装备,这样的身手,整个雷克托也找不出一人吧? Ghost钳住海格力斯的脖子一路拖行,大约几分钟后,来到别墅外面的公路上。 终于,那家伙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海格力斯只觉身子一轻,“噗通”一声,趴倒在脏兮兮的路面上。 “目标已带到,任务完成。”ghost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冷,不含丝毫感情。 唐方满意的点点头,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这次之所以让幽灵特工独自行动,其实是想更深入的了解一下ghost的能力。果然,不负他所望,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无声无息的干掉整个别墅保全系统30多人,顺利将海格力斯捕获。 Ghost果然不负精英特工之名,在渗透、暗杀、刺探、秘密潜入、敌后破坏等方面,有着极高的作战天赋。只是,这些家伙实在是太冷酷无情了,不懂怜悯,不懂留情,像米兰达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亦是毫不犹豫的开枪打爆她漂亮的脸蛋。 不过仔细想想,做为一名经常执行特别任务的隐秘部队,本该如此。狮子搏兔,亦要拿出全部的实力,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感情什么的纯属多余。 “你……你们是谁?”还没等唐方问话,海格力斯倒先开口了。 做为一名黑帮分子,时刻都要做好直面死亡的准备,海格力斯老归老,不过早年间的凶厉,多少还是余下一点的。眼前这4个人全部身穿未知型号的动力装甲,那个以一己之力干掉他整支保安队的家伙更是他们的手下。 面对这样的势力,他俨然就是一只羔羊,嗯,还是一只光屁股的赤果羔羊。 曾几何时,他扒光过多少试图反抗他的女人的衣服,用力蹂躏她们身体,甚至划花她们引以为豪的俏丽脸蛋,又或者扔进粪池,看她们像白花花的蛆虫一般挣扎。 曾几何时,他踩着多少光腚老爷们的脑门让他们喊自己爷爷,甚至喝掉他的尿,然后拍照留念,寄给他们的家人,父母,乃至子女。当然,当着他们的面强.奸其姐妹、老婆、甚至捅暴他们几岁女儿的下体,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殴打?枪杀?与这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杀一个人很容易,但是践踏他们尊严,征服他们的内心,才是最有快感的一件事。 这就是黑帮,政府保护伞下的黑帮,一个真实,残暴,冷血,黑暗的存在。不管你信不信,黑暗就在那里,千万年来不曾改变,不曾消失。 他们人前衣冠楚楚,金链金表大金扳指,香车美女IPHONE20。他们留着看起来很“精神”的平头短发,亦或光可鉴人的大光头,与官员们称兄道弟,与富人们把酒论交。 一切是那么的光鲜,那么的多彩,但是,他们却有一颗阴暗到足以遮蔽日月,雾霾人间的黑恶“情怀”。这种隐于皮囊下的恶,比地狱的恶魔还要凶残,比炼狱里的鬼魅还要阴毒。 恶魔来袭,鬼魅现世,人们还能拿起手中的剑与勇气去战斗,但……面对黑帮分子,用什么去战?人与人的冷漠吗? 所以,地狱魔界什么的从未消失过,它一直就在那里,在某些人的心中安家落户,一点一点蚕食着这个社会。 很多时候,所谓的忠与义,不过是魔鬼赐下的精神鸦片。这与神明的仁、爱一样,只是魔鬼们更聪明,它们学会了“曲线救国”! 这一点,海格力斯就做得很好,用那些曲解的“忠与义”去发展势力,成就自我,获得人上人生活的同时,也传播了“恶”。与魔鬼做交易,谁说一定会被算计?瞧瞧他,瞧瞧那些社会名流,上层人士。 与魔鬼做等价交换,永远要比等待神明大人的救赎更容易。因此,海格力斯义无反顾的投入了魔鬼的怀抱。他虽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阿拉伯后裔,连名字后缀都是神的仆人,但他从不做礼拜,更加不会去觐见所谓的真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五章 北郊研究院 (既然大家都嫌拆开别扭,那以后两章合一起发。) 神明,远没有魔鬼慷慨! 海格力斯从不会为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惋惜,很多时候,他会感叹自己生不逢时,若是降生在联邦政府瓦解的年代,或许,他会同帝国开国皇帝马克斯韦尔?斯图尔特一样,立下不世伟业,筑起一个只属于他的王朝。在这里,他可以随心所欲,男人都是他的苦力,女人都是他的性.奴,这个国家只有一个大脑,一个思想,平民们只需倾听他一个人的声音。 海格力斯固执的认为自己算得上一位枭雄,从白手起家,做到“金羊毛”的老大,论狠辣无情,论坚定果断,论政治手腕,他比任何一名贵族都要高,只不过后者是站在先人肩膀上,先天起点比他高而已。 既然是枭雄,自然不能像寻常喽啰那样庸庸碌碌,贪生怕死,他想过有可能遭遇的死法,饮弹自尽,遭人枪杀,被下毒,遇车祸……如此种种,唯独没有想过会出现眼前的一幕,饮酒作乐时被人一枪打爆眼前人的脑袋,然后**着上身,跟条狗似得给人拎到大马路,啃得一口好泥土。 这种他只对别人做过的事情,今天竟然发生在自己个儿身上…… 他望着面前的4个人,死死盯着他们,怒火在胸中澎湃,怨恨在眼中堆积。 “我们是谁?”唐方重复一遍,然后冷笑说道:“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海格力斯不傻,知道这句老朋友的真实含义,不过想想生平遭遇的冤家对头,凭他们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一将抵得百万兵,这话用在他们身后那个魔鬼般的家伙身上简直太贴切了。有这样的身手,千军万马中取敌虏首级,简直再简单不过。 “你们到底是谁?”海格力斯又问了一遍。 唐方叹了口气,伸手掀开面罩。 当盖世枭雄先生看到头盔里面那张脸时,渐渐地,一抹惊疑出现在脸上:“你?是你?竟然是你们!”他记起来了,眼前这小子可不正是前些天大闹血色之扉,将他手下保镖,连带舍伍德、安东尼率领的拳手全部干翻在地,让他颜面尽失的家伙。 “认出来了?海格力斯先生。”唐方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抱歉,手下太粗鲁了,不该在你还没尽兴的时候动手打断,这样做实在是有失礼仪。” 对于他的玩笑,海格力斯打心底感到一阵恶寒。混了这么多年黑道,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过?今日今时,他明显的感觉出亚裔小子的目光比第一次见面时多了点儿什么。 那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找你解惑。”说完,唐方从恶火战车里拿出一台PDA,往海格力斯脸前一递:“我问你,直升机上的伤员,你是从哪儿接的?” 细细打量PDA上的截图一眼,海格力斯先是一愣,继而眼珠一转:“在空港码头接的,据说是一名从前线撤回来的军校学员。” 唐方冷笑连连:“空港码头?海格力斯,你骗鬼呢。” “我没骗你。”海格力斯兀自狡辩。 “哼,若真是如此,用得着你接?”唐方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起手一枪,“嘭”,子弹在他身边炸开。 看到这一幕,海格力斯反倒冷静下来,晃晃悠悠站起身子,一脸坦然的望向唐方:“我知道你想杀我,我要是说了,反而死得更快。你觉得我会白痴到就这么告诉你吗?” 白浩气不过,从唐方身后走出,一脚踢在他的腿弯。黑道老大刚站起身,又被踹翻在地。 “谁让你起来的。”说话的同时,白浩的枪已经抵在海格力斯的脑门上。 “哼……哼哼……哼哼哼。开枪啊,有种你开枪啊。”海格力斯有恃无恐,一脸嚣张的大喊大叫道。身为一名枭雄,明知已无活路,与其低声下气,还不如慷慨激昂的好。 “你!”白浩把枪往前顶了顶,但又不敢真的开枪。 “海格力斯,你真当我拿你没有办法?”唐方拨开白浩的枪,轻轻打个响指。 猛听身后传来一声低吼,一头面目狰狞的异兽倏忽而至,一下将刚刚直起腰的海格力斯扑倒在地。 腥臭的口气弥漫,滴答答的粘液顺着锯齿状的犬牙淌下,落在海格力斯的脸上。 “什……什么东西?”海格力斯只觉头皮一麻,吓得白花花的身子一哆嗦。旁边白浩亦是头一次见到小狗,迅速举起手中的C-14穿刺手。 “放松,放松。”却是阿罗斯一把握住枪身,慢慢压下去。 白浩一脸狐疑的望望他,再望望扑倒在海格力斯身上的小狗,一丝明悟涌上心头,继而放松下来,扭头看向唐方的目光里再添一抹震惊。 “嘶……”小狗发出一声嘶鸣,震动肋下翅膀,凑到海格力斯面前,伸出舌头在他肥腻的脸上舔了舔。 海格力斯满面苍白,上下牙齿直打架。如果对方是人类,任凭如何威胁,也不可能撬开他的嘴。然而,面对眼前这种未知而丑陋的生物,他心里只有一种感觉,恐惧! “可以说了么?”唐方问道。“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对于如何撕碎人体,又不让猎物过早死亡,它已经积累了很多经验。” “我……我说。”海格力斯终于妥协了。速死与活剐绝对是两个概念,对于后者,他一点都不陌生,因为这种事,他做过,还乐在其中!当然,他从未想过某一天自己也会面临这种酷刑。 “很好。”唐方点点头:“说吧,人是从哪儿接的?” “一家医疗卫生中心。” “医疗卫生中心?是军方设施吗?” “这个我不清楚,只知道该医疗院所与豪斯曼?纳尔森有密切关联。” “豪斯曼?纳尔森?雷克托的卫生部部长?” “对,就是他。我为他工作。” “医疗卫生中心在哪儿?” “文登巴特北郊。” “头前带路。” 说完,唐方扭头冲阿罗斯使个眼色:“带他上车。” 阿罗斯领命,一搭手,一猫腰,直接将猪一般肥壮的海格力斯扛起,一把塞进恶火战车的后座,然后发动引擎。 唐方冲格兰特、白浩使个眼色。径直进入后面一辆。 格兰特与白浩同乘最后一辆,眼见半大小子望着不同与寻常汽车的驾驶杆露出一脸艳羡的表情,不觉微微一笑:“要试试吗?” 试试?万一翻沟里怎么办?那不是很丢人?不试?又有点不甘心,没有一个男人不爱车,更何况是恶火这样的超高速陆地战车,听着引擎低沉有力的咆哮,看它如同银狼一般在公路上追风逐电,纵横驰骋,那种感觉,绝对会燃到爆。 白浩犹豫再三,格兰特道声“切”,一脚油门到底,车子紧追唐方而去。 恶火战车一上路,后面白浩就后悔了,当初答应了多好…… …… 海格力斯口中的北郊其实就在市区边缘,与寻常的医疗卫生中心不同,楼区四周竖立着三人高的铁线网,上面钩刺栉比,寒光慑人。 园区总占地面积大约在1平方公里,正门处设有治安岗亭,尽管保安员手里拎的只是电警棍,不过从他们的体型,表情,及目光上,可以很明显地看出这伙人绝非寻常医疗机构门口靠关系、金钱混进去的杂鱼可比。 如果放在以前,唐方或许会认为这里是一家精神病院,关的都是一些富有暴力倾向的神经病。不过,此时此刻,他却不那么认为。 阿罗斯的车子停了下来,海格力斯把手伸出窗外,冲几名保安做个手势,接着,路障缓缓落下,三辆恶火鱼贯驶入。 整个园区的建筑很新,多是一些低矮的圆顶型构造,主要设施高低落错,密密麻麻挤在一处,远远望去,如同一簇银白色,反耀着辉光的蘑菇群。 园区内的车辆不多,三三两两地泊在楼前停车场,再远一点是直升机的起降坪,外面是缓冲带,与铁线网间有一片林木相隔。 三辆车才停住,距离停车场最近的一栋二层建筑内便走出8名壮汉,与门前那些保安不同,都是荷枪实弹,一水的军方装备。 “海格力斯,你怎么来了?教授不是说了,没事不让你来这闲逛。”还没等几人下车,8人中为首的一个便满脸不悦地说道。 也就在这时,恶火战车的舱门向上打开,阿罗斯、海格力斯、唐方、格兰特几人同时进入他们的视野。 当保安头头一眼瞥及后舱浑身**,一脸淤青,好像被人捉奸在床然后打成猪头三一样的海格力斯时,顿时脸色一变。 “敌……”他本想说敌袭,然而,话到一半,便被阿罗斯一枪射穿了脑袋。后面7人不及多想,连忙去摸挎在胸前的M-505军刀。 都是些当过兵,上过战场的家伙,速度自然不慢。但是,与白浩相比,与阿罗斯相比,与ghost相比,他们可就差远了。 “嘭,嘭,嘭。”三声低沉的枪响,中间三个保安应声而倒,都是被一枪打爆脑袋,连伤口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的。 另一边,白浩一枪甩死一名保安,正要好好表现表现,一扭头,阿罗斯手里高斯步枪射出的金属钉非常精准的命中最后一名保安心脏。 同样的反应时间,Ghost击杀3人,阿罗斯击杀3人,他击杀1人。 这样的战绩让白浩非常失落,要知道在兰纳军校,他的快速反应与射击能力可是队里数一数二的,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跟那两个家伙一比,自己差了一大截。 “不错,不错,能从阿罗斯手里抢到一次开枪的机会,勉强算是及格了。”格兰特从后面走出,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这分明是一句安慰的话,但是听到白浩耳朵里,却无异于一次打击。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足5秒钟,当最后一名保安瘫倒在地,唐方从车里走出,一并的还有100名机枪兵,外加20劫掠者,20辆攻城坦克,20辆恶火战车,24名狂热者,还有另外4名ghost。 当白浩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些战斗单位已经兵分两路,向着中央建筑区迂回包抄。 “这些家伙都是哪儿来的啊……” “谁知道呢。”格兰特耸耸肩,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唐方自然不会向他多解释什么,招呼几人一声,迈步朝正门走去。 此时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响起,建筑物的落地窗上升起一道道装甲板,将主体建筑密封起来,大门更是锁死,沉重的闸门落下,金属地桩升起,前盖弹开,孔径中伸出幽幽的炮管。 缓冲带上的草坪裂开,钢铁闸门滑向一侧,升降机推送出一排排防卫机器人。 唐方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一根灯杆上的监控探头,起手一枪将之打爆,顺势瘫痪掉园区的监控设备,随后向着作战单位下达攻击指令。 “嘭,嘭,嘭……”电浆球在防卫机器人群炸开,四下飞溅的高温等离子流蚀穿一台又一台防卫机器人。 还有那些机炮地桩,还没等射击,便被狂热者们削掉脑袋,成为一根根冒着电火花与硝烟的钢铁棒槌。 园区主体建筑两侧的四座小楼内冲出近百名保安,除M-505军刀,各式手雷、RPG等制式装备,个个身着“大地骑士”,有几个人手里还举着“雷神之怒”、K-101“山崩”,这样的重型狙击步枪。 乌利克米之盾拼接在一起,重机枪与狙击搭在孔隙间形成一道钢甲阵地。 毫无疑问,这是一群训练有素,应变能力很强的保全部队,这样的防守力量,堪比战场上的前线据点,如果是同查尔斯联邦士兵作战,或许会打成势均力敌的消耗战,不过很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乌利克米之盾的防御力很强,12.7MM以下的中小枪支难以贯穿盾面,可是对于C-14穿刺手而言,那就好比捅破窗户纸一般,毫不费力。 “嗤,嗤,嗤……”金属钉在盾面上穿出一排又一排细孔,后面的保全人员就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了一茬。几名狙击手本想还击,却被审判者榴弹轰成一具具冒烟流血的尸体。 当然,4名ghost也没闲着,他们游走在战场四周,专挑那些躲在高处,妄想一枪狙杀敌人首脑的狙击手的麻烦。 往往那些可怜虫刚刚露出个头,甚至连敌人还没锁定,便被ghost一枪爆掉脑袋,歪在墙头,用他们的鲜血为银白色的建筑物点缀上一道道绯红。 这里毕竟不是前线要塞,也非军方基地,连兰纳军校都阻止不了唐方的脚步,更何况是区区一座医学园区。 前后不过几分钟,准备夹击唐方等人的防卫机器人与那些机炮地桩便被收割一空,只余一些躲在建筑物内依托地形优势坚守不出的顽固分子。 狂热者与5名ghost已经分批出动,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园区的保全力量便会被清剿干净。 同一时间,园区中央主体建筑群一间防守严密的大厅内,闪着“无信号”标签的监视器阵列下面站着一名30多岁的白人,他紧闭的右眼处一道疤痕纵贯上下,绵延至嘴角,为本就剽悍的脸更添几分狰狞。 “该死的!邓巴?泰勒那家伙不是说这些人往北边的兰纳军校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口中的邓巴?泰勒乃是文登巴特西面首.都军区的最高长官,蒙亚帝国准将。 身为一名保安队长,帝国士兵,敢这样称呼长官,本身就是一种大不敬的行为,若是放在公共场合,这样的罪行足以将他送上绞刑架。 然而,在场的工作人员全都保持缄默,一些胆小之人更是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 “说,你们怎么都哑巴了?”男子的声音在整间大厅回荡。 没有人说话,现场一片死寂。女联络员黛比悄悄地瞄了他的背影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害怕。 史蒂文森?坎贝尔,一名铁血军人,一名百战骁将。如果只是这样的头衔,绝不至于压迫的厅内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帝国最臭名昭著的刑军,“独狼”部一名少校军官。在一名侩子手面前,尤其是盛怒的侩子手面前,谁敢说话,哪个敢说话? “咚。”史蒂文森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极为响亮,吓的附近几名女子身子一颤。或许是震动所致,史蒂文森的衣袖向后翻起一截,露出一线灰黑色,在灯具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属色泽。没想到竟是一条机械手臂。 女联络员再次偷偷瞄了他一眼,不过这次闪的慢了点,被史蒂文森抓个正着。 “你……你来说,这是为什么?” 女联络员磕磕巴巴的道:“不……不知道。” “不知道?”史蒂文森疾步逼近:“你说不知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六章 史蒂文森与法拉第 年轻的女联络员吓坏了,“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迈步就往后退。不想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急切间她右手一抓,掰在旁边的操作台边缘。 白皙粉嫩的一截藕臂,纤巧修长的五指,非常完美的一条手臂。 就是这样精工艺术品般的手臂,下一秒钟,却是突然爆开,鲜血横飞,骨骼爆裂,葱白藕臂被染得一片赤红,手肘位置整个断成两截,唯余几条经络尚黏连一处。 大小动脉的鲜血狂飙而出,喷的操作台显示器一片血红,后面几名工作人员整个人都吓傻了,任凭四下飞溅的血珠在脸上涂了一层又一层。 鲜血浸湿了女联络官的雪白衬衫,染红了她的包臀裙,血浆顺着黑色的丝袜淌下,悄无声息的在地面积出一滩血洼。 “啊……啊……哼……”女联络官凄厉的惨叫声渐渐低下去,血肉模糊的右臂连连痉挛,瞳孔慢慢睁大,手肘断面围绕骨头的血管中有一搭没一搭的向外涌出腥气扑鼻的血。 旁边一些女工作员拼命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男人们亦是脸色惨白,不敢直视。他们是士兵不假,但日常都是处理一些文职事务,没上过前线战场,死人什么的也只是在电视荧幕上见过。 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一枪打爆女联络员的手臂,大家可都是同乘一条船,敌人在外面。一句“不知道”,竟然换来这样的下场,史蒂文森这么做,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恶魔,恶魔,他就是一头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显然,史蒂文森并不这么认为,他蹲下身子,丝毫不顾血污,抓起兀自条件性抽搐,五指慢慢收紧的半截断臂,用力扯断与上臂黏连在一起的筋肉组织。 举起手,迎着灯光细细打量几眼,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认真,认真的如同狂暴嗜血的恶魔。 他将那截血糊糊的断臂凑近脸颊,鼻翼抽动,仔细闻了闻,然后露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接着,一脸享受地伸出舌头,由断臂虎口一直舔到上截面。 “啧,啧,很不错的味道。”看得出,史蒂文森很满意,满意到他的独眼迸射出一道妖冶的血红色:“这绝对是一件完美无瑕的收藏品!哈哈哈哈哈” 史蒂文森高举断臂,放声狂笑,女联络员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慢慢淌下…… 史蒂文森笃信一句话,“人体发肤,受之父母。”从小到大,不要说受伤,就算是起床找到一根落发,每剃一次头,刮一次须,他都要伤心好半天,然后祈祷天父的宽恕。 他是那么的爱惜自己,他觉得完整是一种美,残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原谅的东西,那些推崇残缺美的家伙都应该下地狱。 不过很可惜,他这种矢志不渝的完美主意,被战争无情地践踏、蹂躏、凌虐至一文不值。他丢了一颗眼,断了一条手臂,就连下面的球也被炸掉一粒。 史蒂文森的人生观彻底崩塌了,不过还好,上天垂怜,他很快地走出阴影,并重建了一个极富趣味性的人生观。 史蒂文森给自己贴上了一个属性标签,集邮男! 他开始疯狂的收集断臂,收集眼球,甚至那些血肉模糊的老二。一开始,他的猎物是查尔斯联邦士兵,每每俘获一个敌人,他会用自以为很cool,很有feel的方式来斩断他们的手,挖掉他们的眼,割下他们的球。他的所作所为吓坏了队友,大家开始疏远他,并背地里送了他一个外号-----“人魔”。 史蒂文森对此毫不在意,而军队高层,也乐于看到有这么一个疯子,让查尔斯那些家伙心惊胆寒。 就这样,史蒂文森我行我素的活着,如同一只蟑螂,顽强而快乐的活着,与他的兴趣一起。 8年时间,他的战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所属部队残了一回又一回,然而,上帝好像对他心怀愧疚,他成功地活了下来,并被招入刑军。 然后,他的品味升华了,不再拘泥于查尔斯联邦那些糙老爷们,他爱上了女人!当然,此爱非彼爱,她们有着更光洁,更细腻的手臂,还有温柔似水,妖媚入骨的醉人眼眸,唯一遗憾的是,她们的球太大,不符他的审美标准。 就像现在,他审视着手上的断臂,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欣赏。洗干漂净,用福尔马林溶液泡起,这无疑将是一件美轮美奂的绝世珍品。 “嗤。”恰在这时,安全门向两侧打开,一名身着白褂,鼻梁上架了一幅黑框近视镜的老者当先步入。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身着“大地骑士”动力装甲的士兵,与一般的“大地骑士”不同,装甲的结合部位多了很多黑色的胶状纤维,头盔亦有稍许变化,鬓角突出两条类似牛角的构造,想来应是特殊型号的雷达天线。 除了制式的M-505军刀突击步枪,他们身后还背有一把长剑。 “史蒂文森,出了什么事?我好像听到枪响。”老者进门的同时,沉声问道。 “没什么事。”史蒂文森随口回答着,扭头将那半截手臂丢到旁边一名男子手里:“去帮我冲洗干净。” 男子捧着血肉模糊的残肢,两条腿直打哆嗦,偏偏他不又不敢扔,只能强抑汹涌翻腾的胃气,抱着血糊糊的残肢一头撞出门外。 这时老者也发现了地上失血严重,陷入休克状态的女联络员,情不自禁的皱皱眉,继而向着身后二人挥挥手。 一名士兵快步走过去,一把拎起女联络员的右脚踝,就那么拖出门去。 女联络员的长发在地面摊开,一路滑行,在脑后扫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血狼的兄弟,谢了,她送你了,如果喜欢她哪个部位,尽管动手。”史蒂文森拿着一片湿巾,一面细细擦拭手上的血迹,一面漫不经心的说道。 士兵没有作答,老者却是有些恼怒的望了他一眼:“史蒂文森,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儿女人?敌人还在外面,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 “法拉第教授,干嘛动这么大肝火,联络员什么的,要想找,多的是。”史蒂文森毫不在意的笑笑,一扭头,指定监视器阵列下面负责分析处理影像数据的一名印度裔女工作员:“你,过来。” 印度裔女子一听,顿时脸色大变,以求助的眼神瞅瞅四周,旁边的人全都背过脸去。考虑到史蒂文森的性情,她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 “会不会用?”史蒂文森指着通讯控制台道。 “会……会!”女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很好。”史蒂文森点点头:“帮我接邓巴?泰勒。” “是。”印度裔女子哆哆嗦嗦的坐下去,双手十指在通讯控制台一阵摆弄。 “呲……呲……”中央屏幕上一片雪白,别说人影,连声音都没有。 “嗯?”史蒂文森眼睛一瞪,瞳孔中闪过一道凶光。女子吓坏了,声音都带着哭腔:“不……不管我的事,真的不是我……” “不管你的事?”史蒂文森凶相毕露。 “长……长官。”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二人的对话。 史蒂文森横眼扫去,只见一名皮肤白皙的亚裔男子指着一台监视器道:“您……您瞧。” 那是一台用以接收无人侦察机所收集的影像信息的监视器,画面中硝烟滚滚,模糊见得一团巨大的脓包状肉瘤纠缠在卫星天线上,将偌大的微波接收器整个包裹在内,并越缠越紧。 “该死的,那到底是什么?”不用想,肯定是这玩意儿破坏了通讯设施。 史蒂文紧皱着眉头不语,他后面的老者却是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道狐疑。 这时,无人侦察机镜头一转,监视器画面转至园区中央主体建筑的正门,一名看似敌军首领的家伙站在后方,前面是3名身着黄金战铠,比寻常人高出半个身子的双剑勇士,他们正用手臂上的能量剑,刀削豆腐一般将5米多高的防爆大门切成一片废墟。 接下来,操作员本想指挥无人机飞进点,不想那名首领似是察觉到什么,头也没回,起手就是一枪。一道电光闪过,监视器明灭两下,然后便没了信号。 “那些保安呢?自行防御炮塔呢?防卫机器人呢?”说话的是法拉第,此时此刻,他的脸已经变得一片铁青。 “他们……他们都死……死绝了。”回话的是负责情报整理工作的操作员。 通讯功能瘫痪,大楼被围,外部防御力量全灭,情况糟糕到极点。 “罗杰那个笨蛋,邓巴那个没用的东西,他们是怎么管理雷克托的。”法拉第骂骂咧咧的道,尽管在见识到敌人的恐怖战力后,他心里很清楚,政府军那些酒囊饭袋,在这些人面前就是一群剥光鸡毛的肉鸡,但他还是忍不住大发雷霆。 研究所一旦有失,一年多的努力岂不白费了,那些珍贵的研究资料,可不是钱能买到的。十三皇子如果知道了这件事,绝对会大发雷霆。哪怕是他------皇子眼前炙手可热的红人,只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教授,数据收集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史蒂文森问道。 “再有20分钟应该差不多了。” “我看不如这样。一会儿他们进门后,肯定会把主要进攻方向放在A区,以大楼的内部环境,绝不适合大型载具作战,只能依赖单兵。届时,我会带领几名血狼部的兄弟与大批安保队员在几处关键区域架设严密的狙击网。教授拿到数据拷贝后,可以直接由顶层天台,搭乘运输直升机离去。从眼下看,敌人只有地面单位,想必空中通道很安全。” “那你呢?” “我?十三皇子给我的命令是保护你与那些数据的安全,其他的,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史蒂文森轻描淡写的回道,仿佛他自己的命微不足道。 “真是个疯子。”法拉第小声嘟囔一句,话不多说,拍拍史蒂文森的肩膀:“希望你能活下来。”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史蒂文森张裂开大嘴,嘿嘿冷笑几声:“老天爷既然让我活到现在,必然会继续让我活下去,少了我,那老家伙岂不少了许多乐子。” 无比自恋地扔下这句话,史蒂文森活动一下机械右臂,冲门口待命的两名血狼部士兵道:“叫上其他兄弟,跟我走。” 直到史蒂文森与2名血狼勇士走出房间,连脚步声都渐不可闻,厅内众人方才缓过一口气,一下瘫坐在座位上。 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简直不是人,他就是一头噬人野兽! …… 防爆大门被破坏后,刚一进入前厅,迎接唐方等人的便是室顶天花板上垂下的4挺格林机关炮。 不等他吩咐,3名狂热者一个冲锋逼近射击点,右脚向下一点,身体高高跃起,手中灵能利刃一转,轻轻松松将3挺格林机关炮斩成两截。至于剩下的一挺,还没等开枪,便被ghost的精准一击打爆。 与寻常研究所不同,整个前厅既没建筑导航图,也没接待机器人,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前厅与左右两条走廊。 “阿罗斯,你与白浩走左面,我跟格兰特走右面。” 下完指令,二人各带领8名狂热者,12名机枪兵,2名ghost沿走廊向前进发。 进入右面走廊,往前刚刚走过十米距离,尽头拐角处忽然人影一闪,3名身着“大地骑士”的士兵快步闪出,两面乌利克米之盾往地上一竖,另一人扛起双发式RPG,猛然扣动扳机。 “嗖,嗖。”两发特制小型云爆弹呼啸而至。由于走廊狭窄,无处可躲,面对的又是云爆弹这样的大威力炸弹,换了一般人,怕是只能听天由命了。 诚然,保安们的行动很迅速,应对也很及时,不过遗憾的是,他们选错了对象。 唐方连脚步都没停,旁边的8名狂热者身体一拢,直接组成一道人墙,不对,是星灵墙。 两枚云爆弹实实在在地打在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上,云爆剂抛洒至半空,与周围的空气混合,发生剧烈的爆炸,火光如浪涌,高温高压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四周,爆轰波打在周围墙壁间反射叠加,门窗、灯具、乃至墙体,都被破坏的一塌糊涂。 硝烟弥漫,火光熊熊…… 燃烧大约持续了十几秒钟,慢慢的,火光退去,浓烟缓缓消散,3名安保士兵由盾牌后面露出头来,睁大眼睛向前方看去。 “怎么样?干掉了没有?” “云爆弹,那可是云爆弹啊,怎么可能没事,炸不死估计也震死了。” “要不要再来两发?小心驶得万年船。” 就在3人对话之际,浓烟一荡,迎着3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一点金黄由小而大,8名狂热者先后走出烟气范围。 “怎么可能!”3人张大了嘴,上面背负双发式RPG的家伙正要再次填弹,不想最前面两名狂热者眼睛一睁,爆射出四道精光,身子骤然射出,化为一道蓝色魅影,快速逼近至塔盾跟前,右臂一插一划,两面乌利克米之盾瞬间断成两截。 炮兵填弹的手垂了下去,他的右半截身子渐渐向下滑落,没有痛楚,没有不适,只有无尽的恐惧,亲眼看着两名同伴的头颅滚落,血液像喷泉一样,一下冲到天花板上,将银色的墙染得一片血红。 然后,他看到了半截的肩膀,半截的身子,半截的骨骼,还有血糊糊,带着刺鼻腥臭,流出体外的内脏器官。“咚。”动力装甲砸在地面上传出一声闷响。 解决掉3名士兵,3名狂热者头前开路,继续前行,顺便扫荡半路上不开眼的家伙,至于唐方,他却是被身边的一幕吸引了。 云爆弹爆开的时候,将旁边一个房间的安全门炸烂,里面是一个类似检验室的房间,亮着灯,电脑也开着,控制台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马克杯,里面还往外飘着热气。看得出,工作人员离开未久。 当然,房间布置什么的不是重点,重点是电脑屏幕上的一幅画面。是一张非常奇怪的网状结构,这让他回忆起虫后在检查完唐林的身体后回馈的那幅DNA构造图,跟眼前这幅画面有80%相同。 难不成那所谓的机密任务根本就是扯淡?唐林被送到这里,是来协助政府做实验的?用人体做实验?还是健健康康的活人! 唐方脑子“嗡”的一声,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在胸膛激荡开来。该死的军校!该死的研究所!该死的克罗坦政府!该死的帝国! “唐方,我们这边发现了一些东西,我觉得你应该过来看看。”恰在这时,通讯器内传来阿罗斯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气,正要连通阿罗斯身边战斗单位的视野,忽然发现机枪兵与狂热者被老兵派去前面探路。考虑到阿罗斯的脾气性格,想必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物件,不然,绝不至于让他亲自过去一趟。(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七章 罗伊 “格兰特,你继续向前,我去阿罗斯那边看看。” “好。”格兰特答应一声,离开房间,带着两名ghost继续前行。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唐方待要动身,扭头望了一眼计算机的画面,不觉顿住脚步,走到计算机前面,将动力装甲的数据引线接通计算机。 “艾玛,看能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好的指挥官,请稍等。” 大约5秒钟后,艾玛传来回应:“很抱歉指挥官,系统无法连接研究所数据库主机,对方已经使用物理形式切断设施内电脑网络,要想获取相关数据资料,必须前往数据中心。” 唐方不禁皱起眉头:“那这台计算机中有否可用信息?” “研究所计算机网络采用多层分布式C/S结构,数据演算工作与存储工作都在节点服务器上进行,一般的客户端只保留简单的运算、显示能力。通过提取该计算机的内存数据,所获有限,只知道这副基因结构图的名称叫做‘YP-001号’样本,眼前这幅画面,属于整条DNA链的一个基因片段,被工作人员命名为B935片段。” “只是一个微小片段?它与唐林体内第47条染色体有什么关系?两者是否相同?” “指挥官,经过基因图谱对比,两者所携带的遗传信息不尽相同,不过,种种迹象显示,份属同源。” 同源而出,但构造不同。唐方紧锁双眉。 大约2秒后,艾玛的声音再度响起:“指挥官,通过对比刚才所得的未知生物基因片段,人类基因,以及唐林的第47条染色体DNA结构图,星轨中心得出一个可能,唐林体内的第47条染色体是由未知生物的某基因片段与人类基因重组而成。当然,由于其呈网状,不同于人类的双螺旋,可以看出,在基因重组过程中,未知生物的基因片段占据主导作用。” “基因重组?艾玛,能够确定这段基因所携带的遗传信息具有什么功效吗?” “很抱歉指挥官,除非得到该生物完整的DNA链,不然,很难确定其基因表达。” “好,我知道了。”点点头,屏退艾玛,他转身离开房间,沿原路而返,朝着阿罗斯与白浩所在地快步走去。 同唐方、格兰特二人不同,阿罗斯的小队并未遭遇云爆弹攻击,所以,他们走的更远。 唐方走到目标点不远的时候,白浩忽然从左前方一个房间跑出,一把抱住走廊另一头的垃圾桶大吐特吐。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什么场面能让一名杀过人,打过仗的士兵吐成这样?白浩的意志力与忍耐力可谓是出类拔萃,在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里面绝对属于拔尖的存在,房间里到底有什么? “白浩,你怎么了,没事吧?”往前走了两步,唐方有些担心的问道。因为白浩摘掉了头盔,万一是化学试剂中毒,那就不妙了。 白浩摇摇头,冲着身后点了点,意思是让他自己去看。 唐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房间。 这是一间大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医用溶剂的古怪气味,周围电子设备上荧光熠熠,电脑屏幕向外辐射着一道道青蒙蒙的光。 阿罗斯站在大厅中央,不说话,也不动,如同僵直了一般。他抬着头,仰望上空,那里有一双眼正同他对视;一双罩在玻璃器皿中,被透明液体包围的眼;没有眼眶,没有眼睑、没有睫毛,**裸,圆滚滚,泛着血丝的一对眼白。 空洞的黑瞳在眼白上来回转动着,一回儿落在阿罗斯身上,一回儿又落在刚刚进门的唐方身上。 它的目光中饱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渴望,有惊讶,有悲哀,有痛苦,还有深深的绝望。 若果那是一双完整的眼,它会哭,会有晶莹的眼泪滑落,然而,此时此刻,它只剩下空洞,麻木,与哀求。 那双眼上面是一颗大脑,真真切切的一颗大脑,没有颅骨的保护,没有头发的遮掩。无数人造的或是非人造的神经组织,纤维管,血管,由大脑垂下,进入下方的玻璃器皿中。 紫色的肺,赤红的心,粉白的胃……胰、脾、肠、胆、肾…… 没有手足,没有四肢,也没有皮肉,骨血,只有这些五颜六色的内脏、头颅、以及一对空洞无神的眼珠。 复杂的维生设施将新鲜的血液注入器官,再将废弃的污血排出,将氧气压入肺部,再由导流阀排出…… “噗通、噗通”,心脏快速而有利的跳动着,胃肠不停蠕动…… “它”亦或是“他”?还是“她”? 他只能这么直盯盯的看着这个房间,这些人,这个国家,不能说话,不能呼吸,甚至不能听,不能感受,只是这么痴痴呆呆的望着他能看到的一切。 唐方的脸微微发白,胸中胃气翻涌,他忍着,使劲的忍着。 再一次与那双眼对视,他读出了渴求,读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笑,还有,一股子莫名的依赖与感激。 他紧捏双拳,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为什么…… 阿罗斯已经察觉到他的到来,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有些落寞地点了支烟,狠狠吸上一口,然后喷出一道长长的烟龙。 唐方别过脸去打量四周,一样的玻璃器皿,一样的大脑,没有五官,没有身体,只有一些人造神经线,连接在下面一只没了大脑与手臂的长臂猿身上。 偶尔,它会钩钩脚趾,或是抽搐性的晃动一下双腿,大多时候,它就那么静默不动,任凭身体死物一般悬浮在生理溶液中。 往前大约10米距离,还有另一件“陈列品”,大脑连接的不再是活物,而是机械,卸掉武器装备的防卫机器人。“它”的周围电子设备最多,各种脑数据收集设备,敏感电极,各类传感装置……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从活人身上剥离下来的大脑,及各种组织器官。唐方觉得身体发凉,整颗心如同坠入无边深渊,他终于明白白浩为什么会忍不住跑到外面大吐。 一些所谓“盗亦有道”,贩卖人体组织的惯犯,在挖掉目标一只眼,一个肾,或是半个肝后,或许会留下一些钱,让他们足以舒舒服服的度过剩下的日子。就算是最狠辣的黑帮,对待普通人,大多也是一枪击毙了事。 或许,在他们心里,无关紧要的人只是一些牲畜,予求予取,随意剥削的奴隶,最起码他不会否认你是一条生命。 然而,在这里,在这栋有着政府背景的设施内,活人,只是一件道具,一件用以研究,用以试验,用以提取各项数据,开发新型科技产品的素材。 素材……素材……只是一件素材! 击倒白浩的不是那些五颜六色的内脏,不是那些望之生厌的大脑,而是那种无力、恐惧 、绝望与怜悯纠结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阿罗斯走到一边,轻轻揭开手术台上染血的白布,下面是一具女尸,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她的整个肚皮由颈部向下刨开,被铁钩固定住。胸腔与腹腔内空荡荡,不见一物,唯一的色彩,是血红的积液,与外翻的肚皮中间一抹脂肪黄。 旁边的维生设备中放着她的心肝脾肺肾……五脏六腑,计量器上显示着称重数值,旁边的监视屏幕上闪着生理曲线…… 环境调节设备不停的将大厅内的浊气抽走,然后输入新鲜的空气,可是,唐方却分明闻到一股子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咔。”一声轻响,阿罗斯打开了大厅最里面的门,昏黄的灯光顺着门缝溜进二人的视野。老兵使劲吸了口烟,迈步走进房间,唐方犹豫一下,快步跟了过去。 赤红的灯光由20多米高的穹顶落下,到达地面的时候,已是昏幽难辨,上空错落成排的铁架上悬吊着一段段阴影,寂然无动,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子寒彻心扉的冰冷恶意。 阿罗斯走上前,拖住一段阴影轻轻一拉,毫无意外,一具浑身**,被剖开肚皮的男尸出现在他面前。 “呼……”阿罗斯吐出一口浓烈的烟气,吐掉半截雪茄,用脚踩熄,然后轻轻拉上尸袋的拉链。 想来这是尸体处理间,上面的穹顶应该可以打开,每隔一段时间,吊机会将这些尸体装上直升机,然后将它们运走,处理干净,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该死的混蛋!”唐方忍不住骂了一句,哪怕有着唐岩的记忆,一路走来见识过无数血腥场面。可是,眼前的一幕却依然让他恐惧,当然,还有悲哀…… 战场是残酷的,而眼前的一切却只能用残忍来形容,虽不过一字之差,但是天壤之别。战场无尊严可言,这里,无人性可言。 “喀拉。”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前面阿罗斯把枪一横:“谁在那里?” 半天不闻回音,他扭头冲唐方点点头,迈步走向声音传来的角落。 因为房间太过昏暗的关系,看不到发声物体,直到走近,这才发现房间往里还有一道门。 阿罗斯皱皱眉,上前拉了一下,铁门纹丝不动,看起来是从里面锁上了。 眼见如此,唐方从后面走上前,借着“马润甲”的灯光打量周围,发现并没有电子锁之类的设备,于是召唤出一名狂热者,指了指铁门。 “唰。”光芒一闪,厚重的铁门霎时断成两截,一道光由里面透出,照亮了唐方与阿罗斯的脸。 与停尸间不同,里屋灯火通明,狭小的屋子里挤了10多名身着白褂的研究员,尽都满面惨然的望着他们俩,几名胆小的家伙更是打起了哆嗦。 “你……你们是……是谁?”为首一个60多岁,颧骨高耸的老者磕磕巴巴的说道。 “杀你们的人。”唐方一步迈进,面色阴的可怕,如同阴影中走出的恶夜修罗。 研究员们明显吓傻了,一些人甚至瘫软在地。唐方与阿罗斯由黑暗中走出,浑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唐方慢慢抬起枪,遥遥对准最前面的老者。 “为……为什么要杀我们?”老者强撑着问道。 唐方忽然笑了,笑得很冷,目光凛冽如刀:“很简单,因为你们该死。” “你……你肯定搞错了,不……不管我们的事……”老者旁边一名30岁左右的研究员拼命的摇着头。 “你们即便不是主谋,当也逃不过从犯之罪,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其罪当诛!” 唐方的手已经伸向扳机,眼下这些人,留着,对不起前面那些死难者,同样,也对不起他现在的情绪。 然而,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一刹那,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是……是……塔罗萨大哥吗?” 听到这个“塔罗萨”这个名字,唐方身子一震,在雷克托,谁会这么叫自己。还有,这声音好熟。 塔罗萨?大哥?有些稚嫩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耳畔回响。 “滚开。”他迈步上前,抓起老者一把丢在旁边,又将三五名研究员拨开,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房间里面一个医疗舱内,医疗器械上的台灯照在一张青涩而稚嫩的脸上。他歪着头,苍白的脸上弯起一抹微笑,有些激动,又有些怅然的望着快步走来的唐方。 “塔罗萨大哥,终于又见到你了,在这最后的时刻……真希望……你还记得我……” “罗伊……你是罗伊!”仔细打量男孩儿几眼,唐方终于回忆起10天前的一幕:“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 他心里有些发堵,罗伊只露出一个头,维生设备将一滴滴的能量液与血浆输进医疗舱下面的管路中。 他对罗伊的印象不错,是个勇于承担的男孩子。不过,此时此刻,那敢于用脊梁硬抗皮鞭,保护同伴的男孩儿,却是静静的躺在医疗舱里,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连微笑,都是那么牵强。 唐方从不觉得自己是圣人,亦或坚强到足以冷静应对所有突发事件的强者,他仅仅是一个想要贯彻自己梦想,有时候偷点小懒,开开小差,把亲人、朋友看的很重要的平凡人。哪怕有了星际2系统,他都没想过要去征服世界,让所有人匍匐在他的脚下,聆听他的布告。 他只是想打破“帝国”这个囚笼,把柯尔克拉夫一世从那高不可攀的王座上拉下,用军靴踩在他的脸上,让他听听地狱亡魂的咆哮,还有底层平民们声嘶力竭的呐喊。 他只是单纯想不要再有人受兵役的苦,不让那些翘首企盼的父母们等来的只是一件连儿女体味都没有的崭新军装,不要再让如小萨姆那样的孩子端起枪,用仇恨的目光面对这个社会,不要让白浩、玲珑、璎珞这样的年轻人屈从命运,成为一具具游荡于无边黑暗的行尸走肉。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 罗伊的眼里淌下两行眼泪,他哭了,如同见到亲人那般:“塔罗萨大哥,我想家了,爸爸,妈妈,还有刚上一年级的妹妹。” “好,我带你回家。”唐方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罗伊摇摇头:“谢谢,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罗伊,不要放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罗伊只是摇头,继而扭头朝着身边另一个医疗舱望去:“其实,我早该死了的。” 见此,唐方脸色一沉,走到旁边医疗舱前,伸手揭开蒙头用的毛巾,是个女孩儿,已经死去多时,紧紧蹙起的眉头与微张的青紫嘴唇说明她死得很痛苦。 又仔细打量一眼她的相貌,不由得身子一震,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半步。是她!那个被罗伊在温布利手里救下的女孩儿。 此时此刻,她紧闭双眼,中短发杂乱地摊在脑后,印象中那枚可爱的蝴蝶发卡不知所踪, 乌黑的头发也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唐方还注意到她的颈部皮肤长着星星点点的梅花状斑点,越靠近身子密度越高。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降下医疗舱的遮盖屏。 “不要……”后面传来罗伊有气无力的叫喊。 唐方不为所动。遮盖屏缓缓退却,看到医疗舱下面的一幕,他忍不住脸色一变。 女孩儿并未向前面大厅手术台上的女尸一般,被取走五脏,“身体”依旧完好无损。 只是,这副“身体”即使完整一些,亦让人觉得难以承受。雪白的皮肤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梅花状粉红斑点,不是疱疹,也非疤痕,纯粹是一些胎记般的梅花般。如同严冬洒在雪地的落梅,凄美又令人惋叹。 “唉!”唐方长叹一声,一抬头,发现屋内还有一处被纱帘隔出的区域,一阵悉悉索索的碎响从中传出。他继续向前走去,随手拉开纱帘。 里面是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一个人,嘴里塞着棉布,手脚四肢被金属锁具固定。刚才那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便是他扭动身体,皮肤与病床摩擦所致。(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八章 变形基因 (看到有朋友奇怪晚上的章节怎么没了,解释一下,以前是5000字分两章,现在是直接一章发出来了。) 是马丁,那个被豪森从铁架上救下,中二爆表,热血过头的小子。 “马丁?”唐方轻声低唤一句。 床上的人猛一回头,血红的双目直盯盯逼视着他。嗜血,残暴,冷酷,一如饿了一冬的荒原野狼。 “吭噔,吭噔。”马丁死命的挣扎着,原本并不健壮的身体上青筋暴突,整个由精钢组成的病床竟被他摇的左右乱晃,快散架一般。 “别过去,他……他已经不是马丁了。”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 唐方寒着脸拉上纱帘,一步一步走回罗伊跟前,伸手在医疗舱控制面板一按,玻璃下面的遮蔽幕布缓缓收缩。 “不要……”罗伊一脸哀求的望着他。 唐方置若罔闻,按住键位不放,遮蔽幕布继续向下。肩膀,锁骨,前胸…… 唐方的目光定格了,无数活动的灰黑色肉芽如鼹鼠一般凸起,凹陷,再凸起,再凹陷,远远望去,让人不寒而栗。 罗伊的身体就像一个不停蠕动的人形肉瘤,恶心的肉芽忽生忽灭,脓水四溢,混合着肌肉组织,有时候就像一个个涨起,然后爆开的肥皂泡。 无数好像寄生虫一样的细长凸起在灰白相间的皮肤下游来游去,令人毛骨悚然。 唐方只觉胃里有无数道龙卷风在鼓荡肆虐,一股股呕意向上翻涌。 “为什么?你们不是已经被警察接走?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罗伊闭着眼,目光中满含怨毒与仇恨:“那些警察,他们说要送我们回家,说要联系我们父母,我们信了,喜极而泣。然而,第二天,本该护送我们回家的车辆却开到了这里……” 接下来,他们又遭遇了什么,罗伊没有说。 其实不用他说,唐方也能猜到接下来的事情。他们都还是孩子,十五六岁,正值阳光年华,心怀梦想,心怀憧憬的年岁。 这些该死畜生,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唐方想到了温布利,想到了金斯利,当时看到罗伊、马丁等人体检档案他就有些奇怪,如果真是一群人体器官贩子,为什么要收集脑波,运动能力,甚至雌性激素分泌量这样全面的生理数据。 现在有答案了,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人体器官贩子,而是研究所雇佣的侩子手。这点,从海格力斯那里也得到了证明,温布利不是别人,正是他得力手下之一,同杜玉夫不同,转干那些杀人越货的事。 研究所的负责人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去各地绑架一些体质达标的15-19岁之间的年轻人,用以做医学实验。 “金羊毛”,研究所,还有警察局……这根本就是一张用权力与暴力交织的罪恶大网,这些孩子从温布利手里逃脱,然后被警察“救走”,不过是从狼穴进入虎窝。他们的命运,在研究所负责人划下标准的时候,便已经注定。 想起之前在大厅里看到那个只剩下一双眼的可怜人,这一刻,唐方终于理解了他目光里的含义。他,亦或是她,应该是那些孩子里的一员。他失去了听力,失去了触觉,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但是,他还能思考,还有回忆。虽然他不认得自己的脸,却牢牢记着救命恩人的体型,着装,和他们手中的枪。 “阿罗斯,杀了他们。”望着前方那些身着白衣,心却冷如冰,硬似磐石的家伙,唐方心里除了恨,更多的是厌恶,他们多活一秒,他就多难过一秒。 阿罗斯话不多说,将枪一举,刚要把这些泯灭人性的畜生送入地狱,突然,罗伊大声阻止道:“不要,不管他们的事,瓦伦丁教授和他的助手们都是好人。” 好人?好人会这样对你们?好人会对一些只有十五六岁的孩子下手? “塔罗萨大哥,你听我说,如果不是他们,我、艾莉、马丁早就已经死掉了……” 唐方皱皱眉,示意阿罗斯暂停,然后扭头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伊用力喘息几下,解释道:“我们都是失败的实验品。按照惯例是要被废弃,然后处理掉的存在,是瓦伦丁教授,是他的努力争取,才换来我们的苟延残喘。尽管在我们看来,这样的活着,生不如死,但……他的确是一个好人。还有,艾莉死的时候,我看到他落泪了……”说到这里,罗伊的眼泪再次滚落。 “呼……”唐方长出一口气,冷然望着那群研究员中为首的老者:“你不是这里的负责人?” “唉!”瓦伦丁一脸黯然地摇摇头:“我叫瓦伦丁?希尔,职业是一名生物基因工程研究员,而他们,是我的助手与学生。” 唐方皱皱眉:“我没心思听你自我介绍,说重点。” “研究所真正的幕后老板是帝国十三皇子,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主持研究工作的负责人则是法拉第?坎贝尔,十三皇子最为器重的生物学教授。” 十三皇子?唐方想起一句话,“帝国最不贪恋权柄,永远把追求真理与科学放在首位的传奇人物,他高贵而执着,稳重而睿智,忠心可昭日月,深藏功与名。是一位真正的科学家,哲学家,贵族的楷模,伟大的皇族。” 这便是唐岩的回忆里,新闻台激情洋溢的女主持人对十三皇子-------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的赞美之歌。 帝国诸皇子中,哈利法克斯是唯一一个对皇帝宝座没什么兴趣的家伙,在诸大臣眼中,他是一个异类,在兄弟中,他却是香饽饽,谁都想把他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只因柯尔克拉夫一世对哈利法克斯最是宠爱,帝国的高新科技研究院,大部分都在哈利法克斯的掌控下。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这家伙是个科研狂人。 没想到研究所的后台竟然是帝国十三皇子,难怪警察局、卫生部一路绿灯,连雷克托总督罗杰子爵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再问你,这里到底进行的是什么研究?” 瓦伦丁叹了口气:“如你所见,是对人体进行基因改造。” “基因改造?类似莫里斯奴那样的基因改造?” “不是。”瓦伦丁摇摇头:“是用其他物种的基因与人类基因相结合,经过仪器的调制、培育,重组基因结构,来达到强化身体,或是某项功能的实验。” “用其他物种的基因与人类基因结合重组?这种实验不是早在百年前就被证明没有价值了吗?”就像莫里斯奴那般,200年前,一些无视法律与道德的科学家曾不止一次的试图通过提取某些具有特殊功能的生物体内有益基因,然后结合人类DNA,制造出更加强大的战士,乃至新物种。 然而,事实证明,这不过是一种妄想,以目前人类的医学水平,距离“造物主”的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些经过基因调制,被培育出来的生物,有的只有短短一天的寿命,有的不具备智力,有的嗜血狂暴,还有的带有致命病毒…… 历经千万次失败,绝大多数基因工程领域的学者早已放弃调制实验,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加强、优化人类自身基因与医学应用这一课题上。 没想到哈利法克斯竟然又重启了这种耸人听闻的实验,以活人来做试验品,并且还是一些年轻的孩子。毫无疑问,这不但是一项反人类,更是泯灭人性的实验。 然而,哈利法克斯的身份是帝国皇子,柯尔克拉夫一世的亲儿,谁敢管?哪个敢管?就算是兰斯洛特,乃至雅丹公爵,怕也没胆说半个不字。 更何况那些实验素材都是一些平民,政府只要稍微加大一点生育补贴,新生人口就会如春天的野草那样“噌噌”的往外冒。 人权?生育权?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政府让你多生,你必须要多生,不孕不育它都会给你治好。不让你多生,你敢多生一人,那就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吧。 社会就是这么残酷,经济、文化、军事等等等等,这些不过是政治的衍生品,有人的地方,争斗就不会停歇,政治便会滋生,成长,然后带来诸如文化、经济、军事、科学……的进步。 一切为政治服务,一切为统治者、权贵阶层服务,千百万年来,这样的准则一直未曾变过。 梦想,理念,追求什么的,都是狗屁。当青春老去,激情消泯,开拓者们会停下脚步,享受胜利的果实,品味高人一等的优越。然后他们的后代会接过祖辈手里的金权杖,托庇于祖荫之下,继续享受高起点的人生。 每一个朝代,每一段历史,平民都是被奴役的对象,任何时候都是。然而,他们却又是最为顽强的,就像野草那般,葱葱生长,百折不挠。为了活下去,他们会忘记仇恨,放弃反抗,只要能活着,一切已经不重要。 精神,意志,信念……这些东西从不会在基因中扎根,在细胞中繁衍。 星际联邦议会政治时期,有一位著名的基因工程学科的老教授,他说过这么一句话:“人类只是上帝走在路上随口吐出的枣核,是长成一颗参天大树,还是就此尘封消逝,干他鸟事。别跟我谈灵魂亦或善恶这类操蛋玩意儿,在我眼中,你,你,你们大家,无非就是一群带着不同斑点的生育机器。”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却非常实在。然而,很多时候,说实话的下场会很可悲。他被所在的科研院所扫地出门,然后进入莫里斯的实验室,最后被联邦政府以反人类罪流放无疆星空。 如果他生在时下,可能处境会好很多,最起码,有哈利法克斯在,性命无忧,可能还会娶上十个八个漂亮老婆,就像他说的那样,做一个生育机器,产下一堆崽子。 在这样的战争年代,你只要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平平安安混到退役,有足够的钱,女人愿意跟,娶几个都行。 当然,对大多数人来说,面对沉重的赋税,低水平的工资,政府官员的搜刮,一个老婆已经是极限。三妻四妾什么的,只有富人与贵族才有能力。 哦,对了,娶第二位老婆是要交税的,嗯,意外所得税。 唐方觉得思绪飘得有点远,从基因到一夫多妻制,跨度不亚于横贯银河。 “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瓦伦丁有些好奇的望了一眼临场走神的年轻人,重复道:“法拉第这次带来的生物标本与以往不同,虽然从研究开始至今,进行过的实验不下千次,并且都以失败而告终,但他却一直没停下来过。” “法拉第那家伙,就是一个屠夫、侩子手、披着人皮的畜生……”说到这里,瓦伦丁的情绪有些激动,看得出,他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对其心怀憎恨。 “既然你这么恨他,为什么还要在他手下工作?” “我如果不这么做,家人怎么办?我的这些学生又怎么办?”瓦伦丁叹了口气:“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就没能力反抗,如果换成是你,会怎么做?” 唐方想了想,不禁长叹一声。如果换了以前的唐岩,政府拿唐芸、唐林做要挟的话,他会怎么做?怕是只能牺牲他人,保全弟妹。瓦伦丁说得对,一介平民,面对政府的欺压,绝大多数时候,根本没得选择,只能逆来顺受。 “你知道那所谓的生物标本是何来路吗?” 瓦伦丁摇摇头:“法拉第只是将我们当做手下使唤,至于生物标本的各种信息,乃至多次实验收集到的相关数据,都被他保存在中央数据库内。” “由此向前300米就是数据服务器所在的中央禁区,周围有大量防卫机器人,及刑军血狼勇士把守,外人根本无从进入。” 唐方轻轻点了下头,看来,还是要继续往前才行…… 就在他皱眉忖思的空档,得知瓦伦丁等人并非法拉第一伙儿,阿罗斯迈步走到医疗舱前面。 一脸疲态的罗伊冲他勉强笑了笑:“大叔,能求你一件事吗?” 阿罗斯万古不变的脸上罕见的多了一丝怅然,停顿一会儿,却才低头望向他:“是想让我送你一程?” 罗伊点点头:“拜托了,我这个样子,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能让一个16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可以想见,他是何等的绝望。 阿罗斯缓缓抬起手中的枪,慢慢对准他的额头。 罗伊哭了,眼中有挣扎,有释然,但更多的是遗憾:“塔罗萨大哥,我怕,我忽然很怕,哪怕现在,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还是会忍不住怕死。” “我怕不能再看冉冉升起的朝阳,不能再听爸爸妈妈那些抓不住重点的唠叨;不能再跟妹妹走在沙滩上,陪她一起捡那些好看的贝壳;不能听好多好听的音乐,看好多感人的电影;不能在喜欢的女孩儿面前弹吉他,不能告诉她我是多么的喜欢他……” 阿罗斯的动作停住了,他发现自己下不了手,坚忍如他,也有于心不忍之时。 唐方闻声惊醒,走过去压下阿罗斯手中的枪,朝瓦伦丁等人斜了一眼。 阿罗斯心领神会,走到他们面前,歪歪头:“跟我出去。” 瓦伦丁瞅瞅医疗舱里的罗伊,再瞅瞅阿罗斯,稍事沉吟,然后跟在后面走出门去。 后面他的助手与学生亦是是快步跟上,房间里只剩唐方与罗伊,还有已经疯掉的马丁。 “虫后,检查一下罗伊的身体,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治愈他。”一头虫后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房间内。 望着突然出现,足有半个客厅大小的巨大爬虫,罗伊吓懵了:“这……这是……” “不要怕,它不会伤害你的。”说话的同时,唐方按下医疗舱的开关。 上面的滑盖缓缓打开,再次露出叫人目不忍视的身体,除却丑陋的外形,一并的还有股子难闻的恶臭。 唐方皱皱眉,强撑着没动,后面虫后身上幽能闪现,前面细小的附肢轻轻刺入那些蠕动不休的“烂肉”中。 眼下的罗伊,除了头部还在自身掌控下,四肢与躯干早已失控,连最起码的触觉都没有。 虫后的附肢刺破肉芽,幽能如同无数细小的闪电,向着触点周围区域蔓延。 大约半分钟后,虫后缓缓抽回附肢,朝着唐方传去一道讯息:“主人,他的体内混入了其他生物的DNA,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人类固有的基因与未知生物的基因发生排斥反应,因两种基因无法彻底融合重组,以致感染未知生物DNA的细胞发生变态反应,基于人类DNA的细胞体与基于未知生物DNA的细胞体同时存在于体内,两者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展开激烈的交锋。” “显然,被未知生物的DNA腐化的细胞组织更加强大,逐步控制了他的身体。如果不是维生设备与一些抑制变异细胞生长的药物维持,只怕早已丧失自我意志。” “其他生物的DNA?可是类似唐林体内的基因片段?” “主人,答案是否定的,罗伊体内的异种基因以一种非常古怪的形式存在着,它们会不停变换表象形态,或是呈梯形,三螺旋,漩涡,网状,乃至雪花态。”(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九章 基因重组 (又是新的一周,祝大家工作、学习顺利,另,感谢不幸福呢书友的10000QDB<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感谢naruto7073,Rudolf_zero,在那遥远的星空下,随风起舞,为了帝国的明天,几位书友的<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当然,还有上周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的朋友们。) “不是唐林体内的基因片段,难不成研究所进行的基因重组实验有两项?”唐方陷入沉思。会时刻变换表象形态的基因,他还真是第一次接触。 “艾玛,虫后的话你听到了?有没有什么意见?” “指挥官,通过虫后传送的基因片段模型,可以分析出这是一种类似超级电脑病毒,可快速复制,再生,并具有超强适应性与变异力的侵略型基因。它通过寄生目标生物的原初DNA链,进而注入自己的遗传密码,达到吞噬、同化目标的能力。” “其特点有点类似癌细胞,不过它更加强大,进化度更高,通过分析DNA构成,可以肯定的是,一,它能够自由控制细胞内线粒体的生长与分布,二,能够通过自主调节基因的组合、结构、排序,来使有机生物体的组织器官朝着它想要的方向进化。” “什么!”唐方听后脸色大变,这TM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玩意儿,与其说是未知生物基因片段,倒不如说是作用于有机体DNA层面的寄生虫。 “艾玛,有没有针对这种病症的治疗方案?” “很抱歉指挥官,由于数据库内没有针对这种古怪生物的实验研究资料,星轨指挥中心只能对标本进行推算,分析,无法给出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对于艾玛的无能为力,唐方觉得很正常。按照星际2里的人类科技水平,副官艾玛只是一个较为先进的模拟智能机器人,距离人工智能尚远,拿她当科学家使,明显是强机器所难。 “主人,我或许可以一试。”就在唐方面露为难之际,虫后自动请缨道。 “你有办法?”唐方问道。 “不错,我能分泌一种富含有丝分裂酶的蛋白液,这种蛋白液能够促进有机体受损组织快速再生,套用主人的称呼,是为哺液。” “除去治疗有机体外,其实哺液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通过结合颈部腺体分泌的催化剂,可以迅速培育孵化场的幼虫。” “哦?”唐方挑挑眉:“说重点。” “是,主人。颈部腺体分泌的催化液有很多变种,如果加入人类的DNA,结合哺液,应该可以使特定范围内的细胞获得快速再生的效果。罗伊的身体情况是变异细胞在交锋中占优,阻碍了正常人体细胞的生长,如果能加速人体正常细胞的生长,提高免疫、吞噬细胞的活力,应该能够对他的病情起到帮助。” “的确,你说的很有道理。”唐方扭头看了一眼医疗舱内睁着双眼,暂时忘却痛苦,正一脸好奇的望着虫后的罗伊,下命令道:“心动不如行动,开始吧。” “遵命,我的主人。”随着虫后沙哑的声音消失,一丝丝幽蓝色的光攀上它的后颈,接着,它张开嘴,猛地朝着罗伊的身体喷出一口绿色液体。 那些闪着点点荧光的液体甫一接触少年的身体便似活物一样瞬间没入皮肉。 小腹位置原本快速凸起的肉芽忽然停住了,渐渐地,一点白皙由肉芽根部出现,如同慢慢亮起的灯光一样,白皙辐射区域越来越大,而肉芽亦慢慢缩了回去,恢复平滑。 一点,两点,三点…… 人体细胞渐渐争得上峰,一点点白皙如燎原之火,在罗伊的身体上蔓延,勾连成片。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唐方脸上一喜。 “噗!”就在这时,虫后又喷出第二口绿色液体。 灰黑色的糜烂如同落潮的海水,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萎缩、脱落,先是小腹,下肢,然后是胸膛,后背。 大约2分钟的功夫,除了右臂外,罗伊身体的其他部位复原如初。令人毛骨悚然的肉芽消失不见,如泡沫般忽生忽灭的疱疹亦没了踪影,整个身体就像新生的婴儿一样,偷着一股子细腻与光泽。 或许是感受到久违的触觉,亦或看到复原如初的半截身体,罗伊整个人如同木偶,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唐方:“塔罗萨大哥,我……我这不是做梦吧?” “先别急着说话,还有最后一点。”安慰他一句,唐方扭头看向虫后。 “噗!”又是一口绿色液体,正中罗伊右臂。 然而,让唐方意外的是,这一次,虫后的哺液没有奏效,等了好半天光景,也没见到新生皮肤的影子,只有灰黑色的一团。 “怎么回事?” 虫后歪了歪头,做出一个非常人性化的好奇表情:“不知道。” “不知道?”唐方翻个白眼:“那还不快想办法,功亏一篑什么的太讨厌了。” 虫后不敢怠慢,往前探了探身体,附肢向着罗伊右臂一插。 “叮。”一声如撞铁石的声音传来。 “咦?”唐方一惊,低头仔细望去,只见虫后削铁如泥的尖利的附肢竟然难以刺透罗伊的右臂。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罗伊右臂的黑灰色物质与以往那些糜烂溃败的组织不同,而是变成一种如鳞片般的黑色晶体,没有起伏不定的肉芽,也没有忽生忽灭的疱疹,安静的就像一条仿生学机械手臂。 一人一虫全懵了,只有罗伊因为不明所以,仍旧一脸茫然。 “你用力了吗?” “用力了。” 用力了还刺不进?唐方觉得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来,虽然虫后最前面的一双短小附肢攻击力有限,不过像刺穿个铁器,划开个金属什么的还是很轻松的。可是,它为什么刺不破罗伊的皮肤,莫不成这条古怪右臂比铁石还坚硬? “再试试。” 虫后又将附肢刺下,依旧是“叮”的一声脆响,别说划开,连丝痕迹都没留下。 唐方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虫后调制的绿色液体居然失效了。明明刚才还卓有成效,怎么转眼功夫就没用了? 他扭头望望罗伊,再瞧瞧他的右臂,有些举棋不定,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砍掉这条手臂。毕竟,罗伊身体的其他部位已经恢复原状,失去一条右臂并不足以危害到他的性命,有哺液相助,再培育出新的一条并非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望着罗伊右肩眯了眯眼,正要召唤狂热者行动,忽然,罗伊的右臂动了,黑漆漆如同恶魔利爪般的五指收缩舒张几下,然后轻轻一划,医疗舱左侧透明状的高分子塑料板“哧”的一声被一分为二,男孩儿一挺身子,坐了起来。 唐方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小退一步,待打量得罗伊也是一脸迷茫,不由得关切道:“罗伊,感觉怎么样?” “塔罗萨大哥,我……我很好。”罗伊有些懵懂的打量一眼右臂,试着活动一下,非常灵活,就像以前一样。 唐方一脸不解的望着他的右臂:“你能控制它?没有不适感吗?” “嗯,很正常,就像以前一样。”罗伊点点头,收缩一下五指,然后脸色微微起了一些变化:“不过……” “不过什么?”唐方急道。 “好像又有点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一道意志在右臂流淌,还有……还有一种未知的能量。” “小心无大错,未免出现……”他这刚要说出自己的打算。 罗伊的右臂表面原本漆黑似魔晶的表皮一阵涌动,坚硬的晶状体软化收缩,血肉外翻,一阵变幻,几个呼吸的功夫,一条新生的手臂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不仅唐方呆住了,连罗伊也吓傻了,结结巴巴的道:“塔……塔罗萨大哥,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我好像能……能控制那一道意识似得。” “虫后,检查罗伊的右臂。” “是的,主人。”说完,虫后再次伸出附肢,刺向少年右臂。 或许是心存畏惧,亦或条件反射,罗伊吓得一闭眼。 “叮。”又是一声脆响,虫后附肢与右臂的接触点上闪出一团灰黑斑块,尖刺被阻绝在外。 唐方心中一动:“罗伊,放松,不要抵抗。” “呼。”男孩儿长长呼出一口气,皱起的眉头舒开,与此同时,灰黑色斑块徐徐消退。 这次他没有说话,朝虫后使个眼色。 附肢前段的尖刺向前一插,轻轻松松的没入皮肉。 随着一道道幽蓝闪过,大约1分钟后,虫后这才慢慢抽回附肢,模棱两可的说道:“主人,罗伊现在的情形有些不好说。不过,我好像理出一点头绪,大体而言,推测的成分多一些。” “快说。”唐方有些不耐烦。 “主人,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在哺液的作用下,罗伊体内的人类细胞在有丝分裂酶的帮助下,将那些异种细胞杀的节节败退。到最后只剩下一条右臂还不曾净化。” “按照常理,就算没有最后一口哺液加力,这些异种细胞也应该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消失,然而,奇怪的是,不仅哺液突然失去效用,人类细胞更同异种细胞化干戈为玉帛,停止了争斗。” “通过分析罗伊右臂的细胞DNA,发现其结构与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既不同于人类基因,又不同于那未知生物的基因。而是一种混合结构,以人类基因为源,未知生物基因为节,化生成一种全新的基因结构。” “也就是说罗伊体内的人类基因与异种基因发生了重组现象?”唐方插言道。 “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这种全新的基因结构性质很不稳定。据我推测,罗伊右臂的细胞DNA应该可以随时随地产生新的组合。” “什么?”唐方吃了一惊。随时随地产生新的组合,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虫后继续解释道:“主人,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异种基因的特性吗?异种基因具有变形能力。只怕这新生成的基因继承了原先异种基因的变形特性。” “就像方才,罗伊右臂黑化以后,具备很强的防御与破坏能力,便应该是基于神经反射下的基因重组,使得DNA数据库中某段特定基因发挥效用。” “嘶……”唐方倒抽一口冷气。他脑海中闪过一个词,变形金刚…… “当然,如果单单是基因重组,它并不能如此快速的变幻右臂的姿态。”解释到这里,虫后忽然传来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它把我的有丝分裂酶给吞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它,连唐方也愣了。感情这新生的DNA链中还囊括了虫后哺液的部分能力,想起刚才右臂由黑化状态恢复本来面目的一幕,的确与哺液发挥作用时的情形很像。 虫后继续往下说:“按照我的推测,罗伊的右臂之所以出现眼下这种情况,应该是他体内的异种基因察觉到临近消亡,无奈之下,这才放弃吞噬能力,寻求和解之策,继而与人类基因融合,形成一种全新基因结构。” “因为加入特殊催化剂的哺液只能作用于人类细胞,为了避免被战力无限的人体免疫细胞当做异物排斥,异种基因想要存活下去,唯一的选择就是屈服于人类基因。变化为眼下这种,以人类基因为根茎,异种基因为枝叶的共生体。” “通俗点来讲,其实这更像是有害寄生变为有益寄生的过程,如今异种基因与罗伊的关系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从整体上看,人类基因处于主导地位。如果我所料无差,此时罗伊应该能够自主地控制手臂变化成人类与异种基因库中具有的有机体遗传信息的各种表现形态。” 尽管虫后非常努力地以通俗一点的语言来解释,不过唐方还是听了个一知半解:“你确定罗伊没事?” “罗伊右臂的异种基因已经与人类基因融合,变化成一种全新基因,原有的强进攻性消失不见,病症复发的可能性只有1%不到。” “即便如此,总归是个隐患,这条右臂保留与否,最好还是听听罗伊本人的意见。” 想到这里,唐方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及虫后的猜测略作讲述。 罗伊听后,愣了好一会儿,却才抬起头,一脸坚定的道:“我想把它留下来。” 唐方想了想:“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罗伊试着活动一下右臂,轻轻向前一拳,黑色胶质与血红色的经络如同翻卷扭曲的云气,眨眼间包裹住他的手臂,一个呼吸的功夫,如魔晶般的右臂出现在二人面前。 他将右手握住医疗舱旁边的一根金属支架,微一用力,但听“咔”的一声,支架应声而断。“塔罗萨大哥,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唐方笑着揉揉他的头:“好孩子,你受苦了。还有,我的真实姓名叫唐方,以后叫我唐大哥就好了。” “嗯。”罗伊认真的点点头,伸手扯下额头上的电极,还有身上的输液管,一个翻身跃出医疗舱。 虫后的哺液果真神效,罗伊瘫在床上许久,居然不用适应一会儿,立刻便能下地行走。 “唐大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唐方笑笑:“什么问题,说吧。” “你们是加西亚起义军吗?”罗伊可不是马丁那样的一根筋,从唐方与瓦伦丁等人的对话,以及他们的所作所为来看,分明视政府如仇敌,敢于同帝国作对的人,找遍整个蒙亚,怕也只有加西亚反抗军了。 “嗯……”唐方沉吟一下,点点头:“我跟马里恩算是不错的朋友。”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罗伊还是迟疑了一下,方才小声问道:“唐大哥,我能跟你走吗?” “跟我走?”唐方一愣:“罗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罗伊很是认真的盯着他:“我恨他们,恨那些官员,我要报仇,报仇!” “唉!”唐方叹了口气:“罗伊,你还小,才16岁,还没到拿起武器为理想奋斗的时候。” “不……”罗伊扫了一眼旁边医疗舱里的女孩儿,大声说道:“他们杀了我喜欢的女孩儿,我要为她报仇,让那些畜生付出代价!” 唐方有些溺爱,又有些悲哀的望着眼前为爱而恨的少年。曾几何时,他也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憧憬爱情,憧憬未来。那时候的他,同眼前的少年一样,心怀勇气与希望,为了心爱的女孩儿,哪怕与世界为敌都在所不惜。 只是……少年的慷慨激昂,不过如昙花一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知什么时候起,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从人生里溜走,留下的,只剩让人沉默,不堪回首的往事。 “罗伊,不要让仇恨蒙蔽住你的心,人的一生很长,你可以因她而哭,因她而笑,却不能因她而活。你还有父母,还有刚上一年级的小妹,她会在海滩等着你,一起捡贝壳,一起看落日,一起听月下海歌,然后趴在你的肩头睡着。” 罗伊沉默了,好一会儿,却才惨然一笑:“唐大哥,还有2年,还有2年我就要被送去当兵,家里根本拿不出50000MYD的赞助费。成为帝国的矛,保护那些残害过我的朋友,我的恋人的权贵。亦或跟随你,去反抗暴政,去追逐光明与自由,我宁愿选择后者。爸妈与小妹,他们一定会原谅我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章 刺蛇巢 “罗伊,赞助费什么的,我可以帮你的。” “不。”少年眼里闪着倔强与希冀:“唐大哥,我为什么要留下这条右臂,我不想甘于平凡,我想帮你,同样,也是帮我自己。” 唐方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少年,忽然笑了。或许,自己不应该那么苛刻,另一方面,如果罗伊平安回家,难保政府不会找他的麻烦, “好吧,我答应你。” 少年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谢谢……” “嗯。”唐方点点头:“虫后说你的右臂还有更多能力待开发,你先熟悉一下,我去那边看看马丁的情况。” “好。”罗伊点点头,伸直右臂,紧闭双眼,随着精力一点点集中,原本黑化变硬的手臂渐渐软化,一些柔韧的肌肉组织拧成一股,如同章鱼的触手一样上下翻飞。 当然,这可比章鱼的触手要骇人许多。 “果然如此。”见到这一幕,唐方不由得点点头,虫后的推测没错,罗伊此次可谓是因祸得福,虽说异种基因折磨了他许久,不过总算是苦尽甘来。 朝虫后送去一个“随我来”的指令,他转身走到房间最里面的病床前。马丁兀自挣动不休,手腕与脚踝上已经磨出道道血痕。 在马丁的脸上,看不到痛苦,看不到悲伤,同样看不到愤怒,只有狂暴与嗜血。他就好像一头凶性毕露的野兽,散发着极为浓郁的戾气。 “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唐方让开一些,随口下令道。 虫后迈动纤细的6条腿,凑到病床前,附肢往下一送,扎入马丁手臂。 也就半分钟的功夫,虫后收回附肢,送来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马丁的体内并无异种基因。五脏六腑,乃至手脚四肢,一切正常,唯一的问题出自大脑,如果是唐林那种神经元萎缩还好,可惜不是。 马丁的大脑已经死亡,确切的说,控制感情、储存回忆、学习能力等重要功能的脑组织全数坏死,只剩部分回路结构还在运作,这些脑组织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运算,以维持生物的某些本能。 最终,虫后用了一个词非常形象的概括出马丁此时此刻的状态------“丧尸!” “他……还有救吗?”最后,唐方一脸哀伤的问道。 “很抱歉主人,脑细胞是无法再生的,哺液对他的病症无能为力。” 唐方不信邪,又将思维沉入系统空间:“艾玛,你那有没有什么治疗方案?” “指挥官,人体大脑不同于其他组织器官,是最为复杂与敏感的,如果马丁的大脑损伤程度不高,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或许可以用人造神经细胞补全,勉强恢复大脑功能。不过,按照虫后传递的结果来看,马丁的大脑几乎90%的细胞坏死,恢复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为什么会这样!”一股无奈涌上心头,哪怕他有足以匹敌政府的实力,面对眼前这样的局面,依旧会束手无策。生命,实在是太过脆弱,他救得了罗伊,却救不了马丁,人生总有这样那样的遗憾,有时候很突然,让人猝不及防。还有时候,它一直在那里,始终处于你的视野范围内,看着你茫然,无奈,终其一生而不得。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生活。 唐方将注意力转回现实,目光在马丁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末了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不忍地道:“虫后,送他走吧,尽量让他少受些痛苦。” “是的,主人。”虫后向着病床上的马丁伸出附肢。唐方一脸忧伤的走出,并顺势将纱帘拉上。 “马丁他怎么样?”耳闻唐方走出,罗伊顺势问了一句,扭头看到他的脸色时,不由得心中一沉。 “你去见他最后一面吧。”唐方叹了口气,迈步走向门口。 途径罗伊身边时,忽闻一阵“叽里咕噜”的异响,一抬头,就见罗伊正一脸不好意思的望着他。 唐方扭头瞅了一眼医疗舱旁边悬吊的能量液,有些不解,罗伊可是刚刚从医疗舱出来,这么快就饿了? “主人,分泌有丝分裂酶催化细胞再生需要耗费很多能量,对幽能单位,会消耗掉一定的幽能,对寻常人类,最常见的表现形式就是饿,需要进食大量高能量物质。” “哦。”唐方点点头,暗道一声难怪。罗伊的右臂有如此能力,想必能量消耗也是惊人,一会儿功夫,从晶体化,到软体化,再到利器化,连续变幻数种形态,不饿才怪。 “饿了?稍等。”唐方打开通讯频道,吩咐阿罗斯进来,简要说了一下罗伊的情况。 哪怕见多识广如老兵,亦是忍不住呆了一会,如同看怪物似得上上下下打量罗伊数遍,直到少年脸上泛绿,这才从肩头储纳装置掏出一盒巧克力与压缩饼干,以及一小袋高能量维生素饮料丢给他。 “呲……唐方,你过来一下。”就在这时,通讯器内传来格兰特的声音。 唐方微一皱眉,视觉切换至一名ghost身上。研究所大厅左右两条走廊在前方不远交汇一处,兵分两路前进的战斗单位也合兵一路,前面原本是一道沉重闸门,此时已经被狂热者破开,后面是一道长长的连接走廊,当他借着ghost的视觉扫向两侧时,不禁心下一惊。 “阿罗斯,你再此陪着罗伊,我去前面看看,格兰特那边出了点状况。” 老兵问道:“遇到危险了?”唐方摇摇头:“暂时还没,只是情况有点诡异。” “哦。”阿罗斯点点头:“好,我在这照看小家伙。” 一听这话,罗伊不干了,挥挥右臂:“我可以战斗的,不用人照顾。” 唐方使劲瞪了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熟悉了右臂,可以随时随地,快速转换姿态再说。不然,上了前线还要分神照顾你。” 这下他不说话了,低头使劲往嘴里塞着食物。唐方叹口气:“阿罗斯,好好照顾他。” 见老兵点头称“好”,唐方转身走出房间,经停尸库,回到前面的实验大厅。瓦伦丁与他的助手们正向玻璃器皿中那些活着的人体器官注射“安乐死”针剂。这是阿罗斯的要求,同样也是唐方的意愿。 白浩一脸苍白的蹲坐在门外,不时咬牙切齿,暗暗发狠:“王八蛋,真是丧尽天良,若让老子抓到,非TM活撕了你们这群杂碎。” “走吧,去前面看看。”唐方没有多说什么,丢下一句话迈步朝前走,后面白浩一骨碌爬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拐角处躺着几具保安尸体,墙角里是削成碎片的格林机关枪,想来应是狂热者的杰作。 拐过一个弯,前行不远,又是一片激战残骸,5架防卫机器人停在原地,如同死了一般。旁边几名身着“大地骑士”的士兵整个被轰爆脑袋,连超薄陶瓷复合钢甲锻造的头盔都炸成碎片,漫了一地。不用想,这肯定是ghost干的。 二人继续向前,大约走了一分钟,又经几处交战区域,至尽头往左一拐,远远的看到格兰特与4名ghost等在破败的闸门外面,狂热者在后,机枪兵分列两侧。 按照瓦伦丁的说法,闸门另一头的区域属于核心研究室,只有法拉第的嫡系才有进入的权利,像他们这种后娘养的孩子,别说进去,就算往前凑一凑,都会被当做间谍处决。 唐方与白浩走到格兰特身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连接通道内的情形不用他介绍,从ghost那里已经了解了大概。 “走。”招呼二人一句,3名狂热者当先冲过闸门中央的破洞,唐方迈步走入,及站定,四下观瞧。 从外面看的话,的确是一条连接通道,不过进入里面后,却是另有一番景象。与其说是连接通道,倒不如说是核心研究室的延伸区。 走道两侧是一排排大型的圆柱状玻璃器皿,透明的营养液中水泡连连,有的空无一物,有的悬浮着**的人体,或是去掉毛皮的古怪生物,当然,还有一些看起来已经死去的突变体。 白浩感觉胃液又在翻腾,搅动,而格兰特却是阴着脸,不言不语。 Ghost已经进入隐身状态,守护在3人左右,两排机枪兵也已进入长廊,走在最后。 唐方一路走,一路打量,当3人走过一半路程的时候,左三右三共6个容器内的“生物标本”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种上半身类似鼻涕虫的生物,当然,体型要大许多,足有两人高,三人宽,皮肤嫩白剔透,呈半透明状,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的体液。 生物下半身长着两条腿,似是用来行走的,后面还有一条长尾,尖端分岔,散布出许多细长鞭毛,就像道人手中的拂尘一样。 格兰特与白浩望着左右的巨大生物发愣,白浩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惧色,倒不是他天生胆小,实在是“鼻涕虫”身体左右的三对勾镰太过骇人。 同身体的白不同,它们通体乌黑,远远望去,令人遍体生寒。白浩自小在雷克托长大,什么时候见过眼前的场面,年仅17岁半的他,难免会有几分惴惴。 格兰特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与唐方一样,自始至终保持着平静。毕竟,在见识过伊普西龙遗迹中的巨蛇后,眼前这些“鼻涕虫”,相比前者只能算是小不点。 “老大与格兰特大哥他们,果然不是寻常人。”白浩暗暗感叹道:“不行,我绝不能胆怯,要勇敢,不能拖大家的后腿。” 白浩给自己打了半天的气,可是一抬头,看到那3对哪怕隔着玻璃舱都散发着阵阵恶意的勾镰时,顿时又似遭遇霜降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精神胜利法能够战胜的嘛,不过还好,它们被制成标本,关在玻璃容器中出不来。”白浩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好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风打头。他这想法才落,猛觉脚下一震,接着,天花板两侧的报警灯亮起,密封的玻璃容器向上升起,带着一股子扑鼻异味,生理溶液瞬间涌出,眨眼功夫流了一地。 一只鼻涕虫落下,两条肥大的脚掌踩在地面上的一刹那,仿佛由沉眠中苏醒的恶兽一般,发出一声沉闷而怪异的“咕噜”声,接着,头部两根触角一动,拳头大小的眼珠子朝着走道中央的三人射出两道蕴含嗜血杀意的目光。 白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忘了动,也忘了开枪,直到大块头鼻涕虫后腿一蹬,快速朝他扑出,上身两条勾镰挟带疾风,迎面袭至的时候,他这才幡然惊醒。但,再想躲避为时已晚。 他试着举枪去挡,可是,鼻涕虫的速度更快,勾镰的挥动速度迅如闪电。白浩怎么也没料到这体型臃肿的大家伙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手,一旦那对漆黑无光的勾镰逼近,他必然难逃身首异处的下场。 白浩的眼睛霎时瞪大,只觉手足冰冷,一股子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黑白交错的光影间,一道青虹闪过,沿着勾镰的根部斜斜切入,轻而易举的将那对划向他脖子的勾镰一分为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滴答,滴答。”红褐色的体液滴在地上,在断成两截的勾镰周围淤积成洼。 “咦……”鼻涕虫发出一声悲鸣,声音尖锐刺耳。 青虹毫不停顿,四道光华闪过,“啪嗒,啪嗒……”三对勾镰齐根而断,先后落在地面。红褐色的体液犹如喷泉,溅了白浩一身。 鼻涕虫一步一步向后退,乳白色的身体不停抽搐,颤抖。看得出,它很痛苦。 旁边光影一闪,电光如潮水般徐徐退却,手握幽能刃的ghost出现在鼻涕虫面前。“嘭,嘭。”两声闷响,25MM的狙击弹进入鼻涕虫体内炸开,直接在它胸腹开了两个大洞,粘稠的乳白色流质混着红褐色体液“哗”的一声淌了一地。 此时白浩也缓过神来,端起手中的C-14穿刺手,使劲扣动扳机,痛打落水狗。 “哒哒哒哒……”枪火闪耀,密集的金属钉如同密集的箭雨,落在鼻涕虫的身上溅出一股股水花。渐渐地,乳白色粘液变红,变褐,鼻涕虫的悲鸣也低了下去,最终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白浩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才的一瞬间,死亡同他擦肩而过,若不是有隐形ghost在,他早已下地狱见阎王爷去了。战场上,生与死只有一线之隔,就如同眼前的鼻涕虫,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不过,ghost比它更快,这直接导致它丧失先机,被一连串攻击打成马蜂窝,丢掉性命。 对了,老大他们,不知老大他们怎么样了。保住性命,白浩终于想起格兰特与唐方来,扭头一瞧,只见格兰特正一只脚踏着鼻涕虫的头,一只手将C-14穿刺手插进它的嘴里,扳机连连扣动,由上而下,将那可怜虫射了个对穿。 “格兰特大哥好猛,装得一手好B。”当然,这话也就在心里说说。 接下来,白浩看向唐方。4头鼻涕虫在他面前倒了一圈,粘稠的体液在地下蔓延,混合着生理溶液,挥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刺鼻异味。 唐方却是面不改色,拆下动力装甲的腕甲,裸露着一只右臂朝鼻涕虫尸体摸去。 “老……老大在做什么?”白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且不提鼻涕虫的体液粘稠恶心,熏人作呕,天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毒,对人体有害怎么办? 格兰特耸耸肩:“天知道,他的行为一向很诡异。” 白浩急了:“万一尸体有毒怎么办?不行,不能让老大以身犯险。”说着,就要上前制止唐方。 格兰特赶紧一把拉住他:“你小子,瞎操心个什么劲。我们能想到的,唐方怎么可能想不到,他这么做,想必有他自己的考量。” 格兰特与白浩二人的对话唐方全部听在耳朵里,他也没心思多做解释。鼻涕虫明显是一种生物,虽然能力比较低下,不见得能解锁什么虫族单位,不过生命能量总该有一些的,搞不好还能收集到瓦斯。 无视白浩的提醒,他徐步走至鼻涕虫的尸身旁边,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兀自往外冒着红褐色液体的伤口上。 黏糊糊的液体在掌心涂开,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检测到未知DNA序列,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异虫。” “重组基因结构,基因等级B,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刺蛇巢’。” “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180。” “刺……刺蛇巢?”唐方感觉头有点晕,想当初解锁虫族二本建筑“尖塔”,可谓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搭上小命,这才成功斩杀掉巨蛇。这回倒好,轻轻松松,就把“刺蛇巢”给激活,这TM也太戏剧化了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一章 寄生 吐槽归吐槽,正事还得干,将注意力切回系统空间,转换虫族基地,孵化出一只工蜂,按下快捷键。工蜂往地下一扎,一团肉瘤在虫苔上蠕动不休。 大约几秒钟后,刺蛇巢建造完毕,望着五道勾镰高高架起,下面一条大肠似口器的狰狞建筑,唐方微微一笑,继而选中虫穴旁边的一条幼虫,按下热键,右面菜单栏中孵化刺蛇的选项呈高亮状态。 刺蛇是由毛虫外形的食草惰虫经过主宰改造后生成的一种异虫单位,其进化图谱在食草惰虫的基础上产生了严重扭曲,原本温顺无害的生物从此变为凶恶的杀手,被赋名“刺蛇”。刺蛇甲壳下的骨板中藏有无数穿甲脊针,能够射向从空中或地面袭来的敌人,刺蛇拥有极其强健的肌肉组织(拥有4000块肌肉,而人类只有629块),能够将脊针以惊人的速度射出,即使在最远的射程,也能击穿2厘米厚的钢板。 除虫后外,刺蛇是虫族首要的对空攻击单位,脊针的初速比C-14穿刺手射出的金属钉还要高。 接下来,唐方将光标移至“刺蛇”选项上,成本为100水晶,50瓦斯,占用人口2。同游戏中的资源花费相当。 在这之后,他又点中刺蛇巢,右方菜单中出现“进化深槽脊刺”、“进化肌腱扩增”两个选项。研究耗费同样是游戏中的10倍,都是1500水晶,1500瓦斯。 如果说蟑螂的掘地之爪属于旁门左道,那刺蛇的深槽脊刺便是虫间正道。做为一种远程输出单位,能够提升射程,可想而知,对于综合战斗力会有多高的提升。 而肌腱扩增则是用以提高刺蛇在菌毯外的移动速度,让它们的作战更加灵活、迅速。 考虑到有维京战机,有飞龙、孵化者的存在,对空力量不弱,他并没急于升级“深槽脊刺”,而是熟练地选中一条幼虫,按下刺蛇的生产热键。 当幼虫变化成卵,孵化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唐方感到有人在拍他的背,与此同时,格兰特有些急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唐方,醒醒,快醒醒……” “嗯?”随口答应一声,他赶紧将心神由系统空间撤出,抬眼一瞧,只见一团灰影由远处扑来,旁边狂热者往前一挡,那团灰影竟然凌空一转,向着侧面游去。 直到这时唐方才看清楚,那团灰影根本就是一种陌生物种,远远望去,表面的皮肉组织不停地蠕动着,时不时冒起一朵朵小肉芽与囊泡,让人情不自禁头皮发麻。它的下体长着许多弯曲的鞭毛,能够通过调节一种蓝色荧光似得喷射物来改变飞行轨迹,有点类似在5号行星地底遭遇的蜈蚣怪。 趁着那坨烂肉游弋远去的当口,唐方打量一眼四周,发现只有眼前这一只。再打量一眼两侧的众多玻璃容器,发现除当初封存6个鼻涕虫的器皿外,其他的都没有打开。 “嗯?法拉第在搞什么鬼?”他不禁皱起眉头,从刚刚的一幕来看,鼻涕虫想必是法拉第放出来狙击自己的武器,不过遗憾的是,非但寸功未立,反被ghost与狂热者就地灭掉。 原以为他会派更多的鼻涕虫来攻击自己三人,却没想到只有这么一团烂肉,即使它会飞,也绝无可能在十数名狂热者与ghost的进攻下安然无恙。更不要说伤害三人了。 一如他所想那般,“烂肉”飞过来荡过去,却始终找不到进攻时机,就像一头迷了路,来回乱撞的黑野猪,游来荡去,围着四周的玻璃器皿绕起了圈。 唐方可没心情跟它在这里干耗,他还有正事要办,朝着24名狂热者传去一道“清剿”指令,招呼格兰特与白浩一句,迈步朝前走去。 一名名狂热者如同出坳猛虎,身影快似风,疾如电,腕前一双灵能利刃如同两道幽焰,挥舞间炙烤的空气微微变形,折射出一圈圈五彩斑斓的光晕。 “哗啦,哗啦……”两侧的玻璃容器纷纷破碎,生理溶液倾泻而出,几乎没过脚跟。唐方三人一步一步走向房间出口,而狂热者却是将蒸腾着焰铒的灵能利刃送入器皿中那些畸形生物体内。 五颜六色的生物体液随着生理溶液流了一地,那一团游走在狂热者攻击间隙的烂肉渐渐失去掩护,变得暴躁起来。 兴许它具有智能,知道无法在身手高强的狂热者保护下伤到三人,最后,竟是在发出一阵“咯咯咯咯”的低吼之后,往下一扎,触须散开,附身到一只奄奄一息的鼻涕虫身上。 “老……老大,你快……快看。”白浩走在最末,一直留心后面发生之事。 当那团烂肉缠住鼻涕虫,化为一团浆糊漫开,接下来的一幕,令他瞳孔瞬间瞪大一圈。 耳闻惊呼,唐方与格兰特回头望去,视线尽头,本应该苟延残喘直至死亡的鼻涕虫就那么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活……活了?”格兰特一时理解不能。而唐方,却是眯眯眼,回想起罗伊身上发生的一幕。 如今的鼻涕虫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鼻涕虫,它体表的乳白色软肉被一种灰黑色的浆状物包裹着,逐渐融化消失,鼻涕虫臃肿的身躯越来越小,就好像被烂肉吞噬一样。 变化一直持续了20几秒钟,直到鼻涕虫由臃肿变得苗条,由虚胖变为精瘦,吞噬停止了。 “喀……咔……咯吱……”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灰黑色的包浆缓缓收缩,渗入皮下,鼻涕虫原本柔嫩的胸部突然浮现出一道道金属白,然后慢慢扩大凸出,连成肋骨结构,就像骨架一样,将一堆不停蠕动的黑色烂肉包裹在内。 同时变化的还有身躯两侧被切断的三对勾镰,原本有一滴没一滴,沥落着红褐色体液的骨质结构向外喷出一团血红色肉瘤,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肉瘤越来越多,越来越长,一直延伸到一米左右,然后扭曲、挤压、绷紧,并慢慢骨质化,最终变成如肋下骨甲一样的银白色骨臂。 “嘭。”一声闷响,鼻涕虫看似变小的身躯趴倒,骨臂前段四根尖利的爪子在坚固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十数道深深的刨痕。 接下来发生变化的是鼻涕虫的头部,灰黑色的包浆几乎融化了它大半颗头颅,随着包浆如落潮一般缓缓消退,潜入皮下,一团银白色,如同八角似得,可以开合的骨质口器出现在三人面前。 骨质口器的八个蓇葖表面尖刺嶙峋,闪着慑人的寒光,一望便知不是什么善茬,想必丢根大腿骨过去,分分钟就是“嘎嘣”两半儿的命。 至此,变化仍未停歇,鼻涕虫原本拂尘样的尾巴高高翘起,纤细的鞭毛纠结在一起,越缠越紧,灰黑色的包浆由根部流出,眨眼功在鞭毛表面覆了一层。 “嘎嘎嘎……”骨节震动似得声音传来,鼻涕虫原本完整的尾巴分化成十数条长长骨针,凌空飞舞,不时抽打着地面,抛起一蓬蓬沙石瓦砾。 现在的鼻涕虫,已经名不符其实,原本柔软的身体组织全部被银白色骨甲覆盖,镰刀臂变成了骨臂,鞭毛尾成了骨针。 唐方三人直愣愣地望着眼前的“骨虫”,一时目瞪口呆。鼻涕虫被那团烂肉寄生,不仅活了过来,且还化形成眼下这种丑恶姿态。 “嘎嘎嘎嘎……”骨虫的口器一阵颤动,骨节爆响连连,继而一个飞窜,直接跃上高空,如一头猛虎般朝着三人扑下。 银白横空,恶意袭面,唐方第一个回过神来,心念一动,2名狂热者一个弹跳,双臂灵能利刃交叉成一道十字,朝着骨虫的身体斩去。 或许是畏惧灵能利刃,骨虫身子一偏,一条尾针插进地面借力一抽,躲过2名狂热者的夹击,其他尾针猛地向前刺出,鳞甲状的骨节传出一阵“喀喀”脆响,原本2米多长的骨针竟是暴涨一截,灵活地顺着间隙穿插而过,直奔三人面门。 一点银芒电射而至,唐方怎么也没料到骨虫的攻击如此刁钻,骨针还带扭曲转弯的,情急之下急忙拉着格兰特往后一退,处于隐身状态的ghost从旁边杀出,算准骨针的攻击轨迹,手中幽能刃向前一划。 按照常理,骨针本该应声而断,可令三人没有想到的是,它竟然临时拐个弯,险险避过幽能刃,尖头继续朝着唐方面门刺下。 眼见前方没了防护,唐方深吸一口气,眼睛里瞳光一闪。毫无疑问,那团附身鼻涕虫的烂肉具备智能,且还不低,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只是,它小看了眼前的王。王,不是宝座上左拥右抱的王,而是手握长剑,遥望血月的王。 一团雷光在右手涌现,一道目力难辨的青虹闪过,本该刺穿唐方面门的骨针却是半途遇阻,恍如被钳住七寸的毒蛇,只能挣扎,扭曲。 “嘎嘎嘎嘎……”身后传来骨虫的嘶鸣,任凭它如何使力,如何挣动,那只捉住尾针的手却是纹丝不动,稳如泰岳。 一击不成,二击来临,又一条骨针穿越间隙,出现在唐方视线死角。 白浩刚刚由震惊中回过神来,忍不住放声疾呼:“老大,小心身后!” 其实不用他提醒,唐方已经注意到身后突袭而至的尾针,脚踏地面一个侧旋,左手向后一伸,一抓,“啪”的一声,第二条骨针又被他捉在手心。 很显然,骨虫也被这一幕惊呆了,忘记继续攻击。Ghost却在这时一个凌空翻,手中幽能刃横空斩过,“呲”的一声,将唐方右手那条骨针一分为二。 “嘎!”骨虫的8个蓇葖一阵开合,发出类似惨叫的声音,那条被唐方捉在左手的骨针一阵律动,鳞片张开,一股灰黑色的粘液流出,涌向唐方手腕。 由烂肉寄生鼻涕虫的过程可以看出,灰黑的的粘液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唐方冷哼一声,五指一紧,一道电光由肩甲处爆起,恍如一道雷蛇,一窜而下,至手腕处爆成一团炽烈的电光球。 “嘎嘎嘎!”只听身后传来更加凄厉的惨叫,那些细碎的电芒如同无数超高频率震荡的刀具,愣是将一条骨针切割出无数伤口,后被唐方用力一握,“啪”的一声,碎成满地骨粉。 至于那些灰黑色粘液,在电流作用下失去活力,转眼成为地上一滩死泥。 后面白浩看懵了,原本他还想上去帮老大一把,可刚要动,就被格兰特阻止了。起先他很奇怪格兰特为什么不让他上去帮忙,看到这一幕,他终于懂了。 原以为老大跟阿罗斯等人一样,只是身手了得,却没想到竟有这般能力。万幸被格兰特拦住,否则,他上去也是拖后腿。 “嗖,嗖。”接连被弄断两条尾针,骨虫凶性大发,收回半截尾巴的同时,断截面上骨管内涌出一个个灰黑色的鼓包,转眼工夫,一条全新的骨针成型。 “还会再生?”唐方皱皱眉,低头望了一眼被高频脉冲破坏细胞组织结构,丧失活性的灰黑色粘液,迈步朝着前方的骨虫走去。 狂热者与ghost向着两侧退去,护住格兰特与白浩二人。 “老大要干什么?”见他越走越远,白浩一脸担心地问道。 格兰特将枪扛在肩头,答曰:“单挑。” “单挑?”白浩脸色一变:“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凭老大一个人,那多危险。不行,我要去帮忙。” “回来。”格兰特一把拉住他,指指地上丧失活力的灰黑色粘液:“要被那玩意儿沾在身上,你以为会有什么结果?” 白浩抬头望了一眼骨虫,想起刚刚尸变的一幕,不禁激灵灵打个哆嗦,迈出的脚步又收回来。 看到唐方大步走来,骨虫伏了伏身体,蓇葖抖动,发出一声“咯咯”轻响,似挑衅,又似嘲笑眼前生物的无知。 若是那些金甲战将一拥而上,它只有落荒而逃的命,何曾想,那看似首领的家伙居然选择单挑,以区区人类的身体,敢于对抗浑身都是武器的它,这不亚于自寻死路。 骨虫率先出手了,尖利的骨爪在地面一拍一划,借助反作用力,银白色的身躯如同一道流光,携着凛凛凶威,无边杀气,笔直朝着唐方冲去。 它要咬碎眼前这碍眼人类的脑袋,撕裂他的身体,让他痛哭,让他哀嚎。 骨虫的速度迅猛如风,而唐方却是快如电闪,那一道银白扑下之际,他身子一偏,脚下一动,一个侧滑,让过飞扑而至的骨虫,手中C-14穿刺手向上一抬,“哒”的一声响,氤氲着丝丝电芒的金属钉刺穿骨甲,深深没入灰黑色的内脏组织中。 “嘎嘎嘎……”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骨虫一只利爪着地,顺势将腰身一扭,似狮虎般将尾巴一甩,十数条骨针张牙舞爪,朝着唐方攒射而出。 “哒哒哒哒,呲……”金属钉之间的电光连成一片,扭曲的电弧跳跃成弦,发出一阵尖锐的音爆,最前面的8条骨针落入电网中,在细碎电芒的切割下,发出一阵噼啪爆响。 另外几条骨针由两侧迂回,自上而下,朝着唐方身体插落。 C-14穿刺手电光缭绕,随着唐方一声大吼,剧烈跳动的电弧在枪口处凝聚成一道青虹剑芒。唐方右手一挥,那一道青虹如同削铁如泥的宝刀,“唰”的一声,直接将3条骨针拦腰斩断。 断裂的骨针连连晃动,骨管内喷出一大股灰黑色粘液,有几滴溅在动力装甲的臂甲上,“呲”的一声,腐蚀出一块黄斑。 粘液宛如活物,顺着小孔往动力装甲内部钻,就在这时,高频脉冲电流好似喷薄而出的雷云风暴,瞬间蔓延整条左臂,在手腕前方缭绕成一只电斧模样。 那些灰黑色粘液一阵扭曲,继而被唐方振臂一挥,“啪嗒。”落在地面,甩出一线斑点。 “这……这……”后面白浩痴痴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低头看看双手,活动一下手腕,不禁有些奇怪,自己的马润甲最多也就挡个子弹,扎扎兴奋剂,怎么到了老大手里,竟然变魔术似得整出一道道高频电磁脉冲,并且还能控制它们凝结成利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格兰特没好气的一笑:“那样的能力,只有他才有。” 白浩眨巴眨巴眼,刚要问为什么,突然,格兰特一个飞扑,抱着他就地一滚:“小心。” 小心什么?男孩儿心中一惊。 “嗖,嗖,嗖。”火光连闪,一道又一道烟龙快速掠过二人立身之处。 “敌袭?”落地之后,白浩扭头一瞧,通道另一边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三架防卫机器人由黑暗中闪出,臂下集束火箭与格林机炮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一般肆虐。 “轰轰轰。”8枚集束火箭打空,落在地面爆成一团火。大理石地板被炸的粉碎,瓦砾石粉漫天飞扬。然后是格林机炮射出的子弹,自左而右,扫射出一排光雨。(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刀两断 对方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趁骨虫拖住唐方之际,实施两面夹击。这一步棋,不可谓不高明。 白浩被格兰特扑倒,躲过火箭弹与头顶飙射而过的子弹,忽然想起唐方,急忙看向身后。 视线那头,几名狂热者如同盾牌一样站在他身后,12.7MM口径的子弹打在体表,瞬间气化成袅袅青烟。 骨虫加快了攻势,新生的骨针连连舞动,一下一下扎向它的对手。而唐方却是怀抱C-14穿刺手,氤氲在一团电光内,快步逼近骨虫。 另一边,2名ghost举起枪,朝着走道另一头的防卫机器人射出两颗EMP弹。 嗞……嗞…… EMP弹爆成两团磁脉冲漩涡,范围内的防卫机器人在冒出一蓬火花后,全部陷入瘫痪状态。 白浩松了口气,正要翻身爬起,突然,机器人左侧身影一闪,一名身着大地骑士动力装甲,胸口绘有血狼图案的士兵杀出,手里的大口径霰弹枪“嘭”的一声射出一团火光。 一名ghost快速避开,身体外面电光一闪,整个人消失不见。另一名ghost却是扬起C-20A,“嘭”的一枪,点爆那名血狼勇士的脑袋。 Ghost的狙杀能力并未吓住对方,防卫机器人两侧身影连闪,十几名血狼勇士鱼贯走出,手中的霰弹枪火光连闪,子弹几乎覆盖整个通道。 那名一枪狙爆血狼勇士头颅的Ghost待要开枪还击,这时,陷入瘫痪的防卫机器人间隙火光爆闪,两枚云爆弹破空而至。 在这样的狭小空间,如果两颗云爆弹同时爆炸,其威力可想而知。白浩脸色大变,正要招呼格兰特快跑。突然,空气中一道光波涌动,“嘭,嘭。”连接两声闷响,视线那头的两枚云爆弹凌空爆开,强烈的闪光与火焰如同加快无数倍的潮水,快速漫向四周。 爆轰波席卷整个通道,玻璃碎片被吹飞,打在周围墙角劈啪作响。大理石地板片片龟裂,地面上的水渍瞬间蒸干,一些生物标本被点燃,腾起熊熊火光,并释放出各种古怪的气味。 粉尘与硝烟弥漫在整个走廊,入眼画面除了猎猎火光,白色的烟气,再无其他。 白浩望着缓缓消失的ghost,额头上多了一丝冷汗,这些家伙还是人吗?连飞行中的火箭弹都能狙爆。想当初在特种作战学员队,他与白飞的射击能力在兰纳学院所有学员中称得上首屈一指,当时二人那叫一个得意,自认为天下英雄也不过如他们一般水平。 可是,自从投入唐方阵营,见识过ghost的手段以后,他这才明白双方的差距有多大。以前简直就是坐井观天。要知道越笨重的狙击越难掌握,ghost手中的C-20A,口径足有30MM,比雷神之怒还要大许多。不用支架,不用调校射击参数,更不用凝神瞄准,一枪过去,就能爆掉一名血狼勇士的脑袋,简直神了。 他这正走神,忽然,手臂一紧,一股力道由虚无中传来,拉着他的身体往旁边一扯。 白浩心头一惊,下意识的要举枪还击,哪知道刚刚翻过身去,背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大理石碎屑漫天四射,打在动力装甲上叮当作响。 “打开热成像。”冰冷的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白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回忆起声音的主人,一名ghost。也只有他们,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刚才若不是他,自己怕是早已中了那沉重一击。白浩不敢怠慢,忙将观察模式调节至热成像,而后抬头一瞧,刚刚立身之处站着一个人形热源,手里握有一柄类似长剑样的武器。 “王八蛋,居然趁乱搞突然袭击。”白浩手中C-14穿刺手一横,向着偷袭自己的人影射出一排子弹。 可就在金属钉贯穿敌人的动力装甲,人形热源抱着胸口软倒在地之际,白浩只听得背后传来一阵轻微却又急促的嗡鸣。“不好,身后有人。”急切间,他猛一转身,抬头瞧处,一道颜色很淡的剑状热源正劈头盖脸斩下。 “坏了,如此近的距离,根本就没可能躲开。”白浩只觉手足冰冷,虚汗淌了一头。 然而,就在他以为小命不保的瞬间,一道幽蓝毫无征兆的出现,由红色的人形热源身后,将一道弯曲如刀的虹光送入那人的心脏。 长剑无力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白浩咽了口唾沫,直至人形热源倒地,他这才反应过来,又被ghost救了一命!想想这一路来的经历,忍不住一阵唏嘘,他本意是做好唐方的护卫工作,证明自己的能力。哪知道职责没尽到,反被当老大的给救了好几回。 巨大的挫败感充斥心田,是自己无能,在军校的训练与学习不到位? 不,是敌人太狡猾了,眼见远距离攻击占不到便宜,便趁着烟雾弥漫之际发动近战攻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白浩闷了一肚子火,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仔细打量几眼,发现剑柄位置有一个按钮,随即拇指向下一按。 只听“嗡”的一声,原本散落在剑刃上的粉尘飞扬而起,剑身以极高的频率震动起来。 白浩吓了一跳:“高……高周波剑?”怪不得那些血狼勇士敢于发动近战,原来装备了这样的武器。 霰弹枪虽然火力强大,却也难以一枪射穿马润甲,高周波剑就不同了,这可是近战利器。在白浩看来,高周波剑或许无法与狂热者的灵能利刃及ghost的幽能刃相比,可要说破坏马润甲,应该很容易。 他抬头扫了一眼前方,因为通道两侧没有窗子,排气系统也在刚刚的爆炸中坏掉的关系,房间内的烟雾一时半会儿难以散尽。在之前的偷袭行动中,敌人共丢下5具尸体,其他的血狼勇士再不敢贸然上前,而是在加强型乌利克米之盾的掩护下步步为营,向前推进。 Ghost再度隐入虚无,格兰特亦是有惊无险的躲过刚才的暗袭。当白浩扭头朝唐方望去时,却见他的枪不知何时的被骨虫打飞,眼下只能赤手空拳与之搏斗。 虽然他手心弹射出的高频脉冲电是灰黑粘液的克星,但是,将狂暴的电流凝聚成利刃形态绝对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不然,十八般兵器展开,骨虫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白浩望望手心的高周波长剑,心念一动:“老大,接剑。”说完,将手中长剑甩手丢出。 C-14穿刺手是在刚刚云爆弹爆炸的时候,视线受浓烟影响,反应慢了一拍,这才被骨虫尾针击飞。事后唐方将观察模式切换至热成像,却发现骨虫竟然没有红外线辐射。不过好在狂热者的超强视力能够捕捉到骨虫的运动轨迹,这才让他避免成为瞎子,被对手玩弄于鼓掌之间。 诚如白浩所想,他虽然能调集脑海中大量的高能电流对敌,但是,凝结成兵刃形态,确实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骨虫的体型很大,凭借金属钉这样的小口径武器,附着其上的超频脉冲电有限,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一击。必须要靠近它的本体,释放大量电能,才有可能一击灭敌。之前也曾指挥狂热者围攻骨虫,不过,都没什么显著效果。骨虫的动作很快,极限速度堪比狂热者的冲锋,这使得狂热者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 因为灰黑色粘液具有高速再生,变形的能力,灵能利刃伤到它容易,想要杀死它却很困难。战斗一时间进入焦灼状态,白浩声音传来的时候,唐方避过一根骨针,身体一个侧翻,顺势一把抓住长剑。 “血狼勇士的高周波剑?”此时烟尘徐徐消退,唐方打量一眼手上长剑,不禁眯了眯眼,嘴角弯起一抹微笑。 呲…… 电闪雷鸣,光弧在剑刃边缘弹起一道道波形,时不时爆起点点火星,发出刺耳的音爆。 骨虫停顿一下,张开8个蓇葖,发出“嘎嘎嘎”的震响,十几条尾针如花朵绽放,由外向内斜斜扎下。“嗖,嗖,嗖……”空中银光连闪,劲风如刀。 以往这个时候,唐方只能闪避,然而,此时此刻,他将高周波剑在掌心一旋,氤氲在剑刃周围的电弧好似激射的浪潮,在空中弹起道道青虹,继而右脚向后一蹬,整个人“唰”的一声向前窜出。 电芒如同千万游丝,横空斩过,一条尾针被电芒割裂,然后被高频率震荡的剑刃脆化,崩断,变为两截。 一条,两天,三条,四条……眨眼功夫,十几条尾针便被沐浴在电光中的高周波剑斩 断,即使掉在地面,兀自扭曲跳动不休。 咯咯咯咯! 骨虫发出一阵低吼,十几条尾针齐齐朝着对面那可恶的人类鞭打而去。 唐方面色不改,倒提长剑向上一轮,“呲……”一阵刺耳的雷鸣响起,尚未来得及再生的尾针又被削去一截。大量灰黑色的粘液喷出,然后被一条条电弧击中,失去活性,落在地面扩散出一圈。 白浩与格兰特目瞪口呆的望着他,高周波剑在唐方使来威力几乎提升百倍,如同一柄雷神利刃。 高周波剑在血狼勇士手中,只能算是一柄近战利器,或许它能划破马润甲,也可能伤的了劫掠者、火蝠。不过,换做唐方使来,效果又是不同,在格兰特看来,如攻城坦克那样的厚重装甲,恐怕也挡不住他的用力一击。 高周波武器的刀刃以极高频率震荡,足以产生数千上万赫兹的高频震荡,高频震荡将唐方发出的高能电流打散,形成一束束游离在刀刃四周,快速移动的高能电子束。这些超高速电子束打中物体,造成原子层面的损害,再配合高周波武器,其威力可想而知。 长剑破空,电闪雷鸣,青色的光照在唐方瞳孔,反耀出一团闪华。 嗡……呲……呲。 一线青虹斩过,青色的电光在身后留下一道残光。 噗! 喷射的灰黑色粘液在空中洒下,密集如雨。 骨虫左面3条骨爪齐肘而断,痛苦的嚎叫震耳发聩,这还是它反应快,若是再慢上一线,怕不是已然被活活劈开两半。 第一次,它感觉到了压力,沉重的压力,死亡的压力。若是换了别的什么人,就算被打爆,炸烂,它也不会死亡,只要有生物沾染上它的体液,便会慢慢侵蚀宿主细胞,最后复活重生,并获取新的遗传密码,丰富基因链。 对他而言,无所谓死亡,无所谓降生,它,既是永恒,既是不朽。 然而,今日今时,死亡是那么的近,简直可以说是擦身而过。它怕了,畏惧了! 咯…… 骨虫发出一声低吼,里面包含着一种深深的忌惮。8个蓇葖张开,忽然,一条长长的肉管伸出,直奔唐方后颈。肉管尖端是两颗带刺的毒牙,速度之快,堪比雷霆闪电。 唐方不及转身,情急之下剑交左手,向后一撩,只听“哧”的一声,拳头粗细的肉管一分为二,灰黑色的粘液迸射而出,有几滴溅在动力装甲的左肩与颈部。 嘶。 一阵刺耳的腐蚀音响起,触点变得枯黄。 护目镜视景上损伤检测程序发出警告,唐方只得再次激发高能电流,将附着在动力装甲表面的几滴粘液消除。 恰恰就在这时,那被斩断头部的肉管一阵涌动,肌肉组织绷紧,继而快速舒张,陡听“咻,咻,咻,咻。”几声尖锐的音爆。几点乌光射出,“哆!哆!”两声,打在唐方左臂。 乌光其实是一种骨刺,外面沾着一些灰黑色粘液。在射中动力装甲的一瞬间,粘液被高能电流打散,至于骨刺,却是直接刺透动力装甲,伤到唐方的手臂。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实在太快,等格兰特、白浩两人反应过来,鲜血已经顺着骨刺淌下。 “老大!”白浩心中一紧,忍不住惊呼道。 格兰特还算镇定,拉住身边白浩的同时,一脸担心的问道:“唐方,你怎么样?” “没事。”神色平静的答应一声,他深吸一口气,攥住插进左臂的骨针使劲一拔,鲜血一下涌出,沿着臂甲滑下。 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将第二枚骨刺拔出,扔在地上。整个过程没吭一声,只微微蹙了两下眉。 “医疗兵,医疗兵呢……”白浩扯着嗓子吼了两声,不过就在他重复第二句话的时候,格兰特使劲扯了他一把,一指唐方左臂伤口。 只见外翻的血肉一阵涌动,很快,血便止住,新生的皮肉组织填满血窟窿,伤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快速愈合。 俩人惊呆了,白浩将后面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一脸活见鬼的瞅着唐方:“老……老大不是人!” 格兰特也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满面骇然。 “白浩,我待会儿再跟你算账。”通讯器里传来唐方带着七分戏谑,三分调侃的声音。 此时硝烟已散,视线清明,10名狂热者与4名ghost已经杀向通道那头的血狼勇士,或许是自知难敌,那些家伙在防卫机器人的掩护下且战且退,渐渐退到通道后面的实验大厅。 唐方剑交右手,活动一下右臂,扭头望向对面“一脸惊疑”的骨虫。 “怎么?很惊讶吗?”眯着眼扔下这一句话,他猛地将长剑在面前一横,瞳孔爆起两团闪光,周围待命的8名狂热者身上金光一闪,化为一道道残影,发起左右夹击。 此时骨虫三条骨臂刚刚成型,六只骨爪在地面一跺,沉重的身躯高高跃起,尾巴在空中连转,十几条骨针“哆哆哆哆……”插入天花板,身体借力一荡,顺利躲过8名狂热者的夹击。 要说骨虫的反应力,敏捷度,身体的协调能力,堪称完美。在狂热者这样的高手群攻下,亦是躲得游刃有余。相比伊普西龙遗迹中的独眼与巨蛇,或许攻击力差了一大截,但是,机动力方面,却是灵活无比,短小精悍。 那一团烂肉附身在鼻涕虫这样的低能生物身上就有如此战斗力,若是让它寄生至5号行星的蜈蚣怪,乃至独眼、巨蛇身上,却不知又会变成何等难缠之物。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而唐方,也不打算给它机会。 骨虫依靠尾针的力量在天花板漫游的时候,唐方却是往前一窜,铁靴在地面用力一踏,咚的一声,高高跃起。显然,若是单靠他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接近天花板上的骨虫的,还好,有狂热者相助。 星灵武士屈膝一纵,跳起5米之高,双手抱住唐方的身躯往上一扔,半吨重的动力装甲就好像一颗被运动员抛飞的铁饼,一个前空翻,唐方双手握紧高周波剑,带着一阵“噼啪”作响的狂暴雷霆,高举过头,由上而下猛然劈落。 骨虫吊灯一般悬在半空,感受到身后沛然无匹的杀意,本打算移动骨针,借力躲过唐方的必杀一击。哪知道远处“嘭嘭”两声枪响,25MM的大口径穿甲弹非常精准的打在被骨虫当做脚使的骨针上,将倒三角形骨针崩的粉碎。 若是直接射击骨虫身体,哪怕是C-20A这种大口径狙击弹也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伤。骨虫没有心脏,没有大脑,它的思维与意识来自基因层面,只要还有一粒细胞存活,它就不可能死亡。这点唐方心里很清楚,他给ghost的指令是限制骨虫的行动。 骨针终究没能插入天花板,那一道雷光如同刺破黑暗的晨曦,由骨虫的蓇葖斩入,带着极速跳跃的电弧,闪着缤纷四射的火星,由前而后,自头而尾,一剑斩过。 银白色的骨甲爆开,骨虫近3米多长的身体一分为二,以斩点为中心,向着两侧倾斜,坠落。 8个蓇葖被雷光长剑从中央劈断,每边四个,对称的简直不能在对称。 嘭。 唐方由空中落下,单膝跪地,手中的高周波剑几乎整个没入地底。 噗,噗…… 空中爆出一团团黑雨,灰黑色的粘液由空中落下,“滴答答”落在动力装甲上,漫了厚厚一层。 噗咚,噗咚。 骨虫一分为二的尸身砸在地面,失去活性的粘液淌了一地。鼻涕虫的内脏器官早已消失不见,体内只有灰黑粘液与一种黏糊糊的烂肉。 唐方慢慢直起身子,抽出没入地下的高周波剑,随手拎在身后,一步一步朝着骨虫尸体走去。 剑尖在破碎的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拖拉出一条划痕。 后面格兰特与白浩看傻了,半大小子张了张嘴:“老……老大居然有这样的身手?”一路走来,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唐方出手,在面对政府军的时候,作战主力是机枪兵还有狂热者、ghost这样的战斗单位,原以为他这新认的老大就像象棋里的将帅,连个过河卒的战力都没有。 直到此时,看到刚刚的一幕,他这才明白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过河卒?马跑车都来了也不够老大一只手拿捏的。 骨虫这样身手敏捷,又能无限再生的角色,就算派来一支部队来也唯有饮恨败北的命,怕也只有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才能对它造成毁灭性打击。 然而,一人一剑,他就这么硬生生的把骨虫活劈了,由头到脚生生劈成两半。比起骨虫,他更像怪物,一头会发电的人形魔兽。 “这……这些家伙都是些什么人啊!” 唐方自然不知道白浩的心思,迈步走到骨虫尸身旁边,沉吟片刻,解下左手腕甲,强忍着恶心,轻轻按向骨虫腹腔内的一团烂肉。 当黏黏糊糊的感觉触及掌心的时候,脑海中并未响起那个期待的声音,也没有提示资源收集量。(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三章 解锁地刺 唐方愕然,难不成骨虫不具备生命能量与稀有元素?说穿了,它不过是鼻涕虫死后,被一种古怪生物附身,进而产生基因变异,变成一种奇怪的物种。它跟之前罗伊的状态有些相似,与其说是动物,倒不如说是特殊的基因寄生虫。 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废了好大力气才将其干掉,不想到头来却一无所得。 有些自嘲的苦笑一声,摇摇头,正待起身,哪知道脑海传来“嗡”的一声,思绪不受控制一般,快速转移至大脑空间。 此时此刻,星际2系统中,神族界面变暗,人族界面变暗,最后连虫族界面也变暗。 视野所及一片黑暗,光标亮起,一闪一闪,连续明灭10几次。接着,一串字符闪过。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5%……44%……87%……” “release.” “run,now!” “……” 系统视窗回归,灵能火焰点燃,雄鹰图腾亮起,虫群之心闪耀。 “这……这是?”唐方呆在原地。这种情况之前已然经历过2次,他很清楚,出现这样的画面意味着什么,系统升级了! 第一次是扩充了神族所有1代建筑,第二次是解锁人类兵营内的火蝠与护士MM。那么这一次,会是什么? 唐方低头打量一眼骨虫两截的尸体,心念一动,直接将注意力集中到虫族基地内。选中一只幼虫,按下热键,右面的生产菜单并无变化。他不动声色的指挥幼虫孵化出一只工蜂,选中目标,点出基础建筑菜单,没有新建筑解锁。 他不信邪的返回主界面,又点出高级建筑菜单,依旧不见任何变化。 “怪了,既没有新兵种解锁,又没有1代建筑出现,像感染深渊,坑道虫这样的2代建筑物也仍然是灰色不可建造状态。难不成,更新的是其他种族的内容?”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唐方摇摇头,骨虫与人、神二族实在是没什么共性。其诡异的能力,吞噬的特性,完完全全属于异虫范畴。 会不会是虫族的三本基地,虫巢解锁了呢?想到这里,他把光标移动至虫穴上。右下角菜单项中的“升级虫巢”选项依旧是灰色锁定状态。 “**!”唐方忍不住骂了一声脏话,这该死的系统,到底更新了什么,给个提示不行啊? “艾玛,知道这次系统升级的更新内容吗?” “很抱歉指挥官,我无法获知虫、神2族基地的内容更新,只能确定并非人类相关升级。” 屏退艾玛,又将心神转回虫族基地,索性来个地毯式扫荡,一一点选过基地建筑。尖塔,一切如常;分裂池,没有变化;蟑螂温室亦然;进化腔老样子;刺蛇巢…… 刺蛇巢?这……这是什么? 在星际2虫群之心版本里面,刺蛇巢只有2个升级项目,“升级深槽脊刺”与“升级肌腱扩增”。然而,此时此刻,菜单中居然又多出1个升级项目。除开菜单第一、第二格里的“进化深槽脊刺”与“进化肌腱扩增”外,菜单左下角又出现一个新的进化项“变异为地刺”(又名潜伏者、潜行者、地蜘蛛。) 地刺是虫族中新近进化出的,同时也是更致命的一种生物。这些生物主要是用来防御虫族巢穴和游离在主基地外的虫族殖民地。它们由刺蛇进化而来,可以发出密集的刺来对付敌人,但是地刺必须钻到地下才能进行这种攻击,任何地面上的单位受到这种攻击都会立即被刺穿,这些刺本身可以穿透肌肉,钢铁,甚至是加强了的铠甲。潜行者的唯一弱点,就是它们在地面上的时候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当然,强大的攻击力有时候会成为双刃剑,地刺在埋地攻击的时候,因为弹出的巨大针刺属于范围攻击,就像人类的攻城坦克那样,容易误伤友军。 是地刺,星际1时代令人、神二族闻之色变的单位。在星际2里,为了游戏性考虑,地刺被从对战中移除,不过虫群之心战役中仍可看到它们的身影。 地刺集隐身、范围攻击,强大的攻击力于一体,它的存在是轻甲单位的噩梦,就算是攻城坦克、歌利亚机器人那样的机械单位,在它的埋伏范围走一圈,也会吃尽苦头。 至于身着马润甲的机枪兵,他们的动力装甲在地刺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马润甲尚且如此,如果换了帝国的“守护骑士”、“大地骑士”这种在唐方眼中跟垃圾没啥分别的大路货,可想而知,对上地刺,里面的成员会落得何等凄惨下场。 地刺的攻击可是由地下而上,想想那些士兵将要遭遇的情况,唐方猛觉菊花一紧。用地刺杀伤敌人的步兵,太恶毒,太阴毒了,被戳爆菊花的感觉,想来不怎么舒服。 刚解锁刺蛇,又送来地刺,好比打个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绝对没有比这更爽的事了。前有地刺埋伏,后有攻城坦克,这简直就是帝国陆军的噩梦。 唐方笑眯眯地望了一眼基地中孤零零的刺蛇,然后将光标移动到刺蛇巢研究菜单左下角的“变异为地刺”选项上。 记得游戏中的升级费用是200水晶,200瓦斯,这里还是10倍花费,2000水晶,2000瓦斯。 随手点下升级键,资源数值下降为322925,66815。五六秒的功夫,研究完毕。接下来,唐方又将光标移动至刺蛇身上,右方菜单左下角的变异指令出现。 将光标移至选项,显示变化耗费为50水晶,100瓦斯,占用单位2。并未出现花费成倍增长的情况,这说明地刺的体积不是太大。 “嗯,不如先变异一头看看。”想到这里,他圈中基地仅有的那只刺蛇,按下变异热键。 刺蛇蜕变成卵,大约3秒后,随着“嗞噶”一声异响,一头地刺出现在虫苔上。 在虫族基地内,自然无法确切观察地刺的体型大小,于是唐方决定将它召唤至现实空间一观。然而,就在他将动未动之际,猛听头顶传来一阵闷响。 咚,哗啦啦! 细碎的混凝土与大块大块的墙皮脱落,尘埃如瀑,撒了唐方一头。 远处格兰特与白浩心中一惊,抬头望处,只见天花板的窟窿里闪出一个身影,手中高周波剑朝着唐方头顶笔直刺下。 糟糕,是血狼勇士!二人脸色一变,怎么也没想到敌人会从天花板上的排气通道发动突然袭击。 这样看来,刚刚血狼勇士的且战且退,只怕是法拉第等人的阴谋,为的就是分散己方兵力。恰好唐方不知在骨虫尸体旁研究什么,处于分心状态,被敌人抓住机会,由那么刁钻的位置突然杀出。 为躲避飞溅的灰黑色粘液,遵照唐方的意思,二人距离他很远,面对这种局面,根本就鞭长莫及。天花板距离唐方头顶约6米高,距离很短,又有砂石掩映,开枪射击亦是无用。 “唐方(老大),小心!”情急之下,二人双双发出一声大吼。 长剑破空而至,招式狠辣,若是扎实了,凭马润甲的装甲厚度,绝对无法抵挡。 生死一线之际,唐方不及分辨,不及聆听,右手将剑一抽,向上一撩,“铮”的一声,双剑相交,上方落下的长剑剑尖抵在刀刃上。 一股大力涌来,只觉腰部一沉,心神电转,超频电磁脉冲涌入动力装甲的助力模块,输出功率超载至150%,他愣是顶着上方的重量,如举重运动员一样,缓缓站了起来。 发动突然袭击的人正是史蒂文森,身为独狼的一员,他有着比一般士兵更敏锐的直觉,更准确的判断力,当然,还有重要的拿手绝活。 往偏了讲史蒂文森是个变态,相比恋童癖,NTR情节,熟女控什么的更加扭曲,他喜欢收集精美的右臂,还有眼珠。当然,这属于他的个人兴趣,如十三皇子这样的人物,会选择性失明,是人才,好用便行。那些恶趣味嗜好,就随他去吧。 大凡有些聪明才智的家伙,或多或少都有些小毛病。就像史蒂文森,便称得上有勇有谋。利用TS-001号标本狙击唐方等人,能够干掉他们最好。如若不能,待战局焦灼之时,组织血狼勇士,依靠云爆弹、闪光弹、烟雾弹之类的爆弹遮蔽住敌人视线,然后以高周波剑这样足以破防的武器发动突袭。 假如被敌人发现,并作出有效反应,便实施后续计划,血狼勇士且战且退,分散敌人的兵力。这时,他会带人进入天花板上的排气通道,趁对方兵力减弱之际,寻隙发起突然袭击。 整个狙击行动一环套一环,如同老拳手的组合拳。 史蒂文森觉得自己已经很高看敌人了,TS-001号标本可是法拉第的心肝宝贝,以它的恐怖能力,敌人不过是一群待宰羔羊。然而,事情发展严重偏离了预定轨迹,那一直以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家伙居然能够激发高能电流,抑制TS-001的细胞活性,并最终利用高周波剑,将它一劈两半。 躲在天花板通风管道内的史蒂文森已经在打退堂鼓了,可哪里想到情况一变,敌人的头领竟然研究起TS-001的尸体,处于走神状态。这无疑给了他机会,一击必杀的机会。 史蒂文森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所以,他出手了,瞄准敌酋的天灵盖,使出万钧一击。6米距离,再加上“大地骑士”的重量,这一剑,可称得上绝杀。 然而,命运女神总喜欢跟人类开这样那样的玩笑,踌躇满志的一剑竟然被挡下了,非但如此,那家伙居然硬扛着头顶上的重量冲击,轻轻松松的站起身来。 史蒂文森有点恍惚,眼前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唐方可没兴趣跟他坐而论道,聊聊自己的能力,唠唠自己的理想。只举剑一荡,史蒂文森登时被一股大力弹开。 身处半空之际,史蒂文森目光一寒,高周波剑再次劈下。唐方轻哼一声,撤剑一横,“铮”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爆裂的火花如同光雨般洒下。 咚! 史蒂文森双足着地,趁对手举剑招架之际,右手提起,长拳前伸,直捣对手面门。 唐方未曾想到他会用拳,情急之下左手迎着拳影探出,用力一握,“啪”的一声,紧紧抓住同史蒂文森右拳。 两人这一番交手可谓是电光火石,等到格兰特、白浩二人反应过来,正要往战场赶时,天花板上扬尘四洒,“哔哩吥噜”中,5名血狼勇士由上面跳下。手中高周波剑一横,急速斩向二人。 格兰特与白浩吓了一跳,苦于手中没有相应的武器,肉搏战中枪械又施展不开,正自乱躲之际,两名狂热者一个冲锋贴近二人,抱住他们的身体往后一纵,快速躲离剑光笼罩范围。 与此同时,旁边6名狂热者一挥双腕灵能利刃,直奔5名血狼勇士而去。 另一边,高周波剑对劈擦出的火光照亮了史蒂文森与唐方的脸。当然,头盔下看不到二人的表情,只不过一道道无形的杀气笼罩在双方身周,浓烈到令人窒息。 唐方左手捏住对方右手之后,心里顿时闪过一丝狐疑。史蒂文森的右手裸露着,并未佩戴臂甲,根据手心传来的硬物感,及力道大小,可以肯定那不是人臂,也非寻常义肢,更像是一条机械手臂。不然,绝无可能抵挡住马润甲的力道。 很快,眼前发生的一幕证实了他的猜测,史蒂文森的右臂弹出一台发射架,整体呈矩形构造,弹药口径超过20MM,是一种MINI型集束火箭弹。 唐方不禁一愣,自己双手被他绊住,两人间的距离不足一米,凭马润甲的装甲厚度,绝难抵御数枚集束火箭弹的连番攻击。真是没想到,对手的机械臂不但有着增幅力量的功能,竟然还藏着一台微型集束火箭发射器。 “哼!” 发射架正调整角度的当口,他冷哼一声,集中精神,调动寄宿在大脑空间的极限高能电流,待要给对手一点厉害尝尝。哪知道就在这时,一道灰影掠过,几条类似章鱼触手的物质一下缠绕住史蒂文森的机械手臂。 触手物质一阵扭动,只听“咯吱吱”一阵异响,那握住他左手的机械臂在对手的惨哼声中,“咔”的一声断成两截。 钛合金做成的机械臂居然被生生拧断! 唐方一阵失神。至此,触手变化不停,原本扭成一股的触手表面一阵蠕动,快速分裂出一条略细的触手,继而闪电一般刺向史蒂文森的左手。 飞行途中,触手的顶端变尖,硬化,至临近“大地骑士”的臂甲,已经变成矛型利刃。 只听“噗!”的一声响,长矛透甲而过,一大滩鲜血喷在地上。史蒂文森惨哼一声,掌心的高周波剑无力滑落。唐方先是一扭剑柄,掀飞对手长剑的同时,腕部用力一甩,雷鸣电闪中,长剑带着一片青光横斩而过。 刺啦…… 大地骑士的胸甲一分为二,如同被利刃划破的纸张。鲜血仿佛溢出水槽的液体,由横贯胸膛左右的伤痕处流出。 史蒂文森直挺挺倒了下去,唐方那一剑直接斩断他的肋骨,划破他的心脏划,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天花板坠落的碎石打在动力装甲表面“哔哩”作响,飙射的鲜血喷了他一脸。直到最后,史蒂文森都没想明白一件事,为什么?为什么伟大而仁慈的主这一次会抛弃他?他不是命运的宠儿吗,就这么死了? 那条完美无瑕的手臂,他还没来得及放入陈列室呢…… 另一边,狂热者们也解决掉各自的对手,闪身退到一侧。唐方抬起头,看向前方,距离史蒂文森尸体不远的地方站着两个人。左面是阿罗斯,右面是罗伊。 早先幻化为触手的右臂正在快速复原,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恢复原状。罗伊的脸色有些发白,或许是第一次看到眼前惨烈的场面,也可能是刚刚的一击耗费掉太多的能量,身体有些吃不消。 “他……他……他是谁?”格兰特与白浩赶过来,刚刚的一幕二人看的真切。罗伊的手臂让他们回忆起附身鼻涕虫的那团烂肉。 当时白浩并未进入实验大厅内部停尸库,并不知道罗伊的存在。至于格兰特,在细细打量少年几眼后,终于回忆起他的身份:“你……是罗伊?” “是我。”罗伊点点头,轻轻抚摸一下右臂。 “你怎么在这?还有,你的右臂……”这一刻,格兰特脑子里画满了问号。 “还是我来说吧。”开口的是唐方,他随手将高周波剑丢给白浩,然后朝几人招招手,一面前行,一面将罗伊身上发生的事情简述一遍。 听完唐方所述,格兰特不禁长叹一声,面有凄色。白浩却是走到罗伊身边,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对了,瓦伦丁他们呢?”唐方扭头看向阿罗斯。 老兵面无表情的道:“我让他们在实验大厅等候,外面有3名机枪兵守护,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嗯。”唐方点点头,放下心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四章 岗哨炮塔 这时,前去追击血狼勇士的ghost传来讯息,他们已经找到研究中心的数据机房,唐方命令10名狂热者继续追杀那些安保士兵,3名ghost则留下来看守中央数据库,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前方障碍皆已扫清,几人一路无阻的来到数据机房门外。吩咐ghost去协助狂热者小队,他则带领阿罗斯等人进入数据机房。 唐林到底遭遇了什么,罗伊体内的未知基因又是怎么一回事?答案,就在眼前大型量子计算机的数据库内。 唐方将动力装甲的数据引线连接至通用接口,意识投入系统空间:“艾玛,启动筛查解析进程。” “好的指挥官,请稍候……” 中央大屏幕上光影闪动,弹出一个又一个窗口,大批机密文档以极快的速度流过,艾玛将一条条有用的信息汇总成讯息流送入唐方脑海。 从研究所整体结构、到建成时间、设备列表,再到各种标本、实验体的生理变化,体征数值…… 唐方的瞳仁内二进制字符串快速流转,仿佛一台快速运行的电子计算机。研究所量子计算机内存储的数据量太庞大了,数据资料涵盖基因工程、人体学、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等等等等,即便是星轨指挥中心,也绝非一时片刻能够解密完的。 3分钟后,就在破解任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唐方瞳孔内的二进制字符流猛然停顿住。同一时间,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可用数据,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人类。” “进行数据解析……” “工艺等级D,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1,解锁建筑‘岗哨炮塔’。” “岗哨炮塔?用以探测敌人进攻的岗哨炮塔?TM的如此海量资料,竟然就解锁出这么个坑爹货?”唐方不仅很无语,还非常郁闷。量子计算机中的数据资料不可谓不丰富,但是,如此储量的数据,居然只是解锁出一个防御辅助设施。 岗哨炮塔,又名感应塔,在一定范围内,可以侦测到敌军部队的动向。这玩意儿不但效果坑爹,连名字也无比坑爹。记得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他曾不止一次问候翻译人员全家女性,这玩意叫岗哨还算贴切,可你后面接“炮塔”两字是什么意思?它既不能开枪,又不能放炮,绝对算是一个鸡肋建筑。当然,比聚变芯核要好一点,最起码在对战里多多少少还有人用。 系统声音淡去,筛查破译进程激活,主显示器上的数据再一次流动起来。 随着解密进度步入尾声,唐方也渐渐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研究所是遵照雅丹公爵的命令修建的,其目的,便是为十三皇子手下科研部门提供实验场地。至于实验目标,研究内容,这些不在公爵大人的考虑范围之内,只要能够同十三皇子搞好关系,就算把雷克托的天捅个窟窿,又有什么关系呢。 雅丹公爵可是掌握3个恒星系统军政大权的人物,区区一个雷克托,自然不会放在眼里。这一点,同样在兰斯洛特身上也有体现。法拉第是什么人,要来雷克托干什么,勋爵大人心知肚明,用活人做实验,虽说名声不怎么好听,但是有政府压着,捂着,护着,谁能知道? 兰斯洛特的纵容,直接导致的后果便是,卫生部部长在法拉第面前就是条哈巴狗,总督大人亦是选择性失明,对这建立在文登巴特,政府眼皮子底下的邪恶视若无睹。 当然,史蒂文森还算是一个有脑子的家伙,并没有大张旗鼓,肆无忌惮,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掠人口。像这种事,警察、部队什么的太过外行,万一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总归是不好的。倒是那些黑恶势力,流氓强盗,抢个人,劫个色什么的可谓是轻车熟路,客串一回人贩子,绝对是行家里手。 于是乎,海格力斯接了一单大生意,卫生部长亲口吩咐下的生意,劫人!到雷克托各地,按照体魄、精神力、智商等等各种标准,筛选出一些15-19岁之间的年轻人,用作实验对象。 做为海格力斯的左膀右臂,温布利责无旁贷的接受了这项任务,只是后来因为金斯利在医院调取体检报告过程中顺手牵羊偷了唐芸的移动视讯仪,以致被唐方发现,出手摧毁了犯罪窝点。 要知道当时关押在别墅仓库内的少年一共有30多人,称得上一大批优质的试验品。法拉第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于是,当晚便给总督发函,要求警局将这些少年交给他。罗杰子爵在请示过兰斯洛特后,答应了他的请求。第二天,罗伊、马丁等人便被送到研究院,成了恶魔手中的试验材料。 法拉第的实验项目一共有两个。第一个,以TS-001号标本为源,采集基因,培育组织细胞,解读其基因序列,遗传密码,观察其在人类身体的寄生过程。以求通过大量有用数据,获取量产该型生物,以及控制其武器化的技术。 第二个,以YP-001号标本为源,采集其基因,注入符合一定体格标准的人类个体,通过调节人体内环境,使YP-001号基因与人类基因结合,从而改造出综合能力更强的战士。 所谓的TS-001号标本,即之前在连接通道中遭遇的那团“烂肉”,也是寄生在罗伊体内的异种基因之母。 这种奇特生物是十三皇子花大价钱由天巢星区的自由市场买来的,在了解到其特殊的基因序列、寄生本领后,皇子大人对它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于是,便命令法拉第对其进行研究、实验。妄图通过改变其基因构造,遗传信息,来达到人为培育、控制,开发生物武器的目的。 罗伊等人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法拉第将抑制过生长速度的YP-001号标本的基因片段注入他们体内,就是想知道失去强再生力的异种基因与人类基因争斗,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能否发生基因重组、突变,使人体得到强化,甚至进化的更完美。 然而,多次实验皆以失败告终,少年们死了个七七八八,若不是瓦伦丁看不过去,无视法拉第的“处决”指令,罗伊早就成了停尸房铁架上的一具冰冷尸骸。 至于YP-001号标本,它的来历一度令唐方心跳加速,在艾玛传来的截图中,那是一团流转着幽蓝光泽的肉块。而它的主人,是一名伊普西龙人。 伊普西龙人的**组织!200多年间,对于伊普西龙一族,人类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形。伊普西龙人,他们的名字更像一个传说,一个虚无缥缈的童话。 在娜美星的时候,通过莉亚娜的回忆录,唐方见识过伊普西龙人的样貌,也知道了他们的故乡所在,更取得了部分伊普西龙科技。不过,遗憾的是,他并没有遇到哪怕一名真正的伊普西龙人,更弄不清他们的消失之谜。 哪曾想就在这里,就在这时,居然有一团伊普西龙人的血肉存在。因为数据库中并未记录它的来历,唐方无从得知更多的情况,这让他很不爽,暗下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登门拜访”一下十三皇子,好好跟他交流交流。 按照初衷,YP-001号标本只是用来与人类基因进行比对、分析,收集可用研究数据,以便深入了解该外星种族,进而在剥离遗迹科技的方法上取得进步,推动帝**工产业步上一个新台阶,制造出更加强大的宇宙战舰,更加先进的武器,击败查尔斯联邦,称霸蒙亚所在的希伦贝尔大区,乃至整个人类社会。 只是在后来的研究过程中,发现伊普西龙人的某些DNA片段与人类有相似之处,这不禁令法拉第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如果提取一些与人类基因相似的片段植入人体,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如果有人能够继承伊普西龙族的力量,这无疑会对人类社会带来历史性的变革。 经过这么多年的遗迹发掘工作,所有人都知道遗迹的核心便是一团灵能火焰,它不仅具备遗迹控制权,且还蕴藏着伊普西龙族的科技资料、研究数据。不过,由于身体结构的差异,以人类之躯,难以获得灵能火焰认主,面对丰富的资源,也只能望洋兴叹。 于是,法拉第将用以TS-001号标本的实验**,分出一部分至YP-001号标本的研究项目上,以病毒为载体,整合进相似基因片段,使之植入人体。 实验进行的非常顺利,在人工干预下,伊普西龙基因与部分人类基因相结合,产生全新的DNA链。不过,或许是受限于**的体质,人体细胞核与核外器官(如线粒体、核糖体等)在有丝分裂过程中产生严重的排斥反应,从而导致**新陈代谢停止,最终引起死亡。 这让法拉第意识到一个问题,以普通人的意志、体格、承受力,是绝对无法适应这种实验的,必须寻找出那些体魄强健,精神力强大的人类,方才有可能成为进化长河中的幸运儿。 有强健的体魄,出色的精神力量,还要有坚韧的意志,这样的人,在哪里有?军校!要知道现如今军校已经成为贵族与富人们的后花园,真正能够进入军校的平民阶层必然是万里挑一的青年,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承受实验过程中细胞核与核外器官的排斥反应,熬过最艰难的一关。 经过与兰斯洛特的沟通,雷克托的兰纳军事学院,布鲁诺的克罗西亚陆军学院,还有美嘉尔海军学院,及政府征兵部门,分别筛选出一定数量的合格学员、士兵,以秘密任务为由,送来研究所供法拉第进行人体实验。 这次送来的**不负法拉第所望,有二成熬过了排斥反应那一关,顺利地在体内凝结出第四十七条染色体,或是基因重组,形成全新的DNA。 法拉第大喜过望,称他们为“新人类。” 然而,他的惊喜并未持续太久。体内凝结出第四十七条染色体的**面临一个重大难题,以人类大脑的电信号强度,根本无法负载新生的细胞,人体运动机能陷入瘫痪状态。这就好比一台新型笔记本,却装了一套XP系统,缺少适用的驱动,以致无法运转。 这种情况令他伤透脑筋,最后,法拉第的副手,蒂莫西?乔伊斯建议他以电刺激的办法持续激发实验体的大脑功能,令神经元长时间处于超强度工作状态,这样,或有可能超越人体极限,催生出“混血”(法拉第的实验报告中,对体内混入伊普西龙人基因的人类的称呼)。 法拉第采纳了这项建议,唐林与其他几名“混血”,被送入新的实验室,接受“大脑改造”。事实证明,蒂莫西的所谓极限实验,根本就是纸上谈兵,“大脑改造”计划非但没有令“混血”突破人体极限,相反,高强度电刺激破坏了大脑神经元的活力,引起脑功能萎缩、甚至大脑死亡的后果。 5名“混血”,生存下来的仅有唐林与一名美嘉尔海军学院的学员。当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脑功能萎缩与脑死亡不过一线之隔。 考虑到从军校征召数十名学员执行任务,却是音信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肯定会引起富家子弟,寻常贵族学员,乃至一些基层教官的猜疑,对家属也不好交代,且瓦伦丁还为此与蒂莫西大吵了一架。于是,法拉第教授“法”外开恩,将唐林与其他几名混血,以在战斗中负伤为名,送回了各自所在军校。 以上,便是唐林在研究所遭遇的一切。 至于另一种“混血”,其结局比唐林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伊普西龙人的基因成为人类的双螺旋DNA链的一部分。但是,同样因为神经系统缺陷的问题,大脑无法调节身体细胞内日渐堆积的能量,最终犹如人肉炸弹那样,爆体而亡。 法拉第的研究报告中称,伊普西龙人的基因片段除去对人体细胞的强化外,还有另一种奇怪的能力。 众所周知,宇宙环境中充斥着大量的电磁波,如无线电波、X射线、γ射线、恒星电磁辐射,这些都属于电磁波范畴。无论是高频,还是低频电磁波,都蕴含着一定能量。 而结合了相似基因片段的人体组织,却是激发出一种“吞噬”特性,能够被动的吸收空间游离的电磁波能,以电子的形势储存在身体细胞内,久而久之,人体会变成一块高能“电池”。 根据对YP-001号标本的研究,法拉第发现伊普西龙人的神经网络会分泌一种“安慰剂”,能够平衡细胞环境,令这些电子老老实实的蛰伏在体内,并被产能千百倍于人类的超级线粒体利用,释放出生命活动所需的能量。 而“混血”受限于神经细胞的不可再生性,难以达成“完美转化”,自然不能分泌“安慰剂”,以致大量的电子呈现活跃状态,无法完全被身体细胞进化产生的超级线粒体利用。这样一来的后果就是,长时间的“吞噬”却无法正常代谢,难免会被撑爆“肚皮”。 在法拉第的实验报告中,两种“混血”被赋予不同的名字,像唐林这种,因为体内多了一条染色体,被称作“增殖混血”。而另一种,因人类基因与伊普西龙基因紧密结合在一起,被称作“融合混血”。 “增殖混血”体内染色体数47,因为人体细胞在有丝分裂过程中,基因会进行选择性表达,RNA会筛选出特定的DNA段,完成转录后运转至细胞质,从而形成不同的人体细胞及各类器官。 在这样的“翻译”机制下,第47条染色体影响的只是一部分骨骼及肌肉组织细胞,其他诸如内脏、血液等细胞并未受到影响,所以,能量积累活动进行的很缓慢。 而“融合混血”则全然不同,除神经细胞外,其他人体细胞全部处于快速吸能状态。其能量积累之速,千万倍于“增殖混血”。故而,唐林等人的结局只是单纯的瘫痪在床,而“融合混血”的下场却是爆体而亡。 以上便是唐方由艾玛处得来的大概信息。花了好长时间,他才消化吸收掉这些内容。 “艾玛,有没有找到治疗唐林的方案?”YP-001号标本的来历、法拉第的研究,这些都不是重点,想办法治愈唐林,才是现在的首要任务。 “指挥官,法拉第近期进行的一项研究,或可治愈唐林。” “什么研究?” “由人造神经工程延展而来的纳米神经机器人计划。” “说具体点。”(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五章 芙蕾雅 (不是我不想爆啊,作者码字慢,一天5000字已是极限,月末吧,看情况多码一章。) “指挥官,唐林目前的情况是,用以催动人体的生物电脉冲无法控制身体的骨骼、肌肉组织,以致瘫痪在床无法行动。法拉第在收集完第一期实验数据后,启动了一项‘纳米神经机器人应用拓展计划’,其宗旨是在人体神经网络与大脑神经元之间构筑一条由特殊纳米机器人组成的人造神经网络,起到放大神经信号,用以驱动‘增殖混血’身体的目的。” “结果如何?成功没有?” “很遗憾指挥官,他的实验以失败告终。” “失败了?”唐方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错,由于人类在脑科学领域的科技水平发展缓慢,法拉第的想法虽然很有可取之处,但是在往人体大脑嵌入纳米神经机器人的操作上存在严重的误差,这是实验失败的根本原因。马丁之所以变成那个样子,便是在这项实验中,大部分脑组织受损所致。” “哦?误差导致实验失败?按照你的意思,是有办法修正这些误差了?” “不错,星轨指挥中心内有大量的人脑与神经网络的数据资料,如果由星轨指挥中心调校注入设备的运行参数,此实验便成功了50%。” “才一半?”唐方忍不住翻个白眼,这跟赌博有什么差别,他还没疯狂到要拿唐林的性命去赌博? 要知道像唐林现在这种状态,还有治愈的可能,如果变成马丁那样,就再无回天之力了。 “指挥官,你误解了我的意思。50%并非成功率,而是完成度。纳米机器人注入神经网络后,还需参照伊普西龙人基因的研究数据,调整辅助电流的频率、强度,才能激活变异的人体组织,达到治愈的目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还等什么,马上给我拟定一份详细的医疗方案。” “很抱歉指挥官,伊普西龙人的基因图谱,YP-001号标本的主要研究数据,以及TS-001号标本的各项档案,皆已被人从数据库中移除,缺少核心资料,无法拟定详细医疗方案。” “被人移除了?”唐方细细琢磨一下,这恐怕是法拉第干的。 根据眼虫传回来的讯息,并未发现法拉第由空中离开,埋伏在地下的虫群也未感知到特殊的地震波,这说明此时此刻法拉第仍然位于研究所内。 只是,他在哪儿呢?考虑到研究所建筑面积不小,正要唤出狗群进行地毯式摸排,艾玛忽然传来一条建议:“指挥官,研究所内部的监控网络与外部监控网络并非同一线路,刚才你那一枪超载了监视器阵列主控电子板,如果命令SCV修复损伤,借用研究所内部监控网,发现目标的速度应该会比地毯式摸排快很多。” “好,我知道了。”答应一声,他转身走出数据中心,径直来到斜对面的指挥中心。 史蒂文森死后,眼见大势已去,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全都逃命而去,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当然,还有地下的一大滩血迹。 安抚阿罗斯等人稍等片刻,唐方唤出一名SCV,下达了对监控设施的修复指令。 SCV的实际体型比劫掠者都要大很多,虽然他体型臃肿,看似笨拙不堪,但是在对电子设备的修理工作上,却是出奇的灵便。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内部监控模块便恢复正常,监视器阵列上闪现出研究所内部各区域情形。 粗略浏览一遍监视器阵列上的画面内容,最后目光锁定在E区64号监控探头传回的画面上。 随着五指在控制面板一阵划拨,64号监控探头的图像被转移至中央大屏幕。 那是一间实验室,整体分割成两个部分,左侧为设备操作间,被巨大的防弹材料密封起来。通过透明的玻璃墙,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右侧主体实验室的情形。法拉第弓着腰,俯身在一排电子设备上,看似正在拷贝计算机内储存的数据。 主体实验室中央是一个大型容器,容器内注满了绿莹莹的生理溶液。一名年约十六七岁,有着一头棕色长发,浑身**的女孩儿悬浮在溶液中,无数电极与输液管路由外面各种维生设施伸出,最终汇聚到她堪称完美的身体上。 “咦?她是……”仔细打量一眼女孩儿的相貌,唐方猛然想起刚刚艾玛解密的一份资料中曾提到的一位“融合混血”,被法拉第命名为“芙蕾雅”的少女。 芙蕾雅在北欧神话中是美与爱之神。做为一个满脑子都是科学研究的疯狂科学家,法拉第竟然放弃符号与数字的命名习惯,转而为女孩儿起这么一个诗情画意的名称,可想而知,芙蕾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这一切要归功于“芙蕾雅”的坚强。在之前的实验中,经历过细胞核与核外器官排斥反应这个难关,成功活下来的“融合混血”共有7人,芙蕾雅便是其中之一。 在以后的日子里,其他6人难以控制体内暴走的能量,相继死亡。只有芙蕾雅坚强的活了下来。 即使面对艾滋病这样的顽强病毒,人类中亦存在自然免疫者。一样的道理,芙蕾雅在与游弋电子的对抗中,一部分基因片段与神经组织发生不可控变异,使她具备了一种能量调节机制。当身体细胞吸收的外部能量到达临界线的时候,芙蕾雅的神经系统会发出频率极强的脉冲信号,从而引起机体连锁反应,会在短短几秒钟内,向外辐射出大量高能电子束。 这种人体自发性的释能反应让她免于爆体而亡。不过,凡事有利有弊,神经系统发出的高频脉冲信号对她的人体神经网络造成严重负荷,这样一来的后果便是,芙蕾雅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通俗一点来讲,她是一个疯子,一个体魄强健,反应迅速,战斗力无与伦比的疯子。 从某种意义上讲,法拉第的实验有了突破性进展,他成功的培育出一名超越人类的战士。 然而,芙蕾雅是一名狂战士,不受人所控,不受法拉第所控,甚至不受她自己所控,丧失个体意识的杀戮机器。 在她连续杀掉三十多名研究员与血狼勇士,毁坏大量的实验器材后,法拉第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于是,他把她装进了培养皿中,用精心调配的特殊溶液浸泡全身,尽力隔绝外界电磁辐射,并积极寻找解决方案。 当然,相比那些死去的家伙,法拉第更看重芙蕾雅,他把自己有限的“爱”全部倾注在她的身上。又兼“芙蕾雅”在成为芙蕾雅之前,可是美嘉尔海军学院新生中有名的大美人,有着姣好的脸蛋,完美的身材,以及一副极难伺候的臭脾气。 于是乎,法拉第福至心灵,原本只对科学研究感兴趣的他,送了她一个极富浪漫主义色彩的代号------“芙蕾雅”。 其实唐方对“芙蕾雅”这个瑕疵品还是很有兴趣的,只不过因为紧张唐林的关系,并未在她身上耗费太多的心神。然而,没想到法拉第居然跑去安置芙蕾雅的实验室。 “麦卡,伯恩,快,设定好培养皿的定时清空进程。待会儿我们走后,芙蕾雅会让那群可恶的家伙尝尝什么叫绝望。”法拉第的副手,蒂莫西?乔伊斯大声吩咐道。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中有怨恨,有愤怒,还有一丝得意。要问芙蕾雅有多强?10几名身着“大地骑士”动力装甲的血狼勇士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芙蕾雅,你可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咱们的‘客人’。” 蒂莫西并不知道唐方已经修好了研究所的监控设备,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看着画面中那个一身白褂,嘴唇厚得跟四九门老城墙一样的黑人科学家,唐方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好笑。 “艾玛,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事情再有趣一些?比如,让女神给他们一个惊喜。” “指挥官?你确定要这么做?”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很好奇‘芙蕾雅’到底有多强。” “了解。”艾玛声音消失的同时,指挥中心内部网络管理单元主显示器上光影一闪,远程操控程序启动,中央大屏幕上培养皿中气泡连连,下面导流槽开启,生理溶液找到宣泄点,一股脑喷涌而出。 液体剧烈晃动,水平面渐渐下移,没过芙蕾雅的棕色长发,没过娟秀的脸庞,没过白皙修长的颈项,没过优美的锁骨…… 蒂莫西与几名研究员全傻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尽都茫然无措。 “麦卡,伯恩,你们都干了什么!”蒂莫西大声吼叫道:“快……快住手!”芙蕾雅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还不想死。 “教……教授,不……不是我们。”麦卡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在他身前,维生设备主显示器画面中,培养皿中生理溶液的容积值正在快速下降,芙蕾雅的脑电波读数一路攀升,身体扫描图上,处于休眠状态的各器官开始醒来。 伯恩疯狂地按动键盘,然而,一切都是徒劳,芙蕾雅在缓缓苏醒,死神正从阴暗中一步一步走出,慢慢扬起手中的冰冷镰刀。 “法拉第,快走,芙蕾雅要出来了。”蒂莫西使劲砸着操作间的玻璃墙。眼见法拉第抬起头瞄了培养皿一眼,确认老搭档收到提醒后,他快步朝安全门走去。 虽说操作间与主实验室在同一个房间,但是,它有一道独立的外门,两个房间以防弹材料制成的强化玻璃相隔。而且,实验室内还布有用以应对芙蕾雅的特殊设备。因此,法拉第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蒂莫西等人可不敢像他那样不紧不慢,一窝蜂涌向门口。一旦芙蕾雅从培养皿中出来,他们必然要直面那个疯子,杀人狂。在场之人谁都不想死,研究员们不想,几名血狼勇士也不想。 腿脚最快的一名研究员冲到门口,快速按下房门开关。然而,让他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大门毫无反应,控制面板的LOCK指示灯一直亮着。 大门被锁死了!房间内的人一瞬间脸都白了,安全门失灵,后路被断,他们就好像被丢进虎窝的鲜美野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让开。”就在这时,1名血狼勇士推开门前不死心,兀自一遍一遍按着开门键的研究员,伸手抽出背后高周波剑,“哈”的一声,用力劈向房门。 呲…… 火花四射,加厚加重的安全门就像一台节日焰火机,大量的火星向外迸射,火树银花一般。 研究员们可不似血狼勇士那般身着动力装甲,可以无视灼热的火星。伯恩向后退的时候被挤到外围,他鬼使神差地向后望了一眼。 实验室中间的培养皿内,生理溶液已经消失不见,那个堪称美艳绝伦的死神少女眉角一颤,徐徐睁开眼睛。 一丝幽蓝在他海洋般深邃的眸子里快速掠过,那些黏连在额头、双鬓、前胸的电极自动脱落,还有一条条输液管,被一点一点从血肉中挤出。 嗞……嗞…… 丝丝电芒缠上手臂,芙蕾雅动了,缓缓举起右手,一拳打在培养皿表面。强大的电流如同雨夜划破乌云的雷霆一般,倏忽闪过。 哗啦。 一阵碎响,培养皿碎成一地。芙蕾雅光脚走出,玻璃片在她脚底爆成一片片粉末,如同被重物碾轧过一样。 培养皿爆裂的声音惊动了门前众人,一名研究员回头看了一眼,脚下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别……别……救……救命。” 其他人亦是一脸惨白,蒂莫西满是皱纹的脸上冷汗如同潮.吹,芙蕾雅醒了,她醒了! 玻璃碎片爆裂的“咯吱,咯吱”声,在他们听来,仿佛死神镰刀在地面拖行的摩擦音。 操作间的法拉第愣在原地,看着芙蕾雅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不可否认的是,女孩儿的身材很棒,1.75的个头,该挺的地方挺,该翘的地方翘,尤其是一对熟透的D罩杯酥胸,还有圆润饱满的小屁股,凹凸有致,水嫩剔透,走起路来臀波飞扬,惹人无限遐思。 如果放在T台上,她绝对会是一个妖精,倾国倾城的人间绝色。比克蕾雅,毫不逊色,比银河妖姬,伯仲之间。更重要的是,她身无寸缕,雪珠膏壤,一览无余。 她若微笑挑逗,必是风情万种的人间尤物,她若脉脉含羞,当为风华绝代的妩媚娇娘。不过,很可惜,她既没抚琴微笑,也没欲遮还羞,表情之冷,若昆仑山上百载积雪。一股股浸彻骨髓的杀意在她身边凝实,潮水一般涌向门前众人。 细小的电弧在她的雪肤上弹跳、舞蹈,在生理溶液长时间的浸泡之下有些松弛浮肿的皮肉渐渐变得紧绷,细腻,透出水润般的光泽。 这一幕在唐方看来,只觉唯美、绮丽,散发着美女特有的妖娆。倘若身临其境,这无疑会是一次视觉盛宴。 然而,在蒂莫西等人看来,她美则美矣,却是捧着魔盒的潘多拉。她的美是一种诅咒,预示着死亡与黑暗。 头一次,蒂莫西觉得死亡距离他如此之近,玻璃渣碎裂的脆响如同那些索命亡魂吟唱的地狱挽歌。 相比那些艹蛋的研究员,见惯腥风血雨的血狼勇士们要镇定的多。 哒哒哒…… 枪声响起,M-505军刀自动步枪喷射出连串火光。血狼勇士手中的M-505军刀属于特制型号,比寻常士兵的威力要强上许多,出膛速度快,稳定度高,子弹的穿甲能力也更强。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内,唐方与阿罗斯等人一眨不眨的盯着大屏幕。据法拉第的实验报告称,在上一次突发状况中,芙蕾雅一人在短短两三分钟内便干掉十几名血狼勇士,这让他很好奇,伊普西龙基因到底赋予了她什么样的能力,可以以一敌十,且对手还是血狼勇士这样的精英士兵。 很快,现实便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随着芙蕾雅手心雷光一闪,高速移动的子弹就那么停住了,悬浮在半空。 对面2名血狼勇士手下不停,子弹如狂风骤雨一般激射。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密密麻麻的子弹在芙蕾雅身前1米处排成一排。 “这……这……她……她是超人吗?”白浩使劲吞了口唾沫,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老大能快速再生人体组织,能激发高能脉冲也就算了,罗伊alex?mercer附体也能忍,这TM又出来一位女超人,异能大乱斗吗? 白浩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感觉整个世界都有点不正常。 “她不是超人。”唐方摸着露出一点胡茬子的下巴壳,一脸玩味地说道:“是炮姐。” 他表面一脸戏谑,其实心底已经划出无数问号,一开始只是好奇芙蕾雅到底有什么本领,能在短短两三分钟内干掉十几名血狼勇士。可是当女孩儿激发体内能量,挡下密集的子弹雨的时候,额心久没动静的黄金符文忽然发出一阵悸动。(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六章 单方面的屠杀 唐方可不认为这仅仅是一个巧合,芙蕾雅属于“融合混血”,从法拉第的研究报告上不难看出,她的能力完全来自伊普西龙人基因,要说自己额头的伊普西龙符文与她发生共鸣的话,倒也合情合理。 “炮姐?炮姐是谁?”白浩一头雾水,旁边罗伊也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眼见躲不过,唐方只好心不在焉答说:“某电磁炮,可以用来打炮的姐姐。” “噗。”后面格兰特一口气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白浩一扭头:“格兰特大哥?你笑什么?” “没……没笑什么。”眼见唐方朝他瞪来,格兰特憋得面皮通红:“等你再大个一两岁,自然就明白了,这种事需要自学成才。” 白浩可不傻,望望前面从头到尾一脸正气的唐老大,再瞅瞅几乎憋出内伤的格兰特,眼睛越瞪越大。然后,再抬头望望大屏幕,终于,一抹羞红在他脸上泛开。 罗伊要单纯许多,扯扯白浩的手臂:“白哥,你干嘛捂着鼻子?有人放屁吗?” 白浩使劲捏着鼻子,尽量不让那道火热淌下:“小屁孩滚开,老老实实当你的新人,没事不要乱问。” “好像我认识唐大哥他们,比你还要早一些吧。”罗伊一脸困惑地抓了抓头皮。 旁边阿罗斯吐出一团呛鼻的烟气,不动声色的将二人挡在背后。 “阿罗斯大叔,你挡住我了……”罗伊大声抗议道。白浩却是一把捂住他的嘴,挤眉弄眼的说道:“看什么看,不怕老大以后给你小鞋穿?没听他说吗?炮……姐!” “炮姐?到底什么意思?” “……”白浩无语。 唐方站在最前面,后面谁也没注意到,他的眉毛已经抖做一团,脸上表情更是哭笑不得。格兰特这家伙,平时看起来人五人六,道貌岸然,却没想到这货是个内敛闷骚型。 当然,也怪不得他们曲解“炮姐”的含义,实在是自己嘴贱,说什么打炮,还姐…… “呲……”就在几人走神的时候,大屏幕上的芙蕾雅动了,掌心电流激荡而出,那些悬浮在半空的子弹就像被一股无形力量推了一把,瞬间倒射而出。 咻,咻,咻…… 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痕,乒乒乓乓,打在2名血狼勇士身上火星四射。旁边几名研究院惨遭池鱼之殃,那些倒飞而回的子弹在他们身上钻出一个个血洞,鲜血如同涌泉一样大股大股往外冒。 子弹在倒飞过程中并未调转弹体,不用弹头,只靠弹尾就能射穿人体,可想而知,刚刚弹射的一瞬,芙蕾雅激发的斥力有多强。 研究员死了一茬,身穿动力装甲的血狼勇士却是毫发无伤,毕竟,不靠电磁加速,单以斥力做功射速肯定不够,弹尾又不似弹头贯穿力强,自然破不开“大地骑士”的防御。 能从8年兵役中平安活下来,并成为刑军血狼部的一员,这些士兵又怎是易与之辈。之前对芙蕾雅的密集扫射只是障眼法,除去正大刀阔斧劈门的那位,另外2名血狼勇士已经迂回至女孩儿后方,双手紧握高周波剑,在子弹反弹的瞬间,一剑斩下。 芙蕾雅犹如机敏的野猫,眼角向外飙出一线电芒,也没看她有弯腰,或是屈膝的举动,整个身体突然窜起,然后一个凌空翻,“啪”的一声脚尖吸住天花板。 2名血狼勇士一剑斩空,正欲收剑回防之际,猛听头顶“噌”的一声,靠左侧那位感觉手心一沉,抬头看时,只见芙蕾雅如同一头狼人似得,双目血红,蜷缩着身体悬浮在长剑上方一寸位置。 “啊!”他吓了一跳。如果换成普通士兵,此时只怕早已弃剑逃命。然而,他们是血狼勇士,帝国最最精锐的陆军,丰富的战斗经历教给他们一个生存道理,永远不要背对敌人。 诚然,他们战斗经验丰富,训练有素。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剑刃上电光一闪,就像极限速滑一样,芙蕾雅极速逼近那名血狼勇士,两只手向前一拍,“呲。”强大的电流顺着改装版“大地骑士”两鬓的雷达天线涌入动力装甲的电路中。 咚! 那名血狼勇士直挺挺栽倒,一股黑烟冒出,电器与**燃烧的焦糊味弥漫在半空。 “一起上,杀了她。”剩下的3名血狼队员一拥而上,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据,这一点从之前狙击唐方的战斗中便可以看出。 遗憾的是,他们碰上了芙蕾雅,历经基因融合,组织再生。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几乎可以同持续注入兴奋剂的阿罗斯相比。不,或许还要更胜一筹。 3名血狼勇士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短短半分钟的功夫,二死一伤。虽然芙蕾雅不能像唐方那样释放高能电子,凝聚成破坏力很强的束型武器。但她身体各部位细胞中储存着大量的电能,在应激防御与运用方法上,远比唐方要灵活的多。 最后一名血狼勇士还在不知疲倦的劈着大门,厚重的复合装甲防爆门已经烂掉一半。只要再给他一两分钟,便可以将蒂莫西等人救出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芙蕾雅会那么快,干掉他的4名同伴后,连口气都没歇,电光火石一样起掌攻来。他急忙停住砍伐,拽着剑柄向后一抡。 芙蕾雅一个急刹车躲过横扫的一剑,右手向后一引,原本躺在身后3米处的一把高周波剑受力而起,“嗖”的一声射入她的掌心,就势向前一抛。 招式已然使老,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的最后一名血狼勇士就那么被长剑刺穿胸膛,无力地向后倒下去。 鲜血喷在剑痕交错的安全门上,洒下一片猩红。 吼…… 芙蕾雅发出一声似兽吼,又似宣泄的高音,脚尖渐渐离开地面,就那么悬浮起来。 她眼中的血红色徐徐消退,不过瞳孔中却是亮起一道道幽蓝,长及腰部的棕发更是翩然而起,在她颈后摊成一道飞瀑。 丝丝电芒游走在她身体各处,雪白的**上沾染的血珠被震动弹起,泡沫一般漂浮在半空。 “法拉第,快……快阻止她。”幸免于难的蒂莫西朝着密封玻璃窗对面操作室的法拉第大声吼叫道。目睹过芙蕾雅的数次暴走,他自是清楚的很,眼前这个丧失理智的疯女人已经承受不住体内越积越多的能量,转入爆发姿态。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她将以高压雷暴的形势,释放掉身体80%的电能。届时,整个实验室都会被闪电淹没。他,以及侥幸活下来的其他几名研究员都将再劫难逃。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他们,法拉第必须启动实验室的冷却设备,对芙蕾雅进行冷冻喷雾。只要体温降至零下200度,“融合混血”的细胞活力将受到抑制,机体进入“冬眠”状态,这样才能平息风波。 法拉第望着玻璃窗那头的蒂莫西,眼中闪过一缕悲意。自打芙蕾雅从培养皿中走出,他便试图操作冷却设备,哪知道操作间所有设备全数陷入失灵状态,就连对芙蕾雅研究所得的数据拷贝工作亦停滞不前。 在敌人突入研究所的时候,他便命令工作人员以物理手段关闭内部电脑网络,用以防止敌人获取关键资料。在拷贝完成并删除主数据库内储存的YP-001与TS-001标本数据后,他第一时间赶到安置芙蕾雅的操作室,由节点服务器上拷贝剩余研究资料。 研究所每台节点级计算机都有强大的软硬件防火墙,免疫进程,反间谍系统。若想攻破这套体系完整,技术先进的保护策略,哪怕是查尔斯联邦最尖端的黑客团队,也要超过一天的时间才能做到。更别说研究所的电脑网络被以物理形式切断,修复连线,也需要花费不少功夫。 可……可为什么短短几分钟,节点服务器便被瘫痪掉,所有电子设备失去控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法拉第满腹怒火,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铜墙铁壁的防御阵线被敌人摧枯拉朽,弹指荡平。而今,密不透风的电脑网络,亦成了人家的后花园,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他自然不清楚唐方的能力,有SCV在,修修补补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入侵方面,星轨指挥中心连全球卫星网络都能攻破,又岂是研究所几台破电脑能挡住的。 实验室的门锁住了,操作室的门同样也锁住了,如今的法拉第,只能眼睁睁看着蒂莫西与那些研究员在纵横肆虐的雷暴下抽搐,起火,燃烧,最终变成一具具焦黑冒烟,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尸体。 强烈的闪光大约持续了3分钟,高压雷电在绝缘、密封的超强度玻璃窗上留下大团大团的斑点。狂暴的雷蛇以芙蕾雅为中心向外飞舞的时候,他只有一个感觉,仿佛战栗汪洋上的一叶扁舟,那么的弱小,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可怜…… …… 高压雷暴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弥漫至房间各处的电流被储能设施吸收,芙蕾雅缓缓落回地面,眼中的幽蓝退却,身上跳跃的电芒亦归于稀疏。 法拉第失神地望着实验室中的凄惨景象,嘴唇一翕一张,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他此时的心情。如果他是一名士兵,或许会骂一句FUCK!BITCH!乃至ASSHOLE!但……他不是,他是一位“高尚”的教授,一位有爵位在身的贵族。 咚!咚!咚! 震动由玻璃墙延伸至足下地面,整个操作间都在摇晃。芙蕾雅正在用力撞击着玻璃墙,疯狂暴虐如她,本能的想要将所有出现在眼前的活物撕碎,烧焦。 哧,哧…… 碎屑纷飞,细密的裂纹在墙体表面蔓延。尽管玻璃墙是为应对芙蕾雅暴动专门订制的,防御力极强。然而,面对高周波剑的强力切割,难免伤痕累加,粉尘四射。 门被锁死,冷却设备失灵,操作室就是一个囚笼,抵挡得一时,抵挡不了一世。 另一边,全程目睹这一切的格兰特、罗伊等人不禁面面相觑,久久无语。难怪蒂莫西会对芙蕾雅寄予厚望,期待她杀光己方所有人。 这个女人不仅强大,而且残暴不仁,嗜血无情。活脱脱就是一只没有人性的凶蛮野兽,一台杀戮机器。 “走吧,过去看看。”唐方淡淡说道,转身朝门外走去。 法拉第被困在操作间,如果去的晚了,被芙蕾雅杀掉就不好了。 当然,他不是担心法拉第的生命安全,而是惦记教授大人手里的YP-001号标本,及那些数据资料。 “老……老大,真……真要过去?那个女人可不好对付。”白浩犹豫好半天,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无妨。”唐方挥挥手:“害怕你可以留在这里。” 说实话,对芙蕾雅他还是很感兴趣的。身为“融合混血”的她,可以说是半个伊普西龙人。同样的,某种意义上讲,自己也算是半个伊普西龙人,俩人多少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 有ghost在,有大批狂热者在,他并不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因为身体的关系,芙蕾雅的神经机能受损,这才表现出疯魔情况,如果能帮她一把,他是绝对不会吝啬的。当然,若是没有治愈的可能,他会送芙蕾雅最后一程,亲手结束她可悲的人生。 “谁说我怕了!”白浩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完美主义者,有着严重的精神洁癖,像临阵退缩,背弃伙伴这种事,他怎么做得出,就算心里怕的要命,也会硬着头皮走下去。 罗伊摸了摸右臂,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前面格兰特回头望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别怕,他既然说‘无妨’,那就一定有应对之策。相信我,如果真有危险,他比谁跑的都快。” 二人抬头望望他,用力点了下头。 眼见罗伊没有穿动力装甲,只着一件臃肿的白大褂,裸露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格兰特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套休闲装,伸手递过去:“给,穿上它。” 白浩看他变戏法似得拿出一套休闲装,不禁眼都瞪直了:“你……这玩意儿从哪儿来的?” “商店里买的。”格兰特面露讪色。 白浩与罗伊直勾勾看着他。半分钟后,副舰长被他们俩盯得脸皮发红,一生气,劈手夺过那套尺码牌上印有“UP,TO,30%,OFF!”字样的休闲装:“不穿拉倒。”说完,紧追唐方而去。 …… 看着裂痕渐渐连成一片的玻璃墙,法拉第的心沉了下去。尽管从设备失灵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知道大势已去。 面对芙蕾雅,死在他精心调制出的“融合混血”手里,还真是讽刺。 爱与美的女神。的确,芙蕾雅很美,称其为女神并不过分,但是,做为一名疯狂科学家,法拉第对美丑、爱恨、乃至性的关系很淡漠。 他没有伴侣,没有子嗣,也没有朋友。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上司,同僚,以及形形色色的实验品。与许许多多的天才科学家一样,法拉第把全部热情,全部心血都倾注到科学研究上。做为YP-001号标本基因调制实验唯一的成果,芙蕾雅距离新人类只有半步之遥。 这让法拉第很兴奋,在芙蕾雅身上灌注了很复杂的感情,不仅有科学家对实验品的态度,还有一种类似父亲对女儿的溺爱。 然而,再过不久,他就要被实验品反噬,被女儿弑父,这样的命运既凄惨,又可悲。 法拉第坚持认为这是敌人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他后悔,让他痛心,让他尝尝绝望的滋味。这是对他的审判。而芙蕾雅,便是裁决之刃。 他错了,错的很离谱,在芙蕾雅即将把玻璃窗打穿的时候,安全门外传来一阵异响,法拉第回头一瞧,一道闪着蓝光的能量剑透门而入,上下一划,开出一道容两人通过的门户。 咚! 沉重的门扇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名身着黄金战铠的异族出现在他的视野内。法拉第不由得瞳光一闪,好奇心可以说是科学,乃至人类进步的一大推动力,做为一名生物学专家,看到狂热者的存在,如何不惊讶,如何不好奇? 狂热者把门破坏后,往侧面一闪,唐方与阿罗斯并排走入操作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做为十三皇子的科研大将,法拉第可是有着很高的特权,加西亚反抗军,乃至帝国大敌查尔斯联邦的武器装备、作战能力,多少也算心中有数。他敢肯定,攻破研究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伙人,绝对不会是加西亚反抗军,更加不可能是查尔斯联邦潜伏在帝国境内的细作。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冲破罗兰区警察局架设的封锁线,荡平兰纳军校的守护力量,后又碾碎研究所的防御,这般强大的作战能力,光是想想就叫人恐惧。雷克托的陆军战力,在整个帝国不说拔尖,却也谈不上吊车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小股力量击破兰纳军校的驻防旅,这充分证明了一件事:帝国的陆军,在他们面前就是一群懦弱无能的羔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七章 解锁圣堂文献馆 “债主!”说话的同时,唐方一枪打中法拉第摸向身后的手。 “哼!”法拉第发出一声闷哼,抱着胳膊瘫软在地。赤红的血液顺着他指间缝隙流到白褂上,远远望去异常醒目。 阿罗斯快步上前,将他背后控制台角落里放着的“圣骑士M5”拿起,顺势把一台PDA抛给唐方,然后拎着储存有YP-001号标本的冷藏箱走到后方,塞到罗伊怀里。 “我的标本……”法拉第忍着疼,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当他扭头看向门口走进的两个人时,眼睛一下子瞪直了。白浩他不认识,对于罗伊,却熟悉无比。 “他……他不是早就应该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法拉第脸上的表情就像白日见鬼,有不信,有惊疑,还有浓浓的好奇。 在看到法拉第的那一刻,罗伊的眼一下子红了。就是他,这个畜生,披着人皮的野兽,他杀了所有的同伴,艾莉、马丁、杜兰……如果不是唐大哥,此时,自己也已经成为一具冰冷而丑陋的腐尸。 罗伊永远忘不了那一道无情的目光,漠视生命,视人如草芥的目光。那道目光的主人,此时此刻就在眼前,瘫坐在哪里,捂着他流血的手臂苟延残喘。 想当初,艾莉的哭号,马丁的咒骂,杜兰的叨扰,还有自己的大声质问。这一切,法拉第从不回应,也不屑做出回应。他望向众少年的目光,如同高高在上的冷血魔鬼,对人类抱有恶意,充满鄙夷,毫无怜悯之心。他根本就是一个屠夫,彻头彻尾的侩子手,以他人生命的终结,来换取一条条曲线,一段段数据。 “我要杀了你,你这该死的混蛋。”罗伊的右臂一阵扭曲,灰黑色的经络爆体而出,肌肉组织快速拉伸,整条右臂暴涨一截,无数形同触手之物电射而出,直取法拉第的胸膛。 他要发泄,为好朋友马丁报仇,为喜欢的姑娘艾莉雪恨! “罗伊,你冷静一点。”阿罗斯一声大吼,肩膀向前一撞,左手抬起,夹住罗伊右臂往旁边一弯。“嘭!嘭!嘭!呲,呲……”那些尖利的矛状触须插入法拉第右侧一排电子设备中,将荧幕、控制面板,以及钢铁外皮扎的稀烂。 “罗伊!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阿罗斯的吼叫唤醒了男孩儿,罗伊眼中的血光缓缓消褪,右臂射出的“触须”慢慢收缩,颜色由黑转白,血肉一阵蠕动后,渐渐回复原状。 法拉第呆呆的望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一个丈夫看着老婆在卧室床上与其他男人苟合一样,那叫一个精彩。 怎么可能,这小子不但活下来,还有了这样的一条右臂。 法拉第回头望望玻璃墙那头发疯似得乱拱乱撞的芙蕾雅,再望望门前被他当残次品丢掉的罗伊,只觉满嘴苦涩。 “阿罗斯、格兰特,先带他出去。”一面进行数据转录工作,唐方一面从白浩手中接过高周波剑。 格兰特走上前,一把扛起法拉第,同阿罗斯退到门外。 “老大,你一定要多加小心。”白浩关切一句,拉着罗伊出去了,操作间只剩唐方一人。 空中传来一阵无形波动,是2名ghost进入操作间,一并的还有5名狂热者。这是唐方的后手准备,万一无法安抚下芙蕾雅的狂暴情绪,他也只能狠下心送她一程,免得她在人世受苦。 “……,……,……。” “检测到灵能波动,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星灵。” “进行频率解析……” “波动等级B+,折跃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文献库’。” 当数据转录工作进行至与芙蕾雅有关的文档时,脑海中很是突兀地响起一阵提示音。 “星灵科技解锁?文……文献库?”这一回他可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文献库解锁意味着什么,唐方心知肚明,高阶圣堂武士解锁了! “灵能风暴”,一个令人、虫二族部队心胆惧寒的逆天神技。 想到这里,他第一时间将注意力投向神族基地,选中探机,按下高级建筑的热键。果然,光影议会下面的“文献库”呈高亮状态。 强抑内心激动,他指挥探机在水晶塔区域放下“文献库”建筑。 虫洞由小而大,三五秒钟之后,一阵银光闪过,文献库建造完成。 唐方赶紧将光标移动至传送门上,果然,右下角生产栏内,机械哨兵图标后面的高阶圣堂武士已经解锁。 高阶圣堂武士是星灵大军中战斗经验最为丰富的战士,这些精英分子的修行早已超越了狂热者的水平,通过晋升获得了更为卓越的战斗力量。虽然高阶圣堂武士拥有不凡的搏斗实力,但他们更倾向于凭借刻苦修行得来的灵能与敌人作战。星灵具备的灵能极为强大,他们的存在甚至会使其他生命体感到不安。经过细心地引导,高阶圣堂武士可以利用这一效果并将其放大,使用原始的灵能创造强大的风暴,重创低等物种。 在星际2里面,高阶圣堂武士放弃了肉搏能力,专精幽能攻击,具备3个技能,分别为灵能风暴,能量反蚀,融合。 “灵能风暴”是在指定区域生成一股强大的虚空能量风暴,造成大范围伤害,值得一提的是,“灵能风暴”同攻城坦克的炮击,地刺的突刺一样,属于无差别攻击。 “能量反蚀”可以清空目标单位的能量,并在减弱其战斗力的同时,造成一定伤害。 至于“融合”,必须由2名高阶圣堂武士一同执行,融合为一名执政官。执政官通过燃烧灵魂,能够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不过,他们的生命非常短暂。 将光标移动到“高阶圣堂武士”选项上,发现资源花费并无变化,50水晶,150瓦斯,占用人口2。 随手按下热键,几秒钟后,一名高阶圣堂武士由传送门中走出。当他将光标移动到新生产的高阶圣堂武士身上时,却发现其技能栏除去“灵能风暴”,“能量反蚀”,“融合”外,还有一个“幻象”技能。 4技能?带“幻象”的高阶圣堂武士?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于是赶紧将光标移动到“文献库”上。 右下角的升级项目菜单中,除却星际2原有的“研究灵能风暴”外,居然还有另外两个升级项目,分别为“研究幻象”,“研究khaydarin护身符”。这多出的两个技能是星际1时代高阶圣堂武士具备的技能。 “幻象”,顾名思义,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幻象来迷惑敌人,高阶圣堂武士的“幻象”技能与机械哨兵的“幻象”技能还是有很大不同的。机械哨兵的“幻象”技能只能投影出一些小型单位。而高阶圣堂武士的“幻象”技能却可以幻化出航母、圣母舰这样的大型单位。 至于“研究khaydarin护身符”,可以通过为高阶圣堂武士配备khaydarin护身符来增强其幽能水平。 接下来,他又看了一眼资源花费,“研究灵能风暴”为2000水晶,2000瓦斯,“研究幻象”与“研究khaydarin护身符”为1500水晶,1500瓦斯,都是游戏中的10倍。 “灵能风暴”是必须要研究的,至于“幻象”与“khaydarin护身符”,等等也无妨。 花费掉2000水晶,2000瓦斯,在“文献库”内研究完“灵能风暴”,果然,高阶圣堂武士技能栏的“灵能风暴”已经解锁。 想了一想,唐方又生产出第二名高阶圣堂武士。再用光标圈中两名高阶圣堂武士以后,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本该解锁的“融合”技能居然呈现灰色不可用状态。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有点懵,圈了又圈,点了又点,“融合”技能栏依旧一片灰黑。“融合”技能不可用就无法合成执政官,这不禁令他有些郁闷。 想想执政官,再想想母舰核心。唐方不觉皱起眉头,难不成这两种强大的星灵单位都需要单独解锁? “唉!” 轻叹一声,他不由得一阵苦笑,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有了强大的高阶圣堂武士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何必还要得陇望蜀。要知道机械哨兵的力场都能覆盖百米范围,那高阶圣堂武士的灵能风暴呢?最少也应该有一二百米吧, 只可惜这里空间太小,灵能风暴的破坏力又太强。假若冒冒失失地唤出高阶圣堂武士,一个不慎,搞出什么乌龙事件,可就不好玩儿了。 咚!咚!咚! 就在他注意力转回现实空间的一瞬间,前方传来的闷响将他惊醒。 “算了,灵能风暴的事以后再说,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走到破损度已经达到80%的玻璃墙前面,他眯眼望向一脸疯狂的芙蕾雅。 按下剑柄处的开关,“嗡”的一声轻响,被唐方关注高能脉冲电流的剑刃上不时弹起一道道璀璨的幽蓝电弧。 就在这时,玻璃墙那头的芙蕾雅忽然顿住行动,血红的双眸中多了一抹挣扎,她直盯盯的望着玻璃墙那头,虽然看不到对面情形,心中却没来由一阵悸动,溢出皮肤的电芒在雀跃舞蹈,弹出一朵朵天青色的电花。 哗啦。 姑娘愣神的功夫,玻璃墙由中央一点爆开,碎片摊了一地。 唐方由玻璃墙后面走出,电弧在高周波剑刃上跳跃不休,映得头盔玻璃面罩熠熠而辉。 虽说刚刚的雷暴释放掉体内储存的80%电能,神经系统的负荷已经降低许多,芙蕾雅的大脑功能或多或少有些复苏,但是,长时间的药物抑制与电刺激,早已令她丧失了基本的思考能力,同源能力带来的心灵悸动可以拖住她一时,却拖不住她一世。 芙蕾雅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暴走的情绪,“疯狂”已经主导了她的身体。伴着一道雷光,她直接一个纵跃扑向对面的猎物。 唐方将剑一横,迅速扫出,注入兴奋剂以后,他的速度并不比芙蕾雅慢多少。这一剑,不过是想逼她回去。哪知道女战士却是中途收招,然后一个纵跃,如同之前对付血狼勇士一样,跳到高周波剑刃上方。 呲…… 她的脚丫上勾起一道电弧,按照常理,电磁力会使她悬浮在半空。然而,这一次却是不同,高周波剑弹起的电芒与她脚底漫出的电弧一接触,便似磁铁一般牢牢的吸附在一起,形成一道长长的曲折电光。 唐方陡觉一股沛然电能沿着高周波剑注入手腕,然后沿神经网络一路向上,最后进入大脑空间,汇聚至那些围绕在黄金符文四周的超频电脉冲海中。 这一幕唬了他一跳,原以为是芙蕾雅催发的攻击手段,没想到就像百川归海一样,电能进入大脑空间,便被超频电脉冲吞噬一空。尽管芙蕾雅射出的电能不足以伤害他,可是,那种被异体电能侵入脑海的感觉,却是一种非常奇异的体验。 唐方想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一个形容词,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撒尿时的哆嗦。 噗通! 一声闷响,芙蕾雅由半空跌落。 陷入疯狂状态的她,脑子里只有战斗本能。通过调节肌肉放电的频率与强度,依靠电磁感应可以使她吸附在金属表面,除此之外,通过调节电磁力,还可达到悬浮的能力。 然而,在刚刚的战斗过程中,高周波剑剑刃上弹起的电子流竟然同她体表射出的电弧连成一束,一股强大的吸附力几乎将她催发的电能全部吸走。少了这些电能,她自然难以维持浮空状态,直接由半空掉落,重重摔在地面。 唐方被这一幕唬了一跳,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从眼前的情况来看,他放射出的电子流分明具有夺取芙蕾雅电能的力量。 唐方傻眼了,他忽然想起《西游记》里面孙猴子调换银角大王紫金红葫芦的一幕,难不成这与伊普西龙人息息相关的高频脉冲电也有公母一说?母的见了公的就不灵了? 低头看看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的芙蕾雅,他没来由感到一阵燥热,在战斗中考虑公母雌雄的问题绝对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瞧瞧手中高周波剑,在望望已经从地上爬起,正一脸忌惮的望着他的芙蕾雅,心底忽然升起一个很是疯狂的念头。 随手将长剑往身后一扔,空气中一道波纹荡开,高周波剑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接住。 唐方向前一步踏出,伸出右手招了招:“来吧芙蕾雅。” 呲……呲…… 没有嗜血咆哮,也没有狂怒低吼,芙蕾雅如同一只凶蛮的野兽,修长的十指弹起一道道电弧,一双脚丫弓起,电光涌动间往后用力一蹬,整个身体犹如离弦之箭,“唰”的一声直接窜进唐方怀里,借冲撞之力,一下将他扑倒在地。 她就好比一台大功率发电机,海量的电流由全身各部位射出,构筑成一道高压电网。 假如换一个人,被她按在身子底下,经受这般强度的电击,怕是早已起火燃烧,化为一具焦黑的尸体。可惜,电流的作用对象是唐方。他的两只手在倒地的一瞬间,便一把捏住芙蕾雅的手腕。在高压电网成型的时候,一团电子流由其手心射出,如同蜿蜒而上的青色藤蔓,包裹住女孩儿双臂,双肩、双峰、然后是胸腹、双腿、头颅…… 如同在人形电网上开出两道缺口,在强磁场的作用下,芙蕾雅放射的高压电流如同盈满而溢的水流,倒灌进唐方体内,然后被伊普西龙符文四周呈爆发姿态的高频脉冲电俘获,驯化,压缩,成为电子海的一颗“小水珠”。 芙蕾雅本能的想反抗,然而,她激发的电磁场被大量高能电子冲破,撕裂。库仑力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压制,彻底消失于二人的电能对抗中。 唐方大脑空间里的电子海仿佛势能零点,芙蕾雅体内澎湃的电能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滚滚涌出,然后被围绕伊普西龙符文高速旋转的电子海吞没,化为毫不起眼的一缕。 这一幕,令他惊讶了好久,芙蕾雅释放的电能有多强,从实验室四周那些焦炭般的尸体上便可以得出答案。可是,进入他的身体后,却变成微不足道的一缕。 不过在回想起电子海的来历之后,他又释然了。这些高频脉冲能可是娜美星零号源素同位素精炼工厂总控中心的中枢设备爆炸后侵入他体内的,其蕴含能量之强,电流之多,又岂是芙蕾雅这样的“融合混血”所能比拟的。 以电能对抗电能的方法无果,芙蕾雅只好依赖自身的**能力。可是一双手腕被对手抓牢的情况下,面对身穿动力装甲,还扎过兴奋剂的唐方,她根本就是一只陷入铁笼内的金丝雀,注定在劫难逃。(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八章 返本还源 (之前承诺的爆发,今天将有2章,万字更新。) 整间实验室被暴动的电光映得纤毫毕露,扭曲的电流在二人身周迸发如潮,远远看去,就像两个拥抱在一起,由电芒组成的青蓝色刺猬。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将近15分钟,直到芙蕾雅体内的电能枯竭,细胞中储存的大量电子消耗殆尽,唐方掌心射出的电流这才如同落潮一般缓缓推却。 噗通! 女孩儿从他身上滑落,歪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失去电能的她,跟饥肠辘辘饿晕过去的普通姑娘没什么不同。 “呼。”唐方长长呼出一口气,挺腰坐了起来。果然,自己的作战方案奏效了,他体内的高频脉冲能可以压制住暴走的芙蕾雅。虽说释放出高压雷暴后,她的电能只剩巅峰时期的20%,但是,从这20%的电流只是化为电子海内不起眼的一缕这件事可以看出,哪怕是巅峰时期的她,自己也可以轻松的压制住。 抬起手,催发出一道电子流,看电弧在掌心扭曲变化,或为剑,或为矛,或圆润如波,或扭曲如刺。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肆意。 从娜美星逃出以后,获知自己能够催发大脑空间吸纳的高频脉冲能量的本领,一路走来,他是能不用便不用,能省着用便省着用。因为围绕额头伊普西龙符文旋转的电子海乃是无根之水,如果频繁,大量,毫无节制的使用,终有一日会油干火尽,山穷水绝。 之前,他也曾尝试吸收发电机制造的电流,可是,驱策、利用可以,一旦进入电流海外围,便会被伊普西龙符文排斥出体外。 这就好比一件超级武器,却配了块一次性电池,怎么想怎么叫人恶心。 不过现在不同了,芙蕾雅就好比一块能吸收宇宙中游离电磁能的人体能源,更重要的是,她所释放的电能自己可以吸收,就像……就像他的一块外挂电池。 这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件美女装备,法拉第费了那么大功夫,投入大批人力物力,到头来却为帝国大敌松了一份厚礼,要是让十三皇子哈利法克斯殿下得知,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唐方扭头看着倒在他身边,胸脯一起一伏,陷入昏迷中的芙蕾雅,不禁微微一笑,暗下决定,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治好。 接下来,他又将注意力沉入大脑空间,细细感受伊普西龙符文与芙蕾雅共鸣带来的一阵阵心灵悸动。 “这枚伊普西龙符文竟然能够吸附如此庞大的电子海,却不知真正的伊普西龙人,又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指挥官,对于这点,可否让我做一些更正说明?”就在唐方感慨伊普西龙符文的奇异之时,艾玛忽然插言道。 “更正说明?”唐方愣了一下,随口道:“说吧。” “指挥官,吸附电子海的物质并非伊普西龙符文,而是您脑海的星际2系统” 艾玛的回答让他大吃一惊:“不是伊普西龙符文?那电子海为什么环绕伊普西龙符文旋转?” “我记得以前曾经向您解释过,系统的全称唤作基于白道的超维度万象球系统。其实您可以这样理解,系统所在次级宇宙与主宇宙间的联系通道,即一个白道,如同黑洞一样,它是一个奇点,有极高的质量,很强的引力,不仅可以向外喷射物质,还足以吸引周围的物质围绕它运转。” “当然,这只是一个形象的比喻,星际2系统的吸引力更多的是作用在粒子层面上,比如电子海,比如由暗能量汇聚的伊普西龙符文。因为伊普西龙符文的能量层级更高,所以,它几乎与系统奇点重合,那些高能电子能量层级略低,故而分布在外围,形成一片电子海。” “竟是这样……”唐方面露沉吟。 “指挥官,通过解密YP-001号标本的详细研究资料,结合您脑海中伊普西龙符文信息,可以推测出一点,伊普西龙人不似您这般拥有高能电子海,而是如同芙蕾雅那样,透过吸收宇宙中的电磁能,转化为身体可以利用的电能。” “至于伊普西龙符文,是一种特殊的存在,类似于人类大脑内的灵魂。灵魂之说虽然虚无缥缈,无法证实,却不能否认,某种程度上它会影响人类的性格与思想,一如星座学那样。而黄金符文,便是伊普西龙人的灵魂,它会‘分泌’一种特殊而神奇的场。该场能够向外辐射场力,透过与符文相连,遍布全身的神经网络,使得伊普西龙人可以自由操控体内的电子,甚至调控电子间的各种基本力。” “难怪即便芙蕾雅这样的‘融合混血’,其神经系统亦存在致命缺陷,原来是缺少最为核心的‘灵魂’。也就是说,如果在芙蕾雅大脑嵌入一枚伊普西龙符文,那她就成了真正的伊普西龙人喽?” “指挥官,某种程度上讲,确如您所说。但是,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像您一样,可以承载伊普西龙符文的庞大能量。就一般人而言,暗能量涌入大脑,只有死亡一个结果。” 听了半天,唐方终于弄懂一件事,芙蕾雅才是真正的半个“伊普西龙人”,至于他,纯粹是一个拼装而成的冒牌货,同病相怜什么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既然伊普西龙人无法储存电子海,也就是说,一位伊普西龙人的战斗力与芙蕾雅在伯仲之间?” “很抱歉指挥官,这一点无从得知。” 唐方轻叹一声:“也对,毕竟谁也没见过活着的伊普西龙人。”话罢,他正要屏退艾玛,忽然,匐倒在地的芙蕾雅勾了勾手指,然后,慢慢睁开双眼。 眼中的血红业已消退,双瞳绽放出一圈浅蓝色的光芒。她快速喘息两下,嘤咛一声,双手撑着地面慢慢直起身子。 其姿势舒缓而娴丽,像极了午睡醒后举止慵懒的花猫。 唐方本要防备,可是见到这一幕,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芙蕾雅一脸懵懂的望着他,目光就像一个刚刚睡醒的**岁小女孩儿,有些茫然,还有些好奇。 “我……叫唐方。至于这里是哪儿,你不记得了?”唐方听说,先是一愣,继而试探的问道。 “唐……方?”芙蕾雅轻蹙双眉,皱着鼻子想了一会儿:“你叫唐方,唐……方,那我叫什么?” 得,果然像猜测那般,芙蕾雅失忆了。 考虑到她的遭遇,像失忆,或者发疯这类情况,简直太寻常不过了。神经系统受到严重刺激还能保住思考力,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局面了。 “你……你叫芙蕾雅。”他原本想告诉女孩儿真名的,不过话到嘴边,却又鬼使神差的换成法拉第为她起的代号。 “芙……蕾雅,芙……蕾雅,我叫芙……蕾雅。”一直重复好几遍,女孩儿却才将注意力转回现实,瞅瞅眼前的唐方,再瞅瞅虚弱无力的自己,歪了歪好看的颈项:“我……这……是……怎么了?”说完话,她慢慢环拢双臂,带着犹豫与不解。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一次做实验的时候,对于刚才的一幕都是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看到这一幕,唐方不禁眉头一挑,看来女孩儿潜意识里十几年来积累的价值观还在,只是丧失了一定程度的记忆。 刚刚她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杀气逼人,嗜血狂暴,做为对手,唐方没心情,也没时间去细细打量她的身体,此时听到女孩儿一说,下意识的由头到脚扫过,当视线移至芙蕾雅所在位置,略显尴尬的偏了偏头,伸手捞起旁边一条白褂,随意地披在她的身上。 “这……是……血?”打量到白褂衣袂处几点殷红,芙蕾雅花容变色,单薄的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来快速扫过四周。 “啊……”只听一声尖叫,唐方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胸口一沉,一个身体游鱼一样钻进了他的怀里:“好……好多死人,芙蕾雅……好……好怕。” “哈?”唐方傻眼了,目光扫过门口一圈焦炭似的尸体,忍不住心下腹诽道:“这些人可都是死在你手上的,现在居然说怕?” 不过看得出,芙蕾雅是真的害怕,柔软的身子整个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恍如一只弱不禁风的小羊羔。 她是的眼神是那么无助,脸色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尽管身体非常虚弱,还是用最大力气钻进唐方怀里,仿佛冰冰冷冷的马润甲更能带给她安全感一样。 “你……真的忘记刚刚做过什么吗?”他又试探地问了一句。 芙蕾雅把头埋在他冰冷的怀里,两条手臂使劲搂住唐方的身体。不过,身上穿着动力装甲,胸围大了一圈,女孩儿的两条手臂根本抱不过来,就像即将溺亡之人拼命的乱挣乱抓那样。最后,竟是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说什么也不撒手。 这TM算什么?从一个杀人如麻,泯灭人性的女魔头,转眼变成羞答答,娇滴滴,连看到尸体都吓得瑟瑟发抖的弱质女流,这性格转变也太快,太夸张了吧。 她就那么死命的搂着,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唐方安慰一阵无果,没奈何,只得站起身,抱着她像外面走去。 “吱嘎,吱嘎……”玻璃碎屑在脚下爆裂,芙蕾雅慢慢止住发抖,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竟然就这么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让唐方很无语,明明刚才还吓得要死,神经高度紧张,一转眼,她睡着了…… 来到门外,远远的看到阿罗斯等在拐角,还没等打招呼,白浩从老兵身后窜出,往前迎了两步,看到他怀里的芙蕾雅,又似想到什么一般,一头缩了回去。 然后,唐方听到一阵窃窃私语。 “老大真牛X,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女魔头给驯服了。” “哎……罗伊,你别过去,她可是老大的女人,而且没穿衣服,你这一出去,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即使老大嘴上不说,心里也指定不会高兴。” 话音刚落,拐角又传来“咚,咚。”两声闷响。 “格兰特大哥,你干嘛打我……克蕾雅?克蕾雅是谁?错了,错了,她叫芙!蕾!雅!” 阿罗斯倚在墙角,一面吞吐着烟气,一面抬头望着天花板发呆,对后面的骚动充耳不闻。 “格兰特,你那套休闲装呢?拿过来。”强忍着要扁白浩一顿的想法,他远远地喊道。 话音一落,格兰特由后面走出,将那套休闲装递过来。接着,唐方召唤出几名护士MM,将芙蕾雅交给她们照看,然后迈步走到拐角,冲阿罗斯吩咐道:“带他过来。” “他”自然是说法拉第。阿罗斯答应一声,扛起被简单包扎过,以免失血过多引起死亡的法拉第,转身进入右手边一间检测室。 YP-001号标本与TS-001号标本的全部实验数据已经被他转录至星轨指挥中心,法拉第知道的艾玛已经全部知道,之所以留他一命,只因唐方还有一些不解之处。 “YP-001号标本是从哪里来的?”一进房间,唐方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法拉第望着眼前这个打得雷克托政.府军抱头鼠窜,又单枪匹马击败芙蕾雅的年轻人,心里不由的翻江倒海,久久难安。原以为老兵才是这些人的领袖,没想到这支传奇部队的首领居然是一个只有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 “我再问一遍,YP-001号标本是哪儿来的?”唐方本就有些阴沉的脸更加难看了。 法拉第忽然笑了,笑的很冷:“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卑鄙的叛国者。” “卑鄙的叛国者?”唐方也跟着笑起来:“这个国家是你们的,不是我的,何来叛国一说?” “若没有凯尔特圣光的照耀,没有皇帝陛下的威严,没有蒙亚的庇护,你们早已成为查尔斯联邦的奴隶。国家在同外敌争战,你们这些人却在背地里拖后腿,搅乱社会治安,不是叛国者是什么?” 贵族中的科学家、教授、还有那些所谓的专家学者,头脑就是与寻常人不同,曲解经义的本事那简直就是炉火纯青。奴役被说成庇护,剥削换了层皮,变成了权力与义务。 义务有很多,积年累月的兵役,沉重的税赋,歌功颂德,拥护当权阶级。可权力呢?开国皇帝马克斯韦尔?斯图尔特许诺蒙亚民众的权力呢?的确,它们都还在,只不过,能享受者,唯贵族与官员尔。 当然,在某一天,当权者或许会心血来潮,将那些权利抽丝剥茧,返还给民众一点。那么,这无疑属于恩赐,平民们会铭怀于心,感恩戴德,乃至跪地叩首,高呼“凯尔特”之名,皇帝陛下的尊号。 然而讽刺的是,在皇帝陛下的直属辖区,政令推行的还不错。可到了各大公、侯爵的封地,皇帝陛下的政令效果必然大打折扣,用地方政府的话来讲,这叫地域差异,民众素质有别,必须因地制宜。 唐方还没说话,跟在阿罗斯背后的罗伊却是忍不住大吼道:“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屠夫,沾满鲜血的侩子手,如果你所谓的祖国母亲的庇护,都像马丁、艾莉他们所遭遇的那样,这样的国家,谁稀罕它的庇护。” “幼稚!幼稚之极!”法拉第一脸激动地道:“科学的进步,社会的发展,永远不可能避免牺牲,没有眼前的牺牲,哪有日后的辉煌。为祖国母亲献身,是你们身为蒙亚子民的义务,为科学研究捐躯,是你们身为人类的义务。” “像这样的研究,总要有人来做,即便不是我,那也一定会是别的什么人。一切都是为了科学,区区几条人命算的了什么。整个人类,都只星海的一朵浪花,宇宙史的一个瞬间。我的研究,事关族群的进化,比你们的命更有价值。” 罗伊愣住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来反驳法拉第,他败了……明明眼前这个人伤害了他的身体,他的感情,但……他却没办法让眼前这个疯狂的科学家内疚,羞愧。 唐方叹了口气,揉揉一脸不忿,却又无力反驳的罗伊的头。这世界上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道理,有这样那样的考虑。形形色色的人,各式各样的生活,这一切构成了复杂多变的社会环境。善与恶,对与错,从不像老照片那样,非黑即白。 他没有在谁对谁错上继续纠缠,而是最后又问了一次:“YP-001号标本是哪儿来的?” 法拉第冷冷一笑,然后嘴巴蠕动两下,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下。 “不好。”阿罗斯动手还是慢了,半截血糊糊的舌头被法拉第从嘴里吐出。 他望向唐方的目光更冷了,猩红的嘴角向上吊起一线,虽是沉默以对,却分明在说:“卑微的蝼蚁们,想从我这儿得到答案,下辈子吧。。” 最终,他笑出了声,鲜血由断成两截的舌根涌出,弥漫了整个口腔,鲜艳的血水浸红了牙齿,随着嘴部肌肉的抽动,一股一股涌出。(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九章 智芯 (第二更奉上~~~) “王八蛋!”罗伊的身子抖成一团,他本以为法拉第会哀嚎,会求饶,会后悔。只有这样,马丁他们才会瞑目,才会安息。然而,到了这样的地步,这恶贯满盈的侩子手居然还在扬恶逞凶,死不悔改。 若是武者对决,这样的对手令人敬佩。但……本是一名泯灭良知的人屠,却偏偏要站上正义、英雄的一方,这让人作呕。 唐方拍拍罗伊的肩头,朝阿罗斯使个眼色,几人并排朝外面走去,留下法拉第一人呆立原地。 “你不说没关系,有时间我会亲自登门拜访哈利法克斯殿下。” 唐方消失在门口的时候,两名护士MM由外面走入,一左一右守住法拉第,接着,左面的护士MM举起手臂,腕甲前段“咔”的一声伸出两根针头,一下扎在法拉第右臂。 “放心,那不是毒药,只是一些肾上腺素。”唐方的声音由外面走廊远远飘来。 接着,法拉第望见门口灰影一闪,一条半人多高的凶恶生物跳到他的面前。 “嘶……”它的下颚打开,犬齿交错的嘴里淌下一串粘液,刺鼻的腥臭充满整个房间。 “接下来,你会亲眼看到它一件一件摘除你肚子里的玩意,就像你对那些孩子们做过的那样。法拉第,祝你‘旅程’愉快。” 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耳朵,法拉第的脸一下子变了,染血的嘴唇翕动几下,想说点什么,可话至嘴边,却变成一阵满含惊怒的“哼哼”声。 护士MM的头盖已经合上,小狗的利爪缓缓抬起,在他的肚皮上比划两下。法拉第眼里的恐惧渐渐放大,不由得转身要逃。旁边两名护士MM一把抓住他的双臂,用力固定住。 “呜,呜……”法拉第圆睁双眼,大声吼叫着。不过可惜,没人听得懂。 “哧。”小狗的利爪划破了他的白褂,露出微微发福的身体。法拉第在挣扎,用力的挣扎,就像一头漂干洗净,等待开膛破肚的肉猪。 …… 从房间出来,唐方带着几人朝指挥中心走去,路上,他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艾玛,怎么样?治疗方案有结果了没?” “指挥官,治疗方案已经确定,我已将它整理成文档,输入动力装甲的内置电脑中。” “干得不错。”屏退艾玛,他随手调出马润甲电脑中的新建文档,细细浏览起来。 通过分析法拉第对YP-001号标本的实验数据,结合星轨指挥中心内储存的有关人体神经网络相关资料,艾玛制定出一个被命名为“纳米神经网络电脉冲拓展计划”的方案。 这一治疗方案分为两个步骤。第一步,自然便是在唐林体内植入纳米神经机器人,搭建一个附着在人体神经网络上的生物电脉冲信号调节系统。 第二步,通过解析“融合混血”的实验数据,可以确定一件事,如果单纯想要激活变异的肌肉、骨骼细胞,恢复机体的活动能力,只需调节纳米神经机器人的参数,使生物电流的频率、大小,达到伊普西龙人的标准即刻。 然而,这样只是单纯解决了唐林行动力的问题,久而久之,当肌肉细胞与骨骼细胞内积蓄的电能超过临界值,便会像那些“融合混血”一样,对身体造成严重负荷,最终爆体而亡。 艾玛给出的解决之道是,设计一种外挂装置,分为储能与控制两部分。储能部分类似电池结构,用以存放唐方脑海中受过“符文场力”影响的电子流。至于控制部分,则用于联系纳米机器人系统,将高能电子流稀释后,注入到神经网络中。 这样,唐林等于间接获得了伊普西龙符文,成为除唐方外,唯一一个可以自主控制体内电能的“混血”。 “艾玛,这项治疗方案的成功率有多高?” “指挥官,如果不出意外,该方案成功率为99.9999%。” “那么高?”唐方吓了一跳。 “纳米神经机器人的生产、注入设备研究所配置齐全;星轨指挥中心数据库内储存有人体神经网络的各类参数。确保了第一步可以顺利完成。” “第二步激活变异肌肉、骨骼细胞所需的生物电频率、强度等数据,也已开发出恰当的应用方程式。受过暗能量影响的电子流由指挥官提供。至于外挂装置,SCV可以根据星轨指挥中心提供的设计图纸,运用研究所内的材料与设备加工制备。综上所述,如无意外发生,成功率几近100%。” 听到这里,唐方长出一口气,费了许多周章,总算是找到了治疗唐林的方案。 “对了,既然唐林可以通过‘纳米神经网络电脉冲拓展计划’治愈身体,那芙蕾雅的情况是否也适用此套方案?” “很抱歉指挥官,芙蕾雅的神经网络已经融合进伊普西龙基因,其产出的生物脉冲电流已达临界状态,如果再混入指挥官提供的电子流,有可能引发神经过载,对她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如此说来,芙蕾雅的事情,也只有以后再说了。”轻叹一声,他将注意力转回眼下,将艾玛制定的治疗方案对几人简要介绍一遍。阿罗斯与格兰特两人自是面露欣喜,白浩与罗伊则一脸疑惑,完全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最后,还是当惯奶爸的格兰特耐心地将唐林、唐芸,以及克蕾雅的存在告知两个半大小子。 白浩听完,扭头望了一眼业已换上肥大的休闲装,被一名ghost抱在怀里的芙蕾雅,忍不住两眼一翻,低声嘟囔道:“得,二女一夫,以后她们俩有的掐了。”说完,又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唐方的背影:“老大到底行不行啊,处理不好的话,这俩女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开来。” “……还有,到底要讨好谁嘛?克蕾雅是正房原配,但自古以来不是小妾最得老爷欢心吗?这……以后该不会发展到像政治斗争那样,必须选队站位吧?” “白浩,你叽里咕噜在啰嗦什么?”唐方觉得自己左额青筋暴跳,真恨不能一脚踹死这像个老娘们儿一样成天唧唧歪歪,这也操心,那也费神的货。 “没……没什么。”刚说完,他又想起唐芸来,不禁扯了扯罗伊的衣袖:“喂,罗伊,你说老大会不会有妹控情结?大凡这样的剧情……” 罗伊摆摆手,打断他的絮叨,伸出食指点点前面的唐方。白浩猛一抬头,剧本里的主人公正一脸铁青的望着他。 “格兰特,我的剑呢?” “老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格兰特大哥,你别给他啊,那玩意儿一剑下去,会出人命的……” …… 几分钟后,众人回到指挥中心,与克蕾雅等人取得联系后,唐方将找到唐林救治方法的事情略作讲述。姑娘一脸高兴,唐芸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落回了肚子里,只有豪森闷闷不乐,问及原因,说克蕾雅看的他太紧,连出去喝杯酒都不行,比TM在归墟一号空间站蹲大狱,啃发霉的法式棍都叫人难以忍受。 阿罗斯罕见地插了一句嘴,问他是不是怀念典狱长的电警棍了,大屏幕里面的豪森脸都绿了,就像吃大餐的时候突然发现盘子里躺着一只油炸绿豆蝇。 “他的手干吗往身后摸?”白浩又惊又疑。 未免那一根筋的二货再整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唐方吩咐克蕾雅即刻启程,来研究所与众人汇合,然后便断开通讯。 格兰特问要不要去南面接应一下,唐方摇摇头,道声“不用”,根据艾玛传回的信息,首都军区还没从289师全军覆没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兰纳军校成为一片废墟的消息震惊整个雷克托军政两界,总督大人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再者,他的部队凭空消失,也让整个事件更加扑朔迷离。从兰纳军校陷落,到攻占研究所,这一过程用时不超过1小时,政府军后续增援部队还在兰纳军校附近无头苍蝇似得乱拱乱撞呢,研究所周围还算平静,而且,他派去保护克蕾雅、唐林等人的12架维京战机可不是什么谁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 接下来,嘱托格兰特与阿罗斯到研究所前门接应一下克蕾雅,顺便处理掉警卫的尸体,至于海格力斯,则交给了罗伊处置。毕竟,研究所发生的种种惨剧,海格力斯也有份。 罗伊还小,思想单纯,16岁的他,对善与恶、好与坏的理解,还停留在一个比较肤浅的层次。既然他矢志不渝的选择了这条充满杀戮,充满流血的反抗之路,那么,他的心智必须成熟起来,不轻易为外物所动,不轻易让软弱左右自己。 尽管唐方打心底不想让他学会怎么杀人,不想看一个孩子成为侩子手。但……为了在以后的路上他能走的更远,活的更久,锻炼出一颗冷静而坚忍的心,是乱世求存的必修课之一。 这些,本该是“战争”这个冷血老师的责任…… 白浩敏感善思的性格,注定会时时反省自身,不致在日后的杀戮中迷失本心。罗伊却是不同,支撑他战斗的东西,是对政府的恨,还有骨子里的英雄主义。或许,日后他真的有可能成为一个真英雄。但是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英雄亦会被乱世扭曲,腐蚀。 不知怎么地,唐方忽然想起魔兽世界里的“阿尔萨斯”。 “好了,你们去忙吧。”挥手送别几人,唐方转身来到研究所三楼,指挥中心正上方的一间实验室。在浏览完法拉第由中央数据库拷贝出的所有机密文件后,艾玛传递给他一条讯息。 三楼一间实验室内封存着一样非常珍贵的古物,乃是一周前十三皇子派人送来研究所的。因为法拉第还没来得及启动研究进程,所以,并不清楚古物内到底蕴含着什么样的信息。 唐方原以为是伊普西龙人造物,不过,当看到古物的影像后,顿时大吃一惊。于是在安排完阿罗斯等人的工作后,不及处理其他,径自来到3楼实验室。 由厚重的屏蔽门以及花样繁多的预警、防御设备上,可以很容易看出法拉第对房间内封存之物的重视程度。 因为SCV修好研究所内部网络,艾玛取得掌控权,各种防卫、预警设施全部在唐方面前失去功效,一路无惊无险的进入实验室。 当他走进实验室,艾玛唤醒房间的照明设备,唐方环顾四周,目光直接定格在实验室中央一个真空玻璃器皿上。 玻璃器皿上下为激光辐射装置,蕴含极高温的镭射光线由针柱射出,在真空玻璃器皿中央交织出一圈圆形栅格,将一枚闪着紫色流光的电子芯片笼罩在内。 “果然。”唐方面色一喜,激光栅格中的电子芯片同他在克罗坦银河军备研发中心地底发现的“普罗米修斯芯片”外形一模一样。 想当初,在克罗坦星得到的那枚芯片可是解锁了星际1时代的火蝠与护士MM,不知眼前这枚,又会解锁什么1代科技?重工厂单位?还是星港单位? 压下心头激动,他再次打量一遍室内布置,并未急着去取玻璃皿中封存的芯片,而是走到旁边控制台的电脑前,将数据引线插入通用接口。 “艾玛,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好的指挥官,请稍候。” 几秒钟后,艾玛发来回复:“指挥官,电脑中记录了一份来自帝国十三皇子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手下另一研究所针对‘智芯’的实验日志。” “‘智芯’?” “‘智芯’是该研究所负责人对芯片的命名。根据实验日志的开篇记载,该芯片是凯恩侯爵献给柯尔克拉夫一世的贡品,之后落入专职科研的十三皇子手中。” “哦?凯恩侯爵献给皇帝的贡品?”唐方不由得挑了挑眉,暗道凯恩侯爵也不是什么好鸟。从克罗坦的经历来看,这所谓的“智芯”,他一共获得2枚,一枚奉上帝国,另一枚却私自藏起来,并启动了以“普罗米修斯”为名的研究计划。 “相比凯恩侯爵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手中具备更强研究团队,更先进的实验器材的十三皇子,在‘智芯’的研究方面其进度无疑要快许多。虽然历经大半年的研究,并未取得什么实质性突破,但是,他们发现运用高频电脉冲轰击‘智芯’表面的纹路时,‘智芯’表面的紫色流光会辐射出一些微弱的电讯号,其性质类似人脑的生物电波。” “后来,法拉第在‘混血’的研究方面获得突破,将部分实验数据上传给十三皇子后,哈利法克斯的手下研究团队发现‘智芯’表面紫色流光辐射出的微弱电讯号与‘混血’大脑活动时产生的生物电有相似之处。于是,哈利法克斯便派人将‘智芯’转移至雷克托,寄希望于法拉第的研究团队能破开‘智芯’之谜。” “原来如此。”听罢艾玛的叙述,唐方不禁点了下头。其实哈利法克斯的研究团队对“智芯”的轰击实验已经接近成功,只不过受限于人造设备无法提供类似受到伊普西龙符文暗能量场影响的超高能量级电子流,这才陷入进展缓慢,趋于停滞的尴尬境地。 “十三皇子,要怎么向你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呢?”唐方扭头望向激光栅格里的“智芯”,嘴角溢出一丝微笑,接着,他命令艾玛破除“智芯”周围的防护设施,迈步走到玻璃器皿前,缓缓取出那枚悬浮在半空的残损芯片。 与上一次的经历相仿,不等他主动驱策大脑空间的脉冲能,额心符文骤然亮起,一道狂暴的电脉冲喷薄而出,打在芯片表面爆出一团耀眼的电火花。 这时,原本沉寂的芯片被脉冲能量激活,细若游丝的紫色流光向外扩散出一道扇形光芒,在半空绘出一列列快速闪动的二进制字符流。 无数由0和1组成的数据片段在唐方的瞳孔中闪过,远远望去,恍若快速变幻的电影胶片。 此时他的意识已经投入系统空间,菜单界面内,人族雄鹰图腾慢慢变灰,变暗。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沮丧失望,而是满怀激动,耐心等待着更新提示。 大约一分钟后,菜单界面一闪而逝,黑漆漆的空间中,光标连续闪烁几下,紧接着,一行行字符划过。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8%……35%……70%……” “release.” “run,now!” “……” “嗡……”伴着一阵电子蜂鸣,菜单界面恢复,三族基地回归。(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章 新的力量 “艾玛,报告更新内容。”唐方迫不及待地问道。 “指挥官,重工厂的生产菜单已经更新完毕,新加秃鹫战车与歌利亚机器人两种战斗单位。同时,附属挂架科技实验室的研究项目也已刷新。”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嘿嘿一笑,将目光投注到人族基地的重工厂,光标选中,往右面生产菜单一瞅。可生产项目由原来的4种,增加到现在的6种。 “真是秃鹫战车和歌利亚机器人!” 秃鹫战车,又名清道夫气垫车、雷车,在星际争霸时代人族的科技单位中,悬浮滑行的秃鹫战车主要是用来侦察与巡逻的,它们可以以每小时230-370英里的速度行进。标准武器装备是一个单兵枪榴弹发射器,但是新型的秃鹫战车模型里还携带了一个蜘蛛雷布雷系统,可以对基地周边进行防御。 在攻击方面,单靠一个单兵枪榴弹发射器自然无法对重型载具造成太大的伤害。秃鹫战车的真正可怕之处是其强大的蜘蛛雷布雷系统。蜘蛛雷虽不似其进阶武器寡妇雷那样拥有强大的破坏力。但是贵在造价低廉,且具备曲光隐身、自行索敌、追踪、简单AI等系统。能够精准、有效的杀伤单兵,及轻、中型载具单位。 歌利亚机器人,又名巨人战斗步行机甲。歌利亚机器人由次代钢构成,可以有效抵抗手榴弹,及轻型武器的攻击。在两条反向关节机械腿的帮助下,歌利亚机器人拥有全地形行动能力和计算机控制的武器。它们大多使用两门发射爆炸弹的30MM自动线膛炮和地狱火防空导弹进行攻击。所以歌利亚机器人虽然主要用于防空,但也可以提供对地火力支援,既可以有力打击敌人的飞行器,又是步兵及轻型载具的噩梦。 歌利亚机器人还可以通过配置卡隆调压器来提升导弹的推进力,还可以升级瞄准系统,使地狱火防空导弹拥有更远的射程,更高的精确度。 为了控制歌利亚机器人,驾驶员要把自己绑在一个“篮子”里面,来让机器人通过计算机模拟自己肢体(主要是下肢)的动作行动,至于控制武器和其他难以用肢体控制的内容靠声控完成。这些操作需要大量练习,以至于他们的驾驶员需要经过六个月的训练。 接着,唐方将光标移动到两个项目上,秃鹫战车的造价是75水晶,占用人口2,歌利亚机器人的造价是100水晶,50瓦斯,占用人口同样是2。 最后,他又将注意力转移至重工厂的附属挂件科技实验室。一共多了3项新研究。分别为:升级离子推进器,部署蜘蛛雷布雷系统,加装卡隆调压器。 升级离子推进器允许秃鹫战车获得高达370英里/小时的移动速度,使之更加灵活、迅捷。部署蜘蛛雷布雷系统,顾名思义,使秃鹫战车获得埋设蜘蛛雷的能力。 至于加装卡隆调压器,会使歌利亚机器人的对空射程更远。 升级离子推进器的造价与部署蜘蛛雷布雷系统相同,都是1000水晶,1000瓦斯。加装卡隆调压器则是1500水晶,1500瓦斯。 据艾玛估算,“纳米神经网络电脉冲拓展方案”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可完成。这期间,想必雷克托政府不会坐视自己不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保卫研究所,守护唐林,必然会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说不定整个文登巴特北郊都会沦为战场。 兰斯洛特可不是一个性格懦弱之人,一定会调集整个雷克托的军队赶来镇压自己,以后的一个月,会有一场硬仗等待自己。 不过,有了地刺,有了秃鹫战车及无孔不入,灵活诡异的蜘蛛雷,他会让政府的陆军好好尝尝屁股开花的滋味。 至于空军,有维京战机,有歌利亚机器人在,雷克托的空军应该很难占到便宜。当然,如果兰斯洛特吃饱撑的弄几艘战舰下来,他不介意让年轻有为的勋爵大人尝尝飞龙骑脸的滋味。 心神由系统空间退出后,唐方深吸一口气,正要收起“智芯”出门,忽然,艾玛的声音响起:“指挥官,我发现一个怪异现象,本次系统更新除去重工厂的制造、升级项目外,星轨指挥中心计算机内忽然多了一份标题为‘UNKNOW’,创建日期未知,署名未知,大小未知的古怪文档。我尝试将它转移至隔离区,在虚拟系统环境下打开,发现其内容很短,只有几个数字,应该是一个方位坐标值。” “古怪文档?方位坐标值?” “不错,如果对比银河星图,该坐标应该位于希伦贝尔大区的天巢星区。”说话间,一幅星图画面出现在唐方脑海中,一并的,还有艾玛圈出的坐标点。 “天巢星区的‘死寂之海’?”唐方怔住了。 所谓死寂之海,是天巢星区一处时空跨度达1800光年的“无人区”。该片区域不存在恒星、行星、乃至星尘等任何有形有色的星际物质,是一片广袤的真空荒漠,更是希伦贝尔大区与亚斯哥特大区之间天然的分界线。就算乘坐最快的宇宙穿梭机,往返一次也要3年以上。 200多年间,无数科学家、冒险家在死寂之海勘探经年,从未发现过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那里绝对是一片死寂之海,除了虚无还是虚无,更有一些无聊的家伙戏谑地称呼死寂之海是地狱的入口。 这个坐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指向死寂之海?他绞尽脑汁思考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艾玛,你有什么看法?” “很抱歉指挥官,没有进行实地调查,我无法做出合理的判断。” “你确定这个坐标点来自‘智芯’?而不是之前就存在的?”唐方又从肩甲的收纳模块取出另一枚得自克罗坦的芯片,来回打量几眼,说道。 “指挥官,我再次查验了一遍系统日志,没错,该文件绝对是刚刚系统更新后才出现的。” 他将两枚芯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瞅准一处断面,将两枚芯片往中间一对,奇怪的现象发生了,断面紧紧咬合在一起,中间不见定点缝隙,就像二者原本便是一块完整芯核碎裂后的残片。 两枚芯片组合在一起呈矩形结构,不过中央有一个不规则的大窟窿。唐方一只手捏着两枚芯片高举过头,借着天花板上灯光看了又看:“如果我没猜错,应该还有一枚‘智芯’存在才对。莫非……那个坐标是最后一枚芯片的位置?” “算了,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眼下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唐林的身体问题。嗯,还有针对雷克托政府军的防守战。” 将两枚“智芯”放入肩甲的收纳模块,唐方转身走出实验室。接下来,他并未立刻返回指挥中心,而是去研究所的能源仓库转了一圈,将法拉第用以做研究的零号源素劫掠一空。 许是因为法拉第的研究方向偏生物工程,能源仓库内的零号源素储量不大,按照艾玛的计量,刨去治疗方案所需,总计吸收了4000的瓦斯值。 历经冲破警方封锁,攻陷兰纳军校,研究所突入战等一系列战斗,系统空间内的资源数值余322925水晶,70815瓦斯。 三族单位如下: 虫族:王虫X75,眼虫X30,小狗X388,虫后X87,蟑螂X147,飞龙X60,地刺X1脊针爬虫X88,人口数784/842。 神族:探机X1,狂热者X265,追猎者X37,龙骑士X44,机械哨兵X34,高阶圣堂武士X2,人口数764/1000。 人族:SCVX1,机枪兵X153,收割者X8,劫掠者X16,火蝠X14,医疗兵X24,恶火战车X25,攻城坦克X36,维京战机X87,医疗运输机X18,ghostX5,人口数578/1000。 想到接下来将要面临的严峻形势,他先是点下“部署蜘蛛雷布雷系统”与“加装卡隆调压器”的选项,然后,将40辆秃鹫战车,30台歌利亚机器人加入生产序列。 资源数值降至312005,64315,几分钟后,人族基地内多出一股机械部队,总人口飙升至718/1000。 紧跟着,他将心神转移至虫族基地,连续孵化出20头王虫,30只刺蛇,并指挥其中的20只刺蛇变异为地刺。这一过程计耗去10000水晶,3500瓦斯。总资源继续减少,将至302005,60815。虫族的单位却增长至844/1000。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他又一连生产了4名SCV,同原来的那名一起,按照艾玛提供的外挂装置设计图,利用研究所内具有的各项资源,进入到紧张忙碌的工作中。 唐方回到指挥中心,瓦伦丁已经带着两名研究员恭候多时。另一边,由4名GHOST带队的扫荡小分队亦将研究所内的血狼勇士赶尽杀绝,至于一些工程、后勤人员,以及文职军官,则被统一关进C区一间用来关押实验素材的监室。 做为一名人体学家兼医务工作者,瓦伦丁颇有几分悲天悯人之心。从唐方那里了解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后,老头儿自告奋勇,希望留下来协助治疗,只盼他能放掉那些遭到胁迫的研究员和一些工程、后勤方面的闲杂人等。 唐方否决了这一请求,并将自己的考虑略作阐述。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他跟雷克托政府之间肯定会有一场恶战,放那些人回去?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对这件事,瓦伦丁自己也没抱太大希望,见他不允,只能是长叹一声,不再多说。 大约10几分钟后,研究所上空传来战机的轰鸣,一架医疗运输机缓缓降落在研究所周边缓冲带的停机坪上。克蕾雅、唐芸,还有身背唐林的豪森在两队机枪兵的护持下走出。 阿罗斯留在原地警戒,格兰特带领几人进入研究所。处理掉海格力斯的白浩与罗伊也一同回到指挥中心。 众人相见后不免又是一轮交谈,在得知白浩、罗伊的遭遇后,克蕾雅面露哀伤,唏嘘不已。而豪森却是延续了一贯的风格,跟两个半大小子打成一片,相约去餐厅喝酒,稍稍冲淡了罗伊心中的伤感。 唐芸却是对芙蕾雅很好奇,毕竟二人年岁相仿。只不过后者还在昏睡中,不得交谈。 将唐林与芙蕾雅安置在两间不同的病房,吩咐几名机枪兵与狂热者照看好二人,唐方从研究所内出来,召唤出20头地刺。 当那些蜘蛛样的大家伙出现在阿罗斯与格兰特面前时,二人被唬了一跳,地刺的体型比攻城坦克都大一圈,体长差不多有12米,尖利的钩爪插在地面,远远望去,闪着夺魂摄魄的寒光。它的背部甲壳上长着许多长而尖的针刺,身形晃动间,针刺一升一降,好不骇人。 唐方扫过缓冲带与研究所铁线网之间的小树林,冲20只地刺下达了“潜地”指令。 哧噶,哧噶…… 伴着阵阵刺耳异响,近4米高,10米宽的大家伙一窝蜂散开,在研究所周围小树林的环形区域刨动六条下肢,快速潜入地下。 阿罗斯嘴里的雪茄几乎燃尽,差一点烧到他的嘴唇。格兰特神色呆滞的望着视野尽头消失无踪的地刺,喃喃问道:“它……它们有什么能耐?” 唐方没有说话,只是呵呵冷笑,阿罗斯却是一口吐出烟头:“可怜的家伙们……” 接下来,他又召唤出40辆秃鹫战车。与恶火战车不同,秃鹫战车要瘦很多,比起车,更像是战地摩托。只不过它更长,外形更炫。 秃鹫战车是真正的单人载具,尖细的车头配有40MM口径的枪榴弹炮,中间是露天的驾驶舱,简洁的控制台。车尾配备有高压气流喷射装置与推进器组,全力运作下,可以使秃鹫战车的速度超越音速。 对于蜘蛛雷布雷系统,唐方通过战车驾驶员了解到一些有别于游戏中的讯息。一般而言,秃鹫战车可以携带3枚蜘蛛雷。如果只是单纯的布雷任务,秃鹫战车在布完雷后,可以召回系统空间,然后,间隔1分钟,它会重新获得补给。 得知这一情况后,唐方很是兴奋了一会儿,随后命令秃鹫战车散开,在研究所的缓冲带草坪与铁线网外面的隔离区内布下蜘蛛雷。 40辆秃鹫战车在园区内扬起一片粉尘,快速向外驶去。就在这时,一向沉稳的阿罗斯忽然拍拍他肩膀:“给我留一辆。” 唐方与格兰特尽皆一脸愕然地望向他,原以为老兵对兵器、座驾什么的并不怎么在意,原来他喜欢的是这玩意儿。不过,想想也难怪,大凡有些故事,经历过沧桑的男人,都不怎么喜欢车,总觉得娘娘腔,倒是这类透着一种原始、狂野韵味的摩托车更加适合他们。 “OK!”唐方将一名秃鹫驾驶员扔回系统空间,老兵跨入驾驶舱,一加油门,车尾推进器亮起一道赤红火焰,秃鹫战车“嗖”的一声电射而出,直奔园区南门。 待40辆秃鹫战车扬起的风尘消退,唐方又将30台歌利亚机器人召唤出来。这些专门用以防空作战的铁家伙足有3.7米高,上身有两条多功能机械臂,可用于工程作业,肩部扛有一对地狱火导弹发射装置。腹部配备两挺30MM线膛炮,下面为两条反关节机械腿。 通过驾驶员传回来的性能报告,唐方得知歌利亚机器人在配备的雷达、远红外索敌、多模式制导等设备的帮助下,可以超远程打击敌人的飞行器。升级了卡隆调压器组件的歌利亚机器人,地对空导弹的射程范围超过50英里,可以超视觉打击敌人的战机,乃至降落到大气层的宇宙战舰。 格兰特的眼皮都在跳,地刺,秃鹫战车,歌利亚机器人。进研究所逛了一圈,他居然又搞出好几种作战单位。这小子多啦A梦附体吗? 唐方视如不见,命令10台歌利亚机器人、10名劫掠者、10名护士MM、100名机枪兵、组成巡逻部队,在园区铁线网四周执行警戒任务。又召唤出30辆攻城坦克,在缓冲带与研究所周围广场间架起坦克阵。 接着,20辆恶火战车被派出园区,分散到北郊一些重要路段、建筑、城市设施周围,配合秃鹫战车进行前线的侦察、巡逻行动。 至于研究所内部,建筑物顶端由虫后、ghost、火蝠、狂热者,及大量小狗组成的近防部队守护。 最后,他又放出3头眼虫,将整个文登巴特周围上百万平方公里的空域全数纳入侦察范围。虽说现在需要的是时间,能拖延一时是一时,不过,研究所做为兰斯洛特勋爵的重点关照对象,雷克托政府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这里的变故。与其畏畏缩缩,还不如堂堂正正的摆出姿态,对罗杰总督竖起中指,大声道一句:“我就在这儿,有本事你咬我啊。”来的痛快。(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一章 序幕 当秃鹫战车的身影出现在城区边缘,当眼虫38米长的身体横越天空,巨大的眼球上下晃动,冰冷的注视着整个文登巴特的时候。 临近北郊的罗兰区沸腾了,市民们如同受惊的小动物,或透过落地窗,或走上街道,呆呆的望着北方天空那三头散发着浓浓恶意与阴寒气息的生体战舰。 “OH,SHIT,快看,那是什么玩意儿?”一家贸易公司内,巨幅落地窗前,一名接满咖啡,正往自己座位走的男白领目瞪口呆地望着窗外,兴许是激动所致,也可能是吓坏了,手中的马克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冒着浓郁香气的咖啡洒了一地。 “OH,天哪!” “这……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不要慌,不要乱,那东西应该是政府的秘密武器。” “……”整个工作间乱成一团,连公司领导都弹压不住。 同样的一幕出现在多栋大厦,多个写字楼内,有人惊奇,有人害怕,还有人木然,更有人欢欣鼓舞,说那是主对世人的警示。 街道上的交通受到严重影响,到处都是汽车的鸣笛声,报警声。 眼虫一现身,被誉为司机杀手的“银河妖姬”立刻退居二线,一名出租车司机因抬头去看半空的生体战舰,一脑袋碓在前方汽车的屁股上。惯性使然,坐在后排一位体型微胖的女乘客整张脸都扎进手里的披萨饼里。 “你二大爷的,没长眼啊!”前面传来一阵叫骂。 司机苦着脸望望后排跟被人射了一脸似得女乘客,在瞅瞅前面车窗探出头破口大骂的亚裔男子,一狠心,一咬牙,脑袋“噌”的一声钻出车窗:“狗日的就你会骂街?他妈的,你J8路口转弯,先踩刹车再打转向灯,没一下顶死你,都是你命大。” “你说什么?” 啪!前面车门打开,被追尾车主从驾驶室走出来。 “老子问候你全家女性。”出租车司机当仁不让,撸着袖子从车里走出。 后面汽车的鸣笛声,男人的怒骂,女人的诅咒,交警的呵斥,种种声音连成一片。 文登巴特市警察局总部内,局长凯佩尔?雪莱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抽风似得扯动两下。 “局长?你倒是下命令啊。”副局长克里斯托弗站在他背后,一脸急切的道。 凯佩尔回头看了他一眼,怒道:“下什么命令?去送死吗?这TM根本就是一场猫戏耗子的游戏。OH,NO!那些家伙根本就是一群老虎。” “战争,这是一场战争,面对那样的敌人,谁去谁SB。” “那……那罗兰区警局……艾尔索普的仇……” “克里斯托弗,兔子会为被老虎杀掉的同伴报仇吗?” 克里斯托弗沉默了。 警局的库车内,各型警用装甲车引擎轰鸣,特警们身着轻型动力装甲,手握步枪,坐在舱室内整装待发。停机坪上,加装了反坦克导弹的警用直升机、无人机亦准备完毕,待机候命,随时可以升空。 整个总局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可是,2分钟后,随着一道指令的下达。直升机引擎熄火,无人机偷偷摸摸地退回了机库。原来闷吼连连的装甲车就像突然哑火的炮仗,一来二去没了声息。还有那些特警们,一窝蜂由装甲车上下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同一时间,昆汀岛苏拉威亚宫殿群外围一间议事厅内。 54岁的雷克托总督,帝国子爵,罗杰?菲利特正坐在他那张鎏金嵌银的办公桌后面,满脸愤怒地将一台PDA摔向地面。 噼啪! 不愧为政府采购品,PDA的质量好的没话说,别说摔破屏,连丝划痕都没有。当然,还有一部分要归功于地下的手工艺地毯,它是那样的柔软又不失大气,色彩细腻又带着一点奔放。 “一群笨蛋,废物!”罗杰原本无比俊美的脸此时此刻变得极度扭曲,愤怒的火焰在他眼里蒸腾,怒吼声犹如荒原野狼的咆哮,带着一点点嘶哑的味道。 办公桌前面的台阶下,7台悬吊在天花板上的全息投影设备洒下一圈光幕。 每一道光幕中,都有一个人的上半身,他们或正襟危坐,面无表情,或一脸阴沉,眉头深蹙,还有的表情委屈,欲言又止。 “邓巴?泰勒,你在做什么?那群人就在文登巴特,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把兰纳军事学院给端了,这还不算,竟又攻下了法拉第教授的研究所。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总督大人,不是我不作为,实在是敌人的战斗力太强。他们攻打兰纳军事学院的时候,289师整整一个装甲师,在不到半个小时内,便被敌人杀的全军覆没。要知道,那……那可是一个万人级的装甲师啊,空中还有各式飞行器护航,到最后,竟连一个活口都没跑出来。” 罗杰皱了皱眉。的确,照邓巴所言,一个289师,万人级的装甲部队在短短半个小时内便全军覆没,这样的事可谓骇人听闻。 除非是一支驱逐舰舰队,或是几个军的机械化陆军合围,方才有可能在半个小时内干掉整整一支装甲部队。莫非……敌人有那么强?这怎么可能! “邓巴,敌人有那么强呢?我看你这是在为自己开脱吧?”七道光幕中,一位瘦长脸准将冷冷说道:“区区加西亚反抗军会有这么强的兵力?我不相信。” 说话的人叫坦尼森?维罗纳,官拜帝国准将,统领雷克托马罗沙漠中央的马罗军区,与邓巴?泰勒多有不和。 “你放屁!”在这个节骨眼上,邓巴可不会畏缩让步,万一坐实了他无能的罪名,他的军事生涯也走到头了。“之前的行动,马罗军区的空军也参与其中。坦尼森,你告诉我,那些飞行员回去了吗?” “哼。”坦尼森面沉如水:“说到这里,邓巴,我还想问问你是如何指挥他们的呢?18架‘猛禽’竟然一架没剩,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已经被查尔斯联邦收买。不然,一万多人的部队怎么可能全数死绝,并且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收集到。” “你……坦尼森,你血口喷人!”邓巴简直怒不可遏。坦尼森真是太恶毒了,这根本就是乘人之危,落井下石。指挥失当还好说,大不了罢官失势,不虞有性命之危。可如果是叛国的罪名,那可是要全家抄斩,株连九族的。 “坦尼森,你这话说的可有些过了。邓巴对皇帝陛下的忠心,绝对没得说。”旁边一位准将插言道。 “不错,邓巴准将从军近四十载,为帝国,为雅丹大公,立下过赫赫军功,怎么可能会投靠查尔斯联邦?他根本就没有动机这么做。” “呵呵,那可不一定。”一位四十六七岁,眼角的鱼尾纹都能当扫把使,却偏偏眉眼含春,一双桃花眼媚波流转的中年妇人阴阳怪气的说道:“想当年邓巴准将诚可谓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知迷倒了多人美人哩。好像……舒卡莱特家族的奥古斯都大校的夫人,依耶芙特,也曾与准将大人有过一段情缘吧。” “对了,奥古斯都大校的女儿中有个叫安妮的姑娘,不论从相貌,还是性格上,都同她的兄弟姐妹有所差异哦。最近听说她与父亲闹了点不愉快,已经脱离家族,和一位平民出身的退役士官私定终身。” “还有,还有……好像那位名唤菲尔德的退役士官在战斗中受了重伤,被确诊为大脑神经受损。不过前几天他奇迹般的病好出院了。听说,为他诊治的是哈尔教授。今天早晨,格洛维亚医院事件发生后,特警们发现哈尔教授与几名医生被人打昏在病房门口。” “根据我刚刚得到的资料,哈尔教授等人对外声称他们是受一个叫做唐方的男子胁迫,为的是拯救该男子的弟弟唐林,而菲尔德,则是该男子指定的用以验证医疗方案实际效果的‘小白鼠’。” “哈尔教授的叙述清晰扼要,有理有据,他与那几名医生的嫌疑不大。但,菲尔德与安妮?舒卡莱特是否真的是‘小白鼠’,谁又知道呢?我可是听说了,光是菲尔德的医药费,就几乎将安妮拖垮。可是,现如今他们却租住在文登巴特南部的海景房内,并且还在筹办婚礼。这些钱哪儿来的?会不会是那个名叫唐方的家伙给他们的呢?要知道,唐方的‘表妹’唐芸,可是与安妮的关系不错呢。”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人,比如极富爱心与同情心的邓巴准将……” “唐方,唐芸……安妮,菲尔德……邓巴准将……啧,啧,这关系,够复杂的啊!” 中年美妇话音一落,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之前帮邓巴?泰勒开脱的两名高级将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尽管她没有直说,一些敏感的地方也多有推测之意。 但在座之人都不是傻瓜,略微一琢磨,便能想到她话中深意。安妮?舒卡莱特与邓巴准将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二人是否真是父女关系,没人得知。 如果两人真是父女关系呢?那个名叫唐方的加西亚反抗军头子与安妮有所接触,谁也不知道与家族决裂的安妮是否真的加入了加西亚反抗军。 坦尼森说邓巴被查尔斯联邦收买,看来并非空穴来风。这种时候,还是别出声为妙,万一站错队,下场可是大大地不妙。 其实坦尼森自己也懵了,他就随口一说,习惯性的想呛邓巴几句,却没想到歪打正着,准确命中冤家对头的软肋。 他微笑着看了中年美妇一眼,然后又一脸冷笑的望向默不作声的夙敌。 邓巴?泰勒不是不想为自己开脱,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昆娜?奥斯丁简直太毒了,没想到多年前的恩怨她一直记在心里,并在这时发作。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这话还真没说错。 早年间,邓巴?泰勒与安妮的母亲依耶芙特的确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只是,迫于家族以前的恩怨,两人没能如愿步入婚姻殿堂。后来依耶芙特嫁给了奥古斯都。而他,却是宁肯冒着生命危险去边疆过军旅生活,也不愿娶奥斯丁家族的女人。 奥古斯都深爱着依耶芙特,爱到极致,爱到疯狂,就连安妮这样的异种也容得下。后来,邓巴荣归故里,依耶芙特已经过世多年。因为心怀愧疚,哪怕知道安妮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女儿,他都没去相认。原因有三:一,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奥古斯都;二,一走多年,他没尽到丁点儿父亲的责任;三,他现在是泰勒家族的顶梁柱,凡事都要注意影响。 就算因为菲尔德的关系,安妮与奥古斯都决裂,叛出家族。他都始终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去见她,甚至没给予定点帮助。 现在的邓巴?泰勒,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敢爱敢恨,心怀赤诚,有别于大多数贵族子弟的热血青年,而是真正的融入帝国官僚体系,成为一名“合格”的军方将领。为了身后的家族,他自爱,自重,不去触碰过去。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雷克托政府安全局局长昆娜?奥斯丁,那个差一点就成了他夫人的女人,却是对过去念念不忘,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雪恨,洗刷当年所受的耻辱。 她竟然一直注视着安妮------他唯一的软肋。然后在一个适当的时机,发出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致命一击。这个女人,真是太阴险了! “都别吵了!”一声大吼,打断了昆娜的喋喋不休,也打断了坦尼森的冷笑。声音的主人是罗杰子爵,在雷克托,除兰斯洛特外,也只有他,才能压服下面的7个人。 “昆娜,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更何况,我相信邓巴,不会因为一个安妮背叛帝国。眼下要做的不是让你们在这互相攻击,而是同心协力将那攻陷兰纳军事学院,又占领了法拉第教授研究所的叛军消灭。” 什么! 罗杰话音一落,下面7人的脸全变了。兰纳军事学院才陷落不久,法拉第教授的研究所又被叛军攻占了。 法拉第是谁?十三皇子的心腹科学家,雅丹公爵都要让他三分的人物。一旦他出事,别说兰斯洛特勋爵脸上无光,连罗杰子爵都要受到牵连。而他们,这些肩负雷克托安全的军队将领、国安大臣,恐怕也难辞其咎。 “你们也知道,兰斯洛特勋爵受多蒙侯爵之邀,去卡扎耶特参加侯爵三子迪卡诺勋爵的婚礼未归。雷克托却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不能在勋爵回来之前控制住事态,在座之人,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大人,平叛这种事就交给我吧,保证不会让您失望。”坦尼森主动请缨道。 “坦尼森,现在这种局面,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法拉第教授的人身安全,而不是什么‘平叛’!”邓巴插言道。 “哼,邓巴,你这样说,是不是要包庇那些叛军?” “够了!”罗杰怒目一睁,狠狠瞪了坦尼森一眼:“邓巴的考量是对的,眼下首要任务是确定法拉第教授的生死,并将他及那些科研资料安全救出。” 说完,他扫了一眼心思缜密的昆娜?奥斯丁:“昆娜,这事你怎么看?” “大人,根据哈尔教授等人的证词不难推测出,那个叫唐方的家伙,其目的是想挽救表弟唐林的性命。结合您提供的一些机要档案,可以推测出一个可能。他之所以要攻占研究所,就是要劫持法拉第教授,以便找出治疗唐林的办法。也就是说,只要唐林一日未醒,法拉第教授就无虞性命之忧。” “很好。”罗杰满意地点点头。想当初,让一个女人掌管雷克托安全局这种事,受到过无数军政高层的诟病,就连兰斯洛特也曾过问此事。不过,最后他还是力排众议,将昆娜?奥斯丁扶上局长宝座。 事实证明,他没看走眼,这个女人不但心思缜密,狡猾如狐,政治手腕也相当不错。 “昆娜,如果是你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妨先派出小股部队,探探他们的虚实,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秘密潜入研究所,救出法拉第教授。” “不错,不错,你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如果那些叛军蛰伏暗处,确实是件非常棘手的事,可现如今他们占据了研究所,主动权就到了我们手中。”罗杰笑着颔首道,一扭头,看向左起第一个嘴唇很厚的中年男子:“梅尔维尔大校,你的山鬼突击队现在在哪儿?” “在奥罗维亚市以西900公里,斯廷法斯海的一座小岛上进行野外拉练。” “去下命令吧。” “是!”梅尔维尔的投影缓缓消失。 罗杰扭头扫过几名军区负责人:“山鬼能得手最好,如若不能,或者法拉第教授有恙,那么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都下去做准备吧。” “是。”几名军方将领各自行了个军礼,身影缓缓消失。(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二章 山鬼突击队 只有昆娜没走,待得最后,一脸妩媚地看向眼前的罗杰子爵:“大人,在调查唐方、唐林、唐芸身份的过程中,发现一个可疑之处。那名叫‘唐方’的医生,居然与唐林、唐芸二人的亲生哥哥唐岩的相貌极为相似。而按照军方的兵役记录,真正的唐岩正在萨尔顿恒星系统的勘探队服役。会否二者有什么联系,亦或……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罗杰想了想:“这样,你去联系一下萨尔顿恒星系统方面的负责人,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信息。对了,安妮?舒卡莱特哪里,派人盯紧点。” “好。”昆娜点点头:“那我去了……” “去吧。”送走昆娜?奥斯丁,罗杰按下办公桌一角的按钮。 不一会儿,门外走入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大人,您唤我?” “起草两份文件,一份给首都军区的沃特斯大校,一份给邓巴准将……” 少时,女子走出房间,罗杰倚在办公椅上,利剑般的目光透过对面玻璃窗,落在苏拉威亚宫的红顶上。 …… 对于昆汀岛上发生的一幕,唐方了然于胸。总督大人的命令,军方的布置,昆娜的打算,这些全都逃不过艾玛的监听。还有雷克托政府高层之间的恩恩怨怨,他或多或少也猜到一些。 “没想到安妮的身世如此曲折!”叹口气,他摇了摇头。现在安妮正与菲尔德享受二人世界,每天的生活很简单,吃饭,看海,逛街,睡觉……安全局那些家伙纯属白费力气。 至于昆娜?奥斯丁对他身世的猜测,同样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去萨尔顿恒星系统求证?随他们怎么去做。弟、妹已经接到,再等唐林病情痊愈,所有顾虑全消,就算罗杰、昆娜这些人知道他就是真正的唐岩又如何?哪怕娜美星的事,克罗坦的事被他们全数知悉,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看着一群养尊处优的高官、贵族们为那些他毫不在意的事东奔西走,费劲脑汁,这种感觉真的很过瘾。 “山鬼突击队吗?”他抬起头,望向文登巴特西南,继而微微一笑,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要不要陪他们好好玩儿玩儿呢?” 接下来,望望风止林静的小树林,再望望铁线网外面的隔离带,唐方召回了攻城坦克、歌利亚机器人,以及散步周边的巡逻车辆,只留3头体型巨大的眼虫悬浮在研究所上空。 …… 城市的骚乱在政府官员的安抚下慢慢消退,好在3头眼虫只在北郊上方飘荡,丝毫没有像城内移动的迹象,于是乎,市民们渐渐安下心来,该工作的工作,该睡觉的睡觉,该出轨的出轨,只是,一些野战爱好者很明智的选择避开北郊区域。毕竟,那里除了充满未知外,谁也不清楚天上的大家伙是不是对白花花的屁股蛋有什么特殊嗜好。 当然,这些都是表象。一些胆小怕事的贵族、富豪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他们的命可是很珍贵,也很值钱,远不是一些平民能比的。尽管官员们一再声称,天上那个有着很多只眼的古怪生物是军方研究部门制造的新式侦察舰,无需惊慌,无需担心。但,他们可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冒险,在灾难与战争来临的时候,永远不要相信政府发言人那张被无数人艹烂的嘴。 其实一些平民也是蠢蠢欲动,心怀不安。只是,他们的资产在这里,家庭在这里,工作也在这里,一旦离开,就等于失去收入与根基。无根浮萍的生活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 所以,大多数人只能选择留下,无奈又惶然地重复着昨天的经历。 琐事不表,却说梅尔维尔带着他的山鬼突击队来到文登巴特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做为雷克托首屈一指的特种部队,山鬼突击队的战斗力相比血狼勇士也差不了太多,甚至在隐秘作战、敌后突袭等行动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加装“幻影”迷彩系统的大地骑士动力装甲,LT-56狼牙狙击/突击两用步枪,完美的数据链接设备,适应各种地形行动的多功能扩展背包,当然……还有可以激发人体潜能的针剂。以上就是山鬼突击队的部分装备。 梅尔维尔对自己的山鬼突击队很有信心,明知半个连的血狼勇士都没能挡住叛军,他依然毫无惧意。毕竟,血狼勇士武勇有余,但诡变不足。再者,此次行动主旨是为探听敌人的虚实,救人只是可选任务,并不需要同敌人全面交战。 首都军区已经在临近文登巴特北郊的一处民用仓库设立了前线指挥部,梅尔维尔带领手下队员从装甲车上下来的时候,沃特斯带着几名军官远远迎出。这让他有些意外,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邓巴准将呢?” “邓巴准将被总督大人授予了一项特殊任务,接下来,首都军区方面针对研究所的后续行动皆由我指挥。”这便是沃特斯的回答。 梅尔维尔皱了皱眉,他跟邓巴?泰勒的私交不错。罗杰子爵临阵换帅的行为实在是让他有些猜不透,难不成……坦尼森与昆娜真的把总督大人说动了? 他很明智地没问邓巴的去向,只是一路上表现的忧心忡忡。沃特斯却是满脸得色,一面频频打量那些山鬼突击队员,一面意气风发地道:“有山鬼突击队出马,定能顺利救出法拉第教授,让那些叛军吃吃苦头。” 梅尔维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289师全军覆没,半个连的血狼勇士生死不明,敌人可不是一群菜鸡,他都没把握救出法拉第,却不知道沃特斯是哪儿来的信心。 进入指挥中心,落座小叙,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梅尔维尔的眼如同昼伏夜出的猫头鹰,逐渐明亮起来。 …… 是夜,接近子时光景。研究所东方一片绿化带内传出一阵“簌簌”轻响,若是白天的话,经过仔细观察,或许能够发现些蛛丝马迹。然而,此时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有什么猫狗一样的小动物钻进钻出,也很难被人发觉,更何况是配备了“幻影”迷彩装置的山鬼突击队。 “幻影”不仅能够自动感应身周环境,转换合适的伪装色。在一定程度上,还能屏蔽红外辐射,减弱动力装甲的关节摩擦声,达到隐身、消声的效果。 山鬼突击队队长詹力斯?彭特由石楠丛探出头,拿起一副军用望远镜,调节至热成像模式,细细打量着对面灯火通明的研究所。 铁线网周围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没有巡逻队,也没有预警设备。里面的小树林同样空荡荡的,毫无防备。 这一幕,令他很是费解。 哗啦! 身旁传来一阵轻响,副队长博纳尔班钻出石楠丛,凑到詹力斯身畔,打量一眼对面情形,通过通讯器说道:“好静啊。” 詹力斯点点头:“对,太安静了,安静到令人有种窒息的感觉。”大凡久经战阵的老兵,或多或少都对危险有着一种直觉。在他看来,前方的开阔地与小树林可谓杀机四伏,就像……就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静寂之路。 博纳尔班指指头顶数百米高空来回游荡的3头眼虫:“那些丑陋的家伙应该就是敌人的预警装置吧。” 詹力斯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顺风飘飞的烟气内,眼虫庞大的身躯忽隐忽现。 早在行动之初,梅尔维尔便派人策划实施了一场“失火”事件,借由夜晚的海风,将滚滚烟云吹往研究所驻地。天空中来回游荡的三头怪物长着那么多眼窝,他可不认为那是对方单纯用来吓唬人的,只怕有着预警功效。 倘使利用烟雾遮蔽住怪物视线,山鬼突击队的行动会安全许多。毕竟,多眼怪身处数百米高空,距离地面很远,再兼夜黑风高,更有烟雾遮蔽,只要詹力斯等人悄悄接近研究所,必然不会被对方察觉。 梅尔维尔的策略很成功,直至进入研究所外围的绿化区,也没见对方有所反应。 詹力斯放下军用望远镜,又从背后拿出一颗巴掌大小的金属球,轻轻往前一抛,而后拿出PDA,按下执行按钮。 金属球的下半球弹开一个缺口,无数圆滚滚的珠子流出,似蜘蛛一样弹出六条腿,潮水般向前涌去, 蜘蛛机器人越过马路,穿过隔离带,钻进铁线网,抵达小树林后往地下一钻。 这时,PDA的显示器上一闪,一幅曲线图出现在詹力斯、博纳尔班二人眼前,热反应、电磁辐射、地震波等曲线一直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水平。 “真的什么都没有。”二人对视一眼。詹力斯略作沉吟,向着身后队员吩咐道:“泽卡莱雅,带着你们排去实地调查一下。” “是。”通讯器内传来应答的同时,石楠丛里慢慢钻出12个人,俯身紧贴地面,缓缓向着铁线网爬行。 当12人顺利通过公路,进入铁线网外的隔离区,另外12名士兵由石楠丛爬出,与前面12人保持一定距离,继续向前行进。 咔,咔! 铁线网处传来几声轻微的脆响,在电流调配设备的帮助下,电网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开出6个容人通行的破洞。之后24人鱼贯而入,顺利抵达小树林。 当泽卡莱雅等人侦察一圈,走到树林边缘观察研究所周边环境许久,传回一个“all,clear”的时候,詹力斯是真的懵了,这么简单就过去了?没有埋伏,没有暗哨,梅尔维尔吩咐他注意的坦克、战车等也不翼而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泽卡莱雅,留一半人在树林警戒,一半人去研究所旁边的车库打探。”詹力斯深深皱起眉来,他总觉得这次的行动有些不对劲,太顺利了,顺利的有些诡异。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只是,敌人的虚实没探清,法拉第没找到,又不能撤兵,这让他很是郁闷。 “队长,他们过去了。车库内什么都没有。”通讯器内传来泽卡莱雅的汇报。 “詹力斯,上吧。”博纳尔班劝道。 詹力斯踌躇片刻,吩咐道:“丹,你跟你的小队留下,其他人跟我来。”说完,当先钻出石楠丛,缓慢向前爬行。后面是博纳尔班,再后面是40名山鬼突击队员。 “幻影”强大的伪装能力彻底掩盖住山鬼突击队士兵的行迹,詹力斯一行人非常顺利地越过马路、隔离带,钻入铁线网,与泽卡莱雅会师小树林。 “艹,我还当那些家伙有三头六臂呢,原来就这水平。加西亚反抗军?呸,哪天老子趁黑把他娘们儿睡了,那叫唐方的家伙恐怕都不知道。”说话的是柯林斯,山鬼突击队里脾气最是暴躁的家伙。 “就是,那些家伙说到底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哪怕有查尔斯联邦提供武器,照样是一群菜鸡。柯林斯,他娘们儿可是个大美人,我记得叫克蕾雅吧?这种事可不能便宜了你,咱们划拳论输赢,谁赢谁先上怎么样?”接话之人叫布莱恩,一名狙击手,跟柯林斯是一对老搭档,向来“夫唱妇随”。 “哈哈哈,布莱恩,原来你小子也动了色心,我好像记得他还有一妹妹,怎么样?咱哥俩一人一个,谁也不吃亏。” “那感情好,我就稀罕粉嫩嫩的小姑娘,一掐都是水。” “哼哼……你们俩想得倒美,就不怕那叫唐方的家伙暴走,一枪戳爆你们的菊花?”有人起哄道。 “呸?有本事叫他来啊,我就不信他的DIAO有这么长,能戳到老子肛,门。”柯林斯不以为然。 “柯林斯,不用怕,他就算真有那么一条又粗又长的大DIAO,有爷们儿在,也大可安心。只要他敢硬,爷指定一枪打爆他的GUI头。” “哈哈哈哈,布莱恩,这话我可是头一回听说,原来你还有帮人净身的本事呢?” “俗话说的好,艺多不压身嘛。” “……” 柯林斯与布莱恩的调侃并没有给詹力斯带来丝毫快乐,相反,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此时此刻,紧皱着眉头的还有另一个人,作战指挥部内,梅尔维尔望着山鬼突击队员们传回的前线画面默然不语。诡异,太诡异了,整个研究所周围静的让人胆寒。 沃特斯却是被柯林斯与布莱恩两人的话逗得笑意盈盈,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要你们能顺利救出法拉第教授,等击败叛军以后,那两个妞儿我做主送你们,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就算不小心玩儿死了,出事我也帮你们抗着。” 梅尔维尔扭头看了沃特斯一眼,投去一个有些鄙夷的目光。 与此同时,北郊研究所指挥中心内,唐方眯着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山鬼突击队的“幻影”迷彩装置在眼虫的视界下,就跟皇帝的新装没啥区别。别说只有区区几百米高,就算进入低空轨道,眼虫只要想看,连他们大胯里阴.毛一共多少条都数的清。 更别说铁线网外面埋了一层蜘蛛雷,山鬼突击队的行动一丝不落地全部被他看在眼里。看他们在石楠丛钻入钻出,看詹力斯与博纳尔班如临大敌一般左顾右盼,看泽卡莱雅等人慢吞吞爬过马路,小心翼翼地破开铁线网,又战战兢兢的占领车库,这让他觉得很好玩,很有意思。 只是,柯林斯与布莱恩二人的对话,让他越来越不爽,克蕾雅是他的伙伴,唐芸是他的亲妹妹,这二人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杀! “如你们所愿!”他淡淡地说道。 柯林斯半蹲在树丛中,一丝不苟地整理腰间手雷,布莱恩则找了个隐蔽位置,俯下身子,将“LT-56狼牙”支在地面,遥遥对准灯火通明的研究所。 “布莱恩,你趴在地下的姿势就像一个骚.娘们儿。” “柯林斯,待会儿发动冲锋的时候,小心爷一枪打爆你的屁.眼。” 柯林斯将最后一枚破片手雷卡在左腰,象征性的扭了扭半蹲的屁股:“你来嘛,你来嘛……”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一声凄厉,悠长,似便秘的时候大便撑爆肛门的惨叫声响起。 布莱恩第一时间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柯林斯原本扭动的屁股下面一道黑色的阴影缩入地底,他就那么倒了下去,仰面倒在积满落叶的地上,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咯哧…… 异响传来,布莱恩的尸体一震,一道道体型巨大的突刺由他的脖子,胸膛,小腹凸起,然后快速收缩回去,鲜血如同汩汩喷涌的趵突泉,将他整个身体染得一片血红。 动力装甲,那可是动力装甲啊,面对突刺,竟然跟纸糊的一样! 柯林斯就那么死了?就像谈论中那样,被一根又硬又长又尖的东西捅穿菊花,戳爆肚皮,无比憋屈,无比悲惨的死掉了。然后,他又被那些突刺奸了一次尸…… 布莱恩只觉浑身冰冷,脊背恶寒。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什么鬼东西!(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三章 开胃菜 他不敢再趴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就在这时,地下一震,随着“哧”的一声轻响,他感到一道冰冷而又坚硬的东西进入体内,腹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这让他回忆起10年前刚刚参军不久的遭遇,那些老兵们就是这样鸡JIAN了他。 只是,老兵们的东西又粗又长,火热无比。而如今捅穿他整个小腹的东西,却是更长更粗,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巨型钢钉刺穿了他的大肠,小肠,一路往上,又将肝脾胰肾戳破。然后,它迅速抽出。布莱恩只觉肚里一空,接着,无数粘糊糊的液体向下流出。 他知道那是血,他的血,承载着生命的血。 啊…… 他张大嘴,发出一声惨呼,就像他的搭档柯林斯那样。然后,他倒了下去,扑倒在满泛泥土气息的地面。 一排钢钉由地面弹出,借着地心重力,轻轻松松洞穿动力装甲的外壳,将刚刚戳爆他菊花的东西塞进五脏六腑。 布莱恩以身试钉,重复了一遍柯林斯的遭遇。当心脏被捅穿的那一刻他还在苦思一件事。 原来……那个叫唐方的家伙,真的有一条又长又粗又硬,能把人菊花戳爆的家伙事! “啊……” “救命……” “队……队长,地……地下有东西……啊,呲……” 最后时刻,布莱恩用尽浑身的力气偏了偏头,视线那头,小树林成了一片血腥的屠宰场,整排整排的巨大钢钉由地下冒出,将他那些同伴扎成一具具浑身都是血窟窿的冰冷死尸。 哒哒哒哒…… 轰,轰,轰! 枪声在耳边萦绕,爆炸的闪光点亮了整片小树林,地下都是血,还有支离破碎的尸体。 一颗与身子分家的头颅滚到他面前,透过破损的护目镜,可以勉强分辨出他的身份。博纳尔班,山鬼突击队的副队长。 一根钉刺由地底弹出,刺穿头盔,将博纳尔班的颅骨戳爆,脑浆由护目镜的缺口喷出,糊了布莱恩一脸。 借着手雷的闪光,他看清了钉刺的模样,一种能够自由伸缩,整体漆黑似墨,闪着慑人寒光的圆锥形生物钻头。它们会一排排的弹出,如同波浪那样收缩起伏,将挡在前面的一切物质刺穿,戳爆。 “这……到底是什么鬼……” 布莱恩的意识缓缓消散,瞳孔里的光芒亦渐渐褪去,他直勾勾的望着天空。那里3头眼虫来回游弋着,巨大的眼眸里时不时划过一线幽蓝。 山鬼突击队第二中队总计3个排,72人,6人留守在马路对过,12人进入车库。包括正副队长在内总计有54人进入小树林。 按照之前的任务计划,小树林原本是一处用以埋伏、接应,狙击追兵的绝佳地点, 却没想到转眼工夫成了敌人的屠宰场,54名山鬼突击队员全员覆没,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躲在石楠丛里的丹?詹姆斯只觉整个人如坠冰窟,寒气顺着脊梁骨快速蔓延。 “队长,出了什么事?树林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叫喊,是被泽卡莱雅派去车库探查虚实的同伴。 “队长?排长……啊,啊……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它过来了……过来了!” “敌袭,敌袭,地下有埋伏,啊……啊……呲……” 呲……呲……呲…… 通讯器里的喊叫消失了,只剩一片电子忙音。 丹?詹姆斯活动一下有些发麻的四肢,颤声说道:“撤……撤退。” 詹力斯死了,泽卡莱雅死了,刚刚还在互相调笑,觊觎对手女眷的柯林斯与布莱恩也死了。这根本就是敌人的设下的陷阱,枉他们还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并且在指挥部的时候还争论了大半天,甚至将行动方案细化到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 然而,这一切都是无用功,敌人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犹如猫戏耗子一般,看着他们表演,看着他们蹦跶,直到玩够了,腻歪了,就像踩蟑螂那样一脚将他们碾死。 丹?詹姆斯望着缭绕的烟气间隙忽隐忽现的眼虫,发出一声悲哀的长叹,弓起身子向后爬去。 可就在这时,突然之间,5米外石楠丛阴凉的泥土中弹起一个鼓包,紧接着,一道红芒亮起,笔直照在他的身上。 “什……什么东西?”丹?詹姆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向后爬。他一点都不傻,知道再不跑,只怕就没机会了。 他的动作很快,但是,那怪物的速度更快。丹?詹姆斯只觉眼前银光一闪,那笔记本电脑大小的一团物体已经奔至眼前。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颗地雷,有着四条机械腿,不仅会跑,还会跳跃的地雷。他终于知道车库内的同伴们遇到了什么。 地雷会感应敌我,会自动潜行,甚至跳跃,这个都可以理解。但……TMD为什么会瞒过微型探测机器人?那可是帝国最先进的科研成果,100米范围内,就连老式手表指针转动都能探查到的设备。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丹?詹姆斯已经永远不可能得到答案了!因为,蜘蛛雷爆炸了。 蜘蛛雷使用的是老式聚变芯核,威力比寡妇雷要小许多,可即便如此,其杀伤力也不可小觑。先是一点耀眼的闪光,然后大量高热,高能破片如同爆发的火山一般,喷薄而出。 丹?詹姆斯只觉眼前一闪,然后,整个身体便被一阵强光淹没。 大量破片如同阴雨天云层泻下的骤雨,一瞬间席卷整个石楠丛,方圆20米范围内,叶茎直接被高热蒸发,连根部都被狂暴的冲击波拔起,引燃。 石楠丛就像遭遇一场飓风,以蜘蛛雷爆炸的地方为中心点,直径200米内都是破片的有效杀伤范围。 丹?詹姆斯的身体被炸的粉碎,血液与内脏被蒸干,只有零星一些碎肉抛飞到百米之外,落在石楠叶上起伏摇摆。另外5人全数身亡,离爆炸中心稍近的2名士兵整个身体被炸成几截,残肢抛飞百余米,处在爆炸边缘的3名士兵要好一些,尽管身体被开出无数窟窿,跟人形蜂窝煤似得,不过好歹还算留了个全尸。 海风带来一阵湿气,天空中的浓烟被吹得七零八落,石楠丛中零星亮着几点火光,照在阵亡士兵血糊糊的脸上,如同粗制滥造的恐怖片的宣传封面。 梅尔维尔呆呆的望着一片雪花的大屏幕,握着水杯的手连连抖动。沃特斯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两颗眼珠子几乎蹦出眼眶。 “山鬼……山鬼就那么完了?全……全军覆没?”通过单兵摄像头,侦察卫星,他全程目睹了这一战,哦不,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山鬼突击队的行动细节堪称完美,不论从哪个角都找不到一丁点瑕疵,若是同首都军区的陆军比较,称得上精英中的精英,士兵里的佼佼者。 可就是这样的精锐部队,如同丢进大海的一粒石子,连个响都没传出,就那么没了,全军尽殁,无一生还。 研究所依旧灯火通明,没有一个人出来侦察,好像对外面的战斗一无所知。 敌人甚至未动一兵一卒,一枪一炮,山鬼突击队二中队72名士兵就死了个精光不剩。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敌人到底用的是什么武器,只模糊觉得有点类似地雷。 “梅尔维尔老兄,现……现在咱们该怎么做?”沃特斯一脸阴沉地问道。 “唉!”梅尔维尔长叹一声,没有回话。尽管詹力斯等人并未完成任务,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便死了个一干二净。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一件事,敌人很强,强的有些不可思议,远远超出了军方的预期。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邓巴的无奈,面对这样的敌人,轻举妄动,根本就是给对方送人头。 ……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研究所指挥中心,唐方捧着克蕾雅煮好的新鲜咖啡,轻泯一小口,细细回味良久:“嗯,又香又滑,就是有点苦。你没放糖吧?” 克蕾雅使劲瞪了他一眼:“毛病真多,也只有你们亚洲人,才会喜欢甜丝丝的咖啡。” “说的好像你们白种人不好甜食一样。”唐方斜了她一眼,一脸的不以为然。 “唐方,你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 “好吧,美丽的克蕾雅小姐,请帮我加一勺糖,谢谢。” “我都快成你的保姆了。”加好糖,克蕾雅气呼呼的将杯子塞回他手里。 “你不知道么?老马里恩可是把你人都卖给我了。要知道在我们汉族文化里,女人,尤其是美女,要报恩,首选就是以身相许。” “唐!方!” “干嘛?” “你怎么不去死?” 唐方撩起眼皮,想也没想随口说道:“那怎么行?我可舍不得你守活寡。” “……” 二人调笑几句,克蕾雅忽然皱皱眉,向着东方瞥了一眼:“我好像听到爆炸的声音。” “有么?我没听到啊。”唐方耸耸肩,故作不知地说道。 克蕾雅一脸疑惑地盯视着他,又侧耳听了一下,却发现声音没了:“是我的错觉吗?” 唐方嘿嘿一笑,随手一招,姑娘面前顿时多了一把长枪。 “这是?”原本精神都放在外面的克蕾雅一下收回思绪,抓起地上的重型狙击步枪,爱不释手地摸摸这儿,摸摸哪儿:“这就是你以前说的C-10MK?” “NO,NO,NO。”唐方摇摇手指:“这是C-20A,比C-10MK.VI还要强的存在。” “C-20A?”克蕾雅扣动一下枪栓,然后又歪歪头,试了试瞄准镜,赞叹道:“好枪,真是好枪。” “当然,C-20A可是标准的突击/狙击/榴弹三用步枪,突击模式下载弹量24发,杀伤力比C-14穿刺手还要强。狙击模式下,它的瞄准镜除了提供夜视、显示风速、空气湿度、目标射程等信息外,其内置的计算机还可以最大限度的帮使用者锁定目标。至于榴弹模式嘛,可以发射EMP榴弹,闪光弹,地狱火榴弹,黏性榴弹等多种榴弹。” “另外,它还兼具激光标记的功能,可以用来引导战术核武器,以及空投舱。” “什么?具备三种模式?还能引导核武器及空投舱?”克蕾雅是真的被C-20A的强大功能震惊了。想想她以前用过的家伙,查尔斯联邦的“北风之神”与“天行者”在C-20A面前,简直就是一团垃圾。 唐方摸着下巴道:“嗯……想来引导空投舱目前还不能用,毕竟战巡还没解锁。不过嘛,引导战术核武器这个功能有时间倒可以实验一下。” 克蕾雅没好气地白了对面那一脸臭屁的家伙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这家伙,总能给人带来这样那样的惊喜。只是……他装哪门子的纯情与无辜啊,引导战术核武器,这样的事是闹着玩儿的嘛……还有,他刚刚说什么?战……巡?战巡? “唐方,你刚才说什么?战巡?战列巡洋舰?” “啊,没什么,没什么。”这货连连摆手,以压得很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像我这么低调的人,怎么可能提前告知别人战巡的存在呢?” 其实这话纯粹就是扯淡,他最大的嗜好就是看克蕾雅等人见到新式武器震惊到一脸呆滞的表情。 克蕾雅面带疑惑地望望他,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变换神情,忧心忡忡地问道:“咱们就这样占领研究所真的好吗?政府军只怕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可能要面临一场恶战。” “放心吧,我都已经布置好了。”唐方叹了口气:“纳米神经机器人的生产、注入设备只有研究所才有,而唐林的病情拖一天就危险一天,天知道时间一长他的大脑神经元会不会再次萎缩、衰弱,我不能拿他的生命当赌注。” 克蕾雅点点头,脚步轻挪,缓缓走到他身边,往见底的杯子中倒入热气腾腾的咖啡。 浓郁的香味一时弥漫开来,热气在空中环绕往复,拉出缕缕蒸雾。 唐方伸手端过咖啡杯,目光落在荡漾起道道波纹的咖啡上,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白浩与罗伊在他的强硬命令下去休息了,唐芸也进入梦乡。 豪森在喝闷酒,阿罗斯与格兰特却是同瓦伦丁等人在一道研究纳米神经机器人的相关设备。至于芙蕾雅,却是一直沉睡未醒。 按照艾玛的推算,要想纳米神经机器人覆盖唐林体内所有神经分支,需要大约3个星期的时间。在这之后,还需调整外挂系统的各项运行参数,以达到同纳米神经网络完美融合的目标,这一过程,差不多要三五天功夫。 要怎样拖过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呢?还有,山鬼突击队一败涂地,却不知接下来雷克托军方又会出什么牌呢? …… 1个小时后,昆汀岛,总督府议政厅。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数,只不过代表首都军区的人由邓巴?泰勒,换成了沃特斯?亚当斯。 “什么?山鬼突击队整整一个中队全军覆没,连一个活口都没逃出?”罗杰子爵的眉头深深皱起,虽说他早有心理准备,已经由兰纳军校逃出来的军官口中得知一些敌方情报,但是,梅尔维尔的报告也太过耸人听闻了。 未发一兵一卒,单靠一些地雷就干掉了雷克托的精锐特种部队?这岂不是变相说明政府的高科技装备在敌人面前就是一堆破烂吗?这仗还怎么打! “总督大人,对付这些叛军应当集中优势兵力,一鼓作气将他们击溃。不然,只怕后患无穷。”说话的是坦尼森。 大半夜的被人拉起来工作,任谁都不会高兴。不过,当他看到首都军区的负责人由邓巴换成了沃特斯之后。原本呵欠连连的坦尼森准将登时来了精神,就连工作态度,亦变得积极起来。 “坦尼森,这法子恐怕不妥。敌人的战斗力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且不提大举进攻是否真能将他们荡清。研究所的位置可是在文登巴特北郊,一旦全面开战,整个首都都会陷入战火,这样的损失,是不是大了点?” 说话的是科迈罗准将,掌管整个昆汀岛的安保力量,虽屈居罗杰名下,却是兰斯洛特的亲信。坦尼斯可不敢得罪他,尽管心有不悦,但是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昆娜,你有什么想法?”罗杰看向七人中唯一的女性。 “文登巴特的损失,甚至平民的伤亡,这都是次要的,眼下首要任务就是保证法拉第教授的安全。依我之见,动武为下,攻心为上,不如想办法跟敌人的首脑接洽一番,不管用什么手段,是骗,是诈,还是利益交换,先把教授救出来才是首要目标。” “说得好。”罗杰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语气一转:“不过,在那之前,必须要让他们见识到军方的强大实力,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占据有利形势。” “总督大人英明。”坦尼森大拍马屁。 沃特斯罕见地聪明了一回:“要让他们意识到综合实力的差距,必须以雷霆手段,斩其手足。” “哦?沃特斯,既然你这么说,想必已经有了办法,说说看。”罗杰笑问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四章 敲山震虎 这可是在总督大人面前表现的绝好机会,一直被邓巴压了一头的沃特斯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 “其实很简单,研究所空中的三头怪物,想来应是敌人的侦查单位,如果我们能做到一击必杀,对他们而言,肯定是一个沉重打击。” “嗯。”罗杰点点头:“很好,你观察的很仔细。” 沃特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继续道:“那三头怪物有多强,或许你们没什么直观认识,但是我同梅尔维尔大校可是深有体会。那三头类似生体战舰的怪物不但可以吸收雷达波,还可以释放各种频段的电磁波,用以扰乱我方雷达,就算大型量子雷达阵列,都无法长时间锁定它们。至于红外观测技术,同样毫无作用,它们的体表就像套了一层隔热服,屏蔽了所有红外辐射。非但如此,或许是因为怪物外壳呈现深色调,就连激光制导也无法做到。” “什么!”此话一出,除梅尔维尔外,其他人尽皆大吃一惊。连量子雷达阵列都无法完美锁定的飞行生物,这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好在它们只是围绕研究所运动,我们可以利用低空轨道的天基武器,通过光学瞄准的手段,对其实施毁灭性打击。” “像激光武器,等离子武器这样的指向型武器,应该很容易做到。” 沃特斯说完,冷了一会场,科迈罗摇摇头:“雷克托的大气层很厚,激光在穿过高空的时候会发生热晕效用,攻击轨迹会产生些许偏差,要知道那3头怪物的正下方就是研究所,万一激光束打偏了,天知道会否伤到研究所里的法拉第教授?还有,等离子武器的威力太大,同样不适用。” “的确,他们有人质在手,现阶段不宜实施毁灭性打击。”罗杰沉吟片刻,道:“敲山震虎不一定非要找那3头怪物的麻烦。山鬼突击队不是被对方的地雷所灭吗?我看倒不如给他们来个百炮齐鸣,让研究所周边区域地陷三尺。” 这时,久未做声的梅尔维尔说话了:“总督大人,我刚刚让人查了下文登巴特的地下管网,发现有水道直通研究所。或许,在地面部队拖住敌人注意力的时候,山鬼突击队可由下路突破,突入研究所内部,展开救援任务。” “就这么办吧……”总督大人拍板道。 待其他人断开连线,罗杰看向昆娜?奥斯丁:“联络萨尔顿恒星系统军方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昆娜?奥斯丁摇摇头:“根据萨尔顿方面传来的消息,5号行星的勘探基地遭遇地底生物突然进攻,幸存人员上了一艘ID为‘阿基米德’的‘开拓者’级科研飞船,随后该艘科研飞船被沃克亲王的远征舰队临时征召,去向成谜。” “嗯?被沃克亲王的舰队征召了?你可曾找亲王殿下求证此事?” “已经开始连线穆尔星了,不过由于杜鲁尔恒星系统附近的X-218号星爆发了一场罕见的脉冲风暴,受其影响,量子通讯网络出现失真现象。预计连线过程会耗费一定时长,最快也要正午时分方可接通。” “哦。”罗杰微微蹙起双眉。 量子通讯与曲速航行一样,都是受伊普西龙科技启发,发展起来的星际通讯技术。当然,因为人类进入宇宙文明的时日尚短,量子通讯这一技术并未真正成熟。 众所周知,量子通讯的原理是利用量子的纠缠态,来进行跨地域、时空的数据传输形式。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通讯领域的变革,量子通讯可谓人类跨入宇宙文明的一块基石。同曲速技术一样,量子通讯的发展非常快,简直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不过,100多年以来,制约其发展的东西从未改变过,那便是量子纠缠态的纯化技术。要想实现量子通讯,各恒星系统间必须搭建相应的量子通讯平台。 因为量子通讯传送的并非一般的模拟信号或数字信号,而是粒子的量子态,通过量子力学中的纠缠现象,在两地间传送量子态,然后通过解密算法,将量子态转换为特定信息。量子态在传送过程中,会受到各种宇宙“噪音”的影响,难免出现失真的情况,所以,必须要让两地间拥有最大的量子纠缠态,这样才能保证信息的完整。 通俗一点来讲,这就像双胞胎之间的心电感应。一对双胞胎,不论距离多远,都会有一种神奇的羁绊,让他们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感觉、心情,甚至想法。然而,这种心电感应并不是随时随刻发生的,多数需要处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中,平和的心态下才有可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而量子纠缠态的纯化技术,便是建立类似这种“安静的环境,平和的心态”的通讯环境的技术。因为宇宙空间总会爆发这样那样的风暴,比如超强太阳风,脉冲风暴,高能粒子流,甚至恒星爆炸,这些对量子通讯会产生不可忽视的影响。 所以,在进行远距离星际通讯的时候,必须先建立起始地与目标地之间的最大量子纠缠态,来纯化通讯环境。 这一过程需要时间,比如,两个恒星系统相距10光年,那么从发出通讯请求,到通讯环境纯化完成,这一过程大约需要30分钟--1个小时。再比如,蒙亚帝国相距最远的两个恒星系统完成最大量子纠缠,大约需要一天光景。 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完成最大量子纠缠的用时会越来越短,说不定几百年后会像移动视讯仪那样普及化、微型化、实时化。但那毕竟是以后的事,现在根本不可能。 暗叹一声“倒霉”,罗杰吩咐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沃克亲王那边一有消息立刻汇报。” “是,大人。”答应一声,昆娜告退而去。大厅内只剩皱眉忖思的罗杰子爵。 “希望能赶在兰斯洛特勋爵回来以前处理好这件事……” …… 7个小时后,研究所一间卧室内,唐方正蒙头大睡,呼噜打得震天响。忽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将他惊醒。 从带着一缕克蕾雅体香的被子上挣扎着爬起身,唐方惺忪双眼,梦游似的高一脚底一脚走到房门处,按下开门键,随口嘟囔道:“谁啊,大清早搅人清梦。” “你去……” “你去,是你要来的。” “罗伊,我这可是给你立功的机会。” “切……” 眼见二人喋喋不休,没完没了,唐方脸一横,眼一睁:“到底出了什么事?” 俩小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还是白浩大着胆子说道:“老……老大,昨晚出事……出大事了。林子……林子里死了一大票人,据我所知,好像是山鬼突击队的士兵。” 说话的时候,半大小子两只眼睛瞪圆了一圈。罗伊或许不知山鬼的名号,他却是有比较深入的了解。想当初在兰纳军事学院,教官们曾不止一次的说过山鬼的事情,并且很多课程都是按山鬼突击队日常训练标准来要求的。 没想到昨天夜里山鬼突击队竟然发动突袭,还死了一大票人。难怪半夜听到些许爆炸声,只因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跟罗伊两人也就没往心里去,可谁知早上起床后洗漱完毕,打算出去活动一下,却突然发现车库附近躺着10几具尸体,远处的小树林里更是尸横遍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唐方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军装往身上一披,快步走出房间。 “白浩,罗伊,你们俩吃过没有?” “吃了,吃了。”二人连连点头。 “既然吃了,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带几名机枪兵,去给我把战场打扫干净。免得时间久了臭气熏天,影响心情。” 一听这话,俩人登时傻眼了。罗伊望着白浩咬牙切齿:“都怪你,跑来献什么宝?功没邀到,反惹一身骚。” 唐方来到指挥中心的时候,阿罗斯、格兰特、克蕾雅三人正围在电子沙盘前面。 阿罗斯将一个又一个醒目的标识勾出,格兰特与克蕾雅皱眉不语。 “怎么了?”唐方迈步上前,先是问了一句,然后朝克蕾雅递个眼色。 姑娘使劲白了他一眼,将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咖啡杯递过来。 “阿罗斯早前搭乘秃鹫战车出去逛了一圈,发现政府军连夜疏散了研究所南部的居民,并于北面50KM处布置了大量的远程火炮与各型对地攻击导弹发射装置。”格兰特阴着一张脸道:“看来,政府军是想跟我们大干一场了。” 唐方小抿一口咖啡,随手接过克蕾雅递来的一小块牛角面包,囫囵塞进嘴里,用咖啡送下肚,算是对付了一顿早餐。 这一般是克蕾雅的早餐习惯,延续自意大利人的饮食风格。研究所内可没烹制中餐的材料,他也只能入乡随俗,吃住什么的都听姑娘吩咐。 “树林那些死去的士兵,是你干的吧?”克蕾雅使劲瞪了他一眼。想起昨晚的事情,问他是不是外面出了什么事,这货还说没事。 唐方抬起头,深情的望着她的眼眸:“我这不是想让你好好睡个安稳觉嘛,若知道有敌人在外面,你还有心思合眼吗?” 姑娘脸一红,格兰特却是翻了个白眼:“嘿,敌人已经大兵压境,你们俩还有闲心打情骂俏?” 阿罗斯头也没抬地说道:“地形图是给咱们看的,他不用。” 格兰特一怔:“什么意思?” 阿罗斯指指房梁:“有上面三个大家伙在,罗杰总督跟昆娜?奥斯丁偷情时用过几只避孕套都瞒不过他。” 格兰特愕然,旁边克蕾雅却是一头黑线,瞅瞅阿罗斯,想发作又不好发作,不禁憋得满脸通红,扔下一句“我去看小芸”。转身快步离开。 阿罗斯不为所动,静静标完最后一门大炮据点,将电子笔一丢:“豪森呢?” 格兰特轻叹一声:“这货昨晚喝多了,现在还跟死猪一样躺床上蒙头大睡呢。” “他喝多了?这话也只有你才信。”说完,抓起旁边的头盔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格兰特问。 “叫他起床,然后陪政府军那些家伙好好玩玩儿。”阿罗斯的声音由走廊飘来。 “格兰特,等白浩与罗伊忙完,你带上他俩及劫掠者小队去研究所下层的水循环设备间,待会儿有些朋友要来,记得替我好好招待他们。” 格兰特眨巴眨巴眼,下意识点点头。 说完,唐方站起身走向门外,瓦伦丁等人已经准备好纳米神经机器人注入设施,可以随时启动治疗程序。 至于北面的政府军,既然总督大人预备敲山震虎,那他这做老虎的,怎么也要表示表示吧。 …… 1个小时后,研究所后门开启,一辆秃鹫战车与一辆攻城坦克面朝西北,绝尘而去。 不久之后,由30辆恶火战车与30辆秃鹫战车组成的载具集群兵分三路,朝着正北,东北及正东三面挺近。在这之后,30辆坦克出现在研究所北面的缓冲区,机械臂撑开,切换至攻城模式。 同一时间,研究所上空三头眼虫身上流过一道道幽蓝,各种频率的杂波由体表突触辐射出去,瞬时间,方圆百公里范围内移动通讯中断,工作在毫米-米级的相控阵、合成孔径雷达全部失灵,就连地基量子雷达也丢失了目标。 电磁遮蔽区由文登巴特的罗兰区一直延伸至研究所以北60公里处。这形成了一个极有意思的场面,伍德区与罗兰区交汇点罗伍大街北部,人们拿着移动视讯仪又喊又叫,大声呼喝着电话那头的人的名字。而南部的人们却是悠闲地发着电邮,看着网络剧,甚至与女朋友或者情人煲电话粥。 这突如其来的电磁风暴打了军方一个措手不及,距离研究所30KM处的前线作战指挥部内,沃特斯、梅尔维尔,以及首都军区的参谋们齐聚一堂。从这些人的脸上可以很容易读出他们现在的情绪,那是震惊、无措、愤怒、恐慌糅杂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好在指挥部有地下光缆与首都军区相连,他们还能保持与外界的通讯。但是,研究所西北、正北、东北、正东四个远程火力据点就没那么幸运了。 凌晨时分,作战会议一结束,沃特斯便命令首都军区第288装甲师及军区辖下远程火力支援部队分成四股,由北方迂回,形成一个扇形包围圈,将整个研究所纳入火力覆盖范围。 研究所位于文登巴特北郊,距罗兰区差不多有32KM的距离,政府军的作战指挥部位于罗兰区边缘,前方10KM范围内,布有首都军区287装甲师的陆军士兵,多用途装甲车,多种攻击、支援直升机,及一个加装了新型隐形披挂装甲的独角犀坦克旅。 文登巴特上空3百万英尺处,空基导弹发射平台已经就绪。来自马罗沙漠、卡罗内斯堡等地的战斗机、强击机、战略运输机、战术轰炸机、无人攻击机、“黄峰”微型无人侦查机,乃至无人自爆机等飞行战斗器集群也已集中至首都军区北方的空军基地。 3架“千里眼”级超强预警机以圆周运动环绕整个文登巴特,进行无盲点,不间断的电磁、光学扫描。从某军工研究所紧急抽调的“天女”级扫雷专用MCV也在运送途中,一旦到达前线,可配合陆军对研究所内的敌人发起攻坚战。 短短6、7个小时的功夫,雷克托陆军就像一台强大的战争机器,全力运转起来。占地只有1平方公里的北郊研究所就像一座随时都有可能沉没的孤岛,伶仃无依地矗立在那里,在它外围30公里区间,是政府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如果再加上城市主水道内待命的200多名山鬼突击队员,诚可谓是十面埋伏,八方陷阱。 在这般声势浩大的“围城”行动下,别说一支叛军队伍,就算一只苍蝇,也休想平安逃出去。 任谁来看,研究所的情况都已是危如累卵,风雨飘摇,若是换了作战指挥部这些人,怕是早已彷徨无措,失了方寸。然而,里面的敌人在缺少重型武器,作战载具的形势下,竟然还着手抵抗,发动了强大的电磁干扰,这不亚于挑衅,是蔑视雷克托政府的行为。 “该死的,这些叛军已是秋末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却不珍惜这最后的时光。”沃特斯一脸狠戾地望着失效的各型雷达、传感设备大声吼叫道。 “命令,N-101,N-102,N-103,N-104远程火力支援部队给我开火,不把研究所周围地区炸的地陷三尺,别来见我。” “司……司令,电磁干扰太强,无线电、卫星通讯都失效了,无法与远程火力支援部队取得联系。” 这时,梅尔维尔开口道:“启动备用通讯预案,组建激光通讯网。” “是。”一位干事领命离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五章 反击战(一) “敌人应是发觉了我们在北方的布置。”梅尔维尔沉吟片刻,道:“战事进展与凌晨计议有些偏差,不过,眼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命令,288师4个装甲旅严阵以待,全力防御敌人有可能出现的攻击。” “命令,低空轨道侦察卫星向大气层发射消云射线,启动高倍光学相机、各型红外探测设备,全力搜索敌人踪迹。” “命令,激光导引型无人侦察机小组升空,沿研究所与远程火力支援部队之间的地带往复巡查,一旦发现敌人的步兵,立刻通过数据网络,指引对地轰炸战斗机将其打掉。” “命令,287师装甲部队前压,给敌人制造压力。” “命令,支援直升机与空降部队升空,配合低空滑翔特战队,向研究所投送空降部队。” “命令,山鬼突击队按原定计划行事,一旦战斗打响,立刻由地下对研究所发动突袭,实行‘飓风’营救。” 通讯员看看梅尔维尔,再望望一脸目瞪口呆的沃特斯,愣了一会儿,却才大声答应道:“是!” 不论是288师,还是287师,都属于首.都军区的队伍,梅尔维尔做为特种作战部队的指挥官,是没有权利指挥首.都军区的部队的。 虽说在作战指挥部内,沃特斯才是司.令官,但是梅尔维尔的气场却是远远强于前者。尽管嘴上不说,可打心底军官们更倾向梅尔维尔指挥战斗。 沃特斯是个什么样的人,众参谋心知肚明,凭良心说,他就是一庸才,只不过靠着家族的势力才混上首.都军区的副司.令员。沃特斯平生没上过前线战场,只干了几次护送作战物资的事情,混了一点儿资历,之后通过家族的运作,这才官至大校。 他为人懒散,轻浮,偏偏又自视甚高,一直对邓巴?泰勒压他一头这件事耿耿于怀。直到昆娜?奥斯丁与坦尼森一红脸一黑脸,唱了一出双簧戏扳倒邓巴,他总算是扬眉吐气,真正过了一回大权在握的瘾。这从沃特斯要求手下们称呼他为“司.令”,而不是大校这一点上可以很明显地看出。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一些作战参谋眼中,沃特斯看似得势,其实不然,他被总督大人当成猴儿给耍了。邓巴?泰勒失势不假,但……雄狮才走,猛虎又至,沃特斯这匹草原狼根本就是此次政.治斗.争,权.力更迭中,被罗杰子爵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一枚可怜棋子。 虽说帝国已经腐朽糜烂,政治更是混沌不堪。不过,能掌握一颗居住星军政大权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易与之辈。就像克罗坦的总督奥尔德里奇一样,雷克托的总督大人,罗杰?菲利特可不是什么平庸之辈,相比奥尔德里奇,在权谋与用人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梅尔维尔,这么安排……不妥吧,这几乎就是决战姿态,完全超出了凌晨时分军事会议上计定的作战规模,万一……总督大人怪罪下来……” 不等他说完,梅尔维尔面无表情地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果总督大人怪罪下来,罪责我来担。” “这可是你说的……”沃特斯总算安下心来。 …… 政.府军前线指挥部因为眼虫的强电磁干扰乱成一团的时候,先于恶火、秃鹫联合突击队出门的阿罗斯与豪森朝着西北方一阵狂奔,快速逼近政.府军N-101号远程火力点。 按照罗杰?菲利特的指示,首.都军区在研究所北部各方总计布置有4个远程火力打击点,除各型对地攻击导弹外,还有一些自适应多模火炮,可向30KM外的敌阵发射榴弹、白磷弹、云爆弹、及其升级型温压弹、凝固汽油弹,甚至能够穿透掩体的钻地弹。 火炮阵地前列是由288师四个装甲旅构成的地面防护力量,配置有各种坦克,快速载具,及大量装甲士兵。 由于阿罗斯与豪森目标小,机动性能很强,又兼强大的电磁干扰瞬间瘫痪了大多数车载与机载雷达。北方4个远程火力点在与激光通讯卫星建立联络前的十几分钟内,无可避免地陷入眼盲状态。 至于无人侦察设备,绝大多数已经成了躺在草丛沙地里的护翼卫.生巾,当然,卫.生巾分日用夜用大小号,其实无人机跟它们比也差不了多少。 虽说眼盲状态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但这已经足够了。阿罗斯骑乘的秃鹫战车就算未配置离子推进器,时速也有音速水准,60KM的距离,只需10分钟便可。 豪森的攻城坦克已于50KM处停下,切换至攻城模式。当阿罗斯距离288装甲师一旅的前沿阵地不足15KM的时候,他按下了开火按钮。 唐方一方的数据链网络由眼虫-星轨指挥中心-人类作战单位构成。在直径达100KM的电磁遮蔽区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眼虫的眼睛。 攻城坦克的火控雷达在艾玛的指引下,先后锁定24个目标,豪森按下开火键,炮塔一转,180MM的等离子震荡加农炮在90秒内将一团团预示着爆炸与死亡的电浆球倾泻在50KM开外的弹药补给车上。 轰!轰!轰! 巨大的火球在北方天空翻涌,浓烟如同恶魔扭曲的脸,大地在震动,烈焰在咆哮,枪炮声与惨叫此起彼伏,如同大海的潮涌。 N-101号远程火力点东西长达5公里的火炮阵地上,24团巨大的蘑菇云仿佛神明的怒火。短短一分半钟内,90%的补给车化为轰隆作响的节日火焰,大量破片与热辐射将爆炸点周围数百米内的人员吹飞烤干,大批机动载具,移动火炮受损。 钢铁零部件,着火的苫布,染血肉块,残肢断臂,烧成焦炭的尸体,倾覆的防空导弹车,还有或惨嚎,或呻吟的炮兵伤员……如此种种,构成了火炮阵地上一道彰显战争之残酷与无情的风景线。 本意是为敲山震虎而存在的火力战线,未发一炮一弹,反倒成了敌人的靶子。侥幸存活下来的炮兵们全傻了,车载雷达显示屏上光斑剧烈抖动,通讯器里的噪音“呲呲”乱响,还有那些哀叫与呻吟,吵得人心慌意乱。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士兵依靠车载计算机的弹道解析程序向着南方一通盲射。 轰!轰!轰! 炮声震天,火光弥漫,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地对地导弹升空远去的“嗖,嗖。”啸鸣。 由于电磁干扰,索敌雷达难以捕获目标,无人机也全部陷入瘫痪状态,无法提供激光制导,一些对地攻击导弹只能依靠红外探测装置进行攻击定位。 然而,因为攻城坦克的外装甲屏蔽了自身热辐射,这些导弹就像一个个瞎子,四下乱冲乱撞,最后炸成一团。 其中还有一些对空导弹,它们就那么傻傻地飞上天,拉出一道烟柱,消失在九天之外。 车载雷达、监控设备失灵,炮手们观察不到视界外的景象,若被他们得知绝大部分炮弹与短程导弹连敌人的影子都没发现就一头扎进地面燃成火球,只怕会羞愧地钻回妈妈的裤.裆。 而这,还只是豪森一个人的战绩。 相比那个破坏狂,阿罗斯的性格要稳重一些。不过,此时的他一改往常,秃鹫战车就像一匹狂野的孤狼,在路面卷起一片烟尘,车底喷射的高压气流吹得地面植被向两侧伏倒,拉出一条长长的轨道。 豪森的一通乱轰不仅给后方的火炮阵地造成严重破坏,同时为前面的装甲旅团带来一阵混乱。虽说与火炮阵地失联,但士兵与指挥官都不是瞎子,那一团团急速翻涌的火浪,一道道声震原野的爆炸无不说明了一个问题。 他们所保卫的远程火力支援阵地遇袭,而敌人竟是大摇大摆,旁若无人一般,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干出这件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辆辆装甲载具冲出地面掩体,空中预警不可用,炮手们就用高倍光学望远镜搜索前方之敌。可当他们扫视一圈后,一道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头皮。 虽说坦克、装甲车这种有些落伍的笨重家伙200年间没什么太大的发展,但在攻击、机动、防御这三个影响其作战能力的主要性能上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尤其是在攻击方面,电子计算机技术与新型火炮的运用,使得它们具备更远的射程,更高的命中率,更强的破坏力。 一般而言,借助车载雷达,或是空中游弋的预警飞行器,一辆独角犀坦克,可以对12KM以内的目标发出致命一击,完全达到了超视距作战的水平。若是在坦克炮塔上方配备一台防空导弹发射器,其综合战斗力会更高。 12KM的射击距离,不可谓不远。按照他们的理解,既然敌人是从正南方发动突然袭击的,攻击方式也并非导弹,那么,按照一般坦克的作战性能考量,肯定距离装甲旅所在的前沿防御阵地不远,甚至就在地平线后面一点。(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六章 反击战(二) 然而,当他们冲出阵地,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后,这才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敌人是从正南方发动突然袭击的不假,但是,其射击距离居然有50多KM。 由后方爆炸的程度来看,一定是弹药补给车辆给对手炸掉了,在50KM外开炮,还能精准地命中机动载具,敌人的炮弹长了眼睛吗? 现实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思考时间,远方一个小黑点的逼近,令装甲旅的先锋坦克连所属战斗人员一惊,车长忙将视线移动至小黑点上。透过光学望远镜捕捉到的画面,他们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一个人,一台车,就那么大模大样地冲了过来。 这算什么?他什么意思!把整整一个装甲旅当成路边的土坷垃么?目无余子的家伙,真是太狂妄了!太嚣张了! “给我开火!开火!一定要轰爆那家伙的头!”先锋连指挥车里,连长指挥官将皮帽一把丢在地上,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一台小小的武装摩托,居然敢挑衅整整一个装甲旅的兵力,这种耻辱,只能用敌人的血来洗刷。 在战场上,孤单英豪就是个屁,夜郎自大的下场,唯有“死”! 嘭!嘭!嘭! 灼热的火球与硝烟由独角犀的125M滑膛炮口喷薄而出,一枚又一枚高爆弹头划破长空,朝着地平线那头快速飞驰的独行者倾泻而下。 轰!轰!轰! 火光连闪,浓烟弥漫,秃鹫战车四周的地面上先后弹射起如瀑布般的泥沙雨,快速膨胀的气浪与冲击波将一些低矮植株连根拔起。 炮弹所过之处,在地面上开出一个个弹坑,零散的火焰在风中猎猎燃烧,空气中荡漾着刺鼻的硝烟味。 在这饱受摧残,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秃鹫战车犹如一头无畏银狼,乘风御电,冲破烈火,撕开浓烟,数公里间距眨眼驶过。 在一些坦克驾驶员眼中,他就像是一名技艺精湛的舞蹈演员,优雅而奔放地跳着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华尔兹。 “好……好快。”炮手们喃喃自语道,先锋坦克连总计11辆坦克,只来及发出一轮炮击,秃鹫战车便已超出主炮射程,临近坦克阵地。 “愣着干什么?快换机炮,换机炮!”车长的吼声在驾驶舱内回荡。炮手赶紧放弃操作主炮,转去摆弄与机炮匹配的车载电脑。 嗡…… 炮塔正上方的遥控机炮缓缓转动,试图锁定那个鲜衣怒马,一骑绝尘的可怖对手。 “他……他的速度太快了,咱……咱们的机炮根本锁定不了。”炮手一脸沮丧的说道。 “那家伙到底该有多快啊!”所有人的心都在往下沉。 秃鹫战车的时速为230英里/小时,1分钟几乎能向前推进7KM,再兼它是气垫车,具有优良的转向能力与稳定性。与它一比,独角犀坦克就像一只迟暮之年的老龟,臃肿笨拙,移动缓慢。 越过先锋坦克连构筑的防御阵线,阿罗斯毫不停顿,继续向北穿插。 短短一分钟的功夫,连破装甲旅数道坦克阵,有惊无险地突入后排由机械化步兵与轻型装甲载具组成的轻甲集团。 躲过剑齿虎装甲车顶盖射出的一排大口径子弹,阿罗斯控制车身往内一甩,车头一横,前端的40MM榴弹发射器开火了。 嘭!嘭! 随着两声闷响,杀伤破甲榴弹由车子前端射出,眨眼间在一头不及转弯的剑齿虎A1型装甲运兵车的屁股上开出一个大洞。火焰涌现,车内的8名士兵连声惨叫都没来及发出便被死神收走了性命。 一击建功,阿罗斯脚步不停,秃鹫一个横摆,向右侧滑百米,车头火光一闪,又是一枚杀伤破甲弹射出,将一辆剑齿虎A2型侦察车炸成一团冒着浓浓黑烟的钢铁残骸。 轰! 侦察车的油箱爆炸,火焰腾起一丈多高。阿罗斯正待摆车再战,忽然,旁边灌木丛中猛然跃出一名政.府军士兵。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阿罗斯一踏油门,涡轮声大盛,秃鹫战车往后一个倒飞,士兵射出的子弹擦着车头飞过。 与此同时,老兵一手驾车,另一只手由驾驶舱抽出一把重型手枪,指定那名射击士兵,食指一扣。 嘭! 枪口火光一闪,一枚弹丸破空而去,30米间距瞬闪而过,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守护骑士”头盔部位的矩形护目镜直接被弹丸轰的粉碎。 鲜血喷涌中,士兵倒了下去,阿罗斯收起枪,右脚一踏油门,推进器尾气大盛,“嗖”的一声冲向远方机械化步兵结群。 他刚刚用的这把手枪可不是什么圣骑士M5,白银骑士之流,而是由唐方手里讨来的收割者专用P-38“镰刀”。也只有这样的重型手枪,才可能一枪打爆“守护骑士”的头壳。 秃鹫战车的引擎声仿佛死神吟唱的地狱挽歌。在榴弹发射器的密集炮击下,288师所属步兵以班为单位,成片成片的倒下去,一辆又一辆轻甲战车被破甲榴弹击毁。 血火交织,枪炮齐鸣,浓烟漫卷,尸殍遍野。 一台秃鹫战车,一名疾风游侠,在到处都是敌人的战场上愣是杀了个七进七出,将整整一个旅的轻型装甲部队死死按住。 装甲旅左翼一辆“双头犀”巨型坦克的驾驶舱里,装甲旅旅长朗费罗?瓦伦一脸暴躁地望着车载摄像机传回来的画面。那台在人群中纵横穿梭的武装机车几乎把他的肺都气炸了。 “炮手,给你火炮是干什么吃的?给我轰掉他!轰掉他!” “指挥官,敌人的速度太快,火炮不易锁定。而且……而且容易误伤我方步兵。”前舱火炮手一脸惶恐地说道。 “双头犀”巨型坦克是由“独角犀”主战坦克演变而来,乃是雷克托科研院所自主开发,兼具通讯指挥、火力压制、高防御装甲的指挥型载具。其车长超过14米,配备有双层炮塔,每一门140MM炮都能360度旋转,炮塔两翼还携带一对四联导弹发射架,后方有一间指挥舱,备有先进车载雷达,及电子通讯指挥系统。全车被包裹在类似“乌利克米”之盾的防弹防热防爆装甲中,重要部位可抵御200MM以下口径的穿甲弹射击。(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七章 反击战(三) (谢谢书友天马流星炮的<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 在其他坦克兵眼里,能开上“双头犀”,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实际上,不管是车长,还是照看火控系统的炮手,都不认为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在他们看来,军方的工程师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才制造出这样的重型坦克。不打仗还好,可一旦出现战争,毫无疑问,“双头犀”肯定是对手的重点照顾对象。一炮打不穿,那十炮,百炮呢? 还有,在旅长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当值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是战斗人员,不是勤务兵。仗打胜了,功劳是冲锋部队,是指挥官的。仗打败了,难免成为旅长大人的泻火对象。真可谓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那导弹呢?”朗费罗扯着脖子吼道。 “敌方机车的红外辐射水平比咱们的剑齿虎还要低。至于激光制导,在这样的近距离作战环境下不适用。” “该死!该死!”朗费罗急得直跳脚。导弹、火炮施展不开,小口径枪打了没反应,大口径机炮追不上敌人的速度。 一个人,一台武装机车,竟然玩儿的他整个装甲旅团团转。这事儿要传回师部,他朗费罗以后有什么脸见人,还不如掏出腰上的圣骑士M5,嘴一张,舌一裹,嘎嘣一声,喂自己一发呢。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对敌人的超高速武装机车造成威胁,就只剩武装直升机、战斗穿梭机这类灵巧的空中单位了。288师有一个航空战斗团不假,但他们驻扎在远程火力点更北面的地区,要想获得空中火力支援,必须与师空军指挥中心取得联络才行。 研究所向北近百公里区域都被强大的电磁干扰遮蔽,想通过无线设备联络,那简直就是做梦。如今的朗费罗只能期盼激光通讯卫星尽快到位,这样才能呼叫武装直升机的支援,将那可恶的家伙送入地狱。 或许是朗费罗的祈祷起了作用,阿罗斯大肆屠戮政.府军步兵的时候,北方天空传来一阵涡轮引擎的咆哮声。 5架“毒鼬”级武装直升机由东北方向快速驶来,太阳光照在驾驶舱的玻璃窗上反射出一道道刺眼强光。 “毒鼬”直升机是一款纯正的攻击型飞行器,能够提供对装甲载具的远程打击,及步兵火力支援任务。其机身两翼上方的可折叠涡轮风扇,能够为机体提供强大的动力与稳定性。机翼下方配置有数台蜂巢火箭发射器,2X4枚空地两用导弹。另外,在机首下方的一对附翼上各架有一挺30MM口径的加农炮,利用机身上的光学瞄准具及数据链系统,不仅可以有效对抗地面的装甲载具、步兵,还可对远方的空中目标发起视距外打击。 “空……空中增援来了?”朗费罗结结巴巴地说道。“毒鼬”来的太及时了,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朗费罗觉得他应该感谢上帝。 其实早在弹药补给车被炸,燃起熊熊烈火的时候,北方的航空战斗团就已经有所行动。电子干扰,袭击远程火力阵地,无不表明这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的斩首行动。288师所属航空战斗团的指挥军官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第一时间便派出了4支“毒鼬”武装直升机空中支援部队,用以应对眼下的紧急情况。 因为灌木丛及装甲车残骸的原因,地面武器难以对秃鹫战车构成威胁,但在空中就不一样了,30MM口径的加农炮在直升机驾驶员的操控下,逼得阿罗斯渐渐远离坦克旅的步兵阵。 于此同时,在朗费罗的指挥下,两翼的“独角犀”坦克也开始收缩防线,将轻型单位保护在中央,并配合空中的“毒鼬”对秃鹫战车展开密集炮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兵的处境越来越糟糕,装甲旅一方却是军心大振,朗费罗的叫嚣在战场上空回荡:“给我轰,轰爆他的头,不用留活口。帝国不需要俘虏。” 坦克车里的炮手们卖力地扣动扳机,“毒鼬”驾驶员们一面开火,一面前后散开,缓缓展开阵型,将阿罗斯逼入火力中心。 朗费罗仿佛看到秃鹫战车中弹翻滚的一幕,恍如听到驾驶员的哀嚎。透过“双头犀”的车载电视,他死死盯住老兵,生怕错过一分一秒。好戏即将开场,精彩就在眼前! 终于,阿罗斯停住射击,但……他没有逃亡,也没有举手投降,而是举起手枪,向着天空射出一幕红色曳光弹。 当那枚曳光弹托着浓浓白烟,在天空炸成一圈焰火的时候,朗费罗愣了一下,“这家伙在干嘛?召唤援军?面对5辆‘毒鼬’的狂轰乱炸及‘独角犀’坦克集群,如果没有旅团级的地面力量根本就难以有所作为。军区的情报部门说过,研究所的敌人最多就是一些机械化步兵外加几辆机动载具,只有这么点兵力,谈什么增援?” 事实证明,朗费罗被坑了,被己方军队的情报部门实实在在坑了一把。那些坑爹货说什么敌人只是一群两条腿的机械化士兵,可TM天上那呼啸而来,肋下插着一对翅膀的玩意儿算什么? 呜…… 巨大而刺耳的尖锐音爆由南方天空传来,一前两后三个小黑点急速扩大,然后朗费罗看到5道烟龙飞过,由远方天空笔直向北而来,如同离弦之箭,一头撞在正将秃鹫战车逼入绝境的5架“毒鼬”武装直升机上。 空中爆起一团团烈焰,MT50兰泽尔飞弹的强大破坏力将直升机的复合装甲撕裂,“毒鼬”直升机如同被腰斩的长虫,燃着熊熊烈火,直接由空中坠落。 涡轮的带起的狂风吹得植被东倒西歪,机身残骸坠落产生的巨大冲力在地面推出一道长长的壕沟。5架“毒鼬”,面对远空袭来的战机,连丝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便被炸成一堆破铜烂铁,落在地面凄惨地燃烧着。 呜…… 如同北风的呜咽,维京战机调头远去,而阿罗斯也趁此时机扭身,一路呼啸向南飞驰。 枪炮声停了大约有4、5秒钟,朗费罗方才回过神来,望着绝尘而去的一骑银龙,暗一咬牙:“追!给我追!” 电磁干扰使得通讯中断,敌人的超长程火炮又将远程火力点端掉,敲山震虎行动已经失败。倘或原地待命,敌人的远程炮火早晚会落到装甲旅头上。摆在朗费罗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前进亦或撤退! 装甲旅总计2个营900多人的机械化步兵,在刚刚的交火中愣是被对方单人独骑干掉150多人。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十几辆轻甲战车。这绝对是一个耻辱,若不能将功折罪,打掉敌人的远程火力点,那他朗费罗的军事生涯也到头了。 所以,他没得选择,只有进攻!进攻! 被阿罗斯摆了一道的先锋坦克连早就憋着一口气,接到命令后,一个个卯足了劲,以最大速度冲向南方。 …… 很多时候战争就像滚雪球,不知不觉间便会越滚越大。 按照秃鹫战车的时速,笨重的“独角犀”是绝无可能追上的,对此,朗费罗心知肚明。他的打算是端掉叛军的远程火力点,有这样的战绩,足够为自己开脱了。 能够攻击五六十公里外的移动目标,类似这样的武器装备肯定异常笨重,朗费罗对自己的装甲部队很有信心。而且,激光通讯网络已经完成一半,再有几分钟,低空轨道的侦察卫星就能为装甲部队进行目标定位,发动超视距打击。 30辆“独角犀”主站坦克头前开路,滚滚钢铁洪峰如同一台马力强劲的轧路机,越过植被苍翠的原野,继续向南挺近。 大约行驶了两分钟左右,前面的先锋连突然发现一个情况,原本早该跑没影儿的秃鹫战车竟然出现在光学探头的视野里,就好像刻意挑衅一般,不紧不慢的吊在“独角犀”直瞄射程外一点。 叔可忍婶不可忍,先锋连士兵肺都快气炸了。那哥们儿在之前的战斗中凭借一台单兵武装机车冲破前沿坦克阵,爆了装甲旅的鲜嫩菊花不说。如今又玩儿了这么一手,这跟一边跑,一边脱下裤子说“你来啊,你来啊,有本事你也爆我菊花!”有什么分别? 车长们怒目圆睁,几乎把油门当成了老兵的睾.丸。“独角犀”随着地形的起伏奔腾跳跃,疯狂地追逐着前方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车长们沉浸在对猎物的追逐中不可自拔,这让他们很爽,自觉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炮手们摇摆着操作杆,只等再凑近几分,就可以在那个他们恨之入骨的家伙屁股蛋上开出一个窟窿。有的人手心已经冒汗,这简直比洞房花烛夜还让人紧张。 阿罗斯就像一个害羞的新娘子,又惊又怕地躲着身后一群饥渴的野兽。 “快点,再快点,老子要戳爆他的菊花。” “MD,跑什么跑,大爷的东西已经饥渴难耐。”冲在最前面的一辆“独角犀”内,炮手忘乎所以地吼道。 “休利特,那家伙是个爷们,你可真重口!”车长有点看不过去。 “爷们儿?爷们儿又怎么样,不就比女人少一个洞吗?老子一炮轰过去,给他来个造孔手术,到时候哥几个三洞齐发。” “……休利特,你简直太恶心了。” “老子可不跟你一样,灌肠什么的太麻烦了,老子的处世之道只有三个字,狂野!简单!粗暴!” “这是六个字吧……” “……” 休利特使劲盯着秃鹫的背影,认真到就算是一个屁,也别想瞒过他的眼睛。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屁,真的是一个屁。阿罗斯抬抬屁股,马润甲的排气孔中喷出一缕白烟。 休利特眼睛瞪圆了一圈,忍不住破口大骂:“我X你大爷!” 他的声音很响亮,把车长的怪叫都压了下去。 独角犀冲上一个小丘,然后飞跃出去,透过车体四周的全景摄像头,车长观察到一幕奇异景象。 土丘下方凸起一个鼓包,接着,一个顶端闪着红光的古怪装置钻出,四条腿按住地面一弹,它就那么飞了起来,然后一下贴上“独角犀”的底盘。 “它……它要干什么?”车长头皮一麻,那里是……“独角犀”的菊花。 轰! 一声爆响,近9米长,4米高的“独角犀”整个爆裂开来,车舱一分为二,炮塔更是飞上了天。至于休利特与车长,整个身体四分五裂,连根完整的腿骨都没留下。 轰!轰! 紧接着,只听两声爆响,又有两辆坦克步上他们的后尘。 铁三角全军覆没,先锋连其余士兵一下子从热血沸腾的逐鹿战中醒过来,只觉浑身冰冷,如堕冰窟。 地雷,是地雷! 挑衅?奚落?耀武扬威?错,大错特错。前面那家伙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意思,他只是趁机抽了根烟,埋了几颗雷。 先锋连连长握着驾驶杆的手都在颤抖,冲不冲?到底还冲不冲?万一前面还有地雷怎么办?虽然刚才只是惊鸿一瞥,但他分明看到地雷的样子。从土里钻出,然后贴地跳跃,粘上“独角犀”最为脆弱的底盘。要多智能的地雷才能完成如此复杂的一系列动作啊! 就在288师下辖第一装甲旅犹豫着是否继续向前冲锋的时候,研究所内,待得纳米神经机器人注入设备顺利运行,对唐林的治疗步上正规,吩咐克蕾雅与唐芸从旁照应,唐方一个人回到指挥中心。 抬头向着上空扫过一眼,他喃喃自语道:“既然阿罗斯玩够了,那么,就开始吧。你们要敲山震虎?来而不往非礼也,不听话的妞儿,就应该好好调教……” 话音一落,研究所北面的30辆攻城坦克动了,180毫米等离子震荡加农炮一转,按照星轨指挥中心传来的坐标,快速锁定北方N-101,N-102,N-103,N-104远程火力点的前沿防御阵地。 轰!轰!轰!轰! 狂暴的电蛇在数米高空连成一片,瑰丽的电浆球划破长空,拖出一道道长长的虹慧,彩带一般,霎是缤纷。 维京战机的轰鸣响彻天空,眼虫体表的突刺根根竖起,各传感突触最大功率运作,无数的数据流由星轨指挥中心分发至各战斗单位。 豪森驾驶的攻城坦克早已切换回移动模式,N-101远程火力点的大威力载具已经变成一堆破烂。接下来,看了一眼车载作战系统上的影像数据,他一拨驾驶杆,履带轧过周围大大小小星罗棋布的弹坑,攻城坦克快速向北驶去。 288师下辖第一装甲旅的进攻势头相较之前减弱了很多,冲在最前面的也由“独角犀”主战坦克换成了“棕熊”级重型扫雷车。朗费罗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只能这么做,蜘蛛雷的威力太过恐怖,像“独角犀”这样的主站坦克都能撕碎,更何况那些步兵。 山鬼突击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前车之鉴,他不得不慎重行事。 朗费罗并未被一时的失利冲昏头脑,他还算清醒,知道调来“棕熊”扫雷车开路。 朗费罗称得上一个冷静型的指挥官,但是,若被他知道秃鹫战车最多只能布3颗蜘蛛雷这件事,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咻,咻,咻…… 就在坦克集群向前一点一点推进的时候,南方的天空忽然闪现出一道道彩虹。 “那是什么?好漂亮……”前面传来炮手的声音。 “它……它们过来了。”接下来是车长的惊呼。 透过“双头犀”的高倍光学探头,朗费罗看到了这样的一幕。那一颗颗璀璨夺目,闪着七彩光芒的球体如同落入水洼的雨滴,落在坦克阵后方的步兵集群里溅出无数“水花”。 由于被阿罗斯杀怕了,这一次前方与两翼的坦克间距变得更加紧凑。相应的,轻甲部队单位面积内的密度也更大了。 5辆攻城坦克这一轮齐射,身穿“守护骑士”动力装甲的士兵就像被浇上一层沸油的虾米,一眨眼的功夫全熟了,外焦里嫩,色泽鲜亮,一股子肉香味霎时弥漫开来。 或许,从高空望去,这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油炸钢铁小龙虾。但是,对于朗费罗以及坦克车里的其他人来说,却是目不忍视,几欲作呕。 只这一轮齐射,整个装甲旅便损失了近300名士兵,20多辆轻型载具。 朗费罗眼都红了,从冲出壕沟到推进至此,遭受连番损失,整个装甲旅除坦克部队尙算完整外,轻甲部队损失超五成。 将功折罪……将功折罪……功劳一分没有,罪责却是越积越多。他发现这就像赌博,总想捞回本钱,结果捞着捞着把自个儿折进去了。 轰!轰!轰! 那带着死亡气息的电浆球再次光顾步兵集群,哪怕吃过苦头以后,步兵与轻甲战车已经尽量散开,但是,在攻城坦克精准的轰击下轻甲部队再一次遭受重创,步兵减员过百人,5辆“剑齿虎”失去行动能力。(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八章 反击战(四) “旅……旅长,还……还要不要冲?”车长结结巴巴地问道。 朗费罗望向窗外。恐惧在士兵中间蔓延,有些步兵抱着头躲在土丘后面,臃肿的身子瑟瑟而抖,轻型装甲车的阵型亦变得糟糕至极,茫然失措的情绪如同瘟疫,眨眼席卷整支部队。 那些由天空落下的虹球伤害范围超过百米,并且还有溅射效果,飞洒的高热液体连“剑齿虎”这样的装甲载具都能烧穿,更别说步兵的“守护骑士”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能冲到敌军阵前,恐怕轻甲单位也会损失殆尽。这仗没法打了! “撤还是不撤?” 朗费罗犹豫之际,一道激光束由高空云层射入,笔直落在“双头犀”外置的激光接受器上,激光通讯仪上绿灯亮起,信号解密、验证、同步进程依次激活,显示器上弹出激光通讯网络上线倒数计时。 30秒,还有30秒就可以联络上作战指挥部了。朗费罗心中的天平开始向着一边倾斜。 “坚持住,还有半分钟就能呼叫空军及天基武器的支援了。”无线电通讯被干扰,他只能用车载激光仪向各载具传达指令。 众士兵恐惧心理稍减,坦克结阵继续向前推行。 朗费罗紧紧盯着显示器,随着数字的闪动默默倒数。“24……23……22……” “棕熊”加快了扫雷进度,先锋连8辆坦克在其身后组成刀锋阵型,炮弹已经上膛,随时准备应对来自前方的危险。 咻……咻…… 又是一轮齐射,车长们看着光球由地平线跳出,越升越高,然后由头顶呼啸而过。 “一颗,两颗,三颗……”他们默默地数着。 忽然,在光球跃起的地平线上多出一个小黑点,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坦克阵迎面冲来。透过车首的光学望远镜,先锋连的车长与炮手们同时看清了冒失鬼的真面目。 一辆坦克,银甲附体,炮塔上横着两根炮管的主战坦克,迎着光,逆着硝烟飘扬的方向,就那么笔直冲过来。 士兵们懵了,这TM是搭台唱戏吗?演的是水浒演义一百单八将怎么地?你方唱罢我登场,还有没有完?这仗还能不能好好打了? 朗费罗觉得牙疼,口腔上膛起了好多溃疡,他现在恨不能把那些叛军的卵蛋一个个都捏爆。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妈的,开机车的家伙才走,转眼又来这么一坦克,还TM一个一个的来,简直把他的装甲旅当成亮相工具了。 “打,给我狠狠的打,轰碎他的脑袋,撞瘪他的驾驶舱,一定要给兄弟们报仇!” 先锋连的8辆“独角犀”在行驶过程中开火了,8根黑黝黝的炮管指向地平线那头的陌生坦克。 轰!轰!轰! 涂着迷彩的炮口射出一团团火球,车身产生剧烈震荡,扬尘与硝烟四起。 8枚贫铀穿甲弹一路呼啸着直奔豪森,攻城坦克不为所动,不似之前的秃鹫战车,行驶线路连变都没变,愣是硬扛着贫铀穿甲弹的射击,如同一头威猛的草原雄狮,履带在已经开始凋零的菜地轧出两道轨迹,一路咆哮,直奔敌群。 125MM口径的贫铀穿甲弹落在攻城坦克四周,弹头插入土层数米之深。 轰!轰!轰!轰! 闷闷的爆炸声与震动由地下传来,如喷泉般扬起的泥沙雨淋了攻城坦克一身。 终于,一发炮弹命中了攻城坦克的车前装甲,只听“嘣”的一声,赤红闪现,大火球挟裹着滚滚硝烟涌浪一般快速扩散开了。 “打中了!打中了!”ID为C108的“独角犀”坦克炮手兴奋地手舞足蹈。125MM口径的贫铀穿甲弹,其威力足以洞穿数米厚的钢板,被直接命中车首,敌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之前的武装机车是因为时速太快,转向灵活,这才躲过了“独角犀”的炮击。而今,仅凭一辆主战坦克,便想平安穿越先锋坦克连8辆“独角犀”构筑的火力封锁线?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炮火稍霁,所有人紧张地望着视线那头,只待硝烟散尽,便可一睹敌人的凄惨景象。 很可惜,天公不作美,事情并未按照他们期望的方向发展。滚滚浓烟中,一团阴影冲天而起,带着摄人心魄的引擎轰鸣,飞一般越过3米宽的短壕。 吭!的一声,履带压在灌木丛中,全地形悬挂系统令它无视车身下方传来的冲击,微微甩了一下尾,继续向前飞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炮手们傻眼了,那可是125MM的贫铀穿甲弹,竟然只是在敌人的车首装甲钻出一个不足10MM的窟窿眼,对整体构造一点实质性的损害都没有。 TMD这哥们儿开得是坦克吗?金刚葫芦娃吧…… “愣着干嘛?用导弹,激光制导!”先锋连连长大声吼道。 炮手们纷纷回过神,转动瞄准具,在攻城坦克身上投射出一道道激光。接着,按下导弹发射器的开火键。 嗖,嗖,嗖…… “独角犀”炮塔两翼的导弹发射架尾部射出一道道烈焰,十六枚“鹰狮”空地两用导弹破空而去,如同乱舞的彩带,打在攻城坦克的装甲、炮塔、及履带上,燃起一团团巨大的火球。8辆“独角犀”对1辆攻城坦克。 老话说得好,蚁多咬死象,“鹰狮”级导弹可是连战舰的超硬度钛合金都能打伤的反坦克武器,用来对付装甲目标,称得上行家里手。不说破甲效果,单是爆炸部炸裂的震荡波,都足以将100多吨重的重甲坦克内的驾驶员活活震死。 “独角犀”不是蚂蚁,而攻城坦克更不是大象,如果硬要用陆地生物来比喻,或许,猛犸、剑龙之类的要更形象一些。 在十六枚“鹰狮”导弹的攻击下,坦克外装甲受到一定损害,由原来的银灰色,变得斑驳陆离,表面上多了大大小小的弹坑。然而,这些都阻止不了它的推进,2000米,1500米,1000米,800米……近了,更近了。 车长们情不自禁的踩下刹车,炮手们的表情更是精彩至极。经受过16枚“鹰狮”导弹的狂轰乱炸,它竟然还顽强地活着,眼前的一幕颠覆了他们的战斗观。 疾如风,快似电,一苇渡江的武装机车;铜头铁臂,十三太保横连金钟罩铁布衫缩阳入腹的陆战坦克,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还有,他要干嘛……他到底要干吗啊? 一些车长都快哭了,攻城坦克明明有着一对令人望之生畏的炮管。然而,至始至终它都没发一枪一炮,跟头发狂的蛮牛一样,就那么冲了上来。 “我们只是想好好打仗啊!”一名炮手哭丧着脸,跟死了亲爹一样:“这日子没法过了!” 有这样想法的可并非他一人,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先锋连全体坦克兵的大脑全部当机,觉得20多年白活了。 敌人的一辆坦克就那么嘴对嘴,顶牛一般冲“棕熊”撞了过去。 要知道“棕熊”可是一台超重型扫雷车,重量高达150吨。这TM是在打仗,不是在掰手腕。身为一辆主战坦克,不思用炮火伤敌,居然跟街头小朋友掐架似得跟“棕熊”死磕,这不是找死吗? 然而,事实又一次给了所有人一巴掌,“棕熊”就那么被掀了起来,前面的多模式扫雷器被撞得稀巴烂,远远望去,就像一位相扑运动员被扯掉兜裆布,然后被一奶牙还没长齐的小屁孩掐着脖子扣住卵蛋一个绊子撅翻在地。 先锋连所有士兵头上出了一层冷汗,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先锋连连长福至心灵,他忽然想通了,敌人为什么要这么干,为什么不用炮击,而是选择这么野蛮的方式。 因为“独角犀”之名!敌人分明在嘲笑他们,用实际行动来嘲笑他们的无能。“独角犀”本就是以野蛮霸道著称,眼前的对手却是将他们足以夸耀的本钱撞的粉碎。 什么“独角犀”,“棕熊”,“剑齿虎”,在他的眼中就是一群羸弱不堪的土鸡瓦狗。 “哈哈哈哈,小子们,尝到豪森大爷的厉害了吧?乖乖地献上你们的菊花,大爷保证会尽量温柔一些。”攻城坦克驾驶舱里,豪森一脸潮红,表情就跟摸黑爬上富家小姐绣楼的采花贼没啥分别。 将“棕熊”撅了个底朝天以后,他猛地将车头一转,攻城坦克六条履带启动,“嘭”的一声,又将一辆“独角犀”撞了个原地360度大回旋。 “哈哈哈哈,阿罗斯,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像你那样,真是太小家子气了,这种方式才更符合老爷们儿的作风。” 阿罗斯哈哈大笑着,攻城坦克的引擎咆哮连连,顶住一辆“独角犀”的右舷,直接将其推出数十米远,直到将一根桦树撞成两截。他这才一扭操作杆,向着不远处那辆往后倒车,ID为“C-207”的“独角犀”猛冲过去。 “不……不……别……你别过来。”车长用力踩着油门,一脸惊恐的模样犹如遭遇色狼的长腿高跟黑丝短裙妞。 豪森不问所动,马力加至最大,一脑袋把“C-207”碓出八丈远。 攻城坦克就像一头冲入人群的公牛,左遮右挡,横冲直撞,其嚣张气焰一时无两。 朗费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任凭作战指挥部通讯员的呼叫声在耳畔回响,他却是痴痴呆呆的望着车载摄像机传回的影像默然无语。 在豪森橄榄球运动员式的粗暴冲锋下,装甲旅坦克部队组成的攻击阵型被撕扯的七零八落。面对他的野蛮冲撞,“独角犀”或许还能保住些许作战能力,可是“剑齿虎”,“猎魔人”这样的陆战轻型载具可就糟了大难了。“剑齿虎”系列装甲车因为体型较大,多数被撞翻拉倒,而“猎魔人”这样的小型导弹机车却是被整个撞飞、碾爆,燃成一团团烈火。 “独角犀”与“剑齿虎”等装甲载具如同受惊的兔群,向着左右散开,那些行动能力远远不及攻城坦克的步兵们可是倒了大霉。攻城坦克在豪森的操控下就像一台大型轧路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肝脑涂地。 M-505军刀射出的子弹打在攻城坦克厚重的外装甲上不疼不痒,一些不及闪避的士兵被整个卷入坦克车底,然后被碾碎挤爆,轧成一张掺入铁屑的鲜艳肉饼。 帝国曾经引以为傲的“守护骑士”,阅兵式上雄赳赳气昂昂的金枪鱼罐头兵,在攻城坦克面前却是如同脆弱的鸡蛋皮。 这根本就是一场走秀,属于阿罗斯与豪森的个人show!前者灵动飘逸,有智将之风。而后者,豪迈粗犷,尽显虎将本色。 朗费罗浑浑噩噩地挂断与作战指挥部的联络,无力地望着杀入装甲旅腹地的重型坦克。它就像一位风暴使者,履带所过,掀起腥风血雨。 毫无疑问,坦克是远程武器,其任务多是阵地支援,掩护陆军部队推进。但……在敌人手中,却分明形同吕温侯的万胜方天戟,拨马奔腾处,神挡杀神,佛阻杀佛,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几分钟前,一台武装机车,单人独骑在他的部队中杀了个七进七出。而今,一辆主战坦克,单枪匹马,运使一己之力怒破千军。 我这是在做梦吗?这怎么可能! 英雄、猛将、万人敌、一骑当千什么的,早在火药武器诞生的一天起,便淹没在历史浪潮之中。到了兵器为王的时代,单纯的匹夫之勇,于战争大势而言,根本毫无作用,甚至会拖累同伴,危及战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敌人的一两个作战单位就能拖住自己整整一个装甲旅的部队,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朗费罗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黑科技……黑科技,你们这根本就是在作弊!” “旅……旅长,撤吧!”炮手颤声说道。 撤?那也要有空中火力支援才行,不然,外面那个残暴不仁的家伙会把步兵单元烙成蘸满番茄酱的千层饼。 “DT1呼叫老鹰,请立刻派遣空中打击力量支援,请立刻派遣空中打击力量支援。” “DT1,DT1,待命战机已经全部派往DT2,DT3,DT4防御阵地,无法提供空中火力掩护,你可以选择继续等待,或是联络作战指挥部,呼叫天基武器支援。” 朗费罗这回是真懵了,还以为只有他的部队遭遇敌人袭击,却没想到4个远程火力点全部遭受了敌人的攻击。 梅尔维尔不是说敌人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步兵吗?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 朗费罗觉得自己被作战指挥部那些酒囊饭袋给耍了,首.都军区聚集了来自全球各地,许许多多武装飞行器,难道连一支掩护自己撤退的力量都分不出来吗? 因为无线网络遭遇强电磁干扰陷入瘫痪,整个数据链作战网络亦受到严重影响,眼下只是利用激光卫星恢复了战斗通讯,要想重启全域数据链作战网络,尚需几分钟的时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朗费罗自然不知道他的同僚们处境如何。其实,相比DT2,DT3,DT4三个防御点的作战部队,他的装甲旅所面临的形势要好受的多。 诚然,这里已经成为阿罗斯与豪森的个人show舞台,让他受尽了屈辱。但……与N-102,N-103,N-104三个远程火力点,以及DT2,DT3,DT4三个前沿防御阵地上的同袍相比,他的部队所面临的主要敌人只有一台秃鹫战车,一辆攻城坦克。而288师下辖的其他三个装甲旅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除了研究所缓冲带轰鸣不休的15辆攻城坦克外,还有30台恶火战车,30辆秃鹫战车。在这短短十几分钟内,朗费罗的装甲旅减员一半,其他3个装甲旅却是近乎全灭。 “各坦克注意,以‘双头犀’为中心结成固守阵势,掩护步兵与轻甲载具撤退。”情势不由人,尽管朗费罗满腹委屈,但是,面对眼下困境也只得选择妥协。政.府军的溃败已是大势所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存部队的有生力量。 大批“独角犀”涌向朗费罗所在的“双头犀”巨型坦克,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四散而逃的步兵也在基层军官的呵斥下变换为撤退阵型,开始有条不紊地往北退却。 “剑齿虎”的烟雾弹发射筒向半空射出一枚枚烟雾弹,“猎魔人”亦将锡箔片抛洒至半空,然后借助烟幕遮蔽快速后撤。 “咦?不玩儿了?”豪森望着前方潮水般退却的装甲旅作战单元不觉皱起眉头:“你们说走就走,老子还没玩够呢!” “狗日的。”大声叫骂一句,他将注意力转到阵型核心的“双头犀”上,一脚油门到底,攻城坦克“呜”的一声笔直冲了上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九章 反击战(五) 刚刚他就已经注意到这台巨型坦克,知道里面坐着的家伙一定就是装甲旅的指挥官。之所以没来个擒贼先擒王,就是怕朗费罗一死,装甲旅剩下的残兵游勇作鸟兽散,接下来便没得玩儿了。此时此刻,既然敌人已经打定主意要逃,他也不用再留手。 “双头犀”的体长近15米,总重量超过200吨,比“棕熊”还大了一圈。凭它的机动性能,想要躲避攻城坦克不亚于白日做梦。于是乎,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大一小两辆坦克撞在一块。 周围向后飞撤的“独角犀”们傻眼了,刚刚攻城坦克冲入轻甲单位集群,未免误伤己方人员,他们不敢开火。此时它又跟“双头犀”扭作一团,同样不敢开火。 呜…… 攻城坦克的主引擎发出一阵闷响,“双头犀”硕大的体型竟被它推得往后滑。里面的车手、炮手、朗费罗,还有1名作战参谋,2名仪器操作员齐齐色变。 那东西到底有多强的马力啊……直到这一刻,他们方才真正认识到攻城坦克的强悍,怪不得能以一己之力撞得手下士兵七倒八歪,这感情就是一头吃了过量万艾可的印度神牛啊! “双头犀”岌岌可危之时,还是先锋连连长的脑子好使,招呼各车一声“顶上”,开着他那头涂着两颗血色骷髅头的“独角犀”,“咚”的一声顶在旅长座驾的屁股上。 先锋连剩余3辆坦克照葫芦画瓢,一窝蜂碓在“双头犀”的侧身。 豪森终于铆不动了,“双头犀”后滑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其他“独角犀”接坦克营营长的命令,由侧面绕至攻城坦克身后,跟打群架似得一拥而上,直接将豪森的出路卡死。 好好一场坦克大战,弄到最后居然成了堆人梯…… 豪森这回可算是傻眼了,攻城坦克的呕的“呜呜”直响,可是随着“独角犀”越聚越多,他是越来越举步维艰,更别说车头碓到菊花位的几辆“独角犀”调转炮塔,打算近距离给他来一次百花齐放。 在几百米开外,因为攻城坦克的外装甲实在是厚,穿甲弹都只是打几个小窟窿,不跳弹还好,万一跳弹,误伤到旅长的“双头犀”,那罪过可就大了。现在不同了,一群“独角犀”把敌人堵中间,如此近的距离,绝对是百发百中。 “我艹!”豪森被这群货吓了一跳,顿时恼了:“我RI你二大爷,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怎么地?” 吼完,操作杆一拨,攻城坦克的90MM双子等离子加农炮往后一转,对准菊花位赖着不走的“独角犀”,“轰!轰!”就是两炮。 与此同时,5辆围住攻城坦克的“独角犀”、连带前面的“双头犀”一同开火了。 穿甲弹、高爆弹、震荡弹、碎甲弹、再加上双子等离子加农炮喷射出的电浆球……蒸腾的硝烟与火光将方圆百米范围都覆盖住。 电火四射,热浆喷薄,“独角犀”的炮塔高高飞起,大半个车头直接被高温电浆融成一堆残渣,里面的车长与炮手尸骨无存。 轰!轰!轰!轰! 炮声隆隆,根本分不清是谁的攻击,只有弥漫在半空的硝烟,氤氲成团,久久不散。 大约一分钟后,炮轰停歇,满目疮痍的坦克阵中仅剩“哔路”作响的零散火焰,以及管线断裂弹射出的电花。 硝烟在风的吹拂下慢慢消散,徐徐露出坦克阵内部情况,攻城坦克的外装甲坑坑洼洼,满是弹坑与灼痕,就连90MM双子等离子炮的炮口都像似被啃掉一块,露出白森森的金属纹路。 至于他周围的“独角犀”们,情况之惨烈,叫人目不忍视。被炸飞炮塔还在其次,有的车腹至车尾直接被高温电浆烧穿,甚或被连续的射击炸的只剩底盘与履带。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以及金属熔融后产生的怪味,当然,如果鼻子够灵,或许还能闻到一股子烤肉的香气。 攻城坦克里圈外圈,整整20多辆坦克被轰成一堆废铁,就连“双头犀”的大型炮塔,亦被熔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喀拉! 一辆坦克动了,先锋连连长驾驶的“独角犀”抖落身上的铁屑,由“垃圾堆”里撤出。望着前方一片狼藉的战场,他不由咽了口唾沫,拿起通讯器,大声呼叫道:“旅长,旅长,你怎么样?” 半天不闻回应,他又试着呼唤其他人的名字:“拉菲尔、利奥波德,王建华……” “连……连长,我……没事。”一辆ID为“C-104”的独角犀坦克缓缓退到他身边。 “他……他死了吗?”又有一辆坦克撤出。至于车长口中的他,自然便是攻城坦克里的豪森。 “路……路易呢?”这时,通讯频道响起一个很虚弱的声音。 “是旅长……旅长还活着!”先锋连连长大喜过望。 “是索伊啊……”“双头犀”里,朗费罗两手扒住操作台,慢慢挣扎着爬起来。 头上电花四射,照的昏暗的指挥舱一闪一闪,车况显示器上不时弹出红色警告框,指示主炮塔与火箭发射器毁坏,悬挂系统与外装甲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靠近攻城坦克一面与车载传感器相连的显像设备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索伊,路易呢?他怎么样了?” “营……营长他……他死了!”先锋连连长索伊结结巴巴的说道。 “呼……”缓了好一会儿,朗费罗才呼出一口气:“那……敌人呢?” “好久没动静了,应该是……死了吧?” “那就好。”朗费罗坐在椅子上剧烈喘息着。尽管这一战损失惨重,但总算是把敌人干掉了,只要能把残破的敌方坦克运回军区,他不但不会受到处罚,还有大功劳。 装备等离子武器的坦克,硬到连125MM贫铀穿甲弹都打不穿的厚重装甲,只要能获得该型坦克的制造技术,帝国陆军的战斗力会上好几个台阶。这样的功绩,足够他捞一个男爵当当了。 “索伊,去弄条长索,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拖回去。” “是。”那边先锋连连长答应道。 “谁……谁TM要动老子的坦克?”就在朗费罗起身去探视“双头犀”车长的时候,激光通讯仪内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粗嗓门。 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停顿下来,机械地扭过头,朝身后看去:“谁……是谁在说话?” “旅……旅长,它……它……它……它,它动了。”索伊的声音里透着着无边的恐惧。 紧接着,已经打开舱门的朗费罗就觉车身一震,一阵“哔哩吥噜”的异响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开一堆金属后驶离的声音。他急忙走进驾驶舱,操作车首的高倍望远镜向旁边一斜,画面中,那一辆遍体鳞伤的敌方坦克居然动了,一阵倒车,直接将后面的“独角犀”残骸碾轧的支离破碎。 这……这样都不死?朗费罗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在地上。他几乎要哭了,“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另一边,攻城坦克内,驾驶座后面一台设备上不时闪现出点点火星,那是无线电通讯仪,在刚刚的短兵相接中被震坏。豪森也受了一点损伤,左鬓位置到耳根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同样也是在刚才的震动中磕的。不过还好,他有组织再生的能力,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老子就不信那个邪,今天非要撞翻你。”咆哮声中,攻城坦克一路轰鸣而去,车头一下撞在“双头犀”侧翼,突然爆发的强大冲击力直接将缺了帮手的巨型坦克撅了个四脚朝天。 索伊等人呆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豪森的嚎叫还在通讯器内回荡……这货是SB吗?有那么强大的武器不用,硬是要玩儿“斗牛”游戏,疯子!真是一个疯子! “索伊,带着你的人,速速撤退!”朗费罗扭曲着身体倒在“双头犀”驾驶舱的角落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败了,败得很惨,前方那一台主战坦克彻底碾碎了他的战斗意志。 “旅长……那你……” 不待索伊说完,朗费罗出言打断:“撤退,这是命令!” 眼前这辆敌军坦克不仅在防御力、攻击力、机动力这三个主要性能指标上完爆“独角犀”,更是有着侵入政.府军通讯网络的能力。这样的敌人,简直不可战胜!他们……真的只是一支叛军部队吗? “唉!”长叹一声,索伊道声“撤退”,带着坦克营仅余的三辆“独角犀”兵分四路,快速朝着北方退去。 朗费罗一脸苍白的望着显示器里拱翻“双角犀”之后,在地面扭动着身躯,兴奋地上蹿下跳的攻城坦克,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人舍生忘死地战斗,而对方,却把它当成了一场游戏。不过还好,装甲旅残存的兵力应该已经撤出一段距离,勿用再担心他们的安危了。这样,就算他死在这里,也称得上烈士,足以惠及妻儿后代。 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双眼,当再次睁开眼,朝显像屏望去时,眼前出现的一幕让他禁不住打了个激灵。他终于知道了,知道了敌人的超远程攻击武器到底是怎么回事。 画面中,那辆在地面上开出一片砂土区的坦克停止了舞蹈,前后四圈履带同时斜向外伸出,载具底盘抬高一定距离,伴着一阵很有金属质感的“咔咔”声,中间的履带组变形成一对机械臂往地面一按。接着,炮塔抬高,中间的矩形炮管缓缓伸长,并向两侧打开,一道道电弧由矩形磁轨根部向外弹射出一道道剧烈跳动的电弧。 “怎……怎么可能!”朗费罗眼睛都瞪圆了,“它……它不是坦克吗?” 轰!轰! 电火交织,直径达180MM的电浆球激射而出,划出一道彩虹弧,快速朝着正北飞落。 完了!完了!朗费罗瞬间面若死灰。 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加西亚起义军之流能比的,单看这一战里对方使用的武装载具,其科技水平只怕比蒙亚先进百年。 “最起码……最起码把这情报送到总部。”他强忍着后背传来的锥心疼痛,用力翻转过身子,视线扫过另一台显示器的时候,只见一道光束正由高空落下,将战场上空数百公里区域的浓厚云层一扫而空。 总部终于要动用空基作战平台了么…… …… 与此同时,雷克托低空轨道,整整16颗军用卫星停顿在与研究所垂直的宇宙空间。它们中有4颗用以搭建激光通讯网络;1架是空基指挥分部,用以转发作战指挥部的指令;正在向大气层发射消云射线的3颗则用来观察战局,并对敌方目标进行激光定位。 另外8颗卫星属于攻击卫星,其中2颗卫星搭载有激光武器平台,可对地面发射高能镭射光线。还有3颗卫星部署有导弹发射平台,类型涵盖轻、中、重型各式导弹,并允许配备爆炸、生化、核能等多种弹头。 至于剩下的3颗卫星,按体型划分属于大型卫星,亦可称其为小型空间站。近地的2颗上各停泊有120架“雷霆之翼”空天战机,它们属于太空战机平台,乃是应梅尔维尔的协助请求,太空防备司令部派出的支援力量。 还有最后一颗,被雷克托军方命名“大天使”,乃是一座威力巨大的空基等离子炮塔,其体积之大甚至超越了刑军海德拉部的云鲸级母舰,单长度一项就达2.5公里。若是由远方望去,“大天使”的外形酷似一把撑开的雨伞,上方的伞状透明薄膜是由零号源素与特殊晶体材料制成的高能粒子收集装置,下方伞柄外部套着一排轮轴设备,相邻的轮轴旋转方向不同,一道道高压气流时不时由轮轴模块的喷射装置中排出。 “大天使”在伞盖末端可360度旋转的喷气推进器的帮助下,能够自由变幻飞行模式,即可以打击行星表面的目标,也可以配合其他空基作战单元,及宇宙舰队应对来自太空的威胁。 此时此刻,空基指挥分部所在的卫星内,各工作人员忙成一团。由于眼虫的突然发作,研究所周围100KM区域成为强电磁干扰区,一切无线电设备失灵,启动激光通讯网络后,“敲山震虎”行动作战指挥部下发的指令,以及对地面局势的侦察、分析工作都压在了雷克托海军头上。 短短二十分钟不到,雷克托海军上校萨尔木?拉登忙的焦头烂额,两个鬓角已经开始冒汗。可恶的叛军,那些罪该万死的家伙!原以为在这一次的军事行动中雷克托海军部队只是扮演旁观者的角色,地面上的战争自有首.都军区应付,他大可以高枕无忧,只需端着勤务兵烹煮的香浓咖啡作壁上观,悠闲地看一场战争游戏,却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样的地步,那徘徊在研究所上空几百米的三头多目怪除却唬人的形象外还有实施电磁干扰的能力,形成一个直径达百公里的电磁遮蔽区。 百公里级的电磁遮蔽区,这可不是类似一般电子战机那样,只能针对有限目标进行远程干扰的手段,而是全区域电磁扰乱,如此强大的干扰能力简直可以比拟专门进行电子作战的太空战舰。 雷克托当局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敌人? 萨尔木?拉登怔怔出神之际,负责遥控“KZ-78”号侦察卫星的操作人员大声汇报道:“上校,研究所上空的云层已经清除,侦察系统正式上线。” “好,立刻观察研究所周围百公里区域的影像,对重要目标进行锁定、跟踪。实时监控N-101,N-102,N-103,N-104远程火力点前沿阵地的战况。” “是!”操作员答应一声,扭头将一连串指令输入远程控制计算机。 随着“KZ-78”、“KZ-64”两颗侦察卫星上的“天眼”级光学遥感系统开启,指挥大厅前方的数百显示器阵列上逐一显示出一副副战争影像。 N-101,N-102,N-103,N-104四个远程火炮阵地上,硝烟弥漫,余火纷纭,各种远距攻击武器零零散散倒在地上,钢铁碎片漫了厚厚一层。 “全……全灭?炮兵部队全灭?”尽管在侦察卫星上线之前便已经通过激光通讯网络得知火力点遭遇敌人先手攻击的讯息。但他怎么都没想到4个火力点配属的炮兵部队居然全灭。 “288师呢?288师的各装甲旅在干什么?” 萨尔木声音一落,第二排的16台显示器便出现DT2,DT3,DT4三个前沿防守阵地的情形。 “独角犀”坦克与“剑齿虎”系列装甲车的残骸摊了一地,“毒鼬”武装直升机与剑客、猛禽等战斗机棋子一样分布在战区周围的地上,在熊熊烈火与硝烟中“哔哩”作响,并不时引发阵阵爆炸。(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 反击战(六) 一架架陌生战机在战区上空来回盘旋,将一支又一支赶来支援的武装飞行器部队炸成一堆堆燃着的钢铁垃圾。地面上,两种时速飞快的战车在无情屠杀着288装甲师的机械化步兵。 防守DT1号阵地的第一装甲旅情势稍好,步兵与轻甲载具漫山遍野地分散撤退,他们屁股后面没有追兵,只有不时划过天空的虹芒将一些倒霉的装甲载具炸成一团火球。 “288师完了,继289师后,288师也完了!”萨尔木两个鬓角的汗珠汇成一条线贴着耳根滑落。短短20分钟内,四个远程火力点被连接拔起,288师4个装甲旅近乎全灭。 敲山震虎?梅尔维尔等人策划了一夜的作战布置居然在十几分钟功夫内便被敌人摧枯拉朽,一击绝杀。山还没敲就给敌人一招饿虎扑食掀了个人仰马翻,这不可谓不讽刺! 这时,第三排的显示器阵列上随着镜头的拉近,显示出研究所周边景象。足足30辆像坦克又似远程火炮的载具一字排开,雷火喷射间,一道道虹珠就像盛开的节日焰火那般朝着四周飞射。 研究所南面10KM处,体长达20米的“天女”级大型扫雷车真正玩了一回天女散花。只不过,它是被人打爆,散成一朵马蹄莲,零部件众星捧月般将黑乎乎的底盘围在中间。 从研究所到政.府军作战指挥部之间的30公里区域内,战斗机、强击机、预警机,轰炸机、电子攻击机、武装直升机的残骸密密麻麻铺了一地,粗略望去,足有一二百架之多。 除去雷克托其他军区赶来文登巴特支援的武装飞行器因要检修、维护,停泊在首.都军区北方的空军基地侥幸逃过一劫外。 首.都军区所属287、288、289三个装甲师下辖航空作战团的载人攻击飞行器近乎全灭。要知道整个首.都军区总计2个军的兵力,短短1天工夫内,已经有大半个军损失殆尽,2万多人战死疆场。如此规模的损失,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287装甲师的地面部队,除机械化步兵与速度快的轻甲单位外,绝大多数重装坦克都被对方的坦克型火炮点射掉,就连那些配备了新型隐身装甲的“独角犀改”,亦是厄运难逃,成为一团团冒着滚滚硝烟的铁饼。 大约一个营的“猎魔人”武装机车做为开路先锋突进研究所10公里以内,按照总部传达的指令,是要在“天女”损毁后,利用老式的火箭驱动列装炸药方式,担负起前线扫雷的大任。也无需大面积扫荡雷区,只要开出一条宽度百米的安全走廊便可。 可何曾想到,扫雷的碰上布雷的,火箭机车碰上气垫艇,敌人的20辆气垫艇依靠强大的机动性能,以打带跑的战术,对足足60辆,一个营左右的“猎魔人”放起了风筝。只半分钟的时间便足足干掉三分之一的“猎魔人”。 为了干掉敌人的远程火力,一部分搭乘“剑齿虎”A2型侦察车的士兵由西路的罂.粟种植园突进,避过叛军炮火的轰击,进入研究所外围。 这些士兵绝大多数都携带着反坦克火箭发射装置,有些特种士兵更是配备有电视制导,乃至声音制导的EMP导弹。只要能够进入研究所缓冲区1公里外,便可以对叛军的坦克型火炮造成重创。 然而,“KZ-78”号侦察卫星光学相机拍摄回的画面中显示,这一支百人小队正遭遇史无前例的攻击。死神来自地下,足有20公分粗,1米多长的尖刺由地底钻出,将“剑齿虎”A2型侦察车在内的百人小队扎成一盘用鲜血搅拌的人肉沙拉。 地雷?地雷你大爷!如今的萨尔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罗杰总督要倒霉了,他的地盘上突然出现的可不是什么加西亚起义军,而是拖着长柄镰刀的死神。 这仗没法打了,简直没法打了。虽说有“大天使”在,可以对敌人实施致命一击,但……法拉第教授怎么办?投鼠忌器,再打下去纯属送兵。 “情报员,把影像汇总、剪辑出重要情报,立刻下发前线作战指挥部。” “联络官,给我接梅尔维尔。”萨尔木紧皱起眉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场一边倒的战斗是时候划上休止符了。 “是。”联络官答应一声,刚要接前线作战指挥部,忽然,卫星操作员一下子站立起来,大声汇报说:“上校,有敌机朝我们来了。”与此同时,监视器阵列中间的巨大显像屏上光影一闪,显示出巨大的卫星俯瞰图。 “敌机?朝我们这儿来了?”萨尔木闻言有些错愕,立刻抬头望向大屏幕。 反射着浅蓝色光晕的雷克托大气层上,一二三四五……整整15个小黑点排成X型,正逆着光,面向太空,如同穿云海燕一般,刺破雷克托大气,进入幽暗冰冷的宇宙虚空。 “根据卫星测算,敌机的时速足有十……十六马赫。” “空……空天战机?TMD居然是空天战机!”萨尔木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原以为这些雄霸天空的王者,将政府空军虐成狗的存在是一种专门针对大气环境下作战的武装飞行器。却没想到它们竟然是航空、航天两用型战机。 15架,区区15架飞机就敢硬闯天基指挥平台,当雷克托海军是一群菜鸡吗? “命令KF-501,KF-503两个‘雷霆之翼’战机中队出动,务必要拦住那些叛军战机。另,开启导弹攻击卫星的近防模块,为我方战机提供火力掩护。” “是。”传令官答道。 “上校?那与梅尔维尔大校的连线……”旁边联络官沉吟道。 萨尔木望着中央屏幕越飞越近的敌机眯起双眼:“影像数据照传,至于联络先不忙,等我们干掉这几架碍眼的家伙再说。” 的确,叛军的地面与天空力量很强,强到足以碾轧雷克托的陆军与空军。不过,在宇宙虚空,那可是海军的地盘。要知道在如今这个年代,太空海军与行星内陆、空二军的实力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简直称得上天壤之别。 有200架“雷霆之翼”,还有搭载各式导弹发射装置,乃至激光武器的战斗平台。凭借区区15架战机就想突破海军的空防体系,简直是白日做梦。 萨尔木很有信心,就像开战之前的梅尔维尔、沃特斯两人一模一样,当然,下场嘛……也是如出一辙。 “大天使”下方一座空间站的港口缓缓开启,起降坪伸出,KF-501、KF-503两个空天战机中队,总计48架“雷霆之翼”在2分钟内进入宇宙空间,组成联合攻击阵型,朝着已经进入低空轨道的15架维京战机电射而去。 “雷霆之翼”搭载有两台小型等离子推进器,当它在太空飞行的时候,因其使用参杂有零号源素的混合燃料,尾部喷射出的火焰会带有丝丝蓝芒,并可在真空环境下停留三至五秒钟,远远望去,恍如一道雷霆轨道,这便是“雷霆之翼”的由来。当然,如果追求隐身特效,战机燃料可以用其他能源代替,只不过在单位里程的油料花费上会高一些。 “雷霆之翼”机翼挂载着多模制导的攻击导弹,机身下面是一门可做180度旋转的40MM速射炮塔,这是战机大战的标配武器。如果是依托航母作战平台进行的对舰、对星港突袭作战,除了更换大威力导弹外,还可以将速射炮塔替换为大口径的电磁轨道炮。 48VS15,还有空基各种防御武器,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就算对方的科技再先进,战机总归是战机,他绝不可能像大型战舰那样,有着逆转一场兵力悬殊的太空大战的能力。 的确,15架维京战机或可依靠高性能装备,通过近距离缠斗,放风筝,协同作战等方式击败帝国的主力型空天战机“雷霆之翼”。然而,周围可是还有空基武器的存在。导弹集群、轨道加农炮、大型激光武器,这些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当维京战机与“雷霆之翼”的间距缩短至30KM的时候,不等双方接战,2颗搭载激光武器平台的攻击卫星太阳能电池板上闪过一道道银光,面对行星的主炮周围蜂巢状模块中缓缓伸出8门100MM口径的激光炮。 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划过,8道亮红刺破虚空,笔直射向50公里开外的维京战机集群。 X阵型霎时崩解,15架维京战机如同开屏孔雀,朝着四周闪开,险之又险地避过卫星的远程射击。 8道高能激光刺破雷克托大气层,热晕效应、大气湍流与衍射现象在高空形成一系列色彩瑰丽的光效应,带着毁灭气息的8道激光打在原野、山丘、林地里,引起一片片大火。 随着一次攻击结束,8道激光束宽度变窄,然后快速消失。就在这时,天基作战平台的第二轮攻击接踵而至,由3颗导弹攻击卫星发射的数百枚多模制导鱼类,及大量动能弹呈铺天盖地之势,将15架维京战机网罗其中。 与此同时,48架“雷霆之翼”向外展开,力求将敌机圈禁起来,打一场漂亮的围歼战。 面对雷克托海军天罗地网般的攻势,15架维京战机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突击阵型,以游猎的姿态应对对手的联合攻击。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反而如同扑火的飞蛾那般,一头扎入48架战机与激光制导导弹组成的蛛网内,以一敌三,以15搏48,进行自杀式的冲锋。 “敌人的脑子秀逗了吗?这不是自个儿找死吗?”一名海军参谋一眨不眨地望着监视器阵列。 “米歇尔,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叛军在地面战争中可是一直占优,说是势如破竹都不过分。”另一名参谋冷笑道:“不过,这明显是敌人的指挥官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误以为咱们太空海军也跟雷克托陆军一样是群菜鸡。真是可笑,今天,咱们就仁慈一回,让他见识见识帝国海军的强大。” “不错,所谓‘凯尔特’圣剑,说的乃是我们太空海军。” 萨尔木默不作声,他不认为敌人的首脑会因为一时的胜利而失去方寸,叛军这么做,或许有什么考虑也说不定。 但……他们能有什么考虑呢?空基战斗平台的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就像眼下由3颗搭载导弹发射系统,2颗激光武器平台,1颗超级等离子炮,还有2座收容有“雷霆之翼”战机的空间站。这些空基武器加起来,其综合战力,足以应对半支中等规模的巡洋舰混编舰队。 所有人屏息凝神地望着大屏幕,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27KM,24KM,20KM…… 终于,维京战机出手了,150枚MT50兰泽尔飞雷攒射而出,张牙舞爪地朝着对面的“雷霆之翼”而去。 在强大的数据链系统帮助下,卫星平台即时调整制导策略,部分导弹瞬间加速,迎上兰泽尔飞雷,其他导弹则配合“雷霆之翼”对维京战机发起潮水般的攻击。 一架维京战机的速度由16马赫瞬间提升至20马赫,机尾火焰一盛,一个侧旋,甩掉3架步步紧逼的“雷霆之翼”,带着十数枚导弹飞向另一侧。与此同时,其飞行线路上的另一架维京战机同样一个侧旋,双方呈对冲之态飞行。 然后,在指挥大厅萨尔木等人震惊的目光中擦身而过,间不容发之际,尾后推进器一斜,飞向稍变,紧贴那些导弹而过。 两架维京战机灵活到如同天鹰,那些导弹就没有这么好的驾驶技术了,近30枚导弹撞成一团,连续的爆炸在黑暗中迸发出一道久不停歇的火光。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指挥大厅内,萨尔木等人瞠目结舌,早先那名张口闭口“凯尔特”荣光的参谋拽拽他身边之人的衣袖,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他见过利用狭窄地形躲避导弹攻击的场面;也见过利用快速俯冲,然后在临近地面的一刹那拉升战机,引诱身后导弹撞击地面的惊险一幕。但……像眼前这种,既考验默契度,又考验驾驶技术,还考验心理素质的导弹规避法,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只是他们这样的指挥人员,就连追赶两架“雷霆之翼”的驾驶员们也傻眼了。 正是这短暂的愣神,让对面呼啸而来的死神抓住破绽。7发MT50兰泽尔飞雷划过,漆黑的宇宙空间先后爆起7团炫目焰火,7架“雷霆之翼”眨眼间成为一团团四散的太空垃圾。 2架摆脱导弹威胁的维京战机快速转向,时速居然又暴涨一截,达到恐怖的24马赫,如同由水中抓住猎物后冲天而起的鹞鹰,带着一道蓝色长虹,冲破导弹拦截网,一路旋转着冲天而起,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接近16颗卫星最下面的KZ-78、KZ-56两颗侦察卫星。 轰轰轰!火光四射,铁屑四溅。 20枚MT50兰泽尔飞雷在KZ-78卫星表面呈直线爆开,微波接收、太阳能电池板、防辐射装甲等外部设备在剧烈的爆炸中碎做无数铁屑,然后被远远抛出,围绕运行轨道,以极快的速度打在旁边距离数十公里的KZ-56上,擦出无数火星。 “报……报告,KZ-78外部结构受创,装甲完整度‘70’%。”操作员一脸惊慌的喊道。 汇报的功夫,2架维京战机又投下一轮20枚MT50兰泽尔飞雷。卫星表面的50MM口径速射炮塔根本就难以锁定他们的身影,只能追着2架维京战机的屁股,在晦暗的虚空中射出一道道光雨。 “50%!”操作员赶紧回头看了一眼诊断程序,补充道。 “激光炮呢?在干什么,赶快给我逼退他们。”萨尔木怒吼道。 “上……上校,激光炮正在充能。” “一群废物!” 这时,又一波导弹由攻击卫星发出,其中120枚“鱼叉”中型破甲导弹直冲正在大肆破坏KZ-78外装甲的2架维京战机。 “鱼叉”的射程不高,但爆发力很强,短短几秒钟便可加速至25马赫。在激光武器充能的这段时间内也只有靠它们来驱赶2架大肆破坏的维京战机了。至于射速与威力还不错的磁轨加农炮,在维京战机将KZ-78当成盾牌之后,它们集体选择了哑火。 120枚“鱼叉”的确对20马赫飞行的2架维京战机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它们终于不再攻击卫星,并被逼离KZ-78所在空域。(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章 反击战(终) 可是,还没等萨尔木缓过一口气,不远处火光大作,“雷霆之翼”爆炸急速膨胀的火云里,5架维京战机如同冲破万丈巨浪的银色长剑,一闪而逝,瞬间逼近卫星群,将整整50枚飞弹由头而尾浇在风雨飘摇的KZ-78上。 中央大屏幕上,火光如同涨潮时分漫过沙滩的海水,快速连成一线。KZ-78近一公里长的身体陷入一片火海,蓬勃的火焰仿佛翻卷的火浪,将大团大团的碎屑喷射向四周。 终于,在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火光后,KZ-78迎来了它最灿烂的时刻。零号源素核心爆炸产生的瞬时推力将整颗卫星撕裂,一块长度达200米的残骸以极快的速度向雷克托地面坠落,还有一块400多米残骸向着一侧倾覆,以巨大的角速度向外飞出。 另有大批长度不等的金属碎片席卷附近数百公里区域,大批导弹、战机不及躲避,被碎片命中爆炸起火。一架维京战机被碎片命中左翼,飞行失衡,就在第二枚碎片即将打中驾驶舱的时候,突然,一道流光闪过,受损的维京战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萨尔木紧紧抓住身前的扶栏稳定身形,KZ-78爆炸产生的高速碎片打在指挥卫星外装甲上,整个地面都在震颤。 KZ-78爆炸的余波持续了大约1分钟,当脚下传来的震动渐渐消退,萨尔木急忙抬头望向监视器阵列。 漆黑,一片漆黑,整个监视模块数百显示器信号全失。 “出了什么事?到底出了什么事!”萨尔木愤怒的吼声响彻整间大厅。 角落里一名女性军官突然站起身,花容大变地说道:“上……上校……来……来了,碎片过来了……” 这时,中央大屏幕光影一闪,一块占据画面大半的卫星残骸越来越大。 “这……这是……”所有人都呆住了。残骸外装甲中心分明标着“KZ-56”,此时此刻,这5个字符就像一张满含讥笑的脸,在嘲弄他们的无能。 咚!咯咯咯咯…… 只听一声闷响,剧烈的晃动由脚下传来,所有人身子不由自主的往旁边倾斜。接着,天花板上的灯具一黑,各仪器显示器或直接熄灭,或画面抖动不休,墙壁上的应急灯亮起,将整间指挥大厅映得一片血红。 震动继续发酵,整个指挥大厅都开始侧倾,所有人立足不稳,只得牢牢抓住所有可以支撑身体的东西。女人的尖叫与设备损毁电路接触不良发出的“呲呲”声回荡不休,指挥大厅一片末日景象。 ……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面的晃动总算停止,天花板上的灯具在闪了几闪后终于恢复正常,设备池内的大部分仪器亦恢复运转。 萨尔木抓住护栏挣扎着爬起,望了下面一片狼藉的设备池一眼,顾不上去擦左鬓滑落的血迹,连忙气喘吁吁地问道:“管控小组,报告情况。” 下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大约10秒钟功夫,一个压抑着痛楚的声音答道:“A区外装甲受损,水循环设备毁坏,制氧设备轻微故障,1号、3号、9号发电机组停止运转,能源供应降低20%。不过还好,应急处理程序已经启动,安全闸落下,内部压力趋稳,空调系统运转正常,除A区撞击点外,其他各区环境良好。” “战斗情况呢,怎么样了?” “与KZ-78,KZ-56的联系中断,正在切换外部摄像探头。” 工作员话音刚落,中央大屏幕上进度条一闪而逝,紧接着,一幅画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遍布卫星残骸的低空轨道上,180多架“雷霆之翼”空天战机正围着12架维京战机狂轰滥炸,逐渐将它们分割,包围。 各型导弹如穿缝之针,对仅存的12架维京战机构成严重的威胁,迫使他们逐步收缩战线,退出可危及轨道卫星的战区。 怎么回事?KF-501,KF-503的战机怎么全出去了?萨尔木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只怕是它们的指挥官看到卫星受损,情急之下发起了全面进攻。 “唉!”萨尔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般情况下,只要战机的性能相差不大,3比1的数量差距,绝对会是一边倒的战争,更不用说还有那么多各型导弹。可结果呢?愣是让对手突破封锁线,冲入卫星带,将KZ-78,KZ-56两颗侦察卫星摧毁。 虽说侦察型卫星的装甲很薄,对舰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属于防御能力最低的天基设施。可再怎么说,它也有近千米长啊,居然被三五架敌机一通飞弹洗地给打爆了! 如果是战舰级别的敌人也就算了,可TM分明只是几架战机,就在雷克托海军家门口,自己眼皮子底下把2颗侦察卫星给干了。这一巴掌抽的那叫一个狠,萨尔木感觉两个脸颊火辣辣的。 “打……打中了!”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猛听下面传来一阵惊呼,萨尔木抬头一瞧,大屏幕上,两束激光电闪而过,直接将一架敌机打爆,另一架亦是受损严重,打着旋向外翻飞,继而消失无踪。 在180多架“雷霆之翼”,无数导弹,及100MM激光炮的联合攻击下,敌方仅余的10架战终于溃败,飞向一变,流星一般朝着大气层逃遁。 182架,将近8个中队的“雷霆之翼”紧紧咬住10架维京战机,速射炮射出的弹丸如同瓢泼大雨,在维京战机左右交错。 萨尔木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做不妥,“雷霆之翼”是空天战机不假,可多数情况都在执行太空作战,进大气层不是不行,但战斗力恐怕就大打折扣了。 再联想之前侦察卫星抓拍到的一幕,萨尔木不禁脸色一变:“通讯员,通知战机大队的指挥官,让他们撤回来,这是一个陷阱!” “陷阱?”楼下满脸兴奋的工作人员表情一滞,通讯员急忙转换频道,尝试与KF-501空间站联系。 大约半分钟后,急得满脸大汗的通讯员回过头,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上校,激光通讯装置在之前的撞击中受损。至于无线电网络,受刚刚的空战与卫星爆炸影响,尚处于半瘫痪状态。” 萨尔木闻言一屁股坐回沙发,“为什么会这样……” 眼下他只能祈求“雷霆之翼”的驾驶员们在大气层内的飞行技术跟太空中一样出色。这样,或许还有制胜之机,因为对手的战机并不多,全加起来也不足50架,配合地面陆军的空中力量,还有一战之力。 几分钟后,当雷克托低空轨道的电磁风暴消退,萨尔木所在的指挥卫星重新与其他卫星取得连线的时候,182架“雷霆之翼”如同流星雨一般托着长长的彗尾俯冲而下,对正前方的维京战机群宣泄出道道火雨。 40MM的速射炮威力有多强,其威力足以洞穿两米厚的匀质钢板,面对在天空排开,密密麻麻如同鱼卵般的182架“雷霆之翼”一次齐射,仅满10数的维京战机好比瓢泼大雨下危如累卵的蚂蚁。 终于,一架维京战机尾部中弹,燃起一道火焰,由高空急速坠落。 这一幕激励了所有“雷霆之翼”的驾驶人员,事实证明,对手并非无敌战神,只要数量够多,火力够强,一样可以干掉他们。 “伙计们,打起精神,给我干死这群叛军,也让地面那些旱鸭子好好瞧瞧咱们海军的厉害。” “哈哈哈,开炮,开炮,戳烂他们的屁股……” “yahoo!” 驾驶员兴奋的大叫声中,一架维京战机因为在之前的太空战斗中被卫星碎片划伤机翼,进入大气层后因涡流的影响失去平衡,继而被一枚“毒刺”导弹命中,左推进器起火燃烧,拖着一道浓浓的黑烟斜向下坠落。 这些敌机在大气层内的综合战斗力也不过如此!“雷霆之翼”的驾驶员们自信心爆棚,他们的加入,说不定能够力挽狂澜,扭转岌岌可危的雷克托战局,让政.府军反败为胜。 功劳、勋章、奖金、晋升,这些仿佛触手可得。 就在287师残存的步兵一脸呆滞的望着空中铺天盖地而至的“雷霆之翼”战机欢呼雀跃之际,研究所指挥中心内,唐方正望着窗外的天空怔怔出神。 “‘雷霆之翼’么……” 话音一落,随着他的目光转寒,研究所外围缓冲带的草坪上忽然多了两排,总计30台歌利亚机器人。 成簇的火焰彷如年三十的炮仗,“噼里啪啦”闪个不停,“地狱火”导弹近1米长的细长身躯好像一道道长剑,刺破长空,迎着天际黑潮般压下的“雷霆之翼”战机群,以超过20马赫的速度电射而去。 嗖,嗖,嗖…… “地狱火”导弹在空中穿梭,尖锐的音响几乎将整个天空都撕裂,仅余的8架维京战机犹如奔腾海浪下的一支支快帆,冲破风浪,顺利避过风暴。 但是,那些“雷霆之翼”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之前维京战机的经历又在它们身上重演,超过300枚“地狱火”导弹席卷研究所上方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 别看“地狱火”只是小型导弹,但它的射程足有50英里,即便在大气层内,亦有着超过15马赫的恐怖时速。如果在太空,“雷霆之翼”凭借不错的机动性与配合,还能跟它们飙飙车,玩玩躲猫猫。然而,此时此刻,在大气层的摩擦,雷克托的重力作用下,他们根本就发挥不出巅峰战斗力,只能惊讶而又茫然的望着下面浪潮般涌来的“地狱火”集群。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震天动地,一碧如洗的天空上火光涌现,从地面望去,仿佛热情的地主为这群天外来客搞了一场盛大而隆重的欢迎party! 歌利亚机器人的“地狱火”导弹系统能够在一秒钟内锁定三百个敌人,配合眼虫的接力制导,“雷霆之翼”无异于砧板上的肉。 连续不停的闪光照亮了地面所有人的脸,飞溅四射的火球比节日焰火还璀璨夺目。短短十几秒内,144架“雷霆之翼”被“地狱火”炸的四分五裂,化作滚滚火球,旋转着,燃烧着,在万里天空划出一道道烟轨,然后一头扎进大地母亲的怀抱内。 火雨缤纷,烟花绚烂。 这样的一幕,何其壮阔,何其美丽。 文登巴特各主要街道上,一脸慌乱的市民们呆呆地望着天空中涂着熊熊烈火,陨石一般“嗖,嗖”坠落的战机残骸。 早在攻城坦克的炮声响彻天地,首.都军区的战机呼啸而过的时候,他们便意识到一件事,战争来了!有人对高高在上的政府挥出了拳头。 短短30几分钟的时间,文登巴特北方传来的炮声就没停过,虽然距离太远,超过人的视距范围,城区边缘又有警察架设的警戒线,难以靠近前线观察。但是从一次次剧烈的地震,以及天空射下的激光柱,天边成群掠过的战机看来,毫无疑问,这根本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而是一场真正的战争。 如今,天空发生的这一幕印证了他们心中的猜想。 不可一世的帝国海军,悬在人民头上的长剑,贵族老爷们引以为傲的万里长城…… 此时此刻,它们正在燃烧,爆炸,如同下饺子一样由天空坠落。 那可是“雷霆之翼”,单价2000万MYD的存在。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100多架空天战机就这么毁了? “30亿,那可是30亿啊,一眨眼全没了!”一位搞金融的中年男子哆哆嗦嗦地说道。 “哇,好灿烂的烟火。”这是七八岁的小姑娘。 “到底是谁?居然把政.府军逼到这种地步。”罗兰区一栋百米高楼的天台上,70多岁的老人喃喃自语着。 “……” 罗兰区在骚动,伍德区在骚动,整个文登巴特就好像一锅接近沸腾的水,市民们惊慌失措,拖家带口地涌向城外。 至于终日养尊处优的官老爷们,却是罕见地勤奋了一回。他们乘着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穿梭在文登巴特的各处广场、电台,摆出一幅自以为和蔼可亲的表情,告诉人们不要惊慌,不要害怕,那是政府的演习行动,兰斯洛特勋爵的大手笔练兵。无需担心,无需逃亡,演习很快就会结束。 要当好一名政客,演技是必修课之一。官职越高,演技越好。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政客,最起码要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嗯,还有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当然,一张伪善的脸是必须要有的。 就像现在,区长大人及市政厅的官老爷们在呼吁市民不要慌乱,不要害怕,不要造谣的时候,背地里却早就将妻儿、近亲送出文登巴特。 天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8架维京战机杀了个回马枪,MT50兰泽尔飞雷紧跟地狱火导弹之后,发起第二波攻击。 仅余的38架“雷霆之翼”驾驶员全傻了。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182架“雷霆之翼”损失达8成,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一场浩劫。 原以为叛军的对空力量只有这些战机,可谁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这般恐怖的防空火力,那些长着两条腿的机器人,它们……它们简直就是飞行器杀手! 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没有交流,没有犹豫,所有驾驶员只有一个反应,逃!逃回太空,逃回空间站。这忙海军不帮了……让陆军跟这些见鬼的敌人死磕去吧。 推进器喷射出的火焰在空中留下一道弧形轨迹,38架“雷霆之翼”开始了逃亡之旅。 对流层、平流层、中间层……战机越爬越高。 轰,轰…… 身后偶有爆炸传来,是一些落后的“雷霆之翼”被维京战机追上,在40MM口径加特林机炮的扫射下炸成一团团翻滚的流火。 从猎人到猎物,转换如此之快,快到让人疑似梦中。 当最前面的一架“雷霆之翼”冲破雷克托大气层,驾驶员看到远处的幽暗虚空,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回来了,总算是逃出升天,保全了性命。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尚未散尽的缕缕硝烟。 148架“雷霆之翼”,148名驾驶员,活着归来的只有他一人…… 鏖战余生,他没有喜悦,没有庆幸,有的只是悲哀,以及对战争的厌恶。 驾驶员松开操纵杆,取下前视窗顶部悬挂的一条倒霉熊挂链,双手紧紧攥住它凑到脸前,他就那么哭了,压抑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 KF-501空间站的引航信号灯在远处闪烁,可战机却在茫茫虚空中越飘越远。 …… …… ……(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二章 下马威 萨尔木阴着脸,怒火在他双瞳翻腾,他是又气又恨又急又无辜,雷克托海军招谁惹谁了,不就是应罗杰总督之请,赶来做一下战场支援工作。说到底进攻主力还是政府陆军,叛军们即便要找麻烦,也应该去找梅尔维尔,去找罗杰?菲利特才对,拿海军撒什么气啊。 KZ-78,KZ-56两颗侦察卫星损毁,240架,2个大队的“雷霆之翼”只回来一架,这么大的损失,他怎么担得起。 无妄之灾,这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嘛,你说让他找谁说理去啊…… “上……上校,怎么样?还打吗?激光平台还在……” 参谋的话才说一半,那边萨尔木就恼了:“罗萨哈,你个蠢货,打?拿什么打?敌人都已经留手了,你还去招惹他们,你活够了也别拉我下水啊。” “敌人……留手?怎么讲?”另一位山羊胡参谋问道。 萨尔木深吸一口气:“敌方战机的战斗力不用我说你们也都看到了。既然他们有地对空武器,为什么不抽调出全部战机来太空?为什么只派出15架,为什么把目标对准KZ-56,KZ-78两颗侦察卫星。而不是激光武器平台,导弹系统平台,甚至‘大天使’?这些你们想过没有?” “难道不是KZ-78,KZ-56距离大气层最近吗?”罗萨哈自以为是地点点头:“激光平台、导弹平台,以及‘大天使’都有强大的近防系统,凭他们……” “你放屁!”不等他说完,萨尔木一声爆喝将之打断:“若他们将40多架战机全数派出,不计损失攻击‘大天使’,你认为我们有能力保得住‘大天使’?” 罗萨哈沉默了,另有一位参谋沉吟道:“要不要请求驻防舰队支援?” 这次不等萨尔木说话,山羊胡摇摇头:“在打掉我们的战机后,敌人并未进行追击。若他们有心干掉我们,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他们只是想给我们来个下马威!” “下马威?”罗萨哈呆住了。 “对,下马威。”回话的是萨尔木。罗杰总督策划了一场“敲山震虎”,但是敌人呢,反戈一击,甩手给了政府一巴掌。雷克托陆军这次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脸被打肿,菊花都给搞残了。 “这么说……叛军们并非要跟我们决一死战?”罗萨哈眨巴眨巴眼,面露不解。 “应该错不了。他们之所以把目标放在KZ-56,KZ-78两颗侦察卫星身上,想必是讨厌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给我们一个警告,让我们别多管闲事。侦察卫星不过是廉价货,‘大天使’才是海军的重要作战单位,他们没有乘胜追击,就是不想把我们逼得太紧,以免把雷克托海军舰队也拖入战争漩涡。” 萨尔木将目光投向大屏幕上越去越远的那架“雷霆之翼”:“如果我的推断没错,这场战争,怕是很快就要结束了。” “结束?咱们吃了这么大亏,说结束就结束?” 山羊胡白了他一眼:“继续打下去吗?直到雷克托的陆军全部打光?你当罗杰总督跟你一样蠢啊?” “难道就任由他们嚣张吗?”罗萨哈兀自逞强。 萨尔木懒得理他,扭头扫过损控单元,正巧看到电磁风暴消退,无线网络恢复正常的讯息。随即面色一正,冲楼下设备池大声喊道:“联络官,将全部战斗影像剪辑好,传给地面指挥部。对了,告诉梅尔维尔,我们只能帮他到这儿了。” …… 当太空指挥分部汇总的数据资料通过激光通讯网络传回地面的时候,接到萨尔木电讯的沃特斯直接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摔在地上:“萨尔木那个缩头乌龟,简直鼠目寸光!” 梅尔维尔默不作声,只情一口一口抽着闷烟。任何时代,任何国家,不同的部门之间,永远无法做到精诚合作。首.都军区几乎打光了一半的兵力,萨尔木只是损失两颗侦察卫星,240架“雷霆之翼”,这样的战损对太空海军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山鬼突击队呢?山鬼突击队在哪里?”沃特斯形同一头受伤的猛兽,吼声里充满了悲凉与苦痛。 自从激光通讯网络建立以来的十几分钟内,前线传来的全部都是坏消息,除了死人便是溃败,再不就是求援讯息。“敲山震虎”行动失败了,败的很彻底,眼下政.府军唯一的希望,便是埋伏在地下水道,预备战斗打响之后突袭研究所的山鬼突击队了。 通讯员一脸沮丧的摇摇头:“还是没有回应……” “那派去探看的侦查人员呢?” “也没有。” “SHIT!SHIT!SHIT!”连骂三声,沃特斯好似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般,“噗”的一声瘫坐回沙发。 他抬头扫过“KZ-78”号卫星爆炸时的影像,目光渐渐变冷:“干脆对研究所发动密集导弹攻击,炸死那些叛军算了。” 梅尔维尔仍旧默不作声,一口一口抽着闷烟。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近乎丧失思考能力,厚厚的嘴唇一翕一张。如果凑得够近,当能听到一阵细弱蚊音的呢喃:“我的山鬼突击队……我的山鬼……” 密集导弹攻击的确可以炸毁研究所,但法拉第教授怎么办?罗杰总督会允许他这么干吗?要是兰斯洛特勋爵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剥了他的皮。 “唐方,唐方……该死的家伙!如果让我见到你,定要一枪轰爆你的脑袋,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就在梅尔维尔怅然若失,沃特斯暗暗赌咒之际,忽然,通讯屏幕上光影一闪,一个嘴角挂着淡淡微笑的亚裔青年出现在众人眼前:“吆,大家早上好。” “沃特斯大校,刚刚是你说要一枪轰爆我的头吗?” 这……这……怎么回事?指挥部30多人全愣住了,一些军官面面相觑,“这人是谁?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通讯设备屏幕上?” “唐……方?是你。”沃特斯十指捏得咯嘣作响。梅尔维尔亦从沙发上一下站起,直盯盯瞅着屏幕上那个他恨不能啖其肉,寝其皮的家伙。 “通讯官,你干什么吃的?他怎么在这儿?他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沃特斯暴跳如雷。 梅尔维尔拉了他一把:“先听听他说些什么。” “约个地点,约个时间,大家坐下来聊聊怎么样?”通讯屏幕上,唐方笑着说道。 “坐下来……聊聊?”沃特斯肺都气炸了,这小子的部队几乎打残了首.都军区一个军的兵力,双方已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聊天?聊哪门子的天?这是挑衅,绝对是挑衅。 “王八蛋,我一定要杀了你!”高贵如沃特斯大校,亦忍不住爆了句粗。他觉得自己被耍了,己方一众将领绞尽脑汁,倾尽所能,打起20分精神进行的一次战争,那家伙居然这般风轻云淡,就好像自己这些人是动物园上蹿下跳的猴子,而他,却是笼子外面吹口哨,丢香蕉的游人。 梅尔维尔虽是一样满心怨愤,不过相比沃特斯,自制力还是要强许多的:“好,时间,地点,人物。” “梅尔维尔!”沃特斯回过头,怒目圆睁。 “沃特斯,你冷静一下,法拉第教授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因为你的原因致使教授抱恙,雅丹公爵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你送去‘凯尔特’。” 一听这话,沃特斯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下去。倘或真的因为雷克托政府处置适当,导致法拉第身亡,雅丹公爵为了开脱罪责,一定会找替罪羊的。他沃特斯好不容易等到邓巴?泰勒失势,可不能因为一时气愤,毁了大好前程。 眼见新任的首.都军区司.令员平息心中躁动,唐方点头道:“中午时分,研究所正南15KM处。” “好,不见不散。”梅尔维尔咬牙说完,随后断开通讯。 眼下的沃特斯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一双眼满布血丝,2万多人的部队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几乎打光,而今还要看对方脸色行事,这TM叫个什么事儿!从军30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窝囊。 梅尔维尔却是与他心境不同,仿佛刚刚的一场仗打光了他所有的自信,也磨去了所余不多的锐气,如今的他,两眼眍?,脸色蜡黄,给人一种心力憔悴,行将就木的感觉。 做为一个刚满50岁的贵族,短短半个小时,他好像一下子老了20岁。 沃特斯的性子鲁莽,做事草率,还时不时耍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这样的人虽然不足以担当大任,但胜在粗线条,一根筋,不会因一时的打击而一蹶不振。 梅尔维尔就不一样了,他在山鬼突击队身上倾注了很多,时间、心血、希望,甚至感情。山鬼突击队是他的骄傲,只属于他一人的骄傲。论战斗力,一个中队,计72人的山鬼突击队员,其战斗力抵得上普通装甲师2个机械化步兵营,相较帝国最近锐的“血狼”勇士,也不过一线之差。 然而,经此一役,辉煌不再,骄傲不再。那个叫唐方的家伙,不但打光了他的部队,还打没了他的信心,勇气,以及为将者的尊严。 梅尔维尔不是一个合格的贵族,却是一名负责的部队将领。在沃特斯这样的人眼中,军队只是一件工具,用来保障他与他的贵族同僚们养尊处优,穷奢极欲的工具,士兵什么的,死掉可以再招,装备什么的,打烂可以再造。 说到底,所谓平民,不过是一群政府豢养的生育机器,跟牛羊猪狗什么的没有太大不同。无非就是利用形式有别罢了。牛羊猪狗是用来吃,一饱口腹之欲的家畜,而平民,则是用来剥削、欺凌、役使的奴隶,当然,如果他们有一个漂亮女儿,还可以拿来满足官员、贵族老爷们的胯.下之欲。毕竟,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男人可是稀缺品,有钱人娶个三妻四妾,不但能帮她们改善生活,还能促进社会和谐,政治稳定。 所以说,贵族是必不可少的,利国利民,有助于社会发展与进步的。用一部分头顶印着硕大“忠”字的专家、学者们的话来讲,蒙亚平民的素质还低,必须要有一些人引领他们向前,这样才能保证社会的长治久安,而这所谓的“一些人”就是帝国政坛能呼风会唤雨,撒豆成兵,反手云覆手雷的贵族、高官,当然,还有他们的子嗣。 在沃特斯这类人看来,只要蒙亚不倒,“凯尔特”荣光遍洒之地,阶级游戏便将一代一代轮回下去,奴者永为奴,王者永为王。 与沃特斯不同,梅尔维尔更像是一名剑客,山鬼突击队便是他精雕细琢,勤拂拭,常打磨的一柄锐利青锋。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此乃剑客精神,亦是梅尔维尔的治军之道。如今,他的剑已断,那颗为将之心,自然也随之一道逝去。 “联络官,将这一战的结果汇报给罗杰总督。”无精打采地吩咐一句,梅尔维尔坐回沙发,又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烟,引火点燃,一口一口吸着。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地上的烟头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 昆汀岛,苏拉威亚宫西区,一间颇具中世纪维多利亚风格的卧室内。 水晶吊灯在精工地毯上洒下一团柔和的光,古意盎然的橱柜上堆着色彩明亮的银制饰品,暖色与冷色在奶白的墙壁上相映成辉,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子郁金香的馥馥浓香。 清晨的阳光透过真丝窗纱洒在床头,有股子慵懒的味道。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造型奢华,充满高贵气息的房间。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一位贵族,优雅高傲,有着白天鹅般高高扬起的粉白颈项的贵族。 苏拉威亚宫的漂亮女仆们一般不会在上午打扫这个房间,因为罗杰子爵讨厌有人来打搅他休息,即便是美女,也一样。 今天与往常不同,总督大人醒的很早,倒不是心系前线,而是因为他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一个40多岁,却风韵犹存,妖冶入骨的中年美妇。 高贵的罗杰子爵与贵妇人昆娜?奥斯丁背地里有一腿的事,雷克托贵族圈里没几个人不知道,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优雅是用来形容贵族举止的,而糜烂却是用来形容贵族生活的。 昆娜?奥斯丁已经有好多天没有与罗杰在一起,她实在是太忙了。当然,罗杰子爵一定比她更忙,因为他一边要处理政务,另一边还要做军事规划,与将军们商量作战方案。 如今已经万事俱备,只等胜利的东风吹来。 她特地起了个早,穿好衣服,整理好床被,又在她风韵不减的脸上花了一个满意的妆,然后走进卧室旁边的厨房。 那是罗杰子爵特意为她打造的私人厨房,里面的大多数厨具都由纯银打造,透着一股子高贵与典雅,还有最重要的奢华。 她喜欢下厨,认为那是一种艺术,是女人展现自我魅力的舞台,只有容貌与厨艺双优的女人,才是合格的女人。 她望望床上睡得正香的罗杰子爵,走出卧室,进入那间厨房。 不大的一会儿,里面传来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又过一会儿,昆娜?奥斯丁从厨房走出,手里捧着一个餐盘,里面的食物很简单,三个煎蛋,两份法式煎博饼,还有两杯鲜奶。 这样的早餐称不上丰盛,却很营养,最重要的是出自她手,罗杰子爵一定会喜欢。 她对此很有信心,因为罗杰是一个恋旧的人。 当她推开卧室房门的时候,罗杰已经从床上起来,正拿着一条毛巾擦脸,下巴的胡茬一夜功夫长长不少,没有邋遢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成熟味道。 他闻到煎蛋的香气,眼睛里射出一种贪婪的光芒,直勾勾望着餐盘里简单的早餐。 “你醒了。”昆娜笑着问道,就像所有妻子与丈夫的对话。 罗杰点点头,赞道:“好香。” 她走到阳台摆放的桌子旁,将餐盘放在上面,金黄的简单在晨曦的照耀下泛起一层油润的光华,尤其是中间糖心的蛋黄,跟跃出地平面的朝阳一样,让人迷醉。 昆娜拉出桌子下的椅子坐下,嗅着草木芬芳,哼着轻缓的小曲,将早餐分成两份。 煎蛋一人一个还剩一个,不,3个煎蛋都是罗杰的,那是他的最爱。 就像他在二人独处时最爱说的一句话:“昆娜,知道么……你跟我的妈妈很像。” 他很爱他的妈妈,很爱很爱,可惜老夫人去的早。 罗杰很快刷完牙,出现在阳台上,贴着她身边坐下,捏捏她还残留少许油烟味的手,用餐叉插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迎着朝阳露出一脸享受的模样。 清风、朝阳、慈母、早餐、小木桌……这时他一辈子不会忘记的场景。 他咀嚼许久,然后咽下煎蛋,伸手去拿旁边的杯子。 便在这时,房间里的通讯设备传来急促的提示音。(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三章 你怎么不去抢啊! “真扫兴。”昆娜?奥斯丁一脸的不悦,神态也由刚才的娴淑慈母转为一脸愁容的更年期妇女。 就像外界传言那样,昆娜?奥斯丁如果放弃从政,而选择当一名演员,肯定会成为家喻户晓,娱乐圈炙手可热的人物。 哗啦……噗咚! 女局长百无聊赖地梳理着长发的时候,对面猛地传来一阵异响,急抬头看处,只见罗杰?菲利特眉毛颤动,脸上五官几乎扭做一团。 “罗杰,出了什么事?”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总督大人“咚”的一拳砸在镜面上,打出一团冰裂痕:“梅尔维尔失手了……” “失手了?不是还没到动手的时间吗?”昆娜一脸不解,按照昨晚议定的行动计划,“敲山震虎”的开始时间定在上午9时,攻击会持续2个多小时,待得叛军见识过军方的厉害,梅尔维尔会派人联系那个叫唐方的家伙,探一探他们的口风。 可……可现在才早上8点多啊,还没到行动时间,何来失手一说? 想是看出昆娜眼中的不解,罗杰便将梅尔维尔所发邮件内容略作叙述。 “什么!”听完事件前后,女局长仿佛一盆凉水由头顶浇落,前一秒还烧的她恨不能抓心挠肺的熊熊欲火顷刻烟消云散。 288师近乎全灭,12000人的部队活下来不足3千人,287师战斗减员7500,首.都军区所属战斗航空部队除无人飞行器外,有人攻击机损失殆尽,山鬼突击队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就连应罗杰之邀赶来支援的雷克托海军,亦搭进去2个大队的空天战机。 短短半个多钟头,叛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干掉了百倍于他们的政.府军部队,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些坦克哪儿来的?飞机又是哪儿来的?没有后勤,没有基地,它们怎么运作的?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还是土里冒出来的? 昆娜?奥斯丁沉思之际,罗杰已经穿好衣服,阴着脸朝外面走去。 “罗杰,你干什么去?” “去会会那个叫唐方的家伙。” “不要。”女局长从床上跳下,一把拉住他的手:“兰斯洛特勋爵不在,你做为雷克托总督不能轻身犯险,若是出了什么事,雷克托必将天下大乱。” 说完,她沉吟一下,又道:“让我去吧。” 罗杰犹豫一下,末了叹口气:“好吧,此去多加小心。” …… 2个小时后,北郊研究院南方15公里一处罂.粟种植园内,侧倾的“独角犀改”与“剑齿虎”A2型侦察车上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焦黑的钢铁残骸。 一架“雷霆之翼”整个扎进土里,剧烈的爆炸将半亩罂.粟付之一炬。除此之外还有零零散散的死尸,或扑倒,或仰躺在罂.粟丛中,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 罂.粟种植园与蔬菜温室的交界处,8辆“独角犀”将1辆“双头犀”重型坦克围在中间,两边还有三五辆“猎魔人”机车。距离“双头犀”2KM的南方,8架“毒鼬”武装直升机停在密林中,驾驶员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升空作战。 除去这些防卫部队,高低错落的灌木与植株掩体间,另有24名配备“雷神之怒”重型狙击步枪的狙击手严阵以待。 梅尔维尔、沃特斯、昆娜三人坐在“双头犀”的驾驶舱内默不作声,时刻表上显示10:05,已经超过约定时间5分钟,却仍不见对方的身影。 沃特斯有点坐不住了:“那小子不会在耍我们吧。” “沃特斯,稍安勿躁。”昆娜小声劝说一句。对手在占据主导权的时候突然罢兵休战,实在没理由放他们鸽子。 虽然在“敲山震虎”行动中政.府军败了,但这并不代表对方占据优势。毕竟,太空轨道的等离子大炮随时可以给予致命一击,海军布置的反曲速平台亦将整颗行星锁死,叛军们可谓是瓮中之鳖。 现在政府一方不过是碍于法拉第教授落入叛军之手,投鼠忌器,不敢发动致命一击。否则,唐方及其部下怕不是早已被等离子大炮轰成肉渣。 他们要想活命,必须先从行星脱身,然后再过海军那道槛。凭借区区几十架空天战机,就想硬闯由360艘战舰及大批空基武器平台把守的太空防线?那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要想活着离开雷克托,他们唯一的法子就是以法拉第教授的性命相威胁,逼迫政府做出让步。因此,昆娜?奥斯丁一点都不担心唐方等人会放己方鸽子。 好像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一般,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外面担负警戒任务的士兵传来通讯,言说已经看到叛军身影。 沃特斯随即穿戴好将领专用的“大地金刚”,伸手推开舱门,快步走出。昆娜与梅尔维尔紧随其后。 所谓将领专用型“大地金刚”,是帝**部科研部门在“大地骑士”的基础上,专门为高级将领研制的特殊型号动力装甲。 在作战性能方面,“大地金刚”与“大地骑士”相差不大。不过在通讯、防护、占地医疗方面,却是有着云泥之别。 “守护骑士”酷似中世纪西欧的铁甲骑士,有着“金枪鱼罐头”的绰号,“大地勇士”要好一些,装甲外形最大的改动就是由圆桶头盔改成骇人的鬼面头盔,并新增一面可抵御12.7MM及以下口径武器射击的乌利克米之盾,总算是摆脱了那很挫的“金枪鱼罐头”之名。 到了高级将领专用型号“大地金刚”,外形有了更大的变化,它的体型更加庞大,头盔变成金字塔结构,护目镜很小,只有两条缝,但视界系统性能更高。在装甲材料上,由高浓缩零号源素结晶与多钛合金混合而成,重量更轻,防弹能力更强。除此之外,装甲内部还有一层人造纤维,上面搭载有神经信号增幅系统,使得“大地金刚”有更高的抗震性、柔韧性、灵活性。 单从防弹能力上来讲,“大地金刚”足以抵御20MM口径的机炮射击,当然,前提是驾驶者不会傻,逼到站在原地当活靶子。 像这种集帝国高等科技于一身的动力装甲,其造价之高,简直令人咋舌。受限于冶炼技术、电池技术、零号源素精炼工艺等高新技术的不足,一套“大地金刚”的造价,大约在2亿MYD左右,几乎是10架“雷霆之翼”的花费。如此惊人的成本,一般的士兵与基层军官是绝对无福消受的,也只有像梅尔维尔、沃特斯这样的大校,及更高级别的部队将领才有所配备。 做为高高在上的贵族,他们绝对比一般人要惜命的多,哪怕有着“大地金刚”这样的堡垒级动力装甲保护,沃特斯仍是命令半个排的士兵利用乌利克米之盾在3人面前构筑出一条钢铁长城。12面塔盾将3人的立足点圈死,只留下肩甲及以上部位。 沃特斯驻足远观,只见北方地平线上渐渐腾起一片扬尘,沙土混杂着浓浓烟气在空中翻卷鼎沸,三辆武装载具两前一后,如同沧海弄潮的雷霆快帆,披荆斩棘,乘风而至。 呲…… 气流喷射声中,气垫机车一式游龙摆尾横在3人前方10米处,驾驶员的头盖弹开,一位老兵用力吐出嘴里的雪茄头,全程连看对面3人一眼都没。 呜…… 老兵停车的瞬间,一辆四轮驱动的陆地战车在野牛咆哮般的引擎轰鸣中冲出壕沟,车身着地的瞬间前轮一摆,一个华丽地漂移,同武装机车并排停住。 咔!呲…… 驾驶舱弹开,一名身着动力装甲,年约30几岁的男子跳出,扫视一遍四周环境,满脸苦笑地说道:“我输了……” “你没输,输的人在后面。”老兵头也没抬,专心地修着他的雪茄。 这时,一辆外装甲遍布弹坑,连主炮也被炸掉一角的主战坦克由遮天蔽日的扬尘中窜出,犹如一头伤痕累累却兀自逞凶肆虐的野兽,一路咆哮而至。 “老子不服。”舱盖打开,脸上依旧血迹斑斑的豪森朝着先他一步赶来的阿罗斯、格兰特二人气呼呼地吼道:“欺负老子开的是坦克,速度慢,你们好意思吗?” “是你自己硬要参加的,怪谁?”格兰特耸耸肩。 阿罗斯捏着雪茄吸了一口,扭过头来望向对面3人,“梅尔维尔?昆娜?奥斯丁?沃特斯?” 沃特斯刚想说话,忽然被梅尔维尔一把拉住,旁边昆娜?奥斯丁顺势开口道:“不错,是唐方派你们来谈判的?” 阿罗斯往驾驶座椅背一躺,吐出一口烟气:“我们先行一步,唐方的话,你们再等等吧。” 老兵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差点把沃特斯肺给气炸喽,己方小心翼翼,如临大敌,搞了好大一个阵势,就想在谈判桌前压一压他们的气焰。可TM眼前这三个家伙,愣是把两军阵前当成了自个儿家后花园,撒尿和泥地这么玩儿,根本就没把他、梅尔维尔、昆娜三位雷克托政府炙手可热的大人物看在眼里。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他,首.都军区的新人负责人!别人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可好,刚上任就来了一次冰桶“挑战赛”。 沃特斯刚要发作,猛听一声布帛撕裂般的音爆传来,远方一架维京战机由千米高空俯冲而下,割裂气流,钻破沙尘,带着猛烈地飙风,一头扎向地面。 疯了!真是疯了!这简直就是在作死! 沃特斯等着看阿罗斯等人出丑,以这样的速度俯冲而下,再高能的战机结局也只有一个,机毁人亡。 他在心里默默倒数,一,二,三…… 当沃特斯数到“七”的时候,忽然停了,他发现自己数不下去了,一蓬带着野草与血迹的泥土劈头盖脸洒下,溅了他满满一身。 其实这些都算不得什么,真正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本该一头扎进地面洗个黄泥澡的庞然大物就那么变成人形机甲,两只大脚丫子在地面一滑,刨飞一层黄泥,“噼里啪啦”,将塔盾后面站着的三人涂成泥猴。 沃特斯三人一脸呆滞仰望着10多米高的维京机甲,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儿是变形金刚吗?大气层内完爆陆军航空部队也就算了,太空中迎着漫天火力愣是干掉两颗侦察卫星,只能忍了,可TM为什么还能变形,瞧那一双加特林机炮,鬼才相信那是摆着吓唬人的呢。 海陆空三栖战机!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他们的心理底线啊! “对不起,对不起,咱也是新手上路,驾驶技术不过关,莫怪……莫怪哈。”白浩由驾驶舱跳出,一脸谦虚地道。 “这小子绝对是装的!他绝对是装的!”沃特斯抹掉黏在“大地金刚”胸口的一坨鸟屎,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很想命令身后的狙击手一枪轰爆那可恶小子的脑袋,但他明白,还不是时候,这些都是杂鱼,真正的敌人是那个叫唐方的亚裔小子。 踢踏,踢踏,踢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密集而剧烈,不像是人的,倒有点类似电影里的跑马。现代战争谁还骑马?也只有索隆帝国皇宫里老骚.妇用来装X的皇家骑兵队,才会养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家畜。要知道一头血统纯正的战马的日常饮食、护理、配装的花费,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还不如用那些钱多买几艘战舰,多造几架战机呢。 接下来的一幕,令的3人后脊梁骨直冒凉风。一头面目狰狞的犬形恶兽由扬尘中窜出,粗壮的四肢每一次拍击都在地面上压出一个深痕。 它的背上驮着一个人,一个身着动力装甲,却独独裸露着右臂的人。犬形恶兽的身体比他小得多,但奔速却是极为惊人,肋下突出体外的骨刺上挂着一层肉翼,快速颤动下发出“嗡嗡”的震响,使得一人一兽的速度足以比拟轻型战车。 直到小狗跑到三人眼前,一个急刹车停住,沃特斯注意到一个异常,裸露右臂之人的另一手上还拎着一个人,一个身着“大地骑士”动力装甲的政.府军士兵。 “给,唐大哥让我给你们带的礼物。”说话间,罗伊猛地将手上士兵一扔,“嘭”的一声落在3人面前。 “奥兰多,是奥兰多!”说话的是梅尔维尔。奥兰多是他的直属手下,山鬼突击队的队长,领导地下突击任务的指挥官。 “奥兰多,醒醒,醒醒。” 摘下他的头盔,梅尔维尔使劲拍了拍他惨白的脸,奥兰多由昏迷中醒过来,当他睁开眼看到梅尔维尔的时候,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大校,他……他们太强了,山鬼……山鬼完了!” “我知道……”梅尔维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战已经消磨掉他全部的锐气。 呜…… 一分钟后,远处传来阵阵轰鸣,一架体长40多米的运输机缓缓降下,在距离地面十几米处停住,腹舱门开启,唐方抓住缆绳快速滑落。 “吆,久等了。”无视政.府军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唐方走到三人面前:“多余的话就不说了,500吨零号源素,外加一艘帝国最快的‘风语者’级护卫舰,当我离开美嘉尔恒星系统,确认安全以后,自会放了法拉第等人。” “哈?”唐方直奔主题的一句话把对面三个人全说愣了。500吨零号源素?零号源素,那可是零号源素,不是石油、天然气,也不是浓缩铀、氦三,那可是零号源素,真正的国际货币,地球时代的真金白银。500吨,TM真敢狮子大开口啊,雷克托全球的零素加起来也没500吨啊! 还有那什么“风语者”级护卫舰,做为十三皇子送给兰斯洛特勋爵的谢礼,“风语者”的存在只有军政两界的高层才知道。“风语者”级护卫舰乃是帝国最新研制的超快速武装护卫舰,曲速层级可达7.1,比帝国最快的穿梭机还快。舰身配备有“魔方”能量矩阵,允许武器系统、航行系统、维生系统、辅助系统等战舰模块共用一个零素反应炉,极大地提高了战舰的综合作战能力。 “风语者”级护卫舰的价值很高,但它更是个烧钱的玩意儿,只有亲王、皇子、公侯的亲卫队才配拥有。这样狂炫酷拽吊炸天的玩意儿他不仅知道,还狮子大开口,妄想揽入囊中,有没有搞错,这家伙疯了吗? 500吨零号源素,“风语者”级护卫舰,前者搬空雷克托政府的家底都不够啊,后者?兰斯洛特勋爵不在,谁敢动他的爱舰“风语者”? “你怎么不去抢啊!”昆娜?奥斯丁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惊怒,几乎是以120分贝的音量吼叫道。 唐方愕然,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望着她:“我这不是正在抢吗?”(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四章 昆娜的小算盘 “呃?”女局长一阵错愕,同沃特斯对望一眼方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小子除了是叛军首领,还特么兼职绑匪头子,敲诈跟抢劫还真没太大的区别。 呼哧,呼哧…… 女局长胸膛剧烈起伏着,以三分嗔怪,七分魅惑的声音说道:“500吨零素,‘风语者’级护卫舰,你可真敢要啊,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嘛……” “我牙口一向很好。”唐方耸耸肩,昆娜的胸到底有多大,他不清楚,也没心情知道,但她的声音却实在是让人腻得慌。或许在常人耳朵里,嗲嗲的,暖暖的,带着一点磁性的女声很具诱惑力,但在他眼里却跟毒鼠强没啥两样。 这是在打仗,需要的是脑子,不是老二,那东西回家对付女人还行,上了战场,唯一的本事就是尿裤子。 再者,昆娜已经年过40,要是熟的够早,没打过胎,吃过避孕药什么的,想必儿子都能跟他称兄道弟了。这样岁数的女人还学十**岁小姑娘,扮什么纯,装什么嫩啊,想想就叫人作呕。 “呐……牙口好到什么程度?咯咯咯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句话就是昆娜?奥斯丁的写照。当然,相比挂着黄牌,不走寻常路(公交车专用道)的明星、玉女,局长大人还是更高尚一些的,毕竟,能够惠顾她的男人多是一些高官显贵,青年俊彦。 唐方冷冷一笑:“我对公交车没兴趣,你就算镶金带银,点钻穿珠,也透着股子臊气,吃一口嘴臭,吃两口胃酸,吃三口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你……你……你个贱……”昆娜?奥斯丁脸都绿了,这货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她做为安全局局长,雷克托高官,上等阶级的贵妇人,接触的都是一些有涵养,谈吐优雅,举止“端庄”的贵族,几时见过这等油盐不进,偏偏又牙尖嘴利的升斗小民。 眼见俩人放起嘴炮,白浩与罗伊有些傻眼,大小子戳戳山寨alex的胸脯:“嘿,感情老大不光**的功夫一流,这骂人的技术也够精深的呀。” 罗伊白了他一眼,没搭理这茬,只是嘟嘟囔囔地道:“唐大哥这样做真的好吗?500吨零素还有‘风语者’级护卫舰,万一他们一狠心,真送来可怎么办?” 山寨alex忧心忡忡,法拉第早已是死的不能再死,连骨头渣都成了小狗的磨牙棒,难不成还能给他变回来?一听这话,旁边白浩也情不自禁皱起眉头。 “昆娜?奥斯丁,我再问一遍,500吨零素,‘风语者’级护卫舰,你到底答不答应?”唐方没心情跟这儿废话,刚刚照看芙蕾雅的护士MM传来讯息,说姑娘有苏醒的迹象。 女局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恨意:“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空手套白狼?法拉第教授呢,我要见见他。” “得,这老娘们儿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白浩忍不住腹诽道。罗伊更活动一下右臂,做好了战斗准备。 之前唐方告诉他们几个要跟政府和谈的时候,俩人就很不理解,毕竟法拉第业已死去多时,如果紧守研究所,政府一方不明所以,肯定不敢硬来,一天两天拖下去,总能拖到唐林苏醒。可若是双方和谈的话,对方就有理由询问人质的安全,到那时节,岂不弄巧成拙,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二人也曾发表意见,但被唐方无视了,阿罗斯、格兰特、豪森三人亦是像现在一样,一副漠不关心,毫不在意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唐方会把事情搞砸。 俩小子揣摩了大半天,认为这可能是唐方施行的一次斩首计划,想要给罗杰总督刚上的那道菜里再加点芥末油,所以,二人卯足了劲,只等事情败露,便来个临场翻脸,将沃特斯、梅尔维尔、昆娜三人留下。 “想见法拉第?好,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说着话,唐方朝身后挥挥手。 白浩与罗伊瞳孔一缩,飞快地调整好个人状态,只等老大发话。 然而,翘首以待的攻击指令没有传来,停在半空的医疗运输机腹舱却是开了,当二人听到气流喷射声,抬头向上瞧时,眼前出现的一幕惊得他们险些把自己的舌头一口咬掉。 腹舱门半开着,法拉第嘴里塞了块抹布,被五花大绑着押了出来。 “活……活了?真活了……”俩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心里同时浮现出一个词“诈尸”,TM的连人带骨头都给小狗吞进肚子拉成一坨一坨的拔丝大便,这样都能活过来?还有没有天理了。 对面昆娜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焦到法拉第身上,见他活蹦乱跳,在两名机枪兵的押解下挣动不休,胳膊儿腿儿还算完好,终于放下心来。只要法拉第还活着,一切好说。 “人你们也见了,我还是那句话,500吨零素,‘风语者’级护卫舰。当然,你们可以考虑,最多3天,必须给我答复,不然,我可没法保证法拉第教授的生命安全。”说完,唐方转身朝运输机走去。 “哼,若是教授有恙,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雷克托。”沃特斯色厉内荏地说道。 “沃特斯,够了!”昆娜呵斥一句,扭头对着唐方背影说道:“少点成不成?30吨零素外加一艘角鲨级护卫舰,怎么样?” 唐方脚步一顿,回头望着她道:“局长大人,你当这是卖大白菜呢?还带讨价还价的?难不成法拉第教授在你眼里就值这么点钱?” 昆娜?奥斯丁深吸一口气:“唐方,你最好认清眼下形势,这里是雷克托,伊利克特拉少将统领的雷克托海军已将外层空间锁死,说难听点,你们已是插翅难逃。所以……我劝你还是莫要太过分的好。” “我谢谢你的提醒。”唐方漫不经心的说道:“只要法拉第教授还在我的手里,你们就不敢拿我怎么样?YP-001号标本,还有那块‘智芯’就算对十三皇子这样的大人物来说,只怕也称得上弥足珍贵吧。” “你……”昆娜?奥斯丁恨的是咬牙切齿,暗道这小子不去干宇宙海盗简直是屈才了。 “唐兄弟,不瞒你说,500吨零素,就算找遍整个雷克托也集不齐啊,还有那‘风语者’级护卫舰,那可是勋爵大人的爱舰,他如今去参加迪卡诺勋爵的婚礼未归,我们这些当手下的实在是做不了主啊。你看……价钱咱们再商量商量如何?” 唐方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似笑非笑地说道:“局长大人,咱们是敌非友,用不着套近乎。至于赎金的事,你跟他说吧。”说着话,他一指格兰特。 时值夏末秋初,花粉正盛,格兰特过敏性鼻炎犯了,正在那抠鼻屎,一听这话,俩眼珠登时大了一圈,瞅瞅唐方,再瞅瞅妇人,满脸的愁容:“唐方,咱不带这么卖队友的吧……” 唐方耸耸肩,不为所动:“格兰特,我相信你的能力。”说完,拍拍他的肩膀,继续朝后走。 这时,昆娜?奥斯丁却是目光一寒,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距离谈判地2KM处,一股子杀机勃然迸发。 昆娜?奥斯丁从来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同所有的女人一样,非常小心眼儿,这一点从她与邓巴?泰勒之间的恩怨情仇便可以看出。同样,她也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女人,之所以答应唐方的和谈要求,除了被逼无奈之外,她还有另外的目的。 首先,政府方面要确定法拉第的人身安全,如果教授还活着,那么,同叛军的博弈还将继续下去,反之,军方将动用外太空的天基等离子炮,直接将研究所轰成渣。 其次,谈判地外围设置了大批狙击手,一是为了保护3人的安全,二是寻找机会,看能不能一击毙敌,在谈判中斩杀敌人的首脑。 至于为什么在唐方面前卖弄,讨价还价,一来可以借此时机了解一下叛军领袖的为人,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二来可以绊住对方,为狙击手赢得最佳的射击时机。三来可以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 既然武力无果,那就寻求政治途径。在昆娜?奥斯丁看来,玩阴谋,论手腕,十个唐方也决计不是她的对手。 相比沃特斯、梅尔维尔之辈,女局长不但有着更狡猾的心思,而且行事果断,杀伐无情。她原以为唐方会派出一两个代表来此会面,却不想重要人物全出,虽说他们的武器装备给了政.府军极大压力,却也给了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马润甲再强,也绝无可能抵御27MM口径的“雷神之怒”重型狙击步枪的爆头一击。刚才跟唐方磨叽那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给狙击手制造机会。总计24名狙击手,平均4名狙击手锁定1个敌人,至于天上的运输机,它飞的实在是太低了,无需红外制导,无需激光锁定,随便来个肩扛RPG的士兵,只要一炮打掉左翼或右翼的引擎,它势必难以保持平衡,继而迫降在地面,然后政.府军士兵一拥而上,必可成功救出法拉第教授。 不得不说,昆娜?奥斯丁的确有几把刷子,不过她明显忽略了一件事,除了强大的载具,战机,唐方还有ghost这样的强大单位。 只见医疗舱的腹舱内火光一闪,C-20A连续发出三声轻响,唐方正对面2KM处的灌木丛内爆起三团血花。 昆娜三人抬头一瞧,法拉第身前的跳伞甲板上,一名身穿银甲的女战士正手端重型狙击步枪,对着遥远的南方连连扣动扳机。 “人呢?沃特斯,你的狙击手呢?为什么不开枪?”昆娜的声音在通讯器内回荡不止。 运输机上的女战士已经停止射击,但自己身后埋伏的那些狙击手却是悄无声息,连个反应都没有。唐方6人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人中枪,那个叫做格兰特的家伙嘴角更是挂着一缕讥笑,明摆着在看她的笑话。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运输机上的女人明明只开了5枪,就算她百发百中,枪法好的超神,也绝无可能一次性干掉24名狙击手啊。己方布置的人手究竟遭遇了什么事? 沃特斯的脸一片惨白,他一遍一遍地呼叫狙击手小队,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刺刺拉拉”的电子忙音。 昆娜?奥斯丁刚要回头,塔盾连阵两翼的空白区一阵电芒闪过,4名身覆皮甲,头戴魔鬼面具的家伙就像虚空中走出的暗影猎手那样显露出身影。 然后,女局长没来由的赶到一阵恶寒,一点青蒙蒙的光弧由淡而浓,自上而下,“哧”的一声在“大地金刚”的三角形头盔上开出一个V字形缺口。 啪! V型面甲掉落在地,露出后面女局长惊恐失色的脸,ghost的幽能刃就钉在她额前一寸,只需稍稍往前一送,她便会成为一具被人戳爆脑门的女尸。 这可是大地金刚,大地金刚啊!足以抵御20MM机炮射击的大地金刚,居然就那么轻轻松松被人开出一个大窟窿。 库娜?奥斯丁只觉腹下一股暖意传来,尿液浸湿了丁字裤,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下。 她竟然吓尿了! 高贵的女安全局局长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有乌利克米之盾结成的钢铁长城在,有24名狙击手掩护,有坦克,有装甲车,有武装直升机支援,还有号称金刚不坏的动力装甲。 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被人无声无息欺近身前,一刀斩开铁面,将宣示死亡的裁决之刃顶在她额头上。太可怕,简直太可怕了,昆娜终究是个女人,所以,她尿失禁了,做为一名贵妇人,还有比这更羞耻的事吗? 她的双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若非有动力装甲的支撑,只怕早就一屁股坐倒在地。 旁边沃特斯、梅尔维尔一阵失神,ghost是怎么穿过防御线的?不但无声无息的杀掉了后方隐藏的24名狙击手,连装甲车的红外检测设备也拿他们没有办法,难怪对方敢于高层全出,还大咧咧的站在自己等人身前,原来,这些家伙根本没把政.府军的布置放在眼里。 什么小算盘,什么手段,什么阴谋,这些,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全都不值一哂。 梅尔维尔直勾勾看着那名ghost,喃喃自语道:“山鬼败的不冤……败的不冤……” “昆娜?奥斯丁,今天我就留你一条贱命,回去告诉罗杰?菲利特,不要再打什么小算盘,不然,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死在你的肚皮上。” 冷冷说完这句话,唐方挽住缆绳,徐徐升上天空。 医疗运输机的腹舱缓缓闭合,推进器后面喷出两道湛蓝,“呼”的一声往北飞去。 阿罗斯朝罗伊、白浩几人招招手,脚踩油门,秃鹫战车一个侧转,紧追医疗运输机而去。豪森咧着嘴嘿嘿一笑,一头钻进攻城坦克的驾驶舱,一路倒车而回。 罗伊则拍拍小狗,那恶兽一脸狰狞的扫过三人一眼,调转头,四蹄攒动,驭风飞奔。白浩亦钻进维京战机驾驶舱,冲昆娜挥挥手,推进器点火,“呜”的一声,撕裂苍穹而去。 “这是我的电邮号,想清楚了随时给我回电。”格兰特随手将一张小卡片丢到女局长的脸上,低头钻进恶火战车,一踩油门,呼啸离去。 直至6种交通工具消失在视野尽头,那名ghost才后退几步,随着一道电光闪过,缓缓隐入虚空。 没人敢动,士兵们不敢动,昆娜3人更不敢动,直到五分钟后,一阵风吹过,刮得女局长脸颊传来一丝冰凉,她这才咽了口唾沫,回过神来。 “他……他们走了吗?” “应该走了吧。”沃特斯低声说道,在见识到ghost的诡异能力后,他顿时成了哑火的炮仗,早先的能耐全化成冷汗流出体外。 “回……回去吧。”说完,昆娜费了好半天功夫方才有力气挪动脚步,慢吞吞地朝着“双头犀”走去。 幸好有“大地金刚”遮掩,否则,雍容华贵的昆娜局长被敌人吓尿裤子这件事一定会成为雷克托贵族圈的头条新闻。 “回去一定亲自动手把“大地金刚”刷一遍,真是太丢人,这比当年邓巴?泰勒给她的屈辱更加叫人难以接受。”昆娜?奥斯丁如是想着。 …… 唐方之所以急着赶回研究所,是因为照顾芙蕾雅的两名护士MM传来讯息,说姑娘有苏醒的迹象,并且身上电光缭绕,应该是经过一昼夜的休眠,体内电能恢复了一些。 未免芙蕾雅再次暴走,伤害到唐林、唐芸二人,唐方马不停蹄的赶回研究所,直接进入宿舍区,来到芙蕾雅所在房间。 吩咐克蕾雅在外等候,他独身一人走进卧房,两名护士MM退到一边,唐方迈步走到床前。脑波检测仪的读数持续走高,大约2分钟后,随着一声轻叹,昏睡整整一昼夜的芙蕾雅慢慢睁开双眼。(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五章 战姬养成计划 当她看到面前之人时,瞳孔中一道电芒闪过:“你……你是唐……唐方?” “呼……”唐方松了一口气,既然芙蕾雅记得他,那便说明姑娘意识还算清醒:“你感觉怎么样?” 芙蕾雅歪着头思考了好半天,方才眨巴眨巴眼:“芙蕾雅……看不清……模糊……” 接着她一脸茫然地道:“唐方……有两个……” “我?有两个?”唐方愕然。 姑娘认真地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嗯,左面一个,右面一个。” 这话把他弄糊涂了,自己明明一个人,什么时候成了两个,难不成……难不成芙蕾雅并未彻底清醒? 就在他蹙眉思考之际,姑娘一翻身从床上跳下,一路车翻无数杂物后,伸手从房间对面的书架上抓起一副眼镜戴在脸上:“嗯,好了,现在只有一个唐方了。” 她在卖哪门子的萌啊?唐方一脑门黑线,那明明是一副装饰用的平光镜好不好。 “芙蕾雅,别闹了。”他迈步走上前,伸手摘掉姑娘的眼睛:“这只是一副平光镜……” 芙蕾雅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莞尔一笑:“唐方……又变成两个了……” “艾玛?这是怎么回事?芙蕾雅的精神状态是不是有问题?”按照法拉第的研究报告记载,“融合混血”除神经组织外,全身器官都获得了新生,就算有什么绝症也已自行痊愈,怎么可能会留下“近视”这样的小毛病。 几秒钟后,一张照片出现在唐方脑海,是芙蕾雅在美嘉尔海军学院的生活照。照片中的她便带着一副黑框近视镜,配上披肩长发,有种特别的妩媚感。 “指挥官,芙蕾雅的近视其实早就痊愈,不过考虑到高压电流对她神经系统的负荷型伤害,这或许是一种罕见的精神强迫症。” “精神强迫症?她?” “不错,因为神经系统受损,她失去以往的记忆,不过身体器官却还保留着残存的记忆,这是由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造成的,称之为身体记忆。虽然芙蕾雅的视力恢复正常,但她的视觉系统却仍旧固执地停留在‘近视’状态下。” “怪人怪病……”唐方嘟哝一句,追问道:“有没有治愈办法?” “指挥官,换成一般人,或许可以运用神经刺激疗法,但以芙蕾雅的身体状况,我建议还是顺其自然,让她的身体慢慢适应。” “的确,这并非什么大不了的病症。”未免对芙蕾雅的神经系统造成二度损伤,他采纳了艾玛的建议。 从系统空间退出,眼见芙蕾雅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不觉微微一笑,托着掌心的平光镜道:“想要么?” 芙蕾雅跟只小京巴似得乖巧的点点头:“嗯,嗯……” “拿去。”撑开镜腿帮她戴好,望着温顺的如同小绵羊一般的芙蕾雅,唐方只觉仿若梦幻,癫狂状态的芙蕾雅与现在的小姑娘简直就像是相隔一个宇宙那么遥远。谁能想到一天前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转眼就成了一治愈系萌妹子,这TM也太神转折了吧。 “我可不可以……”姑娘欲言又止。 “什么?” 芙蕾雅犹豫一下,往唐方身边靠了靠,然后轻轻伸出手。 呲……呲…… 天青色的电花一路雀跃,姑娘掌心射出的电芒与唐方手臂上的电弧相交,弹射出一道道闪华,芙蕾雅的脸越来越红,一会儿的功夫就似透支了浑身的力气那般,整个人都软倒在唐方的怀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她在干什么?看着芙蕾雅变戏法似得将俩人弄成一对炸毛刺猬,唐方感觉快疯了。虽说电芒交织麻酥酥的蛮舒服,可你一姑娘家跟自己贴那么近这叫个什么事?成何体统?更何况,更何况克蕾雅好死不活偏偏在这时候进屋。 “唐……唐方,你们在做什么?”克蕾雅的眉毛一颤一颤的,目光中有惊疑,有愕然,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愤…… “芙蕾雅,你放手!”唐方很想甩开她,可是压根不可能,俩人就像吸在一起的磁石,被体内电能牢牢吸附住,粘性比502都强。 “不放……”芙蕾雅几乎将整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你是我的……”说到这里,姑娘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最后加了俩字“口粮!” 本来听到那句“你是我的……”克蕾雅几乎处在暴走边缘,可是当芙蕾雅最后俩字说出口,姑娘一下懵了,“口……口粮?他是你的……口粮?” 转眼看到二人体表交织在一起的电花,克蕾雅忽然捧着肚子大笑起来:“唐……唐方,咯咯,咯咯……你……咯咯,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口粮了?” 唐方看了一眼面前笑得人仰马翻的克蕾雅,再瞅瞅树袋熊一样赖在自己左臂赶都赶不走的芙蕾雅,别提心里多郁闷了。 事实证明这还不是最郁闷的,就在他一脸苦笑,自觉进退两难之际,门外猛然传来一个黄莺般悦耳的声音,“哥,你回来了。”余音未歇,唐芸那一妮子由门外一头扎进来。 当小姑娘看到黏在唐方身上不松手的芙蕾雅时,先是错愕,然后是惊疑,最后又变得一脸委屈:“哥……你们在做什么呀?” “芙蕾雅,你放手,放手啊!”唐方努力挣扎一下,可他越挣扎,姑娘抱的越紧,恨不能跟他拧成一根麻绳,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不放,就不放,神仙来了也不能拆散我们。” 唐方脸都黑了,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啊! 克蕾雅笑的是前仰后合,几乎岔过气去,唐芸却是一脸不解的望着他们俩,瞅瞅芙蕾雅,再瞧瞧克蕾雅,两只眼睛眨忽眨忽,满满的都是好奇。 这时,白浩与罗伊也回到研究所,因心系法拉第复活之谜,俩小子回来后问明他的去向,径直来到芙蕾雅房间。 一进门,正好看到芙蕾雅黏在唐方身上,俩人“电火交融”的场面。 罗伊歪着脖子看了白浩一眼:“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废话。”那有点神经质的大小子拉着他的肩膀扭头就走,一面走,还一面喊:“老大,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唐方心里那叫一个恨啊,这下跳黄河也洗不清了,虽说芙蕾雅这样干占便宜的是自己,可……可天地良心,自己真不是有意要这样的啊…… “我是无辜的……” “咯……咯咯……对……你……是无辜的。”克蕾雅努力压抑着胸中澎湃的笑意。 这时唐芸也似醒悟过来,柳眉一竖,似嗔似怒地望着芙蕾雅:“哥,她这算不算在占你便宜?” “艾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被逼无奈,他只得求助艾玛。 “指挥官,据我推测,应当是伊普西龙符文对芙蕾雅产生的‘吸引’效应。” 唐方眼皮直抖:“这么说来?我岂不成了一块人形磁铁。” “指挥官,这跟磁铁是两码事,伊普西龙符文乃是暗能量……” “得,得,我是有多傻才会跟你吐槽啊。”唐方忍不住揉揉左右太阳穴,艾玛可是个智能机器人,跟它调侃,那较真劲儿能给你啰嗦死:“你直说有什么办法把她弄开吧。” 老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啊,他其实很喜欢有个女孩儿这么黏着他的感觉,可是总不能走哪儿都这么带着她吧,又不是养宠物。 “指挥官,有两个办法,第一,你可以吸干她身上积蓄的电能,芙蕾雅会再度陷入昏睡。第二,尽量远离她,甚至把她单独关押。” “第二个办法不好,这样做跟法拉第他们有什么区别,她已经受了那么多苦。”唐方立即否决掉第二个办法,稍作沉吟,又道:“吸干她体内的电能也不可取,有没有什么折中之策?” “可以控制电能吸收量,如果芙蕾雅体内的电能可以保持在低水平,或可减弱伊普西龙符文对她的吸引力度。” “嗯,低水平?要多低?” “按照法拉第的研究数据进行推算,如果她体内电能量可以维持在临界值1%-2%之间,芙蕾雅当能如常人那般行动。” “那她现在的电能量是临界值的多少?” “约8%。” “8%?一个昼夜的功夫竟然达到8%?”唐方满怀震惊地道。 当初芙蕾雅体内电能累积至临界引发的高压雷暴他亲眼见识过。之前关押她的房间可是经过特殊加固的,能够快速吸收游离电能,在那样的设备下高压雷暴都能弥漫整个房间,如果放到外部环境呢?伤害范围会扩大到什么程度?想想就叫人胆寒。 芙蕾雅简直就是一个人形雷暴弹啊,还是能回收利用的那种。 “指挥官,因为整个研究所的电气设备很多,电磁辐射非常强,芙蕾雅在昏睡状态下能够最大限度的吸收游离能量。其实在有大气层遮蔽的行星内,这已经算是较为慢速的情况了,若是放在贴近恒星的虚空中,只短短一两个小时便能令芙蕾雅体内电能达到临界值。” “指挥官,星轨指挥中心计算机在分析芙蕾雅身体数据的过程中曾做过一次额外演算。围绕系统奇点旋转的电子海中的高频脉冲能应该也可以被芙蕾雅吸收。当然,这必须在你不主动控制的前提下。” “也就是说,我不单可以从她体内吸取能量,还能够将自己的电能过渡给她?” “是的,虚拟模型的演算结果的确如此,不过实际数据是否有偏差,只有实地试验后才能确定。” 如果事情真如艾玛所说,他跟芙蕾雅可以相互吸收利用对方的电能,这无疑是一件大好事。芙蕾雅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电能,一到临界值便会以高压雷暴的形势释放掉,这无疑会造成能量浪费,可若是由他来储存过量电能,然后在关键时刻反馈给她,这样一来便等于能够变相控制高压雷暴的释放时机。 以自己的身体条件,只能以EMP弹,超级高周波剑的形势利用脑海中的强大电能,这就好比空守琅嬛福地,却仅能拿罗汉拳来耍耍庄稼把式。现在不同了,如果艾玛所言非虚,那芙蕾雅就是他的北冥神功加六脉神剑啊。 嗯,只要别时灵时不灵就好! “哥,哥,你想什么呢?”这时,唐芸的呼唤将他惊醒:“难不成你就打算一直让她这么抱着?” 那边克蕾雅也止住笑,眯着一对凤目,笑盈盈地对着他道:“唐方,当口粮爽吗?” “爽……个屁!”一听这话,这一向厚脸皮的小子却是脸蛋一红,赶紧按照艾玛制定的折中之策调动体内高能电子流,使一个“吸”字诀。 原本纠结在一起,好像跳拉丁舞般扭曲的电弧一震,属于唐方的高能电子流忽然态度大变,由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变成一个凶相毕露的劫匪,将属于芙蕾雅的电能一股脑抽入他体内。 大约半分钟后,艾玛传来警讯,唐方随即停止掠夺芙蕾雅的电能。 这时姑娘的意识已经开始迷离,大口大口喘息着,小脸蛋一片绯红。 唐方别过脸去,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漫覆二人体表的电能消失无踪,克蕾雅走上前将芙蕾雅扶走,末了使劲瞪了他一眼:“你干的好事……” 唐方搔搔头皮:“天地良心,我……我这是身不由己。” “你弄得人家姑娘都这样了还身不由己?” “呃,克蕾雅……”唐方一脸错愕的表情:“你这么说会让人想歪的。” 听他说完,克蕾雅仿佛醒悟到自己话里的歧义,狠狠瞪了他一眼:“下流……” 旁边唐芸一脸好奇的望着他们俩:“你们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小妹当前,他脸皮再厚也不敢往深处扯,急忙转换话题:“芙蕾雅体内的电能所剩无几,你们带她去吃点东西,完事应该就能恢复行动力了。” “那她补充完体力,会不会还像刚才那样?” “12个小时内应该没事。”艾玛说过芙蕾雅在沉睡的时候身体处于最大放松状态,会对环境中游离的电磁能产生莫大吸力,但如果是正常活动状态,神经系统的抑制作用会缓解这一吸能过程。 “12个小时内没事?也就是过了12小时她还会那样?” “可能吧……”其实唐方心理也没底,到底是5%还是8%她会再次开启花痴模式只有天知道。 其实花痴模式还好,美女养成游戏,凡是性取向正常的男人有几个不喜欢的?他只担心一件事,芙蕾雅的暴走模式会在什么状态下开启,自己在的时候不虞出事,可若临时有事不在,这绝对会是一颗定时炸弹,还是开了作弊器,无限弹药的那种。 克蕾雅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我真为你感到难过。” “你这是为我难过?你这分明是在幸灾乐祸!”唐方使劲瞪了她一眼,走过她身边时,小声丢下一句话:“你最好把她看紧点,万一半夜爬到我床上,发生点什么的话,我就不信你不吃醋……别忘了,我也是个男人……” 说完,拉着唐芸飞快地逃出房间。 “唐方,有种你别跑……”后面传来克蕾雅羞怒交加的呵斥。 “哥,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我就是告诉她好好照顾芙蕾雅。” 唐芸忽然顿住脚步,抬头看了他足足5秒钟,直至唐方面露讪色,却才哼哼一笑:“信你才怪……” …… 唐方同唐芸、克蕾雅二人大玩日常的时候,那偶然撞破老大好事,极度心虚的白浩、罗伊二人蔫头巴脑的回到研究所的休息大厅。 已经洗掉额头血迹的豪森望了二人一回儿,吹个口哨:“嘿,傻小子,出了什么事?这么没精神?” “你问他。”罗伊气呼呼地说道。这白浩整个就一嘲讽脸,上次去搅了老大春梦,被派去给山鬼突击队收尸,这胃里的呕意刚平息,TM又撞破老大的好事,要不要这么倒霉。 豪森扭头看向白浩:“白浩,你又闯祸了?” “这……这真的不怪我。”白浩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豪森捏着手里的易拉罐啤酒晃了晃,“嗝”的一声打了个酒嗝,然后故作深沉地道:“到底是年轻人,做事太不稳重了,以后多跟大叔我学着点。” “切……”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满是鄙夷声音,阿罗斯叼着半截雪茄走进屋子。 他身后还有一个人,不是格兰特,竟然是一身白褂的法拉第,一个本该死掉的人。 罗伊的眼立刻红了,一个箭步窜出,直奔法拉第走去。旁边白浩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他的手:“罗伊,你冷静些,留着他还有用呢。” 豪森拎起易拉罐往嘴里灌了口啤酒,呵呵一笑:“罗伊,你就那么恨他?” “我恨不能杀他一百遍!”罗伊咬牙切齿地道。 “这个容易。”豪森将易拉罐往茶几上一放,几步走到法拉第面前,二话不说,掏出腰上的圣骑士M5,“嘭”的一声打中法拉第的胸口。(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六章 暗潮汹涌 噗通! 鲜血涌出,好不容易活过来的生物学教授淌在血泊中。 罗伊愣了,白浩也愣了。俩人怎么也没想到那刚才还让二人跟他学习的家伙居然这么鲁莽,一枪就把法拉第给干掉了。 虽说罗伊恨不能将法拉第碎尸万段,可他心里明白的很,要跟政府谈判,法拉第是不可或缺的筹码,他死了,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阿罗斯大叔,你怎么不拉住他。”白浩急得直跺脚:“医务兵……医务兵……” 阿罗斯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到茶几上坐了,一脸地满不在乎。 这时,豪森往后退了一步,只见本该倒在地上等死的法拉第忽然直起身子,血肉模糊的伤口一阵蠕动,灰色的黏液流出,几个呼吸的功夫挤出子弹,进而填满血洞,复原如初。 “活……活了?”俩小子面面相觑。 “这回懂了?”豪森笑吟吟地问道。 “不懂。”二人一头雾水。罗伊瞅瞅自己的右臂,再瞅瞅已经站起身的法拉第,心说难不成眼前这个法拉第被TS-001号标本附身了?可仔细一想,不对啊,TS-001号标本本性暴虐,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么温顺啊。 “其实我也不懂,哈哈哈哈。”豪森咧嘴一笑,指指房梁:“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要想得到答案,有两个选择。第一,去问唐方,第二,去问天上飞的三个家伙。” “……”二人一阵沉默。 老大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去见了,问天上那三个家伙?沟通障碍是最大的问题。 …… 同一时间,昆汀岛,总督府一间偏殿内,昆娜?奥斯丁坐在柔软的欧式古典沙发上,兀自有些惊魂未定,握住杯子的手轻微抖动着。 罗杰?菲利特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眉头深皱,表情阴沉如水。他怎么也没想到叛军不但有着性能卓越的陆战载具、空天战机,竟还具备令人胆寒的隐形特工。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跟他们妥协?怎么可能,堂堂政府跟一群恐怖分子妥协?这简直就是耻辱!他的从政方针之一就是不跟恐怖分子妥协,万一真这么做了,一旦传到雅丹公爵耳朵里,他的总督之位恐怕就坐不稳了。 可不妥协又能怎样?地面部队打不过,对方手里还有人质,无法动用范围性杀伤武器,照现在的情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想是猜到总督大人的心事,女局长放下茶杯,长出一口气,说道:“既然他们以法拉第教授相要挟,那我们也可以用他们的亲朋做筹码。” 罗杰总督眼里精光一闪,片刻后又缓缓消退:“你去谈判期间,我已派人调查过唐芸、唐林二人的底细。这二人父母早亡,在雷克托可谓举目无亲,只有一个参军的大哥唐岩。按照你的猜测,如果那个叫唐方的叛军头子就是唐岩,那我们根本就拿不出足够重要的筹码来跟他们交换人质。安妮?舒卡莱特只是唐芸在医院认识的普通朋友,诺维雅是唐林的前女友,这两个人还不够重要,拿他们做人质非但于事无补,还可能激化矛盾。要知道叛军手里可不是只有法拉第教授一人,像他的助手蒂莫西?乔伊斯,萨克斯盾?雪莱等人,同样是十三皇子看重之人。” “叛军既然开口索要零素与飞船,也就说明事情还有缓和余地,可是一旦我们做出过激行为,难保不会令他恼羞成怒。那些特工的厉害你也见识到了,如果展开针对政府高层的暗杀行动,到那时节,叛乱将会如瘟疫般蔓延开来,届时整个雷克托都要大乱。”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回忆起敌人特工划破“大地金刚”面甲的恐怖一幕,昆娜?奥斯丁仍觉脊梁骨发寒。面对可以隐身,可以避开红外检测设备,还拥有超绝狙击水平的特工,除非离开雷克托,进入外太空。否则,到哪儿都有性命之忧。 “唉。”总督大人长叹一声:“敌酋既然批准手下与你接洽,想来这500吨零素与‘风语者’级护卫舰还有缓和的余地,你不妨在讨价还价这一环节同他们好好周旋一番,一来探探他们的底线,二来也可拖住他们,为我们制定对策赢得时间,三来还能摸清敌酋心腹,那个叫‘格兰特’的男人的性格。”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便能被反制。” “好吧。”昆娜脸上的语气有些勉强,她本想给罗杰一个微笑,可一想到那些鬼面特工,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对了,同沃克亲王的联线接通没有?” “已经接通了,不过据亲王殿下的部将称,雷霆舰队5天前已经离开伊斯坦诺恒星系统,正往穆尔星进发,曲速航行中不能与外界通讯,无法求证敌酋身份。” 罗杰?菲利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头打量一眼远方阴晦的天空,沉默了好一会儿,重重地叹了一声气。 堂堂雷克托政府,居然被几个恐怖分子逼到骑虎难下的境地…… …… 唐方之所以要同政府和谈,就是为了麻痹罗杰等人。唐林的治疗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期间大仗小仗不断天知道会否发生意外,虽说在克罗坦的时候他就拥有足以与一个星球的陆军对抗的实力,但这不代表他能肆无忌惮。 从军6年的记忆告诉他,当一场战争进行到焦灼时期,会受到各方各面的影响。如果政府军方的损失太大,大到罗杰吃不消,或者某些极端的人物掌权,难保不会动用太空舰队,甚至用天基等离子炮这样的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对付他,即便利用星轨指挥中心可以破坏掉,甚至掌握天基防御平台,但美嘉尔海军怎么应付?雅丹公爵的金环舰队怎么应付?所以,想要拖时间,走政治途径才是王道。 拟态雏虫幻化的“法拉第教授”可以令政府投鼠忌器,一旦走上谈判的道路,那大家就坐下来扯皮吧,像这种看似势均力敌的谈判跟菜市口碎花裙子大妈的讨价划价还真没什么区别。500吨零素、“风语者”级护卫舰这样的赎金雷克托政府是肯定负担不起的,而自己又给他们留了一条退路。 格兰特这家伙不是闲着没事爱跟个老娘们儿一样往商场跑吗?明明有上亿的资金还TM捡打折货买,这次正好给他个表现的机会。 昆娜VS格兰特,一个狡猾如狐的女人VS凡事精打细算的热血奶爸,说不定下面的事会很好玩。 当然,说到底和谈之事不过是用来分散政府注意力,只要唐林的病情一好,他会立刻离开雷克托。有星轨指挥中心在,有拟态雏虫,有ghost,还有强大的虫族空中单位飞龙与孵化者,不管是悄悄遁去,还是大摇大摆的离开都是一件随心所欲的事,哪怕雷克托、布鲁诺的海军力量汇合一处,又能怎样? 近千艘战舰,还有战列舰这样的大家伙他的确干不过,但如果单纯想跑谁能拦住?有本事来追我啊?停泊在终焉星外面的伊普西龙跃迁中继站会给他们办一个盛大的欢迎宴会。 事情一如唐方所想那般,和谈过程进入僵持阶段。雷克托政府一方嫌他要价太高,跟格兰特你来我往扯起皮来。一开始的时候军方还妄想设伏抓住格兰特反过来要挟唐方等人,不过当24位身披斗篷的狂热者与ghost将足足2个装甲营的武装载具削成一堆破烂之后,军方终于认怂了,不敢再打什么鬼主意。 …… 对唐林的治疗工作稳步进行中,一转眼过去10多天,就在雷克托政府与格兰特的扯皮行为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 伊兰恒星系统,多帕兰行星的明霞宫中,一个年约6旬,国字脸,粗眉大眼,坐在那里给人一种不怒自威感觉的男子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远眺西山的落日余晖。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由外面传来,接着,古色古香的镂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帝国伊兰侯爵领南十字星舰队的司令官卫弘德由外面徐步走入房间。 “大哥,你找我?” 面对窗外,正极目远眺的帝国一等侯爵卫弘光没有回头,只淡淡的说一声“坐。” 卫弘德走到沙发上坐下,稍作沉吟,一脸凝重的问道:“大哥,此事是真的?在那等规模的爆炸下他都没死?” “呼……”卫弘光吐出一口浊气:“不会错的,这是前几日代行者大人亲自传达的消息。” “嘶……”卫弘德倒吸一口凉气,前些时日雷霆舰队抵达伊斯坦诺恒星系统之后,南十字星舰队的副参谋长卫东方曾与雷霆舰队海军陆战队的总指挥官查普曼?坎贝尔准将求证过3789师师长弗朗西斯身亡之事。 当时雷霆舰队的情报人员可是说过,3789师在娜美星爆炸的冲击下全军覆没,就连雷霆舰队亦是损失惨重,将近400艘飞船折戟星海。 一支航母战斗群编队,一千多艘战舰损失逾4成,更为可惜的,原本唾手可得的伊普西龙遗迹也毁在大爆炸之中,这无疑是令人难以接受的沉重打击。 按常理来说,既然地面部队全灭,那个叫唐岩的家伙自然难以幸免。可……可就在几天前,代行者居然送来一个令卫家高层大吃一惊的消息。那个叫唐岩的小子居然还没死! 接到卫弘光的消息后,卫弘德不敢怠慢,立刻搭乘快速穿梭机由卫家控制的另一个恒星系统------斯洛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伊兰计议此事。 “那小子是九命猫吗?这样的大爆炸都炸不死他……” 卫弘光目送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消失,从一张镂花漆金的楠木桌上拿起一台PDA转身走到卫弘德面前,往茶几上一放:“这是昨天我在凯恩侯爵那里获得的最新情报,你自己看吧。” 卫弘德点点头,拿起茶几上的PDA一页一页浏览起来。 1秒,2秒,3秒……卫弘德脸上的表情由疑惑而愕然,再由愕然到惊讶,最后竟是“噌”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道:“这……这怎么可能,代行者以前不是说过那小子就是一个普通士兵吗?这才短短一个多月的功夫,怎么可能变得如此强大?” “你也说过那是以前……”卫弘光长叹一声:“我早该想到的,世界上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能让代行者如此忌惮的家伙又岂是等闲之人。” PDA的画面定格在一个双持光剑的金甲武士身上,卫弘德皱了一下眉毛:“大哥,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在娜美星获得了伊普西龙人的秘密力量?” “只怕娜美星都是他炸的。”卫弘光轻轻拍了下手,天花板上的投影设备启动,青光闪处,唐方曾在克罗坦一系列战斗中使用过的兵种影像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些兵种资料是由一名向政府投诚,名叫约瑟夫?马里奥的加西亚反抗军将领提供的,那小子凭借不足千数的部队,愣是将克罗坦20W陆军打得一溃千里,连总督奥尔德里奇?杰克逊亦在此役中丧生。” 卫弘德望着攻城坦克,望着不停变幻形态的维京战机,望着能一炮打穿斯基德普拉特尼级空天母舰甲板的追猎者,眼里的惊骇越来越浓,好半天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20W陆军……他已经这么强了嘛?如果早知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眼下我们能做的唯有在他羽翼未丰之前集中优势兵力将其一举消灭,何况代行者大人许诺给我们的好处也值得这样去做。” 卫弘德想了想,道:“以大哥的意思是想出动南十字星舰队?” 见他点头应是,卫弘德道:“那好,我立刻去集结舰队。” “慢着。”卫弘光将他叫住:“你知道目标在哪儿吗?” “你刚刚不是说了?凯恩侯爵领的阿斯拉姆恒星系统,咱们卫家同鲁道夫家族的关系一向不错,侯爵大人一定乐于接受我们的支援。” 卫弘光摇摇头:“马里恩?邓肯的武装已于半个多月前离开阿斯拉姆恒星系统,凯恩侯爵的幽影舰队业已夺回失地。” “走了?那我们怎么办?加西亚反抗军那伙人一向神出鬼没,简直比泥鳅还滑溜。”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卫弘光宽慰一句,却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据约瑟夫?马里奥交代,唐岩曾向马里恩求助,为的是能返回美嘉尔恒星系统接其弟、妹,想来半个多月的时间,已经到达雷克托了吧。” “雷克托?”卫弘德终于明白了伊兰侯爵的顾虑。 雷克托所在的美嘉尔恒星系统属于雅丹公爵的领地,而雅丹公爵与卫弘光的关系可不怎么融洽。把舰队开到人家家门口?又不是撒尿和泥的交情,只有傻瓜才不多心呢。 怎么说服雅丹公爵让卫家的南十字星舰队进驻雷克托,这是一个大难题。除非马里恩那家伙跟在阿斯拉姆的克罗坦一样,搞得政府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那样的话或许还有可能。 否则,以高傲自负的公爵大人的脾性,想把舰队开到他的领地?那简直就是做梦。雅丹?弗格森可是公爵,卫弘光只是一个侯爵,就算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嫌隙,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允许别人的舰队进驻自己的领地,这是尊严问题,贵族可不像平民,尤其是高等贵族,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如果是皇帝陛下的旨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再退一步,这个要求由亲王级的人物来提的话,也会有一定效果。 “如果加西亚反抗军配合那小子在美嘉尔作乱,再有沃克亲王出面沟通,我相信雅丹?弗格森不会不识时务。” “大哥,你是要联合沃克亲王?”卫弘德脸上绽出一丝笑容,不愧是一家之主,这步棋下的很妙。要知道雷霆舰队近400艘战舰毁在娜美星之役,亲王大人一定非常肉疼,若是让他知道是那小子干的,决计不会善罢甘休。雅丹?弗格森可以不给卫家面子,但他决不能无视亲王的请求。 “我们不但要联合沃克亲王,还要联合凯恩侯爵,以及弗朗西斯所在的乔治家族,还有齐罗格恒星系统的周家,恨马里恩?邓肯入骨的戴拉蒙侯爵。有沃克亲王的旨意,再加上义愤填膺的诸高等贵族、大领主,雅丹?弗格森即便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必然会选择妥协。” “大哥,这个法子好……”卫弘德脸上笑开了花,这一招借刀杀人既解决了弗格森家族与卫家的恩怨问题,又集结了海量的舰队,面对如此重压,那小子即便孙猴子一般有三头六臂,七十二般变化,也别想飞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七章 全面升级 “弘德,你去集结舰队吧,一旦南十字星舰队准备完毕,即刻出发。咱们卫家的领地距离美嘉尔恒星系统有些路程,舰队赶到需要20天以上,这期间我会联系沃克亲王、凯恩侯爵,戴拉蒙侯爵等人,相信你到达美嘉尔恒星系统边缘的时候,我这边已经交涉完成。” “20天,大哥,20天的时间那小子会不会跑没影了?”卫弘德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万一自己的舰队到了美嘉尔恒星系统,那小子早已拍拍屁股走掉,那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哼哼……这个我早有考虑,兰斯洛特那个家伙别看年轻,可是一个比他父亲还骄傲的人物。如果让他知道自己领地内出了这么一个对帝国大有威胁的叛徒在,会怎么做?如果从马里恩占领哈托星港的时候算起,半个多月的时间,就算乘坐快速穿梭机,这时候也不过刚刚抵达美嘉尔恒星系统。只要将他的身份资料告诉兰斯洛特,勋爵阁下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哈,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只需控制住他的弟弟跟妹妹,那小子必然会露出狐狸尾巴。”卫弘德是一个武夫不假,这不代表他没脑子,华夏的经典兵书打小可没少看。 “不错,聪明如兰斯洛特,肯定会想到这一招。然后,为了救出至亲,那小子必然再燃战火,只要这场仗一打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的。对兰斯洛特来说,这无异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挑战。那小子炸掉娜美星,致使雷霆舰队遭受重大损失,接着,又把凯恩侯爵的克罗坦驻军打得溃不成军,这样的战绩足以与加西亚反抗军的十二领袖马里恩、比尔、克里苏加德等人媲美。” “若能抓住这样的家伙,不仅可以取悦皇帝陛下,向所有贵族证明他的能力,还能羞辱三番四次失手的我们。当然,事后再将猎物转赠沃克亲王处置,又会加深雅丹公爵与沃克亲王的关系,巩固弗格森家族的地位。聪明如兰斯洛特勋爵,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的。” “所以,你看……要想拖住那小子其实很容易的。如果兰斯洛特运气好,真的抓到那小子,他就算风头再盛,气势再强,那又如何?比起代行者大人许诺我们的好处,又算得了什么?如若他运气不好,被那小子揍得哭爹喊娘,我们的南十字星舰队便是他的救星,必须乖乖的放开大门,让父亲大人的冤家对头保他一命。” 卫弘德斜睨着卫弘光:“大哥,你个老……咳,咳,姜还是老的辣啊……” 卫弘光随手将PDA抛给他:“好了,去吧,路上好好研究研究那些作战单位的性能。” “知道了。”卫弘德答应一声,快步离开房间。 卫弘光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直至窗外泛黑,房间里慢慢暗下来,却才端起桌子上的特制普洱茶轻泯一口,露出一脸悠然自得的表情。这一番布置可是他精心思考了许久才想出来的。 …… 卫弘光绞尽脑汁算计兰斯洛特勋爵的时候,却不知他根本无需这么费神,其实用不着兰斯洛特拖延,为了治疗唐林,唐方必须还要再坚持20天的时间。 他不知道卫家集结了大批海军力量,要以雷霆万钧的力量将他彻底剿灭。此时的他,一颗心几乎全放在唐林身上。 格兰特仍旧在跟昆娜?奥斯丁干耗,这几乎成了他的工作,有时候他会学贵族那般彬彬有礼,有时候又会跟菜市口买菜大婶那般斤斤计较,一毛钱恨不能掰两半花。这让女局长很恼火,却又没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某天下午,一直表现的很淡然的格兰特突然怒气冲冲的找到唐方,让眼虫孵化几只拟态雏虫给他调遣。唐方表示很好奇,为什么一向好脾气的格兰特会怒气填膺,不过问了半天,职业级奶爸愣是支支吾吾半天没讲明白。 却原来昆娜?奥斯丁为了抓住他的弱点,从金钱权力诱惑,到女色勾引,接着是美食、足疗、洗浴、ISO全套,格兰特跟只带了铁头套的乌龟似得,那叫一个百毒不侵,万魔辟易,令得母老虎平白长了一副好牙口,愣是无从下嘴。 最后,女局长忽然生出一个天马行空的念头,她开始怀疑格兰特的性取向,然后,就在今天上午,给他安排了N+1个男仆。N代表伪娘、硬汉、正太、大叔、甚至一位连牙齿都脱落大半的老大爷。至于那个1嘛,嗯……是个人,妖。 格兰特觉得他被侮辱了,对于一个好男人而言,这绝对是一个耻辱,不能容忍,不能姑息的耻辱。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一辆辆满载零号源素的罐车开进了研究所大院。 阿罗斯、豪森等人满心不解,不知道军方为什么突然转性子了,老老实实的将这么多零号源素奉上。问格兰特吧,他又含混其词不肯明说,搞得白浩、罗伊俩小子一天天挠头搔耳,坐立不安的,跟屁股下面长了火疖子似得。 他干了什么,只有唐方清楚,这货指挥拟态雏虫变了一票研究员,从左墙角到右墙根排成一排,他则手里拎把手枪从左到右一路爆头,把个昆娜吓得面无人色,好说歹说,这货才同意停手,不过前提是政府方面先弄一些零素应应急,因为研究所能源供应有些不足。 当然,能源不足什么的纯属扯淡,这不过是他美化自己敲诈勒索行为的托词罢了。 唐方觉得比起自己,格兰特更像一名合格的绑匪。老实人发起飙来那叫一个狠…… 不过,这样才对嘛,他要不这样,哪里弄这么多零素去,勒索政府的买卖是最赚的。 5辆罐车总计30吨零号源素,唐方找了间仓库将之停好,召唤出5头工蜂孵化为萃取场,不到半个小时,系统空间内的瓦斯资源愣是增加了3W之多。 30吨零素等于3W瓦斯,也就是说平均1千克零素就是1点瓦斯。 经历过反击战,又吸收了5罐零素,现在的资源量达到457545,90945。 从仓库出来后,唐方拍拍格兰特的肩膀,吩咐他继续努力,然后甩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径自回到自己房间。 当格兰特、罗伊等人进仓库逛了一圈后,整个人都凌乱了,5车零素没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这玩意儿又不是饮料果汁五粮液,这才半个小时整整30吨零素没了,就算拿去洗澡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罗伊、白浩二人好奇这么多零素是怎么消失的,而格兰特却是无比蛋疼,1KG零素的市场价就是5万MYD,30吨就是15亿MYD,数以亿计的钞票就这么没了,一眨眼的功夫没了,他这做老大的烧起钱来,比TM废纸粉碎机还快。 自己辛辛苦苦弄俩钱回来容易吗?转眼就给他败没了,这苦逼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昆娜?奥斯丁,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格兰特拿唐方没招治,把一腔怨恨都转嫁到女局长头上了。 同一时间,昆汀岛上,送出30吨零素,心情极度不爽的总督大人正在贵妇人身上泻火,女局长没来由一阵恶寒,九曲十八弯的名器一紧,原本可以坚持半个小时的罗杰?菲利特一泄如注…… “今天你是怎么了?” 昆娜?奥斯丁满脸潮红地摇摇头:“不知道。” 另一边,唐方可没兴致对几人解释,回到自己房间,他第一时间将心神投入系统空间。如今有457545水晶,90945瓦斯在手,也是时候升级一下科技了。 他依次点选过科研建筑: 人族基地:工程站中,“步兵武器LV1”、“步兵护甲LV1”、“精钢框架”、“瞬时自动追踪”、“建筑护甲”有五个升级选项。前两个是生化部队的升级项,可升级三次。后面3个分别为人族地堡、防空导弹塔,建筑物的升级项。 眼下建筑还无法出现在现实空间,后三项暂时不用升级。于是依次点中前面两个,将“步兵武器”、“步兵护甲”加入升级序列。 大约10秒钟后,传来升级完成的提示。当唐方将光标再次移动至工程站上时,由于缺少人族建筑“军械库”,2级的“步兵武器”“步兵护甲”皆是灰色锁定状态。 “艾玛,升级以后对生化单位的攻击、防御加成能计算出来吗?” “指挥官,根据星轨指挥中心的演算,按照当下人类步兵武器的威力,提升过武器与护甲性能的机枪兵在攻击这一项上,C-14穿刺手的威力足以穿透100MM的匀质钢铁,可对‘剑齿虎’这样的轻型装甲车造成强效杀伤。在防护方面也有了很大提高,改良过的CMC-300动力装甲可抵御20MM口径的机炮射击。” “嗯,知道了。”对于这个结果唐方还是很满意的,能够抵御20MM机炮,足以杀伤轻型载具的机枪兵已经很强了,毕竟他们只是步兵单位。要是劫掠者的话,攻击力恐怕会更强,没升级之前他们几炮就能轰碎装甲车的外壳,现在呢?恐怕两三炮就能给他炸个稀巴烂。 如果把“步兵武器”升到3级,不知道劫掠者的审判者榴弹能不能轰爆“独角犀”那样的主战坦克。如果是“步兵护甲”升到3级呢?劫掠者、火蝠这样的重甲单位怕不是能够硬抗除穿甲弹外的绝大多数炮弹、小型导弹了吧。 接下来,他又将光标转移到兵营的附属建筑科技实验室上,由于加入了星际1的护士MM、喷火兵,科技实验室里一共有7个升级选项,分别为,“防暴护盾”、“兴奋剂”、“震荡弹”、“U-238外壳”、“复原”、“光学照明弹”、“凯铥尔斯反应堆”。 这其中“兴奋剂”、“震荡弹”业已升级完毕,考虑到战地救治有医疗船、护士MM双重医护单位,唐方暂缓对护士MM的科技升级,只将“防暴护盾”与“U-238外壳”加入到升级序列。 升级完“防暴护盾”后,机枪兵将会获得一面战斗合金盾牌,该盾牌厚达30MM,材料是钒合金碳化合装甲。根据艾玛的演算结果,战斗合金盾牌为机枪兵提供了更强的战地生存能力。升级过“步兵护甲”的机枪兵可以抵御20MM口径子弹,再搭配上“防暴护盾”后,除非是帝国“雷神之怒”那样的重型狙击枪,一般27MM口径以下的武器已经很难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当然,前提是机枪兵不会傻乎乎到站在原地任敌人扫射。 至于“U-238外壳”,是在金属钉外面包一层U238贫铀,这样的子弹初速和平均飞行速度都要比其他弹药高,穿透性较之普通子弹也更强,被打入体内会有放射性物质侵蚀(可以理解为放射性中毒),致死率极强。 本来C-14穿刺手是穿甲型武器,只要不命中头颅,心脏这样的关键部位,很难对步兵造成一击必杀,不过,有了“U-238外壳”一切就不同了,敌人一旦中弹,放射性物质会很快消磨掉他们的战斗能力。 接着,他又将注意力转到“幽灵学院”上,共5个研究项目,“隐形迷彩”、“聚变弹头”、“锁定”、“移植眼”、“莫比斯反应堆”。 其中“隐形迷彩”已于之前研究完毕。这一次,唐方一口气将“锁定”、“移植眼”、“莫比斯反应堆”全部加入研究序列。 这样一来,本就十分强大的ghost就更强了,“锁定”可以允许他瘫痪敌人的装甲载具,如果是空天战机、武装直升机这样的空战单位,只要它们敢飞低一点,裤子一脱腿一蹲准备狂轰滥炸,“锁定”会让它们尝尝掉茅坑的滋味。 “移植眼”可是放核弹的必备道具。“莫比斯反应堆”可以优化幽能利用率,本来以ghost的幽能水平,在没有配备莫比斯反应堆的状态下,至多能维持2个小时的隐身状态,而现在却能延长至4个小时,整整提高了一倍。现在的ghost才是真正的人族精英。 经过这一**规模升级,人族生化部队的综合战斗力几乎提升数倍。 提升完生化部队的作战能力,接下来自然便轮到载具项目了,因为“军械库”还没解锁,载具的研究项目只有重工厂科技实验室附件里的5个升级项目,分别是“等离子推进器”、“蜘蛛雷布雷系统”、“卡隆调压器”、“地狱火预燃器”、“掘地之爪”。 其中“蜘蛛雷布雷系统”、“卡隆调压器”已于日前升级完毕,这一次,自然轮到其他三个。“等离子推进器”使得秃鹫战车时速提升至370英里/小时,接近音速的一半。 “地狱火预燃器”使得恶火战车喷出的火焰由红色转变为加入铝热剂的蓝火,使他真正成为轻型载具与机械化步兵杀手。至于最后的“掘地之爪”,为寡妇雷配备了更为先进的掘地设备,可令其快速潜地。 至此,人类战斗单位的现有升级项目已经基本研究完毕,空军部队因为星港的附属挂件科技实验室尚未解锁,所以,无法进行升级。 只人族部队一次大范围升级,便耗去13000水晶,13000瓦斯。 在这之后,切换至虫族基地,除去以前升级完成的项目,如今的建筑规模提供如下研究: 蟑螂温室的“神经胶原重组”,刺蛇巢的“深槽脊针”、“肌腱扩增”,爆虫巢穴的“环心勾镰”,进化腔的“近战攻击LV1”、“喷射攻击LV1”、“地面单位甲壳LV1”,最后还有尖塔的“飞行生物攻击LV1”、“飞行生物甲壳LV1”。 没有犹豫,他首先点下“神经胶原重组”、“深槽脊针”、“肌腱扩增”、“环心勾镰”四个升级选项。 “神经胶原重组”赋予蟑螂更快的移动速度。“深槽脊针”与“肌腱扩增”使得刺蛇在菌毯外移动更快,射程更远。 至于“环心勾镰”,它使得毒爆虫可以像皮球那样滚动,达到提速的目的。在兰纳军事学院一役中,毒爆虫曾被唐方派去狙击289装甲师,当时用的是王虫空投毒爆的战术。只因毒爆虫的速度比较慢,追追身着“守护骑士”的步兵还可以,面对“剑齿虎”、“独角犀”这样的载具就捉襟见肘了。不过升级完“环心勾镰”就不同了,会“溜溜”滚动的自爆蛋,绝对会成为政府军地面部队的噩梦。 升级完单位特有技能,他又按下“近战攻击LV1”、“喷射攻击LV1”、“地面单位甲壳LV1”、“飞行生物攻击LV1”、“飞行生物甲壳LV1”5个升级选项。由于虫族基地已升级到2本,这5个LV1的升级完成后,LV2的升级项又亮了起来。不过当唐方把光标移动到“近战攻击LV2”上一瞧,研究花费让他差点把舌头咬掉,7500水晶,7500瓦斯,“地面单位甲壳LV2”的花费更夸张11250水晶,11250瓦斯,足足增长了50倍! LV1是游戏花费的10倍,LV2就成了50倍,系统你在逗我吗?唐方忍不住翻个白眼:“艾玛,人族单位的LV2研究是不是同样50倍资源耗费?” “是的指挥官,3族的全局升级项目,LV1,LV2,LV3对应10倍、50倍、200倍资源花费。” “FUCK!200倍资源花费,你怎么不去抢啊?” “……”艾玛沉默了。 “算了,我忍了!”唐方叹口气问道:“‘环心勾镰’、‘深槽脊针’什么的很好理解。不过像‘近战攻击LV1’这样的项目升级后对虫族的战斗力会有怎样的提升?” “指挥官,可以用虫族最低级的小狗来做例子,没升级‘近战攻击LV1’之前,小狗可以轻松撕碎‘守护骑士’的装甲,但是对于装甲车这样的轻甲载具,必须进行持续攻击方可撕裂其坚硬的装甲。在升级完‘近战攻击LV1’之后,小狗的可以在8秒钟内完成原先20秒钟才能完成的任务。而‘飞行生物攻击LV1’,它赋予了飞龙与腐化者更强的攻击力,对飞龙而言,一般的轻甲单位已经可以做到一击必杀,就算是对上配有‘超级乔巴姆装甲’的主战坦克,亦可做到在3-5次攻击内破甲,如果对上小型宇宙战舰,如护卫舰、驱逐舰这等轻型舰只,3-5头飞龙足以将其击败。当然,若是腐化者的话,破坏力更强,一般而言,一头体长40米的腐化者可以完胜帝国的角鲨级护卫舰,甚至与长尾鲨级驱逐舰战个势均力敌。” “不错,不错”唐方满意地点了点头,贵是贵了点,但物有所值啊。小狗什么的就不去说了,飞龙这种只有12米左右的空战单位,5头加起来才60米,居然可以匹敌帝国160多米长的“长尾鲨”级驱逐舰,更别提还有腐化者这样的强力对空力量。 如果将1000人口的虫族单位全部生产成腐化者,那岂不是说自己能与一支半的常规巡洋舰队作战,假若再搭配300架维京战机,那是不是对上战列舰级混编舰队,亦有一战之力呢?艾玛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不过胜率最多只有5.5成,就算拼赢了,也是一个惨胜的结果。 她给的回答其实很模糊,毕竟,舰队战这样的大规模战事,如阵型、策略、武器运用、各种舰只的搭配、指挥官的经验、地形利用等等因素,都足以左右战争胜负。(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八章 序幕 在双方战力差距不大的前提下,越是大规模的战事,一招出错全盘皆输这样的事情越容易发生,毕竟,舰队指挥官也是人,不可能像神一般面面俱到,掌握全局。 “唉,虫族的空军还是有点弱啊。”唐方情不自禁叹息一句,虫族是一个依靠数量取胜的种族,1000人口的单位上限严重束缚了他在空天作战能力。如果有人族战巡舰,憋他个1000人口数量,什么雷克托海军,什么雷霆舰队,什么刑军许德拉,统统给干趴下。 不过深入想想,又有点异想天开了,战巡舰的造价绝对贵的离谱,那家伙最短的也有550米长,像40多米的腐化者,其造价就4倍游戏资源了,战巡舰最起码也要55倍,TM一艘就是22000水晶,16500瓦斯,砸锅卖铁也造不了几艘啊,更别说星港的附属挂件科技实验室还没解锁呢,聚变芯体还早呢。 如果神族的“星门”解锁,不用舰队航标,只凤凰、先知、虚空辉光舰就足以碾轧帝国了,但是……就神族这便秘似得解锁进度,简直就是坑爹的节奏啊。 想到神族,他瞥了一眼资源数值,针对虫族单位的一连串升级下来,又耗费掉11500水晶,11500瓦斯。 别看神族的造兵建筑只有“星门”解锁了,还是个未发育完全的平胸小LOLI(PS:懂了就是懂了,没懂就别多想了),不能生产黑暗圣堂武士,也无法合成末日执政官、黑暗执政官,但是需要升级的项目还不少。 锻炉的“地面单位武器LV1”、“地面单位护甲LV1”、“等离子护盾VL1”,光影议会的“闪现”,文献馆的“幻象”、“khaydarin护身符”。 由于“星门”没有解锁,无法建造空中单位,所以,唐方并未去管控制芯核里的“空中单位武器LV1”与“空中单位护甲LV1”,只依次把上述步兵的可用研究进行一遍。 升级完“闪现”,追猎者便可以使用瞬移,而“幻象”、“khaydarin护身符”,前者可以让高阶圣堂武士获得制造幻象的能力,后者可以提高高阶圣堂武士的能量。要知道神族部队的能量供应一直是困扰唐方的大难题,像追猎者、龙骑士、机械哨兵这样的远程单位,强大是强大,但是战斗续航能力不足,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常使用它们,单喜狂热者的原因。 他又询问了一下升级完“地面单位武器LV1”、“地面单位护甲LV1”、“等离子护盾LV1”后神族单位跟以前有何不同,而艾玛的回答居然是参照物不足,无法计算具体战力加成,问及原因,艾玛的答案是在以往进行的战役中,能够抵挡狂热者灵能利刃的切割、追猎者粒子碎裂枪等神族单位武器的人类造物还没出现过。 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即便强横如克罗坦的斯基德普拉特尼级空天母舰船舷甲板,追猎者都能一击洞穿,相信寻常护卫舰、驱逐舰的装甲绝难防住神族远程部队的攻击,不过由于宇宙舰船的体型太大,追猎者、龙骑士等小型兵种要想把它们彻底击毁,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100米以下的护卫舰还好说,若是400米以上的战列舰,乃至七八百米的航母,千米以上的超级母舰,单凭一只追猎者或是龙骑士,若是从外面一点一点攻击,只怕能量耗干也别想将之打掉。至于狂热者嘛,还是忘掉他吧…… 就在唐方皱眉思考的时候,艾玛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做了个补充说明。虽说神族单位战斗力的提高无法以人类造物参考,但却能以伊普西龙遗迹中遇到的“独目怪”、“巨蛇”这类史诗生物来建立演算模型。 像“独目怪”的镭射光线,曾一举消灭掉10几名狂热者,在升级了“等离子护盾LV1”与“地面单位护甲LV1”后,狂热者能够支撑的时间提升了足足3-5倍。也就是说,一名狂热者,站在“独目怪”面前让它随便射,15分钟内也别想把狂热者干掉。 攻击方面嘛,“独目怪”因为背靠零素精炼工厂,再生速度很快,无法估算伤害。不过再次对上巨蛇的话,追猎者、龙骑士这样的单位应该不至于全无还手之力,最起码,在它身上开几个窟窿的当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轮神族科技升级,总计又耗去8000水晶、8000瓦斯,资源总剩余量为425045水晶,58445瓦斯,共消耗32500水晶,32500瓦斯。 “得,格兰特废了半天劲从雷克托政府弄来的30吨零素全搭进去了,看来还要督促一下副舰长继续努力啊。”叹了口,他从自己房间走出,在休息室里找到格兰特,来了一次有深度的、建设性的“谈心”。 格兰特差点没哭喽,跟昆娜?奥斯丁那老娘们儿磨了一个多星期才弄回30吨零素,转眼间让他造个精光,这日子没法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格兰特充分发挥了他的SHOPPING艺术,研究所各种能量紧张,连烧饭做菜这样的日用消耗都摆上了谈判桌。 这让昆娜很郁闷,更加愕然,那可是零素,比核能更高效,比太阳能更清洁的东西,上次运去的30吨零素足够研究所内设施用十几年。这才几天功夫,又来哭穷?当她人傻奶多怎么地? 于是乎,二人跟做翘翘板一样,你来我往又打起了组合拳。由于上一次已经发了一回狠,这次自然不能重复出招,免得把罗杰总督惹急眼。这一回格兰特由刚转柔,各种委屈,各种低声下气,猥琐到让远程观战的唐方都为他脸红,你说格兰特多好一男人,有情有义,老实顾家,怎么就被他调教成这么一个没底线,为了10KG零素都能跟昆娜?奥斯丁掰扯仨小时的家庭妇男。 格兰特,真是难为你了!这是连日来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格兰特总算是看透了这小子,绝对是口蜜腹黑的家伙,胃口大的跟下水道似得,反正每次他从昆娜?奥斯丁那抠索一点零素,转眼就被他弄的没影没踪。要不是知道这货从咯吱窝到脚巴丫都是秘密,他一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当然,为了革命大业,为了伺候好这烧钱的阎王,他也只能忍了。毕竟,豪森是个棒槌,要让他跟昆娜?奥斯丁谈判,没几句就能给女局长大人揍个鼻青脸肿,开咸菜铺子。阿罗斯?那老兵天生是个怕麻烦的主儿,就算唐方赶鸭子上架把他支上谈判桌,除非要烟要火,估计连看都不会看政府的人一眼。 白浩、罗伊?那就是俩没长大的孩子,昆娜?奥斯丁给他们卖了,还帮老妖妇数钱呢。克蕾雅太善良,绝不是女局长的对手。所以,这种事也只能由他来扛。 这一星期功夫,总督大人林林总总又送来差不多15000瓦斯,唐方小日子过的很是惬意,每天一睁眼就是笑呵呵的送格兰特去“上班”,他则无所事事,捣鼓捣鼓这个,研究研究那个。 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芙蕾雅曾暴走过一次,当然,是唐方故意这样做的。2天半的时间,芙蕾雅体内的电能量达到临界值的20%的时候,姑娘由花痴模式进入暴走状态,然后被唐方抽光电能,进入睡眠状态。 这件事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芙蕾雅的极限在哪里,20%!绝不能让芙蕾雅体内的电能量超过20%,如果他在,那么一切好说,若不在,克蕾雅、唐芸等人根本就挡不住暴走的芙蕾雅,她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在呆萌模式-花痴模式-暴走模式-闪光模式下不停的轮回再轮回。 考虑到唐芸、克蕾雅等人的安全,唐方也曾打过舍弃她的主意,不过,将她丢给谁?雷克托政府吗?恐怕姑娘早晚会沦为十三皇子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笼子里的小白鼠。放到一个无人星球任其自生自灭?那样就太残忍了,芙蕾雅是一个人,不是杀戮机器,如果她一直处于暴走状态,他还能狠下心来结束她的生命。然而,当姑娘体内电能低于20%的时候,她跟一般的女孩儿没什么分别,会哭会笑会难过,面对这样的情况,唐方根本就下不去手。 无奈,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以后他走到哪儿,都要带着芙蕾雅一起。这让他有种很诡异的感觉,这妞儿就是个拖油瓶、跟屁虫啊。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又试验了一下艾玛之前提过的一件事,以SCV制造的,用以配合治疗唐林的零素聚合物电池储存高能电子束,然后在芙蕾雅体外释放。果然,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她体内的电能便达到临界值,激活闪光模式,爆发了一场高压雷暴。 这让唐方想明白一件事,虽说芙蕾雅存在种种缺陷,但如果俩人配合默契,绝对会是一对好搭档。姑娘算是一件AOE武器,清杂兵的速度超一流。而他,便等于强力输出,高频脉冲电流+高周波剑的联合攻击,想来就是巨蛇那等皮糙肉厚的大家伙,只怕也能造成一定伤害。 从治疗方案启动那天算起,已经过去24天,纳米神经机器人的注入进程已经步入尾声,大约明天子夜便可结束。SCV那边制造的外挂装置也已顺利完工,只等神经改造一结束,便可以进入最后的组装步骤。 拖延策略很成功,雷克托政府方面苦于找不到营救法拉第的好途径,只能同格兰特干耗。唐方为了麻痹罗杰?菲利特等政府高层,期间也象征性的放出三五名无关紧要的研究员。 再有三两天功夫,等唐林恢复行动能力,他便能离开雷克托,从此天大地大任逍遥。 唐方不知道由卫家的南十字星舰队、凯恩侯爵的幽影舰队,沃克亲王的万花筒舰队一部,齐罗格周家的龙骧舰队组成的联军正由蒙亚各地向他所在的美嘉尔恒星系统集结。 他更不知道,就在当夜,载有兰斯洛特勋爵的快速穿梭机平安抵达布鲁诺。 第25天,格兰特依旧在文登巴特的总督府同昆娜扯皮,唐方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唐林身上,期间艾玛传来消息,罗杰子爵去了雷克托外太空的西尔贝罗军港,与美嘉尔海军少将伊利克特拉?特纳见了一面,至于双方的谈话内容,不得而知。 唐方对此毫不担心,毕竟艾玛有入侵军事卫星的能力,足以控制雷克托低、高空轨道上75%以上的空基作战平台,如果美嘉尔海军里的疯狂份子想给他来个快刀斩乱麻,那他不介意让著名的双子星港夭折掉一个。 西尔贝斯星港是民用星港,西尔贝罗星港可是军用星港,前者唐方不会去动,后者嘛,如果形势需要,他绝不会手软。 当初应对政府军的“敲山震虎”行动,打响反击战的时候,他之所以没用这一招,就是怕逼急美嘉尔的海军系统,惹来驻防舰队。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治疗方案的第一步已近尾声,子夜时分当能结束。接下来要进行的第二步已然无需研究所内纳米设施的支持,借助晨星号上的医疗仪器便能继续。因此,时至当下,他一点都不担心来自太空的威胁。 罗杰?菲利特与伊利克特拉?特纳密谈结束后并未做出什么怪异举动,总督大人干脆在星港上住了下来。雷克托海军方面,驻守太空的一支巡洋舰编队亦跟往常一样,四下游走巡逻,不见丝毫异常。 眨眼入夜,大约11时左右,治疗方案的第一阶段正式结束,艾玛在分析完唐林的体征数据后,确认进展很顺利,下一阶段只需将外挂装置与唐林体内的纳米神经机器人网络相连,结合他本身的生物电强度,调节纳米神经机器人网络的讯号增幅程度至合适数值便可。 因考虑到现在离去,可能会同雷克托海军力量发生交火,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对唐林的病情产生影响就不好了。唐方决定还是等唐林彻底痊愈后再说,毕竟这最后一个阶段只要很短的时间。一个月都这么过来了,区区两三天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治疗继续。 艾玛设计的外挂装置分为两个部分,一是用以储存唐方所提供的高能电子束的零素聚合物电池,二是用以控制纳米神经机器人网络的调频模块。 因为就算是电子海内的一丝电流,都具有极高的能量,在系统奇点的超强引力下,电子被无限压缩、加速,哪怕是几毫米的电芒,放到外界的话都足以造成一场EMP风暴。所以,要激活唐林的身体,并不需要太多。零素聚合物电池很小,直径只有几毫米,调频模块是由纳米材料做成的,除刺入大脑皮层神经网络的连接管外,主体甚至比零素聚合物电池还小。 这一MINI装置被嵌入唐林的耳蜗内,单纯从外面看的话,与正常人无异。 因为调频模块要收集唐林在睡眠、激动、运动等状态下的生物电讯号频率,将之记录下来,然后启动艾玛编译的调频进程,进而推算出最佳调节量,所以,接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这期间唐林随时可能醒来。 第26日,午时许,一夜未睡的唐方躺在病床一侧的沙发上眯着眼打盹。唐芸嘴里哼着小曲,正拿着一条湿毛巾帮唐林擦脸。 忽然,唐林平方在胸前的手动了一下,是右手中指,动作很轻微,如不仔细观察根本就不可能发觉。 唐芸以为那是她的错觉,二哥的脸依旧是那般苍白,注射机里的营养液玻璃皿底部升起一个又一个气泡,然后慢慢浮起,在水平面上聚成一团。 “哥……”她下意识的低唤一声,随即又苦笑着摇摇头,大哥说过,唐林要想彻底康复,尚需2日,这才过了半天,怎么可能这么快醒来。 唐芸伸手理了理鬓角的散发,略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漾出一抹淡淡笑意:“二哥,你快点醒来吧,现在我们一家人就差你了。你不是一直吵嚷着要去雷克托外面的世界闯一闯吗?你忘了当初讥笑人家的话了?什么女儿家都是头发长见识短,安于现状的笨蛋,雷克托、布鲁诺这才哪儿到哪儿,星辰大海,才是你们男人的热血征途。” “你既然这么想离开雷克托,那可要快点醒来。”擦完他的脸颊,唐芸又去拿他的右手:“你知道吗?大哥现在可了不得了,政府的那些人被他的部队打的抱头鼠窜,就连昆娜?奥斯丁、罗杰总督那样的大人物,都被大哥耍的团团转。” “如果爸爸妈妈还活着,知道大哥有了这样的本事,你说会骄傲呢?还是担心呢?我想……恐怕是担心多一些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九章 唐林苏醒 “哦,还有,那个总爱欺负你的巴赫?杰拉德已经被大哥杀了。只是……不知道诺维雅现在怎么样了,其实,仔细想想整件事也不全怪她。像我们这样的平民阶级,要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必须要学会委曲求全……” 自言自语似得说完这几句话,小姑娘一脸坏坏地笑了笑:“嗯,现在可不一样了哦,大哥不但有着自己的部队,还有好多好多厉害的伙伴,以后可没人敢再欺负我们了。嗯……格兰特那里还有好多好多钱,诺维雅算什么,那么没眼光,我的二哥比那什么巴赫强过百倍千倍,咱以后一定多找几个女朋友,要那种比她还漂亮的。哼,气死她!” “呀,不对……不对……这么做岂不是跟那些贵族子弟一样了。”此时此刻,唐芸两条清秀的眉毛扭成一团,那认真劲儿,简直跟思考自己的终身大事一样。 “哎呀呀,反正不管怎么说,你快点醒来吧,以后当妹妹的骗也要给你骗个比诺维雅还漂亮一百倍的二嫂回来。” “嗯……银河妖姬怎么样?不行,太妖了,我指定镇不住她。那,那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海洛伊斯公主?,不行,他是公主哎,繁文缛节一定特多,我可受不了。要不这样,让克蕾雅姐姐帮你物色一个,加西亚反抗军里面一定不乏姿色出众的美女吧……还是算了,家里已经有两个当兵的了,要是再来一个,咱家快成杨家将了……” 唐芸一面细细擦拭着唐林的双手,一面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当感觉到毛巾的温度消退,打算去重新攥一把的时候,猛一抬头,发现唐林的眼角淌下两行泪水。 “哥,你怎么哭了……”下意识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愣住了,声音陡然提升80个分贝:“大……大哥,你……你快来看啊!” 唐方被她叫魂似的一嗓子吵醒,一个激灵睁开眼来:“怎么了小芸,是芙蕾雅暴走了吗?” “不……不是,大哥你……你快来看啊。”唐芸结结巴巴的说道,声音里满含激动。 唐方转过茶几,快步走到病床前,顺着唐芸的手指望去,当他看到唐林眼角的湿润时,同样呆住了,唐林他……哭了,这可是一个多月以来头一次看到他的身体出现反应。这说明了一件事,艾玛的治疗方案起效了,在外挂装置的帮助下,唐林正渐渐取得身体的控制权。 “哥……”就在唐方出神之际,一丝微弱的呼唤由床头传来。唐林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润,紧闭的双眉颤动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或许是长久昏迷引发的后遗症,眼睛有些畏光,唐林只能是半眯双眼,含着眼泪轻声呼唤两个人的名字。 灯光照在奶白色的床单上,折射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唐林原本不足一寸的短发如今已经长长一截,苍白的脸渐渐恢复红润,整个人多了一股子生机。 唐芸使劲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任凭脸颊淌下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洇湿了好大一片。唐林在喊着妹妹,但哽噎不止的她却只能用力点着头,一遍一遍的用嘶哑到听不清的声音回答着:“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唐方的眼角湿润了,受了那么多苦,经历千难万难,唐林他总算醒了。 “小子,你这床赖的也太久了吧。”唐方本想缓解一下伤感的气氛,但……他嘴角的微笑不管怎么看,都有一种勉强的味道。 “哥……我回来了。” 唐方使劲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你回来了,这句话应该我这当大哥的说才对。” 唐林对身体的控制程度还低,只能是勉力一笑:“哥……谢谢你。” “自家兄弟,说什么客气话。”唐方随口答应一句,然后似是想起什么一般,表情一滞:“唐林,你刚才说什么?谢谢我?” “嗯。”唐林点点头,好像这个动作透支了他全身力道一般,过了好久,方才低声说道:“我都知道,这一个多月来发生了什么事,我都知道……”说着,说着,他又止不住落下眼泪。 “小芸,谢谢你……二哥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嗯嗯……嗯嗯……”唐芸把头埋在他的手后,用力摇着脑袋:“只要二哥你没事,我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也值得。” “傻丫头……”唐林用力弯了弯食指,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子:“二哥昏迷的时候你没少哭鼻子,怎么现在好了,还是这样。爱哭鬼……” 唐芸无视他的调侃,又抽噎几下,却才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满脸倔强地说道:“大哥,二哥,咱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谁也别想再把你们从我身边抢走!” “嗯,不分开了。”唐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二哥,你昏迷那么久,一定饿了吧,我……”姑娘话刚说一半,一抬头,却发现唐林没了声息,不禁脸色一变:“大哥,大哥,你快看,二哥他……二哥他……” 唐方正在听艾玛长篇大论“昏迷”、“脑死亡”、“肌无力”、“运动神经障碍”、“小脑损伤”等神经系统疾病之间的区别,一听这话瞬间惊醒,急抬头瞧处,果然,唐林再次陷入昏迷。 “艾玛,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敢妄动唐林,只能求助艾玛。 “指挥官,不用急,唐林只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脑电波活动激烈,导致神经网络传导的生物电脉冲强度骤升,外挂装置一时无法适应,进而自主下线,造成一种暂时性昏迷的现象,只要调频模块记录下这段时间内的生物电脉冲变化曲线,经过演算后纳入新的变量,唐林下次醒来后便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也就是说,唐林如果情绪波动太过剧烈,他本身的生物电脉冲强度低于或超出调频模块的历史记录时,便会失去身体的掌控权,重新陷入昏迷。而当调频模块更新完程式数据库,他再次醒来时,就不会重复以前的老路。这不就跟天花、水痘、麻疹等病一个道理吗?得过一次后,身体就有了免疫力。” “是的,这便是为什么疗方案最后阶段需要2-3天的适应过程的原因。”艾玛答道。 “好了,我知道了。”屏退艾玛,他立刻将这一消息告知心急如焚的唐芸。 在得知唐林只是暂时性昏迷,并无大碍后,姑娘这才长出一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下午时分,得知唐林已经醒来的消息,克蕾雅、阿罗斯等人无不欢欣鼓舞,打心眼里替唐方高兴。在兰纳军事学院的时候,因为同是平民出身的关系,白浩也曾与唐林攀谈过几次,有数面之缘,勉强算得上朋友。阿罗斯等人眼见唐林再度晕厥,好言安慰唐芸几句,便各自去忙手头的活计。只有白浩与罗伊俩人一天到晚闲的蛋.疼,于是被唐方命令留守病房,他则趁机去休息一回。 唐林正在稳步恢复,心中的一颗巨石落地,总算是可以睡个安稳觉。 至傍晚6时许,罗伊跑来敲门,说唐林已然醒来。当唐方从床上爬起来去病房看时,唐林已经可以下地走动。兄弟二人见面,不免又是一阵唏嘘。 之后克蕾雅跑来喊二人吃饭,那早已不食人间烟火数十天的唐林扭头将大哥丢一边,跟着姑娘小步快跑,一头扎进食堂,自己一人几乎包揽三个人的份,吃相难看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好在为了庆祝唐林醒来,克蕾雅与瓦伦丁手下几名女助手忙活大半天,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不然,恐怕不够这小子一人吃的。 得益于唐林苏醒,豪森在求得克蕾雅首肯后,总算是开了一次酒荤,卫生部部长豪斯曼?纳尔森孝敬法拉第的一箱足有50年份历史的经典路易十三特酿白兰地被他一口气给干掉一半,这要不是阿罗斯看他装疯卖傻想把一箱都干下去忍不住一脚给他踹餐桌下面去,这货怕是连唐方与唐林那份也给喝光。 至饭罢时分,格兰特方才从外面回来,副舰长在一月功夫里贴了厚厚一层秋膘,这都要归功于昆娜?奥斯丁。总督府的厨子自然远比克蕾雅等人手艺好得多,本着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的想法,格兰特的体重是与日俱增,一改往日精瘦模样,就连皮肤也紧致白皙了许多,搞得豪森见面就笑他假娘们。而白浩、罗伊俩人却像个孩子一样每天都会翘首期盼他的回来。只因副舰长大人最大的爱好除了带孩子就是逛商场,每次回来都会给白浩、罗伊俩半大小子带点好吃的好玩儿的,当然,打折货居多。不过这显然不能降低二人对他的热情。 包括瓦伦丁在内,全员谈了回儿话,又由隐秘渠道为晨星号上留守的尼赫迈亚等人送去这个好消息,唐方在艾玛的提醒下送唐林回到病房休息。 根据外挂装置的反馈讯息,经过半天时间的数据收集工作后,调频模块需要优化一下算法,这期间唐林可能会再度昏迷,不过两三个小时以后,他将再次醒来,并可以进行剧烈活动,乃至尝试着控制体内积蓄的电能。 按照艾玛的数据分析结果,芙蕾雅的能力的确要比唐林强大许多,不过,她身上的不确定性很多,如果唐方不在旁边,容易发生意外情况。唐林则不同了,虽说不能发动大规模的高压雷暴,但是利用肌肉里的电能以及兴奋剂,应该可以把身体的反应力、运动性能、器官协调力等综合素质提升到一个可怕的层次。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唐林受了那么多苦,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看着病床上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年轻人沉入梦乡,唐方不由得露出一抹会心微笑。 接下来,格兰特向他汇报了一番今日的谈判经过,至晚上10时左右,唐林悠悠醒转。这一次,在交谈过程中,他问了一些关于三族单位的事情,唐方以那些都是伊普西龙科技为由瞒混过关。 他这儿轻描淡写的介绍一遍三族战斗单位后,白浩与罗伊两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将机枪兵、劫掠者、攻城坦克什么的吹上了天。 “唐林,就说这马润甲,啧,啧,小型核能电池,NBC防护模块,全视景作战系统,重力发生器,C-14穿刺手高斯步枪,兴奋剂……嗯,还有新配备的战斗合金盾牌。政府军的‘守护骑士’、‘大地骑士’什么的,在它面前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或许,也只有‘大地金刚’才能与之拼一枪。不过,你应该知道吧,‘大地金刚’死贵死贵的,只有大人物才配拥有,而装备了‘马润甲’的士兵,却是老大手下最普通的战斗单位。”白浩一脸自得的说道。 “嘶……”唐林倒抽一口冷气,唐方之前介绍的太简略了,此时一听白浩的话,却才深刻理解了为什么政府军数万人的部队被大哥不足3个营的武装载具给横扫一空。 “守护骑士”、“大地骑士”这样的动力装甲还在使用化学能电池,“马润甲”就已经用上核能电池了。在高斯步枪做为贵重武器,只有皇帝、皇子的直属卫队才有配备的当下,大哥手下最普通的士兵都人手一把了。伊普西龙科技真是太强大了,妥妥的黑科技啊! “切,机枪兵的‘马润甲’有什么好炫耀的,劫掠者的CMC-600才叫强呢,超级钒钛合金钢甲,以小型聚变反应炉为核心的助力系统,4联审判者榴弹发射器,强效震荡弹。什么叫机械化步兵?这才叫机械化步兵,绝对的人形战车,打‘剑齿虎’就跟玩儿似得。” “嗯,还有火蝠,‘毁灭之炎’喷火器可以释放高热电浆,算得上小型等离子武器哦。”罗伊毫不示弱的说道。 “呸呸呸,那些家伙难看死了,就是些铁皮乌龟,走起路来一摇三晃的,一点都不美观。” “美观?战场上还要美观?兰纳军事学院的教官们都是酒囊饭袋吗?只要能在战场上活下去,管它美不美观,这道理连我都知道,你会不知道?”罗伊使劲白了他一眼。 “哼哼……”白浩用力盯着他:“罗伊,别告诉我你对那些漂亮的护士MM没想法,她们的动力装甲就是以‘马润甲’为基础研制出来的。除去强大的纳米机器人科技,还有着美轮美奂的样式,再配上她们鲜花一般的脸蛋,我就不信你能把持的住,好歹你也16岁了,那啥方面……应该也懂一点的吧。” “白浩!!!”罗伊向他甩过一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啊,闷骚男一个,见了那些护士脸红的跟纯情小正太一样,私下里却总爱猜人家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房间里可不止唐方、唐林,克蕾雅与唐芸也在。罗伊一句话把白浩噎个半死,差点把晚饭都嗝出来。 太不给面子了,真是太不给面子了,处女男恼羞成怒:“我闷骚怎么了,我就乐意闷骚,不像你,我可没麒麟臂!” 罗伊懵了,眨巴眨巴眼:“麒麟臂?什么意思!” “噗……”唐方搁一边儿差点笑喷了,这俩货太逗了。要知道两人可是住一个房间,算得上室友加同袍,还有那么点同病相怜的味道,平常好的时候那简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只恨不能穿一条裤子。可现在呢?卖起队友来那可一点都不含糊。 唐芸以杀人般的眼神斜睨着两个人,克蕾雅却是手捏双鬓直摇头,俩半大小子简直热血过头,劲头一上来,那叫一个口不择言。 唐方似笑非笑的看着白浩,这小子放在自己那个年代绝对就是一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DIAO丝+死宅。至于罗伊嘛,嗯,高中没毕业的少年?还是没见过世面的那种。 扭头再瞅瞅唐林,想想以前这小子的中二病战斗史,他不由得一阵头疼。好嘛,以后有好戏看了,这简直就是逗比版三个火枪手啊。 “喂,麒麟臂到底是什么!”罗伊大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他的手臂是跟常人不同,但不管怎么看也跟麒麟臂扯不到一块儿啊。 “华夏文明的博大精深,岂是你这种体毛还没退化完全的蛮子理解的了的?”白浩一脸臭屁的说道。 这货一句话把克蕾雅惹恼了,罗伊跟她可都是日耳曼人后裔,白浩的地图炮开到姑娘头上,她可不跟阿罗斯那样大度,一闪身,一伸手,拽着白浩的耳朵拧了一圈:“白浩,刚才的话,你再给我说一遍。” “哎,轻点,疼……疼,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成。”白浩咧嘴呲牙,罗伊他惹得起,老板娘可惹不起。 “哼!”克蕾雅到底大他半旬,见他求饶,随即放开手,回到沙发上坐好。 白浩揉了揉山楂红的耳朵,不敢再卖乖,老老实实躲到唐方身后。 克蕾雅帮他出了一回头,山寨alex脸上仍自满脸不悦,执着地嘟囔着“麒麟臂……到底什么意思嘛。”(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章 一不小心成了英雄单位 “哥,给我件‘马润甲’试试吧,在床上躺了那么久,也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好。”唐方答应一声,随手取出一套“马润甲”。 唐林正要去换装一试,忽然,病房门开了,格兰特带着一名ghost走进来。 “唐方,政府军方面刚刚又运了6吨零素过来。” “那感情好。”唐方面色一喜,最近的一个多星期里,政府方面零零碎碎送来15吨零素,感觉昆娜?奥斯丁越来越抠门,没想到今天倒是大方一回,一下子送了6吨过来。 6吨零素就是6000瓦斯,若是加上之前弄到的15吨零素,空间的资源总量达到425045水晶,79445瓦斯。 “的确是好事,不过让我奇怪的是,在白天的谈判过程中,昆娜?奥斯丁一直表现的很吝啬,说什么1吨零素换10个研究员。为什么到了夜里就变痛快了,6吨零素只要走12人,完全是按照我开出的条件来的,这不对啊,不像那母狐狸的作风啊。” 格兰特这么一说,唐方也感觉有点不对劲,可到底问题出在哪儿呢?星轨指挥中心的间谍程序一直处于上线状态,政府与外界的联系可以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从早上到现在,艾玛除了报告几位富商携家带口逃往昆汀岛外,政府陆军,乃至太空海军并无丝毫异象啊。 反击战结束以后,文登巴特的小贵族逃的逃,散的散,平均每天都有几个富商巨贾、官员家眷离开,这种情况实属正常。 或许是兰斯洛特归来之日不远?亦或昆娜?奥斯丁谈累认怂,政府方面想尽快解决掉这件事,迫不得已才答应格兰特的出价? 在雷克托局势处于稳定的当下,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不过唐方隐隐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好像……好像雷克托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汹涌,很是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照眼下情况来看,唐林彻底痊愈已经是卯上定钉的事,也是时候考虑离开的问题了,不如等明天,去见见安妮、菲尔德二人,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若是想走,那便一起。若要留,好歹给他们留点钱,祝福二人一番,之后便离开吧。 当然,在离开美嘉尔恒星系统之前,他还要去雷克托外太空的“西格玛”空间站走一遭。“西格玛”空间站可不同于一般的燃料补给、旅行服务、太空超市,甚至军用维修平台、战机收容设施等小型空间站。亦不同于星港、军港这种职能型空间站,而是雅丹公爵领内著名的三大船舶制造厂之一,集科研、船舶制造、维修、改装于一体的军工型企业。 “西格玛”可不像凯恩侯爵在克罗坦的“索麦隆”公司那样,只能生产护卫舰、驱逐舰的配件,双方的差距简直云泥之别,后者不过是凯恩侯爵的财源之一,前者却关系到雅丹公爵的军工命脉。 “西格玛”的规模比“西尔贝斯”、“西尔贝罗”这一对双子星港加在一起还要大。它全长近40公里,宽8公里。主船坞12个,次级船坞45个。 主船坞其中的4组可修造鲸鲨级战列舰、座头鲸级货运舰、小型空基作战平台等大型战舰。另外8组可修造白鲨级巡洋舰、蓝鲨指挥舰、枪乌贼重装突击舰等中等舰只。 其余45个次级船坞,其中18个较大的可修造虎鲨级驱逐舰,鼬鲨级电子战舰,长吻海豚级布雷舰、海蛙级特勤舰等中小型舰只。至于最后的27个次级船坞,其生产舰只种类有很多,像角鲨级护卫舰,长须鲨级护卫舰,金枪鱼级侦查艇,探险者级勘探船、袋鼠级小型运输船、拦路虎级拦截舰,以及捷运系列、地平线系列、小鹰系列等穿梭机。最后,它还有数条“雷霆之翼”、“曙光”等型号的空天战机生产线。 这才是真正的大工厂,“索麦隆”公司?给“西格玛”提鞋都不配。 唐方可是还记得之前艾玛说过的话,“开拓者”级及同类型号科研飞船的生产工艺、“魅影”级及同类型号的舰载武装穿梭机的生产工艺、“鲸鲨”级及同型号的战列舰生产工艺,这三者解锁星港附属挂件科技实验室的概率分别为40%、27%、72%。 “西格玛”虽说不能生产帝国最新型的“开拓者”级科研飞船,亦没有“魅影”级舰载武装穿梭机的生产工艺,但是他能生产主流的“鲸鲨”级战列舰啊。72%的解锁概率已经非常之高,没有不去一试的道理,就算运气背到家,不能解锁星港附属挂件科技实验室,将这些战舰资料存入星轨指挥中心也绝对是一件妙事。 且不提这套体系完整的战舰制造工艺价值有多高,放到天巢星区的自由市场能卖到何等天价,就算只是让艾玛分析帝国一些诸侯舰队的战斗力水平,建立出数据模型,以后同帝国开战的时候,绝对会有大用处。 “哥?你在想什么?格兰特问你话呢。”唐芸的呼唤将他惊醒,一抬头,见副舰长正一脸忧心忡忡的望着他,随即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把零素运到仓库去吧。” 格兰特点头离去,唐方将注意力转至系统空间:“艾玛,我总觉着有些不对劲,给我盯紧点,密切注意雷克托各军事基地及太空海军的动向,只要发现丁点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好的指挥官。” “大哥,大哥……”这回换了唐林。 “啊?”唐方答应一声,定睛一瞧,唐林从“马润甲”旁边走了回来:“咦,你怎么没穿上试试?” 唐林挠挠头:“我又不想穿‘马润甲’了。” “嗯?” “刚才跟格兰特一起进来的那个士兵穿的什么?简直帅爆了,我想穿那个。” “哈?你说什么?想穿ghost的恶劣环境防护服?”唐方一头冷汗,那玩意儿可是幽灵特工的专有装备,说实话,他以前也想弄套玩儿玩儿,不过因为唐林病情的关系一直没顾得上试,此时听他一提,不禁有些心痒起来。 不过,恶劣环境防护服穿是可以穿,电子眼也能用,可隐身与幽能刃必须有幽能支持才行。一般人穿上它,除了打打狙击、EMP弹、锁定榴弹、引导一下核弹外,并不能对自身战力带来多大的提升。 C-20A这样的重型狙击步枪除非是受过特训的狙击手,寻常人可玩不转。更何况恶劣环境防护服属于轻甲武装,即便之前已经升级过人族单位的“步兵护甲LV1”,用以防防小口径手枪子弹不是什么难事,面对M-505军刀突击步枪的7.62MM口径子弹也还凑合。但是碰到中、大口径手枪,12.7MM的机枪,乃至20MM及以上的机炮,那基本就没戏了。 Ghost因为有隐身的能力,强大的身体素质,能够弥补防御方面的缺陷。可对于一般人而言就不同了,说实话,还不如穿“马润甲”呢。比如克蕾雅,唐方也只是给了她一把C-20A,防御方面用的还是护士MM专用的CMC-405型动力装甲。 “你确定?那玩意儿可远没有‘马润甲’、‘CMC-600’等型号的动力装甲防护力强。” “嗯,我确定!”唐林认真地点点头。 唐方怎么会猜不透他的心思,年轻人嘛,谁不喜欢装X扮酷,“这样吧,平常的时候你可以穿着它耍耍帅,扮扮酷什么的,但在战时,必须给我换上‘马润甲’。” 唐林想了想:“行!” 收回那套“马润甲”后,唐方拿出一套恶劣环境防护服递给唐林。相比马润甲,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重量要轻很多。毕竟,ghost是靠隐秘作战著称,CMC系列动力装甲那些铁皮疙瘩自然不适合。 很快,在他的指导下,唐林穿戴整齐。 或许是因为亚洲人体型稍小的原因,恶劣环境防护服穿在唐林的身上略显宽松,不过这显然不是什么大问题,按照唐方的指点,调节一下作战服的模式后,内衬的人工肌肉纤维自动膨胀至合适尺寸,使得原本体形消瘦的他看起来壮了许多。 一切就绪后,唐林活动一下身体,来回走动几步,然后又检视一番C-20A,不觉兴奋的呵呵大笑起来。想当初在兰纳军事学院的时候,他、白浩、白飞这样的人属于最下等的平民学员,要想以后有成就,出人头地,摆脱任人鱼肉的境遇,就必须付出比贵族学员百倍,乃至千倍的努力。 陆军指挥课要修,搏击课要修,驾驶课要修,机械维修课要修,射击课要修,甚至还要精通野外生存、匿踪,各种枪械的运用等项目。 这些并非都是必修课程,然而,想要在星空战场上争取那不足50%的存活几率,想要由基层军官晋升中层指挥官,乃至高层将官,他们只有不停的学习下去。 做为军事学校的平民毕业生,是一定会被分配到前线基层的,他们可没有沃特斯之流的待遇,想升官,就必须要靠实实在在的战绩。当然,好歹帝国花了许多银子与时间训练他们,比起一般炮灰士兵,待遇还是好很多的。 跟大多数热血青年一样,对于狙击类武器,唐林还是有几分研究的,C-20A在手中一握,他便知道这绝对是一把好武器,K-101山崩、“雷神之怒”系列的重狙跟它比简直云泥之差。 “大哥……这是什么?”摆弄一阵C-20A,他又去捣鼓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其他功能,除电子眼外,恶劣防护服的另一大利器,幽能干预电路与单兵隐身装置自是毫无意外地进入唐林的视野。 “那个啊,是隐形装置,必须要幽能单位才能驱动,像我们这样……”唐方话才说一半便僵住了。 随着一阵幽蓝划过,唐林就那么消失了。 “这……这……这……”唐方愕然,搞什么飞机,说好的“幽能单位限定”模式呢?难不成唐林昏迷了一个月的时间是穿去科普路星区,弄了一身幽能回来? 这是恶劣环境防护服,不是TM的室外空调服+移动厕所的“马润甲”,隐身模式是谁想用就能用的吗? 旁边白浩、罗伊俩人也呆住了,之前老大可是说过,ghost的装备对一般人而言也就C-20A能用用,恶劣环境防护服与电子眼属于幽灵特工的专属装备,其他人根本就玩不转。但……但……这是怎么地?唐……唐林他……他居然隐身了。 “唐林,唐林……” 唐方声音一落,又是一道电芒闪过,唐林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众人面前。 “哥,我刚刚是不是隐身了?”唐林自己也有些懵,刚才本着试试看的想法,念头微微一动,顿时感觉肌肉一麻,然后头盔视景界面的状态栏便切换至“隐身模式”,他还以为是系统故障,不过瞧及众人的反应,又有点不确定了。 “是,你是隐身了。”愣了好一会儿,唐方才反应过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做什么啊,只是念头一动,身体一麻,它就自己进入隐身模式了。”唐林很是认真地回答道。 “念头一动,身体一麻?”唐方不由得皱起眉头,同“马润甲”的声控模式不同,ghost的恶劣环境防护服是配合幽能单位的特殊能力,在头盔内集成了一套神经控制系统,能够最大限度的提升ghost灵巧度。 幽能干预电路能够响应唐林的思维,进而启动单兵隐身装置,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唐林可以释放幽能。但这怎么可能!这可不是虚构的星际2世界,没有幽能一说,人类怎么可能具备幽能…… 等等……人类是不可能具备幽能,但唐林不同,现在的他已经不完全是人类,而是伊普西龙人基因与人类基因相结合的“增殖混血”,他的确难以释放幽能,但却能够运用体内积蓄的庞大电能。 难不成这种电能与幽能类似? 想到这里,唐方急忙另取出一套恶劣环境作战服,三下五除二套自己身上,最后深吸一口气,默念一声启动隐身模式。 接着,只觉身体一麻,电子海中游离出一丝高能电子,由体表进入恶劣防护服的人造肌肉纤维。 呲…… 随着一声轻微的异响,幽蓝色电芒闪过,头盔视景界面的状态栏显示为“隐身模式”。 抬头瞅瞅众人的面部表情,唐方确定一件事,他隐身了,真的隐身了。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原来伊普西龙人的能力可以当幽能来使。想到这里,望望瞪着双眼满屋子扫视的克蕾雅,唐方揶揄心起,徐步走到姑娘身前,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克蕾雅不疑有他,有点不自然的摇摇头,用手拢了拢耳后散发。 唐方忍着笑附耳过去,调笑说道:“克蕾雅,以后你睡觉可要小心了……” “呀!”姑娘先是打了个寒噤,尖叫的行为才进行到一半,尾音尚未拔到100度,忽然醒悟过来,随即嘴一闭,脸一冷,大声说道:“唐方,你有本事给我出来。” “哈哈哈……有本事你来捉我啊,来捉我啊。”趁着姑娘发狠的空,他早就跑到远处。 “你要敢抹黑进我房间,我就敢给你投毒,有本事别吃我……”话说一半,克蕾雅不说了,因为白浩那货脸上的表情变了,旁边阿罗斯更是被烟呛得直咳嗽。 她终于想起自己刚刚下意识说了什么,“唐方,咱们走着瞧。”一脸恨恨地扔下这句话,姑娘闪身出了病房。 对于她的威胁,唐方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这丫头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就算战场上打死一个敌人,回家都要念一百遍金刚经的主儿。 闹过一阵,将注意力转回视景界面,他猛然发现一个情况,非常诡异的情况。 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内置作战辅助系统要远比“马润甲”强大的多,不但提供战斗支援、全地形扫描、身体状况监控、电子眼辅助系统,还能统计出身体的幽能残余量,隐形时长等数据。 令唐方感到诡异的情况便是来自幽能剩余量与隐形时长这两个数值。“∞”,两个“∞”。 无限?隐身时长无限!幽能剩余量无限! 这回他可是彻底傻了,“无限隐身”这种能力即使在星际2中也只有少数英雄单位才有的,普通的ghost与幽魂要想无限隐身,必须要升级战役科技“泰坦装束”才行。可是,自己根本不需要升级“泰坦装束”便可以做到无限隐身。还有那幽能剩余量,竟然是无限,这TM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艾玛,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一章 午夜事变 “指挥官,自然界的力在人类科技认知下一共分为四种,引力、电磁力、强力、弱力。在星际世界里不管是虚空幽能,还是净化幽能,其表现形式最贴近电磁能。结合法拉第对伊普西龙人组织的基因研究数据及星轨指挥中心的演算结果,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伊普西龙人的身体细胞可以吸收来自宇宙间各种频率、波长的电磁波,做为能量电子储存在身体里面,并通过他们的灵魂------由暗物质构成的伊普西龙符文加以控制。” “能量电子在伊普西龙符文的操控下被超级线粒体转化,从而形成一种机体可控力。这种力的表现形式非常特殊,就像零号源素那样,有着转化为不同频率、不同波长的电磁波的能力,因此,不管是指挥官你,还是唐林,芙蕾雅,都可以利用体内电能模拟幽能的表现形势来激活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幽能武装。” “原来如此。”唐方点点头:“你既然知道这事为什么不一早就通报给我?” “指挥官,你并未询问过相关内容。” “你……你也太死脑筋了吧,我不问你就不说?” “……”艾玛无言以对。 “记得,以后如果出现类似事件,立刻向我汇报。” “好的,指挥官。” 唐方刚要屏退艾玛,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对了,幽能剩余值∞是什么意思?无限幽能?这怎么可能,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指挥官,围绕伊普西龙旋转的电子海乃是极限压缩的高能电子,其蕴含的能量十分恐怖,以人族的幽能计量系统根本无法估算出具体数值,因此,只有用‘∞’符号来显示。” “哦。”唐方点点头,难怪隐身时长也显示“∞”呢,既然幽能剩余量为无限,自然隐身模式也会一直持续下去。 要说幽能无限有什么好处,那简直大了。 隐身是一方面;在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幽能干预电路辅助下,对身体敏捷、力量、耐久的加持是一方面;头盔视镜系统的“热视觉”是一方面;还有永久的幽能刃; 要知道在星际世界中,人类的幽能水平相比神族而言要低很多,ghost使用的幽能刃相比狂热者的灵能利刃在战斗续航时长方面差很多。举个例子,如果狂热者可以连续挥舞灵能利刃48小时,放在ghost身上却只能持续1个小时。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唐方忍不住哼起了小曲,他觊觎ghost的恶劣环境防护服可是好久了,今天总算是得偿所愿,更别说还是英雄套装。 “我手拿C-20A,腕别幽能刃,肩背高周波剑,行走于黑暗之中……” “哥,哥……你快出来吧,看把他们脸都吓白了。”在唐林的提醒下,唐方这才发现自己因为走神迟迟不出来,罗伊、白浩俩人都快急疯了。 “哦。”答应一声,关闭隐身模式,随着电光一闪,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然后,他忽然发现一件怪事,刚刚唐林对他说的那番话并非通过嘴巴,也非通讯器,而是直接在他脑海响起的。 心灵感应!是精英级ghost的心灵感应力! “唐林,在你进入隐身状态的时候,视景系统上幽能剩余值与隐身时长的数值是多少?”不及对罗伊、白浩俩人解释,唐方扭头冲唐林问道。 “是个无限的符号。” 唐方暗道一声:“果然”,他之所以拥有无限幽能是因为电子海的能量等级太高,超越了恶劣环境防护服内置系统的测量范围。而唐林却是因为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四周游离的电磁波,隐身消耗低于单位时间内的电能吸收量。 正应了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法拉第让唐林遭受非人的折磨,却也造就了一位强悍战将。 “呼……”唐方长出一口气,强行压抑下心中的激荡情绪,扭头看向旁边跃跃欲试,一脸期待的白浩,随手又取出一套恶劣环境防护服:“喏,试试吧。” 白浩快步上前,三下五除二穿好,并遵照唐林的指点念头动了又动,幽能干预电路却是跟陷入冬眠一样,屁反应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可以?我却不行?”他表情幽怨的就像寡居千年的白娘子。 接下来是罗伊,试了半天一样没有反应,这下白浩总算是心理平衡了一些。 “阿罗斯,你不去试试?”唐方看向旁边一个劲儿抽烟的老兵。 “没兴趣。”阿罗斯撂下一句话,转身走出房间,时间不早了,他该去睡觉了。 唐方又看向久未出声的豪森。这货一撅腚站起来,拍拍屁股,道一句:“这玩意儿虽好,但跟我不搭调。”然后一脸臭屁的跟在老兵后面走出病房。 “不搭调?”这二货最近越来越会装X了,唐方恨不能过去给他一脚。 “老大,那我们也走了。”尽管心有不甘,白浩也只能接受现实,无精打采地拉着罗伊走向自己房间。 收回地上的“马润甲”,唐方冲唐林、唐芸二人道:“我去看看克蕾雅,她要真恼羞成怒,罢工不干了,明早咱们吃什么。”说完,迈步向外就走。 唐芸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哥,你也太过分了,人好好一女军官,被你当保姆用了。” 唐方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确,克蕾雅原来可是加西亚反抗军的特种作战营营长兼优秀的女狙击手,但是跟了自己以后,干的都是些后勤方面的工作,嗯,外加他的私人保姆。但凡有点事业心的女人只怕早就委屈死了。 不过反过来再一想,克蕾雅的性格本就不适合领军打仗,她太善良,性子过于软弱。只是为了报仇,为了革命,逼不得已才加入军队。倘若自己不出现,她或许会坚持下去,伪装冷酷,强作狠心,继续做战斗指挥工作,但……长此以往,恐怕心里的负罪感会一直积蓄下去,直至把她压垮逼疯。 自己这样做,虽说埋没了她的才华,却也算是一种救赎吧。 叹了口气,唐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转身走出去。 接下来,先去仓库把6吨零素吸收掉,然后走到克蕾雅门外,征得姑娘同意后进入房间。 做为赔罪礼物,唐方带了一个ghost的专用头盔,上次只将C-20A交于她,并没有把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配套头盔给她。 护士MM的专用型CMC-405动力装甲虽说比“马润甲”的防御力还高一点,但是对于战斗方面的加成却是低的可怜。因此,唐方特地让艾玛设计了一套能够与CMC-405的操作系统相配套的ghost专用头盔以供克蕾雅使用。 姑娘的狙击水平自然没的说,不过,ghost专用头盔会为她带来更强、更远、更精准的射击能力。 唐方想的没错,克蕾雅并未记恨在心,见他拿着专门为她设计的头盔前来探视,早就将刚才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与其他ghost的装备不同,唐方掌心的装备与其说是头盔,还不如说是集成通讯功能的眼罩。由艾玛亲自操刀,在女性ghost专用装备的基础上更新了内置程式,然后提交SCV打造而成。 值得一提的是,艾玛提供的面罩外形一开始有两个版本,一个是星际争霸世界中米拉?韩的奔放型,另一个是诺娃的华丽型。做为一名合格的诺娃党,这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知道这是唐方特别为她量身订制的战斗面罩,克蕾雅十分感动,当即试了一试效果。 令唐方没想到的是,姑娘居然可以激活“热视觉”功能,这不禁让他又惊又疑。他、唐林、芙蕾雅三人能够模拟幽能,激活恶劣防护服的“隐身”、“热视觉”等功能情有可原,为什么克蕾雅也行?她可不是什么“混血”,乃正正经经的纯血人类。 他不信邪,由系统空间取出一套女性用恶劣环境防护服让克蕾雅试了一下,她竟然真的可以激活幽能干预电路,进入隐身模式,只是幽能等级较低,并不像他跟唐林那样拥有永久隐身的效果,仅有普通ghost的一半水准。 可即便是一半水准,也够让人惊讶的了,她是从哪儿获得这种力量的呢?唐方绞尽脑汁想了大半天,忽然,脑海中一点灵光闪过。记得之前在晨星号上研究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的时候,她曾与自己体内电子海射出的高频脉冲能有所交集,难不成那时候有一些能量逸散到她的体内? 他又试着问了一下艾玛,却并未得到合理的解释,对于他的猜测,艾玛也只是回答“有可能,但几率不高。”毕竟,就算当初有一丝半点的能量进入她的身体,过了这么久也早该散光了。克蕾雅可不像他,有系统在手,可以俘获高频脉冲能量,也不似芙蕾雅、唐林那般能自发吸纳游离电磁波,转化成电能。 思来想去弄不懂,唐方只能无奈放弃,安慰姑娘不要多想,然后留下一套女式恶劣环境防护服,道声:“晚安”,告辞离去。 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唐方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唐林、克蕾雅都换装了ghost的恶劣环境防护服,芙蕾雅怎么办? 像唐林这样的“增殖混血”都可以无限隐身,那芙蕾雅肯定也可以。 只是,她的状态极度不稳定,不知什么时候便会陷入疯狂,本身她的身体素质便极为强悍,再有恶劣防护服加成,就算是自己,想要制服她,难度也会激增数成。 若非特殊环境下,还是维持原状的好。想到这里,他挥去心中多余的想法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经历过刚才的一系列事件,时刻表上的读数已经接近0点。 在床头坐下,看了一眼折叠整齐,散发着一股子阳光味道的绒毯,唐方不禁会心一笑,如今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克蕾雅的存在,家里面有个女人的感觉真好。 翻身歪靠在毯子上,嗅着残留的阳光气息,还有姑娘的招牌式清香,不由得放松下来,慢慢合上双眼。 可就在这个时候,艾玛的声音很是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指挥官,星轨指挥中心发现雷克托海军有异常举动。” 随着一幅画面在唐方眼前闪过,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不好!” …… 海边的风总是那么湿凉,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鱼腥味,咋闻或许不习惯,但是适应了之后,便如同悠远的涛声,令人心安、宁静,以致少了它们连入睡都是那么的困难。 入秋的夜有些沁凉,安妮后背倚在栈桥的木质船墩上,双手环住膝盖,仰头望着天上的点点繁星发呆。 菲尔德坐在他对面,遥望海平面那头观光灯塔一明一灭,照得水面微光盈盈。 “也不知道唐林、小芸他们怎么样了。”安妮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罗兰区北郊发生战乱的前一天,二人曾一起去医院找过他们,哪知道被善后的警察们阻挡在外,还被抓去好一通询问,过了足足2天时间才把他们俩放出来。 之后二人再次回到格洛维亚医院,找到高建章、哈尔?史密斯,方才得知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唐方就军方“敲山震虎”行动发起反击战一事,俩人虽然不知道详情,但是,多多少少也意识到一些事情。 那个叫唐方的男子应该是**武装分子,不过,在安妮、菲尔德二人心里,却是毫无芥蒂。安妮与舒卡莱特家族早已划清界限,菲尔德亦是厌倦了军人生涯,对当今政府只有恨没有爱。 唐方身份如何,立场如何,这些都不再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放心吧,他们应该没事的。”海风将安妮的自言自语送进菲尔德耳朵里,这生性温和的男子扭头冲她一笑:“这么多天来,北郊研究所附近区域一直被政府列为军事禁区,想来唐方他们一切安好。” 菲尔德可是听人形容过当时的战斗场面,地面战的具体情况文登巴特市民不知道,但是天上的激战,却是隐瞒不住的。180几架“雷霆之翼”在地狱火导弹的招呼下,如同裹着火焰的流星雨那般由空中坠落,这样的景象,如何不令人震惊,如何不叫人胆寒。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在那一战中政府军输了,一败涂地。那场大战来的很突然,去的也很快,短短半个多小时便落下帷幕。从那以后,以北郊研究所为中心,方圆20公里范围被政府划为禁区,一切人员车辆,乃至飞行器、民用卫星都不得进入该区域地面或者领空。 有点脑筋的人都猜到一件事,在雷克托海军未动的境况下,战争戛然而止,政府还圈禁起那片区域做为禁区。只怕战争双方已经由剑拔弩张状态走上谈判桌,开启了和谈进程。 半个多月以来不闻枪炮声,禁区也未撤销,这说明形势并未恶化,唐方他们还活着。 “嗯。”安妮轻声应道,目光落在银河长长的光晕带上,“不知唐林的病怎么样了,好没好?我有点想唐芸了……” 这时,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双温暖的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唐林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听着菲尔德宽厚的胸膛传来的心跳,还有栈桥下调皮的海浪拥吻沙滩的“哗哗”声响,安妮慵懒地打个呵欠,美眸凝视着夜空下最亮的一颗明星。 “还记得那颗星吗?” “怎么不记得。”菲尔德微微低下头,轻嗅着姑娘发间清香:“一辈子都忘不了。” “咯咯咯咯……”安妮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 “你跟它一样傻。” 菲尔德愣了一下:“它怎么傻了?” “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的情形吗?” “嗯。”菲尔德点点头,脸上浮现出缅怀之色:“去年的夏末,文登巴特就像一个刚刚断奶,觉都睡不踏实的孩子,时不时就哭会儿鼻子。” “还说呢,我看你更像个孩子,我怎么就被你这么笨的家伙给追到手了呢。” 菲尔德挠挠头皮:“有吗?我觉得自己做的很对啊。” “还对?”安妮一挑柳眉,回头使劲瞪了他一眼:“当初在外滩,你可是跟了我整整一路,这幸亏是我,但凡别的女孩儿,怕是早就选择报警了吧。” “呃……”菲尔德一脸无辜的望着她:“我就是想给你送把伞嘛,只不过当时天没下雨,怕突然送伞吓到你,有些不好意思,这才犹豫了一路,直到雨点落下。” 安妮嘟着嘴使劲盯着他的脸,直到菲尔德面露讪色,却才放过他:“说,你是不是第一眼就喜欢上我了?” 菲尔德瞅瞅天幕,再望望远方海面,好半晌发现姑娘不为所动,只好诚实地点点头:“嗯……” “要不说你笨呢!”安妮的眼里有无奈,有哭笑不得,有欣慰,还有满满的爱:“笨蛋,你既然喜欢我,还知道天要下雨,担心我被雨淋湿,为什么要准备两把伞?” “我做错了吗?难不成眼睁睁看你被雨淋湿,受凉感冒?”菲尔德满脸惊讶地问道。 “笨蛋!笨蛋!笨蛋!”安妮一连说出三个“笨蛋”,然后使劲白了恋人一眼,重重叹了口气,在处理感情问题上,他的脑瓜里绝对缺根弦。 菲尔德眨眨眼,想了好一会儿却才有点开窍的意思:“我当时是不是应该只备一把伞?” 安妮一脸忧郁的揉着右鬓:“你看它,也是那样傻傻的跟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星空这边,到星空那边。只是,雷克托会下雨,你总有追上来的一天,但在太空呢?” 菲尔德这才发现,那颗去年二人在雨后沙滩上并肩仰望的明星孤零零呆在东南夜空的角落里,它的前面是即将消失在秋季夜空的室女座。 雷克托没有卫星,诚然,夜晚缺少迷人的月光,但它却有着最为绚烂的多彩银河。 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由夜空划过,如同下了一场彩虹雨。 “太空不会下雨,却有一闪而逝的流星……” …… 文登巴特西南,伍德区一栋公寓楼内,熊孩子凯文的哭闹声隔着八里地都能听到。 “凯文,你睡不睡?”这是妈妈的声音。 “不睡,不睡,咩……” “凯文,你瞅瞅,瞅瞅,这都几点了?你以为这是医院呢,当着那么多人面我不好揍你,在家里,你就算哭破天也要给我按时睡觉。”这是愤怒的爸爸。 “你打,你打,你敢打我,我就离家出走,去找唐芸姐姐,安妮姐姐……” “你……”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传来妈妈的声音:“凯文,你把这套衣服藏枕头底下干嘛?” “给我,你给我……” “给你可以,你睡不睡觉?” “睡,我睡……你给我我就睡。” “……” 啪!关门声响起,接着是凯文父母的窃窃私语。 “老公,凯文藏枕头底下的那套衣服……我记得在格洛维亚医院的时候,那个叫‘克蕾雅’的姑娘帮他洗过一回吧?从那以后凯文就再没穿过,眼下还藏在枕头底下,你说……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男主人瓮声瓮气的道:“难不成他奶牙还没换全就想着泡妞了?开什么玩笑!” “哼哼……奶牙没换全就不能泡妞吗?想当初你上幼儿园的时候,还不是满屋子的脱女同学的裙子,然后被老师罚站一星期。” “别再提我当年的糗事好不好?” “上梁不正下梁歪。” “呸,这叫老子英雄儿好汉。” “你怎么不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小时候欺负女同学也就算了,你儿子现在都学会猥.亵成年美女了。” “还推?推什么推,我这前浪早死在你这坑死虾蟹无数的沙滩上了。” “阿德拉,你说什么!”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去死!!!”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二章 灾难(一) 同一时刻,高建章的寓所内,老哈尔双眉拧成一股绳,表情严肃地就像在开追悼会。他的面前放着一张棋盘,中间是用隶书镌刻的四个汉字-------“楚河汉界”。 “将军,哈哈哈,教授,你又输了。”高建章眉飞色舞地道。 “马后炮,又是马后炮,你就不能来点新花样?”哈尔?史密斯的脸色就像在吃一碗过期方便面,还是缺了酱包的那种。 “老话说得好,一招鲜吃遍天。”高建章扭头瞥了一眼身后:“呀,这都午夜0点了,不玩了,不玩了。” “不玩了?那怎么行?赢了就跑么,你这也太没棋品了。”老哈尔倔脾气上来哪管其他,一把抓住高建章肩头,用力将他按回原位:“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高建章:“……” …… 自从兰纳军事学院被毁之后,学员们便被安顿到首都军区的营房暂栖,只是随着“敲山震虎”行动的失败,首都军区遭受重创。所谓树倒猢狲散,人心惶惶之下,连一些学员都开始谋求退路,离开文登巴特这个看似趋于平缓,实则暗流涌动的无底漩涡。 先是一些外籍学员陆陆续续被人接走,继而是大贵族、实权官员的子嗣,然后是小贵族,就连一些有名望的富商后代也在入夜前走了个干净。 唯有极少数的平民学员留了下来。由于学院负责人诺灵顿准将自杀身亡,学院高层群龙无首,而首都军区的新任负责人沃特斯大校出于忌惮心理,处处刁难学院那些军衔高,却没有什么实权的高层教员,再兼罗杰子爵的注意力都放在唐方身上,选择性地忽略了重建学院这件事,以致兰纳军事学院名存实亡,学员们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连日常的体能训练也停了下来。 有背景的外籍学员、大贵族、实权官员的子嗣一走,普通学员的生活就更没人关心了,只要他们不惹出什么乱子,哪怕是吃喝嫖赌,甚至在外留宿,教员们也绝不会过问一句。 自打巴赫?杰拉德死后,诺维雅被安全局官员叫去协助调查,之后就再没回过首都军区。昆娜?奥斯丁同格兰特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的时候,确认诺维雅没有利用价值后,安全局官员将她随意丢在罗兰区街头。 巴赫?杰拉德身死,兰纳军事学院损毁,学籍被削,在文登巴特举目无亲…… 面对这种情况,一般人可能会选择返回故土,但诺维雅没有,虽说唐林患病跟她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可她心里的愧疚却是与日俱增,尤其是巴赫?杰拉德在医院欺辱唐芸期间,看着病床上不能动,活死人一般的唐林,她想起以前一起逃课,一起夜不归宿,半天不见如隔三秋的日子。还有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指天为证,指地为媒的甜蜜回忆。 但……生活永远与无奈相伴,社会总是同无情挂钩,活在这样的制度下,所谓长大,成熟,说到底不过是磨平棱角,学会妥协,选择向高高在上的势力、阶级低下头,弓起腰,趋炎附势,奴颜婢膝。 于男人而言,要学会钻营、事故。于女人而言,要学会精打细算,没有底线。 所谓精打细算,就是待价而沽。在这个男权至上的社会,男人可以拼命工作,拼命学习,拼命战斗,要么失败,要么成功,要么死,要么王。然而,对女人而言,人生就是一桩买卖,一宗交易。商品,就是自己的身体,利润嘛,便是不同等级的饭票。 既然做买卖,首先就要考虑价值,考量一个男人是否值得投资,首先要看的便是家境,也就是他爹,乃至爷爷辈有多少钱,吃不吃皇粮,是不是贵族、官员、专家教授、明星富豪。 个人能力?呵呵,只有白痴才会拿个人能力说事。没有体现能力的平台,没有公平的环境,所谓个人能力,完全就是画饼充饥。 最好是能把目标的家底摸清,然后记在一个本子上,根据实际情况筛选出优先级,分清主要目标,次要目标,备胎、预备备胎、保底备胎。 接下来,自然便是无底线了。人靠衣装马靠鞍,女人们先要学会打扮自己,然后使出浑身解数,努力去接触上层交际圈,即便代价是身体,是人格,是尊严,那又何妨。 自古以来,千人骑万人睡的李师师,苏小小,陈圆圆之流还不是为人津津乐道。一些道貌岸然的儒生高弟,乃至圣贤学究,虽然张口闭口洁身自好,清正如莲,但私下里哪一个没有YY过她们? 对很大一部分颇具姿容的女人而言,即便沦为贵族、官员的玩物,也好过混迹于社会底层,终日为柴米油盐折腰,缺斤少两计较。 找个贵族后嗣,富家子弟嫁掉,不管为妻,还是为妾,那都是一步登天,从此虺化天龙,扶摇九万里。即便不能,跟那些呼风唤雨的男人睡一觉,所获报酬之丰,也远不是底层平民能比的。 比如一个矿工,一生的积蓄,都不一定比得上贵族老爷随手赠送的限量版手袋。 对于一个姿容出众的女人,在蒙亚,决定人生轨迹的不是知识,也不是能力,更不是努力,而是交际圈,关系网。 那些出身平凡,靠着积蓄躲过兵役的男人们,就算是骂她们不要脸,下贱,肮脏。但当女人们吃惯大鱼大肉,想尝尝小可爱,小清新,从而抛下橄榄枝,伸出纤纤玉手,那些男人还不是跟条狗一样匍匐在她们脚下,由那双为贵族子弟、官员老爷们服务过多少回的脚上开始,从下而上舔遍全身。 女表?各种女表?得不到才会这么叫,有机会,有可能的话,“表”会被他们自动忽略,从而变成“神”。当然,因为她们混迹的交际圈都是上流人物,即便最下等,最底层的角色,也要比平民出身的男人们富有的多,宰相家奴七品官,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还有,在如今这样的世道下,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人都会引得蜂狂蝶乱,想独善其身?那简直就是笑话。 所以,越是姿容出众的女人,就越是成熟,老练。世风如此,这是为人者的悲哀,更是为女人者的无奈。 诺维雅永远忘不了在得知自己入选兰纳军事学院时候父母俩人激动而又渴望的眼神,他们的想法如何,她心知肚明,做为一个贫苦家庭出身的女孩儿,2个男孩子的姐姐,她无助又无奈。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她是老大,又是女儿,诺维雅没得选择。其他女孩儿要自己想开,而她却是被逼上梁山。 多少次夜深人静,星辉盈空,她都会像这样坐在窗口,自我嘲讽,自我讥笑。说什么身在曹营心在汉?根本就是当BIAO.子又想立牌坊罢了。 只是,每每见到唐林,却总是忍不住心绪万千。人终究是感情动物,过往的一切又怎么可能说忘却便忘却。所以,自从搭上巴赫后,诺维雅有了两个新的生活习惯。第一,每个礼拜都要去教堂,向神父倾诉自己的罪恶与愧疚;第二,她开始失眠,如果没有安定药物的帮助,她便会像眼前这样,一直静静地望着夜空发傻,直至灯隐星沉,朝阳出海。 默默地为唐林祈祷是睡前的必修课,今天自然也不例外。0点将过,转眼又是新的一天,却不知地平线那头的他一切可好? 星辉灿烂,天上有流星坠落,一如连绵不断的雨丝那般。 …… 唰! 幽蓝闪过,防弹玻璃直接碎成一片,唐方来不及换上动力装甲,整个人一跃而出,使劲抱住医疗运输机垂下的吊缆。 哗!哗!哗! 又是连续几声脆响,隔壁房间的窗户破碎,两名狂热者夹着睡眼朦胧,还没反应过来的白浩、罗伊二人纵身而出,抓住吊缆往上升去。 被外面凉风一吹,白浩激灵灵打个寒战,惊醒过来。当他睁开眼看到对面脸色大变的唐方时,表情一愣:“老大,出了什么事?” 哗啦! 不等唐方说话,前排房间的窗子依次破裂,芙蕾雅、格兰特、唐林、唐芸四人分别被狂热者抓住,攀上另一艘医疗运输机。 同一时间,一声怪异的轰鸣响起,D区楼房的天台“嘭”的一声炸裂开来,一架维京战机腾空而起,机身上方是死死抱住驾驶舱的克蕾雅。 嗞…… 两条飞龙紧跟维京战机身后,近13米长的身子扭转弯曲,将阿罗斯与“哇哇”大叫的豪森牢牢盘住,使劲震动着一对翅膀快速升空。 维京战机一个侧转,将克蕾雅震飞,一头王虫突然出现,长须一圈,缠住姑娘纤腰向上急飞。“唐方,这……” 克蕾雅的声音转眼间便被战机的轰鸣淹没,又有两架维京战机由天台的破孔中窜出,上面是瓦伦丁与他的学生。 这时,唐方一脸阴沉的扫过研究所,道声“来不及了”,医疗运输机尾部推进器火焰大盛,悬空之势一变,“呼”的一声斜向上飞去。 就在由维京战机、飞龙、医疗运输机、王虫组成的飞行器集群驶离研究所的一瞬间,一道呈天蓝色,熠熠流光的巨大等离子光束由上而下,将雷克托外围大气层融出一个直径达数百米的空洞,挟裹着狂暴的烈风,雷霆一般落在研究所正上方。 所有有形有质的东西在接触的一瞬间直接被数千度的高温融化,泯灭,直径达数十米的等离子光束在地面激起一道巨大的火红色燃烧云,冲击波与热辐射将周围数千米区域笼罩在内,高温电浆在短短几毫秒内点燃了一切低熔点的物质,并将爆炸点外围灼热的粉尘、沙土推向四周。 震爆波如同暴怒的海啸,带着烟云漫向四周,席卷数公里之远,远远望去就好像有千万亿匹骏马在奔腾。 巨大的赤红色火球腾空而起,飞洒的烟尘散射出一圈光晕,随着热辐射的扩散膨胀膨胀,再膨胀,形成一个直径达千米的烈焰熔炉,一如小太阳那般耀眼夺目。 强烈的光辐射向着文登巴特扩散,整个大地都在震颤,冲击波连续不断,带着灰色的烟雾,如同层层叠叠的海浪一般向着四周蔓延。 强热将数公里区域内的湿气一扫而光,形成一个波动剧烈的气压带,烈风如刀,用力撕扯着漆黑的夜空。 红日,风吼,强光,气浪,地震……整个研究所在短短几秒种的时间内化为一片乌有。 从文登巴特望去,地平线那头如同升起一个硕大的朝阳,整个天都亮了起来,街上的霓虹,夜幕的群星全都失去原有的光辉,被一片光的海洋淹没。 许多人跑出房间,走上街道,呆呆的望着北方的夜空。一些人爬上天台,极目北眺。更还有为数不少的市民由睡梦中惊醒,一脸惺忪双眼看向窗外,疑似梦幻。 “怎么了?北面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在问。 “是……是天基等离子炮!” 巨大的光束由天外泻下,蓝芒与红日相映成辉,氤氲出一片七色光华。毫无疑问,这是百年难遇的一幕景象,比朝阳还耀眼,比彩虹更璀璨。 然而,它代表着死亡与毁灭,不过还好,天基等离子炮的目标是北郊研究所那些叛军,以光束中心点至文登巴特市区,间距差不多有30公里。之前的日子里军方疏散了该区域内的民众,等离子炮再强,影响范围十几公里已是极限,是绝不可能波及文登巴特市的。 “哈,北郊那些家伙,这回绝对是死了,等离子大炮之下,一切皆灰灰。”从女下属怀抱里挣脱出的基层小官们忘乎所以地大声狂笑着,仿佛唐方等人是他们的杀父仇人,亦或有夺妻之恨,绿帽之“谊”。 他们奔走相告,约定要一起举杯庆祝,一道聚会狂欢,甚至于拿出各自珍藏的情人、女.奴,来一场别开生面的群.交party。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选择拨通领导的移动视讯仪,然而,一些官职较高的人发现,卫生部长、国防部长,教育部长等等这些白天还慷慨激昂,宣誓效忠帝国,誓死捍卫‘凯尔特’圣剑尊严,坚守岗位,绝不后退一步的贵族们却是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丝痕迹都没留下。 “唉,政府军这群卑鄙小人。”一些市民在为唐方等人默哀,毕竟,在一般平民心里,有一支可以将政府军打得哭爹喊娘的部队存在,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感到如鲠在喉,如芒在背,连睡觉都不踏实。这对他们而言,属于一种馈赠,一种激励。 有本事跟别人面对面硬杠,用这种作弊性质的天基大炮,算什么能耐!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说到底,所谓的叛军,也不过是加西亚的大批矿工,一些受难平民,以及不甘于政府、贵族、官员们的压迫与剥削,从而走上革命之路的普通人。 他们只是想国家变得更好,社会制度更加人性化。然而,在政府的定义里,这些人就是狂徒、叛军、十恶不赦的罪犯,为一己私欲颠覆国家的败类。 这种流氓逻辑,也只有真正的流氓才有。嗯,其实用流氓来形容那些贵族高官、特权阶级,已经很宽容了,说实话,他们就是一群蛀虫,寄生在人民血肉骨髓里的恶心吸血鬼。 只是,文登巴特的市民们还是低估了政府的无耻与丧心病狂,当等离子光束将研究所染成一片火海的同时,晴朗的夜幕忽然多出一些闪亮的小红点。 倘或有人用望远镜,甚至于新型的移动视讯仪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小红点不是侦察飞行器,也绝非军用传感仪器,而是密密麻麻,足堪百数的载人导弹发射舱。 这些突入大气层内,悬停于百万英尺高空的导弹发射舱呈圆柱型,最前面的墨绿色一截是驾驶舱兼激光定位设备。 此时此刻,直径达30多米的导弹舱表面用以储存弹药的舱盖缓缓打开,如同盛开的花朵一样,变成6片流转着一道道幽蓝的花瓣。 接着,6个弹药舱内各自弹出一座导弹发射平台,随着一道道火光亮起,6枚导弹如夜幕下绽放的烟花一般,由中央一点向外扩散,在红彤彤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稀薄的烟轨,快速射向地面。 这所谓的地面,除去研究所东、西、北一百公里区域,竟连文登巴特市区也囊括在内。 一百架载人导弹发射舱,总计600颗导弹,如同落入湖面的雨点一般,激起一团团震荡不休的“水花”…… 600颗导弹在数据系统的控制下先后爆开,分区域,分层次,在地面,百米低空,甚数千米处炸成一团团火红。 导弹的战斗部不是常规装药,也非化学、生物战剂,而是核武,真正的中子弹头。(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三章 灾难(二) 轰!轰!轰!…… 巨大的轰响撕裂天空,等离子大炮激起的风吼被瞬间压制住。 包括整个文登巴特在内,斯廷法斯海北岸沦为一片人间地狱,核弹爆炸的声音如同撒旦魔王的怒吼,整个城市都在摇晃、发抖。剧烈的闪光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折磨着早已支离破碎的文登巴特,宛若堕天使扭曲的光明审判。 海在颤栗,风在呜咽,大地在悲歌…… 死亡风暴肆虐在整个城市上空,高楼大厦的玻璃窗在第一次冲击波来临的时候便被震碎,如冰锥剑雨一般由高空落下,然后落在地面摔得粉身碎骨。 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数道冲击波叠加在一起,将街头的风景树连根拔起,吹飞广告牌,卫星天线,自动贩售机,乃至汽车、下水道井盖。 扬尘漫卷,尘埃云遮天蔽星,方圆万里的天空一片昏黄,只有不时爆开的赤红,以及那猎猎作响的火焰,还有“呲呲啦啦”的短路声。 巨大而炽烈的火球向外扩散出大量热辐射,核弹爆炸半径数百米内所有低熔点物质全部气化消失,整个文登巴特市区就像同时被100头恶狼撕咬一般。 毁灭与死亡在市区蔓延,在城市上空爆炸的3万吨级当量的中子弹扩散出一圈刺眼的强光,上百万人为之失明,悲惨的叫喊就像十八层地狱里受尽折磨的恶鬼哭号,那样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一些痛呼很快被巨大的音爆掩盖,在爆炸点的外围,冲击波将他们抛飞,撕裂,撞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在爆炸点中心的人要舒服一些,大量爆发的快中子瞬间带走他们的生命,然后被狂烈的热浪蒸干体内水分,烧成一具具焦尸,进而被冲击波撕碎,成为漫天飞灰,融入天空的尘埃云中。 短短一两分钟,整个城市一片末日景象。数百万人的城市,转眼沦为人间地狱,一些人在睡梦中被坍塌的楼房砸死,被杀人于无形的中子束照死,被爆裂的玻璃碎片扎死。 与那些惊醒的人相比,他们还算是幸运的。 醒来的人,他们无助而又茫然的蜷缩在角落里静静等待辐射粒子堆积,最后尝尽苦楚,虚弱而死。又或裹在毯子里,等着窗外热浪点燃地板,引燃床单,最终活活烧死。甚至于被飞旋的重物压扁,切割。 死亡面前,没有男女,没有老幼,没有贫富,不过在今日,尊卑有别。如今的文登巴特,有的,只是平民。 他们一向不懂反抗,一向很宽容,一向富有耐心与礼貌,他们是世界上最最软弱的可怜虫,窝囊废。 在这个国度里,除了贵族,皇室,官员,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是活在帝国的奴役状态下。做为一个平民,你只要活着,每呼吸一口空气,每吃一粒米,每走一步路,甚至就连上厕所,都会被政府刮下一层皮。 想要移民,去一个新的星球定居?抱歉,政府在新星球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改善大气环境,想来住?可以,先买一套有限居住权的房子,再交移民税,房产税,物业费……所以,只要你还在呼吸,就必须为帝国贡献点什么。 所有商品,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商品税在等着你。至于走路嘛?修路可是个大工程,当初向银行贷了许多款,羊毛出在羊身上,养路费,过桥费,通行费,这些先收他个一二百年再说,谁说公共设施就不能这么玩了?维护不要钱吗?交通部门的员工发福利不要钱吗?官老爷们的豪华公车加油、护理、外出考察、伙食补助这些不要钱吗? 至于上厕所,不是还有卫生税吗?谁让你用了政府修建的下水道,撒尿拉屎都要交税,当然,你也可以做个只进不出的吃货,不过可能吗? 什么?到外面拉,公共厕所是收费的,大便一块,小便五毛。随地大小便?这可是污染环境罪,一旦查实,先丢警察局关几天,让警察们过过吆五喝六的瘾,竖立一下执法者的威严,然后再罚的你倾家荡产。 别看官老爷们大腹便便,脸红脖子粗,一副眼高于顶的“铅笔”模样,其实他们远比平民聪明,收完卫生税,转头建一大型沼气池,将转化为其他形势的能源卖给傻DIAO平民,当然了,价格肯定要比燃油、电能、零素什么的便宜许多,官老爷们会说这是公民福利,堂而皇之地接受市民的仰望与赞美。 生,受政策制约;活,受贵族剥削;就算是死,也由不得你做主;“凯尔特”圣剑,对贵族、官员而言是荣光,但对平民而言是寒光! 一如眼下这般…… 唐方怎么都没想到罗杰?菲利特会这么狠,用天基等离子大炮毁掉研究所还不算完,为了保证彻底杀死自己,居然又来了一记补刀。 宁杀错,不放过!或许在大贵族眼中,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没有人会为屠宰场的牲畜落泪,更没有人会为几只被碾死的蚂蚁默哀,就像他们宣扬的那种“实力至上,适者生存”的道理一样。强者,不需要道歉,不需要忏悔,他们只要踩着弱者的累累白骨,享受胜利,享受杀戮,享受征服。 等离子光束炮造成的冲击波还未停止,600枚中子弹爆炸的冲击与热辐射又接踵而至,因艾玛的提醒,从而侥幸躲过一劫,险之又险地避过等离子光束炮的唐方等人犹如烈焰地狱中的一叶扁舟,在核子风暴中载浮载沉。 中子辐射被医疗运输机的防护装甲挡住,但是强大的电磁脉冲波却有一部分穿过屏蔽夹层,侵入内部系统。 腹舱的灯光一明一暗,闪烁不定,电路管道时不时有火花窜出。 整个运输机左摇右晃,唐方牢牢抓住安全架,脸色阴的可怕。即便医疗运输机的防护性能很强,但……面对这样的末日场景,能否平安脱险,亦是一个未知数。 白浩的脸色一片惨然,牙齿已将下唇咬出一道道血痕。 “畜生,畜生,王八蛋,这群王八蛋!”罗伊大声咒骂着,运输机摇摆带来的震荡感让他把晚餐全部吐了出来。然而,身体的不适并未消磨掉胸中的怒气,他愤怒的咆哮着,如同对天控诉的苍狼。 唐方知道,他不是因为自己的遭遇而骂,是为那些人,那些无辜受难的平民。 “杀……杀光这些贵族,杀光他们……”白浩的双瞳一片血红,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下,如同冷酷嗜杀的恶夜修罗。 医疗运输机剧烈颠簸着,就算是唐方,心里也是惴惴不安,护士MM的驾驶技术很好,在航行系统的帮助下可以最大限度地规避冲击波。然而,在核弹爆炸范围的外部还好,如果处于爆点百米内,强大的热辐射一样会把运输机外装甲烧化。 还好瓦伦丁、豪森、阿罗斯、克蕾雅等人搭乘的飞行工具动身的早,已平安脱离核爆影响区域,这好歹让他安心一些。不过,唐林、唐芸、芙蕾雅、格兰特四人乘坐的医疗运输机却是跟在他的身后,仍在风浪中苦熬。 轰!轰!轰! 又是一阵沉闷冗长的爆炸声传来,医疗运输机舱壁的吊环、座椅、零部件瑟瑟而抖,地板噼里啪啦的上下震动, 终于,2道重叠在一起的气浪涌来,医疗运输机躲避不及,被整个推飞出去,在空中打着旋,快速向着南方坠落。 推进器的火焰一衰一盛,护士MM努力控制着飞行系统,试着将医疗运输机拉升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传出,机舱内被旋转弄得头晕眼花三人只觉身子一震,而后快速向地面坠落。 此时此刻,若是由外面望去,一前一后相距千米之遥的2架医疗运输机被一道由上空砸落的巨浪迎头拍下,先后朝地面一头扎下。 唐方所在的运输机还好,外装甲上冒出几团电花,飞行系统轻微故障,尚能执行迫降指令。但唐林、唐芸二人所在的医疗运输机就没那么幸运了。 夹带着大量灼热破片的冲击波将左翼推进器打穿,腾起熊熊烈火,运输机歪歪扭扭如同喝醉后踩空坠楼的酒鬼,头前尾后,似离弦之箭一般扎向地面。 此时唐方三人在剧烈的颠簸与摇晃下已经近乎晕厥,就算尚有后手,也施展不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30秒,还是一分钟?猛听“轰”的一声响,一股强大的冲力由机身传来,唐方所在的坐席率先着地,惯性推动下,他一头撞在侧面的软垫上,只觉眼前一黑,脑袋好像要炸裂开来。最后,他强忍着昏沉,聚起余力对维京战机、王虫、飞龙下达一个自行规避危险的指令,心中一松,整个人便似沉入无底深渊,渐渐失去了知觉。 经历过娜美星事件,唐方认识到一件事,自己一旦失去意识,那些战斗单位便会全部罢工。事后,在历经数次实验,他发现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只要在昏迷以前对战斗单位下达行行动指令,他们便会按照个人智慧及以往经验来完成任务。 这不禁让他松了一口气,若是真像之前所想那般,自己失去意识后系统单位就会陷入瘫痪,那他还睡不睡觉了 “老天保佑,希望唐林、唐芸他们没事……”终于,在运输机停住以后,一阵似倦意,又似无力的感觉席卷全身,唐方彻底晕厥过去。 …… 呲啪,呲啪…… “老大,老大……老大,醒醒,快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伴着电花四射的异响,白浩那好像隔了几个世纪的闷闷叫喊声传入耳廓,唐方用力撑开双眼,朦朦胧胧中,对面机舱壁顶部的应急灯一闪一闪,映得白浩的脸一片血红。 “呼……”唐方长出一口气,有气无力地道:“是白浩啊,你没事就好。” “老大,你感觉怎么样?”白浩一面说,一面将注射器里的哺液注入唐方体内。 针尖入肉的感觉令他打个激灵,劲头足了一些,忍不住大骂一句:“你个白痴,哺液对我没用……” “那……那老大你……”白浩被这一句话骂懵了。 “我没事。”唐方举起安全架,挣扎着站起身。拥有组织再生能力,只要不是伤到心脏、大脑这样的要害部位,短时间内便会痊愈,至于核爆过后的中子辐射,一样对他没什么影响。眼下之所以有些虚弱,是因为刚刚运输机旋转太急,迫降后又撞到头,这才晕了过去。 “我晕过去多久了?” “5分钟。”白浩算了一下,说道。 “5分钟?才5分钟?”唐方一脸惊讶,还以为最少过去半个小时呢,原来才不过5分钟。 “才5分钟?”白浩着急忙慌地道:“你要再晚醒来,非出大事不可。” “怎么了?”问完这句话,扫视一遍机舱内部,发现只有白浩,罗伊却是不知所踪:“咦,只有你?罗伊呢?” “嗨,老大你自己看吧。”白浩朝舱门开关一砸,运输机后门缓缓落下,300米远处出现的一幕令得唐方瞳孔一缩。 隐晦的天空下是一片残垣断壁的世界,烈火兀自在废墟中肆虐,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石瓦砾,钢铁残骸。天空中余风肆恣,浓烟漫卷,远处隐隐传来悲怆的哭号。 运输机落在文登巴特市西南,距离海岸线不远的海景别墅群里。原本住着达官显贵、富商巨贾的欧式洋房和华美公馆此时皆已倾颓破败,成为一栋栋灰黑色的废弃建筑。精美的家具、装饰品、生活电器铺了一路,就连那些价值百万、千万的豪车,乃至私人穿梭机亦是或翻倒在路边,或撞入房间,嵌在残破的墙壁中。 可能是那些富豪、显贵们一早得知消息,提前撤离了市区,这片羡煞平民的别墅区内并无多少死尸,只零零散散在堆满灰尘的草坪上发现几名业已被烈火烧的面目全非的死难者。 整个文登巴特好似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繁华与生机一去不返,只剩下毁灭与悲凉,以及那不见繁星的浓厚阴霾。 然而,在这炼狱般的环境下,距离医疗运输机300多米的地方,不时闪耀的电芒与旁边破损车辆上皮具燃烧的猎猎火光照亮了3个人的身影。 是唐林、罗伊,还有芙蕾雅! 此时的芙蕾雅双目血红,细小的电芒在她身体各处游走,淡淡的光辐射将她映得如同夜空下的雷霆神女。罗伊的右臂黑化成盾剑结构,奋力抵挡着芙蕾雅身上偶尔弹射出的雷光,至于唐林,双手电流萦绕,如同唐方那样,将电子束注入右手倒拎的一把精钢短匕,正一剑快过一剑,努力地逼迫芙蕾雅后退。 罗伊与唐林在联手攻击芙蕾雅?唐方面色一变,越过三人朝远处望去,只见战场50米开外,另一架医疗运输机头下尾上,硕大的机头直接撞入一栋别墅的客厅,透过机腹半开的舱门,还能模糊看到管线爆裂窜出的道道火花。 “融合混血”的实力太强了,即便有唐林主攻,罗伊辅助,面对芙蕾雅,二人也是攻少守多。唐林刚刚挥舞几次短匕,便被她抓住机会,右掌往前一抓,五指间雷光涌动,结成一个闪电牢笼,将精钢短匕外面的电子束打散的同时,引发电磁效应,紧紧束缚住短匕。 与此同时,左手张开,大量高压电流如同激射的箭雨一般朝着唐林刺出。相比“融合混血”,“增值混血”的电磁能吸收效率要低很多,面对芙蕾雅的全力一击,一旦捱中,凭唐林的电能屏障肯定抵挡不住。 好在罗伊反应很快,手掌在地面一拍,右臂由硬变软,就像弹簧那样在地面一撑一拐,以极快的速度侧滑至唐林面前,再次变为盾剑姿态,任凭那些高压电流打在灰黑色手臂上,“噼啪”不绝。 尽管芙蕾雅的高压电击很强,但是跟唐方体内极限压缩的高频脉冲能相比,却还是逊色不少,根本不足以贯穿盾剑的防御,仅仅是在上面留下一些坑洼与斑驳。 “你没事吧。”眼见高压电流退去,唐林赶忙拉着一脸惨白的罗伊后退几步。论单兵作战能力,芙蕾雅真是太强了,罗伊右臂硬化后就连精钢利器都无法损其分毫,不想芙蕾雅的高压电击居然能对他造成皮肉伤。 “还……还好。”罗伊皱着眉,忍痛说道。 “唐林,罗伊,你们退下。”这时,远远传来一道声音。 “是大哥。”唐林心中一喜,扭头瞧处,果然是唐方与白浩二人并肩走来。 “呼……得救了!”罗伊擦了把额头冷汗,要让那女神经病恢复正常,这种事唯有唐方才能做到。 走过来的时候,唐方便有些奇怪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不过仔细一想,只怕责任还要落在政府军头上。(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四章 灾难(三) 中子弹爆炸辐射出大量的光和热,并产生EMP风暴,各种射线,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下,芙蕾雅就相当于一块全力运转的人形蓄电池,她又不像唐林那样可以自主控制吸纳量,出现暴走现象自然在情理之中。 其实法拉第称呼他们“新人类”倒也不是随便一说,要知道当年莫里斯废了那么大劲,冒着被联邦政府流放的风险才培育出可以勉强适应宇宙环境的“莫里斯奴”。而法拉第的“混血”,相比“莫里斯奴”可是优秀许多,若不是受制于神经系统障碍,如芙蕾雅、唐林这般的“混血”将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白浩、罗伊能够暴露在辐射环境下的前提是必须注射哺液针剂,用以抵抗高能中子对组织器官的有害照射。而芙蕾雅与唐林的身体细胞,却可以有效抵抗核子辐射,并吸收其蕴含的能量为自身所用。 600枚核弹,整整600枚核弹,哪怕只是放射性污染很小的中子弹,可是如此大的数量,对环境的破坏绝对是毁灭性的。如今的文登巴特,在放射性尘埃云与快、慢中子沉积之前这段时间内,生存环境之恶劣,足以比拟太空。而唐林与芙蕾雅,却可以毫无防护地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下,叫一声“新人类”绝对当之无愧。 “穿上它们。”走到三人跟前,唐方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取出1套恶劣环境防护服,2套“马润甲”丢在地上。因为事情发生的很急,唐林、白浩等人根本没有时间穿戴动力装甲,这也是合二人之力却仍是不敌芙蕾雅的原因之一。 眼见三人领命而去,唐方一步一步走向进入暴走模式的芙蕾雅。想必是连接几次打斗,唐方成功地在她心里植入不可战胜的阴影,打他一露面,芙蕾雅血红的双眼中除去疯狂外,更多出一抹忌惮。 若是放在往常,唐方或许会打趣几句,道声:“吆,好久不见。”甚或调侃几句:“青霞姐姐别来无恙?”只是,今天他提不起定点兴致,不光因为与克蕾雅等人失散,今夜的文登巴特有太多太多的悲伤,悲伤到好像胸口压着一块万钧巨石,心堵得难受。 他没有犹豫,整个人合身飞窜出去。芙蕾雅眼中血光一盛,强大的高压电由前身各处射出,聚于一点,直朝唐方眉心刺去。 核爆环境下,虚空中游离的能量十分庞大,不过暴露在外短短几分钟,芙蕾雅体内的电能便已经积蓄至临界水平的80%,如今的她,比以往几次暴走模式下更强,毕竟20%、30%,甚至50%,与眼下的80%相比,可谓差之甚远。 如今的芙蕾雅,就算来一个机械化步兵营,上千单兵,在不动用生物、化学、激光、等离子束、冷冻喷雾这样的特殊武器的前提下,只怕远不是她的对手,分分钟就能给屠个干净。 不过很可惜,她的对手是唐方。好道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比儿腿还粗的巨大闪电硬是被唐方一只手接下,好似如来佛掌压孙猴子那样,一把抓住芙蕾雅的右手,直接将她扑倒在地。 一阵耀眼的电芒在两人身上冲天而起,芙蕾雅被唐方牢牢按在地上,摆出一个“大”字,两人手脚四肢接触的地方青光湛湛,大量高能电子被长鲸吸水一般由芙蕾雅体内吸走。 这一过程持续了大约5分钟,当萦绕在二人体表的锯齿状电芒如落潮一般徐徐消退,芙蕾雅双瞳的血色亦慢慢淡去,恢复至原本的浅蓝。 眼见失去全数电能的芙蕾雅晕厥过去,唐方将她交到业已穿好“马润甲”的白浩手中。然后扭头询问唐芸与格兰特的情况。 唐林告知他唐芸、格兰特二人没事,只是在迫降的时候受了一些皮肉伤,想必已在护士MM的治疗下痊愈。不过医疗运输机受损颇重,机身龙骨在与地面撞击的时候发生形变,尾部推进系统被毁,就连舱底外装甲,亦在撞击中爆裂,从而让芙蕾雅接触到外界有核环境,体内电能暴涨。 是格兰特发现芙蕾雅有些不对劲,赶紧让唐林把她引到外面,以避免在狭小的环境下暴走,伤到唐芸。 果然,二人出了机舱还没走几步,芙蕾雅便控制不住体内暴涨的能量,彻底陷入疯狂。本来凭唐林一人是绝难与她相抗衡的,不过好在搭载唐方三人的运输机相距不远。罗伊第一时间发现打斗中的二人,急急忙忙赶来支援,这才勉强拖住能力节节攀升的芙蕾雅,顺利捱到白浩将他叫醒。 得知唐芸与格兰特并无大碍,唐方这才放下心来,之后几人进入运输机腹舱,果然看到一脸心有余悸的唐芸蜷缩在角落里,至于格兰特,则在检查运输机上的电子设备。 “哥……”看到唐方平安无事,姑娘心下一酸,眼眶登时红了,好像一个受了无限委屈的小女孩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天真如她,何曾经历过如此场面,虽然在唐方看来,这只不过是人类宇宙战争的一个缩影,但在她眼中,刚刚发生的一幕不啻于末日浩劫。 文登巴特就这么毁了,数百万人在一眨眼的功夫死去,他们跟她一样,也有父母、兄弟、姐妹、朋友。 核弹,那可是核弹,就在头顶爆炸,运输机坠地的一瞬间,死亡是那么的近,只有咫尺之遥。唐芸吓坏了,她怕,非常非常怕,怕失去这得来不易的团聚,怕失去盼星星盼月亮盼回家的大哥,怕失去历经千难万险方才醒过来的二哥。 爸爸妈妈已经不再,对她而言,两个哥哥便是一切……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唐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他能够感觉到妹妹滚烫的眼泪顺着军装前襟流进胸口。 过了足足一分钟,唐芸方才在他的安慰下止住啜泣。旁边鬓角挂着一行血迹的格兰特走过来:“咱们没事,却不知阿罗斯他们怎么样了。” “阿罗斯与豪森并无大碍。”飞龙的速度很快,全力飞行的话比维京战机亦不遑多让,早在天基等离子炮开火之后,那两头裹住他们的飞龙便飞出核爆范围,眼下正在北部游走。 瓦伦丁也还好,被维京战机成功救下,只不过除莫里顿、卡洛琳两个弟子外,其他助手与学生全数葬身在等离子束下。此时这年过6旬,人生业已走过大半的老人却是老泪纵横,跪在一道土丘上遥望天南。 对那些学生,他倾注了许多感情与心血,老而无子的他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子嗣,然而,今时今日,那些孩子却是横死在政府的屠刀之下,死在他们曾报效过的政府手中。在格兰特与昆娜?奥斯丁的谈判过程中,雷克托政府自始至终都没问过他们几人的情况,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只关心法拉第、蒂莫西那些外来科研人员的生死,对于他们,竟是完全忘记了一般。如今,就像舍弃棋盘上的棋子那样,为了杀掉唐方,杀掉在官老爷眼中罪大恶极的叛军,不惜动用等离子炮与核武这样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将整个文登巴特在地图上抹去。 “自己这些人算什么?真的只是任人宰割的猪狗牛羊吗?”面对眼前的悲惨景象,瓦伦丁彻底崩溃了。文登巴特------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已经荡然无存,有的,只剩一片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透过维京战机驾驶员的眼看到这一幕,唐方叹了一口气,又去联系保护克蕾雅的王虫,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不管如何呼唤,那头王虫居然毫无反应。 系统空间内的单位没有减少,这说明王虫并未身死。可为什么没有回应? “克蕾雅可能出事了。”唐方阴着脸说道:“眼下我们必须去同阿罗斯他们会合,然后找到那头王虫,相信再过不久政府一定会派出无人机来赶来侦查,如果发现我们还活着,到时候一定会再度发起核弹打击。” 唐方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愤怒,这事绝不会这么算了,他一定会让政府付出代价。但,首先要做的是同阿罗斯等人汇合,然后找到克蕾雅。 因为医疗运输机不具备隐形效果,且目标太大,就算有核爆引发的尘埃云阻挡,也难保不会被政府的侦察机发现。所以,他选择收起两架受损严重的医疗运输机交由SCV修理,另取出1套“马润甲”,1套护士MM用CMC-405,2辆秃鹫战车与3辆恶火战车。“马润甲”与CMC-405是给格兰特与唐芸用的,而5辆战车则用以赶路。 唐方将昏迷状态的芙蕾雅放进后座,自己坐在前座,发动机车引擎,恶火战车一路撞开无数杂物,笔直朝着北方驶去。 白浩与罗伊一人一辆秃鹫战车,格兰特自己一辆恶火,唐林、唐芸二人同乘一辆恶火,一路卷起滚滚扬尘,转眼驶出别墅区。 与富人聚居地相比,平民公寓的人口密度要大的多,一路上除了破碎的玻璃,倾颓的房屋,街上散乱的残骸,被核爆过后的辐射风吹得漫天飞扬的布片、纸屑,唯剩下路边巷口一层层的焦尸。 鲜红的血已经凝固,在刺穿人体的利器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还有一些喷在不远处的银白色墙壁上,涂出一片斑驳。 怒目圆睁的尸体倒卧在马路牙子上,直勾勾的望着没有星光的夜幕,有些尸身兀自往外冒着血,鲜红沿着手指滴下,在满是灰尘的路面留下一滩滩泥泞。 火还在一些尸体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恶臭,女人们衣衫不整地倒卧在碎石瓦砾间,甚或趴在建筑物破败的墙头上,还有些被冲击波抛上天,被锐器戳穿,鲜血从她们嘴里涌出,在**的身体上留下一片殷红。 烧掉半边的脸;努力张开的嘴;扭曲的头颅;黏连着碎肉的残肢;还有伸出废墟,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的手…… 核爆过后,漫天飞舞的扬尘在所有惨烈的地方铺了厚厚一层,好像要遮住这份悲伤,让死者安眠。 火焰哔路作响,偶尔还有一两声爆炸传出,不知是汽车油箱,还是城市的输油网络。 唐芸缩在恶火的后座里瑟瑟发抖,她紧闭着双眼,不敢往外看。白浩冷着脸不说话,罗伊的右臂一会儿黑一会儿白,口里在絮絮叨叨念着什么。 恶火战车开得很慢,唐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方向盘,尽量避开那些死去的平民。 滴答,滴答…… 下雨了,等离子炮汇聚的雨云先是被核爆的高热驱散,然后又与抛洒至高空的尘埃结合,夹杂着海量的带电粒子,形成一片雷雨云。 黑色的水滴打在恶火的车身上,淌出一道道雨痕。有风吹过,带起废墟中小姑娘的睡衣来回摇摆着。 火渐渐熄了,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死寂,没有灯光,没有霓虹,更没有熠熠闪动的星辉,只有雨滴打在地面上“噼里啪啦”爆豆子般的声响。 偶尔有几声轻响传来,那是重物在雨水作用下滑动的声音,5辆机车缓缓向前行驶,引擎的“嗡”鸣如泣如诉。 一双脏兮兮的手由碎石堆中伸出,努力拨开上面的障碍物,带着茫然无措的表情,一个30多岁的女子由地下通道爬出,环视一眼四周,她“噗通”一声跪倒在满是泥泞的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孩子,我的孩子……”哭过一回,她猛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不顾满地的尖石瓦砾,发疯般向着北方狂奔。 黑色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沾满灰土的衣服流满全身。 噗通! 也许是踩空了,亦或者地面湿滑,她一下扑倒在地。下一秒,她挣扎着挺起身子,瘸着一只脚,一点一点向前捱。 恶火战车的灯光照亮前方的路,她甚至连看唐方他们一眼都没,就这样一步一步向前,跌倒了再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 雨水打湿了她全身,擦伤处淌落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她身后崎岖的路面上。 一名6旬老人从坍塌大半的楼房爬出,用颤巍巍的手刨开碎石,将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从破败的餐桌下面拉出来。 少年的头顶血肉模糊,脸蛋几乎被血染红,老人抱着他冰冷的尸身,就那么茫然坐下,双目无神的瞪着天空,瞪着那片几乎将整个世界都笼罩的阴霾。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如同一把淬满盐水的匕首,在一道道剜着血肉。 “啊……”罗伊发出一声扬天悲呼,右臂因激动所致剧烈的变形,再变形。 轰!街角弯曲的信号灯杆被一分为二,那是他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右臂暴走的结果。 白浩没有说话,驾车向前一冲,然后直接将那名陷入疯狂的女子扑倒在地,顺手由背后摸出哺液针剂,“哧”的一声注入她的体内。 中子弹的辐射量很小,但600颗同时爆炸,天空中的尘埃云所蕴含的放射元素量足以杀死任何暴露在街道上放任雨淋风吹的人类。 白浩看不下去,他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法拉第那样的人被小狗一爪一爪肢解掉,却怎么也忍受不了眼前这样悲惨的一幕。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残忍! 女子在他的怀里使劲挣扎着,甚至不惜用牙咬,白浩吃痛放手,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继续向前狂奔。 跌倒了,爬起来再跑!就算锐物刺伤脚面,迤逦出一地血迹,她也毫无所觉,目光从始至终落在城市西北。 另一边,老人与他死去的孙子倚在侧倾的墙上,罗伊帮他注射完哺液后站起,一步一步走向唐方所在。 “去吧。”没等他说话,唐方便开口回了一句。 二人点点头,转身走回秃鹫战车,将传感器切换至热成像模式,一左一右,快速朝前驶去。 恶火战车再次开动,唐方扭头望了身后像是在做噩梦,不停皱眉的芙蕾雅一眼,轻叹一声,吩咐道:“格兰特,你也去吧。” “嗯。”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回应,走在最后的恶火战车方向一变,沿着一条街区驶向不远处一片居民区。 时间无法倒带,眼下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多的救下一些人。生命很脆弱,脆弱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数百万人就这么泯灭在烈焰中。 他本以为艾玛掌控着绝大多数轨道卫星,敌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下,可谁知道政府军竟然有这等壮士断腕的决心,只为将他一击必杀。 1000多颗无人天基平台,有军用的,也有民用的,就算最便宜的侦察卫星,造价也2-5亿MYD之间。雷克托海军居然在一瞬间利用巡逻舰队、双子星港、有人值守防御平台突然发难,将它们全部摧毁。2000亿,最少2000亿的资产就这么毁了,自己的脑袋已经值钱到这种地步了吗?遥想2个多月以前,卫海涛指使托马斯和康达来杀自己的时候,才不过100万MYD,而现在,雷克托政府竟然一掷千亿。(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五章 灾难(终) 若不是傍晚时分得知文登巴特的上流人物行程异常,让他察觉到一丝可疑,命令艾玛加大监控力度,在政府发动突袭的前一分钟侦测到等离子炮的能量读数走高,从而提前一步采取措施,险之又险的避过一劫。当时若有半点犹豫,只怕此时已经化为满天飞灰。 事实证明,星际2系统再强,缺少人族战巡、神族航母这样的大型单位,单凭陆军,是很难抵挡政府这种不计后果的大范围攻击的。 罗杰?菲利特怎么会想到攻击那些无人平台的?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政府军知道了他能控制远程无人平台的能力。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艾玛有能力操纵无人轨道设施的事除了格兰特、克蕾雅等人,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在之前的反击战中,为了避免政府获知这一能力,他还故意留手,没让艾玛参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没有受到攻击,在天基等离子炮充能的一段时间内,高空轨道那些无人攻击平台足以干掉它上百次。然而,那些执行巡逻任务的舰船却在同一时间对无人攻击平台发动突然袭击,很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有分工,有魄力的行动。 罗杰?菲利特去西尔贝罗军港才一天光景,就能策划出如此大规模的突袭?动用太空海军必须要伊利克特拉少将的首肯,还有那些天基平台,可都是海军的设施,搭上千万亿资产,再葬送掉一座千万级人口的首都城市,还有法拉第等人的性命,罗杰?菲利特只是一个小小的子爵,他有这样的魄力去做吗? 唐方想到一个可能,或许……也只有美嘉尔恒星系统的管理者,兰斯洛特勋爵才有这样的权力、这样的魄力、这样的决断力吧。 做为雅丹公爵的继承人,未来将要掌管3个恒星系统的大人物,帝国大贵族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数千亿资产再加一个文登巴特市,在他眼里的确算不上什么。 钱财、建筑、卫星、车辆、船舶……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在如今的唐方眼中,也确实算不得什么。但那些平民,那些努力呼吸、奋斗,哪怕遭受欺压、凌辱也要拼命活下去的人,那些有蓬勃跳动的心脏,烈火般炙热的鲜血,最最闪耀的泪花的年轻人,他们的生命就这么不值钱?廉价到勋爵大人在将研究所毁掉以后,又顺手丢下600颗核弹,将他们送下地狱给自己陪葬? 唐方从不认为自己的命有多高贵,高贵到需要别人以殉葬的方式来体现他的价值。数百万人的生命就这么没了,整个文登巴特,在一阵刺眼的闪光后沦为一片废墟。 在他眼中,这毫无疑问是一份罪,深重到就算千刀万剐,永世无法超生都难赎的罪孽,这样的一场末日灾难,死者流的血都能将斯廷法斯海染红…… 而在兰斯洛特勋爵眼里,那不过是一些平民,一群政府豢养的家畜,随时都可以牺牲掉的存在。适者生存这句话,从“伟大”的达尔文嘴里放出后,经历数百年的时间早已深入人心,尤其是统治阶级的心。在他们眼中,真正的强者永远不会为弱者悲哀,上位者的存在就是为鱼肉底层平民而生。 存在,即为合理! 他们的同类,他们的同胞,早在白天的时候便已动身离去,夜晚降临后的文登巴特不过是一座屠宰场,属于牲畜们的埋骨之地。 或许,勋爵大人此刻正在庆祝,庆祝剿灭匪首,永绝帝国后患。而罗杰子爵则在心疼他的首都,若让这片地方重新恢复繁华,不知要费去多少人力物力,还有政策的倾斜。 几乎没有人会为死难的民众悲哀,除了他们的亲人。当然,官员们或许会在核爆过后出来露一面,演演戏,抹几滴虚伪的眼泪,象征性的竖立一两个英雄典型,然后把责任,罪孽都推到加西亚反抗军的头上。 毕竟,一部分基层官员也死在这场惊世核爆中,谁会对自己人动手?所以,这一定是那些十恶不赦的叛军干的!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政府会把接受过洗脑教育的死者亲属推上电视荧幕,放大仇恨,渲染悲伤。然后,他唐方,会成为杀人凶手,冷血屠夫,甚至能止小儿夜哭的魔鬼。 一道道哭声划破夜空。幸存者的祷告,不知上帝听没听到…… 唐方望着身后越去越远的那片阴影,长长叹了口气,研究所距离文登巴特市区30公里,就像在之前的交战中,他已经刻意收束手下单位的作战半径,不去波及平民。 然而,谁能想到,政府就这么毫无怜悯的牺牲掉这些民众。 多少家庭毁在这场灾难中?多少人死于非命?他们的仇谁来报?他们的恨谁来雪? 生者的祷告,死者的怨叹,上帝听没听到他不知道,但……这些他都知道。 …… 阿罗斯与豪森两人并排倚在一间农场外围的护栏上,老兵的烟一支又一支,从落地后就没停过。脾气暴躁的拳击手头一次哑了火,目光呆滞地望着地平线那头。 天上的闪光已停,城市的火焰亦在暴雨下熄灭,整个斯廷法斯海北岸地区一片死寂,唯有狂风在怒吼,如同冤魂的啜泣。 他们不是没经历过战争,不是没参与过舰队交锋,但那是在太空,核弹的杀伤力被严重削弱。可刚刚发生的一幕,让他们这等久经阵仗的老兵亦是感到浑身恶寒。 600多枚核弹,将研究所周边百公里区域炸的面目全非,文登巴特更是生灵涂炭,沦为一片废墟,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屠杀,哪怕从来都是一根筋,粗线条,破坏欲爆表的豪森,亦是满心凄凉。 飞龙在二人头顶盘旋,由此可以推断出唐方并无生命危险,这让他们稍稍安心。 俩人就这样不言不语的坐着,大约20分钟以后,随着地平线那头跃出一团青光,接到瓦伦丁三人的唐方与他们顺利会师。 没有多余的话,唐方召唤出2辆秃鹫战车,告诉二人跟上,一加油门,快速朝东飞驰。 两条飞龙头前开路,循着王虫飞行过程中逸散的残存幽能一路向东,大约15分钟的功夫,进入一片强辐射区。随着距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近,车载放射性物质检测装置的读数一路攀升。 唐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样的情况说明一件事,运载克蕾雅的王虫近距离挨了一次核爆,尽管系统空间内虫族单位上限并未减少,说明王虫还活着,但是从其无法响应自己的指令来看,恐怕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害。 王虫体内可没有哺液针剂,克蕾雅也不似阿罗斯、豪森那般,有着高速再生的能力,若是暴露在这样的强辐射环境中,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嗞…… 两条飞龙先后发出一声嘶鸣,用力拍打着双翼,由高处一个俯冲,盘旋在远处被核爆火焰与冲击波凌虐过的玉米地里。 原本绿油油的农作物此时业已消失不见,只有一片焦黑的荒原。雨点落在地面,将原本干裂的地面浇出一片湿滑。 一路走来,恶火战车的轮胎上沾满泥泞,黑雨亦淋的车窗模糊不清。 “找到了。”前面传来豪森的声音。 秃鹫战车的大灯将前方百米内照的一片雪白。打开恶火车门,从驾驶舱跳出,唐方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距停车地百米的地面上,王虫近40米长的身体倒卧在泥泞中,远远望去如同小山,任黑色的雨打在它血肉模糊的身体上纵横流淌,寂然不动,悄无声息,似死掉一般。 唐方深吸一口气,尽力压抑住心头的躁动,快步朝着那近距离遭遇核爆侵袭的王虫走去。 直至走到近处,借着秃鹫战车的灯光,他这才了解到王虫的伤势到底有多重。 完整的王虫拥有一对粗壮下肢,许多附肢。此时此刻,原本质地坚硬堪比战舰外壳的左下肢齐根断掉,后面承载着感知、传讯功能的附肢亦只剩稀稀拉拉的一两根。 储存氦气的囊泡也在核爆的高压下破裂,密闭的外壳直接被强大的热辐射烧穿,然后在冲击波的推动下抛飞数千米。 连坚韧的外壳都能被热辐射烧穿,更别提王虫的头了,本就狰狞可怖,长了十几只眼睛的头就像被什么东西咬掉一口,露出焦糊的脑组织。 受到这么沉重的伤害,柔软的内脏器官又怎么可能幸免?腹囊不过是一些柔韧的结缔组织,根本就无法抵御强热的侵袭。再者,穿透密闭外壳裂隙,逸入王虫体内的快中子也足以杀死克蕾雅几十上百次了。 “克蕾雅,克蕾雅……”唐方的心在往下沉,他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王虫已经死去多时,系统却固执地认定它还活着?”这个问题,而是发了疯一般用力撕扯着王虫松弛干瘪的腹囊,寻找那生还几率渺茫的善良女孩儿。 “兰斯洛特、罗杰?菲利特……如果克蕾雅有事,哪怕耗尽所有资源,我也一定要血洗美嘉尔政府,诛你弗格森家族满门。” 由于王虫已经死亡,表皮细胞在强大的热辐射下干枯萎缩,肌肉组织的柔韧性大大降低,唐方并未遇到太大的阻碍便豁开了用以装运单位的腹囊。 王虫体长37米左右,腹囊的收缩性能很高,足以容纳2辆攻城坦克,哪怕现在干瘪萎缩,整个腹囊的长度也有近20米长。 随着恶劣环境防护服电子眼的照明灯开启,看到眼前的一幕,唐方禁不住大吃一惊。在热辐射与快中子的肆虐下枯萎干裂的腹囊内一个一人多高,由菌毯做成的卵矗立中央,并如同心脏一般轻轻起搏跳动着。 “这……这……这是什么?”唐方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看到呈现紫褐色,黏糊糊,滑腻腻,表面经络流转着的一丝丝幽能时,眼中瞬间爆起一团精光。 接着,他举起右手,腕部的幽能刃充能亮起,由上而下一划,只听“吱”的一声,似囊衣破裂的声音传出,裂口处一下淌出大量生物体液,然后,阴影一闪,浑身湿透的克蕾雅由卵中滑下,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克蕾雅,克蕾雅……”或许是王虫的体液所致,克蕾雅的体温有些低,唐方将耳朵贴近一些,听到微弱的心跳后方才放下心来。 “克蕾雅。”呼唤的同时轻轻拍打一下她的后背。 忽然,只听一阵咳嗽,姑娘在咳出一大滩王虫体液后缓缓睁开双眼:“唐……方……” “嗯。”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唐方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没死?”克蕾雅稍微缓了口气,总算认清现状,回想起之前的经历,不由得心头涌起一阵后怕,情不自禁死死搂住唐方的脖子,身子轻轻打着颤。 “没事了……没事了。”他轻轻拍打着姑娘的后背,扭头朝着外面走去。 对于一名士兵,或许在战场上可以做到勇者无畏,然而,当战斗结束,绝大多数人都会表现出软弱的一面,更何况克蕾雅只是一个女人。 抱着她往外走的时候,唐方发现一个怪异现象,系统空间内虫族基地的单位上限下降了几人口,正式宣告了王虫的死亡。按照王虫所受伤势来看,它早该死去才对,为什么直到这时才死去?还有那用来保护克蕾雅的菌毯卵是怎么回事?记得自己昏迷前给王虫、飞龙、维京战机等飞行单位的命令是飞往安全地点,为什么王虫会自主保护克蕾雅? 要知道虫族单位里面,只有像扎加拉、阿巴瑟、伊兹夏这样的精英级单位才具备智能,一般低等级虫族只有战斗、生存本能与简单逻辑,王虫会自发性地保护克蕾雅?这真的令人难以理解。 “克蕾雅,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那枚卵是怎么回事?” 克蕾雅摇摇头:“我只记得王虫在飞行途中身体一震,接着便被抛飞出去,然后就没了意识。” “真是奇怪!”既然克蕾雅昏了过去,自己也没下令,那到底是谁命令它这么做的? 菌毯织造的卵很好理解,王虫这种单位很特别,在游戏里面,它可以分泌一种特殊体液将自己的内脏器官融化成菌毯物质,从而铺在地面上供虫族单位栖息,或是干扰其他种族建造基地。 菌毯是一种特殊的有机虫苔,能够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就像娜美星那样的无大气环境,只要有生物养分存在,它们便可以生长蔓延,无惧辐射、无惧真空。 王虫的体型近40米,相当于一艘小型护卫舰,只要不处于中子弹的爆炸中心,单靠冲击波与千摄氏度级的热辐射,是不可能将它彻底焚化的。而处于腹囊内的克蕾雅,在菌毯卵的保护下可以有效躲避中子辐射,从而顺利活下来。 到底在自己与克蕾雅同时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王虫的大脑在核爆中损毁,根本就给不了他答案。 克蕾雅能够使用恶劣环境防护服套装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此时又出现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她的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皱眉思考的功夫,二人已经走到入口,眼见姑娘压抑下心头余悸,唐方随即取出一套恶劣环境防护服:“外面的残留中子浓度很高,穿上它再出去。” 克蕾雅点点头,花费掉几分钟时间穿戴整齐后,随同唐方走出。 外面阿罗斯、唐林等人正等的焦急,见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王虫腹囊发生了什么不重要,只要克蕾雅还活着,便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唐芸由恶火战车中下来,抱着克蕾雅一阵大哭:“安妮姐……安妮姐他们……还有菲尔德,他……他才醒来不到一个月时间,不是还说要一起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吗?为什么,为什么?” 克蕾雅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睛红了一圈。 安妮、菲尔德、熊孩子凯文、臭脾气老哈尔、高建章……他们这些人有什么错?还有那些文登巴特的市民。克蕾雅想到了她的故乡,索斯亚,那颗原本生机勃勃,却在一夜之间沦为数以十亿计人埋骨之地的行星。 因为巴特菲力与柯尔克拉夫的皇位之争,整个星球70%的人成为悲哀的政治牺牲品。多少家庭破裂,多少人流离失所,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她所珍视的一切,都随着那一道道闪光,一团团烈焰泯灭、消亡。 她比唐方、唐芸、阿罗斯、豪森这些人更清楚灾难过后,那种家破人亡的悲伤、孤独与无助。就为了狙击他们,就为了把自己这些人一网打尽,雷克托政府竟不惜将文登巴特从地图上抹去。多少孩子沦为火焰中哔路作响的幼小尸骨,多少老人在对天哭泣,多少母亲在望着废墟失语。那些侩子手,在按下导弹的发射按钮前,他们想过自己在做什么吗?如果下面有他们的妻儿,他们的父母,他们……下得去手吗? 这样的政府,这样的领主,这样的国家,要来何用? 克蕾雅的五指越捏越紧,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长久以来,她想的都是怎么推翻斯图尔特家族的暴政,怎么解放蒙亚,还人民以希望,以自由,让九泉下的亲人、朋友瞑目。然而,这么多年以来,加西亚反抗军牺牲掉许许多多的将领、士兵,但是换来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帝国的达官显贵,上流阶级就好像一列轰鸣火车,从不会减速,从不懂怜悯,所有阻挡他们道路的人都会被无情碾碎。 加西亚反抗军的出现,没有让贵族们收敛,没有令政府高层惊醒,他们从不会为平民负责,因为赐予他们权力与财富的人不是一无所有的底层民众,而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平民,在他们眼里连玩物都不如,不过是一群为了利益随时都可以牺牲的家畜。 透过艾玛与秃鹫战车、恶火战车的传感系统连线,唐方看到很多,罗伊如野兽般的咆哮,白浩发泄似的对天扫射,还有用双手把一具具幼小的尸首从废墟中挖出,轻轻合上他们怒目圆睁的双眼的格兰特…… “兰斯洛特,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天空依旧晦暗无光,海风送来一阵咸腥,浓重如血。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六章 兰斯洛特 同一时间,西尔贝罗军港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内,一身元帅装的兰斯洛特坐在房间中央的精工沙发上,静静地望着观景窗那头的无尽星空默然不语。 在兰斯洛特的右手边,是一个长相俊俏,皮肤细嫩的如同女人一样的亚裔男子。他叫朴敏镐,一个无官无爵,却令罗杰总督与伊利克特拉少将都畏其三分的人物。 不为别的,只为这个高丽族后裔能够呆在兰斯洛特身边超过一年而不失宠。 古语云,宰相家丁七品官,若是放在今天,能成为帝国首相家仆,不亚于一步登天,什么镇长、市长,就算奥尔德里奇、罗杰这样的总督大人、帝国贵族,见面后亦要毕恭毕敬,唯唯诺诺。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这一点,在现今社会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个靠着出卖尊严,出卖人格来取悦权贵们的奴仆都能在平民面前作威作福,生杀予夺,这不可不谓之社会的悲哀,文明的倒退。 就比如在唐方的故乡,卡罗内斯堡这样的2线城市,一个芝麻绿豆大小,连品级都没有的局长的司机,在平民面前,那也是优越感爆棚,颐指气使如同权贵。 像区长、市长这样的官员,一般平民也就在电视荧幕上一睹他们的“风采”,更别提部长、总督级的人物,他们无需“偶遇”,只要在该参与的会议上露露面,走走秀,那些为政府提笔安民,歌功颂德的学者们便会将一道道伟岸光环套在他们那肥头大脸、肚满肠肥的身体上。 权贵阶级的仆从尚且如此,何况是兰斯洛特勋爵这等大贵族的禁脔。少公爵对眼前这个蓄起长发就是女人的男子的宠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就连一般的公务,他都会征求一下朴敏镐的意见,然后再做决定。 就像现在,这间兰斯洛特勋爵专用的观光大厅内既没有书架桌椅这类办公家具,也没有橱柜卧床这样的生活用品,只有一张价值百万的精工双人沙发。 旁边端着咖啡壶、咖啡杯、手捧毛巾、水果盘的美艳女佣们侍立左右,而朴敏镐却是略显不耐地缩在沙发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呵欠。 咚咚咚!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兰斯洛特神色淡然的挥挥手,房门缓缓打开,罗杰总督与雷克托海军少将伊利克特拉徐步走入,一脸恭敬的来到少公爵身后站定。 “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兰斯洛特头也没回。 “一切顺利。”伊利克特拉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悲喜,犹如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据侦察无人机传回的影像,研究所周围20KM内探测不到生命反应,文登巴特周边地域未发现敌人陆地载具、空中飞行器的迹象,想来那伙叛军已然死于等离子束下。” “嗯,小心无大错,继续派无人机监视该区域,待放射物浓度减弱,立即实施收尾行动。” “是。”伊利克特拉恭敬地道,说完,同罗杰?菲利特转身向外面走去。 “罗杰,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接下来如何善后,不用我教你吧。” “属下知道。”罗杰答应一声,毕恭毕敬的退出门去。 兰斯洛特的手指轻轻划过朴敏镐的脸颊:“宝贝儿,你在文登巴特的别墅被我毁了,就没什么怨言吗?” 朴敏镐扭过头,粉嫩嫩的脸上露出一个阳光帅气的微笑,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兰斯洛特的手指:“因为我知道你会补偿我的。” “哦?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兰斯洛特哈哈大笑起来:“布鲁诺的艾美岛风景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那儿住几天?” 朴敏镐皱皱鼻子,俊朗的双眉拧成一线,如同不胜娇羞的秀气美女:“你知道我不喜欢海中小岛的,好没安全感。” “这样啊,那就奥罗维亚市的金色海岸?” “嗯……好吧。”朴敏镐点点头,嘴角一弯,纯真的笑容如同雨雪过后的晨曦,闪耀的让人睁不开眼。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这次的建筑师你来挑。” “呵呵,我早就想好了,库博?亚当斯怎么样?” “库博?亚当斯?那个号称洛可可式建筑方面的大师?嗯……不错,很适合你……”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是谁?你是我的宝贝儿……” 兰斯洛特与朴敏镐,两个男人旁若无人地调着情,轻松愉快的就像在月光如水的傍晚坐在沙滩上欣赏海景。 满目疮痍的文登巴特,惨不忍睹的焦尸,丧亲之人的悲号……这些,对于二人来说,就像隔着一个世界那样遥远。 大殿的观景窗是背对雷克托的,其实,地狱与天堂不过一线之隔。 在兰斯洛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对与错,正义与邪恶。政治这东西,就像思想,不存在绝对的好,它既因人而异,又存在共通点。 思想就是让一个人灵魂爽,恶俗一点的话,就是精神**,所有人都能玩。而政治,却是只属于一小撮人的游戏,将他们的思想加诸于绝大多数人的头上。 在蒙亚,称得上政治家的,都有贵族头衔,但不是所有贵族都能成为政治家。 毫无疑问,做为雅丹公爵的继承人,兰斯洛特不但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更是一位能统御千军的元帅。 会打仗者为将,会用人者为官。深谋远虑,胸怀大势者才能为帅,为王。 尽管兰斯洛特才42岁,在帝国政坛尚属年轻小辈,不过,他这只雏鹰,已经显露出几分老练与成熟。 在接到卫弘光与沃克亲王麾下万花筒舰队副司令巴雷特?格雷少将的联络后,兰斯洛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辞别好友迪卡诺勋爵,搭乘“地平线IV”型快速穿梭机回到美嘉尔恒星系统。 他并没有直奔雷克托的西尔贝罗军港,而是由机密航道驶入布鲁诺外面的达蒙斯卡军港,然后命令手下特使返回雷克托,在西尔贝罗军港同罗杰?菲利特、伊利卡特拉相会,当面传达作战指令。 兰斯洛特很小心,从命令传达,到任务分发,都是通过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的,无线、激光通讯等渠道被严令禁止。卫弘光在与他的通讯中,不但介绍了唐方与马里恩等人的关系,更将他的兵种资料,在克罗坦一系列战役中的惊人表现整理成影像、数据文件传送过来。 唐方能窃听军方卫星的情报,便是由加西亚反抗军降将------约瑟夫?马里奥提供的。 回到美嘉尔恒星系统以后,透过雷克托海军,兰斯洛特得知内陆发生的战事后,结合卫弘光提供的情报,他发现一个情况,像歌利亚机器人、秃鹫战车、潜伏者、ghost这样的战斗单位,在克罗坦战场上并未出现过,当时如果有这些战斗单位加入,奥尔德里奇的军队败的会更快,加西亚起义军的损失会更小。 而从雷霆舰队方面提供的情报来看,在娜美星的时候,那小子麾下可用战斗单位的种类比克罗坦战役时期还要少上许多。 由以上两点可以推断出,那个名叫唐方,实则为军队叛徒唐岩的家伙,他手上掌握的战斗力量会随着时间的增长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在克罗坦的时候便可以打得凯恩侯爵20W陆军抱头鼠窜,来到雷克托,又令罗杰?菲利特焦头烂额,几乎牵着政府的鼻子走。若不能趁其弱小将之扼杀在摇篮中,假以时日,那小子统御的武装力量会发展到何等规模,想想就叫人恐怖。 现在的他,说是陆地称王都不过分,手下每一个兵种都完虐帝国同类型装备。聪明如兰斯洛特勋爵,可不认为他的潜力仅限于此,若是不加遏制,说不定那天帝国便会出现一个强大的敌人。 这从另一个方面也可以佐证,卫弘光口口声声说那小子是3-4周前离开的克罗坦,刨除航行耗时,应该是刚到雷克托不久。可为什么……为什么西尔贝斯星港记载他入境的时间是一个多月以前? 要知道在马里恩攻陷哈托星港以前,他们根本就没能力突破克罗坦星周围的曲速拦截网,况且克罗坦北极导弹基地之役结束距今也不过一个来月的功夫,除非那小子拥有分身神术,否则,要出现眼前这样的局面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他掌握了远远超越人类科技水平的曲速航行技术。 考虑到那些金甲战将,以及能一炮打穿斯基德普拉特尼级空天母舰甲板的四脚机械,还有娜美星上发生之事。兰斯洛特断定,那个唐方,一定是获得了某种超级伊普西龙科技。 从罗杰?菲利特发动的“敲山震虎”行动中可以看出,想生擒他,难度不亚于登天。再者,法拉第、蒂莫西等人还在他的手中,政府投鼠忌器,只能一直拖下去。 兰斯洛特可不比罗杰?菲利特、伊利克特拉等人,做为一名真正的大贵族,一方诸侯,他更有远见,也更具洞察力与魄力。回到布鲁诺的当天,便与13皇子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取得联络,将唐方在娜美星-克罗坦-雷克托一系列战役中发生的作用与实力的进步,以及他的猜测叙述一遍。 哈利法克斯身为帝国皇子,又是受柯尔克拉夫一世看重之人,自非常人。对于唐方,他是很感兴趣的,那些强力单位,超越帝国百年的科技,这些都让他垂涎欲滴。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若不能一击必杀,将这棵有足够潜力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扼杀在萌芽期,一旦等他长大,帝国就会增添一个大敌,甚至比查尔斯联邦更棘手的敌人。 于是,法拉第、蒂莫西等人毫无意外地被他抛弃了,准许兰斯洛特对研究所发动致命一击。 兰斯洛特是个非常骄傲的人,不管做何事,他都不容许自己失败。就像这次对研究所发动突然袭击,为了确保事情顺利,除天基等离子炮外,他竟然又投下600多枚核弹,不惜把整个文登巴特都葬送掉,务求做到一击必杀。 勋爵大人信奉一句话,狮子搏兔亦要拿出全力,长久以来的政治经验告诉他,给敌人留退路就等于将自己置于死路。文登巴特会怎么样,有多少人会死,这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重要的是那个叫唐方的家伙,他,一定得死! 平民?平民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家畜,除了跟他相似,其中的一些人能够给他带来愉悦外,与寻常猪牛鸡羊有什么分别。死个千百万算什么,只要他兰斯洛特张张口,动动笔,生育政策一改,比如多生可以免于兵役,可以减少税收,再雇几个有头有脸的所谓学者发点煽情文章。人口这玩意儿,就像坐火箭一样蹭蹭的往上涨。 现在可不是以前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在如今的医疗水平下,一旦生下来,没几个人会中途夭折。十几年后,就可以像肉牛肉猪那样出栏了。 人权?生命?这简直就是笑话,不过是一些叛军头子拿来蛊惑民众的谎言。在蒙亚,所有平民都是贵族的私有财产,猪圈里豢养的牲畜。 再说了,文登巴特发生的事,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真相。新闻媒体、电脑网络、报社书商等等等等,凡是平民能够获知世情的渠道都在政府的掌控下,文登巴特惨案的始作俑者,他兰斯洛特勋爵说是谁,就是谁! 上国际网络?那简直就是笑话,信息部门管控下,平民根本就接触不到任何不利于政府的消息。而电视媒体,那根本就是政府的喉舌,至于报社书商?严格的审查制度会把所有不适言论剔除掉。所以,政府想让他们听什么他们就听什么,想让他们想什么,就想什么。 就像这次核爆,到得明天,罗杰?菲利特会亲临文登巴特,带着大批医疗人员与记者,最大限度的收治那些伤病员,给他们最好的医疗条件,最优厚的抚恤政策,当然,那些全家都已死绝的家伙,抚恤之说自然无从谈起。 然后,记者们会把一幕幕悲惨的影像记录下来,剪辑成纪录片,循环在蒙亚各大电视台对人民狂轰乱炸,从而操纵他们的思想,煽动仇恨,让他们恨加西亚反抗军入骨。 至于他,兰斯洛特?弗格森,罗杰?菲利特……这些体恤平民的贵族,则被载入史册,享受民众的敬仰。 即便有少数人怀疑,那又怎么样?蹦跶的欢的人,丢去大狱住个几十年,或者直接让他们“被意外”。情节不是那么严重的,定个什么造谣传谣罪关个十天半月,半年一年的,或者弄局子里面“谈谈心,说说情”,再让他们在公众面前做一下检讨,承认自己是为了钱、为了出名等不可告人的目的才胡言乱语造谣生事的,这样一来,人们会更狠那些叛军,将“唐方”这个名字视作洪水猛兽。 谎言,说一遍没人信,说上千遍万遍,说上十年二十年,那就成了真理。等到这一代人老去,年轻一辈长大,从小被灌输了国家仇恨,狭隘的“爱国主义”的他们,会把这笔账都算到加西亚反抗军头上。 唐方、马里恩、比尔这些反抗军头子,他们的名字会被刻在耻辱架上遭人唾弃。 有句话说的话,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社会意识,永远受当权者操纵。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马里恩那些人可以证明文登巴特惨案是政府所为,并交由查尔斯联邦高层,在国际会议上向蒙亚发难,那又能怎样? 柯尔克拉夫皇帝陛下对索斯亚星发起神圣裁决,几乎将大半个星球的居民都屠戮殆尽,其他国家的首脑能怎么样?不过就是骂骂嘴炮,象征性地谴责几句罢了。 若是放在从前,在地球时代,动用核武抹去数百万人口,是绝对会以反人类罪送上国际法庭的,但是现在嘛……全宇宙的人类数以兆计,一颗居住星球仅仅相当于地球时代的县镇,单单蒙亚就有一千多个恒星系统,近4000居住星,区区一个文登巴特市,不过沧海一粟。 千万人口,算得上什么!这对他兰斯洛特而言,不过就是一个数字。干掉唐方,等于除掉一个帝国大敌,皇帝陛下就算不嘉奖他,也绝不会责难他。当然,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国际舆论压力太大,皇帝陛下为了与哪个国家结盟,或是停战的目的,不得不做出一点象征性的惩罚,他兰斯洛特也已经找好了替罪羊。 原雷克托首都军区负责人,帝国3等子爵,一位准将,这样的人物足够重要了吧。 在之前的“疏散权贵”行动中,罗杰?菲利特几乎照顾到了所有贵族,却独独落下泰勒家族。而今,被软禁在首都军区的邓巴?泰勒可以说是成了孤家寡人。 不管这是聪明的罗杰子爵早就为顶头上司预留好的退路;还是昆娜?奥斯丁的枕边风,总督大人玩的政治手腕;兰斯洛特都不会再追究,雅丹公爵那边,他会亲自打声招呼,毕竟邓巴?泰勒还是有几分功勋的。在亲生儿子与一名准将之间做选择,就算智商只有5的渣渣,也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明天还要向13皇子告罪一声,如果顺利的话,哈利法克斯殿下肯定会将这件事呈报皇帝陛下。有如此功劳,在柯尔克拉夫一世的关照下,他兰斯洛特在贵族圈的影响力必然会水涨船高,想必父亲大人也会与有荣焉。 …… 明天会有2更,一万字。(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上) 3个小时后,雷克托,斯廷法斯海中央的昆汀岛上。 随着罗杰?菲利特的归来,苏拉威亚宫灯火通明,数万平米的齐罗格广场上一片欢腾,来自文登巴特的贵族们身着礼服,手托酒杯,嘻嘻哈哈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海。 男人们说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段子,女人们则将目光聚集在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宾身上,叽叽喳喳的品头论足,间或传出一两声蕴含深意的娇笑。 侍者们端着果盘与美酒穿插其间,将盘子里的酒杯或是纸巾递到对他们不屑一顾的贵族面前。 悠扬的乐曲在广场荡漾,一些人在舞池中扭动身体,摇曳裙摆,跳着优雅而迷人的舞步。 大凡贵族,可以不会唱歌,可以不会演奏,但舞技与酒量却是必修课。当然,对女人而言,床上功夫也很重要。 在文登巴特陷入一片黑暗,死亡就像地窖里埋藏的酒,在不停发酵的时候。他们,却在这里载歌载舞,大肆庆祝叛军的灭亡,为罗杰?菲利特庆功,为兰斯洛特勋爵祈福。 平民与贵族之间,就像有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在官场上,就算政见不同的两个人,遇到平民的质疑、挑衅,亦会暂时放弃成见,同心协力,将不开眼的家伙们打压下去。高官们之间再不合,那也是内部矛盾。平民们想过问政治?那简直就是挑衅官老爷们的底线,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这便是阶级!说什么权力是民众给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种事情上幼稚园的小朋友都不会相信。 昆汀岛不大,只有2400平方公里,相比雷克托广袤的陆地,它只能算是海中一粟。然而,小则小矣,这里却是贵族聚居地,美嘉尔恒星系统的皇后区。 兰斯洛特勋爵的行宫,苏拉威亚宫就矗立在此,大凡在雷克托有点名望,有点势力的贵族、大官,都会在这里买上一套房子,沾沾勋爵大人的贵气。 这里的房价并不高,甚至比文登巴特还要低很多,并且绿化、安保、配套设施齐全,哪怕就是一间公共厕所,也称得上一等一的园林景致。 这是一块极乐净土不假,但却像只有佛爷爷与菩萨、罗汉们才能享受的极乐胜境。一般平民想住进这里?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这里没有公寓,没有小区,更没有简易筒子楼,只有一栋栋带花园,带泳池,带车库的精装修别墅。而且价格,也只有建筑的成本价。 这里的一切,是专属于贵族、高官们的福利,平民?呵呵,他们只配去拥有那些粗制滥造,却又贵的离谱的商品房,然后背负高额债务,用一生来还。 在这里,居住环境好还只是一方面,做为勋爵大人的地面行宫所在,昆汀岛配属了强大的安保设施,这从科迈罗准将以一岛治安长官,却位列雷克托核心政要便可以看出。 在昆汀岛2400平方公里的陆地上,有一道围绕海岸线而建的钢铁长城,高达52米的城墙上炮塔林立,哨卡密集。城墙与苏拉威亚宫之间的缓冲区内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防空导弹发射阵列。 除去用以对付地面武装的机炮、加农炮、激光炮外,还有用以对付海面、空中舰艇的大型重接炮、等离子炮。 在空中,有武装飞艇、搭载量子雷达的侦查舰、子母雷达的无人机群、战机巡逻中队等飞行单位执行24小时全天候巡逻任务。除此之外,海底还建有高精度声呐站、洋流与水温监测系统、巡逻潜艇、水下摄像机器人等预警设备。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昆汀岛就是一个时刻处于警戒状态的军事要塞。 早在半个多月以前,“敲山震虎”行动遇阻的时候,科迈罗便命令手下士兵做好战斗准备,将整个昆汀岛的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别。升起“马诺之虹”(昆汀岛边缘的钢铁长城),组建绝对防御阵线。 苏拉威亚宫所在,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在见识到叛军的厉害后,科迈罗十分害怕他们将战火燃到昆汀岛,兰斯洛特勋爵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他可不喜欢自己居住的行宫墙壁上有硝烟的痕迹。 只是,让科迈罗意外的是,在打完那场反击战后,叛军们竟然收敛爪牙,蛰伏下来。这不禁让他松了一口气。 2个小时前,罗杰总督送来斩首行动成功的消息,这让科迈罗狠狠松了一口气,命令士兵降下“马诺之虹”,调低了昆汀岛的安保级别。 等离子大炮,600枚核弹,面对这样的攻击,除非是神,一般人根本就活不下来。 “一时嚣张又能如何?跟帝国作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那些可怜虫,只怕连块骨头渣子都没留下吧。” 科迈罗站在齐罗格广场对面苏拉威亚宫的前殿二楼,遥望北方的天空冷笑连连。 跟文登巴特不同,昆汀岛的天空万里无云,繁星闪耀,璀璨的如同夜海明珠。 …… 昆娜?奥斯丁站在苏拉威亚宫前殿门口,笑盈盈的望着不远处一脸意气风发,一面对着广场上的贵族点头示意,一面大步流星走来的罗杰?菲利特。 认真说起来“斩首”行动之所以能成功,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在里面,4个小时前,她之所以“傻乎乎”的给叛军送去数吨零素,为的就是探一探研究所内部情形,确认叛军骨干都在,保证天基等离子炮能够一击必杀,彻底消灭掉那些让她恨得牙痒的家伙。 “昆汀岛可不比内陆,入夜后的天气还是很凉的。”不等罗杰?菲利特走近,她便拿着一件外套迎了上去。 “知道昆汀岛的夜很凉,你还穿这么薄?”罗杰旁若无人的捏了一把昆娜?奥斯丁的胸。黑色的晚礼服下空空荡荡,没有胸罩,入手又软又滑。 接着,他又把手伸到下面,顺着挺翘的臀部曲线向下一摸,居然连内裤都没有穿。 昆娜?奥斯丁不胜娇羞地白了他一眼,将风衣搭在他的肩头:“你是总督,雷克托的行政长官,那么多人看着,也不怕人背后说闲话。” “闲话?只有一些庸人自扰的家伙才去为闲话烦恼,你的老公都不在乎,我为什么要收敛?在雷克托,谁敢多说什么?不怕被美丽的安全局局长请去喝茶吗?” “唉,提那个废物干什么。”昆娜?奥斯丁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真扫兴。” “不提他,怎么帮你掌控威廉姆斯家族的大权呢?”罗杰?菲利特耸耸肩膀,让风衣更贴身一点:“之前我不是说了,一切从简就好,万一被查尔斯联邦那些无聊的政客知道了,岂不又会在国际上指责我们没人权?” 昆娜?奥斯丁回头扫了一眼广场上载歌载舞,笑态可掬的贵族们,微微一笑:“这可怪不得我,要不是你之前派人接他们出来,这些人早就没命了。” “呵呵……我倒做了一回好人。”罗杰?菲利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朝二楼走去。梅尔维尔、科迈罗、卫生部部长豪斯曼?纳尔森、宣传部部长威廉?克拉克等人还在等待他下令,以应对今夜之事。 “好人?”昆娜?奥斯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当官的有几个好人?凡是想掌权,想控制别人,想发号施令的家伙,即便一开始有些善心好意,也在接下来的金钱游戏、权色诱惑中消磨殆尽。即便是最基层,平民出身的公务员,时日一长,想的也都是怎么盘剥平民,捞点外快,搞搞婚外情,更何况像他们这些从小就接受贵族教育,视平民如猪狗的贵族阶级了。 她出神的功夫,罗杰?菲利特已经上了二楼,见得沃特斯、科迈罗等人,不觉又是一阵寒暄。 接下来,自然便是安排善后工作,像这种玩弄平民,操作舆论的手段,前人留下无数宝贵心得。如何渲染仇恨,放大矛盾,如何让自己伪善的表情变得更富同情心,更平易近人,做为一名合格的政客,罗杰、豪斯曼、威廉、昆娜这些人自然是驾轻就熟。 有媒体包装,有专家学者美化,有“平民出身”的网络名人褒扬,相信文登巴特的核爆风波将很快平息。过了一年半载,那些活下来的人便会忘记曾经的痛,该怎么活就怎么活。“文登巴特核爆事件”将只会存在于政府编纂的历史书中。 至于那些身死之人嘛,天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为帝国,为陛下,为兰斯洛特勋爵,干杯!”罗杰?菲利特笑着举起酒杯。 “对,为帝国,为陛下,为勋爵大人,干杯!” “……” 嘭!嘭!嘭!一阵酒杯碰撞的声音响起。 卫生部部长豪斯曼?纳尔森、宣传部部长威廉?克拉克等人笑得很开心。灾难,不管是天灾,还是人难,苦的是平民,开心的却是官老爷。因为只有这样,才有立功受奖的机会,才有克扣抚恤金,赈灾款的机会,才有收受贿赂、安插亲信的机会。 再穷不能穷官员,再苦不能苦贵族,这可是蒙亚政坛的金科玉律,至于平民的死活,于他们何干?当然,若是他们死在自家门口,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尸臭会搞糟官老爷们的心情。 梅尔维尔端着酒杯默不作声,沃特斯却是强颜欢笑。他怎么也没想到,反击战打输了,山鬼突击队全灭,梅尔维尔可谓是身败名裂,然而,兰斯洛特勋爵竟然让这锐气尽丧的老家伙接管首都军区,他只当了半个多月的临时司令员便被打回原形,还去做那副职。 这简直就是欺负人! 尽管沃特斯心有不忿,但这是勋爵大人的命令,他可不敢发什么牢骚,只能将一腔怨怒化作喝酒的动力,一杯一杯又一杯,喝他个昏天暗地。 与沃特斯相比,坦尼森却是开心的不行,死对头邓巴?泰勒这一回可谓是子再无翻身的可能,整个泰勒家族绝大部分核心成员都死在这次超级核爆中。 “昆娜局长,我敬你一杯。”坦尼森走到窗子前,望了一眼广场上谈笑风生的小贵族、中层官员们,脸上绽出一抹会心微笑。就是要这样,穷者愈穷,贱者更贱,说什么享受生活?只有贵族、高官们才懂得享受生活,那些贱民,只配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在压迫下委曲求全。 昆娜?奥斯丁笑了:“坦尼森,你现在可谓志得意满,那个始终压你一头的家伙总算是彻底完蛋了。” “彼此彼此。”坦尼森呵呵一笑:“昆娜局长不也是一雪前耻?” “呵呵,说的跟我关系很大似得,我可没做什么,敬酒就不必了。” 坦尼森望着眼前即当BIAO.子又要立牌坊的贵妇人,呵呵一笑:“既然这样,那就祝蒙亚国运昌隆,公爵大人永享富贵。” “cheers!”二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事毕,昆娜?奥斯丁捋捋被风吹动的长发,望着繁星闪耀的夜空,喃喃自语道:“好像还缺点什么。” “当然。”坦尼森轻轻晃着空空如也的杯子:“缺少焰火,庆功宴会怎么能少了焰火呢。” 昆娜?奥斯丁扭头瞪了他一眼:“昆汀岛的海防线上还是有些士兵的,现在非常时期,要注意影响。” “呵……呵呵。要我说,你们这些文官真是太过小心谨慎了,如勋爵大人一般,才叫有魄力,有决断,那么大的焰火盛会,想想就叫人兴奋。” “坦尼森,文登巴特怎么说也有上千万人,你这么说会不会有点……” 坦尼森耸耸肩:“昆娜局长,600枚核弹连环爆炸,何等壮观,何其瑰丽,错过这样的场面,难道你不觉的可惜吗?” “可惜?可惜能怎样?难不成你想重来一遍?”昆娜?奥斯丁笑呵呵的说道。 文登巴特数百万人的死亡,在他们这些贵族眼中,跟谈论一场球赛,扯扯明星的八卦绯闻没什么区别。 “唉,要是这件事由我督战,那该多好。这么刺激的事,一辈子能亲眼看到一次就不错了……” 坦尼森显得有些失落。对于他这样衣食无忧的贵族而言,金钱已经算不上什么,女人?什么样的美女没玩过?他是一名军人,最渴求的莫过于行军打仗,尤其是打胜仗。只不过雷克托属于帝国腹地,根本就没仗可打。尤其是陆军,什么司令员,什么指挥官,统统都是闲职。 于是,这些年轻时候过惯刀头舔血生活的军人,只能在生死边缘寻求自身存在感的士兵们,万般无奈,也只能自己找乐子。 就一般退伍士兵而言,所谓乐子,只能是赌博、吸.毒、嫖.娼、打架斗殴。但是于贵族将领而言,可要时尚的多,比如猎杀山禽海兽,虐杀叛军、开群.交派对,甚至于收集尸体、烹食人肉。 就像保护法拉第的史蒂文森那样,对于这类心理已经被战争扭曲腐蚀到变态地步的人而言,越是刺激的事情,越能激发他们内心的存在感。 坦尼森虽从不承认,但在他的潜意识里,看数百枚核弹连环爆炸,听数以百万计人的悲号与惨叫,这绝对是一件刺激到不能再刺激,酸爽到不能再酸爽的事。对他而言,大批平民死亡,这就是他的G点! “真想时间能够倒退,历史可以重演,能亲眼见到那样的一幕,就算是死,也值得了。”坦尼森喃喃自语地道,随手将高脚杯放回女侍的托盘里。 昆娜?奥斯丁笑得花枝乱颤:“坦尼森,你真是太可爱了,时间倒退?历史重演?咯咯……咯咯……” 不愧为雷克托贵族圈的风.骚尤物,昆娜?奥斯丁把熟.女的韵味发挥的淋漓尽致。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在勾引男人上,雷克托名流圈无出其右者。 坦尼森从不认为自己是基督教徒,对于上帝老爷子,他没什么概念。然而,今时今刻,现实给他上了十分宝贵的一课,至于学费吗?或许是他的生命,昆娜?奥斯丁的生命,甚至雷克托80%贵族的生命! 神的世界其实很无聊的,他们不愁吃不愁喝,餐风饮露,也没有胯下之欲,争斗好胜之心。唯一可以排解无聊,乐呵乐呵的娱乐项目无非就是玩人。 普通人玩多了也会腻味,偶尔他们会换换口味,让高官显贵们也郁闷一回。 就像今天,透过二楼的玻璃窗,坦尼森看到了既渴望又惊魂的一幕,昆汀岛那头,驻扎着海岛护卫队的军事基地上空,一道银白色的烟龙由上万英尺的高空笔直而下。 然后,时间仿佛停顿了一下,接着,整个大殿都开始摇晃起来,地面传来隆隆的咆哮,巨大的火球由地平线那头升起,翻滚的火红色云气在空中形成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冲击波带着硝烟向四周急速扩散,辐射出一道道光晕。(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八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中) 呼……狂风如吼,涌动的灰白色气流如同涨潮的海浪,爬上海岸,漫过沙滩,将一株株珍贵的杉木连根拔起,蒸干茎叶的水分,眨眼烧成一团团灰烬。 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块,如同大炮射出的炮弹,将靠近军事基地的精美别墅、塔楼、艺术雕塑等等打的千疮百孔。 “核……核弹?”在场之人全懵了。直到地震稍止,狂风漫过,吹起女人们的裙摆,掀飞一尘不染的桌布,将酒水、饮料、果盘什么的撒了一地,这些前一刻还在寻欢作乐,****的贵妇人、大老爷们,此时此刻,却是一个个脸色大变,如同发疯的野狗一般向着苏拉威亚宫的避难所涌去。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号称斯廷法斯海上的明珠,贵族休闲胜地的昆汀岛竟然遭遇核弹危机。 护岛卫队在哪里?拦截导弹在哪里?预警机在哪里?本该落在文登巴特的核弹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噗通!酒杯落在地毯上的声音响起。 坦尼森捂着眼蹲了下去,强大的光辐射刺伤了他的眼睛,剧烈的疼痛令他撕心裂肺的惨叫着。昆娜?奥斯丁比他强不了多少,那遗憾没有焰火助兴的女人,此时此刻却是收获了一份大礼,一份大的足够让她下了地狱都记忆深刻的大礼。 原本嗲声嗲气,带着磁性的女声如今却是尖锐的犹如夜枭。她蒙着眼在地上翻滚着,那令无数官老爷们想入非非,恨不能将她骑在身子底下冲刺千万回的娇嫩身体来回扭动,黑色的晚礼服沾染上大块大块的酒渍。 又是一道烟龙由天空坠下,轰!烈焰腾空,蘑菇云翻涌而起,强烈的音爆将玻璃窗震得粉碎,尖锐的破片如同雨点一般激射而出,打在沃特斯、豪斯曼等人的身上。 绿色的军装转眼被鲜血染红,价值百万的名贵西装就好像手术室用来擦手的消毒毛巾。刚刚还在举杯同庆的接风派对,眼下却成一场践行宴,至于此行的目的地,是地狱! “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科迈罗紧搂着桌角,神色仓皇的大喊着。 雷克托的一号人物罗杰子爵从长长的餐桌下面爬出来,狼狈的就像一条狗:“科迈罗,科迈罗?这到底是怎么了?哪儿来的核弹?是哪儿来的核弹?” “先别管哪儿来的了,快走,去避难所。”梅尔维尔将罗杰?菲列特由地下拉起来,背起他转身朝后门连接走廊跑去。 坦尼森、昆娜、豪斯曼等人的安全问题,他已没时间顾忌。第一枚核弹爆炸的地方还在50公里开外,第二枚核弹已经到了35公里左右。不管策划实施这次攻击的是谁,苏拉威亚宫是一定不会放过的,再不走,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罗杰?菲利特与奥尔德里奇不同,两者虽同为总督,但后者却是出身军人世家,而他,则是一名标准的政客。他可以在宫殿里挥斥方遒,书生意气,可以在政坛上呼风唤雨,兴云作浪。但是,在战场上,面对连绵的炮火,翻腾的烈焰,这个恋母情结到变态的优雅贵族只能是瑟瑟发抖,吓得满脸发白。 奥尔德里奇可以无畏死亡,那是在战场上训练出来的,罗杰可是政治世家出身,在他眼中,打仗是粗人干的活,与他注定无缘。 他怎么都想不到,优雅高贵如他,在灾难面前,会像一条狗一样钻餐桌,会吓的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让梅尔维尔背着他撤退。 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那些叛军?怎么可能,面对等离子炮、600枚中子弹的连番打击,绝对不可能活下来。难不成是兰斯洛特勋爵?是他要让自己这些人死?为了把戏演的更加逼真,为了取信于民? 就算利刃悬在头顶,生死徘徊一线,尊贵的罗杰子爵满脑子想的仍是阴谋,政治。 “啊……啊……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们……”瞎眼的坦尼森就像一个东倒西歪的醉汉,撞翻一张张桌椅,然后被绊倒在地,被那些钢钉一样的玻璃渣子扎成一只鲜血横流的刺猬。 昆娜?奥斯丁也好不到哪里去,破碎的玻璃片将她那张拉过皮,垫过鼻子,修过下巴,用过无数营养液,堪比二十五六岁女孩儿的紧致俏脸划的血肉模糊。不知此时的她,站在那些官老爷们面前,他们还会不会色心荡漾。 “罗杰,罗杰救我……”锐物划破了她的晚礼服,一块匕首大小的玻璃碎片整个嵌进她的右胸,鲜血如同狂喷的山泉一样,将她的身体染得一片赤红,几成血人。 卫生部部长豪斯曼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臂,发了疯一般朝后门跑去,沃特斯与宣传部部长威廉跟在他身后,狼狈如丧家之犬。 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与高官们,何时经历过这样的苦难,一向只会拿着稿子在电视台慷慨激昂的歌功颂德的威廉都吓尿了,湿痕与血迹在他那条修身显瘦的奶白色长裤上纵横流淌,这条让无数欲求不满的贵妇人们YY的标志性长裤,眼下却成了一块肮脏臊气的抹布。 在贵族圈里,男人们寻花问柳是家常便饭,而那些被丈夫冷落的正房夫人们,无一不是世家之后,她们又怎么会心甘情愿过冷宫生活。于是乎,丈夫采花,妻子偷情,这种事就像吃饭喝水那样自然。 而英俊潇洒如威廉?克拉克,不但有着不输朴敏镐的精致脸蛋,还有一根令所有贵妇人们魂牵梦绕的家伙事儿。 再加上雷克托的宣传部部长头衔,超高的曝光率。威廉?克拉克当之无愧地成了贵族圈有夫之妇们的梦中情人。 年仅38岁的他,很享受这种人生,征服女人,尤其是贵妇们的快感,让他觉得自己很成功,很有品,还很有爱。 他可不像豪斯曼那个贪小便宜又吝啬的守财奴一样,风过留痕,雁过拔毛,连妓,女们从面前过,也恨不能兜点骚.气过过鼻瘾。 “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威廉?克拉克一路跑,一路叨念着。 当三人踏着满地的玻璃碴子走过后门,进入连通苏拉威亚宫主殿的空中走廊时,最前面的沃特斯忽然停了下来。 满脸鲜血的威廉心头一惊,抬头瞧处,只见由晴转晦的天空中一点火光由小而大,周围萦绕的灰色硝烟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恶龙,带着死亡与毁灭,由天而落。 “怎么可能!”威廉、沃特斯、豪斯曼三人脸上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地面的震动还未停止,狂风带着沙石瓦砾将整个苏拉威亚宫殿群都笼罩在内,前一枚核弹爆炸造成的余波还没消退,转眼工夫,新的核弹就出现在正上方。 它就像凭空而生,由神明执行的最后审判那样,毫无痕迹地出现在夜空之中。这样近的距离,躲避什么的已经无从谈起。 轰! 核弹落地,直径达2公里的火球一瞬间吞没了大半个苏拉威亚宫,高达上千摄氏度的高温快速向外扩散,火球外围的金属物直接融化成赤红色的铁汁,然后被冲击波带起,如风暴一般席卷四周。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面硬是被爆炸产生的震荡力扭断,爆轰波将它们碾成碎末,卷上九天,火球周围的建筑物眨眼间被掀飞屋顶,带着滚滚尘埃的冲击波把墙体撕得粉碎。 苏拉威亚主宫及周边附属偏殿、别墅群、花囿、园林组成的建筑群,南北长5公里,宽2公里。短短一两个呼吸的功夫,75%的建筑被夷平,就连勋爵大人用来休息与办公,除钢筋混凝土外另包了一层钛合金装甲的主殿,一样厄运难逃,被炸成一堆残渣,在冲击波的带动下漫天乱飞。 巨大的蘑菇云仿佛盛开的死神花束。残阳般的闪光彻底照亮了整片夜幕,繁星早已消失不见,尘埃云散射着火球扩散出的光芒,将天空染得一片血红。 楼下那些往避难所跑的达官显贵们就像一群可怜的扑火飞蛾。 文登巴特市的市长、奥罗维亚市的首席检察官,雷克托的司法部长……这些腿脚麻利的倒霉鬼首当其冲,被冲击波带起,速度堪比出膛子弹的建筑物残渣直接将他们打成流血的马蜂窝,然后被风浪卷飞,继而在几个呼吸内被姗姗来迟的热辐射补刀,烧成一具具干巴巴的焦尸,最终被高压震成骨粉,随同扬尘一起,漫天飞洒。 大多数人被强烈的光辐射灼瞎双眼,趴在地上哀号不休,然后向那些先驱者一样,被热浪吞噬。 少数家伙因为种种原因,侥幸躲过一劫。他们中的一部分直接被吓傻了,屎尿俱出,鼻涕眼泪齐流,痴痴傻傻地瘫在地上等死。 还有一部分扭头就跑,这其中不乏女流,以往眼高于顶,连俯视平民都不屑的贵妇人们,如今却是毫无形象,顾不上心疼礼服,哪怕赤脚裸背,光着全身,只穿一条三角裤衩,也毫无羞愧之色,亡命似得往外跑。 在死亡的阴影下,尊严连狗屁都不如!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才会意识到,所谓贵族,所谓高官,跟那些平民没有什么不同,一样是一个鼻子两颗眼。 意识到如何?这时再后悔,明显已经晚了! 一道5米多宽,又薄又细的金属片斜斩而过,两位贵妇细嫩的身子被一分为二,拦腰断成两截,内脏与鲜血流的到处都是,只剩上半身的她们兀自在地上凄厉地哀嚎着,控诉着世道的不公。 还有一位年轻美丽的贵族小姐,带着一泓血线的金属片腰斩两位贵妇后,余势不减,稍高的一边直接划过她的脖子。 一颗轻妆淡抹的头颅打着转窜出,然后被气浪吹飞,在地上留下一滩滩鲜红的血迹。 冲击波将人体吹飞,惨叫声被风吼淹没…… 梅尔维尔背着罗杰?菲利特,俩人动身早,本以为能尽早躲进避难所,却哪里想到等在他们面前的,是飞奔而至的死神。 威廉?克拉克眼睁睁的看着苏拉威亚宫正殿被滚滚风潮吞没,撕裂,将碎石瓦砾抛上天空。至于连接走廊,就好像前面有一头张开大嘴的火龙,被一截一截吞进肚里。 梅尔维尔大校与罗杰总督就那么死了,被灼热的气浪吞没,那么的轻而易举。终日压在头顶,仿佛大山一般的存在,在灾难面前竟是如此羸弱,连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底泯灭,沦为一团飞灰。 威廉?克拉克绝对是一位文化人,就算面对死亡,都不忘感慨一番。 豪斯曼则不同,他疯狂地往回跑,哪怕知道两条腿再长长一截也跑不过身后的死亡烈焰,他依旧没有放弃。 支撑他这种不放弃精神的,不是勇气,也不是做人原则,而是钱,那些贪污受贿半辈子积攒下来,普通平民家庭生活1000年都花不完的钱。 在卫生系统工作,向来油水很丰厚,豪斯曼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敛财有错,在他看来,像威廉?克拉克、昆娜?奥斯丁这样的人一个个都是傻瓜,什么地位、权力,都没金钱来的实在。身为一个高瞻远瞩,富有危机感的人,他认为,贵族高干什么的,总有一天会随帝国的崩塌而消亡,只有钱,才是最实在,最宝贵的。 哪怕斯图尔特家族倒台,蒙亚灭国,有大量金钱的他,或者子孙后代,一样会过的衣食无忧。就像查尔斯联邦一样,什么自由,什么民主,这些都是狗屁。能当上总统的哪一个不是政坛名门之后。上下议院选举,民生法案颁布实施……诸如此类政治事件,背后都少不了大资本家的推波助澜。 所以,这世上没有什么永恒,没有什么不朽。只有金钱,金钱才是万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人类文明一息尚存,金钱就是大势,经济就是永恒的主题。除非能够退回千万年以前,回归茹毛饮血的时代,但这可能么? 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豪斯曼一直认为自己属于“少数派”。 他终究还是没跑赢死神,威廉、克拉克与沃特斯的惨叫声传来的那一刻,豪斯曼陡觉身子一轻,接着,一股子燥热感扑面而至。高温点燃了名贵的西装,毛发,灼痛感由脸部、颈部开始,向着整个身体快速蔓延。 疼,难以忍受的疼,豪斯曼感觉就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着他的身体一样。 烈焰烧化了皮肉,一股子肉香与焦糊掠过,然后,他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昆娜?奥斯丁与坦尼森受到伤害最早,却是最后死亡的两个人,整个前殿被冲击波摧毁,他们俩倒像是一对苦命鸳鸯,直接被砸成两张肉饼,然后被肢解、吹飞、同罗杰?菲利特、威廉?克拉克等人一起,上了这趟开往地狱的“贵族号”班车。 昆汀岛仅有2400平方公里,左右也就50公里见方的面积。3枚聚变打击核弹头,每一枚200万吨当量,总计600万吨当量的核弹头几乎将整个岛屿抹平。 600万吨级当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在唐方的记忆里,也就相当于30个“小男孩”,连“沙皇炸弹”的八分之一都不到。 然而,在游戏中炸起建筑与雷神、不朽这类重甲单位不疼不痒的核弹,放在现实中,却是强大的令人发指。 20世纪中期的原子弹,核装药利用率很低,像在广岛与长崎爆炸的“小男孩”与“胖子”,核装药利用率不到20%。 不过,到了今时今日,核装药的利用率已经超过98%,更遑论比人类科技还要先进一百多年的星际人族。 这还只是幽灵学院核弹发射井内的普通战术核弹,若是战巡舰上那些专门为轨道洗地而配置的大型聚变核炸弹,威力又会多强? 当巨大的蘑菇云将整个昆汀岛都遮蔽住的时候,距离核弹爆炸点80公里外的海面上,一架医疗运输机正缓缓关闭舱门。 唐方、唐林、克蕾雅,还有几名ghost走到两边的座椅上坐好,推进器点火,医疗运输机快速飞向斯廷法斯海西岸。 当600枚中子弹在文登巴特上空炸响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下定决心,要让那些贵族,那些高官,也尝尝这种令人绝望的滋味。 人何以待我,我何以待人。既然统治者不把平民当人,那为什么要可怜他们?生命?笑话,面对以践踏千千万万人生存权力、人身尊严为生活乐趣的强者阶级,他这样一个平头百姓,谈什么博爱,说什么仁慈。 如果按兵不动的话,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用想也知道。“唐方、唐林、唐芸、唐岩”这四个名字将被打上“屠夫”、“侩子手”的烙印,永远被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乃至后辈唾骂。(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九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下) 他们几人的相貌、人生经历、说过的话,乃至小时候的行为,都会被妖魔化,罪犯化。说不定在什么时候,什么日子,某个爱国者、蒙亚忠臣,还会打造一套惟妙惟肖的铜像石雕,让他们跪在文登巴特死难民众的纪念碑前,永生永世,受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事实?真理?呸!在蒙亚,哪有什么事实,哪有什么真理,官老爷的话即为事实,皇帝陛下的思想,即为真理。 若是朋友之间,亲人之间,受了委屈,唐方会去澄清,会去为自己开脱。但……面对言论封锁、媒体管制下的蒙亚,如今的他,仅仅是势单力孤的一小股叛军,还没壮大到足以左右蒙亚时局的地步。 因此,对于政府的洗脑式爱国教育、政治宣传,他根本就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他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有成熟到足以理智的对待一切事情,同所有年轻人一样,他也会任性,也会倔强,也会叛逆。既然政府立志将他塑造成一个不惜动用核武屠杀数百万人,毫无人性可言的恶魔、侩子手,屠夫,那他还犹豫什么? 你们不是说我动用核武吗?好,我就用了,真的用了,还炸死雷克托8成贵族,及大批政府要员,怎么着吧? 我就是一个屠夫,专门屠杀权贵的屠夫! 只有看着昆汀岛沦为火海,看着罗杰、昆娜这些人下地狱,那颗在文登巴特受难民众们撕心裂肺的哭泣下隐隐作痛的心,才会感觉舒服一些。 他不是神,做不到让时间倒流,更无法从死神手里夺回那些人的生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报仇,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为他们,也为自己! 唐林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醒来后的头一战,就是用聚变弹头将那些只在电视中见过,整天这会,那会,这剪彩,那奠基的政府高官与贵族们送下地狱,这样的事情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哪怕已经回到医疗运输机,全身的血液兀自猎猎燃烧,脸烫的不行。 被兰纳军事学院录取后,他一心要当将军,率领一支铁血舰队驰骋疆场,纵横星河。然而,现实却是那么的残酷。将军?区区一个平民,想从基层军官一路晋升成为将军,这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在成为法拉第的“小白鼠”后,所有的理想,所有的憧憬都变成了奢侈品。唐林觉得在这些贵族面前,自己与牲畜无异,死,是早晚的事情。 可谁能想到,大哥回来了,并成功将他从深渊里拉上岸。如今的他,同样想当一名将军,同样想有一支舰队。不过,不是为蒙亚开疆拓土的舰队,也不是为皇帝陛下尽忠的将军。而是要埋葬这个国家,摧毁斯图尔特王朝的将军。 他跟白浩、罗伊不一样。白浩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他只想为孪生哥哥白飞报仇,杀尽一切可恨的贵族,支撑他走下去的是“恨”。而罗伊,单纯的要做一位英雄,拯救所有受苦的人,保护弱者,相比白浩,罗伊骨子里有一种对生命的“爱”。 至于他唐林,跟二人不一样,他只是单纯的想贯彻自己的人生目标,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去战斗,去燃烧斗志,永不言弃。 想起大哥的评价,他觉得很对。白浩,就像一个行走在黑暗荒野,却有着一颗渴望光明之心的恶魔猎手,他憎恨黑暗,诅咒人世间所有丑恶。 罗伊,一个单纯的孩子,想成为正义的伙伴,却又在善与恶,对与错这个漩涡里苦苦挣扎的可怜少年。在他心里,英雄代表着光明,有暖人心怀,如同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有熠熠而辉,金光闪耀的背影。然而,他的右臂,却是一只恶魔之手。 至于他,说好听点,为理想奋斗的热血青年。说难听点,就是一个认为可以靠着努力,靠着一腔执着与倔强,便能实现人生价值的愣头青。 的确,正如大哥所说,这次对政府的报复,燃沸了他浑身的血液。做为一个男人,便该如此,为了自己认为对的去战斗。他不想当什么英雄,也不愿做暗夜行者,他只想成为一名勇者,有一颗无畏之心,敢于对一切自认为不对的事情大声说“不”。 炸毁昆汀岛海湾军事基地的是唐林,直接对苏拉威亚宫实施聚变打击的是唐方。克蕾雅没能下去手,第二颗核弹是她身边那名ghost丢下去的。 见识过文登巴特的惨状,听着那些幸存者痛不欲生的哭号,她对雷克托政府的恨,几乎融入血液,浸透骨髓。可是,当C-20A的低频标记激光发射器启动,引导进程待命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怎么也下不去手。 面对士兵、面对军队,她能够下得去手,但……面对那些手无寸铁的贵妇、小姐们,她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她固执的认为,杀掉这些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属于罪孽,同政府摧毁文登巴特的性质一样,太过残忍。 “唐方,咱们这样做对吗?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昆汀岛上可不光有罗杰、沃特斯等人,还有一些贵族家眷,无辜侍者……”克蕾雅神色黯然地抬头看了唐方一眼:“冤冤相报,以杀止杀,这样做,真的对吗?” 唐方叹了口气,若说身边的同伴里,他最放心不下谁,那也只能是眼前这个善良到有些软弱的女孩儿了。 她有革命的决意,却没有一颗与之相匹配的强大心灵。 “杀人从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哪怕以‘正义’之名,也一样令人作呕。但……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文登巴特的数百万亡魂,他们的仇谁来报?恐怕只能是我们。” “那些贵族家眷的确手无寸铁,可你想过没有,但凡他们多少有点善心,有一些人性,将核弹打击的消息泄露给文登巴特的平民,会造成这么大的伤亡吗?” “在她们心里,罗杰?菲利特、兰斯洛特?弗格森……这些人的地位要远在平民之上。如昆娜?奥斯汀那样的人,同样是手无寸铁,同样只是一介女流,但她做的那些事,却远比男人们更加龌龊。” “就像平民社会的‘势利眼’现象,有多少是因为妇人在男人身后推波助澜,吹枕边风。再比如‘结婚必须有房有车’这样的要求,可不全是丈母娘的责任。一个社会现象,道德问题的形成,从来都是多方面原因共同影响的结果。所以,手无寸铁,一介女流,并不能说明她们无辜。” “文登巴特的天还在下雨,受难的民众还在废墟中瑟瑟发抖,那些死去的平民还在暴尸荒野,到处都是哭声与痛呼……而他们,他们却在这里举杯庆祝,为罗杰总督与兰斯洛特勋爵的大魄力斩首行动呐喊助威,杀这样的人,何须愧疚,何须难过。” “还是那句话,以杀止杀,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当下最有效,最快捷的办法。蒙亚的上流圈子已经腐朽烂透,平民们在贵族眼里不过是一些人形牲畜,随时都可以牺牲掉。今天,兰斯洛特可以大手一挥,炸掉一座城市,明天,他就能牺牲掉整个雷克托。在统治阶级眼里,只要利益足够,死多少平民,也只是一串数字罢了。” “如果不报仇,不反抗,委曲求全,苟延残喘的活着,权贵们就会越来越‘任性’,只有让他们感觉到痛,知道那些任他们鱼肉的牛羊被逼急了也是会反击的,他们才会收敛一二,给民众留一条活路。” “对待这些高官、权贵,我们要做的不是质疑,不是训斥,而是拿起武器,令其体会一下死亡的恐惧,才能让他们惊醒、悔悟。” 唐方絮絮叨叨,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好多,这其中不乏对穿越之前那个时代的一些社会现象的碎碎念。 克蕾雅不说话了,人生在世,总有这样那样的矛盾,就像她明知那些人该杀,但在最后时刻,仍旧会心软一样。 “就像维吉尼亚婶婶说的那样,我果然还是太软弱了……”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还是那句话,战争,是男人的赛场。”唐方深吸一口气,扭头望了一眼窗外,奥罗维亚市的黄金海岸已经遥遥在望。 这个雷克托最为繁华的都市就像一个霓虹闪烁的器皿,装着许许多多的人生,不管它是美好,还是龌蹉,是令人感慨,还是平凡无奇。 “罗杰?菲利特、梅尔维尔等人一死,部队进驻文登巴特的时间应该要拖上一阵子了,应该为阿罗斯、白浩他们争取了更多时间……” “唉!”唐方重重叹了一口气,他、唐林、克蕾雅发兵昆汀岛对权贵们实施报复的时候,阿罗斯、豪森、白浩、罗伊、格兰特、瓦伦丁几人被他留在文登巴特救人。 在一些狂热者,机枪兵、SCV、以及大部分虫族单位的帮助下,应该可以最大限度的救出那些被困在废墟中,以及遭受各种伤害的人。按照罗杰?菲利特等人的计划,派遣救治队伍是在天明以后。到那时候,却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在辐射与大量失血下丧生。就像警察局的那些警察一样,总是在窃贼或是凶犯得逞后他们才会到来。姗姗来迟,是政府部门一贯的作风,所以,这种事,他宁肯自己来做。 雷克托太空轨道上的天基侦察设备几乎都在海军舰队的打击下损毁,600枚中子弹爆炸扬起的微放射性尘埃云将整个文登巴特的天空都遮蔽住,又兼这是黑夜,一般的侦查舰根本就没用,如今只能靠一些低空飞行器进行侦察作业。 梅尔维尔、沃特斯双双身亡,如今首都军区已是群龙无首,谁还有闲心去管文登巴特。在尘埃云消散的这段时间内,阿罗斯、豪森等人当没有什么危险。 再有几个小时,应该能将城市里被困的幸存民众救出,届时,他们将在奥罗维亚南部的某个小镇上汇合。然后,就是找勋爵大人算总账的时间了。 “只希望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别被虫族单位吓坏……”唐方喃喃自语道。 这时,医疗运输机平安抵达目标地点,稳稳降落在奥罗维亚市南方200公里处一片碎石滩上。 …… 15分钟后,当伊利克特拉叩开兰斯洛特寝室房门,将侦察无人机拍摄的昆汀岛照片呈递给他的时候。愤怒的勋爵大人将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办公用具一股脑掀翻在地。 “没死,居然没死,遭遇这样的打击那些人还没死,他们是不死之躯吗?” 兰斯洛特的吼声在套房内回荡,卧室里的朴敏镐从被子后面露出头,侧耳倾听一番,又再次蒙上脑袋,钻回去。打仗,是老爷们儿的事,他?只需舒舒服服做一个“女人”。 伊利克特拉的处境可是不妙,勋爵大人沉静的时候毫无疑问是一名智者,然而,当他愤怒起来,更像是一头母老虎。 PDA、行程表、咖啡杯……一件一件砸在他的身上。 “伊利克特拉,你的海军都是酒囊饭袋吗,核打击都侦测不到?父亲养你们有什么用?” 伊利克特拉心里那个委屈,感觉倾尽五湖四海之水都洗刷不掉,绝大部分侦查、监测用天基平台都在凌晨的斩首行动中被海军舰队击毁,怎么侦测核弹? 为了确认叛军已经全部死亡,海军侦查舰在文登巴特大气层的尘埃云上方不间断的派出无人侦察机进行夜间微光航拍。然而,诡异的是,在昆汀岛爆炸的那些核弹竟似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没有热源反应,没有飞行噪音,没有雷达反射波,就连残留的烟迹都没有。 还是在低轨道巡逻的角鲨护卫舰发现昆汀岛上空的闪光与巨大热能反应,方才发现雷克托出了大事,苏拉威亚宫被人丢了3颗核弹。 伊利克特拉本已睡下,却硬是被副手给唤醒,然后将昆汀岛遇袭的事呈报给他。接下来,无人侦察机赶到事发地进行拍照后,那些传送回来的影像数据彻底让他傻掉了。 雷克托的心脏,著名的“皇后区”,整个从地图上被抹掉,昆汀岛完了,核爆几乎夷平了所有军事设施、生活建筑、园林设施,就连倍受勋爵大人喜爱,可以俯瞰朝阳东升,斜阳西落的那座代号为‘日晖之冕’的小山,亦被炸的粉身碎骨。 太恐怖了,太惊悚了,罗杰?菲利特竟然死了!总督大人一个小时前还跟他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并盛情相邀去苏拉威亚宫小聚,只因兰斯洛特在这,他不好离开,于是出言婉拒了总督大人的邀请。 可哪里知道……一个小时以后,他竟然死了,堂堂一位帝国子爵,在美嘉尔恒星系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贵族,就这么死了。伊利克特拉现在仍觉得背后凉飕飕的,犹如梦幻一般,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令人心有余悸。 同伊利克特拉不同,兰斯洛特心中只有愤怒的情绪,那些下贱的乱民不仅没死,居然反过头来在昆汀岛上丢了几枚核弹头,将他心爱的苏拉威亚宫与8成雷克托权贵屠戮一空,这无异于当面打他的脸,绝对是一记响亮的不能再响亮的耳光。 他,兰斯洛特勋爵,雅丹公爵的未来继承人,付出一个城市数百万人的性命,不但没能将区区几个叛军除掉,还被人反将一军,把老窝都给端了,大猫小猫死了一炕头。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骄傲如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如果不能将那伙叛军干掉,以后只怕会沦为贵族圈的笑柄。 “伊利克特拉,命令海军各中小型侦查舰,给我下降到大气层,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那小子挖出来。” “还有备用的天基侦察平台,不要等明天,现在,立刻,马上启动。” “是!”伊利克特拉答应一声,规规整整地行个军礼,转身就向外走。 忽然,兰斯洛特又把他叫住:“如果雷克托海军不够用,就向布鲁诺借调,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那些地老鼠给我抓到。” 在勋爵大人眼中,那个叫唐方的家伙终究有些上不了台面,只会偷偷摸摸的搞小动作,不是老鼠是什么? “YES,MY,LORD!”伊利克特拉退了下去。 躺在沙发上喘息好一会儿,兰斯洛特方才平息下心头的怒意。罗杰?菲利特死了,坦尼森、梅尔维尔这样的军区负责人,还有威廉、豪斯曼等雷克托政府高层死了个九成九,如果不能立刻安排相应人员接手日常政务,在叛军的煽动下,雷克托必将大乱。 文登巴特的善后事宜也要做,昆汀岛的事能瞒则瞒,大量天基设施被毁,还要命令“西格玛”加紧制造急需的军用卫星,死了这么多贵族,父亲大人那里还要去应付一二。 乱,全乱了,一团乱麻。兰斯洛特对唐方的恨,堪比杀父夺妻。区区一个没有海军力量的叛军头子,老鼠一般的家伙,居然整的未来的公爵大人焦头烂额,伤透了脑筋。 ……(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章 目标“西格玛” 就在雷克托大多数民众还在熟睡的时候,由角鲨级护卫舰与小型侦察舰组成的联合行动小组下降至星球大气层,将昆汀岛周围数千海里的斯廷法斯海整个封死,别说苍蝇,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85米长的候鸟级侦查舰在马罗沙漠、金色海岸、卡罗内斯堡市等区域来回巡弋,配合体型更大的金枪鱼级无人侦察机母舰,在短短3个小时内将整颗行星分割成无数区块,组成一个庞大的侦察网络。 叛军们在内陆行动,必然要用到载具,伊利克特拉有充足的信心将他们抓获。因为“海军”这个词,在星际时代代表着无敌,代表着绝对的实力。 …… 海军各型舰只在大气层穿梭发出的刺耳音爆先朝阳一步唤醒了雷克托民众。望着天空往来穿梭的空天飞行器,以及只剩寥寥几个官方频道的电视节目,他们意识到一件事。 出事了,雷克托一定出事了。不然,为什么海军会突然插手内陆事务? 奥罗维亚、卡罗内斯堡等城市的中层官员们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因为打从上班以来,一直没见到政府高层的身影。打电话没人接,就连他们的家里,亦只剩一些管家、仆从之流。 当然,也有一些获知“内幕”的,地位不上不下,徘徊在贵族圈边缘的政客。罗杰?菲利特在降落昆汀岛之前,曾派人向他们传达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在雷克托海军与政府陆军的联合打击下,占据北郊研究所的叛军节节败退,一溃千里。然而,就在胜利即将到来的一刻,那些卑劣的加西亚反抗军,那一群恶魔,他们……他们居然丧心病狂的对文登巴特施以核打击,致使整个首都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数百万平民罹难,近十万士兵死亡。不过还好,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叛军终于被消灭了。” 得知这样的消息后,再看到第二天清晨漫游于天际的战舰,他们并没有紧张。不过,顶头上司都不见了是闹那般?去开庆祝会了?那也该跟手下打声招呼,安排一下吧。 “难不成……是碰到相好的,去玩ons了?嗯,一定是这样的。”这是绝大多数官员的想法。 对于文登巴特周边市镇的民众来说,昨夜的事故就是一场噩梦。 夜空被染得一片血红,狂风大作,地动山摇,巨响将玻璃窗震得粉碎,人们由睡梦中惊醒,呆呆的望着地平线那头连环爆开的大火球,仿佛末日来临一般。 许多许多的人拖家带口,来不及收拾细软,只带了一些必需品,连夜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还有一些因种种原因无法离开的,只能躲入地窖,钻进防空洞,哆哆嗦嗦的捱到天明,捱到辐射云消散。 当晨曦刺破夜空,美嘉尔跃出地平线,黑色的雨终于停了。 来自斯廷法斯海的风吹散聚集在天上的稀稀拉拉的云团,扫清昨夜的阴晦。 人们纷纷从地窖、防空洞、地下室钻出,在检测到空气中放射物浓度恢复到正常值后,全都松了一口气。 空中有战舰掠过的巨大轰响传来,各种型号的无人侦察机、支援舰艇在云层忽隐忽现。他们原以为那是政府的救援队。然而,静悄悄的主干道却分明在说,“你们想多了。” 一些人叹气,一些人愤怒,还有一些人二话不说,收拾好衣物、食品、急救包,将工程器具、民用动力装甲丢上车,一脚油门到底,轧碎无数碎石瓦砾,笔直朝着文登巴特驶去。 政府可以拖延,官员可以迟到,他们却无法面对内心的拷问。底层民众,最懦弱的是他们,最胆小怕事的是他们,但同时,又是最善良,最富同情心与正义感的人。 英雄,其实无处不在,他们可能是个秃顶男子,也可能是一位水桶腰大婶,或许在日常生活里面,他们会斤斤计较,为缺斤少两跟市场小贩吵得面红耳赤,甚至于捡到钱包将里面的钞票塞进自己兜里。但是当灾难真正来临,他们会义无反顾的去倾尽所有,帮助那些岌岌可危的人。所谓人性,无外如此。 然而,在如今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在贵族们决定国家意识的当下,统治者们不需要英雄,不需要好人。他们只想平民们就这样互相算计、勾心斗角,像一团散沙,永远被他们鱼肉,被他们主宰。 熊熊火焰已经被暴雨浇熄,硝烟亦散尽,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焦糊味。繁华的文登巴特变成一片死域。 倾颓的房屋,黑色的地面,铺满垃圾的街道,歪倒的灯杆与广告牌,还有斑驳陆离的墙面……一夜之间,整个城市沦为废墟。 没有活物,没有尸体,只有风吹打着金属制品与满地的石块瓦砾“噼啪”作响,还有一线灰黑的天空中不时有无人机闪过。 这些由周边市镇三三两两汇聚到文登巴特,想为那些幸存者贡献一份绵薄之力的人们愣住了。为什么没有尸体?也听不到伤者的哭号?难不成政府已将他们救出,并已安置好那些死难者? 可为什么没看到身穿白褂,涂着像口红一样颜色的血十字标志的医护人员?还有,部队在哪儿?警察在哪儿?民政官员在哪?修缮电力、通讯、清除路障的工程部门在哪? 没有,统统没有,政府的人将“迟到”属性简直发挥到了极致。不过仔细想想,又释然了。这些成天吃着皇粮,剥削着底层百姓的蛀虫们,他们哪里能体会到底层平民的痛苦,死的是文登巴特的普通市民,又不是他们的爹妈姐妹,有什么好急的?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冲在第一线,不畏艰难,排除万苦,冒着生命危险走入核爆废墟,这样的殊荣,必须要让给领导。上面的大官不发话,底下的人谁敢动?不怕日后被穿小鞋? 政府是指望不上了,这些好心人自发地分成许多小组,通过无线电对讲设备进行联络,将车辆停在城外,徒步进入毁坏严重的市区。 地面上还残留着斑驳血迹,一些倒塌的建筑物废墟中还有人为挖掘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不是政府,谁会大半夜的,在放射性物质还未消散的环境下进入文登巴特实施营救行动?除非他们不想活了!再者,一个千万级人口的城市,总面积1万多平方公里,这么大的一片受灾区,想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救出所有遇困、受伤的平民,简直比徒步登天还难。 所有人心里都画出一个问号,大大的问号!是谁?到底是谁?谁把他们救了出去?活着的人呢?他们在哪儿? 文登巴特的大型广场一共有8个,分列八方,如同捧月众星一般将市政厅围拢中央。 当第一拨进入市区的民间救援队到达伍德区的戈尔广场时,他们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一具具死难者遗体被整齐的排放在中央广场上,洁白的布单盖在他们已经没了温度的身体上,在晨风的吹拂下如同波浪一般上下起伏。 一些活下来的幸存者扑倒在他们的身上,或低声啜泣,黯然神伤;或大声哭号,叨念着亲人的名字;或注视着他们的脸,用颤巍巍的双手擦掉业已干涸的血渍。 广场对面是一间大教堂,在核武的袭击下竟然挺了过来,里面坐着许多人,足有上千,祷告与悼词如同一首单曲循环的音乐,一刻不停地播放着。 教堂外面的空地上,一些身上沾染着斑斑血迹与泥泞的人们三三两两聚集一处,分享着由商城、速食店、便利超市的废墟中扒出来的食物。 他们一脸悲痛的同时,眼中还闪烁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喜悦。亡者已去,生者总要继续活下去。所谓生活,就是生下来,活下去。 “OH,MY,GOD!”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民间搜救小组的人面面相觑,望望整个戈尔广场四周密密麻麻数量足有上万的幸存者,再望望自己这些人手上的工程器具、医疗用品,一个个全懵了。 这些幸存者绝大多数身上都沾染着血迹,有的更是将浑身染红,可为什么……为什么全都生龙活虎,看不到一丝受伤的迹象。要说那些血迹是死难者的,谁会信?在如此规模的灾难下,上万幸存者无一人受伤,可能么? “你们是……”这时,一位有些年纪,怀里抱着十几件干净外套的中年男子由后面一家倒塌大半的商场走出,看到搜救小队的人,于是怀着感激的心情上前搭话。 “我们是宾诺镇的人,得知文登巴特的事故,特地赶来支援的。”搜救小组里一位身穿工程型动力装甲的汉子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不等中年男子回话,又继续说道:“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他们……” 后面的话不用说,中年人也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唉!如果我说我们都是被一群面目狰狞的异形生物救了,你会相信吗?” “面目狰狞?异形生物?文登巴特有异形生物?”搜救小组的一些人忍不住搔搔头皮,认为中年男子可能是在经历过那样的灾难后精神方面出了点小问题。文登巴特除了人类,还有其他生物不假,但智商高到能把人从废墟里救出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 “我就知道你们不信。”中年男子摇摇头:“如果是以前的我,也绝不会相信。”说完,他绕过搜救小组的几个人,快步朝着教堂走去。 “不管它们来自何处,又受何人驱使,在战场波及文登巴特市的灾难里扮演什么角色。最起码,它们远比那些伪善的政客要仁厚的多。” “谢谢,谢谢你们……” 中年男子的喃喃自语顺风飘进耳廓,搜救小队的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脸上写满了“骇然”。理智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但前方广场上的一幕,却又让他们不得不信。 这样的一幕不只发生在来自宾诺镇的救援小组身上,同样的场景也在其他民间救援团体身上上演着。当然,这一切都逃不过无人侦察机的眼睛。只是,与那些民间救援团体所不同的是,勋爵大人在得知此事后,本就十分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因为除去任命官员、稳定时局,搜查叛军等一系列繁冗政务外,他还要去考虑怎么抹黑那支异形生物救援队的问题。 中午时分,政府的卫生系统官员方才带着一些医务人员赶来,首都军区的一支机械化步兵团亦缓缓开进满目疮痍城区。 在士兵们控制住局势以后,一些勋爵大人临时组建的救灾委员会的官老爷们却才出现在文登巴特市区。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有着足以媲美专业演员的精湛演技,有几个人前哭的是泪眼婆娑,鼻涕横流,一面深切的嘘寒问暖,一面义正言辞的指责着那些可恶的加西亚反抗军。 记者们一路随行,闪光灯与精心排练过的问答响成一片。 官老爷们在人前,可谓是鞠躬尽瘁,赤胆忠心,然而,当他们渴了、饿了,停下来,进入营帐,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拧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取而代之的是颐指气使,意气风发。 若不是豪斯曼、昆娜那些人全数下了地狱,救灾表演哪里轮得到他们。只要一切按照剧本来演,等风头一过,他们便会加官进爵,成为新晋贵族,彻底步入帝国上流阶层。 …… 当兰斯洛特勋爵还在为谁来做雷克托总督头疼的时候,一艘由奥罗维亚市升空的星联III型私人穿梭机顺利通过雷克托海军布设的安检哨卡,缓缓驶向雷克托与布鲁诺两颗居住星球之间的拉格朗日点。 雅丹公爵的军工命脉,三大船舶制造企业之一,“西格玛”空间站便坐落于此。 透过穿梭机的舷窗望去,“西格玛”静静矗立在幽暗的宇宙空间,主体结构形似十几个“王”字拼接在一起。 40公里长,8公里宽的庞然大物表面灯火通明,核能探照灯的光芒与空间站外面的航标指示灯交相辉映,将“西格玛”周边上百公里虚空照的色彩斑斓,如同霓虹。 “西格玛”与其说是一家工厂,倒不如说是一个中等大小的城市。当然,他的职能很单一,在雷克托、布鲁诺提供舰船配件的基础上,设计制造战舰核心的零素引擎、武器、操作等系统,并将之组装成一艘艘体积大小不尽相同的宇宙战舰。 做为弗格森家族的军工重地,整个空间站的防御力量之强,比西尔贝斯军港还要强上许多,除却大量的浮游炮塔,警戒哨所,导弹平台,自己的防卫驱逐舰编队外,还有着强大的护盾技术。 伊普西龙人在护盾科技方面有着令人咋舌的造诣,就像跃迁中继站外围的能量护盾,不但能够阻绝终焉星的灼热气流、狂烈暴躁的飓风、时速很快的飞沙走石,还能过滤掉作用范围内的有害物质。 人类自进入宇宙文明以来,发现了许许多多的伊普西龙遗迹,对于先民们的护盾科技自是垂涎三尺,欲得之而后快。不过,受限于文明等级相差太多,国与国之间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做不到精诚合作。因此,在破译先民科技方面,进展很慢,如蜗行牛步。 当然,人类的山寨本领绝对是不可小觑的,虽然制造不出伊普西龙护盾,却依靠曲速航行方面的知识,制造出一种强大的偏移护盾。 与只能弹开金属类弹丸、飞雷的磁力场不同,偏移护盾是利用数目庞大的时空翘曲激发装置,以大量零素为启动能源,在要保护的物体周围形成一个偏移力场,能够将来袭的弹丸、导弹这样的实体弹药、乃至激光、等离子束、荷电粒子炮等指向性光束偏转至目标后方时空。 说白了,偏移力场就是利用零素引擎的时空翘曲效应,在保护物与现实宇宙之间制造一个虚拟空间隔离带,从而使敌人的攻击进入虚拟空间,绕过保护物,由后方逸散通道射出。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这是一种堪称无敌的力场,时空翘曲激发装置燃烧零素逸出蓝色光芒,被一些人命名为“守护之光”。 偏移护盾的诞生,一度被某些偏执狂科学家当做划时代的科技进步,人类文明赶超伊普西龙人文明的体现。 当然,这明显是坐井观天,夜郎自大的表现,偏移护盾强大是强大,但是这种强大的防御护盾却没几个人用的起。 克罗坦的斯基德普拉特尼级空天母舰是个烧钱的玩意儿。然而,相比偏移护盾,前者就像一个精打细算,一毛钱恨不能掰成8瓣花的穷DIAO丝。(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是一个好人 斯基德普拉特尼级空天母舰的反重力零素引擎的烧钱速度每秒以“万”计。而偏移护盾却是以“十万”计,短短一分钟,便会耗费数百万MYD,这还是航母级作战单位的耗损,若是“西格玛”这样的庞然大物,一分钟的零素耗费,介于40-60吨之间,折算成MYD,便是20亿-30亿。 要知道像雷霆舰队的宙斯号航母,造价也才800亿MYD,“西格玛”外的偏移护盾运作半小时,就相当于一艘航母的价值。 就像一些军事评论家说的那样,“西格玛”确是一块上好的莲蓉馅月饼,不过它的包装盒那绝对属于纯金打造,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东。 偏移护盾不仅是个烧钱的玩意儿,还是个非常娇贵的大小姐。时空翘曲激发装置与保护物内部的中枢设备体积庞大,并且,以现如今人类的科学水平,偏移护盾还很不成熟。比如时空翘曲激发装置燃烧零素构成的虚拟空间隔离带很不稳定,难以在宿主运动状态下运作。 所以,就实用性而言,帝**方绝大多数战舰都没有配备偏移护盾,只有刑军许德拉部的云鲸级母舰,因舰内空间充裕,方才列装了偏移护盾系统。 零素供能,体型庞大,稳定度差,说白了,偏移护盾就是一位过气名模,除了长着一副令人激动的魔鬼身材,天使脸蛋外,其他方面一无是处,属于绝对的花瓶。 再看伊普西龙护盾,聚变能源核心,可随意收缩展开范围,多用途,超高稳定性……科技进度高出人类上千年。 唐方一直弄不明白那些偏执狂科学家是怎么想的,难道吹牛可以有钱花?有妞泡?有官当?……或许,还真是这样! “西格玛”不但体积庞大,在公爵领内地位超然,更是一个用人大户,在生产制造设备愈加机械化、智能化的今天,整个“西格玛”造船厂,后勤、行政、采购、组装等部门的员工加起来,数以百万计。 俗语云,大树底下好乘凉。在这样的国有企业上班,不但薪水丰厚,假期足,待遇高,福利好,工作亦很轻松,绝对属于吃皇粮、受国恩的美差。 如果能当上高管,那就更好了,就算最差的车间主任,相比普通工人,薪资以十倍计。至于部门领导,啧啧,不说别的隐性、灰色收入,光每年的年终奖就足够让一般人心痒眼红。比起那些站在风头浪尖的官老爷、公务员,国企高管绝对属于闷声发大财的职业。而且,在“西格玛”的业务相对清闲的时候,还可以到处旅旅游,赏赏景,享受一下悠闲时光,美丽人生。 菲力蒙?罗德尼身为“西格玛”后勤部一名副主管,原本是要在奥罗维亚市的金色海岸享受大海沙滩、泳装美女、鲜活海珍,度过一个月的美好假期。不过很可惜,原计划被突如其来的事故打断。 雷克托太空轨道上的大批军用卫星在昨夜海军与叛军的交火中受到波及损毁,兰斯洛特勋爵给“西格玛”负责人科弗戴尔?奥利菲子爵的命令是加紧制造一定数量的各型号军用卫星,以弥补雷克托太空轨道上的缺失。 然后,菲力蒙便接到“休假结束”的命令,搭上了开往“西格玛”的穿梭机。 星联III型穿梭机属于私人小型穿梭机,最大载员6人。眼下,穿梭机已然驶入“西格玛”领域,沿着航标的指引,慢慢飞向空间站的穿梭机专用停泊港口。 机内乘员只有一人,那便是“菲力蒙”,这也是为什么能很快通过雷克托海军在行星高空轨道布置的封锁线的原因。 当然,海军那些家伙们并不知道,这所谓的“菲力蒙”并非真正的菲力蒙,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至于真正的菲力蒙,此时此刻,他正蜷缩在自家别墅地下室的杂物箱里啃脚趾呢。 安检哨卡的人更不知道,穿梭机内不是一个人,而是2个人1条虫,刚刚在通讯仪器的屏幕上跟他们点头微笑的“菲力蒙”根本就算不上人。 …… 穿梭机沿着港口信号灯的指引,缓缓降落在一处停机坪上,在接受过安检扫描后,被转移至入境检疫区。 待得升降机停稳,唐方与芙蕾雅二人脱离隐身状态,将姑娘身上的恶劣环境防护服送回系统空间,他嘿嘿一笑,冲着满脸茫然的萌物道:“芙蕾雅,一会儿可就看你的了。” “我该怎么做?”芙蕾雅眨眨比婴儿还闪亮的大眼睛,疑惑地问道。 “你什么都不必做,一切有我在。”唐方微微一笑:“下去之后,你什么都不必说,也不要动,只要跟着我便好。” “嗯。”芙蕾雅乖巧地点点头。 “好了,出去吧。”摘掉头盔,唐方对拟态雏虫传去一道指令,驾驶座上的“菲力蒙”摁下一个按键,穿梭机的门缓缓打开来。 检疫区的存在,一是为避免外来者将传染病毒带入空间站,毕竟,宇宙环境下星球多如牛毛,各式各样的环境会孕育出不同的致命病菌。 二是为了预防特殊情况发生,除医护人员外,检疫区还配置了一个连的警备士兵,及数量不少的防卫机器人。 当机舱门开启,唐方、芙蕾雅二人跟在“菲力蒙”身后走下穿梭机,负责检疫工作的医护人员愣住了,前面负责接机工作的人明明告诉他们穿梭机里只有菲力蒙一人,怎么一眨眼功夫竟然变戏法似得多出两个不速之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动,举起手来。”这时,后面的警备连士兵一拥而上,将隔离舱内的唐方三人团团围住。警备连连长霍姆斯?阿诺德冷眼打量着面前的3个人。从雷克托海军安检部队送来的消息,以及前面接机小组的工作人员传来的消息,都是穿梭机内只有菲力蒙一个人,可眼下却出来3个,除菲力蒙外还有一男一女。女的长得很漂亮,一身休闲装,看不出什么问题,可那个男人却不同,身上的服饰一看就是战斗装备,绝非一般平民。 “菲力蒙,他们是谁?”霍姆斯凝神望着走在最前面的冒牌菲力蒙。他可不是孙猴子,有一对火眼金睛,自然瞧不出“菲力蒙”的真身不过是一坨不停蠕动的烂肉。 “菲力蒙,说话,你身后的一男一女到底是什么人?”眼见菲力蒙不言不语,他又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拟态雏虫虽说能够改变相貌,模拟人体,但是说到底,它只是凯姐制造出的一种有缺陷的虫族单位,不但存活时间有限,而且只能改变体貌,跟真正的人类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对于菲力蒙的问话,它即便可以听懂,也做不到有效回应。 看到霍姆斯等人手里的枪,芙蕾雅的脸一下子白了,如同受惊的小绵羊一样,轻车熟路的环住唐方的脖子,一脑袋扎进他的怀里。 “放松,放松……”唐方慢慢举起双手:“我们是好人,绝对是好人!请收起武器,你看,芙蕾雅她多可怜,都快被你们吓坏了。” “你到底是谁,来‘西格玛’所为何事?还有,你们到底是怎么瞒过安检系统的?又跟菲力蒙是什么关系?”眼见菲力蒙一副死鸭子嘴硬,天塌下来都不肯嘣个屁的死鬼模样,霍姆斯只好将目光投向后面的唐方。 “我嘛,名叫唐方,至于来‘西格玛’的目的,我要说是来旅游的,你们信不信?” 霍姆斯两撇眉毛都在颤抖,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来“西格玛”旅游?这话鬼才相信。 他举了举手上的M-505军刀,阴着脸又重复一遍:“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来‘西格玛’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再这样嬉皮笑脸,我会毫不客气地扣动扳机。”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唐方无奈地耸耸肩:“看来科弗戴尔子爵没有对你们说啊,不信你可以电讯子爵大人,一问便知。” “电讯子爵大人?”霍姆斯的副手,鲍德温?欧文冷笑道:“你当自己是谁?值得子爵大人关注?” “唉,伤脑筋。”唐方揉揉自己的额头,一脸鄙视的望着他们:“虽然我做人一向谦虚谨慎,虚怀若谷,不屑于干这种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勾当。不过嘛,今天索性就破例一回。” “咳……咳,你们听好了,我就是那个打的雷克托陆军丢盔弃甲,抱头鼠窜;绑架法拉第勒索政府;从天基等离子炮与600枚核弹攻击下平安脱身;然后炸平昆汀岛,将8成雷克托贵族,以及苏拉威亚宫由人间抹去;让兰斯洛特勋爵大人寝食难安,恨不能渴饮我血,乏寝我皮的那个叛军领袖!” 他这说相声似得一通白活,对面上百号人全懵了,这货在表演超级脱口秀吗?妈.蛋还一套一套的。 击溃雷克托陆军?勒索政府?在等离子炮与足足600枚核弹下脱身?炸平昆汀岛?葬送罗杰?菲利特?让兰斯洛特勋爵寝食难安?他在做白日梦吧,这货的脑子一定有问题! “西格玛”位处雷克托与布鲁诺的拉格朗日点,距离两颗星球足有数千万公里,警备连属于“西格玛”造船厂的直辖保安队伍,不归海军管辖,再兼空间站内消息闭塞,因此,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雷克托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呵呵,小子,药不能停啊!”一位颇有点幽默细胞的士兵说道。 “啧,啧,好道是吹牛不用上税,你这牛皮,都吹天上去了。”鲍德温满脸无奈地地望着对面3人,对于眼前之事,他感到啼笑皆非。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这样的事情,就像一个白痴跑跟前牛掰轰轰地说把国家总统给一枪干趴下了,这事搁谁身上也不会信。 鲍德温等人对雷克托的事毫不知情,却不代表霍姆斯也跟他们一样,同其他人的讥笑不同,他试着联络指挥中心,将抓拍的影像资料传递给情报部门。 大约1分钟后,他接到了“西格玛”负责人,科弗戴尔子爵亲自下发的指令,“捉住他,如遇反抗,就地格杀。” “嘶。”霍姆斯倒抽一口凉气,从科弗戴尔子爵的态度不难看出,那小子说的都是真的!虽然因为职衔的关系,比起鲍德温等人,他能够接触到更多的外界讯息,知道雷克托确有战事发生,在早些时候,安全部门的主管更是将“西格玛”的警戒等级往上提了一级,这让他意识到应该是美嘉尔恒星系统发生了什么变故。然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变故会大到这样的地步。昆汀岛被炸平,雷克托8成贵族身死,这样的事简直耸人听闻。 另一方面,他又心存疑惑,如果说眼前这小子真的是那罪魁祸首,他为什么要轻身涉险,独闯“西格玛”?要知道整个造船厂足有上万安保士兵,又有各种防卫机器人在,凭他们区区3人,能做什么? 菲力蒙是“西格玛”的老员工,没道理反水,想来应该是遭他劫持,可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根本就是一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啊,绝对是人畜无害的存在。3人中有能力反抗的,也就那叫做唐方的小子了,可……可尼玛来就来了,干嘛要拖家带口?弄个拖油瓶一起上路,是几个意思?难不成真跟他说的那样,是来旅游的? 这样的鬼话,傻子才信呢! 可若旅游是假,那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来捣乱?来挑衅?就凭他跟那小姑娘?开什么国际玩笑!这货是不是受刺激了,居然自寻死路,送上门来。 虽说他的所作所为很像一个白痴,可潜意识里,霍姆斯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在雷克托弄出这么大动静,并成功骗过雷克托的安检哨卡,却不思逃跑,转而溜进“西格玛”,又堂而皇之,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大大方方出现在自己这些人眼前,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亦是泰然自若,侃侃而谈。 这样的人物,会是一个作死逗.逼?可能么? “鲍德温,你带上几个人,进去把他们拷了,如遇反抗,即刻格杀。” 鲍德温扭头看了霍姆斯一眼,点点头,朝几名手下做个手势,徐步走到隔离舱门口:“我不管你是谁,给我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那可不行。”这时,唐方忽然咧嘴一笑:“来玩个游戏吧。”一面说,他一面向指挥中心内的艾玛传去一个行动指令。 原本缩在他怀里的芙蕾雅身体一震,头发上别的两枚发卡辐射出一大团电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开火!开火!”外面霍姆斯大声喊道。鲍德温等人都是一些通过裙带关系进入“西格玛”混吃等死的少爷兵,而他却是从星空战场上活下来的老手,在芙蕾雅身上爆起电芒的时候,他便没来由生出一种巨大的危机感,仿佛那体态娇弱的小姑娘身上蛰伏着一头绝世凶兽,此时此刻正在慢慢醒来。 哒哒哒哒…… 没有犹豫,鲍德温等人开火了,M-505军刀射出的子弹就像一群过境飞蝗,将隔离舱的钢化玻璃打得粉碎,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这么近的距离,但凡受过一些射击训练的人,即使闭着眼,也能做到百发百中。 士兵们刻意避过菲力蒙,毕竟,他属于“西格玛”的管理层职员,做为一名小小的安保人员没人愿意担上误杀高管的罪名。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一件事发生了,菲力蒙竟然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起步往后一跳,整个人如同盾牌那样挡在后面的一男一女面前。 噗噗噗噗…… 细密如织的子弹雨将菲力蒙臃肿的身躯打得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鲍德温等人一下吓傻了,他为什么会突然扑过去为后面的一男一女挡子弹?后勤部的一位高层主管就这么死了?上面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士兵们自发性地停下来,接着,他们看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本该倒在血泊中死去的菲力蒙身上的枪口处流出粘稠的绿色体液,那些嵌进他身体的子弹被硬生生给挤了出来。 然后,他整个人慢慢融化成一滩肉泥,就像将一个大活人丢入绞肉机里那样。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一些士兵们惊声尖叫。 “他不是菲力蒙……不是菲力蒙……”鲍德温拼命地吞咽唾沫,眼前发生的一幕超越了他的想象。只在魔幻片中出现的镜头居然在眼前上演,这如何不令他震惊。 与其他人不同,霍姆斯在一愣后立刻反应过来,抬头向后看去,只见一抹黑影消失在穿梭机登机口,与此同时,那名前一刻还温顺的如同小羊羔般女孩儿体内的恶魔终于苏醒过来。 电芒在她体表蛇信一般漫游,血红色的双瞳透着妖冶与残忍,软弱不再,娇柔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暴虐到让人入坠冰窟的冷酷杀意。(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刚才的一幕对士兵们的影响还没消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又在他们心底丢下一颗炸弹。一会儿是能够变幻模样的怪物,一会儿是可以操纵电能的女孩儿,是他们没睡醒,还处于迷蒙状态?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了,疯狂到已经变魔幻为现实。 哒哒哒哒…… 枪声再次响起,一些生性谨慎的家伙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向那血瞳女孩儿扫视出一排排子弹。 她手里没有武器,更没穿动力装甲,心思单纯的士兵们认为子弹可以有效阻止那个血红双眸,似电鬼一般的女孩儿。 然而,事实证明,没穿动力装甲的姑娘简直比穿了“大地金刚”的士兵还可怕。随着一阵耀眼夺目的电光爆发,那些子弹就那么停滞在半空。 足足过了好几秒种,当警备士兵们全部停止射击后,芙蕾雅眼中血光一闪,在剧烈变化的场力推动下,上千发子弹倒飞而回。 噗噗噗噗……闷响连连,血珠四射。 不管是开枪的,还是没开枪的,最前面围着隔离舱的士兵们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齐刷刷倒了一茬。 鲍德温便死于女恶魔的这次反击,他的胸口被开出无数弹孔,鲜血如同咕嘟嘟往外泛的山泉,眨眼功夫流了一地。 50多人,足足50多人在这一波攻击下丢掉性命,这几乎是警备连一半的战力。他们都是死在自己的枪子下。 那个女恶魔竟然具备操纵金属的能力!侥幸躲过一劫的霍姆斯想起一句老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眼前的一幕充分诠释了这句话的含义。那个吊儿郎当,一副不做死就会死的逗.逼青年自始至终都是一副调侃语气。现在想想,他不是白痴,更不是神经病,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将自己这些人放在眼里。 再比如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谁会相信,谁能相信,前一刻还钻到青年怀里,看似一脸人畜无害,胆小怕事的小丫头片子,如今竟是摇身一变,成为手捧死亡魔盒的潘多拉。其他人杀人是论“个”的,这女魔头却是论“片”的。 霍姆斯躲在一台医疗设备后面,尽量将头压低一些,一面隔三差五向后开开枪,扔颗手雷,一面呼叫防卫机器人支援,并将警讯传递给指挥中心。 其实不用他报警,负责安保工作的战斗指挥室监视器大屏幕上已经将检疫区发生的一幕一丝不漏地呈现在负责安保工作的诸军官面前。 芙蕾雅的存在,属于机密中的机密,除了十三皇子哈利法克斯、法拉第、蒂莫西等人外,连兰斯洛特都不知情,更别说“西格玛”的人了。 对在场绝大多数人而言,除了弥漫心头的巨大危机感,满脑子都是大大的问号。那个大肆屠戮警备士兵的女孩儿分明就是一个人类,有鼻子有眼,有胸有腿,绝对是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大美女。 可那些电光是怎么回事?漫布全身,来回游弋,活脱脱就是一只电刺猬。 唰! 就在安保系统几位大校级别的主管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的时候,指挥室的门开了,由雅丹公爵亲自任命,兰斯洛特见了也要礼让三分的公爵领老牌贵族世家,奥利菲家族的现任家主------科弗戴尔子爵带着3名警卫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他扭头看向安保系统的负责人,格雷戈里?赛宾斯少将。 格雷戈里指指监视器上纵跃如飞,比野生猴子还敏捷的芙蕾雅:“那小子不知动了什么手脚,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居然成了眼下这个模样。” 科弗戴尔皱了皱眉:“那个‘唐方’呢?” “应该是躲回穿梭机了。” “躲回穿梭机了?”科弗戴尔扫过检疫区泊位上的星联III型穿梭机:“命令边检封锁出入港口,给我调集人手,一定要把那小子消灭掉。” 格雷戈里点点头,一面指示手下遵照子爵大人的吩咐行事,一面忍不住问道:“老友,那小子真的这么棘手?” “棘手,他可不单单是棘手,如果今日让他逃出‘西格玛’,假以时日,只怕会成为帝国大敌。” “什么!帝国大敌?”格雷戈里彻底呆住了,就算面对加西亚反抗军,他的这位老友,雅丹公爵眼前的红人,帝国1等子爵科弗戴尔阁下,都没给过如此高的评价。 “不错。”科弗戴尔目光炯炯地望着监视器屏幕上的穿梭机:“能活捉他最好,如不能,必须就地格杀,决不能给他逃走的机会。” 他虽然不知道唐方是怎么想的,凭区区2人,一架私人穿梭机就敢硬闯“西格玛”,还大大方方地自报家门,搞得好像生怕别人认不出他似得。 或许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可是整个检疫区都在摄像头的监控下,除非他能飞天遁地,瞬移神隐。否则,想逃过军方的眼睛,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至于那个女魔头?个人能力再强,强的过一支万人武装?强的过成千上万的防卫机器人?就算是堆尸体,拼人头,也能把她活活累死。 在科弗戴尔看来,只要锁住港口,拖住芙蕾雅,抓住那个叫唐方的家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更何况来指挥室之前他已经将此事报与兰斯洛特勋爵,一支由124艘战舰组成的巡洋舰混编联队正往这里赶。再配上“西格玛”固有的100多艘大小战舰,那小子今次绝对在劫难逃。 “不好好在雷克托呆着当地老鼠,却要跑到‘西格玛’来搅风搅雨。小子,这一次,你死定了!”唐方的项上人头,绝对是一件值得收藏的珍品,科弗戴尔很愿意为焦头烂额的兰斯洛特勋爵献上这样一份大礼。 的确,芙蕾雅被警备士兵拖住,只能在检疫区肆虐,想要杀出重围很有些难度。穿梭机的出入港口也已关闭,想出去那是做梦。不过,还真让科弗戴尔说中了,唐方虽说没有飞天遁地的本领,也没瞬移神通,他却有隐身的能力。 检疫区被隔离起来,大批佩戴了动力装甲、大口径武器的士兵,还有一些防卫机器人正由空间站各区域赶来增援,若要补充兵力,势必要开门。于是乎,唐方优哉游哉的迈着小方步溜出检疫区,进入工厂腹地。 科弗戴尔在算计他,他何尝不在算计那老家伙。之所以不放出成群的飞龙、腐化者、维京战机等空战单位攻占“西格玛”,就是怕逼得对手走投无路,出现当初克罗坦“索麦隆”公司出现的一幕。 万一科弗戴尔把“西格玛”中心数据库的战舰制造方面相关资料都删除掉,那岂不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用拟态雏虫渗透?别忘了,它们虽然能够幻化成人形,却无法与人交流,很容易露陷。靠艾玛也不行,类似战舰制造工艺这样的机密资料,除去强大的文件加密技术,储存用平台都是独立运行的,很难通过外部网络hack进去。 至于发挥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隐身效果,搞秘密潜入,同样有着很大的局限性,一些重要区域的安全设施可以在艾玛的帮助下突破,但那些值守士兵怎么办?杀掉他们容易,但要不留下痕迹,非常难。监控网络可以通过星轨指挥中心篡改数据达到麻痹安保部门的目的,可万一被巡逻士兵,或者“西格玛”的工作人员发现呢?势必会引起科弗戴尔警觉,为获取“鲸鲨”级战列舰的制造技术带来麻烦。 思来想去,他制定出一个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表面以芙蕾雅拖住“西格玛”的安保部队,暗地里,他一个人潜入空间站腹地。 科弗戴尔那些人想制服暴走状态下的芙蕾雅,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然要调集大批安保士兵去增援,这样一来,空间站其他区域的防守力量绝对会大幅缩水,让他有机可乘。 另一方面,“西格玛”安保系统的军官们将目光都聚焦在检疫区,自然便会忽视其他区域的一些小的异常。而且,眼下这样的局面会让科弗戴尔觉得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就算这老家伙比司马懿还生性多疑,也决计不会想到星联III型穿梭机内早已是空空如也。 在艾玛的帮助下,唐方成功地突破封锁区重要路段的激光栅栏,脱离港口所在的S区,朝着“西格玛”核心区域挺近。 因为检疫区发生战事,分散在各区的警备兵团急忙抽调出大批战力赶往事发地点增援,防卫机器人也在运输中。 负责后勤支援的士兵们忙的满头大汗,几乎累成了狗,不想却便宜唐方,让他连续搭了数次顺风车。这不禁让他大叹不应该,做贼做到他这种程度,若是让失主知道了,还不被活活气死啊。 “西格玛”总长40多公里,按照艾玛提供的空间站构造图,由港口所在的S区到中央计算机所在的A区,全程大约在30公里以上,如果全靠步行,实在是太费时间了。不过好在空间站具有完备的交通运输系统,极大地方便了他这天字第一号小贼。 从娜美星到克罗坦,再到雷克托,他是一路走一路偷,挖帝国主义墙角,薅各级政府羊毛,绝对属于神偷门顶级传人了。 什么马里恩、比尔、克里苏加德、佩恩……那些家伙简直弱爆了,洗劫一个星球还要布局数年,甚至十几个年头。哪儿像他,躲猫猫玩的政府没脾气,尊贵的兰斯洛特勋爵几乎给他气疯。 要说这恶劣环境防护服,绝对属于偷窥神器,一路走来,唐方想的不是怎么应付数据中心外面的守卫士兵,也没有担心芙蕾雅的安危,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如果把身子外面穿的东西拿回穿越前的21世纪,然后当做商品贩售,那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场面,不用说,肯定会成为广大直男的福音。 就像刚刚的经历那样,“西格玛”的安保士兵们就坐在他面前,旁若无人地大谈理想,大谈女人,还有丈母娘的可恶嘴脸。如果对面换成美女呢?唐方觉得自己又邪恶了一把,这绝对会是一出隐身版电,车之狼“奇遇”记。 嗤…… 磁悬浮列车发出一声轻响,快速驶往远方,唐方活动一下脖子,将意识拉回现实。A区就在前面,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与空间站其他区域不同,A区虽然占地面积很小,却是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这里有作战指挥室、中央计算机、调度中心、科弗戴尔的办公室,以及空间站各重要设备的远程操控节点。 不知是出于担心自身安危,还是其他什么原因,A区的警备兵力不仅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还多了2成。 能来到这里,对唐方而言,就好像跳过壕沟陷阱,一路车翻乌龟、板栗人,来到城堡前的超级玛丽,就差临门一跃了。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简单粗暴地给他来一发。 “吆,几位兄弟,抽不抽烟?”唐方关闭单兵隐身装置,随着青光一闪,他由黑暗中缓步走出。 作战服,恶鬼面具,一人多高的重型狙击枪,左手腕里还有幽蓝闪耀。远远望去这身打扮绝对属于精英级战将标配,按常理来讲,穿着这种装备的人物,绝对是百战悍将,无畏尖兵。 可……可TM手上拿着一盒烟,鬼鬼祟祟一副套近乎的无耻模样是为那般?A区安全门前担负警戒任务的5名士兵一时全傻眼了。 “什么人?”还是小队长反应快,一下子回过神来,举起手中的枪。 就在这时,他看到对面那个小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举动。接着,他便感到眼底幽光一闪,一道湛蓝色光束迅雷一般切进脖子里。 当头颅飞上天空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身后4位同袍无一幸免,全都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这5名带着魔鬼面具的士兵是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后的?不但眼睛捕捉不到,连丝声响也没有。 “上面不是说已经控制住局面了吗?为什么那些敌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是小队长脑海中倒数第二个念头,在脑袋坠地的一瞬间,他模模糊糊又看到一队金甲武士由给自己递烟的家伙身后走出。 “这是两个人吗?混蛋!TM根本就是一支部队……” 唐方瞧瞧自己手中的廉价滞销烟,随手塞进口袋,阿罗斯这家伙,雪茄、香烟什么的装了马润甲肩头的储衲箱一箱,这还不算完,为了不致断粮,身边每一个人都被他塞了一包,说是帮他带着,用以救急。 老兵的烟瘾很大,大到让唐方怀疑若不是娜美星的时候获得了组织再生的能力,他此刻怕不是已经见了阎王爷。别看他无烟不欢,却并不局限于高档货,而是来者不拒,像格兰特外出带回来的滞销打折货,阿罗斯是照抽不误。 老兵眼里没有优劣之分,可苦坏了唐方等人,果然是便宜没好货,二手烟吸的那叫一个happy。从此,格兰特明白了一个道理,再穷不能穷生活,再苦不能苦老兵。 收回思绪,唐方扫过一眼十数吨重的防爆大门,轻声道一句:“动手”,后面狂热者小队一拥而上,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在近十米高的门板上开出一个大洞。之后,他迈步走入,在5名ghost与12名狂热者的掩护下,笔直朝着数据机房所在的核心守备区跑去。 就像人的头颅一样,A区做为“西格玛”的控制中枢,占地面积不大,左右不过一二平方公里,科弗戴尔所在的作战指挥室到数据中心的距离与唐方到数据中心的距离相差无几,像战舰制作工艺这样的机密资料,一般操作人员是无法执行销毁指令的,只有工厂负责人才有权限。所以,此时已经没必要在遮遮掩掩。 当狂热者与ghost在A区杀出一条通往数据机房的血路的时候,作战指挥室内,科弗戴尔正在发疯似得大喊大叫:“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众人面前的监视器阵列一片漆黑,整个闭路监视系统陷入瘫痪,就连与外界的通讯都处于中断状态。 如今的他们,不仅成了瞎子、聋子,还是一个哑巴,无异于深度中风患者。 唰! 安全门打开,一名神色慌张的年轻军官跑进来,不及敬礼,急急忙忙说道:“不好了,敌……敌人杀过来了。” “什么?杀过来了?谁杀过来了?”格雷戈里拧着眉头道:“中尉,不要慌,说清楚点。” “那个……那个唐方,是他……他带着一支十几人的部队杀过来了!” 唐方?他不是还在检疫区吗?S区距离A区可是有着30公里的路程,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有,那支部队是怎么一回事?(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 新的解锁项 格雷戈里可以向天起誓,刚刚他一直都在关注穿梭机里的动向,机舱内不时有人影晃荡,那个疯女人亦被压制在检疫区一楼,负责封锁现场的安保士兵们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监控系统刚刚瘫痪不到半分钟,那本该在穿梭机里等死的叛军头子竟然出现在A区?还带着一支部队,开什么玩笑,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中尉,你会不会搞错了?”格雷戈里下意识问道。 “不会的,我的小队刚刚还跟他们交过手,队员们都……都死了,那些家伙简直强的可怕。”谈起刚才的经历,中尉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科弗戴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阴的可怕,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死于霍姆斯等人枪口下的肉泥怪伪装成菲力蒙,一路走来可是骗过了所有安检哨卡。穿梭机机舱内的家伙,天知道是不是冒牌货。 被耍了,自己,格雷戈里,安保系统所有人都被那小子耍了。大厅里那个战斗力爆表,杀人不眨眼的疯女人根本就是一个诱饵,吸引他们目光的活靶子。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老练如他,竟然被一走的路还没他吃的盐多的年青小子给摆了一道。科弗戴尔又是愤恨又是尴尬,一张脸忽青忽白,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愣着干嘛?还不去集结部队,一定要把他拦在门外。”格雷戈里沉声吩咐一句,又扭头对设备操作人员下令道:“赶快排查故障原因,全力修复通讯系统。” 那名赶来报讯的中尉在听到命令后犹豫一下说道:“将军,那些人没朝作战指挥室的方向行进。” “没来作战指挥室?那是去了哪里?” “好像……好像是去了数据机房。” 一听这话,格雷戈里脸上闪出一抹讶色,难不成那些家伙迷路了,去数据机房做什么?那里就是一堆仪器,资料什么的全部经过层层加密,一旦察觉到入侵行为,便会自动销毁。 科弗戴尔从兰斯洛特手里获得了大量一手情报,对于叛军知道的远比格雷戈里要多得多,知道唐方去了数据机房,他整个人都傻了,克罗坦的银河军备研发中心就是前车之鉴啊。 这小子太鬼了,简直太鬼了。做贼做到这种地步,诚可谓是前无古人了吧,面对兰斯洛特勋爵的万丈怒火,面对四面八方赶来的平叛舰队,他不去考虑怎么逃命,却还有心思来盗取“西格玛”的重要资料,这家伙的胆子到底有多大啊! 另一边,连续打了四五个喷嚏的唐方嘟囔一句“谁想我了?”随手将数据引线接到“西格玛”数据计算机的通用接口上。 原本处于沉寂状态的量子计算机启动,正方体结构的量子芯核表面银光流转,一个个加密文档出现在中央显示器上。 接着,艾玛的声音响起:“指挥官,因为‘西格玛’的数据库很庞大,加密度高,全部拷贝的话大约需要十几分钟。” “无妨,动手吧。”向艾玛下达完命令,他又对外面警戒的12名狂热者,以及保护能源供应设备的5名ghost传去原地巡逻的指示。 格雷戈里几乎将绝大多数室内环境下允许使用的重武器搬去对付芙蕾雅,眼下的A区只剩一些装配轻武器的警备士兵,凭他们,哪里是狂热者与ghost的对手。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在解密进程完成度达45.83%的时候,中央显示器上的破解进度框读数一顿,有别于艾玛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可用数据,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人类。” “进行数据解析……” “工艺等级B+,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星港’附属挂件‘科技实验室’。” 果然,鲸鲨级战列舰的制造工艺没有令他失望,星港的附属挂件“科技实验室”成功解锁了,这贼当的绝对是物有所值。 有了星港的附属挂件“科技实验室”,人族空军就不再局限于维京战机、医疗运输机两种飞行单位,新添“铁鸦”、“女妖战机”,并且还可以升级“卡度休斯反应堆”、“耐久材料”、“科维德反应堆”、“隐形立场”四个研究项目。 铁鸦做为一种多用型飞行器,同时肩负着战场侦察与战地工程师的任务,对于这些机械,在边缘星球普遍认同的观点即这些坚固的铁疙瘩就是为了能在极度恶劣的环境下独自行动而设计的。得益于其搭载的自动炮台和先进的传感器,铁鸦擅长于发现并清理那些隐形或者埋地的敌人。人类的最初设想是让铁鸦来执行低级别的任务,例如用于保护那些与世隔绝的前哨战。但随着战事的进行,铁鸦开始参与更高级别的战斗,并逐步取代了老旧和昂贵的科学球。 星际2背景下的铁鸦经历了数次升级与改装,渐渐成为星空战场上人族的主力护卫舰之一,它集监视型无人机和战斗工程师于一身,称得上全能型主力作战单位。铁鸦坚实且机动性能极强,适于在严酷的气候条件下独立行动。 铁鸦具有四大主要部件,一:运算力超强的中央计算机,核心AI可以控制所有关键的飞船系统和子系统,密切监控多个数据,比如整体状况,温度、能量等级、和外部环境。计算机每秒处理数亿个指令,使铁鸦有足够的能力进行思考,并作出决定。 二:高强度装甲,铁鸦的船体是由一层一层新型合金钢与合成材料构成的,每一层外壳之间都嵌有坚固的航空级纤维为内部组件提供隔绝保护。稳定器散热片和飞船的关键位置都装配有微型气孔,允许铁鸦可以根据实际环境消除冰晶或冷却船体。 三:制造设备,铁鸦装配有一个尖端制造设备,成千上万AI控制的纳米机器人不知疲倦地组装着任务所需的关键设备,比如自动机炮、定点防御靶机、和激光制导的猎杀飞弹。 四:尖端传感器,铁鸦配有顶尖的监控和侦查硬件。两台雷达分别以高/低频率运转,四台高分辨率、多光谱摄像机可以在极远的距离找到并命中目标。 毫无疑问,铁鸦是星空战场上不可或缺的重要单位,它不但具备强大的侦查能力,还有防御支援、远程打击的本领。 “制造自动机炮”允许铁鸦在地面投射自动机炮,配备有12MM口径的电磁炮,能有效打击陆地载具、空中战机等小型战斗单位。唐方尤记得自动机炮有一个无比响亮的名号,“观音坐莲”。 “制造定点防御靶机”允许铁鸦在大气层乃至宇宙空间部署无人靶机平台,用以拦截敌人射出的飞弹。 “猎杀飞弹”则属于范围性杀伤武器,威力比维京战机的MT50兰泽尔飞雷强太多。 女妖战机全名“AH/G-24‘女妖’战术攻击机”,用于支援步兵及配合维京战机作战,它有着不同于其他战机的全新设计,用以满足空对地作战的需求。而且实际效果远远高于预期,它装备有空对地反冲火箭,引擎使用的是推力较低,但胜在造价低廉的涡扇发动机,因为它无法达到逃逸速度且依靠空气运转,所以限制了女妖只能在大气层内作战,不过女妖可以从轨道投放下去。 女妖装备有DN51隐身系统,DN51隐身系统在在第二次大战中属于泰伦科研技术最尖端的产物,以致于当有女妖坠毁,特别行动小组还要去回收它的DN51。沃尔夫公司为其研制了一种称为交叉频谱抑制的技术,装备于机身后可以用更低的能耗得到更好的隐身效果,女妖的武器亦可以进行升级改装,凯-莫联盟的女妖装备了高射速飞弹以打击空中目标,通过武器系统升级,女妖的武器可以更换为冲击波飞弹,这种飞弹可以让女妖打击前方整个线性区域里的目标而不是范围较小的单点攻击。 同铁鸦类似,女妖亦有4大部件,不过相比前者,却是犹如DIAO丝与高富帅那般,云泥之别。 一:造价低廉的涡扇发动机,女妖装备有2台VTOL涡轮风扇为其提供足够的推进力,一副尾旋翼用来导向和侧飞。虽然两台涡轮风扇引擎坚固耐用,设计简单且相对来说便于维护,但仅限于大气层内的飞行。唯一可称道的地方便是涡轮风扇引擎可以在低噪模式下进行盘旋,极其适合隐秘行动。 二:增压座舱,这是为了能够让驾驶员适应轨道空投专门设计的装置。 三:反冲火箭,反冲火箭的威力虽然不俗,但是落后的制导系统,使其在城市作战环境中会造成一定的连带伤害。 四:隐身装置,即DN51。 由以上资料不难看出,相比铁鸦,女妖就是一廉价货。当然,这跟两者的用途是分不开的,铁鸦不仅可以提供陆地攻击支援,还适用太空战场,相当于护卫舰、驱逐舰级别的存在。而女妖战机,不过是用来进行地面轰炸的民兵级装备。 不管怎么说,两大空中单位的加入,尤其是铁鸦,成倍提高了唐方的太空战力。 维京战机、飞龙、腐化者都属于进攻型单位,在防御性能上,除了腐化者皮糙肉厚可以硬抗战舰主炮外,前面的维京战机与飞龙绝对属于脆皮单位。当然,维京战机只要不被命中要害,可以拉进系统空间修理,而飞龙也有组织再生的能力,可以慢慢恢复。但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战斗单位减员会对时局产生不可估量的危害。 而有了铁鸦的参战,防御方面有“无人定点靶机”的加入,这使得他的空战部队可以不用再担心政府海军发射的导弹。只需防御一些稀少的激光炮、大型等离子炮,还有电磁炮、速射炮这类攻击方式单一的武器。 更别说铁鸦还有“猎杀飞弹”,虽说唐方还没有领教过它在现实世界的威力,不过在游戏中,猎杀飞弹绝对属于大杀器级别,炸飞龙那简直就是论“片”的,往往一炮过去十几条飞龙就这么没了。 相比政府军庞大的战舰体系,渡鸦可谓是多面手,高机动性与侦查能力既可以让它胜任侦察舰、电子战舰的任务,还可以突入大气层内部,客串一回地面支援舰艇,更能充当工程舰、攻击舰。 铁鸦配合维京、飞龙、腐化者,一支混编舰队的基本框架已经搭建完毕,眼下所欠缺的只剩龙骨,如战巡、利维坦、虚空辉光舰这样的大型宇宙战舰了。 另一边,有了女妖战机的加入,对地面的打击能力亦带来极大的提高,维京战机属于空中战机,在空对地轰炸方面有所欠缺。女妖极大的弥补了“步兵空中支援”方面的空白。 生化部队+秃鹫/恶火+攻城坦克+歌利亚机器人+女妖战机+维京战机+医疗运输机的空地一体化部队,想想就令人恐怖。 面对集地对地、远程地对地、地对空,空对空,空对地,战地支援于一身的兵种组合,帝国陆军想与之匹敌?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当然,若是科尔克拉夫一世丧心病狂,不计后果堆人头,不惜百换一,甚至千换一,万换一,那另当别论。 别忘了女妖战机还能隐身,配合机动不足的ghost,绝对属于最佳搭档。 “兰斯洛特,再等一会儿……” 系统音过后,解密进度条继续向前,唐方却把注意力转向系统空间,由于在之前的惨剧中派遣了大批单位执行救援任务,收集到的灵魂能量几乎达到一个天文数字,1246万,水晶资源激增1246万。 除了水晶资源的巨幅增加,他还发现一个情况,文登巴特的死难者最少都在500W以上,按理说水晶的收集量应该超过2500万但实际上只有一半。这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那些连尸体都化为飞灰消散的死难者是收集不到生命能量的。 “这不科学!”他也曾这样大声抗议,但换来的却是艾玛的沉默以对。无奈之下,也只能接受现实。要说不科学,生命能量在他看来一样不科学。 反正1246万的水晶资源对现在有人口限制的他而言,已经多的花都花不完,剩下的那些,就随它去吧。 如今系统的资源存量高达12886405水晶,76445瓦斯。瓦斯资源相比凌晨的时候少了3000,那是因为他在昆汀丢了三枚300万吨级的聚变弹头,每一枚弹头的造价为1000水晶,1000瓦斯。 1288万的水晶资源,而瓦斯却只有76445,相差达100多倍。 “唉!”唐方长叹一声,这1200万水晶绝对是一个沉甸甸的数字,每每想到那些死难者,他的心口窝就有些堵。 5水晶点就代表着一个平民的生命,做为回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们复仇! 深吸一口气,拉回飘远的思绪,唐方将光标移动至星港上,按下建造科技实验室的热键。大约十几秒的功夫,随着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星港附属建筑搭建完毕。 唐方将光标转移至“星港”主体,右面生产菜单中的女妖战机与铁鸦呈现高亮状态,光标一移,指在女妖战机上,资源耗费水晶300,瓦斯200,单位人口占用3。 女妖战机的造价是游戏中的2倍,按照以往的经验,这说明女妖战机体长20米左右。才20多米,居然跟游戏中一样占用3人口,这不禁让唐方大为郁闷,驾驶员不就多了一对D奶吗?至于这么区别对待吗?医疗运输机40米长也才2单位,人家还是姐妹花呢。 接着,又移动至铁鸦上,400水晶,800瓦斯,占用人口2。单纯的资源花费居然同医疗运输机一样,是游戏里的4倍造价。岂不是说,铁鸦最少也有40米长。 转念一想,4倍资源又无可厚非,一分钱一分货,绝对物有所值。 自从得知他还活着以后,雷克托海军加强了戒备等级,西尔贝罗军港几乎闭关自守,除海军战舰外,一切来自西尔贝斯、地面军区、甚至布鲁诺的军方舰只都无法靠近。 兰斯洛特骄傲不假,但他同样爱惜自己的性命。要找这位文登巴特惨案的制造者算账,难免要跟雷克托海军大战一场。 艾玛说过,凭他现有的军力,如果1000人口的满编腐化者,还有上百的维京战机,对上雷克托海军400多艘各大小型舰只,胜率只有55%。 别忘了美嘉尔恒星系统可不仅仅只有雷克托海军,布鲁诺也有,虽说少一些300多,但是再加上“西格玛”空间站的120多艘,整个恒星系统的战舰数量几乎达到了舰队级,所欠缺的也只是一艘航母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四章 战前升级 当然,相比雅丹公爵的金环、神武这两支主力舰队,战力差距还是有一些的。毕竟,在主力舰队服役的都是新型战舰。而美嘉尔恒星系统的驻防海军,其中45%的战舰都是老旧型号。这里是蒙亚内陆,没有查尔斯联邦那样的大敌。至于加西亚反抗军,有近千艘战舰在,配合天基防御平台,只要他们敢来,就别想再回去。 1000人口的满编飞龙、腐化者,这不仅意味这要花光瓦斯积蓄,还必须将虫族基地原有的作战单位屠戮一空,这样损失太大。而且,即便他能够将一些受损单位拉去系统空间修理,通过软磨硬泡,打消耗战,最终赢得这场战争,怕也是一个惨胜的局面。 如今有了铁鸦的加入,对己方战力的提升可绝不是1+1这么简单,如果拿捏好时机,利用合理战术,休说雷克托海军,就算把布鲁诺后续赶来的增援舰队一口吃掉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能够最大限度减少己方单位耗损,进行一次空军科技升级是最好的选择。星港附属挂件科技实验室里面的“科维德反应堆”与“耐久材料”可以提高铁鸦的能量与自动机炮、定点防御靶机的续航时长,还有工程站内的瞬时自动追踪,能使自动机炮、导弹塔、行星要塞和定点防御靶机的武器系统更精确、射程更远,这些项目一旦升级完成,无疑会提高铁鸦的综合战斗力。 “卡度休斯反应堆”与“隐形立场”,前者是增加医疗运输机的能量,后者赋予女妖战机隐身效果。于此次太空战意义不大,不必急于升级。 除此之外,唐方又一次将目光投向虫族基地的尖塔,在前一次升级中,通过升级“空中生物攻击LV1”、“空中生物甲壳LV1”两个项目,飞龙与腐化者获得了匹敌中小型护卫舰、驱逐舰的能力。由于虫族基地已经攀升至2本,升级完“空中生物攻击LV1”、“空中生物甲壳LV1”后,LV2的“空中生物攻击”与“空中生物甲壳”也已解锁,只不过因为资源耗费量是游戏里的50倍,他没舍得升级。 时至眼下,要取得绝对的空中优势,必须要进行二次升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一狠心,一跺脚,将人族工程站的“瞬时自动追踪”,星港科技实验室内的“科维德反应堆”、“耐久材料”,虫族尖塔里的“空中生物攻击LV2”、“空中生物甲壳LV2”加入升级序列。 不到一分钟,这些升级项目先后升级完毕,看着回落至“12862905,52945”的资源数值,唐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肉疼。他来“西格玛”可不仅仅是为了解锁星港的附属建筑科技实验室,扩充零素资源量也是目的之一。 做为公爵领内船舶制造业的支柱企业之一,“西格玛”有着丰富的零素资源,或许与精炼工厂、军方能源供给站无法比,但绝对要比一般的重型工厂多。既然打定主意做贼,那就一定要把政府偷的倾家荡产! 抬头扫过中央显示器上拷贝进度条,已经达到“83%” “艾玛,将此地到能源仓库的路线图发过来。” 眨眼功夫,恶劣环境防护服的视景界面跳出一幅导航图, “指挥官,导航图已送达。” “我知道了。”唐方点点头:“对了,升级过‘空中生物攻击LV2’与‘空中生物甲壳LV2’后,飞龙与腐化者的战斗力方面有什么变化?” 之前在升级“空中生物攻击LV1”与“空中生物甲壳LV1”后,艾玛根据模型演算,分析出腐化者能够匹敌体长达160米的长尾鲨级驱逐舰,却不知这一次升级,飞龙与孵化者的战斗力又会提升到何等恐怖的水平。 “指挥官,‘空中生物甲壳LV2’赋予腐化者更加强大的生物甲壳,足以抵御虎鲨级驱逐舰的多联220MM口径轨道加农炮,即便如白鲨级巡洋舰的双联装600MM口径、亦或单联装900MM重型轨道加农炮,只要无法命中要害部位,也难以做到一击必杀。” “‘空中生物攻击LV2’对腐化者攻击力的提**30%,配合‘腐化’技能,可对虎鲨级驱逐舰造成致命伤害。” 能够抵御虎鲨级驱逐舰的220MM口径磁轨加农炮,就算白鲨级巡洋舰的600MM口径主炮都无法一击必杀。要知道长尾鲨级驱逐舰全长160米,而虎鲨系列驱逐舰最长的达250米左右,按照艾玛的分析,岂不是说腐化者可以硬顶着220MM口径的磁轨加农炮对虎鲨级驱逐舰发动致命打击。 换句话说,升级了“空中生物攻击LV2”与“空中生物甲壳LV2”后,腐化者的战斗力在驱逐舰这一档近乎无敌。 40多米的腐化者,对200米级的虎鲨级驱逐舰,这让唐方有种小怪兽干翻奥特曼的诡异感。 紧接着,艾玛又汇报了飞龙的情况,这种以机动性著称的虫族单位在极限飞行状态下竟然比维京战机还要迅速、灵活。一般而言,帝国舰船配备的标准武器,在射速与转速上根本就追不上飞龙。 哪怕飞龙的甲壳不像腐化者那样厚重,可打不中目标,一切都是白费。要知道在星际2中,一群飞龙可是足以击落战巡的,绝对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节奏。在升级过“空中生物攻击LV2”后,飞龙的战斗力才算是脱胎换骨,且不提护卫舰、驱逐舰,面对巡洋舰、战列舰这样的庞然大物,一旦让成群结队的飞龙近身,寻找到装甲薄弱点突入舰内,后果可想而知。 以如今的人类舰船武器系统,有回归原始海战中巨舰大炮主义的倾向。毕竟,随着与零素相关学科的进步,装甲材料不断革新,航母舰载机能够携带的重型武器在太空战中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 另一方面,由于人类各个国家之间战争不断,以致雷达、制导技术、近防拦截系统、诱导武器、力场应用等军事科技蓬勃发展,导致航母舰载机霸主地位动摇。因此,巡洋舰、战巡、战列舰等重型舰艇逐渐回归战场,慢慢成为足以与航母一较高下的主力作战单位。 然而,相比星际争霸时代的人族。现如今,人类科技在舰炮领域方面处于一个青黄不接,非常尴尬的境地。 老一代的火炮、导弹、速射炮塔等舰载武器,在宇宙动辄几百、数千公里的战场环境下,已然很难对目标造成有效威胁。 而电磁轨道炮射出的大质量弹丸又极易被与时俱进的各种力场干扰,不易命中目标。以致如今的星战,要么打得雷声大雨点小,双方出动的阵仗骇人,可对峙半天,互相开两枪就打道回府了。 要么就是真正的近身混战,因为只有这样,舰船的各种武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不会像远距离对轰情况下那样,极易受作战距离、防护力场、对方舰船的拦截系统所影响。这样的近身混战往往打得很惨烈,不仅考验舰队指挥官的指挥能力、舰船性能、兵力多寡、还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里面。 两支舰队一旦陷入这种混战状态,便会演变为不死不休的局面。 在曲速跃迁机制尚不完美的当下,近距离下执行撤退,将后背卖给敌人,那无异于像对手说:“菊已洗、裤已脱,COME,ON,BABY!”所以,只要进入混战,除非一方舰队溃灭,否则,战斗将一直继续下去,这也是为什么一场大会战下来,阵亡士兵可达数十、上百万的因素之一,同样,也是造就帝国贵族阶层将平民与士兵当成牲畜对待的主要原因。 当然,开发新型子弹,使用不同材料的弹芯、外壳、屏蔽涂层,可以降低力场的干扰,不过这终究不是解决之道。 其实各个国家都在努力开发新武器,以求改善战斗环境,如激光、等离子束、荷电粒子炮这类指向性武器,在真空中的射速几近光速,且很难用普通力场干预。 只要这样的武器成为战舰主流配置,这种近似冷兵器时代的近身肉搏战会大大减少,舰队只需摆开阵型互射,就算有舰船损伤,只要不是被对方的主炮击中,或是遭遇密集攒射,都能退到舰队后方,得以保全船员的性命。 当指挥官确认己方不敌对手,大势不可逆转,还有充足的时间发动曲速引擎,回返后方阵线。 然而,毕竟人类进入宇宙文明时日尚短,激光、等离子、反物质等武器系统一直在快速发展,但是在能源采集、小型化、转化效率、散热等等方面还有诸多未解难题。 人类由伊普西龙科技山寨而来的曲速引擎结构复杂,体型庞大,在舰船中占据很大一部分空间,这无疑压缩了武器系统的安置空间。不要以为舰船建的大一些便能解决这一问题,越是体积大的舰船,跃迁时需要的曲力场就越大,曲速引擎的规格也会相应增加。而且,并不是体积大的曲速引擎就一定具备大型曲力场,能够用来驱动超级战舰。 像“西格玛”、双子星港这样的庞然大物,就算把曲速引擎建成10公里那么长,也没可能带他们玩儿星际旅行的游戏。 且不提反物质武器的制备效率,像激光武器、等离子武器这类已经在天基防御平台与一些战舰上装配的尖端设备,在应用上面亦临着2个重要的难题,转化效率与能源供应。 就像起初人类利用裂变能一样,激光武器与等离子武器系统存在着严重的资源浪费现象,转化水平很低。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风打头,这句形容人倒霉的话,用在这里十分恰当。在能量转化率较低的前提下,能源供给也是一个大问题。 曲速引擎是战舰的必备部件,用的是零素,且体积庞大,造价昂贵。激光武器与等离子武器也不是什么小玩意儿,还是个大胃王,常规的舰船设计理念是能源供应一体化。 用零素给激光炮、等离子炮供能?开什么玩笑,这简直就是在烧钱。在人类国家零素精炼技术普遍不达标的当下,从零素矿精炼出的零号源素单单供应军方舰队星际航行就捉襟见肘了,还想让这没出息的败家子武器系统也分一杯羹?军方的能源部门会说“见鬼去吧!” 若是不用零素供能,那只有求助核能。裂变能源有辐射,且产能不高,聚变反应堆倒是足以提供强大的能源,还很干净、原料广泛。不过可惜,它跟曲速引擎一样,属于山寨产品,短时间内做不到小型化。 假如一艘战舰,既配备曲速引擎,又建造有聚变反应炉,还列装激光炮组、等离子炮组这样的指向性武器,那它的体积没个大几百米是绝对做不到的。 大几百米……400米以上的舰船就是战列、旗舰级了,700米就已经是主流航母了。若是再加上乘员舱、舰桥、雷达系统、内部维生系统、餐厅、储备仓库等等战舰模块,那要大到一个什么程度?这样的战舰就算生产出来,也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武器,没有一点实用价值。 综上所述,列装激光炮组、等离子炮组的战舰要想成为星战主体,怎么也要几十上百年的时间。当然,一些诸侯、亲王、皇子的直属卫队另当别论,毕竟比起零素,大贵族们的生命要重要的多。所以,就算这是一件极度烧钱的事,一些贵族老爷仍是乐此不疲,反正这些钱最后都会成为苛捐杂税落在平民奴隶身上。慷他人之慨,造福自己,永远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回到飞龙与腐化者的问题上。在星际争霸里面,对付飞龙这种机动、灵活、体型小的虫族单位,战舰的近防炮口径小了没效果,口径大了转速与射速跟不上,像“雷霆之翼”这样的空天战机,面对升级了“空中生物甲壳LV2”、拥有“组织再生”技能的飞龙,说螳臂当车都算恭维。 在反击战那会儿,15架维京战机在漫天的导弹雨下吊打48架“雷霆之翼”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没有军械库,无法升级攻击力与防御力的维京战机都有这样的威力,那连续升了2次级的飞龙呢? 星际争霸中,人类战巡舰用以对付飞龙的武器是激光炮组,也只有它们,才能对这些狰狞的虚空猎手造成真正威胁。可是现在,雷克托海军可没这样的强力战舰,“雷霆之翼”也远远不是飞龙的对手,只要捱过那些来自所余无几的天基防御平台的攻击,飞龙群一旦突入敌军舰群,接下来会上演怎样的一幕,用屁股想想也知道。 “指挥官,数据复制工作已经完成。”这时,脑海中传来艾玛的声音。唐方抬头一瞧,中央显示器的拷贝进度条已经到达尽头。 “艾玛,一切按计划行事。”说完这句话,唐方起身走出房间,念头微微一动,整个身体进入隐身状态。 与此同时,那些正与“西格玛”A区的警备士兵交锋的狂热者与ghost同时消失不见。 一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士兵长出一口气,虽然不知道那些死神为什么凭空消失了,但是,好歹小命保住了,他们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去的,这样的问题,让那些该死的官老爷们头痛去吧。 同一时间,空间站的运输线路上,由S区抽调的一部分防卫机器人正被运往A区,准备给那肆意杀戮的疯女人一点颜色瞧瞧。然而,列车方才行驶到半路,“哧……”一阵尖锐的金铁交鸣传出。 列车的两条磁轨上擦出无数飞射的火星,警备士兵与待命状态的防卫机器人在车厢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还好,列车的制动性能优越,安全方面也很出色,驾驶员只是受了些许轻伤。不过,当他由操作台下面爬起来,向外看去时,眼前的场景登时把他唬了一跳。 黑暗,一片黑暗,整个运输线路唯一的光源便是两侧墙壁上的应急灯。 “出了什么事?谁把运输线路的能源供应给断了?”车长一脸茫然。 他不知道的是,陷入黑暗的,不只是运输线路,40公里长的“西格玛”空间站所有区域全部陷入黑暗中。远远望去,就像一座太空坟场。 A区作战指挥室内同样一片昏幽,应急灯晦暗的光照在科弗戴尔苍老的脸上,从某个角度看犹如呲着牙的嗜血野兽。 跟外界的通讯被切断,他还可以用最原始的方法,用两条腿,用应急对讲设备。闭路监控网瘫痪,检疫区与数据机房的动静尚可听人转述,然后下达大体的作战方针。 可TM那小子……他居然把整个空间站的电力系统给切断了,连独立于计算机网络之外,用以在特殊时期为作战指挥室、设备控制中枢等重要部门提供能源的核裂变反应堆也给关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五章 西格玛突围战(上) 现在的他们可谓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命令基本靠吼,传讯基本靠走……唯一让人庆幸的是,那家伙还算一个好人,没把维生设备也停掉。不然,整个空间站可就真成了一口足以葬送百万人性命的巨型棺材了。 之前兰斯洛特跟他介绍唐方的能耐时,他还有点不以为然,认为凭军方的软、硬防火墙、防间谍程式、病毒免疫系统,以及最新型的纳米级反hack寄生机器人,那小子即便身具亚斯哥特大区超级大国“朱庇特合众国”的超级计算机技术,也没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甚至几十分钟内攻破“西格玛”的中央处理系统。 然而,事实证明,恐怕连兰斯洛特都低估了那小子的能力,这才多长时间?十几分钟他就搬光了数据机房内的机密资料,临了临了还把空间站的能源供应给切断了。 轻轻松松瞒过海军的安检岗哨,瞒天过海潜入“西格玛”A区,在自己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将那些珍贵的资料洗劫一空,然后又使出一招绝户计,他这分明在说:“我就是耍你,怎么着吧?你能耐我何?” 科弗戴尔的确很无奈,也没能力拿他怎么样。可是他还有另一个依仗,“西格玛”外面的巡逻舰队,除此之外,雷克托海军派来的增援部队应该也已到达空间站外围。 他要是一直躲在暗处,凭借隐身能力,军方还真拿他没有办法。可他居然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西格玛”,40公里长的船厂放到地面上很大,可在宇宙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在这样的孤岛上,面对外面天罗地网般的封锁线,他怎么出去?早在得知他进入空间站的消息的时候,科弗戴尔便命令舰队停掉了那些无人防御平台,现在空间站外面能够运作的无人设施,只剩航道浮标、激光束引导的偏移护盾发生器、电子公告牌这样的0战力装置,就连预警用的侦察平台亦处于停机状态。 200多艘大小战舰将“西格玛”团团围住,但凡有一艘穿梭机出去,铁定会被一炮轰成宇宙焰火。考虑到兰斯洛特的性格,还有他现在的心情,不用联络确认科弗戴尔便知道,赶来增援的雷克托海军舰队接到的命令肯定是“宁杀错,不放过。” 现在的“西格玛”,谁出去谁死! 在格雷戈里等人看来,那小子不过是瓮中鳖,洼里鱼,绝对猖獗不了多久。不过科弗戴尔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那名叫唐方的亚裔青年,绝对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他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 科弗戴尔在皱眉猜测唐方下一步行动的时候,这小子正眉开眼笑,跟娶了一房不要彩礼的小媳妇一样高兴。 “西格玛”的能源仓库内零素储量真是太庞大了,足有100多吨。要知道在雷克托的时候,格兰特跟昆娜?奥斯汀俩人扯了一个月的皮,政府方面却才东拼西凑弄出30多吨零素给他,而“西格玛”只是一个船舶制造厂,并非海军舰队的能源供给站,没想到居然有100吨零素。 看着十几座萃取场同时运作,将大批的零素转化为系统空间的瓦斯资源,连日来因为文登巴特惨案所郁积在胸口的憋闷之气终于缓和了一些。 100多吨零素,换算成瓦斯就是10W多,若是转化为MYD,就是50亿。当然,零素这东西属于管制能源,有价无市。在蒙亚,平民是不允许经营零素买卖的,这也是为什么格兰特手里掌握数亿资金,唐方却没有用它们购买零素,扩充实力的原因。 刚刚一通升级下来,耗费了2W+零素,却没想到回头又补充了10W+,这算不算羊毛出在羊身上? 仔细想想一路走来的经历,战独目怪,斗巨蛇,这些BOSS级的怪物绝对属于零素大户。然而,跟政府一比,那就是渣渣啊,最赚资源的买卖还是针对帝国的掠夺行为。 相比地球时代的石油,零素这种资源可是更为重要的战略物资,说是万能资源都不为过。从希伦贝尔大区的战争格局来看,几个国家之间大仗小仗不断,国际间的零素贸易根本就零散无几,即便有,也都蕴含着一定的政治目的。 也只有天巢星区的自由市场,才有零素交易进行,不过也多属小宗。毕竟,在当下,没有哪个国家会把辛辛苦苦开采的万能资源换成一堆没用的废纸。当然,在零素交易上,以物易物的情况比较多。 从克罗坦到雷克托,他可是弄到一大批绝密资料,这些都是可以用作交易筹码的。以如今的战斗力水平,要是帝国境内打游击,四处劫掠政府,总归还是有一些危险的,更何况他不像那些贵族,可以无视平民的死活。 像文登巴特惨案,“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类事件,能避免那是最好。所以,为那些死难者报完仇,离开美嘉尔恒星系统之后,如果没什么紧要事情,必然要去天巢星区走一遭。 除了用机密资料交换零素资源外,还有2个情况让他很在意。法拉第做研究用的TS-001号标本是从天巢星区自由市场搞到的,那YP-001号是不是也出自那里?还有,智芯中记录的那个坐标点会不会是第三枚残片的位置? 前两枚智芯残片,第一枚解锁了星际1的喷火兵(火蝠)与护士MM,第二枚解锁了秃鹫战车与歌利亚机器人,那第三枚总该轮到星港了吧?怨灵战机,瓦格雷护卫舰,科技球,这可都是好东西。 “指挥官,矿脉已经枯竭。”就在唐方走神的时候,脑海中传来艾玛的提示音。 他赶忙抬起头一瞧,果然,十几座萃取场已经停止运作,而系统空间中的资源数值达到“12862905,158565。”瓦斯资源翻了两倍还多。 “手上有粮,心中不慌。兰斯洛特,算账的时候到了。”喃喃自语般说完这句话,唐方将目光投向双子星港的方向。 …… 从外面看,“西格玛”空间站一片死寂,唯有港口检疫区不时爆出的闪光证明打斗还在继续。距离双方开始交火已经过去20分钟,配备了防卫机器人、“大地骑士”动力装甲的空间站警备队愣是被一名疯女人死死拖住。 子弹、手雷、乃至小型火箭弹,这些统统奈何芙蕾雅不得,还反被她借刀杀人,干掉了大批警备士兵。 至于防卫机器人,在芙蕾雅面前就是一群玩具,上去一架报废一架,上去一双瘫痪一双。 在丢掉数百士兵的性命后,前线指挥官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用对付一般人的武器来对付眼前这个疯女人,那纯粹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只要是金属武器,电子设备,都无法对她造成伤害。若要打倒她,必须使用类似冷冻喷雾、毒气弹、火焰爆破等特殊攻击形式的武器。 于是,在与作战指挥室失去联络后,前线负责人命令手下士兵去搬运小型真空炸弹、化学制剂弹头这样的特殊武器。 然而,谁能想到,东西还没运来,TM整个空间站的能源竟然被人切断了,闹了半天,疯女人还有同党! 指挥警备部队围剿芙蕾雅的几位军官全傻眼了,货运列车一停,那些武器装备怎么办?让士兵们背过来?还是抹黑去找老式的燃油机车?那要拖到什么时候? 看看检疫区里面的芙蕾雅,原以为那就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母老虎,早晚有歇菜的一天。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却是满嘴苦涩。不派兵进去吧,天知道疯女人腾出手来会不会把检疫区拆了,要知道那些金属物从她手里射出,威力不亚于电磁炮,给安全门、舱壁什么的轰个洞出来对她而言不算什么难事。派兵进去吧,那完全就是给她送菜。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做才好?这仗打得那叫一个憋屈。 检疫区的骚动自然瞒不过外面的巡逻舰队,伊利克特拉的副手,雷克托海军准将梅雷迪斯?奥利弗率领124艘战舰到达“西格玛”后,顺势接管了游走于空间站外围,执行巡逻任务的100多艘舰艇。 兰斯洛特给他的命令是“在保证‘西格玛’完整无损的前提下,想尽一切办法杀掉唐方。”其实早在之前接到勋爵大人的召见命令的时候,梅雷迪斯?奥利佛就已经猜到这次行动的内容。 兰斯洛特可以不在乎平民的死活,可以无视文登巴特的惨状,他却没有把“西格玛”毁去的魄力,就算他的父亲------雅丹公爵来了,也轻易不会舍弃“西格玛”。 做为公爵领军工产业的龙头,集制造、科研、设计于一体的3大造船厂之一,“西格玛”的地位举足轻重,一旦有失,弗格森家族的综合实力便会大幅缩水。帝国同查尔斯联邦在甘普纳星区的战斗如火如荼,神武舰队做为远征军的一员被皇帝陛下征用,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终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没有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战事继续升级,用不了多久,两个理念相悖的国家就会进入全面战争,届时,便是考验双方军备生产能力的时候了。 像“西格玛”这样的重型造船厂,可不是说一年两年能够完工的。五六年的时间能搭起基本框架就不错了,要完善、扩充至眼下规模,没个十几二十年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假如因为追杀叛军致使“西格玛”毁于一旦,这无疑会动摇公爵领的军工基础,倘或日后出现什么乱局,或是在军备供应的问题上被其他公爵、侯爵比下去,难免会引起皇帝陛下的不满,从而迁怒于雅丹公爵,动摇弗格森家族在蒙亚的地位。所以,“西格玛”不容有失! 之所以没有动用大批战舰,只派出124艘中小舰只,勋爵大人就是怕逼急唐方,一怒之下炸毁空间站。那个叛军头子到底有多大能量,在昆汀岛事件后,他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科弗戴尔能力不低,却不代表他能挡住唐方,万一被那小子占领“西格玛”,后果不堪设想。 兰斯洛特完全是按照他自己的思路来考虑问题,认为唐方的所作所为会威胁空间站的安危。可惜,他想岔了一件事。他-------高贵的少公爵,兰斯洛特大人可以无视平民的死亡,将他们当做牛羊牲畜那般牺牲掉,唐方却不能! “西格玛”空间站员工人数上百万,这其中不乏雷克托、布鲁诺的平民劳工,就算知道“西格玛”在公爵领的地位,只要毁掉它,便会对弗格森家族造成沉重打击。但……他不能那么做,他下不去手! 对鱼肉百姓的官员、贵族,他绝不会手软,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是对待平民,却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 阿罗斯曾说过,他这样的性格不适合做一个领袖。唐方的回答是,“他从没想过当什么领袖,只不过这一切都是被逼的。” 从穿越以来,自始至终都有人在背后逼着他一直向前,向前,再向前。 在5号行星上,有卫海涛在后面逼他;在娜美星的时候,有弗朗西斯;在克罗坦,为情势所逼,他若不参战,马里恩、格兰特、火炮手丘吉尔……这些人都会死;至于来到雷克托以后,先是巴赫?杰拉德,然后是法拉第,再后面是罗杰?菲利特,以及兰斯洛特; 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一个被现实、被社会、被那些想要他命的权贵们逼上战争舞台的普通人。 这样的唐方,兰斯洛特理解不了,梅雷迪斯?奥利佛同样理解不了。 “通讯员,告诉陆战队那些人,马上执行登陆作战,不要管检疫区的战斗,先给我把H区的核能发电机组保护起来。” “是!”通讯员领命,向海军陆战队下发出击指令。 “命令编队各舰只,在空间站周边区域严密布防,但有舰只出港,格杀勿论。” “是!” 连续下完两条指令,梅雷迪斯坐回沙发上,由于同“西格玛”的激光通讯中断,只能通过一些原始的便携式无线电仪器联络,虽说有些许干扰杂音,不过总算弄清了空间站的内部情况。 既然那个唐方的目标是中央计算机数据库内的机密资料,并未干预聚变反应堆的运作,这不禁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为了能够将叛军头子除掉,兰斯洛特勋爵可是下了很大的本钱,海军陆战队的精英士兵配装了大校级将领才有资格使用的“大地金刚”动力装甲,武器也由M-505军刀突击步枪换做勋爵大人直属护卫队的EL-I型“电鳗”高斯步枪。相信以这样的单兵装备,足以破开叛军士兵的防护装甲。 眼下他梅雷迪斯?奥利佛需要做的,便是坐下来等待,等待海军陆战队将那小子从“西格玛”逼出来,然后用他的座驾“白头隼”号两弦的四联220MM口径磁轨炮将穿梭机轰成宇宙中的一团浮游垃圾。 梅雷迪斯从未想过自己的舰队会遇上什么危险,毕竟,不管是从兰斯洛特勋爵那里得来的情报,还是这小子在雷克托表现出来的实力,都足以证明一件事。叛军没有强大的海军力量,亚裔青年手里仅有一些微不足道的空天战机,远远不是己方200多艘战舰的对手。 “呼……”感受到屁股下面传来的柔软,梅雷迪斯长出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铁盒,拈出一支烟,引火点燃,放在嘴里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间,他眯着眼看向窗外,雷克托海军赶来增援的124艘战舰里面,18艘虎鲨级驱逐舰与6艘白鲨级巡洋舰的起降甲板缓缓伸出,“大嘴鸥”级穿梭机在虚空中曳出一道幽蓝,快速驶向一片漆黑的“西格玛”空间站。 庞大的“西格玛”空间站静静悬浮着,S区、G区、B区港口外面的航标灯光连在一起,犹如一双双平行的红丝带。180艘大小战舰,以白鲨级巡洋舰为中央节点,在“西格玛”外围交织成一张巨网,按照“白头隼”号发来的包围阵型缓慢地运动,另有60多艘快速舰只组成巡逻部队,做为后备拦截力量,在徐徐运转的战舰包围网外面往来逡巡。 一艘艘战舰好像深海中围绕沉船游弋的鱼类,探照灯在“西格玛”冰冷的外皮来回扫动,反射光与战舰表面一闪一闪的信号灯、以及空间航标相映成辉,将这片幽暗、深邃的宇宙空间照的青光蒙蒙。 这样的阵势,说是天罗地网一点儿都不过分,在梅雷迪斯看来,那小子已经是四面楚歌,穷途末路。(未完待续。) 写在百万字,另,里面有关于虚空之遗的问题答案 这本书终于到了100W字关口。 从开书到今天已经过去半年之久,一本书,百万字算是个分水岭吧。作者或许没其他人那样的才情,也没有他们的手速,不过在更新上也算 是兢兢业业吧。半年从未断更,一般都是5000字更新,月底会有一天万字更新。 说实话,这种类型的书很难写,未来星际世界的代入感远没有都市、玄幻什么的高,就算是科幻类别里面的超级科技、末日危机也比星战小 说代入感强多了。至于时空穿梭,真羡慕那些不用费心塑造角色,构建社会背景、世界架构的作者。机甲呢,还可以细分一些等级,升级流 就好。 而星战小说……呵呵,可以说最吃力不讨好的类别。这里没有个人武力爆表,也没有电影、动漫中熟悉的人物。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作者结合 现实社会结构、科技发展去想象,既要塑造角色,又要把握好故事,生活戏码要有,战争戏码要有……更头疼的是还必须了解一些科学常 识,不能有太大的漏洞,故事剧情方面需要顾及的地方也不少。 就算你作者编的故事很曲折,也没有太大的逻辑漏洞,但是星战小说有一个最重要的缺陷。每一个看科幻小说的读者对未来都有一个自己的 认知,就像有人觉得既然是星际时代了,火药武器这种垃圾有什么用?人手一把激光枪、相位炮那才是未来。再比如,都未来了,怎么会有 帝制国家,不是应该联邦议会制吗?或者机器人执政……所以,作者不可能写出所有人心目中的未来。 最后,这是本星际争霸题材的小说。星战是小众,星际争霸小说算是小众中的小众。 呃,其实说这么多的意思是想表达,作者已经很努力,很用心在写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吧,看盗版的兄弟们来订阅支持一下吧,还有那些养 书的同学,100万字可以开杀了。 好吧,接下来是很俗气,很俗气,俗气到作者看到都会骂2的环节,感谢信…… 不过,尽管我不想那么俗气,但是“谢谢”两个字还是要说的,因为是真心话。 根据浏览器历史记录里的访问次数,作者一天刷新书页的频率在20次以上,所以,那些<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作者,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的书友很多作者都记在心 里,甚至能叫的出好多人的ID。 还有,书评区提建设性意见,贴星际资料的书友们,谢谢你们。 最后,顺便回答一下问题,虚空之遗新单位会出,亚顿之矛、艾尔之盾也会出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六章 西格玛突围战(中) 然而,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如果说他是狐狸,那空间站里的叛军头子可不是什么大母鸡,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猎人。 他们在收网,唐方何尝不是。 “西格玛”四周密密麻麻分布着成千上万的时空翘曲激发装置,此时此刻,这些本该保持待命状态的烧钱大户却是先后亮起一道道幽蓝,激发态的零素粒子由喷射口逸散至四周,场力震荡空间结构,形成一个又一个时空翘曲场。 若是用专门的翘曲观测仪器去度量,一定会发现呈爆发趋势激增的翘曲读数。 如萤火虫一般的光斑汇聚成一条条章鱼触手般的幽蓝,不时上下摇晃。这一幕,引起了许多船员的注意。 “好漂亮……”女军官们的眼睛里满是小星星,视线尽头的场景宛若放慢无数倍的节日焰火绽放,那样的赏心悦目,那样的让人着魔。 “那……那是什么?偏移护盾?”一些舰长与手下军官面面相觑,好半天方才回过神,大喊一声:“不好!” “西格玛”还处于沉寂状态,时空翘曲激发装置由待机而运行,这一现象说明偏移护盾正在发生作用。陆战队尚未进入空间站,格雷戈里等人也没有夺回中央计算机的控制权,眼下能激活偏移护盾的只有一个人,那个唐方,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想看节日焰火?可能么! 梅雷迪斯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投注到窗外那一朵朵蓝色火焰上,慢慢的,他的嘴越张越大,最后几乎是颤抖着命令道:“散开,散开,警告各舰远离时空翘曲激发装置。” 很可惜,他命令下的有点迟,当梅雷迪斯的尾音一落,巡逻舰队一艘角鲨级护卫舰旁边的时空翘曲激发装置在喷射出一大股蓝色光雨后,整个化为一道银白色闪光,在幽暗的宇宙中盛绽开来。 “西格玛”对弗格森家族有多重要,从雅丹公爵不惜为其配备偏移护盾便可以看出。由于加西亚反抗军一向神出鬼没,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时空翘曲激发装置中部署了大量的零素,足以支撑偏移力场持续运作5分钟之久。 零素能源一般而言非常稳定,没有放射性,也不活泼,但这并不代表它没有杀伤性。零素这种物质,一旦暴走,不像核反应那样放出大量热能,也不似反物质那样会与正物质互相作用,进而泯灭无踪,就像零素一向被用作星际航行那样,暴走的零素粒子会交织成许多翘曲度不同的虚拟时空场。 小一些的物体会被整个吞入虚拟时空场中,就像进行了一次曲速旅行一样,出现在远方。根据翘曲度的不同,零素能量多寡,移动的距离也大不相同。 若是物体的体积过大,某一翘曲度的虚拟时空场无法将之完整吞噬,它便会被多个虚拟时空场大卸八块,然后传送到不同区域。 放在以前,偏移护盾可谓“西格玛”的守护战将,恪尽职守,尽职尽责。然而,今时今日,对梅雷迪斯率领的部队来说,它显然改头换面,成了一个专职杀戮的肢解狂魔。 科弗戴尔在唐方发难之前便停掉了绝大多数无人设备,但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小子不仅具备骇入远程主机的本事,还有更改系统主要进程,从软件层面改变时空翘曲激发装置运作方式的能力。 本来用以束缚零素形成时空翘曲网偏转敌人攻击的系统,居然被他玩了一招乾坤大挪移,用在政府军自己头上,这不可谓不讽刺。 梅雷迪斯以200多艘战舰布下天罗地网,却不想那可恶的家伙居然将计就计,在海军的包围网外又包了一层“要你命三千”。梅雷迪斯现在好想哭,他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时空翘曲激发装置爆炸后,因转化不完全,激发等级不同的零素构成了无数翘曲度不一的小型虚拟时空场。 从远处看,那一团节日焰火是如此令人神往,可是在近处,尤其是首当其冲的角鲨级护卫舰,舰桥各级军官们脸上的表情却是惊骇欲绝。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没有爆炸,只有深浅不一的蓝色光斑,一如汹涌而至的浓雾一般,悄无声息漫过,将100多米长的角鲨级护卫舰一口一口吃掉。 一艘战舰,帝国主力护卫舰,由囫囵而残缺,再由残缺而消失。它就那么没了,无声无息,被幽蓝色的浓雾吞没。 这样的一幕,比战场厮杀还令人胆寒,眼睁睁看着一艘战舰被肢解分割,大卸八块,连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在星战中被敌人的炮火齐射打成筛子,还有残骸,还有浮尸,还有闪光来证明它曾存在过,可现在呢?什么都没有,一艘角鲨级战舰,连带它上面的200多名船员就这么没了,泯灭于一场时空风暴。 要是那小子摆开阵势,同他们堂堂正正大战一场,梅雷迪斯有足够信心将对手无情碾碎,可TM居然玩儿战术,耍阴谋诡计,用这等卑劣的行径来对付他。 “见鬼!见鬼!这小王八蛋坏透了,头上长疮,肚里流脓都不足以形容他的阴险狡诈。”梅雷迪斯在发牢骚,情势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他还在发牢骚。 烟花绚烂,闪光迷人,足足数千时空翘曲激发装置相继爆炸,在万里虚空绵延出一道彩虹。 越是迷人的事物,往往越是凶险。一艘虎鲨级驱逐舰在躲避左面扩散而至的“蓝雾”的时候,一不小心扎入右前方涌来的一团幽蓝中,造型狰狞的鲨鱼头直接被吞噬掉,断截面的合金钢结构中电花闪烁,爆炸连连,气压差将电缆、钢甲、螺丝、船板、乃至活生生的人推出,然后被浓雾吞没,传送到千万里之遥的宇宙空间。 “蓝雾”肆虐,一艘艘战舰如同惊弓之鸟,左转右绕,上升下沉,努力躲避着那些如同烟气一样游走的噬人迷雾。 通讯频段一团乱麻,舰长们的声音断断续续,虚拟时空场不仅可以吞没有形有质的物体,就连电磁波、光子、中子这样的微观粒子都逃不过灭顶之灾。 组成外围巡逻队的60多艘舰艇首当其冲,成为这场时空风暴的第一批罹难者,到处都是舰只的残骸,如同失重的物体,在虚空中载浮载沉,时而激射出一阵阵电花,时而涌出一团团烈焰。 床单被褥、锅碗瓢盆,洗漱用品、PDA、动力装甲、甚至张着嘴,五官扭曲的尸体……这些前一刻还安静地呆在战舰船舱的东西,后一刻便成了太空中翻滚远去的垃圾。 海战是残酷的,星战更加残酷,没有声音,没有呼救,每一道闪光、每一团烈焰,便代表着成百上千的人死去。 时空翘曲激发装置爆炸不仅吞没了外围60多艘舰艇,余波还向空间站方向延伸,对梅雷迪斯的封锁线构成严重威胁。 不管是长须鲨、角鲨这样的小型舰,还是白鲨级巡洋舰,原本井井有序的阵型变得一团糟,舰长们的惊呼与呵斥响彻在数个通讯频段。 “BT-403你在干什么?不要往左靠,我们会撞上的。该死!快住手!” “VO-89呼叫指挥会官,W745区域的零素粒子浓度激增,虚拟空间场正向此快速蔓延,请求放弃既定目标,进行闪避动作。” “VO-56呼叫指挥官,我舰左舷遭受BT-504撞击,A区增压机组报废,舰体结构受损,氧气浓度正在下降,需进入空间站船坞修缮,请求退出战斗序列。” “……” 梅雷迪斯简直烦透了,外围巡逻队的惨重伤亡,还有“西格玛”封锁线崩溃引起的一连串后续变化让他这位海军准将有苦说不出。 当初在兰斯洛特面前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会提着那小子的头颅来见,可是,现在倒好,MD连他的面都还没有见到,封锁线外围那些体型较小的快速舰艇就给他一锅端了,再加上“死亡迷雾”蔓延造成的后续影响,足足近百艘战舰失去战斗力。 “卑鄙,卑鄙,卑鄙!”梅雷迪斯连叫三声卑鄙。在他前方,战情系统的全息投影仪上,原本井井有序的战舰集群被调皮的“死亡迷雾”赶得七零八落,原本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战舰群转眼间由猎人变成野兔。 “白头隼”号全长425米,是一艘重型巡洋舰,做为梅雷迪斯的旗舰,“白头隼”有着不输白鲨级巡洋舰的速度,更有着不逊鲸鲨级战列舰的火力,其实称它为重巡,倒不如说是战巡,只不过因为在曲速航行方面难以比拟轻、中型号的巡洋舰,这才将之归类于重巡级别。 眼下的“白头隼”其实比其他战舰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一台时空翘曲激发装置正好在舰身正上方10公里处爆炸,大量激发态零素粒子在推力作用下向着四周扩散。 面对这种天灾一般的敌人,他们只能选择躲避,尽量往“西格玛”空间站靠拢。等零素粒子的浓度降低到无法支撑虚拟空间场,这场席卷千里虚空的风暴才会停下来。 隆隆…… 脚下传来一阵闷响,舰桥各设备轻微抖动着,这是那些巡逻队的舰船爆炸后推出的零部件以极快的速度打在“白头隼”舰身上产生的效果。 “白头隼”号的外形酷似一头收束双翼,向着海面俯冲的鹰隼,其原型是刑军许德拉部的“烈火神鹰”级重巡舰。改进过通讯指挥系统的“白头隼”号,做为雷克托海军的一艘旗舰,一直以来深受梅雷迪斯的喜爱。 然而,这艘准将大人引以为傲的战舰,此时此刻却是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带着2艘虎鲨级驱逐舰、5艘角鲨级护卫舰拼命往“西格玛”空间站的方向前进。 海军的封锁线距离空间站有大约50KM,按照计算机的演算,只要能进入空间站外围20KM以内,40KM的距离,足以稀释零素浓度到无害的程度。 震动在足底发酵,透过船表传感器捕捉到的画面,看着大大小小的舰体残片将白头鹰炫酷的涂层刮得一塌糊涂,梅雷迪斯的心都在流血。他是一个美型至上的优雅贵族,那些钢铁垃圾居然刮花他的爱舰,这不亚于当面看着街上翻垃圾箱为生的乞丐们轮.奸他的老婆。 “王八蛋,小杂种,有本事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梅雷迪斯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着:“你这样做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算什么男人……” 或许是唐方听到了他的咒骂,也可能是幸运女神显灵,反正梅雷迪斯的愿望成真了。那原本处于沉寂状态的“西格玛”空间站就像活过来一般,由一个冰冷的铁疙瘩,变成一个怪物巢穴。 不错,正是怪物巢穴! 当梅雷迪斯透过传感设备看到“西格玛”腹地船坞中飞出来的一群生物后,他觉得自己的认知观有崩塌的倾向…… 那……那是战舰吗?该死的,那些古怪的生物在飞?在宇宙中,在真空环境下也能生存、行动?甚至TMD比自己的战舰还要快? 这到底是什么战争戏剧本?瞧那些大家伙,目测足有四十七八米长,且不说前面一张一合,令人浑身寒毛都竖起来的喙,后面的尾巴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宇宙虚空,不是海底世界,打仗就打仗,你放战机我放战舰,太空中摆开阵型干一场,这多好!……咱不带异形乱入的。 还有那些12米左右,像蛇一样的生物,肛.门比嘴都大,这很不科学!再者,这是太空,太空!不是大气层,用得着挥舞翅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梅雷迪斯觉得自己捅了马蜂窝,“西格玛”什么时候跑进去这么多深空生物?动身之初,兰斯洛特曾给他看过唐方手下的兵种资料。 地面部队且不提,能够进入太空作战的,只有维京战机、眼虫、王虫。经历过娜美星、克罗坦、雷克托一系列战事后,政府军通过战争总结,以及约瑟夫?马里奥提供的信息,已经大体摸清了这些作战单位的性能。 维京战机属于空天战机,武器是加特林机炮与大威力飞弹,毫无疑问,它属于进攻型单位,性能超出“雷霆之翼”许多。不过由于体型很小,大约16米左右,难以对驱逐舰、巡洋舰这样的重甲单位造成致命打击,只能用来对付一些中、小型护卫舰、侦查舰、电子舰,及巡逻艇、卫星等轻甲设施。 至于眼虫与王虫,这二者最先在娜美星战役登场,说明它们可以适应真空环境。之后,在接下来的2次战役中,眼虫与王虫所扮演的角色一个是侦察与电子战能手,一个是空中运输机,全无进攻能力。 按照参谋部制定的行动方案,各小型护卫舰配合驱逐舰、巡洋舰这样的中型舰只,用阵地战的方式,在“西格玛”外面组建包围网,以应对有可能出现的险情。 虽说在科弗戴尔的报告中称,进入空间站的叛军只有2个人,但是综合他在克罗坦北极一役与雷克托反击战中的表现来看,那些战斗单位很特殊,能够藏身于很狭窄的空间,甚至于随身携带。 未亲身参与,只从一系列影像资料中便分析出这些情报,兰斯洛特的眼睛不可谓不毒。就像这次作战,也是参考了他的意见制定的。 假如真像科弗戴尔所说,那小子以身犯险,身边只带了一个女人。配备了“大地金刚”、EL-I型“电鳗”高斯步枪的海军陆战队会让他们领教一下政府精锐部队的恐怖。 倘使他还有后手,比如维京战机、眼虫、王虫等组成的星战部队。那么,在“西格玛”外围展开阵型的海军舰队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的空军单位一举歼灭。 对付维京战机,以驱逐舰、巡洋舰为节点,护卫舰为进攻主体组成的火力封锁网,配合“鹰眼”级侦查舰、“观测者”级支援舰这类列装多种索敌雷达的舰只,将会让那些叛军领教一下勋爵大人的怒火。 至于眼虫的电磁干扰,只要放弃无线通讯,改用激光网络,它便没了用武之地。关键时刻,一部分装配了雾化零素粒子发射系统的舰只还可以喷射大量超光零素,不仅可以有效遮挡视线,吸收微波,还能扰乱红外传感设备。相信即使眼虫的侦察力爆表,面对海军不计成本的战斗投入,亦难有什么大作为。 还有王虫,这种只有运输能力,且起步速度很慢,跟骆驼有几分相似的运输单位,那简直就是战场上的活靶子啊。只要叛军头领敢放出它们,白鲨级巡洋舰的600MM主炮会打得那些“气球”生活不能自理。 兰斯洛特及海军参谋部制定的这套方案不可谓不严密,不可谓不周全,完完全全就是针对维京战机、眼虫、王虫的作战特色而量身定做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七章 西格玛突围战(下) 这也是为什么梅雷迪斯觉得胜券在握的原因。面对帝国体系完整的宇宙舰队,以及针对性很强的作战方案,那小子凭着单一而薄弱的空军,想赢?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是,梅雷迪斯怎么都没有想到,用来保护“西格玛”的“守护之光”居然成了政府海军舰队近百艘战舰的末日审判。“守护之光”成了“送葬焰火”,这还真是够讽刺的,不知兰斯洛特勋爵知道此事后,又会恼羞成怒到什么地步。 梅雷迪斯原以为亚裔青年在玩儿了这么一手后会趁乱逃走,自己的老脸这次一定会被扇的震天响。可哪里想到,他非但没逃,还派出了手下的星战单位,若是像参谋部分析的那样,是维京战机、眼虫、王虫的混合部队还好,可……可他喵的居然是两种全新的深空生物。 瞅瞅身后步步紧逼的“死亡迷雾”再瞧瞧前面的飞龙、腐化者集群,梅雷迪斯使劲咽了一口唾沫,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前来围剿叛军,结果反被人包了三明治。怎一个悲催了得! “将……将军?福斯特上校发来电讯,询问该怎么办?” “怎么办?”梅雷迪斯深吸一口气,他很想回答,“开火,把它们给我轰回姥姥家。”但是,那些飞行生物前面可是“西格玛”空间站,造成误伤可怎么办? 小规模冲突或许可以避免误伤,不过,舰队前面的飞行生物足有130多头,跟海军战舰数目差不多,它们由空间站方向飞来,除一些制导炮弹、精确制导导弹外其他攻击形式都会对“西格玛”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 “导弹,全舰用导弹攻击,注意别伤到空间站。”梅雷迪斯下达了指令。 30KM的距离,对于星舰来说跟白刃战已经没什么区别,对面一片死寂的“西格玛”那就是一个活靶子。梅雷迪斯那个恨那,自己浩浩荡荡率领124艘战舰由雷克托方向来援,结果呢?全程被那小子牵着鼻子走。 “唉!”望着中央显示器上各舰导弹发射管喷射出的一道道火光,他只能祈求导弹能够见效。 海军发起攻击,唐方那边也没闲着,由腐化者与飞龙构成的虫族空军部队迎上梅雷迪斯的舰队,60架维京战机却是一一闪现在空间站的阴影区域,如同一头头蛰伏多时的猎鹰,对那些运载海军陆战队的“大嘴鸥”级穿梭机发动了突然袭击。 MT50兰泽尔飞雷在虚空中划出道道火红,在一架又一架“大嘴鸥”身上爆开。 这些运载着大量海军陆战队员,装备有“大地金刚”、EL-I型“电鳗”高斯步枪,被兰斯洛特寄予厚望的剿匪部队转眼间便化为宇宙中的浮游垃圾,打着转往深空越飞越远。 36架“大嘴鸥”,总计828名装备精良的海军陆战队员,一枪未发,一炮未鸣,连空间站的门都没进,便损失殆尽,折戟星海。 梅雷迪斯的心在滴血,情报人员将这一幕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准将大人几乎将嘴唇都咬破。耻辱,这是耻辱!“海军陆战队”多响亮的一个名词,电影银幕上的英雄部队,在这里居然当了一回溺水鸭,给敌人突如其来的伏击打得惨不忍睹。 士兵的死亡人数还在其次,关键是那些武器,那些装备,一套“大地金刚”造价上亿,“大嘴鸥”上足足20套,还有配备核能电池的高斯步枪,造价同样不菲,一把几十万上百万。这些最先进的单兵装备加在一起,总价值都够造一艘轻型巡洋舰的了…… “将军,根据各舰数据网络传送过来的数据,那些生体战舰具有吸收、散射激光,屏蔽体内热辐射的能力,红外制导、激光制导无用,雷达制导会受到敌人电子战舰的干扰,如今只能以电视制导的手段追踪那些生体战舰。” 梅雷迪斯本就愁眉不展,一听这话,差点没哭了,以如今的科技水平,导弹的寻的装置集成了复杂多变的制导技术,惯性、红外、激光、雷达、电视、声音……这些都能为导弹导航,可眼下这些导弹竟然只能用最原始单一的电视制导。 这种制导技术虽说精度有一些,打击静态、或者处于单调环境下的目标效果还不错,然而,在错综复杂的战场上就没那么可靠了。 “啊……”梅雷迪斯使劲搔着头皮,他发现自己快被逼疯了。 外面的闪光连成一片,一本正经的导弹群在飞龙的调戏下先后爆炸,将幽暗的虚空映的一闪一闪。 弥散的烟气与不时亮起的爆炸使得导弹传感-制导系统更加难以辨识目标所在,无数导弹就像醉汉一样,一步三晃,最后被飞龙射出的刃虫打爆。 通过飞龙牵制,后面机动性能较弱的腐化者成功突入战场核心,由弥漫的烟气团冲出,在距离前锋战舰数公里处排成一列,尖利的喙用力张开,硕大的嘴巴向外喷出一道道墨绿色粘液。 做为虫族的空军主力,腐化者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战舰杀手,别看寄生孢子是一种生物,可对付起冰冷的钢铁战舰来,如刀切豆腐一般爽利。 就算是钛合金这样的舰船装甲材料,寄生孢子都能破坏,尤其是腐化者喷出的粘液,这种有机液体的性质类似追猎者的粒子碎裂炮,属于作用在分子层面的生物武器。不管是人员还是载具,在接触到这种癌细胞般的有机物后,会变得特别脆弱,因为其内部的原子链已经变得难以维持。 腐化者这种生物就像虫族的其他单位一样,体内共生着许许多多的小型寄生单位。不过,他的情况很怪异,不管是用以维持平衡,还是深空、大气飞行,甚至攻击、防御都少不了一种可以时刻吞噬它身体组织的癌物质的参与。 因为有这种癌物质存在,腐化者更像是一个散播瘟疫的虫型潘多拉魔盒。 70多头腐化者专挑护卫舰的麻烦,一口粘液喷过去,几乎能覆盖10米范围,然后,那些装甲就好像脱水爆裂的墙皮,在寄生孢子的二次伤害下片片剥落,将舰内成员与设备暴露在真空环境下。 没有爆炸,也没有闪光,只有船员们凄厉的叫喊,以及乱成一团的阵型。 虎鲨级驱逐舰的磁轨炮阵列也才220MM口径,白鲨级巡洋舰的可选主炮之一,重型加农炮口径达900MM。然而,这跟腐化者的武器比起来,那简直就是渣渣,是浮云。 光那颗头就是十几米宽,巨口中喷出的“炮弹”直径超过2米。是,那不是动能炮弹,穿甲能力不强,也不是导弹,没有爆炸伤害与热辐射。可TM这“射你一脸”的伤害简直让人无比蛋.疼。 成片成片融化外装甲,谁受的了啊……护卫舰总共才100多米长短,捱2口直接丧失战斗力,要是命中引擎室这样的核心舱室,一艘战舰彻底玩完。 “OH,MY,GOD!”一些舰员望着舷窗外“披头散发”的恶鬼生物禁不住一阵恶寒,这一场仗简直就是在挑战他们的心理极限。星战很普遍,但跟一群虫子打仗,在蒙亚帝国,有史以来还真是第一次。 “FUCK,FUCK,FUCK!那到底是些什么怪物!”炮手的叫骂响彻舰桥,左舷的220MM电磁轨道炮明明打中那些怪物背部的黄色肉瘤,可它为什么没有死掉,那黄黄的一层像泡沫,又似软垫的东西居然卸去了弹丸的大部分力道。 “参谋部提供的叛军作战单位资料里为什么没有这些足以比拟宇宙战舰的家伙?为什么!” “巡洋舰呢?巡洋舰的火力掩护呢?别去管那些苍蝇一样的小型战舰了,先给我把那些大家伙干掉。” “……” 梅雷迪斯偏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只有在焦急与无奈的时候他才会这样。开什么玩笑,还有没有天理了?300多米的白鲨级巡洋舰的主炮口径才900MM,对面40几米的生体战舰TM居然有2000MM大小的嘴炮。 那些液泡似得喷射物瞬间爆发力的确不高,可它玩儿的是腐蚀攻击,800MM的战舰装甲被那该死的有机液体一浸,脆的跟薯片一样。 如果说磁轨炮、导弹什么的是一名手握长枪的斗士,那么,怪物的嘴炮就是杀猪杀出花样的剥皮狂魔,这一通胡射海喷,100多艘护卫舰就像夜路遭遇咸猪手的小美女,被剥了一件又一件,从胸到屁股转眼清洁溜溜。 “打,打你妹啊,这仗还怎么打?”舰只主炮不敢齐射,近防炮对它们的硬质甲壳没什么作用,导弹?导弹等于给它们放烟雾弹。 梅雷迪斯肠子都悔青了,他不是不想撤。但……后面是越涌越近的死亡迷雾,往哪儿走?调头跃迁?别逗了,曲速引擎启动的时间足够那些生体战舰杀他们100回的了。 那不走,重整阵型,跟它们硬拼,杀掉一只算一只?扭头瞅瞅中央显示器上被分割包围的己方舰只,梅雷迪斯觉得自己真是个棒槌,不但自己是个棒槌,2到家了,参谋部那些人也是一群蠢货。 TMD设立封锁线那是在占据兵力优势情况下才适用的阵势,可如今呢?反过来被对方利用了,那小子不但发挥地利优势,让自己的部队维持在海军战舰与“西格玛”之间,迫使己方投鼠忌器,无法进行饱和攻击,只能东一枪西一枪,完全施展不开手脚。 而且,他还反过来利用海军阵型,安排生体战舰将战场分割成数块区域,将海军仅剩的100多艘战舰按住头猛K。 梅雷迪斯想到一个词,憋屈,简直太憋屈了。憋屈到准将大人有些后悔老妈为什么把他生下来。 星战与古地球的海战不同,因为维度的关系,要将一群舰船包围,必然要投入更多的兵力。因此,大规模会战中,只要相差不是太悬殊,全军覆没什么的也只是用做形容词来说说,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逃出生天。 然而,此时此刻,梅雷迪斯却是有一种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感觉。那个叫唐方的家伙简直太鬼了。时空翘曲激发装置连环爆炸形成的扩散型“死亡迷雾”如同一个不停向里收缩的圆球包围网,彻底禁锢住海军舰只的逃生之路。 接着是那些生体战舰,在四十七八米长的腐化者一轮猛攻后,尚有余力一战的海军舰只剩100多艘,还没对手的数量多。借助“死亡迷雾”、腐化者为主,维京战机与飞龙为辅,那家伙居然把他的舰队团团围住。 要不是战斗还未结束,下面还有各级指战员在等他的命令,梅雷迪斯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一头腐化者由下方贴近,巨大的嘴巴张开,朝着一艘白鲨级巡洋舰喷吐出大团粘液。黑色的防辐射涂装在有机液体的浸泡下融化,原本闪亮的金属斑驳陆离,如同秋日枯黄的树叶。 这时,3头飞龙斜下里窜出,尾部巨大的口张开,成团刃虫激射而出,不待寄生孢子将外装甲彻底破开,蕴含着强大动能的刃虫如飞镖那样嵌进1米多厚的装甲层,将原子链腐化的舰体材料打的支离破碎。 白鲨级巡洋舰长300多米,宽达数十米的腹部立刻多了一个十几米的大洞,3头飞龙扑闪着双翅,无视压力差,一头扎入战舰内部。 然后,这个大家伙便好像一个吃坏肚子的大胃王,把什么压力计、宇航服、枪支弹药、乃至活生生的人,一股脑排出体外。 连续的闪光映红了“白头隼”的装甲涂层,左侧白鲨级巡洋舰内部发生连环爆炸,喷薄的气浪将舰体掀翻,转着圈飞向后面的“死亡迷雾”。 当战场情报系统的全息投影设备上,白鲨级巡洋舰的信号彻底消失,3头飞龙由残骸中重新出现在视野内的时候,准将大人彻底瘫坐在地。 …… 当维京战机也投入对雷克托海军剩余舰只的围攻后,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200多艘战舰在“西格玛”周围百公里地区沉没,舰只残骸几乎汇成海洋,虚空中弥漫着各色各样的杂物、用具、尸体,这些太空垃圾不时碰撞,溅起一道道火花,并传递出自己的动能,将外围物体推向更远的深空。 “死亡迷雾”在距离“西格玛”空间站15KM的地方由浓转薄,能量水平降低,不足以维持虚拟空间场,最终成为一道黯淡的光环。 空间站作战指挥中心的科弗戴尔等人一脸呆滞地望着观察员用便携装置捕捉到的太空影像,表情就像含了一嘴黄莲那么苦涩。“西格玛”的100多艘战舰,外加雷克托海军赶来驰援的部队,在不到一个小时内全数被那小子的生体战舰击沉。 2个人?一支小分队?呸,放屁!他明明带着一支舰队。 12米长的飞龙,15米长的维京战机,47米长的腐化者,总计230多架空战单位,居然将政府军舰队打得全军覆没,这实在是叫人难以置信。 尽管他取巧了,尽管他很卑鄙,没有武人的觉悟,为将者的骄傲,但……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梅雷迪斯在他面前一败涂地,这是不争的事实,谁都无法狡辩。 令科弗戴尔与格雷戈里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不足50米的家伙能干掉白鲨级巡洋舰,甚至群殴重巡“白头隼”号,一片一片剥光它的外装甲。 有5头生体战舰明明被600MM的轨道加农炮击中,为什么它们没有死,在退出战团一段时间后又出现在攻击别的舰艇的战斗中。 机动力惊人,攻击方式诡异,组织再生,体型小战力强,配合默契,优势互补……面对这样的生物战舰,海军该怎么应对? 护卫舰在它们面前根本就是泥塑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想怎么揉就怎么揉,也只有驱逐舰、巡洋舰这样的单位才能跟它们过过招,走上几个回合。 兰斯洛特勋爵说的对,这小子绝对是帝国大敌! “报……”科弗戴尔、格雷戈里一脸惨白地望着中央大屏幕上的凄惨景象的时候,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负责联络工作的中尉军官由外面闯入:“将……将军,检疫区……检疫区那些人都……都死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两人都没有感到意外。这一切都是算好的,从头到尾都是那小子布的局,饶自己这些人忙来忙去,结果都是在按照他的节奏走。剧本,早在他避过安检岗哨,进入“西格玛”的一刻便已经写好。 如今的发展,不过是按部就班,演出早就计定好的结局。 在科弗戴尔、格雷戈里看不到的S区,港口大门洞开,起降平台上一道火光腾起,迅速冲出一片死寂的“西格玛”空间站,朝着雷克托方向电射而去。 还是那艘穿梭机,还是那两个人。 ……(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八章 他乡遇故知 芙蕾雅靠在他的怀里,小脸蛋红扑扑的,额角兀自挂着几滴汗液。她睡熟了,就像一只玩累了,靠在软垫上睡着的小猫,嘴角还沾着几滴口水,不知是梦到什么好吃的。 向护士MM下达完航行指令,唐方将目光转移至舷窗外那些七零八落的战舰残骸上。尽管有着艾玛的分析数据,腐化者与飞龙的战斗力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当初艾玛给的战力评测报告是按照一对一单挑模式,通过对战双方各方面性能对攻击力的加成,进行数据演算得出的结果。 在这一次的战斗中,他一共投入396人口的空军单位,分别是78头腐化者,60条飞龙,还有60架维京战机。面对“死亡迷雾”事件中幸存下来的160艘海军战舰,居然只付出5条飞龙,2头腐化者,3架维京战机做为代价,愣是将梅雷迪斯的部队全数消灭,要知道政府军一方光巡洋舰级战舰就有10艘,驱逐舰达43艘,护卫舰、侦查舰等林林总总170多艘,竟然在这一战中全军覆没,连架穿梭机都没逃出去。这样的战绩,若是放在帝国一方,足以一战成名,青史载誉了。不得不说,环境、阵型、士气等等因素对一场战争有着难以估量的影响。 虫族空出14个单位,他索性全数补充成腐化者。如今的空中力量有,腐化者83头,飞龙55条,维京战机83架,铁鸦15艘。 若非凶险之战,藏拙是很有必要的,从这次军方出动的战舰搭配、单兵装备等方面便可以看出,在行动之前,海军的参谋系统是提前做过功课的,若不是之前从未用过腐化者。飞龙也藏着捂着,只在袭击289师的时候稍稍露了一面,恐怕这场战斗没可能赢得这么顺利。 “铁鸦……”唐方喃喃自语一句,扭头扫了一眼双子星港的方向:“我的高阶圣堂武士还没用过呢。” …… 当唐方、芙蕾雅二人搭乘的星联III型穿梭机驶向雷克托的时候,西尔贝斯星港正在上演一幕枪战戏码。 密集的枪声由管理部门所在的A区传出,偶尔还会有几声爆炸响起。 这一个月以来,西尔贝斯星港整个一团糟,各种富人、外地客商、贵族家属等等,凡是手里有几个钱,又神经过敏的人们一窝蜂似得涌到西尔贝斯星港,至于目的,均是打算离开雷克托,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 这世上有大胆的莽汉,就有胆小的懦夫,虽然雷克托政府一再强调局势已经稳定,叛军势力正在逐步瓦解,但像这种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多数人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加西亚反抗军早就在政府的大肆宣传下被黑的不能再黑,尽管很大一部分民众对此持怀疑态度。然而,在权贵阶级看来,他们绝对属于洪水猛兽。所以,只要手头宽裕,衣食无忧,又或者属于既得利益集团的一份子,无不是惶惶不可终日,思量着怎么逃离暗潮涌动的雷克托。 做为雷克托通往外界的咽喉,双子星港在美嘉尔恒星系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西尔贝罗是军港,驻防着雷克托海军舰队。西尔贝斯星港属于民用星港,担负着货运、客运、海关等多重职责。 富人们拖家带口,背井离乡,自然是满面愁容,但星港的管理层却是一个个眉开眼笑,春风盈面。对于贵族家眷,他们没胆子得罪,可是那些富人、个体工商业者,却是如同抹了蜂蜜的香饽饽、蘸了白糖的鲜奶酪,个个都想分一杯羹。 要想阻挠他们离去,相关部门有一万种法子,更何况在这个敏感时期,他们的行为可以说是不信任政府,置总督大人的号召于不顾。 于是乎,一大批没有贵族身份的人只能滞留空间站,用金钱与交情买通海关人员,耐心等待放行的一刻。短短一个月时间,海关上下赚得是钵满盆盈。 做为雷克托最大型,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民用港口,西尔贝斯的体型很大,外观类似两颗头并头紧贴一起的螺丝钉。其全长达17公里,中央部分的直径足有**公里。若是加上周边一些附属生活设施,西尔贝斯就是一个中小城市,其中不乏大型商场、购物中心、酒店宾馆等民生设施。 因这一个月以来滞留人员过多,星港的商家们同样狠赚了一笔。 西尔贝斯星港虽说是民用星港,主要面向外来客商与雷克托民众,驻军寥寥无几,只有一些警察与海军的小股安保部队,但这并不说明它没有防护能力。 星港的四周除了生活设施平台外,还有一定数量的天基防卫武器,星战用重型导弹平台,太阳能激光炮塔,远程等离子炮,各型射弹炮塔。 将昆汀岛夷平以后,唐方又将目光对准西尔贝罗星港的兰斯洛特。他说过,会让少公爵血债血偿! 在“西格玛”吃掉雷克托海军梅雷迪斯部124艘战舰,如今的雷克托海军只剩300艘左右,除却在军港维护、检修的一部分,能够形成战斗力的也就270多艘而已。凭借手中的空军单位,如能出其不意,攻对手一个不及防,是绝对有可能打赢雷克托海军的。 “西格玛”不过是唐方策划实施的连环计中的一环,若是在西尔贝罗军港附近与海军舰队交火,外围大批量的有人防御设施会对虫、人二族的空军单位造成巨大威胁。 而且,一旦战斗进行到白热化地步,双方杀红眼,天知道兰斯洛特那个丧心病狂的混账王八蛋会不会调动西尔贝斯星港的防御设施。 唐方可不像他,可以无视平民的伤亡。所以,在突袭“西格玛”,吊打梅雷迪斯的海军舰队的时候,他向混入西尔贝斯的唐林、白浩等人下达了行动指令。 这一回,他下定决心要葬送掉整个雷克托海军,让雅丹公爵好好心疼一回,还要兰斯洛特不得好死。 “西格玛”外围的“死亡迷雾”会隔绝通讯,梅雷迪斯全军覆没的消息一时半会绝难传到兰斯洛特耳朵里。 如果这期间西尔贝斯发动暴乱,另一伙叛军突袭A区管理单元,占领了整个星港。雷克托海军会怎么做?勋爵大人只能选择大兵压境,赶在叛军彻底掌握星港的防御系统前平定叛乱。 “西格玛”出现唐方,“西尔贝斯”出现唐林,兰斯洛特一定不会放弃这个将叛军一网打尽的机会。 到时,人、虫二族的混合空军若是突然杀出,结果会怎么样? 还在地面的时候,唐方便已经开始算计雷克托海军了,以他现在不足以直接碾压帝国武装的战斗力,必须要施展特殊手段,才能够达成目标。 兰斯洛特掌握了地面单位的一些资料,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洞悉星际2系统的所有功用。 …… 对西尔贝斯星港发动突然袭击的人有唐林、罗伊、白浩、阿罗斯、格兰特、豪森,以及数名 ghost、机械哨兵、机枪兵、狂热者、小狗组成的混合部队。 在机械哨兵幻象能力的帮助下,躲过海军的安检系统自然是小菜一碟。 Ghost隐藏在星港内部各重要路段,唐方传来行动指令之后,执行刺杀任务的ghost立刻将星港负责人及其心腹手下格杀。与此同时,机动能力出色的小狗与狂热者迅速进入A区管理层,落下闸门,对警察局、海军驻西尔贝斯星港警备司令部发动突袭。 罗伊、白浩、克蕾雅、瓦伦丁与部分机枪兵被阿罗斯派去疏散平民,这让白浩非常郁闷,相比山寨alex,他可不想做什么英雄,他只想杀光里面那些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权贵。 不过,老兵在团体中的地位有些特殊,属于元老级人物,除唐方外,他最具权威。即便心有不甘,白浩也只能照办。 其实他打心底不想管那些滞留于此的人,他们其中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客商,或是与这官那官,这贵族那贵族沾亲带故的富人,穷人们都在雷克托呢。 但是,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去死,毕竟,按照老大的计划,接下来的西尔贝斯将会有一场恶仗。兰斯洛特为了除掉帝国大敌可以不管不顾,他们却不可以。 所以,他也只能认命。 疏散星港滞留民众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这些贪生怕死,把小命看的比什么都重的富人当得知有叛军混入星港,差点没吓尿裤子。 西尔贝斯星港从生活区,到商店街,再到内港,整个乱成一片。不过好在机枪兵们行事果决,在开枪打瘸几名上蹿下跳的家伙后,面向雷克托内陆的客运码头总算安静下来。 机枪兵可不像罗伊那样好说话,这些身穿铁甲,浑身冰冷的家伙就像一台没有情绪的杀戮机器,不管面对明星学者,还是美女艳妇,全部一视同仁,冷漠的让人心生畏惧。 在这样的局势下,那些平时娇生惯养的富人们总算老实下来,乖乖进入大气穿梭机,被运返雷克托内陆。 以西尔贝斯星港的运输能力,安排上万人口离开也就20分钟左右。不过,这段时间涌入星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即便客运穿梭机全部出动,也难以将星港的10多万人在短时间内疏散。 克蕾雅与瓦伦丁商量一番,决定启用那些货运穿梭机,力求将这10多万人在海军舰队还未大兵压境之前运返内陆。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西尔贝斯星港内多出一支700多人的海军陆战队员,他们并未驻防在A区管理层,而是零零散散分布于生活区、商业区、外港船坞等地,这与艾玛提供的星港布防数据有很大差异。 原来,兰斯洛特在得知唐方等人没死,还在昆汀岛上丢下3枚聚变弹头后,睿智如他,不但动用海军的侦查舰下潜至雷克托大气层,24小时不间断进行搜索以外,还命令一支精锐武装入驻西尔贝斯星港,与原有的守备部队合作,加大星港的安检力度,以应对叛军有可能实施的偷渡行为。 各型天基无人平台被毁后,艾玛的信息收集能力受到重创,只能依靠以前采集的数据为唐方提供支援,难免出现什么纰漏。 海军陆战队那些人也没想到区区一小股叛军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在西尔贝斯星港乱来,毕竟,星港可不比内陆,它只有这么大,叛军一旦露头,便代表着他们由暗转明,这样一来就会给勋爵大人发动致命一击的机会。 于是乎,在唐林、阿罗斯等人发动闪电突袭的时候,分散在星港各处进行警戒巡逻的海军陆战队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待得A区管理层被隔离起来,白浩、罗伊等人全力疏散星港滞留人员的时候,海军陆战队那些人终于被他们的指挥官聚集起来。 富有大局观,能干又果决的指挥官向他们下达了一个非常“英明神武”的命令:“不管叛军的目的是什么,总之一定是不利于军方的事,必须要拖住他们,打乱他们的节奏,只要雷克托海军舰队形成包围网,这些地老鼠插翅难逃。” 接下来,这些能征惯战的海军陆战队员们客串了一回唐方等人的角色,真正地做了一回地老鼠。 西尔贝斯军港周围的侦查、攻击、拦截平台在星港各区都有响应的控制节点,因为A区管理层正在激烈交火,由叛军投入的兵力,及参谋部提供的单兵战斗力来看,星港控制中枢落入叛军手里是早晚的事。 假若星港沦陷,彻底为叛军掌控,赶来增援的雷克托海军舰队势必暴露在星港周围防御设施的炮口下,造成重大损失。要想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那便只有一个办法,炸毁控制节点,断开各武器平台与中枢系统的链接,解除星港防御力量。 不得不说,这支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确有一些小聪明,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星港中还有许许多多的滞留民众,当沉闷的爆炸声在星港各处蔓延,脚底传来轻微摇晃,火光照亮舷窗外的幽暗虚空的时候,本来还井井有序,一心等待撤离星港的人们彻底慌了。 就在这时,陆战队指挥官玛拉基?基斯率领的一队士兵又将货运穿梭机炸了个一干二净。他们认为这样可以组织叛军离去,接下来,海军要做的就是瓮中捉鳖。 当然,星港还有许许多多的逃生舱可以用,不过那些单人逃生设施都被安装了信号追踪设备,一旦进入雷克托大气层,陆军搜救队便会出动,解救那些掉落在内陆的逃生者。 要知道那些叛军头子在军方都属于“榜上有名”的人物,落入搜救队手里不亚于自寻死路。 玛拉基这一手釜底抽薪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玩的漂亮,做为一名指挥官,实属合格。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陆战队的行为并没唬到克蕾雅、白浩他们,反倒将星港的滞留民众吓坏了。 面对叛军,他们本就提心吊胆,害怕这些乱臣贼子会将他们一刀杀了,只不过在后来发生的疏散行动中,证明叛军们并无恶意,于是稍稍放下心。直到此时,爆炸由脚下传来,枪声在生活区、货运码头、商业区响起,他们彻底慌了神,一个个不顾克蕾雅、瓦伦丁的叫喊,甚至无视机枪兵的警告,没命的朝着星港各区域的应急疏散通道跑去。 “战斗要打响了,真正的战斗要打响了,应急疏散通道连接着星港的逃生系统,只要进入逃生舱,便可以获救。” “快,快跑,万一被卷入针对星港的争夺战就糟了。” “……” “唉!”瓦伦丁重重叹了口气,经历过文登巴特惨案,苍老的脸上又多了几许皱纹,“这些海军陆战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克蕾雅同样摇摇头:“由逃生舱返回内陆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那些海军陆战队怎么办?”白浩问道。 克蕾雅与阿罗斯、格兰特交换完意见,扭头冲3人吩咐道:“瓦伦丁大叔,你同罗伊带几名机枪兵去维持秩序,以免那些人因抢夺逃生舱出现争执,甚至死伤。” “白浩,你与我负责对付海军陆战队。” “好。”瓦伦丁点点头,跟罗伊一起,带着12名机枪兵跟在大批民众后面,朝着距此最近的应急疏散通道跑去。 克蕾雅则与白浩分头行动,姑娘去对付货运码头的玛拉基,白浩则去对付爆破小分队。 星港很大,大到以“马润甲”全速奔跑,从头到尾也要十几分钟,不过爆破小分队的目标是星港各控制节点,只要守株待兔,便能抓住这群捣乱分子。 在B区同克蕾雅分开后,白浩带着48名机枪兵来到C区外环的控制节点。 星港各区控制节点除了组建武器系统网络、采集各子系统运行参数、分发电力能源、监控区域异常等职能外,还担负着逃生、供氧、空调、加压等系统的调节控制任务。 当然,因为星港很大,各种子模块非常多,单纯几个控制节点不足以支撑整个星港系统的运转。因此,在控制节点下面又分出许多子控制节点,按“中央计算机-各区控制节点-子控制节点”的结构,形成一个庞大的控制网络。 根据爆炸传来的方向看,C区将是海军陆战队爆破小组的下一个目标,因为C区的“子控制节点”足有8个之多,权衡一番后,白浩径直走入C区控制节点的监控室,调出C区的监控影像,当C-107与C-109号探头记录的实时影像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不由得脸色一变。 …… “璎珞,好好在里面带着。” “不,姐,我跟你一起去。”她挣扎着要从逃生舱出来。 玲珑拉上宇航服的拉链,快速按下逃生舱的“lock”键。 “嗤……”舱门缓缓闭合,璎珞一对粉拳用力捶打着舱盖中央透明的玻璃窗,小嘴一开一合,不知在大声说着什么。 逃生舱的密封性能非常好,哪怕璎珞在里面喊得震天响,外面也听不到定点声音。 “璎珞,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就算搭上我的命。”玲珑怜爱的看了逃生舱里的妹妹一眼,五指在玻璃窗上抚过,然后咬咬牙,扭头走向外面。 离开“血色之扉”后,姐妹两人东躲西藏,吃了许多苦头,最后总算找到一个可以帮他们伪造身份,离开蒙亚帝国,回归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人。 当然,做为交换,姐妹两人必须交出从唐方那里得来的20万MYD。 只要能回家,区区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于是,二姐妹在那所谓“雷克托海关总署署长家保姆小舅子”的带领下来到西尔贝斯星港。 那个阿拉伯裔男子在将二人安排到生活区一家小旅店住下后,以疏通关系需要时间为由,让二人慢慢等候。哪知道这一等,就是近一个月。这期间,男子陆陆续续从她们手里拿走18万MYD,用以贿赂海关官员。 一开始,男子还给她们引荐了几位海关部门的公务人员,这让玲珑、璎珞二人放宽心,认为自己找对了门路。然而,事实证明这世上远没有那么多好人,更没有什么正直的商家。最近这些天,男子经常带一些满脸横肉,身上散发着暴戾气息的人来探视她们,好言好语安抚俩人,让她们再多等几天,说署长马上就回来了。 玲珑与璎珞虽然年轻,但两个可怜的姑娘却比一般人受的苦要多的多。“血色之扉”的苦难经历令她们不堪回首,却也传授给她们一项技能------分辨眼前之人是否黑帮分子的本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九章 大兵压境 玲珑留了一个心眼,等男子走后,她乔装打扮一番跟了上去。当她追进酒吧,在隔着一个卡座的地方偷听完二人的谈话后,只觉天都塌了。 二人竟然在讨价还价,争论他与璎珞两人的价格。那个可恶的阿拉伯男子几乎骗光了她们身上的钱,还打算将俩人转手卖给星港的黑帮,用来取悦那些往来的客商、嫖.客。 为什么!她们姐妹从没想过害人,从未对身边的人抱有恶意,可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要迫害她们?这世上的好人都死绝了吗?能帮助她们的人在哪里? 玲珑很想一刀杀了眼前这个该死的畜生,可她不能,活与死,于她而言已经没了意义,但是她舍不得璎珞,做为姐姐,死也要保护好那个可怜的妹妹。 于是她溜回旅馆,接走璎珞,靠着仅余的几千块MYD,在西尔贝斯星港东躲西藏,努力而顽强的活着。 她们没有身份,没有亲朋,没有工作,就像被社会遗弃的流浪者那样游走于星港的大街小巷,躲藏着警察,躲藏着黑社会,甚至任何穿制服的家伙。 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下,玲珑甚至去做小偷,能为了一块隔夜面包被追几条街。多少次她都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换些钱,能让璎珞吃饱、睡好,但……每每想起“血色之扉”的经历,她就怕,怕得瑟瑟发抖。 她们不敢在一个地方久待,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不敢找工作,不敢相信陌生人,不敢生病……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今天,从被人贩子拐卖,到进入“血色之扉”,再到被唐方解救,然后来到星港……凡此种种,让玲珑认清了一件事,人生路上的坎坷,不要指望任何人相助,唯一能靠得只有自己。 好心人毕竟是少数,他们可以帮你一时,却无法守护你一世。 她不再抱怨,不再悲伤,不再渴望,就像今天,哪怕看到那些熟悉的机枪兵,看到白浩,她都没有去相认。每一个人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路,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加西亚起义军需要的是能拿枪的战士,而不是她们这样软弱可欺的女流之辈,自己姐妹,对他们而言毫无用处。 璎珞逃生舱所属的逃生系统处于锁定状态,必须去相关的控制室变更运作模式,才能将之发射回雷克托内陆。好在流浪的这一段时间,姐妹二人将C区的结构布局摸了个透,知道最近的控制节点在哪儿。 加西亚起义军与政府军士兵在交火,像控制节点这样的关键设施必然是双方争抢的重点,此去凶吉难料。不过,那又如何,为了璎珞,为了妹妹,前面就是刀山火海,沸水油锅,她也绝不会皱一皱眉头。 由于阿罗斯、豪森等人对A区的突袭,星港一般岗位的操作员早就唬破胆子,或躲到安全的地方,或直接由逃生舱返回雷克托内陆。 一路走来,玲珑并未遇到什么阻拦,顺利到达C区一处子控制节点,然而,就在她按开房门的时候,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幕让她花容大变。 12名海军陆战队员身穿“大地勇士”动力装甲,正在控制节点的设备操控台安放C4炸药。 玲珑开门的时候,最前面一个士兵一愣,继而目光一寒,扣着扳机的食指一紧。 嘭!枪声响起。闪耀的火光中,一颗子弹电射而出。 被派到西尔贝斯星港的这些海军陆战队员无一不是政府军精锐,枪法造诣很高。即便玲珑的身份让士兵稍微走了一下神,不过,子弹还是非常精准的射向她的心脏。 要死了么?已经那么努力了,拼命的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璎珞,可到头来,还是要死了么……也罢,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璎珞……对不起…… 噗!!! 血花四射。 玲珑感觉到子弹透体而入,强劲的穿刺力撕裂筋肉,钻入胸口深处,疼痛与憋闷感袭来。 “哇”的一声,她咳出一大口血,鲜红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淌满银白色的宇航服。 “那一枪,不是应该打中心脏的吗……”玲珑强撑着精神低了低头,左胸完好,右胸宇航服被撕开一个洞,鲜血顺着窗口向外冒。 “咕嘟。”喉头蠕动几下,她禁不住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接着,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双眼皮恍如千斤巨石那么重。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不会……不会再看着你们离开,就算拼着被老大责罚,我也要把你们救回去……” 即将昏迷之际,玲珑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双有力的胳膊由后面环住她的肩膀,朦胧中,一个人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然后,她只觉右臂一疼,好似有什么东西扎进胳膊。 “是你么……白……白浩。”当两行清泪由眼角淌落,歪歪扭扭在她脸上拉出一道湿痕,姑娘再也坚持不住,倒头晕了过去。 “是我,是我……”白浩深吸一口气,将玲珑交给身边的护士MM,阴着脸走进控制室,手起枪响,C-14穿刺手喷涌出一道道星火,对面那尚余一口气的12名海军陆战队士兵转眼被他打成一具具人肉筛子。 “狗娘养的,她只是一个女人……” 这一个月以来,白浩始终忘不了“血色之扉”里的一幕,璎珞饱含渴望的眼神,玲珑瑟瑟发抖的羸弱身板……这些画面,时不时会让他在梦中惊醒。 如果之前他能坚持,求老大将她们留下,或许……或许会是另外一个结果。 白浩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姐妹二人,在C区主控制节点,看到玲珑的行进路线,他便知道要遭,姑娘一定会遇上海军陆战队那些人。 上一回他放弃了,这一回,他绝不允许自己再后悔。就算拼着被老大责罚,他也要将这两个可怜姑娘救下。人生有太多太多的遗憾,既然过去的无法挽回,那便好好把握现在,让犹豫去见鬼,让踌躇滚犊子。 白浩带着机枪兵一路狂奔,不过,还是晚了一线。海军陆战队的士兵朝她开枪了,他想都没想便合身扑了出去。 他没有罗伊的恶魔之手,也没有唐林的电力加成,只能靠着兴奋剂,以最大的速度撞过去。 事实证明,电影荧幕上那些飞扑救人的镜头都是胡扯,在兴奋剂的作用下,白浩的爆发力已经提升至极限,却还是没能救下玲珑。不过还好,本该贯穿她心脏的子弹失去准头,伤了她的右肺。 一般情况下玲珑会因失血过多死去,好在有哺液针剂在,应该可以把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照顾好她。”吩咐护士MM照顾玲珑,又命机枪兵去逃生舱那边接璎珞,白浩不及等她苏醒,带着剩下的机枪兵继续去追剿那些爆破小组。 星港的局势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迹象,民众们四下乱跑,万一遭遇海军陆战队,结果会怎样,白浩不敢想象。在兰纳军事学院待过的他很清楚一件事,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任何挡在面前,阻挠他们执行任务的障碍都将被无情摧毁。 …… 当白浩带着数十名机枪兵四下救火的时候,罗伊同样陷入为难,克蕾雅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些滞留星港的人因为逃生舱的归属问题大打出手,甚至连手枪都动用了。 等待撤离的这些人里面,除了来自雷克托内陆的民众,还有星港的商家、职员、甚至黑社会、伪装成平民的海关公务人员…… 罗伊头一次感到这么的无力,哪怕他有一条强大的右臂,凌驾在场所有人之上的武力,却依然于事无补。英雄从来没那么好当,很多时候,救一个人就意味着放弃另一个人,“选择”这道命题,对他而言就像一把崩口的钝刀,来来回回磨着筋骨、血肉。 一个想要当正义伙伴,却长着一条恶魔的手臂。一个想充英雄,救人于危难,却要在“放弃谁”这个问题上做选择的男孩儿。 无奈与怀疑,就像拍打着海岸的潮水那样,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脆弱的心理防线。 …… 阿罗斯与格兰特等人顺利拿下了A区。随着狂热者、ghost、小狗的加入,那些化整为零,分散到各个区域搞破坏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也被一个个揪出来消灭掉。 历时1个多小时,终于拿下西尔贝斯星港,对滞留民众的疏散工作也已经进入尾声。 就在白浩松了一口气,带着玲珑、璎珞两姐妹出现在克蕾雅面前,求这位不出什么意外今后将成为老大压寨夫人的西洋美女收留她们的时候。马罗沙漠上空,西尔贝斯星港数千公里外,伴着“美嘉尔”的曙光,一艘艘横亘虚空的庞然大物由远而近,缓缓逼向西尔贝斯星港。 最前面是8艘鲸鲨级战列舰,一字排开,船首高低错落的两台1200MM三联炮塔在金色的海洋里闪着幽幽寒光。 一艘艘白鲨级巡洋舰由两侧逼近,成翼型阵列,与前面的鲸鲨级战列舰保持着一定距离。 由虎鲨级、长尾鲨级驱逐舰、角鲨级、长须鲨级护卫舰、截击舰组成的混编战斗舰群分列上下左右,如群星拱月一般围绕着8艘战列舰。无人机母舰、作战支援舰、后勤舰紧随其后。除此之外,在大型货运舰只的拉扯下,4座停泊着大量“雷霆之翼”空天战机的军用平台亦远远吊在舰群最后。 阳光在战舰一侧船舷上洒下一片金黄,虎鲨级驱逐舰舰首的鲨头涂装如同黑暗中窜出的嗜血杀手,森然的锯齿尖刀一般,令人望之生畏。 舰群最中央,旗舰“冥王星”号的舰桥内,伊利克特拉眯眼望着沐浴在晨光海洋中的西尔贝斯星港,苍老的脸上不见一丝喜怒哀乐。 “冥王星”号是一艘蓝鲨级指挥舰,船身长达320米,也就是一般巡洋舰的规格,连梅雷迪斯的“白头隼”号都比它长不少。 做为一支舰队的指挥旗舰,“冥王星”并不需要火力强大的武器,也没有曲速拦截装置、空天战机起落平台这样的战斗系统,他只要有出色的战场情报采集能力、强大的通讯指挥网络、以及优越的防御力、机动性能便够了,至于攻击方面,自有战列舰、巡洋舰这样的主力战斗舰负责。 “冥王星”号做为伊利克特拉的旗舰,一般都是停泊在西尔贝罗军港的船库中,不会参与巡逻任务。只有在真正战斗降临,它才会出现在“美嘉尔”恒星系统的战场上。 今天,面对区区一小股叛军,“冥王星”号居然告别港湾,出现在西尔贝斯星港附近,由此可见兰斯洛特是动了真怒,立志要把这伙搅得雷克托不得安生的家伙一网打尽。 梅雷迪斯与“白头隼”号去了“西格玛”,并带走124艘战斗舰只。伊利克特拉这次率军亲征,不但出动了8艘战列舰,40艘白鲨级巡洋舰,200多艘角鲨、虎鲨、枪乌贼等各级中小型战舰,还将拱卫西尔贝罗军港的战机平台也带了来。 梅雷迪斯率124艘战舰围剿唐方,伊利克特拉带着近300艘战舰围剿唐林、白浩等人。 以整支雷克托海军之力对付一支没有海军力量的加西亚反抗军,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出去绝对会很丢脸。雅丹公爵的老对头,伊兰侯爵卫弘光、阿鲁纳侯爵佩兴斯?格林等人一定会笑掉大牙。 不过,在伊利克特拉看来,谁要小看那个叫唐方的家伙,才是一个真正的蠢蛋,二到不能再二的傻X。那小子身上好像藏着无数秘密,那样的神秘,那样的让人看不透。高傲如兰斯洛特勋爵,在他面前吃了一次又一次鳖,罗杰?菲利特等人更是连命都丢了。这小子手下的战斗力看似很单薄,但是发挥出来的能量却是不容小觑。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家伙为什么要由暗转明,放弃战略优势,甘愿做那瓮中之鳖。但是,他绝不会放过眼前这个能将叛军一网打尽的机会。哪怕动用整支舰队,这次也一定要将他们干掉。罗杰?菲利特就是前车之鉴,对付他们,必须要挟万钧之势,施以雷霆扫穴。 “冥王星”号做为伊利克特拉的座驾,同其他蓝鲨指挥舰有稍许不同。舰桥的整个地板都是由液晶显像材料制成,可以将舰体下方传感设备捕捉到的影像投影到地板上。 这样一来,就好像脚下是透明的一般,可以看到雷克托浓厚的大气层,白色的云,蓝色的海,斑驳的山地,以及阳光照在散逸层折射出的七色光晕。 伊利克特拉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如同星空漫步一般,美轮美奂,令人着迷。他固执的认为,如果不是出身将门,他绝对会成为一个鼎鼎有名的深空摄影家,带领人们去观赏那些缤纷绚烂的星空美景,领略宇宙的魅力。 “命令各舰只,目标设定西尔贝斯星港外围的作战平台,一旦进入射程,立刻开火。” 尽管在赶来的路上,玛拉基发来联络,声称西尔贝斯星港外围的防御设施在海军陆战队的刻意破坏下大半处于离线状态。但是,伊利克特拉不想冒险,他倒不是担心那些天基防御设施,毕竟,不管是天基设备还是宇宙战舰,坏掉可以修,可以造。而唐方那伙人却是一群滑不留手的泥鳅,眼下有一网打尽的机会,若是因为粗心大意,使得行动失败,放跑他们,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是!”传令官答应一声,通过指挥网络将伊利克特拉的命令传达下去。 此时飞在最前面的8艘鲸鲨级战列舰与星港间的距离已经不足200公里,得到命令后,尾后推力变小,舰体驶速趋缓,与此同时,舰首2组炮台微微转动,各自锁定星港外围体型较大的等离子炮台与导弹发射塔。 做为蒙亚帝国的主流大型战舰,鲸鲨级战列舰虽然挂着一个鲨鱼的名字,不过体型却更像鲸鱼,头部很大,足以列装1200MM轨炮加农炮组这样的重型武器。除此之外,它还有导弹发射阵列,两翼配备有深空鱼雷发射装置,在舰尾与舰腹位置还有数门600MM的轨道加农炮,以及近防用速射榴弹炮塔,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在金光海洋下,一道道氤氲着电花的闪光连绵成线,8艘鲸鲨级战列舰几乎在同时开火,直径达1米的巨大弹丸带着庞大的动能,在金黄中拉出一道道赤红,如同相互追逐的彩带,上百公里间距疏忽而过。 没有声音,只有爆炸与闪光。造型方正,如同砖块的导弹发射塔一下子被弹丸洞穿,动能冲撞与摩擦引爆发射塔内的导弹,整个平台在几个呼吸的功夫被爆炸撕扯的粉身碎骨,变成一堆堆向外飞射的钢铁垃圾。(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章 雷克托终战(一) 一些火热的碎片打在星港的建筑装甲上,刮花防辐射涂层的同时,还摩擦出道道飞星,然后被反作用力震开,一路翻滚着飘向远方。还有一些大型碎片直接落入雷克托轨道,被星球重力俘获,一头冲破逸散层,带着风与火,流星一般坠入内陆。 像等离子炮台这样的大家伙,高速飞驰的弹丸撞在圆柱型的炮筒上,冲击力在一瞬间将钢结构挤压变形,大片大片破裂的金属板向着四周飞溅,弹丸一直往前推进了数十米却才停住,远远看去,针筒状的天基等离子炮台好像被什么东西豁开一条大口子,露出里面电光缭绕的机械构件。 40艘白鲨级巡洋舰在战列舰两翼展开,缓缓朝前,排成弧形,如同螃蟹的一对巨大蟹钳,将西尔贝斯星港围住。 因为武器系统的规格不同,白鲨级巡洋舰舰首主炮分为900MM重型轨道加农炮与600MM双联轨道加农炮两种。 前者将目标定位在激光武器平台,后者的猎物却是那些弥散在西尔贝斯星港外围,制造磁力护盾的装置。 闪光一道接着一道,无数弹丸如同瓢泼大雨一般播洒到西尔贝斯星港四周,剧烈的爆炸在幽暗的虚空连成一片,熊熊火光中,浓烟向外涌出,然后变稀消失,成为这无疆虚空中毫不起眼的一粟微尘。 因为军方对星港外围的多重磁力护盾的配置了如指掌,在钨质弹头、贫铀弹头、铅质弹头等多种弹头的配合下,各种依靠斥力发挥作用的立场设施被一一点爆。 还有那些驱逐舰、护卫舰,220MM与160MM磁轨炮、各型导弹的目标锁定在为数众多的浮游炮塔上。这些用以中、近程攻击的浮游设施不停的在虚空游走,徘徊,一般情况下系统AI会接受来自星港的大型光量子雷达阵列扫描传递来的参数,实时修正运动轨迹,以躲避那些密如矢蝗般的弹丸。 不过,此时因为星港内的变故所致,这些浮游炮塔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规避动作,面对战舰级的火控系统、大批量高精度制导飞雷,它们就像夜幕下连环爆开的节日焰火,为这片漆黑添上一抹彩妆。 两翼的巡洋舰阵列与上下的护卫舰、驱逐舰群一面开火,一面拉开间距,按照“冥王星”号传达的阵型排序,缓缓围向西尔贝斯星港。 客运穿梭机已经全数发往雷克托内陆,货运飞行器被玛拉基等人炸毁,逃生舱?伊利克特拉巴不得唐林、白浩那些人用逃生舱呢。 如今的西尔贝斯星港说穿了就是一座太空牢笼,这回,叛军们插翅难逃。 “老友,你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雷克托海军参谋长,维尔科特斯?密涅瓦一脸阴沉的说道。从雷克托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来看,那个叛军头子,一脸正派的跟漫威英雄似得亚裔小子绝对属于坑死政府不偿命的类型,他会傻到把自己的同伴打包捆团快递到海军门前?这事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面对眼下局势,维尔科特斯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有种坑爹的节奏。在多数将领眼中,西尔贝斯星港就像一个半解衣带的**,谁能第一个上了她,绝对会爽歪歪。然而,在他眼里,那分明就是一个怀别尖刀,等待刨腹取腰子的恶夜人屠。 “谁知道呢……”伊利克特拉两条眉毛拧做一团,如维尔科特斯那般的顾虑他也有。唐方出现在“西格玛”,唐林等人出现在“西尔贝斯”,一个旁若无人的说什么要旅游,一个大张旗鼓劫持整个星港。 疯了,简直疯了,真是一群神经病。兰斯洛特勋爵快被这伙儿叛军气死了,这些家伙在地面狠狠干了一票还不算完,居然又跑到太空来惹事,这就等于扇了少公爵一巴掌,又把他剥个精光,就差蜡油皮鞭健身操了,这种事搁谁身上受的了啊,那个叫唐方的坏小子绝对属于折磨人的祖师爷级角色。 “唉。”伊利克特拉叹了口气:“虽然我们猜不透那伙叛军在想什么,不过,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那倒也是……”维尔科特斯点点头,面对近300艘战舰,又在海军陆战队员的爆破行动下失去大半防御设施,不管怎么看,西尔贝斯星港都已是风雨飘摇,危如累卵。 舷窗外的闪光在继续,脚下偶尔传来一阵晃动,那是西尔贝斯星港外部防御设施对舰群还击,打爆一些战机与小型护卫舰产生的飞行碎片撞在舰身装甲上所致。 在雷克托海军第一轮攻击过后,星港方面也反应过来,并着手进行反击。 像等离子炮、大型激光发射器这样的防御平台,在大量浮游炮塔的掩护下,朝着伊利克特拉所属舰群展开了猛烈的炮击。 除此之外,海量的导弹、布雷无人机、干扰无人机、甚至自杀式无人机、光幕弹装置、诱导弹头等等如同潮水一般迎向雷克托海军舰群。 就算被玛拉基的爆破小队一番捣乱,搞得一半以上的附属防御设施瘫痪,不过,剩下的这些仍旧有着不弱的战力。 像眼下的西尔贝斯星港,在防御方面可以用一句话形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重型轨道加农炮的弹丸氤氲着电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虹芒。浮游炮塔的疾速炮一遍一遍泼洒着光火,40MM口径的榴弹雨扫出一圈光弧,将大量“雷霆之翼”战机逼得上下翻飞。还有各色导弹,猎猎喷涌的尾焰在虚空漫出大股大股的烟气团,如流星一般掠过。 用以干扰电视、红外制导导弹的光幕弹,以及大批诱导弹头在战场中央盛开;攻击无人机与“雷霆之翼”擦肩而过,两者射出的子弹雨如同流光长河;还有那些自杀式无人机,它们躲过战舰的近防系统,携着万钧之力,一头撞在角鲨级护卫舰,虎鲨级驱逐舰这样的中小舰只身上,炸成一团团硕大的火球。 从西尔贝斯星港至雷克托海军舰队的200KM范围内,各式各样的爆炸与闪光组成了一副无比瑰丽的场景。 战列舰、巡洋舰与大型防御平台互射,驱逐舰、护卫舰、快速突击舰等中小舰只由战场上下步步为营,一寸一寸向前推进。 海量的“雷霆之翼”战机进入星港防御环外围,与大大小小的浮游炮塔、无人战斗机缠斗。 西尔贝斯星港防御环腹地,一架体长达230米的等离子炮表面的能量环相继亮起,随着炮口逸散出点点光斑,直径达1200MM的蔚蓝色光柱穿透前方的浮游炮海,如同一道雷霆闪电,刺破前方大密度箔质材料形成的遮蔽网,狠狠打在一艘战列舰船首。 大量高热等离子向外扩展出一圈火焰浪涌,战列舰的防辐射涂层与1.5米厚的钛金装甲在坚持了几秒钟后融化崩溃,等离子束就像一枚钻透木板的钢钉,带着滚滚热浆与气浪,由船头一贯到底。 体型庞大的战列舰就像一个盛满火焰的铁皮罐头,观望台与舷窗等薄弱部位爆裂,涌动的烈焰喷薄而出。 粗大的等离子束贯穿舰身后,连带将一艘长尾鲨级护卫舰的左舷剖开,又向后飞出数百公里后,光束才在闪了几闪后快速缩小,最后化成一线青蓝,消失在幽暗的虚空中。 海军舰队原本紧凑的阵型在这一击后迅速分散开来,战列舰旁边的巡洋舰纷纷变幻航向,朝着左上、右上,或是左下、右下漂移。 仿佛算准了海军的运行轨迹一般,多组激光炮阵列相继射出一道道300MM粗细的赤红光线。 一道激光柱由上而下,自编号为“BT-563”的角鲨级护卫舰船首斩过,巨大的火球由160MM磁轨炮组腾起,爆炸向着甲板层蔓延,左舷银白色的涂装好似被朱砂笔抹过,猩红如血。 第一道激光斩过造成的熔痕尚未消退,第二道激光,第三道激光又依次在“BT-563”的船腹、船尾划过。 剧烈的爆炸沿着激光束斩向蔓延,喷薄的火团一浪赛过一浪,最后蔓延成线。整艘战舰如同一个被利刃肢解的可怜虫,在零素引擎爆炸产生的巨大推力下,舰体结构瞬间崩溃,100多米长的身躯四分五裂,如同被巨响震碎的玻璃那样,向着周围飞射。 不远处一艘虎鲨级驱逐舰因躲避激光束与抛飞的舰船残骸,一头扎入冲破近防系统拦截网的导弹雨中。 搭载着强效爆破弹头的导弹犹如一通乱拳,在驱逐舰身上连环炸开。密集的冲击波震动舰体,如同一个不堪蹂躏的虎鲨小太妹,拼命扭动着身体,发出一声声悲鸣,最终被剥去衣物,一刀捅破肚皮。 战舰残骸四下纷飞,偶尔撞在战舰上弹开,偶尔被流弹命中,愈加支离破碎。 导弹、激光、弹丸、等离子束……种种攻击犹如漫天而下的雨雪,充斥整片虚空战场。 马罗沙漠高空轨道外一时间成了光的海洋,阳光、火光、电光、灯光、激光……各式各样的光。 …… 同一时间,正缓缓移动的西尔贝罗星港内,占地数万平方米的指挥大厅内,兰斯洛特勋爵正一眨不眨的望着情报部门转接到中央屏幕上的前线战斗影像默然无语。 若是放在以前,朴敏镐会陪在勋爵大人身边,一起喝茶细语,一起欣赏窗外的璀璨星空。然而,此时此刻,深谙为“妞”之道的朴敏镐很是识趣的没有参合进来,安心的呆在“寝”宫里摆弄他的花花草草。 窗外星光闪耀,兰斯洛特的脸却是一片阴沉,眸子里不时闪现出如嗜血野兽般的凶光。虽说那些家伙已经是瓮中鳖,门中狗。但是,像这种抢了政府财产又反过头来对付海军舰队的缺德行为,怎么看怎么让他感觉憋屈。 西尔贝斯星港外那些防御平台,可都是他弗格森家族拿真金白银换来的,居然被那些该死的家伙拿来用在自己身上,天底下还有这么艹蛋的事吗? 每一次爆炸,每一次闪光,甚至浮游炮塔的每一次射击,那可都是花的他的钱!兰斯洛特气的想骂娘。搭上雷克托中、低空轨道上大量无人设施,600枚中子弹都没弄死那个可恶的唐方,扭头这货给自己炕头丢了3枚核弹,把他少公爵的老窝端了,炸死8成雷克托政要不说,又跑天上来捣蛋。 那边“西格玛”搞旅游开发,这边“西尔贝斯”又玩占山为王,TM叫什么事?这是美嘉尔恒星系统,他兰斯洛特勋爵的管辖地,弗格森家族的领土,那伙叛军当这儿是大观园了怎么地?想出就出想进就进。 “联络官,同梅雷迪斯的连线还没通吗?” “没有,毫无音讯。” 兰斯洛特长出一口气,坐回沙发上沉思片刻,脸色变的越来越冷。少时,他抬头看看中央屏幕的交战景象,再瞅瞅正与梅雷迪斯进行联络的通讯显示器上的“NO,SIGNAL”字符,眼睛微微一眯,“唰”的一声站起身来。 “法斯特,一切按计划行事。” 说完,少公爵转身走出指挥大厅,留下雷克托海军副司令员法斯特?邓肯一脸不知所措。按计划行事他懂,可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时期,兰斯洛特却要离开? “将军,那同梅雷迪斯准将的连线……”联络官问道。 “继续!”法斯特皱眉说道。 话罢,法斯特看了一眼“西格玛”方向,“难不成勋爵想到了什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梅雷迪斯不该杳无音讯啊,要不要派出侦查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法斯特疑惑不解之际,一架银白色穿梭机由军港机库冲出,离开雷克托高空轨道,笔直朝着“美嘉尔”恒星系统的第六行星佩拉图方向飞去。 …… 西尔贝斯星港攻防战进行了足有1个多小时,雷克托海军在付出2艘鲸鲨级战列舰,8艘白鲨级巡洋舰,虎鲨级、角鲨级、枪乌贼级各型战舰近40艘的代价后,终于荡清星港外围的防御设施,推进至星港腹地。 损失掉大半防御、战斗辅助设施还能打掉雷克托海军五分之一的舰只,可想而知,如果全胜时期,配合西尔贝罗军港、雷克托低、中轨道的无人防御设施,林林总总攻击平台加在一起,会形成多么强大的战斗力。 别说一支战列舰编队,就算整个航母战斗群,也别想讨得好去。 战斗止歇,硝烟散尽,一些导弹发射塔的残骸在虚空静静悬浮着,散碎的钢铁残片游离在四周,时不时还爆起一团团电火花。 损毁的等离子武器与激光炮阵列慢慢旋转着飞向远方,往深空越去越远,直至化为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一些小型碎片在雷克托太空轨道上急速旋转,时不时与武器残骸相撞,爆成许多更小的金属体或飞向更远的地方,或陨星一般坠向内陆。 雷克托缓缓转动,浓密的云气团逆时针流转,眨眼消失于天际,马罗沙漠亦沉入地平线另一端。 …… 几分钟后,西尔贝斯外围的大型残骸已经被工程舰推开,伊利克特拉的海军舰队长驱直入,将星港团团围住。布置在最前面的是500多架“雷霆之翼”,层层叠叠,如同蛛网一般包裹住陷入沉寂的空间站。 客、货码头,专用泊位,小型穿梭机进出港口,快速通道……诸如此类星港门户,成了战机群的重点照顾对象。 再外面是由鲸鲨级战列舰与白鲨级巡洋舰组成的武装威慑力量,最后面才是各中、小舰艇组成的巡游小分队,一面配合工程舰将可回收利用的当机设施运走,一面围绕星港密切注意着周边环境。 “冥王星”上,雷克托海军司令伊利克特拉与参谋长威尔科斯特站在舰桥的超大型瞭望背投前面,一脸凝重的望着对面寂静无声的西尔贝斯星港。 “联络官,给我接星港通讯台。” “是,将军。” 随着联络官一阵操作,半分钟后,通讯屏幕上光华一闪,表情严肃的格兰特出现在众人面前。 伊利克特拉没有迟疑,深吸一口气,道:“你们已经无路可逃,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同科弗戴尔一样,伊利克特拉亦是倾向于抓住这伙叛军。毕竟,从雷克托发生的一系列事故来看,对手掌握着大批先进武器,说不眼红那是假的,哪怕是恨唐方入骨的兰斯洛特勋爵,在面对擒或杀的问题上都存在几分犹豫心思。 格兰特冷冷一笑,正要答话,旁边突然挤过一个人来,豪森腆着一张老脸蹭上前:“那什么舰队司令是不是?” 伊利克特拉愣了一下,情不自禁点点头,“不错。”(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一章 雷克托终战(二) “兰斯洛特呢,勋爵大人没在吗?” 伊利克特拉有些茫然地摇摇头:“不在。” “哦,那你告诉他,回去洗干净屁.眼儿等着,老子回头翻他的牌。”豪森咂吧咂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整的牙齿,伸出中指朝他比了比,然后扭过头去,大声呵斥道:“白浩,你个小王八蛋笑什么笑,信不信我找几个妞儿把你身子破了。” 他话音刚落,通讯器屏幕一花,银灰色的文件夹结结实实砸在这口无遮拦的家伙脸上,与此同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豪森,再乱说话我就让医务兵缝上你那张臭嘴。” 豪森摸着被砸青的额头,慢慢收回中指,继而竖起大拇指朝下面按了按,歪着脖子冲他们做了一个嘴型,赫然是“FUCK,YOU!” 另一边,舰队司令与参谋长大人TM快疯了,两军对垒,敌人枪口都指脑门上了,这些家伙还有心思拉家常,这得没心没肺到什么程度才干得出啊。还有那什么豪森,简直粗鄙到叫人不忍直视。 俩人一个少将司令,一个海军参谋长,平常接触的都是一些谈吐高雅的贵族,将军,几时遇到过这样的痞子兵。 好歹前面那个格兰特还有几分领兵打仗的军官样,后面这货是个什么来头,这镜头抢的,那叫一个痞气十足,简直流氓到家了。 得亏是他们俩,若是兰斯洛特勋爵在这,还不把肺都气炸了。 “咳,咳……”终于,格兰特抢回了发言权,一本正经说道:“HI,大家好。” 然后,他刚要说话,屏幕“唰”的一声黑掉了,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行了,你们别耍人家了,好歹也是两个将军,五六十岁的老人……” 伊利克特拉与威尔科斯特俩人的脸就跟发霉的窝窝头,霎时绿了一层,合着闹了半天,对面那些家伙在耍猴儿呢。 这算什么?这TM算什么!海军都堵家门口了,还这么嚣张。自己俩人连线星港是为了给他们下最后通牒,却没想到竟然换来这样的下场,就好像……就好像自愿伸过脸去挨人家的巴掌,打完左脸,又撇过右脸。一个字“贱”,两个字“犯贱”,三个字“贱骨头”…… 要知道这可是舰桥,身后满满一屋子人呢,别看这些军官脸不抬,嘴不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看破红尘掰弯小J,J的秃驴像,可TM指不定心里在想什么呢。 伊利克特拉的身子在发抖,十指掐的手心泛白,这些该死的叛军,没素质的兵痞,这是耻辱,耻辱!只能用他们的血来洗刷的耻辱。 “命令,海军陆战队27旅1营、2营、35旅3营,即刻进行抢滩登陆,除唐林、唐芸外,其他人就地格杀。” “命令,‘雷霆之翼’战机群2大队、3大队进行火力掩护。” 伊利克特拉的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愤怒与怨恨,脸上的郁闷表情就像豪森、白浩等人组团送了他一车皮谐角之冠似得。 “是,将军。”传令官答应一声,将伊利克特拉的命令下发至目标舰只。 中间6艘鲸鲨级战列舰的腹舱开启,一架又一架大型运输机飞出机库,笔直朝着星港的货运码头飞去。 与此同时,前方的“雷霆之翼”机群分出上百架战机,近距离靠向货运码头。 做为停靠货运舰只的星港设施,货运码头的面积甚为宽广,运输机在低空飞行过程中,将一名又一名海军陆战队员投放到码头建筑上。 通过特有的登陆装备,近千名海军陆战队士兵成功下降至码头表面,然后分成几个小队,利用爆破设备炸开外部舱门,一窝蜂涌入星港内部。 与一般的登陆作战不同,因考虑到叛军强大的单兵战斗力,海军陆战队士兵进入货运码头后并未着急向前推进,而是就地架设前沿阵地,一来为后续增援部队开辟安全通道,二来亦可依托有利地形,利用“雷神之怒”、“K-101山崩”、“火山”小型MVC等重型火力狙击叛军士兵。 “火山”小型MCV一般用于星球内陆的登陆作战,为搭建简易、快捷、强大的前线支援火力阵地而开发。它可以用小型运输机装载,空投至制定地点后展开,形成由3挺24MM机炮、2台地\空双模式小型导弹发射器组成的定点火力据点。 它还可以依靠底盘的履带进行机动作战,就好像一般的主流战车那般,不过时速比较低,只有80KM/小时,且难以持久。 27旅1营、2营,35旅3营近1000海军陆战队员成功登陆以后,各巡洋舰的腹舱打开,大量身着“大地金刚”、“大地勇士”动力装甲的陆战队士兵在运输机的帮助下分批次赶赴先遣队开拓的登陆点。 面对海军陆战队步步为营的作战方针,唐林等人一时也没了什么好办法,一开始也曾指挥机枪兵与小狗发起突袭,可是因为码头的货运平台地形开阔,海军陆战队配属了大量专门为登陆作战准备的武器系统,外面还有“雷霆之翼”战机的重型火力支援,而且机枪兵、小狗的混合部队数量有限,未能对海军的抢滩登陆行动造成强有力的威胁。 唐林有心派出狂热者参战,不过被阿罗斯与格兰特制止了,唐芸、玲珑、璎珞、瓦伦丁等人不具备战斗能力,这一支百人数量的狂热者最好当做近卫军,用来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毕竟,海军那些将领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前线阵地推进,后方奇兵突袭这类事他们绝对想得出,也做得到。 至于ghost,数量太少,难以有效遏制陆战队的推进。一时间,唐林、阿罗斯等人陷入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唉,大哥到底在做什么?”看着作战情报系统的全息投影图上己方控制区块缓慢缩水,唐芸的眼中多了一抹忧色。 阿罗斯使劲嘬了一口烟,眉头微微皱起。在之前的突袭行动中,那一股混入星港的海军陆战队几乎将己方人员构成、布防薄弱点、兵种搭配、乃至人员数量等情报全部泄露给海军舰队,以致伊利克特拉有针对的展开抢滩登陆作战,从而落入非常被动的局面。 即便唐方为人族生化部队的动力装甲进行了一次升级,还为机枪兵这样的主力作战单位配备了合金盾牌,可是,码头的货运平台配属了大量重型火力,几十人的机枪兵小队很难对他们造成致命威胁,更别提登陆点外面还有战机巡弋,根本就不可能将他们彻底赶出星港。 早在登陆之初,陆战队便利用战机拖拉的方式,将货运平台的大型集装箱全部移出星港,少了高地错落的障碍物,小狗很难发挥其矫健的身手,从这一方面便可以看出,伊利克特拉、威尔科斯特等人在发动登陆作战之前是做过充分准备的。 事情越来越棘手了,如果唐方在这,凭空弄出几辆坦克、战车、脊针爬虫这样的大家伙,陆战队那些人自然泛不起什么浪花,可他为什么还没来,再这样拖下去,等陆战队那些人控制的地盘越来越多,会对A区的管理层形成合围之势,单凭100多名狂热者与少数ghost很难应对敌人排山倒海的攻势。 做为诱饵,他们已经成功拖住雷克托海军主力舰队,并依靠外围防御平台,打掉敌人近五分之一的战舰,只要唐方利用手中空军发动突袭,定会给予伊利克特拉迎头痛击。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剧本发展,只是……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还不出现。 老兵虽然跟白浩、唐芸等人一样着急,不过,表面并未流露什么紧张情绪,也没有借助机枪兵等人族单位催促唐方。 对于唐方的为人,他心里清楚的很,这小子偶尔吊儿郎当,偶尔偷偷小懒,可在重要时刻,从未令大家失望过。他说来,就一定会来! …… 伊利克特拉现在的心情很糟糕,不仅为刚才豪森的无理举止,还因为眼下的前线局势。叛军们着实有几把刷子,知道在战力不足的情况下按兵不动,依托有利地势据关死守是最为稳妥的防御方案。这样一来,他便不能利用星港四通八达的管道网络施以雷霆打击。 按照原来的计划,执行登陆作战的海军陆战队会在B区、C区等地拖住叛军主力,以便雷霆打击小组对A区管理层实施突袭。就算不能一举消灭格兰特、阿罗斯这样的匪首,只要能拆开他们,分散叛军兵力,接下来的作战将会相对轻松许多,而且,一旦唐林、唐芸掉队,也更容易抓获二人。只要有他们在手,唐方那小子即便侥幸逃脱梅雷迪斯的追剿,也再无翻身的可能。 他回雷克托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接走弟弟与妹妹,哪怕暴露在政府眼皮子底下,将自身安危置于险境也要救醒唐林。由此可见,这小子是个重情重义的家伙。 毫无疑问,唐林、唐芸二人就是他的软肋、他的七寸,只消抓住他们俩,唐方就成了一只软脚虾,是拍扁捏圆做成艺术标本,还是清蒸爆炒拿来下酒,一切都是政府说了算。至于那些黑科技嘛,自然会成为雅丹公爵的囊中之物,而他------伊利克特拉,也将载誉荣升,成为公爵领炙手可热的人物,甚至得到皇帝陛下的表彰与嘉奖。 不管叛军是何打算,唐方那家伙在玩儿什么花样,此时此刻,面对眼下局面,他就算有神明相助,只怕也无返天之力。 作战指挥系统的全息投影仪洒下一片青光,海军陆战队的控制区域正由货运码头向着C区延伸。小型穿梭机进出港口也已被海军全面掌握,更多的运输机由战舰腹舱飞出,密密麻麻,如同汹涌的蜂群一般朝着星港飞去。 一抹胜利的微笑在伊利克特拉与威尔科斯特嘴角荡漾开来,就眼下的局势而言,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 其实唐方早已飞到雷克托附近,他不但早已返回。之所以拖到现在是因为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个剧本外的异常。 “看来,作战计划有必要改一下了。”隐身在一块大型防御平台残骸背后,唐方扫过远方的一弯金黄,“不过也好,这样倒省事了。” 喃喃自语一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睡熟的芙蕾雅,不禁摇摇头:“这傻妞,成天过着吃饱睡,睡饱吃的小日子,跟头猪没啥分别。” “唉,谁叫我菩萨心肠呢,权当养只宠物猪了。” 话罢,操纵杆一提,穿梭机冲出残骸阴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弧,推进器尾焰一盛,眨眼功夫化为一个小蓝点,投入那一弯金黄中。 …… 密密麻麻的运输船队在舰群与西尔贝斯之间来来回回,四下穿梭,海量的陆战队员与先进装备被投入星港战场。 面对闭关固守的叛军,伊利克特拉早已做好堆人头的心理准备,他就不信了整整2个海军陆战师,近2万人的武装力量会干不掉区区几百人的队伍,今天,就算是磕碎牙齿,他也要啃下这块硬骨头。 战列舰与巡洋舰这样的大型舰只已由之前的武力威慑转为往战场投送兵力的主体,而驱逐舰、护卫舰、突击舰这样的中小型舰只仍旧维持原来的任务,以星港为轴心,进行巡逻警戒。至于“冥王星”号,则在几艘虎鲨级驱逐舰的护卫下悬停在舰群上空。 伊利克特拉俯视着脚下的战场投影,看运输机来回穿梭,战机纵横飞驰,颜色、大小不同的尾焰划破幽暗虚空,成群结队的工程艇、破甲机械、后勤补给舰、货运拖船不辞辛苦,奔波劳碌,一股子凌云壮志喷薄而出。 这才是男儿的归宿,这才是为将者的终极梦想,这才是他伊利克特拉的毕生所求。 当一支由24艘舰艇组成的驱逐舰编队驶入星港背阳的一面,星星点点的虚空中,一点绯红由远及近,恍若流星一般直冲星港封锁线而来。 一艘布置在巡逻圈外围的侦查舰首先发现目标,舰载传感设备将拍摄到的影像转至舰桥大屏幕上。随着那一点绯红越变越大,星联III型穿梭机纤巧的舰型出现在众人面前。 “快,通知巡逻舰队小心戒备,同时将消息送往‘冥王星’。”舰长自沙发上一下窜起,拿掉嘴角的烟斗,大声吩咐道。 伊利克特拉给侦查舰的命令是:“密切注意星港周围环境,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过,也要立刻向上级汇报。” 苍蝇?太空何来苍蝇,当然,没人敢在少将大人面前吐槽,更没人敢将这话当成耳旁风。 几个呼吸的功夫,在星港上端游走的一支巡逻舰队微微调整航向,迎上笔直飞来的星联III型穿梭机。联络无回应,警告无效果,那么等待它的,只有灭亡一途。 飞在最前面的虎鲨驱逐舰右舷导弹发射器激活,只等炮手按下发射键,“毒刺”导弹便会将它打成一团烈火。 可就在这时,巡逻分队前方200KM处银光连闪,一头又一头外形狰狞,大小不等的深空生物由虚空中闪现,成群结队,如同飞蝗一般漫向星港战场。 “这……这……这些家伙是从哪儿来的?”侦查舰舰长目光呆滞地望着中央显示器上一只摇头晃脑,嘴里不时喷涂着绿色气雾的腐化者,连大烟斗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都一无所觉。 下面一些军官直揉眼,哪家剧组把电影拍到战场上来了?这也太假了吧,深空生物?在真空中扑扇着翅膀的飞行生物,敢不敢再没常识一点。 雷克托海军这些基层官兵并未见识过当初3头眼虫在北郊研究所上方千米高空来回游弋的景象,自然而然,对眼前的阵仗除了惶恐外,更多的是震惊、好奇、匪夷所思。 另一边,巡逻分队的指挥官腿都吓软了,倒不是被这些深空生物吓得,飞龙与腐化者虽然长相狰狞,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可毕竟体型较小,难以给人强大的视觉冲击。 关键是它们的数量啊,一开始还好,几十只,上百只往战场涌,然而,就这短短几个呼吸,成百上千的深空生物由虚空中闪出,虫潮一般汹涌而至。 这……这……上帝老爷子是在逗我吗?捅了虫子窝了…… 三十六七岁,年轻有为的指挥官冷汗淌了一脸,“快,快,武器系统全开,给我打,给我打……决不能让它们近身。” 其实不用他说,火控小组就已经在开炮射击了。试想面对近千只蜂拥而至的嗜血生物,但凡一个正常人,谁不紧张,谁不害怕。侦查舰可以一拍屁股溜之大吉,他们这些担负警戒任务的舰只可不能撤。(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二章 雷克托终战(三) 虎鲨级驱逐舰两弦,总计6门220MM磁轨炮朝着远空射出一道道带电乌芒,还有“毒刺”、“银针”等各型导弹、飞雷。角鲨级、长须鲨级护卫舰亦解放全部武器系统,160MM的磁轨炮、近防火神炮、疾速炮、乃至干扰用强光炸弹、EMP炸弹,相继投入战场。 这时,其他巡逻分队由两翼游走而来,舰弦与舰首的炮组缓缓转动,朝着星港阴影中飞出的大批量生体舰只射出一排排弹丸雨。垂直导弹发射系统与多用途导弹发射架上火光闪烁,伴着大股大股的烟云,成百上千的导弹流星赶月一样飞向虫群。 没有招呼,没有交涉,没有嘴炮,面对那些一看就不属于人类武器范畴的深空异形,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谁犹豫谁S.B。 经过刚才的一场攻坚战,雷克托海军剩余舰只已经不足280艘,鲸鲨级战列舰、白鲨级巡洋舰这样的大型舰只腾不出手,剩余220多艘中、小舰只中不仅包括侦查舰、电子舰、战斗支援舰、拦截舰这类战斗力薄弱的舰只,还有一些后勤补给舰、工程舰、货运舰这样的无战力舰只,能够真正形成战斗力的满打满算也不过200艘。 面对数以千计的深空异形,谁会犹豫?谁敢犹豫? 9支巡逻分队在星港周围形成火力据点,各式各样的炮火与弹道在空中拓展出一条条斑斓溢彩的光河,加农炮的每一次轰击,导弹的每一次升空,干扰弹的每一次爆炸,为原本寂静的虚空涂上一片死亡油彩。 长河横空,弹矢云集,超高速弹丸冰雹一般落入虫潮中。还有那些导弹,拉着长长的烟轨,一路翻滚着笔直射向体积较大的腐化者。 在开阔的宇宙环境下,大炮的射程与威力可是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关键,谁的射程更远、准头更佳、破坏力更强,谁就距离胜利最近。虫潮还没攻击,政府海军便来了一次大范围饱和攻击。 闪光不断,爆炸连连,视线那头,虫潮核心绽放出大团大团的火花,海量伤害破片带着红光与硝烟向着四周膨胀,各舰只显示器上不停地闪烁着一道道光芒,映得各级指战员与工作人员的脸荧光熠熠。 面对这等规模的攻击,虫潮的损失肯定不小。如果对手是同级别、同数量的驱逐舰战斗群,运气好的话,足以击沉、打残数十艘。运气不好,最少也能令对手十几二十艘舰艇失去战斗能力。 那海浪般涌过来的虫潮看起来仅仅是一些面目狰狞的深空生物,体型最大者也不过40多米,除非它们的皮比战舰装甲还硬,否则,绝不可能在漫天的攻势下讨得好去。 “哈哈哈哈,轰,轰,轰爆它们,做一锅肉汤下酒。”某个神经质炮手大喊大叫道,要知道在往常,多数海军舰艇执行的都是一些巡逻、护航任务,哪能像现在一样,敞开胸怀,随便打,随便轰。只有在这样的时刻,炮手们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打仗如饮烈酒,只有用大碗,才称得上豪杰。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把敌舰轰个稀巴烂的炮手不是好炮手。 “怎么样,结果如何?”一名联络官忙完手头的工作,扭头朝大屏幕望去,然后,他的嘴巴越张越大,1块钱买俩的馒头一口能塞仨。 “我在做梦吧。”他拍拍自己的脸,劲道由小到大,直至嘴巴子抽的“啪啪”作响,脸颊火辣辣的痛,这才反应过来。 不带这么玩儿的……一只没少,开始有多少现在还有多少,能一炮在巡洋舰外壳开个洞的220MM弹丸从异形身上穿过,仅仅带起一道光斑,接着,它刚才在干嘛,现在还在干嘛。 幻象,能瞒过舰载级雷达的幻象,合着漫天的飞虫都是他娘的幻象! 一些人开始抓头皮,一些人扣裤裆,还有一些人面部表情跟中风似得,合着200多艘战舰忙活大半天,巡逻队全体士兵提心吊胆,跟上法场的死刑犯一样差点没吓尿裤子,居然被一大堆全息投影技术幻象出的虚假生物给骗了。 退到舰群后面的侦查舰舰长弯腰捡起地上的烟斗,“吧嗒,吧嗒”使劲嘬了两口,扭头瞅瞅屏幕上的画面,“咦,那架星联III型穿梭机哪儿去了?” …… 就在9支巡逻分队全数集结在星港背阳的一面,跟机械哨兵幻化出的虫潮死磕的时候,6艘鲸鲨级战列舰、32艘白鲨级巡洋舰在伊利克特拉的命令下开始收束舰载飞行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各“雷霆之翼”战机大队亦抽调出7成战机,组成联合作战小队,以应对即将出现的近身肉搏战。 根据前方侦查舰送来的敌军情报,那些长12米,肋生双翼的异形机动性能很高,用舰炮攻击有点大炮打苍蝇,混不着力的感觉,也只有同为小型作战单位的空天战机,才能跟它们一较高下。 上千深空异形,这样的消息着实把伊利克特拉吓坏了,他想过有可能的突发状况,认定星港内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可……可上千头能够在宇宙环境下生存的深空生物,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若是这些生物都是叛军的作战兵器,那个唐方豢养的生体战舰,那么……这……这绝对是一个陷阱。根据雷克托陆军提供的情报资料,那三头在北郊研究所上空出现的眼虫能够制造长达百公里的电磁遮蔽区,还能躲避机械/电子/激光雷达的扫描,就连量子雷达都无法长时间锁定。 由此可以看出,叛军不光拥有远超帝国科技的机械兵种,还具备驯养异形的能力。这突如其来的虫潮,会不会是唐方那小子搞的鬼?如果是的话,说明什么? 不但“西格玛”是一个陷阱,“西尔贝斯”也是一个陷阱!他的目的是为分散雷克托海军的兵力。 上千的深空异形,他怎么弄出来的?区区3头眼虫便让陆军焦头烂额,更别说星港背面飞袭而至的虫潮大军了。 唐方……唐方……这货就是一个侥幸获得伊普西龙遗迹的暴发户,一个卑鄙无耻的作弊者,bugman! 对星港的登陆作战刚刚进行到一半,不想半路杀出一票程咬金,伊利克特拉又是无语,又是无奈,可面对上千深空异形,能怎么着?形势比人强,他只好命令各舰全力回收飞行器,同时集结“雷霆之翼”,同即将到来的虫潮来一次正面交锋。 “你唐方有后手,玩伏兵战术,难道我大雷克托海军比你差到哪儿去?都是一个脑袋一杆枪,谁也没有三头六臂,论谋略,论才智,你有张良计,我还有过墙梯呢。” 伊利克特拉这儿刚刚安慰完自己,待要下达作战指令,那边巡逻队的指挥将领将最新情报送了过来。 幻象,幻象,星港背面的深空异形都是幻象…… 威尔科斯特死命抓着头皮,半秃的脑门上本就没有几根毛,这下好,雪上加霜了。 伊利克特拉是又想哭,又想骂,还有几许无奈,那小子到底唱的哪儿出?弄一群幻象出来为哪般?莫不是认为能够吓退自己?还是说…… 虽然时局变幻莫测,处处神转折,但是,身为海军老将,伊利克特拉高人一筹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假若“西格玛”与“西尔贝斯”发生之事都是那小子一手布下的陷阱,那么,海军的反应也一定在他计算之内。 虫潮在星港背阳的一面,巡逻队前去迎击,那向阳面的防御必然减弱,战列舰与巡洋舰正在往货运码头运送兵力与装备,舰内人员难免分神…… “不好,他在玩儿调虎离山。”想到这里,伊利克特拉脸色大变,暗骂一声,“该死的小混蛋。”即刻扭头下令:“告诉威尔莫特等人,放弃既定任务,立刻转换作战姿态。” 伊利克特拉的脑筋转的不慢,但……唐方的行动更快! 传令官还未回过神来,西尔贝斯星港正下方,因为防御阵型变动出现一线观察死角。5头眼虫在前,大量腐化者、王虫在后,成群结队的飞龙如数股旋风,使劲拍打着双翅扶摇而上。 除此之外,还有70多架维京战机与15艘铁鸦、10艘医疗运输机组建的混合部队,如同一股由地底喷涌而出的烈火熔岩,快速逼近西尔贝斯星港向阳面阵型混乱的舰群。 在眼虫、铁鸦的双重干扰下,除非将功率提升至最大,有针对性的进行定点扫描,否则,哪怕是舰载级的光量子雷达也绝不可能在百公里外发现人、虫混合部队的身影。 直到速度最快的飞龙与维京战机欺近星港50KM,战斗支援舰艇的传感系统方才发现一丝异常,启动激光、量子、脉冲雷达等进行定点、多模式、深度扫描,再运用高倍光学探头,这才捕捉到异常影像,并统计出可疑目标的数量、体型,分布,打包成信息流,汇总至“冥王星”号的战情部门。 50KM,对极限速度可达20倍音速的维京战机而言,一分钟能飞几个来回,至于飞龙,若是短程冲刺,其爆发力比维京战机还要强。 于是乎,战场乱了,全乱了。 战列舰与巡洋舰得到伊利克特拉的命令,开始关闭腹舱,由吞吐物资模式转向战斗模式,工程舰、货运拖船等非战斗单位一窝蜂向着战场外飞逃,至于执行物资运输任务,偏偏又配备了空战武器的舰载飞行器,逃也不是,回也不是,只能漫无目的的四下游荡,一遍一遍向上级询问自己的战场角色。 500多架“雷霆之翼”亦出现一些骚乱,原本为支援巡逻队抽调出的七成战机只能调转航向,启用应急阵型,朝着下方的维京战机与飞龙群包过去。 维京战机的数量满打满算只有80架,而飞龙更少,仅30条,做为体型相似的空战单位,5:1的数量比,绝对是一个天堑般难以逾越的鸿沟。不过,伊利克特拉的心理期望并不高,他只希望500架“雷霆之翼”能够拖住叛军的先锋部队,撑到战列舰、巡洋舰编队整备完毕,巡逻部队诸舰回归本阵。 雷克托政府的“敲山震虎”行动失败后,伊利克特拉由海军上校萨尔木?拉登手中得到不少战斗资料,想当初“雷霆之翼”有着3:1的压倒性数量,还有大批导弹相助,就这样还被对方战机按着头打呢,眼下5:1又怎样?能拖住他们一会儿就烧高香了。 的确,鲸鲨级战列舰、白鲨级巡洋舰这样的大型舰只装甲很厚实,即防爆、又耐热耐寒,还有防辐射漆装、屏蔽夹层,一般战机除非携带大威力导弹,不然很难攻破战舰防御。可是对手的战斗单位一向不能以常理忖度。 再说了,装甲厚归装甲厚,像炮塔、导弹/飞雷发射架、雷达天线、通讯系统外设等部件可没有厚甲保护,遭遇高爆武器的攻击一样会失效瘫痪,影响战舰的作战性能。 只要拖住对手5分钟,不3分钟,3分钟便好。 做为海军旗舰,“冥王星”号在十几艘战舰的护卫下缓缓向着战场后方移动。500架“雷霆之翼”如同闻到花香的蜂群,在背后扩散出一圈圈蓝色光痕,距离维京战机与飞龙的混合部队越来越近。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双方已经进入短兵相接的距离。“雷霆之翼”一对机翼下方火焰狂闪,大量导弹蜂拥而出,海量的烟气膨胀开来,与点点蓝光交织成一道幕布。 近500架“雷霆之翼”。一次投入的导弹多达千枚,整个战场几乎被导弹填满。 这一次,维京战机并未卖弄它花样百出的战斗技巧,而是往左右一分,下方的15架铁鸦犹如破土而出的幼苗,迎着头顶降下的导弹雨,连续射出15个定点防御靶机。 这些体型不大,远远望去如同缩小无数倍的卫星般的定点靶机在到达指定位置后,芯核快速转动,一道道赤红色高能激光束电射而出,将作用范围内快速逼近的导弹连续打爆。 激烈的爆炸如同加特林机关炮的极限射击,火焰就像连续而快速盛开的花束,在空中连成一片。近千枚导弹在15个定点防御靶机的拦截下损失近7成。剩下的3成,有一些被维京战机40MM加特林机枪打爆,但是更多的被飞龙射出的刃虫击毁。 飞龙射出的刃虫有一定的感知能力,它能够在相距不远的目标之间弹射,因为“雷霆之翼”的数量众多,平均10枚导弹攻击一个目标,这就给了飞龙可乘之机。 足足近千导弹,在这一轮密集轰炸下竟然毫无战果,各战斗大队的指挥官脸都青了,正要下令进行第二轮打击的时候,忽然,一架医疗运输机由40头腐化者队伍中脱离,一头扎进战场。 这是战机与战机的交锋,骑士与骑士的对决,你一没有武器的运输机瞎参合什么? 所有“雷霆之翼”战机驾驶员的心里都冒出一个惊叹号,找死!纯粹是找死! 安全栓已经打开,只需按下发射键,那艘冒冒失失闯入战场的运输机就会被炸成一堆破烂。可就在他们冷冷注视着那一抹银白,准备投下第二批导弹的时候,运输机的机舱门开了,3名佩戴青蓝披风,灰脑壳跟TM龟.头似得金甲战将出现在与外部传感器相连的显示器上。 接着,它们扬起手,眼中蓝光一闪,原本平静的虚空犹如一头瞬间苏醒的狂暴野兽,大量蓝色闪电海啸一般席卷数公里虚空,灵能风暴的闪光点亮了所有“雷霆之翼”驾驶员的双眼,强大的闪电风暴瞬间漫过,战机的敏感元件爆裂,核反应炉暴走,火焰在强大的推力下喷涌而出,爆轰波将战机撕的粉碎。 没有巨大的轰响,也没有暴虐的狂风,在这场直径达3公里的风暴球影响下,140架“雷霆之翼”瞬间湮灭在那一团蓝色的烈光中。 没了……140架空天战机就这么没了……短短一瞬的功夫变成虚空中四下翻飞的垃圾。运输机上的那些家伙,它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3名高阶圣堂武士释放的灵能风暴直接摧毁了“雷霆之翼”驾驶员的战斗意志,直径达3公里的闪电风暴,可以在雷暴天气下作战的“雷霆之翼”居然被那一团幽蓝撕得粉碎,这可是宇宙虚空,没有雨云,没有电荷作用,怎么会出现闪电风暴!眼前的现象只有一个解释,那2米多高的人形生物体内储存着非常庞大的能量。 这仗不能打了,不能打了。可以拦截导弹的支援舰艇,不惧宇宙环境的深空异形,弹指间上百架战机飞灰烟灭的金甲战将……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送死!(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三章 雷克托终战(四) “雷霆之翼”的驾驶员在犹豫,恐惧在所有人心底滋生,进击阵型变得松散无序。飞龙与维京战机趁此时机由两翼包夹,MT50兰泽尔飞雷如同狂舞恶龙,将一架又一架战机拍爆。飞龙射出的半感知刃虫在打穿战机外壳后还能够弹跳出数百上千米,为高密度的战机群造成二次伤害。 这不亚于在“雷霆之翼”驾驶员们的伤口上撒盐,若是堂堂正正展开阵型,大家有来有回做过一场,他们不会怕,更不会退缩。可眼前发生之事算什么?500架“雷霆之翼”不但没将不满百数的敌人包围,反而给对手杀的屁滚尿流。 什么“毒刺”、“银针”,什么速射炮塔,跟叛军的手段比起来,那就相当于核弹与小米步枪的区别。 弥漫3公里的闪电风暴,拜托!这可是太空环境,百万吨级的核弹也没这样的威力啊。TMD那是运输机,简直就是核子炸弹人啊。 短短几个呼吸,500架“雷霆之翼”折进去一半数量,打,怎么打?打个屁,那是去送死。 哪怕领队的怒吼与上级的威胁响彻诸战机驾驶员耳廓,溃败亦难以遏制,如涌波一样蔓延开来。原本还算规整的队形变得扭曲、无序,两翼与尾部的战机开始掉队,一些驾驶员竟然因为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恐丧失操控能力,打着转没入无尽虚空中,化为一个光点远去。更多的战机则被维京战机与飞龙追着屁股打。 战场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百数的维京战机与飞龙将200多“雷霆之翼”包饺子般围住猛K,多数“雷霆之翼”根本不敢与对手交锋,一个照面撒腿就跑。然而,除了阵型外围一些幸运的家伙手疾眼快,趁着飞龙与维京战机转向之际跳出战团以外,多数“雷霆之翼”被MT50兰泽尔飞雷与半感知刃虫吻在屁股上,或炸成一团烈焰,或失控飞出,撞在友机身上,双双败亡。 当然,怕归怕,恐惧归恐惧,“雷霆之翼”驾驶员里面还是有不少聪明人的,阵型两翼被包,化为死亡地带,正下方的医疗运输机却是一个火力缺口。 那些金甲战将或许有发动大范围攻击的恐怖能力,但是医疗运输机可是实打实的支援型飞行器,没什么重武器。 如刚刚那样的闪电风暴,耗能绝对不低,即便那些金甲战将再强,也绝不可能快速而连续地释放,这从他们释放过一次后没有立刻展开第二轮进攻便可以推测出。 一开始,500架“雷霆之翼”的分布很密,这才给了他们一次干掉百数战机的机会,在见识过闪电风暴的威力以后,己方战机肯定会扩展阵型,拉开间距。如果自己是叛军头子,在发动第一轮攻击后,肯定会立刻发动第二轮攻击,抓住时机,扩大战果。 而事实呢?在释放出第一次闪电风暴后,他们便收手待命,陷入沉寂。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些战将只有一击之力,在释放完闪电风暴后,便会进入残废状态。 他们猜的没错,医疗运输机里的三名高阶圣堂只能释放一次闪电风暴! 维京战机与飞龙的混合部队将200多架“雷霆之翼”打的抱头鼠窜之际,隐蔽于、眼虫、腐化者、铁鸦、王虫、医疗运输机等飞行器群里的唐方正在破口大骂。 “哦艹,有没有搞错,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艾玛,你来评评理,这什么狗屎系统,不待这么玩的……” 艾玛:“……” 要说3名高阶圣堂武士一击建功,消灭的“雷霆之翼”战机多达120架。细算一下一名高阶圣堂武士便干掉40架战机,总价高达8亿MYD,这样的战果不可谓不丰硕。 可……可尼玛“能量不足”是几个意思?灵能风暴只能施展一次?要知道在游戏中,一个满能量的高阶圣堂武士可以连续释放3次灵能风暴,为什么到自己手上就只能施展一次?老子当初就害怕你们能量不足,还好心给你们配装了“khaydarin护身符”,你现在跟我说“能量不足”? 那么多战机,阵型整齐有序,分布密密麻麻,多好的机会啊。妈蛋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要不要这么坑爹? 老子要的是一夜七次郎,不是什么一发入魂,r完软! 唐方差点没把肺给气炸喽,这事搁谁身上不闹心啊。神族,一个科技强大的种族,一个武力值逆天的种族,以他们的战斗能力,即便对上泰伦人族,也是秋风扫落叶,一怒荡千军的局面,更别说比泰伦人族还落后的现实世界了。 但……正是这么强大的种族,却硬生生被系统阉割成一个五肢不全的残次品。追猎者、龙骑士、机械哨兵战斗续航能力不足,标准的快枪手,如今的高阶圣堂武士也是个脾胃不健、肾精亏虚的货。也就狂热者牛气一点,可TM那是单兵!单兵!哪怕战斗力再生猛,扔太空里早晚也是个溺死鬼。 闹了一通,见没人搭理他,唐方也只能逆来顺受,运起精神力战法安慰自己。高阶圣堂武士再牛掰,那也是陆地兵种,若是他们真的可以无节制释放灵能风暴,那神族还组建什么空军,搞什么黄金舰队、亚顿之矛、艾尔之盾,直接弄艘大型运输机,一排高阶圣堂武士往那儿一站,灵能风暴一丢,什么飞龙、什么腐化者、守护者、什么利维坦、贝希摩斯,全部灰飞烟灭。 何况系统中生产的高阶圣堂武士都是一般单位,远非亚坦尼斯、塔萨达、瑟兰迪斯那样的英雄单位,幽能水平有限,能放出直径一公里多的灵能风暴圈已经不错了。 这货要真是一夜七次郎,弄他1000人口高阶圣堂武士,雷克托海军舰队算什么,皇帝陛下的许德拉舰队来了也一样蹬腿儿翘辫子。 “唉……”他叹了口气,念头一转,回到现实。猛一抬头,正好看到舷窗外的一幕,5架战机2前3后,笔直朝着医疗运输机冲去。 “毒刺”已经就绪,机腹的40MM疾速炮也对准医疗运输机,只待驾驶员扣动扳机,便可发动雷霆一击。 “雷霆之翼”的速度快,高阶圣堂武士的速度更快,不等战机开火,3人扬起手,额头的凯达林水晶爆发出一阵耀眼光芒,原本飞燕一般俯冲而下的5架“雷霆之翼”身上接连腾起一道道粗大的银光,然后整个爆裂成一团火球,被自身暴走的能量场撕扯得粉身碎骨。 “哇哦……能量反蚀!”唐方一脸愕然,险些忘了,除去灵能风暴外,自己手里的高阶圣堂武士还有“能量反蚀”、“幻象”这2个技能。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游戏里面“灵能风暴”耗费能量点数75,“能量反蚀”耗费能量点数50,3个高阶圣堂武士刚撒了一把电,竟又连丢5个“能量反蚀”,按照常理,他们的能量点数当在175以上,175的能量值,应该可以释放2次“灵能风暴”才对,除非“能量反蚀”需要的能量很少。 认真地想一想,这倒也在情理之中,“灵能风暴”是AOE技能,“能量反蚀”则属于单体伤害,能量耗费自然远远不及前者。这是现实,不是游戏,无需追求平衡性! 瞧瞧旁边遭受“灵能风暴”侵袭后,海量的战机残骸,再望望正上方近40艘大型战舰,唐方眼里爆起一道精芒。 仔细打量一眼医疗运输机里的3个家伙,他摸了摸鼻翼,那哪儿是什么高阶圣堂武士,根本就是雅典娜的黄金圣斗士啊! 5架战机爆裂的一幕给后面跟风效仿的“雷霆之翼”上了别开生面的一课,那医疗运输机里的三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远能大招洗澡,近可一击毙敌,往前飞不是什么活路,那根本就是往刀口下面钻。 聪明人纷纷调头逃窜,没有重武器的医疗运输机在他们眼里比飞龙与维京战机更可怕,那三个家伙明明一身金光铠甲,耀眼的叫人无法直视,可TM分明就是来自深渊地狱的毁灭使者。 西尔贝斯星港斜下方战场出现一幅非常诡异的场景,一头飞龙撵的5、6架“雷霆之翼”鸡飞狗跳,跟炸了窝似得。 闪光如同油锅里不时爆裂的豆子,500架“雷霆之翼”在短短十几秒钟内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本来维京战机与飞龙再强,也无法在很短的时间内击溃海军的战机联队,可哪里想到迎面杀出3名高阶圣堂武士,这一通电澡洗的,那叫一个酸爽,眨眼间四分之一的兵力没了。 这么一来,驾驶员斗志全无,不败才怪。 阵型这东西,一旦溃散,再想聚拢可没那么容易。整个机群交锋来的快,去的也块,一分钟不到便结束战斗,500架“雷霆之翼”,完好无损逃回收容空间站的不足百架。 在定点防御靶机的掩护下,维京战机对那些来不及回归母舰的运输船展开追猎行动,而飞龙则跟在腐化者身后,好比一柄三股钢叉,一下插入舰队核心。 鲸鲨级战列舰与白鲨级巡洋舰的体型太大了,半分钟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调转舰头,展开战斗阵型。 叛军队伍是从下方发动突袭的,主炮因为角度问题难以锁定,只能运用两侧的弦炮,以及导弹、飞雷系统进行远程狙击。 大量的小型对空导弹、反舰飞雷、160MM-400MM不等的磁轨炮弹丸倾盆淋下,战场向上转移,腐化者做为重要反舰力量进入主战场。 15架铁鸦由大量王虫结成的肉盾防线后闪出,弹射舱打开,一台又一台定点防御靶机被推送到指定位置,展开激光防御阵列。 升级完“瞬时追踪”后,定点防御靶机的射程与准确度得到极大的提升,大量导弹、飞雷还没过半场便被定点防御靶机射出的激光拦截,在空中炸成一团团烈焰。 在“西格玛”的时候,梅雷迪斯投鼠忌器,不敢发动大规模攻势,以致唐方对腐化者的防御力没有直观的认识,直至此时,他总算得以领教这浑身布满肉瘤的大家伙的恐怖之处。 王虫与眼虫是依靠身体坚固的外壳来抵御攻击的,当然,它们柔韧的肌肉纤维也是一件防御利器。腐化者却不同,他们身上的大量源生脑簇在弹丸接触身体的瞬间,会像肥皂泡一样鼓起,从而卸去大部分动能。剩下的力道就算能够对它们造成伤害,强大的组织再生能力也会在短时间内令伤势痊愈。 要知道腐化者的身上可是蛰伏着海量的“癌细胞”,这些“癌细胞”与母体之间是一种共生关系。说白了,就是腐化者饲养不同种类的“癌细胞”,用以在真空飞行与存活,它必须不停地催生身体细胞,以满足这些大胃王。 由此可见,腐化者的组织再生能力有多强大,因为一旦细胞的生长分裂速度跟不上“癌细胞”的吞噬速度。那么,母体的下场只有一个,死亡! 腐化者就那么硬顶着弹丸的洗礼,迎难而上,一头扎进巡洋舰与战列舰阵型中央。 的确,就像艾玛说的那样,腐化者只能击败驱逐舰,不是巡洋舰、战列舰的对手,但那是考虑进交战距离这个因素,毕竟,600MM的轨道加农炮破坏力太强了,即便是腐化者,也捱不了2炮,它又不似飞龙那般灵活,被巡洋舰、战列舰这样的大家伙远程锁定,很难在成群结队的导弹与高速弹丸下安然无恙。 可是现在嘛,突入舰队核心区域的腐化者就像一个短小精悍的拳手,左一拳,右一拳打得不亦乐乎。 鲸鲨级战列舰做为成本高昂的大体积舰艇,之所以能回归战场,除了装甲材料的进步、近防系统、导弹拦截系统的高速发展等原因外,力场技术的进步也是一大诱因。通过部署超导设备,构建强大的电磁力场,来扭曲金属弹丸的飞行轨迹,这样的防御系统一般只存在于巡洋舰、战列舰与航母等大型战舰身上。当然,少数性能优越的驱逐舰、大中型护卫舰也有配备。 不过,考虑到成本,舰体结构,能源供应等方面的问题。磁力场护盾不可能做到覆盖整个舰身。一般而言,其运作方式是根据数据链系统、舰载预警雷达、侦察无人机等战斗辅助设备传送回的实时数据,护盾模块核心计算机经过演算,确定弹丸的着陆点,然后调整能量供给,在舰体局部搭建强大的磁力场护盾,达到扭曲弹丸飞行轨迹的目的。 战列舰做为主力进攻舰只,装甲厚度最薄的也在1米以上,由多种材料复合而成,并且参杂有一定量的零素结晶。既耐高温,耐腐蚀、又坚固、可靠,别说一般装药的导弹难伤,就算是大当量核弹,除非直接命中舰身,不然,也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而战列舰的1000MM以上主炮,如能命中一些关键部位,可以做到对任何轻型巡洋舰及以下舰艇一击必杀,哪怕它们装备了磁力场护盾,最多也就多捱一两炮而已。 综合上述这些原因,早就在地球时代海战中绝迹的战列舰又重返战场,并扮演起重要的攻坚角色。 鲸鲨级战列舰的体长超过500米,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40多米的腐化者就像一个小不点,挑衅巨龙的无知人类。 然而,就是这样的小不点,却让战列舰上那些军士叫苦不迭。如果是“雷霆之翼”那样的舰载机,战舰近防系统的40MM口径疾速炮会让它们知道花儿为什么会像火一样红。如果是小型护卫舰,220MM的侧舷炮组将打爆舰身装甲,令它们尝尝开膛破肚的滋味。 可是,眼前这些生体战舰,不大不小,只有40多米长,比护卫舰短,比舰载机长,偏偏两者的优点它是一个都不缺,甚至性能更高。 在灵活性上,它不输“雷霆之翼”,在防御力上,堪比白鲨级巡洋舰,还有那恐怖的攻击力,可是比角鲨级护卫舰的160MM磁轨炮强太多。 关键是……关键是它喷的那是什么玩意儿,黏糊糊,绿油油,跟口水一样恶心。 磁力场护盾可以偏转、扭曲金属制弹丸,显然无法防御这种有机体液,于是乎,鲸鲨级护卫舰金属灰的舰体外壳上就像打了无数补丁,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接下来,船员们见证了恐怖的一幕,在吐完痰以后,那叫人浑身不舒服的恶心货又喷出一团萤火虫般的飞行物质,一下贴在口水区。 原本泛着金属灰的舰体涂装干裂枯败,成片成片剥落。然后,装甲表面上浮现出大量气泡,那一团萤火虫样的物质如同渗进海绵的水一样全部融入装甲中。(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四章 雷克托终战(五) “嘀,嘀,嘀,嘀……”损害管控系统响起紧急而短促的警告音,显示器上舰体模型装甲部位亮起一块块闪烁的红斑,大约3个呼吸以后,舰身一震,高速转动的报警灯光照亮了舰桥所有人的脸,舰内压强与氧气浓度急速下降。 “轰,轰……”闷响在舰内回荡,大量部件毁坏,损害管控系统的显示器上警报提示框一道接着一道。船员在四下奔逃,机修师们手忙脚乱,舰桥所有人都吓傻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战列舰!鲸鲨级战列舰,帝国的主力战舰,具备强大的火力与厚重的装甲,这样的星空巨兽居然被3只40几米的生物喷了几口墨绿色黏液,1.5米厚的装甲就这么分崩离析,自个儿爆裂了?那是口水吗?破坏力比TM轨道加农炮的弹丸还牛逼。 舰长的脸都白了,谁能想到,这不足战列舰十分之一大小的爬虫一口痰把数倍于己的庞然大物给淹了个半死。装甲大范围破碎,舰内环境失衡,受损设施一箩筐,现在的战列舰就是一个急性中风患者,说不定啥时候两腿儿一蹬就见了阎王。 其他的战列舰也好不到哪儿去,18头腐化者一通口水,将6艘鲸鲨级战列舰弄得体无完肤,大量的器材设备,乃至活生生的船员被吸入太空,成为一堆堆载浮载沉的垃圾。 反观腐化者,仅仅损失掉5头,用3000水晶,2000瓦斯为代价,换来6艘战列舰伤亡。 “你敢相信吗?你敢相信吗?”不远处,正在缓缓向后撤退的“冥王星”号舰桥内,伊利克特拉用颤抖的声音对威尔科斯特说道:“40几米的家伙竟然把帝国战列舰给击沉了,这简直就像是在做噩梦,这种事说出去谁会相信?谁敢相信!OH,上帝啊!” 威尔科斯特能说什么?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战争观。 “老友,我觉得勋爵大人这次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了……”他一面说,一面将目光转到那些白鲨级巡洋舰身上,它们的处境同样十分不妙。 除去围攻鲸鲨级战列舰的18头腐化者外,其余22头腐化者与30条飞龙在巡洋舰群上下翻飞如同穿花蝴蝶一般。 白鲨级巡洋舰的体型360米左右,比鲸鲨级战列舰小了整整一截,相比之下也更灵活一些,可尽管如此,面对腐化者与飞龙,它们仍然属于巨无霸级别。 腐化者的体液连战列舰1.5米厚的重型装甲都能蚀穿,更别说巡洋舰级别的战舰了。 寄生孢子在战舰装甲上肆虐,如蛛网一般蔓延开来……通讯频道被舰长们的咒骂与求援淹没。 侧舷炮漫无目的的散射甚至对己方舰只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那些40多米长的生体战舰太狡猾了,它们从不与主炮照面,而是跟只苍蝇似的围着船腹转悠,时而与侧舷炮谈情,时而与飞雷发射管论道。 “有种你别跑!”、“你TM给老子回来!”这是炮手们重复频率最高的两句话。 至于飞龙,绝对比苍蝇更烦人,比蚊子更恶心。骑脸什么的绝对属于一个技术活,也只有它们才能胜任。 体积越大,质量越重,惯性越强,灵活度势必会受影响。腐化者那样的体型,如果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舰炮系统的最佳射击角度内,绝不可能毫发无损。但飞龙就不一样了,它们只有12米,比维京战机还有小一截,体型方面也更纤瘦,双翼轻薄,巡洋舰的炮塔阵列想打中它们,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别说900MM、600MM这样的主炮,就算160MM-220MM口径的弦炮也难以对它们构成威胁。最终,连用以拦截导弹、飞雷、战机的60MM疾速炮都用上了,却仍旧是屁用没有。最常见的一幕便是飞龙大摇大摆的在战舰甲板上方飞过,疾速炮射出的密集子弹阵在它们屁股后面泼洒出一道道光火。 “讨厌……真是太讨厌了!”一位娘里娘气的副舰长望着屏幕上的飞龙几乎抓狂,加农炮打不中,导弹、飞雷转个圈就给它甩了,用疾速炮?那就是帮它秀存在感。 反观对方,秀完舞技回头甩一梭子,秀完舞技回头甩一梭子,这尼玛叫个什么事,一条不足十几米的爬虫居然对300多米的巡洋舰放风筝,不带这么拉仇恨的…… 照理说它体型小,不足以对白鲨级巡洋舰这样的巨舰造成致命伤害,可TM那鬼东西射出的东西就是葵花点穴手啊,不仅如此,还是一个装备了狂战斧的白展堂,指哪打哪不说,竟还附带溅射伤害。 这也就算了,你说它猥不猥琐啊,甲板、外装甲那么大面积它不搞,专挑下三路动手。侧舷炮、垂直导弹发射系统、飞雷发射管、微波接收器、雷达天线……这些敏感地带被它摸了个遍。 白展堂的魔术手,观音菩萨来了也坐不住啊!就拿导弹系统来说,明明它搞的是9号发射筒,连8号、10号、11号也跟着一起报废。还有侧舷的160MM三联磁轨炮,一发三响,炮管全裂了…… 如果说巡洋舰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现在指不定怎么辗转反侧,哀告讨饶呢。太折磨人了!这不是吃豆腐,是调.教。 30条飞龙,耍的32艘巡洋舰团团转,还有腐化者补刀,最后连70多架维京战机也跑来凑热闹,痛打落水狗。 更别提眼花缭乱的王虫堆里还时不时冒出几架铁鸦,甩出一颗猎杀飞弹扭头就跑。这外形炫酷,养眼到跟变形金刚似得护卫舰不仅让政府军的导弹武器吃尽苦头,更让他们再一次见证了己方科技的落后。 同为飞弹型武器,“毒刺”导弹打在腐化者身上也就崩飞几块硬质甲壳,炸碎些筋肉,反观猎杀飞弹,威力却是要大得多得多。 这东西与其说是飞弹,倒不如说是具备智能的强力炸弹,无需母舰引导,一旦被它锁定,跑都跑不掉。战列舰挨上一发或许还能挺住,巡洋舰被迎头来一颗,不死也残疾。至于驱逐舰、护卫舰等中小舰只,擦着皮破,碰着骨伤,一不小心撞瓷实的话,大半条命都没了。 6艘战列舰、32艘巡洋舰,还有一些来不及退出战场的工程舰、运输机、货运拖船,被秋风扫落叶一般,在短短20几分钟,将雷克托海军的大型舰只打得体无完肤,整个战场一片狼藉。 4艘战列舰损坏严重,2艘解体,32艘巡洋舰5成沉没,剩下的也是遍体鳞伤,几乎丧失作战能力。还有大批运输机、工程舰等支援舰只惨死在己方战舰的枪口下。 反观对手,40几米长的生体战舰相比战斗之初减员11,那些只有12米左右的小东西居然一条未损,战机损失24架,造型炫酷的人族护卫舰毫发无伤。 两相对比,于雷克托海军而言,这绝对是一场惨败,数十艘大型舰竟然被一批体型不足百米的小型飞行单位给轮了,诚可谓帝国星战史上的奇耻大辱。 伊利克特拉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冥王星”号撤出战团,他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可……可这场战役的结果,却犹如一击重锤敲在脑门,直砸的他耳鸣眼花,口不能言。 就算那挨千刀的小王八蛋玩了一手漂亮的声东击西,再加趁虚而入,以己之长攻海军之短,方才有此战果。但……败了就是败了,战争场上没有借口,只有结果。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伊利克特拉不清楚。当然,杀头什么的倒不至于,毕竟叛军的实力摆在那儿,这些新出现,火力足以比拟战舰的生体战舰太过匪夷所思,第一次交手,失败情有可原。但……只怕他雷克托海军司令员的身份难保,公爵大人或许会看在先辈颜面上,让他回老家颐养天年。 威尔科斯特撇了一眼西尔贝斯星港的阴面,又望向身后,金光海洋中一根尖塔正由地平线缓缓升起,“老友,接下来怎么办?” “唉。”伊利克特拉叹口气,“你我已败,接下来,就看勋爵大人的后手了。” 威尔科斯特点点头,喃喃自语道:“那小子是个人精,勋爵大人何尝不是……” “传令官,命令诸舰撤退……”这句话仿佛透支了少将大人全身的力气,本就黯然的双瞳又添一抹死灰。 同伊利克特拉不同,威尔科斯特要年轻一些,他觉得出现这种局面并不全是己方的责任,除去对手层出不穷的新单位,新花样外,有心算无心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老友,不要气馁。战争,就像下棋,谁笑到最后,谁笑的最甜。那些叛军能嚣张一时,却嚣张不了一世。一旦帝国熟悉了这些生体战舰的作战特点,自然会想出应对之策,甚至有针对地设计出新型战舰。” “相比伊普西龙人,人类或许不是最强大、最聪明的生物,却是弹性最强的宇宙种族。所以,不要妄自菲薄,那个唐方,不过就是一靠伊普西龙科技起家的暴发户,永远成不了大气候。” “威尔科斯特,你真的以为那小子只是一个被命运女神眷顾的幸运儿?” “难道不是吗?”威尔科斯特反问。 伊利克特拉深吸一口气,面若死灰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且不提‘西格玛’那边儿梅雷迪斯会落得什么下场,单说眼前。以大批幻象吸引巡逻舰队的注意,然后由下方逼近巡洋舰、战列舰集群,充分发挥己方作战部队的优势,一己之长攻敌之短。能够策划出这样的行动方案,会是一般人?还有,这都过去十几分钟了,为什么星港背阳面的巡逻舰队还没赶来?如果是我的话,会在那些幻象中夹杂一定数目的真实舰船,虚中有实、假里藏真,当巡逻舰队得知身后事故,转向救援的时候,从背后给他们致命一击。” 威尔科斯特刚才看星港阴面的那一眼就是因为心存疑惑,此时听伊利克特拉这么一说,一时间脸色大变:“老友……你是说……那小子想要一口气把整支雷克托海军都吞掉?” “不错。”伊利克特拉轻叹一声,目光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说不出的落寞,“单枪匹马硬闯‘西格玛’,攻陷‘西尔贝斯’,疏散滞留平民,以手下骨干为诱饵逼出海军舰队。然后利用自己的科技优势耍得巡逻舰队团团转,并趁机将主力送入战场,利用生体战舰天性灵活的优势,与我方的大型舰贴身肉搏……” “老友,他若真是一个没有远见,没有胆识的窝囊废,会做到这种程度吗?能布下这样的连环局吗?” “我们千算万算,日思夜想,考虑的都是怎么把他从暗处逼出来,亦或如何阻止他逃亡。可……可哪里知道,那家伙根本就没想过要逃,而是要把整个雷克托海军一口吞掉。细腻的心思、冷静的头脑、超人一等的判断力与胆识,这样的家伙只是一个幸运儿?科技暴发户?你相信么?像他这种人,不是心思深沉,且经历过战争洗礼之辈,就是背后有一群经验丰富的作战参谋。” “呼……”威尔科斯特微微退了一小步,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我们……果然老了么……” 伊利克特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不得不说,伊利克特拉做为雷克托海军的司令官,还有很有几分眼光的。唐方或许称不上心思深沉,却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至于战争洗礼,6年的军旅生涯已经足以让他从一个大男孩儿成长为百战老兵。 作战参谋什么的,格兰特算一个,尼赫迈亚算一个。不过,与艾玛相比,他们显然还有很大的不足。星轨指挥中心储存的战争范例海了去了,绝大多数都是虫、人二族间的战争纪实,这些范例都可以作为参考资料。 …… 另一边,西尔贝斯星港的阴面正上演着无比惨烈的一幕。 伊利克特拉猜得没错,唐方这小子简直坏透了。大量的幻象单位里面夹杂着20条飞龙、近30头腐化者。 在得知向阳面的巡洋舰、战列舰群遭遇叛军突袭以后,巡逻舰所属战舰纷纷转向回援,为了确保作战顺利,谨慎的指挥官还命令一个分队数量的舰只断后。 然而,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5艘驱逐舰、16艘护卫舰竟然一个照面便被幻象群里的真家伙给点爆。接着,虚虚实实的生体舰集群彻底将整个巡逻队淹没。 30头腐化者、20条飞龙,对屁股向后的200多艘战舰展开全面进攻,也就在这时,尝到甜头的唐方又将10架医疗运输机派了过去。 每一架医疗运输机里都有3名高阶圣堂武士,刚巧巡逻队总计分成9队,计有200多架大小舰只。 驱逐舰与护卫舰属于中小舰只,又在虚虚实实真假莫辨的虫潮攻势下结阵固守,聚拢成团。这下可好,白白便宜了高阶圣堂武士,灵能闪电成片成片在虚空肆虐开来,刚在虫潮的攻击下稳住阵脚,转眼又洗了一遍闪电桑拿。 “灵能风暴”若是用在战列舰与巡洋舰身上,效果会减弱很多,毕竟它们的体型很长,舰与舰之间的距离较大,灵能风暴难以覆盖多个目标。但是,用在集群的小型舰只与空天战机身上,那简直就是一项神技。 这种由高阶圣堂武士通过引导体内幽能释放的大面积攻击,会在特定范围内制造一场离子风暴,不管是有机生物体,还是敏感的电子部件,都将遭受毁灭性伤害。 到底是宇宙战舰,与“雷霆之翼”相比,舰身各部件的防御性能好多了,巡逻队的战舰并没有像“雷霆之翼”那样起火爆炸,被各式各样屏蔽夹层保护的能源中心、曲速引擎、维生系统等关键设备完好无损。不过,它们的通讯设施、武器系统、雷达系统等半开放式部件可就遭殃了。 至于人员方面,舰桥的外壳经过特殊处理,可以保护舰长、副舰长等指挥人员的生命安全,但是机库的维修工、储备舱的库管等基层士兵就没那么好运了。 原本在腐化者与飞龙的联合攻击下,巡逻队便已焦头烂额,顾及不暇。高阶圣堂武士们这一插手,得,那真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一艘虎鲨级驱逐舰扭头便逃,数千米处一名高阶圣堂武士右手扬起,一式“能量反蚀”,驱逐舰船尾喷出的火焰瞬时熄灭,接着,爆炸四起,熊熊火光照亮了整个船尾。 一名又一名高阶圣堂武士扬起手…… 那些打定主意撤退的战舰就像是被打断腿的可怜虫,只能趴在地上扭动干嚎。 ……………… 说点题外话吧,也算和大家唠唠心事,和往常一样,今天点开word码字之前进入后台一看,24小时单章订阅跌破600,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是近一段时间来首次跌到600以下,或许是作者玻璃心吧,一整天都没精打采,好几个小时只码出3000字,唉……说多了都是泪啊! 看到书评区有朋友说更的慢,倒不是我不想多写,一来还有工作要顾,二来我手残,拼死拼活一个小时也才800字-1000字,三来还要时刻查资料,保证不出大的逻辑漏洞。四嘛,从文里大家应该可以看出我不是那种由着性子一口气打完,有时候语句不通顺,甚至错别字连连的人,每次写完自己都要读一遍,然后修改一下自觉瑕疵之处。 (感言因为太长分了两部分,这样就不会计费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五章 雷克托终战(六) 高阶圣堂武士的强横武力把个唐方惊的是目瞪口呆,太BUG了,太BUG了,要知道他们只是地面单位,竟然强大到这种程度,足以吊打宇宙战舰。尽管他们只能打残、或是瓦解掉战舰的作战系统,尚不足以彻底消灭目标,可是只要配合虫族空军,小股舰队在自己面前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要说缺点嘛,也不是没有,不管是“灵能风暴”还是“能量反蚀”,必须要足够接近目标才行,这使得他们极易被敌人发现,从而一炮轰爆医疗运输机。也只有在一些混战场合,或是在大批己方单位掩护下,才能最大限度发挥他们的强大破坏力。 这些家伙可不便宜,50水晶、150瓦斯,3名高阶圣堂武士比一头腐化者还昂贵。腐化者能硬抗220MM磁轨炮,但是装载高阶圣堂武士的运输机,面对160MM磁轨炮,最多捱2发就玩完。 巡逻队到底完了,哪怕伊利克特拉很是果断的下了撤退指令,却依旧挽回不了巡逻队全军覆没的结果。在虫潮与30名高阶圣堂武士,以及后续赶来的50多架维京战机的围追堵截下,一些战舰分崩离析,解体成大大小小的浮游残骸,一些陷入死寂,如同没有生气的幽灵船,还有一些成了一座座太空监狱,战舰里的士兵只能透过舷窗或是显示器呆呆的望着窗外游来游去的虫群,细细品味恐惧的滋味…… 随着“撤退”指令的下达,向阳面的激战步入尾声,在舰队高层的威胁下,一些支援舰艇以自身做盾,掩护遍体鳞伤,基本失去作战能力的大型舰只退往地平线那头缓缓飞来,携带着大量天基防御设施的西尔贝罗军港。 刚刚结束的这场海战,雷克托海军共损失各型战舰220多艘,只逃回4艘鲸鲨级战列舰、15艘白鲨级巡洋舰,还有伊利克特拉的座驾“冥王号”,以及负责掩护他撤退的10几艘小型战舰。 当然,部分“雷霆之翼”战机也顺利返回战场大后方的收容空间站,向西尔贝斯星港投送兵力的运输机、后勤补给舰亦侥幸存活下来一些。 而他们的对手,却仅仅付出17头腐化者、4条飞龙、32架维京战机、2头眼虫、1架铁鸦、5头王虫做为代价。 望着身后往来游弋的狰狞异形,以及星港背阳面陆续飞出的战机集群,那些撤退到西尔贝罗星港火力覆盖范围的大型战舰上的船员们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没有逃出升天的欢愉,只有无尽的恐惧与对战争的厌恶。 在接获撤退命令的那一刻,这些舰只的舰长、副舰长、军士长、组长等齐齐松了一口气。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惨败。堂堂雷克托海军主力,帝国舰队居然被一小股叛军打得屁股开花,大型舰损失过半,中小舰只近乎全灭,这种事说出去谁能相信?谁会相信? 这场仗打的,那叫一个郁闷与憋屈,全程被叛军按着头打,还有,那些该死的深空异形到底是什么来头?进入宇宙文明后,人类在开拓殖民地的过程中遇到过不少外星异种,大的小的,天上飞的陆上跑的,各式各样,品种繁多,只不过多数异形都不具备高智能,在人类的巨舰大炮洗地下很少能够存活下来。 银河之大,难道除了伊普西龙人外,就没有其他更高等的生命种族了吗?联邦政府时代,部分学者抛出一个大胆的推测。或许,伊普西龙人是一个极为排外的种族,猎户臂旋上的高等文明早已被他们屠戮殆尽或是遭到放逐。 至于人类,人类才几千年历史,若是没有获得伊普西龙遗产,想踏入宇宙文明,随随便便就能进行星际旅行,最起码还要几百上千年时间。 银河系足有2000多亿恒星,单猎户臂旋就数百亿,就人类目前探索过的区域而言,连猎户臂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老话说得好,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联邦政府倒台,议会政治没落后,大大小小的国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乱世出功业,更出战乱。 就目前人类社会的格局,不仅国与国之间缺乏信任,为了资源大仗小仗不止,就算各大区之间,因政治理念与资源归属等问题,亦是摩擦不断,争执一箩筐。 这样一来导致的后果便是,相比联邦政府时期,人类版图的扩展速度变得无比缓慢。 别看宇宙很大,恒星系统多如牛毛,可供人类利用的资源很多,可是在当今的社会形势下,一个国家想要开拓新殖民地,必须打通许许多多的关隘,克服重重难关。毕竟,没有资源的贫瘠行星谁也不愿意要,而资源充沛,尤其是零素资源丰富的行星,那更是诸国眼中的香饽饽,大美人,谁不眼馋?谁不J动? 就像蒙亚帝国与查尔斯联邦在甘普纳战区愈演愈烈的星战,还不是因为资源星的归属矛盾。 殖民脚步放缓,接触其他文明种族的机会就更渺茫了。且不提宇宙级文明,就算行星级文明都未遇到过。 可……可TM眼下发生的一幕算什么?那些体长四十七八米的家伙足以匹敌驱逐舰,扎堆抱团往怀里一撞,战列舰都能给拱翻拍扁,至于巡洋舰那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它们的口水那叫一个狠,绝对属于痰圣级别,劈头盖脑喷一脸,神仙来了都没辙。 还有那些12米左右的小型飞行单位,葵花点穴手一摸,鸡皮疙瘩、汗毛什么的都起来了……这还不算完,妈蛋你说它是有多猥琐,多无良,多鬼畜啊,专搞下三路,武器系统、雷达天线、外部通讯设施。只要这3样一嗝屁,整艘战舰就废掉一半了。 备用通讯设备?数据链系统?开什么玩笑,那些虫型白展堂就像跟战舰做了十几年情人一样,哪里敏感,哪里怕痒,哪里一碰就硬,它们全知道……这TM哪是什么战斗,简直就是蹂躏。 还有那些金甲战将,是不是活生生的伊普西龙人不知道,不过战斗力嘛,简直强的可怕。要不是它们长着一颗乌龟,头,皮肤黑的跟八年没洗澡似得 ,还以为是雅典娜的圣斗士乱入呢。这样的仗,别说他们,就是兰斯洛特勋爵亲自指挥,也绝对赢不了。 叛军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批怪物,维京战机、铁鸦、医疗运输机还则罢了,一看就是人类造物,可其他那些,却分明属于深空异类。加西亚反抗军的后台不是查尔斯联邦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些心思深沉的船员望着身后越聚越多的异形,满脑子都是问号。然而,任凭他们想破头,却怎么也弄不明白叛军是怎么和外星生物搞到一起的,这……不仅是一个战争命题,还关系到伦理与道德。 4艘仅存的鲸鲨级战列舰以最快的速度驶离战场,原本威武不凡,尽显霸者风范的舰身坑坑洼洼,布满了无数孔洞。好在损控系统及时降下隔离闸门,将舰内环境与真空环境隔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叛军为什么不追击?那还用说,指定是被地平线那头驶来的西尔贝罗星港吓住了呗。做为雷克托海军基地,一座军用星港,西尔贝罗比它的姊妹港西尔贝斯的防御能力还要强上一筹。 面对军港级的天基防御阵线,那些叛军又没疯,怎么可能会跟上来? 就这样,残存的4艘鲸鲨级战列舰、15艘白鲨级巡洋舰一路无惊无险,平安地退回军港。 4艘鲸鲨级战列舰直接驶入星港内部的封闭式船坞进行修补,15艘白鲨级巡洋舰则泊入军港码头,等待后勤人员进行修缮作业。 海军旗舰“冥王星”号缓缓驶入军港的过程中,伊利克特拉凝望着显示器屏幕上的虫群,目光里有落寞,有愤恨,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西尔贝罗”已经到来,叛军为什么还不退却?难道他认为凭借被拔光牙齿的“西尔贝斯”与为数不多的空军单位能匹敌军港的众多防御工事不成? 或许是看到伊利克特拉的面部表情有些奇怪,威尔科斯特冷着脸道:“我看这小子是贼心不死,在打军港的主意……这样最好,如果他想逃,咱们还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既然他舍不得走,那就把命留下吧,‘西尔贝罗’外面的防御工事会教给他什么叫‘适可而止’。” 同一时间,西尔贝罗的指挥中心内,雷克托海军副司令法斯特的脸色比伊利克特拉、威尔科斯特两人还难看。 兰斯洛特就怕那小子耍什么阴谋诡计,派出海军主力后,又将西尔贝罗军港编入战斗序列。只不过,军港体积太大,速度方面与海军舰只相差甚远,这才落在后面。 以军港的时速,与先锋舰队的距离不过三十几分钟路程。可就是这区区三十几分钟,却似天堂与地狱一般,那么遥远。 兰斯洛特离开军港之前,给他的命令是配合海军舰队,尽全力剿灭叛军。在法斯特看来,有军港为支点,海军舰队为进攻主体,就算旁边隐藏着一整支加西亚反抗军舰队,也别想在政府军面前讨得好去。 可哪里想到,就在这短短三十几分钟内,战场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加西亚反抗军舰队,也没有其他援军,敌人愣是凭借手中200单位的中小型空战单位,打得海军主力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大型舰只损失过半,中小型舰只尽没,从战斗单位汇总到指挥中心的情报来看,交锋过程只有短短二十几分钟。一群小不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把一头猛犸象给撅了个肚皮朝天,这……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法斯特想到一句话,短小精悍,浓缩的都是精华,可……可再怎么精华,你一杂牌混编军也不能全程吊打正规军不是? 法斯特扭头扫了一眼背后多功能工作台上排列整齐的办公、生活用具,眼中闪过一道悸色,得亏勋爵大人没在,不然,见到眼前的悲惨景象,只怕那些东西已经劈头盖脸砸过来了。 “命令各武器系统待命,敌人一旦进入射程,立刻开火。”尽管兰斯洛特去向不明,法斯特仍然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的命令。 雷克托海军败亡之后,单凭“西尔贝罗”军港显然不足以对叛军展开围剿行动。原本悬浮于雷克托中、高轨道上的无人防御平台全毁,如今同军港一同前来的天基武器或是有线设备,或是激光引导,或是如“大天使”一般有人值守。 种种武器平台、攻击卫星,围绕西尔贝罗军港左右,形成一个火力强大的军事要塞。若单论防御,一支满编航母战斗群也奈何它不得,可若要进攻,对不起,请先追上敌人再说。 之所以下达这样的命令,法斯特只是想给对方点颜色看看,逼走那些讨厌的异形,将“西尔贝斯”回收政府手里。伊利克特拉与威尔科斯特指挥不力,令雷克托海军蒙受重大损失,梅雷迪斯那边只怕同样是凶多吉少,他法斯特也无需活捉叛军魁首,只要小小的立上一点微末功劳,还怕不能转正? 从神武舰队转到雷克托地方军之后,他已经整整当了6年的副司令员,也是时候挪动一下屁股了。 嗤…… 就在法斯特走神的时候,安全门开了,面无表情的伊利克特拉与威尔科斯特并肩走进指挥中心。 “兰斯洛特勋爵没说他去哪里吗?”威尔科斯特扫视一圈,阴着脸问道。 法斯特微微皱了下眉,摇摇头。 伊利克特拉没在兰斯洛特去向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身走到房间中央的大型显像屏前面,一脸疑惑地望着毫无动静的虫群。 “它们在等什么?” “在等什么?”法斯特一愣,“你说它们是在等人?” 伊利克特拉稍事思忖,摇摇头:“不,他们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把我们逼入绝路的机会。” “伊利克特拉,你在开玩笑吗?”法斯特听完乐了:“还是说,你已经被叛军吓破胆子?他们?等机会?在军港固若金汤的防御阵线面前,它们能泛起什么浪花?” 扭头看了一眼侧翼缓缓张开“伞盖”的大天使,再瞧瞧军港周围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射击的激光武器,法斯特一脸不以为然:“我看他们是在等死!” “无知!”威尔科斯特小声嘟囔一句,迈步走到伊利克特拉身边,同样一脸严肃地望着显像屏上的景象默然不语。 “西尔贝斯”与“西尔贝罗”两姊妹的距离越来越短,很快,叛军的飞行单位就会进入“大天使”、还有激光武器、重型炮塔的火力覆盖范围,他们却仍是按兵不动,既不逃遁,也不进攻。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唐方在等什么?在等西尔贝罗军港屁股开花! 就在“大天使”预热完毕,激光武器平台调校好射击角度,各导弹发射系统锁定好多重目标,随时可以开火,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 忽然,一团烈焰在星港码头爆开,原本被机械支架固定住的白鲨级巡洋舰身子一歪,在爆炸推动下,舰首的尖锥结构在停泊码头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豁口,工程车、钢板、起重机械、还有后勤的维修工一股脑被吸出军港,飘入太空。 耀眼夺目的火星绵延成河,爆炸连连,烈焰翻涌,缺少支撑的巡洋舰如同江面上随着浪头翻滚的死鱼,在码头豁开一道深痕之后,又一头撞在栈桥走廊上,压出一个凹口。接着,300多米长的巡洋舰被推回泊位,打着旋飞向后方,如同一块小行星那般,越飞越远。 它是第一个,却绝不是最后一个,接连不断的爆炸在军港码头区域响起,侥幸躲过一劫,撤回军港的白鲨级巡洋舰好像突然抽风一般,在码头区肆虐开来。 “大天使”上的士兵们吓傻了,指挥官拼命呼叫军港指挥中心,然而,换来的却是一声声沉闷的爆炸。 15艘巡洋舰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将军港码头搞得一片狼藉。那4艘战列舰又何尝不是。眼下的西尔贝罗就像一个吃了**食物,肚里翻江倒海的可怜虫,爆炸由船坞开始,一路向着各区蔓延。 伊利克特拉懂了,他终于知道叛军在等什么了……枉他之前还暗暗庆幸,庆幸没有全军覆没,好歹保住了4艘战列舰,15艘巡洋舰。然而,现在看来,这分明是那小子玩了一手欲擒故纵,故意放他们回归军港。 由战场撤回的,哪儿是什么海军战舰,分明就是一颗颗定时炸弹,实打实的坑爹货。码头毁了还是小事,毕竟暴露在外面,无损“西尔贝罗”主体结构。可那4艘战列舰却是被拉入军港内部船坞检修,变成一颗颗要人命的毒瘤。(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六章 雷克托终战(终) 一艘战列舰的造价近300亿,3艘就抵得上一艘航母外加完整舰载机家族了。这东西可是雷克托海军的掌上明珠,属于那种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存在,宝贝的不得了。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宝贝疙瘩,海军的亲儿子,却反过头来捅了他老子一刀。伊利克特拉嘴里那个苦,苦的连胃酸的毛病都开始发作了。 损坏控制单元的警示灯频频闪烁,脚下不时传来震动,法斯特脸都吓白了,对着主管军港安保工作的军官大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敌人打进来了?” “将……将军,情况尚不明朗,爆炸的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调查,调查个屁,等你调查完,大家都没命了。”法斯特气急败坏地发着牢骚。 威尔科斯特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情望着显像屏上山洪一般涌过来的虫潮发傻。 怎么回事?这不明摆着吗?海军的亲儿子与亲孙子出去转悠一圈,被人家装了满满一怀炮仗回来,到家一点引信,“嘭”,全家老小一锅全端了…… 无数次事实证明,那小子坏透了,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精,下三滥的手段使得一溜儿一溜儿的,他不仅在海军亲儿子、亲孙子的怀里塞满炮仗,临了还往裤裆丢了颗马蜂窝。 在进攻西尔贝斯星港A区管理层过程中损失的小狗,还有之前海战损失的虫族单位腾出的那些人口数,唐方将它们全部生产成飞龙,然后又弄了数十寡妇雷,命飞龙盘好,在混战中一头扎进雷克托海军大型舰艇的窟窿里。 这些与真空环境相连的失压舱室,人类进去必死无疑,不过飞龙与寡妇雷可没那么多顾忌。 近60条飞龙,30多台寡妇雷就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海军亲儿子带回军港。接下来,自然便是喜闻乐见的一幕了。 寡妇雷何等威力,4艘战列舰被炸了个屁股开花,爆炸引起军港诸多设施连锁反应,火焰如同风暴,向着四周快速蔓延。 倘若仅仅是寡妇雷也就算了,毕竟属于一次性消耗品,船坞又在军港最下层,地形开阔,足以稀释它们的威力。可让伊利克特拉等人没有想到的是,除却寡妇雷,还有近20条飞龙搭了同班顺风车,偷偷潜入空间站,在寡妇雷爆炸的当口四处搞破坏。 人若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缝,放屁能砸脚后跟。军港内部一团遭,外面的形势也不容乐观。其他40多条飞龙分为两股,向着军港四周的大威力武器平台发起潮水一般的进攻。 体型笨拙的大型武器平台被飞龙这样的小型单位近身,可想而知,会是一个什么局面。用于近防的小型浮游炮塔害怕伤及武器平台不敢开火,武器平台本身的大威力武器又打不中这些恼人的苍蝇,而飞龙在升级过“虫族飞行生物攻击LV2”后,足以在短时间内攻破虎鲨级驱逐舰的外装甲。即便有些大型武器平台的装甲厚度足以比拟战列舰,可是像炮口、旋转轴、平衡支架、散热管道这样的敏感部位,在飞龙无孔不入,偏偏又开了群,P模式的葵花点穴手频频光顾下,不是抽筋,就是痉挛,再不就春花烂漫,死了都要爱…… 最惨的就是“大天使”,这一炮夷平北郊研究所,害死瓦伦丁数名学生的罪魁祸首,被一条盘着寡妇雷的飞龙扎进后门,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屁股开花”。 等离子大炮本就蓄势待发,寡妇雷这一炸,狂暴的能量席卷整个回路,长达2.5公里的大天使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裂扯碎,在爆起数道闪光后,彻底成为一团浮游垃圾。 “大天使”的“惨死”犹如首枚倾倒的多米诺骨牌,西尔贝罗军港周围的武器长城彻底坍塌,整个区域陷入一片混乱,大批导弹在飞龙的“引导”下命中激光武器、战机平台。 军港内大批精密设施受损,信息网络瘫痪,依靠火控系统引导才能完美运作的浮游炮塔失聪,就连军港外部的疾速炮阵列亦受到极大影响,整个近防体系战斗力大减,原本牢不可破的军港据点如今一片风雨飘摇。 另一边,在大批幻象的掩护下,40多头腐化者,12架铁鸦,50多架维京战机趁乱一拥而上。 西尔贝罗军港做为数据链网络的核心遇袭瘫痪,那些近防用的浮游炮塔只能单纯依靠射击程序自行工作,战斗力大幅下降,被飞龙耍得团团转,引起一连串误伤事件。 此时大批幻象再一搅局,得,200多浮游炮塔彻底乱了套,100MM口径的疾速炮在虚实难辨的幻象调戏下射爆一座又一座导弹发射塔、激光武器平台。 在法斯特眼中固若金汤的防御阵线自毁长城,搞了个天大的乌龙…… 一座座导弹发射塔爆成节日焰火;等离子炮残骸翻滚远去;还有各式浮游炮塔,一通对射,各自爆成一团团电花攒动的太空垃圾。 很快,在腐化者的点射下,大型武器被一扫而光,只有零零散散的浮游炮塔还在射击。 星联III型穿梭机由西尔贝斯星港飞出,直奔“西尔贝罗”,在它后面,是装载着唐林、阿罗斯等人的医疗运输机。 …… 海军在西尔贝斯星港投送了大批部队,本意是想包掉唐林等人,却不想被己方舰队丢在空间站自生自灭。 若只有阿罗斯、唐林等,凭借数千人的部队,还有大批重武器,他们即便攻不下A区,也绝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的确,狂热者要保护唐芸、璎珞、玲珑、瓦伦丁及他的两名学生,无法对多路并进的海军陆战队一击必杀,ghost人手又不足,还要把守A区几处关键地点,并密切注意某些隐秘渠道,以免被对手抄了后路。 至于机枪兵与小狗,面对“火山”这样的移动型碉堡的重型火力压制,也只能做到保住阵地不失,一点一点消耗海军陆战队的兵力。 假如海军舰队持续不断的往星港输送部队、重型武器、战斗物资,唐林、阿罗斯他们总有弹尽粮绝的一天。雷克托海军陆战队总指挥尼克松?安德烈大校已经打定主意进行一场漂亮的持久战、消耗战。A区那些叛军,不过是一群被关进笼子里的老鼠,总有玩完的一天。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己方陆战队没抄到叛军老路,堂堂海军舰队主力竟然被别人踩了尾巴,捅爆菊花。 伊利克特拉与威尔科斯特连接他们回舰的时间都没有,一扭头,拍拍屁股溜之大吉了。 “哦艹,不待这么坑队友的……”尼克松觉得他的人生一片灰暗,为什么海军里面总有那么多坑爹货。不管是在电视荧幕上,还是现实海战中,陆军都是最倒霉的一个,行星内陆作战被空军坑,抢滩登陆战被海军坑,坑来坑去受伤的总是陆军…… 在地球历那段时期,空军是政府的亲儿子。进入太空后,空军失宠,海军趁机上位。亲儿子何时轮到陆军头上? 在查尔斯联邦,海军陆战队属于海军编制。可在蒙亚,海军陆战队却是非常奇葩的陆军编制,底层士兵与基层军官的福利尼克松没空操心,关键是他们这些高级将领的待遇凭什么要比同级海军军官低?这不科学! 陆军是什么?炮灰,拖油瓶,毽子球……谁都能踢一脚,谁都能捏一把。被己方海军舰队丢在地面战场困兽死斗那是家常便饭,可……可TM这是帝国内陆,雅丹公爵领,在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家门口,被自己的海军丢在自己的星港上等死,下了地狱,阎王老子要问起怎么死的。 “艹,怎么死的,憋屈死得!”尼克松向来认为自己是一名儒将,之所以现在出口成脏,完全没有高级将领的气度,这一切都是被海军那群混账王八蛋给逼的。 就像眼下,伊利克特拉一声令下,那些巡洋舰、战列舰臀波一甩,走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一干陆战队员大眼瞪小眼,A区还攻不攻?阵地还守不守?敌人也有运输机,更有黄金圣斗士,这要打包往星港一投,好一张人肉三明治。 尼克松觉得这事很操,蛋,被自己人坑了是很憋屈,不过他的对手,那个其貌不扬的小混蛋,臭流氓,该死的亚洲青年比伊利克特拉更不是个东西。 这TM就是一出战争版“仙人跳”,伊利克特拉那老东西见势不妙撒腿就跑,扔一帮小弟在这儿等死。 “伊利克特拉,威尔科斯特,老子咒你们不得好死!”尼克松大声咒骂的时候,医疗运输机正配合王虫对货运码头上的海军陆战队阵地实施空投。 大批的蟑螂、虫后、刺蛇、以及秃鹫战车、恶火战车、歌利亚机器人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将原本稳固的火力阵线冲刷的支离破碎。海军陆战队花了大功夫架设的层层防线,直接被人、虫二族部队简单粗暴地捅了个对穿。 与此同时,唐林、阿罗斯等人也由A区杀出,又在伤痕累累的陆战队防线上狠狠地撒了一大把盐。 原本分布在A区四面八方,意图见缝插针,闪击叛军的陆战队再一次品尝到自己酿的苦酒。若是他们团聚一处,数量稀少的人、虫二族部队很难在短时间内击溃他们。可偏偏他们分成数股,先是被唐林、阿罗斯等人率领的小股部队牵制住,然后,那些不定从什么地方钻出的异形一拥而上,杀的陆战队士兵血肉横飞,尸陈遍野。 当数千海军陆战队员被对手各个击破,沦为一片散沙,静静等待虫群收割的时候,尼克松通过布置在星港外面的传感器亲眼目睹了西尔贝罗军港上演的悲惨一幕。 亲儿子实实在在地坑了他老子一回,抱着满满一怀炮仗钻进了他老娘与亲爹的被窝,“轰”的一声,把他老子炸个半死不说,连房子都给点着了……海军大本营被炸了个屁股开花。 尼克松又不是白痴,当突如其来的一支生体、机械混合舰队击溃海军主力,又往西尔贝斯星港投送了大批陆战单位后。他知道,是那个家伙来了。 既然他平安无事,那便说明梅雷迪斯完蛋了。“西格玛”原有100多艘舰船,再加上梅雷迪斯率领的增援舰队,总计200多艘战舰。此时此刻,怕是已经成了宇宙中的浮游残骸。 单瞧眼下局势,西尔贝罗军港彻底沦陷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也即是说,堂堂雷克托海军,500艘战舰,外带一座大型军港,全数被那个叫唐方的亚裔青年或击毁,或俘获。 那个家伙在雷克托内陆搞死一大票贵族,政府高官,把个罗杰政府玩弄于鼓掌之间。堂堂兰斯洛特,以文登巴特市为代价,不惜动用“大天使”、600核武,都没把那命大的家伙干掉,反被他扭头一击,把老窝给抹平。 如今……如今……他竟又凭借一己之力,给海军下了一个又一个套,以极小的代价换来雷克托海军力量的覆亡。 兰斯洛特以为这伙叛军是一群地老鼠,真是好笑,那就是一张铁板,硬如磐石的铁板,一脚踹上去足以硌烂勋爵大人的脚。 这时,前方士兵送来一个坏消息,一支有3名金甲武士率领的12人小队攻破前方防御工事,正快速朝临时指挥所逼近。 参谋官劝他离开,尼克松摇了摇头,目光透过显像屏,落在风雨飘摇的西尔贝罗军港上:“不知勋爵大人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若是还活着,对眼前的局势又会作何感想?会不会后悔?还是说跳脚大骂,像个娘们儿一样把一堆杂物丢向手下?” “指挥官,快走吧,前面有我们顶着,B区还有几个逃生舱可用……”受过他不少恩惠的近卫连长神色焦急地喊道。 尼克松却是充耳不闻,一脸平静地喃喃自语道:“幼斌,你闻到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哀伤,或许,他是来复仇的……为那些人……” 许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有兰斯洛特相伴,黄泉路上应该不会寂寞。” …… 十分钟后,西尔贝罗军港外围的天基武器平台全数损毁,双子星港周遭,方圆百里范围成了一片钢铁海洋。各型炮塔、舰船的残骸如同海波一样渐渐远去,人的尸体、日用品、枪械、乃至凝固的血块旋转翻腾,慢慢消失在视线边缘的无尽幽暗中。 美嘉尔依旧不温不火的燃烧着,耀眼的光在雷克托大气表面折射出一弧银白。从唐林、阿罗斯等人进攻西尔贝斯星港A区管理层,到西尔贝罗军港外围的防御力量全数溃灭,已经过去5个多小时。 马罗沙漠不知何时沉入地平线那头,双子星港下方区域变得一片澄净,斯廷法斯海如同幕布后面盈盈走出的T台女模,轻轻摘掉垂在胸前的薄纱,毫不羞涩地展露着自己傲人的曲线与完美肤色。 由穿梭机的舷窗向外望去,雷克托好像一个耳聋眼花的老者,哪怕身边的战斗再惨烈,再浩大,他仍是不紧不慢的踱着小方步,固执地按着既定路线缓缓前行。 背阳面的地平线上,那座原本繁华、兴盛,常住人口近千万,却在一夜功夫沦为废墟,数百万人埋骨之地的首都城市,由幽暗中一步一步走出,小心翼翼的沐浴着天边升起的金黄。 哧……咔! 穿梭机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唐方抱着兀自沉睡不醒,嘴角还非常不淑女地拉着一线晶莹涎液的芙蕾雅走下来。 两名护士MM从旁边迎上来,接过他怀里的女孩儿,转身退到一边。 “大哥。”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扭头一瞧,唐林与阿罗斯等人结伴走过来。 看到几人平安无事,他情不自禁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克蕾雅、唐芸,最后落在白浩背后的璎珞、玲珑二人身上,不觉打了个愣。 这两个姑娘他记得,可以说印象深刻,尤记得在血色之扉的时候,璎珞曾跪下来求他收留,只因当时牵挂唐林,又与政府军交恶,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带着她们一来是累赘,二来不安全,三来没时间,也没精力送她们回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遂强压不忍,拒绝了她们。 本以为一别天涯,从此陌路,哪里想到却在这时再见。真可谓世事无常,命运弄人。 “她们为什么会在这儿……谁能给我个解释?”唐方目光扫过众人,一脸疑惑地道。 看看藏在背后不敢冒头的两个女孩儿,白浩一咬牙,迈步走到唐方面前,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老大,是我……是我看她们可怜,擅自做主……你……你要罚就罚我吧。” 唐方瞅瞅白浩,再瞅瞅两个可怜的姑娘,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白浩这小子,指定是在西尔贝斯星港偶遇二女,得知她们过的不好,犯了精神洁癖的毛病,动了恻隐之心。(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朴敏镐 “你这家伙……”他面无表情的伸出手。 白浩低着头不敢说话,紧闭双眼,一副随他处置的样子。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完成任务为使命。一个合格的士兵,尤其是军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必须保持冷静沉着,一切以任务为先,绝不能感情用事。”这是他在兰纳军事学院的时候,教官耳提面命,时刻叮咛的为将准则。 刚刚可是在打仗,收留两个姑娘容易,可若要保护她们的生命安全,必然要分出一些兵力照顾她们。面对数千海军陆战队员的潮水攻势,己方作战人员本就捉襟见肘,还要在她们身上浪费多余兵力。若是老大被什么事情绊住脚,来晚了,唐林、唐芸、克蕾雅他们出现闪失怎么办?罪名往轻了说,叫擅作主张,刚愎自用;往重了说,叫违抗军令,坑害同袍。 “哥……” “唐方?” 前者是唐芸,后者是克蕾雅,两人见唐方伸手,以为他真要处罚白浩,以振兵纪军规。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讲,白浩做事的确欠考虑。可从另一方面讲,他这么做又情有可原,换了她们俩,只怕也会这么做。璎珞、玲珑俩姑娘真是太可怜了,听完她们的经历后,克蕾雅还偷偷抹了两把泪。 璎珞、玲珑亦是脸色大变。璎珞心性懦弱,不敢多嘴,不过已是双目含泪,泫然欲泣。右侧玲珑轻咬贝齿,正要开口为白浩求情,猛觉背后有人拉扯,急回头瞧处,见是老兵。 平时成熟稳重的老佣兵濡沫一下嘴唇,轻轻喷出一缕烟气,非常罕见地朝她眨眨眼,微微一笑。 看得出,阿罗斯是让她放宽心,可……可……白浩怎么办? 当玲珑转回头,朝前看时,唐方举起的手微微一屈,“嘣儿”的一声给了这神经质过头的小子一记暴栗。 “好个臭小子,我半天没在,你就拐了俩漂亮姑娘回来,怎么?当我这儿是旅馆了?自己揽的活自己担,既然两个姑娘是你找到的,那就照顾好她们。这种小事别来烦我……”说完,赶苍蝇似得挥挥手,他扭头朝不远处的廊道走去。 白浩先是摸摸额头,后知后觉地咧了一下嘴,却才一脸惊醒的问道:“老……老大,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唐方漫不经心地说道。 “军……军纪什么的……” 听完这句话,唐方忽然停住脚步,扭头望着他,认真地说道:“我这里没有军纪,只有帮规。”言毕,不等他回话,眨眼消失在廊道入口。 白浩满面愕然,眼睛里闪着懵懂与迷茫的光。 “什么军纪,帮规,乱七八糟,说的跟土匪窝子似得……”豪森咧着嘴从他身边走过,紧追唐方而去。 格兰特拍拍大小子的肩膀,呵呵一笑:“不要拿军校学的那一套来揣摩他的心思,那家伙,才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 瞧得此景,玲珑再次回头看向老兵,只见中年大叔若无其事的嘬巴着烟卷,不紧不慢向前走去。 璎珞抹掉眼角的泪花,抬头看向姐姐:“姐,我早就跟你说过,他是一个好人。” “那你哭什么?”玲珑反问。 “这……”璎珞一时语塞。 “好了,好了。”克蕾雅由旁边走过来,留心望了一眼脚步虚浮的罗伊,再瞧瞧面黄肌瘦的二姐妹,笑着说道:“打了这么久的仗,都饿了吧。走,去找点吃的。” “可不是嘛。”唐芸抱着肚子埋怨道:“都怪罗伊,那么能吃,格兰特大叔给我买的零食全进他嘴里了。” 前面罗伊一听这话,整张脸顿时红成猴屁股,左手指定右臂:“不……不关我的事,全赖它……” 璎珞满脸好奇地盯住他的手臂一通瞧,可是上上下下打量许久,也没找到半大小子口中的那个“它”。 玲珑却是走到白浩面前,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谢。”在西尔贝斯星港的时候,若不是白浩在关键时刻赶到,只怕她业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女尸,眼下又冒着被老大责难的风险求唐方收留自己姊妹,这份情意,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还。 “没事,不用客气。”白浩一面揉着额头,一面高兴的说道:“欢迎加入。” “在血色……之扉,还有星港的时候……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第一次见面是偶遇,第二次见面那叫有缘,既然有缘,谈什么报答。”白浩挠挠头皮,说了一句很有深度的话。 “有缘么……”玲珑低声重复道。 “姐,你想什么呢?克蕾雅姐姐喊我们去找食物。” “哦。”玲珑答应一声,别过白浩,快步跟上克蕾雅。 唐林与瓦伦丁几人由旁边走过来,前者拍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终于开窍了。” 白浩愣了一会儿,抬头望望唐林、瓦伦丁几人越去越远的背影,凑到罗伊身边:“他什么意思?” “你问我,我问谁去。”罗伊正值年少,面皮嫩的紧,刚才被唐芸有口无心的一句话说的脸红,偏偏又奈何不得右臂,正巧白浩这当口撞上来,于是将一腔怨气全撒在他身上。 “吃货,你怎么说话呢?” “你说谁吃货?” “说你,怎么了?” “你再说一遍试试!” “吃货,怎么……哎呦,你动手打我……” “哎,疼……疼……疼,白浩,有本事你脱了动力装甲。” “做梦!” “那你先放我吃点东西咱们再打过。” “呸,你当我傻啊?” “白浩,你TM不是个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关你鸟事,你又不是我媳妇儿。” “……” 唐方没有赶往指挥中心,而是直接去了军港S区的能源核心。还没进入军港之前,他便偷偷派遣一队ghost由“西尔贝罗”外部缺口潜入一片混乱的S区,将军港能源核心------阿尔法聚变反应炉守护起来。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吃了亏还死不悔改的,不是白痴就是傻×。在克罗坦那场大会战中,丧心病狂的奥尔德里奇可是将一艘空天母舰引爆,以致所有船员全数为他殉葬。 兰斯洛特有没有奥尔德里奇的勇气他不知道,不过,为防万一,后手必不可少。Ghost做为特种作战精英,在系统入侵、敌后渗透、情报刺探等方面有着极为高深的造诣。只要占住能源核心,局势当再无变数。 当然,雷克托的近邻布鲁诺亦配备有一定数量的战舰,可惜只有不足300艘,倘若再减去一些留守、故障舰只、能够赶来雷克托增援的最多也就200艘左右,实难对他构成威胁。 再说了,兰斯洛特落在他的手中,少公爵的小命悬于一线,哪个敢动他? 诚然,他的目标是杀掉满手血腥的勋爵大人,不过,要是临了能再敲诈政府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在唐方看来,兰斯洛特已经被他逼上绝路,聪明若勋爵大人,如今只剩两条路能走。第一条,引他登港,然后使出拿手本事,最后疯狂一把,炸掉整个军港,跟他同归于尽。第二条,瞒天过海,用各种手段逃离险地。 有Ghost守住能源核心,阻断远程控制系统,第一条路自然行不通。至于第二条嘛,在见识过成群飞龙点爆一个个逃生舱的场面后,相信少公爵会立刻掐灭侥幸心理。 在唐方看来,兰斯洛特只要还在军港,那么,大局已定,文登巴特罹难民众的冤仇即将得报。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远程操控系统失灵后,跑去能源核心,准备手动引爆聚变反应堆的不是兰斯洛特,居然是刚刚逃回军港不久的伊利克特拉少将。这让他有种不妙的感觉,好像事情并未朝预期的方向发展。 于是乎,他派豪森带人去占领指挥中心,自己则赶往S区能源核心,提审伊利克特拉。 早在穿梭机入港之前,大批量的狂热者、机枪兵与小狗,便被他派往军港各主要区域,对驻守部队发起毁灭性打击,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整个西尔贝罗军港。 兰斯洛特是首要目标不假,却并非唯一目标。在“西格玛”尝到了甜头,一旦条件允许,唐方自然不会放过海军舰队的老窝。 做为向500多艘舰船提供补给、维护、后勤服务的军用港湾,“西尔贝罗”的零素储量肯定比“西格玛”只多不少。尽管雷克托海军只是一个恒星系统的地方驻军,没有跨系统的星际巡逻任务,但这不代表它没有零素储备库,若是一个不慎被法斯特、威尔科斯特等人派人炸毁,那损失可就大了。 没利润的买卖傻子才会做,当然,献爱心什么的另当别论。 因为有机枪兵、狂热者提前清场,一路无惊无险,大约6分钟后,唐方与阿罗斯赶至S区能源核心舱室。 有ghost押着伊利克特拉与威尔科斯特走来,在这些精英特工的看护下,他们别说自杀,连咬舌自残的机会都没有。 “兰斯洛特去哪儿了?”没有多余的废话,唐方直奔主题。 “你就是那个唐方?”说话的是威尔科斯特。 “我再问一遍,兰斯洛特去哪儿了?” “不知道。”伊利克特拉的表情很冷漠,脸色苍白,如寒冬腊月玻璃窗上的冰花。 他又转头看向威尔科斯特。 海军参谋长冷冷一笑:“是不是很失望?哈……哈哈哈……哈哈哈。”武人,从不畏死,尤其是他们这样的沙场老将,像法斯特那样的胆小鬼,根本就不配为将。 威尔科斯特看的很透彻,叛军与帝国贵族之间永远不可能调和。反抗与奴役就像隆隆作响的活火山,虽然多数时候趋于平稳,不过,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彻底爆发开来,将周围的春暖花开变为熔岩地狱。 吃了败仗,还丢了军港,又落到叛军手里,横竖都是一死。是跪是站有什么区别呢? 别看对面那小子身上一无戾气,二无威严,三无骄横自满,低调的就像一个市井小民。不过,经历过雷克托一系列战事后,谁要再天真的以为这伙叛军是一群地老鼠,那才是傻×,2货,愚蠢到家了。 这一肚子坏水的小子会留他们一命?别逗了。在军事领域,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不是枕边人,也不是同袍、同窗,甚至不是你自己,最了解你的,恰恰是你的真敌人,老对手! 刚才真刀真枪拼了一场,海军大败亏输,连老窝都给他端了。的确,这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不过,在另一方面,也让诸将领教到了他们的恐怖战力,见识了他的指挥风格。如果自己与伊利克特拉能平安的活下去,说不定日后将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从单枪匹马硬闯“西格玛”,设计干掉梅雷迪斯的舰队,到西尔贝斯上演“美人计”,再到瞒天过海,暗渡陈仓,奇袭巡洋舰、战列舰编队,最后又一招欲擒故纵,攻破军港的绝对防线。这一切,无不说明那小子是个鬼到不能再鬼的家伙,什么马里恩,什么佩恩,什么克里苏加德,跟眼前这小狐狸相比,他们不过是一群鬣狗…… 狡猾如他,是绝不可能留自己与伊利克特拉的命的,所以,与其跪下来求他放自己一条生路,或是如法斯特那贪生怕死的孬种一样被飞龙打爆逃生舱,还不如堂堂正正站着赴死来的痛快。 唐方盯着威尔科斯特的脸看了一回儿,想是猜到他心中所想,继而淡淡一笑:“我相信你们。”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外面走去。 阿罗斯吐掉嘴里的烟头,举起手中的“圣骑士M5”快速扣动扳机。 嘭!嘭! 两声枪响过后,老兵快步追上他,没好气的说道:“每次都让我帮你擦屁股……” 唐方耸耸肩:“谁让你年纪最大,不然叫豪森动手?” “算了,还是我来吧。” 伊利克特拉与威尔科斯特颇有几分军人风骨,给予相应的尊重是应该的。当然,这还不足以令唐方心软,放他们一马。 对一般平民,甚至失去武器的士兵,他会网开一面。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滥好人,像伊利克特拉、威尔科斯特这样的人,一旦饶他们不死,不亚于放虎归山。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善良要用对地方,若是在自身安危与宽以待人之间做抉择,唐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不管你有什么梦想,什么主张,什么抱负。首先,必须要活着!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能源核心,乘电梯进入军港A区,一开门,还没走几步,一脸凶神恶煞的豪森风风火火迎面走来。 远远打量他一眼,唐方登时被逗乐了,这货咯吱窝里夹着一个人,一个细皮嫩肉,脸蛋俊得比女人还女人的男人…… 当然,做为勋爵大人的禁脔,长着一张漂亮脸蛋是必备条件,真正让唐方哭笑不得的是,这货将朴敏镐脚前脑后夹在咯吱窝里,一面走,一面拍那小子的屁股,这还不算完,嘴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哼哼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原创R&B,感情把那一对又挺又翘,直教女人羞愧的屁股当成了手抓节拍器。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加西亚坏蛋,放开我,放开我……”朴敏镐一边跟个女人似得挣动小腿,一边用力拍打着豪森硬的跟铁球似的屁股蛋。 做为一名前职业拳击手,豪森的抗击打能力自然没的说,就他这皮糙肉厚的程度,朴敏镐比女人大不了多少的手劲擂上去比挠痒痒强不到哪儿去。 “唐方,你猜我捉到了谁,少公爵的心肝宝贝儿哎。”这货眉飞色舞的YD表情就跟进村扫荡的日本兵撞见东北村花似得。 阿罗斯皱皱眉,刚要说话,忽然,对面眉角翘上天的拳击手发出一声杀猪似得大叫,“咚”的一声,把个如花似玉的大美男扔砂袋似得一把丢在地上。 “我艹,你TM咬我。”这货一面揉着屁股,一面咧着嘴恶狠狠地说道。 阿罗斯冒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呛了回去,唐方脸颊上的肉直哆嗦,这要是一美女,搁屁股上咬一口,那指定很**,可……可眼前这一幕算什么? “叫你嘚瑟,怎么着?中标了吧……”阿罗斯老脸憋得通红。 豪森使劲瞪了身后摔得七荤八素的朴敏镐一眼,揉了揉印上一排齿痕的屁股蛋,转手拽出一把蝴蝶刀:“王八蛋,敢咬我,信不信大爷一刀划花你那张俊俏的小白脸。”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唐方揶揄心起,斜睨豪森一眼,满面担忧地道:“豪森,你要不要去找下瓦伦丁,让他好好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啥意思?”豪森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担心他有狂犬病?别闹了,他要有狂犬病,少公爵还能活这么久?” “不,不,不,你误会我了。”唐方一脸认真地解释道:“那什么,HIV,你懂得……” 乍听此言,这货菊花一紧,满是横肉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兰斯洛特到来 大约2秒功夫,豪森似是想到什么,将手伸进裤子仔细摸了摸:“嘿,你这家伙,又拿我寻开心,皮都没破。” “原来你懂啊……”唐方有些扫兴地轻叹一声,迈步朝着朴敏镐走去,途径豪森身畔时,小声问道:“那什么,带不带感?‘咬’的爽吗?” 豪森眨巴眨巴眼,居然认真地点点头:“还别说,这小子的口活比艾尔玛强多了,毫无齿感。” “难怪……难怪兰斯洛特这么宠溺他……” “得,这货在‘恬不知耻”这项技能上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唐方忍不住翻个白眼,径自走到朴敏镐跟前,慢慢蹲下,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脊梁:“嘿,嘿,死了没?没死回答我一个问题。兰斯洛特去哪儿了?” 朴敏镐单薄的小身板哪里经受过这个,被豪森当砂袋似得往地下一丢,浑身的骨头几乎都散架了,听到身后的问话,挣扎好半天却才扭过头,气喘吁吁地冲唐方吼道:“你们这些乱民,土匪,识相一点快放了我,不然,等兰斯洛特回来,一定诛你九族。” 还别说,朴敏镐发起飙来别有一番风味,宜嗔宜喜的脸跟TM投错胎的林黛玉似得。 “呵呵……”唐方笑了:“放了你他就不诛我九族了吗?啧,啧,真是可怜,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兰斯洛特是谁,未来弗格森家族的顶梁柱,你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他会在你身上吊死?杜蕾斯再名贵,完事后还不一样要扔?总不成洗洗再用,那多恶心啊……” 什么叫恶毒,这才叫恶毒! 3个大老爷们一番品头论足不说,扭头又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朴敏镐,朴大美男跟用完的安,全套相提并论,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你……你给我滚,兰斯洛特绝不会丢下我的,无知的贱民,你们的末日就要到了!就要到了!” 唐方依旧笑了一下,抑扬顿挫地说道:“哦?兰斯洛特不会丢下你?那他为什么不带着你一道离开?嘿,可怜的家伙,你该醒醒了,勋爵大人可是贵族之后,你呢?又是一个什么东西,文登巴特那么多人他都杀了,更何况你一个男宠?” “你……你放屁。”愤怒终于压倒了内心的恐惧,朴敏镐大声吼道:“兰斯洛特不可能丢下我的,他……他……” 说到这儿,他忽然停住了,眼中的怒意缓缓消退,继而冷冷一笑:“兰斯洛特说你是个狡猾如狐的家伙,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区区一小股叛军会让他如此头痛了,你果然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说完,深吸一口气,抬头瞄了一眼豪森,又望望唐方:“好一出双簧,不过,你以为我会说吗?做梦!” 唐方皱皱眉:“呀,原来你这么聪明啊,这可怎么办呢……” 朴敏镐索性不说话了,只是怒目圆睁地盯着他。 豪森抓抓头皮,满脸不解地道:“双簧?什么双簧?唐方,他什么意思?” “这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他吧。”唐方耸耸肩:“他归你管了,我去能源储备舱室看看。” “交给我?他是兰斯洛特身边的红人吧?要不……去给白浩怎么样?那小子不是最恨贵族吗?” “白浩?”唐方顿住脚步,回头望望朴敏镐:“我估摸着那小子不会动手。” “为什么?” “嫌他脏。” 豪森一愣,低头瞧瞧五官扭曲,双眼冒火的朴敏镐:“唐方,你啥意思,白浩嫌脏,我就不嫌脏?” “人是你找到,总要负责到底吧,不然给他个痛快,一枪杀了算了。” 豪森撇撇嘴,一脸臭屁地说道:“NO,NO,NO,那会脏了我的枪。” “哦,那你看着办。我还以为你要给勋爵大人戴顶绿帽子呢。”说完,唐方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阿罗斯拍拍他的肩膀,道声:“悠着点。”快步紧追叛军头子而去。 “这都什么人哪!”豪森气的直跺脚:“阿罗斯,个老东西,你的节操都哪儿去了?” 说完,眼见前面两人跑的没影,这货气呼呼地一脚揣了地上喘微微,泪闪闪的假冒林妹妹一脚:“起来。” “干什么。”朴敏镐自从识破唐方的激将法后,自觉扬眉吐气,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带你去个地方。” “去什么地方?” “前面那条走廊的尽头是监区吧……”豪森若有所思地嘟囔道。 “监区?”朴敏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豪森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低头细细打量朴敏镐一眼,忽然露出一个灰太狼遇见美羊羊般的猥琐笑脸:“咱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什么游戏。”望着豪森不怀好意的笑容,朴敏镐没来由感到一阵恶寒。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完,不待美男子答话,攥住他双手一使劲,再次夹到咯吱窝里,依旧哼着那谁也听不懂的R&B,不紧不慢朝着监区走去。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救命……救命……” “唉,唐方啊唐方……多亏你的提醒。勋爵大人这么尊贵的人物,一顶帽子怎么够呢?你说是不是啊,朴大美人……” “对了,那些士兵会不会认出你啊……我想不会吧……你可是兰斯洛特的心肝宝贝呢。啧,啧,啧,瞧这细皮嫩肉的,便宜那群小子了。” “……” “你……你叫豪……豪森是不是?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有好多钱……都……都给你。” “傻,逼,老子可是要当将军的人,你跟我谈钱……你TM居然跟我谈钱……” …… 豪森戏弄朴敏镐的时候,唐方正朝能源储备仓库走去,虽然没能从朴敏镐嘴里问到兰斯洛特的行踪。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兰斯洛特应该没有逃走,更像是去哪里搬救兵。 救兵,去哪儿搬救兵?亚尔达恒星系统的金环舰队?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是布鲁诺?或许,大概……也只能是布鲁诺了。 就在他皱眉思索兰斯洛特去向的时候,布置在军港外围,负责警戒工作的眼虫忽然传来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军港外面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若是布鲁诺的200战舰,唐方自然不觉意外,关键它们不是。整支舰队只有100多艘舰只。战列舰1艘,巡洋舰16艘,其余近100艘都是驱逐舰、护卫舰级别。 小型舰自不必说,不过寻常的虎鲨级、角鲨级。可那16艘巡洋舰却是有些特殊,从外观上看,与普通的白鲨级颇有几分差异,舰首两侧多了一些似鱼鳃般的排气结构,远远望去,它们比白鲨级巡洋舰更像真正的白鲨。 除此之外,透过眼虫强大的视力,他还发现另外两处不同。 第一处,这些战舰尾后喷出火焰呈银白色,并伴有大量蓝色光斑。在这个等离子推进器高速发展的年代,除少数需要高爆发能力的空天战机外,一般的空天飞行器皆装配有等离子推进设备,毕竟,它们的性价比最高。 不过,在军事方面,尤其是战舰动力系统领域内,绝大多数战斗舰只使用的都是混合动力。这里所谓的混合动力,并非地球文明时期的油电、油气等混合动力,而是由零素引擎与裂变反应堆-等离子引擎形成的混合动力。 众所周知,核聚变与核裂变相比,单位质量的产能,前者要远远大于后者。然而,在核聚变反应堆无法做到小型化的今天,除非是云鲸号航母那样的大家伙,一般舰船是无法同时搭载零素引擎与核聚变反应堆的。 如白鲨级巡洋舰、虎鲨级驱逐舰这类主流战舰,大多采用小型化的裂变反应炉驱动等离子引擎,使用零素反应炉驱动零素引擎,来达到星际巡航、旅行的目的。 战舰,做为军事武器,在机动性、灵活性能方面有着远比民用舰船要高得多的要求。等离子引擎比冲不错,性价比较高,适宜做深空巡航。不过,缺点也有,短时间爆发力不强,起步速度比较慢,要想获得高速必须加力一段不小的时间,因此,单一的等离子引擎只能满足一些短程货运舰只、大气穿梭机、采矿船这类飞行器的需求。 而做为主力战舰,在作战模式下,一般采用零素引擎助推起步,当加速到一定水平,再使用等离子引擎缓慢提速,来达到高速飞行的目的。 但是,眼虫视界内出现的这群不速之客却不是这样,由其尾焰的形质来看,它们完全依靠零素引擎行驶。 第二处,白鲨级巡洋舰的标配一般是900MM重型轨道加农炮,或者600MM双联轨道加农炮。然而,这16艘巡洋舰的舰首主炮却是短炮,分别装在半圆形炮座上,由它们前端的晶体物质来看,当属激光武器。 巡洋舰尚且如此,更别提那个头最大的战列舰了。其造型与鲸鲨级战列舰完全不同,舰长大约在620米,外形酷似地球历时期的三体舰,只不过两侧的辅助船体更长,上面各有一组1200MM三联轨道加农炮。中央船体的舰首反倒向内收缩,前端是观光用甲板舱,两侧各有一排32孔飞雷发射器。中央船体与雷达天线之间有一门650MM口径自由旋转等离子炮,船舷两翼还各布置有4座160MM侧舷激光炮。 唐方一下子愣住了,这是布鲁诺的海军舰队?怎么可能!更何况它们是由美嘉尔第六行星佩拉图的方向驶来。 佩拉图……佩拉图那边有什么……稍事思忖,唐方眼睛一亮,美嘉尔海军学院就在佩拉图与雷克托之间。莫不是这些战舰是从海军学院来的?想想朴敏镐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再瞅瞅这支与众不同的舰队,只怕兰斯洛特狗急跳墙,将他的近卫舰队调了来。 全程用零素加速,配装激光炮组的巡洋舰,能负担1200MM轨道加农炮、等离子炮、激光炮的重型战列舰,这样的配备,一般人物可消受不起。 原以为少公爵的近卫舰队停泊在西尔贝罗军港,之前交战的时候他还有些不解,为什么都这时候了,兰斯洛特还没揭开他的底牌,却原来这支烧钱舰队没在雷克托,亦不在布鲁诺,而是被他藏到了海军学院。 这支舰队来势汹汹,武装方面别说牙齿,只怕连那啥,都能360度无差别乱射。当然,近百艘中、小型战舰算不得什么,关键是那16艘巡洋舰与兰斯洛特的旗舰。 加上新生产的战斗单位,眼下可动用的空军单位力量有,飞龙83条,腐化者65头,维京战机76架,铁鸦20艘,还有30高阶圣堂武士。如果不出意外,比如布鲁诺海军乱入、金环舰队来袭等突发因素,兰斯洛特的战舰就算加装荷电粒子炮、相位炮、质子飞弹这样的反物质武器,他亦毫无所惧。现在他需要要考虑的是,怎样才能将损失减到最小。 “阿罗斯,跟我来。”说完,他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 “嗯,出了什么事?”老兵对他的脾性十分了解,单单从他的面部表情上便可以看出,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 “兰斯洛特来了……” “兰斯洛特?”老兵眼睛一亮:“他没跑啊。” “少公爵可是个非常骄傲的人……” …… 唐方与阿罗斯往指挥中心走的时候,距离西尔贝罗军港不远的幽暗虚空中,兰斯洛特正在大发雷霆。这一次,他罕见地没有跟个娘们儿似得将一切能拿到手里的东西砸向那些可怜的下属。相反,他很安静,安静地站在舰桥的大型显像屏前面。 做为少公爵近卫舰队的指挥官,“白银之轮”号的舰长,肖?罗格对兰斯洛特有着很深的了解。 自蒙亚建国以来,罗格家族便是弗格森家族的附庸、心腹,就像他跟兰斯洛特,说是一起长大的都不过分。少公爵虽然看似平静,不过眼里的熊熊怒火却分明表达出他的情绪。 像那种乱砸乱摔的行为,兰斯洛特只有在一时气愤下才会做。而像现在这样的表情,说明他已经真正地把那些鼠辈当成了对手。 肖?罗格猜得没错,眼下的少公爵,愤怒中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冷静。尽管他已经慎重对待,高看那个家伙一眼,不惜葬送整个文登巴特也要将他除掉。却哪里想到他非但没有死,还反过头来报复自己。 与梅雷迪斯失去联络以后,他心中便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为了提防有可能发生的异变,他马不停蹄地赶到美嘉尔海军学院,搬出他的近卫舰队。不过,还是晚了…… 前前后后才不过一两个小时,不仅雷克托海军舰队被一锅端掉,连老窝都给叛军占了。兰斯洛特觉得这就像做梦一样。至于他为什么不去布鲁诺搬救兵,而是出动自己的近卫舰队。 一,他不认为唐方能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吃掉近300艘战舰,更何况还有军港的绝对防线在。二,布鲁诺相比美嘉尔海军学院路程要远许多,而且受舰船性能所限,从动员到出征,再到赶至雷克托,全部耗时在5个小时以上。况且,他能算计“西格玛”、“雷克托”,难保不会算计布鲁诺。三,近卫队舰只数量虽少,不过战力嘛,却一点不比布鲁诺海军舰队差,配合雷克托海军舰队,还有大量天基防御武器,就算是马里恩的隐秘舰队来了,也唯有饮恨败北的下场。 综合上面这几点,他选择了近卫舰队,认为在西尔贝罗军港赶赴前线的这段时间内,自己可以打一个来回,顺便安排一下海军学院相关事项,以免被那小子趁虚而入。 兰斯洛特不仅很有政治头脑,在战局的把握上,亦是非常细腻,行事滴水不漏。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雷克托海军就给对方打的半身不遂,最终连西尔贝罗星港也丢了。 这事搁谁头上不闹心啊,更何况朴敏镐还在军港内,天知道叛军会怎么对待他…… “舰长,勋爵,距离军港已不足1000KM,由前方无人侦查机传回的影像看,叛军尚未派出主力作战单位。不知接下来……”驾驶组组长扭头朝二楼望去。 “先不要进攻,给我接军港指挥中心。”兰斯洛特阴着脸说道, “是。”驾驶组长答应一声,扭头去设定航线。旁边通讯组领命,尝试与军港联络。 肖?罗格没有多说什么,他亦想见识见识那个叫唐方的家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居然能将兰斯洛特逼到这种地步。 另一边,唐方与阿罗斯相继走入指挥中心,原来的工作人员皆已被豪森囚禁至附近舱室,如今整个指挥中心被机枪兵与护士MM接管。二人进门的时候,正巧兰斯洛特发来通讯请求。(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九章 极光 听罢护士MM的报告,唐方眯了眯眼:“兰斯洛特?转到大屏幕上。” 护士MM手指划过触控板,大屏幕上光影一闪,兰斯洛特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二人面前:“唐方……” “是我。”唐方随口答应一声:“勋爵大人找我有事么?” 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望着他道:“放弃叛军的身份,为皇帝陛下效命如何?有13皇子支持,我保你成就一方侯爵,怎么样?” 一听这话,唐方不禁愣住了,兰斯洛特在拉拢他?这是在向他抛橄榄枝吗?乖乖,这手笔不可谓不大,侯爵……一方侯爵啊,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到的尊贵身份。 兰斯洛特不愧为兰斯洛特,啧,啧,这气度,这心机,这政治手腕。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那简直就是在扇他的耳光,今天更是把他的脸都打肿了,他居然能咽下这口气,还许以侯爵之位。 老话说的好,政治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少公爵终于服软了吗…… 只是,文登巴特那些亡魂的债谁来还?安妮、菲尔德、凯文这些人的命谁来偿? 成为帝国侯爵,加入他们这些蛀虫的行伍吗?还有……侯爵身份,说得好听,这不过就是一张烫屁股的金椅,只有愚蠢到家的白痴才会去坐。 他从没想过要去当什么侯爵、大公,甚至皇帝陛下,政治那玩意儿忒伤脑筋,更TM比大便还臭不可闻,其实他就想完成唐岩的理想,一脚踹翻柯尔克拉夫一世,让他头朝下,屁股朝上,闻闻鸡粪的味道。 然后……然后混吃等死,闲来调戏调戏克蕾雅,为难为难准妹夫,逗弄逗弄白浩、罗伊这样的半大小子,如此足矣…… 侯爵?候你大爷!老子从头到脚就是一俗人,穿鞋有脚气、上火有口气、放屁有臭气,唯独没有贵气。 “呵呵,侯爵?兰斯洛特,我去你2大爷的,你骗鬼呢!且不说我愿不愿意做这什么狗屁侯爵,单是柯尔克拉夫那老东西的猜忌都会让我焦头烂额。要我当侯爵?等到你们这些王八蛋贵族统统下地狱,别说侯爵,柯尔克拉夫的龙椅我弄来当坐便椅使,恐怕也没人敢说什么。” “你……你……”兰斯洛特怎么都没想到对面的家伙嘴里会冒出这么一溜话来,这是一位部队领导人该有的谈吐吗?这TM根本就是一牙尖嘴利的市井小民。 “侯爵!”多么显赫,多么尊贵,在他眼里竟然比大白菜还廉价?还有……还有什么拿皇帝陛下的龙椅当坐便椅使,马里恩、克里苏加德那些人也不敢这么放肆啊…… 兰斯洛特想了想,他没有2大爷,雅丹?弗格森排行老大,所以,我去你2大爷这句话实在是毫无意义……当然,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小子在骂他,只是顺嘴用了这么一句话而已。 其实吧,在抛下“侯爵论”的时候,兰斯洛特根本没安什么好心,诚如唐方所言,这个位置看似高大上,其实就是一烫屁股的金椅,还没一张板凳坐着舒服。 他手里攥着那么多黑科技,皇帝陛下会没有想法?当叛军可以打游击,跟政府军玩躲猫猫。可要是被招安、收编,哼……帝国有一万种法子玩儿死他! 兰斯洛特挖了个坑,却没想到那狡猾的小子非但一点儿往里跳的意思没有,还起脚甩他一身泥,本就压抑在胸口的怒意顿时如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小子,你真以为击溃雷克托海军舰队,占领‘西尔贝罗’就代表你们胜利了吗?” “没啊,我没这么想。”唐方一脸认真地说道:“在我看来,只有砍下你少公爵的脑袋,才算真正的胜利。” “你……”兰斯洛特五指捏得“咯咯”作响,目光森冷若三九冰霜:“唐方,你可以逞一时口舌之快。但是,当我攻破军港,拿住你、唐林、唐芸,还有那些叛军骨干,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要你亲眼看着唐林流干血液而亡,让你亲眼看着唐芸、克蕾雅被那些兵痞蹂躏,凌辱,受尽折磨而死。” 少公爵是有礼教的贵族不假,但这不代表他会忍气吞声,他没法像唐方那样随便问候别人的2大爷,却可以揭他的逆鳞,捶他的软肋。 不惜冒着暴露的危险来雷克托,迎着“大天使”的炮口也要占领北郊研究所,这说明他将唐林与唐芸看的很重。兰斯洛特深知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嘴炮谁不会放,他兰斯洛特自问不会输给任何人。 果然,一听这话,唐方的脸登时阴沉下来。不过,当他扭头瞥及闭路监视系统显示器阵列上的一幅画面时,原本冷厉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阿罗斯正奇怪这一向伶牙俐齿,得势不饶人的亚裔小子怎么临阵退缩,哑了火,扭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往旁边一瞧,眼珠子顿时瞪圆一圈:“这……这……” 唐方的脸色顿时多云转晴,嘴角缓缓翘起,开心的就像一弯倒挂彩虹。 兰斯洛特愣了,肖?罗格也愣了,听到那样恶毒的话他还笑得出来?这人有病吧…… 这时,荧幕上的唐方转回头,送给少公爵一个如沐春风般的微笑,轻声道一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给少公爵也瞧一瞧,开开眼嘛。” 话音一落,显像屏上青光一闪,一副令腐女怨男血脉贲张的画面出现在二人面前。朴敏镐修身的长裤后面破了两个洞,两个足有巴掌大小的洞,巧妙且对称的傍在他独有的事业线两侧。 再往上瞧,T恤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护住胸部的双手。嗯,就跟无比羞,射的小媳妇儿一般,尤其是那一张脸,好一个霞飞双颊,红梅照雪。 此时此刻,他若怀中捧一玉兔,那简直就是月宫仙子,桂下嫦娥。只是,很不凑巧,今天他碰到了天蓬元帅,还是一打变了猪身的天蓬元帅。 “小子们,还愣着干嘛。豪森大爷小时候曾经有一个梦想,我要当导演!今天,这个梦想终于要实现了,哈哈哈哈……”豪森搁外面拿着一台便携式摄像机,一面说,一面前后左右移动着镜头,时不时还来几个拉近特写。 “片名我都想好了,就叫‘XX(请自行脑补)募集-百人斩’。” “小子们,豪森大爷一向说话算话,演好了,都给你们放了,演不好,全丢海里喂鱼……” “……”肖?罗格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偷偷瞄向兰斯洛特。 少公爵浑身都在哆嗦,上牙咬的下嘴唇鲜血淋漓,尤其是那双眼,跟500瓦疝气大灯似得。 “这小子也忒坏了点!”肖?罗格忽然很同情兰斯洛特。这算不算乐极生悲,自食恶果?刚才威胁别人,喘口气的功夫就给人带了绿帽子,还TM是组队团购,这要是皇子、亲王之流也就算了,那些家伙可实实在在都是些兵痞。 一群脱下鞋能臭死屎壳郎的大老粗把朴大美男糟蹋了,少公爵脑袋绿了不打紧,弗格森家族的坟头怕是都盖了一层军大衣。 肖?罗格扭头望望另一个窗口里的唐方,只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他要是兰斯洛特,恐怕早就被那小子气死了。 这货太损了,坏到没边儿没沿儿,偏偏又是叛军头子,可以想见,以后帝国的处境有多不妙。 认真说起来,肖?罗格还真是错怪唐方了,这小子满肚子坏水不假,被兰斯洛特那几句威胁说的恼羞成怒也不假,可他并没想过要打朴敏镐这张牌,实在是那突发奇想的2货豪森凑巧赶上了。 天地良心,这真的不管他的事。 当然,他不会向兰斯洛特道明这些,既然少公爵拿唐芸与克蕾雅威胁他,那就别怪他反戳一记回马枪。 “啧,啧,兰斯洛特,怎么样,这画面美不美?你看……我都不忍直视了。”说完,他还象征性的捂了捂眼,看的旁边阿罗斯都想揍他一顿,虽说这是豪森的个人行为,不过嘛,眼前这小子伤口撒盐,落井下石的功夫那叫一个登峰造极。 果然,在看完他的即兴表演后,少公爵X门一松,终于飚了:“给我打,开火……把这小畜生杀掉!杀掉!” “哦,要打了?那么,拜拜。”唐方呵呵一笑,挑挑眉毛,随手掐断通讯。 兰斯洛特的脸扭曲得如同一头受伤猛兽,后槽牙磨得“咯嘣”作响,一想到可怜的朴敏镐,他恨不能将那小子活撕了。 朴敏镐是谁,他的禁脔,别人想染指,那就要做好迎接少公爵怒火的准备。可谁能想到,一转身的功夫军港失陷,朴敏镐落入对方手里,还成了某2货导演手里的玉男主角,实实在在给他少公爵带了一顶绿帽子。 丢脸是一方面,他更加心疼。做为炙手可热的帝国权贵,未来的公爵大人,朴敏镐能呆在他身边超过一年还不失宠,这足以说明兰斯洛特对他的喜爱。 眼睁睁看着朴敏镐落入那群粗鲁的兵痞手里,对少公爵而言,不亚于看到含在嘴里的一块玉“噗通”一声掉进粪坑,那种感觉,怎一个“心疼”道得尽…… “全舰开火,给我打,往死里打!”兰斯洛特的咆哮在舰桥回荡。 “1号主炮,目标区域A02,2号主炮,目标区域A03,” “等离子炮充能完毕,正在锁定目标……” “侧舷激光炮组就绪……” “零素注入百分比78%,‘火炬’反应炉输出功率已达临界点,星环展开,‘极光’启动倒计时,10,9,8……” “……” 同“白银之轮”一样,其余16艘巡洋舰以及其余近百艘中、小战舰放缓飞速,变幻为攻击阵型,启动武器、力场、近防系统。 “白银之轮”身为少公爵的座驾,自然远比一般型号的战列舰性能强大的多,且不说等离子炮、激光炮组这样的武器,在防御方面,更有其独到之处。 装备了大威力武器系统之后,自然不能再装“偏移护盾”这样的烧钱大户,一是舰内空间不足,难以负担“偏移护盾”的大体积核心构件。 二是因为零素转化水平不达标,“白银之轮”配备有等离子炮、激光炮组、跃迁/漫游可调式零素动力引擎,个个都是耗能大户,以寻常鲸鲨级战列舰配备的零素反应炉产能,根本就驱动不起来,更别说“白银之轮”比寻常战列舰还要长出一截,各种舰内设备都是高规格、高耗能单位。这种情况下,他兰斯洛特再有钱,也别想把“偏移护盾”安上去。 当然,上面说的是“偏移护盾”,而不是“极光”。 像兰斯洛特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不惜命?怎么可能委屈自己的座驾?人靠衣装马靠鞍,大耳朵刘还知道弄匹的卢骑骑呢,历史上有名有姓的人物谁没匹好马,谁没辆好车?何况是少公爵。 “白银之轮”的零素反应炉代号为“火炬”,对零素的能源转化率远较一般战列舰、甚至航母级反应炉要高的多。这是除“风语者”级护卫舰外,13皇子送给他的另一件礼物。 若单论珍贵程度,“火炬”反应炉比“风语者”级护卫舰还要高。因为没有它,就没有“白银之轮”。火炬反应炉的产能不仅足以供应武器、雷达、指挥通信、内部环境等系统,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催动“白银之轮”的特殊组件星环,启动“极光”。 所谓星环,是舰体中央一个环形构件,在船员的控制下,可以弹出舰体,由折叠形态转化为环形体,就好像在船身外面套了一个呼啦圈。又因为环形体表面有许许多多的结晶物,一旦系统供能,这些结晶物便会亮起星星点点的幽蓝,从远处瞧仿佛星光一般,因而得名“星环”。 其实它叫什么不是关键,关键是星环的作用。当“火炬”反应炉启动能源供应,星环两侧的缝隙便会向外喷射出一种未知粒子,这种粒子会在场力的作用下围绕在舰体外部,形成纺锤结构,像个茧一样,将舰身包在里面。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比磁力场护盾更为先进的防御系统,一些船员甚至怀疑它比“偏移护盾”的科技含量还要高。只不过因为内陆无战事,兰斯洛特、肖?罗格等人又对它讳莫如深,以致舰员们对这套新型防御系统也不甚了解。 当星环展开,护盾上线,纺锤体外皮会漫上一层时刻变化的七彩虹光,因为酷似极光,于是,便被赋予了“极光”力场的称谓。 “极光”与一般的磁力场护盾相似,根据能源供应量的不同,防御力度可强可弱。如果是“火炬”反应炉极限运作,“极光”力场外皮上的七彩虹光会变为耀眼的银白色。 因为“星环”与“极光”的存在,于是,兰斯洛特将这艘重型战列舰命名为“白银之轮”,亦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他对“极光”的看重。 等离子炮、激光武器什么的唐方并不陌生,但是对于突然出现在“白银之轮”外面的纺锤形护盾,却是生起极大的兴趣。 兰斯洛特命令舰队进攻的时候,他亦放出手中的空战单位。人、虫二族空军单位战斗力之强,只要数量相差不大,足以碾轧帝国舰队。少公爵是打算招安,还是进攻,他皆不关心,因为早在600枚核弹由天而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兰斯洛特的头拧下来,插到文登巴特的废墟上。 一条条飞龙由军港的阴影里飞出,一并的还有大量维京战机、腐化者,10几艘铁鸦,以及少量空军单位幻象。 倒不是唐方瞧不起兰斯洛特,实在是条件有限。在刚刚那一战中,为制造幻象海,近40个机械哨兵几乎耗光了能量,眼下还围在神族基地水晶塔旁边充能呢。当然,高阶圣堂武士同样可以制造幻象,只不过唐方更想把他们的能量省下来用在攻击上。 80多条飞龙,70几架维京战机,65头腐化者,还有近20艘铁鸦,100多幻象,全部由军港方向涌出,铺天盖地涌向兰斯洛特的舰群。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王虫及数头用以战场支援、电子战的眼虫。 飞龙、维京战机等属于进攻主力,而眼虫的作用也不必说,至于为什么王虫这种要攻击没攻击,要机动没机动,唯一的优点就是皮糙肉厚,还能当运输机使的单位也参与到太空战中,实在是迫于无奈。 宇宙不比地面战场,虽说空间开阔,地形影响小,又不受天气、温度等天时因素影响。不过,投入的单位很多,且都是造价昂贵的空军。再者,在战斗方面,阵型、火力预判、游走规律、数据交互速率、运气等等,这些都足以左右战争胜负。(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章 陷入被动 要想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丰硕的战果,那么,各作战单元指挥官必须有丰富的星战经验,甚至将行动计划精确到每一次移动,每一次转向,每一次炮击。 维京战机与铁鸦且不去说,虫族的腐化者、飞龙不具备高级智能,仅有一些战斗本能,如果放任它们自由攻击,极有可能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唐方是一个人,脑力有限,不可能跟台量子计算机似得,以每秒数以兆次计,还TM多路并行的运算速度处理这些信息。当然,用量子计算机来比喻有点夸张,总之就是脑力跟不上,要想最大限度的降低损失,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所有虫族单位接入艾玛的指挥网络,这需要一根天线,显然,做为虫族精神网络节点的王虫就是那根天线。 唐方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主宰的体型那么大,它要没有一颗足够发达的脑袋瓜,又如何掌控虫族这样庞大的族群。嗯,其实他更佩服凯姐,丁质牌高跟鞋硌不硌脚且不提,以那等小脑袋瓜控制庞大的异虫部队,想想就让人震惊。 在接入艾玛的指挥网络后,虫族部队与人族部队的配合变得更加默契,飞龙充分发挥自身的灵活性,配合维京战机,一面掩护后面的腐化者、铁鸦,及搭载着高阶圣堂武士的医疗运输机,一面兵分数股,以最大速度冲向兰斯洛特的近卫舰群。 果然,飞龙、维京战机等吸引了近卫舰队大批中小舰只的火力,220MM、160MM口径的动能弹丸,以及大量导弹破空而至,如雨点一般泼洒在它们的飞行轨迹上。 16艘巡洋舰与兰斯洛特的旗舰“白银之轮”却是如同激流中的砥柱,丝毫不为所动。 为了给唐方一点颜色看看,“白银之轮”并未动用两侧辅助船体上的1200MM轨道加农炮,而是直接动用了主船体上方的650MM等离子炮。 雷光喷涌中,一道粗大的青蓝色光束瞬间刺破夜空,由飞龙与维京战机的缝隙间掠过,直接打在飞速不高的一头眼虫身上。 灼热的高温电浆一下烧化外部甲壳,带着强热的等离子体快速涌入肌肉组织,然后一贯到底,在眼虫近30米宽的身体上开出一个一米多宽的大洞。若是由远方望去,等离子束命中甲壳反弹起的浪涌如同一个大火球,眨眼包裹住眼虫小半个身子。接着,蓝光好似穿刺而过的利箭,倏忽远去,直至视线尽头。 大约1秒钟后,随着等离子炮口逸散的光斑变淡,那道幽蓝亦在闪了几闪后变为一线光芒,最终消失不见。 这时,“白银之轮”两个辅助船体上的1200MM轨道加农炮徐徐转动,先后喷射出道道雷光。高速弹丸如同拖着光火的流星,疾电一般闪过,将两头来不及躲避的王虫撞碎成一滩滩烂肉。 还有两侧的160MM激光炮组,相继攒射出一排排平行的激光束,配合观光甲板舱两侧的32孔飞雷发射器,将“白银之轮”周边区域映得光彩连连。 16艘巡洋舰也没闲着,舰首2组350MM双联激光炮专门找腐化者与铁鸦的麻烦。诚然,激光的射速很快,光秒级作战半径内想防御很难。不过,受限于功率、晶体、聚焦、能量转化等技术障碍,如今的激光炮射程不是很高,在兼顾杀伤力的前提下,堪堪达到战场应用水平。除此之外,既然是指向性武器,攻击前必然要转动炮塔,微调射角,锁定目标,这便给了人、虫二族单位躲避的机会。 眼虫身上为数众多的感光体可不是什么摆设,哪怕是排气管道喷出的一缕烟气,都别想瞒过它们的眼睛,更何况是炮塔的微调。当然,还有铁鸦,它们的传感系统比起眼虫亦不遑多让,四台高分辨率、多光谱摄像机时刻关注着战场动向,系统AI预测出激光炮、轨道加农炮、疾速炮、各型飞雷的弹道,将之汇总至星轨指挥中心,由艾玛计算出适当的躲避、飞行路线,然后分发至各战斗序列。 像飞龙、维京战机这样的小型灵动单位,巡洋舰的大口径激光炮自然没辙,不过,王虫、腐化者这样的大型单位,难免会受到伤害。 对普通战舰来讲,一旦被激光炮烧透装甲,损害到舰内设施,必将引起连锁反应。很多时候,哪怕伤口只有一处,亦会拖累整艘战舰失去作战能力,甚至于起火爆炸。然而,类似王虫、腐化者这样具备组织再生能力的生体战舰,除非一击命中要害,否则,不足以令它们撤出战场。 其实部署激光炮对腐化者、王虫、眼虫这样的目标来说有利有弊。利嘛,相比笨重的轨道加农炮,命中率更高。弊嘛,自然是杀伤力较弱,毕竟是点攻击,热能伤害,不似动能弹丸那般可以造成面伤。 别看兰斯洛特的近卫舰队只有百数,但在战斗力方面却是远远超过同数量的雷克托海军舰队,尤其是“白银之轮”号,火力那叫一个强。即便有眼虫、铁鸦、定点防御靶机的辅助,由军港飞向舰群这个过程亦损失掉大量单位。 6条飞龙,8架维京战机,2头眼虫,5头腐化者,1艘铁鸦,7头王虫,单从数量上说,计29单位。 损失虽说不小,却也在唐方的意料之中,毕竟,在宇宙战场上,腐化者属于中程攻击单位,飞龙近战称王,远程作战属于它们的软肋。而维京战机与铁鸦刚好相反,MT50兰泽尔飞雷与猎杀飞弹射程远,速度快,伤害高。尤其是猎杀飞弹,不仅具备很强的抗干扰能力,在威力方面,亦是相当惊人。 这一轮交锋,唐方损失了29个单位,兰斯洛特的近卫队亦有7艘护卫舰损毁,2艘驱逐舰失去战斗能力,1艘巡洋舰被猎杀飞弹炸的半残。 34比9,表面上看似唐方吃亏,实则,已是占了不小的便宜。己方单位的造价才多少?兰斯洛特的舰队造价又是多少?就拿腐化者来说,400水晶,400瓦斯。抛却水晶不谈,单论瓦斯,折合成MYD的话差不多2000万,也就一架“雷霆之翼”的程度。而护卫舰呢?一艘的造价就在15-35亿之间,两者相差百倍。 再者说,大量腐化者与飞龙已然贴近舰群,接下来,自然便轮到虫群发威了。 按照唐方的指示,飞龙、腐化者、维京战机等空战单位将攻击重点放在那些巡洋舰及中、小型舰只身上,将兰斯洛特的旗舰------“白银之轮”这个硬骨头留在最后。 因为前方有其他空军单位吸引战舰火力,载有高阶圣堂武士的医疗运输机亦由侧面迂回,顺利突入战场核心,抵达高阶圣堂武士的最佳作战区域。 有王虫与大批幻象遮挡视线,还有眼虫、铁鸦干扰敌舰射击,30名能量水平只有25%的高阶圣堂武士与新生产的10名联手行动,运用“能量反蚀”,专门点杀巡洋舰上的激光炮。 像350MM口径激光炮这种高能武器,其能量场远比轨道加农炮要高的多的多,一旦被高阶圣堂武士的“能量反蚀”击中,暴走的能量瞬间破坏掉武器本身,并快速向四周侵蚀。 驱逐舰、护卫舰这样的小型舰船在腐化者与飞龙的攻击下,最多装甲爆裂,舰腹洞开,只要应急得当船员们还是可以多活一会儿的。但那些巡洋舰就倒霉了,激光炮组能源核心爆炸的威力实在是太强了,滚滚烈焰席卷前后甲板不说,还波及周边区域,造成大面积失火与设备瘫痪。 对于这样的变化,唐方也吃了一惊,他原本只是想让高阶圣堂武士瘫痪掉巡洋舰的武器系统,却没想到会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 其实高阶圣堂武士的“能量反蚀”与“灵能风暴”有很大不同,虽然两者都是利用幽能来进行攻击,不过,后者做为大范围AOE伤害,乃是通过释放高阶圣堂武士体内的幽能,引动离子风暴来杀伤目标。而“能量反蚀”却是扰乱目标自身的能量场,引起反噬效应。 任何物质,哪怕只是一块顽石,亦无时无刻不在向周围环境辐射能量。当然,因为物体蕴含的能量活跃程度不同,自身能量场也有很大差异。 如果是一块石头,或者一桶水,一个人,由于能量场不强,高阶圣堂武士的“能量反蚀”并不足以造成致命反噬。但是宇宙战舰这样大型的耗能单位不一样,尽管“能量反蚀”的作用范围不是很大,亦可以通过特殊屏蔽材料防御,然而,像轨道加农炮、激光炮、等离子炮等这样的半开放式系统,自然无法抵御,更何况它们自身的能量场非常强大,一旦受到干扰能量暴走,后果不堪想象。 兰斯洛特近卫队的巡洋舰主炮可不比那些轨道加农炮,正正经经吃的是皇粮,用的是零素,拉的是金坷垃。大气上档次,奢华有内涵又如何?大富豪破产才让人津津乐道,武则天被踹下神坛才叫人解恨称快。威力越强,耗能越多,“能量反蚀”造成的伤害就越深。 于是乎,这些巡洋舰倒霉了,整整16艘巡洋舰,庞大的舰身,1米以上的厚重装甲,这样的庞然大物还没那些小型舰只命长,相继化为一片火海,犹如漆黑夜幕下照亮海道的灯塔,一路爆炸,翻向远方。 巡洋舰群的溃败敲响了近卫舰队的丧钟,中流砥柱般的巡洋舰竟然那么快就废掉了,一转眼的功夫便炸成无数火球,没入深空消失。再加上舷窗外模样狰狞的腐化者、飞龙集群,以及一排排在外装甲炸开的MT50兰泽尔飞雷,不管是舰长还是船员,皆已丧失战斗的勇气。 接下来的战斗场面就像一幕哑剧,星星点点的夜空中爆开一朵又一朵光火,兰斯洛特的近卫舰队在短短20多分钟内悉数溃灭,只剩旗舰“白银之轮”还在负隅顽抗。 当然,唐方的空军单位亦有不小的损失,单单孵化者便有12头失去战斗能力。它们中的大多数是被“白银之轮”的1200MM轨道加农炮消灭的。 不愧为兰斯洛特的旗舰,“白银之轮”的战斗力远远超过那些巡洋舰、驱逐舰,就算鲸鲨级战列舰,与它相较,亦差之甚远。 在这20多分钟的近距离交锋中,那些损失的单位几乎60%都是因它所致。像腐化者、王虫、眼虫、铁鸦这样的大家伙,“白银之轮”的1200MM炮塔,舰首650MM等离子炮,足以对它们造成致命伤害。 至于飞龙、维京战机这类小型单位,舰弦的160MM激光炮组可不是吃素的,那转速与射速,若非有艾玛的反应速度,换了唐方,怕不是早就被打懵了。 这还只是攻击力,真正让唐方震惊的是“白银之轮”的防御能力,舰腹扩展出的圆环物体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其催发的“极光”防御力之强简直令人咋舌。MT50兰泽尔飞雷落在纺锤护盾上炸开,竟然只是荡漾起一圈圈七色波痕,就连猎杀飞弹那样的大杀器,亦只是让护盾颜色连闪。 还有腐化者的寄生孢子、飞龙的半感知刃虫。这些对付战舰装甲无往不利的武器同样破不开“极光”。就算艾玛拼着损失一些单位,实战点刺攻击,也只是令护盾剧烈闪烁几下后又恢复正常。当然,唐方还有高阶圣堂武士。 然而,当见到“灵能风暴”只是打得护盾流光熠熠,难以对里面的舰体构成威胁,“能量反蚀”同样毫无建树的一幕后,他是彻底的懵了…… 有没有搞错,兰斯洛特春哥护体了吗?这么抗打?那是“白银之轮”吗?那TM是红色警戒的苏联铁幕吧,怎么打都不掉血…… 兰斯洛特是哪儿弄来的这么一艘战舰?飞雷、寄生孢子之类没效果也就算了,为什么连高阶圣堂的“灵能风暴”也毫无作用,兰斯洛特开作弊器了吧……这尼玛金大腿开得比自己都大……想当初在克罗坦的时候,奥尔德里奇祭出看家法宝“斯基德普拉特尼”空天母舰都被追猎者与机械哨兵打得找不到北,可眼下,高阶圣堂都拿“白银之轮”没招治,你说这叫个什么事! 他这愣神的功夫,“白银之轮”左舷160MM激光炮组配合导弹阵,又接连点爆2架维京战机,2条飞龙。 同唐方的郁闷表情不同,兰斯洛特却在大笑,疯狂的大笑,就像所有电视剧、电影、动漫、岛国片中反派大BOSS一样,狂傲而肆恣…… 终于,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跟叛军来来回回过了这么多招,每一次都是那个可恶的家伙赢,每一回都是己方吃亏,眼下总算扳回一局。还是那句老话,谁笑到最后,谁笑的最甜,有黑科技怎么样?单兵战力很强又怎么样?在“白银之轮”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有伊普西龙科技就能横着走了?加西亚反抗军有吧,也没见他们翻出什么惊天骇浪来,兰斯洛特真想再次接通星港,指着唐方的鼻子告诉他,不要太自以为是。 “星环”是什么,“极光”是什么,除了他、肖?罗格、雅丹?弗格森等亲近之人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即便一些朋友问起,他也推说是13皇子送他的礼物,同“火炬”反应炉一样。 其实呢,这根本就是一件伊普西龙科技产物,战舰级别的护盾发生装置,完整的护盾发生装置,是雅丹公爵通过特殊渠道从天巢星区弄回来的无价之宝。 这可不是磁力场护盾,也不是人类山寨的“偏移护盾”,而是真正的伊普西龙护盾,想攻破它的绝对防御,那是痴心妄想。就以往对伊普西龙遗迹的发掘历史而言,伊普西龙护盾大多使用聚变/零素混合能源。眼下人类虽然不能将聚变反应设备小型化,却不代表无法利用伊普西龙设备。 雅丹公爵搞回来的这套护盾发生装置被兰斯洛特装到了他的旗舰上,然后接通“火炬”反应炉,改以全程零素驱动。 零素这种昂贵的能源对一般人而言属于稀缺品,但对他少公爵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毕竟,生命只有一次,而零素,却可以开采、买卖。 “白银之轮”的能源储备舱有大把的零素,足够支撑“极光”运作四五个小时之久,四五个小时,足够他把唐方,连同他的部队屠戮殆尽了。 生体战舰如何,金甲战将又如何,你有张良计,我这是通天梯! 兰斯洛特眯眼望着大屏幕上沐浴在金光海洋里的西尔贝罗星港,小子……居然把我逼到这样的地步,今天,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一章 重粒子炮 兰斯洛特对他的“白银之轮”很有信心,哪怕仅剩一艘战舰,只要“极光”还在运作,这艘重型战列舰就是无敌的,综合战斗力足以匹敌一支舰队。 这也是为什么少公爵甘愿把宝压在近卫舰队,而不去布鲁诺搬兵的原因之一。 有“白银之轮”在,他若是想逃,谁能拦住?只不过他不能逃,他是谁,兰斯洛特!未来的帝国大公,若是被一个毛头小子击败,落荒而逃,夹着尾巴逃回老家,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会成为他的人生污点,其他贵族的笑柄。甚至于在父亲大人面前失宠,丢掉眼下的地位。 卫弘光的南十字星舰队即将来到,还有凯恩侯爵的幽影舰队、沃克亲王的万花筒舰队。如果今天不能消灭这伙叛军,那么“兰斯洛特也不过如此,堂堂少公爵,连属地内的小股叛军都镇压不下,真是无能。”这样的流言会瘟疫一般席卷帝国权贵集团。 高傲如少公爵,怎么能忍?所以,他不能一走了之。 “战斗小组,不用担心零素损耗的问题,给我打……使劲打……” 肖?罗格望着双眼通红,如野兽般的少公爵,轻轻叹了一口气,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兰斯洛特露出这种表情,那个叫唐方的家伙硬生生将一个睿智、冷静、沉稳的贵族逼到如此地步,不得不说,他很有本事。当然,换一个角度来说,他这叫作死!“白银之轮”的强大,做为舰长,他可是比谁都清楚。凭舷窗外那些单位,根本就破不开“极光”的防御。 西尔贝罗军港那些叛军,已是穷途末路! 另一边,唐方觉得很头疼,尽管他又往战场投送了一大批新生单位,可是面对“白银之轮”强大的护盾,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艾玛,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想想加西亚反抗军手里的“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他不禁皱了皱眉:“你说兰斯洛特会不会是得到了伊普西龙人的护盾技术?” “指挥官,综合铁鸦与眼虫传过来的情报资料,兰斯洛特旗舰外围的纺锤形护盾极有可能源自伊普西龙科技。该护盾由大量未知粒子构成,在微观组成方面类似‘中继站’的能量屏障。” “如果真是伊普西龙护盾,那事情就棘手了。”唐方眉头皱的更深了,伊普西龙科技水平可是远远超越人类,就连星际系统里的人族与虫族亦是多有不如,想来也只有神族能跟伊普西龙人一较高下。难怪连腐化者、飞龙、维京战机这样的组合都攻不破“白银之轮”的护盾。“艾玛,有没有行之有效的破防手段?” “指挥官,根据模拟演算,要想破开兰斯洛特旗舰的防御,有3个办法。第一,等它能量耗尽,以目前人类的科技水平,聚变反应炉的效率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大面积的伊普西龙护盾,因此,兰斯洛特使用的应该是零素能源,以该舰的体型估量,就算能源储备仓装满零素,最多支撑五六个小时已是极限。” “第二,集中优势兵力发动全力一击,以点刺攻击打破护盾的面防御。” “第三,引诱兰斯洛特至终焉星附近,凭借‘中继站’强大的守备力量将其消灭。” 唐方听罢沉默下来,第一个方法不好,等“白银之轮”的零素耗尽,猴年马月了,他总不能同兰斯洛特打消耗战,放手下空军去送死,学政府打自己那般堆人头。 第二个方法倒是可以快速解决问题,只不过,艾玛口中的集中优势兵力,这“优势兵力”到底是多少。 “艾玛,如果用第二个方法的话,大体需要多少兵力才能刺破兰斯洛特的旗舰护盾?” “指挥官,按照演算结果,最少需要500人口的腐化者与一定数量的维京战机。” 500人口?唐方不由得皱起眉头,500人口的腐化者,那得花多少资源啊……这绝对是一桩亏本买卖,不干,不干。 第一、二方法行不通,那就只有第三个办法了,可是,兰斯洛特会上钩吗?由雷克托到终焉星的距离不短,少公爵可不是傻瓜。 他皱眉思忖的功夫,那边又有几头腐化者死在1200MM轨道加农炮下。雷克托海军近500艘舰只都没“白银之轮”一艘战舰难缠。 有“极光”守护,兰斯洛特就像套了乌龟壳一般,叫人无处下口。 难不成自己只能无功而返?放任这狠心屠杀数百万人的侩子手活下去?眼睁睁看着他在那些死难者的埋骨之地吐痰?继续鱼肉百姓,享用酒池肉林? 不甘心?可有什么办法?不如试试第三个方法,若是被兰斯洛特识破,干脆豁出去,哪怕耗费掉所有资源,也要把他干掉。 唐方可以一走了之,甚至顺走西尔贝罗军港能源仓库的零素。但……这绝对会成为遗憾,成为他的梦靥。 他答应过文登巴特那些罹难者,一定会杀掉兰斯洛特为他们报仇。 身为一个男人,说过的话,答应别人的事,哪怕赌上一切也要去办到! “阿罗斯,去通知唐林、唐芸他们,立刻……”唐方话才说一半,突然停住了。 阿罗斯一愣,下意识抬头打量他一眼,在发现他一脸呆滞的望着左侧时,扭头看处,只见传感系统的一台显示器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西尔贝罗、西尔贝斯这一对姊妹星港沐浴在金光海洋中,下方是雷克托浓密的大气层,再下面是辽阔的斯廷法斯海。 文登巴特斑驳破落的废墟沐浴在美嘉尔的朝霞中,海风在阳光下舞蹈,生机顺着浪涌攀上沙滩,漫过焦土,爬上高楼大厦,为这片经历过深重苦难的土地带来一线温暖。 沐浴着阳光与和风,文登巴特西北方向大约40公里的区域忽然射出一道直径达数米的黄绿色巨大光柱,犹如穿云之箭,带着电闪雷鸣,以及狂暴的风火,刺破高空大气,由西尔贝罗星港的左下方疾掠而过,眨眼间打在“白银之轮”的纺锤形护盾上。 “极光”一下变为“银光”,绿色与银白相映成辉,大量的高能粒子由光束与护盾的接触点逸散出来,形成一圈渐变色粒子薄雾。 耀眼的光晕向着四周扩散,喷薄的光束流如同石子落入水面激起的浪花。在黄绿色光束的侵蚀下“银光”犹如一个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可怜人,整个护盾都在震颤、闪烁。 1秒,2秒,3秒……纺锤在慢慢变形,黄绿光束作用范围内,“极光”就像一块受到面摩擦的玻璃,光火四射,越变越薄。 “白银之轮”距离摇晃,舰桥内,兰斯洛特与肖?罗格等人站立不稳,相继摔倒在地。告警灯在闪烁,能源、护盾系统相关设备发出急促的警报音,旋转的红光照在人的脸上如同鲜血一般。 女军官在尖叫,男人们剧烈喘息,杂物落在地上不时传出声声震响,当然,更少不了兰斯洛特的怒吼:“出了什么事?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是谁……” 玻璃终于破了,片片崩碎,如同翻飞的蝴蝶一般,然后化作齑粉,消失在茫茫宇宙间。 那一道粗大的光束在击碎护盾后毫不停歇,一下撞在白银之轮的左辅助船体上。 少了“极光”的佑护,“白银之轮”不过就是一艘加强型战列舰,哪怕他的外装甲超过2米,也绝难抵御黄绿光束的冲击。 汹涌的火球腾空而起,巨大的光柱好像一柄审判之矛,整个将“白银之轮”的左辅助船体洞穿,一路远去。 烟云四溢,爆炸连连,“白银之轮”左半边舰身笼罩于一片光火之中。 人、虫二族空军停止攻击,西尔贝罗军港上唐方、阿罗斯二人目瞪口呆。 “粒……粒子炮,这TM有5米多吧……” 俩人面面相觑,心里同时划出一个问号,从粒子炮的射击轨迹可以看出,粒子炮是由雷克托内陆发射的,谁跟兰斯洛特有仇?还是说打偏了?它本来的目标是军港,或者人、虫二族部队? 另一面,当损害控制系统自主运行,稳定住船体伤势,舰桥恢复平衡,兰斯洛特、肖?罗格等人先后从地面上爬起来,满面茫然的望向楼下。 “情报小组,刚刚是怎么回事?” “勋……勋爵,是……是雷克托的地基混合粒子大炮……” “混合粒子大炮?”兰斯洛特一愣,“雷克托地基混合粒子大炮,难不成是地面部队想帮助自己,结果弄巧成拙?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快给我查,粒子束是由哪个方向来的?”少公爵气的脸都绿了,在跟叛军的战斗中“白银之轮”已经占尽上风,眼看就要把唐方那小子逼入绝境,结果艹TM地面突然射来一发粒子炮。得,这下好,优势尽丧,连“极光”都给崩碎了,短时间内是别想再撑起护盾。 “咯吱,咯吱……”兰斯洛特恨得是咬牙切齿,暗下决心,不管开炮的是谁,是有心还是无意,一定会灭了他全族。 “粒子束……是……是由文登巴特西北而来,按照电脑测算,是……是首都军区……” “首都军区?”兰斯洛特一愣,在唐方利用核弹轰炸昆汀岛的时候,沃特斯死了,梅尔维尔也死了,首都军区已是群龙无首的局面,他还没来得及指定下一任司令员呢,叛军就发动了太空攻势。 “是谁?会是谁呢?” “勋爵,不好,那些异形,它们……它们上来了?”角落里一名中尉女军官大声喊道。 “什么!”兰斯洛特来不及多想,扭头看向大屏幕。 趁着“极光”失效,腐化者攻破“白银之轮”舰腹装甲,成群的王虫将成一队队机枪兵、小狗、狂热者送入战舰内部。 叛军的空战单位没有继续进攻,而是选择登陆战,这意味着什么,那个唐方,他居然要活捉自己…… 一个小小的叛军头目,一个其貌不扬的黄脸皮小子,居然想活捉一位公爵继承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尽管知道“白银之轮”的船员不是那些叛军士兵的对手,兰斯洛特仍是愤怒地咆哮道:“所有近卫队士兵,给我还击,狠狠地打……” “是。”士官长领命而去。 待兰斯洛特表情稍霁,肖?罗格劝道:“勋爵,趁现在走吧。” “呼。”少公爵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愤怒不假,惋惜也不假,却不代表丧失理智。“白银之轮”眼看就保不住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舰桥,由紧急撤离通道朝着右舷机库走去。 的确,“白银之轮”已经被叛军包围,不管怎么看,他兰斯洛特都是网中之鱼。然而,少公爵可不这么认为。“白银之轮”为什么是三体舰,辅助船体不仅配备有助推系统、1200MM轨道加农炮,辅助维生设施等,更是一个大型干扰炸弹。关键时刻,两个辅助船体可以弹射出去,进而化为一颗大威力炸弹,在特定范围内引发光辐射风暴、EMP风暴、火焰风暴等一系列释能反应。 这是“白银之轮”的杀手锏,同时,也是兰斯洛特的逃生手段。借助爆炸掩护,地平线IV型宇宙穿梭机会在短时间内进入虚拟空间,逃离是非之地。 多次实验证明,哪怕“白银之轮”四周分布有大量拦截舰,辅助船体制造的爆炸亦可撕开一道豁口,足以使“地平线IV”这样的新型穿梭机安然无恙地冲开包围网。 或许“辅助船体炸弹”威力很强,或许“地平线IV型穿梭机”速度很快,但……那又如何?少公爵招惹错了对象,实实在在踢到了铁板上。 当然,对一般人而言,服个软,认个错,唐方或许会既往不咎,但是像兰斯洛特这样的侩子手,他决然不会放过。 机枪兵?小狗?狂热者?那不过是表面力量,ghost早已抢先进入舰内,隐身埋伏在机库、紧急逃生舱、穿梭机弹射港等关键区域。 兰斯洛特刚走入机库,没等反应过来,便被ghost一掌劈中后颈,晕厥过去。肖?罗格待要拔枪射击,一道青蓝光刃由背后无声无息刺穿了他的心脏。 临死前的一瞬间,他总算实实在在领教了一回叛军士兵恐怖的战斗能力。难怪兰斯洛特会如此忌惮这股叛军,对比马里恩那些人,这个年轻小子才是真正的虎狼…… …… 与此同时,雷克托内陆,文登巴特西北,首都军区一间中控室内。邓巴?泰勒仰躺在椅背上,眼睛盯着中央大屏幕上烟雾缭绕的“白银之轮”默然不语。 他的脸上有惆怅,有悲伤,有愤恨,有释然,有挣扎,还有一缕笑意…… 没有人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职务丢了也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罗杰?菲利特要下此毒手,泰勒家族100多人尽数死于昨夜的核弹攻击下。还有安妮,对于安妮?舒卡莱特,他是既愧疚,又怜惜,还有矛盾,挣扎…… 做为一家之主,他必须为泰勒家族100多人负责,做为一个父亲,他饱尝有女难认之苦。他知道昆娜?奥斯丁、坦尼森?维罗纳等人无时无刻不想把他扳倒,然后再踩上几脚,甚至于落井下石,背地里捅他后腰。 所以,哪怕知道安妮是他的女儿,他却不敢认,更不敢出手相助。当然,他也没脸面对舒卡莱特家族,以及安妮郁郁寡欢,年少早亡的母亲。 他这一生,可以说是一场悲剧,尤其到了眼下这个年岁,那种对人生的无奈、茫然与不甘,如同一团火堵在心头,无时无刻不在炙烤着他。 如果是平凡之身,恐怕早已是儿孙满堂,尽享天伦。然而……人生就是一列单程车,永远不可能回头。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为家族而活的傀儡,生活里唯一的色彩,就是看安妮能够快快乐乐的嫁人,安度此生。 可……为什么,为什么!家族没了,连安妮也没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以600枚核弹毁掉文登巴特,罗杰?菲利特还没胆这么做,能下达这样命令的,只有兰斯洛特。雷克托有许多贵族世家,为什么单单只有泰勒家覆没?罗杰?菲利特、昆娜?奥斯丁又为什么不找个借口处理掉他,彻底斩草除根? 邓巴?泰勒不傻,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破这里面的猫腻?那个唐方,抹平整个昆汀岛,炸死罗杰,炸死昆娜,帮他报了大仇。如今被兰斯洛特逼上绝路,他,做为安妮的父亲,一个无牵无挂,失去生活意义的老人,还有什么好顾忌,什么好怕的,何不帮他一把,为安妮,为家族亲人,也为自己报仇。 帝国的荣誉?公爵大人的厚恩?可笑!(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二章 谁是恶魔 想他邓巴?泰勒执掌首都军区这么多年,对待下属还算不错,心腹也有不少,罗杰?菲利特即便通过沃特斯之手除掉一些,也注定会漏掉几个。如今雷克托时局不稳,首都军区更是群龙无首,他想逃跑非常简单。至于文登巴特惨案,自然也瞒不过他的耳朵,还有昆汀岛的变故,在西尔贝斯星港失陷后亦是不胫而走。 西尔贝斯星港被叛军占领后,紧接着,又把西尔贝罗军港攻陷,将整个雷克托海军舰队连根拔起。海军完了……不可一世的海军舰队完了,雷克托政府、陆军系统全部陷入混乱状态。首都军区的中层将领现在想的都是怎么保命,谁会管他。邓巴?泰勒没有选择离开,而是进入首都军区地下设施一间中控室。 像凯恩侯爵那样的人,都知道在克罗坦地面建设导弹基地,并隐藏“斯基德普拉特尼”空天母舰这样的杀手锏,雅丹公爵这种地位更高的权贵会没有底牌? 他不但有,而且手笔更大! 导弹基地什么的,简直弱爆了,雅丹公爵的目光更远,投资更高,技术更先进。“要建就建超级武器,足以让任何胆敢侵犯雅丹公爵领的敌人后悔的超级大炮。”本着如此念头,公爵大人将目光转向地核。 雷克托是一颗年轻行星,地核的温度将近9000摄氏度,其中蕴含着大量铁、镍、硅等重离子,地核与地幔之间亦游离着许多负电子,如能建造一门直达地心的大炮,利用耐高温材料做成的高能加速器,将大量重离子聚焦,引导,发射升空,必将产生难以想象的强大威力。 等离子武器多是将高温氢离子聚焦成束,以高达百万、千万的高温杀伤物质,其接触面会产生核聚变效应。而雅丹公爵构想的粒子炮却是不同,它是利用超长加速轨道的电场推动地核高温环境下电离出来的金属重离子,赋予其强大的动能,以攻击天外来袭的巨型战舰。 由地心到地表,可以想象,粒子加速轨道的长度有多恐怖,在大量磁体的作用下,这些混合重离子会获得超高时速,如闪电长矛一般冲破大气层,将目标刺穿。 之后,历经数十年的建设,粒子炮终于打造完毕,控制台与发射系统部署于雷克托首都军区。 这是雅丹公爵的得意之作,很多时候,他都在幻想来犯之敌见识到粒子炮恐怖威力时候的面部表情会有多么精彩。 然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粒子炮在建成后对付的首个强敌,居然是他心爱的儿子,公爵领未来继承人,兰斯洛特勋爵大人。 不愧为地基超级武器,连伊普西龙人的护盾都可以打破! “唐方……安妮受过你不少照顾,谢谢了……” …… 与此同时,“白银之轮”内的战斗进入尾声,一架医疗运输机由右舷机库飞出,不一会儿,驶至西尔贝罗军港,泊入码头机库。这一次,唐方终于“有幸”与兰斯洛特勋爵面对面探讨探讨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也不知道是谁帮了咱们一把。”本来唐方已经做好弃港准备,万一地基粒子炮朝军港来一发,那他就倒霉了。哪知道大半天过去了,首都军区方面毫无反应,粒子炮陷入沉寂。这说明刚才崩裂“极光”的粒子束并未打偏,它的目标就是“白银之轮”。 “会不会是邓巴?泰勒……”唐方摇摇头,算了,眼下还是先处理完兰斯洛特再说吧。 “阿罗斯,你去看看朴敏镐,豪森有些做过头了。” “好。”阿罗斯点点头,转身朝监区走去。唐方左转右转,几分钟后进入军港一间舱室。 兰斯洛特被ghost丢在一张椅子上,线条如刀削般的脸上流露出几许苍白。 唐方朝ghost传去一道指令,只听“啪,啪”几声脆响,挨了两个耳光的兰斯洛特皱皱眉,由昏睡中醒转。 随着视线转清,当他看到正对面的唐方时,嘴角忽然浮出一丝冷笑,一脸嘲弄地道:“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看不出,少公爵还是块硬骨头。”唐方择掉手指上的肉刺,抬头瞄了他一眼:“兰斯洛特,你还真下得去手啊,天基等离子炮,600枚核弹……我唐某人的头可真值钱啊。” “哼哼……”不愧为帝国中青年权贵里的佼佼者,即便沦为阶下囚,兰斯洛特依然气度不凡:“怎么?想让我跟你求饶吗?做梦!” “NO,NO,NO,NO……”唐方摇摇手指:“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少公爵一怒,伏尸百万,却不知夜里能否安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兰斯洛特忽然笑了:“我还当你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不过如此。这么说来,你是想为那些人报仇了?” “怎么……不行吗?” “当然可以,还愣着干嘛,来啊,来取我性命。”兰斯洛特挺起胸膛,待要挣扎着站起,旁边两名ghost一下又把他压回座位上。 唐方皱皱眉,兰斯洛特的表现有些出乎他意料:“厉害人物?我从未当自己是什么厉害人物,说穿了就是一个黑科技暴发户,骨子里都透着一种流里流气,夏天穿人字拖,冬天穿厚棉袄,喜欢麻辣烫,爱吃小龙虾的底层市民……很抱歉,让少公爵你失望了。” “哼!” “可就是我这样的小人物,却把你少公爵抓住,像条狗一样丢在椅子上。”唐方顺手扯过一张金属椅,毫无风度的骑在上面,将下巴抵在椅背上:“嘴炮嘛,还是免了,咱言归正传,还是谈谈那些罹难者吧。” “我为什么要跟你谈这个?”兰斯洛特冷然说道。 “因为‘他们’想听。” 兰斯洛特闻言一愣,扫过唐方四周,笑着说道:“他们?故弄玄虚!” 唐方面色转冷:“哦?少公爵为了杀掉我,不惜毁灭整个文登巴特,事后难道没有一丝后悔?” “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兰斯洛特一脸鄙夷的望着他:“真是妇人之仁!你会可怜牛羊,可怜脚下踩死的臭虫吗?” “物有上中下,人分三六九。当你成为一方王侯,手握雄兵,执掌天下的时候,会为一个乞丐弯腰,会为一只野狗让道吗?对于上位者而言,威严不可缺,强者,自然要有强者的气度与霸道。” “文登巴特?不过一个千万人口的城市,若是我想,不出10年,会有千百个‘文登巴特’建成,在美嘉尔,我就是神……区区几百万人死亡,又算的上什么。” 唐方深吸一口气,轻叹一声,傲慢,已经深入这些人的骨髓……权贵,权贵,古往今来,有哪一个权贵不傲慢,有哪一个权贵不骄横,只不过有些人表现在行动上,有些人表现在眼神里,还有一些人暗藏在心中。 “啪,啪,啪。”唐方拍拍手掌:“说得好,一次大灾难从少公爵嘴里说出,居然就像杀一只鸡那样简单,我这平头小民,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哦,不对,是大开耳界。” “哼。”兰斯洛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哪怕唐方一个眼神便可以决定他的生死,可是,现场的气氛却是非常非常诡异,坐在椅子上的兰斯洛特就像一座大山,巍峨耸立,而唐方,却似一朵在风雨中飘摇将熄的烛火。 “小子,正义使者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与我,其实并无什么分别。死于你手的海军士兵,数以万计。一样是杀人,有什么不同?” “正义使者?我从没想过……”唐方站起身来,走到兰斯洛特面前:“我只是很单纯的想杀掉你,一泄心头之恨。” “那你还等什么?”兰斯洛特冷冷注视着他:“若是你我处境互换,我一定会让你眼睁睁看着唐芸、克蕾雅、唐林他们受尽侮辱、折磨,然后割下她们的头,丢在你面前,让你们日日面对,夜夜相处。” “想让一个人后悔其实很简单,只需当面毁掉他所珍视的一切。” “王八蛋……”唐方手臂抬起,幽能刃一下横在兰斯洛特的咽喉部位。只要再往前送半寸,少公爵便会飙血而亡。 只是,关键时刻,唐方忽然停住了:“险些中了你的激将法,兰斯洛特,我是不会让你这么痛快死去的。以你1人性命偿还500多万黎民的命,这买卖很亏。” 兰斯洛特享尽荣华富贵,坐拥千万里江山,这一生可说再无遗憾,但那些社会底层,拼命工作,顽强生存的人呢?他们又享受过什么?凯文那么小,他的憧憬,他的梦想谁来帮他实现?安妮与菲尔德,他们的未来,他们的爱情又算什么?还有高建章,面冷心热的老哈尔…… 遥想300多年前, 二战时期,日本大肆入侵中国,占东北,建伪满洲国,南京大屠杀,炎黄子孙死难者不计其数。结果呢,以东条英机为首的一批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判死者寥寥无几,大川周明等人更是先后逃脱刑罚,还有那所谓的昭仁天皇,无灾无难直到老死。 指望一群政客伸张正义,为民雪恨?那简直就是笑话。所以,报仇这种事,哪怕脏了手,也要亲力亲为。 “哼。”眼见唐方识破他的激将法,兰斯洛特依旧是一脸鄙夷:“幼稚!可笑!愚蠢!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折磨我。” 少公爵也是年过4旬之人,说是老狐狸都不为过,从以往的交手过程可以看出,这小子颇有几分鬼机灵。之前那些嘴炮,是他故意为之。他相信,唐方一定能够识破自己的“激将法”然后反其道而行,故意不使他速死。 别看兰斯洛特一向养尊处优,但是,“坚强”这种特质,少公爵从来不缺。鞭打、针刺、杖刑尽管来,他绝不会吭上一声,只要能捱过3、5个小时,卫家的南十字星舰队、凯恩侯爵的幽影舰队、周家的龙骧舰队、还有父亲的金环舰队,会一道出现在美嘉尔恒星系统,将叛军团团包围。 到那时,唐方等人要想保命,必定不敢杀掉自己。 能活着,为什么要死?少公爵骄傲不假,却并不迂腐,他不会为了骄傲和自己的命过不去。更何况“白银之轮”刚刚可是以一当百,打得叛军全无还手之力,若不是雷克托内陆的粒子炮,唐方这群人只怕已经被他逼上绝路。 从占尽上风到沦为阶下囚,这一切,都不是他的责任! 唐方有些小聪明不假,却还没到诸葛军神那样智近乎妖,羽扇一摇算尽天下事的地步,少公爵的算盘拨的如何,又打得什么鬼主意,他没时间多想,也没兴趣多想。 他的念头只有一个,为文登巴特数百万平民报仇。倘若换了美漫、日漫那些英雄,应该会一刀杀了他来装X吧……然而,他可不想当什么英雄。正义,忠勇什么的统统见鬼去,人活着,既然有能力,便要快意恩仇。 杀他1人为百万人偿命,那就太便宜兰斯洛特了。 “兰斯洛特,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好心成全你。只是,你可别后悔哦。”唐方轻描淡写地扔下这句话,手一招,2条小狗,5头虫后出现在他身后。 “好好款待一下少公爵。”说完,他迈步向外走去。 “对别人来说,1命换百万命,绝对是一桩亏本买卖,但……于我而言,亏本?只怕未必。兰斯洛特,我会杀你百万次……”随着唐方远去,一道喃喃自语般微弱的声音传入少公爵耳朵里。 “他这话什么意思……”兰斯洛特心中一动,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忽然,一阵腥气扑面而来,接着,一条锐利的爪子划破他身上笔挺的西装,刺破胸膜,直接插进肺叶。 “噗。”兰斯洛特吐出一大口血,整张脸扭曲的不成人形,“他……他是要杀了我?” 剧烈的痛感如潮水一般席卷右胸,眼睁睁看着小狗的爪子由胸腔抽出,鲜血汩汩,如喷泉一般往外冒,少公爵如中风一般抽搐着,不要钱似得大口大口往外喷着血浆。 “他这是想杀了我啊!”高贵如兰斯洛特,哪里受过这样的痛苦,利刃刺穿肺叶的感觉比割包,皮疼千百倍…… 鲜血在衣物蔓延,“滴答滴答”落在银白色的地板上,积出一块块血洼。随着鲜血流速趋缓,兰斯洛特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双眼皮越来越沉,他怨恨,愤怒,痛苦,同时又有一种解脱感。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朦胧,嘴角溢出的血沫亦断断续续,再过几秒,少公爵便会休克而死。 然而,就在这时,小狗朝一侧退去,体型庞大的虫后从后面走上前,“噗”的一声往兰斯洛特伤口喷出一团绿色哺液。 大约一分钟后,本该死去的兰斯洛特像是重生一般,又变得活蹦乱跳。然后,那只小狗又一次将利爪插进他的右肺。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痛苦,可怜的兰斯洛特在生死边缘盘桓,恐怖的一幕如同倒带-重放-再倒带-再重放的电影一般,一遍一遍,不知疲惫地上演着。 “啊,唐方……我要杀了你,我要杀……杀了你,我……做鬼……”兰斯洛特的惨叫与咒骂响彻整个大厅,复读机一般往复循环。 短短半个小时,兰斯洛特经历过断手断脚之痛,体会过开膛破肚之苦,见识过五颜六色的脏器,看着小狗一口一口吞下的他血肉,乃至残缺不全的脾肺肾等内脏…… 那小子就是一头恶魔!恶魔!披着人皮的恶魔! 他终于知道唐方最后那句话的含义,那小子好狠的心,好恶毒的手段…… 1条命不够偿,如果有千万条命呢?濒死-救活-再杀-再救,如此轮回百万次,除了哺液外,还有肾上腺素、生物纳米机器人、让痛感更剧烈的神经激素。 兰斯洛特后悔了,终于后悔了,这样的折磨,还不如直接死去痛快。他忽然很羡慕罗杰?菲利特、昆娜?奥斯丁那些人。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能被一颗核弹炸死,那绝对是最舒服不过的一件事,哪怕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沦为猪狗,也甘之若饴。 为什么要激怒他,为什么要动心思算计他?是,这样一时死不了,却是真正的生不如死,那小子的手段,比18层地狱的刑罚还令人齿寒。 “唐……唐方,我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医疗兵银白色的头盔在室灯照耀下闪着耀眼寒光,小狗的身体已经被血染红,鲜血流的到处都是,红的,褐的,紫的,灰的…… 血腥味与粪便的恶臭不停地发酵,发酵,再发酵。方圆数百平方的大厅如同一间屠宰室,专门为少公爵量身定制的屠宰室…… ……(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三章 意外团聚 对于兰斯洛特的惨状,唐方比谁都清楚,之所以支开阿罗斯,就是不想老兵心软,一枪了结那个屠夫的性命。 恶魔?恶魔又如何?早在看到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文登巴特,目睹生者倚在墙角,呆滞地望着一片片废墟,任雨水与泪水打湿全身的时候,他便已经下定决心。 当权者视平民为牛羊,那他何需对兰斯洛特这样的人心存仁善。 “唐方……唐方……”他正走着,身后传来豪森有些紧迫的叫喊。 “嗯?”唐方顿住脚步,扭头一瞧,那厮正由走廊尽头走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你不是在调教‘朴敏镐’吗?怎么突然来这儿?还有,阿罗斯呢?你怀里的是什么人。” “呼,呼……”豪森加紧几步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的说道:“先别管阿罗斯了,你快看看她。” “她?”唐方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豪森抱着的并非朴敏镐,而是一个女人。乌黑的齐眉短发,柳叶眉,瓜子脸,还有一张不大不小,十分匀称的小嘴,尤其是一双美腿,纤细修长,体型同克蕾雅差不多,这样的身材在亚裔人种里可不多见。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美女。只是,此时此刻,美女正禁闭双眼,衣衫褴褛,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青紫色鞭痕,叫人不忍直视。 没有多说什么,唐方召唤出一名医疗兵,吩咐一句:“去看看她。” 护士MM走上前检查一番,随手在女子右臂扎入一定剂量的营养素:“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被电晕过去而已,相信再过不久便可醒来。” “呼……还好,还好。”豪森拍着胸脯,长长松了一口气。 唐方搁一边儿看的好笑,打趣道:“豪森,你不是在拍成人限定大电影吗?主角明明是朴大美男,怎么突然多出个女人抢戏?看你这么紧张她,莫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一面说,一面似笑非笑地望着大导演。别看这货做事不经大脑,全凭一股子冲劲,绝对属于棒槌、夯货那个等级,不过,桃花运还不少,比如克罗坦飞利浦商队的艾尔玛。 乍听这话,豪森一愣,一对铜铃般的牛眼眨了几眨,晃晃怀里的女子:“唐方,你不认识她了?” “嗯?”唐方瞅瞅女子,再瞅瞅豪森:“我……认识她?” “嗨!”豪森跺跺脚,拢了拢女子的头发,往鬓角后面一按:“再瞧,仔细瞧,想想她要是秃顶的话……” 随着豪森的提醒,唐方瞳孔越来越大,眼前的女孩儿渐渐与记忆里面一个人影重合在一起:“周……周艾?” 豪森怀里的女孩儿居然是周艾,那个在5号行星地底一路追随自己,后来与拜伦一起离开的周艾!她不是同拜伦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就在唐方面露愕然之际,周艾轻嘤一声,悠悠醒转。想是发觉正在别人怀里,一个翻身滚落在地,待要动手,忽然瞥到旁边的唐方,眼睛里登时爆起一道精光,又惊又喜地问道:“唐方?” “是我。”唐方下意识点点头:“你是……周艾?”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周艾有些茫然地打量一眼周围环境,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周艾,还认不认识我?”不等唐方回话,豪森插嘴问道。 “你是……豪森!”周艾仔细打量他几眼,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微笑。 “哈哈哈,正是,正是……对了,你不是跟拜伦一起走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雷克托,还被关进军港的监室?” 豪森不说还好,这一说,周艾顿时脸色大变,扭头一把拉住唐方的手:“唐方,快……快走,趁着他们还没到。再不走就晚了!” “周艾,你先别急,慢慢说,他们是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唐方拍拍她的手背。 “凯恩侯爵的幽影舰队,伊兰侯爵的南十字星舰队,沃克亲王的万花筒舰队,还有我们周家的龙骧舰队,他们正朝雷克托而来,相信再有几个小时便会抵达美嘉尔恒星系统。” “什么!”豪森脸色一变。凯恩侯爵,卫弘光,沃克亲王……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便是唐方。他们集结大军朝美嘉尔进发,目的是什么,用屁股想想都知道。 唐方脸上的表情亦变得无比凝重,周艾没有道理骗他。幽影舰队、南十字星舰队、万花筒舰队、龙骧舰队,好家伙,一口气来了足足4支舰队…… 他可以通过玩战术、使手段、搞破坏等方式弄垮雷克托海军,却不代表可以力敌联合舰队。以如今的兵力,别说4支,就算只是1支,那也足够他喝一壶的。 周艾提供的这个消息真是太及时了,倘若不是她,自己难免会被联合舰队抓住timing,一波打残,甚至打死。 兰斯洛特也是够狠,居然没用这个消息换取速死。真是千钧一发啊,这一次,真是多亏了周艾。 “唐方,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行动。”那边姑娘脸都急白了。 “周艾,先不要急,你不是说他们还有几个小时才到吗?” “对,是还要几个小时,不过,若想离开雷克托,必然要撕开美嘉尔恒星系统边缘的曲速跃迁拦截网,这需要一定时间……”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唐方眯着眼说道,就这几句话功夫,他已经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还有几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关键是如何利用好这几个小时。 军港能源储备仓库的零素还没到手就一走了之?那不合他的作风。 还有,兰斯洛特的“白银之轮”,舰船倒还在其次,“极光”可是个好东西,说不眼馋那是假的,既然少公爵能用,凭什么他不能用? 晨星号装上“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以后,获得了匿迹潜行的能力,若是再搞定“极光”,那不亚于鸟枪换炮。 另外,雷克托内陆操纵粒子炮帮助自己的人是谁,若果真是邓巴?泰勒,要不要接他一道离开? 其实,唐方还有一个既大胆,又疯狂的想法。4支舰队联合,好大的手笔,卫弘光那老东西为了将自己置于死地,可真是下了血本。一路走来,这该死的伊兰侯爵就像一条令人厌恶的癞皮狗,时刻盯着自己的屁股。 他受够了,这回,定要扭头飞它一砖头。4支舰队,正面打是肯定打不赢的,不过嘛,自己没有如意金箍棒,却有一根搬不动的定海神针铁。老子戳不死你,也压死你! 有此4个考虑,唐方慢慢变得冷静下来:“我有办法了,走,跟我来。” “唐方?”显然,周艾心中仍是顾虑重重。旁边豪森拍拍她的肩膀:“我说周艾,在5号行星那会儿,你不是挺稳重一人吗?怎么这会儿突然变得胆小谨慎起来?” 周艾使劲白了他一眼:“那可是4支舰队,数千艘战舰!”做为周家一员,曾在舰队呆过一段时间的她,可是比谁都清楚龙骧舰队的实力。正因为了解,所以才会恐惧。 “嘿,别担心了,走吧。既然唐方说有主意,那便无需担忧。放在以前,像雷克托海军舰队这样的势力,我等还不是只能仰望,可现在呢?500艘战舰灰飞烟灭,西尔贝罗军港失守,连兰斯洛特本人都沦为阶下囚。” “什么,雷克托海军灰……灰飞烟灭?”周艾张大嘴,一脸呆滞,任由豪森拉着她朝前走去。 “不然你以为我们现在在哪儿?”豪森一面走,一面问:“对了,你不是跟拜伦走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被兰斯洛特关进监室?” “唉!”周艾叹口气,徐徐道出这3个多月以来的经历。 想当初在唐方的帮助下从“阿基米德”号逃离,她婉拒了拜伦的邀请,双方在奎达尔恒星系统分道扬镳。之后,周艾辗转数日回到周家封地,齐罗格恒星系统。 说起来,周艾的身份有些尴尬,在帝国的档案库内,她的身份是杀人犯,而不是什么贵胄之后。然而,在另一些人眼里,却实打实的是齐罗格侯爵周翰霖的亲孙女,虎贲舰队参谋长周弘祖的亲女儿。 周艾今年25岁,比唐方还大一岁。做为贵胄之后,帝国侯爵的亲孙女,像周艾这样的女孩子,多数已然嫁为人妻。当然,身为贵族后代,政治联姻必不可少。 1年前,周家为了改善同奥兰多公爵之间的关系,由帝国第 8皇子库拉德拉?斯图尔特牵线,周翰霖做主,将周艾配与奥兰多?凯勒之孙拉迪奥斯为妻。 诚所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民间有傻瓜,权贵中也不乏蠢货。奇葩之人处处有,奇葩之花时时开。若说胆大妄为,拉迪奥斯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像“打造一个大大的后宫”、“娶他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样的志向,嘴上说说也就算了。 毕竟,像贵族子嗣,谁没玩过几个女人?谁不娶上几房妻妾?像周艾这种出身的女孩子,自然也不会把男人寻花问柳当成大事,而闹什么离婚分居,只要正房的身份不动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玩。 然而,这拉迪奥斯是个大大的奇葩,奇葩林中一朵喇叭花。像一般的女星、名模,做为公爵之孙,贵胄后裔,他想怎么玩,想怎么搞都没关系。别说3P,4P,甚至S.M、群.交party,都没人敢说什么。 可他好死不活的把坏主意打到周艾------他的新婚妻子头上。新婚第一天,他居然带着一群好哥们,当然,都是一些公侯子弟,在酒精的催化下进入洞房,说什么是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女同上,有X同X(自行脑补)。 周艾是谁,齐罗格侯爵的孙女,周家的白莲花,要地位有地位,要模样有模样,还是完璧之身。这样的她,怎堪受辱? 由5号行星经历的一系列事便可以看出,姑娘的性情何等刚烈。本来嫁给这样的一个好色之徒,她颇觉委屈,不过是碍于家族关系,不得不为。 直至拉迪奥斯带着一群衣冠禽兽进入洞房,喊出那令人不齿的荒唐口号,周艾终于忍无可忍,一怒之下将拉迪奥斯一干人等尽数格杀,并在朋友的掩护下逃离公爵领。 这么一来,事情顿时大条,拉迪奥斯被自己的新婚妻子一刀捅死在洞房内,奥兰多?凯勒颜面尽失,更别说死的不止他一人,还有其他权贵之后。8皇子库拉德拉?斯图尔特脸上同样无光,毕竟,这桩婚事可是他牵线搭桥,做的媒人。 于是乎,如山的压力落在周翰林头上。被逼无奈,他只能忍痛将周艾逐出周家,收回她的贵族身份,任由帝国司法部门给她扣上谋杀亲夫的罪名,全国通缉。 蒙亚帝国公侯势力众多,各有封地,且权贵之间关系复杂,而周艾又是周翰林爱孙。乐于见她身死的人有之,愿意卖周家一个人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有之。周艾一路逃亡,直至途经萨尔顿恒星系统,方才被帝国司法部门拿住,接着,便被投入归墟一号空间站,等待皇家法院的最终判决。 往后的事情不消细说,直至逃离阿基米德号科研船,由奎达尔系统秘密潜逃回齐罗格恒星系统。 蒙亚帝国的政治环境有些类似古代封建社会,国家领土的大部分疆域直接受中央政府管辖,另外一些则做为诸侯封地、特别军事区、自治领等用途。 在中央政府直辖地内,上层政令自然通行无碍,不过,到了各诸侯封地,效力便会大打折扣,尤其在一些敏感问题上。 就像周艾一样,在其他诸侯领地、中央辖地她必须小心翼翼,东躲西藏。但是,到了齐罗格,那便大不相同了。 周翰霖向来视周艾为掌上明珠,老爷子没死,齐罗格谁敢动她?只要周艾注意一些,不在某些重要场合露面,让一些高层权贵下不来台,她就不至于有什么凶险。 就算奥兰多?凯勒有8皇子撑腰,那又怎样,只要库拉德拉?斯图尔特一天没登上皇位,周家就无需在意什么。毕竟,周艾杀人是不对,但拉迪奥斯也委实可恶了点,洞房花烛夜,花好月圆时居然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去祸害自己的新婚妻子。 这要是一般平民女子,或是小官之后也就罢了,关键周艾可是齐罗格侯爵的爱孙,他这么做不亚于扇周翰霖的耳光。因此,哪怕是8皇子有心偏向奥兰多?凯勒,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周翰霖之所以宠爱周艾,正是因为从她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所以,虽然表面上对外宣称已将她逐出家族,实际上却还是拿它当亲孙女看待。 就这样,周艾又回到家族领地,过起深居简出的生活。直到一个多月后,忽然在父亲周弘祖与其族兄的交谈中听到“唐方”这个名字,得知卫弘光、凯恩?鲁道夫等人相邀周翰霖一起出兵美嘉尔恒星系统,围剿叛军。 在萨尔顿恒星系统的时候,唐方对她有救命之恩,以周艾的性格,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落入卫弘光的圈套里面,于是找到周翰霖,将5号行星发生之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告诉对她疼爱有加的祖父。 在周艾看来,哪怕周家与加西亚反抗军之间有仇,也没必要为难唐方,她可是清楚的紧,唐方去雷克托的目的只不过是为接走弟弟妹妹,然后离开帝国,就算跟加西亚反抗军有些交情,也不过是盟友关系。唐方对她有救命之恩,按照周翰霖的脾性,肯定会想办法报此恩义。 然而,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周韩霖还是决定派出龙骧舰队。只不过他给周弘云的命令是,假若双方交战,龙骧舰队只需做做样子,出工不出力便好了。 周艾虽然心怀不满,却也理解周翰霖必须这样做。周家与鲁道夫家族的关系不错,这件事凯恩侯爵亲自找上门,周翰霖若是不依,势必惹得对方不快。一方面牵扯到家族利益,一方面又是孙女的救命恩人,周翰霖也只能取个折中的法子,做次东郭先生。 一开始周艾还想央求爷爷通过隐秘渠道为唐方送去这个消息,不过,仔细想想又有点不现实。周翰霖可是堂堂帝国侯爵,在对待叛逆问题上,放水已是不该,若是再给唐方送去消息,一旦走漏风声,被皇帝陛下得知,一顶通敌叛国的大帽子扣下来,周家数百口人怕是都得搭进去。 从诸侯势力投入的兵力来看,就算龙骧舰队放水。面对幽影、南十字星、万花筒3大舰队,唐方亦是绝无胜算。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看他落入卫弘光、凯恩?鲁道夫等人的包围圈?(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五方联军 周艾在犹豫几日后,眼见时间越来越紧迫,于心不忍之下做了一个非常疯狂的决定,她要亲自跑一趟美嘉尔,将这个消息告知唐方。反正她现在的身份是杀人犯,又跟周家没了关系,而且,她跟唐方交好这件事,“阿基米德号”上的很多船员都知道。由她去通风报信,即便被帝国高层得知,也不虞连累周家。 于是乎,周艾背着父母、周翰霖等人偷偷离开齐罗格恒星系统,搭乘宇宙穿梭机赶往美嘉尔恒星系统。 若是放在以往,对她这样的人来说,要瞒过西尔贝斯星港安检哨卡进入雷克托内陆,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然而,好巧不巧唐方在凌晨时分给昆汀岛扔了3颗核弹,炸死大猫小猫无数,惹得兰斯洛特勋爵大怒,命令各边境哨卡严密盘查过往旅客,以免这些地老鼠溜走。 也是周艾倒霉,正好撞枪口上,被星港警备部门识破,然后押解至兰斯洛特所在的西尔贝罗军港,遭受少公爵手下的严刑逼供。 好道是天无绝人之路,周艾因不堪忍受电刑的折磨晕厥过去,再醒来,军港已然易手,就连兰斯洛特,也成了唐方的阶下囚。 “……”听罢周艾所言,唐方沉默了一会儿,道声:“谢谢。” 周艾活动一下酸疼的手脚,一脸无奈地道:“本想还你救命之恩,结果又给你救了一回。真是冤家,看来这恩情,我是要一辈子都还不完喽。” “哈哈哈哈……”豪森一面走,一面拍着她的肩膀道:“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周艾扭头剜了他一眼:“豪森,你真没变,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2,那么棒槌,就算非要找个词来形容,我这也应该是‘千里送温暖’,不懂汉语就别瞎说,‘有缘千里来相会’那是用在巧合事件上的。” “是么?”豪森抓抓头皮,一脸懵懂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棒槌。 “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唐方打断二人的谈话,问了一句。 “打算?”周艾皱起眉来,之前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把消息转告给他,接下来是回家,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还真没考虑过。 “对了,你要是没什么打算,跟我们走怎么样?”豪森搁一边嘿嘿笑道:“反正你在帝国高层眼里已是通缉犯,干脆再弄个叛徒当当如何?” 这货的表情那叫一个猥琐,从侧面看就像拐带大姑娘小媳妇做皮肉生意的不法掮客。 “别听这货瞎掰。”唐方使劲瞪了他一眼:“周艾的身份可不像你我,她……” “我跟你走。”不等唐方说完,周艾笑着道:“豪森说的对,更何况我还欠你一条命呢。” “呃……”唐方一愣:“周艾,你可想清楚,我们跟帝国是敌非友,你这样做会否连累家族?” “唉。”周艾叹了口气:“唐方,你觉得爷爷为什么不看紧我?换做是你,得知自己的孙女与叛军头子私交甚好,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会不看紧她?” “你是说……”后面的话唐方没有说。 “爷爷这只老狐狸,实在是太狡猾了,连她的孙女都算计。”周艾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眼神里,却分明有种哭笑不得的意味。 唐方嘴角一翘,笑了:“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对你爷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怎么办?” “凉拌。”周艾横了他一眼:“你说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走神,龙骧舰队有爷爷的指示,不会把你怎么样。南十字星、幽影、万花筒这三支舰队却巴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山人自有妙计,哈哈哈。”扔下这句话,他扭头朝前走去。 周艾耸耸肩,快步跟上,随口冲豪森道:“对了,阿罗斯呢,怎不见他?” “给朴敏镐洗澡呢。” “朴敏镐是谁?阿……阿罗斯给他洗澡?” “嘿嘿,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豪森,你去联络尼赫迈亚,让他把晨星号开过来。”唐方冷着脸说道,这豪森就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儿。 “嘿嘿,嘿嘿……”豪森干笑几声,扭头走了。唐方则带着周艾走向指挥中心。 接下来,他先是将周艾介绍给克蕾雅、格兰特等人认识,然后,在艾玛的帮助下,与雷克托首都军区粒子炮控制中心的邓巴?泰勒取得联系。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泰勒家族唯一幸存者,安妮?舒卡莱特真正的父亲,见到他后只说了一句话,“谢谢,好好活下去……”然后便掐断了联线。 唐方不禁有些黯然,吩咐克蕾雅等人准备撤离军港,继而一脸落寞地走向能源储备仓库。 遥想遇到安妮?舒卡莱特时的情形,不觉唏嘘万千。人生不如意者十之**,说不定哪天一句“再见”,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人这一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一百年太久,只争朝夕。 …… 做为供应整个雷克托海军的军需能源仓库,其零素储量之丰,较“西格玛”只多不少,粗略估算一下,足有200多吨。 要知道雷克托海军不过是一支内陆驻防部队,若是金环舰队、神武舰队那样的远征军基地,又会有多少零素资源呢。 不得不说,唐方有点想当然了,像“西格玛”、“西尔贝罗”这样的军事设施,帝国境内总共才多少?最多不过万数。 领土面积数百恒星系统的一个帝国,即便加上国家能源储备库、后备资源库、未开采或正开采的资源行星,总存量也不过几千万上亿吨。要知道在地球文明时代,区区一个沙特,石油储量都是按百亿吨来计算的。 由此可以看出,零素资源稀缺到何等程度。当然,伊普西龙人的先期开采也是造成眼下困局的一个重要原因。 从雷克托内陆,到“西格玛”,再到“西尔贝罗”,他总共弄到近400吨零素,换算成MYD的话,保守估价都在数百亿,这些钱都能造一艘小型航母了。 因为时间有限,他一次性将战斗中损失的虫族单位全部孵化为工蜂,近80座萃取场同时开动,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能源仓库里的零素扫荡一空。 经过“西格玛”突围战,“西尔贝罗”攻坚战,以及“白银之轮”交锋战,林林总总共计损失100多单位,再加上新生产的诸如腐化者、铁鸦这样的高消耗单位,资源数值也由原来的12862905,158565,下滑至12788856,91234。 不过,在大战过后,又吸收完能源仓库的零素后,资源数值飙升至13369846,295434。 近30W瓦斯!这绝对是一大笔资源,大到唐方都合不拢嘴,连带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从能源仓库出来,克蕾雅回报一个消息,晨星号已经来到军港附近,再过几分钟,尼赫迈亚、丘吉尔等人便可登港。 唐方想了想,临时改变主意,命令晨星号靠近抛锚的“白银之轮”,进行舰体对接,等待他登舰以后启动超曲速跃迁功能,将“白银之轮”转移至伊普西龙中继站。 “极光”可是一个好东西,唐方当然不会将其留给卫弘光、凯恩?鲁道夫那些人。 诸事安排妥当,待要召集众人离开军港,忽然发现格兰特没了踪影,问及他的去向,白浩一脸古怪的说他回了西尔贝斯星港,去去就来。 10分钟后,当一艘80多米长的小型货舰出现在军港码头的时候,唐方差点给他气疯掉。 他……他居然从西尔贝斯星港弄了一堆杂货回来,你说要是核能电池、弹药、浓缩铀、医疗贴、抗生素等等这类军需、医用物资也就算了,可……可尼玛打折衬衫、速溶咖啡、三/平角内裤、甚至于hello,kitty玩具布偶是几个意思? 一货舰全TM日常用品,就差没弄点肉灵芝,蹦蹦球,playboy,爱情动作录像带来陶冶陶冶情操,改善改善船员的精神生活了。 这家伙,把超级奶爸的属性简直发挥到姥姥家了,你说一副舰长,干的这叫什么?连内务官、后勤部门的活都给抢了。 眼见唐方几人的脸绿出一朵花来,格兰特只好跟他们解释一番。却原来这些东西并非星港商业街里的贩售品,而是唐林生病期间,他趁机在文登巴特采购,然后托运至星港,准备离开时带走的日常生活用品。 要知道晨星号近200号人,吃喝拉撒睡全在船上。他们几人倒好,在雷克托一呆就是月余,搞得晨星号船员跟关禁闭似得,要是离开之前没有物资补充,以舰内库存,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难怪在格洛维亚医院的时候老见他往外跑,还总爱倒腾回一些打折商品,感情那些都是小件,原以为他是去逛街,闹了半天,整个一日用品采购商啊。 认真说起来,唐方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身为正牌舰长,他非但没有半点领导觉悟,还当起甩手掌柜。幸亏有格兰特在,不然,天知道回归晨星号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老话说得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茫茫星空中,一旦食物、饮用水等日常必需品库存不足,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局面,用屁股想想都知道。 弗朗西斯没干掉他,奥尔德里奇没干掉他,连兰斯洛特都没干掉他,若是因为补给方面出现问题,渴死在宇宙海,那乐子可就大了。 克蕾雅、白浩、阿罗斯等人同他一样,都是满脸讪讪,有些愧疚地望着格兰特。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副舰长说这句话时一脸DIAO丝逆袭,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臭屁表情,恨得唐方牙根痒,他这都跟谁学的啊,蹬鼻子上脸的本事见长。想想以前的他,有情有义,忠勇双全,多好一男人啊,这才跟了自己几天,TM节操呢,全丢爪洼国去了。 接下来的事自不用说,唐方、周艾、克蕾雅等人搭乘医疗运输机,先后离开军港,驶向晨星号。格兰特则大大方方开着他那艘货舰,不紧不慢缀在几人屁股后面。 值得一提的是,唐方终究还是放了兰斯洛特一马,没有把他杀够百万次,细算一下,前前后后也就变着法杀了他200多回。倒不是他“良心发现”,只因联合舰队即将到来,迫不得已罢了。 他可不想把少公爵带上晨星号,那会脏了他的爱舰。 还别说,朴敏镐倒是一个痴情种子,得知兰斯洛特身亡的消息后,竟然一脑袋撞死在床头。这不禁令唐方多了几许敬意。 不齿归不齿,厌恶归厌恶,但是他的勇气,却着实叫人敬佩。所谓海誓山盟易,同生共死难。尘世间痴男怨女无数,又有几人能做到朴敏镐这般? 当医疗运输机与货舰的尾焰消失在远方幽暗虚空,随着一道道剧烈的闪光,已然空无一人的西尔贝罗军港被连续不断的爆炸撕裂,化为无数大小不一的建筑碎片,浪潮一般涌向远方。 密密麻麻的金属碎片朝着雷克托内陆坠落,如同下了一场流星火雨。 这次引爆计划在艾玛的参与下,并未对雷克托内陆造成人员伤害,大块残骸尽皆落入斯廷法斯海中,至于小块的金属碎片,还没穿过大气层便已燃烧殆尽。 雷克托的象征性建筑,著名的双子星港,如今只剩西尔贝斯还在高空轨道外茕茕孑立。 …… 美嘉尔恒星系统,第八行星终焉星外宇宙空间,三架穿梭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恒星系统边缘飞驰,在第八行星与第九行星之间的外围跃迁拦截线上,10几架维京战机在疾速炮的火光中来回翻飞纵跃,将一枚又一枚飞雷倾泻在体型庞大的拦截设备上。 雷克托海军溃灭并不代表美嘉尔恒星系统的防御力量全部瓦解,布置于恒星系统外围的曲速拦截设备早在昆汀岛被核弹夷平之后便全数启动,将整个美嘉尔恒星系统锁死,任何曲速旅行飞行器都无法离开。 维京战机冲击封锁线的时候,兰斯洛特的死讯还未传开,边防指挥官只道雷克托出事,并不清楚具体战况。70多艘中、小舰只配合大量浮游疾速炮对10几架维京战机,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件送死行为。 在边防指挥官看来,叛军是狗急跳墙,打算利用机动灵活的战机在拦截线上撕开一道豁口,然后抓住时机启动穿梭机的曲速引擎,逃出生天。 凭借区区10几架维京战机,妄想钻破边防封锁线?简直痴人说梦,那个唐方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犯糊涂了? 的确,这是一项送死任务,不过,唐方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只有他自己知道。 围绕封锁线E505号曲速拦截设备进行的太空战斗正如火如荼的时候,美嘉尔恒星系统边沿第九行星的公转轨道上,道道幽蓝先后闪过,大量舰只如同浅海成群结队的游鱼一般出现在曲速封锁线外侧。 南十字星舰队、幽影舰队、龙骧舰队、金环舰队、万花筒舰队一部。 空战区域向第九行星公转轨道辐射出的圆锥形区域内,5000多艘战舰无声无息的逼进封锁线。 战舰两弦的信号灯与瞭望甲板的探照灯交相辉映,负责开路的鲸鲨级战列舰如同一头又一头屏息而行的海底巨兽,悄无声息地靠近前线战场。 大批量的白鲨巡洋舰、虎鲨驱逐舰并排前行,在黝黑的虚空中,给人以巨大的压迫感。 美嘉尔恒星系统乃是弗格森家族的领地,就算雷克托隐藏着帝国大敌,叛军头领,卫弘德等人也不敢堂而皇之将舰队开入美嘉尔。 兰斯洛特干没干掉唐方,卫弘德他们不知道。在娜美星一战中吃了大亏,几乎损失数百艘战舰的沃克亲王可没心思等二人分出高下再发兵美嘉尔。雅丹?弗格森被逼无奈,只好命令族弟贝莱克?弗格森率领金环舰队一道赶往美嘉尔恒星系统。一来支援兰斯洛特,二来也有监视卫弘德等人的意思。 随着联合舰队逼近封锁线,E505号曲速拦截设备周边的战斗也进入尾声,察觉到5000多艘战舰大兵压境,10几架维京战机如同丧胆狼群,攻击阵型一下溃散,狼狈地逃向终焉星方向。 因为金环舰队到来,边防指挥官又联系不上兰斯洛特,只能把贝莱克?弗格森倚做主心骨,打开封锁线,将联合舰队迎进美嘉尔。 5支舰队进入美嘉尔腹地,如同一把缓缓张开的折扇,在美嘉尔第九行星典伊与第八行星终焉星之间宇宙空间停住,与终焉星轨道外面悬浮着的20架维京战机、8头腐化者、12条飞龙、3架宇宙穿梭机呈对峙之势。 5000比40,数量相差百倍,体型更是蚁象之别。毫无疑问,联合舰队只消一个冲锋,这螳臂当车的40单位便会被碾碎压扁。只是,庞大的舰队群并未轻举妄动,身为地主的贝莱克?弗格森给其他4支舰队的指挥官送去一份情报。 一份刚刚由雷克托内陆发往边缘封锁线,又由边防指挥官转呈于他的重要情报。(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五章 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西格玛”生变,雷克托海军溃灭,双子星港失陷,兰斯洛特的“白银之轮”不知所踪…… 种种情报就像一记又一记闷锤,砸的贝莱克?弗格森脑门嗡嗡作响,从卫弘光、凯恩?鲁道夫、雷霆舰队指挥官奥斯汀?雷克特等人提供的情报来看,那个叫唐方的小子也就陆战称王,在海战方面,并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战争兵器。 然而,现实就像一把牛角尖刀,在他心脏狠狠地剜了一个透明窟窿,就是这个在他眼里不过尔尔的年轻人,硬生生将整支雷克托海军葬送,末了末了还把西尔贝罗给炸掉,彻底给雷克托海军来了个满门抄斩。 没有拿得出手的战争兵器?真是笑话!那一口痰淹死战舰,一根手指戳烂海军菊花的生体武器算什么? 虽然因为军港爆炸,伊利克特拉、法斯特、兰斯洛特等人失踪,无法获得第一手情报。但是,从雷克托陆军传来的影像资料中大体也能分析出那小子的战略战术、以及空军力量的海战水平。 别看对面只有区区40单位海军兵力,在见识过腐化者的强大破防能力后,像贝莱克这样成熟稳重的人可不认为对方在终焉星外围摆开阵势,是为了请他吃夜宵。 对于眼前的场景,他想到一个词,请君入瓮,至于诱饵嘛,便是前面40单位的人、虫混编联队。 卫弘光、凯恩?鲁道夫等人还是低估了那小子的能耐,这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的实力竟然发展壮大到足以击垮一支内陆驻防海军的地步,假以时日,那还得了? 兰斯洛特有几分能耐,贝莱克做为亲叔叔,心知肚明。尽管雷克托陆军方面用的是“失踪”这两个字,不过嘛,恐怕少公爵已然凶多吉少。 在贝莱克心里,愤怒有之,怨恨有之,震惊有之,不解有之,另一方面,却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心思。 当然,不管他再怎么幸灾乐祸,也抵不过对唐方的恨。这一回,弗格森家族丢人丢大了,对方这一巴掌,比掴凯恩?鲁道夫还要狠。兰斯洛特可是雅丹公爵的未来继承人,就这么死在他手里,美嘉尔做为弗格森家族的领地,跟TM城门似得让叛军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老马里恩在克罗坦干的那些龌龊事还得布置几个年头呢,那小子倒好,直接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把个雷克托弄得一片狼藉。 他恨不能把那小子一片一片活生生撕了。不过,YY是一回事,实际情况又是另外一回事。 40单位的海军兵力摆在那里,一幅玉体横陈,任君采撷的模样。要说没有埋伏?鬼才相信。联合舰队一方大小舰只5000多艘,按照正常情况,叛军一伙肯定不是对手,除非对手有伏兵,而且,这支伏兵很强大,强大到可以匹敌联合舰队,只有这样,才能扭转战局。不过嘛,从叛军在雷克托的一系列表现来看,这显然不可能。马里恩、克里苏加德等人的舰队肯定没在这里,美嘉尔恒星系统只有唐方这一小股叛军。 既然主攻力量不足,对手缺乏一击制胜的兵力,那么,他这样做还有另一个可能,故布迷阵,把水搅混,然后浑水摸鱼,40单位的海军兵力不过是个幌子,一旦联合舰队把注意力投到终焉星,他将通过别的途径溜走。 区区40单位的海军兵力,能拖住5000多艘战舰?在普通人眼中,这不亚于痴人说梦,然而,在贝莱克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做为一支舰队的指挥官,他不仅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更有超人一等的洞察力。 终焉星是一颗气态行星,体积与质量很大,地心引力远超一般行星,若是在其轨道边缘作战,像巡洋舰、战列舰这样的大型舰只必将受到终焉星强大引力的影响。 对于驱逐舰、护卫舰、乃至航母舰载机而言,亦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而且,终焉星外围有一圈截面半径数十公里,由亚微米级尘埃与碎岩组成的星环,若是叛军的生体战舰隐没其中,跟联合舰队的小型舰只玩捉迷藏的游戏,别说拖个几小时,就算十天半月,也没什么不可能。 以上只是可选方案之一,美嘉尔第八行星终焉星是一颗气态行星,第九行星典伊星也是一颗气态行星,其体积与质量较前者更大。终焉星、典伊星、美嘉尔,三者之间形成一个微妙的天体系统,三者的引力在终焉星外侧虚空出现一个平衡点,亦可称之为终焉-典伊系统的内拉格朗日点。 在这一区域,有一条与终焉星运行轨道平行的小行星带,其中分布着大批体积、质量不等的岩石星体。以飞龙、维京战机、腐化者的体长,放到里面说是如鱼得水一点都不过分,可若是战舰级飞行器一头扎进去,结果会如何,用屁股想想都知道。 40单位的海军兵力,后方还停泊有3架宇宙穿梭机,天知道里面有没有叛军头子唐方。 所以,在贝莱克看来,这是一个局,一个唐方布下的迷局。毕竟,谁也不知道穿梭机里的人是谁。加西亚反抗军的某些舰只会隐形,这是不争的事实,叛军会不会正躲在什么地方注视着他们?又或者这一切都是那小子放的烟雾弹,其实他早已躲入雷克托或是布鲁诺的茫茫人海中,大隐于市,跟联合舰队躲猫猫?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兰斯洛特没有死,而是落入叛军手里,会视情况,视时机打出这张王牌。 太坏了,这小子简直坏到家了…… 哪怕身后有5000艘战舰掠阵,贝莱克却有一种老虎碰到刺猬,无处下口的挫败感。 做为一支舰队的领头人,自然不是什么笨蛋,幽影舰队指挥官贾德森?鲁道夫、龙骧舰队指挥官周炎斌、南十字星舰队指挥官卫弘德、万花筒舰队指挥官泰斯特?帕西在浏览过贝莱克送去的资料后,相继发来通讯,各自表达了内心的顾虑。 接下来,在与4人商量一阵后,贝莱克向着先锋舰队的一支驱逐舰联队传去作战指令。这支由12艘驱逐舰,48艘护卫舰组成的特遣小分队由舰群脱离,快速驶向终焉星。 与此同时,幽影舰队、南十字星舰队、万花筒舰队也一道派出己方特遣舰队,兵分4股,直取终焉星外侧虚空的40单位人、虫二族混合部队。 龙骧舰队的周炎斌耍了一次无赖,未发一兵一卒,他的理由很简单。卫家属于围剿行动发起者,鲁道夫家族、弗格森家族、沃克亲王这三家都与对方有仇,派兵试探叛军虚实责无旁贷。周家的龙骧舰队跟唐方一系的叛军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只因顾念家族关系、帝国安危,这才赶来相助,份属外援。在没有发现叛军头子踪迹之前,最宜担当背后警戒工作。 贝莱克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周炎斌的顾虑合情合理,若是把他放在对方的立场上,恐怕也会这么做。纵观世界历史,大凡势力间的联合行动,没有利益、仇恨趋势,谁会跟你联合? 周翰霖为什么答应派兵援助?与马里恩的冤隙不过掩人耳目,老家伙真正的目的,怕是垂涎叛军的先进科技。 以眼前局面来看,对方摆明了耍花招,在没搞清事态发展之前,周炎斌会贸然出手?哼,不见兔子不撒鹰可是他们周家的一贯作风。 200多艘中、小型战舰驶向终焉星的时候,后方大部队亦紧跟其后,逼近前线。周炎斌的龙骧舰队断后,并刻意与前方4支舰队保持一定的距离。看似尽忠职守,本分断后,可实际上呢,周炎斌压根就没想过要出兵平叛,龙骧舰队来此,不过是遵照周翰霖的指示,打打酱油,和和稀泥,有好处就搂,没好处就撤。 还别说,事情的发展跟贝莱克所想一般无二,包括3架宇宙穿梭机在内,叛军的空战部队在交战开始的前一刻,一头扎进终焉星外围小行星带内。 特遣队登时犯了难,进去同叛军肉搏?雷克托海军就是他们的榜样。若不进去,难不成跟叛军部队玩干瞪眼? 相比特遣队一脸阴沉又倍感无奈的指挥官,贝莱克?弗格森、贾德森?鲁道夫等人则是面无表情。这一切,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叛军空战单位的优势在于行动灵活、肉搏战强大、体型小、适应性强,小行星带的存在将这些优势发挥到了极致,真要换了某些2,B指挥官,脑子一热,命令舰队突入小行星带展开围剿作战,只怕会血本无归,被对方揍得妈妈都不认识。 “命令,全部战列舰、巡洋舰出阵,以大威力武器对小行星带发起饱和攻击。”类似的命令分别由贝莱克、贾德森、卫弘德等人口中下达。 小行星带是小型飞行单位对抗大、中型战舰的优势地形不假,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它又是一座星空坟场,只要大型战舰够多,炮火够强,便能掀起一股太空风暴,逼出,甚至埋葬那些叛军的海战单位。 幽影、南十字星、万花筒、金环4支舰队下属战列舰、战巡、重巡作战单元,以及配备了重型武器的航母、旗舰等大型战舰在小行星带外围一字排开。 轨道加农炮、重型导弹、深空鱼雷、战术核弹……等等具备高动能、高冲击、高爆伤的弹头雨点一般落在小行星带一些体积较大的星体上。 整个小行星带就像一座急速喷发的活火山,大量碎裂的岩块朝着四周扩散,动能传递带动大一些的岩体,掀起一场浩浩荡荡的岩石风暴。 碰撞如同沸腾的水花,在小行星带发酵再发酵,外面数千战舰炮击不停,数不尽的小行星崩碎,大批飞石一路翻滚着飞向远方。 腐化者、飞龙、维京战机先后由小行星带飞出,就像一群被逼入渔网的白鲢。 “哈,我让你们躲,让你们藏……”性子鲁莽的炮手们大声欢叫着,特遣队200多艘战舰牢牢锁定远方目标,磁轨炮口雷光喷涌,挟裹着电芒的弹丸仿佛陨星一般呼啸而出。 贝莱克、贾德森等人亦是面露笑意,小行星带虽广,可是联合舰队那么多战舰,一番地毯式轰炸,总能把叛军的空战单位逼出来。 “告诉特遣队那些人,留着3架穿梭机,给我抓活的。” 贝莱克话音一落,还没等传令官有所行动,情报组组长猛地站起来说道:“指挥官,后方侦查舰发来消息,有巨大引力源靠近我方舰队。” “巨大引力源?”贝莱克一皱眉:“方位?” “战舰编队尾部150公里处。” 贝莱克往舰只尾部传感器监视阵列一瞧,黑黝黝,空荡荡,别无它物,唯有周炎斌率领的龙骧舰队不紧不慢吊在联军屁股后面打酱油。 “是不是侦查舰搞错了,传令官……” 贝莱克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之间,原本漆黑的宇宙中亮起一道流光长河。 没错,就是流光长河! 一眼望不到边的光幕由舰队上方雨幕一般洒下,一个正圆形,外貌类似船舵的巨星建筑慢慢浮现在众人眼前。 银灰色的外壳上流动着一抹一抹耀眼夺目的幽蓝,遍布整栋建筑的能量槽如同纹刻一般,远远望去,给人以神秘与震撼。 它的体型太大了,一眼望去,无边无沿,巨大的轮盘反耀着美嘉尔的微光,闪烁着点点银白。通过传感系统汇总的数据测算,整个建筑的直径居然在500公里以上。 500公里,整整是“西格玛”的十倍,即便刑军总部,帝国最大的军用空间站“塔耳塔洛斯”,亦小了这东西整整一圈。 500公里的轮盘,什么概念,航母在它脚下就跟一只臭虫一样。 “这是神迹!”一些船员失声惊呼。 “这……这是伊普西龙遗……遗迹吧。” “它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无声无息,仿佛幽魂一样?” “美嘉尔恒星系统有伊普西龙遗迹?这怎么可能,怎么从没听人说过?” “哈,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叛军什么的且不去说,单是发现伊普西龙遗迹,这次就没白来。” “你……你们说,它……它会不会是活的?” “……” 联合舰队犹如一锅煮沸的豆腐汤,“咕嘟嘟,咕嘟嘟。”所有船员都在议论,都在震惊,纷纷猜测舰群后方突如其来巨大建筑的来历、目的。 卫弘德、贾德森、泰斯特三人亦是满面震惊,美嘉尔居然隐藏着伊普西龙遗迹,雅丹?弗格森够可以的啊,这事连皇帝陛下都不知道,这老家伙打得什么鬼主意? 后面的轮盘建筑500多公里长,这样的大型设施绝不可能进行曲速跃迁,既然不能星际旅行,它出现在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该遗迹本来就被伊普西龙人安置于此,美嘉尔恒星系统就是它的老窝。 同时,三人亦心存疑惑,刚刚后面还空无一物,扭头就多出一栋宏伟建筑,这是唱的哪一出?雅丹?弗格森又不是傻子,若是存心私藏遗迹,会放它出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相比前面三人,周炎斌则镇定的多,眼中爆起一道精芒的同时,嘴角隐隐翘起一抹冷笑:“命令,全舰只散开,分头撤退,快……”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贝莱克比卫弘德三人更加吃惊,美嘉尔恒星系统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个庞然大物?毫无疑问,这么宏伟、科幻的造物,一定是伊普西龙遗迹,可他喵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弗格森家族入主美嘉尔恒星系统百年,除了一些人力难至之处,几乎探索遍恒星系每个角落,什么时候有过伊普西龙遗迹? 这不是扯淡吗?以前没有,偏偏在联合舰队登门时出现在舰队后方。 贝莱克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惊容,单瞧现在联合舰队的姿势,不正是“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的起臀式吗? “不好,速速通知卫弘德、贾德森……” 可惜,他的命令还未下达,忽然之间,那原本一片死寂的轮盘建筑表面闪出一道道紫色光芒,透过传感系统捕捉到的画面,只见一座座尖塔由遗迹表面的格子凹槽升起,能量槽中的幽蓝光斑流水一般注入尖塔中央菱形晶体。 紧接着,一条条深红色的光芒如同一柄柄柳叶飞刀,由菱形晶体的截面电射而出,在联合舰队后方的一些补给舰、拦截舰、大型运输船等支援型战舰舰身斩过。 成百上千的尖塔,密集如织的光束。那一道道不足拇指粗细的赤红光线破坏力简直比100MM以上的激光炮伤害还要高。 战舰的外装甲在它们的照射下,仿佛被锋利手术刀快速切割的人体皮肤。(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六章 六脉神剑 短短几个呼吸,联合舰队后方阵型彻底溃散,设备爆炸的闪光,被肢解的舰船碎块,弹跳的电火花,还有船员的呐喊,指挥官的呼救…… 4000艘战舰,阵势不可谓不骇人,4000比40,小行星带的人、虫二族部队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然而,谁能想到,谁会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联合舰队居然被人抄了后路。能抄掉4支舰队后路的力量,在贝莱克看来,别说唐方没有,就算马里恩联合克里苏加德、佩恩等12支加西亚反抗势力全来了,也做不到。 可TM这算什么,联合舰队屁股后面的东西,那根本就是一座太空堡垒,集隐身、航行、攻击、防御于一体的军事要塞。 那些激光束,就像夜场旋转扫动的舞台灯光,每一次掠过,都有舰只爆炸,都有飞船解体。为了逼出小行星带里面隐藏的叛军单位而排好的阵型,如今却成了战俘们亲手掘出,用以坑杀自己的壕沟。 大量被爆炸推出的舰体残片涌向前方主力战舰,整个攻击阵线乱成一团,卫弘德、泰斯特等人脸都吓白了。这TM哪里是什么香饽饽伊普西龙遗迹,根本就是拎着劁猪刀的兽医。 一小股叛军?瓮中之鳖?别逗了好嘛,那大家伙分明就是一座要人命的太空堡垒。剿匪?剿个屁的匪?这根本就是送肉上门。 卫弘德三人肠子都悔青了,原以为那个叫唐方的小子缺乏海战力量,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哪想到人家不但把雷克托海军一锅端了,背地里更藏着如此杀器,受人操控的伊普西龙战争兵器,这意味着什么?浩浩荡荡的联合舰队在他面前,就仿佛炕头上一字排开的光屁股美女,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们还等什么?快跑吧!”这时,负责断后工作的周炎斌打断前面4人的懊恼情绪,“好心”提醒道。 “对,快……快,传令官,通知各舰分头撤退,有多远跑多远。”时至此刻,面对伊普西龙战争兵器,战术、阵型、配合什么的一切皆浮云,眼下能做的只有逃命,也只能是逃命,有多远逃多远! 各舰如蒙大赦,引擎推力最大,快速逃向远方。 角鲨级、长须鲨级、虎鲨级这样的小型舰起步快,时速高,先后脱离阵型,好似决堤的洪水一样,带着一道道流光,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庞大的鲸鲨战列舰,在尾部助推器的作用下缓缓转动头部,引擎缓慢提速,等离子流喷薄而出,火焰在舰尾氤氲出一层光晕,战舰缓慢加速向前。 还有白鲨级巡洋舰、蓝鲨级指挥舰、枪乌贼重装突击舰,纷纷破空而去,向着美嘉尔的方向亡命狂奔。 南十字星舰队的“吴钩”号航母,万花筒舰队“黑蔷薇”号航母,幽影舰队的“康斯坦丁”号航母,金环舰队的“吉尔加美什”号航母如同一头年迈的老黄牛,舰身慢慢倾斜,尾部多级脉冲推进器射出一轮轮烈光。 没人敢还击,没人敢停顿,跟伊普西龙人的战争兵器作战?开什么玩笑! 一如卫弘德等人所想,中继站的时速很慢,若是拼速度,连航母都能甩它一截。不过,中继站的体积太大了,几乎横贯联合舰队整个攻击阵线。 一些支援舰艇、后序战列舰还没等动身,一圈水幕般的光环快速扩散,将大大小小近千艘战舰一下笼罩在内。 护盾在中继站四周形成一片隔离区,几艘鱼鹰运输船冒冒失失,一头装在护盾内侧,舰首装甲好似烧红的烙铁一般,赤红色一路蔓延至甲板,接着,火焰腾空而起,爆炸在舰首、武器平台、前甲板连成一片。有此前车之鉴,后面那些舰只再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中继站的舵杆构造处飞出一架又一架100多米,外形酷似蝠鲼的伊普西龙战舰。遍布全身的能量纹路幽光流转,舰首向内凹陷的巨大炮口向外射出一团团璀璨光球。 但凡有战舰捱上一炮,不管是小型支援舰船,还是巡洋舰、战列舰这样的大型战舰,中弹之处仿佛被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咬掉一口似的,装甲、结构、设备全部泯灭,化作能量流扩散至虚空。 72艘“海魔女”,好像星海中弄潮的女妖,辗转漂移,将一艘又一艘战舰送下地狱。被唐方用作诱饵的40单位人族、混合部队亦出现在战团,与其他战斗单元、中继站激光炮塔一起,只短短十几分钟,将护罩内近千战舰屠戮一空。 侥幸逃过一劫的卫弘德、贝莱克等人满脸呆滞地望着舰尾传感设备捕捉到的一幕,一缕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 得亏动身早,如若再晚一会儿,后果简直不堪想象。即便这样,联合舰队还损失了近千艘大小战舰,南十字星舰队的“吴钩”号航母左舷后甲板整个被削去一角,“黑蔷薇”号航母的通讯塔更是拦腰而断。 太恐怖了,真是太恐怖了。地面称王?只有一些小型空战单位?放屁!后面那个大家伙简直就是星战神器,TMD500多公里长的移动要塞,唐方那小子是怎么弄到手的? 扯了半天皮才搞一块儿的联合舰队没想到居然是给人来送菜的,出发前踌躇满志,信心百倍,结果呢?尼玛差点给他一锅烩,全整死。 那40单位的空军的确是诱饵,然而,不是拖延时间的诱饵,不是引诱联合舰队进入小行星带的诱饵,而是那个可恶的家伙发动粗暴一击的诱饵。 老天爷,伊普西龙族的移动要塞,别说5支舰队联军,就算皇帝陛下的海德拉来了,恐怕也只有铩羽而归。 卫弘德、贾德森、泰斯特、贝莱克这些人差点吓尿了,虚汗跟蒸桑拿似得,流了满满一身。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将……将军,遗迹……遗迹在消失。”贝莱克瘫在椅背上两条小腿肚直打哆嗦的时候,情报人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贝莱克抬头一瞧,果然见得大屏幕上那横亘虚空的庞然大物已经收起护盾,遗迹表面幽蓝流转,银灰色外皮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一片幽暗之中,唯剩下外面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战舰残骸在虚空中载浮载沉,如同一片坟场。 “走……快走,启动曲速引擎,航向布鲁诺,同时警告各舰舰长,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停。”贝莱克气喘吁吁地下着命令。 “呲……”随着一阵电子噪音,室顶投影仪洒下一片青光,周炎斌、卫弘德、贾德森、泰斯特四人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面前。 前面3个跟他的表情差不多,有沮丧,有震惊,有愤恨。唯有周炎斌,脸色很是古怪,表面看来一脸平静,眉头深皱,不过眼睛里的光芒却是轻盈灵动,叫人不解。 “幽影舰队鲸鲨级战列舰损失5艘,白鲨级巡洋舰19艘,驱逐舰、护卫舰、补给舰、电子战舰、拦截舰等计147艘。” “南十字星舰队损失战舰322艘。” “万花筒舰队各型战舰138艘。” 贝莱克深吸一口气,扭头望望战损统计小组的报告单:“金环舰队,丧失作战能力的战舰共226艘,还有46艘失联,想来已经被敌人击沉。” 阴着脸汇报完各自舰队的损失,4人相继沉默下来,贝莱克扭头朝周炎斌看去。 “这个……那个,龙骧舰队4艘长须鲨行动力受损,另有5艘驱逐舰受到不同程度的外伤,战斗力大减……” 几人等了一会儿,发现周炎斌没有继续往下说,卫弘德不禁皱皱眉:“没了?” “嗯。”周炎斌煞是认真地点点头:“没了。” 4人全傻了,开什么玩笑,TM的自己4支舰队损失最少的万花筒舰队都搭进去138艘战舰,狗日的龙骧舰队才损失9艘?还全是小型战舰?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龙骧舰队位于遗迹后方,距离前线战场数千公里,难不成看到那样的大家伙后还上去送死?”周炎斌有句话没有说,那受伤的9艘战舰并非被激光炮塔所伤,而是遗迹出现后舰群受惊,阵型变得散乱,以致顾此失彼,被前方飞来的舰只残骸打中,这才出现稍许损伤。 “老狐狸,又一只老狐狸,跟TM周翰霖一样难缠。”卫弘德恨得咬牙切齿,偏偏又无可奈何。要把他放到周炎斌的立场上,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现在不是攀比追究的时候,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说话的是泰斯特,做为沃克亲王的左右手,他的话比起其他4人来更具威严一些。 “怎么办?”几人面面相觑,这问题问得好,怎么办!能怎么办?跟那个大家伙拼命?谁敢去啊?SB才去送死。再说了,想打也得有对象才行啊,且不说这等要塞级别的伊普西龙护盾强到何等程度,500多公里的大块头竟然还能隐形,天知道它现在身处何方,会不会咬在某支舰队的屁股后面,只等舰群放慢脚步,逮到机会再撸一发了。 卫弘德心有余悸地扫过与舰尾传感系统相连的监视器,发现空荡荡别无一物,方才松了一口气,想当初跟卫弘光商量此次围剿计划的时候,那叫一个胸有成竹,志在必得。可如今呢?兰斯洛特生死不明,5家联军让人打得抱头鼠窜,狼狈如狗。若说就这么算了,舰队鸣金收兵,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又心有不甘。 5支舰队,浩浩荡荡5000多艘战舰,来美嘉尔打了一回酱油,给人掐头去尾,干掉五分之一兵力,然后灰溜溜滚回老家。这事要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别说家族颜面尽失,恐怕柯尔克拉夫一世同样脸上无光。 堂堂一个蒙亚帝国,从侯爵到大公,再到亲王,5股势力集结的联合舰队竟然给一群新兴的叛军势力揍得人仰马翻。啧,啧,可以想见,这将在国际社会引起什么反应,查尔斯联邦的安托瓦涅特总统只怕在梦里都会笑醒。 尼玛太逗了,查尔斯、蒙亚敌对那么多年,都没逮到皇帝陛下的笑柄,加西亚反抗军辗转斗争数十年,都没能扯下他的裤子,让老家伙丢一回人。 好嘛,一个不满30岁的兵娃子,亚裔小黄脸,弄几把枪,扯一杆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一路走来车翻5路诸侯,打得帝**队全无还手之力。 这下好,柯尔克拉夫那老东西不仅裤子被扒,连毛都给人剃成了倒三角。 几人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想不到该事件的后期影响,本来围剿别人,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临了临了还坑了皇帝陛下一把,等着吧,以后有乐子瞧了。 要说5个人里面最难受的是谁,不是死了亲侄子的贝莱克,也不是损失最大的卫弘德,而是周炎斌。 他得忍着,拼命忍着,哪怕肚里乐开花,连肠子都笑抽筋了,也要努力装出一副不胜凄苦的表情。得亏出发时周翰霖给的锦囊妙计,要不然,此时此刻,只怕龙骧舰队也会跟他们一般下场。 “我看还是先去布鲁诺吧,伊普西龙遗迹体型那么大,绝没可能在不触动警报装置的前提下接近布鲁诺近空。如今阵型已散,士气大降,是换个法子继续任务,还是撤军回营,亦或静观其变,好好计议一番再做决定不迟。”眼见众人沉默不语,围剿行动的发起者,同时也是损失最惨重的南十字星舰队指挥官,卫弘德说道。 “好。”几人稍事思忖,点头赞同道。 确定好行动方案,5人断开连线,各自召集手下舰只,浩浩荡荡驶向布鲁诺海军基地。 卫弘德、泰斯特等人一个个如惊弓之鸟,走两步回头看一看,飞一段往后瞧一瞧,生怕那恐怖的移动要塞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找机会咬一口。岂不知他们的担心纯属多余,一举消灭联合舰队近千战舰之后,切换回隐身模式的中继站慢慢进入终焉星高空轨道,隐身力场一收,下方推进器组点火,借着行星阴影的遮蔽,慢慢融入终焉星的黑褐色大气中。 黑风咆哮,时速高达2000多公里的飓风肆虐在整颗星球表面,中继站长达500多公里的体型仿佛万里沙海中的一粒明珠,向外辐射出蒙蒙光晕。 水蓝色的护罩朝着四周扩散,在风暴海中劈出一块宁静港湾,这里没有尘沙,没有烈风,如同一块世外桃源。 中继站外环区的星港内,左辅助船体受损的“白银之轮”静静虚浮在码头平台,晨星号位于它的左侧,然后是格兰特用来装载日用品的货舰。 一些船员正将货舰内的生活用品通过舰载工程车运上晨星号,丘吉尔坐在一堆结晶材料上眯着眼打盹,不远处女舰务官尤菲手捧PDA,正在对货物数量进行统计工作。 沃尔顿与乔伊围在“白银之轮”旁边,与几名机枪兵一起,手捧C-14穿刺手,表情严肃地望着登陆舱。 这时,码头平台边沿一条电梯轨道青光流转,唐方、克蕾雅、尼赫迈亚、格兰特等人由上而下,慢慢降落在码头。 在狠狠踹了联合舰队屁股一脚,直接、间接干掉近千艘战舰后,唐方并未依托中继站对联合舰队残存兵力展开追击。 一来,卫弘德、泰斯特那些人并非莽夫,没有同伊普西龙遗迹硬扛,而是分头逃窜,难以将其一网打尽。 二来,中继站的武器系统、护盾系统、航行系统都是由聚变能源支撑,以其500多公里的庞大体型横越宇宙虚空,能源消耗是一个大问题。万一联合舰队耍花招,干脆放弃布鲁诺、雷克托两颗居住星,反过头来跟他玩捉迷藏,形势可就不妙了。一旦中继站在太空没了能量,岂不等于将遗迹拱手让人? 三来,中继站强则强已,飞行速度嘛,却是叫人不忍直视,别说追不上角鲨级护卫舰、虎鲨级驱逐舰这类小型舰只,连“黑蔷薇”、“吉尔伽美什”这等航母都能甩它一条街。毕竟,中继站不过是星际跃迁节点,不是远程作战武器。 综上所述,唐方选择暂时放过卫弘德等人。 美嘉尔恒星系统有中继站在,就跟他的后花园没什么区别,只要他想,整个恒星系统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是,以他现有的兵力,打下来能干什么?国中之国?跟做牢有什么区别?而且,一旦暴露中继站,由暗转明,天知道柯尔克拉夫一世会怎么对付他?几个公侯、亲王的舰队算不上什么,如果老家伙不惜动用举国之力?甚至向国际社会寻求帮助呢? 别看蒙亚与周边国家的外交形势错综复杂,内忧外患,交战不断。但是,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恒久的利益。(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报还一报 哪怕他现在的科技等级跟娜美星时期相比大有长进,1000人口的虫族空军配合人族单位可以同一支舰队较量一番,可相比国家级别的武装力量,还是逊色不少。 更何况没有人族战巡,没有虫族利维坦、贝希摩斯,没有神族虚空辉光舰、航母,风暴战舰、圣母舰这样的具备压倒性力量的大型舰只,一切还停留在小打小闹。只有继续解锁更高等的科技,才能有足够力量保障自己与唐林、唐芸、克蕾雅等人的安全。 在5号行星时的敌人是卫海涛,娜美星的时候是3789师,克罗坦是奥尔德里奇总督,雷克托是兰斯洛特勋爵。 眼下自己杀了兰斯洛特不说,又凭借中继站,一举消灭联合舰队近千战舰。如此辉煌战绩,必然会传到皇帝陛下耳朵里。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敌人等级会一下上升到国家阶层。 像加西亚反抗军那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整日居无定所,提心吊胆?他可不想过那种生活。安于现状,在美嘉尔做土皇帝?那跟温水里的青蛙有什么分别。 所以,思来想去,唐方做了一个决定,离开蒙亚帝国,去天巢星区,根据YP-001、TS-001两个标本的来历,说不定在自由市场内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YP-001号解锁高阶圣堂武士,TS-001号通过寄生鼻涕虫解锁了地刺(潜伏者),如能找到2者相关事物,难保不会解锁其他战斗兵种。 YP-001号标本是伊普西龙人身体的一部分,而天巢星区在希伦贝尔大区的地位有些特殊,从某种程度上说,用“兵家必争之地”这个词来形容都不为过,然而,从另一方面而言,它又是个烫手的山芋。 无论如何,天巢星区是肯定要走一遭的。要知道“智芯”显示的那个地理坐标,可是位于天巢星区另一侧的死寂之海,事关第三枚残片,马虎不得。 当然,去天巢星区的事情晚几天无妨,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拆掉“白银之轮”。想起之前同兰斯洛特近卫舰队作战的一幕,他对“极光”的兴趣越来越浓。是,中继站的护盾可是要塞级别的,比“极光”这样的战舰级护盾强大千万倍,不过,那玩意儿太大,弄不到晨星号上。 “白银之轮”虽说比鲸鲨级战列舰还要大出一截,体长是晨星号的两倍。不过,一则有艾玛在,二则自己弄到不少伊普西龙科技资料,通过分析解构“极光”组成,说不定能够在“星环”原有的基础上,通过简化、改装操作,将其移植到晨星号上。 “哧……”一阵轻响,电梯门打开。 唐方等人鱼贯走出,看到尤菲在忙,他径直带人走向“白银之轮”停靠的泊位,克蕾雅、周艾几人迈步紧随其后。豪森这货却是鬼鬼祟祟溜出队伍,跟只没尾巴壁虎似得摸上丘吉尔的“床”。 “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丘吉尔的肩膀:“嘿,彪货,醒醒……醒醒……” 另一边,原本笔直朝着“白银之轮”走去的唐方脚步一顿,嘴角禁不住抽动两下,慢慢回过头,朝豪森、丘吉尔两人所在望去。 一听那句“彪货”他便知道要遭,果不其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原本眯眼打盹的丘吉尔一下睁开双眼,一把扭住豪森的脖子往下一摔:“狗日的,你喊谁彪货。” “放手,你先放手……”这一次,豪森非常好脾气地没有发火,笑嘻嘻地说道:“一个多月没见,你就这么对待一个战壕的兄弟?” “嗯?”丘吉尔有点懵,这货前后反差极大,一会儿骂他彪货,一会儿又谈什么兄弟情义。 见他怔住,豪森扒开他扭住脖领的手,起身笑着说道:“那啥,丘吉尔,你不是想当演员吗?” “啊。”丘吉尔点点头,这是他的梦想,从小到大一直不曾改变的梦想。虽说从清秀小童到络腮胡大叔的跨度有点大。不过嘛,丘吉尔笃信一句话,“成功等于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天赋”。所以,哪怕进入军队,还当上一名火炮手,在别人看来他这辈子都与演艺无缘,注定是一个大老粗,痞子兵。丘吉尔却从没放弃过,他坚信,努力就有回报。 所以,当豪森煞是认真地问他想不想当演员的时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丘吉尔下意识点点头。 “喂,喂,丘吉尔,如果我说,‘我是一名导演’你信不信?”豪森整理一下被丘吉尔扯得有些散乱的衣领,试图让自己更优雅一些。导演,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上流阶层。 “你?导演?”丘吉尔嘴巴张得鸭梨一般,对面这货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子痞子、流氓调调,跟导演这类职业八竿子都打不着。开什么玩笑,这种鬼话白痴才信。 与丘吉尔不同,远处唐方与阿罗斯俩人模模糊糊听到“导演”2字时,霎时脸色大变。 “要遭!”原以为豪森跟丘吉尔一个多月没见,俩人即便再不合,总不能刚见面就掐架吧。没想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周艾、克蕾雅等人不晓得“地下小电影”事件,他们俩可是心知肚明。 豪森这从来不知节操为何物的棒槌竟然动起鬼心眼,就地挖了个坑,可怜丘吉尔还傻乎乎的一脑袋扎进里面摸鱼…… 不等唐方说话,阿罗斯扭头就跑。周艾、克蕾雅、唐芸、璎珞、玲珑俱在,俩混账玩意儿要是搞出什么龌龊事件,就周艾那暴脾气,非剥了他们的皮不可。 阿罗斯还是去晚一步! “怎么样?丘吉尔,本导演看你骨骼清奇,慧根深厚,实乃万中无一的演艺界奇才,咱们合作一回,我做编导,你来当男主角,如何?”说着,这厮露出一副你好我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玩味笑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台微型PDA,放到丘吉尔眼前。 当看到PDA屏幕上演的一幕,丘吉尔一对牛眼越睁越大,老脸红成两瓣猴屁股:“豪森,你TM耍我?” “呀,你看出来了啊,”豪森一脸嘚瑟地晃着脑袋瓜子,屁股一扭,冲丘吉尔飞出两瓣臀波:“彪货,兴你耍老子,不兴老子耍你啊?” 原来他还记着当初来到终焉星,进入中继站之后,丘吉尔当中秀演技调戏他的旧仇。这不,一报还一报,弄来朴敏镐的典藏版精品小电影来消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成天幻想着当演员的2,B火炮手。 “豪森,我要杀了你!”丘吉尔一步窜出,扒着台沿跳下材料堆。 前面豪森一脸臭屁地哼唧道:“彪货,来追我啊。” 好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豪森本想躲到一台机车角落,给后面快步紧追的丘吉尔来个突然袭击,哪想到老兵早已恭候多时,右臂一抬,卯足了劲往前一抡。 只听“呜”的一声。“啪嗒”,豪森被阿罗斯打中前胸,一屁股跌坐在地。这时,后面丘吉尔狂奔而至,扭头一瞧豪森摔在拐角,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待要上前落井下石,不想那一招撂倒豪森的老兵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丘吉尔左肩往前一拉。 丘吉尔站姿不稳,往前一个踉跄,恰在这时,老兵勾起左脚往上一撩。“噗通”,火炮手乐极生悲,登时跌了个狗吃屎。 这一番动作说来慢,其实不过眨眼功夫。在阿罗斯的偷袭之下,豪森摔个腚墩,疼的呲牙咧嘴。丘吉尔一头扎在地上,半边脸都戳肿了。 前者揉着屁股直哼哼,后者却是望着水晶般玲珑剔透的地板上倒映出的那张黄糙糙老脸破口大骂:“妈个巴子,管老子屁事,我搁那睡午觉,他好死不活来找事。我……我……找谁说理去?” 阿罗斯哪管许多,一只手扯住豪森后衣领,另一只手抓住丘吉尔脚踝,拖死狗一般拉着俩人往码头角落走:“丢人现眼。” …… 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管责任在谁,先各打50大板是老兵的习惯,豪森、丘吉尔这俩货绝对属于那种做事不过大脑的主儿,若没有个怕的人在,天都能给他们捅个窟窿出来。 “哥,刚刚豪森手里的PDA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叫丘吉尔的为什么那么大反应?”唐芸犯了八卦的毛病。克蕾雅、周艾等人亦是满脸好奇的看向他。 “哈……啊哈……啊哈哈哈。别问了,你们姑娘家不懂……”唐方一脸不自然的说道,脸上表情颇有几分尴尬,豪森对朴敏镐干的缺德事只有他跟阿罗斯知道,想想当初的一幕,那简直就是逼良为娼啊。当然,称朴敏镐为“良”或许有待商榷,不过,豪森的行为却着实无良的很,阿罗斯教训他一顿也好,免得这2货当着唐芸、璎珞等人的面搞出什么糗事,那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阿罗斯,记得把他拍的东西毁掉,尘归尘,土归土,人死罪消。留着它,是对死者的不敬。” “知道了。”阿罗斯头也不回地答应一声,拉着俩人继续朝前面走。 他不说还好,后面唐芸一听这话,好奇心更浓了,拉着唐方的手撒娇道:“哥,说嘛,说嘛,豪森手里的东西到底是啥?” “秘密。”说完,他无视唐芸的不满,加快脚步,继续朝“白银之轮”走去。 唐芸撅起小嘴,气嘟嘟望着唐方的背影。末了,几步跟上克蕾雅,搂着她的手臂,央求道:“克蕾雅姐姐,你知道不?豪森手里拿的是什么?怎么大哥跟阿罗斯全都神秘兮兮的。” “这个……”克蕾雅摇摇头:“说实话,我也不明白他们这是演的哪一出,你知道的,豪森那个家伙一向没啥好心眼。依我之见,唐方不说,或许是为我们好。” 听完唐方与阿罗斯的对话,姑娘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认真说来,克蕾雅跟唐方一边儿大,又在蒙哥马利的部队里当了2年营长,士兵们私下里说的一些段子、笑话什么的她也听过不少,那方面的事与男人的想法也能揣摩到一些,听完唐方与阿罗斯、唐芸二人的对话,再想想豪森胆大妄为的个性,PDA里存着什么?大体也能猜个**不离十。当然,她可不会告诉唐芸。 “嘿嘿,嘿嘿。”白浩搁一边儿一个劲儿的坏笑。罗伊斜着眼珠子瞄了他几眼:“白浩,你笑什么?那么贼。”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白浩使劲瞪了他一眼。要说豪森PDA里存着什么,他比唐方、阿罗斯俩人还清楚。别看豪森是个彪货,但是对于年轻人却是爱护有加,这一点从克罗坦对待小萨姆的态度上便可以看出。来到雷克托以后,白浩、罗伊相继加入唐方的队伍,豪森对二人格外关照。 只不过,罗伊乡下野小子出身,性子比较单纯,有些不对他的胃口。而白浩恰恰相反,18岁正是精力旺盛,血气方刚的年纪,非只如此,这小子多多少少还带点黑化、猎奇、重口属性,深得豪森器重。 于是乎,白浩有幸成为豪森大导演荧幕处,女作的第一位观众。唐方、阿罗斯仅仅停留在“知道”的层次上,而白浩却是“深入了解”。 “闷骚!”罗伊继续逞口舌之快。 “小屁孩!” “你叫谁小屁孩?” “叫别人对得起你吗?” 白浩话刚说完,只觉背后有人拉他衣袖,回头一瞧,见是玲珑。女孩儿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住口,别说了。 “为什么?”白浩反问。要是老大、阿罗斯等人,他无论如何不会还嘴。至于罗伊嘛,俩人斗嘴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别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玲珑摇摇头,朝前面指了指。 白浩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就见唐芸正直勾勾的望着他,眼神仿佛闻到鱼腥味的小猫。 白浩的脸一下子白了,暗道,原来正主在这儿,被这八卦小妞儿缠上还能有好? “白浩,我问你,豪森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唐芸的八卦劲儿要是一上来,谁都拦不住,别说阿罗斯、克蕾雅他们,就算俩亲哥哥都没辙。 罗伊一脸幸灾乐祸地“哼哼”冷笑。白浩却是愁眉苦脸,一幅“摊上事”的表情:“我……不知道。” “不知道?”唐芸眯起双眼,凑到白浩耳边,小声说道:“白浩,当初在西尔贝罗军港,克蕾雅姐姐与罗伊他们寻找食物的时候你在干嘛?别以为你偷偷藏进马润甲的储纳箱别人就不知道了,信不信我立刻告诉玲珑与璎珞。” “你……你……”白浩两只眼越睁越大,末了长叹一声,附耳过去,轻轻说出一句话。 “呀。”听完,唐芸大吃一惊,小手捂着嘴巴,目露骇然。 白浩瞅瞅走在前面的唐方,忍不住缩缩脖子,一脸委屈地小声嘟囔道:“我说我不说,你偏要我说……” 他原以为唐芸要发飙,或是直接拿他撒气,一通拳脚假装矜持,不想八卦妞儿惊讶过后竟是眼波流转,溢彩连连,再瞧脸上表情,一副神游物外,想入非非的陶醉模样。 “这……”白浩摇摇头,使劲眨眨眼,“咕嘟”一声咽口唾沫:“不……不会吧。” 罗伊傻愣愣地望着面前二人,时而挠头不解,时而面露迷茫,搞不明白白浩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而唐芸威胁白浩的话,又所指何物。 对于白浩、罗伊、唐芸、玲珑几个年轻人之间发生的琐碎小事,唐方并未在意,说话的功夫,已经带着克蕾雅与周艾走到沃尔顿、乔伊所在码头平台。 “怎么回事?”眼见沃尔顿与乔伊俩人荷枪实弹,一脸紧张表情,唐方张嘴问了一句。之前命令他们俩巡视“白银之轮”,熟悉一下内部结构,莫不成出了什么事端? “里面还藏着一些政府军士兵。”沃尔顿解释道:“已经派了一个小队的狂热者与机枪兵入舰搜寻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万一被他们潜入遗迹,麻烦就大了。” “哦?还有人。”唐方扭头打量一眼“白银之轮”,想当初抢滩登陆的时候,一些头脑灵活的船员搭乘穿梭机、运输船等小型飞行器飞离母舰,唐方并未指挥飞龙、维京战机等单位将其点爆,好心留了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士兵一命,没想到舰内尚滞留着一些船员。 二人说话的功夫,登舰通道衣袂晃动,5名机枪兵押着大约一个排的船员走出。俘虏中最前面一人面色冷然,军装笔挺,从肩章军衔看,当是一名中校。 或许是认出唐方,从连接通道走出时,他先是打量一眼周围环境,微微露出一丝骇然,而后沉哼一声,冷冷望着唐方,目光里满含仇恨。 一名机枪兵走到唐方跟前:“击毙38人,俘获24人,舰内敌人业已荡尽,狂热者小队正在清理战场。”(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八章 防护电池 唐方点点头,闪身走到中校军官面前,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先开口了:“若得机会,定要诛你全族。” 他这是求死吗?唐方眼睛一眯,正犹豫着要不要遂他心愿,身畔人影一闪,血光乍现,一柄锋利尖刀毫无迟滞地切进中校军官颈部动脉。 鲜血顺着创口涌潮一般向外淌,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染红了中校军官半边身子。 周艾由军官身后闪出,随手抽出刀锋,向着左侧一甩,“哧”的一声,匕首整个没入另一名士兵的脖颈,喷射的血珠溅在她的军装上,周艾却视如不见,扭头冲沃尔顿、乔伊二人说了一句:“愣着干嘛,动手。” 俩人面部表情一滞,略微犹豫一下,方才扣动扳机。 “哧,哧,哧……” 银芒破空,剩余22名士兵相继瘫软在地,倒在血泊中。 “他们都是弗格森家族的亲兵,世受皇恩,不要指望放了他们就会感恩与你,无底线的仁慈,终有一天会害了你。” 唐方抓抓有些发痒的鼻头,一脸无奈地望望走到自己身边站定的周艾。这妞儿还是那么暴力、血腥,行事之狠辣、果决,比阿罗斯都要强出一筹。 其实他并没打算放过那些躲在“白银之轮”中的船员。对于这伙人的目的,他心知肚明。兰斯洛特、肖?罗格死后,这艘620米长的巨舰群龙无首,绝大多数船员选择逃亡。从雷克托到终焉星,这段路程有足够时间给眼前这伙人逃走,根据狂热者们传来的讯息,机库内还有好几架宇宙穿梭机,足够他们全部撤离。 可他们为什么不走?还躲在一些隐秘舱室,恐怕就是等着自己登舰,然后打一个伏击战,为他们的主子报仇。傻瓜才会饶他们不死,他又不是什么圣人,没必要玩儿什么割肉饲鹰,摔孩子的把戏。只不过稍微犹豫一下,被周艾抢先一步罢了。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的,毕竟周艾也是好心。做为周翰霖的亲孙女,对于帝国贵族的背景、关系、人员构成等等方面,比他了解的更加深入。 “走吧,上去看看。”说完,迈步走向连接通道。 克蕾雅神情复杂地望了一眼那些士兵的尸体,叹口气,紧跟唐方而去。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留下,就为给兰斯洛特报仇?为那个侩子手?丧心病狂地屠杀掉文登巴特数百万人,百死亦难赎其罪的屠夫?值得吗? 他们明明可以平安离开,为什么要选择这条不归路? 她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宁愿做地狱恶鬼的帮凶,也不愿爬出深渊,却接受,去沐浴天际刺破阴霾的温暖阳光。 很多时候,人在黑暗中呆久了,会觉得阳光很刺眼。就像一些植物喜阴,一些植物喜阳。 周艾跟在克蕾雅后面走进连接通道,自始至终,看也未看地上的死尸一眼。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入口,乔伊却才咽了口唾沫,使劲拽拽沃尔顿的衣袖:“那……那女的到底什么来历?好凌厉的身手,好霸道的气势。” 沃尔顿、乔伊等人是克罗坦之战后加入唐方阵营的人,自然不晓得5号行星发生之事,格兰特又在忙其他事,没空跟他们解释,二人自是不清楚周艾的来历背景。 “她什么来历我怎么知道?”沃尔顿耸耸肩,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惊悸之色:“反正不管她什么出身,以后当心点,不招惹她准没错。感觉这个女人比阿罗斯、豪森的杀性还大。” 到底是半路出家,沃尔顿、乔伊这种平民出身的反抗军士兵,自是同周艾这等军人世家出身的精英子弟有着很大不同。 其实除去沃尔顿、乔伊两人外,还有一个人望着周艾的背影若有所思。白浩、罗伊二人挡住了唐芸与璎珞的视线,却没有照顾到玲珑。 不远处码头平台上血流成河,24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有些死尸更是怒目圆睁,鲜血糊了一脸,好不凄惨。 除了脸色有些发白以外,玲珑并未如同寻常女孩儿那般,表露出骇然,亦或尖叫、瘫软等情绪。她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周艾远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方并不担心唐芸会受惊,甚至产生心理障碍什么的,白浩与罗伊年纪虽小,但是在关键时刻,一向知道该怎么做。而且,唐芸也不是什么小孩子,经历过文登巴特惨案后,对战争、死亡、流血等等,或多或少已经有了一些免疫力。 按照艾玛的指示一路前行,几分钟后,三人来至“白银之轮”最为核心的部分,“极光”护盾核心催化室。 与想象中有些差距,这间承载星环的舱室并不大,左右不过几千平方,相比“白银之轮”620米的舰身,实在是有些大雄宝殿供小鬼的感觉。 “这就是星环的中枢吗?好小……”克蕾雅打量一眼周遭环境,感叹道。 整个舱室的构造很简单,入口两边是一排操控台,正对面十数米处为月台结构,中央有楼梯直通固定在半空的圆球形密封舱。 密封舱周遭有六条一米多宽的管道伸向舱室外面,从远处望去,就好像一台轮机。 “的确,外围星环的直径差不多有200米,其核心舱才几千平方,这也太小了把。”周艾亦随口附和着。虽说她不是专业工程师,不过,在军校的时候,机修方面的书籍也看过不少,很难想象那样一个大家伙,又是零素动力的“极光”护盾,其核心居然只有这么小。 “嘿嘿,没听过一句话吗?所谓短小精悍,浓缩的才是精华。”唐方吊儿郎当说出这句半玩笑,半调戏的话,迈步走向操作台。 周艾眼睛都瞪直了。“啐!”旁边克蕾雅使劲横了他一眼:“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唐方也不在意,一面按照艾玛的指示输入命令提示符,一面满不在乎地道:“那可是伊普西龙设备,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要是以人类的眼光去看,那才叫自找不痛快。” “也对。”克蕾雅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旁边周艾看着俩人旁若无人的闲话,不觉拽拽克蕾雅后襟,小声道:“他刚刚可是在调戏你哎……” 克蕾雅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别理他,这家伙一向爱嘴上占人便宜。你越是在乎,越会让他得逞。” 周艾望望她,再瞅瞅唐方:“你们俩……该不会……” 克蕾雅急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跟他……其实……没……什么?” 没什么你眼光躲躲闪闪,一副心虚的表情?当然,周艾才不会点破,憋着笑点点头:“哦,哦,看来是我多心了。” “咦,你们俩聊什么呢?”这时,忙完手头事宜,唐方由操控台走过来,眼见克蕾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而周艾却是一脸坏笑,忍不住问了一句。 “女人之间能聊什么啊,无非就是男人呗。”周艾大大方方的说道。 “男人?谁啊?” “这里还有第二个男人吗?”周艾耸耸肩。 “我啊,我有什么好聊的?”唐方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没好聊的,你是不知道,克蕾雅可是跟我做了一个君子约定。” 唐方愣住了:“君子约定?” 连克蕾雅也傻了。一个唐方满嘴跑火车也就算了,没想到周艾的一张樱花小嘴同样不让人省心,什么君子约定?她怎么不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克蕾雅告诉我,你是她的,不允许我下手。做为交换,其他男人随便我挑。”周艾轻描淡写地说道。 “哈?”唐方瞅瞅一脸迷茫的克蕾雅,再望望煞有其事的周艾,他忽然觉得带她们俩过来是一个错误。 “我……你……她……”克蕾雅怎么都没想到周艾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想反驳吧,却又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不反驳吧,面子上又过不去。 其实,她打心眼里还有那么一丁点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少女心思。对于这突然加入,又似跟唐方关系匪浅的周艾心底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酸溜溜的敌意。 “哈,你看这小子,脸都红了。怎么样,姐姐给你报仇了吧,哈哈哈哈……” 唐方使劲揉着额头,这周艾就是一百变魔女啊,那张嘴跟她的刀子一边儿锋利。好嘛,以后再想调戏克蕾雅,可就变成一项技术活了。 克蕾雅又是一愣,周艾把她推上风口浪尖感情是回击唐方? “吭……哧……”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金铁交鸣,伴着气流喷射的声音,原本严丝合缝的球形密封舱由中央裂开,向着两侧退去。 唐方闻声惊醒,冲二女点点头,迈步走向前面的阶梯。 按照艾玛的指示,把守舰桥的Ghost接通星环能源连线后,密封舱响应唐方的操作请求,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的护盾核心。 “唐方,小心一些。”周艾一脸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没事的。”答话的不是正主,而是克蕾雅。周艾可能不清楚,她却早已见怪不怪,像这种伊普西龙设备,对一般人来说,冒冒失失过去摸两把那绝对是活腻了,自寻死路。不过,对他而言,那就一温顺的小绵羊。 唐方点点头,冲二人微微一笑,继续朝着护盾核心走去。 “极光”的芯核类似一个通体银白的扁平状圆环体,直径约35米,同绝大多数伊普西龙精密设备一样,中间有一团灵能火焰。 火焰呈球形,相比圆环小了一号,而且,与以往的灵能火焰相比,它更加活跃,银光粼粼的炎流之中还有丝丝电芒闪过。 圆环体与灵能火焰的中间有一圈透明晶体,想是中枢转化设备。从侧面看去,仿佛冰封烈焰一般,透着钻石色的光芒,教人沉醉。 唐方走到火焰跟前,深吸一口气,忍着刺眼金光,将手缓缓伸向灵能火焰。 与之前的经历一般无二,虚空中荡漾起一圈水波,光波翻涌的灵能火焰核心疏忽射出几缕光丝,轻轻附着在他手背。 随着额头ε符文亮起,一道符文流由灵能火焰淌出,沿着手臂流入唐方额心。 “检测到灵能波动,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星灵。” “进行频率解析……” “波动等级E+,折跃树解锁,科技等级1,解锁建筑‘防护电池’。” “防护电池?”唐方一愣,没想到是星际1时代的防护电池,不过转念一想,“极光”护盾解锁“防护电池”,倒也在情理之中。 防护电池,又名盔甲电池,可以帮助神族单位迅速补充护盾。在游戏里面,当神族单位在战斗中护盾受损,一定范围内,可以由盔甲电池为其快速补充护盾能量。 在对战模式下,这东西说鸡肋吧,又不准确,说实用吧,又有点牵强。某些情况下它很实用,比如防守方面。穿越前,唐方曾有幸看过一段VOD,一位棒子选手凭借防护电池,单个龙骑几乎屠杀了敌对人族选手数十单位,最后还逼对方打出GG。 当然,那是对战模式。在现实中它的性能会不会得到改善,唐方不得而知。不过嘛,想来还算实用。这东西又不贵,才100水晶,在神族基地建上一打,战斗中哪个神族单位护盾没了,直接拉回去补充一下护盾,眨眼又是一条好汉。 “不错,不错。”唐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可是意外之喜,兰斯洛特贡献一艘重型战列舰不说,还顺道解锁了“防护电池”。 想想如今的神族科技,基础建筑已经全部解锁,只剩一些高级建筑还未解锁。 “果然,果然是这样……”唐方一路走,一路笑。 周艾看着他平安走下阶梯,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旁边克蕾雅却是笑着问道:“怎么样?看你的表情,想来好处不小。” “那是当然。”唐方微微一笑,将刚刚获取的信息向二人转述一遍。当然,他隐瞒了“防护电池”的事。 一开始看到“极光”芯核只有30多米,他便心存疑惑,直至接触灵能火焰,获得“极光”的相关信息,总算弄清个中玄机。 原来被少公爵命名“极光”的护盾发生装置是一种通用力场发生器。在得知这种通用力场发生器的运作原理后,唐方可以说是大吃一惊。 他原本以为伊普西龙人的科技与星际争霸中神族科技相差无几,不过,神族有凯达林水晶这样的通用能源,还有幽能修炼方面的能力,肯定是要胜过伊普西龙人一筹的。 然而,时至眼下,他发现自己实在是有些坐井观天,伊普西龙一族与星际争霸神族可以说各有千秋。神族有凯达林水晶,伊普西龙人有零号源素。 在零素的运用上,现实人类还停留在万用能源阶段,同伊普西龙人的手段相比,不啻天壤之别。 兰斯洛特把“白银之轮”外面的圆环装置称为星环,那是因为他并不了解“极光”的运作原理,若是换了唐方,只怕会称其为“上帝之手”,或是“起源”。 说起“极光”的运作原理,有必要再提一下零素这种能源的特性。广义的零素是由大量零素粒子构成的一种能源物质,通过不同的催化设备,可以转化为人类已知的任何元素,甚至未知元素。 人类在零素的研究方面进展缓慢,就连提炼技术亦十分落后。而伊普西龙人,却已经可以大量生产零素的高能同位素。很显然,在零素运用方面,伊普西龙人更加灵活化、多样化。 这同样表现在护盾技术方面,在兰斯洛特等人口中的“极光”护盾发生装置,在某种程度上讲,并非只是单纯的护盾发生器,它更像是一个粒子加工厂,以及约束力场。 星际争霸2神族单位体外都有一层等离子护盾,而“极光”却是不同,在芯核火焰状的粒子计算机操控下,零号源素在星环的加工下,会化为微观粒子,在舰体表面构筑出一道“粒子”护盾。 这种所谓的“粒子”,其实并无定称,它能根据敌人的攻击,自行调整粒子组成、护盾结构,来抵挡各式各样的攻击。 比如,面对动能攻击,零素粒子会被加工转化为特殊形态的引力子,从而操作质量效应场,达到拦截动能攻击的目的。再比如,面对粒子武器,零素粒子会被星环转化为负物质,从而抵消能量冲击,至于激光攻击,它甚至能凝聚玻色物,更别说等离子护盾了。 所以说,“极光”护盾发生装置更像一个“粒子”加工工厂,靠着约束力场的作用,形成一道“万能粒子”护盾,通过调节不同粒子之间的层次、排序、组合,来抵御各式各样的攻击。 随意转化零素粒子的表现形式,这样的手段,称之为“上帝之手”,或者“起源”,绝不过分。而且,通用力场发生装置更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惠人,妻,不但可以利用珍贵的零素,更可以嫁接在核能设施上,并与等离子引擎结合,构造等离子护盾。当然,这需要操纵灵能火焰,更改通用力场发生装置的运行模式。(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九章 通用力场发生装置 由此可见,伊普西龙人利用零素的“万能”属性,在护盾科技方面的造诣,还要超出星际争霸神族一筹。 就像星灵族人可以吸收幽能,伊普西龙人可以吸收宇宙辐射一样。星灵有凯达林水晶,伊普西龙有零号源素。这两个种族到底孰强孰弱,还是一个未知数。 向二女解释完“极光”的运作原理,唐方话锋一转,又介绍起它的由来。伊普西龙科技远远超越人类这点毋庸置疑,在战舰制造方面,亦是更加先进化、自动化、集成化。 就像兰斯洛特称这种装置为“极光”护盾发生器,而唐方却将之命名做通用力场发生装置。一个“通用”,恰如其分地诠释了“极光”的特性。 就一艘战舰而言,根据设备功能不同、性能不同,分为许许多多的模块,子模块(如战斗系统,及其下属导弹发射模块。又如维生系统,及其下属温、湿度全自动调节子系统),还有主要、备用设备。 不同级别的舰船,各级模块的体积、功率、造型、性能、构成组件等方面也有很大不同,民用级设备装在军舰上不仅难以提高舰只性能,还极有可能削弱舰只的整体战斗力水平。角鲨级护卫舰的装备自然不好用在虎鲨级驱逐舰上,甚至于同级别的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因为作战环境不同、任务目标不同、舰员配置不同,功能性设备的规格也是不同。 伊普西龙人在简化制造工序方面,自然远比人类高明的多,就连护盾这样的精密设备,亦做到了通用化、集成化、封装化。一如晨星号上的“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那样,只要嵌入战舰系统,接通能源,便可以正常运作。 若只是这样还则罢了,真正让二女面露骇然的是,如通用力场发生装置这样的护盾系统,可用在不同大小的舰只上,别说军舰,就算民用船,甚至大型穿梭机,只要空间够、能源足,亦能使用。 通用力场发生装置的核心大小固定,只有30几米,别说巡洋舰、战列舰这样的大家伙,就算长须鲨级这样的小型护卫舰,牺牲掉一定的生活空间,都能轻轻松松列装。从外面看,“白银之轮”的星环直径很长,近200米,比一艘护卫舰都要大,其实,构成星环的设备可以自由收缩、伸展,根据舰只尺寸不同,星环直径也是不同。 通用力场发生装置可以说是护盾科技集大成者,根据小型舰与大型舰的反应炉功率不同,其构造的护盾大小、强度也不同。当然,这种最尖端的伊普西龙科技造物一样有其极限,因核心与星环具备固有尺寸,配装飞行器的长度最少也要50米以上。同样的,它也有极限值,750米,护盾最大覆盖距离。 毕竟,对伊普西龙人而言,这是一种通用设备,同“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一样,属于普通战舰设备。不适用要塞级、精英级伊普西龙舰船。 比方说中继站这样的庞然大物,若是使用通用力场发生装置,所需数量怕不是成千上万。另一方面,做为护盾,自然有其防御极限,就好像雷克托那门直径5米的超重粒子炮,便可以破开它的防御。仔细想想,倒也无可厚非,那可是超级武器,雅丹公爵耗费数十年建成的超重粒子炮。而通用力场发生装置只是伊普西龙人工业流水线上的一件普通制品。 这样一件流水线造物,放到人类战舰上,只要你舍得烧钱,立马变成一件防御神器。 周艾与克蕾雅听完,一脸呆滞地望着舱室中央的通用力场发生装置。这么一件宝贝,居然只是一件流水线造物,伊普西龙人到底强大到何种程度?拥有这等科技的文明种族,又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见,被滚滚的历史浪潮淹没? “这么说来,你有办法把它弄上晨星号咯?”周艾往前走了几步,望着十几米开外的灵能火焰,似喃喃自语一般说道。 金黄色的流焰在她双眼蒙上一层霞彩,熠熠闪耀,如同森林精灵挥动翅膀洒下的萤粉。 “那是当然。”唐方笑呵呵地说道。这东西在兰斯洛特手里就是一个僵尸,只能单纯的通过供应零素,激发“极光”护盾。不过,到了他的手里,那便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跟周艾、克蕾雅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向艾玛发去一道指令,着她结合晨星号的内部构造,设计一个最佳移植方案。 根据艾玛给出的评估报告,如果派出人族基地现有的SCV,按照设计图操作,移植进程大约需要一周时间。 “7天,7天后我会让你们看到一艘全新的晨星号。”唐方一脸得意地说完,又道一声:“走吧”。同俩人结伴走向舱门。 行至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望一眼。此时密封舱缓缓闭合,那一线缝隙中除去灵能火焰的金色光芒外,还有一线青蓝,好似雷霆一般。 “怪事。”唐方忍不住叨念一句。以往的伊普西龙遗迹内,灵能火焰都是纯色,纯净的状态,为什么这“通用”型的力场生成装置会有此不同? 而且,中继站的“海魔女”级护卫舰长100多米,为什么没有装配这种设备? 莫非这是新产品?灵能火焰亦经过升级换代?真是奇怪。不过想想刚才精神联通灵能火焰时,并未察觉有何不妥,唐方随即摇摇头。管它呢,只要没什么害处,升级版亦或原版又有什么区别,用得顺手就好。 三人又去舰桥逛了一圈,然后转至能源储备舱。好家伙,不愧为少公爵的座驾,零素储量比一般的战列舰高出几十倍,哪怕经历过之前一场大战,剩余的零素还有5吨左右。 零素这东西不但是稀缺货,更是高浓缩能量源,一般的远征战列舰,标准零素配额最多也就100公斤,足够一次远程星际航行了。而少公爵的座驾“白银之轮”呢?却是论吨计算的,烧起钱来那是一丁点儿都不心疼。 别看零素这东西市面价只有50000MYD/KG。此乃黑市价,是一个普通人卖到零素贩子手里的价钱。而零素贩子转手卖给私人业主,却是直接十倍、二十倍这么往上翻,战乱时期甚至能达到百倍,即500WMYD/KG。 之所以有这样的现象,原因很简单。在蒙亚,私人经营零素生意可是大罪,轻则几十年牢狱之灾,重则无期,甚至于绞刑。帝国在对待零素这种足以颠覆政权的东西上,简直比地球历时代某些国家的禁枪还严酷。零素,唯有国家、大贵族方可染指! 对于现在的唐方来说,5吨零素其实算不得什么,左右不过5000瓦斯。搜刮完“西格玛”,又弄到“西尔贝罗”的存货后,系统内瓦斯资源数将近30W。别说区区5吨他看不上眼,就连格兰特从“西尔贝斯”搞来的15吨零素,他亦没有放在心上。 晨星号马上就要远航了,天知道去了天巢星区会遇到什么,考虑到零素可以转化为瓦斯,但是瓦斯不可以转化成零素。不如将这20多吨零素做为储备能源,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吩咐几名机枪兵把零素运去晨星号,唐方与二女走出“白银之轮”。沃尔顿与乔伊已经将那些士兵的尸体运走,连血迹也清理干净。 白浩与罗伊不知去哪儿了,只有唐芸、璎珞、玲珑与舰务官尤菲在叽叽喳喳地交谈着。 “克蕾雅,你带周艾去晨星号上参观一下,我去看看阿罗斯他们。” “好。”姑娘答应一声,同周艾走向晨星号。 接下来,他先是召唤出全体SCV,令其按照艾玛提供的舰船改造方案着手施工,并吩咐沃尔顿、乔伊两人做好警戒、疏导工作,然后转身朝着码头平台那头看似库房的建筑走去。 几分钟后,唐方走到库房门口,阿罗斯正双臂环拢,斜倚在门沿一口一口嘬着雪茄。烟劲儿很大,呛的唐方直咳嗽。 “你怎么又抽上雪茄了?格兰特不是给你弄了一批名牌香烟吗?” “抽完了。”阿罗斯淡淡地说道。 “抽完了?”唐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抽啊?还是吃啊?” 阿罗斯捻起嘴里的雪茄,点点烟身,震落一缕烟灰,没有接话。 唐方也不在意,歪着头往空旷的库房打量一眼,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亮:“他们俩呢?” “里面呢。”阿罗斯喷出一口烟气,漫不经心的说道。浓郁的烟气由鼻孔溢出,将钢针似得胡子染成一片银灰。 “里面?为什么没动静?”唐方刚要出声叫那二人,阿罗斯挥挥手:“别管他们,这两个家伙一个针尖,一个麦芒,都是三天不打浑身皮痒的主儿,今天我就让他们一次打个够,谁赢了谁出来。” 唐方听完,嘴角微微翘起,无奈一笑。阿罗斯这一手玩儿的漂亮,豪森与丘吉尔这俩棒槌可不似白浩与罗伊一样,最多就是拌拌嘴,互揭伤疤。这俩棒槌嘛,要是放任不管,长此以往下去,指不定哪天给你把天捅个窟窿。 只是,为什么没声音? “哼,打累了,在休息呢。”阿罗斯眼皮也不抬,一面随口答话,一面轻轻摩挲着胸口弹痕。 做为一名老兵,谁身上没有几道伤疤,只不过阿罗斯胸口这道弹痕委实凶险,玉堂穴偏左,再稍稍往下一些,便是心脏所在。 “唐方,你真打算去天巢星区?”老兵叹口气,轻声问道。 “不错。”唐方点点头,认真地打量他几眼:“怎么?你有话说?” “没。”阿罗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光华,似缅怀,又似伤感,有些自嘲地道:“生命就像一个圆……” “嘿,阿罗斯,你今天怎么了?玩什么生活哲学?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唐方有些好奇地问道。从认识他到现在,一晃数月时间,老兵从未提及他的来历,难不成他跟天巢星区有所关联? “哼。”老家伙还是那副沉默表情,慢吞吞吐出一口烟气,耳根微微动了一下:“听,又开始了。” “嗯?”唐方皱皱眉,侧耳倾听,果然,黑漆漆的库房内传来拳脚相接之声,一并的还有豪森、丘吉尔俩人的叫骂。 “看来他们俩短时间内是分不出胜负了。”唐方拍拍老兵的肩膀:“告诉打赢的那个,晚饭奖励一瓶酒,好酒!” 话罢,潇洒地转身走掉,留下半张脸没入阴影与烟气中的老兵,倚门独立。 …… 结果出乎唐方意料,赢得那人居然不是豪森。拳击手败给了连龙套都没跑过的丘吉尔。唐方说话算话,当即拿出一瓶由“白银之轮”中收缴的少公爵专享白兰地。 只是,赢是赢了,还得了一瓶佳酿。丘吉尔却是毫无喜色,只因他的脸跟毕加索的抽象画似得,花花绿绿,那叫一个醒目。再瞧豪森,虽然眼神跟死了亲爹一般看谁都是杀父凶手,不过脸蛋如常,一点伤痕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丘吉尔不忿:“老子明明比他长得好看……” 除了眼巴巴望着丘吉尔手里的白兰地猛吞口水外,豪森将大半精力都用在仇视阿罗斯身上,用他的话说,这老东西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有本事找个擂台再来一场,库房算什么?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非常影响他的拳技发挥,这才着了丘吉尔的道,一世英名付流水。 老兵自始至终看都没看二人一眼。罗伊耿直,闷不吭声。白浩这小子却不是什么善茬,这边给丘吉尔送上跌打药酒,那边又替豪森抱不平,搞得听力大胜常人的唐林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上蹿下跳的猴子。 唐方晚饭吃到一半便被护士MM送来的讯息打断,进入中继站以后,芙蕾雅体内的电能积蓄速度大幅提高,才不过半天功夫,便已接近暴走临界点。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只好道声:“我吃饱了。”瞒着唐芸、周艾等人,独自一人赶到芙蕾雅房间,赶在姑娘暴走前吸走她身上多余的电能,稳定住她的情绪。 不知道是伊普西龙遗迹的影响,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芙蕾雅的情绪波动很大,以往只要被唐方抽走体内电能,便会恢复平静,变成一个有着彩虹般璀璨笑容的阳光少女。然而,今日却不知为何,只情“呜呜”抽泣,整个身子缩在唐方怀中,一直叨念着:“别走,我怕。” 这不禁令唐方心生疑窦,以往芙蕾雅可没这样过。当他问及姑娘怕什么时,芙蕾雅支支吾吾大半天,却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求他别走。 唐方无奈,只能如她所愿,跟哄小猫似的陪她至夜深入睡,却才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住所。 打量一眼时刻表,已是23:24,这时间,雷克托民众多半已然睡下,克蕾雅、唐芸等人想必也已进入梦乡。 他走到床边坐下,侧着身子歪靠在床头,暗暗盘算行程问题。 “咕咕”就在这时,五脏庙不合时宜地传出一阵异响,唐方摸摸肚皮,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都现在这个点儿了,舰上的炊事兵恐怕早已睡下,干脆弄点巧克力、罐装肉什么的随便对付两口。 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忽闻“叮”的一声,铃声响起。 “咦,这么晚了,会是谁?”他也没多想,顺手按下开门键。 随着房门开启,褪去军装,换了一身粉色系清爽运动装的克蕾雅出现在门外。 看到唐方有些错愕的脸,姑娘不禁微微一笑,举举手里的食盒:“饿了吧。” 唐方一愣,下意识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看你晚饭吃的那么少,还不到平时的一半,我就知道你一准儿会半夜起来找吃的。”说着,克蕾雅迈步走进房间。 柔软的棉质布料在室灯照耀下漫出一层暖光,蓬松的金发在脑后很是随意的盘出一个花苞。克蕾雅脚步轻盈的就像一只夜晚走过沙发的小猫,散发着三分慵懒,七分从容。 将食盒放在多功能工作台,细嫩的十指扣住食盒边沿轻轻一提,一缕鲜香透过缝隙荡入口鼻。 唐方本就饥肠辘辘,乍闻香气,肚皮又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还愣着干嘛?过来尝尝我新学的手艺。”克蕾雅嫣然一笑,将盒盖轻轻放到一边,顺手拿出一副碗筷。 唐方自然不会跟她客气,接过白瓷碗,小啜一口白米粥,点点头:“嗯,很香,谢谢你。” 自己晚饭没有吃饱这件事,恐怕也只有克蕾雅清楚。她愣是熬到这么晚还不睡,只为等他回来做一餐宵夜,这份恩情,虽不大,却叫人暖心。(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章 龙凤呈祥 “跟我还这么客气。”克蕾雅莞尔,随手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出一块色泽金黄,香馥油润的肉块,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平举至唐方嘴边:“这是周艾新教我的中式菜品,味道还不错,来,尝一口。” “嗯。”唐方点点头,笑着含在嘴里,微一咀嚼,汁香四溢,满嘴润滑,鲜味顺着肉汁入喉,馥郁口鼻,久久不绝。 “不错,不错。”回味良久,他忍不住大声赞叹道:“凭此一菜,我的克蕾雅比起那些大厨,亦不遑多让矣。” “切,谁是你的克蕾雅,又占我便宜。”克蕾雅使劲白了他一眼,工作台触控屏待机状态一闪一闪的蓝光映得她眼波流转,恰似一泓幽泉。 “哈哈……”唐方打个哈哈,毫无尴尬之色。俩人之间这种打情骂俏早已习以为常,别说当事人,就算唐林、白浩等人也已见怪不怪。 “对了,你说这是周艾教你的。”唐方指指眼前色香味具臻上乘的菜品:“有什么名堂没有?” 克蕾雅放下筷子:“名字啊,叫什么来着……”稍事思忖,忽而眼睛一亮:“我记得好像叫……‘龙凤呈祥’,对就是‘龙凤呈祥’。” “龙凤呈现?”唐方扒扒盘子里的肉,果然泾渭分明,顺手又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几口,赞道:“名字不错,味道也好,不愧是周艾。” “这么说来,你喜欢啊?那以后我经常给你做好不好?” “那感情好。”唐方嘿嘿一笑:“这算不算开小灶?” 克蕾雅却似未闻,喃喃自语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格兰特拉回的补给物资中只是冷藏鸡肉,没有乌鸡。周艾说这道菜的另一样食材用乌鸡会更好。” “乌鸡?”唐方不由得苦笑一声,在这个中西民族大融合的时代,地地道道的中餐、法餐、日式料理什么的已经成为名贵菜系,除了请客、过节、招待亲友、各种纪念日等特殊节日,平素里,一般工薪家庭不过是随便做些快餐速食将就度日。 像“乌鸡”这种名贵食材,也只有周艾这样的贵族后裔才会如此轻慢,认为好像冬天里的大白菜一样,一毛钱一斤。 好比他的家乡,雷克托的卡罗内斯堡,就算这样的2线城市,一般食品超市内都没乌鸡出售,也只有在市中心大型购物商场才能买到。 “这个家伙,嘴真刁!有肉吃就不错了。”唐方随口腹诽一句,又夹起一块长条形的肉片,仔细打量几眼,放进嘴里的同时问道:“既然凤是鸡肉,那这个呢?鱼肉?鳗鱼?看着不像啊……味道也有些差距。” “是蛇肉。”克蕾雅斜睨他一眼:“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笨。” 唐方一瞪眼,回了她一个白眼:“鲤鱼跳龙门的典故没听过啊?” “哼,诡辩。”克蕾雅嘴上不依不饶,手却是端起白瓷碗,平举到唐方面前:“赶紧喝,粥要凉了。” “哦,哦。”唐方一面答应着,一面接过来,毫无风度地“咕嘟咕嘟”喝下肚,完事一抹嘴,又夹起一块蛇肉:“你还别说,周艾的厨艺真心不错,这蛇肉处理的,啧,啧,一点腥味都没有,简直人间美味,绝世珍馐,就算一天吃四顿都不腻。” 克蕾雅嘴角翘起,双唇间露出一线明玉,几根调皮的金发垂在脸颊,阳春白雪一般。“嗯,的确,周艾的厨艺很好。不过,她还说了,味道好主要是食材的关系。” “嗯,蛇肉……格兰特那家伙,不会把西尔贝斯星港的肉食品都搬光了吧。” “才不是呢。”克蕾雅摇摇头:“格兰特运来的只有一些牛肉、鸡肉、猪肉这些普通肉制品,这些蛇肉是周艾搞到的。” “周艾搞到的?看不出,她还蛮有本事的。”唐方会心一笑。一般女孩儿,看到蛇啊、蜥蜴啊什么的只怕早就大喊大叫,落荒而逃了,也只有像周艾这种性格的姑娘才敢捕来食用。嗯?捕蛇食用?等等,周艾是被自己从西尔贝罗军港救出的,连雷克托内陆都没去过,到哪儿捕蛇? 恰在这时,克蕾雅摇摇头:“你忘了,几个月前进入中继站时……” 唐方一下子懵了,原本细细咀嚼的蛇肉被他一口吐了出来,指着盘子里的肉片,一脸煞白地说道:“你……你是说,这……这是那条巨……巨蛇?” “对啊,对啊。”克蕾雅点点头:“味道还不错吧,之前瓦伦丁看到巨蛇尸体,动了研究心思。于是吩咐莫里顿与卡洛琳去采集样本。正巧周艾闲着没事,要去见识见识巨蛇,之后,她突发奇想……” “突发奇想?突发奇想!”不等她说完,唐方强忍着腹中翻腾,打断道:“他突发奇想,你就由着她性子胡来?这妞儿简直在作死,胆儿也太肥了。那条巨蛇可不是家养人饲的宠物,想当初挨了上百颗寡妇雷才死掉,这样的大家伙,史诗生物,你们居然拿它来做菜?就不怕给毒死?” 克蕾雅笑着摆摆手说:“瓦伦丁说了,没事,他已经检测过蛇肉成分,绝对无毒无公害,可以放心使用。” 得,这两个疯女人。唐方气的嘴角直抽抽,这才半天时间,克蕾雅这一向善良温柔的姑娘就给那女汉子搞的走火入魔了。巨蛇是什么来历,谁都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非常清楚,包括蜈蚣怪、邪眼、巨蛇这样的生物都是吃零素长大的。 这TM能吃?吃的下消化的了吗?要是再有什么不良反应,妈的,一晚上跑百次茅房,拉都能拉死。 “对了,不知你丢在遗迹入口舱室的那半块菌盖还在不在,不如明天拿给瓦伦丁瞧瞧,要是没毒的话……” 这时,克蕾雅的喃喃自语飘入耳廓,唐方抬头一瞧,姑娘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认真。 他知道,这不是在说笑,绝对不是在说笑! “周艾,你个混蛋,到底给她灌了什么**汤……” 就在唐方大肆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他好不容易调教出的贤惠姑娘,转眼就被周艾带坏的时候。 晨星号二楼,与舰长室相隔20多米的另一个房间内,刚刚吃完宵夜睡下的周艾忽然翻身坐起。倒不是像唐方担心的那样吃了巨蛇的肉消化不良,也不是梦游,她忽然觉得浑身发烫,皮肤还有些痒,心口窝如同有一团火在燃烧。 做为侯爵之孙,周艾从小便接受贵族教育。不过,此“贵族”非彼“贵族”,做为炎黄后裔,周翰霖对西方那些礼仪很不感冒,当然,他也不会迂腐到安排后代修习什么诗书经义、黄老之学。比如周艾接受的贵族教育,一切从实用出发,有野外求生、战地急救、中药西医、烹饪技艺、枪械知识、工程学、地理学……等等等等。 之前乔伊多嘴,晚饭的时候在白浩、罗伊面前炫耀自己是元老级人物,从克罗坦便开始追随唐方。闲扯之际说起中继站的经历,得知外环区还有一条巨蛇尸体没有处理,生物学出身的瓦伦丁表现出非常浓厚的兴趣。 饭罢,眼见乔伊带着瓦伦丁去寻巨蛇尸体,反正闲着没事,周艾索性拉着克蕾雅一道去凑热闹。之后,到得巨蛇陈尸处,见到那般庞然大物,她竟然突发奇想,却不知这么一条大蛇,滋味如何? 身为炎黄后裔,龙文化深入骨髓。尽管周艾知道“龙”这种生物并不存在,不过是先贤杜撰之物。可“龙肉凤髓乃奇珍”这样的念头仍是不可避免地扎根心头。 这么一头史诗巨蛇,即便称不上“龙”,也当得起“蛟”了吧。 从当初一怒之下不计后果杀掉拉迪奥斯等人这件事便可以看出,周艾不但是个狠人,勇气方面亦是过人一筹。见到蛇尸未腐,兀自鲜嫩如初,不禁生出一个大胆而又荒唐的念头,她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白骨娘娘”鬼迷心窍要吃唐僧肉,那也要洗干漂净,拿刀切片剔骨,再上笼屉蒸吧。唐方之前同巨蛇战斗时,攻城坦克的等离子炮都难以重创巨蛇,可以想见,它的防御力有多强。 然而,让乔伊、沃尔顿俩人惊讶的是,巨蛇活着的时候跟TM练过十三太保横连金钟罩铁布衫似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没想到死了以后跟寻常野兽没啥分别,刀具轻而易举的豁开皮肉,将数百米长的巨蛇切成数段。 在周艾的强烈要求下,瓦伦丁选出一些样本,运用晨星号上的医疗设备进行检测,发现蛇肉除了能量水平有些高,基因链同邪眼一样都是三螺旋结构外,从食用方面上而言并无毒副作用。 于是乎,周艾得偿所愿,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别说,巨蛇的食用价值很高,肉质鲜美、腴润,还没有寻常蛇类的土腥味,实属上等食材。 这样的好东西,她自然不会独享。克蕾雅顺理成章地被拉下水,成为吃“螃蟹”第二人。 既然蛇肉品质如斯,那么蛇胆呢?学过中医的周艾很清楚蛇胆的功用,能够祛风除湿,清凉明目、解毒祛痱、延缓衰老。 接下来,手把手教会克蕾雅烹制蛇肉菜肴后,她又只身返回外环区,在巨蛇庞大的尸身里面搜寻蛇胆,以备入药。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巨蛇如此庞大体型,搜寻许久却怎么都找不到胆囊所在,最后,在其腹部探寻良久,只找到一个蚕茧大小,外形似卵,色泽却呈淡蓝色的器官。 周艾认为这便是巨蛇的胆囊,拿到瓦伦丁那里做完切片分析,然后是毒理实验,得出无毒的结论后,她犹豫一阵,终究忍不住诱惑,将其蒸熟,囫囵吞进肚子。 唐方当时在陪芙蕾雅,并不知道晚饭结束后又发生了什么,他若在场,只怕早就将这胆大妄为的女汉子骂个狗血淋头,这简直就是作死嘛! 殊不知这是一种风气,只存在于帝国贵族圈军人世家的尚武文化。自人类冲出地球以来,探索过的恒星系统千千万万,难免会遇到一些本土生物。 老话说得好,吃货的世界,一般人很难理解。联邦政府时期,政治、社会、生活等方面局势相对平稳,因受到伊普西龙科技、外星物种、宇宙环境等多方面因素的冲击,各行各业难免出现一些特殊现象。在“吃”的问题上,自然也要与时代接轨,与文明发展同步。于是,一些奇葩的“美食家”出现了,他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中一切可以食用却又无毒害的食材。 当然,这样的“美食家”,立志为“吃”艺术献身的大无畏者数量并不多。之后,联邦政府瓦解,群雄并起,乱世来临。像这种衣食无忧,为梦想而活的“平民美食家”数量锐减。在蒙亚,这类事已经成了某些闲的蛋疼的帝国贵族的专属爱好。 尤其是在年轻一辈贵族子弟中,一些热血上脑的家伙总爱通过食用那些奇形怪状,味道也是各具特色的奇葩外星食材,来显示自己的勇敢与张扬。 像周艾这样的狠角色,女汉子,自然不甘落后,久而久之,便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吃货”。当然,这只是她食用“蛇胆”的原因之一。 大凡姑娘家,不管是抠脚女汉子,还是金枝玉叶,盖世美女。谁不想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寻常蛇胆有延缓衰老的效果,这等史诗巨蛇呢?要知道瓦伦丁将巨蛇组织切片研究后,给出的结论是,史诗巨蛇的DNA结构虽然呈罕见的三螺旋,不过,在某些基因片段的排序上有地球蛇类的影子。 蛇肉无毒无害,味道鲜美;蛇胆有益身心,可延缓衰老;再加上积年养成的奇葩饮食习惯。由此三要素,站在周艾的角度上看,这样做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她忽略了一件事,巨蛇可不是一般的外星生命体,比之星际争霸中一般的虫族单位还要强大许多,蛇肉、蛇胆或许无毒无害,却不代表它们没有副作用,后遗症。 就像如今的她,才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然是满头大汗,浑身颤抖,原本白嫩的脸颊泛起一抹酡红,就像醉美人一般。 一道道色泽淡蓝,细如毛发的纹路由胸口向着四周扩散,在闪着淡粉色光芒的肌肤下蜿蜒游走,显得格外诡异。 “呼,呼……”周艾后悔了,她太莽撞了,想想今天干的荒唐事,根本就与她的性格不符。入伍2年,又经历过婚变,星际逃亡,大半年牢狱之灾,5号行星结识唐方,一路走来,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年轻气盛,自诩巾帼不让须眉,敢跟男人赛马拼酒的烈性少女。像这种鲁莽草率行为,按道理来讲,绝不应该做出。 今天这是怎么了?就好像……好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周艾想不明白,感觉身体如同火焰一样,烧的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淡蓝色的纹理顺着经脉辐散,每一次推移,就好像一根针刺在挑弄痛感神经。 “噗通”一声,她由床上跌下,重重摔在地上。 她开始失去身体的掌控权,就连呼救都不能,每每一口气提起,话至喉头,却无力喊出,最终变为有气无力的娇喘。慢慢地,那一抹抹淡蓝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原本张大的瞳孔开始紧缩,扭曲,然后缓缓旋转,好似剧烈运动的琥珀色星云一般。还有她的皮肤,开始向外辐射粉蓝双色光晕。 最终,周艾连面部表情都无法控制,原本扭曲的五官恢复原位,额头的汗液淌下,被皮肤泛起的粉蓝双色光晕映得霞光闪闪。 从外面看,她就像一个人形霓虹灯,散发着柔和而又多彩的虹光,那么的迷人,美丽。 只是,在精神层面,持续不断的痛苦一波又一波冲击着她敏感的神经,此时的周艾恨不能有人一刀杀了她,结束这种非人折磨。 终于,随着体外弥漫的光芒流转成河,一波胜过之前百倍的痛感袭来,姑娘忍受不住,只觉眼前一黑,仿佛落入万丈深渊,彻底晕了过去。 …… “叮咚!” 也不知过了多久,十分钟?十五分钟?亦或一个小时?一阵门铃声响起。 恍惚间,好似有一万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炸响,还有一些七色光影,如幽灵一般在眼前来回游荡。 “我还活着?”闷闷的回响在耳廓荡漾,周艾强打精神,长长呼出一口肺部浊气,待力气稍稍恢复,挣扎着扭动身体,扶着床沿直起身来。 “叮咚,叮咚……”响铃继续,门沿的监视器上显示出一张面容姣好,却又带着些许彷徨的脸。 “是玲珑,她怎么来了?” “呼呼……”周艾快速喘息几口,双手撑住床沿缓缓站起身。她没有急着去开门,而是走到床尾镜子前,仔细打量一眼镜中的自己。(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一章 幽能大还丹? 没有淡蓝纹理,没有琥珀双瞳,没有青红光晕,只有似醉酒般通红的双颊,以及湿漉漉的睡衣。 “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翻转双手打量一眼,所有异常尽皆消失不见。忆及刚刚的经历,仿若黄粱一梦。“不对,那绝不是做梦。” “叮咚,叮咚,叮咚……”急促的门铃声响起,监视器上的玲珑一改之前犹豫表情,眼神里偷着一股子刚毅。 周艾叹口气,暂压心头疑惑,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把额头汗液,迈步走到门口,按下“开门”键。 “哧……”房门开启,玲珑表情一滞,继而抬头望向周艾。 “是玲珑啊,怎么还没睡,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周艾一面说,一面将她让进房间:“进来吧。” “周艾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还有……还有身上都湿透了。”玲珑走过门口时,一脸担心地问道。周艾晚饭的时候确实同阿罗斯、豪森俩人喝过几杯酒,不过,现在都半夜了,那点酒早该醒了。 “哦,我刚刚在锻炼,可能强度有些大,出了一身的汗。”周艾随口解释道。考虑到刚才的事跟玲珑说了也无济于事,白白让她担心,倒不如编个谎话骗过她,待其走后找到克蕾雅、唐方二人,道明异常后再做打算。 玲珑这才放宽心,在周艾的示意下坐好。 “喝点什么?”周艾走到壁橱前,随手捉过两个茶杯:“我这有清茶、咖啡、还有地道的苏格兰威士忌。” “随便什么都好。”玲珑有些拘谨地道。毕竟,两姐妹才加入半天功夫,这一段时间的遭遇让她对谁都抱有一丝戒心,以及深深的自卑。 璎珞还好一点,要强的玲珑却是心思敏感。面对周艾这样浑身散发着凌厉气势的女人,难免感到压迫。 “茉莉吧,跟你蛮配的。”周艾捏了一些茶叶放进杯子里,冲入沸水后,端着两个杯子来到沙发前坐下。 她好似看出玲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一面将杯子推到她眼前,一面微笑着说道:“怎么?我有那么可怕吗?怎么说咱们也算老乡,不要这么拘谨。” “嗯。”玲珑点点头,双手接过茶杯捧在手心,抬头瞅瞅周艾,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周艾瞄了她一眼,轻叹一声:“你们的经历我从白浩那听说了,真是苦了你们了……放心吧,来到这里,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们了。且不说,我,白浩,克蕾雅不允,就算唐方,也不会放任别人再伤害你们。” “他这两天比较忙,没顾得上跟你们说话,不要往心里去,觉得疏远你们怎么地。” “嗯唔……”玲珑摇摇头:“我知道,他肩膀上的担子很重,以前在‘血色之扉’救了我跟璎珞的命,如今又好心收留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他呢。” “不要抓那么紧,放松,小心烫。”周艾笑笑,伸手握住玲珑纤瘦的手:“我听白浩说,你们才17岁,还没成年呢,不如以后叫我姐姐,也显得亲密。” “哎。”玲珑莞尔一笑,总算放松了一些。 “这才对嘛,遇到陌生人保持戒心没错。不过,对唐方,对我,对白浩、罗伊,还有舰上的其他人,大可不必如此,把这里当成家就好。” 眼见玲珑不再拘谨,周艾将话题引回正轨:“对了,你这么晚来找我,一定是有事吧?” 玲珑踌躇片刻,牙一咬,心一横,说道:“我这么晚来……是……是想求周艾姐一件事。” “求我一件事?”周艾一愣:“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我……我想拜你为师,求你教我防身之道。”组织了好半天语言,玲珑却才道出这句话:“我不想再做弱小,我要变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璎珞。” 说话时,玲珑的情绪很激动,似是想到在“血色之扉”的经历,双手紧捏成拳,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好,我答应你。”周艾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在纠结这样的小事,两个姑娘的遭遇教人心酸,别说自己想帮她们一把,恐怕就是阿罗斯那家伙,玲珑求到头上,亦会忍不住答应她。 “真的?”玲珑一喜,抬起头直勾勾望着她。 “当然是真的。”周艾呵呵一笑:“不过,训练你可以,丑话先说在前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 “不会的。”玲珑一脸坚定地说道。 “嗯,我相信你。”人只有在经历磨难后,才会变得坚强,勇敢。她相信玲珑会是一个好学生。 “好了,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会去找你的,可不许赖床哦。” “嗯。”玲珑站起身来,道声:“周艾姐,晚安”,迈步朝外面走去。 行至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又顿住脚步,扭头冲起身相送的周艾郑重说道:“谢谢。” “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周艾笑着挥手作别。 “嗯。”玲珑答应一声,快步走向自己房间。之前周艾格杀那些政府军士兵的时候,她便有了拜师的想法。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她再不是以前那个会抱着书本静静坐在凉亭下,一面听泉水叮咚,一面细细品味作者笔下人物悲欢离合的稚嫩女孩儿。再不是那个爱光着脚丫站在雨后青石板上,一边享受沁心的凉意,一边看流水由脚趾缝远去的单纯少女。 人总要学会长大,学着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落在海格力斯的手中,姐妹二人无力反抗,是唐方将她们救出。到了西尔贝斯星港,她们依旧饱受欺辱,若非白浩拼着中枪危险救下她,只怕早已魂归青冥。 她受够了,受够了这样无力反抗,只能用眼泪与颤抖来回应的生活。这时候,周艾的到来仿佛一盏明灯照亮了她的世界。 谁说女人就注定软弱可欺?同样是有血有肉,会呼吸的人,一样扛得起枪,拿得动刀剑,为何不能做一位战士,勇敢地面对这坎坷,充满压迫的人生? 所以,她来了,为了自己,为了璎珞,也为了报答白浩与唐方的救命、知遇之恩。 乔伊、格兰特、克蕾雅、白浩、罗伊……在他们身上,玲珑看到了坚持,看到了勇气,更看到了理想之光。他们每个人都在人生的路上挣扎,一步一步向着理想乡前进。 再看看自己姐妹二人,生活里除了害怕,就是恐惧,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她不想永远躲在白浩、唐方的身后瑟瑟发抖,等着别人来保护。她想变强,变得像周艾那样,成熟、勇敢、坚定、刚强,一如风中猎猎作响的红缨枪。 “踢踏,踢踏……”脚步声渐渐远去,相比来时,少了一些琐碎,多了一些沉稳。 周艾目送玲珑消失在拐角,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而后快步回屋,换好军装,转身走出房间。 …… 玲珑同周艾谈话的时候,唐方送走克蕾雅,回到床上躺了没几分钟,便觉胸口散发出阵阵暖意,一道道细若游丝的电芒顺着经络游遍全身,然后汇入伊普西龙符文周围的电子海中。 “不好!”他一下子坐了起来,顷刻间睡意全无,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等史诗生物,果然不是什么善茬,没想到区区几块肉,竟然会引动体内的高能脉冲。 “艾玛,什么情况,刚刚发生之事,可是蛇肉作怪?” “指挥官,综合各方面数据分析,的确是那几块蛇肉在影响你体内的能量水平。” 听到这个肯定回答,唐方只觉头都大了:“早知道就呕出来算了。” “指挥官,你不用担心。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生命指标一切正常,那些蛇肉并未造成什么不利影响。恰恰相反,还有所裨益。” “什么意思?”唐方呆了一下:“你是说……蛇肉无害?反而有益身心?” “不错,巨蛇是以吸收零素为生,体内积蓄了庞大的能量,虽说在其死后,各种生物酶、腺体等组织失去活性,无法将零素转化为可供机体利用的诸多维生、防护、攻击物质。不过,其体细胞的线粒体中仍旧存在大量活跃能量,当进入人体胃部后,在胃蛋白酶的作用下,巨蛇组织细胞中一些活性物质被催化,从而释放出细胞线粒体内的多余能量。于是便有了刚才的一幕。” “只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巨蛇线粒体逸散出的能量类似伊普西龙人体内电能。” “嗯?”唐方不禁皱起眉来,入睡之前,他叮嘱艾玛密切注意自己的身体变化,怕的就是出现什么异常。果然,还没躺几分钟,不良反应就出现了。不过,并非腹泻肚疼,也没让他当成家庭孕男,蛇肉反倒成了补品。 从5号行星地底的蜈蚣怪可以依靠零素飞行,以及娜美星碰到的独目怪可以发出镭射光线,很容易推算出,这些靠吞食零素为生的史诗级生物体内蕴含着强大能量。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能量的表现形式竟与伊普西龙人体内电能相近。 莫非……这些史诗生物与伊普西龙人之间有什么关联不成?又或者,根本就是他们豢养的宠物,亦或同一个星球的住民? 不对,不对……想到这里,唐方又摇摇头,在娜美星的时候,从独目怪临死时呈现出的影像来看,这些史诗生物的故乡已经毁灭,且从行星大小、地形等方面分析,与伊普西龙人的母星塞雷帕斯相去甚远。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都搞不懂二者的关联,他索性摇摇头,不再去想。管它呢,不管蜈蚣怪、独目怪、巨蛇这等生物的来历如何,只要蛇肉无害便好。 “却不知她们怎么样了?”自己的身体说穿了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这点电能不过沧海一粟,丢高能电子海里连朵水花都溅不起。克蕾雅与周艾可不一样,她们可没有芙蕾雅那等强悍的身体,也不像自己一样,可以自由操控高能电子。 想到这里,他一个轱辘翻身下床,随手抓起衣物,正要出门去找两人。这时,门铃响起,克蕾雅与周艾的脸出现在监视器的画面上。 “呼……”看到二人安然无恙,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俩人这时结伴来找自己,一定出了什么变故,于是将军装胡乱披在身上,按下开锁键。 “哧……”门扇退向两边。 克蕾雅、周艾一前一后走进屋里,不等唐方问话,周艾将刚才经历的一切全盘托出。 听完她的描述,唐方上前抓起她的手臂,反复打量数遍,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事关周艾性命,他不敢大意,跟二人商量一下,立刻走出房间,连夜去找瓦伦丁。 表面看不出什么,不代表身体一定没有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周艾做一次全面彻底的身体检查,看是否有什么隐患。 皮肤散发粉蓝光芒,这种事在别人看来实属无稽之谈,可唐方却不这么认为,芙蕾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周艾的为人他还是很了解的,绝不会夸大其词,唬骗于他。 在去找瓦伦丁的路上,唐方又问起克蕾雅的情况,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姑娘的回答是一切正常,并未出现周艾那样的异象,这不仅加深了唐方的疑惑。 大约5分钟后,几人在实验室内找到瓦伦丁,道明来意后。有些年纪的生物学教授大吃一惊,之前周艾送来巨蛇标本,要他做基因分析与毒理实验。他因为心系研究,并未过问周艾的具体目的,没想到她居然将那样的史诗生物当成肉制品拿去食用,这根本就是作死啊。 当然,批评归批评,生气归生气,检查还得做。 周艾被瓦伦丁骂的没脾气,老教授也是为她好。现在回想一下之前的鲁莽行为,她亦是后悔死了。 X光扫描、核磁共振成像、心脑电图、DNA鉴定、体液检查等等挨个来了一遍。 很快,医疗室的多功能计算机给出了诊断答案,正常,一切正常,全部生理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健康到不能再健康。 这不禁令4人大惑不解,瓦伦丁认为周艾因为食用未知食材出现了幻觉,毕竟,这种事在“外星美食”领域出现过很多次,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在详详细细浏览一番周艾的体检报告后,克蕾雅也有此怀疑。唯独唐方与周艾不这么认为,后者做为当事人,之前所受的折磨还历历在目,那套被汗液浸湿的睡衣兀自挂在床头,若真像瓦伦丁猜测那样出现幻觉,睡衣的事怎么解释?难不成是她故意弄湿睡衣,用来糊弄自己? 而唐方,却是因为有艾玛从旁守护。就算是周艾出现幻觉?那总不能他跟艾玛也同样出现幻觉吧。 安全起见,他将周艾的检测报告上传至星轨指挥中心,艾玛经过分析对比,同样给出了“一切正常”的答案。这不禁让唐方一阵头大,这到底唱的哪儿出?科幻版聊斋?还是盗梦空间? 4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大眼瞪小眼念了半天歪脖子经,愣是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眼看后夜过半,周艾也没表现出什么不适,无奈之下,也只得暂压疑惑,回归生活区休息。 因怕周艾病情发作,克蕾雅搬去与她同住,唐方则返回自己房间休息。 …… 翌日一早,唐方还缩在毯子里睡懒觉,一阵急促的按铃声将他惊醒,匆匆穿好衣物,打开门一瞧,克蕾雅正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沿大口咳嗽。 唐方打量一眼她的装束,不禁微微一怔,姑娘并非便装,而是穿着ghost的恶劣环境防护服。 在晨星号上还穿作战服?难不成出了什么事?唐方急忙询问原因。 却原来周艾记着昨晚之事,起了一个大早,拉着克蕾雅一起去找玲珑晨跑。因为晨星号内空间不足,周艾又不喜欢使用训练房的健身设备,于是便拉着二人去外面活动。 中继站分内环、外环、舵杆三区,单单建筑直径便达550公里,虽然唐方获取了遗迹控制权,像巨蛇、蘑菇怪这样的异种已经全数荡清。不过,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做事准则,三人先是换好作战服,然后围着内环开始晨跑。 听到这里,唐方原以为接下来周艾身上会出现什么异常,没想到克蕾雅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是让他吃了一惊。出现异常的不是周艾,而是她。因为身着恶劣环境防护服,系统自带幽能水平计量仪器,晨跑过程中,她不经意地扫过计量读数,猛然发现幽能计量值长了一大截。于是立刻告别二人,赶回晨星号将此事相告。 说起来,克蕾雅的情况一直是唐方的心病。她能驱动恶劣环境防护服这件事,从头到尾透着一股子诡异感。在能够驱动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几人里面,她既不是芙蕾雅那样的“融合混血”,也不是唐林那种“增值混血”,更不像自己这般能够控制伊普西龙符文。 最让唐方弄不明白的是,系统空间内生产的ghost平常不使用狙杀、隐形等技能的时候,幽能水平会慢慢恢复。而到了克蕾雅这儿,幽能只降不增,也即是说,她每动用一次恶劣防护服的特殊能力,体内能量便会响应减少,且不可再生。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一次性电池。 这样的她,再加上文登巴特惨案时王虫自动护主的行为,不禁令唐方满心疑惑。 一个克蕾雅已经够让他伤脑筋的了,现在又加上一个周艾,搞什么,TMD演科幻惊悚剧吗? 妈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艾的事还没搞明白,克蕾雅这又出状况了。巨蛇的肉竟然能提升她的幽能水平?真当那是唐僧肉,大还丹了? “除了幽能水平增加,身体如何?有没什么不适反应?” 克蕾雅摇摇头:“一切正常。” 又一个一切正常,唐方现在最怕听到这个词,直觉告诉他,克蕾雅、周艾这两个家伙才是真正的定时炸弹,说不定那天就会爆炸开来。对比她们俩,芙蕾雅不过就是一串炮仗。 不过转念一想,克蕾雅由此反应倒也在情理之中,巨蛇的肉他也吃了,艾玛说过,巨蛇体细胞线粒体中遗留的能量类似伊普西龙人体内高能电子,既然能被自己吸收,为什么不能被克蕾雅吸收。 算了,多想无益,既然周艾与克蕾雅在身体方面都未表现出什么异常,艾玛也告诉他没事,何必庸人自扰,船到桥头自然直。至于那些蛇肉嘛,不如封存起来,以后若是能解锁“伊兹夏”、“阿巴瑟”这样的基因专家,再细细研究不迟。 瓦伦丁直接被他忽视了,毕竟,相比虫族那些精英单位,以当下人类科技,要想弄清巨蛇的秘密,差之远矣。 接下来,他先是安慰克蕾雅一番,然后告知瓦伦丁留下一定量的研究样品,其他蛇肉则运入中继站一间库房封存,以备日后之需。 接下来的几日内,周艾并未表现出丝毫异常,整件事就好像瓦伦丁说的那般,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唐方也渐渐放下心来,将全部精力转至通用力场发生装置的移植工程上。 …… 一周之后,雷克托时间上午8:00,唐方由熟睡中醒来,还没等睁眼,艾玛便传来一个消息:“指挥官,移植工程已经结束,通用力场生成装置与舰船系统整合完毕。” “完成了?”他一下子从床上爬起,匆匆穿好衣物,趿拉着鞋子,风风火火跑向舰腹由配电舱改装而成的护盾控制室。 在数名SCV日以继夜的施工下,历经一周时间,“白银之轮”的通用立场发生装置被成功移植进晨星号舰腹。 艾玛升级了“白银之轮”的舰船护盾操作系统,使之更为节能、高效、便捷。同时,还编写了一套全新的扩展系统,用以适应运行在“低能级”状态下的等离子护盾。(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二章 强悍的晨星号 “指挥官,护盾系统的操作说明我已经转发舰桥,舰务官尤菲正在安排人手学习。” “好,这几天辛苦你了。”唐方道一声谢,也不管艾玛领不领情,随手在手工控制台打开芯核密封舱,而后走到通用力场发生装置的芯核前面,连通灵能火焰,将护盾的运作模式由消耗零素的“高能级”调整至核电动力的“低能级”。即-护盾类别由“万用护盾”转为“等离子护盾”。 调节完毕,他转身走到控制台,接通舰桥,命尤菲通知驾驶组及舰外工程人员做好试航准备。接着,走出晨星号,进入中继站港湾区一处设备控制室,打开空港大门,将晨星号的泊靠平台推送至起降坪。 之后,由快速通道登舰,径直走入舰桥。 舰务官尤菲、副舰长格兰特,参谋官尼赫迈亚,火炮组丘吉尔等人已经就绪。克蕾雅打着呵欠坐在舰桥指挥层一侧的沙发上,周艾亦是惺忪双眼,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唐方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不急下达试航命令,走到二人面前细问其故。周艾解释一番,他这才弄明白个中缘由,原来二人昨夜被玲珑折腾了大半夜,睡觉的时候已是凌晨3点,今天一早又被尤菲的全舰广播吵醒,左右不过4、5个小时的睡眠,不瞌睡连连才怪。 说起来,玲珑“拜师”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女孩儿这么拼命。周艾答应她也就罢了,毕竟大家都是“老乡”关系,倒也在情理之中,何曾想连克蕾雅都被拉下水。 “舰长……舰长……”这时,前方中央指挥平台旁边的尤菲打断二人谈话,报告到:“动力、导航、船电等系统已经检查完毕,随时可以试航。” 唐方点点头,看了一眼中央显示屏,下令道:“出发。” 驾驶组得令,设定好航线,启动助推引擎。随着舰身连接泊靠平台的稳定设备断开,晨星号尾部推进器喷出一道青蓝色光火,舰身缓缓驶出泊位,进入中继站外围的护盾空间。 “启动护盾系统。”待晨星号驶出一段距离后,唐方下达第二道指令。 “反应炉功率91%,注入等离子流,护盾系统上线倒计时开始,10,9,8……星环展开,护盾系统已上线。” 10秒钟后,随着倒计时结束,晨星号舰腹6个设备井外盖打开,通用力场发生装置的伸缩杆弹出,并一截截伸长,然后展开为环形构造。 接着,大团大团青蓝色流体由星环裂隙喷出,在力场的约束下如同之前的“极光”那样,形成纺锤结构的等离子护盾。 “成功了!”尽管知道唐方这么做有极大把握会成功,周艾、克蕾雅仍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格兰特、尼赫迈亚等人亦是面露喜色,通用力场发生装置被移植到晨星号,会对战舰的能力有何加成,单是想想就叫人兴奋。 在兰斯洛特手里,它就是一个败家娘们儿,可是换到晨星号上,它便成了贤惠人,妻,一般情况下,可通过核反应炉供能的方式启动等离子护盾,达到保护舰船的目的。遇到一些棘手环境,亦可转换模式,接通零素反应炉,启动“极光”这样的万用护盾。 以前在马里恩的舰队里面,晨星号不过是一艘新式战舰,跟查尔斯联邦的闪电蟒级驱逐舰没什么两样。可是,自从到了唐方手里,那可真是鸟枪换炮,张无忌练了九阳功。 更别提晨星号还有“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这样的战略级隐形/跃迁组件,配合“通用力场发生装置”,这就是一艘无敌驱逐舰。 当然,晨星号在攻击力方面有着很大的不足,因是一艘驱逐舰,船身总长200米,难以配属重型武器,仅有两弦的200MM轨道加农炮组,下方梅花状排列的120MM疾速炮阵列,以及深空鱼雷发射系统。 这样的武器系统打打驱逐舰、护卫舰还行,碰上重巡、战列舰这样的大型主力战舰,在火力方面,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不过呢,只要有唐方在舰桥坐镇,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有腐化者、飞龙,有维京战机、铁鸦。晨星号俨然便是一艘无畏航母,微型要塞。 有这样一艘战舰在,星海虽广,尽可去得。 “舰长,已抵达中继站护盾边界,请示下。”大约一刻钟后,晨星号行驶至中继站护盾领域边沿,舰务官尤菲停下手头工作,回头看向唐方。 “命令驾驶组、动力室成员做好准备,开始吧。” “是。”尤菲答应一声,按照既定计划,向各主要系统组员发去行动指令。 “引擎推力46%,目前坐标,终焉星67.55N,254.54E,高度40000。” “零素反应炉运行,开始切换护盾模式,反重力引擎启动,极限环境适应子系统上线,所有助推器点火,特殊清理设备待命,预计5秒钟后冲出保护区。” “4,3,2,1……” “极光”与中继站释放的隔绝护盾水乳交融,晨星号仿佛一条冲破气泡的游鱼,由保护区一头钻出,彻底暴露在终焉星恶劣的高空大气中。 烈风在船身周围咆哮,复杂的气体成分构成深浅不一的云团,犹如筷子搅动下快速旋转的意式咖啡。五颜六色的云层波浪一般翻涌,不时有闪电掠过,为躁动不休的终焉星再添一抹光华。 终焉星的重力差不多有5个G,晨星号已经启动零素引擎,配合等离子引擎、反重力助推器,以及极限环境适应子系统,辅助平衡设备等,用以对抗终焉星的恶劣航行环境。 所有人屏息凝神,死死地盯着中央大屏幕,尤菲、尼赫迈亚、乔伊等人更是紧紧抓住设备边沿,准备迎接有可能出现的冲击。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晨星号彷如三月里飘飞的柳絮,软绵绵不着一丝力道。极限环境适应系统的显像屏上,零素引擎输出功率为0,反重力助推器维持待命状态,没有警报,没有长鸣,一切如故,就像在中继站的保护区中那样。 “极光”外面,接近音速的飓风肆虐成灾,雷暴如风似浪,映得阴沉的云层青光闪烁,恍如末世。“极光”内外,天堂地狱之别。 “这……这……简直神了。”丘吉尔一脸呆滞地望着中央屏幕。外面风吼浪急,而晨星号内却是一片平静,仿佛不在一个时空。 格兰特、尼赫迈亚、周艾等人全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这可是终焉星,标准的气态巨行星。激活“极光”护盾的晨星号居然能够视风暴与地心引力于无物,这也太神奇了吧。 唐方坐在舰长席上,笑眯眯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做悠然自得状。果然,如他所料,“极光”没让他失望。 早在移植工程还没结束的时候,他便已经有了在终焉星试航的打算。等离子护盾及“极光”的防御能力自不必说,不消实验。让唐方在意的是极恶劣环境下“极光”会有何等表现。 既然利用聚变能源的伊普西龙中继站可以在终焉星立足,那装配了通用力场发生装置的晨星号呢?会不会也能适应这等险恶环境? 要知道“极光”的组成微粒中,便有引力子存在,可以形成质量效应场,扭曲或抵消外部作用力,适应终焉星这样的飓风气候当不是什么难事。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移植了“极光”的晨星号不但防御力大幅提高,连适应能力也水涨船高,在终焉星这样的高重力、强风暴环境下都可平稳行驶。 “好了,回去吧。且休息一日,大家准备准备,明早8时出发,目标天巢星区。”确定晨星号的适航能力后,唐方向舰桥众人道出自己的打算。 格兰特、周艾等人早有耳闻,尽皆点点头,以示知晓。尤菲先是传达归航指令,接着,将前往天巢星区的事以全舰广播的行驶告知所有船员。 晨星号左右不过200来人,很多都是当初克罗坦之役被唐方所救之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几分钟后,晨星号按照来时线路,缓缓驶入隐形保护区。“极光”徐徐消退,护盾系统下线,晨星号匀速驶向中继站泊靠平台。 经过SCV的改装,如今的晨星号与以前稍有不同,舰腹上下多了一些圆柱型外挂气罐舱,是用来存储等离子原料的设备。 相比“白银之轮”,晨星号的星环体积明显缩水一大截,直径由从前的200米,变为现在的60多米,比尾部三叉戟形推进器阵列略宽一些。 飞行过程中,晨星号舰腹星环并未收起,而是徐徐转动,一道道淡蓝色物质好似舒缓的流水一般被吸入星环晶体周遭的裂隙中。 这是通用力场发生装置的另一个功用,吸收太空游离的氢、氦等离子。就像中继站一般,伊普西龙战舰上一般都配属有大功率聚变反应炉。 类似以往人类建造的太阳帆飞船,无尽的能源是每一个宇宙文明种族的永恒追求,伊普西龙人自然也不例外。 宇宙,其实并不“真空”,看似空旷、幽暗的环境中,有背景辐射,有各种射线,有星尘,还有大量等离子体。 不管是太阳风暴,耀斑,还是日常燃烧,恒星会将大量氢氦粒子抛向宇宙空间。 做为伊普西龙造物,唐方从“白银之轮”号移植过来的通用力场发生装置除了防护功能外,还集成了等离子收集模块,用以收集星际间游离的氢、氦等聚变元素,供战舰的聚变反应炉,及“低能耗”模式下的等离子护盾使用。 晨星号不过是一艘驱逐舰,无法列装体型巨大的核聚变反应炉,自然无法做到无限加速。不过呢,却可以收集起来,做为等离子护盾的原料。 “如果能搞到伊普西龙一族的可控核聚变技术就好了。”望着中央屏幕上越来越近的中继站,唐方喃喃自语道。 在娜美星获取的科技资料是零号源素同位素的精炼技术,以及利用地核裂变能的方法。并无核聚变相关资料。来到美嘉尔恒星系统以后,在终焉星发现中继站,里面有聚变反应设施不假。不过,中继站只是一个交通枢纽,并非科研设施,只有成品,并无技术资料。 若是有朝一日能够掌握伊普西龙人的微型聚变反应炉技术,那么,有他坐镇的晨星号将彻底变为一座移动要塞。 银灰色的涂装在两舷监视器上掠过,晨星号缓缓驶入中继站码头。 待得停稳,唐方告知格兰特、尼赫迈亚做好行程规划,熟悉一下天巢星区的星图,势力分布,近况等,他则转身走出舰桥,进入中继站,朝着内环区中央控制室走去。 早在之前除掉巨蛇,占领中继站的时候,他便检视过灵能火焰里的伊普西龙星图,还特地扫了一眼中继站的分布情况。 像中继站这样的交通枢纽,伊普西龙人在希伦贝尔大区共建造18座,基本上每80-150光年范围内,都会有一座这样的中继站。 蒙亚帝国有,查尔斯联邦疆域内也有,苏鲁帝国、伊达共和国等亦然。天巢星区也不例外,非但有中继站存在,其标示符等级甚至比终焉星的中继站更高。 进入中央控制室,连通灵能火焰,再一次浏览星图,重新确认天巢星区中继站的存在后,唐方以中继站的量子通讯设备,向着天巢星区中继站传去重定位请求。 做为科技水平远远超越人类的伊普西龙一族,在量子通讯领域的造诣同人类相比自然天地之别。一般情况下,建立百光年级的信息通道,不过几秒十几秒钟时间,就算跨国通讯,一两分钟足矣。 然而,令唐方诧异的是,重定位请求发出半个多小时后,天巢星区的中继站方才送来一组方位坐标值。 单纯从星图上看,美嘉尔恒星系统与天巢星区中继站之间的距离不过200多百光年,怎么可能用去这么多时间?真是奇怪,难不成天巢星区与美嘉尔恒星系统之间有什么宇宙现象阻碍了连线速度不成?还是说,天巢星区那边的中继站出了什么问题,比方说被巨蛇、独目怪这样的史诗生物占据了,以致出现了什么变故? 像终焉星的中继站,虽然超曲速引航功能还在,不过,这么多年来被巨蛇与蘑菇怪连番吞食,零素存量已然不足30吨,还好自己来的及时,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中继站便会因零素耗尽,失去超曲速跃迁引航能力,甚至于影响护盾、维生等系统的运作。这也是为什么明知中继站内尚余一些零素资源,唐方却没有动手收取的原因。 中继站做为超曲速跃迁枢纽,其珍贵毋庸置疑,它更是自己以后反攻蒙亚的跳板,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军事堡垒。竭泽而渔,断己后路这样的事,他自然不会去做。 算了,管那么多干嘛,既然天巢星区那边有回应,便说明中继站还在运作。“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可以根据天巢星区中继站发来的方位坐标值进行超高曲速星际航行。到底什么原因,去了一看便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现在的晨星号之战斗力,即便有巨蛇这样的生物在,也无需担心。 接下来,在设定一番中继站的运行参数后,唐方离开中心控制室,返回晨星号舰桥。 尼赫迈亚正同格兰特一起浏览天巢星区的星图,若是由美嘉尔恒星系统出发,排除掉人为、边境拦截带等因素,以晨星号的航速,要到达天巢星区,怎么也要6个多月的时间。 “唐方,此去天巢星区,是以寻常曲速航行方式?还是利用‘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的超高曲速跃迁?” 为这个问题,格兰特在舰上找了他大半天。“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的运作原理唐方曾跟他们解释过,若是天巢星区没有中继站存在,自然无法进行超高曲速跃迁,只能选择寻常航行方式。 就像古代地球各国在边境线设立预警岗哨一样,在宇宙环境下,各国边境恒星系统之间具有天然的军事缓冲带。根据两个边境恒星系统的距离不同,缓冲带的宽度亦是不同,大体以光年级为单位。 在这样的军事缓冲带内,各国不但设有前线观察站,大批量的曲速探针,某些兵家必争之地还有跨恒星系统的曲速拦截链。 众所周知,目下人类战舰在进行星际航行之前,导航系统会根据星图计算出特定且复杂的飞行参数,然后启动曲速引擎,扭曲前方时空,膨胀后方时空,构造曲力场,然后进入虚拟空间,向着目的地穿行。(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三章 旧伊甸 在虚拟空间中,战舰无法转向,无法提前脱离。也即是说,一旦进入曲速航行状态,舰只便会一条夜路走到黑,沿途无法刹车,无法转向。当然,人世间永远不乏胆大包天之人,在虚拟空间更改曲率,甚至人为停止曲速引擎这样的事在星际航行史上不止一次出现过。他们扬言要创造奇迹,改变现状,然而,无一例外,这些人进入虚拟空间后再没回来。 虽说曲速航行状态下,飞船不足以凭自己的能力中断跃迁,脱离虚拟空间。但是,如果现实宇宙有拦截设备在,便可以通过逆转曲速力场,干扰飞船跃迁,中和时空泡,使之脱离虚拟空间,出现在现实宇宙。 这种外部拦截行为,会对飞船造成一定负面影响,就像一些电子游戏里的“硬直”那样,被拦截飞船的船电系统受到冲击,将下线一段时间。 可以想见,若是在曲速航行过程中遭遇敌舰拦截,会落入何等不利局面。因此,大凡国家领土边沿一些重要的恒星系统之间,政府不惜耗费巨资,也会建立曲速拦截链。 当然,曲速拦截链不可能覆盖全国,它们只存在于一些重要,或是争议、敏感地区。 比方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这样签署停战协定的国家,阿斯拉姆恒星系统与苏鲁帝国的鹿特丹顿恒星系统相距8.7光年。双方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不禁大幅削减了边境线上的驻军、曲速拦截设备,还开辟了新的通商航道。 在类似这样,边境形势不是很紧张的地方,各国政府会在恒星系统间数以光年计的无人区部署大批量的曲速探针。和曲速拦截设备一样,曲速探针也是山寨自伊普西龙科技。这种小型无人平台并不具备拦截、攻击等能力。它们只有一个功能,一旦有曲速航行状态中的飞船经过其作用范围,便会花费极少量的零素资源,像针一样刺入时空泡,收集曲率、航向、特殊编码等数据,然后通过量子通讯终端将这些数据发往最近的边防观察站。 观察站的计算机通过一定算法,可以计算出飞船脱离虚拟空间的大体坐标值。试想一下,若是自己的行踪被敌人得知,然后安排一票战舰守株待兔,结果如何?用屁股想想都知道。 综上所述,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想玩孤军深入,远程奔袭,斩首行动什么的,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最保守、安全的侵略方式便是硬碰硬,攻坚作战。只是,因为国境线上有大量天基防御武器平台,又有重兵把守,攻方想要突破守方边境防线,必然会付出数倍于对手的战损。 以上这些不但涉及军事层面,同样适用民间级星际航行,因此,格兰特、尼赫迈亚等人才会有此紧张情绪。 若是天巢星区有中继站存在,那么一切好说。若是没有,必须要另做打算,想出一个安全稳妥的偷渡办法。 对于二人的顾虑,唐方自是心知肚明,呵呵一笑:“我刚刚去遗迹的中央控制室便是因为此事,天巢星区有中继站存在。” “喏,这是中继站的方位坐标。”唐方在多功能PDA上画出一串星际坐标,随手递给尼赫迈亚。 “呼……”二人相视一笑,同时松了口气。天巢星区有中继站存在,便能运用“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进行超曲速航行,既快速方便,又安全可靠。 “怎么着,被我说中了吧。”尼赫迈亚看着正往星图仪输入坐标的格兰特说道:“这小子早已胸有成竹,只是没跟我们细说而已。” 老人说完话等了半天不闻回应,抬头一瞧,只见格兰特保持着输入姿势,神色呆滞地盯着半空的星图投影,仿佛石化一般。 “嗯?”尼赫迈亚顺着他的目光往上一扫,打量得高亮光斑所在星图区域时,昏黄的老眼霎时射出两道精光,一下子愣住了。 这时,听完舰务官尤菲工作汇报的唐方正巧扭过头回望二人,见得此景,不觉皱皱眉:“格兰特,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唐……唐方,你确定给我的坐标没错?”格兰特使劲咽了口唾沫,说道。 “绝对没错,怎么,有问题吗?”坐标值不仅他记得,艾玛也知道,若是输入错误,她一定会提醒自己。 “你……你自己看吧。”格兰特随手按下“旋转”键,头顶庞大的星图投影一转,高亮显示的坐标点出现在唐方眼前。 一般而言,在这种局部星图上,恒星系统的分布并无特定规律,多数参差不齐。可奇怪的是,高亮光斑出现在一团陀螺状星云带内。这团陀螺状星云如同一个独立的天体系统,与天巢星区其他恒星系统之间有一个隔离缓冲带。 按照星图的比例,这条隔离缓冲带的长度约有30光年,没有任何大天体存在的30光年缓冲带! “这……是‘失落之地’?”打量星图许久,唐方终于反应过来。 所谓“失落之地”,其实是希伦贝尔大区一些人对这团陀螺状天体的称呼。除此之外,它还有另外几个称呼“暴风之眼”、“亚特兰蒂斯”、“旧伊甸”。 这团陀螺状天体是天巢星区最负盛名,也是最特殊的存在。就像它的几个称呼形容的那样。“亚特兰蒂斯”------消失的文明;“旧伊甸”------古老文明创圣之地;“暴风之眼”------神秘莫测,充满危险的绝域;“失落之地”------一座荒无人烟的星海孤岛。这几个称谓充分诠释了陀螺天体的特征。 天巢星区之所以在希伦贝尔大区属于特殊存在,“失落之地”功不可没。 “失落之地”之所以“失落”,并不是人们乐意让它成为荒无人烟的孤岛,实在是被逼无奈,不得不让它一直这么“失落”下去。 在整个希伦贝尔大区内,谈起“失落之地”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从宇宙环境上来说,它最为特殊的地方在于,包括缓冲带在内,“失落之地”100多光年的范围内无法进行曲速航行。即,要想由外围恒星系统到达“失落之地”,单单隔离带30光年的路程人类穷尽一生也过不去。 无法进行曲速跃迁,光速就是一道天堑,凭人类现有的技术,别说光速,亚光速都远远无法企及。所以,单纯靠常规飞行,有缓冲带在,人类世界与“失落之地”无异于天涯之遥。 再说“亚特兰蒂斯”的含义。不错,“失落之地”中蕴含着大量伊普西龙人遗迹,从那些“失落之地”逸散出来,经过长途跋涉旅行的战舰、建筑残骸来看,“失落之地”比迄今为止人类发现的所有伊普西龙遗迹还要宏伟,相比那些零零散散分布在宇宙中的伊普西龙能源加工工厂、观察站、补给港、科研院所等等设施,“失落之地”更像一座城市。 “旧伊甸”,正如其字面意思,一座在滚滚历史长河中凋零、衰败的无人圣域。图腾崇拜由来已久,即便在当今人类社会中,仍有一些人视伊普西龙人为神。当然,并非封建迷信那种虚无缥缈的“神”,而是引导人类文明先前发展的“神”。既是“神”之城,取名“伊甸”自然无可厚非。只不过,同以往发现的伊普西龙遗迹一样,这座“神”之城同样是人去楼空,沦为昨日黄花。 对于“人去楼空”这一点,虽说人类拿不出确凿证据。不过,200多年来,由“失落之地”方向飞来的物体中,除去一些战舰、建筑残骸外,并无活生生的伊普西龙人造访这一现象,可以间接佐证推测的正确性。 至于“暴风之眼”嘛,所谓“暴风”,说的是陀螺仪核心外围的“星云物质”。这里讲的“星云物质”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真空气体、尘埃云等,在有背景光源或无背景光源条件下形成的亮星云、暗星云这样的星云状天体。而是以恒星系统为单位,其所含恒星、行星、彗星等天体破碎后形成的大面积尘埃团。 尘埃团的组成物质很复杂,因为位置、核心引力、物质间的化学反应等等影响,会漫反射出颜色、亮度不同的光。从远处看,就像一团星云,因而称其为“星云物质”。 这些“星云物质”如同一个快速旋转的陀螺,围绕中心恒定不动的核心运行。因为这些“星云物质”在外面看类似飓风,所以,陀螺核心便得了一个“暴风之眼”的称号。 一开始,科学界认为“暴风之眼”是一个黑洞,因为只有这样,那些恒星系统破碎后形成的尘埃团才有可能遭受巨大引力而互相融合、渗透,形成暴风姿态。 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从射线信息、“星云物质”绕行轨迹、大质量天体特性等方面出发,进行了大量的论证工作,得出陀螺核心并非黑洞,同样也不是中子星、特超巨星这样的天体,而是一种全新的未知天体。 还有一些人怀疑那根本就是伊普西龙人造物,即人工天体。但……这个观点又说不通,毕竟,谁会甘愿毁掉自己的城市,甚至文明,来建立这么一个毁灭天体。 古老文明,太空百慕大,神秘莫测,预示毁灭,形同飓风……不管是“失落之地”,还是“旧伊甸”、“风暴之眼”、“亚特兰蒂斯”这样的名字,总之,对于天涯那边的神秘地,人类既畏惧,又好奇,向往。 其实,“风暴之眼”这个称呼在200年后的今天还有另外一层含义。经过近200年的观察,人们确认了一件事,那些由尘埃团中逸散出的先民遗物,并非全部都是漂洋过海而来,它们中的一部分出现在缓冲带边缘时,曾出现剧烈的时空曲率波动,说明这部分遗物是通过曲速跃迁、甚至虫洞旅行的方式跨越缓冲带30多光年的路程的。 一座伊普西龙城市,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庞大的科技矿藏,谁不眼红?谁不欲得之而后快?对于寻常人而言,一件完整遗物(比如兰斯洛特勋爵座驾“白银之轮”上的通用力场发生装置)会带来梦寐以求的财富与地位。对于一方势力而言,那便是星空争霸的资本。于是乎,这200年间,无数团体、组织、个人,想方设法的要渡过缓冲带,抵达对岸的黄金沙滩。 然而,一艘艘战舰无论从哪个坐标点,又以何种曲率进入虚拟空间,愣是没有一艘战舰平安回来过。大约30年前,一艘货舰因躲避仇家追杀,驶入缓冲带某边缘空域,结果却发现一块战舰残骸,根据残骸表面的舰只编号一查,竟然是100多年前驶向“失落之地”寻宝舰只中的一员。 这一幕告诉人们,200年以来,那些“伟(SHA)大(BI)”的探险家们并非失踪,已经全部死亡,谁也不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在各式各样的猜测中,科学界更倾向一种解释,那些人遭遇了时空风暴,缓冲带看似烟波浩渺,一望无垠,其实,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潮汹涌,危机四伏。 “风暴之眼”这个词,也由原本单纯的象征意义,增添了一抹浓重的杀机。 不过,尽管它代表着死亡与毁灭,却仍旧吸引着大批冒险家、投机者,“失落之地”就像一个无比性感,无比风.骚的T台走秀女模,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便会脱下内衣、丁字裤什么的丢到观众席,哪个性取向正常的老爷们儿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另一方面,“失落之地”的存在,也间接促成了自由市场的设立。 …… “不错,正是‘失落之地’。”格兰特一脸无奈地摇摇头:“还是靠近核心的中环区。” 这时,尼赫迈亚亦由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稀疏的眉毛拧成一团,忧心忡忡地道:“本以为走中继站线路会安全,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唐方,你有何想法?是冒险一试,还是另谋他路?” “怪不得之前与天巢星区中继站连线的时候,会出现长延时,原来另一头位于‘失落之地’。以那等区域,有此异常倒也合乎情理。”唐方没有急着回答。 伊普西龙人的科技水平远远超越人类,在安全领域,亦做的非常到位。 像中继站这样的交通枢纽设备,类似于地球时代铁路站点,负责调度工作的人稍有疏忽,便有可能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因此,在战舰运作“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进行超曲速跃迁之前,会向目标中继站发去跃迁请求。中继站在接获请求,发送响应之前,会在量子层面进行虫洞通行测试,只有交通环境达到标准,才会发送反馈信息。 也即是说,天巢星区中继站在发动方位坐标值之前,已经测试过交通环境,安全方面有保障。 仔细想来,超曲速跃迁与寻常的曲速航行在本质上有很大区别。寻常的曲速航行是采用构建时空泡,扭曲前方空间,膨胀后方空间,从而形成一个虚拟时空,如同波浪般向前超光速推进。而超曲速跃迁虽然挂着一个“曲速”的名头,本质上却与寻常曲速航行天差地别。它是利用虫洞原理,架设一道子空间连续体隧道,达到超光速星际旅行的目的。 当然,在伊普西龙文明中,“超曲速跃迁”这个词并不存在。是唐方为了让格兰特、克蕾雅等人更直观地感受“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的强大,而自创出的一个词。 综上所述,“失落之地”或许无法曲速航行,却不代表无法超曲速跃迁。 再者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中继站位于“失落之地”中环,多少人做梦都想去,却没有能力去的圣域。 一座伊普西龙城市,且不提其中蕴藏着多少通用立场发生装置这样的先民科技产品,单是“解锁神族科技树”这样的诱惑,就不是唐方能够抵抗的。 “你们相信我吗?”沉吟片刻,他忽然抬起头,扫过身边众人。 “当然。”格兰特想也没想,随口答道:“晨星号上所有人的命都是你救得,你就算告诉他们上帝是个同性恋,只怕也没人怀疑。” “那就好。”唐方点点头:“一切按原定计划行事。” “好。”格兰特点点头,抬头瞄了“失落之地”一眼,随口问道:“尼赫迈亚大叔,你怕不怕?” “怕什么?”尼赫迈亚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道:“那小子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更何况,‘失落之地’是一般人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吗?我一把老骨头,能有这样的机会,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怕。” “哈哈哈……尼赫迈亚大叔果然胆色不减当年。” “……”(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四章 欧米伽-2 翌日,文登巴特时间,上午8时许,终焉星伊普西龙中继站。 星港的闸门缓缓开启,起降坪伸出,码头两侧的液压连接设备自行脱落,晨星号徐徐驶离泊位。 随着“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启动,菱形结晶体爆发出一阵耀眼夺目的银光,大量零素粒子汇聚至舰首,扭动时空,生生撕裂出一道氤氲着电芒的虫洞。 晨星号的形影缓缓拉长,随着一道流光掠过,闪电一般投入虫洞,消失在茫茫夜空。 …… 同一时间,布鲁诺布迪拉斯军港内,贝莱克?弗格森、卫弘德、泰斯特?帕西、贾德森?鲁道夫、周炎斌5人齐聚一堂,围坐在会议桌两侧。 会议桌中央全息投影仪在半空交织出美嘉尔恒星系统模型图,幽暗的房间内荡漾着呛鼻的烟气。 贝莱克眯着眼扫过模型图,随手在烟灰缸捻灭半截烟头:“几位,作战方案都看过了吧?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意见?” 卫弘德沉默不语,如老僧入定一般盯着前方的多功能终端。贾德森?鲁道夫双眉微皱,看得出有几分犹豫。 泰斯特?帕西眼见余者默不作声,不由得长叹一声:“我已经向亲王大人请示撤退。” “什么?”4人脸色一变,贝莱克冷着脸道:“泰斯特,你什么意思?想临阵退缩?” “哼哼……”泰斯特冷笑一声:“贝莱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那小子掌握着一座伊普西龙遗迹,真正的军事要塞,在见识过它的威力后,难不成你以为凭我们的力量,能够敌得过他不成?” “是,遗迹的战斗力很强,但是,假如利用游击战术,以它那等庞大体型,绝无可能追上我军战舰。一旦进入相持阶段,久而久之,定能耗光它的能源,将之完整俘获。那可是一座完整的伊普西龙军事要塞,难道你们不心动?” 泰斯特对他的观点嗤之以鼻:“一周了,一周时间,派出那么多侦查舰,连遗迹的影都没找到。游击战?先破掉遗迹的隐身能力再说。贝莱克,你是雅丹公爵的亲弟弟,损失几艘战舰没人会说你什么。但是,我不一样,之前终焉星一役损失掉上百战舰,亲王大人已经大为不满。所以,对不起,我不玩儿了。” 能够担当一支舰队的指挥官,谁不是聪明人。贝莱克打得什么鬼主意大家心知肚明,一开始得知4家舰队来此剿匪,雅丹?弗格森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不舒服,然而,时至今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为什么?那还用说,唐方那小子掌握着一座军事要塞,还有足以同雷克托海军舰队匹敌的小型作战单位。这样的势力盘踞在美嘉尔,不亚于雅丹?弗格森心口窝上的一颗毒瘤。神武舰队远赴甘普纳战区,单凭金环舰队,在叛军面前那就是一颗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最好的办法就是拉其他人一同下水,合众人之力,来帮他除掉境内叛军。遗迹科技什么的,不过是借口罢了。 “泰斯特,说得好。”周炎斌拍拍手,继续和稀泥的任务:“不管你们怕不怕,反正我是怕了,你们一个个跟那小子有仇,打成何等残局都无可厚非。我们周家可跟他没什么过节,来了一趟,腥没偷到,反惹一身骚,真是晦气。” “什么叫你反惹一身骚,其他四支舰队哪一个不是伤筋动骨,唯独龙骧舰队,连层皮都没破,你周炎斌也好意思发言?这不搅屎棍吗?”贝莱克暗暗腹诽道。当然,表面上他可不会这么说,只能扭头看向卫弘德。 发起倡议的是他们卫家,损失最惨的也是他们南十字星舰队,卫弘德会善罢甘休? 卫家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说舰队损失,单是代行者许诺给卫家的好处,不由得他不这么做。 然而,想做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在5号行星上,卫海涛失手,在娜美星,弗朗西斯失手。来到美嘉尔,5支舰队组成的联军都被那小子秋风扫落叶一般,打得抱头鼠窜,那家伙简直越挫越勇,跟TM青铜五小强似得。 “要不,把这事禀告皇帝陛下吧。”说话的是贾德森?鲁道夫。以前发生之事也就算了,那个叫唐方的家伙不过是个打酱油的角色,上不了什么台面。然而,在美嘉尔恒星系统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说明那小子正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龙套,渐渐成长到足以威胁帝国根基的存在,以这般发展速度,再给他继续成长下去,势必取代加西亚反抗军,成为柯尔克拉夫一世的心腹大患。 在座之人都是帝国的大贵族,大世家,托庇于斯图尔特家族势力,享受不尽荣华,没有人乐意看到皇帝陛下倒台,像这种快速成长的反叛势力,若是任其发展壮大,由萌芽一步步成长为参天大树,那么,倒霉的可不光是柯尔克拉夫一世一个人。 “同意。”泰斯特的回答很干脆,兰斯洛特都死在叛军手里,这件事捂是绝对捂不住的。 “附议。”周炎斌无可无不可地说道。 贝莱克踌躇一下,点点头,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那小子已经把弗格森家族的脸抽成猴屁股,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干脆把皇帝陛下也拉下马,剿匪这件事,全蒙亚帝国的贵族一个都别跑。 唯独卫弘德没有说话,脸色变来变去,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有何顾虑。 …… 6个小时后,伊兰恒星系统,多帕兰的明霞宫中,卫弘光坐在沙发上,右手托着一只紫砂小壶,左手捋着颌下一小撮白胡。 他就这么坐着,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仿佛石化一般,只有照顾他起居数十年的老仆从,才知道这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心有万千沟壑的老侯爵在伤脑筋。 2个小时前,卫弘德传来消息,称贝莱克、贾德森2人在获得当家人首肯后,已经将美嘉尔恒星系统发生之事汇总成档,发往凯尔特恒星系统的克洛伦萨。 一周前,得知联合舰队在那小子手里栽了跟头,好几天卫弘光都没睡安稳。5000多艘战舰,竟然被那小子杀的大败亏输,跟丧家之犬一样。 发兵之前他的算盘拨的那叫一个响,结果呢?想借刀杀人,结果兰斯洛特这柄他眼里的杀猪刀非但没干掉那小子,反而给对方崩成两截。接下来轮到联合舰队出场,好嘛,差点没给那小子的定海神针压断腿。 他是千般算计,万般度量,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唐方那家伙,居然搞到一座伊普西龙人的要塞,给联合舰队玩了一手泰山压顶。这下好,所有的计策都落了空,偷鸡不成蚀一把米,人没弄死,反搭进去200多艘战舰。 好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风打头,那小子没弄死不要紧,这事如果捅到皇帝陛下那里,天知道又会生出多少事端。的确,集一个大帝国之力,捏死那小子就跟踩死一只臭虫那么简单。可是,以柯尔克拉夫一世那等精明狠辣,肯定会翻旧账,细查唐方之来历。5号行星上发生的事、还有娜美星上的事,都有卫家的影子在里面,老家伙万一嗅到什么味道,盯上卫家,那可就不好玩了。 尽管代行者大人跟他保证过,双方的交易内容绝不会有第三方得知,但……有句话说的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万一被老皇帝洞悉,那他伊兰卫家,指定吃不了兜着走。 你说这事做的,腥没偷到,反惹一身骚,末了还被黄脸婆按在宾馆前台,多糗啊! …… 美嘉尔恒星系统时局动荡,卫弘光、雅丹?弗格森、凯恩?鲁道夫这些人各自伤着脑筋,科尔克拉夫一世注目档案紧皱双眉,帝国防务部门几乎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晨星号内众人却是一脸平静,该工作的工作,该打盹的打盹,该聊天打屁的聊天打屁,蒙亚帝国那些权贵们会不会操碎心跑断腿,会不会失眠做梦……这些,已经跟他们无关。 以唐方的心思,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皇帝陛下调集大军,兵发美嘉尔,来个兴师动众的讨逆战才好。 放柯尔克拉夫一世的鸽子,这种事想想就非常带感。你就算集合100支舰队又怎么样?有本事来咬我啊,牛逼过来天巢星区。 唐方一手端着咖啡杯,翘着二郎腿坐在舰长席,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周艾、克蕾雅、尤菲等人聊着生活趣闻,名人八卦。 晨星号平稳地在虫洞穿行,此去天巢星区,即便以超曲速跃迁这样的航行模式,没个半天时间也别想到达。当然,相比普通曲速航行的数月旅程,已是快速许多。 如此过去3个小时,在唐方的操纵下,“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输出功率缓缓降低,出口已然不远。 …… 星空,从来是世界上最璀璨,最动人,最美丽的事物。宇宙之大,包罗万象,炙热的恒星,瑰丽的星云,诡异的黑洞,耀眼的双星…… 然而,没有一种天体像“失落之地”这般,数十上百颗恒星系统支离破碎,形成一团一团连续的尘埃云,绕着“暴风之眼”缓缓运转。 欧米伽-2,这个在天文望远镜中形同橄榄球的恒星系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被“暴风之眼”的潮汐力拉长,如同一颗超过希洛极限的大型卫星。 从整体上看,“失落之地”就好像一个大型深空天体,核心的“暴风之眼”有着巨大的引力与质量。其外围陀螺带内的所有天体就好比洛希极限的流体团,在潮汐力作用下解体分散。由于“失落之地”的天体构成很复杂,在潮汐力下解体的恒星系统只有很小一部分会被“暴风之眼”俘获,进而消失不见,其余的大部分碎片会在“暴风之眼”外部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从而形成类似星环般的宇宙物质。 当然,一般行星外面的星环是由微米级的星际尘埃,以及小型碎石、岩块组成。而“暴风之眼”外面的陀螺状星晕,则是数十上百恒星系统碎裂后形成的超大型星云环。 数十上百恒星系统碎裂,不说一些行星、小行星、巨行星,连恒星都被潮汐力扯碎,能有这种威力的,怕也只有黑洞了。可偏偏“暴风之眼”与黑洞有很大不同,它的胃口不大,并未像宇宙中其他黑洞一样,是个馋嘴猫,而且,“暴风之眼”偶尔吞噬大体积尘埃时,也观察不到高能射线爆发、等离子流喷泉等现象。 “失落之地”之所以成为“失落之地”,是自然现象?正如“亚特兰蒂斯”文明那样死于天灾,还是伊普西龙人的“乌龙杰作”?人类无从得知。 200多年以来,它一直那么神秘,却又性感撩人,引人遐思。 欧米伽-2,这个ID由谁命名的已经无从查知,当然,进入宇宙文明后,没人会在意这样的小事。 和其他已经破碎的恒星系统不同,欧米伽-2比它的前辈-欧米伽-1要坚挺许多。尽管中央恒星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停止燃烧,灼热的外壳变为一些高温流体混入星际空间,弥漫在大大小小的散碎石块中,慢慢冷却,消失,化为宇宙微尘。但是少数几颗高密度行星仍然健在,只外形在潮汐力的撕扯下有所变化,就连欧米伽-2里的气态巨行星“混沌”亦未完全分崩离析,仅仅是裂成数块,在核心的引力下,勉强维持聚拢形态。 从近处看,“混沌星”就像一个大体还算完整,只一角支离破碎,表面漫布大大小小无数裂痕的斑驳球体,无数火热的液氢由裂痕中喷出,然后急速冷却,消散。 狂风不再,雷云消泯,只有不时腾起的炎流,越来越稀薄的大气,以及缓慢缩水的“汪洋”。“混沌”星赤道以北约2000公里处的外部宇宙空间,一座直径约700公里的巨型船舵建筑耸立虚空。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伊普西龙中继站,一座比美嘉尔恒星系统中继站体积还要大的中继站,从形状,到构造,再到建筑材料,几乎一摸一样。 然而,相比后者,它除了体积更大以外,再“无过人之处”。相反,它很落魄,很凄惨。没有保护罩,没有洁净的外壁,纹刻般的能量槽亦晦暗无光,色泽浑浊。 这还不算,中继站下方8点钟位置的舵杆结构断成两截,连里面的外环区都像是被咬掉一口,露出内部结构。 没人知道它是被什么所伤,又在此静静悬浮了多久。欧米伽-2已经变成黑矮星,唯一照亮这片虚空的,便是“混沌”腾起的炎流,以及源自“暴风之眼”的漫反射光。 这一天,沉寂了无穷岁月的中继站忽然活了起来,能量槽中流动起久违的幽蓝,内环区中央大洞内,一团跳跃的雷光由小而大,最终扭动时空,瞬间塌缩为一个数千米直径的虫洞。 随着一道银光射出,巨大的虫洞瞬间闭合,正反粒子泯灭激发的闪光弹起一道巨大的电弧,一下点亮了周围虚空。 晨星号200米长的舰身出现在中继站前方100公里处,蔚蓝色的等离子护盾包裹下,形同一颗椭圆形的蓝宝石。 一块块游离虚空中,在业已死去的欧米伽-2、“混沌”星、中继站及其他天体引力下保持微妙平衡的碎岩被晨星号挤出,打着转飞向远方。 等离子护盾上“波纹”连闪,在这片死寂之地开拓出一个容身之所。 唐方由舰桥上方的“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控制舱来到舰桥,门一开,立刻被中央大屏幕上的景象吸引住。 中继站,比美嘉尔那座还要大一圈的中继站。只是,眼前的它却是落魄得如同一个乞丐,浑身脏兮兮不说,还是个瘸子,下面少了一根腿。 “舰……舰长,你来了。” 尤菲的话将格兰特、克蕾雅等人惊醒,回头一瞧,只见唐方徐步走到舰长席,随手在一个按钮上点下。 中央大屏幕画面一闪,混沌星、欧米伽-2、布满大大小小碎石的黝黑虚空……种种情景在众人面前先后浮现。 这是一片死域,一片荒凉之地,若非有中继站的存在,谁能想象这里曾是伊普西龙人聚居之地,一处文明中心。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团浮游垃圾上,透过“混沌”爆发的短暂喷流,可以分辨出那团浮游垃圾并非天体碎块,而是一艘已经支离破碎的战舰残骸。 唐方眯眼望着大屏幕上的景象沉默不语,这艘战舰虽说支离破碎,解体为大大小小无数模块,其中一部分更是流落他乡,但是,从残骸轮廓上依稀可以推测出它曾经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五章 探索计划 “咦,怎么是它,莫非……”格兰特、尼赫迈亚等人或许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未知文明的战舰,唐方却不是。 由舰体表皮的晶石构造,以及三叉戟形的舰首来看,这分明就是他在伊普西龙穿梭机坠毁克罗坦,意识沉寂期看到的那个名叫莉亚娜的伊普西龙少女回忆录中由空中呼啸而过的三叉戟星芒战舰。 看当时的情形,莉亚娜,包括其父亲,对星芒战舰流露出一种畏惧表情。莫非,三叉戟战舰所属种族与伊普西龙族是敌对关系? 眼前一幕似乎也间接证实了这一点,从三叉戟星芒战舰的残骸来看,它绝对是被什么东西击毁的。 “失落之地”极有可能是因为战争,从而沦为不毛之地的。 “唐方……唐方,接下来该怎么做?” 格兰特的声音将他由沉思中唤醒,略作沉吟,随手一点破败的中继站:“先去中继站,希望能从中查到些什么。” “好。”格兰特点点头,冲下方说道:“驾驶组,航向伊普西龙中继站。”话罢,又吩咐尤菲:“告诉后勤部门准备好穿梭机。” …… 大约20分钟以后,小型工程艇清理出一条通道,载着唐方、芙蕾雅、唐林的穿梭机由机库飞出,缓缓驶向中继站。 这一次,唐方带的都是精英,考虑到娜美星零素同位素精炼工厂、美嘉尔中继站发生的一幕,他可不敢再冒险,天知道眼前的中继站会不会有更强的史诗生物潜伏。 以低速姿态向前行驶,大约5分钟后,穿梭机降落在中继站一处平台上,唐方、芙蕾雅、唐林三人先后走下穿梭机。 将恶劣防护服的电子眼调整至“热视觉”模式,极目远望,扫视一圈四周环境,发现并无美嘉尔中继站表面的黑茧,唯有一些参差的划痕,以及小块岩石撞击在外壁留下的尘埃物。 能量槽中的零素流体相比美嘉尔中继站更加稀少,黯淡的流光只有靠的很近才能看到。眼前的中继站不仅没有护盾,连重力补偿系统亦处在停运状态,只能依靠恶劣防护服的固有人工重力组件。 难怪,难怪之前在美嘉尔恒星系统的时候,以中继站设备发送连线请求,半个小时后才接到回复信息。“失落之地”的中继站遭受这般重创,还能运行已经极为难能可贵了。 “哥……没发现什么异常。”唐林收起多功能探测仪,指着左手边一个方位道:“根据格兰特发来的无人机航拍图,最近的遗迹入口大约在前方10公里处。” “好。”唐方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芙蕾雅,只见姑娘正直愣愣望着远方那些大大小小漂浮在虚空的战舰与建筑残骸,脸上浮现出一丝哀伤。 有时候就是这样,再强大的文明,相对于历史长河,亦不过是一条微末的过江之鲫,顶多就是泛几个水花,一泓涟漪。 如今的人类可谓意气风发,豪情万丈,但……它究竟能存在多久,又有谁能知道呢。 “别看了,走吧。”唐方拍拍她的肩膀。 “嗯。”芙蕾雅点点头,偎在唐方怀里,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三人小心翼翼地来到航拍图指示的遗迹入口,直到这时,唐方终于确定眼前的中继站很干净,没有被蘑菇怪那样以零素为食的生物寄生。 跟之前进入遗迹的方式一样,伸出手掌在门边的扫描设备一按,随着ε符文亮起,门扇向下打开,三人鱼贯走入。 总体而言,“失落之地”中继站虽然体型更大,但内部结构相比美嘉尔中继站并未有太大变化,无非就是多了一些机库,以及更大,更宏伟的星港。 然而,此时的星港内并无大型战舰、也没有“海魔女”那样的护卫舰,只有一些小型货运舰只与银月穿梭机。想想也难怪,外面打的如火如荼,中继站内泊靠的战舰又怎么可能不去支援。 “唐林,你去外环D区巡查一番,看看遗迹的破损程度,我去中央控制室。”唐方吩咐一句,又令艾玛传去美嘉尔中继站的结构示意图:“这是美嘉尔中继站的内部结构示意图,对比一下什么模块受损,然后通知我。” “记得,路上若遇到什么异常,立刻启动隐身模式撤退,不许冲动犯浑。” “知道了,哥。”唐林答应一声,按照导航仪的指示,转身走向中继站下方的破损区。 唐方招呼芙蕾雅一声,径自走向内环的中央控制室。 同美嘉尔中继站类似,中央控制室悬浮一块硕大晶体,下面是金黄色的灵能火焰,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旺盛,后者萎靡,好像风中烛火一般随时都可能熄灭。 告知芙蕾雅稍后,唐方迈步走上中央平台,将手伸出。一道道光丝由火焰中心探出,轻轻附着于手背,头顶黄金符文亮起,无数信息涌入唐方脑海。 大约两三分钟的功夫,他长出一口气,断开与灵能火焰的连线。这一次并未有任何神族科技解锁,对此,唐方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两座中继站的功能、结构十分相似,无法解锁新科技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灵能火焰数据库中储存着一张星图,一张“失落之地”的星图。当年伊普西龙人在该区域建造的星港、能源基地、居住区、矿物冶炼厂、文献中心、科研院所等等等等都有标注,有了这份地图还愁无法刷新科技树? 兴奋情绪还没持续一个呼吸,便被一盆凉水浇灭。的确,星图非常详细,详细到给出每一座建筑的星际坐标,这不亚于为迷航舰只点亮灯塔。可关键是,星图中的“失落之地”是它还没“失落”前的样子,如今的“失落之地”已经成了一片死域,星空坟场。别说星港、文献中心这样的高科技含量建筑,就连行星,乃至恒星系统都被“暴风之眼”的巨大潮汐力扯碎,即便有些遗迹能够完好保留下来,去哪儿找?谁都不知道在“失落之地”这样的天体系统形成过程中它们在各种力的作用下会漂流到哪里。 这张星图看似珍贵,其实说白了,就TM一张废纸,擦屁股都剌腚眼儿。 “唉”,唐方叹了口气,来之前抱了很大希望,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失落之地”因为未知原因无法进行曲速航行,若是单凭晨星号的等离子引擎,想飞出这片死域?那简直就是做梦。 难不成非逼着他返回美嘉尔,亦或去别的国家绕路前往天巢星区?这一来一去便要耗费数月之久。 那边芙蕾雅见他一会儿喜笑颜开,一会儿又愁眉不展,不禁一脸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唐方抬头看了她一眼,强颜一笑,略作说明。芙蕾雅认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既然晨星号速度慢,为什么不换一艘飞船?” “换一艘飞船?”唐方一愣。 “对啊,换一艘跑得快的。”芙蕾雅天真的就像8岁小女孩儿纠结风火轮与筋斗云谁快谁慢一样。 “咦,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唐方一拍额头,暗怪自己想事情太片面。装备了“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的晨星号在星际旅行上速度很快,9.9999的曲率不仅超越了人类战舰,连伊普西龙穿梭机都没它快。 诚然,它是一个马拉松长跑冠军,却绝非短道速滑能手。因为“失落之地”无法曲速航行,以致他的思维进入了一个逻辑怪圈,认为不管是伊普西龙穿梭机,还是晨星号,大家都一样,跟斩断翅膀的鹰雀没啥两样。 像恒星系统内旅行,一般而言,始发地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最少也在千万公里级,比如美嘉尔恒星系统的布鲁诺与雷克托,在大冲位,两颗行星间隔最近,大约在7000万公里,由布迪拉斯军港到西尔贝罗军港,以光速的话需时4分钟左右。 以现如今人类战舰的动力系统,在不运用曲速航行的前提下,单靠舰体等离子系统的加速,短时间内产生的推力,别说亚光速,连光速的千分之一都达不到,想单纯依靠常规核电能引擎进行短程宇宙航行,明显不现实,至于零素推进?傻瓜才会这么干。 因此,不管是跨恒星系统的长程航行,还是系统内的短程航行,宇宙飞船采用航行模式绝大多数都是曲速航行,唯一的区别便是曲率不同,只有很少一些科研用途、探测用途的飞行器,才会在一定区域内使用常规巡航的方式飞越宇宙空间。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使得一说飞船时速,大部分人自然而然想到的便是曲速引擎可以支持的最大曲率,从而忽视常规核电能引擎的比冲量。 唐方亦是如此,直到芙蕾雅孩子气的一句话,方才给他提了个醒。人类的舰船,哪怕是利用混合动力系统零素推进与等离子推进并行的航行方式,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超高时速。伊普西龙舰船自然不会如此,当初逃离娜美星的时候,银月穿梭机除了高达9.99的曲速跃迁能力,在常规零素推进方面,只要能源跟得上,一个小时内飞行速度便可由静止加速至光速的15分之一。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拿美嘉尔恒星系统来说,由第四行星雷克托到第八行星终焉,不许很久,只要两三小时便可抵达。 诚然,这样的速度还是不足以飞出“失落之地”,但是,却给了唐方一个探索欧米伽-2恒星系统的机会。 在“暴风之眼”潮汐力作用下,欧米伽-2所属行星的运行轨迹被拉长,扭曲,变成橄榄球形,仅余的3颗行星间距很大,以晨星号之能,没个几十天别想过去。若是换成银月穿梭机那可就快了,24小时能打个来回。 中继站做为无人设施,没有重要的资料,不代表其余遗迹内也没有,是返程另谋他路,还是寻找其他离开途径,等探索完欧米伽-2再说不迟。 “芙蕾雅,这次多亏了你。” “呵呵。”芙蕾雅笑得有些不自然,瞳孔闪烁出点点赤红。 唐方不敢怠慢,疾步欺近她,一把握住她的手,控制眉心电子海加速旋转。他之所以带着芙蕾雅,就是考虑到当下环境,害怕姑娘在他离开晨星号的时候暴走。单靠克蕾雅、罗伊等人可降不住她,弄不好晨星号都有给她玩坏的可能。那时节,后路被断,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无奈之下,方才带着芙蕾雅一道前来。如他所料,在欧米伽-2这样的恶劣环境下,虚空中游离的辐射能太过强大,以致姑娘在短时间内积蓄了大量电能,游走在爆发边缘。 “呲……”狂暴的电能受到旋转电子海的影响,如同洪水一般注入唐方体内。 芙蕾雅眼中的赤红缓缓退却,最终“嘤咛”一声软倒在他怀里。 “哥,我已到达目标区域。”这时,通讯器中传来唐林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唐方随手将芙蕾雅平方在地,询问详细情况。 “看起来应该是核电能量输送网出了故障,重力补偿模块亦有损伤,外环区一处零素管道破裂,造成严重的能源泄露。至于下面的舵杆,按照遗迹结构图分析,应该是舰船维修船坞,即使损毁,当也不会对中继站造成太大影响。” “嗯,跟我由控制中枢得到的情报差不多。”唐方点点头:“对了,路上没碰到什么危险吧?” “一切正常。”唐林笑道:“哥,你这分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 “你小子。”唐方冷哼一声:“等你什么时候见过巨蛇、独目怪那样的大家伙,就知道我是不是危言耸听了。” “好,好,我的好大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抓拍几张损坏部位的图片给我。” “好,稍等。” 大约5分钟后,头盔视窗连续浮现十几张图片。与此同时,通讯器再次传来唐林的声音:“怎么样,收到没有?” “OK。”唐方一面浏览受损区域的抓拍图,一面朝着灵能火焰走去:“通知格兰特等人做好进港准备。” 断开通讯连线,他先是打开外环区一处主要星港,随后,对比唐林抓拍的损害部位照片,统计一下库存建材,将注意力转向系统空间。 “艾玛,怎么样,以中继站自有建材,能否执行修复作业?” “指挥官,人族科技与伊普西龙文明多有差距,像维修船坞、重力补偿模块这样的系统性缺损,除非获得相应科技树,否则,难以进行全面的修补作业。不过,像核电能量输送网、零素管道的修复工作,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如此足矣。”听完她的汇报,唐方嘴角浮起一抹微笑。由于破损处的监控装置报废,在中央控制室无法直观地确认建筑损坏程度,只能由损控系统处了解大体情况。 结合唐林抓拍的图像,以及中继站库房内剩余建材,艾玛给出的回答不禁让他松了一口气。之前与灵能火焰接触时,他特地留意了一下护盾系统与零素存量的情况。 护盾方面,损控程序给出的报告称系统核心供能不足,想来是因为核电能量输送网出现故障,方才导致护盾系统下线。 另一方面,中继站的零素存量已经跌至冰点,在支撑晨星号完成超曲速跃迁之后,库存的零素总量降至0.9吨,并且还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流失。结合唐林的汇报信息,当是受损区域的零素管道破裂所致。 或许像这样的中继站在伊普西龙人眼中只是一个交通枢纽,算不得什么重要设施,可对于唐方而言,它不但是一个军事要塞,快速星际旅行节点,更是一个通往科技矿藏的魔法门。尤其是“失落之地”的中继站,决不允许有失。 就算只能偏安欧米伽-2一角,那些战舰残骸,那些建筑废墟,一样有很高的科研价值。 “失落之地”的大环境很不稳定,说不准哪一天中继站脚下的“混沌”星便会四分五裂,如同一枚超级核弹那样爆开,还有那些游走于恒星系统边缘的小行星,天知道将来的某一天,它们会不会撞上中继站。 单纯的一块两块或许没什么,若是千百块一起来,没有护盾的中继站绝不可能安然无恙。因此,必须尽最大可能修复遗迹,激活中继站的护盾系统,使之成为自己的后花园,勘探伊普西龙科技的前沿跳板。 随手召唤出所有SCV,分成三个组,然后又召唤出一些机枪兵与狂热者做为辅助施工人员,吩咐他们按计划各司其职,接着,唐方将注意力转至灵能火焰上方的晶体,目送晨星号缓缓泊入外环区洞开的太空港。 根据艾玛拟定的维修计划,单纯的修补作业需要5天时间,若是再加上修复中继站外壁的工作,怎么也要半月之久。 一来二去就要20多天,不如在这段时间好好探查一番欧米伽-2,看能否找到有价值的东西。(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六章 “阿什托兰多”系统 SCV,机枪兵与狂热者前脚离开,唐林后脚便至,扭头打量得地上还没缓过劲的芙蕾雅,不觉一愣:“又犯了?” “嗯,又犯了。”说完,唐方这才察觉出二人的对话有些不妥,好像芙蕾雅是个神经病似得。 “唐林,你去通知格兰特、克蕾雅等人一声,告诉他们安心等候,我出去逛一圈,少则几个时辰,多则一天必归。” “逛一圈?”唐林懵了。 唐方轻轻抱起芙蕾雅:“对,去逛一圈。” 见他不愿多说,唐林还能如何,只好叹口气,嘱咐道:“当心点。” “知道了。”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离开控制中枢,朝着距离内环区最近的小型港湾走去。 …… 来到内环与外环连接点一处小型空港,唐方将芙蕾雅放到银月穿梭机副驾驶座,走到主驾驶坐好,取得与灵能火焰的连线后,启动穿梭机导航系统。随着机头晶体射出一道蓝光,穿梭机被缓缓推升至起降坪。 多重安全闸开启,穿梭机引擎点火,缓缓飞离起降坪,化作一道银光,快速射向远方。 欧米伽-2恒星系统除了中央死去的恒星外,迄今为止幸存的行星只剩3颗,按照绕行轨道的远近程度,分别为最里面的“蒂卡尔”,中间的“混沌”,外面的“索尔纳”。 因为“蒂卡尔”与“混沌”星之间距离相比“索尔纳”更近一些,唐方此行第一目标,便是那尙算完好的“蒂卡尔”行星。比起裂隙丛生的“混沌”,“蒂卡尔”体型很小,质地却非常坚硬。 在以前,它或许有着茂密的丛林,无边无沿的汪洋,空气中有淡淡花香,山川中生机盎然,不过现在,它已沦为一片死域,只剩光秃秃,黑沉沉的土地。 无数碎石弥漫在“蒂卡尔”周围黑漆漆的宇宙虚空,密密麻麻,好似石海。 “蒂卡尔”的高空轨道上,无数战舰残骸缓缓转动,冰冷而沉寂,仿佛一口口黑棺。这里没有光,没有生机,更没有颜色,好似一片绝域。 银月穿梭机就像一条银鲤,在大块碎岩与战舰的残骸中无声穿行,机头超大功率探照灯的光亮是这片虚空内唯一的色彩。 大约10分钟后,穿梭机驶过“蒂卡尔”周围的小行星带,进入高空轨道。透过机载传感设备抓拍到的地表影像,只见“蒂卡尔”表面分布着大量陨石坑,黑褐色的沉积物漫布地面,一些伊普西龙建筑遗址已经在肆虐的陨石风暴下支离破碎,成为一片又一片斑驳而荒凉的废墟。 晶石蒙尘,光芒不再。宏伟的殿宇倾颓,载具与舰只残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被散碎的砂石掩埋。 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芙蕾雅一脸呆滞地望着监视器上的凄凉景象,喃喃自语道:“好苍凉……这就是文明先驱们的结局吗?” “伊普西龙人就这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吗?我们人类又会如何?” 唐方有些意外地望了她一眼,平时的芙蕾雅可没有这么多话,一向是吃饱睡,睡饱吃,跟只爱撒娇的荷兰猪一样,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被伊普西龙遗迹的凄惨景象影响? “想那么多干嘛,今朝有酒今朝醉。”唐方一面操控穿梭机飞向星球阴面,一面漫不经心地说道。 “蒂卡尔”上有着众多伊普西龙遗迹不假,不过多数已经在“失落之地”形成之初的大灾难中损毁,再加上这么多年时不时发生的撞击事件,几乎找不出一座完整建筑。他可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先环绕星球一圈,挑选出几个有价值的探索点,再行登陆不迟。 “抱抱……”唐方正将全部精力放在收集地表情报上,谁知道副驾驶上拿鸡毛当令箭,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疯丫头打开安全装置,一个飞扑,如乳燕投林一般,轻车熟路钻进他怀里八爪鱼一般环住唐方身体,小脸在他脖子上蹭啊蹭,蹭啊蹭,活脱脱一只小京巴。 “呲呲……”电花在芙蕾雅脸上弹跳,唐方像是被抓痒一般,感觉颈部肌肉麻酥酥的,难以消受:“呵……呵呵……芙蕾雅,别闹,我现在忙……” 芙蕾雅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与不解,好半天功夫,却才说出一句令唐方大为头疼的话:“今朝有酒今朝醉。” 得,刚才真是嘴欠,说这个干吗,把自己拐进去了吧。唐方那个郁闷,这小妞儿要真是一只小猫小狗那就好了,即便是一位小萝莉,那自己也能忍受。但是,偏偏有但是,她可是个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比克蕾雅、周艾还年轻几岁的大美人。 且不提下面一双小屁股坐在自己大腿上研过来磨过去,小脸蛋紧贴脖子,又湿又暖的呼吸喷在胸口,搔的他皮肤根痒痒的。 她的眼睛很明亮,像行星一样灿烂,看不到任何杂质,那么纯净,那么率真。 唐方知道,这不是色诱,也不是勾引。芙蕾雅的小脑袋瓜里绝对不可能装着这样复杂的词汇,她这是撒娇,发嗲,本质上讲,跟只宠物狗见到阔别已久的主人没啥两样。 可……可……你倒是爽了,老子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歪把子男柳下惠,白送的豆腐脑岂有不吃的道理。 “不管……不管……我才不管。”芙蕾雅赌气似得说道,小嘴几乎凑到他耳根,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小萝莉看到最亲近的人,这样的她简直就是一等一的毒药。 推还是不推?推还是不推?唐方在天人交战,不推是废物,推了是禽兽。不推不是男人,推了趁人之危。 “啊……”他想搞个呐喊、龙吟什么的清清大脑,可惜的是,话到嘴边,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咳……”唐方这正咳嗦,视线触及传感系统监视器阵列,恍惚看到那一对巍峨耸立的双子灯塔时,不禁打了个寒战,一下子醒了。 “芙蕾雅,听话,一边坐好。”唐方搂着她的肩膀往外掰。 “不,就不,我就要在你怀里呆着。”姑娘继续卖萌。 “喏,你看看那是什么?”唐方指着监视器上的画面道。 芙蕾雅回望一眼,瞥及如同石雕一般矗立在“蒂卡尔”最高峰上的磅礴大殿时,一下子愣住了:“咦,那是什么?” “想不想去看看?”唐方眨眨眼,诱惑道。 姑娘好奇心大盛,点点头:“想。” “那就到副驾驶坐好。” “哎。”芙蕾雅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双手按住唐方大腿根用力一撑,身体如同一片轻盈的枫叶,翩然落于座位,非常乖巧地扣好安全带。 另一边,唐方的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这妞儿就是个妖精,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妖精,疯起来是一个魔鬼,睡着的时候安静的如同精灵,这二者算不得什么。真正让唐方头疼的,自然是花痴模式下的她,这要撒起娇来,那才叫一个折磨死人不偿命。 若是放在晨星号上,干脆给她吸光电能,如今倒好,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穿梭机上,万一姑娘醒了看不到自己,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蒂卡尔”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陨石坑,还有遗迹废墟,走丢了怎么办?别好处没捞到,反把一个大活人搞丢了。 “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养成这件事虽然叫人兴奋,不过嘛,也实在是够折磨人的。 芙蕾雅显然没有自知之明,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转移至监视器上距离穿梭机越来越近的伊普西龙遗迹上。 对比“蒂卡尔”所有遗迹,这绝对是保存最完整,也是最恢弘的一座。建筑坐落于星球最高峰,占地面积差不多有一百平方公里。 同其他伊普西龙建筑一样,眼前这座遗迹亦经历过一次又一次陨石撞击,只不过因为地势、构造、体型等方面的原因,该遗迹主体建筑保存还算完整,尤其是那一对高逾数千米的塔柱,尽管失去往日风采,不过,由其外部轮廓上,依稀可以想象出它曾经的辉煌。 穿梭机缓缓停在遗迹正前方一处地势平整的广场上,唐方走出穿梭机,又在芙蕾雅的执意要求下,将其抱下,而后切换至观察模式,仔细打量眼前这座巍峨巨殿。 同以往所见伊普西龙遗迹类似,巨殿建筑风格粗犷大气,唯一的点缀便是墙体表面纵横交错的刻纹。 按照豪森的话说,伊普西龙人就是一群装逼犯,不管遗迹的作用是什么,总是追求高、大、上,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华而不实”。 唐方对此嗤之以鼻,伊普西龙人的建筑风格偏向于浩大不假,却并非全都华而不实,一如这些看似装饰品的刻纹,零素流动过程中会发生一系列化学、物理反应,使之变为设备可利用能源。 这一点,从通用力场发生装置上便有所体现,零素不仅有着转化为所有已知元素的能力,更可演变为光子、等离子、中子、甚至引力子等等微观粒子的本领。 眼前这座形似殿宇的建筑占地面积上百平方公里,做为陆基设施而言,已经算是巨型单位,根据中继站获得的星图显示,巨殿名唤“阿什托兰多”,若是翻译成人类语言,近似“多维”的含义。 “多维”一个与空间相关的词。这不由的令唐方浮想万千。 “唐方,你还在等什么。”前方传来芙蕾雅的呼唤,抬头一瞧,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前面去了。 “慢点跑,小心出来什么怪物把你一口吞了。”唐方无可奈何地笑笑,快步紧追。 芙蕾雅歪头盯着远处一片死寂的巍峨巨殿,很明显将他的话当了真。 唐方由一块被碎石淹没大半的战舰残骸旁边走过,道声:“跟紧我”,迈步走向“阿什托兰多”。 二人一前一后走向前方大殿,随着距离缩小,唐方的面部表情亦是越来越难看。 依靠电子眼的微光夜视系统,只见靠近“阿什托兰多”的广场上零零散散倒着一些残骸。这些残骸并非建筑材料,也不是战舰碎块,而是之前在娜美星遗迹、美嘉尔中继站遭遇的雕像守卫。 粗略计算一下,单单“阿什托兰多”门口的雕像守卫残骸就有30多具,看似经历了一场激斗,绝大多数雕像守卫身体上都有这样那样的创伤,少数几具更是支离破碎,如同玻璃渣那样散落一地。 几分钟后,二人来到“阿什托兰多”跟前,在详细检查完四周环境后,唐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现场只有雕像守卫的残肢断臂,并无一具伊普西龙人尸体。 根据娜美星的探险经历,以及美嘉尔中继站的装配车间来看,雕像守卫在伊普西龙文明中的地位就像智能机器人,只不过更加强大,用途更广泛。 难不成伊普西龙人的对手强大到30名雕像守卫都杀不掉他们一员的程度吗?瞬移,念力,能量剑,论起综合战斗力,雕像守卫只怕比狂热者还要强出一线,勇猛如斯,却没想到在敌人手下全无半点招架之力。 那些三叉戟星芒战舰到底是什么来历?难不成银河系还有比伊普西龙人更高等级的外星种族存在? 唐方摇摇头,挥去心头的不解,拉着一副受惊小鸟模样的芙蕾雅迈步走上一个镌刻着ε符文的平台,随手按下控制面板上的启动键。 “嗡嗡嗡……” 伴着一阵嗡鸣,升降平台震动几下,ε符文却才亮起一道微弱的流光,好似一个年迈的老人那般酝酿许久,升降系统却才勉强运作起来,平台缓缓升起,滑向距地面百米高的大殿前门。 刨去双子尖塔,“阿什托兰多”下层建筑大体类似地球文明时期放大数十倍的玛雅神庙,唐方激活升降平台的行为波及整座建筑,那些游走于大殿外壁,纹刻一般的能量槽中散发出一圈淡淡的蓝,为这片漆黑空间带来一线亮色。 相比娜美星的地面遗迹,“阿什托兰多”就像一个苟延残喘的伛偻老妪,处处透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气息,直教人心生凄凉。 “咔。”一声轻响,升降平台到顶,唐方与芙蕾雅并肩走下,环顾四周,只见殿门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雕像守卫,跟下面的情形类似。殿门半掩着,虽然只有一条缝,却足以容数人肩并肩走过。 “好高……”芙蕾雅望着近百米高,数米厚的大门发出一声叹息。 “走吧。”唐方没有多说什么,捏紧芙蕾雅的小手,迈步走进大殿。 黑,黝黑无光,数公里宽阔,一望无涯的大殿漆黑一片,不见丝毫光亮。 唐方紧紧芙蕾雅的小手,示意她安心,随手抽出背后的C-20A,调整一下射击程序,然后扣动扳机。 一点红芒升起,飞到百米高空,绽放成一团耀眼夺目的持续闪光。借着照明弹之助,唐方望向大殿中央。 当打量一眼大殿布置后,他整个人愣住了。这座占地面积数十平方公里的大殿内只有一物,一道圆拱形的大门,高达3百多米,宽近一公里的巨型门设施。 照明弹的光芒渐渐低了下去,唐方辨认一下方向,打开恶劣环境防护服的照明灯,拉着芙蕾雅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地面上,雕像守卫的尸骸随处可见,二人废了好一番功夫,却才走到目的地。 就着照明灯的光芒,唐方深吸一口气,手掌按向“门”设施前面操作台中央一个圆环托盘中央的透明结晶体。 掌心与结晶体接触的一刹那,透明结晶体突然爆出一团金光,一个个幽蓝色的ε字符由核心飘出,如同被风吹起的蒲公英那般,在结晶体的多个截面生根发芽。 与此同时,唐方只觉眉心伊普西龙符文一震,电子海涌出一股洪水般的高能电子流,沿着经脉顺流而下,入海大川一般注入结晶体内。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好似相继打开的照明灯,大殿内壁与室顶的菱形晶体先后亮起,幽蓝色的零素顺着刻纹缓缓流淌。整个大殿好像活过来一般,青蒙蒙的光照的满堂生辉。 与透明结晶体相连的高台上,一缕缕银色火焰如同缓缓倒入杯子里的水,在半空氤氲成团,最终凝结成一朵灵能火焰。 芙蕾雅表情呆滞地望着这一幕,她旁边的唐方却是一脸难看,鬓角缓缓淌下两行汗液。 “呼……呼……”大约半分钟后,唐方撤回手掌,脸色略显苍白,大口大口喘息着。 “你怎么了?”姑娘察觉异状,忧心忡忡地问道。 “没事。”唐方摇摇头,调整呼吸频率,压下心头躁动。一路走来,对于眉心伊普西龙符文周围的电子海,他只有三种利用手段。第一,附着在子弹,或是人体皮肤上,对接触的电路元件造成EMP伤害;第二,利用高周波武器,结合高能电子,实施强力切割;第三,储存从芙蕾雅体内掠夺的电能。(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七章 机械台 相对于电子海内储量庞大的高能电子而言,他能主动利用的只有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再加上芙蕾雅时不时给他“充电”,电子海的能量等级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然而,刚刚福至心灵的行为,竟使得电子海缩水一圈,透明结晶体几乎吞食掉十分之一的高能电子。 低头瞅瞅圆环托盘中央金光流转的结晶体,再打量几眼前方高台中央凝聚成形的灵能火焰,唐方眨巴眨巴眼,面露迷茫。莫非……莫非电子海中储存的高能电子可以激活失去能量,陷入休眠的灵能火焰? 伊普西龙人可以操纵电能,而灵能火焰属于另一种形式的量子计算机,自己眉心符文配合电子海的高能电子流,能够唤醒它,倒也合情合理。 “在这等我,别乱跑。”嘱咐芙蕾雅一声,唐方迈步走上高台,伸出双手,任光丝轻轻附着于手背。 “检测到灵能波动,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星灵。” “进行频率解析……” “波动等级B,折跃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机械台’。” 机械台?是机械台!相当于人族重工厂的神族科技建筑。 “终于又有新的神族单位可以用了。”唐方压下心头冲动,一面命令艾玛提取灵能火焰中的可用信息,一面将注意力投入系统空间,转至神族基地,随手指挥探机在水晶塔的辐照范围放下机械台。 几秒钟后,随着一阵流光闪过,机械台成型。 光标选中建筑,往右下角生产菜单一瞧,嘴角不禁勾起一道微笑,6种,一共6种单位,除了2代里的侦测器(叮当)、折跃棱镜、不朽者、巨象,还多了星际1时代的运输机与金甲虫。 这6种单位里面,除金甲虫与巨象因为缺少机械研究所的支持尚未解锁,不可控,其余4钟皆已高亮解锁,随时可以生产建造。 跟以前一样,唐方先将光标移动至第一生产项上,侦测器,神族的侦察单位,同虫族眼虫,人族铁鸦类似,不过因为是神族造物,它更加强大,科技含量更高。 侦测器其实是一种小型无人机,用以侦测广袤的荒地,以及为星灵档案记录战斗情况。它们复杂的侦测设备可以非常轻松地探测到敌人的隐形单位。因为侦测器非常小巧,单是维持侦测设备运行,便耗光了自身全部能量,从而削弱该单位的防御力,为了弥补这方面的缺陷,侦测器配备了迷你隐身力场,这让它们可以逃离敌人视线。 侦测器具备3大配件。一,微型隐身力场,可以使光线产生扰动,让未配置先进侦测系统的单位无法察觉侦测器的行踪。侦测器的外壳以多孔材料制成。可以折射光线,并屏蔽侦测器本身微弱的能量特征,进一步强化它的隐形能力;二,感应矩阵,侦测器拥有自动对焦的复杂镜头阵列,并由灵能网格供应能量,让侦测器可以由空中的有利地点分析战场。它可以轻松锁定潜地单位,破解任何伪装,或潜行系统,没有东西可以逃过侦测器的全视之眼;三,推进器,侦测器主要依靠一具制造重力场的推进器进行移动,推进器尾部的“鳍片”会以能量包覆并产生前述的重力场,以制造升空力与推进力。在未改装的情况下,推进器足以让侦测器移动到定点,但这股动力还是难以摆脱敌人的追杀,唯有加装重力加速器,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侦测器的造价为25水晶,75瓦斯,占用人口1,同游戏中别无二致。相比铁鸦与王虫的资源消耗,可谓小巫见大巫。 除却侦查能力外,铁鸦有猎杀飞弹,有定点防御靶机,还有观音坐莲,属于战斗、侦查、防御一体化单位。王虫有污染、拟态雏虫,走诡异路线,属侦查+战斗辅助单位。而侦测器却是只具侦测能力,是血统纯正的小型无人机,造价低廉无可厚非。 解锁侦测器以后,在战略层面来看,比不朽者、传输棱镜的作用还要大。低造价、1人口占用,使得唐方可以大批量生产侦测器,无虞肉疼。它所配置的隐身力场以当今人类的科技水平绝无识破可能,如果在战时将侦测器部署、渗透至整个战场,乃至敌人的后方。那么,对手的一举一动岂不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这可比星轨指挥中心的远程侦听,眼虫的超视距监控,铁鸦的多模扫描更加强大,也更为隐蔽。再者,若是将其接入艾玛的战斗指挥网络,又会对己方单位的综合战力加成到什么地步? 接下来,唐方又将光标移动至第二生产项,略作思忖后,又转至第三生产项,随即皱起眉头。第二生产项是“运输机”,第三生产项是“折跃棱镜”。这二者都是神族主要的短程运输工具。相比“运输机”,“折跃棱镜”在功能上更加先进,用途也较前者多样化。 想想ghost的事情,按道理讲,以星际2系统的智能程度,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情啊。 “运输机”的造价为600水晶,占用人口2,“折跃棱镜”居然要1000水晶,占用人口2。“运输机”的造价为游戏模式的3倍,“折跃棱镜”是游戏模式的5倍。也就是说,“运输机”体长在30-40米之间,而“折跃棱镜”达50米以上了。 数千年来,星灵一直在研究时空的本质,探得了宇宙中许多奥秘。通过灵能提炼工艺,星灵掌握了制造自动机械脑的技术,并将其储存在高级晶格分子之中,这种“水晶脑”可以精确的操控物质和能量,普通生物的大脑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折跃棱镜”的主要用途是在战场上运输部队,但也可转入相位模式,在必要时,为附近的建筑充能。在相位模式下,“折跃棱镜”可以暂时替代毁坏的水晶塔,或是进行快速扩张。 同侦测器类似,“折跃棱镜”具有三大系统模块。一,双模式系统,允许“折跃棱镜”在运输模式与相位模式下转换。相位模式下,“折跃棱镜”可以为附近星灵建筑,乃至作战单位补充能量,亦可发射信号,让战士们透过折跃门传送到目的地。不过,在这种工作模式下,“折跃棱镜”无法移动;二,高传导性外壳,“折跃棱镜”的外壳是以高传导性的结构组合而成,可以吸收大多数种类的能量,特别是光,外壳中有着数以千计的微小灵能接收器,可以折跃棱镜水晶核心的能量,并将灵能投射在其结构中,形成所谓的“飞翼”,这些飞翼是棱镜上主要的导航感应器,并且非常坚韧。三,机械核心,“折跃棱镜”的处理核心是一套先进的运算系统,嵌入于复杂的晶格分子中,它超越了时空的限制,不仅存在于它的本体之内,也超脱于本体之外,这让它有能力调控物质与能量,并且可以在转念之间处理无止尽的资料。 仔细回忆一番游戏里面对“折跃棱镜”的介绍,唐方渐渐弄明白个中缘故,“运输船”与“折跃棱镜”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前者同人族运输机一样,乃是载人飞行器,驾驶“运输船”的是星灵族人。而“折跃棱镜”不同,它属于一种无人机械,能够自行处理数据资料,进而展开相应的行动。 另一方面,在传输技术上,二者亦有很大差异,“运输船”的工作方式基于引力子领域的相关科技,收储、传送作战单元使用牵引光束。而“折跃棱镜”利用的是量子传送技术,其运载目标,不管是有机单位还是无机单位都被转化为能量,并将每个单位的独特能量信息标记于晶格分子内,当“折跃棱镜”抵达目的地后,再进行反向操作,通过能量信息标记进行区分和重构物质形态。 通过咨询艾玛,唐方确认了自己的推测。尽管“折跃棱镜”的水晶脑非常强大,可以精确控制自身能量,远远不是一般生物大脑所能比拟的,然而,做为无人机械,又配属量子传送、相位转换模块这样的高能耗系统,以其区区50米的身躯,所载能源有限,无法适应超远程、高续航要求的作战环境。而“运输船”就不同了,毕竟人为操控,在续航、灵活、应变等方面要超出“折跃棱镜”一筹。 “啧,啧。”唐方发出两声由衷的赞叹,别看每每有新科技解锁,系统提示音都一成不变,冷冰冰地跟灭绝神尼似得,不过嘛,在智能化水平上,可真不是盖的。 最后,他又将光标移动到鼎鼎大名的“不朽者”上,做为龙骑士的升级版,“不朽者”有着更为华丽的外形,更加强大的攻击力。 艾尔失陷以前,在战斗中致残的星灵战士可以自愿将自己破碎的肢体植入龙骑士外骨骼,以继续为种族效力。不幸的是,这项技术随着艾尔的陷落,也遗失在了星灵家园的废墟中。剩余的龙骑士们经过改造升级,如今被称为“不朽者”,配备有双管相位碎裂炮和刚毅护盾,这些拥有厚重护甲与护盾的战士能够承受敌方远程炮火的攻击,为己方部队提供至关重要的支援。 不朽者配备了两具由原先龙骑士的武器系统升级而来的相位碎裂炮,可以发射以纯粹能量包覆的反物质弹。炮弹产生的冲击可以轻松地在重型护甲上开个大洞,但是干扰炮的射程限制不朽者无法命中空中目标。在防御方面,不朽者列装了最新型的刚毅护盾,这是一种通过混合不同频谱与波长的能量,创造出致密力场的全新科技,足以缓冲人族攻城坦克、虫族雷兽这等大型地面兵种的攻击。除此之外,不朽者还具备更强、更稳定的生命保障系统,因为身体早已破败不堪,不朽者驾驶员必须浸泡在包含许多微型机械的无菌营养液中,从而保护它们的受损身躯。微型机械会修复老化的组织,并摧毁因外壳损坏而可能穿透座舱的任何外来物质,在此同时,驾驶员的心率、脑部活动,以及生物功能也会受到微型机械的调控。 因为是龙骑士的升级版,攻击、防御方面都得到极大提高,造价嘛,亦是水涨船高,需要250水晶,100瓦斯,人口占用4。 至于剩下的金甲虫与巨象,必须解锁机械研究所后方能生产。 虽说这次神族建筑“机械台”解锁,增加的纯攻击型单位只有“不朽者”一种,然而,对于部队综合战斗力方面的提升,可不是一点两点。 在星际争霸2游戏中,“不朽者”可是足以媲美攻城坦克的存在,按照以往的经验推测,在现实中它会更加威猛。“折跃棱镜”配属了强大的量子传送设备,既然能传输神族兵种,那一定也能传输人、虫2族单位,要知道人族的医疗运输船造价可不低,需要耗费瓦斯资源,而神族的运输单元,不管是“折跃棱镜”还是“运输船”只需消耗水晶便可以了,而且,飞行速度还快。另一方面,有了“折跃棱镜”,像追猎者、机械哨兵、龙骑士这样的小型地面单位,战斗续航能力一定会有所提高,“折跃棱镜”相比水晶塔或许多有不如,不过,单纯延长小股部队的战斗时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还有侦测器,它的强大之处自不必说。 这一次,虽然没能解锁神族空军单位,不过,依旧给自己的综合战斗力水平带来了极大的提升。 “指挥官,资料检索完毕。”就在唐方犹豫要不要生产几个侦测器玩玩儿的时候,脑海中传来艾玛的声音。 “怎么样?搞清楚‘门’型设施的功用没有?” “指挥官,请稍后,我这便将整理好的相关资料发送给你。” 艾玛话音一落,头盔的视景系统弹出一道传输进度条,接着,文件自行打开,被艾玛重新编译的通俗化数据资料出现在唐方眼前。 却原来“蒂卡尔”是伊普西龙人的一颗居住星,至于这栋名唤“阿什托兰多”的巨殿,乃是一处传送枢纽。 “难怪……难怪‘门’型设施的灵能火焰中储存有解锁机械台的科技。”唐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机械台的主要产品“折跃棱镜”,在科技构成上与‘门’型设施有异曲同工之处。 若是用人类语言来形容,“门”设施应该叫做次元漫游终端。就像伊普西龙中继站,其功用是搭设超曲速跃迁隧道,供战舰、货船等大型舰只进行快速星际旅行那样,次元漫游终端亦是一座交通设施。 只不过,有别于中继站,次元漫游终端的作用对象是小型个体。相比由许许多多中继站组成的星际交通网络,它的科技含量更高。 说穿了,次元漫游终端就像电脑网络的路由器,通过构建稳定、纯净的虫洞,组建跨越时空的次元隧道,以联通星际空间相隔数光年、乃至数十光年的两点。 伊普西龙的身体构造再特殊,也一样是血肉之躯,以区区人身穿越虫洞,不说正反物质泯灭产生的高能粒子流冲击,就是虫洞内的强大压力,也足以将人体挤成肉酱。 为了应对这一难题,伊普西龙人发明了一种名唤次元锁的设备,以一定排序标准,固定在基于次元漫游终端组成的次元隧道中,用来扩张虫洞结构,组成一个稳定而可靠的交通网络。也即是说,“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是在设备与中继站之间制造一个可供战舰穿行的虫洞,该虫洞由许多连续不断的子空间构成,在战舰行驶过程中,因为维度差异,这些子空间一旦失去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的扭力支撑,便会瞬间坍塌,泯灭。 而由多个次元漫游终端组成的次元隧道网络则完全不同,在次元锁的加固下,这些次元隧道将一直存在下去。在穿越隧道方面,次元漫游终端集成了量子传送模块,人体进入“门”后,就像“折跃棱镜”的传输模式一样,会被打散为纯净的能量形态,并记录下个体独有的量子信息,然后以光速穿越次元隧道,在目的地的次元漫游终端重构物体形态,然后由另一扇“门”中走出。 这类似于神族建筑“传送门”的折跃机制,不过,次元隧道网更安全、快速。在唐方看来,相比星际争霸里面的神族,伊普西龙人在量子传送上有着天然的生理缺陷。做为伊普西龙人灵魂载体的黄金符文,其构成物质是宇宙中最不活跃的“暗物质”,它既不向外辐射能量,也不吸收能量,想记录它们的信息,难如登天。 如果只是单纯的构造身躯,少了伊普西龙黄金符文,那不过是复制了一具空壳,一件死物。可想而知,伊普西龙人在量子传送领域面临着多大难题,然而,他们终究还是克服了这方面的困难,通过嵌入“特殊引力子场”系统,成功开发出次元漫游终端这样的传送设备。(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三件套 “失落之地”的数百恒星系统中,大凡居住行星,都有“阿什托兰多”存在。想象一下,间隔几光年,乃至数十光年的距离,无需乘坐战舰,无需长途跋涉,只要打开这扇“门”一步跨出,转眼及至,这样的手段,这样的科技,就算人类再发展千年,怕也难望其项背。 当然,次元隧道网络只存在于“失落之地”,就像人类科学家猜测那样,很久以前,这里的确是伊普西龙人的一处聚居地,文明中心。 在银河系大环境下布置中继站,搭建超曲速跃迁网络。在聚居地建设“阿什托兰多”系统,构造次元隧道网络,再辅以曲速航行技术。由广域而区间,由集群而个体,这便是伊普西龙人的星际交通模式。 “艾玛,也即是说,我可以通过次元漫游终端,造访‘失落之地’的其他星球?”遍布整个“失落之地”的“阿什托兰多”系统,意味着什么?次元漫游终端能够解锁机械台,别的恒星系统中难保不会有其他遗迹保存下来,会否解锁其他神族高等科技? 要知道就算有伊普西龙穿梭机在,想穿越恒星系统间以光年计的间距,比TM万里长征还难,尽管由于“暴风之眼”这样的引力源,潮汐力作用下,“失落之地”各恒星系统间的距离严重缩水,但是,密度再高,距离再近,一两光年总有吧,即便是备满零素能源的伊普西龙穿梭机,亦要几年时间才可抵达。 这么久的旅程,唐方可候不起,人一辈子才多长,用常规飞行的办法根本不现实。在“失落之地”,曲速航行被“封印”,中继站也只有一座,超曲速跃迁的方式也行不通。 好道是天无绝人之路,居然误打误撞发现“阿什托兰多”系统的存在,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有了“阿什托兰多”就等于获得“失落之地”这个大美女的默许。唐方仿佛看到满囿春色。 然而,艾玛这个不谙人情世故的家伙当头给他来了一回冰桶挑战:“抱歉指挥官,恐怕不能。” “为什么?”唐方就像刚爽到一半,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查房”声的倒霉蛋,一下子蔫了。 “该次元漫游终端在之前波及整个‘失落之地’的战争中受损,而且,就算该设备完好,只怕也不能进行物质传送。” “嗯?说详细点。”听到这里,唐方渐渐恢复平静。 艾玛缓缓道出原因…… 却原来控制次元漫游终端的“灵能火焰”,即伊普西龙量子计算机在之前的那场战争中损毁,连带数据库内存储的数据全部丢失,整间大殿亦陷入沉寂。直至当下,唐方到来,在伊普西龙符文与高能电子流的作用下唤醒“阿什托兰多”系统,恢复进程被激活,自动调取ROM内的固有程式,进而重塑“灵能火焰”。 尽管灵能火焰获得新生,可是,次元漫游终端某一重要部件在激战中毁坏,以致大殿中央的“门”仍然处于失效状态。 按照艾玛的指示,唐方抬头望去,果然见得“拱门”型设备一角好似被利刃斩去。 正常状态下,灵能火焰上线后,“门”中间会有扭曲时空的效应场生成,可是现在,空荡荡,一片死寂,能量槽中亦不见零素流动。 唐方皱皱眉,难道就此打住?遇难而止?他摇摇头,不信邪地同灵能火焰取得连线。 大约几分钟后,一丝喜意攀上眉梢,伊普西龙人这么严谨的种族怎么可能不做二手准备,根据灵能火焰里封存的信息,大殿尽头有一间储备仓,里面存放着次元漫游终端的维修机器人与替换部件。 “啊……”就在他暗暗盘算之际,猛听一声尖叫,急扭头看时,只见芙蕾雅仿佛失去重力一般,就那么双足离地,缓缓升空。在她的脚踝上,一双银环向外辐射出青蒙蒙的微光。 “怎么回事?”唐方心中一惊,来不及多做思考,疾步走到姑娘身边,一把抱住她的两条腿。 “啊……”又是一声尖叫,芙蕾雅难以维持平衡,脚环光芒散尽,一下跌在唐方身上,死死抱住他的头。 “芙蕾雅,到底出了什么事?”唐方拍拍她的肩膀,将其轻轻放在地上。 姑娘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指指旁边一具雕像守卫残骸,又指指自己小脚丫上花纹锦簇的银环。 唐方扭头望去,这才发现那具雕像守卫与之前自己见过的有很大不同,体型更纤弱,身上的鳞甲也更为细密,呈菱形结构,色泽透亮,如同紫晶。 “咦。”他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叹,心中升起一个十分荒唐的想法,这尊雕像守卫倒像是一个女人。 女人?这怎么可能,由美嘉尔中继站内的装配车间来看,雕像守卫分明就是一种机械产品,类似机器人的存在,何来男女之分。 莫非是……等级更高的雕像守卫? 唐方又细细打量几眼,发现这尊雕像守卫除了造型更具女性化外,在装备上也比其他雕像守卫要高级许多,除芙蕾雅摘去的脚环外,手腕上亦有两枚银环,花纹一样繁复。还有,雕像额头也有一条银链,紫色的结晶体如同发卡一般别在双鬓。 回头瞅瞅眨着一双大眼珠子,跟只5个月大小白毛小京巴似得芙蕾雅,唐方伸出手去,在雕像守卫腕部摸了摸,找到一粒珍珠般的晶石轻轻一按。随着一缕电能由体内溢出,那枚银环“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缝隙,轻轻松松取在手中。 如法炮制,他又将第二枚银环,及头上的紫晶链取下,沉吟片刻,朝芙蕾雅招招手:“来,过来。” 芙蕾雅望望一脸不怀好意的唐方,再瞅瞅脚踝上刚刚让她吃足苦头的银环,使劲摇摇头。 “别怕,来嘛。”唐方又招呼一句,面部表情像极了平安夜motel门口手里拿着苹果,腰里别着香蕉的怪叔叔。 “嗯呜……”芙蕾雅头摇的像拨浪鼓,扭头撒腿就跑。 唐方一步追上,捉住小丫头脖颈往脸前一扭:“哪里跑。” 芙蕾雅抬起脸,泪汪汪地看着他。唐方可不吃这一套,三下五除二给她戴上手环,又将紫晶链带在她的额头。 说来也怪,紫晶链上四块晶石如同磁石一般,甫一接触姑娘皮肤便紧紧粘住。 唐方扳正芙蕾雅的头,上瞅瞅,下瞧瞧:“不错,不错,跟观音菩萨身边的小龙女似得。” “呜……”芙蕾雅一脸幽怨地望着他。 “还愣着干嘛?试试吧。”唐方笑眯眯地望着她。他很好奇,脚环能够浮空,手环与头环又有什么作用呢?从刚才的一幕来看,芙蕾雅体内电能足以催动圆环功能。 至于他为什么自己不试,却要丫头代劳,无外乎自尊心作祟,这东西摆明就是女性饰品嘛,拿来做什么?他又没有君子剑那般挥刀自宫的勇气,也没有东方教主的少女情怀,就算这东西再牛掰,对他而言也没甚大用。 芙蕾雅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能说不吗?”刚刚的脚环事件她已经很后悔了,失重从来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她还是觉得脚踏实地最靠谱,天知道这手环与头环会不会再让她吃苦头。 “不能。”唐方摇摇头:“你要不听我的话,就把你丢这儿。” “唉,好吧。”芙蕾雅犹豫一下,勉为其难点点头,催动体内电能,注入手环。 “呲……呲……”银环表面的电光如激浪一般涌出,好像快速生长的柳枝,盘绕纠结,向外延伸。 高能电子在某种力场的束缚下凝聚成一条条深蓝色光鞭,在半空轻轻飘扬。芙蕾雅讶然地望着能量形态的长鞭,轻轻一舞,能量鞭甩出一道光影,“啪”的一声击中地面,在本就斑驳陆离的“石板”上划出一道长痕。 “原来这是一件武器。”唐方微微点了下头,扭头看向其他的雕像守卫。在娜美星的时候,他、阿罗斯、豪森三人曾遭遇过雕像守卫的攻击,当时他们手环上激发的是如同狂热者那样的能量剑。却没想到除了剑型,还有这样的长鞭姿态。 早知道这些手环可以卸下,在娜美星的时候就搞两副玩玩儿了,不过想想恶劣防护服的幽能刃,唐方又放弃了心中打算,能够催发高能电子的只有自己、芙蕾雅、唐林、克蕾雅四人,且在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幽能干预电路下可形成幽能刃,实在是没必要再佩戴什么手环。 “唐方,你快看。” 听得芙蕾雅惊呼,唐方再度扭头看去,只见姑娘额心紫晶头环向外投射出一道银蓝,形成4面菱形光盾,围绕在身体四周。 “这是……”唐方一愣,忽然想到什么似得,惊呼一句:“单兵护盾?” “好像……是吧。”芙蕾雅支支吾吾道。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唐方疾步窜进,手中幽能刃一抬,由下向上撩起。 姑娘吓了一跳,刚要往后闪避,被唐方一句爆喝叫住,只能看着幽能刃与菱形光盾相交,爆起一道激流般喷涌的闪光。 久切不进,又见芙蕾雅吓得面色惨白,唐方嘿嘿一笑,收起幽能刃,手捏下巴望着芙蕾雅身上的三件套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啧,啧,脚环可以浮空,手环能够催发能量鞭,头环凝结菱形光盾……原以为伊普西龙人的身体已经足够强大,甚至可以无视、转化各种宇宙射线,在真空环境下生存,无需再配备其余装备。 却原来他们跟星际争霸中的神族类似,同样开发有单兵装备。认真地想一想,或许在人类的角度上看,他们已经足够强大,可若是碰上独目怪、巨蛇那样的对手,单凭血肉之躯,自然难以匹敌。 “怎么样,艾玛,弄清楚三件套的运作原理没有?” “指挥官,依照刚才的情况,分析如下。脚环应当是一种磁力装置,通过转换芙蕾雅体内的电能与星球磁场形成相互作用力,从而克服地心引力,维持悬空状态。手环汇聚的能量鞭同高周波武器的运作原理类似,以束缚装置引导高速移动的电子形成长鞭姿态,当它与外界物质碰撞时,会产生高频率的粒子振荡,从微观层面瓦解物质的化学键,产生斩断效果。至于头环,应该是一种光子护盾,伊普西龙人在电磁波领域极有研究,通过调控自身电能,利用晶体转化、约束高能电子,使之形成单兵护盾,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听完艾玛的解释,唐方环顾四周,暗道一声:“可惜”。三件套只有芙蕾雅身上这一副,若是再有几件多好,恶劣环境防护服外加三环,那岂不是幽魂+幽灵+狂热者合体? “啊……噗通!” 唐方与艾玛交谈之际,猛听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他急抬头一瞧,只见芙蕾雅整个人栽倒在地,正一边揉着小屁股,一边呲牙咧嘴直喊疼。 原来在见识过手环与头环的功用后,她一改之前态度,对这一套三件环形装备爱不释手。然而,头环与手环很容易掌握,唯独这脚环,因为必须配合星球磁场使用,只有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才可能熟练运用。 就像小孩儿学走路那样,不跌几次脚,哭上几回鼻子,是学不会的。 看到她那囧样,唐方哑然失笑,赶紧走过去抱起她。芙蕾雅疼的嘴角直抽抽,“斯哈斯哈”喘着粗气。丫头片子手缚银镯,头戴水晶冠,一眼望去还真有那么点公主范,只是,此时此刻,她的面部表情却活生生将这撩人心魄的一幕给毁了。 唐方随手摘掉头环,又在姑娘错愕的目光中冷笑着取回她腕部手环,揣进自己怀里。 “为什么?”芙蕾雅皱眉撅嘴,一副受气丫鬟表情。 “嘿嘿。”唐方嘿嘿一笑,将她放回地面,低头扫过芙蕾雅脚踝银环,喃喃自语道:“看来,以后要给你买双水晶凉鞋了。” “给我嘛……”芙蕾雅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尽情撒娇。 “得,花痴模式又开始了。”唐方一拍额头,表情无奈至极。得亏给她摘掉的早,手环、头环、脚环三件一套,做为姑娘的心爱之物,给她拆开是有点不厚道。可是,她是谁,她是芙蕾雅,“融合混血”。呆萌模式与花痴模式还好说,可一旦进入暴走模式,防御有头环,攻击有手环,到时候自己想治住她都难。干脆给她拆开,单单一个脚环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想要手环与头环?等你熟练掌握了脚环的功能再说。”唐方不由她分辨,扛起芙蕾雅纤瘦的身体,迈步朝着库房走去。 进入花痴模式的芙蕾雅哪受得了这个,立刻软倒在唐方肩头,一脸潮红,任由二人体表电弧相交,辐射出阵阵潮涌般的快感。 至于头环与手环?那种小事早给她打包丢到爪洼国去了。 唐方觉得自己很卑鄙,非常卑鄙,根据艾玛的分析结果,自身高能电子流与芙蕾雅的电流相交,无异于情人之间的爱抚,就像毒,品之于瘾君子,足以使她欲罢不能。当然,她很爽,很享受,且无毒无害,又有益身心。 其实吧,他同样感觉很舒服……可……可TM老子是个纯爷们,没有任何毛病的纯爷们。因此,一直以来,他最怕这么搞,这妞儿哪天要真把他弄得欲火难耐了,搞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今天只是迫于无奈,一切从权,唐方一边默念金刚经,大悲咒,一边深一脚,浅一脚,一脸不爽好像谁欠他500万似得朝大殿尽头的库房走去。 之所以不吸干她体内的电能,彻底令其丧失行动能力,是因为大殿内情形有些诡异,令他心存疑惑。报废这么多雕像守卫,却连一具伊普西龙人遗体都没看见,还有那些敌对派,难不成毫发无损?身处这样的环境下,他可不敢让芙蕾雅失去反抗能力。 从次元漫游终端到大殿尽头,一路走来,几公里的路程跟特么西天取经似得,直搞得他额头见汗,面红如火,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憋得。 芙蕾雅已经陷入迷离,整个人瘫在他肩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清瘦的脸蛋就像雨过天晴后被水洗过的红樱桃。 眼见她暂时没力气跟自己再闹,唐方将她贴着墙面放下,轻声道一句:“稍等片刻。”接着,走到库房门前,将手伸向中央的ε符号。 金光闪现,“嗡”的一声,伴着隆隆闷响,符文大门如同老旧拖拉机半废的柴油发动机,缓缓向着两侧推开。 唐方迈步走入,随着周围墙壁上的纹刻激活,室顶成列的结晶体放射出一排排幽蓝,绵延远去。 整个库房是由十几个小型房间构成的,在符文大门对面一字排开。 将芙蕾雅抱进门,安顿好,唐方辨认一下房间编号,径直走到左起第一个房间前站定,举手唤开房门,迈步走入。(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九章 黄金航道 房间不大,属于库房里最小的一间。当然,这是相对于整个大殿而言。进入房间后,举目望去,成区块分布的机库内停泊着数十架机器人。 唐方觉得用“机器人”这个词来描述很不形象,“水晶人”倒是更恰当一些。这些伊普西龙人制造的无人设备高2.5米左右,形似《机器人总动员》里的夏娃,只不过体表部分完全由玲珑剔透的浅蓝色“结晶体”构成,从外向内观察,可以模模糊糊看到一些银灰色的固体,想来应是内部骨架。 如同之前修复灵能火焰一样,唐方走上前,垫着脚跟举起手,往放大版夏娃胸口上的ε符文一按。随着一道金光亮起,“水晶人”体表如同波浪一般流过几道蔚蓝。然后,“水晶人”脸部显像屏浮现出一排橙黄色字符,是只有唐方才能看懂的伊普西龙文字。 这时,唐方点点头,放开手,5道光丝由“水晶人”脸颊下面的细孔内伸出,轻轻附着于他的手背。 大约几个呼吸的功夫,接到“修复次元漫游终端”指令的“水晶人”缓缓升起,尾部环形光圈闪动着流水一般的银光,没过唐方头顶,快速飞出机库。 眼见“水晶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唐方走到业已恢复行动能力,正一脸呆滞地望着“水晶人”背影的芙蕾雅身边,不容她分说,拉起她的手快步走出库房。 刚刚接触“水晶人”的核心计算机,唐方这才弄明白,“水晶人”体表的结晶物质乃是由惰性化的零素结晶构成。 就像“乌利克米之盾”那样,人类在零素的利用上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只是,由于精炼技术低下,惰性化的低纯度零素结晶在硬度与韧性上远远逊色伊普西龙造物。 做为工程无人机,“水晶人”之所以是“水晶人”,而不是“机器人”,是因为工作环境的关系。次元漫游终端不过是其工作对象之一,除了“阿什托兰多”系统的外部设施,“水晶人”还担负着次元锁的维护、检修工作。 宇宙环境非常复杂,这点毋庸置疑,不管是超新星爆炸、恒星创生,还是中子星、黑洞等天体的活动,都有可能形成强大的引力场,从而扭曲时空,波及次元隧道,损害用以固定虫洞结构的次元锁,造成跨维度的时空风暴。 在这种不稳定的通道内,血肉之躯以及寻常的机器人进去后,难免被时空震荡撕成碎片,何谈维护?何谈检修?要想在这种环境下立足,除一些具备引力子护盾的飞行器外,也只有极高纯度的惰性化零素结晶可以胜任了。 考虑到成本、体积、使用寿命等等因素,最终,伊普西龙人选定了惰性化零素结晶做为维修无人机的外壳,方才有了眼前的“水晶人”。 这种水晶形态的工程无人机不但具备极强的防御力,还有小型聚变反应炉提供动力,并配备有超高比冲等离子引擎,收放式离子护盾,埃米级散热网络,中央AI处理系统,检修一体化模块组合。 对比一下SCV,再瞧瞧全自动化的“水晶人”,唐方嘿嘿一笑。这简直就是瓦力与夏娃的翻版嘛。 旁边芙蕾雅瞧着浑身发毛,忍不住躲远一些,试探性地问道:“唐方,你想什么呢?” “嘿嘿……我要把它们弄回去。”唐方一脸得意的说道。 “它们?”芙蕾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水晶人”推着一台悬浮车缓缓飞来,车厢里堆着一块黑漆漆的正方体。 星际争霸系列游戏中,虫族单位具备再生能力,即便不处于菌毯上,也会慢慢恢复自身伤势,人族有SCV,可以对受损机械单位治疗,生物单位也能通过护士MM、医疗运输机进行救治,唯独神族,不管是机械单位,还是生物单位,护盾被打掉后,主体受到伤害,便再也无法恢复。 以神族的科技水平会没有修理机械?这谁信那,不过是暴雪出于游戏性需要给阉割掉了。晨星号上有维修班,系统空间内还有SCV,不管怎么看,后勤维修方面的能力已经很出色。可唐方是谁?一路走来当了那么久的贼,顺手牵羊的本事早已深入骨髓,“蒂卡尔”上有这样的好东西,他会无动于衷?反正放在这里当木乃伊也是浪费,倒不如弄到晨星号上去。 “水晶人”的AI系统非常强大,只要命令艾玛将现有的人族科技资料翻译成伊普西龙语,再由自己输入AI核心,它便会自行升级数据库,整合人族科技树,获得维修人造机械的能力。SCV全名空间建筑工程车,属于轻甲单位,难以担负前线战场的快速维修工作,“水晶人”则不同,这东西可是由惰性零素结晶制成,还有超高比冲引擎,以及离子护盾,在内陆战场完全可以站桩维修,就算在宇宙战场,以它的体型,亦可边打边修,完全无视敌舰炮火。 望着对面“款步”而来的“水晶人”,唐方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是人,都喜欢漂亮事物,他自然也不能免俗,眼前这玩意儿可是比SCV酷炫的多。 “水晶人”太难听,不如……唐方扭头望望芙蕾雅,嘿嘿一笑,不如叫“丘比特”。 走神的功夫,“丘比特”已经飞到“门”设施受损部位附近,眼睛部位射出一道扇形光芒,在损坏部位扫过,然后伸出手臂,前段环形水晶如花瓣一样片片绽开,一条银灰色金属臂弹出,前方的针形构造在门柱受损部位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向着四周漫游,最终汇聚至“门”设施节点晶体,瞬间绽放出一团耀眼银光。 接着,受损模块与“门”设施主体脱离,在“丘比特”的牵引下,落在旁边空地上。做完这些,它再次伸出手臂,前端针形结构一阵变幻,扩张为矩形接口,往身后磁悬浮车上正方体控制盘一插。原本黑漆漆,跟块顽石一般的正方体顷刻间活了过来,如同瘫倒的沙土模型那样,一下子散落成无数细小颗粒。 “碎了哎……”芙蕾雅刚要问话,那些撒了一地的颗粒如同蚂蚁一样,汇聚为一股黑流,沿门柱一路向上,在损坏区域凝结成全新的系统构件。 “微型材料机器人?”唐方眼睛一眯,纳米机器人科技不算什么,可这样全自动化的建材型机器人,着实叫人惊叹。 “丘比特”修复次元漫游终端后,在“门”设施最醒目的ε符文一点,猛听一阵“呲呲”的电流声,一道道幽蓝爬上拱门,圆拱结构中心点跃起一团电光,继而缓缓扩大,形成水面一般不时荡起波纹的浅蓝色光幕。 “成了。”唐方由衷赞叹一句,正要去操作灵能火焰。这时,“丘比特”忽然飞至他面前,眼部在半空投射出一道光屏,一连串金黄色的伊普西龙文字闪过。 “原来如此……”越往后看,唐方的脸越难看。 他总算弄懂了“失落之地”不能进行曲速航行的原因。在“失落之战”过程中,伊普西龙人的“阿什托兰多”系统遭受灭顶之灾,不但绝大部分外部设备在白刃战中受损,就连次元隧道亦是遭遇毁灭性重创,次元锁系统陷入瘫痪状态。 一部分次元锁毁坏,一部分次元锁受损,造成空间连续体部分坍塌,并形成一股子次元风暴,席卷整个“阿什托兰多”系统。 “失落之战”开始前,整个“失落之地”并非现在这般独立于天巢之外,伊普西龙人辖区外围恒星系统与星区其他恒星系统之间并无缓冲带存在,距离不过几光年。 而“阿什托兰多”系统的次元隧道遍布整个辖区,“失落之战”结束以后,次元风暴不但席卷整条隧道,更是与次元锁系统产生拉锯,进而扭动整个虫洞网络,造成波及近百光年直径范围的连锁反应。 众所周知,宇宙并非平面,同山路一样,有平坦,有崎岖。“阿什托兰多”系统不稳定的虫洞网络会在多维层面产生扭曲,如同海上风暴一样,由原来的平行状态,变为抖动状态,从而与正常时空产生交集,甚至出现单向性巨大引力效果,形成次元裂缝。 在这样的环境下,想通过曲速引擎进行星际旅行?那纯粹就是找死。于是乎,“失落之地”便演变为如今的“失落”状态。 “唐方,你怎么了?”看到他由欢喜转为忧愁,芙蕾雅一脸担心地问道。 唐方叹口气,将“阿什托兰多”系统此时的尴尬状态讲述一番。 “既然设备已经坏了,那咱回去吧,芙蕾雅肚子饿了。”“阿什托兰多”系统什么的,在姑娘眼里,还不如五脏庙来的重要。 唐方没好气的刮刮她的小鼻子:“穿梭机里有我备下的食物与饮用水,饿了的话,你自己去拿来吃,我还有资料要查。” “唔……”望望一眼看不到头的空旷大殿,在瞅瞅唐方,芙蕾雅咬着嘴唇沉吟片刻:“我还是在这儿等你吧。” 唐方耸耸肩,转身走到“丘比特”跟前,再次连通中央AI,他不相信伊普西龙人没有对策,之所以将“丘比特”设计成这种形态,就是为了应对次元隧道内有可能发生的时空风暴,这说明伊普西龙人早有准备。 果然,在传送相应命令后,“丘比特”给了他肯定回复。数据库内不但储存有次元锁的维修方案,更有设计图。也即是说,它不但可以修补次元锁的损伤,更可以制造新的次元锁。 只不过,在当下环境,受损的次元锁不是一具,两具,而是遍及整个“阿什托兰多”系统,库房中成品次元锁仅有两具,临时制造的话,零素、材料方面亦是杯水车薪。 这不禁令唐方大为头疼,不能修复“阿什托兰多”系统,他便无法踏足“失落之地”的其他恒星系统,进而失去解锁其他神族科技的机会。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皱着眉头来回走动片刻,他转身来到次元漫游终端的灵能火焰前面,并与其连通,唤出整个“阿什托兰多”系统的结构图。 随着灵能火焰中央射出一道道蓝光,“失落之地”及缓冲带的次元锁分布图徐徐展现在唐方眼前。 正常状态下,这些呈蛛网分布的次元隧道会以绿色光斑标示,此时此刻,系统网络98%的区域却是呈现红色警报姿态。 盯着网络拓补图看了一会儿,唐方忽然“嗯?”了一声,向着灵能火焰传去一道指令。 紧接着,蓝光再现,于网络拓补图上方交叠出一副“失落之地”的星图。 因为之前“失落之战”的影响,一些工作、半工作状态的次元锁受到风暴波及,被抛洒至“失落之地”及缓冲带周边区域,不仅使得次元隧道网支离破碎,还波及现实时空,干扰正常的曲速航行。 按照灵能火焰中央AI给出的答复,在伊普西龙人辖区被打散重组为“失落之地”后,“蒂卡尔”星的次元漫游终端要与其他可运作终端取得联系,恢复使用,必须重新开辟次元隧道,配置好次元锁系统。 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属于无法完成的任务。库房内的次元锁数量不足,即便命令“丘比特”着手制造新的次元锁,哪怕加上中继站的库存资源,也无法凑齐一条次元隧道所需数量。 制造次元锁不仅需要大量的零素,还必须有钯、铂、铱、钛等多种金属,一些硅化物,超金属,同位聚合体,及其他材料。当然,这些资源都可以由零素转化而来,可惜唐方手上一无转化工厂,二无足量零素。 不过,现在无法完成,不代表以后无法完成,天巢星区的自由市场除了零素交易稀少外,诸如钯、铱这类矿物,什么没有? 通过叠加次元锁分布图与“失落之地”星图,唐方发现一个情况,红斑影响区域并非遍布整个“失落之地”及外围30光年的缓冲带,红斑与红斑之间是有缝隙存在的。在这样的缝隙区域,并不存在曲速干扰现象,适用曲速航行。 当然,这些缝隙区域的分布很杂乱,中间相隔着大小不一,形状不等的红斑区,并且很多都是死路,要想如同大马路那样穿行,根本就不可能。因此,200多年来,那些妄图染指“失落之地”的探险者们,都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可唐方不一样,若是没有修复次元漫游终端,获得次元锁分布图,要想去对岸的天巢星区,他只能乖乖返回美嘉尔,另谋出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缝隙区域参差无序,但还是被他找到了一条联通外界的羊肠小道,只要小心一些,当可平安通过。 “晨星号”上可是还有3部宇宙穿梭机呢,若是交给机枪兵驾驶,头前开路,那么,安全系数将会大大提高。 如果选择返回美嘉尔,另谋他路,一来要冲破帝国边境封锁网,这可是一件麻烦事。二来嘛,半年的航行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可要是由缝隙区域穿过,最多不过2个月时间,旅行时长减少3倍。而且,这等于开辟一个新航道,一个只属于他的新航道,从此以后,“失落之地”将会真正成为他的科技后花园。等以后收集齐制造次元锁的材料,成功修复“阿什托兰多”系统,“失落之地”将会彻底复苏,成为他强势崛起的基石。 “艾玛,怎么样?” “指挥官,星图与次元锁分布图已经整合完毕,有用资料皆已收录完成。” “好。”唐方点点头,屏退艾玛,扭头看向芙蕾雅:“此间事了,走吧,再去‘索尔纳’转转,完事就打道回府了。” “那……这……次元漫游终端不修了?” 唐方回望一眼幽光闪烁的星际之门,微微一笑:“来日方长。”接着,向灵能火焰传去休眠指令,又唤醒库房内1台“丘比特”,同芙蕾雅走出大殿。 这片刻功夫,芙蕾雅已经熟悉脚环作用,索性扯掉作战靴,抱在怀里,跟只欢快的丛林小精灵似得,咿呀咿呀,围着唐方晃过来,荡过去,时不时还发出几声银铃般的轻笑。 考虑到她的身体迥异常人,暴露在真空环境下亦是无碍,唐方也不去管她,将2台“丘比特”安顿好,闪身进入驾驶舱坐好。 不大一会儿,姑娘许是玩累了,赤着一对雪白雪白的小脚丫,怀里抱着临走前唐方从晨星号带来的大号牛肉罐头,一屁股坐进副驾驶,一面不顾油腻,使劲往嘴里塞,一面哼哼唧唧地嚷嚷着:“出发,出发,早去早回。” 唐方扭头看了她一眼,对于姑娘的小算盘心里跟明镜似得,这丫头指定是想在唐芸、玲珑等人面前好好卖弄一番她脚上这一对“风火轮”。(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章 了望台 “坐稳了。”唐方招呼她一声,向着灵能火焰送去一道点火指令。 伴着一阵光火,银月穿梭机缓缓升上高空,少时,驶出星球引力范围后,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笔直射向“索尔纳”。 大约6个小时后,唐方由浅睡状态被导航系统的提示音唤醒,抬头一瞧,发现银月穿梭机已经飞过“索尔纳”外围的碎石带,正慢慢进入星球高空轨道。 “呼噜……呼噜……”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 唐方扭头一瞧,却发现芙蕾雅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怀里兀自抱着那罐吃掉四分之三的牛肉罐头,一点海棠色的嘴角上还沾着点牛肉末,活脱脱一个馋嘴小萝莉。 “这丫头……”他一脸无奈地摇摇头,怎么看都是18岁的大姑娘,思想却停留在13、4的水平。诚然,她会一点点进步,一点点成熟,不过,自己可就倒了八辈子霉了,萝莉心少女身,偏偏还特依恋他,就爱跟只树袋熊一样挂自己脖子上磨来蹭去,你说推吧,是禽兽,不推吧,就只能忍着,还有比自己更悲催的人吗? “唉!”唐方叹了一口气:“芙蕾雅,芙蕾雅……醒醒,醒醒,到了。” “吧唧,吧唧。”丫头蠕动一下双唇,常常吐出一口气,伸直手脚抻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扫了前窗一眼,道声:“到了啊……”随手将怀里的大号罐头盒放进座椅右侧的收纳箱,揉了揉眼望向唐方:“多久了?” “差不多6个小时吧。”唐方随口答道,顺势操控穿梭机变轨,环绕“索尔纳”进行低轨巡航。 “索尔纳”不似混沌星那般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也不似“蒂卡尔”一样,被“暴风之眼”的潮汐力拉扯成椭圆,它的情况一成不变,以前怎样,现在还怎样。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与其成分构成有很大关系。“索尔纳”是一颗由石墨与钻石组成的行星,即人们口中的钻石行星。体积小,密度高,质量重,是欧米伽-2里面除已经死去的中央恒星外,质地最为坚硬的一颗行星。 从低空轨道望去,“索尔纳”色泽浅蓝,表面散发着非常微弱的反射光。同“蒂卡尔”相似,地面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陨石坑,因为地心引力比较高的缘故,“欧米伽-2”已破碎的其他行星残骸在“索尔纳”上大量堆积,形成一片片碎石区。 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战舰残骸,形形色色,大小不尽相同,唐方曾透过穿梭机传感系统注意到南半球碎石区一块阴影区内倒卧着一具战舰残骸,单单舰首差不多都有500米,可想而知如果是一整艘战舰,其体型会庞大到何等地步。 时至如今,不管它们曾经多么辉煌,多么耀眼,都已成了枯萎的巨木,凋谢的黄花。原本星芒闪烁的舰体就像锈迹斑斑的铁具一样,歪歪扭扭地插在碎石堆里,半遮半掩,凄凉度日。 “太惨了……”芙蕾雅小声嘟囔着。 在“索尔纳”绕行一圈,她就没见过哪怕一艘完整战舰,绝大多数都已支离破碎,解体成大大小小的残骸,犹如尘封在沙洲里的上古战场。 同姑娘不一样,唐方更多地将注意力集中到建筑废墟上,希望能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然而,令他失望的是,绕行许久,都未找到哪怕一座囫囵遗迹。 想想也难怪,“蒂卡尔”那样的星球也不过仅剩一座大殿侥幸留存下来。“索尔纳”体型更小,而且,做为钻石行星不宜居住,建筑设施原本就少,在遭遇远超前者强度的陨石风暴后,能有遗迹保存下来才怪。 在飞行途中,唐方曾试着向“索尔纳”几个区域发射探测器,根据系统反馈回来的信息看,除小幅度的宇宙辐射外,星球本身的能量反应十分低下。 得,遗迹遗迹没有,战舰战舰没有,连零素资源也分毫不剩。好歹“蒂卡尔”的次元漫游终端内还有几十吨的零素资源,“索尔纳”倒好,屁都没有,只剩一堆破烂。哦,不对,还有海量的钻石,可这玩意儿有毛用。放在未穿越前,弄一把回去衣食无忧,搁现在,那就是一堆废物。 “指挥官,星轨指挥中心在‘索尔纳’的磁场反应中捕捉到一丝异常。”就在唐方满心懊恼之际,艾玛忽然传来一个令他大吃一惊的消息。 “磁场反应?异常?目标在哪儿?” “‘索尔纳’北极,我已将坐标上传至穿梭机导航系统。” “好,知道了。”答应一句,将意识沉入穿梭机灵能核心,果然找到艾玛说的异常点。接着,设定好航线,穿梭机加速,化作一抹银光,射向“索尔纳”北极。 虽说“索尔纳”的地心引力比“蒂卡尔”高好多,不过,对身着恶劣作战服的唐方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至于芙蕾雅,妹子的身体接受过伊普西龙基因改造,这点重力就算光着身子都能健步如飞。 嗯,她现在的确在飞,风火轮的瘾还没过够呢,跟只野猴子一样搁唐方屁股后面上蹿下跳,忽高忽低,时而一个飞扑抱住唐方的背撒撒欢,时而舒展四肢,像水里的游鱼一样往来游弋。 见她这样,唐方也只能摇头苦笑,一面往前走,一面留意艾玛的提醒。 “指挥官,目标位置已经不远,大约还有500米距离。” 艾玛说这句话时,唐方正迈步走上一道小山坡。说是山坡其实很矮,乃是陨石撞击地面形成的坑环。 不得不说,“索尔纳”的地很硬,这些“失落之战”后坠落的陨石,大多在撞击下四分五裂,化为无数碎石在陨石坑外的山坡上漫了厚厚一层。 唐方手脚并用,好容易爬上山脊,借着恶劣环境防护服的照明灯光,抬头向前方一瞧。直径达数千米的陨石坑内倒着一个类似环形飞碟样的空间设施。从外形上看,该设施不大,左右不过几百米体长,在众多伊普西龙造物里绝对属于小不点存在。 “艾玛,是它吗?” “是的,指挥官。该设施以一定间隔向外释放固定频率的微弱电波。因为星轨指挥中心数据库内的伊普西龙科技树尚不完善,无法解密该频率电波所蕴含的信息。” “嗯,知道了。如果它还‘活’着,有什么作用过去一试便知。”唐方小声嘟囔一句,冲身后芙蕾雅招招手,道声:“跟上”,迈步走出,顺斜坡一路滑下。 直至陨石坑底,就着灯光,总算大体看清了设施的构造,该空间设施上方扁平,形同倒扣的圆盘,下面是一圈舱室,成环形排列在盘盖底部,中央有一圈花瓣型的推进器阵列,想是用以变轨和太空飞行。 说来这货也真瓷实,从天外头上脚下摔下来,愣是没散架,只推进器阵列损毁,顶部圆盘与舱室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或许是因为体型较小的关系,亦或坠落时间比较晚,又或者身具护盾,反正那么高下来,它就是没摔死,顶多半残。 “芙蕾雅,回穿梭机一趟,把‘丘比特’带来。”瞅瞅又滑又陡的斜坡,唐方皱皱眉。像他这种早晨起床连被子都懒得叠的家伙,有人指使,自然不会傻到自己去动手。反正芙蕾雅天赋异禀,又能飞,脑子秀逗了才跟她讲绅士风度。 “我一个人去啊……”芙蕾雅瞅瞅身后一片黝黑死寂的虚空,面露为难。 唐方可不管她怕不怕,随手丢给她一台带照明功能的PDA,低头钻进一间破损舱室。 芙蕾雅撅着嘴按开PDA的照明功能,液晶屏向外射出一道扇形光芒,之后,丢下一句:“你……你等着我……可别走太远。”扭过身子,以最快速度飞向穿梭机。 另一边,进入舱室后,打量一眼房间环境,发现没什么危险后,就近找个地方坐下,静静等候芙蕾雅归来。 该空间设施在众多伊普西龙造物内体型算是小的,不过照样有几百米直径,可想而知,盘盖下面的舱室有多大。别看芙蕾雅的战斗力极其强悍,可心理年龄只有十几岁,唐方可不想冒险,惹哭她可不是好玩儿的。 约莫过了5分钟,随着一道光华逼近,芙蕾雅与一台“丘比特”由陨石坑顶端飞下。说起来,多亏有艾玛在,“丘比特”做为“阿什托兰多”系统的维修无人机,在功能方面其实非常单一,属于专用型号,中心AI的指令簇比较简化。 考虑到自己不会一直呆在晨星号上,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出现空有“丘比特”在,格兰特等人却无法操控的情况,唐方特地让艾玛编制了一套扩展系统,用以识别人类语言。 的确,伊普西龙科技水平不仅高出现有人类文明许多,星际争霸里的人族也难望其项背,不过,有唐方在,艾玛做参谋,在原有内核下扩编一些应用软件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里。”不等芙蕾雅喊他,唐方从破败的舱室内探出头招呼一句。姑娘就像三天回门的小媳妇儿见到亲爹亲娘,一个飞扑撞进他的怀里,树袋熊一样挂脖子上,一面呼呼穿着粗气,一面拍着心口窝:“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唐方不觉莞尔,这丫头,搞起怪来也是一把好手。 到了他这种年纪,自然想象不出10几岁年纪的小姑娘对黑夜的恐惧。 “丘比特”跟着进入舱室,脸部水晶屏向外射出一道青蒙蒙的光,照亮前方的路。唐方抱着芙蕾雅跟在后面,一面走,一面四下打量。 大约几分钟后,在“丘比特”的引领下,二人来到该设施中央控制室。 与“蒂卡尔”大殿内情形类似,所有设备陷入休眠状态,灵能火焰也已熄灭,唯有用以为灵能火焰供能的晶体环还闪着黯淡的光芒。 唐方皱皱眉,刚要走上前,为晶体充能。这时,“丘比特”忽然由后面闪出,慢慢飞到房间顶部垂下的晶体环旁边,胸前ε符文亮起,继而徐徐转动,仿佛旋动的螺丝一般,弹出一根圆柱型结晶体。 只见“丘比特”由圆柱型结晶体中捏出一小块深蓝色能源球,往环形结晶体ε符文处一送,结晶体自行收缩出一条通道,任由“丘比特”将能源球推入核心。 “高浓缩的零素同位素。”唐方眼睛一眯,面露讶然。获得娜美星零素同位素精炼工厂全套科技树的他,自然能够区分出正常零素与其同位素之间的细微差别。 “嗡。”他这皱眉思忖之际,只听一声“嗡”鸣,环形结晶体向外辐射出一圈银光,中央环区银光涌动,慢慢化作一缕缕火焰,氤氲成团。 舱室内其他电子设备亦由休眠中苏醒,控制台闪烁起五颜六色的光芒。 完成修复工作后,“丘比特”退到一边。唐方走上前,深吸一口气,连通新生的灵能火焰。 “检测到灵能波动,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星灵。” “进行频率解析……” “波动等级C,折跃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瞭望台’。” “嗯?”唐方眉梢一扬:“瞭望台?是瞭望台,侦测器专属科技建筑。” 在星际争霸1里面,只有建造了瞭望台以后,才能在机械台内生产侦测器。可到了星际争霸2中,只要有机械台在,便可以直接生产侦测器,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时候解锁瞭望台。“这算是对‘机械台’的一个补充吗?可为什么不是机械研究所。” 不过转念又一想,这座设施左右不过几百米直径,能有多大的科技含量?解锁瞭望台倒也合乎情理。 “瞭望台就瞭望台吧。”叹息一声,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指挥探机在水晶塔辐照区域放下“瞭望台”。 做为升级侦测器的专属科技建筑,“瞭望台”内提供了“阵列传感器”、“牵引力增强机”两个升级项。 “阵列传感器”可扩大侦测器的视野。“牵引力增强机”能够大幅度提升反重力引擎的运作效率,使得侦测器行动更为快速。 两个升级项的花费都是1500水晶,1500瓦斯,对于现在财大气粗的唐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于是,没有丝毫犹豫,他依次点下“阵列传感器”与“牵引力增强机。” “指挥官,已确定该设施的功用。”升级进程刚刚结束,未等唐方有所反应,脑海中传来艾玛的提示音。 考虑到检验侦测器性能这件事并不急于一时,唐方将注意力转到灵能火焰上来。根据艾玛传回的讯息看,该空间设施应该是一座设立在恒星系统边防区的观察站。 不同于现今人类国家的边检哨所,该观察站除了超远警戒距离、曲速跃迁探知功能外,还可实时同步遍布于“失落之地”大大小小观测设备捕捉到的敏感影像资料,形成全域监控网络。 毫不客气地说,“失落之地”在“失落”以前,方圆近百光年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全域监控网。 这些前哨观察站配合小型化的量子分析、引力子检测传感器,以及曲速、虫洞探针等空间设备组,能够扫描到各种各样的潜在威胁,索敌半径达光年级。可应对曲光隐形、半虚拟空间潜行等匿踪目标。至于红外遥感、激光、电波扫描等功能更是小菜一碟。 当然,以它现在的状态,推进系统与聚变反应炉在撞击中彻底损坏,所属小型传感器阵列亦在“失落之战”中损失殆尽,只剩观察站这么个光杆司令,无异于拔掉牙的老虎,谁都能在屁股上摸一把。 “指挥官,该观察站的侦测系统瘫痪,不过,全域数据同步模块尚可运作,这或许对你了解‘失落之地’有所帮助。” “哦?全域数据同步模块还能工作?”一听这话,唐方大喜,随即将心神沉入灵能火焰,指挥AI核心启动全域数据同步程序。 随着环形结晶体向外辐射出一条条树木枝杈般的流光纹理,观察站顶部倒扣圆盘结构由中央向着两侧塌陷,一颗直径达10米的圆形黑体被缓缓推出,紧接着,伴随根部的能量流汇入芯核,黑体夜幕般的表皮闪耀起星星点点的光芒。 与此同时,灵能火焰的全息成像系统向外投射出一副立体星图。唐方愣了一下,仔细辨认一番才发现眼前这副星图并非如今的“失落之地”而是“失落之地”还未“失落”前的区域星图。 他静静等待着,等待数据同步系统上线。然而,几个呼吸后,悬于半空的星图猛地崩溃,散落为无数微小的晶格,如同碎玻璃那样片片跌落,化为虚无。 紧接着,灵能火焰中再次射出一副全新的立体星图,赫然是如今的“失落之地”。(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一章 惊人发现 这时,灵能火焰核心闪烁三下,“暴风之眼”外围的陀螺星云带内,三个恒星系统标识符上先后亮起三个不停闪烁,且缓慢旋转的环形光标。 如此片刻,星图变小,如同手机屏幕缩放的窗口那样闪至一边,三个环形光标中最外围的一个快速闪耀几下,向着星图原来位置射出一道立体投影。 随着投影图像越来越清晰,唐方的嘴亦越张越大。战舰,全都是战舰,确切地说,是战舰残骸…… 一整个恒星系统,茫茫无涯的虚空中飘满了各式各样的战舰残骸,在群星闪烁,星云光暗不一的宇宙背景下,犹如一片死亡海。 光唐方认识的,有星芒三叉戟战舰,有伊普西龙族的乌贼型战舰,有大量的“海魔女”。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没见过的。长剑形态,钥匙形态,大头鲸形态,蝴蝶形态…… 他还看到一艘中间部位呈圆环型,两头狭长似矛的巨舰,星芒三叉戟战舰在它面前犹如成人与仓鼠之别。 星芒三叉戟战舰怎么说也有600米长,照这样算来,巨舰的大小怕不是有7、8公里那么长。 “嘶……”唐方倒抽一口凉气,星际争霸神族的圣母舰恐怕也就这级别了,更重要的是,与其他四分五裂的战舰残骸不同,这艘巨舰的体型还算完整,只尾部长矛舰体断了一块,其余70%以上区域未见重大损伤。 “发了,发了,发了……”将“失落之地”看做自己后花园的唐方,险些没兴奋的跳起来,虽说他现在还过不去,但是,画面里的那些巨舰,还有一些轻伤舰只,已经被他视作囊中物,到嘴肉。 跟画面中那个恒星系统的情形相比,“欧米伽-2”活脱脱就是一个乞丐啊! “难不成那便是‘失落之战’的主战场?”唐方赶紧询问艾玛:“艾玛,画面中的恒星系统在星图上的位置记下没有?” “指挥官,已经记录在案,按照当下‘失落之地’星图区划,属于德尔塔系,第5恒星系统。” “嗯,好,好……一定要做好记录工作。”唐方满口称好的时候,空中全息投影渐渐淡去,接着第二个环形光标亮起,如同前者一般,在原位置交织出另一幅全息立体影像。 跟上一幅开场情景相似,镜头前漂浮着许许多多的阴影,唐方原以为同样是舰船残骸,可仔细分辨一下,发现不全是,舰船残骸只是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行星四分五裂后散落的各种碎石所占比例也不高,它们中的大部分竟似建筑碎块,大大小小,无数建筑碎块。 接下来,随着镜头缓慢转动,唐方终于弄清楚了这些建筑碎块的由来。 使劲咽口唾沫,唐方问道“艾玛,光环标注点属于哪个恒星系统?” “指挥官,按图所示,应该是‘伽马-3’恒星系统。” “伽马-3”唐方低声嘟哝一句。再次望向悬浮在半空的全息立体影像。“伽马-3”与中继站所在的“欧米伽-2”有很大不同,其中央恒星的密度应该有8个太阳密度,属于大质量恒星。“欧米伽-2”已经停止燃烧,变为一颗黑矮星,步入死亡。而“伽马-3”却是不同,尽管在“暴风之眼”的巨大潮汐力扯动下,它依然在燃烧。只不过,恒星外围大气在潮汐力的影响下溢出,远远望去,就好像一个喷发状态的球型活火山,日冕层鼓荡的星风如同放慢无数倍的火焰喷泉,瑰丽多彩,教人沉醉。 目光呆滞地盯着“伽马-3”看了片刻,唐方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脸。以上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伽马-3”外面那个比它还大许多倍的巨大壳体。 是戴森球!在娜美星的时候,见识过伊普西龙人利用地心裂变核能的零素同位素精炼工厂后,他便生出一个念头,既然伊普西龙人可以将整颗行星建成地下加工工厂,那他们会不会将恒星当成能源基地? 这个疑问在“伽马-3”得到了印证,果然,伊普西龙人具备构架戴森球的能力。 所谓戴森球,便是将整颗恒星当做天然核融合反应堆,利用太阳能收集、转化装置,将整颗卫星包裹起来,用以开采、利用恒星能量的设施。 星球工厂,数百公里的中继站,跟戴森球比起来简直弱爆了,更别说伊普西龙人还专门挑了“伽马-3”这样的大质量恒星。 刚才由眼前晃过的那些建筑残骸,便是来自破碎的戴森球系统。不知是受“失落之战”的影响,还是“暴风之眼”巨大潮汐力的关系,10K万公里级的巨大建筑此时只剩一些坚固的地基构造横亘虚空,静静悬停在宇宙海。 大约半分钟后,全息投影缓缓淡去,“呼……”唐方长出一口气,由震惊中回过神来。 与此同时,第三标识点闪动几下,第三幕投影开始。 这一次,灵能火焰投射的影像剧烈抖动起来,根本看不清画面内容,直至10几秒后,原本锯齿形跳动的光波却才恢复平滑,勾勒出一幅运动景象。 与前两次不同,是一段近景记录,想必是观察站连线的传感器属于某大型建筑物的卫星设备,并且还是一具受损设备,这一点从时不时抖动的画面上可以证实。 当然,唐方真正在意的不是传感设备的好坏,真正吸引他的是投影中那座体型巨大的半开放空间建筑。 “欧米伽-2”的中继站直径长达700公里,投影中那个形似多轮轴对接在一起的圆柱型设施体长几乎达3000公里,截面直径约莫有150公里。 这座建筑非常完整,背景太空亦无大量舰船残骸,仅有一些支离破碎的小行星残片,如同卫星一样环绕着空间站运行。 更加令唐方喜出望外的是,它非但完整无缺,而且还在运作,证据是该设施外表能量槽不时闪过一道道光华、明亮的矩形舷窗,以及外围薄薄的一层万用护盾。 “还在运作的巨型空间建筑?”唐方愣了一下,从刚才显示的两段影像来看,整个“失落之地”已经在战争与“暴风之眼”潮汐力的双重作用下支离破碎,像“欧米伽-2”中继站这样的巨大空间建筑,能勉强保存下来已是不易,更别说正常运作了。 他这正自疑惑不解,传感器因为绕行轨迹的缘故,镜头越过画面中的巨型空间建筑,射向远方。然后,唐方总算弄懂了个中关隘。双星,巨型建筑所在的恒星系统是一个变双星系统,两颗恒星环绕整个恒星系统空间中央一个平衡点运动。 而巨型建筑所处位置,正好在这个奇妙的质量中心点,而且,更加匪夷所思的是,两颗恒星并未受到“暴风之眼”的影响,出现大气层被扭曲吸走的现象。对于这一点,唐方由艾玛放大后的“失落之地”星图上找到了答案。 这个名唤“阿尔法-7”的恒星系统位于临近“暴风之眼”的星团区,受“暴风之眼”古怪引力的影响,该区域的恒星分布非常密集。靠近“阿尔法-7”不足0.1光年范围内,有一颗巨大质量的脉冲星存在,在该脉冲星与其他大质量天体相互作用下,“阿尔法-7”双星系统所处空间范围形成一个非常微妙的引力平衡区。于是乎,“阿尔法-7”虽然身处核心星团区,却得以完整保存下来。 “乖乖,这家伙可真命大。”唐方感慨一句,再次望向半空虚悬的全息投影,然后,他的嘴巴越长越大,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由于环绕该栋建筑飞行的传感器所处方位变更,镜头所摄画面由一侧密闭区慢慢转向另一侧的半开放区域。 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可是,当那一个个外接港湾,一道道战舰泊位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唐方激动了,不可避免地激动了。 尤其是看到一些船坞中固定的战、货舰半成品的时候,他险些一口咬伤自己的舌头。 星港,是星港,完好无损的伊普西龙人星港。“欧米伽-2”、“德尔塔-5”、“伽马-3”,这三个恒星系统加起来的价值恐怕都没有“阿尔法-7”的星港高。 若是能将这座星港纳入掌控,意味着什么?用屁股想想都知道。除了伊普西龙战舰相关设计资料外,神族的“星门”科技怕是也要着落在它的身上。 “慢着,慢着……先别激动,当务之急还是先行离开‘失落之地’,去自由市场收集制造‘次元锁’的材料。‘失落之地’已成型数千上万年之久,绝不至于短时间内发生什么大变故,这里就是自己的后花园,等待发掘的科技矿藏。” 唐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行抑制住心头冲动,笑眯眯的向着身后一幅无所事事,这瞅瞅,那瞧瞧,跟只好奇猴子似得芙蕾雅道:“走吧,回中继站。” “完事了?”芙蕾雅随口问道。 “嗯。”唐方点点头,向“丘比特”传去“返程”指令,沿原路往回走。这座观察站内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已经被艾玛转移至星轨指挥中心,是时候回去中继站,安排离去事宜了。 “哦,好……”芙蕾雅长长伸个懒腰,打着呵欠道:“正好我也困了。” “你是猪么,才睡醒又困了?”唐方翻个白眼,忍不住吐槽一句。 芙蕾雅停住脚步,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地望着他的背影,末了似是想通什么一般,一个母虎扑食,由后面环住唐方脖子:“做为惩罚,我要你背我出去。”说完,还凑到他耳后根,侧过小脸蛋蹭过来,磨过去。 温暖湿润的鼻息拂过耳根,俩人体内的电光纠结一起,摩擦出一道道光火。唐方半边脸颊都红了,大喊吃不消。这丫头,简直在诱他犯罪,不过回头想想观察站外面的陡峭斜坡,脑子里的龌龊念头一下子飞到九霄云外,背着她上去?哪怕有恶劣环境防护服的体能加成,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背你可以,但需答应我一件事。”一想到小丫头这么恶毒,明明自己会飞,却赌气要他背。唐方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什么事嘛。”磨电花这种事芙蕾雅最喜欢了,于她而言,跟吸,毒没啥分别。当然,唐方如果不穿护甲,那感觉更美妙,不过呢,既然犯了毒,瘾,哪还管它是纯品还是掺假货。 “给我亲一口。”说这话时,唐方脸不红气不喘。 “嗯……好啊,好啊。”芙蕾雅笑呵呵地说道,双手楼的更紧了。 那边唐方傻了,他泄愤的一句话竟然换来这样的回答。刚才这种话要是放在克蕾雅身上,姑娘多数会还他个白眼,一脸恨恨地轻啐一口。可芙蕾雅呢?她倒好,满嘴答应下来,还乐不可支的跟偷到咸鱼的小猫似得。 “啊哈……啊哈……啊哈哈哈。”一脸尴尬地笑笑,唐方加紧步子朝外面走,身后“丘比特”尽忠职守地跟着,与前面两人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2米距离。 他哪里知道芙蕾雅的心思,别说亲个小嘴,揩个小油,小丫头巴不得跟他钻一个被窝。平常唐方很忙,有时候一天两天都见不到一次面,护士MM又看的紧,跟两尊门神似得,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把她隔离起来,比动物园里的狮子老虎看的都严。 别看她长得前凸后翘,性感撩人,美得跟朵花似得,实际上心理年龄小的很。照理来说,年轻小姑娘有几个不喜欢帅锅,小白脸?晨星号上那么多人,比唐方长得帅的没一个连,那也有一个加强排,可不知怎么的,她一个都看不上,反而是那三番两头吸干她体内电能,拿她当金丝雀养的叛军头子,浑身上下,连咯吱窝都透着一股子莫名吸引力,愿意一辈子陪在他身边。 这一次,还有突袭西格玛的时候,听说唐方要带她出任务,姑娘美得跟考了100分似得。就像之前让她自个儿摸黑回穿梭机接“丘比特”,尽管心里怕黑怕的要死,仍是屁颠屁颠按他的命令照办。 亲个嘴算什么?在内心深处,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根本把他当成了一切,只要能赖在他身边,别说亲个嘴,再亲密的行为亦是甘之若饴。 芙蕾雅心思单纯,不晓得个中曲折,唐方对此可是心知肚明,芙蕾雅有着伊普西龙人身体,自己脑袋里装着一枚伊普西龙符文,艾玛解释过,符文会产生一种特异磁场,对芙蕾雅有着致命引力。 她要是克蕾雅,唐方自然不会学什么柳下惠,男人嘛,谁没有小头控制大头的时候。可TM偏偏是背后这小妖精。推了她?跟克蕾雅怎么交代?这不是趁人之危,那什么幼女吗?不推?这丫头整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撒娇卖萌,用身体诱惑他,谁受得了啊。偏偏她还是无心之失,怪罪不得。 好嘛……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唐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陨石坑,那丫头竟似石化一般,毫无一丝愧疚之色。 回到穿梭机上,安顿好“丘比特”,他这刚坐回主驾驶,那边芙蕾雅一下扑过来,直接坐到他大腿根上。 见她眨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唐方心里一毛,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要干什么。” 芙蕾雅略带羞涩地道:“我该兑现诺言了,你……你把眼睛闭上,不准偷看。” “咕嘟”,望着她绯红的细腻脸蛋,含韵美眸,还有额下两弯烟雨迷蒙的翠黛,唐方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慢慢闭起双眼。 “嗯?”眼睛闭到一半,唐方猛然醒悟过来,不对,不对,剧本不该这样,他急忙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一把扳住芙蕾雅肩膀:“真是怕了你了,我的小姑奶奶,那什么……先欠着吧,该回家了。” 说完,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到副驾驶座,又扣好安全带:“这事回去后可别跟克蕾雅说,唐芸也不行。” “嗯。”芙蕾雅非常乖巧地点点头,纤细白嫩的食指放在下巴壳上,做一脸不解状:“可是……要欠到什么时候呢?” 唐方感觉头都大了,丢下一句:“以后再说”,赶紧启动穿梭机,化作一道银光闪电,投向中继站所在的“混沌”星轨道。 当那一抹光华消失在天边,“索尔纳”再次陷入沉寂。唐方不知道的是,穿梭机离去不久,观察站内悬于半空的“失落之地”星图突然放大,画面闪烁几下后,位于“暴风之眼”黑斑区外围某点亮起,紧接着,原本消失的全息立体投影再次出现。 光,七彩而耀眼的光,如同流云一般在画面中徜徉,于碎石间穿梭,将整片区域照的恍如梦幻。可惜唐方没在,如若未走,他一定会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到。外部无法观测,形同虚无一般的“暴风之眼”,内部居然会是这样一幕场景。(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二章 全家老小捡破烂 宇宙中永远不乏绚丽多彩的自然景象,这样的画面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说算不得什么,不过,当影像抖动一下,转换为另外一幕时,只怕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2艘战舰,不,单纯说是战舰并不贴切,按照它们身边的乌贼形战舰来比量的话,单从长度上说怕不是有数百公里。 一艘形同章鱼,后端是椭圆形结构,一直延伸上百公里,然后是喇叭花型的巨大口器,看似属于战舰主炮。主炮旁边是花瓣形张开的巨大触手,长度几近200公里,无数人工胶质构造层层包裹着关节部位,金属表皮上漫布着大小不等的巨大结晶体。 另一艘从长度上略逊,不过,它讲的是直径,三个珍珠色泽的巨大椭圆体好似扇叶一样结合在中央的巨大菱柱上,其表面由许多大小不等的晶格组成,晶格间是蛛网般覆盖整个舰身的幽蓝色能量槽,从远处望去,形同玲珑剔透的工艺品。 这两架体长数百里的飞行器,与其说是要塞,倒不如说是太空堡垒,之前唐方看到的那艘中央环形,两侧收缩成矛尖的战舰,与它们一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同旁边那些支离破碎的小型战舰残骸相比,这一对太空堡垒体型尙算完好,也就是章鱼堡垒被打断一条触手。珍珠堡垒被削去一个角。 此时此刻,画面中的两个星空巨兽全部陷入沉寂状态,如同两具棺木,生前为敌,死后也要做冤家对头。 几分钟后,全息投影闪动两下,继而缓缓消失不见,房间再次恢复平静,只有灵能火焰与晶环反射的光芒,照的舱室柔光熠熠,如置水下。 可惜唐方走的急,若是能够耐着性子等一会儿,必然会看到这壮观而绚烂的一幕。 …… 4个多小时后,银月穿梭机由一片密集的碎石带钻出,飞行至距离中继站几千米处,内环区的小型港湾开启,穿梭机缓速进入遗迹,降落在一处停机坪上。 此时距唐方离开中继站已经过去16个小时,SCV仍旧在紧锣密鼓地修补中继站外环受损区域,由艾玛那里确认完修理进度,唐方唤下撅着嘴,表情有些不高兴的芙蕾雅,又朝2台“丘比特”发出“跟随”指令,快步朝着晨星号泊靠的主星港走去。 芙蕾雅闷闷不乐地跟在后面。即便得了一对风火轮,可以在唐芸、璎珞面前显摆嘚瑟一回,让她们也眼馋眼馋,可……可她却打心眼儿里高兴不起来。在外面怎么疯,怎么闹,怎么折腾都没人管,可一旦回到晨星号,那就像关进笼子里的金丝雀,想一个人霸占唐方?简直痴心妄想,还有那两名医务兵,一准儿又会跟条小尾巴似得形影不离跟在她身后。 至于芙蕾雅在想什么,为什么不高兴,唐方心里跟明镜儿似得。其实他也不想这样,自己总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又不能拿唐芸、克蕾雅等人的性命当儿戏,也只能委屈芙蕾雅一下了,最多闲下来的时候好好补偿补偿她,多陪她一会儿。 二人正一前一后走着,迎面碰上丘吉尔领着几名晨星号上的船员走来,由于唐方回来后还未同格兰特等人联络,火炮手先是一愣,继而嘿嘿笑道:“唐方,你回来了。”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眼角的淤青挤成一团,远远望去跟贴了片狗皮膏药似得。豪森那家伙也是够狠,一个战壕的队友都敢下狠手,这都一星期过去了,丘吉尔脸上的伤还是一酱菜缸,花里胡哨,腌萝卜、酱黄瓜、酸白菜应有尽有。 唐方使劲憋着笑点点头,问他干什么去。丘吉尔答说巡逻,原来格兰特生怕中继站内隐藏着什么潜在危险,特地派他带几个人去好好检查一下。 考虑到中继站的确有几个区域的监视系统受损,多少有些盲区存在,于是点点头,让他们过去,自己则带着芙蕾雅继续前行。 经过2台“丘比特”身边时,船员们一脸诧异地望着它们,可亲可敬的舰长大人简直把顺手牵羊的本事发挥到极致了,出去一回多少都得弄点好处回来,在美嘉尔搞到一座中继站,后来又抄了兰斯洛特勋爵的老窝,临了还坑了联合舰队一把。好嘛,来到“失落之地”后,这出去才半天功夫,扭头拐回一双水晶机器人。 “看什么看,都别看了,快点执行任务,老子五脏庙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丘吉尔大嗓门嚷嚷几句,带着人越去越远。 唐方也不在意,同芙蕾雅继续向前,几分钟后,来到外环区主港,晨星号停泊码头。下了升降机,打量一遍周遭环境,待看到斜对面货运平台上的一幕后,他不由得愣住了。 占地面积达数公里的货运平台上三三两两堆放着一些战舰残骸,由外形看,当属中继站外围太空战场中遗存的战舰碎块,从推进装置,到武器系统,再到大体完整的小型穿梭机,密密麻麻堆了一地。 舰务官尤菲拿着一台PDA在旁边做着统计工作,尼赫迈亚与格兰特站在一边,工程班几名略懂机修技术的船员在周艾的带领下,手捧检测仪器,穿行于残骸之间,进行着数据搜集工作。 “怎么回事?”唐方走到尼赫迈亚与格兰特跟前,皱眉问了一句。 “咦,你回来了?”格兰特笑笑,顺势解释一番。 却原来唐方同芙蕾雅走后,众人闲着没事,周艾便随口提了个建议,克蕾雅、尼赫迈亚等人尽皆赞同,一群人利用晨星号上的宇宙穿梭机,太空工程器,将那些围绕在中继站附近的小型舰只残骸拖入空港。 伊普西龙人遗迹有多珍贵大家心知肚明,即便是这些战舰残骸,其研究价值也是极高,虽然晨星号上的船员大多是粗人,有点学识的只有瓦伦丁一人,还是个生物学家,对战舰工程方面的东西并无涉猎。 不过,精通机械维修的船员还是有几名的,让他们研究、复刻伊普西龙人科技做不到,若只是把成品移植到晨星号,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当然,即便他们没那个本事,不是还有舰长大人在吗?通用力场发生装置都装上去了,移植其他设备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乎,大半个战舰的船员行动起来,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捡破烂工程。或许对于唐方来说,这些支离破碎的战舰残骸是破烂,可对于周艾、尼赫迈亚等人来说,那简直比金子还宝贵,像这种捡破烂的职业,多少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呢。 若是让“失落之地”外围那些整天游走在缓冲带边缘,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能有一块战舰遗骸砸自己头上的探险队们知道有一伙儿人晒咸鱼似得将数十成百的遗迹残骸堆满货运平台,还被他们的舰长大人批做一群捡破烂的乞丐,只怕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在他眼里一堆垃圾的存在,随便拿出一件弄自由市场去,转手就是数千万上亿星币,有了这些钱,省着点花,大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俗话说的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唐方却是属于那种当家也不知柴米贵的主儿,格兰特觉得跟他沟通有障碍,做为一向勤俭节约的副舰长,实在是无法苟同他那“捡破烂”的说法。 见过“捡破烂”都捡的这么高兴,眉开眼笑的就像娶了银河妖姬一样的家伙吗?见过小心翼翼,比呵护床上运动过后老情人还体贴备至的老爷们儿吗?货运平台上堆了一地的玩意儿,随便弄出去一块,都够老婆本儿了。 晨星号上的船员大部分是克罗坦之役中的起义军士兵,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在唐方眼中的金属垃圾,在他们眼中分明就是大把大把的钞票。 唐方正跟格兰特白话的时候,通向星港大门的一条出口通道中缓缓降下升降平台,白浩站在穿梭机旁边一边抹着汗,一边冲下面大喊道:“快来,快来,好大一台推进器,为了把它弄回来,可费死那个洋劲了。” 唐方闻声回头一瞧,抬眼间,果真瞧得穿梭机旁边放着一台推进器,单从体积上看,比主战坦克还要大几圈。 “咦,老大,你回来了?”他这正要跟格兰特邀功,一瞧旁边站着唐方,不由得嘿嘿一笑:“老大,你瞧,这台推进器保存的多完整。” “呵呵……”唐方只情干笑,没有点头也没答话。看到白浩、格兰特等人干劲十足,一副翻身农奴把地分的活跃气氛,他真不忍心打断众人的狂欢。 在见识过“索尔纳”观察站同步的影像数据后,在他看来,“欧米伽-2”宇宙空间漂浮的大大小小残骸算的上什么? 要让他们见识一下“德尔塔-5”恒星系统的太空坟场,又会作何感想?还有“阿尔法-7”完整的宇宙战舰制造厂,相比这些报废的残骸,不亚于明珠与瓦砾的区别。 “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我都那么卖力了。”等升降平台停稳,白浩一步跳下,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叼回飞盘跟主人撒娇卖萌的宠物狗。 唐方无奈地摇摇头:“唔,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一听这,白浩方才高兴起来,不过当他看到芙蕾雅身后两架水晶机器人后,眼睛顿时瞪大一圈,小声嘀咕道:“我们这么多人忙活大半天,还没你出去兜一圈得到的好处多,真心感觉不会再爱了……” 唐方随手给了他一记暴栗:“你小子,瞎嘀咕什么呢?” 白浩疼的呲牙咧嘴,揉揉有些泛红的额头,嘿嘿笑道:“老大,这两台‘水晶机器人’什么来头?” 这时格兰特、尼赫迈亚两人也注意到芙蕾雅背后的一对小尾巴,亦是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它们啊,一种工程机器人,是我在‘蒂卡尔’上发现的,因其可以修理机械产品,想着晨星号用得上,便一道带回来了。” 伊普西龙人的工程机器人?可以修理机械产品?尼赫迈亚老眼一亮:“正愁满地残骸无法修理,你竟然带了两台工程机器人回来。” 唐方摸了摸鼻翼,晒然一笑:“尼老,先别忙着高兴,‘丘比特’属于特殊型号机器人,乃是‘阿什托兰多’系统的专用工程设备,战舰方面的维修工作,它们并不在行,其核心数据库内没有舰船架构资料,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这样啊……”看得出,尼赫迈亚有些失望。 “咦,唐方回来了,都谈什么呢?”这时,带着机修班检查战舰残骸的周艾走过来,微笑着对几人说道。 “没什么。”唐方笑笑,话锋一转:“怎么样?有何收获?” “嗨,别提了。”周艾一脸懊恼的样子:“那些战舰残骸不管是从舰体材料、自动化程度、设计结构、模块化等方面都高出人类科技太多,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只是,一来支离破碎,二来日久失修,这些年来又遭受过许许多多的小行星撞击,很难找出可以正常运作的舰船设备。” “也就是说,咱们忙活这么久,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得到?”白浩的表情有些沮丧,整个晨星号半数以上船员都出动了,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居然没有获得什么实质性好处,这让他怎么接受? 周艾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其实这些残骸有用没用全看对谁了,像蒙亚帝国那样具备科研院所,有大批科学家、研究员的大型势力,得到这些战舰残骸,自然如获至宝。可惜晨星号上都是一些学识浅薄的粗人,仅有的一位教授先生还是个搞生物研究的,跟战舰工艺八竿子拨拉不到一块儿去,这便造就了眼下的尴尬局面。 看到几人的情绪有些低落,唐方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将注意力转向系统空间,找艾玛咨询:“艾玛,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指挥官,SCV属于工程人员,对‘伊普西龙’科技了解不深,难以起到什么有效帮助。星轨指挥中心在技术分析、对比方面有着很强的能力,然而,面对这种报废品,一样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唉,可惜了……”唐方重重叹了口气,紧接着,脑子里突然多出一个新想法。 伊普西龙科技产品对自己而言,解锁星际争霸的神族科技树是一个功用,将通用力场发生装置那样的成品移植到自己的座驾上是另一个功用。 星际争霸只是一个系统,或许在扩充军备,增加部队战斗力上对自己有很大帮助,不过,科技树终究太单薄了一些。就像一句话说的那样,“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系统给予自己的是“鱼”,而不是“渔”。 至于成品移植方面,由“索尔纳”观察站得到的情报来看,“失落之地”绝大多数遗迹与战舰都在战争,及后来发生的大灾难中损毁,像“通用力场发生装置”这种还能正常运作的成品万不存一,想搞到一件必须撞大运才行。 为什么自己不组建一支研究队?做为以后要跟帝国死磕的人,柯尔克拉夫一世能做到的,他为什么做不到? 大凡科学家有几个不对伊普西龙科技感兴趣?据他所知,天巢星区的科学家可是不少,不仅不少,学术水平还普遍高于希伦贝尔大区其他一些国家。不管是金钱雇佣,还是物质诱惑,再不济做他一回人贩子,凭他现在的能力,还怕搞不来一支科研队伍? 正巧要出去收集制造次元锁的材料,不如将组建科研队纳入行程中来。到那时,这些堆在货运平台上的东西才会真正发光,由破烂变成金子。 “指挥官……”他这正盘算着今后之事,脑海中忽然想起艾玛的声音。 “嗯,怎么了?”唐方赶紧止住遐思,问道。 “指挥官,我刚刚检索行星指挥中心数据库的时候,特地注意了一下娜美星零素同位素精炼工艺相关科技树。如果将这份资料注入‘丘比特’的数据芯核,或许会起到一些意料之外的效果也说不定。” “的确。”迄今为止,一路走来所收集到的科研资料,除人类载具、战舰等建造工艺外,伊普西龙方面只有零素同位素精炼工厂的相关科技树。虽说只是一座地底精炼工厂,不是什么船舶制造厂、武器开发院所等重要机构,不过,同为伊普西龙科技,设备运作原理与战舰构成方面难免有想通之处,这或许能为“丘比特”的数据芯核来一次内容升级。 屏退艾玛后,唐方拍拍白浩的肩膀:“不要沮丧,继续努力。”说完,朝他眨眨眼,招呼芙蕾雅一声,朝晨星号走去。 “老大是不是有办法了?”白浩有些迷茫。 “谁知道呢……”格兰特摇摇头,这家伙一向如此,尤其爱在关键时刻说半截话。(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三 量子隐形传态通讯仪 唐方别过几人,由连接通道进入晨星号,找了一圈没见到克蕾雅,他也没在意,将芙蕾雅交给两名护士MM照顾后,径自走回舰长室,连通“丘比特”,将艾玛整理好的数据传送至数据芯核。 因涉及整个零素精炼、同位素生产相关科技树,数据量非常庞大,足足用了二十几分钟,却才完成“丘比特”的内容升级。然后,他向两台机器人下达维修指令,并通过无线设施告知格兰特等人做好准备。 “丘比特”核心AI具备极高的智能,接受命令后会自主行事,从故障排查,到材料运输,到设备选用,再到开始维修,无需另外派人值守,一体化程度非常高。 因考虑到设备维修是一项极耗时间的工作,出去大半天功夫,又困又饿,唐方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奇怪的是,在晨星号上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克蕾雅。倒是芙蕾雅,吃饱睡足闲着没事干,驾着她的风火轮满舰乱窜,可苦了两个护士MM,跟在她屁股后面几乎跑断腿。 最后还是唐方出面斥责几句,小丫头这才撅着嘴老实一些,赌气跑去唐芸与璎珞那里继续卖弄她的新玩具。 眼见克蕾雅不在,唐方到舰上餐厅,找炊事长要了俩小菜,就着一瓶啤酒胡乱对付一通。 饭罢回房,告诉舰务官尤菲没什么要紧事不要打搅自己,随后一头倒在枕头上,嗅着芙蕾雅刚刚帮他清洗干净,透着一股子丁香般淡雅香气的棉毯,渐渐沉入梦乡。 6个小时后,唐方由熟睡中睁开双眼,抬头瞅瞅多功能办公桌上兀自按照雷克托时间运行的时刻表,一骨碌爬将起来。 前后过去6个多小时,如果娜美星获得的资料真的有用,两台“丘比特”当已有所建树。因记挂这事,他亦无心赖床,匆匆穿好衣物,洗把脸走出房来。 当他一路前行,将近连接通道的时候,正巧碰到克蕾雅迎面走来。姑娘的眼圈有些泛红,看似哭过一样。 “克蕾雅……”唐方轻唤一声,面带忧色,问道:“怎么哭了,是不是豪森那棒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诚然,相比周艾,克蕾雅的性子要柔弱的多,就连对待敌人都会心软,但这是在船上,谁会把她惹哭?要知道他善良归善良,温和归温和,可毕竟是军伍出身,一向爱故作坚强。这样的她,若非遇到大事,怎么可能会哭? “没……没人惹我。”姑娘摇摇头,认真的望着唐方的眼睛:“唐方,你说……我们人类会不会也像伊普西龙人一样,就这样消失在茫茫宇宙,只留下这些文明碎片,就此尘封在历史的书页里?” 原来她是为伊普西龙人难过,唐方长叹一声,轻轻理了理姑娘鬓角有些散乱的长发:“傻妮子,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我们自己的事尚未做完,何苦来哉为这些宇宙先民操心,人生苦短,不如好好把握现在。” 中继站外面的景象的确很惨,不过好在都是些舰船、建筑残骸,碎石块什么的,若是有伊普西龙人的尸体,天知道克蕾雅会伤心到什么程度。唐方可是目睹过真正的伊普西龙人,跟人类差不多,有手有脚,会哭会笑,只不过皮肤、毛发等部分有些不同罢了。 当然,这是他庆幸的一点,更是疑惑的一点。这么大的阵仗,如此惨烈的战争,为什么会没有伊普西龙人尸体留存下来?莫非他们跟人类不一样,身体组织会在真空环境下腐烂?可惜的是,在雷克托缴获的伊普西龙人组织标本毁在天基等离子炮的攻击下,不然,倒是可以让瓦伦丁实验一下。 “嗯,我知道了。”克蕾雅强颜一笑,又道:“你刚起床吧,我去给你煮碗粥。”说完,轻轻抚平唐方身上军装卷翘的衣领,就像送丈夫出门的妻子那般,正面打量几眼,然后点点头,闪身走向后厨。 望着渐行渐远的一抹婉约倩影,他情不自禁露出一丝微笑,迈步走上登机通道,朝着前面出口而去。 当唐方走下连接通道,出现在码头上的时候,扭头扫过货运平台,不禁打了个愣。包括周艾、格兰特、尼赫迈亚,还有机修班那些船员,近百人围在平台四周,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唐方由旁边的天桥走过去,向着里面一打量,原本杂乱无章地堆在平台上的战舰残骸被分成好几部分,白浩、罗伊两个半大小子跟着舰务官尤菲手忙脚乱地做着统计与标绘工作。 两台丘比特穿行于残骸之间,手臂前端的晶格向外扩展,中间圆环核心刺出一点类似激光磁头般的设备,并向外投射出一道道扇形光,缓缓扫过破落的舰只残骸。 与此同时,面部投影仪在半空构造出一道道残骸的全息影像,一些数据库中没有的工艺,亦或损坏的很彻底,无法修补的设备,“丘比特”会直接丢下不管,后面屁颠屁颠跟着的白浩会立刻喊来工程车,将残骸拖到指定区域。 若是数据库中有相关工艺,“丘比特”会进行二次诊断,随着激光磁头缩回体内,圆环内伸出十数条触手一般的柔性管线,缓缓刺入残骸内部,附着在一些核心部位,而后释放出无数纳米级的侦测单元,进一步排查故障原因。 假如得到的结果是可以修理,但材料不齐,“丘比特”会运用无线传输功能将一些数据资料,以及所需材料,甚至于人类科技造物替换品推送至尤菲手掌心的多功能PDA,接下来白浩等人按照尤菲的指示,会将设备残骸移动至另外区域。 倘使某样设备能够修好,亦或完好无损,对于前者,“丘比特”会利用中继站库房内现有的材料,以及从战舰残骸上拆卸下的零件进行修复作业。至于后者,“丘比特”会进行切割作业,将其分离出来。 “艾玛,你的建议起作用了。”看到这一幕,唐方顿时喜不自胜,“丘比特”能够修理战舰残骸,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不言而喻。 “指挥官,‘丘比特’的核心AI智能程度非常高,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单一了些。” “怎么讲?” “在科技树、机械工艺解析、学习能力上,它们的运作效率远超星轨指挥中心,娜美星伊普西龙零素同位素精炼工厂的相关数据资料自从转存星轨指挥中心数据库后,工艺剖析方面一直进展缓慢,而两台‘丘比特’却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便将其融会贯通,学以致用。” “只是……它们的运作模式却处于‘不求甚解’状态,将相关科技树解析一遍之后,却只提取制造工艺方面的资料,选择性学习。对于一些科学原理,高等物理、化学等方面的知识,直接进行了过滤处理。” 听罢艾玛的解释,唐方想了一会儿,略带遗憾地望了一眼战舰残骸里忙碌的2台“丘比特”。说到底,它们只是伊普西龙人制造的维修无人机,所谓术业有专攻,在机械修理方面有着远比SCV更优秀的学习与工作能力。 不过,相比艾玛而言,在综合能力上却是差了一大截。毕竟,艾玛是人类副官,相当于总管的存在,制造之初,其设计目的便是帮助部队指挥官分析、处理各种战地、生产、生活情报的智能机器人。像艾玛这样的存在,伊普西龙文明应该也有,当然,这种类型的机器人显然不会很多,“丘比特”在机械制造、维修工艺方面的学习能力连艾玛都望尘莫及,可想而知,如果是伊普西龙文明制造的辅佐型机器人,其功能有多强大。 “单一就单一吧,要是机器人的智能水平不加限制,天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唐方虽然不知道伊普西龙历史上有没有发生过机器人叛乱,不过这方面的电影他可没少看,像《终结者》什么的,弄出一乌龙天网,差点没把人类当成羊毛,给一把薅个精光。 “再说了,它们要是综合类辅佐机器人,岂不抢了你的饭碗?” 对于他的调侃,艾玛选择性地无视了,未发表任何意见。 唐方自然不会指望她回应自己的玩笑话,走到格兰特身前,问道:“怎么样了?” “嗯?你睡醒了?”格兰特并未注意他的到来,听到背后有人说话,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发了,发达了……你瞧,这是尤菲手中PDA数据库的同步资料。” 接过他递来的PDA,细细打量一眼,直接翻到修理完成的设备清单页。自适应温控芯核、微型粒子回旋加速器、超高压催化炉、全自动舰体除尘设备、小型固化量子通讯仪……林林总总达十几项。 难怪格兰特这么稳重的家伙都跟个穷**丝翻身似得嚷嚷“发了”,这可都是完好的伊普西龙设备,要知道在天巢星区自由市场,一块战舰残骸都是几千万、数亿星币。完好无损,可以运作的部件又值多少? 唐方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刚到“欧米伽-2”那会儿,他从未想过短时间内便可以将这些战舰残骸变废为宝,何曾想2台“丘比特”给了他一个惊喜。白浩、格兰特这一天功夫搜集到的战舰残骸不足“欧米伽-2”宇宙空间散落残骸总数的千分之一。 这些成品拿去卖的确可以换不少钱,甚至用以交易零素资源,乃至宇宙战舰,然而,却必须冒着高等科技外流的风险。虽说以人类科学家的水准,想完整复刻伊普西龙科技不亚于白日做梦,可天知道会不会有进错新房,上对床的角色?万一被蒙亚帝国,以及潜在的敌人得到,岂不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倒不如……筛选出来一些对民生方面有利,于军事领域无益的科技产品去交易零素、次元锁的制造材料。 至于剩下的一些敏感设备嘛,看看能不能移植到晨星号身上,尽管“丘比特”能力有限,并不是所有战舰残骸都能修理好,而且,因为战舰的型号不同,功用不等,不是所有设备都能移植,还必须考虑能源供应、舰船结构、战斗性能等方面的综合影响。 不过,外面战舰残骸多多,天知道会不会有“通用力场发生装置”这样的神器存在。就像PDA清单上的设备,自适应温控芯核、引力子探针等设备不适用晨星号,可量子隐形传态通讯仪却有极大用途。 在利用伊普西龙中继站进行超曲速跃迁之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以飞船的通讯设备联系中继站,获取方位坐标,得到确切的数据后再行动。 显然,人类设备是无法通过中继站的数据校验这一关的,必须有伊普西龙通讯设备的支持才行。 唐方通过美嘉尔中继站搞到了欧米伽-2中继站的方位坐标,只要中继站与舰载零素存量充沛,可以由星域内任意地点进行超曲速跃迁。表面看来,无需伊普西龙通讯设备存在,然而,他心知肚明,就像由克罗坦超曲速跃迁前往终焉星一样,这属于冒险行为。 谁知道他去自由市场的这段时间里“失落之地”会否出现什么变故,进而波及超曲速跃迁通道。还有,万一中继站零素储量不够,难以负担航程,造成虫洞坍塌怎么办?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此,量子隐形传态通讯仪可是一件解了他燃眉之急的好东西。 艾玛说过,SCV要修补好中继站受损的外壳,怎么也要20多天,何不利用这段时间努力收集战舰残骸,搞些能用部件,再次升级一下晨星号? 想到这里,唐方将自己的念头告知尼赫迈亚与格兰特,二人自然没有异议,加紧安排人手全力打捞混沌星周围的战舰残骸。唐方则调出“丘比特”提供的量子隐形传态通讯仪各项数据,上传至星轨指挥中心,着艾玛拟定出一个可行的移植方案。 大约半个小时后,艾玛给出了移植方案,因为“丘比特”修复的量子隐形传态通讯仪体型很小,只需占用一点空间,并且不似“通用力场发生装置”、“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那样配备有灵能火焰中枢管理系统,复杂的操作只能由唐方亲自动手。 量子隐形传态通讯仪的核心是一块极化过的菱形零素结晶,不仅可以响应伊普西龙人体内电能,更可以整合进船电系统,做为对晨星号通讯网络的一个重要补充。要知道相比人类的量子通讯设备,伊普西龙人的产品更加高效、安全。可以整合进船电系统,便意味着在远程通讯领域,晨星号获得了一次大升级。当然,对现在手下只有不足200人的唐方来说,即便晨星号有了快速远程通讯的能力,也只能用在向中继站发送跃迁请求上。不过,从长远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一旦日后集齐人手,在“失落之地”建立起自己的势力,量子隐形传态通讯仪便会迎来它的春天。 “艾玛,移植工作要多久?” “指挥官,如果加上更新舰载通讯系统的主程式,大约需要3天时间,另外,请再生产5台SCV执行移植工作。” “没问题。”唐方答应一声,随即选中星轨指挥中心,一次性生产5名SCV划归艾玛调遣。接下来,他又命令豪森带人将量子隐形传态通讯仪运往晨星号附近,等待艾玛取用。 几分钟后,当工程车载着量子隐形传态通讯仪由面前经过的时候,唐方仔细打量几眼这件被“丘比特”由战舰残骸上拆卸下来,并组装整齐的通讯仪器,眉头顿时拧做一团。不知怎么的,这所谓的“量子隐形传态通讯仪”给他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跟以往伊普西龙设备给他的印象非常不一样。 难不成……这是伊普西龙人敌对种族的设备?不具备灵能火焰,核心是用极化的零素结晶,或许……还真有这个可能。 “不对,不对。”唐方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若真是伊普西龙人敌对种族的设备,“丘比特”又怎么可能将之修复,除非两个种族的科技树非常相近。 “算了,管那么多干嘛,能用便好。是谁的科技又有什么关系呢。”将目光转移至货运平台,嘱咐格兰特、尼赫迈亚不要太过操劳,累了的话就找周艾、阿罗斯、沃尔顿等人换班,完事转身走向晨星号对面的一道泊位,那里停着一艘长300米,形似列车车头的伊普西龙货舰。 晨星号全长200米左右,属于一艘驱逐舰,舰载飞行器不过几艘穿梭机、工程艇这样的小型单位。就像现在,船员们工作一整天,才在中继站周围打捞起百数战舰残骸。如今吃饱睡足,他这当舰长的怎么好意思像蒙亚帝国那些当领导的一样,尸位素餐,整日看看报,批批文,闲来下馆子玩女人。 有王虫、眼虫、腐化者、医疗运输机这些单位帮忙,还愁搞不来好东西?更别提他还可以一个人驾驶伊普西龙货舰这样的运输飞行器。 20天,20天的时间不知道能搞到什么好东西,真是期待啊…… 5分钟后,伊普西龙货舰被升降平台缓缓推向上方的起降坪,准备出港,唐方一心想着那些战舰残骸,全没看到一个姑娘从晨星号里跑出来,怀抱饭盒,正冲他使劲挥舞手臂。 ……(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四章 鸟枪换炮 光阴似箭,时日如梭,20天转眼过去。中继站在SCV的修补下,总算不再衣不蔽体。 对零素输送管道与核能网络的修缮工作已经完成,外壁的补全工程同样顺利竣工。星际争霸人族科技相比伊普西龙文明毕竟要低一些,哪怕有艾玛的全程规划,从远处望去,仍然不怎么美观。 撇去中继站断裂的舵杆部位因为水平达不到无法接续不谈,外环区8点钟方位损坏的区域在经过SCV的修复后,就像一件原本光鲜亮丽的晚礼服,却在屁股部位缝上一块粗布补丁,怎么看怎么膈应,怎么瞧怎么难受。 当然,尽管不怎么美观,唐方还是很满意的。对于一般家庭而言,一件衣服,越光鲜漂亮,越会被束之高阁,越是那些不怎么出彩的衣服,越会当做便装,长年穿在身上。不好看有什么关系,他现在要的是实用。 经过SCV的抢修,不仅中继站的外壁连成一片,不用再忍受中继站内部设备暴露在真空的情况。遗迹的零素亦不再泄露,为此,唐方还专门从晨星号的能源储备库取出10吨零素注入中继站的能源池。“欧米伽-2”中继站可是他建立自己势力的基点,绝不容有失。 另一方面,在核能网络修缮完毕后,中继站的超大型聚变反应堆重新开始工作,包括混沌星喷发出的,以及游离在“欧米伽-2”的海量氢氦粒子被中继站的收集设备捕获,注入核能反应炉。在零素能源的配合下,长达700公里的中继站就像一个从睡梦中苏醒的巨人,撑开一道水幕般的光华,护盾系统终于重新运作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更加值得高兴之事,在打捞战舰残骸的过程中,“丘比特”修复出两套适用于晨星号的高科技产品。 一,反物质辅助推进器阵列。这是在一具特殊型号的护卫舰残骸上发现的,根据“丘比特”传回的分析资料,该辅助推进器阵列类属反物质设备范畴,在接通零素供应后,推进器的转换设备会将零素转换为正反质子,通过二者间的泯灭反应,获取带电介子,而后在多重效应场内进行压缩、加速,最后由尾部喷管射出。 因为介子的初速很高,又经过多重效应场的压缩、再加速,从喷管射出时速度几近光速。大密度,几近光速的介子喷发,在一瞬间会赋予战舰非常恐怖的爆发力。 不过,这种辅助推进器阵列因为能耗过高、承载多重效应场的反应腔无法高频率使用的缘故,多数情况下用于起步提速、快速转向等辅助推进方面。 因为是护卫舰级别舰船装备,体型不大,移植进程非常顺利。未改装前的晨星号做为查尔斯联邦的闪电蟒级驱逐舰,本就以快速著称,此时在两翼加装反物质辅助推进器阵列后,其爆发力、转向速度,都达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水准。在唐方看来,现在的晨星号,方不愧为闪电蟒的名号。 二,聚能炮。晨星号终于有了一件拿得出手的武器,一件足以让200米级驱逐舰发挥出战列舰强大攻击力的武器。这是一件由伊普西龙驱逐舰残骸移植而来的武器。 其实吧,唐方觉得聚能炮这个称呼不怎么合他口味,倒不如叫MINI大和炮更亲切一些。原因是该武器的运作原理同星际争霸中人族战列巡洋舰的大和炮类似,都是将核能压缩禁锢,然后发射出去,依靠高热粒子杀伤对手。 从运作原理上看,聚能炮,或者说大和炮,跟等离子炮相差不大。只是在爆发力上更强,最能起到一击定乾坤的效果。 不过,大和炮利用的是聚变反应方式。至于聚能炮嘛,在伊普西龙护卫舰上时是聚变核能,但是到了晨星号上,就成了裂变核能。 伊普西龙护卫舰别看体型小,却是真正的短小精悍,金,枪不倒的一夜十七次郎,以其聚变反应炉的转化效率,一分钟射个**回那就跟玩儿似得。 可就是这么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神仙见了也投胎的妖娆美人儿,安到晨星号上,说好听点,那叫下嫁,说难听点,那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嗯,还是只腹泻老牛拉的牛粪。 在艾玛的努力下,聚能炮总算是装上了,唐方也实验过,威力很强,曾一炮轰碎过200多米的小行星,如果是普通巡洋舰,不消多,捱上一炮就得回姥姥家。战列舰亦在它手底讨不得好去。 然而,有一利必有一弊,这东西就是个外表清纯,内心狂野的风,骚**,凭晨星号动力舱裂变反应炉那羸弱不堪的小身板,根本就架不住她的姹女十三式,那边还没爽够,他这就软了。 简单点来说,晨星号的裂变核能反应炉功率不够,难以同时支持聚能炮、推进系统、等离子护盾等模块并行。 当聚能炮运作的时候,推进系统、等离子护盾、舰弦磁轨炮阵列都会下线,并且在聚能炮攻击结束后,还会有一段时间的疲软期。当然,这时候唐方还可以骚包一回,将护盾模式切换为高能级的“万用护盾”,以免被对手抓住TIMING一炮干翻晨星号,只是,这总归让他感觉不爽,非常不爽。 偏偏捡了这么多天破烂,愣是没搞到一台可用的聚变反应炉,这足足让他懊恼了好几天,直至中继站外壁的修补工作完成,才不得不强压心头烦躁,着手远航事宜。 …… 这一天,唐方起了个大早,倒不是他变勤快了,实在是这几日一直忙于打捞战舰残骸,忽视了与众人之间交流。 当他洗漱完毕,穿好军装来到舰桥,格兰特正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旁边乔伊一副做错事的表情,低着头不敢说话。 扭头打量一眼舰桥,发现大部分操纵员都不在,就算现在时间还早,又是泊靠状态,舰桥也不该没人值守啊。唐方扭头看向二人:“怎么回事?” “哼。”格兰特没好气地瞪了乔伊一眼:“你自己说。” “我……我……我……”乔伊张着嘴,支支吾吾好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脸几乎红成两瓣猴屁股。 唐方瞅瞅格兰特,又瞅瞅乔伊:“乔伊,你去忙吧。” 看到这一幕,他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制定是乔伊闯了祸,格兰特正在教训他。说起来,乔伊也算最早跟他的一拨人,与沃尔顿、丘吉尔等人相比,他的年龄要小的多,也就跟白浩、罗伊一边儿大。小孩子嘛,有几个不爱闯祸,捣蛋的,白浩那小混蛋自不必说,就连罗伊这闷闷的乡下小子,有时候亦会弄出几个乱子。 听说最近他往瓦伦丁哪儿跑的很勤,还总爱帮倒忙,一次毒理实验差点没把老教授的眉毛胡子全给燎着,要说乔伊闯点什么祸,那也在情理之中。 “哎。”乔伊如蒙大赦,冲格兰特嘿嘿一笑,猫着腰一溜烟儿跑出舰桥。 “你啊……”唐方摇摇头:“对白浩、罗伊,那真是处处惯着,宠着,怎么到了自己的小舅子身上,就这般严厉?” “别提了,我这不也是很铁不成钢嘛。”副舰长的脸总算是缓和了几分。 “到底出了什么事?动这么大肝火。”唐方一边问,一边走到舰桥二层中央的圆形多功能指挥台前面,随手将一台PDA接入星图系统。 一提这事,格兰特的脸色变了变,气呼呼地道:“这两天我就奇怪,那小子平时没事的时候最爱在娱乐区与那群兵小子吹牛打屁,怎么这几天忽然便勤快了,老爱往舰桥跑。” “今天正好起的早,过来一瞧,你猜怎么着?”说这话时格兰特的脸色有些古怪,似是恨铁不成钢,又似颇为无奈,还有点不胜唏嘘的味道。 “怎么着?”唐方一面将艾玛参照次元锁分布图设定出的航线输入星图,顺嘴问道。 “这家伙……他……他居然跟舰务官尤菲搞到一起了。” 唐方愣了一下,过有三五秒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脸玩味的望着格兰特道:“你这是在吃醋吗?我怎么觉得有股子酸味,尤菲虽说大那小子两三岁,但这也没什么吧,我就不信你十七八岁的时候没有喜欢过大自己几岁的女孩子。” 格兰特的脸一红:“那怎么一样,就如今这种战争形式,他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看着传输进度定格在100%,唐方拔掉连线,走到格兰特面前,微笑道:“怎么不行?再恶劣的环境,再黑暗的世道,也总有足以温暖人心,支撑人们走下去的东西。有时候是希望,有时候是仇恨,还有时候是爱情。社会死了不要紧,但我们还活着,乔伊与尤菲的事,顺其自然吧,他已经长大了,你也是时候放手了,相信我,瑟琳娜一定不会怪你的。” 说完,唐方拍拍他的肩膀,扭头走出舰桥。 自从周艾吞食“蛇胆”后,因担心出事,克蕾雅搬去与她同住,哪知道这20多天以来周艾的情绪很稳定,身体并未出现异象,也不似唐林、芙蕾雅那般获得驱策电能的本领。 来到“失落之地”后,一直忙于打捞战舰残骸,也没顾上询问她的身体情况,想到明天便要启航离开“欧米伽-2”,唐方盘算着来看看她,顺便问问玲珑的近况。 周艾的房间距离舰桥不远,上了二楼前行不远即至,走到门前,随手按下门铃,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随着“哧”的一声,房门打开,一阵扑鼻香气袭来,克蕾雅出现在面前。 可能是刚刚洗过澡的缘故,姑娘的长发湿湿的,胡乱披散在肩头。透过衬衫衣领,可以看到白皙的皮肤上沾着点点水珠,有些还老大不识趣,一路蜿蜒而下,没入一片阴影中。 本来克蕾雅正一手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手整理窝在衬衣内的散发,或许是热气熏蒸所致,脸颊泛着醉酒一般的酡红,长长的睫毛上亦是露珠低垂,似水含烟。 “咦,你怎么来了?”她显然没料到是唐方,对于舰长大人的了解,晨星号上就属她最深,连唐林、唐芸两个人都要靠边站。做为外人眼中的叛军头子,众船员心目中的模范舰长,其实说穿了就是一个懒散成性的家伙。或许执行任务、两军对垒等关键时刻,他会勤快一些,可若是放到寻常时候,每天不赖赖床,拖个二十分钟、半个小时,那还是他?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不等她让,唐方迈步走入房间,环视一圈:“周艾呢?” “她跟玲珑去训练了。”克蕾雅拢拢头发,使劲白了他一眼:“你不睡你的懒觉,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唐方咧嘴一笑,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打趣道:“我来看看你啊,得亏起的早,不然,岂不错过一幕芙蓉出水的好戏。”说话的时候,这小子一双眼死死盯在姑娘胸部。 克蕾雅脸更红了,手臂有意无意往胸口遮了遮,轻啐一声:“流氓。”而后背过身去,一面拿过桌子上的一团发带,拢起满头金发,在脑后盘成个花苞,一面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是来找周艾的吧……” “嗯。”说到正事,唐方点点头:“她最近怎么样?没出什么异常吧?” “没。”芙蕾雅对着镜子收拾一下鬓角散发,又擦去眉头上的水珠:“这些天来一切正常,连我都有点疑惑那天发生之事,会不会真像瓦伦丁说的那样是食物中毒,从而引出的幻觉。” 唐方沉吟片刻,皱着眉道:“不会吧,周艾行事一向稳重,那天之事怎么看都太鲁莽了,不像她的性格,如今想来,仍旧透着骨子怪异。” “你也不用太担心,有我陪着她呢,一旦有变,会立刻通知你的。” 唐方点点头,话题一转,又问起玲珑的事来:“怎么?玲珑每天都来找周艾?” “嗯,1个月来风雨无阻。”说起玲珑,克蕾雅不胜唏嘘:“这孩子也真够坚强的,就周艾那种训练强度,一般部队的特种训练营精英士兵都吃不消,没想到她居然能坚持下来。” “很努力的女孩儿!”所谓刀不磨不锋利,人不磨不成器,逆境造英雄。说起玲珑,唐方也蛮欣赏的,往日的艰难困苦没有压倒她,反似高原的烈风一样,让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刚强的女孩儿韧性十足。 “对了,要不要跟我去晨跑?”芙蕾雅随手递给他一杯咖啡道。 唐方接过,小啜一口,斜着眼望望她,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今天就给你拉一回壮丁,也算报答连日来的照顾之恩。” “切。”克蕾雅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你倒会顺水推舟,总拿这些小恩小惠来贿赂我。” “呀,你这么说,我还真不好意思。要不,你看这样成不成。”说着话,唐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克蕾雅身后,扶住她的后腰,将脸从后面探到耳根:“反正明天才出发,今天我一整天都陪着你,怎么样?” 末了,就在克蕾雅耳根飘红之际,他好死不活地又添一句:“嗯,晚上也不走了。” “啐。”姑娘由羞转恼,直接转过身子,两只手推着他的胸脯,气哼哼地将唐方推出门外,随手按下关门键。 “咦。”唐方也不恼,笑眯眯地道:“这样啊,那我走啦……你可别后悔。” 他这作势要走,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幽幽叹息:“真是冤家……我换衣服呢。” “哦。”唐方嘿嘿一笑:“我去外面等你。” 5分钟后,中继站码头,换了一身运动装的克蕾雅一路小跑而来,手上还拿着两片热腾腾的面包片,从表面的金黄色泽看,应该是煎过的。 “还没吃早饭吧,喏……”姑娘随手递来一片,然后将自己那片一小口一小口,跟只小鸟一样啄进嘴里。 唐方看着她的样子直乐:“怎么,这可不像平时的你。” 见他将煎面包片囫囵塞了一嘴,姑娘没好气的道:“别吞那么急,一会儿还要跑步,对胃不好,容易岔气。” “没事,没事。”唐方摆摆手:“习惯了。” “真拿你没办法。”克蕾雅叹口气,歇息一下,待他全数咽下,却才抻抻手臂:“开始吧。” “嗯。”唐方点点头:“前面带路。” 姑娘不再多说什么,开始慢跑,唐方跟在她旁边,二人一路跑,一路说笑,静静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时光。 大约7、8分钟的时间,当他们俩由外环区转至内环,准备回去时,迎面碰上周艾、玲珑、白浩三人。 周艾表情如常,白浩额头蒙上一层细微的汗珠,最狼狈的要属玲珑,清秀的小脸上大汗淋漓,几乎染湿了两鬓的秀发。可是,在她眼里看不到痛苦,看不到疲惫,只有一道坚定而无畏的目光。(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五章 调制品 “周艾,玲珑……白浩也在啊。”克蕾雅远远地打招呼,唐方亦是笑着跟三人点头。 直至走到近处,却才发现玲珑背着一个背包,想来不轻,直压的她纤弱的身子微微弓起,脚步异常迟缓。 一颗颗晶莹的汗珠由她脸颊滑下,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女孩儿张着嘴,用力喘息,微微隆起的胸脯一高一低,剧烈起伏。 “原来是负重拉练,难怪……”负重越野拉练这种事在军队常有,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中继站的地势平坦,重力系统的故障也勉强修复,已经大为减轻训练难度。只是,毕竟玲珑的底子薄,又是个女孩子,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进行如此强度的锻炼,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儿? 唐方看向周艾,却见她一脸无辜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旁边白浩却是少有的露出一脸愤恨地表情,这一次居然无视唐方的存在,逮着玲珑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吃饱撑的是吧?在雷克托侥幸活下来,如今非要累死自己是不?负重十公斤,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吃得消的嘛,就你这小身板……” 克蕾雅有些看不过,走上前,阻止白浩的斥责,一脸担忧地望着玲珑道:“玲珑,训练的事情不能急,循序渐进才是正道,你这样急于求成,反而会把身体搞垮的。” 玲珑使劲咬着牙,只情摇头,喘息一会儿,努力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跑。 “唉。”周艾又叹了口气:“这孩子……太倔了!” 白浩气的脸色铁青:“你们都别管她,累死她算了,左右是个让人操心的主儿。” 克蕾雅还想说什么,被唐方伸手拉住,摇摇头,道声:“走吧”,沿着原定路线继续跑。 以玲珑的体质而言,负重十公斤的确有些勉强,但是要说累垮身体还不至于,顶多就是过度劳累,只要调理的好,饮食跟得上,不会有什么大事。 “回头记得吩咐炊事长单独给她做些补身子的营养品。” 克蕾雅莞尔一笑:“你倒好心。” 唐方耸耸肩:“我好歹是晨星号的舰长,这一大家子近200人,哪个不要照顾?” “少来。”姑娘撇撇嘴:“你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说完,她语锋一转,又一脸疑惑地道:“白浩今天吃枪药了?说话那么冲,以前这小子见了你就跟只小京巴似得,乖得不得了,今天是怎么了?” 唐方嘿嘿一笑,挑着两撇眉毛瞅着克蕾雅一直笑,那猥琐表情看的姑娘心里发毛:“你能不能别这么瞪着我,浑身不舒服。” “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唐方丢下一句让人云里雾里的话,快速朝前跑去。 “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克蕾雅轻轻嘟囔一句,继而一脸恨恨地看向舰长大人的背影,轻咬下唇啐道:“这家伙,还是那么臭屁。” …… 二人跑了一圈,回到星港的时候,远远看到晨星号外面登舰通道处豪森、丘吉尔俩人呲眉瞪眼,吵得正凶。 唐方扭头就跑,被克蕾雅一把拽住后脖领:“哪里跑?想躲清静?先把那俩人摆平再说,别忘了你刚刚说过的话,舰长大人……” “我……”唐方苦着脸,叹息一声,只能在克蕾雅的注目礼下磨磨蹭蹭往前捱。 其实吧,他起一个大早的原因一方面是想找克蕾雅培养培养感情,另一方面也有避灾躲祸的意思。自从聚能炮装上晨星号之后,豪森、丘吉尔这一对老冤家就为谁当主炮手这件事争论不休。就这俩人的德行,闹将起来跟TM真假美猴王一样,天上地下谁都别想过太平日子。 跟以前不同,俩人一没动手,二没惹祸,最多吵得歪眉瞪眼,脸红脖子粗。因是职位之争,俩人很有底线,懂得克制,并未撸起袖子干架。而且,有了上一回的教训,他们也学聪明了,阿罗斯在的时候说话客客气气,好的跟新闻联播头十分钟似得,可只要老兵一走。得,那分贝,不亚于村里6:30大喇叭的《义勇军进行曲》管你是刚钻被窝睡下,还是弓屁股赖床鬼,谁也别想耳根子清静。 为这事,他们俩没少找唐方闹,一开始他表现出强硬姿态,指定丘吉尔掌管晨星号主炮。结果呢,豪森那货见面就唠叨这事,软磨硬泡,胡搅蛮缠,死皮赖脸缠着他不放。 总不能为这事揍他一顿?要知道豪森做为元老级人物,平时在舰上可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好容易上进一回,自己给他一顿爆揍,这多让人寒心啊。 于是乎,唐方现在是最怕见到这俩货。 本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给他俩来次硬的,谁TM再敢穷逼逼,跟老太婆似得在自己耳边唠叨个没完没了,就给他当场灭了的想法。唐方快步走到俩人面前,沉着脸道:“说吧,怎么回事。” “你说吧。”豪森戳戳丘吉尔的肩膀。 “你说。”丘吉尔瞅瞅面若冰霜的唐方,有些犹豫。 “到底怎么回事?” 眼见唐方生气,豪森咧嘴一笑:“我们俩合计出一个办法,你看怎么样。双数日我来,单数日他来,你看怎么样?” “唔……”唐方还以为二人是来找他闹的,不想俩人自个儿把这事给解决了。火炮手,看似一个非常高大上的岗位,其实锁定任务都是交由船电系统完成的,炮手只需在适当时机按下开火键。所以,技术含量并不高,俩人谁来当这个主炮手,实在是没啥区别。 “那你们俩刚才吵嚷什么?” “因为单数月有7个,双数月只有5个,还要考虑闰年,嗯……就是这样。”丘吉尔说道。 单双号上岗,亏他们想得出,结果又为那多出的两三天争得面红耳赤。唐方一巴掌拍在额头,这俩棒槌,实在是没救了,丢下一句:“自己看着办。”拉起克蕾雅小手就往登舰通道走。 “对了,唐方,瓦伦丁让你到他那儿去一趟,好像巨蛇的标本研究有了一些突破。”二人行至登舰通道入口,背后忽然传来豪森的声音。 “知道了。”唐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转眼消失在拐角。 瓦伦丁的实验室位于晨星号右舷,途径船员体能训练室的时候,听得房内似有唐林说话,唐方打开门一瞧,只见唐林全身半裸,仅仅穿了个运动短裤,双腿上缠着一圈绑腿,正在以最大速度踢击砂袋。 “力度不能用满,出7余3,要做到收放自如。”阿罗斯叼着一根雪茄站在旁边,一面背着手来回走动,一面指点动作要领。 唐林所用绑腿并非皮质品,而是货真价实的合金钢板,双腿加起来怕不是有20多公斤。即便如此,其动作亦是流畅自若,不见丝毫迟滞。 被法拉第以伊普西龙基因改造后,他的身体强度远远超越人体极限,只不过,毕竟进入军校才几个月,只接受过体能训练,搏击方面属于他的薄弱项。 唐方对唐林的状态心知肚明,不过,考虑到有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加成,足以弥补这方面的薄弱,就没放在心上,却不知他是怎么搭上阿罗斯的。 老兵可一向是个怕麻烦的主儿,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哥,你来了。”眼见唐方在门口扒头露眼,唐林笑笑,停下踢击。 “没事,我就看看,你们继续。”冲二人点点头,他收回身子继续前行。 “怪事,阿罗斯怎么变勤快了……”克蕾雅亦是满心不解。 “管他呢。”唐方会心一笑:“这是好事。” “嗯。”姑娘点点头,不再多言。 二人一路前行,三五分钟后来至右舷的医疗舱。晨星号只是一艘驱逐舰,左右不过200米长,原来医疗舱太小,不够瓦伦丁使用,后来还是唐方出动SCV,将旁边半个军械库并入医疗舱,却才勉强装下格兰特在西尔贝斯星港顺来的生物研究设备。 在文登巴特那场灾难后,瓦伦丁的学生只有莫里顿、卡洛琳俩人侥幸活下来,人手大为缩水,好在晨星号上原有的两名医生多少有些生物知识,于是被唐方抓了壮丁,临时派给瓦伦丁使唤。 唐方、克蕾雅二人赶到医疗舱的时候,房间里除瓦伦丁、莫里顿、卡洛琳、两名医生外,璎珞与罗伊也在。 早在雷克托北郊研究所的时候,若不是瓦伦丁,罗伊早已被法拉第处理掉,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救命恩人也不为过,他跟老教授走的近一些,过来帮帮忙无可厚非,可为什么璎珞也在? 唐方一脸疑惑地道:“璎珞,你怎么在这?” “我……我看到大家都在工作,姐姐又那么辛苦的训练,于是想过来帮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璎珞与玲珑虽说是一对双胞胎,性格却天差地别。做为妹妹,她没有玲珑的倔强,也不似唐芸那般精灵古怪,倒是有种小克蕾雅的感觉。 这时,两名医生里年龄最大的一个笑着说道:“唐方,忘了跟你说,她现在正跟我学些急救方面的知识,天赋还不错,是个不错的苗子。” “这点小事还用跟我请示,不过随口一问而已,李老哥愿意指导她,提携小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哈哈哈……”李子明走到他面前,指了指克蕾雅,给他使个眼色:“怎么样?拿下没有?要是需要什么外物助兴的话,只管跟我说。” “呃……”唐方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古怪,这家伙,都奔四的人了,还是个医生,怎么依旧这么顽劣。他瞅瞅李子明,再瞧瞧乖巧温顺的璎珞,心里没来由升起一丝忧虑。 李子明斜眼瞄了他一眼,想是猜到他的想法,不禁哑然一笑,朝斜对面指指:“自己瞧。” 唐方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罗伊那家伙一面心不在焉地整理标本,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偷瞄玲珑的背影。 “今天几号了?”他随口问克蕾雅。 “雷克托时间12月26日,你问这干嘛?” “呵呵,没什么,我还以为又到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季节呢。” 克蕾雅紧皱双眉道:“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不打紧,旁边李子明可是明白的很,一脸坏笑地道:“别理他,这小子也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主儿。” 他这么一说,姑娘家更糊涂了,满脸疑惑地望着那两个狼狈为奸,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唐方故作不知,别过李子明,走到实验台前面忘我工作的瓦伦丁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轻唤一声:“瓦老,你找我?” 尼赫迈亚是尼老,瓦伦丁是瓦老,这种不伦不类的称呼也只有舰长大人喊得出。 瓦伦丁抬头一瞧,微笑道:“你来了。” “我听说研究有进展了,怎么样?” “对。”瓦伦丁点点头,随手在控制台点下几个按钮,上方两架显示器上画面一闪,出现一模一样的两幅基因结构图。都是三螺旋构造,之前唐方曾见过,应该是巨蛇的基因图谱。 接着,瓦伦丁又做了一次操作,第三台显示器上同样闪出一幅画面,跟之前两幅不同,整个视窗被分成多个窗口,有双螺旋,网状,单螺旋,还有诡异的四螺旋结构。 “嗯?” 瓦伦丁笑笑,解释道:“三螺旋基因图来源于美嘉尔中继站的巨蛇,我就不介绍了。”说完,他指着第三台显示器道:“这些,是我从人类进入宇宙文明后200年来收集的生物基因库内提取的图谱样本。” “单螺旋图乃是RNA片段,来源于一种噬菌体。双螺旋图是地球上一种蛇类生物的DNA结构图。至于网状图,不错,它正是法拉第用来做人体实验的YP-001号标本,即伊普西龙人的基因结构图。最后的四螺旋是‘克索尼亚’行星的一种蠕虫生物的基因构造图。” 待得唐方消化掉这些讯息,瓦伦丁一点按键,只见中间显示器的三螺旋支离破碎,其中一些片段扭曲重组后,竟然变为第三台显示器上那些不同构造的基因图。 见得这番变化,唐方皱起眉头:“这是……” “你猜得没错。”瓦伦丁指着第二台显示器道:“若是将巨蛇三螺旋结构某些特定片段的基因重组后,便会出现与第三台监视器几种生物DNA构造某区块吻合的情况。简单点讲,巨蛇的基因图就像一盆烩菜,什么都有。” “更让人骇然的是,巨蛇的基因构成元素除了碳基糖成分,磷酸类核苷以外,还有极少量的硅基化合物。” “硅基?”唐方一下子愣住了,如果真像瓦伦丁说的那样,岂不是说巨蛇从某种程度而言,属于硅基生命。 瓦伦丁点点头:“根据数据分析,巨蛇硅基片段的构造,可以形成一种与零素发生释能反应的机体组织,这或许便是该类生物能够吸食零素存活的原因。” 硅基,难怪巨蛇可以吞食零素。像这类高能源物质,对碳基生命而言,效力比砒霜还强,绝对属于天然剧毒物品,可若是放到硅基生物身上,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再回忆一下美嘉尔中继站的经历,巨蛇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一体双生,骨质长剑,破坏分子键的寄生飞虫,再结合瓦伦丁的分析结果,以及娜美星独目怪身死之际传达的思绪,唐方想到一个可能。 “难不成巨蛇是经过人为调制的基因工程生物?” “极有可能。”瓦伦丁赞同道:“巨蛇看似许多生物的DNA片段混合而成,并且,一些核苷酸与磷酸键的结合方式毫无道理可言,不似寻常生物那般经过漫长的进化过程,而是存在着很明显的人工干预迹象。当然,以人类的科技水平,是不可能调制出这等完美生物的。” “既然不是人类造物,那会是谁?”唐方将目光投向伊普西龙人的基因模型:“难不成这些史诗生物是伊普西龙人的杰作?” 瓦伦丁没有发表看法,随手点下控制台的“PGDN”键,第一台显示器中三螺旋构造图下移至底部,与开放式基因链不同,其根部结构闭合,最下面一截在显示器中呈现黑体囊包结构,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不停的变化扭动,时而呈菱形、雪花、螺旋,以及不规则姿态。 “嗯?”唐方不由得皱起眉头,眼前这幅画面有些熟悉,好像与雷克托北郊研究院里见到的TS-001号标本的基因片段一样,会不停变化形态。 “想起来了?”瓦伦丁肯定了他的想法:“不错,正是TS-001号标本的基因片段。”说完,他又指指TS-001号标本基因片段上面的一截金色片段道:“这一截,是伊普西龙人基因网的一部分,正因为有它的存在,方才使得巨蛇可以遏制住体内吞噬细胞的生长速度,不至成为被TS-001号标本寄生的鼻涕虫那样无意识的暴虐邪兽。”(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六章 彩蛋 就巨蛇、独目怪那样的大家伙,还不够暴虐吗?唐方本想吐槽他两句,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瓦伦丁的意思他懂,TS-001号标本的吞噬能力并不存在于巨蛇身上,考虑到电子海里的高能脉冲能可以抑制TS-001号标本的吞噬细胞活性,伊普西龙人的网状基因可以压制住下面的吞噬基因,倒也说得通。 “唐方,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些史诗生物占据伊普西龙遗迹的时间不是太过久远。还有,这截吞噬基因直到现在我都没弄清楚它的功能。因此,史诗生物到底是不是伊普西龙人制造出来的,还是另有其他来历,这个……真不好说。” “的确。”唐方点点头:“这些生物的来历有些诡异,现在讨论它们的来历还为时过早。” “那……周艾哪里……” 唐方呵呵一笑:“放心吧,克蕾雅已经搬去与她同住,一旦有什么变化,会立刻通知我们的。” “那就好。”瓦伦丁随手关掉第三台显示器:“如果运气好的话,此去自由市场,最好能弄来一份TS-001号标本,会有助于分析那截吞噬基因的作用。” “没问题。”唐方答应一句,别过瓦伦丁,拉着克蕾雅走出医疗舱。 “艾玛,你怎么看?” “指挥官,瓦伦丁的分析很切合实际,那些史诗生物有极大研究价值。” “极大研究价值,拉倒吧。”唐方有些不以为然,瓦伦丁的研究并非他吩咐去做的,而是老家伙闲来无事,觉得闷得慌,自己给自己找的活计。 巨蛇基因什么的,其实他并未放在心里,反正它们的体液可以解锁虫族科技,基因排序如何,跟他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指挥官,你这个想法是不对的。星际系统虫族部分相比人、神二族,在扩展内容方面进步很小,最重要一个表现便是1代单位的解锁数目。神族所有1代内容已经扩展完毕,只需解锁科技树,便可生产相应的1代单位。而人族亦完成大半,目前只剩1代星港项目尚未扩展。至于虫族,只在TS-001号标本寄生体内获得了潜伏者的相关基因序列,相比人、神二族的进度差距很大,因此,完善DNA数据库很有必要。” “什么意思?”唐方皱起眉来:“解锁虫族单位不是生物体液便可以吗?怎么又扯到基因库上?” “的确,一般的解锁行为只需特定生物体液支持,不过,在我刚刚将巨蛇DNA模型上传指挥中心的过程中,系统自行分流出一份,将之注入虫族部分,从而在系统原有基础上扩展出一个特殊模块。” “该特殊模块的显示为虫族基因学专家阿巴瑟的模型,通过注入强大生物的基因图谱,会缓慢提升其解锁水平。” “什么?阿巴瑟?”唐方打了个愣,阿巴瑟可是虫族的基因工程专家,可谓虫族单位的种族进化师,如果能将它解锁,那意味着什么?想想都令人兴奋。 “哪呢?在哪儿呢?”赶紧将注意力转入虫族基地,到处找寻艾玛口中的特殊模块。 当光标点中虫穴的时候,他发现右面菜单项中多了一个向右的箭头符号,顺手一点,菜单项一变,背景出现一个黑色阴影,外表跟阿巴瑟很像。 阴影旁边有一段进度条,数字显示为6%。 “果真如此。”唐方长舒一口气,在雷克托的时候,因为唐林的伤势,他一直对阿巴瑟念念不忘,只是苦于不知解锁办法。做为英雄单位,像阿巴瑟,扎加拉这样的角色,自然不会像普通虫族单位那样用寻常生物体液便能解锁。 没想到阿巴瑟竟然需要这种方式解锁,收集强大生物的基因。细想一下的话,系统这么规定还真有那么点儿道理。做为基因工程专家,阿巴瑟最梦寐以求的不就是强大生物的基因吗?这就像养宠物一样,用这些数据一点一点把他养大。 却不知扎加拉、伊兹夏,德哈卡,乃至凯姐这样的单位又会以何等方式解锁?还有神族泽拉图、亚坦尼斯,人族雷洛、泰克斯、诺娃等会不会也可登场。 “指挥官,这个问题无法回答,系统授权等级不足,难以进行相关查询。” “这样啊……”唐方叹口气,也不强求,反正相比那些家伙,阿巴瑟对他而言作用要更强一些。“对了,系统不是要强大生物的基因图谱吗?在北郊研究院的时候不是获得了伊普西龙人与TS-001号标本的DNA结构图吗,何不注入虫族基地试试?” “指挥官,已经尝试过,解锁进度没有反应,想必只能通过巨蛇这类史诗级生物的基因结构图才可以。” “那就难办了。”像巨蛇这样的大家伙,迄今为止遇到的只有3个,分别为5号行星上的蜈蚣怪,娜美星上的邪眼,美嘉尔中继站上的巨蛇,到哪儿再去找其他的?更何况这3只怪物都不是什么软柿子。 “等等……”唐方停住脚步,赶紧将意识沉入虫族基地,在一大堆虫族单位中挑来挑去,最后点中一只虫后,将其召唤至现实时空,继而传过去一道指令:“娜美星所遇独眼怪的基因结构图还记不记得?”在娜美星的时候,他曾安排该名虫后分析独目怪与自己的基因构造,既然巨蛇可以提高解锁程度,想必独目怪也可以。 “记得,主人。” “好,马上将其注入虫巢。” 指令一下,按照虫后的反馈信息,唐方将其收回系统空间。只见它迈动纤细的六条腿,走到虫穴旁,两条短而尖的手臂插入虫穴组织内,大约几个呼吸的功夫,抽出的同时,传来“命令完成”的答复。 唐方立刻转换菜单栏,果然见得阿巴瑟的解锁进度值变为10%,足足比之前高了4点。巨蛇是6,独目怪是4,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战斗力有所差异? “艹,这生儿子没屁眼的狗屎系统。”唐方低声骂了一句,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阿巴瑟资料解放,系统为什么没跟他说?要知道以前系统内容升级可是有提示的,若非艾玛发现数据被截,并告知于他,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这项系统变动。 TMD难不成这该死的星际2系统还带隐藏要素?阿巴瑟属于彩蛋类游戏元素?那是不是通关后还有隐藏关卡? 还有,为什么娜美星获得独目怪DNA模型的时候不解锁?偏偏等到艾玛上传数据的时候才开启?这虫后也太死板了吧?必须自己下命令才会做事,不下命令就跟块木头似得杵在那里。不过回忆一下虫群之心的剧情,好像连扎加拉那样的家伙智商也不怎么高,虫族单位里面,也就凯姐还算正常。 “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不带这么糟践人的……”唐方被系统恶心的不要不要的。 他这面部表情跟川剧变脸似得那叫一个精彩,旁边克蕾雅看着他前前后后好一番折腾,不禁忧心忡忡地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唐方,你这是怎么了?” “呼……”感觉到克蕾雅沁凉的纤纤素手拂过额头,唐方长出一口气,还以微笑:“没事,刚刚有些走神而已,走吧。” “哦。”姑娘面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转而想到他以往那些古怪表现,不觉一阵摇头苦笑,于是不再多说什么,快步跟上。 二人路过船员休息区的时候,芙蕾雅差点与走在前面的唐方撞个满怀,眼见她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偏偏又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唐方一把将她拉住:“跑这么急,干什么去?” 芙蕾雅磕磕巴巴一番解释,他这才搞明白原因,却说唐芸、芙蕾雅二人在船上憋了20多天,感觉闷得不行,非拉着沃尔顿教她们驾驶穿梭机不可,架不住俩人软磨硬泡,沃尔顿只好应允下来,拟在今早开课。哪知道芙蕾雅不小心睡过头,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得,都有事情做,就咱们俩游手好闲。”放走芙蕾雅,唐方一脸无奈地说道。 “你不是特意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吗?怎么又觉得闲了?”克蕾雅嫣然一笑,眼睛眯出一线微弧,似水月明霞一般,恬静婉然。 “我想到一个好去处,走……”说话间,抓起克蕾雅的手就往外走。 “嗯,干什么去?你慢点……” “带你去看‘海’。”唐方眨眨眼,一脸贼笑。 “看海?”克蕾雅面露茫然,“欧米伽-2”哪来的海? …… 唐方所谓的海,在克蕾雅看来,跟地狱相比并无二致。做为一个见过大世面的姑娘,头一次好像影院中看恐怖片的小女孩儿,死死搂着唐方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松开,甚至于大呼小叫,几乎整个身子都压在他的肩膀上。 若是按照约会大作战的剧本发展,唐方的手应该不安分起来,只是,他现在没空,稍有不注意,或许就是一个机毁人亡的局面。 混沌星如同一个煮爆的鸡蛋,裂隙出喷泉一般涌动着大股大股的烈焰,形成一道道火红色的珥。热浪在天空翻滚,残余的氢气被点燃,整颗星球包裹在一团巨大的红晕中,仿佛一颗让人心惊肉跳的定时炸弹。 银月穿梭机就像一艘战栗汪洋中载浮载沉的孤帆,为这片红褐色世界添上一抹光华。焰珥在四周升腾,机尾后面,由地壳裂隙喷涌出的烈焰幻化为一头头暴怒怪兽,一路嘶吼,咆哮,试图将前方的小不点吞没。 大地寸寸龟裂,整颗星球都在颤抖,焰浪如潮,流火似瀑,滚滚黑烟弥漫在舷窗两侧,火红的光照在克蕾雅惊恐万状的脸上,倒映着她天蓝色的眼眸,如同赤潮中点点明珠。 “唐方,我……我恨你!这就是你说的海?快……快回去。”克蕾雅紧紧搂住他的手臂,双眼半眯半睁,既害怕,又忍不住偷瞄窗外景象,心底还隐隐约约有股子兴奋。 “嘿嘿”唐方恍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驾着穿梭机在火浪中往来穿梭。兜风,出海什么的弱爆了,这才是无往不利的泡妞利器。这等场面,有几个女人把持的住?像混沌星这样的景象,可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一颗将死未死的行星,可谓百年难遇的奇观。 其实吧,相比这等火海奇景,他更舍不得手臂上的两团柔软。虽说平时与克蕾雅打情骂俏惯了,时不时还做些情人间的亲昵动作,可什么时候能像现在一样,这么光明正大吃她豆腐。姑娘可不像芙蕾雅,一向矜持的很。 “唐方,你回不回去?”就在他想入非非,轻轻晃动胳膊,在那一双诱人的棉花糖上左磨又研,大肆揩油之际,克蕾雅仰起头,似嗔似羞地望着他。 “不回。”唐方斩钉截铁地道。 “不回是吧。”姑娘冷哼一声,头一低,嘴一张,一口咬在他的肩膀。 “啊……”唐方发出一声痛呼,在穿梭机里二人只着军装,姑娘这一口下去,咬力透过衣物直接作用在他的皮肤上,霎时多了一排细密的齿痕。 “你咬我?”痛呼过后,他下意识惊叫道。 “回去。”克蕾雅气呼呼地看着他,脸颊一片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亦或窗外火焰照的。 “不回。”唐方摇头,毫不退让。 “不回我还咬。”姑娘眼一瞪,剑一般逼视着他。 “你来,你来……”唐方耸耸右肩:“有种你把我吃了……” “你以为我不敢?”克蕾雅恼羞成怒,杏眼一挑,当真直起身子轻张小嘴,如同一只被摸尾巴的小猫似得,恶狠狠朝他肩头咬去。 “来真的啊……” 他这话音刚落,混沌星地表裂隙处猛然向外喷出一道数千米的灼热气泉,一下子撞在银月穿梭机右翼。驾驶室红光急闪,剧烈的震动由机身传来,整架穿梭机直接被气浪掀了个侧翻。 为了教训唐方,克蕾雅刚刚解开安全带,双手抓住她的胳膊,正直腰去咬他肩膀,哪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驾驶舱一晃,姑娘重心不稳,一下扑倒在唐方怀里。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姑娘脸朝下,嗯,小嘴正好对准那啥部位……虽说未到亲密接触的程度吧,却也是面对面,脸贴脸,SAYHELLO,找到一个好伙伴的节奏。 偏偏唐方又是个带把儿的主,一时间情不自已,小头爸爸挺得笔直,以艹翻如来,扛倒五指山的精神,非常非常绅士地向姑娘行了个脱帽致敬礼。 侧翻状态仅仅持续了几秒钟,银月穿梭机便恢复稳定,驾驶系统自行转换为计算机控制模式,重新矫正飞行路线,以规避地底喷出的热泉岩浆。 克蕾雅按着唐方的大腿根抬起头,紧紧盯住他的一对秋水美眸泛着凛冽如刀的沁人寒芒。 唐方后背紧贴驾驶座,高举双手一副我已缴枪投降的表情,然后耷拉下眼皮,瞅瞅下面“我自横刀向天笑”的二弟,扯动嘴角,干笑两声:“哈……啊哈……误会,这都是误会……” 说完,眼见姑娘眼中凶光毕露,急忙转移话题:“我这就返航,这就返航。”说着,伸手去抓灵能火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唐方深处手臂,还未够到灵能火焰的时候,姑娘一猫腰,一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住他右手,张开两瓣樱桃红,狠狠一口咬中他的肩膀,瞧那力度,就跟九世仇人似得。 “啊……”唐方发出一声低沉昂扬的惨呼。这要是猫猫狗狗,他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奈何是克蕾雅,他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几个呼吸的功夫,姑娘终于松口,唐方扭头一瞧,鲜血由红彤彤的两排齿痕缓缓渗出。 “你……你真下得去手啊,都咬破了。” 克蕾雅抿抿嘴,无视他的怨愤:“做个记号。” “做个记号?”唐方一愣,继而做怨妇状:“什么都没干成,还平白无故被人咬一口,我冤不冤啊……” 克蕾雅直盯盯瞅着他,好一会儿却才一脸狠狠地道:“你这是带我来看海吗?分明是来看金鱼的吧……那我做个记号怎么了?” “哈?”唐方顿时哭笑不得,天地良心,他可真是一心带姑娘来看“海”的,当然,混沌星上的海是火做的,属于异域风情。 低头瞧瞧兀自威风凛凛,死不悔改,誓要捅破天阙的大师兄,扭头再瞅瞅已经止住血,慢慢复原,只剩两排齿痕的右肩,不禁喟然长叹,“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还等什么?”或许是醒悟到刚才一气之下说的话有些少儿不宜,克蕾雅的脸更红了。 带姑娘来看海,本来挺浪漫一事,这下好,TM全乱了。唐方一面揉着左肩,一面呲牙咧嘴朝着灵能火焰传去一道“返航”指令。(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七章 雅加达布尔 自动驾驶程序启动,银月穿梭机在混沌星上空划出一弯银弧,鱼跃龙门一般快速冲出火海,向着中继站所在电射而去。 几分钟后,当穿梭机抵达目的地,缓缓泊入内环区小型港湾的时候,克蕾雅的紧张情绪终于有所缓解,似是有些后悔刚才的荒唐举止,略带歉意地望着唐方,踌躇好半天,却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还疼不疼?” 唐方可是身具高速再生的能力,这点皮外伤算什么,早就好了,就连齿痕,亦是只剩淡淡的一排。 听到姑娘有些歉意,有些担心的问话,不觉坏水又起,翻开衣领让她看了一眼,附耳道:“你看,都下去了,要不……你再咬上一口?” “啐。”克蕾雅狠狠剜了他一眼:“真是个冤家!” “我知道,咬在我身,疼在你心,哈哈哈……”唐方一面调笑,一面将穿梭机泊入停机坪,任牵引设备拉入小型港湾的库房。 跳下穿梭机,克蕾雅扔下一句:“我去做饭。”急匆匆朝着晨星号所在区域跑去。 “这丫头,还知道害羞啊……”唐方轻抚右肩,微微一笑,转身走向中继站控制中枢。从刚刚的经历来看,混沌星的地壳越来越不稳定,说不定哪天便会爆炸开来,虽说中继站的护盾系统已经上线,无虞有失。不过,小心一点总无大错,干脆飞远一点,离开混沌星所在空域。 …… 余事不表。第二日,已经远离混沌星的“欧米伽-2”中继站上。 主星港闸门徐徐开启,晨星号被推送出码头,进入护盾笼罩区域。同来时相比,舰船的外形又有不同,三叉戟推进器左右两翼再添一组小型推进器阵列。 因为反物质推进器阵列直接与零素反应炉相连,以致常规飞行过程中,从后面望去,晨星号只有三叉戟型推进器阵列在工作。 晨星号只是一艘驱逐舰,最强大的火力当属两弦六门200MM磁轨炮组,一般情况下都是执行护航任务,并不具备攻坚能力。不过,在列装聚能炮后,其战斗力骤然提升数倍,普通巡洋舰根本无法抵御它的一炮之威。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除尾后的反物质辅助推进器阵列外,再看不出多余的改动迹象,武器系统仍旧是两弦磁轨炮组与下方的梅花状疾速炮阵列。 由中继站主星港驶出后,晨星号上方闸门打开,一台查尔斯联邦产“候鸟”级宇宙穿梭机由停机坪飞出,随后启动曲速引擎,一闪之间没入虚拟空间。 晨星号舰桥,望着载有2名机枪兵的“候鸟”穿梭机消失不见,唐方接过克蕾雅递来的咖啡,坐回舰长席。 前方中央指挥平台上,全息投影设备在半空交织出一幅“失落之地”星图,其中大部分区域都被一块块红色斑点覆盖,只有一条曲曲折折的羊肠小径,被以高亮金线标出。 唐方一面喝着咖啡,一面眯眼望着星图不语。穿梭机已经放出,按照他的指示,两名机枪兵会在进行完一个时辰的短程曲速航行后,跟晨星号取得联络,以验证该条航路可行与否。 至于为什么是一个时辰的短程曲速航行,而不是以更加靠谱的天或者周为单位,皆因星际系统的感知范围有其极限,当初在克罗坦的时候,马里恩占领轨道星港,彻底掌握整个阿斯拉姆恒星系统后,唐方曾做过一个实验,指挥一名机枪兵驾驶宇宙穿梭机远航,以确认系统的最大遥控距离。 这次实验得到的结果是,系统最远感知距离0.5光年。 也既是说,由星际2系统内召唤出的单位,一旦与他的间隔超过0.5光年便会失去控制,出现娜美星时,他昏迷后,召唤单位也跟着当机的情形。当然,如果在超出临界点前对该召唤单位下过指令,它将继续行动,直到完成任务。 “哥,我渴了,给我也来杯。”这时,楼下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吆喝,唐方探出身子一瞧,唐芸那小妮子正两手掐腰,嘟着嘴瞪他呢:“我这学的这么辛苦,你倒好,在那悠哉悠哉喝起咖啡来了。” 小妮子一句话逗得旁边格兰特、克蕾雅、尼赫迈亚等人尽皆莞尔。 唐方一脸无奈,冲克蕾雅歉然一笑:“麻烦了。”姑娘摇摇头,随手捉过一个杯子,咕嘟嘟倒了满满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着尤菲给楼下那撒娇的小丫头递过去。 “这是你自己要学的,能怪谁?嫌辛苦,别学啊。”唐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说起来,小妮子在星舰驾驶方面极有天赋,昨日只用了大半天功夫,竟将穿梭机的驾驶技巧学了个七七八八,用十几个小时完成了别人一个多月的课程,这不禁令沃尔顿大为震惊,要知道芙蕾雅可是跟她一道学习,前者是因为曾在美嘉尔海军学院受过训练,有底子,在身体记忆的帮助下,方才能够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学会驾驶穿梭机。 唐芸可不同,被唐方带离雷克托前,她就是一小姑娘,什么都不会。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只用十几个小时就掌握穿梭机的驾驶技术? 沃尔顿找到唐方,将此事告知。之后,唐方调取了穿梭机的驾驶记录,根据各种数据,艾玛做过内容分析后给了他一个答案。唐芸在掌握平衡、体质与精神系统方面都有着高人一等的天赋。打个比方来说,像维京战机这种对驾驶员有着极高要求的飞行器,只要训练方法正确,唐芸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驾驶技术。 即便是白浩这样受过特训的军校学员,亦是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做到驾驶自如,已经被艾玛评定为S级飞行员,没想到在适应性方面唐芸还要更高一筹。 当然,唐方可不舍得让自己的妹妹去驾驶维京战机这样的战斗飞行器,16岁的她,还是安安稳稳呆在房间跟芙蕾雅说些俏皮话,讨论讨论娱乐圈的小白脸男星为好。 他的想法很好,却没想到小妮子的野心很大,学会开穿梭机之后,又跑去捣鼓其他飞行器。唐方非常头疼,只好把她弄来舰桥,既然她对驾驶飞行器感兴趣,在自己眼皮底下,总好过让她自己瞎折腾吧,于是乎,便有了刚才的一幕。 “哼。”唐芸冲他做个鬼脸,接过尤菲递来的咖啡,然后献宝似的奉给向她解释控制台各模块作用的女中尉,讨好道:“师傅……喝咖啡。” 得,这小丫头片子……唐方苦笑着摇摇头。 远处尼赫迈亚、格兰特等人却是一个个忍俊不禁,全都呵呵大笑起来,搞了半天,小妮子打的是借花献佛的主意。 唐芸是谁,唐方的亲妹妹,宝贝疙瘩,绝对属于小公主的存在。驾驶组负责教授她船电知识的女中尉一脸错愕:“师……师傅?师傅?”继而咯咯娇笑起来:“我的好妹妹,叫姐姐就好,师傅?那不是把我都叫老了?” “嗯……”唐芸认真想了想:“也对,那……姐姐喝咖啡。”瞧得此景,众人又是会心一笑。 …… 光阴如掌中沙,东逝水,一个时辰转眼而过。 就在唐方有些犯困,歪在沙发上打盹的时候,中央指挥平台前面的显示器右上角一闪,出现信封图样,舰务官尤菲回过头,一脸惊喜地道:“舰长,‘候鸟’穿梭机发来通讯请求。” 唐方一下子醒过来:“立刻显示‘候鸟’方位。” “是。”尤菲随手一点按键,星图上那条金色路线放大,载有两名机枪兵的“候鸟”级穿梭机出现在距离晨星号不足0.1光年的前方。 虽只有0.1光年,相比“欧米伽-2”到缓冲带对岸50几光年的距离而言,不过苍松一叶,但是,这一幕充分证明了唐方的想法正确无误。 在晨星号与“候鸟”级穿梭机之间的0.1光年范围内,有着大大小小近百块受到次元风暴影响的红斑区。如今,按照艾玛设定的曲速航行路线,穿梭机平安地绕过那些红斑区,出现在目标地点。如无意外,这条航线将引领他们走出“失落之地”。 “成功了!”格兰特、尼赫迈亚等人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一条伟大的航线,真正的黄金航线,连通人类社会与“失落之地”的科技之路。更重要的是,它只属于自己这些人,一块遍地都是伊普西龙遗迹的后花园,自留地! 这次出行的目的唐方已经跟他们简要介绍过,一旦重新构造好“阿什托兰多”系统,“失落之地”就像一个敞开大门的科技宝库,“欧米伽-2”这些战舰残骸又算得上什么,唐方可是对他们说过,比如“阿尔法-7”恒星系统,那里可是有着一座完整的伊普西龙造船厂。 “驾驶组,设定好航向,即刻出发。”向前方的“候鸟”穿梭机送去“头前带路”的指示后,唐方望着身边众人点点头,下达了启航命令。 “航向校对完毕……” “等离子推进系统正在离线,零素反应炉预热完毕,开始注入零素,输出功率78%……” “参数设定完毕,曲率6.5,曲速引擎激活倒计时,10,9,8……” 几个呼吸后,随着曲力场构建完成,晨星号尾部主推进器爆发出一道火红色光焰,战舰化为一道闪光,眨眼没入虚拟空间,消失在“欧米伽-2”的幽暗太空中。 …… 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是一个双星系统,雅加达布尔I与雅加达布尔II环绕二者间的质量中心缓慢运行,2颗恒星距离很近,每当雅加达布尔II活动剧烈时,质量较大的雅加达布尔I会非常粗暴地从它弟弟身上撕扯下一部分灼热外壳,将之纳入自己怀抱,久而久之,雅加达布尔II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变暗,而雅加达布尔I却是烈火熊熊,盛威远播。 做为邻近“失落之地”缓冲带的恒星系统,“雅加达布尔”所属第5行星“布罗基斯克”被星盟改造为一颗宜居行星,并在高空轨道建造“洛基亚”星港,为往来的商船、冒险者、过往旅客、佣兵、自由职业者等提供住宿、娱乐、补给等服务。 除天巢星区中心的自由市场税收分成外,漫布“失落之地”周遭的一部分服务星港,同样是星盟不可忽视的收入来源。 每一天,“雅加达布尔”都会迎来为数不少的探险者、商团、伪装身份的海盗、只要价格合适什么都干的佣兵、以及闻风而动的赏金猎人。 这些人中,探险者占了绝大多数,他们一般都是结队而来,拥有自己的战舰。 “失落之地”做为失落的伊普西龙文明中心,好比夜总会的妙龄舞女,会时不时扯下身上的抹胸丢下看台,引起一片哄抢。 探险者们便是为此而来,缓冲带宽达30光年的广袤无星区,谁也不知道哪个角落会否存在遗迹,或是战舰残骸。虽然不能曲速旅行,却还可以常规飞行嘛,而且,天上掉馅饼的事也不是没可能,战舰飞着飞着,突然一块残骸出现在雷达探测半径这样的事时有发生。 只要弄到一块战舰残骸,那就是数千万上亿的星盟币,谁能不动心?于是乎,近百年来,探险者的数量非但没少,反而越聚越多,并且愈加组织化,甚至出现了专业的探险团队。 有商机,便会有逐利的商人。有利益,便会有刀头舔血的豪强。因此,商团、海盗、佣兵、赏金猎人什么的也随之而来。 在这样的背景下,可以想见“洛基亚”星港的规模有多大,雷克托的双子星港加在一起,都无法与之比肩。 这一天,同往常一样,“洛基亚”灯火通明,航标闪烁,战舰往来如织,数十公里长的码头上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舰船,战舰、货舰、工程舰、大型穿梭机等等等等。 巨大的广告牌悬挂在航道两侧,标语随处可见,有数码产品、舰船装备、特色食品、甚至于明码标价的妹子。当然,更少不了银河妖姬新专辑的宣传海报。 大大小小的舰船顺着航标的指引进港、出港,喷绘着星盟标志的执法舰只在空间站左右巡回,还有一架又一架工程艇,将漂浮在空中的垃圾整理打包,运往“布罗基斯克”的太空垃圾处理厂。 同蒙亚帝国治下的恒星系统一样,“雅加达布尔”的边缘亦设有曲速跃迁拦截网,用以应对有可能出现的威胁。 “布罗基斯克”时间,凌晨3时许,“雅加达布尔”边缘某入境口迎来一艘长约200米的驱逐舰。入境管理部门在登记完飞船编号,舰长信息,以及简单的安全检查后,移开拦截设施,放舰船驶向“洛基亚”。 这艘体长200米的战舰自然便是平安脱离“失落之地”,进入天巢星区星盟管辖地域的晨星号。 此时此刻,唐方正坐在舰长席,望着前方的天巢星图出神。在“候鸟级”穿梭机的开道下,晨星号用了2个多月的时间方才飞出“失落之地”及其外围缓冲区。2个多月,若是再加上“欧米伽-2”中继站耗去的20多天。从雷克托补给完毕至今日,已经有3个月之久,急需进行补给。这尤其表现在日常用品方面,虽说饮用水方面无虞短缺,不过食物却是捉襟见肘,不足以支撑晨星号到达天巢星区自由市场所在“巴比伦”恒星系统。 至于飞船燃料嘛,零素存量还有近10吨,以晨星号的油耗,足以支撑数年。倒是核子反应炉方面,最好能补充一些原料,等离子护盾的核电能量消耗不低,所谓有备无患,多存起一些总是好的。 本着上述想法,唐方下达了靠岸补给的命令。 与黄金航道出口距离最近的服务型星港便是“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的“洛基亚”空间站,该空间站隶属天巢星区的星盟管辖。 说起星盟,他不禁联想起天巢星区的社会结构,做为希伦贝尔大区一个独特存在,天巢星区与蒙亚帝国、苏鲁帝国、查尔斯联邦等有很大不多。 在这些国家,星区一般是由几个-几十个恒星系统组成,属于行政划分。而天巢星区疆域辽阔,足有三个蒙亚帝国那么大,恒星系统的数量达千数,几乎能与最小的大星区媲美。 不仅如此,天巢星区的势力构成亦是很有特色,所谓星盟,并非占据天巢星区的国家,而是一个由多方势力构成的联盟。除星盟外,天巢星区还有其余4种各具特色的势力。 说起天巢星区的势力构成,有必要介绍一下它的历史。因为有“失落之地”的存在,天巢星区自联邦政府时期起,便有着其特殊地位。 地球时代崛起的各大实力进入宇宙文明后,虽说组建起星际联邦议会(简称星联),以协调、处理在星际殖民过程中出现的诸多问题,但因各国、组织之间政见不同,文化不同,在一些涉及核心利益的敏感问题上,亦存在这样那样的分歧。(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天巢星区 这一点,亦表现在天巢星区的管理、驻军权上,“失落之地”可是一座科技宝库,谁不想染指?谁会眼睁睁看着它被别人夺去?经过一段旷日持久的谈判后,天巢星区被划分为24个区域,以“失落之地”为核心,像切蛋糕那样,被美、英、德、日、俄、中等星联势力占据。各区不仅有定额驻军,还有区长,及相关管理系统。 如此相安数十年,直至联邦政府垮台,群雄并起,蒙亚、苏鲁、查尔斯等势力登上舞台,天巢星区旧有管理体制受到冲击,面临土崩瓦解的局面,只不过因为各区均有驻军的关系,得以勉强维持。 当然,这也跟地理形势有一定关系。 蒙亚帝国、苏鲁帝国、查尔斯联邦、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伊达共和国……诸如这些希伦贝尔大区崛起的新兴势力之间的关系可不怎么友好,谁不想将对方一口吞并? 天巢星区再宝贵又如何?一来24个区域内的联邦官员为求自保,临时组成了统一战线,具备一定的军事实力;二来,一旦出兵天巢,指不定会被人从背后捅刀子,基业不保;三来,刚刚建国,境内时局不稳,阶级、派系间的利益分配尚未完成,不宜远征。 由此三点,各国打算观望一阵,待境内局势趋稳,寻得盟友后,再行出兵天巢不迟。 然而,意想不到的一件事发生了,与天巢星区隔海(死寂之海)相望的那一头,一个强大的帝国如朝阳般冉冉崛起。由一代枭雄所罗门?亚历山大建立的超级大国------朱庇特帝国将亚斯哥特大区99%的疆域全数纳入自己的版图,一部分在与所罗门争霸中败北的势力,及星联高官、商团拖家带口,远渡重洋,逃遁至风雨飘摇的天巢星区,以求自保。 这无疑为本就危机四伏的天巢星区埋下一颗定时炸弹,好在24个区域内的联邦官员并非全是酒囊饭袋,部分区域势力接纳了这些流亡人口,并与那些在亚斯哥特大区逐鹿之战中败北的残兵流寇头子签署了攻守同盟协定,一起对抗来自蒙亚、苏鲁、查尔斯等国的威胁。 现实总是最富戏剧性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艺术源于生活这句话呢。就在天巢星区24个区域组成的统一阵线积极应对来自蒙亚、苏鲁、查尔斯等国的威胁时,所罗门?亚历山大的远征部队竟然越过死寂之海,在天巢星区的“暴君之冕”登陆,以墨菲?亚历山大、迪昂?阿波罗为首的远征舰队,摧枯拉朽,短短几个月时间便攻占天巢星区靠近死寂之海一侧的200多个恒星系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搅乱了天巢星区的局势,迫不得已之下,24个区域的旧联邦势力只好将矛头转向“暴君之冕”,组成联合舰队以抵御来自朱庇特帝国的侵略。 天巢星区才多大?满打满算不及亚斯哥特大区的八分之一,以旧联邦势力那点兵力,自然难以匹敌朱庇特帝国的远征军。 就在旧联邦势力节节败退的时候,国内局势好转的蒙亚、苏鲁、查尔斯等国坐不住了,所罗门?亚历山大是谁,那可是一个心比天高的家伙,万一真给他灭掉旧联邦的残存势力,占领天巢星区,那老家伙会就此知足?得了吧,恐怕整个希伦贝尔大区都有沦陷的可能。 诸国不敢怠慢,经过细致的商榷后,决定派出援军,帮助旧联邦势力抵抗朱庇特帝国的远征军。 在墨菲?亚历山大、迪昂?阿波罗所率舰队潮水一般的攻势下一退再退的旧联邦势力对诸国援军自是求之不得。于是乎,原本敌对的双方在利益驱使下结为同盟,一道对抗朱庇特的远征军。 至此,战局变得焦灼起来,双方在天巢星区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拉锯战,以“谢尔顿”恒星系统为战场中心,你来我往,大战时有,小战不断,打得是不亦乐乎。 在帝国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援下,墨菲?亚历山大、迪昂?阿波罗的远征军占据了天巢星区靠近死寂之海一侧的大量恒星系统,并在“暴君之冕”及其周围数十恒星系统建立根据地,效仿古代的屯田制,与希伦贝尔大区各势力展开周旋。 这样的局面一直延续至50年前,所罗门?亚历山大死后,其子阿道夫?亚历山大继位。同他父亲相比,阿道夫?亚历山大简直就是扶不起的阿斗,短短十几年功夫,一个大帝国被他玩儿的大厦将倾。政府里党派林立,民间怨声载道。 不久,因为一次税赋“改革”,经年积累的阶级矛盾与民怨彻底爆发开来,整个朱庇特境内爆发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 朱庇特可不像蒙亚这样的小国,党阀众多,国际上又有许多大型势力推波助澜,很快,朱庇特就像一个突发心脏病的暮年老者,这一倒,就再没能爬起来。 短短一年多时间,整个亚斯哥特大区风起云涌。在一些国际形势分析家眼里,亚斯哥特大区这一乱,天知道会持续多久,又会分割成多少小国,造多少杀孽。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混乱来得快去的也快,就像一场急雨,转眼云开雨霁,彩虹映空。诸多势力走上谈判桌,在否定亚历山大王朝的同时,组成了一个全新的国家政权。阿道夫?亚历山大被处以绞刑,但“朱庇特”之名却保留下来,只不过从原来的集权帝国,过渡为合众国议会制。 帝国瓦解,合众国成立,这场变故对天巢星区的远征舰队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亚斯哥特大区,所罗门?亚历山大的后人死的死,逃的逃,早已不复往日风光。 可是在天巢星区,远征军的首领之一蒙那德?亚历山大仍旧手掌大权,雄兵在握。国内生变之初,他并未在意,只是派出十几支舰队回去勤王。只因死寂之海太大了,单单航程便达3年之久,勤王舰队行至半途,“朱庇特”合众国便已成立。 迫于无奈,蒙那德?亚历山大只好令其返航。待舰队回归,远征军高层齐聚一堂,商讨反攻事宜。然而,让蒙那德?亚历山大所料不及的是,远征军副指挥,扎卡莱亚斯?邓肯表达了不同意见,以远征军之实力,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单单对抗希伦贝尔本土联军已是有些勉强,再远渡重洋,分兵勤王?这不亚于自寻死路。 同扎卡莱亚斯抱一样想法的人不少,很多人劝蒙那德维持现状,偏安一隅,天巢称王。可惜,刚愎自用的蒙那德?亚历山大听不进,还设计要将扎卡莱亚斯及敢于违逆他之人一网打尽。只是由于种种原因,蒙那德的诡计被扎卡莱亚斯识破,并一怒之下带着部将反出远征军,割据一方,对外宣布独立,自号银鹰。他这一反,可苦了蒙那德,受其管辖的远征军兵力缩水达3成。 3比7的兵力对比,很明显,扎卡莱亚斯落在下风,不过,叛军依托掌控区定点防御设施,蒙那德要想获胜,必然付出惨重代价,更别说还有一支希伦贝尔本土军联合舰队在旁虎视眈眈,时刻准备在远征军屁股上狠狠咬一口。 投鼠忌器之下,蒙那德只能选择按兵不动,艰难吞下自己酿的苦果。 俗话说,人心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 “朱庇特”帝国这一倒,远征军又一分为二,蒙那德与扎卡莱亚斯结仇。只要本土军联合舰队能够拧成一股绳,众志成城,必能一举击溃远征军势力。 可就在这个当口,有人掉链子了,战争如火如荼的时候他不掉,偏偏在这个时候掉,掉链子的人还不止一个,而是十几个。 蒙亚帝国、苏鲁帝国、查尔斯联邦等希伦贝尔大区腹地国家相继削减对旧联邦势力的支援力度,在作战方面,亦表现出消极怠工的情形。 还是那句老话,国与国,势力与势力之间,没有永远的仇怨,只有永远的利益。“朱庇特”帝国覆灭后,远征军沦为无根飘萍,之后又经历内部斗争,蒙那德与扎卡莱亚斯反目成仇。这样的远征军,再不能对希伦贝尔大区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为什么要将他们逼上绝路?天巢星区是谁的地盘?旧联邦那些人的,如果远征军被灭,获益者不是他们这些内陆诸国,而是旧联邦。 战争进行了这么多年,旧联邦收留了大批当初与所罗门?亚历山大争霸失败,逃到天巢星区避难的势力,通过重组、整合,获得了大量科研资料,以及高端人才。而且,借着战争期间内陆诸国的援助,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国家级产业链。 若是再让旧联邦搞定远征军,吸收蒙那德、扎卡莱亚斯的武装,这个起初微不足道的小猫,天知道会不会摇身一变,成为一头出坳猛虎,反过头给它曾经的敌人------内陆诸国一口。 于是乎,蒙亚、苏鲁、查尔斯、图兰克斯等尽皆心照不宣地收回各自派往天巢星区的舰队,并大幅削减,甚至直接取消物资援助。 蒙那德的远征军,扎卡莱亚斯的银鹰团,旧联邦……就让他们在天巢星区好好来一场三国演义吧。 旧联邦钻战争的空子,为自己的发展壮大赢得时间,内陆诸国亦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支援旧联邦期间,各国均在旧联邦高层中埋下属于自己的种子。要知道旧联邦的统一阵线可是由24股势力构成,怎么可能铁板一块,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老一辈死去后,继任的势力团体明显地表现出特定的亲和向。 比方说现任常务议员之一,霍索恩?塞西尔与查尔斯联邦走的很近。同样是常务议员之一的鲁元魁则偏向蒙亚帝国。 除此之外,连年征战,辖区民不聊生;旧联邦对待收编势力待遇不公;宫廷斗争败亡的贵族势力潜入(如:当年与柯尔克拉夫一世争夺皇位落败的巴特菲力逃至苏鲁帝国后,辗转来到天巢星区落脚)等诱因下,天巢星区除旧联邦,远征军,银鹰团外,还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自号王公的据点势力,以及大型海贼团体。 这些自号亲王、公爵的据点势力其实是内陆诸国用以钳制旧联邦的另一手段,也即是说,每一个据点势力都有强大后台。在战争时期,会成为诸国进攻天巢星区的跳板,在平稳时期,则为其宗主国的利益服务,比如刺探情报、收购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出手一些见不得光的物品、分化拉拢贿赂旧联邦官员、监控天巢星区局势等等等等。 其实旧联邦高层也知道这些分散各地,趁着战争落脚天巢星区的据点势力不亚于一颗颗毒瘤。可是,因为议会权力构成太复杂,议员之间相互掣肘,再者,这些据点势力背靠大树,有各自的私军,再配合天基防御设施,想一举消灭他们?难度非常之大。 认真说起来,据点势力的形成一方面是内陆诸国推波助澜,另一方面也有旧联邦自己的原因。 天巢星区的争夺战旷日持久,以致境内居民逃的逃,死的死,余者不足联邦政府时期3成。30多年前,为了吸引外来人口进驻,尤其是大型团体、企业、财阀,旧联邦高层发布了一条政令,凡有能力者,可随意改造除星盟核心利益区外,天巢星区任意恒星系统的行星为宜居星球,准予自治,以及设立一定数量的私军。至于代价嘛,下辖人口加入旧联邦国籍,遵守国家法律,并定期缴纳租赁费。这无异会使旧联邦国力提升,但同时也埋下了混乱的隐患。 近些年来,为了遏制据点势力的膨胀,又不愿轻启兵戈,旧联邦高层开始放任、甚至于暗中支援散布于星区各处的大型海贼团体打劫、攻击敌对国家扶持的据点势力舰船。 于是乎,天巢星区形成了远征军、银鹰团、旧联邦、据点势力、海贼团体共存的混乱局面。 时至今日,一些势力更改了自己的称号,比方说远征军,在蒙那德?亚历山大死后,其子米德尔顿?亚历山大继承乃父之位,放弃了反攻亚斯哥特大区的想法,取国号“菲尼克斯”,竖凤凰旗,自立为帝。旧联邦亦在此不久改名星盟。唯独银鹰团没变,依旧维持原状。自此,三大势力鼎足而立。 …… 当唐方回过神来的时候,晨星号已经抵达“洛基亚”星港外围,并顺着航标指引,缓缓靠向码头一道泊位。 一些警戒的护卫舰稍稍摆出戒备姿势,这不过是例行公事,唐方自然不会表现出什么紧张情绪。 与舰体传感系统相连的显示器阵列上,各种广告一一闪现,最吸引人的当然还要数银河妖姬那小妞的肚脐眼儿。丘吉尔眼都瞪直了,嘟囔着要是有那么一天能跟她同台演出,折寿十年都值。 为了掩人耳目,晨星号并未展开星环,舰身上方的“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亦被遮挡起来。从外表看,除去尾部的反物质辅助推进器阵列,与查尔斯联邦的闪电蟒级驱逐舰并无二致。 尽管如此,晨星号的进港还是引起一些人的警惕,舰腹的外挂气罐舱自然算不得什么,普通机修工程领域人士便可做到,不过机尾的辅助推进器阵列那就有讲究了,这玩意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改装的,必须要同时升级舰船操作系统、改造内部结构、修正引擎运行参数及其他一系列相关工程,若是没有相应的技术团队,经验丰富的技师,根本不可能完成。 “闪电蟒级驱逐舰可是查尔斯联邦的最新型战舰,交付海军使用不过1-2个年头,绝对属于稀缺商品,这些人是怎么弄到的?还敢对动力系统进行改装……”负责入境检疫工作的女办事员抱着PDA站在观景窗前喃喃自语道。 身边负责登陆战舰及船员身份信息的海关员一面进行资料录入工作,一面头也不抬地答道:“这有什么?天巢星区鱼龙混杂,什么人物没有,指不定是‘阿雅塔基’那伙人呢。” 他口中的“阿雅塔基”位于天巢星区靠近查尔斯联邦的地方,该恒星系统被一伙据点势力霸占,谁都知道他们的后台老板就是查尔斯联邦,能弄到几艘闪电蟒级驱逐舰,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 “或许吧……”女办事员点点头,就着观景窗的反光打理一下妆容,正待去接机,忽然停住脚步:“普里特,这事要不要通知上面。” 海关员听说,停下手中工作,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苦笑道:“边检岗哨那些人早就把这事汇报上去了,还用的着我们多事?再说了,这里是‘洛基亚’,不是‘阿雅塔基’,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安全方面的事自有警务部门管,咱们操这么多心干吗。”(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九章 自由贸易区 “也对。”女办事员点头笑笑,款摆柳腰,捏着PDA走向接机口,高跟鞋点在光闪闪的地面发出“嘎达,嘎达……”让人心痒的节奏音。 另一边,待晨星号驶入泊位,液压设备固定住舰身,唐方带着克蕾雅、唐林、唐芸、格兰特、沃尔顿、周艾6人由连接通道走出。 星盟海关人员走上前,与几人打过招呼,简单询问几个问题,检查一下身体状态,并采集DNA信息后,将临时护照分发于几人。 天巢星区的形势与其他主权国家不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什么势力都有,倒像是主权模糊的争议地区。 因为各方势力的博弈行为,星盟实际掌控区只有300多个恒星系统,菲尼克斯帝国大约有400多恒星系统,银鹰团近300恒星系统。其余近400个恒星系统,被大财阀、流亡贵族、据点势力、佣兵组织、大型海贼团等实际掌控。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星盟显然不能像蒙亚、苏鲁等国那样,制定完备的户籍政策,这尤其表现在对待外籍人士的态度上。 像“洛基亚”这样的服务型星港,难免会出现一些探险者、伪装成寻常人的海盗、赏金猎人、跨国商旅团队等。对于这类旅客,只要不是星盟通缉榜上人物,一贯奉行的政策是,不问来历,不问背景,只消旅客在星港期间遵守当地的法律法规,规规矩矩不惹事,管你在别处是江洋大盗,还是冷血杀手。 当然,必要的安保手段还是有的,像临时护照,里面便安装着定位仪器。若是没有它,在星港寸步难行。而且,像唐方这样的外籍客商,只能在商业区活动,其他地方禁止入内。 了解一下自己能做和不能做的事,别过接待人员,一行几人搭乘穿梭机,由码头出发,前往“洛基亚”的商业区。 出于安全考虑,停泊码头与星港主体建筑相隔一定距离。整个“洛基亚”就像一棵大树,各子区域如同枝杈,依附于主干之上。 几分钟后,待得穿梭机停稳,一行7人鱼贯走下。登陆之初,格兰特已经着舰务官尤菲做好统计工作,将所需日用品罗列成表。 抵达“洛基亚”商业区后,首先要做的不是采购,而是想办法把蒙亚币转换为星盟币。不过,导航机器人的回答却是令唐方皱起眉来。 “洛基亚”的银行并不具备兑换大宗外币的业务,只有在据此6.7光年的“卡塔尔”恒星系统,方才设置有外汇交易所,专供一些外籍商人兑换大额星币。 当然,对于小额度,百万级及以下面值的外币兑换,“洛基亚”还是可以负担的。但是上亿的额度,显然超出了“洛基亚”银行的受理范围。 去“卡塔尔”的话,怎么也要一周时间,唐方可没闲心思跑那么远,就为将蒙亚币换成星盟币。“巴比伦”的自由市场肯定有外汇交易所,到时候再行兑换也是一样。 单纯只是百万星币的话,足以应付采购环节了,只是……“洛基亚”除一般服务型商业设施外,还有一处矿产资源交易中心,虽说都是小宗贸易,可蚂蚁再小也是肉啊。 显然,百万星币是不够支付矿物买卖的。唐方想了想,决定将一部分在克罗坦银河军备研发中心搞到的科研资料拿出来卖掉,反正这些东西他留着也没大用,倒不如将其卖掉换点星币花花。 想到这里,随即将心里的想法道出。几人自无异议,格兰特、沃尔顿俩人去兑换星币,然后采买补给品。唐林本打算与唐方同行,不想被唐芸拉住,一通撒娇卖萌,不得已,只能答应陪她逛街。 目送4人走后,唐方带着周艾、克蕾雅二人,按照商业区布局图的指示,走向距离矿产资源交易区不远的自由贸易区。 做为靠近“失落之地”的前沿星港,“洛基亚”常住人口30多万,大多是海军士兵、政府职员、星港工作人员、工商业主、雇员及其家属。 相比这些常住人士,由探险队、商团组成的流动型人口同样不少。这点,从熙熙攘攘,不同口音,不同装束的人流上便可以看出。 “洛基亚”最负盛名的地方有三。一,自由贸易区,同“巴比伦”的自由市场类似,这里有着各式各样的商品,当然,军火、矿物、黑货居多,并且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低价值伊普西龙物件出现。 二,冒险者酒馆,据说“失落之地”附近每一座服务型星港都有这类设施,不管是劳作一天的星港工人,还是出航归来的探险队员,亦或沉默寡言的赏金猎人、赋闲佣兵,都喜欢来此喝上一杯,博一时糊涂,以消解工作、生活上的疲惫与压力。 同时,这里也是打探天巢星区局势,获得一些秘辛、小道消息的渠道。嗯,更是一个打架找乐子的好去处。 三,美女如云的娱乐场所,不管是探险队,还是商团,佣兵、海盗什么的,大多数都是一些粗人。赚女人的钱可以有很多种,美食、化妆品、首饰、衣服等等,可对于男人而言,想让他们大把往外掏钱,那只有一样,女人,漂亮的女人! 从夜总会、KTV、到浴场、按摩院,“洛基亚”的娱乐场所几乎有一条街区那么长。姑娘们更是如同古代青楼妓馆的姐儿们一样,擦脂抹粉,衣着暴露,或站在商店门口,或徜徉在巷尾街头,朝着往来穿行的男人大抛媚眼。 天巢星区混乱归混论,却是自由的天堂,最起码星盟官员不会像蒙亚帝国的贵族阶级那样视平民如猪狗,在这里,还是比较民主的。 对于往来客商,政府基层官员亦是相当客气,要知道天巢星区可不是星盟一家独大,各大势力在此相互博弈,若是像蒙亚帝国那样仗势欺人,不拿人民当回事,星盟早就完了。 一路走来,唐方看到许多,尽管星盟与菲尼克斯帝国之间战争不断,旁边更有内陆诸国虎视眈眈,随时都有灭亡的可能。不过,民众身上却是有着一股子勃勃生气,远非蒙亚帝国那种死气沉沉之象。 警察会将醉汉送至专门的休息区,社区义工的身影随处可见,老人们揣着各式各样的玩物在街上来回溜达,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打花牌,搓麻将。 就连最龌龊的性,交易,亦是比多数国家正规许多,只要依法纳税,政府会给她们上保险、养老金,定期体检。嗯,还有免费的杜蕾斯,冈本发放。 按理说,在这么一个聚集着大量冒险者,佣兵,盗匪,恶棍的地方,混乱无序才是他该有的面貌。然而,事实正相反,“洛基亚”的治安非常好,虽说经常有醉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却很少出现流血事件。 一开始唐方也对此感到意外,不过往深处一想,多少也理解了一些。像“洛基亚”这样的地方,就像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再冷酷的杀手,再丧心病狂的盗匪,亦有疲惫的一天,这时,他们需要来“洛基亚”这样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身心。 就像他这样的叛国者,亦需要“洛基亚”、自由市场这样的设施存在。因此,没有几个人会想把“洛基亚”搞乱。 “唐方,到了。”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周艾提醒道。 “嗯。”唐方闻言惊醒,仔细一瞧,却才发现已经来到“洛基亚”的自由贸易区。 同前面的商业街不同,这里汇聚着大量探险者与商团成员,很少看到平民,只一些巡逻警慢悠悠地开着代步车游走在街区周边。 自由贸易区的铺面亦是别具一格,不似寻常街区的固有店铺模式。在“洛基亚”,只有一些注册在案的大型企业、贸易联合体、商业组织等,才允许在自由贸易区设立固有铺面、交易所、办事处等设施。小型单位及个人如果有交易需求,自由贸易区的管理部门会将交易信息整理分类,投送至相应的贸易分区,供人浏览。 如果有人看中了一件物品,或是手中具备某种商家求购之物,生出置换意向,可以选择面对面,或是匿名联络等方式,与商家洽谈交易细节。甚至于在洽谈结束后,自己都不用出面,直接由星盟这个中间人来完成剩下的交易程序,只需事后付给星盟一定的佣金。 “啧,啧……星盟那些人倒是挺有商业头脑,在保护客户身份方面做的很周全。”唐方由衷地赞叹道。毕竟这里是天巢星区,海盗猖獗。黑货、走私品什么的随处可见,甚至于人**易亦属常态。比方说璎珞、玲珑二姐妹,便是被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人贩子卖给天巢星区某据点势力,然后转手至蒙亚帝国。 当然,人贩子可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星盟的自由贸易区,他们仅是利用该交易平台,所谓的货品名,会被层层包装,有心人才会看懂。 对于这一点,星盟方面的管理人员亦是心知肚明,只是迫于天巢形势,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唐方看来,星盟与其说是一个国家,倒不如说是畸形政权,形象一点的话,就……就相当于网络游戏中的NPC系统,提供交易平台、补给商店、安全区等服务。据点势力、海盗、佣兵、探险者、商团等等组织便是游戏玩家。 至于“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嘛,部落与联盟的关系? 唐方摇摇头,晒然一笑,自己有些太想当然了,这可不是玩魔兽世界。与星盟不同,对于“菲尼克斯”、银鹰团的情报,他所知有限,并无深入了解。 “走吧,进去看看。”行至自由贸易区门口,唐方抬头打量一眼分区规则,进门后径直走进一间交易大厅。 占地面积上千平方米的大厅内,被分出多个区域,呈八角形的墙面上各自挂着巨幅幕布,一道道交易信息不时跳动着。有求购舰船配件的,有抛售军火、燃料的,有征召船员的,还有雇佣货舰的,甚至于穿梭机、舰载机、战舰的小批量采购单。 当然,还有一些千奇百怪的东西,货品名字唐方连听都没听过,想来都是些见不得光的黑货。 大厅内站着不少人,商团成员居多,一个个望着显像屏面露沉思。在这样的小型交易大厅准备采购商品的人,多数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团,甚至于散户,依靠在各空间站、居住星、不同势力间进行倒买倒卖,来混一口饭吃。 除了这类人,还有极少数衣着光鲜,神情略显倨傲的家伙,只草草浏览一遍显示器,便不再注意,或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喝咖啡,静静等待信息刷新,或是拿起联络工具发E-MAIL。 唐方仔细想了想,这些衣着光鲜的家伙恐怕是大、中型商团的采购员,他们一般对小批量、科技含量低、利润低的物品不屑一顾,绝对属于那种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资深商人。 除此之外,大厅内还有另外一种人,在衣着打扮,身高长相方面十分不起眼,看似与普通商人别无二致,然而,唐方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常,这些家伙的注意力并未放在显示器上,反而放在那些商人身上。 “哼哼……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恐怕就是那些靠着出卖情报谋生的地头蛇,甚至于根本就是海盗们派到星港刺探情报的细作。” 唐方自然不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正规军他都不惧,何况一些小毛贼。 三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厅内众商人的注意,只角落里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朝克蕾雅、周艾二人投去挑逗的目光,还有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作死货吹起口哨,发出“啧啧”两声戏谑的坏笑。 像这种交易所,来的多数都是一些老爷们儿,女眷们一般都在舰上,或者酒店呆着,很少有跟来者。克蕾雅与周艾可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儿,却跟着一个其貌不扬的黄脸小子,自然会令一些家伙心生不爽。 当然,在“洛基亚”,哪怕他们是地头蛇,也只是过过嘴瘾,并不敢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象,克蕾雅倒没什么,皱皱眉,恍若未闻。周艾可一向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一声“啧啧”才落,她面色一沉,一下子扭过头,望向挑衅之人。 原本大背头坐于分区尽头的金属横栏上,被姑娘这一瞪,不禁打个寒战,脸都吓白了,险些一头栽过去。 别看周艾只是个女人,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可是论杀性之大,超过唐方阵营里任何一人,区区一个“洛基亚”的小混混调戏她?那才真叫一个作死。 “周艾,别惹事。”唐方一把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放心,我有分寸。”周艾还以微笑,不再搭理那些不开眼的家伙。 大背头这才咽口唾沫,哆哆嗦嗦遛下横栏,夹着尾巴逃出门去。他在“洛基亚”混了那么多年,该有的眼力还是有的,虽说周艾只瞪了他一眼,却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若非在此,换一个地方,那个女人恐怕会一刀砍掉他的脑袋。 没杀过人的,杀过人的,杀人如麻的……这三种人的气质可是天差地别,而那个女人,绝对属于第三种。只是……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跟着一个其貌不扬的黄脸小子,还刻意收敛杀气,甘愿做一名跟班。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历?要不要把这事告知老板? 大凡这些混迹于港湾码头的小混混、流氓,多多少少都有些后台靠山,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上至星盟地方官员,下至诸海盗商团,都会找些混迹于市井的地痞无赖们做情报收集工作。对此,唐方心知肚明,他还要在“洛基亚”做采购工作,能不惹事最好。 在一台终端筛选出求购信息,他细细浏览一遍,发现最热门的自然还是伊普西龙相关造物,各种求购,各种回收。而载具、舰船等的制造工艺却反而非常冷门,竟无求购之人。 “走吧,去别处瞅瞅。”唐方招呼二人一声,扭头朝VIP商户区走去。 在自由贸易区,VIP商户区内的铺面、办事处几乎都被一些大、中型财团垄断,有专营机构,亦有杂货铺子,不管你是买家还是卖家,只要手里的东西有价值,都能在此淘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像这种大、中型商业组织,信誉方面有保证,最是让人放心,绝不至于出现坑蒙拐骗这类事。不过价钱方面嘛,如果你是买东西,自然要比外面贵一些,如果是卖东西,那就要做好被宰一刀的心理准备吧。 唐方在蒙亚帝国一路走一路薅,薅到手的羊毛足有一车皮那么多。从陆上跑的,到水里游的,再到天上飞的。载具、飞行器、战舰、小型空基设施的制造工艺满满存了一数据库,这些可都是钱,大把大把的钱。外面没人敢收,他们也收不起,却不代表VIP商户区的家伙们亦无此财力,要知道在黑货交易合法化的天巢星区,只要有利可图,没有哪个商家会把生意往外推。(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章 漫游者科技联合体 VIP商户区与外面的自由交易大厅间隔着一道回廊,虽不过十数米距离,却是天差地别。这里不似外面那样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整个商铺区显得很安静,唯有一些霓虹灯、广告牌在附近的银白色墙面漫出一道道动感光。 唐方三人走过一程,往左一转,径自进入一家名叫“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洛基亚”办事处的铺面。 前厅不大,只有50几个平方,不过很干净,银白色的地板与墙面连成一体,门两边竖着两台最新型的投影仪,在半空交绘出一个个旋转的立体模型,有载具,穿梭机,小型战舰,还有不同规格的武器,引擎。 之前在前厅浏览商家求购信息的时候,他顺道查了一下在“洛基亚”落户的大、中型财团的经营范围。根据介绍,“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是星盟境内一家极有名气的军火制造企业,小到无人设施、地面载具,大到宇宙战舰、空基军事设施,都有涉猎。 唐方三人进门时,房间中央接待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位40岁上下,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白人男子,正在喝着咖啡,看些经济资讯。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白人男子回头一瞧,嘴角荡起一缕笑意,放下杯子,起身迎出:“几位,欢迎光临,请这边坐。” 安排唐方三人在沙发上坐好,男子并不急于询问来意,而是拍拍手,向后面道一句:“玛莉提丝,三杯咖啡。” 不大一会儿,就见后面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的北欧裔女孩儿,身姿摇曳地走到唐方三人面前,微微一笑,将三杯咖啡放好:“请慢用。”说完,转身走回后面。 这时,白人男子方才不紧不慢地自我介绍道:“本人约翰尼,现为‘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洛基亚’办事处的负责人,不知几位……” 唐方接过芙蕾雅帮他加入适量白砂糖的咖啡杯,简简单单回答一句:“唐方。” 见他不愿细说来历,约翰尼也不多问,抿了一口咖啡:“唐先生,请问您这次来可是有什么商业方面的事情要与我们‘漫游者’合作?” “咖啡不错。”唐方称赞一句,放下咖啡杯:“贵公司主营军火生意对不对?” 约翰尼怔了一下,怎么都没想到他的问话如此直白,只能苦笑着点点头:“不错。” “主权国家武器制造工艺敢不敢收?”第一句问话直白,第二句更狠。 约翰尼额头已经开始冒汗,先不说主权国家的武器制造工艺对面那小子是怎么弄到手的,光是这胆色,就足够叫人佩服的。 主权国家的武器制造工艺,这玩意儿比黑货还黑货,以往就算有人搞到,那也是藏着掖着,偷偷摸摸出售。毕竟,在天巢星区,各方势力都安排有相应的棋子,不说据点势力,就算星盟内部,都有希伦贝尔大区内陆诸国的奸细,稍有不慎,便会遭遇灭顶之灾。 可这小子倒好,真不知道说他是愣头青好,还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嚣张,真是太嚣张了,根本没把他口中的主权国家当回事儿。 约翰尼没有记着回答,站起身走到门外,朝左右望了望,回来对唐方道:“请里面谈。” 年轻小子可以托大,满不在乎。他可不敢,生意人讲究一个和为贵,万一为此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不过呢,危险与机遇一向是并存的,像主权国家的武器制作工艺可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这类军工企业最渴望得到的东西。想复制伊普西龙人的科技,难度之高超乎想象,至于人类造物嘛,有制造工艺在手,还怕制造不出? 就说“查尔斯联邦”,他们在载具、飞行器动力系统方面的造诣非常高,同样大小的战舰,同样的输出功率,不管是在常规飞行上,还是曲速层级上,都较其他主权国家要高出一筹。若是能获得相关制造工艺,可以想象,这将对“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带来怎样的好处。 对于约翰尼的做法,唐方多少也能理解,点点头,起身同他走到后面,上二楼,来至一间隔音效果极好的房间,主宾双方落座后,约翰尼松松领带,以炙热的目光望向唐方:“冒昧的问一句,唐先生口中的主权国家是?” “蒙亚帝国。” “蒙亚帝国……”蒙亚帝国在希伦贝尔大区值得称道的技术无外乎零素精炼工艺与舰体组成材料。如果说查尔斯联邦是兔子,那蒙亚帝国就是乌龟。约翰尼心念一转,再次问道:“唐先生,可否透露一下商品信息?” 约翰尼之所以不直接要求验货,他有着自己的考虑,若是百万、千万级的生意,做为“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洛基亚”办事处的负责人,他可以直接拍板,可若是上亿的项目,那便需要上面的人点头了,如果是数十亿,上百亿的生意,就没他什么事了,总部会直接派人来此处理。因此,他必须先弄清楚交易规模,该他负责的,自然责无旁贷,不该他负责的,知道的越少越好,免得惹出事端,危及自个儿小命。 唐方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阵,直到约翰尼的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却才接过克蕾雅递来的PDA,推到他面前:“约翰尼先生也太过小心谨慎了吧。” “呵呵……”约翰尼干笑一声,一面拿起PDA浏览,一面在心中暗暗腹诽。天巢星区是什么地方,希伦贝尔大区最混乱的地方。别看星盟诸势力一团和气的样子,好似死海里一片绿洲,其实下面暗潮涌动,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这样的事情同样也发生在各大财团企业内,要想在这样的环境下立足,就必须做到恪守本分,千万不能越线。 这些顾虑他自然不会告诉唐方,在浏览完PDA上的内容后,约翰尼抬头打量唐方一眼,皱眉道:“唐先生,说实话,这些东西即便具备价值,却也极为有限,你若真想卖,我出这个数。”约翰尼伸出右手,弯下拇指在唐方面前晃了晃。 “400万?”唐方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错。”约翰尼点点头,望了一眼PDA上的载具模型,目光有些复杂:“唐先生,恕我直言,这‘独角犀’的制造工艺对于我们‘漫游者’而言,实在是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在如今这个海军为王的年代,像坦克、潜艇这样的东西早已过世,说真的,就算是蒙亚帝国的剑齿虎系列装甲车,都比‘独角犀’坦克的价值高。” “这倒是。”像“独角犀”这样的主战坦克,体型非常笨重,就算是海军陆战队,亦很少配属这类体型臃肿,速度缓慢的大家伙。在登陆作战方面,有小型战舰、舰载机、无人作战单位,再辅以机械化陆军足以,在战争领域,坦克已经越来越过时。约翰尼给出400万的价格,也不过是看中了“独角犀”个别配件,及外部装甲的制造工艺。 唐方不急还价,拿起PDA,再翻页键上一点,再次推到约翰尼面前。 “野火”坦克:配备有双管80MM火炮,并搭配有喷火装置,可大范围杀伤步兵。 “幻影”坦克:配备光学迷彩装置,可有效融入周围环境,对目标单位发动伏击。 望着屏幕上来回旋转的两种坦克模型,约翰尼使劲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望了一眼PDA下面的分页数2/32。 2/32……2/32,这才是第2页,老天爷,这小子到底是哪儿弄来这么多好东西?他把蒙亚帝**备院所的资料都搬来了么……这怎么可能。 约翰尼的脸上见汗,根据PDA上的数据显示,“野火”坦克虽然因为寿命、适应性等因素没能投入大规模生产,只停留在研发阶段,但这些资料却极其宝贵,甚至比“独角犀”这样人尽皆知的型号还值钱,最起码也要8、900万星币。至于“幻影”坦克,绝对超过千万。 后面还有30页呢,按此趋势,怕是越来越贵重,若他有心全部出售,价值会翻到何等程度?天知道后面有没有其他兵器,比方说空天战机,甚至于战舰。就拿“雷霆之翼”来说,一艘造价2000多万MYD,可若是完整的制造工艺,没个几十上百亿根本拿不下,舰载机尚且如此,更别说战舰的制造工艺了。 “咳……咳……唐先生,不知唐先生是有选择出售,还是打算把这些打包在一起出售?”约翰尼站起来说道,再坐下去,他屁股下面的痔疮非溃烂了不可。 之前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个愣头青,现在嘛,他觉得自己才是愣头青。对面坐着的就是一尊大佛啊,具体什么来历他不知道,反正绝对不是一般人。这些数据如果流到查尔斯联邦手中,蒙亚帝国绝对会被他坑惨喽。 难怪昨晚做梦梦到被装进棺材差点闷死,却原来是升官发财的节奏啊……这么一笔大买卖,若是做成了,他还用蜗居在这小小的办事处?区域总监的位子还远吗? 唐方抬头瞄了一副新郎官接亲,激动得亲娘都快不认识的约翰尼一眼,淡淡说道:“怎么说?打包如何?不打包又如何?” “唐先生,不瞒您说,若只是亿元以下的生意,我可以全权负责。可若是超过亿元,数十亿,上百亿的买卖,就必须要请示上面,等待总部的专员与您洽谈了。”约翰尼还有2个顾虑没说。一,假如PDA中真有战舰资料,甚至于巡洋舰、战列舰这样的大型主力舰制造工艺,“漫游者”把家底都搭上,恐怕也不够支付货款,必须要与其他商团联合,才能吃下它们。二,真要如他所想那般,PDA中有大型主力舰制造工艺,值钱归值钱,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却又是一个烫手山芋,万一走漏了风声,被蒙亚帝国得知,柯尔克拉夫一世恼羞成怒怎么办?“漫游者”只是一个企业,怎么抵挡的住国家势力。谁都知道,星盟不是铁板一块,鲁元魁一派向来与蒙亚亲厚,这无疑会为公司带来政府方面的压力。 约翰尼不说,并不代表唐方看不出他在担心什么,战舰级的制造工艺是要拿去自由市场换取次元锁的制作材料的,怎么会就这么随随便便卖给“漫游者”。货比三家,才能利益最大化。 “我急着赶路,没那么多时间在‘洛基亚’逗留,这次只出售‘独角犀’、‘野火’、‘幻影’的相关资料足以。如果贵公司有兴趣购买更为高级的东西,就请关注‘巴比伦’的自由市场吧。” 以唐方现有的军事实力,在天巢星区只要不对上星盟、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这三者,其他势力,根本不惧。就算打不过,还可以跑嘛,有“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有“通用力场发生装置”,有“反物质推进器阵列”,他若想走,谁能拦住他? 反正到了自由市场,这些东西也是拿去交换物资,倒不如先放点风声出去,造造势,以便博取更大的利益,顺便勾引几个不开眼的家伙,试试晨星号的主炮威力。自从改装过后,还没实地检验一下对舰攻击力呢。 “这样啊……”一听唐方只出售“独角犀”、“野火”、“幻影”三种坦克数据,约翰尼有些失望,同时又暗松一口气。 “唐先生,2000万,你看这个价格怎么样?如果同意,我可以立刻进行转账。” “2000万?”唐方摇摇头:“低了点。” “不少了。”约翰尼重新坐回沙发:“科技类商品的交易本就有一定的赌博因素在里面,而且,唐先生不是我多嘴,恐怕这些资料的来路……” “2500万。”唐方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出自己的底线,这些数据对他而言算得上什么?坐拥整个失落之地的他,怎么可能将几辆坦克的制造工艺放在眼里,他可没心情效仿格兰特,总爱跟商家为一毛钱吵得面红耳赤,MD买双袜子他都会挑出开线的地方来压价。 2500万,跟约翰尼的心理价位差不多,不过商人嘛,逐利是本性,他还想再砍下一截,唐方这样的人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只要用心磨一磨,会省下不少钱。“这个……2500万实在是……” “踢踏,踢踏……”就在约翰尼准备好好打一场持久战,为自己多搞点提成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约翰尼先生,约翰尼先生。”一脸焦急的玛莉提丝出现在显示器中。 “抱歉,我出去一下。”约翰尼告罪一声,起身开门走出。 一阵窃窃私语后,他推开房门,面带歉意地说道:“唐先生,两位小姐,咱们的交易能否推迟片刻,有件急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唐方皱皱眉,他可没心思陪约翰尼干耗,如果耗时太久,倒不如再找下家:“要多久?” “这个……”约翰尼面露难色。 “既然约翰尼先生这么没诚意,我看……咱们的交易到此为止吧。”说着,朝周艾、克蕾雅二人递个眼色,起身要走。 “别啊,别啊……”约翰尼打心眼儿里不想失去唐方这个大客户,而且,他心里还有另一个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心思。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票子上不了娇娘:“好,2500万就2500万。” 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唐方不禁心生好奇,到底是什么急事令他如此,于是顺嘴问了一句:“恕我冒昧,敢问出了什么事,以致约翰尼先生这么着急。” 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约翰尼随口回答道:“外面大厅的信息牌显示有人出售伊普西龙遗迹,因此……唐先生,请别介意。” 像以前在娜美星遇到的零号源素同位素精炼工厂,在那样的社会环境下,左右都是国家财产,连块边角料都落不到个人头上,可是这里不一样,只要你有钱,买得起,星盟都不能指手画脚。 “哦,伊普西龙遗迹?”唐方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走,一起去瞧瞧。” 约翰尼犹豫一下,然后点点头。唐方三人随即站起身,跟在他与玛莉提丝身后,走出办事处,一路向左,来到VIP商户区一间信息交流大厅。 经过玛莉提丝的介绍,唐方才知道“洛基亚”自由贸易区的交易信息平台并非仅仅针对“雅加达布尔”单个恒星系统的客商,而是面向周遭20光年范围内所有星盟属地。 想当初联邦政府执政期间,鉴于“天巢星区”的特殊性,各势力都在此投入了很大精力,虽说因为政治原因无法大量驻军,但是在通讯、监控等领域,都下了血本,建造起各种尖端科技产品,同时,更派了一大批相关领域的科学家常驻,进行维修、科研工作。(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一章 疯狂的破烂 联邦政府瓦解后,这些科学家被天巢星区旧联邦势力保护起来,继续进行研究工作,直至近代,星盟成立后,天巢时局趋于稳定。这些当初被保护起来的科学家后裔们开始发力,使得星盟在量子通讯领域一枝独秀,在量子纠缠、纯化技术上,甩开希伦贝尔大区其他国家一大截,这也为“巴比伦”成为希伦贝尔大区著名的自由贸易中心提供了硬件基础。 通过部署密集的量子隐形传态中继网络,形成光年级量子通讯设施阵列集群,星盟在贸易领域投入了海量的人力物力,从而支撑起区域性的电子交易平台。 听完这些,唐方不由得叹了口气,要不是受畸形政治的影响,就凭这点,星盟恐怕早就跻身一流经济国家的行列了。 “约翰尼……你也来了。”走神的当口,远远传来一声招呼。 唐方抬头一瞧,一名尖下巴,厚嘴唇,眉毛稀稀拉拉,带着个黑框眼镜的亚裔男子正朝约翰尼微笑。 “是福井纯一啊,你好。”约翰尼不咸不淡地回道。 “我还以为你被什么绊住脚,来不了了呢。”福井纯一面色不改,毫不在意约翰尼的不假辞色。 “你巴不得我不来吧……” “呵呵,约翰尼,你可真会开玩笑,大家公平竞争,公平竞争嘛。” 从二人谈话的语气上,唐方多多少少得出一些讯息,只怕这名叫福井纯一的家伙与约翰尼是敌非友。 唐方的视线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眯眼扫过周围,只见50多人站在大厅中央垂下的显示器阵列周围,一个个表情专注地望着画面中一块不规则的设备残骸,并不时划拨着多功能PDA的触控版面。 大厅内差不多有50人,多半衣着讲究,气质斐然,与外面那些小商人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想来应该是VIP商户区各大企业派驻在此的负责人。 福井纯一与约翰尼的对话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全部定格在显示器画面上。唐方仔细打量几眼,发现该块残骸长约8米,高4米,表面由许许多多的晶格组织构成。 之前在“失落之地”的时候,打捞过程中曾遇到过类似残骸,从“丘比特”回馈给他的信息来看,这种晶格结构一般是用以收集太阳能、高能射线的空基设施,并无太高深的科技含量,属于民用级装备。 “经理,我查过了,物品所有人的信誉记录良好,属‘伽利略’探险队成员。” “好,我知道了。”这是一名经理与助手间的谈话。 “短短几分钟就涨到5000万星币,这群蠢货,抬那么高,不知静观其变吗?” “嘿嘿,英格索斯,你可看清楚,这是伊普西龙遗迹,不是地里一块钱一棵的大白菜。这样的稀罕玩意儿还怕卖不出去?要我看,大家已经很克制了,有些人还不曾出手呢。”接话之人说完,还刻意往约翰尼与福井纯一所站之处扫了一眼。 “啧,啧……不知道这块残骸里面蕴藏着什么科技,5000万星盟币买一堆破烂回去,能不能收回成本还说不定呢。”一名印度裔商人挑着嘴角,尖声说道。 “阿三,没钱就回家奶孩子去,说什么风凉话。”一名体型壮硕的黑人讥笑道。 “快看,升了,升了,又升了,7000万了,出价者是……‘黑纳鲁’那边的人。” “……” “啧,啧。”唐方发出两声赞叹,没想到伊普西龙遗迹的热门度如此之高,这些商人们几乎都疯狂了。 7000万买一堆破烂,还真舍得,自己拿出3种坦克的制造工艺也才2500万,还没那东西的一半价值。不过转念又一想,价格高?价格高才好呢,越高越好,这些在人们眼中极为珍稀的遗迹,在自己的后花园还真跟大白菜一样,一抓一大把。 要知道人类进入宇宙文明这件事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拔苗助长的意思在里面,要不是发现伊普西龙飞船,以人类的科技发展水平,想进行宇宙殖民?怎么也要大几百年。 现在倒好,宇宙技术飞速发展,几年一个台阶,为什么?还不是靠着解析伊普西龙人科技,山寨人家的产品。当下人类的科技树呈现出一种非常畸形的状态,再兼诸势力各自为政,科学领域的交流很少,严重阻碍了社会的进步。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一旦能够从伊普西龙遗迹中发现点新的东西,那绝对会名利双收,财源滚滚。因此,哪怕知道收购伊普西龙科技产品残骸这件事就像赌博一样,人们仍旧会为此而疯狂。 “呀,一亿了。”就在唐方摇头叹息之际,克蕾雅的惊呼将他的思绪拉回,抬头瞧处,果然,已经有人出价1亿星币。 唐方瞅瞅约翰尼,只见他面无表情,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旁边福井纯一似是察觉到唐方的目光,不禁咧嘴一笑,冲约翰尼问道:“这年轻人是你的新伙计?嗯,那俩妞儿也是?” 约翰尼瞟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不是,唐先生是我的客户。” “客户?这么年轻的客户?”福井纯一小吃一惊,像“漫游者”这样的大型企业,能被约翰尼称作客户,交易额度怎么也要大几百万才行,年轻人左右不过23、4岁,居然有这样的身家? 福井纯一细细打量唐方一阵,又瞅瞅他身后的克蕾雅、周艾二人,眼中的惊异之色越来越浓。若是寻常商人,以他这样的年纪,看到显示器上以千万跳动的数值,会毫无反应?还有他背后的两个妞儿,姿色上佳,气质方面各有千秋,而且跟他一样,对显示器上的巨额数字漠不关心。 这样的人,要么是对钱财没有概念的科学家、艺术家那样的异类,要么就是坐拥无数财富的牛人。从约翰尼的介绍,三人的气质上分析,显然不会是前者,既然不是前者,那自然便是后者。 福井纯一的表情有些细微变化,看向唐方的目光亦是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谁知就在这时,年轻的舰长察觉到一丝异样,顺势向他望来,冷冷一笑,倒是没说什么。 约翰尼也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儿,故意往后挪了挪身子,将唐方挡住。福井纯一的“伊贺实业”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同为星盟境内知名军工企业,他可不想让冤家对头撬了自己的墙角。 “经理,1亿5000万了,还等吗?”这时,玛莉提丝问了一句。 约翰尼没有说话,伸手接过多功能PDA,轻轻点了几下。 不大的功夫,显示器上数字一跳,一条1亿8000万的报价挤掉原本的最高价,出现在第一行,后面来源标签上显示着“洛基亚”星港,客户ID:“匿名”。 尽管客户ID被交易平台隐去,唐方却是心知肚明,约翰尼出手了。当初约翰尼曾告诉他,千万级的生意可以直接拍板,亿级的买卖必须征求上级意见,如今看来,涉及伊普西龙遗迹的交易项目,是可以越权的。仔细想想,倒也合情合理,这样的买卖绝对属于那种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的事物,要想抓住机遇,必然要特事特办。 “嘘,1亿8000万!”人群中响起一片喧哗,几个正犹豫着要不要参加竞价的企业代表脸色有些难看。 “嗯?是‘洛基亚’的人。”一些人把目光投注到约翰尼、福井纯一等人身上。“洛基亚”具备这种魄力与财力的企业可不多,左右不过寥寥几个。 “快看,快看,又涨了。”就这功夫,交易板面的竞价表再次刷新,约翰尼的出价被挤到第二位。第一位的报价是2亿,一下又抬高了2000万,来源标签上显示“毛拉多尔”,一个距离“洛基亚”差不多有8光年的贸易星港。 议论声低了下去,到了2亿星盟币大关,凑热闹的已经不再瞎参合,有兴趣竞拍的企业代表亦在思考值不值得继续出价。 “哗,2亿1千万。” “2亿2千万。” 价格一涨再涨,约翰尼出的2亿5千万在短短半分钟的功夫又被压了下去。唐方依旧默不作声,静看价格表数字风云。像这种上亿的买卖,对一些人而言,那几乎就是天价了,但是对“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这样的军工产业,那简直就是毛毛雨,在蒙亚帝国,随便一艘护卫舰的造价都在10亿上下,区区几亿额度,算得上什么? 果然,福井纯一动了,价格表的第一位再次被“洛基亚”商家占据,报价达3亿。 约翰尼朝身边之人望了一眼,福井纯一还以微笑。可当他回头再瞧时,价格表继续刷新,他的3亿报价转眼便被人挤了下去。 “呵呵。”约翰尼笑笑,再次滑动多功能PDA的触控板,报了个3亿2千万上去。然而,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又被3亿5千万的价格压下。 “呵呵。”这次轮到福井纯一幸灾乐祸了。 价格战继续,各星港财力雄厚的企业进入激烈角逐,报价节节攀升,短短几分钟便接近10亿大关。 约翰尼在报出一个9亿2千万的价格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以往有伊普西龙遗迹竞拍,像这种体型不大的残骸交易价在7亿上下,可是今天是怎么了,这都突破9亿大关了,顶的上两艘“长剑”级护卫舰的价值了。 最高报价在9亿2千万停留了大约10几秒钟,忽然一变,其他星港的商家再次加价,9亿5千万。大厅内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直勾勾地望着显示器。 “疯了,一群疯子……”有人低声嘟囔着。 “嘿,‘伽利略’探险队那些家伙一定乐开花了,以往这样大小的遗迹可是只有7亿左右的价格。”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你知道什么……这次的残骸碎块一定有些讲究,不然,那些军工企业代表会傻乎乎的一直加价?” “……” 前面那人说的不错,约翰尼做为“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洛基亚”的办事处经理,上任前可是受过训的,像这种表面覆盖着晶格组织的残骸以前曾经“出土”过一些,经研究证明,这是一种集能源吸收、转化为一体的装置,具有很高的科研价值,如能解析出其制造工艺,可以极大提高空基设施的运行效率。 “成败在此一搏。”他咬咬牙,再次拿起PDA,输入一个数值。 大约几秒钟后,价格表刷新,红彤彤的“10亿”出现在价格表首位,还特地被交易平台加粗处理。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呼,10亿,突破了10亿大关…… 唐方望着满面潮红的约翰尼,心说,这恐怕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竞价,再高,只怕要求得大区经理的授权了。 他猜得没错,现在约翰尼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满脸紧张的望着大屏幕。旁边玛莉提丝同样眼巴巴瞅着价格表第一行的数值,双手紧攥成拳,两鬓已经见汗。 一秒,两秒,三秒…… 半分钟过去了,价格表一直没有刷新。交易平台的竞拍系统进入交易关闭30秒倒计时。 约翰尼的表情难免有些激动,离得近的一些人纷纷看向他,面露恍然。 “原来出价最高者是他……” “唔,恐怕也只有‘漫游者’这样的大型军工企业,才敢让一位办事处负责人动用十亿级的资金。” “……” 15,13,11,10…… 倒计时继续,约翰尼、玛莉提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然而,就在计数器数值变更为8的时候,一直笑眯眯,默不作声的福井纯一动了,随手拿起PDA,在约翰尼惊疑的目光中点下触控面板。 本来定格的竞价表变了,10亿2000万,来源标签依旧是“洛基亚”。一些脑筋转得快的商人望望面色阴沉的约翰尼,再望望笑眯眯的福井纯一,尽皆弯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这一对冤家对头终于又掐起来了。 “福井,你故意的!”约翰尼怒目圆睁,脸色冷如冰霜。那块伊普西龙遗迹眼看就要被他拍到手,福井纯一在这时候突然出手,岂不是故意让他难看。 福井纯一掏掏耳洞,一副他狂由他狂,明月照大江,他横任他横,清风拂山岗的恶毒模样,笑着说道:“约翰尼,大家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你……”约翰尼直气的浑身发抖,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福井纯一并未请示上级,为什么敢越线。十亿,不仅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给他定的竞拍额度上限,同样也是“伊贺实业”给福井纯一的定额。 “约翰尼老弟,明天记得参加我的庆祝会,至于地点嘛,优子会告诉你的。”说完,眼见约翰尼面露不解,福井纯一又补充道:“哦,忘了说,兄弟我高升了,区域副经理。” “难怪,难怪。”约翰尼长叹一声,表情由怒转静,最后变得落寞至极,他跟福井纯一在“洛基亚”斗了5年,没想到临了临了,被他反摆一道。输了竞拍不说,事业上也被对方落下。 “我输了……”约翰尼一瞬间仿佛老了几岁,转身欲行。玛莉提丝望望竞价表,犹豫道:“经理,要不要联系区域经理?” 约翰尼摇摇头:“这东西十亿已是极限,再高,就不值了。” “哦。”玛莉提丝点点头,不说话了。约翰尼扭头看了一眼唐方,强颜欢笑:“唐先生,走吧,咱们的交易还没完成呢。” 唐方回头瞄了一眼雄姿勃发的福井纯一,淡淡一笑:“正好,我还有另外一笔买卖要跟你谈。” “嗯?”约翰尼一愣,正待详询,猛听身后一阵哗然,急回头看时,就见刚刚还春风得意的福井纯一此时此刻那张老脸已经成了蔫黄瓜,再一瞅竞价表,好家伙,10亿2千万的出价竟然被压了下去,最高价直接飙至11亿,一次性加价达8000万。 “呵呵。”约翰尼的阴沉脸色霎时云开雨霁:“唐先生,我请你吃饭。中餐怎么样?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地方,做粤菜那是一绝。” “约翰尼先生也懂华夏菜系?” 约翰尼摸摸大肚腩,笑呵呵地道:“爱好,爱好,纯属爱好。” “原来是个吃货。”周艾撇撇嘴,克蕾雅没发表意见,只是抿着嘴偷笑。 “走吧,生意上的事咱们边吃边谈。”说完,约翰尼与唐方等人快步离去,剩下福井纯一面色呆滞地望着竞价表。到底是谁?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在狙击他。 早不出价,晚不出价,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泼他的冷水,拽他尾巴尖,这不诚心恶心人嘛。好容易抓到个机会羞辱约翰尼一次,得,乐极生悲,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二章 码头事变 约翰尼带着唐方三人左转右转,拐进商业区一条餐饮街,径自走入街心颇有中国古代建筑特色的个性菜馆,5人落座后,一名身穿红色旗袍,露出一线雪白大腿的亚裔女服务员手捧菜单走过来。 看得出约翰尼是这里的常客,直接吩咐说:“按老规矩来。” “好的,请稍后。”服务员微微欠了欠身,退出房间。 唐方微微一笑:“约翰尼先生是这里的老主顾?” “唔,算是吧。”约翰尼一面说,一面举茶相敬:“这里的茶还不错,据说叫铁观音。” “呵呵,没想到约翰尼先生对茶知识也有很有了解嘛。”唐方小啜一口茶,随口说道。这个约翰尼很会做生意,知道投顾客所好,尤其自己还是那种潜力大客户。 “略懂,略懂。”约翰尼笑呵呵的答应着,又朝克蕾雅、周艾望去:“两位小姐也尝尝,真的很不错。” 自从唐方在VIP商户区找上门,这两位姑娘就一直沉默不语,换个人肯定认为她们只是唐方的跟班,助手、甚至情人之类的角色。然而,他可不这么想,两个姑娘表现的太平静了。这种平静远非普通女孩儿对不感兴趣的事物表现出的态度,而是毫不在意,压根就没把那些钱放在眼里,还有她们的举止和动作,处处透着不凡。 克蕾雅倒没什么,可是那个周艾,举手投足间会若隐若无放出丝丝缕缕的杀气。结合双方的交易内容,只怕眼前这个年轻人来头不小。 唐方放下茶杯,目光望着袅袅浮空的水汽,漫不经心地说:“约翰尼先生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嗯?” “就是刚刚那块残骸。” 这时,早先离去的旗袍女服务员带着两个传菜生敲门而入,端来6盘凉菜卤味、6碗汤品摆上,道声:“慢用。”,然后躬身退下。 “请。”约翰尼示意唐方动筷,同时搅动汤匙,小饮一口,方才有些落寞地道:“可惜又能怎样?生意之事怎么可能尽如人意,福井那家伙有心算计我,不是一样被人压了下去。” “好心态。”唐方赞一句。 约翰尼摇摇头,正要自嘲几句,未想唐方话锋一转:“言归正传,谈另一笔生意吧。”说完,由克蕾雅手中接过PDA,推到约翰尼面前。 商人双手接过一瞧,眼睛霎时瞪圆一圈:“这……这……这是伊普西龙遗迹?” 唐方手捧汤碗,笑而不语。 他们3人一脸平静,约翰尼与玛莉提丝的心中可是掀起滔天巨浪,唐方口中的另一笔生意竟然是伊普西龙遗迹,单从模型上看,这块比之前竞拍的那一件还要大一圈。 好家伙,手握主权国家的武器制造工艺不说,还有这样的好东西,难不成……对面的年轻人是个江洋大盗?这些都是他打劫来的? 约翰尼随机又否定了心中的想法,一般的海盗哪敢打主权国家商队的主意,况且,武器制造工艺可是机密中的机密,只有在帝国腹地一些军工企业才能找到。 “怎么样,不知约翰尼先生有没有兴趣?”唐方并没给他太多的思考空间。 “有,当然有,太有兴趣了。”约翰尼脸上的表情就跟40年的老光棍终于娶到媳妇儿一般:“唐先生,你开个价吧,这东西我要了。” “就按你刚才的报价,10亿星币,怎么样?” “10亿?这么低?”约翰尼一愣,这块残骸比刚刚竞拍的那件整个大了一圈,他竟然才开价10亿,按今天的市场行情来看,要是参加竞拍的话,最少也能到12亿星币。 “恕我多嘴问一句,唐先生为什么不参加竞拍?要是提请交易中心挂牌竞卖的话,成交价只怕远远超出10亿。” “交易平台要抽成吧。”唐方可不认为星盟会免费为客商提供交易平台。“为人民服务”这句话比TM红薯味的屁还臭不可闻。 “5%。可即便这样,那也比一口价合算吧。” “我嫌麻烦。”唐方的一句话差点令约翰尼一口汤喷桌上,这到底是个什么人那,还有嫌数钱麻烦的,那可是足足上亿星币,多少人眼红,多少人为之疯狂的面值,就连他,亦是为之眼红。 反观对面的年轻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不是5星级酒店卫生间的厕纸,想怎么抽就怎么抽。 “到底怎么样?想不想做这笔生意?”性感的女服务员开始上正菜,葱白一般的五指不时在几人面前晃过,唐方却是毫不避讳:“我急着去‘巴比伦’,没那么多时间在此干耗。” “当然想,做梦都想!”要是这笔交易做成,那绝对是大功一件,借此机会,再加多年功劳,搞个区域副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到那时,又可以跟福井纯一继续做冤家对头了。 只是……约翰尼抬头瞅瞅唐方,从之前的交易上便可以看出,年轻人岁数不大,心思可不少,现在居然会在价格上让步?恐怕此事没那么简单。 “唐先生,说说你的附加条件吧。”目送女服务员走出房间,约翰尼笑着说道。 “约翰尼先生不愧是生意人。”唐方夹起一块嫩笋放进克蕾雅的碟子里,轻轻放下竹筷:“条件很简单,我会派两名手下留在‘洛基亚’,他们的任务是收集一些矿石、建材,以约翰尼先生在‘雅加达布尔’及其周边区域的人脉资源,应该对他们的任务很有帮助。” “我就说嘛,唐先生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赔本买卖。”约翰尼笑了:“这事没问题,别的不敢说,方圆二三十光年内的矿产商咱还是认识不少的。” “既然这样,那咱们可就说定了。”唐方呵呵一笑,接过克蕾雅递过来的一杯白酒,同约翰尼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其实决定做这项交易也是临时起意,按照他原来的打算,是想以2500万星币为资本,在“洛基亚”的矿物交易所搜刮一番,然后存入星盟的仓库,以备来日取用。 后来,在目睹一块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居然拍出10亿星币的高价后,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建造跨越数十光年的次元锁网络需要的材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凑齐的,与其把希望都寄托在“巴比伦”的自由市场,倒不如来一个广撒网,四面开花。 但凡生意人有几个实在?有几个愚笨?自己一旦在“巴比伦”的自由市场大肆收购矿物资源,势必引起价格上涨。均衡负载,小火慢炖才是王道。 反正那些武器制造工艺,及伊普西龙遗迹都要拿去自由市场出售,早一点,晚一点实在没什么太大区别。 诚然,拿“失落之地”的遗迹残骸出来卖有资敌的嫌疑,万一被蒙亚帝国买去,研发出新武器来对付自己,实为不智。不过唐方早有准备,这些由“失落之地”带出来的遗迹残骸都是他细心筛选过的,大多属于民生领域的科技产品。 就拿这件他要跟约翰尼做交易的遗迹残骸来说,在伊普西龙文明中是用来探测行星矿藏的设备。当今社会,对于行星矿藏的侦测方式,仍旧停留在空基探测卫星+地面测量的方式,运用多光谱遥感装置探测出矿藏大体方位,然后派出专门的测量小队,就像在5号行星时唐方经历的屠夫行动那样,实施更进一步的精确勘探。 然而,到了伊普西龙文明这样的层次,行星有没有矿藏,各种元素的含量又有多少,只需运用勘探设备一扫便知。根据“丘比特”的介绍,这是一种运用中微子进行地层扫描的技术,就像为人体做CT扫描那样,只需短短一两个小时,勘探设备便会总结出包括矿产分布、元素构成、地理环境在内的各项星球数据资料。 像如此先进的科技产品,别说人类山寨成功的几率很小,就算真的被一些科学家搞出点名堂,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提高一个国家的工业水平。因此,唐方丝毫不担心这样的做法会对自己带来隐患。 “来,唐先生,我敬你一杯。”平白捞到这么一张大单,约翰尼心情大好。 “干杯。”唐方呵呵一笑,满饮杯中酒。 一餐饭吃的宾主皆欢。 转眼酒过三巡,玛莉提丝自去结账,约翰尼带着唐方走出商业区,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来到“洛基亚”星港的货运码头。 通过通讯设备与晨星号取得联络后,大约半个小时功夫,豪森、丘吉尔二人租了一架货运穿梭机,将那块遗迹残骸运送至星港码头。 约翰尼验完货,着人接运残骸,当机车由专用通道进入码头,准备装箱的时候,唐方忽然发现一个异常。不知何时起,码头的人多了起来,开始还以为是装卸工人及星港职员酒足饭饱,回到码头上岗执勤。但是,仔细观察一下又发觉气氛有点不对,其中一部分人目光闪烁,时不时会瞟来这边几眼。要是一个两个也就算了,他不会往心里去,偏偏人数不少,足有十几个,这不由得让他心生警讯。 早就听说靠近“失落之地”的星港不太平,最受一些海贼团体注目,甚至于有些时候利益足够的话,探险队的一部分人也会客串一下盗匪。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到处都有眼线,到处都有细作。 约翰尼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人,黑道白道都没人敢动,至于自己嘛,一没名头,二没背景,被人盯上倒也在情理之中。 “嘿嘿,我倒要看看,谁会成为晨星号主炮的试验品。”唐方嘴角翘起一抹微笑。 另一边,遗迹残骸由穿梭机上卸下以后,吊机将其转移至货运码头的平台上,等待约翰尼的人装箱运走。 可就在这时,卸货区尽头的员工通道摇摇晃晃走出来一人,脸色红彤彤的,脚步虚浮,看似饮酒过度,是个醉汉。 他一路走一路骂,末了还敞开衣衫,露出膀子上的狮虎纹身,一副“我是恶人我怕谁”的嚣张表情。 当然,他要只是骂码头的工作人员不长眼,挡了他地痞大爷的道那也就算了,没人会跟一个醉汉计较。可是,事情总是会有神转折,醉酒的地痞大爷走到一半打个酒嗝,似发现遗迹残骸所在的卸货区比较热闹,居然踏着“凌波微步”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 “艹你MA的,这是谁的货?交保护费了没有?”这货骂骂咧咧直奔货物走去。 约翰尼皱皱眉,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并未上前阻止。豪森与丘吉尔俩火爆脾气怎么能忍?待要过去教训教训这个不开眼的醉鬼,不想唐方一把拦住二人,低声道:“让他闹。” “嗯?”二人一脸疑惑地望向他。 豪森到底跟了唐方许久,慢慢咂摸出个中猫腻,嘿嘿一笑,一脸嘲弄地扫过周围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丘吉尔暗地里戳戳他的腰,压低声音道:“你笑什么?” “笑世间可笑之人。”装逼犯牛掰轰轰地说道。 “艹,什么J8玩意儿,还拿苫布裹着,差点没磕死你家大爷。”还别说,醉汉的演技真是不错,临近残骸碎片放置区域的时候,脚下一滑,立姿不稳,“咚”的一声撞在残骸一角,顺势借题发挥,起身就去扯残骸碎片上的苫布。 “希尔盖,你喝醉了,赶紧回家睡觉吧。”这时,好心的货运穿梭机司机挺身而出,拉住醉汉胳膊的同时,指尖夹着一张面值100的星币塞到他上衣兜里:“拿去买点醒酒汤。” “去你MA的,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敢管老子。老子是醉是醒干你DIAO事。”希尔盖一把将穿梭机司机搡个趔趄,临了还拿拳比划两下:“再尼玛多管闲事,信不信一拳打碎你满口黄牙。” 司机脸色一变,咬了咬牙,只能隐忍下来。他们这些在战舰码头与星港码头之间跑运输的,都是一没关系背景,二没大本事的平民,黑道白道都不敢得罪,又都得打点。 像希尔盖这样混迹市井的地痞无赖最是欺善怕恶,睚眦必报。对于今天这位雇主,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没有能力去管。 这事一出,之前有心相助的工作人员亦不敢多事,只能一脸焦急地望着不远处的唐方。还有一些坏心眼儿的家伙幸灾乐祸,摆出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权当热闹来看。 希尔盖在那肆意逞凶,唐方与约翰尼二人倒好,眼观鼻鼻观心,好像对前方的闹剧漠不关心,这无疑更助长了前者的嚣张气焰。 “嘶……”随着一阵布帛撕裂的尖锐噪音,绿油油的苫布被他整个扯开,露出下面的伊普西龙遗迹残骸。 当那醒目的ε符号出现在众人视野时,一些“围观群众”的瞳孔中瞬间爆起两道精光。 “哇,是伊普西龙遗迹!” “好大的一块。” “咕嘟,咕嘟……”周围传来一阵咽唾沫的声音:“好……好多钱。” 部分脑筋转得快的家伙望望卸货平台的遗迹残骸,再瞅瞅愣在原地,看似少了几分醉意的希尔盖,一扭头,快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希尔盖这SB,明显被人当枪使了。”远去的脚步声中,隐隐约约传来一句吐槽。 “希尔盖,闹够了没有?”这时,约翰尼偷偷瞄了唐方一眼,迈步走上前,扭住他的衣领:“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货,赶紧给我滚。” “呵……呵呵……是……是约翰尼先生。”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希尔盖登时换了一副跪舔表情:“对不起,对不起,之前喝多了点儿,我……我不是有意的,这就走,立刻,马上……”说完,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两条罗圈腿甩开来跟TM车轱辘似得,哪还有半点喝醉的意思。 安排手下将遗迹残骸装箱运走以后,约翰尼走到几人面前,沉声道:“唐先生,你被人盯上了。” “我知道。”唐方神色如常,不管是脸色,还是目光,看不出任何喜怒忧愁。 “转账完毕后,我会派公司的武装舰队护送你们一程,如能赶在明日之前离开,当无大碍。”约翰尼好心说道。 “嘿,这事一出,我反而不想这么快离开了,且住个一两天再说。” “唔……”约翰尼皱皱眉:“唐先生,在‘雅加达布尔’境内,有星盟的地方舰队在,自然没人敢动你,但是,出了此地,万一遭遇海盗势力的拦截舰只,恐怕……” “咦,约翰尼,你不是很好奇我有多大能量么?这岂不正合你心意?”约翰尼心里想些什么,又在矛盾什么,唐方心知肚明。很多时候,人际关系也是一种投资。 说完,唐方无视围观众人复杂的目光,起脚走向货运平台。(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三章 唐方的心思 约翰尼没有动,他忽然赶到后脊梁骨有些发凉,裤裆兜住的风直往腚眼儿里钻,匕首一般寒浸肌骨。 这小子也太可怕了,好细腻的心思,好冷静的性格,难怪……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一舰之长。这样的家伙做朋友最好,若是仇敌,那绝对会很伤脑筋。 还有,他到底有什么依仗?10亿星币,外加一艘闪电蟒级驱逐舰,足以令一些小型海贼团体为之疯狂,仅凭一艘战舰,怎么可能敌得过大批海盗战舰的围攻? 约翰尼非常好奇,那个叫唐方的年轻人,究竟会以何种方式杀鸡儆猴。 “嘿,没事吧。”唐方走到刚刚被希尔盖推倒在地的穿梭机司机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三十多岁的汉子苦笑着道。 说完抬头打量唐方一眼,见及他背后跟过来的豪森、丘吉尔二人,不由得微微一愣:“你……你是他们的老板?这件货物的主人?” “不错,正是。”唐方点点头,见好心的司机同志并未受伤,方才安下心来。 “唉。”司机叹口气,忧心忡忡地道:“你是外地人吧?现在走还来得及,赶在他们尚未行动之前……” “‘洛基亚’这种地方最是鱼龙混杂,大街小巷,海港码头,到处都有一些海盗、豪强们布置的眼线,一旦被他们盯上,走得晚了会出大事的。” 在星港搞了七八年的短程货运,这些地方黑恶势力与海盗,乃至政府之间的龌龊勾当,他自是深有了解。一般情况下,像伊普西龙遗迹残骸这样的大额交易,除非是大的探险团队,一般人普遍会雇佣政府机构出面,代为竞拍、交易,虽说事后支付的佣金不菲,不过好在安全、便捷,无后顾之忧。毕竟,星盟做为天巢星区三大势力之一,信誉方面还是很好的。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做的?这么大的买卖居然会自己去同军工企业谈判,约翰尼那老家伙可是个地地道道的人精,吃过的盐比年轻人走过的路还多,天知道在交易价格上会不会坑他一笔。 不仅如此,他竟然还大大方方的跟对方一起出现在公共场所,约翰尼是谁,“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洛基亚”办事处经理,那样的大公司,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他搞出这么大动静,怎么可能不惹人注意。而且,伊普西龙遗迹残骸这么珍贵的东西,居然只拿苫布随便一遮,还大大方方雇佣自己这种最基层的运输单位。 太冒失了,太大意了,到底是年轻人,做事欠考虑。这要是寻常小事也就罢了,偏偏是一桩价值数亿星币的大买卖,这下可好,被那些海盗盯上,轻则钱货两失,重则小命不保。 “年轻人,你做事实在是太草率了!” 穿梭机司机虽是好心,这话却惹得周围一些人议论纷纷,别看那小子只是二十几岁,很年轻,可到底是一舰之长,手底下200多号人呢,你一货运穿梭机司机,地位跟人家差了十万八千里,偏偏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这家伙也太实在了吧,混了这么多年码头,合着白混了。 “傻,逼!”有人一脸讥笑地说道。 “我看这家伙是在‘洛基亚’混够了,有些事情可以说,有些事情不可以说,这里面的道道都不懂?万一被希尔盖背后的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怕是连饭碗都要丢了。” “就是,就是,安安分分做本职工作不好,非要去淌这道浑水,当什么好人。做好事是有代价的!所以说,老实人注定要一辈子穷困潦倒。” “……” 唐方的身体素质远胜常人,那些围观之人的议论声一字不漏全部收入耳朵里,他恍若未闻,笑眯眯地望着司机同志,顾左右而言他:“你长期在这跑运输?” “啊。”司机下意识点点头。 “短途货运没前途的,有没有兴趣跑长途?” “我没有货船。”司机的表情有些落寞,就连这艘货运穿梭机,还有一半贷款没有还呢,像那种价值数千万,上亿星币的货舰,俩腰子卖了也买不起啊。 “唔,名片有没有?”唐方又问。 司机在手臂视讯通讯仪一点,3.7英寸的显示屏弹出,上面闪过一串字符。唐方接过丘吉尔递来的多功能PDA,对着显示屏一扫,顺势丢回身后:“嗯,摩根?坎贝尔?刚才的事谢了,以后有生意再联系你。”说完,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 “不对,不对。”直到唐方三人走出一段距离,摩根这才反应过来,使劲晃晃脑袋:“现在是说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唐方头也没回地挥挥手。 “这家伙,唉!”司机同志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神情复杂得紧。 “走吧。”行经约翰尼身边时,唐方冲他微微一笑,吩咐豪森联系格兰特、乔伊二人。他则随同约翰尼走向商业区中心的“星盟银行-洛基亚分行”。 一行人来到银行,格兰特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沃尔顿不在,想是被手头事情绊住脚。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二人一见面,唐方随口问道。 “差不多了,就剩一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沃尔顿正在照单采买。” 唐方点点头:“费用方面够不够?” “差不多吧,生活方面的日常消耗品这些用不了多少钱,唯有核原料、药品、瓦伦丁教授需要的科研器材这些价格稍高,部分还是紧俏货,不太好买。” “嗯,尽力去做,钱方面不用担心。瓦老所需的科研器材能买到的就买,买不到也不必强求,‘巴比伦’的自由市场什么东西买不到?” “我知道了。”格兰特答应一声,扫过几人背后的约翰尼:“他是?” 唐方闪身让到一边:“咱们的财主。‘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洛基亚’的办事处经理,约翰尼先生。” “哦,约翰尼先生,你好。”格兰特跟他打声招呼,两人握握手,算是认识了。 随后,约翰尼扭头看向唐方:“唐先生,请给我一个银行账户。” 不等舰长大人吩咐,格兰特将一串账户ID输入玛莉提丝的掌心PDA中。 “请随我来。”商人扫了一眼银行账号,朝着左手边的VIP大客户服务区走去。 像“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这样的大型企业,银行方面自会给予一定程度的优待,这表现在服务态度、手续费、理财等多个方面。 约翰尼不用电子转账,而是直接走银行的业务流程有两个考虑。第一,有见证人,以后出了什么乱子不至于影响到自己。比方说,唐方若是因为今天的事情遇袭身亡,难保不会有敌对势力出来传闲话,损害“漫游者”的名声。第二,这是双方第一次合作,还是10亿级大交易,转账手续由银行来做唐方会更放心。 在银行员工的热情接待下,转账工作很快结束,唐方望着卡里10亿2533万的余额点点头,很是随意地将晶卡丢给格兰特。这一幕看的约翰尼双眼又是一眯,哪怕见多识广的大客户接待专员亦是面露惊容,暗暗揣摩唐方的出身。 这小子难不成是某大型企业继承人,真正的富二代?还是说主权国家的大贵族之后,上亿的星币随手就丢给手下支配,也不怕他卷款潜逃。这些钱可是足够一个家庭舒舒服服过几辈子的了。 “好了,唐先生,这下咱们钱货两讫。”约翰尼从沙发上站起,伸出右手:“很高兴能够与你合作。”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同贵公司合作。”唐方同样伸出右手。 “对了,矿物收购上的事,如有需要只管差人来找我。” “没问题。”唐方呵呵一笑,松开紧握的右手。 “虽然知道唐先生一准儿能够度过此次难关,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句,请务必多加小心,不管是‘雅加达布尔’还是‘巴比伦’,局势远不似表面这样平静。”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唐方陪着约翰尼走出银行,在路口别过,带着克蕾雅等人转身进了一家酒店。格兰特订好套间,上楼落座,唐方将早先的经历,以及自己的打算跟几人阐述一遍。 格兰特听完沉吟一会儿,道:“是个好办法,不过,留谁合适呢?”这个人既要成熟稳重,又必须社交能力出色,还要对你忠心不二,仔细想想,符合这三个条件的,晨星号上还真没几个。 尼赫迈亚是最佳人选,不过老人上了岁数。阿罗斯也行,可以老兵那样的性子,恐怕不会答应。周艾,周艾也合适,但……唐方舍得把才见面不久的老朋友派驻在此吗? 格兰特抬头看向唐方。 “嘿,唐方,你看我,我怎么样?”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定是那最无自知之明的豪森。 “你?搞破坏是一把好手,做买卖?那就是一门外汉,除非我脑袋被夹了,才会傻到用你。”唐方被他一句话逗乐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离开,咱们俩可是真爱啊!”豪森嘟囔好半天,忽然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噗嗤……”克蕾雅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艾亦是摇头叹息,使劲白了唐方一眼:“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有什么样的首领就有什么样的手下,你这舰长当的……啧,啧……” 另一边,丘吉尔使劲抓着黑乎乎的胸毛,淤青已经消失的脸跟熟透的草莓一样。 “夯货!”唐方被他一句话恶心的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好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白浩那小王八蛋一向爱在自个儿面前献宝。得,现在豪森也被他传染了,关键是这棒槌一向不怎么会说话,属于那种毛手毛脚专业户,明明是拍马屁的一句话,最后总会拍在马腿上。 “唐方,还是正事要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格兰特就是这样一个人,没事的时候打打闹闹都没什么。一旦涉及正事,便会认真严肃起来。 “你觉得沃尔顿怎么样?”唐方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格兰特闻言一笑,做为多年好友,一个战壕的兄弟,沃尔顿的为人他非常了解,这件事交给他来办,实在是最合适不过。 唐方又望望其他人,见都没意见,随即拍板道:“就沃尔顿了。格兰特,一会儿你去将银行账户升级一下,在主账户下面分出一个子账户,以便沃尔顿今后取用。” “好的。”格兰特点点头。 唐方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面,望望脚下车水马龙的大街,略作沉吟,又道:“沃尔顿一个人的话终究有些单薄,不如再安排几个人辅佐。” “就让乔伊留下吧,再加2名船员,4个人应该差不多够了。” “嗯,就这么办吧。” “我去找沃尔顿,顺便看看采购进度。”格兰特起身走向门外。 “对了,货品运输方面就交给刚刚那个摩根吧,挺实在的一个人。”唐方临时补充道。 “好的。” 格兰特走后,唐方联系到唐林、唐芸二人,将酒店地址告诉他们,最后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俩人许久不归,没想到唐林倒豆子一般吧啦吧啦诉起苦来。 原来唐芸这小丫头自唐林出事后就没怎么逛过街,实在是憋坏了,这次来到“洛基亚”那简直就是如鱼归海,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礼物,衣服、化妆品、零食、杂志……吃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可苦了他这跟班,现在就一人形运输工具。 “嘿嘿。”唐方能说什么,只情干笑。小妮子在船上憋了这么多天,出来撒撒欢倒也正常。 挂断电话,回到沙发上喝了几口茶,皱眉思考片刻,冲豪森、丘吉尔吩咐一句,二人转身走出房间,只剩下他、克蕾雅、周艾三人。 “唐方,刚才那个地痞闹事,你是故意的吧。”周艾右手拿着一把蝴蝶刀,一边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一边很是随意地道。 克蕾雅面露忧色:“约翰尼说得对,若是直接离去,谁也不能拿我们怎样,可若是住个一两天再走,恐怕会给那些海贼可乘之机。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 唐方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洛基亚出行指南”,随意翻了翻:“我想试试晨星号主炮的威力,正愁不知拿谁开刀呢,既然他们往枪口上撞,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克蕾雅冷哼一声,使劲白了他一眼:“信你才怪。” 周艾一愣:“什么意思?”在她看来,唐方的解释合情合理,就连她亦是想看看那些不开眼的海盗战舰在晨星号主炮轰击下会落得什么下场。 “这家伙才没那么单纯。”克蕾雅撇撇嘴,一把夺过唐方手里的“洛基亚出行指南”,一对凤眸眯成两弯新月,以一种非常温柔,却又透着股子威胁意味的声音说道:“说吧,我敬爱的舰长大人,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嘿嘿……”唐方“憨憨”一笑:“我就知道骗不过你,有些时候,‘杀鸡儆猴’是必要举措。” “我就说吧。”克蕾雅拿过唐方面前空杯,续上沸水:“像他这么精明的家伙,巴不得隐藏实力等待日后阴人呢,他会为了一时之爽,暴露自己的手段?鬼才相信呢!” 周艾仔细打量一脸讪讪的唐方几眼,嘀咕一句:“小狐狸……” 唐方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克蕾雅这家伙,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装装逼怎么了,至于当着周艾的面揭穿他嘛。 “嘀嘀嘀嘀……”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随手点开移动视讯仪,丘吉尔的脸出现在显示屏上。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找到了。” “好。”唐方点点头:“给你与豪森一晚的自由活动时间,不过记着别惹事。” “放心吧,有我看着,不会让他胡来的。”说完,这货兴冲冲地断开连线。 唐方喝了两口茶,瞅瞅已经调校成“雅加达布尔”时间的时刻表,冲二女挤眉弄眼地道:“时候不早了,走,去吃晚饭,完事我带你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又卖关子。”克蕾雅无奈地叹口气:“以我对你的了解,一准儿又在动歪脑筋了。” “哪有?”唐方嘟着嘴,就跟受了婆婆气的小媳妇儿似得。 “我总算知道豪森为什么会这样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周艾摇头叹息。 “算了,我不说了还不行,越描越黑。”唐方耸耸肩,拿过衣架上的军装穿好,刚要走,那边克蕾雅走过来,抚平他肩头的褶皱:“好了,走吧。” 三人结伴走出,按照“洛基亚出行指南”描绘的路线图,左拐右拐,唐方带着二女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小巷,径直走进一间装修比较简陋的商铺。 “真没想到,在‘洛基亚’还能找到这样地道的小吃店,真是怀念啊。”嗅着半空飘荡的浓浓酱香,唐方感慨道。 这是一家面馆,非常地道的中式面馆,望着菜单左右超薄液晶显像屏上不时变幻的各色面食,唐方不由得回忆起未穿越前的生活。 “三位,请问吃点什么?”一名脸上长着几点雀斑的半大小子走过来。 “来碗担担面,要超辣的。”说完,抬头看了一眼面露茫然地克蕾雅:“她嘛……吃不惯辣,就来碗炸酱面吧。”接下来,又朝周艾望去。这时,却见姑娘瞪了他一眼,扭头冲半大小子道:“凉皮有没有?” 半大小子望望眼前有些奇怪的三人组合,点点头:“有,有……” “肉夹馍呢?” “也有。” “好,各来一份吧。” 旁边唐方眼都瞪直了,有没有搞错,这种吃法现在还流行呢?再者说,周艾可是贵族子弟哎,这种平民食品也懂,还知道如何搭配? “我脸上有花么?”周艾横了他一眼:“喜欢吃面?” “嗯,嗯。”唐方点点头。 “这个好办,我抽时间多教克蕾雅几道菜。” “周艾,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姑娘将头发往背后甩了甩:“问吧。” “你真是奇罗格侯爵的孙女?” “其实吧……我是一个厨子。” “……” 三人说说笑笑,有滋有味地度过晚餐时光,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付账出门。唐方接过克蕾雅递来的面巾擦干嘴角油渍,冲她们眨眨眼:“去逛逛‘洛基亚’的特色景点。” “特色景点?”克蕾雅闻言皱了皱眉,“洛基亚”就是一星港,哪有什么景点。 周艾却是一脸戏谑地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望着唐方:“怎么?舰长大人要去找乐子?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这家伙,想哪儿去了?唐方恶狠狠盯着眼前这个百变女魔头,这妞发起狠来那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可要搞起怪来,又跟只伶俐鬼似得,让人哭笑不得。 “不用,不用,咱们来个大被同眠怎么样?”唐方也是豁出去了,大不了被她追杀,堂堂老爷们怎么能在这种问题上服软。 周艾怒目而视,拍拍克蕾雅的肩膀:“还不管管你们家那口子。” 这一回克蕾雅罕见地没有跟她统一战线,使劲瞪了唐方一眼:“谁让你去撩拨他,被吃豆腐了吧,活该!” “好啊,你们小两口合起伙来欺负我。”周艾后退一步,两只手从后面环住克蕾雅的身体,一下按在她胸前两只大白兔上,好一阵揉搓:“哈哈,他吃我豆腐,我就吃你豆腐。”完事在克蕾雅的惊呼中一抽手,撒腿就跑。 “还不快去追她。”克蕾雅抱着胸,满脸幽怨地看向罪魁祸首,却见那小子目不转睛,俩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在她胸口那两团玉珠上。 “好看吗?” 唐方点点头,下意识说道:“好看……好看……” “唐方!” “嗯?以后两个月没饭吃!” 一听这话,唐方一下子醒悟过来:“我去追她,我去给你报仇。”说着,还恶狠狠地捏捏五指,事后又发现这个动作有些猥琐,赶紧在裤子上抹了一把,干笑两声,疾步紧追周艾。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四章 阿波罗海贼团 三人打闹一阵,走出商业区,左拐来到娱乐街,做为大型服务港湾,“洛基亚”的娱乐场所不少。当然,因为客户类型比较单一的缘故,娱乐场所的项目多数偏成人向。 提供两性服务的场馆数量众多,被星港管理者统一规划至商业区一角,至于娱乐街,则集合有赌场、酒馆、拳台、KTV、按摩院等形形色色的服务设施。 唐方三人此行的目的地,便是娱乐街一家名唤“铁骷髅”的小酒馆。它位于娱乐街中段,混杂在各色赌场、体验馆中间,显得很不起眼。 与其他场馆霓虹闪烁的门面装潢不同,“铁骷髅”很低调,建筑风格类似中古代欧洲社会的小城堡,整体呈圆柱型,墙面采用灰白色石块砌成,刻意渲染出一种斑驳、苍凉之意。 门是地地道道的老式橡木门,右侧石壁悬挂着一件骷髅造型的铁制工艺品,远远望去黑漆漆,阴森森,给人以诡异感觉。 “走吧。”唐方头前领路,行至门前,起手敲了敲。 “咚,咚,咚……”闷闷的声音响起。 大约几个呼吸的功夫,圆拱形小木门由里面自行打开,后面不见半个人影。 他也不在意,起脚步入走道,克蕾雅、周艾俩人紧随其后。 过道左右的石壁上燃有灯火,向着四周播洒出一片幽光。地板亦是由石材垒砌,泛出一丝沁凉。军靴踏在石面传出的踢踏声,和着灯油“哔哩吥噜”的轻微爆响,有种重返中古的别样滋味。 “唔……看得出,这家酒馆的主人花了不少心思。”周艾赞许道。 “唐方,你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克蕾雅更好奇第一次来“洛基亚”的唐方为什么会带她们来这儿,难不成是从酒店的“洛基亚出行指南”上获取的信息。 唐方扭头看了俩人一眼,故作神秘地道:“山人掐指一算,此地与我有缘,今次当有一番际遇。” “噗……”周艾差点笑岔气:“编,可劲儿编。” 克蕾雅亦是叹口气,仔仔细细打量唐方一遍,柳眉微微挑起:“我怎么觉着有人要倒霉了呢,是错觉吗……” 唐方眼皮一跳,呵呵干笑两声,伸手推开走廊尽头的厚重木门。 后面是一个螺旋上升的石质楼梯,直通3楼主厅。这时,一阵嘈杂声传来,有咒骂,有吆喝,还有划拳与酒杯碰撞的声音。 克蕾雅皱皱眉,和往常一样,她对这种地方很不感冒。 “走吧。”唐方望着她笑笑,目光中含着几分歉意。 “嗯。”姑娘还以微笑,同周艾紧随其后,沿阶走上三楼。 大厅的门半掩着,看不到保安警卫之类的人,通往四楼的阶梯昏暗无光,阴影中正有一对男女搂抱在一处亲热。唐方从女子不停扭动的小屁股上得出以下结论。一,男人的手很不老实。二,一江春水向东流…… “过瘾吗?”他看的太投入,以致忽略了身后,克蕾雅一下踩到他的脚后跟,正要道歉,扭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揪住唐方后腰,使劲来了个360度托马斯大回旋。 “嘶哈……”唐方倒抽一口冷气,急忙撇过脸来,义正言辞地道:“子曰,非礼勿视。” “行了,行了,要打情骂俏回酒店随便你们俩怎么折腾,在外面还是收敛一点的好。”周艾从后面赶上,起手推开房门。 霎时间,酒气与烟气弥漫而出,其中还混着一股子汗臭。 “进去吧。”唐方迈步走入,克蕾雅亦是强忍心头不适,跟在他后面走进大厅。 “铁骷髅”外部装潢走古典路线,内部设施亦是很有味道。它不似一般的酒馆、酒吧那样,下面是散座、卡座,舞池,旁边还有表演台、包间,上面则是吧台、酒架。“铁骷髅”的大厅布置很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 宽厚重的木质长桌,低矮的长凳,橡木酒桶,大个扎啤杯,若是再配上一群大胡子邋遢男人,活脱脱就是中古时代北欧海盗的“家庭聚会”。 还好这是星际时代,虽说酒馆装饰偏古风,不过客人的着装打扮却是形形色色,什么人种都有。除此之外,“铁骷髅”的女服务员们亦是一绝,清一色的高挑美女,惹火制服,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尽皆风情万种,落落大方,毫不在意频频光顾她们胸部与臀部的咸猪手。 或许因为“铁骷髅”的风格独树一帜,虽然在外面看来相当不起眼,里面的客人却是不少,从探险者、佣兵、赏金猎人这样的大老粗,到政府职员,公司白领,人员很杂,男女都有,且比例非常接近,这不禁让唐方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一想,也难怪如此。以前在雷克托,走在大街上一眼望去,10人里面有6个以上是女性。在这样一个动荡年代,男人可是稀缺品,尤其是年轻的男人。 主权国家尚且如此,更别说比前者还要混乱的天巢星区了,虽说近几年来星盟同“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之间的局势缓和了一些,不过,大战没有,小战却是不可避免。 尽管“洛基亚”星港很大,堪比一座空中城市,但由于职能关系,星港所属服务行业最多,以致“洛基亚”的男女比例达到惊人的3:7。 女人多,男人少,又都是些妙龄女子,难免会出现长夜漫漫,孤枕难眠的事情。而“洛基亚”的顾客又多是探险者、佣兵、商人等四处奔波,长期缺乏爱情滋润的大老粗。于是乎,酒馆、酒吧这样的地方不但成了人们排解压力、休闲轻松的娱乐场所,更是约,炮圣地。 这不禁让唐方想起未穿越前的时候,的确,北上广这样城市妹子数量要远比县城及乡下多的多。 “克蕾雅,这里。”就在唐方怔怔出神的时候,大厅角落里传来周艾的声音。二人扭头一瞧,发现她正坐在一张方桌后面招手。 “走。”招呼克蕾雅一声,二人来到方桌前落座。 有女侍者走上前,笑盈盈地问点些什么。唐方要了一小桶啤酒,几碟蔬果。不一会儿,酒菜上齐,克蕾雅将满满一杯扎啤推到他面前,眉宇间噙着一丝不耐,问:“你不会是就为了来此喝酒吧?” 此时周艾已经半杯啤酒下肚,“咚”的一声将酒杯砸在桌面,幸灾乐祸地道:“说,看上哪个妹子了?姐帮你去要联系方式。” 唐方斜睨她一眼,没理这茬,抬头扫过喧闹的大厅,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含糊说道:“人还没来。” “嗯?什么人?” 半天不闻回应,克蕾雅抬头一瞧,这小子正竖直耳朵做倾听状,顺着他的目光瞧时,就见斜后方一张长桌上坐着5名男子,从长相看,年龄最大的差不多有40岁,最小的也在25岁左右。再瞧穿着,黑T恤,牛仔裤,款式几乎一摸一样,若是再参考一下5人的体型,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 他们应该是游荡在“失落之地”外围,以搜寻伊普西龙遗迹残骸为生的探险团成员。 克蕾雅学着唐方侧耳倾听。 “山鸡该你了,你什么看法?”右耳垂穿着一枚银环的黑人男子道。 对面坐着的瘦削男子思考片刻:“要我说,艾伯特的赢面比较大。” “不错,不错,英雄所见略同。”说话的是5人中年龄最长者。 这时,左眼角有着一条长长刀疤的白人吐出一道白眼,在烟灰缸捻熄香烟,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艾伯特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这样耗下去,他会越来越被动。” 年长者轻哼一声:“鲁滨逊,你还是嫩啊。艾伯特能在那个位子上坚持数月之久,本身就说明一个问题,这人并不像外面谣传的那样,是个酒囊饭袋,他还是挺有能力的。而且,你真以为这事会像表面那样简单?再怎么说,‘阿波罗’也是一个很有名气的海贼团,多少人盯着它呢,我敢肯定,艾伯特那家伙,一定有后台。” 山鸡点头:“不错,我同意大哥的观点,凭艾伯特那点人马,能在一夜之间击败史蒂芬?苏、陈剑两人,夺得团长之位?这种事怎么可能,十有**是有外力干预。” “外力干预,会是谁呢?”耳穿银环的黑人男子嘟囔道。 这时,桌尾已经喝出几分醉意的年轻人拎着酒杯使劲砸了几下桌面,大声嚷嚷道:“你们这些家伙,烦不烦?烦不烦!‘阿波罗’跟你们有关吗?有关吗!闲着没事干操那份心干嘛?” “你闭嘴。”其余四人异口同声说道,刀疤男更是捉起烟头一下扔在他的脸上:“新人就应该夹起尾巴做人,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 “‘阿波罗’?海盗?”克蕾雅自从被马里恩从索斯亚救出后,不久便被送入查尔斯联邦上学,对于海贼团什么的,脑海中全无概念。在她看来,不就是一群强盗争权夺势吗,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姑娘抬头朝唐方望去,却见他与周艾几乎一样的表情,面露忧色,两条眉毛几乎拧成一股绳。 “咦,这俩人到底怎么一回事?难不成那什么‘阿波罗’与二人有关联不成。” 克蕾雅猜对了,这支名叫“阿波罗”的海贼团,还真跟唐方、周艾二人有关。确切地说,应该是“阿波罗”海贼团的原团长与二人有关。 跟他们俩有交集,又是海贼头子,这样身份的人只有一个,拜伦?阿隆索! 唐方怎么都没想到,这次“铁骷髅”一行竟然会打探到拜伦的消息,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想当初在阿基米德号上的时候,拜伦曾说过要回天巢星区重新执掌“阿波罗”海贼团,还邀他一同前往,只是因为担心连累唐芸与唐林,婉拒了他的好意。这次自己来到天巢星区,闲暇时也有过要去探望一下老朋友的想法,只因手头之事一箩筐,根本没有时间。 从那5个人的谈话来看,拜伦的回归之行怕是遭遇滑铁卢,“阿波罗”海贼团已被那个叫艾伯特的家伙所把持。 “唐方。”周艾冲他递来一个忧虑的眼神。 “我知道。”他点点头,略作思忖,压低声音说道:“从那5人的谈话来看,拜伦与艾伯特的权力争夺战已经拉锯数月之久,想来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不如等到从自由市场回来,对‘阿什托兰多’系统的维修工作步入正规以后,再去与他见面不迟。” “也对,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收集制造次元锁的材料。” 对面克蕾雅看着二人窃窃私语,不由得皱皱眉,冲唐方问道:“拜伦?就是那个跟你一同逃出5号行星的海贼头子?” “对,就是他。”唐方微微一笑:“当初若非顾忌唐林与唐芸,恐怕我早就来到天巢星区了,或许,咱俩一辈子都不会相识。” “咦,唐方,你莫非真懂卜算之道?”这时,周艾忽然想到进门前三人之间的对话,原以为是这货故弄玄虚,却没想到真有际遇。 “嘿……嘿嘿……”唐方有些尴尬地笑笑,卜算之道?屁的卜算之道!说穿了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赶巧而已。 “你听他瞎吹牛呢。”克蕾雅撇撇嘴。 “呃……” 就在唐方无言以对的时候,门外走进3个人来,当先一个长的人高马大,胳膊上的黑毛一抓一大把,后面两个身形略小,看似前者跟班。 “嗯?是他?”周艾目光扫过门口,顿时呆住了。克蕾雅扭头一瞧,嘴角轻轻扬起:“我说什么来着,有人要倒霉了吧。” “哦,闹了半天你是来寻仇的。”周艾恍然大悟。 “不行么……”唐方挪动一下屁股,让自己背对厅门,这样不容易被来者认出。 不错,刚刚进门之人正是那个在星港货运码头装醉卖傻,将包裹着伊普西龙遗迹残骸的苫布扯碎的地痞希尔盖。 认真说来,唐方的心眼儿其实并不大,这个希尔盖在码头撒酒疯的时候,可是问候过他的母亲大人。别说他现在手握重兵,血洗整个“洛基亚”都不是难事,就算只有单人独骑,也绝不会放过身后之人。 货运码头上人多眼杂,还有星盟的警卫员,不好下手。现在嘛…… “唐方,你打算怎么整他?”周艾小声问了一句。 “哼哼……”就像在血色之扉的时候那样,驱策机枪兵给他一通狂揍,完事收回系统空间,谁能查到他头上?地痞流氓之间打群架不是很正常吗?警察来了又能怎样?最多就是怀疑他们三个,拿不出证据一切白搭。 听完他的想法,克蕾雅揉揉太阳穴:“唉,可怜的家伙,也不知道那些报酬够不够他看医生的。” 周艾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唐方,这样做总归有暴露的危险,不如把这事让给我,好久不曾活动身子骨,再不找点事做,关节都要锈住了。” “你?”唐方面露不解:“这里可是星盟的地盘,惹出什么事的话,对我们‘巴比伦’一行极有可能造成不利影响。” 周艾的本事他很了解,希尔盖三人加一块也绝不是她的对手,可关键是万一捅出什么篓子,比如姑娘下手太重,给他整个半死,从而惹出政府的警务部门。这么一来,难免耽误行程。 “放心吧,我会掌握好分寸的。”周艾冲他笑笑,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唐方与克蕾雅面露不解,希尔盖在另一边呢,她莫非想嘘嘘一下,放松放松紧张心情再去干正事? 俩人愣神的功夫,周艾已经走进洗手间,然后只听一阵短促的惊呼,听起来好像是个女人。克蕾雅脸色一变,正要去看看发生什么事,后面唐方一把将她拉住,摇摇头示意她安心。 果然,不大的功夫,周艾由洗手间走出,只是着装打扮与前一刻相比简直天翻地覆。高跟鞋,黑丝袜,齐臀小短裙,低胸衫,轻施薄粉,细描双眉,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媚态撩人。 唐方眼都看直了,视线由上而下,扫过她极为有料的前胸,柔韧有力的小蛮腰,白花花的大腿根,被长袜紧紧包裹着的纤瘦小腿,还有那一对窄窄玉足。 “这……这丫头……真是个妖精。” “好看么?”克蕾雅眯眼问道。 “唔……没你好看。”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唐方这次嘴巴管得很牢,“下意识”什么的最讨厌了。 生活是一位好老师,他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忽视女人的嫉妒心,哪怕她再贤惠,再温柔。 “周艾怎么穿成这样?”克蕾雅皱皱眉,那分明是酒馆侍应生的装扮。 想似看到二人的目光,周艾眨眨眼,对着唐方托了托沉甸甸的胸部,小屁股左摇右晃,慢步走向吧台。 “这小妮子倒是个全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就不知床上……” “你想试试?”克蕾雅笑呵呵地望着他。(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五章 百变魔女 “不想,不想……” “你是不想呢,还是不敢呀?”姑娘双指用力,但听“咯嘣”一声,坚果裂成两半。 “哈,看戏,看戏。”在这节骨眼上,唐方还是很理智的,有道是好男不跟女斗。 “哼。”克蕾雅不再理他,扭头望向吧台,却见周艾跟那酒保一阵白话后,接过对方递来的一瓶白兰地放进托盘,脚步袅娜,径自走向希尔盖所在木桌。 三人言谈正欢,从进门到就坐,并未注意到唐方的存在,至于周艾嘛,之前在码头的时候希尔盖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这时候一打扮,又换上酒馆侍应生的衣服,就更认不出了。 “三位,这是你们要的酒。”周艾走到希尔盖面前,放下酒瓶的同时,故意弯下腰,往前蹭了蹭。这样一来,原本齐臀的超短裙又往上提起一些,露出一整节莲藕般白嫩的**。 下面是诱人犯罪的黑丝,中间令人血脉偾张的雪白大腿,上面是若隐若现的桃源胜地,希尔盖这样的粗人如何能忍? “咦,好俊俏的小妞儿,新来的?”做为“铁骷髅”的老常客,酒馆的女侍应生他几乎都认识,周艾这样的新鲜面孔,又是一个辣妹,希尔盖登时大胯一紧,荷尔蒙就像火山爆发一样,霎时间喷薄而出。 毛茸茸的手臂沿着周艾的腿线向上摸去,动作流畅自然,看得出,这种事以往没少干。 大凡在“洛基亚”的娱乐场所上班的女性,多多少少都避免不了被人揩油,虽然娱乐街不似红灯区那般,女职员并不提供性,服务。不过嘛,像眼下这种情形已是常态,属于行业潜规则。 若是换成其他侍应生,说不定还会跟希尔盖打情骂俏几句,赚点小费花花。只不过,这一次希尔盖选错了人,原本周艾就是来找事的,只等他手脚不检点的一刻呢。 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惜,周艾不是牡丹,是比牡丹更狠的毒玫瑰。 希尔盖毛茸茸的手掌落在周艾粉嫩大腿上的一瞬间,姑娘爆喝一声:“你干什么。”顺势一扭身,右手非常精准地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环住手腕往外一带。 别看她是一个姑娘,可论起手劲,300斤的壮汉都能搡个骨碌。 希尔盖只觉手腕一紧,接着,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被带离木凳,“噗通”一声跌在冰凉的地面上,摔了个人仰马翻。 与他同来的两人彻底呆住了,一个200来斤,壮的跟黑猩猩一样的男人被一杨柳小蛮腰给轻轻一拽,面朝上头朝下跌个四仰八叉,有没有搞错?这TM春丽附体吗? “啊,你干什么……唔……” 最后一个“么”字还没出口,希尔盖陡然发出一声低沉而又昂扬,似月圆之夜狼啼般的痛苦嚎叫。 然后,他双手用力捂住子,孙袋,两根树桩粗的大腿直打啰嗦。 可怜的希尔盖抻着脖子,O着嘴,脸上的冷汗就跟潮,吹一样。此时的他已经没力气叫骂,周艾穿的可是地地道道的尖头高跟鞋,那一脚踩的,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老大!”这时,两个跟班终于醒悟过来。老大居然给一妞儿爆了蛋蛋,这还得了? 他们俩刚要起身给那不上道的小妞儿来点颜色看看,不想周艾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那瓶白兰地“咚”一声直接砸在右手边那人脸上。 只听一声惨叫,倒霉蛋仰头翻倒,俩手蒙着青肿的脸直抽冷气。 左面那个下场更惨,姑娘左脚跟往下一勾,踮起桌边的长条凳接在手,抡圆了膀子照左一抽。“呜……啪”可怜的娃结结实实挨了一板凳,整个人打着旋飞出去,“噗通”一声撞在隔壁酒桌上,惹得好一阵鸡飞狗跳。 周艾拍拍手,将那瓶完整无缺的白兰地放回桌子上,吊着两撇柳叶眉,凤眼含嗔,怒骂道:“不开眼的狗东西,老娘的便宜都敢占,活腻了不成?” 整个酒馆数百平米的大厅鸦雀无声,那些男人们都看呆了,一位20多岁的女孩儿,三下五除二将希尔盖仨人一个照面的功夫全收拾了,这……这是在拍戏吗? 不过瞧瞧地上痛哭流涕,捂着裤裆,五官几乎团成一朵花的希尔盖,周围之人但觉胯下凉飕飕的,一股子寒意油然而生。 谁家拍戏拍到这种程度,瞧瞧那尖头高跟鞋,稍有不慎那就是一鸡飞蛋打的下场。谁敢拿后半辈子的性,福开玩笑?还有那俩跟班,啧啧,一眨眼的功夫脸都肿成猪头了,这妞儿也忒狠了吧,这一套动作下来,流畅自如,又快、又狠、又准,就跟排练过多少回似得。 “铁骷髅”到哪儿招了这么个凶横的女侍应?这不是砸自己买卖吗? “喂,喂,要不要报警?这妞儿太狠毒了,瞧刚刚那一脚,希尔盖怕是要在病床上趟个十天半月了,没准儿以后硬都硬不起来,就算侥幸救回小弟性命,难保不会留下阴影。” “得了吧,报警?别自个儿没事找事,刚刚可是希尔盖主动挑事,警察来了能怎地?还是等‘铁骷髅’的人出面吧。” “可……可她一个侍应生,居然敢……” “居然敢什么?这事在警察那里叫性,骚扰,只能怪希尔盖那厮倒霉,遇上这么一个神经病,拼着丢掉饭碗也要报复顾客的主儿。” “……” 混乱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吧台旁边的门开了,一位头戴礼帽,下嘴唇穿着几圈银环,右嘴角含着半截雪茄的黑人男子走出来,看起来像是酒馆的老板。 唐方一怔,“铁骷髅”的装潢偏西欧风格,他原以为老板是个白人,最起码也是日耳曼人之后,却没想到居然是个黑鬼。 “亚瑟来了,亚瑟来了……”骚乱渐渐平息,周围众人摆出一副冷眼看戏的表情。 周艾解决掉三人后,无视旁边男男女女惊疑的目光,正往洗手间走时,猛听身后传来一声:“站住。” 她不禁皱了皱眉,回头望向来人。 亚瑟看到她的脸后一愣:“你是谁?” 这句话登时引起一片议论,“原来这女的不是‘铁骷髅’的人,怪不得出手这么狠。” “可怜的希尔盖,指定是被人给坑了。这哑巴亏吃的,啧,啧……” 周艾没有回话,打量他一眼,扭头继续往前走。 “你到底是谁?再不说话,别怪我……”亚瑟话才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一丝冷汗由额头蜿蜒淌下。 就在刚才,前面那个女人突然从一个佣兵腿上拔出一柄雪光匕首,连头也没抬,一甩手直接丢了过来。 锋利的刀刃紧紧挨着他的络腮胡子飞过,匕首带起的烈风刮得面皮生疼,如果再往下移半寸,毫无疑问,那将会在他脖子上开个血窟窿。 “哆……”身后传来的闷响在耳边回荡,亚瑟机械地回过头去,只见那枚匕首异常精准地插在标盘中心,刀身兀自来回摇晃着,发出一阵“嗡嗡”声。 议论声止,大厅间或传出一道道抽冷气的声音,射中标盘靶心并不算什么难事,在场很多人都可以做到。可若说一掌甩出,让匕首紧贴亚瑟面颊而过,在不伤他分毫的前提下命中靶心,这样的准头,就没几个人能够做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恰在这时,洗手间门口人影一闪,一个白人女子披着件军装跌跌撞撞走出来。 “玛丽,她是谁?”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亚瑟的面部表情渐渐恢复平静。 “老板……我……我刚才身体有些不舒服,是她见我可怜,想帮帮我……”女侍应瞅瞅周艾,再望望气氛反常的大厅,以及不远处倒在地上兀自翻来覆去打着滚的希尔盖,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众人恍然大悟。 “如此说来,她也是好心,只怪希尔盖那货手贱,活该有此一劫。” “倒霉的家伙……” 亚瑟也傻了,这事儿怎么处理?玛丽身体不舒服,亚裔女子好心帮忙,结果被希尔盖吃了豆腐,但凡一个正经点的女孩儿,哪有不恼的道理?偏偏她还是个身手了得的主儿,好嘛,一招撩阴脚差点没把那孙子的宝贝疙瘩踩折。 仔细掰扯掰扯的话,谁也不赖,只能怪希尔盖色迷心窍,非要占人便宜,这才踢到铁板。站在酒馆的角度来说,这是客人之间的事情,与他无关。站在希尔盖角度分析,他是指定不敢报警的。 “约瑟芬,快叫救护车。”亚瑟考虑片刻,也只能先把仨人送医再说。 那边周艾往前走了两步停住脚步,低头打量一眼身上服饰,忽然笑了。 “身子不舒服还来上班,喏,这些钱拿去买些补品,至于这套衣服嘛,就归我了。”说着话,冒牌女侍走到玛丽面前,迎着她错愕的目光,将3张面值千元的纸钞塞进军装口袋里,然后无视酒吧老板亚瑟、酒保约瑟芬,及大厅一众酒客,径直走到唐方、克蕾雅所在位置,用力拍拍桌子:“还愣着干嘛,走吧。” 唐方吞了口口水:“你……你就穿这个回去?” 周艾低头打量几眼,还一脸嘚瑟地转了个圈,超短裙往上翻起一角,隐隐约约露出一线春色:“怎么,不行吗?” 唐方话也不说,拔腿就往外跑。 “咦,他怎么了?” 克蕾雅同她对视几秒钟,最后点点头:“我要跟你分居。”说完,紧追唐方而去。 周艾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我又没抢你男人。” 直至三人背影消失在门口,亚瑟与厅内众人面面相觑,瞧瞧地上哼哼唧唧跟被劁公猪一般的希尔盖,再瞧瞧总算缓过一口气,捂着脸哆哆嗦嗦站起的两个跟班,全都一脑门黑线。 刚才走掉的三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历,尤其是那个亚裔女子,简直就是一个百变魔女,亦正亦邪,狠起来那叫一个彪悍,善良起来却又温柔体贴,这也就算了,没想到卖萌亦是一把好手。 …… 另一边,唐方回到酒店后一头扎进自己房间,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却才恢复平静,开门走出。 克蕾雅正在煮咖啡,看到他出来,嘴角噙着一抹坏笑:“说,你在屋里那么久,到底在干什么?” 唐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一口,随口回答道:“睡觉。” “睡觉?”克蕾雅背靠方桌,两只手按住桌沿,后面透明的咖啡壶里水花翻腾,咖啡豆如同许许多多舞蹈精灵,飞絮一样上下游弋。 “咕嘟,咕嘟……”丝丝缕缕的水蒸汽由壶盖缝隙溢出,化为一道道轻烟。 “唐方,你说我要不要也去买一套那样的服饰?” “噗。”唐方一口凉茶喷出大半,抬头看向对面一脸若有所思的女孩儿,心说这丫头是怎么回事,一向保守的她竟然也有开窍的时候? “嗯哼?”想起刚才周艾的样子,腹下猛然升起一团野火。黑丝短裙低胸衫,这要是穿在克蕾雅身上…… 从沙发站起,他几步走到克蕾雅面前,手撑桌沿,凑到姑娘脸前:“好啊,不过只能穿给我看。” “呼哧,呼哧……”姑娘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脸蛋亦是微微泛红。 这时候,唐方哪怕情商再低,也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他歪歪头,试探着吻向那一点樱红。 克蕾雅下意识想推开他,只是两条手臂就像有千斤重量,根本就抬不起来。 5寸,4寸,3寸……俩人的脸越靠越紧,姑娘的俏脸越来越红。 “机会难得,干脆今晚把她推倒得了。”唐方可不是迂腐不化的“正人君子”,非要等什么水到渠成,男人嘛,在这种事上总要主动一些。 克蕾雅紧促的呼吸吹到他脸上,湿湿的,痒痒的,有一种特别的香气。到了这种时候,姑娘也豁出去了,不再矫情,索性闭起双眼,任他施为。 终于,在咖啡壶极有节奏的“咕嘟”声中,他触碰到了姑娘的唇。 或许是激动所致,冰冰凉凉,如十月秋水。 然而,就在他打算继续深入,好好品尝一番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唐方,唐方……” 是格兰特!唐方皱皱眉,心里不禁一阵犹豫。是装不在,还是去开门? “唐方,正事要紧。”这时,克蕾雅终于缓过一丝劲儿,双手用力推开他,一转身快步冲进洗手间,接着,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叹口气,他随手打开房门。 格兰特与沃尔顿二人站在门外,见他好久才开门,副舰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已经睡下了?” “没,进来吧。”简单回答一句,唐方将二人让进房间。 原来格兰特与沃尔顿深夜来此是为“派人驻此收购矿产”一事,下午的时候只是大体一说,并未言明细节,晚上唐方三人吃完饭后又去了“铁骷髅”喝酒,直至此时方归。 格兰特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从周艾那里得知唐方回房后,于是不顾沃尔顿的劝阻,直接拉着他找上门来。 听完二人深夜来此的目的,唐方调节一下情绪,就收购矿产一事谈了谈自己的想法,顺便将艾玛整理好的采购列表交付沃尔顿。 如此片刻,就在三人商讨事项细节的时候,克蕾雅由洗手间走出。没想到过去许久,她的脸色依旧一片潮红,表情亦有些不自然。 “是格兰特与沃尔顿啊。”跟二人打声招呼,她拿起杯子去给三人倒咖啡。 沃尔顿背地捅捅格兰特,埋怨道:“我说不来吧,你非要大半夜的找人谈事,怎么着,搅了别人好事吧。” “什么意思?”格兰特表情茫然。 “咚,咚,咚。”对面唐方敲敲桌子:“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这时克蕾雅亦端着杯子走过来,二人这才打住,专心商讨计划细节。 …… 第二天,格兰特挑选出两个性子比较活的船员,与乔伊一起,派给沃尔顿打下手。 在阐述一遍行动细节后,唐方带着4人找到约翰尼,介绍几人认识,以便自己走后,沃尔顿、乔伊4人能够在约翰尼的协助下顺利铺开摊子,在“洛基亚”闯下名头。 钱方面,10亿星币虽然不多,前期应该足够了,等自己到了“巴比伦”的自由市场,那些武器制造工艺与伊普西龙遗迹残骸一出手,必将获得大量资金,届时凭借子账户,沃尔顿亦可动用指定额度的资金。 将4人留在约翰尼处熟悉“洛基亚”及周边星港局势,唐方回到酒店,吩咐格兰特去退房,他则带着克蕾雅、周艾、唐林,还有呵欠连连,吵嚷着腰酸腿疼没睡好的唐芸朝星港客运码头走去。 一整天的功夫,相信某些心怀不轨的家伙已经得到消息,并布置妥当。既然他们送肉上门,那自己还客气什么。(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六章 海贼的盛筵(一) 杀鸡儆猴很有必要,一方面,可以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熄了鬼心思,另一方面,亦可为沃尔顿铺平道路。 当几人乘上客运穿梭机,乘务员拿来一份文件让唐方签名时,他不禁愣住了,唐芸这小妮子昨天究竟买了多少东西啊,光托运费就数千星币。 完事找唐林一问,这妮子居然在一天之内把10W星币花了个一干二净。 唐方本打算去兴师问罪,好好教训教训这大手大脚的小丫头,不想扭头一瞧,周艾同唐芸交谈正欢。她还是昨日那身装扮,黑丝美腿,百褶碎花小短裙,由前面望去,隐隐约约可见一抹黛色。 他觉得现在过去不合适,教育唐芸要勤俭节约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这种环境不合适。还有,周艾这丫头片子,怎么能穿着这种暴露的衣服登机呢,她难道没注意到周围那些老爷们炙热的目光吗? “唉,自己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也就克蕾雅最让人省心。”唐方叹口气,扭头望向自从早晨见面后就一直目光闪烁,不敢正眼看他的克蕾雅,小声嘟囔一句:“格兰特,你个孬货……” …… 大约十几分钟,客运穿梭机泊入舰船码头,转经出入境检疫检验区,支付完停泊费用后,几人由连接通道登上晨星号。 将唐芸送回房间,又吩咐丘吉尔将小妮子买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安顿好,等周艾换了一套军装,唐方与二女来至舰桥。 他并未第一时间下令启航,而是与尼赫迈亚、尤菲、驾驶组的人开了个作战会议,将晨星号可能遇袭一事告知几人,并通报众船员做好心理准备,大约半个小时后,方才下令出发。 格兰特向舰船码头指挥中心发去离港请求,晨星号缓缓驶出,沿着特定航道飞行,慢慢脱离“洛基亚”辖区。 与此同时,唐方进入通用力场发生装置的核心舱,将护盾由低能级的等离子模式转为零素驱动的极光模式。 似这类拦路抢劫的行为,可以说是天巢星区的一大特色。如果是蒙亚、查尔斯这样的主权国家,各恒星系统都有政府驻军,海盗行为缺乏赖以发展的温床,难以形成规模,也只有像加西亚反抗军这样的势力,方能在政府眼皮子底下生存。 然而,在天巢星区,由于政治、社会、地理、战争环境等方面的原因,不管是星盟,还是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除核心经济、军事区以外,对一些偏远、争议、交战地域,以及受大财团、据点势力控制的恒星系统,中央政府的掌控力度很弱。 同样的,恒星系统与恒星系统之间数以光年计的虚空更是那些海盗们的乐园,以星盟捉襟见肘的兵力,80%都投入到与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在“索卡纳达防线”的对峙中,剩下的20%一般做为核心经济、军事区的警卫队使用,而且,还要应对据点势力的一些小动作,根本无法行之有效地打击这类抢劫行为。 更何况,某些星盟高层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海盗势力的存在。 天巢星区混乱归混乱,但因为背靠“失落之地”这个宝库,渐渐发展成为希伦贝尔大区的贸易中心,汇聚着大量外来商团。 星盟官方大部分军力都用在“索卡纳达防线”,每年的军费开支与财政收入几乎持平,一些道貌岸然的星盟高层便将主义打到各主权国家的商团头上。当然了,星盟军方自然不会亲自动手,以免留下什么口实,被主权国家逮到发难时机。 海盗就不一样了,这些刀头舔血的家伙们打劫过往商团的犯罪行径怎么都怪不到星盟头上,那些主权国家指责星盟不作为又能怎么样?谁不知道星盟、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三方势力在“索卡纳达”防线上派驻了大部分兵力,对于那些刁钻油滑的海盗势力,腾的出手才怪。 另一方面,希伦贝尔大区的主权国家有十几个,且互有矛盾,谁也不敢轻易出兵天巢,以免引起连锁反应。而且,众主权国家也不想把星盟逼急了,万一他们撂挑子不干,投降菲尼克斯帝国,那就遭了。因此,天巢星区维持如今这样的混乱局势最好。 某些星盟高层官员正是看中这一点,这才纵容海盗行为。就像放养兽群一样,让这些海盗抢劫商团,壮大自身实力,然后以联合、吞并等形式一步步成长起来。接下来,星盟会选出其中一些较大势力,抛出橄榄枝,暗地收买他们,用以对付主权国家安插在天巢星区的据点势力。 在上述这些因素影响下,久而久之便造成了天巢星区如此奇葩的社会背景。由于官方对抢劫行为的打击力度一般,犯罪成本低廉,不仅小型海贼组织猖獗,就连一些探险团队亦是偶尔客串一下强盗,甚至于大、中型商团,只要利益勾大,也难免铤而走险,干一票杀人越货的买卖。 一般情况下,海盗的行动多采用探子侦查+斥候踩点+主力堵截的方式。所谓探子侦查,大体有两种形式:一,便是海盗成员伪装成过往旅客,在星港刺探情报,找寻下手对象;二,收买星港的地痞无赖,乃至政府职员、码头工人,从而收集有用信息,筛选出打劫目标。 至于斥候踩点,乃是运用侦查舰在恒星系统外面一定距离游走,根据宇宙环境、主要航线、政府哨卡分布等情况,放出造价低廉的曲速探针,以刺探舰只的航向。 主力拦截,顾名思义,曲速探针收集到舰只航向、曲速层级等信息后,侦查舰将数据传送至海贼团舰队,拦截舰会在目标舰只前方航路架设曲速拦截网,从而将之逼出虚拟时空,然后实施打劫。 说实话,唐方除了觉得这事很好笑外,还多多少少有些兴奋,他不去找那些海盗的麻烦就是好事了,没想到这些家反而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更改完护盾的运作模式,唐方回归舰桥,此时经过几分钟的低曲率航行,晨星号业已抵达“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外围的星盟军方拦截网。 好心的海关部门发来提醒信息,深空探测器发来警戒讯号,“雅加达布尔”外围宇宙空间有可疑舰只游荡,星盟提醒广大客商注意,最好避免在此期间远航,安心呆在“洛基亚”,以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还别说,像星盟这样的政治模式在文明程度上比蒙亚这样的帝制国家要高的多,尽管政治家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议会政治在遏制上位者权势这方面做的还是不错的,在某些领域更加人性化与民主化。 格兰特委婉地拒绝了海关工作人员的建议,无奈,出入境管理团队只得打开航道,放晨星号驶离“雅加达布尔”。 随着零素能源注入,曲速系统上线,扭动周围时空,构造出曲力场。之后,晨星号闪动几下,化为一抹残影没入虚拟空间。 唐方等人不知道的是,晨星号消失不久,一道命令由“雅加达布尔”军部下达至边缘拦截网,接着,整个边防系统都动荡起来。 …… 另一边,唐方已经回到舰桥。晨星号按照既定路线,以6.5级的曲速层级,由“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向着20多光年开外的“巴比伦”恒星系统跃进。 正常情况下,这一过程将持续半个月。然而,众船员心知肚明,前方恐怕早有埋伏,但不知那些海贼团体会在何处下手。 若是换作一般商团,得知自己被人盯上后,难免生出害怕、恐惧等负面情绪。可是到了晨星号上,船员们依旧我行我素,全无半点忧虑。在他们看来,那些可怜的家伙竟然敢打晨星号的主意,纯属活腻了,自己作死。 舰长大人是谁?那简直就是贼祖宗,盗门的祖师爷级人物,这一路走来,到哪儿不顺手捞点好处?搞点破坏?蒙亚帝国那些贵族势力都给他玩的团团转,区区一些海贼,竟然这么不开眼,真当晨星号是软柿子啊? 放在以前,一艘闪电蟒级驱逐舰或许真的算不上什么大杀器,可是现在嘛,装备了聚能炮后,那简直就是孙猴子得了定海神针铁,一炮轰过去,挽着些儿就死,磕着些儿就亡,挨挨儿皮破,擦擦儿筋伤。 “不作就不会死,这些2B玩意儿。”这是炊事长今天念叨最多的两句话。 晨星号在虚拟空间向前疾行,10个小时候,按照计算机显示的里程数,已经离开“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近0.7光年。 唐方坐在舰长席半眯着眼小睡,克蕾雅、周艾二人业已回房休息,尼赫迈亚亦被唐方劝回房间,舰桥只剩他、格兰特、尤菲,驾驶组几名船员,以及豪森与丘吉尔。 这俩夯货的精神头比所有人都大,说什么此乃晨星号主炮的处,女射,聚能炮就像他们俩的儿子,这种时候怎么能缺席。 “你见过谁家儿子结婚,当老子的闹洞房不说,还赖着不走,非要听个响儿?”这是唐方的吐槽。 俩人非常有默契地无视了这句话,睡眠不足的舰长大人可是标准的暴脾气,惹急眼,全给他们俩干趴下。 就这样平安行驶过一段时间,唐方吃完克蕾雅送来的手擀面,歪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作战指挥台前的舰务官尤菲忽然回过头道:“舰长,曲力场发生紊乱,时空泡遭遇外部高压,晨星号预计将于3秒钟后脱离虚拟空间。” “来了么……”唐方一下子睁开双眼,旁边格兰特亦从昏睡状态醒转。 与此同时,导航系统的告警功能激活,旋转的红色光芒照亮舰桥众人的脸。 3秒钟眨眼而过,曲速引擎构造的曲力场被外力干扰,时空泡片片破碎,反冲力作用在舰身,曲速引擎内部模块遭受场力反噬,被动下线,暴走的能量在整个船电回路形成一道脉冲风暴,超载了舰身60%以上的电子设备。 舰桥的照明灯忽明忽暗,作战指挥台中央的星图投影出现剧烈抖动,某些舰船功能模块相关显示器已是一片雪花。 驾驶组等人紧张地忙碌起来,一面检测船电设备受损情况,通知两台“丘比特”及维修组工作人员赶去相应地点,一面修正航行参数,尽量让飞船稳定下来。 相比他们,豪森与丘吉尔俩人却是满脸兴奋,四个眼珠子紧紧盯着一片漆黑的中央屏幕,摩拳擦掌,只等那些不开眼的小贼出现。 这一幕说来费劲,实际上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随着围绕在舰体周围的时空泡轰然坍塌,晨星号表面疏忽闪过一道银光。 茫茫宇宙中,原本空无一物的某处忽然闪现一道流光,眨眼功夫,晨星号200米的舰身非常突兀地出现在黑漆漆的深空。 正常状态下,晨星号舰体正前方观景舱、以及左右舷窗应当灯火通明,可是现如今,却是一闪一闪,明灭不定。 晨星号前方近百公里处,18艘战舰分成四个方向围拢过来。 战舰分为四等,最小的不足百米,共有6艘,100米以上的有8艘,200米左右的3艘,以及一艘300米左右的巡洋舰。 这18艘舰船的组合非常奇葩,各式各样,护卫舰、驱逐舰、侦查舰、拦截舰、快速登陆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不仅如此,花样更是繁复多变,有星盟的长剑级护卫舰、弯刀级拦截舰,查尔斯联邦的饭匙蛇级突击艇,多兰克斯共和国的水蜻蜓级侦查舰。除此之外,唐方还看到了一位老朋友,来自蒙亚帝国的虎鲨级驱逐舰。 这些来自官方的战舰几乎都经过不同程度的改装,比方说蒙亚帝国的虎鲨级驱逐舰表面色泽不一,很多地方凹凸不平,一些弹坑上还打着大大小小的补丁。这不禁让唐方哭笑不得,这要拿丐帮去,那得多少袋长老啊? 要说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毕竟他们是海盗,没有星盟这样的财力物力,维修水平不过关,只能将就着对付日子,可……可那些民用级舰船的改装是怎么回事?明明是采矿船,还是落伍型号,真以为你装上两门榴弹炮,或者几个简易鱼雷发射器就能当战舰用了?这尼玛绝对比东郭先生还不靠谱啊。 再说那体型最大的巡洋舰,从外观上看,酷似苏鲁帝国的海狮级巡洋舰,然而,却是个报废品,空有其形,无有其神。舰首重炮没有,重型巡航导弹系统也没有,TMD堂堂330米的巡洋舰,被这群海盗装了一组220MM磁轨炮。 你说这叫个什么事?这TM妥妥的铁塔身子牙签根,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望着前方显示器阵列上18架意气风发,跟土匪抢媳妇一样朝晨星号涌来的海盗舰队,唐方不由得一阵苦笑,这不禁令他想起80年代的某些老电影。 万恶的资本家一下车,总会引得一片乞丐蜂拥而至。唐方觉得他就是那个资本家,而周围这些海盗,自然便是一群乞丐。 “舰长,维修组发来通讯,武器系统已经修复。”这时,尤菲回头报告维修进展。 “先不着急,看看那些人说什么。”唐方瞥了一眼前方大屏幕上的连线请求,淡淡说道。 “是。”尤菲答应一声,随即点下确认键。 舰桥大屏幕上人影一闪,一名40岁上下,肤色略黑,脑门上面带着一条浅蓝色包头巾的印度裔男子出现在唐方面前。 “你是舰长?”该男子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唐方几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错。” “立刻开放对接舱,并弃械投降!”男子以极为生硬的语气命令道。 唐方觉得他太过严肃,不好玩儿,扭头望望格兰特,心念一动,装出一副害怕表情,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男子非常满意他的表现,一脸自豪地道:“什么人……哼哼,说出来吓死你,‘迦楼罗’听过没?名动星河的海贼团长拉杜?可汗听过没?那就是咱!” 唐方差点笑喷喽,感情这货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瘪犊子阿三,就这歪瓜裂枣18条破船,还TM名动星河? “原来是名动星河的‘迦楼罗’海贼团团长拉杜?可汗阁下,久仰久仰。”这家伙向来一肚子坏水,碰到阿三团长,难免要恶作剧一下。 与此同时,由苏鲁帝国海狮级巡洋舰改装而成,被拉杜?可汗命名做金鹏号的“迦楼罗”海贼团旗舰舰桥。 阿三团长大人正抖着两撇粗眉毛,一脸牛掰地享受船员们的马屁。 “团长大人万岁,‘迦楼罗’武运昌隆……” “团长大人万岁,‘迦楼罗’武运昌隆……” 拉杜?可汗眯着眼,一脸自得。盯上这块肥肉的可不只“迦楼罗”一家,希尔盖搞出那件事后,很多海贼势力都得到了消息,甚至于一些探险者团队亦蠢蠢欲动,想要狠狠捞上一票。(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七章 海贼的盛筵(二) 那么大一块伊普西龙遗迹残骸,按照市价估计,怎么着也值十亿星币吧。这些钱足够买2艘长剑级护卫舰的了,更别说那群菜鸟手里还有一艘闪电蟒级驱逐舰。 像“迦楼罗”这样的小型海贼团跟“洛基亚”之间的关系就好比树木与蛀虫。在天巢星区,一般大、中型商队、探险者团体、佣兵组织都有各自的活动区域,一如古代镖局那般,在进行商业行为前,总要派些公关人员,提前打点一下黑白两道。 所谓黑道,便是这些以打劫往来商旅为生的海贼,至于白道,自然是星盟官员,送礼行贿必不可少。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区域性关系网,足以保障该商队、探险者团体佣兵组织,及依附于旗下的其他小型组织进行正常的商业活动。 别看天巢星区挂着混乱、自由、机遇等等形容词,其实新人在这里是很难立足的。类似于演艺界规则,要想在天巢星区混,必须要有师傅领进门才行,不然,那就做好跑一辈子龙套的心理准备吧。当然,历史上也不乏一些能力出众,不靠前辈提携,而闯出一番威名的家伙,比如“巴哈姆特”,可毕竟那是少数。 在拉杜?可汗看来,对面闪电蟒级驱逐舰上的家伙们绝对是一群不折不扣的菜鸟。首先,他们不懂财不露白的道理:一般而言,像这种残骸交易,多数人会委托星盟代理,这样政府既得了税款,又不会暴露委托人的身份。 其次,不懂规矩:做为新人,赚了数亿星币,居然不上下打点一下,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懂规矩呢?还是没将地方势力放在眼里? 最后,不知死活: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交易被希尔盖撞破,不思赶紧跑路,还敢在“洛基亚”留宿。要是做缩头乌龟一直住下去也就算了,没人会到星盟地盘上闹事,可是他们呢,只住一宿,第二天便冒冒失失地离开星港。 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不是菜鸟是什么?拉杜?可汗觉得那小子不仅是个菜鸟,更是个傻帽。 一艘崭新的闪电蟒级驱逐舰,还有数亿的星币……想到这些,他几乎笑弯了嘴。而且,说不定那小子另有来历,比如说查尔斯联邦某大资本家的后代,不然他哪儿弄得到闪电蟒这样的战舰。这里可是天巢星区,不是查尔斯联邦,把他捏在手上,说不定还能再捞一票。 拉杜?可汗越想越乐,越想越美,钞票、美酒、靓妞、战舰……仿佛都在向他招手。 镇定,镇定,正事要紧,必须赶在其他海贼组织到来之前拿下眼前这块肥肉。 想到这里,他清清嗓子,道声:“伙计们,抄家伙,准备登船。” “哦呜……”舰桥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大屏幕上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唐方,随手整理一下包头巾,让自己看起来更庄严一些:“小子,既然知道我的大名,那你还在等什么?立刻开放登舰通道,我们‘迦楼罗’一向慈悲为怀,秉持投降不杀的为盗准则,只要你老实配合,就一定没有性命之忧。” 得,原来阿三团长还兼职逗比。唐方忍不住翻个白眼,扭头看向尤菲,只见姑娘指指晨星号内部结构全息投影图的推进系统,冲他做了个OK手势。 唐方皱着眉想了一下,忽然嘿嘿一笑,冲尤菲大声喊道:“开放登舰通道。” 姑娘闻言愕然,瞧瞧唐方,再瞅瞅旁边的格兰特,直至副舰长跟她使个颜色,这才反应过来,冲一楼船员说道:“开放登舰通道。” 随着指令下达,晨星号右舷登舰口缓缓打开。 拉杜?可汗嘴巴几乎咧到耳根子:“小子,你很上道。”说完,冲着手下喊道:“围上去,高速登陆艇实施登陆作业。” “迦楼罗”的海贼们一阵欢呼,除旗舰金鹏号外,其余舰只快速靠向晨星号,快速登陆艇更是放出对接设备,缓缓伸向晨星号右舷的登舰口。 一般而言,像这种遭遇拦截,被逼出虚拟空间的舰只,想要完全修复船电系统,怎么着也要十几二十分钟,足够埋伏方占据有利形势了。更何况晨星号只是一艘驱逐舰,面对“迦楼罗”的18艘战舰,绝对泛不起什么浪花。 不管是阿三团长,还是下面的大小头目,早已将包围圈中央的闪电蟒级驱逐舰看做囊中物,嘴里食。 也就七八分钟,17艘战舰将晨星号团团围住,快速登陆艇的对接设备亦接驳至右舷登舰口,全副武装的海贼们跟打了鸡血一样,由对接桥快速奔向对面。 另一边,看得出阿三团长多少也有点聪明才智,在己方团员行动的同时,一直在跟唐方扯闲话,好言好语的安抚他。 唐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瞎白活,时不时还嘴甜地拍他两句马屁,喜的阿三团长大有相见恨晚,引为知己的意思。 尤菲与一些船员面露不解,格兰特、豪森二人却是心知肚明,一脸玩味地看着唐方跟阿三团长扯些家长里短,柴米油盐。 这一肚子坏水的家伙真孬,示敌以弱也就算了,还欺骗人家的感情,什么拉杜阁下盗亦有道,什么不要杀我,什么钱财乃身外之物云云。 这TM也就三五分钟的功夫,连人家有没有相好的,喜欢胖的瘦的,高的矮的,什么体位,什么姿势,一股脑全给套出来,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介绍几位查尔斯联邦靓妞给事业有成的拉杜阁下当压寨夫人。 哦CAO!不带这么玩儿人的! 等会晨星号一炮轰爆阿三团长心爱大鸟的时候,你说他找谁哭去…… 俩人的谈话还在继续,阿三团长已经老弟长,老弟短的跟他套起交情,看起来,压寨夫人对他诱惑力还是蛮大的。 “迦楼罗”的海贼已经前进至连接桥中心,尤菲一脸焦急地朝他做着手势。 唐方面色不改,唯独一双瞳孔渐渐缩小。跟阿三团长联络感情的这段时间他可没闲着,新解锁的神族单位侦测器业已被他放出去,以晨星号为中心,布成一张侦察网络。 别说“迦楼罗”各舰的小动作瞒不住他,就连周边空域亦在他的掌控之下。从“迦楼罗”海贼团的规模来看,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附近的海贼组织多是一些穷鬼,他之所以在“洛基亚”留宿一夜,就是为了给他们聚集的机会。 因为只有当着这伙贼人的面来次杀鸡儆猴,才能让他们在今后的日子里老实一点,不去招惹沃尔顿等人。 要知道“雅加达布尔”正好位于黄金航道的出口,以后自己的采购大军少不了在此空域进进出出,为了避免生出事端,必然要给这些海盗们一点颜色尝尝。 拉杜?可汗认为这是“迦楼罗”的造化,其实,他们再唐方眼里,就是一只出头鸟。之所以不立刻动手,是因为他在等,等那些观众到来。 既然打定主意要杀鸡儆猴,他就绝不会手软,把“迦楼罗”打残还不够,他的目标是“全歼”。只有这样,才会给那些海盗竖一个好榜样。 他也不急,就算海盗们登上晨星号又能怎样?狂热者与ghost会让他们好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人。 “指挥官,侦测器检测到异常,300公里范围内出现时空翘曲反应。”这时,艾玛传来一道警讯。 “来了么。”唐方低声叨念一句,冲尤菲使个眼色。 姑娘得令,将作战指令下发至舰桥战斗模块。豪森与丘吉尔俩人早已等的不耐,接获作战指令险些没跳起来,双双摩拳擦掌,打开武器系统的安全锁。 同一时间,距离晨星号230公里处,一道又一道流光闪过,各式各样,破烂程度同“迦楼罗”旗下战舰有一拼的大杂烩舰队出现在舰桥显示器上。 相比“迦楼罗”,这伙海盗的标配要高出一截,战舰总数在24艘,200米级的驱逐舰有6艘,巡洋舰同样1艘,不过却是星盟的战斧级主力巡洋舰,其火力要比“迦楼罗”的金鹏号强大许多。 因为侦测器的存在,唐方对此并未表现出什么意外,拉杜?可汗却不一样,当手下将传感系统获取的情报告知他时,阿三团长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跳将起来:“是‘食人魔’,斯特兰奇的‘食人魔’海贼团!” “快,快,命令各舰做好战斗准备。还有,告诉登陆部队,行动再快一点。”拉杜?可汗急了,“食人魔”的战斗力相较“迦楼罗”要高出一个等级。 “唐老弟,不是我危言耸听,斯特兰奇那家伙可是一个狠人,视人命如草芥的屠夫,这从他的队伍取名上便可以看出。” 下完指令,好心的阿三团长还不忘提醒唐方一句。 舰长大人嘴角抽动两下,摇摇头,叹了口气,样子好像在做一道世纪难题:“阿三,问你个问题,你说我是干掉你们‘迦楼罗’呢?还是干掉‘食人魔’呢?” “哈?”阿三团长眨巴眨巴眼,脑筋有点转不过弯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弟,你刚才说什么?” 唐方刚要重复一遍之前的问话,这时,阿三团长背后有人磕磕巴巴地嚷嚷道:“团……团长,他……他们过来了。” 拉杜?可汗吓得一哆嗦,一面吩咐连接桥上的团员撤退,一面冲唐方说道:“老弟,实话说,我们‘迦楼罗’不是‘食人魔’的对手,斯特兰奇那家伙不仅心狠手辣,背后还有人撑腰。虽说海盗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谁先占领目标舰艇货就是谁的,不过,规定是一回事,实际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你的船还没恢复行动能力吧,肯定是保不住了。我看不如这样,你赶紧弃船,来我的金鹏号。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性命。斯特兰奇再狠,也绝不至于得到你的战舰后,冒着两败俱伤的危险,来我的金鹏号追杀你。” 最后,阿三团长很是真诚地道:“老弟,撇开阵营不谈,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唐方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被阿三团长彻底打败了……尼玛这货是有多逗逼?真不明白他这种人是怎么在天巢星区活下来的,还拉帮结伙搞了一个什么“迦楼罗”海贼团。 阵营……阵营……阵营你二大爷! “这么说,你很怕他?” “不怕不行啊,干我们这行其实也很不容易的,风里来雨里去,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又怕黑吃黑,又怕中埋伏,还得时刻警惕星盟那些打秋风的家伙钓鱼执法……” 得,这逗逼竟然跟他诉起苦来……唐方觉得整个人都凌乱了,小声嘟囔着:“我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地?竟然碰上这么个奇葩。” 不只他,格兰特、尤菲,乃至豪森、丘吉尔俩人,全傻眼了。豪森觉得唐方冤枉他了,显示器上那家伙才是真正的逗逼,夯货,天下第一的大棒槌。 阿三团长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末了在团员的提醒下,终于醒悟自己跑题了,赶紧拐回正道:“老弟,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或许你的小命很值钱,斯特兰奇不会撕票,但你手下的船员肯定会被他杀几个立威。” “我拉杜?可汗虽说一样是吃海盗这口饭的,却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杀人什么的,一向很少干。” “唉。”唐方揉揉太阳穴,非常无奈地看了阿三团长一眼,这货一通白活,说的他都不好意思动手了。 “尤菲,关闭登舰口,激活零素反应炉,准备展开星环,命令全体船员做好战斗准备。”他望望右侧显示器上越来越近的“食人魔”海贼团,下完作战指令后,一脸严肃地看向大屏幕上表情错愕的阿三团长:“拉杜,告诉你的人退开,否则,伤到他们概不负责。” “艾迪森,听到没有,快按……嗯?”拉杜?可汗话说一半忽然愣住了:“老……老弟,你……你刚才说什么?” “不想死就闪开。”唐方脸色一沉,好像换了个人一般,整体气势大变。 拉杜?可汗懵了,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通讯连线被晨星号单方面切断了。 这时,副团长艾迪森提醒一句:“团长,‘食人魔’过来了,我方战舰已被对手锁定。” 回想一下刚才的谈话,阿三团长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顿时脸色大变,急忙吩咐手下:“撤,快撤……” “可是……”艾迪森有些犹豫。 “可是个屁,不想死就快撤。”拉杜?可汗急了。 “撤!撤……”艾迪森只能屈服。 “迦楼罗”海贼团所属18艘战舰登时作鸟兽散。 另一边,“食人魔”24艘战舰蜂拥而至,将晨星号团团围住。 相比“食人魔”,“迦楼罗”就像一只被抢了猎物,灰溜溜夹着尾巴逃难的鬣狗。 2分钟后,拉杜?可汗收到一条斯特兰奇发来的短消息:“亲爱的阿三,谢谢你的慷慨,不送。”右下角还有一个动态图章,是个卡通海盗头像,一面挥舞着弯刀,一面哈哈大笑。 向拉杜?可汗发短信时,斯特兰奇的确在笑,笑得很猖狂。可惜,大约一分钟后,他的笑变成了哭…… 本该陷入沉寂的晨星号动了,舰腹猛然射出六根斑斓溢彩T型金属杆,随着表面晶体亮起一道银光,T型杆向着两侧一节一节延展,形成一道快速转动的圆环,之后,圆环中央的裂隙向外喷涌出打量幽蓝光斑,在一股无形作用力之下眨眼间弥漫整个舰体,形成薄薄一层纺锤形光屏。 光屏表面,彩虹一般的光芒犹如微风吹拂下的水流,轻轻荡漾。 “食人魔”绝大多数团员都看傻了,一些人心里渐渐升起不妙之感。 “极光”上线后,晨星号尾部反物质辅助推进器组向外喷出一轮银白,200米长的舰身好比跃出水面的锦鲤,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一下冲出“食人魔”海贼团的包围圈。 与此同时,两弦6门200MM磁轨炮朝着两侧猝不及防的敌舰喷射出一枚又一枚弹丸,舰腹的梅花状疾速炮向外泼洒出一圈飞旋的光雨,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鱼雷穿过“极光”,雨点一般落在外面的舰群。 阿三团长呆呆地望着大屏幕上出现的一幕,前后不过几分钟,那艘闪电蟒不但恢复了行动能力,连武器系统也重新运作起来,还有那层好似彩虹一样的光屏,佛祖在上,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拉杜?可汗多多少少还有些心理准备,斯特兰奇却是怎么都没想到,这艘闪电蟒级驱逐舰竟然恢复的那么快。 这是驱逐舰?真是驱逐舰?确定不是突击舰?特勤舰? TMD这是怎么回事,那彩虹样的光屏是护盾吗?还有它的转向速度,耶稣在上,比突击快艇还灵活。(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八章 海贼的盛筵(三) 斯特兰奇觉得自己被拉杜?可汗卖了,他送给自己的哪是什么礼物,分明就是一块烫手山芋。怪不得这瘪犊子一见自己过来,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撒开腿比兔子跑的都快。 原来,这狗日的阿三在坑自己! 他固执的认为拉杜?可汗把他卖了。 岂不知阿三团长亦是满面惶然,心里跟打翻咸菜翁子似得,那叫一个八味俱全,要不是他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跟人家套了大半天近乎,临了还发了一回善心,让那名唤唐方的年轻人不好意思向他下手,只怕“食人魔”的下场,便是“迦楼罗”的写照。 包括“食人魔”、“迦楼罗”、“阿兹莫丹”等,十多个海贼团都在打这艘船的主意,大家都以为那是一头肥羊。呸,放屁,那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闪电蟒级驱逐舰?搞笑呢吧,真正的闪电蟒级驱逐舰给它提鞋都不配。瞧这爆发力、灵活性、还有超级护盾,简直十项全能。嗯……武器系统差点,不过,这世上哪有完美一说?再美的妞儿,再漂亮的模特,不是照样会有脚气,会长痔疮,还有那啥妇科病什么的。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的可不光斯特兰奇与阿三团长,“迦楼罗”的团员们一个个嘴巴张的比鸭梨还大,想想之前的登陆行为,大腿根儿直打哆嗦。那小子之前装出一副胆小鬼模样,感情是在扮猪吃虎啊,若非二货团长给人家留了一个好印象,一旦登上战舰,天知道他们会遭遇什么。 至于“食人魔”的底层海贼,他们可没心思去懊悔,去责怪不开眼的团长大人,这一脚铁板踢得,前列腺都肿了。 有心算无心,又有侦测器辅助定位,晨星号的武器系统几乎将威力发挥至极点。6门200MM磁轨炮全力开火,炮台双轨之间雷光缭绕,跳跃的电弧来回漫游,一枚枚金属弹丸携着无匹威势,以极高的出膛速度破空而去。 “食人魔”即便比“迦楼罗”的战斗力高出一筹,战舰足有24艘,且卖相要好一些,可毕竟是海盗团体,相比蒙亚帝国的军方舰队相差千里。 要知道天巢星区可不怎么太平,商团、探险队势力隔三差五便会跟大大小小的海贼团们打上一架,战舰受损在所难免。它们又没有政府军那样的后勤部门,机械师技术水平参差不齐,配件有限,只能尽自己最大能力去修补受损舰只。在这样的背景下,海贼团的战舰多数都是一些慢性病患者,舰体表面打满补丁不说,内部设施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某些情况下,甚至于还有充门面,凑数的家伙。 当然,“洛基亚”设有维修中心,一些大型军工企业亦在深空建有专门的修理厂。前者是官方设施,除少数有背景的海贼团外,一般而言,没人会去自找麻烦。船没修好,结果被星盟连人带舰给扣了,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可谓悲剧的一逼。 至于后者嘛,安全方面很有保证,商人嘛,赚谁的钱不是赚?尤其是军火商,不打仗,不死人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去?只不过,价钱方面难免要贵上“一点”。 军火商所谓的“一点”,在海贼们看来,那简直就是在抢老婆本。就算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根钢钉,星盟卖0.1元,来到他们这儿直接翻个2、3倍,绝对属于一本万利的买卖。 因此,海贼们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般小型舰艇只要毛病不大,随便修补一下,引擎能转,大炮能开,通讯设施可用,那就行了。唯有驱逐舰、巡洋舰这类在他们眼中的大型主力战舰受损,才会忍痛开去修理厂挨宰。 像查尔斯联邦的闪电蟒级驱逐舰,乃是以灵活着称的宇宙战舰,其武器系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普通情况下也就欺负欺负小型护卫舰,遇到同一级别的驱逐舰,很难做到一击必杀,必须经过一番较量,方可决出胜负。 “食人魔”一共24艘战舰,按常理,即便晨星号有心算无心,又有侦测器辅助,第一轮交锋,了不起也就击沉、击伤对手三、五艘战舰。 然而,实际情况是,晨星号如同散花天女一般,将弹丸、飞雷、穿甲弹抛洒而出。 200MM的金属弹丸打中护卫舰外壳,伴着一阵光火,直接穿透近半米厚的装甲,重创舰内设施。 核能反应炉、能源储备仓、引擎机组、电子仪器…… 电网短路,大量设备爆炸,火焰如同海浪,转眼间由弹丸着陆点向着四周快速蔓延,一如呼啸而过的死神,把那些或惊声尖叫,或面露茫然,或表情狰狞的海贼吞没。 这些战舰本就身负暗疾,在晨星号的如雨攻势下,有的舰身解体沦为一堆残骸,有的推进器被打爆,成为一具具太空棺材,还有的化为一团光火海洋,每一次爆炸都向外抛出大片大片的碎屑、残片,以及烧焦的人尸。 疾速炮的目标是一些小型登陆艇,这些装载着大批突击队员的小型舰只就像一个个酒桶,一道光雨在舰身扫过,喇叭花状的破孔向外飙射出大股大股的鲜血,有时候甚至是残肢断臂。 至于漫天飞舞的飞雷,它们犹如一批批践踏起扬尘的烈马,在星空幕布下,带着风与火,接二连三撞在战舰表面爆成一团团不停翻涌膨胀的火焰。 晨星号与“食人魔”所属战舰的距离太近了,攻击又非常突然,可怜的海贼们连规避动作、飞弹拦截都来不及做,便被舰舷爆开的飞雷攒射轰的人仰马翻。 原本这些战舰便已经伤痕累累,装甲、结构,甚至龙骨都有不同层次的损伤,好嘛,这一通狂轰滥炸,脆皮的护卫舰生生被爆炸能撕裂,如同遭遇剥皮狂魔的可怜虫,在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中成为太空载浮载沉的金属垃圾。 即便是外形完好的驱逐舰,被十数枚飞雷轰在身上,也不会好受。震击在舰体发酵,一些敏感设备陷入瘫痪,有些甚至引发连锁反应,整艘战舰就像突患中风一样,推进器尾部火焰在闪烁几下后,就此一睡不起。 晨星号的武器系统全开,电光、火光、极光相映成辉,周围24艘大小战舰就像轰然坍塌的高楼,爆炸连连,火焰如云似狼,海贼们的哭号回荡在每一个通讯频段。 他们也想还以颜色,让那艘该死的闪电蟒去见鬼,然而,弹丸只要一接近“极光”,便像受到斥力的磁石那样,被弹飞,亦或降速,根本就不能为敌舰带来丁点伤害。 还有一些导弹,落在“极光”表面爆成一团团火球,最终只是换来一道道波纹状的流光,一样毫无建树。一些人不信邪,试图以EMP炸弹攻击对手,然而,结果又一次震惊所有还活着的人,就连电磁脉冲都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薄弱的光膜。 斯特兰奇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足10分钟,“食人魔”海贼团24艘战舰让对方一艘战舰给冲的七零八落,车翻无数。 什么叫牛逼,什么叫无敌……它……它居然单枪匹马轮JIAN了一整支海贼团。不带这么玩的。 2艘驱逐舰解体,2艘重伤,1艘动力系统障碍,仅剩的一艘亦被漫天飞雷轰的晕头转向,小型舰更惨,计有12艘失去作战能力,有能力一战的只余5艘。 也不知是对方手下留情,还是刻意要最后收拾他,战斧级巡洋舰尚算完好。 “食人魔”海贼团24艘战舰,一个照面功夫被对方干掉近8成,仅剩1艘夜魔级驱逐舰,5艘中小护卫舰,以及他的旗舰-------星盟战斧级巡洋舰。 “希尔盖,希尔盖……”斯特兰奇真想一枪杀了这家伙,王八羔子不是害人吗?还尼玛肥羊?这TM屠夫,单凭一艘船就将“食人魔”打残……早知道就不来了。现在的他,肠子都悔青了。 “撤退,撤退,分头撤退。”斯特兰奇强忍悲痛,向着手下残存舰只传去撤退指令。 恰在这时,一排飞雷非常刁钻地绕过近防系统拦截网,在战斧级巡洋舰船首580MM双联轨道加农炮台炸开,伴着滚滚烈焰,脚下传来剧烈震动,斯特兰奇站姿不稳,一下晃倒,实实在在摔了个腚蹲,然后,他看到了显示器上的一幕。 距离战场数百公里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起出现了一大批造型各异的战舰,它们就好像一个个凑热闹的围观群众,远远看着堂堂“食人魔”海贼团被区区一艘战舰吊打。 “阿兹莫丹”海贼团、“暗影”海贼团、“比蒙”海贼团、“红宝石”海贼团…… 这些以往跟他称兄道弟的家伙们,就像被雄狮吓破胆子的野狗一样,只敢躲在遥远的地方围观,别说帮忙,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忽然懂了,大彻大悟,对手这是要杀鸡儆猴啊……本来,这只鸡是“迦楼罗”,他干嘛要横插一脚,黑吃黑抢人家的宝贝。这下好,恶有恶报,正好撞枪口上…… 斯特兰奇懊恼之际,拉杜?可汗的“迦楼罗”业已远离战团,此时阿三团长已由开始的震惊后怕变为兴致勃勃,短短几分钟把头顶的包头巾缠了一遍又一遍,瞧那欢喜劲儿,就跟报了嫖,妻之恨似得。 了解他的团员都知道,团长大人只有在进洗浴中心的时候才会这么激动。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有着撒尿和泥交情的艾迪森一直以来都很奇怪,敬爱的团长大人难道不知道他的秃顶很严重吗?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撸,实在是有失雅观,好歹您也是一海贼团团长不是?即便在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周边地区海贼势力中“迦楼罗”再垫底,再籍籍无名,也不能这么没有节操不是。 幸灾乐祸什么的,实在是太讨(you)厌(ai)了! “唐老弟,干得好,使劲打,使劲轰,最好把斯特兰奇那狗杂种的菊花戳爆,完事我请你吃咖喱鸡。”这货也是个自来熟,打蛇随棍上的主儿。 “阿嚏……阿嚏……”晨星号上,唐方连打两个喷嚏,忍不住嘟囔道:“哪个王八蛋在骂我?” 外面爆炸不断,火光连绵,大大小小的残骸在弹丸、飞雷、及战舰冲撞下四处翻腾。 豪森望着徐徐调头的战斧级巡洋舰咧嘴一笑,扭头看向唐方:“这回可以开炮了吧?” “唔……再等等。”视线扫过显示器上那些看热闹的家伙:“热闹可不能白看,怎么着也要付点门票钱吧。” 旁边格兰特,以及后续到来的周艾、克蕾雅几人一脑门黑线,这小子实在是太坏了,看热闹还要买门票? 豪森、丘吉尔俩人一听这话可是乐坏了,瞅瞅武器控制台的火控雷达扫描图,使劲搓了搓双手,压轴戏还没上演呢。 遵照斯特兰奇的指示,“食人魔”剩余舰只徐徐撤退,舰载武器系统全开,管它有用没有,只要干扰对方的攻击便好。 导弹、磁轨炮、飞雷、疾速炮、攻击无人机、诱导炸弹、短程反导激光炮…… 的确,晨星号在锁定、探测方面并未做过改装,与一般闪电蟒级驱逐舰相当,难免在射击精度上受到干扰。 斯特兰奇的思路很对,只是,有一件事他不知道,晨星号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使用舰载索敌传感设备。接入艾玛的指挥网络后,5台侦测器担负起火控雷达的职责,如同晨星号配备的高科技隐形无人机一样,搭建起一张直径数万公里的监控网络。 敌舰炮塔指向、角度、旋转速度;舰船时速、航向、阵型、防御薄弱点、通讯内容;甚至于综合敌舰各项信息,做出预判……诸如此类信息会被核心处理单元汇总在一起上传至星轨指挥中心,再由艾玛筛选、处理后,拟定出详细参数,输入晨星号的驾驶、武器系统。 一般情况下,海战过程中,攻守双方均会派出无人侦察机与侦查舰,结合舰载雷达、传感设备,通过数据链网络,形成一个全方位、综合性的战情网络,这无疑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而且在混乱的太空站场上,无人侦察机、侦查舰这样的轻型舰艇会被对手优先照顾,成为重点打击目标。 可是到了唐方这里,一切就不同了,侦测器才多大?SCV的一条腿比它都长,这么个小不点,还配备有隐身立场,以人类现有的科技水平,想发现它的存在?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别提侦测器核心AI具备战情分析、武器引导等能力,对于晨星号而言,简直如虎添翼。 就像刚才那几枚命中战斧级巡洋舰主炮的飞雷,凭晨星号固有的远程遥控系统,以及飞雷自带的制导设备根本就没可能躲过战斧级巡洋舰的反导拦截系统。然而,在部署侦测器以后,核心AI会根据战场情况,制定出合适的攻击方案,对飞雷、导弹等进行中继制导,大大提高了导弹武器的灵活性与准确性。 可怜的“食人魔”海贼团,不但做了一回鸡,更被当成新武器的实验对象。在侦测器组成的监控网下,他们的扰敌计划根本毫无作用,弹丸与飞雷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刺穿各式各样的火力拦截网,异常精准地落在一艘又一艘战舰身上。 在之前的交火中侥幸活下来的1艘驱逐舰,5艘小型舰艇终究还是没能逃脱,被爆炸与动能冲击撕扯成大大小小的战舰残骸,然后归于沉寂。 拥有24艘战舰的“食人魔”海贼团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敌人区区一艘战舰打的如此狼狈,掐胸去尾,按着脖子一顿猛K,转眼功夫,就TM剩斯特兰奇一人儿了? 都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可那小子倒好,大铡刀割麦子“唰唰唰”一通乱搞,把小弟全干死,可怜的“食人魔”只剩一脑袋瓜儿。 周围看热闹的海贼们全都惊出一声冷汗,得亏来的晚,这要再快一步,说不定那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家伙就是自家舰队了。 那个名叫唐方的家伙别看年轻,却绝对是一个资深**专家。可怜的斯特兰奇,真不知道他回去以后怎么跟后台老板解释。23艘战舰,上百亿的资产就这么打水漂了…… 围观的海贼团里面,震惊者有之,心虚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若有所思者有之。还有一些人直盯盯地望着飞速驶离的战斧级巡洋舰,心里不约而同划出一个问号。 这个在“洛基亚”装傻充愣,其实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会放斯特兰奇平安离去?要知道希尔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据知情人士透露,倒霉孩子被一女人critical,strike,踢爆了俩腿中间那玩意儿,下半辈子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这么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会心慈手软,可能么?(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九章 海贼的盛筵(终) 当然不可能!眼见战斧级巡洋舰越逃越远,唐方眯了眯眼,指挥驾驶组变幻舰首方位,遥遥锁定巡洋舰的屁股。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阿三团长猛然打个寒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蛋。 然而,就在豪森收到指示,呼出武器选择菜单,准备动用聚能炮的时候,部署于战场四周的侦测器忽然传来一道警讯,唐方道声:“且慢”,继而望向左舷监视器阵列。 前方作战指挥台的曲速反应扫描仪发出急促的警告音,尤菲转过头,一脸紧张地道:“舰长,战场左翼出现高强度、大范围曲速波动,预估战舰数量400!” 尤菲的一句话唬了格兰特等人一跳,400艘战舰,突然出现400艘战舰……莫非那些大型海贼团也来了吗?自己这些人的面子有那么大么? “唐方,怎么办?”众人看向舰长席。 跟他们不同,唐方并未表现出什么紧张情绪,想当初雷克托的海军舰队都被他干掉了,更何况手握大量零素资源,又解锁了神族机械台的现在,单纯暴兵都能淹死这支半路杀出的舰队。 他好奇的是,究竟是谁,舍得动用400艘战舰来狙击自己,但凡一个思维正常的人,都不会兴师动众出动半支常规舰队数目的兵力来打劫一艘驱逐舰。 威慑“食人魔”、“迦楼罗”这样的小型海贼团?别开玩笑了,那些有头有脸的海贼报个名都能把他们吓尿了,用得着付出如此代价? 难不成有人知道了自己的底细?这么短时间内,怎么可能! 他这满心疑惑之际,战场边缘围观的众多海贼团战舰编队出现一阵骚动,纷纷转向散开,预热曲速引擎,准备逃离眼前的是非之地。 区区一艘驱逐舰,三下五除二把“食人魔”给反包了饺子,数千人命丧此地。一些海贼团的整体战斗力即便比“食人魔”要强,却也强不了多说,冒冒失失开过去,那就是给人家送菜。如今又突然杀出一支400艘战舰组成的舰队,还不走,留下来干嘛,给人当配菜吗? 就在海贼团们摆好阵型,激活曲速引擎,即将构造曲力场,进入虚拟空间的前一刻,战场周围数千公里的虚空中流光连闪,一艘又一艘战舰出现在晨星号与众海盗船周围。 “好快。”一些海贼忍不住惊呼出声。舰桥负责指挥作战的头目们却是神色大变,对着驾驶组爆吼出声:“是星盟海军,雅加达布尔的海军舰队,快……零素反应炉最大输出,马上进入虚拟空间,一旦被这群吸血鬼抓住,准没好果子吃。” 某些星盟高层扶持海盗势力不假,但那都是大型海贼团,像他们这样的小团伙、小组织,就是海军一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中层军官用来捞战绩,打秋风的对象。 一旦落入他们手里,那就等着大出血吧,战舰被没收不说,想要从监狱出去?按名气、地位不同,一个人头少则几万几十万,多则数百上千万。像他们这种小势力海贼团,整日提心吊胆,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攒下几个钱容易吗?给他们弄进去一回,白奋斗20年。 CAO,原来盯上这块“肥肉”的不只是海贼们,连海军那些狼狗也望风而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艘闪电蟒级驱逐舰不过是一个诱饵。 原本挺简单一事,居然变得这么复杂,要知道那仅仅是一艘闪电蟒级驱逐舰,可不是大型商队,“雅加达布尔”海军方面竟然不惜出动400艘战舰,这种情况在历史上可是不多见。 当然,再郁闷,再疑惑,他们也不敢停下来跟海军那些人拉闲。这时候可没有谁先谁后的说道,大舰小船一窝蜂散开,有些通缉榜上有名有姓的家伙更是来不及校订航行参数,一头扎进虚拟空间。 赌一把或许还能活命,不赌?进了星盟监狱就别想再出来。 海贼们疯狂逃窜,海军方面则展开围追堵截。像这种突击行动,相比两军对垒而言,作用最大的不是驱逐舰、巡洋舰、战列舰这样的主攻单位,而是快速突击舰、重装突击舰、拦截舰、曲速干扰无人机这样的小型快速反应舰艇。 重装突击舰、快速突击舰这两种小型战舰不仅速度快,还装备有打断特定目标构建时空泡的曲速阻断设备。前者一般用于应对巡洋舰、战列舰这样的重型战舰,后者的目标则是驱逐舰、护卫舰这样的小型舰。 除这两种突击型战舰外,曲速干扰无人机同样是一支不可忽视的截击力量,虽说它们造价低廉,防御不高,不宜列装曲速阻断设备,但却配备有迟滞光束,可大幅减缓曲力场、时空泡的构建速度,为后续作战部队赢得反应时间。 至于拦截舰嘛,这类舰只大多皮脆,多数情况下用以展开曲速拦截网,限制一定范围内的敌舰进入曲速航行。当然,重型拦截舰还是有一些的,相比围剿海盗,它们更适用于两军阵前。 “雅加达布尔”海军的这次剿匪行动显然做过周密计划,突击舰甫一出现,便对准主要目标冲了出去,它们的截击对象属海贼团旗舰、大型舰,这类舰只的乘员大都是海贼头目,价值远较一般小喽啰要高的多。 拦截舰则向着两翼散开的同时,发射出一枚又一枚扭矩调节器,就像蜘蛛一样,慢慢交织成一张曲速拦截网。 与此同时,“雅加达布尔”海军舰只亦接连闪现而出,长剑级护卫舰、强弓级驱逐舰、战斧级巡洋舰、还有2艘金刚级战列舰…… 星盟舰系与蒙亚帝国舰系在作战性能上各有千秋,难分高下。不过,在外观上却是风格迥异。这从双方战舰命名上可见一斑,蒙亚帝国的战舰追求实用,造型大多类似大型海鱼,涂装狰狞可怖。星盟战舰更注重美观,整体线条流畅、有型,极具科幻感。 海贼方面逃的逃,散的散,被星盟战舰撵的到处乱窜。“雅加达布尔”海军方面,先锋部队控制住局面后,接踵而至的大小战舰就像赶鱼一样,将未及撤离的海贼战舰包围。 原本做为主角的晨星号竟然被所有人忽视,克蕾雅、格兰特等人尽皆一脸愕然地望着显示器,舰长席上坐的那小子一肚子坏水,算计着要杀鸡儆猴,没想到“雅加达布尔”海军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居然玩了一出将计就计,阴了这些海贼一把。 在这种混乱局面下,小型舰的速度优势开始显现,像百米级的护卫舰,只要负责指挥工作的舰长不是什么初哥、菜鸟,还是有极高概率脱身的。就连200米左右的驱逐舰,除非点儿背,被海军突击舰堵个正着,一样具备逃走的机会。甚至于一些远离战场的巡洋舰,亦非常幸运地钻出拦截网,眨眼功夫逃了个无影无踪。 “迦楼罗”很幸运,由于它们距离主战场很近,而海军方面将主要目标放在周围观战的众多海贼团体上,以致忽视了这群海贼乞丐的存在。 战舰残破归残破,曲速航行的能力却仍然健在,“迦楼罗”共18条船,在海军先锋舰只抵达的一瞬间便反应过来,立即作鸟兽散。 破破烂烂的护卫舰直接启动曲速引擎,一头扎进虚拟空间。3艘驱逐舰借着“食人魔”舰船残骸的掩护同样无惊无险地逃离包围圈。 按理说,金鹏号就算体型庞大,转速慢,可是有唐方从旁帮衬,有晨星号为其打掩护,绝无走不脱之理。可偏偏金鹏号跟阿三团长一脉相承,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大逗比。在这种关键时刻,它居然掉链子了,曲速引擎出现故障,谐振腔部件爆裂,战舰抛锚了, “都怪你!”艾迪森气急败坏地怒骂道:“你个倒霉催的,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千般劝,万般谏,你就是不听,怎么着,被你心爱的姑娘给害了吧。这玩意儿TM跟你一样,都是坑爹货。” 拉杜?可汗被副团长骂了个狗血淋头,却又无言以对。金鹏号关键时刻抛锚,若是没有意外,舰上300多人全得跟他去蹲班房。 为了将报废的海狮级巡洋舰改造成金鹏号,“迦楼罗”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外债,这要一进去,哪还有闲钱去赎人。 “大家还指望跟着你赚俩钱儿娶媳妇,这下好,以后准备喝西北风吧……”艾迪森就像一个更年期大婶,一嘟囔起来没完没了。 阿三团长的心情糟透了,在“雅加达布尔”周边区域讨生活的海贼团体,如果没有巡洋舰这样的主力攻击舰艇的话,绝对会被人耻笑,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来。 “迦楼罗”上上下下勒紧裤腰带,这半年以来,连TM生理需求都是交给五姑娘解决,好不容攒够了首付款,总算将这艘报废的海狮级巡洋舰修缮一新,可以开上战场。 本指望凭着它,今后可以扬眉吐气,不再遭人白眼,多捞一些油水。不想这坑爹货头一次实战就给他的主人来了一次乌龙,早不抛锚,晚不抛锚,偏偏这个时候抛锚。拉杜?可汗一头撞死在作战指挥台的心都有了。当然,他没那个胆量,做为一名血统纯正的阿三,虔诚的佛教徒,自杀什么的,有违教义。 于是乎,金鹏号上诸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雅加达布尔”海军俘获大大小小60多艘战舰后,又将矛头对准破破烂烂的金鹏号。 登陆战很快便结束了,“雅加达布尔”海军陆战队没有遇到一丝一毫的抵抗便占领了金鹏号,将可怜的拉杜?可汗、艾迪森等人收押。 至于唐方的晨星号,在官方数据库中可是正正经经的商船,自然不会受到海军方面的攻击。 这一战,“雅加达布尔”海军方面战果颇丰,单单俘获的巡洋舰级战舰就有9艘,驱逐舰、护卫舰、拦截舰之类的小型舰只近60艘。这其中便包含了“食人魔”的战斧级巡洋舰。 斯特兰奇被押上海军战舰的时候,向着战场中心的晨星号透出一道无比怨毒的目光。若不是那个扮猪吃虎的可恶小子,他怎么会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堂堂“食人魔”海贼团,旗下战舰损失九成九,唯一逃出生天的战斧级巡洋舰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转眼功夫成了“雅加达布尔”海军的战利品,连团长大人亦做了阶下囚。 他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斯特兰奇向天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那小子尝尝后悔的滋味。 有一件事斯特兰奇不知道,其实他应该感谢“雅加达布尔”海军,若是没有他们,晨星号只怕早就一炮轰爆战斧级巡洋舰的屁股。至于他嘛,应该正在黄泉路上跟无常大爷聊天吧。 …… 剿匪行动结束后,指挥这次行动的“雅加达布尔”海军副司令牛顿?贝尔发来一份电讯,请求唐方随海军舰队返回“雅加达布尔”,在星盟官方、非官方媒体面前露露脸,来一场视频show。 海军的高层军官又不是傻子,利益最大化这种事自是轻车熟路,捞功绩,搞宣传什么的,怎么可能少了当事人的千恩万谢。 尽管自己不需要他们出手相助,实际上这群家伙也没起到护航作用,可一来牛顿?贝尔态度不错,言辞客气,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没必要与海军交恶。二来,以后他的运输船队少不了要在“洛基亚”进进出出,卖牛顿?贝尔一个面子,跟星港高层混个脸熟,对以后的事很有好处。三来,“巴比伦”自由市场一行并非十万火急,推迟个半天一日,实在算不得什么。另一方面,海军保护商旅虽说职责所在,但从礼仪层面上讲,自己表示一下感谢也是应该的。综合上述考虑,唐方最终同意了牛顿?贝尔的请求,跟在押送海贼的战舰后面,先行回返“洛基亚”。 当晨星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太空,“雅加达布尔”海军2号旗舰“光辉骑士”号的舰桥内,副司令牛顿?贝尔与参谋长耶尔?亚当斯正在观看一段影像记录。 该影像资料是由“食人魔”海贼团旗舰的传感系统数据库中提取的,其内容正是晨星号与“食人魔”诸舰的交火情况。 当时间轴推进至星环展开,晨星号如同跃出水面的锦鲤,冲出“食人魔”的包围圈,并播洒出一道道光雨的时候,参谋部所有军官不约而同地吞了口唾沫。 海军抵达战场的时候,晨星号与“食人魔”的激战已经结束,他们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区区一艘闪电蟒级驱逐舰是怎么干掉数倍于己的战舰的? 按照参谋部的推算,“雅加达布尔”海军抵达战场的时候,晨星号应该已经被海贼组织俘获,届时,勇武的海军舰队会从狡猾的海贼手中救下他们,并给予那些游荡于“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周边地区的海贼势力沉重一击。 然而,大家过来一瞧,好嘛,那小子活得好好的,反倒是“食人魔”那些人,十成死了个九成九,战斧级巡洋舰被一驱逐舰打得抱头鼠窜,狼狈如狗。 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儿?牛顿?贝尔与诸参谋无不满心疑惑,直到此时,看过双方的交战记录,方才醒悟过来。 那哪是什么驱逐舰,综合战斗力比TM金刚级战列舰还强……这小子,TM蔫坏,都以为他是只肥羊,岂不知他比雨夜屠夫还狠。 “得,人没救成,咱们海军倒成清道夫了,帮那小子擦了回屁股。”一名参谋自嘲道。 “也不能这么说,好歹抓了不少海贼,收获还不错。”有人反驳道。 牛顿?贝尔皱眉不语,旁边的海军参谋长耶尔?亚当斯却是面露忧色:“那小子的来历恐怕很不简单,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 能把一艘闪电蟒级驱逐舰改造成这副模样,别说寻常人做不到,就连绝大多数据点势力,乃至大型军工企业都无此能力。舰桥诸军官都是明眼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晨星号上那些伊普西龙设备。“极光”护盾。还有反物质辅助推进器阵列,这些可都是完整品,不是什么遗迹残骸,一般人买的起才怪,更别说整合进战舰系统了,若想做到这些,起码也要有一整套完备的舰船工业体系支撑才可以。 “不必。”牛顿?贝尔否定了耶尔?亚当斯的提议:“这事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只要他不惹事,不做危及星盟的举动,我们就没理由动他。” “也对,这事自有情报部门伤脑筋,咱们海军何必揽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参谋长咧嘴笑笑,不再多言。 …… “雅加达布尔”海军主力打扫战场的时候,晨星号跟在押运舰只身后,历经十多个小时的曲速航行,终于回到“雅加达布尔”。(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章 将计就计 将晨星号泊入海关指定的泊位,唐方为防万一,在舰内留下20名机枪兵、10名狂热者、3名ghost后,带着周艾、唐林、白浩三人离舰,由连接通道进入码头的接机大厅。 几人刚一出门,还没缓过神来,随着一道道闪光,数十名记者一窝蜂涌上来。 “唐先生,听说你们此次出航遇到了众多海贼团?请问这个消息属实吗?” “唐先生,请谈谈你对‘洛基亚’海军此次护航行动看法?” “唐先生,如果有时间,可否讲一下事情经过?” “唐先生,据说此次行动,海军方面一举生擒大批海贼,这其中不乏一些海贼团的头目,能透露一下他们都是谁吗?” “唐先生,唐先生……” 一眨眼的功夫,记者们将接机口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提问、还有一张张炙热的脸庞。 唐方觉得有些烦躁,这些记者就像一团铺天盖地的蝗虫一样,将他彻底吞没。这要放在平时,人家一受难客商,遭逢大劫,情绪还没平静下来,这些记者不说关心一下当事人的身体、精神情况,直接就是一通潮水般的发问,烦不烦啊? 得亏之前晨星号飞行途中眯了一觉,不然,只怕早就控制不住内心烦躁,撸袖子动手打人了。 唐林脸上的不耐越来越浓,周艾的眼神亦透出几许冷意,白浩按了按后腰的匕首,犹豫着要不要吓唬吓唬这些不开眼的家伙。 原本老大就对海军拉晨星号壮丁这件事心怀不满,如今又招惹出这么一群绿豆蝇,这帮家伙比那些海贼更让人伤脑筋。对待后者,晨星号一通炮轰全给干趴下,可面前这些人你能怎么办?他们是媒体工作者,断章取义,抹黑人什么的可是一把好手,尽管心里烦透了,仍要笑呵呵地面对镜头。 白浩有些后悔跟下来,早知道这差事让给丘吉尔就好了,那货不是想当演员吗?现成的露脸机会。 “请让一让,让一让,唐先生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就在唐方扯着嘴角,心火翻腾之际,海关的工作人员终于出来解围了。 一名体态丰腴,年龄在35、6岁上下的女性海关员带着4名身穿制服的保安分开人群,将记者们拦在两边,劈出一条通道。 “各位,6个小时后海军方面会举行一次新闻发布会,有什么问题请在会场提问。”笑着冲记者们解释一句,女子扭头看向唐方:“唐先生,请随我来。” 就这样,几人在她的带领下进入海关办公区,来至一间休息室,女子将四人引入房间,道声:“请稍事休息。”又吩咐接待人员奉茶,然后告辞离去。 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房门由外面打开,唐方抬头一瞧,顿时打了个愣。约翰尼带着玛莉提丝走入房间,直接给了他一个熊抱,笑哈哈地说道:“唐老弟,咱们又见面了。” “咦,约翰尼,你怎么来了?”唐方望望约翰尼身后的海关职员,不觉皱了皱眉,约翰尼一商人,怎么消息这么灵通,自己前脚刚到,后脚他就闻讯赶来,左右不过10几分钟,这也忒快了点吧。 “呵呵,唐先生还不知道呢,若非约翰尼先生出手相助,只怕你跟你的战舰,早就被那些海贼一股脑卷了去呢。”丰腴妇人笑眯眯地说道。 “哦?”一听这话,唐方顿时恍然大悟,暗道一声:“难怪”。约翰尼是什么人?生意人!“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可是一家大型军工企业,既然上面敢把他派到紧邻失落之地的“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这家伙很精明。 自己手里可是掌握着大量机密资料,价值不可估量,像他这样的商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落入一群强盗手里?哪怕约翰尼存着试探的心思,想用海贼势力来验证一下自己的本事,也必须做两手准备,想必此次“雅加达布尔”海军的剿匪行动并不那么单纯,应该有“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影子在里面。 虽然在这件事上,约翰尼的心思并不怎么单纯,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拉近双方的关系,可不管怎么说,为了结交自己,“漫游者”不惜动用海军方面的关系,下了这么大的血本,足以体现出他们的诚意。 哪怕自己根本不需要海军援手,不需要约翰尼给自己准备的惊喜,但是这份心意,他收到了。在有些方面,唐方的性子很耿直,人何以待我,我何以待人,不管“漫游者”做这一切的出发点是什么,首先,他们给足了自己面子,没有表现出地头蛇、大财阀那样的傲慢,同样的,在之前的交易中,约翰尼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外来者而坑害自己。 认真说起来,码头上发生的事根本就无法避免。哪怕约翰尼及时制止住希尔盖,又能怎样?有心人一猜便知,更何况天知道银行方面有没有海贼们的眼线? 约翰尼先提醒自己尽早动身,见自己不听,执意在“洛基亚”逗留一日。在不知道晨星号战斗力的前提下,为防万一,又动用海军方面的关系。做为朋友,已经足够义气了。 “切,多此一举,谁稀罕你们的护航。”白浩小声嘟囔道:“一群坑爹货,越帮越忙!” “白浩!”旁边唐林扯扯他的衣袖:“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好心。” “好心?好心办坏事!”白浩斜了丰腴熟妇一眼:“瞧她那嘚瑟劲,好像咱们的救命恩人一样。” 唐林刚要再劝,周艾冷冷一笑,大声说道:“白浩,说,继续说,大声点!别嘟嘟囔囔跟个娘们儿似得。” 一句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唐方皱皱眉,看向白浩:“怎么回事?” “没,没……没事,呵呵……呵呵……”这小子干笑几声,冲周艾投去一道有些畏惧的目光。 “几位,你们聊,我还有些事要忙,再见。”话罢,向着约翰尼点点头,丰腴熟妇转身走出房间。 双方落座,唐方玩味一笑:“我说堂堂‘雅加达布尔’海军怎么可能为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外籍客商不惜出动400艘战舰。原来是这么回事!” 约翰尼打个哈哈:“不瞒老弟,这事吧……其实也没费什么大力气,我早就知道海军在酝酿一次剿匪行为……” 听完约翰尼的解释,唐方这才搞明白各种缘由。 第一,圣诞将近,“洛基亚”大大小小的部门难免要搞些年终奖、福利什么的犒劳犒劳工作人员,海军方面也是如此。不过,像“雅加达布尔”这样的恒星系统,地处星盟“内陆”,战事稀少,相对安全,星盟议会为了节省军费开支,把钱花在刀刃上,相比“索卡纳达”防线上的军队,大幅削减了对地方驻军的财政投入。因此,像“雅加达布尔”海军这样的机构,想要为军官搞点节日福利,那就只有自己想法子了。很显然,要想在职责范围内搞点银子花,海贼们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目标。 第二,剿除匪患、保护过往商旅亦属政治需要,近一段时间“雅加达布尔”周边地区的打劫行为呈爆发趋势,很有必要来一次轰轰烈烈的大扫除,制造一点舆论话题,给士兵们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捞点军功政绩,也好在年终议会期间秀一下存在感。 第三,约翰尼的请求,“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在星盟属于知名企业,与政府之间有着多项业务合作,关系网遍布星盟高层。做为“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洛基亚”办事处的负责人,约翰尼都亲自找上门了,海军方面总要卖些面子的。若是他口中那个“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大客户在“雅加达布尔”附近遭劫,甚至被海贼团体杀害,极有可能会影响某些人的仕途。 于是乎,综合以上三点,“雅加达布尔”海军参谋部连夜策划了一场围猎行动,以晨星号为饵,对“雅加达布尔”附近的中、小海贼团集群搞一次突然袭击。 从一定程度上讲,在“雅加达布尔”海军眼中,唐方跟他的闪电蟒级驱逐舰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唐方摇摇头,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这算不算官商勾结……” 果然,不管是什么国家制度,什么社会形势,官商勾结这样的事情永远无可避免。枉他之前还以为星盟就是一套NPC系统,现在想来,自己的观点还是太单纯了。 做生意的商人精明,玩权力游戏的政客就不精明?他们恐怕比前者更胜一筹。要不然,星盟怎么可能在内陆诸国与朱庇特帝国的远征军夹缝中存活下来? “唐老弟,不用说的这么露骨吧。”约翰尼干笑几声:“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合作共赢而已。” 唐方笑笑:“不管怎么说,这次多谢了。” 玛莉提丝撅撅嘴:“我们经理费了这么大劲才请到海军帮忙,你就一句‘多谢’?也太冷淡了吧。” 女孩儿赌气的一句话把唐方说乐了,摸着鼻子道:“那要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叫热情?” “你可以把那些有价值的资料都卖给我们呀。”玛莉提丝想当然地说道。 “噗。”唐方还没说话,白浩刚含嘴里的一口茶叶水全喷出去了:“有没有搞错,我们还没嫌你们多管闲事……” “白浩,你闭嘴。”唐方呵斥一句,笑眯眯地望向玛莉提丝,小丫头好没心计,生意人哪有这么说话的。 “约翰尼,她是你亲戚吧?” “不错,她是我妹妹的女儿。”约翰尼面露囧意,狠狠瞪了玛莉提丝一眼。这种话能摆在明面上说吗?轻则令双方尴尬,重则影响交情。 “难怪……”唐方却是没那么多顾虑,玛莉提丝的直白反而让他有种亲切感,小丫头跟唐芸的性子有些相似。 “让你见笑了。”约翰尼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话锋一转:“唐老弟,这位小兄弟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嗯,或许他在为海军搅局,以致晨星号没有干掉‘食人魔’旗舰那件事懊恼。” “嗯?”约翰尼先是一愣,仔细考虑一会儿却才反应过来,霎时间脸色大变:“‘食人魔’?斯特兰奇的‘食人魔’海贼团?你是说……” 他咽了口唾沫,缓缓扫过对面沙发上神色平静的唐方:“你是说……你们把‘食人魔’海贼团干掉了?” “差不多吧。”唐方很是随意地耸耸肩。 “也就是说,你们凭借一艘驱逐舰干掉了整整一支海贼团?”约翰尼彻底惊呆了。 “怎么可能?”玛莉提丝眨着一对大眼珠子:“我不信,仅凭一艘驱逐舰,能战胜拥有巡洋舰的海贼团?你一定在吹牛。” 唐方无所谓地笑笑,他们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只需在海军举办的发布会上带着沃尔顿、乔伊俩人露露脸,今后收购矿物之事自会顺利许多。海军可以利用他来达到宣传目的,他也能利用新闻发布会来造势。 “艾玛,把之前的战斗记录整理一下传给我。” “好的指挥官,请稍后。” 大约10秒钟后,唐方由手腕的移动视讯仪内扣出一块数据芯片,随手丢给约翰尼:“有没有记者朋友?记得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把这个给它。” “什么东西?”约翰尼随口问了一句,见唐方笑而不语,随即拿起芯片按入玛莉提丝递来的PDA中,随手点下播放键。 影像很短,只有半分钟,是艾玛刻意挑选出让人热血沸腾的片段,精心剪辑而成。 约翰尼的两只手都在哆嗦,起初唐方说出那句话时,他并不像玛莉提丝那样,觉得对方在吹牛。从年轻小子可以搞到蒙亚帝国诸多武器的制造工艺来看,这些人的来历绝不简单。 “食人魔”海贼团应该是真的完了,但是,在约翰尼心里,认为晨星号肯定另有帮手,才能够在短时间内灭掉一支海贼团。 然而,眼前一幕彻底推翻了他心中的想法,他们居然真的只凭一艘闪电蟒级驱逐舰便干掉了“食人魔”海贼团除旗舰外的所有战舰。 转眼工夫,23艘战舰全灭,晨星号却是毫发无损,这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旁边玛莉提丝亦是瞪直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PDA屏幕上战火纷纭的宇宙星空。居然是真的,他说的居然全部是真的,这可不是拍电影! 唐方没有吹牛,沐浴在“极光”中的晨星号如同一头银白色的独角兽,轻轻松松冲破“食人魔”海贼团的战舰拦截网,摧枯拉朽一般,彻底碾碎身周一切碍眼之物。 玛莉提丝今年才22岁,大学毕业没多久,还处在爱幻想,会憧憬的年纪。眼前的晨星号仿佛一匹白马,那样的飘逸灵动,浪漫奔放……美得让人炫目,美得让人着魔。 然后,她看向笑眯了眼的唐方。嗯,如果他的个子再高一些,如果他的脸蛋再白一些,如果他长得再有味道一些,如果他不是那么臭屁,如果…… “唐……唐老弟,这……这些都是真的?”约翰尼下意识问了一句。 答案是什么,其实他心里清楚地很,只不过这事太过震撼,震撼到他有些不敢相信。晨星号外面的那团“极光”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董事会成员之一,尤金?基斯便有一艘同样配置的战舰,为他在一些场合赚足了风头。 伊普西龙人的护盾装置,完整的伊普西龙护盾装置!晨星号居然装备有伊普西龙护盾? 还有它的爆发力,转向性能,简直高的可怕……这只是一艘驱逐舰?开什么玩笑,不管是防御力,还是灵活性,完爆星盟所有驱逐舰。 唐方没有回话,端起杯子呷了口茶,继续刚才的问话:“怎么样?到底有没有媒体方面的朋友。” “有,有,有……”约翰尼闻言惊醒,连道三个“有”字。这可是第一手资料,值钱的很。 “唐老弟,你是要我把这段影像资料交给新闻媒体?”见得唐方点头,约翰尼眼中闪过一抹忧色:“这么做岂不是暴露了晨星号的能力?万一吸引来更强大的敌人……” “这个不用你操心。”唐方淡然说道。 暴露能力?晨星号配置有伊普西龙护盾不过是冰山一角,他的手段之强,能力之多,岂是约翰尼能够想象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又勾起商人无限遐思。这小子那叫一个坏,简直坏的头上长疮,脚底流脓。在码头的时候故意让希尔盖扯破苫布,暴露伊普西龙遗迹残骸,然后引来大批海贼,给他杀鸡儆猴的机会。 后来,海军的参战出乎他的意料,接下来他又是怎么做的?将计就计,利用海军新闻发布会这个机会为自己造势,将杀鸡儆猴的影响推向极致。(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一章 阿三含冤 这样一来,在“雅加达布尔”周边地区,以后谁还敢打沃尔顿等人的主意? 还有,从他的面部表情上不难看出,他巴不得有更强的海贼势力来打他的注意呢,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还有更强的后手,伊普西龙护盾不过是其中之一。 太强了,太坏了,太贼了……约翰尼现在很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跟他耍小心思,不然,天知道躺在医院病床上同天花板上180瓦大灯泡死磕的那个人会不会换成自己。 “对了,‘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巴比伦’分部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好的。”一听此言,约翰尼大喜过望,只要“巴比伦”那边的负责人放聪明一点,别耍什么坏心思,一笔大买卖准没跑。 将分部地址、负责人姓名、联系方式等资料发送完毕后,约翰尼站起来告辞:“距离新闻发布会开始还有5个多小时,唐老弟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唐方起身将约翰尼送出门外,又令白浩去联系沃尔顿与乔伊,然后回到沙发坐下,静候二人到来。 …… 候有半个小时,方才等到沃尔顿、乔伊二人。问及原因,原来他们正在与主管商业区的星盟官员洽淡租赁合同。 虽说星盟境内的货品交易自由度很高,但是像这种在区域电子交易平台及“洛基亚”矿产资源交易中心挂牌营业,进行大宗采购的商业行为,星盟方面还是有着比较严苛的硬性规定的。毕竟,唐方等人属于外籍人士,信誉度方面没有保证,业务范围又涉及矿产资源、金属冶炼等方面,星盟官方必然会进行一番慎重的调查、考核,才会给予批复。 当然,有约翰尼帮忙运作,这一道程序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听完沃尔顿的汇报,唐方点点头,顺便将路遇海贼一事告知二人。 对于码头发生之事,沃尔顿、乔伊听格兰特说起过,早有心理准备,并未表现出惊讶之类的情绪。不过,海军举行新闻发布会,要造一造声势,炒作一下这件事,倒是出乎二人意料。 随后,唐方说起自己的打算,二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于是,嘱咐另外2名船员继续熟悉星盟在商业领域制定的一些法律法规,沃尔顿与乔伊则留下来,安心等候新闻发布会开始。 三个小时后,海关方面负责接待唐方的丰腴妇人带着几名海军文职人员进入休息室,同唐方谈了一下新闻发布会的流程,可能遇到的记者提问,并隐晦地表达了海军方面希望他在特定问题上能够与官方统一口径的意思。 比方说,海军去的很及时,兵不血刃地拿住大批海贼。比方说,海军们都很亲切,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并对一些受伤的船员进行积极救治。 面子工程嘛,宣传需要嘛,这个唐方非常理解,满口答应下来。只不过,他同样透露给海军方面一个信号,不要把所有功绩都扣在军方头上,最起码在“食人魔”海贼团覆亡一事上要实事求是,不然,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不要怪他没事先提醒过。 海军宣传部门的人亦做出保证,有关“食人魔”海贼团的事做模糊处理。 的确,这是一份功劳不假。可见识到那一幕的人不少,包括大部分在包围网中逃脱的海盗,战舰的传感器又不是摆设,肯定记录下这一战的前前后后。海军若是冒冒失失把这事也揽到自己身上,说不定扭头就会被媒体抽一大嘴巴子。 星盟的媒体可不像帝制国家那样,是政府的喉舌,官家让他们往西,这群狗腿子绝不敢往东。官家让他们穿着裤子拉屎,这群玩偶就不敢脱掉裤子放屁。 不说有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这样的敌对势力,就说星盟内部的24股势力,哪一个是善茬?谁背地里没扶植几个媒体,用以抹黑别家势力,间接或是直接的获取政治、经济上的利益。 星盟的底子可是旧联邦,秉承旧体制而生,宪法倡导独立、自由、民主。企业、团体,乃至个人,都可以创办电视台、报社等。“雅加达布尔”海军想要和蒙亚、苏鲁那样的帝制国家一样戏弄民众,引导舆论,难度之大,不亚于徒步登天。 海贼们为了钱什么干不出来?战斗记录往媒体一卖,海军就等着被“啪啪啪”打脸吧。因此,即便唐方不提这件事,聪明如海军宣传部门,也会刻意模糊有关“食人魔”海贼团覆灭相关事宜。 除此之外,唐方还将沃尔顿、乔伊介绍一番,告知他们自己要带二人一道出席新闻发布会,借此机会让他们露露脸,混个脸熟。 他的小心思虽然没有直说,像宣传部门这样半政治、半军事化海军机构的工作人员可都是老油条,言外之意怎么可能听不出? 唐方推迟行程,答应帮海军的忙,海军方面自然也得投桃报李,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交易。金钱交易、权力交易、人情交易、皮肉交易……交易这项行为只要人类没有灭绝,便会一直存续下去。 别看唐方只有一艘驱逐舰,满打满算不过200人,相比“雅加达布尔”海军,不亚于蚂蚁与大象的区别。 在这样的条件下,私人组织与政府部门谈条件?若是放在蒙亚,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骂做S,B。在蒙亚,做良民也是有代价的。帝国高层发份文件,好心搞项改革,可到了基层呢?下面的平民办理证件都要跑断腿,更别提还要忍受地方办事单位处处刁难,不从你身上刮下点油水来,绝不肯善罢甘休。而且,这一过程中要是出现什么人身意外、财产损失、时间浪费等不良后果,对不起,请自行消化。 嗯,对于这一点,唐方总会想起未穿越前,恐怖势力掌控下的中东社会乱局……有些人,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讲信仰,你跟他讲信仰,他跟你讲政治,你跟他讲政治,他跟你讲教义…… 在蒙亚那样的国家,想跟政府平等对话?那可真是白日做梦。文明好市民可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普通人还是一边儿呆着,该干嘛干嘛吧。 但是在星盟,一切就不一样了。只要你有证据,有法律可依,有支持者,政府部门怎么了?政府部门一样能够被人告破产。 就像眼下,唐方在这件事上同海军讨价还价,负责此事的军官亦不敢多说什么。 最后,双方又在细节方面谈了谈,几位海军宣传部门军官告辞离去,丰腴女子亦在介绍一番人员安排后,离开休息室。 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新闻发布会场布置妥当,有海关人员奉命接应几人前往目的地。 因为事先统一过口径,唐方跟海军方面发言人的配合还算不错。歌功颂德什么的,他干不出,但是隐晦的拍拍海军马屁,还不至于太过反胃。 其实唐方感觉星盟媒体工作者的思想觉悟还是蛮高的,最起码,没问他诸如“你幸福吗?”,“今年回家过年吗?”这样的NC问题。 新闻发布会大约持续了半个小时,看得出,海军宣传部门为了操办此事下了不少功夫,发言人的言谈十分风趣,着装打扮方面亦是走平易近人的路子,就算遇到诸如“你们打算怎么惩戒那些海贼?”、“是不是跟以前一样,交钱就能保释?”这类比较尖锐的问题,亦会开开玩笑,甚至以自嘲来抱怨一番,还时不时揶揄一下海军高层。 这不禁让唐方对星盟的好感又增加不少,虽说在他眼中,政治就像一坨韭菜鸡蛋馅的大便,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不过呢,好歹人家星盟懂的包装,喷点香水,撒些花瓣,再瞧瞧蒙亚帝国,啧……啧…… 对于唐方的配合,海军方面还是很满意的,事后还与副司令牛顿?贝尔见了一面,这名美裔白人倒没什么架子。俩人就之前的战事说笑一阵,唐方告辞离去,回到海关方面提供的休息室。 星港内并无昼夜之分,唐方正盘算着要不要立刻动身,继续赶路的时候,约翰尼领着玛莉提丝来寻,说什么也要请他吃顿便饭。 盛情难却,他也只得答应下来,与沃尔特、周艾、唐林、白浩等人一道赴约。 一席饭吃的宾主皆欢,事后,唐方婉拒了约翰尼送他离港的请求,叮咛他好好照顾沃尔顿、乔伊等人,然后握手告辞,乘上一辆穿梭机,返回战舰停泊码头,准备登舰离港。 白浩这小子吃饭过程中多喝了一点,走起路来有些不稳,唐林只好扶着他,跟在唐方、周艾二人身后慢步前行。 当几人进入码头的登舰大厅,正准备去海关方面办理离港手续的时候,几名身穿警服的人忽然走过来,领头的小队长打量一遍几人相貌,冲唐方说道:“可是唐方唐先生?” “不错,是我,有什么事么?” “关于‘迦楼罗’海贼团的事,有几个问题需要查证,希望唐先生能配合一下。” “嗯,‘迦楼罗’?”唐方皱皱眉,随口问道:“那些海贼不是归海军管么?这事牛顿?贝尔知道吗?” 小队长摇摇头:“这个不清楚,我们‘洛基亚警察局’也是刚刚接到上面的命令,被派来调查那些海贼的罪行,收集证据。” “这样啊,需要多久?” “做个笔录而已,最多也就20几分钟。”小队长笑着回道。 “好吧。”唐方点点头:“前面带路。” “谢谢。”小队长道声谢,带路前行。后面周艾疾步追上唐方,小声问道:“会不会有问题?” 唐方沉吟片刻,道:“按道理讲应该不会。第一,我们是正正经经的客商,星港方面没理由为难我们。第二,有约翰尼的关系,以及牛顿?贝尔在上面压着,他们绝不敢乱来。” “也对。”周艾点点头:“我们又没做危及星港安全的事。” “无需多想,去了便知。”唐方不认为星港方面会为难自己,新闻发布会才结束不久,哪有卸磨杀驴的道理?这是星盟,可不是蒙亚帝国! 在对过往客商的接待方面,星盟势力在整个希伦贝尔大区有口皆碑,不至于出现店大欺客的行为。或许,真如小队长所说,只是例行公事,做一下笔录。 当然,凡事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唐方一面跟随警卫前行,一面通过布置于晨星号内的战斗单位通知格兰特、尼赫迈亚等人密切注意码头附近空域,时刻向“他”汇报。 与此同时,隐藏在晨星号舰腹的5台侦测器亦被他派出,埋伏在“雅加达布尔”海军警卫舰队的巡回路线上,以便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异常,赢得反应时间。 如果只是例行公事最好,可若是像蒙亚帝国狗腿子的那句“跟我们走一趟”一样,出现什么不和谐,哼哼,他不介意为“雅加达布尔”海军好好上一课,让这些家伙接受一些教训,以后安分一点,不要四处树敌。 唐林多多少少也察觉到一丝异常,干脆抱起白浩抗在肩头,这样更容易应对突发事件。 星港的警卫人员在前,唐方四人在后,直至走进码头的警局分部,也没发生什么意外。小队长安排几人在一间休息大厅就坐,道声:“稍等,我去找人做笔录。”然后便带着手下退了出去。 也就三、五分钟的功夫,一名身着制服的亚裔女子走入房间,以汉语笑着跟唐方打声招呼,又叫接待上茶,然后坐下来,随手打开PDA的录音功能。 看来真的只是例行公事,唐方松了一口气,顺着亚裔女子的问话,将之前晨星号被逼出虚拟空间,陷入“迦楼罗”海贼团重围,到“食人魔”横插一脚,海军发动突袭期间发生之事略作讲述。 事后问起亚裔女子“洛基亚警察局”方面为什么要找他做笔录,却原来阿三团长落入海军手里后,一直喊自己是冤枉的,他跟唐方是兄弟,是朋友。既然是兄弟,是朋友,自然不存在打劫这一说,所以,海军方面抓错人了。 星港的警察们做事还是很稳重的,查到晨星号尚未离港,于是便有了刚才小队长在登舰通道请人的一幕。 这家伙,还真是个角儿。想起瘪犊子阿三团长,唐方忍不住咧嘴笑了笑。随口问起亚裔女子“洛基亚警察局”方面会怎么处理“迦楼罗”那些人。 可能一来是老乡的缘故,二来也知道唐方不是普通人,女警官很是爽快地道出自己的看法。 按照以往的经验,唐方若是肯定二者之间的关系,如果警局方面找不出“迦楼罗”海贼团其他的犯罪行为,应该会准予保释。不过,考虑到这次情况有些特殊,海军造势不小,左右也得关他们两三个月。 如果唐方否定他们之间的关系,拉杜?可汗等人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往轻了说,被判一两年劳役,并处罚金。往重了说,要看看他们手上有没有人命,或者其他犯罪记录,然后根据星盟法律判处几年到几十年不等的监禁都是有可能的。 听完女警官的解释,唐方不禁有些意外,难怪天巢星区会海贼泛滥,原来除地理位置、社会环境等方面的因素外,法律对犯罪行为惩戒力度不够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像这种拦路抢劫行为的代价居然只是几年监禁,这也太轻了吧,要搁蒙亚帝国,少说也要十几年劳役,倘若抢劫目标是贵族、官老爷那样的上层人物,做一辈子牢都有可能。更甚者,碰上诸如皇帝驾崩、诸侯叛乱等敏感时期,管你冤不冤枉,直接拉出去一枪杀掉。 不过细想一下,星盟也不得不这样做。 一来,星盟内部势力庞杂,政府机构脱胎于旧联邦,宪法、司法体制沿袭以往。想当初臭名昭著的莫里斯?格里芬以人体做实验,置联邦宪法与伦理道德于不顾,进行基因调制方面的研究,从而培育出悲剧的“莫里斯”奴。这般重罪,联邦政府也只是将他冰封流放了事,由此可见当时社会刑罚之宽松。 二来,天巢星区本来人口就少,要是这也杀,那也杀。得,以后谁敢来?而且,比起一枪杀掉,留着这些罪犯做免费劳力不是更好? 三来,星盟也不愿把海贼势力逼急,毕竟,除了“迦楼罗”、“食人魔”、“暗影”这样的小型海贼团,天巢星区还有许多大、中型海贼团,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一旦政府方面做过火,天知道那些大、中型海贼团会不会投靠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甚至于据点势力,星盟现在的处境可不怎么好。前有大敌,后有群狼,内部派系林立,若是再来一群扯后腿、打游击的海贼。得,就等着天下大乱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二章 黑客帝国? 此时此刻,唐方倒有些可怜星盟的高层议员,面对内忧外患,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睡得下觉的。 “对了,我能不能见见‘迦楼罗’那些人?”沉吟片刻,唐方忽然说出一句令女警官有些错愕的话来。 “这个……”女警官有些为难,末了叹了口气:“我试着帮你争取一下吧。” “谢谢。” 女警点点头,起身走到房间角落,拿起通讯设备拨通上级的电话,将唐方的请求陈述一遍。 获得上级批复后,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歉然一笑:“对不起,局长说了,调查取证期间不允许嫌犯与外界接触。” 说完这句话,女警官顿了一顿,又道:“不过,鉴于唐先生身份有些特殊,我们可以提供关押‘迦楼罗’海贼团成员房间的监控录像。” 一面说,她一面滑动PDA,将通过加密频道传来的影像资料呈现至唐方面前。 “原来我的面子这么大啊!”唐方开玩笑道。 “其实吧……”女警官白了他一眼:“‘迦楼罗’在‘雅加达布尔’周边地区的海贼团里属于那种垫底的货色,还是一支新兴海贼团,在档案库内没有犯罪记录,也没见人举报他们、说白了,相比‘食人魔’的斯特兰奇、‘阿兹莫丹’的‘血锯’齐默尔曼,这伙人无足轻重。” “哦?”唐方抬头瞄了她一眼:“你这是在暗示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么?” “我可没这么说。”女警官捂着嘴呵呵笑了起来。 “能听听他们说什么不?”唐方指着监室内被船员围在中央,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阿三团长问道。 其实有艾玛在,这些经由无线网络传输的信息加密手段再高,也逃不过他的耳目,这样做无非是不想让人发现他的恐怖能力。 “好吧。”女警官点点头,滑动PDA的音量键。 “嗯哼……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艾迪森一脸怒容。 “团长,你倒是说话啊。”旁边一位精瘦黑人神色沮丧地道。 “这时候装哑巴了,平时话那么多。”有人吐槽。 艾迪森盘着两条腿,姿势端庄的就像大雄宝殿的佛爷爷,当然,上面是一张怒目金刚的脸:“你说咱好好经营你那间小寺庙多好,左右还能混口饭吃,弄俩香火钱花,虽不多,却也够活了。” “当和尚有什么不好,不就少了两根毛嘛,混吃混喝等死那也是一种生活,可……可你TM就是不满足,偏偏要做什么大买卖,好好的寺院转手换了一堆废铁。” “好吧,你说有了船,就有了资本,外面遍地黄金,处处美女。兄弟们脑袋一热,相信你的鬼话,上了这条破船。” “后面怎么着……跑运输,给人劫了,当和尚那么多年攒的老婆本都折进去了。” “运输的买卖赔了。那好,咱当探险队吧,这可是无本生意,可结果呢……在外面游荡大半年,别说伊普西龙遗迹,伊普西龙砖头都没见一块。” “嗯哼……往后你又说什么来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大把挣钱,大口吃肉,那就要敢想敢干敢拼,于是,你又带着咱们当佣兵,接任务。”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碰到‘巴哈姆特’那些家伙,连个屁都没敢放,给人侦查舰一通疾速炮就给轰回老家,吓得三个多月都没敢出门。” “我的亲哥哥哎……那可是侦查舰,打小飞机的疾速炮,这都能把你打懵。” “再后来,再后来你又开悟了,说什么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个世道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然后咱们再次转职,当了海贼。” “说起这,别怪我骂你……脑袋被门板夹了是怎么地?那么多牛逼名字你不起,偏偏搞个什么‘迦楼罗’,咱们从和尚到商人,从商人到佣兵,再从商人堕落至海贼,佛爷爷的脸都快给你丢光了,尼玛最后还搞个‘迦楼罗’,我要是那护法珈蓝、罗汉金刚什么的,直接一颗雷劈死你算了。” “也就是佛爷爷慈悲为怀,不跟你这叛徒计较,可……可你根本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儿,做了仨月海贼,打劫成功过一回吗?这次好容易逮着一个落单的,怎么着?还被‘食人魔’那伙人黑吃黑,抢了去。” “这也就算,可后来怎么着?砸锅卖铁好不容易才拼凑出的金鹏号,它居然在关键时刻把大家全卖了,给海军抓个正着。” “你个倒霉孩子,大家指望跟着你出人头地,以后能够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嗯……结果呢?全进了班房。” 说到最后,艾迪森越想越气,越骂越欢:“拉杜,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很怀疑,怀疑你是不是佛爷爷派下来故意玩儿我们这些凡人的。” “大哥,你行行好,看在兄弟们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放我们一马吧……” 阿三团长听到这里急了,冲艾迪森一瞪眼:“这叫时运不济,时运不济你懂不懂。” “照你说的,寺院不卖,继续当和尚?现在是什么时代,什么社会?还有几个人礼佛拜神?我敢打赌,如果咱们还当和尚,不出20年寺院就得关门大吉,有点远见行不行?有点大局观成不成?一群土小子!东方有句古话: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你个神棍!又来洗脑?”旁边几名船员在撸袖子。 “呃……”眼见这招无效,阿三团长登时祭起另一拿手绝技:“你们好好想想,最起码……最起码咱们没有像‘食人魔’海贼团那样全军覆没,若不是我的那啥……人格魅力,大伙还有命在?” “还人格魅力,呸!”艾迪森恨不能一脚踹翻这死到临头还不忘逞能卖骚的鳖孙。 “……” 唐方与对面坐着的女警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旁边周艾捂着嘴直乐,白浩的酒都醒了七八分。 这伙人是海贼?说出去谁信呢。要说他们当过和尚?恐怕更没人相信!摊上这样的团长,还想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开什么玩笑。 豪森与丘吉尔已经够逗逼的了,但是跟“迦楼罗”这伙人一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尤其是阿三团长,那简直就是逗逼中的战斗机。 这不禁让唐方回忆起未穿越时的某一撮人,决定靠拍脑袋,行动靠拍大腿。阿三团长的引经据典,“摸石头过河论”,简直就是那啥的翻版嘛…… “唐先生,可以了吗?”女警官强忍笑意,抬头望了他一眼。 “嗯。”唐方点点头:“看得出,他们倒不似穷凶极恶之辈。” “这么说来,你不准备追究他们的责任了?”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你可不要拉我下水。”女警官整理一下制服:“我只是公事公办。” “嗯,公事公办。”唐方小啜一口茶水:“by,the,way,美女,你走光了。” 女警官低头一瞧,却才发现衬衣的扣子开了两粒,想必是刚才弯腰操作PDA的时候不小心崩开的。 女警不慌不忙地遮了遮诱人的事业线,白了唐方一眼,笑呵呵地瞄了一眼他身边的周艾:“你这么无礼,你女朋友知道吗?” “没事,你可以尽情勾引他,我一点都不在意。”周艾笑眯眯地望着女警官。 女警官闻言一愣,有些茫然地望望唐方,再瞅瞅周艾,半晌之后皱皱眉,拿起PDA转身走出房间。说心里话,比起那些大鼻子蓝眼睛外族人,她更喜欢原汁原味的汉族同胞,这个名唤唐方的家伙虽然相貌平平,不过整体透着一股子神秘感与新鲜感。 敢出言调戏女警察的家伙可不常见。 “唐姓男子可是在此?”女警官正想入非非的时候,一句问话将她惊醒,原以为是警局同事,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可是扭头一想,语气和声音都很陌生,急忙抬眼一瞧,5个黑衣黑裤黑皮靴,脸上还各带一幅黑墨镜的精瘦男子与她擦肩而过。 “装什么X。”女警官心底腹诽一句,突然间似想到什么一般,脸色猛地一变,急急忙忙跑向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 与此同时,休息室内原本闭目养神的唐方皱了皱眉,部署在战舰码头周围的侦测器传来一条警讯。码头附近的战舰有不同寻常的调动,不过让他奇怪的是,海军战舰正在远离码头。 “嗯,怎么回事?”唐方睁开眼,正要将此异常告知周艾几人,突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3名黑衣男子推门而入,当先一个鼻高嘴阔,胡子刮的干干净净。 没等对方说话,唐方先吹起口哨:“吆喝,黑客帝国啊……” 看得出黑衣男子没多少幽默细胞,径自走到唐方面前,墨镜都没摘,冷言冷语地问:“唐方?” “不错,是我。”他也不否认,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唯一有些奇怪的是这伙人的来历。 “跟我们走一趟。”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语调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唐方笑了,这怎么说的,看来自己今天真的跟这6个字有缘。 低头瞅了一眼移动视讯仪,唐方纹丝未动:“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给个道理听听呗。” “洛基亚安全局行事,请你配合。”领头的黑衣男子依旧面无表情,只将干净而细腻手掌一翻,变魔术般夹出一张卡片,直接丢在茶几上。 唐方低头一瞧,还真是“洛基亚安全局”的工作人员。 “找我去干嘛?” “去了你就知道了。”黑衣男子不肯多说,皱皱眉,面露不悦。 唐方屁股也没抬,不紧不慢拿起杯子喝了口微凉的茶水,没动,也没回话。旁边周艾与唐林已经直起腰,目光转冷。 本来在登舰大厅被警察叫来协助调查就已然让几人有些不耐烦,只不过警局方面一直客客气气,唐方也不愿多生事端,这才隐忍下来。 可谁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突然杀出的翻版史密斯怎么看怎么膈应,直教人恨不能一式撩阴脚踹过去,叫你丫再装。 “怎么回事?”就在双方僵持之际,门外人影一闪,女警官带着一位40岁上下,身着便装的黑人女子走入房间。 唐方抬头望去,女警官对他歉然一笑,指指身旁一脸严肃的黑人女子,小声说道:“她……我们局长……” 看到她如此精灵古怪的一面,唐方不由得微微一笑,刚刚被黑衣男子撩拨起来的邪火又压了下去。既然警察局长出面,他倒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黑衣男子面色不改,伸手摸起桌上的身份标识卡,在警察局长面前晃了一晃:“安全局办事,闲人莫管。” “装逼……”白浩刚才在唐林的照顾下喝了几杯茶,此时酒已醒的差不多。 他的声音虽低,在座之人却是清清楚楚收入耳中。3名黑衣男子面色一沉,耷拉下脸,冷然看向半大小子。 唐方心中本就有气,一瞧三人如此,登时眼睛一眯,举起右手。 周艾与唐林缓缓站起身,房间里就像堆满一地爆竹,火药味越来越浓。 像“安全局”、“特勤局”、“反恐突击营”什么的,其实唐方打心眼里十分排斥。 很早以前他就觉得一些军旅题材的电视剧很艹,蛋,有股子浓浓的装逼味,怎么看怎么违和,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在蒙亚帝国,禁卫军什么的那叫一个“高大上”,在荧幕上都是活英雄,救世主那个层次的人物。可在他看来,说白了还不是一群屠夫、侩子手,政府豢养的狗,哦,不对,是狼狗…… 能够选入安全部门的角儿,即便在特种部队里面,也是尖刀级的人物吧……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非常恶毒的想法,但不知这些荧幕上的硬汉,如果被一刀阉掉变成太监,还会不会如此装逼。 “安全局,安全局的又怎样?这里是警察局,想拿人,问过我没有?”或许是女局长嗅到一丝危险气息,下意识走到二者中间。 另一方面,对于安全局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她亦有些不满,好歹唐方是她的手下请来协助调查的,安全局的人不声不响跑过来,连声招呼都不打,说拿人就拿人,还有没有把她这个警察局长放在眼里? 安全局与警察局属于不同部门,并非上下级关系,若是让他们轻轻松松提走唐方,不但面儿上过不去,万一传出去,警局的威信何在?他们这么做和踢馆有什么区别? “这是特首的指示。”领头的黑衣人皱皱眉,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特首?”女局长愣了一下。 星盟与蒙亚帝国相比,除了政治制度不同,在管理模式上亦是不同,像“雅加达布尔”这样的恒星系统。做为居住行星的“布罗基斯克”,由行星管理委员会掌控。太空防务方面则归“雅加达布尔”海军管。至于“洛基亚”星港,做为星盟重要的税收来源,经济特区,被独立出来,划为星港特区,交由星盟议会投票选举出的特首管理。 在权力等级上,行星管理委员会,“雅加达布尔”海军,“洛基亚”特区,三者地位平等,并无从属关系。 唐方有“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在背后撑腰,又与海军副司令牛顿?贝尔少将相熟,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在“雅加达布尔”横着走。 在“洛基亚”星港境内,特首的命令最高,别说海军、行星管理委员会,就算是那些常务议员们来了,也无权干涉“洛基亚”内政,最多提提“建议”什么的。 若真是像黑衣男子所说,是特首的命令,那这事就有些棘手了。 女局长稀疏的眉毛拧成一股绳,回头望望唐方,对他微微点了下头:“唐先生莫急,我去问问特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方不耐烦归不耐烦,又不好直接撕破脸,好歹自己在人家地盘上,虽说他最爱跟政府作对,最喜欢干强龙压地头蛇这种事,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女局长说话这么客气,不给她面子倒显得自己小家气,不如先听听那劳什子特首说些什么,再决定要不要把这3个狗眼看人的家伙一刀阉掉。 “好,我等你。”唐方漫不经心地回答一句,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艾玛,怎么样?” “指挥官,监听程序已经注入警局通讯网络。” “好。”唐方点点头,坐下来继续喝茶。 女局长使个眼色,亚裔女警心领神会,走到唐方与黑衣男子中间,用身子挡住双方。 接下来,女局长走出房间,回到局长办公室,拨通特首专线。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唐方端起杯子饮罢最后一口,眼睛一眯,直接往前丢出,同时大喝一声:“动手。” 旁边唐林动作之快如同离弦利箭,女警官还未有所反应,他便已经欺近黑衣男子身畔,一拳劈出,直奔男子小腹。(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三章 凭什么? 不管怎么说,黑衣男子也是久经阵仗之人,虽说唐林这一番动作很快,快到他无暇躲避,但是,不能躲,还可以招架。 多年的搏击经历锻炼出的快速反应能力让他由对手肩部的细微动作预判出落拳点,顺势双手往下一护。 “噗”电光火石之间,拳臂相交。 “咔。”伴随一声骨骼爆裂的脆响,领头的黑衣人发出一声闷哼,1米8几的身子竟似人肉沙袋一般,被唐林一拳打飞,连整个右臂的骨头都被轰的粉碎。 “噗通……哗啦。”黑衣人后背撞在墙壁挂着的液晶显示器上,将薄如柳叶的晶体屏压得粉碎,继而摔倒在地。 相比之前的牛气,现在的他活脱脱就是一条死狗,原本干净笔挺的西装布满褶皱,玻璃碎片洒满全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左手抱着右臂,惨白的脸上虚汗淋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一直以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半大小子会这么强,一拳,只是一拳,居然将他170多斤的身子轰飞。从右臂传来的疼感来看,恐怕骨头都碎了。 这怎么可能!那小子比他矮了整整半头,一没穿动力装甲,二没佩戴指骨、拳套之类的武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却轰碎了他经过强化药剂改造,又前前后后进行了无数次抗击打锻炼,可一拳砸断钢管的手臂。他……他还是人嘛! 他哪里知道唐林是什么来头,想当初在“西格玛”的时候,芙蕾雅单枪匹马,一人便挡住了空间站几个营的机械化警卫部队。唐林相比芙蕾雅或许有所不如,可若说对付他这种没穿动力装甲的士兵,那自是如屠猪狗。 其实这一拳唐林只用了三成力道,若是再加三成,恐怕能一拳在他肚子上开个天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女警官,却没吓住她身后另外两名黑衣人。 唐方爆喝“动手”的时候捎带手把茶杯也丢了出去,目标正是领头黑衣人右手边一位跟班。 那人也是眼疾手快,杯子过来时,眼不闭脸不闪,右手向上一捞,“啪”的一声接在手中。 “雕虫小技。” 何曾想他这刚说完,顶头上司直接被唐林一拳揍飞,惊得他打个寒战,赶忙去掏武器。 然而,就在领头的黑衣人撞在显示器上,传出一阵碎响的时候,眼前阴影一闪,一道灰蒙蒙的物件由下而上,匕首一般刺入他的下颌。 “哼。”一蓬鲜血飞洒而出。 黑衣人如同他的上司一般向后飞出,下颌伤口趵突泉似得往外彪着血花。 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周艾双脚着地,腰部用力一扭,身子由弓而直,短裙滑落,轻轻遮住大腿根处一段雪白。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水晶高跟鞋的钉型跟上那一层慢慢流淌的红。 “嘶……”眼角余光撇到这一幕,右面的黑衣人打个冷战,心里涌起一阵恶寒,这伙人是普通客商?半大小子一拳揍飞顶头上司,女人翻身一脚爆掉同伴的脑袋,太狠了,简直就是一个女罗刹……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来淌这趟浑水。 当然,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没用。 他的右手终于摸到别在后腰的“猎食者III”,顺势往外一拔。 就在他平举枪身,打算给那个叫唐方的匪首致命一击的时候,女人手腕一抖,寒芒乍现。 黑衣人只觉右腕一凉,一团红花爆开,血水喷射,溅了他一脸。 “啊……”痛呼声中,“猎食者III”由他掌心坠落。 这时,白浩斜下里闪出,一把捞起手枪,左肩往上一扛,趁势撞翻黑衣人,随后枪口一移,指向房门。 也就一两个呼吸的功夫,房门开启,另外两名黑衣人往中间一闪,举枪便要射击。 他们速度不慢,岂知白浩更快,扳机扣动,“猎食者III”枪口火光一闪,左面那名黑衣人直接被7.62MM口径的子弹打中肩头,霎时间血肉横飞,身体倒飞而出。 同一时间,那丢出杯子后就没怎么动过的唐方右手往后一捞,再伸出时,掌心已经多了一把“P38-镰刀”。 “嘭”火光涌现,门口右侧黑衣人小腿直接被一枪打爆,鲜红的血液与碎骨撒了一地。 “P38-镰刀”可是收割者专用武器,威力比“圣骑士M5”、“白银骑士”这样的大口径手枪还要强大数倍,绝对属于重型手枪范畴,连“守护骑士”动力装甲的胸甲都可以两枪打穿,何况区区血肉之躯。 所以,唐方这一枪比白浩那一枪还要狠,黑衣人就像根基被拆的高楼那样,直接歪倒在血泊中,抱着血淋淋的断腿大声哀嚎。 动脉的血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往外涌,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没了声息,原本闪亮的墨镜掉在一边,血珠在镜面滑下,蜿蜒出一道道洇痕。 女警官吓傻了,右手哆哆嗦嗦地按住腰间配枪,想拔却怎么也拔不出,心爱的“银勋K-25”好像有千斤那么重。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安全局的5名特工就这么完了,由眼前的景象来看,就算能够保住小命,怕也难逃重伤致残的下场。 太可怕了,刚刚还跟她谈笑风生的家伙,一转眼竟然成为杀人不眨眼的狂徒。做为警察的她,什么时候碰到过这种事。 要知道这里可是警察局,敢在警察局里当众逞凶的家伙,该有多大胆? 不……不……她使劲咽了口唾沫,回想一下整个过程,这群人不是大胆,而是压根就没把她们这些警察,还有洛基亚安全局的5名特工放在眼里。 再往深处想想,那个叫唐方的男子之前跟自己聊得很嗨,她出去一会儿再回来,脸色便沉了下来,不用想,一准儿是这五个倒霉鬼恶了他,只是碍于自己与局长的面子,才没有当场翻脸。 可为什么局长还没回来,他却突然发难? 还有,5名安全局特工可都是受过训练,特种营里拔尖的人物,竟被对方一个照面,砍瓜切菜般全部干翻在地,这种战斗力,配合能力,简直令人发指。 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嗯,不要皱着眉头,我还是喜欢看你微笑的样子。嗯,制服诱惑,再加点小清新元素应该会很不错。” 随着耳畔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女警官只觉眼前一闪,那个叫唐方的家伙出现在面前,然后轻轻拨开她攥住枪柄的手,柔声道:“别怕,我可不是大灰狼。” “如果你现在马上去喊医生,他们应该还有的救。”说完,唐方伸手将那柄P-38镰刀丢给唐林,迈步走出房间。 “唐方,你说如果克蕾雅知道你趁她不在之际在外面沾花惹草,会作何感想?” “我那是关心老乡,懂不懂……” “那你为什么从没这么关心过我?” “你跟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你没看过怎么知道不一样?” “……%¥#%……&” 当白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女警官一下瘫软在地,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啊。说是暴徒吧,又没有赶尽杀绝,说是好人吧,手段又狠辣又干脆。认真想来,也只有那种在死人堆里打过滚,在前线战场历劫余生的人才会有这种特质。 “现在不是追究他们身份的时候,必须尽快去找医生,还有局长那边……”女警官紧咬牙关,强迫自己站起来,顾不得去查验5名黑衣人的伤势,急急忙忙跑向通讯控制台。 唐方几人前脚刚离开房间,一些听到枪响的警察便赶了过来。当女局长分开众人,看到房间里的一幕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也就打个电话的功夫,5名安全局特工就给人废了。 “局长,怎么办?要不要去追那几人?”一些不明所以的警官问道。 追?追上去送死吗?地上的5个人就是教训,这些特工哪个不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可结果呢,惨不惨? 之所以女警官毫发无损,那是人家给她,给警察局面子。自己这些人对他客客气气,他亦笑脸相待,可若像安全局5人组一样装逼耍横,这就是下场。 她一瞬间想到好多疑点。 一,唐方为什么会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挑自己去打电话的时候动手。按道理来讲,几人即便要反抗,也应该等她回来,宣布结果之后。她不信唐方看不出,警局方面对安全局,乃至特首的做法持相反态度,会极力维护他。除非……除非他知道自己与特首的通讯内容,认为局势已经无法挽回,这才搞出眼前的一幕。 二,码头附近的海军巡逻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撤出该空域?身为洛基亚警察局战舰码头分局的局长,虽然官职不高,却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唐方与约翰尼相熟,约翰尼与海军副司令牛顿?贝尔走得很近。 特首要动唐方的事,牛顿?贝尔少将知道吗?如果知道,又怎么看待此事?如果赞同特首的意思,海军战舰为什么要撤退?如果不赞同,他又会怎么做? 三,那个唐方从外表看来只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可是却给她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这样的人会鲁莽到在星盟地盘上强杀安全局特工?他到底有何打算?又有什么依仗? 乱,一切都乱了,女局长脸色凝重之极。正常情况下,出了这样的事,做为一名警察,肯定是要追出去拿人的。然而,直觉告诉她这事没那么简单,派手下去追的话,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甚至于惹急他们。 “叶丹,你跟我来。”女局长嘴里的叶丹自然便是之前接待唐方几人的亚裔女警官。 “其他人就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行动。”说完,又向一名30多岁的白人男子道:“威廉,去联系星港总局,把这事汇报一下。” 吩咐完毕,她带着女警官走向局长办公室。她有一种预感,很强的预感,那是一种危机临头的感受,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洛基亚”恐怕会有大乱。 依照常理,唐方一伙左右不过200人,一艘闪电蟒级驱逐舰,就算想惹事,面对“雅加达布尔”海军舰队,面对无处不在的空基防御设施,又能泛出什么水花。然而,心里却不知怎么的非常慌乱。 女人的第六感可是很有说道的……谨慎如她,必须了解所有细节始末,才好做出判断。 …… 另一边,一路放倒几名不开眼的警卫,唐方、周艾、白浩、唐林四人走出警局,拐入码头一间仓库。 大约三五分钟,换好恶劣防护服与动力装甲以后,唐方带着三人由一条隐蔽巷道进入穿梭机停泊区,利用星轨指挥中心破解掉码头安全系统,一行人径直飞往星港的行政服务区。 说实话,但凡他们客气点,唐方也不至于一怒之下废掉那5名特工。根据艾玛截获的通讯内容,特首办公室秘书长告知女局长有人举报晨星号上载有违禁品,除此之外,还可能潜藏着菲尼克斯、银鹰团这样的敌对势力成员。 根据星盟律法,所谓的违禁品,可能是毒品、生物武器、准备出手的“鲜肉”(通过不法手段搞来的年轻女孩儿)。 当然,不管是主权国家,还是星盟,乃至天巢星区一些财团建造的空间站,你的飞船在人家码头停泊,自然要遵循一定的法律法规,过关检查什么的都是应该的。 可为什么之前晨星号入港的时候没人举报,没人检查,这次回来配合海军造势,突然就被人给举报了?还有,自己要是小商小贩那也就算了,约翰尼可是他的朋友,牛顿?贝尔也跟他认识。而且,在之前的剿匪行动中,晨星号扮演的可不是什么待宰牛羊,根本就无需“雅加达布尔”海军援手,只是鉴于副司令说话客气,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才回来星港帮“雅加达布尔”海军长长脸。 嗯哼……新闻发布会一结束,你们TMD就想卸磨杀驴?有人举报?谁举报的?晨星号哪儿来的违禁品? 好,退一步来讲,晨星号就算真有违禁品,管你星盟DIAO事?自己拼着耽误行程回来帮你们,MB一完事就给我扣屎盆子,弄个莫须有的罪名来整人。 根据侦测器传来的信息,码头附近的海军巡逻队被调离该区,星港方面却是分出一些反恐用战斗舰艇、及安全局直属战舰赶赴码头。 这边派安全局的人来拿自己,那边派战舰去压制晨星号,好嘛,双管齐下,这是打定主意要拿自己开刀了。 他又想起安全局5个墨镜装逼犯说的那句“跟我们走一趟”,这种局面下,谁配合谁S,B。 除了笃定洛基亚政府会阴自己以外,他还有另一个顾虑,阿罗斯虽然从没提过他的身份来历。但一路走来,可以明显感觉出老兵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而且,这个故事一定与银鹰团有关。因此,想让他乖乖地配合调查?白日做梦! 用到你的时候,就好言好语,客客气气,小唐,唐小子这么叫。用不着了,就是刁民?暴徒?勾结境外组织的恐怖分子?乱扣帽子瞎栽赃。 像拉杜?可汗那样强盗还讲几分道义呢,可你星盟政府怎么做的,居然耍流氓!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别说他这跟政府作对作上瘾的家伙了。若是放在以前,自己没本事的时候,面对强权,面对压迫,面对剥削,面对欺骗,他只能忍,默默地忍,没有尊严,含着屈辱,奴颜婢膝活下去。可是现在,凭什么?既然他们敢挑事,那就做好被晨星号CAO翻的准备。 “艾玛,给我瘫痪掉战舰码头的通讯网络,然后联系晨星号,告诉格兰特做好战斗准备。” “遵命,指挥官。” “老大,咱们去星港干什么?”白浩有些不理解,以唐方的能力,只要放出那些生体战舰,再配合无人防御平台,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应该很容易将‘洛基亚’政府连带‘雅加达布尔’海军一波推平? “我想见见尊敬的特首阁下,跟他敞开心扉好好聊聊。” “哦,老大圣明。” “白浩,看来你酒醒的差不多了嘛。” “咦,老大你真是明察秋毫。” “……” 穿梭机驶入“洛基亚”行政服务区附属小型码头的时候,战舰码头已经乱成一片,从通讯设备到交通指挥系统,再到能源供应,全部陷入半瘫痪状态。 一些货运舰只停在航道中央,舰长们望着两侧明灭不定的航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数十米高的霓虹广告牌、政府公告栏字符抖动,画面时断时续,各通讯频道全是杂音,灯火闪烁的战舰码头宛若一座风雨飘摇的末日危城。(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四章 克莱门特 海军巡逻队的离开令得大部分商团人心惶惶,海关登舰大厅的办公区一团乱麻,舰只的离港申请在不时抖动的信息屏上跳动,一些舰长甚至直接来到前台办理离港手续。 可让他们始料不及的是,一直稳定运行20多年的调度指挥系统居然出现软件故障,数据处理能力大幅缩水,就连临时启用的应急设备,亦在短时间内感染病毒,陷入瘫痪状态。 码头外面,来自“洛基亚”星港的反恐战斗艇与安全局下属战舰快速逼近,码头里面,大部分设施瘫痪。包括各舰船员、海关工作人员、警察等尽皆胆战心惊,人人自危。 另一边,码头区域一道标号为“S-305”的泊位上,用以固定舰身的液压稳定装置被强行挣断,晨星号尾后反物质辅助推进器阵列瞬间爆发出一串光火,战舰如一道离弦之箭,快速离开泊位。 同一时间,“洛基亚”行政服务区最高层一间小型会议室内,缭绕的烟气由雪茄头灰烬中袅袅升空,交织成一片银灰。 在灵境系统中心计算机的调节下,房间环境被虚构为热带沙滩,有椰树高耸,有海波阵阵,有涛声鸟鸣,还有拂面而过,带着淡淡腥味的海风。 旭日东浮,跃升出海,金黄色的细沙连绵成片,一直延伸至风景中央沙滩椅左右。 一身休闲服饰的“洛基亚”特首克莱门特指肚轻敲雪茄头,抖落几许烟灰,咧着嘴角,翘着二郎腿,目光刺透碧海云天,落到战舰码头方向。 “福井老弟,我这次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唉,这事……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克莱门特拿起中间小圆桌上的一枚银灰色晶卡,以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又将左手的雪茄放到嘴边狠吸一口:“希望里面的内容不会让那些老家伙失望,不然,大家都没好果子吃,约翰尼倒没什么,就怕他背后的‘漫游者’……” “您不必担心,‘漫游者’就算再看中那个年轻人,也不可能与政府为敌。”福井纯一捏着小方杯,轻轻晃动一下琥珀色的酒液,仰头倒入嘴中:“牛顿?贝尔那边……” “放心吧,有道尔顿压着,他就算不满,又能怎样?国家利益至上,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为了星盟!” “为了星盟!” 克莱门特掐灭雪茄,拿起小圆桌上一模一样的方杯,与福井纯一举杯共饮。 由于艾玛瘫痪了战舰码头及其周边附属设施的通讯系统,连带中央计算机、能源供应网络亦陷入半瘫痪状态,星港方面无法在第一时间得知洛基亚警察局码头分局的突发状况。 克莱门特、福井纯一二人更不知道星港的行政服务区迎来了四位不速之客。 在起降平台停稳以后,唐方、周艾、白浩、唐林四人先后走下穿梭机。 看到四人的着装打扮后,机库门口两名警卫士兵脸色一变,一面按响警铃,一面快速举起身上配枪:“你……你们是什么人?来……来这里干什么?” 警卫的声音都在哆嗦。虽说天巢星区一向不太平,却没几个人敢在星港内闹事,尤其还是行政区划这样的要地。 说起来,像他们这样的警卫,一般都是有些关系的少爷兵,混饭的多,干事的少。唐方、唐林身着恶劣环境防护服,手中各自扛着一杆半人多高的重型狙击步枪。周艾、白浩二人则是马润甲、C-14穿刺手高斯步枪。 动力装甲、重型枪械,这可都是战斗配置。像他们这些警卫的小米加步枪,想跟对方开战,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唐方理都没理2名警卫,迈步走向紧紧闭合的机库大门。 一名警卫强忍心中惊恐,朝着走在最前面的白浩扣动扳机。 “嘣……”手枪子弹打在马润甲左肩,擦出一道火花,而后被弹上高空。 白浩身子晃了晃,不禁皱皱眉,扭头就是一枪。7MM的金属钉疾如闪电,一下子钉进开枪者右肩。 “哼。”伴着一声闷哼,警卫踉跄倒地,右肩血流如注。 “没事找事。”白浩看向另一名警卫:“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警卫不傻,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心知肚明的,同袍开枪打中对方肩甲,人家还手也是一枪,同样的着弹点,不同的结果。哪怕他再傻,也知道对方已经手下留情,不然,身边的倒霉孩子就不是肩膀受伤,只怕早已跟阎王老爷聊天打屁去了。 白浩吓住二人以后,回头一瞧,唐方、唐林二人已经走到库房门口。由于警卫按响了警铃,行政区划全自动防御系统启动,大厅顶部悬吊的无人防御岗哨轻轻旋动,中央转轴向外弹出3根12.7MM的枪管。 然而,还没等瞄准具锁定目标,唐林举起C-20A,直接一发EMP弹射出。 “呲……”一团电弧跃动,然后是一声爆响,无人防御岗哨炸成一团废铁。 做为“洛基亚”星港的核心区域,行政区划的防御非常周密,还没等唐方几人走到门口,侧面一道安全门自动打开,3辆履带式机器人一头冲进机库,23MM的加特林机炮旋动,朝着唐方四人泼洒出一道道弹雨。 唐林的反应力很快,C-20A一摆,又是一枚EMP弹射出,最前面的机器人被一枪打爆,瘫痪在原地。后面两辆却是炮口微调,齐朝唐林扫射。 这时,白浩由后面闪出,右手合金盾牌往前一横,“叮叮当当”,火花四溅,23MM的子弹打的他不停倒退,合金盾原本玫瑰红的表面被刮出一排排划痕。 唐方趁机由侧面射出一发EMP弹,瘫痪掉一台履带机器人,可还没等他开第二枪,安全门旁边的走廊内再度传来一阵“咯咯咯咯”的金属撞击声,从声势来看,最起码有十几辆。 若是被这些防卫机器人绊住脚,让克莱门特那老东西跑掉,那怎么行?玩机器人是吧,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想到这里,他心念往系统空间一沉,一架又一架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凭空出现在机库。 “嗞……”剧烈的金属噪声响起。 歌利亚武装机器人配备的30MM自动线膛炮向着刚刚冲出库房的履带机器人集群扫射出雨点般的小炮弹。 霎时间履带破片横飞,金属残骸四溅,爆炸一浪高过一浪,10几架履带式机器人一眨眼的功夫变成冒着滚滚硝烟的铁筛子。 “白浩,带着他们给我大闹一场。”抽空将一名歌利亚武装机器人驾驶员送入系统空间,唐方指了指驾驶舱说道。 “好嘞,老大,你就瞧好吧,保证给他来个鸡飞狗跳。”白浩嘿嘿一笑,脱下动力装甲,一头钻=扎进驾驶舱,提起操作杆往旁边一转,机器人由半蹲立起,30MM自动线膛炮喷出一道道火舌,将原本密闭的机库侧门轰爆。 外面早就乱成一团,政府公务员们疯狂逃命,女办事人的尖叫响成一片,地上是各式各样的纸张、办公用具、PDA……休息区的长椅七倒八歪,循环朗读星港法律法规的智能设备横在门口,兀自发出带着金属磁性的女声。负责打扫卫生的机器人左转右晃,将地上的杂物分门别类放入身后器皿。 在这样的巷战环境下,并不适宜动用攻城坦克这样的重型地面武器,恶火战车、秃鹫战车这样的高速载具亦不合适。寡妇雷、龙骑士、追猎者这样的杀器也不好动用,毕竟星港上还有许多普通市民,寡妇雷威力太大,而龙骑士、追猎者一炮过去能把星港外壁打个对穿的战斗单位破坏能力亦是太强。 歌利亚武装机器人身高3.7米,对地面作战主要是30MM的自动线膛炮,用来在狭窄的市区搞动静在恰当不过。 从机库出来,唐方、唐林、周艾三人按照艾玛提供的路线图直奔位于行政区划核心的特首办公室,白浩则率领18架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大闹政府办公厅,吸引警备部队的注意。 这一过程说来慢,实际上不过三五分钟,当唐方三人一路放翻十几名警卫,冲到特首办公室的时候,政府区划应急小组的特工们刚刚得到有人捣乱的消息,正在安排政府要员有组织的撤退。 在奔赴特首办公室的过程中,艾玛通过计算机网络,将病毒程序植入整个系统,广播风暴一下子阻塞了星港通讯网络。不管是政府公务员,还是前来办理相关事项的商人、市民一窝蜂的涌向疏散通道。 唐方一伙发动的突然袭击毫无前兆,打了星港政府一个措手不及,前面又有白浩带领的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小队分散警员、特工的注意力。他们三人打倒特首办公厅外面的警卫,顺着艾玛的指引找到克莱门特与福井纯一所在的小型会议厅的时候,二人正跟在安全局特工小队的后面准备逃离星港。 三人经由前厅拐入走廊,刚好与克莱门特一行人撞个满怀,看得出,特首阁下与福井纯一很不高兴。官员的脸微微涨红,眼睛里有怒火在涌动。 虽然警备部门并未确认恐怖分子的身份,不过,克莱门特却是心知肚明,他前脚才派出安全局那些人去对付晨星号,后脚星港就遭受突然袭击。除了那个叫唐方的家伙还能是谁? 他想不明白一件事,不过是区区200人的一艘闪电蟒级驱逐舰,怎么就敢反抗星港政府?如果换了他,肯定是第一时间逃跑,可他们倒好,居然胆大到这种程度,敢突袭政府。还有,他们是怎么离开战舰码头的?又是怎么破开行政区划的警备力量的? 联盟调查局、安全局、特警队……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几个恐怖分子都挡不住? 福井纯一跟他的表情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惊惧大于愤怒。在他看来,有政府弹压,栽赃陷害一名外籍客商还不是小事一桩,那小子就算背景再深厚,后台再强大,强的过星盟? 其实他打心底希望那个叫唐方的年轻人鲁莽一回,跟星港政府撕破脸,这样便能抓住他的小辫子,哪怕“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再看重他,一旦坐实晨星号那些人恐怖分子身份,也再难掀起什么风浪。 只是……怎么会这样?那小子居然冒冒失失杀了过来,不但闯过警戒线,安全局的特工们都被吓住了,不思如何反击,而是搞什么疏散行动。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毛刚长齐的小子有三头六臂不成?” 很快,福井纯一便见识到了安全局那些人这样做的原因,出了小型会议室还没走多远,前面的6名特工却是脚步一顿,齐齐拔出配枪,朝前面一通射击。后面2名特工拉住克莱门特扭头就往回跑。 福井纯一毕竟不是政府要员,这种时候特工们自然不会在意他的死活。克莱门特走的及时,没有看到双方的交火画面,“伊贺实业”的区域副总却有幸将这骇人的一幕收入眼中。 安全局特工配备的“猎食者III”型手枪可是经过穿甲强化的大口径子弹,连星盟陆军的“枪骑兵II型”动力装甲都能射穿。然而,这些穿甲型能优越的特殊子弹,打在对方的动力装甲上却只是擦出一道道白痕,根本就破不开人家的防御。 “不是苏鲁帝国的‘疾风银狼’,不是查尔斯联邦的‘艾俄罗斯’,不是蒙亚帝国的‘守护骑士’,也不是菲尼克斯帝国的‘烈焰战神’……”做为“伊贺实业”的区域副总,福井纯一对希伦贝尔大区诸国的武器装备极有研究,对面三人配属的动力装甲十分陌生,并且还分成两种。 弹飞“猎食者III”子弹的是那种金属型动力装甲,另外两个人穿着一种类似皮甲的作战服。 既然金属型动力装甲打不穿,那皮甲作战服呢?福井纯一想得到的,那些特工自然也想得到,2名特工枪口微调,指向金属型动力装甲身后穿着皮甲作战服的两个人。 可就在他们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作战服表面流光一闪,两个人好像凭空蒸发一般,就那么消失了。 特工们惊呆了,福井纯一比他们更加吃惊。曲光隐形,绝对是曲光隐形技术……怎么可能,这种还处在实验室阶段,有诸多缺陷尚未解决的技术怎么可能出现在战场上? 他作为“伊贺实业”中高层领导,在军工科技方面也算半个专家,对于一些高新、概念武器与装备,知道的比这些特工要多得多。以人类现今的科学水平,根本就无法将曲光隐形技术实用化,更别说移植到单兵作战服上。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福井纯一只觉手脚发凉,一丝懊悔攀上心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在自由贸易区的时候那小子对上亿星币都无动于衷,能开发出这种超越当前科技水平的武器装备的组织怎么可能看得上区区几亿星币?就算百亿,千亿,万亿,恐怕在他眼里,也跟路边的垃圾没什么分别。 安全局的人脑筋很灵,碰上这种超人型组织,不跑?那是找死! 福井纯一正要撒腿跑路,突然,眼角余光忽然撇到两抹湛蓝,刚刚朝着皮甲作战服开枪的2名安全局特工被一道光刃洞穿胸腹,就那么直挺挺栽倒在地。 “死……死了?” 与此同时,幽蓝再闪,又有2名特工被杀。 福井纯一哪还敢再耽搁,腰部用力一拧,起脚刚要逃命,“咻”一点红色血光紧贴下颌飞过。一股子寒意由脖子根直冲脑门,身上的寒毛都竖立起来,只要再偏半寸,刚刚那枚金属钉便会划破他的颈动脉,送他去见阎王爷。 “噗通。”商人一下子跌坐在地,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啊,啊……”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接着,那本该逃出生天的克莱门特坐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后挪:“不……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阴影中慢慢走出一个人,头戴魔鬼面具,右手扛枪,左手腕上的光刃正在徐徐收缩,直至消失不见。 如今的福井纯一只有一个念头:“坏了,打错主意,踢铁板上了,那小子就是一个疯子,他……他竟然拼着得罪整个星盟,也要来报复‘洛基亚’政府,如果他们只是显摆一下自身武力,为了平息事端,不致在星盟领地引发连锁反应,克莱门特或许会既往不咎,想办法压下此事。然而,从他们今天的行动风格来看,一刀杀掉克莱门特都有可能。”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们的晨星号还在战舰码头停泊,哪怕有伊普西龙护盾守护,也绝不可能抵挡‘雅加达布尔’海军600多艘战舰,以及大量天基防御平台的进攻。他们……他们到底在想什么!”(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五章 爱国者 “咚,咚,咚……”就在福井纯一苦思不解之际,沉闷的脚步声由背后传来,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钳住他的脖子,如拎死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起。 “唰。”马润甲的头盖翻开:“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咱们会再次见面的。” “是……你!” “对,是我。”周艾一边说,一边拖着他走向克莱门特跌坐之处。 唐方已经走到他面前,唐林与另一名ghost负责警卫工作,解决那些听到风声往这里赶的特警与安全局特工。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星港特首……”克莱门特不过一介文官,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望着唐方手腕吞吐不定着幽蓝光刀,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 “为什么?”唐方的问话非常简短。 “我是‘洛基亚’特首,星盟高级官员,识相的快点放了我,不然……”眼见唐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克莱门特稳住情绪,竟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还顺道整理了一下扭拧的T恤。 “为什么?”唐方耐着性子再次问道。 “你们这样做的下场是什么,知道吗?若是得知我出事,雅加达布尔海军一定会……” 唐方的脸已经阴沉下来,手腕幽能刃吞吐的幽焰跳动不休。 “咚,咚,咚……”周艾拎着福井纯一走到克莱门特面前,左手往前一带,福井纯一就那么被她掐着脑袋提了起来,随后,她右手往上一抹,雪亮的蝴蝶刀在老福井脖子上轻轻刮过。 血!激射的鲜血!由上而下浇了克莱门特一脸,如同从血池中爬上来的魔鬼。 “嗬嗬嗬嗬……”福井纯一被割断的气管向外漾出大团大团的血色气泡,手脚剧烈抽搐,就像一只被割断喉咙,将死未死的鸡那样使劲磴踏双腿,双目圆睁,恐惧而愤怒地望着血糊糊的克莱门特。 血还在飞,如同关不住的水阀。福井纯一的血淋湿了他的头发,顺着发丝淌下,蜿蜒出一道道鲜红,将特首阁下的名牌T恤染成一件血袍。 “噗通!”克莱门特小腿一抖,再次跌坐于地,视野所见一片赤红,浓重的血腥味往鼻孔里直钻。粘稠的血一路歪歪扭扭,顺着颤抖的上唇流进嘴里,恶心感如同大海风暴一波一波涌上喉头,又被他哽咽着咽下去。 最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自始至终,她的脸色都没有丝毫改变,仿佛杀掉的真是一只微不足道的鸡,而不是一个人。 太狠了,这个女人太狠了!她就是一个魔鬼! 福井纯一的抽搐频率越来越慢,脸色由红转白,瞳孔渐渐放大,最终归于沉寂。他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就这么死了,如此简单,如此容易,如此平静,如此渺小,如此卑微……被那女人一刀割破喉咙,失血而亡。 “我……我说……”克莱门特感觉下身湿了,因为身上的虚汗,福井纯一的血,当然,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尿。 从刚刚那一眼中,他读懂了女子的想法。 他只要再敢啰嗦一句,这个冷血的女罗刹将毫不犹豫地把他一刀杀掉,就像对待福井纯一那样。所以,哪怕上下牙关直打架,连舌头都在哆嗦,他还是在口齿不清的状态下说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福井纯一、克莱门特俩人的“爱国之举”,唐方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些政客的无耻程度。当然,星盟官员的无耻与蒙亚帝国的无耻还是有些区别的。 按照特首大人的话来讲,早在晨星号一进港,他们便被人盯上了,要知道一般商人,乃至大一点的商团、冒险队,中小型海贼团,根本就不具备改造闪电蟒级这种最新型驱逐舰的能力。 后来,在自由贸易区的所作所为亦让某些有心人暗暗惦记在心,就像事后在码头遭遇的希尔盖,便是福井纯一用以打探虚实的奸细。 “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与“伊贺实业”在星盟可是竞争对手,这样做无可厚非。 只是,谁也没想到二人的交易内容居然是伊普西龙遗迹,这项发现令所有心怀不轨的家伙蠢蠢欲动。 众所周知,星港内有许许多多海贼团安排的眼线,流氓地痞们亦会将一些有价值的消息卖给海贼们换些钱财。 于是乎,“雅加达布尔”周围的小型海贼团无不望风而动,就等着痛痛快快干他一票了。 福井纯一做为“伊贺实业”的区域副总,怎么可能与那些海贼一样,只着眼于十亿星币。在他眼里,钱本身并无价值,而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就像彩票一样,是一种赌博品,虽然也有机会一朝暴富,逆袭白富美,毕竟概率很小。他真正在意的,是晨星号的改装技术,唐方这些人能够在动力系统做手脚,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他的团队中具备一名可以解构闪电蟒级驱逐舰的资深机械工程师。 而且,他还知道唐方这伙人绝非查尔斯联邦一系人马,若是他们与查尔斯联邦有交情,会把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出售给“漫游者”?凭主权国家的财力,区区10亿星币算什么? 因此,福井纯一认为,唐方与他的船员们属于流亡势力,应该是在查尔斯联邦立足不下去,这才逃到天巢星区避难。 要想从他们身上挖掘出有价值的东西,第一个办法就是交好唐方等人,可惜,“漫游者”已经先下手为强,“伊贺实业”想要把他们挖过来,势必要付出巨大代价,这显然不合商人逐利的原则。 除第一个办法外,还有第二个办法,用强!这个法子简单粗暴,并且,只要计划得当,比第一个办法更快速、安全、省工省力。 星盟政府方面懂得培植海盗势力来对抗各主权国家安置于天巢星区的据点王公,这些政府靠优惠政策招安来的大型财团、企业又怎么可能真的安分守己? 探险队、佣兵、海贼团……诸如此类组织政府看不上,对于这些企业、财团来说,却是有着极强的辅助效果。 像官商勾结,官匪勾结,商匪勾结这类事,几乎贯穿人类整个发展史。 混迹于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周边海域的海贼势力中,“食人魔”、“阿兹莫丹”、“幽影”这三个海贼团的后台老板正是福井纯一,他利用“伊贺实业”的财力物力,暗地扶持这些小型海贼团,做一些杀人越货、黑吃黑的买卖,然后通过星盟的自由交易平台、“伊贺实业”采办单等官方业务进行漂白,达到惠及后台企业的目的。 其实这样的事并非“伊贺实业”一家在干,很多大型财团都有一样的手段,就连“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都不例外。要不然,这些小型海贼团又怎么可能在大、中型海贼团,据点势力,星盟地方政府的重重压迫下生存? 无法用商业途径解决的问题,就用政治途径,无法用政治途径解决的问题,就用黑恶途径。 按照福井纯一的计划,不管是“食人魔”海贼团,还是“阿兹莫丹”海贼团,亦或“暗影”海贼团,控制住晨星号以后,克莱门特会受理“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营救请求,出动其心腹组织,洛基亚安全局所属舰队,一举攻入海贼老巢,解救人质。 不过,结果很悲伤,唐方等一干领头者被穷凶极恶的海贼杀害,只有一些老实本分,不谙反抗的技术人员存活下来,海贼们准备将他们卖给万恶的据点势力换取酬劳。 政府方面已经尽力了,但人死不能复生,活下来的人为了给同伴报仇,为了不再发生如此悲伤的事,他们决定加入星盟,成为军队的一份子,用他们的知识、技能,来报效国家,造福人民。 至于晨星号嘛,不幸的是,他们已经被海盗卖掉,茫茫星空,无处寻找。 这便是福井纯一这位资深编剧想出的剧本,像唐方、周艾、克蕾雅这样的头目,自然是干脆利落地一刀杀掉,那些技术人员是要留给克莱门特捞声望、政绩的,晨星号最终会落入他的手里,然后献给“伊贺实业”。海贼团那些人嘛,弄几个小虾米顶罪,头目们相继放走,然后等待后台老板注资,改头换面再次来过。 这样的结果,可谓皆大欢喜,人人满意。不得不说,精明的商人其实都是好编剧。 唐方在听完福井纯一的计划后,不由的啧啧称叹。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算盘拨的,那叫一个精明。只是,他很奇怪一件事,为什么福井纯一要找政府联手?“伊贺实业”独自吃下晨星号与他所谓的“技术人员”不是更好吗? 接下来,克莱门特的一席话让他大跌眼镜,福井纯一这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后裔,“伊贺实业”创始人的老乡,他……他MD居然是星盟政府打入“伊贺实业”内部的奸细。 这些年来,星盟政府招安了一大群财阀、商团组织在天巢星区落户,要政策倾斜给政策倾斜,要地盘给地盘,要便利给便利,扶持起一大批实力雄厚的企业。 此举一方面拉动了星盟的综合实力,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却也制造出一种隐性的混乱态势。 在一些大型企业的专属恒星系统内,政府是允许他们配置一定数量的私军的。当然,私军的装备与人员必须企业自己想办法筹备,并且要接受政府、媒体的监督。 对于农业、畜牧业、交通运输业这类与民生相关的大型企业、组织而言,再怎么武装私军,也不可能对星盟政府构成威胁。 可是像“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沃德重工”这类大型军工企业,他们的私军战斗力可是远远超越民生领域的商业团体。对这类企业,政府在私军监督方面一直抓得很紧。 不过呢,老话说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了更好的在天巢星区立足,该类企业在面对政府监管上保持低姿态的同时,暗地里却积极武装私军。当然,这一点并非体现在数量上,而是体现在质量上。 同型号的战舰,就战斗力而言,军工企业的私军普遍优于政府一般海军。 这不禁令星盟政府十分恼火。立法系统多次组织听证会,想要整理出一份法案来规范各企业私军水平,然而,由于星盟内部势力众多,且相互之间存在利益纷争,在立不立法这个问题上一直处于原地踏步的状态。 站在各军工企业方面来看待此事的话,政府与企业不过是合作关系,当初星盟的许诺算什么?这时候要立法限制私军,这么干不就是变相的卸磨杀驴吗?企业方面已经按照规矩将私兵数量压制在某一限度,还想怎么地? 星盟政府这一行为受到很大的抵制,这些大型财团、企业之所以肯落户天巢星区,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追求贸易、金融、生产等方面的自由,若是完全被星盟政府的法律法规束缚住,岂不一朝回到解放前? 因此,感到威胁的各大型军工企业团体进一步加强了在武器开发、研究上的投入,只有获得足以让星盟政府忌惮的实力,方可决定自己的命运。 天巢星区局势非常微妙,政府内部势力庞杂,各大型企业设有私军……在多方因素作用下,星盟几乎在重演星联当年的老路。 各大型企业积极研发新型武器,政府方面也没闲着,各种间谍、细作、卧底,以不同方式,不同途径打入这些企业内部,开始为星盟政府收集科技、商业、人事等方面的情报。 而福井纯一,便是星盟政坛主要势力之一,祖上为意大利驻天巢星区使领馆官员的奥尼恩斯议员安插进“伊贺实业”的商业间谍。 别看福井纯一是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后裔,他却实实在在是一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爱国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星盟利益为出发点。就像对待晨星号这件事上,既照顾了克莱门特,又照顾了星盟政府,还为“伊贺实业”获得实际利益。 克莱门特得到了名望,说不定几年后能够当选为议会议员;星盟政府方面则会获得宝贵的技术人员,形成对查尔斯联邦的科技优势;“伊贺实业”嘛,将会获得一艘经过改装的闪电蟒级驱逐舰,这无疑会增加企业高层对福井纯一的信任度,以便他日后更好地窃取情报;另一方面还会深化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矛盾。 一石三鸟,好一个一石三鸟,唐方都开始拍手叫绝了。这些商人、政客打起主意来那才真叫一个奸诈,自己跟这些老狐狸比,也不过就是一点小聪明罢了。 然而,事情并未像福井纯一预料的那般发展,同样也没按唐方的计划演变,那一直同福井纯一唱对台戏的约翰尼突然玩了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完全搞砸了前者的舞台剧。 “雅加达布尔”海军出动剿匪这件事别说福井纯一不知道,连克莱门特都被牛顿?贝尔蒙在鼓里。于是乎,这场“残酷的爱国剧”胎死腹中。 唐方等人被“雅加达布尔”海军“顺利”救回,约翰尼献媚成功,进一步加深了“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与亚裔小子的关系。 好嘛,偷鸡不成蚀把米,福井纯一怎么能忍?牛顿?贝尔竟敢摆他一道,特首阁下如何咽的下这口气?之后,通过军方渠道二人又搞到一段晨星号与“食人魔”海贼团的交战视频。 伊普西龙护盾、反物质辅助推进器阵列……原来那一艘200米级驱逐舰这么强! 这也反映出一个问题,为什么“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甘愿费好大劲与那小子攀交情?恐怕,晨星号那伙人手里握有价值不可估量的东西。 一来为了泄愤,二来可以试探那小子的底线,三来嘛……做为星盟鹰派爱国者的克莱门特怎么能放任不管?让“漫游者”这种不听话的军工企业顺利获益。之后,自然便是老掉牙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戏码。 至于牛顿?贝尔嘛,他的职衔仅仅是“雅加达布尔”海军副司令,上面可是还有一个道尔顿?伊夫林压着。是站在大义角度,高举爱国旗帜,还是冒着资敌骂名,与“洛基亚”政府为敌,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然,这里毕竟是星盟,不是**帝国,“以莫须有的罪名坑害外籍客商”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他克莱门特的政治生涯也走到头了。不过,只要操作得当,应该不会出现太大问题。退一万步讲,就算东窗事发,锒铛入狱,那又如何?他克莱门特做这一切都是以星盟利益为出发点,是背负骂名,却胸怀大义的真英雄! 克莱门特与福井纯一密会的时候,经常会自嘲自己是军国主义思想,福井纯一会笑笑,说:“这才是纯爷们。” 然而,让克莱门特想不到的是,他这样的纯爷们,竟然被一个女人给吓尿裤子,还真是够讽刺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六章 洛基亚之战(一) 还有,不管是他、牛顿?贝尔、道尔顿?伊夫林这样的军政官员,还是约翰尼、福井纯一这样的商界精英,都算漏了一件事。 在他们眼中,唐方与他的晨星号只能算是一头肥羊,有人用青草哄着,有人用鞭子逼着。可实际上呢,狗屁肥羊,根本就是一头眯眼打盹的猛虎,一旦把他惹急眼,下场嘛……请看自己与福井纯一。 “呵……呵呵……呵呵呵。”听完克莱门特磕磕巴巴的讲述,唐方忽然笑了。早前刚到“洛基亚”的时候,他还天真的认为星盟政府相当于游戏里的NPC,谨守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实际上呢?这TM就是一黑心沙巴克,一般人跑去买个药都能给干死N回。 从特首阁下的话中不难看出,星盟看似风平浪静,其实下面暗流湍急,国家势力、据点势力、强盗势力、商业势力、政治势力……持不同政见,不同利益的人们你来我往,打着外行人看不懂的太极拳。 “艾玛,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指挥官,同步进程已经激活,随时可以接入相关设备。” “好,等我命令。”屏退艾玛,唐方遥望一眼战舰码头方向,笑着说道:“特首阁下,站在我的角度来看,你这不是爱国,而是害国……当然,我只是一个平民,确切的说是一个流浪者,不懂,也不想懂你那所谓的爱国大义是什么。” “我这人吧,很懒,又怕麻烦,最讨厌别人来招我。” “请相信我,与政府作对什么的,绝对不是我的兴趣爱好……” 唐方朝周艾使个眼色,又低头看向软倒在地,跟滩烂泥似得克莱门特:“特首阁下,我请你看场电影怎么样?绝对大成本,大制作。” 对面,周艾犹豫一下,捉住克莱门特一只脚,拖死狗一样走向走道一侧的小型会议室。 唐方跟在后面,刚往前走出两步,克莱门特上衣口袋里掉出来的一枚晶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弯下腰,捡起那枚晶卡仔细打量一眼。他本以为这是特首阁下的银行卡,可是看到晶卡下方的数据接口时,不觉微微一愣。 “唐方,你在干嘛?”会议室里传来周艾的喊声。 他随手将晶卡塞进收储装备,疾步走入小型会议室,来到灵境系统控制台前面,随手打开计算机的无线接收功能。 “艾玛,开始同步。” “遵命,指挥官。” 唐方扫过前方一脸茫然的克莱门特,微微一笑,走到原来他跟福井纯一坐过的沙滩椅上,随手捉过小圆桌上的白兰地,倒进方杯,轻轻摇晃几下,浅品一小口:“唔……80年的陈酿,好酒!” 克莱门特嘴角抽动几下,他不清楚唐方要干什么,难道进来会议室就为奚落他?还有,请他看电影?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天花板灯光一灭,四面墙壁流光蔓延,房间环境由原来的银白色,变为太空背景。 克莱门特四下打量一眼,顿时脸色大变。脚下的太空背景并非灵境系统自带的仿真背景,而是“洛基亚”空间站周边空域的真实写照。 在距离他大约数千米处,战舰码头一片混乱,一艘艘挣脱液压稳定设备的舰船逃命似得沿着航标向外飞驰,公告牌、霓虹广告牌等设施一闪一闪,明灭不定。 所有商船、货舰、民用级舰只、乃至宇宙穿梭机都在往外奔逃,偏偏有一艘战舰却是逆水行舟,向着“洛基亚”主星港所在,朝着反恐快艇、安全局下属战舰越飞越近。 它的腹部扩展出一道星环,旋动间,点点光斑喷涌而出,在战舰表面形成一道纺锤形护盾。 “他要干什么?他要干什么!这小子疯了……真是疯了?难道,他想凭借一艘战舰与洛基亚政府,乃至‘雅加达布尔’海军为敌?” 克莱门特在之前从军方获取的战斗视频中曾见过这样的一幕,那是晨星号与“食人魔”海贼团交战时的景象。可……可那时晨星号面对的是“食人魔”海贼团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角色,现在呢?它要对抗的是联盟调查局与安全局所属近百艘战舰,更何况还有“雅加达布尔”海军虎视眈眈。他这是疯了么?伊普西龙护盾防御力再强,也有其极限,绝不可能抵挡数十上百艘战舰外加天基防御平台的狂轰滥炸。 还有,凭借闪电蟒级驱逐舰那点微末火力,能翻的起多大浪花,这不纯属找死吗? “莫非……晨星号是来接他们的?”克莱门特扫过面前二人,自认为这个想法很符合逻辑。然而,下一秒钟他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晨星号若是来接舰长大人的,他为什么还会赖在这里不走,霸占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宝座,一口一口喝着价值数千星币的白兰地。 这TM是一个穷途末路的逆贼头子该有的姿态吗?怎么看怎么像**丝奋起,CAO翻富二代,逆袭白处美,胸无多大志,屁无多大响,生命不息YY不止,混吃混喝混睡混到死的三俗青年。当然,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喝酒的姿势多多少少沾点文艺范儿 。 克莱门特又将目光投向“远方”,瞧这小子豪气干云的模样,根本不像弱势一方,倒好像胜券在握一般,有没有搞错,他可只有一艘战舰,晨星号又不是孙猴子,抖抖虱子百万兵。 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洛基亚”联盟调查局特勤处处长诺力思?科特,以及安全局特别行动小组组长阿卜杜勒。 在“洛基亚”这样的大型空间站,联盟调查局可不只具备地面执法权,还配置有大批武装快艇,甚至反恐用护卫舰,用来追缴小股海贼、恐怖分子、星盟籍黑帮势力、窃贼组织等犯罪团伙。 至于“洛基亚”安全局的特工们,是特首的专属卫队,性质等同于地球历时期,美国总统可以直接调用的海军陆战队。 星盟的政治环境不像蒙亚那样,贵族们可以操控舆论,掩盖事情真相,政府执法部门与军队一向站在同一阵线。在这里,各种媒体组织可没那么好糊弄,克莱门特敢铤而走险,海军司令道尔顿?伊夫林可不敢拿自己的军事生涯开玩笑,更何况还有个牛顿?贝尔从旁掣肘,再者,特首大人给晨星号扣的大帽子是携带违禁品,以及窝藏“菲尼克斯”帝国奸细,这种事情本就是警局、联盟调查局与安全部门的责任。 因此,道尔顿?伊夫林打定主意不淌这趟混顺,将“洛基亚”附近的海军巡逻队全部调走,躲得远远的,以后不管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发难,还是议会上那些政客借题发挥,亦或媒体方面捕风捉影,都跟他没关系。 只要“雅加达布尔”不出什么大乱子,危及星盟根基,海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一来,身为克莱门特心腹的诺力思?科特、阿卜杜勒等人自是意气风发,一个个卯足劲,要把那一伙胆敢挑战政府威严的恐怖分子挑落马下。 以强弓级驱逐舰为原型,结合警务行动特点进行改装、再升级而成的反恐用护卫舰“制裁之剑”号上,诺力思?科特提前下达了开火指令。 联盟调查局所属36艘战斗舰艇齐齐开火,其中18艘长约50米的灰鼠级突击舰艇由两翼包抄,配合上下犄角之势并立的反恐用护卫舰,对晨星号展开了密集的导弹攻击。 一般的抓捕行动中,由于目标舰只多数情况下体型不大,小组织的犯罪团伙使用的多为突击快艇、民用级穿梭机这样的小型舰艇,因此,绝大多数反恐用战舰使用的都是中、小型射弹武器,以及高精度制导鱼类、炸弹等导弹发射系统,也只有诺力思?科特的旗舰------“制裁之剑”号,为了凸显它的地位,方才牺牲了部分生活空间,在舰首位置配备了2门360MM轨道加农炮。 诺力思?科特下达攻击命令后不久,阿卜杜勒同样下达了攻击指令。 星港那边的局势还在僵持,虽然连海军陆战队驻“洛基亚”警备团亦加入到战斗序列,配合大批武装特警、特工,仍旧无法突破对方由19架武装机器人组成的战斗小组。 另一方面,派去保护克莱门特的特工小队方面也没消息。不过,考虑到贼首至今都未露面,更没有拿特首大人当做人质相要挟,阿卜杜勒认为事情还没有超出他的掌控。 晨星号为什么不知死活地冲过来?按照他的推断,那些恐怖分子并非要同己方舰群为敌,而是要开赴“洛基亚”星港,去接应那些同伙。 以为凭着伊普西龙护盾,就能无视星港政府的防御力量,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所以,聪明如阿卜杜勒,很是干脆地下达了联合攻击指令。 他所在的“碎魂者”号快速巡洋舰主炮全力开火,三联480MM轨道加农炮向外射出一枚又一枚特质贫铀弹丸,还有舰首两翼的4门大口径榴弹炮,将320MM的钨芯高爆穿甲弹推送出膛,再配合舰腹双连发“嗜血兽”深空鱼雷,简直就是一座火力平台,在由上百艘中、小战舰组成的集群中,犹如鹤立鸡群。 从巡洋舰级别的“碎魂者”,到“制裁之剑”,到长剑级护卫舰的诸多衍生型战舰,再到灰鼠突击艇,这样的火力组合,相比“食人魔”海贼团那样的小打小闹,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一排排的导弹在昏幽的宇宙空间“呼啸”而过,喷薄的尾焰照亮了绵延数十公里的太空战场。还有各式动能弹丸,虽然它们不像前者那么醒目、刁钻,但在破坏力方面,却要高出一大截。 100比1,在一般平民看来,这简直就是虐菜! “洛基亚”星港住宅区与商业区交接的观光平台一向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圣地,然而,今时今日,却变成了星港居民用以观赏海战大片的荧幕。 对于官方战舰集群与陌生战舰交火这件事,民众们难免心怀恐惧,可是在内心深处,又隐隐有些兴奋。人类进入宇宙文明,尤其是联邦政府垮台后,星战对各国民众而言,已经司空见惯,不觉得有什么稀罕。就拿星盟政府、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这三个天巢星区最大的势力来讲,三方围绕“索卡纳达”防线,大战小战时有发生。 战争,对天巢星区的人而言,实在是再寻常不过。 然而,这次不同,“洛基亚”政府方面出动了近百艘战舰去欺负人家一艘战舰,并且还非常不要脸的武器全开,不带这么没羞没臊的,赢了是应该,这要输了?领头的拉出去弹J,J到死。 弹J,J什么的自然是玩笑话,没人认为联盟调查局与安全局那些人会输,因此,多数星港居民并不担心外面的战斗会波及自己,只怕那些恐怖分子还没等靠近星港,便会被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撕成碎片。 当然,目睹此景的并非只有一般民众,还有星港媒体、海军、甚至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的约翰尼。 相比一般人,媒体方面路子多,消息灵通,他们获得的情报要多的多,知道外面在打仗,星港里面也不怎么太平。一伙恐怖分子居然攻入行政区划,武装特警与海军陆战队士兵被19架未知型号的机器人打得爹妈都快不认得了。 其中一部分知名媒体还由隐秘渠道获得了一些零碎的内部战斗录像,在行政区划那样的巷战环境下,政府方面根本无法使用重型武器,只能依靠穿着动力装甲的机械化士兵,及防卫机器人进行突击作战。 反观对手,3.7米高的攻击机器人,不高不矮,正好处于行政区划巷战环境的适应极限,而且,那火力……啧啧,30MM的自动线膛炮,星盟的“枪骑兵II型”动力装甲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至于防卫机器人,不管是在灵活性、攻击性、还是防御性上都差了人家一大截,在战场上活脱脱就是一团铁疙瘩,炮靶子,送人头的金属垃圾。 要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毕竟这里是“洛基亚”,星港政府的老窝,兵力占优,补给占优,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早晚会把对手逼入绝境。 可TM结果呢?这尼玛太空版《八仙过海》是怎么地?打来打去,对手的兵力不仅没见少,反而越来越多,从开始的攻击机器人,到一手合金盾,一手高斯枪,身穿动力装甲的士兵,再到身披重甲,火力强大的人形炮塔,政府方面军给人家这一通吊打,那叫一个惨。 所以,哪怕看到舷窗外面联盟调查局与安全局的战舰集群摆出一副“借我三千城管军,屠美灭日CAO翻老毛子”的大英雄气概,一些媒体人却仍是忍不住心头发虚,子孙袋见汗。 “裁决之剑”名字很DIAO,“碎魂者”外形很炫,反恐联军斗志昂扬,可……可为什么总有种“MADE,IN,CHINA”的即视感? “是错觉吗……” 相比媒体的疑神疑鬼,约翰尼快急疯了,这怎么说的……这怎么说的……他不就跟相好的磨了点豆浆,出了些汗,然后眯了会儿觉吗?怎么就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家伙……他……他居然跟“洛基亚”政府硬刚上了。 怎么办?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办?这节骨眼到哪儿去搬救兵?等议会那些老头子插手,黄花闺女都成孩儿他妈了。玛莉提丝那边又联系不上牛顿?贝尔,难不成出动“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派给他护航的8艘“长剑-2改”级护卫舰?要知道这可是与政府为敌,“漫游者”高层肯定不会同意这样的做法,那些资料让人眼馋不假,但是跟“漫游者”数十年发展起的基业相比,还是后者重要。更何况区区8艘“长剑-2改”能有多少战斗力?怎么可能在近百艘战舰的狂轰滥炸下护住晨星号。 “玛莉提丝,放弃联系牛顿将军,帮我接罗夫曼。”约翰尼口中的罗夫曼是“洛基亚”律政司司长。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看出来了,这是有人在扯他后腿啊。星港政府方面突然为难唐方;牛顿?贝尔失联;安插在政府里的眼线回报了一则消息,说看到福井纯一到访行政区划。种种迹象表明,他被人算计了。 以“洛基亚”现今时局来看,他已经彻底陷入被动,根本就没有活动的时间了。面对联盟调查局与安全局的战舰集群,还有星港周围大批天基防御设施,即便晨星号有伊普西龙护盾,亦难有回天之力。 “唐方……我害了你呀,如果没有海军剿匪……福井纯一,克莱门特,你们这两个狼狈为奸的狗杂种……”(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七章 洛基亚之战(二) 为什么约翰尼联系不到牛顿?贝尔?因为他很“忙”,忙着被雅加达布尔海军司令道尔顿?伊夫林请喝茶。 “雅加达布尔”第六行星“库鲁马伊”的卫星“蒙伊尔”外围太空悬停着雅加达布尔海军基地------“古拉顿”军港。 值此时刻,军港一间小型休息室内,星盟海军中将道尔顿?伊夫林与牛顿?贝尔坐在一张黄花梨茶桌左右。两人中间水汽袅袅,公道杯向外弥漫出一股子清淡茶香。 道尔顿?伊夫林坐姿沉稳,神态平静,右手拇指指肚轻轻剐蹭着茶壶边沿,显得悠然自得,乐在其中。 他对面的牛顿?贝尔可就不一样了,表情阴郁,如同梅雨季节的连阴天。 二人斜对面墙壁上挂着一台显示器,内容正是晨星号与星港政府联军的交战画面。 “克莱门特这么做,万一被那些媒体查知事情,将会为星盟造成多大损失?届时,不但政府威信扫地,声誉尽丧,雅加达布尔海军也要落个不作为的罪名。”牛顿?贝尔哪还有心思喝茶,尽管他与唐方仅有一面之缘,但是加上约翰尼的关系,二人也算小有交情。而且,叫晨星号回来协助海军的是他,人家给他面子回来了,结果呢?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搁谁身上受得了?这不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政府口口声声喊着“为人民服务”,就是这样的服务法? 他牛顿?贝尔又算什么,言而无信的小人,出尔反尔的伪君子,阴险狡诈的老狐狸?这让他以后怎么去见约翰尼?其他人又会怎么看待他? “放松,放松……”道尔顿不疾不徐地冲着茶:“牛顿老弟,东方有部古书,叫《南华经》,我推荐你有空一读。” “道尔顿,我在跟你讨论正事!”牛顿?贝尔眉角上扬,神色有些激动。 道尔顿表情古井无波,依旧不紧不慢地卖弄他的茶艺:“军队的职责是什么?” “保卫人民安全,抵御外来侵略。” “我问你,晨星号上的人可是星盟公民?” “不是。”牛顿?贝尔深吸一口气:“不过,保护过往客商同样是我们分内之事。” “同样,配合星盟政府,接受检查是他们分内之事。”道尔顿轻轻刮着茶盖。 “可……可为什么早不查晚不查,偏偏这个时候查?” “星港是克莱门特的执政区域。”道尔顿抬眼打量他一下:“牛顿老弟,你太感情用事了,请牢记一句话,国家利益大于一切。” “国家利益……国家利益……哼,不过是打着国家旗号,大义之名,行欺压良善之实罢了。” 道尔顿不觉皱皱眉:“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是良善?如果真是良善,他们为什么不配合政府检查?反而选择闹事?牛顿,你这话在我面前说没关系,若是被克莱门特听了去,小心他去军部告你诽谤。” 牛顿?贝尔紧紧盯住道尔顿:“中将阁下喜欢研究东方文化,应该听过一句谚语吧,‘卖了孩子买蒸笼,不争馒头争口气’如果我是他,说不定也会这么做。” “牛顿,知道为什么你我年龄相近,我都已是中将,而你却还是个少将的原因吗?”道尔顿捧起茶壶,慢饮一口:“你锐气太盛!” “无籍商人自由归自由,但这‘自由’,却是牺牲其他一些东西换来的。若是像蒙亚帝国、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那样的主权国家商人,就算大使馆那些人再不作为,克莱门特为了避免惹出外交纠纷,被主权国家抓住口实,也不敢过分迫害他们。可是……无籍商人嘛,谁会为他们出头?‘漫游者’吗……哼,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做人不能没良知,可良知不能当饭吃。牛顿老弟,我知道你过意不去,觉得愧对那些人。不过,这条反抗之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自己承担相应的后果。” “哼,说穿了还不是拳头软,拳头硬的问题。”牛顿?贝尔长叹一声。 “弱者必须学会妥协。”道尔顿将茶壶放下,站起身走到显示器前面,望着那画面中撑开“极光”护盾,迎着暴雨般倾泻而下的攻击,一往无前,向着星港方向冲去的晨星号道:“如果那小子不是这么鲁莽,给约翰尼,以及他身后的那些人一点时间,此事说不定还会出现转机。可现在嘛……” 牛顿?贝尔没有回话,只是一脸恨恨地将滚烫的茶水一口吞下。“弱者必须学会妥协”这句话看似形容晨星号那些人,但……何尝不是说他。 …… 正面战场上的交锋并没有因为民众、媒体、约翰尼、牛顿、道尔顿等人的观感、乃至行动发生丝毫改变,晨星号没有规避弹丸,没有拦截导弹,甚至不曾还击,就这么无视漫天炮火,笔直冲向对面的战舰集群。 导弹在“极光”表面炸开,爆裂成一团又一团巨大的火球,弹片与铁屑翻飞。反恐用舰只发射的小型导弹阵列先后撞在“极光”侧翼,火光连成一条直线。 “碎魂者”射出的重型鱼雷爆炸产生的热辐射足以比拟小当量核弹,滚滚烈焰眨眼间将极光快速吞没。太空环境无法传递冲击波,不过恐怖的爆炸能却是如同丢入水面的石块,在“极光”外壁荡起一圈又一圈炫目涟漪。 导弹、鱼类、EMP炸弹什么的还是次要的,最狠的还是那些以破甲力着称的动能弹丸,从360MM到120MM宛如瓢泼大雨一样,淋了“极光”一身。 从远处望去,包裹在“极光”里的晨星号就像一团久久不息的节日焰火,向外散射出一圈又一圈彩虹光晕。 星港观光区的民众们看直眼了,连一些仓皇而逃的商船亦忍不住放慢时速,等待答案揭晓的一幕。 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那艘不明底细的战舰能挺住吗?只怕够呛…… 很快,远方的一幕给了他们想看,却又不能接受的结果。随着联盟调查局、安全局战舰集群第一波饱和攻击结束,火光消退,弥散的浓烟向着四周扩散。 忽然,一点银光破开浓烟,晨星号犹如冲破云层的鹰隼,时速不减,笔直冲向战舰集群。 “老天……好强的防御力。”目睹这一幕的商船舰员纷纷发出一声惊叹。 星港观光区的民众开始骚动,晨星号的驶向正是“洛基亚”主港,万一波及到他们可怎么办?谁会想到那艘船这么硬,跟练过童子功似得,真叫一个死肉不烂,百毒不侵。 阿卜杜勒也懵了,怪不得那伙恐怖分子敢这么做,感情是裤裆里有货啊……近百艘战舰火力全开,竟还破不开它外面套的乌龟壳。 想当初“极光”在兰斯洛特手上时,用在白银之轮600米长的舰身,都能抵挡腐化者、飞龙、维京战机的狂轰滥炸,更何况现在缩小了守护范围,更久,更硬,更坚挺。 腐化者什么攻击水平?渡鸦炸弹威力如何?同勋爵大人作战时,艾玛可是做过估算,200多头腐化者一起进攻才有可能破掉“极光”,那时尚且如此,更别提现在了。星港政府满打满算不过百艘战舰,其中多数还是突击艇这样的小型战斗舰只,凭这点战斗力,能破掉“极光”才怪。 雷克托是因为有超级武器重粒子炮在,方才得以破掉“极光”,“洛基亚”有什么?除非海军方面藏着更牛逼的玩意儿,否则,凭星港政府联盟调查局、安全局这群酒囊饭袋,给晨星号挠痒痒都不够。 “快,快……拦住它,拦住它,决不能让它接走星港的恐怖分子。”阿卜杜勒大声咆哮道。洛基亚联盟调查局配合安全局,近百艘战舰火力全开,对方战舰居然毫发无损,这事到那些媒体人嘴里拐个弯儿,再出来还指不定变成什么字眼儿呢。 丢人是一定的,可关键是丢到什么程度,万一被晨星号得逞,平安救出那些正在“洛基亚”上搅风搅雨的恐怖分子,末了扔下一句“老子不跟你们玩儿了,‘撒要那拉’了您哪!”拍拍屁股溜之大吉,那乐子可就大了。 那时节,别说他跟诺力思的官帽不保,克莱门特也甭想过安生日子。 “快,联系星港防御部门,请求天基防御平台的火力支援。”阿卜杜勒祭出最后的杀手锏,联盟调查局与安全局下辖舰只受型号所限,火力不够,他还有天基防御平台:“老子就不信撕不开你外面那层皮。” “碎魂者”号的通讯小组赶紧遵照阿卜杜勒的吩咐,尝试联系星港方面的防卫部门,调用天基防御武器。 然而,大约十几秒功夫,通讯小组回报一个异常,与星港方面的无线通讯受到未知辐射源干扰,无法与防卫部门取得联系,通讯小组正尝试启用激光通讯系统。 如此片刻,就在阿卜杜勒咬牙切齿,面现不耐之际,通讯小组又回报了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激光通讯系统正常,但是星港的核心通讯网络正在经历一场全协议数据风暴,系统数据通路被大量无效封包阻塞,主港与外界通讯陷入半瘫痪状态。 “怎么会这样……”阿卜杜勒彻底懵了,刚刚星港方面还传来消息,称突袭行政区划的恐怖分子被武装特警与海军陆战队士兵死死拖住,无暇分身。这才短短几分钟,星港的通讯系统就被敌人攻陷了? 中央计算机强大的软硬件防火墙呢?反骇客小组呢?病毒免疫系统呢?区区恐怖分子,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内便连续瘫痪掉战舰码头,以及主星港的核心通讯模块。 “舰长,通讯小组利用舰载量子通讯器,与星港外围一部分有人值守武器平台取得了联络。”这时,情报官汇报了一条最新消息。 “告诉他们给我开火,动用一切防御武器,一定要拦住它,拦住它!”阿卜杜勒歇斯底里地喊道。自从克莱门特下令以来,从怎么都没想到,这一仗竟然打得如此艰苦,堂堂洛基亚联盟调查局、安全局,会被区区一艘战舰逼到这样的境地。 那边《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边《大闹天宫》猴子称雄。 喜欢研究东方神话的阿卜杜勒觉得自己像极了托塔天王,率十万天兵,布天罗地网,可就是拿那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钢铁脑袋钻石根的家伙毫无办法。 当然,说晨星号是孙猴子实在有点夸张,毕竟,它防御虽强,却属于有枪无弹的阉货,杀伤力极为有限。 “舰……舰长……你……你快看!” 就在阿卜杜勒极力发挥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的时候,副舰长的惊呼将他惊醒。急抬头一瞧,只见面向星港方向的传感系统监视器上出现一幅匪夷所思的画面。 如参天古树一样耸立在幽暗虚空的“洛基亚”主港上,一台台足有汽车大小,下面长着四只脚的机械体蜘蛛一般游走在空间站表面。 本来按照作战计划,应该配合战舰集群对晨星号展开攻击的岗哨炮台、导弹发射架、远程轨道炮等刚刚调教好射击角度,可还没等它们开火,一团团银白色的光球由四脚怪腹部不时甩动的旋转装置射出,跨越千米虚空,水泡一样撞在炮塔表皮摔得“粉身碎骨”。 确切点讲,粉身碎骨的不是光球而是那些大小不一的炮台。从远处望去,星港就像一株火树,枝杈上冒起点点银花,好不精彩! 或许在那些客商、及战舰码头工作人员看来,这是绚丽多彩的一幕,然而,在阿卜杜勒、诺力思,以及下属舰员来说,这一幕,无异于插入心口窝的匕首。 好容易联系上星港防卫部门,可结果呢?结果怎样?那些防御设施未开一枪一炮,便被这些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机械爬虫射了一脸。 侮辱!这绝对是对星港政府的侮辱!诺力思脸色铁青,看谁都不顺眼,“裁决之剑”舰桥上的工作人员几乎让他从上到下骂了一遍。 “舰……舰长,晨星号……晨星号突然加速,航向……未知……”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碎魂者”舰桥,阿卜杜勒望着作战指挥平台全息投影仪描绘出的战场影像,不禁深深皱起眉来。 已经彻底进入政府舰群包围圈的晨星号突然一个急刹车,尾部辅助推进器火光一闪,飞速瞬间提升数十倍。 只是……它并未保持航向,朝星港方向疾驰,而是凌空来了一次回旋,舰首转向右翼“碎魂者”所在的战舰阵列。 “它……要干什么?”阿卜杜勒脑子里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同一时间,“洛基亚”主港,行政区划的小型会议室内,唐方干掉杯中陈酿,挺了挺腰,一脸玩味地看着特首阁下:“克莱门特,我请你吃麻辣烫,6块钱13串的那种。” 特首大人面露茫然,旁边周艾却是一脸错愕。 当然,对于姑娘而言,麻辣烫是一种油炸食品,浅尝怡情,吃多伤身。 至于克莱门特,在他的意识里,麻辣烫是一种东方小吃,不论大鱼小虾,还是青菜鲜肉,签子一插,往油锅里一捅,胡椒、麻椒、辣椒一淋,那酸爽……啧,啧。 这小子会好心请他吃麻辣烫?玩蛋去吧…… 与此同时,晨星号舰桥,格兰特、尼赫迈亚、克蕾雅、尤菲四人站在舰桥作战指挥平台,表情肃穆,紧紧盯住全息投影图像上以红色光圈标出的一排战舰。 一楼的气氛与上面比截然不同,丘吉尔、豪森俩人站在武器系统总控制台前面,一个人的手在上,一个人的手在下。 俩人面对面,手挨手,眉来眼去好半天,不约而同地道: “撸一发?” “搞一炮?” 话罢,相视一笑,猛地将操作杆往前一推。 另一边,阿卜杜勒猛然打个寒战,那感觉,就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剥掉裤子一样,凉飕飕的。 “舰长,快看!” 被船员的呼喊声惊醒,阿卜杜勒向着舰首大型显示器望去。 “极光”前方塌陷出一圈数米宽的孔隙,晨星号鹰嘴型的前甲板观景舱突然从中央龟裂,向着两侧划开,一个炮口般黑黝黝的大洞出现在显示器上。 在炮口前方,是一排排氤氲着电弧的矩形线圈轨道,由观景舱底部,一直延伸至舰首。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阿卜杜勒整个人都吓傻了,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查尔斯联邦的闪电蟒级驱逐舰可没有这玩意儿,不过考虑到“极光”护盾,考虑到舰尾高爆发辅助推进器,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他娘的不会是晨星号主炮吧!” 纯种的闪电蟒,所谓主炮,不过是两弦6门200MM磁轨炮,那玩意儿打打护卫舰、突击艇还不错,对付同等级的驱逐舰也还凑合,可若是遇上巡洋舰、战列舰这类皮糙肉厚的主儿,难免会火力不足。(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八章 洛基亚之战(三) 战斗进行到现在这种地步,他也看出来了,对手不但裤裆里有货,腰里亦夹枪带棍,不是什么善茬。 防御方面有伊普西龙护盾,速度方面有高爆发辅助推进器。既然该战舰的防御、速度设备都经过改装。武器方面,又怎么会没有变化? “你说那个叫唐方的家伙是有多阴险!多卑鄙!当初跟海贼团打得热火朝天,他愣是没动用主炮,反而是藏着掖着,合着那混账王八蛋早就等着拿它阴人呢!” “还愣着干嘛,快躲开。”阿卜杜勒下完指令,眼见驾驶组着急忙慌地控制辅助推进器转向,他忽然又有点后悔。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碎魂者”与晨星号相聚十数公里,前面还有几艘小型舰阻挡,对方炮弹再大,再牛逼,也不可能伤到“碎魂者”啊。 这样的想法在他脑海只停留了几个呼吸,便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散。 晨星号主炮并未像常规战列舰、巡洋舰的主炮那样,以电磁推进的形式发射大质量弹丸,炮口处先是变得一团火红,矩形线圈由尾而头先后亮起,接着,翻涌的浆体如同勃然喷发的地火,由主炮口挤出,然后一节一节通过线圈矩阵,最后化为一道近2米粗细的粒子洪流,如同沐火雷霆一般,由“极光”空隙电射而出。 这一幕震惊了战场所有人,战斗人员、非战斗人员,乃至“洛基亚”星港的围观群众,将走未走的商团成员、战舰码头工作人员。 他们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画面。粒子洪流如同一道刺透夜幕的晨曦,直接将赖在晨星号前方不走的一艘灰鼠级反恐用突击艇打个对穿,电浆一瞬间烧熔外装甲,能将人体蒸发的炎浪与高速粒子涌入舰内,所经之处化为一片熔岩地狱,剧烈的爆炸一茬接一茬,50几米的突击艇转眼间便被火焰吞没。 洞穿首个目标后,粒子洪流余势不减,跨越千米距离后,一下轰在一艘长剑级护卫舰右舷舰腹,伴着一道刺眼光火,护卫舰内部发生连串爆炸,巨力将龙骨撕裂,船体结构折断,护卫舰就像一个撑爆肚皮的可怜人,腹部舱室四分五裂。 一连摧毁两个目标,粒子洪流依旧声势如潮,继续穿透一艘弯刀级拦截舰,两艘灰鼠突击艇,紧贴强弓级驱逐舰右舷刮过,最后,笔直打中提速缓慢的“碎魂者”舰尾主推进器。 剧烈的火球涌动,“碎魂者”300多米的舰体向着一侧倾覆,舷窗的光明灭不定,尾部的光火与硝烟一如剧烈喷发的火山。 阿卜杜勒紧紧抱住身子前面的铁栏,舰桥大屏幕一闪一闪,顶部设备“噼里啪啦”地向外喷着电火花,还有警报灯的旋转光,照亮舰桥工作人员涂满鲜血的脸。 “碎魂者”在倾覆,舰桥一片混乱,随着船身翻动,船员们被甩的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女人的尖叫响起,然后又在一道闷哼后没了声息,舰体爆炸扩散出的振动波由地板传来,阿卜杜勒感觉心都跳到嗓子眼,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又是懊悔。 虽然明知只是推进系统报废,损控程序会自动屏蔽战舰后部舱室,启用应急预案,不至酿成舰毁人亡的结果,可阿卜杜勒还是怕的要死,怕的浑身冷汗直流。 开什么玩笑,1000MM口径的等离子炮也没这样的破坏力吧,那还是一艘驱逐舰吗?要塞级的防御,快速突击艇级的灵活度,超级战列舰的攻击力,这些特征出现在一艘200米级的驱逐舰身上,这种事说出去谁信那! 他觉得自己错了,不但犯了错了,还很2,比。这不是《大闹天宫》是什么?刚刚那道攻击不就是孙猴子的金箍棒么?可大可小,可长可短,除了捅人的本能,偶尔也会爆爆菊花。嗯,就像对待“碎魂者”一样。 阿卜杜勒觉得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出太空版东方神话系列剧。 还有,之前他认为晨星号是去接应那些在“洛基亚”主港肆虐的恐怖分子,其实呢?那伙儿人分明就是示敌以弱,等着政府方面舰群摆好姿势来一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脸颊淌下一道湿漉漉的液体,阿卜杜勒拿手摸了摸,凑到眼前一瞧,是血…… 晨星号打出一发聚能炮后,核反应炉超载,陷入沉寂期,舰桥上的众人亦是一片惊愕,打小行星是一回事,打战舰又是另一回事。这一炮过去,直接干掉对手6艘大小战舰,要不是那艘强弓级驱逐舰反应快,怕是一样会被高温粒子流在肚皮上开个天窗。 豪森、丘吉尔俩人一脸红潮,只瞧那郎情妾意的模样,好的能穿一条三角裤衩。 同样的,围攻晨星号的舰群一阵沉寂,然后,就像遭遇猛虎袭扰的兽群一样快速散开。在这之前,大多数人觉得晨星号就是一只铁背龟,虽然敲不破它的外壳,但是谁都能上下其手,摸把大腿,过过瘾。 可现在呢?谁敢?一棍子过去全抽翻。处长大人就是最好的榜样,“碎魂者”那样的巡洋舰都经不起人家一炮,凭他们这些小船,靠上去就是自寻死路。 原本斑斓溢彩,如火如荼的太空战场就像被人按下静音键的荧幕大片。 “洛基亚”主港观景区,一些人咬着大拇指,一些人不时扯动嘴角,还有一些人皱眉望着移动视讯仪,一遍一遍回放刚才的战斗影像。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警察局与安全局那些人没羞没臊,全家老小合起伙来欺负人家。乖乖隆地咚,100比1,还一个个头戴钢盔,手持长盾,腰里别着电警棍,从上到下武装到脚巴丫。啧,啧……这声势,这投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抢尸呢。 结果怎么着? 好一朵美丽的野菊花,好一朵美丽的野菊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黑又紧人人夸…… 除了围观民众,忽然犯了牙疼的约翰尼,与女局长面面相觑的叶丹。“古拉顿”军港的会议室内,道尔顿终于一改之前不紧不慢的表情,本就有些上扬的眉毛一跳一跳,两鬓青筋高高鼓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全乱了,全乱了!那劳什子晨星号到底什么来头?刚刚那一幕看的他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原本缩起手脚,一声不吭往前冲的家伙,居然暴起发难,一式神龙摆尾,扭头来了个一炮七响。 不带这么干的……枉他之前装模作样,摆出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诸如此类的文艺范儿,这尼玛扭头就给甩了一大嘴巴子,那叫一个响,隔着10里地都能当闹铃使。 再瞧对面牛顿?贝尔,这厮前一刻还一副“我将真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落寞不得志表情,下一刻就换了一张老实人式憨傻笑容,变脸之快,仿佛翻书。 当然,道尔顿也能理解人家的想法,牛顿?贝尔与克莱门特一系本就不睦,联盟调查局、安全局那些家伙死绝了也跟他没多大关系,可……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表现的这么露骨不是?好不好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几年也混个脸熟,幸灾乐祸什么的,实在是太没节操了。 牛顿?贝尔眼观鼻,鼻观心,屁股就像焊死在椅子上,那叫一个稳,然后端起茶壶,先是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道声:“好茶”,然后小口轻啄,静心慢品,举止优雅的就跟大福晋小格格进了慈宁宫一样。 “……,……,……。”道尔顿感觉胸口憋着一团火,肺都快气炸了,也不说话,呲眉瞪眼磨了磨牙,起身捏起衣架上的军帽,转身就往外走。 后面牛顿?贝尔斜眼扫过他的背影:“你去干什么?” “救火。”道尔顿扭头回望一眼,气哼哼地道。 “等我一下。”牛顿?贝尔不紧不慢饮罢杯中清茶,起身整理一下装束,跟在道尔顿身后走出房间。 “你不是打定主意隔岸观火,作壁上观吗?” “我可没这么说。”少将阁下慢条斯理地道:“我只是害怕你这一去,非但不能救火,反而火上浇油,把事情闹得更大。联盟调查局与安全局那些人的死活我可以不管,却不能眼睁睁看着海军将士因为克莱门特的错而横尸战场。” 道尔顿没再多说什么,二人一前一后朝着指挥中心走去。 就在“雅加达布尔”海军全军总动员之际,“洛基亚”主港行政区的小型会议室内,克莱门特目光呆滞地望着右手不远处惊弓之鸟一般四下奔逃的己方舰队。 他总算是明白了唐方调侃他的那句6块钱麻辣烫是怎么回事,这酸爽…… 晨星号不出手则已,这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100艘战舰围住对手一艘驱逐舰上下其手,这一顿摸,结果呢,被人家一脚踹飞半打,不仅面子丢个精光,连士气都被那一炮轰没大半截。 刚刚还是群情激动,巴不得上去多踩两脚,痛打上岸龟。再瞧现在,跟逃难的孙子一样,得亏晨星号是一艘战舰,这要是个人,那绝对属于瞪谁谁怀孕,摸谁谁高CHAO的角色。 当然,比起豪森那种4B青年,道尔顿这样的星港特首,文化程度要高出许多。前者就一市井兵痞,说出去的话或多或少总会带点上不了台面的媚俗调调。 就比方说现在,晨星号的核反应炉已经更换过堆芯,并重新装料,夯货便迫不及待的一撸袖子,指着索敌雷达屏幕上四散而逃的敌舰嚷嚷道:“看豪森大爷给你们来个梅开二度。” 反应炉温度指数节节攀升,高能粒子再次汇聚成一道洪流,在矩形线圈阵列的约束下,如同一条雷龙,瞬间刺破夜空。 空中接连爆起3道连环闪光,一艘强弓级驱逐舰起火,两艘长剑级护卫舰起爆解体。 转眼间又是3艘战舰折戟沉沙,这一幕直接瓦解了联合舰队的斗志,诺力思龟缩在“裁决之剑”舰桥一角,哆哆嗦嗦地注视着大屏幕上被火焰吞没的强弓级驱逐舰。 若非他眼疾嘴快,于晨星号转向的一瞬间命令驾驶组满舵规避,只怕“裁决之剑”此时此刻已经被穿了糖葫芦。 事到如今,这仗已经没法打了,对手的壳硬的一逼,己方战舰打在人家身上不疼不痒,再瞧瞧晨星号,扭头一撩阴脚最少也能听仨响。 再回头望望失去动力,一路翻滚越行越远的“碎魂者”号,诺力思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谁能想到?谁会想到?堂堂洛基亚联盟调查局、安全局,竟然会踢到这么一块铁板。 这让他回忆起一部旧电影《变形金刚4》,好歹人家那些特工也算耀武扬威,牛逼一时过,自己这些人倒好,连拉仇恨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家一枪挑落马下,憋屈,太憋屈了! 右侧显示器上,“碎魂者”还在远去,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傻帽到去接应他们,所以,它们的旋转木马会一直坐下去,直至战斗结束。 战斗结束?诺力思望望战场中心一夫当关的晨星号,仇已结下,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除非克莱门特出来跟人家服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可能么?特首大人还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诺力思固执地认为克莱门特与福井纯一早已见势不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殊不知后者在20分钟前便已经叩开鬼门关,去找孟姑娘ONS了。 至于特首阁下嘛,此时正瘫坐在“洛基亚”主港小型会议室内,神色苍白地望着前面沙滩椅上的年轻人。 当然,他的脸上涂满福井纯一的血,“苍白”这个词,象征意义居多。 小圆桌上放着的半瓶白兰地已经被唐方喝去三分之一,他原本舒展的双眉忽然皱了一下,紧接着,灵境系统延展出的虚拟空间中,战场外围骤然闪过一道道流光。 长剑级护卫舰、弯刀级拦截舰、强弓级驱逐舰、战斧级巡洋舰、重弩级突击舰、金刚级战列舰……乃至“雅加达布尔”海军旗舰“曙光女神”号亦出现在战场外围。 整整600艘星盟战舰,将晨星号团团围住。 克莱门特笑了,配上他血糊糊的脸,冰冷的目光,就像地窖中一步步走出,月光在左脸颊拉出一道道窗棂阴影的恶夜人屠。 “雅加达布尔”海军终于坐不住了,哪怕道尔顿不赞同他的计划,并对此颇有微词。但是,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海军无可避免会被卷入这团战争漩涡。 克莱门特早就看穿了未来,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他笃定一件事,沙滩椅上那个年轻人非常聪明,不但聪明,而且还很有实力,做事干净利落。就像之前杀福井纯一,便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扰乱他的心智。 年轻人肯定也知道事情最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留下他,正是为了要挟“雅加达布尔”海军,换取一条退路。 搞乱“洛基亚”,杀掉福井纯一,打败联盟调查局与安全局的战舰集群,挟持星港特首为人质,当着海军舰队的面,堂而皇之地离开“雅加达布尔”。 这无异于狠狠抽了星盟一嘴巴子,快意恩仇,报了一箭之仇不说,更让政府与海军在民众面前丢了一个大脸,还拿他没招治。 瞧这一手玩的,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简直让人咋舌,他真的只是一个24、5岁的年轻人? 因为有上述考虑,克莱门特害怕归害怕,却并不认为自己有性命之忧。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以上这些不过是他自作聪明,以己度人罢了。当一柄幽蓝色的光剑刺进他的胸膛,幽焰照亮半边脸的时候,他眼睛里充斥着浓浓的疑惑与不甘:“为……为什么?” 唐方腼腆一笑:“电影好看么?嗯,不说拉倒,反正我觉得拍的不错。不过呢,我就不给你看结局,我就不给你看结局,小爷我恶心死你!” 克莱门特傻住了,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这小子压根儿就不按常理出牌。像他这样,死都死的这么憋屈,只怕称得上世间仅有,天下无双了吧。 “为……为什么杀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他又问了一句。 唐方皱皱眉:“你烦不烦啊……”说着,缓缓抽出幽能刃。 特首阁下到死都没想明白,那个印象里精明的跟猴儿一样的黄脸小子为什么会一刀结果掉他,难道他不想活了吗,要跟雅加达布尔海军拼个鱼死网破? 其实,克莱门特还真有点高看唐方的城府了,他有些小聪明不假,不过大多时候都是些急智,考虑事情根本就不像政坛上混迹多年的老狐狸,每有举措,必然会下象棋那样推敲一番,觉得合适,再落子。(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九章 洛基亚之战(四) 这小子的心思很简单,就是要恶心特首阁下。杀鸡儆猴那场戏被雅加达布尔海军乱入给搅合了,他已是非常不爽,好歹牛顿?贝尔没摆什么架子,又出于为沃尔顿铺路的考量,觉得提升一下知名度,秀一下硬实力,在公众面前混个脸熟有利于之后的商业行为,这才拨马调头,回到“雅加达布尔”,配合海军方面出席新闻发布会。 做为一个骨子里透着反强权性子的刺头儿,在新闻发布会上,顺着海军方面的意思说些恭维话,溜须拍马,捧星港政府的臭脚,这对于他而言,已是反胃到极点。 不过总算是撑到最后,顺利搞定新闻发布会。后来怎么着?码头分局让他去协助调查,他耐着性子去了,因为接待警官是老乡的关系,大家有说有笑,关系处的还不错。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一下子撩拨起好容易压下的心头邪火,MGBD,有这么玩人的吗?老祖宗留下的艺术瑰宝可真是源远流长啊,“洛基亚”政府居然跟他玩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戏码。 唐方觉得蛋疼,无比的蛋疼。当然,不仅仅是蛋疼,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好像吞掉一只苍蝇那样恶心反胃。 所以,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克莱门特不是故意恶心他吗?那他也恶心特首阁下一回,这样才公平。 当然,这些都是唐方的心理活动,已经上了黄泉路的克莱门特自然无从知晓。 “嗯,还不错,这回倒挺干脆。”周艾满意地点点头,在军靴边沿抹去蝴蝶刀上的血,随手插入夹层,走到小圆桌前面,捏起唐方用过的方杯,给自己满上。 唐方忍不住斜了她一眼,自从福井纯一、克莱门特俩人打定主意要坑他的时候,双方梁子便已结下,像特首阁下这样的身份,指定有着不弱的后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不杀他?指望这样的老狐狸感恩?S,B才会这么想。的确,有句话叫做宰相肚里能撑船,心胸广阔是一名合格政客的必备条件,但那分对谁。 像一般平民,根本威胁不到克莱门特这一类人,政客们自然不屑于还击,这就跟人类不会和猫猫狗狗置气是一样的道理。但如果是他这样有一定能力,又曾羞辱过特首阁下的人呢?日后一旦逮到机会,克莱门特,乃至他背后的势力必将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左右都是结仇,索性一刀杀掉,谁让他闲的蛋疼来招惹自己。 “现在怎么办?”周艾一口喝掉杯中酒液,朝着战场方向努努嘴。 雅加达布尔海军600艘战舰,将晨星号,连带警察局、安全局的舰群包饺子一样围在中央,别说战舰,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艾玛,怎么样?”唐方没有回答,反而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指挥官,剪辑工作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取用。” “嗯,好。”得到艾玛答复,他扭头扫过太空战场,不觉眯了眯眼。 “洛基亚”星港与战舰码头之间的太空战场上,晨星号缓缓转动舰首,与雅加达布尔海军旗舰“曙光女神”号呈对峙之势。 诺力思终于缓过一口气,默念:“得救了,得救了。” 海军来了,终于来了……若是他们再晚到一会儿,天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在。 他扭头望向右侧监视器,“碎魂者”亦在海军工程舰的帮助下稳定住舰只,随后被拖船拉离战场。 与此同时,“曙光女神”号上,道尔顿?伊夫林、耶尔?亚当斯、牛顿?贝尔齐聚舰桥,面色凝重地望着前方显示器上包裹在“极光”内的晨星号。 是打?还是交涉?三人一时有些为难。一旦开炮,事情再无挽回可能,若是交涉,星盟的脸往哪儿搁。还有,克莱门特到底怎么样了?是落在对方手中,还是已经逃出生天? 道尔顿紧皱双眉,国字脸拉的很长。耶尔?亚当斯面露无奈,在他看来,这一幕真是太戏剧性了。前几个小时,海军跟晨星号还是友非敌,他眯个午觉的功夫,就变成两军对垒的局势了。诚然,对面只有一艘战舰,不过,瞧瞧洛基亚联盟调查局、安全局那些人的惨状,谁要小看它,那纯粹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克莱门特那傻DIAO,纯粹一坑爹货,怎么能这样做呢,这不是卖队友嘛! “还是先联系一下晨星号,看看唐方那边怎么说吧。”牛顿?贝尔提议道。 倒不是他偏向唐方,有意要进行交涉,实在是现在的局势太过敏感,这要放在宇宙深空,海军战舰打爆一艘海贼船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眼下不一样,要知道这里是“洛基亚”港区,两军战场正好位于战舰码头与“洛基亚”主港之间,多少只眼睛盯着看呢。不仅有星港民众,大小媒体,还有“布罗基斯克”地表居民、组织,以及许许多多的外籍客商。 哦,刚才在新闻发布会上,你们海军还跟人家你好我好大家好,好的恨不能穿一条裙子,这才过了几个小时,扭头就给人一炮打爆。这是唱的哪出? 一般人肯定会猜测个中缘由,媒体更会捕风捉影。 栽赃晨星号是海盗?MB谁家海盗傻乎乎的搞一出苦肉计,配合你们海军远程剿匪,末了还把自己整坑里去? 恐怖分子?敌对势力奸细?证据呢?晨星号那些人如果是恐怖分子,敌对势力奸细,那“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算什么,难不成他们也里通外国? 牛顿?贝尔从来都不会轻视星盟民众的聪明才智,更不会小瞧议会那些老狐狸,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事如果处理不当,极有可能引发一场混乱。 再者,晨星号又不是软柿子,谁想捏就能捏的,就算“雅加达布尔”海军的600艘战舰,除非集中火力攻击特定区域,否则,也别想在短时间内攻破“极光”护盾。 那玩意儿可不是什么矮穷挫磁力场护盾,人家烧的是零素,纯种高富帅! 所以,别看海军方面来势汹汹,可在道尔顿、牛顿等人心里,却着实是一件棘手之事。 “好,马上联系晨星号。”道尔顿点点头,冲通讯小组下命令道。 “是。”小组长答应一句,正待向晨星号发送通话请求,这时,显示器上光影一闪,显示有外部通讯请求接入。 “司……司令,星港方面发来通讯请求。” “星港方面……”道尔顿一愣:“是克莱门特吗?” “不……是唐方!” “唐方?”道尔顿、牛顿、耶尔三人面面相觑:“转接至1号屏幕。” “是。”小组长答应一声,随手一划触控板,舰桥正前方1号大屏幕光影一闪,唐方的脸出现在三人面前:“我只有一个问题,雅加达布尔海军是否站在克莱门特一方?他的计划你们知不知情?”没有寒暄,没有客套,问话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这……”道尔顿有点懵,他怎么都没想到唐方的问话这般直接,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克莱门特的鬼蜮伎俩他心知肚明,但若说海军方面站在特首一方,又不恰当,他、牛顿?贝尔、耶尔?亚当斯等不过是碍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 当然,说是被逼无奈又不尽然,反正情况很复杂,绝不是单纯的非黑即白。 “这小子也太嚣张了。”参谋长阁下杵杵牛顿?贝尔,皱眉说道。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内容,根本就不像一个弱势者说的话。 牛顿?贝尔默不作声,他一样猜不透唐方的打算,从当初扮猪吃虎的举动,以及约翰尼透露给他的一些信息来看,画面上那个年轻人绝不是什么善茬,聪明如他,会愚蠢到在逆境情况下激怒道尔顿? 这边三人脸色变幻不定,对面显示器上原本绷着脸的黄脸小子忽然嘴角一扬,笑了:“你们想不想知道特首大人的下落?” “他在你手上?”道尔顿八字眉上翻,瞳孔中爆起一团精光。难怪过去这么久,联盟调查局、安全局那些战舰给晨星号车的人仰马翻,克莱门特都没露面,吭上一声,却原来落在那小子手中。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可以这么说吧。”唐方认真地点点头。 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仨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这话怎么说的,做科学研究怎地?竟然这么严谨。 他们仨哪里知道特首大人早已死去一袋烟的功夫,人间一日地府十年,说不定克莱门特与孟姑娘的崽儿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很快,唐方做出了解释,不过不是用嘴,而是发来一段影像记录。 被割喉的福井纯一,吓尿的特首阁下,以及克莱门特定格的脸…… 当影片结束,道尔顿已是满脸阴沉,牛顿神色骇然,至于参谋长阁下,表情阴晴不定。而参谋部那些人,还有下面的船员,则一个个额头见汗,目光闪烁。 这小子也太狠了,一个刚刚升任“伊贺实业”区域副总的企业高管,一个星港经济区特首,就这么给他一刀杀了,简简单单地一刀杀了……你说你杀人就杀人吧,好歹给人留点面子不行嘛,他倒好,全程录像不算,还剪辑出一些精彩镜头,搞了个精华15秒。 当然,要说这是人家的爱好,大伙儿也管不着,毕竟,谁没有点恶趣味,集邮情结。可关键是,这东西自己看看就行了,你发给海军司令部这些人看是什么意思?这不亚于当面抽他们的脸啊。 这么一来,海军方面就算有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也不行了。那小子这么干的出发点到底是什么?这不诚心逼着海军跟他硬扛吗? “哦,对了,我忽然发现落下一段,不好意思哈,各位。”这时候,1号显示器画面上,黄脸小子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再次传来一段影像资料。 “播放。”道尔顿冷然说道。 但凡了解他一点的人,都知道司令大人已经动了真怒。几秒钟以前,对于海军而言,这还是一件公事,可是现在,道尔顿的情绪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些私怨。 这一次,画面不再是那些惊心动魄的杀人镜头,而是一段语音。特首大人的一段自白,详细叙述了他跟福井纯一合谋,以莫须有罪名陷害晨星号的意图与经过。 “各位,祝贺你们,有幸成为这段视频的首映礼观众,这次我就大方一些,免去门票费了。不过,我相信,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花大价钱来一睹本片。啧,啧,挖掘政府黑幕,这倒不失为一门暴利营生。当然了,前提是你要够硬,够壮,够灵活,还要经验丰富,花样繁多。” 唐方这一席话说的歧义百出,调侃劲儿十足,这要搁寻常人听到,或许会开怀一乐,这要落入女人耳朵里,少不得给他几个白眼。 然而,对于道尔顿、牛顿等人来讲,却不亚于扎进心脏的弯刀。 海军参谋部众军官,包括“曙光女神”号舰桥工作人员,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这段影音资料有多敏感,只要不是傻子,谁都明白。 可以想见,如果落入媒体手里,会对星盟政府造成多大冲击,更遑论周围还有“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以及大批帝制国家虎视眈眈。 他说的没错,这段影音资料非常值钱,落到某些势力手中,甚至能撬动星盟根基。 堂堂星港特首,竟然去陷害一名外籍客商,为的就是破坏其跟“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交易;做为“伊贺实业”的区域副经理,这样的大企业高管,实际身份却是星盟政府安插的奸细;两名有头有脸的人物,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勾结、支持海盗行为,以大义之名,行抢劫之实。 啧,啧……这事要被民众知道了,那乐子,只怕要嗨翻天。 且不提游行、示威这类抗议行为,单单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与“伊贺实业”那关就绝不好过,别看这两家在商业领域属于冤家对头,到了这种时刻,肯定会爬上同一张床,弄不好还会惹出其他大、中型企业、财团。 那时节,星盟政坛就等着地震吧。 道尔顿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仿佛发廊门口通了电的霓虹广告牌。他在思考一件事,怎么办! 对面那小子实在是太狠了,又狠又毒,杀福井纯一,诛克莱门特,这两件事跟他此时此刻的所作所为一比,那就是摆不上席面的豆芽菜。 他这是在将自己的军啊…… 不管是站在个人角度,还是站在国家立场,绝不能让这则政府丑闻流传出去。 “要不要用强?” 道尔顿正犹豫着要不要用强蛮搞的时候,画面中唐方的面部表情由微笑而冷然:“中将阁下,请相信一件事,如果我想,这份影音记录会在几个小时内席卷星盟全境。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话罢,1号显示屏荧光一闪,竟是单方面掐断了通讯。 威胁,这是**裸地威胁,一群恐怖分子,竟敢公然威胁星盟政府。道尔顿感觉心口的火气噌噌地往上窜,上膛都有溃疡的迹象。 “司……司令,不好了。”这时,情报组组长忽然直起身,汇报道:“曙光女神号被敌方武器锁定。” “是晨星号?” “不……”情报组长回头看了一眼舰载传感系统反馈回来的最新数据,结结巴巴说道:“是……是星港的天基防御平台。” “数量……”情报组长擦了一把额角渗出的虚汗,随手滑动几下触控板:“数量200。” “司令,接光辉骑士号电讯,战舰被星港天基防御平台锁定。” “司令,战列舰编队发来电讯,全编队战舰遭遇NE-305方位等离子炮阵列锁定。” “司令,……” 道尔顿感觉自己快疯了,为什么?这怎么可能,“洛基亚”方面并未传来星港失陷的消息啊,怎么整个天基防御网络就这么易手了?那家伙是怎么获取密钥,又是怎么破解信道的?星盟引以为傲的安全系统怎么跟他家后山似得,想上就上,想下就下,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又想起了唐方最后那句威胁之言。看来,那小子并未危言耸听,既然他能在短时间内破解星港中央计算机,那么,将这则影音资料散播至星盟全境,想来亦非难事。 这个混蛋!这一套组合拳,直打得司令阁下眼冒金花,整个人傻在原地。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做为一名高级将领,星港海军老大,被一黄脸小子欺负的没脾气。道尔顿现在很后悔,你说这么倒霉的事为什么落自己身上?他媳妇儿可是地地道道的信徒,逢年过节,该上供的上供,该磕头的磕头,见庙烧香,遇寺礼佛,哪路神仙没照顾到?香油钱一向不曾少,可……可这怎么说的,你不能干吃贡飨不办事不是?(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章 洛基亚之战(终) “马上汇总数据链网络所有信息,绘制战况模型。”道尔顿愣神的时候,牛顿?贝尔下令道。 “是。”情报组组长答应一声,配合数据处理小组,筛选出可用信息,通过作战指挥台的全息投影设备,测绘处一幅战场及周边空域的立体影像。 雅加达布尔海军600艘战舰将晨星号围在中央,可在更外面,战舰码头与“洛基亚”主港附近的天基防御设施,以及外围空域的众多浮游无人平台却是结成一张更大的火力封锁网,将整支雅加达布尔海军舰队包了粽子。 这一幅画面看的参谋部所有人屁股凉飕飕的。 牛顿?贝尔,耶尔?亚当斯俩人情不自禁打个冷战,相比舰桥那些船员,他们俩对海军赶到之前发生的事情知道的要多的多,再结合半日前的剿匪战役。此时此刻,“唐方”这两个字,在他们心里无异于魔鬼的代名词。 这家伙也太鬼了吧,后手层出不穷,花样多的跟魔术大师一样。撇去之前的耍猴戏码不说,海军舰队到来后,瞅瞅……瞅瞅……这一顿棒槌敲的,道尔顿都快崩溃了,偏偏又给他捏住七寸,动弹不得,说“憋屈”那还是轻的,这简直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真实写照。 牛顿?贝尔忽然很同情道尔顿,这要换了他,难保不会被恶心的突发心脏病,眼一瞪,腿一翘,直接OVER嗝屁。 他头一次觉得中将军衔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实在是烫手的紧。 道尔顿现在的感觉糟透了,前前后后不到一个小时,这TM跟坐了一回过山车似得,那个小王八蛋简直要把他逼疯了。 现在该怎么办?谁能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办? 道尔顿扭头望向参谋部众将,却见他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悟道养气的本领全TM跟金蝉子投胎似得。再瞧牛顿、耶尔俩人,有同情,有无奈,有悲哀,或多或少还有那么一点儿幸灾乐祸。 司令官感觉下水都涌到嗓子眼儿了,真想爆句粗,道一声:“MLGB!” 事到如今,打?两败俱伤还是好的,万一那小鬼还藏着掖着什么坑爹玩意儿,指不定整支“雅加达布尔”海军舰队都给他一巴掌拍个稀巴烂。不打?怎么办,屁颠屁颠找人和谈?堂堂星港政府给一外籍客商捡肥皂,丢人不丢人?害臊不害臊? 打?怕全军覆没;和?怕丢人现眼;这么耗下去算怎么回事?要知道现在的主动权可是在人家手里,想玩缓兵之计,那也要看看对方给不给他面子。 “唉!”现在的道尔顿,宁愿去“索卡纳达防线”跟“菲尼克斯”帝国那些家伙掰手腕,拧大腿,也不愿面对这坏到流脓冒泡的亚裔小子。 “司令,‘古拉顿’军港转来一条消息。”这时,通讯组忽然通报一则新消息。 “什么消息?”道尔顿暂时将心头烦恼丢到一边。 “是……是乔纳森部长的命令。”说着,通讯组组长将一条消息转送至道尔顿面前作战指挥台显示器上。 浏览完命令内容,道尔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怎么可能瞒过星盟高层。乔纳森?刘做为国防部副部长,给他的命令是:“处理好这件事,一,不要搞出大乱子,以免造成恶劣影响;二,稳住‘雅加达布尔’时局,提防敌对势力趁机煽风点火,暗地搞破坏;三,想办法给民众一个交代。” 部长阁下一定不了解最新情况,不然,怎么可能下达这么一道“万金油”指令,说了等于没说,某称程度上跟放屁没啥区别。 牛顿?贝尔、耶尔?亚当斯两人浏览完这则命令,对望一眼,尽皆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你们俩有什么看法?”道尔顿终于不再装,逼,碰上这样的对手,单刀突破什么的纯属找铲,他还是老老实实传球吧,组团总比单干要好。 “要不要把眼前局势汇报至国防部?”耶尔?亚当斯提议道,乔纳森?刘这家伙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雅加达布尔海军现在是进退两难,前有悬崖后有狼。瞧瞧那三条准则,都是放的什么屁,简直就是准丈母娘的空口白牙狮子嘴,学区房、全款车、年薪六位数起。 道尔顿正自沉吟,旁边牛顿?贝尔说话了:“要不,我去见见唐方吧。” “我看行。”道尔顿眉毛一挑,终于逮着机会把这球给传出去了。 牛顿?贝尔呆了一下:“感情你在这儿等我呢。” “老伙计,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咱们这些人里面也就你跟那小子多多少少有些交情,这事你去最合适。” “可……可我做不了主啊,你才是海军司令。”副司令话里有话。 “呵……呵……”道尔顿干笑两声,牛顿?贝尔这家伙,总算是找到机会报刚才的一箭之仇:“你这家伙,看那小子打我的脸还没爽够怎么地?难不成要撸袖子亲自上阵?” “你只要能摆平这事,想干什么都成。” “真的?”牛顿?贝尔斜睨着他,翘起一边儿嘴角。 “当然是真的。”道尔顿望望耶尔?亚当斯,还有参谋部那些人:“他们都可以作证。” “那好,我要摆平这件事,你个老家伙可再不能挑拨我儿子跟你闺女他们俩的感情。” 牛顿?贝尔这话一出口,参谋部一群人全傻眼了,我KAO,这八卦可真劲爆,感情前面那两只老狐狸还有这一层关系。 道尔顿老脸一红,别提心里多郁闷了,自己等着传球,感情牛顿?贝尔正等着接球呢。 “好,不管就不管。”八字眉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牛顿?贝尔露出志得意满的笑脸,扭头冲作战指挥台右侧的传令官道:“传令官,告诉机库那些人准备一架‘雪鸟’穿梭机。”说完,走到舰桥前面的扶栏处站定,冲一楼通讯小组吩咐道:“帮我接星港。” …… 10分钟后,“洛基亚”主港行政区划。 联盟调查局、安全局所辖特工,以及海军陆战队员与白浩带领的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小队的战斗终于画上休止符。 由于是巷战环境,难以展开攻击阵型,星港政府方面的伤亡并不算大。当然,相比白浩率领的狙击部队而言,那自然就惨多了。 当白浩接到唐方指示,带着几名ghost去接牛顿?贝尔的时候,副司令看到一片狼藉的行政服务大厅中央来回巡逻的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异常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别看这些武装机器人造型不怎么美观,走姿跟鸭子似得,十分土鳖,但是在灵活性,应变能力,攻击等方面,几乎能甩当今人类研发的防卫机器人一条街。 联盟调查局、安全局所辖特工,再加上海军陆战队驻星港警备团士兵,十倍于对手的兵力,竟然给这叫白浩的半大小子打得抱头鼠窜,星盟海军的脸都给他们丢光了。 牛顿?贝尔感觉自己的一张老脸滚烫滚烫的,外面海军给人一条船包了600艘战舰的粽子,里面这些没出息的孬货同样给人虐的妈妈都不认识。他做为海军方面委派的谈判专员,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不出来。 当然,除了觉得丢人以外,他更纳闷一件事,这些装备是怎么运到“洛基亚”来的?还有,做为星盟海军少将,见多识广的他,为什么认不出这些武器装备的来历? 白浩并未跟他废话,领着二人来到行政区划一间休息室,然后便退了出去。 5分钟后,唐方与周艾走进房间,抬起头一瞧,微微愣了一下,沙发上干坐着两个人,除牛顿?贝尔外,竟连约翰尼也跟了来。 转念一想,倒也合情合理,牛顿?贝尔代表海军,约翰尼属于说客。 要说这位少将,心眼儿倒也蛮多的。一,只身前来,未带一兵一卒,一枪一弹,这事要办成了,少不了大功一件,既捞了功绩,又得了名声。同样的,他这么做,也表现出对自己的尊敬与诚意。二,拽上约翰尼作伴,此举不着痕迹地道出了海军方面的意思,他们不想把事情搞大,弄得一发不可收拾。这种行为是一种低姿态的体现,只不过表达方式很隐晦而已,既照顾了海军的面子,又拉近了双方的关系。 “老狐狸!一个个精的跟猴儿似得。”唐方叹了口气,这200多年真的没白发展,连军队里这些三孙子都修炼成精了。 不等牛顿?贝尔开口,约翰尼做一脸无奈状:“唐老弟,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找海军求援。” “这不关你的事。”唐方摆摆手,同周艾坐下,扭头看向牛顿?贝尔,一脸玩味地道:“牛顿少将,我是个痛快人,一向不会拐弯抹角,多余的话也不说了,5点要求,只要海军答应,大家还可以品品茶喝喝酒,坐一块儿闲聊。如若不然,那咱就只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了。” 一听这话,牛顿?贝尔差点没被嗓子眼一口气呛死,在来“洛基亚”主港途中,他一路上考虑了许多情况。当然,开门见山的剧本也在此列,只不过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客气,一上来就谈条件,搞得跟签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似得,这哪是巴掌打脸,简直就是拿大脚丫子踹嘛。 当然,认真想一想,倒也怪不得人家心里窝火,要趁机羞辱一下“雅加达布尔”海军。来之前说的好好地,你帮我,我帮你,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结果呢,扭头给人扣了顶里通外敌的屎盆子,遭到陷害,这时候海军方面干嘛去了?有好处就上,没好处就躲?MD也太不讲义气了,这事搁谁头上受得了? 这要一般人,祸祸也就祸祸了,胳膊拧不过大腿,面对星港政府的刻意陷害,只能逆来顺受,唾面自干。可坏就坏在对面那小子不是普通人,哪怕从剿匪一役中得知他很特别,但……谁又能想到那不过是他恐怖能力的冰山一角,福井纯一、克莱门特这个级别的人物被他揉圆拍扁团成肉丸子,丢粪坑里连个响都炸不出。 处理完那俩搅风搅雨的坑货,自然便轮到卖队友的雅加达布尔海军了。 其实吧,丢脸归丢脸,羞愧归羞愧,听到唐方一张口就谈条件,牛顿?贝尔在某种程度上倒是长长松了一口气。最起码,这个叫唐方的年轻人还算冷静,懂得克制情绪,这要换了一些心理扭曲,丧心病狂的铁血莽夫,早就跟雅加达布尔海军拼个鱼死网破了。 要知道晨星号有伊普西龙护盾守护,又有反物质辅助推进器这样的逃命神器,海军就算有600艘战舰,也别想短时间内破开它的防御。反观对方,以“洛基亚”主港、战舰码头附近的天基防御平台为基点,再配合外围航道海量的浮游炮塔,组建起一张太空火力网,真正的以敌之矛,攻敌之盾。一旦打起来,横竖损失的都是星盟物资,人家一点耗损都没有。 “唐老弟,不是当哥哥的多嘴,这事也不能全赖牛顿少将,他只是海军副司令,一样要看人脸色行事,更何况……” “约翰尼,别说了,这件事的确是海军有错在先。”牛顿?贝尔打断约翰尼的求情,面带微笑地道:“唐先生,我想听听你的5点要求。” 唐方将手放在着桌子上,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一,星港政府必须为沃尔顿、乔伊二人大开方便之门,在自由贸易区挂牌收购矿物资源的相应程序必须一路绿灯,政府方面需给予最大的支持。” “这个好说。”牛顿?贝尔笑着道。 “二,我要拉杜?可汗跟他的‘迦楼罗’海贼团,哦,那什么金鹏号海军方面也顺便帮忙修缮一下吧。” 牛顿?贝尔略作考虑,点点头:“这个也好说。”在副司令眼里,“迦楼罗”不过是一条上不了台面的小虾米,随便弄个由头放他们出去还不简单。 “三,这一场无妄之灾耗费了晨星号不少资源,政府方面必须要给予赔偿。” “这个也好说。” “四,以沃尔顿、乔伊二人注册的商户ID,在‘洛基亚’自由交易平台进行的任何商业行为,政府必须免征交易税、手续费等。” “这……”牛顿?贝尔面露为难,星盟可是一个偏经济体的国家,这么办的话,万一被其他商户得知,再给媒体抖搂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唐方对少将脸上的难色视如不见,继续说道:“五,星港政府帮忙造势,把沃尔顿与乔伊包装成名人。” 听完最后一点,牛顿?贝尔的脸已经拧巴的不成人样,前面3点要求还好说,至于后面2点,对星港政府而言,实在是有些难度。 星盟可不是那些帝制国家,具备特权阶级,5点要求的前3点可谓小事一桩,可后面2点,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第4点万一传到媒体耳朵里,会变为有心人士拷问议会、攻击国家制度的政治丑闻。 至于第5点嘛,政府怎么包装商人?无非就是捐款赈灾、忧国忧民什么的,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外籍人士,身份不明,来历未知,一旦政府把他们吹出花来,同样会成为别有用心之人诋毁星盟的借口。 不只是他,连约翰尼亦琢磨出个中不妥,面带忧色地道:“唐老弟,后面这2点能不能改改,你也知道,星盟的制度与那些帝制国家有很大不同,一旦被敌对势力,或是相关民众得知,难免引起一些不良反应。” 眼见约翰尼帮他说话,牛顿?贝尔亦是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他是雅加达布尔海军副司令,星盟少将不假,地位看似挺高,却无法插手地方政务,更不要说左右星盟高层,乃至议会了。 唐方扫过二人,并未就约翰尼的话做出正面回答,反而话锋一转,问道:“牛顿少将,却不知这件事海军方面打算如何善后?” “唉。”牛顿?贝尔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个……海军方面还真没想过,事情是福井纯一与克莱门特刚愎自用,私下里搞出来的,擦屁股的事,自有议会那些政客去伤脑筋。” 其实如何善后的问题,他也曾动过心思。不过,这事闹到眼下这种地步,实在是已经超出地方政府能够压制的范围,既然国防部副部长乔纳森?刘都知道了,想必一些消息灵通的大型媒体也已经得到风声。 “洛基亚”主港行政区划的拉锯战一打许久,海军方面又出动600艘战舰,弄出这般浩大声势,如何掩盖? 想来想去怎么都找不到解决办法,牛顿?贝尔索性不想了,反正不管是转移视线也好,避重就轻也罢,都是那些政客的职责,轮不到他这样的军人瞎操心。(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一点浅见 “对于这件事,我倒有一些浅见,却不知牛顿少将有没有心情听我一叙。”唐方抬头瞄了他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牛顿?贝尔愣住了,这怎么说的,那小子撇开正事不谈,搁这不该他操心的事上胡侃海扯些什么?他可不认为对面那个坏的流脓冒泡的家伙会好心帮星盟解决后续难题,指定是别有所图。 “请说。”怀疑归怀疑,少将阁下又不傻,对方已经划下道来,他要不乖乖地上去跑一遭,给惹急眼,天知道那小子又会搞出什么风雨。 这时,一直以来冷着脸,好像谁都欠他500万一样的年轻人咧嘴笑了笑,冲牛顿?贝尔丢来一个“上道”眼色,徐徐说出一番话来。 5分钟后,包括约翰尼,牛顿?贝尔,乃至旁边正襟危坐的周艾,全傻眼了。 “唐方……” “嗯?” “你不去干编剧简直屈才了。”姑娘直勾勾望着他,那眼神,就好像俩人头一次见面似得。 反观约翰尼,牛顿?贝尔俩人,前者一脸崇拜。至于后者,整个人都在打哆嗦,目光躲躲闪闪,都不敢正眼看他。 你说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当真只有24、5岁年纪,确定不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别说大小肠,连下边的一截都带拧劲拐弯的。 “怎么样?”无视周艾的调侃,唐方笑眯眯地望着牛顿?贝尔。 “办法是不错,只不过……毕竟没有真凭实据,就怕那些媒体组织捕风捉影,鸡蛋里挑骨头啊……” “将军也知道‘鸡蛋里挑骨头’这句话?”唐方又笑了:“要证据不是?这个简单,我只问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牛顿?贝尔低头寻思片刻,眼见唐方的脸色越来越冷,末了一咬牙:“好,就这么办。” …… 雷云来的快,去的也快,雨没见下,“轰隆隆”放了几个屁眨眼不了了之。 “洛基亚”主港围观民众里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别提多窝火了,尼玛纸巾都准备好了,眼瞅衣服都脱的差不多,就剩一小熊维尼三角裤头了,你TM说CUT就CUT,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没有?不带这么玩儿人的。 刚刚前戏多带劲,好家伙,一炮7响。可后面呢?一帮老爷们大眼瞪小眼跟这儿耗了老半天,MLGBD说走就走,一支烟的功夫全不见了。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远方有巡逻警车慢悠悠开过。 见得如此,那些聚集于观景区的星港居民也只能带着疑惑的心情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晨星号再次泊入战舰码头,与前两次不同的是,方圆数平方公里的相邻泊位上,没有一条船敢跟它停在一块儿。这家伙刚刚可是一炮打穿6艘战舰,天知道会不会再发生什么险情,像货舰、客运穿梭机、勘探船这类民用舰只,也无需主炮,两弦6门磁轨炮一轮齐射就能给打爆。 雅加达布尔海军方面撤回了90%的战舰,只留下2支各有24艘中小战舰组成的巡逻队来维持军港周边空域治安。联盟调查局与安全局那些舰只,则被海军押去“古拉顿”军港,至于大大小小的天基防御武器,亦回到它们原来的位置。 半个小时前还火药味十足的太空战场,此时已是空空荡荡,仅余三五艘小型工程舰按部就班地收集着一些散碎的战舰残骸,以及形形色色的浮游垃圾。 战舰码头的通讯网络恢复正常,中央调度指挥系统亦重新运作起来,航道的交通信号灯、浮标、霓虹广告牌也先后亮起。 “洛基亚”主港方面除行政区划还处于戒严状态外,其他区域复原如初,居民的生活、工作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当然,议论与猜忌是肯定少不了的,不管是一般居民,还是海关职员、星港商户都在心里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雅加达布尔”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连海军都出动了,那艘战舰又是什么来历? 他们在等,在等星港政府的官方解释,亦或媒体的小道消息,甚至于一些添油加醋的市井流言。 媒体方面则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施展出浑身解数,挖掘相关情报,政府办公厅、海军接待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还有少数不怕死的记者蝗虫一样堵在战舰码头的海关接机大厅,就等晨星号上的人下来。 过有一刻钟,就在流言蜚语将起未起,谣言将生未生之际,“洛基亚”星港,战舰码头,再加上“布罗基斯克”内陆所有主流、非主流媒体、网络同时转发了一则来自海军方面的官方通报。 …… 星港商业区,铁骷髅酒馆。 是人都有好奇心,平头老百姓喜欢听坊间八卦、政治丑闻,探险家、商人、佣兵、地痞流氓们亦然。 晨星号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会跟星港政府发生冲突?联盟调查局与安全局下辖100艘战舰,给人家一发主炮,直接打折“碎魂者”两条腿儿。后来海军600艘战舰登场,本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大战,可结果呢?关键时刻软了。 感情雅加达布尔海军就一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来的时候声势无两,走的时候呢?跟TM做贼似得,恨不能尾巴垫靴子底下当肉垫使。 反观晨星号,仿佛天桥底下的遛鸟老大爷,不紧不慢踱着小方步,转眼泊回原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满屋子的人议论纷纷,有说拍电影的,有说搞演习的,还有说涉及国际争端的。当然,更少不了一张张尖酸刻薄的嘲讽脸,你家拍电影会动用整支海军?你家搞演习会一炮干翻半打战舰就为听俩响?至于国际争端吗,或许,可能,吃不准…… 亚瑟坐在吧台里面,下巴壳子顶在桌面上,直盯盯望着酒杯里顽皮的气泡小精灵袅袅上浮。 约瑟芬一面捏着片纸巾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杯子,一面仔细注意着吧台上方垂下的显示器。 原本还在播放银河妖姬最新单曲《仰望》的星港娱乐台画面一闪,临时插播一条最新通报,内容嘛,正是有关半小时前那场海战的官方解释。 “亚……亚瑟,你……你快看,是……是他们……” “他们,哪个他们?”亚瑟敲敲杯面,又有几个气泡袅娜浮空,这不禁让他想起团长大人由下而上慢慢拉直的黑色长筒袜。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啊!”约瑟夫一脸焦急地道。 “嗯?”亚瑟抬头一瞧,视线落在显示器里那个让他连续做了2回噩梦的女人身上:“原来是她……她怎么……咦,怎么跟军方的人混到一块儿去了。” 就在这时,下面的酒客们亦注意到显示器上一幕,纷纷扭过头,大厅内一片哗然。 “这……这不是货运码头上被海贼团盯上的那伙人吗?怎么会……” “之前海军方面的新闻发布会没看吧?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是海军的托儿。” “戴维,少在人前卖弄你那-250的智商,这伙人要是海军的托,刚刚那一场海战又算什么?” “奥帝亚,FUCK,YOU,ASSHOLE,你TM智商才-250呢,分赃不均不行嘛?卸磨杀驴听没听过?” “哼,你当海军那伙人跟你们探险队一样,还分赃不均,卸磨杀驴,想象力真丰富……” “……” 同一时间,星港服务区一家医院生殖泌尿科病房内,希尔盖正一边儿吃着跟班递来的橘子瓣,一边儿咬牙切齿地赌咒道:“该死的小娘们儿,等老子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哥,你还是省省吧,连海贼团那些人……” “海贼团那些人怎么了?还不是海军横插一脚,要不然,斯特兰奇早就把那条船连人带骨头都吞了下去,真TM晦气,本想跟着捞点油水喝口汤,没想到……” 一回忆起在铁骷髅踩爆他J,J的那个黑丝短裙妞,希尔盖就又是恨,又是兴奋,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再经历一次生不如死的考验。因为,下面的线会开,伤口会裂,然后,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与一些医学院刚刚毕业的小护士们,便会再次实地观摩考察一番这推动人类社会不断向前发展的“根源”,到底有什么玄奇之处。 想他希尔盖在“洛基亚”即便称不上黑道大鳄,那也是小有名气之人,平常干的都是一些风里来雨里去,刀光剑影中立威称雄的营生。如许身份,如此威名,可现在呢?三天两头上一回妇科椅,给那些白大褂练习刀功不说,还经常被一些小丫头片子品头论足一番,遇到放得开的,保不齐还会来两句“我男朋友那个怎么怎么着,他这个怎么怎么着……”。 身为“洛基亚”黑道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叫他颜面何存!颜面何存! 所以,哪怕是做梦,他都恨不能把那心狠手辣的小妮子掐吧在手心,先揉一遍,再捏一遍,捏完再拍两巴掌,踹几脚,然后漂干洗净每天玩玩调教浣浣肠,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洛基,我好像听说那小子在星港留下4个人,你去查查他们的落脚点。”希尔盖偏偏脑袋,“噗”的一声吐出嘴里的橘子核,正中保洁机器人眉心,这不禁让他自鸣得意,颇有几分雄风尚在,宝刀未老的意思。 “大……大哥,我……我劝你还是熄了报仇心思,安分一点吧。”洛基磕磕巴巴地说道。 “嗯,你个小王八羔子,说的这是什么丧气话,有仇不报非丈夫……”希尔盖猛一回头,就见小弟向着病房一角指了指,他顺势望去,只见电视荧幕上,海军中将道尔顿?伊夫林与布罗基斯克管理委员会主席加德纳?莱斯特正将3枚“英勇”勋章授予二男一女。 两个男人他不认识,但那个女人,可不正是他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的冤家对头。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她怎么跟海军与政府参合到一块儿了。”希尔盖一直在病房上躺着晒J,J,自然不知道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故。 “大哥,我们这回算是实实在在踢铁板上了。”洛基一脸沮丧地道。 …… 官方声明与授勋仪式在星港媒体、网络一经播出,立刻掀起一股子讨论狂潮,紧接着,一家知名媒体又爆出另一独家大料,一份剿匪战役中近距离拍摄的战斗影像。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难怪,该死的克莱门特!该死的福井纯一!” “……” 民众们恍然大悟,对于此事的看法、议论在星盟国家网络上不停发酵,扩散,并越传越广。“沃尔顿”、“乔伊”、“周艾”成了英雄,“晨星号”亦被人们津津乐道。 虽说仍旧有一些新闻媒体对官方报道持怀疑态度,但是,在大量铁证面前,根本就无力反驳。 6个小时后,从酒店会堂出来,坐上开往穿梭机码头的军车,往前行过一程,道尔顿?伊夫林与耶尔?亚当斯对望一眼,不禁各自打个冷战。 如果这一切解释都是事后那小子思考出的,这份急智着实令人惊叹。可若是战斗一开始,他便有此打算,规划好了事件发展的每一步,那简直就太恐怖了。 耶尔?亚当斯叹口气,回想一下唐方为海军设计的一整套说辞,简直环环相扣,丝丝入理,让人想反驳都无从谈起。 按照他的办法,帮海军方面破此困局不说,竟还将一件政治丑闻变性为军功政绩,这还不算完,既给自身捞足好处,又给了星盟政府区别对待的台阶,封住所有媒体人的嘴。 这般手段,当真称得上翻手云覆手雨! 按照海军官方说辞,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皆因剿匪而起。相比以前,这次海军方面抓到不少海贼团骨干成员,比方说“食人魔”海贼团的团长斯特兰奇,“阿兹莫丹”海贼团的齐默尔曼。 在审讯过程中,军方获得了一个重要线索,并顺藤摸瓜,查来查去居然查到了“伊贺实业”驻“洛基亚”办事处总经理福井纯一身上。考虑到他的身份有些敏感,海军方面并未立刻将之羁押,而是努力收集证据,打算到了铁证如山的程度再去动他。 然而,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被福井纯一提前知晓,为了脱罪,他找到与其交厚的克莱门特,将他现在面临的困境道于特首大人。 因为在联盟调查局、安全局等的军火采购方面,星港政府与“伊贺实业”有着多项业务往来,克莱门特在其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并从中获利,吃了不少回扣。福井纯一手里捏着他的小辫子,克莱门特为求自保,只能屈从。 于是,二人在计议一番后,一来为泄愤,二来也是计划需要,于是选定“晨星号”为行动目标,命令联盟调查局与安全局的心腹率舰队前往战舰码头,实施所谓的“例行检查”。 至于海军巡逻队为什么离去,那是因为牛顿?贝尔收到克莱门特的警告,要知道“迦楼罗”那些人可是一直在喊冤,说与唐方是兄弟、朋友。 与海贼头子是兄弟、朋友?天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因此,为了避嫌,海军巡逻队撤出该区域,调查一事,全权交由星港政府负责。 根据从海军方面获得的第一手情报,可以看出,晨星号绝非软柿子,谁像捏就能捏。未免出现什么紧急事态,联盟调查局与安全局的战舰必须倾巢而出,才能保证事情不出什么纰漏。 其实克莱门特、福井纯一此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调查“晨星号”不过是一个借口,实际上是为了调离“洛基亚”主港的护卫舰队,削弱守备力量,然后操控早就潜伏在星港的海贼团残余兵力,对星港政府发动奇袭,解救关押在行政区划的斯特兰奇、齐默尔曼等海贼头目。之后,趁联盟调查局、安全局所属战舰还未回归的当口,搭乘宇宙穿梭机,再由特殊渠道撤离“雅加达布尔”。 一旦斯特兰奇、齐默尔曼这样的海贼头子逃出升天,没有人证,克莱门特从中作梗,再加上“伊贺实业”在星盟高层的影响力,想治福井纯一的罪?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让二人没想到的是,不等联盟调查局、安全局所辖舰队抵达码头,晨星号竟然提前发难,将星港政府方面的100艘战舰牢牢拖住。并且,在星港行政区划发生暴乱的当口,命令滞留在星港的沃尔顿、乔伊二人依靠先进的隐身装备,秘密潜入行政区划核心,将克莱门特、福井纯一这两个罪魁祸首,以及斯特兰奇、齐默尔曼等海贼头目击毙。 至于海军方面一下子出动600艘战舰,那不是针对晨星号,是针对联盟调查局、安全局所属战舰,为了防止克莱门特、福井纯一俩人的心腹得知主子身亡后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二章 名利双收 以上这些,是海军方面对民众的官方解释,除此之外,晨星号方面还提供了几段影像资料,其内容是沃尔顿、乔伊潜入行政区划核心后战斗传感系统捕捉的战斗画面。其中有“斯特兰奇”、“福井纯一”、“克莱门特”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的场景,也有二人与那些3.5高的反关节机器人捉迷藏的记录,还有2人历尽千难万险,在海军陆战队员的配合下,将4人一一点杀的影像。 或许海军发言人的官方解释在某些资深阴谋论人士看来有些牵强,虽说逻辑方面找不出大问题,不过细节上还是有些漏洞的,比方说那些3.5米高的反关节机器人是怎么来的?福井纯一、克莱门特就算救出斯特兰奇等人,又怎么安排他们逃出星港?还有,星港与战舰码头的通讯网络瘫痪一事,别说海贼们做不到,就算“伊贺实业”的专业团队来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吧? 当然,细节上的小漏洞远不止这些。 然而,那些战斗影像却是实打实的铁证,毫无剪辑、处理的痕迹,任何一个人,只要眼没瞎,都可以轻易得出“斯特兰奇”、“福井纯一”、“克莱门特”、“齐默尔曼”四人极有交情这个结论。有些画面中,“福井纯一”还曾与反关节机器人上的驾驶员侃侃而谈。 有这样的铁证在,即便一些“聪明人”心有疑惑,又能如何?主流观点已定,官方解释为绝大多数民众接受。这事,已经盖棺定论。 接下来,为了表彰晨星号,以及两名勇士的功绩,在获得星盟高层的同意后,海军方面授予沃尔顿、乔伊、以及晨星号代表周艾“英勇”勋章。 同样的,由“洛基亚”星港临时特首华盛顿?贝尔提议,经“布罗基斯克”管理委员会等“雅加达布尔”高层投票表决,决定在今后10年内,给予沃尔顿经营的“晨星铸造”在“洛基亚”自由贸易方面一定的政策倾斜,包括免征营业税、担保费、交易抽成等。 之后,一家知名媒体公布了由特殊渠道获得的“食人魔”海贼团覆亡影像,海军方面给予正面肯定。与此同时,还抛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雅加达布尔”海军会提请星盟议会彻查“伊贺实业”,以及克莱门特在联盟调查局、安全局军火采购事务上的徇私舞弊罪行,看是否有上层官员为其打掩护、提供有利条件。 众所周知,在机器人领域的研究上,“伊贺实业”一直走在星盟军火企业前列。在早前的恐怖袭击中,福井纯一手下海贼的主力作战单位便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反关节机器人,极有可能是“伊贺实业”最新研发的战争兵器。假若这个猜测属实,“伊贺实业”难逃幕后黑手之嫌。 相类似的,福井纯一做为“伊贺实业”驻“洛基亚”办事处总经理,在企业日志中,是因为竞得星港政府联盟调查局、安全局军火采购订单,方才凭此功劳,晋升为区域副总的。结合这次袭击事件来看,克莱门特是因为收受回扣,这才把订单交给“伊贺实业”。这样一来,海军就要问了,克莱门特为什么敢这么做?上级审计、监察部门干嘛吃的?星盟高层会不会有特首大人的保护伞? 这两个劲爆消息,在一般人看来,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举。然而,落在一些有心人士眼里,却是有点耐人寻味了。如果认真分析,官方公布的“劫狱事件”逻辑上并无太大问题,但是,细节上明显有着一些看似合理,却又叫人感觉别扭的漏洞,按照敏感事件处理准则,海军与星港政府当尽量淡化此事的影响,以便“雅加达布尔”恢复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然而,瞧瞧海军是怎么做的?居然还在这件事上做文章,这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要这样做的不是海军,他们也是被逼无奈。 福井纯一是什么路数,克莱门特又是什么人?星盟24股势力之一的奥尼恩斯议员心知肚明,议会那些家伙们为了平息“雅加达布尔”的动荡时局,保住政府颜面,情愿丢车保帅,在那个年轻人面前捏着鼻子认怂,采纳对方的剧本,却不代表他也会将脑袋塞进裤腰带里装孙子。 在雅加达布尔海军公布“事情真相”的时候,他便试图通过星盟情报网,动用大量人力、物力资源来调查唐方的跟脚。同时,还联合被强扣屎盆子的“伊贺实业”,制造“晨星威胁论”,大肆渲染唐方的罪恶,以及将来有可能对星盟造成的不利影响。 “伊贺实业”在星盟议会有着一定影响力,“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何尝不是,奥尼恩斯与“伊贺实业”的小动作先是传到约翰尼那里,然后又转诉唐方。 他好心给星盟政府一个台阶下,个中曲折,大家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多好,可TM偏偏有人要跳出来蹦跶。 这小子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怎么可能让奥尼恩斯那些人尽情搞小动作,于是乎,已经上了他这条贼船的雅加达布尔海军也只能继续给他当枪使,给那些出头鸟点颜色看看。 用他的话来说,议会政治嘛,不就是互相扯皮吗?愿意扯就扯呗,谁怕谁啊。 以上便是这几个小时来发生的全部经过。 道尔顿现在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表达现在的心情。克莱门特与“伊贺实业”走的很近,牛顿?贝尔与约翰尼交情不浅,原本雅加达布尔海军有他压着还能保持中立,可现在倒好,之前当着海军众将的面承诺,只要这事能够圆满解决,便不再插手自己闺女与牛顿?贝尔的儿子兰伯特?贝尔的感情问题。 万一这俩人日后要真的结了婚,他跟牛顿?贝尔便是亲家关系了。 还有,因为今天的事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雅加达布尔海军已经被那小子劫持。只怕日后……他再不能像现在一样恪守中立了,在某些问题上,必然要做出一定程度的倾斜。 “漫游者科技联合体……” 道尔顿与耶尔相视苦笑。独善其身?那就是一句笑话!世界上没有一种事比政治更复杂。 当然,相比“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那小子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家伙,除了随机应变,见招拆招的本事让人咋舌外,在细节处理上更让人无语。 道尔顿曾怀着私心问过一个问题,是不是把那些反关节武装机器人留下一台,用来跟“伊贺实业”扯皮,好歹要做到言之有物不是? 结果呢?那小子随手丢给他一堆经过“艺术加工”的汽车与飞机零件,挤眉弄眼地扔一句:“不就是在公众面前撒谎扯皮嘛,你就告诉他们那些武装机器人都带有自毁装置,这样不是更能体现‘伊贺实业’的险恶用心?”然后,一脸玩味地拍拍他的肩膀,就那么转身走了。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我都不想活了。”道尔顿望着窗外叹了口气。 “彼此彼此。”耶尔?亚当斯摇头苦笑。他帮海军伪造的这则“事情真相”,很容易被星盟民众接受,即便是媒体、阴谋论那些老家伙,面对无数“铁证”又能反驳什么?另一方面,又使他提出的5项条件合情合理,任何人,任何组织都无法挑刺,指责政府区别对待。 TMD,原本一桩天大祸事,扭头被那小子彩带一裹,蝴蝶结一系,再喷点香水提提味,弄成一十全大礼包。 “长江后浪推前浪……” 耶尔?亚当斯翻个白眼:“他那是浪吗?根本就是一场海啸。” 道尔顿笑笑,望了一眼车窗里急速向后倒退的街景,脸色由无奈变为严肃:“只是……我有一件事很不明白,那家伙这么聪明,为什么不懂藏拙的道理?这么一来,他岂不是站上风口浪尖?” “是啊。”耶尔?亚当斯视线扫过窗外霓虹灯广告牌上不时闪动的广告词:“或许,他另有打算也说不定。” “也是,那家伙人不大,心眼儿可不少,我们能想到的,他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 道尔顿与耶尔搭乘穿梭机离开“洛基亚”,前往“古拉顿”善后的时候,唐方正跟沃尔顿、周艾俩人坐在行政区划一间休休息室内喝茶。 牛顿?贝尔、“布罗基斯克”管理委员会主席加德纳?莱斯特、“洛基亚”星港临时特首华盛顿?贝尔三人则按照他的规划,奔走在星港与码头,处理一些细节问题,以免吹毛求疵的各路媒体、进步人士深挖此事。在星盟,政府丑闻可是比明星八卦更加卖座叫好,哪怕与切身利益无关,民众们亦是喜闻乐见,更别提一些别有居心的人了。 至于乔伊、唐林、白浩三人,则在星港商业区管理者的引领下,完善成立“晨星铸造”所需的登记材料,以及其余待办、待审项目。 20分钟后,唐方感到有些倦怠,本打算闭目小憩一下,忽闻走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房门扬声器内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女性声音:“唐先生,唐先生……” 唐方徐徐睁开双眼,视线扫过监视器,不觉微微一笑:“门没锁。” “哦。”随着一声应答,房门向着左右打开,在战舰码头接待过几人的亚裔女警官叶丹闪身走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阿三团长,艾迪森等几位“迦楼罗”海贼团骨干。 “坐。”唐方一指旁边沙发。 休息室本就不大,组合沙发一大两小,最多坐5个人。唐方与周艾坐在大一点的沙发上,沃尔顿自己一张,空着的只有沃尔顿对面的单人沙发。 叶丹一行足有5人,姑娘家一听这话愣住了,这小子在战舰码头的时候调戏她不说,眼下再见面还要戏弄她一回,一张沙发你让5个人坐?后面阿三是和尚出身不假,但谁规定和尚就一定会叠罗汉了? 阿三团长的确不会叠罗汉绝技,他最擅长的是唇枪舌剑,口灿莲花,没理也能掰扯出三分说道的忽悠神功,以及滚刀肉、自来熟、没羞没臊这样的参禅**。 “谢。”唐方说一声坐,他道一声谢,就那么施施然,“咣叽”一屁股坐在冰冰凉凉的地板上。 后面艾迪森、李韩熙、沙哈萨德同时翻个白眼,同时腹诽一句“又来!”之后瞅瞅那唯一的座次,只能是摇摇头,跟在拉杜?可汗后面席地而坐。 叶丹顿时哭笑不得,对面黄脸小子坏的流脓冒泡也就算了,你说这死阿三跟着起什么劲。 “这里没有茶,只有咖啡,将就一些吧。”周艾随手将一只咖啡杯推到她面前。 “谢谢。”女警官有些受宠若惊,早些时候,她可是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跟他一边儿大的姐妹儿一脚差点没把安全局特工给蹬死,就那一股子狠辣劲儿,现在回想一下小心肝儿还“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呢。 “唐先生,这是您要的人。”说心里话,叶丹对海军方面的官方解释将信将疑,也正因如此,她对唐方等人的来历、本事更加好奇。“迦楼罗”海贼团就是一伙上不了台面的家伙,相比他手下那些精英战士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要这些人干什么用? “拉杜?”好像回应她心中所想一般,唐方说话了:“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回班房继续啃干面包,喝玉米粥。第二,这有份租用合同,你们可以看看。”说着,将一份文件推到茶几对面。 艾迪森、李韩熙等3人懵了,之前他们被关在行政区划的监室内,外面发生的事情全不知情,对唐方的认知,还停留在“那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大灰狼”上。 在来这的路上,女警官也没跟他们解释,直至进入休息室,见到唐方三人,却才多多少少猜到点什么,想来是阿三团长的喊冤产生了效果。 本以为女警带他们来是要当面对质,以便戳穿阿三团长的谎言,哪里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年轻人说什么,租用合同?什么租用合同? 阿三团长回望三人一眼,拿起桌上那份租用合同,大体浏览过合同内容后,一对眼珠子就像突然打开的三百瓦疝气大灯,瞅瞅前方正襟危坐的唐方,再瞧瞧身后一脸疑惑的艾迪森,猛地掐了一把大腿。 “哎呦,真疼。”阿三发出一声痛呼,不过脸上表情却是笑出一朵狗尾巴花来,两条眉毛跟痉挛似得上下哆嗦着:“唐老弟,这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么?”唐方耸耸肩,这厮的面部表情就像一出大杂烩舞台剧,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团长,到底是什么?给我们也看看啊。”后面沙哈萨德一脸焦急地道,这要是在“迦楼罗”海贼团的地盘上,他早就扑上去一把抢过来了,只可惜不是,更何况旁边还有个腰里别着家伙的女警察。 “唔,也对,你们帮着一起参谋参谋,看看有没有什么陷阱。”阿三团长一句话差点没把叶丹呛死,有这么说话的吗?这都什么人啊…… 旁边唐方一脸无奈,周艾却是斜着瞄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一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唐方狠狠瞪了她一眼,罕见地没有反唇相讥。 与此同时,艾迪森、沙哈萨德等人将文件传阅一番,最终落入李韩熙手中:“团长,签还是不签?” “傻瓜才不签。”阿三团长用力瞪了他一眼,伸手夺回那份合同:“瞧瞧,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以前那叫时运不济,现在这叫苦尽甘来。” 按照合同内容,甲方(唐方)不但会帮他们洗去罪名,助其脱身,还会给予“迦楼罗”海贼团高达5亿星币的年金。做为乙方,“迦楼罗”海贼团全体船员及所属战舰、设备并入“晨星铸造”驻“洛基亚”分部,受沃尔顿、乔伊两人统领,以保护、协助“晨星铸造”在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及周边空域的所有商业行为。 5亿星币是一个什么概念?足够买一艘全新的长剑级护卫舰了,这可不是“迦楼罗”海贼团那些脱节落伍,时灵时不灵的破烂货。 “迦楼罗”海贼团战斗部、指挥部、后勤人员、家眷什么的全部加起来,满打满算不过1800人,就按人头计量,一个人的年薪近30万,换算为月薪的话超过2万。 月薪2万星币,这样的职业在整个星盟社会可不多,中产阶级家庭月收入也不过如此。要知道星币在希伦贝尔大区可是硬通货,就说与蒙亚币相比较,汇率一般在1:2.3。 更别说从此洗白,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出星盟政府控制的核心地域。这样的待遇,傻子才不干呢!拉杜?可汗或许有些神经质,却一点都不傻,从之前的海战来看,晨星号这些人来头不小,再从这份合同内容分析,能帮“迦楼罗”洗白,削去案底,这说明他在雅加达布尔军政系统有着极强的影响力,跟着这样的人干,怎么可能吃亏?(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三章 晨星铸造 “怎么样?考虑好没有?”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唐方问道。 “签!”4人异口同声地道。 “既然这样,沃尔顿,带他们去签合同吧。” “好。”沃尔顿点点头,从沙发上坐起,朝拉杜?可汗等人使个眼色,头前领路,走出门去。 艾迪森、沙哈萨德、李韩熙3人美滋滋跟在后面。只有阿三团长稍作犹豫,突然凑到唐方面前,挤眉弄眼一阵,嘿嘿笑道:“那个,唐老弟,你……你当初说的查尔斯联邦妞儿……不……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哈?”唐方感觉脑筋有点儿短路,你说这货到底是有多不要脸,鬼门关转了一圈,又蹲了大半天班房,这都没让他忘了那所谓的“查尔斯联邦妞儿。” 这小子也是个坏角儿,想起周艾刚才编排他的话,不觉嘴角一扬,指指身边斜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正轻轻揉捏着一双小腿,惹人无限怜爱的年轻女孩儿:“你看她怎么样?” “她?”阿三团长这可是头一次见周艾,哪里知道姑娘的狠辣。 上上下下,由头到脚细细打量眼前的美人儿一眼,当看到那一双匀称的细滑小腿,玲珑玉足的时候,拉杜?可汗觉得整个人都化了,瞧瞧凑到唐方脸前,小声说道:“唐兄弟,她跟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她不是我的女人,你只管上。” 一听这话,阿三团长心中大定,嘴角几乎咧到后耳根。虽说比起亚裔女孩儿,他更喜欢大长腿,黄头发,咯吱窝泛着狐臭的欧美大妞儿,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换换萝卜青菜这样的小清新,也算调调口味不是? 他这喜滋滋的跟工地上搬了仨月砖头,好不容易得空进一回城似得往周艾那里蹭,旁边叶丹的眼都看直了,那……那小子也忒损了点吧。 周艾是个什么角色,她心知肚明,想当初一脚过去差点没把安全局特工蹬死,就拉杜?可汗这老货,敢招惹她?那不自个儿找死吗? “美女,你好……”她这愣神的功夫,那边阿三团长已经启动了落伍200多年的搭讪模式。 周艾耳朵又不聋,阿三团长与舰长大人眉来眼去的谈话内容一字不落全数收入耳朵里,眼见这货不知死活地来勾搭她,不觉“嘤咛”一声,扭了扭惹人遐思的腰肢,慢慢睁开双眼,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几秒,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捏着脚踝的右手抽刀在手,顺势向前一抹。 银光闪处,只听“嗤”的一声。 可怜的拉杜?可汗但觉腰腹一松,复合纤维材料制成的多功能皮带整个断成两截,宽松的长裤好似被一双无形的手一褪到底。 然后,一条耀眼夺目的大红色花裤衩就那么肆无忌惮地,JIAN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呀……”叶丹尖叫一声,下意识扭过头去。 周艾也傻了,按照他原来的打算,怎么着也要让阿三团长好好接受一下教训,免得日后再来招惹自己,然而,这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红裤衩子是怎么一回事? 姑娘一脑门儿黑线。 她后面的幕后黑手也愣住了,大约三分之七秒后,终于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也只有阿三团长这样的出身,才能干出这么嚣张跋扈的事。 当然,大红裤衩不是重点,谁没有本命年,犯太岁的时候不是?氪星人还不是堂堂正正当裙子穿,照样一堆大妞儿点赞卖腐。 关键是……你前面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裤衩前门左右俩字他不认识,中间那个大大的“禅”字,他可是看的明明白白。更离谱的是,禅字的右半边“单”正正好好位于裤裆,而且,下面的“十”字那叫一个长,简直就像是…… 根据艾玛的解释,阿三裤衩上的那行字,是以梵文、篆体、藏文等形式书写的“禅”字。 我KAO,唐方忍不住翻个白眼,他知道什么叫“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可……可团长阁下这是要闹那般? “唉,阿三这么DIAO,也不知道他爹妈怎么想。” 仨人羞的羞,愣的愣,吐槽的吐槽,那边阿三团长可是被姑娘不留情面的一刀险些吓个半死,脸都白了,双手下意识往下一护:“你……你要干什么?” “你干的好事!”姑娘恶狠狠地瞪了唐方一眼,拉起叶丹的手一面往外走,一面悻悻说道:“阿三,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见一次揍一次。” “我……你……她……”拉杜?可汗心里那个冤,这可是他让自己上的,但为嘛会这样?电视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场景吗?大哥、老板谈生意,身边一圈小妹伺候着,可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剧本就不一样了呢? “阿三……你的裤衩……”唐方顾左右而言他。 “开过光的!”阿三激情满满,一手提裤一手指天。 “呃……阿三?” “嗯?” “你为什么这么牛比?你怎么就这么牛比?” “咦?唐老弟,莫非你也想要一条?我跟你说,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也就是我这样的佛门……哎,你别推我啊,好歹让我把裤子穿上啊……” 将拉杜?可汗丢出房间,唐方一脸无奈的走到沙发前面,直接躺了下去。 “唉,也无怪周艾吐槽,这都是些什么人那……”望着天花板上的矩形自感应灯组,唐方将手腕搭在额头上,眯眼注视着渐渐暗下来的灯管。 刚来“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的时候,他的想法是留下沃尔顿、乔伊、巴赫、费尔顿四人,收集建造次元锁的各种矿产、材料,及一部分丘比特用以修复伊普西龙设备所需的人造配件。 一开始,他误以为星盟的社会环境很和谐,政府就像游戏里的NPC那样,很少干涉境内商业行为,可以放心行事。 然而,从之后的剿匪行动,再到陷害事件,可以看出星盟政府并非像表面那样超然于世,议会那些政客们没有一个真正的老实人,星盟商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在这样的背景下进行大规模的矿产收购,根本就没可能瞒过星盟政府耳目,更别说还要运往“失落之地”。 晨星号是一艘战舰,货运能力趋近于0,不管是租用、还是购买常规货舰进行远程运输,只要频率一高,难免惊动一些有心人,从而调查沃尔顿、乔伊等人的来历、目的,这样一来,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杀掉克莱门特与福井纯一后,晨星号已经进入星盟高层政客的视野,就更不可能隐秘行事了。 因此,早在同牛顿?布尔谈条件的时候,他便已经着手调整原有计划,为混淆政府视线而重新布局。 沃尔顿、乔伊四人的任务从本质上讲,仍旧是收购矿物资源,不过,在官方记录里,他们却是做为“晨星铸造”的分部经理,为企业采购生产所需。 “晨星铸造”在雅加达布尔商业系统的记录中,是一家以冶金、铸造为主的重型企业,兼带民用船舶制造业务。 当然,眼下的“晨星铸造”还只是一个空壳,一个架构。不过,以他的能力,这个架构将会在短时间内,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为足以媲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这样的大型企业。 一旦有了“晨星铸造”这个在外人看来真实无比,在他眼中却只是一个壳公司的遮掩品存在,他在天巢星区的布局、行动,才会彻底隐于幽暗,不被政府查知。 在“失落之地”的时候,他便有心组建一支科研团队来研究“失落之地”那些战舰残骸,以便获取更为先进的科学技术,一旦“晨星铸造”打出声名,肯定会吸引大批科研工作者,到时候还愁搞不到人才? 让沃尔顿、乔伊在“洛基亚”站住脚,成为知名人士,并同政府、军队高层建立良好的关系是第一步,这点已经实现。 既然打定主意要完善“晨星铸造”,单凭晨星号的200人肯定不够,必然要招兵买马,而“迦楼罗”海贼团便是首选目标。拉杜?可汗等人出身干净,又亲眼见识过他的本事,自己对他们还有救命之恩,一旦将这些人收编,忠诚度方面肯定要比寻常雇员高的多。这样一来,“晨星铸造”驻“洛基亚”分部的地基部分便建造完毕,接下来,沃尔顿、乔伊将凭此班底渐渐扩充实力,提高“晨星铸造”在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的能量,甚至将影响力渗透至“布罗基斯克”。毕竟,这里可是黄金航道的出口,对掌握整个“失落之地”的他来说,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除了上述考虑,收编“迦楼罗”还有另一个好处,他们可以为“晨星铸造”收购矿产、资源运输等商业行为保驾护航,海军那边对“金鹏号”的改造计划已经启动,用不了多久,阿三团长就会迎来他的新座驾。当然,这在唐方眼中不过是聊胜于无的过渡品罢了。 细想一下,完善“晨星铸造”还有另外一个好处,星际系统可以说是他最大的秘密,来到天巢星区后,不论是之前的剿匪战役,还是与雅加达布尔政府方面的冲突,主战单元都是晨星号,并未动用系统空间里的腐化者、飞龙、铁鸦等兵种,因此,星盟政府方面并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国丑就更要遮遮掩掩了。众所周知,蒙亚帝国与星盟之间的关系不怎么和谐,不管从什么角度考虑,柯尔克拉夫一世都不会蠢到将自己的存在公诸于世。否则,恐怕会被死对头查尔斯联邦笑掉大牙。 另一方面,皇帝陛下又不是傻瓜,一个能够掌控伊普西龙遗迹的家伙有多高价值,他会不清楚?雅丹公爵、凯恩侯爵等人斗不过他,不代表皇帝陛下也斗不过他。刑军许德拉,皇家海军,凯尔特卫队……这些军事组织可是比爵爷们的私有舰队强过许多。 因此,对于自己的存在,老家伙肯定会掖着捂着,并对知情贵族、高官下达封口令,除非连老底搭上都干不过自己,亦或确定目标已经出走他乡,帝国鞭长莫及,否则,断然不会把自己的存在公诸于世。就算星盟常务议员之一的鲁元魁与帝国政府交厚,柯尔克拉夫也绝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告诉他,毕竟,双方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皇帝陛下利用他掣肘星盟,他又何尝不是利用蒙亚帝国的影响力来稳固自身地位,说到底,鲁元魁还是星盟的人,关键时刻肯定心向祖国。 还有,在美嘉尔恒星系统期间,晨星号一直靠着“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隐没于半虚拟子空间,并未被帝国政府方面的探测器、人员查知,帝国方面知道他的名字、相貌、实力之人均是国家高层,对一般雷克托民众而言,“晨星号”、“唐方”什么的十分陌生。是故,他就算在雅加达布尔搞出如此阵仗,想查到他的底细,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星盟政府方面查自己的底细有些困难,但蒙亚帝国方面要确认自己的身份却很简单,蒙亚帝国所属据点势力的情报人员只要将晨星号与自己的相关消息往帝国秘密情报局一送,相信很快便会引起权贵们的注意,但……前前后后这么一折腾,自己在天巢星区的布局只怕早已完成。 到那时节,皇帝陛下能把自己怎么着?这里可是天巢星区,不是他家炕头。他就算鼓动星盟政府对付自己,说辞是什么?自己有足以吊打金环、幽影、南十字星等舰队的黑科技作战单位?笑话,“晨星铸造”做为一家矿产冶炼、兼船舶制造的大型企业,在某一科技领域能够领先时代不是很正常吗?这反而会狠抽皇帝陛下的脸,堂堂帝国大贵族的地方舰队,竟然会被个人武装揍得抱头鼠窜,丢不丢人?这无异于帮“晨星铸造”做推广啊。 嗯,帝国方面还可以这样宣传,“晨星铸造”的幕后老板唐方有能力操控伊普西龙遗迹,掌握着骇人听闻的军事要塞,是星盟潜在大敌。 开什么玩笑,天巢星区是什么地方?“失落之地”难不成是你们家小孩儿的迪士尼乐园?像“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沃德重工”、“黑荆棘船业”、“艾柯-索沃普纳集团”等注册在案的大型星盟企业,哪个没有伊普西龙科技分析、研发部门?哪个没点压箱底的好玩意儿?“晨星铸造”的后台老板能够弄到一座大型遗迹,那是人家的本事,潜在大敌?照皇帝陛下的说法,星盟境内所有企业岂不是都成了政府大敌? 综上所述,组建“晨星铸造”实在是很有必要,可以用来混淆政府视线,掩护自己在天巢星区的行动,赢取发展时间。 “什么时候起,我也有这么缜密的思维了。”唐方叹口气,果然是环境造就人生,若不是被逼到一定份上,只怕也不会生出如此疯狂的念头。 “唉。”望着天花板垂下的柔和灯光,唐方忽然记起一件事,随手从军装口袋摸出那枚由克莱门特那里抢来的晶卡:“艾玛,这是个什么东西?” “指挥官,这应该是一枚经过量子加密的数据芯片。” “嗯?数据芯片?艾玛,分析一下里面的数据资料。” “好的指挥官,请稍后……” 随着一道微弱电流注入芯片针脚,也就半分钟的时间,一道不含感情的系统提示音传来。 “检测到可用数据,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人类。” “进行数据解析……” “工艺等级B+,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军械库’。” “呃……”唐方有点懵,仔细摩挲一下手心的晶卡,使劲吞下一口口水,开什么玩笑,随手捡到的一张晶卡居然解锁了“军械库”? 克莱门特这家伙手里居然有解锁“军械库”所需的数据资料?他的职业是军港特首,可不是什么科学工作者。 “算了,这个问题以后再说,还是先处理解锁事件吧。”唐方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有了军械库,他便可以升级人族机械单位的攻防,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令他倍加激动的功能。解锁恶蝠,以及雷神。 恶蝠是在恶火战车的基础上,新增复杂而先进的变形功能而成。这令人叫绝的进化为恶蝠带来了全新“作战模式”,使这台越野车能够变形成为强大的机械战士。 “作战模式”下,恶火的固态汽油地狱火喷射器可即时使用,机体底架下方的隔热防护层扩展形成为可保护机身与驾驶员的钢壁。兼备恶火的速度、敏捷、火力,以及全新作战模式下的力量、装甲、持久度,恶蝠标志着战术突击科技的未来发展趋势。(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四章 军械库 相比老旧的恶火战车,虫群之心扩展的新型单位恶蝠有5个方面进行了升级改造。 一,变形伺服系统,帝国工程师开发出一套由复杂的伺服系统、水冷却系统、机器人组件构成的变形模组,通过翻新,允许老旧的恶火在战车与机器人模式下来回切换。 二,改良的目标锁定系统,一开始恶蝠沿用的是恶火形态下的锁定系统,很容易误伤己方士兵,经过改良后,恶蝠的索敌模块被一套更复杂的系统替换,新的系统可以提供更好的目标获取与追踪能力,并可以强化恶蝠驾驶员的形势判断能力,从而降低误伤事故发生几率。 三,大型变程燃烧引擎,其实就是恶火战车主引擎的升级版,加强了空气对流,使之有足够能量来支撑恶蝠模式下的额外重量。 四,结构改动,恶蝠使用了实验性的双料钢铁和捆缚碳化物织法,以更轻、更绝缘、隔热的外装甲来保护驾驶员与载具本身免受凝固汽油散射带来的超高温,同时,也提高了恶蝠的防爆能力。 五,凝固汽油喷射器,恶火战车配置的地狱火喷射器在近距离作战时效果不佳,而再在负担沉重的底盘上加装第二套武器系统也被证明不具有可行性,为了解决这一难题,心灵手巧的恶蝠驾驶员添加了一套自制的控制系统。在机器人形态下,将聚苯乙烯气体泵入地狱火喷射器的枪管,气体会改变等离子燃料的密度,这使得恶蝠喷射出的火焰在近战状态下作用范围大增,且对轻甲目标更为致命。 以往恶火战车做为高速载具,更适于突袭作战,不过,在军械库落成以后,便可以获得结构升级,能够在恶火模式/恶蝠模式下切换。这样的变动赋予了它强大的近战能力,恶蝠可以说是轻甲单位的噩梦。 在以前,地狱火喷射器的攻击方式为一条直线,除去高速行驶能力外,作战方面很不灵活。可是经过结构改造以后,简直称得上多面手,轻型载具里的特种兵。 试想一下,当敌军机械化步兵在看到高速机车临场变身,成为手擎双盾,头喷烈火的现实版汽车人时,他们会作何感想,只怕会吓尿裤裆吧。 当然,“汽车人”这个惊喜,对唐方而言还算不得什么,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个大家伙,雷神! 雷神是一种巨大而强悍的机甲,人们用北欧神话中雷神托尔的名字为这种工程机甲命名,虽然相对奥丁原型机而言小了一号,但仍然装备有强大的火力系统与坚实的装甲,它是目前帝**团使用的最强最重的陆战机械。此外,雷神只需要一个人便可以操控。 雷神的核心模块有五大部分。一,坚固的装甲,重型精钢和陶瓷合成装甲保护着笨重的雷神,这些模块化装甲一旦受损可以很快被替换掉,而且,可以根据战场情况用更有针对性的装甲进行替换。雷神的装甲被设计用来抵御高爆穿甲弹,并干扰能量武器的灼热射线,装甲内层还有一层抗热动能网状物,可以有效抵御弹片、金属残片,甚至是被摧毁的装甲残片。因此无论是雷神本体,还是驾驶员,都得到了出色保护。 二,惩戒者火炮,它是雷神背部的火炮,可以用尖端电子设备发射出250MM口径的对空弹。炮弹的贫铀核心可以穿透重装甲空中单位的防护,造成严重伤害,每发炮弹都用基础的自动装填设备单独存放,用来简化修理与维护。值得一提的是,惩戒者火炮并非只有一门,而是4联装。 三,高压驾驶舱,雷神的高压驾驶舱由军用级别的钢化玻璃、一系列厚实的精钢和陶瓷合成装甲保护。核心座椅的惯性阻尼器与泡沫坐垫可以保护驾驶员免受损伤。多个指示器与显示器监控着雷神的所有系统,主要的全息显示器可以投射出由计算机生成的地形图像,如果该显示器发生故障,钢化玻璃组件还集成有一套完整的平视显示设备、导航屏和基础的目标锁定系统供驾驶员使用。 四,加富林发射筒,位于驾驶舱两侧的是双联加富林发射筒,可以一次性射出4X2枚小型IFF破片弹头,穿透多个轻装甲空中单位的防护。由于导弹的体积小,因此,雷神可以携带大量这种类型的导弹,以应对大群空中目标。 五,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雷神的一对手臂上各装配有2门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能够将高能粒子透过磁约束机制压缩成团,对目标造成高温熔融与强力爆炸伤害。 如果说恶蝠与维京战机是一挺轻机枪,那雷神就是一门大威力火炮。250MM口径4联惩戒者火炮,加富林发射筒,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它根本就是一座移动要塞。 晨星号的主炮才多大口径?200MM磁轨炮,左右共计6门,再瞧雷神之锤,一陆地兵器,居然配了4门250MM火炮。在人类现有舰船系统下,在一般重力系数的星球上,能够突入低空作战的,只有驱逐、护卫舰级别的小型舰只,其装甲根本就不足以防御雷神的大口径贫铀穿甲弹。 对待小型飞行器,雷神还有加富林发射筒,一次性可射出8枚破片弹头,配合精密的索敌设备,可以形成大范围破片溅射伤害,是攻击、干扰战机集群的强力手段。再说地面,4门比惩戒者火炮口径还大一圈的粒子加速炮,别说坦克、装甲车这样的载具,就算弄道防核爆大门来,几炮下去恐怕都能给轰成渣。 除了移动速度慢,这玩意儿就是一地面堡垒。天上有既能当战机使,又可变高达的维京战机,地上有既能高速行驶,又能变汽车人的恶火战车,再搭配上雷神这样的破城大锤,辅以攻城坦克的超远程定点轰炸。单论行星内陆作战,谁还是自己的对手? 随手操控一名SCV在重工厂不远的地方放下军械库,大约10几秒钟,建筑落成。接着,他将光标切换至重工厂,恶蝠、雷神两个生产项由原来的灰色锁定,变为高亮可用。 恶蝠的造价与游戏中一样100水晶,造价2人口。至于雷神,竟然需要600水晶,400瓦斯,占用人口6,其资源花费是游戏里的2倍,按照以往的经验,也就是说,雷神的高度超过20米。 唐方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这间休息室才多高?3米多些,这么说来,雷神几近10层楼高度……未穿越前他可是看过雷神的官方概念图,这玩意的宽度跟高度可是相差无几,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恐怕开出去吓都能把人吓个半死,也甭开炮,拉出去在战场上走一圈,就等着对手举白旗吧。 恶蝠、维京、雷神,这三种战斗机甲如果排成一排。汽车人、高达、战神金刚,太TM喜感了。 扭头扫过系统空间内待命的恶火战车,他很想看看这玩意儿在现实中的变形画面,会不会跟擎天柱那样炫酷,可是……想到休息室的大小,他只能暂缓这个想法,真要让恶蝠这么一折腾,搞不好房间都给它掀个底朝天。 接下来,他统计了一下人族单位,当初在北郊研究所的时候,受“大天使”的等离子炮影响,地面单位减员不少,之后又经历过雷克托几次海战,如今还剩下: SCVX12,机枪兵X119,收割者X4,劫掠者X12,火蝠X8,医疗兵X16,恶火战车X15,攻城坦克X28,维京战机X48,医疗运输机X16,ghostX15,歌利亚武装机器人X22,秃鹫战车X31,寡妇雷X4,铁鸦X12。人口数580/1000。 抬头又扫了一眼资源读数,13348445,283434。然后,他将目光投注至军械库。 相比神族、虫族的攻防升级限制,人族舰船与战车的武器、装甲升级要简单许多,只要有军械库在,资源足够,便可以直升LV3。 以前艾玛说过,像这种全面提升单位攻防的研究项目,花费呈10倍,50倍,200倍递增。 “升级战车及舰船武器等级1”与“升级战车与舰船装甲等级1”的花费均是1000水晶,1000瓦斯,对此,唐方没有犹豫,连续按动升级热键。 大约半分钟,2项研究完成,接着,等级2的研究均需8750水晶与8750瓦斯。稍作考虑,他再次按下升级热键。 待“升级战车及舰船武器等级2”与“升级战车与舰船装甲等级2”研究完毕,看着50000水晶,50000瓦斯的资源耗费,他犹豫了。 1级攻防与2级攻防已经消耗掉19500水晶与19500瓦斯,3级攻防一来一去就是10万水晶,10万瓦斯的花费,更别说工程站里的步兵升级项目亦一并解锁。当然,水晶什么的无所谓,但是瓦斯嘛……实在是负担太重。 面对天巢星区这样的混乱局面,以后战事铁定不少。像腐化者、铁鸦这样的强力海战单位可都是耗瓦斯大户,若是手头存款太少,一旦遇到大规模海战,将会非常难受。 “升级战车及舰船武器等级3”与“升级战车及舰船装甲等级3”代价太大,唐方决定缓一缓,等日后去了“巴比伦”自由市场,采购到足量零素,再行研究也不迟。 之后,将光标切换至工程站。建造好军械库以后,工程站里的“升级步兵武器等级2”、“升级步兵护甲等级2”两个研究项目亦一并解锁,跟“升级战车及舰船武器/装甲等级2”一样,也是8750水晶与8750瓦斯。 升级完“步兵武器等级2”与“步兵护甲等级2”后,同样将“步兵武器等级3”与“步兵护甲等级3”暂时搁置。这时,存款由13348445,283434,回落至13311445,246434。 “凭如今的2级攻防,却不知会对人族单位的综合作战性能带来多大提升?嗯,不如让艾玛建立模型计算一下。”想到这里,唐方将注意力转移至星轨指挥中心。 “艾玛,解密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指挥官,进度已达78%,再有一分钟应该可以完成。” “一分钟啊……”唐方稍事沉吟,又命令道:“艾玛,趁此时机计算一下‘步兵武器/护甲LV2’与‘战车及舰船武器/装甲LV2’为人族单位带来的战斗力加成。” “请稍后……” 10秒钟后,艾玛传来回应。步兵单位的2级攻防比1级的时候威力提升了大约45%,早在LV1的时候,机枪兵的C-14穿刺手便可以穿透100MM的匀质钢铁,对轻型载具造成强效穿甲伤,升级为LV2后,就算对上某些外挂乔巴姆装甲的特殊型号的轻载具,亦可造成不弱的杀伤力。至于防御方面,比如之前在星港行政区划遇到的防御机器人,可有效抵御它们的23MM机炮。当然,这是笼统的说法,毕竟,弹头的类型很多,马润甲属于单兵作战铠甲,又不是雷神那样的大家伙,面对某些特殊弹头,一样无能为力。如贫铀芯穿甲弹、钨芯穿甲弹、乃至加入放射性核素、反物质的混合弹药。同样,子弹的初速,射击距离等也会有不同程度的影响。 至于战车及舰船的攻防方面,亦有了极大提高,想当初升级完虫族空中生物的2级攻防后,腐化者可以跟虎鲨级驱逐舰硬碰硬,飞龙亦可通过灵活的机动力切入战舰的某些薄弱区域进行袭扰,乃至突入。 而到了人类单位,综合战斗力的提升就更强了,毕竟,军械库的升级项目可不像一代游戏中那样把战车与舰船区分开来,而是叠加在一起,也即是说花一样钱,买两样货。 以眼下可以支配的人族单位而言,在舰船攻击方面,最能体现攻防进步的单位是维京战机,“战车及舰船武器等级LV2”赋予了维京战机远超飞龙的破坏效果,体型不大的它们,一个3人小队便可轻轻松松击沉一艘百米级的护卫舰。至于驱逐舰嘛,按照艾玛的说法,3架维京战机一轮齐射,密集的MT-50兰泽尔飞雷攒射会直接毁坏舰船结构,战斗力足以比拟腐化者。 当然,维京战机在防御方面,哪怕升级了装甲,也无法硬抗120MM以上的磁轨炮,这点比不上腐化者。可俗话说得好,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维京战机的灵活能力可是要超过腐化者太多,堪比飞龙,射两枚飞雷往炮台死角一躲,打两梭子往舰体阴影一藏,寻常战舰的武器系统想干掉它们?那无异于高射炮打蚊子。更别说它还能执行地面支援作战,这玩意儿从天上掉下来,打个滚就成了陆地机器人,关键部位可抵御坦克主炮的人形高达。升级过后的大口径加特林机炮打剑齿虎那样的装甲车简直就是砍瓜切菜,就算是重装坦克,都能给扫成马蜂窝。 飞行单位的战斗力有了长足提高,战车的能力升级也不容忽视,就拿攻城坦克来讲,普通模式下,未升级前,90MM的双子等离子炮塔可以一次性轰开“独角犀”主战坦克的炮台,经过武器升级后,几乎能将独角犀打个对穿。在防御性能方面,当初北郊研究所保卫战的时候,“独角犀”125MM主炮还是能够对攻城坦克的装甲造成一些损害的,可现在嘛,顶多就是炸几个弹坑,崩点凹槽罢了。 “哈,现在真希望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地面战役。”唐方感觉有点可惜,像雷神这样的大号威猛先生,开出去兜一圈,多拉风,多炫酷,帅!,36K纯帅!那回头率,绝对杠杠的。 再想想一下大地在它脚下颤抖,一钢靴踩爆主战坦克的画面,简直美到叫人不敢直视……唉,可惜“洛基亚”星港空间有限,又人多眼杂,不然…… “指挥官,数据解密工作已经完成。”就在唐方心痒难耐的当口,脑海中传来艾玛的提示音。 “嗯?完成了?报告情况。” “指挥官,这枚芯片中储存的资料是一种编号为1A4789的巨型战斗机器人制造工艺。” “什么?巨型战斗机器人?”唐方一下子坐起来,随手拿过茶几上一台PDA:“艾玛,将详细资料导入PDA中。” “遵命,指挥官。”随着艾玛话音一落,PDA的显示屏上出现一种三足机械,底盘有点类似克罗坦星遇到的“毒镰”,不过它更长,更宽,脚丫部分亦不大一样,类似于鸭子的蹼,躯干为狭长的柱形,全紫涂装,中间位置有一道椭圆形水晶驾驶舱,身后是涡轮状的散热机组,在躯干的上部,是三条金属黑的粗大触手,触手前段呈铁爪姿态,三根尖锐的利刺品字排列,中间是一块赤红色的菱形晶体,随着机器人背部散热涡轮上圆环状指示灯以相同频率闪烁。(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五章 门徒 按照图像右侧栏目框内的数据资料,整个机器人高11米,宽3米,下肢附带全地形悬挂与液压缓冲设备,驾驶舱采用防弹材料设计,可正面防御30MM以下的机炮扫射,主装甲可抵御120MM以下榴弹炮,即使面对穿甲弹头,只要不命中关键部件,亦难以彻底瘫痪该档案编号“1A4789”学名“门徒”的巨型战斗机器人。 该陆战机器人的攻击方式有些特别,其武器系统并非一般的榴弹、高爆弹、动能弹头、制导导弹这类常规武器,而是高能镭射。 “门徒”头部的三条触手完全由零素聚合物构成,能量传导性强,韧性高,可360度旋转,上下移动。其尖端的爪型构造中间的菱晶同样由零素聚合物组成,不过,同触手上的零素聚合物相比,纯度更高,微米级的零素粒子在高压下紧密有序排列,形成一种高通透性聚光晶体,配合增益、谐振装置,能够将高能光子高度聚合,形成一道集束镭射释放出去。 该巨型战斗机器人灵活、快速,不仅对机械化步兵、轻型载具有着强大的杀伤力,更可在一定时间内烧穿绝大多数主战坦克的装甲。若是配合战场数据链网络,或是加装对飞行目标的扫描、锁定系统,可对战机、武装穿梭机等轻型空中目标形成强力威胁。 毫不客气地说,“门徒”是一台集步兵杀伤,载具破坏、防空于一体的全能型陆战兵器。当然,世上没有完美这一说,门徒也有其弱点。第一,造价高昂,这玩意儿可不是两性门诊赠品架上有钱没钱搞两个的劣质避,孕,套,且不提能源、增益、谐振装置这些精密仪器,单单零素耗费量普通的星球陆军也采购不起。 第二,体型太大,体型大意为着目标大,更容易成为敌人的重点照顾对象。的确,单个坦克、战机什么的并不足以对它造成威胁,但是成群结队的坦克旅、战机联队呢?还有,“门徒”的高能镭射可以烧穿主战坦克,却并不代表它能伤害宇宙战舰。 现如今这个年代,披挂乔巴姆装甲的主战坦克,300MM的实际装甲厚度,根据攻击而来的弹头类型、结构、材料不同,其防护能力相当于800MM-2400MM均质轧压装甲不等。但是到了宇宙战舰领域,因为汲取了伊普西龙科技的装甲铸造技术,就拿星盟的长剑级护卫舰来讲,其实际装甲厚度大约在600MM左右,可若是换算成均质轧压装甲,最高可达惊人的9000MM。这个数字代表什么?9米厚的纯钢板! 这还只是120米的长剑级护卫舰,上面的强弓级驱逐舰,战斧级巡洋舰,金刚级战列舰,又该有多恐怖呢?“门徒”破不开它们的装甲,它们却可以轻松锁定“门徒”,因此,地面战争一旦有海军舰艇参战,“门徒”的下场可想而知。 第三,散热问题。诚然,“门徒”可以说是一项划时代的研究成果,承先启后的新型产品。高能激光武器头一次小型化至陆战单元,且并非像从前那样用以反导、通讯、干扰,以及小规模的试验性打击,而是真正的武器化,投入实战。假以时日,量产该兵器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就像舰载激光炮一样,散热是一个大问题。在太空环境下,舰载散热器阵列可提供强大的散热效果,但是在“门徒”这种相较而言小体型陆地载具上,如何散热就是一个大难题了。按照PDA上的介绍来看,“伊贺实业”多个科研部门经过联合开发,总算是解决了这一世纪难题,将体型庞大的散热系统压缩成粒子散热炉阵列,固定在“门徒”的背部。 诚然,全新的散热系统解决了“门徒”的战斗续航能力,但是,“门徒”的攻击速度受单位时间散热量所限,无法进行高频率的连续攻击,因此,这种巨型战斗机器人并不适宜单独作战,在陆军集团推进中担当主攻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以上,便是唐方由PDA的数据资料中得出的相关情报。 “看来‘伊贺实业’的科研部门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嘛。”唐方不由得点了点头,根据PDA里的研发日志内容,“门徒”武器系统的开发思路来源于一辆搭载大口径激光炮的伊普西龙地面载具遗迹。 结合研发日志末页的开发进度时间表,“门徒”的试验机型已于6个月前问世,现在正在进行战斗力、防御力、适应性等方面的评估,并根据信息反馈,完善其软、硬件系统。 在“伊贺实业”官方数据库中,“门徒”绝对属于S级档案,其研发、制造、评估过程一直深受企业高层,乃至董事会的注意。 像“门徒”这样的战争兵器,可不似唐方在克罗坦“银河”军备研发中心看到的“幻影”坦克、“雷王”坦克、“野火”坦克那样,一旦因为造价、实用性、耐久性等缺陷被评估小组认定没有价值,便会放弃整个研发计划。 在星盟,不同的军工企业设计出的兵器有着不同的风格,就像“伊贺实业”,在作战用机器人领域可谓支柱企业,就像之前“洛基亚”主港行政区划遇到的防卫机器人,便由“伊贺实业”制造。像“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在量子计算机、各型芯片方面有着较高的造诣。 当然,在宇宙战舰制造方面,因为是由军工企业研发部门与星盟科研部门联合开发,因此,其风格差异倒不是那么大。 再说“门徒”。一来,这种巨型作战机器人称得上“伊贺实业”的门面产品,一旦研发成功,将成为企业的一面旗帜,只要辅以适当的广告宣传,势必会将“伊贺实业”在作战机器人领域的影响力推向极致。 二来,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门徒”研发计划的成功,代表了科技进步,激光武器由宇宙战场延伸至地面战场,并更加小型化、实战化、模块化、高效化。说穿了,“门徒”不过就是一道台阶,一块基石,以后“伊贺实业”将在此基础上一步步增砖添瓦,开发出愈加实用、强大的兵器,从而占据整个激光武器市场。 综上所述,“伊贺实业”在“门徒”的研发上花费了大代价,是绝不可能将其废弃的,终有一天,“门徒”将出现在星盟政府的军火采购单上。 “‘门徒’……‘雷神’……啧,啧,啧。”若是有朝一日“门徒”与“雷神”同时出现在战场上,将会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唐方忽然生出一个很恶毒的念头,还有一句话。 “儿子乖,喊声‘爸爸’来听听。” 却不知如此机密的武器制造工艺,是如何落入特首阁下手中的?回忆起此前与克莱门特的谈话,他想到了福井纯一,可怜的孩子为了得到这份资料肯定花了不少心思,不过很可惜,到底便宜了自己。“让你丫的算计老子,活该!” 怪不得这些数据资料能够解锁恶蝠与雷神……唐方随手弹飞数据晶卡,又顺势捞在手心,紧接着,眼睛越眯越紧:“福井纯一,这里面的资料我该怎么处理呢?是自己用……还是卖回‘伊贺实业’?你说岩下光太那老家伙会不会被气疯掉?” “叮咚!”就在唐方琢磨着要不要狮子大开口,阴“伊贺实业”一手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响铃声,收起数据晶卡扭头一瞧,约翰尼的脸出现在监视器内。 他微微一笑,好像早知商人要来似得,直起身,随口道声:“请进”。 “唰!”安全门开启,约翰尼独自一人走入房间:“外面的人都忙成一锅粥了,你倒好,坐这喝起茶来。”商人一面说,一面走到左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唐方一没让茶,二没跟他客套。 “嗯……你知道?”约翰尼打了个愣,少时,似想到什么一般,一脸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家伙,贼精贼精的,什么都瞒不过你。” 唐方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没有回话。 “唐老弟,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商人面带忧色。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约翰尼面色一变,再次劝道:“唐老弟,你不要多想,我这次来并非站在‘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洛基亚’办事处经理的立场,而是以朋友身份来劝你。虽然我不知道你大批量收购矿产资源的具体目的,但不管是用来搞金属冶炼,还是玩矿产贸易,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唯独舰船制造,这个行业的水实在是太深了,深到连我这个业内人士都为之胆寒。老弟,听哥一句话,千万别往里面参合。” “嗯?”听完他的话,唐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刚刚约翰尼还没进门,他便已经猜到商人来此的目的,只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约翰尼此来并非站起企业立场,而是以私人身份到访。 组建“晨星铸造”是在他杀掉福井纯一、克莱门特之后才生出的想法,刚来“雅加达布尔”那会儿,并未跟约翰尼提起。 若是站在“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洛基亚”办事处经理的角度,得知他要组建“晨星铸造”,约翰尼首先要考虑的应该是双方的后续交易,以及“晨星铸造”建成后对星盟舰船市场的冲击。可没想到的是,商人竟是第一时间以私人身份来劝他。 说实在话,唐方既有些意外,还带着点儿感动。 军火市场的水向来混得很,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一个外来组织,想立足星盟,还要把手伸进军火领域,这其中会遇到多少困难,多少阻力,用屁股想想都知道。 约翰尼的担心合情合理,然而,有一点他没有考虑到。水深,那是对矮子而言,假如淌水的家伙是个巨人呢? 约翰尼哪里知道,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上演的政治风暴,不过是唐方随手丢入湖心的一块瓦砾,要知道在他身后,还有一整片采石场呢。 “老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件事嘛……” 唐方的言外之意约翰尼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一方面感觉无奈,一方面又替他担心,老脸就跟大厨手下的棒子面窝头,一阵变幻:“唉,撇过启动资金这道坎不提,销售方面的事情也还远,单说眼前最基本的问题,你哪儿去招募可靠的人手?凭‘迦楼罗’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儿吗?骂街掐架或许不成问题,但是要他们静下心来从事经营、生产活动,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还只是一方面,人员什么的都是软资源,再来说硬件基础,你有地盘吗?你有设备吗?即使‘晨星铸造’的主要产品是民用级舰船,你也不能将产业基地建在深空不是?据点势力、大型海盗团体都将成为你的重大隐患,可若是租用星盟政府的‘土地’,那你难免要卷入地方,乃至中央政治斗争这个大漩涡。至于生产设备方面嘛,你知道建造一座船坞型空间站需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又需要多长时间?除此之外,还要有一定的科技实力,当然,核心技术方面我相信你不缺,但是,要维持一个大型船坞运转,从原料采购,到加工制造,再到组装成型,然后是质量检测,性能评估,这些环节加起来,所需工人数目,少则数万,多则数十万。” “更不用说还要处理与上下游合作企业的关系,提防同行们的恶意陷害,维系自身与政府的良好关系。” “这些你想过没有?想过没有!”眼见唐方面无表情,从头到尾不紧不慢地在那喝着茶水,约翰尼越说越气,越讲越怒,他这好心好意在劝其慎重考虑,可当事人呢,吊儿郎当,一副恨不能“扣点耳屎弹你一脸”的顽劣表情。 这得亏是唐方,要换了别人,商人早就一鞋底子飞过去,不带这么膈应人的! “我说的这些你都听到没有?好好想想,年轻人,别太过想当然,有干劲儿是好,但社会是黑暗的,局势是复杂的,人心是叵测的,做决定之前,必须要先实地考察,搞清状况,深思熟虑……”约翰尼拍着桌子说了大半天,声音由高到低,越来越小,情绪亦慢慢恢复平静,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在怒火攻心的状态下被他忽略的事。 纵观晨星号进入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后发生的一系列大小事件,“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小型海贼团、地方政府、海军,短短一天多的时间,“洛基亚”时局可谓瞬息万变,浪潮汹涌,可对面那小子又是怎么做的?不动如山,见招拆招,凡是跟他玩心眼儿的,没有一个好下场,一场大战结束,待遇、声望、好处捞了个钵满瓢盈。 的确,组建“晨星铸造”这个想法是他临时起意,但是结合过往的种种表现,天知道他的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对面这看似懒的要命,连挪挪屁股都嫌费劲的年轻人真要精明起来,绝对比议会那些老油条还要滑不溜手。 想到这里,约翰尼就像卡壳的机关枪,一下子哑了火。 唐方轻轻吹散水杯里聚拢的茶叶,有些意外地抬头瞄了他一眼:“嗯?怎么不说了?” 约翰尼也不管眼前的杯子有没有人用过,端起来,囫囵吞枣似得一口气喝下大半,之后将杯子往茶几一放,告辞的话也不说,起身就往门口走。 这回轮到唐方不解了:“咦,你这是干嘛?” 约翰尼一脸愤愤地回望他一眼,扔下一句:“我就不该来!”说完,转身继续前行。 唐方一听乐了,挤眉弄眼地望着他:“你很有想法,要不……别给‘漫游者’当办事处经理了,跟我学做菜吧。” 约翰尼一脑门黑线:“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挖‘漫游者’墙角吗?” “无所谓了……”唐方平举双手,做一脸无辜表情。 “你这家伙!”约翰尼叹口气,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 由于星港政府方面的配合,“晨星铸造”的相关申报、审批等程序异常快速、顺利,拉杜?可汗、艾迪森等人签署完租用合同后,暂时告别唐方,搭乘快速穿梭机去“迦楼罗”海贼团的隐身之地召集部下。 将沃尔顿、乔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规划一番,又同道尔顿、加德纳,及“洛基亚”临时特首华盛顿等人虚与委蛇一番,晨星号于翌日一早递交离港申请,驶出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 约翰尼猜得不错,唐方又不是办公室那些喝着茶水翻着报,屁股决定思维方式的官老爷,既然做出组建“晨星铸造”的决定,心里便已经有了一个大体发展轮廓。(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六章 JOKER 的确,基建工作既耗时又耗力,对于他这样的外籍人士而言,若想在星盟立足,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俗话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然而,这句话对他来说并不适用,“失落之地”的伊普西龙中继站多大?直径达700公里,虽说当初唐方命令SCV维修的损坏舵杆长度不足中继站直径的十分之一,最多也就40公里,可若是放到人类社会,40公里的空间站又是一个什么概念,雅丹公爵的西格玛造船厂也不过如此吧。 当然,SCV执行的不过是修补作业,完全不能与建设空间站相比,但是,当初在修理中继站的时候,执行这一任务的只有十几名SCV,若是再加一倍,甚至十倍呢?更别说还有两名“丘比特”协助,虫族的王虫、腐化者、飞龙、人族的铁鸦,均可派上大用场。 在这种灵活、多变的组合下,只要材料足够,要建成一座大型船坞对他而言算什么难事?要知道在美嘉尔恒星系统的时候,他可是几乎搬光“西格玛”的数据库,从船坞、太空港,到卫星、天基平台,到战舰、快艇,再到穿梭机、小型飞行器,从大到小,从民生到军用,什么类型的航天工艺没有? 至于同星盟高层之间的关系问题嘛……经过“洛基亚之战”,想必会给政府高层敲响警钟,他的主意可不是谁想打就能打的,想要动他,某些人必须做好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心理准备。 “地盘……地盘……”轻轻叨念两声,视线落在作战指挥台的星图投影上。 “舰长?”舰务官尤菲回头问了一句。 “启动曲速引擎。” “是。”姑娘扭过头,冲一楼驾驶组传令:“启动曲速引擎。” “零素反应炉最大输出,曲速引擎启动,层级6.5,跳跃倒计时10,9,8……” 10秒过后,周遭空间一阵扭曲,晨星号慢慢拉长,最终化为一道残影,消失于一点。 …… 3日后,当晨星号还处于曲速航行状态的时候,天巢星区某处,比主序星阶段膨胀达数十倍的红巨星在昏暗的宇宙中缓慢转动,暗红色的珥在它表面翻腾,扭曲,形成一道道看起来异常妖娆,却又叫人心生敬畏的炽热浪涌。 距离该红巨星边缘四分之一个天文单位的地方,一座风扇型空间站静静矗立在充斥着大量太阳粒子的昏幽虚空中。 在该空间站面对红巨星方向的一间观景舱内,近千平方米的房间内别无他物,唯一椅,一人。 没有烟,也没有酒,更没有女人。该男子看起来差不多有40多岁,身形修长匀称,脸上线条明晰,尤其是那双眼睛,迥异常人,在红巨星昏黄的光芒照耀下,泛着一种绿莹莹的幽光。 他右手食指与拇指间捏着一张不同寻常的扑克牌,正面为彩色JOKER,背面为一团紫色火焰,随着扑克牌的转动,恍惚间给人以蒸腾之感,仿佛那本就是一朵熊熊燃烧的活火焰。 座椅前方固定有一台玻璃显像屏,上面有一艘战舰在不停的来回旋转,若是晨星号上的船员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 不错,显示器里的战舰正是那3日前刚刚离开“雅加达布尔”的晨星号。 “卫弘光还是失败了……”男子叹了口气,沙哑的声音就像灶台旁边“呼噜噜”旋转的风箱。 “嗯,这样也好,倒免去我再多费手脚了。”自言自语一番,男子慢慢举起右手,将指间扑克牌往身后一甩。 “啪!”扑克牌停在半空,并发出一声闷响,随着一道幽蓝闪过,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慢慢勾勒出一道人形。 “黑7听后您的召唤。”声音很冷,且脆,就像一块冰碴子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来人浑身包裹在一种黑色铠甲中,与ghost的恶劣环境防护服不同,黑甲由一种类似牛角的纤维物质构成,表面密布着一道道色深不一的条纹,在红巨星暗红色光芒渲染下,从远处望去好似剥掉外皮的人体肌肉。 他的脸被一张面具捂了个严严实实,与铠甲的涂装不同,面具呈金属银,只有眼睛与鼻子两个部位略略凸起,浑然天成一般,看不出丝毫人工琢磨的痕迹。 “去吧,去星盟那边……” “是。”依旧是清清冷冷的一句话。他没有问行动目标,也没有问何时动身,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幽蓝如同水波一样缓缓荡漾,黑7的身体越变越淡,直至消失。而那枚扑克牌却似失去原有的质量一般,缓缓飘落在地。 牌面上的“JOKER”在笑,笑的很肆意。 座椅上的男子却是非常平静,面部表情古井无波,十指交叉在胸前,绿莹莹的双瞳笔直落在窗外躁动不休的红巨星上。 …… 星盟边疆,距离苏鲁帝国国境线20光年处,迪拉尔恒星系统。 该恒星系统中央是一颗刚刚走完主序星阶段,即将步入晚年,正在一点点向外抛洒着气态外壳的年轻红巨星,在其外围,有6颗大小不同的行星绕行。 迪拉尔恒星系统第4行星“拉克西丝”有着三颗卫星,排行第二的“克里斯蒂尔”不论是大小,还是质量、体型、元素分布,都跟人类文明发源地------太阳系地球的卫星月球相似。 “拉克西丝”是一颗沙漠行星,距离“迪拉尔”十分遥远,昼夜温差极大,地心引力亦太强,并不适宜改造成居住行星。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制约因素,这里因为靠近苏鲁帝国边境线,又与据点势力之一哈林顿?哈里斯将军的地盘相隔不远,若是在此建造定居点,安全方面有很大的隐患。 迪拉尔恒星系统与哈林顿?哈里斯掌控的穆巴拉克恒星系统中间还夹着一个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由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三个无人恒星系统构成的,分开据点势力与星盟实际控制区的隔离带),靠近星盟的一侧星空布置有不少有人、无人侦查岗哨,且受星盟操纵的“阿波罗”、“黑珍珠”、“眼镜蛇”等大型海贼团频频出没,总体来说,安全系数低是低了些,却还没到星盟、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大举屯兵的“索卡纳达防线”那样的紧张态势。 在这样的情势下,迪拉尔恒星系统做为一个半军事缓冲区,用来定居是肯定不适宜的,矿产资源方面,没有零素,只一些普通的锰、钛、稀土、铂等,若是在此建造矿场,必然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且还要分兵守护,浪费星盟本就捉襟见肘的宝贵兵力。 因此,在权衡一番利弊后,政府高层决议同过了一份商业法案,以竞标的形势向星盟境内各大、中企业、财团出租迪拉尔恒星系统的使用权。允许得标者在租用期限内对迪拉尔恒星系统行使驻军、开发、使用、建造各项设施等权利。当然,得标企业若是从事矿物开采制冶方面的买卖,必须还要向相关机构提交资质申请,并通过一次性买断、销售分成、股权分割等方法从政府手中获取开采权。 最终,经过激烈的竞价,迪拉尔恒星系统被“启明星”药业集团拍下,用以进行各种药品研究,生物实验,生产制造等企业活动。 “启明星”药业集团在星盟境内,按照其在同类药品行业占据的市场份额来看,介于中型企业与大型企业之间。 有句老话说的好,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还有一句话说的更好,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在这个文明快速发展,科技大爆发的年代,要想在同类行业中取得技术优势,挖墙脚、派间谍、下套子……诸如此类的阴损行为已经成为非常普遍的社会现象。 尤其是在星盟这种经济型国家内,商场如战场,“物竞天择,弱肉强食”乃永恒不变真理。像“启明星”这类从事药品研发、制造的企业,若是真的遵从星盟法律,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做事,那它们一辈子别想做大,做强,做出花样,甚至于作死! 在200多年以前,欧美国家的一些大型医药公司都知道去发展中国家进行**实验、试药,甚至于人为扩散某种病毒,以达到研究、盈利等目的,更别说现在了。 星盟顶尖的医药企业,哪一个没有专属恒星系统?哪一个没有私军?类似这种行为,对外,美其名曰快捷方便、易管理、研究-生产一体化,还为星盟增加了就业岗位、税收、间接扩充了国家军力(星盟宪法规定,紧急事态下,政府有权征用地方企业的私有武装),实际上呢?不过是他们用来遮掩罪恶行径的借口。 在整个恒星系统都为企业掌控的环境下,要进行点骇人听闻的研究(比方说人体实验、基因调制),媒体、政府司法部门是很难获得有效证据的。平心而论,这类事残酷归残酷,却实实在在推动了人类医疗水平的发展,并为企业带来一定的科技优势。 “启明星”的高层很清楚,如果一直在星盟政府的眼皮子底下从事生产研究,难免缚手缚脚,而且,万一爆出点什么丑闻,企业或许会一蹶不振,从此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因此,为了企业发展壮大,哪怕迪拉尔恒星系统的租价十分昂贵,董事会亦不惜重金,从诸多竞争对手手中夺得迪拉尔恒星系统的使用权。然而,“启明星”的高层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尾。拍下迪拉尔恒星系统的使用权后不久,便因为竞争对手的恶意破坏,致使企业蒙受重大损失,以致资金链断裂。 为了照顾大局,稳住数十年基业,董事会不得不做出暂缓“迪拉尔开发”计划的决定,将资金优先投入到一种可以填补市场空白的药品研发上。 当然,对迪拉尔恒星系统的全面开发被临时叫停,可总不能空着这么一块“地皮”不用吧,那多可惜。经过企业高层研究、论证,并提请董事会批准后,“启明星”将部分不甚重要的人造器官生产线及相关研发部门搬迁至“拉克西丝”第二卫星“克里斯蒂尔”上,一来可为日后对迪拉尔恒星系统的全面开发打前站,二来也可偷偷摸摸搞点争议研究。 历经近一年的紧张施工,终于在“克里斯蒂尔”上建起一栋不小规模的医药工业园区,当然,因为地理环境所致,该工业园区的大部分建筑、设备都位于地下。 太空中只修建了一座小型的补给港,以及空基科研站。前者是为“启明星”雇佣的一支具有88艘大小战舰的小型佣兵组织提供资源补给、维修、泊靠等服务的小型空间站,而后者,是为相关科研单位提供太空失重、强辐射等特殊实验环境的天基设施。 之所以不像“洛基亚”那样建造集补给、维修、生产、服务于一体的大型综合性空间站,一来与“克里斯蒂尔”的地理位置有关。二来,大型空间站可不是什么地面建筑,要顾及的方面很多,根本不是短时间能够建成的,况且,相比地下建筑,少了天然掩体,天基设施更加危险、脆弱。 “克里斯蒂尔”的工业园区是用来从事生产、研发等行为的设施,并非“洛基亚”那样的服务型星港。因此,除一些船舶制造业、特殊冶金产业、种植园外,鲜少有企业将生产线建设在太空中。 其实将工业园区建立在行星上还有另一个好处,像“克里斯蒂尔”这样没有大气层存在的宇宙环境,可以依托陆地,打造稳固的防御阵线,其防守难度比大型空间站要低许多。 因为“克里斯蒂尔”的工业园区职能比较单一,生产设备亦非什么尖端科技,所以,守护该恒星系统的武装单位并不多,除那支由88艘大小战舰组成的佣兵舰队外,只有极少数的天基防御平台,以及围绕在工业园区四周的火力防御网。 “启明星”的高层并不认为哈林顿?哈里斯的据点武装会来打“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的主意。毕竟,能在这里获得的各项资源,相比战斗耗损,其价值要低得多,绝对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买卖,像哈林顿?哈里斯那样精明的主儿,怎么可能会做赔本生意。 这个考量非常符合实际,的确,哈林顿?哈里斯不会打“克里斯蒂尔”的主意,但这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坐视“启明星”搞些讨厌的小动作。 这一日,一向平静的迪拉尔恒星系统变得尤为热闹,光火与爆炸几乎照亮了“拉克西丝”的背阴面,一支由400多艘战舰组成的侵略舰队分成大大小小近40个作战单元,遵从一定组合,对“克里斯蒂尔”外侧虚空的补给站、天基武器平台,以及地面防御模块展开了潮水般的猛烈攻势。 该支舰队悬挂的旗号并非已知据点势力,也不是星盟海军,战舰甲板与两弦没有任何可以分辨所属势力的标识符,只有弹坑、残存的涂装、颜色不一的补丁,私自改装的金属挂件……其舰只组成,亦是五花八门,星盟的长剑级护卫舰、战斧级巡洋舰,苏鲁帝国的海马级驱逐舰、海象级战列舰、查尔斯联邦的蝮蛇突击舰、海龙级巡洋舰、索隆帝国的夜魔级驱逐舰、混沌主宰级战列舰、诅咒级拦截舰…… 这样的战舰特征,如此的舰船组合,在天巢星区拥有这类武装的只有两种,一,佣兵组织,二海贼势力。 在星盟治下,佣兵组织大体而言还算安分守己,很少光明正大的干缺德事,就算业务需要,也多数是下黑手,敲闷棍,偷偷摸摸着来。但海贼势力就不一样了,尽管像这等规模的大海贼团,一般情况下在星盟政府内有强大的后台,受高级官员,乃至议会遥控。不过,在日常行动中,难免会出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情况。 这所谓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其实说穿了不过是议会里那些不同派系,不同组织间用来“打太极拳”的借口,海贼团本身就是一个见不得光,摆不上台面的隐性工具,除了借刀杀人,用以狙击日趋疯狂的据点势力外,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星盟各政治派系间用以相互制衡,削弱对手依附企业经济实力的杀手锏。 就像现在的“克里斯蒂尔”,只要了解星盟政治背景的人老远一瞧,便能得出“狗咬狗,一嘴毛”的结论。 此时此刻,“启明星”处在绝对的劣势,“克里斯蒂尔”外围虚空中只有零星的天基防御平台在顽强抵御着海贼团的疯狂进攻,资源补给站已经摇摇欲坠,火光不时由一些薄弱的舱室涌出,然后喷出大股大股的杂物、金属器皿、高压气体、甚至于人的残肢断臂。(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七章 迪拉尔遭遇战(上) 由疾速炮、导弹发射器阵列、各式电子水雷、EMP陷阱、定点磁轨炮台构成的天基防御平台网络,在海贼战舰3个一组,5个一队的交叉攻击中爆成一堆一堆起火残骸。 水鬼级、军刺级战斗支援舰艇游走在“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火力防御网的有效射程外,将一枚枚气凝胶炸弹、EMP放射源投放至星球领空,组成一张遮蔽常规武器系统红外、激光、雷达锁定功能的浓厚气层。 带着大威力炸药、泡沫炸弹、掩体炸弹、石墨炸弹等攻坚武器的各型有人/无人轰炸机由战列舰机舱飞出,趁着工业园区防御体系目盲之际,向着连绵数千米的地面建筑投下各式各样的强力炸弹。 光火如同海浪,在平整的瞭望台、信号塔、停机坪、载具跑道上炸成一条直线,烟气蒸腾而起,然后快速消散,混凝土设施被炸的面目全非,原本平整的地形好似被火焰巨兽啃过一般。 “启明星药业”一方也没闲着,从300-1200MM不等的磁轨炮台系统依据数据链网络传送的信息,在中央计算机的分析演算下,实时调校射击角度,将一枚又一枚动能弹抛向高空,穿透烟气云层,精准地打在一些近地战舰上。 门板大小的碎片四下翻飞,大一点的战舰被打爆外围舱室、功能性组件,作战能力遭受不同程度的损伤,小一点的轰炸机、穿梭机、战斗支援舰,直接被大质量弹丸携带的狂暴动能切割、撕裂,整个身体分崩离析,骤然爆炸,化为一道道大小不一的尖锐碎片,以极高的初速度向着四周飞射。 成排成排的导弹亦是从烟云中冲刺而出,在核心AI的指挥下,张牙舞爪地飞向最近的敌方目标。它们中的一些快速靠近装甲薄弱的小型飞行器,不等接触机身,直接爆炸成一团火球,高速飞射的破片利箭一般插入目标体内,或起火爆炸,或失去控制,被“克里斯蒂尔”的引力俘获,一头扎向地面,摔得粉身碎骨。 战斗进行的非常惨烈,哪怕进攻方有着400多艘战舰,在放弃曲速航行、维生、装载等能力,只片面追求战斗力的天基防御平台,以及地面火力的配合下,负责进攻“克里斯蒂尔”的舰队分支打得非常吃力,要知道工业园区可是重中之重,半数以上的天基疾速炮、磁轨炮台、导弹发射架都团聚在交火区域的高空轨道上。 相较而言,进攻资源补给站的部队要轻松许多,在大批弹丸洗地般的攻势下,空间站终究还是禁受不住,在内部爆炸的蔓延下各区域相继解体,变为一块又一块大质量金属垃圾,有的落入“克里斯蒂尔”,有的飞向“拉克西丝”,还有的左突右撞一番后,成为虚空中静止的浮游垃圾。 资源补给站一毁,海贼方面将所有兵力都投入到对“克里斯蒂尔”的进攻中,受之前战斗启发,这一次,他们不再局限于空袭,而是配合地面推进一起,形成对工业园区火力防御网的层层包围。 海战差不多进入尾声,接下来便是多路突进,撕碎陆基防御网的戏码。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在之前的海战战场上,不时弹跳着电弧,如溺亡之人一般四下飘荡的战舰残骸却是只有海贼团一方的作战单元,完全看不到“克里斯蒂尔”本地佣兵武装的影子,“启明星”药业集团一方的损失除却大大小小的天基防御平台、资源补给站外,仅有几艘小型突击艇,并侦查舰、货运穿梭机这样的非战斗用舰船。 终于,资源补给站被爆炸撕裂后,形成的最大一块残骸坠落在“克里斯蒂尔”赤道以北,整个大地都在颤栗,震动波向着四周快速扩散,一些电磁轨道炮台、激光炮塔受其影响出现失准现象。 工业园区A区地下60米,基地防御网数据指挥中枢,数十名工作人员忙的满头大汗,负责防卫工作的保安经理,曾官至大校,后因种种缘故而退役的原星盟军官罗斯金?艾迪一脸愤怒地望着作战指挥台上方全息投影设备勾勒出的战场模型。 代表工业园区防御力量的绿色斑点正在快速减少,来自天空与地面的联合攻击令整个防御网络倍感压力,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小时,“克里斯蒂尔”必将落入敌人手中。 “这群狗,娘养的,卑鄙,可恶,混蛋!”罗斯金?艾迪一遍一遍抚摸着自己半秃的脑袋瓜,是又气又急,脸色阴的几能滴下水来。 “我真后悔,当初如果听了你的建议,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等局面。”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怎么安排兵力防守。”罗斯金身后走出一人,皮肤白皙,身材硕长,步履沉稳、优雅,表情从容、淡定,厚实的藏青色毛呢风衣一尘不染,竖直的领子遮住他小半张脸。 按照一般女性的审美标准,毫无疑问,眼前之人是一个有型,有味道,有风度的三有美男子。只是,他左眼上戴着一个眼罩,令原本帅气的造型水平大减。 唐方、周艾等人在此的话,肯定会一眼认出他的身份,拜伦!正是阿波罗海贼团的原团长拜伦?阿隆索。 “安排兵力防守?”罗斯金无奈地叹口气:“到了现在这种局面,防守还有用吗?园区防线被攻破不过是时间问题。” 拜伦稍作沉吟,继而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望着他:“艾伯特的目标是我,把我交出去。” 罗斯金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把你交出去容易,可即便这么做了,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别做梦了!你不过是艾伯特的目标之一,至于工业园区,要看他的主子怎么想。” “唉,我现在非常后悔一件事,没让你同史蒂芬那家伙一道去剿匪。那样,以后每年的今日说不定还能有人给我烧俩钱花花。” “嗯?”拜伦皱眉望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罗斯金一脸无奈地耸耸肩:“反正都是死,笑着死总比哭着死好看一些。” 拜伦没说什么,扭头望了一眼作战指挥台,沉声道:“查尔曼是个聪明人!” “什么意思?”罗斯金面露不解,同样扫视一眼作战指挥台,眉头越皱越紧:“他们怎么放缓了攻势?” 全息投影系统交织的战场模型图上,代表海贼团一方的标识符集合向着工业园区的推进速度越来越慢。 “克里斯蒂尔”地面防御体系完好的时候,对手推进速度慢实属正常,可为什么在地面防御单元损毁几近7成的现在,他们的推进速度反而更慢了呢? 罗斯金想到一个可能:“查尔曼那家伙要围点打援?” 拜伦冲通讯员问道:“与史蒂芬方面失去联络多久了?” “已有56分钟。” “果然。”拜伦长叹一声:“艾伯特此人虽说生性怯懦、胆小畏死,但是论心机,论城府,史蒂芬、陈剑二人与他相比拍马不及,也难怪我出事后,‘阿波罗’会落入他的手里。”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罗斯金脸上笑容敛去,走到作战指挥台前:“怎么才能将‘克里斯蒂尔’的战况传递出去呢?” “很难。”拜伦的回答非常简短。艾伯特为人心思缜密,在“迪拉尔”的布局几乎无懈可击,这样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足以令他前功尽弃的小细节?他这是铁了心要把所有反对他执掌阿波罗海贼团的人消灭,而“启明星药业”在克里斯蒂尔的工业园区,一可成全他杀鸡儆猴的举措,二可讨好阿波罗海贼团背后的新主子,三可一泄私愤。 “那我们就这么干坐着?等查尔曼的屠刀挥落?”罗斯金喃喃自语道,他不敢大声说话,那样会惊吓到周围的工作人员,一旦负面情绪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拜伦沉默了,面对眼前这种不利局势,除非有神兵天降,否则,谁也救不了他、罗斯金,及工业园区这些人的命。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想到一个人,只是……远在蒙亚的他,根本就鞭长莫及,远水难解近渴……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来了又能怎样?这等规模的战斗,远远超过当初在5号行星地底的小打小闹。 “希望他们能好好活下去吧!蒙亚再黑暗,却也是主权国家,远比天巢星区要安全的多……” …… 拜伦与罗斯金束手无策之际,另一面,进攻“克里斯蒂尔”的阿波罗海贼舰队旗舰“无头骑士”号上。 查尔曼坐在垫着虎皮的舰长座椅上,轻轻抚摸着做过防腐、防水等处理的金黄色花斑毛皮,静静感受它的丝滑与柔软。 “无头骑士”号可是拜伦?阿隆索的爱舰,由菲尼克斯帝国的暴君级旗舰改装而成,除去先进的全模式通讯指挥系统,快速反应曲速引擎,处理能力强大的量子计算机阵列,还配属了巡洋舰级别的强大火力,以及磁力场护盾。 今时今日,这原本属于原团长大人的座驾,却是被他所拥有,并调转炮口,将它指在拜伦?阿隆索的脑门上,这不可谓不讽刺,不可谓不戏剧。 若是放在以前,原团长没有冒冒失失跑去蒙亚帝国作死,艾伯特又如何能够把控阿波罗,他又如何成就今天这样的地位。 “阿波罗早已不是当初的阿波罗,可怜的家伙,还想重新夺回团长宝座?简直痴心妄想,有特里?费迪南德帮你撑腰又如何?不是照样被艾伯特算计了?连‘启明星药业’都会为此付出不菲的代价。啧……啧……” 查尔曼静静地注视着侧弦监视器上不时腾起一道道火光的航拍画面,表情悠然自得,与下方拜伦、罗斯金二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告诉地面部队,暂缓推进速度,轰炸小组同样减小投弹密度,各护卫、驱逐舰撤回两翼休整,巡洋舰、战列舰小队继续保持火力压制。” “是,舰长。”传令官答应一声,将指令下发至下属各作战单元。 查尔曼则在心里盘算着一笔账,400艘战舰,发动突袭作战,本就占据主动优势,“克里斯蒂尔”的320多艘战舰不在,且近4成天基防御平台被事先安排好的细作瘫痪掉,可即便如此,“阿波罗”方面仍是付出了近120艘战舰的代价,方才摧毁“克里斯蒂尔的”的整个太空防线。 之后,在进攻地面的过程中,又有46艘战舰相继退出战斗序列。可想而知,如果地方舰队没有离开,再配合天基、陆基的防御网,即便“阿波罗”主力尽出,怕也讨不得好去。 当然,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成王败寇,拜伦?阿隆索此次在劫难逃! 不仅拜伦?阿隆索会死在此役,闻讯赶回的史蒂芬等人,亦会落入腹背受敌的两难局面,最终被击溃,摧毁。 不得不说,艾伯特那个小鼻子小眼,一脸猥琐相的三寸丁,在战术、战略方面,有着超人一等的目光与远见。 “舰长,巡洋舰、战列舰攻击编队已经按计划展开攻击,中小舰只移动至两翼,受损单位已全部退回舰队后方,正在进行紧急修护作业。” “好。”查尔曼点点头,视线扫过中央大屏幕。 幽暗的虚空中,战列舰与巡洋舰的主炮齐鸣几乎照亮“克里斯蒂尔”的近地轨道,直径近一米的大质量动能弹如雨淋一般落在地面,炸起一个又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深坑。 工业园区周遭方圆数百公里的地面都在震颤,飞溅的碎石瓦砾,以及大大小小的弹坑,不时腾起的火光,将原本平整、鲜亮的地上建筑群肆虐的面目全非。 一些开着轻型战斗载具,身穿星盟产“枪骑兵I”、“枪骑兵II”、及少部分着装多兰克斯联合王国产“朝圣者”动力装甲的机械化步兵,攻破外围拦截网后,洪水一般涌向园区建筑群。 这些人有的拔足狂奔,有的站在没有盖棚的车上,有的坐在小型坦克边沿,一个个手举枪械,放声狂呼。 大笑、叫骂、调侃、欢呼……远远望去,就像21世纪索马里公路上呼啸而过的武装分子。 查尔曼也在笑,但是表情并不夸张,他在微笑,一副挥扇能驱百万兵,一言可战天下雄的悠然神态。 网已织好,现在,只等史蒂芬?苏率领的回援舰队一头撞进来了。 也就3、5分钟的功夫,查尔曼等来了侦查小组的报告,然而,内容却是让他大跌眼镜,不是史蒂芬?苏率领的回援舰队,报告显示,曲速反应不高,航向亦有所偏差,更离谱的是TMD只有一艘,还是只小型舰。 这是怎么说的?虎狼之战,闯进一只老鼠来,也不怕给一脚踩死? 查尔曼愣神的功夫,战舰阵型右翼120公里处银光一闪,一艘查尔斯联邦产闪电蟒级驱逐舰出现在战场外围。 不用说,该舰自然是那离开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历经小半月时光,方才来到迪拉尔恒星系统的晨星号。 一路无惊无险,平安到达目的地,可哪知道脱离虚拟空间一瞧,得,对面打得你来我往,简直嗨的不得了。 原本唐方喝了两杯咖啡后有点犯困,正被周艾开他玩笑,说这东西对他而言不亚于安眠良药。可是当他看到中央显示器上的一幕后,原本好像美女丝袜一样搔弄着他小心肝儿的睡意霎时间烟消云散。 怎么回事?启程之前,通过军方渠道,得知拜伦及其追随者如今藏匿在迪拉尔恒星系统,以“启明星药业”为掩护,对抗风头一时无两的艾伯特及其背后势力。 不是说“克里斯蒂尔”的防线很稳固,即便艾伯特手掌阿波罗海贼团大部分兵力,也很难攻下此地,退一步讲,就算能够攻下,代价也大到他难以承受吗? 可……可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晨星号周围漂浮着一团团金属残骸,远方,一支由300多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正在朝“克里斯蒂尔”地面狂轰滥炸。 道尔顿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迪拉尔”稳如泰山吗?瞧这脸打的……好在老家伙没在这儿,不然,老脸一准儿没处搁。 “唐方,你看……”说话的是阿罗斯,老兵从“失落之地”出来,进入“雅加达布尔”地界就表现的有些消沉,足足过了半个月时间,方才调整好情绪,重新回到舰桥,这让唐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只怕……阿罗斯的“故事”不简单。 “嗯?”顺着老兵的指向望去,左舷一台监视器上一艘受到团团保护的战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该舰造型与星盟舰系迥异,偏暗黑风,整体给人以压抑与神秘感,尤其是舰首,好像被什么东西咬掉一口似得。(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八章 迪拉尔遭遇战(中) “这是……拜伦的‘无头骑士’号?”唐方忽然回忆起在5号行星上,拜伦、阿罗斯、豪森三人聊天打屁时的情形。 “它是我的!”阿罗斯竟然还没忘记当初二人打赌的事。 周艾一听这话,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照眼前的情形看,拜伦那家伙不仅团长宝座给人抢了,连座驾都成了对方的骑乘之物。” 唐方斜了她一眼:“嗯,不错,骑乘之物……骑乘位……”这小子看似随声附和,其实“骑乘”二字咬得极重。 “克蕾雅?”周艾一瞪眼。 姑娘顺势将一块剥去皮的青葡萄塞进口不择言的唐方嘴里:“你这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唐芸可是还在下面呢。” “呃……”唐方登时语塞,下意识伸直脖子往下瞅了瞅。豪森、丘吉尔俩人又在眉来眼去,你好我也好,基情满满,肥皂赛高。前面小妮子眼巴巴瞅着导航台上的仪表读数,并未注意二楼的无节操事件。 “还好……”唐方一脸感激地看向克蕾雅。 “舰长。”这时,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的舰务官尤菲扭头望向众人:“敌舰队派出2艘驱逐舰3艘护卫舰向我方驶来。” 尼赫迈亚、格兰特等人齐齐望向他:“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哼。”唐方的眯起双眼,扫过笔直驶来的5艘海贼战舰:“展开星环,给我冲过去。” 之所以离开“雅加达布尔”后,不立刻动身赶往“巴比伦”,为的就是来找拜伦,然后为“晨星铸造”布局。 约翰尼说他人手不足,没有心腹,又无根据地,更没有后台,没有背景。如此种种,心细若唐方,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拜伦、周艾、阿罗斯、豪森、伊娃这几人可是他当初从5号行星带出来的,如果没有他,几人早死在蒙亚政府手里了,忠诚方面毋庸置疑。 其中拜伦更是阿波罗海贼团的首领,找到他,还愁人手不足?其实,“晨星铸造”不过是他隐藏自身实力,混淆星盟及其他势力视线的工具,核心秘密只有拜伦、周艾这样的高层知道,至于下属海贼们是不是真的跟他一条心,唐方没心思,也没时间去考验他们。他只求一点,这些人乖乖听话,不然……杀个把海贼,舰长大人可不会有什么负罪感。 这样一来,人手是有了,根据地嘛……那只能委屈一下艾伯特挪挪他镶金烫银的屁股了。当然,此举一定会得罪某些人或势力,但他不在乎。凭着他跟拜伦的交情,于情于理都该帮装,逼,犯“独眼龙”抢回阿波罗海贼团团长之位。 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考量,要知道“阿波罗”可是一支大型海贼团,拜伦当权期间,肯定与星盟政府高层人物有来往,只要助他重掌“阿波罗”,后台、背景什么的不是引刃而解? 半个月以前,他为什么在“雅加达布尔”闹出那么大动静,甚至同他一向反感的政客们玩心计,耍花招。一是情势所逼,二嘛,亦是为“晨星铸造”铺路。 刚到“雅加达布尔”的时候,他寻思找海盗们杀鸡儆猴,以便沃尔顿方便行事,只是后来形势急转直下,克莱门特与福井纯一二人敢对晨星号搞小动作,这让唐方恼火的同时,更看清了政客们翻手云覆手雨的可恶嘴脸。 于是乎,他将计就计,借题发挥,顺势玩了另一场“杀鸡儆猴”,这一次杀鸡,儆的可不是海贼团体了,而是星盟高层。凭一己之力将整个“雅加达布尔”搅得天翻地覆,这样的势力,不管谁想动,都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当然,对于要组建“晨星铸造”的他而言,这些还不够。一旦“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知道自己要另起炉灶,天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因此自己必须另找后台,这方面,他已经有了人选,拜伦掌权时期的“阿波罗”海贼团后台老板------特里?费迪南德。 他倒不是怕议会那些老狐狸,而是懒得给自己找麻烦,日后若是议会方面出现什么对“晨星铸造”不利的决意,有特里?费迪南德这样的体制内人物在,岂不省了许多事? 他的想法很简单,你们爱怎么扯皮怎么扯皮,爱如何掣肘如何掣肘,只要别来打搅我就好。过不了特里?费迪南德那关,是你们的幸运,若是一不小心过了,实实在在惹到他头上,哼哼……舰长大人可一向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物。真要闹大了,他不介意让星盟政府玩儿蛋去,为错综复杂的天巢星区再添一据点势力。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下首要任务还是救出拜伦,击退这支海贼舰队。 “展开星环,切换等离子模式,护盾系统启动倒计时开始,10,9,8……” 晨星号快速向前,对面2艘驱逐舰3艘护卫舰招呼也不打,行驶至60公里处直接停下,舰弦主炮微调,牢牢锁定对面快速驶来的目标。 同一时间,晨星号的星环展开,大量银白色等离子流由星环裂隙喷薄而出,然后在力场的作用下快速伸展,形成如同“极光”般的纺锤护盾。 从外表上看,等离子护盾通体呈蓝白色,比不得“极光”炫目多彩。可即便如此,对“阿波罗”这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底层海盗而言,亦是一种极大的震撼。 5艘战舰先是停顿了一下,大约10数秒功夫,炮手们才在舰长的咆哮声中按下开火键。 十数枚120MM-240MM的弹丸泼出去的水一般浇在晨星号外面的等离子护盾上,银蓝色的光波流转,大量等离子体在星环感知部件的作用下聚集于舰首,形成高密度等离子流。 弹丸打中致密的等离子流,其携带的动能被胶着态等离子体吸收,而后被挤出护盾范围,根本就对舰体造不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5VS1,第一轮攻击无果,对面5艘战舰的舰桥工作人员全傻眼了,这种程度的攻击,换做一般驱逐舰,就算考虑到舰首装甲最厚,侥幸没被击沉,恐怕也已经损及主体结构,战斗力大减,可对面那家伙倒好,跟没事儿人似得。 它外面那厚厚的一层银蓝色护罩到底是什么东西? 既然动能弹无果,那换热能弹呢?微微惊讶过火,截击小队又各自发射出数枚飞雷。 此时二者间距已经缩短至40KM,大大小小的飞雷呼啸而过,直奔对面目标,这一次,它们吸取了前一次攻击的教训,来了一次全方位立体轰炸。 破片弹头、高爆弹头、EMP冲击弹头、放射性弹头、甚至小当量核装药炸弹……依次在纺锤形等离子护盾表面炸开。 热能、爆炸能、强力破片、脉冲波、高能射线,诸如此类,花样繁复的攻击瞬间包裹住整个舰体,银蓝色护罩快速震荡,表面流过一道又一道强光。在星环感应装置的调节下,舰体腹部储备仓的等离子体输出量激增,舷窗倒映着护盾剧烈变化的光芒,熠熠而辉,如同大海浅表浮动的粼粼水波。 唐方坐在舰长席,看着星环消耗的核能读数,不觉微微皱了下眉。果然,等离子护盾没有强大的能量供应,会显露出续航能力不足的缺陷。尤其在面对动能、爆炸能攻击方面,对系统的负荷比较大,不过在防御能量、射线型攻击方面,卓有成效。 看来……等离子模式果真比不得零素模式。 可即便如此,以区区5艘中小战舰,也绝无可能破开等离子护盾。40KM的距离看似不断,但是在宇宙星空,却不过沧海一粟,冒着炮林弹雨,晨星号以最大速度冲向对面的截击小队。 5艘海盗战舰的舰长被眼前一幕惊呆了,眼见晨星号笔直冲过来,中间2艘驱逐舰下意识向着左右散开。同一时间,带着丝丝缕缕的烟霭,晨星号驶向不变,舰首与2驱逐舰两弦“擦肩而过”。 当然,“擦肩而过”这个比喻或许有些不准确,但是参考宇宙之大,几百米距离说是擦肩,亦无不可。 终于,晨星号两弦的主炮动了,6门200MM磁轨炮快速转动,向着对冲而过的两艘驱逐舰射出一排雷光弹丸,舰底梅花状疾速炮阵列亦沿着等离子护盾消失的孔隙扫出一排排光雨。 还有黑黝黝的深空鱼雷,无声无息地由舰腹底部发射管中弹出,让过两艘驱逐舰,快速航向视线被阻,不及反应的3艘护卫舰。 眨眼之间,火浪翻涌,碎片抛飞,疾速炮的高爆穿甲弹在两艘海贼驱逐舰侧弦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6门磁轨炮射出的弹丸在接弦战局面下,直接轰碎武器系统、舰岛、甚至将外加装甲打穿。 擦肩而过的短短一瞬,在敌舰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前后3轮攻击,势如破竹,将2艘海贼驱逐舰送上绝路。至于另外3艘护卫舰,亦被刁钻的深空鱼雷借着海贼驱逐舰的掩护,躲过舰载雷达,先后命中护卫舰舰体,化为一具具烟火翻涌的残骸。 后面5艘战舰燃着熊熊烈焰滚向左右,晨星号护盾流光闪烁,银蓝由舰首划向舰尾,自始至终,时速不减,笔直冲向海贼主力舰群。 查尔曼吓了一跳,当情报员将截杀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报给他时,新任副团长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事不可能,一定搞错了。2艘驱逐舰外加3艘护卫舰,按照常理,战力比超过3:1,这种优势还能败?更别说全军覆没了,搞情报的这些家伙都没睡醒是怎么地?这等匪夷所思的结果,用屁股想想也知道绝不可能出现。 不过,当情报员哆哆嗦嗦地将一幅画面转移至舰桥2号大屏幕上,查尔曼,以及一干工作人员彻底懵了,开什么玩笑! 画面中,一艘沐浴在银蓝光芒里的战舰快速逼近主力舰群,在其尾后,是一路爆炸连连越翻越远的截击小队。 “嘶……”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舰长,不好了,‘克里斯蒂尔’左翼出现大批低热能反应,估算数量……260。” 话音一落,紧接着,那人的声音陡然提高80分贝:“右……右翼同样检测到热反应,能级高,数量……150!” “什么?”查尔曼终于坐不住了,一使劲,把屁股由虎皮椅上揭起来,一脸紧张地道:“是史蒂芬?苏那些人吗?” “不……不是。”情报官仔细瞄了一眼舰载量子雷达分析得到的结果,摇摇头:“都是些小型舰。” “小型舰?”查尔曼不解,小型舰来凑什么热闹?260+150,总共410,若是同己方一样,由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战列舰混编而成,凭着如今不满300的海贼兵力,说不得只能收拾行囊,卷铺盖回家了。 假若对手只是一些小型舰,那结果就另当别论了,己方的巨舰大炮,分分钟钟就能把那400小型舰屠得干干净净,这根本就是送死! “既然不是史蒂芬?苏,也不可能是罗斯金?艾迪,那会是谁?”查尔曼眉毛拧做一团。 这时,接到上级指令,奔赴两翼进行调查的侦查舰传回一些影像数据,情报官赶紧将最新情报转接至舰桥主要监视器上。 左翼,随着侦查舰传感系统高倍光学镜头的运行参数细微调整,画面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只见一头又一头相貌狰狞,体态骇人的星空巨兽由“克里斯蒂尔”的阴影区域飞出,由左翼向着“阿波罗”战舰群包抄过来。 情报员口中低热量单位,居然……居然是一群大虫子,能只身横越虚空的大虫子! 查尔曼真想吐槽一句:“上帝老爷子,您在逗我吗?”,然而,右翼出现的画面又给了他一击棒喝。 同左翼那些大虫子不一样,右翼出现的飞行单位是由空天战机与奶白色运输机,以及一种造型很炫的飞行器组成的机械战斗群。 这怎么回事?查尔曼与副舰长面面相觑,眼前这一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两种体系完全不同的飞行单位乱入?屁股后面还有一个独行侠。三者将“阿波罗”舰群包了菱角。 “命令两翼的驱护舰、护卫舰改变阵型,战列舰、巡洋舰编队暂停对地面的火力压制,先给我将这伙儿不开眼的乱入者消灭。”查尔曼紧捏双拳,咬牙切齿地道。 头一次率众远征,就不能让他轻松的将“克里斯蒂尔”一锅端掉?偏偏惹出这些奇奇怪怪的组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生体战舰是哪里来的?机械战斗群又是哪里来的?还有后面摆出一发入魂姿势,笔直朝着“无头骑士”号冲来的改装型闪电蟒级驱逐舰,它们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查尔曼未经历过雷克托海战,自然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古怪飞行单位是何来历,他更不知道远方直逼海贼战舰群而来的飞行器并非只有两个派系,还有另外一种,可惜他看不到。 按照副团长的指令,舰群两翼处于待命状态的护卫舰、驱逐舰快速转向,并向着左右散开,后面巡洋舰、战列舰编队则阶梯拉升或降低,形成标准的十字型战阵。 虽然身份是海贼,可从快速变换阵型这点上来看,平时肯定没少练习。 原本对“克里斯蒂尔”星呈钳制态的攻击阵仗短时间内分化为一左一右两套十字战阵。查尔曼的“无头骑士”号,及其直属护卫队,则调转方向,迎着渐渐放缓飞速的晨星号,开启远程武器,弹射出一枚又一枚动能弹丸。 空中摆出战斗姿态,为了削弱“克里斯蒂尔”陆基武器对空中单位造成的压力,海贼登陆部队由原来的消极进攻转入全线推进,保持对园区周遭防线的火力压制。 终于,一场大海战拉开序幕,双方没有交涉,没有嘴炮,海贼一方力求短时间内解决掉这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乱入者。而唐方,则是铁了心的要将这支阿波罗海贼团舰队彻底击溃,来削弱艾伯特的兵力,为拜伦重掌“阿波罗”铺路。 光,连续不断的闪光由各式各样的战舰主、副炮台射出,海量的飞弹如同火山口蓬勃而出的炽热炎流,带着浓浓烟云,一路呼啸而去。 方圆数百公里直径的太空战场上,光雨如织,弹丸仿佛天外来袭的陨石带着熊熊火光,跨越上百公里,泼洒在人、虫二族阵营。 在侦查舰、战斗支援舰艇、舰载火控雷达的帮助下,磁轨炮弹丸精准度极高,人、虫二族小型单位可没有护盾,飞在最前面的单位被打个正着。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蕴含着极高动能的弹丸就那么轻轻松松穿透目标身体,没有爆炸,没有闪光,也没有骨肉横飞,只引得虚空中光纹阵阵,画面扭曲。(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九章 迪拉尔遭遇战(下) “假……假的?是幻象?”查尔曼差点没一口咬掉舌头,本以为对方只是些小型舰,一轮齐射就能要它们半条命,却没想到竟然是幻象。 当然,幻象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们怎么能瞒过己方侦察网络的多种雷达,这些幻象不禁能够模拟激光散射,还能伪装热辐射。开什么国际玩笑,谁家全息投影技术有这么高明? 除了吃惊以外,查尔曼心底还有另一个念头,对方满打满算不过400单位,这些都是幻象?还是部分幻象?若是后者,数量有多少? 凭借这么点儿兵力,这种小体型飞行单位,想对己方舰群构成杀伤力?拜伦、罗斯金等人是不是脑筋锈住了? 查尔曼自以为是的认为人、虫二族部队是“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内拜伦等人黔驴技穷,使出的最后一招,至于“无头骑士”号屁股后面的闪电蟒级驱逐舰被他直接无视了,毕竟,当初由虚拟空间脱出的只有晨星号一艘,人、虫二族空军是由“克里斯蒂尔”阴影面突然杀出的,因此,说这些幻象来自地面工业园区更合情合理一些,似乎“启明星药业”这家企业的企业性质也佐证了这一点。要知道“启明星”可是一家医药企业,搞点生物研究,秘密开发异形武器什么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告诉侦查舰那些人,标记好目标群体里的幻象,将其做为参考,纳入战斗指挥网络。”别看查尔曼这个副团长有点“艾伯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可单从指挥能力上来说,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是。”传令官领命。 查尔曼发布作战指令的这段时间,晨星号已经与旗舰的直属护卫队展开交锋。另一边,海量的导弹通过同步指挥网络的战斗数据,制导系统自动更正目标,绕过那些被标记为“幻象”的飞行单位,直奔后方目标。 随着一团又一团火球爆开,越来越多的幻象被海贼方面识破,由此来看,哨兵的“幻象”技能强则强已,用来迷惑敌人可谓一项逆天神技,不过,一旦短兵相接,难免会露出马脚,被人看穿。 在雷克托的时候,那是因为虫群本身就是佯攻,雷克托海军舰队又被分散开来,主力都在压制西尔贝斯星港中的唐林等人,这才被唐方算计,一剑封喉。 此时此刻,在海贼战舰摆好攻击阵型,紧密、细致、有序的阶梯攻击下,强冲敌阵这一作战计划的蹩脚处便开始显现出来。 唐方现在手里的空军多属近程攻击单位,拥有远程作战能力的不过铁鸦一种。偏偏这家伙造价贵的离谱,拿它打先锋,被打爆一艘都肉疼死他。 当然,要搁以前,这样硬着头皮往敌人炮火上冲,就算有幻象在前面顶着,多少也会出现一些战损,像唐方这种出门不捡俩钱就算丢的家伙,绝对会郁闷死。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早在与海贼的截击小队战斗之时,他便已经将12台侦测器派出去,在“克里斯蒂尔”战场四周织造起一张大网,任何风吹草动都会通过系统汇聚至行星指挥中心的中央计算机,由艾玛筛选出重要讯息转报唐方。 侦测器做为神族侦查科技结晶,不仅体型小,还配置有足以遮蔽机体能量反应的隐形立场,之前又在瞭望台升级了它的速度,这使得它一跃成为唐方最倚重的侦查单位,喜爱程度比眼虫更甚。 侦测器的感应矩阵可以捕获一定范围内大批量目标的绝大多数小动作,并利用核心AI对整个战场进行实时分析。 在如此强大的侦查能力下,海贼战舰的各式动能炮还未开火,便已然被艾玛锁定弹道,只有一些接受激光制导,或是中继制导的导弹、鱼雷,才有可能超出侦测器AI的弹道预判。 可就算这些导弹、鱼雷侥幸绕过前面的幻象,后面等待它们的,不是飞龙的刃虫,就是铁鸦扔出的定点防御靶机的高能激光束。这些被舰长们寄予厚望的制导武器一个接一个变成盛大的节日焰火,将两翼战场染得仿佛白昼。 第一轮攻击失败,除却标记出一部分幻象外,近300艘战舰一轮齐射竟然毫无所获,这样的结果令海贼各舰指挥官的心凉掉半截。这些小型舰怎么可能如此难缠,就好像能预判所有攻击一样。 那些体长10米,躯干似蛇,肋插双翼的生物,还有右翼不过12、3米的空天战机,飞速之快简直令人咋舌,炮台根本无法锁定它们。而后面体型稍大的运输机,以及会发射定点防御靶机的飞行器时速较慢,可是炮台转,它们也转,就算能够锁定,从开炮到动能弹丸飞跃数十公里所用时间,足够它们发挥远超战舰的灵活性能,或闪到一边,或利用前方幻象扰乱战舰的目标锁定系统。 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一种40多米,浑身长着令人恶寒肉瘤,以及巨大的喙的异形,它们并不似40米级机械飞行器那样以自身灵活性躲避炮火攒射,而是有选择的硬抗中小弹丸、导弹。的确,那些足以击穿战舰装甲,甚至炸碎轻型突击艇的武器射在它身上,亦可打出不弱的效果,但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不过几个呼吸,那些望之恶寒的伤口便会徐徐合拢,复原如初。 这种仗怎么打?这样的一幕如何让人接受?“阿波罗”做为一支大型海贼团,自然不是“迦楼罗”那样的小角色可比,船员们在综合能力上或许稍逊星盟海军,但是论剽悍、论骁勇,远超前者数倍。经年累月的太空厮杀早已把他们锻炼的刚毅、干练,在海战方面更是经验丰富。 在这些人眼中,所谓海战,多数情况下不过是大炮巨舰对轰,谁的船多,谁的船更先进,胜算就更高,当然,阵型、运动方式、编队配合、指挥艺术、运气等等亦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然而,眼前发生之事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海战的认知,原来海战还能这么玩儿?这么灵活,这么刁钻,这么不走寻常路? 他们不知道的是,能这样干的,恐怕全人类版图就只唐方一家,再无分号了。 当查尔曼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这种作战方式无法对敌人造成有效杀伤,正筹划换一个思路的时候,忽然之间,脚下一震,一道青蓝色光束瞬间照亮整个舰桥。 负责指挥“无头骑士”号直属护卫舰队作战的副团长一屁股跌坐在地,整张脸苍白的看不到一丝血色。 查尔曼瞬间惊醒,下意识朝左面望去,连接舰载传感系统的投影舱壁上,一道近2米直径的粗大光束紧贴“无头骑士”号左舷而过,一路远去,将左前方一艘老式虎鲨级驱逐舰洞穿,接着,将一艘查尔斯联邦产海龙级巡洋舰尾部推进系统打爆,又一路摧毁1架武装穿梭机,1艘战斗支援舰,2架无人侦察机后,在“克里斯蒂尔”近地轨道弯出一线弧度,最终投入“拉克西丝”一侧的幽暗虚空。 “什……什么东西?”副团长下意识望向身后,一艘长剑级护卫舰正在远处快速解体,在它后面夜魔级驱逐舰动力舱所在位置火光连闪,爆炸在舰腹连成一条直线。光束飞行轨迹上还有一艘苏鲁帝国海狮级巡洋舰,雷达、火控系统所在舰岛整个被从中劈开,大团大团的火球与舰船残骸井喷一般涌出。 除这些外,“无头骑士”号左后方还有一艘蒙亚帝国产狂鲨级重装突击舰,亦被青蓝光束洞穿舰首,喷涌出一道道赤色光焰。 “舰……舰长,是……是那艘闪电蟒。” 不用副舰长提醒,查尔曼就算猜的,也知道是那艘闪电蟒动的手脚。可关键是,一艘200米体型的驱逐舰,它怎么可能一炮干掉己方7、8艘舰艇,这……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这还是闪电蟒吗?这条蟒修炼成精了吧…… 驾驶组的工作人员惊出一身冷汗,刚才的青蓝光束但凡向右偏上一些,“无头骑士”号此时此刻只怕已经被扎个透心凉了。 “快,快调头。”查尔曼急了,他本以为左右两翼连幻象带真身近400艘战舰才是主要威胁,后面的闪电蟒就算防御能力出色,可从它击沉截杀小队5艘战舰的战斗方式来看,仍是依靠6门200MM磁轨炮,这样的武器系统,根本就没可能对“无头骑士”号构成太大威胁。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错了,错的很离谱,6门200MM磁轨炮只是副炮,“独行侠”真正的武器是一门直径近2米宽的高能粒子炮。 “舰……舰长,两翼的敌人攻过来了。”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晨星号一炮唬傻查尔曼之际,两翼的战舰群亦迎来短兵相接。 查尔曼感觉难受极了,“阿波罗”一方连受损的战舰都算在一块儿,计有362艘,小至突击艇,大到战列舰,竟然给一堆虚虚实实的玩意儿给包了个密密实实。 本以为切换至十字战阵,会让那些冒冒失失闯入战团的可怜虫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可这怎么说的?形势急转直下,己方舰群现在是顾头难顾腚,脑袋被人捏住还不算,屁股下面又给碓上一根定海神针铁,这要淘干洗净择掉毛儿,“嗯”……往当间儿一桶,架火头上洒点孜然,抹点五香粉,撕下一片蘸点蒜泥,蘸点醋。啧,啧……那个滑,那个嫩,那个香,那个鲜! “呃,呃,呃……”查尔曼使劲晃晃脑袋,秃噜着嘴唇,两只手左右交替着拍拍脸蛋:“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他走到前方扶栏,望向显示器阵列,谁想只一眼,便再也挪不动脚步。 左翼,虫群已经与海贼100多艘纠缠在一处,真正的近身肉搏战! 在远处的时候,腐化者与飞龙攻击范围有限,查尔曼对它们的战力水平所知不多,仅仅局限在大块头皮糙肉厚,恢复能力惊人,小家伙灵活多变,见缝插针的本事天下无双。 直至此刻,他终于对腐化者与飞龙有了比较全面的认知,前者体型大,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聚在一起,专挑战列舰、护卫舰这些大、中型舰做对手。 耶稣在上!查尔曼一直以为“嘴炮”这个词是用来形容人类的,直到此刻,他才领会到一件事,谁说嘴炮是人类的专利,这些深空生物的嘴炮比王水还要毒百倍、千倍。 战列舰的外壳有多厚?最薄的都在1.5米以上,它们可不是装甲车、主战坦克那等小妾所生,庶出便宜货,绝对的大妇嫡子,太空文明的承载者,若是换算为均质轧压钢板,保守估计能有12米厚。 12米厚的均质轧压钢板,若是做成一道墙,一扇门,想象一下有多厚,多沉? 然而,即便如此,在腐化者的寄生孢子与强腐蚀黏性物的双重作用下,却是如同腐朽的老树皮,被一层一层剥落,最终塌陷成一个个望之触目惊心的大洞。 查尔曼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战列舰!战列舰!造价百亿星币的战列舰!望着那一块块墨绿色区域,就像眼睁睁看着那些虫子在一件一件剥掉他闺女的衣服。 还有那些在战舰面前苍蝇般赶都赶不走的飞龙,瞧这风筝放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登峰造极。扭两下,回头甩一梭子,扭两下,回头甩一梭子,像驱逐舰、护卫舰、侦查舰、战斗支援舰这些小型舰艇,炮塔、雷达站、传感系统、乃至辅助推进器,这些都成了它们秀操作的活靶子,那真叫一个点哪儿哪儿失火,戳哪儿哪儿痉挛,关键是它还带拐弯,打转的,用某些领域的专业术语来讲,人家那叫分裂攻击,溅射伤害。 不管是星盟的长剑级护卫舰,还是查尔斯联邦的眼镜蛇级护卫舰,亦或苏鲁帝国的海马驱逐舰,及其他种种小型舰艇,这些恼人的飞蝗所过之处,指定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除此之外,更有部分恼人的幻象,围着各型战舰飞来飞去,这喷一口,那甩一下。在这种肉搏战局势下,就算被战舰标记为“幻象目标”,只要往虫群堆里一钻,再出来,谁能知道它是真是假? 若是远距厮杀,海贼一方还能占到些许便宜,可一旦接弦,便成了一边儿倒的战争。 左翼的十字战阵被虫群撕的七零八落,右翼战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升级过攻防的维京战机就像一道银色浪潮,挟着风与火,将一排排MT50兰泽尔飞雷倾泻至海贼一方的大小舰只身上。 十二架定点防御靶机参差分布于战场空间,高能激光束如同眼花缭乱的彩带,一些锁定维京战机的导弹刚刚由垂直发射系统喷出,便迅速走向毁灭,炸成一团烟火,扰乱视线的同时,暴走的气流亦将战舰本体吹的东倒西歪。 在铁鸦的操控上,艾玛深得运动战三昧,定点防御靶机不仅能够破解飞弹,还能扰乱战舰的进攻节奏,这时,铁鸦会施展出它的另一项技能------猎杀飞弹。 这种具备范围溅射伤害的大威力炸弹无法对战列舰、巡洋舰造成一击必杀的效果,但是用来对付扎堆的小型护卫舰、驱逐舰,尤其是侦查舰、战斗支援舰、突击艇这种100米以下的单位,效果简直拔群。 做为具备智能AI,可以激光制导,且提供超长程加速飞行的聚变打击飞弹,其爆炸时释放的能量冲击,远超一般战列舰发射的重型鱼雷。往往一团剧烈闪光过后,方圆200多米所有物质被熔融一空。 要说最损的,还要数运输机里的高阶圣堂武士,依旧是3个一组。这一次,他们放弃小型目标,专门找那些大型舰的麻烦,且在唐方刻意吩咐下,不使用灵能风暴,专门释放能量反蚀。 的确,按照雷克托一役来看,“能量反蚀”这个技能足以点掉空天战机之类小型海战单位,但是对于护卫舰、驱逐舰这样具有强大屏蔽夹层的战舰而言,就算是连续释放,亦只能瘫痪掉动力、功能线路、武器系统等次级舰船模块,并不足以对舰船造成致命伤。 而唐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自己手上有腐化者、铁鸦、维京战机、飞龙这样的单位,小型舰他看不上眼,不过大型舰嘛……可以送给拜伦充实舰队实力。毕竟,拜伦是“阿波罗”原团长,假若一股脑把这些战舰全干掉,就算顺利夺回“阿波罗”的掌控权,也不过是一光杆司令,有违他的初衷。 当然,护卫舰、驱逐舰的船体装甲有屏蔽夹层在,巡洋舰、战列舰级别的大型主力舰,防护性能更高。唐方的对策很简单,一个“能量反蚀”不行,那两个呢?三个呢?海贼方面的战列舰满打满算不过6艘,巡洋舰32艘,再平均分成两部分。 30名高阶圣堂武士VS3战列舰+16艘巡洋舰,不释放“灵能闪电”,单用“能量反蚀”,1名高阶圣堂可用5回,再辅以维京战机的飞雷先期破甲,瘫痪掉大型舰自然不是什么难事。(未完待续。) 第四百章 飞机侠与汽车人 “舰长,巡洋舰编队18号舰失联……” “舰长,战列舰编队2号舰推进器故障……” “舰长,驱逐舰第二联队指挥官请求撤退……” 就这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300多艘战舰组成的战阵就像倾倒的多米诺骨牌,转眼间溃不成军。 大型舰的软肋从来都是近身肉搏,当然,护卫舰、驱逐舰这类小型舰就是为护航、战斗支援而存在的,倘若换成一般空天战机,成体系的舰队会让它们有来无回。 可是,眼前这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敌人,其综合战斗力完爆已知所有人类小型飞行单位,要么快的离谱,要么硬的惊人,己方战舰在它们面前,全都成了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 “作弊,这是作弊!‘启明星药业’……你们竟然在搞生体战舰这样的禁忌研究,这也就罢了,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还偷偷摸摸搞武器开发,可恶,混账,王八蛋!” 查尔曼快被气疯了,看着一个又一个友军单位标识符在战场全息模型上消失,他的心都在打哆嗦,那得多少钱,多少钱呐……“阿波罗”攒出这点家底容易么……他这个副团长来的容易么……第一次率军出征容易么……不就志得意满小小嘚瑟了一下,好比指甲盖儿大小的一小下下吗?回头就给人一闷棍抽了个头破血流……这是为嘛呀! “血的教训,血的教训啊……哼!‘启明星’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副团长恶狠狠扔下一句话,朝传令官大吼一声:“撤。” “听到没有,撤!快撤!”传令官如释重负,命令通讯小组传达撤退指令的同时,抽空瞄了副舰长一眼。 负责指挥旗舰护卫队作战的副舰长都快哭了,整整一支编队,24艘战舰,愣是让一艘驱逐舰全给撅翻了,还有没有天理了。一开始携雷霆万钧之势,摧枯拉朽,将“克里斯蒂尔”天基防线一举撕开,可还没等海贼们喘口气,抽袋烟,好嘛,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宣花斧使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撒泡尿的功夫300艘战舰折进去一半。 “阿波罗”海贼团旗下幸存舰只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声“撤”。各种烟幕弹、电磁干扰炸弹、强光炸弹、热诱导弹雨点一般在战舰四周散开。各舰甚至来不及收容释放出去的有人/无人飞行器,连地面登陆部队都顾不上,纷纷调转舰头,设置好飞行参数,开始启动曲速引擎。 “无头骑士”号做为海贼舰队的旗舰,在这场战斗中非常“幸运”地没有遭受攻击,这让驾驶组的船员很是得意。既然在刚才的混战中都可以毫发无损,相信安全撤离亦不是什么难事。 查尔曼心里惴惴不安,仗虽然打败了,但这不是他的错,实在是“启明星药业”那群人太阴险,太卑鄙了,表面上一副正经商人嘴脸,企业规模也控制在中上等,给人一种老实听话的假象,可实际上呢,TM就是一家坑死人不偿命的黑店。 不过,只要给他逃回去,报与后台老板,自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查尔曼信奉一句话:“好男儿不哭,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 这句话很有点励志味儿,副团长只想到正能量的一面,却忽视了负能量的一面。跌倒的后果有许多种,简单一点,可能跟大地亲个嘴儿,也可能摔个腚墩儿,穿好鞋,拍掉土,站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可如果跌得重了些,重到摔折两根腿,嗯,就像“无头骑士”号现在这样,“哪里跌倒的,哪里爬起来?”这更像是一个成人童话。 眼下的“无头骑士”号,就像一个吃坏肚子的人,主推进器浓烟滚滚,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外喷着火花,以及一种幽蓝色光斑。 “怎么会这样?驾驶组,怎么回事?”查尔曼从扶栏下面爬起来,大声吼叫道。 “主……主推进器被什么东西给炸了。”驾驶组组长紧张的连敬语都忘了说。 危急关头,查尔曼哪还有心思在意这个,也没追问到底什么东西能跑进主引擎,一脸着急地道:“能修好不?” “能是能,但……需要时间。”船员的一句话令副团长心凉了半截,需要时间?外面有能力撤退的战舰都在跟奔丧似得往外飞窜,要等后勤人员修好主引擎?黄花菜都凉了。 更重要的是,他想修,还得问过对方的意见不是?“无头骑士”号可是旗舰哎,来到“克里斯蒂尔”敲锣打鼓好一番折腾,“启明星”那些人会放了他?不是所有人都叫孟获,能有幸被诸葛亮七进七出的。 “舰……舰长,你……你快看……” 传令官带着点哭腔的声音将他惊醒,查尔曼望向前方大屏幕,视角已经被切换至右舷传感器。 10多公里处,一艘体长大约50米,造型很怪异,粗看像蝴蝶,翅膀由无数晶格组成的飞行单位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无头骑士”号。 随着双方距离缩短,该陌生单位的结构细节亦变得越来越清晰。它主体由一种天蓝色水晶构成,水晶周围分布着一些机械组件,且两翼与尾部有弧形盾面,整体呈光膜构造,其上排列着细密的六边形晶格。 “这是什么玩意儿?”舰桥众人面面相觑。 查尔曼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会不是会一件伊普西龙遗迹?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因为不管从造型、风格,还是机械结构上,都可以得出“该飞行器不是人类造物”的结论,既然不是人类造物,那自然便是伊普西龙飞行器了。 “它……它……它过来了。”不知谁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舰桥所有人屏息凝神,直盯盯瞅着距离“无头骑士”号越来越近的未知飞行器。不管是查尔曼、副舰长、传令官,还是其他舰桥船员,他们都在奇怪一件事,那艘飞行器到底要干什么? 要击沉“无头骑士”号?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手,要知道因为主推进器爆炸,曲速引擎受到能量反冲,引起一股高强度、大范围的脉冲风暴,80%以上的船电系统陷入瘫痪状态,武器系统下线,无力还击。如果这时候不趁机击沉“无头骑士”,一旦等它恢复正常,火力全开之下,就算是伊普西龙造物,没有护盾保护,只怕也难当巨炮之威。 登陆战?别开玩笑了,该飞行器不过就是一架无人机,没有舱室存在,怎么可能提供额外兵力进行登陆战。 既然对方不打算击沉“无头骑士”号,又不进行登陆战,那对方派出这么一架无人机是几个意思? 就在“无头骑士”号舰桥诸人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克里斯蒂尔”进行登陆作战的海贼陆军同样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早在登陆之初,园区四周防御系统便在大型舰的集火炮轰下损失惨重,再被陆军一轮冲锋,本就有崩溃趋势的防线犹如决口堤坝一样,被海贼们冲的七零八落。 一开始,海贼陆军在查尔曼的指挥下利用徐徐推进的战术对工业园区形成包围圈,以降低空军单位的压力,按部就班地实施围点打援行动。 然而,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海贼一方的节奏,直至唐方指挥的虫群与人族单位冲入敌阵,展开肉搏战,并将海贼舰队杀的节节败退的时候,陆军们着急了。 不管是在国家战场,还是海贼的小打小闹,坑队友向来是稀松平常之事,而被坑的对象,多数情况下都是陆战单位。 因此,看到空军大势已去,这些海贼陆军不禁人人自危,就怕被己方空军扔在“克里斯蒂尔”任凭他们自生自灭。 要知道在两军对垒的情况下,如果是阵地战,勉强可以进行陆军的收容工作,可若是在白刃战中收容陆军,那才叫一个作死呢。 直至查尔曼下达撤退指令,“克里斯蒂尔”上这些士兵一下子傻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海军那些王八蛋,到底还是把他们给卖了,没有退路,没有支援,单凭陆军,怎么和“启明星”的援军斗。 当然,恼归恼,怒归怒,面对眼前形势,还能怎么着?谁想死?哪个乐意去见阎王? 海贼登陆部队的指挥官在战略布局方面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到了如今这种地步,仓皇无措、夹着尾巴逃跑什么的无异于垂死挣扎,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一个办法,进攻!集合优势兵力,攻破园区的防守部队,如能抓住一些高管、技术人员做为人质,就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权衡一番利弊,陆军指挥官下达了强攻指令。 园区外围的防御设施经历过连番恶战,已然十去七八,且防空型设施多于陆战型设施,难以对海贼们的冲击形成威胁,唐方手下单位将查尔曼的海军逼上绝路的时候,“阿波罗”海贼团的登陆部队亦冲入园区核心,与罗斯金的心腹手下展开激烈的巷战。 海贼陆军方面具备导弹车辆、机械化步兵,园区方面就算有这卫机器人相助,亦难当困兽之威,活动空间一再压缩,最终只能挤在通往地下设施的核心区域。 在RPG、大口径机炮的掩护下,身着动力装甲的海贼陆军快速向前推进,只要攻破这最后一道防线,下面那些研究、工作人员不过是待宰牛羊。 然而,就在海贼陆军自觉大局已定,园区唾手可得之际,随着一道道银芒由小而大,大约20几架空天战机朝着地面俯冲而下。 一些海贼们吓傻了,扎堆的步兵仓皇逃窜,躲进一些坍塌大半的建筑设施,以躲避有可能出现的空中轰炸。至于后面的轻甲载具嘛,可没地方让它们藏身。 维京战机的导弹系统可以一次性发射14枚MT50兰泽尔飞雷,尽管它们属于防空武器范畴,用来搞地面轰炸威力有限,但是对付区区轻甲载具,自然是手到擒来。 火光乍现,成群结队的飞雷在地面拉出一排爆炸线,一辆又一辆载具被接连掀翻,或打着转砸进建筑废墟,或轰然炸响,沦为一团盛开的金属花束。 接着,维京战机以俯冲之势而下,沐浴着火光,机体一阵变幻,机翼下方伸出两只机械脚掌,数吨重的身躯一下落在地面,在废墟中拉出一道道长痕。 不等站稳,这些近10米高的庞然大物伸出肋下双臂,加特林机炮快速转动,向着废墟中目瞪口呆的海贼步兵喷射出一排排密集光雨。 霎时间血肉横飞,各型动力装甲被这些大口径子弹撕得粉碎,鲜血与碎肉一时间溅的到处都是。 面对机炮,人体就像一块土坷垃,眨眼功夫便被打得支离破碎,连胸膛都炸成一个个望之作呕的血窟窿。 海贼们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局面,搞什么,这仗还能不能好好打了?是飞机你就好好在天上飞着呗,下来抢陆军的买卖叫个什么事儿?这简直就是变形金刚嘛,近10米高的家伙,且不提高转速加特林机炮打在人体上炸出的血窟窿,擦着点皮就死,那大脚丫子踩下去,好好的步兵直接成了一张人肉三明治。 海贼们就算穿上动力装甲,最高不过2米左右,相比维京战机,差了几近5倍,面对这般庞然大物,全无丝毫还手之力,被打的抱头鼠窜,声音都带着哭腔。 一些轻甲载具纷纷向着四周逃窜,只为躲避那些一挥手就能掀翻它们的巨大机器人。少数几个性子狂野的家伙,一边走,还一边操纵载具上的机炮射击眼前的大块头,可结果呢,除了在目标身上留下点斑驳外,再无其他任何效果。 维京战机占住核心区域后不再向前推进,那些向着周围逃逸的海贼们原以为逃离地狱,却不想等着他们的,是死神高高举起的收割镰刀。 “克里斯蒂尔”崎岖的地面上碎石飞扬,恶火战车由四面八方杀出,混杂着铝热剂的强力蓝火喷涌而出,将轨迹上的步兵烧成一堆堆泛着肉香味的铁皮桶。 这一刻,用以保护身体不受子弹伤害的动力装甲成了蒸炉,在地狱火喷射器的作用下,高温火焰将金属外壳烧的通红,屏蔽夹层亦难当如此高温,可怜的海盗们一面放声惨叫,一面跌倒在地,疼的直打滚。 一些瞬间死去的家伙还好,最起码,他们不用忍受痛苦,那些站的较远的可怜虫,却是哀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扣动扳机,妄想拉对面战车里的驾驶员一同下地狱。 中等口径的子弹打在恶火战车外壳上火花飞溅,留下一道道刮痕,紧接着,这些车辆下面伸出一双盾面,四轮收紧,驾驶舱上移,一阵眼花缭乱的变化后,居然就那么站起来。 “它……它变形了,站起来……”通讯频段传出一阵又惊又怕的嘶哑叫喊。 海贼们快疯了,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园区核心那些战斗机甲还在逞凶,不管是步兵,还是载具,在它面前就像一只只老鼠。再瞧外围这些战车,大部分已经变成小型机甲,虎入羊群一般冲进人堆,原本只能直线喷射的火焰喷射器,如今竟是能够进行范围攻击,火焰绝对杀伤圈足有20多米。 “启明星药业”什么时候有了如此战力,战机变形还不算,连TM战车也会变形,这也太过分了吧。 “启明星”不是一家制药企业吗?他们是从哪儿请了这么一批帮手来,这也太BUG了吧,10米高的机甲打不过还有情可原,那玩意儿的装甲很厚,除非是大型动能弹丸,一般的RPG,机炮很难破开它的装甲。 可……可为什么这3米高的侏儒版擎天柱也这么钢?一发RPG过去,人家拿盾牌一挡,顶多给爆炸吹飞,在地下打几个滚又站起来了,就跟没事人一样。 这仗还怎么打?怎么打?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前线兵溃如山倒,后面负责作战指挥的中枢系统亦遭遇灭顶之灾,维京战机都参战了,又怎么可能少了飞龙。 20多头飞龙就像来自异界的天魔,刃虫所过之处,装甲爆裂,车辆抛锚,短短1-2分钟,海贼的指挥系统彻底崩盘,头目十成死了九成,这昭示着登陆战彻底失败。 此时此刻,工业园区地下60米的作战指挥中心内,罗斯金与众多工作人员表情呆滞地望着显示器阵列上一副副战斗景象。所有人脑子里都画出一个问号,谁?这半路杀出的一伙强人到底是谁? 查尔曼300多艘战舰,给人砍瓜切菜一般,杀的哭爹喊娘,不足半个小时,从空中战场,到地面战场,几乎全线溃败。 肯定不是史蒂芬?苏,也不是运输船队那些人,他们自身尚且难保,又哪有余力顾及“克里斯蒂尔”,况且,这些生体战舰,这些变形机甲,其恐怖的战斗力远远超越星盟同类作战单位。(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一章 信使 查尔曼可不是软柿子,他的300艘战舰也不是纸做的。资源补给站、天基防御设施的残骸仍自四下飘散,这些,都是海贼们的杰作。 大到战列舰,小到护卫舰,成体系的战舰集群,竟然被数量相近的一堆小型空军单位给打败了,败的如此之惨,连旗舰都没逃掉,这样的结果让他们怎么接受? 相比罗斯金等人,拜伦的眼中却是精芒闪烁,脸上的表情有震惊,有错愕,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喜悦。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那家伙居然来了天巢星区,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他竟然成长到这样的地步。 不用联系求证,拜伦便可以肯定,是唐方来了。 在5号行星的时候,那小子还只能驱策一些小狗,两三头虫后,可是现在,他竟然拥有匹敌一整支常规舰队的兵力。 “拜伦,你……你说这些人是什么来历?”罗斯金回头问了一句,但是在望及独眼龙装逼犯嘴角的一抹浅笑时,不由的微微一愣:“你笑什么?”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拜伦整理一下眼罩,让自己看起来更骁勇一些,也不多说什么,扭头朝门外走去。 “你……你去干什么?”罗斯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接人……” “接人?接什么人?” “恩人。”说完,海盗团长止住脚步,又补充一句:“你的,我的,大家的。” 罗斯金不傻,稍一思虑便恍然大悟:“你……你认识那些……”罗斯金指指上面。 “嗯,我还欠他一条命没还,不想这么快又给他救了一回,唉,这债恐怕一辈子都还不上了!”拜伦摇摇头,叹息一声,趁安全门打开之际,迈步走出房间。 “不装X能死啊?”罗斯金腹诽一句,说完似想起什么,赶紧追了上去:“等等我,你等等我啊……” 同一时间,引擎熄火,船电系统半瘫,犹如黑棺一样靠着惯性缓速巡航的“无头骑士”号上,查尔斯与舰桥众船员的面部表情几乎与“启明星药业”那些人一模一样。 舰桥大屏幕上,那架体长50米,宽近30米的飞行器缓缓靠近“无头骑士”前甲板。 接着,飞行器打了个回旋,转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甲板上多出12名身披金甲的武士,两道幽蓝色的光刀由腕甲射出,被他们往甲板一插,一划,1.6米深的复合装甲层被切出一个大洞,船舱压力失衡,大股大股的气体喷薄而出。 这时,那架50米的飞行器凌空一转,呈头上脚下之势,原本合拢的双翼缓缓张开,变为缓慢旋转的伞状物体的同时,核心菱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强光,照亮了周围数百米区域。 “运……运输机?”查尔曼目瞪口呆,此时此刻,他仿佛被人敲了一记闷棍,整个脑袋“嗡嗡”直响。 生体战舰,金甲武士,变形金刚,这……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组合?原以为之前种种都是“启明星药业”埋伏的杀手锏,但眼前这疑似伊普西龙运输机的东西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些金甲武士,难不成是活生生的伊普西龙人? “启明星药业”能够驱策伊普西龙人?别逗了好嘛! 他这不知所措,那边甲板上切换为相位模式的传输棱镜灵能影响范围内,凝聚起一道道不时变幻的流光。大约3-5秒功夫,3名狂热者,1个机械哨兵成形。 “那……那又是什么?耶稣在上!”查尔曼使劲拍了左脸一巴掌,很疼,这不是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舰长,他们……他们过来了。”他这走神的功夫,15名狂热者已经钻入压力恢复平衡的破损舱室。 “嗯?”查尔曼面露疑惑,这些金甲武士要干什么?继续向里破坏?气压失衡形成的真空吸力会将他们全部吹出去的。 很快,机械哨兵给了他答案,15名狂热者投入破损舱室的同时,一道辐射距离近百米的半透明力场牢牢扣住甲板上的缺口。 “开什么玩笑!这……这是要玩登陆战?”查尔曼恍然大悟。以往海盗与商队间的夺船大多都是在逼停对方,或是破坏目标舰船动力系统后,利用链接舱来实施登陆战。像金甲武士这种粗暴的方式很少见,因为这需要特种登陆器械的支持。可反观对手,一辆运输机,几个作战单位,轻轻松松搞定。 “都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阻止他们。”关键时刻,副舰长表现出惊人的应变能力。 船电系统半瘫,“无头骑士”号成为一口星空棺椁,远处海贼战舰沉的沉,瘫的瘫,不管怎么看,他们都已经步上绝路。对于副舰长的命令,船员们表面遵从,实际内心深处都已不报任何希望。 远处40几米长的生体战舰正在点杀一些落后舰只,这次的进攻行动以失败而告终,就算“无头骑士”号船电系统恢复正常,主推进器也难以在短时间内修好,走肯定是走不了的,最多就是打几炮,或者逆转反应炉,冲上去跟敌人同归于尽罢了。 这场战斗,说到底是艾伯特、查尔曼、拜伦那些人的恩怨,跟底层海贼何干?况且,身着金甲的武士虽然首次露面,可任谁都看得出,他们不是什么善茬,倘或遵照副舰长的意思去阻止他们占领舰船,“死”,会是唯一的结果。 狂热者的进攻并未遭遇太强抵抗,当他们迎着弹雨,以灵能利刃轻轻松松将一些身着动力装甲的莽夫拦腰斩断,留下一地的鲜血与内脏碎块后,海贼们战意全无,纷纷躲入一些偏僻角落,再不敢出来。 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狂热者便占领了“无头骑士”号的动力舱,切断舰船武器、引擎等系统的能源供应。 如今的查尔曼,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艘穿梭机由远而近,驶入“无头骑士”号的机库。 大约5分钟后,本该锁死的安全门突然开了,2名身穿皮质作战服,3名身着动力装甲的武装人员走进漆黑一片的舰桥。 副舰长躲在作战指挥台后面,两手握住一把7.62MM的大口径手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待要射击,突然间,火光闪现,只听“噗”的一声,他的脑袋仿佛一颗从10层楼摔下的西瓜,红瓤白瓤撒了一地。 他旁边一名查尔曼的心腹护卫直接吓懵了,手中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张脸扭曲的不成人样。 一枪毙敌,唐林闪身走到一处控制台前,随手点下按键,室顶灯光亮起,将整个舰桥照的恍如白昼。 “别……别杀我,我……我投降。”角落里伸出两只手,一名黑人女性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在她正前方不远处,副舰长的血淌了满满一地,望之触目惊心。 “你们的指挥官呢?” “在……在那。”黑人女性指了指二楼舰长席。 恰在这时,扶栏后面忽然窜出一名手持步枪的士兵,唐方左手边老兵一摆枪身,斜向上扣动扳机,U-27贫铀弹头“噗”的一声没入那名趁机偷袭的士兵眉心。 “咚!”下一秒,士兵的尸体由扶栏翻下,落在舰桥一层,鲜血慢慢扩散开来。 至此,舰桥逗留的船员再无一人胆敢反抗,纷纷高举双手,或由控制台后面站起,或由角落爬出。 阿罗斯在杀掉偷袭士兵后,由楼梯走上二楼,从虎皮椅后面拎着查尔曼的衣领,一路拖到唐方面前。 “你是他们的指挥官?” “不……不错。”查尔曼抬头打量一眼说话之人,试探着反问一句:“你是谁?” “我是谁不要紧。”唐方摇摇手指:“你不该来招惹‘启明星’……” 查尔曼望着面前一尺多远的“魔鬼脸”,心中三分胆怯,七分疑惑,他这话什么意思? “给他一条船,放他们走。”视线扫过舰桥内6人,唐方冲白浩吩咐道。 一听这话,查尔曼愣住了,对方不仅不杀他,还要放他离开?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直至白浩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道声:“喂,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副团长生怕唐方反悔,哪敢怠慢,急忙拍拍屁股站起身,同几名船员结伴向外走去。 “等等。”当几人行至门口时,唐方忽然叫停白浩。 查尔曼打个哆嗦,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无比,莫不成对方耍着他玩呢。 “回去告诉艾伯特,‘启明星药业’绝不会就此沉默。嗯,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说不定哪天我心情不好,会过去跟他玩玩杀人游戏。” 听完这番话,查尔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下子醒悟过来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原来,他只是一个信使,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连台面都上不了的跳梁小丑。 “启明星……”查尔曼默默叨念一句。 几分钟后,当载有查尔曼等人的穿梭机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幽暗虚空,唐林一脸疑惑:“哥,为什么放他们走?” 随手摘掉头盔,唐方走到监视器阵列前面,望着“克里斯蒂尔”方向快速驶来的一抹幽蓝,道:“心血来潮罢了。” “心血来潮?”恰在此时,白浩由门外走入,斜睨他背影几眼,小声冲唐林道:“以我对老大的了解,他一准儿又在动坏心眼。” “白浩。” “哎,老大您有事吩咐。” “把舰桥打扫干净。”说完,扭头冲老兵、周艾道:“走吧,去会会老朋友。” 唐林行经白浩身边时,使劲拍拍一脸难看的半大小子,摇头叹息一句:“很多时候,麻烦事都是自找的。” 白浩望望4人远去的背影,再瞅瞅不远处倒着的两具尸体,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 从晨星号那里得到回复,拜伦、罗斯金搭乘的穿梭机径自驶向“无头骑士”号,泊入左舷机库。 待得穿梭机停稳,唐方、周艾、阿罗斯走上前。由穿梭机机舱走出,打量到前方三人时,拜伦不由得微微一愣:“周艾,怎么你也在?你不是……” “说来话长。”姑娘叹口气,有些惆怅地道:“唉,我是救人不成反被救。” “这么说来,你又欠了他一条命啰?”拜伦笑了。别说,这家伙剃掉胡须后笑起来还是很干净的。 “你不也一样。”姑娘反唇相讥。 “哈哈……”独眼龙干笑两声,走到唐方跟前:“老朋友,谢谢。” 唐方冲他眨眨眼:“当初告别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怎么几个月不见混的这么惨了。” “呃?”拜伦傻眼,一脸尴尬。 罗斯金由后面跟上来:“装,有本事你再装,这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装。” 被抓住小尾巴的海贼团长整理一下眼罩,用来掩饰心中的窘迫,然后将话题一转:“唐方,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罗斯金,‘启明星’驻‘克里斯蒂尔’园区的保安经理。” 唐方笑着跟他握握手,罗斯金满口都是,“谢谢,谢谢”、“若是没有你们出现,现在‘克里斯蒂尔’早已易手”之类的道谢话。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唐方笑着回应。 当然,罗斯金在感谢之外,目光中亦流露出深深的疑惑。对此,舰长大人心知肚明,任谁在经历过之前的战斗后,也绝不可能晏然自若。 “查尔曼呢?”同阿罗斯、周艾、唐林三人寒暄几句,拜伦忽然想起那霸占了他座驾的副团长。今天要不是唐方碰巧赶到,解了“克里斯蒂尔”之围,恐怕他早就给查尔曼斩草除根了。 “送他回去了。” “什么?”拜伦、罗斯金异口同声地问道:“送他回去了?” “嗯,让他给艾伯特捎个信儿。”唐方随口答道。 “你怎么能就这么放他走呢,他如今可是‘阿波罗’海贼团的副团长,艾伯特的左右手。”罗斯金咬牙切齿地道。 艾伯特设了这么一个连环局,查尔曼所率舰队几乎将整个“克里斯蒂尔”搅得天翻地覆,他恨不能一刀捅死那B,IAO,子养的,可这小子倒好,费了那么大劲把“无头骑士”号搞到手,却将罪魁祸首给放了,这不是放虎归山嘛。 同罗斯金的想法不同,拜伦眼中却是精芒一闪:“唐方,你是要……” “难道你不想夺回‘阿波罗’海贼团?” “当然想。”独眼龙拍拍罗斯金的肩膀:“放长线钓大鱼的意思懂不懂?” “你要帮我们?”终于,这一脸络腮胡子的日耳曼人后裔回过味来。 唐方呵呵一笑,目光扫过二人:“常言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当然,我跟拜伦是老朋友,助他重掌‘阿波罗’属分内之事,至于‘启明星’嘛,我倒有笔生意,想跟你们董事会谈谈。” “生意?还跟董事会谈?”罗斯金感觉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来,什么样的生意?居然要惊动董事会。 “谈生意不急。”唐方随手一指不远处的显示器:“眼下紧要之事,还是想办法修复那些战舰,充实‘克里斯蒂尔’的军力。” 监视器画面中,足有80多艘大小战舰在虚空中静静悬浮着,维京战机往来穿梭,运输机将那些飘远的战舰拖回,集合在一处。 “咦,那些生体战舰呢?”罗斯金很快便发现了这个异常,刚才还在来回游弋的生体战舰怎么眨眼功夫便无影无踪,凭空消失了呢。 “海贼方面不用担心,想来以我的威望,应能说服他们投诚。那些损坏的战舰倒是一项难题,配件什么的园区内还有一些,不过维修人手不足,却是一个大问题。”拜伦、唐方等人直接无视了罗斯金的问话。 别说他一个外人不知道那些生体战舰去了什么地方,就算周艾、阿罗斯,乃至唐林、唐芸,都不知道个中隐情。不过从唐方可以自如操控伊普西龙遗迹来看,只怕与伊普西龙文明脱不开关系。像那等超越人类科技太多的文明种族,搞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当然,没人会多嘴跟罗斯金解释什么,他要足够聪明的话,肯定能找到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 “维修人手不足的问题我自有办法,只要园区内材料足够便好。”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走,去‘克里斯蒂尔’吧,这里不是叙话之地。” “好。”唐方点点头,命令周艾将自己的打算告知晨星号上众人,以免他们担心,又着白浩收拢“无头骑士”号上的零散海贼,将他们看押起来,然后同拜伦登上穿梭机。 当雪鹰级穿梭机驶出机库,缓速飞向“克里斯蒂尔”的时候,行至半路,老兵似是想起什么,指着后面渐渐变小的海贼旗舰:“那是我的!” 得,还记着那件事呢,拜伦独眼往上一翻:“好,你的,是你的……我愿赌服输。”(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二章 天意? “对了,拜伦,你还没见过豪森吧?” 一听周艾提起豪森,拜伦笑了:“他如今怎么样?” “那家伙如今找了一个好基友,只怕早就把你给忘了。”姑娘掩嘴偷乐。 拜伦一愣,刚要详询几句,这时,穿梭机的通讯仪指示灯亮起,旁边罗斯金按下确认键,豪森那张油乎乎,还泛着点潮红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拜伦?” “我在。”拜伦由后面探出头,正要笑着跟他寒暄几句,哪知道这夯货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没把他呛死。 “好你个狗,日的,我的副团长呢?我的副团长哪里去了?” 拜伦脸色一变,缩头乌龟一般又把脑袋收了回去,副团长?奶个腿儿的,他这正团长的位子都给人给抢了,那个挫货竟然还记着当初牢里的玩笑话。 几人聊天打趣的时候,唐方也没闲着,他在计算这一仗的损失。毕竟是大规模舰队战,哪怕人、虫二族空军的综合战力比海贼一方高出一大截,却依旧损失了一些单位。 维京战机X9,王虫X6,眼虫X4,飞龙X7,腐化者X6,甚至连运输机也被点爆一架。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高阶圣堂武士居然毫发无损,其身手那叫一个敏捷,不等运输机爆炸,便相继躲离热辐射波及范围。 仔细想想也难怪,狂热者只有经过刻苦修炼,方才能够晋升高阶圣堂武士,有这样的经历,身手方面自然不可能弱于狂热者,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他们是真正的“魔剑士”,全能型战士。 除了上述这些,还有一艘侦测器报废,它并非被敌人的武器击中,是因为唐方对其下达了“自杀”指令。 一般情况下,战舰的推进器喷射口温度极高,不管是人,还是小型飞行器什么的,接近喷射口的行为纯属找死。但是一种情况除外,那便是战舰由常规模式切换至曲速模式的短短十几秒内。 这时,喷射口的温度会急剧下降,零素还未燃烧,曲速引擎尚未完全运作,一旦有外来物质侵入,并产生高水平的能量爆发,便会干扰曲速泡生成,致使子空间线圈震荡,从而引起一股席卷舰身的脉冲风暴,瘫痪掉船电系统。 除非是在特殊情况下,一般而言,即便是战舰集群间的“贴身肉搏”战,也没可能运用上述这种瘫痪敌方战舰的行动方案,其最大的难处就是爆破物如何不被敌人发现,且机动、灵活、快速,善于把握时机。 这项任务对其他人造飞行器而言或许很难,但对于受唐方指挥的侦测器来说,却是简单的很。集隐身、高速、体积小、灵活、智能于一体,更关键的是,成本不高。 一来,老兵看中了“无头骑士”号,二来,他要为查尔曼营造一种错觉,来完成后续布局。于是,便有了海贼旗舰因主推进器受到干扰,导致曲速引擎下线,船电系统半瘫的局面。 单论数量的话,此战共计损失33个单位。至于收获嘛,俘获轻伤舰船87艘,重伤及彻底摧毁舰只总数达150多艘,海贼方面得以逃脱的战舰不足百艘。 来时浩浩荡荡,近400艘战舰,走时凄凄惨惨,幸存者不足百数! “却不知艾伯特得到这一消息后又会作何感想。”唐方视线扫过舷窗,“克里斯蒂尔”上,原本平整、开阔的工业园区一片狼藉,十几名护士MM正配合“启明星药业”的医务人员救治那些战斗中受伤的士兵。 抵达“克里斯蒂尔”以后,穿梭机缓缓降落在一处尙算完整的停机坪上。罗斯金与控制中枢的工作人员取得联系后,停机坪下方闸门缓缓开启,整个起降设施快速向下,进入地下建筑的机库中。 几人走出穿梭机,5名身穿白褂的接机者早已等候多时,根据罗斯金的介绍,这些人都是“启明星药业”驻“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的管理者与技术方面的高层。 看得出,这些人受了不小的惊吓,脸色到现在还有些苍白。唐方与他们寒暄几句后,任由拜伦领着,来至园区的地下控制中枢。 早些时候,大厅内的工作人员可是全程目睹了虫群之威,尽管罗斯金没有多嘴介绍唐方的身份,这些人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无不窃窃私语,猜测他的来历。 “稍等。”罗斯金冲二人歉意一笑,走到主管情报收集工作的手下跟前,阴着脸道:“战损方面怎么样?” “生产区域无恙,不过地上建筑倒塌大半,一些仓库、实验室受损,种植园亦被焚毁一空。人员方面,园区工人36人身亡,56人受伤,警备队125人死亡,221人伤。” “还有,资源补给站上包括刘云教授的实验小组、后勤维修人员、运输组在内的275人无一生还。” “唉。”罗斯金叹口气,又扭头望向通讯小组:“运输队与史蒂芬那边的情况如何?” “队长,地面通讯设施尚未修复,仍旧处于失联状态。”通讯组组长小心翼翼地答道。 “饭桶!”罗斯金呵斥一句:“战斗都结束了,你们在这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修。” “哦。”通讯组组长缩缩脑袋,急忙招呼厅内闲杂人员向外跑去。 “呼……”罗斯金长出一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拜伦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接着迈步走到一张控制台前,连续输入一串参数,按下确认键。 这时,中央大屏幕上一阵花屏,大约10秒后,波纹抖动几下,跳出一幅画面。距离园区大约2KM的北方一处陨石坑内,底部碎石抖动,原本凹凸不平,堆满岩块的地面从中央一条横线向着两侧缓缓开启,大约1分钟后,形成一个直径大约200米的发射井。 随着拜伦按下几个键位,又打开安全盖,摁下最后一个大红按钮,大屏幕上火光涌现,一艘体长数百米的航天飞行器由发射井升空。 这只是第一架,前后不过3-5分钟,又有几架航天飞行器腾空而起,相继脱离“克里斯蒂尔”的引力范围,进入高空轨道。 根据指挥中枢提供的坐标,几辆飞行器升空后将助推系统弹射回地面,而后在对接光束的指引下缓慢重组在一起,不过顿饭光景,一个小型补给码头便搭设完毕。 望及此幕,唐方不觉点了下头,到底是一家大型企业,尽管对迪拉尔的开发建设还处于起步阶段,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空间站的舱室内有一定量的维修材料,如果不够,园区的仓库内还有备用零件。”此时罗斯金已经压下心头愤怒,补充道。 “对了,要不要我派点人手上去做些辅助工作?” “不必。”唐方拒绝了罗斯金的好意。接下来,通过艾玛向晨星号发去入港指令,然后将维修计划输入“丘比特”、及SCV的计算机,配合王虫、铁鸦,开始对受损海贼舰只执行修复作业。 白浩、罗伊、豪森、丘吉尔等人亦接到他的最新命令,利用医疗运输机,将各舰投降的海贼运往“克里斯蒂尔”,交由拜伦处置。 安排好后续行动计划,几人由控制中枢走出,左转进了一间休息室,坐有一会儿,刚刚有过一面之缘,主持园区日常生产、生活的负责人与2名女侍走入房间。 唐方也不跟他客气,直言来意:“谢里登先生,想来你已经由罗斯金那里得知一些我的情况。” 52岁,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的谢里登?戴维德点点头:“唐先生与拜伦兄弟的关系我确实听罗斯金提起过。”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启明星药业’与特里?费迪南德之间的关系我清楚,拜伦与议员阁下的纠葛,我亦有所耳闻。想必‘阿波罗’海贼团易手这件事,对议员阁下的影响不小吧。” “咳……”谢里登?戴维德干咳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唐先生的消息果真灵通。” “灵通算不上,只是与星盟军政方面一些人打过几天交道罢了。” “嗯?”不只谢里登,连拜伦都懵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方对此毫不意外,“迪拉尔”与“雅加达布尔”相隔20多光年,又位于星盟边疆,消息闭塞实乃情理之中。 “闲话少叙,咱们言归正传,我这次来‘迪拉尔’有两个目的。一,探望老朋友,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他一把,夺回‘阿波罗’海贼团;二,凭借他与特里?费迪南德的关系,联系一些建筑企业、矿产商,完善‘晨星铸造’。” “什么?”听到第一个目的时,罗斯金、拜伦、谢里登三人表情如常,未见情绪波动,不过,当三人听到第二个目的时,瞳孔登时扩张一圈。 “这小子的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啊。”拜伦暗暗腹诽,“晨星铸造”,从字面意思分析便可得出企业性质。想当初在蒙亚帝国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满心都是救出弟、妹,然后远走高飞,没有什么大志向的年轻人,这才不过几月未见,竟然有了这等野心。 建成一家重工企业有多难,比掌控一支大型海贼团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可不是5岁娃娃过家家,小打小闹,这里面的水可深得很。就比方说他这样的资深海贼,领兵打仗或许有几把刷子,可一旦进入商业圈这样的泥潭,淹死都不带冒泡的。 谢里登、罗斯金二人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意思,他们虽然不知道赶走海贼舰队的空军单位是哪里来的,但是带兵打仗是一回事,经营企业又是另一回事。如今星盟商业领域的高回报行业都被一些大企业、财团瓜分,只剩一些零零散散的小众类型还有一定自由份额。他若是搞农业、畜牧、贸易、零售什么的,自然没什么问题,倘或冒冒失失淌进船舶制造业这潭浑水,那就等着赔钱吧。 且不提启动资金,订单,企业市场,合作伙伴什么的,单单是政府那一关就不好过,各种报批文件、申请、资质审查、质量监督……诸如此类麻烦事,没有体制内官员搭手相助,难如徒步登天。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政府方面无须担心,组建‘晨星铸造’的所有相关手续已经在报批过程中,再有个十天半月,应该可以走完全部流程。如今所需有三。一,资金;二,人手;三,地盘;” 听得此言,三人无不哑然,罗斯金、谢里登对望一眼,暗道:“原来人家有备而来。” 唐方稍事停顿,端起几上咖啡,一面轻轻搅拌杯面气泡,一面不疾不徐地道:“不过,我临时又改变主意了。” 这次不止拜伦3人,连周艾、唐林、阿罗斯也怔住了。这小子咋回事?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前一刻决定了的事,后一刻就反悔了? 唐方抬头瞄了谢里登一眼:“因为我觉得找一个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更加有利于‘晨星铸造’在天巢星区的发展,毕竟,我们是外籍商户,俗语云,强龙不压地头蛇。” “呃……”罗斯金不明所以。 谢里登做为“启明星药业”的高层管理人员,心思玲珑的很,唐方这么一说,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原来这家伙的临时改变主意,是想拉“启明星药业”入伙啊。 谢里登聪明,周艾的念头比他转的更快,除了明白唐方的打算,一下子又联想起另外一桩事,继而打了个冷战,一脸恐惧地望向身边不紧不慢喝着咖啡的唐姓男子。 这小子也太坏了吧,以前在5号行星的时候尚不觉如何,自从来到天巢星区后,他玩儿阴谋诡计的水平就跟屁股下面绑了火箭一样,“噌噌噌”地往上涨。 “启明星”真可怜! 暗暗叹息一声,姑娘又细细咀嚼一下,“启明星……晨星,启明星……晨星。这是天意吗?” 另一边,阿罗斯摸出一根雪茄,拇指一扬,拨开老维京赠予他的那块高档火机,自顾自地点燃茄头,放在有些发干的嘴唇上狠狠吸了一口。 “说啊……怎么不说了?”二十多年的军事生涯造就了罗斯金不错的应变能力,却并未提升他察言观色的本领,对于唐方的话,他并未深究,只是单纯认为冷场不好。 拜伦扯扯他的衣袖,冲他使个眼色。罗斯金在商业上少根弦,却不代表他傻得分不清状况。扭头见得谢里登嘴角笑意退却,皱着眉头默不作声,霎时回味过来,嘴巴越张越大,视线一斜,直勾勾望着对面静待回复的唐方。 罗斯金不过一安保经理,虽也称得上“启明星”管理阶层,但是对于商业方面的事务,却是两眼一抹黑,又哪能理解谢里登现在的复杂心情。 对面那个坐姿稳如泰山,不紧不慢喝着咖啡的亚裔男子,虽说年纪小了他足足一旬,但是给人的压力,却是如同万钧飞石。 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对方很神秘,直至此刻,当唐方道出他要组建“晨星铸造”的想法时,他只是认为这件事很难,并未觉得年轻人信口开河。 可他的想法是一回事,“启明星”董事会的想法又是另外一回事。按照唐方的说法来看,“晨星铸造”目前还只是徒有其名,不亚于画饼充饥,这事要被董事会那些老家伙知道了,指定会笑掉大牙。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空口白牙地说要组建重工企业,但凡脑筋正常一点的人,都会认为这是吹牛皮,扯犊子,说到底“晨星铸造”就是一个空壳,要人没人,要资金没资金,要基础没基础,唐姓小子就算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能说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也没可能说服那些老狐狸。 “启明星药业”本质上属于医药类企业,擅自进军船舶制造业的话,那就是耗子嫁猫,自寻死路。更别提如今的“启明星”正值财政危机,单是维持大厦不倒,便已竭尽全力,根本就没有闲钱搞额外投资。唐方想要拉“启明星”入伙,成功的可能性极低。 尽管明知此事没有成功的可能性,谢里登却又不敢把话说死,之前的战斗过程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些生体战舰,那些变形金刚,战斗力之强,简直匪夷所思,它们哪儿来的?为什么来无影去无踪?这事八成与唐姓小子有关……莫非他在蒙亚帝国那边还有舰船生产线?若是他肯分享这些空军单位的制造工艺,或许,董事会那些家伙会动心也所不定。 再者,如今的“克里斯蒂尔”,天基、陆基防线双双崩溃,毫不客气地说,整个恒星系统都落在对方手里,若是不注意一下说话态度,一旦惹恼对方,天知道那看似不温不火,性情温和的年轻人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要知道拜伦跟“启明星药业”只是盟友关系,跟他,却有过命的交情,关键时刻,肯定会站在他一边。(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三章 “白胡子”海贼团 “唐先生,想必你也了解,‘启明星药业’是一个大型集团公司,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区域主管,上面有分公司经理,总裁,还有诸董事。像合作这么大的事,请恕我无能为力,必须将此事通报上级,经过董事会讨论后,方能有所定论。” “无妨,反正对于海贼战舰的修理工作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完工。”唐方笑盈盈地回了一句:“哦,对了,在这件事上,希望贵公司高层能听听特里议员的建议,我想……他应该对‘晨星铸造’这四个字有所耳闻才对。” “好的,我记下了。”谢里登忍不住抹了把汗,对面那个年轻人越是笑态可掬,他就越是心底发慌,感觉所思所虑都被他看穿了一般。 “通讯设备的修理进度怎么样了?”谢里登扭头望向罗斯金,借此来掩饰尴尬。 “这……我问问维修组那些人。”罗斯金滑动移动视讯仪的液晶屏幕,正待连线地上维修人员,突然间,休息室的门开了,一名黑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史蒂芬……史蒂芬跟运输队回来了。” 拜伦“噌”的一下站起来,不及向唐方解释,快步走出休息室,往中枢控制室走去。罗斯金二话不说,起身迈步紧追。 谢里登望望黑人男子,再望望唐方4人,面露为难。 “走吧,一起去看看。”唐方善解人意地说道。 “请。”谢里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头前领路,出门往右一转,又回到控制中枢。 这时,大屏幕的画面定格在距离“克里斯蒂尔”600KM的太空中,原本幽暗静寂的宇宙空间此时却是流光连闪,一艘又一艘战舰出现在几人视野中。 “能否接通史蒂芬的旗舰?”拜伦冲一名操作员问道。 “以微波通讯的话,应该没问题。”操作员答应一声,手指划过触控面板,以加密频道发送通讯请求。 可就在对方验证了密钥正确性,准备建立信道的时候,与舰队出现地点相隔300KM左右的虚空中,曲速反应大增,同侦测器相连的预警计算机统计出一个读数,187! 这预示着除史蒂芬?苏所率舰队外,另有一支舰队进入“克里斯蒂尔。” “难不成……”罗斯金、谢里登相顾失色。 与此同时,2号大屏幕光影一闪,一个胡子卷曲,微微泛着棕红色,大脸盘跟山丘之王似得白人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团长,你们没事吧?查尔曼呢,查尔曼那家伙呢?” “我们没事,你……” 拜伦刚想问他的情况怎么样,突然,对面一阵鸡飞狗跳,史蒂芬的脸在大屏幕上晃了几晃,随后扭过头,气急败坏地道:“王八蛋,居然跟过来了。团长,是……是那群叛徒与‘白胡子’海贼团。” “白胡子吗?没想到这些家伙也跟艾伯特搅到一块儿去了。”拜伦皱眉道。 “这是圈套,圈套!MA,蛋,老子被他们耍了。”史蒂芬色厉内荏地大喊大叫道。 舰队刚刚回到“克里斯蒂尔”也就半分钟,他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望及舷窗外飘荡的天基防御设施残骸,以及不远处悬浮的海贼战舰,再加上“无头骑士”号也在,史蒂芬误以为查尔曼的舰队正在守株待兔。而“白胡子”海贼团那些人,之前的败退之象不过是虚晃一枪,为的便是让他的舰队与运输队回归“克里斯蒂尔”,从而里应外合,将他们一举消灭,永绝后患。 不得不说,史蒂芬?苏这人看上去有些憨傻,实际上却是颇具慧眼,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便将查尔曼那伙人的诡计识破。 “传令官,告诉盖洛普联队拖住‘白胡子’那些人,其余舰只,给我……” “史蒂芬,睁开你的眼好好看看,‘克里斯蒂尔’上空的战舰已经失去作战能力。”拜伦赶紧打断他发号施令,这货脑筋是有一些的,缺点是性子急,做事爱毛手毛脚,就像现在,不等搞明白事态,先动起进攻的念头。 “咦?”史蒂芬?苏面露疑惑:“团长,不会是查尔曼已经攻下‘克里斯蒂尔’,要拿你做局陷害我们吧?” 拜伦恨得牙根痒:“兔崽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受人胁迫的?” 史蒂芬?苏没有立刻回话,转身离开一会儿,然后又走到镜头前面,许是从情报人员那里了解到实际情况,一脸讪讪地道:“对不起团长,我错了。” “哼。”拜伦冷哼一声:“查尔曼的舰队已经败亡,眼下你只需专心对付‘白胡子’那伙人。” “你就放心吧。”史蒂芬拍拍胸脯子:“只要没人扯后腿,老子这次一定要拔光泊伊尔那老家伙的下巴毛。” 说完话,他闪身刚要离开镜头范围,忽然又扭过头来:“团长,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击溃查尔曼的。” 拜伦咬牙切齿地道:“正事要紧。” “对,对,正事要紧。”史蒂芬嘿嘿一笑,命令通讯小组断开双方连线,专心对付身后的“白胡子”海贼团,及临阵变节的“克里斯蒂尔”警备舰队。 后面唐方满心疑惑,遂向罗斯金询问事情经过。 原来,一个多月前,接“启明星药业”总部通知,“巴比伦”分部的工作人员在自由市场买下一批可能具备研究价值的生物样本,要送来“克里斯蒂尔”进行研究工作。 起初他、拜伦等人并未在意,觉得“巴比伦”到“迪拉尔”这条航线安全系数很高,无虞出现什么危险,可哪里想到,在运输船队到达距离迪拉尔恒星系统边缘不足0.1光年的地方时,却忽然杀出一伙由120艘战舰组成的中型海贼团,拦住船队实施打劫。 区区一支中型海贼团胆敢跑到星盟腹地来搅风搅雨不说,还敢在距离“迪拉尔”边缘不足0.1光年的地方拦截“启明星药业”的运输船队? 要知道“启明星药业”的运输船队可不是一些野路子货运船队,企业可是与一些保安公司、佣兵组织签订了安保合同的,这一次运送生物样本的船队除“启明星”自有的科研船、特殊型号货舰外,还有一支由70艘战舰组成的护航舰队。 海贼团的存在没有瞒过运输船队的先锋侦查小队,他们在叫停后续船队的同时,向着“迪拉尔”的企业驻军发来求援信。 天巢星区的社会形势不比蒙亚、查尔斯那样的主权国家,因为海贼团体众多,各航道的安全系数不同,又有据点势力虎视眈眈,导致各种打劫行为频发,只有一些星盟官方开辟的主要航路,因为有巡逻舰队的存在,方才得以太平。当然,“太平”亦是相对而言,毕竟,相邻两个恒星系统之间的距离动辄数光年,十数光年,即便如星盟这样的超级势力,也无法确保整条航道的绝对安全。 而且,这所谓的官方航路,一般是星型拓补结构,只有像“巴比伦”这样的节点恒星系统才具备四通八达的官方航路,像“雅加达布尔”、“迪拉尔”这样的边缘恒星系统,一来官方航路安全系数不高,二来,官方航路只有一条,用来连通距其最近的相邻恒星系统。 比方说“雅加达布尔”,其官方航路与“卡塔尔”相连。而“雅加达布尔”距离“巴比伦”的距离在20多光年,以晨星号的曲速层级,倘若笔直而行,用时当在一月左右。可若是沿官方航道旅行,那么,最少也要两个半月。 这般漫长旅程,对一般人而言或许还能接受,但是对于一些商业组织、团体来说,是无论如何承受不起的。 因此,星盟各大企业、组织迫切需要研究出一个对策,既可以挑自己喜欢的路走,又无虞被劫。雇佣大、中型佣兵、安保团体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费用嘛?光是数百艘战舰的零素耗费就不是一个小数目,除非情势所迫,否则,没有哪个企业愿意雇佣他们,这同样也造就了企业们渴望拥有私军的社会现象。 一怕绕路,丧失先机;二怕花费高昂的租金;三怕遭遇打劫;四,曲速航行技术不完善,舰船无法中途停止跃迁。在这样的4大要素下,催生了一种先锋探路机制。 一般而言,具备扫描曲速探针能力的侦查舰做为先锋侦查单位,会按照船队预先设好的航路进行分段式曲速跃迁,并沿途收集异常讯号,如若发现非官方的曲速探针,或者遭遇拦截,侦查舰会向后方同样做分段式曲速跃迁的主船队发出警报。 只要没有部署曲速探针,便无法探知船队动向,一旦部署曲速探针,又会被先锋侦查舰发觉。这样一来,船队遭受拦截的可能性自然会大大降低,除非船队高层里有海贼团的眼线,或者遇上先锋侦查舰探测单元失灵、被乱打乱撞的海贼团瞎猫碰上死耗子等倒霉情况。 罗斯金很庆幸,还好,运输船队没有遇到上述不利情况。 70VS120!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但运输船队方面若是诚心要拖,海贼一方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得逞。0.1光年,左右不过两三个小时的航程,若是将“迪拉尔”的佣兵舰队派过去,150VS120!绝对可以惊走海贼团。 但……罗斯金?艾迪要的不是惊走对方,而是杀一儆百!迪拉尔恒星系统已经被“启明星药业”租下,今后几十年内会逐步建成一个集医药研发、医械制造、人造器官生产等于一体的综合性大型药企。 “启明星”的目标是成长为星盟顶尖的医药制造商,怎么可能跟海贼组织妥协?若是这一次被海贼们得逞,还不被竞争对手嘲笑死。因此,必须要扼住势头,杀鸡儆猴。 为了能将这伙儿海贼一网打尽,罗斯金不但出动了“启明星药业”驻迪拉尔恒星系统的安保舰队,还借用了拜伦手下由240艘战舰组成的海贼舰队。 原本按照拜伦的想法,是要留下一半战舰来守卫“迪拉尔”的,以免遭遇有可能出现的“调虎离山”,不过,罗斯金厚着脸皮一番软磨硬泡,终于他同意了全舰出击的行动计划。 毕竟,海贼团与运输船队的战场距离“迪拉尔”太近了,只有0.1光年,况且,由漫布于“迪拉尔”周遭空域的侦查网络传回的数据分析,海贼方面就只有那120艘战舰,应无其他埋伏兵力。在这等环境下,只要联合舰队一到,便可摧枯拉朽,将那一支自寻死路的海贼团送入地狱。保守估计,剿匪战顺利的话,当可在1小时内结束,再加上来回航程,左右不过5、6个小时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再迅速的战舰,也无法在联合舰队回归前攻陷依托“克里斯蒂尔”建设而成的空地一体防御网。要知道“迪拉尔”外围侦察网络最大监视距离为0.1光年,如果真的有人心怀不轨,准备在联合舰队离开后偷袭工业园区,那他就等着被虚晃一枪的联合舰队抄掉后路吧。 然而,令罗斯金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不需要埋伏多余兵力,也不需要后续增援,“启明星药业”由88艘战舰组成的安保部队根本就是一群叛徒,实实在在的海贼走狗。 到达目标地点后,不等史蒂芬?苏率领的阿波罗海贼团拜伦派系舰队展开阵型,后方“启明星”安保部队突然发难,同原有海贼形成夹击之势。 就算史蒂芬?苏的部队较多,但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不利阵型,亦难逃败亡之局。好在运输船队的护卫舰只接到求援信及时赶来,合双方之力,方才堪堪止住溃败之势,同对手纠缠于一处。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史蒂芬?苏被“白胡子”海贼团拖住之际,“克里斯蒂尔”迎来了它的受难日。 “启明星药业”安保舰队能被人策反,边防单元同样也可以被人收买。与“雅加达布尔”、“卡塔尔”等恒星系统不同的是,“启明星药业”可没有足够强大的军力、财力在“迪拉尔”边境线架设广域曲速拦截网。 “迪拉尔”只有一段局域曲速拦截线,被布置于“拉克西丝”星外侧虚空,配合恒星系统内大量曲速探针,用以监测、阻拦有可能出现的敌方舰队,为“克里斯蒂尔”的安保舰队及天基防御平台赢得反应时间。 在这种防御架构下,一旦负责某区域的侦测哨卡被敌人收买,结果可想而知。于是乎,在运输船队与史蒂芬?苏率领的阿波罗海贼团拜伦派系舰队被拖住以后,“拉克西丝”背对“克里斯蒂尔”一面的阴影中突然杀出一支由400艘战舰组成的远征舰队,对工业园区上空的防卫体系发起猛烈攻击。 这支舰队不是别人,自然便是艾伯特心腹大将查尔曼?格林率领的阿波罗海贼团部分主力舰队。 由上述战斗过程分析,艾伯特策划的这一套连环计,经历了诱敌深入-调虎离山-反间计-围点打援这4个过程,哪知道晨星号的出现打破了这完美到近乎无懈可击的作战方略,致使查尔曼所率舰队惨败而归。 按照史蒂芬?苏的描述,查尔曼攻陷天基防线的时候,“白胡子”海贼团与变节的安保舰队示敌以弱,故意伪装战败之象,退走深空。 因考虑到“克里斯蒂尔”正遭受查尔曼的猛攻,史蒂芬不敢怠慢,同运输船队急忙回援。之后,经历2个多小时的航程回到园区,还没等歇口气呢,“白胡子”海贼团与安保舰队亦尾随而至。 由此可见,查尔曼所图并非单纯的围点打援,他的计划是前后夹击,将拜伦派系的有生力量悉数剿灭。 “这个艾伯特,倒还真是一号人物。”唐方抬头望了一眼作战指挥平台全息投影设备绘制出的战场模型,史蒂芬?苏一方战舰数量260多艘,“白胡子”与安保舰队一方180多艘,战力孰高孰低一眼可辨。 这种情况下,他派不派兵支援都不会有太大影响,“白胡子”那些人又不是傻子,没有查尔曼的舰队夹击,凭他们怎么可能是史蒂芬?苏的对手,“逃”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早知如此,就让高阶圣堂武士幻象一些海贼战舰了,到时候……可惜……可惜……” 周艾、阿罗斯搁一边儿听得直咧嘴,这小子也忒坏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阴人。 另一边,“白胡子”海贼团旗舰“九头蛇”号上,年过六旬的海贼团团长泊伊尔?本满脸愕然地盯着2号大屏幕看了一会,“咚”的一拳砸在舰长席扶手上。 “查尔曼那个王八蛋,说好的前后夹击呢?他人呢?他人到哪里去了?”泊伊尔怒目圆睁,气的颌下山羊胡一撅一撅。(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四章 祸起萧墙 艾伯特当初联系他的时候,说的那可是天花乱坠,信誓旦旦保证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可他喵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白胡子”可是按照剧本一步一个脚印往下走,可查尔曼那个猪队友是咋个回事? 要走你就走好了,为嘛连个屁都不放,从虚拟空间出来的头3秒钟,他还想联系一下拜伦?阿隆索,在他面前摆摆谱,长长脸。想当初拜伦在位的时候,“阿波罗”可没少压榨他们“白胡子”的生存空间,现在如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为个女人把江山都丢了,TM真以为自个儿是多情俏郎君呢?还不是给人一脚踹了,险些连小命都搭上。 可这是怎么说的?装,逼不成反被CAO,查尔曼那边扔下近2百艘战舰,灰溜溜跑了,他这边还屁颠屁颠的要痛打落水狗,结果呢?人家对面260艘战舰,己方不足200,得亏没有毛毛躁躁冲过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撤……撤退!”泊伊尔咬牙切齿地说道,尽管他弄不明白查尔曼400艘战舰怎么可能被没了守备舰队的“克里斯蒂尔”防御体系击溃,连旗舰“无头骑士”号都给人俘获了。但是,他心里清楚的很,再不走,一旦被史蒂芬?苏手下战舰围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白胡子”可是他辛苦大半辈子积攒下的家业。闺女的嫁妆,自个儿的棺材本,可都押里头了,他不像艾伯特那样有后台老板撑腰,赔不起! “白胡子”海贼团所属战舰快速调头,临阵变节的原“克里斯蒂尔”安保舰队那些人也不是傻子,纷纷变换舰首方位,启动曲速引擎,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 短短几分钟,“白胡子”方面187艘战舰夹起尾巴,逃了个无影无踪。 史蒂芬?苏本打算乘胜追击,给“白胡子”点颜色瞧瞧,后被拜伦斥责一句,方才悻悻而回。 “克里斯蒂尔”高空轨道上的资源补给站在刚才的战斗中坠毁,史蒂芬的舰队没了停泊码头,只能悬停在深空,等待后勤方面运送补给品。 被唐方临时当做维修船坞,用以修缮海贼战舰的空间站引起了他的注意,史蒂芬是个粗人,看到晨星号稳稳当当停在空间站一处泊位,心中大为不满,搭乘穿梭机驶向园区的途中,嘟嘟囔囔唠叨了一路:“凭什么他能停,我不能停……” 唐方领军击退查尔曼所辖舰队的时候,史蒂芬正跟“白胡子”硬磕,自然对晨星号的战斗力没有什么直观认识。 “白胡子”走后大约10几分钟,史蒂芬与运输队负责人降落至满目疮痍的工业园区。 与此同时,“启明星”的后勤维修小组搭乘修理艇,前往停泊在深空的船队阵列修补受损舰只,同时,输运船队内一艘体长120米左右的专用型货舰接谢里登命令,缓缓驶向园区西方一个隐藏起来的备用起降平台。 唐方、拜伦、罗斯金等人在控制中枢候有片刻,史蒂芬?苏与船队负责人菲尔丁?爱德华等人鱼贯走入,谢里登快步迎上,略作寒暄,将唐方、周艾等4人介绍给他们,并顺道讲述一番“克里斯蒂尔”遇袭的前前后后。 菲尔丁?爱德华是一名商人,礼节方面做的非常到位,史蒂芬?苏却是满心疑惑,即便有拜伦作证,仍旧对唐方击溃查尔曼下辖舰队心存不解,甚至怀疑是否艾伯特导演的一出苦肉计。 这不禁令唐方哭笑不得,当然,他爱怎么想怎么想,自己根本没必要同他解释。罗斯金倒是多事的很,非拉着他去看战斗录像,可是当二人走到一台监视器前面,按下回放键的时候,屏幕上出现的一幕令谢里登、罗斯金一众“启明星药业”工作人员全懵了。 不知怎么搞得,传感系统竟然出现故障,镜头拍摄的战斗记录模糊不清,画面时断时续,只勉强分辨出大概情况。 这无疑加深了史蒂芬的疑惑,扭头冲唐方、周艾几人冷笑不语。 罗斯金、谢里登几人面面相觑,工业园区的传感设备遍布“克里斯蒂尔”内陆与太空,即便战斗再激烈,也不可能全部出问题啊。 周艾斜了唐方一眼,嘴角轻轻扬起。这家伙,行事越来越鬼,越来越滴水不漏,为了最大限度隐藏自己的秘密,混淆别人视线,竟然把工业园区的外部传感系统都瘫痪了。 毕竟,除了生体战舰、变形金刚外,他手上可是还有“丘比特”、SCV这类单位存在,将己方单位暴露在别人的监控网下,是个人心里都不会舒服。 “哼,我就说他可疑嘛。”别看史蒂芬长得脸大腰圆,生就一副莽夫像,但这人很有个性,自从跟了拜伦后就开始读一些兵书、史志之类的典籍,用他的话来说:“在其位谋其政!以前不带兵,不打仗的时候,可以莽,可以彪,可以2,那是因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现在不同,做为副团长,就要为手下的弟兄负责。” 这也是拜伦放心将舰队交给他指挥,自己则在园区坐镇的原因。史蒂芬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算是一个该鲁莽时鲁莽,该谨慎时谨慎的个性角儿。 听罢此言,谢里登、罗斯金等人哭笑不得,苦肉计?得亏他想得出,艾伯特搭上近300艘战舰就为演一出苦肉计?别逗了好么。做为在5号行星一起患过难的战友,唐方有几斤几两,拜伦那是心知肚明,整个人类社会,有谁能冒充他? “史蒂芬,他真的是唐方。”拜伦叹口气,又解释一句。 史蒂芬?苏撇撇嘴,目光扫过他、罗斯金、谢里登三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臭屁表情:“你们不觉得这事很可疑吗?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克里斯蒂尔’遇袭的时候杀出,战斗过程如何我不知道,罗斯金去调取战斗记录,结果怎么样?,最不可能损坏的传感系统天基部分全线瘫痪,而且,录像疑似被人动过手脚,这一切也太巧了吧。种种迹象表明,他就算不是艾伯特安插进来的内鬼,也一定别有所图。” “走着瞧吧,我一定揪出他的小辫子给你们看!” 得,这货钻牛角尖里不出来了,拜伦无语,也懒得再跟他解释。 唐方却是一脸错愕,亏他能把这一切联系起来,还别说,某种程度上讲,的确算个人才! 眼见史蒂芬?苏冲他做出一副“我吃定你了”的嚣张表情,唐方笑笑,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阴谋论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别给自己添乱就成。 阿罗斯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史蒂芬几眼,徐徐吐出一缕烟气,目光闪烁几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先生,我刚刚安排后厨做了一些饭食,后续计划如何,咱们边吃边谈怎么样?”谢里登与菲尔丁就唐方要拉“启明星药业”入伙“晨星铸造”的提议讨论片刻,因察觉时近饭点,于是邀请4人去后厨用餐。 “好。”唐方点点头,答应一声。 然而,就在几人走出控制中枢,往饭堂方向移动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响起,负责情报事务的工作员由控制室冲出,大喊一声:“不好了,出事了。” 走在最前面的谢里登、菲尔丁、罗斯金三人心头一惊,赶忙顿住脚步,转身走向控制中枢:“出什么事了?” “运输船,运……运输船……”情报员磕磕巴巴地道。 “运输船怎么了?”说这话时,三人已经走进大厅,继而抬头一瞧。 只见连接停机坪的监视器上,那艘编号为J87443的特制货舰舱门似被什么东西撕裂一般,破洞处黏连着浓稠的血浆,正一滴一滴落在推送平台银白色的停机坪上。 “怎么回事?”菲尔丁的脸色非常难看,要知道这艘特殊型号的医用货舰内可是储藏着具有很高研究价值的生物样本,若是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上头难免要问他一个办事不利的罪责。 “刚……刚才后勤部门的员工去开门,结果……结果……里面突然射出一个东西,硬生生将舱门撕裂,把……把他们全都卷了进去。” 听完情报员的叙说,谢里登面色阴沉地看向菲尔丁:“货舰里到底装了什么?”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做为工业园区的负责人,他只觉头都大了。 “我也不知道,总部那些人只说是生物样本,按照以往情况,既属样本,当是一些宇宙生物的组织器官、细胞切片等。如果是活物,出发之前应该会告诉我的。”菲尔丁亦是面露不解。 “现在不是探究样本来历的时候,必须派人调查一番才能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完,拜伦看向通讯小组的人:“跟货舰驾驶舱联系上没有?” “没……刚才出事的时候,联系就中断了。” “机器人,派一台机器人过去看看。”罗斯金冲专管内部防卫工作的小组长下令道。 谢里登、菲尔丁二人亦觉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对视一眼,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大约2分钟后,停机坪一角的方格子闸门打开,一台应急机器人被缓缓推出,并在操作员的控制下移动至货舰被撕裂的舱门处停下,而后,底盘伸出一条长长的金属管,徐徐伸展,探向货舰船舱。 就在探头进入黑洞洞的货仓,前方灯光打开的一瞬间,随着一声“嘶”鸣,一道灰褐色的影子疾掠而过,接着,镜头抖动几下变得一片花白。 与此同时,停机坪所在大型机库的监控镜头下,一道似肌肉纠缠打结,头部尖锐如凿的灰褐色“长矛”由舱门断裂处电射而出,直接将应急机器人1米多宽的身子戳了个对穿,然后徐徐退回机舱。 谢里登、菲尔丁、拜伦等人全懵了,罗斯金磕磕巴巴地道:“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竟能够一击凿穿应急用的机器人。” 几人面面相觑,唯有唐方,眼皮连续跳动几下,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办?”谢里登慌了,就像查尔曼率军来袭的时候一样,做为一名企业管理层,对生产、管理有一手,但面对这种外部危机,却只能是束手无策。 “告诉警备部队那些人立刻集合,到G区检疫站等我,封锁机库,不准任何人接近。告诉运输船队,各舰立刻开展自查。”关键时刻,罗斯金表现出极为优秀的职业素养。 “G区所有人员注意……” “全体警备队成员注意,立刻前往G区……”通讯小组将罗斯金的指令一一传达。 “拜伦,你在此坐镇,我去处理G区那东西。”说完,罗斯金拍拍他的肩膀,阴着脸向外面走去。 “史蒂芬,你带几个兄弟跟他同去。”拜伦想了想,冲史蒂芬?苏吩咐一句。末了,似是忆起怪物的恐怖,又叮咛一句:“小心点。” “好。”史蒂芬点点头,待要动身,这时,他前面的唐方动了,领着周艾、阿罗斯4人快步紧追罗斯金而去。 “唐方?”拜伦不解。 “放心吧。”这小子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径自走出控制室。 “史蒂芬,你留下来负责联络、指挥工作。”拜伦仔细想了想,感觉不放心,遂不顾谢里登的阻拦,将临场指挥工作丢给史蒂芬,自己则快步紧追前方一行数人。 听到身后脚步声,罗斯金回头一瞧,愣了:“咦,你们怎么都过来了?那指挥工作……” 拜伦紧跑几步赶上:“有史蒂芬在呢。” 一听他这么说,罗斯金也不好再说什么,瞅瞅身侧唐方4人:“待会儿你们躲远些,那怪物是个硬茬,想来不怎么好对付。” “哦?”唐方有些意外,罗斯金话里话外对那怪物很是忌惮,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非常平静,似是对这等强横生物并不怎么惊讶:“没想到你这么镇定。” “你不也是一样?”罗斯金叹口气:“‘启明星’可是一家大型药企,研发部门经常会弄到些奇形怪状的生物进行解剖、化验,难免会引发一些乱子,像这种时候,便轮到我们安保部门出动,帮他们擦屁股了。” “哦。”唐方了然:“原来你已经见怪不怪了。” 罗斯金摇摇头:“这次的怪物远非寻常可比,能一击凿穿应急机器人的合金外壳,这种情况已往从未出现过。” “待会儿到了G区,切记躲远一些。直觉告诉我,接下来怕是有一场硬仗。”他忍不住又提醒一句。 “嗯,知道了。”唐方假意领会,冲阿罗斯丢去一个眼色。老兵微微点了一下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仨的。”闻说,他这才安下心来。 从蜈蚣怪,到邪眼,再到巨蛇,一路走来,阿罗斯与他早已心有默契,他只需一个眼神,老兵便心领神会。唐林、周艾俩人可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万一处置不当,被怪物伤到,那就遭了。 向前奔行3、5分钟,几人搭上一架地下穿梭机,少时,来到货舰所在G区。 警备队士兵在接到指挥中心的战斗命令后,已经在G区检疫站外集结完毕,统一着装作战服、“鹤嘴锄VI”突击步枪,等候罗斯金到来。 检疫站控制室内有监控节点,得知疏散工作完成后,罗斯金安顿下唐方几人,自己则拿起一把“鹤嘴锄VI”,点齐12名手下,打开隔离门,进入机库。 “唐方……”望了一眼监视器画面中毫无动静的货舰,拜伦欲言又止。 “放心,该出手时我自会出手。”眼下对于货舰里的怪物所知有限,冒冒失失冲上去,容易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观察工作,知己知彼方能战而胜之。在经历过邪眼、巨蛇之灾后,对于这类史诗生物,他可是忌惮的很。如今有“启明星”的人打头阵,他自是乐得隔岸观火,以试怪物虚实。 “那就好。”拜伦长舒一口气,他跟罗斯金关系不错,怎忍心见其轻身犯险。 二人说话的功夫,那边罗斯金已经带人进入机库。 “启明星药业”在“克里斯蒂尔”修造的工业园区在地面上看,左右不过几平方公里,不过地下部分却是体积庞大,比如G区停泊着货舰的机库,面积将近1平方公里。 出事的货舰位于机库中心推送平台的停机坪上,高出周围区域不少,罗斯金带人进入后,并未冒冒失失的直冲推送平台,而是往左一拐,搭乘电梯上至2楼一间机房。 大约1分钟后,2名士兵走出,借着机车、器材的掩护,进入距离推送平台不远的一间机械控制室。 几个呼吸后,机库顶部纵横交错的轨道层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一条大型机械手臂由角落慢慢滑行至机库中心,随后,机械手臂前段的多用途工程探头徐徐伸缩,逼近被撕裂的货舰舱门。(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五章 猎食者 少时,在激光测距设备的精确计算下,工程探头停在距离舱门十公分的地方,接着,探头前方的环形轮组一阵旋转,下方水晶般通透的管道中流过一道幽蓝,一簇超高温等离子电弧由探头尖端喷射口弹出。 组成舱门的金属物质在高温等离子体的作用下快速熔化蒸发,在舱门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切口。 看到这一幕,外面检疫站内拜伦等人不由得点点头。看得出,罗斯金很谨慎,怪物隐藏在货舰船舱内,敌暗我明,硬冲实为不智,用工程机械破开货舰舱门,甚至切开舰体,可以有效破坏怪物的环境优势。 “这个法子不错。”周艾笑着说道,拜伦、唐林纷纷出言附和。 唯独唐方没有说话,两条眉毛几乎拧成一股绳,若是真如他所想那般,货舰内隐藏着足以比拟邪眼、巨蛇那等生物的怪兽,区区等离子电弧,根本就难以对其造成威胁。 不大的功夫,他的担心应验了,工程探头在舱门熔出一道切口后,正当等离子电弧变换方位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尖锐长嘶,那条让人望之生畏的触手又一次伸出,形似巨蟒一般,直接盘住一米多宽的工程探头,用力一拧。 “咔,咔,嗞……”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工程探头彻底报废,尖尖的喷射口在涌出几点蓝斑后,便没有了动静。 弄坏机械臂以后,怪物似被激怒,那条扭曲的灰褐色触手沐浴着机库轨道层雨点般洒下的电火花一路向上,动作敏捷的就像一只猴子。 此时,原本臃肿不堪的触手渐渐拉长,密致的肌肉组织犹如被大力扯开的粘膜,看上去恶心无比。 接下来的一幕,不但震惊了机械控制室的两名士兵,机库2楼的罗斯金,连外面的拜伦、唐林等亦觉浑身发寒。 它的触手攀上轨道层,沿着钢轨转了几个圈后,肌肉收紧,猛地一用力,只听“咯咯……吱纽”一声,小半个轨道层竟被它一举掰弯,由房顶扯落。 电光闪耀中,“轰”的一声爆响,数十吨重的钢结构由半空坠落在地,将一些机车、飞行器、工程设备压扁、碾碎。 机械控制室被一条钢轨戳穿,还好两名士兵反应及时,在钢轨压顶的前一刻跑出,否则,只怕难逃被砸成肉饼的命。 那可是精钢轨道,可承受几十吨重的物体,居然给那怪物一下扭断,那条触手该有多大力道啊,俩人脸都吓白了,借着凌乱的设备掩护撒腿就跑。 正值此时,原本扭住钢轨的触手蠕动几下,麻绳一样扭结在一起的肌肉组织分出一缕,好似长了眼睛一样,讯若雷霆闪电,朝着远方仓惶逃窜的二人迸射而出。 在障碍物众多的机库内,那一缕筋肉组织就像水中游鱼,弯转环绕一路向前,不过眨眼功夫,“噗”的一声,刺入走在最后的一名士兵后心,溅起一大滩飞血。 外面唐林吓了一跳,脸色变得有些难堪,虽说在美嘉尔恒星系统伊普西龙中继站的时候他也见过巨蛇尸体,不过死的是一回事,活的又是另一回事。 那条触手不仅力道大的出奇,还能分化成一缕灵活刁钻的软刺,这样的能力简直令人咋舌。 周艾、拜伦的脸色同样阴的可怕,5号行星的蜈蚣怪跟它相比,就好像一个蠢蛋,NC的要死,货舰内的怪物不仅懂得制造有利环境,隐藏自身弱点,还能如此灵活的控制身体器官。 唐方依旧眉头紧缩,默然无语,不过一双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紧紧盯着那条末端臃肿肥大,尖端灵活锋利的怪物触手。 不知怎么得,怪物这番变化让他想起一个人,罗伊!罗伊的右臂在变幻形态时,与眼前怪物有几分相似,考虑到罗伊右臂的来历,他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 “罗伊的右臂来自法拉第对TS-001号标本的实验,难不成……难不成眼前这怪物同样与TS-001号标本有关?” 就在唐方心生疑惑之际,机库内变故又生。那被利刺贯穿后心,本该死去的士兵身形一阵扭曲,肌肉缓缓涨大,形成一个又一个圆鼓鼓的囊泡,原本因疼痛扭曲的五官被极速膨胀的肌肉压缩成一团。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他便由人形变为一个巨大的肿瘤。 这时,原本穿过士兵前胸,不停扭动翻卷的尖锐突刺忽然二次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刺透第二名士兵的右胸。 3、5秒钟后,第二名士兵出现与第一名士兵一样的症状,肌肉组织翻搅蠕动,身体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膨胀。 与此同时,原本2指粗的分支触手由尖端向尾部流过一个又一个圆鼓鼓的囊包,看起来就像在抽取那两个可怜士兵的**组织一样,叫人感觉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舒服。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名警备队士兵脸都吓白了,扭头跑出门,按住扶栏干呕起来。他进入“启明星药业”也有几个年头了,像这种为科研部门擦屁股的事没少做,可以往碰到的那些东西,跟眼前这玩意儿相比,那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货舰里的东西,哪里是什么生物样本,根本就是要你命三千啊! 外面的人脸色不好看,里面罗斯金等人就更不用说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2名士兵就这么死了,死的这般不明不白,死的这般惨不忍睹。 时至眼下,任谁都看得出,货舰里的怪物绝非以前那些“脏东西”可比。 “尤金,启动内部防御系统,给我把货舰炸掉。”机库二楼,罗斯金下达了强攻指令。 此时此刻,那由士兵尸体变化而成的肉瘤已经缩水一圈,并被触手拉扯着慢慢缩回货舰船舱,只在凌乱的地面留下几滩怵目惊心的血,以及未开一枪的“鹤嘴锄VI”。 尤金在按下“开火”键前,又扫了一眼机库惨状,猛一咬牙,用力砸下控制台的大红按钮。 警铃大作,机库四个角落形似通风口结构的闸门缓缓开启,八门160MM磁轨炮由阴影中伸出,牢牢锁定停机坪上的货舰。 面对这等恐怖怪物,单兵上去纯属送死,事到如今,罗斯金再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损失,将它彻底埋葬,才是眼下需要考虑的问题。 “呲……”电弧由磁轨炮的加速轨道弹起,照亮机库四个角落。 8枚直径160MM的弹丸带着火光电射而出,统一飞向机库中央推送平台上那艘120米长货舰。 “启明星药业”做为一家大型药企,建厂之初便已做好全盘规划,像机库这种容易出事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防御系统。 以160MM磁轨炮的威力,对付百米级舰船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还是一艘货舰。 “轰!”火光闪耀,浓烟漫卷。 8枚弹丸准确命中目标,整个机库都笼罩在一片光火之中,停机坪报废,推送平台坍塌,被8枚动能弹丸肢解的货舰在熊熊烈焰笼罩下缓缓倾覆,由平台坠落在地,播洒出一圈火海。 “嘶……”蒸腾的浓烟中传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由半空跌落的钢轨都在颤抖,地面传来“稀里哗啦”的撞击声,那是怪物触手在疯狂地抽打着地面,将战舰残骸抛得到处都是。 “竟然还不死?”机房内,罗斯金的额头已经见汗,在8门160MM磁轨炮的轰击下,货舰被肢解,半个机库都毁了,那怪物却仍旧活着,这……这怎么可能? “开火!开火!给我继续轰!” 尤金不敢怠慢,哆哆嗦嗦地答应一声,连续按动开火键。 “轰!轰!轰!”机库四个角落雷火喷涌,挟带着强大动能的磁轨弹丸将厚达十数米,并加入碳纳米材料的地基崩出一个又一个大坑,地面在震荡,整个机库都被这一轮攻击轰的面目全非。 得亏“启明星药业”在建设园区的过程中对地壳、岩层做过加固处理,不然,这等强度的连续炮轰足以引发威力不弱的地震。 冲击波带起灰尘与浓烟,抛洒至四五十米的高空,大量金属、非金属破片四下飞射,打在一辆又一辆机车身上,引发一连串爆炸。 “轰,轰,轰……”一道道火光腾空而起,滚滚黑烟弥漫整间机库。 不只罗斯金、尤金,机库外面的拜伦、周艾等人亦大睁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被浓烟遮盖的监视器画面。 “怪物死了吗?”每个人都在心里划出一个问号,毕竟,160MM磁轨炮可是战舰级配置,这要再消灭不了货舰中隐藏的怪物,那麻烦可就大了,这里是地下,160MM磁轨炮已经属于园区内部防御系统的最强武器。 唐方依旧眉头紧缩,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他想不明白一件事,机库内的怪物到底什么来历,是与邪眼、巨蛇同族的史诗生物呢?还是与TS-001号吞噬体有所关联?记得瓦伦丁向他介绍过,史诗生物同TS-001号吞噬体有一段基因相似,但是从整体上讲,却又属于不同物种。如果是前者,160MM的磁轨炮还真不见得能伤到它,至于后者,当初在雷克托北郊研究所遭遇的寄生体个头太小,并无参考价值。 “哔哩吥噜……”音源设备传出杂物爆裂的声音,漫天翻腾的浓烟亦有消散趋势。突然,随着一道阴影闪过,镜头前方的炎浪翻涌而起。 大约3秒后,比刚刚那道嘶鸣还洪亮一倍的吼声传来:“呜……”其声闷如奔雷,一道道震动在脚下发酵,由G区机库为中心点,向外辐射出“隆隆”震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唐方一下子站起来,劈手夺过警备队士兵紧紧握在掌心的通讯器,大声喊道:“罗斯金,快撤,这东西你们应付不来。” “呲……呲……”那边先是传来一阵噪音,间隔10几秒钟,却才听到罗斯金的回应:“喂……喂,收到没有?刚才是谁?唐方吗?” “不错,是我。赶紧出来,那东西不是你能应付的。” 其实不用唐方说,罗斯金也知道“启明星药业”这次惹上了大麻烦,160MM磁轨炮都拿它没辙,在地下机库这等狭窄空间,去哪儿再找更厉害的武器?他现在反倒是有些后悔动用磁轨炮组了,若是机库完好,说不定还能利用推送平台将货舰抬升至地表,那样,史蒂芬的麾下战舰便可以用更大口径的舰炮来对付它。 “知道了,我这就出去。”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后悔,罗斯金答应一声,戴好战斗用防毒面罩,招呼手下士兵离开机房,走向机库入口。 机房距离机库大门其实并不远,从二楼下来后,罗斯金一行11人蹑手蹑脚前行,生怕引起怪物的注意力。按照他的想法,G区看来是保不住了,接下来要做的,当是疏散整个G区工作人员,彻底封死连接通道。这样,或许能将怪物困在机库内,待将此事汇报企业高层以后,再做处理不迟。 机库内的火光与浓烟尚未散去,战斗用防毒面罩的红外探测设备受到严重干扰,罗斯金、尤金等人只能依靠肉眼辨认前方路径。3人开路,3人断后,4人负责两翼,很标准的战斗配置。 罗斯金打算执行缓兵之计,但是机库内的未知魔怪却不打算就此放他离去。 11人由楼梯下来,向前走出不足20米时,浓密的烟幕中忽然射出十数道尖细阴影,如同一根根箭矢,由远及近,快逾闪电。 断后的3人里面,尤金眼疾手快,大吼一声:“它来了!”顺势一撞左侧同袍,两人登时滚做一团。虽然地下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碎石瓦砾与金属残片,在上面打滚远远比不得滚床单舒服,但好歹是躲过了触手的刺击。 尤金的警示起了作用,身处这等恶劣环境下,说是两眼一抹黑都不为过,罗斯金几人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闻言,不作他想,各自朝着左右用力一翻,险之又险地让过背后来袭的“死神长矛”。 “啊……哼,呃……”可即便如此,仍旧有1人动作晚了些,被拧做长矛的触手刺了个透心凉,另有1人被长矛贯穿右臂。 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面,涂花了数块碎石。被长矛刺穿胸膛的士兵如同他的前辈那样,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紧紧刨住地面的5根手指一圈一圈涨大,整条胳膊都在痉挛抽搐。 因为长矛并未洞穿心脏,他一时不得咽气,膨胀的脸部肌肉崩断皮带,防毒面罩落在地面上,原本端正的五官几乎被挤到一处,布满血丝的双眼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另一名士兵的同时,头部一下一下往上扬起,整个身体似抽搐,又似颤栗,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被触手吸走一般。 “尼克,尼克……不……啊……”前面的士兵使劲呼喊着将死之人的姓名,双手使劲捂着头,精神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那刺穿尼克的触手长矛由其身下二次加速,一下子命中前者脚踝。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触手这次并非扭拧成长矛姿态,而是片片张开,如同翻动八爪的章鱼那样,紧紧包覆住他的脚,之后,原本韧性十足的触手快速软化,就像一滩会动的烂泥一样,在士兵惊恐的目光中,顺着脚踝、小腿一路往上,眨眼功夫将整个下身包裹起来。 “救……救命。”士兵的上下牙齿直打架,呼救声仿佛从嗓子眼抠出来一样。 要知道触手长矛足足有十几条,罗斯金等人单单躲避已经拼尽全力,又哪有机会去救他。 当士兵抻着脖子扯着脸,眼睁睁看着那滩烂泥爬上下巴壳的时候,原本深深插进地面的4条触手地上部分凸起一个又一个鼓包,倏忽之间向外射出数点蓇葖。 “噗!噗!噗!噗!”这些蓇葖好似飞镖一般深深插入不及躲闪的4名士兵体内,紧接着,原本合拢的蓇葖就像盛开的花朵,缓缓打开六片花瓣。 4名士兵双脚在地上乱蹬,两条手臂如同僵住一般,头部努力向上扬起,喉结上下蠕动,面色苍白,嘴巴张开:“嗬……嗬……嗬……” 他们想叫,想求救,但话到嘴边,却变成谁也听不懂的嗬嗬粗喘。 这时,那4朵张开的蓇葖仿佛活过来,6片瓣以特定频率上下舞动,而原本灰褐色的外皮,亦是慢慢染上一层赤红,远远望去,血玲珑一般。 4名士兵皮肤下面青筋暴起,血纹蔓延,身体在地下不停的翻滚扭动,十指将皮肤抓的溃破,缓缓淌出一种褐色浓浆。 罗斯金吓呆了,喉头哽咽一下,想挣扎着爬起来,可就在这时,距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原本戳进地面的触手长矛竟以坑洞为转折点,发起二段突刺,电射而出。(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六 化身千万 短短一米间隔,罗斯金又是扑倒之势,哪里来得及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点灰褐笔直刺向他的咽喉。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顿了一下,就在他下意识张嘴欲呼之际,身前一尺处幽蓝一闪,那本该扎进他咽喉的触手长矛竟然一分为二,矛尖震飞升空,后面的触手似漏油一样,沥落出数滩褐色浆液。 死里逃生的罗斯金使劲咽下嗓子眼那声“啊”,双眼瞪得轮圆,直勾勾盯视着前方震荡的模糊光影。 “还不快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只觉肩膀一紧,一股大力涌上,整个人被向后扔出十数米,“噗”的一声跌落在地。 这一摔,总算是让他清醒过来,强忍背后传来的锥心刺痛,罗斯金一骨碌爬起来,顺势往战团望了一眼。 那道光影在将他扔出后,顺势回身一斩,那名被长矛刺穿右肘的士兵整个手臂齐肩而断。 “啊……啊……”惨呼震天,鲜血泉涌,眨眼间淋了一地。 罗斯金愣神之际,恍惚间一道阴影飞过,与之相伴的还有一抹血色。 “噗。”耳畔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东西糊了他一脸,腥臊扑鼻,还带着一些温热,用手一摸,赫然是一把鲜血。 他扭头看向身侧,哪里是什么重物,分明就是那名被光影斩断一条手臂的属下。 “还不快走。”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罗斯金不敢怠慢,三两下爬起,也顾不上包扎什么的,扛起那名断臂手下就往门口跑。 临动身之际,他忍不住往身后扫了一眼,发现光影并非一道,尤金倒地处前方3尺,另有一道幽蓝闪动,那本该扎入尤金体内的蓇葖被光刃一劈两半。 “呼……”罗斯金长出一口气,来不及细想,颠起断臂士兵往肩膀上扛了扛,快步朝着缓缓开启的机库大门跑去。 与此同时,那名ghost在一刀斩开蓇葖后,一把扯起业已吓傻的尤金,用力扔向大门方位,随后一转身,举起C-20A,朝着浓烟聚拢处扣动扳机。 “嘭!嘭!”高爆榴弹炸开,火焰勃然而发,将浓烟吹得滚滚升腾。 趁此时机,2名ghost架住另一名业已吓傻的士兵,快步朝机库大门撤退。 几个呼吸后,罗斯金、尤金、ghost等相继由机库内逃出,当听到背后传来“砰”的一声,眼见机库大门关闭,尤金与那名士兵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喘息着。 罗斯金将断臂士兵交给其他人照顾,短暂地歇了一口气,拖着还在颤抖的身体,一瘸一拐走进检疫站中控室。 “你没事吧?”拜伦迎至门口,一脸担忧地问道。 罗斯金摇摇头,扭头看向监视器阵列前一动不动的唐方。那道斩断触手长矛,将他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光影,不用想,一定与他有关。 “谢谢!” “罗斯金,叫你的人全部退下吧,封锁G区,那东西不是你们可以对付的。”唐方叹了口气。在他面前,显示屏上被蓇葖击中的四名士兵已经彻底没了人样,身体化为一滩令人作呕的褐色肉泥,正如同蠕虫一样,缓慢爬向浓烟弥漫的中央区域。 这还不算完,那被ghost幽能刃斩掉的半截手臂竟也化作一坨色泽灰褐,冒着岩浆般燎泡的烂肉,慢慢向前蠕动,沿途所过之处,触手受伤滴落的黏液仿佛受到磁石吸引,纷纷移动至烂肉边缘,汇聚成一团,继续向前推进。 “嘶……”罗斯金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一幕真是叫人胃气涌动,遍体生寒。太诡异了,真是太诡异了!如此恐怖的怪物,怎么会出现在货舰里呢? “还愣着干嘛?赶快联系指挥中枢,疏散G区及附近所有岗位上的工作人员。”几个呼吸后,罗斯金回过神来,冲旁边的副手大声喊道。 “哦……哦!”那人答应一声,赶紧联系控制中枢的史蒂芬,转述罗斯金的命令。 接下来,唐方朝周艾、阿罗斯等人使个眼色,起身由检疫站走出,来到机库大门前站定。这时,2名ghost身上流光闪动,脱离隐身状态。 警备队士兵们被吓了一跳,俱都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们,有几个更是提起枪,做戒备姿态。 尤金这时也缓过一些气力,走到表情有些紧张的士兵跟前,压下他们手中的突击步枪,轻轻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同指挥中枢联络完毕,罗斯金与其副手由控制室走出,招呼警备队士兵撤出G区。 警备队幸存的士兵们长舒一口气,依言列队撤出。然而,让罗斯金奇怪的是,唐方、周艾一行人却是纹丝未动,静静地望着机库方向,默然不语。 “拜伦,唐方,你们还站这儿干嘛,走啊?”罗斯金远远招呼道。 唐方回头冲他微微一笑:“你先走吧,只管封锁G区,我去会会那东西。” “哈?”想起机库内的怪物,罗斯金两条腿还发软呢,他说什么?去会会那东西?开什么玩笑! “唐方,你不要命了?我知道你很有本事,可你本事再大?大的过机库内160MM磁轨炮?连它们都无能为力,以人的血肉之躯,冒冒失失冲上去那简直就是送死!” “放心吧。”唐方没有多说什么,扭头冲一名ghost吩咐道:“打开机库大门。” 那名ghost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到旁边控制台前,按下开关。 罗斯金被唬了一跳,犹豫一阵,使劲跺了跺脚,叹声:“唉!你们不走,那我也……” 他这话还没说完,身前一尺处光波涌动,接着,一只强有力的手提起作战服,甩手将他丢出门去。 眼见机库大门缓缓打开,检疫区另一边的警备士兵大惊失色,哪里还管其他,直接把安全闸门落下,将整个G区彻底封死。 另一边,唐方无视广播系统内罗斯金的呼叫,冲ghost使个眼色。Ghost转身进入检疫站控制室,将病毒植入区域监控系统。 大约10秒钟功夫,由G区向外的闭路监视系统及数据网络陷入瘫痪,至此,不管是出入路径,还是对外信息交流,全部处于中断状态。 “周艾、阿罗斯、唐林、拜伦,你们在此掠阵,没有我的许可,不准进入机库。”唐方一面更换恶劣环境防护服,一面对四人下令道。 “你到底行不行啊?”周艾一脸担心地道。 唐方没急着回答,戴好头盔,向着机库大门方向走去,途径周艾身畔时,低下头,小声说道:“七回够不够?要不?完事试试?” “嗯?”周艾一愣。旁边穿着“皮裤”的唐林一个立足不稳,差点没摔个腚蹲。 “你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这么口无遮拦?”周艾又不傻,略作思忖,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信不信我把这事告诉克蕾雅,让你往后一个月都没小灶吃。” 唐方义正言辞地道:“刚刚可是你勾引我在先,这点,在场之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真是败给你了。”周艾使劲瞪他一眼,又忍不住提醒一句:“小心点。” “知道了。”唐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阿罗斯,看好他们几个。” 老兵没有回话,只吐出一口浓烟,顺手将“C-14穿刺手”扛在肩膀。 唐方单手举着C-20A,一步步走向灯光明灭不定的机库,在他身前,一个又一个虫洞徐徐生成。 “嘶……”随着一声嘶吼,两条小狗纵跃而出,当先一步窜入机库。接下来是12名狂热者,2台机械哨兵,4名高阶圣堂武士,以及2台比虫后体型小不了多少的不朽者。 根据前两次的经历,如果怪物真的跟邪眼、巨蛇是一路货,那人族的单位除ghost外基本没什么太大作用。这点,从怪物可抵御160MM磁轨炮上便可以得到证实。 当然,寡妇雷的作用还是不容忽视的,可是,这里属于地下,真要跟伊普西龙中继站的时候,弄它十打二十打寡妇雷丢过去,说不定整个G区都给震塌喽,到那时节,天上掉的可不是林妹妹,而是要人命的大砖头子。 因此,唐方很小心,直接召唤出大批神族地面单位,一来它们战斗力强大,身手矫健,用起来顺手;二来体型小,伤害范围不大,且技能繁复,灵活多变。 至于虫族嘛,诚然,腐化者的攻击力非常强,不过体型太大,不宜在机库内使用。同样的,40多米高度,飞龙一样会束手束脚。虫族地面单位的话有刺蛇、地刺、小狗、虫后、蟑螂,相比神族单位,战斗力相对而言弱了不少,于是,为了节省成本,他只派出体型小,又灵活的小狗当做先锋斥候。 或许是感受到这些战斗单位的威胁,机库内的怪物并未第一时间发起进攻,而是任由唐方在诸多单位的保护下走入机库。 这时候,机库内能够起火的东西已经烧得差不多,浓烟徐徐消散,渐渐露出一道体长达20多米的巨大阴影。唐方没有动,也没有招呼手下单位攻击,同样的,怪物也没动。一人一兽隔着数百米距离对峙。 一秒,两秒,转眼半分钟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浓烟亦越变越淡,而怪物的身形却越来越清晰。 通过共享小狗、狂热者、高阶圣堂武士等单位的视野,他终于看清了怪物的整体面貌。 坍塌的停机坪上,一个高度在28、9米,体宽30几米的灰褐色大肉瘤一下一下蠕动着,粗看之下,与娜美星所遇邪眼有几分相似,不过,细细分辨一阵,二者又有很大不同。 首先,它没有眼,只头顶上长着一圈花蕊一样,不停晃动的巨大口器。其次,下身通体扁圆,根部长着许许多多,数不胜数的纤细触手,如同飘飞的柳絮那样,围绕主干左右摇曳。 从远处望去,尽管该物整体灰暗,但却给人一种诡异的娇柔感,仿佛一指点下去就能在它身上压出一个凹陷。 这不禁令唐方想到一种水中生物,如若眼前怪物换成乳白色,根本就是一只放大几十上百倍的水母。当然,若是在水中,叫水母实属正常,可这是地下,但不知叫什么合适。 “要不然……叫你太岁?”唐方这正走神,不想一人一兽之间的关系突然急转直下,刚刚还是蜜月期,抽支烟的功夫直接过渡到七年之痒,外带家庭暴力。 3条柳絮般飘荡的纤细触须一缠一拧,直接化为一根长矛,由上而下,笔直朝门口前面的唐方扎下。 “太岁”的触须不但韧性十足,弹性亦是超乎想象,跟条橡皮筋似得,可长可短。从机库中心到唐方所处,差不多有300多米,而触手长矛竟是毫不停顿,讯若弩箭。 唐方没有动,只微微眯了下眼,前方一名狂热者突然跃起,手中灵能利刃一划,“哧”的一声,触手长矛应声而断,淅淅沥沥的粘液洒下,淋在狂热者体表离子护盾上发出“嘶嘶嘶嘶”的腐蚀音。 短短几个呼吸,只见狂热者战铠上的凯达林水晶快速闪烁几下,然后变为黯淡。那条被灵能利刃斩断的半截触手竟然一化为三,就像有自我意识似得,在地面一缩,紧接着,弹弓一般高高弹起,直奔狂热者没有铠甲保护的面门。 做为久经阵仗的神族战士,狂热者的反应极快,双腕灵能利刃连挥,三条长虫顿时被肢解成无数尸块。“碎尸万段”一个非常恶毒的词语,对人类而言,自是死的不能再死,可对于这些断肢而言,却不亚于分身千万。 落在狂热者身畔的灰褐色肉块就像嗅到腥味的蚂蚁,直接一涌而上,化成一种灰褐色流质,由狂热者脚部向上快速蔓延。 这一幕和刚刚触手长矛吞噬警备士兵的一幕何其相象,狂热者竟是挣脱不得,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都被灰褐色流质包裹起来。 唐方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幕,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更没有招呼手下单位摧毁目标。 半分钟后,他彻底失去了同狂热者的联系,灰褐色流质好似得以报餐的辘辘野兽,在消化掉狂热者后,顿时焕发出无与伦比的活力。 丝丝缕缕的幽能在恶心无比的组织液上流过,那团烂肉一阵扭曲变幻,毛毛虫般向前律动,只在原地抛下一具色泽晦暗的金色战铠。 这东西不仅能吞噬人类,连神族单位亦可消化吸收,由此看来,估计“太岁”有着同化有机体的技能,而且,身体组织可以分裂,并具备简单的思维。 从触手长矛被斩,分化为3条长虫,又被狂热者斩成细碎肉块,而后运用蚂蚁吞象的方式将目标消化吸收这一过程上,可以确定一件事,“太岁”的身体组织无法自行分裂,必须在外力作用下,方能施展这一“分身绝学”。 也即是说,当这些烂泥聚合在一起的时候,能够响应大脑指挥,幻化出各种武器,甚至喷射寄生蓇葖,可一旦被斩做无数碎块,整体思维便会丧失,沦为无数细琐的单体意识。 这样的特点,不禁让他回忆起雷克托北郊研究院的经历,“太岁”这种吞噬、分化能力,岂不同那寄生在鼻涕虫身上的TS-001号标本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唐方随手拽出一把蝴蝶刀,动念间,调动电子海内的高能脉冲电子注入刀锋,扬手一下甩出。 “噗”匕首在耗尽“烂肉”外皮的韧性后,一下子没入深处,随着一阵电光喷涌,大量极限压缩的高能电子迸射而出。只见原本向前蠕动的烂肉剧烈抽搐,以匕首没入之处为中心,方圆数尺范围快速干枯、坏死。 几个呼吸后,匕首中储存的高能电子消耗殆尽,那团“烂肉”的下身几乎整个坏死。仿若垂死挣扎一般,“烂肉”的前半部分开始死命向前挣动,只听“嘶”的一声,原本完整的身体一分为二,缩水一大截的“烂肉”继续向前,朝着“太岁”本体移动。 “果然!”唐方抬头望向机库中间的庞然大物。就算通过实验,证明了“太岁”与TS-001号标本脱不开关系,且自己具备克制它的能力,但……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把眼前近30米高的大家伙给干掉呢?要知道他可不具备芙蕾雅的本事,能够激发体内电能,形成雷霆风暴。 又抬头瞄了一眼反应迟钝的“太岁”,他把主意打到了高阶圣堂武士身上,既然自己携带的高能电子可以对“太岁”造成伤害,那高阶圣堂武士的“灵能闪电”是不是也有效果呢? 想到这里,唐方冲一名高阶圣堂武士传去“动手”指令,就见他往前飘了几步,手一抬,一股看不到的无形波动闪过,机库中心“太岁”所在闪出一张高度压缩的灵能闪电网。(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七章 爆炸蚊 青蓝色的光弧瞬间照亮整个机库,肆虐的闪电几乎将体型硕大的“太岁”包裹起来。 “嘶……嘶……”伴着声声嘶吼,“太岁”头顶的花蕊型口器快速蠕动,原本平滑的身体居然向外溢出一股子褐色浆液,眨眼功夫弥漫全身。而那些灵能闪电打在厚厚的浆液上面,竟似被卸去力道一般,最终被缓缓流动的粘稠浆液吸收炼化。 将影响范围压缩至百米以内的灵能闪电持续了足足数分钟,却才缓缓消退,唐方本以为这会对“太岁”造成致命伤害,却哪里想到,接下来的一幕令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太岁”居然把高阶圣堂武士制造出的灵能闪电给吞了,吞了…… 那些粘稠的浆液就像被海绵吸收的水一样,慢慢渗透至“太岁”体内。接着,它就像一个饱餐一顿的饕餮巨兽,圆滚滚的身子瑟瑟抖动,然后,一个,两个,三个……数不胜数的鼓包在它圆润的体表凸起,渐渐连成一片,从远处望去,竟似肥了一圈。 “太岁”不仅横向加宽,连身高亦提升2米有余。 唐方呆呆地望着眼前一幕:“艾玛,为什么会这样?” “指挥官,幽能与你体内的电能虽则在表现形式上有些许相似,但实际上并非同一物质。在当今宇宙环境下,高阶圣堂武士利用幽能触发‘灵能闪电’,其表现形式为离子风暴,即:大量带电离子汇聚为雷霆闪电,对目标造成灼烧、电流冲击等效果。” “这种‘离子风暴’即便比寻常雷暴要强出数倍,但是带电离子受宇宙法则约束,根本无法超越光速范畴,因此,单个电子具备的能量有其上限。” “不过,这种光速壁垒并不适用于指挥官您,系统空间电子海内储存有大量极限压缩的电子,这些电子在白道的引力场下,以远远超越光速的角速度旋转,可想而知,一旦指挥官调用它们,会产生多么强大的破坏力。” “综上所述,指挥官能够破坏‘太岁’的组织活力,却并不代表高阶圣堂武士的‘灵能风暴’具备同样效果。” “哦?”唐方皱皱眉,艾玛的解释非常通俗,内容他全明白,正因为明白,所以更加疑惑:“艾玛,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脑海的旋转电子角速度可以突破光速壁垒?开什么玩笑!” 艾玛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吐出一句话:“指挥官,不知‘平行宇宙’这个词你听过没有?” “平行宇宙?略有耳闻。” “众所周知,银河系有数以亿计的恒星系统,而像银河系这样的系统,不过当前宇宙的亿万分之一,无数大大小小的星系如同网络一样分布在不停膨胀的时空内,这便是您当下所处的宇宙。” “而宇宙同样不是唯一的,当下宇宙之外,还存在着许许多多的平行宇宙。在这些平行宇宙中,可能没有时间概念,也可能没有空间概念,甚至于物质构成亦与当下宇宙不同。简单点来讲,它们具有不同的宇宙常数。因此,在当下宇宙存在的光速壁垒,并不见得也适用于平行宇宙。” “你是说……系统空间属于平行宇宙范畴?” “可以这么说吧。” “开什么玩笑,如果系统空间是平行宇宙,那我成什么了?” 艾玛迟疑了一会儿,道出一个词:“人形虫洞。” “你才虫洞呢,你们全家都虫洞!”唐方有点激动。 “指挥官,我只是选择了一个你能听懂的形容词而已,确切的说,其实您既相当于‘基于白道的超维度万象球’系统的控制者,又是一个标量,可以……” “停,停,停!我还是继续做我的人形虫洞吧。”唐方觉得吐槽艾玛完全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打断副官喋喋不休的解释,他将心神由系统空间转移回“太岁”身上。 那块吞噬掉狂热者,又被他斩去一块的烂肉总算是爬回母体脚下,就像与流体汇聚的水珠一样融入“太岁”主体。 烂肉变为肿块,在太岁表皮蠕动片刻,慢慢恢复平滑,与此同时,“太岁”的身体又微微涨大了一些。 从吞噬狂热者,到吸收灵能闪电,“太岁”就像一个尝到鲜鱼的猫喵,一下子食欲大盛,身体下方数百条触手齐齐伸展,扭拧成一道道长矛,闪电一般扎向将其包围的狂热者与高阶圣堂武士。 动念间,机械哨兵背部能量球一闪,在半空布下一个又一个力场。与此同时,狂热者在下方发起“冲锋”技能,眨眼功夫冲到“太岁”身畔,“嗖”的一声纵身而起,手腕灵能利刃朝着圆润的躯干扎下。 同一时间,趁力场阻挡住长矛雨,他快速收起高阶圣堂武士,转而放出8名追猎者,配合狂热者,全力围攻“太岁”。 “呲……”灵能利刃刺穿表皮,传出一道尖刻的布帛撕裂声。 借着地心引力,11名狂热者手中利刃一划到底,硬生生在“太岁”身体上划出11道粗大豁口,无数灰褐色粘液顺流而下。另一边,追猎者的攻击打在“太岁”体表,却只形成一个又一个碗口大小的“弹坑”。 “怎么回事?”狂热者的灵能利刃可以轻轻松松切开“太岁”外皮,追猎者却只能打出几个碗口粗细的窟窿?唐方心里升起一丝不妙之感。 果然,还没等他召回狂热者,那流了一地的灰褐色粘液陡然射出一条条粘丝,仿佛蜘蛛缠绕猎物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裹住11名狂热者。 大约3、5个呼吸后,粘丝软化为一滩烂肉,慢慢缩回母体,只在周围留下11套黄金战铠。而狂热者与追猎者造成的那些伤口,亦被粘液填充齐整,转眼工夫复原如初。 “原来不仅触手被斩断后形成的碎肉可以攻击目标,它分泌的粘液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还有……这愈合、再生能力,也太惊人了。” 虽然“太岁”跟北郊研究所碰到的寄生体能力相似,但是,对唐方造成的压力却是天差地别。在雷克托时,遭遇的寄生体能够吞噬、寄生有机体不假,却没有令人头疼的分化能力,组织再生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而眼前的“太岁”呢?别看他不能移动,若论起攻击的诡异性、灵活性,前者拍马难及。 “咔!咔!咔!”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脆响,急抬头瞧时,只见原本扭拧在一起的触手长矛竟然纠缠在一起,前面形成一种膨大的锤头型结构,正一下一下用力捶打着机械哨兵布置的力场。 空气中传来阵阵波动,最后,伴着“嘭”的一声响,力场被击的粉碎。这时,原本纠缠成一团的粗大肉锤前方冒起一个又一个鼓包,如同武装直升机的火箭发射器,将大量寄生蓇葖弹射而出。 下面唐方被唬了一跳,脚尖向前一点,整个人向后快速跃出,险之又险地躲过蓇葖攒射。 8名追猎者在他后跃之际施展“闪烁”,化为一道道残光,或向前,或后,或向左右瞬移出一段距离,亦轻松避过寄生蓇葖。不过2个机械哨兵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高射速蓇葖正中能量核心。 然而,令唐方有些意外的是,寄生蓇葖未能吸收机械哨兵的能量,仅仅让能量芯核暴走,随着一阵耀眼闪光,2个机械哨兵变为一堆金属残骸。 同一时刻,左侧传来一阵悲鸣,唐方扭头一瞧,2条用以侦查的小狗不慎被寄生蓇葖射中,接着,6片瓣徐徐张开,原本灰褐色的蓇葖渐渐变为血红色。 小狗的身体一阵扭曲变化,尖利的嘴从中间裂开,粘液与血液拉出一道长长的组织黏膜,四五个呼吸过后,两条头顶血玲珑的双头恶犬出现在唐方面前。 做为召唤物,它们原该与主人共享视野与情报,然而,此时此刻,二者间的联系却是突然消失。 眼见双头犬调转方向,呲牙咧嘴朝他发出几声嘶吼,唐方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原以为这些寄生蓇葖只有寄生、同化的能力,却没想到还具备诱发变异、精神控制的本领。 若是换成人类,恐怕早就从之前的交手中推测出唐方才是这些战斗单位的“本体”,只要杀掉他,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反观“太岁”,有意识不假,智力水平却并不怎么高。它仅仅留下两条双头犬对付唐方,其余的触手仍然分化扭拧做长矛,对追猎者与不朽者展开穷追猛打。 追猎者的速度很快,又有“闪烁”技能,攻击方式也属远程类,“太岁”无法像对付狂热者那样将它们一网打尽。同样的,追猎者也破不开“太岁”的防御,粒子碎裂枪这种足以破坏物质分子键的大杀器,竟然拿“太岁”体液毫无办法。 另一边,不朽者的移动速度不快,却配有刚毅护盾这种东西,触手长矛扎之不进,哪怕利用褐色体液,其腐蚀刚毅护盾的速度,亦是慢的出奇。只是,跟追猎者的攻击相似,不朽者的相位炮亦难以对目标造成致命伤。 唐方并未亲自迎战双头犬,而是召唤出一辆攻城坦克,及2台歌利亚武装机器人挡在自己身前。 从之前的战斗来看,“太岁”对有机生命体的危害要远远大于机械单位。狂热者、高阶圣堂武士是不能用了,幽能会被它吸收。虫族单位的话,小狗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若是放出蟑螂、刺蛇等虫族单位,不亚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然“太岁”不能吞噬金属,人族单位倒可以一用,只是……攻击力方面会不会弱了点? 想到这里,他一面命令2台歌利亚武装机器人拖住双头犬,一面指挥攻城坦克转动炮台,朝“太岁”轰出两枚电浆球。 “噗!”电浆球爆开,高温等离子体在目标体表灼出一圈黑色伤痕。“太岁”抽搐几下,随之分泌出一些体液,伤痕眨眼功夫复原如初。 “嗖,嗖,嗖……”随着一阵呼啸声,“太岁”下意识分出数条触手长矛射向攻城坦克。 升级过“人类战车与舰船装甲LV2”后,攻城坦克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皮糙肉厚,触手长矛连番戳中车身,居然只在装甲层留下一块块缺口,未对攻城坦克造成致命伤。 当然,唐方可绝不会就此小看长矛威力,艾玛说过,攻城坦克升级完“人类战车与舰船装甲LV2”后,能够造成这个等级伤害的,大体相当于125MM口径穿甲弹。 要知道这几根长矛不过“太岁”全部触手的百分之一,攻城坦克尚且如此,倘若换成机枪兵,岂不是直接插个透心凉?就更别提他的恶劣环境防护服了。 既然电浆炮都无法重创“太岁”,换成寡妇雷又能怎么样?别说数颗,就算几十颗一起爆炸,怕是也无能为力。 看它体型不大,跟巨蛇差了十几倍,比邪眼也小了一整圈,可是论难缠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趁攻城坦克吸引住“太岁”注意力,唐方进入隐身状态,潜行至一处高台上,瞄准肉球上部分的花蕊型口器,引出一些高能电子附着在高爆榴弹上,用力扣动扳机。 “嘭!”气流震荡枪管,高爆榴弹正中蕊心。 只听“轰”的一声,榴弹炸响,火焰涌动间,迸射而出的高能电子形成一股子粒子风暴,一下子令3条“金针菇”失去活力,继而干瘪缩水,软软倒下。 “嘶……”花蕊中心裂开一条细缝,“太岁”发出一声长长地悲嘶。 处于隐身状态的唐方只觉心中一寒,暗道一声:“不好”,急忙一个翻身跃下高台。 他这前脚刚离开,后脚便有上百枚寄生蓇葖飞射而至。恶劣环境防护服对体力、敏捷、耐力等是有加成,却不代表唐方是超人。 由数米之高的平台跃下,落地时难免需要缓冲一下,偏偏“太岁”因暴怒射出的寄生蓇葖数量众多,如箭雨一般覆盖方圆十数米范围,听得身前啸鸣,唐方不及躲避,急切间挥手一抓,“啪”的一声,将那枚直射左肩的寄生蓇葖捞在掌心。 按照他的本意,是要调集系统空间的高能电子流,直接摧毁这枚蓇葖。 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他这刚要引导电流出体,骤然间,系统空间一暗,三族界面消失,光标闪动。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2%……36%……78%……” “release.” “run,now!” “……” “嗡……”伴着一阵电子蜂鸣,菜单界面恢复,基地回归。 “什么情况?”唐方愣了,抬头看了一眼“太岁”,那个大家伙还好端端活着呢,高爆榴弹对它造成一定伤害不假,却并不致命。 “太岁”还好好活着,寄生蓇葖的基因结构却为系统带来了升级? 按照以往经验推测,出现这种提示符,应该是虫族有1代单位加入,是什么呢? 老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放出一名ghost吸引“太岁”的注意力,唐方一步未动,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切换至虫族基地,选中一只幼虫, “工蜂,小狗,王虫……嗯?这是……”看到生产栏多出的选项后他怔了一下:“是爆炸蚊?” 爆炸蚊是星际争霸1里面对付敌方空军单位的利器,类似于星际争霸2里面的毒爆虫,通过利用身体内的强腐蚀性体液,对目标产生烧蚀效果。 爆炸蚊体型小,防御弱,但是速度非常快,一次性生产两只,且只占用0.5个单位。在星际1的对战中,6只爆炸蚊可以撞烂一艘战列巡洋舰。当然,这一点放在现实中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不过呢,通过对比毒爆虫与爆炸蚊的造价,唐方发现一个问题,爆炸蚊两只造价25水晶、75瓦斯,毒爆虫却是100水晶、50瓦斯。 考虑到星际系统最难搞的资源不是水晶,而是瓦斯,爆炸蚊应当比毒爆虫要珍贵。 毒爆虫可是有溅射效果的,按照以往的战争经历来看,其伤害范围约有几十米。而爆炸蚊在官方资料中并无强大的溅射效果,造价却比毒爆虫还贵,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爆炸蚊对攻击点的伤害值非常高。 毒爆虫的腐蚀性体液都能蚀穿轻型载具的装甲。可以想见,像空天战机、无人侦察机、轰炸机这类脆皮空军单位,一旦遭遇爆炸蚊会落得何等下场。 至于宇宙战舰嘛,皮糙肉厚的它们或可凭借厚重的装甲抵御住爆炸蚊的自杀式攻击,但是雷达天线、炮台、鱼类/导弹发射管、传感设备、通讯器这类外设呢?爆炸蚊的体型非常小,战舰主炮打它们根本就是大炮打蚊子。腐化者,飞龙,再加上大量爆炸蚊,这样的组合,想想就令人胆寒。(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八章 制胜之机 战列舰、巡洋舰那样的大家伙是绝不可能被几只爆炸蚊摧毁的,却不知长剑级护卫舰、强弓级驱逐舰这样的中小型战舰,能否承受爆炸蚊的接力袭击。 “对了,不知道爆炸蚊能不能对‘太岁’造成强效杀伤?” 唐方抬头瞄了一眼那肉瘤般的大家伙,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急忙选中虫穴,点下“后一页”按键。阿巴瑟的解锁进度条依旧停留在10%,不见丝毫增长。 “难不成只有杀掉‘太岁’,才能获得阿巴瑟的解锁值?” 邪眼基因解锁值为4%,巨蛇为6%,看来阿巴瑟那结巴孩子只对大家伙感兴趣…… 趁着幼虫变异爆炸蚊的时间,唐方将注意力由系统空间转回“太岁”头上,由“解锁爆炸蚊”事件可以得出,“太岁”与TS-001号标本脱不开干系,而TS-001号标本相当于人族的智芯,是用来扩充系统数据库,解锁星际争霸1虫族单位的。 蓇葖可以解锁爆炸蚊,那“太岁”本体又能解锁什么呢……蝎子?还是说皇后? “嗞……”4只爆炸蚊的破壳声将唐方惊醒。 扫了一眼实施佯攻的ghost,他将4只爆炸蚊唤出,并下达进攻指令。 因为ghost与唐方的能力表面看起来大同小异,“太岁”直接将那打得他不痛不痒的隐形人当成主要目标穷追猛打,从而忽视了“拔毛事件”真正的“肇事者”。 4只爆炸蚊出现后笔直冲向目标,“太岁”反应不及,被撞个正着。 爆炸蚊体型再小,也是空军单位,目测比神族侦测器大出一头,比SCV略小。当第一只爆炸蚊炸开,强酸溶液直接在“太岁”外壳烧蚀出一个比油罐车还大的破洞,而后,其余3只爆炸蚊相继撞入洞中。 “太岁”圆滚滚的身体耸动几下,大约几个呼吸的功夫,灰褐色粘液涌上,打补丁一样将伤口修复。 “有没有搞错!”唐方忍不住吐槽一句,4只爆炸蚊连续撞击一处,驱逐舰也hold不住吧,它……它竟然屁事没有,只跟撒迎风尿一样打个哆嗦,转眼就恢复如初? 想是“太岁”发现寄生蓇葖被人拿捏住,头脑简单的它有些拐不过弯,试探性的驱策一条双头犬让过歌利亚武装机器人,一下扑向悬浮半空,正徐徐枯萎的蓇葖。 恶风袭颈,唐方猛打一个激灵,上半身往旁边一歪,视线余光扫过背后狗头,冷哼一声,左臂轻屈,向上一划。 幽能刃弹起一道弧光,由双头犬两颗头中央一斩而过。 “唰”天空中如同下了一阵血雨,双头犬整个身子被一劈两半,深褐色的毒血洒下,被唐方体表弥漫的电弧“净化”、震飞。 “咚,咚!”身后传出两道撞击声。 一分为二的狗尸摔在一辆机车残骸上弹飞数尺之高,沿途洒下一蓬蓬体液与内脏,最终扎进一团碎石堆,溅起无数粉尘。 这一来,唐方的存在自是暴露无遗,“太岁”恼羞成怒,正围攻剩余6个追猎者的触手长矛分出小半,绕个圈直接向他扎下。 不等那些刁钻的长矛近身,前方光影一闪,又一辆攻城坦克出现在他身前,仿佛一面精钢盾牌,硬生生抗下数十道触手长矛的点刺。 一击未果,拧扭做长矛的触须疏散开来,绕过攻城坦克,以抽打的方式卷向后面那个可恨小子。 若是长矛形态,唐方还有几分忌惮,此时它化刚为柔,却是正中他心坎,灌注大量高能电子的幽能刃连番挥舞,一条又一条丧失活性的半截触须落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太岁”并未就此收手,相反,被幽能斩下尖头的触须根部凸起一个又一个鼓包,并快速向着伤口移动,最后大量灰褐色黏液喷射而出。 这些连狂热者等离子护盾都可以蚀穿的灰褐色黏液,不等近身,便被唐方体表弥漫的高频震荡电弧击穿,高能电子撞击使得构成物质的原子跃迁至激发态,甚至直接撞碎核子,或与高速运动的游离质子结合,形成中子。 这样一来的结果便是,原本具备强核力的粘液粒子直接由量子层面解体,丧失原有活性,最终被恶劣防护服震飞、消散。 自打“出生”以来,“太岁”还是头一次遭遇挫折,自知长矛与体液奈何唐方不得,10几条触须一下缩回,往地面一扫,卷起两截的双头犬尸体对拼至一块,沥落着粘液的受损触须就像焊接铁器一样绕着幽能刃造成的切口转过一圈,转眼工夫,原本死的不能再死的双头犬居然活了过来,两颗狗头中间被劈开之处更是长出3条来回舞动的细长触须。 这一刻,唐方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一时脑热召唤出更多虫族单位,不然,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眼前这个大肉瘤简直牛,B大了,生物单位在他面前就是送菜,也只有机械类单位,才能勉强跟它过上几招。 当然,凭追猎者、不朽者、攻城坦克等,玩玩牵制尚可,想一击致命干掉“太岁”,难,难于上青天!毕竟它体积庞大,再生速度堪比巨蛇、邪眼,又能依靠体液弱化、吸收对手的攻击,进而转化为自身养分。 唐方急得直骂娘,人族、神族的科技解锁靠的是机缘,有种水到渠成的意思。可是想想虫族科技的解锁历程,却实打实的属于玩命之旅,而且,遇到的怪物还TM越来越强,一个赛一个牛掰。 上帝老爷子,你放过我行不行,我不是奥特曼,我不跟怪兽搞基! 就在唐方看着眼前升级版双头犬叫苦不迭的时候,不远处一台歌利亚武装机器人被双头犬近身咬住膝部关节向外一拧,顿时有些立足不稳,身子偏了偏,30MM的线膛炮以弧线扫出,打在杂乱的地面上碎石飞射,火花四起。 其中几枚弹矢打在“太岁”身上,在其表皮钻出十数个深孔。 唐方吓了一跳,再召唤出一辆攻城坦克挡在另一侧,趁升级版双头犬躲避攻城坦克炮击的时候,再次销声匿迹,逃离战团。 “可惜这里是地下,不能用核弹,要是在上面多好。” 他有些遗憾地瞄了一眼“太岁”,忽然发现一个新情况,刚才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射出的30MM大口径子弹命中“太岁”后,并未像追猎者的粒子碎裂枪、不朽者的相位分裂炮那样直接被灰褐色体液分解、吸收,而是通过蠕动,将粗大的弹头一点一点挤出体外,再行修复伤口。 “嗯?看来‘太岁’的体液对能量型武器的防御效果,要远远大于射弹型武器,这点,倒类似于晨星号的‘等离子护盾’。” 若真是这样的话,神族单位反倒对它没什么效果。这不禁让唐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叫《进化危机》的科幻电影,上面的生物遇火反而会变大,必须钻进它菊花用洗发水浣.肠,才能干掉那肥肥的一坨肉球。 他一直觉得该片就是一部恶俗的搞笑剧,却没想到眼前的“太岁”更加扯淡,神族的能量武器好比皮薄馅大十八个卷的狗不理灌汤包打狗,有去无回。而虫族单位相当于为它的“革命事业”增砖添瓦,你说这仗打得,那叫一个糟心。 若是使用大批实弹武器,会不会有奇效呢?就算打不死它,弄成残疾也好啊,那样也有利于自己施展才想到的一招杀手锏。 想到这里,唐方潜行至一处勉强称得上地势平坦的区域,随手放出剩余全部歌利亚武装机器人,以及切换至高达模式的维京战机, “嗞……”随着一阵阵尖锐音爆,歌利亚武装机器人的线膛炮、维京战机的加特林机炮全力运作,大口径弹矢如同瓢泼大雨一样浇了“太岁”一脸。 “噗,噗,噗,噗……”随着一声声闷响,原本圆润无暇的“太岁”登时被射成马蜂窝。弹孔触目惊醒,粘液就像花洒里往外渗的水。 如果说以往中弹会抽搐,那么,此时此刻,它简直就像发了羊癫疯。 唐方搁后面瞧得脸色发青,幸亏“太岁”圆滚滚的体内存满凝胶质体液,倘使换做如假包换的水母,这一通扫射过去,那可真是粉身碎骨了。 “太岁”整个被打懵了,战斗之初,唐方释放战斗单位的速度较慢,数量亦是不多,最多的那次也不过放出8个追猎者,可现在呢?突然之间多出近50人口的战斗单位,还都是机械属性,实弹攻击。 “嘶……嘶……”每一次悲嘶,每一次颤栗,都有黏液受压狂喷。 在20台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及25架维京战机的攻击下,从远处望去,“太岁”就像一枚劣质浆果被打爆,搞得汁水四溅。 至于唐方,趁着“太岁”落难之际,瞧瞧潜回攻城坦克的位置,先配合2台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将原版双头犬斩杀,又跳上攻城坦克,将另外那只叼住炮塔使劲撕扯的升级版双头犬拦腰切断,并顺势召出一台恶蝠,将两只双头犬的尸体焚成一堆飞灰。 追猎者此时还剩3个,不朽者亦有一台毁坏,其中的星灵驾驶员被“太岁”吸收,消化。 上千瓦斯就这么没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唐方咬着牙收起剩余的神族单位。至此,整个机库只剩维京战机、歌利亚武装机器人,还有2辆攻城坦克。 同一时刻,机库外面,阿罗斯、周艾等人目瞪口呆的望着显示器另一边的惨烈景象,尽皆面露骇然。期间,唐林、拜伦、周艾三人多次想要去助唐方一臂之力,均被老兵制止了。 经历过美嘉尔中继站与巨蛇的厮杀后,老兵心知肚明,对战蒙亚帝国,打陆战、海战,自己这些人还有些用处,倘若对手是邪眼、巨蛇那等史诗生物,冒冒失失冲过去,只能是扯唐方的后腿,让他缚手缚脚,施展不开。 因此,哪怕情势再险恶,他都死死拦住周艾三人,不许他们靠近战场。 好在唐方召唤出维京战机与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后,形势急转,一下子占据主动,4人不由的长出一口气。 从之前双方的交手过程中,他们多少也看出点端倪。机库中央那团烂肉,是靠吸收有机物及能量来生长进化的,对高致密、高强度的金属制品“无福消受”,这样一来,相比神族单位,科技等级较低的人族武器反而更有效一些。 当然,这所谓的“有效一些”,只是说维京战机与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可以暂时压制住它,想依靠实弹攻击消灭“太岁”,绝对是不可能的。毕竟,160MM磁轨炮可是前车之鉴。 对于这一点,唐方心里清楚的很,他不指望机器人组合能够彻底消灭“太岁”,只求它们可以限制住大块头,让它这么一直“硬直”下去,剩下的收尾工作,由他来做。 攻城坦克的电浆武器无法对“太岁”造成强效杀伤,唐方却并未将之收回系统空间,而是命令驾驶员打开车盖,纵身跃入坦克内部,同时将攻击方式转为攻城模式。 攻城坦克架起后,主炮由90MM双子等离子炮转为180MM矩形炮台,比机库的160MM磁轨炮的口径还大。电浆球是什么?就是由一团高温带电微粒组成,而且,攻城坦克的电浆球命中目标后会产生溅射效果。 如果为电浆球注入高能电子,会对“太岁”产生怎样的效果呢? 虽说他不能像芙蕾雅那般花样百出的利用体内电能,却还可以剑走偏锋。的确,高能电子在离开他身体以后,能量等级会飞速下降。但是,攻城坦克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刚才之所以向C-20A的弹药内注入高能电子,拼着暴露方位,也要为对手“剃头”的举措可不是单纯的脑热行为,实际上是唐方为测试高能电子动能损耗做的一项试验。 C-20A高爆榴弹的出膛速度相较攻城坦克、C-14穿刺手这类武器要低许多,既然在时速较低的高爆榴弹内注入高能电子都能对“太岁”造成重创,那攻城坦克这样的大型工程器械,自然更无失效之理,更何况180MM的电浆球可以容纳的高能电子远比高爆榴弹这样的金属实弹要多的多。 那边有维京战机、歌利亚武装机器人打得“太岁”惨叫连连。这边,攻城坦克转换模式后,将高能电子压缩进武器系统核心融炉,随着唐方一声令下,坦克驾驶员按下了开火键。 “轰!”矩形轨道火光闪耀,核心汇聚着大量高能电子的青蓝色电浆球实实在在轰在“太岁”身体上摔得支离破碎,溅起一团火焰花束。 原本维京战机与歌利亚武装机器人便已经在它身上开出无数个弹孔,攻城坦克的一击,就像往泥潭中丢进一块万钧巨石。 “嘶……嗞……”“太岁”花蕊型口器颤动几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悲痛长啸。 以电浆球落点为中心,直径十数米范围的有机组织瞬间坏死,由“太岁”本体脱落,形成一片触目恶寒的大坑。 “太岁”根本就没有内脏组织,体内是大量凝结态的灰褐色黏液团,就像蛆虫一样来回扭动、纠缠。攻城坦克的炮击令它们暴露在空气中,这些黏液团向外分泌出大股大股稀释黏液填充破孔的同时,亦将维京战机的大口径穿甲弹挤出体外。 “轰!”又是一声巨响,第二枚蕴含着大量高能电子的电浆球直射而出。 以“太岁”的身体属性,就算被磁轨炮那样的大型动能弹撕裂、碾平,一样可以复原如初,然而,在无视当下宇宙法则的高能电子轰击下,组成细胞的微粒发生量子级变异,这一过程不可逆,且远远超越“太岁”体液吸收极限。 于是乎,这被唐方命名做“太岁”的吞噬之王就像一朵施展了时间魔法的花瓣,快速凋谢、枯萎。 “太岁”迟钝的大脑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压力,就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野兽,变得疯狂起来。凝结态黏液团加速蠕动,向外分泌更多体液的同时,上方花蕊型口器锁紧,花柱挤成一团,宛如锁定猎物后电射而出的长蛇,眨眼间跨越百米距离,一卷一裹,直接将7台歌利亚武装机器人,4架维京战机缠住,头尾运力一拉。 “咯,咯,咯,咯……”伴随着一阵金属撞击声,7台歌利亚武装机器人,以及4架维京战机竟然被10几米粗细的“长蛇”碾成一堆半废的金属垃圾。 一击建功,“长蛇”翻了个个,往旁边一扫,又将5台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及6架维京战机挤成一团铁球。 “这……原来它会动啊。”眼睁睁看着“太岁”由肉球状态变为横扫千军的“长蛇”,唐方大吃一惊。它若是乖乖蹲着,攻城坦克很容易将其一炮一炮推平,可要是像眼下这般不老实,那情况就棘手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九章 雷神降临 朝驾驶员传去“切换攻击模式”的指令,再回头看时,由20台歌利亚武装机器人与25架维京战机构成的机器人编队已是人仰马翻,近8成报废。 与此同时,腾出手的触手长矛迅速扭拧在一起,形成一条比头部口器更加粗大的手臂,在机库地面一扫。 机车残骸、混凝土板块、货舰残片、弯曲的钢轨……所有挡在手臂前段的物体全数飞上了天。整个机库一片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 “太岁”终于暴走了,随着核心能量的释放,身体比原来还涨大一圈,并由起始姿态翻了个身,花蕊型口器伸出体外形成长蛇结构,与尾部扭拧成手臂的触手集群一阵横扫,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维京战机与歌利亚武装机器人起火的起火,爆炸的爆炸,变形的变形,就连唐方栖身的攻城坦克亦被由天而降的巨大钢轨砸中,没了声息。 同一时间,“吐出”成百上千的弹头与破片后,“太岁”主体中央忽然裂开一条缝,蠕动几下缓缓张开,显现出一颗上下左右不时转动的巨大血瞳。 在它的下腹部,本来圆润的外皮渐渐软化,变异为一种类似蛇的鳞片组织,并试探性地往前蠕动了一下。 “变……变……变形了?”机库外面,拜伦结结巴巴地说道。就连阿罗斯,亦是瞪直了眼,连雪茄由嘴角掉落在地都没注意到。 周艾、唐林对望一眼,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机库方向跑。 唐方还在那辆攻城坦克里,从刚刚的一幕来看,只怕已被钢轨震晕,若不能将其及时救出,一旦“太岁”熟悉了它的新躯壳,后果不堪设想。这一次阿罗斯非但没有阻拦他们,更是同拜伦一前一后追了上去。 进入机库,四人兵分两路,唐林、周艾开火吸引“独眼太岁”的注意力,阿罗斯、拜伦二人直接朝攻城坦克跑去。 像这种金属制品遍地的战斗环境,身为“增值混血”的唐林表现出强大的适应力,依靠调节体内电能强度、方向,在机库废墟中如履平地。 C-20A弹无虚发,穿甲弹头在“独眼太岁”的血瞳开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相比唐林,周艾的战斗力就弱了许多,C-14穿刺手7MM贫铀弹为“独眼太岁”带来的伤害很小,一两个呼吸的功夫,伤口便会复原如初。 唐林、周艾俩人的攻击难以对它造成有效杀伤,却足以吸引“独眼太岁”的注意力。 趁此时机,阿罗斯、拜伦俩人靠着动力装甲的帮助,揭开攻城坦克炮塔上压覆的钢轨,打开伤痕累累的车盖。 车舱内一片昏暗,损坏器件不时迸起几点火星,唐方身体歪在副驾驶,左额破了层皮,淌出一线血色。 “唐方!”阿罗斯三下五除二脱下马润甲,跳入驾驶舱,检查一遍唐方的身体,长长松了一口气。 拜伦在上面一脸焦急地问道:“怎么样?” “没事,就是震晕过去了。”一面说,老兵一面将唐方抱起来,递给外面的拜伦,然后翻身跃出驾驶室。 将唐方转移至攻城坦克后方的平整地带,阿罗斯拍拍他的脸:“唐方,醒醒,醒醒。” “唔……咳咳。”几个呼吸后,唐方咳嗽两声,缓缓睁开眼,一脸迷茫地望着二人。 “周艾、唐林,唐方没事,快走!”拜伦直起身子招呼远方二人一句。 阿罗斯话不多说,背起舰长大人就往大门方向跑。 “这……这是那太岁?” 少时,唐方回过神,眼睁睁看着“独眼太岁”将最后一架歌利亚武装机器人一拳砸成铁饼,不由得使劲吞了口口水。 开什么玩笑,这东西还会变形?要不要这么夸张,他这眯个盹的功夫,那玩意儿就长出一只眼一双手来? 后面拜伦一脸凝重地点点头:“对,是它。” “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唐方脸色转冷,要不是阿罗斯、周艾等人及时赶来救他,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它逼到这等地步,对面的怪物不但能力诡异,竟然还会变身。怎么办?就这么逃走?凭白损失这么多单位,数千瓦斯,他怎么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这么狭窄的作战环境,就算知道对付“独眼太岁”的办法,也施展不开兵力啊。 他这正懊恼的时候,“独眼太岁”血瞳一转,竟然朝三人背影看来。 “不好,这家伙变聪明了。”唐方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子寒意,来不及多做解释,一把推开阿罗斯,右手向前猛地一挥。 拜伦只觉一道巨大的阴影闪过,身后传来“嘭”的一声闷响,接着,一股子狂暴气流将他掀翻,在地上连续翻了数个跟头。 直至稳住身形,爬起来往后一瞧,一道足有28、9米,只比“独眼太岁”矮一头的巨大机器人矗立在废墟之上,而原本扫向3人的巨大手臂被其牢牢架住。 “这……这是什么东西?”拜伦结结巴巴地说道。尽管心里清楚恐怕又是唐方搞出来的新玩意儿,但这也太大了吧。恶蝠3米左右,维京战机10米上下,可这家伙呢,近30米高,太恐怖,太震撼了! 唐方不及解释,戴好头盔,冲二人道声:“找个安全地方躲好。”说完,扭头望向“独眼太岁”:“胜败在此一举!” 他这也是被逼到份上了,若是未变异前的“肉瘤太岁”,攻城坦克足以对付,可是面对进化出双手的“独眼太岁”,除去“雷神”,他还能依靠什么? 雷神近30米高,战斗环境下哪有进入驾驶舱的机会。唐方攀上高架,顺势放出一条飞龙,双手紧紧搂住蛇颈部位,径直飞向雷神驾驶舱。 “太岁”改变形态后,智力亦是水涨船高。战场突然出现一台巨型机器人,一下子打乱了它的攻击节奏。 飞龙卷住唐方直冲雷神,“独眼太岁”血色瞳孔转动几下,中心猛然凸起一个鼓包,一条灰褐色大手骤然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半空一捞,竟是一把掐住飞龙。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完全超出了阿罗斯、拜伦等人的想象,眼睛里居然能够长出手臂,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眼见飞龙被捏,唐方生死不知,周艾一下子急了,直接由掩体后面跳出,扳机连连扣动,金属钉在怪物第三只手上扫出一排细密的弹孔。 如今的“独眼太岁”可不似以前那样迟钝,由触手拧结而成的右臂向前一扫。 一辆焦黑的电力车残骸受力飞起,一路翻滚着砸向铁架上站着的周艾。 姑娘眼都红了,只情拼命扣动扳机,一心只想重创怪物第三条手,救出唐方,不曾注意左侧飞速袭来的电力车残骸。 “周艾,小心!”千钧一发之际,唐林脚底电弧闪烁,利箭一般飞扑而出,抱住周艾一个轱辘翻倒在地,险之又险地避过一劫。 “咯吱……吱!”电力车残骸撞弯铁架,被串在一条锋利的钢轨上,钟摆一样左右摇晃。 “吁……”唐林长出一口气,抖掉头盔上的灰尘,抬头望向背后。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顿时脸色大变,“独眼太岁”竟然学会补刀了,锤形右臂微微抬起,表面脓包丛生,一枚枚寄生蓇葖由灰褐色粘液中析出,暴雨一般刺向二人跌落之处。 “周艾,别动。”由恶劣环境防护服的战斗系统分析出寄生蓇葖的弹道,唐林一步跨出,手腕幽能刃逆着寄生蓇葖飞来的方向连番挥动,身前地面转眼多了一地蓇葖碎块。 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远远超越普通人类,寄生蓇葖射速快,他挥剑速度更快。 唐林自以为护得姑娘周全,全未想到周艾刚才一下子摔得头晕眼花,没有听清他的喊话,因牵挂唐方,双手往地下一按,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她不动还好,这一动,身体偏离保护圈,一枚寄生蓇葖如同烂泥一般,“啪”的一声糊在马润甲上,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将装甲腐蚀、软化。 唐林听得身后异响,不仅心中一沉,将最后一枚寄生蓇葖斩落,急忙回头望去,只见蓇葖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周艾左肩。 “唰!”幽能斩过,蓇葖拦腰而断,唐林抓住根部往外一拽,从马润甲的破孔内抻出一根触须般不停扭动的长虫。 “周艾,你没事吧?”刚才的一幕说来慢,其实前后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 周艾闻说略作沉吟,回想起刚刚肩头一麻,不过考虑到身体并无不适,唐方又生死不明,于是没有多想,摇摇头:“我没事。” “唐林,速速带着周艾离开,还有阿罗斯、拜伦,不用担心,我没事。”这时,通讯器内传来唐方的声音。 周艾急扭头望去,只见飞龙还在“独眼太岁”手心扭曲挣动,唐方却是已经落在雷神肩头,几个纵跃跳到驾驶舱部位,打开舱盖钻入。 “吁……”不仅是周艾、唐林俩人,连阿罗斯与拜伦都长长送了一口气。 “愣着干嘛,快走!”唐方声色俱厉地道:“别管我,倘若雷神无效,我自会想办法撤离此地。” “我们留在这里只能让他分心,快走!”阿罗斯提点三人一句,转身奔向大门。 拜伦不忘嘱托一句:“小心点儿。”同周艾、唐林两人快步紧追老兵而去。 由全息显示器见得四人离开,唐方深吸一口气,目光透过驾驶舱,落在对面的“独眼太岁”身上。 “艾玛,助我一臂之力。” “遵命,指挥官。”声音一落,雷神的驾驶方法以及常见战斗方案在大脑中一一闪过。 “你来驾驶,我来调制武器系统。”经恶劣环境防护服的数据引线插入指挥系统,唐方“一心二用”,将雷神的驾驶工作交给艾玛,自己则全神贯注操纵武器系统。 雷神的火控系统自动化程度很高,从雷达预警,到目标锁定,再到展开攻击,80%的任务全由系统AI完成,驾驶员只需选择主要目标,及雷神的攻击方式。 唐方之所以需要艾玛帮忙,是因为他必须全神贯注地将高能电子注入雷神的武器系统,尤其是双臂的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 这可是比攻城坦克180MM双子等离子加农炮口径更大的粒子武器。 刚才抱住飞龙飞行的时候,他便跟艾玛商讨过,是否可以将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的“弹药”全部更换为高能电子。 艾玛肯定了这个想法的可行性,不过,这需要改写雷神武器系统的运行参数,对磁约束力场做细微的调整。而且,在雷神的武器系统运作期间,唐方必须集中精神,配合电子海场能、系统空间白道引力,尽可能收束住高能电子。 要知道他体内的高能电子运行速度超越光速,对机械制品的电路元器件有着超乎想象的破坏力,就算有屏蔽夹层在,高速流动的电子束亦可轻松将之击穿,伤害到内部的核心电路。因此,更换雷神之锤“弹药”的方案可行,但前提是高能电子团在离开炮膛之前,必须稳定在磁性轨道内,以免伤害到雷神的敏感元件。这样一来,原本一人便可操作的战争机甲必须要两人协同驾驶。 若是与原雷神驾驶员配合,必然要分心指挥,倒不如直接由艾玛接管,自己专心操纵雷神的武器系统。 “独眼太岁”此时的精力大半都放在飞龙身上,那条血瞳内伸出的手慢慢丝化,一圈一圈在飞龙体外绕缠成一个灰褐色的茧,并在内壁分泌出大量消化液。 诚然,飞龙的鳞甲坚硬无比,跟维京战机相比亦不遑多让。可从根源上讲,不过是硬化的生物组织,自然无法抵御“独眼太岁”的消化液。前后不过半分钟,唐方便失去了与飞龙的联系。 原本“太岁”身高36米左右,进化为“独眼太岁”后,多了双臂一眼,体型不涨反倒缩水不少。如今的它,躯干部位呈椭圆型,身高约31米。 维京战机变形后身高大约10米出头,而飞龙体长12米左右。对于前者,太岁的左手一卷一裹,便可将之拧成一堆金属残骸,至于后者,灰褐色体液在一分钟内就能将其消化吸收,由此可见,“独眼太岁”的能力有多恐怖。 “咚,咚……哧噶,哧噶……”雷神的脚掌踩下,整个地面都在震动,报废金属与混凝土碎块被踏平碾碎,溅起一圈圈扬尘。 与此同时,“独眼太岁”的第三只手缓缓缩回,狭长的眼竟好似一张大嘴,将灰褐色的茧整个吞下。 “咚,咚……”雷神依旧不紧不慢地前行,宽厚而沉重的脚掌压碎一块又一块参差排列的混凝土板块,就连前面被“太岁”扯下的钢轨网络,亦挡不住它前进的步伐。 “独眼太岁”吞下飞龙后,整个身体蠕动几下,右臂凸起一个慢慢向前蠕动的肉瘤,大约3、5个呼吸,移动至手臂末端后,肉膜破裂,形成一个类似飞龙尾部喷射嘴的结构。 “果然,这东西能够吸收生物基因自我进化。”唐方双眼眯紧。像TS-001号标本这样的生物,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它还未成长前将其扼杀,否则,一旦让其吞噬掉强大的生物,便会变得非常棘手。 这一点类似星际争霸虫族的进化规律,只不过阿巴瑟对虫族单位的基因调制必须考虑基因片段间的排斥性;碱基、核糖、磷酸之间的配对规则;与蛋白质的结合方式等诸多问题,进行有选择的进化。 TS-001号标本基因则不同,它完全没有限制,可以任意复制吞噬过的生物基因片段嫁接至主基因树上,获得全新的能力。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是生物进化史上的一大奇迹,只是……这种吞噬体的进化是以灭绝其他生物为代价的。 “‘启明星药业’是从哪儿弄到它的?这根本就是作死!” 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另一个疑问,眼前这个巨大吞噬体的进化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前在雷克托遇到的TS-001号标本根本就没有这么难缠。 “嗖,嗖!” 他这正走神的功夫,窗外闪过两道阴影,紧接着,驾驶舱一震,指示器显示外部压力指数激增。 原来“独眼太岁”故技重施,以柔韧的手臂紧紧缠住雷神粗壮的身躯。 雷神的个头太大了,一条手臂力道不够,它又将另一条手臂缠上,双手一起发力。 “咯吱吱……”手臂越勒越紧,发出一阵研磨声。 雷神被“独眼太岁”拉的往前滑动,一些脆弱部位更是发出爆裂的声音,驾驶舱警报大作,指示器压力读数节节攀升。 唐方紧咬牙关,死死盯住目标锁定系统上艾玛设定的最佳射击距离,心中默默念叨着:“20,19,18……”(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章 感染深渊 “咔,咔……”一块又一块外挂装甲崩裂,压力指示器背景变为闪烁的红色,损控管理系统显示的雷神结构图上,红斑正在快速侵蚀装甲模块。 此时此刻,“独眼太岁”与雷神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至10几米,两条手臂就像极限拉伸的橡皮筋一样一圈一圈缠在雷神身上,并随着时间的推移,继续收紧,挤压。 “10,9,8,7……” 雷神背部的四联250MM惩戒者火炮向上提升,并平移至双肩位置,收放式炮管向前伸展,变为加农炮模式,以最小夹角瞄准前方的“独眼太岁”。 二者距离越来越近,又兼“独眼太岁”比雷神高出一头,原本用以防空与远程轰炸的武器,此时竟然被唐方拿来贴身肉搏。 “5,4,3,2,1”当指示器最后那个“1”字消失,唐方爆喝一声:“开火!”。 系统接受语音指令,锁定系统显示器上环形标识符骤然收缩。 同一时间,雷神肩部的250MM惩戒者火炮、双臂的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还有驾驶舱两侧的加富林发射筒同时闪现出一道道耀眼夺目的火光。 这一台地面堡垒终于显露峥嵘,武器系统全开,伴随着“轰隆隆”的震响,四联250MM惩戒者火炮相继喷射出一团团光火,缭绕着电弧的高爆穿甲弹就像高速撞击水面的硬石子,打得“独眼太岁”上部“血肉”飞溅。 每8枚为一批次的IFF破片弹头好似乱舞的天魔,在“独眼太岁”30几米的身上爆开,氤氲着高能电子的破片深深插入它的体内,造成大范围的组织坏死。 250MM惩戒者火炮与破片弹头蕴含高能电子有限,算不得致命武器,唐方拼尽全力将海量高能电子极限压缩,然后注入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的加速电场形成的球形粒子团,方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艾玛曾分出一条线程计算过球形粒子团所蕴含的能量,经建模演算,得出的结论是,如果离得不太远,且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可以连续2次命中相同的一点,即便晨星号的“极光”护盾,都会被其打破。 能够攻破零素模式下的“极光”护盾,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艾玛曾说过,200多头腐化者才可以攻破“极光”。到了他这,却只需2炮,2炮! 当然,这2炮必须准确命中一点,用的是以点破面的攻击方式,可即便如此,也足以令人震惊了。 “独眼太岁”强大不假,可毕竟时日尚浅,相比“极光”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当然,它的强大之处体现在顽强的生命力上,可恰恰唐方催发的高能电子对其组织细胞活性有毁灭性的破坏力。 “呲……轰!轰!” 双臂末端4门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的环形共振腔闪烁起四圈耀眼的火光,蓦然间,雷神双臂一震,轰鸣声中,4团带着火光与闪电的高能粒子流以远远超越光速的瞬时速度喷薄而出。 一阵耀眼的闪光瞬间照亮整个机库,着弹点仿佛雷霆之源,高能电子束刺穿空气,高热引发大规模气体膨胀,产生异常尖锐的连环音爆。 经由唐方极限压缩,由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射出的粒子球蕴含的能量远远超越核弹,在高能电子束撞击下,组成物质的原子被轰得粉碎,质子与中子脱离原子核,产生动能传递,高速核子运行途中又与其他核子碰撞,产生一系列能级跃迁反应,并向外散射出大量γ、α、β等高能射线流,甚至于形成一个个量子层面的黑洞。 堪比核爆数十、上百倍的射线风暴在“独眼太岁”体内肆虐开来,可想而知,会产生何等效果。 “隆隆……”火光淹没机库,整个工业园区都在震动。 耀眼的光辉下,“独眼太岁”原本不停蠕动的身体就像慢慢石化一样,血瞳一开始快速转动,然后变慢,变暗,神采消失,直至定格。 “咔……咔……”轻微的脆响传出,裂纹由血瞳中心点向外蔓延,似树木枝杈一般,交织成一张不规则的龟裂网,最终“哗”的一声,碎做无数光点,消散一空。 “呼,呼……”待得强光退却,唐方一下子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剧烈喘息着。 雷神的电子设备一半以上损毁,仅存的2台指示器上“warning”连闪,警报灯光照的驾驶舱一片通红。 他自己都被这一幕吓傻了,更换过“弹药”的雷神之锤竟有这般威力,高能电子的杀伤力实在是令人乍舌,“独眼太岁”这等恐怖生物,居然被电子风暴直接由量子层面撕成碎片,化为最基本的微粒,消失于宏观世界。就连雷神本体,亦在散射的高能粒子雨中受到致命伤害,机体几近报废。 颤巍巍地抬起双手,唐方望着掌心怔怔出神,觉得艾玛之前对他的形容有失偏颇,什么人形虫洞,分明就是人形高能粒子源。 被刚才那样的粒子球击中,恐怕巡洋舰、战列舰这样的大型主力舰,都扛不住吧。当然,唐方很清楚一件事,破坏力强是一回事,能不能打中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艾玛说过他的身体就像一个粒子加速器,高能电子一旦离开他的身体,或者冲出与他身体相接触的电磁导体,失去场力的约束、加速,便会受到现实宇宙规则的影响,运动速度将急剧下降。 比方说刚才,雷神与“独眼太岁”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米,能量衰减有限,可要是数十上百公里,高能电子只怕已经削弱至亚光速水平。 “指挥官,系统检测到吞噬基因聚合体仍然残留有热能反应。” “什么!”听到艾玛的提醒,唐方猛地打个激灵,这样都整不死它?那干脆还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吧。解锁虫族科技的诱惑的确很大,不管是蝎子,还是皇后,都会为他带来战斗力的提升,但……老话说得好,生命是革命的本钱,小命都保不住的话,谈何发展? “指挥官,你想错了。”他这心有戚戚,正打退堂鼓的时候,艾玛详细解释道:“吞噬体聚合物的热能反应很微弱,不足完全体的千分之一,想来应该是粒子风暴下残存的组织细胞。” “早说啊!”唐方长松一口气,起身走到控制台,按下驾驶舱开锁键,抓住升降缆绳,缓缓降落至机库地面。 双脚着地后,环顾四周,“独眼太岁”的本体业已消失不见,只残留着一些坏死的肉块,零零散散分布在主结构中度变形的雷神四周。 打开头盔的热视觉功能,在艾玛的指引下,翻身跳入早先160MM磁轨炮轰出的地洞,扫过眼前区域,发现一块直径2米左右的坏死肉瘤中散发出极微弱的热辐射。 唐方举起右手,看着高能电子束在掌心弹起一条条电弧,随即往坏死肉瘤中一插,借着头盔热视觉模块绘制的红外图像,一下抓住坏死肉瘤中心的辐射源。 “检测到未知DNA序列,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异虫。” “重组基因结构,基因等级B,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感染深渊’。” “生命能量收集完毕,数量80,稀有元素收集完毕,数量25。” “咦?”唐方愣住了,竟然不是星际1的单位?“独眼太岁”绝对与TS-001号标本脱不开关系,按道理来讲,应该解锁星际1时代的虫族科技才对,之前爆炸蚊的解锁也印证了这一规律,可为什么眼下解锁的是星际2的感染深渊。 还有,那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资源收集量又是怎么回事,80水晶25瓦斯?打发要饭的呢?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跟它死磕半个多小时,TMD最后就给了80水晶25瓦斯,搞笑呢吧? “艾玛,我需要一个解释。”唐方努力压抑着心头怨愤。 这一战消耗掉22台歌利亚武装机器人,25架维京战机,2辆攻城坦克,5个追猎者,1名高阶圣堂武士,12名狂热者,2台机械哨兵,1台不朽者,总计耗损数千瓦斯资源。结果呢,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竟只给了80水晶25瓦斯,他能不生气嘛? “指挥官,按照雷克托北郊研究院的经历,被TS-001号标本寄生的吞噬基因聚合体不具备高资源量,系统提取的能量值大多来源于被寄生体。” “嗯?”听罢艾玛的解释,唐方回忆起北郊研究院的经历,TS-001号标本寄生鼻涕虫后解锁了星际1时候的地刺,当时寄生体死后系统只收集到180的生命能量。按照艾玛的解释,这180生命能量的来源应该是鼻涕虫。 这岂不是说“独眼太岁”死后,系统收集到的80水晶25瓦斯并非来源于大家伙,而是其寄生的母体。 能够提供瓦斯资源的生物可不多见! 发现坏死肉瘤内部没有危险后,唐方抓住辐射源往外一拉,一团形似“太岁”最初形态的小型生物出现在他视野中。 上上下下打量水母模样的古怪生物几眼,略作思忖,召唤出一名护士MM,令其利用星际争霸中人族用来储存虫族生物样本的特殊收储设备,保管好在粒子流冲击下奄奄一息的被寄生体与少量吞噬体组织细胞,他相信瓦伦丁一定对这两样东西感兴趣。 接下来,检查一遍附近区域,确定“独眼太岁”具备吞噬属性的组织器官全部坏死后,唐方将注意力转移至系统空间,选中一只工蜂,按下“高级孵化”热键,而后选中感染深渊,指挥工蜂往菌毯上一扎。 巨大的孵化囊蠕动片刻,囊膜“呲”的一声破裂,望着外形有点像螃蟹的感染深渊落成,唐方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矫情。 一种新单位“爆炸蚊”,一座新建筑“感染深渊”,若是能拿资源换购,别说耗费数千瓦斯,就算数万,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感染深渊落成后,会解锁两个新单位,感染者与虫群宿主! 感染者是一种诡秘而狡诈的生物。这些由博布雌虫衍化而来的异形已经不像是单个的生命体------它们更像是会爬行的虫巢。和大多数异虫生物不同的是,感染者能够在潜地时移动。这些可怕的巨虫会朝着目标喷射恶性疫病传染液,造成严重的负面效果。它们还能将突变生物吞入腹中,进入战场之后,再将这些被腐化的人类吐出来,为虫群作战。神经寄生也许是感染者最危险的能力,在感染者体内共生着一种寄生虫,这些寄生虫一旦侵入敌人的神经组织,就能短时间控制敌人的思想。 感染者的身体组织按功能不同,可细分为5大组件: 一,寄生蜇针,这个灵活附肢的唯一作用就是刺穿天然或人造外壳,将一种神经寄生虫直接注射进受害者的神经系统。虽然这种无固定形态且多口器寄生虫无法在其他生物体内存活太久,却依旧算得上感染者的招牌神技。 二,真菌甲壳,由被同化后的藓类和真菌物质组成的强化甲壳可以抵御敌人的火力和潜在的掠食者,这套奇怪的“护甲”同时还是一件武器。感染者可以将甲壳内层转变成腐蚀性液体,瞬间分解其他物质或使接触到的任何物体无法行动。 三,挖掘足,博布雌虫通过进化和适应,演变出了强大的功能。它们坚韧的足部含有一种腐蚀物质可以软化土壤,使其在一瞬间便可钻入地下,并可像升级了“掘地之爪”的蟑螂那样在地底穿行。 四,储液囊,众所周知,这些怪物会吞下“被感染的人类陆战队员”,做为一种可怕的武器。被感染的陆战队员会被储存在厚实的有机腔内,直到感染者将其排出,用来对付他们的同胞,或任何对虫群构成威胁的目标。 五,感应触须,这些扭动的传感器,虽然只是第二套感知系统,但功能却更为强大。数以千计的微型有机物攀附在这些触须上,使这些生物“接收器”成为了感染者的眼睛和耳朵。 感染者在虫群扮演的角色类似于人族ghost,神族机械哨兵,属战斗支援型魔法单位,具备“神经寄生”、“霉菌滋生”、“异化体作战”三个主动攻击技能,还有一个辅助技能“潜地移动”,及增加初始能量值的被动技能“病原腺体”。这其中“神经寄生”、“病原腺体”两个技能必须在感染深渊另行升级,资源耗费为游戏中的十倍,1500水晶1500瓦斯。 回想完感染者的资料,唐方选中一只幼虫,按下热键,生产菜单中感染虫、虫群宿主两个虫族单位呈高亮解锁状态,造价方面同游戏中相同,前者100水晶150瓦斯,占用人口2,后者200水晶100瓦斯,占用人口3。 尽管感染者是地面单位,不适宜海战,但它却是唐方急需的特种虫才。“霉菌滋生”与“异化体作战”属于战斗技能,用处自不必说。“神经寄生”可实实在在属于逆天神技。 在以往经历中,眼虫的“拟态雏虫”可是他百试不爽的一式杀手锏。如今,有了感染者存在,“神经寄生”更是一项比“拟态雏虫”还要诡异的技能。 能够寄生进生物的神经组织,从而控制其思维、行动,这意味着什么?就好像在雅加达布尔的时候,克莱门特一开始并未坦白他跟福井纯一的阴谋,是周艾一刀宰掉日本人,却才吓住特首大人,坦白恶行。 如果当时有感染者在,还用威逼恐吓?直接一个“神经寄生”过去,特首大人只怕外面有没有养情妇包小三,她们多久来一次大姨妈,用防漏护舒宝还是苏菲弹力贴身,喜欢什么体位,爱使冈,本还是杜,蕾,斯,一股脑都给供出来。 更别说唐方还可以远程操控被神经寄生虫寄生的人类,控制他们干些见不得光的事。可想而知,感染者的价值有多高。 “嗯,这玩意儿拿来干坏事绝对属于神器。”唐方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很龌龊的想法,若是未穿越前就拥有星际2系统该多好,感染者一出,谁与争锋?管他什么白富美、女强人、大龄御姐、小萝莉、轻,熟女,乃至明星模特、高官禁,脔岂非想那啥就那啥。 “现在可不是YY的时候。”咧嘴憨笑半天,唐方使劲摇摇头,又将光标移动至“虫群宿主”上。 虫群宿主本身不具备武器,但能由自己孵化出一支部队。虫群宿主从感染深渊而生,它能够孵化名为“蝗虫”的寄生共生体,以强酸唾液攻击周遭的敌人。这个爬行怪物能够遁入地表来孵化似乎永无止尽的凶猛生化怪物,通常作为防御单位来使用。但遁地后无法移动的缺点令虫群宿主不利于对付带有范围攻击的快速单位。(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一章 虫穴异变 艾玛提供的“虫群宿主”样本分析数据记载了4个主要功能组件。 一,孵化器,虫群宿主背部巨大的蘑菇状结构是生活在其血管内数百万寄生幼虫,用来变成**武器的孵化场。通过一套简单的用来进行物质交换的层膜系统,宿主体内的腺体将荷尔蒙注入这些幼虫体内加速其生长,最后从孵化器泡囊中快速地将这些致命、存活时间有限的蝗虫孵化出来,摧毁虫群的敌人。 二,挖掘足,虫群宿主足部强大的肌肉可以让它以超音速震动,和坑道虫的牙齿原理一致,尽管如此,虫群宿主的挖掘速度还是不够快,无法适应多变的战场环境。为了改善这一问题,一套脆弱,但可以快速重生的毛细血管被加入到了宿主体内。现在,当虫群宿主挖掘时,这些毛细血管会破裂,用酸性血液软化土壤,让它可以在数秒内埋入地下。 三,骨骼稳定器官,当虫群宿主准备攻击时,一套由不同厚度组成的弹性骨架结构会固定住宿主。和人类攻城坦克的支架一样,这套特殊的骨架系统可以让虫群宿主在喷出蝗虫或遭到攻击时,可以保持稳定和平衡。 四,血液共生,数百万计的寄生幼虫在虫群宿主的酸性血管内游动,它们以受损的组织为食,治愈伤害并消灭任何侵入宿主体内的外来物质。当宿主受到威胁或加入战斗后,一种巧妙的化学反应会告诉这些幼虫前往孵化器,在那里它们会进化成**武器。 虫群宿主是防御反击战的高手,对战中著名的“泉水沟”战术便是以虫群宿主为核心,辅以其他战斗单位,构造而成的一种消耗战术。 它孵化出的小虫子不但不耗费资源,且攻击力强大,唯一的缺点是持续时间短,脱离母体后会在一定时间内死去。不过,可以通过在感染深渊升级“耐久蝗虫”,来提升蝗虫的持续时间。 在对战中,虫群宿主的战斗方式一般为防御-僵持-消耗-配合菌毯推进-压制-总攻,因为虫群宿主占用补给为3人口,比腐化者这样的空战利器还高,又是地面单位,从大局来看,属于比较鸡肋的战斗单位。 可是唐方却不这么想,阿巴瑟的解锁进程已然开启,在虫群之心战役中,做为虫族的基因工程师,它致力于调制、培育更加强大的虫族单位。而虫群宿主便是其研究对象之一,在虫心战役的后面几关,虫群宿主孵化的进化分支之一便是“飞行蝗虫”,到那时节,具备空战能力后,虫群宿主的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 “爆炸蚊、感染者、虫群宿主……有空中单位,有地面单位,还有支援单位。这一仗打的累是累了点,危险是危险了些,可收获嘛,却也是丰厚之极。” 想起“飞行蝗虫”,他不可避免地想到阿巴瑟解锁进度,由系统空间召唤出一名虫后,命令它采集水母状被寄生生物的基因片段,并注入虫穴。之后,唐方按动翻页键,发现阿巴瑟的解锁值变为11,比之前增加了1个百分比。 “有没有搞错,这头大脖子粗,附肢多的跟千手观音似得大神棍口味这么刁?我TM容易吗我?被‘独眼太岁’搞得焦头烂额,压箱底儿的东西都拿出来方才将之干掉,它倒好,解锁进度只增加1%?逗我呢?” 气哼哼嘟哝一句,心有不甘的他又将主意打到吞噬体基因头上:“阿巴瑟那样的家伙应该对吞噬体很感兴趣吧?毕竟,星际争霸的世界中可没有这么变态的玩意儿。” 因考虑到吞噬体的特殊性,唐方在下令前先向虫后咨询了这样做可能发生的后果。比如,它会不会被吞噬体寄生?再比如将吞噬体基因注入虫穴后,会不会为虫族基地带来负面影响? 虫后的回复是“不会”,对于它本身而言,体内的免疫细胞,配合有丝分裂酶会对吞噬体基因产生强大的排他效果,使之无法寄生。 至于虫穴,做为虫群的孵化场所,其生存能力、适应性、免疫力更加强大,吞噬体基因注入后,会被一种特殊的分解酶打散基因链,将最基本的核苷酸分解为简单化合物,然后记录其排列、化合公式,储存在虫群精神网络的基因库内。 得到这样的答复后,唐方点点头,向虫后下达了“采集”指令。 大约几个呼吸后,获取吞噬体组织细胞后,虫后被唐方收回系统空间,并依言将吞噬体组织细胞注入虫穴的分解池中。 唐方再次按下热键,虫穴右侧生产菜单一变,阿巴瑟的解锁进度条由11%直接变为31%,邪眼4%,巨蛇6%,吞噬体基因竟然一下子增加了20%! “果然!”唐方满意地点点头,颇有几分自得之色。 可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变化一下子令他的面部表情定格了,原本辐射整个视窗的菌毯快速向内收缩,仿佛落潮的海水,转眼间萎缩至虫族基地最外圈建筑边沿。 与此同时,虫穴顶部聚拢的5根利刃向外撑开,巨大的口器喷出一大团类似菌毯的红褐色有机物囊泡,悬浮于虫族基地上空,如同心脏一般有规律的蠕动着。 该有机物囊泡就像一个悬在半空的孵化状态下的虫族建筑物,棕灰色脉络漫布在囊泡表皮,在囊泡下方,有一根粗大管道与虫穴顶部的口器相连,仔细望去,可以看到里面流淌的有机溶液。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唐方愣住了,为什么菌毯会萎缩?这巨大的囊泡又是什么东西?虫后不是说吞噬体基因不会对虫族基地造成负面影响吗? 他赶紧挑出刚才还信誓旦旦向他保证不会出事的虫后,厉声询问虫穴上面的东西是什么,菌毯又为什么会萎缩?哪知道虫后一问三不知。 唐方忍着一肚子气去找艾玛,结果副官对此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告诉他放心,系统一切正常,并未出现运行故障。 听完这番话,他一时没了主意,提心吊胆的候有3、5分钟,虫族基地并未出现其他异象,而菌毯亦缓慢向外铺开,一切步上正规。 “这莫非是虫穴即将升级3本主巢的表现?”唐方这样安慰自己一句,点中幼虫按下工蜂的孵化热键,几个呼吸后,工蜂破壳而出。 “孵化单位正常!” 接下来,他选中刚刚孵化出的工蜂,切换至建筑菜单,按下“变异为脊针爬虫”的热键。工蜂往菌毯上一钻,少时,新鲜的脊针爬虫“出炉”。 “变异建筑正常!” 最后,他又将光标移动至感染深渊上,依次点下“进化病原腺体”、“进化神经寄生”、“进化耐久蝗虫”三个升级项目。 资源数值由13360125,245934回落至13355125,240934。待得升级进度完成后,指挥一只幼虫变异为感染者。看着具有八只脚,走路摇摇摆摆,并留下一地分泌物,体型堪比攻城坦克的大虫子出现在面前,唐方选中一瞧,“神经寄生”显示为可用。 “升级方案正常!” “虫族基地所有功能正常……这就怪了,虫穴上方的囊泡到底是什么?总不能平白无故多出一个没有任何解释,光标也无法选中的奇怪物体吧。” “唐方,唐方……你还好吧?”这时,通讯器内传来周艾的声音。 “我没事。”唐方摇摇头,既然想不明白,那索性放弃思考,有关星际2系统他想不明白的地方多着呢,只要不影响他使用就好。 虫穴上方的囊泡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后总会找到答案,现在还是考虑一下善后事宜吧。 “进来吧,应该没有危险了。”唐方几个纵跃跳出机库中央的深坑,抬头打量一眼外挂装甲千疮百孔,远远望去如同废铁山一样的雷神,轻轻叹了口气,将之收入系统空间,交由新生产的SCV修理。 外面拜伦、阿罗斯等人见他由地坑跳出,身体方面没有什么大碍,无不长舒一口气,由检疫站的控制间走出,打开安全门,进入机库。 对他们而言,唐方就像一颗参天大树的主干,其他人都是依附而生的绿叶、枝条,若是主干轰然倾倒,他们势必沦为一盘散沙。 老兵曾多次向他提意见,让他做事不要冒失。为帅者,中军坐镇即可,自有麾下儿郎奋勇在前。然而,与人类势力战斗的时候,唐方还可远程遥控,依靠高科技兵种取胜,但在面对吞噬体的时候,却不得不亲自出马。 好在这次有雷神相助,若是吞噬体体型再大一些,能力再强一些,真不知道结果又会如何? 几人走到唐方身边的时候,他正在回收狂热者、追猎者、维京战机等在战斗中损坏的单位。拜伦走到一块失去活性,萎缩干枯的吞噬体肉块旁,一拳砸下去,“哗”的一声散做一地粉尘。 唐林见得一名护士MM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箱,亦步亦趋的跟在大哥身后,不由得脸色一变:“哥……你受伤了?” 唐方摸摸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缕血迹的右鬓,笑道:“我没事,密封箱里封存的是吞噬体活物样本。” “遭受那般强力攻击,它……它竟然还没死透?”唐林嘴角连续抽动。 刚才雷神火力全开的一幕他们通过检疫站-机库的闭路监视系统看了个清清楚楚,尤其是大块头双臂的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射出的高能粒子流,遭受那等程度的攻击,恐怕战舰都会被蒸发一空,却没想到“太岁”竟然活了下来。 “不用担心,它就算没完全死透,也已是奄奄一息,无异风中火烛。”唐方将最后一架报废的歌利亚武装机器人收入系统空间后,回身拍拍护士MM手中的密封箱,笑着解释道。 “那就好。”想起“独眼”太岁的恐怖,唐林现在还心有余悸。 “指挥官,装载吞噬体的货舰虽已毁坏,不过,被层层保护的事务日志记录系统应该无碍,如欲研究‘吞噬体’形成过程,不妨取得记载有飞行日志的数据芯片。”二人交谈之际,脑海中传来艾玛的提示语。 “好,我知道了。”屏退艾玛,唐方转身走近货舰残骸,通过对舰船结构进行分析、对比,费时一刻钟,总算由一堆碎石瓦砾底下挖掘出报废的“黑匣子”,取出里面的数据芯片,同样交由护士MM保存。 前前后后过去一个多小时,罗斯金等人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略作忖思,冲拜伦吩咐道:“联系罗斯金,告诉他怪物已死,可以取消对G区的封锁了。” “好。”拜伦答应一声,快步走向门外。 这时,唐方忽然发现周艾有些不对劲,小脸蛋红扑扑的,就跟喝了2杯竹叶青,不胜酒力的大姑娘一样。 “周艾,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姑娘整理一下两鬓凌乱的碎发,轻轻擦掉溢出额角的虚汗:“或许是有些累吧。” “大哥……”唐林走到他身边,将周艾险些被蓇葖寄生一事陈述一遍。 “周艾,让我看看。”唐方阴着脸一个箭步走到姑娘身畔,抬起她手臂,按住锁扣往下一掰,一片肩甲应声而开。 接着,他抓住军装用力一扯,“刺啦”一声,一段白皙柔滑的玉藕出现在眼前。 他现在可没心情欣赏周艾精致、匀称,没有一丝赘肉的手臂,更没心思出言调笑,占点口头便宜。 在仔仔细细检查手臂一番后,“哧”的一声,又将军装撕开一些,露出后背大半个肩胛骨。 没有伤口,不见溃破,姑娘的皮肤完好如初,又细又滑,还有一丝淡淡的沐浴液香气。 “还好。”唐方长出一口气。 “怎么样?没事吧?”阿罗斯亦面带忧色。 “没事。” “那就好。” 周艾自己也松了一口气,遮掩一下手臂裸露的肌肤,再次扣上肩甲:“我都说了没事,你还不信。”因为她一双小脸红扑扑的,看不出诸如羞涩、尴尬之类的表情。 当然,按照她以往的彪悍作风,唐方可不认为她会因为这点小事害臊。 “安全起见,还是先回晨星号,让瓦伦丁帮你做一下身体检查为好。”说完,唐方冲阿罗斯、唐林二人招招手:“走,先回晨星号,打扫战场的任务就交给‘启明星药业’那些人吧。” 三人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跟在他后面走出机库,恰值拜伦由检疫区控制间走出:“罗斯金已经解除G区封锁,马上就会有人来此开启隔离闸门。” “好。”唐方点点头,扭头扫了拜伦身后的控制间一眼,不觉心念一动。 那名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ghost接到指令,快步走入控制间,将数据主机彻底摧毁。 在开战之初,唐方只将G区与外界的监控网络切断,考虑到周艾、阿罗斯等人的存在,未将检疫区控制间的电子设备一并破坏掉,此时同吞噬体的战斗结束,罗斯金的手下即将进入机库清理战场,他可不想将自己的秘密暴露于外人得知。 适当的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有助于战略布局,但是,个中细节却无须让人知晓,只有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才能让“启明星”药业那些人心存敬畏。 “嘎吱……吱……”ghost摧毁数据主机不久,检疫区连接通道另一头传来闸门开启的声音。 唐方望了身边仍旧一脸潮红的周艾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快步向外走去。 尽管并没有在周艾身上发现伤口,她的神智、表现亦很正常,可不知怎么的,心中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反正与平时很不一样。 当几人结伴走过连接通道,隔离闸门已经升起,安全门打开,史蒂芬?苏第一个窜进G区,眼见拜伦一切如旧,这才长松一口气,放下心来。 后面罗斯金带着几名身穿“枪骑兵II”动力装甲的士兵紧随其后,见面后一眼瞅到唐方额头的血迹,一脸担心地问道:“没事吧?” “一点小伤,不打紧。”唐方笑着回应。 “那大家伙呢?它……它真的死了吗?”哪怕明知拜伦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跟他开玩笑,罗斯金仍是心存疑虑。机库中央的大块头,160MM磁轨炮都轰不死它,唐方区区几人就把它解决掉了? 唐方没有正面回答,扔下一句:“抱歉,毁了你一间机库。”说完,同周艾、阿罗斯、唐林三人走向出口。 罗斯金没有从他嘴里得到满意的答复,又扭头望向拜伦,却见独眼龙撑起一边儿嘴角,冲他干笑几声,打个“哈哈”,说声:“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紧追唐方三人而去,留下他跟史蒂芬?苏二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相顾无语。(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二章 新生 谢里登其实也跟了过来,由连接通道遥遥望见机库一角的惨状后,不禁勃然变色,区区几个人绝对搞不出这般阵仗,再结合监控网络无缘无故出现故障一事来看,十有**是那个叫唐方的家伙不想让人看到他们跟怪物的交战过程。 看看前面,再望望快步离去的5人,谢里登欲言又止。 史蒂芬?苏的聪明病又发作了,那边谢里登不好意思追问,他却是口无遮拦,大大咧咧地道:“那个小子,你就这么走了?” 唐方回过头,面露不耐:“你想怎地?” “为什么园区控制中枢连接G区的监控网络被人为切断了?检疫区控制间的数据主机也被人动了手脚,你到底想隐藏什么?还有……那么大的怪物,160MM磁轨炮都拿它束手无策,你们区区5个人是怎么将它消灭的?莫不是你们原本就是一伙的,此番不过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目的就是将它从这里救出去吧。” 这货真TM是个天才!唐方忍不住翻个白眼,话也不说,扭头继续前行,权当那是一个屁。 “你别走。”史蒂芬?苏仍自喋喋不休:“如果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伤,园区内有的是好医生、好设备,你为什么偏要急着回晨星号,这里面一定有鬼!” 唐方当他放屁,不理不睬,阿罗斯却是嫌烦,“噗”的一声吐掉半截雪茄,正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想拜伦抢先一步大声呵斥道:“史蒂芬,你鬼喊些什么?再这样疑神疑鬼,我要你好看。” “拜伦,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怎么净帮着他说话……” 史蒂芬?苏自以为是的认为唐方别有所图,连敬爱的团长大人都因为他的小恩小惠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 “史蒂芬!!!”拜伦气的眼皮子直抖,这厮钻起牛角尖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对于身后二人的对话唐方理都没理,打着呵欠离开G区,5分钟后行至雪鹰穿梭机所在机库,待得拜伦冷脸归来,招呼管控中心启动推送平台。 停机坪快速攀升至地表,随着一道幽蓝刺破“克里斯蒂尔”外围幽暗虚空,雪鹰穿梭机径自驶向空间站码头停泊的晨星号。 大约10几分钟后,雪鹰穿梭机泊入空间站机库,几人经连接舱登入晨星号。 克蕾雅、格兰特等人并不知道园区地下发生之事,眼见唐方并未第一时间来寻他们,而是急匆匆走向瓦伦丁与李子明所在的医学实验舱,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于是安顿好手头事宜,离开舰桥,快步奔向战舰左舷的医学实验舱。 几人赶到的时候,李子明正在为周艾进行健康检查。克蕾雅不解,赶忙走到唐方身边,正想问话呢,抬眼打量到他额角血迹,顿时心头一惊,面带忧色地道:“出了什么事?” “在下面遇到点小麻烦,不过都解决了。” “那周艾……” “放心吧,周艾没事,生理指标一切正常,不过是劳累过度,睡一觉便好。”说话的是李子明。后面周艾从医疗台上跳下,一脸嗔怪地扫过唐方、阿罗斯几人:“我就说没事吧,你们还不相信。” “小心无大错,检查一下也是应该。”克蕾雅一听她没事,随即安下心来,冲唐方追问道:“到底是什么麻烦事?” 唐方正要告诉几人有关吞噬体的事情,周艾捂着手臂处被扯裂的军装衣袖走过来:“我去换衣服,顺便休息一会儿,晚饭你们不用喊我了,睡醒再吃。” “好。”克蕾雅点点头,目送她离开房间。 “哥,数据芯片里的历史日志已经解密完成。”恰在这时,唐林从角落一张终端工作台后面起身说道。 唐方闻言点了点头,对格兰特、克蕾雅二人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其实我也有些好奇。”说完,扭头冲唐林使个眼色。 唐林手指在触控面板一划,房间一道墙壁悬挂的大型显示器上画面一闪,货舰无菌密封舱监控探头记录的一幕出现在众人面前。 按照画面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来看,当是货舰进入园区地下机库不久。 原本无菌密封舱内有两名负责押运工作的专业人员,不过,在货舰停稳后,似是接到什么命令,二人先后离开货舰。 大约半分钟后,一名身穿“启明星药业”工作服的白人女子鬼鬼祟祟进入无菌密封舱,键入密码,打开储存生物样本的低温冷藏柜,从中连续取出数支大号试管揣进怀里,而后快速起身离开密封舱。 可正当她走到房间尽头,准备开门时,舱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之前出去的一名押运员出现在门口。女人慌了,由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飞快地刺向押运员。 身为押送贵重货品的专业人员,自然受过一系列岗前培训,面对女人的突然袭击,并未表现出慌乱情绪,而是活用所学,与女人斗在一处。 到底男女有别,女人很快不敌,手中匕首被押运员打落。眼见陷入绝境,白人女子一咬牙,竟然拿出装有生物样本的试管相威胁。 之后,二人交谈几句,女子突然暴怒,拿起一支试管摔在地上,撞得粉碎,里面的有机溶液流了一地。押运员被她破釜沉舟的举动吓住了,忙缩身后退,让至一边。 看得出,白人女子是个聪明人,在押运员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猛地将两支试管抛出,并顺势大步跨出,夺门而逃。押运员不及多想,下意识去接试管,从而给了小偷逃走的机会。 按常理而言,在这样的有利条件下,白人女子有90%以上概率逃出舱室,可偏偏她一脚下去正好踩在刚刚摔碎的试管上。 若只是一般的生物标本,踩几脚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坏就坏在破碎试管内的生物标本不同寻常,正是那TS-001号吞噬体。她若穿的是铁靴,或许还有可能躲过一劫,偏偏是以有机材料制成的皮鞋,这样一来,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白人女子消失在拐角的时候,押运员总算是接住两支试管,长长松了一口气。正当他准备将生物样本放回低温冷藏柜的时候,似是听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声音,于是开门去看。 可就在安全门打开的一刹那,一道阴影瞬间将其扑倒在地,接下来便是吞噬体同化人体组织的一幕。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吞噬体同化完一男一女的**后,并未幻化出什么形态,但是当它打破两支试管,将其中的生物样品吞噬后,却是慢慢变化为唐方等人初始所见的水母姿态。 后面的事情比较简单,另一名押运员,以及前来收取生物样本的园区后勤人员先后死于“太岁”之手,最后,伴随一阵耀眼闪光,画面变得一片雪白。 “原来如此……”唐方、阿罗斯、拜伦、唐林四人恍然大悟。想来,那白人女子应该是“启明星药业”的竞争对手安插进园区的间谍,至于最后的闪光,自然便是160MM磁轨炮轰击货舰造成的爆炸效果。 “然后呢?后面发生了什么?”克蕾雅、格兰特二人一脸迷茫。唐方、阿罗斯等人知道后面发生之事,他们可不知道。 “唐方,你进来一下。”这时,医学实验舱里面的化验室传来瓦伦丁的声音。 唐方犹豫一下,冲唐林吩咐道:“你跟他们简述一下后面发生之事,我去化验室看看。” “好。”唐林点头应下,依言向格兰特、克蕾雅二人讲述后面发生之事,唐方则径自走入里间化验室。 与此同时,船员宿舍区二楼一间舱室内,本该睡在床上的周艾突然一个翻身,连人带毛毯“咚”的一声摔在地板上。 从“克里斯蒂尔”回来后,她的脸就一直火热无比,本以为是之前同“太岁”交战过程中注射兴奋剂的事后反应,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直至回到宿舍,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脸部的热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向下蔓延的趋势,并由原来的火热变为灼痛,只觉整个身体就像放在铁板上煎烤一样。 她想呼喊,想求救,却连张嘴都不能,仿佛身体的力道被掏空一般。 周艾向来是一个刚强,坚韧的女孩子,她从不轻易服输,哪怕身体如置火海,骨骼宛若散架,她依旧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聚起余力从床上坐起来。 从小到大,经历过的种种特训,种种磨练,她从未抱怨过,从未退缩过,就像周家其他男孩子那样,咬牙,坚持!咬碎牙,坚持! 别人只看到她对敌人狠,却不知道她对自己更狠。就像在训练玲珑这件事上,正是因为从小姑娘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方才一口应下。 她的反抗换来了回报,身体终于动了一下,只是,她没有坐起来,反而由床头跌下,摔在地板上。 毛毯滑落,周艾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一片赤红,汗毛棵棵竖立,排汗孔竟然冒出一缕缕水蒸汽。 表层皮肤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脱水,萎缩,干枯,硬化,形同多年的老树皮。 周艾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大口大口喘息着,双眼瞳孔就像韧性十足的橡皮泥,一会儿被团成正圆,一会儿被拉成椭圆。而原本清清爽爽的中短发突然疯狂生长,几个呼吸的功夫竟然如瀑布一般遮盖住大半个身子。 一缕血丝由眼角滑下,顺着她的脸颊蜿蜒而下。原本老树皮一般皱巴巴,苍白到不见丝毫血色的皮肤仿佛因久旱而干裂的土地,蔓延出一道道血色龟裂纹。 姑娘只觉有千万只手在撕扯着身体一般,终于忍受不住,头一偏,就此昏死过去。 龟裂并没有因为她的昏迷而停止,手臂,肩膀,脚丫,双腿,乃至面部皮肤…… 血水由毛细血管渗出,沿着皮肤的龟裂纹涌出,在她原本性感迷人的身体上织就出一张怵目惊心的血网。 周艾并不似寻常贵族小姐那样有穿睡衣的习惯,只在体外套了件纯白色短袖衫。血水纵横交错,不但流遍全身,更是染红了白色的短袖衫,及外面唐芸送给她的大眼蛙毛毯。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不停变化着读数,地板上的周艾仿佛死去一般,不见丝毫动静。 大约半小时后,轻微的血腥味弥漫整个房间,与克蕾雅惯用的兰草花露混杂在一起,仿佛在素雪皑皑的冰原洒上一壶烈酒。 “哼……哼……”若有若无的喘息声由小而大,被血毯裹住的周艾勾了勾手指,蒙在长发下的睫毛轻轻抖动两下,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张开。 黑色的双瞳忽然涨大,又瞬间缩小,神采就像水面涌出的气泡,渐渐在一对秋水剪瞳中心汇聚。 3个呼吸后,那一对美得让人窒息的眼睛左右晃动一下,原本寂然不动的姑娘忽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皱巴巴的干瘪皮肤仍旧覆盖在体表,只有一双灵动又不失妩媚的眼睛不时晃动着,左一下,右一下扫视着周围环境。 “我……没死?”将目光由房间的陈设上收回,周艾打量一眼自己的身体,顿时吓了一跳,干瘪枯败的皮肤上盖了一层厚厚的血痂,令人不寒而栗。 她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抚摸着面部惨不忍睹的皮肤,望着镜子里面“非人”的自己,哆哆嗦嗦自言自语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啊!”她下意识发出一声大叫,发了疯似得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这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做梦!” 对一个年轻女孩儿来讲,还有什么比美貌更珍贵的东西吗? 周艾的性格是很刚强,却不代表她能接受现在的自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失神的望着镜子中比百岁老妪还松弛干瘪的皮肤,就像有一把尖刀狠狠插入心口窝。 “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痛快。”想到恨处,她猛地抓住手背血痂用力一揭。 “嘶……”这一揭,竟是将左手手背整块肉皮都扯了下来。 姑娘已经做好忍疼的准备,哪知道巴掌大的肉皮撕下来,居然毫无痛楚,只觉伤口处有些沁凉。她低头一瞧,被扯掉的皮肤下面并无血液流出,只有光洁鲜嫩,如润润葱白般的细腻肌肤。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艾呆住了,直愣愣站有一回儿,瞳孔里的光芒闪烁几下,右手捏住伤口边缘,顺着肌肉纤维长势用力一撕。 “嘶……”一道透明的黏液沿着伤口滑落,原本包裹住左手的坏死组织整个被扯落。 一只玲珑剔透,似温玉一般,挂着丝丝缕缕乳白色粘液的手出现在眼前。 “这是……我的?”试着收拢一下五指,周艾“干瘪”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三下五除二将自己扒个精光,双手抓住坏死的皮肤用力撕扯。 几分钟后,一具晶莹如玉,细腻如脂,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女人看了自卑,男人看了内伤的娇嫩身躯出现在镜子里。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甜润”。乳白色的黏液沿着曲线下滑,室灯照耀下,在她修长的小腿弯出一线七色光弧。 周艾自己都看痴了!诚然,以前的她有着不输克蕾雅的美貌,以及傲人身姿,在气质方面更是冷艳中透着一股子婉约。然而,相比现在,却是少了一股子神韵。 镜子里那个轻颦浅笑,亭亭卓立的女子,仿佛冬日里由叶尖枝头滑落的颗颗冰露,寒的沁心,冷的纯粹。 回头瞅瞅地下干枯、萎缩的皮肉,姑娘猛地打个寒噤:“这真的是我?” 说完又捋了捋几乎齐腰的长发,轻轻拍打一下自己的脸蛋,看乳白色体液在指尖缓缓滑落。一阵愣神后,她将身上揭下的干瘪皮肤兜进被血染红的毛毯中,推开浴室房门走入,按下“供水”键。 “哗……”温热的水流冲下,在新生的肌肤表面蜿蜒出一条条长长的水蛇,由上而下,最终凝结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滴答答坠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热气升腾,将白皙的皮肤熏蒸出一抹醉人的红,淡淡的**荡漾开来,满室芬芳。 少时,冲掉身上黏糊糊的体液,由浴房走出。或许是因为走神的缘故,未注意地板水渍,右脚一滑,身体向后方倾倒。这一跤若是摔实了,少不得磕碰出几块淤青。 电光火石间,姑娘腿一屈,腰一弯,两条手臂往后一撑,身体竟似柔软的橡皮糖,弯出一个圆润的弧线,继而双手发力,上半身就像轻盈的花瓣,就那么站了起来,整套动作圆润自如,毫无滞涩感。 周艾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她今年24岁,骨骼的生长早已停止。平时虽也时常锻炼,却都是些军用体术,锻炼方向偏实战,目的是提升身体的速度、耐久、爆发力,在身体、四肢的柔韧度上,进步并不明显。 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身子柔韧的就像职业体操选手一样,想怎么弯就怎么弯,想如何软就如何软。(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三章 彩鳞 “我……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回到卧室,拿起毛巾轻轻擦拭掉身上的水珠,她下意识走到镜子前,左右晃了晃身体。 相比以前,皮肤更细致,更光彩,更鲜嫩,身体曲线亦是圆润无暇。 尽管心中疑窦丛生,但身体的变化却实打实让姑娘欣喜不已,忍不住提起脚尖,如同跳芭蕾一样,在镜子前面原地转了个圈。 “咦?”转身之际,恍惚瞥到一线七彩。 姑娘不觉一怔,急忙刹住脚步,将后背对准镜面,随后,小嘴越张越大。 平滑如玉的后背上,一片指甲盖大小的七彩鳞片紧紧贴住背心,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弯袖珍彩虹。她伸出手,往后背抓了抓,不痛不痒,触感就像一般的皮肤组织。 “这件事太古怪了。”思量一会儿,周艾打开衣柜,换上一套运动装,打开房门,朝医学实验舱快步走去。 同一时段,医学实验舱化验室内,瓦伦丁将一台PDA塞进唐方手里:“这是‘水母’型生物的组织样本化验单。” 唐方点点头,随手滑动触控屏,详细浏览一遍“异种水母”生物的化验数据。 根据对生物样本的切片研究,“异种水母”生物是一种生活在酸性水溶液中的水生生物,该生物能够分泌一种强腐蚀性蛋白酶,用来溶解有机物,并摄入营养成分,来维持自身的存活。 “可在酸性水溶液中存活的生物?”唐方皱皱眉,继续翻动页面。 接下来,瓦伦丁经过深度化验后,又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虽然这种生物从组织结构分析,有些类似地球上以浮游生物为食的水母。 不过,真实情况却并非如此,“异种水母”的触须内具备一套奇怪的组织器官,这种器官对零素非常敏感,能够像水生植物的光合作用那样,吸收酸溶液中游离的零素粒子,并在太阳的照耀下,将其转化为身体所需的养分。 “竟然有两套‘消化系统’……” 唐方继续翻页,第三页是对“异种水母”的来历说明。通过解构“异种水母”的基因排序,瓦伦丁在人类汇总的外星生物基因库里找到了有关该“异种水母”的信息。 按照数据库中资料所载,“异种水母”学名“AQBD-1无性类水母体”,该生物存在于阿库巴多恒星系统一颗叫做阿克隆的海洋行星中。 “阿克隆”是古希腊神话中著名的冥河,以“阿克隆”之名命名一颗海洋行星,可想而知,该星球对人类而言意味着什么。 就像第一页介绍的那样,“AQBD-1无性类水母体”是一种生活在酸性溶液环境下的生物。而“阿克隆”最具特色之处,便是它表面一望无垠的黑色汪洋。 “阿克隆”没有陆地,整颗星球都被这一片黑色汪洋包裹,平均水深12600多英尺,最洼的海渊距离洋面差不多有11W英尺。 当然,这点水深对于现如今的人类科技而言,还是足以克服的。然而,“阿克隆”之所以叫做“阿克隆”,并不是因其水深得名,乃是因为该行星表面的海洋具有强酸性,除非特殊材料做成的探测器,一般设备下去,唯有石沉“大海”这一个结果,如果是人体的话,扔下去闷几分钟,再捞上来连骨头都没了。 “AQBD-1无性类水母体”正是生存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人类社会的生物学家们一直以来都在困惑一件事,“AQBD-1无性类水母体”是怎么繁殖的?因为这种生物没有生殖器官,又不似单个细胞那样可以进行有丝分裂与间接分裂,直至如今,这个问题依旧不得而知。 其实对于星盟政府而言,“AQBD-1无性类水母体”是如何繁育后代的并不重要,政府真正在意的是“阿克隆”的零素资源。 就像前两页标本分析报告中记录的那样,“AQBD-1无性类水母体”有两套消化系统。从实际效果出发,第一套纯属摆设,“阿克隆”那样的酸性海洋中怎么可能生存着浮游生物。至于第二套消化系统,却是该生物实实在在的糊口器官。 “阿克隆”的酸性海洋中溶解着少量零素粒子,“AQBD-1无性类水母体”便是依靠摄取酸溶液中游离的零素粒子,获得生存所需的养料。 据星盟政府的勘探部门分析,从“阿克隆”酸性海洋中溶解的零素粒子并非天然存在,因为这些年来,在“AQBD-1无性类水母体”的吸食下,酸性海洋内的零素粒子浓度没有表现出下降趋势,相反,还偶有升高。 勘探船对“阿克隆”能量辐射水平进行过一段时间的监测后,得知该行星地核内部活动非常剧烈,地壳运动频繁,进而引发海底地震、火山喷发等自然灾害。 考虑到这一情况,有人大胆预言,“阿克隆”强酸海洋中游离的零素粒子,是在海底灾害中逸散出地表的零号源素。 如果这一猜测属实,那么,“阿克隆”地底一定蕴含着储量不小的零素资源。 于是乎,星盟的勘探部门向政府递交了一份项目申请报告,获得拨款后,与“沃德重工”合作,开发出一种可抵抗强酸腐蚀的特殊探测器,投入到对“阿克隆”零素资源的勘探工作中。 不久,探测器发回的数据证实了勘探部门的猜想,“阿克隆”地下蕴藏着较为丰富的零素矿。只是,让人诟病的是,“阿克隆”的零素矿分布很不规律,大大小小的矿藏零星分布在地壳与地幔的中间层,为开采带来了极大的障碍。 其实这点困难还不算什么,关键是“阿克隆”表面的强酸海洋,单是探测器便需要另行开发,耗费了大量资金与时间,若是扩展到整套开采设备,可想而知,会是多么浩大的一项工程。如果产出》投入,赚钱的买卖谁不想做?但若投入》产出,傻瓜才会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与精力。 星盟议会就“阿克隆”的零素开发计划专门讨论了十几次,却尽皆因为科技方面存在严重的不足,投入太大,风险太高而不了了之。时间一久,对“卡克隆”的零素开发计划便彻底搁置下来。 “原来是‘阿克隆’的‘AQBD-1无性类水母体’……难怪会有这么奇葩的生存方式。” 唐方将检验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当他看到屏幕上被瓦伦丁做过标注的“AQBD-1无性类水母体”基因模型图时,瞳孔骤然一缩:“这是……” 在该模型的中段、末段,各有一截基因片段与伊普西龙人的基因构造相吻合。 他想起在“失落之地”的时候,瓦伦丁曾让他看过巨蛇的基因图,便是由许多生物基因、伊普西龙人基因、以及TS-001号吞噬体基因混合而成。 “难道说‘AQBD-1无性类水母体’与巨蛇系出同源?”唐方面带疑惑地看向瓦伦丁。 老教授没有点头,同样没有摇头:“巨蛇的基因由许多‘组件’构成,在其冗长的基因链中,核心部分便是末端的Y基因段与T基因段,即伊普西龙人基因片段与吞噬体基因片段。而‘AQBD-1无性类水母体’的基因却是少了吞噬体片段。” “那吞噬体呢?是否与雷克托北郊研究所获取的TS-001号标本一致?” 瓦伦丁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二者基础有机分子组成与结合规律的相似度达99.999999%,只有一些类似于人类基因碱基的部分有细微不同。就拿我们人类来说,因为单核苷酸的多态性,导致每个人的样貌、身材、天赋等不尽相同。因此,我推断,这两个样本属于一种生物,却是来自不同个体” 说完,沉吟一会儿,他又想起什么一般,补充道:“对了,二者DNA的变形频率亦有所差异。我很奇怪,‘启明星药业’是哪里搞到这份样本的。还有,我本以为吞噬体是单个生物,可从眼下情况来看,它们更像是一个族群。” “吞噬体……”唐方将PDA还给瓦伦丁,面露思索,系统空间虫族基地上方的囊泡依旧在有规律蠕动,菌毯却再未出现收缩情况,仿佛正在播放的影片突然按下暂停键。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会不会是刚刚获取的吞噬体样本的“能量耗尽”了?可惜TS-001号样本已经在“大天使”的等离子炮轰击下飞灰烟灭,不然,倒可以拿来一试。 还有,虫穴上方的囊泡到底是什么来路?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吧,老是这样怎么行。 “吞噬体……TS-001……对了,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唐方以拳击掌,扭头望向外面大厅:“罗伊,罗伊!” 半大小子正搁一边跟璎珞腻歪,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他,一抬头,只见唐方在化验室内跟他招手。 “我去去就来。”招呼璎珞一声,罗伊快步走进化验室。 唐方拉着他走进左手边手术室,目光凝视着半大小子的右手:“这些日子以来,没出现什么异常情况吧?” 罗伊活动一下右手,憨笑道:“一切正常,这家伙很老实,就是胃口有点大,一顿饭能吃别人两三顿的口粮。” “没事,唐大哥在你找媳妇儿这件事上帮不上什么大忙,不过饭管饱,水管够。”唐方挑挑眉,揶揄道。 罗伊不似白浩,到底脸皮嫩,一听这话脸都红了,斜眼扫过外面专心致志整理船员健康档案的璎珞:“我……我……没……” “没有?没有你结巴什么?” 半大小子的脸更红了,好像熟透的水蜜桃,左顾右盼,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唐方摇摇头,罗伊太实在了,跟白浩那小子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我需要采集一点你右臂的组织细胞。” 罗伊想也没想,直接伸出右手。少时,忽然眉头一皱:“唐大哥,差点忘了说。这家伙只要遭受超过额定程度的外力攻击,便会主动硬化,一般武器根本伤害不得。” “这个我知道。”对于罗伊的右臂,唐方知道的比他本人还要多:“或许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嗯。”罗伊索性闭起眼来。 唐方话不多说,从旁边手术台拿过一把手术刀,将一缕高能电子注入刀口,顺势在罗伊右手拇指指肚轻轻一划。 原本白嫩的手臂一僵,瞬间黑化。 罗伊的右臂一旦黑化,防御之强甚至超越机枪兵的防爆盾牌,如果只是普通手术刀,自然奈何不得。然而,在灌注了高能电子的手术刀前,吞噬体就像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 随着一缕鲜血溢出,指甲盖大小的肉皮被手术刀切下。 唐方快速召唤出一头虫后,将那片带血的肉皮交给它,又走到手术台撕下一块纱布,帮罗伊包扎起来。 “唐大哥,不用包扎,一点小伤。”罗伊一下子抽回手臂。这时,黑色如潮水一般退去,手臂恢复到正常状态。接着,半大小子伸出左手,在拇指一抹,血迹消失不见,伤口竟已复原如初。 “我倒忘了吞噬体有高速再生的能力。”唐方苦笑道。 “咕咕……”半大小子腹部传来一阵闷响。罗伊大囧,一手摸着肚子,没好气地骂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我都快成大便制造机了。” 唐方被他逗乐了:“既要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你怎么跟周扒皮似得,格兰特龟毛的性子什么时候把你也给传染了?” “周扒皮是谁?”罗伊反问道。 “呃,既然饿了,就去后厨找点东西吃,我这还有正事呢。”唐方可没时间跟他讲故事,更何况周扒皮的原型人物根本就不是什么坏人,不过是以讹传讹,还有那啥需要,这才被御用文人们借鸡下蛋,搞出个“半夜鸡叫的故事”,用来歌功颂德,拍主子马屁。 “哦。”罗伊答应一声,转身往门外走,一面走,还一面嘟囔着:“我还是随便搞点速食对付一口吧,现在炊事长看到我就跟见了债主一样……” 唐方愕然,目送半大小子离开,却才无奈一笑,将虫后收入系统空间,命令它将采集到的吞噬体细胞注入虫穴分解池。 果然,接下来的一幕印证了他的猜测,虫后将罗伊右臂的细胞组织注入分解池后不久,虫穴就像一座骤然喷发的活火山,粗大的肠管与孵化腔剧烈起搏,原本扩张至正常范围的菌毯就像遭遇鲸吞一样,整个缩小了一圈。 虫穴连接悬浮囊泡的管道异物涌动,液化菌毯好似血液一般,被压入囊泡中。 几个呼吸后,菌毯开始向外扩张,慢慢恢复至原来大小,剧烈起搏的虫穴亦恢复平静,只有上面的囊泡还在有规律的蠕动。 经历过这2次异变,唐方敏锐地发现一个问题,囊泡的样子很像工蜂变异为虫族建筑的过程。原本它还是一个由无数脉络、组织凝结而成的囊泡,此时此刻,囊泡表面却是多了一些透明色的薄膜,里面好似有粘液在往复流动。 “若真是虫族建筑的话……”唐方使劲摇了摇头,不对,能够悬在空中的虫族建筑只有爆虫巢穴与尖塔,以及尖塔进化而成的巨型尖塔。 爆虫巢穴与尖塔都已建成,巨型尖塔还未解锁,那这虫穴上方的囊泡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非不是虫族建筑?而是……而是行动单位?行动单位,又是空军,瞧这声势,想来体积不小,莫非……莫非是利维坦? 唐方被这个念头惊呆了,真的是利维坦?不可能吧……那东西可是跟神族母舰一个等级的存在,简直可以说是一个能够星际旅行的虫族基地,里面提供了所有虫族单位的生存、进化环境,虫群之心战役中,凯姐可是将它当做移动要塞来使用。 这样的强力单位会轻易的解锁?如果不是利维坦,那会是什么?唐方想到一个可能,脑虫------主宰制造出的,用以辅佐它统领整个虫群的次级指挥官。 在星际争霸1中,脑虫是虫族母巢的大脑、智囊,属于绝对的核心管理层。不过,母巢之战结束后,主宰身死,凯姐掌权,为了维系自身的统治地位,她几乎将主宰制造的脑虫屠戮殆尽。 唐方之所以怀疑囊泡中的东西是脑虫。一来,其孕育过程由虫穴提供养分;二来,考虑到吞噬体的特性,被这种生物寄生的异形解锁的可都是星际1时代的单位,而脑虫做为星际1里面重要的指挥单元,因此而解锁,绝对说得过去;三来,人族基地有副官在,给了他很大的帮助,虫族基地进化出脑虫这样的辅佐性单位,自然合情合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四章 周艾的心事 “看来,对吞噬体这个族群的生物样本收取计划,有必要提上日程了。”唐方喃喃自语一句,又扫过虫穴上方的巨大囊泡:“可惜没有孕育进度指示条。” 吞噬体……吞噬体…… 他这皱眉沉吟之际,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接着,房门“唰”的一声打开,一身运动装的周艾出现在面前。 “咦,周艾?你不是去休息了吗?”唐方抬头瞄了她一眼,下意识问道。 话罢,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视线一转,直盯盯落在姑娘脸上,左左右右打量半晌,不禁皱起眉来。 周艾还是那个周艾,明眸皓齿,眉清鼻秀,浑身流露出一股子英气。 然而,在唐方看来,眼下的她与昨日相较有很大不同,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如果非要形容一番,昨日的她好比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明霞照人,有锋锐逼人之气。可时至眼下,却仿若盘养多年的羊脂软玉,多了一股子灵性与温润。 还有,她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从“克里斯蒂尔”回来的时候还是齐耳短发,不到一个小时,怎么突然长发及腰了? “你……是周艾?” “我不是周艾还能是谁?”姑娘白了他一眼。 “可你怎么……” “看出不一样了?”不等他说完,周艾一个箭步走上前,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你拉我去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跟我来就是了。” 说着话,二人已经走出手术室,来到外面大厅。唐林还在跟格兰特、克蕾雅二人讲述当时的战斗细节,罗伊正憨笑着从璎珞手里接过一个苹果,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小子一样,用力咬下一大口。 周艾拉着他的手一路往外走,连招呼都来不及打。 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二人背影消失在门口,克蕾雅一脸疑惑地道:“刚刚那是周艾吗?” 格兰特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你们俩每天都睡在一起,会认不出她来?不就是短发换成了长发,有什么好大惊……” “嗯?”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了:“我记得她刚才离开的时候还是短发吧,怎么一会儿不见长发及腰了?” 唐林眨巴眨巴眼:“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说完,又补充一句:“不光是头发。” “要不要追上去看看?”拜伦插了句嘴。 “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事。”格兰特瞄了克蕾雅一眼:“倒是克蕾雅,你不过去瞧瞧?” 姑娘使劲瞪了他一眼:“你越来越像个女人了。” 格兰特被呛了个半死:“我这是为你好。” “用不着。”姑娘毫不领情。 唐林、拜伦搁一边儿瞅瞅这个,望望那个,一阵无语。 …… 另一边,唐方被周艾拉着,一路前行,来到周艾跟克蕾雅二人的房间。 刚一进门,不等他问话,姑娘直接捏住下摆将运动装脱下,露出光洁如玉的后背。 唐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撇过脸去,结结巴巴地道:“周……周艾,你要干什么?” 周艾正要去解内衣的手一顿,这才想起自己的举止很有问题,把一个男人拉进房间,话不多说直接就脱衣服,这已经远远超越**的范畴,简直……简直就像索爱一般。 “咦,你平时嘴上功夫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关键时刻就蔫了?”姑娘扭头看向唐方,一双眼睛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眼波流转,好像风吹幽潭。 唐方愣了一下,心道:“对啊,她一脸白腿长的姑娘家倒贴上门,自己一老爷们儿怕个什么劲?老狼不发威,你当我是沙皮狗呢?” 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一瓶喝掉一半的白兰地,倒出一些,轻轻捏起小方杯,走到周艾的床头坐好,轻抿一口酒:“唔……别停啊。” 周艾双瞳一缩,嘴角微微上翘:“脱就脱,怕你不成。”说着,轻轻扣开内衣挂钩,双臂一收,奶白色的内衣徐徐滑落。 “来真的啊。”唐方使劲咽了口唾沫,做为一个男人,这种时候根本不能退缩,坐怀不乱,稳如泰岳什么的那才是S,B,有球不看非君子,妹子都这样了,做为下面长出一截的男人,再不给点反应,要么不举,要么弯的。 比如“抱抱可以,不许动手动脚”、“好好睡觉,别动什么歪念头”……诸如此类妹子说的话。男人要真的听话,老老实实,本本分分,那不叫尊重,那是犯二。 唐方仰起头,一口喝干杯中酒,起身走到周艾面前,在她耳畔柔声说道:“我来帮你。” 嗅着淡淡的酒气,姑娘忍不住打个寒噤:“你就不怕克蕾雅生气?” “有句话说得好,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我又不是柳下惠,你都已经这样了,我若临阵退缩,岂不弱了男儿威风。” “这件事,克蕾雅肯定会生气,但若不做,只怕日后很难在你面前抬起头来,这将是一个心结,你的,也是我的。所以,哪怕打落牙齿和血吞,我也不会后退半步。” 说这话时,唐方一脸平静的望着她,眼里看不出丝毫闪烁。 周艾不自禁往后退一步,他忽然想起那个被她一刀杀掉的拉迪奥斯,那个畜生但凡有眼前男人的一成担当,事情也不会演变至此。 “唉。”姑娘叹了口气,轻轻转过身,慢慢摘下内衣:“如果当初由5号行星逃出,没有跟你分别该多好……” 人这一辈子会经历许多许多选择,更会为此留下无数遗憾。有时候一个点头,甚至一个转身,会造就不同的人生,不一样的境遇。 属于一个人的时间线上,有无数次错过,也有无数次邂逅,未来有无数可能,但过去只有一个。 当初在阿基米德号上时,她为什么选择离开,周艾从未跟任何人说过。其实,她之所以做出跟随拜伦离去的选择,只是希望唐方三人能够平安的活下去,她若不走,总有一天唐方会因为她的身份受到牵连。 帝国会照顾周翰林的颜面,却绝不会对寻常平民手软! “什么?”周艾声音压得很低,唐方没有听清。 “笨蛋,谁说我脱衣服就一定要跟你上床的。”周艾脸上的表情就像天气表,前一秒还秋风瑟瑟,后一秒便阳光普照。 她双手环住胸前一对坚挺,摇晃一下嫩白如玉的后背:“你什么视力啊?那么大一枚彩鳞没看到?” “呃!”唐方一听这话愣住了,原本在天花板左瞄瞄,右瞅瞅的眼睛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周艾后背中央泛着七色光芒的彩虹鳞片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纹身?胎记?皮肤病?” “你才皮肤病呢!”周艾气哼哼地喝骂一句,紧接着语调一转,惆怅中夹着3分兴奋:“你应该也发现我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吧?” “嗯,头发长了,皮肤白了……人嘛,更润了,真恨不得把你一口吃掉。” “唐方,你不吃我豆腐能死啊?真是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怪我?谁叫你勾引我在先,我可是一个男人,宁折不弯的那种。” “我……我可没有勾引你。”周艾兀自诡辩,虽然背对唐方,却实实在在从镜子里看到一个凸起的小帐篷。 “浴……浴室里有……有沐浴乳,衣柜里有克蕾雅的内……内衣,你放心……我……我不会告诉她的。” 周艾带点女汉子属性不假,但这不代表她可以无视5000多年传承下的礼教思想。 唐方眨眨眼,细细品味一会儿,方才想明白周艾话中深意,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克蕾雅的内衣,为什么不是她的内衣?这绝对属于卖舍友行径啊,也忒没节操了吧。 他不由得揶揄心起,慢慢贴靠过去:“有你这么个大美女在,我为什么还要自己解决。” 这话落在周艾耳朵里,不觉娇躯一震,与此同时,唐方的手已经摸上她的后腰。 “不……不要这样……”姑娘面露挣扎,双手下意识往身后挡。 “啪!”唐方一巴掌打在她手背:“前面露点了……看不出你还蛮有货的,起码有32C吧,还是白里透粉的水蜜桃型,嗯,我喜欢。” “你!”周艾赶忙将手撤回,再次护住胸前两点。 “我什么我,老实点。”唐方微微蹲下一些,仔仔细细打量起她背心彩鳞,并用手在上面轻轻触碰一下:“有什么感觉,疼吗?” 姑娘红着脸摇摇头:“不疼,就是痒痒的,酥酥的。” “什么时候出现的?”一边问,他一边用手指沿着鳞片边缘抚摸一圈,发现七彩鳞片紧紧附着在背部皮肤上,连条缝都没有。 “就在刚才。”说完,周艾冲床尾努努嘴:“我……我好像蜕皮了。” “啥……蜕皮?蛇才蜕皮呢。”话刚说完,拉出床尾染血毛毯,看到里面萎缩干瘪的肉皮,唐方一下子懵了,足足过了半分钟,方才缓过一口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 唐方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想起之前唐林所言,会不会是“独眼太岁”的寄生蓇葖所致? “周艾,你再好好感受一下。” “我真的没事,不只体能、耐久、爆发力有所增加,连骨骼的柔韧性,乃至肤质相比以前都提升了好多。” 唐方面露沉吟,寄生蓇葖可以将人腐化,最终为吞噬体合并、吸收,而周艾却只是蜕去一层外皮,身体非但无损,反而各方面技能都有所增加。真是怪事! 思虑片刻,他起身召唤出一名护士MM:“周艾,我需要采集一些你的血液。” “好。”姑娘点点头。 护士MM走上前,由周艾手臂抽取出10ML血液,旁边唐方直盯盯望着针孔位置,发现并未出现快速愈合现象。 接着,将床移开一些,又将一头虫后唤出,命令护士MM将一滴血液点在它附肢前端。 “分析一下血液样本,顺便对比一下吞噬体与周艾的DNA构成。” “是,主人。” 大约一分钟后,虫后送来一道讯息,周艾的血液样本与寻常人类相仿,只不过在输氧、免疫等方面有一定程度的提升。至于DNA构成,符合人类谱系,与吞噬体完全不同,但是在一些特定片段上,却存在细微差异。 得到这样的答案,唐方不禁松了一口气,抬头瞟了一眼镜子里表情凝重的周艾,心中坏水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啄”了一下她背心的七彩鳞片。 “啊!”周艾一声惊呼,猛地一回头,刚要说话,只听“呼”的一声,原本丢在床上的运动衫与内衣迎面飞来:“应该没什么大事,先穿好衣服,安全起见,再去听听瓦伦丁的意见吧。” 姑娘下意识接住衣物,定睛一瞧,唐方已经转过身去收拾她蜕下的干瘪肉皮,不禁心中一暖,一面穿衣,一面轻声问道:“你刚才什么意思?” 唐方将血色毛毯包好干瘪肉皮,在中间打个活结,随口解释道:“你说刚才啊,它太漂亮了,一个没忍住,就……” “我一定把这事告诉克蕾雅。”周艾色厉内荏地道。 “呵呵,说我非礼你吗?”唐方笑笑:“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姑娘反问。 “我又不是傻子。”唐方斜睨她一眼,意有所指点点她的心房。 周艾闻言脸色一变,唐方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又怎么听不明白。在5号行星上选择追随唐方还可以说是女人的直觉,或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类感情。 可是在“屠夫行动”后,除了上述情谊外,又多了一份同生死共患难的过命交情。当时的她可是刚刚经历婚变,情绪非常不稳定,更是由贵族小姐沦为囚徒,命不久矣。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勇于承担,不惜将自身置于险地,来换取她逃生之机的男子,这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周艾坚忍归坚忍,杀伐果断归杀伐果断,可她毕竟是个女人,跟寻常女孩儿一样,爱臭美爱下厨爱逛街,更憧憬爱情。 回到齐罗格恒星系统以后,遇到一些贵族子弟,年轻俊彦,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更何况在帝国官方档案里她可是要犯,没有几个人会冒着受牵连的危险跟她套近乎。 男子们尚且如此,更别提那些身具贵族头衔,成日无所事事的八卦娘们了,平常见了或许客客气气,嘘寒问暖,私底下却是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那段时间,周艾过的很不开心,一个人的时候总爱胡思乱想,想来想去,最后总会落到那个姓唐名方的家伙头上,久而久之,小儿女心思便如同地穴里发酵的美酒,越放越香,越放越醇。 后来,得知伊兰侯爵卫弘光要组织联合舰队围剿唐方,周艾急了,不惜孤身一人前往美嘉尔恒星系统,要将这一消息告诉脑子里日思夜想的那个身影。 可结果呢?救人不成,却再一次被他所救,当二人在西尔贝罗军港重逢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激动情绪就像脱缰而去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她开玩笑说:“我还欠你一条命没还。”其实,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如果可能,她希望这份救命之恩,一辈子都还不清,那样,便可以一直呆在他身边。 在对待敌人上,她狠辣无情,但是在对待自己的感情问题上,却是同寻常女孩子没什么两样。看似女汉子的她,却始终没有勇气去直面自己的内心。 然后,她知道了唐方跟克蕾雅的关系。起初,她“松”了一口气,认为可以大大方方地坦然接受,掐灭心中的“古怪”念头。可是一路走来,那份压抑心底的感情,却是如同石隙间的野草,顽强不屈的发芽,长大,开花。 很多时候,她会笑着开克蕾雅与唐方两人的玩笑,甚至于刻意为二人制造独处环境。她会笑着调侃克蕾雅的大胸,笑着问唐方看没看过,笑着说自己已经揉圆搓扁玩了无数回,笑着跟二人说拜拜,笑着教她做唐方喜欢吃的中式菜。 她一直在笑,然而,心里的苦与悲,又有谁知?时至如今,强颜欢笑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这段日子以来,好几次喝完酒后,甚至动过去找唐方摊牌的念头,但……一想到克蕾雅,她迈出去的脚步又缓缓收了回去,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她没有那种夺人挚爱的勇气。 克蕾雅是一个好女孩儿,温柔善良,有着让人如沐暖阳的微笑,她的童年受了太多太多苦难,不应该再遭受被人横刀夺爱之痛。 做为好姐妹,周艾所能做的,只有保持微笑,默默祝福他们。 有些时候,她甚至想到走,离开晨星号,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然而,她发现自己的坚强不过是蝶蛹外面的一层硬壳,里面部分其实无比柔软,她舍不得离开,舍不得走!(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五章 伊基 来到“克里斯蒂尔”后,突然遭遇“太岁”之灾,当唐方被困在攻城坦克里情况不明的时候,她是第一个冲进机库;当飞龙被“独眼太岁”第三只手抓住,唐方生死不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慌了,就算明知“C-14穿刺手”对怪物没什么效果,亦是发了疯一般开枪射击。 最后,“独眼太岁”消亡,唐方平安无事,她比谁都高兴。 回到晨星号后,身体突生异变,皮肤变得萎缩干瘪,她真的吓坏了,若真是一个坚强无畏,没有感情的人,又怎么说得出“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这种话。 好在柳暗花明,否极泰来,身体的异变不仅没有带走她的青春貌美,反而因祸得福,变得更漂亮,更性感,更迷人,她仿佛溺水之人忽然抓住一丛救命稻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常言道女为悦己者容,就像在洛基亚星港铁骷髅酒馆的时候,她为什么留下女侍应的衣服?并不是单纯的好玩,好看,可以凸显她曲线玲珑的性感躯体,她的真正目的,是想穿给唐方看,做为一个女孩子,谁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露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这一切,周艾自认为做的很隐晦,外人根本没可能察觉,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被一直暗恋的他一语道破心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动,只有空调系统通风口传出的细微嗡鸣。 足足过了一分钟,周艾猛地抬起头,直视唐方双眼:“不错,我就是喜欢你!” 一句话仿佛透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她挨着床沿坐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丫,静静等待唐方的回应。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离开5号行星的时候,也可能是西尔贝罗星港被你救出的那一刻。” 彻底道出深埋心底的情绪,周艾有些忐忑,又有些卸去重负之感。她跟克蕾雅不一样,那个从小失去亲人,习惯以坚强伪装柔弱的女孩子太过善良,太过被动,只会以间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她,却是要勇敢的多,这一点与唐方的性格有些相似,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与其临阵退缩,还不如挺起胸膛,勇于面对,起码不会后悔,不会遗憾。 所以,她说了,毫无保留! 唐方深吸一口气:“你确定是真的喜欢我?” 周艾脸上的羞红缓缓退去,用力点点头:“我确定。” “那……先帮我把毒解了,这样下去会憋死人的。”唐方指指下面。 姑娘听说先是一愣,低眉打量一眼他所指部位时,原本情意绵绵的模样立刻变得柳眉倒竖,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这混蛋,根本就是个无赖!” 唐方没羞没臊地笑笑,摸着下巴道:“你说,我是不是去搞个多兰克斯联合王国合法公民的身份?” “多兰克斯联合王国?”周艾想起一件事,在蒙亚帝国纳二房是要交税的,款额之高,甚至超过房子,但是在多兰克斯联合王国,就没这样的规定了,一切遵从两厢情愿的准则。 “唐方……”姑娘眉梢挑动,眉宇间酝酿出一丝嗔怒:“你个卑鄙无耻的家伙。”说到怒处,起身走到他身前,扬手便打。 唐方下意识缩头闭眼,哪知道等了半晌不见巴掌落下,却有一点温润在他脸颊轻轻一啄。 “你想得美,我是绝不会伤害克蕾雅的!”声音渐远,姑娘的倩影消失在门外。 唐方睁开双眼,嘴角的坏笑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浓的化不开的惆怅。 以前,对于周艾的心意,他只是隐隐约约有些感觉,并不敢确认,直至今日,周艾忽然将他拉到房间,及后来出现的一系列事件,方才印证了心中猜想。 将心比心,经历过那样的大起大落,周艾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不是克蕾雅,也不是瓦伦丁,这说明了她对自己的信赖,远远超越舰上所有人, 如同童话里的灰姑娘一样,一个女孩子,获得水晶鞋、七彩衣这样的亮丽服饰后,最想穿给谁看?不用想,自然是心里喜欢的男孩儿。 说到底,周艾也是一个女人,不是没有感触,没有七情六欲的圣人,以前俩人在一块,时不时会开点小H,小**的玩笑,姑娘若非喜欢自己,以她的性格,怕是早已发飙闹掰。 就说刚才,那句“浴室里有沐浴乳,衣柜里有克蕾雅的内衣,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一个女孩子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说出口?要么是铁到光屁股躺一块儿都无虞擦枪走火的好哥们儿,要么是情侣间,女朋友矜持体贴却又满含醋意的玩笑话。 唐方有点小聪明不假,却并不代表他不会犯错,不会冲动,种种猜测堵在心头,终于在最后一刻犯了浑,轻越雷池,说出那番话来。 其实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就算周艾承认了,他又能怎么做?拒绝她?亦或疏远克蕾雅?要知道他可是一个正正经经的直男,什么用情专一,此生唯你,全TM狗屁,哪个男人一辈子心里不装几个女人? 就说现在,克蕾雅、周艾、芙蕾雅这样的大美女整天围着他转,有些时候还会想起前世的初恋,同桌的她呢。 其实唐方很自私,他不是什么君子,更不是圣人,说实话,对于现在的生活,他很满意,平时逗逗克蕾雅;跟周艾搞搞小**;跟芙蕾雅玩养成游戏,这或许有点小小的恶趣味与俗气,但不可否认,他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因此,在姑娘说出隐藏了许久的心意后,他下意识选择了逃避,沉默不语。 当然,这种状况并未持续太久,他是谁?唐大舰长,大谋略或许没有,小聪明却从来不缺,于是,继续以插科打诨的形式调笑周艾,并用“多兰克斯联合王国公民”为引子,试探姑娘的反应,谁知道周艾以“她绝不伤害克蕾雅”为由,转身跑出门去。 “儿女情,剪不断理还乱,唉!”唐方叹息一声,觉得处理感情问题比跟帝国作对还累千倍万倍。 看得出,周艾跟他一样,心里很乱,很彷徨、无措。 “管他呢,顺其自然吧。”轻轻摩挲一下脸颊吻痕,唐方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这儿烦心之际,另一边,周艾一路心不在焉地往前走着,想起那个一肚子鬼心眼儿的家伙,她就忍不住摇头苦笑。 或许,正是因为他很无赖,爱耍小聪明,平时惫懒,关键时刻却又勇于担当的性格,方才让她情不自禁动了真情。 “咦,周艾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达目的地,周艾抬头一瞧,璎珞正一脸好奇地望着她,旁边罗伊手里捏着一个啃掉大半的橙子,亦满脸疑惑地望着她。要知道她来来回回已经折腾三次了,往常可是十天半月都来不了一回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哦,我来找瓦伦丁教授。”周艾调节一下情绪,说道。 “教授还在化验室。”罗伊朝着身后指了指。 “对了,克蕾雅、格兰特他们呢?” “去资源补给站查看维修进度了。” “哦。”周艾点点头,道一声:“你们忙吧。”说完别过二人,迈步走进化验室。 过有3、5分钟,眼见唐方同样去而复返,俩人不禁面面相觑,他跟周艾不久前手拉手离开,转眼工夫又双双而还,这俩人到底唱的哪一出儿? “周艾呢?”唐方问。 “进……进去了。”罗伊将啃得干干净净的橙子皮丢进垃圾箱,在衣服下摆擦干手上的橙子汁,这土掉渣的动作惹来璎珞一阵白眼。 “嗯。”冲二人点点头,唐方几个箭步冲入化验室。 “唐大哥这是要去抢亲吗?”罗伊喃喃自语。 璎珞没有说话,从衣兜里摸出一片湿巾递过去:“真拿你没办法,以后别往身上擦了。” “嘿嘿……嘿嘿……”半大小子只情傻笑。 唐方打开化验室的门走进房间,瓦伦丁、李子明二人正紧皱双眉,望着显示器上不停旋动的基因模型默然不语。 周艾手捧一杯热水,一面一搭没一搭啜着,一面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有人进门,姑娘抬头望了他一眼,强装镇定,报以微笑。 “怎么样?”唐方冲她点点头,扭头望向显示器前方二人。 “我正要去找你呢。”瓦伦丁拉着他的手走到显示器前面,一脸激动的指着屏幕上不停旋转的DNA模型:“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话把唐方问懵了:“我……我是怎么做到的?” “对啊。”瓦伦丁指指周艾,又指指他:“她怎么说这都是你干的。” 唐方一脑门黑线,得亏显示器上不停旋转的是DNA模型,设若换做一幅B超,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哈……啊哈……啊哈哈。”唐方狠狠瞪了她一眼,姑娘却是冲他一脸挑衅地抖抖眉,冷笑连连。 “教授,你还是直说吧。”好男不跟女斗,以周艾之泼辣,在人前跟他争执,那简直是自讨苦吃。 “你看这里。”瓦伦丁滑动掌心PDA触控板,与之同步的大屏幕DNA链一角放大。接着,窗口向左收缩,大屏幕右侧分为上下两栏。 上栏为普通人类双螺旋DNA模型,下栏为伊普西龙人织网状DNA模型。 随着镜头的继续放大,3幅图像由整体DNA分子链级别微缩至某一特定基因片段。 当唐方仔仔细细对比一番后,眼中爆起一团精光,原来,虫后说的细微变化,指周艾基因中特定片段的碱基被替换为伊普西龙人基因的相似部分。 “教授,既然周艾的基因中混入了伊普西龙人基因,那岂不是同芙蕾雅类似?这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要知道“融合混血”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存活率极低。 瓦伦丁回头望望周艾,摇头说道:“不然,周艾同芙蕾雅不同,并非“融合混血”。” “唐林做为‘增值混血’,体内的染色体比常人多出一条,而像芙蕾雅这样的‘融合混血’,其基因构造已经发生变异,双螺旋被拉伸延展,碱基与核糖之间多出一条嵌入型伊普西龙基因带。” “该伊普西龙基因带以一种特殊的分子表现形势,将人类DNA的碱基与核糖分离,并将自己嵌入二者之间。这种可以与不同碱基、核糖相连的分子结构,我将其命名为‘伊基’。” “伊基……”唐方将目光定格在周艾的基因片段放大图上。 “相信你也注意到了。”瓦伦丁在PDA触控板一点,周艾基因片段模型某处红斑闪烁。 “这里,还有另外几处,本该是碱基的地方被伊基所替代。这种变化不同于‘增值混血’,亦有别于‘融合混血’。而且,只有寥寥几处,对比唐林与芙蕾雅,变异片段在整个基因链所占比重很低。” “打个比方来说,唐林人类一面占98%,那芙蕾雅人类一面占75%,可到了周艾这里,人类基因的比重达99.99999%,伊普西龙基因物质所占比例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 “难怪……难怪周艾的身体并未表现出能够操控电能的性质,却原来伊普西龙基因物质所占比例只有微不足道的0.00001%。”听完他的解释,唐方总算明白过来。 瓦伦丁笑着点点头:“那几处被替换为伊基的片段,对人体的影响多在体质方面,因此,除了身体素质的提升,周艾并未表现出其他特殊能力。” “真没有么……”唐方不置可否:“周艾,你没跟教授说背心彩鳞之事吗?” 周艾使劲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彩鳞?什么彩鳞?”瓦伦丁面露愕然,周艾来到化验室后只说检验DNA,哪里提过什么彩鳞。 “唉!”姑娘叹口气,红着脸走到一张治疗台俯身躺下,轻轻揭起衣衫。 当那一片七色彩鳞在吊灯的照耀下氤出一轮虹光的时候,瓦伦丁一时惊呆了,做为一名生物学家兼半个医生,他很清楚那不是纹身,不是彩绘,更不是皮肤病。 李子明惊得嘴巴一张一合,片刻后以手肘戳戳唐方的胸脯:“唐老弟,行啊你!这么快就把冷美人也搞定了,哥哥我真是佩服,佩服……” 这货也是个三句话不离老本行的主儿,说完顿了一下,又道:“两个……吃得消不?有困难跟哥吱声,保你夜夜龙精虎猛,有万妞不当之勇。” “噗!”唐方一口咖啡喷出大半:“我说李老哥,你到底什么路子出身?” “正宗科班出身,如假包换!” “信你才怪。”唐方看着他吆五喝六的模样,撇撇嘴:“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像‘保健品’推销员。” “你们俩叨咕什么呢?” 瓦伦丁走到治疗台前面,盯住周艾背心七彩鳞片看了一会儿,戴好乳胶手套,从刀架上取下一把手术刀,在她背心压了压:“疼不疼?” 姑娘皱皱眉:“有点。” 这时唐方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忍着点。” “嗯。”姑娘只觉心中一宽,受点刀伤、枪声什么的她不怕,但是给人放治疗台上拿把手术刀在眼前晃来晃去,如此场景换了谁都不会好受,好在有唐方从旁陪伴,这让她轻松不少。 瓦伦丁话不多说,将刀刃一斜,轻轻在鳞片表面抹过。 “啊……”周艾惨叫一声,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汗如泉涌。 唐方吓得一哆嗦,眼前的姑娘向来要强,若是放在往常,抽个血、取个样什么的,只怕连眼都不会眨一下。虽说瓦伦丁这次用的是手术刀,但也不应该这样啊? 瓦伦丁、李子明却是动也没动,脸色不变,双手稳如铸铁,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专业人员与普通人的不同。 “看来,鳞片部位神经较为密集,痛感度太高,这样不行。”瓦伦丁移开手术刀,皱着眉头说道。尽管周艾感觉痛苦难当,但那一刀下去却未能划开鳞片,这不禁令他大为疑惑,由鳞片硬度来看,表皮组织硬化程度很高。既然有这般硬度,却为什么如此敏感? “那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算了?”唐方阴着脸道,别说周艾已经跟他表白过心意,就算没表白,他也不可能放任此事不管,天知道她背后的鳞片是个什么东西,万一是与吞噬体相关的组织,那岂不等同一颗定时炸弹? 要知道在“克里斯蒂尔”的时候,周艾可是曾被寄生蓇葖射中,尽管唐林动手及时,蓇葖并未扎根成功,可万一有其他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入她体内怎么办? “还有一个办法。”瓦伦丁想了想说道。 唐方伏低身子,用手擦干周艾额头冷汗。 姑娘对他报以微笑:“放心吧,我坚持得住。” 唐方握紧她的手,扭头冲瓦伦丁点点头:“动作快点。” “知道了。”老教授答应一声,交代李子明几句,二人立刻忙碌起来。(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六章 奇怪的基因 李子明在治疗台尾部按下一个按键,天花板一台多功能医疗器械终端缓缓下移,最终悬停于周艾背上1尺。 另一边,瓦伦丁一面在控制端设定运行参数,一面向唐方解释道:“我会试着用麻药缓解她的痛苦,然后以激光微束穿刺配合光镊直接获取鳞片样本,你照顾好她。” “好。”唐方感觉手心有些湿滑,想来是姑娘出的虚汗。 能让她恐惧至此,可想而知刚才的痛楚有多剧烈。 “别担心,我会一直在这陪着你的。” “嗯……唔……”周艾微微颔首,眼睛越眯越紧,最终眨忽两下,失神睡去。 与此同时,注射器由她后颈缓缓升起,缩入多功能医疗器械终端孔穴。在这之后,用以切换组件的基轴一转,一道激光探头由中央孔穴徐徐伸展,并移动至彩鳞所在部位。 瓦伦丁回头看了一眼,按下确认键。 一点微光由探头菱晶电射而出,唐方只觉姑娘本来舒展的双手骤然收紧,身子一阵痉挛。 好在手术过程很短,前后不过1、2秒钟。 “幸不辱命。”瓦伦丁长吁一口气。 眼见周艾恢复平静,呼吸亦变得绵长悠远,唐方松了一口,起身问道:“怎么样?” “正在进行样本分析,耐心等一会儿吧。”李子明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不必过分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唐方点点头,没有说话。 10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瓦伦丁手捧PDA滑动几下,嘴巴越张越大。 “结果怎么样?”唐方走上前:“有没有什么潜在危险?” 瓦伦丁将数据同步到中央显示器,指着呈结晶状的细胞聚合体道:“周艾背心鳞片的构造非常奇怪,类似晶体的细胞致密排列,表层生物膜具有一定硬度,偏偏又富含神经组织,异常敏感。” “我很奇怪,它们是怎么整合入人体,又是如何与神经系统连接,继而传递生物电信号的。” “还有,鳞片细胞与寻常人体细胞有很大不同,它的能量产出水平非常低,核外器官寥寥无几,细胞核非常大,几乎占据整个细胞体的85%。” “而且,细胞核分为很多小区块,各区块内蕴含的遗传物质不尽相同。” 说到这里,瓦伦丁再次滑动触控板,显示器上接连出现数幅DNA模型图:“怎么样?看出点什么没有?” 唐方望着第一幅画面道:“这是……AQBD-1无性类水母体的基因链?” “不错,正是剥离了伊普西龙基因片段的AQBD-1无性类水母体基因链。至于第二幅的单螺旋图,第三幅的双螺旋图,第四幅的四螺旋图,不知你有没有印象?” 唐方皱皱眉,忽然记起之前在伊普西龙中继站上,瓦伦丁向他介绍巨蛇基因的场景。 “是巨蛇基因的某些分段?” “不错。”瓦伦丁点点头:“正是组成巨蛇基因的DNA 片段。” “这是怎么回事?鳞片细胞核竟然包含如许多种DNA!”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瓦伦丁手指继续滑动,镜头转移至细胞核中央区块,一种整体呈球状的多面体DNA链出现在3人眼前。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种多面体DNA链便是彩鳞细胞的基础遗传物质,它由两部分组成,外面的伊普西龙基因片段,及核心的吞噬体基因。” “你们看,网状的伊普西龙基因首尾折叠,将吞噬体基因包裹在内,形成这种多面体DNA链。这样一来,吞噬体基因便会受到伊普西龙基因压制,丧失其吞噬特性。这种情况类似罗伊右臂,当然,二者还是有区别的,罗伊右臂的混合基因受人类意志支配,而彩鳞的基因却无法为人掌控。” “吞噬体基因、伊普西龙人基因、巨蛇基因、AQBD-1无性类水母体基因……”唐方眉毛拧做一团。 瓦伦丁略作沉吟,说道:“根据彩鳞的细胞构造,遗传物质组成,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彩鳞会不会是一个基因库?以多面体DNA为基础,构造出一种‘蜂巢数据库’,每一个细胞就是一个蜂房,每一个蜂房内储存有不同生物的DNA。” “基因库?”唐方回头看了一眼治疗台上昏睡的女孩儿:“彩鳞会不会对她的身体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 “应该不会,毕竟吞噬体基因被伊普西龙基因俘获、压制,无法同化人体细胞,自然不会产生什么危害。” “那就好。” 唐方心下稍安,随后又想起这些基因的来历,不觉皱皱眉,心中一点灵光闪过。在伊普西龙中继站的时候,周艾曾经吞食过巨蛇的胆囊,因为后来一直平安无事,他便没有在意。时至今日,从彩鳞内蕴含AQBD-1无性类水母体基因来看,在与“独眼太岁”的战斗过程中,那枚寄生蓇葖一定对姑娘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影响。 同样的,巨蛇胆囊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一直潜伏在周艾体内,连医疗仪器都分辨不出。 今天周艾身上发生的这一切,想必是巨蛇胆囊与寄生蓇葖相互作用的结果。瓦伦丁曾说过,巨蛇有可能是调制品,同时具备伊普西龙基因片段与吞噬体基因片段。 在巨蛇DNA链中,伊普西龙基因处于绝对的统治地位,将吞噬体基因片段压制的死死的,也即是说:伊普西龙基因力量>吞噬体基因力量。 而“独眼太岁”的寄生蓇葖内,在吞噬过许多有机生物后。吞噬体基因获得极大成长,远远超越了AQBD-1无性类水母体基因中的伊普西龙基因部分,即:吞噬体基因力量>伊普西龙基因力量。 这截然相反的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自然难免一场大战。 从周艾眼下的表现来看,应该是伊普西龙基因取得上风,不仅改造了姑娘的身体素质、基因结构,并将吞噬体基因封印,形成多面体DNA链,最后衍生出背心的七彩鳞片。 “瓦老,分析数据你自行处理,至于彩鳞样本,请交我一用。”吞噬体基因有多么珍贵,唐方心知肚明,虫穴上方疑似脑虫的单位若要成熟,想来还需再注入几次来自不同个体的吞噬体基因,而周艾背心彩鳞的DNA从某种程度上讲,可谓吞噬体基因的变种,既然罗伊右臂的变异吞噬体基因能够提升虫穴上方囊泡的孵化进度,那么,彩鳞的DNA说不定也能起到相同效果。 瓦伦丁走到医疗台尾部,点中一个按键,5秒钟后,多功能医疗器械终端一侧矩形孔弹出一寸大小的标本盒。 “你要这个干吗?”递给唐方的时候,他随口一问。 唐方笑而不语,揣好标本盒,走回治疗台指着周艾道:“还有多久她才会苏醒?” 瓦伦丁瞅瞅时刻表:“再有15分钟差不多就可以了。” “哦,知道了。”于是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静待姑娘醒来。 也就10来分钟的功夫,一直专心研究样本数据的李子明忽然走过来,凑到唐方耳畔,挤眉弄眼地道:“你小子有福气了。” “什么意思?”唐方不解。 李子明瞄了前方瓦伦丁一眼,见老教授正一丝不苟的对比基因差异,丝毫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于是压低声音解释道:“我刚刚对比了一下彩鳞样本的神经网络剖面图,发现不论在神经元分布,末梢神经密度上,都与人类某组织器官相似。” “你猜是什么器官?”自诩科班出身的李大医生一字一顿说道,表情三分鬼畜,七分猥琐。 “哈?”唐方愣住了:“什么器官?” 李子明再一次回望瓦伦丁,见老头儿仍在自己忙自己的,这才舒了一口气:“看我口型。” 这货咬着舌尖,嘴唇一阵变幻,以几乎压抑到零点的音量说出2个字。 唐方嘴角扯动两下,眉角几乎吊上了天。这货绝不可能是科班出身,就算当初干过医生,只怕也不像他自我介绍的那样,是一个内科大夫,TM泌尿科大夫还差不多。 “唐老弟,你好好想想啊,只要掌控好力度与火候,别说一夜七次,十七次都不在话下啊。这样你还能省下力气来应付克蕾雅。啧,啧,姐妹花吆……” 唐方一头黑线,这个李子明,耍嘴皮子的功夫可真是一绝,而且多半是荤的。 他忧心忡忡地望了窗外璎珞一眼,又一脸戒惧地瞅瞅李子明。 李医生似是察觉什么,眼一瞪,脸一扳:“你当我什么人了?” “反正不是正经人。”唐方抬抬眼皮,白了他一眼。 “唐老弟,不是我跟你吹,咱年轻时,那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即便称不上阅女无数,却也是情场老手,花中蜂王,像璎珞这种身子还没长开的稚嫩妞儿,用个形象一些的比喻,那就是一碗白开水,不合咱口味。” “吹,继续吹,牛皮都给你吹上天了,就你这模样,还风流倜傥?水裆尿裤还差不多!” “什么风流倜傥,水裆尿裤?”二人正搁这儿贫,身后忽然传来周艾有些慵懒的声音。 唐方回头一瞧,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坐起来,轻颦双眉,一脸疑惑地望着二人。 “你醒了。”唐方关心地问道:“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我哪里有那么娇气。”周艾由治疗台跳下,随手整理起稍微凌乱的衣服。 “呵呵,你们聊,我还有一些工作没完成。”李子明适机告退。 唐方将座椅放回原处,说道:“既然没事,正好,跟我去‘克里斯蒂尔’走一遭。” 周艾点点头,二人辞别瓦伦丁、罗伊几人,并肩走出医学实验舱。 “你还没告诉我检查结果呢。”路上,周艾问。 唐方微微一笑:“没什么大碍,实际情况一句两句很难解释明白,你只消放心便是。” “我一直很安心,不安心的人是你。” “哈,也对。”唐方笑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以后谁来跟我斗嘴?” “哼,我看斗嘴是假,吃豆腐是真吧?” “你不是一直乐在其中吗?”唐方眨眨眼,一脸狡黠。 “嗯哼……”周艾眯眼望着他:“信不信我告诉克蕾雅你非礼我。” “大姐,今天可是你非礼我在先,我只是没有反抗而已。”唐方满脸无辜地耸耸肩。 “流氓!” “哪有,我又没动手,只是动了动眼,这要都算流氓,全天下男人岂不全是‘流’字辈师兄弟了?或者……你在说反话,讽刺我该出手时没有出手?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想进入女人的心,先要进入她的‘哔……哔’。” 周艾紧咬下唇,怒目圆睁地望着他:“唐方,你就是一个无赖。”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唐方感觉很委屈。 就在这时,恰有两名船员经过,偶然闻及二人谈话,不禁瞠目结舌,能将周艾逼到这份上的人,整个晨星号怕也只有舰长大人了吧。 似是感觉到两名船员的目光有些**,周艾俏脸微红,呵斥一句:“看什么看?没活干了是不是?给我把左舷机库打扫十遍,但凡有一点油污泥垢,3天不许吃饭。” 一句话吓得俩人飞也似地逃了个无影无踪。 “河东狮啊……”唐方小声嘀咕一句。 所幸周艾没有听见,不然,只怕又会引来一场风雨。 …… 搭乘穿梭机离开晨星号,二人重回“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因为罗斯金还在带人清理战场,于是将货舰日志芯片交于谢里登、菲尔丁浏览一番。 唐方也不矫情,直接道出来意:“我想知道‘它’的来历。” 菲尔丁面露为难:“唐兄弟,不瞒你说,我真不知道货舰内那些样本的来历,要知道我只是一名运输部门管理层人员,对样本的来历、价值等相关信息,并不具备知情权。若想获得样品详情,必须要联络主管科研工作的副经理。” “量子通讯设备还需多久才能修好?” 谢里登想了想,道:“3天时间应该够了。” “那好,3天后我等你们的答复。”说完,他站起身来,正要告辞离去,周艾忽然道声:“等等。”继而看向谢里登:“工业园区的食物储备还有多少?晨星号上的存货不多了。” “这个简单,C区有食品仓库,只情去拿。”谢里登、菲尔丁相顾一笑,运输队此次到来可不光是为了运输生物样本,还有物资补给的任务。 C区的食品仓库比5个晨星号都大,更何况工业园区最下面一层还设有种植园,根本无虞断粮的危险。 “我记得晨星号上的食物储备还有不少吧。”别过谢里登、菲尔丁二人,驾驶穿梭机返程途中,唐方忍不住问道。 “你忘记明天是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你的生日?”唐方反问。 “亏你还是一个汉人。”周艾撇撇嘴:“按照地球历计时,明天应该是阴历春节。” “春节?”听到这两个字,唐方一阵沉默,算算日子,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个月了,也不知老爸老妈怎么样了? 自己这一消失,老爸会不会又拾起刚戒没两天的烟?老妈的高血压会不会再犯? “唐方,唐方,你想什么呢?”周艾在他面前晃晃手臂。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感触罢了。” “是啊,春节啊,又老了一岁。” “想嫁人了?”唐方很快收拾起心里的惆怅,因为他知道,自己没得选择。他能做的,就是随遇而安。 周艾使劲白了他一眼:“对啊,我就是想嫁人了。” 唐方嘿嘿一笑:“你说我要不要请俩媒婆去‘齐罗格’找岳丈老泰山提亲呢?” “少臭屁了。”对这小子打蛇随棍上的本事她早有领教,已是习惯成自然。 “等一会儿我会带人到‘克里斯蒂尔’取些食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明天开个春节party如何?顺便庆祝一下老朋友团聚。” “好。”唐方点点头:“许久没吃你做的菜了,正馋呢。” “……” 5分钟后,穿梭机缓缓驶入资源补给站码头,唐方去检查海贼战舰的修理进度,周艾则挑选出几名炊事兵,换乘中型穿梭机,同她去“克里斯蒂尔”搬运食材。 获得足量的材料供应后,SCV对海贼战舰的修补进度极快。毕竟,有艾玛提供修理方案,在超越当前工艺水平的高科技设备辅助下,若不能数倍,乃至数十倍超越“启明星药业”的后勤维修班,唐方自己都觉得丢人。 自打“白胡子”海贼团退去后,已经过去3个多小时,已有5艘轻伤舰被完全修复。按照这样的进度,昼夜施工的话,对87艘轻伤海贼战舰,外加44艘重伤海贼战舰的修补工作,差不多能在5天左右完工。 检视完毕,唐方回到晨星号舰长室,召唤出虫后,将周艾背心彩鳞样本交予它,命其注入虫穴分解池。(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七章 第四个基地 接获指令,虫后依言将彩鳞样本注入分解池,过有片刻,并未像以前一样出现菌毯收缩的情况,虫族基地一切如常。 “难道我想错了?”唐方面露不解。仔细思考一阵,他想到一个可能;罗伊右臂的吞噬体基因与“太岁”基因份数同族,却源自不同个体,DNA链整体相似,局部不同,就像人有男女之分,高矮之别一样,有所差异的吞噬体基因才能提升孵化进度。 就拿周艾背心的彩鳞样本来说,虽然吞噬体基因被伊普西龙基因封印,形成一种特殊的多面体DNA链,但是归根结底,其核心部位的吞噬体基因与“太岁”基因一般无二。既然是一模一样的吞噬体基因,注入分解池后,当然不会提升孵化进度。 “看来还是机缘未到。”唐方很是神棍地摇摇头。 然而,就在这时,虫族基地一暗,他的意识被逼离虫族基地,回归系统主界面,紧接着,人族、神族基地相继隐去。 唐方愣住了,尤记得在神族基地扩展星际1数据的时候出现过类似情况,难不成这次换了虫族?……不对啊,1代虫族单位需要吞噬体基因才会解锁,“太岁”基因已然解锁了爆炸蚊,怎么可能有双重效果?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际,原本变灰的主界面闪烁起一阵阵红光,系统发出警示音:“warning!warning!object,file,is,corrupt!” “怎么回事?文件损坏?”唐方脸色渐冷,系统出事了? “艾玛?艾玛?”试着叫了两声没反应,他不由得有些心慌。 这时,忽有一行字符闪过:“starte,chkdsk……YES,OR,NOW?” 还用说,自然是YES! 字符继续闪烁,“5%……10%……23%……45%……100%……complete!” System,restarte! 随着“嗡”的一声,系统界面回归,三族图腾依次亮起。 雄鹰振翅,神火点燃,虫心闪耀。 “呼……”唐方长长松了一口气,可就在他准备切换基地,检视单位与科技进度的时候,三族图腾往下一移,上方浮现出一个非常神秘的符文,有点类似外围缠绕火焰的虫心图腾。 “什么东西?”他下意识选中新增的符文,画面一变,一个全新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同人、虫、神三族基地激活的时候差不多,中央是基地建筑,旁边有初级单位停驻。 “第……第四个基地?”开什么玩笑,星际争霸明明只有三个文明争霸,怎么可能出现第四个基地? 唐方详细打量几眼,发现该基地中心建筑整体呈金字塔构造,但是与神族基地有很大不同,花样更加繁复,整体风格给人一种青铜质感,其表面镶嵌有椭圆形能量水晶,并向外辐射出一条条光纹。 随后,他又将视线移动至基地旁边的初级单位身上,发现该单位外形类似神族的执政官,整个身体笼罩在一团雾气中。 以光标选中该单位------Narud?纳鲁?萨米尔?杜兰?太古变形虫!?堕落的萨尔那加亚蒙的仆从!? 自由之翼与虫群之心的战役他都玩过,自然对这个贯穿星际争霸剧情的重要人物不陌生。 做为亚蒙的仆从,纳鲁一直在为复活他的主子努力,在战役剧情里,更是融合虫、神二族的基因,创造出“混元体”那等强悍生物。 纳鲁成了农民?这家伙可是能跟凯姐掰手腕的存在啊! 唐方愕然,再次圈定纳鲁,光标往下一移,注释栏里出现一行字符:“纳鲁的投影。” “难怪,原来只是投影。”该单位不但护甲为0,连攻击力也为0,比SCV都多有不如。 “混元体被戏称作萨尔那加的投影,没想到连纳鲁也学会装神棍了!”唐方吐槽一句。 既然农民是纳鲁,中央基地想必就是混元体神庙方尖碑中继站了。 还是先看看他能建造什么吧,想到这里,唐方按下热键,右侧项目菜单中只有孤零零两个项目,一是混元体方尖碑,二是混元体实验管,并且二者还都是灰色锁定状态。 唐方先将光标移动至混元体方尖碑,注释显示需前置科技:圣堂文献库、黑暗圣坛。至于混元体实验管,必须激活混元体方尖碑后才能建设。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阉割版混元体基地!圣堂文献库是解锁了,但黑暗圣坛还在锁定状态,不能建造这种方尖碑便无法解锁混元体实验管,没有混元体实验管也就难以生产混元体。当然,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也没用,混元体那可是连雷诺、凯姐都闻之色变的东西! “没想到彩鳞基因会有这样的功效。”往深处一想,唐方不禁笑着摇摇头。伊普西龙人基因解锁了神族,吞噬体基因解锁了虫族,如今二者变异而成的多面体基因居然激活了星际争霸隐藏单位混元体。 黑暗圣坛……伊普西龙人基因解锁了圣堂文献库,不知道黑暗圣坛又需要什么基因或科技呢?法拉第手中的YP-001号标本同TS-001号标本一样,都是在自由市场获得的,如今吞噬体的来历已经有了线索,倒是伊普西龙人的生物样本,仍旧毫无头绪。 连失落之地那样的文明遗址都找不到一具伊普西龙人尸体,YP-001号标本……到底……到底是哪儿来……的呢? 感觉头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唐方翻动一下身子,继而沉沉睡去。 击溃海贼舰队,扫除“独眼太岁”,周艾身体生变……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他实在是累坏了。 …… 翌日,地球历春节。晨星号诸船员相比往日,脸上多了一抹光彩,因为敬爱的舰长大人要亲自下厨,为大家包一顿饺子。 炊事班那伙人起了个大早,在周艾的指挥下,忙着剁馅,和面,擀面皮。 “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的食物储备很丰富不假,却没有现成的水饺,要想吃,那自然只能自己动手。 毕竟,包饺子可是一项既耗时间,又费精力的事,更何况要包全船份的。 除了晨星号上的船员,唐方还对罗斯金、谢里登几人发出了邀请。 时值上午11时,唐方、周艾、克蕾雅、玲珑等人在后厨帮忙。豪森、白浩、唐林等人在距离餐厅不远的一间休息室静心等候。 等待开饭,从来都是一件无聊又漫长的事,白浩站在舷窗前,仰望远方星空,轻轻摩挲着手心皱巴巴的照片。 画面中两个15、6岁少年勾肩搭背站在一处,对着镜头笑得非常灿烂。他们俩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笑容。只是,照片中左边少年的脸有些掉色,看起来应该是经常摩擦所致。 “哥……过年了……不知你在那边过的可好?” 旁边罗伊、璎珞两人各自捧着一台PDA,竟然在玩“对对碰”。 半大小子一脑门冷汗,他的对手却是面带微笑,眼睛眯成一弯新月。 唐林坐在侧面,望望这个,瞅瞅那个,还时不时指点罗伊一二,可即便如此,仍是被璎珞杀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豪森对小孩子的游戏自然没什么兴趣,无精打采地在沙发上坐了一回儿,起身走出房门。 大约2、3分钟,这货去而复返,原本空荡荡的手里多出一本杂志。 将身子半靠在沙发上,高举那本杂志翻了几页,这货嘴角扯动,露出一丝猥琐的笑:“白浩,你这小王八羔子,弄到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孝敬咱,竟然藏起来一个人吃独食。” 白浩听到身后传来的话一愣,慌忙抹掉眼角的泪珠,回头一瞧。 “你……你……”此时此刻,他就像被人踩中尾巴的小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这……这本杂志你是哪里来的?” “哪儿来的?当然是在你被窝里摸出来的。”豪森理所当然地说道,对于擅闯他人房间这件事,竟似毫不尴尬。 “你快还给我。”白浩急了,一个箭步窜到沙发前,劈手就去抢那本杂志。 豪森顺势一躲:“我还没看完呢,你急什么?” 这时,旁边罗伊、璎珞、唐林三人被白浩与豪森的争执惊醒,齐扭头望去。只见白浩急的团团转,围着豪森左一把,右一把,拼命去抢那本杂志。 豪森什么出身,做了许多年拳击手,怎么可能轻易被一半大小子把手里的东西抢过去。 不远处三人难免好奇,视线焦点顺势落到豪森背在身后的手上。 那是一本杂志。当然,杂志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的内容。封面上,一个浑身CHI裸的性感美女弓着身体,一手轻抚鬓角乌发,一手轻按翘TUN,搔首弄姿,做诱惑状。 该女胸前两点一览无遗,长腿蜂腰纤毫毕露,唯有下方三角地带被艺术字覆盖,若隐若现,惹人无限遐思。 “SE情杂志?”三人全懵了。 唐林翻个白眼,怪不得白浩这般紧张,豪森那挫货也真是的,擅闯人家房间不说,还把这么私密的东西拿到人前显摆,搁谁头上不急啊? 璎珞的脸有些发红,轻咬贝齿,不知在想些什么。罗伊却是笑而不语,目光闪烁,似有幸灾乐祸之意。 “白浩,别那么小气嘛,你房里存货那么多,我不就拿了你一本杂志嘛,至于这么大反应?像S-CUTE,IPZ什么的,我可还没动呢。” “凭什么罗伊可以看,却不能跟咱分享?枉我一直以来那么照顾你,真是个白眼狼!” 豪森从来都是一个惹祸精,以他的粗线条,根本就没搞明白状况。 白浩才多大,18、9岁的少年,脸皮嫩的过遍油,肉都老了,哪跟他一样,比老树皮还厚,倒壶开水上去跟洗脸一个味儿。更何况当着璎珞的面,姑娘扭头在她姐面前“吧啦吧啦”这么一说,得,以后他还怎么见人。 其实,惹祸精也是要天赋的,这边摆了白浩一道不说,那边又祸水东引,一句话把罗伊也拉下马。 璎珞看罗伊的眼神变了,有疑惑,有质问,有不悦,还有一丝不解。 要知道罗伊可是比白浩还小,脸皮薄不说,偏偏喜欢的姑娘近在眼前。 “豪……豪森,你……你信口开河,我什么时候看了?你跟白浩的事情往我身上扯干嘛?”说完,眼见璎珞一脸怀疑地望着他,又低声解释一句:“真的,你别听豪森那家伙胡扯,那本杂志我一眼都没看过。” “哼,这本杂志你的确一眼都没看过,那是因为我还没看完。大前天是谁玩《无双舰娘8》一直熬到凌晨两点,航母娘、战列舰娘什么的推了一车皮不说,连未成年的穿梭机小萝莉都不放过,18个小时居然集齐了全部徽章,你太TM是个人才了。”白浩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反正事情已经出了,干脆,要丢脸大家一起丢脸。 “罗伊,你就是个集邮汉,闷骚男!” “你……白浩!”罗伊脸红的像火烧。 唐林搁一边儿瞧得目瞪口呆,这怎么说的,俩人窝里反又干上了? “《无双舰娘8》?谁在玩儿《无双舰娘8》?”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三分惊喜七分玩味的声音。接着,唐芸推开门走进来,目光来来回回在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到豪森手里那本杂志上,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夺过。 倒不是因为唐芸身手好,实在是小丫头地位有些特殊,哪怕是愣头青豪森,也不敢得罪她。 “白浩,这东西是你的吧。”唐芸前前后后扫了封面几眼,笑眯眯说道。 “呵……呵呵。”白浩只情干笑。 老话说的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整个晨星号,除了唐方谁敢得罪这丫头片子?确切的说,船员们怕的不是她,而是公主大人的御用打手,芙蕾雅小姐。 “白浩,别跟我这儿装傻充愣,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芙蕾雅。” “别……别介,芸姐,这事你在美嘉尔中继站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了么?还问我……” “哦,这就是你偷偷摸摸从西尔贝斯星港顺来的那些‘赃物’啊,这么说来,那什么《无双舰娘8》也是你的咯?怎么样,借我玩两天呗?” “噗。”罗伊一口茶叶水喷了三丈远。 《无双舰娘8》是星盟一家名叫HOT-BOY游戏公司推出的18禁恋爱养成游戏,据说该款游戏可根据用户年龄段、性别、个人偏好等参数,自动切换舰娘/舰男模式,画风特点,剧情等游戏要素。 该游戏甫一上市,便迎来众多死宅、腐女的热捧,蝉联18禁养成类游戏销售榜冠军达数月之久。 时至如今,《无双舰娘》系列游戏历经16个年头,在灵境系统平台已经开发至第八代。多年积累的用户群、铁杆粉丝,以及其良好的业界口碑,让它成为当之无愧的经典之作。 白浩给她一句话吓得不轻:“芸姐,什么《无双舰娘8》,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一定是听错了。”这要求他哪敢答应,虽说吧……现在这个年代,早熟什么的已经是普遍现象,但唐芸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若是被舰长大人知晓,还不扒了他的皮。 “不承认?”唐芸扭头望向璎珞:“他们刚才是不是在说《无双舰娘》?” “这……这……”璎珞支支吾吾。她不想撒谎,但又不好直说。 唐芸索性不再为难她,再次望向白浩,冷笑着道:“不说是吧,嘴犟是吧。” 说着,扭头朝正往门口捱的唐林望去:“哥,你去干嘛?” “没啊。”唐林搔搔头,一脸尴尬地笑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唐芸笑得就像一只把母鸡堵在门口的小狐狸:“想去找大哥,没门!”接着,凑近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唐林,附耳低语道:“二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诺维雅在大哥房间做过什么。” “呵……呵……”唐林脸皮跟痉挛似得。 “二哥,知道你当初昏迷的时候我为你流了多少眼泪,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嘛?” 唐林沉默了,想当初他夸下海口,说要让唐芸幸福,可结果呢?反而让她吃了那么多苦,流了那么多泪,这一直是他心底无法愈合的伤。 “二哥,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唐芸继续蛊惑。 …… 片刻之后,唐林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白浩、罗伊、豪森3人相顾无语,璎珞似是察觉出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杀气,不觉脚步微动,向着门口挪去。 唐芸侧身让出一线,容璎珞通过。接着,随手拉过一张座椅,往门口一挡,耷拉下脸皮,以仇视阶级敌人一般的目光紧紧盯着屋里3人。(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八章 恰同伴少年 “芸姐,我尿急。”到底是白浩,心眼儿就是活。 哪知道小丫头片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有我在这,谁都别想走,憋不住原地解决,我不介意的。” 一句话把白浩噎个半死,心说你不介意,老大介意,这要是一般不认识的女孩儿,说不定他狠狠心,真敢去脱裤子,可偏巧对面那门神一样的小妞是唐芸,再借他俩胆儿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罗伊比白浩的情况好不到哪儿去,玲珑可是生着闷气走的,天知道会不会就此跟他闹掰。他一16岁少年郎,对于“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并没什么深切体会,爱情观还停留在白马王子与白雪公主的纯爱童话。 玲珑这一走,他下意识想追,但是唐芸挡在门口,他又不敢硬闯,只能是眼巴巴,泪汪汪,一脸哀求地看着门口那个行事霸道的小魔女。 豪森这货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他再莽,再彪,也不敢冲撞晨星号小公主不是?唐方或许不会跟他计较,阿罗斯可一向不怎么好说话。 干脆,惹祸精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参禅悟道,宁弯不直的可恶模样。 …… 茶凉了,最后一缕热气顺着通风管道流逝,色彩变幻的显示屏在3人眼中映出不同颜色的光。 5分钟后,伴着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怀里捧着大号文件盒的唐林回到休息室。 唐芸眉毛一挑,饿虎扑食似得从他怀里抢过那个大号文件盒,往桌上一放,看也不看脸色惨白的白浩一眼,低下头一阵扒拉:“不是,这个也不是……” 唐林一脸无奈地走到沙发旁,冲白浩歉意一笑:“抱歉,我也是身不由己。” 豪森眼珠子转过来晃过去,往文件盒里瞟了一眼又一眼,末了,忍不住抬头说道:“白浩,真有你的,还TM都是限量版,啧,啧……” 此时的白浩脸上表情那真是比哭还难看:“芸姐,我帮你找?” 唐芸一瞪眼,色厉内荏地道:“用不着,哼!私藏违禁物品,还这么多,看我不告诉大哥,让他好好收拾你。” 白浩快哭了,转过头,一脸愤怒地看向唐林,眼中的意思分明就是:“好你个唐林,居然出卖我!” “这真的不怨我。”唐林指指唐芸,掐着自己脖子翻了个白眼:“我这全是被逼的。” “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跟大哥求情的,都是男人,大哥肯定能理解你。” “原来在这儿!”终于,唐芸找到了垂涎已久的《无双舰娘8》,炫耀似得在几人面前晃了晃,搬起文件盒扭头就走。 “你……你好歹给我留一点啊。”白浩跌足长叹,小妮子太狠了!这不亚于在剜他的心口肉啊。他攒下这么多存货容易吗?在美嘉尔恒星系统的时候,好容易骗过格兰特,偷偷往货舰里塞了点“走私货”。到达“雅加达布尔”后,废了半天口水才说服乔伊那家伙帮他代购一些“鲜货”,一来二去,方才攒了这么一文件箱。 何曾想,大过年的居然碰上这种事,好好的宝贝,眨眼功夫给那小魔女把家底儿全抄了去。 白浩的心在滴血,第一次觉得晨星号很不安全,比蒙亚帝国的高压统治区都不安全,最起码,贵族老爷们可不会闲着没事去你家里乱搞,要知道这些可都是私人物品!小丫头片子不但是个魔女,还是一位暴君! 最后,他又扭过头,对豪森射出两道利剑般的目光,若非这该死的惹祸精,事情怎么可能发展到这种地步? 豪森自知理亏,只情缩脖子耷拉头,蔫不拉几的就像70多年没碰过女人的光棍汉。 “啦啦啦啦啦……” 那边,唐芸得偿所愿,一路往门口走,一路哼着谁也听不懂的小调,脚步轻快的跟拿到偶像签名的NC粉一样。 豪森惋惜,唐林惆怅,罗伊患得患失,白浩敢怒不敢言,4个男人被一小丫头吃的死死的,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怀抱百宝囊,悠哉悠哉走到门口。 “唰!”安全门打开。 还没等小妮子走出去,一道阴影由外而内,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拎着小魔女的后衣领将她拽了起来:“唐芸,我听说你最近很拉轰?” 一听这道声音,本来欢天喜地的小丫头激灵灵打个寒战,是周艾!晨星号上她唯一恐惧的存在。 要说在晨星号这个大家庭里谁最具权威,自然是那有名无实,怕麻烦爱偷懒的舰长大人。至于这第二把交椅嘛,不是阿罗斯,也不是格兰特,更不是克蕾雅,却是那最后加入的周艾。 身为齐罗格侯爵的孙女,从小便接受军事化训练,周翰林在她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这使得周艾虽然只是一介女流,却有一种英武中透着铁血的军人气场。 面对这种具有极强压迫力的气场,除非是死人堆里打过滚的精英老兵,一般士兵与寻常平民,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晨星号200号人,能够不受周艾气场影响的只有寥寥几个人。 阿罗斯是一个,唐林是一个,芙蕾雅是一个,以及克蕾雅与唐方。阿罗斯是因为大风大浪经历过许多,足以抵御周艾气场的压迫力;而唐林与芙蕾雅乃非凡人;至于克蕾雅,二人同处一室日久,早已是习惯成自然,更何况俩人的性子南辕北辙,一刚一柔,可谓两个极端;最后,只有在唐方面前,她才会收敛起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特质。不仅如此,舰长大人的插科打诨,时不时把她搞得哭笑不得,也只有在这时候,她才会表现的像个普通女孩儿。 唐芸的“暴君”属性,是因为晨星号船员们看在舰长大人面上,不想或是不敢违逆她,久而久之方才养成的。 白浩、罗伊、丘吉尔之流不敢招惹她,却并不代表周艾也不敢。以往,小妮子与芙蕾雅闯了祸,唐方都没什么好法子管教,毕竟,俩小丫头红着眼往他怀里一扎,得,一向护犊子的舰长大人哪里还狠得下心处罚她们。 这一来二去,便养成了俩人无法无天的性格,仿佛一对萌娘版哼哈二将,整天在晨星号上“欺男霸女”、“逼良为娼”。唐方整天闷声不吭的算计星盟那些老家伙,她们俩也没闲着,有空没空都要祸祸一番,鸡飞狗跳那是常有的事,以致船员们看见俩人绕着走,免得被她们捉弄。 晨星号前后就这么大,星际旅行跟坐监狱差不多,唐芸与芙蕾雅都是小孩心性,让她们成天这么憋在船上,难免会无聊。 罗伊与璎珞整天腻歪在一块儿,就连上趟厕所都跟隔了三个秋天一样。 白浩跟玲珑亦是“眉来眼去”、“互送秋波”,当然,想勾搭成双,还是要不少时间的,他们的进度明显比前者慢了一大截,这跟两人的性子脱不开关系,况且,在对待感情问题上,都是一副遮遮掩掩,欲拒还休的样子,搞得跟下战棋似得,你陷一寨,我下一城,来来回回打着“别人看得懂,只有他们自己看不懂”的太极拳。 抛开上述4人,跟唐芸、芙蕾雅一边儿大的就只剩唐林了。谁家15岁的小姑娘能跟哥哥玩一块儿去?何况经历过一次生死大劫后,唐林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兄妹二人间的代沟更大了。至于唐方、周艾、克蕾雅这些人,足足大了小丫头8、9岁,自然更加不可能成为她们俩的玩伴。 对于唐芸的处境、心理、孤独感……唐方心知肚明。因此,虽说二人经常瞎捣蛋,他却自觉愧疚,不忍苛责。还好,尼赫迈亚给他献了一计,让他跟周艾俩人配合,一个扮白脸,一个演黑脸,这么一来,二人自然会收敛一些。 事实证明,这个法子很有效,唐芸现在一见周艾,就跟小野猫碰到母老虎,顶多爬上树呲牙咧嘴叫唤几声,象征性地反抗一下。 就像现在,她本已准备好爪牙,要给那多管闲事的家伙一点教训尝尝,可是抬头一瞧,见是周艾,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周……周艾姐,是你啊……你怎么来了?大哥呢?” 她扒头翘脑的往门外瞅,却只看到紧随周艾走入的玲珑。 “不用往外看了,你的救星没来。”周艾笑眯眯的说道。 她好看的眉眼,娇嫩的小嘴,分明传递出一种微笑,不过,跟表情形截然相反的是,一股子阴沉到令人胆寒的气息却是如丝如缕一般由她身周溢出。 “对了,周艾姐,这小子私藏违禁物品,你瞧,全在这呢!”唐芸举举手中文件盒,义正言辞地说:“我去把这些销毁。”说完,不等周艾回答,迈步往外就走。 “回来。”周艾拎着她的后衣领,小妮子哪里走得脱。 “周……周艾姐?你还有什么吩咐么?”唐芸笑得有些勉强。 “销毁违禁品这样的事怎敢劳动唐大小姐。”周艾朝玲珑使个眼色,姑娘迈步走到唐芸跟前,双手抓住文件盒边沿往外抽。 唐芸死死捏住文件盒,俩人就像拔河一样,来来回回拉锯数次。 周艾皱起眉头,支开玲珑,走到前面,将手放在文件盒上,冷冷说道:“放开!” 唐芸吓得一哆嗦,看看脸色渐冷的周艾,最终恋恋不舍的抽回双手。 转手将文件夹递给玲珑,周艾拉起撅着嘴,做一脸哀婉状的唐芸的手:“走吧,小芸妹妹,我送你回房。” “盛情难却”,唐芸只好苦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周艾身后前行。 刚才白浩什么心情,她现在就什么心情! 玲珑回头望望目瞪口呆的唐林、豪森与罗伊,再瞅瞅眼神飘忽,躲躲闪闪不敢拿正眼看她的白浩,冷哼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也不知是“失望透顶”以致心不在焉,还是“义愤填膺”难以自控,刚刚走到门口,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晃了一晃,文件盒落在地上,游戏芯片、QING色读物、影像制品什么的撒了一地。 白浩一急,下意识要去帮忙,往前走了两步才想起不妥,地上那些物品的封面上都是形形色色的LUO女,甚至3点全露的都有,这要一过去,岂不尴尬? 罗伊、唐林等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4人谁都没有动,任由玲珑一个人整理文件盒。 姑娘的手很稳,将地上的“违禁品”一件一件捡起来放回文件盒,直起腰,头也没回地走出门去。 迟疑了5秒左右,房间里4人相觑愕然,玲珑的确按照周艾的意思,将文件盒带出了房间,然而,却不是全部。 刚刚在捡拾散落“违禁品”的过程中,有三五本QING色读物,并几套游戏芯片、影音制品落下,未被整理进文件盒。 白浩可不认为是玲珑没有注意到,尽管她没往遗落的“违禁品”处看。 “她……她什么意思?” 豪森嘿嘿一笑,拍拍白浩的肩膀:“少年郎,你必须得好好谢谢我。” “我谢你二大爷!”白浩恶狠狠地瞪了惹祸精一眼,几个箭步窜到门口,捡钱似得将那失而复得的几件宝贝收好,揣进怀里,起身防贼似得盯着豪森。 “周艾不是在后厨忙着做菜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太及时了吧。”唐林摸摸鼻翼,不觉皱起眉来。 这时,旁边罗伊一拍大腿,拔脚就往外跑,被周艾这么一搅,他把正事都给忘了,玲珑什么意思不重要,跟他没关系,可璎珞却是实打实被他气跑的。 “唰!”谁想他这还没跑到门口,那边安全门自个儿开了,璎珞精致的小脸蛋挨着门框探了进来,望着白浩古灵精怪地道:“唐芸走了吧……” 罗伊一下子停在原地。白浩眨眨眼,好像第一次认识她。唐林往上翻了翻眼皮子:“大哥笼络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旁边豪森低声嘟囔道:“就没一个实在人!就没一个实在人!” …… 休息室上演闹剧的时候,后厨区域一个烹饪间内,水汽在蒸锅上方越聚越多,缭绕出一片水云,水珠在排气管道内壁缓慢流淌,最终晨露一般坠入水槽,“啪嗒”溅起一片水花。 有一种诱人的香味荡漾在半空,勾的人食欲大振,还有新鲜的水果切片,整齐的摆放在青瓷盘上,排成一朵七色彩莲。 一只秀美的手从青瓷盘上移开,将蒸锅轻轻揭开一条缝。 霎时间鲜香四溢。 “差不多了。”握住把柄轻轻一拉,蒸屉出锅,香味一下子更浓了。 “咕嘟,咕嘟……”蒸锅里浪花翻腾,沸白好似喷涌的山泉水。 “周艾果然有两把刷子。” “她可不只有两把刷子……咯咯……” “给,你要的糖桂花。” “嗯……对了,你怎么不跟过去?不担心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若是冒冒失失跟去,只会把事情搞砸,现在整个晨星号也就周艾能降住那个小丫头。” “你这当哥哥的倒是会做好人。” “你也可以当啊,有句话说得好,老嫂比母嘛。” “切,油嘴滑舌,尽瞎说。” 一只手穿越了雾海云山,轻轻揭起一片淋了蜜汁的金华火腿。 “啪”一声脆响。 “又偷吃,你个馋嘴猫!这么下去非给你吃光了不可。” “忍不住啊。” “我为什么忍得住?” “你真忍得住?” “那当然。” “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一落,那只手去而复返,金华火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山楂糕。 “咦,山楂糕?你从哪儿弄到的?”克蕾雅停下手头工作,神色贪婪地望着唐方手心的一块嫣红。 她从小就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自从遇到唐方后,开始接触形形色色的中华美食。刚到洛基亚空间站的时候,约翰尼请三人到一家粤菜馆吃饭,最后上的餐后甜点中便有山楂糕,当时唐方、周艾俩人没怎么吃,果盘里的山楂糕倒有一半进了她的口。 这种又爽又滑,酸甜适中的中式糕点一下子征服了她的胃,之后连续发生了希尔盖踩点,海贼团劫船,克莱门特与福井纯一合谋陷害晨星号等一系列事件,令她暂时遗忘了山楂糕的存在。 哪知道这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居然被唐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平时最爱偷懒,对舰上事务能躲就躲,能赖就赖,细碎琐事漠不关心,却没想到对她这么在意,从细微举止中便能揣摩出她的喜好,山楂糕虽小,其中蕴含的情谊却似海深。 姑娘眼中噙着一抹泪花,她很庆幸能够遇到眼前这个男人,能够登上晨星号,一路走来遇到这么多战友、姐妹。 对于父母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只有奶奶的疼爱,爷爷的斥责,还似昨夜幽梦般不时浮现在脑海中。每当这时,她会情不自禁环拢双臂,身子轻轻颤栗。 索斯亚的恐怖一幕,就像一道永远走不出的巨大的魔影,哪怕时至今日,当初的小女孩儿业已长大成人,却依然会在半夜惊醒、落泪。 以前,在加西亚反抗军的时候,维吉尼亚婶婶总会在凌晨时分,披着单衣来到她的房间坐一会儿,就怕她夜半惊醒,却无人守在身边。 如今,维吉尼亚婶婶的角色被周艾所代替,当初唐方让她过去与周艾同住,是担心出事。然而,这么长时间以来,周艾的情况很稳定,并未出现什么异常,反倒是她,经常在噩梦中惊醒。 每每这时,警惕性很强的周艾便会紧紧抱住她,像当初维吉尼亚婶婶那样,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直至情绪恢复平静。 克蕾雅知道,周艾一直觉得愧对她,愧对格兰特,愧对乔伊、尤菲,以及晨星号上大部分船员。因为她是一名贵族子弟,蒙亚帝国齐罗格侯爵的亲孙女,属于权贵阶级。 其实,不仅是克蕾雅,就连对权贵深恶痛绝的白浩,亦从未怪责过她。的确,帝国大部分贵族都是一些为富不仁,欺压良善的畜生,可毕竟还有部分好人,比方安妮?舒卡莱特,那个善良,却又命运多舛,红颜薄命的好女孩儿。 周艾为人如何,船员们都心知肚明。能够不畏权势,哪怕冒着杀头危险,也要将拉迪奥斯,及其一干狐朋狗友格杀的女英杰;为了报恩,不惜放弃富足生活,置自身于险地,也要赶往美嘉尔恒星系统,为唐方通风报信。 这样的女孩儿,会是一个坏人?可能么!不管周艾心里是怎么想的,克蕾雅早已将她当成了好姐妹。 格兰特、阿罗斯、白浩、罗伊,有这么多朋友,还有周艾这样的姐妹,以及最最重要,无可替代的他。 克蕾雅忽然觉得老天爷并未亏待她。 命运其实很公平,如果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那必然会在前面不远处为你打开一道有足够亮丽风景的窗户。 “嘿,想什么呢?”一道掌影在眼前晃过。 姑娘由失神中恢复,抽噎一下,低头拭干眼角溢出的泪痕。 “呀,哭了?一小块山楂糕而已,至于么。”唐方的脸穿过重重雾气,停在距离她不足一尺的地方,目光里有戏谑与惊讶。 “谁……谁哭了。”克蕾雅拒不承认,相处了那么久,她对唐方的行事风格早已有很深了解,这要是气势一弱,还指不定被他如何调笑呢。 “哦,没哭啊。”唐方罕见地没有借题发挥,捉起掌心山楂糕,送到姑娘面前:“来,张嘴,啊……” “谁要你喂!” 克蕾雅伸手去抢,却哪里有唐方手快,被他一晃躲过,闷闷不乐地说道:“周艾出去了,这里又没有别人,害什么羞啊?” “那……那好吧。”仔细想了想,姑娘咬着唇点点头。 唐方再次把那块山楂糕送到她面前,克蕾雅非常乖巧地张开嘴,想到山楂糕的味道,香舌下面泛出些许酸水。(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九章 请君入瓮 可就在她一脸期盼的望着越来越近的紫红色糕点,等待唐方将之送入口中,突然间,那一小块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山楂糕如蜻蜓点水般在她唇畔一沾,继而电射而回,被那可恶的臭小子一口塞进自己嘴里。 “啧,啧,又香又甜!” “唐方!”姑娘咽下一口酸水,挑着眉头重重喊道。她就知道!对面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不会放过任何捉弄她的机会。 “嘿嘿。”随着一阵“憨笑”,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再次出现在视野中,一并的,还有另一块山楂糕。 “乖……” “哼!”姑娘怒目而视,理都不理这茬。 唐方掌托糕点,在她面前转了个圈:“你不吃?” “哼!”姑娘不为所动,这货顽劣起来简直跟唐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愧为兄妹。只不过小魔女捉弄的多是晨星号上的船员,而他,调戏对象一般不是自己,就是周艾。 “吃吧,吃吧,这次我保证不会再恶作剧。”眼见姑娘一副爱理不理的硬气表情,唐方反而服软了,厚着脸皮说道。 “真的?”其实克蕾雅也是个嘴馋的主儿,既然唐方都这么说了,她再不借坡下驴,就有些不合适了。 “当然是真的!”如同上回一样,唐方又将山楂糕送过去。 然而,还没等到她跟前,山楂糕一滑,竟然由他指间掉落,姑娘眼疾手快,顺势弯腰向下一捞,可惜她失手了,那块山楂糕还是落在地上,只不过上佳的柔韧度让它没有摔碎,依旧完好无损。 “呀……” 她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弯下腰,将那块山楂糕捡起来,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然后捏着山楂糕在水龙头轻轻冲洗一阵,切下下面的部分,塞进嘴里,微微咀嚼片刻,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一脸满足的样子,仿佛一点都不嫌弃那块山楂糕曾经掉在地上。 “你……也太节俭了吧。” 克蕾雅呵呵一笑,一面继续整理食材,一面说道:“知道么,因为爸爸妈妈工作很忙,我从小是奶奶和爷爷带大的。” “奶奶是一个很节俭的人,她说在蒙亚活着不易,生活更不易,家里吃的穿的花的,一切都是爸爸妈妈用血汗换来的,随随便便糟蹋东西就等于糟蹋他们的血汗。” “就像现在,‘晨星号’上的一切都是你拿命换来的,虽然只是一块小小的山楂糕,里面却包含着你的辛苦,我……不能辜负你。” 唐方听完沉默一会儿,从后面靠过去,抓住他有些湿滑的手,认真说道:“克蕾雅……你真好。” 她的脸红的像一颗樱桃,双手不自觉攥紧。 察觉到这样的变化,他笑了一下,低下头,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既然你这么爱吃酸,那喜不喜欢吃醋?” 克蕾雅刚要说不喜欢,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双关语,扭头望着他的脸,没好气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方打个哈哈说道:“我在想如果你喜欢吃醋,要不要叫厨房多备下一些。”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这么问是在试探,好确定她会不会吃周艾的醋。 “真的么?”她转过身子,望着那双深情的眼睛,好像要看到他灵魂深处。 唐舰长很清楚这时应该说什么,哪怕明知撒谎不对,也必须这么说。 “当然,我可以像月亮姐姐保证,绝对没有动任何歪念头。” 他把两份感情都当做正事,把两个姑娘看的一般重要,这在他心里这当然不算歪念。 “对了,我也想吃山楂糕了。” 姑娘瞪了他一眼,略过刚才的问题,说道:“你不是刚吃完么?” “没解馋。” “没有了么?” 唐方伸出双手,耸耸肩膀,表示没有了。 “你都没有,我又有什么办法?” 他笑着说道:“你有的……”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喜欢吃热乎乎的山楂糕。” 克蕾雅发现他说这句话时视线放的有些低,没有看她的眼,而是盯着自己双唇。 “你……想要干……什么?” 他上前一步,抓住扶在案板上那双柔弱无骨的手,慢慢往前靠过去。 然而,就在十万八千里取经路走到尽头,眼看成功在即,成圣可期的时候,姑娘忽然睁开眼,神情幽怨地瞪了唐方一眼,猛地抽出右手,往面前一隔,把他的脸推开。 “小妮子,敢推我?”他心一横,一口叼住姑娘手指。 “啊!”克蕾雅惊声尖叫。 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唐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嘿嘿。”舰长大人嘴角挂着一长串口水,笑得像个白痴,说完还故意咂巴一下舌头,露出一脸享受表情,说道:“好香!” 正对面姑娘赶紧冲掉手指上的口水,脸色就像熟透的葡萄:“唐方!你个大色狼,流氓,混蛋!” “哦,你可以推我,却不许我咬你?什么逻辑!”他说道:“你别叫了啊,搞得像我潜规则你似得。” “你……我还要做饭呢。”克蕾雅恨得牙根痒,眼前这家伙的嘴巴实在是太欠了。自己是女人哎,他一个男人,他怎么能这样?吃点亏怎了,那么小气! “哼,谁叫你不配合我,那么好的机会,那么美妙的气氛就这么浪费了,男人怎么了?男人才最要面子!”唐方揉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说道。 姑娘只听了个大概,却也清楚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不由得怒目而视:“我刚才就该给你,然后趁机咬掉那截祸根……” 她说的祸根,自然是舰长大人那截口不择言的舌头。 可是到了当事人哪儿,却是愣了一下,然后非常非常没羞没臊没有节操地往下面一护:“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不为我着想,也要为自己想想吧。” “这么好的宝贝,毁掉岂不可惜?” 克蕾雅眨巴眨巴眼,终于对舰长大人的无耻程度又加深了一层了解。 “你!……唐!方!”她都快抓狂了,为什么每次跟他贫嘴都会把自己绕进去? “嘿嘿,消消气,消消气,大过年的动怒可不好。”反手间,他掌心又多了一块山楂糕。 这次,罕见地没有玩什么花招,而是实实在在放进姑娘嘴里。 克蕾雅细细咀嚼几下,想起刚才的事情,脸上薄有怒色:“你不是说没有了么?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个混球!” “混球怎么了?”唐方由后面抱紧她,将头埋进她的金发中深吸一口气:“混球就没有人权吗?” 姑娘轻轻拍打一下他环在腰部的手:“别闹了,你再这样捣乱,完不成周艾交待的任务,大家全得饿肚子。” “你的任务是要喂饱我。”唐方把嘴靠近她的耳畔,一语双关地说道。 “又不老实了?万一给周艾看到怎么办?”姑娘轻轻晃动脖子,身后那家伙抱住她还不算,竟还说这种不害臊的话。 “被她看见?嗯……”唐方“沉吟”片刻,“戏谑”地说道:“那我就将她一块儿收了。” 克蕾雅不疑有他,咯咯笑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们在说什么?谁收谁?什么春秋大梦?” 二人你侬我侬耳鬓厮磨了大半天,两颗心全放在儿女之情上,全然忽视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直到周艾推门走入,顺势接了一句话,却才反应过来。 克蕾雅一下子挣脱他的怀抱,往远处移动几步,顺势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物。 如果放在刚才,烹饪间水汽缭绕,云雾翻腾,周艾还真不见得能发现些什么,可是此时此刻,蒸汽已经散的差不多,克蕾雅的动作虽快,却还是被她捕捉到刚才“少儿不宜”的一幕。 诚然,一整夜辗转反侧,苦心思虑,她已经有了放手觉悟,但是看到眼下的一幕,却仿佛有一把匕首狠狠把她的心割下,并当着她的面儿,在上面扎出无数个血洞。 很多时候,想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放在从前,没有对唐方道明心意的日子里,二人即便暧昧一下,她还撑得住,只不过心里有些酸意。 然而,今时今日,那股子仿佛决堤洪水一样的酸涩,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她心里不禁升起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如果当时没有离开他,能像克蕾雅一样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只怕就是死了,也甘之若饴。 周艾情不自禁往回退了一步。克蕾雅因羞涩所致,心绪以乱,并未发觉这一细节,唐方却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疼在心头。 周艾在微笑,可是落在他眼里,却分明是在哭泣。她的目光里有挣扎,有凄凉,有自责,有绝望,有嫉妒,有渴望,还有疑问。 “为什么……为什么会控制不住?” 他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定力再强一些,耳朵再灵一些,也不至于在周艾那颗已经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撒一把盐。 唐方是个俗人,跟所有男人一样,他不想任何喜欢自己的女孩子伤心,却又非常固执的不愿做出选择,周艾、克蕾雅,两个人他全想要。 放在未穿越前的社会,这种事情是绝不可能,可今时不同往日,宇宙大环境不一样,而且,他也有能力保护两个姑娘,给她们更好的生活。 然而,感情上的事,又岂是简简单单的加减乘除,非对即错。 克蕾雅与周艾又不是商品,也不是行尸走肉,更不是甘愿依附强权,换取优质生活的拜金女,她们有自己的性情,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爱情观。 他跟克蕾雅的感情是一路走来,生活中一点一滴积淀而成,如果像以前看过的某些小说里的主角那样,虎躯一震,王八之气一发,大大咧咧告诉她:“别以为我会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我的目标是开一个大大的后宫。” 她会怎么想?只怕姑娘会在他跟柯尔克拉夫一世之间画出一个约等于号。 这样做,会伤了她的心。 更何况以周艾的个性,若是知道因为她的关系,导致自己跟克蕾雅的感情出现裂痕,她一定会心生愧疚,绝不可能去做那不光彩的第三者,甚至直接离开自己。 她说过:“克蕾雅已经遭遇了太多的不幸,她绝不会再往女孩儿业已伤痕累累的心口划一刀。” 可若是假作不知,保持缄默,周艾又会怎样?今日之事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她同样会痛苦难过。 这个倔强、善良、正直的姑娘,却是因为性格使然,自己将自己逼上了刀山刃海。 怎么办?能怎么办?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唐方第一次体会到琼瑶式感情剧里那种绵里藏针的纠结。 一个大男人,却为这种事所困,他羞且愧! “周艾姐,周艾姐,李医生问饭菜熟了没有……”就在唐方感觉进退两难的时候,外面传来玲珑的问话。 房间里的尴尬气氛得以缓解,唐方心疼地望了周艾一眼:“你们先忙着,我去看看唐芸。” 周艾扮完黑脸,自然轮到他这白脸演员登场,克蕾雅不疑有他,道声:“那你快点,还等着你包饺子呢。” “知道了。”唐方答应一声,逃难似的跑出烹饪间。 “让他们再等等。”直至舰长大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周艾方才压下心头苦涩,强打精神冲外面喊了一句,随后神色复杂地望向克蕾雅:“火腿好了吗?” “嗯,可以准备下一道菜了。” “那好,去帮我把水箱里的两条桂鱼捞出来,下面该是今天的主菜------松鼠桂鱼了。这可是极考验刀功的一道菜,一会儿你可看仔细了。” “……” 唐方磨磨唧唧,一步三顿往唐芸房间走的时候,右舷某处,格兰特、阿罗斯、丘吉尔三人正陪着拜伦、史蒂芬2人参观晨星号。 这是阿罗斯的提议,考虑到才与拜伦团聚,他还不怎么了解晨星号,反正距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带他四处逛逛。 对于晨星号在之前海战中的神勇表现,拜伦可是印象深刻,自是乐得如此。与他同桌就坐的罗斯金也有意跟去,未想谢里登却是将之拦住。毕竟,拜伦什么身份,他们又是什么身份,这里可是晨星号,唐方的旗舰,做为客人,还是懂取舍知进退一点为好,省的给自己个儿找不自在。 谢里登、菲尔丁等人有自知之明,却不代表史蒂芬?苏会陪着他们跟尼赫迈亚那老家伙东拉西扯,说些没有营养的话。 这个一直以来对唐方抱有戒备心理的资深阴谋论与被迫害妄想症患者,自认为通过参观晨星号这件事,一定可以揪到舰长大人的小辫子,从而证明他的英明神武,鸟生鱼汤。 史蒂芬?苏自认为是拜伦的心腹,他要跟着,晨星号上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断然不会予以拒绝。 他很有些小聪明。的确,阿罗斯并未说什么,只微微皱了皱眉,格兰特与丘吉尔亦是笑嘻嘻地别过谢里登、菲尔丁等人,跟着走出餐区。 晨星号右舷除餐区外,还有聚能炮的裂变反应堆,核燃料循环池、真空室、分离腔、离子回旋共振场,以及反物质辅助推进器的粒子束核心。 阿罗斯嘴上说带他参观,实际上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跟拜伦走在前列,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后面史蒂芬?苏如同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越是重要的舱室,越要进去看一看,瞧一瞧。 格兰特、丘吉尔俩人在后面看得直皱眉,虽然晨星号的部分科技远远超越当下水平,别说史蒂芬?苏这样的外行人看不出所以然来,就算弄一个班的战舰工程师来也甭想搞明白核心工艺。但……被一个外来者肆无忌惮的乱闯乱撞,任谁心里也不会好受。 5人走过一程,来到舰腹核能动力区,史蒂芬?苏瞄来瞄去,路过的船员被他盯得后脊梁骨发寒。 阿罗斯与拜伦的交谈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了。 “格兰特,来跟拜伦讲解一下‘极光’护盾,这方面你熟。” 老兵话音一落,格兰特望望左右,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走到拜伦面前,指着整流舱道:“这便是晨星号的核心设备之一------等离子护盾的加压、整流舱室。” 拜伦听完点点头,后面史蒂芬?苏两只眼睛骨碌碌一转,迈步走到门畔,推开门就往里面走。 “史蒂芬,你够了没有?”拜伦眼中怒气翻腾,这家伙自从上了晨星号,就没消停过,一双死鱼眼看谁都像杀父仇人。 阿罗斯笑笑:“他乐意看,你就让他看嘛。”说着,从后面追上去,边走边说:“史蒂芬老弟,来来来,我给你讲解一下。” 拜伦有些奇怪,一直以来,老兵从未拿正眼看过史蒂芬?苏,想来不怎么喜欢他,为什么眼下突然讨好他,这不符合老兵的性格。 拜伦想跟上去看看,以免两人之间发生冲突,他也好从旁调节一二。 哪知道格兰特将他拦了下来,指着另一侧的舱室道:“这是舰载量子通讯设备的中央芯核,绝对的伊普西龙设备,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吧。”拜伦婉拒了副舰长的好意,表情有些着急,老兵与史蒂芬?苏已经进入舱室,两人之间平安无事还好,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他可怎么向唐方交代。 史蒂芬?苏别看整天人五人六,装的很像那么回事,其实惹急眼,跟豪森没什么两样,都是带一双发卡就能顶人的蛮牛脾气。格兰特都说了,那是等离子护盾的加压、整流舱室,属于核心区域,重中之重,就不该让他那样的莽夫进去。 他忽然很后悔,为什么脑子一热,带了这个家伙上船,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走廊里没什么人,绝大多数船员都被叫到餐区参加新年派对,往日人来人往的舰腹区划显得很是冷清,只有走廊顶端连成一线的明灯,往外散发出一种炽烈,却不甚耀眼的乳白色光芒。 有轻微的震响传来,拜伦以为那是排气管道的嗡鸣,或者液体流动的声音,然而仔细分辨一番,又觉得不像,因为除去毫无规律可言的轻微震响,还隐隐约约夹杂着人类的惨叫声。 他抬起头,看向安全门紧紧闭合的整流舱。 过了一会儿,安全门开启,老兵由舱室内走出。他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有什么喜事一样。不过,拜伦还是察觉到老兵袖口衣角那些细微的褶皱,还有微微泛红的脸,好像做过什么运动一般。 “丘吉尔,该你了!” 老兵的话让拜伦有一种错觉,就好像那些不讲道义的海贼们拦下商船,杀光男人以后,面对女眷们最爱做的一件事。当然,美女肯定是众人争抢的对象,除了职务高低外,解裤腰带的速度,也成了一种无形资本。 丘吉尔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进去前先是理了理像鸡窝似得头发,松松裤腰带,十指交叉抻了抻胳膊,又不紧不慢地晃晃脖子,发出一阵“咯咯”的骨节爆响,然后才走进整流舱。 “噗,噗……咚。”好像有硬物击打沙袋的声音。门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史蒂芬?苏的叫骂,但更多的,是一种好像有痰液堵塞喉咙的惨嚎。 拜伦的脸皮在跳,他终于想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阿罗斯与格兰特、丘吉尔二人设下的一个套,什么带他参观晨星号,什么受不了那些没营养的寒暄,这些话全是扯淡。 带他参观晨星号一个人就够了,来3个是为什么?旁边的格兰特就像比赛场上的篮球运动员,死死盯住他,那边阿罗斯、丘吉尔2人却是玩了一出请君入瓮的把戏。 史蒂芬?苏这个神经病,枉他给自己贴了一个“被迫害妄想症”标签,竟然没看出3人的阴谋诡计,这实在是有些可笑,有些讽刺。 “让他吃点苦头原也应该,最近这几天,他是越来越不将自己这个团长放在眼里了。”拜伦如是想,房间里那个神经病这两天的确做得有些过,就算阿罗斯不动手,他也要找个时机好好敲打敲打这货。 丘吉尔出来的有些晚,右眼窝有些青肿,看上去是挨了一拳,连衣领附近的扣子都被扯落一粒。看来,史蒂芬?苏并非全无还手之力,最起码在丘吉尔身上留下了一些伤痕。(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章 城府满腹 “呼……真爽,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地活动一下筋骨了,感觉就像7月天喝了一瓶冷饮一样。”丘吉尔略微整理一下军装,走到格兰特面前说:“该你了。” 格兰特没有犹豫,拍拍拜伦的肩膀,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捏着拳头走入整流舱。 “噗……啊……咕咚。” 几乎一模一样的摔打声响起,与阿罗斯、丘吉尔动手时唯一的不同就是,史蒂芬的哀嚎声小了许多,由原来闷闷的嘶喊,到如今微弱的**,就好像电影里坠机者快速远去的惨叫。 也就三五分钟的功夫,格兰特缓步走了出来,他的脸非常干净,军装同样整齐自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搏斗痕迹,只有他微微急促的呼吸,还有右手背关节上沾染的一抹血迹,证明他刚刚暴打过某人。 “唉!”拜伦叹息一声,问道:“怎么样了?” 史蒂芬?苏这倒霉孩子,一切都是自找的,人家大过年欢天喜地吃饺子放鞭炮,可到了他这里,吃的是沙包大的拳头,放的是自个儿身上红艳艳的血,请他们来晨星号吃饭,这本是唐方的好心,却被他自己弄成了一餐鸿门宴。 拜伦想起一句名言:“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死不了。”格兰特从来都是一个龟毛的人,就像现在,那一点在他手背涂开的血液,横看不舒心,竖看不顺眼,来来回回搓了许久,直到皮肤泛红都没将血污清除掉。 “我去洗个手。”他如是说。 格兰特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时候,整流舱的安全门开了,拜伦终于又见到了史蒂芬?苏。当然,现在的他与以前有些不同,进房间时,他是用两条腿走着进去的,可出门的时候,却是手脚并用,爬着出来的。 如果说进去的时候,他长着一张山丘之王似得嘲讽脸,那么眼下用露了馅的水煎包来比喻,或许更形象一些,阿罗斯与丘吉尔是不会去吃那样的水煎包的,从拜伦皱起的眉头来看,只怕他也不怎么喜欢。 史蒂芬?苏的鼻血打在地上,一滴,两滴……颗颗破碎。 拜伦觉得,如果刚才没有眼睁睁看着他进去,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出他来。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可怜的史蒂芬?苏,如今整个人胖了一圈,不知回去后海贼团的同伴们还能不能认出他, ************************************************************************ 唐方不知道阿罗斯、格兰特与丘吉尔三人已经帮他报仇解恨,阴谋论者的下场很不好,其实就算他在场,最多也就是晒然一笑。史蒂芬?苏在他眼里更像是一个小丑,带着尖帽,穿着宽大夸张的戏服,用非常傻B,非常2的动作吸引观众们的目光。 他现在很烦恼,三角恋什么的,实在是太讨厌了,他从没想过这么老掉牙,这么狗血,这么酸爽,这么蹩脚的剧情会出现在自己的人生里,偏偏他还挣脱不得,剪之不断。 “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唐方仿佛觉得有一个人在耳边不停重复这句话,一遍一遍,不厌其烦。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那人却乐此不疲,以看他的笑话为乐。 舰长大人一向很懒,他觉得初一到十五,足足有半个月的时间,能够睡好多好多懒觉。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阴与晴。于是乎,那个声音沉默了,直到他走到唐芸的房间前,都再没出现过。 从某种意义上讲,不……不管从什么意义上讲,唐方下面做的事都很不应该,因为他没按门铃就闯进了唐芸的房间,好歹小魔女也已15有半,正是豆蔻年华,若是赶得巧,或许会欣赏到小丫头微微萌发的身体也说不定。 当然,唐方还没有龌龊到要打自己妹妹的主意,他只是因为稍稍走了一下神儿,不小心罢了。 晨星号船员宿舍的陈列其实都差不多,床、椅、多功能终端工作台、洗手间、衣柜、储物箱,就连唐方的舰长室,也无外乎如此。 相比其他人,唐芸的房间却是要豪华的多,沙发上堆满了卡通靠垫与雪白的布偶,工作台上放着个拳头大小的八音盒,旁边有注满清水的鱼缸,里面住着两条“布罗基斯克”特产水晶鱼。鱼缸旁边有两个相框,左面是她、唐林、唐方三人的合影,右面是一对有着温暖笑容的中年夫妇。 空调送进微暖的风,乳白色的灯光洒在一尘不染的粉色系床单上,有种淡淡的温馨感。床上堆满了毛绒玩具,从棕灰色调的卷毛熊,到明媚的hello,kitty,从小小的彩虹发箍,到半人高的纯棉抱枕,让人感觉像是进了童话王国,很难想象,在一艘历经战火的宇宙战舰上,会有这么一间甜美系少女闺房的存在。 这一切要归功于唐芸的撒娇卖萌,因为,她住的房间原本属于唐方,乃是晨星号真正的舰长室,而唐方现在住的,却是从格兰特手里抢来的副舰长室。 当初在“雅加达布尔”的时候,小丫头洋洋洒洒花掉数万星币,有用的没用的买了足有一车皮,除去送给相熟船员的礼物,剩下的大部分都被她弄进了自己房间。 这还是离开“雅加达布尔”后唐方首次进入小丫头的闺房,他第一眼看的是房间装潢,第二眼看的是两名护士MM,第三眼是房间正中那张公主床。然后,他傻眼了。 唐芸如同一只扑倒麋鹿的饿虎,整个人压在芙蕾雅身上,脸上表情就好像进村扫荡的太君遇见水灵灵的花姑娘,一双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狡黠:“小妞儿,你就乖乖从了本大爷吧。” 就唐芸现在这模样,脑袋顶插俩牛角,屁股后面拉条绳,打个活结捏个尖儿,那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口小魔女。 “咯咯咯咯……”芙蕾雅被她捉弄的娇笑连连,两个小脸蛋红的就像水洗过的圣女果,水润润,圆滚滚,一口咬下去甘甜多汁,唇齿留香,叫人恨不能将她含在嘴里,吞进胃里,融入身体里。 “咳咳。”唐方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他轻咳了两声,算是提醒两个姑娘自己的存在,也可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唐芸抬起头,惊叫一声:“哥……” 声音很脆,像一口咬下的苹果,声音很甜,像金黄色的花蜜,声音很自然,像山间淙淙清泉。 她的一声“哥”把身子底下的芙蕾雅惊醒,仰头一瞧,透过床上堆着的毛绒玩具的孔隙望见唐方的脸,“混血”姑娘仿佛看到阔别许久的亲人,水蛇腰一扭,将霸占住她身子的小魔女撅了个人仰马翻,小脚丫在床面一点,“嗖”的一声扑进唐方怀里,八爪鱼似得搂着他的身体,小脸蛋在他脖子上蹭啊蹭,蹭啊蹭。 一边告状道:“唐方……她……她欺负我。” 两人皮肤碰触弹起的电弧“噼啪”直响,电弧相交,出现锯齿状的动动。 唐方脸不红气不喘地伸出手,帮她轻轻整理一下衣衫。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趁机一饱眼福,男人嘛,放着现成豆腐不吃,跟走在马路上见钱不捡有什么分别?常言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孔圣人都七老八十了不是还食色性也嘛,更何况他一俗人。关键是他现在脑子里装的全是烹饪间那两位,实在是没有心情占芙蕾雅的便宜,况且,他打心眼儿里不想跟芙蕾雅纠缠不清,毕竟女孩儿跟他亲近是因为伊普西龙符文的关系,并非像克蕾雅、周艾那样是实实在在的男女感情,对于这一点,他清楚地很。 “为什么不去餐区?” 唐芸翻身坐起,小嘴撅得老高:“哥,周艾姐又欺负我!”论起恶人先告状的本事,唐芸从来不会输给任何人。 小魔女有几斤几两,唐方心知肚明,随口劝慰道:“嗯,放心吧,我一定拾掇她。” “一定哦!”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唐芸这小丫头顽皮归顽皮,其实心肠不坏,周艾在白浩、罗伊等人面前削了她的面子,难免要赌赌气,撒撒娇,稍稍抗议一下,但是只要唐方给她一个台阶下,便会乖乖的就坡下驴,这不禁令舰长大人哭笑不得,在雷克托的时候,唐林病重,小丫头不离不弃,吃了很多苦,受了许多罪,还以为这样的经历会让她成熟起来,哪知道他这当大哥的一回来,得,她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儿。 “一定,一定。”唐方笑着说道。当然,这话根本就是撒谎,他现在躲都来不及呢,哪里敢去周艾面前晃悠。 唐芸不疑有他,欢天喜地跑出门去。 “芙蕾雅?”望望树袋熊一样吊在自己脖子上的“混血”美女,唐方微微皱了下眉,她可是比唐芸还要大个3、4岁,身高几乎赶上自己,眼下却跟八爪鱼一样黏在怀里,让谢里登、菲尔丁那些外人看到的话,又会作何感想?少不得心下腹诽一句,老牛吃嫩草。 长此以往,岂不毁了他的好名声,他可是一个非常爱惜羽毛的人。 姑娘显然不会想那么多,根本不为所动。唐方这几日一直跟周艾、克蕾雅她们在一起,她都已经闷了好些天了,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他好好陪陪自己。 “芙蕾雅,再不下来我可要动手了。” 唐方伸出右手,掌心吞吐出一道道电芒,就跟往常一样,如果芙蕾雅不听话,或是临近暴走,他会毫不客气吸干她体内的电能。赶巧跟“独眼太岁”那一战消耗了不少高能电子,还能充充电,补益自身。 芙蕾雅最害怕的就是这一招,每次被唐方吸干,她都会陷入虚弱状态,不睡个一两天绝对回复不过来。因此,就算心有不甘,她也只能选择妥协。 唐方等着她放开手脚,却不想小丫头望着手心弹跳的电弧呆了会儿,居然凑近一些,伸出灵活的舌头,像一只小狗那样,轻轻舔了舔。 湿湿的,麻麻的,酥酥的,仿佛有人拿着鸡毛掸子在搔他的咯吱窝儿。 高能电子欢快地跳起舞蹈,在姑娘舌尖与他掌心之间拉出一道上蹿下跳的电弧。 唐方忽然觉得很爽,就像……就像年少时节挤青春痘一样,感觉由内而外,整个人都升华了。再看芙蕾雅,娇喘吁吁,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道,若不是下意识抱住女孩儿,只怕此刻已经瘫倒在地上。 他可不是什么事情都不懂的没毛初哥儿,这一幕看的后脊梁骨直冒冷气,的确,手心远比手背、指尖、胳膊等地方要敏感的多,但这也太夸张了吧,刚才芙蕾雅的小舌头撩的他心痒痒,好像有一团火憋在胸口。 俩人体内电子交融,掌心尚且如此,若是舌尖那等更为敏感的部位呢? 他觉得以后最好少碰芙蕾雅,这根本就是在玩火啊,自己几乎成了她的毒品,从之前的剐蹭,到现在的升级行为,小妮子花样越来越多了。还好自己定力不错,这万一哪天一个不小心,情不自禁跟她玩儿到床上去,那乐子可就大了。克蕾雅、周艾两人还不把他给活撕了啊。 别看舰长大人一向没羞没臊,脸皮厚的跟四九门城墙似得,可在男女感情这种事上,还是很有原则的。眼下的芙蕾雅就是一孩子,心理年龄比唐芸都小,只有丧心病狂的老色狼,才会把主意打到小女孩儿身上。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算得上正人君子,可是命运总喜欢捉弄像他这样的“好人”,给个女打手也就算了,偏偏是一个萝莉心女神身,还带有一见主人便春心荡漾,死乞白赖要被占便宜这样稀奇古怪设定的超级萌娘,这简直就是一种煎熬嘛。 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性格有性格,要气质有气质,又听话,又粘人,又会放电……简直完美到不能再完美!唐方觉得,如果他是一个宅男,与芙蕾雅的日常或许会被写成轻小说,改变成漫画,搬上荧屏也说不定。 未经当事人允许,强迫其发生关系那叫强JIAN,若只是想一想,谁也不能指责什么。要是YY都算犯罪,那银河妖姬岂不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会被男人们侵犯千次,万次? 就像现在,唐方一心二用,一面非常理智的制止自己蠢蠢欲动的身体,一面却又在脑海中琢磨那些花前月下的事情。他跟芙蕾雅单单只是身体部位接触,便可带来一种无法言喻的愉悦享受,假若更进一步,做出情侣间才有的某项体力劳动,又会如何? “呼呼……”芙蕾雅臻首低垂,枕在他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总算是缓过一丝力气,慢慢从他怀里遛下来,如同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怯怯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是那么的小心翼翼,还有几分委屈,让人不由得心软,根本生不起责怪的情绪,相反有种想要哄她的冲动。 唐方知道,她指的是刚刚舔舐自己掌心的事,在他呵斥不许胡闹过后,姑娘还是忍不住用了这样一种方式来结束与他的纠缠,哪知道却是如同失去意识一般瘫倒在他怀里,假使放在以前,说不定唐方又会用他的能力吸干她体内的电能,只是不知为何,今天却没有为难她,只是这般呆呆的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吧。”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解释自己不发怒的缘由,更不曾呵斥她,就那么提起脚,迈步走向门口。 唐方正在与艾玛讨论一件事,一件关于芙蕾雅与他的事,哪还有心思同背后的跟屁虫生气,当然,他也不舍得跟她生气。 ********************************************************************** 把二人送到餐区,他就没敢再去后厨,就算尼赫迈亚打趣说:“还等着吃他包的饺子呢。”这家伙都没敢吱声,打个哈哈搪塞过去。让他去包饺子?现在拿把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敢去啊,他若不在,后厨便是一池清水,最多有微风拂过,吹起几道涟漪。他若一去,无异于朝平静的水面投下万钧巨石,搞不好这餐饭都给搅黄喽。 尼赫迈亚、谢里登、菲尔丁,以及众船员都没往心里去,毕竟,让舰长大人去包饺子,他有没有那手艺且不提,这万一要是真包出来,能不能吃,谁又敢吃?这是一个大问题。还不如交给炊事班与姑娘们去做,这样大家都放心。 当时刻表的读数定格在12:16的时候,炊事班那些人陆陆续续端出一道道菜肴,有传自古代的地方名菜,如盐水鸭,手抓肉、东坡肘子、雪花鸡、蜜汁火腿、松鼠桂鱼等,也有人类步入太空文明后,新发明的一些菜品,诸如洗凤肝、雪流星、炭烧蜇鼠等。(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一章 董事会的把戏 单单晨星号就有近200人,再加上工业园区谢里登、菲尔丁等“启明星”高层,若非周艾、克蕾雅与炊事班那些人从昨天开始就整理食材,今天更是忙了一上午,压根儿就不可能做出这些美味可口的饭菜,何况后面还有200人份的饺子。 船员们喝得第一杯酒,敬的不是上帝,也不是如来老爷子,更不是英明神武的舰长大人,而是后厨两位姑娘,与炊事班那几个忙了一晚都不曾合眼的同袍,没有他们的辛勤劳作,哪里能换来餐桌上这些丰美饭食。 第二杯酒敬的是来自地面的客人,谢里登、菲尔丁、罗斯金他们,桌上80%的食材都是来自工业园区的食品仓库,一则远来是客,二则饮水思源,理当举杯相敬。 就在这时,拜伦、阿罗斯一行人从外面走进餐厅,丘吉尔脸上带着伤,人也少了一个。唐方感到奇怪,待得几人就坐后问了一句:“史蒂芬呢?”谢里登告诉他5人去参观晨星号了,哪知道去时5人,回来4人,做为此间地主,他就算懒得去管那神经病史蒂芬?苏,却也不得不做做样子。 拜伦脸色微变,没有接话。阿罗斯坐下,二话不说自罚三杯,格兰特招呼客人吃菜,丘吉尔眯着一对熊猫眼凑到他面前,小声告诉他史蒂芬?苏已经提前吃饱,眼下正跟天使姐姐幽会呢。 唐方回了他一个“信你才怪”的眼神,丘吉尔笑笑,为舰长大人满上一杯酒,非要跟他走一个,自从身体获得高速再生的能力后,在拼酒这件事上他从没怕过谁,反正时值春节,左右无事,于是来者不拒,不大一会儿把丘吉尔喝得老脸绯红,双目迷离,晃晃悠悠跟个不倒翁似得。 眼见丘吉尔已有8分醉意,唐方肚里坏水一起,又去招呼谢里登、罗斯金他们,大有不把几人灌醉,誓不罢休的气势。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还没等饺子上桌,餐区200多号人已经醉倒一半,谢里登晃晃悠悠端着酒杯直说胡话,菲尔丁大半个身子出溜到桌子底下,罗斯金抱着尼赫迈亚大哭大叫,说什么:“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惹您老人家生气了。” 那罪魁祸首一瞧,乐得直拍桌子,很早以前他就想这么干了,只是凭穿越前自己那点微末酒量,钻桌子的角儿从来都少不了他,现在终于扬眉吐气,农奴翻身把歌唱了。 格兰特吐槽他以前不也这么干过?唐方说那不一样,在克罗坦的时候,喝倒的都是自己人,不觉得爽快。眼前谢里登、菲尔丁这些人可是“启明星”的人,看他们醉的连自己爹妈都不认得,满餐厅认亲戚,实在是太好笑了。 尼赫迈亚说他一肚子坏水,几天不干点缺德事,浑身就会不舒服,唐方笑话他刚刚认了个干儿子,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惹得老家伙吹胡子瞪眼,气个半死。 其实唐方心里清楚的很,他这不过是借题发挥,用以宣泄心里的郁闷罢了,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忘记烦恼,忘记跟两个女孩子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问题,好在她们只在开席前出来露了一面,过后再也没出现过,这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多少有些惶恐,却没胆到后厨去看看情况。 他不是没有勇气,不是没有担当,他只是害怕,害怕一个处理不好,克蕾雅会伤心,甚至于逼走周艾。要么说自古英雄难过女儿关呢,英雄尚且如此,更别提他这样的俗人了。 饺子有韭菜虾仁鸡蛋与芹菜猪肉两种,唐方各自吃了几个,吩咐格兰特招呼众人,自己则先行告辞,回到房间休息。 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克蕾雅与周艾是怎么相处的,会不会产生什么隔阂,好在看起来一切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自己心中烦恼纠结的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昨夜幽梦。 …… 第二天,唐方一大早便跑到资源补给站检视SCV对海贼战舰的修补进度,并配合行星指挥中心解锁的科技资料,对海贼战舰的一些功能模块进行微调、改造,以便提高战舰战斗性能。 第三天如是;第四天也是一样。 直至第五日,临近中午,接到谢里登传来的讯息,言说工业园区同“启明星药业”总部的量子通讯设备已经修复,可以进行联络。 刚巧对海贼战舰的修复作业也已接近尾声,这5天来,已经修复121艘海贼战舰,其中80多艘轻伤战舰非但伤势尽复,在艾玛制订的舰船功能模块优化方案下,综合战斗力也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剩下的40多艘重伤战舰,由于缺少足够的配件与材料支持,并未获得完全修复,拿来远征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单纯用来保卫“克里斯蒂尔”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既然量子通讯设备已经修复,是时候与“启明星药业”董事会那些人见一面了,一来谈谈合作事宜,二来打探一下吞噬体样本的来历,三来可以让他们提供一些“巴比伦”的情报。 “艾玛,列一份战舰配件清单给我。” 在与查尔曼交锋,及“太岁”讨伐战的过程中,他可是损失了不少战斗单位,“启明星药业”那些人总该补偿点什么吧,零素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当然,这要看他们对合作的态度怎么样了,至于修理海贼战舰所需的配件,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些下脚料而已。 告诉格兰特不用给自己送饭了,唐方进入一架穿梭机,径自飞往“克里斯蒂尔”的工业园区。 …… 不大的功夫,穿梭机降落在业已修复的一号停机坪上,在推送平台的作用下,快速向下移动,最终停在B区机库内。 谢里登、菲尔丁几人已然恭候多时,接到唐方后,不急连线总部,先去后厨吃了餐饭,饭罢略作交谈,直至一位通讯员进入餐室,告知几人总部那边董事会成员已经做好准备,谢里登这才带领唐方来到距离中枢控制室不远的一间电子会议室。 银灰色的墙壁一尘不染,室顶十字交错的节能灯组照的满室生辉,纤毫毕露。整个房间分成两个区域,最里面是三角型排列的会议桌,左右两边布置有全息投影设备,只有底边一排7个座椅是留给工业园区高层的,再后面是量子通讯设备的远程控制终端,显示屏上不时闪动着上下波动的脉冲信号与电子栅格。 “唐方兄弟,请坐。”谢里登将他让至会议区底排7个座椅中央就坐,自己则转身走到后方控制终端,轻车熟路的输入密钥,启动工业园区的量子隐形传态通讯设备。 室顶的灯光一下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中,只有不时响起的设备蜂鸣,与各种指示器、信号灯闪烁的各色光芒。 过有3、5分钟,谢里登、菲尔丁二人由后方走到唐方身边,分左右坐下。 “开始?”谢里登言简意赅地问道。 “开始吧。”唐方扭头看了他一眼,黑暗中只能勉强辨清他的脸部轮廓,还有倒映着信号灯光的眼。 谢里登按下桌角按键,前方全息投影器阵列先后射出一道道光线,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幕布”。最先现身的是左侧一名看起来70多岁,脑门半秃的亚裔男子,微微的停顿过后,他朝着唐方所在位置望了一眼,表情显得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个救下“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还打算同“启明星药业”合作的家伙会是这样一位年轻人。 谢里登、菲尔丁二人已经由座位站起,以表达自己对董事会成员的尊敬,唐方却是动也没动,只对第一个出现的秃顶老者微微点了下头,他觉得自己跟这些人的地位平等,更何况晨星号救了他们的工业园区,实在是没必要表现的太过热情。 秃顶老者有些惊讶,他在唐方眼中看不到任何类似讨好、忌惮、欣喜、好奇的情绪,斜对面年轻人的表情一直很平静,眼神平静的就像风歇后无波的湖面,这根本就不像有求于人,却似地位平等的两个人见面后的寒暄,平淡如水。 “唐兄弟,这是我们‘启明星药业’董事会成员之一,潘建元先生。”谢里登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一直以来,唐方从未对他们表现出倨傲、蛮横等情绪,这让他先入为主地觉得年轻人很好说话,全未想过在面见“启明星药业”董事会成员时会失了礼数,直至此刻,他才发觉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身边那个浑身透露着神秘气息的年轻人非常淡定,淡定到连寒暄都省了,只以微微点头回应秃顶老者的注视。 唐方好似没有听到他的介绍一般,将视线转移至第二位董事身上,那是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白人,西装很合身,也很干净,想来裁缝没少花心思。 跟对待潘建元一样,他仍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不禁令刚刚出现的白人董事面露不悦,觉得他很狂,很嚣张,很没有自知之明。于情于理,斜对面那个年轻人都应该站起来说话,因为他既年轻,又有求于“启明星药业”,对董事会成员表现出应有的尊敬是最起码的礼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脸平静,稳如泰岳。 “这位是罗宾?鲁伯特先生。”谢里登继续介绍。这话虽然是说给唐方听的,但他的视线却是停留在白人董事身上,脸色有些歉然。 唐方无视罗宾?鲁伯特隐含愠怒的目光,依次望向第三位,第四位董事,神态举止没有丝毫变化。 “这位是萨罗扬?雪莱先生。” “这位是多隆?默罕默德先生。” “卡洛琳?鲁尔女士。” 谢里登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鬓角溢出细密的汗珠,别看对面只是全息投影设备描绘出的人像虚影,却似有一股无形的杀机笼罩在唐方与诸位董事之间的狭小地带。这一刻,他恍然大悟,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唐方,如果换成他,面对董事会这些上等人,大资本家,一定会局促不安,心怀惧意,从而表现出一定的弱势。反观唐方,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仿佛置于激流中的一块万钧巨石,岿然不动,这才是谈合作该有的态度,毕竟,董事长还没出现,若是在潘建元、罗宾这些常务董事面前失了气势,那接下来的谈判,难免会处于弱势。 这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通俗点来讲,就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像谢里登、菲尔丁这些人的职位、薪资取决于集团高层的决定,而集团高层的认命是由董事会说了算,像潘建元、罗宾?鲁伯特这些人,只需动动嘴皮子,他这样的中层干部就得卷铺盖滚蛋,在这样的境遇下,根本就没有个人立场可言。 唐方其实并不是像他所想的那般,想要给“启明星药业”董事会下马威,他只是觉得跟他们不熟,对于不熟,又自持身份高人一等的家伙,舰长大人一贯的作风是将他们晾一边儿,是人都有骄傲心,他也不例外,“启明星药业”董事会成员分批次一个一个亮相这件事让他很反感,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给他施加压力,不管是心理上,还是气势上,妄图营造一个有利环境。 唐方难免觉得有些委屈,即便他此来“克里斯蒂尔”的主要目的是探视拜伦,与“启明星药业”合作什么的不过是临时起意,可说到底自己的人、虫大军解了“克里斯蒂尔”之围,保住了“启明星药业”的工业园区,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是他们的恩人,跟恩人摆谱,不觉得很伤人吗? 还有,大资本家怎么了?有身份,有地位又怎么了?他当初在蒙亚帝国境内,总督、将军什么的杀了一箩筐,连一位公爵之子都被他送进了地狱,这些人随便拿出一个来,哪一个不比他们高端?更别说来到天巢星区后,“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军政高层让他玩儿的晕头转向。 现在区区几个资本家自以为抓住他的小辫子,一门心思的玩装BI游戏,这让他感觉好笑又无奈,能够勉强跟他们点点头打下招呼,而没有转身离开,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友好态度了,对于一个被狗咬一口也要回头丢块砖头解恨的人物,都做到这样的程度了,还想让他怎么样? 当然,唐方心里清楚的很,斜对面这5个人可都是地地道道的商人,绝不会因为自己的无礼而影响之后的谈判,最多也就是象征性地表达一下心中的不满,一个精明且成功的商人,在利益与尊严面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只有对自己狠,才能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阴谋算计的社会有滋有味地生存下去。 “唐方,这是阮廷文先生。” 第6位常务董事是一位亚裔男子,模样很年轻,看起来也就30来岁,蓄有一头齐肩黑发,聚拢在脑后结成一束小辫,耳垂穿了一双银环,看上去很有feel,更怪异的是该男子的着装,简直休闲到不能再休闲,枫叶红花裤衩,绿格子短袖衫,脑袋顶还配了一顶屎黄色灰条纹沙滩帽。 潘建元,萨罗扬?雪莱等人都是一身西装,显得很正式,这阮姓男子不光年岁不大,连着装打扮都与在场之人格格不入。 其实唐方对此并不在意,背心裤衩怎么了,红配绿又怎么了,就算他光着屁股参加会议,别人也管不着,嗯……最起码自己管不着。 他仍旧是习惯性的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可哪里知道对方却是以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冷冷说了一句话:“你就是那个唐方?”话语很不客气,眼神也很凌厉,相比内敛的另外几人,年轻董事就像一柄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潘建元、萨罗扬等人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将视线转到唐方身上,看他如何回应。 奇怪的是,唐方恍若不觉,仿佛赶苍蝇一样挥挥右手,根本没理这话茬。 谢里登、菲尔丁两人额头的汗液汇成一条线缓缓淌下,嘴唇有些微微发白,董事会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在造势威压,还是说试探唐方的底线?莫非真以为他跟以往那些小企业、小财团的首脑一样,会任由他们敲打? 从他二人站立角度望去,唐方所在位置就像瀑布中心凸起的岩石,董事会的6个人便相当于奔腾不休的河水,挟万钧之力,乘风踏浪而至,何曾想打在石壁上摔的粉身粹骨,浪花四溅,至于那块巨石,风是风,雨是雨,万年来不曾动摇一厘一毫。 当然,这种比喻有些不恰当,岩石少了生气,更少了火气,不符唐方的性格。(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二章 你真的只有24岁? 谢里登、菲尔丁二人最担心一件事发生,中间那个不温不火,稳重如山的家伙万一发起怒来,“克里斯蒂尔”的下场会如何,工业园区的下场会如何,他们俩、罗斯金,还有众多工人们的下场又会如何?董事会那些人明明已经看过战报,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个处理不当,惹恼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小子,我在问你话呢!”阮廷文表情十分难看,他到底年轻,从小到大一向娇生惯养,又刚刚继承其父职务,接任董事不久,做事难免贪功冒进,骄狂张扬,这也是为什么在潘建元等人打压无果后,他被派上场的原因。 “你是越南人?”唐方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阮廷文愣了一会儿,说道:“你问这个干吗?” “好奇。” “好奇?” 唐方又不说话了,抬了抬屁股,随手从背后摸出一把P38-镰刀,想也没想,直接对着阮廷文所处位置的全息投影设备扣动扳机。 “嘭。”火舌四溅,阮廷文愤怒的脸扭曲几下,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这时,唐方徐徐收回武器,神色平静,语调不温不火,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董事长应该会在最后时刻出来做和事佬,为这一出双簧划上完美的句号。不过很可惜,我没心情等了,你们谁告诉他一声,要出来尽快。” 他无视几位董事目瞪口呆的表情,斜着眼睛瞄了瞄移动视讯仪上的时刻表:“我最多等他三十秒。” 谢里登被刚刚那一枪吓个半死,他还以为唐方忍不住了要发飙,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像冷夜里的一盏明灯,让他一下子醒悟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董事会自编自导的一场戏,潘建元、罗宾?鲁伯特这些人乃急先锋,为的是在气势上给唐方造成一定压力,而接下来出现的阮廷文扮丑角,可以激发舰长大人的愤怒情绪,顺便摸清对方的脾性、心理极限,最后再由董事长大人出面,平息这场口角之争。 如此一番车**战下来,若是换成一般人,势单力孤,又无喘息之机,情绪上肯定会受影响,失去方寸,以致打乱谈判进度,影响之后的措辞、发挥,达到先声夺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高,实在是高!不愧为生意场上的老狐狸。”谢里登、菲尔丁感觉后脊梁骨冷飕飕的,果然,能够做到那等高位的家伙,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如果说董事会这些人是老狐狸,那眼前这年方24岁的舰长大人又是什么来头?难不成他打娘胎起就练成一双火眼金睛,外加一颗七巧玲珑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胶皮融化的刺鼻异味,损坏的全息投影设备向外喷溅成簇的火花,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唯有“呲呲啦啦”的电流声,以及谢里登、菲尔丁二人粗重的喘息。 几个呼吸后,三角形会议桌正对唐方的顶角处光影闪动,一名年龄在60岁左右,国字脸,卧蚕眉,鼻直口阔,不怒自威的老者出现在会议室。 唐方知道这一定就是“启明星药业”的现任董事长比尔博姆?拉斐尔,做为一名犹太人后裔,他有着微黄的亚肤色,显而易见的大鼻子,以及微微卷曲的头发,远远看去有些颓废,有些邋遢,不过目光却是明亮之极,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 “唐先生,你好,我谨代表‘启明星药业’向你表示最真诚的谢意。”比尔博姆和颜悦色地道,脸上看不出任何尴尬、恼怒情绪,相反,他抑扬顿挫的语调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磁性,让人觉得亲切。 “客套就不必了。”唐方摆摆手,目光扫过在座“启明星药业”董事会成员:“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我这人一向很好说话的。”他的表情非常认真,就像课堂上的讲师在解析一道数学方程式,有一种别样的神采。 谢里登感觉会议厅里的温度有些低,寻思要不要把空调开高一些,刚刚被舰长大人一枪打爆的全息投影设备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火花不时晃的人眼晕,这样的人好说话,谁信呢?相比较而言,董事长大人喜行不怒于色的本事要强得多。 “那好,大家闲话少叙,咱言归正传,谈谈合作方面的事。” 比尔博姆并未跟他在“好说话与否”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话锋一转,拉到合作事宜上来,他的问话非常直白:“我们能得到什么?” 其余5名董事会成员齐刷刷看向唐方,可惜阮廷文不在,缺乏对称美。 “钱,很多钱。”唐方的回答简明扼要。 除谢里登、菲尔丁外,在座其他人全都笑了,那是一种有些讥讽,有些轻视,有些不以为然的笑脸,这让唐方想起《西游记》里历经十四载寒暑,九九八十一磨难,跋山涉水十万里路的取经僧到达雷音宝刹时,一众珈蓝、罗汉露出的神情。 两者何其相似! 罗宾?鲁伯特揶揄道:“钱是个好东西,可也要有命花才行。” “同你合作会得罪很多人。”比尔博姆补充道。 其实,园区量子通讯设备故障什么的,不过是谢里登、菲尔丁等人的缓兵之计,为的就是给“启明星药业”总部调查晨星号的来历制造便利条件。对于这一点,唐方心知肚明,只是照顾谢里登、罗斯金等人的面子没有点破罢了。 园区量子通讯设备故障,难道运输船队的量子隐形传态设备也故障?从比尔博姆的话来看,只怕已经从特里?费迪南德那里得知晨星铸造与奥尼恩斯议员、伊贺重工的恩怨,这才有了刚才的说道。 “没有付出,何谈回报。” 唐方相信比尔博姆听得懂,他没有正面解释是因为不想撒谎,罗宾?鲁伯特说得对,钱的确是个好东西,不过,带进棺材里的话除外,那只会加高主人暴尸荒野的几率。特里?费迪南德知道晨星铸造与奥尼恩斯议员、伊贺重工的恩怨,却不清楚唐方还有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蒙亚帝国皇帝陛下柯尔克拉夫一世。 “唐先生,晨星铸造现在的情况,我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说话的是卡洛琳?鲁尔,7位董事里唯一的女性成员,从她的肤色及面部特征来看,应该属于拉丁裔。 “没有资金,没有人手,没有设备,只有技术,说好听一点儿,你们晨星铸造具备核心竞争力,有一定前途。说难听一些,其实就是一个壳公司,所谓的舰船制造工艺,也仅仅是你的一面之词,毕竟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你所谓的数据。” 卡洛琳?鲁尔是女人不假,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却并不怎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尖酸刻薄,她并不担心为此得罪唐方,因为这些话就算她不说,也一定有别的人说,对面那个年轻人很聪明,这一点他肯定想得到。 唐方抬头看了她一会儿,笑道:“的确,我没有资金,也没有人手,更没有设备,我向你们许诺的未来,在眼下看也不过是梦幻泡影。或许有人觉得我是一个高明的骗子,一个空手套白狼的高手。” “但……我想问你们一件事,整个星盟境内,有哪一家军工企业可以在短短5日内修理好120艘破损战舰?” “什么?5日内修理好120艘破损战舰?”卡洛琳觉得他在吹牛,之前谢里登汇报过“克里斯蒂尔”的损失,资源补给站在同查尔曼舰队的交战中损毁,眼下仅有一座后备空间站发射升空,没有大批维修人员,没有足够器械,凭晨星号那点载员,就算后厨炊事员都有维修手艺,也绝无可能在短短5日内修理好120艘战舰。 她是一名商人不假,却并不代表没有船舶维修方面的常识,120艘受损战舰,就算只是轻伤舰,拉到“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沃德重工”这类大型军工企业的维修空间站,全修理线最大负荷运转,也不见得能有这般进度。 比尔博姆看向谢里登,目光里满含惊疑,这件事他听谢里登提起过,只当是件微不足道的琐事,并未放在心里,没想到他却在这时候拿出来当做证明自己能力的资本。 此事别说比尔博姆、卡洛琳等人疑惑不解,就连谢里登也是目瞪口呆,“克里斯蒂尔”上空的资源补给站自从组建完毕后,便被晨星号占领,任何外人、探测器都无法接近,自然无从得知对受损海贼战舰的修理进度。 如果唐方所言不虚,只用了5天时间就将120艘受损海贼战舰修理完毕,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奇迹…… 想到这里,谢里登猛然打个寒战,感觉整个人就像坠入冰窖,寒冷气息席卷全身。5日前唐方借用资源补给站的时候只说用来修理受损战舰,他当时并未多想,不过现在想来,那小子只怕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局面,“修理受损战舰”不过目的之一,另一个目的便是为了展现晨星铸造的技术实力,一石二鸟,好深沉的心机,好缜密的思维。 便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一名通讯员快步走入,无视董事会成员,直接几个箭步窜到谢里登面前,神色惨然,大声说道:“不好了,不好了,海贼……海贼战舰造反了。”直到说完,方才注意到中间的唐方,脸色又一变,好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指指他,又指指天上,最后神色茫然地扫过前方6位董事,一下子哑巴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谢里登顿时惊醒,海贼战舰……造反?查尔曼那些人吃了大亏,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来“克里斯蒂尔”找不痛快,通讯员用的是造反这个词,莫非是拜伦?不……不会的,那是史蒂芬?这厮前几天在晨星号吃了大亏,万一过不了心中那个坎,脑子一热干点些出格的事也说不定。 “是不是史蒂芬?苏?” “不……不是。”通讯员望望中间一脸安然,坐姿端正,好像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一样的舰长大人一眼,心里很是不解,当然,这不妨碍他陈述事实:“是……是那些本该在资源补给站进行修理工作的破损战舰。” “什么?”谢里登下意识看向唐方。 “他……他们已经逼近‘克里斯蒂尔’,拜伦下属舰队不战而逃,现在整个工业园区都暴露在那120艘战舰的炮口下。”通讯员继续说道,他不理解,很不理解,为什么那个应该是海贼战舰头领的家伙会如此平静,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难道他不清楚眼下的处境,还是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那么坐着,脸色如常,嘴角斜向上挑起一线,如同春日里微风轻拂的青翠垂柳,虽在动,却给人一种静到窒息,静到忘我的感觉。 通讯员不懂,看不懂唐方为何坐的这般安稳,又为什么笑的那般淡然,同样看不懂谢里登眼中爆起的惊骇,以及与惊骇截然相反的恍然,他同样看不懂董事会那些人冗长的沉默,好像置身于一个奇特的异度空间,所有人都是虚幻的,只有他才是真实。 “马库斯,你下去吧,告诉罗斯金不必紧张,他们不会开火的。”许久,谢里登平静说道。 马库斯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很不合情理,仿佛梦靥,会议室的气氛让他赶到非常压抑、非常不真实,他搞不清这些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更想不明白那些本该失去战斗能力的战舰为什么涅槃重生,短短5日内便复原如初,就连船舷上的标志也被更换为一颗播洒出淡淡光晕的晨星。 既然谢里登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因为经理一向胆小,断然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除此之外,唐方唐舰长可还身在此处,那些海贼战舰投鼠忌器,应该不至于开火,如果他们的目的不是进攻“克里斯蒂尔”,那为什么还要摆出这番阵仗? 直到他走出会议室,都没想清楚房间里那些家伙搭的什么台,唱的又是哪一出戏。 谢里登慢慢吞吞坐会自己的位置,不说话了,他还能说什么?董事会那些老家伙可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哪里还用他解释,这一点,从卡洛琳女士好像丧夫一样的郁闷表情上便可以看出。 用丧夫之痛来形容卡洛琳现在的心情或许有点恶毒,有点夸张,不过,她心中那份郁闷,却着实厚得堵心,厚得深沉,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刚刚讥笑过年轻人自不量力,便被对方拿枪顶在长满皱纹的额头上,不是他腰间那把P-38镰刀,而是更大的舰炮,足足有120门之多。 对面那个年轻人一没动手,二没动嘴,他自始至终就那么坐着,肩膀平齐,脊梁一直挺得笔直,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改变过。 卡洛琳觉得他什么都没有干,却什么都干了。 这话很矛盾,感觉却不矛盾。 会议室有些冷场,谢里登、菲尔丁不敢说话,唐方不想说话,董事们不能说话。阮廷文与卡洛琳的经历告诉他们,说多错多,话越重挨得巴掌也越响。 从一数到十,外加三次深呼吸,比尔博姆终于叹了一口气,沉声问道:“我想知道晨星铸造的经营范围是不是真的只局限于民用舰船,不参与军火纷争。” 唐方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答非所问:“‘克里斯蒂尔’很不错,天高皇帝远……” 比尔博姆眼睛眯了眯,一改之前表情,他笑了,笑得有些无奈,还有些歇斯底里,他的笑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缓缓收敛:“你真的只有24岁?” “怎么?董事长有意把孙女嫁给我?”他不笑了,唐方却又笑了,不同的是,舰长大人的笑容有些调侃,有些无理,还有那么一点猥琐、好色。 比尔博姆沉默了,并没有被这句玩笑话逗乐,或许,这是正对面那个年轻人有意在调节会场气氛,但他却怎么都笑不起来,不可否认,他喜欢聪明人,喜欢跟聪明人做生意,却又不愿意跟唐方这样的聪明人做买卖,因为这会让他有种高空走钢丝的错觉,稍微迈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的结局,做这种生意,他必须倒掉脑子里许多年来积累的全部浆糊,把一分心思掰成八瓣用,太累! 数十年的商业人生,为他锻炼出无比敏锐的洞察力,比尔博姆清楚的很,这是一个机遇,同样也是一个挑战,就像唐方之前说的那句话------“‘克里斯蒂尔’很不错,天高皇帝远……”。“启明星药业”竞得“迪拉尔”恒星系统的开发权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他不甘蛰伏,想要问鼎星盟巅峰,成为金字塔尖上的一小撮人。 “我可以把‘迪拉尔’借给你,也可以提供人员、渠道,甚至为晨星铸造注资,但是,最为核心的船舶制造工艺必须做到资源共享。”(未完待续。) 说点事(免费) 前两天看到一位同期作者朋友拉订阅的单章,许多看盗,贴的都跑来起点给他打赏投票,短短3天就有100多人次打赏。 忽然很羡慕有贴吧的书,倒不是眼红人家的打赏,毕竟把书写好,吸引书友订阅才是王道,我只是羡慕那位作者朋友的号召力,凝聚力,如果咱也有这么一批铁杆书迷该多好。 有人跟我说,没有贴,吧就没有盗,贴,其实该看盗,版的还是会看盗,版,只是换成别的盗,版书站而已,说真的,与其这样还不如有贴,吧呢,不过很可惜建不了。 很多书一天一更只有3000,尽管我也是一天一更,却是5000大章,偶尔还爆发一下,当然,也有拼全勤的念头在里面。 如果是跟到最新章节的书友应该可以看出,这本书我真的下工夫构思情节了,10个月,10个月从不间断,春节甚至都宅在家里码字,为了封推期的爆发,连跟朋友聚会的时间都挤出来码字了,你们能想象别人在聊天叙旧,把酒言欢,而我却枯坐在电脑前面,绞尽脑汁构思剧情,斟酌词句,那种心头涌动的酸楚与烦躁感吗? 说句心里话,我这家伙很龟毛,码子速度很慢,时速只有800-1000,可是这种慢是建立在认真码子的基础上,句子不通顺不行,词不达意不行,甚至于吹毛求疵到在一个段落中不能出现重复的词,因为那会影响语感! 写科幻真的不是只要想象力就行的,还必须查大量资料,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有时候会因为一本其他科幻小说中不合理的脑洞情节纠结,乃至去查资料一查就是两三个小时,晚上更会为此失眠。 记得有一次看霍金的纪录片,我就想一个问题,宇宙是怎么排列的…… 还有一次看超炫理论,然后……然后凌晨3点都还没睡着。 请允许我做一个无奈的表情~ 其实我真想吐槽自己一句,闲的蛋疼! …… 不知不觉已经写了数百字,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心思看完这些牢骚。 说真的,这个单章不是写给一直订阅本书的书友的,而是希望那些看盗,贴的书友能明白作者的辛苦,来起点订阅一下章节,哪怕只是送上区区一个首订。 我不求打赏,因为这属于额外奖励,对我的激励,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我不求月票,因为这本书毕竟太小众,除非能上月票榜,否则意义不大,还不如投给你们喜欢的新书,它们更需要月票的呵护。 我只求订阅,因为这是你们对我努力的肯定,也是我用以糊口的东西。 -------------------------------------------------------------------- (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三章 致远星 “可以。”唐方没有考虑,甚至没有犹豫,直接一口应下。 潘建元、罗宾、卡洛琳等人有些震惊,还以为他会讨价还价,最不济也该沉吟片刻,露出为难的样子,因为如果换成他们,必然会这么做,谈判不是什么高雅的艺术,其实跟市场肉案上买菜大婶与屠夫的买卖差不多,一个成功的商人,卖的不只是商品,还有交际能力。 比尔博姆不仅精明,而且谨慎,他并没有为此流露出类似得意、欢悦的神态,与其他人不一样,他直勾勾望着唐方的眼睛,问了一句话:“我说的是生体战舰,以及那些同如今人类舰船风格迥然不同的飞行器。” 唐方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然后,他毫不客气地吐出一个词:“做梦!” 一样的两个字,不一样的情绪,说“可以”的时候,他很淡漠,说“做梦”的时候,他有些激动。 星际系统是他最最珍贵的东西,安家立命的本钱,又怎么可能与外人分享,比尔博姆的小算盘实在是拨的有些过头了。 比尔博姆觉得自己好像搞错了什么,3天前,谢里登传给他一份模糊不清的影像资料,里面的生体战舰、空天战机,给他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晨星铸造的产品是生体战舰以及空天战机,不然,对方怎么会选择“启明星药业”这样带有生命科学属性的企业合作。 刚刚他只不过出于谨慎多问了一句话,却没想到惹出这么大一个官司,从唐方的回答来看,那些生体战舰不亚于他的逆鳞,触之即怒,揭之必杀,丝毫不给他这董事长丁点颜面。 如果双方合作的项目不是生体战舰、空天战机那个级别的东西,那又是什么? 比尔博姆的脸色有些难看,不仅是因为唐方那一句毫不客气的“做梦”,还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要不是谢里登提供的战争影像资料中那些生体战舰、空天战机所展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让他垂涎三尺,堂堂“启明星药业”董事会怎么可能会就此心动,因为几句空话而齐聚一堂,跟那个年轻人勾心斗角,扯东扯西? 说实话,若不是谢里登的那份资料,放在以前,那个姓唐的家伙就算跪在他门前求见,他也不会正眼去看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年轻人,像他这样的大资本家,每一分钟都有数千上万的星盟币涌入银行账户,哪有空闲时间跟底层平民闲话。 “唐先生,既然我们的合作内容不是生体战舰与空天飞行器,那是什么?”说话之人是潘建元,他很好奇,除了这些核心工艺,难不成年轻人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唐方抬起头来,缓缓扫过在座6人,无视罗宾脸上的冷笑,无视萨罗扬脸上的不解,无视卡洛琳眼中的讥讽,无视比尔博姆的面无表情……他没有动怒,也没有皱眉,对于这些人的表情变化,他早有心理准备。 “看来‘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嘴巴很严啊。谁说除了生体战舰,除了维京战机,我就没有别的可以拿出手的东西了?”唐方一脸玩味地看着比尔博姆,目光很清澈,表情很认真:“成体系的战舰工艺你们不心动?” “成体系的战舰工艺?”潘建元愕然。 “蒙亚帝国大部分主力舰型制造工艺。”唐方索性和盘托出,反正这些事情他们早晚都会知道,与其刻意隐瞒,还不如直接挑明。 蒙亚帝国全部主力舰型制造工艺,这样的诱惑不可谓不大,要知道“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沃德重工”这类大型军工企业都不具备生产全部星盟战舰的能力,可他倒好,居然有主权国家成体系的战舰制造工艺? 比尔博姆的表情有了变化,眼神很怪,就像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奇葩天气,叫人捉摸不透,不知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唐先生,请允许我们计议一下。” 对方的举动合情合理,唐方没有回绝的道理,更况且合作与否,他一个人说的不算,最起码现在说的不算! “请便。” 唐方今天的表现很有些惜字如金的味道,菲尔丁做为一名运输部门主管,对董事会念的生意经没有一点兴趣,他好奇的是,唐方是怎么做到的,仔细回想一下这几日来的经历,身边年轻人绝对是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儿。 6位董事的身形渐渐隐去,整个房间变得一片昏幽,全息投影设备镜头下方的运作指示灯照的三人眼花,原本弥漫房间的焦糊味已经变淡变稀,这要归功于能够自动检测室内环境的中央空调系统。 谢里登和菲尔丁俩人都没有动,因为唐方没有动,放在半个小时前,他们俩还敢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道一声:“唐老弟”,可是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唐方安静地坐在那里,却好像一座万仞巨岳,压得人气闷,压得人烦躁,压得人能听到胸膛“噗通噗通”的心跳。 “嗞……嗞……”损坏的全息投影设备间或传来微弱的电流声,相比开始,火花已经不再那么剧烈,变得柔和了许多,这为房间添上一抹生气,不至归于沉寂。 与此同时,“卡塔尔”恒星系统,“启明星药业”总部一间会议室内,比尔博姆周围站着6个“人”------确切的说是光影。 他没有说话,潘建元沉默,罗宾亦然……他们都在听,听阮廷文毫无风度的破口大骂。 “什么晨星铸造,根本就是一家空壳公司。红口白牙的小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怀疑就是一个骗子,跟谢里登、拜伦合伙做假,故弄玄虚的大骗子!”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阿波罗海贼团的份儿!” 阮廷文摘下沙滩帽,换掉花裤衩,穿上一套纯白色运动装,还有一顶上佳的高尔夫帽,趁着比尔博姆6人与唐姓小子谈话的功夫,他出去打了一回儿高尔夫球,如今脸上还贴着一层薄薄的汗液。 他之所以表现的这么激动,只是不想让其他人觉得他在偷懒。 比尔博姆坐在色泽红亮的古典沙发上,低着头,默不作声,他在思考一件事,怎么把生体战舰的调制技术搞到手。 和晨星铸造合作?别开玩笑了,谁会跟一个没有根基,没有底蕴,不知来历的家伙合作。生意人讲诚信不假,却要分清对象与时机,早在同特里?费迪南德通话的时候,议员阁下便传达给他一个指示,在不动用武力的前提下,想方设法弄到唐姓小子手中的科技资料。 至于为什么不动用武力,“雅加达布尔”海军便是前车之鉴。 对晨星号动武实属不智,来硬的不行,那就用软的,曲线救国,他不是要合作吗?那就遂了他的意,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设备给设备,遇到困难自有议员阁下帮忙摆平,相应的,晨星铸造只需开放实验室,共享制造工艺。 一旦获得想要的资料,特里议员便会暗中布局,将大批星盟海军调集至“迪拉尔”恒星系统,到那时,凭晨星铸造那点微末兵力,想抗衡政府,不亚于痴人说梦。 说穿了,这就是一个借鸡下蛋的故事,借“晨星铸造”这只鸡,下星盟政府的蛋,技术工人是“启明星”提供的,地盘是“启明星”提供的,设备是“启明星”提供的,只要核心技术一到手,晨星铸造便会兵不血刃地落入“启明星”手中。 合作?那就是一个笑话! 之所以费尽心思导演这么一出谈判戏码,就是为了麻痹唐方,细细想来,“启明星”这么做很不地道,属于奸邪行径,但那又如何?在这种能够影响企业未来,宇宙格局的事上跟一个商业组织讲信用,谈情谊,这原本就是一件非常滑稽可笑的事,有几个生意人不唯利是图?更何况还有星盟政府这个大靠山矗立在身后,为“启明星”保驾护航。 只是……事情发展到最后超出了他的预期,晨星铸造提供的并非生体战舰及其他战斗飞行器的制造工艺,而是蒙亚帝国成体系的战舰制造工艺,一下子打乱了董事会的计划,不得不临时中断谈判,重新商议对策。 的确,主权国家成体系的战舰制造工艺有着极高价值,只要在其基础上更改一下战舰外形、微调一下功能组件,便可当做自家产品拿去出售,蒙亚帝国就算知道了,也唯有望洋兴叹,无可奈何。 假使一切顺利,这将为“启明星”带来非常可观的收益,甚至超越集团在医药领域的营业额,然而这样的合作,只能为他带来钱财上的进项,相比生物战舰那等可以更改宇宙格局的战争利器,实在是有些不足道。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让他放弃原定计划,老老实实跟晨星铸造合作,他实在是很不甘心,打小时候起,他就是一个赌徒------从普通赌徒,到有远见的赌徒,再到有野心的赌徒,最后到不想再做赌徒的赌徒,他用了将近70年。 阮廷文还在喋喋不休数落唐方的不是,额头的汗液比开始的时候还多一些,让人疑惑他那边的空调系统是不是坏掉了,不然,这一向不舍得委屈自己的年轻董事,为什么能容忍汗液黏在高尔夫帽边沿带来的不适感。 他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 比尔博姆、潘建元等人再次出现时,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谢里登、菲尔丁二人有些坐立不安,生怕董事会那些人恶了中间那个唐姓青年,那个看似稚嫩,却心中有万千沟壑的小狐狸------一只有了搅动乾坤,刺破苍穹能力的小狐狸。 唐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那么静静坐着,目光平视前方,自始至终没有看身边两人一眼,十多分钟仿佛就是一瞬,如果放在一部电影里,会让人怀疑是不是滑带,或者导演拍出来戏弄大众的拙劣作品。 比尔博姆出现后,目光在舰长大人脸上停留一阵,方才以一种非常平静,非常舒缓的音调说道:“抱歉,唐先生,董事会分歧很大,并未就合作事项达成决意,请务必容我们再考察一段时间。” 唐方的脸仿佛一面亘古不变的石碑,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 “好。”以前最少也有两个字,这次居然缩水一倍,直接就是一个“好”字,接着站起身来,刚刚转过身,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回头问道:“吞噬体样本你们是从哪里搞到的?” “吞噬体?”比尔博姆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想来舰长大人说的是工业园区地下机库内肆虐的巨大肉瘤怪物。 谢里登、罗斯金等人并不知道战斗过程,却知道起始与结果,自然免不了向董事会汇报这件事,比尔博姆同样好奇,他很想知道唐方是怎么把160MM磁轨炮都轰不死的大家伙干掉的,不过想来对方是不会告诉他的。 从刚刚唐方的问话看,应该对那东西很感兴趣,索性告诉他好了,又不会对“启明星”造成不利影响,相反还能报一箭之仇,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很干脆的向卡洛琳点点头。 接下来,唐方看到了一个图标,由三个菱形扇叶拼凑在一块儿,中央是一粒绿色明珠,散发着圆润而通透的光。 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致远星。 “‘巴比伦’恒星系统有一家星际贸易集团------‘致远星’。” 图标缓缓消退,卡洛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会议室,她的目光落在唐方脸上,如匕首一般锋利,怨恨就像匕首上面淬的毒液,在她眼中流转,不知恨的是唐方,还是“致远星”。 “谢谢。”唐方面无表情回道,又往后走了几步,忽然间回过头,将一枚数据芯片丢给菲尔丁:“这里面的配件,记得下次运送补给物资的时候带来。” 菲尔丁赶紧点点头,说道:“好的。” 两个人的关系就像上下级,那么自然,那么寻常,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 目送唐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菲尔丁一屁股坐回去,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数据芯片,就像害怕别人从他手中夺走一般,直至看到董事们古怪而疑问的目光,他才如梦初醒,一下子醒悟过来,那个刚刚出门的年轻人并不是他的老板,真正的老板正在双目炯炯的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我……这……”菲尔丁想要解释,直至冷汗流到颚下,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话。 幸好比尔博姆没有为难他,只说:“照他的话去办。”然后便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董事们的身影缓缓消失,损坏的全息投影设备终于不再有电花闪烁,房间暗了下去,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谢里登没有说话,起身拍拍菲尔丁的肩膀,一步一步走向门口。他的脚步很沉,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般。 菲尔丁望望掌心的数据芯片,又抬头望望天花板,如果没有障碍物阻挡,他的视线尽头,应该是“克里斯蒂尔”上空的资源补给站,那里停着晨星号,还有已经返航的120艘海贼战舰。 他的心情同样很沉重,甚至比谢里登有过之无不及。 ………… 心情沉重的不只谢里登、菲尔丁两人,“启明星药业”诸董事的心情都不怎么愉悦,尤其是比尔博姆,没有想到唐方那么的干脆,道出一个“好”字,转身离开会议室,一个字都没多说,一句话都没多问。 不对,年轻人问了一句话,却是与合作无关的话,他本该更用心一些,本该更积极一点,因为合作请求是他提的,为此还递了投名状------从查尔曼的海贼舰队手里救下“克里斯蒂尔”,可为什么到了谈判桌上,他表现的那么风轻云淡,那么镇定自若,让人觉得他根本没把这件事装进心里。 比尔博姆仔细想了想,觉得他的表现并非不尊重“启明星药业”董事会,之所以如此,有两个可能。一;他根本没把“启明星药业”放在眼里,这显然不可能,没放在眼里怎么可能会要求合作。二;他胸有成竹,认定“启明星药业”一定会选择跟“晨星铸造”合作,既然结果已经注定,过程如何,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这无关嚣张,只关自信。 “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自信过头……” 比尔博姆轻声嘟囔两句,忽然就那么停住了,讥笑在他嘴角定格,眼中的光缓慢敛去,然后又忽然爆发,他又想到另外一个可能,若是那个聪明人看穿了他的打算,看穿了董事会的阴谋呢? “不会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 PS:以下内容不计费。 谢谢,谢谢大家。 下午发了一个单章,到晚上10点已经收获许许多多的祝福与回应,鞠躬致敬。 我说过我记得大家,你们的情分从来不曾忘。 天马流星炮书友,开书之初就一直对本书不离不弃。 紫梦心霜书友,上架后那些日子经常可以看到你投的<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 黑耀铁骑军团长书友,你给本书章节点了300多个赞,今天又点了88次。 Hwn000书友,开书之初你就<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鼓励过本书,其实我还知道你是《无限之血腥恶魔》的书友,我跟那位作者朋友同期,可惜的是他好像因为订阅问题没坚持写下去。 再比如书友131013225509855,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看到我的单章,才来起点<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支持的,谢谢你。 还有新的书友,笔下有邪气,黑暗法师,昊天无极至上,生命的惊叹,孤星之云,嗜日魔,上的官方价,六翼炽天使圣灵等。(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四章 巴比伦 如果唐方知道“启明星药业”跟“晨星铸造”合作是打算借鸡生蛋;知道不予当场答复,说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考察、调研是为了拖时间,打持久战,逼“晨星铸造”共享生体战舰的调制工艺;年轻人还会跟董事会废话吗?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换成是他比尔博姆,恐怕早就拂袖离堂,甚至一怒之下炸掉整个“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 那个年轻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其实唐方并不清楚“启明星药业”董事会的小算盘,他只是隐隐约约有些感觉罢了,说不上如鲠在喉,也没到如芒在背的程度,只是有些小小的不爽与理所当然。 他从没幻想过这些唯利是图的大资本家会跟他讲诚信,就像人类永远不会与蚂蚁交朋友一样,在这一点上,不管是政客,还是商人,或者其他有权威有地位的人,都一样。 走廊的灯光一路连绵,延伸至视线尽头,有几个灯管在5日前的战斗中受损,还没来得及更换,兀自一明一暗,闪烁着时而昏幽,时而炽烈的光。 身边经过的园区工作人员神色复杂的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有惊疑,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惶恐。 就像一点都不在意别人异样目光那样,唐方同样没把比尔博姆那些人的阴谋放在心上,“晨星铸造”不过是他拿来掩人耳目的东西,“启明星药业”居心叵测,比尔博姆笑里藏刀,他何尝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直到将近机库,罗斯金才带着几名园区高层追上来,保安经理的脸还有些发白,应该是被那120艘海贼战舰吓得,脖子上架把刀的感觉,相信没有谁会好受,哪怕刀柄握在自己手上。 唐方没有说话,直到最后登机的时候,方才跟他点了点头,离开工业园区。 从军装与内衣的夹层摸出一个小方盒子,在手心控出几粒白色药丸,颤巍巍的送进嘴里,罗斯金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耶稣在上,5日前面对查尔曼海贼舰队的时候都没今天这么紧张。 ………… “致远星……” 穿梭机的尾焰在“克里斯蒂尔”外围虚空留下一串萤火虫般的光火,最终投入资源补给站港湾机库。 第二日午时,焕发昔日光彩的无头骑士号内,拜伦望着大屏幕上渐去渐远的晨星号默然无语,他很想与唐方同往“巴比伦”,只是临行前舰长大人的一句话让他不得不选择留下,“看好‘迪拉尔’。”短短5个字,却仿佛包含着无穷魔力,无数信息。 如果让他在特里?费迪南德与唐方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这不单单是报恩,还承载着他的希望,一个看似可望而不及的希望。 史蒂芬?苏站在他身后不远,同样一眨不眨地望着晨星号尾部喷涌出蓝白色烈焰,化作一抹残影消失在宇宙空间。 可怜的家伙仍旧一脸青肿,熊猫眼黑的发亮,关节处隐隐作痛,牙床时而酸胀麻木。今日之前,史蒂芬?苏还躺在床上骂骂咧咧,呻吟不休,一开始他诅咒阿罗斯、诅咒格兰特、诅咒唐方,最后连团长拜伦也成了他的“问候”对象。 直至如今,仪器指示灯的光芒倒映在他褐色眼珠上,色泽斑斓,流光溢彩。这跟他肿了一圈的脸有些相似,论复杂,又跟他的心情相仿。 那个叫唐方的家伙,竟然真的在5日之内把120多艘海贼战舰修复如初,并且眼睛都不眨一下,随手转赠拜伦,没有留下任何监控者,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120艘战舰,那可是120艘海贼战舰!上千亿的资产说送人就送人,他跟拜伦的关系到底有多铁啊,史蒂芬?苏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当初傻乎乎的怀疑唐方心怀不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结果如何?他若真的别有所图,会拿120艘战舰做诱饵么,这几乎已是拜伦一系阿波罗海贼团的5成兵力。 史蒂芬?苏想到一个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很明显,他就是那个小人,还是个死缠烂打以致自讨苦吃的小人。 “史蒂芬,你现在还有疑问吗?” 拜伦调整一下眼罩,如果没有这东西,他被人喊小白脸多过海贼,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威武,更凶悍,更奸猾,更有特点一些,于是便搞了这么个眼罩带在左眼,久而久之,还养成一个特有动作------调整眼罩,就像四眼仔推鼻梁上的镜框那样自然。 这种动作他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做,一是紧张时刻,比如当初查尔曼大举进犯“克里斯蒂尔”的时候;二是高兴的时候,因为笑纹会造成眼罩移位,让他感觉不舒服。 塞西莉娅说过,这属于强迫症。 “谁知道这是不是唐方玩儿的连环苦肉计。” 史蒂芬?苏兀自嘴硬,拜伦却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放在几个钟头前,谈起唐方,山寨版山丘之王还张口闭口“那小子,那小子”的叫,如今却换成了“唐方”。 “史蒂芬,如果你是克蕾雅那样的美女,傲娇一下的话或许会有别样风情。” “你什么意思?” …… 晨星号离开的消息被谢里登第一时间送到比尔博姆手中,这不禁令“启明星药业”董事会措手不及,那个小子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突然间就这么走了?谈判呢?合作呢?他也太听话了吧。 比尔博姆觉得越发看不透那个唐姓小子了,董事会说需要时间调研,他不会当真了吧?以他的性格,不应该这么耿直才对,可若是猜到这样做不过是董事会的以退为进,欲擒故纵之计,那他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儿上离开,他难道不着急吗?合作建厂这样的大事,他怎么能这么儿戏,这……这到底是谁在以退为进啊…… 董事长觉得满嘴苦涩,原本如同镜面般平静的心荡起涟漪。 …… 晨星号离开“迪拉尔”恒星系统,向着“巴比伦”跃进的时候,天巢星区某处,一艘长约1.5公里的巨型战舰无声无息的穿行于宇宙虚空,从外形上看,它有着类似蜈蚣般的巨大节肢身躯,一路蜿蜒而行,好像夜幕下行走的暗影猎手。 不管是天巢星区的星盟、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还是希伦贝尔大区的主权国家,都没有同这艘巨舰相似的型号,别说外形不同,就连构造,风格,乃至武器系统都差之甚远。 它通体乌黑,表面没有一点光辉,就像一个幽灵,由地狱中爬出的幽灵,给人以恐惧、寒冷、空虚。 在这艘体型堪比2艘航母的巨舰内,一个身着黑色铠甲,头戴面具的人正将一枚芯片交到另一个装扮相似,体型略宽的人手里。 “主人的命令,找到唐方。”声音很冷,就像冰棱摔在石面上跌的粉碎。 说话之人俨然便是当初在未知空间站上,接住绿眼男子纸牌的黑7,相比之前,他并没有太大变化,一样的着装,一样的腔调。 黑与冷,已经融入他的骨髓,他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夜幕下的冰峰。 “是……”体型雄壮的那人有着非常沙哑的声线,原本可以很干脆的应答,在他嘴里说出,却似有人缓缓撕扯砂纸。 “老3,你一向做事鲁莽,若非老5另有任务,我绝不会将这项任务交给你。记住,不许贪功冒进,你只要查明目标所在,剩下的事,等我抵达后再行计议。” “是……”黑3的回答依然那么沙哑,毫无韵律感可言。 “如果任务失败,下场如何,想来你比我更清楚。” 这次黑3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做出回答:“很清楚。”说话的同时,芯片被他按向胸口,就像石沉泥潭一样,被缓缓吸入铠甲内部。 “去吧,小心一些。”黑7说完转身离去,大约走出一丈距离,身影边缘浮现出一道流光,慢慢向中间塌缩,他的躯体也一寸一寸消失不见,好像进入另一个次元。 黑3没有动,在原地足足站了半分钟,方才转身走向机库,身后的灯光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熄灭,他好像行走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界,就像一个失去信仰的骑士。 黑7说的对,任务失败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因为他的下面没有黑1,也没有黑2。他不同意黑7用鲁莽来形容他,他从没有鲁莽过,只是在杀人的时候,见到鲜血与哀嚎会兴奋,习惯于杀红眼而已。 武器,就是用来杀人的!这是他的爱好,同样也是他的追求。 机库的门开了,黑3迈步走入,背后黑暗就像骤然而生的风暴,一下席卷整个通道。 15分钟后,巨舰中央骨节外面包覆的纤维状物质缓缓展开,如同绽放的冥界花瓣,一道道喷泉型气流喷射而出,库门上下翻开,总计5艘三角锥形战舰摆脱固定装置,由巨舰腹部飞出。 驶离巨舰影响范围后,5艘战舰一阵变幻,涂装由黑色转为银白,舰尾展开为翼型,舰首尖头两侧探出一套重型飞雷发射架,两弦空白处光芒流转,拼接出一个很有金属质感的狼头图案,接着,主推进器点火,一阵耀眼的银光闪过,5艘战舰消失不见。 巨舰依旧在虚空游走,仿佛一口黑漆漆的棺椁,埋葬了光,也埋葬了生机。 ………… “巴比伦”恒星系统,一个希伦贝尔人家喻户晓的名字,一片蕴含无穷商机,又隐藏无限杀机的商业圣地,这里有来自天巢星区的本地商人,也有来自主权国家的外籍客商,甚至于死寂之海那头的朱庇特人,“巴比伦”的自由市场不仅汇聚着海量的商业资源,它更像一个国中国,一个联系诸国的纽带,具有一定的政治意义。 “巴比伦”地处天巢星区中心,按势力范围划分靠近星盟一方,可以说属于星盟领土,也可以说不属于星盟领土。 毫无疑问,它很特殊,这种特殊性有历史遗留问题这一方面的原因,也有星盟政府方面的刻意放纵。 想当年,希伦贝尔大区诸多主权国家对星盟政府提供物资、兵力等援助,用以抵抗朱庇特帝国的进攻,双方主战场便位于“巴比伦”恒星系统及其周边空域。到了战争后期,蒙亚帝国、查尔斯联邦等主权国家已经不再局限于提供物资、兵力,甚至派出大量舰队参加到“巴比伦”战场。 直到朱庇特帝国瓦解,星盟、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三方鼎足而立,因考虑到国内国外时局不稳,星盟方面请求主权国家舰队暂缓撤离“巴比伦”恒星系统,以免被菲尼克斯帝国所乘,这样一来正中诸主权国家下怀,他们巴不得能在天巢星区中心------菲尼克斯帝国、星盟、银鹰团交界放下属于自己的棋子,用以监视天巢三国,获取第一手情报。 后来天巢星区时局趋稳,星盟政府与主权国家提出交涉,要求他们退出“巴比伦”,哪里知道诸国根本不为所动,以各种借口推脱,霸占于此不肯离开,用强?星盟不敢,却又不甘心将这么有战略意义的要地奉送诸国,虽然从一定程度上讲,诸国在“巴比伦”驻军可有效钳制菲尼克斯帝国,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朱庇特帝国覆灭后,远征军一分为二,并反目成仇,这样的大环境下,菲尼克斯帝国又哪里敢招惹诸国。 “巴比伦”可谓风暴海中一座安全岛,无虞覆灭之灾。 星盟政府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却又敢怒不敢言,后来想到一个办法,既能报一箭之仇,又可以对自己带来好处,提升国民经济,这便是著名的“巴比伦开放计划。” 一方面,自打菲尼克斯帝国新皇登基以后,摒除前人制定的执政方针,与银鹰团、星盟的关系有所缓和,虽则三方在“索卡纳达防线”屯兵百万,但一直是雷声小,雨点也小,且民间团体的交际也愈加频繁。 另一方面,“巴比伦”恒星系统严格意义上讲属于星盟地域,诸国势力赖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于是乎,经过议会高层多次磋商,最后投票通过了一项港口开放法案------即“巴比伦开放计划”。 该方案内容如下,“巴比伦”恒星系统做为自由贸易口岸对外开放,任何外籍商业组织或个人,都可以到“巴比伦”从事商贸活动,并将托“拉提尔”、“阿尔凯西”2个星球0资金租售给银鹰团与菲尼克斯帝国,并在该恒星系统第7行星“乌托邦”与第8行星“提丰”之间建造一座超大型空间站,为往来客商们提供交易场所,取名“空中花园”。 天巢星区历经百载战乱,终于局势趋稳,三国痛定思痛,开始踏上休养生息的道路,此时星盟抛出橄榄枝,公布“巴比伦开放计划”,对菲尼克斯帝国与银鹰团而言,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处,自然获得两国政府的大力支持,而诸国迫于压力,亦不得不选择妥协。 时至今日,“巴比伦”更像是一个大使馆聚集地、自由市场与国际化商业都市的混合体,屹立于天巢星区,为世人所接收。 …… “迪拉尔”恒星系统距离“巴比伦”将近25光年,晨星号费时20日,终于抵达目的地。 相比“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巴比伦”可以用“车流”如织来形容,尚未靠近恒星系统边沿曲速拦截网,便有无数货、客飞船由身边交错而过,沿着虚空航道或驶入该系统内部空间,或脱离管制区,启动曲速引擎,遁入虚拟时空。 晨星号缓速向前,朝着曲速拦截网一处入港通道飞驶,唐方坐在舰长席,望着越来越近,喷绘着星盟、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三国国徽的巨大公告牌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终于来到自由市场,不知这次会否顺利收集到制造次元锁的材料,还有那所谓的“致远星”星际贸易集团,又是什么来历? 虽说“托拉提尔”、“阿尔凯西”2颗星球被出租给银鹰团与菲尼克斯帝国,但是“巴比伦”的实际掌控权大部分还是握在星盟手里,就像外围的海关与曲速拦截网,便是由星盟海军把守,至于诸国在“巴比伦”的驻军,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因为星盟国力日盛,且“巴比伦”彻底沦为一个国际性的商业大都市,又有银鹰团、菲尼克斯帝国从中搅混水,各国驻军一削再削,对“巴比伦”的影响力日趋萎缩,当然,这其中也有诸国领导层刻意放纵的原因,毕竟,“巴比伦”的性质已经定型,即便主权重回星盟手中,议会那些人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取消自由市场,撵出各国布置于此的大使馆。 “巴比伦”形成这样的局面,说白了,其实是各方势力相互妥协的结果。(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五章 空中花园 “舰长,海关方面发来通讯请求。” 尤菲如银铃般的声音将他唤醒,唐方点点头,道声:“接受。” 这不过是海关的例行检查,在登记完毕战舰信息、主要船员身份后,对方发来“通行证”,由一架无人机指引晨星号由指定航道驶入“巴比伦”内部空间,前往距离曲速拦截网不远的第12行星外围专门收容外来战舰的大型星港。 “巴比伦”毕竟不同于“雅加达布尔”,希伦贝尔大区各势力商团、组织的舰船在这里进进出出,如同大陆架珊瑚岩附近形形色色的游鱼,每天的舰只吞吐量十倍,数十倍于“雅加达布尔”,安全方面有很大的隐患,为了最大限度保障“巴比伦”的治安,星盟政府在第12行星外围空间划分出数个区域,并修造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停泊码头,将战舰、货舰、客船分门别类,统一管理。 晨星号的目的地是一座标号为“P-21”的战舰码头,外形呈扇形,弧长上百公里,一眼望去如同星空下蛰伏的巨兽,明灯闪耀的泊位上停着风格不同,造型不一的各国战舰,来自星盟海军的警卫舰队将这里做为重中之重,数百艘战舰围绕“P-21”码头来回巡弋,监视着来自不同国度,不同势力的战舰。毕竟是战舰,万一搞出什么动静,可不是闹着玩的。 航标信号灯一路向前,在魔方一样的导航无人机指引下,晨星号缓缓驶入泊位,让唐方有些惊奇的是,战舰码头四周并不像“雅加达布尔”那样设置有形形色色的广告牌,显得很干净,一切井井有序。 “尼老,晨星号就交给你了。” 待得战舰停稳,唐方从舰长席上坐起来,望望不远处空荡荡的沙发,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以往这种时候周艾总会在哪儿微笑着等他,此时此刻却只有克蕾雅一人,快半个多月了,那个女孩儿就像突然蒸发一样,整个人从他视线中消失。 唐方知道,她是在躲着自己,就像一个寻常女孩儿一样,这种心结只能她自己解,外人很难帮上什么忙。 尼赫迈亚并没有注意到舰长大人眼中的失落,微笑说道:“放心去吧,舰上有我。” 唐方不再多言,点齐人手走出晨星号,在码头入境管理处登记一番,由商家手里租了两架客运穿梭机,一行人径自驶向“乌托邦”另一侧不同于“空中花园”的“雅戈达”空间站。 “雅戈达”空间站不同于“空中花园”,它是星盟政府在“巴比伦”恒星系统设立的行政管理设施,要想进入“空中花园”,还需在星盟政府手里取得进入凭证,将人员资料同步至“空中花园”的数据主机。 这一次不同于“雅加达布尔”,对次元锁材料的收购工作,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而且,晨星号上还有几块伊普西龙遗迹要出售,这些遗迹类似于在“雅加达布尔”出售给约翰尼的那块,都是一些民生领域的相关设备,在军事用途上并无多大功用,别说各国科研组织只有很小概率才能发掘出遗迹相关科技,就算真给他们研究出些什么,也难以直接提升国家军力,而且,他心底还有另一个打算,一个他从没向阿罗斯、格兰特等人提起的打算。 “巴比伦”恒星散发的光芒到达“乌托邦”已经非常微弱,从穿梭机上望去,巨大的“巴比伦”就像一轮白色银盘,静静散发着光,静静散发着热。 随着穿梭机泊入“雅戈达”空间站码头,唐方一行数人由连接通道步出,与“雅加达布尔”那次不同,阿罗斯、豪森、丘吉尔、克蕾雅、格兰特、罗伊、唐林、唐芸、璎珞、白浩、玲珑都跟了下来,独独少了周艾。 问及克蕾雅,回答是:“周艾身子不舒服,需要休息几日。”说这话时,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阿罗斯等人没有太大反应,唐方却是心知肚明,看来……她是打定注意要躲着自己了。 同“雅加达布尔”时一样,想要进入“空中花园”,必须佩带政府提供的特制腕表,但在那之前,必须采集个人DNA以便进行身份录入、筛查工作,唐方、克蕾雅等几个在“雅加达布尔”登陆过的人,程序会自动同步以往资料,至于玲珑、璎珞几人相较而言麻烦一些,老兵排在最后,让众人奇怪的是,他的DNA数据竟然在“空中花园”数据库内有记录,这不禁让格兰特等人有些意外,而唐方却是微微眯了一下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早就怀疑阿罗斯的身份有些特殊,眼前这一幕更加让他确认心中猜想,而海关工作人员微微皱起的眉头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猜想,于是他安排艾玛侵入系统主机,搜寻与阿罗斯相关的内容。 大约1分钟后,艾玛汇报了一个情况,阿罗斯的确是银鹰团的合法公民,直到3年前,政府部门忽然取消了他的国籍,并发出通缉令,在银鹰团所属疆域通缉老兵。 这一消息令唐方大吃一惊,阿罗斯的确与银鹰团有瓜葛,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老兵属于无国籍人士,想来工作人员刚刚皱眉,是看到银鹰团对他的通缉令,这才做出异样表情,不过这里是“巴比伦”,星盟治下,不是银鹰团领土,只要老兵不自己作死去“托拉提尔”那边,没有人会把他怎么样。 其实唐方心里很想问问阿罗斯,他到底在银鹰团那边做过什么,以致被政府通缉,不过扭头瞧瞧老兵有些唏嘘,有些惆怅的脸,他很明智的没有去追问这件事,老兵的性格一向成熟稳重,既然当事人不想说,问了也白搭,不过徒增烦恼。 登记完身份信息后,一行人再次坐上穿梭机,径直驶向“空中花园”。 唐方不知道的是,他们走后不久,一道讯息由海关送达“雅戈达”行政区划。 在“雅戈达”空间站顶端一间办公室内,一位戴着黑框眼镜,身材有些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低头望着工作台超薄显示器上的身份资料,脸色一半阴沉,一半释然:“终于还是来了吗?”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到底是在庆幸唐方来了,还是懊恼他来了。 这人的高背椅后方是一面好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是黑漆漆的幽暗虚空,足有5个太阳大小的“巴比伦”恒星不知疲倦的燃烧着,仿佛嵌进黑幕中央的夜明珠,散发出看似柔和的光芒,这一点与中年男子的气质有些相仿,斯斯文文,看起来温润如玉,唯有那一双眼睛,却是藏着利剑般的凛冽寒光。 太阳是温暖的,也是炽烈的,远观让人沉醉,可一旦靠得太近,便会被那张扬肆恣的灼热火焰烧成飞灰。 唐方不知道他的资料已经进入某位大人物眼中,就算他知道,最多也就是微微一笑,不会放在心上,自从在“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玩了那么一票后,星盟高层肯定会记住他的名字,记住“晨星铸造”这个名字,“巴比伦”政府高层注意他不是应该的吗?说不定海军方面已经将他列为天字第一号危险人物来对待了。 ………… “雅戈达”空间站与“空中花园”相比,仿佛绿叶与巨木,仿佛岩石与峻峰,单论长度,足有数百公里,简直就是一颗人工小行星,矗立在“提丰”与“乌托邦”之间。前者是一颗体型巨大的气态巨行星,表面温度很高,会时不时将灼热的气流喷到外侧虚空,“乌托邦”是一颗类地行星,海洋大约占据星球总面积的69%,从远方看,那一片蔚蓝与稀疏的云气团就像人类的故乡地球一样美丽而亲切。 它归属于星盟,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乌托邦”在战争时期便是为前线星盟海军提供驻军、补给的设施,朱庇特帝国远征军分化为菲尼克斯帝国与银鹰团后,经过数十年的建设与改造,这里已经成为星盟重要的居住星,繁华程度甚至比星盟“杜马”恒星系统首都行星“海森堡”还高出几分。 “提丰”因为星球环境的原因不适宜人居住,这样一来,对“空中花园”的生活用品、日常能源的补给,近一半份额都落在“乌托邦”头上。 当穿梭机缓缓泊入港口,唐方方才将目光由美丽的“乌托邦”身上收回,在克蕾雅等人的陪同下,离开穿梭机进入连接通道,然后搭乘内部交通工具,径直驶向“空中花园”商业区。 唐芸在晨星号上憋了近2月之久,早已闷得冒烟,眼下来到这等繁华胜地,简直就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这让唐方很伤脑筋,周艾不在,还有谁能治得了她,接下来几天想必不怎么好过,一念及此,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唐林,只见亲爱的弟弟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躲在阿罗斯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想是生怕又跟上回一样被债主抓去当壮丁。 “唉!” 其他人有说有笑,他却重重叹了口气。 身边并肩而行的女孩儿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很温柔地笑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一会儿我帮你看好她。” “谢谢。”唐方一脸感激地道。 既然唐芸有克蕾雅陪同,他也就放心了,到达商业区后,他的首要目标自然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巴比伦”的分支机构,以小丫头的性子肯定不会跟他同往,说不定一下车便会吵吵着去逛街,好歹他现在也算一个小有名气的企业负责人,只怕晨星号一进“巴比伦”就有人盯上了他们,对此他有预感,来源便是在穿梭机上的时候连续打过两个喷嚏。 以他现如今的身体状况,感冒自然不可能,这让他想起一句俗语,一想二骂三感冒,一定是哪个没安好心的家伙在骂他,要知道像“伊贺实业”这类大型军火企业,星盟政府里都有他们的眼线在,更不用说“巴比伦”这样的地方了,还有克莱门特的后台老板奥尼恩斯议员,那可是同特里?费迪南德,鲁元魁之流一个等级的大人物,自己在“巴比伦”出现这件事,只怕已经有人转告给他。 一个“伊贺实业”,一个奥尼恩斯,这两方势力因他之故在“雅加达布尔”吃了好大的亏,唐方可不认为他们的大肚腩里真能撑开船,只怕竹竿都插不进去,最多也就塞根牙签的水准,在“迪拉尔”恒星系统的时候,那里是“启明星药业”的地盘,特里?费迪南德的政治影响区,他们自然鞭长莫及,可是来到“巴比伦”嘛,局势可就不同了。 尽管“空中花园”的治安一向很好,在星盟疆域称得上名列前茅,但是各势力盘根错节,组织众多,成分复杂,又有诸国大使馆这样对星盟法律阴奉阳违的存在,乱子或多或少还是会出一些的,星盟警备部门也无法完全杜绝犯罪行为发生。 在这种情况下,唐芸跟着他尚不至于出现什么危险,可一旦分到扬鞭,天知道会不会碰到意料之外的险情,不过回头看看她撒欢一样的表现,实在是不忍心把她绑在自己身边,既然克蕾雅说要从旁陪伴,应该会好很多。 二十多分钟后,站内穿梭机停在商业区,就像唐方猜测的那样,小妮子一下机便迫不及待的跟他请辞,要去四周的商店街逛一逛玩一玩,撒娇的同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跟玻璃球一样左滚右转,在人群中搜寻唐林的影踪。 阿罗斯体型比较壮,唐林蜷着身子躲在他身后,表情就像金銮殿下面侍奉暴君的臣子。 克蕾雅实时解围道:“小芸妹妹,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在晨星号憋了许久,也是时候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了。” 唐芸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继而露齿一笑,拍着手道:“好啊,好啊。” 克蕾雅可是姑娘家,相比唐林那样的糙爷们、粗汉子,自然很适合逛街,只是……小公主还缺一个人形手推车。 “丘吉尔、玲珑、白浩,你们跟她一块儿去,记得小心点。”唐方善解人意地吩咐道,阿罗斯是肯定没有心情去逛街的,格兰特倒是蠢蠢欲动,想来是看到商业区公告牌上那些打折信息有所心动,可惜唐方是绝对不会让他如愿的,最起码现在不行。 玲珑没什么意见,白浩却是心里美滋滋的,在“迪拉尔”恒星系统的时候,他还欠姑娘一份恩情呢,这次总算有机会还了,“买个什么礼物送给她呢?” 丘吉尔闷闷地说声:“哦”,目光在豪森身上晃来晃去,潜台词是凭什么让我去干这种糟糕差事。 唐方自然不会跟他解释,豪森这货从来都是一个很有天分,很有才华的惹祸精,要让他陪唐芸同往,结果如何,用屁股想想也知道,索性还是带在身边好一些。 目送唐芸一行人离去,他又吩咐格兰特、璎珞、罗伊三人去寻找合适的住处,完事后再去矿产资源市场踩踩点,摸一摸行情。 接下来,他带着阿罗斯、豪森、唐林三人径直走向商业区一条内部专线,往“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所在区域而去。 …… “空中花园”做为天巢星区著名的自由市场,汇聚了海量来自于希伦贝尔大区各地的商业组织,单单商业区占地面积足有上千平方公里,各种商业组织、贸易团体设立在空间站的办事处根据从事商业活动的类别不同,被划定在商业区不同区域。 像商业区、生活区、仓储区等空间站次级模块,均设有四通八达的内部机车专线,及出租车系统,以供客商选用。 “空中花园”的内部机车系统与一般居住星城市的地铁不同,它们位于商业区建筑层的顶部,就像缆车那样垂钓在钢结构骨架上,只不过利用的是磁悬浮技术,轨道由透明的类似于水晶一样的硬质管道构成,行驶过程中,透过脚下的玻璃底板,整个商业区建筑群落一览无遗。 机车内部的上座率不高,不到30%,毕竟,唐方选择的这列机车目的地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所在的军工企业园区,一般到那种地方去的,要么是从事军火贸易的商团、组织,要么是企业办事处职员,普通客商根本不会光顾。 机车乘客里面不乏银鹰团与菲尼克斯帝国公民,单纯从表面看,并不能区分出国籍,唐方也是从他们佩戴的身份腕表发出的微波信号中获得国籍信息的。 ………… 从商业区入口到军工企业园区大约耗去一刻钟时长,虽则军工企业园区进行的多是一些军火交易,但外部园景很是宜人,这里不似购物区那样悬挂有大大小小的广告牌,也没有摩肩擦踵的人群,只有静雅到有些空旷的街区,被气象模拟系统吹出的徐风拂动的垂柳,以及清波荡漾,如同皱起的绿色帆布一样的人工湖。(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六章 剑开一线 这样的园景,在军工企业驻“巴比伦”分公司的职员们看来,或许称得上风景宜人,赏心悦目,但是在唐方看来却分明有种浓的化不开的违和感,倒不是环境不够好,实在是军火交易与如诗风景太过格格不入,仿佛硬生生将天堂与地狱揉合在一起,让人打心底有那么几分不痛快。 当然,星盟政府怎么规划“空中花园”他管不着,或许是因为它的名字里带着“花园”二字,不这样做有些名不副实,亦或许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这样的企业为“巴比伦”带来了巨额税收,星盟政府投桃报李,这才用心打造出这样一个风景如画的商业园区。 军火与美景,战争与平和,尔虞我诈与岁月静好……唐方忽然觉得这一幕很讽刺,他想笑又笑不出,想发怒又觉得没有道理,于是走路的姿势总有那么几分别扭,从后面望去就像一个微瘸的青年。 豪森看一次咧一次嘴,他想笑又不敢笑,因为旁边阿罗斯的侧脸冷的就像一块冰,散发出一阵阵寒意。 清净的街上没有几个行人,只几辆小型电力车孤零零停在树下,两侧高楼的休息区内零星坐着几位客商,一面喝着咖啡,一面静静注视着漫步而来的4人,猜测他们的目标与目的。4人都穿着军装,一般情况下应该是哪个国家派来“巴比伦”采购的军方将领,可奇怪的是几人军装上的国家徽记已经被扯掉,无法搞清来历。 沃德重工、伊贺实业、黑荆棘船业、艾柯-索沃普纳集团、古斯塔斯航天科技集团……种种星盟、非星盟的军工产业林立在街道两侧,不同风格、不同外形的高楼大厦外部玻璃幕墙迎着高空的“人工太阳”,反射出一轮又一轮七彩色虹光。 “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在“空中花园”的办事处是一栋20米高,外形呈银环状的独立大楼,大厅向外的玻璃门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明晃晃如同折射阳光的镜面。 前台负责接待工作的是一名20岁上下,身着纯白西装裙的年轻女孩儿,眼见唐方等人走进大厅,立刻微笑着起身相迎:“您好,欢迎光临。” “科南?克里斯蒂安在不在?” 唐方口中的科南?克里斯蒂安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巴比伦”分公司的负责人。 女孩儿微微一愣,“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在“巴比伦”设立的分支机构可不像“雅加达布尔”那般只是一个办事处,乃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分公司,负责整个企业对外贸易、合作,属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整个集团公司的重要部门,像洽谈业务之类的事,除非是大宗、巨额交易,否则,科南?克里斯蒂安是不可能亲自出面的。 还有,眼前这4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古怪组合,说话的年轻人也就比她大个两三岁,却为什么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身为“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巴比伦”分公司的前台,除去优秀的交际手腕,还要有敏锐的洞察力,强大的应变能力,以及过硬的心理素质,在这样的岗位工作,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企业巨头、大军火商、海贼头子、主权国家将领……这些她都见过,却没有一个人像眼前的年轻人一样。 从礼仪角度上讲,做为一名客户,直呼经理姓名这种事多多少少有些不敬的意思,可奇怪的是,从他淡泊而平和的目光来看,好像这一切理所当然。 详详细细打量几人一眼,女孩儿发现自己错了,刚刚感受到的压迫感并非来自年轻人,而是来自他后面那个嘴里叼着雪茄,根本无视墙面禁烟标识的魁梧老兵,这种气息她只在一些杀人不眨眼的海贼头子身上感受过,但……又有些不同,如果说以往见过的海贼头子是恶虎,老兵便是一头眯着眼打盹的雄狮。 “科里?克里斯蒂安在不在?” 女孩儿被问话惊醒,再次将目光转移至最前面的年轻人身上,略作思量,小声道:“在。” 唐方走到旁边休息区,无视一名瘦得像竹竿的黑人男子带着审视与忌惮的目光,缓缓坐下的同时,吩咐说:“受累联系一下他,就说……‘晨星铸造’唐方前来拜会。” “晨星铸造……唐方……”女孩儿嘟囔几句,翻遍全部记忆都没有关于“晨星铸造”的预约信息,至于“唐方”这个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好的,请稍后。”女孩儿赶紧打开通讯设备,尝试联系科里?克里斯蒂安的助手。 唐方、阿罗斯4人并排坐下,这个过程中,舰长大人发现一个谈不上异常的异常,对面不远处坐着的瘦高个黑人男子听到“晨星铸造”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抖了抖手,杯子里的咖啡溅出一点,在他纯白色的衬衣袖口洇出一团褐色污浊,为黑白相间的背景画添上一抹浓重的油彩,看起来有些可笑,因为那点油彩比他黑炭似的脸还醒目。 唐方向他投去一个善意的微笑,黑人嘴角抽动几下,慢慢吞吞裂开嘴,露出带着些许烟渍的整齐牙齿,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你好,唐方……” 舰长大人忽然觉得这很有意思,当初由“雅加达布尔”离开到现今,前前后后不过1个半月,没想到黑人男子居然听过“晨星铸造”之名,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徒有其名无有其形的企业会这么快进入“巴比伦”众商业组织的视野,若是暗地里没有人推波助澜,可能么? 就拿前几天与沃尔顿的通讯内容来说,他与乔伊两人在晨星号离开后的半个月内利用账户内的数亿星币的确收到不少矿产,可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的价格跟坐火箭一样往上涨,一些与沃尔顿通过商务平台建立交易意向的矿产商甚至拼着支付数倍于定金的违约金也要违规毁约,这其中若没有猫腻,鬼才相信。 唐方很好奇,到底是谁在暗中捣鬼,伊贺实业?还是说奥尼恩斯?又或者其他船舶制造企业? 他抬头望望接待员身后背景墙上硕大的“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图标,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接着又舒展开,或许“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会不爽“晨星铸造”的存在,但是在“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的时候,他可是帮了约翰尼不小的忙,连克莱门特这样在外人看来亲“伊贺实业”的星港特首都身死名裂。 在这样的背景下,如果他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高层,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静观其变,毕竟“晨星铸造”已经和“伊贺实业”结仇,其中又有奥尼恩斯作梗,日后双方难免有一场商业大战,“晨星铸造”若垮,“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毫无损失,“伊贺实业”若垮,说不定还能浑水摸鱼,撬几个大客户过来。 他不相信约翰尼没有把自己的本事透露给“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高层,约翰尼跟牛顿?贝尔可是“洛基亚事件”的调停者,对他的性格及能力应该有所了解才对。 还有,这次来“巴比伦”他可不是空着手来的,要想利用“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商业资源完成此行目标,自然要给人家点甜头尝尝,蒙亚帝国的舰船制造工艺不能卖,但是一些陆地载具制造工艺,及伊普西龙残骸却可以打个折扣出售给他们嘛。 除非科里?克里斯蒂安傻掉,才会放着现成的便宜不捡,却选择招惹他。 唐方笃定一件事,他想的到,“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高层也一定能想到,这便是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找上门来的原因,聪明人谈生意往往很利落,只有那些菜市场上不懂照顾客人感受的小商贩才会为一毛钱与衣食父母争得面红耳赤。 “你好,拉瑟福德。” 黑人男子没有想到唐方会主动跟他打招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收拾情绪回复一句。他的自我调节能力很棒,看得出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只是说话的时候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唐方的眼,这显得有些不礼貌。 “哦。” 唐方不再说话,他敏锐地发现一个现象,接待员好像有点不欢迎拉瑟福德,偶尔抬头看向休息区时,总会对黑人投来几分厌恶、几分戒惧的目光,对他更是欲言又止,有种想解释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矛盾表情,这让他有些好奇,拉瑟福德到底什么来历,来“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目的为何? 当然,他不会多嘴去问,因为这跟他没有关系,舰长大人一向怕麻烦,这尤其表现在对不相干的事上。 3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一名西装革履,胡渣刮的干干净净的英俊男子带着两名随从走出,扫视一遍大厅,径自朝休息区走来。 唐方坐的沙发面朝大街,背对电梯,看不到身后来人,却能够听到脚步声,皮鞋撞击地板的声音沉闷而稳健,说明来人很自信,只是节奏稍微快了那么一点,应该年龄不是很大,最起码比约翰尼要小一些,想来最多大自己5、6岁已是极限。 30岁左右的经理?若是一般小公司、小企业,可能是大老板的子嗣儿孙,但是像“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这样的大型军火企业,明显不可能,如果他猜得没错,当是科里?克里斯蒂安的助手。 因此,他没有动,安安稳稳坐在沙发上,这无关礼仪,关乎身份。好歹他可是“晨星铸造”的大BOSS,就算科里?克里斯蒂安之流,也不过是分公司负责人,相比董事会那些人地位差了一截,更何况现在前来迎接他的只是一名经理助理。 其实,唐方本不是一个高调张扬的人,只不过在“雅加达布尔”闹出那样的动静后,他的存在已经慢慢进入星盟商、政高层视野,在这样的背景下,若是再继续保持低调,反而让人觉得他做作,倒不如表现的骄傲一些,这有助于提升“晨星铸造”的形象。 他这一脸矜持,正对面不远处的拉瑟福德却是一下子站起来,快步迎向电梯走出的三人。 唐方注意到一个细节,拉瑟福德急归急,却仍不忘整理一下衣袖,让咖啡污渍翻转至侧面,不易被人察觉。 舰长大人的人种观还停留在21世纪初期,一个这么注重个人卫生与交际细节的黑人让他短暂地失神了一下,原来……洁癖这种属性无关人种啊…… “怀特先生,我是‘塔尔诺’集团的拉瑟福德……请问科里先生在不在?” “很抱歉,经理他外出洽谈合作事宜尚未归来,不然,也不会安排我来接待唐方先生。”少年得志的怀特助理不仅工作能力出色,声音也很有特点,微微沙哑的声线,以及快慢适中的吐字速度,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听了有种莫名的亲切与放松感。 唐方觉得这人一定是个泡妞高手,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样子,贝克汉姆,对,就是那个令无数女人魂牵梦萦的天字第一号小白脸,有时候他会恶毒的想,这货踢球的水平不低,踢女人的能耐是不是也一样驾轻就熟? “怀特先生……这件事其实不用……” 不等拉瑟福德说完,旁边跟随怀特一道下来的两个男子已经一左一右仿佛门扇般挡在他面前。 “对不起,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等经理回来,一定会优先与贵公司联系。”怀特?戴维德一脸歉然地说道,表情很真诚,目光很清澈,清澈的就像明亮见底的寒潭水,让人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怀疑。 可惜唐方看不到这一幕,他很矜持的坐着,右半边脸淹没在劣质雪茄的呛鼻烟气中。终于,他忍不住扭过头,却不是看向身后走来的怀特?戴维德,而是呲着牙望向旁边的阿罗斯,话也不说。 老兵皱皱眉,目光里带着七分无奈三分不舍,将半截雪茄拿开,头下脚上在没有烟灰缸的玻璃茶几上使劲捻熄。 两人间这一微不足道的动作看起来非常自然,自然到好像早晨睁开眼,看到第一缕由窗帘缝隙溜入房间里的阳光。 怀特?戴维德的步伐忽然间变得有些凌乱,唐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却仿佛什么都说了,什么都做了。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前面俩人的无声交流令他没来由心中一悸,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将绝世凶剑抽开一线,然后又快速合上,没有寒光,没有剑芒,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气,虽不多,却足够扰乱他的心境。 怀特?戴维德最爱的一项运动是击剑,相比寻常人,他有一双无比锐利的眼,以及灵敏的直觉,这是他的特长,也是一位助理应该具备的能力,“唐方”之名他早有耳闻,只是并未放在心上,然而此时此刻,他发现自认为高人一等的眼光却无论如何都看不透那个比他还小好几岁的年轻人的深浅。 “敢问可是唐先生。”他走近沙发,原本亲切的表情里多了一些恭谨。 唐方侧了侧身子,偏头打量他几眼,微笑着站起身来:“我是唐方。” 怀特?戴维德一阵恍惚,自问刚才是不是想错了,唐姓青年正面给人的感觉非常谦和、礼貌,根本就不像他心中想象的那样,是一个城府极深,心思极沉的家伙。 “怀特,怀特?戴维德。” 他伸出右手同唐方握握手,又同阿罗斯、豪森、唐林3人见过,然后微弓着身子往电梯间让了让:“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几位,请随我来。” 唐方点点头,道声:“请”,也不矫情,当先走向电梯间,行经拉瑟福德身边时,他偏头望了一眼,看起来黑人男子很失望,一脸沮丧的打量怀特?戴维德几眼,并没有多说什么,摇摇头不再枯等,拿起沙发背搭着的黑色西装挽在手肘。 黑色西装不前不后,刚好盖住衬衣上的咖啡污渍。 最后,拉瑟福德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朝大门口走去,黑皮鞋里的短袜几乎与西裤颜色一模一样。 在怀特?戴维德的引领下,一行数人搭乘电梯来至8楼经理室,很经典的布置------书架、办公桌、待客用的沙发茶几、“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产品模型。 房间很大,陈列不多,显得有些空旷,靠近落地窗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50岁上下,身材低矮发福,稀疏的卷发如同游泳圈一样缠在额角的白人男子。 唐方几人进门时,他正从那张白的耀眼的弯月形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仿佛见到失散20多年亲人一般远远张开双臂,快步走到舰长大人面前,来了一个非常热情的西式拥抱。 “唐方……唐老弟,早就从约翰尼嘴里听说过你,一直等着你来‘巴比伦’好好见一面,结交一番,顺便尽尽地主之谊,以报当初在‘雅加达布尔’的援手之恩,可哪里想这一等就是一个半月之久,可急死我了……还好,你总算是来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七章 浓缩的才是精华 唐方费了好半天劲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科里老哥,你真是太客气了。”这胖子别看整天坐在办公桌上,玩的都是商业那一套,不过手劲儿可不小,想来平时没少锻炼,也不知是怕死得太早,不能好好享受人生,还是用来应付家里家外那些如狼似虎,一门心思要把他榨干的女人。 到底是大企业的经理,科里?克里斯蒂安在细节上做的无可挑剔,闻说摇摇头,亲切的抓起唐方的手,让到靠里面的沙发上坐下,接着又招呼阿罗斯、唐林、豪森落座,最后方才挨着唐方坐好,叹息一声:“听到前台说有位唐先生,我便猜到是你,只是……你也知道做生意嘛,总有些不方便的时候,以致未能下楼亲迎,抱歉抱歉。” 好家伙,这嘴甜的,简直跟抹了蜜一样!别说他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就算真的小肚鸡肠到为此心怀不满,只怕也在科里?克里斯蒂安的声声告罪中消靡殆尽,果然是商界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为人处世简直无可挑剔。 这从怀特?戴维德的身上便可见一斑,助手都这么有能力,主家又能差到那里去? 所谓“不方便的时候”,自然是不想在拉瑟福德眼前露面,这在怀特下楼的一刻,他便已经想到。 “唐老弟,其实你来之前应该先跟我联系一下,这样我好歹也有个准备,抽空陪你到处走走,看看‘巴比伦’的风光,甚至去‘托拉提尔’、‘阿尔凯西’那边逛一逛。” 科里?克里斯蒂安的热情让唐方有点无法忍受,若非他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巴比伦”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凡放在其他地方,怕是让人忧虑他的性,取向是否正常。 便在这时,怀特?戴维德去而复返,与一名身材高挑,鼻梁上驾着一副无框眼镜的女秘书端着5杯冒着腾腾热气的咖啡上来,推到几人面前,道声:“慢用”。 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唐方终于找到机会岔开话题:“科里老哥,客套的话就不用讲了,来谈谈生意上的事吧。” 对真正的生意人来讲,做买卖就像打仗,一要养精蓄锐,二要知己知彼,三要对症下药,急性子很多时候非但不能带来好处,还极有可能惹来意料之外的麻烦。唐方对此心知肚明,他之所以直奔主题,最首要的原因便是不想跟科里?克里斯蒂安废话。 小聪明他不缺,但聪明人不一定都是交际花。 “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 或许是感受到唐方话里淡淡的疏远,科里?克里斯蒂安笑容一敛,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老弟,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 唐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点点头:“我想知道是谁在里面搞鬼。” “这还用说吗,自然跑不了‘伊贺实业’。”科里?克里斯蒂安微微眯起眼睛,这时的他就像一只露出獠牙利齿的老狐狸,整个人气质一变。 能在“巴比伦”这样的地方做分公司负责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唐方毫不意外,扭头扫过一脸平静的阿罗斯,捏起边沿有着一圈鎏金花纹的咖啡杯,往嘴唇沾了沾,细细咂摸一下,道声:“好咖啡”,啜了一小口咽下,不紧不慢放下杯,沉声道:“不止吧……” 谈到正事,他终于恢复了沉静,平心静气地等待科里?克里斯蒂安的回答。 这次,终于轮到科里?克里斯蒂安动容了,他眯着眼在唐方脸上停顿片刻,缓缓说道:“单单‘伊贺实业’无法承受抬高矿物价格带来的负面影响,董事会那些老家伙绝不会因为区区一个‘福井纯一’拿多年的基业开玩笑……这件事背后有星盟高层的影子。”说完,不见唐方有所反应,又补充一句:“并不只是奥尼恩斯。” “果然那些老家伙坐不住了么……”唐方身子未动,旁边阿罗斯不知何时起往嘴里塞了一根雪茄,仰起头喷出一口烟气。 科里?克里斯蒂尔皱皱眉,转身走向办公桌,再回来的时候,掌心多了一个造型精致的铁盒,轻轻推到阿罗斯面前。 雪茄盒上有一只栩栩如生的振翅银鹰,下面有一行英文,大意是“源自哈瓦那,200载品质沉淀,纯手工制作,铸就非凡魅力。”毫无疑问,这是一盒来自银鹰团的上等雪茄,一根的价值抵得上普通白领一月工资。 老兵没有多说什么,拿起雪茄盒细细打量几眼,翻开盒盖,将雪茄一根一根拿出来放进军装兜里,然后在科里惊愕的目光中将那价值数千星币的精美雪茄盒毫不留恋地丢进旁边盛满纸屑的垃圾桶里。 “多好的雪茄盒,跟你的火机不是正好配成一对?” 说话的不是科里?克里斯蒂安,而是豪森,他弯腰捡起垃圾桶里的雪茄盒,满脸不解的望着老兵。 做为从5号行星起就一直追随唐方的两个人,豪森对老兵的了解不比舰长大人少,枪、打火机、雪茄盒是老家伙最喜欢的东西,很难想象他会把这么精美的东西当成垃圾丢掉。 阿罗斯掐灭半截雪茄,由豪森手里夺过雪茄盒,顺势一道丢进垃圾桶,没有解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科里?克里斯蒂安嘴角抽动两下,望望沉声不语的唐方,干笑两声:“不妨事,不妨事,一个雪茄盒而已。”说完起身走向办公桌,半天功夫又拿着另外一个雪茄盒返回,再次推到阿罗斯面前。 这一次,老兵撩开眼皮望望他,道了声:“多谢。”拿起雪茄盒,又将衣兜内雪茄一根一根放进盒子里,贴身保存。 换成一般人,主人家赠送的礼物就算不喜欢也绝不会当场丢进垃圾箱,他倒好,丝毫不顾及别人的颜面,可奇怪的是,科里?克里斯蒂安竟感觉不到一丝一缕的愤怒,眼前那个比他还小了一旬的老兵浑身散发出沉稳又狠戾的气息,仿佛一张撑满的百石巨弓,这样的人不会虚与委蛇,也不屑于虚与委蛇。 唐方跟豪森一样,十分不解老兵为什么要这样做,难不成是因为记恨银鹰团将他列为通缉犯?按理说不应该啊,老兵从来不会表现出这种类似泄愤的情绪。 一直坐着没动,连咖啡也没饮一口的唐林却似看出点什么,眼睛直盯盯瞅着垃圾桶里的雪茄盒,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毕竟他也只是怀疑,况且还有外人在场。 “我想知道星盟高层有谁插手这件事了。” 唐方再饮一口咖啡,到底是大企业拿来招待贵宾的东西,味道就是好,相比克蕾雅煮的咖啡各方面都强出一筹,尤其是缭绕的水汽仿佛飞絮一样漫过口鼻带来的醇香,就像毒,品一样叫人着魔。 科里?克里斯蒂安沉吟片刻,含糊说道:“有很多。” “我要他的名字,亦或……一张名单。” 他在“雅加达布尔”搞出那么大动静,早就已经做好同星盟高层周旋的心理准备,“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紧邻黄金航道,若是不能将这个扼住他咽喉的剑夺过来,反客为主,以后他想干点什么,岂不全落在星盟那些老头子眼中。 搞掉克莱门特,收买牛顿、道尔顿等人是第一步,创办“晨星铸造”是第二步,至于第三步嘛,在赶来“巴比伦”的路上便已经想好,他要跟议会那些老狐狸下一盘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一盘足以影响星盟势力构成的棋。 科里?克里斯蒂安的脸变了,他注视着唐方的双眼,表情变得非常复杂,复杂到有些让人看不懂。 “好吧,所谓投桃报李,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去办,只是这需要时间。” “多谢。”唐方点点头,又将话题一转,问道:“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的价格还在涨吗?” 科里?克里斯蒂安拍拍手,沙发正对面墙壁悬挂的超薄显像屏上光影一闪,一张实时的矿产资源价格表出现在众人面前。 根据上面的数据显示,今天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的价格环比上涨0.06%,不仅如此,就连制造次元锁需要的另外几种矿物,同样有不同程度的涨幅,这或许是因为沃尔顿、乔伊等人的继续收购行为,也可能是因为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价格持续上涨带来的蝴蝶效应。 不过不论是什么效应,这里面都有一双能量庞大的手在细细拨弄着算珠,推波助澜,为他收购矿物制造障碍,“晨星铸造”前些日子才在星盟政府那里通过审批,还未建成生产线,但这并不代表议会那些老家伙们会小看他,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船坞建在诸如宇宙深空、流浪小行星、外国疆域这样的地方,毕竟,晨星号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而查尔曼率领的阿波罗海贼团在“迪拉尔”恒星系统遭遇晨星号与未知舰队联合攻击而大败亏输这件事,恐怕也已在政府高层流传开来。 别看“晨星铸造”表面上只是一个空壳企业,可实际底蕴如何谁都不知道,沃尔顿、乔伊俩人的收购矿产行为落到某些有心人眼中自然会惹人深思。 “晨星铸造”的出现难免会对星盟的船舶制造业带来一定冲击,挡了许多人的道,而唐方在“雅加达布尔”表现出来的实力,也势必会引起议会某些大人物的警惕,就像现在“矿物价格上扬”事件,绝不可能只有“伊贺实业”一家企业从中作梗,只怕某些势力间已经达成共识,要给他这不开眼不长心的幼稚小儿“一点”颜色瞧瞧。 当然,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寻常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政坛那些老东西,有克莱门特的前车之鉴,要想在特权层面上耍花招,自然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万一被唐方抓到把柄,往外这么一抖,岂不身败名裂。 既然政治手段不行,那何不用经济手段?像奥尼恩斯?卡特、特里?费迪南德这样的人物,有不少大资本家、财阀附庸,由这些人出面,通过商业手段制裁、坑害“晨星铸造”,谁能说什么?谁又会说什么? 商场从来没有硝烟,却从来不缺淋淋鲜血与累累尸骸。 唐方使劲攥着咖啡杯,咖啡已经被他喝下一半,边沿漂浮着一圈泡沫,大大小小,密度不一,就好像那些隐于暗中,虎视眈眈望着他的敌人的眼睛。 他轻轻吹了吹,涟漪打碎一片,他觉得这样很好玩,于是一口一口吹破无数泡沫,最后只剩寥寥几颗,兀自紧贴杯沿顽强不懈的与他做着斗争。 这一幕看的科里?克里斯蒂安嘴角直抽,心道:“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聪明起来他这样的商场老油条都忍不住心颤,可顽劣起来又叫人哭笑不得,杯子里的咖啡泡沫又怎么惹到他了,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矿产的事就这样吧。” 咖啡已经不那么烫,醇香也稀了一些。 唐方将杯子放回茶几上,扭头冲科里?克里斯蒂安微笑道:“谈谈另一桩生意吧。” 旁边唐林递来一台PDA,唐方顺势转递给科里?克里斯蒂安:“这里面有一些蒙亚帝国陆军常规装备的资料,开个价吧。” 早在唐方说要跟他谈一桩生意的时候,科里?克里斯蒂尔便有些意外,直至神色茫然的接过PDA,听着唐方的陈述,看到PDA屏幕上的装甲车模型时,就像有人踩了他的脚一样,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约翰尼说过,唐方不知从那儿搞到蒙亚帝**方很大一部分机密资料,从地面载具到海军战舰的制造工艺应有尽有,原本他是打算全部出售以换取大量星币来收购矿物的,只是后来生出组建“晨星铸造”的念头,如此一来,自然不会再行出售。 科里?克里斯蒂安可不是什么耿直之人,他不认为“晨星铸造”会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只着眼于民用舰船领域,既然手里掌握着核心技术,未来势必会挤进军火市场,这一点在与唐方接触后,他更加确定了。 诚然,相比战舰买卖,陆地载具的利润要小的多,但这并不意味他一定会将陆地载具方面的制造工艺出手,蒙亚帝国在舰船、载具的结构材料方面有着极深的造诣,如果能在原始制造工艺的基础上进行二次研究,难保不会开发出更加优秀的产品。 可眼下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岂不等于将潜在的商机拱手送人?在这个时代,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才是无价之宝! 仔细想了想,科里?克里斯蒂安得到一个答案,恐怕唐方很缺钱,组建一家重工企业,说说容易,实际做起来可就难了,就算政府这一关过了,厂址、生产线、员工、市场等等一系列难题会让他绞尽脑汁,“雅加达布尔”那次遗迹交易,也就为他带来10亿星币的进账,这些钱若是用在生活上,晨星号200人一辈子吃香喝辣穿金戴银都没有问题,可若是建造船坞型空间站,不过九牛一毛。 “唐老弟,这里一共12种陆地载具,还有‘守护骑士’及2种试验型号动力装甲的制造工艺,这样吧……载具类我给你3亿星币……至于3种动力装甲,你看……220亿星币,这个价格如何?” 在当今这个时代,陆地战中单兵的战斗力越来越强,动力装甲越来越先进,其灵活的战斗性能可适应任何战场,不管是地面战、空间站登陆战、夺船战,动力装甲都必不可少,它就像枪械一样,已经成为当今装甲步兵不可或缺的战斗装备。 随着时代在进步,动力装甲会继续向前发展,而主站坦克这样的大家伙将逐步退出历史舞台,被“门徒”那样搭载新式武器的陆地载具所取代,这便是为什么“动力装甲”的制造工艺反而要比银河军备研发中心封存的载具制造工艺值钱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科技含量,动力装甲的科技含量要远比陆地载具高的多得多,坦克、装甲车的历史可以追溯至19世纪末,而“动力装甲”却是近100多年来刚刚兴起的事物,它们极大的加强了单兵在装甲集团里的作用,增加部队战斗力的同时也提高了士兵的生存能力,但是相比体型庞大,内部空间宽敞的战车,动力装甲既要适应人体结构,又必须提供行动力、防御力、爆发力、侦查等方面的加成,这使得相比普通战斗载具,动力装甲的内部结构要精密的多,十分考验一个国家的科技水平。 220亿星币,几乎赶上一艘新型战列舰的价值,这还是蒙亚帝国已经淘汰的“守护骑士”,若换成最新型的“大地骑士”,价格岂不翻上一番,若是“大地金刚”呢?(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八章 大隐患 “成交。”唐方没有犹豫,很是干脆地说道。 科里?克里斯蒂安的报价接近他的心理预期,考虑到之后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借助“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力量,他并未去找查尔斯联邦的军火商探听口风,而是直接答应下来,这或许不是一个合格商人应该做的,当然……他根本就算不得一个商人。 “就这么痛快地决定了?” 科里?克里斯蒂安左眼皮抖动两下,唇边的笑有些假,倒不是他故意如此,实在是唐方答应的有些太过干脆,一时不能适应。 在陆地载具制造工艺的报价上,他稍微抬高了一丢丢,但是在动力装甲制造工艺的报价上却稍稍往下压了一点,其实,唐方如果再努力争取一下,3种动力装甲的制造工艺的价格再往上涨个10亿8亿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科里?克里斯蒂安脸上的不自然表情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便被洋溢着春暖花开,桃红柳绿似得亲切笑容所取代。 他以为唐方没有注意到,其实舰长大人心里跟明镜似得,只是在喝咖啡,慢慢的喝,徐徐的喝,不浪费一点一滴。 “好了,再谈另一桩买卖吧。” 一句话又把科里?克里斯蒂安说懵了,春暖花开与桃红柳绿定格在脸上,就好像一副挂在空房子里的风景画,里面写意盎然,外面却清冷寂寥。 接过PDA滑动几下,唐方再次递还商人,可惜咖啡已经光了,他只能心不在焉的转动把手,有一瞄没一瞄的望着老科里。 商人已然忘记呼唤怀特续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PDA屏幕,神情专注的好像在赏鉴一幅毕加索的抽象画。 12块伊普西龙遗迹……足足12块伊普西龙遗迹,它们的模型图在屏幕里旋转,一圈两圈三圈……科里?克里斯蒂安仿佛觉得一颗心被削成了陀螺,随着它们转啊转,转啊转……直至把脑袋转晕。 虽说从价值来看,12块伊普西龙遗迹抵不上3种动力装甲的制造工艺,但事实上,这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命题,动力装甲是现有科技,对伊普西龙遗迹的研究却有赌博的成分在里面,万一其中蕴含的某项技术被人类破解,那可不是十亿百亿能够匹敌的,如果是与航天科技有关的技术,千亿万亿都不足以衡量,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我一向习惯有话直说。”唐方停下拨弄杯子的手,稍微停顿一下,眼睛望着窗外人工太阳洒下的柔和光辉:“我打算拿出其中的10件去拍卖,至于剩下的2件,会在拍卖结束后按照均价的85折出售给‘漫游者科技联合体’。” 科里?克里斯蒂安被他这一句话惊醒,眼中的喜色一开即敛:“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你只需帮我做两件事……” 片刻功夫,老科里皱着眉头看了唐方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成交。” “既然这样,那我就等你的消息。”唐方起身告辞。 “唐老弟,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来之前不通知一声,来了后谈完交易起身就走?连吃顿便饭的时间都没有么?这事要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我们‘漫游者’谈生意,指不定戳着脊梁骨骂我小气呢。” “呵呵,科里老哥,好意心领了,实在是还有其他事务缠身,不然,一定与你喝几杯。”唐方整理一下衣装,一面说,一面往门外走。 “你可是刚来‘巴比伦’,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科里?克里斯蒂安紧紧握着他的手,继续客套。 “放心吧,一会儿我会让格兰特来跟你签合约的。”唐方不想跟他继续没营养的对话,索性敞开天窗,把亮话说到他的心坎里。 科里?克里斯蒂安依旧在笑,还是那么亲切,只有左手微微抖动的小拇指说明他的心情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他发现自己有点看不透对面那个年轻小子,不可否认,年轻人很聪明,那双好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眼仿佛有某种魔力,可以直透人心,就连他这样的商界老手站在这家伙面前,都有一种被剥光浑身衣物的感觉。 可就是这么聪明,这么有眼力的家伙,有些时候做出的事,说出的话却又叫人不能理解,就像刚才那句话,但凡一个有城府的人,绝不会说的如此透彻、决绝,客客气气永远是商场的不二法则,哪怕笑容背后藏得是一把刀。 他缓缓抽回右手,先是在衣摆处停了停,又往后缩了缩,最后垂在裤腰。 唐方笑了笑,挥挥手,推开房门,当先一步走出。 怀特?戴维德与女秘书由外间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走到一侧,微微躬着身子目送4人走过。 …… 科里?克里斯蒂安一直送到楼下大厅,前台女接待一双美目眨也不眨,瞧瞧神情淡泊的唐方,再瞧瞧后面笑呵呵的经理,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她总觉着老科里的笑有些言不由衷。 就在唐方4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电梯门开了,怀特?戴维德气喘吁吁的跑出来,怀里还有一个造型精美的方盒,几步追上前面众人,将礼品盒塞到唐方怀里。 “一点心意,希望唐老弟笑纳。”老科里解释道。 随手将礼品盒递给唐林保管,唐方道声:“多谢”,压低身子坐上一辆“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提供给他代步的磁悬浮车,前面老兵一加油门,车子缓缓驶向大街。 礼品盒里面有什么,不用想也知道,像科里?克里斯蒂安这样的人物,眼力之强还用说? ………… 目送车子消失在视野中,老科里嘴角的笑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徐徐收敛,双眉微微弓起,在额头挤出一个“川”字。 “经理,停车场那么多闲置车辆,为什么你要把自己的车送给他用?”怀特?戴维德往老科里身边靠了靠,前后不过十几秒钟,他的呼吸由急促而舒缓, “我的车好!” 科里?克里斯蒂安转身走回大厅,留下怀特?戴维德一个人站在阳光下望着熟悉的街角沉默不语。 拉瑟福德的事唐方没有问,怀特?戴维德没有提,女接待没有说。 ………… 车子驶出军火企业所在的区域不久,格兰特传来通讯,言说一切已经办妥,按照副舰长提供的地址,几人驱车赶到商业区中心一家与地球时代水镇威尼斯同名的5星级酒店,几人停好车子,走入酒店大堂。 格兰特带着罗伊、璎珞2人迎上来,一边走,一边汇报情况:“房间已经开好,在酒店后面,独栋别墅结构。” “嗯。”唐方点点头。 格兰特继续汇报:“矿产资源交易区我去了,情况很不好,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价格还在涨,几个大贸易商手里都没有存货,据说一些开采企业刚刚把矿物挖出来,便有商贩直接到矿区以极高的价格拉走,开采企业连运费都省了。” “嗯。”唐方继续点头,脸色变得愈加阴沉。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敌对势力把整个矿物市场都搞乱了,直接赶到资源星收购矿物的商贩来自星盟各地,就连来自查尔斯联邦、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蒙亚帝国这样的主权国家的投机商户也卯着一股子劲,有心要大赚一笔。 商人逐利,这些人可不会在乎此举会不会对“晨星铸造”带来麻烦。 对于“食人魔”海贼团那样的势力,他可以动用武力杀鸡儆猴,因为它们是强盗,不受星盟法律保护,可是现在搅事的属于商业组织,有合法身份,眼下他还不想跟星盟政府撕破脸。 “对了,那些蒙亚币我已经全额兑换成星盟币,并存入‘晨星铸造’的账户内,共计2亿3千500万。” “账户上还有多少钱?” “还有6亿多……” 酒店背面的感应门打开,有微风拂过面颊,远方传来一阵流水声。 小桥虹卧,繁花似锦,一条青石小路蜿蜒远去,没入视线尽头一片清秀园林。 “不愧为‘空中花园’!”唐方由衷地赞叹道。 在这满城灯火,充斥着科技与钢铁气息的空中城市内居然还有这样景色宜人的地方,尽管这有些做作。 “格兰特,晚些时候你跟唐林去‘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巴比伦’分公司一趟,把交易完成,顺便打听一下‘致远星’的情况。” “知道了。” ………… 几分钟后,唐方站在别墅院外,望着颇有一些东方味道的2层小楼微笑不语,看起来格兰特花了不少心思,副舰长在细心程度上简直可以比拟克蕾雅。 “或许……他上辈子是一个女人吧。”唐方如是想。 青石盈路,藤蔓低垂,一人多高的栅栏上爬着些不知名的花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透过院门栅栏的孔隙向里面望去,半开的落地窗后面有白色的纱帘飘动,房檐下传来风铃的叮当作响。 叫人遗憾的是,这里有花有草,有小桥流水人家,却不见蜂蝶翻飞,虫鸣鸟叫。 舰长大人知道,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威尼斯”能在“空中花园”商业区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占据如此大一块地皮,又开拓出眼下园林景致,已经是极为难能可贵,要知道外面是宇宙太空,可不是陆地环境。 眺望一眼2百米开往的西方别墅群,格兰特在院门外面的安全装置刷下磁卡,“咔”的一声轻响,院门向内打开,几人鱼贯走入。 平整的草地,围绕屋檐的青石路面,点缀在一片嫩绿间的紫红色小花,还有泛着粼粼水波,一眼望去清澈见底的游泳池,让人有种褪去烦恼,回归宁静的感觉。 别墅外形严肃来说并非纯正东方风,而是中西混搭,以西式为主,辅以东方元素点缀,看起来更加典雅、清新一些。 房间的布局很温馨,与一般家庭陈设没什么太大区别,装修方面细节做得很到位,沙发、座椅、餐桌什么的一切以舒适为目标。整个别墅卧室数量为11间,还有书房、娱乐室、汗蒸室等特色房间。 若是未穿越前住进这样的地方,唐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捂捂腰包,暗暗盘算一下带了多少钱,能住多少天,能不能负担起这般高昂的花费,但是现在,他自然不会再为此烦恼,倒不是觉得自己有钱了,财大气粗,而是因为这根本不用他操心,一切有格兰特负责。 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能够遥控别墅大部分电子设备的多用途PDA,打开对面42寸显示器,连接至矿产资源交易中心,筛选出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半个月来的价格走势图,默然无语,不知在想写什么。 格兰特、唐林二人前前后后检查一遍别墅,确认没有安全隐患后,根据卧房的位置安排好入住人员后,来到前厅辞别唐方,出门搭乘科里?克里斯蒂安的豪车,去往“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办公大厦进行验货、交易、转账等一系列后续工作。 阿罗斯早早回房休息,豪森拉着罗伊去外面闲逛,璎珞却留了下来,为唐方沏上一杯新鲜咖啡,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脸好奇地望着舰长大人的侧脸。 “怎么?我脸上有花吗?” 璎珞摇摇头,视线微微放低,望着咖啡杯口翻卷蒸腾的水汽,情绪显得有些低落:“唐大哥,你知道么……你的侧脸有点像我爸。” “想家了?” 唐方望着璎珞眉宇间一抹浓的化不开的忧愁,轻轻叹了口气,手里用来搅动咖啡的汤匙晃得慢了几分,仔细想想,离开美嘉尔恒星系统已经几个月,玲珑与璎珞俩人虽然已经彻底融入晨星号这个大家庭,可毕竟年龄尚小,以前在晨星号的时候也就罢了,此时来到“巴比伦”,又住进这样有家庭气息的房间,难免触景生情。 “嗯,有点。” 璎珞点点头,没有隐瞒心中的想法。老实说,第二次见到舰长大人的时候,她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畏惧、排斥、甚至埋怨------诸如此类的情绪,毕竟,如果在血色之扉的时候他能收留姐妹俩,也不至于再经受后面的苦难。 后来,经历过雷克托海战、洛基亚之战、克里斯蒂尔保卫战,她渐渐明白过来,别看舰长大人成日里嬉皮笑脸,懒出特色,懒出花样,其实他比谁都想得多,他的肩头挑着晨星号200号人的身家性命,这个胆子很重,比山岳还沉,所以,他向前迈的每一步都那么小心翼翼,瞻前顾后。 选择,总会伴随牺牲,就像现在的她,如果让她在“回家”还是“留下”中做出选择,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逃避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只有这样才不用两难。 唐方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感觉跟刚才喝的味道有些不一样,香味不减,却多了一股子淡淡的苦涩,就好像踌躇纠结的少女心事。 “也该到兑现承诺,送你们……” “呀!我忘记放糖了。”璎珞打断他的话,急匆匆站起身,一溜烟跑进厨房,大约半分钟后方才拿着一小袋白砂糖走出,坐回沙发,轻轻撕开一个口子,慢慢倒入已经不怎么烫的咖啡杯里。 其实,唐方的味觉非常灵敏,他很清楚一件事,咖啡在端过来以前已经加过糖了,尽管不多。 他深深地望了璎珞一眼,女孩儿的面部表情很自然,不过眼睛里微微闪烁的光却出卖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唐方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换了一个话题:“璎珞,刚刚克蕾雅发来消息说已经离酒店不远,你去门口接一下他们吧。” 姑娘正在为心事发愁,房间里气氛有些尴尬,唐方的话仿佛阴云散去天外洒下的第一缕阳光,璎珞笑了笑,干干脆脆应了一声:“哎!”将加过糖的咖啡推到唐方面前,打开门走出房间,沿着青石小径一路“踢踏”,渐行渐远。 唐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禁皱了皱眉,这糖放的也太多了! ………… 不大的功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其间夹杂着唐芸的呵斥声。 “白浩,膀子抬高点,东西掉地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丘吉尔,别给我东张西望,用心点,箱子要掉了!” “……” 唐方忽然发现一个重大安全隐患,周艾不在,小妮子谁来管? “啪嗒……啪嗒……悉悉索索……咔。” 他这怔怔出神的时候,房门开了,唐芸、丘吉尔、白浩、克蕾雅等人鱼贯走入。 他回头瞧了瞧,表情变得有些愕然,原以为唐芸这次出去肯定要大肆采购一番,这从她之前呵斥白浩、丘吉尔俩人的话里也能猜到,然而,事实却截然相反,丘吉尔、白浩俩人的确被她当成人形苦力来使唤,但东西并不多。 “难不成这小妮子变懂事了?”唐方摇摇头,应该不会。(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九章 狐狸尾巴 “那是带去的钱不够?”不可能!克蕾雅手里足有一百多万星币。 “难不成是因为克蕾雅的节制?”他再次摇摇头,以克蕾雅的性格,小丫头只要撒撒娇卖卖萌,她这当大嫂的只怕连天上的星星都会摘下来送给小丫头。 白浩苦着脸,丘吉尔呲牙咧嘴,敢怒不敢言,两个人就像旧社会给地主家扛活的长工。 玲珑面色如常,璎珞也平复下心情,克蕾雅嘴角噙着一缕淡淡的笑,好像有什么开心事。而唐芸这小丫头却是俏脸含霜,一双大眼珠子瞪着白浩、丘吉尔俩人横看不舒心,竖看不顺眼,怎么瞧怎么不爽。 “他们俩惹到你了?”唐方一脸好奇地问道。 唐芸撅着嘴,一脸受了委屈的模样:“哥,我的房间在哪?” 唐方搞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指指客厅旁边的走廊:“最里面那个房间。” “还愣着干嘛?”小丫头一瞪眼,冲白浩、丘吉尔二人喝道,看起来就像一头小狮子狗在冲一大一小两头黄牛“汪汪”乱叫。 丘吉尔耸耸肩,长叹一声,怀里抱着3个鞋盒,咯吱窝一边一个夹着两个时装袋,跟在白浩后面快步走进旁边走廊。 眼见小丫头跟监工一样将俩人赶进房间,唐方一脸茫然地望向克蕾雅:“怎么回事?” 他不认为白浩、丘吉尔二人有胆子招惹唐芸,只怕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小丫头把一腔怒气都撒在他们头上,这绝对属于无妄之灾。 克蕾雅笑着走到他旁边坐下,眉眼里少见的噙着一抹戏谑:“她这是在跟我抗议呢,只可怜白浩、丘吉尔二人,白白做了我的挡箭牌,她的出气筒。” “跟你?你怎么惹到她了?” 唐方直起身子,仿佛第一次见到姑娘,她会招惹到唐芸?这怎么可能! 克蕾雅弯弯腰,由茶几上捉过唐方喝剩的半杯咖啡,放在唇边沾了沾,眉头皱起:“咖啡品质上佳……不过,好甜!” 那正在往自己房间走的璎珞闻言脚步一顿,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上楼的姿势也有点怪异,这让跟在她身后的姐姐玲珑有些疑惑,侧脸望望妹妹,又看看下面客厅二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另一边,克蕾雅起身拿着杯子走进厨房,片刻后端着两倍热气腾腾的咖啡走回客厅。 唐方接过姑娘递来的咖啡杯小抿一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还是你了解我的口味。” 克蕾雅同样喝了一小口,轻轻放下印着“venice”字样的咖啡杯,稍微扭动一下身子,正过脸来望着唐方:“今天在逛街的路上偶然碰到一个慈善组织在进行募捐活动,该慈善组织的名字叫做‘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不知你听过没有?” “‘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对于这个组织,他多有耳闻,据说总部就设在天巢星区星盟境内,是一个国际性的大型慈善组织,数十年来救助过千百万受难民众,惠及范围达整个希伦贝尔大区,尤其是在对士兵遗孀、遗孤的帮扶上,“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在希伦贝尔大区诸国疆域都设有分部,每年,数以千万计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平民、受难者、孤儿寡妇会从这里得到救助。 即便如蒙亚帝国这样腐朽透底的帝制国家官员,都不敢打“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的救助款的主意。这个慈善组织的国际影响力如何由此可见一斑。 “我知道。”唐方点了点头,说起慈善组织,不免让人肃然起敬,尤其还是这种非常著名的国际性慈善组织。 克蕾雅非常自然的歪了歪身子,轻轻靠在唐方一侧肩膀上,脸上露出一丝缅怀与伤感:“‘索斯亚’受难日之后,绝大多数慈善组织与国家都在谴责柯尔克拉夫丧心病狂的时候,只有‘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没有把时间浪费在与政府的口水仗上,‘地狱天使’号是第一艘出现在‘索斯亚的’救援舰。” 唐方抬起右臂轻轻搂住她的肩,顺势转移话题:“捐了多少?” “163万5。”克蕾雅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柔声说道。 唐方闻言身子一僵,面皮连续抖动几下,他算明白了一笔账,克蕾雅手里最多150万,怎么可能捐出163万5?那剩下的13万5哪里来的? 侧耳倾听一下走廊传来的动静,他苦笑着摇摇头,怪不得小丫头撅着嘴不乐意,感情克蕾雅把她的零花钱也一股脑捐了出去,偏偏克蕾雅的身份特殊,捐款行为又出于一片善意,唐芸发作不的,只能将一腔怨愤发泄在丘吉尔、白浩俩人身上。 一捐捐100多万,这妞儿比唐芸还大手大脚,这要真把她娶回家当媳妇,还真地提防着她点,万一哪天心血来潮,要把家业一股脑都捐出去,英明神武的舰长大人岂不要露宿街头?连嘿咻的地儿都没有了? 善良不是错,善良到软弱就不对了…… 其实唐方心里很清楚,克蕾雅不是行事没有分寸,而是“救赎者”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她只是想尽可能多的去帮助那些受难平民。 金色的发丝在他眼前铺开,如同阳光织成的星辉瀑布,那么的耀眼,带着沁人心脾的芬芳。唐方低下头,将脸埋入她如水的金发中,缓缓闭上眼,轻轻抚摸着她柔滑的背。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奶白色低胸吊带衫。 唐方隐约记得这件吊带衫属于周艾,因为记忆中克蕾雅除了军装与运动装外,再没有其他款式的服装,于是,他的手僵在姑娘背心,好像被寒冰凝结一般。 克蕾雅没有察觉后背的细微变化,仍旧半眯着眼,嗅着唐方身上由于老兵吸烟所致残存的劣质雪茄味,没来由竟是有些呼吸急促,脸蛋微微泛红。 以前由噩梦中惊醒,周艾也会这么抱紧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那时她会觉得很安心,很温暖,慢慢忘却记忆中那些冲天而起的蘑菇云,那些撕心裂肺的哀嚎,父亲母亲渐渐远去的脸,还有半边身子被压在废墟下满头华发的爷爷。 而此时此刻,却有着一种异样的感受,雪茄的烟味很呛鼻,却恰似一条轻轻拨动心弦的手,让她情不自禁有些脸红与气喘,她知道这是动情的表现,很彷徨无措,却又陶醉其中。 “哥!”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打断沙发上心情迥异的两个人,克蕾雅飞快地由他怀里挣脱出来,红着脸往旁边挨了挨,双手捧起茶几上的咖啡杯,将整张脸埋在淡淡的水汽后面以掩饰尴尬。 唐方脸色不见变化,回头望向身后,唐芸笑得就像一只偷到腥的猫咪,快步走到沙发正面,一屁股坐在他的另一侧,然后转换表情,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哥,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是不是没钱花了?” 唐方叹了口气,这机灵鬼从来都没变过,小丫头撅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瞧那一脸坏笑,指定没啥好事。 小丫头摇摇头,笑而不语,意思是让他继续猜,就跟小时候一样。 父母还活着的时候曾是鲁德矿业的雇员,一年里有11个半月不在家,唐林、唐芸年纪又小,照顾他们的任务责无旁贷落在唐方的肩上,以前她就爱玩儿这样的游戏,明明是求人,却还让被求者猜测她的意图。 笑容依旧是那个笑容,稚气未脱的脸上还依稀可辨当年的轮廓。 唐方伸出手,轻轻弹了她脑门一下:“那是刚才没尽兴,还想再出去逛逛?” 小丫头又摇摇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迷成两弯月牙。 唐方皱皱眉:“不猜了,不猜了。”既然不是要零花钱,又不是去逛街,他还真想不出小丫头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旁边克蕾雅似是想到了什么,放下咖啡杯,嘴角漾起一朵浅梨涡。 “锵锵锵锵……”小丫头把藏在背后的手抽出。 一张五彩斑斓的纸,确切的说是一张海报,演唱会的海报,银河妖姬演唱会的海报! 诚然,画面上的小妞儿美的让人陶醉,美的叫人目眩神迷,从模样到身材完美到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他有东方女人的妩媚,也有西方女人的性感,有哥特萝莉塔的娇羞无限,也有杀马特NC女青年的另类格调,还是无数抖M宅男DIAO丝YY中的冷艳女王。 她的形象有很多,出道以来拍摄的形形色色不同风格的艺术照拼接起来从“空中花园”这头排到那头都有很大富余。 她是希伦贝尔大区最闪耀的明星,她是直男们的梦靥,她叫夏洛特?奎恩,她还有另一个名字------银河妖姬。 身着军装的她比周艾更加英姿勃发,身着礼服的她比克蕾雅更加妖娆迷人,身着短裙的她比芙蕾雅更加青春靓丽。 如果说上帝是偏心的,那么,夏洛特?奎恩便是这好色老头子精心捏造的最为完美的一尊艺术品,他赋予了她美貌、精神、灵气,还有最最珍贵的“眷顾”。 唐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三分之一秒,然后移动到海报左上角,哪里有一列精心排版过的艺术字,大意是:“3月16日,‘安卡利姆’空间站,银河妖姬与你不见不散。” 3月16日?也就是明天? “安卡利姆”空间站位于“托拉提尔”高空轨道,同“乌托邦”外围的“雅戈达”空间站行政职能类似,只不过属于银鹰团管辖范围。 小丫头这时候拿着银河妖姬演唱会海报来到他面前,其目的如何,还用想? “胡闹!”唐方一口回绝。 小丫头毫不气馁,笑嘻嘻的梳理着唐方的衣领:“哥,这可是银河妖姬的演唱会哎,求求你了,你就陪我去嘛?”说着,还跟打机锋似得冲他眨眨眼。 做为希伦贝尔大区最闪耀的明星,银河妖姬的名字可谓家喻户晓,唐芸自然也不例外,不仅如此,小丫头还是她的铁杆FANS,如果说“保佑大哥从战场上平安归来”是她以前最大的愿望,那么“见上银河妖姬一面,然后签名合影留念”便是排行第二的大愿望。 众所周知,银河妖姬的活动范围多在星盟境内,很少到蒙亚帝国这样的帝制国家演出,退一步来讲,即便有巡回演出,也绝不会去美嘉尔恒星系统那样的穷乡僻壤,因此,对于以前的小丫头而言,这第二个愿望约等于梦想。 哪成想峰回路转,眼下她居然来到了“巴比伦”,还正巧赶上银河妖姬半年一次的演唱会活动,这下可好,正对了她的心思。 “银河妖姬”这四个字对男人有多大的吸引力小丫头心知肚明,她不相信唐方没有想法,就算克蕾雅在,大哥不好意思表露心迹,不是还有她做挡箭牌嘛,妹妹要去,出于安全考虑,当大哥的一同前往不是顺利成章之事?别说克蕾雅这样的温柔姑娘,就是那严厉泼辣的周艾,也不能多说什么。 小丫头别看年纪不大,心眼儿可不少,不愧是一奶同胞,肚子里的弯弯绕比唐方少不到哪儿去。 只可惜她搞错了一件事,银河妖姬完美归完美,有名归有名,唐方却压根儿没心思再去夹这块鲜肉,克蕾雅、周艾俩人已经折磨的他不要不要的了,其他女人再漂亮干他鸟事。 他很懒,怕别人给他找麻烦,更怕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而且,潜意识里他不认为银河妖姬是什么好人,穿越前的经验告诉他,娱乐圈就是一个大染缸,再干净的玉石丢进去,捞上来也会变了模样。 “别说了,我不会陪你去的。”唐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一些,努力扳起脸,正色道:“唐芸,我这次来‘巴比伦’是有正事要办的,不是来跟你旅游的。” 唐芸撅着嘴满脸不乐意:“你不去,那我找别人跟我去总行了吧。” “别人?”唐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没有我的吩咐,你觉得他们会陪你去嘛。” “哥……你……” 小丫头嘴巴几乎撅到鼻梁上,正像唐方说的那样,没有舰长大人的命令,谁敢陪她去? “咯咯咯咯……” 便在这时,唐方身后传来一个银铃般的笑声,克蕾雅侧了侧身子,望着唐芸说道:“退一步来讲,就算他答应了你的请求,只怕你们也进不去演唱会大门。” 其实小丫头早在刚才逛街的时候便已经动了心思,最后又由心动变为行动,她曾拉着玲珑去售票处买票,可结果并不理想,演唱会的门票早已售罄,只有窗口周围被好事者撕扯得破破烂烂的海报在迎风招摇,好像说着“迟了,迟了。” 认真想想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演唱会明天晚上开始,像银河妖姬这种热度的明星只怕预售当天门票便会抢购一空,又怎么可能拖到今日。 克蕾雅说的很对,但唐芸显然不这么认为,一双大眼睛充满希望与崇拜,一眨不眨地望着唐方:“门票算什么,我相信大哥你一定有办法让我们进去。” 唐方白了她一眼:“别跟我这儿拿劲,你就算把我捧上天,我的回答还是那样,不去!不但我不去,你也不许去!” “你欺负我,你欺负我……我去找二哥……不,我去告诉爸妈!” 一看唐方铁了心不让她去,小丫头一改刚才的撒娇卖萌风,就像一股平地而起的龙卷风,彻底爆发开来,甚至连早已故去的双亲都搬了出来。 唐方眉头在跳,一下,两下,三下……这一刻,他忽然很怀念有周艾的日子。 “滴滴滴滴……” 忽然,一阵急促的蜂鸣声传来,沙发对面的显示器上画面一变,显示酒店前台发来通讯请求,唐方正跟小丫头发愁,见此心中一喜,急忙扭过头去冲显示器方向喊了一句:“接。” 画面一闪,青春靓丽的接待小姐出现在荧幕上。 “请问可是唐方唐先生的房间。”她有着一张秀气的脸,更有一副无比甜美的嗓音。 “我是,有什么事吗?” “唐先生您好,我想问一下,这里可是有位克蕾雅小姐?” 唐方望望身边一脸茫然的姑娘,略作沉吟,点点头:“不错,你找她何事?” 接待小姐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找她,是有人找她。” “是谁?”唐方情不自禁挑挑眉毛,心生不解,克蕾雅和他一样,都是第一次来“巴比伦”,难不成这里有她的熟人?怎么可能! “据他们自己介绍说是‘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的员工。”说完,她又补充一句:“这点酒店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进行确认,他们的确是‘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的员工。” “‘救赎者’人道主意基金会?”唐方与克蕾雅对视一眼。 “是的,据他们介绍,此次来访是为感谢克蕾雅小姐的慷慨捐赠。”(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章 安卡利姆 听完接待小姐的解释,二人恍然大悟,100多万星币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唐方或许不在乎这些钱,但是对于“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而言,却必然要表示一下感谢,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些即将因此受惠的苦难群众。 “让他们进来吧。”唐方考虑一会儿,冲接待小姐点点头。 唐芸没有继续闹下去,而是走到唐方身边坐下,只是嘟着腮帮子,横眉瞪眼地望着中间那人。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门铃声,唐方起身迎出门外,院子里站着3名白人男子,头前一位老者,大约有50多岁年纪,目光先是在唐方身上逡巡片刻,最后定格在克蕾雅身上。 “唐先生?克蕾雅小姐?” 二人点点头,老者摘去头顶小圆帽,躬身行了一礼:“本人康纳?拉斐尔,谨代表‘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以及将因此受惠的苦难群众感谢唐方先生、克蕾雅小姐的慷慨捐赠。” 唐方在他眼里看不到类似“职责所在”、“例行公事”这样的情绪,有的,只是最最纯净的感激,真诚的不含一丝杂质,于是他走上去,挽住老康纳的手,将他引入客厅就坐。 唐芸依旧闷闷不乐,只是不曾发作,克蕾雅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几杯咖啡,按次序推到几人面前。 老康纳尝一口,赞道:“好美味的咖啡,‘威尼斯’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唐方笑着解释这可不是酒店的标配咖啡,而是他从科里?克里斯蒂安手里搞来的特级品。 听到科里?克里斯蒂安之名,老康纳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对唐方的来历更感兴趣了。 能租住在这样的别墅中,说明他们很有一些钱,能与科里?克里斯蒂安打交道,并被赠送特级咖啡豆,说明他们不仅有财还有势,或许……唐姓小子是一个生意人,大资本家。 只是这么年轻的大资本家实在是太少见了,凤毛麟角都不足以形容,况且,按照资本家逐利的习性,一下子捐助165万星币,怎么也要捞一些好名声吧,可让人奇怪的是,女孩儿甚至连姓名都没留下,若不是“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运用特殊渠道,根本就没可能找到这里。 “唐先生,这是捐赠证书,请收好,还有这个。”老康纳递来一台小型PDA:“里面集成有‘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的远程终端,克蕾雅小姐捐赠款项每一分每一厘的去向、用处都会同步到这台PDA上。” 唐方没有多说什么,双手接过老康纳递来的捐赠证书与PDA,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如果……世上能多一些像“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这样的组织,该有多好。 不仅是这个世界,还有原来那个让人失望的世界。 “唐先生,克蕾雅小姐,既然谢意已经带到,我就不打搅你们休息了,咱们就此告辞,有缘再会。” 说着,老康纳起身朝门口走去,行至半程,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顿住脚步,回头望向沙发上兀自闷闷不乐的唐芸,微笑说道:“瞧我这记性,险些忘了一件重要事。” 说话间,自随从手里接过4张票据,走到唐芸面前递了过去:“我请客。” 唐芸先是一愣,低头望着老康纳手心好一会儿,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一把抓在手里:“老头儿,谢谢了,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老康纳自然不会把她的客套话当真,微微一笑,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送给唐芸的不是别物,正是银河妖姬“安卡利姆”演唱会的门票,“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募捐地点跟银河妖姬“安卡利姆”演唱会的售票处在同一座广场,克蕾雅不仅捐出她自己的钱款,还把唐芸的零花钱也一股脑捐了出去,当时小丫头正在为演唱会门票已经售罄这件事闷闷不乐,偶然间被一名工作人员听到她跟玲珑的抱怨,于是便将这件事记在心里,事后汇报给上面的领导,这才有了眼下的一幕。 他们是在真心做公益,发善心,既不图利也不图名,对于这样的人与组织,“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一向把这种人当成朋友。 唐方将老康纳送到院门外,目送3人身影消失在远方一片翠色中,然后回身进屋,凛然望着唐芸掌心4张演唱会门票静默不语。 康纳?拉斐尔还真是多事,他这好不容易压下唐芸的心思,那边忽然甩出4张门票,这下好,小丫头就像久渴逢雨的麦苗,一下子又抬起头来,说起来老康纳也是一片好心,不过好心办坏事,反而拖了他的后腿。 “别看我,你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我也不会带你去的。” 唐方硬起心肠,不等唐芸发言,直接一句话堵住她的嘴。 小丫头快哭了,两只眼睛红红的,若是放在刚才,她也会委屈也会难过,但却不会像现在这样。现在的她,很伤心,很愤怒,她觉得这是天意,这是命运,老康纳来的是那样的凑巧,那样的及时,这样的转折富有浪漫主义色彩。 她仿佛听到夏洛特?奎恩在她耳畔轻语,在说:“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这一刻,以前约等于梦想的愿望与她如此的接近,仿佛伸伸手便可以挽起偶像的手,而唐方的话却似一柄重逾万斤的巨锤,由九天之外轰然落下,砸在她那颗充满阳光,充满色彩的心上。 止不住的委屈就像一坛酒在胸膛发酵,闪耀的泪花在眼眶滚动,还不曾落下。 唐方的脸上多了一丝愧疚,自己是不是对唐芸过于严苛了一些?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儿,有几个不追星,有几个不怀梦?自从离开美嘉尔恒星系统以来,他想的都是什么?忙的又是什么? 想着算计与提防被别人算计,忙着布局,忙着打仗,何时尽过当哥哥的义务?如果能多出一些时间陪陪她,小丫头至于去捉弄船员取乐?这段时间以来,他只看到前路的崎岖,身后的汹涌,却忽视了身边的亲人,唐林大了,但唐芸还小。 “呜……呜……” 唐芸的眼角有泪花闪过,她转身奔回房间,将门重重地摔上。 “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唐方回头看向另一位姑娘,苦笑着说道。 克蕾雅认真的点点头,像陈述事实,又似控诉他的罪孽:“你把她弄哭了!” 咖啡凉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醇香,微风吹动纱帘,“落日”的余晖由缝隙溜进客厅,在晶莹的茶几表面洒下一团团斑驳变幻的光影。 ………… 夜,来的很快,“空中花园”的“穹顶”迎来了两弯“新月”,好像情人笑眯了的眼。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房门从外面打开,格兰特、唐林二人踏着月色走进客厅。 “幸不辱命。”副舰长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走到沙发上坐下,端起一个马克杯,并不在意咖啡已经凉透,“咕咚咕咚”灌下肚。 “事情办完了?” 唐方由轻轻摆动的帘影中探出身子,克蕾雅不知何时起已经离开客厅,后厨有灯光漫出,一并的还有丝丝缕缕的米香。 “一共223亿,保密协议也已经签署完毕。”格兰特放下空空的马克杯,打量一下幽暗的客厅,他总觉着气氛有些不对,这次晨星号下来那么多人,应该很热闹才对,为什么客厅里只有唐方一人。 “咕咕咕……”看来咖啡并不能缓解腹中饥饿,格兰特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唐林幸灾乐祸道:“科里?克里斯蒂安留你吃饭为什么不应?现在怎么着,饿肚子了吧?” “氛围不一样,那样的饭不吃也罢,而且……”格兰特冷冷一笑:“那老东西想必也没安什么好心。” 他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酒多话多是非多。 厨房传来食物下锅的声音,葱香味又浓了一些,格兰特的肚子也愈加不争气的发出一两声咆哮。 月光由窗隙泻下,副舰长的脸有些红。 “‘致远星’的事情打听到消息没有?” 老康纳等人走后,唐方曾通过“空中花园”的商业网络查找“致远星”相关信息,不过意外的是,不管是官方信息库,还是平民级商业论坛,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这不禁让他心生不解,难不成“启明星药业”那些人提供的信息有误?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双方没有利益冲突,他们没道理搞出一则假消息来消遣自己。 “致远星……”格兰特沉吟一下,抬起头看向唐方,脸上的红潮已经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复杂的表情:“按照科里?克里斯蒂安的介绍,该贸易组织并非‘空中花园’注册在案的企业。” 说完沉吟一下,继续解释道:“科里?克里斯蒂安一开始并不知道‘致远星’的事情,直到唐林出言询问,却才命助手怀特前去调查该组织的底细,只是结果并不理想,不管是官方渠道还是民间渠道都没有‘致远星’的相关信息,直到老科里亲自打过几个电话,却才打听到一些‘致远星’的消息。” “这个贸易集团并非‘空中花园’的在案商户,而是银鹰团管辖的‘托拉提尔’下属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该企业并未在‘空中花园’设立分部,而是托庇在一家名为‘维塔诺’集团的综合贸易公司旗下进行隐秘商业活动。” 唐方听完沉吟不语,托拉提尔!又是托拉提尔! 他起身走向客厅一侧走廊,然后传来清脆的开门声。 ………… 晚饭吃的很热闹,仿佛刚才的安静是一场梦,唐芸笑得很开心,就像一个心爱玩具到手的小女孩儿,眼角唇畔洋溢着天真无邪的微笑。 青蒙蒙的月华被大吊灯洒落的光驱散,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客厅内不时响起碗筷交鸣。 唐方的侧脸上有一块红斑,很像口红,那是小丫头得知大哥答应她的请求,情不自禁扑上去嘬的。 这让舰长大人非常尴尬,还好克蕾雅只是笑笑,并未像寻常女孩子那样拉着他问东问西。 其实格兰特也是一个有些闷骚的家伙,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心思去打听唐方的八卦,但这并不妨碍他露出猥琐的笑,哪怕舰长大人在一个小时前并未就他“五脏庙地震”事件发表任何感想。 豪森一如往常那样嘴贱,很难想象“惹祸精”这样的设定会落在他这种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身上,按常理来说,这应该是眼镜娘或者傲娇小萝莉的天赋属性。 “唐方,你已经有了克蕾雅与周艾,难不成这样还满足不了你?又去外面勾引其他小妞了?瞧着印章盖的,可真叫一个小巧玲珑。” 这厮的一句话让客厅的温度直接由零上降至零下,冷场达好几分钟。 得亏周艾不在,克蕾雅又是一个个性温和的女孩子,不然,只怕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 是夜无话,第二天,唐方被克蕾雅叫醒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一来提前吩咐过几人不要来吵他睡懒觉,二来5星级酒店可以依据客人身高体型、睡觉姿势自动调节软硬度的感应床自然要比晨星号上的床舒适许多,以致这一觉足足睡了12个小时,可谓自穿越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唐方惺忪着眼接过姑娘递来的毛巾、牙刷,朦朦胧胧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面任由牙刷的震动刷在牙床跳跃,然后,他看到了自己肿大的眼皮,还有褪到髋骨以下的平角内裤,嗯,还有习惯性不受思想约束,只有一个卷的小笼包。 他猛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克蕾雅没有尖叫?”于是快速洗漱完毕,走出房门来到餐厅。 姑娘已经做好午饭,正解着腰上的围裙,眼见餐厅没有外人,他一脸懵懂地望着姑娘:“刚刚你看到了吧?……看到了吧!” “看到什么?”克蕾雅白了他一眼,转身将围裙挂好,拍拍手吩咐道:“去叫他们下来吃饭。” 她的表情很自然,目光也极为平静,唐方挠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脸迷茫走向客厅,喃喃自语道:“难不成是我多心了,她真没看到……” ………… 饭罢,吩咐罗伊、璎珞、白浩、玲珑4人留在“空中花园”看家,他则带领剩下的人前往银鹰团管辖的“安卡利姆”空间站。 科里?克里斯蒂安那边一时半会难有回信,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的价格短时间内也没可能回落,倒不如先去探探“致远星”的虚实,想办法再搞到一些吞噬体的样本,以加快虫穴上方疑似脑虫囊泡的孵化速度,顺道还能满足一下唐芸的愿望。 要去“安卡利姆”,首先要申请旅游签证,“空中花园”做为一个商业都市,服务业很发达,不过要在这里立足经营,必须向星盟政府支付租金与税款,除去一些大中型商业组织外,一般的小公司小商户根本就没有资格在此落脚。 在这样的商业环境下,“安卡利姆”被银鹰团打造成一个富有特色的旅游型空间站,以吸引众多游客来此消费。 由“空中花园”法务部门配发的短期旅游签证不仅有时间限制,还有地域限制,“安卡利姆”做为一个对外开放的商业空间站,容许外籍客商驻留,但是它所依托的“托拉提尔”行星却属于银鹰团领土,拒绝对外籍人士开放。 根据格兰特带回来的消息,“致远星”是“托拉提尔”行星上的一家小型贸易公司,看来……此去“托拉提尔”势在必行。 当然,眼下首要目标是抵达“安卡利姆”,先将唐芸安排妥当,之后再想办法潜入“托拉提尔”。 他没有将老兵舍下,因为艾玛告诉他星轨指挥中心可以很轻松的解决隐藏身份的问题,或许星盟政府颁发的手环对一般人来说代表着锁铐,但对唐方一行人而言,反倒成了一张护身符,因为没有几个人可以破掉手环的安全系统,修改核心程序。 ………… 银河妖姬“安卡利姆”演唱会的宣传海报上刊登的开幕时刻为“3月16日23时整。” 唐方一直认为这是一个噱头,或者说是银河妖姬本人的恶趣味,因为23时已经入夜,多数人早已进入梦乡与周爷爷下棋,哪个有空去听你鬼哭狼嚎,但是来到“安卡利姆”后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其实从根本上说,错的并不是他,而是银鹰团那些当权者,他觉得那些人一定脑子进水了,不然,又怎么搞出这么奇葩的设定。 “安卡利姆”的计时规则并不是延续“空中花园”的作息规律,而是与它下面“托拉提尔”行星的某个时区相同步。 ………… 当“巴比伦”恒星的第一缕光刺破地平线的时候,“安卡利姆”空间站也迎来了属于它的清晨。(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一章 狂奔的斗牛士 沐浴在“巴比伦”恒星的光辉下,穿梭机缓缓驶入泊位,由连接通道走下,看到大厅悬挂的巨大原子钟时,他计算了一下时差,发现“空中花园”的时刻比“安卡利姆”的时刻足足快了8个小时。 也就是说,从现在到银河妖姬演唱会开幕这段时间足足将近一个对时之久,唐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犯二,可能是睡得太多,脑筋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之前先跟酒店前台打听一下多好。 他这心中自责,唐芸可是兴奋坏了,脸上的焦急表情就像站在火车月台上等待放假归来的心上人,急的是抓耳挠腮,面泛红潮。 而今只是清晨时分,演唱会19时开幕,真不知道接下来的10个小时她会以何种状态度过。 唐方有些担心,如今的唐芸就像一只嗅到腥味上蹿下跳的小猫咪,偷没偷到鱼并不重要,万一拨翻盘子,掉下来砸到她可怎么办? …………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银河妖姬演唱会的活动场地。 毫无疑问,这里是整个“安卡利姆”的心脏,前方是一尘不染的喷泉广场,后方是一栋造型奢华的大剧院,中间的缓冲区域早已拉起警戒线,三三两两的杀马特少男少女如同幽魂一样在会场周围游荡,银河妖姬还没现身,他们便已然失了魂灵。 唐方已经没有心情吐槽,或许唐芸距离不远处那些人的程度有些远,但不可否认,银河妖姬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让他很头疼,非常头疼,而在另一方面,又有些心理上的悸动。 同克蕾雅、周艾的感情纠葛、唐芸的任性调皮、以及阿罗斯、格兰特等人的存在……如此种种,让他心底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虽然这不是以前那个世界,但身边这些人却是活生生的存在,他们会哭,也会笑,经历过悲伤,也向往喜悦。 “唐林、克蕾雅,你们俩留下来陪唐芸观看银河妖姬的演唱会,我同阿罗斯、豪森他们去打探‘致远星’的情况。” 在喷泉广场附近一家酒店住下,唐方看了一眼时刻表,对接下来的行程做出了规划。 二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尽皆点头应下。 之后,又留下一名ghost执行看护工作,唐方带着阿罗斯、格兰特、豪森、丘吉尔4人走出酒店,乘车赶往“维塔诺”集团驻“安卡利姆”的分公司所在地。 ………… 打听“致远星”相关信息的行动没有遇到太大困难,只是,结果却并不令人满意。 “维塔诺”集团是一家综合贸易公司,其所涉业务除去大宗商品交易外,还有另外一个商业项目,即:对银鹰团境内一些难以在“空中花园”立足的小型公司提供资源平台,来帮助它们与星盟那边的商家进行商业活动,而“维塔诺”会获得一定额度的销售提成做为佣金。 “致远星”星际贸易集团便是挂靠在“维塔诺”资源平台下面的一家小型企业,别看它取了这么一个高大上的名字,实际上不过是用来唬人的噱头,根据“维塔诺”方面提供的企业信息,“致远星”在“托拉提尔”政府的注册资金只有区区50万星币。 从“维塔诺”出来,唐方心里便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接下来通过“安卡利姆”的公用通讯设备侵入空间站工商数据库所取得的情报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致远星”星际贸易集团是只是一个皮包公司。 艾玛通过骇入“托拉提尔”外面的诸多天基设备,在对比空间站工商数据库发现“致远星”星际贸易集团注册信息里面的公司地址根本便是子虚乌有,而它的企业法人同样是一个黑人。 像“维塔诺”集团这样的贸易公司绝对属于管杀不管埋的角色,只要交易过程没有违规,只要当事者双方满意,只要交易结束后一定期限内没有出现意外情况,他们才不会认死理钻牛角尖,去深究下属挂靠企业的信息是否真实,资质是否达标。 这些都是政府的职责! 线索就这么断了……线索就这么断了! 唐方的脸阴的很沉,眼中有雷光在闪烁。 “艾玛,能否通过追查资金流向来定位目标?” 雁过留声,风过留痕,他不相信“致远星”幕后之人会把屁股擦得跟水洗过一样干净,从“致远星”拥有吞噬体样本来看,这个组织或者说幕后BOSS,背景一定很不简单。 “请稍后指挥官,系统正在筛选有用信息……” 不大的功夫,脑海中出现一幅提款画面,一名身穿卫衣,将帽子紧紧裹住头的年轻男子正由一家银行的提款机内取出大量现金,然后装进一个大号黑皮兜,转身进入一辆汽车,慢慢消失在视野内。 唐方注意了一下摄录时刻,凌晨3:20。 “指挥官,通过查找银行记录,并未发现‘致远星’星际贸易集团的公司账户有资金流动,反而是被人分批次取出。” “这人是谁?” 艾玛没有回话,1秒钟后脑海画面再闪,一张照片出现眼前,刚刚取款的男子拿着写有姓名的身份卡站在镜头前,由右侧的犯罪记录来看想来没少蹲班房。 罗利?罗德尼,27岁,有盗窃、吸毒、聚众斗殴等犯罪史。 ……………… 1个小时后,唐方几人出现在“安卡利姆”空间站最为著名的娱乐区。 银鹰团脱胎于朱庇特帝国远征军,民风彪悍、尚武,“安卡利姆”做为银鹰团用来吸引外籍旅客消费的商业空间站,提供的休闲娱乐服务与星盟有很大区别。 女人并不是“安卡利姆”的畅销品,在这里,暴力与武勇才是永恒不变的主题,拳台、角斗场、斗牛场、跑马场、狩猎场、摔跤台、橄榄球场等星罗棋布地分布在娱乐区,这里是男儿们挥洒汗水与热血的地方,是富翁们拿着钞票大声呼喊叫骂的地方,是充满狂野风情与感官刺激的地方。 沿着中央街道行走片刻,一行人停在一栋伊斯兰式建筑外面。 鲜红色的外墙将整栋建筑围成一个圆形,最中间的拱门上面是巨大的内嵌式显像屏,一条条信息与画面滚动播放,以提醒人们不要错过精彩的赛事,再往上是一块匾额镌有一串非常朴素的字符:“西莱克斗牛场”。 里面传来嘈杂的人语,有叫骂声,欢呼声,但更多的是此起彼伏的嘘声,哨声。 格兰特走到旁边管理处下好注,几人由正门鱼贯走入斗牛场。 “西莱克斗牛场”并非以售卖门票的形势从事经营活动,而是以坐庄聚赌的方式来盈利,这跟银鹰团的国家文化、社会风气是分不开的。 与星盟倡导的精神文明不同,在银鹰团民间社会,做为一个男人,你可以不嫖,却不能不赌,可以不贪嘴,却必须会喝酒,可以不上战场,却必须学会开枪,因为你是一个男人,因为这些才会激发一个男人骨子里的野性。 在星盟人眼中,菲尼克斯人并非像他们的国家名称那样是一只凤凰,他们充其量不过是一群残暴的野狼,但是银鹰团的男儿却绝对是一群翱翔在蓝天白云之上的烈火雄鹰。 所谓入乡随俗,唐方几人想进入“西莱克斗牛场”只有两个途径,第一,做一名观光客,先下注后进场;第二,做一名斗牛士,与最凶猛的野牛搏杀。 对于斗牛这项既危险又刺激的运动,豪森、丘吉尔这一对莽夫倒是颇有几分兴致,不过舰长大人却没有心情看他们俩与狂奔的公牛搞基,在个人追求方面,他觉得自己还是蛮高雅的,一如华夏5000年文明孕育出的大多数文人骚客那样,他爱赏花品酒,哪怕他不认识花,花也不认识他,爱吟诗作赋,虽然只是些狗屁不通的打油诗,爱美女也爱江山,尽管连晨星号上两个船花都还没摆平。 像斗牛跑马这种高调张扬的运动实在是跟他有些八字不合,再投一次胎也不见得能跟斗牛士扯上关系。 最最重要的是,这次来“西莱克”斗牛场可不是旅游的,他还有正事要干! ……………… 几人由正门进入斗牛场,密闭的钢铁苍穹上是无数晶体构成的光幕,柔和的光洒下,照亮了整片场地。 和以往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斗牛场类似,中央是斗牛士与公牛们角力的舞台,外面一圈是观众席,聚集着成千上万雄性激素分泌过剩的男人,以及少量为逃避生活工作压力而寻找刺激的女人。 斗牛场人声鼎沸,情绪高涨,有些人从坐席站起,用力叫骂几句,然后一脸愤慨地将手中攥的皱巴巴的下注凭条丢下场,甚至扔到前方一张张笑意盎然的脸上,这免不了引发一阵骚乱,如果有人喝了酒,或许会演变为另一种形式的余兴节目。 不同肤色的女人们举起双手,拼命地摇晃着身体,提胸收腹,尽量让她们的身材显得更加曲线玲珑,然后大声呼唤着斗牛士的名字,传递爱意的同时也挥霍着体内富余的精力。 有人静静离席,有人沉默不语,好像万顷波涛里的礁石与暴雨中越去越远的海鸟。 斗牛场中央倒着一头公牛,粘稠的血已经打湿黑色的毛发,然后淌到松软的沙地上,渗入泥土,浸染出几许斑驳。 有斗牛士将如血般鲜红的斗篷披在公牛的尸身,收剑,回身,欣然接受观众的欢呼与鲜花。 空气中荡漾着汗水与淡淡的血腥味。 唐方无视走道两侧复杂的环境,径直走下阶梯,来到距离斗牛场最近的一圈坐席旁,然后,在许多人忌惮与不解的目光中伸出手,抓向一名嘴里嚼着口香糖,正骂骂咧咧问候斗牛士全家女性的男子。 没人出声提醒,也没人上前阻挠,因为他们不敢。 阿罗斯手中蝴蝶刀抵在一名蓄着浓密胡子的中东裔男子颈边,只要再往前移动半寸,刀剑便会划破他的颈动脉,豪森放倒了一名精瘦汉子,军靴稳稳踏在那人胸脯,如有千斤之重。 “朋友,坐下来聊聊?” 一名观众起身离去,唐方很自然的坐下,笑呵呵说道。 他的笑很自然,没有威胁,也说不上亲切,就像陌生人相遇时礼节性的问候。 其实他笑与不笑都没有关系,罗利?罗德尼虽说只是一个小混混,却有着非常犀利的眼光以及得体的大局观,从看到唐方那一眼起,他便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今天走不掉了。 眼前的年轻人甚至比他还要小一些,相貌普普通通,没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粗一看他就像滩涂上的一枚鹅卵石,与周围那些石块一样,有着圆滑的边,磨砂的纹,淡淡的痕,不过仔细一瞧又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却又无法以言语来描述,那是一种感觉,不过罗利?罗德尼管它叫嗅觉,对危险的嗅觉。 所以,他停止咒骂,慢慢放缓对嘴里口香糖的咀嚼频率,很是配合地坐下,然后问了一句话:“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杀我。” “我没想过要杀人,起码没想过要杀你……” ……………… 斗牛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牛耳与牛尾,踏着喝彩声,捡起一名姑娘丢下场的鲜花,迈着非常绅士的步伐离场而去。 公牛的尸体被抬走了,只在刨出无数沙坑的地面留下一片褐色斑驳。 短暂的寂静过后,主持活动的司仪重新走进斗牛场,对着观众席说了些什么,接着,整个环形看台沸腾了,当然,这并不包括唐方,同样也不包括罗利?罗德尼。 接下来是什么活动,又是哪个英俊潇洒的斗牛勇士上场,还有司仪激昂的演讲内容,这些唐方都不在意。 他起身向过道走去,前方很干净,阿罗斯的蝴蝶刀已经收回军靴夹层,豪森脚下的醉汉也不知何时逃了个无影无踪。 罗利?罗德尼紧紧跟在他身后,脸色虽时有变幻,脚步却不肯放慢半拍,就像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还阳道,但凡往后望一眼,便会化作石像永镇地狱。 做为一个没有知识,没有技术,也没有资本的社会闲散人员,罗利?罗德尼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对危险的灵敏嗅觉,这是他的天赋,也是他赖以糊口的本钱。 他走的很急,以致并未注意到唐方突然停下脚步往斗牛场望去,若不是旁边一个肤色白皙,浑身散发着文静气息的男子临时拉住他,想必已经撞在唐姓青年的背上。 不论对方在不在意,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满含感激的看了白人男子一眼,然后收获了一份微笑。 他扪心自问,或许……唐姓青年说的不会为难他是真实可靠的。 心下稍安,他顺着唐方的目光望向斗牛场。 斗牛士入场通道内缓步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是个黑人,穿着一件不怎么合身的斗牛服。 这人很陌生,并非“克莱西”斗牛场所属职业斗牛士,从举止与微微有些怯场的表情来看倒像是初出茅庐的新手。 罗利?罗德尼很奇怪,难不成是斗牛场方面培养的新人?年纪未免大了一些,那是从别的斗牛场挖来的老手?可为什么事前没听到风声?他可是“西莱克”斗牛场的常客,有什么风吹草动应该第一时间知道才对,何况斗牛场方面还要靠着新人吸收赌资盈利呢。 罗利不知道司仪刚刚已经介绍过黑人的来历,那时候他正跟唐方谈话。 与他的懵懂无知不同,唐方却是一下愣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动弹,因为黑人不是别人,竟是之前在“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巴比伦”分公司大堂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拉瑟福德。 这家伙昨天前还是位有洁癖的商人,怎么今天摇身一变,成了“西莱克”斗牛场的斗牛士? 唐方有些不解,当然,这事与他无关,不管拉瑟福德是出于兴趣还是职业,他都没心思深究,他稍微停顿一下继续往前走,不过当他走到过道,正准备就此离去的时候,牛栏处传来的震响令他又一次顿住脚步,扭头望向场内。 一头,两头,三头……一大群愤怒的公牛由阴影中冲出,牛蹄踩在沙土地溅起一蓬蓬飞洒的泥沙,轰鸣由远方传来,看不见的地震波在脚下发酵。 公牛的角弯且尖,像一把弯刀------狂奔的弯刀,也可以说它长了眼。 拉瑟福德没有红斗篷,也没有剑,他只有两条腿,所以他只能跑。 唐方有点懵,瞅瞅斗牛场内使出吃奶得劲儿拔足狂奔的拉瑟福德,再瞧瞧巨幅显示屏上的计时表,他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拉瑟福德的逼格实在是太高了,高到人类世界已经容不下他,只能与牛共舞了。 可惜,它们不是母牛,而是一群愤怒的出栏公牛。(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二章 以身试牛 拉瑟福德长得实在不怎么好看,相反,还有一点丑------不论从人类角度还是牛类角度来说。 牛群开始分散,这要归功于拉瑟福德强健的体魄,还有工作人员设置的一些障碍物。 他依旧在跑,围着被撞翻的障碍物来回打转,灵活的像一只猴子,而不是黑猩猩。 唐方觉得这很有意思,看着一个认识的人被一群公牛追逐,尤其还是一个有着大马猴体型的家伙,更搞笑的是他有着极为严重的洁癖。 在牛角下求存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然而,舰长大人却根本压抑不住心头的莫名喜感,于是他饶有兴致地走到看台前,面带微笑望着场内。 这无疑挡住了一些人的视线,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为此发怒,更没人上前说理找事,这一刻,原本充斥着狂躁与喧嚣的观众席仿佛刮过一阵清凉的风,变得安静了一些。 一只大猴子,一群愤怒的公牛,如果放在山林环境下,毫无疑问,胜利者一定会是猴子,可若是放在只有零星障碍物的平原上,这绝对是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 拉瑟福德已经没了退路,他被公牛逼上了绝路。 司仪煽情的解说在钢铁穹庐内回荡,喝彩与鼓励就像一片海洋,只是他很累,两条腿就像打了一层厚厚的石膏,比秤砣还沉。 巨幅显像屏上的计时器已经走了将近10分钟,对于一般人而言,能在牛群的攻击下坚持这么久已经称得上登峰造极,但是于他而言,这个成绩还不够! 那些公牛同样耗费了不少体力,汗液出了厚厚一层,将或黑或黄的毛皮浸湿,粘结。 拉瑟福德贴靠在围栏上,犹豫着要不要放弃,毕竟生命才是最最宝贵的东西,它超越了钱财,超越了物质,甚至超越了精神,它是生命法则用以束缚人类的枷锁,同样也是一种馈赠。 汗液一滴一滴淌下,从额头到脖子,从后背到脚板,他身上每一处都传来一种湿湿黏黏的感觉。 拉瑟福德有洁癖,身体的劳累与关节的酸痛他都可以忍受,唯独汗液黏在身上产生的油腻感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他不是一个认死理,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因此,他选择放弃。既然他的努力与心意都已经传达给那些人,目标实现与否已经不那么重要。 深吸一口气,他按下了绑在手腕的电子装置。 牛群在接近,黑漆漆的眼珠子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牛角与眼睛传来的疼痛让它们癫狂,让它们无畏,誓要将围栏处那个黑的像炭灰一样的人类撞碎。 拉瑟福德一开始并未惊慌,他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围栏前面的隔离墙还没有升起,是工作人员在打瞌睡吗?还是说系统延迟? 他抬起手腕,再次按下按钮,信号灯亮了一下,他确信自己看到了,因为红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可是不管他再怎么眨眼,再怎么张望,那该死的隔离墙仍旧全无动静,就像焊死了一般,静静地龟缩在距离围栏只有3米的地槽内。 看台上响起零星的惊呼,司仪的解说隐隐有些异样,大屏幕上拉瑟福德的双眼睁得滚圆,瞳孔里有光芒在闪动,那是只有人类在面对死亡时才会点燃的畏惧之火。 当第一头公牛越过地槽的时候,他恍然大悟,一开始他很愤怒,恨不能将那些王八羔子都杀掉,不过愤怒的情绪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被平静所取代,这不是临死前的平静,因为他笑了,那么的自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牵强。 在直面死亡的一刹那,他想通了一件事! 一些观众站了起来,直勾勾望着紧贴围栏的黑人,他们觉得他很可怜,不过更多的是疑惑,为什么隔离墙没有升起?他想自杀吗? 还有一些人别过脸去,当然,他们占的比例很小,女人居多。 另有一些人大声吼叫:“撞死他!撞死他!” 野性与嗜血在某些情况下可以画上等号,催化剂或许是酒,也可能是愤怒,乃至兴趣。 可惜,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拉瑟福德后面的看台上闪过一道阴影,确切的说是一道人影,就像一只俯冲而下的苍鹰,落在拉瑟福德身前,铲飞无数沙土。 “哗……”观众席发出一阵惊呼。 如果仔细听的话,会发现那些惊呼声变了味道,近似于喝彩。 因为飞起的不只是沙土,还有一头雄健的公牛。 它就那么横着飞了出去,如同一块大号铁饼,将后面蜂拥而至的公牛群砸翻一地,远远望去就像一颗击倒无数球瓶的保龄球。 那是一个人?是一个人吧?真的是一个人吗? 观众们相觑无语,看台前面的栏杆上围了厚厚一圈人,他们的目光聚集在一点,准确点来说是一个人,一个以人类的身体撞飞一头公牛的年轻人。 巨幅显像屏画面一变,给了一个特写镜头,然而,画面中那个亚裔青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下一秒钟,斗牛场所有摄录、显像设备全数瘫痪。 设备损坏并未引起太大反应,如今众人的焦点是场内那个年轻人。 毫无疑问,他很年轻。 他不仅年轻,长得也不怎么壮,身高平平,一眼望去跟普通人没什么分别,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有些弱质的亚裔男子,他居然把一头公牛给撞飞了…… 这要是一个铁塔般的彪汉也就算了,关键是那名看也不看身后牛群一步一步迈向黑人的青年不论从何种角度看都称不上彪汉,更与“铁塔”这个形容词无缘。 这时,有两头牛冲出战团,笔直冲向青年,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看台上如有狮吼呼啸传出,两道铁塔般的身影由观众席跃出,鹰击而下。 “咔……咔……”有骨骼折断声传来,虽然场地很大,声音很小,但是现场出现的一幕却根本不用耳听,只要有眼睛,能看会想,便可以了。 两头公牛匍匐在地,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阿罗斯活动一下手肘,跟在唐方背后不声不响地走向出口,烟灰在他身后铺成一条线。 豪森学着斗牛士割掉牛尾,揣进兜里,笑呵呵地疾步紧追,很难想象他魁梧的身躯跑起来竟是那么的轻盈,仿佛平衡木上的体操运动员一样,而他脸上的表情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响起一首童谣------采蘑菇的小姑娘。 直到4人走出斗牛场,没入进场通道的阴影中,看台上的观众们却才回过神来,纷纷猜测3人来历,还有那个黑人为什么宁可死也不放弃,而“克莱西”斗牛场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 唐方抬起头,望着桌对面的拉瑟福德沉默不语,斜对面罗利?罗德尼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双手轻微的抖动着。 他没心情听拉瑟福德的悲情故事,黑人男子说了那么久,他唯一记住的就是“拉瑟福德”这个名字,还有黑人男子那该死的洁癖。 就像刚才,拉瑟福德嘴中的去一趟洗手间足足用去近20分钟,这让他很不好受,因为每跟唐姓青年多呆一会儿,他就要多忍受一会儿那种如芒在背的紧张感与压迫感,咖啡厅的环境很清雅,但对于他而言,却不亚于钻进一口棺材。 空调送来新鲜的风,有舒缓的乐曲在指尖流淌,伴着断断续续的“叮当”脆响,那是丘吉尔翻搅咖啡,汤匙碰撞杯壁的声音。 唐方沉着脸不说话,其实心里早已笑开花,他真不知道应该用“耿直”还是“天真”来形容这个有着怪癖的黑人男子。 按照拉瑟福德的描述,这是一个悲伤又令人感动的故事,如果由一名俊朗的硬汉来演绎,说不定会迷倒一大片女孩子,很可惜,这个故事既没有王子与公主的生离死别,也没有妻儿与丈夫的后悔无期,这个故事只有一个主角,他叫“拉瑟福德”------一个黑人,一个长得酷似大马猴,偏偏还要给自己安上洁癖设定的黑人。 拉瑟福德并非如他想象的那样是一名商人,他的职业是一名押运主管,就职于银鹰团“特洛洛克”恒星系统下辖 “瓦特”集团。 “瓦特”集团是一家小型机械加工企业,专门从事机械配件订制、加工等方面的业务,曾通过类似“维塔诺”集团信息平台这样的机构,通过竞标的手段获得“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一批加工订单。 后来产品加工完毕,由拉瑟福德负责押运这批货物来“巴比伦”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负责人员交割,然而,到达银鹰团疆域边沿的时候,却突然遭遇在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星盟交界线“索卡纳达”地区北部活动的“第三委员会”海贼团分支舰队的阻拦,进而丢掉全部货物,只所属船员平安撤回“特洛洛克”。 这么一来,货物自然无法按时交割,“瓦特”集团方面须得向“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支付大额违约金,而集团董事会那些人经过调查,发现在“第三委员会”海贼团分支舰队实施抢劫的过程中,押运团队所属武装力量并未发起反击,让海贼们兵不血刃的拿下运输队,劫走那批货物与舰船,而下达“放弃抵抗”命令的人正是押运船队的主管------拉瑟福德。 尽管他认真地向董事会解释,下达“放弃抵抗”命令是出于保住船员性命的考虑,“第三委员会”那些人可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又跟银鹰团现在的政府是死对头,一旦激怒对方,哪怕押运队所属船员都是平民,也难保不会被愤怒的海贼们杀掉,于是他非常理智的选择放弃抵抗,将货舰交给他们,只带着手下船员逃回总部。 董事会不为所动,认定拉瑟福德贪生怕死,属于渎职行为,在弃船这件事上负有主要责任。 后来,在公司高层领导的求情下,董事会决定暂缓对拉瑟福德的处罚,相应的,他必须去“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巴比伦”分公司面见科里?克里斯蒂安,恳求其免除,或是减少违约金,并视其成果,再行商讨对他的处罚。 拉瑟福德别无他法,只能选择妥协,去往“空中花园”找科里?克里斯蒂安,祈望他能够网开一面,免除或是削减部分违约金。 希望从来美好,现实永远残酷,如果是星盟境内企业,科里?克里斯蒂安或许会看在某些人,或者社会影响上予以妥协,可“瓦特”集团却实实在在的属于外国企业,“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怎么可能拼着损失己方利益而去成全对方。 于是乎,在青春靓丽的前台接待小姐眼里,拉瑟福德成了一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边科里?克里斯蒂安躲着不见拉瑟福德,那边“瓦特”集团又遇到一个大问题,对于被“第三委员会”打劫去的那些货物,银鹰团方面保险公司给出了“不予理赔”的答复。 在银鹰团政府控制下的社会,民风崇勇尚忠,这样的风气融入到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就连国家法规、制度的确立,都受到极大的影响。 站在拉瑟福德的立场来说,这样做没错,他必须为手下的生命安全着想,放弃抵抗是当时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面对“第三委员会”强大的兵力,押运队哪怕选择反抗,结果也注定不会改变,甚至还要搭上所有船员的生命。 可站在保险公司的角度来看,这无疑能够成为他们拒绝理赔的借口,拉瑟福德这么做不仅属于渎职行为,更是懦弱胆小的表现,他作为“瓦特”集团的押运部门主管,理当对此次劫舰事件负全责。而且,理赔员还提出一个疑点,“瓦特”集团的押运船队走的是安全系数相对较高的航道,为什么“第三委员会”的海贼舰只敢于冒着被银鹰团海军发现的危险打劫押运船队?“瓦特”集团内部会不会有他们的奸细?还是说这根本就是“瓦特”集团为了骗保,与“第三委员会”联合导演的一出戏? 这一下,拉瑟福德彻底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不仅董事会的人怀疑他吃里扒外勾结海贼,就连身边的亲朋好友都心怀猜疑与鄙视。 说起来,这拉瑟福德倒也天真的可以,为了显示自己的勇气,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竟然打定主意以身犯险,想要用实际行动来告诉董事会那些人他不是一个胆小鬼,他比任何人都要有勇敢。 接下来,自然便出现了“克莱西”斗牛场惊险的一幕。 唐方打心眼里觉得这并非天真,亦不是什么耿直,这根本就是脑残,为了向别人证明勇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种事只有未经社会磨砺的无知少年才做得出,拉瑟福德可是一名成年人,更是“瓦特”集团押运部门的主管,这样一个有健全思维的人怎么能干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于是,他看拉瑟福德的眼神有些怪,怪到豪森认为舰长大人是不是突然对这个有洁癖的黑人产生了性趣?不然,他为什么跟相亲一样一眨不眨的看着拉瑟福德? 豪森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克蕾雅…… 唐方并不清楚豪森脑子里的龌龊念头,他继续发问,问拉瑟福德是不是真的打算以身明志,结果对方告诉他手腕上的电子装置坏了,隔离墙没有按时升起。 丘吉尔一脸愤愤地骂斗牛场那些工作人员都是吃干饭的,唐方却是皱眉不语,然后,他注视着拉瑟福德的眼睛,几秒钟后,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看来黑人已经想到了,只是不肯相信,更不敢说而已。 权力场尔虞我诈,云谲波诡,生意场何尝不是如此,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个人从出生到长大,到成熟,再到死亡,永远逃不脱一个又一个局,设局者可能是国家,可能是社会,也可能是文化,甚至其他潜移默化改变主流思想、意识的东西。 当然,以上这些不可抗,难以避免,只能选择逆来顺受,因为已经成为习惯,所以自然。 拉瑟福德不仅对外在因素有洁癖,在精神层面同样存在着严重的洁癖,这从他不惜以身犯险也要证明自己不是胆小鬼这件事上便可见一斑。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诩仁义忠勇,对待工作尽职尽责的他,却被自己的公司给卖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以这样的手段。 讽刺!真是讽刺!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压榨员工剩余价值的本领简直登峰造极,活着要为他们卖苦力,殚心竭虑,就连死亡,都要给他们制造最后的利润,哪怕……他不想。 一位遭受诬陷的押运员,不惜以死亡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一位被逼上绝路的父亲,为了不至令妻儿露宿街头,宁愿选择结束自己卑微的生命。(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三章 再见吞噬体 人性何在?善良何存?是谁葬送了这样一位勇敢善良的斗士?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冷血的科里?克里斯蒂安!是吹毛求疵,见利忘义的保险公司! 在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拉瑟福德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懂了,甚至看到未来即将上演的可笑一幕。 他觉得很丢人,他没有证据,更无力反抗,所以,他选择沉默。 唐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因为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不公,太多太多的阴谋,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做救世主,世界很大,他很小。 “走吧,带我去找他。”这句话不是对拉瑟福德说的,它的对象是罗利?罗德尼。 罗利?罗德尼早已不耐,他很讨厌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哪怕杯子里的咖啡是那样的香浓,音乐是那样的舒缓。 不过,听到唐方的话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一脸茫然地说道:“你……你要去‘托拉提尔’?” “你有意见吗?”唐方皱皱眉,语气中含着一丝冷意。 罗利?罗德尼心中一寒,慌忙辩解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的身份,海关……海关那里……” “安卡利姆”是一座开放性空间站,只要不是银鹰团通缉的逃犯,获得签证后都可以来此旅游、消费,但它下面的“托拉提尔”可不同,这颗在“巴比伦”恒星系统中排行第六的行星归银鹰团所有,拒绝外籍人士参观。 唐方等人来自“空中花园”那边,并非银鹰团辖下公民,根本就没有进入“托拉提尔”的资格,若是没有海关部门的允许,贸然闯入“托拉提尔”领空,一定会被空基防御设施打掉。 没有人不怕死,罗利?罗德尼也不例外。 “你们要去‘托拉提尔’?” 唐方自觉没有必要解释,所以他没有解释,哪里想到拉瑟福德忽然插嘴问了这么一句。 “你有办法?”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尽管有艾玛相助,突破“托拉提尔”的天基防线对他而言不算什么难事,但假若能够通过其他途径潜入,倒是可以借此隐藏自身实力。 罗利?罗德尼是个混混不假,但罪不至死,像杀人灭口这种事,他只会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才会做。 “跟我来吧。” 拉瑟福德起身朝门外走去。 身为一个有严重精神洁癖的人,他笃信一句话,滴水之恩,当涌泉报之! ………… 1个小时后,“安卡利姆”空间站码头上飞出一架银灰色穿梭机,犹如星空下的夜鹰,笔直射向下方的“托拉提尔”。 做为银鹰团驻“巴比伦”的使馆行星,“托拉提尔”被建成一个集仓储、物流、政治、军事、生活为一体的综合性居住星。 相比“乌托邦”,“托拉提尔”的体积要小许多,居住人口及开发地区也很少,毕竟,再怎么着“巴比伦”也是星盟地盘,银鹰团可不会像星盟政府对“乌托邦”的建设力度那样死命往里投钱,只要“托拉提尔”的宜居地区足够容纳银鹰团治下各种组织派驻在此的分支机构及所属工作人员,那便够了。 “偷渡”与“走私”自古以来便是一桩暴利买卖,许多涉黑团伙,甚至外表光鲜的商业组织都抵挡不了它的诱惑,拉瑟福德所在的“瓦特”集团也不例外,他做为运输部门的主管,常年在“特洛洛克”恒星系统与“巴比伦”之间奔波,因为工作的关系结识了一些海关方面的工作人员,从“安卡利姆”偷运几个人到“托拉提尔”不过是小事一桩。毕竟,没有谁会认为单凭几个人就能颠覆银鹰团对“托拉提尔”的统治,内陆警备部队可不是吃素的。 拉瑟福德很好奇他们来“托拉提尔”的目的,从唐方与罗利?罗德尼的交谈内容上看,应该是寻找一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让这位声名鹊起的“晨星铸造”大BOSS如此在意? 尽管心中奇怪,他却非常明智地没有去问,他不傻,知道有的事能问,有的事不能问。 ………… 唐方等人的目的地是西半球一处缺少开发,荒漠化严重的高原地区,据罗利?罗德尼交代,他从“致远星”银行账户把钱取出后,便按照神秘人的命令将钱运到该高原地区一处废弃的环境调节站某个房间铁柜内。 有趣的是,不管是民间流传的“托拉提尔”地图,还是观察卫星,都没有发现该废弃环境调节站的存在。 唐方吩咐艾玛调取了该高原地区周边公路监控设施的数据记录,发现数月以来除罗利?罗德尼驾驶的气垫车外,根本就没有其他车辆及飞行器进入这片失落高原。 这不禁让他有些好奇,那个被罗利?罗德尼称作CODE.A,疑似“致远星”星际贸易集团后台老板的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来历?那些钱又是如何处置的?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或者说猜测。 ………… “托拉提尔”行星,布达拉斯高原。 微风吹拂着戈壁滩上稀落落的野草,这里不炎热,也没有漫天飞扬的尘沙,只有宁静在沙地沉淀,沉淀,再沉淀。 罗利?罗德尼从车上下来,一脸茫然地望着远方一派荒凉的风蚀戈壁。 “没有,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明明2个月前他还来过,坐标没错,环境也没丁点改变,可为什么那座破落的建筑不翼而飞,就那么没了呢? 耶稣在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拍拍自己的脸,这样还嫌不够,又使劲捏了一把大腿,直至疼痛传来方才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是真切到不能再真切的现实。 “唐……唐先生,它……它以前明明在这里的,我可以向天发誓,它以前就在那里的!请你相信,我绝对没有撒谎。” “它”自然便是指环境调节站,那座本该矗立在视线尽头的破落建筑。 “你们回去吧。”唐方由车上下来,表情很平静,丝毫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罗利?罗德尼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巴巴地望着一步一步向前行走的青年人,直到丘吉尔拍拍他的肩膀:“老大让你们回去!”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刚刚一样,只是五指轻微晃动几下,终究没有再去掐大腿。 拉瑟福德由后面走上来:“那你们……” “不用管我们,走!有多远走多远!”丘吉尔厉声说道。 罗利?罗德尼哪敢怠慢,转身钻进车厢,发动引擎,将气垫车原地掉头,招呼道:“拉瑟福德,你走不走?” 望望渐行渐远的唐方等人,黑人长叹一声,远远招呼道:“如有需要记得联系我。” 唐方没有回头,抬起右手挥了挥。 见此,拉瑟福德不再犹豫,跳上气垫车一路绝尘而去。 直至那片扬尘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唐方抬头望了一眼“托拉提尔”青白色的天空,顿住脚步,然后召出一套马润甲,一套劫掠者甲,一套火蝠甲。 “呆在这里等我的命令。”结束整齐,他大步向前走去。 他的前方很空,只有几株顽强生存的灌木,凄凉的插在沙土里,日以继夜地经受着风吹日晒。 阿罗斯走到一块岩石后面坐下,摸出科里?克里斯蒂安送给他的精制雪茄点燃一根,放在嘴边用力吸了一大口。 烟气被刮面而过的风打得四分五裂,风化严重的石块上落下几块碎片,撞在马润甲上“噼啪”作响。 丘吉尔与豪森走到老兵旁边坐下,斜阳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阴影,仿佛两座钢铁铸就的小山。 不远处,唐方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阳光下,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足迹。 ………… 或许在寻常人看来,视野尽头除去砂砾再无长物,可是在唐方眼中,那里分明竖立着一座建筑物,向外界辐射着极为低下的热能。 若是没有行星指挥中心的雷达探测机制,没有恶劣环境防护服的热视觉,根本就难以发现这鸟不拉屎的布达拉斯高原上还坐落着这么一栋废弃的环境调节站。 可以屏蔽热能躲过卫星的幻象装置,用这么高科技含量的东西隐藏一栋废弃的环境调节站?到底想要掩饰什么?想必罗利?罗德尼以前过来的时候幻象装置处于休眠状态,方才让他误以为这是一座被人遗弃的破落建筑。 唐方的脚步不疾不徐,走路的过程中他在观察,确切的说是通过行星指挥中心的扫描功能检测幻象装置控制中枢的所在。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笨蛋很少,蠢货也不多,既然那个名叫CODE.A的神秘人这么小心翼翼,缩头藏尾不敢以真面目见人,那这栋废弃的环境调节站肯定有预警措施,所以才屏退罗利?罗德尼、拉瑟福德二人,选择自行调查。 “指挥官,信号源已经锁定,坐标22,115。”艾玛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唐方答应一声,按照导航系统的指引走到环境调节站外面被灌木植物所掩埋的地方,缓缓蹲下身子,扒开枝叶。 一个电子装置静静地插在砂地里,已经被沙砾掩埋大半,信号灯一下一下闪烁着,发出并不怎么闪耀的光。 “艾玛,动手!” 他将恶劣环境防护服的数据探针刺入装置核心,静静等待僵尸程式注入完毕。 “指挥官,目标已达成,只是并未在装置中检测到任何用以信息传递的功能模块。” “没有?” 唐方皱起眉头,这表示环境调节站内并未设置监控程序,只有单一的幻象系统。 再根据天基卫星的扫描纪录,确定该地区近几个月以来除官方无人机及罗利?罗德尼外再无其他人到访的情况,他心头生出一个猜测。 按照罗利?罗德尼的描述,唐方来到他放钱的地方,乃是环境调节站内部一间破败大厅。 黄沙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周围墙皮已经开裂,前窗支离破碎,玻璃碎片撒了一地,外面的已经被尘沙掩埋,只有屋子里的,还依稀能够辨认出一二。 唐方在门口停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去,绕着环境调节站转了大半圈,最后望着一处地面缓缓蹲下身子,用手拂去堆积在一起的砂砾,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黑光一闪,一只体型比攻城坦克还大一轮的巨型甲虫出现在砂地上,它有着尖而短的附肢,如鱼鳞般层层包覆的坚壳,以及阴森森的8只眼。 粘液与寄生虫在它身下汇聚、蔓延,前方大量附肢在地面戳出细密的坑洞。 感染者嘴部伸出的触须在唐方刚刚拂开的地上扫动几下,传回来一个情况。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向感染者下完命令,唐方招呼阿罗斯三人一声,放出一辆攻城坦克,4人跳上车,快速朝着北方奔驰。 ………… 大约40分钟后到达距离环境调节站一百多公里处,攻城坦克停下,唐方借着一块风化严重的巨石掩护,抬头打量不远处一个小山头。 从表面上看跟一路走来所见山丘没什么两样,千疮百孔,沟壑交错,在并不怎么强烈的荒漠风粗犷雕琢下,透露出一种岁月如刀的味道。 “在这里等着我。” 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隐身功能启动,唐方缓缓消失在3人的视野里,一并的还有后面成排的蟑螂。 ………… 几分钟后,荒丘腰部一块凸起的巨岩上流光闪过,唐方的身影缓缓出现,一并的还有攻城坦克的轰鸣。 “咚!”尘沙爆起,碎石如雨。 巨岩与山丘接壤之处空气扭动,原来的景象如水波一样缓缓荡漾,最后伴着一阵“噼啪”异响,斑驳的石壁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厚重的钢铁大门。 “轰!” 又是一声爆响,火光喷涌中,钢铁大门被电浆球一炮打穿。 有子弹从门内射出,打在攻城坦克的外装甲上“叮当”作响,只是凭它们那点口径,就连攻城坦克一丝毫毛都不曾伤到。 火光再闪,大门中央的洞继续扩张,露出里面灯光闪烁的甬道,还有2名匍匐在地,半边身子都被烤熟的警卫兵。 没有犹豫,他迈步走进大门。 火还在烧,空气中传来刺鼻的腐臭,警告灯旋转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疼。 一座隐藏在荒丘下的设施,“致远星”是否银鹰团政府的下属部门?还是说其他大型医药企业用来掩人耳目的试验机构?但……为什么要雇罗利?罗德尼这样的混混帮他们提款?还搞出“致远星”星际贸易集团这么个皮包公司混淆视听? 它到底在怕什么?或者说在怕谁? 唐方一步一步像地下走去,让他奇怪的是,除了刚开始的两名警卫外,并未再遇到其他武装人员,整个甬道很安静,只有渐渐远去,没入一片昏暗中的照明灯。 甬道很干燥,还有细微的消毒水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甬道终于到了尽头,那里竖着一扇门,比外面那扇门还要厚得多的门,它一般情况下用来防御核爆。 唐方望望两边排气管道附近的监室探头,随手将之打爆,然后微微招了一下手,5名狂热者由虚无中走出,灵能利刃一阵挥舞,防核爆大门就像铲刀下的黄泥地,片片剥落。 终于,伴着“嘭”的一声响,一名狂热者起脚踹在门洞,一米多厚的防核爆大门被踹出一个窟窿,露出后面的灯火。 阿罗斯、豪森、丘吉尔3人已经赶过来,唐方在前他们在后,鱼贯钻入后面房间。 门后的房间很宽敞,光照非常足,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有些浓。 这是一间空旷的大厅,很干净,很明亮,没有多少设备,同样也没有人。 大厅连接着一条走廊,大约有10多米,通向一个密闭的房间。 “不要放人出去。”吩咐一句,唐方同老兵对望一眼,左转拐进走廊。 前行片刻,临近房门的时候,忽然有声音透过缝隙传来,是呻吟,还有重物坠地的声音。 他稍一犹豫,眼中精光爆起,忽然一枪打爆门口控制器,抓住把手往外拉开。 “嗖,嗖。” 一左一右两团阴影迎面飞来,与之相伴的还有一股子刺鼻腥臭。这种味道唐方很不喜欢,就像存放太久坏掉的鱼子酱,恶心到让人想把隔夜饭都从胃里面倒出来。 他低下头,阿罗斯亦然,两团阴影跨越了数十米距离,“啪”的一声糊在墙上,涂成一点巨大的污浊,接着,原本光可鉴人的墙壁变得斑驳、无光,就像在烈日下曝晒的泥墙一样干瘪、开裂,然后腐朽,化为一堆豆腐渣,由墙上脱落,掉在地上散做一地细粉。 唐方还在愣神的时候,阿罗斯已经开枪了,C-14穿刺手闪烁的火光照亮了二人的脸,金属钉透过房门缝隙,雨点一般泼在实验室中央于屋顶一闪一灭的灯光照耀下不停蠕动的巨大烂肉组织上。(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四章 赤月恶魔? 灯光明灭不定,各种实验器具滚成一地,呻吟是由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白人男子嘴里传出来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扭曲的如同地穴中爬出的恶鬼。 这些都是错觉,他并没有从地穴中爬出,而是正往里面缩,那吞噬他的东西也不是地穴,而是一团黑乎乎的肉泥。 果然是“致远星”,果然是吞噬体,唐方没有意外,更无惧危险,因为这正是他来此的目的,因为那团肉泥不大,连“独眼太岁”的10分之一都不到,这意味着他就算不借用雷神的力量也足以摆平眼前的灾厄,前提是不出意外的话…… “嗖,嗖……” 数道阴影映入眼帘,这一次烂泥学乖了,它没有乱丢,更没有一次只丢两个,这次他丢了一群,或许个头小了一些,但密度大了很多。 唐方觉得那团烂肉简直太聪明了,因为它既能用炮,又能用枪,还是一挺加特林式机枪,在这样的狭窄环境下,换成一般人,或许只有认命等死这一个选择,不过它的对象是唐舰长。 它们以狩猎人类为食,而唐方却以狩猎它们为乐。 阿罗斯是一个很有特点的老兵,他喜欢抽味重的雪茄,不怎么喜欢轻盈的香烟,他不喜欢多说话,懒得跟唐大舰长有一拼,可关键时刻却是反应最快,行动最迅速的一个。 就像他喜欢秃鹫战车,却不喜欢攻城坦克,喜欢马润甲,却不喜欢劫掠者甲,明明是一位成熟稳重,如山似岳的男人,却非要追逐疾风那样,他从不佩戴合金盾,那会阻挡他的视线,还会加重身体的负担,不够灵活。 结果那面本该由他佩戴的合金盾却是出现在唐方手里,一下子挡在二人身前。 如同烂泥糊在钢板的声音传来,合金盾连续震动数下,忽有一道电光跳跃而起,形同漫过沙滩的海潮,由合金盾边沿涌向中央,一剑封喉,将那些蕴含腐蚀性体液的烂肉尽数摧毁。 “阿罗斯,你往后一点。” 唐方忽然觉着眼前的一幕有点似曾相识,他记起一款老掉牙的游戏,很古老,却很经典------《传奇》,1.76版传奇赤月峡谷最深处的赤月恶魔,两者大约有80%的相似度。 当然,赤月恶魔的绝招是“爆人菊花指”,是一种形似葵花点穴手的绝学,只不过它的葵花有很多,很有很多。 山寨版“赤月恶魔”并不具备“爆人菊花指”这项技能,但它会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大回旋。 凝结的肌肉纤维越收越紧,压缩至极限状态,然后猛然放开,无数高腐蚀性黏液团飙射而出,让本已凌乱的房间愈加支离破碎。 墙皮成片成片的往下掉,以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墙壁被腐蚀成大团大团的粉末,地面晃了一下,实验室主结构有些变形。 唐方由盾牌后面伸出脑袋望了一眼,脸色变得一片铁青,倒不是“赤月恶魔”的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大回旋太过骇人,而是他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实验室空间太小,或者说这一座地下建筑太小。 相比“独眼太岁”,眼前的“赤月恶魔”的确是一个小不点,但前者潜伏于“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的地下机库,建筑群落很大,抗震能力强,可这里不同,实验室所处位置上面可是一座风化严重的小山头,一旦前面那个破坏狂搞出什么大动静,说不定整座山都能塌掉,把他们4人悉数活埋。 “丘吉尔!”他大声喊道。 早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豪森与丘吉尔二人便注意到了走廊尽头的异常,也意识到眼下几人的艰难处境,听到这一声大吼哪敢怠慢,几个箭步跨越20多米距离,直接冲到唐方身后,粗声粗气地问道:“怎么办?” 吞噬体的能力如何,他亦有所耳闻,连攻城坦克也搞不死的家伙,凭“毁灭之炎”喷的那点电浆能管用吗? 唐方举盾挡在身前,一把扯下丘吉尔背后的电浆罐,拆掉外面的防火设备,手往里一插,大量高能电子在他的控制下被注入真空室,与其中的等离子体混合在一起。 做完这些,以最大的力道往前一丢,当电浆罐接触“赤月恶魔”的一瞬间,C-20A一横,激光器锁定电浆罐的一瞬间扣动扳机。 “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赤月恶魔”的纤维形肌肉愈加拧紧,扬尘在实验室内跳跃、飞扬,地面散碎的玻璃渣倒映着应急灯不时闪烁的光芒,折射出一轮渐变色。 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与腐蚀液的刺鼻腥臭,那名工作人员已经没了声音,只留下半个脑袋,兀自空洞的望着走廊。 电浆罐被子弹命中,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闪光,磁约束装置失效,大量等离子体与高能电子由残破的罐体激射而出,空气急速膨胀,音爆如同狂怒的海浪,将地上的碎玻璃、废纸、塑料制品、乃至桌椅板凳震得簌簌作响。 如同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轰击“独眼太岁”那般,大量高能电子将“赤月恶魔”吞没,超光速电子破坏吞噬体的分子键,引起粒子层面的变异,进而引发大面积组织坏死。 “赤月恶魔”就像遭遇“美杜莎”的凝视,原本形同盘蟒般的身躯由快而慢,石化为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火蝠配属的电浆罐远不如“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赤月恶魔”亦没有“独眼太岁”那样强大。 在恶劣环境防护服“热视觉”的帮助下,他发现“赤月恶魔”的“心脏”还在跳动,只是……它很慢,奄奄一息,如同风雨下的飘摇烛火。 地面的震动终于停了下来,所幸电浆罐的爆炸并没有引发塌方。 高热爆发将腥臭与消毒水味蒸腾一空,实验室内只有灼热呛鼻的硝烟,以及猎猎燃烧的一簇簇零星火焰。 防火喷头没有开启,应该是坏了。 唐方迈步上前,皮靴踏破玻璃碎片,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乍听如同雪原漫步。 一根两截的支架被踢飞,如同游乐场的碰碰车,沿途冲开无数障碍,最终撞在“赤月恶魔”石化的身躯上,仿佛抽掉根基的纸牌塔,“雕塑”一角轰然崩塌。 唐方继续走,走的很慢很慢,像是早市上拎着鸟笼遛弯的老大爷,又像是看到女神的失神DIAO丝,慢的让人有种抽他屁股两鞭子的冲动。 因为他在观察,一边走一边观察,直至确认烂肉“心脏”真的无力为继,只能如同石中剑那样等他去拔的时候,方才抬起右手,先做深呼吸,然后一拳砸在失去活性的肌肉组织上。 “哗!”仿佛有烈风灌入尘封千年的地下墓葬,腐朽的陪葬品变为一抔尘沙,飘然逝去。 他终于抓到了那颗尚有“呼吸”的“心脏”,一个声音如期而至。 “检测到未知DNA序列,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异虫。” “重组基因结构,基因等级C,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1,解锁建筑‘孢子爬行虫’。” “system,upgrade,complete,add,structure,complete……” “生命能量收集完毕,数量250。” 唐方将手抽出,高能电子在掌沿展开,并向上延伸交织成一个电笼,在电笼中央有一颗肺叶般的肉块,一动不动,好像死掉一般。 召唤出一名护士MM,将特意保留下的部分交给她,唐方将注意力投入系统空间,先是选中一只幼虫,查看变异列表,可变异单位跟以前一样,没有多也没有少。 他皱了皱眉,指挥幼虫变异成一只工蜂,按下“基础变异”热键,往菜单栏一瞧,除去已经呈高亮显示的“孢子爬虫”外,居然又发现两个全新的建筑,分别是星际争霸1里面的“蠕动菌团”与“孢子菌团”。 “孢子爬虫”是与“脊针爬虫”相对应的虫族防御建筑,前者对空,后者对地,“孢子爬虫”除了可以喷射酸涌对空中目标进行打击外,还具备侦查隐形单位的能力,其运动、攻击方式类似于它的姊妹建筑“脊针爬虫”,可以在菌毯上扎根与自由移动,具有很强的灵活性。不过,因为有“脊针爬虫”的例子在先,想来“孢子爬虫”应该也能在没有菌毯的环境下进行攻击,当然,前提是地面硬度足够。 造价方面,“孢子爬虫”的造价是75水晶,比“脊针爬虫”还便宜,并且不占用人口,绝对属于物美价廉,既经济又实惠的好东西。 “蠕动菌团”属于星际1时代的基本建筑,它有两个作用,一:跟菌毯肿瘤类似,可以扩张菌毯半径,以制造对虫族有利的生活与战斗环境。二:可变异为“孢子菌团”或“陷地菌团”,为基地提供强大的防御力。 同“孢子爬虫”一样,“蠕动菌团”的造价为75水晶,不占用人口。 “孢子菌团”是由“蠕动菌团”变异而成的防空设施,跟“孢子爬虫”的功能相似,只是无法移动而已,说穿了它便是“孢子爬虫”的前身,跟神族的光子炮塔,人族的地堡类似,一个现在看来有些鸡肋的建筑。 它需要在“蠕动菌团”的基础上变异,造价为50水晶,总价值比“孢子爬虫”还要高上一些。 检查完毕新增项,唐方将心神由系统空间收回。 “独眼太岁”解锁了爆炸蚊与感染者、虫群宿主,既有星际1又有星际2的单位,“赤月恶魔”同样解锁了星际1时代的“孢子菌团”与星际2时代的“孢子爬虫”,这样看来,受到吞噬体寄生而变异的怪物远比“巨蛇”、“邪眼”那样的史诗生物性价比要高。 接着,他召唤出一头虫后,令其从“心脏”上取得一块碎肉,收入系统空间,注入虫穴的分解池。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基地四周的菌毯快速收缩,虫穴上方的肠管向着囊泡输送去大量养分,原本还比较厚重的皮膜变得更加轻薄更加透明,一条类似蝎子的生物在里面旋转、游动。 唐方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只怕再来一次,虫穴上方的囊泡便会瓜熟蒂落,变异完成。 最后,他选中虫穴,按动翻页键,阿巴瑟的解锁值由原来的31%增加到32%,增长量1%,想来应该是“赤月恶魔”本体的效力。 他觉得阿巴瑟这结巴孩子的嘴巴实在是太刁了,上次注入吞噬体的DNA后,解锁值暴增20%,可从那以后不管是罗伊右臂的吞噬体基因,还是“赤月恶魔”的吞噬体基因,都没能让解锁值再次增加。 都说女人十月怀胎辛苦,唐方觉得自己也很辛苦,这跟生孩子没什么两样,可关键是孩子承载的是双亲的爱,他呢?把阿巴瑟那只大便虫模样还有严重口吃的家伙当儿子对待?单是想想便觉得浑身一阵恶寒。 “你有种就继续矜持,永远别出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帐我都给你记在本子上呢,日后咱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于是乎,这位极有名气的虫族基因工程专家还没降生,便已经被它的男皇大人加上了被穿小鞋的设定。 “咯吱,咯吱……”铁靴踏在地面上碾碎无数碎玻璃。 唐方微微偏了偏头,看见阿罗斯走到一堆金属破烂中翻检着什么,不远处丘吉尔在拆卸火蝠甲。 “不用找了,如果我猜得没错,有用的资料应该已经被销毁殆尽。” 唐方知道,既然神秘人懂得放出“赤月恶魔”来拖延自己,那他也一定不会留下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他很聪明,只是……唐方比他更谨慎。 ………… 安东尼是一个神秘人,他有一个神秘的代号CODE.A,这是他给自己起的,觉得这样很带感,就像罗利?罗德尼对他的称呼------“A先生”,在一套扑克牌中,A往往是一张大牌。 但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来讲,不管是早上醒来出现在镜子里的那个人,还是隐没在巨大的“A”字母后面的那个所谓“神秘人”,其实都很平凡,两条胳膊三根腿,跟所有男人一样,只是工作稍微有些特殊罢了。 A是一张大牌,但在它之上还有一种存在,叫做王牌! 安东尼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他很害怕,因为他本该逃出生天的,可是眼下却被一只有着8颗阴森邪眼的巨大虫子注视着,一人一虫离得很近,对面的家伙只要附肢往前一伸,便可以很轻松的划破他的胸膛,让他瞧瞧自己内脏的风景。 其实那样的一幕他并不陌生,但以往都是别人的,现在却是他自己的,所以,他的情绪里面多了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除了“恐惧”外,他还有一些好奇,因为眼前的大虫子很诡异,让他怀疑是不是“赤月恶魔”变了个模样跟着他从逃生通道溜了出来。 他很清楚吞噬体的特性,所以他没动。而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巨大甲虫同样也没动,一人一虫就好像两个相亲对象一样,静静的“站”或者说“坐”着,期盼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点有价值的东西。 风吹过,有沙扬起,迷蒙了安东尼的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前已经多了一个带着魔鬼面具的人…… 唐方蹲下身子,细细看着安东尼的眼:“A先生?” 安东尼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眼前之人,“A先生”------只有罗利?罗德尼才这样称呼他。 既然用“A先生”来称呼他,那便说明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男子是依循着罗利?罗德尼这条线找来的。 他明明已经做得很小心了,就算有人通过跟踪罗利?罗德尼找到环境调节站,也绝无可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发现“致远星”总部的存在。 就算是“托拉提尔”政府,也不可能! 要知道派去回收密码箱的装置可是无人机,不是在地面跑的,同样也不是在天上飞的,因为这样做根本瞒不过天上的侦查卫星,“托拉提尔”可是在星盟治下的“巴比伦”恒星系统,又有诸国势力觊觎在侧,由不得银鹰团政府不慎重。 为了规避政府耳目,安东尼使用的是一种非常先进的潜行无人机,就像潜艇可以在水下运动一般,它能够在土层中穿行,以躲避多种侦查设备的监控。 环境调节站周围的幻象装置是它布置的,装有钱款的密码箱也是它去取得,近2年来一直都平安无事,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被人找上门来? 他看了看不声不响退到一边的巨大甲虫,眼睛里闪过一丝骇然。 “A先生?”唐方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他看到了安东尼眼睛里的光芒,也看到了他缓缓移向腰间的手------那里有他的配枪,一把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由纯银铸成,刻满繁复花纹的小口径手枪。(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五章 最高安理会 看得出,安东尼是一个很时尚的人,靴子是今冬最新款式,领带塞在绒衫里面,有一种清爽气息。 最后时刻,唐方打掉了他的配枪,没用C-20A,用的是幽能刃,只微微一划,枪便断成两截,跌在地面震起一圈微尘。 “A先生?”这是他第三次问。 安东尼往后缩了缩身子,舒缓的风由丘壑间隙溜过,吹起他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 他的嘴很硬,真的很硬,比地面矗立的石块还要硬。 因为他明白,不说,没有活路,若是说了,连死路都会消失不见。所以,与其这样,说与不说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最终他选择沉默,也只能选择沉默。 唐方没了耐性,做为一个懒惰份子,他从来都讨厌麻烦,审问人犯是一项漫长而枯燥的事,他又对刑讯逼供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像安东尼一样,往后缩了缩身子。 两个人的动作一般无二,就像事前演练过无数遍一样,只是,一条细长的蜇刺跨越数米间距,就像一双将画布扯成两半的手,一下子插进安东尼的脊梁。 1分钟后,唐方缓缓站起,转身走向远方。 在他身后,属于安东尼的部分正在缓缓消失------消失在感染者充满致命病原体与恶臭的大嘴之间。 ………… “CODE.A”,在罗利?罗德尼眼中很神秘,但是在唐方看来,这位名叫“安东尼”的A先生不过是一条狗,听话的狗。 就像安东尼想的那样,A牌上面还有王牌。 安东尼这个“神秘人”已经不再神秘,但另一个神秘人却又进入了唐方的视野。 跟罗利?罗德尼不一样,安东尼见过“新神秘人”,当然,也仅仅是“见过”。他不清楚“新神秘人”叫什么,更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 “新神秘人”给他各式各样既有趣又有价值的货,并通过“致远星”星际贸易集团这个皮包公司出售给星盟、菲尼克斯帝国及希伦贝尔大区其他主权国家,利润方面二八开。 他二,神秘人八。 跟普通人一样,安东尼也有好奇心,他很想知道“新神秘人”的身份,直到某一次碰头,之后他便再没动过探寻“新神秘人”身份的念头。 因为他看到一个符号,一个印在装有吞噬体样本的冷藏箱下方的符号,或者说标记。 “π!” 形似圆周率代表符号的“π”。 安东尼知道那不是圆周率,更不是“新神秘人”的随手涂鸦,“π”代表着一个组织,一个曾经风头无两,将银鹰团搅得天翻地覆,最后又无声无息消失不见的组织。 按照银鹰团政府的说法,它已经覆灭,泯然于历史的长河中。 但……他安东尼可以向天发誓,他绝对没有看错,那……那的确是“最高安理会”的徽记。 “最高安理会……” 唐方轻声叨念两句,脸上露出几分沉吟之色,他想到银鹰团的一个传闻。 “唐方,拉瑟福德发来问候消息。” 丘吉尔的声音将他惊醒,抬头一瞧,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攻城坦克旁边。 “走吧。”最后回望一眼荒丘,放出两辆秃鹫战车,与阿罗斯各乘一辆,向着来时方向飞驰而去。 ………… 罗利?罗德尼已经不知去向,只剩拉瑟福德。 黑人长得像竹竿,为人倒也颇有几分气节。 当穿梭机无惊无险离开空港冲上蓝天,唐方将视线由窗外转移到对面的黑人身上。 拉瑟福德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干净到一尘不染,或者说是崭新,这是等待唐方几人的时候在就近的城市买的,至于那套沾满汗水与泥土的衣物,他没有随手丢弃,而是问店家要了一个袋子装进去,带上穿梭机,打算带回去清洗干净继续穿。 他不仅是一个有洁癖的人,更是一个懂得节俭的人。 就像他知道要怎么省钱一样,他同样知道什么时候需要省话,因此,他什么都没有问。 “我可以信任你么?”唐方问。 拉瑟福德的脸变了,变得愈加沉默。 直到穿梭机刺破大气层,“托拉提尔”在舷窗上变为一颗缭绕着云丝的闪耀明珠,拉瑟福德皱起的两条眉毛缓缓舒展开来,轻叹一声,说道:“我欠你一条命。” “我不是追债人。”唐方来回摆弄着一台PDA,就像第一次摆弄积木的孩子一般,那样专注,那样认真。 “我知道。”拉瑟福德勉强地笑了笑:“我有妻儿……” 唐方不说话了。 “我需要怎么做?”沉默被拉瑟福德打破,抬起头来,用力地望着唐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心里,看透他的灵魂。 “我需要一份工作,能挣钱的工作,我知道你可以给我,我同样知道为你办事会有风险,但……我受够了那些伪善的资本家,还有……我欠你一条命。” PDA就像一只笔,在唐方手掌旋转片刻,最后被推到拉瑟福德面前:“从今天起,你就是‘晨星铸造’驻‘巴比伦’办事处的经理。” “但……”看着拉瑟福德接过PDA,用他崭新的白衬衫擦掉显示屏上的指印,唐方说道:“你的任务不是经营,而是帮我留意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组织。” “详细内容已经记录在PDA中,看好最后那个电邮号码,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虽然……我不认为它会管用……可万一要真管用呢?” 当那个大大的“π”出现在PDA显示屏上的时候,拉瑟福德的手抖了一下,眼睛里的光也爆炸开来。几个呼吸后,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诸般色彩渐渐敛去:“交给我吧。” 唐方没有多说什么,将视线转移到舷窗,“巴比伦”恒星的光在“托拉提尔”这颗明珠表面镀上一层银白,大大小小的飞行器在星球与太空之间无声无息上下穿行,它们迎着光,往舷窗上投下一道道狭长的影。 “安卡利姆”越来越近了,灯火在空间站表面铺开,仿佛银河里的繁星。 穿梭机临近码头的时候,唐方收到一则消息,一则由ghost发来的消息。 出事了!唐芸那边出事了!确切的说是银河妖姬出事了! ………… “安卡利姆”空间站喷泉广场上,无数人流泄洪似得从中央大剧院门口涌出,浓烟在天空弥漫,人们的尖叫与呼救交织在一起。 小男孩儿肩头的宝瓶喷嘴还在往外喷着清泉,漠然地注视着周围逃难的少男少女,中央大剧院正门两侧的巨幅显像屏上画面不停抖动,穿着连衣裙的纯真版银河妖姬与黑纱裹体的妖娆版银河妖姬时而扭曲,时而舒展。 武装直升机头低尾高,由天空呼啸而过,中间舱门坐着身穿黑色皮甲,戴着战斗护目镜的狙击手,远方有警笛声传来。 忽然,一声爆炸响起,喷泉广场前方街巷冒出一团光火,数名避之不及的游客与观众被气浪吹飞,如同抛出去的橡皮泥,“啪”的一声摔在马路上生死不知。 “轰!”又是一声爆炸,由另一侧街道传来。 中央大剧院所在的街区一下子乱了,爆炸声、玻璃破碎声、人的哭号声、警笛声、枪声……种种噪音连成一片。 恐怖袭击如同壶里滚沸的开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以喷泉广场为中心连绵远去。 街道上车辆横七竖八,司机们慌忙调头,却发现后面已经堵了黑压压一茬,于是从驾驶室里出来,扔下车调头就跑。 救护飞行器由医院方向飞来,忽有一道尖鸣远去,透过微微扭曲的空气,可以看到烟火腾空,救护飞行器撞在旁边的楼房上,压碎成片的玻璃幕墙。 警察们已经慌了,这次可不是什么流氓、混混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恐怖袭击! “安卡利姆”不管对内部居民,还是外籍游客的管理都很严格,这些恐怖分子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还有,这些家伙的目标是什么?真的只是想杀掉银河妖姬吗? 中央大剧院周围街区陷入混乱之际,不远处一条巷道内,克蕾雅正抓着唐芸的手向着出口狂奔,前方有唐林开路,巷道一侧较低矮的建筑天台上有光纹晃动,那是唐方留下保护三人的ghost。 在离开“安卡利姆”之前,唐方并不认为“安卡利姆”会遇到恐怖袭击,因为空间站的安保措施很严密,没有海关配发的手环会寸步难行,而且一般人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技术水平破坏它,更别提伪装信号源了。 若真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恐怖袭击,这件事背后隐藏的东西只怕没那么简单。 当然,他没心思去管这些,只要这些人的目标不是唐芸就好,不然,他不介意让某些人付出点代价。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没有任何人追杀唐芸,除了流弹与四下飞射的碎石瓦砾。 然而,当3人冲出拐角,一辆警车由弯道窜出,在地上一个急刹车,停在巷子口。 “快,快上车。”警察由驾驶室探出头来,朝3人焦急喊道。 他是一名基层巡警,对喷泉广场附近街区很熟,而他接到的命令是全力疏散、救援落难民众。 中央大剧院上空浓烟弥漫,灭火系统被不知名的敌人瘫痪,翻滚的烈火如同一条到处乱窜的赤焰火龙,将整个建筑群化为一片灼热地狱。 在恐慌情绪的作用下,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观众们发疯一般涌向四周街区,而唐芸3人则不同,一路走来经历过那么多战役,见惯了风风雨雨,早已锻炼出一份处变不惊的坚韧性格。 他们3人走的很慢,专门挑选人流稀少的巷道潜行,这使得他们更安全,更易被行走于天台的ghost保护。 可谁能想到那名塌鼻子巡警这么忠于职守,竟然根据手环显示的信息把警车开到3人跟前。 诚然,他是好心,但有时候好心却会办坏事。 巡警不知道,唐芸3人也不知道,在200米开外的一座钟塔上正有一个蒙面人举起手中的大口径狙击枪遥遥瞄准警车内部的巡警。 他并非唯一的狩猎者! 钟塔对面一家酒店较高楼层的落地窗后面正有一架防卫机器人转动类似人类上半身的炮塔,双臂20MM口径的加特林机炮向前伸出,将唐芸3人列为目标对象。 如果说狙击手与防卫机器人的存在叫人感觉匪夷所思,那斜对面一栋写字楼天台上发生的一幕,就更加叫人无法理解了,一个与狙击手相同装扮的人站在那里望着街道中央的警车,然后他伸出右手------一条表皮镶嵌着十数个巨大囊泡,尖端呈花苞状的怪异手臂。 狙击弹已经上膛;机器人瞄准环依次锁定几人;花苞盛开,一颗拳头大小的绿色珠子被推送至不停蠕动的口器型花房前端。 下一秒,火光闪烁,狙击枪口微微一震,弹头如疾光电影笔直射向目标。 血水如同被子弹打爆容器喷射而出的激流,溅满支离破碎的玻璃窗。 一个人应声而倒,却不是警车里的塌鼻子巡警,而是那名钟塔上的狙击手,可怜的家伙脑袋整个爆开,白的红的淌了一地,为这肃穆庄严的钟塔添上一缕血腥。 Ghost收回枪便不再动,没人注意到这一切。 武装机器人的下场比狙击手好不到那里去,它没有被爆头,应该说它没有头,被爆掉的是它的身体,C-20A显然没有这样的威力,毕竟狙击弹的口径在哪儿摆着,机器人的身体又不是肉做的,它很硬。 一枚反冲火箭由看不见的地方射出,洞穿了坚硬的玻璃幕墙,也洞穿了机器人的身体,炸成一地冒着零星火焰的金属碎片。 如果有人站在不远处,或许会听到细微的涡轮声,可惜的是,酒店里面的客人与工作人员都已逃得无影无踪,即使有几个腿脚不利索的家伙留了下来,此时此刻却也钻进桌子或是床柜底下避难,哪里敢露头。 那条怪异的手臂同样没有奏效,或者说开火。它就那么断掉了,伴着飞溅的鲜血,还有一道青白色光芒。 齐肩而断的手臂并没有跌落尘寰,而是被一只探出扶栏的手抓住,慢慢拉回天台里面,而那名蒙面人却已萎顿在地,嘴角淌下一缕鲜血……就那么死了,凶手不是唐方,也不是其他什么人,而是他自己! “奇怪,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混入‘安卡利姆’的?还有这条被改造过的手臂……” 舰长大人退出隐身状态,将那截断臂交给一名护士MM保管,低头扫过正跟巡警争吵的唐林3人,翻身跃出扶栏,借助绳索之便快速降落在地。 可惜他下降的太快,并未听到天台传来的异响。 ………… 巡警太过较真,非要唐林3人上车,他并不知道,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三遭,做为银鹰团公民,还是一名警察,他不缺勇气,更不乏职业操守,他有自己的原则,做一名忠勇正直,受人敬爱的巡警,永远爱着自己管辖的片区。 唐林很无奈,他犹豫着要不要放倒眼前这个较真较到连死都不怕的塌鼻子,而唐芸却早已没了主意,上一回在西尔贝斯星港的时候,她见识过流血与伤亡,也见识过硝烟同战火,但那时身边的人很多,还不觉得如何,此时只剩下她、唐林、克蕾雅三人,难免有些慌乱。 最终,3人与巡警间的纠缠被一枚“流弹”打破,警车的引擎被钻出一个窟窿,还好人没事。 巡警反应够快,一歪身子趴到方向盘下面,等了半天再不闻枪声,于是探出头来四下打量,他很快便发现一件非常蹊跷的事,巷子口空荡荡的,就好像那3个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见鬼了,不过扭头扫过定位装置,却发现那本该站在巷口的3人已经远在3个街区之外。 望望身后,再望望定位装置的显示屏,最后把脑袋探出车窗盯着还在冒烟的弹孔看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活见鬼了。 ………… 当见到阴影中走出的唐方时,克蕾雅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还好他及时赶了回来,万一唐芸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向他交代。 谁都没想到好好的一场演唱会会变成现在的局面,银河妖姬在舞**唱的时候被人打了黑枪,幸运的是没有大碍,只伤到右肩,紧接着是两声爆炸,会场一下子乱了,人们尖叫着往外涌,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谁还会顾及偶像,顾及他人,逃出生天才是首要目标。 于是乎,除了尖叫外还多了一些惨叫,那是有人不小心跌倒在地,然后被逃难观众踩踏所致,幸亏她与唐林都是军人出身,体格强健有力,方才安然无恙地将唐芸护送出中央大剧院。(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六章 兄弟会 本以为这是一场针对银河妖姬的刺杀行动,可是后来街道上接连发生的枪击与爆炸却又说明此次事件并非如她想象中那么单纯。 她开始害怕起来,如果这是一场针对整个“安卡利姆”空间站的恐怖袭击的话,那3人岂不就危险了。的确,唐方走前留下一名ghost暗中保护他们,寻常的武装分子根本没可能伤到她们,但如果战争规模大到足以危及“安卡利姆”的根本,只怕ghost自身都难保,更遑论保护他们了。 唐方去了“托拉提尔”,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办完事回来,就算得到“安卡利姆”空间站遇袭的消息,只怕一时间也难以返回。 她哪里知道唐方几人这次地面之行并未遭遇什么太大凶险,安东尼为了拖延他们放出的“赤月恶魔”由于成长时间太短,被唐方利用火蝠甲背后的电浆罐注入高能电子引爆后消灭,“安卡利姆”发生袭击时他与拉瑟福德等人已经离开“托拉提尔”大气层,进入空间站码头。 因此,他来的很及时,除遥控女妖战机轰爆武装机器人,还有时间去了天台一趟,搞到一条看起来有些诡异的手臂当做战利品。 舰长大人的生意经向来是“出门不捡东西就算丢”,若是没有好处,还不如猫在自己屋里睡懒觉来的轻松自在,宅……其实也是一门艺术,生活艺术! “大哥!” 小丫头吓坏了,一下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不撒手,像一个打碎盘子的小姑娘,怯生生说道:“早知这样就不来了。” “哼!”唐方假装生气,冷冷哼了一声:“叫你再不听话。” “乜……”小丫头吐吐舌头,扮个鬼脸。 “好了,闲话等离开这里,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也不迟。”唐方将她放下,丢给唐林、克蕾雅一人一套恶劣环境防护服,说道:“阿罗斯3人正在码头等候,穿好防护服赶紧走,‘安卡利姆’的事与我们无关。” 根据艾玛传回来的情报分析,“安卡利姆”这次恐怖袭击的规模不小,但还到不了动摇空间站根基的地步,银鹰团政府方面已经向事发地点增派兵力,应该可以将那些恐怖分子镇压下。 他比较在意的是那条断臂,还有发动恐怖袭击的组织是何来历,能够在星盟与银鹰团眼皮子底下搞事,这样的组织可不多,莫非是内陆诸国? 几人沿着艾玛设定的安全路线往码头方向撤离,唐方正思考着该组织的来历与目的的时候,斜对面一栋高楼的天台上传来一声惊呼。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天台上正有一个人被慢慢逼到边沿,如无意外,他应该会掉下来,然后摔成一滩花花绿绿惹人反胃的肉饼。 唐方并不想多管闲事,但他最终还是站住了,因为他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由天台上飘来,很淡,却很清晰。 或许在硝烟与战火下依靠嗅觉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但他还是决定上去看看,顺道帮帮那个人,他可以漠视死亡,却不代表铁石心肠,更何况那人如果摔下来的话,会落在几人正前方点缀着星星火苗的街道上,这或许会吓坏唐芸,而克蕾雅说不定也会善心泛滥,甚至于毫无理由地愧疚难安。 所以,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以及避免有可能发生的头疼事,他吩咐几人继续走,自己则召出一架女妖战机,拉住缆绳飞向高空。 事情的发展与他的计算出现了一些偏差,这导致舰长大人还没有登上天台,那个人影已经失足跌下,带着猛烈的风扎向地面。 他不及多想,按照计算机反馈的数据,用力往前一荡,身体就势扑出,将那道由高空坠落的人影一下抱在怀里。 然后,他嗅到一丝幽香。 然后,他才发现那是一个女人。 然后,他觉得自己撞了大运,因为这个躺在他怀里,业已昏迷过去的女人是令无数男人为之心醉的银河妖姬。 再然后,他没有心潮澎湃,也没有百感交集,更加没有趁机吃点不吃白不吃的豆腐,豆花,豆糕什么的……他在想,如果现在去买彩票的话,RP值能不能继承? 当然,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存在了0.01秒,便被另一个想法所代替,因为他不想这么摔下去,更不想抱着一个美女摔成肉泥,那不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也不叫“灾难来时情侣互相拥抱双双身亡”,那叫“花样作死。” 一只腐化者由虚而实,出现在二人坠楼轨迹上,仿佛充满气的橡皮垫一样兜住从天而降的两个人。 唐方来不及细细感受棉花糖挤压胸脯带来的软绵绵,肉呼呼,弹嘟嘟的极致享受,他毫无绅士风度地骂了一句:“我X,硌到后腰了……” 他总算知道屁股底下这玩意儿为什么能硬抗驱逐舰的磁轨炮了,感情那些囊泡组织比金石还硬,这得亏是他,设若换成别的什么人,只怕后脊梁骨都摔折了。 “还不错,这一跤摔得倒挺值!” 他的头枕在一枚微微凸起的鳞片上,眼睛向下瞄去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银河妖姬小姐压在他胸脯上的两颗光彩夺目的仙桃,其实他觉得用蟠桃来形容更好一点,因为它有点瘪,感觉就像三明治中间那层鲜奶酪,让人垂涎欲滴。 从空中落到地面的整个过程,他一共偷窥了3回。 第一回是下意识的,他认为那不叫偷窥,那叫造化,是佛祖老爷子给他英雄救美的报酬。 第二回他同样也不认为那叫偷窥,因为他忽然回忆起周艾胸前的一双可爱白兔,他想比较一下,哪个更润,哪个更白。 第三回他依旧不认为那叫偷窥,他没见过克蕾雅的,却用手捏过,他想知道谁的更大,更挺。 他其实还想知道哪个更有弹性一些,但那必须实地调研,舰长大人认为自己还是很有节操的,做不出那等乘人之危的事,所以,他并没有动手。 于是,他认为自己这样的表现很君子,用“偷窥”这个词来形容实在是有些不妥,去掉“偷”字可能会更好一些,后来他觉得“窥”也不好,应该用“看”,这比较光明正大一些。 双脚着地的一刹那,舰长大人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他只顾“看”人家的仙桃了,竟然忘了去看银河妖姬小姐的脸……这实在是称不上“君子”。 最后,他很幸运地找到了另外一个理由,或者说歪理------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她的宣传画、广告牌,夏洛特小姐的脸实在看得都想吐了,要加深对她的了解,还是看球吧。 把银河妖姬小姐交到眼神怪怪的克蕾雅手中,唐方又想到一个更加有层次感的问题,如果再加深一点呢? 唐林指了指上面,舰长大人如梦方醒,抬头望望天台边沿探出的两颗人头,又扭头望望克蕾雅怀里的银河妖姬小姐,忍不住皱皱眉头,能让他临战走神的人不多,唐芸算一个,唐林算一个,克蕾雅再加周艾、老兵。 “银河妖姬……夏洛特?奎恩……” 银河妖姬蜷缩在克蕾雅怀里,一动不动,长裙撕开一块,露出雪白的小脚丫,上面沾着几点污浊,还有细微的擦伤。 “是因为那两颗球吗?” 唐方摇了摇头,抓住缆绳快速升上天台。 不远处倒着两具尸体,从衣着上看应该是“安卡利姆”政府安排到中央大剧院用来保护银河妖姬的特工,从伤口来看,都是被干净利落地一枪爆头。 另一边,ghost已经制住两名恐怖分子,查尔斯联邦的“白银骑士”落在不远处,如镜面一般反耀着人工太阳的光辉。 “你们是什么人?”唐方走上前,扯掉二人用以遮面的黑布,很平凡的两张脸,平凡到丢进人群再也找不出来。 然而,对于舰长大人来说,他们却非常非常特别,特别到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无比阴沉。 眼前的人一模一样,就像孪生兄弟。 认真说起来,孪生兄弟一块儿参军,甚至一块儿从事恐怖活动实在算不得什么,历史上有很多先例,可若是三胞胎的话就难免惹人深思了。 眼前的两个人与之前被割掉手臂后自杀的恐怖分子一模一样,就像流水线上打包完成的商品那样。 唐方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寒,他想到一个可能。 两名恐怖分子死死盯着他,就像锁定猎物的毒蛇。 “哧!”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是ghost撕开了二人的衣袖,他们并不具备造型怪异的手臂,跟寻常人一般无二。 唐方皱了皱眉头,打量一眼四周,觉得这不是一个刑讯逼供的好地方,像感染者这样的生物绝对属于人类公敌,除非万不得已,能不露白还是不露白的好。 于是他向着2名ghost传去一道指令,ghost拎起两人向楼道走去,可哪里想到才至半途,原本还活蹦乱跳的两名恐怖分子头一歪,就那么死了,跟被唐方斩掉手臂的人一样,嘴角淌下一缕鲜血。 他原本以为这些恐怖分子嘴里藏着毒药,关键时刻能够用牙齿磕碎自杀,还特意让ghost为其注射了从护士MM那里取得的神经麻醉剂,瘫痪掉他们的面部神经。然而,现在看来事情远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招呼ghost停下,开启“热视觉”,在两具尸体上来来回回打量几遍,他蹲下身子,抽出蝴蝶刀往其中一具尸体后脑一插一划,布满血色纹理的头皮翻起,粘稠的血液中横着一枚不足厘米长的芯片。 “果然!” 抽回蝴蝶刀,在军靴边沿抹掉上面沾染的血迹,唐方将它轻轻插回原处,到底是未来世界,连自杀的法子都这么先进,以意识控制芯片往血管内注入强效毒素,除非在他们来不及反应前将之击昏,否则…… “不对……”唐方摇了摇头,如果他是这些人的头领,绝不会只是设定意识操控,他会在芯片上再加装一个触发器,一旦检测到宿主昏迷,便会自主启动毁灭进程。 他忽然对这些恐怖分子的幕后组织产生出浓厚的兴趣,克隆人------尽管他现在还不敢肯定,不过想来**不离十。还有变异手臂、自杀芯片与视死如归的成员,这说明恐怖分子所在的组织是一个有计划,有头脑,更有先进科学技术的团体。 这次“安卡利姆”之行竟然带给他如许多“惊喜”,唐方觉得这真是太有趣了。 “白银骑士”躺在天台的角落里,黑洞洞的枪口就像一只冷冷注视着这个世界的眼。 唐方可不认为这些恐怖分子来自查尔斯联邦,至于会不会是它的死对头蒙亚帝国……谁又知道呢? “最高安理会”还有眼下出现的“兄弟会”,天巢星区果然暗潮汹涌,光与暗并存,黑与白相间,不过对他而言,越是这样才越好玩呢,舰长大人明白一个道理,水至清则无鱼,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他缓缓起身,在这个过程中他想到一个可能,“兄弟会”这些人是否与银鹰团政府的死敌“最高安理会”有关系呢?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性不大,“最高安理会”就算死灰复燃,有了一定实力,也绝不可能愚蠢到发动这样的恐怖袭击------毒蛇只有隐藏在暗中才最可怕。 从“致远星”事件来看,那个与“最高安理会”有关系的神秘人并不想让人注意到他的存在,或者说组织的存在。 “神秘人……第三委员会海贼团……却不知最高安理会恢复了往昔战力的几成?” 认真说起来,相比眼前这来历不明的“兄弟会”,唐方对“最高安理会”的兴趣要高得多,根据感染者从安东尼那里获取的信息显示,不仅吞噬体样本是从神秘人手中取得的,就连最终落到蒙亚帝国13皇子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手中的YP-001号标本也是来自神秘人。 这还不算完,就连那2枚“智芯”也是通过“致远星”流传出去的,其实这种破损芯片安东尼一共出手了3枚,2枚卖给了“心存不轨”的凯恩侯爵,还有1枚交易给了一个代号为“DEATH1024”的匿名商户。 这不仅令唐方大惑不解,集齐两枚“智芯”后曾获得一个方位坐标,据艾玛说是死寂之海某处,难不成第三枚“智芯”被那位匿名商户丢弃了不成?还是说遭遇意外,沦落到那等不毛之地?亦或是……他想错了,那个方位坐标并非第三枚“智芯”的所在?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招安拉瑟福德,让他暗中监视银鹰团疆域内可疑组织的原因,星盟方面的事情还没完成,“晨星铸造”还未建成投产,一时脱不开身,而“最高安理会”这个组织又让他颇为在意,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这样做,选择拉瑟福德做为自己的代理人,尽量收集“最高安理会”的情报,以便日后他腾出手来好好跟他们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 还有这个新出现的“兄弟会”,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捉住一个活口呢? 月光已经消失,天空被明闪闪的人工太阳所代替,今天的“安卡利姆”仅仅经历了两三个小时的夜晚,便再次迎来白昼。 远方有引擎轰鸣传来,是成群结队的武装穿梭机,仿佛剪开苍穹的长戟,由驻港部队营区所在地飞来。 唐方的沉思没有被轰鸣声打断,却被ghost的警讯打断。 倒卧在他脚边的两具尸首胸腹隆起,就像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越来越大,以致整个身体都扭曲变形,最后“噗”的一声爆炸开来。 “尸爆?”当血光在脚下绽放的时候,他想到一个词,并由此联想到21世纪初中东地区特有的汽车炸弹袭击。 他觉得自己低估了“兄弟会”,除却上述那些评价外,还应该为他们加上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标签。 因爆炸飞溅的碎骨威力之强堪比弹片,若不是及时召出一名狂热者挡在身前,即便有恶劣环境防护服护身,想来也难以近距离抵挡住密集的骨片。 不仅如此,尸体爆炸后飞溅的血液竟然具备腐蚀效果,连狂热者配备的等离子护盾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产生能量损耗。 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如果发生在“安卡利姆”政府士兵,乃至寻常平民身上,结果又会如何?当然,他没心思,也没义务去警告空间站的警卫武装,这样做除了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外,再没任何益处。 从天台上下来,唐林迎上来细问战况,唐方摇摇头没有多说,招呼三人按原定路线继续前行。 ………… 10分钟后,几人抵达“安卡利姆”政府设立的警戒线前面,有全副武装的士兵赶上来,详细检验过几人身份后,放他们离开事故区域。(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七章 银河妖姬 银河妖姬还没醒,凌乱的长发蒙住她半边侧脸,远远看去有几分苍白,想来是惊吓所致。 在来时的路上,唐芸曾数次要求克蕾雅唤醒夏洛特?奎恩小姐,好好跟她的偶像亲近亲近,但这都被唐方喝止了,不知怎么的,他隐隐对这位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心理。 或许她很漂亮,很有灵气,甚至诗华满腹,如银河中最最闪耀的明星那样叫人目眩神迷,但那又怎样?唐方并不认为是自己故作姿态,他只是有点排斥,或者说……敌意?这种感觉来的很奇怪,没有原因,没有道理,却又固执存在。 于是乎,趁着夏洛特?奎恩小姐昏迷不醒,将她交给了“安卡利姆”政府,这或许会让唐芸不喜,但……小妮子惹的祸已经够多了,尽管主要因素不再她。 克蕾雅有些不解,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望着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唐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果然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搞不懂的生物叫做“女人”,你要表现的太过“雄性”,那叫流氓,无耻,你要表现的太过正人君子,又叫矫情、闷骚、故作姿态。 其实他还注意到一些士兵投来诧异目光,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奇怪到舰长大人想到一个词“弯男”,毫无疑问这让他很不爽,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与目的,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激情,冷冷扫过他们一眼,头也不回的向码头走去。 ………… 回到“空中花园”的时候,人工太阳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为商业区洒下一片金黄,空中弥漫着鲜花盛绽的芬芳,这是来自环境调节系统的馈赠,为早早起来锻炼身体的人们注入一针活力剂。 咖啡与果汁在容器中上下翻腾,有麦芽的香气穿过街道,漫过街角,出现在人们面前,一些快餐店落地窗后面的餐桌上坐着不同肤色,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顾客,他们有的在谈论昨天中央体育馆进行的球赛,那该死的“雄鹰”队又把“星光”队干掉了;还有的在说些坊间八卦、恶趣味玩笑,但更多的人却是把焦点集中到新闻频道对“安卡利姆”恐怖袭击的报道上。 什么时候“巴比伦”也不安全了?那些恐怖分子是怎么闯过星盟与银鹰团的双重防线进入“安卡利姆”的? 不仅他们想不通,海关方面想不通,威尼斯酒店后面的一间别墅里的晨星号舰长大人同样想不通------他想不通“兄.弟.会”那些人为什么要搞这样的自杀式袭击,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想不通,所以最后干脆不想了,他洗了一个冷水澡,又喝了一杯香浓的咖啡,不等头发自然干,他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鲢鱼,一头扎进被克蕾雅铺好,泛着淡淡清香的纯白色棉被里去寻周公下棋。 这是他的休息方式,同样也是娱乐方式,因为周公一向跟他很亲近,甚至于埋怨他只顾着跟姑娘们打情骂俏,花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却越来越少,这让唐方很不解,也很诧异,莫非周公对他有意思?这货才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弯男”? 周公慈祥的脸变了,竟然与夏洛特?奎恩小姐有几分神似,然后如同一位守寡十几年饥渴难耐的妇人见到天字第一号正太那样,眼睛里泛着绿油油的凶光,一个恶妇扑食把他推翻在地。 “周公”喷的香水不错,很淡雅,很别致,还有点熟悉,但这不能成为他妥协的理由,舰长大人很想义正言辞地怒斥“周公”的不对,这有辱斯文,亏这家伙还是一位古之圣贤。 当然,这么做之前他先要推开这意欲对他行不雅之事的老家伙,于是,他的手自然而然的按了上去……按了上去……按在一双软绵绵,肉呼呼,有着惊人手感与弹性的宝贝上。 原来不止“god,is,a,girl”,娘化已经全面入侵人类社会,连“周公”他老人家也去做了次变性手术,玩了一次华丽大转身。 唐方觉得以后又多了一个可以“下棋”的场地,只是……唯一让人讨厌的是……他为什么有点像银河妖姬那小妞儿呢? “啪!”耳光很响,面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舰长大人怒目而视,心说这厮好没道理,明明是他推翻自个儿,欲行苟且之事,结果倒好,他先恼羞成怒甩了自己一脸巴掌,于是乎双手按的更用力了。 “唐!方!你弄疼我了!” 视线由模糊而清明,舰长大人悠悠醒转,他觉得好像有个人在耳畔呼喊,有幽香钻进口鼻,大约是优昙花的味道。他还感觉到一处异常,自己的手……好像放的有点不是地方。 当眼前的“银河妖姬版周爷爷”由镜花水月变做紧蹙双眉,正做出一副吃痛表情的克蕾雅时,舰长大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或者说干错了什么! “HI!”舰长大人收回自己缺乏组织纪律性的双手,非常自然的打了一声招呼。 唐方不知道,在他的左脸上有5道指痕,红彤彤的就像古代卖身契左下角的画押。 克蕾雅余怒未消,眉角向上挑起一线,冷然注视着床上那个可恶家伙。 就像以往一样,她进屋喊他起床,哪知道忽然被他一把按在胸口,力道出奇的重,嘴里还在嚷嚷着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他要是温柔一点,她或许会微笑着打掉那双占便宜的咸猪手,毕竟唐舰长原本就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人,可关键是狠狠按压不说,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搞得好像被占便宜的是他。 舰长大人的无耻程度已经没了下限,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乎,盛怒之下她扬起手,然后落下,舰长大人的左脸便被盖了个很有特色的章。 其实打完她就后悔了,她害怕真的打疼唐方,她不是诚心这样做的,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她想解释……哪怕他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胸口。 不过听到那声“HI!”后,她释然的同时,又有一股莫名怒火好像常春藤一样攀上心头,这家伙的脸皮究竟厚到什么程度。 她心中有怒气,也有笑气,更有一种叫做“没脾气”的情绪在胸口心畔萦绕,如果说她是一只白鸽,那舰长大人就是一张巨网,如果说她是一条随溪水东去的锦鲤,那他就是淙淙涓流中一具竹篓,只怕这辈子注定是无法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嘶……” 唐方深吸一口气,神情慵懒地蜷缩起身体,然后又舒张成一个“大”字,将棉被一角蹬下床,顺势在枕头下面拱了拱,徐徐说道:“天亮了么?” 克蕾雅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双眼直盯盯望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应该问天黑了没?” “哦。”唐方点点头,问道:“天黑了没?” 那种专注,那种认真,那种煞有其事,就好像刚刚睡醒的3岁小孩儿。 “赶快起床,有客人来访。” 克蕾雅发现她已经彻底败下阵来,舰长大人插科打诨转移视线的本领简直登峰造极,她想说其实他不用这样的,被吃豆腐这种设定她已经渐渐习惯,当然,这是心里话,也只能是心里话,她做不到周艾那样敢爱敢恨,她放不开……因为她叫克蕾雅。 “有客人?”扭头瞅瞅窗外,有月华洒下,均匀的在地面铺开,如同一层银纱。 没有回应,克蕾雅早已离开房间,顺势把门掩好,因为她知道,舰长大人睡觉一向不穿睡衣,他的春光或许不怎么值钱,但姑娘的颜面却很值钱。 ………… 唐方以为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派来的人,只草草穿上衣物,靸着拖鞋直奔一楼。 十几秒后,他第一次觉得乘电梯下楼是一个错误,天大的错误,如果能重新选择,他会毅然决然的走楼梯……不,楼梯也不走,干脆赖在卧室继续睡懒觉,因为他看到一个不想见,于情于理却又必须见的人------银河妖姬。 整个希伦贝尔大区最美丽的明珠,夏洛特?奎恩小姐! 电梯门打开,舰长大人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十几双眼的正前方,他的衣衫有些不整,连头发也凸起一块,这可不是什么小荷才露尖尖角,压根儿就谈不上美观,鞋子嘛……总算是提上了,不过惺忪的双眼与打到一半的呵欠却分明给他加入一种味道。 于女人而言,那叫慵懒,于男人而言,那叫颓废。 于是乎,当看到夏洛特小姐的一瞬间,唐方迈出的脚步又缩了回去,电梯门重新合上,大约半分钟以后重新开启,在众人茫然无措的目光中,神采飞扬的舰长大人迈着规整的小方步,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由电梯间走出,无视客人们愕然的目光,走到克蕾雅身边,轻抬右手,示意几位客人:“坐!” 唐方恢复了平静,恢复了稳重,恢复了在面对科里?克里斯蒂安、比尔博姆?拉斐尔这些人时的睿智,仿佛刚刚电梯间出现的一幕根本便是客人们的妄想。 经纪人亚莉克希亚?加里恍惚觉得那不是他,可能是另外什么人,因为眼前的男人根本无法与刚才那个有些颓废有些平凡有些邋遢的男子相提并论。 没有人可以无视银河妖姬的绝世容颜,没有人…… 可为什么这个家伙自始至终都没看过她一眼,是不敢吗?怕被她迷住? 亚莉克西亚?加力觉得不是,在他眼里看不到任何类似“躲避”、“忌惮”的情绪,不论从言行还是举止上,他表现的十分平和,如待多年老友。 他捏住马克杯把柄的手指很稳,不见丝毫震颤;端起杯子喝咖啡的动作更是自然流畅,全无一点僵硬;还有最后看向夏洛特的目光,干净的透彻,干净的纯粹,里面或许有欣赏,有惊艳,却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淫,邪歪念。 亚莉克西亚忽然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唐方……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夏洛特外面穿了一件修身小西装,白底黑领,里面是黑色的低胸体恤,黑色的超短裤,最下面是黑色长筒皮靴,再配上她纤细修长的美腿,如瀑布一样的黑色长发,一眼望去仿佛夜色下盛开的月下美人,黑与白完美的交织在一起,高贵又不失纯真、妩媚,不论任何人,从任何角度看,都挑剔不出哪怕一点缺陷。 她很完美,完美无暇! 不管是舞台上的她,还是现实中的她,不管是妆前,还是妆后,她都是希伦贝尔最闪耀的明珠,一直都是,即便从降生的那一刻算起。 如果说她是一朵白琼,那她的笑就是清晨荡漾在花瓣叶尖的新露,如果说她是一颗明珠,那她的笑就是紫椟内点缀珠玉的一缕轻纱。 她的笑有一种叫做“感染”的力量,会在看到它的人间传播,于是唐芸笑了,白浩笑了,丘吉尔笑了,连克蕾雅也笑了。 唐方同样在笑,只是笑得有些淡,这或许是水汽微微扭曲视线引起的错觉,也可能是咖啡太烫嘴了,他的面部肌肉有些僵,亦或是大吊灯开得太亮,光芒刺痛了他的眼,以致必须微微眯起来,分散了在“微笑”这件事上投入的精力。 当然,夏洛特小姐那一双软如酥、润如玉、嫩如笋的美腿也可能是原因之一。 “唐先生,白天的事,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软,如天上绵远的云,他的声音很甜,就像蜂房溢出的蜜。 茶几上放着6杯咖啡,本该有浓香馥郁,但是这一刻,却似有兰芷清香拂面而过,吹散了客厅残存的雪茄气息,吹淡了咖啡的味道。 “不必客气。” 唐方举起杯,冲她遥遥一敬:“不尝尝吗?这可是老科里的馈赠,也是我唯一拿的出手的待客之物。” 夏洛特摇摇头:“抱歉,我一向不喝咖啡的。”明明是拒绝之言,却像似有甘冽的泉在心田流淌,让人生不出哪怕一丁点遗憾,好像她原本就该那样,远离世间,远离喧嚣,于九天之上驻云凌波,不惹不争,不染红尘。 “那……啤酒?红茶?果汁?山泉水?” 夏洛特笑而不语,双眸仿佛一碧如洗的夜空,有繁星闪烁,有长河横空,有玉人端坐天阙之上,长指抚琴,微雨做歌。 唐芸看痴了,签名笔由衣兜滑落,笔尖落在地板上发出“叮”的一声响,由疾而徐,滚到夏洛特的脚边。 她捡起挂着一双小海星的签名笔,捻指微笑,拿起白砂糖的包装袋,轻轻撕成两半,捏过一片放在几上,由左而右,“夏洛特”之名一气呵成。最终,她将纸片绕着两颗海星折叠成一个粉红色蝴蝶结,然后递给唐芸。 唐方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到亚莉克西亚身上:“你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表示感谢?” 其实早在将银河妖姬交到安卡利姆警备士兵手里时,他便已经料到她会登门拜访,毕竟几人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一查便知。 关键是他实在不想与夏洛特小姐有什么过多瓜葛,直觉告诉他这样做很不好,的确,她比克蕾雅、周艾、芙蕾雅都要美,但她的美却太过耀眼,就仿佛天上高挂的月,永远不会下来,永远那么美丽,一旦她落下,可不是什么好事,那将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他观察的很仔细,从眼神到表情,到说话方式,夏洛特?奎恩一直表现的很正常,就像许多明星那样,很亲民很甜美,但不知为什么,她越这样,越让人有种距离感,好像她是天边的云,看似近却永远都抓不到。 最后,唐方终于找到一个看似答案的答案,她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缺陷,完美到近乎梦幻,她不属于人间,只有造物主才配拥有她。 他很排斥这样的感觉,所以说了那样的话,一句看似平常,却蕴含逐客之意的话。 亚莉克西亚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待遇,从来都没有…… 就连“巴比伦”的区长彼尔德?珀西,议会那些人,乃至星盟总统亚当?奥利佛先生站在夏洛特面前都是客客气气,哪里像他一样,这么冷淡,要知道她可是银河妖姬,银河妖姬!全希伦贝尔大区男人们心目中的女神,他怎么能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觉得“全希伦贝尔大区男人们”这个词用的或许不恰当,最起码眼前这个男人就不在此列。 咖啡有些凉了,夜风溜进客厅,使劲的吹拂夏洛特柔滑的青丝,好像一只调皮的小恶魔,在她颈项间嬉戏玩耍。 豪森的口水由嘴角滑落,滴在穿的有些发白的军装上,慢慢渗透进纤维组织,扩散出一团洇痕,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看到美女的发.情期野兽,魂儿都被勾走一大半。(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八章 谁是弄潮儿 白浩觉得他就不该下楼,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凑热闹把自己的脚给砸了,银河妖姬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既不言也不语,然而,却没有谁可以忽视她的存在,她坐在那里其实跟站在舞台上一样,从来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如果换成别的什么地方,换一些人,他会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欣赏与爱慕,关键是玲珑也在客厅,就站在他背后,当然,夏洛特小姐吸引了她大部分注意力,可即便如此,白浩仍然觉得隐约有股冷意在脊梁骨后面发酵,仿佛有一双来自魔界的眼正死死盯着他。 老兵的眼变得格外明亮,他没有点烟,或许是觉得这样做很不礼貌,尽管他一向很少跟人讲礼貌,又或者是害怕惊走这位好不容易落在一截树枝上修整羽毛的高傲青鸾。 唐林喝着咖啡,眉宇间有伤感在沉淀,透过夏洛特的脸,他依稀看到了诺维雅的身影,他……已经不再恨她。 克蕾雅往唐方的身边靠了靠,刚才月华在她跟舰长大人的间隙射下一道光线,如剑似刀,这让她很不开心。 “唐先生,我觉得只是单纯的一声‘谢谢’并不能代表我们的感激。” 尽管唐方表现的有些冷漠,有些不上道,亚莉克西亚却并未意气用事,做为一名专业经纪人,她有着很高的职业操守与极强的自制力,她代表的是夏洛特?奎恩,必须摒除一切主观思想,哪怕她觉得对面那个男人很讨厌。 在银河妖姬面前玩自恋,他还是个男人吗?或者说他还是个正常的男人吗? “哦?”这次轮到唐方好奇了:“难不成亚莉克西亚小姐要来点实际表示?” 亚莉克西亚扭头看看夏洛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很缺钱,不仅缺钱,还缺地少人,这些……我们可以帮你。” 对于她说的这些话唐方一点都不意外,夏洛特小姐既然找上门来,那便说明她早就做足了功课,而且“晨星铸造”眼下的境况也不是什么秘密,以她在“巴比伦”的能量,又如何打探不到?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么?”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类似高兴、喜悦的表情,反而是有些自嘲,这句话似反问,又似感慨。 “不过,好意心领了,这些困难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不用劳烦夏洛特小姐。” 唐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像在平滑如镜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一下子激起千层波涌。 格兰特、丘吉尔等人尽皆大吃一惊,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便宜嘛,为什么不占?这是他应得的,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 银河妖姬的命有多珍贵?根本就不是钱财能够衡量的,对方感恩图报有什么错?为什么不接受?根本就没有道理嘛。 亚莉克西亚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溅出一些,在她纯白色的袖子上染出一点污浊,就连旁边始终娴静自若,泰然处之的银河妖姬,亦是忍不住轻轻动了一下,双唇微开,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因为知道唐方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在听到他拒绝后才会困惑不解,难以接受。 在夜风的刻意关照下,咖啡更凉了,醇香已然淡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院子里花草的芬芳,还有夏洛特身上散发的一种淡雅,却又叫人难忘的气息。 它源自夏洛特亲手栽培的一种小花,有5个花瓣,每一个花瓣一种颜色,那样的娇艳与灿烂------她叫它依米花。 亚莉克西亚一直认为“依米花”是种只存在于梦境中的花束,后来她意识到一件事,“依米花”恍如梦幻,夏洛特又何尝不是? 她也曾试着在自家花圃里栽植这种好看的小花,可结果令她无比沮丧。 她养不活,换句话来说,这种花只有在夏洛特身边才能存活。 或许,夏洛特?奎恩真的像外界谣传的那样,是神遗落在凡尘的明珠。 “克蕾雅,去帮我铺床吧。” 舰长大人的一句话把众人惊醒,克蕾雅犹豫片刻,方才面带不解地从柔软的真丝沙发上站起,告罪一声,朝着二楼走去。 亚莉克西亚知道,这是人家在下逐客令了,或许他说的很委婉,但在她听来着实有些刺耳与不能接受。 银河妖姬大驾光临,还没坐几分钟便被主人谢客送走,这在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舰长大人的性取向是否正常了。 “走吧。”说话的是夏洛特。 她抚平衣上的褶皱,拢了拢调皮的发丝,唇边的微笑不减,慢慢地从沙发上起身,向着唐方递去她温润如玉的手:“希望有缘再见。” 声音还是那么软,那么甜,没有定点情绪波动,就好像她永远不会发怒一样,固执地做着一个安静的女孩儿,叫人很难想象这样的她会是舞台上那个动静皆宜的银河妖姬。 唐方没有说话,站起来同她握了握。 她的手一点都不凉,反而很温暖,很绵软,就像带着阳光味道的绒毯。 房门打开,有月华泻下,照在夏洛特?奎恩的脚边,她迈步走上去,就像踩着一条长毯,伴着院子里的花香,一步一步越去越远,与后面的亚莉克西亚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 她这一走,客厅顿时炸了锅,唐芸使劲翻着眼珠子,恶狠狠瞪着舰长大人,就像一只发怒的水獭。包括阿罗斯在内,其他人尽皆一脸不解的表情,就连克蕾雅都从楼梯上下来,问道:“为什么要拒绝她?” 唐方活动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将马克杯里所余不多的咖啡饮尽,无视众人的情绪,打着呵欠走到楼梯口,拉起她的手:“妞儿,上楼陪我唠两块钱的呗。” ………… 与此同时,酒店前面街道上正有一辆造型别致的磁悬浮车快速远去。 亚莉克西亚与夏洛特并排而坐,回想起在那栋别墅里的遭遇,经纪人还恨得牙根疼,那小子当他是谁?不就是一个军火商人嘛,有什么好嚣张的,更何况他的“晨星铸造”眼下还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壳公司,多少人想着见银河妖姬一面而不得,那小子倒好,她这屁股刚坐热乎,那边就下逐客令了,实在是太没风度,太没礼貌了! “亚莉克西亚?”夏洛特嘴角弯起一抹微笑,仿佛月下徐徐绽放的小花。 “他很有趣呢……” “有趣?”亚莉克西亚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这样的家伙还有趣?明明就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蠢蛋,从头到脚都跟“有趣”搭不上一星半点关系。 夏洛特唇边的笑荡漾开来,笑弯了月,也笑眯了眼:“对,他很坏,简直坏透了……” 说完顿了一下,又道:“可我就是觉得他有趣怎么办?” “……” 亚莉克西亚一向认为自己最了解夏洛特,舞台下的她是那样安静,有的时候她坐在化妆台前面的时候,亚莉克西亚几乎认为她不是人,而是一张画,一张明明是肖像画却蕴含着万千风景的写意画。 可今天的她是怎么回事?就好像从画里徐徐走出的美人,忽然多了些生气,多了点人间烟火色,在她的身上,梦幻与现实仿佛仅有一纸之隔。 ………… 夏洛特的深夜造访并未被狗仔队得知,酒店方面亦是守口如瓶,这确保了舰长大人可以平静地生活,而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与“安卡利姆”空间站恐怖袭击的相关新闻疯狂地在“巴比伦”境内传播,报纸、刊物、网络、广播、电台……等等等等,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或者说什么组织,乃至国家,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巴比伦”境内生事。 可是与民间舆情截然相反的是,银鹰团政府方面久久不见动静,连星盟、菲尼克斯帝国亦是噤声敛息,只是提升了下辖管理区的警戒等级。 唐方这几日没有外出,他一直宅在家里与克蕾雅玩儿吃豆腐游戏,也不知道是夏洛特?奎恩的缘故,还是那次“假周公”事件所致,如今在没有人的地方,舰长大人已是能够光明正大的上下其手,姑娘方面上半区已经彻底沦陷,如果再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假以时日,只怕下半区也会失守,从而彻底被舰长大人攻陷。 眼下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 在丘吉尔等人看来,这趟“巴比伦”之行几乎成了泡妞儿之旅,唐舰长整天跟克蕾雅小姐耳鬓厮磨,擦枪烧火不说,连白浩与玲珑,罗伊与璎珞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在急速升温。 经济适用男格兰特重操旧业,天天翻看商业街的购物网站,查询哪里有打折信息,然后纠结哪个名气大,哪个性价比高。豪森骂他娘们儿,于是副舰长扣了他一个月的酒水供应,然后这厮傻了。 唐芸一改常态,莫名其妙从一个野丫头变成了宅女,也不知道成天在房间里捣鼓什么,谁问她也不说,舰长大人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挺好,最起码她不会再给自己惹什么麻烦,索性由她去了。 或许丘吉尔等人觉得舰长大人已经掉进温柔乡,一时半刻是抽不出身的,其实唐方心里亮堂的很,他在等一个时机,或者说一条消息。 当火炮手掰着脚丫子数到第3天的时候,一条信息由“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巴比伦”分公司传送至唐方手中。 内容很简单:“第一件事已经办妥,随时可以展开行动。” 唐方并未第一时间回信,而是考虑半晌,回复科里?克里斯蒂安一则“稍安勿躁”的讯息。 如若放在从前,他不会这样做,可是现在嘛…… “安卡利姆”空间站遇袭事件已经过去3天,“巴比伦”时局看似平稳如旧,其实一股激流正在水底酝酿。 有些人在等,他同样也在等,瀚海弄潮,怎少的了他?而且,舰长大人真要猥琐起来,肚子里的坏水足够“巴比伦”恒星系统的居民用半年。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不仅要扬帆弄潮,还要把身边那些家伙全搞翻,因为只有这样才好玩儿。 他是一个喜欢捣蛋的人,更是一个擅长捣蛋的人。 其实这个念头是近两天才兴起的,准确来说始于银河妖姬小姐离开别墅的那一刻,因为在送她出门的时候唐方问了她一句话。 “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 夏洛特小姐想了想,没有给出正面答案,而是一脸认真地告诉他:“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银河妖姬有一份遗嘱,生前立的遗嘱,其内容全希伦贝尔大区的人都知道------等她百年之后,或是出现什么意外,个人财产将全部捐赠给“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用以帮助那些受战争、灾难毒害的贫苦平民。 难道“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等不及了?不想等她百年之后再继承这笔遗产,这显然更像是一个冷笑话。 那是权力斗争?要知道这几年来,星盟、银鹰团、菲尼克斯三国的政治环境非常稳定,而且夏洛特?奎恩只是一个艺人,如果她真的够资格被卷入政治斗争中,那针对她的刺杀行动恐怕早有先例,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若不是为钱,又不是为权,那“兄.弟.会”要动她的目的就只剩一个了……而且,从“安卡利姆”的经历来看,他们似乎正打算这么干。 唐方又一次觉得天巢星区的时局很有趣,有趣极了,有趣到他都忍不住想进去掺一脚。 ………… 科里?克里斯蒂安遵照唐方的吩咐没有轻举妄动,时间又过去一天,到得第5日,一场席卷整个“巴比伦”的风终于刮了起来。 银鹰团向查尔斯联邦发难,指责它们因为3个月前的军火采购案心怀不满,于是雇佣武装分子对“安卡利姆”发起恐怖袭击,证据就是现场收缴的军械80%以上来自查尔斯联邦,当然,这属于莫须有的罪名,但凡一个智商在水准线以上的人都不会认为这事是查尔斯联邦干的,除非安托瓦涅特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蠢到让武装分子使用自己国家的武器实施恐怖袭击。 若是对国际关系有所研究的人,肯定不会感到意外,因为近几年来在某些国际事务上银鹰团与查尔斯联邦之间多有不合,如今抓到足以恶心对方的小辫子,银鹰团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就算不能为死对头带来实质性的损害,也要让他吃点苦头。 时间推移到中午时分,银鹰团方面更是召开新闻发布会,向查尔斯联邦索要一个说法。 不久之后,这件事得到查尔斯方面的回应,银鹰团做为证据的那些武器是查尔斯联邦产不假,但它们如今的主人却是菲尼克斯帝国,这一点有当初的发货单据作证,“空中花园”的数据库内也有交易记录,银鹰团方面根本就是乱扣帽子,“安卡利姆”的恐怖袭击实际上与查尔斯联邦半点关联都没有。 他们给出的证据很充分,有发货单据与数据库的交易记录在,说明查尔斯的屁股很干净。 于是菲尼克斯帝国就这样被拉下水,由原来的两国交锋变为三国口水仗,一天后,菲尼克斯政府方面对外宣布,已追查到该批军火的去向,乃是国内一名侯爵的采购品,不过船队在经过“巴比伦”恒星系统外围星盟管辖的一条安全系数很高的航线时被一伙来历不明的海贼所劫,这一点可以去星盟海军那里求证。 之后,菲尼克斯方面又提供了一条可疑线索:该海贼团所使用的战舰大部分为星盟舰系,又敢于在一条安全系数很高的航线上实施打劫行为,且星盟方面竟然毫无所觉,他们有理由怀疑星盟海军不作为,甚至政府要员与该海贼团互相勾结,狼狈为奸。 就这样,连星盟也被搅进泥潭,跟三国打起嘴仗。 “安卡利姆”空间站被搞成那副样子,在国内国外舆论重压下,银鹰团必须要对国民有个交代,同样也需要在国际上挽回一点颜面,所以只能死咬青山不放松,就算明知闹来闹去只能是诸国互打太极拳,却也必须这么做,在血债面前,政府必须做足姿态。 要知道银鹰团虽然相比星盟、菲尼克斯帝国的疆域略小,军力也稍微弱一些,但因为民风的关系,在处理与外国的争端上一向表现的非常强硬。 银鹰团死咬查尔斯联邦,查尔斯联邦拉菲尼克斯帝国做挡箭牌,菲尼克斯帝国又怪星盟不作为,有重大嫌疑,而星盟方面却趁势将矛头指向内陆诸国在天巢星区培植的据点势力。 渐渐地,这场纷争就像越滚越大的雪球,希伦贝尔大区诸国几乎无一幸免全被拉下水,银鹰团方面吃了亏,不肯善罢甘休,星盟、菲尼克斯帝国等只能把局面搞大,因为水浑到一定程度,牵涉面一广,这件事便会不了了之,也只能不了了之。(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九章 10件伊普西龙残骸 事件继续发酵,当各方的指责与辩驳在“巴比伦”下辖各系统广播节目与电脑网络掀起一场无匹飓风的时候,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空中花园”最负盛名的“索玛尔”拍卖行向各商业媒体抛出一个重磅炸弹,3天后将有一批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在“空中花园”中心广场的星光大厦18楼对外拍卖,邀请天巢星区各大军火商,及诸国商户到场参加。 一般而言,伊普西龙遗迹残骸的交易行为可通过商业区的自由贸易平台自主完成,很少有人选择经典的线下竞拍方式,因为这样做不但麻烦、低效,而且还必须向中间方支付一笔可观的佣金,比政府抽取的平台使用费要高得多。 得知此消息的人不免心中奇怪,可是当他们看到拍卖物品的数量时顿时恍然大悟,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打包出售,这绝对是大手笔。 哪怕“巴比伦”恒星系统是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贸易中心,伊普西龙遗迹残骸的交易频率远比其他恒星系统要高的多,但是平均下来也差不多1个多月才会有一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成交,并且还要被数十上百家军火企业竞拍,最终花落谁家尚是一个未知数。 如今一下子出现10件,还打包出售,天巢星区那些最顶尖的势力谁不动心?在伊普西龙遗迹的开发与研究领域中,单个伊普西龙遗迹残骸的科技产出概率实在是太低,可若是10件捆绑一起,绝不是1加1这么简单,这不同于那些古代工艺品,数量一多便会大幅贬值,伊普西龙遗迹残骸是越多越珍贵,越多越值钱。 能用钞票这种可再生资源换取伊普西龙遗迹残骸这样的不可再生资源,本身就是一件大赚特赚的买卖,虽说有赌博的性质在里面,可是做生意哪能没有风险?更何况这桩生意弄不好关系到一国兴衰。 如果说诸国纷争是一场飓风,那这则消息便是一道雷霆闪电,刺破夜空,穿透云层,落到地面上映红了人的脸。 人们总是会被更加新奇的事物所吸引,“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打捆拍卖”这件事一时间在“空中花园”商业圈引起极大反响,就连各国高层都暂缓扯皮,将目光转移至即将开始的拍卖会上。 “巴比伦”的时局就像在野火上面铺开一层草席,从表面看已经恢复平静,可实际上火焰不但未曾熄灭,反而又给它加上了一堆薪柴。 一些商业媒体曾试图撬开“索玛尔”拍卖行经理的嘴,想搞清楚这些伊普西龙遗迹残骸的来历,毕竟自“巴比伦”建成以来,很少出现这种规模的拍卖活动。 有能力搞到这么多伊普西龙遗迹残骸的组织哪个不是财力雄厚的大企业,大势力,他们怎么可能会把这些珍品拿出来拍卖?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各大军火企业负责人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不过他们还是会准时参加拍卖会,因为“索玛尔”拍卖的东西从来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 第十天,“空中花园”时间13:30,吃罢午饭,唐方带着克蕾雅、阿罗斯、豪森、格兰特4人由酒店赶赴星光大厦。 做为“空中花园”的标志性建筑之一,星光大厦如同一颗夜空下最闪耀的明星,矗立在商业区中心广场北方200米处。 相比邻近的建筑群,它不仅更高,而且造型华美,好像一双点缀着熠熠星辉的灯塔。 拍卖会的举行场地位于A栋18楼,那里有“索玛尔”拍卖行专门购置的会场,唐方到时拍卖会还未开始,他被“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委派的工作人员接入会场,安排在2楼一间装潢非常奢华的包间。 科里?克里斯蒂安没有到场,负责接待唐方的是他的助理怀特?戴维德,这已经是两人第二次见面,少了一些拘谨,多了一些熟悉。 怀特?戴维德的穿着仍然是那么一丝不苟,没有一丝一毫褶皱的西装,奶白色衬衫,黑领带黑皮鞋,头发用发蜡定型,前端捏成毛刺,显得英武又不乏庄重。 豪森腹诽老科里为什么没有安排一个美女,反而派出这样一个小白脸来接待他们,难不成想勾引克蕾雅? 唐方丝毫都不在意,早在来的路上他便已经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跟怀特?戴维德客套几句后,将目光转移至房间的布置上。 整个房间占地面积大约在60平方米,墙壁漆成金属银,在天花板上水晶灯阵列的照耀下如同雪亮的镜面一样,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条形的玻璃茶几,上面放着茶杯、茶壶等待客用具,茶几后面是一排集成按摩系统的黑皮沙发,门口右侧角落里有一台立式冰箱,里面放着各种酒水、蔬果,旁边还有供水设施与咖啡机、榨汁机等,可以自行冲调茶饮。 茶几前面是全息投影设备与灵境系统,前者用以观察拍卖品,后者用来调节房间环境。 怀特?戴维德将几人让到沙发就坐,然后招呼门外女侍奉茶,之后坐在一张独立的沙发上同唐方不紧不慢谈论“巴比伦”时局。 时至如今,他终于知道唐方在得到“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传讯后没有立刻行动的原因,恐怕这位“晨星铸造”的大BOSS算准了“巴比伦”时局会起涟漪,这才耐下性子,等到今天方才举行拍卖会。 打个比方,如果说“安卡利姆”恐怖袭击是一簇野火,那后来打太极拳的诸国便是拾柴众人,而坐在他眼前的这个家伙,便是手拿插满鸡翅膀的铁钎子等着过火烧烤的人。 ………… 广播系统传来主持人抑扬顿挫的讲话声,小方杯里的威士忌已经下去一半,怀特?戴维德望望脸颊微微泛红的唐方,心里没来由一紧,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家伙手里不只有插满鸡翅膀的铁钎子,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柄芭蕉扇。 二人谈话的功夫,一楼会厅陆陆续续进来一些人,按照座次坐定,静静等待拍卖会开始。这其中不乏相熟之人,少不得交头接耳议论一番。 这几天来“巴比伦”实在是太热闹了,不管是单纯来看热闹的,还是抱有购买意向的商团代表,无不暗暗揣摩这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的来历,它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 于暗中实施,叫人防不胜防的计策叫阴谋。光明堂皇,摆到台面愿者上钩的计策叫阳谋。 大家都是生意人,生意人跟聪明人的距离很近,有时候甚至可以画上约等于号,做为聪明人,他们知道这是一个阳谋,但明知如此,他们仍旧要往里面跳,因为如果他们不跳的话,那还能叫阳谋吗? 所以他们很不爽,很不悦,很憋屈,偏偏又必须忍着不爽,忍着不悦,忍着憋屈来参加这场拍卖会。 二楼的人也渐渐坐满了,能被安排到包间的都是一些大型军火企业代表,甚至直接就是诸国政府派出的专员。 唐方一面与怀特?戴维德闲谈,一面命令艾玛利用无线网络骇入拍卖会的中央数据主机,对与会成员进行远程监控与身份筛查。 这些人既然对伊普西龙遗迹残骸感兴趣,相信绝大多数都是业内人士,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同他们产生交集,倒不如现在多做点功课,以便日后不时之需。 小方杯里的威士忌并非来自房间角落冰箱,而是怀特?戴维德带来的,属于老科里的藏品,以山泉水与精选黑麦蒸馏酿制,装在橡木桶中窖藏38年,口味绵软柔和,带着浓浓的爱尔兰风味。 怀特?戴维德手里的杯子已经空了,这是第一杯,同样也是最后一杯,因为印着好看花纹的茶几上那个扁圆形酒瓶早已是空空如也,涓滴不剩。 是被那个叫豪森的家伙喝光的。 怀特?戴维德微微眯了眯眼,放下小方杯,右手轻轻抚摸着中指上的订婚戒,这是他的习惯,就像每天下班后前往击剑馆一样自然。 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习惯,摸耳垂,推镜框,捏下巴……如此种种,多数情况下很自然,但落在某些人眼中却又有些不自然。 这里的“某些人”包括唐方,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他只是喝光杯子里的酒,点了首歌------银河妖姬的歌,这让格兰特与阿罗斯感觉有些意外,舰长大人不是一向跟夏洛特小姐不对付吗? 柔软的歌声仿佛潺潺流淌的溪泉,灵境系统自主激活,一片艳色闪过,有鲜花盈野,白云苍茫,野兔花间绕,清河石上流。 怀特?戴维德皱了皱眉,并未多说什么,他抬头望望唐方,发现舰长大人似已睡熟,鼻子里竟然发出微微的鼾声。 再瞅瞅旁边的格兰特与克蕾雅,好像把舰长大人当成了空气一般,一个在浏览商场的打折信息,一个在研究中式菜的做法。 他咧了咧嘴,真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那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马上就要进行拍卖了,全息投影设备业已开启,光线在半空交织成一个个立体图像。 难道他真的毫不在意? 唐方动了一下,怀特?戴维德认为他睡得不舒服,需要换个姿势。 其实不然,舰长大人根本就没有睡,不胜酒力的样子不过是做给怀特?戴维德看的,他的注意力早就转到脑海,那里有艾玛提供的会场监控录像,从前厅到后堂,乃至整栋“星光”大厦,没有人能够逃过他的眼睛。 至于他刚才动的一下,也并非姿势不舒服,而是他在与会者中发现了一个人,一个熟人! ………… 拍卖如期而至,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出现在显示屏上,一并的还有几位军工企业代表,他们是“索玛尔”拍卖行从与会者中挑选出的验货员,用以证明拍卖品的真伪。 接下来,经过短暂的验货程序后,正式进入拍卖缓解。 按照主办方的介绍,这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的起拍价为10亿星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1亿星币。 主持人照旧解说一遍拍卖会细则,然后宣布竞价开始。 会场灯光慢慢变得柔和,大屏幕上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来回旋转,独立的竞价系统被固定在舞台中央,显得格外醒目。 与会者的表情大多很严肃,穿着方面也非常正式,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带着无线耳机,手里拿着会场工作人员配发的PDA。 耳机是代表们用来联系企业高层的通讯工具,PDA则是用来竞价的。 当竞价系统显示器上的倒计时数字变为0时,竞价正式开启。 “11亿星币!”一名手腕带着经典手表的白人男子说道,顺势按下PDA上的键位。 他叫波弗特?乔伊斯,是一名来自“卡得蒙”集团的采购专员,他是一个非常怀旧的人,以收集地球历时代的古董为乐趣,就像手腕上那款手表,便是一块做工上佳的瑞士手表。 “卡得蒙”集团是一家从事化学原料生产的集团企业,产品多用于行星环境改造系统。 以上是唐方通过星轨指挥中心获得的与会者身份资料,除上述这些外,与会者姓名、年龄、籍贯、婚姻状况、交税记录,乃至他的个人爱好、习惯都被艾玛记录在案。 “13亿星币!”有人直接加价2亿,是一名黑人,来自“伽利略”矿业。 “14亿!” “18亿!” “25亿!” …… 加价者来自一楼大厅,二楼包房里的大企业专员并未参与角逐,因为他们代表的不是大型军工企业便是一国政府,在这样的场合下,竞价很重要,企业形象也很重要。 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保守估价都在90亿往上,现在的竞拍价不过才20几亿星币,就让这些大企业代表跟台下那些人竞争,岂不是以大欺小,厚颜无耻吗? 眼下还不是他们出手的时机! “45亿!” “48亿!” 报价继续攀升,一些与会者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他们本就是应“索玛尔”拍卖行之邀前来充人头,捧人气的,若是能低价拿下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自然是极好的,倘若不能,那也没什么损失,权当来这里开开眼界了。 几分钟后,报价突破80亿大关,楼下大部分人已经选择放弃,不再竞价,唐方将注意力由一楼会厅转到二楼包房,因为有人已经坐不住了。 “82亿!”根据资料显示,报价人为“托马斯”集团的代表,这是一家国际贸易公司。 “84亿!”报价人来自星盟知名军火企业“艾柯-索沃普纳集团”。 “86亿!”贝克?纳尔逊------“伊贺实业”驻“巴比伦”分公司的总经理助理。 “90亿!”这直接提价4亿星币的不是别人,正是来自“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怀特?戴维德,老科里这次派他来可不仅仅是招待唐方,他还有另一项任务,尽可能拿下这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若是再考虑“那2件已经8.5折预售给‘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伊普西龙遗迹残骸”的情况,就算超出预期价一些,也是可以接受的。 报完价,怀特?戴维德望望唐方,发现他依旧是刚才的状态,没有丝毫改变,不由得摇摇头,叹了口气,暗道这小子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对于怀特的报价行为舰长大人其实比谁都清楚,不单单是价格,连他习惯性的捻订婚戒的动作亦是心知肚明。 很快,90亿的报价被一名头上缠着包头巾的阿拉伯裔客商打破,价格直接提高5亿,到达95亿星币的高价。 他叫阿瓦拉?杜福尔,根据“索玛尔”拍卖行的资料显示,他是一名来自伊达共和国的商人,所属企业是一家知名大型军工企业。 当然,唐方才不会相信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企业代表,如果所料不错,这人应该就是伊达共和国政府安插在“巴比伦”的特派员。 “终于坐不住了么……” 果然如他所料,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的诱惑就连主权国家也禁受不住。 “96亿!” “98亿!” “100亿!” 其他大型军工企业及诸国专员不再自持身份,纷纷加入角逐。 很快,报价突破120亿元大关。此时一楼已经无人举牌,二楼包房的部分企业代表亦放弃竞价,剩下还在加价的几个人都是来自诸国的代理人。 120亿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虽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在“巴比伦”的竞拍价向来比其他地方高,但是像这样大小的遗迹碎片12亿的单价已是极限,现在支撑他们继续竞拍的动力只剩下“捆绑竞拍”这一个。(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章 餐前小菜 “125亿!”来自查尔斯联邦的代表一下将价格抬高到125亿。 “126亿!”银鹰团的戈德温默默加高1亿。 “127亿!”这次是菲尼克斯帝国。 “128亿!”星盟。 …… 竞价系统显示器上的数字还在增长,现场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火药味,虽说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很少会情绪化,多数情况下都是以利益为出发点,但人是感情动物,总会有喜憎爱恶, 比方说银鹰团与查尔斯联邦,二者间的积怨经历了十几年沉淀,不管在国际环境还是国内环境一向习惯互黑,因此,双方公民在交际中难免带着有色眼镜,便如眼下,银鹰团的戈德温与查尔斯联邦的托勒密,只要一方报价,另一方很快便会再次出价。 于是乎,现场的竞价以轮回的形势循环,再循环! 最终,10件伊普西龙遗迹的价格停在150亿上,是菲尼克斯帝国代表报的价。 其实这个价格已经高出唐方的心理预期近10亿。 到底是一些外交场上的老狐狸,哪怕之前吵的再凶,跳的再欢,可到了正经事上,他们还是很有分寸的。 就拿星盟代表乔纳来说,140亿是他的心理底线,同样也是政府相关部门经过多方面考虑后定下的极限价格。 没想到报价最终涨至150亿,足足超出10亿,哪怕菲尼克斯帝国是星盟最大的潜在敌人,他也不会继续往上加价。 这些代表们还是很理智的,他们必须为身后的国家考虑,而唐方的目的也只是打算趁“诸国纷争”这把火捞上一点好处,10亿星币足以买下两艘长剑级护卫舰,已经是大赚局面,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一点好处! 如果让怀特?戴维德知道10亿星币在唐方眼中只是“一点好处”,却不知会作何感想。 像他这样的人恐怕辛辛苦苦干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数。 “啪!”音响系统传来干净利落的落锤声,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最终以150亿星币的价格被菲尼克斯帝国购得。 怀特?戴维德扯动几下嘴角,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150亿星币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那唐方以85折预售给“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2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单价是多少? 12亿7500万……这比市场价还高出数千万呢! 便在这时,唐方慢慢睁开眼,冲他笑笑,起身走向包房门口。 怀特?戴维德愕然,很奇怪唐舰长为什么话也不说转身就走,是去上厕所吗? 克蕾雅在学一道菜------红烧狮子头,格兰特已将打折页翻到15,后面还有30页,银河妖姬的歌声早已结束,包房里有种叫做“安静”的气氛在轻轻荡漾。 怀特?戴维德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不为别的,就为打破这场沉默。 房间里的温度很适宜,清香在空中飘荡,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仿佛抢走全部氧气一般。 沉默最终还是被打破了,并不是因为唐方的回归,而是茶几前面全息投影设备将两幅全新的立体图形送入怀特的视野。 “啊?”他大声惊呼。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震惊与疑惑,因为画面中原来的伊普西龙遗迹残骸被两件奇怪的事物代替,从外形上看,其中一件应该是飞行器,造型朴实无华,粗看之下像是只大虫子,另一件体型不大,也就一辆SUV的水平,下半身有4只脚,上半身有点类似人类躯干,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双臂前端的4门光炮。 唐方又坐了回去,依旧是对他笑笑,这一去一回让人感觉仿佛电影倒带一般,有种不真实的味道。 怀特?戴维德嘴角抽动两下,习惯性地捉起小方杯,放到唇畔沾了一下方才发现杯子里的酒早已涓滴不剩。 他尴尬地笑了笑,放下杯子,再一次转动中指的订婚戒,以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你的?” “对,我的。”唐方用力点点头。 英俊的助理倒吸一口冷气,他忽然不知道下面该说些什么,怎么接话,他还觉得刚才那个问题问的很傻,这两件疑似完整伊普西龙遗迹的物品除了唐舰长还有别人能拿出手么? “你……你要把它们卖掉?”怀特?戴维德走到冰箱旁边的供水台接了一杯纯净水,一阵牛饮喝干,方才舔舔湿润的嘴唇,用正常的节奏与声调问出这句话。 唐方耸耸肩:“不然我为什么要把它们公诸于众。” 怀特?戴维德再一次觉得自己的表现像一个傻瓜,第一个问题问的很蠢,第二个问题问的也不怎么高明,这跟他的身份很不匹配------他是科里?克里斯蒂安的助理,见过很多大世面,应该更加成熟,更加稳重一些才对。 显然,山寨贝克汉姆对自己的要求过于苛刻了,一楼会厅以及二楼其他包房内的企业代表全都一片哗然,根据主持人的介绍,这两件新追加的拍卖品都是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而且,这两件伊普西龙遗迹不但完整,还能正常工作。 当然,由于追加新物品进行拍卖的念头是伊普西龙遗迹所有者临时所做决定,拍卖行方面还没收到实品,亦未检验其真实性,如今只是做一下预售广告,真正的拍卖环节将在7天后进行。 完整的能够正常运作的伊普西龙遗迹,别说有两件,就是只一件,其价值也要比10件破损的伊普西龙遗迹残骸要高的多得多。 现场一下子沸腾了,2楼包房的大型企业、诸国代表恨的是牙痒痒的,一次阳谋也就算了,可连续来两次算什么?大家跳了一次火坑还不够,还要再跳一次,这简直就是折磨人啊。 尤其是来自菲尼克斯帝国的休姆?詹姆斯,后槽牙都快被他给磨平了。 科里?克里斯蒂尔知道唐方手中有12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却不知道他还有2件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而怀特?戴维德就更加不知道了,他瞅瞅背后那两件不停旋转的未知科技造物,再瞧瞧沙发上稳如泰山的唐舰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觉得自己已经高看唐方一眼了,却没想到他所谓的高看只不过才到半山腰,这小子也太刁钻了,感情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是他拿来投石问路的啊。 因为早前的“诸国纷争”,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的最终出价已经高出实际价值近10亿,那这两件完整品呢? 要知道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和完整品可是两个概念,不可同日而语。诸国代表面对前者还可保持冷静克制,但是后者呢?拍卖行方面可是说过,它们能够正常运作,言外之意岂不是说人类可以将它们激活,甚至操纵? 从全息投影系统上方的立体模型来看,这两件伊普西龙遗迹一件属于飞行器,一件属于攻击型载具,其相关科技足以影响一国国力,面对这样的诱惑,谁肯忍?谁又能忍? 不管是怀特还是老科里,他们认为唐方故意拖延时日,是预料到诸国会起纷争,这才想趁此时机小捞一笔,可是现在看来,他的胃口很大,那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分明就是拿来吊人胃口的,真正的拍卖品乃是眼下出现的2件完整伊普西龙遗迹。 空调系统送来微风,吹在脸上非常舒服,然而,怀特?戴维德却觉得比起微风它更像是阴风,足以**蚀骨的阴风! 唐方站起身来,冲他微微一笑,说道:“刚才看到一个熟人,先告辞了。”说完,转身走向房门。 克蕾雅先关掉网页,再关掉PDA,慢慢起身,客气一句:“多谢怀特先生的招待,再会。” 怀特知道,她说的是那瓶威士忌,一多半进了豪森肚子里的威士忌。 格兰特已经不再去翻打折信息,虽然翻足15页,却几乎将每件商品都加入了购物车。 他看上去很不开心,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就像纠结盘绕的老树根,因为购物车里有很多同类产品,而这些同类产品的性价比都差不多,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这一刻他忽然很羡慕一些女人,因为这世界上有一种动物叫做闺蜜。 他抬头打量一眼唐舰长,觉得那人不会自找麻烦,他又望望身后的豪森,觉得自己要多蠢才会把主意打到那货身上啊。 唐方打头,阿罗斯殿后,直到一行人走出包房,怀特?戴维德方才回过神来,起身往外相送,可当他追到门外,最前面的唐方已经消失无踪,只有女侍应迷人的笑在眼前回荡。 她是一个美人,她的笑里面有点别的什么东西,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应付她,怀特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然后奔回包房,拨通了老科里的电话。 ………… “星光”大厦5楼有一家装潢十分豪华的咖啡馆,一向深受豪门阔太的喜爱,就连老科里的夫人也是这里的常客。 多数时候,这里是女人的天堂,尤其是衣食无忧的女人,可是今天,在咖啡馆靠窗户的两张客桌上却坐着几个人,男人居多。 唐方与克蕾雅并排而坐,面前放着两杯香浓的意式咖啡,只不过二人谁都没有动,因为喝惯了老科里送的顶级咖啡,嘴巴养得有些刁。 从二人坐的位置向远处望去,可以看到视野尽头的平湖,川流不息的车辆,还有手里提着公文包或是购物袋脚步匆匆的行人。 克蕾雅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嘴角偶尔漾出两个很浅的梨涡,有点小可爱,小清纯。 唐方的目光落在正对面那人的脸上,表情有一些唏嘘,有一些惆怅,还有一些缅怀。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巴比伦”恒星系统碰到他们,真可谓他乡遇故知,当然,这里的故知可不是什么债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克罗坦的时候他跟阿罗斯、豪森二人藏身的商团领袖飞利浦?艾迪。 做为一支从事对外贸易的商团,飞利浦的活动范围很广,出现在“巴比伦”实属正常,只是让唐方意外的是,“索玛尔”拍卖行竟然会请到他。 根据飞利浦的解释,原来马里恩的起义军占领克罗坦后,飞利浦的商团几乎没花费什么代价便搞到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康格里夫公爵所需货物,狠狠赚了一大笔。 在这之后,他用这些钱购置了数艘货舰,依靠与康格里夫公爵的关系转战“巴比伦”,一方面从事货物运输的生意,一方面将公爵领的粮食、富余矿产等商品带来此地出售。 “索玛尔”拍卖行原本请的是康格里夫公爵家族企业驻“巴比伦”的代理人菲茨杰拉德,正好飞利浦来“空中花园”不久,急需开拓人脉,扩展交际圈,于是便恳求菲茨杰拉德带他一道赴会,于是乎,便有了此次见面。 当唐方告诉飞利浦那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是出自他之手,还有打算组建“晨星铸造”的想法后,这老头儿手一滑,险些把咖啡杯扔到地上。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半圈,鱼尾纹在眼角拧成一束马尾草,连嘴唇都有些哆嗦,也不知道是咖啡太烫,还是因为唐方的陈述太过骇人听闻,吓傻了。 这才多久?短短半年不到,那个在克罗坦跟弗朗西斯玩儿捉迷藏的年轻人就有了这样的能力?果然是风云变幻,时势造英雄。 飞利浦觉得他老了,这还没到涨潮的时候呢,他就被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不对,这哪儿是什么海浪,对面那个比克罗坦时期多了点什么的年轻人根本就是一场海啸。 多了点什么呢?他想了一下,很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成长! 飞利浦感慨英雄出少年,唐方却只有一种情绪,他很高兴,非常高兴,能在“巴比伦”遇到旧日老友,实在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于是他邀请飞利浦去住所小聚。 因为晚上有跟菲茨杰拉德的约会,飞利浦只得将聚会推到明天,之后结账出门,走到楼下的时候豪森蹭到飞利浦身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惹得老商人一阵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钻进一辆出租车,一路远去。 ………… “索玛尔”拍卖行的办事效率很高,翌日上午时分便将款项转到“晨星铸造”的企业账户上,共计149亿8000万。 之所以仅取2000万,而不是像其他拍卖行那样按百分比抽成是因为有老科里的关系在里面,且这样的大额拍卖能为“索玛尔”带来更高的知名度。 同时,拍卖行方面派来专员检验那两件成品伊普西龙遗迹是否确实可信。 那所谓的“2件完整伊普西龙遗迹”说穿了不过是唐方拿来忽悠人的冒牌货,哪里是什么伊普西龙造物,根本就是星际争霸中神族的1代运输机与2代不朽者。 就算神族兵种与伊普西龙造物在风格上有细微差异,但是对这种非人类机械,且科技水平超越当今数百年上千年的东西,谁敢说它们不是伊普西龙造物? 于是他们就那么回去了,这两件贵重的“伊普西龙遗迹”也被拍卖行封存进一间库房,等待7天后拍卖会的开始。 ………… 送走“索玛尔”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后,唐方差格兰特去了一趟“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巴比伦”分公司找到科里?克里斯蒂安,将那2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以11亿星币的价格转让给“漫游者科技联合体”。 毕竟,老科里在这场游戏里费了不少心,出了不少力,总不能寒了他的心。 还是那句话,唐方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人,他也没想过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生意人,同许许多多的年轻人一样,他信奉一个准则------人何以待我,我何以待人! 临近中午时分格兰特将事办妥,返回酒店。 至此,“晨星铸造”企业账户上的金额由一开始的6亿3000万星币暴增至401.1亿星币,格兰特觉得自己终于知道舰长大人为什么拒绝夏洛特小姐的善意了,因为他不需要! 眼下已有400亿星币,如果再卖出那2件“完整伊普西龙遗迹”,坐拥如此财富,还怕建不起区区一座空间站? 副舰长脸上的笑容并未停留太久,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难不成唐舰长真的打算卖掉那两件来历不明的战斗机械?就不怕诸国从上面山寨出点什么拿来对付自己这些人? 不过当他走进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PDA,手却在克蕾雅身上游走,没羞没臊的舰长大人时,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顾虑是那么的多余,这家伙会吃亏?除非男人可以生孩子! 舰长大人指不定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算计着敲别人竹杠呢,这一点从“追加拍卖品事件”上便可体现,伊普西龙遗迹?……呵呵……呸! …………(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一章 第三枚“智芯”的下落 飞利浦到达别墅的时候,克蕾雅、璎珞、玲珑三位女孩子去了厨房准备中午的饭菜,因为采购方面可以交给酒店的服务员代劳,最后付些小费便可,所以3个女孩子只需一起配合着做菜就好。 克蕾雅实在是脾气好的有些过分,就因为唐方的一句“我习惯吃你做的菜”这种三分阐述七分恭维的话,竟然任劳任怨扛下负责众人饮食的活计,再加上她还负责舰长大人的日常起居,简直成了他的御用保姆,还有……“豆腐机”。 格兰特与丘吉尔怀疑舰长大人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糊汤,这么死心塌地的照顾他,要知道姑娘以前好歹也是一位营长,杀过人拿过枪的角色,现在倒好,差不多成了全职太太。 或许在别人眼里克蕾雅的牺牲很大,但是从她自己的角度来讲,却非常享受现在的生活,她是一个巨蟹座女孩儿,善良与温柔是上天赋予她的禀性,比起拿枪她更喜欢掌勺,比起杀人她更喜欢相夫教子,比起血腥她更喜欢阳光在棉被上铺开的味道。 战争从来都是她最讨厌的东西,从来都是…… 之所以去查尔斯联邦学习,甘愿成为一名军官,是因为她不想再看到蒙亚人民在斯图尔特家族的屠刀下辛苦恣睢的生活,她其实从没想过为父母,为祖父母报仇,她或许表面装的很坚强,其实骨子里却懦弱的很。 幸运的是,她遇到了他,虽然邂逅不是那么的美妙,但那个人却仿佛堤岸上伸出的一只手,把她从无边的风雨与凶猛的海浪中救起。 晨星号仿佛一个避风港,外面风急雨盛,里面却像是圣诞夜壁炉里燃着暖人心怀的火焰,桌子上摆着火鸡,墙壁被圣诞树外面缠绕的霓虹灯照的流光溢彩的温馨小家庭,然后她意识到一件事,所谓付出,所谓牺牲,并不一定要走上舞台,暴露在聚光灯下,于是她甘愿做一个幕后工作者,用她的温柔与细心照顾舰长大人。 周艾曾经说过一句话:“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 她想,并乐于做这样的女人! 透着酱油色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舞蹈,香甜的气息由烤炉的方向传来,玲珑不小心辣到眼睛,泪水止不住往下流,旁边璎珞手忙脚乱的往盆子里接着清水。 与此同时,飞利浦、老班尼已经被唐方让到沙发就坐,除了他们俩外,一同到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艾尔玛,老班尼的远房侄女,豪森朝思暮想的一个人,虽然他常吐槽她的床上功夫不怎么样。 艾尔玛没有在前厅坐,只跟唐方打了声招呼便被豪森拉上楼去。 大约半分钟后,白浩抱着棉被出现在一楼客厅,一脸委屈地向唐方哭诉豪森欺负他。 因为有客人在场,唐方不好发作,只得临时安排他去一间空着的客房栖身,于是那小子好像光棍汉讨到媳妇般欢天喜地去了,这让舰长大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俩人给算计了。 接下来3人谈了几句话,后面璎珞端上几杯冒着腾腾热气的咖啡,然后便退了下去。 老班尼喝咖啡的过程中瞄到沙发对面显示器上一串字符,不由得愣了一下:“DEATH1024?这是什么东西?” 唐方觉得寻找“智芯”的事情没有隐瞒的必要,况且飞利浦与老班尼又是朋友,于是将ID为“DEATH1024”的匿名商户由“致远星”手里收购“智芯”的事说了一遍。 老班尼“哦”了一声便不在意,只笑着说那人够胆,居然敢用这样的ID,也不怕厄运临头,真被死神接去阴间享福。 唐方笑着摇摇头,没想到老班尼也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他并不认为老班尼认识“DEATH1024”,既然那人打算隐瞒身份,自然不会轻易露出马脚,根据感染者从安东尼那里获取的信息,当时二者交易的过程非常隐秘,安东尼收到款项后,按照对方的要求雇佣一名不相干的人驾驶穿梭机前往一处深空,放出装有“智芯”的收储设备,然后原路返回。因此,安东尼并不知道“DEATH1024”什么来历,是男是女,同样对方也不知道“致远星”的底细,而老班尼只是一个小商团的2号人物,自然更不可能知道“DEATH1024”的身份。 飞利浦倒是对那所谓的“智芯”感兴趣,请求唐方拿出一观,好好瞧瞧这远远超越人类科技,又与伊普西龙造物迥然不同的东西。 看到他火热而渴望的目光,唐方摇摇头,一面嘟哝着:“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好奇心却还是这么足。”一面拿出两枚拼合在一起的“智芯”放到茶几上。 “智芯”朴实无华,除非唐方射出高能电子束为其充能,否则就是一块毫无特点的死物。 阳光由窗户泻下,在“智芯”表面铺开一层金黄。 飞利浦的表情有些怪异,似是惊讶,又有疑惑,几个呼吸后放下咖啡杯,说了一句让唐方瞠目结舌的话:“我知道第三枚芯片在哪。” “你说什么?”唐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往飞利浦的方向靠了靠,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你知道第三枚芯片在哪?” 飞利浦非常认真的点点头:“如果我的记忆不曾骗我的话。” 这下唐方坐不住了,一把捏住老商人的双肩:“它在哪里?” 第一枚芯片扩展了星际争霸1代的兵营单位,第二枚芯片扩展了1代重工厂的单位,以此类推,这第三枚芯片自然便轮到1代星港单位。 幽灵战机,女武神(瓦格雷)可都是极为重要的海战单位,更别提还有科学球这种大型舰级别的移动实验室。 飞利浦觉得唐方弄疼他了,用力挣了挣,但那一双按住他肩膀的手就像精钢铸就的铁钳,怎么挣都无济于事,于是他只能苦着脸说道:“唐方,你这是要把我捏死么?” “抱歉,一时情急。”舰长大人尴尬一笑,收回双手。 飞利浦活动一下肩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第三枚芯片应该是在康格里夫公爵的陈列室内。” 唐方微微一愣:“陈列室?” “对,陈列室,记得有一次酒后兴起,公爵大人向与会宾客开放了他的陈列室,以供众人赏鉴,恰好当时我也在场,曾在一个展台的玻璃柜中见过‘智芯’残片。” 唐方郑重问道:“你确定那是‘智芯’?” 飞利浦抚摸着茶几上放着的那枚“智芯”表面的紫色纹理,说道:“错不了!” 感情喜好收集的康格里夫公爵把“智芯”残片当成了古董,唐方觉得上天跟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在他看来,从安东尼那里挖掘出的代号为“DEATH1024”的匿名人有些神秘,他曾一度怀疑是否跟“兄.弟.会”有所关联,或者说别的什么隐秘组织。 然而飞利浦的话就像冰桶里的冷水,一下子浇在他的头上,这件事根本就不像他想的那样复杂,第三枚“智芯”竟然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康格里夫公爵手中,还被尊贵的公爵大人当成一件古董请进了陈列室。 唐方瘪着一张脸,表情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悲哀。 “这东西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尽管舰长大人没有讲述“智芯”的用途,但是从他的面部表情上,飞利浦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唐方点点头:“对,很重要。” 说这句话时,他的表情非常坚定,眼睛里偶尔闪现出一道道寒光,就像淬毒的匕首。 飞利浦心中一凛,赶忙说道:“唐方,你先不要急,‘智芯’残片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会尝试联系公爵大人,看他能否割爱转让。” 唐方眼里的寒光渐渐收敛,情绪亦由激动恢复镇静:“钱不是问题。” 其实飞利浦知道他很有钱,更知道他就是那两件完整伊普西龙遗迹的主人,可在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事都能用钱摆平,康格里夫年事已高,越活越糊涂,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顽固。 “你们谈什么呢?”克蕾雅手里拎着两瓶酒走过来,在三人面前晃了晃:“喝哪个?” 飞利浦呵呵一笑:“劲儿大的。” ………… 午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飞利浦与老班尼喝了不少,走路都摇摇晃晃分不清南北,明明是一条青石板路,俩人走着走着就撞进了草丛,于是唐方只得命令白浩开车送二人回去。 艾尔玛选择住下,唐方对此毫不意外,或许有她看着豪森会老实一点,起码能少惹些麻烦,自己耳根子也能清静两天。 送走飞利浦与老班尼,唐方离开酒店,搭乘穿梭机回到晨星号,利用舰载量子通讯设备与远在“迪拉尔”恒星系统的拜伦进行了一次短暂的通话。 完事后又去看望芙蕾雅一番,抽走她体内连日来积蓄的电能,以免惹出什么事端,做为交换,舰长大人许诺“巴比伦”诸事结束之后,会好好陪她一个星期。 还是没有见到周艾,自从知道舰长大人回来,她便把自己关进宿舍,锁起房门不见任何人,直到唐方再次离开。 ………… 光阴似箭,时日如梭,7天时间眨眼而过。 “索玛尔”拍卖行在这一次竞拍投入的财力物力要远比上一次多得多,有关两件伊普西龙遗迹的广告潮水一样漫遍“空中花园”各子区域。 上至国家政要,下至市井平民,几天来最热门的话题全部围绕两件完整伊普西龙遗迹拍卖会展开,普通人最为关心的莫过于这两件遗迹会拍出何等天价,而商政两界的大人物却将目光投到拍卖品的背后,揣测两件伊普西龙遗迹所有者的意图。 比方说“伊贺实业”、“沃德重工”等企业高层已经隐隐约约猜到物品所有人的身份,继而将目光聚焦在威尼斯酒店后院一间别墅上,当然,还有老科里那辆豪车。 如果说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与2件完整伊普西龙遗迹的所有者是其他什么人,他们或许会更慎重一些,因为没有哪个傻帽会将这么珍贵的东西拿出来换一堆废纸,可若是唐方唐舰长,那一切就合情合理了,谁都知道现在“晨星铸造”很缺钱,他需要拿这些钱去完善空间站,以及继续采购价格越涨越高的矿产资源。 在政商两界的联合压迫下,他不得不这么做,不然,就只有卷铺盖滚蛋这一个选择。 麦克唐纳?纳尔森是“伊贺实业”驻“巴比伦”分公司的负责人,他很高兴看到那个在“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让“伊贺实业”丢尽脸的年轻人自食恶果,像头老黄牛一样在“伊贺实业”、奥尼恩斯议员这样的驾车人鞭打下一步一步往前走,为此,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好觉,这无关失眠,他实在是太兴奋了。 不只是麦克唐纳,“沃德重工”的马尔萨斯,“黑荆棘船业”的汪兴远,“艾柯-索沃普纳集团”的斯梅德利……他们同样这么认为。身为一家重工企业的负责人,除非被逼上绝路,不然谁会拍卖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这些可都是无价之宝。 “小子,天巢星区的水很浑,不是谁想淌就能淌的。”这是麦克唐纳的感慨。 “可怜的家伙……”这是马尔萨斯。 “‘晨星号’是一艘好船!”汪兴远并没有因为唐方是一个汉人便表现出类似亲切友好的情绪,生意人眼中只有利益,许多时候甚至连亲情都是一种筹码。 唐方并不清楚“空中花园”那些大企业高层对他的议论与看法,退一步讲,即便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在意。 老黄牛?真希望他们一直这么认为! ………… 拍卖会当天,含铯矿物与含铱矿物的价格再创新高,短短10天内涨幅达20%,对此唐方早已麻木,他觉得等拍卖会一结束,说不定价格还会再涨一轮。 当然,他现在可没有时间操心矿物价格,下午时分,按照约定时间,带领格兰特、克蕾雅二人来到星光大厦。 还是18楼,还是12号包房,但是里面的人换了,不是怀特?戴维德,而是科里?克里斯蒂安本人。看得出他很不高兴,坐在那里就像海神庙里的一尊夜叉像,周身散发出一股子浓浓的阴寒气息,再配上天花板洒下的昏暗灯光,仿佛恐怖片的拍摄现场。 唐方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于是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直到嘴角的笑容绽放至最为闪耀的一刻,方才迈步走进房间。 看不见的光就像一场风暴,吹走了同样看不见的暗,冷气恢复了嘶嘶轻响,水池也隐约传来流水的声音。 克蕾雅的到来让房间里充满一种淡淡的清香,成为压倒老科里如山气势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老家伙的沉默僵在脸上,显得很不自然,就像万里晴空下唯一一朵阴云。 “唉!”他叹息一声,唇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我知道你在埋怨什么。”唐方走到七天前怀特?戴维德坐过的单人沙发前坐了下去,双臂张开,轻轻放在柔软的扶手上,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是为你好。” 科里?克里斯蒂安看得出舰长大人没有撒谎,也没有理由撒谎,只是他不明白,这“为你好”三个字从何说起,如果一早知道唐舰长那里除12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外还有2件完整伊普西龙遗迹要拍卖,董事会高层那些人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这下好,“追加拍卖品”这件事打了董事会那些老头子一个措手不及,因为“晨星铸造”的关系唐方在星盟境内树敌很多,勉强称得上朋友的也只剩“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了,既然缺少启动资金为什么不跟他老科里说?为了这2件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别说出钱,就算为此得罪一些政府高官都值得。 可这家伙倒好,直接交给“索玛尔”拍卖行操作,把他晾到一边,这么大一件功劳就从手里溜走了,他能不郁闷,能不委屈吗? 如今唐舰长的一句“我是为你好”更把他说迷糊了,今天的拍卖会可不像7天前,“空中花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到齐了,不仅有麦克唐纳、马尔萨斯、汪兴远、斯梅德利这些大型军工企业的分公司负责人,一些主权国家大使馆的高层领导都来了。 无视老科里脸上的疑惑表情,唐方呵呵一笑:“以如今的‘巴比伦’时局来看,这两件伊普西龙遗迹与其说是宝贝,倒不如说是烫手的山芋。”说完便不再理他,扭头去看中央大屏幕。 与上一次的流程大体相同,“索玛尔”拍卖会方面先是组织一些大企业代表前往库房内检验伊普西龙遗迹的完整与真伪,然后请出专家予以点评。(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二章 亏了 因为神族科技高出人类太多,不管是拍卖行工作人员还是机械制造领域的专家教授都自然而然的将运输机与不朽者当成了伊普西龙遗迹对待,哪怕在细节上二者有着明显的不同。 就像人类这个种族有着截然不同的文化,因此衍生出不同的建筑风格、艺术风格一样,天知道伊普西龙人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差异。 按照“索玛尔”拍卖行负责人与唐方的商议结果,两件物品的起拍价均为130亿星币,最低加价不少于5亿星币。 130亿星币,几乎与那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价值持平,而且这还是起拍价,由此便可以看出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有多么珍贵。毕竟,一件伊普西龙残骸所蕴含的相关科技多数情况下是不完整的,这为本就困难重重的科技复制工作再添一层障碍,而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就不同了,它们有着非常完备的科技树,更易被人类掌握。 “叮!”悦耳的轻响闪过,竞价环节正式开始。 “150亿!” 第一件竞拍品是不朽者,这种造型威猛,一眼望去如同移动炮塔似得存在甫一出场便被直接抬高20亿,从130亿跃升至150亿。 20亿的涨价幅度并未对现场气氛带来任何改变,不管是台下还是台上,在场者没有一个人露出类似震惊、意外的表情,因为这个太正常了,在完整伊普西龙遗迹的诱惑下,没有人能完全控制住理智,因为它们代表着科技的进步,代表着国力的增加。 主持人脸上的笑很灿烂,就像银装素裹的大地尽头跃出地面的红日,光与雪交互辉映,明的剔透,亮的刺眼。 竞价系统显示器上的数字一秒一个变化,每一次变化最少都是1艘长剑级护卫舰。 “155亿!” “160亿!” “170亿!” “……” 一楼会厅的人们很少报价,因为他们知道,这种级别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他们所代表的企业能够染指的,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来参加拍卖会大多是抱着凑热闹得心理,来见见世面,长长眼,把所见所闻写下来发到“脸书”上,这样会很有面子,显得自己是一个有身份的人。 有侍者穿插而过,手里端着果盘与饮品,但没几个人会拦下她们索要吃喝之物,宾客们只会觉得姑娘们碍眼,哪怕她们有着葱白纤细的腿,或者好看的脸蛋,只因她们再美也没有大屏幕上的东西更加吸引人。 显示器上的数值已经跳到310亿星币,唐方脸上的表情却仿佛万仞雪峰上的一点银白,不是冷,而是亘古不变。 老科里已经连续问了两句“为什么”,但他就是默不作答,只情捏着盛有浅浅一层琥珀酒液的高脚杯眯眼微笑,好像里面有精灵在跳好看的舞蹈。 跟怀特?戴维德来的那次一样,老科里同样带了一瓶30年陈酿,只不过由威士忌换成了白兰地。 拜艾尔玛所赐,豪森没有跟来,于是酒瓶得以安稳的摆在桌子上,而不是落入某个莽夫怀里,最后将那些出身名门的美酒化作洗手间里的某种液体。 “为什么舍得卖掉它们?是为了钱吗?”这是老科里第三遍发问。 唐方晃晃杯子里的酒,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知科里先生听过没有,匹夫无罪。” 科里?克里斯蒂安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白人,怎么可能听过这样的古汉语,他不懂谁是醉翁,更不懂那所谓的“酒”指代何物,不过他的目光很锐利,捕捉到了唐方眼中一闪即逝的闪光。 于是他沉默了,不再发问,拿起茶几上的酒再次为唐方斟上一些,白兰地的酒精含量很高,他只倒了浅浅的一层,连高脚杯的10分之一都不到。 他忽然很庆幸能够坐在这里,听对面那小子打这些听都听不懂的机锋。 竞价系统显示器上的数字仍旧在跳,已经接近“500亿”大关,这些钱足足抵得上一艘半魔方级航母的价值。 老科里仰起头,看着最后一滴酒滑入口腔,感受火辣退去,葡萄的果香与木香弥漫开来,叫人如置草木仙境。 克蕾雅依旧在翻着她的食谱,格兰特仍在纠结到底要把哪样打折商品加进购物车,这一幕看起来很好笑,因为他们俩仿佛正在努力做着功课的孩子,而他们的大人却是跟一位远方来的朋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 这里是拍卖会,不是外墙斑驳,里面却奢华精致的古堡,这里没有留声机老唱片,也没有装着滚烫咖啡的纯银杯具。 “920亿!” 由810亿到920亿的过程很快,因为它只经历了一次加价,因为加价者是汪兴远,“黑荆棘船业”的驻“巴比伦”分公司的经理,身份地位与老科里相仿。 “980亿!”主持人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不知是唱价很累,还是对“980亿”这个数字怀有什么特殊感情。 出价者是麦克唐纳,因为他很讨厌唐方,所谓恨乌及乌,对汪兴远自然也不怎么友好,谁说西方人就没有类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维方式,麦克唐纳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民族主义者,有一件事他从没对别人说过------他是一个坚定的希特勒粉! “1000亿!” 终于,不朽者的竞价突破了千亿大关,这次的出价者不是别人,正是同唐方一面喝酒一面闲聊的科里?克里斯蒂安。 “我来帮他们加把火。”他如是说。 唐方耸耸肩:“主权国家那些人还没动手呢。” “他们一向坐得住。”老科里呵呵一笑:“因为除去正经的竞拍方式,他们还有另外的渠道。” “比方说海盗?”唐方晃晃杯子,看金黄色的酒液在杯壁蜿蜒出一抹迷人的酒脚。 老科里笑笑:“打劫是不对的。” 唐方也笑了笑:“你这话我就当没听过。” 就在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打机锋的时候,竞拍价继续上涨,银鹰团与苏鲁帝国的代表已经不甘寂寞,加入到竞价中来,只是短短几个回合,竞拍价再次飙升,达到1300亿,并还在快速向上攀升。 一楼会厅鸦雀无声,中型企业的代表们大多屏息凝神,双眼死死盯着竞价系统,整颗心仿佛被一条绳拴住,每一次数字更迭都会让他们的心跳加速,血脉贲张。 5分钟后,报价攀升至1620亿,这时竞价的人已经很少了,只剩“艾柯-索沃普纳集团”的斯梅德利、蒙亚帝国代表威尔莫特、伊达共和国代表苏珊。 之所以斯梅德利敢于拼着大出血的代价跟这些主权国家竞争,乃是因为“艾柯-索沃普纳集团”这些年来把研发重点都放在了武器系统开发上,而不朽者一看便是进攻型单位,一旦拍下它,无疑会给企业带来难以想象的科技进步,开拓出新的商机。 “1800亿!” 苏珊是一个女人,40多岁的她有着远比一般人更加稳重谨慎的性格,这已经是她的心理极限,她一下子加价180亿是因为受够了这种煎熬,倘若另外两个人还不死心,她将会放弃对不朽者的争夺。 1800亿!几乎是一支战列舰编队的价值,而大屏幕上的拍卖品却是一台陆地载具,即便它的武器系统非常先进,但是想要将其移植到战舰上,恐怕不是什么易事。 会场静了下来,虽说从刚才开始一楼的人们便不再叫价,专注大企业与诸国代表间的争锋,但时至此刻,却尽皆收敛声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直盯盯望着主持人用力砸下的木槌。 已经是第二次击锤,若是再没有人加价,这第一件拍卖品便会被伊达共和国竞得。 “1900亿!” 突然,显示器上的数字有了变化,同样是一次加价达百亿的大手笔,能如此慷慨加价,视百亿星币为儿戏的国家代表全场只有寥寥几个,威尔莫特便是其中之一。 主持人的胳膊抖了两下,那一锤子终究没有砸下去,而包房里的苏珊已经坐回沙发上,并长长松了一口气,在她看来,这简直比打仗还紧张。 “1900亿第一次,1900亿第二次……”主持人的吆喝通过音响系统响彻整个会场。 侍者们停止走动,有与会者掖了掖西装手巾袋里卷成好看花型的手帕,还有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 会场2楼左起第三个包房内,斯梅德利咬着牙盯着主持人手里微微抖动将砸未砸的木槌,猛地一狠心,按下PDA上的加价键。 可让人意外的是,竞价系统没有任何反应,显示器上数字就像石化了一样,依旧是1900亿。 斯梅德利急了,再次按下加价键……结果还是没有反应,全息投影仪上方漂浮的“1900”就像一张带着讥讽笑容的脸,在嘲讽他的无能。 坏了?PDA坏了?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它居然坏了?斯梅德利顿时热血冲脑,这该死的“索玛尔”拍卖行不是信誓旦旦保证过系统的故障率只有0.0000001%吗?如此低概率事件竟然砸在他的头上,这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他不信邪,他还有另外一个办法------为了确保拍卖活动能够顺利进行,除简便易操作的PDA遥控竞价方式外,拍卖行一方还设置了原始的举牌模式。 接下来他只要推开前窗,举起旁边的白底黑字的号牌就能阻止主持人落锤。 斯梅德利直起身来,急匆匆地往前窗走,哪知道他动作过猛,不小心擦到茶几,一只杯子好巧不巧正好滚到脚下,然后他就那么跌了出去,脑袋撞在绣着繁复花纹的大红地毯上,摔得晕头转向。 大约几个呼吸后,斯梅德利的助手赶过来把他扶起,便在这时,主持人落下了定鼎的一锤,可怜的斯梅德利刚醒过来又晕了过去。 1900亿!来自蒙亚帝国的威尔莫特以1900亿的价格拍下了不朽者。 在主持人带动下,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一些人仰视着2楼包房,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1900亿吗……”老科里摇摇头,有些无奈,又有些自嘲,如果唐方真把这两件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交给“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董事会那些人会舍得出这么多钱吗?恐怕未必! 他松了松领带,抬头瞄了唐方一眼,没来由心底生出一丝寒意,斜对面那个年轻人静静坐在沙发上,不说话的时候安详的就像一个睡熟的孩子,可若是仔细观察片刻,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就像一个没有涟漪,没有风波的水潭,静到寒冷,静到死寂,因为水潭下面是一道深渊,足以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直至此刻他才理解为什么约翰尼会对他说那句话------“不要招惹他!” 只是……科里?克里斯蒂安望了一眼出现在半空的第二件拍卖品,长叹一口气。 他想到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 不朽者的拍卖顺利结束,接下来自然便轮到运输机了,显然,对于这第二件拍卖品,宾客们的热情比第一件还要高的多得多。毕竟,它是一艘飞行器,再蠢的人也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一楼与会者想知道它究竟花落谁家,又会拍出多高的价格,二楼的贵宾们却一个个跃跃欲试,向着悬浮半空,不停旋转的神族运输机投去炙热的目光。 除了一个人,一个本该为不朽者报价2000亿星币的人,他叫斯梅德利,“艾柯-索沃普纳”驻“巴比伦”分公司的经理。 对运输机的拍卖被主办方暂停,后勤维修人员被召上二楼,检查斯梅德利包房内的电子设备。 房间里有些乱,一下子冲进好几位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因为忙着检修器材,以致谁都没有注意到地毯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凹陷。 大约1分钟后,检查结果出来,一切完好无损,竞价系统运行正常,PDA也没有坏。 斯梅德利有点傻,从工作人员手中夺回PDA按了几下,发现果然已经恢复正常,于是他把一腔愤怒都发泄到那个绊倒他的杯子身上,把它摔的粉碎。 与会者们忽然觉得拍卖品的所有者很可怜,如果斯梅德利没有被那个杯子绊倒,说不定第一件拍卖品会突破2000亿星币大关。 “可惜……可惜了……”一些人摇头慨叹。 而蒙亚帝国代表威尔莫特子爵则高兴极了,他觉得赚了,赚大了! 众所周知,蒙亚帝国在军事领域上不管是载具还是舰船都存在机动力不足的缺点,针对这方面的缺陷,帝国科学界认为:如果单纯改良舰船与载具的动力系统,恐怕一辈子都追不上查尔斯联邦的步伐,就像研发“大地骑士”的乌利克米之盾一样,倒不如把大部分精力放到加固防御与提升火力上来。 在这样的发展理念影响下,具备先进武器系统的不朽者自然便成了威尔莫特志在必得之物,因为斯梅德利跌了那一脚,以致仅仅花了1900亿便将不朽者收入囊中,这不是赚是什么? 威尔莫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他被皇帝陛下召见,并获得嘉奖的画面。 因为没有明显证据表明竞价系统出现故障,而斯梅德利摔得那一脚更是怪不到“索玛尔”拍卖行身上,所以他只能自认倒霉了,当然,需要自认倒霉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拍卖品所有人-----唐方。 事实上唐舰长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类似沮丧、不甘的情绪,他一直表现的很平静,平静的喝酒,平静的交谈,平静的坐着。 包房里一共有4个人,不平静的只有老科里1个! 他不认为斯梅德利的PDA会莫名其妙的失灵,更不认为那个比他还要年轻几岁的家伙会莫名其妙被一个杯子绊倒。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向唐方,却只是换来一个微笑。 他不认为唐舰长是一个肯吃亏的人:“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 既然斯梅德利错失竞价时机这件事怪不到“索玛尔”拍卖行身上,那么针对运输机的竞价自当继续。 跟上次差不多,竞拍开始没几分钟,运输机的报价便快速突破1000亿大关,并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疯涨。 1100亿……1200亿……1500……1800亿……2000亿…… 运输机的报价轻轻松松突破2000亿,并继续飙升,一直到3000亿的时候,疯涨势头才开始回落。 “黑荆棘船业”、“沃德重工”、“艾柯-索沃普纳集团”、“杰西克造船厂”等企业逐渐退出竞价序列,至4500亿的时候,已然只剩索隆帝国代表墨菲、菲尼克斯帝国代表布鲁默、查尔斯联邦代表英格索尔三者还在僵持不下。(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三章 暴涨的税款 4500亿星币再加上第一件拍卖品拍出的1900亿星币,这些钱加起来足够打造一支常规舰队了。 “4600亿!”出价者是布鲁默。 英格索尔当仁不让:“4700亿!” 然后是来自索隆帝国,与拜伦几分神似的墨菲?道尔:“4800亿!” 出价速度已经变得越来越慢,看来三人正在权衡是否值得继续竞价。 “5000亿!”英格索尔握着PDA的手在微微抖动,他还算理智,没有像以往生气的时候那样捏碎手里紧握的东西。当然,PDA很结实,以他的手劲儿,这毫无疑问是一项挑战。 “5000亿星币……”全场哗然,第二件拍品的报价已经超越第一件拍品2倍还多。 来自索隆帝国的墨菲沉默了!来自菲尼克斯帝国的布鲁默也沉默了! 主持人已经第二次确认报价,定鼎的木槌悬在半空,力道在他的手腕积蓄。 “5050亿!”突然,新的报价再次刷新竞拍记录,布鲁默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想再试一下,万一5000亿是英格索尔的底线呢? “5100亿!”报同样想法的还有墨菲。 英格索尔恨得牙痒,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加价。 可就在这时,原本已经放弃竞价的苏鲁帝国代表塞缪尔?莱斯利却突然杀了一式回马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的报价是“5500亿!” 一楼会厅传来一片惊呼,400亿,一下子加价400亿,这绝对是一个大手笔! 二楼右起第五个包房内,麦克唐纳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做为与唐方唐舰长有深仇大恨的“伊贺实业”,一直以来从没放松过对唐方等人的监视,以他们的手段,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舰长大人与“索玛尔”拍卖行的合作关系。 7天前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拍出150亿星币的价格,或许对一般企业而言这是一笔巨款,但是对重型军工企业而言却只是毛毛雨,几百亿星币并不足以让“晨星铸造”全面运转起来,甚至连船坞的建造费用都不够。 毫不客气的讲,跟“伊贺实业”这样的军工巨头相比,7天前的他还是一个小虾米,可是现在,8000亿的身家!已经足以媲美某些大型企业,不仅船坞的建造费用够了,还有一大笔非常可观的流动资金。 有这些钱在手,就算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的价格再涨一倍,恐怕也难以对“晨星铸造”的崛起形成有效钳制。 麦克唐纳几乎将后槽牙都咬碎,PDA早已被他摔进角落里,可笑的是“索玛尔”拍卖行很实在,这批订制版PDA的质量高的简直离谱,显示屏没破,元件也没撞坏,这为“伊贺实业”节省了1万星币的赔偿金。 麦克唐纳用了许久方才平息下心头的怒火,最终,他找到了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唐方是弄到不少钱,可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是靠着拍卖压箱底的好东西筹集到的! 若是换一个角度来看,他们不仅没败,反而大胜,这无异于釜底抽薪。而今唐方已经没了退路,失去这2件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意味着“晨星铸造”也失去了一定程度的核心竞争力,因为这属于资敌行为,会产生此消彼长的负面效果! “5500亿一次,还有没有加价的朋友?5500亿!” “……5500亿第二次!” 主持人挥舞着木槌,眼睛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英格索尔、墨菲、布鲁默全部沉默,谁也没想到塞缪尔会在这个时候玩了一式回马枪,一下子将价格抬高400亿。 “5555亿!”来自索隆帝国的墨菲又试探着加了一次价。 做为一个帝制国家,皇帝陛下可以最大限度动用国库资金而无需向臣民交代,而且索隆帝国近些年来几乎没有发生大的战事,拿出足以打造一支常规舰队的资金来竞拍完整的伊普西龙飞行器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主持人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他松了松右手,又攥紧几分,木槌的把柄上已经黏了一层汗液,那来自他的掌心。 5555亿,好吉利的数字,唐方笑了笑,有种莫名的喜感,看来墨菲先生颇有几分幽默细胞。 其实他想错了,墨菲子爵从来都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之所以报出“5555”这个数字可不是出于调节现场紧张气氛的考虑,因为茶几上放着一盒香烟,包装精美的烟盒上印着三个烫金的“5”。 而在他臂弯里躺着的女人胸口别着一枚胸针,看起来就像一个横过来的“5”。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间接因素,最为直接的原因来自墨菲子爵的爱好,因为他最喜欢的球员穿着55号球衣。 于是,他很严肃,却又无比逗.逼的报了一个“5555亿!” 他可以对天起誓,他不是有意这么做的,他真的是一个很严肃的人。 “6000亿!” 塞缪尔的声音波澜不惊,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哗……” 全场哗然,众宾客一起回头,直盯盯望着左起第4个包房。 又是400亿!来自苏鲁帝国的代表2次加价直接将竞拍价推上6000亿大关,霸气,实在是霸气! 墨菲的脸就像梅雨季节的天气,阴的仿佛涂上一层墨汁,女人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墨菲子爵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更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 “6000亿一次……6000亿两次……6000亿……6000亿成交!” “恭喜……恭喜塞缪尔先生竞得第二件拍卖品。” 主持人笑得很开心,6000亿!这是他经手的最高价值拍卖品。 一楼会厅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而二楼的气氛却是迥然不同,几个包房的门先后开启,英格索尔等人冷着脸走出,由便捷通道快步离开现场。 墨菲子爵也在此列,还有他的姘头,只是相比来时,女人脸上少了几分微笑,多了几道绯红,仔细些观察的话,应该是一个掌印。 竞得神族运输机,塞缪尔本该很高兴,可事实上他脸上的表情却无比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以6000亿的价格买下这架飞行器,根本毫无道理可言,明明在4000亿的时候他便已经选择放弃,为什么?为什么最后时刻却又参合进了墨菲、英格索尔、布鲁默三人的竞价中。 他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了,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他的身体,一次一次按下竞价键,偏偏脑子又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加明白这样做的后果,可他却根本无法不去这么做。 这种感觉很矛盾,却又无比真实,所以他很迷茫。 如果用更形象一点的比喻,那便是脑子里住着两个他,一个在反复告诫大脑不该拍,另一个却说应该拍,一定要拍,并非常暴力地将前者推倒,彻底占据整个身体的掌控权。 最后,塞缪尔得出一个结论,前者叫理智,后者叫冲动,无论哪一个都是他自己,没有任何人在操纵他。 他很后悔,更加懊恼。 参加拍卖会之前,使馆负责人------帝国一等伯爵莱德?皮特斯曾告诉他最好能在5000亿内拿下第二件拍卖品,可他倒好,一冲动把价格提上6000亿,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反悔,否则苏鲁帝国还有什么脸在“巴比伦”立足。 “回去可怎么向莱德大人交代啊……”塞缪尔真的很想抽自己两巴掌。 他其实不知道,脑子里那第二个小人的名字可不是什么“冲动”、“意气”,它有一个很讲究的称呼------神经寄生虫。 ………… 不朽者成交价1900亿,为蒙亚帝国所得,运输机成交价6000亿,为苏鲁帝国所得。 拍卖会结束不久,这则消息便如同一场惊世海啸,席卷“空中花园”的大街小巷,若是加上7日前拍出的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这一次的拍卖风潮总额达到8000亿。 这样一笔巨款谁不动心?谁不眼红? 普通人最多眼红一下,多数情况下将这种消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一些大中型企业的高层已经开始动用某些隐秘渠道查询8000亿的去向,毕竟,这些钱如果进入相关领域市场,必然会对现有经济带来不可忽视的冲击。 除了闻风而动的个大中企业外,还有一只能量巨大的手伸进了这团漩涡,不,确切的说是伸进了唐方的口袋,它的目标是那些钱! 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唐方收到一份来自“空中花园”税务部门的通告,要对这次拍卖征收个人所得税,税率为5%。 格兰特对此大为恼火,因为一般情况下像这种形式的拍卖只需缴纳2%的个人所得税,可“空中花园”的税务部门却给出5%的征收税率,400亿就这么没了,那可是400亿,价值80艘长剑级护卫舰。 为什么唐方需要缴纳这么高的税款,根据官方的解释。 第一,他违规操作,打着“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名义进行拍卖。因为星盟军方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有很多合作项目, 不管是在竞购,还是拍卖行为上,都有免税优势,科里?克里斯蒂安不知与他达成了什么协议,私自将这些伊普西龙遗迹以公司名义送到“索玛尔”拍卖行进行拍卖。的确,之前“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董事会曾授予老科里“便宜行事”的指示,但这并不代表董事会认可这种违反星盟法律法规的行为,所以,这属于以权谋私,是科里?克里斯蒂安与他精心策划的一次逃税行为。 第二,按照星盟法律,外籍商人在“空中花园”从事商业活动需要缴纳更多的税款,就像针对拍卖行为的个人所得税,征收税率为3%。当然,一般的外籍商户,比如飞利浦、老班尼他们可以根据“巴比伦”的国际贸易相关法规申请退税,而这需要大使馆开具一份证明,可到了唐方这里,难不成要他去蒙亚帝国的使馆走一遭? 综上所述,星盟税务部门在3%的个人所得税基础上又追加了2%的处罚金,于是就变成了5%。 唐方没有说话,也没有抗议,任由税务部门从企业账户上划走400亿星币。 格兰特对此非常不解,因为这不符合舰长大人的作风,他可是一个刺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种情况注定与他无缘。 相比副舰长的疑惑不解,唐方在考虑另外一件事,“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高层有人在玩文字游戏,老科里是一定不会出卖自己的,因为他不敢,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 ……想必“空中花园”政府里的某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那些隐藏在暗中虎视眈眈注视着他的家伙想不到他会通过这种办法来筹措启动资金,并且一筹就是8000亿,尽管400亿的个人所得税并不足以让他伤筋动骨,却实实在在可以恶心他一回,同时也传递给他一个警告:“不要妄想与政府作对,你的一言一行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第三天,怀特?戴维德来酒店开走了老科里的座驾,当唐方问及“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的时候,怀特的回答是:“没有”。 唐方注意到一个情况,他中指的订婚戒指换了,虽然造型还是那个造型,不过戒指表面的氧化程度高了许多。 送走怀特?戴维德,唐方回到别墅与格兰特、阿罗斯二人稍作交谈,至下午时分,3人一起出门,来到“空中花园”的行政区域,跟税务部门的人打起了口水仗,甚至闹到局长与区长那里。 “原来‘晨星铸造’的唐老板也会狗急跳墙啊……”这句话来自一名女税务官,很刻薄,因为她一向最讨厌逃税的人。 ………… 同一时间,“巴比伦”恒星系统的第四行星“埃瓦尔”的外层太空中,一架从“空中花园”方向飞来的货舰泊入蒙亚帝国大使馆所在的“卡尔诺”空间站。 如果说“巴比伦”恒星系统所属12颗行星哪一颗最为特殊,不是“乌托邦”,也不是“提丰”,更加不是“托拉提尔”与“阿尔凯西”,是“埃瓦尔”! “埃瓦尔”的大小跟“乌托邦”差不多,早在星盟与朱庇特帝国远征军交战时期,它便被诸国舰队占据,做为联合舰队在前线的补给站,以支援星盟抵抗朱庇特远征军。 诸国之所以选择“埃瓦尔”做为后勤基地建立空间站而不是更加美丽的“乌托邦”,乃是因为那里太靠近“巴比伦”边防线,很容易受到远征军的攻击,而“埃瓦尔”就不同了,“巴比伦”边沿有大量预警设施,还有星盟舰队驻防,就算远征军发动闪电战,也难以对“埃瓦尔”造成致命一击。 当年星盟势微,就算明知内陆诸国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也无力反抗,只能听之任之。 后来天巢局势趋稳,“巴比伦”特区成立,诸国逐步撤回了安插在此的舰队,不过早前在“埃瓦尔”修造的军港却并未拆除,而是当做“使领馆”继续使用,从而形成了一个非常特殊的景象。 灰褐色的“埃瓦尔”上空,十数个大型空间站就像卫星一样循环往复,沿着既定轨道缓慢飞行。 蒙亚帝国的大使馆坐落于“卡尔诺”空间站,它原来是一个标准的军用港湾,不过在帝国舰队撤离后被慢慢改造成一个民用港湾,只保留了其中的几个区域做为戍卫舰队的后勤补给场所。 2天前,拍卖会一结束,不朽者便被戍卫舰队运送到“卡尔诺”封存,并没有第一时间运送回国,因为大使先生很聪明,他绝不会在帝国舰队没有到位的情况下便急着将不朽者送回蒙亚。 星盟议会里那些老狐狸培植海盗势力为的是什么?单单只是为了遏制据点势力的膨胀么?未必吧……有些事情官方不能做,海盗却能做。 所以,他要等,等到帝国方面的接应部队逼退星盟政府绝对控制区外面的海盗群时,才是运送拍卖品回国的适宜时机。 只是,大使先生猜到了开头,也预想到了结尾,并做了大量的针对性工作,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中间环节出岔子。 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幻想自己接受柯尔克拉夫一世嘉奖的时候,一道警讯被送至他的面前。 出事了!存放不朽者的C区出事了! C区可是“卡尔诺”的军事管制区,驻防着数支警备部队,除非士兵哗变,或者有强敌来袭,否则绝不可能出事。 就像有一枚针扎进他的屁股一样,艾森豪威尔一下子站了起来,关掉多功能终端正在播放的古典音乐,拿开桌子上造型精美,花纹繁复的茶具,唤醒远程监视模块。(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四章 聪明人的心计 只听“嗡”的一声闷响。 办公桌前面的全息投影设备开启,在半空交织出一幅幅监控图像。 不管是走廊内、控制台前、还是营房里,那些本应尽职尽责坚守岗位的士兵竟然全数倒在地上,他们中的大部分已经人事不省,少数还有动静的也已然丧失战斗能力,只情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森豪威尔彻底懵了。 大约5个呼吸后,办公室的门开了,一名脸色惨白的参谋员快步走到艾森豪威尔面前,骇然说道:“伯爵大人,不……不……不好了,士……士兵……” “你别急,慢慢说,士兵到底怎么了?” 参谋员深吸一口气,放开紧攥的双手,终于稳住激动的情绪:“士兵们好像感染了某种强力病菌,80%以上的人已经失去行动能力。” “强力病菌?”艾森豪威尔望望半空那些画面,一滴冷汗由额头坠下,落在银白色的办公桌上摔的粉碎。 他很不解,“卡尔诺”的检疫设施非常完备,怎么可能在没有预警的前提下爆发这种规模的传染病?到底是什么病菌能这么凶狠? “控制中枢,启动一级传染病应急预案!”艾森豪威尔的走神并未持续太久,他心里清楚的很,多耽误一会儿,病情就会越加严重,现在最要紧的是做好隔离工作,全力遏制住传染病的蔓延。 通讯系统静悄悄的,没有回报,没有应答。 艾森豪威尔与参谋员相觑片刻,然后在办公桌触控屏微微一划,半空中悬浮的投影图一变,中枢控制室的情况出现在面前。 鲜红的血在地面铺开,工作人员的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忽然,画面一闪,一名蒙面人出现在镜头前面,然后举起手中的“白银骑士”扣动扳机。 火光一闪而逝,影像瞬间变为花白。 与此同时,在另外几幅监室画面上,一群蒙面人跨过铁轨上倒卧的士兵尸体,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面停下,其中一人走上前,将一台PDA接入左侧的安全装置。 几分钟后,随着门框上方指示灯由红转绿,厚重的钢铁大门缓慢开启。 艾森豪威尔的眼瞪直了,身体微微颤抖着,冷汗一滴一滴落在办公桌上。 大门后面有什么?自然是那花费1900亿星币才拍到手的不朽者! 他继续滑动触控板,监视画面换了一幅又一幅,然后他绝望了,彻底绝望了,不只C区,连B区与G区的绝大部分士兵亦丧失战斗能力。 恐惧在整个空间站蔓延,码头区域乱成一片,各种飞行器发了疯的往外逃窜,就连海关方面的工作人员也走了个干干净净。 在这样的疫情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人们所能做的,只有逃------逃得越远越好! “完了!”艾森豪威尔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蒙面人将不朽者装车,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它运走,却没有一点办法,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士兵斗志已垮,手脚抖得连动力装甲都穿不上,指望他们去截击蒙面人?可能么? 还有,他很奇怪,为什么那些蒙面人可以免疫病毒? “伯爵大人,如今‘卡尔诺’实在是太危险了,撤吧!”参谋官说道。 艾森豪威尔长叹一声,双手按住办公桌用力撑起身体:“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他一点都不傻,天知道那些蒙面人运走不朽者后会不会杀个回马枪,顺道把他也解决掉。 十分钟后,已经登上穿梭机的蒙亚大使望着乱成一片的“卡尔诺”紧紧皱起双眉,即便那些蒙面人劫走不朽者,又能运到哪儿去? 星盟海关可不是摆设,他们根本不可能顺利离开“巴比伦”,除非…… 不知想到什么,艾森豪威尔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 “卡尔诺”的变故惊动了“埃瓦尔”高空轨道上诸国所属空间站,一支又一支警备舰队出现在周边虚空,做出高级别的警戒态势,因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按应急预案处理总归是对的。 这其中最紧张的当属苏鲁帝国大使莱德?皮特斯了,因为这个有着几分娘娘腔的中年白人想到一个可能,“卡尔诺”空间站有什么?不朽者!这次变故是不是与它有所关联?若果真如此,赛缪尔那个笨蛋花了6000亿高价买来的运输机会不会也有可能出现变故? 于是乎,苏鲁帝国使领馆警备舰队在自家星港四周散开,武器系统上线,并向着附近区域进行反复不断的全域广播------“蒙纳尔”空间站全境戒严,任何胆敢进入苏鲁帝国领土的飞行器将无一例外会被警戒舰队当成非法入境者施以歼灭。 “埃瓦尔”全球戒严,从“卡尔诺”逃出的人们只能飞向极远处的“空中花园”避难。 “卡尔诺”灯火依旧,远方“巴比伦”的光辉在弯弯的地平线折射出一圈璀璨光冕,照亮了空间站的半身。 那些穿梭机、货舰、各种作业船就像海底礁石附近受惊的鱼群,纷纷朝着四周逃逸。 这其中有一艘印着银鹰团某企业徽记的货运穿梭机引起了艾森豪威尔的注意力,因为它是从C区港湾飞出的,时间点刚好与不朽者运到货运码头吻合。 因为它混在飞速逃窜的“人流”中,而“卡尔诺”驻防部队8成以上失去战斗能力,现在空间站周围只有10几艘护卫舰因为疫情爆发时在执行巡逻任务从而逃过一劫,凭它们根本就没可能布设筛查网。 而且那艘货运穿梭机性能极高,一晃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预警小组,我要那艘货运穿梭机的航向!”艾森豪威尔咆哮道。 他的脸因为愤怒所致微微颤抖,表情看上去有些怪异,像哭又像笑,从侧面看去仿佛附身于人的地狱恶魔。 1900亿买来的不朽者就这样被人劫走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瘫痪掉空间站的防卫力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给劫走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伙蒙面人搞完“安卡利姆”空间站又来搞“卡尔诺”,实在是太嚣张了。 看来他们是故意等到拍卖会落幕,才做出这样的后续行动,相比在“安卡利姆”的小打小闹,这一次他们成功了,成功的拉动仇恨,成功的吸引了诸势力的目光,成功的挑动了蒙亚帝国的神经! 虽然银鹰团对“安卡利姆”恐怖袭击的调查结果遮遮掩掩,不过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些侥幸在那次恐怖袭击下存活的人曾亲眼目睹过蒙面人的恐怖能力, 而艾森豪威尔通过特殊渠道也收集到一些相关情报,知道这些恐怖分子的行事风格。 从改造手臂到尸爆,再到眼下的瘟疫,攻击风格丝毫未改,士兵装扮亦是一模一样,所以他断定打劫“卡尔诺”的这伙蒙面人跟之前袭击“安卡利姆”挑拨银鹰团与查尔斯联邦关系的那些恐怖分子源自同一武装组织。 要知道在“安卡利姆”恐怖袭击后,银鹰团已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对这一神秘组织的来历、身份进行调查,却一直毫无所获,没想到今天他们又把矛头对准了“卡尔诺”,能躲过“巴比伦”的安全部门,并敢于无视银鹰团的威慑,用这等反人类的方式发起恐怖袭击。 这伙人就算不是星盟培养的走狗,恐怕也与议会里的某些人脱不开干系,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星盟真的与此事无关,也难逃守护不力的罪责。 “星盟……哼!” 像不朽者这样的好东西,谁不眼馋?哪个不心动?他不相信星盟方面没动歪脑筋,在“索玛尔”拍卖会上的时候,星盟代表的表现并不积极,反而有点懈怠,自从“巴比伦”特区成立以来,星盟经济取得了飞速发展,国力蒸蒸日上,大有跟诸主权国家一争雌雄的趋势。 他们在这样的背景下会懈怠?会任由诸国将这两件足以提升人类科技水平的完整伊普西龙遗迹收入囊中?可能么? 不朽者被威尔莫特拍下,运往“卡尔诺”封存,当天艾森豪威尔就跟蒙亚帝国相关部门取得联系,向上级申请护航舰队赶来天巢星区接应,一旦护航舰队抵达,不朽者便等于彻底落入帝国囊中。 在自己的地盘上看着别人把一件完整伊普西龙遗迹弄走,星盟议会那些老头子会甘心?又不能出动官方舰队硬抢,海贼们也不是护航舰队的对手,这样一来,就只能趁不朽者还在“卡尔诺”期间动手了。 而最好的办法当属“借刀杀人”,这个“刀”不是旁人,自然便是之前袭击过“安卡利姆”的恐怖组织,从而撇清星盟政府的关系。 退一步来讲,就算有人怀疑星盟又能怎样?该恐怖组织来历不明,行踪成谜,成员个个都被装上自杀装置,无虞落入敌人手中,自然不会给人抓住星盟的小辫子,充其量也就是跟之前的打太极搓麻将一样,大家来回嘴炮呗,耗来耗去最终还不是不了了之? “这些老狐狸最擅长的本领就是示敌以弱,然后背地里使阴招。”艾森豪威尔先入为主地把星盟记恨上了。 他以为自己有一对火眼金睛,能够看穿隐藏在花姑娘细腻肌肤下的白骨精,却不知道这根本就是他的自作聪明。 当然,唐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怪这些人太聪明了,总会把问题想的很复杂,同时聪明人还一向跟顽固挂钩,虽说有时候他也会犯这个毛病。 星盟政府一下子从他手里攫走400亿星币,就连老科里恐怕也因此受到牵连,他会忍气吞声?使劲咽下这枚苦果?笑话,那可不像他的作风。 一开始要往“巴比伦”这个泥潭里插足,准备浑水摸鱼的时候,他还多多少少带着点惭愧心理,毕竟这属于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但既然星盟政府做了初一,那自然就别怪他做十五了。 ………… “卡尔诺”空间站四周除天基防御设施外,外围还分布着大量曲速探针用以预警,那辆疑似载有不朽者的货运穿梭机就近启动曲速引擎,其飞行轨迹自然很难逃脱探针检测。 于是乎,一条数据最终被反馈至艾森豪威尔所在的战舰上,在作战指挥台的全息投影系统上勾勒出一道航线。 该货运穿梭机并没有驶向“空中花园”,也没有逃往“安卡利姆”、“雅戈达”等行政空间站,而是直接飞往“巴比伦”边缘的曲速拦截网。 艾森豪威尔十分不解,这些恐怖分子为什么会逃往“巴比伦”边缘?如果他们真是星盟政府雇佣的武装组织,就不怕给主子造成额外困扰么? “快!把这则信息通告星盟海关,要求他们拦下那艘货运穿梭机。” 艾森豪威尔的表情恢复平静,缓步走到沙发上坐下,望着星空中“一动不动”的“卡尔诺”沉吟不语。 他想到一件事,“卡尔诺”空间站爆发的传染病会不会被那些外逃人员带到“空中花园”去,又会不会造成波及“巴比伦”恒星系统的疫情? ………… 事实证明艾森豪威尔的担心纯属多余,“卡尔诺”爆发的高致死传染病并没有因为人员的流动在“巴比伦”肆虐开来。 这种病毒像似具备独立意识一般,只局限于“卡尔诺”空间站,瘫痪掉驻防部队后便停止了蔓延,而检疫部门对病毒的研究工作也进展缓慢,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成果,因为这种病毒发病十分迅速,短短几分钟内便会致人死亡,当宿主身死后,它们也会失去活性,并迅速溶解为与细胞内RNA十分相似的遗传物质,别说捕获原始病株,就连病菌侵入人体后的变异病株都提取不出,除非它继续爆发,持续发酵,否则这注定将成为一种“传奇病毒”。 “卡尔诺”的疫情就像一场风暴,来得快,去的也快,它带走了生命,留下了死亡。 当然,艾森豪威尔现在可没心情处理善后事宜,他很暴躁,很愤怒,甚至一巴掌扇在没有眼力劲儿的女舰务官脸上,把年轻女孩儿打的跌倒在地,眼睛里满泛泪花。 1分钟前,星盟海关方面送来一段影像记录,是边防线一个天基预警平台拍摄的。 整段影像只有短短的30秒,画面的前10秒是一艘货运穿梭机脱离虚拟空间进入现实宇宙的过程,中间10秒是星盟边防海军向它围拢的过程,最后10秒是它不服约束,再度启动曲速引擎,继而被海军战舰的弦炮打中,船身扭动几下变为泡影消失的过程。 最后还附带了一条“巴比伦”边防海军副司令坦普尔?格里芬的致歉信,大意是星盟海军没能拦住那艘货运穿梭机,也不知对方用的是什么技术,竟然能突破边防军的拦截网。 最后的最后,坦普尔还不忘关心一下“卡尔诺”的局势,并由衷的表达了自己的哀悼。 艾森豪威尔努力压抑着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右手衣袖下面的扣子都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太无耻了,真是太无耻了! 他终于知道那载有恐怖分子与不朽者的货运穿梭机为什么往边防区域飞,而没有选择“空中花园”。 “空中花园”人多眼杂,隔墙有耳,万一露出什么马脚可怎么办?再说了,如果不朽者被人藏匿在“巴比伦”内部,星盟政府不得协助调查?不得全城动员,帮忙缉凶? 可若是逃往边防线,靠着星盟海军的掩护离开“巴比伦”,那岂不是就此鱼入大海,水阔任逍遥? “什么突破曲速拦截线,根本就是放屁!”便连他这样的外行人士都看得出,那是一道幻象------星盟方面早就准备好,用以应付他的幻象。 星盟政府……你们这群王八蛋! ………… 坦普尔?格里芬很冤枉,真的很冤枉,他可以向天发誓,那艘货运穿梭机绝对不是幻象,虽然从画面上看很像,但实际上它就是一架货运穿梭机,因为数据不会撒谎。 货运穿梭机扭曲消失的一瞬间,边防曲速拦截系统曾捕捉到一股子怪异的重力波对时空造成压缩效果。不仅如此,货运穿梭机航行轨迹上的曲速探针亦检测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曲速反应。 如果货运穿梭机真是一道幻象,又怎么可能有如许能量? 因此,当艾森豪威尔就此事向星盟政府提出严正交涉,并状告坦普尔?格里芬弄虚作假,监守自盗的时候,无辜的“巴比伦”海军副司令差点没气的跳起来骂娘。 艾森豪威尔让他出兵,他好心好意去了,只可惜没能留住对方,他还为此感到抱歉,并在留言的最后好心询问“卡诺尔”空间站的情况。(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五章 吃了我的吐出来 可大使阁下又是怎么做的?不仅好心当场驴肝肺,反而倒打一耙,告他弄虚作假,监守自盗,是可忍孰不可忍! 坦普尔?格里芬向来是一个爱较真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急脾气。 他决定要跟艾森豪威尔好好理论理论,并不惜为此闹上法庭,去TMD国际关系!去TMD外交友谊! 艾森豪威尔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坦普尔同样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实际上他们俩人都没有错,错的是数据。 数据不仅会撒谎,还会玩弄时局。 就像艾森豪威尔看到的那样,货运穿梭机的确是一道幻象,而坦普尔所谓的数据不过是艾玛所伪造,用以扰乱中将阁下视线的虚假信息。 ………… “唐方”、格兰特、阿罗斯三人在行政区划闹了大半天,直到税务厅关门,方才悻悻而回。 翌日,吃过早饭,“唐方”再次带着二人走出别墅,继续去税务部门胡搅蛮缠。 对那些税务官来说,格兰特就像一块牛皮糖,沾到身上揭都揭不掉,阿罗斯最擅长的是横眉冷对,以势压人。至于唐舰长,他好歹是“晨星铸造”的BOSS,一整天坐在接待区喝茶看报,安静的就像一位路人,哪怕局长亲至,他眼皮抬都不抬,连屁股都没挪动一分,只满不在乎地指指格兰特,意思是:“有什么事找我手下说去。” 明明是他们三个来税务厅无理取闹,却搞得像兴师问罪一样。 税务官们敢怒不敢言,局长更是阴着一张脸好像死了亲娘,偏偏他们又发作不得,因为格兰特是以外籍客商的身份来学习星盟税法,顺道申请行政复议,并且还有几家媒体对这件事表示关切。 好歹人家手里还有两枚“英勇”勋章,更是身家数千亿的大富豪,“晨星铸造”的BOSS,星盟可不是帝制国家,就算上层建筑跟他不对付,也不敢以势压人,以权相欺,更何况这里是“巴比伦”,但凡出点丑闻,捂都捂不住。 尽管唐方三人非常讨厌,但是税务官们还是觉得蛮幸运的,因为媒体们并未在这里投入太多的关注,因为有更劲爆的新闻吸引了他们的眼球。 价值1900亿的不朽者失窃;“卡尔诺”空间站爆发了一场罕见而诡异的疫情;艾森豪威尔指控星盟海军坦普尔中将弄虚作假,玩忽职守,协助恐怖分子打劫“卡尔诺”;神秘组织再现,并展现了超人一等的科技,曲速拦截设备在他们的飞船面前毫无作为;神秘组织再次站上风口浪尖,银鹰团加入问责阵营,菲尼克斯帝国向“巴比伦”政府施压。 原本因为拍卖会而被暂时压下的“追责风波”经过这次恐怖袭击再度成为大众关注的焦点,在有心人的刻意煽动下,舆论开始向着对星盟不利的方向倾斜,在大量所谓的“证据”面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星盟政府是否神秘组织的后台老板,就像议会那群老家伙扶植海贼团遏制据点势力一样,这个明显带有反人类性质的神秘组织会否是星盟政府用来敲打“巴比伦”恒星系统所属其余势力,并实施诸多隐秘行动,为当局谋取利益的工具? 当然,这么想的只有一少部分“聪明人”,更多的平民选择相信政府,毕竟诸势力在“巴比伦”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政府没道理为了一件价值1900亿的拍卖品而成为诸国公敌,更何况坦普尔手里还握有货运穿梭机冲破曲速拦截网的“证据”。 对此,“巴比伦”政府高层头大如斗,诸国方面施加的压力就像一座压在肩头的山岳,频频举办新闻发布会,并召见各国大使进行会谈,加以解释与声明,并强烈谴责神秘组织的暴行。对于唐方在税务局的“有钱任性”行为,他们没时间管,也没精力管。 用星盟官方的话来讲,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用以挑拨诸国关系,试图搞乱“巴比伦”时局的阴谋。 其余诸国又不是傻子,艾森豪威尔的话有些道理不假,星盟方面的解释同样说得过去,实际上这根本就是一桩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的无头案,只不过这世上有一个词,叫做“借题发挥”。 因为“巴比伦”自由市场的存在,这些年来为星盟政府创造了巨额财富,国民经济也因此迅速增长,不管是银鹰团,还是菲尼克斯帝国,又或者是内陆诸国,谁不眼红?谁不嫉妒? 随着岁月变迁,这些情绪就像窖藏的美酒,越来越香,越来越醇,如今突然出现一个踢星盟政府屁股的机会,谁不想上去踹两脚,以报昔日旧怨。 于是乎,任凭星盟政府如何解释,如何推脱,诸国代表全都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予以谴责、交涉。 当然,多数领事想的都是怎么敲星盟政府竹杠,趁机大捞一笔,至于蒙亚帝国的损失、艾森豪威尔与坦普尔的恩怨,他们压根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以当下时局来看,这件事就算再怎么升级,再怎么发酵,最多也就停留在口水仗级别,最多星盟政府服个软,道声歉,赔点钱,平息纷争了事。 这样看来,唐大舰长不仅抢回不朽者白赚1900亿,还让星盟政府栽了这么大一跟头,也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但……他会感觉满意就此收手吗? 答案是:不会! ………… 针对“卡尔诺”恐怖袭击的争论还如火如荼的时候,“巴比伦”恒星系统第十二行星轨道外围的某段曲速拦截网迎来了一艘军用穿梭机。 上面是去往“空中花园”休假归来的士兵,以及后勤方面的技师,后舱还堆着众人在商业区采购的大小礼物。 半年一次的休假可来之不易,好在这里是“巴比伦”,生活条件与社会环境比其他恒星系统强的太多。 他们一向很知足,也很庆幸能被分配到这里当值,唯独这一次他们不怎么高兴,因为“安卡利姆”空间站与“卡尔诺”空间站相继遭受恐怖袭击,边防的曲速拦截网也被不明来历的舰船突破,以致星盟政府不但提高了“巴比伦”的警戒级别,还召回了正在休假的军官与士兵,用来应对眼前变得有些紧张的局势。 穿梭机在驾驶员的操纵下利用激光对接设备徐徐泊入机库,士兵们纷纷解开安全带,在后舱找到属于自己的背包,鱼贯走下,朝着检疫区走去。 最后一个下机的是年纪将近半百的驾驶员,除了在“空中花园”购置的小礼物,他还应炊事长的要求采购了一箱新鲜的海鱼。 先前下机的士兵们已经平安走过检疫区,正在连接通道入口的工作站进行登记工作,这让驾驶员很不开心,心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一点尊老爱幼的观念都没有,眼前的一大箱子海鱼就让他一个人扛? “不行,回头一定要从炊事长身上补回来。” 驾驶员猫了猫腰,从货舱拉出那箱海鱼,用力扛上肩膀,又往上垫了垫,呼出一口肺间浊气,叹声:“老了,身子骨有点不中用了……”转身朝着检疫区一步一步走去。 摆弄穿梭机这么多年,船上的每个零件,每根钢钉他都了如指掌,然而今时今日他忽视了一个情况,驾驶舱仪表盘的反射光有些参差。 当然,就算他看到了,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又每天摆弄这些电子仪器,眼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 ………… 大约5分钟后,穿梭机被升降台推送至二楼,机库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检疫站的医疗设备下线,安全门缓缓关闭。 便在这时,机库角落里光波一闪,一个头戴魔鬼面具的人出现在起重机的阴影中。 “艾玛,怎么样?” “指挥官,建筑模型已经绘制完毕,我这就将信息上载至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导航系统。” 唐方不再多言,由阴影中闪出,再度进入隐身模式,依靠灵活的身手攀上二楼机械操纵平台,将计算机病毒上传至节点服务器。 他所在的机库乃是“巴比伦”恒星系统边缘某段曲速拦截网的指挥中枢,除去担负该段曲速拦截设备的控制、维护、整修等职能外,还是该曲速拦截设备辐射效力区域一支驻军的驻防基地。 “卡尔诺”遇袭使得星盟倍受指责,“巴比伦”的时局就像一锅烧开的热油,不管是谁,下去走一遭都别想囫囵着出来,不过对唐方而言,这还不够,他的目标可不只是被架上油锅的星盟,旁边看热闹的人同样在他的图谋范围。 所以,除去热油外,他还需要一盆水,然后用力泼上去,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附带目标…… ………… 空间站控制中枢内一切正常,马上就要到换岗的时间了,士兵们多少有些懈怠,以致并未注意到闭路监控系统的画面微微抖动了一下。 那不是失真,也不是电气故障,更不是信号干扰,实际上那是病毒程序伪造的监控影像。 因此,士兵们并不知道P22机库已经失陷,更不知道空间站局部区域的控制节点已经全面落入艾玛的掌控。 还有一个情况他们不知道,一支由40个蒙面人组成的小队已经悄无声息的干掉了机库附近的警卫,朝着控制中枢快速进发。 有艾玛统筹全局,为突袭制造便利条件,还有ghost在暗中帮助,这支40人小队根本就没有遭遇有力反抗,轻而易举的侵入空间站核心区域。 直到一阵不知来历的枪声由外面走廊传来,控制中枢里的工作人员们方才反应过来,并仓促应战。 诚然,蒙面人只有40个,相比空间站驻军数量差之甚远,不过他们有帮手,艾玛更改了一批武装机器人的内核,并指挥它们加入到对空间站驻军的攻击序列。 于是乎,这仅有40人的小股部队全程压着驻军猛打,不大的功夫便将中央控制室攻陷,成功占领核心区域。 与此同时,另有一支10人小队由通风管道潜入能源系统所在区域,配合ghost解决掉驻防士兵,夺得系统控制权。 当控制中枢与能源系统双线失守的命令传到空间站所属舰队负责人郑鸿轩上校耳中时,这位颇有几分儒将气质的亚裔男子一下子神情大变,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的可能。 “命令全体士兵放弃攻击,速速撤离空间站。” 的确,这样做意味着临阵退缩,更有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但他不能拿整整一个加强师,数万人的生命开玩笑,要知道星盟的领兵方略可不像那些帝制国家,能够容忍主将对下属死伤的漠然视之。 除了震惊,他还有不解,为什么这些恐怖分子如此猖獗,在“安卡利姆”闹了一场,又把“卡尔诺”搅了个天翻地覆,令“巴比伦”时局动荡,人人自危,这样还嫌不够,如今又把事搞到星盟海军头上。 真是太嚣张,太狂妄,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郑鸿轩皱了皱眉,他觉得“不知天高地厚”这个形容用的有些不恰当,这群来历成谜的蒙面人很有自知之明,正因为有自知之明,方才敢于发动这次恐怖袭击。 继“安卡利姆”自杀式袭击,“卡尔诺”细菌战之后,又对海军基地施以闪电战,运用未知手段瘫痪掉空间站防御设施,配合临阵反戈的武装机器人攻下中央控制室与能源系统。 虽说这次他们运用的是常规入侵手段,不过,超载聚变反应堆,力求炸毁整座空间站表现出的那股子狠辣风格却是与前面两次袭击一脉相承。 “这些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 郑鸿轩大感头疼之际,空间站驻军正在按照他的指示快速撤离。 而另一边,唐方却是孤身来到空间站的能源储备仓库,这里做为海军的后勤补给基地,自然少不了零素储备。 因为士兵们都在忙着逃命,仓库的守备力量已然消失不见,他轻车熟路的进入库房,借用艾玛的能力破解掉安全系统,而后利用工蜂变异成多座萃取场,加紧采集瓦斯资源。 星盟政府从他账户里划走400亿,他总要找回来不是?光捣乱怎么够,还要给它划上一刀,放点血才好。 十几分钟后,艾玛传来资源采集完毕的提示音。 其实不用她提醒,在萃取场停止蠕动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资源采集工作已经完成。 将视线转入系统空间,经历过“卡尔诺”奇袭战,又打劫了星盟前线基地的零素储备,如今的资源数值达到13344825,360934,瓦斯增长量近15万。 15万瓦斯,换算成零素的话就是150吨,按照“空中花园”的市场行情,在含铯矿物与含铱矿物价值飞涨的大环境下,零素的价格已经攀升至15万星币1KG。 在蒙亚帝国境内,零素贩子从平民手里收购零素的价格是5万MYD/KG,按照蒙亚币与星币的汇率,5万MYD差不多相当于2万星币,虽说零素贩子对外出售零素一般是按3-6倍的价格出售------即6-12万星币/KG。 但这里是“巴比伦”,按照往常的市场行情,零素的价格要低一大截才对,可如今呢15万星币/KG,简直比蒙亚帝国零素贩子的最高售价还超出四分之一,可想而知眼下矿产资源市场的混乱局面。 星盟有钱,在天巢星区3个国家里面它是最有钱的,甚至比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这样的主权国家都有钱,这场金融战争星盟玩得起! 其实打压唐方、阻碍“晨星铸造”落成什么的不过是附带目标,星盟这样搞的主要目的还是与诸国进行金融博弈。 最近几个月,蒙亚帝国与查尔斯联邦在甘普纳战区的战争规模越来越大,连蒙亚帝国的盟友苏鲁帝国,查尔斯联邦的盟友多兰克斯共和国都被拉下水。 在这样的国际局势下,“巴比伦”做为希伦贝尔大区最重要的自由贸易市场,又怎么可能风平浪静?那些大资本家、甚至诸国政府,谁不想从这中间捞点好处?所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野草不肥,发战争财从来都是暴富的捷径------不管是对个人而言,还是对国家而言。 按照如今的市场价,150吨零素相当于225亿星币,距离星盟政府划走的400亿星币还差175亿。 “如果再加上这座空间站呢?”唐方眯起双眼,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 火焰由空间站底部向上蔓延,舷窗的灯光快速熄灭,然后又如同涨潮一般亮起,狂暴的冲击波撕裂钢结构,将大量金属碎块、机械残骸抛洒至周围虚空。(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六章 局势升级 爆炸一波接一波,急速升腾的火焰如同风暴海中排空的层叠巨浪,大团大团的钢铁残骸就像磁轨炮射出的弹丸,向着四周飞射。 空间站仿佛一个撑爆肚皮的钢甲巨兽,被火焰包裹,被高温熔融,被冲击波撕扯的面无全非,最后,伴随着一道耀眼夺目的光风暴,整栋建筑分崩离析,在抛射出所有可以抛射的物体后,彻底沦为一团巨大的钢铁坟场,带着预示死亡的火焰冲向远方的曲速拦截设备阵列。 郑鸿轩一脸苍白地望着舰桥大屏幕上的惨烈景象,身体一阵颤抖。 那不是他在害怕,是因为地板在轻微震动,空间站爆炸抛射出的金属碎块正以极高的速度轰击在战舰表面,破坏了飞船的平衡。 情报官传来一则消息,有几艘小型舰遭受不同程度的损伤,不过还好,并无人员伤亡。 郑鸿轩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是因为基地驻军撤出大半,战舰也没受到严重损害。叹息是因为这些恐怖分子实在叫人无语,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意。 星盟海军战舰都已平安撤离,空间站爆炸期间再无一艘飞行器离开,可想而知那60名恐怖分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郑鸿轩不知道,那个炸毁空间站的罪魁祸首并没有葬身火海,此时此刻晨星号舰长大人正藏身在一艘驱逐舰的食品储藏间一口一个往嘴里塞着巧克力呢。 他一向不会委屈自己,既然是星盟政府的东西,不吃白不吃,谁叫他们从自己账户划走400亿,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哪怕巧克力……其实不值几个钱…… ………… 谁也没想到,“卡尔诺”才出事不久,星盟海军一座分基地便再次被恐怖分子临幸,他们比艾森豪威尔还倒霉,整个空间站都被炸没了。 当然,“卡尔诺”储存有价值1900亿的不朽者,根本不是一座小型空间站可以比拟的。 这些恐怖分子实在是太猖獗了,这简直就是挑衅,挑衅整个希伦贝尔大区! 社会舆论一片哗然,也不知是谁抛出“兄弟会”这个称谓,短短一两天功夫就传遍星盟全境,甚至连银鹰团、菲尼克斯帝国所属民众也有所耳闻。 没有任何人,任何组织宣称对此事负责,就连行事风格一向张扬的第三委员会海贼团亦是罕见的敛息噤声,未就此事发表任何观点。 星盟方面震怒归震怒,但是这样一来也洗清了他们的嫌疑。 于是乎,“巴比伦”弥漫的火药味得以减弱,并有消散的趋势。 然而,就在时局渐渐趋于缓和之际,“巴比伦”某知名军事论坛忽然出现一个帖子。发帖人显示为“匿名”,但没人在意这个,大家关心的是帖子的内容。 该帖图文并茂,根据星盟官方向媒体披露的恐怖袭击细节画面,发帖者指出一个重大疑点,虽然这伙袭击空间站的蒙面人跟之前两次恐怖袭击时的装扮一模一样,不过在细节上却是有着很大不同。 发帖者指出,恐怖分子在行动过程中使用的战斗手势跟蒙亚帝**队使用的战斗手势非常相似,而且他们使用的武器尽管也是查尔斯联邦所产,不过在一些细节上与菲尼克斯帝国失窃的那批有所差异。 还有……袭击“卡尔诺”与“安卡利姆”的恐怖分子有一个特征,他们的身高、体型、行动方式极为接近,但是偷袭星盟海军基地的这一批人则不同,哪怕他们已经努力的去掩饰,却显得非常僵硬,仔细观察的话,可以从画面中找出个体之间的差异。 综上所述,发帖者认为这伙狂徒并非袭击“卡尔诺”与“安卡利姆”的恐怖分子,而是冒牌货! 这张帖子一出现,顿时在网络上引发轩然大波,流言蜚语四起,矛头直指蒙亚大使艾森豪威尔。 经过帖子内容提示,有心人仔细一甄别,果然发现其中藏着猫腻。 民众们一下子醒悟过来,艾森豪威尔真是好算计! 众所周知,因为找不到确切证据证明“兄弟会”与星盟有所关联,“卡尔诺”空间站遇袭这件事的最终结果肯定是不了了之。 如果放在艾森豪威尔的立场想一想,既然认定是星盟政府所为,他会就此善罢甘休,低头认栽吗? 贵族们从来都是高傲的,但在有些时候,这种高傲会变成蛮横无理。 于是,不甘就此蛰伏的艾森豪威尔精心策划了这么一场针对星盟政府的反击,不惜动用安插在“巴比伦”边防军内潜藏多年的奸细,伪装成“兄弟会”成员,对星盟海军基地实施恐怖袭击。 而星盟官方必定不会认真调查,因为“安卡利姆”与“卡尔诺”的前车之鉴,肯定会下意识将这次恐怖袭击赖在“兄弟会”头上,更何况这将为“巴比伦”风起云涌的时局带来转机,星盟政府会因此洗去扣在头上的污名。 也就是说,星盟政府吃了一个哑巴亏,还要心存感激,谢谢“兄弟会”帮他们洗清嫌疑,退一步来讲,就算星盟政府查到这事并非“兄弟会”所为,恐怕也会选择性失明,而且那些恐怖分子业已消亡,死无对证,这注定将成为一桩无头公案。 不愧为蒙亚帝国派到“巴比伦”这种地方的外交大使,果然够聪明,够狡猾! “巴比伦”再次掀起一场舆论热潮,艾森豪威尔取星盟政府而代之,被推上了刀口剑尖,这么一来,原本正庆幸脱离泥潭的星盟政府又一次被社会舆论绑架,迫不得已,只能向艾森豪威尔提出严正交涉。 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亦趁机推波助澜,在背地里煽风点火,以期激化两国矛盾。 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艾森豪威尔是百口莫辩,他很冤枉,实在是冤枉的很,星盟海军基地的恐怖袭击干他何事?“卡尔诺”的烂摊子还没收拾整齐,他哪里还有精力去策划什么反戈一击? 舆论风波发酵的初级阶段,他还想去解释,去澄清,但是在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与一只看不见的手推波助涌之下,简直是越描越黑。 后来,他索性不再辩解,而是通过蒙亚帝国这么多年来在“巴比伦”布设的隐秘渠道追查最先发帖污蔑他的那个匿名用户。 然后,他一下子悟了,恍然大悟以致怒火冲冠。 那个匿名用户的身份信息无从知晓,但是经过反向追踪后,却发现该他的登陆地是星盟海军司令部。 最终,透过海军方面的特殊渠道,这个矛头直至副司令办公室,而它的主人,正是爱较真的星盟海军副司令坦普尔?格里芬中将。 格里芬有动机,有能力这么做,这更符合他爱较真,睚眦必报的性格! 作战手势符合蒙亚帝国?成员驳杂动作僵硬?老旧型号的查尔斯联邦武器?全都是放屁!放屁!凭这些便认定是蒙亚帝国干的?这根本就是污蔑。 当今作战部队的手语都是传承至地球文明时期,雷同程度很高;谁规定“兄弟会”的成员就一定有相同的身高,相同的体型?而老旧型号的查尔斯联邦武器市场上更是上一抓一大把,绝对属于给钱就卖的破烂货。 就因为他指责星盟政府可能与“兄弟会”有所关联,结果就迎来星盟海军的借题发挥,将基地遇袭这件事赖在蒙亚帝国身上,简直是欺人太甚! 想到这里,艾森豪威尔几乎将后槽牙咬碎,恨不能一枪杀掉坦普尔那个罪魁祸首。不过接下来,他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如果“海军基地遇袭”一事是星盟官方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那就太可怕了,因为这样做不仅可以转移舆论视线,让星盟由风口浪尖平安上岸,还可以倒打一耙,祸水回引。 至于证据嘛……为什么“卡尔诺”遇袭的时候驻防士兵十成死了八成,而星盟海军方面整个空间站都炸了,伤亡人数却寥寥无几? 原本星盟方面要想平息“安卡利姆”与“卡尔诺”两次恐怖袭击带来的压力,必然要给诸国一些甜头尝尝。 而这所谓的“一些甜头”,肯定要比一座小型空间站高,牺牲一座小型空间站换来局势上的大逆转,还不用被议会中敌对党派抓住“草菅人命”的把柄,高明!实在是高明! 艾森豪威尔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这些推论就算他说出去,有几个人相信?“巴比伦”可是星盟的地盘,人家已经抢占先机,又不惜施展苦肉计。 于是乎,蒙亚与星盟的误会就在高层官员聪明的大脑里如同滚雪球那样越滚越大,“巴比伦”的紧张局势也是持续升级,最后连国家高层也牵涉进来,以致蒙亚帝国与星盟的关系跌至历史冰点。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的影子,他们或许不是真正的凶手,却实实在在算得上合格的帮凶,伤口撒盐的功夫可谓登峰造极,趁着眼下的大好时机,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舆论讨伐战,比如:对蒙亚帝国人,权现状的指责,对蒙亚所属据点势力贩卖人口现象的声讨,对“卡尔诺”使馆官员酷爱嫖.宿.幼.女,喜好人体盛等另类服务的唾弃…… 一些保持中立的组织对此冷眼旁观,而少数思维敏锐的人已经开始从全局上进行分析。 从“安卡利姆”恐怖袭击,到“索玛尔”拍卖会风波,到“卡尔诺”爆发疫情,再到星盟海军基地事变……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地里推波助澜,让这股子席卷“巴比伦”全境的政治风暴越演愈烈。 尽管不少人看懂了事件背后蕴藏的玄机,知道有一个隐藏在暗中的恶魔正冷冷注视着“巴比伦”的局势,但是却没有一人将这事联系到唐方唐舰长的身上。 因为爱钻牛角尖、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舰长大人还在跟税务局那些人死磕,大有不用目光把办事窗口上面的防弹玻璃钻个洞,绝不善罢甘休的万丈豪情。 而晨星号亦老老实实停在第十二行星外面的战舰码头上,如同石雕一样动也未动。 400亿就这么没了,搁谁身上不肉疼?所以,唐舰长的表现实在是再寻常不过。 只有一个人不这么认为,她是一个女人,她叫夏洛特?奎恩,她还有另外一个称号------银河妖姬。 “巴比伦”时局再怎么纷乱,再怎么风波诡谲,她都毫不在意,她的目光一直放在税务局行政大厅休息区的“唐方”身上,然后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与以往都不同,不是带着善意的笑,不是礼节性的笑,也不是用以宣泄内心喜悦的笑,而是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面对新奇事物情不自禁油然而发的笑。 就像一个刚刚睡醒还在迷茫中的小婴孩儿看到屋檐下被秋风吹得“叮当”作响的风铃,有些不解,有些欢喜,还有几许“我想要……” 亚莉克西亚好像第一次认识夏洛特一样,神情茫然的望着她,几乎忘记将手里的行程表交出去。 其实按道理来讲,除银河妖姬外应该还有另外一个感觉奇怪的人存在,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不知道唐方的近况罢了。 ………… 艾森豪威尔与“巴比伦”高层的矛盾愈演愈烈,蒙亚帝国所属据点势力在星盟边区蠢蠢欲动,柯尔克拉夫一世的第6个儿子麦金托什?斯图尔特从靠近苏鲁帝国的恒星系统紧急抽调出一批战舰组成联合舰队,在蒙亚与星盟的边境线上陈兵百万。 蒙亚方面开始施压,帝国高层的想法很简单,“卡尔诺”是蒙亚帝国在星盟境内设立的第二使领馆,如今却被一伙恐怖分子发动突袭,还杀了那么多驻守警卫,星盟政府难逃守护不力的责任,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的确,甘普纳战区的形势并不怎么乐观,战争规模越滚越大,但这不代表蒙亚帝国会忍气吞声,任由一个在诸国夹缝中求存的低战力国家欺辱。 与此同时,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亦闻风而动,向着与星盟接壤的边远地区增派驻军。 边境线火药味越来越浓,做为风暴起始地的“巴比伦”自然更不平静,虽说还未到人人自危的地步,却也是面有异色,惶恐不安。 在这样的大趋势下,以6000亿高价拍下运输机的苏鲁帝国大使莱特?皮特斯开始坐不住了,“卡尔诺”的不朽者失窃,“巴比伦”风云突变,时局不稳,接下来会不会轮到他所在的“米诺尔”空间站? 既然“兄弟会”有心抢劫不朽者,自然没可能不对6000亿高价的运输机不动心,再加上星盟边境线告急,为本就不太平的时局再添一把火,他已经没耐心等苏鲁帝国方面的护航舰队到来,而且他也知道,在蒙亚帝国屯兵边境的当下,星盟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放苏鲁帝国的舰队入境的,哪怕只是区区一支常规舰队。 莱特?皮特斯身为苏鲁帝国驻“巴比伦”大使,自然也不是什么蠢人,他玩了一招故布迷阵,明面上以使领馆所属一百多艘战舰为押运队核心,又雇佣了2支大型安保舰队,近千艘战舰押着“运输机”浩浩荡荡往苏鲁帝国而去,可在暗地里,他却将真正的运输机混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一家名叫“克拉蒙德集团”的货运企业运输船队中间以掩人耳目,悄悄运往苏鲁帝国在星盟境内培植的秘密据点。 按照他的估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运输船队将在28天后抵达星盟边区,然后与早就安排好的接应舰队汇合,然后安全的将运输机移送出境。 莱特?皮特斯玩了一手不错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那支由近千艘战舰组成的押运队上,从而忽视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一支名不见经传,只有160艘战舰护航的普通运输队上。 除了一个人!一个本该锲而不舍与“空中花园”税务官们较真死磕的人! ………… 6日后,“克纳鲁”恒星系统边缘看不见的虚拟时空通道内,一支由百余艘舰船组成的运输队正在以5.8的曲速层级向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方向跃迁。 淘特?基德是一名退伍军官,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从业已有数年之久,也算是“克拉蒙德集团”运输船队里小有名气的货舰驾驶员。 没人知道,他除了货舰驾驶员外还有另一个身份------苏鲁帝国打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部的间谍。 根据莱特?皮特斯的命令,这是他所率间谍小队的最后一次任务,只要将运输机安全护送回国,今后便可以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七章 大兵压境 他并不认为这次任务会出现什么意外,因为天巢星区各势力的目光都被那支由近千艘战舰护航的舰队吸引,谁还会在意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一支小商队?而且“克拉蒙德集团”在“巴比伦”这么多年来一直与诸海盗组织相安无事,更何况这次船队选择的又是高安全系数的航路。 货舰的自动航行系统正有条不紊的运行着,淘特?基德双臂环胸,仰头坐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以致忽略了身后传来的细微动静。 有一件事他不知道,货舰驾驶室除去他、副驾驶员,以及另外几名助手外,还有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不速之客。 莱特?皮特斯的心思很机敏,手下的嘴巴也很严,知道运输机被转移至“克拉蒙德集团”运输队货舰上的人更是忠心耿耿,绝不会将这则消息泄露出去。 只是,他算漏了一件事,或者说无论如何都算计不到一件事,神族运输机可是唐方的召唤物,对它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装卸自然都难逃主人的眼睛,而混入“克拉蒙德集团”运输船队于他而言实在是简单的很。 在离开“失落之地”的过程中,他曾经做过一项实验,自己一旦与星际系统的召唤物相距过远,便会失去与它们的联络。所以,要想完成新的布局,他必须让神族运输机维持在自己的视野内。 至于“巴比伦”那边,行动之初,他已经在晨星号内留下一头眼虫,并下达了一条循环指令,而拟态雏虫变形成的冒牌“唐方”会在死亡之前回到晨星号,然后由新生的冒牌“唐方”代替,继续与税务厅那些人纠缠,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虽说无论是不朽者,还是神族穿梭机,他念头一动便可收回系统空间,让这些人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白白搭上数千亿星币,但他不会这么做,既然决定要跟这些势力好好玩玩,虎头蛇尾就太没节操了。 ………… 指示灯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眼疼,警报系统发出急促的尖鸣,航行系统所属显示器上曲率数据快速波动,轻微的震动由脚下传来,整艘货舰仿佛在经历一场风暴。 淘特?基德从睡梦中惊醒,当他由剧烈变动的航行数据了解到飞船目前的状态时,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无比。 有未知敌人正在对货舰进行拦截! 怎么会?怎么会!这可是高安航道,海贼们就不怕被军方舰队一网打尽? 还有,运输队出发前明明做足了功课,严格按照先锋探路机制航行,若是前方有海贼拦路,预警用的侦查舰应该会传来警讯才对,可眼下是怎么回事?竟是直接被敌人的曲速拦截设备抓个正着。 他想到一个可能,运输队里有敌人的奸细! 从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来看,恐怕货舰里藏有运输机的事情已经被敌人知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泄露了秘密? 淘特?基德摸了摸腰间配枪,用力扯开衬衣最上方的扣子,转过身体,冷冷盯着驾驶室另外几人:“谁?到底是谁?” 没人说话,不是不敢,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可以像耶稣发誓,从未做过任何出卖祖国的行为。 损控管理系统传来急促的蜂鸣,货舰大部分电子设备遭受能量冲击,进而超载下线,驾驶舱的灯光亦连续闪烁,直至熄灭。 与此同时,货舰外围时空泡影响区域的时空曲率快速恢复正常,包括装有神族运输机的货舰在内,处于运输队尾部的22艘各型飞船被逼出虚拟时空。 三五个呼吸后,应急灯发出一轮赤红色的光芒,照亮了货舰驾驶舱内几人的脸,还有一把枪。 它不是淘特?基德腰间那把,也不是其他船员的配枪,它来自一个陌生人。 “嘭!” 枪声响起,淘特?基德应声而倒,鲜血飞溅而出,在仪表盘涂成一片。 另外几人一下子懵了,这人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货舰上?这一路走来,每隔几个时辰他们都会去巡查一番,以确认船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明明在这之前一切正常,可他是怎么来的? 副驾驶最先反应过来,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去抽腰间配枪,可正当右手摸到枪柄,要往外拔的时候,一颗子弹打爆了他的胸膛。 鲜血飞溅中,他向后倒飞而出,透过血珠间的间隙,他目睹了另外几名船员的死亡。 弥留时刻,他听到一阵微弱的电流声,两道流光在眼前闪过,驾驶舱竟然又多了另外2个人。 他到死都没有搞清楚敌人是谁,又是怎么知道运输机藏在货舰上的。 ………… 淘特?基德等人被唐方干掉之际,一支由128艘战舰组成的海贼舰队悄无声息的逼近因能量反蚀而超载当机的“克拉蒙德集团”船队。 当为首的24艘巡洋舰抵达前线,伴随着一阵密集的火光,如同瓢泼大雨般的磁轨弹丸破空而至。 搁浅的22艘飞船里面共有12艘护卫舰,2艘驱逐舰。 它们拼命的“扭动”身体,试图利用还不怎么灵光的推进系统躲避巡洋舰集群的炮击。 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徒劳,早在它们被拦截舰逼出虚拟空间的那一刻,结局便已注定。 口径达600MM的炮丸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产布道者级护卫舰脆弱的装甲洞穿,火光与爆炸一路呼啸,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将近百米长的舰身吞没。 惩戒骑士级驱逐舰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重型导弹在外装甲炸成一排大火球,爆炸将舰体撕裂,再搭配上那些大口径动能弹,整艘战舰就像一块摔在地面支离破碎的玻璃,转眼间分崩离析,沦为一团死亡废墟。 128VS14,再加上“克拉蒙德集团”一方战舰处于半瘫痪状态,整个战局就像萧瑟的秋风卷动落叶,不到10分钟便画上了休止符。 战舰的尸骸在虚空载浮载沉,8艘货舰如同风暴中幸存下来的落难者。 一艘穿梭机由淘特?基德所在货舰飞出,它后面拉着一个大箱子,如同一只归林鸟,从容地投入海贼舰群。 几分钟后收容工作完毕,海贼战舰纷纷调转舰首方位,启动曲速引擎,最终化为一道道残影消失于幽深的宇宙虚空。 一艘侥幸存活下来的货舰驾驶舱内,5名船员瘫倒在地,一名看起来有些年长的黑人张张嘴,蓄了半天的力气,方才哆哆嗦嗦说道:“你……你们看清没有……是……是不是阿波罗海贼团?” 一名白人拿着手帕点点额头冷汗:“还……还有白胡子。” “……”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海贼们一通炮火干掉18艘战舰,却将货舰扔在这里不管。 “难道海贼们的目标不是货舱里那些贵重药品?” 几人相觑片刻,忽然想到淘特?基德所在货舰飞出的那艘穿梭机,还有它后面拉的巨大金属柜。 “莫非……海贼们的目标只是那个金属柜?但如果不是药品,那里面装的是什么?还有,淘特?基德他们怎么样了?” 尽管心中疑虑重重,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直到货舰各子系统恢复正常,直到雷达屏幕上出现星盟海军舰队的身影。 ………… 一周后,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在星盟网络掀起轩然大波,继蒙亚帝国在边境增兵后,苏鲁帝国亦抽调出大批兵力与前者犄角相对,形成压境之势。 苏鲁帝国这么做的理由一时让星盟民众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们要讨一个说法,一个价值“6000亿”的说法。 的确,莱特?皮特斯派出的押运舰队在路上遭遇到数股神秘舰队的狙击,就连第三委员会都参与进这场围猎,但是在星盟海军的照应下,终于险之又险的回到了苏鲁帝国境内。 既然押运队顺利抵达国境,那运输机也该安然无恙才对,可这价值“6000亿”的说法又是怎么一回事? 舆论一片哗然,各式各样的猜测与小道消息在民间快速传播。 最终,星盟政府被逼无奈,只能对外发布官方声明辟谣。 原来那支由近千艘战舰组成的押运队不过是莱特?皮特斯自作聪明用来掩人耳目的道具,而真正的运输机则被他偷偷转移至“克拉蒙德集团”的货运船队藏匿,极为漂亮的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戏码。 可惜的是,现实给了他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克拉蒙德集团”的货运船队遭遇海贼舰队袭击,价值6000亿星币的运输船就此渺然无踪。 事后,苏鲁帝国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这一打劫行为是阿波罗海贼团与白胡子海贼团干的。 众所周知,阿波罗海贼团的背后站着星盟议会,于是,苏鲁帝国方面认定这次打劫行为有星盟高层的身影在里面,方才在边境线上大举屯兵,配合蒙亚帝国施压。 得知这一官方声明,民众方才恍然大悟。 接下来的几天,“阿波罗”海贼团毫无意外的成为人们瞩目的焦点,而他们背后的两名议员亦是焦头烂额,如坐针毡。 1年前,因为拜伦被囚之故,“阿波罗”海贼团分成两派,一为陈剑、史蒂芬?苏系,一为艾伯特系。之后,经历近一年的权力斗争,艾伯特利用各种阴险手段一点一点蚕食掉对手的力量,渐渐将整支“阿波罗”海贼团掌控, 然而,就在艾伯特从一名小头目渐渐成长为狡猾的大海贼团首领的当口,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拜伦突然回来了,从蒙亚帝国平安的逃了回来。 如此一来,艾伯特的根基开始动摇,在史蒂芬?苏与陈剑的暗中煽动下,一大批顾念旧情的海贼头子打算发动兵变,把艾伯特从团长位子上拉下来,再次换上拜伦。 哪里知道事情败露,艾伯特抢先发难,先一步控制住陈剑,而史蒂芬?苏因为种种原因逃过一劫,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带着下属逃离本部,进入“迪拉尔”恒星系统与拜伦回合。 从此,“阿波罗”海贼团一分为二,由顶尖的海贼组织沦为一大一中两个分支,其中拜伦所属海贼分支的后台老板仍为特里?费迪南德,而艾伯特的“阿波罗”主力舰队则早就被特里?费迪南德议员的死对头汤姆林森?达勒收买。 时至当下,因为苏鲁帝国方面施压的关系,不管是特里?费迪南德,还是汤姆林森?达勒,两个人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 按照“克拉蒙德集团”货舰驾驶员的笔录,实施打劫行为的是“阿波罗”与“白胡子”,由此来看,动手的应该是艾伯特一系的“阿波罗”海贼舰队,可是当汤姆林森?达勒发去电讯求证,却被艾伯特告知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乃是有人冒充“阿波罗”海贼团,栽赃嫁祸陷害他。 认真说起来,大型海贼团与星盟高层之间并非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有很大一部分合作因素在里面,汤姆林森?达勒并不认为艾伯特说没动手就真的没动手,相比价值6000亿星币的伊普西龙遗迹,撒谎这种事无非就是动动嘴皮子,谁不会呢? 当然,他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而是将枪口一转,祸水东引至特里?费迪南德身上,说是拜伦为了报复艾伯特搞的小动作,因为运输机价值太大,又牵扯到苏鲁帝国这样的主权国家,艾伯特即便胆子再大,也不会这么不识时务,做为一个刚刚坐上团长宝座的海贼,又怎么可能给自己招惹这样的麻烦。 特里?费迪南德非常罕见的当场发飙,大骂汤姆林森?达勒老混蛋。 他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二人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要知道以前“阿波罗”海贼团可是他的左膀右臂,而今竟然兵不血刃的被死对头夺了去,眼下又睁着眼睛说瞎话,谁不知道白胡子泊伊尔?本跟艾伯特吭沆一气,狼狈为奸,现在又往他身上泼脏水,叔可忍婶不可忍! 于是俩人如同当街撒泼的妇人般在议会上打起嘴仗,毫无半点长者风范,这样一来,好好一场紧急会议变成了骂街者与劝架者的狂欢,至于到底是谁劫了6000亿,反倒成了次要议题。 这场会议开不下去自然只能散场。 骂骂咧咧,就差撸袖子抽人的特里?费迪南德鼓着腮帮子回到住处,然后便似换了一个人一般,恢复了冷静与理智,继而亲自联系远在克里斯蒂尔的拜伦求证此事。 事实上,拦路打劫这件事正是唐方与拜伦一道完成的,白胡子海贼团那些战舰不过是高阶圣堂武士所制造,用以混淆视线的幻象,当然,他不会告诉老家伙实话。 当唐方出现在“迪拉尔”恒星系统的那一刻开始,拜伦?阿隆索与特里?费迪南德间的联系便已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斩断。 原本拜伦手上就有200多艘战舰,再加上从查尔曼手上俘获的100多艘战舰,“克里斯蒂尔”虽然名义上还是“启明星”药业的地盘,但实际上早已成为唐方的后花园,说的难听点,上一回看似晨星号从查尔曼舰队手中拯救了“迪拉尔”,保住了工业园区,实际上呢?说是引狼入室都不为过。 别看唐舰长青春年少,但肚子里的弯弯绕一向不少,早在拍卖会结束之前,他便通过晨星号先进的量子通讯设备与远在“克里斯蒂尔”的拜伦取得联络,定下今日之计。 这事别说特里?费迪南德不知道,连工业园区内的罗斯金等人也未能察觉。 因此,拜伦一口咬死这事不是他做的,议会方面也没辙。 星盟方面要想平息这件事,要么妥协,要么无视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的施压,倘若选择前者,势必要找替死鬼,倘若选择后者,那就要做好打仗的准备。 这是一个选择题,遗憾的是拜伦对此不感兴趣,唐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这样就够了。 别看他曾经是“阿波罗”海贼团的团长,但实际上他并不喜欢跟政府那些人勾心斗角,他更愿意把精力放在图兰克斯,放在塞西莉亚身上。 他是拜伦,比起江山,他更爱美人! ………… 不只政府高层的争执在继续,民间舆论也掀起一场沛然风波,有好战者主张还以颜色,因为星盟已经软弱太多年,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如今兵强马壮,难道还怕他们不成,更何况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在甘普纳战区的形势很不乐观,人力物力都非常吃紧,一旦两线开战,便是一个腹背受敌的结果,柯尔克拉夫一世再刚愎自用,也必须好好考虑一番。 当然,也有主和派,毕竟星盟境内海盗团大把,随便扣个帽子,再做做样子出兵讨伐一番,给苏鲁帝国一个台阶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人出主意说,何不将这件事推到第三委员会头上,你苏鲁帝国有本事就去找他们啊。(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八章 省钱的机会 一时间众说纷纭,天巢星区风云际会,而“巴比伦”做为国际性大都会,更是暗潮汹涌,处处弥漫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肃杀气息。 然而,与外界不同的是,“空中花园”威尼斯酒店的后院一栋别墅内却是风平浪静,日暖天晴。 唐方已经多日未去税务局要说法,就好像一个良心发现的市民忽然醒悟到“无国哪有家?”这样的“真理”,于是不再给业已焦头烂额的政府添堵。 在如今的紧张时局下,已经没有几个人再关注董事的唐大舰长,因为与苏鲁帝国、蒙亚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他就像参天古树下一只微不足道的蚍蜉,休说撼树,连撼枝的能力都没有,最多也就撼撼树叶,找找他浅薄的存在感。 几乎没有人知道那个暗地里推波助澜,让“兄弟会恐怖袭击”从一个芝麻绿豆大的漩涡变为席卷正片海域的狂潮的家伙此时此刻正坐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一手搂着克蕾雅上下其手,一手端着个高脚杯有一口没一口抿着酒。 他的样子很惬意,因为右手正抓着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揉捏,像一个得到喜爱玩具的小孩子,那么开心,那么满足,一脸的幸福。 克蕾雅的眉毛抖动几下,耸耸肩膀,打掉那只死皮赖脸,或者说百折不挠的手。 她已记不清是第几次这样做了,反正已经远远超越了个位数。 “这里是客厅!你就不怕小芸看见?”姑娘努力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抗议道。 唐方往后缩了缩,酒液在透明的杯壁上荡出一抹玫瑰红。 “喝吧,最后一口。”他将酒杯递到姑娘面前。 克蕾雅轻叹一声,任由舰长大人笑盈盈的将酒倒进她好看的小嘴里。 杯沿还残留着唐方的气味,这让她有些害羞,更有些恍惚,以致好大一阵方才发觉业已入侵至“半山腰”的那只不老实的手。 “唐方?”克蕾雅的脸泛起一朵醉人的酡红。 唐方温柔的笑笑:“嗯?” “你能不能不这么无赖?” 舰长大人想了想,非常认真的摇摇头:“不能!” “唉!”姑娘再叹一声,索性不去管那只轻轻揉捏腕部肌肤的手,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将头偎进他怀里。 侧耳倾听一下身后的动静,将酒杯放回茶几,他扭动一下脊梁,让自己更舒服一些,与此同时又将那只不老实的手往下移了移,由手腕滑到肘部。 姑娘的脸更红了,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然后升级成有些湿重的娇喘,从侧面望去,那朵红霞一直延伸至修长的颈项。 这不禁令唐方更加心猿意马,忍不住低下头,拨开流落在耳后的金丝,温柔地吻在她红润细腻的脖子上。 克蕾雅没有躲,只轻轻打了个哆嗦,早在第二次叹气的时候她便已经想开,既然终究躲不过,还不如遂了他的心意,更何况她自己隐隐约约也有几分期待。 “去楼上?”唐方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上,直至耳根,然后咬住她珍珠一般的耳垂轻轻摩挲。 问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克蕾雅明明已经动情,他还废什么话?正是一鼓作气拿下她的时候,这万一一句话把她惊醒,关键时刻反悔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微微侧了侧身,左手从下面环住姑娘双腿,腰部用力,将她由沙发上抱起,也顾不上去穿鞋,抱着她就往楼梯口跑。 克蕾雅将头埋在唐方怀里,粗重的喘息就像涌浪一般拍打着他的胸脯,淡淡的馨香如同揉碎后扔上半空的花瓣,随着衣袂带起的风四下飘散。 楼梯就在眼前,可当他右脚迈上第一道阶梯的刹那,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铃声。 “叮咚……” 声音很悦耳,如竹管上滴落的水珠打在青石台。 但是落到唐方耳朵里,却分明就像一道噪音,那么的刺耳,那么的叫人烦躁。 于是他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监视器中那个人。 他本打算看过一眼后继续上楼,等日后在找这不开眼的家伙算账,哪里知道在看过来人的脸后,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望望怀里一副娇羞无限,任君采拮模样的克蕾雅,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将姑娘缓缓放下,亲亲她的额头:“对不起,我要去见一个人。” 门铃还在响,走廊尽头有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应该是唐芸听到门铃久响却无人回应,要亲自去前厅开门。 克蕾雅抬起低垂的头,瞄了一眼门口监视器上的影像,终于理解唐方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甘心放弃吃她豆腐的机会。 或许他很懒,很无赖,很不讲理,但是在正事上却从来没有懈怠过,这源于男人的责任心与执行力,那是一种比金钱,比容貌更容易令女人着魔的东西,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固执的存在。 “去吧。”唐芸的脚步越来越近,克蕾雅抚平他衣角褶皱,踮起雪白的脚尖,在唐方脸颊点了一下,然后快步转身上楼。 她不想让唐芸看到这样的一幕,她不仅温柔善良,还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儿,她不想让唐芸认为自己夺去了他的大哥。 因为周艾曾经跟她说过这样一句话:“我最讨厌那种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男人。” 克蕾雅将这句话深深的记在心里,虽然唐芸只是唐方的妹妹,是周艾口中所谓的“小姑子”,可如果他真的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小丫头或许嘴上不说,心里总归会有几分不舒服。 所以,她选择快速离开,免得尴尬,而且以她现在这个样子,任谁来了都能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于这一点,周艾曾不止一次调笑她,说她比起一个日耳曼后裔,更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亚裔女孩儿,温柔,善良,敏感,害羞,心思细腻…… 她笑着说咱俩换一下身份就好了,周艾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简简单单说了两个字:“睡吧。” 那天她失眠了,周艾也一样…… “咔。”走廊尽头的门开了,唐芸穿着印有大大小小许多维尼熊的睡衣走出来,她揉揉惺忪的眼,面带疑惑地看了唐方一眼,有些惊讶:“哥,你在啊,怎么不去开门?” 她还听到有脚步远去的声音,很轻,像有光脚丫踏过木板。她往客厅扫过,发现茶几与沙发的间隙躺着一双好看的水晶凉鞋,是克蕾雅前几天出去逛街的时候买的。 唐芸有些好奇,她的小脑袋瓜一时转不过弯来,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去,去,去,睡你的觉去。”唐方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丫头有些委屈,但更多的还是不解,她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 走到门前,唐方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他拉开门,科里?克里斯蒂安有些疲惫与苍白的脸出现在面前。 上次怀特?戴维德来酒店开车的时候他便意识到“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那边应该出了点事,他怀疑是不是因为“索玛尔”拍卖会的关系老科里被人抓住把柄,受到了牵连。 这让唐方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自己欠对方一个人情,这也是为什么看到监视器里出现的人是他,却罕见地没有发作的原因。 好在老科里平安无事,从他目前的精神状态来看,最多不过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 “唐老弟,都怪我,是我害了你啊……”老科里一脸愧疚的说道。 唐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400亿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对“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这样的军工企业而言都是一笔巨款,老科里原本想帮他一把,哪曾想却是帮了倒忙,反而被董事会一些人扯了后腿,不仅没免掉税金,反而被政府抓住把柄,多罚了200多亿。 他如何不羞愧?如何不郁闷? “科里老哥,言重了。” 唐方一脸平静地回了一句,将他让进客厅。 这时克蕾雅已经整理好情绪,换了一套较为正式的衣服从二楼下来,对客人报以微笑,从厨房端出两杯茶来。 雨花茶的香气一下子飘满整个房间,好像有精灵在鼻尖上舞蹈,让这慵懒的午后时光多了一股子淡雅的文艺气息。 这种调子与科里?克里斯蒂安严重不搭,他是一个商人,更喜欢简洁明快,就像他喜欢咖啡却不喜欢茶一样。 他没有喝,只端起杯子往唇畔略沾一线,便再度放回茶几上。 “怎么,不喜欢?”唐方冲克蕾雅使个眼色, 姑娘转身走回厨房,大约半分钟后走回,将一杯咖啡推到客人面前。 还没等喝,只闻到咖啡的香气老科里便情不自禁皱了皱眉:“上次我送你的咖啡喝完了?”他有些奇怪,当初让怀特送给唐方的那包咖啡量可不少,这才不到一月功夫就喝完了?也太快了点吧。 眼见唐方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亦未解释,他反而有些意外,微笑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喜欢,那我回去后叫怀特再送些来,要知道这可是索隆帝国的特产,专供皇族使用的稀罕玩意儿。” 唐方没有推辞,更没有道谢,而是话锋一转:“这么看来科里老哥是没事咯?” 科里?克里斯蒂安愣了一下,方才醒悟过来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原来眼前的年轻人竟然从刚才那句闲话中听出几分弦外之音,不由得腹诽一句小狐狸,摇头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只是被董事会那些人‘冷藏’了几天而已,那三位先生想搞掉我?还要加把劲才行。” “看来你的位置也不怎么好坐啊……”唐方吹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小啜一口茶,闭起嘴巴让清香在口腔内多待一会儿,这样做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还好像你这样的家伙不多,否则我肯定一早就辞职不干了……折寿啊!”像老科里这样的人物从不缺乏幽默细胞。 “好了,别说我了,倒是你,唉……那400亿……” “怎么?科里老哥想给我填上这个窟窿?”唐方笑着打断他的话。 老科里嘴角抽动几下,有些俏皮地翻个白眼,这样的动作如果由一位美女来做,或许很有爱,很魅惑,但是换成一个黄土都埋到半截胸脯的老家伙身上,没来由让人一阵恶寒。 他说:“你干脆把我杀了算了。” 唐方摊摊手,阳光在掌心播下一片金黄:“死人是最不值钱的。” 科里?克里斯蒂安为之语塞,心亦塞,暗叹:这小子贫嘴的功夫也是一绝,于是不再多说什么,将话题引到正事上来:“唐老弟,不瞒你说,我这次登门拜访是因为2件事。” “第一,郑重的向你道歉,我真没想到董事会那三位为了将我从分公司总经理这个位子上拉下来,不惜玩文字游戏,以致连你也一道牵连进去,白白损失了200多亿。” “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对。”还没等老科里说第二件事,唐方再一次将他的话中途打断:“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件事并非你牵连我,而是我牵连你。” 老科里的表情仿佛录影机滑带一般定格了数秒钟,最后长叹一声:“且不管谁牵连谁,总之你的损失比我大的多的多,200亿星币!这些钱足够买下40艘全新护卫舰了,因此,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道:“当然,这么一笔巨款,我就算把自己卖给你也是赔不起的,不过……我倒是帮你搞到一个省钱的好机会。” “哦?”唐方眉毛一扬,显然有了几分兴趣:“愿闻其详。” 或许是说的话有些多,以致嘴唇有些干涩,连声音都略有嘶哑,老科里只好捉起茶几上微凉的茶水,“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忽然发现雨花茶凉掉后有一种特殊的芬芳,比热茶更有几分唇齿留香的感觉。 他愣了有一会儿,方才继续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星盟时局不稳,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在星盟边境集结了大批兵力,而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亦是蠢蠢欲动,还有星盟疆域外围的据点势力同样在积蓄力量,静待生事时机。” “另一边,菲尼克斯帝国与银鹰团境内看似一片平静,可任谁都知道,他们从来不是一个好邻居,只不过眼下正处于蛰伏时期而已。” “同样的,‘巴比伦’的形势也不怎么乐观,商业领域遭受波及,国际贸易的成交量快速下跌,股市与期货市场连续数日触底……” “这个我知道。”唐方第三次打断老科里的长篇大论:“说重点。” 科里?克里斯蒂安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来到‘巴比伦’这些天,相信你已经知道,星盟高层一些人对你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的涨价现象,说穿了就是要遏制你的发展步伐。” “在这场抬价风波中,其实有很多投机商囤积了大量含铯矿物与含铱矿物等着你去采购,好狠狠敲一笔竹杠,只是……好像你并没有上当呢。”老科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喜闻乐见的笑了笑。 唐方嘴角翘起一线,的确,他来到“空中花园”后,一开始的几天风平浪静,格兰特去了好几次矿产资源市场连问数家都说缺货,然而,当不朽者与运输机拍出7900亿星币的高价后,好家伙,主动联系他的矿产商就像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只是,让这些投机者失望的是,舰长大人好像并不急,不仅不急,还有心情去跟税务局那些人死磕,宛如把收购矿物这件事忘掉一般。 这下好,一开始是矿产商吊他胃口,现在反倒成了他吊矿产商的胃口,再加上星盟周边局势日趋险恶,“巴比伦”的经济受到严重冲击,那些奔着“8000亿”去的投机者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要不是威尼斯酒店的保安措施很好,只怕院门都被他们挤破了。 一般来说,在战争环境下,矿物的价格是会普遍上扬的,如果星盟真的和苏鲁、蒙亚两国开战,自然会为矿产商带来巨大的商机,他们本不应该着急才对。 然而,事实是,星盟高层某些人为了敲打唐方,限制“晨星铸造”,已经将含铱与含铯矿物价格抬到一个非常非常高的水平,如果战争真的打响,星盟政府那些老狐狸肯定能够分清孰重孰轻,自然再顾不上牵制唐方,到那时,不仅不会打压,说不定还会刻意讨好他,一路开绿灯,保证“晨星铸造”顺利上线,从而成为星盟抵抗苏鲁、蒙亚帝国联军的一份子。 到那时节,他们这些投机商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结局?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因此,在边疆紧张局势持续升级的今天,他们比谁都着急,比谁都害怕,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唐方只是笑笑,没有表现出半点类似幸灾乐祸的神情,反倒是老科里,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打开来,由里到外透着股子酸爽。(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九章 星盟的立场 他觉得如果跟唐方调换一下身份,只怕此时此刻睡觉能乐醒,XXOO都得多加一个钟,让你们这些老鬼矜持,眼下怎么着?活该! 科里?克里斯蒂安继续往下说:“唐老弟,不瞒你说,就在昨天,一家与我们‘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有长期业务来往的矿产商找到我头上,想请我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帮他一把……他手上有不少你要的矿物。” 唐方挑出沾在嘴角的一片茶叶,轻轻弹入茶几旁边的纸篓内,说道:“我就说嘛,你这么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会专程为了道歉登门拜访?” “哈哈哈……”老科里打个哈哈:“唐老弟,我这可是为你好哦。” “为我好?”唐方望着他,眉宇间噙有一抹愕然。 “当然!实话跟你说,这人来自菲尼克斯帝国,他愿意以比二个月前还低的价格将那批矿物出售给你。” 听完这句话,唐方不禁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最后又释然了。 如今的星盟与菲尼克斯帝国虽然说不上势如水火,却也谈不上情投意合,分歧与争执,乃至小规模的擦枪走火早已是常态化。 万一星盟真和苏鲁、蒙亚两国打起来,卷入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VS蒙亚帝国-苏鲁帝国的四国战争,难保菲尼克斯帝国不会在背后捅刀子,到了那时候,前段时间囤积的矿物会如何?菲尼克斯帝国可是****国家,皇帝的权利极大,一个搞不好被某些大贵族盯上,绝对坑死你没商量。 再者,以现在的“巴比伦”市场而言,虽然矿物价格还未出现回落,但这不过是表象,各投机商家勉力硬撑的结果,但凡往上丢根稻草,便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坍塌。 而这所谓的“一根稻草”,可能是来自时局的压力,也可能是某个不上道,没义气,甘愿向“晨星铸造”屈服的商户。 让商人讲道义?那自然是笑话,就像老科里嘴中这位来自菲尼克斯帝国的商人,明知唐方绝不会轻易与投机者们妥协,他干脆直接将价格压到极限,只求唐方能够接受,一旦交易达成,可以保住本钱,还哪管别的商户死活。 唐方觉得这人挺有魄力的,于是赞叹一句:“行事毫不拖泥带水,果然够精明。” 科里?克里斯蒂安却是摇头苦笑道:“这无关精明,只关消息灵通与否,如果我猜得没错,明天之前将会有一大批促销电话对你进行连番轰炸。” “怎么讲?” 老科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一句话:“你觉得这场仗能打起来吗?” “为了几千亿?”唐方摇摇头:“恐怕很难!” 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是****国家不假,但这不代表柯尔克拉夫一世与扎伊尔?阿卜杜勒二人是老糊涂,在“甘普纳战区”的战斗正如火如荼的当下,为了区区几千亿星币会同星盟撕破脸?怎么可能! 8000亿星币,最多不过一支半常规舰队,远的不说,就拿雅丹公爵那样的势力而言,砸锅卖铁能凑齐的兵力恐怕都有5支舰队,他还只是一个公爵,而像雅丹公爵这样的人,蒙亚境内足有18人,更别说上面还有诸多亲王,由此可想而知,做为一国首脑的皇帝陛下手下掌握着多少战争资源。 别说1900亿星币,就算19000亿,相对于柯尔克拉夫一世这种级别的人物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之所以在边境屯兵,恐怕也只是做做样子,逼迫星盟服软,在国际上挣几分颜面而已。 想到这里,唐方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能想到的,那些比他还精明许多的商人们又怎么可能想不到,既然他们能想到,为什么会选择跟自己妥协?莫非出了一些他不知道的变故? 他抬起头,饶有兴致的望着科里?克里斯蒂安,耐心等待商人的答案。 “这个问题的焦点已经不在苏鲁、蒙亚两国的态度上了,眼下的决定权在星盟手上,而星盟……想打!” 老科里脸上露出一丝唏嘘之意:“星盟沉寂太久了……” 他是一个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星盟人,自然对星盟的屈辱历史非常了解,做为一国子民,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大,谁不希望能挺直腰杆做人,做为一个有着公平、正义、自由这样普世价值观的国家,却被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那样的野蛮政权一直按着,压着,踩着,还时不时往星盟脸上吐口痰,这种感觉怎么可能好受? “星盟要打?”唐方吃了不小的惊,这样一个在诸国夹缝间求存的势力竟然要同帝制国家开战?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这有点不符星盟以往的行事作风。 “对!”老科里再次确认道。 唐方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茶凉了,香气有点淡。 不久前他还在奇怪一件事,为什么一连好几天过去了,星盟高层还没拿出处理意见,拜伦那边也没再收到特里?费迪南德的讯息。 原来星盟已经做好打仗的准备! 克蕾雅走过来添茶,沸水倒入杯子里激起的蒸汽迷蒙了唐方的脸,碧绿色的茶水起伏晃荡,层层涟漪中是他眯成一条细缝的眼。 老科里继续做着解释:“其实一开始星盟议会方面的主和派人士占绝大多数,只是后来查尔斯联邦总统安托瓦涅特的一席话打动了绝大多数议员。” “你也知道,一直以来,星盟在国际上的地位很尴尬,尽管它是一个国家,却没有完整的主权,边缘疆域被诸国安插的据点势力霸占,内部又有海贼作乱,星盟只能龟缩在国家版图中央几个区域,夹缝求存。” “这一次,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联合发难,认为星盟还会像以前一样缩头认怂,赔偿他们的经济损失……他们错了,大错特错,在‘甘普纳战区’局势吃紧的当下,如果国力日盛的星盟往他们后背捅一刀,你觉得会怎么样?” “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给出的条件非常优厚,只要星盟跟他们联手把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打败,他们不但撤回在星盟境内的据点势力,还会助星盟全面收复国家领土,享受一个主权国家应有的待遇。” “至于菲尼克斯帝国方面,有银鹰团牵制,当无甚大碍。” 老科里冲克蕾雅道声谢,双眼盯住唐方的眼睛:“如果你是星盟总统的话,会如何做?” “我会毫不犹豫的接受!” 唐方笑了,笑得很开心,开心到让老科里觉得很奇怪,他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星盟总统了,不然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舰长大人的确是因为星盟政府的决定而开心,却并非站在总统先生的立场上开心,他是为自己而开心。 他在“巴比伦”搞了那么多事,为的是什么?除了一点一点描绘出心里那个局外,另一个目的便是把水搞混,弄乱星盟与诸国的关系。 他一开始压根就没想运用正规渠道收集含铯矿物与含铱矿物,像不声不响撬政府墙角,薅国家羊毛这种事,方才符合唐大舰长的行事风格。 这几天他正考虑对哪个矿产商下手呢,没想到星盟政府自己把水给淌混了,还顺势把矿产价格虚高这个难题给自己解了,这酸爽……啧啧! 他的笑脸在杯口绽放,白毫如云,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有茶针缓缓滑落水底,仿佛长袖善舞的娟秀女子。 “告诉那人,这笔买卖我做了。”唐方收起笑容,趁着克蕾雅转身离开之际,在她又挺又翘的小屁股上捏了一把,姑娘一哆嗦,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幸亏老科里因为位置的原因没有看到,不然她的脸还往哪儿搁。 “好,我这就回去通知他。” 老科里非常没有内涵地将杯子里的茶喝个涓滴不胜,起身走到唐方跟前,同他握了握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日一早我派人来接你,咱一道去‘阿尔凯西’那边跟他把协议签好。” 唐方皱皱眉:“我一定要亲自去吗?” 老科里笑了:“你当然不必亲自去,只是我来的时候已经答应对方,一定让他亲眼见到年纪轻轻,却极富传奇主义色彩的唐舰长,我想……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哦,没成想我也有fans了?” 老科里的手握的有些紧,最起码比上一次见面要紧一些,这样显得很亲切。 “那是,如果我再年轻20岁,说不定也会……哦,不,我现在已经是你的粉丝了。”老科里哈哈大笑,左手也移上来,一起紧握住唐方的右手,上下摇晃一阵,然后松开:“好了,就此告辞,咱们明日见。” 唐方送到门口:“不留下来吃晚饭?” 科里?克里斯蒂安望望隐没于地平线那头一抹苍翠后面的红日,调侃道:“你要真心留我吃饭还会送到门口再说?” 说完,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挥挥手,踏着人工太阳的余晖,沿青石板路渐去渐远。 没有风,院子里的海棠树纹丝不动。 唐方走下台阶,望着老科里远去的背影发了会呆,直到有花香盈鼻,方才发现克蕾雅不知何时从客厅里走了出来,正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看美女。”唐方横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客厅。 姑娘望望青石板路尽头的一点黑影,知道那是老科里,然后她又望望对面的欧式别墅群,夕阳在奶白色的墙面涂开,玻璃窗反射出一轮瑰丽,却不怎么耀眼的和光。 她十分不解,唐方口中的美女在哪儿? “还不进来?”客厅传来舰长大人的呼唤,姑娘只能收回绿野寻芳的心,转身回房。 “帮我去叫下唐林。” 克蕾雅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没有一点看到美女的兴奋劲,反而阴的有些沉。 她没有多问,快步走上二楼,不大的功夫,二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唐林的目光有几分迷蒙,想来午觉还没睡醒。 克蕾雅没有说话,端起桌子上的空杯,闪身走进厨房。 “跟上老科里,盯紧他。”唐方从沙发上坐起,顺手召出一个黑皮箱。 唐林眼中光芒一盛,睡意全消,他没有多问,只答应一声,提起装有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黑皮箱推门走出别墅,沿青石板路疾步远行。 克蕾雅从厨房走出,坐到唐方身边,他拉过姑娘的手,有些凉,指甲缝还残留着一线浅浅的水痕。 “这不该你做的,我会心疼高昂的住宿费。” 克蕾雅知道,他其实想说:“我在心疼你。” 她扬起嘴角,笑的很甜,开心到将腿蜷缩在沙发上,将头枕在唐方腿弯,由下而上看着他长出几许胡渣的侧脸。 “你为什么要唐林去监视老科里?他不是跟你关系不错么?” 唐方没有说话,目光由姑娘脸颊转移至窗外,那里,夕阳已逝,有黯淡的星光闪现,夜色悄无声息的降临,就像被时间一点一点改变的人心。 他终究没有说出自己的考量,因为克蕾雅无需知道太多,那对她没有好处。 ………… 晚饭后,玲珑、璎珞等人出去散步,唐方一人坐在客厅等待唐林归来。 科里?克里斯蒂安说的不错,这段时间接连有数通电话打到酒店前台,指名道姓找他。 唐方没有接,在前台小姐软软糯懦的嗓音第三次响起时,他说了一句话,“再打扰我休息,就去找你们经理”,然后,世界终于变得安静了。 “空中花园”时间,21时左右,伴着一道很轻的脚步声,房门由外面打开,唐林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昏暗的客厅。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望着左侧整个人沉入黑暗中的唐方默然不语,他知道,大哥很不高兴,他同样也知道原因。 所以他没有说话,坐了一小会儿后起身拉开黑皮包,打开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内置处理单元,将数据发送至墙面悬挂的显示设备,然后转身上楼。 几秒钟后,光芒由显示器表面漫出,仿佛潮水一般照亮整个客厅,也照亮了沙发上唐方阴沉的脸,还有茶几上的一杯茶,已经凉透。 老科里出现在画面中央,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一黑两白,年纪大约在50岁上下,气质方面沉静内敛,不过双目锐利,向外迸射剑一般的光芒。 “事情办妥了?”说话者乃是两个白人里面身材略高的一位。 看得出,老科里的情绪有些低落,简直与之前判若两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每一个字都像从嗓子眼挤出的一样:“办妥了!” “没有引起他的怀疑吧?”另一个矮个子白人问道。 “我想……应该没有吧……”科里?克里斯蒂安有些拿不准,别看唐方只是一个20几岁的年轻人,但他却从没小看过对方。 “没有便好,万一打草惊蛇,事情就不好办了……他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这次说话者换成了两个白人中间坐着的厚嘴唇黑人。 听完这句话,老科里变得有些激动,他站了起来,大声质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明知他不好对付,却仍然选择招惹他?” 诚然,“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是董事会的,人家做什么决定他管不着,但好歹他在公司这么多年,“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能成长到今天这等地步,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面,如果因为这件事令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他心里绝对好受不起来。 2名白人皱皱眉,显然很不高兴,黑人男子脸上表情倒没有什么变化,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出一席话来。 原来这件事很复杂,并非“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董事会单方面做出的决定,而是来自星盟政府高层的压力,却才迫使原本打算对唐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董事会做出战略上的倾斜,走到“晨星铸造”的对立面。 现实跟唐方的猜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偏差,而正是这细微的偏差,使得“晨星铸造”陷入了更加险峻的形势。 的确,星盟政府准备同苏鲁、蒙亚两国开战,这让他在天巢星区的布局得以更快的向前推进,然而因为时局变幻,让原本分歧很大的政府各党派不得不暂时放下昔日恩怨,团结一心,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就连同蒙亚帝国交好的鲁元魁,同苏鲁帝国交好的杜兰尔,亦在权衡一番利弊后,与两国逐渐疏远。 这样一来,星盟政府对境内事件的响应、处理能力就像踩下油门的汽车,一下子变快了许多,而就在这时,一段由汤姆林森?达勒提交给情报部门的影像资料引起政府高层的注意。 该影像资料来源于“阿波罗”海贼团艾伯特派系,其内容正是当初查尔曼率领舰队进攻克里斯蒂尔“启明星药业”工业园区时所遭遇的情况。(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章 送货上门 半个月前,查尔曼曾控诉“启明星药业”非法研究生体兵器,并将之投入实战,要求星盟高层对其展开调查,以惩治这个******,******的罪恶组织。 查尔曼是谁,一个海盗头子,这样的话有几个人会信?更何况“启明星药业”在星盟高层有很深的关系,皮球踢来踢去,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一个海贼头子在战场上吃了败仗,然后编几句瞎话来挽回自己的颜面,顺便恶心一下“启明星药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再者,他所谓的生体战舰就像昙花一现,打那儿以后再未出现过,于是,绝大多数人只当这是无稽之谈,并没在意。 可时至今日,苏鲁帝国拍下的运输机遭劫,6000亿就这样打了水漂,以致扎伊尔?阿卜杜勒雷霆震怒,在两国边境屯兵百万,要求星盟政府给他一个说法。 这事查来查去自然落到艾伯特头上,做为“阿波罗”海贼团的掌门人,他比谁都明白这件事绝不是自己手下干的,这根本就是栽赃嫁祸,而跟他与白胡子同时有仇,又有能力劫持“克拉蒙德集团”船队的人,在天巢星区只有一个------拜伦! 旧恨未消,再添新仇,艾伯特不仅恨拜伦,连“启明星药业”也一并捎上,就着如今混乱的时局,索性将当初的战斗录像也交了出去,这么一来,“启明星药业”一下子吸引了政府高层的目光。 “启明星药业”做为一家医药企业,不经政府批准,私自进行生体武器开发,他们想干什么? 有些议员想到了“兄弟会”,天知道“启明星药业”除生体战舰外,还有没有搞更加骇人听闻的禁忌研究,比方说克隆人,比方说人体改造? 在如今这样一个敏感时期,星盟必须首先保证不会后院起火,才能集中精力对付苏鲁、蒙亚两国。 按照一些议员的建议,干脆直接向“启明星药业”派出调查组,并出动海军舰队接管“迪拉尔”恒星系统,以确保不会出现意外情况。 特里?费迪南德自然不会同意政府这么做,“启明星药业”可是为他所掌控,当初他之所以没有将唐方手中可能握有生体战舰这件事向高层汇报,是因为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假如能够通过“启明星药业”吞并唐方的“晨星铸造”,那会给他带来多大好处? 只是……如今看来,只能丢车保帅了。 于是立刻在议会上做了汇报,告诉众人实情,那些生体战舰并非来源于“启明星药业”,而是唐方搞出来的东西。 哪知道结果并不理想,大多数议员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如果唐方有这样的本领,他还会组建“晨星铸造”?还会找“启明星药业”合作?还会因为没钱伤脑筋,乃至把2件珍贵的伊普西龙遗迹都卖了,更甚者,为了400亿星币的税款跑到“空中花园”同税务官们死磕? 不管从“雅加达布尔”事件,还是唐方来到“巴比伦”后的所作所为,他或许有较为先进的科技储备------比方说晨星号,却跟生体战舰没有一丝一毫的交集,而“启明星药业”做为一家医药公司,搞点什么生物研究,争议实验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因此,超过7成议员认为特里?费迪南德在撒谎,在为“启明星药业”打掩护,阻挠调查。 便在这时,剩下的3成议员中,与唐方有些过节的奥尼恩斯跳将出来,向议会阐述了他的看法。 假设“启明星药业”真的储备有大量生体战舰,冒冒失失对“启明星药业”发兵,万一惹急比尔博姆,利用那些生体战舰破釜沉舟跟海军舰队打一场,难免会出现巨大损失,生体战舰的战斗力有多强,从那段影像资料中便可以看出。 所以,与其冒冒失失发兵“迪拉尔”,倒不如运用反证法。 “启明星药业”有着自己的空间站,自己的恒星系统,动比尔博姆的代价可能很大,但是动唐方的代价要小得多,如今晨星号停在“巴比伦”边缘的战舰码头,而唐舰长带着几个人住进“空中花园”的威尼斯酒店。 何不试探一下他?甚至直接把掳走?那时节,他有没有秘密,比尔博姆清不清白,岂不很容易便能知道? 如果不清白的是唐方,更可以给他扣一个“******”的大帽子,顺势将生体战舰的调制技术以及那些超越当今科技水平的飞行器制造工艺搞到手,然后加工一下,盖上“星盟”的标签拿来对付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 一旦有了生体战舰的调制技术,以后星盟还用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行事? 退一步讲,如果唐方很清白,倒时再动“启明星药业”不迟,当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特里?费迪南德议员必须配合一下才好,嗯……到“林卡尔”休几天假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奥尼恩斯的想法一下子引发了热议,有议员担心此事败露,毕竟有“雅加达布尔”的前车之鉴,谁都知道唐方能量不小,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星盟政府以卑劣手段迫害外籍商人的事在国内国际传开,那事情就大条了。 聪明如奥尼恩斯,既然想到这个奇葩的反证法,自然也想到了善后之策。 谁说这件事一定要在星盟的地盘上干呢?“阿尔凯西”不行吗?谁又规定必须由自己人动手?嫁祸给菲尼克斯帝国怎么样? 唐方若是落入陷阱,星盟将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倘或他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那日后政府想方设法给他点补偿也就是了。 若他深藏不露,用心险恶,没有落入陷阱,那菲尼克斯帝国会为这次失败买单,让他们狗咬狗,星盟作壁上观,不仅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关键时刻还可以做一次渔翁。 他成功了,奥尼恩斯玩了一手漂亮的公报私仇,将他对唐方的恨成功的转嫁给星盟政府,临了还将了老对头特里?费迪南德一军,让其他人明知他这是假公济私,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于是,星盟政府决定对唐方动手,而最适宜的人选,自然便是唯一一家与他交好的星盟企业“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至于执行者,老科里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他无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尽管他很不情愿,因为这是国家需要,也是公司需要,更是家庭需要。 通过研究唐方的思维、习惯、风格,他们最终制定出一个堪称完美的计策,而为了不让他产生怀疑,老科里已经演练了无数次。 “……”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自古忠义难两全!”老科里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这时,黑人男子左侧身型较高的那个白人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忠义难两全?说的你好像多伟大似得,如果你真当那人是朋友,会指示助理怀特偷拍他的一举一动?” 白人男子名叫贺拉斯?纳尔森,“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董事会成员之一,他一向对什么东方文明不感冒,更不喜欢老科里。 “我只是想多了解他一些,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仅此而已。” 贺拉斯很不高兴,他使劲弹了弹烟灰,眉头挤成一个“川”字,因为刚刚又听到一句让他反胃的话。 他觉得老科里跟约翰尼一样令人讨厌。 “既然你这么忠义,那我就给你一个双全的机会,做完这件事以后你可以去养老了。” “都给我闭嘴!”黑人男子的话就像木槌敲击大钟,浑厚低沉,仿佛有着一种叫人不可抗拒的力量。 老科里依言沉默,贺拉斯也不敢再多嘴,竟似有些怕他。 “明天一早依计划行事。”黑人男子扔下这句话,起身往外面走去,他对东方文化没什么偏见,却不喜欢吸二手烟,他讨厌香烟,同样也讨厌吸烟的人。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老科里站起身,紧追艾格尼斯而去。 “哼,艾格尼斯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贺拉斯按熄刚刚燃到一半的香烟。 其实他也不喜欢吸烟。 另一名白人男子叹口气,说了一句:“浪费。” 影像到这里便结束了,屏幕一闪,切换回桌面,五彩斑斓的游鱼在水底穿行,时而亲吻水草,时而在岩缝钻进钻出,时而呼出几颗调皮的泡泡。 唐方没有动,屏幕上晃动的水波在他眼中倒映出一片光辉,“汩汩”的水泡声是客厅里唯一的声响。 他料到艾伯特会将“迪拉尔”恒星系统的遭遇战公诸于众,并指责“启明星药业”进行生体研究,但是却没有想到星盟议会的反应这么快。 吞噬体与伊普西龙基因标本的来历业已查清,这涉及到“最高安理会”,网已经撒下,接下来就看拉瑟福德的了,第三枚“智芯”的下落同样有了眉目,只等飞利浦回归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面见康格里夫公爵商榷。 布局方面,“晨星铸造”的启动资金顺利到位,在天巢星区的布局也已经完成大半,接下来只需利用拍卖会期间老科里为他搞定的第二件事按计划行事,然后回到“迪拉尔”恒星系统,在舆论与自己的双重压迫下,比尔博姆只有与“晨星铸造”合作这一条路可走。 而天巢星区的时局发展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期,只是淌了几脚,水便已经浑了。 唯一还没搞定的便是“次元锁”的原料以及“丘比特”所列,用以修复破损伊普西龙遗迹的替代配件了。 那些替代配件,及制造“次元锁”的一些边角料好说,为免引起“伊贺实业”等敌对势力的警惕,他已经委托飞利浦的商团代劳,想来不至于出现什么意外。 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了,就算因为战争将临之故价格出现下滑趋势,但是三五天内绝不可能出现实质性的崩盘,塌方是一个过程,必须要有一定的反应时间。 谁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奥尼恩斯突然发难,一下子打乱了他的节奏。 “看来……必须加快进度才行……” “加快进度”想想容易,但是他又不想多花钱,被人当成冤大头很宰一笔。 唐方抬起头扫了一眼窗外,有月华从空中泻下,极远处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他认得,那是外出散步的璎珞、玲珑等人。 他决定将计就计,既然“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给自己设了个套,那自己就索性钻一钻吧。 孙猴子进了一次八卦炉,练就一对火眼金睛,论神通他不敢跟大圣爷比,不过顺手牵羊捞好处的本事,他可是一点都不差。 ………… 当克蕾雅、璎珞等人的脚步声来到院门的时候,唐方情不自禁皱了一下眉头,因为他发现一个情况,人数不对,相比外出的时候多了一个人,还是个熟人,更是让他头疼的人。 几个呼吸后,门开了,就跟预料中一样,随着一阵香风袭面而至,一道人影好像投林乳燕一样钻进了他的怀里。 芙蕾雅就像一个扑倒在爹地怀里的乖巧女孩儿,骑坐在他的腿上,头脸在他胸前拱啊拱,拱啊拱,仿佛一头刚刚学会独自吃食的小野猪。 她柔滑的发丝在沙发上铺开,好像一张棕红色丝绒被,将两个人盖在里面。 唐方有些感慨,几天不见,她的头发又长了,几乎垂到腿弯。 玲珑拽着一脸好奇的璎珞“噔噔噔”快步上楼,后面白浩噙着一丝坏笑望着沙发上被吃豆腐的唐舰长,好像在说:“你也有今天?” 直到唐方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货才揪住身后罗伊的肩膀,义正言辞的说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老大在拯救失足少女而已……” “哎呦”他的话才说一半便被惨叫取代,克蕾雅一记暴栗敲在他头上:“再多嘴明天没饭吃。” 那白浩哪敢得罪掌勺老板娘,急忙拉起一脸茫然,还没回过味来的罗伊,转身冲进左手边走廊,“嘭”的一声把房门关死。 唐芸笑嘻嘻地在茶几上放下一个塑料食盒,里面放着几颗浇有沙拉酱、肉松的章鱼烧。 “哥,你尝尝,跟家乡街角那家店的一个味。”扔下这句话,小丫头踩着莲花步一眨眼消失在客厅。 克蕾雅在沙发上坐下,捏起签子,挑起一颗章鱼烧送到唐方嘴边:“小芸的一片心意,你可别浪费了。” 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眸子里一片清澈,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嫉妒情绪,好像一点都不介意芙蕾雅霸占了她的专属领地。 唐方下意识咬下那颗章鱼烧,细细咀嚼的同时,指指趴在自己胸口好像争抢奶水的小猪一样的芙蕾雅,目光里透着迷茫。 “我知道你在奇怪什么。”克蕾雅掩嘴轻笑,触摸一下茶几上的杯子,发现早已凉透,于是起身端进厨房,再出来时换成了飘着热气的香浓咖啡。 “她是周艾送来的。”将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克蕾雅坐回去,端起自己那杯小啜一口。 唐方眼睛一亮:“周艾送来的?她人呢?” “回去了。”姑娘耸耸肩,笑道:“怎么,你想她了?” “呵呵……呵呵……”唐方干笑几声,伸手端起咖啡放在唇边抹了一下,用以掩饰眼中的黯然。 那丫头老躲着他也不是个事啊,她越这样做岂不越让人怀疑,克蕾雅又不是瞎子,只怕已经瞧出点什么,不然怎么会开这样的玩笑。 “嘶嘶……嘶嘶……” 胸前传来一阵异响,唐方低头一瞧,才发现芙蕾雅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来,小鼻子频频抽动,眼睛直勾勾望着他,模样就好像一只嗅到骨汤味的棕毛泰迪犬。 “你要喝?”唐方把挡在面前的杯子拿开一些,笑着问道。 芙蕾雅摇摇头又点点头,忽然往前蹭了蹭,果真像只小狗似得,伸出舌头向上舔去。 不过她的目标不是唐舰长手上的咖啡杯,而是他的嘴唇,或者说嘴唇上沾的咖啡沫。 唐方一下子懵了,想往后躲,发现身后是沙发背,想起身挣脱她的束缚,又意识到手上还端着满满一杯咖啡。 “妈蛋,老子这是要被逆推啊……” 芙蕾雅漂亮的小脸蛋越来越近,舌尖上隐有电光雀跃,眼看唐方就要“**”的时候,那本该与他的唇来一次亲密接触的香滑小舌忽而远去,然后耳畔传来克蕾雅压抑着醋意的声音:“你好像很享受?” 看着她提起芙蕾雅的后衣领扔到另一张沙发上,唐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惋惜没有被占便宜,还是感叹克蕾雅的敏捷身手。 他翻了个白眼,认真说道:“这真不怪我,我只是没有反抗而已……” “怪不得周艾让我看紧你们俩。”唐舰长一向脸皮厚,对此姑娘也没有办法,她能做的也只有看好那个贴着“送货上门”标签的豆腐西施小姐。(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一章 小狐狸 芙蕾雅瞪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幽怨的望着她,委屈的就像被关进城堡的朱丽叶。 克蕾雅没来由泛起一阵愧疚感,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很不道德的事,不过当她看到唐方胸口乱糟糟的白衬衣时,心头萌生的愧疚霎时间烟消云散,她觉得如果自己不这么做,那叫犯罪! 起风了,它们就像万圣节门口索要糖果的小鬼,撞开纱帘,一窝蜂涌进客厅。 唐方觉得胸口有点凉,低头一瞧,却才发现刚刚被芙蕾雅这头“小猪”拱过的地方已经湿了一大块,扣子也被解开一粒。 “那是口水吧?”他如是想。 “她不是在晨星号上待得好好的吗?周艾为什么送她下来?”他放下咖啡杯,系上胸前钮扣,在这个过程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么一项极具技术性与挑战性的活,芙蕾雅是怎么做到的?准确点说,是怎么用嘴和舌做到的? 她的口,活真好! 唐方心思龌龊,小丫头在克蕾雅的阴影里张牙舞爪。 “她?待得好好的?哼哼……”姑娘不知道唐方的下三滥念头,只是回头望着芙蕾雅冷笑:“你知道她顽劣到什么地步吗?” “顽劣?”唐方愕然,这还是克蕾雅头一回用顽劣这个词来形容人,就算唐芸那种调皮鬼,她都没用过这样的词。 姑娘低头打量一眼他胸前的洇痕,解释道:“还记得你送给她的那一对脚环吗?” “当然记得。”唐方点点头。 在“失落之地”发现的三件套,因担心全给她的话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于是只将一对“风火轮”给了她。 “你猜她干了什么?” 唐方翻个白眼:“她干了什么?” 他不认为芙蕾雅单靠“风火轮”能搞出什么花样,那东西最多就是通过切割磁力线获得浮空与加速能力。 “用以为‘极光’系统提供等离子流的真空整流舱……”说到这里,克蕾雅回头狠狠瞪了小丫头一眼:“她竟然跑到那里面去‘游泳’!” “哈?”唐方打了个寒战,总算是明白小丫头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勾当。 因为“极光”的存在,晨星号舰体外面加装有离子储藏罐,用以收储星环吸收的氢氦离子。当“极光”工作在低能级状态下的时候,储藏罐内的各种离子会被泵入真空整流舱,然后在磁场的作用下进行整流、梳理工作,最后注入“极光”主系统,被星环利用。 真空整流舱的容积不小,单单高度就有10米多高,里面是真空环境,又有电磁设备在,芙蕾雅靠着脚下的“风火轮”可不正如姑娘形容的那般,能在里面“游泳”吗? 怪不得一向好脾气的克蕾雅要用“顽劣”这个词,唐方一脸后怕的望望小丫头,眼见她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嘴里还嘟囔着:“唐方……她欺负我……她欺负我……” 他忽然很想抽自己两巴掌,当初干嘛要管那对脚环叫“风火轮”啊,这下好,弄出一个星际版+欧娘版哪吒三太子不是? 还好晨星号停泊在战舰码头,“极光”系统处于离线状态,如果是等离子模式下,一旦芙蕾雅“吃饱喝足”,接下来恐怕便是一幕星际版哪吒闹海了。 看到他变了颜色,克蕾雅叹口气:“你说说,她这不是顽劣是什么。” 唐方无言以对,当初给两名护士MM的命令是:“看好她,一旦电能浓度超标立刻通知我。”并没有要求她们向自己汇报芙蕾雅的日常,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小丫头会跑去真空整流舱游泳玩。 “芙蕾雅,你过来。”唐方笑眯眯说道,不过他抑扬顿挫的语气却表明心头正压着一股子情绪。 “不要。”芙蕾雅摇头,柔顺的长发波浪一般荡开,她往克蕾雅背后缩了缩身子,两只脚丫并在一起,好像一个受到惊吓的柔弱小女孩儿。 对于唐方脸上的表情,她比谁都熟悉,每当他这么看着自己的时候,就说明舰长大人又打算给她放电了。 “克蕾雅姐姐救我。”她从后面抱住克蕾雅,脑袋埋在她垂在肩头的金发中。 “知道错了?” 芙蕾雅乖巧的点点头:“嗯,知道了,我再也不去哪里面玩了。” 见她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克蕾雅只好摇摇头,望着唐方说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就让她在这儿住些日子吧,来到‘巴比伦’后,璎珞、唐芸几人一起跟了下来,把她一个人留在船上也怪可怜的,仔细想想,如果有人陪她玩,至于跑真空整流舱胡闹么。” “嗯,嗯。”芙蕾雅从姑娘右肩探出头,一脸哀求地望向唐方,脆生生说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唐方怎么听怎么觉得后面这句话味道有点不对,不过还好,克蕾雅并没有在意。 他寒声说道:“闲着?哼……只怕未必!” “怎么了?”姑娘听出他话里的寒意,停下喝咖啡的动作,抬起头,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唐方想了想,将刚才看到,听到的一幕略作整理,对克蕾雅讲述一遍。 姑娘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将计就计!” 克蕾雅敏锐的捕捉到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望望身后的芙蕾雅,歉意一笑,然后往沙发另一侧靠了靠:“那你动手吧。” 唐方望着花容大变,急的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小丫头呵呵一笑:“我又改主意了,不仅不会吸干她的电能,明天还会带她一道去‘阿尔凯西’。” 克蕾雅捏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旁边芙蕾雅一声欢呼,脚丫在沙发上一点,就像一只归巢麻雀,再一次扑进他的怀里。 唐方赶紧护住某个部位,有些尴尬的看向克蕾雅,却发现姑娘并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反而面露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不好奇吗?”他推开芙蕾雅不老实的嘴。 姑娘闻言惊醒,笑道:“好奇什么,你这家伙从来不肯吃亏,指不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我只是想起下午发生的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老科里包藏祸心的?” 这是她第二次纠结这个问题,唐方觉得还是老实交代吧,万一成了她的心病就不好了。 “就普通人而言,如果让你去陷害关系不错的朋友,难免衍生出两种情绪,一是愧疚,二是惧怕。其实他们已经足够聪明了,老科里的演技也无可挑剔,他是为道歉而来,自当心怀愧疚。同样的,对我有所畏惧原也应该,因为那两件所谓的‘伊普西龙遗迹’接连失窃,而当初在‘索玛尔’拍卖行的包房之中我曾经对他做过暗示。当然,他最多也就怀疑,拿不出真实证据。” “所以,如果单纯的通过观察,并不能识破‘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诡计。” 他收回捂住芙蕾雅嘴巴的手,扫了一眼掌心,皱皱眉,上面有一团水渍,还有些爽。 “芙蕾雅,别闹。”把她扶正,唐方继续解释:“这件事坏就坏在他们太过认真,把整件事解释的非常详细,丝丝入理,环环相扣。他们认为我很聪明,所以,老科里的话从头到尾都无可挑剔,严谨而又逻辑,叫人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们不知道是,片面追求合理性,以致匠气太浓,这才是最大的破绽所在。” “谈生意,其实不用解释那么多,商人追求的不是说服力,而是利益,而今天的老科里,比起以往的他,更像是一个演说家,而不是生意人。” 唐方将瘫软在自己怀里,脸蛋红的像熟透番茄一般的芙蕾雅搬到克蕾雅所在的沙发上:“懂了吗?” “懂了。”姑娘点点头,从沙发上下来,抱起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的芙蕾雅,转身朝二楼走去,当她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奏响时,一并的还有一道幽幽的叹息传来:“你果然是一只小狐狸。” 唐方有些委屈,在沙发上坐了老半天,却才自嘲的笑笑:“小狐狸……啊呸!我到底是有多蠢,才会经不起装X的诱惑,把这些话告诉你。” 他很害怕自己会教坏克蕾雅,舰长大人的想法其实很有些迂腐的味道,这跟他从小耳濡目染,所经受的五千年文化熏陶是分不开的。 他觉得女人还是笨一点好,尤其是自己的女人。 “哦,不……不是笨一点好,是单纯一点好!”他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光,然后更正了一下内心的想法,哪怕“笨”与“单纯”在他看来用在女人身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背投系统的节能程式激活,水底风光逐渐隐去,风从远方而来,吹得院内草木沙沙作响。 ………… 翌日,“空中花园”时间上午9时许,老科里的车准时来到威尼斯酒店门口。 因为事情的本质就是一场鸿门宴,险恶程度未知,唐方并未答应克蕾雅、格兰特等人的随行请求,还在房间内隐藏了2名ghost与5名狂热者,告诉余人他没回来前最好不要离开酒店,就算出现特殊情况必须上街,也要在ghost的暗中保护下外出。 嘱咐完毕,他带着唐林、芙蕾雅二人离开别墅,往酒店前门走去。 能和唐方一起行动,小丫头显得特别高兴,一路上蹦来跳去,好像一只色彩斑斓的花蝴蝶,为这静谧的后花园平添一道别样风景。 5分钟后,由酒店前门上了老科里的车,一行数人驶向“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巴比伦”分公司的办公楼。 唐林默不作声,侧脸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沉默不语,芙蕾雅在唐方的怀里钻进钻出,兴奋的就像一只猴子。 前面开车的是一个陌生人,按道理讲,接人一事就算不用科里?克里斯蒂安亲力亲为,也应该派出有几分头脸的人才是,比如怀特?戴维德,比如副经理杰西?桑德尔。 唐方并没有为此产生任何不悦、恼怒之类的情绪,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因为有句话叫“做多错多,少做少错。” 十几分钟后来到目的地,老科里、怀特?戴维德,还有两名白人男子已经在大厅相候。 根据昨晚唐林拍摄的影像资料,结合艾玛的检索结果,唐方知道个儿高的白人叫贺拉斯?纳尔森,个儿矮的白人叫本尼迪克特?乔治,二人都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董事会成员,他们一直都待在“巴比伦”恒星系统的“雅戈达”空间站,只是从不插手公司事务,除非董事会专门指派,或者出现其他特殊情况。 老科里可不知道唐方早已做了功课,于是郑重地引荐二人于他。 本尼迪克特的笑容很盛,脸颊上的肉鼓起两座小山包。 他伸出手同唐方握了握,学着科里?克里斯蒂安亲切的喊了一声:“唐老弟”。 唐方同样也在笑,同样笑的很盛,好像两人是多年不见,有缘重逢的老友那般。 两人笑容真切存在,灿烂至极,但是心意却虚伪的紧。 接下来是贺拉斯?纳尔森,他不喜欢中庸迂腐的东方文化,自然也不喜欢东方人,于是很没有礼貌的沾了沾唐方的手,便快速收回。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最起码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算是给足了唐舰长面子。 唐方并没有向他们介绍唐林与芙蕾雅,尽管这有些不礼貌,他算准对方不会在意,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抱有险恶用心的时候,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前台接待还是第一次来遇到的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孩儿,她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有些好奇地望着紧紧扭住唐方胳膊的漂亮姑娘,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 老科里并未邀请唐方上楼,几人在休息区稍后,等待菲尼克斯政府的过关审批。 有身材高挑的女接待端来几杯咖啡推到几人面前,道声:“请用”,然后恭谨的退下去。 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只是唐方却没有心情去喝,他的目光透过大厅落地窗,望向远方的人工湖。 太阳已经升的很高,无风,湖平如镜,不见波澜。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清洁机器人悬浮在半人高的空中,将公路两侧稀稀拉拉散落在地的枯枝败叶收进腹部垃圾箱。 一切都很平静,不平静的只有躁动的人心。 本尼迪克特坐在唐林对面,脸上的笑容像是雕塑石刻一般,从未改变过,唐方清楚的很,他必须尽力撑开嘴巴笑,因为他的笑脸后面藏着一把刀,如果停下来的话容易弄伤自己。 贺拉斯坐在芙蕾雅对面,从进门后,自始至终都没看唐方跟唐林一眼,他对芙蕾雅很有想法,因为她长得很漂亮,天仙一般,可惜小姑娘对他提不起半点兴趣,她还是喜欢舰长大人多一些,不对,是多很多,像天上的星星那么多。 老科里与怀特保持缄默,不知是对这次行动无声的抗议,还是看到唐方不说话,他们也找不到什么有趣的话题来打破冷场。 于是几人就这么坐着,跟外面一样,很安静,很平和,只有阳光折射进前厅,照在明晃晃的地板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有着可爱酒窝的前台接待小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这种平静让她有一种窒息感,仿佛一道鱼刺卡在嗓子眼,不管是呼吸还是说话都很受影响,即便只是坐着,也有一种针扎似得痛。 最终,总算有人打破这有些诡异的平静,不是别人,正是唐方右手边坐着的芙蕾雅小姐。 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心事的人,自然不用顾忌什么。 当杯面上的咖啡沫聚成一张笑脸的时候,她忍不住端起咖啡杯,就像一只舔舐水面的小猫那样,一下一下舔光上面的咖啡沫,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几个呼吸的功夫喝个精光,喝完自己的仍觉不解馋,又将目光转移到唐方面前动也没动的咖啡上。 唐方笑笑,刚要把自己的让给她喝,不想正对面贺拉斯忽然将他面前那杯推到芙蕾雅面前,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喝吧。” 贺拉斯是一头大灰狼,可惜芙蕾雅不是小红帽。 姑娘皱皱眉,往唐方身边歪了歪,好看的双手搂住他的胳膊,一脸漠然地望着对面的贺拉斯,至于面前那杯咖啡,连看一眼都嫌多余。 她的意思很清晰,我只要唐方,你给我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贺拉斯的脸拉的很长,让人怀疑再加把劲是不是可以下锅做一碗牛肉拉面。 “你想喝?”唐方端起面前的咖啡,含笑问道。 “嗯,嗯。”姑娘非常乖巧的点点头。 唐方吹开杯沿的泡沫,很文艺的捏着杯柄送到她面前:“拿去,小心烫。” 芙蕾雅甜甜一笑,双手捧过小巧的咖啡杯,弯成月牙的眼绽放出一道惊喜之光,好像得到父母夸奖的孩子,又似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二章 阿尔凯西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随身带着星际争霸》更多支持! 贺拉斯的脸拉的更长了,眉宇间有阴云在汇集。 他想不明白,芙蕾雅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看上唐方,那个其貌不扬,没有一点过人气质,没有一点内涵的家伙,更何况他是一个汉人,讨厌的汉人!该死的汉人! “来了!”老科里的声音响起,打乱几人间有些微妙的气氛。 一个额头挂着几颗汗珠的白人走进大厅,四下打量一番,看到休息区老科里几人后快步走近,恭敬说道:“经理,签证已经审批完毕,随时可以启程前往‘阿尔凯西’。” 老科里起身整理一下西装,说道:“走吧唐老弟,早去早回……” “早去早回?”唐方觉得这个词很讽刺,只怕这次去“阿尔凯西”,有些人是注定回不来的。 当然,他没有多嘴,只将目光在本尼迪克特与贺拉斯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芙蕾雅也学他看向对面二人,只是不论如何模仿,都缺少一股子味道,于是她最终选择放弃,学唐芸向二人吐吐舌头,扮个鬼脸。 单纯从年龄上看她大约17、8岁,正是花样年华,浑身散发出一种浓郁的青春气息,可偏偏她的举止又有些幼稚,看起来像14、5岁,还不怎么懂事的少女。 若是换成其他女孩子,这或许很违和,但是对于芙蕾雅而言,却显得非常自然,就像水流声潺潺,风拂柳依依,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就是这个味! 贺拉斯舔舔上唇,趁唐方转身之际擦去嘴角的口水,他有轻微的恋童癖。 本尼迪克特深知他的口味,从旁边走过时,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时候未到……注意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贺拉斯闻言惊醒,赶紧收拾情绪,拽了拽前襟,让西装看起来更修身一些,然后跟在唐方后面向外面走去。 ………… “阿尔凯西”在“巴比伦”恒星系统中排行第五,公转轨道位于“埃瓦尔”与“托拉提尔”之间,它是一颗类地行星,大小近似太阳系的土星。 同“托拉提尔”的性质差不多,“阿尔凯西”被星盟政府租赁给菲尼克斯帝国,做为使领馆与专属经济区。 从外表上看,“阿尔凯西”与“托拉提尔”有着明显的不同,它的色泽更加深沉,透过稀稀落落的云团可以看到下面红褐色的地理面貌。 别看“阿尔凯西”距离“巴比伦”要近一些,但是星球环境却比“托拉提尔”要好的多,因为它具备一片幅域广阔的海洋,占整颗星球面积的36%,这要归功于菲尼克斯帝国长久以来执行的环境改造计划。 在对待“巴比伦”专属经济区的问题上,菲尼克斯帝国与银鹰团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或者说分歧。 银鹰团将真正的大使馆,以及一些知名企业分公司、组装车间设立在“托拉提尔”上,以造福国内商业组织,而外太空的“安卡利姆”空间站却被打造成一个极富地域风情的娱乐港对外开放。 菲尼克斯帝国的做法大相庭径,外太空的“库尔加德”空间站被划分为2个子区域,稍小的区域做为大使馆及相关公务员的日常工作、生活场所,另一区域做为综合区,为帝国境内的商业团体提供诸如仓储、运输、咨询等方面的服务。 至于“阿尔凯西”,反而被政府重视,花了偌大力气,将整颗星球打造成一个远比“安卡利姆”空间站更具异域风情的旅游、度假胜地。 “巴比伦”恒星系统不仅是希伦贝尔大区的经济中心,更是最大的旅游度假区,而旅游业70%以上的市场份额都源自“阿尔凯西”。 这倒不是说菲尼克斯帝国比银鹰团的主事者更有眼光,而是大环境所限,或者说被逼无奈,因为星盟政府实在是太无耻了。 众所周知,星盟与菲尼克斯帝国属于夙敌,哪怕近些年双方关系得到极大改善,以往积蓄的仇恨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而星盟与银鹰团就不一样了,虽然没有结盟,但是在某些敏感的军事问题上一向很有默契。 为什么把“阿尔凯西”租让给菲尼克斯帝国,而不是“托拉提尔”?里面是诸国使领馆空间站所在的“埃瓦尔”,外面是银鹰团的“托拉提尔”,群敌环绕之下,“阿尔凯西”的处境可以说不上不下,尴尬至极。 别看星盟政府说得好听,“巴比伦”做为特别贸易港永久对外开放,地方政府对希伦贝尔大区各国一视同仁,绝不区别对待,但只有傻瓜才会把这话当真,日后一旦真打起来,“巴比伦”特区是去是留,还不是星盟说了算,别看现在议会政治下宣扬普世价值观,可谁能保证星盟未来不会变成流氓国家? 因此,银鹰团敢把国内一线大型企业的组装生产设施搬迁到“托拉提尔”沿海城市,一年比一年加大科技投入,英才投入,而菲尼克斯帝国却不敢。 在“巴比伦”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够0租金获得这么一颗星球,可以说占了星盟政府天大的便宜,就因为时局所迫这么空置着?帝国怎么甘心!转租给别的国家?眼睁睁看着人家赚个钵满盆盈?自然更不甘心,而且,万一星盟方面出点阴招,让帝国与租客间产生什么矛盾,整出点事故,那岂不是给他们收回“阿尔凯西”的借口? 要知道现在的“巴比伦”可不比当年,诸国在此的影响力逐年缩水,星盟政府自然乐得通过正当途径收回“阿尔凯西”,坐看菲尼克斯帝国经济衰退。 于是,为了最大限度利用“阿尔凯西”,又不必投入过多的科技资源,而且还能形成自己特色,打造帝国专有品牌,帝国高层将主意打到了旅游服务业头上。 因为社会制度不同,菲尼克斯帝国、星盟、银鹰团三国的民间风气也不同,相比后两者,菲尼克斯帝国在服务业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套用一句“阿尔凯西”的广告词。 “想体验一下帝王的生活方式吗?想坐拥亿万豪宅、千百姬妾、享受极致生活吗?‘阿尔凯西’有你想要的一切!” 毫无疑问,这里是有钱人的乐园,度假者的狂欢圣地。 ………… 唐方收回思绪,晃晃小方杯,看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间来回碰撞,激起一道道上下翻涌的酒波。 芙蕾雅靠在他的肩膀上,业已睡着,偶有口水从她嘴角溢出,洇湿了青蓝色的军装。 唐林在擦拭一把枪,很细心,很专注,不远处本尼迪克特的脸有些苍白,握着酒杯的手在轻微摇晃着。 他是一个胖子……富有的胖子比较怕死。 唐方觉得这很无聊,唐林的恶趣味无聊,本尼迪克特更加无聊,于是他放下杯子,把头转过去看窗外的风景。 舷窗外飘着几朵白云,玻璃上映着自己有些朦胧的脸,偶有异色划破天际,那是穿梭机升空而去的轨迹。 云淡风轻,有飞燕循海远去。 穿梭机的飞速渐渐放缓,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地面成块成块的花生种植园,还有沟渠、道路两侧成排的铁树。 三三两两的建筑群点缀在飞行线路两侧,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碧蓝色海岸线。 “阿尔凯西”上的建筑物很有特色,基本上每栋大楼都有几分巴洛克风情,无论建筑是大是小,是高是矮,几乎都有类似钟塔的尖顶构造。 通过艾玛提供的资料,唐方了解到“阿尔凯西”的一些独特情况,那些钟塔样的尖顶构造其实并非受菲尼克斯帝国的建筑风格影响,它们的存在不仅仅只是因为美观,还有特殊功用。 为什么“阿尔凯西”的土壤大都呈现出红色,某些地方甚至是深褐色,这是因为“阿尔凯西”地壳富含丰富的铁元素,大量的含铁物质在土壤中堆积所致。 除此之外,“阿尔凯西”地表下方蕴含着储量庞大的铁矿石矿脉,这使得雷雨天的时候地下的铁矿很容易吸引云层闪电,从而造成波及地表的雷暴灾害。于是,一来为美观,二来为防雷,“阿尔凯西”的建筑物绝大多数都配备有避雷设施。 按照老科里的说法,几人此行目的地是“雷德海”东岸的沿海城市“阿库拉斯”,那个名叫波伊尔?汗的矿产商正在市郊一家著名的沿海度假酒店相候。 “波伊尔?汗……市郊……度假酒店……” 他一面看着穿梭机缓缓降落在市郊空港的停机坪上,一面低声念叨着几个关键词,芙蕾雅好像梦到什么好吃的,嘴巴“咂咂”作响,跟头小猪似得拱拱他的肩膀,嘴角拉出一线晶莹。 ………… 平安通过海关的检查,几人分别坐上两辆磁悬浮车,快速驶向市郊的沿海度假酒店。 一路无话,大约一刻钟功夫,车子驶入一座苍翠掩映的园林。 芙蕾雅早已醒来,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珠子往外面瞧,她喜欢外面的园景,又舍不得松开唐方的胳膊,以致舰长大人只好微微侧着身子,乍一看好像工匠捏歪的泥塑,好不难受。 这座名叫“崔凡克”的度假酒店占地面积很广,从丘陵开始,一直延伸到海岸线,总面积足有数百上千亩,院子里面有百花争艳,游鱼嬉水,青藤垂挂,蝶狂鸟恣。 一条小溪穿墙而过,清澈的水里有金鲤徘徊。 主干道两侧有无数青石小径,偶有穿着长裙,头顶果篮的年轻女子穿行其间。 园林分成几个区域,有花圃,果园,户外活动区,餐厅,住宿楼,阳光沙滩等等。 车子绕行至丘陵靠海的一侧,在一处铁树掩映的2层木楼处停下。 唐方、芙蕾雅、唐林三人依次由车上下来,那边老科里已经引着一位年纪大约60岁上下,头顶半秃,两边的头发好像游泳圈一样围着脑门的印度裔男子走了过来。 它身上穿一件纯白色真丝长衫,右手缠着一串檀木手链,下面没有穿鞋,光脚踩在鹅卵石小径上一步一步走来。 唐方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看到波伊尔?汗这经典的造型,尤其是尖尖的额头,他猛然想起一个人,哦不,是一尊佛------金顶大仙。 当然,波伊尔?汗不是什么佛,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只是有些怀旧情结罢了,这一点从他选择跟唐方握手,而不是用经典的双手合十礼上便可以体现。 与唐方寒暄两句,他又去同唐林握手,当轮到芙蕾雅时,姑娘却是捏着鼻子躲到唐方身后,毫不客气的说道:“臭老头儿,你离我远一点。”搞得波伊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被晾在原地尴尬至极。 唐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确切的说波伊尔身上不是臭,而是檀木特有的香气。 “这里不是叙话之处,进屋吧。”老科里适机解围道。 波伊尔脸上的笑容由“暂停”转为“播放”,伸出左手往旁边木楼一引,道声:“请。” 唐方也不矫情,当先走上台阶,波伊尔与老科里落后他大约半个身位。 贺拉斯与本尼迪克特走在最后,前者阴着脸,样子很不爽,做为“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董事,他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冷遇,那可恶的黄脸小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抛却主宾关系不谈,中华五千年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都给他喂狗了吗?这小子不卑不亢的走在前面,倒让他们两个年过半百的长者走在最后,真是气煞人也! 布尼迪克特的脸色倒是很平静,其实他比贺拉斯想的要多一些,亦或者说更高明一点。 唐方的表现虽然很没礼貌,但也从侧面反应出一个问题,科里?克里斯蒂安说他是一只小狐狸,不过现在看来终究年轻,仍然改不掉年轻人惯有的刚愎自用,这或许会成为他的致命弱点。 与老科里、贺拉斯等人不同,芙蕾雅好像一只放归山野的花蝴蝶,这瞅瞅,那瞧瞧,一会儿指着铁树中央的金黄色花球道:“唐方你看这里。”一会儿指着乔木枝杈间往来穿梭的猴群道:“唐方你看哪儿。”短短半分钟的路程对她而言简直就像刘姥姥逛了一回大观园。 她的眼里除了唐方再无余人,别说波伊尔、本尼迪克特这样的老家伙,就连唐林都被她选择性忽视了,这不禁使得贺拉斯对舰长大人的厌恶又加深几分。 木楼很宽敞,造型非常别致,一楼没有墙体,数十根雕花木柱支撑起主结构,中央有一片景观石,泉水从石缝涌出,注入月牙形景观石后面飘着些许浮萍的池子里。 明晃晃的水波下有鱼群穿行,几名身姿曼妙的年轻姑娘坐在池畔,将细嫩修长的腿伸进清澈见底的水里,任由调皮的鱼儿亲吻她们的肌肤,不时发出一两声银铃似的笑声。 芙蕾雅看的兴起,双腿左右一甩,撇飞早上克蕾雅给她换上的新凉鞋,光着两只小脚丫三蹦两跳来到池边,学着不远处那些姑娘把脚伸进水池。 “哎,你们别跑,回来……回来啊!”姑娘目光里满是不解,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下池,那些好看的鱼儿一溜水花全跑了。 芙蕾雅的话惊醒了不远处几名女孩儿,回头一瞧,见波伊尔引着唐方几人徐步走来,急忙站起身,表情恭谨地低着头退了出去。 “哎,你们怎么也走了,谁来告诉我怎么让它们过来呀。”芙蕾雅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贺拉斯稍微愣了一下,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旁边传来波伊尔的招呼声:“贺拉斯先生?” “啊?”贺拉斯闻言惊醒,只得走到木楼中间待客用的藤椅上坐下。 花香盈野,鸟鸣清远。 众人围坐在一块硕大的木雕茶几左右,波伊尔笑眯眯的望着唐方:“唐老弟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不错。”他点点头。 可以看出,波伊尔这些人为了把这场戏演好,很是下了一些功夫,就连接待自己的场所都选在如此一个富有东方气息的木楼中。 他心里清楚的很,对方这么安排无非是想通过生活环境来麻痹自己,毕竟在“雅加达布尔”的时候他曾露过冰山一角,寻常的绑架手段根本就奈何不得他,如今又是在菲尼克斯帝国管辖区,波伊尔这些人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一些,文火慢炖,徐徐图之。 有风扑面而至,吹皱了一池碧水,扬起波伊尔肥大的丝衣。 早先退去的几名女子手捧茶具走到木雕茶几前,双膝跪地,小心翼翼的将那些精美杯具摆在几上,然后洗杯、沏茶。 贺拉斯明显有些走神,直到一名混血女子将茶杯轻轻放到他面前,方才反应过来,皱皱眉,嘟囔一句:“拿走!” 他讨厌东方文化,讨厌东方人,同样讨厌茶水!(我的小说《随身带着星际争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三章 莫里斯奴 不知是他声音太小,还是女子做事太过专注没有听到,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贺拉斯面前的茶杯拿开。 于是这件事惹恼了早就一肚子火气的高傲董事,芙蕾雅那小姑娘一点不给他面子,他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却没想到一个度假酒店的女侍应也敢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对唐方的仇恨、妒忌,厌恶,对芙蕾雅的怨气,对老科里的不满,种种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 他高高扬起手,掌心对准仍自毫无所觉的混血女孩,然后迅速落下。 “贺拉斯先生不喜欢茶,你去帮他换杯咖啡。”一个很自然,很平静的声音响起。 在这之前没有巴掌落在脸上的脆响,在这之后同样也没有,因为贺拉斯的手腕正被唐方捏住,收的很紧,紧到周围的皮肤泛着深红,紧到董事先生不由自主地扯动嘴角。 混血女孩儿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举止异常的二人,轻“哦”一声,将贺拉斯面前的茶杯收在怀里,腰部使力站起,低头躬身退出木楼。 “哎,你先别走,告诉我怎么才能让鱼儿过来呀。”池子里传来“哗哗”的水响,是芙蕾雅在踢踏着小脚丫。 混血女孩儿犹豫一下,不过终究还是没有理她,缓缓退出木楼,气的芙蕾雅挑眉瞪眼,好像一只被抢走食物的小猫。 另一边,唐方松开抓着贺拉斯的手,回到主宾席坐下,接过另一名花裙女孩儿递来的茶杯,平静说道:“谢谢。” 那只细嫩的手在半空停顿一会儿方才收回去,她没有说话,仿佛一个漂亮的哑女。 有光从木板缝隙洒下,照在她的鬓角,像新娘的头花。 “切。”贺拉斯按压一下酸麻的右手,抻抻西装前襟,背心贴在藤椅的靠背上,不知怎么的,打从看到那小子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浑身都不痛快,胸口憋着一团咽不下咳不出的火气,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觉得之所以讨厌唐方,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讨厌东方文化,同时眼红芙蕾雅对这小子的依恋,这些都是次要因素。 他真正受不了的是唐方那种淡定,那种平静,那种不轻易为外物所动的气质。 做为一个年轻人,尤其是一个跟他儿子一般大的年轻人,应该更谦卑一些,更恭谨一些,而不是坐在这里跟他们这样的人物侃侃而谈,这让人很不舒服。 “唐先生,你知道你刚才那是什么行为吗?”贺拉斯强行压下胸口涌动的火气,冷冷说道:“自贬身份!” 唐方恍若未觉,拇指与食指捏住釉色均匀的茶杯边沿放到唇边沾了沾,望着对面席地而跪的几名女孩儿,称赞道:“味道很不错。” 他知道贺拉斯那句“自贬身份”是什么意思,同样知道董事先生看不惯自己,当然自己也看不惯他,所以,比起贺拉斯,他更愿意把目光放在那些漂亮的女孩儿身上。 穿梭机还未抵达“阿尔凯西”的时候,他便从艾玛哪里获得了许多关于该星球的咨询,其中便包括“阿尔凯西”旅游业的特点。 菲尼克斯帝国在“阿尔凯西”大力发展旅游业,自然需要大量从业人员,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性,要知道这可不像生产领域,可以用机器替代人工,客人们来到这里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人性化的服务与极致享受,谁会乐意面对冰冷冷的机械脸。 唐方忽然很佩服菲尼克斯帝国的贵族老爷,相比星盟的资本家们,他们的贪婪与狡猾相比后者一点都不差。 “阿尔凯西”的大部分服务人员并非真正的菲尼克斯帝国公民,而是所谓的“劣等人种”,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莫里斯奴”------正是当初在5号行星上卫海涛用以威胁他的莫里斯奴。 众所周知,当年联邦政府将莫里斯流放虚空以后,将人类社会中的莫里斯奴集合到一起,分成几大部落安置在不同的星区,给予生存领地与一定的资源倾斜,准予他们实行自治,减小与正常人类的交际活动,以免智力水平偏低的他们再受到别有用心的人类坑骗。 然而好景不长,联邦政府垮台后,群雄并起,将原本大一统的人类版图分化为无数大小不同,制度相异的国家,而莫里斯奴们也由原来平静、单纯的生活状态,重新卷入人类社会这个大泥潭, 如果“莫里斯奴”聚居地所在国家是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星盟这样标榜普世价值的国度,他们的处境或许会好一些,但如果不幸落入蒙亚帝国、菲尼克斯帝国这种无视人权,一切只为贵族阶级服务的帝制国家,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比如眼下,“阿尔凯西”旅游业的从业者绝大多数都是莫里斯奴。 他们的生命很短暂,最长不过30几岁;他们的智力有限,很容易成为阴谋者手中的棋子;他们的生存环境普遍恶劣,甚至比不上贵族豢养的一条狗;他们的人生很悲哀,因为充斥着付出与牺牲,却从来不会收获什么…… 有缺陷,自然也有优点。 他们的体质很强,可以胜任普通人类无法完成的工作;他们有婴儿期,有幼年情,有青年期,却永远没有老年期,如果说的诗意一些,他们大多会在最灿烂的年华死去;他们有一定的基因优势,这尤其表现在女性身上,因为莫里斯?格里芬的特意调制,女性莫里斯奴一般有着比普通人类更加迷人的脸蛋与完美的身材;他们的生育能力较高,强体质为他们赋予了更高的受孕率,孕期更短,胎儿畸形率更低…… 在如此背景下,菲尼克斯帝国方面的贵族们几乎将境内的莫里斯奴当成牲畜豢养,男性可以做苦力,充当前线炮灰;女性则用作下人,或者泄欲工具,乃至当成物品送人、买卖。 “阿尔凯西”为什么又叫“帝王之都”?官方宣称每一位来此的游客都能享受皇帝般的待遇?这正是建立在对莫里斯奴的剥削与压迫上,他们不仅没尊严、没地位,更加没有未来。 就像眼前这些跪在地上侍奉几人饮茶的女孩儿,再过几年,她们便会因为身体缺陷而消亡,菲尼克斯帝国的企业家们不用付给她们家庭抚恤金,也不用担心养老金的问题,更加不会向对待帝国公民那样讲什么津贴、福利。 能活着,有口饭吃,便是对她们最大的恩赐了,因为她们是莫里斯奴,与畜生无异。 唐方还知道,在菲尼克斯帝国有一个政府机构,名叫“生育计划统筹部”负责莫里斯奴的繁育、调控工作。 他还知道,在蒙亚帝国同样有一个类似的机构,叫“特殊人口管理局”。 在“巴比伦”恒星系统,在星盟的眼皮子底下便有如此亵渎人权的现象,这不可谓不讽刺,可偏偏高举民主、自由旗帜的星盟又无能为力,因为这是“阿尔凯西”------菲尼克斯帝国的领土,他们不能干涉别国内政。 一开始,对于星盟民众而言,这不亚于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想拔拔不出,想咽咽不下,别提多窝火,多糟心了,然而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多数“巴比伦”居民已经见怪不怪,而一些有闲钱,每隔一段时间能够来“阿尔凯西”旅游一回的星盟中层阶级却是渐渐喜欢上了这里,虽然嘴上还时不时指责菲尼克斯帝国反人类,但是背地里早已把“阿尔凯西”当成了度假胜地,打心底接受了莫里斯奴是劣等人种的观念。 这也是为什么贺拉斯说唐方“自贬身份”的原因。 想他一个身家数千亿的大老板,晨星号的舰长,“伊贺实业”的眼中钉肉中刺,议会那些老狐狸都忌惮的存在,竟然跟一名莫里斯奴说:“谢谢”,还报以温柔的眼神,这不是自贬身份是什么? 贺拉斯觉得有些丢脸,幸好这里没有外人,否则,还不沦为星盟高层商业圈的笑柄? 唐方很清楚董事先生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解释,也没必要搭理对方,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干他鸟事。 他或许无法改变这些女孩儿命运,或许还不够力量解放莫里斯奴,但他从不会吝啬一个微笑,一份尊重。 相对于普通人与莫里斯奴而言,这世上没有谁比谁高贵,只有谁比谁生得好,仅此而已。 本尼迪克特脸上笑容不减,打从跟唐方会面时起他就一直在笑,笑得是那么的灿烂,好像一朵迎着阳光与春风怒放的野山菊,直教人疑惑他是不是睡着的时候也挂着这样的笑容,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一幕啊…… “唐老弟,你别在意啊,其实贺拉斯没有恶意,他只是说话耿直了一些。” “我知道。”唐方将茶杯放回几上,金黄色茶波轻轻荡漾,倒映着天花板上好看的纹饰。 他撒了谎,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除唐林外,在座其他人没有一个对他抱有善意。 他只是不想拆穿他们,而且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他想继续玩下去,这不是拍美剧,用不着虎头蛇尾。 就在这时,混血女孩儿去而复返,绕到贺拉斯身边,非常谦卑地跪下去,双手捧着一杯冒着丝丝热气的咖啡呈过头顶。 圆滑的膝盖担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隐隐透出一抹红晕。 她是那么的恭谨有礼,哪怕眼前的人刚刚想扇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唐方叹了口气,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有着几分混血气质的女孩儿应该是正常人类与莫里斯奴所生的混血儿,但这丝毫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你们都下去吧。”波伊尔挥挥手。 他是地地道道的菲尼克斯帝国人,对于莫里斯奴这样的劣等人种,态度比贺拉斯还淡漠。 他有些看不起主宾席上的年轻人,但是一向深怀城府的他没有说出来,只将想法埋藏在心底。 携着一缕花香,几名女孩儿躬身退下。 “哎,你们别走啊,谁能告诉我怎么让鱼儿过来……” 这是芙蕾雅第二次发问,遗憾的是依旧没人搭理她,于是小丫头恼了,恶狠狠地盯着“臭烘烘”的波伊尔,好像在看一只蟑螂。 “谈正事吧。”唐方觉得还是主动一些好,总不能让人家唱独角戏不是?那样做就太没职业操守了,他可是一个认真而又严肃的人。 “我可以先看看合同吗?” “当然可以。”想来已经从老科里那里了解到唐舰长是一个急性子,波伊尔的表情十分平静,双手举过头顶用力拍了两下。 不大的功夫,伴随一阵咚咚的脚步声,二楼走下一名与波伊尔有几分神似的年轻人,将一台PDA与一个文件袋交到他的手里,然后告罪一声,沿原路返回二楼。 唐方由波伊尔手中接过合同,粗略扫过几眼,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两种矿物的单价果然比现在的市场价低出很大一截,几乎打了个对折。 按照“空中花园”今天早晨的矿物报价,如要集齐合同上所载数量,需要近2000亿星币,而眼下只需付出900亿便可。 “很好。”他抬起头来,望着波伊尔说道:“几时可以验货?” “验货的话还要等几天,因为那些矿物分布在不同的库房,要聚集一处的话,需要一定的时间。”波伊尔歉意说道。 唐方凝视波伊尔一眼,呵呵笑道:“无妨,无妨,几天功夫我还是等得起的。” 他心里清楚的很,波伊尔所谓的运输过程可不是从不同的库房运输到统一地点那么简单,按照艾玛由“阿尔凯西”太空轨道诸天基设备收集的讯息,“伊贺实业”、“沃德重工”、“艾柯-索沃普纳集团”以及另外几个星盟境内的大矿产商正在往“阿尔凯西”内陆最大的仓储基地运输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 设计自己可是星盟议会做出的决策,“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又怎么会甘心做多劳能者,凭白让“伊贺实业”、“沃德重工”这样的对手企业作壁上观? 他怎么都没想到星盟政府会做到这种地步,这戏演的……若非自己提前识破了“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阴谋,恐怕还真会栽个跟头。当然,栽跟头不一定会受伤,但一定会很郁闷。 “本以为他们会在这里设下埋伏,看来不是……”唐方扭头打量一眼海滩方向,摇摇头,度假酒店毕竟在菲尼克斯帝国的监控下,而且贺拉斯等人也知道自己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在这里动手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协议什么时候签?”唐方问道。 波伊尔笑笑,看似一脸随意,说道:“验完货如何?” 唐方反问:“现在不行吗?反正只是签协议而已,我可是急需这些矿物哦,谁知道几天后市场行情会不会发生变化,万一波伊尔先生反悔,那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舰长大人这话看似担心波伊尔反悔,其实玩了一手以退为进,潜台词是:“谁知道这几天市场行情会不会有变化,眼下交不交易的决定权在我,不在你们。”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哪里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波伊尔的笑容变得有些冷,斜眼瞄了一下本尼迪克特与贺拉斯,眼见二人没有什么表示,于是点点头,爽朗笑道:“既然唐老弟这么有诚意,那现在就签。”说完,商人再次击掌。 还是那个年轻人,一模一样的脚步声,由二楼下来,将两支签字笔递到波伊尔手里,然后转身上楼。 波伊尔从文件袋抽出合同,俯在木雕茶几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这时唐方忽然问了一句话:“刚刚那人跟你什么关系?” “我侄子。” “哦,身手不错!” 波伊尔身子一抖,签名的最后一笔拉的有些长,看起来很不美观。 “写完了吗?”唐方亲切说道。 波伊尔嘴角抽搐半天,方才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写完了,该你了。” 唐方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合同,在买方处签下自己歪歪扭扭的大名,然后与波伊尔的签名对比一下,发现商人即便受到打扰,字迹也比自己写的要好看的多。 舰长大人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书画天赋,于是从不在意字迹好看与否,周艾讽刺说他的字像蚂蚁爬的一样,他说她不懂,这叫写意…… 合同一式两份,波伊尔保存一份,唐方保存一份,除此之外还有上报政府工商部门的电子合同,由企业密钥、合同内容、双方签名扫描图、身份证明等信息构成,之后通过特定信道上传至官方提供的数据端口。 签字完毕,波伊尔正打算带领唐方到处走走,一尽地主之谊的时候,不成想对面不远处水塘里泛起一阵急促的水花,然后是芙蕾雅带着哭腔的声音:“唐方……那些鱼……那些鱼都死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四章 你欠我的 众人愕然,唐方放下茶杯,几个箭步走到芙蕾雅身边,就见浮萍间隙飘着许许多多五颜六色的死鱼。 “它们……它们为什么都死了呀?”芙蕾雅既委屈又悲伤。 唐方抬头望望岩石隙清澈的泉水,再望望嫩绿的浮萍,最后将视线拉近边沿,看到芙蕾雅伸到池子里的脚丫,然后……他懂了。 “嗯,它们是被你电……嗯……迷死的。”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被我迷死的?”芙蕾雅抱着脸蛋望望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我很好看么?” “好看,好看极了。”唐方笑呵呵说道。 芙蕾雅忽然抬起头来,样子有些悲伤:“那你别看我了,万一你也这样死掉,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这……”唐方一时语塞,心亦塞。 便在这时,波伊尔几人也走了过来,看到水池里的大批死鱼不禁脸色微微一变,望望一脸悲容的芙蕾雅,再瞧瞧表情不怎么自然的唐方,全都一头雾水,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水池里的鱼都死掉了。 唐方咳嗽一声,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逛逛。” 一听这话,姑娘登时化悲伤为喜悦,抽出浸在水里的小脚丫站起身来,紧接着,又似想起什么一般,歪着头用手遮住自己的脸蛋:“我不要你死,所以,不许再看我。” “……”唐方一阵无语:“好,我不看,我不看总行了吧。”说完转身沿着石板路往木楼外走去。 芙蕾雅拍拍胸脯,长长松了一口气,低头望望湿漉漉的脚丫,再瞅瞅不远处的水晶凉鞋,紧紧皱起眉头,好像在思考一道很有难度的奥林匹克数学题,直到唐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拐角铁树丛,方才下定决心似得跺跺脚,风一般追上去。 后面本尼迪克特与贺拉斯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相顾无言。 ………… 不愧为“阿尔凯西”著名的度假酒店,无论是景色、服务、还是配套设施全都无可挑剔。 离开木楼之后,唐方带着芙蕾雅一直向西,来到酒店所属的沙滩景区。还在晨星号上的时候芙蕾雅便一直念叨着要去看海,今日有空,条件也允许,何不满足她一回。 波伊尔与老科里要跟来,被唐方回绝了,而唐林借口昨晚没有休息好,提前回了客房,在其他人看来这很正常,不过这里面的小心思只有兄弟俩人明白。 “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这次引他来“阿尔凯西”可没安什么好心,天知道有没有在房间布设监听器、摄像头、定时炸弹什么的,一向惜命的舰长大人可是小心的紧。 从木楼出来到海边这段时间,芙蕾雅一直遮遮掩掩,但凡唐方回头,总要拿手蒙起脸,然后在指缝里看他,感情真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了。 最后,唐方废了好大的力气方才解释清楚,不过他并没有告诉姑娘那些鱼是被她电死的,否则她又该为此难过自责了。 芙蕾雅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如果那些话是真的,舰长大人岂不早就一命呜呼了,于是,她认为被骗了,而撒谎是不对的,做为交换,唐方必须要教她游泳。 舰长大人被她缠得没法,也只能一口答应下来,其实……他真的很没有耐心的,教学生这种事,放在他身上根本就是误人子弟。 唐方原本的打算是找张沙滩椅一坐,点杯冷饮,吹着海风,聆听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然后看海燕在天边翱翔,顺便向所有父母那样关照一下芙蕾雅,姑娘或许会堆起高高的沙堡,向他炫耀,并期待称赞,或者手拎凉鞋,光着脚丫在沙滩上乘风奔跑,感受调皮的浪花一次次亲吻脚背,并断断续续哼着清凉的歌。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姑娘没有被沙滩上被海浪推上岸的斑斓彩贝吸引,也没有爱上冷饮屋酸甜可口的草莓冰激凌,更没有像一些小朋友那样挑拣不同颜色的救生圈,而是在女服务员的推荐下,换了一套有流苏花边的比基尼。 然后……唐方傻眼了,虽说早在北郊研究院的时候他有幸目睹过芙蕾雅的身体,知道小丫头不论身材还是脸蛋比克蕾雅还要稍胜一筹,但是今时今日,他发现芙蕾雅好像……好像二次发育了。 不,不是好像,绝对没错。就像那句话,“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她从一个小丫头,渐渐成长的有了一点成熟女人的味道。 “终于长开了嘛……”舰长大人忽然觉得带她来这里实在是太正确了,而且,已经不再抵触教游泳这件事,不仅不抵触,还隐隐有些期待。 “还好没带克蕾雅一道来。”他如是想。 直到芙蕾雅一路小跑来到他身边,毫无顾忌搂住他的脖子,在耳畔大声呼唤他的姓名时,舰长大人方才回过神来,拍拍她的手,告诉她注意一点,别那么顽皮。 “芙蕾雅,注意收敛一些,这里可不是自己家,说不定有什么人正在远处监室我们。” 下一秒,舰长大人不知想到什么,一下子直起腰,往四周望去,发现附近除了一些女性莫里斯奴再没什么人后,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暗忖还好那些家伙没跟过来,否则多么尴尬…… 唐方不知道的是,沙滩对面翠绿掩映的一栋海景别墅的二楼阳台上,贺拉斯把眼睛从望远镜后面移开,后槽牙咬得咯嘣作响。 他向天发誓,如果此时此刻黄脸小子站在面前,他会毫不犹豫一枪崩了他。 “贺拉斯,有没有什么新发现?”卧室传来本尼迪克特有些倦怠的声音。 胖子是赖床的,永远都是! “没有!”他恨恨说道。 当贺拉斯再一次举起望远镜的时候,芙蕾雅已经替舰长大人喝光了杯子里的冰镇啤酒,两个人携手走进海水中。 “咯嘣,咯嘣……”那是后槽牙在打架。 海水的温度非常适宜,唐方光着膀子,将腰部一下全部浸入海水,尽管知道那些女性莫里斯奴不会盯着他,更不会抱有什么天真或者YD的想法,他还是不习惯暴露下身,他一向这样拘谨,放不开。 芙蕾雅笑得很开心,一直走到没过肚脐的地方,忽然一头扎进水里。 唐方不敢怠慢,急忙追上去,便在这时,小丫头一下子窜出,好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紧紧用爪子扣住他的身体。 时间仿佛定格住,芙蕾雅搂住他的肩膀,二人紧紧相拥,远远看去就好像热恋中的情侣一般。 贺拉斯终于不再看,他把望远镜扔到一楼的水泥地上,摔得稀烂,然后阴着一张脸走进房间。 其实很多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都是真的,只可惜唐方不会跟贺拉斯解释,而且,如果让舰长大人知道这糟老头子对芙蕾雅存有非分之想,说不定会怒动杀机。 当然,他原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芙蕾雅!”唐方的声音里压抑着几许怒气。 “一下下,就一下下好不好?”芙蕾雅使劲搂着他,小脸蛋红扑扑的,再配上软软的央求声,当真惹人疼爱。 唐方却是毫无所动,寒着一张脸道:“出门前我可是跟你有过约法三章,当初信誓旦旦的保证会听话,再看看你现在是怎么做的。” 原来二人的举止状态看似情侣间的亲密行为,实际上却并非如此,芙蕾雅看似老实,其实暗暗放出体内电能,细微的电弧在两人肌肤上跳跃,然后导入海水。 早上临出门前,唐方曾一而再再而三告诫她,不许在人前与自己“亲热”,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更不想让人发现她的特殊。 姑娘当时答应的很干脆,还曾向天神保证一定听话,绝对不会惹他生气。 一开始有外人在场,她又被形形色色好玩有趣的事物吸引,自然忘记去唐方那里占便宜,直到进入大海,看到四下无人,只她与唐方,于是乎,压抑许久的“毒,瘾”便再也控制不住,彻底爆发开来。 唐方有些哭笑不得,他忽然很同情,很理解那些带孩子的父母,芙蕾雅别看长得艳绝天下,颠倒众生,其实思维就是一十三四岁小孩水平,比唐芸都不如。 “唉。”他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望着芙蕾雅的眼睛:“就一下下哈……” 考虑到反正周围没人,又有海水遮掩,干脆让她如愿一回算了。 “唐方,你真好,最喜欢你了……” 唐方微微皱了下眉,自从芙蕾雅与唐芸混到一起,她的嘴明显变甜了,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万一那小人精把芙蕾雅教坏可怎么办,嗯……比方说现在! 他推开芙蕾雅亲向自己嘴唇的小嘴,挑挑眉头:“芙蕾雅,这都谁教你的?” 姑娘停止舔他手掌的动作,歪着头想了半天,摇摇头:“没有谁教我啊。”然后又面带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鬼才不喜欢! 当然,像唐方这样的正人君子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贴着“轻鬼畜”标签的。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不喜欢!” 芙蕾雅眼中的疑惑更浓了:“可……可为什么唐芸很喜欢?” 舰长大人眉宇间积了一层厚厚的阴云:“还说没人教你!” “是没有啊。”芙蕾雅的表现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很傻很天真:“真的没有人教我,我是跟电视上学的。” “呃”唐方被她这一句话呛个半死,果然当初任由她跟唐芸瞎混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一想起唐芸,他就忍不住头痛,真不晓得那小妮子长大后会是什么性格。 芙蕾雅还在放电,一缕一缕又一缕,就像一只逗弄玩物的猫咪。 她的脸越来越红,身体越来越烫,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丝丝青蓝色电芒在皮肤下面游走。 最后,她玩够,躺在水面上眼望太阳静静发呆。 “呼……”回头扫过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唐方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问道:“玩够了?” 芙蕾雅不说话,只是咯咯娇笑,汗津津的额头沾着几根头发,有种慵懒的味道。 “既然你玩够了,那走吧。” 唐方转身要走,芙蕾雅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焦急说道:“不行,你还没教我游泳呢。” “还记得这件事啊。”舰长大人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当然,因为你答应我的。”芙蕾雅终于缓过一丝气力,嘟着两个腮帮子说道,脸蛋上还残留有一抹晕红,像天边的飞霞。 看看天边,斜阳正盛,唐方微笑说道:“好,好……” 芙蕾雅高兴的拍拍手,松开盘住唐方的腿,转身往更深处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唐方的嘟哝,当然,就是听到了,恐怕也想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因为那句话是这么说的:“我……我怎么这么倒霉……既来之则安之吧。” 教人游泳是一项技术活,但是对于唐方而言,却简单的很,倒不是他的教学本领有多高,只因他根本就没把全部心思用在上面。 一面将右手托住芙蕾雅的身体,一面随口谈些要领。 某种程度上讲这很不讲信用,不符合“正人君子”的职业操守,既然要教人游泳,便拿出为人师表的准则, 不过唐舰长有着自己的理由,如果让她学会游泳,万一以后三天两头纠缠自己带她来海边可怎么办? 自己哪里有那么多精力与时间陪她。 于是一边应付小丫头,一边眼望夕阳怔怔出神。 “哗哗……”海浪轻吻沙滩,有倦鸟远去。 几名长相清纯的女莫里斯奴光脚走在沙滩上,将一枚又一枚好看的贝壳收集到手腕挎着的藤篮里,它们会被做成精美的工艺品,然后当做礼物送给来此度假的游客。 海岸线很长,女孩儿们走的很慢,会时不时蹲下身子逗逗迷路的螃蟹,然后发出几声尖叫,亦或是清洌似山泉般的笑。 青山碧水,美女沙滩,毫无疑问这是一道清新又美丽的风景线。 可是对于现在的唐方来说,小清新什么的他实在提不起兴趣,因为他在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芙蕾雅学的很认真,很专注,心无旁骛的小姑娘十分可爱。 他其实心里很喜欢芙蕾雅,当然,并不仅仅因为她长得漂亮,银河妖姬比她更完美,但那又怎么样? 每一个正常男人心底深处都会藏着一份萝莉情结,舰长大人自然也不例外,其实打动他的更多是因为芙蕾雅的单纯可爱与对自己的依恋,让人想去疼爱她,呵护她,甚至上升到渴望拥有她。 这是一个过程,需要发酵,需要沉淀。 从北郊研究所第一次相遇,到“西格玛”之战,再到“失落之地”的另类约会,最后到今天的海滩之行,对芙蕾雅的喜爱情绪就像钟乳石尖滴下的甘泉,在洼地越聚越多。 当然,唐方从来都是一个有理智的人,他很清楚一件事,偶尔想入非非,YY一下无妨,可万一真要做出什么出格行为,克蕾雅首先就饶不了自己。 所以他觉得自己又蠢又笨,闲着没事干嘛答应教她游泳,这完全就是没事找事。 怪不得有句话叫“最难消受美人恩”,瞅瞅眼下,再想想威尼斯酒店与晨星号上那两位,舰长大人一时头大如斗,他宁愿跟贺拉斯、本尼迪克特这些老家伙勾心斗角,也不愿在这里受折磨,不……折磨还不足以形容自己的落魄,应该用摧残才对。 做一个好男人咋就这么难呢!教人游泳什么的,实在是太讨厌了。 就在他思绪有些恍惚走神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芙蕾雅的惊呼。 原来舰长大人因为走神的缘故,右手没有托稳,姑娘一下子翻进海水里。 诚然,水不是很深,刚刚没到胸口,但芙蕾雅可是一个旱鸭子,头下脚上扎进水里哪能不懵?于是手脚乱划,拼命的挣扎起来。 后面唐方吓了一跳,不及多想,赶忙走上前打算去捞她。 就在这个过程中,姑娘水下乱划乱摸的手碰到他的小腿,然后便如同瞎子摸象那般一路往上。 大凡旱鸭子总会这样,开始看到谁很兴奋,跃跃欲试,觉得游泳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但是当他们呛到自己,会下意识紧张、害怕,继而整个身体失去协调能力,并用力挣扎、呼救。 越是这样,越会失去平衡,然后被水淹没。 如果身边有其他人在,他们会牢牢抓住对方身体来稳住自己,哪怕这样会让两人身陷险境。 在这样的境况下,即便会水的人也有可能溺水而亡。 好在二人所站位置距离海边不远,水刚刚没过腰腹。 那只小手乱捞乱抓,下意识要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稻草。 她抓的很紧,很用力,指甲把他的小腿划出一道口子。 唐方的脸就像刚出锅的小笼包。 **************************************************************************(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五章 特别的救命恩人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随身带着星际争霸》更多支持! 然后,芙蕾雅抓着那根救命“稻草”从水下窜出来,一下子搂住舰长大人的脖子,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鼻子轻轻抽动,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唐方,我怕……”她抱的很紧,四肢牢牢缠住舰长大人的身体,八爪鱼一般。 唐方回过神来,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别怕,别怕,刚刚是我的错,没有照看好你。” “呜呜……”芙蕾雅用力抽动鼻子,身子微微抖动,黏成缕的发丝上缓慢滑下一颗颗水珠,看得出她很害怕。 唐方无可奈何,只能紧紧抱住她,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着:“不怕,不怕……” 大约半分钟时间,小丫头方才长吁一口气,稳住情绪。 见此,他安下心来,愧疚说道:“要不别学了,咱们上岸吧。” “嗯。”芙蕾雅点点头,答应一声。 然而,就在唐方准备转身朝岸上走的时候,一只细嫩的小手钻破水面,由上而下一下子捉住某只没有翅膀的小鸟。 “咦,它好硬哦,是什么?”芙蕾雅觉得自己刚才险些死掉,多亏了那个长出一截的东西,她才能再次见到唐方亲切的脸,所以她很感激他,觉得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对于救命恩人,她自然要多了解一下,知道他叫什么,如果可能的话以后好好报答他。 她害怕唐方这一走便会跟救命恩人失散,从此海陆两隔,于是凭着记忆中的位置,迅速摸了过去,然后发现救命恩人好像……好像哪儿也没去,他就长在舰长大人身上。 她一下子觉得好开心。 芙蕾雅没有注意到,唐方的脸都绿了,捉就捉嘛,攥就攥嘛,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你说她干嘛要往外拔,还去脱自己的裤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唐舰长向来是一个威武不能屈,美女不能淫的“正人君子”! 于是他一脸严肃地拍开芙蕾雅不老实的小手,义正言辞说道:“那是我的宝贝,不能看,会伤到你的。” 小丫头胡搅蛮缠道:“什么你的宝贝,他明明是我的救命恩人嘛……就看一眼,让我跟他说一声谢谢,好不好嘛?” 望着芙蕾雅认真而无邪的双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生出“要不就给她看一眼?”这样的念头,不过还好,最后关头他还是捡起了已经脱掉一般的节操:“不行,说不行就不行,再胡闹把你一个人扔海里。” 一听这话,芙蕾雅赶忙搂住他的脖子:“别扔,别扔,我不看就是了。” “听话,乖……”唐方揉揉她的头,转身往岸上走去。 芙蕾雅总归有几分不高兴,行至半道,忽然问道:“那他总有名字吧?” 唐方被她缠的有点烦,随口说道:“香蕉!” 姑娘仔细想了想,然后用力点点头:“哦,原来你也有香蕉啊……” 唐方停在原地。 一阵海浪涌过,打湿了他的背,或许还有他的心情。 斜阳西下,又到涨潮时分。 “你说清楚,什么叫‘原来我也有香蕉’?还有谁有这样的香蕉?或者说谁给你看过香蕉?”舰长大人使劲压抑着眉宇间的愤怒。 打从把她从雷克托北郊研究所救出来,她就一直跟着自己,除晨星号诸船员外再没接触过其他男人,到底是谁?竟然教她这么龌龊的事。 “唐芸啊……” 有海风吹过,很凉,且腥。 “唐芸玩的电子游戏里都有嘛,她告诉我那些人物肚子下面模糊的东西就叫‘香蕉’,不过不能吃,很腥的……原来……原来我的救命恩人就是他啊……” 芙蕾雅侧脸往下瞅了瞅,发现唐方裤裆的东西已经软了,她不禁有些好奇,问道:“唐方,他真的很腥吗?你说唐芸会不会在骗我?” 说完,又加了一句解释:“她经常骗我的……” 舰长大人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唐芸!唐芸!她简直就是个小流氓! ………… 就在唐方苦口婆心的告诉芙蕾雅女孩子要矜持,不能这么粗俗,这么对男人的某样身体器官充满好奇心的时候,山坡上住宿区一间总统套房内,贺拉斯、本尼迪克特,老科里、波伊尔以及他所谓的侄子,一起围坐在一张圆形会议桌旁边。 “我担心他已经识破了咱们这次行动,还是放手吧,‘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与他为敌绝没好下场。” 说话者是老科里,自从降落到“阿库拉斯”后,他就一直表现的很沉默,或许是借此表达心中的不满与抗议,又或者是心怀愧疚,不知该如何面对唐方。 “会不会是我们哪里露出马脚,被他察觉到什么?” 波伊尔也有相同的考虑,因为在之前的接触过程中,年轻人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还有……或许贺拉斯、本尼迪克特两人并不在意,但他却非常疑惑一件事,水池里那些鱼为什么会全部死掉?在那个叫芙蕾雅的女孩儿把腿伸进水里之前,它们明明活的好好的,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尼迪克特脸上的笑容没有了,这让他的面部表情看起来非常不自然,好像风干的挂面一样,很苍白,很僵硬,演僵尸的话几乎不用二次化妆。 他只有在相熟之人面前才会这样,因为一直笑很累,而且,既然都知道笑脸后面藏着一把锋利的刀子,于情于理都没有必要再装下去,那样很蠢。 “贺拉斯,这事怨你。” “怨我?”贺拉斯怒目而视:“你说清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的敌意!”本尼迪克特吐出一口烟气,沉声说道。 波伊尔抬头瞄了贺拉斯一眼,没有说话,不过他的举动传达出一个意思:“我赞同本尼迪克特的观点。” 老科里不声不响的坐着,好像石化一样。 “不可能!”贺拉斯反驳道:“一路走来,我所流露出的情绪不过是单纯的讨厌、不和,如果就因为这样便能识破我们的计策,除非他是神。” 波伊尔认真想了想:“有道理。” “何止是有道理。”贺拉斯冷冷一笑:“什么识破、洞察,我看根本就是那小子故弄玄虚,你们好好回忆一下,这小子一路走来装了多少次X,他这摆明是在诈我们呢。” 波伊尔愕然:“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那他也太鬼了吧。” “他一直都很鬼,所以我才说与他为敌是一个坏主意。”老科里插言道。 “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本尼迪克特呼出最后一道翻滚的烟龙,将雪茄捻熄。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步田地,渔网已经洒下,如果就这么放弃,别说董事长不答应,星盟方面也绝不会同意,就像贺拉斯说的那样,万一唐方在诈他们呢? 这个可能性很大,因为唐方他们只有3个人,以这点微末实力,假如真的识破自己等人的阴谋,恐怕早就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哪里会有闲心去海边游玩?晨星号可是还老老实实停靠在战舰码头,而克蕾雅、唐芸等人亦安安稳稳的待在别墅里。 “几位……”这时,坐在波伊尔右手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印度裔青年说话了:“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安排人手试他一试。” “怎么说?”波伊尔眼睛一亮。 ………… 其实此时此刻并非只有波伊尔、老科里等人围坐在会议桌前商讨如何应对唐方的反常举动,“阿尔凯西”总督府的一间办公室内,待客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如果唐方在此,一定会认出他的身份------菲尼克斯帝国驻“巴比伦”大使助理布鲁默?康伯巴奇先生。 他的神色有几分焦躁,但更多的是疑惑。看得出他在等人,并且在等人的过程中思考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位子爵如此困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他脸上的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想来问题有些复杂,对他而言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唰!” 便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名身穿西装的中年人走进房间,看到沙发上怔怔出神的布鲁默后,并未第一时间去跟他寒暄,而是走到衣架处,脱下那件价值数十万星币的西装上衣挂好,用非常随意的语调说道:“布鲁默勋爵,你在想什么?” “啊,马洛勋爵,您回来了。”布鲁默闻言惊醒,立刻从沙发上起来,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贵族式鞠躬礼,一脸恭谨地说道。 马洛?史密斯的爵位是二等伯爵,而他只是一位游荡在高等贵族与低阶贵族之间的子爵,自然不能失了礼数,哪怕他跟马洛?史密斯是少年时期的好友。 “布鲁默,在我这里不用太拘谨。”马洛?史密斯走过来,招手示意他坐下,叹道:“你行事还是这么一板一眼。” 布鲁默笑笑,没有说话,拿起茶几上微凉的咖啡饮了一小口。 “说吧,你不在‘库尔加德’辅佐尼科尔阁下,这次专程来我的‘阿尔凯西’到底所为何事?” 马洛口中的尼科尔全名“尼科尔?阿诺德”,正是菲尼克斯帝国派驻在“巴比伦”的领事。 布鲁默将一台PDA推到茶几对面。 马洛?史密斯低头一瞧,显示屏上有着一张非常年轻的脸,下面表格里记录着他的身份信息。 “唐方?就是那个在‘索玛尔’拍卖伊普西龙遗迹的人,晨星铸造的BOSS?” 马洛?史密斯做为“阿尔凯西”总督,自然不是消息闭塞之人,连“巴比伦”的平民都知道“唐方”这个名字,更何况他这样的人物。 “咦,他来到‘阿尔凯西’了?”看到资料末尾,马洛挑挑浓密的眉毛,脸上露出几分不解,按照情报部门收集的消息,他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跟“空中花园”的税务部门打口水仗吗?怎么今天突然来到“阿尔凯西”? 马洛?史密斯可不认为在当前矿物价格虚高不下的时候,他还有心情跑来这里旅游。 “据海关方面提供的消息称,他这次来‘阿尔凯西’是要面会波伊尔?汗,洽谈一项交易,值得一提的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科里?克里斯蒂安,还有本尼迪克特、贺拉斯也跟了过来。” “波伊尔?苏?那个矿产商?” “对,就在刚刚,一大批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被波伊尔?苏的下属由‘空中花园’仓储区运抵‘阿尔凯西’的‘阿丹诺’物流基地。” 马洛?史密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按下茶几二层触控板上一个按钮,角落里的小型储物设备向外弹出一根香烟,他拿在手中,引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忽然一阵猛咳。 布鲁默皱皱眉:“你不是不抽烟的吗?” 马洛伯爵捻熄才抽一口的香烟:“我是为提神。”说完之后仰躺在沙发上:“波伊尔坐不住了,看来‘巴比伦’的矿产市场离崩盘不远了……要尽快通知帝国的矿产商才好,能救几个算几个吧。” “这小子就是个灾星,走哪儿哪儿倒霉。”布鲁默使劲盯着PDA上唐方的脸,好像有杀父夺妻之恨,他仍然记得在“索玛尔”拍卖会上唐方以10件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坑了菲尼克斯帝国那件事,尽管这属于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心里却总归有些不舒服。 马洛说道:“眼下说这些都没用,这里是‘巴比伦’,不是帝国境内,只要他不犯事,我们无权限制他的自由。” 布鲁默叹口气,说道:“这小子就是个火药桶,尼科尔伯爵希望你盯紧他,免得在‘阿尔凯西’惹出什么乱子。当然,如果真是正当交易的话,便不用管他,星盟议会方面有不少老家伙在关注他呢。” “这个其实不用大使阁下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马洛寒声说道:“他最好老老实实的,别给我出什么难题,不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捣乱,星盟议会那些老东西也救不了他。” “嗯,既然消息带到,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布鲁默一面起身告辞,一面笑着说道:“我忽然很想看那些投机商狗急跳墙的样子。” 马洛?史密斯板起脸说道:“布鲁默,以后说话小心点儿,帝国的矿产商大多都有贵族背景,如果让他们听到,会给你惹来麻烦的。” “知道了,这种话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布鲁默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迈步走出房间,留下马洛?史密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望着PDA显示屏唐方面无表情的脸沉默不语。 ………… 命令很快便由总督府下达至“阿库拉斯”警备部门,城市监控网络中枢系统的工作人员几乎增加一倍,换人不换岗,昼夜监视“崔凡克”度假酒店及其周边区域的动态。 低空轨道上的天基设施也动员起来,在“阿库拉斯”上空交织成一张侦查网,以30秒为间隔,连续不断地扫描整片区域。 同时,“崔凡克”附近数十个街区的巡逻警力激增数倍,明桩暗哨星罗棋布,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不为过。 “阿尔凯西”平静的水面下涌动着一道看不见的激流,而在大洋深处,还有一双漆黑幽邃的眼静静注视着风景宜人的海岸线,当然,没人知道这双眼睛的存在,更加不知道它的来历,哪怕尊贵的总督大人,亦是一无所知。 ………… 回到酒店住宿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有青春貌美的接待小姐引领二人行至一栋靠海别墅,然后躬身告辞。 唐方喊住她,将一张面值百元的星币塞进她手里。 接待小姐一脸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慢慢退出小院。 应该是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唐林由二楼下来,打开房门将二人迎进房间。 “怎么样?”唐方问道。 唐林摇摇头,说道:“一切正常,房间里没有布设监控设备。” “嗯。”唐方点点头。 看来贺拉斯、本尼迪克特那些人还是蛮小心的,知道这种小伎俩对自己没啥大用,倒是天上的那些侦察卫星让他有些意外,想必“阿尔凯西”政府已经盯上了他,这不禁令舰长大人有些哭笑不得,暗道这事真不怨我。 因为临近入夜,在客厅坐了不大会儿功夫,波伊尔便派人来请三人去餐区吃饭。 “崔凡克”的餐厅设在小山最高处,站在阳台上可远眺大海,仰望繁星,享受海风的轻拂。 “阿尔凯西”的龙虾与帝王蟹是一绝,就算在整个“巴比伦”也是珍稀之物,菲尼克斯帝国政府拒绝将它们出口到“空中花园”,这使得星盟的馋鬼们只能不远万里跑来这里一饱口腹之欲。 唐方没怎么吃,就像所有父母对待子女那样,几乎将盘子里的好吃的都让给了芙蕾雅,只情笑眯眯看着小丫头来者不拒,吃的手上脸上涂满亮晶晶的油水,嘴角还沾着几点沙拉酱。 这一幕看的贺拉斯咬牙切齿,愣是硬生生用牙齿咬断一只足有半斤重的蟹钳,可想而知他有多么气愤。 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唐方故意为之,秀恩爱可耻!(小说《随身带着星际争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六章 堕天使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随身带着星际争霸》更多支持! 直到本尼迪克特在桌子下面踹了他几脚,贺拉斯方才反应过来,勉力压下心头怨怼,低下头好像对付杀父仇人一般,撕咬着盘子里的虾蟹。 “唐老弟,你怎么不吃?难道不合胃口?”波伊尔卷起塞在领子里的餐巾,轻轻点掉嘴上沾的蟹肉。 唐方端起餐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小口:“我吃饱了。” “哦。”波伊尔说话是有目的的,自然不会在这种“吃或不吃”的小事上跟他纠缠:“晚上有没有时间?” 唐方放下杯子,捏起芙蕾雅胸前乱糟糟的餐巾擦掉她唇边沾染的酱料,笑道:“怎么?波伊尔先生有什么好的提议不成?” 商人冲他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阿尔凯西’可是旅游圣地,娱乐节目怎么会少?既然矿物的运输工作还要一天才能完成,不如趁这时间好好放松放松怎么样?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好啊。”唐方笑着说道。 便在这时,贺拉斯扯下塞在衣领的餐巾,胡乱擦了擦嘴,扔下一句“我吃饱了”,也不告辞,转身就往外走。 “贺拉斯先生,你不一起去吗?”波伊尔高声说道。 “哼!”贺拉斯没有回话。 本尼迪克特赶紧放下咖啡杯,一脸歉意地笑笑:“我去看看他,你们先走一步就是。” 波伊尔点点头,直到本尼克迪克走出数步之遥,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问了一句:“对了,科里老兄的身体怎么样?要不要我叫个医生过去?” “不必,胃疼而已,老毛病了,休息一下便好。”本尼迪克特挥挥手,快步追出去。 波伊尔转过头,一脸惋惜地道:“老科里身体不舒服,贺拉斯又这样,唉!” 唐方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新茶,报以点头微笑,而后看着波伊尔说道:“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他们不去,那是他们的损失。”波伊尔扯掉餐巾,朝门口的服务生打个招呼道:“叫曼基把车开过来。” “要开始了么……”唐方喝光杯子里的茶水,抬头看了一眼唐林,又望望拍着小肚子一脸满足状的芙蕾雅,忽然笑了:“芙蕾雅,一会儿我跟唐林出去一下,你先回房间休息好吗?” “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小丫头抗议道。 唐方起身走到她身边,附耳低语几句,芙蕾雅的眼睛越来越亮,满是期待的望着他:“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骗我!”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拉钩。” 唐方没好气一笑:“好……好,拉钩。” “请把她送回房间。”他喊来一名女服务生,小丫头再次确认一番唐方答应她的事情,这才恋恋不舍的跟着服务生走出门去,临拐弯的时候还不忘扒着走廊尽头的柱子脆生生喊了一句:“你说的!” “我说的,我说的……”唐方一脸无奈。 便在这时,餐厅楼下传来一道鸣笛声,波伊尔放下咖啡杯,道声:“来了”,引着唐方由正门向外走去。 当他与唐林坐上曼基驾驶的磁悬浮车,消失在公路尽头,餐厅不远处一座假山的阴影中走出两个人来,赫然便是贺拉斯与本尼迪克特。 “他不会看出点什么吧?”贺拉斯阴着脸问道。 本尼迪克特笑笑:“应该不会,你演的很好。” “走吧,回去等消息。”贺拉斯转身走上鹅卵石小径,视线刺破山间林木,落在唐方三人居住的海景别墅上:“我有一个想法……” ………… 车子由山顶一路下行,至主路向北,绕过“崔凡克”所在的小山包,朝着“阿库拉斯”市区驶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车子停在市区西南一栋颇具气势的豪华大楼前面,波伊尔从车上下来,引着二人往大厅方向走去,而他的“侄子”曼基却拒绝了服务生的好意,亲自将车驶入地下停车场。 远方一片灯红酒绿,稀疏的车灯在路面掠过,海风轻拂下,有摇摇晃晃的醉汉在马路两侧走着谁也看不懂的猫步,没有人会去担心他们会不会撞上护栏,会不会被往来的车辆掀飞,因为他们屁股后面或多或少都跟着一些颜值很高的莫里斯奴,大体女性居多。 旅游之都,一向也意味着艳,遇之都,不过在“阿尔凯西”,费心劳力搞艳,遇什么的并不可取,只要你有钱,并且舍得花钱,你就是王,就是上帝。 莫里斯奴不仅长得漂亮,身价还很便宜,与“雅加达布尔”的红,灯区相比,同等质量的美女,前者的过夜费只有后者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她们或许没有地位,智力水平也不高,但是经过长期的培训,以及自身的硬件条件,侍奉客人的能力要远远超出普通人类应,召女郎一大截。 当然,唐方可没有闲心去打这些女莫里斯奴的主意,他现在很疑惑,疑惑波伊尔带他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老科里抱病卧床,贺拉斯与本尼迪克特两人耍诈躲掉,这充分说明了一件事,恐怕波伊尔要对自己动手,但是来到这里以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要知道“阿库拉斯”的警备部门在他身上倾注了很大精力,多少警察在暗中盯着他呢,以波伊尔的背景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 除非商人愚蠢透顶,才会在市区这种地方,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伏击自己。 可如果不是对他动手,那波伊尔带二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唐方并非圣人,自然无法全盘掌控局势,虽然知道波伊尔这些人要对付他,却并不知道晚饭前那几人的临时谋划。 波伊尔带二人进入的这栋大楼是一家综合性的休闲娱乐会所,名字有些俗气,叫“堕天使”,它有两个意思。一,这里面有许许多多自甘堕落的美丽天使。二,你可以像撒旦一样在地狱中称王称霸,丢掉那些高高在上的伪善与傲慢,释放**,拥抱自由。 走进前门,红毯两侧立有6名身材脸蛋俱佳的女性莫里斯奴,她们笑得很灿烂,阳春白雪一般。 哪怕客人肆无忌惮地打量她们半遮半露的胸脯,修长细腻的美腿,亦不会皱哪怕半丝眉头。 做为莫里斯奴,她(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或者说这样的命运,任人欺凌,任权势鱼肉,像条可怜又可悲的狗一样。 菲尼克斯帝国成立数十年来,种姓制度已经深入社会的每一个角落,经过统治者一代又一代的洗脑政策,莫里斯奴这个庞大的族群从一开始的被驯化慢慢演变为现在的被教化,他们中的一部分已经将侍奉贵族,服务人类,为帝国尽忠这样的“传统美德”当成一种人生信条,乃至理想。 “怪不得前台给我打电话,原来是波伊尔先生大驾光临。”电梯门打开,还没有看到人,一个爽朗的声音便先行传了出来。 波伊尔笑呵呵说道:“伊万经理,你怎么亲自下来了,都是老朋友,让她们招待我就行了。” “那怎么行,你可是贵客,如果她们招待不周可怎么办?”留着一撮小胡子的伊万经理走到波伊尔面前,满脸堆笑说道。 身为娱乐场所的经理,外面来了老常客或者有些地位的人,他自然要出来应酬一番,给足对方面子,此乃经营之道,要知道波伊尔可是大矿产商,后台背景非常雄厚,马虎不得。 “咦,这位小兄弟是?” “唐方,我的合作伙伴。”波伊尔介绍道。 “唐先生你好。”伊万眼中闪过一抹讶然,波伊尔是什么人?能被他称呼为合作伙伴的可不多,随便拉出一个来都是身价数百亿的大富豪,而眼前这小子左右不过二十几岁,便能被波伊尔当做合作伙伴对待,这如何不叫人惊讶! 显然,伊万并不清楚“唐方”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这源于“阿尔凯西”严格的信息管制,还有他不上不下,很是尴尬的身份。 波伊尔不想跟他废话,介绍完唐方的身份后,话锋一转:“伊万老弟,我知道你很忙,去接待其他客人吧,我这里叫个懂事的服务生过来招呼着就可以了。” “好,那你们稍坐,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伊万将三人让到沙发上,他转身进入电梯。 大约几秒钟后,电梯门再次打开,伊万迈步走出,等在前面的不是各组领班,也不是漂亮的女秘,而是波伊尔的“侄子”曼基。 他知道“唐方”是谁,更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他真的很会演戏。 …………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一名衣着清凉的年轻女子走过来,先向唐方三人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引着他们由贵宾专用通道来到后面一间大院。 按照波伊尔的规划,吃完饭第一个节目自然便是泡温泉,舒舒服服泡一泡,才有精神再干别的。 唐方当然不会拒绝商人的提议,他很想知道老家伙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庭院占地很广,装修风格偏日式,院子中央有一个大池,两侧的偏院被隔成多个子区域,每个子区域都有单独的小池,以供客人选择。 波伊尔吩咐接待小姐给他们安排一个小池,接下来,几人换好沐浴用的衣物,相继走入热气腾腾的温泉中。 唐方将毛巾浸湿,擦了一把脸,将它顶在头上,靠在小池边缘的石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晨星号上可没有这样的享受。 浸在暖热的泉水中,好像全身的毛孔都打开来,欢快的呼吸,欢快的舞蹈。 从5号行星到娜美星,到克罗坦,到雷克托,到“雅加达布尔”、再到“巴比伦”,一路走来,他还没有好好休息过呢,如果没有波伊尔等人在背后虎视眈眈,让他打心底觉得不痛快,说不定还真会把克蕾雅、周艾他们都接来,在“阿尔凯西”多住些日子,畅快的休几天假。 “哗哗……”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水声。 因为池面雾气缭绕,根本看不清对面有什么,唐方警觉心起,一下子坐直身体,运足目力往传来水声的方向看去。 朦朦胧胧中,只见一抹玉白撞散池面上袅袅腾空的水汽,渐渐向他靠近。 三个呼吸后,唐方的瞳孔闪过一抹异色,他总算看清了发出水响的物体是什么,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丝不挂的女人! 看到她的瞬间,他还以为是不是接待人员工作失误,安排错了池子,不过转念一想,这种概率恐怕极低。 如果不是工作失误,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她们是侍奉男客的JS,从容貌与体型特征来看,当是女性莫里斯奴无误。 “先生,我帮你搓背吧。”女孩儿的声音很甜美。 唐方平时没少吃克蕾雅豆腐,看过周艾的身体,也看过芙蕾雅的娇躯,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非常自然的转过身体,背对着她。 女孩儿走上前,接过唐方递来的毛巾,认真为他搓背,并时不时以非常专业的手法揉按背部穴道,配合温泉效果,达到疏通经络,消除疲劳的目的。 舰长大人心里清楚的很,这些女孩儿可不单单只是提供搓背、按摩服务,客人们只要想,什么都能做。 除了搓背外,他并没有再要求别的什么服务,甚至连豆腐都没吃一口,仅仅是让女孩儿坐在他身边一起泡温泉。 他倒不是嫌弃这些女孩儿,觉得她们地位低下,不干净什么的,相比她们,蒙亚帝国、菲尼克斯帝国那些只懂欺压良善的贵族、官员们要肮脏丑陋的多的多,他只是觉得这样不好,因为自己不了解她,甚至连她的姓名都不知道。 舰长大人一向认为没有感情基础的吃豆腐就是耍流氓! 他不是流氓,当然,也算不上正人君子,因为他坑了不少人,并打算继续坑下去。 唐林那边也很平静,倒是波伊尔所在的角落时不时传来女人的惊呼,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 20多分钟后,感觉泡得差不多了,唐方起身离开池子,换好浴衣坐在休息间一面喝茶,一面等2人完事。 唐林出来的很快,差不多前后脚的功夫,他的脸有些红。 十**岁的大小子光着屁股跟一陌生姑娘一起泡温泉,不脸红才怪。 唐方也是过来人,对此心知肚明。 波伊尔磨蹭了许久才从池子里爬出来,他看着唐家兄弟的目光有几分不爽。 “唐老弟,你这就太见外了,唐林年纪轻,脸皮薄,做事拖泥带水说得过去,没想到你也这么拘谨,那妞儿不好看么?不合你胃口么?” “走吧,带我参观参观‘堕天使’。”唐方没有接话,将没喝下的半杯茶水倒掉,起身拉开屋门,走向外面。 波伊尔眼睛一亮,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用最快的速度系好腰带,快步追出去。 ………… “堕天使”的娱乐项目不少,K歌用的灵境系统包房,有知名歌手、DJ做场的舞厅,按摩区,游艺厅,风味餐馆…… 当然,这些都是外围较为正规的服务项目,波伊尔自然不会在它们身上浪费时间。 从温泉小院出来,他直接带着唐方由贵宾专用通道进入“堕天使”的核心服务区。 华灯如同萤火一样点缀在“阿库拉斯”的怀抱中,星辉盈野,将海水照的波光粼粼。 有晚风带着浓重的鱼腥味吹进这座不夜城,钻入各个角落,拂动人的发丝、衣袂,却怎么也打不散“堕天使”后庭那股子厚重气息。 这里没有“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红灯区那种狭窄、幽暗,散发着劣质香水味道的服务间,更没有此起彼伏,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女人呻.吟声。 相反,一切是那么的安静,只有淡淡的轻音乐在宅前巷后跳跃,舞蹈。 下车后第一眼看到“堕天使”的门面建筑,唐方便知道它很大,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大,足足一个街区都是“堕天使”的地盘。然后,他明白了一件事,在这里,只要你足够有钱,又舍得花钱,真的可以享受皇帝的生活。 后庭区域的中央有一座造型奢华的拜占庭式皇宫,银顶红墙,神圣庄重,在周围的聚光灯照耀下透着一种沧桑的历史感。 红毯一直延伸至宫门,有丝纱遮体的女莫里斯奴跪在两侧,大殿内灯火通明,窗口的纱帘轻轻摇摆,在地面曳出一线昏幽。 中间的池子里荡漾着碧玉色的温泉水,玫瑰花像红毯一样铺了厚厚一层,有美丽的女性贴沿而坐,她们都没有穿衣服。 波伊尔脚步不疾不徐,脸上的表情非常自然,想来不是第一回光顾这样的地方。 唐方倒是颇为好奇,不住打量左右景物,未穿越前的他不过是二线城市一个苦逼小白领,至于唐岩,比他原来的身份还多有不如,身为蒙亚帝国一位最最寻常不过的士兵,几时有过这样的经历。 所以,尽管明知道这样的表现不符“晨星号”舰长身份,他还是忍不住东瞧西望,显得有些土鳖。(小说《随身带着星际争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七章 囚牢 好在波伊尔一直在前方带路,并未留意他的表情变化,不然,一定会奇怪原本睿智稳重的唐舰长怎么像换了个人一样。 其实……他从未变,只是大多数时候很理智,很会压抑心中的负面情绪罢了。 “唐老弟,下去跟她们玩玩儿怎么样?”波伊尔走到池边停下,指着一位长相清纯,看年纪不过16、7岁的女莫里斯奴道:“这个怎么样?据说还是个雏儿,比你们家那位还小一些。” “我们家那位?”唐方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原来波伊尔在说芙蕾雅。 “这个不忙,先参观一番再说节目不迟。” 水中的少女直盯盯望着他的眼睛,有点好奇这个领班吩咐让她献身的年轻人为什么会这么平静,跟以前那些姐姐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一点都不急,也没有那种火热的目光,或是阴冷的笑容。 她忽然觉得很安心,或许今天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不用像有些姐妹那样被搞得遍体鳞伤,连床都下不来。 身为一名莫里斯奴,她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命运,也知道无法反抗,反抗也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她乐观的接受这样的生活,因为自降生起身边所有人都在反复不停的向她灌输着一个“真理”,莫里斯奴是一项实验的副产品,本应被销毁、废弃,是帝国将他们从万恶的联邦手里拯救出来,赐予他们活着的机会与生存空间,做为交换,她们理当为帝国献身,为圣皇陛下尽忠。 能为帝国做出贡献,是一件光荣而神圣的事,而贡献有很多种,就像她现在的工作一样,伺候好那个男人,然后便能为帝国财政带来一份税收。 这不是牺牲,这是奉献! 莫里斯奴的人生很短,所以他们没有种族文化,他们的智力不高,所以谈不上以史为鉴,他们接受的教育千篇一律,所以他们不知道有一句话叫“谎话说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他们活得很悲惨,却又很满足,他们活得很没有尊严,却又很乐观。 有鞭子悬在他们头顶。 他们叫它向导。 有人骑在他们身上。 他们叫他大恩人。 有人在玩弄他们的兄弟姐妹。 他们说是爱国,说是奉献。 …… 唐方在波伊尔的带领下离开大殿,往后面走去,他没有去看那个代号为L727的女孩子的脸,哪怕她望向自己的目光有好奇,有疑惑,有高兴,还有一丝可以称之为“爱慕”的情绪。 傻瓜其实更容易比普通人活得快乐,尽管他们不是傻瓜。 两个人隔着一张红毯的距离,却像是横着一个世界。 比起救赎,他选择不去打扰。因为“救赎”这个词很重,就像贴着符文的五指山,他必须先救出自己,然后才能去救别人。 当然,至于别人需不需要他拯救,谁又能说得清呢,井里的青蛙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套着一具无形的枷锁。 跟心情复杂的唐方不同,波伊尔很开心,因为唐方没有在那些女莫里斯奴身上浪费时间,而是正快步走入他设下的陷阱。 他并不知道,他所高兴的,正是唐方希望的! “唐老弟,你最好提前有点心理准备,因为下面我带你去的地方跟别的区域有很大不同。”波伊尔站在一栋造型有些狰狞的建筑前面,说道。 这是后庭的最深处,花香已经淡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怪异的味道。 唐方知道,那是血水与汗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波伊尔没有等他回话便叩开了房门,里面并排站着4名守卫,看不清什么模样,因为他们穿着厚重的动力装甲,手上还有枪------散弹枪! 唐方知道,那不是用来作战,是用来屠杀的。 唐林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只是勾起脚趾在地面点了几下。 “拖鞋有些不合脚。”他说道。 “进来啊!”这功夫,波伊尔已经走进大厅,眼见二人还在门外,认为唐方看到4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有些害怕,于是解释道:“放心吧,他们都是‘堕天使’的安保人员,用以预防某些莫里斯奴造反,不会对客人动武的。” 唐方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走进空旷的大厅,跟在波伊尔身后进入一道通往地下的电梯。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来到-1层,3人由电梯走出。 走廊的灯光有些暗,远处传来水滴打在地上的声音,斑驳的石壁与上一层平滑的墙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汗水的味道,有女人的闷哼,男人的粗喘传来。 波伊尔望着唐方,说道:“你确定要看?” “当然。”唐方面无表情说道:“都已经走到这里,难不成回去?” “读万卷书,行千里路,男人总要多走走,多看看,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没想到唐老弟还是一个哲人。”波伊尔微笑说道。 他的语气很舒缓,仿佛老友之间的调侃,不过唐方心里清楚的很,这大概是一次隐晦的讽刺,因为不管在西方还是东方,不管是中国文化,还是印度文化,都有类似“好奇心会害死猫”这样的名言警句。 “我可不想当什么哲人,我更想做一名钓客。”唐方笑呵呵说道:“姜太公钓鱼的故事听说过没有?” 波伊尔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他不知道什么姜太公,自然更加弄不懂他这句话里面的深意。 他讽刺唐方装X,舰长大人又哪里是肯吃亏的主儿。 “走吧,去前面看看。”唐方打断波伊尔的沉思,当先走到左起第一个显示“空闲”的房间,按下门口的开门键。 “唰!”安全门打开,房间的一幕出现在他面前。 一个25、6岁的女人被绑住手脚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团黑丝袜。 她高高踮起的双腿左边一条光着,右边一条穿着黑丝,想来嘴里那团丝袜是从左腿上脱下来,就是不知是她自己塞进嘴里的,还是有别人代劳。 看见唐方进门,女人眼中闪出一道光,不是希冀,也不是羞耻,而是YIN.靡。 椅子旁边有一个工具架,上面有剪刀,手铐,红绳…… “她被喂了迷药吧。”说话的是唐林,他有些不忍,又有些厌恶。 “没有。”波伊尔迈步走上前,伸出肥润的手,指尖轻轻滑过女人光着的大腿内侧。 她的呼吸变重了,心跳也快了一些,嗓子眼儿发出让人心痒的闷哼,看得出,她很享受。 “在这里,只要你有钱,就是上帝!” “哧!”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女人遮羞的布片掉在地上。 唐林有些意外,波伊尔这老家伙的手劲儿倒是还不赖。 “走。”唐方拉着他向外面走去,因为波伊尔已经将某个东西塞了进去,然后屋子里响起更加引人入“胜”的哼哼声。 “不知羞耻的女人。”唐林在后面嘟哝道。 唐方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有时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并不适用。 生存环境决定认知,决定三观,如果一个人在地狱中生活,他拿刀的手一定很稳,杀戮已然成为生命的一部分;如果一个人在锦衣玉食中长大,他想必不会理解穷苦人家的悲与伤,在他站在帝国大厦顶层俯瞰整座城市的时候,当她走在布拉格街头望着游船上弹琴的异域青年微笑的时候,他们不会想到有些人在推着堆满食品的三轮车往小巷深处躲,不会想到有些孩子的上学路比取经都难。 有人追求理想,有人为了生活,这不可悲,这很无奈。 唐方想到了前殿那个还在等他回去,然后献出自己第一次,代号为L727的女孩儿,如果她一直留在这里,按照圣皇陛下为她们安排的命运顽强地活下去,想来,刚才那个屋子里的女人便是她未来的写照。 波伊尔从房间里走出来,洗了手,很干净。 唐方没有理睬他,又打开一个房间,里面有两个身无寸缕的女人,双手被绳捆住,吊在一个小型液压平台上,让她们悬空还是脚踏实地,这取决于男人的爱好。 看到安全门开启,两个女人扭动着腰肢与双腿,冲唐方抛来一个与其说是妩媚,不如说是勾引的眼神,俏生生说道:“哥哥,进来呀……” 唐方没有动,进去的波伊尔,他拿起角落里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在那名叫唐方“哥哥”的女人身上,然后换来一声似舒服又似痛苦的惊呼。 鞭痕很红,就像她的脸。 唐方转身出门,继续打开另一个房间,这次眼前出现的一幕让他有些吃惊,因为跟前两次不一样,椅子上绑着的是个男人,一个有着满身健美肌肉的男人。 他带着眼罩,穿着特制的情趣皮衣,嘴里绑着口塞,双脚被固定在椅子的两根腿上,椅子下面还垂着条一尺左右的尾巴。 应该是听到开门声,那个男人使劲晃晃身体,嘴里发出一阵哼哼。 唐方没有等到波伊尔过来便从屋里抽回脚,他的脸有些白,唐林也一样。 波伊尔有些好奇,按开房门打量一眼屋内情形,梗着嗓子发出公鸭似的两声笑,说道:“莫不是唐老弟以为这里只招待男客?退一步来讲,就算都是男客,保不齐也有一些人喜欢这种调调。” 唐方叹口气,没有说什么。 “我说过,在这里,只要你有钱,没有办不到的事,‘阿尔凯西’是一个旅游城市,最重要的就是让客人开心,放松……”说完,波伊尔走到通往-2层的电梯前面:“接下来你会看到更有冲击力的画面。” 他走进了电梯间,没有问唐方还要不要继续看下去。 他其实很想凑到唐方面前,笑着说:“做哲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唐方深吸一口气,带着唐林走进电梯。 门缓缓闭合,脚下传出轻微的震动,不大功夫,伴随一声轻响,门开了,几人前后脚走出。 -2层与-1层完全不一样,-1层如同中世纪的疯人院,灯光昏幽,石墙斑驳,有股子让人心塞,想要发泄内心郁闷的感觉,而-2层则全然不同,好像一下子由中古来到未来。 整个楼层便是一个房间,不管是地板还是墙壁、天花板,都散发着明晃晃的光,将整个空间照的一片雪亮。 房间很宽广,足有三十几米高,无数好像格子的房间悬吊在空中,并缓慢地饶着固定轨道旋转。 这一幕很科幻,很明快,然而,与之相反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是从哪些格子样的房间里溢出来的。 透过格子房间透明的墙壁,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居住。 当然,“居住”这个词很不讲究,他们或被绳索捆住,或被固定在桩柱上,又或者被吊在半空。 这些人男女皆有,但无一例外全部光着身子,部分人身上还印着斑斑点点的淤痕,或者青肿,甚至刀剑伤。 “怎么样,还不错吧。”波伊尔一面说,一面朝着蜿蜒向上,呈螺旋型环绕整个房间的水晶通道走去。 原来那些看似明亮的格子房间不过是囚室,唐方的表情有些阴沉,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波伊尔在水晶通道入口停下,通过控制终端调来一部悬浮平台,当先走上去,朝二人招招手,示意他们上来。 或许是看到唐方的脸色有些阴沉,他耸耸肩膀,解释道:“这些囚室里关押的莫里斯奴都是伤害过客人,或者精神崩溃疯掉的家伙,不值得你去同情。” “我没有同情他们。”唐方冷着脸说道:“还有,我应该怎么想问题不用你教。” 波伊尔再次耸耸肩:“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 水晶通道下方的磁力系统亮起一个个向前的箭头指示灯,平台沿着轨道向上滑行。 唐方趁机打量那些方格子囚室,其中70%只有囚徒,另外大约30%囚室除了囚徒外还有穿着体面的正常人。 他们或挥舞着拳头,砸在囚徒的脸上,或手持棍棒、长鞭,一脸暴戾地抽着,打着,宣泄着内心深处因生活与工作积压的抑郁情绪。 在这个世上活着很累,人总要学会减压的方法,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而不用担心受到报复,这是最快速,也是最易让人上瘾的。 做为一个文明人,开始的时候或许会很抵触这种行为,可一旦迈出第一步,多数人都会尝到甜头,甚至于激发内心的野性,沉迷此道。 在唐方与唐林眼中,这是邪道,但是在他们看来,这仅仅是一桩交易,用金钱换来的一种减压方式,这些囚徒跟外面那些应.召女没什么分别。 如同历史上那些玻璃厂、水泥厂、电镀厂之类的企业,资本家不是同样将利益建立在对工人身体的伤害上吗? 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工作,时间长了很容易患上慢性病,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而在这里,对于莫里斯奴而言,区区皮外伤算得了什么?他们的身体素质很好,三五日的功夫便会复原如初。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这就是一项特色服务,仅此而已。 水晶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悬于20米高空的平台,上面站着一些旅客,三五名“堕天使”的工作人员,角落里还有几名荷枪实弹的安保士兵在来回巡逻,以预防出现什么特殊情况。 波伊尔操纵磁悬浮设备在平台边沿停下,3人相继走下,来到中央控制台前面。 “堕天使”的工作人员正心无旁骛地操控着电子设备,身前是巨大的显示器阵列,记录着每一个囚室内的影像,以及囚徒的健康指数。 “可惜时间不允许,如果是一些特殊的节日,你还会看到囚徒们提供额外的活动项目,比方死亡竞速,徒手斗兽之类的。” 波伊尔倒背着双手,一面走,一面解释道。 唐方默不作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监视器阵列上的画面。 房间很大,却很憋闷,没有清爽的风,也没有草木芬芳,只有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以及大型排风扇转动的沉闷嗡鸣。 他指着一台监视器上身缠白布,好像木乃伊一样固定在医疗柜里的人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一名40岁左右的女性回头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波伊尔从旁边走过来,与他肩并肩站在一起,淡然说道:“你有仇人吗?” “有。”唐方说道:“很多……” “但是对一般人来讲,一生中可以恨的人不多,它们有些可以消散,有些不仅不能消散,或许会贯穿整个生命,当仇恨越积越多,而你又没有能力去宣泄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唐方一下子懂了。 “他们值多少钱?”他问道。 “不贵,平均下来也就5万星币左右,当然,这不包括手术费,营养费,看护费等等等等……不过如果你是VIP,可以享受折扣。”(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八章 赝品 波伊尔的语速很慢,好像讲台上老教授的侃侃而谈,很显然,这样的他并不适合去做商品推销员。 然而,唐方却没来由一阵恶寒,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比较腹黑的人了,可没想到比起这些大资本家、当权者,还差得远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波伊尔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实在话:“老科里说你很聪明,但你终究是个年轻人,太阳会普照世间,但宇宙终究是幽暗冰冷的……今后的日子里,它将继续膨胀,星系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最后,他说道:“当光照进黑暗,才会被叫做光。” 如果放在下午,唐方会笑着反唇相讥,会调侃说:“你别装X,装X被雷劈。”但此时此刻,他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请不要去同情他们。”波伊尔用一种过来人的眼神望着他:“因为按照帝国律法,这其中的一些人早该施刑处死,剩下的一部分也已经没有两三年的活头了,所谓物尽其用,当今社会,效率至上。” 唐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怎样的情绪,这很复杂,不单单是同情,也不尽然是悲哀,大体无奈占了很多。 他叹口气继续望向监视器,思绪就像拆成两股的线头,一边放在那些囚徒身上,一边在胡思乱想。 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叹气了,如果那些囚徒是普通人,自己应该会愤怒吧,可为什么换成莫里斯奴,就只是觉得无奈与辛酸? 如果克蕾雅在这里,她或许会很愤怒吧…… 便在这时,视线扫过监视器阵列三排左起第七个监视器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个异常,监视器是黑的,仿佛坏掉一般。 在这样的地方,工作人员怎么可能放任监视器坏掉而不去修理?唐方好奇心大盛,朝艾玛传去一道指令:“检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请稍后……” 约莫三五个呼吸的功夫,脑海中影像一闪,一幅画面出现在唐方眼前,然后他的脸变了……变得有些阴冷, 虽然自己不喜欢她,却不代表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人们在碰到与自身没有关联的事上,大约会抱着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自私心态,但若是与自己或多或少有些交集,难免会造成情绪上的波动。 唐方也是如此,他可以很理智,也可以很情绪化,就像现在。 “把G-22号囚室移过来。”他冷声说道。 前方那名40岁左右的女性回头望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到波伊尔身上,看得出,她很疑惑,因为商人的胸口别着一个造型华美的胸针,只有高级VIP才有资格佩戴。 既然是VIP客户,应该懂规矩才对。 “G-22!”唐方盯着她,瞳孔里的光越来越寒。 波伊尔皱皱眉,正想劝他不要多管闲事的时候,后面一直默不作声的唐林动了,他抽出靴子夹层的匕首,冰冷的目光紧紧盯住中年女子,手起刀落,一下扎在控制台上。 她觉得指肚有些凉,下意识低头望去。 在她右手无名指与小指中间的细缝里,闪亮的刀刃折射着监视器上不停跳跃的光,仿佛月光下荡漾的寒潭水,冰冷又沉静。 它杀过人,饮过血。 角落里的安保人员想似察觉到什么,正往控制台方向走来。 唐林的手很稳,就像千百万年不曾移动分毫的雪峰。 女子脸颊淌下一缕冷汗,匕首下的手在瑟瑟发抖,她试图去控制,却发现根本没用。 唐林重复唐方的话:“G-22!” “照他说的办!出了损失算我的。”波伊尔拉着一张脸大声说道。 这句话是说给中年女子听得,同样也是说给那几名颜色不善的警卫说的。 于是唐林收起匕首,重新插入夹层。 中年女子用颤抖的双手划开安全锁,将ID为“G-22”的囚室拉到板面下方。 另一边,3名警卫原地转了个圈,又走回各自的岗位,而不远处的几名客人却是纷纷进入水晶通道,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以免引火烧身,招惹是非。 唐方没有看波伊尔难看的脸,迈步走到平台边缘,朝着斜上方望去。 那里正有一间囚室缓缓下行,与其余囚室不同的是,它的表面一片漆黑,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正在发生什么……除了唐方! 大约半分钟的时间,伴随一声轻微震响,囚室停在平台边沿一处泊位,唐林走上前,按下开锁键。 “哧……”气流喷射声中,液压门开启,有些刺眼的白光由漆黑的囚室里面射出,影响范围越来越大,将唐方、唐林二人的身影淹没其中。 房间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在忙穿衣,女的倒卧血泊,男的很慌乱,女的很平静。 男人脸上有血,女人身下有血,男人脸上的血来自她,女人身下的血来自她自己。 唐林开门的时候他的裤子正提到一半,脸上有慌乱,有茫然,但更多的是愤怒,因为这里是“堕天使”,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可是付了钱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游戏刚刚进行到一半就被人给打破了,他更没想到裤子都没穿好,便被一只好像钢钳般的手捏住脖子,直接把他从房间抡了出去。 时间过了3息,他在空中尖叫了3息,然后如同死狗一样“啪嗒”一声跌在平台上,摔得整张脸都变形了。 “啊……啊……”叫声异常凄厉,他觉得右臂可能摔断了,因为好疼好疼。 惨叫声惊醒了角落里的警卫,呼啦一下围过来,一脸警惕地望着唐方与唐林二人。 惨叫声同样也惊醒了控制台前的中年女子,她赶忙按下一个按键,呼叫医疗队赶来支援。 唐方没有管身后的事情,他迈步走进囚室。 里面跟外面不同,墙壁是银白色的,天花板装着一排大功率灯管,照的整个房间纤毫毕露。 房间角落有卫浴,中间横着一张床,上面团着被褥,床对面是一面背投镜,都是白色的,跟墙壁连成一体,显得整洁、明快。 可此时此刻,本该一尘不染的房间里毫无整洁可言,血溅的到处都是,地面、墙壁、被褥、灯管……虽然量不大,却触目惊心。 一个女人倒在床尾的血泊中,她望着一步一步走来的唐方,平静的眼神多了一丝特别的情绪,它由惊讶与好奇混合而成。 唐方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在身体中了那么多刀,流了那么多血的情况下还能把大部分精力用到别人身上。 她不疼吗?她不慌吗?还是说她根本就无惧死亡?又或者莫里斯奴在这种畸形的生活环境下思考问题的方式与普通人类有本质的不同? 唐方忽然醒悟到一件事,刚上6年级的小学生会自豪的说:“我很爱国,我现在是祖国的花朵,长大后要做国家的栋梁。” 没人告诉他,他不是什么花朵,他只是一根草,更没人告诉他,越好的栋梁越容易招蛀虫。 而到了莫里斯奴身上,恐怕“爱国”换成了“爱圣皇陛下”,“栋梁”被“奉献”与“牺牲”所替代。 说穿了,他们就是一群孩子,或者说,生活在别人为他们描绘的天地中的可怜人,他们没有自我,不懂反抗,仿佛一具提线木偶。 普通人可以通过日常所见所闻去思考,去探讨事件背后的本质,但他们不行,圣皇陛下不会给他们睁眼看世界的机会,更何况就算看了又能如何?他们的生命太短,智力也有限,这样的他们只能跪着,而且从未想过要起来。 血在强光的照耀下那么的刺眼,唐方走过去,蹲下来细细检查她的伤势。 左臂外侧有一道刀口,很浅,算是皮肉伤,右腿内侧也有一道,很长很深,不过还好没有伤到大动脉。 背部有两道交叉成十字的伤痕,鲜血如同即将断流的瀑布一样,在她背上淌出一片赤色。 接下来是她的脸,左右面颊各有一道划痕,深可及骨,鲜血顺着耳根一路往下,涂满她还算丰满的前胸。 毫无疑问,她毁容了,而且血浆涂花了整张脸,不过仔细观察的话,依然能够知道她以前生的很好看,或者说“整”的很好看。 美女唐方见得不少,克蕾雅、周艾、芙蕾雅、舰务官尤菲,都是百里挑一的大美女。 然而,她们是美女,却不是最漂亮的女人,最漂亮的女人只有一个------银河妖姬,夏洛特?奎恩小姐。 当然,高贵的夏洛特小姐是绝对不可能落到这步田地的,眼前这个受伤的女人只是跟她有些像而已,单纯从面貌上看,相似度大约在6成,身材方面也差不多。 唐方扯下床单,用力撕成几块,然后在女人疑惑的目光中为她包扎伤口。 凭借先进的整容技术,人们或许能够雕琢出相似度很高的山寨版银河妖姬,但是无论如何培训,如何熏陶,她们也无法与正主相提并论,夏洛特?奎恩在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她的气质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模仿。 唐方觉得那不是气质,那是灵魂…… 波伊尔站在囚室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为地上的女莫里斯奴包扎伤口。 “看来我一路走来所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他长叹一声,说道:“就算你救得了她一时,救得了她一世吗?看年纪有26了把,死神已经在向她招手。” 波伊尔稍作停顿,把语速放缓一些,说道:“到底是年轻人,净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你斗得过死神吗?斗得过岁月吗?” 唐方头也不回地说道:“这种事,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他毫不避讳女人身上的血迹,将她从地上抱起,迈步走出囚室,在经过波伊尔身边时,说了一句话:“这个女人我要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搞定她的身份,不然,交易免谈!” “就因为她‘长’得像银河妖姬?”波伊尔望着他的背影说道,那个“长”字拉的很长,他相信唐方听得出这句话更深层次的含义。 因为银河妖姬很有名,所以,眼前这个女莫里斯奴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唐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说的很对,我不可能救她们所有人,但既然这件事在我眼前发生,那便说明有缘,我这人最讨厌后悔,最烦愧疚。” 医疗队的人已经赶了过来,中年女子无视浑身浴血的女莫里斯奴,领着人手便朝被警卫从地上搀起,对唐方、唐林二人投去怨毒目光的男客走去。 直到有一把匕首横在她的脖子上。 没人注意到唐林是怎么过去的,等到警卫们回过神的时候,那把匕首已经距离中年女子颈动脉不足半寸。 “先救她。”唐林的声音就像一块冰摔在地上,干脆利落。 这是中年女子与匕首的第二次亲密接触,还是那个味儿,还是那么冷。 她再一次打起哆嗦,不过不是手,是腿。 那匕首只要往前稍微一送,她便会就此去见阎王爷,称了家里老东西的意。 唐方抱着那名女莫里斯奴走过去,放到担架上,寒声说道:“从现在起,她就是我的人了,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会区别对待……我保证,就算弗吉尼亚亲临,也救不了你们的命。” 医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弗吉尼亚……弗吉尼亚?亚历山大,菲尼克斯帝国的掌权者,神凰转世之身,天降大贤圣皇陛下。 他……他竟敢对圣皇陛下这般不敬,如果放到帝国境内,这样的话足以让他进监狱。 不远处几名警卫脸上怒气一闪,快步围向唐方、唐林二人,就算他们是星盟方面来的贵宾,也不能够这么侮辱圣皇陛下,而且,他做得太过火了。 “站住。”说话的是波伊尔,他现在的表情已经冷峻到极点,他潜移默化,苦口婆心地劝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没想到这小子还是固执地奉行星盟那套自以为是的价值观,还把这套宣扬民主、自由、人权的狗屁理念安放到莫里斯奴身上。 要知道这里是“阿尔凯西”,它的主人是菲尼克斯帝国,不是星盟,也不是查尔斯联邦。 “嘘……”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气,对那几名医务人员挥挥手:“照他说的话去做。” 现场安静了几秒,医疗队的人这才回过神来,从警卫手中接过那名男子退了下去。 他们临走前,唐方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女莫里斯奴,发现她正直勾勾的望着他,涂满鲜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怒。 唐方想了想,终于知道原因出在哪儿,他又叹了一口气,脸色有些茫然。 说实在的,这件事压根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别说女子只是冒牌货,就算是真的银河妖姬又怎么样?他从来就没想过会跟夏洛特小姐发生点什么,相反还有点排斥。 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他发现自己却怎么也狠不下心不去管闲事,讨厌归讨厌,排斥归排斥,但不可否认银河妖姬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儿。 做为她的救命恩人,又如何能够眼睁睁看她受辱死去……哪怕只是一个替身,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为了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所以,他决定救下那个女莫里斯奴。 这不是为银河妖姬,是为他自己。 “唉!”他原本打算不再叹气的,却不知不觉又叹了一声。 只是这回他叹气的对象不是那些莫里斯奴,而是他自己,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免俗,这个大厅里那么多莫里斯奴,整个“阿尔凯西”是这里的数百上千倍,菲尼克斯帝国更多,他会因为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不想在自己还弱小时就跟强大的对手硬碰硬,因而只能选择沉默,哪怕他实在很看不惯。 但是关系到银河妖姬,或者说关系到有些交情的熟人,却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肠对他们坐视不理。这很俗……真的很俗,他做不到圣人的悲天悯人,也没有枭雄的铁血雄心,更讨厌去当一名英雄,因为现实中的英雄绝大多数都是死人。 “做一个俗人,有点小自私,有点小彷徨,有点小心计,有点小情绪,这样……其实挺不错的。” 最后,他终于想开了。 让他幡然醒悟的原因是一句话,一句跟现在发生的事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永远不要低估敌人,永远不要高估自己。” 目送医疗队与神色苍白的中年女子消失在水晶通道,波伊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唐老弟,我想我错了……你不仅年轻,还很情绪化。” 老科里是怎么形容他的,聪明人、小狐狸、内敛、理智…… 聪明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造成莫里斯奴这种畸形社会现象的根源在于国家制度,他救得了一人,却救不了一国,这不是聪明人该做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九章 白岳 内敛?理智?错!大错特错!一个内敛的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狂妄地大喊圣皇陛下的名号,还威胁那些医务人员,只有喜欢张扬,爱逞口舌之快的年轻人才会这样。 老科里形容他的那些话,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冷笑话。 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只有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才会去追求什么顺心顺意,而一个成熟的男人,想要在社会立足,想要生活下去,他必须学会妥协,学会随波逐流…… “‘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那些人是不是高估这小子了?” 波伊尔不知道的是,老科里等人并没有高估唐方,而是他低估了舰长大人。 对于星盟方面的小算盘,唐方心知肚明,他们的目的是擒住自己,而不是杀了他,所以,不管自己怎么闹,怎么折腾,波伊尔都会给自己擦屁股,这将一直延续到他们动手的那一刻。 这种待遇很不错,尤其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无需暴露实力,却又能任性一回。 唐方没有搭理波伊尔,因为唐林忽然走到他身边,指着左面角落里一间囚室说道:“哥,你看!” 唐林所指囚室并没有像关押女莫里斯奴的房间那样处于“封禁”状态,里面只有一个人,一个坐在马桶盖上,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拴住的人。 那人长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眉毛却有些淡,看起来很不协调。 他的头发乌黑浓密,杂乱地披在双肩,像个野人,不过令人啧啧称叹的是,身体却很干净,不是寻常意义上那种……他没有胸毛,没有腿毛,就连**部位也一样。 唐方并不喜欢看男人的身体,哪怕是施瓦辛格那样的健美先生,他会觉得有些恶心,但是这一次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因为他想搞清楚那到底是刮的,还是生的。 大约5个呼吸后,他嘟囔道:“青……青龙哎……” “他很特别。”唐林说了一句话。 “是很特别!”唐方扭过头,认真而严肃的望着自从苏醒后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的弟弟,语重心长道:“唐林,你不能因为一次失恋就……” “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唐林往军靴夹层插匕首的手一抖,险些没划伤自己的脚。 舰长大人眨眨眼:“难道我想错了吗?” “我是说他很特别。”唐林再次解释道。 唐方瞄了一眼那人,尤其是光秃秃那话儿,点点头:“我没说他不特别啊……” “……” “……” “……” 唐方被他瞅的有些发毛:“有话你直说,别这么看着我。” 唐林深吸一口气,附耳说道:“他的精神力……不对,确切的说是脑波有些迥异常人。”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唐方的脸色慢慢恢复平静。 他跟唐林、芙蕾雅二人不一样,身体大致与普通人无异,不过就是多了高速再生的能力,并不能分辨一个人的脑波强弱,好在有艾玛,可以通过无线网络骇入数据主机获得那人的生理指数。 “我去把囚室放下来。”唐林并没有征求波伊尔的意见,说完便立刻走向控制台。 便在这时,波伊尔手腕上的移动视讯仪响了,按下接听键,是“堕天使”的经理伊万打来的。 “唐方,我失陪一下,前面出了点事,曼基与人发生口角,我去处理一下稍后就回,顺便给你准备件干净的衣物。” 唐方的军装刚刚在抱女莫里斯奴的时候沾染上些许血迹,看起来有些碍眼。 “好,你去吧。”唐方眯了眯眼,微笑说道。 波伊尔话不多说,告诉几名警卫照顾好他们俩,快步走到水晶通道处,搭乘磁悬浮设施离开中央平台。 与此同时,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那间关押“青龙男”的囚室缓缓降落在平台边沿一道泊位上。 唐林按开房门,二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 男性莫里斯奴坐在马桶盖上,没有动,不过从他紧紧攥住铁链的手上可以看出他的情绪并不像他的坐姿那样平静。 他并没有在唐方身上浪费太多的目光,反而将注意力集中在唐林身上,就那么死死盯着,仿佛一尊石雕。 直到这时唐方才看清他的容貌特征,头发与眼睛符合亚洲人特征,脸庞鼻子和嘴巴类似日耳曼民族后裔,很有些混血的味道。 “嗬嗬嗬嗬……”他忽然笑出声来,嗓音很是嘶哑。 唐方知道,这不是他本来的音色,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的缘故……他在这个囚室沉寂太久了。 “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哈哈哈哈哈!”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音色很浑厚,说不出的肆意与张扬。 舰长大人忽然来了兴致,因为他没有疯,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事,而对象……是唐林! “你叫什么?”走到铺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的床上坐下,唐方拿过床头的枕头垫在左肋,斜靠在床尾铁架上,看起来竟是要跟他进行一次长谈。 “你不怕我吗?”那人没有回答唐方的问题,使劲抻了抻捆住手脚的铁链,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为什么要怕你?”回答他的不是唐方,而是唐林。 “也对,因为你不是人。”他又重述一句。 这话很不讨喜,唐林皱皱眉,反唇相讥:“这话从一个莫里斯奴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够讽刺的。” “这的确很讽刺。”他说道。 然后又看向唐方:“我叫白岳,白天的白,山岳的岳!” “哦?你有名号?”唐方有点意外,因为在“堕天使”的资料库中,他的代号是“9528”。 “你跟他们有些不一样。” “当然,我很聪明。”白岳接话的速度很快。 唐方指指他两腿间那物:“我是说它。” 那人语塞…… “这很不吉利的。”舰长大人继续撒盐。 白岳无言以对。 “谁给你起的这个名字?”唐林没有唐方的冷幽默,他一向很正经,所以,比起落井下石,他更好奇是谁给了眼前这个智商说得过去的莫里斯奴一个完整的名字,而不是代号。 “我妈!”白岳松开握住锁链的手。 “你有妈?”唐林很奇怪。 菲尼克斯帝国境内的莫里斯奴一般都是政府采集不同性别的莫里斯奴的精.子与卵.子通过试管婴儿技术养育而成的流水线作业品,连名字都没有,又哪来的父母? 虽然这样做亵渎人权,但是与克隆人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所以,星盟、查尔斯联邦这样的国家一直以来也只能诟病菲尼克斯帝国有很大的人权问题,却无法说它反人类。 “不要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白岳望望身后囚室内那些莫里斯奴,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怒:“哼,一群软骨头!” “哦?”唐方笑了:“那你是硬骨头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白岳晃动一下捆住手脚的铁链,一脸自豪地道:“我杀过人。” “我也杀过,很多。”唐方笑弯了眼,这次来“堕天使”,他终于找到一件比较有趣的事做,而不用再去感慨那些叫人无奈的社会问题,制度问题。 他觉得调戏一个自认为智力很高的莫里斯奴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尤其是在他没有穿衣服,却还一脸牛气冲天,坐在马桶盖,却像似踩着累累白骨,强行装X的时候。 “为什么杀那么多人?”白岳一脸严肃地问道。 “因为他们想要我的命,所以,我只能很抱歉地在他们拿走我的命之前先把他们的命收走。” 白岳嗤之以鼻:“哦,你是为了活啊!”然后做一脸神圣状:“我是为了牺牲。” 唐方眨眨眼,有些不解,指着他身后那些人道:“他们不是都在牺牲吗?” “错,大错特错!”白岳说道:“他们是为弗吉尼亚那老东西牺牲,而我是为了自己。” “哦?” 或许是唐方的话触动了他的心弦,又或者沉寂那么久,他需要一个忠实的听众来讲述那个在他看来慷慨激昂又热血沸腾的故事。 他跳到马桶盖上大声说道:“你知道么,我是一个莫里斯奴,莫里斯奴!可我又是一个很特别的莫里斯奴,我比他们要聪明的多,我会思考降生的意义,会反抗命运的不公,会用脚踩在圣皇陛下的名号上。” “我叫白岳,我走在追寻自己人生价值的路上。” “那你成功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有了目标。” “愿闻其详。” “既然我无法选择自己的降生,无力战胜可悲的命运,甚至连选择的权力都被帝国无情剥夺,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个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我可以选择什么时候结束自己的生命,最起码,我自己的生命要由我自己来了解,而不是别的什么人,这是只属于我的牺牲!” “你真的好聪明。”唐方翻个白眼,心说:这货缺心眼儿啊,果然莫里斯奴的思维方式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 唐林默不作声,望着白岳宽大的脚掌,他很担心马桶盖会不会突然断掉。 “那你成功了吗?”唐方继续问。 “当然,因为我杀了一个人,他们必须把我处死……你看,我这不是做出选择,实现自我价值了吗?” 唐方继续翻白眼,尽管他知道芙蕾雅这样做很俏皮,他的话很恶俗,却根本停不下来。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白岳挠挠头皮:“可能时间还没到吧。” “我觉得你跟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唐方走到门口喊来一名工作人员,指着白岳道:“他的命值多少钱?” 工作人员掏出白褂兜里的PDA,滑动触控板,头也不抬地回道:“2万星币。” 挥挥手,屏退工作人员,唐方再次坐回床尾,认真说道:“你现在还认为选择权在自己手上吗?” 白岳想了想,欲言又止,如此三番,终于叹口气:“这么说来,我错了?” 唐方点点头:“这种问题用对与错来衡量是一件很肤浅的事。” 这家伙绝对是莫里斯奴里的一朵奇葩,居然会思考这种只有神棍才会纠结的问题,从某种角度上说,相比其他莫里斯奴,他的确要聪明一些,只是这种聪明并不可取。 就在唐方三人默不作声的时候,“堕天使”一间会议室内,波伊尔站在一台监视器前面默不作声,他身边站着经理伊万,此时正一脸好奇地望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波伊尔将目光由白岳身上移开,望望手腕移动视讯仪的时刻表,低声说道:“开始吧。” ………… 与此同时,距离“堕天使”数公里的“崔凡克”度假酒店内住宅区一栋海景别墅的院子里。 芙蕾雅坐在一张沙滩椅上,吹着咸湿的海风,手里抱着一杯果汁,正按照唐方的指示一丝不苟地数着星星。 “1178,1179,1180,1181……”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就像淡然吹拂的风。 一道浪涌爬上沙滩,将无数虾兵蟹将吞进肚里,山那头有歌声传来,五颜六色的焰火在天空交织成一片光的海洋。 芙蕾雅不觉一阵失神,愣愣的望着那片五彩斑斓的虹海。 她想到近处听那些好听的歌声,想去看焰火是怎么升上天空的。 她将那杯喝掉一半的果汁放在旁边的沙滩桌上,坐了许久,想了许久,最终摇摇头,继续去数她的星星。 “咦?我数到哪一颗了……真愁人……算了,从头开始吧。” “唐方,我可是很乖,很听话呢。”芙蕾雅继续开始他的数星星人生。 姑娘很有耐心地做着二人约定的事情,她并不知道别墅二楼阳台的横栏上倚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名ghost。 芙蕾雅很单纯,某种程度上讲,单纯意味着笨,意味着蠢,唐方又怎么真的会把她一个人舍在度假酒店这样的地方,更何况贺拉斯、本尼迪克特等人也在。 他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因为别墅的院子里真的多了一个人,就在芙蕾雅喝光杯子里的果汁,发现自己再一次忘记数到哪里的时候。 “芙蕾雅,你在干什么呀?”明明声音非常苍老,却硬要梗着嗓子,做出一副轻柔腔调。 姑娘恍若未闻,依旧专心致志地数着她的星星:“12,13,14……” “哗……哗……”不远处传来海潮的声音,规律而节奏,如同房檐的雨水拍打着地面。 因为那道声音太轻柔,轻柔到轻而易举地被海潮声淹没,所以,这一次不能怪姑娘没听到。 “芙蕾雅,你在干什么呀?”那个声音提高了几分。 芙蕾雅继续数:“21,22,23……” “芙蕾雅,你在干什么呀?”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时已经到了沙滩椅附近。 芙蕾雅还在数:“28,29,30……” “芙蕾雅,你到底在做什么?”那个声音终于不再轻柔,就像一条躲在门栏后面叫嚣的狗。 芙蕾雅身子一震,不觉有些恍惚,当她回过神再次望向星空时,却发现再一次忘记数到哪一颗了。 她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因为这是唐方让她做的事情,她必须要做好,但是那个声音实在是太讨厌了。 于是她气嘟嘟的望向沙滩椅旁边站着的那道人影,说道:“没看我在数星星吗?不要吵!” “数星星?”那人愣了一下,抬头望向夜空,天上漆黑一片,乌云遮住了苍穹,别说星星,连月亮都没有。 “1,2,3,4……”姑娘再次从头开始,脸上的表情认真而专注。 那人感觉胸口憋闷的很,就像有什么东西堵住嗓子眼,以致下面一句话嘶哑的像乌鸦:“别数了,我带你去看焰火。” 芙蕾雅停顿一下,望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头继续数:“12,13,14……”这次她罕见的没有数差。 “山那边有人在放焰火,他们还会围在篝火旁唱歌,你不想去吗?”那个声音继续诱惑道。 芙蕾雅再次停下计数,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一会儿,大声说道:“你,不许再说话,克蕾雅姐姐说过,不能随随便便跟陌生人讲话,更不能跟陌生人走。” “我不是陌生人啊。”贺拉斯把脸从阴影里移到灯光底下,指着自己道:“我是唐方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怎么能是陌生人呢?” 芙蕾雅想了想,认真说道:“如果是你的话……就更不行了!” “为什么呀?”贺拉斯不解。 “因为唐方说过,不能跟大叔走……大叔是坏人,他们会带我看金鱼,还会让我吃香蕉,这是不对的!” “啊?”贺拉斯一下子懵了,他可以对天起誓,这一次真的没打算动她,只是想通过她的嘴打探一下唐舰长的底细而已。 ………… 在接下来与白岳的交谈中,唐方知道了他名字的由来,原来这家伙的出身与大多数莫里斯奴真的有些不一样,而这,也是他自豪的本钱,或者说自认为比其他莫里斯奴聪明一些的原因。(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章 突然的叛乱 原来他还真是一名混血儿,人类与莫里斯奴的后代。 白岳的母亲是一名莫里斯奴,但父亲却是一名普通人,或许,也不那么普通,因为他是一个海盗,还是一个颇有名气的中型海贼团的小头目。 在“阿尔凯西”有一项规定,或者说特殊服务,客人们只要支付定额钱款,便可以从商家手里买下自己中意的女性莫里斯奴的使用权,类似于包养。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根据帝国法律规定,女性莫里斯奴必须一直呆在“阿尔凯西”,不能任由客人将她们带到的别的国家,也即是说,客人们只有使用权,并不具备所有权,她们属于国家财产。 当年,白岳的父亲在“阿尔凯西”一家会所看上了一名女莫里斯奴,于是找到相关部门,付出足够的钱财后,将她安置在“多尔玛”市郊区一座公寓。 按照一般情况,客人们包养女莫里斯奴都是有一定期限的,毕竟女人之于男人,总有看够玩腻的一天,再漂亮的女人,朝夕相处一段时日也会产生审美疲劳,这源于动物的天性。 当然,人比动物要高明一些,因为人有感情,而白岳父亲舍得拿出所有积蓄包养她母亲的原因便是因为她长得很像少年时期的初恋对象。 人们对初恋总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结,绝大多数情况下会贯穿人的一生。 他很喜欢她,以致在“阿尔凯西”滞留了许久,几乎沉浸在春暖花开,日晴月明的生活里,有些时候,他甚至将她真的当成了妻子对待。 但……就像所有神话传说中人.妖恋那样,现实总是不乏狗血剧情。 因为政治需要,同样也是经济需要,在菲尼克斯帝国的律法中有这样的一项规定,严禁任何人,任何商业组织将帝国境内的莫里斯奴贩售给外籍客商,出多少钱都不行!而且,女莫里斯奴生下的孩子,不管他的父亲是谁,同样不能带出“阿尔凯西”,他们生是帝国的财产,就算死了,也是帝国的垃圾。 其实,像白岳父亲与母亲这样的情况,“阿尔凯西”境内还是有一些的,然而在这样的法规,或者说枷锁束缚下,没有几个人会选择生育,因为做为一个父亲,没有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遭受这种非人的待遇,成为帝国赚钱、打仗的工具,贵族与他人的玩物。 世事无常,总有例外,要不然也不会出现白岳这样的怪胎了。 一夜疯狂之后,白岳的父亲接到海贼团团长的讯息,匆匆离开“阿尔凯西”,走之前他说会尽快回来,但……他一直都没有回来。 之后两个月,白岳的母亲突然发现她怀孕了。 母爱从来与伟大相伴,与光辉同行。 她罕见的没有去求助“思想指导员”,也没有学她的前辈那样去医院拿掉孩子。 她用白岳父亲走时留下的钱买了许多许多食物,然后躲在公寓不出,直到孩子降生。 莫里斯奴的身体素质很高,几乎没用任何人帮助,只靠她一个人便将白岳抚养长大。 或许是因为白岳的父亲曾经给她讲过很多星盟的故事,又或许是一个母亲的经历让她的思想变得成熟了一些,不再笃信什么“奉献”,不再崇奉什么“牺牲”。 她没有将白岳交给政府“培养”,而是把他藏在公寓里,还给他取了一个名字。 她的智力不高,文字水平同样有限,所以,她最终把他父亲的名字“白海岳”省略掉中间一个字,叫他“白岳”。 因为她觉得,与孩子他爸相关的一切都是最最美好的! 圣皇陛下曾经说过,莫里斯奴是不懂爱的…… 唐方望着白岳沉吟不语,他在考虑是不是带这个重度中二+脑残的家伙离开这个鬼地方,帝国法律什么的其实就是拿来对付平民,服务贵族与富人的,只是这里毕竟是“堕天使”,而白岳杀过人,波伊尔未必能够搞定“阿尔凯西”政府……或者说,他未必能够活过今天,如果他选择今晚动手的话。 “哥!”唐林拉了拉他的衣袖,白岳也似发现什么一般,扭头望向外面。 脚下有轻微的震动传来,外面响起警卫的大声呵斥。 唐方没有立刻转身,他眯起双眼,望着前方,因为白岳手腕上的锁扣开了,粗重的铁链“哗”的一声掉在地上。 白岳看着他,他看着白岳,两人眼神相交。 “你不逃?”白岳问。 “我为什么要逃?” “我如果再杀一个人,他们肯定会将我当场击毙,那样我就成功了。”可怜孩子依旧在纠结“自我牺牲”这件蹩脚而又高尚的事情。 “想要我命的人很多,但我依旧活着,现在活着,未来也一样。” 外面喊杀震天,甚至还有警卫的鸣枪示警,但是他纹丝不动,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情绪,反而以一种很平和很舒缓的语气讲述一个事实。 趁着白岳发呆之际,他也问了一句话:“你不逃?” 白岳道:“我没有家,也没有家人,为什么要逃?” “哦,那你就继续在这蹲马桶,我该去演戏了。”唐方将枕头放回原位,抚平褶皱,起身走出门去,唐林紧随其后。 白岳活动一下腿胯,觉得屁股有些不舒服,兴许长了痔疮也说不定。 越来越多的囚室落到平台边沿的泊位上,原本担负戒备任务的警卫分成2组,一组去接应囚室内的客人,另外一组赶去控制台。 唐方走出囚室,往平台中央望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控制台的2名工作人员竟然被人打昏在地,一名嘴角淌血,脸上有几块淤青的男子在触控板不停乱划乱砸。 越来越多的囚室由远及近,停靠在平台边沿。 3名警卫聚拢起几位神色仓皇的客人,掩护他们往水晶通道撤退,2名冲向控制台的警卫在大喊三声“住手”后毅然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那名男子小腿,鲜血瞬间涌出,目标萎顿倒地,不过最后时刻他还是划开了囚室的门。 于是,停靠在平台边沿的囚室内探出一张又一张茫然的脸。 从囚室走出的莫里斯奴不多,偏偏唐方所处位置两边囚室内的莫里斯奴几乎全都冲上平台,瞪着冷酷嗜血的双眼四下张望。 自然而然的,唐方成了他们的猎物,因为他胸口别着代表客人的徽记,是一个环拢翅膀的天使图案。 波伊尔在来的路上介绍过,这里关押的囚徒并非都是寿命所余无几的莫里斯奴,还有一些因为种种缘故神经错乱,或是有杀人前科,无法为帝国制造利益的残次品。 唐方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那些盯上他的莫里斯奴无一不是患有严重狂躁症的家伙,他们像发狂的狗一样冲向二人。 警卫在平台的另一侧,他们正被另外几名莫里斯奴拖住,自顾尚且不暇,自然难以兼顾唐方、唐林二人。 这不是演习,这是事实! 唐林抽出军靴夹层的匕首,一步跨出,挡在唐方身前,迎着一名莫里斯奴扑来的方向翻转刀柄,就势往前一撞,右肘戳在莫里斯奴胸口,前臂往下一压,刀尖“噗”的一声没入皮肉。 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疼痛反倒更加激起莫里斯奴的凶性,左臂青筋暴起,往前一屈,打算扭住唐林的脖子将他活生生勒死。 哪知道唐林猛一低头,膝盖弓起往对手腿弯用力一压,只听得一声闷哼,莫里斯奴一下侧歪在地,唐林趁势扭动匕首向右一划,直接在他咽喉开了个血洞。 尽管莫里斯奴体质过人,寻常皮外伤无需用药便可在几日内自行复原,却也无法在颈动脉被划开的情况下存活。 于是他捂着脖子坐下去,眼睛里的嗜血就像指缝涌出的鲜血渐渐淌尽,最后“噗通”一声仆倒在地。 鲜血在他身下涂开,将光可鉴人的地板染成一片赤红。 一个1米9几,整整高出唐林一头的莽汉就这么死了……这是第一条人命,或者用莫里斯奴的命来称呼更准确一些,但却不是最后一条人命。 6个呼吸后,又一名莫里斯奴在喷溅的鲜血中向后倒去,在他胸前三寸处,是一柄快速抽出的带血匕首。 杀第二个莫里斯奴,唐林用了6个呼吸,那柄匕首扎入对手心脏的瞬间,那人竟还有力气反抗,于是他又在匕首把柄锤了一拳,顺势快速拔出。 按照他的估算,本应该5息便可结束的,结果却用了6息。 ………… “堕天使”前区一间会议厅内,波伊尔望着监视器上的画面默然不语,旁边站着的伊万与曼基却是目露骇然,那可是莫里斯奴,体质远超人类的莫里斯奴,仅凭一把匕首就能在不到半分钟内连续格杀两名身高体健的对手,这个叫唐林的家伙单论身手只怕比得上圣皇陛下的禁卫军成员。 “叔叔,它果然很强。”曼基攥紧5指,然后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波伊尔点点头,没有说话,根据星盟官方提供的资料,他一早就知道唐方手下有几员身手骇人的护卫,如今看来,那个叫唐林的男子果然够强。 但……也就这种程度了! 波伊尔不知道,曼基与伊万两人更不知道,唐林在动手之初唐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一成! 他只用了一成力! 如果借用细胞内蛰伏的伊普西龙人力量,那些莫里斯奴在他手里走不出一个照面,如果再穿上恶劣环境防护服……唐林觉得那是欺负人,哦不……是欺负一群鸡。 不错,这些寻常人只能仰视的大块头,在他眼中就是一群鸡------那个白岳也不例外。 他现在很不爽,十分不爽,这种不爽的情绪并非源于狮子扮猪,不能放手施为的压抑感,而是唐方为他指定了结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不仅让他不爽,还让他不解,但他不会问,更加不会违背,只因兄长大人从来不肯吃亏,这恐怕是在玩苦肉计。 唐林猜得很对,以唐方这样的家伙,又怎么舍得吃亏? 他一开始认为这次“堕天使”之行是贺拉斯、本尼迪克特等人按捺不住,打算提前对自己发难,为此还将芙蕾雅与ghost安排在“崔凡克”,打算搞一场承前启后的意外。 然而,到达“堕天使”后,尤其是来到关押莫里斯奴的囚牢,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有些摸不清波伊尔的打算,直到莫里斯奴发生暴动,囚牢系统大乱,他才琢磨出一点味来。 原来波伊尔这次“舞剑”并不是真的想动他,而是打算借机刺探一下虚实。 星盟方面要的是活口,图的是生体战舰的调制技术,可不是要杀他,再者,如果在“堕天使”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动手,需要顾忌的方面太多,波伊尔不会不知道因为总督大人的指示,整个街区里里外外都已被便衣警察包围,就连“堕天使”内部,也已经混入许多装扮成游客的特工,在这种地方动手?除非他脑子坏掉了。 同样的,唐方不认为这场骚乱会持续太久,因为平台四周的墙壁里面隐藏着狙击手,莫里斯奴根本就翻不起什么浪花,之所以迟迟不动,波伊尔与伊万那些人到底打得什么鬼主意,可想而知。 既然他们要试探自己的虚实,舰长大人自然乐得跟他们玩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最近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只要几天不坑人,不使坏,浑身都不自在。 唐方知道这种习惯不好,做人应该实在一点,正直一点,但……他发现这很难,真的很难。 “坑人这东西会上瘾的,就跟吸毒一样!”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于是,事情在按照他的剧本偏移,唐林非常牛掰地一连放倒6个莫里斯奴,然后他被群殴了,那把匕首不知被谁夺了去,在他左臂与后背开了两个口子,流了不少血。 接着,他瞅准一个反败为胜的好机会,仿佛抗战片里的民族英雄一样喊着“XX主义好”重生了,升级了,双杀,三杀,直至超神。 当然,唐方也没有闲着,他同样抽出军靴夹层的匕首,只是他的功夫太菜了,凭着体型小的优势干掉两名失去理智的莫里斯奴,然后便失手了,被一个女莫里斯奴夺过匕首,在他小腿上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洇湿了裤管。 尽管他趁机夺回匕首,并将它捅入女莫里斯奴的下颚,但腿伤不可避免地妨碍到身体的平衡,“咚”的一声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名拳头像钵盂那么大的男性莫里斯奴趁势欺近,挥拳向着他的胸口砸落。 这一拳若是打实,普通人怕是会一命呜呼,就此去见孟小姐。 莫里斯奴们不知道,囚牢角落一处隐蔽的通风口内正有一对眼睛在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那双眼睛的主人有一双非常灵活的手,而他的右手食指正扣在一把23MM的“绿锷”大口径狙击步枪上。 只要他用力扣动扳机,平台边沿飞拳砸向唐舰长的那名男性莫里斯奴的脑袋便会像10层楼摔下的西瓜那样爆开。 他没有去考虑这会不会吓傻客人,因为他曾是一名士兵,还当过职业杀手。 便在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正对唐方的囚室内忽然窜出一个人来,用他的身体抗下了那记砸向舰长大人胸口的重拳。 白岳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喉头蠕动一下,像是咽下什么东西,然后他扭过头看向有些意外的唐舰长,张开鲜红的大嘴,说道:“你看,我还可以用这种方式去死。” 唐方懂了,原来刚才他咽下的是血,由此可见男性莫里斯奴那一拳的力道有多狠。 还有……这TM到底是个什么货?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装神棍,这样很帅么?很帅么? 按道理讲,以莫里斯奴的智力水平,应该装不出如此有内涵的逼吧…… 就在唐舰长临场走神的时候,“堕天使”前区会议室内,波伊尔扭头望了伊万一眼:“结束吧。”说完径自走向门口。 白岳紧紧抱着那名陷入癫狂的莫里斯奴的手臂不松手,对方只好继续用左手捶打着他的身体,“噗,噗,噗……”就像有东西捅穿沙袋。 唐方想了想,说道:“你这样会死的。” “我知道。”白岳一脸认真的点点头,因为开口说话的缘故,嘴角淌下一缕鲜血:“这样我的人生才有意义。” “人生……意义?”唐方感觉口干舌燥,五心烦热,这家伙已经彻底没救了,舰长大人终于知道白岳的特殊性在哪里,不是他的智力水平,也不是坎坷的身世,而是他的神棍属性,他应该去学哲学与社会学,那样……等等。 舰长大人的笑定格在脸上,很僵硬,有些不自然,不过他眼睛里的光芒却是越来越盛,越来越旺。(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一章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亡 “嘭!”便在这时,一声枪响打乱他的思绪,那名将白岳当成沙袋练拳的男性莫里斯奴倒飞而出,撞在平台边沿囚室的晶壁上洒下一大片往下淅沥而流的血浆。 他的头被轰的粉碎,好像拍在地上的生鸡蛋,青黄一片。 被这声枪响惊醒,唐方下意识想要起身,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做不行,随即向唐林传去一个指示。 男性莫里斯奴的突然死亡吓了白岳一跳,正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身边人影一闪,唐林竟然退到与他齐平的位置,然后向唐方伸出手,从地上拉起。 在白岳看不到的地方,一名狙击手皱皱眉头,手指的力度渐渐放松。 他的表情就像吞了一只苍蝇那么难看,因为“绿锷”的瞄准镜里,上面要他保护的两名贵宾好巧不巧挡在目标前方,让他无从下手。 狙击手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放弃狙杀那个莫里斯奴,看样子他不会威胁2名贵宾的生命安全,倒不如交给警备部门的人去处理。 此时平台上祸乱的莫里斯奴已经没有多少,水晶通道入口出现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卫,潮水一般涌入平台,以手中枪械点击发狂莫里斯奴的腿部,瘫痪掉他们的行动能力。 为免冲入平台的警卫误伤白岳,唐林拽着他走进囚室。 唐方仍旧坐回床尾,唐林依然站在一旁,而白岳也非常非常懂事的蹲回他的马桶盖。 画面再回从前,唯一的变化是三人身上沾染的血迹。 “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拳?”唐方一面用匕首将床单划开,在小腿伤患部位缠上一圈,系紧,一面随口问道。 白岳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好像这是一个很难的题目,最后指着唐林说道:“他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唐林险些把肺都气炸,这货从第一次见面起就这么骂人,事情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竟然还忘不了捎带脚恶心他一回。 谁想白岳非常认真地点点头,有些自嘲地嗤笑一句:“我的确不是人。” 唐方呲着牙故意挤压一下快速愈合的伤口,让血渗出一些,头也不抬地说道:“我问你为什么帮我挡那一拳,关唐林是不是人什么事?” “因为我想死啊,还有他一直跟着你。” 这个回答歧义百出,前面半句唐方明白,那是人家崇高而伟大的人生理想,可后半句却委实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了,于是抬头望望毫无风度蹲在马桶盖上浑身赤.裸的白岳,说道:“唐林是我弟弟。” 白岳想了想,说道:“那我也是你弟弟。” 俩人全懵了,心说,果然世界已经无法阻挡这只重度脑残+中二的莫里斯神棍了么,这种奇葩的思维方式也只有他才具备。 注意到波伊尔带着曼基正从水晶通道过来,唐方懒得跟他废话,从床尾遛下,装模作样一瘸一拐地朝平台走去。 哪知道看他们二人离开房间,白岳也从马桶盖上跳下来,跟在唐林屁股后面往外走。 唐方问:“你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他说:“我是你弟弟……” 唐方又说:“我没有成天钻研自我牺牲精神的弟弟。” 他说:“从今天起你有了。” 舰长大人走的更瘸了,这次不是装的。 走出囚室没两步,一脸惊慌失措的波伊尔便快步赶了过来,打量得二人性命无碍,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又看到他们俩身上的伤,顿时一脸难过的道:“唐老弟,我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状况,怎么样,身体无碍吧。” 唐方笑着摇摇头:“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事。” “唉!你说这群该杀的警卫,我让他们照顾好你,可哪知道……”摇头叹息一声,他赶紧朝平台另一面几名医务人员说道:“你们过来,这里有客人……” “用不着。”唐方拍拍他的肩膀,做一脸硬汉状:“这点小伤,三五天功夫就好了,没必要去劳烦他们,这里已经够乱的了,去上面再说吧。” 波伊尔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不仅没有继续呼喊医生,反而用手制止住那几名闻声赶来的医务工作者,转而对唐方、唐林二人爽朗笑道:“想当初老科里跟我介绍你的身份时,用了‘文武双全’这样的词,我还当他有些夸张,此时看来,唐老弟果真非凡人。” “文武双全?”唐方半真半假说道:“不过是时事所迫罢了。” 波伊尔听不懂他古怪的语法,勉强能寻思个大概,自然不会深究里面的意思,冲身后曼基吩咐一声,年轻的印度裔青年拿着一套崭新的西装走过来。 唐方注意到曼基的嘴角带伤,左鬓也有一块淤痕,不禁心中腹诽,波伊尔这出戏演的很逼真,然后他又想到自己,发现大家半斤八两,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一丝笑意。 波伊尔没有注意到他脸上有些古怪的笑容,往后望了一眼,看到唐林身上沾染的血迹后皱皱眉,说道:“早知道就多带一套下来了,这样吧,去上面……” 话才说一半突然顿住,“金顶大仙”脸上的“慈悲为怀”变得有些异样,指着跟屁虫一样吊在唐林背后的白岳说道:“他是怎么一回事?” 唐方耸耸肩:“他愿意跟着就让他跟着吧,这小子挺有趣的,而且……他好像救过我的命。” 刚才发生过什么,波伊尔全部看在眼里,而唐方这句话的深意,他更加清楚。 收一个女莫里斯奴还不算完,竟还要救这种杀过人的家伙,他到底要干什么! 波伊尔其实很愤怒,因为唐方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知道弄这两个人出去需要动用多少关系么……况且还是“巴比伦”局势有些微妙的现在。 波伊尔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这次试探行为纯属在给自己找麻烦,不过转念一想,倒也算利弊参半,最起码知道了唐林的实力,且二人身上全部挂彩,这为接下来的绑架计划又上了一道安全锁。 而且,两名莫里斯奴能不能救出去,需要多久才能走完流程,还不是他说了算,一旦唐方失去自由,落入那些人手里,又哪来精力顾及莫里斯奴的死活? 所以,波伊尔心头的愤怒渐渐散去,笑容扫除阴霾,拨开重雾,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不知道,唐林没出全力,更不是唐方仅有的护卫。 他不知道,度假酒店里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儿其实是一个杀神。 他不知道,不管是唐林,还是芙蕾雅,都不是唐方的主要战力,相反,很多时候舰长大人才是那面带着荆棘光环的盾。 还有一件事他不知道,这小子跟他一样,很能演戏,或者说很擅长坑人。 “走吧,去上面谈。”波伊尔斥退几名赶过来要拿白岳的警卫员,带着几人由水晶通道离开中央平台。 空中飘荡的血腥味更浓了,时而有呜咽传来,分不清是客人的哭泣还是奴隶们的惨叫。 唐方回头看了一眼远方幸免于难的囚室,很多莫里斯奴走到墙壁边缘,隔着玻璃望着平台发呆。 ………… 搭乘电梯来到地上,唐方发现那座拜占庭式皇宫的后院站着数十名警卫,不远处的走道内有惊魂未定的客人围着毯子坐在长椅上与医务人员交流着什么。 石台上,花瓣上,路上,血未干,还在流。 唐方皱皱眉,放慢脚步。 波伊尔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不等他发问,低声说道:“‘堕天使’内部出了点状况,有人不满伊万的经营方略,暗中动了点不该动的手脚,不光是下面的囚牢,连上面的一些地方也出现了暴力行为。” “为什么没看到警察?” 波伊尔的声音更低了:“因为那些闹事的莫里斯奴被喂了药,还好客人们无碍,只几人受到些轻伤,既然钱财能够解决的事情,何必闹到人尽皆知,这里是‘阿尔凯西’……” 风乍起,幔长飞,吹散了凝滞的腥气,吹开房间角落里的白布。 唐方看到一张苍白如雪的脸,有些熟悉,大体还有一丝亲切。 记忆中的她应该倚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水池里等他归来,然后献出自己的第一次,可此时此刻,她却只能躺在灯火阑珊的角落里,等待工作人员把她抬下去。 他停住脚步,攥紧十指,然后又慢慢松开。 波伊尔同样看到那张有些熟悉的脸,他叹息一声,说道:“如果你还有心情的话,我们可以另换一家。” “不必了,回酒店。”唐方紧了紧略微有些肥大的西装,面无表情的向前门走去,他的脚步依旧有些瘸。 波伊尔没有把这段小插曲当成一回事,他并不知道,唐方攥紧十指,然后再松开的几个呼吸内,已经将他的名字加进了死亡名单。 “堕天使”出现的这场意外实在是太逼真了,逼真到换一个人,或者提前不知道他们心怀恶意,恐怕真的会认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摊上这种倒霉事。 在波伊尔这类人眼中,莫里斯奴仅仅是一件工具,或者手里成叠的钞票,只要付出小于回报,死掉几个又何妨?他们的后辈会源源不断的从试管中出来,继承前人的命运,为帝国为贵族为高官奉献光与热、生命,乃至灵魂。 可惜这种在特殊社会环境、国家制度作用下而形成的价值观却难以被唐方接受,他这一次并没有幼稚的去责怪菲尼克斯帝国的社会环境,也没有让圣皇陛下尝尝他脚底板味道的打算。 他愤怒的原因是波伊尔不应该把他搅进这种用鲜血与尸骨搅浑的池水中去,“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好受,就好像夏季的连阴天,让人憋闷,让人烦躁,恨不能大肆破坏一番宣泄掉心中的情绪。 他当然不会这么鲁莽,因为会破坏这场越来越不好玩的游戏,于是他将波伊尔的名字写入心里那张死亡名单,做为破坏他好心情的代价。 死尸与白骨,其实看多了也就那样,但……很多时候心里还是会感到沉甸甸的。 于是唐方决定尽快回去酒店找芙蕾雅,只有多看看那个单纯又听话的小丫头,他才会觉得世界是如此多彩,生活是这般美好。 白岳也跟着他们上了车,原本话很多的他,自打见到波伊尔后便一直保持沉默,好像一具木偶,唐林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波伊尔其实很讨厌把一名莫里斯奴带在身边,那样很没面子,只是碍于唐方的面子,不得不给他置办了一身衣物,还忍着不快让他坐上爱车,飞速驶回“崔凡克”。 夜凉如水,云锁长天,没有星光也不见月华。 时近子时,篝火已熄,歌声不再,丘陵面海的一方显得有些安静,海潮悠远而苍凉的声音淹没了虫鸣,蜿蜒远去的青石板路上零星亮着几盏灯,散发出蒙蒙光晕。 唐方三人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灯亮着,一楼客厅里的灯同样亮着,沙滩椅上躺着一个人,侧着身体,微微蜷缩起腿脚,一小半头发垂在边沿,随同海风轻轻飘荡。 沙滩桌上摆着3个空杯,最里面一杯盛着喝剩的果汁,前面一些是可乐,再前面换成了咖啡。 是芙蕾雅,她睡熟了…… 唐方走过去,轻叹一口气,从沙滩椅上将她抱起来,迈步走向客厅。 “她……她也不是人!”便在这时,原本一路沉默的白岳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唐方怀里的芙蕾雅猛地打了一个哆嗦,悠悠醒转,睁开迷蒙的双眼往上瞄了一眼,打量到来人是唐方,瞳孔里闪过一道惊喜的光芒。 然而,这道光并未持续太久便被沮丧所代替。 “唐方,我……我数丢了,睡着了……” 唐方抬头望望乌云盖顶的苍茫夜空,一脸愕然道:“你看的见?” 芙蕾雅点点头:“嗯,我数了好多遍,只是每次都数不完,还有那讨厌的贺拉斯,他打断我好几次。” 唐方一阵无语,后面唐林强忍着,强忍着……然后他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心想:数星星……亏她还当了真,原来当初吃饭的时候俩人做的约定是说这个,大哥也忒坏了,坑星盟,坑“启明星”,坑波伊尔也就算了,连小丫头也坑。 “哈哈,我有妹妹了。”白岳的思维还是那么飘,像飞絮,像蒲公英的种子,没人知道它最终会落到什么地方。 唐林恼了,拔出军靴上的匕首,色厉内荏说道:“你闭嘴,再乱认亲戚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 白岳想了想,认真说道:“这种死法也不错。” 唐林愣在原地,仔细想了想,觉得跟这种带着脑残+中二属性的神棍较真,自己真是个傻X,于是收起匕首,重新插进军靴夹层。 当他转过身的时候,芙蕾雅已经挣脱唐方怀抱,一脸委屈说道:“我不去睡觉,我要继续数,因为完不成任务就没有奖励。” 唐方望望阴云笼罩的夜空,再看看时刻表的读数,好像哄小孩子一样揉揉她的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芙蕾雅看着他的眼睛,眸子里的光芒越来越盛:“你的意思是说……我过关了?” 唐方点点头,含笑走进客厅,暗道果然负能量还是需要正能量来抵消。 小丫头欢呼一声,飞快窜进房间,冲入她自己的房间,大约几个呼吸的功夫抱着睡衣、枕头、泰迪熊玩偶好像一只花田翻飞的蝴蝶那样撞开唐方卧室的门,一头扎了进去。 唐林看傻了,一脸茫然地望着沙发上捏着杯凉茶浅啜轻饮的唐方,疑惑道:“哥,你到底跟她做了什么约定?” “跟你有关系吗?”唐方横了他一眼,将杯子里的茶一口喝干,转身走向浴室。 “跟我没关系。”唐林摇摇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一面走,还一面嘟囔道:“还特地去洗澡……” 白岳一脸茫然,不知道二人这番对话究竟有何深意,不过这不妨碍他继续跟着唐林,直到他吃了个闭门羹,脑袋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让我进去。”他说道。 半天不闻回音,于是他继续说道:“让我进去。” 这一次很快有了反应,唐林拉开房门,寒着脸道:“你TM跟着我干什么?要搞基去找别人,我没那方面的嗜好。” 白岳呵呵笑道:“我就是想知道我睡哪?” “楼上,沙发,厕所……你爱睡哪儿睡哪儿,只要别打扰我。”唐林感觉自己快被他逼疯了,“嘭”的一声摔上门,合身扑倒在舒适的床上,细想一遍刚刚发生的事,忍不住使劲皱皱眉头。 因为他想到一个情况,从进院到进屋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某些电影片段,当然,主角不是唐方与芙蕾雅,而是他跟白岳。 傲娇女与马路上捡回来的大长腿美男子的故事? 唐林一阵恶寒,感觉回酒店途中酝酿出的睡意顷刻全消。 …………(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二章 神转折 与此同时,老科里与贺拉斯、本尼迪克特所居套房的客厅里,波伊尔、曼基等人围坐在茶几左右,对面的显示器正播放着一段影像资料,赫然是唐方、唐林二人在“堕天使”地下囚牢中与莫里斯奴的搏杀画面。 “你们怎么看?”波伊尔问道。 “这个唐林……身手很厉害。”贺拉斯脸上罕见地没有流露出类似鄙视、轻慢的情绪,相反,表情有些凝重。 “的确。”本尼迪克特点点头,目光望着曼基,看似随意说道:“是个难缠的角色。” “放心吧,到时候我会绊住他的。”曼基目光平视,神态自若,说不出的自信。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本尼迪克特笑了,与之前伪善的笑容不同,这次笑得很开心。 贺拉斯同样很高兴,他记得东亚有句谚语,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他很讨厌这句话,但不可否认它很有道理。 老科里一直没有说话,眉宇间积蓄着浓重而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惊讶,有思索…… 波伊尔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他们身上的伤是我亲眼所见,区区一个商人,能有这样的身手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哪怕他以前当过兵。” “那倒也是。”老科里点点头,怀疑是否自己想多了,人一老,总是改不了多疑的毛病。 按照影像记录中的情况,唐林身手是不错,可以以一敌十,却也架不住多人围攻,至于芙蕾雅,明显被他们忽略了。 一个单纯到在阴天情况下还拿着鸡毛当令箭,认真数星星的小女孩儿,能有多大本事? ………… 同一时刻,“阿尔凯西”首都城市“得佩伦”总督府的会议室内,掌管星球内部安全事务的5名政府官员正同马洛?史密斯坐在小型会议桌前,讨论“阿库拉斯”警务部门连夜发来的现场情况汇报,内容是关于“堕天使”综合娱乐会所发生的暴力事件。 “这家伙果然是个灾星。”马洛坐在首席位置,摇头叹息道。 左手边一名粗眉毛白人男子说道:“还好没有造成大规模流血事件,不然,岂不又会被星盟、银鹰团那些老家伙抓住把柄……”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沉吟片刻,疑惑说道:“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对方在耍阴谋诡计?” 马洛右手边一位50岁左右的中年人摇头说道:“应该不会,那些老家伙真要搞事的话,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这不亚于打草惊蛇。” 马洛听得点头:“的确,现在星盟政府的眼睛都盯在国境线上,他们现在应该操心的是怎么搞定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而不是把精力放在‘阿尔凯西’或者那个叫‘唐方’的家伙身上。” “那这件事……要不要找人去探探波伊尔的口风?”粗眉毛说道。 “不用。” 能坐镇“阿尔凯西”这样的敏感星球,足以说明帝国高层对他的信任,马洛?史密斯向以沉着、睿智著称,他比一般人看得更远,想的更深。 “根据星盟方面的情报人员传回的种种消息,那个叫‘唐方’的亚裔青年在筹建‘晨星铸造’的过程中树敌不少,不但与‘伊贺实业’结仇,据说还惹得奥尼恩斯勃然大怒……而且,他好像也坑了我们一回。” “根据海关方面刚刚汇总来的情报,我在想一件事,会不会有人在给他下套?” “下套?”粗眉毛旁边的瘦高个面露疑惑:“那小子不是挺聪明吗?” “这事由科里?克里斯蒂安经办,而‘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是他在星盟境内唯一的盟友。” 马洛?史密斯话音一落,之前说话的中年男子一下子想到什么似得,寒声说道:“你是说……” “盯紧波伊尔,告知‘阿丹诺’仓储基地周边军方单元随时做好出击准备。”聪明的总督大人抬起头,盯住显示器上脸颊沾着点点血迹的唐方:“星盟那些老家伙不是正被边境线上苏鲁、蒙亚2大帝国的舰队搞得焦头烂额吗?我不介意在后面扯扯他们的后腿,这可不怪我,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 马洛?史密斯仰躺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星盟宣扬民主、自由、人权至上,自以为高人一等,是文明的象征,普世价值观的传播者,其实呢?全是狗屁,公民知道的太多,想的太多,越聪明越难束缚,愚民政策与规范主流价值观才是王道。 就像眼前的一幕,资本家们可不会管什么国家利益,国民也不会放任政府送自己的后代上战场赴死,而帝国社会就不一样了,洗脑与棍棒之下,他们没得选择。 ………… 唐舰长并不知道大半夜12点还有人惦记着他,而且不是一拨,连总督大人都舍得离开香喷喷,暖呼呼的被窝,不思温香软玉,而去跟自己的照片深情对视。 当然,就算知道,最多也就付之一笑,因为他现在可没心思去管这些琐事。 他洗完澡进屋的时候,芙蕾雅正把半截脑袋拱进他的被子里,跟只嗅到火腿肠味道的白毛小京巴似得努力抽动鼻子嗅来嗅去。 唐方很想告诉她不要再嗅了,那床被子他还没用过,除去洗衣液,再没有其他味道,不过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芙蕾雅,你在干嘛呢?” 唐方丢给她一罐牛奶,走到自己那边,揭开被子,脱鞋上床。 “咯咯咯……”姑娘由被子里钻出来,往他身上一扑,跟只灵巧的猴子一样滑进怀里,笑呵呵说道:“我想闻闻被子里有没有你的味道。” “结果呢?”拿过滚到一边的牛奶,“咔嚓”一声拧开,递到她面前。 芙蕾雅乖巧的接过,枕在他的臂弯,好像一只正在磕坚果的松树那样抱着牛奶罐使劲喝了两口,说道:“没有。” 唐方刮刮她的鼻子:“有才怪。” 小丫头不在这件事上纠缠,忽然拿着牛奶罐在眼前晃晃:“我为什么要喝这个呀,唐芸说睡前吃喝不好,容易胖。” “喝吧,喝哪儿补哪儿。”唐方像调侃克蕾雅那样说道,说完他才想起来,眼下赖在自己怀里不走的是芙蕾雅,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却不是同一个人,而且,好像她那地方不用再补了…… 芙蕾雅的小脑瓜哪里知道舰长大人是在吃她豆腐,拿开牛奶罐,低头打量几眼,认真说道:“还要补么?怎么唐芸说这样手感最好。” 又是唐芸,又是唐芸! 唐方的脸都绿了,这次回去坚决要把她们俩拆开,那家伙都干了些什么啊,早晚有一天芙蕾雅会被她教坏。 “呲……呲……”牛奶罐传来吸管吸空的声音。 唐方从她手里拿过空罐,放到床头柜,然后把她放到床的另一侧。 芙蕾雅撅着嘴可怜兮兮说道:“我要跟你睡,我要跟你钻一张被子。” 舰长大人没有理这茬,往她身边靠了靠,说道:“芙蕾雅,咱们玩个睡前游戏怎么样?” “好啊,好啊。”小丫头一口应下,然后一脸期待地问:“吃香蕉?或者……看金鱼?” 唐方去搂她腰的手停住了,脸从如瀑秀发后面移出,阴的浑厚,黑的漂亮:“芙蕾雅,你在瞎寻思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芙蕾雅面露疑惑:“晚上贺拉斯过来说要带我去看焰火,我就说你不让我去,因为大叔都很会说谎,他们的真正目的不是骗人吃香蕉就是看金鱼……然后……然后他说你也会这样做的呀。” 说完,小丫头有意无意往下扫了一眼:“如果是唐方……唐方的香蕉的话……” “贺拉斯……”不等她说完,唐方陡然发出一声怒喝:“你个老混蛋!” 芙蕾雅吓了一跳,单纯的小脑瓜想不明白唐方为什么这么生气,因为她一直很乖,一直很听话,认真的躺在沙滩椅上数星星,并毅然决然地拒绝了来自怪叔叔的诱惑。 或许是感受到小丫头目光里的疑惑与不解,唐方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围成花束的吊灯看了一回儿,深吸一口,微笑说道:“香蕉与金鱼晚两年再看不迟,现在我要做的是另外一个游戏。” “好啊,好啊,只要你不赶芙蕾雅走,做什么游戏都行。” 唐方使劲吞了口唾沫,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这TM是里番的剧情吧!这TM是里番的剧情吧! 回想起刚才唐林看他的怪异眼神,舰长大人一声长叹,委屈至极,他敢向天发誓,这次答应芙蕾雅同睡一张床,钻一个被窝,是因为他有一项正经事要做。 ……好吧,其实有位美女暖被窝还是很不错的。 “艾玛,开始吧。” 芙蕾雅并拢双腿躺在床上,双手抱住他两个手臂,望着距离鼻尖只有0.01米那张感觉亲切而又迷恋的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话:“唐方,我怕……” 舰长大人觉得自己在犯罪! ************************************************************************* 翌日清晨,“巴比伦”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黄,海鸥沐浴着晨光,在低空欢唱,时而张开双翼滑翔,时而用力拍打。 调皮的海浪轻吻沙滩,好像无数珍珠在快乐舞蹈。 酒店的女莫里斯奴们又开始了新一天的采贝工作,她们光着脚丫走在岸滩,手腕挎着藤篮,将好看的采贝与海螺投进篮子里。 温暖的海风荡起长裙,吹乱她们的头发,带着飞溅的浪花淹没身后娟秀的足迹。 有闪亮的飞行器跃出水面,载着满满一网肥美海鱼乘风而去,没半“崔凡克”半山腰一片苍翠间。 不知是浪涌声太大,还是姑娘们的笑语引人入胜,亦或是海鸥的长鸣很刺耳,唐方皱了皱眉头,由沉睡状态苏醒过来。 阳光铺满整间卧室,海风轻拂窗畔纱幔。 带着一缕清香,芙蕾雅柔亮的发丝在脸颊掠过,痒痒的,滑滑的。 她背对着自己,长发在微风下轻轻摆动,时而飞扬,时而淡荡。 从后面望去,睡梦中的她就像一位温婉贤惠的妻子,有好看的背影,还有如瀑布般的柔顺长发,更有一股子叫人甘愿慵懒的体香。 “天亮了啊……”他睁开眼看看一片光明的窗子,又闭上眼回味一下芙蕾雅的体香,再次睁开眼时忽然发现一个异常情况。 芙蕾雅头发的颜色跟之前比有些不同,原本深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一抹抹幽蓝。 “艾玛,怎么回事?”他将注意力转入系统空间。 “指挥官,按照星轨指挥中心中央计算机的演算数据,可能是昨晚那项实验的副作用。” “副作用?说清楚一点。” “指挥官,还记得伊普西龙人的样子吗?” “当然记得。”唐方答应一声,回想起那名叫做“莉亚娜”的伊普西龙少女形象,忽然恍然大悟:“你是说……” 艾玛没有猜测人类话语深意的能力,她只会依据数据陈述事实:“如果芙蕾雅的身体数据没有出错,昨晚那项实验应该激活了伊普西龙基因特性,这才引起发质突变。” 伊普西龙人是没有头发的,准确点说,他们的“头发”并非发丝,而是像薄纱一样的结构,层层叠叠覆盖在头顶,大体而言呈青蓝色,深浅度因人而异。 “这会不会对芙蕾雅的身体带来什么不良影响?” “指挥官,按照演算数据评估的话应该不至于,不仅如此,这种变化亦从侧面证明了那个方案的可行性。” 回忆一下昨夜场景,唐方觉得艾玛所言在理,于是点点头,把意识从系统空间撤回。 “或许应该叫醒芙蕾雅仔细检查一下,看看身体其他地方有没有这样的变化。” 他刚要去叫醒女孩儿,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别的变化,但是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 他发现一个问题,非常不妙的问题,这可能引起意想不到的麻烦事。 芙蕾雅是背对着蜷缩在他怀里的,因此,令人尴尬的情况发生了,某个清晨特有的生理反应让他很困扰,很郁闷。 所以他决定还是这样装睡吧,等稳住情绪再说,顺便还能睡个回笼觉,何乐而不为? 于是他重新闭上眼,在心中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然后,他发现这样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因为越这样越难回复平静,而且,……有种临时抱佛脚的负罪感,他明明只敬佛不信佛。 尽管理智尚存,他却绝望的发现,脑子里的想法就像一只脱缰野马,它就那么跑啊跑啊,始终也停不下来。 这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享受,唐方觉得现在的他可以用一部电影的名字来形容------《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痛,并快乐着。 ********************************************************************** 最终,唐方的想法并没有实现,芙蕾雅醒是醒了,可他依然没能恢复平静。 或许睡的有些劳累,小丫头下意识翻了个身,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他再也装不下去,飞快掀开被子跑向卧室侧门。 芙蕾雅有些奇怪,朦胧中从床上爬起,甩开瀑布一般的长发,一脸委屈说道:“唐方,你干什么去?你不要我了吗?” 厕所隐隐传来舰长大人的解释:“我尿急。” 听到这里,小丫头方才揉揉惺忪的双眼,望望窗外跃升出海的一轮金黄,喃喃自语道:“天亮了啊。”然后她再次躺下,并闭起眼来,嘴里轻声数着:“1只羊,2只羊,3只羊……” 她认为这样时间便能停下来,哦,不,是夜晚不会那么快过去,因为唐方那一泡尿不会很久,他会回来继续搂着自己,继续把脸埋在柔滑的长发中,继续用他温热的呼吸轻抚耳根。 芙蕾雅的小算盘没能如愿,因为唐方不仅尿了个尿,还洗了把脸,顺带把牙给刷了,更巧的是他刚从卫生间走出来,外面便响起一阵敲门声。 “大哥,该起床了,波伊尔那边传来消息,说昨天工人们连夜加了个班,那些矿物已经集合完毕,等着我们去验收呢。” 不等唐方回话,芙蕾雅一下直起身子,气急败坏地冲门外唐林说道:“不要吵,不要吵,唐方还没睡醒。” 舰长大人一脸愕然地望向小丫头,她红着眼睛站起来,雪白的脚丫在棉被踏过,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哀求道:“再睡一会,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芙蕾雅,正事要紧。”唐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说道:“快换衣服,这次带你一起去。”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得到肯定答案,小丫头终于破涕为笑,欢欢喜喜从他身上溜下,穿着睡衣一阵风似得跑出房间。 望着她的背影无奈一笑,走到床头,换好衣服,接着推门走出。 从他迈出房间的第一步起,唐林就一直望着他笑,直到舰长大人走到沙发前面坐下,这小子仍旧在笑。(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三章 张开的獠牙 “办妥了?”唐林意有所指。 唐方使劲瞪了他一眼:“白浩的闷骚是不是把你也传染了?” 唐林有些委屈:“哥,你想错了,我的意思是,你要真做了,我好准备一下措辞,回去在克蕾雅面前给你打掩护,咱们可是亲兄弟,我当然要站在你一边,嫂子可以换,大哥可就这一个。” “噗!”舰长大人险些没被一口凉茶水呛死。 “细心”的唐林递过去一片纸巾:“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没说错,是我错了行吧。”唐方擦擦嘴角水渍,将纸巾丢进垃圾篓,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晨光在他背后摊开,那么灿烂。 自从经历诺维雅的背叛,以及成为法拉第实验品这两件事后,唐林的性格变得沉默寡言,再不像以前那个中二少年一样,整天热血沸腾的说要干一番事业,这让唐方很担心,害怕唐林会就此想不开,患上心理疾病。不过现在看来,是他多心了。 白岳坐在三人沙发前面冰凉的地板上,脸色茫然地望着他们两个,简单的脑回路不论怎么转,都弄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唐方,唐方……我换好衣服了,咱们走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芙蕾雅像一阵风刮走,又像一阵风吹来,转眼功夫已经扑进唐方怀里。 唐林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唐方张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只能作罢,随他怎么想吧。 “走吧。”整理一下西装,唐方一瘸一拐地走出客厅。 “要不要装的这么逼真啊。”唐林吐槽一句,夹着右臂快步跟上。 可怜的莫里斯神棍竟然被三人当成了空气,他倒也不恼,赶紧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一溜烟追出去。 没人问他为什么宁愿坐地板也不坐沙发,更没人问他昨晚在哪儿睡的。 因为别墅很大,卧室多,厕所也不少。 ………… 一行4人乘车赶到餐厅,与波伊尔、老科里等人吃过早饭,来到“崔凡克”山顶停机坪,乘上一艘大气内穿梭机,一路向南,飞往雷德海南岸的“阿丹诺”仓储基地。 飞行途中,波伊尔问起唐方的伤势如何,又说昨夜回来实在太晚,“崔凡克”的医务人员都已休息,想着再叫起来赶过去会打扰他的睡眠,于是便没有多事,往他见谅。 而今穿梭机上安排有一名医生,不如趁机检查一下,以免伤口感染。 唐方婉拒了波伊尔的好意,答说:“反正只是验收矿物,想来很快便能完成,不如等回到‘空中花园’再找医生不迟。” 于是波伊尔不再劝说,笑呵呵把话题引到别处。 舰长大人对商人的小算盘心知肚明,他这样瘸着岂不更有利于绑架计划,如果以前需要安排10个人,现在只需5个便好,动静越小,越不易惊动“阿丹诺”的警备力量,引来政府驻军。 唐林跟上回一样,拿着一块棉布擦拭那把白银骑士,专注的样子就像为心爱的宠物洗澡,倒霉的本尼迪克特还是坐在他对面,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芙蕾雅望着窗外看了一回儿,忽然回过头,忧心忡忡的问道:“唐方,万一穿梭机掉下去可怎么办啊?我不会游泳……你会救我吗?” “当然。”舰长大人挑挑眉。 对面贺拉斯恨得咬牙切齿,心想:“秀恩爱!还在秀恩爱!待会儿我一定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既然星盟政府要活口,只要他不死就行,缺条胳膊少根腿什么的总无大碍吧,当然,贺拉斯大人是绝对不会亲自动手的,那将是一个可悲可叹的意外。” “而且,一旦仇结的太深,深到利益不可调和,事情发展到最后,星盟政府只有一个选择------杀人灭口,要知道这件事可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独立策划实施,要搞点‘小意外’,岂不就像拿起茶杯喝水这般简单。” 想到这里,眉宇间积聚的阴霾缓缓消散,他真的拿起杯子呷了一口,然后才发现那是一杯茶,明前的龙井。 老科里仍旧保持沉默,他侧脸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亦或是……抗议什么。 白岳坐在机舱最前面,倚着驾驶室的门席地而坐。 没人在意他,好像一个可有可无的局外人。 ………… 穿梭机在海上飞了大约2个钟头,最后降落在距离海岸线2公里的一处机场起降坪上。 几人鱼贯走下,唐方打量一眼四周环境,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西南方一座冲入云霄的巨大轨道上。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里当是“阿丹诺”的核心,有“虹桥”之称的重型穿梭机加速轨道。 因为每当夜晚来临,一批批装载着货物的重型穿梭机会在加速轨道的帮助下冲破“阿尔凯西”大气层进入外太空,它们喷射的尾焰与加速轨道上的光芒交相辉映,好像有星屑从天空坠下,所以,有些富于文艺气息的人给它起了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叫做“虹桥”。 此时正当上午,天高日盛,自然看不到那些彩虹,那些星屑,只有一些蚂蚁一样的小黑点从蔚蓝的天空缓缓降落------那是由“巴比伦”其他区域赶来的货运穿梭机,上面装载着“库尔加德”空间站存放不下的工业用品,以及“阿尔凯西”日常生活所需的用品、杂货。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阿丹诺”是整个“阿尔凯西”的咽喉命脉,它肩负着整颗星球的运转大任。 “很漂亮吧。”波伊尔走到他身边,眼望“虹桥”说道。 唐方笑笑,没有多说什么,微瘸着走下停机坪,钻进2辆磁悬浮车前面的那一辆,后面芙蕾雅蹦蹦跳跳,好像跳房子那样踩着地上的斑马线进入磁悬浮车,依旧扑进他怀里。 唐林没有与二人一起,他终于把那柄“白银骑士”擦到满意程度,然后揣进怀里,钻入第二辆磁悬浮车,仍旧同本尼迪克特对面而坐。 至于白岳,他自然跟着昨天刚认的兄弟一道挤进车里,哪怕这引得贺拉斯老大不喜,皱着眉头总觉讨厌的莫里斯奴身上有股屎臭味。 在嗅觉方面,贺拉斯大人一向有着过人的本领。 车子开动,沿着机动车跑道快速驶出机场,拐上一条主干路,往“阿丹诺”飞驰。 经过菲尼克斯帝国的苦心经营,不但“阿尔凯西”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阿丹诺”也从以前的一个空港,渐渐演变为一座城市。 这里住着许许多多从事运输业的帝国公民,当然,也少不了莫里斯奴的存在,男性多女性少,他们一般被用作苦力,白岳在被关进“堕天使”囚牢之前,便是“阿丹诺”一家内陆运输企业的劳工。 重回故地,他并没有流露出诸如缅怀,感慨之类的情绪,他只是很平静的望着对面一脸阴沉像死了儿子一样的贺拉斯。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现在杀了对面那个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家伙,自己的人生会不会更加有意义一些,于是他张开紧攥的五指。 便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将他张开的五指捏了回去,一并的还有唐林有些戏谑的声音:“我知道故地重游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但请不要忘记正事要紧,验完货,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白岳很激动,因为唐林终于理他了,还说了那么多,他郑重点点头,笑得比车窗外面的朝阳还璀璨:“嗯,好兄弟,一辈子!” 唐林的眉毛抽搐几下,脸色好像便秘的可怜人,不过终究没有说什么。 就像他说的那样,大局为重,他不允许“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必须看好白岳这只招人厌的老鼠。 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招揽这样的人,说实话,晨星号上已经够热闹的了,圣母、流氓、蛮夫、装逼犯、闷骚、小学生、脑残、中二少年、杀马特洗剪吹焗烫染一个不缺,如今再搞去一非主流哲人?开什么玩笑,莫非……大哥在部队这么多年,忽然爱上集邮了? ………… 唐林满心惴惴,怎么看白岳都感觉不顺眼的时候,2辆磁悬浮车最终停在“阿丹诺”郊区一个占地面积数千亩的仓库区内。 早有波伊尔的手下在不远处等候,看到几人从车上下来,随即带人快步迎上,将一台PDA交到商人手中,并一脸认真地汇报工作进度。 唐方没兴趣看他们表演,中途打断二人谈话,对波伊尔道:“走吧,先去验货,完事你们再谈工作不迟。” “没想到你还是个急性子。”波伊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正像你说的那样,我是一个年轻人。” “呵呵,唐老弟还记着昨晚的事呢。” 一面说着没营养的话,波伊尔带着几人坐上一辆电力车,避开运输用的主干道,用时12分钟,来到C区一栋连成排的库房前面。 “这是一部分含铱矿物,大约有1000吨。”波伊尔领着几人走进库房。 房间很长且高,一眼望不到尽头,中间足有3层楼高的大型运输柜中堆满银灰色矿物。 唐方走过去,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台PDA,详细查询一遍各种数据,点头说道:“很好。” 波伊尔笑着回应一句,又带他走进另外几间库房,任由唐林现场取样检查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又引着他去检验含铯矿物。 因为铯这种元素很不稳定,遇湿易燃易爆,又极易氧化,存储条件相比含铱矿物要苛刻得多,所以,它们并未与含铱矿物储存在同一区域,而是存放于仓库区的S区。 “S”即special的意思,该区一般用以存放性质特殊的工业原料、器械、矿物等,是整个仓库区最复杂,也是最安全、严密的地方。 S区位于设施东南角落,由十几个巨大的罐状建筑物组成,做为仓库区重地,S区的工作人员明显要比外面常规库房要多的多,不时有巡检员在一些基础设施上走过,手拿PDA,认真记录现场情况,并将之同步到中央控制台。 波伊尔驾驶电动车,带着几人来到涂有“07”字符的罐状建筑前下车,走到门前,在密码锁拨号盘上一阵指点。 唐方趁机打量一眼建筑物,发现“罐体”差不多有10层楼那么高,宽度足有百米。 这时,前面传来一阵气流喷射声,太空舱结构的大门缓慢开启,几人鱼贯而入。 先在隔离区换好特殊作业服,再经除尘、杀菌等过滤设施一阵摆弄,这才得以进入罐状建筑的主体区域。 站在围着墙壁搭建的环形走道向下看去,这才发现刚刚看到的10层楼仅仅是地上部分,至于地下部分有多高,由于从-1层起便被数十吨重的钢铁闸门封死,不得而知。 波伊尔带领几人顺着环形走道往中间区域走的时候,唐方往上面扫了一眼,发现由地面到楼顶部分并非用来储物,而是安放着空调、过滤、内环境检测、损坏控制等设备的机组阵列,许许多多的工作人员在控制台与过道来回走动,密切关注设备仪表盘,以及显示器上的各项读数。 众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动静,仓库方面早有接待人员相候,简要介绍一番地上设备的情况,以及需要注意的问题后,引着几人来到房间中央50多米宽的“轴心舱”顶层,按开电梯门。 几人鱼贯而入,待得站好,工作人员进行语音操作,控制电梯驶向地下5层。 或许是第一次来这种密闭且严肃的地方,芙蕾雅没了往常的调皮,只情紧紧抱住唐方的右臂躲在他身后,怯生生的样子就像一个惶恐不安的孩子。 没有人说话,尽皆一眨不眨的望着头顶的楼层指示器,直至数字定格在“-5”,脚底传来轻微震荡,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来。 负责领路的工作人员当先走出,带领几人走到一个巨大的长方体设施前面,向波伊尔交代几句后便退了下去。 “唐老弟,这便是存放含铯矿物的真空舱。”波伊尔走到旁边的控制台,利用机械臂从真空舱取出一小块矿物样本放进不远处的检测设备,继续解释道:“其实整个柱形平台可以在底层液压设备作用下被缓缓推出地面,到那时,工作人员便可以利用工程器械将这些长方体真空舱移动至货运机车,或者大型穿梭机上运走。” “哦。”随口答应一声,他瞅了一眼检测设备显示器上的读数,点点头:“没有问题。” 波伊尔走过来,笑呵呵说道:“下面还有。” 唐方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一道隐而不发的寒芒,环视贺拉斯、本尼迪克特几人,微笑说道:“再去下面看看?” “终于要开始了吗?”他暗暗想道,抬头望了望楼顶,琢磨着几时动手方才合适。 星盟给自己下了这么一个套,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自己怎么也要好好报答一下他们不是? “如果能一分钱不花便吃掉这些矿物,那该多好啊。”他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思考了一下,觉得为时尚早,就让它在心底憋一会儿吧。 “唐老弟?”电梯口传来波伊尔的招呼,唐方咧嘴一笑,迈着微瘸的步子走过去。 波伊尔没有像工作人员那样使用声控手段,而是用手指点中触控板的“-7”键。 他按了一会儿才松手,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又像在等待什么。 电梯开动,缓缓下行,芙蕾雅望着墙壁上的安全生产条例发呆,唐方趁机塞到她耳朵里一个小东西,姑娘笑呵呵说痒。 “叮……”很快电梯来到地下7层,门打开,波伊尔闪到一侧,对着唐方道声:“请。”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好像有痰黏在咽喉。 贺拉斯情不自禁皱了下眉头,有些担心,还好唐方并没有察觉这小小的异样,与芙蕾雅一路说笑走出。 老科里落在最后,表情有些奇怪,眼睛里更有挣扎之色。 诚然,他是一名商人,利益至上是商人的行事准则,但唐方来到“巴比伦”后对他的生意多有照顾,如今突然昧着良心来害人,多多少少总会有些抵触心理。 波伊尔自然不想唐方看到那张有可能“扯后腿”的老脸,赶紧招呼他走向房间中央的真空舱。 这一次商人表现的很尊敬,落在唐方几人斜后方数个身位。 仓库重地没有什么景致可言,看不到“巴比伦”的光辉,也没有轻拂颜面的和风,只有冰冷的金属地面,以及化工用品的异味。 脚步声由密集而稀落,又由稀落而密集。 当唐方4人走到真空舱前面的时候,周围忽然多了一些人。 不只是人,还有10架武装机器人! 曼基站在最前列,目光好像一双锋利的长剑。(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不速之客 他一手一把“极风”突击手枪,牢牢锁定唐林的胸膛,说道:“站好别动,我知道你的身手很好……而且,你不仅身手好,还有极强的自信,但那又怎样?这两把改装型‘极风’远比你的手脚快的多。” 曼基有些骄傲,还有些自满,这两把“极风”是他的爱枪,就像第二生命那样,就像两腿间的命根子那样……因为它们来自多兰克斯共和国一位大师级工匠之手,而多兰克斯共和国最先进的科学便是高斯武器的小型化技术。 唐林果真没有动,不仅手脚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一点没变,冷静的如同一块顽石,凛冽的好像二九寒风。 唐方与他不同,舰长大人非常应景的先是错愕,后是不解,继而震惊,最后满脸愤慨,寒声说道:“老科里,这是怎么回事?” 老科里背过身去,不知是没脸见他,还是觉得没必要解释,安静的就像一个自卑的哑巴。 “我来告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说话的是贺拉斯,这是他第一次笑的像朵花那般耀眼,第一次踩着芭蕾舞一般的步伐,第一次轻盈的如同乘风纸鸢。 那么久,他忍了那么久,终于……终于等到扬眉吐气的一天。 他看着唐方的脸,忽然不再讨厌,反而觉得有些可爱,正是这张可爱的脸,让他好好玩了一场有苦有甜,五味俱全的游戏。 一辈子很短,须尽欢,不是么? “科里与约翰尼都说你很聪明,不过在我看来你实在是有够笨的,当然,你还年轻,年轻人都会犯错,但……有的错误可以改正,而有的错误不能改正。”贺拉斯从波伊尔身后走出的姿势就像在跳一支恰恰,他好像突然之间年轻了好几岁。 “年轻人,社会是很残酷的……”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你懂吧……” “财不可露白的道理想必你也懂吧……” “还是说你真以为‘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会跟你这样不明来历的家伙合作?” “你真的很蠢哎……‘启明星药业’的比尔博姆可以垂涎你手上的战舰制造工艺,为什么‘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不可以?” “‘与虎谋皮’,听过吧?说的就是你啊,蠢货!” 贺拉斯说了好多,并且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激昂,越说越像一位长辈在教训晚辈。 他看似激动,其实很理智,这些话都是围绕“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展开的,并没有涉及星盟政府,毕竟,双方仇怨已经结下,没必要有所保留。 况且,就算唐方侥幸躲过这一劫,日后“晨星铸造”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也是同行,老话讲:同行是冤家,提前撕破脸又何妨。 按照奥尼恩斯议员的计划,如果唐方手上真的没有生体战舰的调制技术,就找个机会将他放掉。 8000亿!这样一笔巨款还是留在星盟好,日后只要“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等军工企业唱黑脸,星盟政府唱白脸,唐方以及他的“晨星铸造”,还不是被玩弄于鼓掌之间? 唐方其实很讨厌被人说教的感觉,因为贺拉斯的脸越来越像未穿越前公司副总那张腌黄瓜似得老脸……不对,后者还要比他多几粒炸糊的“花椒”。 于是他打断贺拉斯老气横秋的演讲,很配合地“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是一个陷阱!” “怎么样?我们的演技不错把。”贺拉斯微笑说道。 旁边本尼迪克特拿出手帕擦擦没有汗的额头,好像拉家常一样不紧不慢的说道:“贺拉斯,你的话有点多啊……” “因为我是一个好人,很纯粹的人,不像你一样,那么伪善!” 波伊尔打断他们俩的谈话,望着唐方道:“丢掉你的枪,不要试图反抗,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哦,原来你们要抓活口啊。”唐方适机“聪明”了一回,扭头望望背后的真空舱:“你就不怕我拼死打爆它,大家同归于尽?” 波伊尔笑了,嗤笑道:“幼稚!” “真空舱?呵呵,实话告诉你,里面什么都没有,而且这是在地下100多米处,连墙壁都是由一米厚的防核爆材料建成,唯一的出路就是那部电梯,不过……现在想来应该被封死了吧。” “我记得你们东方有句成语,好像叫做‘插翅难飞’,唐老弟如果没事情做,不如趁机解释解释如何,跟贺拉斯不一样,我可是十分仰慕中华文明的。” “哦,插翅难飞……插翅难飞……”唐方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这话说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波伊尔与本尼迪克特面面相觑,以为他在说疯话。 贺拉斯从人群中走出,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枪,走到唐方对面,望着芙蕾雅说道:“先让她过来。” “你想干什么?” 贺拉斯非常满意舰长大人的表现:“我知道你很疼她,所以,只要制住她,你便成了一只缚住翅膀的鸽子。”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那样,笑的前仰后合,半天才止住泛滥的情绪,扫了一眼唐方的腿伤,说道:“我忘记了,你不是什么白鸽,也无需缚住翅膀,因为你已经是一只瘸腿的鸭子了。” “其实,我叫她先过来,是因为我喜欢她,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贺拉斯笑眯了眼,笑弯了唇,像一个得到垂涎许久的玩具的孩子,更像一个备胎转正的接盘侠。 在其他人看来,他这样的表现叫泄愤,叫报仇,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他的打算是借此激怒唐方,然后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一个有血性的年轻人在知道敌人要活捉自己,又对心爱的女人垂涎欲滴的时候,他会怎么做? 救莫里斯奴,说明唐舰长是一个有血性的人;愤世嫉俗,看不惯菲尼克斯帝国对莫里斯奴奉行的奴役制度,说明唐舰长是一个黑白分明的年轻人;对芙蕾雅关怀备至,说明他喜欢她;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贺拉斯觉得自己会愤怒,会选择最后拼一枪。 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受辱,进,手中有枪,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况且敌人不敢要自己的命,何不最后拼死一搏,看能不能抓住那一线生机。 能爬上“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常务董事职位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是一个糊涂鬼?贺拉斯很聪明,真的很聪明。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一幕打乱了他精心编排的剧本,唐方居然服软了,有血性的唐舰长竟然服软了。 舰长大人说:“芙蕾雅,既然贺拉斯先生那么喜欢你,你就去跟他好好亲近亲近吧。” 贺拉斯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青春靓丽的小姑娘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朝这边走来,方才回过神来,心想:“难道那小子服软了?不应该啊,就凭当初跟‘空中花园’税务局死磕,为区区莫里斯奴打抱不平这样的劲头,他应该选择反抗,而不是妥协。” 望着越走越近的芙蕾雅,贺拉斯脸上有惊喜,也有疑惑。 他怎么那样听话!他怎么就那样听话? 曼基望着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气馁表情的唐林冷笑不语,唐方身边最强的人就是他,有以一敌百的本领,但那又怎样,他的对手是自己,还有5台牢牢锁定目标的武装机器人,以及大量特种兵,而且,他身上带着伤。 没有人将唐方放在眼里,他是个瘸子,更没人把芙蕾雅当一回事,她是个幼稚的小姑娘。 当女孩儿撅着嘴走到贺拉斯身前的时候,唐方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嘴唇微翕,轻叹一口气,望向贺拉斯。 波伊尔觉得那是他在后悔自己来“巴比伦”后的所作所为,本尼迪克特认为他是在承认自己的失败,同时也是对“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控诉。 “这样挺好,没有争执,没有伤亡,一个很体面又有些悲哀的结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没有谁可以与国家政.权为敌,想活着,就要学会妥协。” 没人知道唐方那声叹息的真正含义,除了他自己。 芙蕾雅向贺拉斯伸出了手,就像一个真正的公主那样。 贺拉斯微微躬身,同样伸出手,捏向她的指尖,就像一个真正的绅士那样。 唐方的眼睛里有光辉在闪,它不温暖,它很寒冷。 然而,就在他准备变脸的一刹那,突然抬头望向屋顶,表情惊讶而茫然。 ………… 他应该惊讶,也应该茫然,因为,还没等GHOST与女妖战机动手,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通过盘桓在仓库区上空的女妖战机,唐方看到一幕奇怪的场景。 距离“阿丹诺”仓储基地数公里的雷德海中,原本流波潺潺的水面上突然射出一道海啸般的浪潮。 在那一线银白之间,有蛟龙跃升出海,然后化为一道黑色闪电,疏忽划过无云的天空,笔直朝着唐方等人所在的S区飞来。 在女妖战机的成像设备上,那道黑色闪电可不是什么蛟龙,而是一艘体长80多米,形同两弯月牙背对背拼接而成的飞行器。 很难想象,一艘体长80米,几乎比肩宇宙护卫舰的飞行器在大气层内能够以如此速度飞行,而它的目标,同女妖战机一样,都是那个涂着“07”字样的罐形建筑。 此时此刻,女妖战机更像是一个旁观者,而不是伺机而动的暗杀者。 那艘浑身漆黑的战舰停在S区上空,舰首下方平滑的舱壁打开,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音爆,5枚导弹由内置发射系统推出,一路呼啸而去,直奔罐形建筑屋顶的隔热防爆加固板。 与此同时,整个仓库区基地各处响起警铃声,隐藏在地下的防空导弹系统应激启动,一些看似平整一块的混凝土地面向左右裂开,导弹发射架、近防炮塔快速浮出,齐齐锁定仓库区上空那艘来历未知的神秘战舰。 不只如此,距离“阿丹诺”最近的军事基地在警讯传来的第一时间,便将早已部署在机场的24架战斗机,12架武装穿梭机派出,执行拦截任务。 陆军方面,一些载有防空导弹、索敌雷达、通讯指挥系统、应急救援等设备的车辆亦由基地开赴仓库区。 军事基地负责人杜马尔大校摘下军帽放在办公桌上,目不转睛的望着仓库区监控系统同步至基地的实时影像。 他非常赞同马洛?史密斯勋爵的话,那个叫“唐方”的亚裔青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惹祸精,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惹麻烦,而这一次的麻烦显然不小。 那艘黑色战舰到底什么来历?它为什么要攻击仓库区?S区07号库房-7层的监控影像为什么卡住了?是线路故障还是有人做了手脚? 这艘神秘战舰不可能平白无故攻击07号库房,那个叫唐方的亚裔小子,到底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角色? 如果按照马洛大人的猜测,那小子应该属于受害者一方,可……可为什么他总觉着情况有些诡异,还有,这突然出现的神秘战舰又是什么鬼? 乱了,全乱了…… 杜马尔伤脑筋的时候,神秘战舰射出的5枚导弹落在07号库房的加固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按道理来讲,以那5颗导弹的体型,根本就不可能轰破可抵御小当量核弹的特制加固板,然而实际情况是,仓储公司寄予厚望的加固板仿佛积年的砖石,在5枚导弹的轰击下片片破碎。 07号库房顶端被开了一个大大的天窗,从上往下看,可以望见里面仓惶逃窜的人群。 这时,这艘神秘战机竟然无视仓库周围的防空导弹系统,从空中缓缓降下,贴近刚刚在07号库房顶端开出的那面毫无观赏性可言的天窗,然后缓缓打开底舱闸门,将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丢入库房。 没人知道它丢下的是什么东西,很多人怀疑是核弹,于是仓库方面的工作人员们慌了,S区可是存放特殊矿物的地方,如果有颗大威力核弹在里面爆炸,可想而知结果会怎么样。 虽然库房的墙壁都是以混凝土混合特殊合金铸就,足以抵御核爆威力,但是在见过刚刚那5枚导弹的威力后,没有人知道库房能不能承受接下来的爆炸。 于是有人慌了,忙着撤离此地,而另外一些人却是按下武器系统的开火键。 神秘战舰飞的很低,处于基站雷达的盲区内,但是红外与激光设备可以准确定位到它的存在,不过因为它距离库区太近,导弹系统难以发挥作用,反击任务便只能交由近防炮与疾速炮来完成。 一排排光雨由地面炮台泼上天空,神秘战舰体型不小,要想升空必须克服强大的地心引力,同时还需要一个加速过程,所以,它根本就躲不开这些口径不大,却密集如雨的穿甲弹。 事实证明,它没打算躲,更不用躲。 那些高动能穿甲弹准确的命中战舰,在漆黑的外壳上留下密集的弹孔,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并不能对战舰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将那个玻璃器皿投入07号库房后,月牙尖头的辅助推进器向外喷射出一道道火柱,战舰开始向上加速,并越升越高。 加速度需要一个过程,而神秘战舰的目标应该是脱离“阿尔凯西”,从地上数百米到穿透大气层,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这为“阿尔凯西”政府军队的到来赢得了时间,更为仓库区的防空导弹与大口径炮塔提供了攻击条件。 军事基地距离“阿丹诺”本就不远,战机到达的时候,神秘战舰已经升至2KM高空。 战斗机中队的指挥官觉得神秘战舰的驾驶员很蠢,如果利用当初从水面浮出,水平飞行的超高速度离开仓库区,自己应该会很伤脑筋。 可惜,它没有选择低调,而是用如此嚣张的方式离开,这给了他们拦截的机会,同样也给了防空导弹将它击落的距离。 仓库区周围部署的防空系统开始运作,数十枚不同型号的导弹带着滚滚烟龙,直扑神秘战舰,24架战斗机亦投射出海量导弹,朝着神秘战舰呼啸而去。 “轰,轰,轰……”火焰横空,爆响不断。 导弹的准头不错,不管是军方的还是仓储公司的。 然而,中队长却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因为那艘神秘战舰根本没有做出任何规避动作,不仅不规避,它同样没有进行拦截,没有进行诱导,竟似视导弹如无物。 高空的风向来猛烈,吹散硝烟的速度也远比低空要快的多。 不过眨眼功夫,那艘神秘战舰便撞破烟幕,直上九天。 疾速炮那样的小口径穿甲弹都能在它身上留下弹孔,更遑论这些对空导弹,于是,神秘战舰的外壳就像被恼羞成怒的小女孩儿撕烂的日记本,变得面目全非,凄惨无比。 可即便如此,它仍旧在飞,速度没有减慢分毫,好像那些触目惊心的弹孔、破损根本就对它构不成一丝一毫的伤害。(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五章 小白兔?不! 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以神秘战舰80米的体长,按道理来讲根本就没可能挡住这一波导弹雨。 “轰!”直到一阵雷火喷涌而起,战斗机内的驾驶员方才幡然惊醒。 原来军事基地方面的大口径陆基磁轨炮启动了。 800MM口径的动能弹丸,用来轰击一架护卫舰级别的战舰,怎么看都有杀鸡用牛刀之嫌,但……在见识过刚才的一幕后,飞行员们心里情不自禁升起一个不该有的念头,结果如何?会不会仍然无效? 800MM口径的电磁轨道炮,足以一炮轰碎重型巡洋舰的外装甲,寻常驱逐舰捱上一发,船体结构都会受损,更别提体型更小的护卫舰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合情合理,因为神秘战舰腹部装甲大面积爆裂,弹丸打中舰体产生的火焰如同急涌而出的喷泉,裹带出大团大团的钢铁碎片。 然而,再往后发生的一幕让一些飞行员与监控设备那头的工作人员喊起了“耶稣基督”,因为那本该被一炮击穿的神秘战舰只是晃了晃,便继续往上攀升,那颗近一米直径的动能弹丸,还有导弹爆炸后嵌入舰体内部的破片,竟然被挤了出来,从数万英尺的高空做自由落体运动坠下。 “开……开什么玩笑,它……它居然能把弹片从伤口挤出来……这是战舰?真的是战舰?”中队长的手在哆嗦,战斗机于云层间隙剧烈摇摆,这艘神秘战舰完全超越了人类的认知。 不管是24架战斗机,还是接踵而至的武装战斗机,都没有继续追击,因为神秘战舰丢下的玻璃器皿并未爆炸,而“阿尔凯西”大气层外面的领域,已经不属于陆军防御范围,自有帝国海军接管此事。 在战斗机中队接获上级命令班师撤退的时候,基地负责人杜马尔大校接卫星监测站汇报,那艘神秘战舰突破“阿尔凯西”大气层后,居然无视海军布设的曲速拦截线,在海军舰队眼皮子底下化为一道黑色残影消失无踪。 能够隐藏在雷德海不被探知,能够硬抗800MM口径的电磁轨道炮,能够无视拦截舰布设的曲速拦截网,有如此性能的战舰单是想想就叫人胆寒。 它来自哪里?又去往何处?是敌是友? 最后,杜马尔抬起头,视线穿透墙壁,落在“阿丹诺”方向,那艘战舰有许多秘密不可知,但是它来“阿尔凯西”的目的,就在东南仓库区那座标号“07”的库房内。 ………… 时间倒退回5分钟前,仓库区“07”号库房的地下七层。 当唐方接到女妖战机传来的警讯愕然抬头的时候,房间里响起一声嗤笑,然后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唐舰长,听说你很聪明,但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在玩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 这是曼基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话,或许因为是同龄人的缘故,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嫉妒心理,于是这句话说的很不客气。 贺拉斯为了今日已经憋了2天,曼基也不例外,他向来是一个喜欢聊天,甚至有些话痨的人,如今却被命令客串一位沉默而冷血的保镖,这实在是憋屈的很,于是他认为应该多说两句,刷刷自己的存在感。 开始的时候,他把视线放在唐林身上,后来发现唐舰长的二弟实在是沉默寡言到有些过分,让他觉得自己在唱独角戏,这种感觉很不好。 于是,他只能临时转换目标,把矛头对准这次事件的主角------唐方唐舰长。 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贺拉斯却抢先一步夺去话痨这个角色,让他落入被动,直到此刻,他才抓住机会,得以出言讽刺唐舰长。 让芙蕾雅吸引大家的目光,然后快速抬头望天,做骇然状,普通人的话应该会下意识往上看一眼吧,这时候自然便是唐舰长奋力一搏的恰当时机。 他曼基可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眼睛里只有对手,或者说猎物,又岂是这等幼稚伎俩能够骗到的? 不知是因为小聪明被人识破,还是曼基的话太难听,唐方的脸色变得格外阴沉,然后毫无自知之明的说了一声:“动手!” 这句话很好笑,不仅好笑,还很愚蠢。 动手?谁动手?这句话的实行者肯定不是他自己,因为唐舰长是一个瘸子,而且他没有配枪。 如果不是他,便只剩芙蕾雅、唐林二人,哦不,还有那名男性莫里斯奴。 波伊尔等人并不知道莫里斯奴叫什么,也没兴趣知道,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具浑身冰冷的尸体,或许被人拉到野地里做花肥,又或者扔进发酵池废物利用。 很明显,芙蕾雅这样的小白兔是绝不可能造成什么危害的,那么,能够执行命令的便只剩唐林而已,不过可惜的是,“极风”已经指在他鼻子尖上,别说动手,只要打个喷嚏,子弹便会在他脸上开个洞,从前面进,打后面出,带起一朵灿烂的血花,玫瑰一样耀眼。 本尼迪克特觉得用一句话来形容唐舰长一伙最合适,困兽犹斗,不……不对,这样实在是太高看他们了,应该叫“狗急跳墙”,嗯这个词用的很完美,很切题。 他跟贺拉斯不一样,大学的时候旁听过几节汉语课程,所以,他知道不少成语。 老科里终是有些不忍心,他扭过头,想告诉唐方不要冲动,这件事没必要流血,更没必要死人。 波伊尔挡住了他的视线,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不重要,旁边10几名特种兵遥遥对准唐方的腿。 一个瘸子,腿伤刚刚好一些,若是这时候再打上几枪,这样做或许有些不道德,不过想必一定很好玩。 芙蕾雅是公主,贺拉斯自然要做一个礼貌而稳重的绅士,即便唐方那句“动手”有些刺耳,他却依旧毫无所动。绅士嘛,自然要沉得住气,耐得住性子。 他微微抬起头,笑着看向芙蕾雅,看向即将接触的大手与小手。 姑娘的手又白又嫩,温润而秀美,就像一块无需雕琢的美玉,那么迷人,那么璀璨。 璀璨……贺拉斯觉得这个词用的有些不合适,它不该用在形容人的手上,应该用来形容光,尤其是电光。 他有些茫然无措,下意识抬头望过去,然后他庄重而肃穆的表情定格在脸上。 芙蕾雅背后长发无风而动,原本偏棕色的发丝变得青蓝一片,丝丝缕缕的电芒在上面游走,像潮水一样漫过身体。 贺拉斯一下子懵了,他凝望着芙蕾雅的脸,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如果说前一刻姑娘还是他的小甜心,小白兔,那么这一刻,便成为洪水猛兽一般的存在。 贺拉斯觉得有什么东西刺得皮肤生疼,头皮发麻,身上的寒毛都竖立起来。 他讨厌汉文化,所以并不知道在汉语中,这种无形无质,却又叫人胆寒的东西叫做“杀意”。 光的速度向来很快,雷电的速度同样不低,从贺拉斯目睹眼前怪象到他生出不妙的感觉前后不足半秒钟,那道闪雷狂潮便由发丝蔓延至芙蕾雅的手上。 接着,在董事大人骇然失色的目光下,那只原本玲珑玉润的小手,此时此刻却犹如死神镰刀的存在,就那么落在他的头顶上。 “呲……轰。” 高压电流击穿人体组织的声音是那么的刺耳,价值数万星币的名贵西装瞬间燃成灰烬,好像风雨摧残下的三月樱花片片飞舞,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烟絮。 贺拉斯就像一株人形火树银花,陡然化作一团炙热的火球。 烟与火之间,是他扭曲而痛苦的脸,或许还有悔恨,还有愤怒,还有恐惧,他还想谩骂或者求饶,但是狂暴的高压电极瞬间击穿他的心脏,烧化了他的大脑。 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冒着青烟的焦炭,就是这么快,这么简单,这么骇人听闻。 芙蕾雅发丝飞扬,双脚缓缓离地,眼神冷漠而凛冽,就像一尊雷狱降下的杀神。 她性感妖娆,却又充满杀机,那些环游身周的青紫电芒不是什么跳舞精灵,而是宣示死亡的恶魔之吻。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不只没想到,他们还不相信。 波伊尔、本尼迪科特目光呆滞地望着芙蕾雅面前三尺,像散架的老屋那样瘫倒在地,冒着刺鼻气味的焦尸,想说话,想大叫,然而话到咽喉,却成了颤抖的喘息。 那是贺拉斯?刚刚还一副绅士模样的贺拉斯? 本尼迪克特知道一个情况,贺拉斯曾经去索隆帝国进修过贵族礼仪,因此他很会做一名举止优雅的绅士,却从不擅长当一具安静而又美观的死尸。 当然,以他现在的模样,就算入殓师再怎么帮他整理,再怎么帮他化妆,只怕也与美观无缘,与安详无故。这同样与肃穆不沾边,因为拿着扫把清理一下,便是一坛骨灰。 被波伊尔的背影挡住,老科里看不到唐方,看不到唐林,却可以看到缓缓升起,好像神祗一样冷漠的芙蕾雅。 这是那个女孩儿?那个会扑进唐方怀里撒娇,会被海水吓得哇哇大哭,会乖乖听话一颗一颗数星星的纯真女孩儿?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觉得是在做梦。 曼基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愚蠢的人,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文武双全的男子汉,他在这出戏里扮演的角色既是波伊尔的参谋,又是贴身保镖,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从“空中花园”到“阿尔凯西”,从“崔凡克”到“堕天使”,一切按部就班的展开,尽管有些偏差,但大方向始终在朝happy,end前进。 直至此刻,芙蕾雅从一个人畜无害的小丫头,一下子化身为雷狱杀神,这样的结果让他无法接受,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说好的happy,end呢?说好的皆大欢喜呢? 他朝唐方看去,脸上带着恼羞成怒,哦不,狗急跳墙的表情。 原来唐林并不是他的头号护卫,那个看似清纯可爱,实则身体里潜藏着一头绝世雷兽的小丫头才是! 他懂了,自己这伙人全被那小子给耍了,他、贺拉斯、波伊尔、本尼迪克特这些人就像舞台上蹿下跳的小丑,感情演来演去都给这小子当娱乐节目看呢。 一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心头愤怒,咬着下唇将一把“极风”朝唐方位置一晃,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准心并不是双腿,也不是他跟贺拉斯约定好的腹下某个重要器官,而是唐方的左胸,那里有舰长大人的心脏。 曼基是一名退伍特种兵,当过兵的人脾气都不怎么好,所以,去TM的任务,去TM的命令。 别说唐舰长是个瘸子,就算他没瘸,也绝对躲不过“极风”的射击。 唐方需要躲吗? 答案当然是:“不需要”,他只需要挡,或者有人替他挡。 于是,曼基只觉眼前一花,那个一直以来保持静默,他认为不过尔尔的唐林,竟似鬼魅一般出现在目标身前,伴着一阵电光涌现,“极风”射出的子弹仿佛按下暂停键的影片,就那么突兀地停伫在半空。 唐林的手缓缓收回,子弹失去支撑,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曼基咽了一口唾沫,他又懂了,然后再一次觉得脆弱的心灵受到那个恶魔无尽的摧残,原来在“堕天使”的时候,唐林并没有出全力,不说别的,单凭刚才形同鬼魅的身法,便超过他百倍,更别说还有操纵闪电的能力。 现在想来,具备如许能力的他,又怎么可能被区区几个莫里斯奴围攻致伤? 骗子!大骗子!唐大骗子! 可怜的曼基肺都快气炸了,刚才贺拉斯叫他什么?瘸子?瘸腿的鸭子? 如果这小子是瘸子,那他们这些人是什么?瞎子?一群瞎眼的老母鸡?偏偏还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是凤凰? 曼基胸口猎猎而燃的怒火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一只拳头轰了上去,然后那些怒火便随同鲜血与胃液喷涌而出。 他根本就不知道唐林是怎么欺近身边的,快的就像箭矢,就像闪电。 既然眼睛捕捉不到,拳头自然无从招架。 他用眼角余光看到了狂喷而出的鲜血,更听到肋骨粉碎的声音。 只一拳,只用了一拳,便打爆他的胸膛。 要知道,他可是穿着防弹衣呢…… 曼基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他看到波伊尔与本尼迪克特惊骇欲绝的脸,看到虎入羊群,将一名又一名特种兵烧成焦炭的杀神,他还看到武装机器人胸口推出的光剑,还有它们身后缓慢现身的幽灵特工。 他浑身冰冷,入堕寒潭,忽然醒悟这是一个错误,他们这些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个唐方,那个可怕的家伙一早就洞悉了“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设下的陷阱,不过他没有声张,也没有逃走,而是在陷阱外面又埋了一圈捕兽夹,铺上杂草,还伪造出有野兽失陷的痕迹。 本以为他是一只鸡,殊不知根本就是条龙,一条坑死人不偿命的黑龙。 那家伙……他……真的是太坏了…… 曼基的思考并未持续太久,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一切戛然而止。 库房的防核爆墙壁不仅厚,还很硬,一头撞在上面很容易把自己磕死,当然,那需要一定的力道,恰恰唐林给了他这个力道,于是,他在想通一切后很幸运地没有像贺拉斯那样被烧成一堆焦炭,而是得以保留全尸。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贺拉斯身亡,曼基被杀,特种兵与武装机器人甚至没开一枪一炮,便被那些隐形特工解决掉。 现场还活着的人,除唐方几人外,就只剩波伊尔、本尼迪克特、老科里三人。 波伊尔已经吓傻,老科里颓然无措。 本尼迪克特肥腻的脸上冷汗如雨,一步一步往电梯间的方向后退,他不敢奔跑,因为脚步声会惊醒那个女杀神,所以只能慢慢的,轻轻的,一点一点往后挪。 他不想死,更不想像贺拉斯那样死。 本尼迪克特搞错了一件事,唐舰长韬光养晦了那么久,又怎么可能放他离去。 芙蕾雅是什么来历?身体机能胜过普通人类太多,本尼迪克特才往后退了不足一米,便被她的视线盯上。 不,那不是视线,分明就是两把寒光闪烁的长剑。 地上的子弹好像受到磁铁的吸引,快速抖动几下,相继跃起半空,在芙蕾雅雷光缭绕的手臂四周游龙一般环绕。 最后,伴着一道银白色的巨大电弧迸射而出,那些子弹在电磁力的作用下电射而出,仿佛无数道红色电芒,一闪即逝,恐怖的摩擦力将空气中的杂质点燃,引发一片火光。 本尼迪克特惊骇欲绝,瞳孔睁大一轮:“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是……” 唐方不想听他的威胁,就算他是星盟政府总统亚当?奥利佛又怎么样?在他们一开始动歪脑筋的时候,结局便已注定。(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六章 地狱门 他是谁?身家多少?在星盟议会有什么背景?与星盟高层有何裙带关系?这些问题于芙蕾雅而言,算得上什么?恐怕还没一支彩虹棒棒糖重要。 于是,本尼迪克特死了,跟贺拉斯、曼基前后脚奔赴黄泉路,如果无常大爷不急,或许还能搭个伴,三人同行。 库房里的味道很刺鼻,有电缆、润滑胶烤化的刺鼻异味,有鲜血的腥气,有焦炭的烟熏味。 此时此刻又多了一股子烤肉的脂香,它们来自被子弹雨肢解的胖子董事,因为他很肥,可以炼出很多油。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波伊尔瘫痪在地,两条腿不住的颤抖,芙蕾雅射出的那些子弹在撕裂本尼迪克特后,竟然在足以抵御核爆的墙壁上钻出一排排弹孔,可想而知,这些子弹在电磁力的加速下有多恐怖。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波伊尔回头望去,只见唐方将芙蕾雅一下抱在怀里,女孩儿身上弹跳的高压电弧就像被自吸泵抽走的水流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消失。 最后,他将脱力的芙蕾雅交到唐林手中,大步流星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哪里有半点瘸样。 打从芙蕾雅变身的那一瞬起,波伊尔便知道这次栽了,栽的很惨,栽在一个年轻的亚裔小子手上,这让他有些不甘心,有些唏嘘,有些崩溃。 在“堕天使”的经历,他以为自己看穿了唐舰长的为人,却没想到那就是一个笑话,所有人都被这奸猾的小狐狸耍了。 “波伊尔,其实我本来不想杀你的,因为你的命对我而言还是有几分作用的。只是,你不应该做那件事,就像你说的,我是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大多不怎么理智,当然,你也可以叫它血性,或者不计后果。” “我今天有点啰嗦,不要见怪。”唐方看着他又惊又怕的脸,觉得自己一口气说那么多实在不应该,一个人在生死关头,往往不会挂牵生活琐事,想的最多的还是如何活下去。 “还记得‘L727’吗?”唐方问道。 波伊尔面露茫然,继而面露愠色,觉得唐舰长在调戏他,就像老猫逮住耗子总会先玩一玩,什么时候玩够了,才会下嘴。 唐方没有多说什么,将一把刀插进波伊尔的心脏,然后走到老科里面前。 “我就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那你为什么放任事件发酵?” 老科里从波伊尔的身上收回目光:“因为我没办法,‘身不由己’这个词,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它的含义。” 唐方盯着他的眼睛道:“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 老科里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想来代价不小。” “当然。” “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不可以。”唐方笑呵呵说道:“其实我有很多办法搞定它,但我不想那么去做,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而且,我还缺一个跟星盟官员打交道的公关经理,我觉得你很合适。” “我是一个星盟人!” “我知道你很爱国。”唐方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的国马上就不爱你了,所以,你也不用再爱它。” “……” “那我总要爱点什么吧。” “爱生活,爱运动,爱美女,就是别爱我。” 唐方朝电梯间走去,本该锁死的电梯门缓缓开启,幽灵特工再次遁入虚无,只剩一地的死尸,还有白岳兴奋的好像吸了大.麻一样的脸。 他真的很高兴,并坚信唐方跟他一样,大家都不是人,因为变身后的芙蕾雅就像一个超高压发电机,碰之即焚,触之即死,可唐舰长怎么做的,抓住她电芒大作的小手往怀里一拉,姑娘身上的电流便像退潮的海水一般敛去。 ………… 电梯并没有直上地面,而是停在库房“-1”层。 这让老科里有些不解,唐林也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对此,唐方没有多做解释,拍拍芙蕾雅的小脸蛋,将她从昏迷中唤醒。 “唐方,我……我刚才是睡着了吗?”姑娘好奇地打量一眼周围环境,没有看到波伊尔,同样也没有贺拉斯,这让她有些疑惑,并试着抬了抬手臂,发现一阵无力感袭来,这才反应过来,撅着嘴道:“你……你又把我吸干了……” 这话说的歧义百出,但没有人为此发笑,老科里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涌上,仿佛被人剥光衣服扔在冰天雪地。 她刚才杀了那么多人,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瞧她此时的样子,就跟窝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小姑娘没什么分别,乖巧的让人愉快,可爱的惹人怜惜。 他看看唐方,又看看唐林,再看看芙蕾雅,喉头哽咽几下,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人都是有求生欲的,科里?克里斯蒂安也不例外,当知道唐方不准备杀他灭口的那一刻,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当唐方说出那句“你的国马上就不爱你了”时,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满,毕竟,他生在星盟,长在星盟,老在星盟,哪怕以后死了,也会埋在“乌托邦”肥沃的黑土里,长眠地下。 而且,他坚持认为唐方跟星盟政府做对没有好果子吃,个人力量再强,也绝不可能撼动国家势力。 然而,时至此刻,他恍惚觉得自己搞错了一件事,如果一个人足够聪明,又有一定的实力,还有一群忠心耿耿的追随者,说不定还真能跟国家机器磕一磕,比比谁的头更硬,谁的骨头更结实。 电梯从-7层来到-1层的过程中,他想了很多。 他很清楚一件事,既然唐方给他指出一条路,要么走下去,要么选择死。 在“索玛尔”的时候,舰长大人说过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他一直搞不明白那些话真正的含义是什么,直到今天,见识到那些幽灵特工,见识到非人的芙蕾雅,他觉得自己懂了。 如果心中的猜测没错,那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太可怕了。 老科里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或者说该怎么选择。 “怎么样?好点没有。”老科里愣神的功夫,唐方向芙蕾雅的身体注入些许高能电子。 芙蕾雅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腿脚,点点头:“好多了。” 唐方看向唐林:“你跟老科里、白岳在此等候,我与芙蕾雅先走一步,什么时候得到我的传讯,你们再行上去。” 唐林从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一线凝重,想起刚才的事情,问道:“楼上有什么?” “很麻烦的东西。”唐方皱眉说道。 刚刚众人身处地下7层,很难察觉地上部分的动静,但他有隐形女妖战机与ghost提供视野,自然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好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容易把波伊尔等人解决掉,竟然又惹来那东西。 仓库区的地面防备力量,再加“阿尔凯西”的陆军空战部队都拿它没辙,这不禁令他大为头疼。 因为根据07号库房的内部情形,唐方隐隐约约猜到了那艘神秘战舰的来历,也知道它的目的,并且相信凭它的能耐,“阿尔凯西”海军布设的曲速拦截网就是一堆摆设。 为了让布局不被打乱,他只有一个选择,为“阿尔凯西”政府擦屁股。 “注意安全!”唐林没有多说什么,大哥的本事如何,他比谁都清楚。 老科里面露愕然:“楼上?东西?” 唐方没有多做解释,拉着芙蕾雅的小手走进电梯。 …………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电梯停在一楼,门没有如预想中那样自动打开,相反,关的很严。 将芙蕾雅护在身后,拍拍她的小手示意安心,唐方催动右臂幽能刃,在门上交叉一划,然后飞起一脚,“嘭”的一声踹出一个大洞。 太阳的光辉由库房屋顶天花板洒落,照在空中飘浮的尘埃上,斑驳参差,如同光影魔术。 地面上倒着大大小小的砖石碎块,角落里有零星的火焰在招摇,烟气冉冉升空,弥漫成一团团蘑菇样的黑云。 散碎的玻璃晶体堆在电梯间门口,破损的管道设备往外喷着冷气。 一座钢架桥拦腰折断,悬在半空微微摇晃,上面附着的电缆好像点燃的仙女棒,往外攒射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怪味,还有一种好像低吼,又似呻吟的声音。 它来自机组的后面,好像有东西在活动,影影幢幢,看不太真切。 唐方从电梯间走出,环视一眼四周,没发现尸体,只有泼在废墟上沾满灰尘,未干的血液。 光影在空中招摇,是一块亚麻苫布挂在冷凝系统的铁架上迎着天花板射下的光芒来回轻晃。 芙蕾雅落在唐方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电缆的每一次闪光都会让她情不自禁打个哆嗦,蜷缩着上身,一脸害怕的左顾右盼。 唐方拉着她的手,选定一条不怎么崎岖的路,贴着墙壁往空调机组方向走去。 他走的很慢,脚步有些沉重,芙蕾雅的心跳很快,这一点从她快速跳跃的脉搏上便可以感受到。 终于,挡在眼前的障碍物移出视线,空调系统机组后面影影幢幢的物体出现在唐方眼前。 那是一个蛋,不,这样形容并不准确,那是一个悬停在半空的蛋形生物。 灰褐色的体表上坑坑洼洼,好像伤口表面结的疮疤,有些地方还黏着浓稠的浆液。 蛋体上半身看似包在一层薄薄的粘膜组织内,不过往前走了两步后,却才发现那不是什么黏膜组织,而是一双类似蝙蝠的翅膀,将整个身体包裹住。 或许是因为好奇的原因,芙蕾雅脸上害怕的表情减弱了许多,她呆呆地望着悬在3米低空,体长足有12、3米的庞然大物。 “那……那是什么?”姑娘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难免心存疑惑。 唐方眯着眼望向天空,那艘神秘战舰即将穿透大气层,那些嵌入舰体内部的破片与弹丸正被它飞快地“吐”出。 “老冤家。”他说道。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艘神秘战舰应该来自最高安理会,而眼前这东西,自然便是吞噬体聚合物。 既然神秘人可以在银鹰团管辖的“托拉提尔”扶持代理人,以“致远星”为掩护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那在“阿尔凯西”另有部署,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 只是,唐方没想到神秘人在此部署了一艘战舰,并趁自己赶来“阿丹诺”验货的时候实施突袭。 “看来,神秘人已经知道‘托拉提尔’的事,这才有针对的发动……” “不对。”唐方抬头望向半空的巨蛋,他想到一个疑点。 如果神秘人想要他的命,何不直接操纵战舰对库房进行轰炸,要知道下面可是存有大批含铯矿物,一旦发生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那家伙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就在唐方走神的当口,那颗悬浮在空中的巨蛋察觉到房间内的生物反应,缓缓转动身躯,将头部对准空调机组后方阴影中的二人,然后,缓缓张开包裹住身体的双翼。 直到这时,唐方才看清那一对薄膜双翼的真实面貌,它并不像蝙蝠翅膀那样只有两只爪子,而是在肉翼前端伸出5根长长的附肢,每根附肢前面都有一只骨爪。 也即是说,它有10条手臂,10只骨爪。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刚才因为肉翼裹住,看不到它的正面,此时双翼张开,看到它的真面目后,以唐方这样的见识都忍不住头皮发麻,心中一阵恶寒。 巨蛋的中央是一条不停蠕动,好像大肠一样的黑洞,再往上有无数头颅在哭号,啜泣,挣动,那些都是被它吞噬的库房工作人员。 “啊……”芙蕾雅一声尖叫,吓得躲在他背后不敢露头。 唐方阴着脸,缓缓举起右手C-20A,遥遥锁定巨蛋,弧光由肩头向前弹跳,大量高能电子汇聚至高爆榴弹内部。 “咕……”如同发现入侵者的猛虎那般,巨蛋中央黑洞急速收缩,发出一阵沉闷的历吼,蛋尾网格状的组织好像灯泡一样亮起,发出一轮耀眼的红光。 “咚,咚,咚……”闷响声中,一片片灰尘浮空,唐方身周传出一阵砖石瓦砾被硬物碾碎的声音。 3辆攻城坦克分三路将丑陋的巨蛋钳在房间中央,而唐方则在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拉着芙蕾雅的小手钻进损坏的控制台后面。 这次出现在面前的吞噬体聚合物跟以往那些有点不一样,它的样子更加精细,就像经过人为调制一般,想来要更加难缠一些,不过好在它的体型还没有到达“太岁”的程度,只有13米高。 如果他跟艾玛商讨的那个方案可行,应该能够一击必杀。 神秘战舰已经突破大气层,进入“阿尔凯西”低空轨道,菲尼克斯帝国所属海军已然派出拦截舰队,而仓库区方面想必正在聚集人手赶来07号仓库,必须速战速决才好。 他扭头望望心有余悸的芙蕾雅,问道:“怕吗?” 小丫头点点头,又摇摇头:“有唐方陪着,芙蕾雅不怕。” “一会儿听我的命令行事。”扣紧她五指的同时,唐方朝3辆坦克传去“攻击”指令。 “嗯!”芙蕾雅的应答淹没在双子等离子加农炮的轰鸣声中。 刚才C-20A射出的高爆榴弹正好打中巨蛋正面的黑洞,带着高能电子的破片四下飞溅,在着弹点附近造成一大片环形坏死区。 巨蛋吃痛,身体剧烈晃动几下,发出一阵低吼。 便在这时,攻城坦克的炮轰接踵而至。 “轰,轰,轰……” 青蓝色的等离子球撞在巨蛋表面摔得粉碎,好像爆开的焰火一样耀眼。 跟上次与“太岁”战斗时情形差不多,90MM直径的等离子球并不能对巨蛋造成实质伤害,但还是打得它好像钟摆一样乱晃。 耀眼的闪光与硝烟遮蔽了战场,唐方拉着芙蕾雅微湿的小手,由空调系统机组后方借着废铁杂物的掩护,向着战场侧面迂回。 巨蛋再次发出一阵低沉呜咽,尾部网格状结构亮起,就像一台磁悬浮设备那样往前快速移动,眨眼功夫欺近三辆攻城坦克,中央黑洞连续蠕动几下,好似巨大的喷嘴,向外连续喷出三团黄绿色囊泡。 因为3台坦克并未架起,可以自由移动,囊泡的射速也不是很快,其中2台攻城坦克往后飞退,险险躲过囊泡。 只有靠近报废泵机的那台攻城坦克因为位置不好,没有躲过囊泡,“啵”的一声破裂,化作一团流质,好像稀泥一样“啪嗒”糊在车身,由上而下缓慢流淌。 囊泡破裂漾出的黄绿黏液不知由何物构成,韧性之强简直匪夷所思,而且就像活物一样钻进攻城坦克设备与履带的间隙,好像包粽子一样将整个车身包裹住。 远远看去,攻城坦克庞大的车身就像被生物孢子寄生的猛犸象,花花绿绿,令人作呕。(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七章 QUEEN 数息时间,履带与轮子停止转动,连中央炮塔也失去旋转俯仰的能力,车身在剧烈震颤几下后,发动机熄火,操纵系统下线,彻底沦为一堆钢铁垃圾。 另外两台侥幸躲过囊泡的攻城坦克所面临的局面也并不乐观,那两团数米直径的囊泡摔在地上裂开,好像疯涨的苔类植物,向着四周快速蔓延,辐射出一张好像蛛网的黄绿陷阱,逼迫两台攻城坦克继续后退,并最终挤在一起。 靠左面那台攻城坦克想趁着两张蛛网还未合并之际脱离包围圈,于是开足马力,往前快速冲出。 它快,蛛网的蔓延速度更快,履带一角不小心碾在蛛网上,将一缕黏性物质卷入车轮,然后像牛皮糖一样越滚越多,直到履带与轮子间隙被塞满,整台攻城坦克停在原地。 这时,巨蛋已经欺近2台攻城坦克所在地,庞大的身体一阵抖动,黑洞上方那些被同化掉身体,只剩一个头的库房工作人员竟然弹射而出,如同一枚枚生物炮弹般撞在攻城坦克的外装甲上爆裂开来。 他们的血液早已不是红色,而是漆黑如墨,并散发出剧烈的腐臭味道,甫一接触攻城坦克装甲,便像渗进海绵里的水一样融入装甲间隙。 巨蛋双翼张开,随着一阵“咔,咔”脆响,无根附肢与骨爪暴涨一截,箭矢一般射向两台攻城坦克。 角落里零星的火焰已经熄灭,破碎的电缆“噼啪”作响,水珠由管道的断口滴下,摔在地面滩成一片泥泞。 阳光由屋顶不规则的孔隙倾泻而下,在怪物的背部映出一片斑驳,它张着肉翼的样子好像地狱爬出的畸形恶魔。 骨爪的射速并不快,最起码没有C-14穿刺手的子弹快,但是当它们落在坦克表面的时候,可以抵御高爆穿甲弹的合金钢却似脆弱的冰片,从上而下整个裂开,碎成无数残片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它们很脆,脆的就像刚刚晾干的薯片,轻轻一震,便断成数块。 在“克里斯蒂尔”遭遇“太岁”的时候,对手还只能依靠巨大的力量掀翻或者拧碎机械单位,而今竟然可以像腐化者那样通过破坏物质的分子结构,来应对金属制品,这不禁令唐方大吃一惊,同时也印证了那个猜想的正确性。 眼前的吞噬体聚合物并非野生放养,而是经过调制的成品。 “最高安理会……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果然所图不小。” 他再一次抬头看天,“阿尔凯西”外围,神秘战舰正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消失在菲尼克斯帝国海军的拦截舰队面前。 他脸阴的更沉了,因为对方跃迁所用方式与人类现有曲速航行技术有很大不同,根据艾玛由天基设施通讯网络截获的各项数据分析,竟然与晨星号搭载的“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的运作方式有些相似------由连续的子空间隧道构造可供战舰穿行的虫洞。 既然是“虫洞”原理,用以扰乱区域性时空曲率的拦截舰自然无用,不仅拦截舰无用,“巴比伦”恒星系统边防曲速拦截网同样没用。 “芙蕾雅,要上了。” 唐方来不及多想,一来3辆攻城坦克失去机能,巨蛋很快便会来找他的麻烦,二来“阿尔凯西”军方的特勤部队也在赶来的路上,已经进入仓库区,再耽搁下去,他的谋划将功亏一篑。 “嗯。”小丫头拉起裙摆,亮出脚踝上的银环。 唐方抱紧她的身体,大喊一声:“动手!” 监控台本来阴暗的角落里迸射出一道青色雷霆,瞬间照亮周围数十米区域,伴着剧烈弹跳的电弧,空气受热膨胀,发出一阵低沉的雷鸣,一道光华好像流星的慢放镜头,由电光涌现处横空斩过,似一道疾光掠影,快速刺入巨蛋核心。 雷鸣撞在库房的墙壁上产生一道道涌波般得回响,震得机组设备嗡嗡作响,无数灰尘洒下,落入光线长河,沸沸扬扬,好像冬夜里洒落的鹅毛大雪。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连声音也就此定格,还有那些味道,像被人闷在坛子里,酝酿再酝酿。 不知沉寂了多久,空气中尘埃燃烧的余焰尚未散尽,火红还在一点一滴勾勒,就像宇宙形成之初的大爆炸那样,一个光点由无到有,由小而大,飓风一样席卷整片空间。 时空变得动荡不安,好像有风暴过境,粗如瓷碗的高压闪电辐散而出,凝聚在一起的雷鸣好像冲天而起的火焰,由库房底部直冲云霄。 天上淡荡的云气团被撕扯的粉碎,一道目力难及的音柱直上九霄,如同捅破天阙的无痕长剑。 整个库区好像在经历一场地震,仓惶逃窜的工作人员趴在地上,面容惨白,神情慌张,远处刚刚拐进库区的军方特勤部队纷纷停车,望着好像火山爆发,往外抛洒出大团碎石与泥沙的07号库房面露骇然。 库房内部,滚滚音波往来回荡,玻璃制品震得粉碎,断裂的钢铁天桥左右摇摆,撞在其他几组设备上摩擦出大量火花。 阳光顽强地照在积满灰尘与杂物的地面上,有些苍白。 3台攻城坦克停在角落里,无声无息,像阁楼上盖了厚厚一层灰尘无人问津的木偶。 黄绿色的黏性物质好似深秋时节白杨树下的枯叶,偶尔爆出一两声脆裂,伴着一阵淅沥碎响,由坦克表面片片剥离,掉在地上。 在它们前方不远,一座灰黑色的肉山倒在地上,好像失去所有水分一样,表面布满大大小小的裂痕。 巨蛋死了,就像它的那些前辈一样,在大量高能粒子的轰击下失去组织活性,沦为一具体型庞大的干尸。 随着一点光亮透体而出,巨蛋表皮被割出一个大洞,唐方抱着陷入昏迷状态的芙蕾雅一步一步走出。 几名SCV出现在攻城坦克附近,弄掉表面枯败的黏液,又向电梯间走去。 唐方将3台攻城坦克收入系统空间,走到库房角落一块较为平整的区域坐下,把芙蕾雅放到一边,长出一口气,有些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果然,事件的结果跟他料想的一样。 还在“迪拉尔”恒星系统的时候,受“太岁”事件影响,他心中生出一个想法,既然可以依靠攻城坦克、雷神这样的大家伙搭载体内的高能电子束杀伤吞噬体,那么,能不能利用芙蕾雅达到同样的效果? 当小丫头体内电能累积量达到极限值,便会化为一件威力巨大的人形武器,引发高压雷暴。 一般情况下,她在暴走状态下释放出的电子流来源于当下宇宙,速度超越音速,却不及光速,倘若以这种电能对抗吞噬体,自然难逃被吸收同化的下场,但如果换成自己体内电子海中储存的高能电子呢? 雷神的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口径不小,但它再大,大的过芙蕾雅这样的人形粒子放射源?再者,粒子炮轰击有轨迹可言,如果打不到目标,口径再大也没用,而芙蕾雅则不一样,通过调节体内电能注入脚踝银环,在磁场作用下,小丫头可以自由飞行,甚至比导弹更快,更智能。 若是这个法子可行,舰娘算什么?芙蕾雅将成为一位可重复使用的导弹娘。 当时艾玛给这个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的评语是:“想法不错,但没有从实际出发。” 唐方体内的高能电子在白道作用下速度超越光速太多,如果不曾经过处理,冒冒失失注入芙蕾雅体内,浓度一旦超标,会对姑娘身体带来不可逆转的损害。 伊普西龙人强则强矣,但终究是当下宇宙的产物,他们的组织细胞能够负载电能,却不代表分子键可以承受超越光速的粒子撞击,除非他可以控制高能电子绕过芙蕾雅体内的生物分子链,由组成人体的粒子间隙穿过。 毫无疑问,唐方没有这样的能耐,不过在晨星号由“迪拉尔”恒星系统飞往“巴比伦”恒星系统的过程中,他想到一个办法。 在不伤害芙蕾雅机体细胞的前提下,控制高能电子穿过姑娘的身体他做不到,却可以在她体表附着一层高能电子衣。 当芙蕾雅暴走,向外释放电能的时候,体表每一个毛孔都将打开,向外释放出恐怖的电能,形成影响范围极大的高压雷暴。 这时,如果体表有一层高能电子衣在,受到一个向外的水平力,大量高能电子会混杂在高压雷暴中向四周攒射。 而为了能够顺利凝结高能电子衣,艾玛为他提供了一个理论方案。 在当下宇宙,有一种物质形态,叫做“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简单点来讲,就是在接近或绝对0度下,组成物质的不同原子会跌落至最低能级,这时,从整体角度来看,它们就像一个超级原子一样。 而艾玛为唐方量身打造的这套方案,虽然与“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没有什么太大关联,但是结果相差无几,都是利用众多粒子构造出一个特殊系统,使这个系统符合单个粒子的某些性质。 实际操作流程是,利用超光速高能电子撞击,产生出粒子层面的黑洞,然后利用伊普西龙符文蕴含的暗物质稳定黑洞结构,继而在黑洞外围轨道部署大批超光速高能电子,形成一个完美的系统。 因为电子的个头很小,整套系统从宏观的角度上看,就像一个粒子。 利用暗物质的特殊性质,将这些“粒子系统”部署成一件电子衣附着在芙蕾雅体表,当她发动高压雷暴的时候,这些“粒子系统”便会混合在闪电中射出。 又因为“粒子系统”相比单个电子要庞大许多,当它撞到目标身上,在外力作用下系统崩溃,失去向心力的高能电子将在目标体内搅动起一场风暴,进而破坏目标的分子结构。 当然,单一的“粒子系统”并不能对吞噬体聚合物这种彪悍生物形成有效杀伤,但是当海量的“粒子系统”打在它的身上,结果可想而知。 这件事说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若非唐方具有伊普西龙符文,可以通过控制暗物质形成能量场影响宇宙粒子,否则,压根儿就没可能达成这一目标。 要知道昨天夜里他可是跟芙蕾雅折腾了大半宿,才勉强能够在她的发丝表面布置电子衣,就像现在,在二人的配合下巨蛋毫无意外的死掉,他亦是感觉疲惫不堪,心力憔悴。 这夫妻档自杀式粒子炸弹对吞噬体聚合物的杀伤力很大,不过操作难度太高,要不是在库房环境下雷神不适用,攻城坦克又不能对巨蛋造成大面积伤害,而且形势迫在眉睫,再不速战速决会对接下来的计划造成不利影响,他才不会出此下策呢。 还好对手是吞噬体聚合物,倘或是金属制品,机械造物,怕不是早就一头撞死了。 唐方长叹一声,暗下决定,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搞这种自杀撞击,这不是杀敌,这叫玩命! 当然,累归累,后怕归后怕,这次的莽撞之举收获也是不小。 他召唤出一头虫后,将取自巨蛋核心的一份组织样本交给它,命其返回系统空间,注入虫穴的分解池,并趁此时间选中一只工蜂,点下高级变异菜单。 一个全新的建筑出现在刺蛇巢后面------皇后的巢。 按下热键,指挥工蜂往菌毯一扎,2息过后,一座形同伊斯兰式宫殿的建筑物破壳显现。 接着,唐方选中一只幼虫,右面变异菜单爆炸蚊后方的“皇后”已经解锁。 皇后,星际1时代的虫族2本单位,同样也是星际2时代虫后的前身。 皇后变异自卫巢兰蛛,具有很强的产卵能力,但这种能力被认为不适宜皇后,最起码不适宜星际争霸1时代,也即是母巢之战以前的皇后,因为在这个时期,它们的能力更倾向于寄生,而不是孵育。 星际争霸1时代的皇后做为强大的魔法单位,具备5大技能。 一;配子减数分裂,通过在皇后的巢中升级这项被动技能,可以为皇后增加能量值。 二;侵占人类基地,皇后通过释放寄生病毒污染人类指挥中心,从而获得生产爆炸人的能力。 三;寄生,通过向目标喷射小型寄生虫,可以获得目标视野。 四;诱捕,皇后可以向目标区域喷射一张由粘稠的绿色液体形成的网,在该区域内行走的部队会丧失一部分机动能力,此技能不分敌我,而且需要在虫后的巢升级。 五;产卵,皇后可以向有机生物射出一串孢子,这种孢子会在目标体内生长,它们甚至可以穿透厚厚的铠甲抵达有机体的器官内部,并在极短时间内将目标体内的器官吞食一空,然后钻破目标胸腔,化为2只具备攻击力的寄生虫。 皇后的造价为100水晶,150瓦斯,占用人口2,与感染者等同,而且,这二者配合使用,可以最大限度发挥虫族单位诡异、灵活的战斗特性。 确认皇后已经解锁,他快速转换目标,选中“皇后的巢”,花费3500水晶与瓦斯,将“诱捕”、“产卵”、“配子减数分裂”三个技能纳入升级序列。 其实巨蛋除了解锁星际1时代的皇后,还解锁了基础建筑防御地刺,不过因为现阶段有些鸡肋,并未引起唐方的重视。 另一边,正当他将注意力放在“皇后”身上的时候,那头回过虫族基地的虫后迈动纤细的6条腿,走到虫穴附近,依照命令,将巨蛋组织样本注入分解池。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虫穴上方囊泡中形似蝎子的生物已经若隐若现,薄薄的肉膜散发出青蒙蒙的光,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唐方感觉就像有一面鼓在心口咚咚震响,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无误,果真是脑虫的话,做为第一个成形的英雄单位,有此异变倒也合乎情理。 很快,虫族基地将诞生与艾玛相当的智慧单元。 就像前几次一样,吞噬体标本注入分解池不久,虫穴与囊泡相连的肠管开始剧烈蠕动,大团大团的有机组织由下而上,注入快速起搏的囊泡中,基地周围的菌毯好像退潮一样快速收缩。 最终,随着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在脑海深处炸响,虫族基地的异象停止,菌毯开始向外扩张,漫过那些枯萎的菌毯肿瘤,使它们再次焕发活力。 让唐方诧异的是,虫穴上方的囊泡并没有像一般虫族建筑那样破裂,它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肉膜下面不停旋转的蝎子生物已经消失不在,起搏的速度也变得异常缓慢。 他有些不解,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下意识将光标移过去,忽然发现本来无法框选的囊泡变得可以点中,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按下暂停键的电影片段,就此定格,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上马墩 油滴从10米高的空中坠下,落在铺满尘土的控制台,摔成一洼污浊,库房中央的电梯门开启,SCV与几名GHOST鱼贯而出,他们的肩膀上扛着刚才死于唐方之手的特种兵,就连贺拉斯焦黑的干尸也被抗上来,布置在巨蛋尸骸不远的地方。 “指挥官,楼下战场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清理完毕。” 艾玛的声音将他惊醒,唐方的意识由沉寂状态苏醒,眼中光芒徐徐收敛,并未回应艾玛的汇报,反而有苦涩在嘴角浮现。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艾玛不知道他在烦恼什么,却又不得不出声打断,因为军队与库区方面的工作人员已经距离S区不远。 “指挥官,军方特勤队的车辆业已开进S区,请早作准备。” 唐方闻言惊觉,赶忙将思绪转回当下,说道:“我知道了。” 话罢,将芙蕾雅转移到库房角落一处尙算干净的区域,并通知唐林等人上来与他回合。 此时库房内形势趋稳,原本明亮整洁的环境变为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碎石瓦砾与损坏严重的机械部件,唯一的光亮便是屋顶破洞射下的光束,以及角落里忽明忽暗散发着幽光的应急灯。 唐林、老科里、白岳三人由电梯间走出,看到已经沦为一片废墟的库房环境顿时神色大变,急忙寻找唐方的所在地。 一声布帛撕裂的嗤响由角落传来,三人循声望去,唐方倒卧在瓦砾堆,迎着房顶洒下的斑驳光影,将衬衣的半截袖子铺叠整齐,在右臂一道半寸长的伤口位置环绕数圈,用牙咬住线头,左手扭绞布片,熟练地系出一个活结。 老科里当先一步赶过去,忧心忡忡问道:“你受伤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唐方指指库房角落,说道:“不用担心,我没事,至于此间发生何事,现在不是叙话时机,‘阿尔凯西’政府方面的人马上就要抵达此处,待会儿若有人问起发生何事,你们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老科里一脸不解,因为他注意到角落里横七竖八倒着的特种兵尸体,注意到被拆成一堆零件的武装机器人,注意到贺拉斯烧成焦炭一样的尸体,还注意到报废的空调机组旁边瘫在地上的肉山,更注意到肉山不远处扭曲的不成人样的尸体。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不得而知,现场的一切已经超越出他的想象,就像眼前这个在一丝不苟叮嘱白岳不要多嘴的年轻人一样,越看越叫人看不透,越想越令人心惊胆寒,他不认为唐舰长明明知道贺拉斯等人没安好心,却仍旧选择将计就计,来到“阿尔凯西”单纯是为打他们的脸,这不符合唐舰长的性格。 这家伙……到底在谋划什么? 唐方自然不会跟他明说,要想获得答案,只有两个办法。 一,等,等到该发生的都发生,他自然会捋清整件事的脉络,知道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二,想,努力想,绞尽脑汁想,不怕天马行空,不怕夸张放大,因为唐舰长远非常人,既然连苏鲁帝国、蒙亚帝国这样的主权国家都敢算计,还有什么事他不敢做? 老科里更倾向于第二个办法,因为只要能想通,能跟上唐舰长的思维方式,他以后就不至于做出什么错事,此乃为官之道,亦是为商之道,同样是为生之道。 现实并没有留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最起码现在没有,因为一记手刀已经劈在他的后颈,老商人眼一翻,身一软,就那么歪倒在唐林怀里。 按照唐方的指示,将老科里半边身子掩埋在库房角落一堆碎石下,唐林由走到白岳身边,迎着他怒目而视的目光,毫无半点怜悯之意,同样一掌劈晕,又咬牙切齿将几块玻璃碎片插进他的臀部,丢到机组铁架上任其一左一右轻轻摇晃。 “你跟他有仇吗?” 唐方给他的命令仅仅是打晕白岳,并未让他假公济私给那重度脑残患者屁股上整几刀。 唐林笑笑,走到他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说道:“他的嘴巴太贱。” “……” 唐方望着白岳裤腿一点一滴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的血珠,嘴角轻轻扯动两下,以后谁再敢说唐林木讷他跟谁急,这小子也是一个蔫坏的家伙啊…… ………… “呼呼呼……” 房顶隐约传来螺旋桨快速旋转的声音,急速晃动的光影中,一道道缆绳垂下,然后绷直绷紧。 伴着一阵摩擦声,数名全副武装,脸上带着防毒面罩的士兵顺着缆绳快速滑下,嘭的一声落在地面,溅起无数灰尘。 最先落地的特勤队士兵快速散开,依托库房报废的机组设备构筑出火力封锁线,为后面到来的战友开辟出一个平安的降落平台。 螺旋桨叶与不停扭动的缆绳在地面投下动荡的阴影,库房静的可怕,仿佛中古时代遗留的破旧修道院迎来世间第一批客人。 一名特勤队士兵出现在唐方面前,试探一下鼻息,惊喜说道:“他还活着!” “这里也有人。”另一名士兵指着悬挂在5米多高的机组设备上,仿佛秋千一样来回轻晃,并不时为铺满灰尘的地面涂上点滴色彩的白岳说道。 “这里也有……” “OH,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空调机组附近传出一声颤抖的惊呼,应该是有人发现了巨蛋的尸体。 一名佩戴上尉军衔,看似特勤队指挥官的人沉声说道:“勘探现场的任务交给后面的人,先把他们救出去再说。” 命令下达不久,唐方感觉有人把他扶起,背在背上左绕右绕,由业已从内部打开的库门走出,重新回归青天白日。 ………… 在医疗车上被“救”醒后,医生给他检查一遍身体,说没什么大碍,让趁机休息一会儿,平复一下情绪,好应对接下来的盘问。 唐方未将医生的话放在心上,要了一罐维生素功能饮料,坐在医疗车的后车舱门口看那些特勤队士兵在库房门口进进出出,往外运送那些死尸。 不多时,芙蕾雅的哭闹声从消防车后面传来,唐方皱皱眉,披着一条毯子从车上跳下,绕过火红色的消防车,走近另一辆医疗车。 “唐方呢,你们把唐方弄到哪里去了?” 听见小姑娘跟丢了魂一样,在虚脱状态下还对自己念念不忘,他不由得会心一笑,整理下稳固右臂的绷带,迈步钻进医疗车,在医生错愕的目光下将那罐喝剩一半的维生素饮料塞到她怀里。 “叫什么叫,你的唐方没丢。” 小丫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仿佛云开雨霁,彩虹映空,她两只手抱着那罐维生素饮料,不饮不吸,舌尖一下一下舔着拉环口,那里还残留着唐方的味道,乖巧的如同一只撅起毛茸茸的尾巴磕着坚果的松鼠。 医生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他是一个多余的存在,名画上的油污,于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告辞离去,不去做惹人讨厌的电灯泡。 “那个怪物呢?” 芙蕾雅因为耗尽体内电能陷入昏迷,此刻刚刚醒来,自然不知道吞噬体聚合物的下场。 唐方揉揉她的头:“放心吧,已经解决了。” 想起唐林、白岳还在库房-1层,芙蕾雅急切说道:“那……那唐林他们呢?” 唐方说道:“他们在另外几辆医疗车上。” 小丫头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便在这时,远处驶来两辆军车,大喇喇地停在马路中央,上面依次跳下几名士兵,最前面一人大约50岁年纪,身上穿一件较为宽松的迷彩衣,走到警戒线入口,与特勤队的军官稍作交谈,径直走到唐方与芙蕾雅所在的医疗车前面,面无表情说道:“我是受‘阿丹诺’军区杜马尔大校指派,来此调查事件经过的皮尔逊?伊夫林。” 唐方瞄了一眼他身后全副武装的4名士兵,同样面无表情点点头,不过没有说话。 “跟我回基地!” 第一句话还算客气,跟人讲话先报上自己的名号是最起码的礼仪,不过第二句话就有些失礼了,不……不只失礼,是很不客气。 面对刚刚脱离险境的伤者,不去询问身体情况,不考虑精神状态,直接以这样的命令口吻说话,可想而知,他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 唐方动了,却不是听话的下车,而是接过芙蕾雅嘬的“嗞嗞”作响的空罐丢进车舱的垃圾箱,弹掉她袖口沾染的灰尘,然后看向远方。 “虹桥”依旧,不过周围的飞行器减少许多,应该是受到刚才发生的那件事影响,政府方面实施交通戒严,暂时封锁了“阿尔凯西”内陆与太空的货运航线。 皮尔逊很不高兴,因为唐方宁愿看远方的风景,也不愿看他那张有味道的脸,他一直认为那种味道叫刚毅,叫男人味,却从不知道还能用“冷漠”与“拒人千里”来形容。 “我说,跟我们走一趟。” 他特意把声音提高一些,以便唐方能够听得更清楚。 如果说第一次是通告,那第二次便是警告,因为他是咬着牙说出的,威胁意味甚浓。 后面4名士兵手中的枪已经放平,只等少校发话,便会子弹上膛,然后把枪口顶在医疗车舱门边沿远眺大海的亚裔青年的脑门上,让他老老实实下来,趴在地上求饶,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他们早已驾轻就熟。 唐方依旧没有动,屁股与担架车贴的很紧,焊死一般,平静的像一座石雕。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前面的沉稳如岳,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处,中间的有些杂乱,好像腿脚不怎么利索,最后那位脚步虚浮,有迟滞感,应该是位上了年岁的老人。 这三人自然便是循声赶来的唐林、白岳、老科里。 唐林的举止行动一切正常。 白岳踮着脚,走路一瘸一拐,因为他裤子的臀部被剪开一个豁口,里面包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他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昏迷前还好好地,醒来后却趴在医疗车的担架上,被一名40几岁,穿着白大褂的大婶玩弄圆润丰满,又挺又翘的臀部。 唐林说他是“小鲜肉”,他不懂,只知道大婶手一抖,钳着消毒棉的镊子捅进肉里,又凉又疼……真的很疼! 于是,他成了一名瘸子,而那位大婶匆匆处理好伤口便一脸羞射的躲了出去。 当然,以白岳的智商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想通这件事的,在弄懂“小鲜肉”这个词的含义前,他将继续疑惑下去。 老科里的脸色有些苍白,这源于唐林的无礼,以及唐方的胆大妄为。 任谁被别人不声不响打昏,都不会觉得好受,更何况刚刚醒来,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舰长大人又惹上军方的人。 库房内发生的事情已然一团乱麻,他倒好,还嫌火不够旺,又在下面填了一捆干柴。 别看他们是星盟方面来此“旅游”的贵宾,但是07库房出了这么大一件事,“阿尔凯西”政府是有权要求他们协助调查的,更何况波伊尔这样的大矿产商也死在里面,还有星盟的贺拉斯、本尼迪克特,菲尼克斯帝国必须做出解释,给“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一个说法。 如果他是这件案子的负责人,最理想的调查结果就是“星盟的人窝里反,内斗致死,根本没有什么神秘战舰,更没有巨大干尸。”只有这样,菲尼克斯帝国才能撇开干系,将责任推到星盟人自己身上,或者,还可以在波伊尔身上做做文章,捞点好处。 在这样的不利环境下,唐舰长居然还敢招惹“阿尔凯西”军方,他可真是胆大包天,行事不计后果啊。 对于匆匆赶来的唐林三人,皮尔逊并未放在心上,此时此刻,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车舱边沿那个敢于无视他的男人身上,终于变得愤怒起来,大声咆哮道:“我再说最后一遍,乖乖下车跟我回基地,不然,我会让你的左臂也变成这样……哪怕你是星盟的人。” 唐方凝视天边,好像这次出门没带耳朵一样,不为所动,只是喃喃自语道:“终于来了……这地方……实在有些乱,这些人……很聒噪。” 皮尔逊不知道前半句“终于来了”是什么意思,却对后半句中“聒噪”二字有着无比深刻的领悟,于是他冷哼一声,像个被人抢了果子的泼猴那样跳将起来,伸手去抓唐方衣领。 一定要将这气焰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翻在地,把他的头按在滚烫的混凝土路面,尝尝烤肉的味道,然后问问他今天带没带耳朵出门,听没听懂自己说的话。 如果他回答“听懂了”,那先从头到尾说一遍,再从尾到头背一遍,最后用歌声唱一遍,然后跪下来说:“我错了”。 如果他回答“没听懂”,那就在他受伤的右臂上做做文章,疼痛是最能让人清醒的一种感觉,这能让他认清眼下的形势,变得老实一点。 军队里折磨人的手段向来不少,做为特殊事件调查处负责人,皮尔逊比所有人都清楚该怎么对待那些自以为是的硬骨头。 他一直在考虑把那小子从车上拉下来之后的事情,并不认为自己会失手,因为他是一名军人,而对方只是一名游客,他五肢俱全,对方却右臂带伤。 于是,他栽了,栽的很惨,毫无尊严与气度可言,就像一条狼狈的沙皮狗。 唐方拨开他的手,唐林非常默契的伸出右脚往后一带,皮尔逊跌了个马趴,然后唐方踩着他的头,将他的脸碾在滚烫的混凝土路面,非常平稳地走下来,然后又伸出手,像一名风度翩翩的绅士那样,将马车里裙带飘扬的小公主接下来。 芙蕾雅的脚同样踩过他的头,他的背,落在旁边马路上。 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穿高跟鞋,这避免了流血事件发生。 皮尔逊是一名少校,他本该行使杜马尔赐予的调查权,但遗憾的是,他没有维持好高高在上的样子,而是俯首甘为上马墩,用身体托起两人的脚步。 虽然中间过程与心理预期有很大出入,不过殊途同归,唐方总算是从车上下来了。 皮尔逊其实很想起来,他不想把脸贴在滚烫的混凝土路上,更不想从威风堂堂的少校军官变成上马墩,可惜他不能,因为腰上好像坐着一个人,一个很重的人,仿佛一座山。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4名士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想不通少校阁下这种久经阵仗的人为什么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还跌的那么惨,先是狗吃屎,然后被人当成上马墩,踩着脑袋走下车。 这是耻辱,天大的耻辱! 尽管他们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在使绊子,不过终归与车上那小子脱不开干系,于是乎,他们对望一眼,准备举枪威胁。(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九章 马洛史密斯 便在这时,唐林一步踏出,双手疾如风,快似电,以目力难及之速卡住最近一名士兵的脖子,另一只手扶住第二名士兵的头往中间用力一扳,两颗头撞在一处,眼睛翻白,顿时晕厥过去。 后面那名士兵手中的枪已然举起,然而,还没等他的手指抠向扳机,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涌来,挂在脖子上的枪就像受到磁石吸引那样,拉着他的身体向前倾斜,进而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捏住喉咙,别说动,连声音都发不出。 最后一名士兵要幸运些,因为他的对手是白岳,两人就像拔河比赛一样争着步枪的所有权,直到士兵落败,被白岳一拳打翻在地,呸出两颗碎牙。 皮尔逊终于从地上爬起,只是再没了往日威风,他望望失去反抗能力的士兵,再看看好像得到心爱玩具一样把安全栓当拉环玩的白岳,表情木然,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管在什么国家,军队绝对比警方更具威慑力,平民可以不敬警察,却无法不畏军人,尤其是像他这样身怀尚方宝剑,可以权宜行事的带兵将领。 军队从来护短,杀个把人算什么,政坛上那些文官从来都是一些怕死的家伙,更何况这里是菲尼克斯帝国,军队代表着圣皇陛下的威严。 皮尔逊并不蠢,相反很聪明,他懂得利用弱者对强者的畏惧心理,尤其是一些有钱的商人,他们比平民更怕死。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会踩着他的头从车上下来,还敢反抗军队,抢夺士兵配枪,这样的罪行当场击毙都不为过。 他大喊道:“来人,来人。” 皮尔逊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性命,他只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即便那个屁股上包着纱布的家伙抢到枪又能怎样?周围那么多军方士兵,除非他们找死,才会暴力反抗军方执法。 他的想法合情合理,没有什么可以诟病的地方,只是偏生世事无常,唐方一伙人中还真有一位立志要活出人生意义,不惜为此找死的家伙。 白岳是一名装卸工,没什么文化,也没接受过军事训练,唯一一次接触枪械的经历还是“阿丹诺”仓储基地的警备士兵用枪托把他击昏。 莫里斯奴的身体素质极佳,并不像普通人那样易于昏厥,直到他从一数到五,直到鲜血模糊了眼,方才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第一次拿到真家伙,他觉得很好玩,寻思总要开一两枪才好,于是看向唐林,憨憨说道:“可以开枪吗?” 唐林说道:“如果你不怕死的话。” 白岳没说话,继续憨笑,像一头摘到蜂蜜的黑熊,然后他调转枪口,朝着皮尔逊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枪声在喧嚣中响起,尖锐刺耳,比下午茶更提神。 没过多久,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6名特勤队员从不远处冲过来,将几人团团包围。 2名士兵倒在地上生死不知,1名士兵被唐林捏住喉咙,动弹不得,另1名士兵倒在地上,表情错愕,已然看傻。 医疗车前面,陆军少校皮尔逊呲牙咧嘴,眉毛抖成一团,他的右手捂在屁股上,有血液从指缝溢出,落在路面上转眼蒸干。 白岳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皮尔逊鲜血横流的臀部,搔搔头,喃喃自语道:“咦,打偏了,怎么会打偏呢,我明明瞄准他胸膛的。” 他第一次用枪,还是单手托枪,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准头可言,没有伤到自身已是万幸。 不过没人在意这个,皮尔逊吓得两条腿直哆嗦,从没想过这个蠢货真敢开枪,而且……听那意思对于“没能一枪崩死他”感觉很遗憾。 “他的脑回路有问题吧……” 少校阁下的思绪停滞,因为他很认真的看了白岳一眼,然后非常意外地发现耳根后面那个凤凰徽标,然后他想通了,这家伙原来是一名莫里斯奴,他竟然是一名莫里斯奴! 高贵的少校军官被一名莫里斯奴一枪轰烂屁股,这种事如果传出去,岂不成为一辈子的笑柄,所以,比起疼痛,他的愤怒要来的更清晰,更深刻。 他狂吼道:“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6名特勤队士兵平举步枪,牢牢锁定唐方几人,为首者是一名挂着上尉军衔的军官,神色彷徨,有些不知所措。 皮尔逊军衔高他2级,却并非直属上司,而唐方几人又是星盟方面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要把他们杀掉,万一上面追究起来,这个责任谁担? “呼……” 就在现场局势焦灼,6名特勤队士兵犹豫无措的时候,蔚蓝的天空中一艘穿梭机由远及近,飞临库区,降落在距离现场不远的混凝土路面上。 穿梭机通体银白,洁如明镜,机翼下方涂着一个白头翁徽记,这明显不是“阿丹诺”军事基地所属飞行器,但是上面跳下的第一个人却是大校杜马尔。 皮尔逊就像拦街哭闹的疯婆子看到自家男人,脸上一半是委屈,一半是高兴,微微颤抖的手指点着唐方的脸,朝6名特勤队士兵咆哮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开枪呀。” 上尉军官神色阴晴不定,鬓角淌落一滴汗珠,今天天气很热,他的心更热。 “巴比伦”躲进流云的背后,不知是害羞,还是不忍。 “住手,都住手。” 这句话就像山那头疏忽飘来的一朵阴云,冰凉的雨水倾盆而下,浇灭了皮尔逊胸口的火气,更冰冷了他的心。 上尉军官不光自己收起枪,还迅速压下5名手下的枪,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退下去。 他忽然想起那个白头翁徽记代表什么,这件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知道的越少越好,明哲保身才能走得更远,活得更久,爬得更高。 这时穿梭机上又跳下几个人,当先一人西装革履,皮肤黝黑,样貌特征符合南美人标准。他的身后是3名身高马大的壮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顾盼间目光如电,显得极为彪悍,想来当是保镖、特工一类人物。 眼见杜马尔越走越近,皮尔逊因失血变得有些苍白的脸显得更加憔悴,不解道:“大校?” 杜马尔嘴角抽动几下,表情有些不自然,没有回答皮尔逊的问话,环顾四周,最终目光定格在唐方脸上,故作平静问道:“唐方?” 他虽然极力掩饰心中的震惊,但是声音仍旧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丝颤栗,20分钟前,总督府方面传来一道命令,让他密切监视库区情形,配合警务部门做好应急准备。 杜马尔不敢怠慢,立刻命令航空部队与精锐陆军待命,并加大天基侦查设备对库区的扫描力度。 果然,片刻功夫,海面上飞出一艘神秘战舰,对库区发动突然袭击,于是立刻派出作战部队予以拦截,可哪里知道神秘战舰极为强悍,不仅无视地面防空炮火,连海军舰队都拿它没辙,眼睁睁看着那艘战舰冲破曲速拦截网,消失于太空。 他以为接下来只剩善后与调查工作,于是按照以往程序派出特勤与医疗部队,以及调查处的人,却没想到皮尔逊才离开不久,一架由“得佩伦”飞来,涂有白头鹰徽记的穿梭机降落在基地停机坪,“阿尔凯西”总督马洛?史密斯伯爵的助手阿班诺带人出现在他面前。 接下来的事自然无需赘述,让杜马尔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伯爵大人要召见一位来自星盟的商人,并派遣阿班诺亲来迎接。 直至穿梭机降落在库区,从机舱跳下,看到现场一幕景象后,他对唐方的兴趣一下子更浓了。能从神秘战舰的轰炸下保住性命,又敢于暴力抗法,还这么年轻。 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有什么过人之处? 唐方没心情去猜他在想什么,点头说道:“我是。”然后便将目光看向杜马尔身后面带微笑的阿班诺。 唐林已经把那名士兵放开,他正趴在地上干咳,连红的像有火在皮下燃烧。 被白岳抢走步枪的那名士兵则一脸茫然望着几位大人物,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校阁下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偏向对方。 久未说话的老科里望望唐方,再望望阿班诺,一脸无奈地笑笑。 他的笑有些勉强,有些僵硬,有些虚伪,还有些意味深长,总之很复杂,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唐方夺过白岳手上的步枪丢在地上,拉着芙蕾雅的手朝穿梭机走去,行经阿班诺身边时,微笑说道:“走吧,我知道总督大人在等我。” 阿班诺准备多时的笑脸如同冷藏柜里的猪皮冻,飘着一层霜花,还有那些开场白,只能像堆垃圾一样烂在心底,这很不爽,却又没办法宣泄,于是只能沉默,再沉默,然后跟在唐方与小女孩儿的屁股后面走向穿梭机。 老科里慢步跟上,后面是唐林,以及望着那把“沙鹰”步枪恋恋不舍的白岳。 皮尔逊说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杜马尔没有说话,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之前总督府传来的那道命令是针对神秘战舰而发,还是针对这个叫唐方的家伙而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远处有医务人员推着担架车过来,上面是黑色的尸袋,里面装着07号库房内的尸体。 皮尔逊望着他的侧脸说道:“他这分明是挑衅,挑衅帝国的尊严!” 杜马尔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说道:“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那我的枪伤……” “那是一个意外,也只能是个意外。” 皮尔逊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这更像是一个笑话。 他就是那个笑话。 杜马尔接过特勤队指挥官送来的死者资料,扫过那些名单,抬头望向“空中花园”所在方向,自言自语道:“巴比伦的水越来越浑了。” ………… 穿梭机载着唐方、老科里等人一路向北,由雷德海上空往“阿尔凯西”首都城市“得佩伦”急速飞掠。 机舱的气氛有些沉闷,阿班诺想着神秘战舰的事情,想着波伊尔死亡会否惹恼帝国的大人物,想着唐方几人到底在库房内经历了什么,想着马洛总督会如何处置这件事,平息来自星盟的压力。 他不敢多问,因为他懂得为官之道,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 政治上的事可不是明星的花边八卦,肚子里装的越多,越容易沉到潭底淹死自个儿。 老科里望着舷窗外快速倒退的雪白云朵,思考自己将在接下来的事情中扮演什么角色,因为他很清楚,唐方绝不会无缘无故留他一条命,除去以往积累的交情,他还需要一份投名状,想必对方会给他这个机会。 唐林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对面是3名政府特工,双方冷然对视,好像赛场上的斗鸡。 芙蕾雅整个人缩在唐方怀里,已经睡熟。 她实在是太累了,从库房出来后舰长大人并未给她补充电能,所以状态不是很好。 沉默,是这幅画唯一的色调。 好在旅途并不长,或者说马洛总督的专机速度很快,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便来到位于雷德海北岸的“得佩伦”,停在市区南郊的一座小岛上。 这个名为“温岛”的小岛中央建有一座气势宏伟的奢华宫殿群,乃是“阿尔凯西”总督,帝国二等伯爵马洛?史密斯日常居住与办公的场所。 穿梭机进入小岛领空后,时速锐减,慢慢降落在宫殿群角落一处停机坪上。 唐方唤醒芙蕾雅,与唐林等人由机舱下来,环顾四周,宫群外松青柏翠,宫群内柳绿花妍,有楼台隐没于曲水幽泉之间。 阿班诺道一声“请”,头前引路,带领唐方几人走出停机设施,进入这片复古建筑群。 步行片刻,耳闻水声潺潺,来到宫群中央广场。 中间一片清湖,水波荡漾,泛着粼粼光辉,边沿矗立着精致的石雕,大抵都是些神话中的英雄人物。 清湖的另一面是一座巴洛克式宫殿,不高,只有3层,但是装潢华美,建筑细节无可挑剔,看得出建造这座宫殿的匠人们花了不少心血------“阿尔凯西”可谓菲尼克斯帝国的门面,他们不得不慎重对待。 由正门进入,接待员起身行礼,往来的办事员让至两侧,微微低头,恭谨说道:“勋爵大人,您回来了。” 阿班诺点点头,并不答话,带领唐方上至二楼,来到总督办公区。 最外面是一间休息大厅,巨大的紫荆花宫廷吊灯照的满室生辉,纤毫毕露,角落里有酒柜,从白兰地到龙舌兰,到伏特加,乃至纯正的白酒,应有尽有,而且都是顶级陈酿,价格不菲,靠近西墙的地方有一张吧台,里面坐着干净的女服务生,专门负责调酒与接待工作。 唐方顿住脚步,将芙蕾雅带到一排沙发前面,说道:“你跟唐林、白岳在此稍后,我去见见马洛总督。” 小丫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富丽堂皇的宫殿,点头说道:“那你快去快回,办完正事一定带我出去逛逛,这里真的好漂亮,比‘崔凡克’美丽。” 马洛?史密斯办公、生活的地方,“阿尔凯西”的心脏,又哪里是区区“崔凡克”度假酒店能比的。 唐方揉揉她的头,招呼服务生给她调制一杯果汁,冲老科里使个眼色,跟在阿班诺身后,朝里面的总督办公室走去。 “哥,小心点。” 唐方挥挥手,头也不回走进总督办公室:“放心吧,我的命很值钱,不仅仅是因为那8000亿。” ………… 与外面休息间相比,总督办公室的陈设要简单许多,一桌一椅一缸,一套待客用的组合沙发,仅此而已。 门边站着两名表情严肃的警卫,他们并未像电影中演的那样拦住唐方二人搜身,而是仿佛石化一般,对走进房间的3人不闻不问。 马洛?史密斯十指紧扣,双肘抵在办公桌上,平视前方,望着徐步进屋的唐方渐渐眯起狭长的双眼。 办公桌后面是宽大的圆拱形落地窗,两侧垂着深红色的窗帘,阳光由外面照进来,在右侧窗帘上播洒出一片温和的金黄。 房间里不仅阳光温和,总督大人的笑容也很温和,没有半点虚伪与故作姿态,很自然,很从容。 这样的笑容多来自智者与长者,马洛总督年纪并不大,所以他属于前者,而非后者。 他没有第一时间起身,也没有让座,只平静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你们”,不仅仅代表门口的两名警卫,还有阿班诺。 比马洛总督还年长9岁的老者微躬身子缓缓退下,并顺势带上房门,脚步很轻,动作幅度极小,生怕惊醒什么一般。 “唐方?” 总督大人将屁股从镂着精致花纹的高背椅上挪开,走到办公桌前方,倚着桌沿,从上到下以审视的目光仔仔细细打量着他。 “正是。” “真年轻。” “谢谢夸奖。”(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章 落子 二人的语速不疾不徐,吐字清晰,简明扼要,好像君子之间淡泊如水的交谈,不过老科里却是感觉一阵恶寒,胸口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仿佛置身风暴海剧烈颠簸的船舷甲板上。 马洛?史密斯向着组合沙发招招手,说道:“坐。” 唐方一点都不客气,走到三人沙发最中间坐下。 老科里有些不自然地笑笑,缓缓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马洛则落座在他对面,说道:“喝点什么?” 唐方说道:“不必麻烦,总督大人又不是特意请我过来喝茶的,还是谈正事要紧。” 马洛没料到他说话这么直接,愣了一会儿,然后微笑道:“很好,不卑不亢,是号人物。” 菲尼克斯帝国是什么制度?帝制国家,贵族们可不像星盟这种国家的官员那样走平易近人的路线,他们向来高高在上,如山岳一般俯瞰汲汲营营的无能蝼蚁,久而久之自然形成一股气势,寻常人在他们面前难免心态失衡,畏手畏脚。 唐方笑笑,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过奖。” 总督大人是什么爵位?二等伯爵!像他这样的伯爵,死在他手上的足有两三位之多,克罗坦的奥尔德里奇,雷克托的罗杰,当然,还有地位更高的公爵继承人兰斯洛特。 别说马洛?史密斯只是一个伯爵,就算菲尼克斯帝国圣皇陛下弗吉尼亚?亚历山大亲至,也无法动摇舰长大人的本心,因为总有人要为莫里斯奴的悲惨命运买单。 或许是唐方的冷淡与平静让马洛有些不悦,他皱了皱眉头,望向对面的老科里:“你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科里?克里斯蒂安?” “是。”老科里点点头,不知想起什么,沉吟一下,又补充一句:“曾经是。” 马洛望望唐方,再望望他,眼睛里忽然迸射出一道精芒,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他仰躺在沙发靠背上,思考了很久,说道:“那艘神秘战舰是为你而来的吧。” 唐方耸耸肩,神情淡然,语气同样淡然,好像这根本不是事情重点:“或许吧,谁又知道呢……” 或许吧?谁又知道?马洛放在腿弯轻轻敲打膝盖的手指僵在原处,皱眉说道:“你不知道它的来历?” 唐方说道:“不知道。” 马洛没有再问,他想明白一件事,再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没有太大意义,而且,既然对方不想说,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现在有求于人,还是不要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为好。 天巢星区一向不怎么太平,风起云涌的局势底下更有暗流湍急,躲藏在暗处的老鼠不少。 愁容敛而笑容绽,他说道:“你的运气真好。” “谁说不是呢。” 唐方依旧是那副有些欠揍的嘴脸,老科里终于理解贺拉斯为什么讨厌他了,这是对权威对尊长的一种轻蔑行为,显得很无礼,很叛逆,很没有教养。 不过,这很解气,因为马洛号称“白头翁”家族最有前途的男人,能看伯爵大人吃瘪,绝对是有钱也难办到的事。 马洛的确有些生气,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他这样的贵胄子弟,只不过因为在官场浸,YIN多年,他的养气功夫很好,怒而不显,愠而不燥,依旧不疾不徐的说道:“可惜波伊尔与贺拉斯等人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好。” “NO,NO,NO,NO!” 唐方连用4个NO,钟摆一样摇着右手食指,这样的行为依旧很不敬,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马洛瞳孔一缩,身体就像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冻成一块玄冰,冷,且硬。 “他们的运气已经很好了,好歹留着全尸,倒是库房那些‘工作人员’……他们……是你的人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舰长大人停下动作,目光穿过食指落在伯爵大人身上,把他不怎么好看的脸劈成两半。 将近正午,艳阳高照,**辣的光线穿过窗棂射入房间,被落地窗前面的名贵桌椅,还有伯爵大人僵直的身躯斩断,阳光的热力足以融化积雪,融化冰川,却融化不了他心中的风雪、眼中的寒芒。 马洛望着唐方,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得很小,身体绷得很紧,表情冷的厉害,他那句“你的运气真好。”不过是随口恭维,比起运气,他更相信实力,或者说头脑。 尽管不知道库房内发生过什么,但是他很清楚,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唐方几人之所以能够活下来,运气所占比例很小,甚至无限接近于0。 这家伙,真的很聪明! 然而,时至如今,他却猛然发现还是低估了对手,唐舰长的聪明完全超乎他的想象,已然近妖。 上面那句话透露的信息看似简单,实际上却蕴含着某些更为深沉的东西。 马洛对此心知肚明,因为这些所谓的“深沉物事”,皆源于他。 早在昨天夜里,他便已经洞悉“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阴谋诡计,知道波伊尔、贺拉斯等人为唐舰长设了一个套。 诚然,这很无耻,很卑鄙,很下作,但伯爵大人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才没有心思去在意唐方的死活,就算“索玛尔”拍卖会的时候菲尼克斯帝国代表没被坑,也绝不会发扬风格去救一名来自星盟的商人。 因为他需要用某些人的死亡来做文章,以便给星盟政府制造点“小麻烦”,是唐方等人死亡,还是贺拉斯几人完蛋,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要库房的“工作人员”不慎撞破这件丑事,菲尼克斯帝国方面就有足够理由往星盟政府身上泼脏水、讨说法,让议会那些老家伙焦头烂额,首尾难顾。 其实……谁死谁活,真的不重要呢! 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神秘战舰横插一脚,将局势搅成一团乱麻,精心安排的“工作人员”死于非命,现场只活下唐方一伙数人。 波伊尔、贺拉斯等人悉数死亡,仅剩科里?克里斯蒂安活着,如今看来,这老家伙只怕早已背叛“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被这小子收买。 而今唐舰长看似非常随意的一句话,却若有如无戳中他的心事,马洛?史密斯怎能不惊,如何不骇! 智近乎妖,这个词用在《三国演义》中诸葛亮身上或许很适用,但是对于唐方而言却并不怎么切合实际,他哪里有伯爵大人想的那般可怕,不过是仗着有艾玛在,总督府通过天基通讯设备发往“阿尔凯西”各处的指示都瞒不过他的耳目,仅此而已。 当然,这事他不会说,马洛?史密斯自然无从得知。 “很好!” 这两个字几乎是咬着舌尖说出的,似寒风般凛冽,似冰锥般锋利。 伯爵大人直起身子,望着他说道:“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因为会省很多事。” 这是他的心里话,但却是半截话,因为后半句有些不讨喜,最起码在如今这个场面下说出很不合适,因为它是:“同时,我又讨厌跟聪明人打交道,因为很伤脑筋。” 唐方笑笑,没有接话,看着马洛,静静等待他下面的话。 “谈谈你的条件吧,我知道你是一个生意人。” 政客擅长搞平衡,商人们精通做买卖,这是一个利益至上的社会,想收获便要付出。 这个道理马洛懂,所以,他没有废话,更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说道:“我想要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唐方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在大方向上,咱们有共同的敌人,不过你为政治,而我为出一口恶气,总要一些人或者组织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些代价,不然,别人会认为我很好欺负。” 马洛笑了,金黄色的阳光在他背后绽开,玄冰变成温玉,那些寒风与阴霾一扫而光。 他说道:“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会这么认为。” 唐方眼睛眯成一条缝,望望落地窗顶部有些刺眼的“巴比伦”,微笑说道:“以前呢?” 马洛想了想,说道:“惹祸精,鬼见愁。” “伯爵大人真幽默。” “唐舰长好手段。” “……” 老科里坐在马洛?史密斯对面,总督办公室的温度不高也不低,就像桃花盛放的季节,然而,他却觉得屁股下面湿腻腻的,好像黏着一层汗,闷不透气,浑身难受。 他隐隐约约猜到二人的交易内容,对唐舰长的性格了解程度又加深一层。 这小子不仅狡猾,更是一个长袖善舞却又不肯吃亏,睚眦必报的矛盾结合体。 在马洛?史密斯的认知里,他恐怕早已被唐方收买,做为眼线布置在“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使得波伊尔等人的谋划功亏一篑,惨死异乡。 他真的很冤枉,在整个事件中,没有为唐舰长通过一次风,报过一回信,他更像是一名旁观者,看着波伊尔、贺拉斯等人演戏,最后把自己演死。 唐方看似什么都没做,却什么都知道,他一直很配合,就像一个合格的配角那样,看着主演们像个猴子那样蹦啊跳啊,在他们笑逐颜开,蹦跶得最欢实的时候一巴掌拍死。 直到那时,他才真正看清楚唐舰长是一个怎样的人,实力隐藏的多深,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转职成为一名叛徒,这是为保住性命,同样也是一个选择。 很多时候,职场跟官场的法则非常相似,一样需要站队。 当然,他不会把这些话告诉马洛总督,因为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他该怎么递投名状。 一;“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找上门兜售矿物。 二;交易地点不选“空中花园”,反而安排在菲尼克斯帝国管辖的“阿尔凯西”。 三;唐方到达“崔凡克”后,“伊贺实业”、“艾柯-索沃普纳集团”、“沃德重工”以及几位有政府背景的矿产贸易公司偷偷摸摸往“阿尔凯西”运来大批矿物。 四;07号库房生变,贺拉斯、本尼迪克特、波伊尔以及大批武装人员非正常死亡。 五;唐方控告“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与“伊贺实业”、“沃得重工”等星盟军工企业设计陷害他,并抛出星盟议会在背后操控的言论。 六;原“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驻“巴比伦”分公司经理科里?克里斯蒂安承认这是一次由星盟众多军工企业参与的阴谋,并指认是星盟常务议员奥尼恩斯以所谓的国家大事为借口,挟公报私,蓄意打压“晨星铸造”,并打算将罪名转嫁至“阿尔凯西”政府身上。 七;菲尼克斯帝国的现场勘验报告。 就算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星盟政府参与进此事当中,凭上述7点,菲尼克斯帝国也有足够理由质问星盟政府。 要知道星盟的社会制度可不像帝制国家,公民们眼明心亮,聪明着呢,自然想得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背后藏着什么猫腻。 出现这样的政治丑闻,一旦事情闹大,政府高层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甚至议会都有可能面临重组。 星盟政府视“巴比伦”公约为无物,蓄谋陷害外籍投资者,这样的罪名,谁担得起? 尤其是天巢时局风云变幻,人心不安,诸国自危,“巴比伦经济”受挫的现在,若是爆出这样的违宪丑闻,影响之远,危害之深,可想而知。 以上这些都是老科里一瞬间想到的,他情不自禁用衣袖蘸蘸鬓角溢出的冷汗,望着对面沐浴在一片金黄中的男人,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 房间里的温度不高,他的心却越来越热,那不是热切,也不是热情,而是燥热、闷热、烦热。 怪不得马洛?史密斯被称为“白头翁”家族最有前途的男人,怪不得神凰转世之身,天降大贤圣皇陛下弗吉尼亚?亚历山大会派他驻守“阿尔凯西”,这人的心思缜密,眼睛毒辣,真是一个可怕的家伙,比议会某些老狐狸都精明。 如果说尼科尔?阿诺德是菲尼克斯帝国的经济大使,那马洛?史密斯便是政治与军事大使,真正的文武双全。 马洛并不知道他短短几句话一瞬间让老科里想到那么多,尽管注意到商人的表情变得僵硬如铁,他却没什么心思去顾忌,因为单单应付唐舰长,就够让他焦头烂额的了。 其实在他心里也有一个“如果体”------如果科里?克里斯蒂安是一头老狐狸,那对面跟他侃侃而谈,毫不露怯的家伙就是一只返老还童的千年狐狸精,既油滑,还刁钻,让人头疼的紧。 他看着唐方,第二次说道:“谈谈你的条件吧。” 唐方从沙发上站起,走向明亮的落地窗,边走边说:“条件先不忙谈,我想问伯爵大人一句话。” 马洛转过头,望着他好像融入阳光中的那道背影说道:“问吧。” “你手里应该没有证据吧,毕竟,库房的监控设备都已损毁,贺拉斯几人也魂归青冥,老科里一人的供词太过单薄,容易被星盟政府找到对策混淆视听。” 唐方看着远方低矮的山脊,上面松柏正绿。 他仿佛被美景迷住了,十几个呼吸后,才道出一句话:“我可以为你提供直接证据。” “什么!”马洛?史密斯好像绷紧后突然松开的弹簧,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望着办公桌后面那个有些耀眼的背影,说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如果单单是控告与证词,将使星盟政府陷入舆论泥潭,不过若是危机公关及时,处理得当,倒不至于伤筋动骨,但若是有直接证据证明星盟政府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那一切就不同了,星盟方面必须做出正面表态。 这同样意味着唐方与星盟政府彻底撕破脸,这不是一个生意人应该做的。 对面老科里也跟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很奇怪唐方为什么会有直接证据。 马洛可能认为是他在“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当奸细的过程中搜集的,但是他心里清楚的很,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唐方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走回原处坐下,平静说道:“你觉得我跟星盟政府之间,还有必要留几分颜面吗?” “知道我要收购矿产,他们发动手下势力哄抬物价,给我玩釜底抽薪;知道我要组建‘晨星铸造’,手头很紧,却毫不犹豫的从我账户划走400亿;如今又设计加害于我,连唯一的盟友‘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也在政府的影响下与我反目成仇。” “既然他们如此待我,又何需给他们留脸,不如一把撕开,大家你来我往做过一场,看看到底是谁技高一筹,顺便出出长久以来积蓄的怨气、怒气、不平气。” 马洛紧紧盯住他的脸,足有一分钟时间,方才爆发出一声大笑:“好,豪气干云,是个做大事的人!” 唐舰长说的很对,星盟政府如此逼他,这回更是险些收走他的命,既然忍无可忍,那便无需再忍,干脆让星盟政坛地震一回。(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一章 我是冤枉的 有句话说的好,“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星盟大小势力结成攻守同盟,对“晨星铸造”排挤打压的恶劣局势下,他只有破釜沉舟与星盟政府死磕到底,破而后立这一条路可走。 伯爵大人自然乐于看到有人给议会那些人添堵,何况又是唐方这样的聪明人,接下来的游戏一定很好玩,接下来的故事一定很精彩。 这样的大电影,怎么可以错过?那将遗憾终生! “唐方,我很看好你,说说你的条件吧,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一定尽量满足你。还有,你是一个人才,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在星盟的生活,可以来找我……圣皇陛下向来是一个惜才爱才的人。” 看得出,伯爵大人很高兴,右手五指轻轻敲打着膝盖,规律而节奏,像一首古曲小调------《点绛唇》。 唐方拆下吊带,在“受伤”的手臂缠了一圈又一圈,淡然说道:“多谢伯爵大人的美意,若我落魄,必来叨扰。”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在胳膊上,显得很没诚意,马洛?史密斯却一点都不在意,因为这是句客套话,像他这么聪明的人物向来清高,又怎么可能让别人看到落魄的一面,如果他真的打算投靠菲尼克斯帝国,报效圣皇陛下,必然会带着足够价值的投名状。 “那就这么说定了,期待咱们有朝一日可以同朝为官。” 唐方依旧是淡淡一笑,轻声道出自己的条件:“波伊尔已经成为一具死尸,但那份协议却不能成为一张废纸,那些矿物是我的。” 马洛摆摆手,随意说道:“小意思。” 那些矿产资源本就不是帝国财产,一旦丑闻曝光,星盟方面肯定没脸来讨,慷他人之慨,伯爵大人自然不会心疼。 唐方没急着道谢,而是低着头,小声说道:“伯爵大人,你知道的,我手头很紧……‘晨星铸造’现在仍是一个空壳……” 马洛两条眉毛像剑一般挑起,然后又落下,抽着嘴角说道:“不要钱,白送!” 唐方抬起头,笑脸如同窗外的“巴比伦”,热的晃眼:“那真是太感谢了。” 总督大人感觉眼睛刺得生疼,叹口气,说道:“还有吗?” 他觉得唐舰长不会只有这么点器量,上面那笔买卖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所谓的直接证据应该更加值钱才对。 果然,这小子掰着10个手指头算了又算,说道:“我还要1000吨零素。” 1000吨零素何等价值?按照当今市场价,15W星币1KG,足足1500亿! 马洛望着他的脸,说道:“要这么多零素,你想干什么?” 可还没等唐方回话,伯爵大人突然说道:“好,我答应你。” 他觉得上面的问题很傻,“晨星铸造”可是一个军工企业,要零素能干什么?1500亿是一笔巨款,但1000吨零素的实际价值却没有这么多,如今“巴比伦”的矿物价格虚高,若是放在往常,最多500亿便可以拿下。 “伯爵大人真是一个爽快人。” 尽管有些虚情假意,不过唐方还是恭维说道,因为这并不是全部要求,他还有另外的图谋。 “我需要一些莫里斯奴,最少200人。” 他的语速很快,快到这句话说完,惊容方才在总督大人脸上徐徐绽放。 要矿物可以,要零素也可以,但……莫里斯奴,这样的要求委实有些过分,因为这是在公然违反帝国法律。 这么多年来,菲尼克斯帝国在国际社会,于人权问题上饱受诟病,星盟、查尔斯联邦等国家每年都会指责帝国在对待莫里斯奴上毫无人性可言,因此,莫里斯奴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更是菲尼克斯帝国的软肋。 如果只是一人两人,伯爵大人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行事,可这小子怎么做的?一张嘴就是200人,简直狮子大开口啊。 “你要这么多人做什么?” 马洛?史密斯很警惕,也很理智,并没有因为唐方要跟星盟撕破脸,便觉着双方已经是朋友,是盟友,是一个战壕的兄弟,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唐方没有犹豫,平静说道:“我没钱,没地盘,更加没有人手,莫里斯奴很听话,只要约束好,将是一大臂助……你知道的,我不相信星盟的人,或者说不相信天巢星区所有人……想要我命的人不少,觊觎我手上东西的人更多。” 马洛的目光仿佛两柄寒光湛湛的长剑,那么锐利,那么冰冷,好像能杀人一般。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重视眼前这个年轻人,上面那句话说的很不客气,但很实在,唐舰长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没有一点隐瞒,更没有表现出讨好,这很难得,更聪明。 因为这一席话说动了他,于是,尊贵的伯爵大人慢慢闭合双眼,然后快速张开:“好,我答应你,但前提是你不能拿这200人做政治文章。” 唐方没有道谢,叹口气,以一种无奈又悲凉的语调说道:“我是一名商人,仅此而已……除去自己,我无力改变任何东西,这些年来,星盟与查尔斯联邦在莫里斯奴身上做过那么多文章,但结果如何?有什么改变吗?没有……没有任何改变,我树敌已然够多,不想再跟总督大人你做敌人,那样对我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番话包含着他的个人感情与利益抉择,既真实,又令人动容。 直到这时,马洛?史密斯才长松一口气,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台精于算计的仪器。 “我想看看你所掌握的直接证据。” 唐方扫了一眼左手边单人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老科里,从怀里摸出一台微型PDA,放在茶几上3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滑动触控板,按下播放键。 屏幕一闪,一段影像资料出现在3人眼前。 看着画面,听着主角们的对话,伯爵大人唇畔的笑越来越浓,好像大厨浇在菜肴上的高汤,色艳味美,沁人心脾。 而老科里的神情却是无比动容,脸色白的就像一张纸,因为他正是那段影像的主角之一。 他、贺拉斯、本尼迪克特、艾格尼丝预谋绑架唐方的谈话居然全被录下来! 怎么可能,唐方是怎么做到的?老科里干涩的嘴唇蠕动几下,忽然想起在“阿丹诺”库房中出现的那些隐身特工,他恍然大悟,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精彩,错愕、不解、茫然、失落、震惊……凡此种种,就像一盆好看的盆菜,各种各样的味道堆在一起,融在一起。 他一直认为自己在“威尼斯”酒店演得那场戏很成功,完美的无可挑剔,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台蹩脚的独角戏。 “这小子简直不是人!” 马洛?史密斯并未注意到老科里的表情,不然,肯定会更加奇怪,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该段影像资料肯定是那可耻的变节者献给新主子的投名状。 只可惜他现在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影像资料身上,全然忽视了对面坐着那人脸上的古怪表情,当然,就算注意到了,也未必有心思去猜测个中隐情,因为他剩余的注意力都放在另一件事上。 “原来他们不是要杀你,而是绑架你!” 他回忆起刚才唐方说的那句话------“想要我命的人不少,觊觎我手上东西的人更多。” 马洛看向唐方:“生体战舰是怎么一回事?”他的目光中多了点什么,那是渴望。 唐方说道:“我是冤枉的。” 马洛不信:“一朵花要吸引游人注意,它必须比周围其他花朵更加妖娆,更加艳丽。” 这是一个比喻,不隐晦,很鲜明,唐舰长不会不懂。 唐方当然懂,更注意到伯爵大人眼中一瞬间闪过的贪婪,他举起手,有些粗俗地掏掏耳洞,然后把耳垢吹的到处都是。 “这是我半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说道:“我与‘启明星药业’,你更倾向于谁拥有生体战舰?” 马洛?史密斯沉吟不语。 唐方继续说道:“你不是好奇那艘神秘战舰的来历吗?我想……你更好奇库房那具尸体的来历吧。” 马洛的眼睛变得格外明亮,好像夜色里藏在角落里的猫。 “你是说……有人要嫁祸给你……那艘战舰……来自‘启明星’?” “因为他们知道我会活下来,而那具尸体,便是我杀死贺拉斯等人的罪证。” “他们这么肯定你会活下来?” 唐方紧紧盯视着马洛:“就算是伯爵大人你的总督府,我若想走,恐怕也没人拦得住,不相信的话无妨一试,当然,它有赌注,便是这场交易。” 马洛的十指慢慢放平,在膝盖上来回摩擦几下,面部表情由僵而软,最后挤出一丝略显不自然的笑:“时间已经不早了,去吃饭怎么样?” 既然唐舰长可以在“索玛尔”拍卖会上拿出两件完整伊普西龙遗迹,若说还有别的什么宝贝,却也在情理之中。马洛?史密斯不敢冒险,哪怕对方在唱空城计。 “好啊,总督府的大厨,想必手艺不错。” 老科里一直坐着没动,直到唐方拍拍他肩膀,方才如梦初醒,噌的一下站起来。 被马洛阻断的阳光洒在茶几上,照着那些零碎的耳垢,有些不整洁。 科里?克里斯蒂安觉得它们就像唐方的话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全TM扯犊子的谎话,但……却又让人不得不相信。 他觉得唐舰长这样的人不经商那绝对是浪费人才,太能蒙人了! ………… 在马洛?史密斯的刻意掩盖下,上午那件事并未扩散开来,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被下了封口令,因此,没人知道贺拉斯、本尼迪克特业已死亡的消息。 下午13时许,“雅戈达”空间站外事管理处收到一条“阿尔凯西”发来的密文电讯,发信人显示为本尼迪克特,至于内容,大体是事情临时出了一点状况,原定计划推迟到晚上进行,请星盟政府方面做好准备。 所谓的准备,无外乎两件事,看好“晨星号”,看紧“威尼斯”酒店中那些人。 凯南?鲁伯特是一个中年人,气质沉静,举止儒雅,早在“晨星号”刚刚抵达“巴比伦”的时候便仔细留意过唐方几人的行程,因为他不仅与奥尼恩斯关系匪浅,更跟“洛基亚”原特首克莱门特有着过命的交情。 唐方在“洛基亚”搞得克莱门特身败名裂,这件事让他很愤怒,因为凯南?鲁伯特比谁都清楚,克莱门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爱国者,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他是一个重情谊的人,自然不会坐视好友被人陷害而不闻不问,在致电“雅加达布尔”军方的过程中,发现牛顿?贝尔等人言辞闪烁,拒不配合,而总统府某些大人物更是措辞严厉地要他停止背后的小动作,不然,会对整个星盟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 凯南跟克莱门特是志同道合的友人,同样也是一个爱国者,既然调查这件事会让星盟蒙羞,他也只能放弃为好友平反的想法,把克莱门特当做一名值得尊敬的悲情英雄。 面对大义,他可以放弃调查,却不代表会放过唐方。 就像这一次,“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在议会的指使下实施绑架行动,“伊贺实业”、“沃德重工”等企业都参与进这场游戏,政府方面自然也要尽一些“绵薄之力”。 而“巴比伦”方面负责调度、执行的官员,便是凯南?鲁伯特,那是他毛遂自荐,从奥尼恩斯议员手中讨来的差事。 对寻常官员而言,这或许是一桩避之不及的苦差,因为有克莱门特的前车之鉴,谁也不知道唐舰长最后会不会狗急跳墙,临死也拉几个垫背的,但是对凯南?鲁伯特而言,却是一桩期盼已久的美差,他比谁都希望唐舰长能够死在“阿尔凯西”。 贺拉斯只是想取唐方一条腿,他却想要唐方一条命。 当然,有的人活着远比死亡更痛苦,凯南?鲁伯特中午吃饭的时候方才想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当“贺拉斯”传来密文,言说计划推迟到晚上的时候,斯文儒雅的外事长官告诉“他”:“放手去做,出了事情我给你担着。” “意外”,向来都是一个好托词,不管对民众,还是对议会的某些人。 “贺拉斯”第二次回信正是“雅戈达”傍晚,“巴比伦”的光芒在舷窗上摊开,仿佛一张煎到9成熟的薄饼,色泽金黄,品质酥脆,飘着纯粹的麦香。 信的内容只有短短两个字,“明白!” 凯南关闭办公桌上的通讯终端,从房间角落大红色实木衣帽架取下风衣,摘下帽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房间。 机库里的穿梭机已经待命多时,上面除去2名驾驶员,后舱还坐在24名海隼特种兵,他们都是“巴比伦”海军的精锐,一般用作夺船战的主要突击力量,个人实力非常强。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船,而是人------女人和小孩儿。 在穿梭机飞往“空中花园”的过程中,凯南?鲁伯特一直在思考一件事,如果“威尼斯”酒店那些人得知唐舰长出事,他们会怎么做?会反抗吗?还是老老实实当一阵子囚徒? 如果他们选择反抗,该怎么应对? 或许,全杀了会比较好吧,东方不是有句古话?野火烧不尽,吹风吹又生,他可不想为自己留下什么隐患,而且……这也是奥尼恩斯的意思。 虽然议员阁下说的很隐晦,但他懂。官场------向来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 “巴比伦”区长彼尔德?珀西想必已经在空中花园的星光大厦就坐,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的大使也应该在赴会途中,主流媒体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会议上。 因为两国的撤侨行为愈演愈烈,这为“巴比伦”的经济带来不小的冲击。 无独有偶,星盟首都行星“海森堡”上,政府总统亚当?奥利佛在发表演讲,游说那些反战议员、公民,及各种组织,大肆渲染国家仇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铺路。 所有国民,各大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有可能上演的国际大战上,谁还会关心唐方和他的“晨星铸造”? 凯南?鲁伯特得意的同时还有几分遗憾,如果能亲手送那小子上路该多好,这样……也算为老友报仇雪恨。 他抚摸着胸前一枚‘星辉’徽章,想起克莱门特也有这样一枚,然后从风衣口袋拿出一副黑皮手套带在手上,屈伸一下右手五指,目光穿过指缝落在远方。 “巴比伦”的光辉在穿梭机前窗折射出一轮七彩色弧光,“空中花园”已然不远。 ………………(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二章 苍蝇与小丑 凯南?鲁伯特负责监控“威尼斯”酒店后院的克蕾雅等人,“晨星号”所在的“P-21”号战舰码头亦是外松内紧。 自从蒙亚帝国驻“巴比伦”大使艾森豪威尔指责把“巴比伦”海军副司令坦普尔?格里芬阴谋陷害蒙亚帝国,是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后,在星盟高层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下,可怜的副司令员便被海军方面雪藏,虽不曾免掉他的职务,却也是昨日黄花,运势不再,如今更是被安排到战舰码头监视“晨星号”,以防出现什么变故。 这几天来他过的很不高兴,他恨高层那些借题发挥的无耻政客,恨阴险狡诈的艾森豪威尔,来到战舰码头后,他连“晨星号”也恨上了,如果它不来“巴比伦”,唐方就不会拍卖那两件完整伊普西龙遗迹,如果没有那两件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也不至于被政敌抓住把柄,将他的军。 军部并没有告诉他这么做的原因,只叫他盯紧“晨星号”,如有异动,务必要在“极光”展开前将其击毁。 坦普尔对“晨星号”抱有恨意不假,可他更恨军部那些王八蛋。 凭借多年的政治嗅觉,他觉得星盟政府与唐方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于是很好奇,那个害他沦落至此的年轻人到底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 星盟腹地,年轻的“杜马”恒星系统有一颗天然的海洋行星,美丽而富饶,与人类文明摇篮的地球有七八分相似,它便是‘海森堡’,整个星盟的政治与文化中心。 这里不仅是星盟核心政要的聚居地,绝大多数议员、高官在此办公与生活,还是诸多社会名流的定居地,其中便包括像“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这类大型企业董事。 今天的“海森堡”与往日相比有明显不同,不管是沿海城市,还是西域边陲,不管是首府所在,还是空旷的乡野小路,所有电子广告牌都在播放同一段影像------星盟总统亚当?奥利佛在政府发言厅的现场演说。 时值傍晚,“杜马1”早已落入西山坳消失不见,只剩“杜马2”斜挂天边,散发着柔和而暧昧的光。 “海森堡”南半球靠近赤道的一座海岛沐浴在夕阳与海水的怀抱中,沉静、安详,如同睡着的婴孩。 海岛的中央有一座火山,山脚下有一片小湖,湖心建有一座玻璃屋,屋里有一张木桌,木桌左右围坐着几个人。 北墙悬挂的显示器上是亚当?奥利佛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木桌中心电炉上放着水晶般莹润的咖啡壶,里面浪花翻腾,蒸汽拱的壶盖乒乓作响。 奥尼恩斯背后倚着靠垫,身上围一件宽松的丝质长袍,表情淡然平和,捏着一个银制咖啡杯小口品鉴,说不出的惬意。 他右手边盘膝坐着一名80岁上下的低矮老者,头心光可鉴人,只有两鬓还围着一圈蓬松的白发,好像头套一样,特别喜人。 不过,但凡有点见识的人,定然不敢没心没肺去笑他的发型,因为他叫伊贺宏彦,来自“伊贺实业”。 “这时候,贺拉斯应该动手了吧。” 奥尼恩斯挪动一下屁股,侧身压在柔软的靠垫上,望着亚当?奥利佛平易近人的脸,说道:“如果没出岔子的话……” 如今的“海森堡”时近黄昏,“阿尔凯西”那边当已入夜,按照科南?鲁伯特发来的最新消息,正是动手时机。 “那小子很聪明。” 伊贺宏彦双膝紧盘,姿势端正,尽管年龄已逾8旬,却依然站有姿,坐有样,这跟日本严谨而苛刻的民族文化是分不开的。 奥尼恩斯对面不仅竖着显示器,还有一张沉静严肃的脸,线条分明的好像斧劈刀削而成,他叫斯温伯恩?格林,是“沃德重工”的董事长。 伊贺宏彦是一个行为严谨的人,斯温伯恩?格林则是一个内心严谨的人,他轻轻捻着袖口的开线,说了一句话:“除非他是神!” “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沃德重工”……这些军工企业花费好大精力,还有星盟政府帮衬,别说唐舰长这样的外商,就算他们这些老家伙,恐怕也绝难识破。 奥尼恩斯对面是“沃德重工”的斯温伯恩?格林,右手边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伊贺宏彦,左手边自然也有人。 那是一个不修边幅,看起来有些邋遢的中年人,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地位低,也不代表没人照顾,只是因为他很懒,闲暇时间都用在睡懒觉上了。 就像现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夕阳,云清水秀,最宜小睡片刻。 他睁开微微眯着的眼,慵懒地说道:“你们……真是一群坏人。” 伊贺宏彦没有动,轻轻扯动嘴角,斯温伯恩将杯子放回一尘不染的桌上,尴尬一笑。 只有奥尼恩斯笑出声来,音量甚至高过乒乓作响的壶盖:“哈姆雷特,你这是在讽刺我们吗?” 那人的眼本已闭上,听到这句话,缓缓睁开右眼,说道:“我是在点评。” 奥尼恩斯直起身体,拎过木桌中间的咖啡壶,往身前杯子里倒入新鲜咖啡,看着泡沫在杯沿越聚越多,说道:“坏人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别扭。” 哈姆雷特笑笑,闭上眼不再说话,仿佛睡过去一般。 伊贺宏彦说道:“如果那小子手上没有我们要的东西怎么办?随随便便放了他?万一闹到媒体领域,说不得会惹出一些大麻烦。” 奥尼恩斯活动一下有些僵直的脖子,站起身来,回望落日余晖,说道:“虽然星盟是议会制国家,可是一旦与蒙亚、苏鲁宣战,进入战时政治,总统先生的权柄将提到一个很高的层次,那时候,一句‘舍小为大’,便是再合适不过的托词。” “唐方……呵呵,终究只是一个年轻人,还是太嫩了些。” 伊贺宏彦沉默片刻,又道:“万一把他逼急,狗急跳墙怎么办?” 奥尼恩斯满怀深意地望望他,戏谑说道:“你这是在引诱我做保证么?放心吧,只要他真敢有什么异动,哪怕只是芝麻绿豆的小动作,我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艳……我总要为克莱门特尽点心意才是,当然,还有福井纯一的份。” 他没忘记在最后时刻加上一点仇恨做为调料,哪怕福井纯一对“伊贺实业”而言是一个叛徒,哪怕星盟政府与各大军工企业之间也不乏龃龉,但是现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或者说潜在的威胁------“晨星铸造。” 因为唐舰长实在长袖善舞,哦,不对,是乖戾嚣张,“出风头”并不一定是好事,民间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或许会为他欢呼,记住他的名字,还有那张不怎么出彩的脸,甚至冠以最年轻的亿万富豪。但是对于另一些人而言,却无异于无理挑衅,比方说他、汤姆林森?达勒、鲁元魁这样的政客,再比如伊贺宏彦、斯温伯恩这样的商人。 在这些老家伙的心里,是晚辈,就应该收敛一些,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难成事,循序渐进,日积月累方有扬眉吐气的未来,一味追求高大快,反而欲速不达,落入下乘。 唐舰长不是他们的晚辈,连星盟人都算不上,“排外”是一个永恒的命题,哪怕到了星际时代,也不例外。 何况他还搞得克莱门特身败名裂,双方结下深仇,在奥尼恩斯看来,单是弄死他实在是太过便宜,把唐舰长与“晨星铸造”玩弄于鼓掌之间,看他像一只蚂蚱那样在笼子里乱蹦乱跳,才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伊贺宏彦尴尬一笑,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奥尼恩斯打断他的话:“斯温伯恩刚刚说过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哦,‘除非他是神!’” “东亚有一部神话史诗,叫做《西游记》,不知你看过没有?孙猴子再嚣张再叛逆,也逃不开天下大势,这注定是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更不要说什么‘神’!唐方?充其量不过是一只惹人厌的苍蝇。” 伊贺宏彦不说话了,觉得或许是年纪越老思维越混乱的关系吧,奥尼恩斯说的对,看着他像只猴子那样在台上台下蹦蹦跳跳,客串一下小丑的角色哗众取宠,自己这些观众再时不时丢些“糖果”逗逗他,那种感觉真心不错,绝非碾死一只苍蝇可比。 斯温伯恩用力扯断袖口韧性十足的棉线,好像解决一个大难题那样长出一口气,说道:“如果唐方手中真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却又拒绝透露,以此做为砝码进行持久战,那又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一刀杀掉他吧?岂不太可惜了。” 奥尼恩斯双眉上挑,就像一座升起的跨江大桥,看着一副置身事外模样,闭目养神的哈姆雷特,说道:“朱庇特是一个大国,远非咱们星盟可比……或者说,远非希伦贝尔大区各国可比,我们无法做到的事情,不代表他们也无法做到,人类世界很奇妙,科学世界更奇妙。” 哈姆雷特仍旧是那个样子,只有眉骨下面稀疏的睫毛微微抖动几下,很轻,像柳絮从枝头飘落。 斯温伯恩与伊贺宏彦对望一眼,齐齐看向哈姆雷特,心想,原来奥尼恩斯早有安排。 “怎么?很意外吗?要知道总统先生可是很期待这样的结果哦,8000亿可是一笔巨款,如果能用于军费开支,国家财政方面会宽松许多,在民众面前也可以少流几滴眼泪,少浪费些许口水。” 如果唐方真有生体战舰的调制工艺,随便捏造个反人类,进行禁忌实验的罪名往他头上一扣,“晨星铸造”的资产还不是星盟的口中食,囊中物? “杜马2”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耗尽,湖水渐幽,天花板的感应灯亮起,播下一片柔和的光。 奥尼恩斯嘴角噙笑,抬头望向对面,忽然注意到一个异常,总统先生忽然停止慷慨激昂的演讲,正与年轻能干的女助理在说着什么。 他脸变得有些难看,好像发酵过程中渐渐褪去艳丽的泡菜,有些酸,有些冽,还有些浑浊。 对,就是浑浊,不管是脸色,还是眼色。 然后,一向彬彬有礼的总统先生非常失礼的鞠了个躬,没有解释,没有道歉,阴着脸离开演讲台,只留下幕墙上方熠熠闪烁的星盟徽标。 大约20秒后,屏幕一闪,更换为一部家庭轻喜剧。 这有些滑稽,更有些讽刺。 奥尼恩斯愕然,愣在原地。 伊贺宏彦与斯温伯恩察觉气氛有异,跟着望向显示器,双双发出一声惊叹:“总统先生呢?总统先生哪里去了?” 哈姆雷特从“睡梦”中醒来,一脸茫然望着3人。 能让亚当?奥利佛中途退场,放弃这么重要的演讲,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在座4人面面相觑。 奥尼恩斯不知道的是,遥远的“巴比伦”恒星系统“空中花园”星光大厦中,区长彼尔德?帕西跟总统先生做了同样的选择,丢下蒙亚、苏鲁两国大使,以及各国媒体,不告而别,匆匆离席。 夜色悄然降临,没有月,只有千万繁星,在清亮的湖水里漂来漂去,像嬉闹的银鱼。 林海生涛,袭体微寒。 咖啡壶不知疲倦地“咕嘟”着,很不应景。 片刻功夫,房间角落里的通讯器指示灯亮起,奥尼恩斯喊声:“接受”,青蒙蒙的光在半空交织出一张人脸,是他的助手乔瑟?威廉姆斯。 奥尼恩斯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乔瑟一脸凝重,说道:“先生,请将电视频道转至‘菲尼克斯帝国’国际频道。” 奥尼恩斯赶紧拿起靠垫旁边的PDA,开启声控输入:“调频,‘菲尼克斯’国际频道。” 话音一落,显示器光芒再闪,一位菲尼克斯帝国方面的大人物出现在他们面前,狄龙?库克------菲尼克斯帝国外相。 画面上的他很愤慨,面对镜头与话筒,仿佛一头暴怒的公熊,大声咆哮着。 PDA由奥尼恩斯手心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狄龙?库克的话就像一把淬毒匕首,狠狠扎进他的胸膛。 贺拉斯他们……他们竟然失手了!还被“阿尔凯西”总督马洛?史密斯识破,现在菲尼克斯需要一个说法,一个能够平息圣皇陛下怒气的说法,不然,别怪帝国翻脸无情。 翻脸无情?翻脸无情!这是**裸的威胁,但……星盟又能怎么样?毕竟理亏。 要绑架一位富豪,不在自己地盘绑架,却跑去“阿尔凯西”,利用波伊尔这样的人实施,为的什么?不就是想撇清自身干系吗? 引用外相大人的话,下作!无耻!卑劣!整个星盟政府就像一瓮渗进雨水,招蛆长虫,停满苍蝇的虾酱,又臭又腥,令人恨不能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诚然,这样的话从一位大贵族嘴里说出,有**份与风度,但此时此刻没人会在意这个,恶毒言语不是重点,重点是内容。 奥尼恩斯的脸乌云密布,看不到一丝光彩,自从5年前他爹死后,再没这样难看过。 伊贺宏彦、斯温伯恩二人亦是面沉如水,原先驻于唇畔的笑已经荡然无存。 失败了……竟然失败了,那小子还活着!而贺拉斯等人则死于非命,这怎么可能! 与那三人不同,巴哈姆特眼中睡意全消,脸上表情十分精彩,仿佛城市街头的涂鸦墙,五彩斑斓,艳丽之至。 他跟奥尼恩斯、伊贺宏彦、斯温伯恩三人不一样,虽说事情成功后会有一笔非常可观的薪酬,但是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 而今,区区一个绑架案,竟然上升至国家层面,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既然赚不到钱,能身临其境看一场大戏倒也不错,朱庇特那边可没有这样的乐子可瞧。 “几位无需担心,这不过是狄龙?库克那老东西的一面之词,就算唐方还活着,人证呢?物证呢?” 哈姆雷特的话很在理,却并未抵消奥尼恩斯三人心头的负面情绪,口水仗而已,根本不算个事,没有证据,空口白牙乱咬的狗凶是凶,实际上却并无多大威胁。关键是那个唐舰长,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贺拉斯、波伊尔等人全挂,他们倒好,一个人都没死。 事实总是善于打人脸的,哈姆雷特话音才落,显示器画面一闪,老科里有些苍白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科里?他……他没死?” 奥尼恩斯三人心头一震,脸阴的更沉了。 老科里没有什么令人叫绝的开场白,他就像一名落魄者,缓缓道出这一路来的辛酸与愧疚,还有对星盟政府、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沃德重工等势力的控诉。(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三章 来自蒙亚帝国的坏消息 他的语调不高,神态平静,与狄龙?库克的慷慨激昂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 但他的话语却更具杀伤力,话里话外透着对这届政府的失望,对大资本家的厌恶,还有……对唐舰长的愧疚。 当然,只有证词是不够的,那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老科里的身影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影像资料。 可还没等它播放,显示器一下蓝屏,呈现“无信号”状态。 奥尼恩斯站在北墙前面,蓝色的光照在他扭曲抽搐的脸上,仿佛歇斯底里的炼狱魔兽。 伊贺宏彦的身体挺得笔直,好像枯干的杨树枝,他说道:“叛徒,这个卑劣的叛徒!” “乔瑟!”奥尼恩斯看向房间角落。 “先生,是国家电信部门切断了菲尼克斯帝国方面的电视讯号。” “有用么,这有用么……” 这么大的事情,单靠切断电视信号能截住?星盟人民可不是傻子,媒体也不全是政府喉舌,这样的国际事件,捂是绝对捂不住的,如今能做的只有想办法尽量把负面影响减小到最低程度。 可对方人证物证俱在,唐方那个小王八蛋又攀上菲尼克斯帝国这根高枝,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雅加达布尔”的事因为顾忌颜面、影响,被政府高层压下,如今可好,直接变成国际争端,那个本已淡出公众视线的家伙,再一次站上风头浪尖,成为家喻户晓,炙手可热的人物。 如今是什么时候?对政府来说是最艰难,最不能出问题的时候,因为政府要获得民众支持来发动一场国家战争。 可TM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小子在马路中央挖了一个坑,星盟这辆满载豪情的卡车轰的一声掉将下去,摔的人仰马翻,鼻青脸肿。 这还只是外伤,内伤更严重! 想到星盟政府接下来要面临的沉重压力,奥尼恩斯感觉头都炸了。 说好的happy,end呢?为什么会有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奥尼恩斯连衣服都不换,推开玻璃门风风火火跑出房间。 单人艇斩破水面,驭风乘浪而去,一道压抑着无穷怒意与烦恼的声音远远飘来:“乔瑟,备车,去国会。” 哈姆雷特望着越去越远的水花与扩散开来的波涌,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似期待又似感慨,捏起没有半丝热气的咖啡杯,在唇边轻轻一沾,说道:“要出大事了……” 伊贺宏彦与斯温伯恩很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打破现场沉闷而僵硬的气氛。 怪不得亚当?奥利佛丢下现场那么多人说走就走,毫不顾忌这样做的影响,如此大的国家丑闻,涉及政治与经济两大领域,搞不好他将成为星盟历史上第一位被民众赶下台的总统。 斯温伯恩踌躇片刻,说道:“那些矿……” 伊贺宏彦咸菜拼盘般的脸抽搐几下,没有说话,这叫什么?人财两失!妥妥的人财两失!为狙击“晨星铸造”囤积的矿物如今全变成菲尼克斯帝国财产,以当下环境,谁敢去要?那个敢出头? “我要走了。” 做为一名日本后裔,他的表现有些失礼,没有告辞便离开玻璃屋。 斯温伯恩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几秒钟后他做了同样的选择。 星盟要变天,巨额矿产打了水漂,唐舰长不仅毫发无损,还跟菲尼克斯帝国眉来眼去勾搭成双……如此种种,令原就暗潮汹涌的天巢时局变得愈加动荡不安。 玻璃屋人走茶凉,只剩哈姆雷特一人半躺半卧在角落里,似是睡熟一般。 天空繁星闪耀,地上虫鸣一片,湖面偶然泛起水花,是咸水鳄在撕咬猎物。 “唐方……有意思,希伦贝尔的形势越来越有趣了。” 不管对于星盟,还是天巢星区,亦或希伦贝尔大区,哈姆雷特都只是一个过客,一个看客,他不为财,也不为权,只为能看一台大戏。 ………… 如今的“巴比伦”就像即将烧开的水,蒸汽颤动壶盖喷涌而出,洇湿人的肌肤,烫得生疼。 “巴比伦”区长彼尔德?帕西由星光大厦出来后,直接赶回“雅戈达”,因为“阿尔凯西”海军舰队来势汹汹,已经突破菲尼克斯帝国领空,直逼“空中花园”而来。 “空中花园”与“阿尔凯西”之间隔着银鹰团管辖的“托拉提尔”,菲尼克斯帝国海军想进犯星盟领地,必然要擦过银鹰团的防区。 如若放在以往,“阿尔凯西”海军敢这么做,势必惹出“托拉提尔”海军舰队,然而此时此刻,银鹰团驻防舰队就像又瞎又瘸的残障人士,直到菲尼克斯帝国舰队即将离开“托拉提尔”运转轨道,方才慢慢悠悠派出一支小型舰队在它们屁股后面吊了会儿,象征性的谴责几句,抛下三五场面话就回去了。 星盟这次可算闹了个大乌龙,三玩两玩把自己玩屎盆子去了,如今菲尼克斯手里捏着人证物证,站在道义制高点,谁敢瞎参合?银鹰团跟星盟关系近归近,却还没到结盟的程度,没道理在菲尼克斯帝国气势正盛的时候为星盟做挡箭牌。 他们不介意帮星盟一把,但绝不会现在出手,否则,那就是引火烧身,自寻烦恼。 另一边,彼尔德?帕西回到“雅戈达”空间站后,本打算征询“海森堡”那边的意见,问问如何善后,哪知道总统先生正与内阁成员开会,商讨对策,哪有时间跟他废话,一句“慎重行事”便将他打发了。 便在这时,海军方面发来讯息,将“阿尔凯西”海军挟势而至这件事报与他知,一下子让本就烦躁无措的彼尔德肝火大盛,嘴唇上生出一圈水泡。 倒霉是一件很让人讨厌的事,尤其是屋漏的时候碰上连夜雨,航班晚点又撞上雷暴天。 刚向海军方面下达“慎重对待”的指令,一则由“空中花园”发来的影像资料又在区长大人烈火熊熊的心口泼上一层热油。 凯南?鲁伯特死了!不只他死了,另外24名海隼突击队员也全数身亡,死的不明不白。 他们在“威尼斯”酒店门口遭遇伏击,车辆炸毁,突击队员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卧一地,还有凯南?鲁伯特,整颗脑袋就像气球那样被轰破,噗通一下倒在酒店门前汉白玉石阶上,血浆似泼墨一样,淌满一地。 从伏击开始到结束,全部过程只有十几秒,事故没有造成额外伤亡,死的人只有凯南?鲁伯特与24名海隼突击队。 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也没人知道从哪儿开得枪,杀戮来得快,去的也快,就像一阵风,只留下血腥与死亡,还有街道上的惊声尖叫。 如果放在从前,敢于在“空中花园”杀人,不亚于自寻死路。 但是现在,彼尔德?帕西只觉手脚冰冷,如堕寒潭。 凯南?鲁伯特去干什么的他心知肚明,却没想到还没进酒店便遭遇杀身之祸,连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更诡异的是,酒店后院别墅中的克蕾雅、唐芸等人一直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并未外出,这件事他们根本不知情。 如果说这件事与唐舰长无关,彼尔德一万个不相信,但又没证据证明与“晨星号”上的人有关,连凶手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星盟方面认为整个计策天衣无缝,可是呢?因为一个人,就因为一个人,一个看似根基浅薄,无根浮萍般的存在,堂堂一届政府,居然被逼到这样的地步。 彼尔德满嘴苦涩,咬碎黄莲一般。他是“巴比伦”特区的最高长官,地位不可谓不高,权柄不可谓不重,但是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却觉得那么无力,那么无助。 ………… 奥尼恩斯说的对,政府对电媒的约束并未遏制住丑闻的蔓延,反而火上浇油,激起民众们的愤怒,指责现届政府无视宪法,剥夺民众的知情权。 一些与现任内阁有过冲突的党派、组织、媒体也趁势发动游行、集会,要求这届虚伪而奸诈的政府下台。 更有在野党将亚当?奥利佛及其主要下属的生活丑闻爆出,在总统大人难看的脸上又抹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还不算完,他们指责现届政府独断专行,听不进民众的和平呼声,立志要同蒙亚、苏鲁为敌,将星盟卷入战争泥潭。 以星盟的社会制度,一旦进入战时政治,总统的权柄将得到极大增强。这样一个卑鄙小人,一个使用阴谋诡计迫害外籍商人的家伙,如果获得那般大权,等待星盟民众的将会是一个什么结局? 星盟人民远比蒙亚、苏鲁那样的帝制国家爱国不假,但谁也不愿自己的亲友与孩子成为亚当?奥利佛铸就“丰功伟绩”的政治牺牲品 风暴不仅仅只在政治层面发酵,经济上,由于各国商人对星盟政府的不信任,“巴比伦”电子贸易平台的交易量日渐萎缩,股市严重受挫,对星盟各行各业造成不同程度的负面影响。 在军事上,日前经过亚当?奥利佛游说与政府宣传,海军方面的战斗意志越来越强,可因为这件丑闻的冲击,军队斗志严重受挫,士兵们更是对当届政府产生出不信任与抵触心理,以致军心涣散,不复往日盛景。 以上只是此次丑闻在国内的影响,国际上的指责更甚,以菲尼克斯帝国为首,苏鲁、蒙亚为辅的敌对势力趁机对星盟政府施压,斥责。 因为有确凿证据在手,这一次可不像“安卡利姆”空间站恐怖袭击那次一样,“阿尔凯西”的海军舰队直接开到“空中花园”的家门口,彼尔德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求爷爷告奶奶,请出银鹰团大使琼斯?乔治来做和事佬,呼吁双方尽可能保持克制。 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当初跟星盟眉来眼去,你看我性感,我看你潇洒,就差KFC了,可时至今日,却双双变成哑巴,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这两个国家的政治制度与星盟相似,在星盟政府爆出严重政治丑闻的当下,谁敢把脸贴上去?他们不仅不敢把脸贴上去,还必须装出愤慨模样,往亚当?奥利佛的伤口上拍几把盐。 这样做或许很不应该,却必须要有所表示,因为他们一向自我标榜为道德楷模,对其他国家的丑恶面横加指责,这一次也不能例外,否则,岂不正好被苏鲁、蒙亚两国抓住把柄,讥笑他们人前惺惺作态,道貌岸然,实际上却秉持双重标准,叫人不齿。 索隆帝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伊达共和国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本国利益出发,轻则作壁上观,重则煽风点火,将天巢星区这潭本就不怎么清亮的水搅得更浑。 当然,最开心的还是蒙亚、苏鲁两国,亚当?奥利佛最近在干什么,星盟议会又是什么态度,他们心知肚明。 甘普纳战区的战争雪团越滚越大,倘若星盟再在背后捅他们一刀,落入腹背受敌的局面,可想而知两国将面临多重压力。 眼下倒好,星盟政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发动战争?亚当?奥利佛先保住屁股下面的总统宝座再说吧。 一个小小的商人,在国家机器面前微不足道的存在,却硬生生用他看似柔弱的臂膀,搅动整个天巢星区大势,令总统大人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头发都白了一层。 “唐方”之名不胫而走,纸媒、电媒、网媒……还有贵族酒宴上、平民餐桌旁,不同地位、不同来历的人都在谈论这个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 尽管从事件披露,到影响持续发酵这段时间以来,他没有在媒体上露过哪怕一次面,却并不妨碍他成为话题的中心,被人们挂在嘴边,记在心里。 在“雅加达布尔”揭穿克莱门特与福井纯一的丑恶嘴脸,获得政府颁发“英勇”勋章; 在“空中花园”的星光大厦举行拍卖会,收获8000亿巨额资产; 在“阿尔凯西”成功粉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阴谋,并与菲尼克斯帝国攀上交情; 唐舰长一路走来干过什么大事,渐渐被人编成各式各样的小故事,流转于星盟网络。 当然,出名对一些人而言并非好事,尤其是唐方,因为他还有一个大敌------蒙亚帝国皇帝陛下柯尔克拉夫一世。 因为“绑架事件”的持续发酵,有些事情终于掩盖不住,“唐方”之名毫无意外地传入蒙亚腹地“凯尔特”,进入磅礴大气的“克林姆”皇宫,钻进皇帝陛下的耳朵里。 ………… 三天之后,“阿尔凯西”总督办公室。 唐方坐在沙发上,拇指与食指间捏着一枚牙签,望着对面脸色有些难看的马洛?史密斯,吊儿郎当,毫无风度地剔着牙。 他觉得这不能怪自己,因为伯爵大人实在太讨厌了,午饭刚吃完,便被阿班诺请来这里。 有什么事不能等等再说?人有三急,不对,剔牙很急……肉丝塞在牙缝那种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受。 “看来午餐很和你口味。” “凑合……罗宋汤火候再深一点就完美了,还有炸猪排,面包糠裹得有些不均匀,这样容易烤焦,很影响口感,我建议你换一批厨子,他们……比起周艾来,实在是有点上不了台面。” 马洛忍着怒,眉毛挑动几下,说道:“你这几天过的也太滋润了吧,可知外面因你之故都乱成什么样了?” 唐方点点头,笑呵呵说道:“知道啊,我如今也是天巢星区炙手可热的名人了,高兴嘛……当然越过越滋润了。” 可能是因为午间阳光很毒,对面落地窗被帘布遮的严严实实,只有一缕阳光顺着缝隙洒下,在办公桌上拉出一线金黄,格外惹眼。 空气中飘着淡淡清香,房间角落的落地柜式鱼缸里气泡升腾,几尾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绿藻丛游进游出,很是惬意。 整幕场景安宁,平和,慵懒…… 不过,与现场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唐方大大咧咧,拿着人家的总督办公室当成自家客厅,捏根牙签剔来剔去不说,下面还盘着二郎腿,视礼仪如无物。 马洛?史密斯仿佛大,姨妈值岗,午休又被打扰的女汉子,脸色青如猪肝,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忍着,憋着,然后将一台PDA推到他面前,说道:“你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 唐方接过PDA一瞧,原本淡然的目光一下子明亮若天星,瞳孔越缩越小。 “帝国方面是什么意思?” 伯爵大人很满意他的表现,因为牙签被他丢进纸篓,二郎腿也放下去,感觉颇有几分成就感。 “圣皇陛下让我试探一下你。” 他很诚实,因为跟唐舰长说话不需要撒谎,那样只会弄巧成拙,对谁都不好。 唐方往后活动一下,仰卧在沙发上,笑道:“伯爵大人希望我如何表现?”(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四章 大忽悠 其实早在发布那段视频影像的时候,他便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已。 PDA上的内容既简单又不简单,简单是因为信息量不大,不简单是因为写信的人。 它来自蒙亚帝国,末尾署名为杜拉夫?罗德尼-----现任帝国外相。 内容方面嘛,言说唐方与“晨星号”上诸多船员乃是帝国境内一支加西亚反抗军成员,曾在克罗坦星发动叛乱,造成数十上百万平民伤亡,如果方便的话,希望菲尼克斯帝国能将这些人引渡回蒙亚,柯尔克拉夫皇帝陛下会非常感谢圣皇陛下的慷慨。 当然,蒙亚方面不会让菲尼克斯帝国白白付出,一个人头1亿星币,唐舰长的话1W亿,或者其他等价交换项目,比如技术合作,工程投资等,亦或国际事件上的意向倾斜。 “啧,啧,我的脑袋原来这么值钱啊,1W亿星币,柯尔克拉夫一世好大方。” 马洛?史密斯说道:“这么多钱,连我都有些心动呢,不过说实话,在我看来,这些钱还不够买你的命,最起码再加个几倍吧,要知道你现在可是整个天巢星区的风云人物,单单身价就8000亿,再加上名人效应以及能为帝国带来的利益,嗯……还有你聪明的脑瓜,区区1W亿?未免少了一些……不对,不是一些,而是很多很多。” “呵呵,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飘飘然了。” 唐方把PDA推回马洛?史密斯面前,说道:“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他心里清楚的很,马洛可不是什么笨人,相反聪明的紧,这从伯爵大人单单通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蛛丝马迹便能识破“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对自己图谋不轨一事便可看出。 马洛从衣兜掏出一方白手帕,擦掉两人沾在PDA屏幕上的指纹,放到茶几下层,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很想知道你在蒙亚那边干了什么,能让柯尔克拉夫这么重视。” 诚然,那封信很普通,跟普通的外交函没有太大不同,可正因为它太过稀松平常,让马洛察觉到其中的不同寻常。 唐方的身份是“晨星铸造”大BOSS,身家高达8000亿,还有晨星号这样的强大战舰,纵观他来到天巢星区的所作所为,怎么看都不是区区一支叛军领袖能比的,蒙亚帝国的外交函这么轻描淡写,到底是为了掩盖什么? 这事如果发生在苏鲁帝国身上,因为结盟关系或许会应允下来,但是菲尼克斯帝国不同,早年间蒙亚帝国可是对星盟提供过不少援助,还曾派出舰队增援,双方有仇无谊。 而今天巢时局趋于稳定,星盟国力日盛,渐渐摆脱诸国的控制,此次一旦兵发边境,蒙亚、苏鲁两国有腹背受敌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想起与菲尼克斯帝国改善关系了?早干嘛去了?如今又想让菲尼克斯帝国背信弃义出卖唐舰长,真当天巢星区是蒙亚帝国的一亩三分地?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虽说在利益驱使下信义什么的就是一个笑话,但连诚实都做不到,又如何让别人信服? 因此,马洛?史密斯很有些看不起蒙亚帝国那群肚满肠肥的政客,这就是真正的大帝国后裔与野路子土皇帝的区别。 蒙亚帝国是什么来历?一群马贼建立的强盗国家。菲尼克斯帝国又是什么来历?朱庇特帝国在希伦贝尔大区的延续。 孰优孰劣,孰贵孰贱,高下立判! 事实上,在整个菲尼克斯帝国持这种想法的人并不是只有马洛一人,而是一大批人,包括现任圣皇陛下弗吉尼亚?亚历山大在内。 便似方才对唐方说的那句话“圣皇陛下让我来试探一下你。”虽不磊落,却堂堂正正。 马洛?史密斯是骄傲的,如果三人沙发中间做的那个人是蒙亚帝国官员,他会抬起头颅,大多时候只会以眼角的余光看他们。 不过,对于唐舰长,他会以平静而忌惮,尊重又佩服,亦友亦敌的态度对待。 仿佛察觉到伯爵大人的心态变化,唐方满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捏住细滑的帘布往左右一扯。 阳光如同奔向蛋糕的小男孩儿,迈着轻盈的脚步冲进屋子里,落在唐方的脸上。 他眯眼望着山那头的浩渺水波,深吸一口气,然后好像屋子主人那般不紧不慢踱回伯爵大人面前,说声:“舒服多了。”然后坐回原处。 鱼缸里一尾宝石鱼受到阳光惊吓,尾巴一晃,咻的一声钻进藻丛。 唐方仍旧由衣兜里取出那台微型PDA,慢慢推到马洛面前。 跟上一次不同,这回他推得很慢很慢,就像光影里跳跃的微尘。 马洛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唐方的动作充分说明了一件事,里面的东西一定很精彩,甚至比“绑架计划”的直接证据还要精彩。 最后,PDA停在他面前一尺处,唐方的手缓缓缩回,顺势捏起茶几上的咖啡杯放到唇畔,格外专心地饮下一小口。 马洛不语,取过那台PDA小心翼翼捧在掌心,就着身体的阴影,划开触控屏。 幽暗的虚空中井然有序地排列着数千艘战舰,它们在轰击着什么,好像是小行星带里的岩石,亦或是其中忽隐忽现的一线银白。 便在这时,联合舰队后方昏幽广袤的虚空中巨大的流光长河如同退潮一样缓慢消逝,一座船舵建筑由隐身状态脱离,显露出它宏伟浩大的形影。 接着,一道星芒护盾骤然张开,仿佛银光巨网,将上千艘战舰笼罩在内。 联合舰队一片混乱,受惊鱼群一样四下乱窜,这时,轮盘表面疏忽射出千万豪光,在一艘又一艘落网战舰上划过,引发接连不断的爆炸。 最后,在剩余战舰避战而逃,纷纷遁入虚拟时空后,那座船舵状的奇迹建筑收缩星芒护盾,再次化为一道光瀑,遁入虚无。 画面有些摇晃,并非源于拍摄者,而是马洛?史密斯握住PDA的手在抖。 点点滴滴的汗珠在他鬓角汇聚,然后一路蜿蜒向下,淌过耳根,折入下颌,在身后阳光的映衬下散发出金澄澄的辉光。 他觉得嗓子有些干,于是去端几上的咖啡杯,可是直到将颤巍巍的杯沿贴在唇畔,微微倾斜一下,方才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干涸多时的洇痕。 “琳……”他高声叫道。 琳是一个27、8岁的女孩儿,有着一双白皙嫩滑堪称完美的手,几上这两杯上佳咖啡便是她的杰作。 如果说阿班诺是伯爵大人的工作助理,琳便是他的生活助理。 呀的一声轻响,女孩儿出现在房门口,对面明亮的阳光晃了她的眼,有些晕眩感,于是稍作停顿,直到眼睛适应光线强度,方才看向马洛。 今日的伯爵大人有些不同,不再平静,不再沉稳,看得出情绪很激动,有汗珠在他鬓沿耳畔闪烁。 这一幕不同寻常,伯爵大人更加不像印象中那个他。 “咖啡……” 马洛的表意非常清晰,不过嗓音却完全不同,嘶哑的好像有砂纸研磨粗糙的墙皮。 琳不解,但不敢怠慢,躬身出门,不大工夫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回,将两杯全新的咖啡放到几上,顺势收走空咖啡杯。 她注意到伯爵大人的手在抖,从刚刚进门到回来奉茶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停止,这说明他很激动。 到底是什么事,或者什么消息,能让自制力惊人的马洛?史密斯压抑不住心头情绪,在客人面前这般失态? 但琳不敢问,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男人们大多喜欢安静的女孩儿,而不是叽叽喳喳像戏匣子一样的说话机。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尽量让动作与脚步轻一些,以免惊扰到他。 琳临出门的那一刻偷偷打量一眼三人沙发上的亚裔青年,他的神色很平静,眼神清澈如泉,整个人仿佛窗畔书桌上暴露在午后阳光下的一本书,有些慵懒,有些从容。 “咔”机括轻响,房门闭合。 马洛回过神来,端起几上热气腾腾的咖啡,忍着烫喝下一口润润喉咙,然后放下PDA,看着唐方道:“它……是你的?” 唐方点点头:“是。” 怪不得,怪不得蒙亚帝国遮遮掩掩不敢据实以告,原来是因为这个,那么大一座伊普西龙遗迹,直径达500多公里,而且还能够为人操纵,谁不眼馋?谁不心动? 还有,难怪唐方会在“索玛尔”拍卖那两件完整伊普西龙遗迹,眼皮子眨都不眨一下,好像一点不心疼,一点不可惜……MD如果他有这么一座大家伙,肯定也不会把那2件拍卖品放在眼里。 马洛觉得说脏话不好,那有失贵族身份,不像是具备“白头翁家族最有前途的子弟”、“圣皇陛下极为欣赏的青年才俊”这种称号的人该说的话,甚至连想都不行,但此时此刻他却无论如何都维持不住那份淡然心态。 “为什么要告诉我?”他问道。 唐方笑了笑,煞是天真说道:“因为总督大人很诚实,投桃报李,我当然也要做一个实诚人。” 马洛觉得他在放屁,诚实?这么阴险狡诈的家伙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跟诚实不沾边吧? 就说PDA里储存的那段影像资料,诚实的家伙会把一座军事要塞开到对手屁股后面,毫无风度,毫无礼貌的使用六脉神剑爆人菊花? “你就不怕我得知秘密后把你扣押在此?” 伯爵大人眯着眼睛看他,有寒光在瞳孔深处闪烁,像毒蛇。 他既然敢透露这个秘密,自然有他的依仗,马洛很想知道,他会怎么说服自己。 果然,唐方放下咖啡杯,拿起PDA揣好,说道:“一,‘巴比伦’说到底是星盟领土,不在菲尼克斯帝国疆域范围内,‘阿尔凯西’不过是租借给你们,并且各国势力在加入特区前皆立有誓约,我现在可是一个很有名的家伙,毫不客气的说,各国政要盯在我身上的目光,比他们在情人最美部位的花费还要多,想动我,你们将面临巨大的政治压力。” “当然,这样的政治压力与伊普西龙遗迹的价值相比还是小了点,如果我是你,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撕破脸,但……” 唐方就像一个只会用低劣手段吊人胃口的综艺节目主持人,话说到一半,从沙发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落地柜鱼缸前面,从旁边盒子里捏出一些金黄色的鱼食,慢悠悠洒进投食口,看着三五尾游鱼从藻丛钻出,将那些浮在水面的金色颗粒啄走。 直到玩腻了,他才回过头,冲咬牙切齿的马洛说道:“二,那是一座军事要塞,它现在所处位置……嗯,应该距离‘阿尔凯西’不远,知道咱们上一次谈话,我为什么说你留不住我么?因为你所依仗的菲尼克斯海军舰队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群花斑鱼,好看,却没什么大本事,只要我想,它可以在十几分钟内将整个‘阿尔凯西’夷为平地。” 马洛的嘴角抽搐几下,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唐方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于是很礼貌地道歉:“对不起,我太实在了,刚才那些话应该更委婉一些才好,希望伯爵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马洛忽然觉得眼前口沫横飞的东西不是一张嘴,而是蝎子的尾针。 “继续说。”他忍着怒气说道。 “我知道你很好奇,为什么我有这样强大的武器,却甘于跟星盟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丑们玩过家家,其实……那东西强归强,也有其局限性------耗能太高,是个标准的败家子。” 马洛眼睛一亮,他想到一件事:“这么说来,你之前与我讨要的1000吨零素,是因为它?” “伯爵大人好聪明。”唐方一点不觉得马屁拍的太过明显,而且与他“老实人”的身份有些不匹配,依旧自我感觉良好地说道:“这便是我想说的第三点。” “一旦大家撕破脸,我把你的‘阿尔凯西’毁掉,那座伊普西龙遗迹必将因为失去能量搁浅,到那时节,它会怎么样,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在我手中,它是‘晨星铸造’安家立命的根本,可若是落到星盟手中……对菲尼克斯帝国意味着什么,相信伯爵大人比我更清楚。” 马洛沉着脸,窗外明媚的阳光都融化不掉他眉宇间的阴霾。 “哎呀,总督大人是在为我担心吗?放心,我的命很硬的,难不成你忘记我还有晨星号在?它有多抗揍,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上面这句话很有些自作多情的味道,但是马洛?史密斯却没有心情讽刺唐舰长不要脸。 就像唐方刚刚说的那样,这番话很不客气,却非常实在,撕破脸对大家都没好处,逼急舰长大人,拼着舍弃遗迹给“阿尔凯西”整一发,他有一万条命也不够死的,更别说还会便宜星盟这个死对头,更与唐舰长这样的“实在”小人交恶,这样的损失他承受不起,甚至连赌一把的胆子都没有。 他抬起头,好像第一次见到唐方,沉声说道:“你是不是早在来‘阿尔凯西’的时候便算准了这些事?” 唐方挠挠头,做一脸无辜状:“有吗?没有吧。” 马洛咬着后槽牙道:“信你才怪!” 唐方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好像克蕾雅经常这么说。 当然,马洛不是克蕾雅,如果姑娘在场,怕不是早就笑开了花,唐舰长简直没救了,坏到他这种程度也是一种本事,真是走到哪儿坑到哪儿,逮谁懵谁。 “美嘉尔”的伊普西龙中继站还停在终焉星,失落之地的中继站亦稳稳当当驻于“欧米伽-2”,它们根本就没有曲速跃迁的能力,把“阿尔凯西”夷平?那不过是一句大话,凭唐舰长现在的实力,或许勉强可以做到,但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搞定“阿尔凯西”他自己恐怕也已油尽灯枯,只剩任人宰割的命。 可惜马洛?史密斯不知道,这番话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聪明而尊贵的伯爵大人几乎被他忽悠傻了。 唐方再次坐回沙发上,瞅瞅手腕移动视讯仪上的时刻读数,将话题一转,说道:“那些东西备妥没有?” “220名莫里斯奴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集结至此,至于那1000吨零素,还需1天左右才能调配完毕。” “好,那我再等1天。” 马洛一愣,说道:“这么急着走?星盟那边火烧的正旺,万一……” 唐方摆摆手:“没什么万一,我在‘阿尔凯西’呆的够久了,再不回去,克蕾雅、唐芸他们该着急了。” 马洛略作沉吟,忽然眼睛一亮,笑呵呵说道:“唐舰长以前是蒙亚帝国人士?” “不错。” “如今是加西亚反抗军的人?” 唐方略作犹豫,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五章 狡猾的猎人 马洛微笑说道:“说心里话,我真的很担心你在这时回去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亚当?奥利佛在星盟还是有一些死忠的,惹急眼,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不如这样,我手头有一个荣誉男爵的头衔,乃是经圣皇陛下恩准,用以赐给为帝国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物的奖励,以唐老弟如今的身份与功劳,足以当得此誉,而且这样一来,星盟那些人在做小动作之前,必然要好好掂量掂量,菲尼克斯帝国颜面从来不容轻侮。” 唐方闻言一愣,然后满含深意地望望马洛,笑着说道:“你这样做就不怕给圣皇陛下惹麻烦?我可是蒙亚帝国的通缉犯哦……一个通缉犯却成了别个国家的贵族,这可是一件扇人耳光的事。” “哼!”马洛不以为然,讥笑道:“不过是一群穷乡僻壤的土财主暴发户,扇他们耳光又如何?若非帝国牵制,星盟早就对他们出手了,柯尔克拉夫一世那条老狗不思感恩,却还背地里偷偷摸摸搞这种小动作,真当帝国是泥捏的不成?” 唐方耸耸肩,说道:“既然你都不在乎,那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心里还有几句话憋着没说,因为那属于吐槽,很犀利的吐槽。 马洛的确很精明,很狡猾,却依旧改不掉菲尼克斯帝国贵族们固有的傲慢,时至今日,他们仍然沉浸在过去的美梦中,缅怀着祖先的荣光,编织着朱庇特皇族的骄傲。 朱庇特帝国早已成为历史的尘埃,消泯于时光长河,就连远征军亦分化为菲尼克斯帝国与银鹰团这双夙敌,相比菲尼克斯,蒙亚的国力的确逊色一筹,却也不至像马洛形容的那样不堪。 便似马洛这般人物,终究还是无法正视自身的衰落,不肯向滚滚历史潮流低头,固执的沉溺在昔日荣耀中,这真的很可悲。 就像圣皇陛下的宏愿,百年内光复失地,完成民族伟大复兴,重新站到世界之巅。 唐方觉得这是一个笑话,很冷,更让人牙酸,就像…… 马洛的话突然打断他过分飘逸的思绪:“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唐老弟。” 伯爵大人往近处凑凑,伸出恢复平稳的手拍拍他的肩膀,亲切的就像交情可以盛满酒杯的朋友。 唐方注意到称呼的变更,从唐先生到唐老弟,但他并不在意,起身告辞道:“芙蕾雅想必等的不耐烦了,我先走一步。” 马洛知道他很宠那个智力跟年龄有些不符的可爱姑娘,起身送到门外:“替我跟她问好。” “我会的。”唐方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套房。 马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方才转身走回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有些晃眼,照在他脸上仿佛黑白相间的太极图。 他朝着办公桌走去,脸色冷的像快冰,哪怕窗外的光芒再烈,也难以融化分毫。 坐回高背椅,按下办公桌一角按键,道声:“进来”。 或许是不习惯阳光下无处遁形的感觉,他背过身去,将唐方拉开的帘布闭合,在最后时刻忽然留下一线,抬头扫过远方那片蔚蓝,觉得有些兴致阑珊。 他不明白唐方为什么看了那么久,明明只是一片海。 阿班诺早已进屋,站在办公桌前面沉默不语,在马洛的背影里,他的身形有些伛偻,好像古装剧里吸血鬼家族的老仆。 “来了……”马洛叹口气,坐回那张象征权力与尊贵的椅子上,说道:“刚才的谈话……” “听到了。” “那不用我再重复一遍该怎么做吧。” “不用。” 阿班诺微微低下头,苍老的脸上浮出些许疑惑,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大人,你真要放他走?我怕……” “放虎归山?” 马洛缓声道出阿班诺的心里话:“他是一条虎,但……一山不容二虎。” “我没有信心留下他,更加不敢去赌,所以,倒不如放他归去。” “眼下星盟时局爆烈如火,我不介意再为他们浇点热油……共和党那边已经在尝试联系晨星号了吧?” 阿班诺点头道:“是。” 当今星盟政府乃是自由党组阁成立的以亚当?奥利佛为首的领导集团,而共和党做为他们的老对头,自然不会放过抹黑当届政府的机会。 这场风暴的核心正是唐舰长,如果他一直猫着不露面,风再强,雨再大,也无法变成足以推翻亚当?奥利佛政府的绝世海啸,可若是放他回去,跟共和党方面结成统一战线,那就等于一把火点燃沉寂多年的海底火山,海啸现象自然顺理成章。 “阿班诺,试想一下,如果把唐方留在‘阿尔凯西’,星盟时局将如何演变?你觉得共和党那些人能把亚当?奥利佛赶下台吗?” 阿班诺摇摇头,苦涩说道:“不能。” 自从亚当?奥利佛当选星盟总统以来,因为推行更加积极的开放政策,星盟经济获得快速复苏,渐渐从共和党执政时造成的低迷态势中走出来,民意方面获得极大的拥戴,这也是为什么星盟政府敢于向蒙亚、苏鲁宣战的重要原因之一。 就拿这次绑架丑闻来说,若仅仅由菲尼克斯帝国施加外部压力,很难动摇亚当政府的根基。 外部压力不过是辅助条件,只有星盟内部爆发一场大的政治海啸,方能一鼓作气冲垮亚当政府。 现如今因为绑架丑闻,以及中小规模的反战游行的影响,亚当?奥利佛的战争动员计划胎死腹中,不过纵观星盟时局,亚当政府称得上伤筋,却还没有到动骨的程度,民众们对现届政府还有一定程度的信心。 政治斗争跟军事战争其实有很多共通之处,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如果拖的时间太长,这桩丑闻便会大而化小小而化无,渐渐被民众所遗忘。 “所以,我才会答应唐方的请求,放他回去。” 马洛目光落在他身上,阿班诺却没有在伯爵大人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而是另一个人。 “以当下星盟时局,就应该下一剂猛药,旺火急攻,而唐舰长,便是那把旺火。” “不对。”说到这儿,马洛忽然笑了,这是自唐方走出房间后首次露出笑容:“他可不仅仅是旺火,同样可以是极为优质的文火。” 阿班诺皱皱眉,表示不解。 马洛解释道:“一旦唐方回归星盟,亚当政府与敌对势力的斗争必将升级,这将使得整个星盟陷入政治内斗,因为‘绑架计划’的关系,晨星铸造与亚当政府已经彻底撕破脸,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唐舰长想在星盟境内立足,必然要跟现届政府死磕到底。” “他不仅聪明,还很任性,所以,即便亚当?奥利佛侥幸躲过此劫,接下来的日子也一定不会好过。” 阿班诺不像他的上司那样乐观,皱着眉道:“怕就怕亚当?奥利佛身后某些人坐不住,会对唐方来硬的。” “硬的?”马洛又笑了。 如果说他刚才的笑脸是一朵韭菜花,那现在就是一朵大富大贵的白牡丹。 “阿班诺,你还看不出吗?那小子可不是一只鸡,而是条真龙,‘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费了那么多心思伏击他,结果如何?反而成了他的利用对象。” “还有‘空中花园’威尼斯酒店门口发生的那场惨案,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阿班诺点点头,24名海隼突击队员全灭,科南?鲁伯特被人一枪轰爆头颅,“空中花园”警方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这绝对是一个耻辱……只不过因为被“绑架丑闻”掩盖,声势不显罢了。 “如果说这件事与唐舰长没有关系,你信么?反正我不信。” 马洛脸部肌肉由上扬而平缓,苦笑道:“我很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算准了一切……也包括我们。” 阿班诺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让一缕阳光照在脸上,方才感觉好受一点,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你……你是说……他……他在利用我们?” 马洛摇头说道:“不要那么激动,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谁敢说没利用过别人,唐方利用我们,我们不也在利用他?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就像那个荣誉男爵,那220名莫里斯奴,寻常人求一而不得,他却轻轻松松纳入囊中,星盟那些政客会怎么看?共和党的人又会怎么看?会把一个菲尼克斯帝国荣誉贵族当自己人看待吗?也不过是虚与委蛇,相互利用罢了。” “当这场政治战争决出胜者,完美谢幕的时候,吸取教训的他们应该会将矛头对准唐舰长吧,但……那将是另一个动乱的开始,啧,啧,星盟……真是太可怜,太可悲了,哈哈哈哈!” 笑脸梅开二度,这次更加灿烂,更加豪放,声音在密实的屋子里往来回荡,久久不绝。 阿班诺有些疑惑,不明白一向睿智而沉稳的总督大人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马洛不会解释,唐舰长的可怕,还有那个东西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是阿班诺这样的亲信。 帘布无风而摆,荡开一条缝隙,调皮的阳光从外面溜进房间,落在二人中间的办公桌上,漫出一道清亮的光影。 阿班诺退了下去,步子安静的像午夜掠过枝头的风,无声,也无痕。 马洛沐浴在时刻变幻的光影里,抬头望向房间角落,唐方洒进鱼缸里的鱼食尚未散尽,有的在水面飘摇,有几粒沉到水底,与泥沙混在一处,分不清你我。 一尾月光蝶由藻丛钻出,尾鳍轻摆,扬起一蓬尘沙,然后咻的一声没了踪影。 ………… 傍晚时分,蒙亚帝国外交发言人透过官方渠道向外界发布了一条通告,因为唐方在此次事件中的配合帮助帝国识破星盟政府的丑恶伎俩,并牵出波伊尔及其背后的间谍组织,为菲尼克斯帝国做出了极大贡献。 在征询圣皇陛下与其本人的意见后,帝国决定授予他“荣誉男爵”的称号。 这无疑又在唐舰长光环云集的头顶按上一圈聚能环,他的脑袋瓜更亮了。 诚然,一些花痴与拜金女或许会把他的照片放在床头入睡,但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却下意识将他的名号绑在了菲尼克斯帝国这列隆隆向前的机车上。 亚当?奥利佛能当上星盟总统,又怎么可能是一个蠢货,当然,就算他真的是一个蠢货,议会那些老东西为他挑选的智囊团成员也绝不可能都是些吃白食的公子哥。 圣皇陛下授予唐舰长“荣誉男爵”这一消息才放出没多久,星盟方面立即召集各国记者,举办新闻发布会,由亚当?奥利佛本人向国内民众以及国际社会传达一个消息,或者说解释。 对于这次“绑架事件”,亚当总统其实是持反对态度的,毕竟这样做很不道德,但他是星盟总统,做事必须要从全民利益出发,唐方手上有可能握着生体战舰的调制技术,在星盟周边环境持续恶劣的当下,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要对付蒙亚、苏鲁两国,必须先要保证不被人在背后捅一刀。 想想当初银鹰团境内的最高安理会,他们为了制造出生体战舰所进行过的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想想他们对银鹰团人民的伤害,他------亚当?奥利佛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不想星盟人民也遭受那样的苦难,所以,哪怕明知这样做不可取,却必须这么做。 在其位谋其政,即便背负再多恶名,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深爱的人民,为了妻子与女儿,他必须这么做,哪怕身败名裂,也无怨无悔。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有人在电视机前落泪,更有人扯碎唐方的相片,或是在他脸上打出一个大大的红X。 这个世界上傻子很少,不过沧海一粟,聪明人很多,尤其是政客阶级。 亚当?奥利佛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猎手,懂得抓住机会,更懂得合理利用外在因素,大打感情牌的同时,在唐方入籍菲尼克斯帝国的节骨眼上,通过银鹰团那件往事潜移默化地煽动民众仇恨,往他身上大泼脏水,更为自己捞足民心。 总统大人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句话,“危机从来与机遇共存。” 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出色的政客,“绑架丑闻”刚刚揭露的时候并没有方寸大乱,病急乱投医,搞什么危机公关,而是一直耐心等候,等到菲尼克斯帝国那些政客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宣布授予唐舰长“荣誉男爵”的时候,这才使出一记重拳,连消带打,将丑闻的影响压到最低,并反戈一击,剑指“晨星铸造”。 “妙,很妙。” “啪,啪,啪……” 前面那道声音来自唐舰长的嘴,后面那道声音源于他的双手。 亚当总统声泪俱下控诉他的“罪行”的时候,唐方正坐在总督府最奢华的客房大厅里与芙蕾雅翻花绳,小丫头实在是太笨了,怎么教都学不好。 白岳站在旁边,双眼紧紧盯着二人手中的红绳,仿佛在思考一道富含人生哲理的超现实主义难题。 只有唐林说了一句很应景的话:“大哥,那个鞋拔子脸在骂你呢。” “让他骂好了。” 唐方呵呵一笑:“有苦有乐方为人生。” 唐林讥笑道:“你是想说有哭有乐吧?” 白岳不解:“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芙蕾雅怒道:“白岳,再打搅我思考问题,信不信我把你塞马桶里去,就像昨晚那样。” 白岳望望两条娇好的眉毛波浪般拧在一处,用力回忆唐方刚才所示手法的小丫头,缩缩脖子,没敢说话。 唐方望着画面上情绪激动的亚当?史密斯,好像在看一头穿着黄马褂的荷兰猪。 ………… 傍晚的时候马洛邀请几人一起吃饭,席间说起星盟方面的反应,唐方告诉他不用为自己担心,继续在国际上以受害者的名义施压便是。 饭罢回房,芙蕾雅赖在他的床上不走,他这正劝着,唐林急冲冲推开房门,拉着他的手走到客厅,然后转到星盟方面一个媒体频道。 镜头前坐着一位老人,穿着朴素,头发花白,鬓角长着些许斑点,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慈祥,内敛沉稳,不见丝毫锐意。 唐方觉得那人有些面熟,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方才从记忆中翻出一个名字,康纳?拉斐尔------“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在“巴比伦”的负责人。 唐林望着荧屏上的老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唐方仿佛从他脸上看到这个世界的自己,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老科里坐在沙发上,面前几上放着一杯茶,明前的雨花,那是他最近才喜欢上的一种味道,这要归功于唐舰长。 “怎么回事?”唐方问。他想不明白此事跟“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有什么关系。 唐林指指荧屏上脊梁挺得笔直的老康纳,说道:“我很好奇他会说些什么。”(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六章 穿黄马褂的荷兰猪 “明明怀疑对象有两个,启明星药业与唐方,为什么不去调查嫌疑最大的医药公司,反而在一个刚刚获得8000亿巨款的人身上做文章?政府那些人在打什么主意,或者说小算盘?这是欺负外国人吗?这是一个大国该有的胸怀吗?这是你亚当?奥利佛上台前信誓旦旦保证的公平公正吗?公平在哪里?公正在哪里?我看到的只有欺压与排外,多少弱者和走投无路的人就因为你们这些政客颁布的所谓符合国情的区域保护性法律法规被逼上绝路,外来者就不是人吗?就低人一等吗?本地人就高大上?没有那些外来者,星盟会有今天?” “你亚当?奥利佛是星盟总统,要为国民负责,但谁来为唐舰长负责?说他进行禁忌研究,证据呢?有本事拿出证据来,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要用卑鄙的暗示法来煽动群众,这不是一个国家总统应该做的,只有小人才会用那样的鬼蜮伎俩!” 老人越说越激动:“‘晨星铸造’进行禁忌研究?这件事我不相信,如果唐舰长真是那种视人性如无物的恶魔,刚来‘巴比伦’的时候为什么会一下捐出163万星币?还是匿名捐赠,当然,你们可以说这是炒作,但……有哪家媒体报道过吗?或者晨星号的船员亲口炫耀过?没有!星盟谁都不知道这件事,除了我。当然,你们还可以说是为了抵消内心的罪恶感,但……‘晨星铸造’缺钱缺到连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都拿来拍卖,他会在这种时候花钱买安心?如果换成你们,只怕就算有人贪污受贿心里不安,也要等钱藏在地窖发霉长毛的时候才会施舍一点给穷人吧。” “想当初在‘雅加达布尔’,那3枚‘英勇勋章’可是总统阁下授意颁发给唐舰长的,怎么?前些日子还是星盟英雄,今天就摇身一变,成为星盟大敌?就因为你个人的‘怀疑’便使出这等卑鄙手段,而今又因为唐舰长命大未死,并配合菲尼克斯帝国拆穿你们的阴谋,于是就恼羞成怒,一边玩苦肉计,博取民众同情,一边含沙射影,恶语中伤,绑架国民意志。” 最后老人笑了,毫不客气地用了一个字眼:“你们这些政客,明明高高在上,却成天喊着为国家为人民,真是一群下贱又无耻的BIAO子……记得,下次竖牌坊的时候不要找我,我刚刚办理完离职手续。” 康纳?拉斐尔这一番话说出,不只在星盟政坛掀起一场风波,连星盟民众也傻了。 “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是一个什么组织?希伦贝尔大区最著名的国际慈善团体,声名在外,誉满天巢。毫不客气的说“救赎者”这三个字在那些受苦受难的民众心底几乎可以跟上帝划等号。 康纳?拉斐尔在“救赎者”当了大半辈子的分区负责人,几乎一生都奉献给慈善事业,论起在人民群众间的名声与威望,亚当?奥利佛拍马难及。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以这等恶毒言语攻击当政者,可想而知他对亚当?奥利佛那些人有多么的深恶痛绝。 平常人说出这番话,或许会惊醒身边几个人,但是到了康纳?拉斐尔身上,他所撼动的,几乎是大半个星盟。 指责声就像台风过境,掀起惊涛骇浪。 民众最受不了的就是欺骗,尤其是在那些看似高尚的情感领域,比如说爱国,比如说民族,比如说荣耀。 舆论风向就像一列过山车,亚当?奥利佛刚刚在最高点看了会儿山那边的风景,屁股还没捂热,便一下子跌落谷底。 “卑鄙,太卑鄙了!” “亚当先生真是太聪明了,以不对称的媒体资源包装自身,打压对手,用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绑架整个星盟,不愧为一国总统,论口才,论智慧,高,真是高。” “当外国人被政府欺负的时候我们站在旁边围观,不为他们呐喊,当本国人被政府迫害的时候我们仍旧站在一旁看热闹,想着只是个例,但是当是屠刀落到我们自己身上的时候,谁会为我们叫屈?观望……是一种对强权的妥协,是对这个卑鄙政府的纵容……亚当?奥利佛,请跟你的自由党一同滚下台,我们不需要你这种‘悲情英雄’似的领导人。” “官字两张口,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说出花来,就连死的也能说活,你们这是在避重就轻,透支政府公信力,说什么为民为国甘愿背负骂名,呸!是总统先生背后的利益集团看中那8000亿了吧,你把我们都当成傻瓜了吗?” “8000亿?呵呵……你们想的太单纯了,什么禁忌研究,什么反人类,我看是咱们公平公正的星盟政府看重那莫须有的生体战舰调制技术了吧,只要搞到手,换个名字换个模样,再以政府的名义做做宣传,就算它们真的源于罪恶,代表黑暗,也会变为堂堂正正的国家科技,如果再因为它们赢得对蒙亚、苏鲁二国的战争,‘海森堡’的总统山上应该又能多张人脸了吧……” “……” 斥责、咒骂、讥笑、讽刺……种种言论在星盟网络平台及其他媒体领域持续发酵,政府官方网站问政系统几乎被留言刷爆。 整个“海森堡”乱成一团,莱茵哈特宫核心成员神色恍惚,对面的国会里几乎炸开锅。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忧,谁都没料到康纳?拉斐尔这样的人物会突然跳出来为唐方出头,这不亚于当众扇现届政府的脸。 共和党人士个个面带微笑,心情好的像过感恩节。 至于自由党,则恰恰相反,一个个面沉如水,仿佛在开追悼会。 亚当?奥利佛几乎要给康纳?拉斐尔气疯掉,不明白这个跟他薄有交情的老人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刻跳出来拆他的台。 这让他很烦恼,非常烦恼,连坐都坐不住,已经在莱茵哈特宫整洁明亮的总统办公室那幅维多利亚瀑布风景画前面来回晃悠了一个多小时。 助手与智囊团的人都被他赶去外面休息厅,他需要静一静,好好想想这是为什么。 自从菲尼克斯帝国搞出“绑架丑闻”这件事后,那个叫唐方的家伙就一直没露面,威尼斯酒店那些人也没怎么外出活动,晨星号更是安安稳稳停在P-21号战舰码头------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像万千激流中一块礁石,可为什么他们越平静,外面的风暴就越汹涌,几乎在星盟政坛掀起一场大海啸。 这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奥尼恩斯这只老乌龟,这回可把他害苦了。 总统先生认为现在的困局已经触底,国内舆论压力就像一座山岳压在肩头,几乎将他整个人压垮,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太乐观了。 有人又择下一根稻草搭在上面。 那是一根稻草,也是一颗通天大树! 因为那人的声音很悦耳,很清脆,就像黄莺出谷,在刚刚长出嫩芽的柳树上欢叫,这样的画面实在与沉重不搭边,所以更像是一根轻盈的稻草。 因为那人比康纳?拉斐尔更加神通广大,某种程度上讲,说是金口玉言也不为过,那人的话就像一枚魔法豌豆,落地生根,承载着许多许多愿望与祝福疯长,所以说是一颗通天大树。 她是银河妖姬,一个从来不参与政治事件,不会抒发负面情绪的人。 面对镜头,她只说了一句话,不……是两个短句。 “唐方救过我的命。亚当总统的那些话……实在是太讨厌了。” 她没有像康纳?拉斐尔那样控诉总统先生卑鄙,或者“高明”,她只是简简单单陈述了两件事。 第一,唐方是她的救命恩人。 第二,她不喜欢亚当先生之前说的那些话。 话很短,但是落到一些人耳朵里,意思却很深沉。 一直与世无争的夏洛特小姐选择站到唐舰长一边! 她不需要陈述多余的理由,因为康纳?拉斐尔已经提前说过,她只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的确,她这句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她是名人,是希伦贝尔大区最闪耀的明珠,而且,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面对着镜头,镜头那面是亿万星盟民众。 很多年轻人不会像上了年纪的人那样多想,多数人很懒,懒得思考总统先生的话是否正确,更不会去分析什么国家形势,这样的他们最易受人煽动,尤其是大人物们打出的感情牌,他们就像一个点,只要有人赋予一个方向,便会延展出一条长线。 如果说康纳?拉斐尔唤醒的是会思考,有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的人,那银河妖姬的话便为那些迷失的年轻人指明应该前行的道路。 这无疑是在亚当?奥利佛的伤口上又撒上一把盐,虽然是出自银河妖姬这样的玉人之手,姿势优雅而秀美,但却更加疼痛,或者说致命。 舆论风潮再次攀上一个全新的高度,连中学的少年们都传出反对的呼声,海森堡上空弥漫着一片浓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阴霾。 ………… 唐方怎么都没有想到康纳与夏洛特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为他说话,这让他很意外,又很高兴,可以想见那头披着黄马褂的荷兰猪会是一脸什么表情,这当真有趣,简直有趣极了。 既然那两个人给他送来一车炭,也省的他另寻火头了。 芙蕾雅不认识什么银河妖姬,她眼中只有舰长大人,所以,唐方来到客厅不久,她也跟着跑出来,跟只鼹鼠一样轻车熟路钻进他怀里,撒娇卖萌,满沙发打滚央求舰长大人一定要再跟她睡一晚。 这话听得唐林太阳穴附近的青筋直跳,得亏这里没有外人,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想呢。 老科里也听到了她的话,只是没有什么反应,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他不明白,为什么康纳?拉斐尔与夏洛特?奎恩会在这时候横插一脚,站到唐舰长一方,沙发上的年轻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唐舰长很高兴,所以答应了芙蕾雅的请求,这让小丫头觉得电视上那个很漂亮的姑娘是一个好人。 想来马洛?史密斯也接到手下汇报,得知了刚才发生的事,随即派出阿班诺前来转告,并询问唐方与那二人有什么关系,这件事是否他授意而为。 舰长大人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自己跟银河妖姬之间的关系述说一番,并在送阿班诺离去的时候询问零素的运输情况。 阿班诺告诉他最快也要下午时分方可完工,然后便告辞离去。 送走客人,回房告知唐林、老科里做好准备,然后牵着芙蕾雅的手走进有一张豪华大床的主卧。 这一幕很别扭,老科里感觉牙有些酸,好像晚餐后面的甜品吃的有点多。 白岳从厕所走出,察觉气氛有些不对,问二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无人回应,便觉着应该错过了一场好戏。 ………… 是夜,星河倒悬,皓月当空。 南岸的“虹桥”仍旧流光如瀑,北岸的“温岛”依稀沉静如渊。 晚风送爽,海波绵长,一切是那么的平静,不平静的只有躁动的人心。 此时此刻,距离“巴比伦”不足10光年,位于星盟、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三国交界的宇宙深空中,一艘破烂战舰静静悬浮在一块半径2公里的静止小行星身后。 舰身破败不堪,没有光,也不见丝毫生气,如同许许多多迷失在太空,随波逐流的海盗船那样静的可怕,像一座坟墓。 然而,以上这些只是表象,实际情况是,舰体内部空间灯火通明,各种仪器运转如常,显示器上流动着一幅幅颜色各异的测绘图像。 如果单看这些设备,应该会得到“是一艘正正经经的战舰”这样的答案,但……电子设备的延伸区域、舱壁、以及舰体模块的拼接处却并非金属构造,而是一种致密的红褐色有机纤维,看上去很有韧性。 这还不是最让人吃惊的,与寻常战舰不同,这艘体长近80米的战舰舰桥内仅有2个人,一个左脸被烧毁,满是疮疤,望之恶寒,一个鼻歪口斜,右脸肌肉僵直坏死,如同中风病患。 “母巢与实验体G6-709联系已经中断3日之久,想来猜测没错,那人可以对抗‘先祖之灵’。” 声音来自疮疤脸,沙哑干涩,像狂风吹打着破败的窗纸。 另一人沉默片刻,说道:“怎么办?” “回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位大人会很不高兴。” “我们没有选择。”疮疤脸用行动结束了这次对话,他将手伸入控制台中央一个看起来像是生物腔结构的肉瘤中,裸露半截的手腕上青筋暴突,像心脏那样一下一下规律跳动。 原本沉寂状态的战舰由睡眠中缓缓苏醒,辅助推进器点火,从小行星的阴影中缓缓飞出。 弯月相接的中心点一颗漆黑似墨的晶体骤然爆发出一道强光,周围环形槽向外喷射出大量青蓝色粒子,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荡起一道道看不见的螺旋状曲线。 时空受到重力波排挤,如同被撕扯开的幕布,露出一个黑黝黝,足以吞噬一切的虫洞。 神秘战舰尾焰大盛,时空在它身周扭曲重叠,将战舰的影像拉伸、扭动。 然而,就在它即将化为残影消失在这片时空的一刹那,一道,两道,三道,四道……总计8道银白色光柱由遥远的虚空射来,准确命中虫洞所在的时空坐标。 仿佛一只抚平衣服褶皱的手,原本扭曲动荡的时空恢复原状,虫洞坍塌收缩,归于虚无。 而那艘神秘战舰却似遭受反噬,尾部推进器瞬间熄火,舰体以恒定速度向前平移。 这时,银白色光柱由宽变窄,逐渐消散,神秘战舰数十公里的区间流光连闪,8艘战舰相继出现在四周。 它们跟神秘战舰不一样,通体雪白,造型朴素,整体呈梭型,长度方面比神秘战舰多出一大截,差不多有130米。 这8艘战舰出现时,主炮尚未收起,位于梭型战舰尖端,后面与主炮齐平的地方有两排不大的舷窗,里面灯火通明,璀璨若珠。 其实舰体最耀眼的地方不是那些舷窗,而是主炮下方的一个闪着幽幽光华的圆形徽记,细细分辨一下,会发现那是一头龙,一头张开双翼,披着如瀑银发的苍龙。 神秘战舰内的两个人惊骇欲绝地望着显示器阵列上的8艘战舰, 面瘫脸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他们……怎么会碰上他们。” 疮疤脸原本沙哑的声线变得更加低沉:“我们在这儿停留的时间太长了,难免被他们捕捉到母巢的同调反应。” “怎么办?”面瘫脸把手伸入副驾驶操作台的生物腔内,试图发动战舰的武器系统,却悲哀的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七章 天堂与地狱之隔 “不用白费力气了,幽门水晶受到‘蠕动场’耦合冲击超载了战舰的绝大多数电子系统,连母巢芯核都陷入沉寂状态,没有半小时二十分钟,根本无法恢复行动力。” “那我们……” 疮疤脸平静说道:“我们很倒霉。” 这句话说出了他的感慨,同样也道出了事实。 那8艘银梭战舰出现后,没有跟神秘战舰打招呼,做一番自我介绍,而是转动舰首主炮,牢牢锁定失去动力匀速向前的神秘战舰。 大约5个呼吸后,随着一道青虹闪过,8艘银梭战舰主炮齐开,神秘战舰就像被手术刀肢解的动物标本,眨眼间化为无数块碎片,向着远方越飘越远。 神秘战舰的残骸与寻常战舰不同,舱壁并非像寻常战舰那样由金属物质构成,外装甲只有薄薄的一层,不足20公分,里面则是致密柔软、韧性十足的生物组织,足有数米宽厚。 若是唐方在此,自然会想明白它刀枪不入的原因,这赫然是一艘由金属物质与生物组织混合而成的宇宙战舰。 他或许会惊讶,或许会觉得新奇,但是对于那些银梭战舰而言,却仿佛司空见惯一般。 主炮缓缓缩回舰内,前面苞开一线的舱壁慢慢闭合,距离神秘战舰残骸最近的一艘银梭战舰腹部飞出数架无人机,以极快的速度追上四下纷飞的战舰碎片,往母巢芯核部分的残骸贴靠过去,随着一道耀眼夺目的闪光,不论是残骸还是无人机,尽皆消失无踪。 确认神秘战舰的母巢芯核被毁,8艘银梭战舰调转舰首,曲速引擎启动,一阵耀眼的流光划过,骤然远去。 星空幽暗冰冷,唯一的色彩来自“幕布”上大大小小的尘埃云,沉寂是宇宙永恒的主旋律,就像那些渐渐远去的残骸,虽在动,却分明透着死亡气息。 ………… 唐方并不知道遥远处发生的一幕,还在“阿丹诺”仓库区的时候他便已经猜到神秘战舰的打算,恐怕是最高安理会那些人的试探之举。 或许这个组织行事很诡异,科技很先进,但是从最近几次的接触看,他们还不想过早的暴露在世人面前,却不知是在忌惮什么,又或者不够强大,仍在韬光养晦。 反正不管如何,短时间内难以对自己形成强有力的威胁,他们最多把“唐方”这个名字标记在敌人一栏,待日后优先处置。 对此,唐方一点都不担心,最高安理会需要休养生息,慢慢恢复以前的实力,他何尝不是?这次“巴比伦”之行已然收集到大批制造“次元锁”的材料,等回到“失落之地”修复阿什托兰多系统,解开新的神族科技,又何惧最高安理会那群家伙? 当然,现如今首要任务便是回到“空中花园”,因为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既让他头疼,又让他肉疼,却又不得不去做。 在芙蕾雅的软磨硬泡下,两人一直赖到正午方才起床,若不是马洛?史密斯要为他践行派人来请,小丫头能给他磨叽到月上柳梢。 因为知道今天要走,唐林趁上午空闲去了一趟“得佩伦”,给唐芸、克蕾雅等人挑了一些具有“阿尔凯西”特色的小礼品,当然,他不是自己要买,是唐方让他买的。 白岳也跟了出去,回来时打扮的花枝招展,就像一只五颜六色的大公鸡。 老科里有些奇怪,便问唐林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子笑哈哈的说马桶少年趁他挑礼物的时候上街逛了一圈,再见面的时候就变成这般形象。 原来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桑巴节,“得佩伦”街头有很多拉美裔黑人在庆祝自己的节日,白岳看的兴起,跟着参合了一阵,等唐林买完东西找到他时,便成了眼前这副尊荣。 伯爵大人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并没有因为对面坐着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而影响食欲,当然,除非芙蕾雅告诉他马桶少年昨夜又在厕所呆坐一宿,用来思考人生意义。 老科里是一个好人,曾几次三番劝他回房睡,床总比浴缸舒服,沙发总好过马桶盖。 白岳说不好,因为舰长大人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人只有在逆境中才会发奋图强,找到努力的方向。” 他把这句话当成了人生格言,于是坚持认为冰冷的浴缸会为他带来灵感,雪白的马桶是哲学之源。 唐林说这样挺好,因为有人研究吃,有人探讨喝,“拉”与“撒”这两项与人类息息相关的行为还真没几个思想界人士肯在上面费脑筋。 唐方吃饭的时候习惯安静,也就在马洛问他回去“空中花园”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的时候随意敷衍几句,大多时候都在照顾芙蕾雅吃饭,因为姑娘长得实在漂亮,但是吃相却谈不上美丽。 一餐饭吃完已是午后,“巴比伦”洒下慵懒的光芒,叫人提不起精神,昏昏欲睡。 芙蕾雅有些不高兴,因为离开“阿尔凯西”,唐方就不会再属于她一个人,这方面她很懂事,或者说……女孩们对这种问题都很敏感。 总督府角落的停机坪上停着两架穿梭机,一大一小,小的造型奢华,精美绝伦,是马洛为唐方准备的交通工具,毕竟他现在可是帝国的荣誉男爵,已经陪得上贵族之名,绝不能弱了帝国名头。 当然,伯爵大人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唐舰长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不点明,只是笑笑,道声:“伯爵大人客气了。” 体型较大的穿梭机乃是客运型号,一共装载着220名莫里斯奴,男女各半,他们来自“阿尔凯西”各地,有“崔凡克”的姑娘,也有“阿丹诺”的劳工,唐方在“堕天使”救下的那名毁容女莫里斯奴亦在此列。 他没有安排人去清点人数,因为确信马洛?史密斯绝不会在这件事上做手脚,也没有派人去检验莫里斯奴的健康状态,因为这不是挑牲口。 待得老科里、唐林等人钻进穿梭机,冲马洛挥手作别,招呼司机升空,随着推进器喷出一轮青白火焰,气流在地面卷起一阵热风,两架穿梭机一前一后,快速驶向天空。 按照计划,穿梭机离开“阿尔凯西”后并未第一时间里赶去“空中花园”,而是在“库尔加德”停留片刻,与布鲁默取得联系,安排好货舰,这才再次启航,船队浩浩荡荡驶向“空中花园”。 ………… 唐方由“阿尔凯西”回“空中花园”这件事并没有对外界保密,于是,大大小小的媒体将码头堵了个水泄不通。 从出入境检验区内走出,伴着一阵闪光,几人还没适应新的环境便被一群人围上来,乱糟糟的,好像进入嘈杂的夜场,让人胸口一闷。 “唐先生,可否方便谈两句?” “唐先生,我们‘环宇周刊’想约您做一次专访,不知有没有时间?” “唐先生,我是‘BNB电视台’的新闻部主管,想邀请您录制一期特别节目,不知您意下如何?” 这些问话尙算有礼貌,还有许多小型媒体组织的记者,他们直接将话筒伸到唐方面前,毫不避讳当下时政,大声问道。 “唐先生,在‘阿尔凯西’的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希望您能解释一下。” “唐先生,这事真的像‘菲尼克斯帝国’宣传的那样,是亚当总统指使的吗?” “唐先生,不知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听说共和党方面已经派人与晨晨星号副舰长格兰特接洽过,但不知您的意见是?” “唐先生,冒昧的问一句,您打算起诉政府索取赔偿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唐方脚步一顿,环顾四方,笑着说道:“当然,我没打算那么轻易放过亚当总统,还有……尊贵的奥尼恩斯议员。” 这句话说的不温不火,就像大厅天花板中央空调吹出的徐风,但是其中蕴含的深意,却似严冬时节倒灌入屋的凛冽寒风。 他不会放过星盟现届政府!他要找亚当?奥利佛算账!他不会放过奥尼恩斯!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回答了许多人提出的问题。 有些人按下快门,镜头的闪光映得唐舰长脸颊一片银白,像是挂着一层雪霜,透着股子杀意,偏巧他的笑容又是那样的淡然,像天上往来招摇的云絮,宁静致远,这一幕有些诡异,令许多人一时失语。 他身前的扇形区域变得沉默,后面老科里两边响起一连串提问声。 “科里先生,大家都说你是唐舰长安插进‘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眼线,请问此事属实么?” “科里先生,冒昧的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加入‘晨星铸造’的?” “……” 这几个问题问的很无礼,很没有底线,老科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站在“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角度来看,他是一个叛徒,不折不扣的叛徒。 身为公司派驻在“巴比伦”的分部经理,他为“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奉献了大半生光阴,此时却沦为众人嘴中的变节者,那种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 他抬头扫过唐舰长的侧脸,那一线微笑在耳根勾勒出些许弧度,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老科里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知进退,懂取舍,方是一位合格下属该有的修养,这或许是唐舰长给他的另一个考验。 “唐先生,不知那些货舰中装的……”这时,一位言辞闪烁的记者打破场间安静。 他的穿着打扮就像所有媒体人一样,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是神色有些不自然,惶恐不安又满怀期待,好像在面临人生最大的抉择。 天堂与地狱有时候仅有一线之隔,而今这条分界线却是唐方的一句话。 “哦,你说那几艘货舰啊,伯爵大人是一个非常好客的人,临行前很慷慨的送了我一些土特产,不过是些含铯矿物与含铱矿物罢了。” 那名记者瘫软在地,脸蛋红的像热油淋过一般,如果他是一个女人,或许会叫人想入非非,觉得唐舰长太牛X,一句话就顶到了她的G点。 可惜他是一个男人,五短三粗,模样实在让人无法恭维,有人认出他是“哈罗纳”有色金属媒体平台的一名员工,还有几个对他了解更深一些的人知道1个多月前他曾在“巴比伦”期货市场上全仓买入含铱矿物。 尽管唐方到达“阿尔凯西”的时候便有小道消息传出,但是没亲眼见证事情真相,以讹传讹的谣言是没几个人相信的,这几天“巴比伦”矿产成交价虽然有所波动,但是受星盟与苏鲁、蒙亚两国局势持续恶劣这样的外部因素影响,总体形势相对而言趋于稳定,并未出现下滑迹象。 然而,时至今日,当唐舰长带着好几艘货舰的矿物从“阿尔凯西”归来,这就等于在平静的水面丢下一块万钧巨石,激起浪涌千重。 从货舰的载重推算,全部这些矿物加起来,总价值超过千亿星币,这意味着什么? 站在唐舰长角度,他不用再为矿物价格虚高这件事发愁,而且,瞧瞧人家是怎么说的,伯爵大人送的,分文未取,多大度,多慷慨,不愧为白头翁家族的人。 慷他人之慨,谁都不会心疼。 该心疼的是“伊贺实业”、“沃德重工”,还有那几家参与进这件事的矿产商。 当然,还有那些投机倒把,以为抓到百年不遇的机会可以大赚一笔的散户,可以想见唐舰长这句话一出口,“巴比伦”的期货交易市场会产生怎样的巨变,将有多少小矿产商、期货客血本无归。 指望政府发动宏观调控手段救市?这是一个笑话吧,亚当总统现在自身都难保,哪里有闲心考虑什么金融政策? 一些上了年纪的媒体人望着人群中不起眼又特立独行的唐舰长,感觉后脊梁骨一阵发毛。 奥尼恩斯与现届政府搞出这么多事,经济封杀、被边缘化、政策敲打、武力绑架,瞧他们干的这些事,可结果呢?唐舰长搁“阿尔凯西”转一圈再回来,不但攀附上菲尼克斯帝国,成为一名荣誉男爵,还把星盟政坛搅得一片风雨,连总统先生都被他拉下水,成为人人喊打的落汤鸡,如今刚一露面,两三句话的功夫便为“巴比伦”的矿产领域带来一阵寒潮。 这小子不高,不俊,也没有什么威风,更不见一丝半点叫人难忘的特质,若他不叫唐方,头顶没有那么多光环,只怕丢在人群中再找不出来。 但就是这么一个朴素无华的小不点,扇扇翅膀,便在星盟社会掀起一场绝世海啸。 他是晨星号舰长,也是“晨星铸造”的BOSS,他是“雅加达布尔”的英雄,也是总统先生的大敌,他是身价亿万的富豪,也是菲尼克斯帝国的荣誉贵族,他是康纳?拉斐尔欣赏的年轻人,更是夏洛特小姐的救命恩人。 对一些年轻人来说,唐舰长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事情更像是传说、奇迹,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他更像一条不显山不露水的过江猛龙,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时,那些挡在他面前的阻力已被撞得支离破碎。 很多人的脸色实在谈不上好看,自然也包括“伊贺实业”、“沃德重工”等军工企业在“巴比伦”的分公司负责人,还有一些矿产公司老板。 因为自从唐舰长说完那句话后,电子交易板上含铯矿物与含铱矿物的价格就像悬崖顶飞流直下的水瀑,直线回落。 受其影响,连钛、铂、钯、零素,乃至最普通的铁、铝、铜等矿物价格亦出现剧烈波动。 金融方面,国际期货与相关股票领域一片哀嚎,大批矿产企业股票跌停,“空中花园”最大的电子交易中心内到处都是哭丧的脸,甚至有人跌足嚎啕,大骂唐舰长无德,坑苦了他们这些人。 唐方很委屈,其实……他心里很高兴。 把幸灾乐祸闷在心坛子里让它孤独的发酵实在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他又必须如此,因为面对媒体镜头,他总要试着谦虚点,尽管这真的很难。 就像在回答某位打翻泡菜坛子的女记者的问题时,他很委屈很委屈的说道:“这真的不怨我。” 可任谁都看得出,他嘴上说着“委屈”,眼神却分明告诉女记者,“傻X,活该!” 他……真的很欠抽! 或许是因为记者们抛出的问题越来越尖锐,也可能是星盟方面不想唐方说太多,以免再为政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拥挤的人群被一群身穿制服的保安分开,唐方几人在一名保安队长的带领下快步离开大厅。 闪光灯依旧不时亮起,角落里的广告机器人传出带着金属磁性的声音,挂在高处的电子牌上闪过一道道航班时刻表,驾驶室的长椅上三三两两坐着一些旅客,他们好奇的望着唐方,唐方也望着他们。(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八章 “大英雄” 走出大厅,前面是一条长长的地下甬道,由这里出去,然后搭乘电梯上行便可到达出站口。 相比休息大厅,甬道的灯光略显昏暗,又因为两头通风,行人稀疏的时候会叫人有阴凉之感。 记者们兀自喋喋不休的问着一些尖锐的问题,比如他什么时候会与共和党方面的人见面,比如他对威尼斯酒店门前惨案的看法,再比如马洛?史密斯临行前给了他什么命令。 一些看热闹的人跟着涌入甬道,人声与脚步驱散清冷,好像在寒潭中丢进一颗太阳。 唐方觉得有些烦,索性不去看眼前那些记者,任由保安与唐林在前开路,自己则握着芙蕾雅清凉的小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白岳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显得有些兴奋,就像第一次接客的黑猩猩,脸上有好奇、有惊讶,但更多的是羞涩。 老科里走在最后,因为一直三缄其口,闷的像个老葫芦,已经没有记者愿意在他身上浪费口舌,他不说话不代表媒体无话可说,等采访一结束,一些记者们会用他们天马行空的心思,用含蓄却又犀利的文字刻画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叛徒形象,尽管这有些不道德,但空虚寂寞的人们总需要一些精神或者感官刺激来丰富生活,这是新时代赋予记者们的一项新任务------制造八卦与话题。 唐方看似漫不经心的往前走着,实际上精神高度集中,人们不知道,并不怎么宽敞的甬道内除去他们的存在,还有一台神奇的机械悬停在额头与银灰色天花板之间的区域。 他不相信某些人会轻而易举的放自己回到“威尼斯”,人类从有历史以来,哪一个朝代没有死忠?哪一个党派没有狂热派?哪一位领袖没有忠实的信徒?哪一个政府没有利益集团?当然,还包括一些被催眠洗脑的可怜虫。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有一些人希望他死掉。 他不是史蒂芬?苏,没有被迫害妄想症,这只是唐舰长通过分析自己当下处境所得结论,所以,它不是臆想,而是事实。 唐方面前扇形区靠左位置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年轻人微微抬起缩在衣兜里的手,硬物在他灰色卫衣表面撑起不规则的印痕。 那是一把枪,星盟产“火流星”小口径手枪,自带消音设备,很适合搞暗杀。 按照侦测器的计算,枪口锁定在他的左胸,看来对方立志要杀掉他。 唐方眯了眯眼,故意停下脚步,因为他觉得应该给对方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这或许会对自己有好处。 唐林也察觉到前方的异动,不着痕迹地往暗杀者所在位置移动一下脚步,便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让他开枪”,于是止住脚步,让到一边。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银白色的LED灯闪动几下,唐方周围数米微微一暗。 杀手动了,棒球帽下方射出两点寒星,那是他的一双眼,如同夜出的毒蛇。 在那人扣动扳机的瞬间,唐方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加上这一回,此番“阿尔凯西”之行已经自残三次之多------“堕天使”地下囚牢一次,07号库房一次,甬道一次。 前面两次都是皮外伤,以他的身体素质,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可复原如初,可假若是枪伤,一旦子弹没入身体,在筋肉组织挤出弹头前会一直疼下去,偏偏这里有许许多多的记者在,万一被他们看到伤口高速愈合的一幕,恐将带来不小的麻烦。 唐方决定躲过这一枪,反正结果不会有太大改变,某些人会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噗!” 很轻微的枪声,淹没在记者们咬字清晰,表意准确的问话里。 唐方晃动一下身体,有血花在他右臂绽放。 恰在这时有人按下照相机快门,银光下那团快速蔓延的血红就此定格,成为图片中叫人难以忽视的东西。 在今后的几个时辰内,它注定会成为星盟民众瞩目的焦点。 唐方终究还是没有躲开,只临时偏了偏身体,让那枚子弹打中右臂。 不是他反应太慢,不及杀手的开枪速度,而是他关键时刻改变了主意,因为按照侦测器发来的弹道演算数据,假如自己躲开,这枚子弹会擦过一名记者的胳膊,然后打中他身后举着“我要工作”抗议牌,一脸疲惫与迷茫的中年男子。 子弹会穿过那人的下颚,夺走他看似贫贱的生命。 唐方觉得那样不好,如果放任此事发生,将是“阿尔凯西”L727事件的再演。 他杀过一些人,但那是在战场上,要么自己死,要么对方死,没有第二个选择。 不过现在不同,如果能以区区皮肉伤换来别人一条命,他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流浪汉,或许没人知道他的牺牲,但……问心无愧便好。 于是他咬咬牙,用右臂中弹换来一个人的存活,当然,这件事没人知道,人们只注意到伤口四周快速洇开的鲜血。 “啊!”有女记者发出尖叫;有晕血的人面泛苍白;有保全人员呆立原地。 本该在前面开路的唐林已经移步杀手跟前,打掉那把“火流星”手枪,将其一掌打昏。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等到保全人员反应过来围到唐方身边探查伤势的时候,唐林拉着那名杀手走过来丢在保全队长面前。 棒球帽在刚才的争斗中掉落,露出下面有些苍白的脸。 厚嘴唇,小眼睛,很不起眼的一个人。 唐林没急着去查唐方的伤情,而是阴着脸对保全队长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办。” 那名下巴留着些许胡渣的汉子抹掉额头冷汗,说道:“知道,知道。”然后打开手腕移动视讯仪,接通码头指挥中心,将现场情况汇报一番,然后安排一名手下扛起那名杀手分开人群离去。 “唐方,疼么?” 芙蕾雅吓得脸色发白,眼睛里闪着泪花,好像被水汽朦胧的小星星。 “不疼。” 使劲挤出一丝微笑安慰她一句,接过老科里从马桶少年身上撕下的布片包扎好,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 此时记者们已经在保全士兵的呵斥下退开一定范围,一些思维敏捷的家伙赶忙打开摄影器材,将眼前发生的一幕记录下来。 这可是极具爆炸性的新闻,唐舰长刚下穿梭机便遭遇暗杀,这样的新闻一定可以登上头版头条,哪怕有些人的腿在抖,汗在流,生怕人群中再跳出个嗜血杀手,把他们一并纳入火力范围,却依旧聚起余力,拼命稳住镜头,时而停留在唐舰长右臂勉强止住血的伤口,时而给越去越远的杀手来一次面部特写。 老科里从后面走上前,扶住唐方微微颤抖的身体,目光落在他眉头紧锁的脸上,说道:“怎么样?” 唐方连续深呼吸数次,以极为低沉又嘶哑的声音说道:“我没事。” 老科里认为这是正常反应,正常人没有谁中弹后还能保持平静,唐林却不这么认为,他从外围挤到核心,冲唐方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大哥有什么能耐他最清楚,虽然没有经历娜美星之战,但是阿罗斯、唐方、豪森三人获得高速再生能力的事情晨星号上核心成员都知道,他不认为区区枪伤能让久经战阵的大哥露出这样的痛苦表情,只要不是心脏与大脑,快速生长的组织将在极短时间内修复身体创伤。 唐方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招手示意自己没事。 其实他真的没事,当然,那是对于他而言,若是换成一般人,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从表象看,子弹射中右臂,并非什么致命伤害,但是这里面的凶险只有唐方清楚,那枚从“火流星”枪膛射出,命中他右臂的子弹可不是什么普通弹药,弹头部位内嵌有放射性单元,根据艾玛的分析,应该是钋的一种同位素,一般人若是受到这般高剂量照射,会在接下来的半月时间内承受巨大痛苦,最终死于脏器衰竭。 好在是他,身体素质大优常人,又有高速再生的能力,受到高能粒子照射的部位会短时间内被新生的组织代替,不过因为弹头还留在体内,放射性物质与再生机能形成对峙态势,一方破坏,一方修复,形成一种角力关系,这才令他感到痛苦。 “走,回酒店。” 继续深呼吸数次,他的脸上渐渐恢复几分红润,把一副惶然无措,急得都要哭出来的芙蕾雅拉到左侧,继续往前走。 天花板两排矩形灯管一直延伸到甬道尽头,青白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憔悴。 外围人群传出一阵议论声,唐舰长在中弹的情况下还要继续行动,而不是停在原地等候码头方面的医疗队救援,为人还真够硬气的。 人们向来敬佩英雄,在场这些媒体组织有很多都是运用现场直播的方式进行采访,唐方从中弹到咬牙坚持这一幕牵动了许许多多电视机前的观众,他们有的在思考,有的在叫骂,有的在叹息,更多的在为他加油。 甬道不长,只有几百米,却像似地狱通往光明的救赎之路。 他走的很慢,却异常沉稳,就像他坚毅的目光。 如果他死在杀手的枪下,那将成为受人尊敬的一位勇者,而今他非但没有死,还忍着痛苦,平静地继续前行,在某些人,尤其是年轻人心中,已经隐隐约约与英雄画上等号。 在老人看来这很愚蠢,因为他此举无异于鼓励杀手们继续开枪,但在年轻人看来,却分明表达出对强权与压迫的不妥协。 男人,总是要有血性的,不是么? 没有抗争就没有进步,宁站死,勿跪生。 唐舰长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却什么都说了,其实……那些东西原本就存在于许许多多年轻人的心底,只是被社会的尘埃一层一层掩埋起来罢了。 星盟网络再次沸腾,这场政治风暴的威力继续攀升,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杀手来自亚当政府,但群情激奋的人们却选择站在政府的对立面上去抗争,为了晨星铸造,也为了他们自己! 因为唐舰长的遭遇让他们感同身受,人心总有脆弱的一面,一片感情自留地。 不管是在野党人士,还是当朝政客,起初他们冷眼旁观这一幕闹剧,然而,最后却发现冷的不只是目光,还有他们渐次冰冻的心。 如果唐舰长中弹身亡,舆论或许会掀起狂潮,但假若亚当政府没有下限,在战争与民族仇恨这种事上花花心思,炮制出一个精妙的棋局,通过渲染、煽动等手段调动民众情绪,以隐秘手段把星盟民众与政府绑在同一根火刑柱上,这场风暴终有消弭的一天。 如果唐舰长中弹就医,舆论依然会谴责亚当政府的卑鄙无耻,却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把他当成一座能够照亮心海的灯塔,一位能够唤醒那些尘封多年血性的英雄式人物对待。 他……真的是太可怕了,这种洞悉人心的本领,这种坚忍不拔的精神,这种灵犀一闪的智慧……与这样的人为敌,实在是太可怕了。 或许,亚当?奥利佛与奥尼恩斯真的惹上了一个不该招惹的敌人。 有一句话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凡国家政府,很少有一夜暴毙的情形,必须承受一次又一次冲击,让那些在外力作用下出现的裂痕连成一片,才会哗的一声支离破碎,而唐舰长这些时日来的所作所为,正在一步步将亚当政府推向悬崖边缘。 “这个男人,惹不得!”有些人发出这样的感叹。 在聪明人眼中,唐方走的每一步都像经过事先计算一样,精明到每一次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隐含深意,耐人回味,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唐方算准会有人截杀他,却没想到弹头内嵌放射性元素,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卑鄙,他只是想快一点回到“威尼斯”酒店,好尽快取出那枚弹头,又不想让人把自己抬进医院,暴露身体的异常,于是只能咬牙撑着,让人觉得他没有什么大碍。 他不知道自己的逼不得已落在围观者眼中那叫硬气,更不知道自己苍白的脸,坚定的目光被人称作“永不妥协”。 他是真的很想躲过那枚子弹,也真的有能力躲过那枚子弹,只是不想看到那名穷困潦倒的抗议者因为他的原因死掉,再次重复“堕天使”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悲剧下意识做出的选择。 这事恐怕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唐方,好样的!” “不要放弃,为了公平,为了正义。” “加油!” 人群里传来零星的鼓励,然后像石子落入湖面产生的涟漪那样蔓延开来。 鼓励渐渐变成热烈的掌声,在沉闷的甬道内回荡,很动听。 便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码头方面的救援队与更多的保全士兵列队赶来。 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保全队长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唐方道:“唐先生,你手臂有伤,还是先接受治疗吧。” 唐方环视一眼四周情绪高昂的人群,临时想到一个借口,冷着脸道:“对不起,好意心领,但……我不相信你们。”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却没有半点盛气凌人的感觉,因为这是事实,更符合逻辑,任谁处在唐舰长的境遇,也不会相信心腹以外的人,尤其是政府部门。 保全队长唇畔的笑就此定格,看着几人的身影渐去渐远,他很尴尬,又不能发作,他有三个不敢,对唐方不敢,对政府不敢,对媒体不敢,所以,他只能像个被阉掉的公牛那样无精打采站在原地,任由黝黑闪亮的镜头一次次捕捉到他极不自然的脸。 救援队的人没吃闭门羹,吃的是过肩摔,因为区长彼尔德?帕西知道唐方遭遇枪击后,向码头方面下达了一道命令,以治伤的名义把他控制起来,以免事情扩大,于是乎,忠心耿耿的军医不顾唐方的拒绝去扭他胳膊,被白岳拉住手臂,弓腰提臀往前用力一撅,那人腾云驾雾而起,噗的一声跌在人堆边缘,惊起女记者的尖叫。 唐方顿住脚,回头大喝一声:“怎么,想抢人吗?我还没死呢!” 这话说的很客气,又很不客气,听不懂的自然不懂,听得懂的自然深懂。 医疗队的人停在原地,不敢再往他身边凑,因为“懂事”的记者们已经将镜头对准他们。 没人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彼尔德给的命令是遏制事态发酵,而不是制造新的冲突。 甬道那头冲来一批人,大体以年轻人居多,他们没有说话,走到唐方与医疗队那些人中间,手挽手结成人墙,中间穿着件POLO衫,上面印着星盟国旗的胖子用他有些嘶哑的声音吼道:“滚回去!” “放他走!” “你们想干什么?是救人还是用强?” 还有人放声大骂。 “无耻政府的走狗!” “披着人皮的狼。” “恶棍、流氓、畜生、败类!”(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九章 舞台 他们的措辞很不敬,有愤怒的火焰在皮下燃烧,头顶洒下的银光也遮不住脸颊上的红,那是热血的色泽。 记者们群情激奋,一些小型媒体组织的记者无视来自领导的压力,用摄影器材记录着现场的一幕。 公司或许能够叫停节目,能够中断直播,却无法让他们放弃一个媒体人的职业道德,哪怕拼着职位不保,也要把整个过程记录下来,因为媒体就是天生的监督者,大多时候金钱是万能的,但有些时候,金钱无异于一团废纸。 唐方有些愕然,他真的没想过要利用这些年轻人,因为设身处地的想一想,那种被人利用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受伤只是为了救人,咬牙前行是为早一些回到酒店结束痛苦,不接受政府医疗队救治是怕泄露自己的秘密。 这个误会很不美丽,最起码对他而言很不美丽。 但……事已至此,总不能去告诉那些结成人墙为他阻拦医疗队的年轻人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这全是为自己考虑,根本不是什么大英雄。 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剧本内容,尽管从大局上看是一件好事,可他总觉口舌间有些酸涩。 老科里哪里知道他心里的纠结,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唐方,我现在既佩服你,又害怕你,亚当?奥利佛败在你手上真的不冤。” “……” “……” “……” 老科里这句话明明是恭维之意,落在唐舰长耳朵里,却分明是在他伤口撒盐。 他继续向前面走去,赶鸭子上架的滋味真的很不爽,可以想见,经过这件事后他的名望会产生怎样的变化,说实话他真的不习惯活在聚光灯底下,那样很累。 唐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解决剩下的事,以最快速度逃离“巴比伦”,过回原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不用承载别人希望与梦想的散漫人生。 终于来到甬道尽头,记者与赶来声援的年轻人向着两侧退开,将最中间一部电梯让给他们几人,后面医疗队的人不敢鲁莽行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登上阶梯缓缓爬升。 唐方勉强挤出几分微笑,跟两侧擦肩而过的年轻人点头致意。 没人会嫌他的微笑难看,因为唐舰长右臂用以包扎伤口的布条表面血渍更深了。 甬道顶端的矩形灯阵列至此而尽,电梯斜上方出站口漫出一地金黄,“空中花园”正值清晨,人工太阳从地平线那头缓缓升起,将几人的影子在身后渐渐拉长。 就在电梯行过7成路途,将近出口的时候,唐方忽然表情一变,被他提前派去外面的侦测器传来一道警讯,大体内容是出口对面街区两栋高楼上潜藏着两名狙击手,想来是敌人预备的后续力量。 “为了要我的命,那些人可真是煞费苦心。” 他自嘲一笑,按下转换方位的按键,脚下平台往左侧位移,插入电梯的下行模块。 下面的记者见状一愣,搞不清楚他要干什么,唐林与老科里同样面露疑惑。 面对这么多摄相机镜头去而复返,若没有正当理由的话,很容易折损刚刚营造出的光辉形象。 虽然唐方自己清楚那本就没什么光辉可言,但若就此浪费掉这些无形的利益,他会很不甘心,之所以绕个圈子又回到甬道,不过是想拖延一会儿,待ghost解决掉外面的2名狙击手后再出去不迟。 倒不是他怕出口对面的2名杀手,实在是此地人多眼杂,芙蕾雅、老科里等人又在身边,还是慎重一些为妙。 像这种“英雄”扮演游戏,能少一些总归是好的,欺骗向来不是一件值得提倡的事,尤其对这些思想单纯的年轻人而言。 于是他又回到出发点,静静望着那些记者。 人们疑惑,疑惑他为什么去而复返。 记者们需要答案,组成人墙的那些年轻人也需要答案,因为大家在他身上倾注了自身感情,所以他需要一个目的,一个足以说服众人,又与他此时名望相匹配的目的。 那不能是一句任性的“我喜欢”,也不能是无足轻重的一件小事,比如“我尿急”,更不能向政府方面妥协,接受医疗队的救治。 “到底找个什么高大上的借口才好……” 唐方环顾四周,眼睛骤然一亮,冲记者们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挪动脚步,走向那名高举抗议牌,样貌潦倒的络腮胡男子。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棕灰色短袖衫,下面是一条直筒牛仔裤,皱巴巴的,就像他憔悴的脸。 他很奇怪唐方为什么会走过来,因为流浪汉与亿万富豪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天上的星辰与垃圾填埋场破落的瓷瓦片,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埋在腐臭的垃圾堆里。 当然,流浪汉并不一定就是傻瓜,他们的存在多数情况下应该归结于社会问题。 就像他------加登?霍尔,就比寻常的流浪汉要聪明许多,他知道自己的抗议在当下时局难以引起星盟政府及各大媒体的注意,于是便想利用唐舰长归来这件事做文章。 果然,事情跟他预想的一样,唐方一上岸,星盟境内各大媒体的记者便像闻到花香的蜂群那样围上去,而他也举着抗议牌撞入人堆,不惜跟唐舰长抢镜。 加登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让更多人看到抗议牌上“拒绝歧视,还我工作”的字句,这样做有可能换来一些人或组织的同情,从而对他伸出援助之手,如果能引起共和党人的注意,逼迫现届政府做出改变,那就更好了。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番作为没把爱心人士引来,反而把那个搅得星盟政坛天翻地覆的大人物带到面前。 他将头顶涂着血红大字的抗议牌放低一些,望着脸色比他还憔悴的唐方,表情有些茫然,还有些高兴,因为那些原本连多看他一眼都不屑的记者们此时此刻正伸直脖子,争着抢着将摄相机镜头对准他那张已经三日没洗,涂满油垢与汗渍的脸。 “你失业了?” 唐方扫过抗议牌上那几个歪歪扭扭,像蚂蚁爬一样的英文字符说道:“我很奇怪,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失业呢?” 加登望着他,还有后面那些摄像机镜头,趁吞口水的时间整理一下事先准备好的措辞,大声说道:“我是一个蒙亚人,确切的说,我是一个偷渡到星盟的蒙亚人。” 加登停顿一下,确定唐方与那些记者在认真听他讲话,心下微安,继续说道:“我向往星盟的生活,喜欢这里的社会制度,我想成为一个有尊严的星盟人,而不是蒙亚帝国那些贵族圈养的牲畜,为了获得那张海蓝色的身份卡片,我努力工作,积极纳税,拼命学习,全力帮助政府部门做义工,一点一点积累信用度与贡献值……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我比很多星盟人更爱这个国家。” 全场鸦雀无声,唐方不说话,记者们自然也不说话,都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因为这个穷困潦倒的人落泪了。 眼泪从他眼角滑落,在本就铺满污浊的脸上蜿蜒而行,显得有些浑浊。 浑浊的是眼泪,同样也是他的情绪。 那里面有辛酸,有痛苦,有委屈,有沮丧,有失望,很多很多情绪混杂在那张憔悴的脸上,叫人动容,更叫人沉默。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这样的场面,只是道听途说,人们或许会斥责这样一个叛国者,不爱自己的祖国,却对一个社会形态完全不同的敌对国家怀有憧憬与希望,这真的很卑鄙,很无耻,很可怜。 但……在场的记者,还有那些年轻人们却并未露出类似嘲讽、讥诮的表情,因为从他的眼神与话语中,仿佛可以感受到他在蒙亚遭遇的不公、屈辱、苦难,以及折磨。 人在地狱中才会仰望天堂……不是吗? 尽管星盟不是天堂,总好过蒙亚……不是吗? 去抗争,对强权与压迫说不,这是世界赋予所有生物的权力……不是吗? 唐方变得有些沉默,望着他的目光中仿佛多了一些什么,那是源自唐岩的情绪,悲哀、同情、唏嘘……凡此种种,五味杂陈。 他就像无数蒙亚人的缩影,明明是贵族脚下汲汲营营的蝼蚁,偏偏痴心妄想做一个挺直腰杆的巨人,随着岁月的轮回,从期盼,到失望,到怨天尤人,到自怨自艾,最后把希望寄托在查尔斯联邦身上,寄托在星盟身上。 这真的很可悲,却更加无奈。 可悲的是人生,无奈的是环境。 当然,不管是可悲还是无奈,都不是今日的主题------今日的主题是残酷。 加登以为凭借努力就能买来一张进入“乌托邦乐园”的门票,然而事实证明,有些触手可及的东西实际上却遥不可及。 在天巢局势持续恶化,星盟与蒙亚、苏鲁二国关系跌破冰点的当下,像加登这类人便似那台风天气下的一叶飘萍,被吹打的七零八落,苦不堪言。 他们不是外派官员,不是帝国商人,也不是来“巴比伦”增长见闻的贵族子弟,只是一群偷渡客,蒙亚、苏鲁两国用来撤侨的战舰上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又因为亚当政府最新推行的工商戒严令,为了预防日后有可能发生的恐怖袭击,星盟绝大多数重型工业组织开始对所属员工的身份背景进行筛查,凡是那些没有获得星盟国籍的外来务工人员都被纳入忠诚考核体系,尤其是祖籍蒙亚、苏鲁两国的工人们更是成为监察部门的重点关照对象。 当然,出于国际影响方面的考虑,一些有头有脸的大型企业并没有太出格的行为,倒是一些中小企业,本着一劳永逸,宁错杀勿放过的原则,开始有选择的裁员,这使得大批利用偷渡、旅游等手段滞留星盟讨生活的蒙亚、苏鲁籍劳工丢掉饭碗,沦落为失业大军的一员。 他们因为身份问题没有社保,没有救济金,没有失业补助,重新找工作又受到企业歧视,就连租住公寓的所有人也怕日后出现什么麻烦,受到连累,将他们扫地出门,自此流落街头,成为马路边一块顽石,巷子口一份过期报纸。 唐方从他手里接过那块抗议牌丢到身后那些记者面前,然后回头问道:“你想要一份工作?” 加登点点头。 “没有移民局的信用度与贡献值的工作可以吗?” “只要能让我活下去,做什么都行。” 唐方从老科里手中接过一张纸做的名片,轻轻放到他的掌心:“我给你7天时间联系那些在这次战争动员风波中失业的人,然后打这个电话,找一个叫白浩的年轻人。” 说完站起身来,望着加登越来越亮的眼睛重复说道:“记住,你只有7天时间……” 接着,头也不回地说道:“给他些钱。” 老科里走过去,将一张透支额度为20万星币的信用卡放进他有些颤抖的手里,轻轻压在那张只有一个电邮号码的名片上:“一会儿我会让银行方面重置这张卡的识别码,应该足够你这7的公差花费了。” 加登缓缓合拢五指,速度之慢,好像慢放的电影镜头。 他只想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只想有口饭吃,全然没想过事情会演变到眼下这种地步。 直到这时,加登才想起前些天听到的那个传闻,“晨星铸造”不仅缺钱,还缺人缺地盘,如今通过拍卖完整伊普西龙遗迹,资金的缺口堵上了,但工人与厂址的问题还没解决。 在这样的情势下,能够成为企业第一批员工,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放在以前,星盟的一些大人物根本不会正眼去看唐舰长,但是现在,谁敢小觑?在“雅加达布尔”驻足几日,克莱门特身败名裂,来到“巴比伦”近一个月时间,连亚当总统都被他逼上绝路。 唐舰长能量之大,手段之强,简直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可让人奇怪的是,从表面来看又找不到他具体强大在什么地方,虚虚实实,好像雾里看花,叫人摸不着头脑。 俗语云大树底下好乘凉,能傍上这种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人物,对于加登而言不亚于命运的转折点,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哎……7天,我……记住了。” 唐方头也不回地挥挥没受伤的左手,转身走向电梯。 他的姿势有些僵硬,显得很不自然,却没有人会去啰嗦什么,记者们手中的镜头时而落在加登做梦一般迷茫又惊喜的脸上,时而落在他们面前那块醒目的抗议牌上,又时而落在电梯上那个牵着一只秀美小手渐去渐远的年轻人背影上。 码头上的采访活动对某些大型媒体而言原本只是定位做一则重磅新闻,然而时至当下,却演变成一次现场直播。 最后这件事虽然看起来是一桩小事,但是对于亚当政府而言,却又是一次响亮的耳光。 只是因为总统先生的战争动员令,这些向往星盟社会的偷渡客便失去工作,流落街头,成为落魄的无根乞丐,谁也不愿多看他们一眼。 菲尼克斯帝国圣皇陛下弗吉尼亚?亚历山大的父亲阿瑟?亚历山大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战争,让人权去死!”很不客气,却很实在。 但这里是星盟,不是菲尼克斯帝国,公民们不允许一向把“公平公正”、“民主自由”挂在嘴边的民选政府做出这样的事情,因为这等于违背宪法精神,否定国家信仰。 一个人走在街上,看到加登这样的人或许会厌恶,也可能动恻隐之心,但不管怎样,普通人的力量太过弱小,根本无法影响到决策者,让体制的天平倾斜。 可惜,唐方不是普通人! 在“雅加达布尔”,他是晨星号舰长;来“巴比伦”后,他是“晨星铸造”的BOSS;到“阿尔凯西”几天,赚回一个帝国“荣誉男爵”的头衔;再次回到“空中花园”,已经是万众瞩目的风云人物。 今天,他用一句话撬动“巴比伦”的矿产市场,又用右臂枪伤赢得星盟人的敬重,最后,给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以活下去的希望与勇气,狠狠甩了亚当政府一记没有声音的耳光。 从码头到出站口短短的几百米路程,几乎成为他个人表演的舞台。 那些电视机前的政客们已经坐不住,有的在落地窗前走来走去,有的拿起电话又放下,再拿起,再放下,还有的掰开火机,点燃香烟,让心事重重的脸浸入烟山云海中。 “巴比伦”区长彼尔德?帕西的脸好像一颗放烂的野冬瓜,他坐在“雅戈达”行政区划最明亮的房间内,穿着黑色的西装,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 西装的上兜下面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办公桌的角落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6人合影,凯南?鲁伯特站在他身后,笑容很灿烂。(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章 礼物 PS:看《随身带着星际争霸》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他刚刚从凯南?鲁伯特的葬礼上回来,然后在助理的提醒下打开电视,全程目睹了唐舰长登陆后的所作所为。 沉默许久,这位已经在“巴比伦”浸淫30多年的老人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好可怕的年轻人。” 绝大多数政客都认为这是唐方刻意所为,那是一个能够把握时机,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来达到自己目的,并精于演技,擅长利用他人感情与思想的男人。 只有唐方知道整件事从头到尾除去一开始报复之前哄抬矿物价格那些矿产商的话语外,后面的一系列事件大多都是误会。 比方说给加登工作这件事,他一开始的想法很单纯,给他一份工作,为ghost处理掉那2名狙击手赢得时间,顺便在媒体面前维持住自己的光辉形象,可哪里想到加登并非寻常失业者,而是来自蒙亚帝国的偷渡客,从某种程度来讲两人是老乡,然后听说因为亚当政府的“工商戒严令”致使大量蒙亚、苏鲁籍劳工失业,考虑到“晨星铸造”的实际情况,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这才给他7天时间去联络那些失业者。 他又不是算命先生,晓阴阳懂五行,能掐会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他真的很冤枉! 当然,这话他不会对任何人说,烂在肚里最好。 ………… 出站口遥遥在望,隐隐约约有调度系统的航班提示音传来,横梁上巨大的原子钟不知疲倦地变更读数,脚下平台速度放缓,唐方几人迈步走出。 人造太阳洒下和煦的光芒,有微风轻抚面颊。 周围零星站着一些记者,努力用手中的摄像器材记录下这一刻。 不远处有一些行人路过,有的看到唐方几人停下脚步,发出一声轻叹,有的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便再次动身上路。 对面的街区一片平和,没有警车啸聚,也没有救护车驻足,跟以前无数个清晨一样,安静中透出些许生机,这座庞大的空中都市正在慢慢苏醒。 通过服务终端唤来一辆中型出租车,几人鱼贯而入。 司机应该是认出唐方的身份,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惊讶与惶恐融汇在一起,直到唐林在他耳畔大喊一声:“开车,去‘威尼斯’”,这才醒悟过来,在驾驶辅助系统界面设定好目的地,眨眼远去。 因为刚才跟加登谈话的过程中,侦测器已经扫描过出站口到“威尼斯”酒店的行驶线路,没有发现什么潜在威胁,这使得唐方心下稍安,有功夫思考ghost传回来的最新情况。 他并没有让ghost杀掉那两名狙击手,而是实施打草惊蛇,然后尾随调查的作战方针,以便搞清楚到底是谁,那么迫切的想要他的命。 根据ghost传来的最新情报,那两名隐藏在出站口对面高楼中的狙击手并非来自同一势力,其中一人得知伪装被人识破后撤退至街区一间日用品仓库,通过观察周边环境,发现未被追踪,于是利用通讯设备与他的后台老板进行了一次短暂的通话。 由艾玛截获的音频数据分析,这名狙击手来自星盟共和党所辖势力,这次埋伏在出站口对面大楼并非想要唐方的命,只是想制造点骚乱,给当下如火时局浇点热油。 而另一名狙击手比起前者要谨慎的多,在逃离大厦后并未第一时间与上线进行联络,而是驾驶一辆磁悬浮车向北方逃窜。 如果换成别的什么人,或许无法不声不响的实施追踪,但不幸的是,他的对手是唐舰长。 在城市建筑与幻象苍穹之间,一架隐形战机正悄无声息的向北穿行,不管是官方雷达预警中心,还是单纯的人眼,都无法侦测到它的存在。 唐方从来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杀掉狙击手泄愤?这还远远不够,某些人总要为这次暗杀付出代价,因为他们让芙蕾雅伤心了,还有……右臂的枪伤真的好痛。 ………… 大约20分钟,出租车停在“威尼斯”酒店门口。 几人由车舱下来,老科里准备付账,司机却说什么不收,僵持片刻只得作罢,道声:“多谢”,然后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唐方并未第一时间走进酒店,而是站在花囿旁边望着不远处的机动车泊位沉默不语。 那里什么都没有,唯一的色彩便是混凝土路上的一片焦黑,显得很是冷清,就像山丘背阳面的孤坟。 日前,载有24名海隼突击队员的车辆就是在那儿起火爆炸,而凯南?鲁伯特也是在那儿被崩飞脑壳,惨死当场。 很多人怀疑是他干的,甚至连克蕾雅、白浩等人也这么认为,只有唐方心里清楚,事情根本不是这么简单,干掉凯南?鲁伯特一伙的并非别墅内负责保护克蕾雅等人生命安全的ghost,而是另有其人。 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什么要帮他解决掉这个隐患,要知道舰长大人一路走来得罪的势力不少,而盟友却只有拜伦的“阿波罗”海贼团。 共和党的人?他们没理由这么做,凯南?鲁伯特的死于他们而言毫无意义。 芙蕾雅看他望着空荡荡的停车位出神,好奇地拽拽他的衣角,疑惑道:“唐方,你在看什么呢?” 唐方闻言醒来,随口回道:“看鬼。” “鬼?”小丫头往他身边靠近几分,一脸害怕的样子。 唐方莞尔一笑,抓过她的小手,跟在老科里身后往酒店前门走去。 芙蕾雅一边往前走,一边往后瞧,尽管脸上挂着悸色,目光里却更多的是好奇。 她看了又看,心中不解,明明什么都没有,唐方说的鬼在哪里?为什么看不到? ………… 唐方的回归让前台一阵鸡飞狗跳,值班的女接待直勾勾盯着他的脸,好像上面长了一朵好看的玫瑰花,这使得办理退房手续的客人很不高兴,直至他们看清耳后掠过的那张侧脸,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 休息区喝着早茶的名流们纷纷停下动作,安静的看他走过前台,然后像清晨林间的鸟雀那样,叽叽喳喳,小声议论起来。 几人的到来仿佛在宁静的夜空点燃一串焰火,霎时间五彩斑斓。 唐方、唐林等人毫不在意,倒是白岳显得极为兴奋,跟女招待挥挥手,与男客点点头,搞得别人满脸茫然,想不起何时何地见过他这号人物。 不一会儿,由建筑后门走出,再次踏上那条光滑平整的青石板路,走过小桥流水,行至别墅区,推开院门,唐方的脚步骤然加快,转眼来到檐下,伸手推开房门。 客厅一片安静,咖啡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飘出,克蕾雅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本《战争与和平》,轻轻翻动书页。 白浩与罗伊隔几而坐,中间放着一张棋盘,上面有车马炮象、将帅士卒,赫然是一副中国象棋。 听到门响,克蕾雅轻轻抬起头,眼中似有朝阳出海,漫出一片金黄。 白浩的手停在半空,掌心“车”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吓了罗伊一跳。 克蕾雅放下那本扉页十分朴素的书,从沙发上走下来,嘴角漾出一抹笑,像原味的珍珠奶茶:“你回来了。” 声音很轻柔,很温暖,如同许许多多迎接丈夫归家的妻子那般,不过下一秒,她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问道:“你的胳膊……”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唐方咧着嘴脱下伯爵大人送给他的西装交给克蕾雅,顺势召唤出一名护士MM,问道:“这几天怎么样,没出什么状况吧。” 姑娘一面将他那件西装挂上衣帽架,一面迟疑说道:“一切都好,就是小芸,几天没出去快憋疯了。”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因为护士MM正用医疗器械从唐方右臂伤口处取出一枚涂满鲜血的弹头。 这时,白浩与罗伊两人已经从卫生间端来水盆与干净的毛巾。 从“阿尔凯西”动身前,唐方曾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告诉白浩无需去码头接机,于是几人只能待在别墅静候他归来,因为没开电视,自然不知道码头发生的枪击事件。 好在大家都知道他的能力,看着快速愈合的伤口,齐齐松了一口气。 克蕾雅拿起毛巾在盆里蘸了蘸,用力拧出水分,将伤口四周的血渍擦洗干净,然后摸摸复原如初的皮肤,终于露出一丝微笑:“真的好了。” 芙蕾雅心中大石落地,用力拍拍胸口,许是走的有些累,一下子扑倒在沙发上,像条没有骨头的软体虫扭来扭去。 门声又响,检查完四周环境的唐林、老科里、白岳三人鱼贯而入。 白浩、罗伊俩人愣在原地,唐林、老科里自不必说,最后那个五大三粗,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的家伙又是什么来头? 看到两人脸上的错愕表情,唐林笑着解释道:“他叫白岳,是个……嗯,有思想,有觉悟的莫里斯奴。” 白浩、罗伊俩人脸上的错愕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厚,因为唐林的话逻辑有问题,莫里斯奴什么时候同思想、觉悟这两个词攀上交情了? 那边克蕾雅的手微微一颤,没有把水盆端稳,险些洒了一地。 唐林自然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正打算跟3人分享一下在“阿尔凯西”的见闻,便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门响,唐芸似一阵风般扑进唐方怀里,喊道:“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唐方揉揉她的头,惹得丫头片子一阵乱晃,好像在抗议大哥还把她当小孩子看待。 “哥,我可是很听话呢,老老实实在房间里憋了大半个星期,哪儿都没去。” 唐芸觉得很有成就感,然后很孩子气的说了一句话:“哥,我的礼物呢?” 唐方哭笑不得,这丫头片子刚才还装腔作势,一副“我翅膀硬了,可以飞了”的叛逆模样,喘口气的功夫就露出狐狸尾巴现了原形。 “这时候应该到了吧。” 他这正想着,门口铃声响起,监视器屏幕现出两张表情紧张的人脸,从他们所穿制服上看应该是酒店员工。 “罗伊,去接一下他们,应该是码头方面运来的行李。” “哎。”半大小子答应一声,推门走出,转眼工夫拎着两个大箱子走进客厅。 恰在这时,阿罗斯、豪森、丘吉尔三人亦听到客厅动静,从二楼走下来。 豪森惺忪双眼,明显昨晚没睡好,唐林打趣问他是不是白天文明不精神,晚上精神不文明,体力消耗太大,这才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丘吉尔告诉他这压根儿没可能,因为艾尔玛已于日前离开,除非豪森大爷“自我耕耘”,否则,他想不文明都不行。 豪森怒目而视,唐方却是盯着丘吉尔的脸注视大半天,嘴里迸出一句话:“我看未必。” 这话说的非常隐晦,一般人很难搞明白各种深意,火炮手愣在原地,咂摸好半天,才慢慢体会到舰长大人在险恶用心,于是很愤怒的喊道:“唐方……你这个……” 他话才说一半,眼前黑影闪动,一个黑黝黝的事物已经砸过来,下意识往前一捞,沉甸甸的好不赘手。 原来是一把枪,古董级别的老旧左轮枪,奇怪的是它有三根枪管,表面花纹繁复,呈品字形分布,后面的弹巢体积也格外巨大,载弹量比一般的左轮枪要多好多。 如果是对枪械历史有些研究的人一定会认出它的身份------“三头犬”,200多年前一位枪械设计师精心打造的特色手枪,能够一次射出3枚子弹。 于实战而言这枪很鸡肋,不过没有人傻到真的把它当成一把枪对待。 比起杀人工具,它更像是一件值得收藏的工艺品。 丘吉尔是一名火炮手,向来喜欢枪炮,晨星号上他的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造型独特的枪械,从他剧烈变化的面部表情来看,显然琳琅满目的枪架上没有这把“三头犬”。 唐方告诉他,这是伯爵大人的藏品。 火炮手觉得舰长大人实在是太可爱了,且不要说揶揄他,就算撸起袖子给他两巴掌,也会笑呵呵的应一声:“爷,没硌到您的手吧。” 他有礼物,自然别人也有。 阿罗斯得到两盒精装雪茄,专供菲尼克斯帝国皇室享用的特级品。 豪森从大皮箱挑出三五瓶酒,然后笑得合不拢嘴,直到唐方告诉他,里面只有一瓶是给他的。 这话很伤人。 给格兰特的礼物是一块表,样子很简单,所谓“大繁至简”,唐方觉得他一定会喜欢。 白浩与罗伊也不例外,一把寒光湛湛的匕首,还有……一件电动剃须刀。 白浩摸着那柄匕首很得意,因为这代表着舰长对他的肯定,像匕首那样锋利。 罗伊拿着剃须刀很茫然,还是电动的,他看着可敬可爱的唐大哥,认真地等待一个解释,这东西跟匕首的意义差距太大,而且,短时间内他用不着。 唐方花掉一杯茶的功夫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所以,希望你以后也是一个诚实稳重的人,就像电动剃须刀那样可靠。” 唐林压抑着心头的笑意,努力再努力……好吧,他还是笑出声来。 诚实?稳重?就凭大哥在“阿尔凯西”干的那些事,“诚实”这个词跟他就像牛郎与织女,一年最多碰一回面。 罗伊觉得唐大哥说的很好,唐林的笑声很刺耳,所以他对舰长的弟弟怒目而视,像一只忠诚可爱的西班牙吉娃娃。 唐方对女人们的爱好没什么研究,唐林一样,老科里也不是什么把妹高人,至于白岳这种哲学界奇才,他更多的时候会思考女人是一种什么动物,脑回路怎么跟男人不一样,于是只能随意挑了些衣物与饰品。 对克蕾雅而言,穿戴都是次要的,唐方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对唐芸而言,那些涂上五颜六色的彩漆,拼成各种图案的贝壳很新鲜,仿佛可以闻到大海的味道。 璎珞与玲珑更加不会嫌弃什么,唐舰长这样的人物能想着她们,特意从“阿尔凯西”为她们带回礼物,这件事本身就是最最珍贵的礼物。 将别墅内众人礼物分完,唐方又吩咐白浩从包里取出三样东西。 两瓶纯中式工艺酿造的白酒,一条好看的采贝项链。 “阿罗斯,你跟丘吉尔带上这2瓶酒去找一下康纳?拉斐尔,就说我已经从‘阿尔凯西’回来,只因为要在酒店等一个人,一时片刻无法走开,不能登门拜谢,请他见谅。” 康纳?拉斐尔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老人,不惜为他得罪星盟政府,表达一下谢意自然应该。 “璎珞、玲珑,你们带上这串项链去夏洛特小姐那一趟,向她转达我的谢意。” 四人答应一声,拿着东西走出别墅。 因为如今盯着他的人太多,外面形势很不好,因此,除阿罗斯、丘吉尔等人外,另有4名ghost与侦测器一并跟在他们身后暗中保护,以免出现什么危险情况。(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一章 没有选择 PS:看《随身带着星际争霸》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克蕾雅从厨房端出新煮的咖啡,递给唐方一杯,挨着他坐下,一面抚摸芙蕾雅柔滑的长发,一面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他们帮了咱们这么大忙,那两件礼物是不是太廉价了?有轻浮的味道。” 唐方放下咖啡杯,摇头说道:“康纳?拉斐尔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同样也不是一个贪慕虚名的人,那两瓶白酒足以,因为里面盛着我的感谢,还有文化的味道,我相信他喝得出。” 他打掉芙蕾雅伸进衣服里的小手,又道:“夏洛特小姐有很多钱,名望更高,而采贝项链很廉价,单价不足100星币……但它代表着我的一片心意。” 唐方说到这忽然停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他记起一句话------富人可以堂堂正正的小气,穷人只能小心翼翼的大方。 白岳说:“你应该登门道谢。” 唐林怪他多嘴,捏着“思想家”的脖子扔进一楼卫生间。 老科里没有说话,专注的喝着那杯咖啡,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颜色,这让他想起怀特……不知他在“漫游者”可好,有没有被艾格尼斯刁难。 唐方一次性将咖啡喝光,说道:“我说过,在等人。” 克蕾雅在他的目光中读出一些讯息,把芙蕾雅从沙发上拉起来,牵着她的手走上二楼。 白浩将那把匕首贴身收好,拉着一脸懵懂的罗伊往卧室走去。 “唐林,你跟豪森去码头一趟,看看那些莫里斯奴的入境手续下来没有?如果一切妥帖,就近找个安置之处。” “知道了。”答应一声,二人推门走出,唐方同样安排一组ghost随行。 原本喧闹的客厅变得安静,咖啡杯余温尚存,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缓缓升空,像吃下仙丹腾空而起的嫦娥姑娘。 老科里慢慢直起身子,说道:“我也想走,可我不知道去哪里。”目光瞟过斜对面的卫生间,发现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也不知道白岳在干什么。 反正不管他在干什么,老人都不想去打搅……或者说不愿去打搅。 唐方说道:“你坐那儿就行,当然,如果觉得见到熟人有些尴尬,可以选择上楼,阳台的景致还不错。” 老科里摇摇头:“我知道你在等谁,只希望我的存在不会惹那人生厌。” 数日前他还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分公司经理,今日却成为唐方手下,如此境遇下,遇到以前的熟人甚至朋友,岂有不尴尬的道理。 唐方淡淡一笑,知道老科里在担心什么,面无表情说道:“他不敢。” 克蕾雅正从二楼走下,好奇问道:“谁不敢?” 唐方示意她将空杯端下去,吩咐换上三杯雨花茶。 他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喝茶比较好,因为雨花的清香会让人身心舒畅,最宜平复躁动的心情,不会因为过于激动而把事情办砸。 茶不是为他准备的,而是对方。 克蕾雅将飘着一层闪亮白毫的雨花茶端上来,唐方与老科里面前各放一杯,然后将第三杯放到老科里对面空荡荡的单人沙发前方几面。 做完这些,将茶盘放到一边,忽然听见门口铃响。 姑娘扫过门前监视器,看向正装模作样往胳膊上缠纱布的唐方,征得同意后打开房门,将3位客人迎进客厅。 他们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老科里觉得那是尴尬,克蕾雅不这么想,她认为那叫羞愧,羞于启齿,羞于面对。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巴比伦”最高长官彼尔德?帕西。 他已经脱去科南?鲁伯特葬礼上穿的那身衣物,换成另外一套西装,连皮鞋与袜子都换了样式,唯一没变的只有他认真而严肃的发型。 唐方稳稳坐着,没有动。 老科里屁股摇动,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打声招呼以示尊重。 这很无礼,不仅无礼,更加嚣张。 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叫“目中无人”。 彼尔德?帕西的下眼皮连跳数下,笑容僵在脸上,像被卤水点出的豆腐,有些白,泛着苦涩的青黄。 对方应该无礼,更有嚣张的资格。 星盟这么对待唐方,还指望人家好礼相待? 如今亚当政府可谓风雨飘摇,危如累卵,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形势比人强,“巴比伦”区长又如何? 起身相迎那叫客气,稳坐如山那叫自持身份。 彼尔德还注意到一个异常,老科里对面空着的沙发前面摆着一杯清茶,还在冒着热气,小小的泡沫花浮在水面上,让人心情愉快。 这冲淡了他心口的压抑,却又泛起一丝苦味,原来唐舰长一早就猜到自己会登门拜访。 不过想想人家在码头面对记者与摄像机镜头的表现,他又觉得这一切都是情理之中,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唐舰长从“阿尔凯西”归来可是一件大事,对现在的星盟而言,那便是一枚足以把天炸个窟窿的超级炸弹,毫不客气地说,亚当政府的未来全在他身上。 如果不赶在共和党那些人前面探探他的口风,万一双方达成什么共识,合起伙来对政府发难,亚当?奥利佛只怕难逃下台的命运。 经过码头的采访事件,他已经成为星盟人民心目中的英雄,只要走一趟最高法院,将星盟政府连带“伊贺实业”、“沃德重工”推上被告席。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舆论推波助澜,当届政府将颜面尽丧,声威全失,只要共和党那些老家伙再适机丢根稻草上去,亚当?奥利佛将会像丧家犬一样被人赶下台,从此身败名裂,成为星盟历史上最可悲的总统先生。 彼尔德知道己方处境,所以第一时间便赶过来见他。 “坐。”唐方向来科里对面的沙发招手示意。 彼尔德努力让嘴角的笑容更丰盛些,依言走到单人沙发坐下。 至于他身后的两名随行人员,很不幸地被唐舰长当成空气忽视了。 “喝茶。” 很简短的两个字,没有什么力道,但是听在彼尔德耳朵里却似有一股不可抗拒魔力。 他轻轻端起身前茶杯,放在唇上微微一沾,还没等品尝茶水的清香,唐方的声音又一次在耳畔炸响。 “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推迟与共和党人的对话,但亚当?奥利佛总要拿出些态度才行。” 茶水由杯沿溢出,顺着彼尔德的嘴角淌下,淋在他一尘不染的西裤上。 他没有继续喝茶,捏着茶杯徐徐放在几上,动作很慢,力道却沉,好像那不是一杯茶,而是更重的东西。 他没想到唐方这么干脆,更没想到事情会很顺利,这对亚当政府而言不亚于一个转机。 “谈谈……”彼尔德本想说“谈谈你的条件吧”,忽然醒悟这样不好,于是换了一个更有诚意的说法:“我该怎么做?” 唐方用牙签轻轻挑出茶里些许杂质,说道:“在码头的时候有人要杀我。” 彼尔德长吁一口气:“请你放心,我回去后立刻组织人手调查那件事。” “不要妄想随随便便找个替死鬼敷衍了事。” 唐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明天之前我要见到结果,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说,也不用说。 彼尔德擦掉额头冷汗,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倘若结果令我满意,我或许会有兴趣与亚当?奥利佛谈笔买卖。” “买卖?” “你知道的,我一个生意人。”唐方轻轻转动几上的白瓷茶杯,看着杯脚将环状水痕碾碎,缓缓说出一句话:“请转告那人,我能让他陷入泥沼,也能把他救出升天。” 彼尔德从沙发上站起来,速度快得向一道黑色闪电。 一语惊起千叠浪。 什么意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彼尔德是一个聪明人。 正因为他是一个聪明人,所以知道那句话代表着什么。 他懂,却又不敢相信。 他望向唐方,发现年轻人依旧是那般漫不经心,好像一个玩水的孩子。 这次来“威尼斯”探访唐舰长是亚当?奥利佛的意思,以当下星盟局势,如果唐方真的跟共和党那边结成统一战线,必将掀起一场政治浩劫。 政府方面最大的愿望就是唐方能够放他们一马,不要再在里面搅合,为此,总统先生背后那些人不惜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 只有唐方宣布不再追究这件事,亚当政府才有可能平安度过这场危机。 彼尔德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斜对面那个可怕的家伙能够挽救这次政治危机! 说实话,彼尔德有些不相信,这可不是一件闹上法庭的民事官司,上诉人说撤销便可以撤销,如今亚当政府面临的压力来自诸多方面,唐方是其中无比重要的一环,却不是唯一的一环。 他能把亚当政府救出泥潭? 他以为自己有神人的手段吗? 他觉得总统府那些人会相信吗? 彼尔德在心里连问3回,再次望向唐方,发现白瓷杯里的茶水已经下去大半,嫩绿的茶叶在杯子底部铺了厚厚一层,很漂亮。 最后,他缓缓坐回去,拱起的眉毛一点一点舒展开。 他想通了一件事。 上面那些人必须相信,因为没得选择。 唐方那句话不是陈述事实,而是在为总统先生做选择。 彼尔德望着那双黑色的眼眸,觉得有些冷。 “再不喝,茶就凉了。”唐方的劝茶声钻进耳廓。 彼尔德仿佛提线木偶一般,端起几上的茶倒进嘴里,没有感觉到丝毫清香,索淡无味,仿佛一杯放凉的白开水。 唐方像个毫不顾忌他人感情的自私鬼,不紧不慢说道:“话也谈了,茶也喝了,彼尔德先生该告辞了吧,那件事……可不怎么好办。” 这句话说的有些怪,彼尔德却根本没有精力去详加揣摩,从沙发上起身,失魂落魄地穿过已经打开的房门,沿着青石板路前行,2名随从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远远看去就像押解魂魄去地府受审的无常鬼。 唐方说道:“你看,一点都不尴尬。” 老科里说道:“上帝保佑,下辈子别再让我碰到你。” ………… 彼尔德?帕西走后,唐方与老科里谈了会儿话,酒店前台有电话接入,言说一位名叫巴纳德?贝克的男子希望能与他见一面。 唐方以正在处理伤口,暂时不能见客为由推掉了巴纳德的见面请求。 克蕾雅说他骗人都不带眨眼的,彼尔德转身才离开,他就抛出这样的借口,让别人怎么想? 唐方笑眯眯地盯着她,好像打量一尊花瓶那样上上下下品鉴数回,说道:“我是应该说你头发长见识短呢?还是胸大无脑呢?” 姑娘大怒,将一条湿毛巾劈头盖脸丢过去。 它当然没有砸中目标,因为沙发上那个人快的像一阵狂风,就地一卷,便将茶几前俏脸含嗔的姑娘扑倒在沙发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仿佛《西游记》里妖怪们摄裹三藏法师那般轻车熟路。 克蕾雅可没有徒弟,于是只能被唐方压在身子底下,表情渐渐软化,呼吸慢慢急促。 好在老科里已经离开客厅上了二楼,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做生意就像那啥,欲速则不达,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唐方凝望着她好看的眉眼,捻起衣服前襟吸附的毛巾棉絮,忽的一下吹到半空,轻声说道:“我现在可是他们的香饽饽……嗯,这么说不太形象。” “咯咯,咯咯……”姑娘忽然笑弯了双眼,说道:“你是想用待嫁闺中的黄花大姑娘来形容吗?” 唐方眼睛一下瞪成两圈磨盘。 克蕾雅很得意:“怎么?被我说中了吧。” 要说对唐舰长的了解程度,她说一,没人敢称二,唐林与唐芸都得靠边站。 俗气一点形容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文雅一点的描述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克蕾雅不傻,自从听到“香饽饽”这个词,便已经猜到舰长大人心里的想法。 平衡!为政者需要掌握“平衡”,一个成功的商人同样需要懂得“平衡”,只有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嗯哼。”唐方挑起眉头,嘴角浮起一丝坏笑:“黄花大闺女,我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说这话时,那双不老实的手已经攀上一双软糯。 姑娘把他使劲往外推,压低声音说道:“这里是客厅,你就不怕把唐芸招来?” 唐方又使劲揉捏几下,直到克蕾雅微微颦眉,才恋恋不舍的从T恤下面抽出双手,翻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这不禁让姑娘有些奇怪,心想他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听话。 哪知道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心肝一颤,脸一下子红的像西红柿。 “今晚你是我的。” 克蕾雅伸手整理一下凌乱的T恤,扶正抹胸,一副好像没听到这句话的样子。 唐方也不在意,扭头望向窗外斜挂天边的人工太阳,思绪已经由当下飘到“空中花园”一座货运码头的穿梭机上。 打断他继续吃豆腐的不是姑娘半真半假的威胁话语,而是艾玛送来的最新情报。 Ghost追踪那名狙击手来到货运码头,搭上一艘货舰,直到这时,确认无人跟踪后,狙击手方才利用战舰的通讯系统与策划这次袭击的幕后主使汇报事件进展。 艾玛通过追踪信号来源,获取到狙击手所在组织情报,然后又根据势力头目最近的通讯情况,将目标定位至一个组织上。 “红色烈士党”------星盟社会黑恶势力之一,总部设立在距离伊达共和国据点势力所在“塔利达”恒星系统不远的宇宙深空。 他们是当年希伦贝尔大区诸雄混战中一股战败势力流浪至星盟后成立的极端组织,其罪恶程度比边疆肆虐的海贼团更高,因为他们是一伙真正的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比如恐怖袭击,再比如绑架人质勒索赎金。 时至如今,因为星盟与伊达共和国据点势力的联合打压,“红色烈士党”早已不复当年盛景,战斗力与影响力日渐缩水,渐渐由当年的流亡政府沦为现在人人喊打,连海贼们都瞧不起,只能龟缩在阴暗角落里苟且偷生的地老鼠。 当然,“红色烈士党”的领导人也不全是笨蛋,这些年来渐渐调整发展方向,由原来的割据一方转为扩散渗透,在星盟社会某些见不得光的阴暗地生根发芽,通过吸收一些刑满释放的罪犯以及街头混混,形成一个庞大的黑社会网络。 一个体系庞杂,又有些许军事背景的黑帮……不得不说,制定出这种发展战略的“红色烈士党”魁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因为只有进行这样的转型,才能在天巢时局日趋稳定,星盟国力迅速攀升的大环境下存续下去,并寄生在这个星空巨兽身上吸食鲜血。 资本家们需要黑恶势力存在,警察们需要黑恶势力存在,国会那些议员们某些时候也需要黑恶势力存在,甚至国家政府,亦不会将它们赶尽杀绝。(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二章 闯祸 PS:看《随身带着星际争霸》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水至清则无鱼,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 唐方浏览完毕艾玛提供的“红色烈士党”资料,又将注意力转到那个雇凶杀他的幕后主使身上,嘴角漾出一丝冷笑。 世界上的很多事并不像故事中那样曲折,有时候它们往往很简单。 ………… 阿罗斯与丘吉尔回来的很快,当唐方询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老兵告诉他康纳?拉斐尔没在家,据说是赶去“海森堡”面见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的几位委员交割工作。 不过老康纳的妻子在家,将那两瓶酒留下,让他们俩带话,感谢唐舰长的礼物。 唐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邀请二人坐下来陪他喝茶。 将近正午的时候,璎珞与玲珑二人推门走入,他原本枕在沙发柔软的扶手闭目养神,忽然闻到一缕花香,这让他回忆起夏洛特?奎恩。 尽管二人没见几次面,但她的影子却像玲珑手里的花朵一样,那么独特,那么美丽,放佛用刀刻在脑海深处。 茶香与花香混合在一去,却罕见的没有互相渗透,变为某种让人不喜欢的滋味,它们就像五颜六色的彩虹,欢快又美丽,让人心情愉悦。 克蕾雅从后厨走出,手里拿着勺与铲,唐芸将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半个头,小鼻子来回抽动,仿佛闻到腊肉味的小狗。 卫生间传来一声异响,仔细听好像有人在打呵欠,原来思想家趁着眼光明媚,又在雪白的马桶盖上睡了个回笼觉。 唐方望着玲珑掌心水瓶里那朵小花,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花开五瓣,红黄白蓝绿,煞是娇艳,中间粉嫩稀疏的蕊心好像少女的微笑,羞而美,惹人怜爱。 房间里没有风,它却像轻盈的蝴蝶那样轻轻震动花瓣,送出更多的香,更浓的甜。 玲珑走到茶几前面,将小巧的花瓶放在中央,动作又轻又缓。 她轻声说道:“唐大哥,这是夏洛特小姐的回礼。” “依米花?”克蕾雅低头瞅瞅身上的围裙,没有走近,生怕那些油烟气打扰茶几上那个跳着欢快舞蹈的小精灵。 玲珑点点头又摇摇头:“虽然很多人这么称呼它,但夏洛特小姐说不是。” 唐芸靸着鞋走出房间,脸上还残留着一抹倦容,不是因为没睡醒,而是她已经打了3个小时游戏,尤其是那款《鹰击长空》,玩起来真的很辛苦。 “1,2,3,4,5……每片叶子的颜色都不同,不是依米花是什么?” 玲珑说道:“夏洛特小姐没有说。” 唐芸走近几分,俯低身体,隔空一吸,眼中霎时爆出一圈彩虹,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开心说道:“真好闻。” “不过……”她说到这儿,眼中色彩慢慢敛去,变得有些忧郁,说道:“如果是整株多好,这样看着它慢慢枯萎实在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 众人愕然,撒欢卖萌是她,欺善怕恶也是她,可谁能想到唐大小姐还有这么多愁善感的一面。 整株……就算真的是整株,她也养不活,谁都知道,这种花只有银河妖姬能养活,别人连种子都没有,更不要说栽培技术了。 璎珞走近几分,解释道:“夏洛特小姐说这朵花插在水瓶里放在通风处,足以保存一个月时间不枯萎。” “你说什么?”唐芸闻言一愣,唐方、丘吉尔等人亦面露愕然。 众所周知,这种花长在银河妖姬公馆后院的沙土地里,可不是什么水生植物,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壤环境后,理当活不了多久才对。 璎珞说道:“据经纪人伊莉克希亚说,这种花在入夜时分会通过抽取水分,在花瓣表面凝结一层冰花,她认为这便是花朵可以保存许久的原因。” “嘿嘿,嘿嘿。”伴着一阵瓮声瓮气的冷笑,白岳从卫生间走出来,说道:“如果把它放进蒸笼,我看它怎么凝结冰花,花开花谢才美丽,这就像人生。” 听前半句是牛嚼牡丹,可是后半句……却成了中二少年的诗歌朗诵。 唐方说道:“你该吃脑残片了。” 白岳天真地问:“那是什么?味道怎么样?” 客厅气氛一僵。 克蕾雅想起灶上还煨着汤,砧板上还有条鱼没收拾,于是拿着勺子与铲子走回厨房。 璎珞话不多说,跟在克蕾雅身后钻进厨房。 玲珑在唐方的授意下将花瓶搬到拉开一线的窗台上。 阿罗斯再次端起茶杯,将由烫变温的金黄色茶水倒进嘴里。 丘吉尔拿出那把“三头犬”,甩开转轮,用手指抹掉缝隙黏着的微尘,鼓起腮帮子对着弹巢用力吹了一大口。 白岳就像一阵风,一阵带着厕所风味的飓风,吹乱了垂柳的嫩芽,吹散了远方的雾霭,吹破了平湖,吹淡了花香。 唐林推门走入,发现客厅的气氛有些诡异,好像惊悚片里透着阴凉的镜头,与外面的柳绿花红好像两个世界,感觉很别扭,像被人在胸口锤了一拳,很闷。 厨房里传来一阵异响,有香气扑面而至,那是鲤鱼下锅汆出的鲜香。 “大哥……”唐林看到玲珑身后那朵随风招摇的小花,想问点什么。 唐方指指对面沙发,说道:“坐下喝茶。” 唐林很明智的没有问,回身狠狠瞪了白岳一眼。 “我说错什么了吗?”白岳表示很无辜,可惜没人理他。 唐方问起莫里斯奴的事情,唐林告诉他一切顺利,入境管理处专门为这事设立快速通道,以最快速度完成那220名莫里斯奴身份信息的登记、录入工作。 名人,其实本身就代表着特权。 当然,臭名除外。 接着,他又问起安置情况,毕竟“巴比伦”的事情还没结束,为了那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他必须跟亚当?奥利佛,或者共和党的人做一笔大生意,这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唐林告诉他已经将那些人安排在距离“威尼斯”3个街区的另一家公寓式酒店,并留下豪森照应。 唐方点点头,之所以不把他们一并安排在“威尼斯”,是因为这里已经成为各大媒体、势力聚焦的地方,如果把那220名莫里斯奴也安排进来,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隐患,倒不如分成两处。 说话间,厨房那边饭菜出锅,餐厅传来克蕾雅的喊话,于是唐几人起身走向餐厅。 唐芸从房间钻出,正要一溜小跑窜进客厅占位置,被唐方一把抓住,指指二楼芙蕾雅的房间。 小丫头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跑上二楼。 ………… 一餐饭吃罢,已是下午2时许,璎珞、白浩等人回房间午休,唐方仍旧回到客厅喝茶,一面思索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时如逝水,转眼日影西斜,穹顶庞大的空调系统送来清爽的风,拂动窗纱,吹得窗畔那朵小花迷了眼。 柔和的阳光在玻璃窗洒下一片金黄,像甘醇的威士忌,又似迷人的琥珀,更像情人在耳畔的呢喃。 这期间酒店前台曾打来数通电话,要么有媒体人请求采访,要么是大矿产商携礼拜访,再要么是一些民间组织的人来攀交情。 甚至有人乘坐飞行设备强行突入酒店后院,惹得保全部门与“空中花园”警方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唐方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在别墅外面布置数名ghost预警,以防有人搞恐怖袭击,至于那些见面请求,则一概推掉,他的性子一向懒散,实在不愿跟媒体那些记者们纠缠,哪怕他们指鹿为马,混淆黑白的功夫一流。 吃过晚饭闲谈片刻,璎珞、玲珑等人相继回去房间休息,客厅渐渐走的只剩唐方、芙蕾雅二人。 克蕾雅想是回忆起他下午说的话,早早就躲回自己房间,当然,门没有锁,跟往常一样。 舰长大人在烦恼一件事,芙蕾雅到底怎么办,让她与唐芸一个房间?想想“阿尔凯西”的经历,他觉得这样不好。 那让她跟克蕾雅一个房间?今晚…… 干脆让她再跟唐芸睡几天,反正那丫头最近迷上一款飞行模拟游戏,暂时没空搭理她。 想到这里,他抬头瞄了一眼芙蕾雅,姑娘正躺在组合沙发上看综艺节目,时而发出甜美的笑声,时而扭来扭去,像是一只趴累了扭来扭去的小猫。 因为上午睡过几个小时,她显得很精神,丝毫没有困倦的意思。 唐方往二楼方向瞟过一眼,轻轻站起身往楼梯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像做贼一样。 采花贼也是贼。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怕惊醒唐林等人,还多多少少有些怯场。 “唐方,你是去睡觉吗?” 一个声音将他惊醒,回头一瞧,芙蕾雅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下来,小手正挽着自己的胳膊,灯光下显得更为清秀的脸颊挂着浓浓的不解。 “你现在的动作就像一个贼。”她客观地陈述道。 唐方干笑两声,毫不羞耻地撒谎说:“我看你那么专注,是怕打搅到你。” 芙蕾雅信以为真,很开心的望着他摇摇头:“怎么会呢,我在等你去睡觉啊。” 唐方眨眨眼,有些茫然:“你不是跟唐芸一个房间吗?” “我要跟你一个房间。” “……” 唐方觉得有时候美人恩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乖,听话,今天你先跟唐芸睡一个房间。” “不要。” 芙蕾雅撅着嘴:“我就是要跟你睡。” 唐方挑挑眉,佯装恼怒,沉声说道:“再不听话信不信我立刻把你吸干。” 小丫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信。” 可就在唐方松口气,准备给颗蜜糖夸奖她两句的时候,她居然一步窜出,噔噔噔跑上二楼,远远丢下一句话:“我去求克蕾雅姐姐,那样你就不能吸干我了。” 唐方愕然,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事,大叫一声“糟糕”,赶紧迈步跑向二楼。 急促而沉闷的脚步声越去越远,白岳从卫生间里伸出脑袋,望着楼梯所在方向,幽幽说道:“人生就像爬楼梯,要么上,要么下,要么不上不下。” ………… 唐方爬上二楼,克蕾雅已经站在小厅,身上穿件单衣,拉着芙蕾雅的手咬牙切齿望着他。 “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姑娘有些不高兴。 不是有些,是很不高兴。 “你跟谁睡觉是你的自由。” 唐舰长一听这话,哪里还不知道芙蕾雅跟她说过什么,皱皱眉,没有急着解释,而是上前两步,无视她有些气愤有些失落的目光,拉起薄有汗渍的右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克蕾雅挣脱不得,只能由他而去,后面芙蕾雅一脸迷茫也跟着走进房间。 她觉得事情发展有些不对劲,心说,不该这样啊,克蕾雅应该帮她求情才对,为什么两人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白天起床,夜晚睡觉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她最喜欢唐方了,跟他一起睡不行么?克蕾雅姐姐为什么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芙蕾雅琢磨一会儿,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可能是她跟自己一样喜欢唐方,但……既然喜欢,那一起睡不就好了吗? 她想不明白,明明很简单的事,为什么搞那么复杂。 3人的脚步声有些凌乱,惊醒了本就憋着尿意的罗伊。 他从床上爬起来,一只手又把他按回被窝,同时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嘘……你起床干什么?” “我尿急。” “尿急也得憋着。” 罗伊不解:“为什么?还有,刚才外面什么动静?” 白浩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不过语气有些庆幸与得意:“还好把楼下的房间腾给老科里,不然你这家伙今晚指定会闯祸。” 罗伊扭动一下脖子,望着黑暗里那张脸的轮廓,说道:“我妈说憋尿不好。” 白浩冷哼道:“得罪老大更不好。” “我不就上趟厕所吗?这怎么会得罪唐大哥。” 白浩没有回答,耳根抽动两下,慢慢把手缩回去:“好了,你可以去了。” 夜风撞开纱帘,一线月光洒在他脸上,有些玩味,有些好奇,还有一丢丢幸灾乐祸。 隔壁房间,丘吉尔的呼噜声像一首节奏布鲁斯。 阿罗斯翻了个身,面向窗户,阳台上有金针花在如水的月光里招摇,像失眠的精灵。 另一边,唐方拉着克蕾雅的手走进房间,顺势将门轻轻带上,动作轻的像只狸猫。 芙蕾雅绝对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她用了20秒思考唐方与克蕾雅的问题,发现想不通,于是很干脆的不再多费脑力,两只脚一阵踢踏,踹飞靸在脚底的拖鞋,仿佛发现猎物的迷你版维尼熊,一下子扑进床上铺叠整齐的被子里,脑袋好像压面机一样滚来滚去。 “呵呵……好多唐方的味道。” 她很开心,很高兴,望着天花板的矩阵型灯管一阵傻笑,花痴一般。 唐方嘴角抽动几下,表情很复杂,有宠爱,有无奈,有委屈,有哭笑不得。 这小妮子闯祸都闯的那么可爱,实在是叫人难以抱有愤恨、怪罪之类的情绪。 克蕾雅沉默不语,站在床头看小丫头在床上拱翻枕头,踹开被子,时而摆成一个大字型,时而撅起屁股低下头,好像嗅到肉汁鲜香的小狗。 她仿佛懂了些什么,刚才是自己太激动,想法太主观。 她一个小时前便回到自己房间,把头埋在杯子里,装出睡觉的样子,其实根本就睡不着。 她一直醒着,比任何时候都兴奋。 唐方会不会忘记上午说的话? 会在什么时候上楼?又会怎么做? 直接进入她的房间还是像往常那样礼貌的敲门? 进屋后会轻轻呼唤她的名字还是从后面抱住她? 是温柔的亲吻她的头发,亦或是嚣张的抱起她的身体,像个江洋大盗抢压寨夫人那样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她很紧张,很害怕,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可哪里想到今夜推开她房门的不是唐方,而是芙蕾雅,小丫头要她帮忙跟唐方求求情,在一张床上睡觉。 她觉得这有些滑稽可笑,又感叹芙蕾雅对那小子的依恋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直到小丫头说出下一句话。 “就像在‘阿尔凯西’时候那样。” 克蕾雅觉得心底有股火焰腾起,它不暴烈,很阴寒,灼的心痛。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看着摸索半天好容易按开室灯的小丫头。 如果放在往常,她会启齿微笑,因为芙蕾雅穿的就像一个陀螺,上尖下圆,既不美观,也不方便,那是白岳从“阿尔凯西”一家民族服饰店偷来的,不……用他本人的话说是借来的。 但是今夜,她笑不出来,而是有些悲伤的问了一句话:“你跟他睡过了?” 芙蕾雅很认真的回答她:“是啊。”然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说:“有4天呢……不,5天。” 克蕾雅从床上下来,拉着小丫头的手走出房间,她要当面问清楚唐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芙蕾雅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三章 感恩的心 她就在“威尼斯”等着他,只要他想,只要他坚持,自己就是他的,可他为什么…… 因为走神,她没有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这或许也与唐方刻意收敛有关,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把大家吵醒的话哪怕脸厚如他,想来也会感觉尴尬。 双方在小厅相遇,然后便被唐方拉进他的房间。 当那声轻微的关门声响起,然后看到芙蕾雅如同回归大海的鱼儿那样扑上床,姑娘心头的热度渐渐冷却。 她毕竟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姑娘,性子就像林畔溪泉里的水,甘洌不失绵软。 如果换成是她,恐怕同样经受不住芙蕾雅无心的诱惑,从而越界出格,**燃成一片。 唐方是一个男人,正值青春年少,他是芙蕾雅的鸦片,芙蕾雅又何尝不是他的鸦片。 做为一名身家8000亿的青年才俊,一个能够把亚当?奥利佛、马洛?史密斯这样的大人物耍的团团转的聪明人,本就应该像天上光辉的月那般,被众星环绕。 他是“晨星号”上所有人的主心骨,肩上担着许多许多责任,有十万座大山那么重。 他有手有脚,同样只有一颗心脏,跟一般人没什么不同,肩上的担子越重,压力也越大,他总要找一个地方宣泄心中日积月累的压力,不然,总有一天会被那些负面情绪吞噬。 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早在克罗坦的时候不是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能救出马里恩与维吉尼亚婶婶那些人,这辈子便跟着他,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什么地位…… 他为大家背负责任,撑起一片天空,自己这些人又为他牺牲了多少? 唐舰长做的事情或许有些不当,却不能用“错误”这个词来形容,人无完人,没有谁能照顾到身边所有人的感受?而且,芙蕾雅本就是他所救,没有他,小丫头只能活在杀戮的世界里,做一名嗜血又美丽的疯子,或者……被某些人装进玻璃器皿,成为实验室的特殊陈列品,供类似法拉第那样的科学家利用。 想到这些,心头的怨与怒就像落潮的海水,快速褪去。 她理解唐方的难处,不再怪他,但却无法消弭心中那份失落,更难以强作欢颜,用微笑替代沮丧。 心理就像人生,从来都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芙蕾雅,你自己跟她说,‘阿尔凯西’那几个夜晚我跟你做过什么?” 唐方像抓一只落水的小鸡那样捏着芙蕾雅的后襟把她从床上提起来。 小丫头毫无自知之明,微笑说道:“睡觉啊……” “还有没有别的?” 她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摇摇头。 唐方看向克蕾雅,正色说道:“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她吧?” 芙蕾雅一向不会撒谎,这点全“晨星号”船员都知道。 克蕾雅望望芙蕾雅,再看看唐方,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唐方脸皮厚不假,却还算是一个比较有节操的家伙。 所谓“关心则乱”,刚才是她太急躁了一些,没有仔细问清楚芙蕾雅,谁说在一起就真的一定发生那种亲密行为。 看到她的表情回暖,唐舰长觉得还是做一个实在人比较好:“当然……其实……咳……我不过是稍微吃了那么一点……你知道的……就像咱们往常那样……” “实在”,其实也不“实在”。 这小子从来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因为他知道现在正是以退为进的好机会,在克蕾雅心底那块冰快速消融的时候,将底线拔高一个水平,能容忍他更进一步的行为,而且……等小丫头长大……有了前面打下的厚实基础,也容易接受不是? 这很无耻,更加无良,绝非君子行径。 但……唐舰长本就不是什么君子,只不过偶尔拿来过过嘴瘾而已,商场如战场,情场同样如此。 屋里有个芙蕾雅,门前有个克蕾雅,船上还有个周艾。 说句真小人的话,这仨姑娘他一个都不想放过,要实现愿望,就必须付出更多的精力,更巧妙的心思。 “我这都是被逼无奈啊!”他如是想。 “你这家伙……”克蕾雅长叹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她忽然有种错觉,舰长大人不是一棵树,而是一片望也望不到边的雨林,她这只鸟儿往枝头一落,就再也飞不出去。 芙蕾雅的抗争取得阶段性胜利,她从那只魔爪下逃出,缩到靠近床沿的另一边,大声喊道:“我不去跟唐芸睡,我就要在这睡。” 声音很大,阳台上的金针花低下娇艳的头,不只是因为夜风渐盛,还有羞愧难当。 “克蕾雅姐姐,你帮我说句话啊,不然唐方又要吸干我了。” 唐方的脸有些黑,虽然已经入夜,但酒店周围的记者们并未散去,大大小小的采访车依旧停在院外马路上,各种摄影、录音设备全部瞄准别墅,有些无底线的家伙甚至放出小型无人机。 她这一嗓子喊出去,搞不好明天自己不仅登上时事刊物头条,只怕也会客串一下娱乐版的风云人物,在坊间巷里留下几件带着浓浓香艳味儿的逸闻趣事。 这很文艺,却并不为他所喜。 他退到门边,脸上的笑容很不自然,无奈望向克蕾雅,说道:“我还是去楼下打地铺算了,顺便跟白岳探讨探讨人生,展望展望未来。” 克蕾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如花似玉的脸上荡起几朵飞梅,她挨着床沿坐下,冲小丫头说道:“你真要在这睡?” 芙蕾雅用力点点头,脆声说道:“当然。” 回答很干脆,像清炒的笋片。 克蕾雅说道:“那还愣着干嘛?不去换睡衣?难道你打算穿着一条麻布口袋过夜?” 小丫头低头瞅瞅身上的衣服,说道:“这不叫麻布口袋,这叫‘嘚儿玛’。” 不过她还是从床上下来,一路飞奔跑出门去,拖鞋也不穿,脚步轻盈的像一只好看的蝴蝶在跳芭蕾舞。 唐方看着她,由远及近,从门口走到床前。 姑娘露出一丝微笑,看起来有些勉强,然后起身向外走,不需要说什么,她知道唐方一定知道自己的意思。 忽然,一只手把她拉住,并用力一拉。 风拂柳荡。 当她回过神时,一个声音贴面响起:“我需要你看紧我,我需要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 克蕾雅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生这么戏剧性的变化,反正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跟芙蕾雅已经一左一右躺在唐舰长身边。 那丫头不但豪不在意,还一脸兴奋的样子,好像得到棒棒糖的小孩子。 她难道不知道棒棒糖是单人食品么…… 姑娘默念一声“圣母在上”,为刚才那个不怎么健康的比喻告罪。 然后她又看向两人中间那个脸色有些难看的家伙。 她知道,那其实不叫“难看”,应该是“憋得难受”,因为任谁心里乐开花,却偏要装出一副老僧入定的表情都不会好过。 她更知道左搂右抱几乎是每一个正常男人的愿望,现在……他终于实现了。 其实三人同床并不一定要这样,但唐舰长说芙蕾雅在睡眠状态下会不自觉地释放微弱电能,以她的体质靠太近会受到伤害,于是,事情就变成眼下这个模样。 为什么每次出事,最后都会被他占便宜?外面那些敌对势力这样,连自己与芙蕾雅也逃不掉。 克蕾雅认为这就叫命运。 她跟唐舰长之间有一条眼睛看不到的绳,一头拴着她,一头系着他…… ****************************************** 天花板上矩阵灯管的光芒渐渐熄灭,唐方睁大双眼,看着黑暗缓缓充满整个房间。 芙蕾雅枕在他右臂上,脑袋瓜像一只坐不住的猴子,研来磨去。小嘴鸣咂有声,不知梦到什么美食,偶尔还有一点湿润滴落,那应该是她的口水。 克蕾雅抱着他的左臂,把头埋在肩膀与枕头的缝隙,一副害羞的样子。 欢快的暗夜小精灵一窝蜂溜进房间,翻动芙蕾雅的长发,在他胸口铺成一张凉丝丝的青毯。 突然,一道阴影腾空而起,接着快速砸落。 唐方身子一颤,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芙蕾雅不老实的脚,高高抬起,再高高落下,落在他身上。 很疼,真的很疼。 他有些后悔,暗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有些事看起来很美好,可一旦身临其境,便会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比如婚姻。 这样的环境下别说干点合时令的事,就算只是单纯的睡觉,难度也不亚于西天取经吧。 他试着去把芙蕾雅的脚推开,以免小蹄子再干出点什么人*共愤的事情。 哪里想到一只不属于他的手伸过去,轻轻移开那只调皮的脚丫。 黑暗中看不到克蕾雅的脸,却能感受到她有些颤栗的手。 “原来……她也睡不着啊。” 唐方觉得这是一句废话。 “唐方!”便在这时,一个声音骤然炸响,芙蕾雅癔症似的一下子坐起来,说道:“今天不玩睡前游戏吗?” 他感到左侧抱着手臂的娇软身体骤然一僵。 “在你头发上附着高能电子束的实验已经完成,不然你以为头发为什么变了颜色,赶紧睡觉。” 芙蕾雅没有说话,一头扎回枕头上,搂着他的腰继续睡觉。 肩头传来温润的吐息,克蕾雅的身体恢复柔软。 唐方抓住她侧身压着的那只手,五指交叉,轻轻握紧。 花香盈野,月色清幽。 阳台上放着一盆黄色小花,那是克蕾雅在楼下院子里采来摆上去的,有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金针花有一个好听的别名,叫忘忧草。 不知过去多久,芙蕾雅已经滑到枕头下面,脑袋钻进唐方咯吱窝,双脚屈起,蜷成一个不怎么规范的倒立Z。 唐舰长此时的状态有些不好,一直处于浅睡状态,可能是太兴奋,也可能是姿势不怎么舒服。 窗外传来猫的叫声,一道影子由房檐落在阳台,然后接力而下,扎进花丛中发出簌簌轻响。 左侧克蕾雅微微动了一下,肩胛与枕头的缝隙传来湿润感。 唐方由迷蒙中醒来,试着活动一下有些酸痛的右臂,忽然听到身畔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他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根据肩胛处的湿润以及声音的来源,脑海中猛然生出一个念头------克蕾雅在哭? 淡淡的月光渗进房间,依稀可以看到天花板上晶莹的灯管。 唐方闭上眼睛再睁开,渐渐适应黑暗,大体可以看清房间里的各种事物,于是轻缓地侧转身躯,看向枕边人。 两条清秀的眉毛时而弓起,时而舒展,有泪珠溢出眼角,打湿雪白的枕头。 她蜷缩着身子,比芙蕾雅缩的更紧…… 双臂拢在胸前,不时轻颤几下,好像受到惊吓的小猫。 唐方试着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发现毫无反应,想着她一定是梦到什么,才不自觉的落泪。 他想起克蕾雅的出身,想起索斯亚那幢惨案,想起克罗坦的湖边那个曾经倚在石块上沉静而安详的女孩儿。 他忍不住伸出右臂,把她拥入怀里。 童年,永远是记忆中最幸福的时刻,有爸爸妈妈的叮咛,有爷爷奶奶的微笑,有房间里铺满墙壁的童话,还有餐桌上那些刻在脑海里的美味。 可是当这些都化作触目惊心的鲜血与汹涌澎湃的火焰,对一个孩子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为了能够君临世界,多少鲜活的生命化为索斯亚倾颓的废墟中失去温度的尸骸。 唐方没有经历过索斯亚大清洗,却亲眼目睹过文登巴特惨案。 在这样的童年阴影中长大,在这样的悲怆记忆里生活,她没有迷失,更没有疯狂,她就像一朵柔弱的小花,顽强的开放,安静的招摇。 她很善良,善良到有些软弱。 她很贤惠,从来不会抱怨什么。 他忽然懂了,懂得周艾为什么宁愿自己委屈,也不愿伤害她的原因。 他把她的头含在颌下,紧紧抱紧那个慢慢变软的身体。 姑娘已经停止啜泣,像躲避风雪的幼鸟那样往他胸口蹭了蹭。 芙蕾雅在余温尚存的床单上摸索几下,终于找到他的所在,轻轻翻个身,偎在背后。 ***************************************** 翌日清晨,日升月落,窗畔的清幽被高楼大厦缝隙钻过的阳光驱散,在房间内壁涂上一抹金黄,像松脆的烤面包。 巨大的空中都市被阳光唤醒,不管是睡醒,还是没睡醒,甚至一夜无眠的市民,纷纷走出居所,在香气腾腾的早餐过后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威尼斯”餐厅的厨师们很忙碌,因为原本清冷的餐厅变得无比热闹,除去酒店房客外,一些记者与矿产企业的业务人员也加入到就餐大军,仿佛一次奇袭,打了酒店后厨一个措手不及。 后院依旧安静,尤其是唐方等人所在的中式别墅区。 风吹柳摇,清香袭人,向阳面的窗框处纱幔飞扬,仿佛海面涌动的清波。 唐方觉得胸口上压着一个重物,还有一点酥酥麻麻的东西在身上移动,好像是……电弧? 皮下游离的高能电子好像听到月神歌唱的暗夜精灵,由隐身的丛林中跃出,手牵手跳起好看的舞蹈。 在这样的刺激下,他慢慢回过神来,然后意识到一件事,芙蕾雅又在他身上搞怪! 昨夜三人同床,这小丫头睡得最是安稳,连起夜都没有,醒得早倒也在情理之中。 嗯……还有……谁TM把老子的上衣扒下来了?克蕾雅一定不会这么做,显然只有一个人会这般没羞没臊。 还是芙蕾雅! 他这正努力让大脑慢慢醒来的时候,那一道电弧停在胸口,并越来越强。 唐方忽然想起克蕾雅,万一被她看到这幅画面……嗯,我就“喊是她强迫我的。” ……这会不会无耻了点? 好在担心都是多余的,他的睡眠质量不好,克蕾雅也不怎么踏实,直到后半夜被他轻拥入怀,这才沉沉睡去,此时鼻息悠长,睡的正香,自然无从知晓她心爱的唐舰长正被别的女人乱搞。 游走的电弧终于停住,那些雀跃的电花慢慢淡去,隐入皮下。 唐方有些失落,然后注意到一件事,这是清晨,他是男人…… 他觉得再装下去要出大事,于是使劲睁开眼睛,望向床尾方向。 芙蕾雅好像第一次见识奥特曼的好奇小女孩儿,望着他……望着他……一直望着他……靠近……靠近……再靠近…… 唐方说道:“芙蕾雅,你要干什么呀?” 她一脸无邪说道:“打声招呼啊。” 她依然忘不掉“崔凡克”海边发生的那件事,舰长大人跟她说过,人要有一颗懂得感恩的心。(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四章 隔墙有耳 唐方揭起被子盖在身上,往往窗外泄进房间的晨曦,随口说道:“他让我跟你道一声‘早安’。” 芙蕾雅一下子扑进他怀里,说道:“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呀?” 唐方说道:“他害羞。” “噗嗤!” 笑的不是芙蕾雅,而是身边另一位姑娘。 克蕾雅从他臂弯里扬起头,脸上是如同阳光般明媚的笑容:“唐方,你真的很无耻哎,这么骗她。” 舰长大人脸颊飞起一抹愠色,怒道:“好啊,原来你在装睡。” 姑娘笑呵呵说道:“我只是不想打扰你的happy.time。” 唐方脸上一半是尴尬,一半是愠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掀开被子一下压在克蕾雅身上:“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感觉到下身传来的异样,克蕾雅好看的脸上飘起两片晚霞,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就不怕教坏她?” 唐方扭头看向芙蕾雅。 小丫头一脸好奇的望着他们俩,问道:“你们俩在说什么呀?” “唐方,你是在欺负克蕾雅姐姐吗?” “呵……呵呵……呵呵呵。”这小子干笑两声,还是舍不得丢掉那已经洗的发白的节操。 可若是就这么放走身下的小蹄子,他又觉得很委屈,要知道以前可都是自己调戏她,什么时候轮到这丫头片子揶揄自己。 最后思考片刻,眼中凶芒一闪而逝,趁着克蕾雅没反应过来,一下亲在她的嘴上。 姑娘乐极生悲,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正好被身上的家伙抓住机会,一招毒蛇出洞封住她的退路。 她开始很慌,继而很急,最后渐渐不再挣扎,像初春朝阳下的白雪,慢慢融化成清澈的流水。 唐方用了很长时间来报刚才的一箭之仇,久到克蕾雅融化在他怀里,久到芙蕾雅看直了眼,久到阳光由墙面移动到地板上。 他觉得这样……应该足够了吧,于是从她的身上爬起来。 姑娘的目光很复杂,表情也是一样。 芙蕾雅从旁边靠过来,环住他的脖子把小嘴贴近,不用想也知道她想干什么。 唐方把手隔在中间,然后捏住她的脸揉成一朵麻花,最后推到一边。 小丫头气嘟嘟的问:“为什么。” 唐方说道:“你太小,还不够大。” 小丫头低头瞧瞧自己的胸,再看看床上倒着,满脸通红的克蕾雅姐姐,双手托着下面用力垫了垫,自言自语道:“不小啊……” “……”唐方无言以对。 “……”克蕾雅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扭头去看窗外阳台上在晨风里招摇的那一簇金针花。 它们比昨天更美了。 “咚,咚,咚,克蕾雅姐姐……” 便在这时,外面隐隐传来唐芸的声音,像摔在地面碎做无数的盘子,打破屋里有些暧昧的平静。 “是唐芸。” 克蕾雅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堵在心窝的石块被移开,声音里透着股子轻松,不过这阵轻松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唐方的房间,躺在唐方的床上,盖着唐方的被子。 她有些着急,想答应又不敢答应,不答应又有些过意不去。 “嘘。”唐方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吱声。 旁边芙蕾雅奇怪克蕾雅姐姐为什么不答应,正准备替她说话,看到唐方的动作,又咕嘟一声把喉头的话吞进肚子里。 单纯的她觉得这很好玩,想着会不会是唐方新发明的游戏,比如新版捉迷藏什么的。 “克蕾雅姐姐?” “咚咚咚,克蕾雅姐姐……” 唐芸的声音渐不可闻,想来久叫不开,知道房间主人不在,只能选择离开。 克蕾雅长松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高举双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那件单衣向上提起,露出一线雪白,很诱人,就像窗外可以下酒的金针菜。 芙蕾雅伸长耳朵听了会儿,一脸不解望着唐方,她搞不懂这是为什么?说好的捉迷藏呢? “天亮了,该起床了。”唐方搔搔有些发痒的头皮,从床上跳下地,拿起椅背上胡乱搭着的裤子三两下穿好。 克蕾雅脸蛋一红,啐道:“在‘阿尔凯西’的时候你就这么当着她的面穿裤子吗?” “她”,代指芙蕾雅,“裤子”,却并非在说那条长裤。 唐方低下头,看见某个很无礼的家伙把阳光劈成两半,觉得真TMD帅,跟自己很搭。 “他是我的,也是你的,但归根结底是大家的。” 姑娘觉得他没救了,起身整理一下皱巴巴的单衣,将床单抚平,把被子叠好,梳拢起两鬓散发,在脑后绑出一条马尾,然后拉开窗户,踩着阳光走到花盆前,轻轻嗅着花香。 风吹动衣角的流苏,扬起绵软的长裙,在她腿部勾勒出匀称的曲线。 阳光里的她有一种叫人心安的味道,若素,若简,若晴天。 芙蕾雅已经换好连衣裙,踩着椅子扑到唐方背上,望着窗外阳台上那道清婉的身影说道:“克蕾雅姐姐真好看。” “是吗?我也这么觉着……” 不管是唐方,还是芙蕾雅,亦或克蕾雅,他们都不知道,唐芸其实没有离开,当然,也没有傻乎乎站在小厅等人给她开门。 早在第二次叫门无人应声的时候,隔壁房间撑开一条缝,悄无声息打开,白浩的头从后面钻出来。 唐芸吓了一跳,刚要骂他几句泄愤,不想那小子把食指放在嘴唇轻轻吐出一个“嘘”字,指指唐方的房间,又冲她招招手。 小丫头不知道他鬼鬼祟祟在干什么,觉得可能有好玩的事情,于是踮着脚尖走进白浩与罗伊的房间。 “你们俩在干什么呢?” “别出声,只管看。” 白浩缓缓闭合房门,只留一条很窄的细缝,然后趴在平滑光亮的地板上往外瞧。 罗伊在他右侧,也跟着往外瞧,模样很滑稽,像学艺不精的小贼,又像偷看黄花大闺女洗澡的乡村少年。 唐芸走到白浩另一侧,效仿下面两个人,歪着头从房门细缝往外瞧。 30秒,1分钟,2分钟…… 转眼5分钟过去,外面依旧空荡荡,别无长物,她感觉脖子有些酸,更加不耐烦,便打算问问下面那俩忘记吃药的神经病少年到底在干什么。 可还没等她张嘴说话,小厅另一侧传来咔的一声轻微脆响,唐方卧室的门打开,一个人缓步走出,进入三人的视野。 唐芸有些奇怪,因为大哥的步子极轻,仿佛怕吵到什么人一般,与他的性子有些不符。 “来了,来了……”罗伊舔舔嘴唇。 “什么来了?” 小丫头愈加奇怪,继续往细缝那边看去,只见一道长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投射到小厅平滑的红木地板上,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人跟在大哥身后由房间走出。 “是克蕾雅姐姐。” 她心头一颤,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刚刚自己叫门无人应答,原来正主在别人的房间里,或者说……正躺在大哥的床上,怎么好意思应声? 她感慨道:“大哥终于修成正果了啊。” 她为他高兴,但又觉着两人在一起理所当然,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 想到这,她低头扫过下面2名少年,清细的眉毛微微挑起,寻思着难不成这两个混账王八蛋趴在门口听了一夜的墙根?真是一对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 她想骂两句,又觉不妥,毕竟大哥与克蕾雅还在外面,万一听到的话,才破瓜的新嫂子与听墙角的小姑子……想想就令人尴尬,于是打算送走二人后再跟那俩混球算账。 可就在她第二次向门缝那边望去,看到凌乱的光影中风一般冲出房间,一头扎进大哥怀里的第三个人影时,忽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识海苍穹般的虚空中悬浮着两个大字“呵呵”。 她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此时此刻心里的感受,想来想去也只有“呵呵”这两个字。 对白浩与罗伊的鄙视霎时间烟消云散,怪不得这俩货一脸老光棍娶媳妇的Y.D表情,原来……原来大哥干了这么一件“丧心病狂”的事。 他……他居然把克蕾雅与芙蕾雅一道给睡了! 唐芸觉得好高兴,如果她有武侠小说中主角的本事,说不定也会发出些龙吟、剑吟之类让人误会的声音。 她想着什么时候也能像大哥那么帅……接着,不知想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飞快地晃晃脑袋,告诉自己那样做是不对的,要被大哥知道说不定会被他打死。 克蕾雅没有跟唐方、芙蕾雅二人一起下楼,而是回自己房间去换衣服。 白浩把门轻轻关好,听到咔的一声回过头来。 唐芸已经坐到后面有些凌乱的床上,三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相觑无言。 “你们俩给我听好喽,这事跟谁都不能说,尤其是周艾姐。” 丫头片子从床上下来,一脚踩在地上,一脚踏在椅子上,嚣张与冰冷的样子就像雷克托星卡罗内斯堡那种2、3线小城街角牛肉面摊上耀武扬威的学生妹大姐大。 “如果让我知道这事传出去,看不扒了你们俩的皮。” 白浩没有说话,一巴掌拍在罗伊头顶,下手不轻,很响。 罗伊大怒:“你打我干什么?” “你个脑残志坚的**青年,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咱俩看不就好,非把她招过来,现在怎么样?迎风吐痰糊自己一脸,你个傻缺。” 半大小子急了,骂道:“你才傻缺,你们全家都傻缺,你不说我不说她不说,这事谁能知道?” 白浩说道:“没想到你是真傻啊,这事捂得住么?捂得住么!这又不像你送璎珞的超薄蕾丝**,穿里面就没人知道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罗伊不怎么厚的脸一红,眼睛几乎冒出火来。 对面唐芸先是一愣,然后再也无法装腔作势,抱着肚子笑到眼泪直流。 “罗伊……璎珞……蕾丝**……还超薄的……” “白浩,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没完。” 罗伊出了名的脸皮嫩,白浩当着唐芸的面把这么丢人的事情说出来,他哪有不恼,哪有不怒的道理,从地上爬起来一个饿虎扑食,两人顿时滚成一片。 唐芸笑够后,忽然觉得心中一暖,暗暗替璎珞高兴,像罗伊这么害羞的家伙,为了她能够拉下脸面去逛**店,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感动的事。 因为有吞噬体右臂存在,论战斗力罗伊要比白浩强太多,但他绝不会把那种东西用在同伴身上,白浩自然也不会动用在军校学的杀人术,于是两人就像笨拙的孩童打架那样扭打一处,在铺满阳光的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唐芸小心翼翼避过二人,打开房门,在电梯们与楼梯口犹豫一阵,最后还是选择走楼梯,转眼消失在拐角。 她才不会帮白浩与罗伊劝架,这俩小子绝对属于那种三天不掐架浑身皮痒的主儿,经常是打着打着就和好了,好着好着不知因为哪句话不对付又动手打起来,久而久之,谁也不再管他们俩的闲事,就连璎珞、玲珑两姐妹,也只能摇头叹息,无言以对。 唐芸下楼的时候,唐方与芙蕾雅刚刚吃完早餐,茶几盘子上还沾着几许金黄色面包渣,二人面前各有一杯雨花茶,旁边小碟子里放着几块切成菱形的米糕,那是酒店今晨送来的新鲜点心。 唐方看到她从楼上下来,微微一愣,问道:“你的房间不是在一楼吗?怎么从上面下来。” 唐芸呵呵一笑,平静说道:“‘威尼斯’的服务员送来一些中式糕点,味道还不错,我想叫你起床尝尝鲜,哪知道搭电梯上去找了一圈没发现人。” 说完,又看向芙蕾雅,双眼眯成一片薄薄的柳叶,跑过去一下子抱住她,愤愤说道:“说,小蹄子昨晚跟谁睡的?是不是偷人去了?竟然一夜未归?” 唐方赶紧插嘴道:“嗯,是我让她上去跟克蕾雅睡一个房间的,从今天起你就自己睡吧。” 他倒不是怕芙蕾雅说出是跟自己睡的,因为在“阿尔凯西”二人睡一张床的事老科里知道,白岳也知道,实在没必要隐瞒,他只是怕芙蕾雅诚实供出三人同床那件事,多少会有些尴尬,毕竟在自己妹妹面前。 而且,也是时候拆散这一对奇葩组合了,不然,天知道唐芸会不会把她教坏。 他原本以为唐芸会不高兴,甚至跟他当场发飙,哪知道这妮子从芙蕾雅鼓鼓囊囊的胸部抬起头来,非常平静的说了一声“哦”,然后继续去呵痒,惹得芙蕾雅好像一只离开大海的美人鱼,在沙发上掀起一场风暴。 唐舰长有些意外,剑眉轻挑,怀疑小妮子是不是看出点什么。 可就在这时,艾玛传来一道讯息打破他的思考。 “哼……”他抬头打量一眼窗台上霜寒尽去的5色小花,嘴角浮出一线冷笑。 一阵微风吹过,将花香与阳光的味道送进客厅,夏洛特的味道霎时弥漫整个房间。 他不喜欢她的人,却很中意这个味道。 便在这时,门铃响起,监视器上出现一个人,可以很明显看到厚厚的眼袋,想来昨晚没睡好,甚至有可能一夜未睡。 他有理由那么做,因为他是彼尔德?帕西。 克蕾雅从厨房中走出来,腰上围着围裙,手面湿漉漉的。 三人起的有些晚,如今已近10时,刚才酒店方面不仅送来一些糕点,还有几尾鳜鱼,一只土鸡,半斤咸笋干。 中午她想做一锅笋干炖鸡给唐舰长补补身体,毕竟昨天流了那么多血,叫人怪心疼的。 “唐芸,你带着芙蕾雅去房间玩。” “哦。” 小妮子顽劣归顽劣,却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知道大哥有正事要谈,于是拉着气喘吁吁的芙蕾雅跑回自己房间。 她要问问昨天晚上的事情,因为……好像跟别人说的不一样,芙蕾雅没有表现出任何身体上的不适,反而生龙活虎仿佛从前。 身后传来房门闭合声音的时候,克蕾雅已将彼尔德及两名随从让进客厅。 跟昨日一样,唐方朝对面的单人沙发招招手,喊声“坐”。 彼尔德没有立即照办,而是鼻翼抽动几下,循着香气望见窗台上那束5色小花,不由得眼皮一跳,表情有些不自然,显然认出了它的来历。 唐方耐着性子等他坐到沙发上,招呼克蕾雅上茶,这才望着有些拘谨的区长大人说道:“昨天那件事有结果了吗?”语气不疾不徐,就像院外轻抚花丛的风。 彼尔德努力撑起一丝微笑,毫无疑问他是一位大人物,在“巴比伦”的一亩三分地上甚至可以用“叱咤风云”来形容,但就是这样的他,面对茶几那头的年轻人,竟然莫名其妙感觉一阵恶寒,仿佛一直稳稳当当,像朵云絮般淡然的唐舰长身后隐藏着一头择人欲噬的猛兽。 这种感觉很奇怪,很不合情理,双方年纪相差30多岁,隔着整整一代人,按道理讲,落在下风的应该是唐方,可现实去反转过来。(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五章 诚意 彼尔德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一方面来自对手的气场压迫,另一方面起自他内心的想法,或者说,肩负的使命。 “唐先生,不知你的伤情……要不要我派人去请一位专业医生来诊治?” 他一面说,一面瞟向唐方右臂。 衬衫的袖子挽起一截,约莫半寸左右,即使窗外洒下的阳光再刁钻,也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彼尔德答非所问,却让人挑不出理来,因为他很有礼貌,怎么说唐舰长也是一个病号,吃枪子的感觉从来不会好受。 唐方在笑,笑的很冷,阳光都融化不了。 他缓缓拉起有些宽大的衬衫,露出右臂伤口,那里包着一圈白色的细纱布,洁白如云,连一丝血色都看不到。 “多谢区长阁下的美意,不过是一道枪伤,何足挂齿。” 略作活动,轻轻一甩,衣袖像顺滑的丝绸一样滑落,再次包裹住手臂。 彼尔德扩张的瞳孔向中央一缩,微笑僵在脸上,就连克蕾雅上的新茶也化不开。 唐方脸上的冷笑与热气腾腾的茶水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 他知道彼尔德在想什么,于是毫不吝啬自己的鄙夷,对区长阁下,也对远在“海森堡”的总统先生。 彼尔德太阳穴旁的青筋轻微震颤,左脸肌肉往上扯动几下,那本已僵硬冰冷的笑容又活过来,苟延残喘。 茶香弥漫在客厅,与花香混合交融,散发出一种特有的气息,仿佛不停变幻的味觉万花筒,时而浓烈,时而甘爽,时而醇厚,时而清洌。 唐方往窗台望去,5色花好像害羞的姑娘,微微低下头,任阳光铺满彩色的长发,好像那本就是夏洛特的一道分身,坐在窗沿踢踏着脚丫。 彼尔德变得有些迟钝,端着白瓷杯放在嘴边,将上唇浸在金黄色的茶水里,他在思考怎么说,亦或……如何抉择。 在与唐舰长交际这一点上,很明显区长阁下比不上马洛伯爵,这或许是因为出身的缘故,一个养尊处优,天生高人一等,锻炼出一副果断干脆的做事风格,一个出身平民,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才登上区长宝座,行事难免瞻前顾后。 唐方刚才问的那句话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暗杀者来自“红色烈士党”,至于幕后主使嘛,不是别人,正是奥尼恩斯议员的侄子------康纳尔?卡特。 动用国家机器来追查一件案子其实很容易,尤其是在没有政治阻力的情况下。 亚当?奥利佛很不高兴,命人连夜将康纳尔从他的公寓里“请”到联盟调查局总部。 总统先生没得选择,他很明白,唐方让政府追查凶手,实际上并非真要挖出背后谋划暗杀事件的人,而是想看看政府方面的诚意,顺便给他来个下马威。 哪怕真凶只是一个街头混混,政府也必须弄个位高权重的替死鬼,以博取唐舰长的认可。 换句话说,他,亚当?奥利佛------星盟总统,必须在唐舰长面前服软。 诚然,这很嚣张,很过分,很欺负人,有失总统先生的尊严,但他没有选择,只能妥协、认怂,被唐舰长打了左脸,还要欢天喜地把右脸送过去,像个小丑一样笑嘻嘻地说:“爷,您用力一点,可劲儿抽,让观众们也听个响,一起乐呵乐呵。” 然而,“巴比伦”联盟调查局的案情报告让这事再添波澜,调查这件事的探员在检查行凶工具------那柄“火流星”手枪的时候,在子弹内侦测到放射性物质“钋”的存在。 这充分说明了一件事,即便子弹没有命中要害,唐舰长的性命也已经进入倒计时状态,当时他若积极配合治疗,说不定还能多活一段时间,可偏偏要逞英雄,一直拖到回归“威尼斯”,遭受这么长时间的照射,寻常人想活下来?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于是,亚当?奥利佛及他的智囊团开始纠结,一些人认为,如果唐舰长一蹬腿儿死掉,肯定会加剧这场政治风暴的力度,共和党只要用力推一把,大厦将有极大可能就此倾塌。 还有一些人认为,这是危机也是机遇,何不利用唐舰长的死,做一出苦肉计,比方说煽动那些示威者做点“过分”的事情出来,并辅以“边疆危机”点缀,那时节,还有几个人会记得唐方这号人物? 发动一场国土保卫战是最好的转移视线与仇恨的办法。 人类对于同自身没有太大关联的事情,从来只有三分钟热度,而且……舆论这东西只要操作得当,很容易变成可以被人利用的工具。 从科学角度来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存在的,但从社会角度来说,神一直不曾离开,在苏鲁、蒙亚那样的帝制国家,他们的神是皇族,在查尔斯联邦、星盟这样的议会制国家,他们的神是政府。 神是可以操纵人类思想的,神是法力无边可以让人一夜暴富的,神是可以奴役人类的,神是可以一个念头决定千万人生死的…… 在星盟,议会那些人、当届政府、大资本家、政治世家……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们联合在一起,构成一个眼睛看不见,鼻子闻不着,耳朵听不到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神”,它每天都在愚弄、剥削、奴役着底层平民。 它干着恶魔才会干的勾当,却披着阳光才会有的金黄,它脚下是尸骨堆成的山,鲜血流成的海,头上却顶着璀璨光环,说着怜悯世人的话语。 用谎言编织着一个又一个虚幻的梦想,虚幻的情感,虚幻的文化。 它让人们信它,爱它,拥护它。 这真的很肮脏。 所谓神,其实比魔鬼更加伪善。 亚当?奥利佛连夜给彼尔德?帕西下了一道命令,内容很简单,试探一下唐舰长,看看他的身体出没出问题,然后再做计议。 他怕了,他真的很怕,不是怕唐舰长嘎嘣儿死掉,而是这小子太神奇,跟合体的金刚葫芦娃似得,总能给别人带来“惊喜”,要命的“惊喜”。 他是一个聪明人,所以,这次再不会听信智囊团那些一个个自认为诸葛孔明附身,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家伙们的狗屁意见。 于是,便有了刚才的一幕。 “我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彼尔德明明没怎么喝茶,却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克蕾雅有些意外,觉得区长阁下实在有些可怜,都被唐舰长搞出神经官能症了,看到茶杯就尿急,那一会儿看到马桶是不是还得脱裤子方便一下? 她在围裙上抹了一把,转身走向厨房,笋干还没切完,那几尾鳜鱼也要处理一下。 唐方指指斜对面的卫生间,彼尔德道声谢,起身而去。 那两名随从坐在不远处两张藤椅上,看着唐舰长,努力装出一副凶相,那让他们像两条狗,不会吠的狗,会咬人的狗。 茶喝到一半,唐舰长听见一声尖叫,嗓音有些粗,持续时间不长,应该是个男人。 他朝卫生间望去,那两名随从也朝卫生间望去。 不大的功夫,房门打开,彼尔德阴着一张脸走出来,跟让人强.暴了一样。 缓缓关上的门缝里隐隐有声音传来,“叫什么叫,跑我房间来撒尿你还有脸叫。” 2名随从愕然。 彼尔德走路的样子有些不自然,仔细分辨的话能够看到裤裆下面淌着一道阴影,不长,却很显眼。 唐方放下茶杯,很真诚的道歉:“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忘记卫生间里还有位哲人在探究人类行为的本质。” 彼尔德觉得那不是道歉,那是往他心口撒盐。 他再次坐回沙发,望着面前的茶杯像在看杀父仇人。 “请打开多媒体电视,将频道切换到‘星盟国际’频道。”10分钟后,他吐出一句话。 唐方拿起芙蕾雅丢在沙发坐垫夹缝里的PDA,滑动触控板,依言打开电视。 荧屏上一名白人记者手拿话筒,正在“空中花园”联盟调查局的待客厅采访办案人员,副局长萨克尔?雷诺面对镜头公布暗杀者身份的同时,连带幕后主使的名字与身份也一并披露给媒体。 康纳尔?卡特------星盟常务议员奥尼恩斯?卡特的侄子。 暗杀者来自星盟黑恶势力的“红色烈士党”,雇凶人初步认定为康纳尔,至于是否其叔叔指使他这么干的,还有待更深入的调查。 这段采访视频结束,画面一变,场景地转移至“杜马”恒星系统“海森堡”的莱因哈特宫。 一脸倦容的亚当?奥利佛出现在镜头前,他先是斥责康纳尔的卑劣行径,然后代表当届政府慰问唐舰长,顺便对“阿尔凯西”的事情道歉。 虽然那个阴毒的提案来自奥尼恩斯,但他身为星盟总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他正在与国会的议员代表们进行磋商,准备辞去总统职位,重启大选进程。 这次他很聪明的没有耍什么小聪明,最后坦言自己是一个罪人,愧对星盟民众对自己的信任,深深鞠了一躬后离开讲台。 画面再变,由莱因哈特宫转到星盟国会门前,满头白发,好像一夜间苍老十岁的奥尼恩斯在联盟调查局特工的护送下挤出人墙。 后面跟着乔瑟?威廉姆斯,面对记者的提问,他平静说道:“奥尼恩斯先生已经向国会辞去常务议员的职位。” 现场气氛一僵,记者群一时失语。 要知道奥尼恩斯可不是寻常国会议员,其家族底蕴可追溯至星际联邦解体时代,是24个星盟老牌政治世家之一,而且奥尼恩斯在自由党内地位极高,声望极隆,“巴比伦”那件事居然让他引咎辞职?就算雇凶之人是康纳尔,也不一定代表暗杀事件跟他有关啊?还有……“绑架计划”虽然是奥尼恩斯的提案,但假如国会那些老家伙不同意,亚当?奥利佛不批准,又怎么可能顺利实施? 从眼下情势看,他根本没必要辞职,因为这原本就是一次群体犯罪,真要追究责任的话,国会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只是为了讨好唐舰长,表达他所要求的“诚意”,以促成那幢交易。 亚当?奥利佛别无选择,自由党同样别无选择。 区区一个康纳尔?卡特自然不够分量,如果在加上奥尼恩斯呢,想必可以暂时平息唐舰长的愤怒,只要他不跟共和党的人见面,事情就还有转寰的余地。 “能把一国政府逼到这个份上,他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彼尔德?帕西望着银幕上好像失去灵魂一样的奥尼恩斯,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克莱门特死了,科南死了,贺拉斯死了,本尼迪克特死了,康纳尔被指控雇凶杀人,奥尼恩斯引咎辞职,这一切都源于对面那个年轻人。 还有一件事他更加奇怪,昨天在码头甬道内无数人亲眼见证他被暗杀者一枪打中右臂,遭受超高剂量的放射性元素照射,为什么能够毫发无损,这根本不合情理。 一念及此,彼尔德摇摇头,喟然长叹,心想,围绕这小子身边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又有哪一件合乎情理?这或许便是他在唐舰长面前无法保持平静的原因。 “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唐方面前的白瓷杯里已经没有多少水,细长的茶叶一层层铺叠在杯底,好像浓密的水草。 “唔,还好吧。” 他咽下嘴里的茶,捏起一块莲蓉陷的米糕放进嘴里,说道:“‘威尼斯’的面点师手艺还不错,你不尝尝?” 彼尔德嘴角扯动两下,似岔气,又像抽筋。 唐方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装束,对着厨房内忙碌的身影说道:“克蕾雅,中午少做点,彼尔德先生要请我吃饭。” “啊?”克蕾雅拿着刀走出来,鬓角贴着薄薄的汗液,委屈说道:“我做了笋干炖鸡,打算给你补元气的。” “那先在火上煨着,等我回来再喝。”接过姑娘递来,透着股子洗衣液清香的军装,冲沙发上愣神的彼尔德说道:“难不成你想在这儿坐到太阳落山?” “记得找区长先生要几瓶上佳的葡萄酒,今晚打算给你做贻贝大餐。”克蕾雅抚平他肩膀上的褶皱,站远一点上下打量片刻,微笑着点点头。 “也对,吃了那么久中餐,变换一下口味也好。” 唐方一面往门口走,一面笑呵呵说道:“告诉他们没事不要出去走动,我会尽快回来的。” 克蕾雅轻轻“嗯”一声,就像一位温婉的全职太太。 彼尔德已经从沙发上起来,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激动在荡漾。 客厅另一面的窗子开着,一缕穿堂风吹过,带动他笔挺的西裤,那上面有几点洇痕,比他的笑容更醒目。 人毕竟比动物要聪明许多,2名随从并没有像忠犬那样跑过去闻闻主人身上某种多余的怪味,这让彼尔德少了几分尴尬。 推开房门走出,一行4人沿着青石板路前行,克蕾雅目送他们远去,才返回小院,轻轻拉上栅栏。 酒店大厅的休息区坐着一些记者,看到4人从后面走出,呼啦一下围上去。 这已经是彼尔德第二次来“威尼斯”,并顺利进入唐舰长所在别墅,而共和党方面的人却一直吃闭门羹,再联想到刚才亚当政府的一连串反常举动,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唐先生,能否耽误您几分钟?” “唐先生,您对亚当总统道歉这件事怎么看?” “唐先生,听说巴纳德?贝克多次求见都被您拒绝了,如今却与彼尔德区长一道出现,这是不是说明您不打算追究政府的责任了呢?” “……” 唐方抱着右臂,表情做痛苦状,有意无意侧身躲避熙攘的人群。 左侧有几名体魄健壮的男子挤出,与酒店保安一起维持现场秩序,看起来应该是彼尔德安排的政府特工。 休息区到酒店前门的距离不是很远,左右不过十几米间距,当2人穿过前厅,即将出门的时候,还没从唐方口中问出半个字的记者们急了。 一位体型微胖,脸蛋与脖子上贴满汗水的亚裔记者高声喊道:“唐先生,我们已经在此坚守一昼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好赖说点什么吧。” 唐方迈出门的右脚缩了回去,徐徐转过头,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区长阁下要请吃饭,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亚当总统已经做到那般地步,我要是再端着架子,岂不让人戳脊梁骨骂我不知天高地厚?‘晨星铸造’还要在星盟境内立足,我做为企业负责人,要为手下员工的生计着想,有的时候……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这个社会很现实,想获得就必须学会牺牲。” “你们看,我才不是什么英雄,我跟你们一样,不过汪洋一叶,浮沉由海不由我。” 这句话很长,声量有些低,在嘈杂的采访现场,仿佛风暴中鸥燕的轻鸣,随时都有被海浪与雷鸣淹没的危险。(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六章 附加条件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停留,头也不回走出酒店,钻进一辆黑色SUV,在引擎的咆哮声中一路行远。 记者们在酒店前门围成一个拱圆,直到有不明情况的客人从外面走入,方才回过神来收起摄录器材,检视刚才的视频影像。 不用保安驱散,他们有的直奔酒店停车场的采访车,有的还去休息区整理新闻稿。 酒店前台两位女接待怔怔的望着他们,发现与蜂拥而至的时候不太一样,大部分人走的很安静,脚步深沉,似有重物压在肩头。 其实……沉的不是身体,而是他们的心情。 唐方是一名商人,不是一名演员,可为什么他在镜头前的表现却总能牵动见惯尔虞我诈,见惯勾心斗角,见惯世间丑态的媒体人的心?更别说那些电视机前的平民。 后来,他们想通了,唐舰长根本就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就像他说的那句话:“我跟你们一样”,他只是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站在一个普通人的立场,这或许便是星盟那些大资本家看不惯他的原因之一。 他明明有点燃神火的能力,却甘愿向那高高在上的神明竖中指,这很叛逆,同样违规,于是激怒了许多许多神通广大的人物。 规则,就像一条看不见的分割线,将人们划分做三六九等。 唐舰长的无奈,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无奈。 ………… “浮沉由海不由我,浮沉由海不由我……”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彼尔德低声重复着那句话,表情有些难看。 他觉得很冤枉,也很委屈,唐舰长在酒店门前面对摄像机镜头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就是放屁。 谁是“海”?谁是“我”? TMD现在坐在他身边的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子才是“海”,现在被逼无奈的是政府,而不是他! 唐舰长的脚明明踏在政府脸上,却还要伪装成弱势群体,有他这么不要脸的么…… 偏偏政府方面还无力反驳,一来不敢,二来不能,三来……就算将真相公之于众,又有谁会相信? 彼尔德想死的心都有了。 唐方是一个耿直的人,所以,他说话也很实在,比方说现在:“咦,你的脸色好难看,让你请我吃顿饭就那么委屈?要不然……送我回去?” 如果现在面前有一把刀,彼尔德会毫不犹豫刺进自己的心窝。 这小子绝对是一个恶魔。 “怎……怎么会?” 他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两声,想抗议又不敢,只能酸溜溜说道:“不用做到那种程度吧。” 唐方觉得彼尔德不是一个有幽默感的人,于是不再跟他开玩笑,扭头望着防弹玻璃外面鳞次比节的摩天大楼,看人工太阳的光芒在幕墙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银光,说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民意已经成为我的护身符。” “而且,我的话没有错。只是因为每个人的立场与处境不同,看待问题的观点也不尽相同。” 彼尔德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因为“绑架计划”,“晨星铸造”与星盟上层阶级已经撕破脸,唐舰长要想在天巢星区立足,必须亲近中产阶级与底层平民,把民意做为生存与发展的筹码,来对抗那些大势力、大财团的联合压迫。 他需要民意,民意又何尝不需要他。 社会总是需要英雄,需要斗士的,不是么? 星盟人民不是蒙亚、苏鲁帝国那些麻木不仁,卑躬屈膝的奴隶,他们有着自己的信仰与追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舰长更像是他们的投影。 ………… 彼尔德没有带唐方去五星级酒店,因为他知道,吃饭不是关键,关键是和谁吃饭。 宴席设在“空中花园”行政区域一间会议厅,这是唐方的提议,因为按照华夏传统,饭桌上最适宜谈生意。 当然,上面这些都是屁话,只是因为他早饭没吃饱,肚子实在饿得咕咕叫,偏偏跟亚当总统的会谈注定将是一次既费脑力,又费心力的工作,他觉得还是边吃边谈为好,而且还能恶心恶心总统先生,何乐而不为呢? 彼尔德自然不知道舰长大人的恶趣味,他很佩服的说:“唐先生真是一个工作狂。” 唐舰长说:“哪里,哪里……”表情很谦虚,语气很客气。 这让彼尔德有些不习惯,觉得是不是会错意,误解他的意思。 唐方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饭菜方面选了以酸辣著称的泰国菜,据说是吃中餐吃腻了,想换换口味。 彼尔德马上命人去准备,然后引着客人来到一间可进行远程视频会议的会议厅。 工作人员已经将电子通讯设备调至最佳状态,并与“海森堡”莱因哈特宫建立加密量子通讯信道,随时可以进行视频会议。 泰国菜在造型与烹饪方面与中国广东菜相似,精巧而细腻,完全不同于北方的大开大合,味道方面比起清淡的广东菜要更加独特一些,偏酸辣,重汤重料,浓油赤酱,食材方面尤好海鲜、菜蔬。 在会议室里用餐并非前无古人,不过当着总统先生的面在会议室用餐,却绝对是天上地下只此一家。 不管是烧菜的1.58矬子大厨,还是维护通讯设备的技术人员都觉得唐舰长这一要求既奇葩又无礼。 唐方自然不会告诉他们“我乐意,有本事你来咬我啊”,因为这句话是为亚当?奥利佛准备的。他很想知道总统先生跟他的智囊团在面对一桌子酸酸辣辣五颜六色的泰国菜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他们馋不馋?流不流口水? 当第一道开胃菜被彼尔德心腹端进房间,唐方冲彼尔德努努嘴,示意可以开始了。 房间角落里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自觉退下,会议室一暗,三角形排列的会议桌上方投影仪镜头向前滑动,直至顶角处停住,随着叮的一声轻响,一团幽光洒下,扩展出一道立体光幕,然后是青蓝色的光线,在半空缓缓勾勒出一个人形。 唐方已经围好餐巾,跟下面的军装实在不搭调,尤其是这货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进一块鸡爪,嚼的咯嘣有味,让人恨得牙根痒。 亚当?奥利佛是一个50多岁的白人,脸颊瘦长,五官端正,看起来没什么架子,亦谈不上威严,给人的感觉仿佛楼下送快递的大叔,敦厚亲切。 不过他的双眼下面有些乌沉,仔细分辨的话可以看到两弯眼袋,想来这几天没睡好。 他当然睡不好!罪魁祸首正是对面那个没心没肺咯嘣咯嘣嚼着鸡爪子好像没吃早饭吃相无比难看的年轻人。 唐方的确没吃早饭,准确点说是没吃饱。 当然,这事亚当?奥利佛不知道,他怎么都没想到辛辛苦苦调整大半天情绪,以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和善一些,到最后换来的竟是这样一幕场景。 他庄重的像一位礼佛朝拜的信徒,而唐大爷呢…… 他扭头望向彼尔德,目光里带着询问。 比总统先生还年长几岁的“巴比伦”区长苦着脸摊摊手,示意这不关自己的事,都是唐大爷的主意。 于是,亚当?奥利佛沉默了,会议室沉默了,只有鸡骨在唐舰长牙齿间断裂的咯嘣声,好像魔神的讥笑------讥笑对面可悲可怜的凡人。 会议室的平静最终被敲门声打破,彼尔德客串起服务员的角色,打开门,由心腹手中接过一道咖喱面包蟹放到会议桌上,靠着唐方坐下。 他没有说话,打开一瓶啤酒咕嘟咕嘟猛灌几口,终于想明白唐舰长这样做的原因。 这不是不懂规矩,而是故意找茬,蓄意无礼。 谁也不知道“阿尔凯西”上具体发生过什么事,反正贺拉斯死了,本尼迪克特死了,波伊尔也死了,唯一活下来的科里?克里斯蒂安选择叛变投敌,自然不会告诉政府当时的现场情况。 根据星盟政府掌握的情报,唐舰长在“阿尔凯西”受过2次伤,昨天回到“空中花园”又遭遇暗杀,右臂中弹,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因为亚当政府。 亚当?奥利佛之所以在媒体镜头前向他道歉,奥尼恩斯之所以向国会提交辞呈,都是为了眼下这场交易。 道歉并非出于真心,辞职源于被逼无奈。 一路走来,唐舰长因为政府方面的阻力受了很多苦,他有资格这么做,有道理这么做,也有能力这么做。 这样的羞辱,是亚当?奥利佛应得的。 彼尔德不敢劝唐方,怕火上浇油,所以只能保持沉默,一杯一杯喝着啤酒。 房间昏幽,唯一的光源来自亚当?奥利佛的投影,房间同样很静,只有唐方用手掰下一只蟹钳放到彼尔德面前盘子里的声音。 他说:“喝闷酒不好,容易伤胃。” 彼尔德尴尬一笑,然后递过去一个央求的目光。 他长叹一声:“我原本打算吃饱再谈的……不过嘛……”抬头扫过前方面沉如水的亚当?奥利佛:“好歹你也是一国总统,‘晨星铸造’以后还要在你治下混饭吃不是……言归正传,还是谈谈咱们的交易吧。” 亚当?奥利佛听说,脸上的霜色渐渐消退,问道:“你真有办法平息舆论风暴?” 的确,这场波及整个星盟的舆论风暴始于唐舰长,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随心所欲地操纵天巢时局,政府都无能为力,更不要说他。 这不是电脑游戏,可以存档重来,也不是点燃的打火机,松手即熄,这是一场风暴,已经成型的风暴,或许……只有神才能阻止它的蔓延。 其实亚当?奥利佛并不认为唐方真有办法帮他渡过此次难关,他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想再试一把,就像之前在公众面前道出辞职意向,也不过是以退为进的缓兵之计罢了。 唐方不紧不慢地将一块蟹肉挑出来放进嘴里,含糊说道:“当然,难不成你现在还能依靠别人?我可是你唯一的希望。” 亚当?奥利佛再次沉默,唐舰长说的很对,他现在已然走投无路。 “舆论风暴……舆论风暴的基础是什么?” “舆论。” “舆论的基础又是什么?” “民意。” 唐方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就是民意。” 彼尔德原本攥在手心的叉子掉落在地,一块凤爪落在裤腿,沙拉酱涂花新换的西裤。 就像电子日历簿上显示的那样,今天水瓶座的运势不怎么好,只有三颗星。 他一向认为占星学属于无稽之谈,于是他今天弄脏两条西裤。 当然,此时此刻他才没心思去考虑占星学的灵验与否,他像石化一般僵在原地,满脑子都是身边那个年轻人的影子。 唐方回到“空中花园”后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最后他激灵灵打个寒噤,望着端起杯子小口抿着果汁的年轻人沉默无语。 亚当?奥利佛的表现要更加沉稳一些,也可能是因为他手里没有叉或者刀,无法完成那个难度等级有些高的动作。 这句话如果放在别的什么人嘴里说出,一定会惹来无数白眼,认为他是一个白痴或者傻瓜,再不然就是中二癌晚期只剩等死的可怜虫。 然而,说这句话的是唐舰长,不是刚来天巢星区的唐舰长,也不是半个月前的唐舰长,是今天的唐舰长。 他用的是平仄规整的陈述句,音量不高不低,语调不疾不徐,不带任何感**彩。 他只是在平静的讲述一个事实,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事实。 现在的他,就是民意! 亚当?奥利佛脸上的眼袋更深了,忽然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败的毫无悬念,毫无争议,毫无遗憾。 撇开军事层面,单从政治角度来讲,他们这些人算计过来算计过去,最终把自己玩成了唐舰长手中的一枚棋子。 这真的很悲哀,真的很让人失落。 那个家伙,那个攥着一只螃蟹腿侃侃而谈的家伙,根本就是一个梦靥之王,从不以征服**为目标,仅以玩弄人心为乐趣。 亚当?奥利佛悟了,只是悟的时间有些晚。 唐方是一个惫懒鬼,他怕麻烦,更怕别人找他的麻烦,但这并不代表怕事,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麻烦事躲不过去,既然无法躲避,那他也只能选择豁出去,用双手双脚闯出一条求生之路。 就像来到“巴比伦”后的种种遭遇,他真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可总有人拿把刀顶在后脊梁骨,逼着他一步一步前行。 他有些委屈……这真的不怨他。 “我想听听交易条件。” 亚当?奥利佛长叹一声,失落的同时心底又升起一丝希望,满肚子坏水的唐舰长或许真的能够帮他摆脱困境也说不定。 只要利益足够,仇敌也是可以变成朋友的,做为一名商人,想必对方也不希望星盟陷入内乱,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共和党可以给他的,自由党同样可以给他。 唐方抬头瞄了他一眼,隔着装有西瓜汁高脚杯,很有一种门缝里看人的味道,不对,是杯缝里看人。 因为西瓜汁比较艳,映得总统先生的脸红彤彤的,青红交织,有些诡异。 “我的报价会很高。” 亚当?奥利佛深吸一口气,毫不在意唐舰长的无礼举动,点头说道:“我知道。” 星盟政府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给他设置那么多障碍,挤压“晨星铸造”的生存空间,还预谋绑架他,如此种种,可不仅仅是一句道歉的话就能抹平的。 他是一个商人,虽然性子跟绝大多数资本家不一样,但他终究是一个商人。 酸辣的味道弥漫在整间会议室,为这有些平静,有些肃穆的房间平添一抹轻佻,好像不是什么谈判场,而是堆满泡菜瓮的地窖,让人鼻腔里泛着酸涩。 彼尔德把那块蟹钳放在盘子中央,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咖喱粉,像在犹豫吃或不吃?他不想亚当?奥利佛难堪,又不想唐舰长没面子,这个选择题很难。 唐方终于把那只秀美迷人的杯子放下,然后抬头说道:“一,把当初划走的400亿原封不动送回来。” 亚当?奥利佛说道:“没问题。” “二,在‘空中花园’军工企业园批一块地做为‘晨星铸造’的分公司地址。” 在蟹盖内挑出一块鲜嫩的蟹肉放进嘴里,又补充道:“建筑费用你们出。” 亚当?奥利佛依旧点头:“没问题。” “三,‘晨星铸造’建成后必须享受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等军工企业同等待遇,如减免税收、政策倾斜等。” 亚当?奥利佛依旧说道:“没问题。” 这些条件都在他意料之内,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而且,时局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再讨价还价的话除了激怒对方不会带来一丝半点好处。 他同时也知道上面这些都是附加条件,蝇头小利罢了,以唐舰长的器量,应该更有魄力才对,于是他抬起头,直勾勾看着拿起高脚杯将最后一口西瓜汁滑入口腔的年轻人。(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一万吨 西瓜汁真的有些上不了台面,做为一个男人,他应该喝酒才对,如果放在别的什么地方,这样的表现实在土鳖,渣到爆。 然而,不管是彼尔德,还是亚当?奥利佛,谁也不敢小觑半分,因为那个很土鳖很没风度地把最后一滴果汁倒进嘴里的年轻人手中提着一把刀,正打算从星盟这头健壮的肉牛身上割点什么下来。 那或许是不值钱的牛毛,也可能是美味筋道的牛肉,还可能是别的什么重要部件,比方说牛.鞭。 “四。”说到这里,唐方顿了一下,眯起眼,唇边漾出一抹笑,缓声说道:“我要10000吨零素!” 这句话就像新年过后的第一颗春雷,又像丢进滚烫油锅的一瓢冷水。 彼尔德沉默不语,亚当亦然,不是他们不想说话,而是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10000吨零素?倘或按照当下“巴比伦”市场价折算成星币,数额高达11000亿。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亚当想过唐舰长会狠狠宰他一刀,却没想到会这么狠,10000吨零素!亏这小子说得出口。 他是星盟总统,不是星盟皇帝,权力有限,到哪儿去搞这么多零素?把他这个总统卖了都不值。 “你在开玩笑吗?” 过去大半天功夫,他方才缓过一口气来,望着唐方好像在看一个白痴:“你不会不知道星盟是什么社会制度吧?搞点政策方面的小动作我或许可以办到,但如此份额的零素,对不起……我办不到。” 唐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依旧眯着眼,微笑说道:“你办不到,你背后那些人办得到啊,不是还有‘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这样的大军工企业么?一家拿出1000亿或许会出点血,却不至于伤筋动骨。” 亚当微微一愣,他本以为唐舰长会打军用物资的主意,没想到人家算计的是“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这样的军工企业。 不过仔细想想,有这样的发展合情合理,打压排挤“晨星铸造”这件事可不单单只有奥尼恩斯一系政客,除黑荆棘船业外,其他几个大型军工企业及矿产商都有插手,现在唐舰长平安归来,自然要找他们算账。 “马洛?史密斯送给你的那些矿产……还不够么?” “你也说了,那是马洛伯爵送给我的矿产,干你们星盟什么事?如果亚当先生以这样的借口讨价还价的话,那我只能说你不是一个好商人。” 亚当的手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看得出他很紧张。 其实紧张还在其次,他更多的是无奈。 “我是星盟总统不假,却并不代表那些军工企业必须听命于我,相反,很多时候我还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仍旧是那句话,这里是星盟,不是菲尼克斯帝国,而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位代理人罢了。” 虽然这句话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道明了他跟那些大资本家的关系。 身后再次传来门铃声,彼尔德起身走过去,由心腹手中接过一个盖着盖子的大碗放到唐方面前。 轻轻揭开碗盖,顿时涌出一股诱人的鲜香。 冬阴功是泰国菜里最著名的一道菜,虽说用餐者只有唐方与彼尔德两个人,但是菜的数量与质量却更加马虎不得。 唐舰长一点没有做为客人的觉悟,拿起银闪闪的汤匙,轻轻舀起一口汤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哭穷吗?” 亚当?奥利佛确实是在哭穷,因为他真的很穷。 星盟政府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这类企业的贸易往来一般都是在武器研发与军火采购方面,他的确可以通过一些不怎么光彩的手段让个别企业得利,但也极有分寸,不敢做的太过火,毕竟还有共和党的人盯着。 千吨级的零素价值,足够一些军工企业数年利润之和,像伊贺宏彦那样的大老板咬死不配合的话他也没有办法。 或许是汤汁的酸辣催生出理解情绪,唐方说道:“既然10000吨零素太多,那我就退一步,9000吨,可以了吧。” 听完前半句,亚当?奥利佛眼中平添一丝期待,可听到后半句的时候,那一丝期待瞬间化为无奈,10000吨与9000吨有区别吗?唐舰长是在耍人玩吧? 他说道:“9000吨我也拿不出,因为没有说服那些人的理由,你也是一个生意人,应该比我更了解生意人的禀性。” 唐方想了想,说道:“你觉得我会饶过那些人么?把你扳倒后,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送上法庭。”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亚当?奥利佛却并不怎么在意,无奈一笑,说道:“如果我倒了,他们会毫不犹豫把罪名统统推到政府头上,就算这场官司你打赢了,只怕也已过去许久,至于赔偿么……你觉得会有多少?” 唐方放下汤匙,将碗推到彼尔德面前,示意自己不吃了,这很不礼貌,但他没心思去顾虑区长阁下的感受,因为亚当?奥利佛说的很在理。 像这种牵涉面极广,当事人极有地位的官司,审来查去没个几年功夫是不可能结案的,他等不起,更不想等。 “我不会再做让步。” 他忽然说出一句让人意外的话:“如果我没猜错,总统先生的身后应该并不冷清才对。” 这话看似与今天的主题无关,亚当?奥利佛却是脸色一变,连投影图像都剧烈抖动起来。 唐方猜的很对,他的背后一点都不冷清,相反很热闹。 莱因哈特宫地底一间机密会议厅内,他坐在中间,头上悬着摄影器材,外侧2米处是一套环形办公桌,将他圈在会厅中央。 沃德重工董事长斯温伯恩、伊贺实业董事长伊贺宏彦、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董事长科莫多、艾柯-索沃普纳集团首席董事奥巴代亚…… 这些星盟金字塔顶端的大资本家或亲临现场,或利用投影技术接入会厅的远程视频通讯系统,一起参与进这场攸关星盟时局的谈判。 亚当?奥利佛与唐舰长谈判的时候,他们也在商讨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并将观点汇总至总统先生前面的电子板上供他浏览。 谁也没想到唐舰长的眼睛这么毒,不,是心思这么毒,居然一口道破总统先生周围的环境,尽管没有明说,但任谁都听得出他那句话想表达什么意思。 会厅变得鸦雀无声,亚当?奥利佛前方电子板就像突然坏掉一般,画面就此定格。 当然,唐方看不到这一幕,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看到这一幕,他只需要确定自己的仇人们都在场就够了。 “中国有句成语,叫欲擒故纵……还有句谚语,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但是这两句话的意思,想必都懂。” “什么意思?” 亚当总统是一个聪明人,他明白字面意思,却不明白这些话背后的意思,虽然他很想成为唐舰长肚里的蛔虫,可惜不是。 “什么意思?你或许可以这么认为。” 唐方看着他笑了,笑得有些假,但很灿烂:“他们依附你的目的是什么?想必总统先生心知肚明,可时至今日,以你现在的处境,啧啧……怕是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而我,不但可以保住你的顶戴花翎,还能够让他们得偿所愿。” 这句话说完,大约5秒钟后,亚当?奥利佛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凝望着他道:“你……你说什么?” 唐方没有理他,捏着餐巾擦掉嘴角的沙拉酱,重复一句:“9000吨零素。” 总统先生说道:“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唐方摇头:“你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 亚当紧皱双眉,很是不解,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连给人考虑的时间都吝啬? 唐方望向彼尔德,说了一句话:“打开电视,请把频道转至ABN。” 可怜的区长阁下成为专职仆从,不过从他的面部表情还有麻利的动作来看,好像很开心能有这样一份工作。 他按照唐舰长的吩咐,打开正对总统先生的一台多媒体显示器,然后用声控模式调整至ABN频道。 ABN是星盟境内一家大型传媒公司,业务范围涉及国际、国内的各种政治、商业类新闻咨询,是一家严肃又专业的媒体机构。 据传,ABN的老板帕拉丁?黑格尔与共和党人关系密切,这使得ABN几乎成为共和党势力的喉舌,一直以来,很多自由党方面的负面消息都是由ABN披露。 彼尔德将台转过去的时候,荧屏上正播放着各地示威者在街道上与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对峙画面。 渲染仇恨、煽动平民情绪是共和党人的惯用伎俩,彼尔德一点都不意外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他回头朝唐方投去疑惑的目光,心有不解。 便在这时,电视上的游行画面一闪而逝,变更为另一段视频影像。 彼尔德回头看去,发现正是他与唐方走出“威尼斯”的时候,众多记者们堵在前厅进行采访的一幕。 ABN方面的记者对唐方抱着右臂刻意躲避人群的动作给了一个特写镜头,又将他表现自己很无奈的那两句话连续播放两遍,随后画面一闪,切回主播间。 温婉娴静的女主持人客套两句后,突然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据可靠消息称,唐方先生昨日在码头遭遇的暗杀是由常务议员奥尼恩斯的侄子康纳尔?卡特雇凶而为,杀手来自星盟地下势力‘红色烈士党’。” “对于这个结果,相信大家从早些时候‘奥尼恩斯议员向国会提交辞呈’这件事上也能猜到一些,然而,有一件事大家可能不知道。” 女主持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峻:“击伤唐方先生那把枪的子弹是由放射材料制成的。” 说完这句话,她扭头向斜对面一位50岁上下的亚裔中年人望去:“刘海州先生,我想听听您对这件事的看法。” 如果是ABN电视台的忠实观众一定对他不陌生,共和党的专属政治评论员刘海州。 他翻了翻手上的纸质资料夹,说道:“相信电视机前的一些观众对钋这种元素并不陌生,不错,它是一种具有极强放射性的金属元素,如果把这种元素制成子弹搞暗杀会产生什么效果,相信不用我说大家也明白。” “在昨天的事件里,虽然杀手射出的子弹没有命中唐方先生的心脏,却伤到了他的右臂,从码头到‘威尼斯’的这段时间,持续受到高剂量放射性元素的照射,唉……” 刘海州长叹一声,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谁都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从刚刚播放的‘威尼斯’酒店前厅的采访影像看,唐方先生右臂带伤,再结合他最后说的那两句表达无奈情绪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做出这样的假设呢?” “唐方先生自知命不久矣,又放心不下他的亲人与朋友,为了确保他们的生命安全,他会怎么做?” “恐怕只能选择妥协,来换取同伴们的生存空间,就像他说的那样,做为企业负责人,必须要为手下员工的生计着想,有的时候……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 彼尔德发现自己已经听不下去,刘海州与女主播接下来的对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然没往心里去,他只是目光呆滞的望着身后座椅上脊梁挺得笔直的唐舰长,像一尊风化严重的石雕。 刚刚电视上播放的一幕就像一把寒气逼人的玄冰长剑,一下扎在心口窝,全身的血肉都被冻僵。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简直不是人! 从“阿尔凯西”归来,到今天的会谈,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有目地的,这些影响与结果叠加到一块儿,便成为一股不可逆的大势,逼着亚当政府按照他的剧本一步一步往前走,让人不知不觉落入他的陷阱中。 这样的家伙,简直就是一头洞彻人心的恶魔。 亚当?奥利佛因为身在“海森堡”,感触没有彼尔德深,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平心静气地对待这件事。 共和党方面能够获得“子弹有辐射”这件事他不奇怪,他奇怪的是为什么唐方能够准确地利用每一个有利因素。这份算计,这份心思,真的是他这样年龄的人能够拥有的吗? “总统先生,我不用再说什么了吧?如果我不出面解释,放任这则报道的影响发酵,你觉得你的缓兵之计还能继续下去吗?说不定今天下午共和党人便会对你发起致命一击,兵贵神速的道理你懂吧……所以,我才说你已经没有时间考虑。” 亚当?奥利佛深吸一口气,说道:“给我5分钟说服那些人。” “请便。” 唐方起身走向门口,彼尔德不知他要去干什么,赶紧追过去。 “你跟着我干嘛……我去撒尿。” “那……那一……一起撒。” “有种你撒尿的时候也这么结巴。” 彼尔德发现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反正他笑不出来。 5分钟后,两人回到会议室,政府方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将办公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下去,顺便打开空调系统,为房间注入新鲜空气。 彼尔德把唐方让回原位,再次打开远程视频设备。 一阵青色流光闪过,亚当?奥利佛的投影出现在2人面前。 唐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因为他不急,急的应该是总统先生。 “我怎么才能确认你说的是真话,而非谎言呢?” 从这句话来看,亚当应该已经说服他身边那些人,只是出于安全考虑,要确认事情的可行性罢了。 毕竟都是生意人,在交易问题上远比普通人要慎重的多。 唐方微笑说道:“一,我的‘晨星铸造’还要在星盟立足,没必要跟自由党彻底闹掰,万一你们不顾影响动用军事力量,我可是双拳难敌四手。” “二,9000吨零素运来‘空中花园’仓库封存,如果没有满足你的条件,难不成彼尔德会放任我将它们运走?” 亚当?奥利佛沉默片刻,说道:“调集9000吨零素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几个大型军工企业再加知名矿产商在‘巴比伦’储存的零素加起来也不过5000吨左右,在共和党人的注视下又无法动用军方储备,因此,我需要一些时间。” “一个星期,够不够?” 亚当?奥利佛说道:“够了。” 唐方起身朝门口走去,行至半路,忽然回头说道:“告诉你身后那些人,不要再动什么歪脑筋,不然,下回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亚当闻言一凛,嘴角挤出一缕苦笑,因为“绑架事件”,星盟差点给他掀个底朝天,谁还敢再动歪脑筋。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动,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动啊。(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八章 贝希摩斯 纵观唐舰长这几天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一只成精的老狐狸,把对手搞得元气大伤的同时,自己名利双收,赚得钵满瓢盈。 如今更是通过一桩交易,用利益做诱惑,将那些敌对资本家绑到自家战车上,乖乖奉出价值万亿的零素。 仔细想想,好像所有人都成为他手下的棋子,任其摆弄,这样心机深沉、精于算计的人物,谁敢轻易招惹? “彼尔德,你还愣着干嘛?” 唐方走到门口停下,回头望着石塑一样坐在原处的区长先生说道:“带我去你的酒窖。” 彼尔德一脸茫然:“我没有酒窖。” “那我也没有时间。”他就像一个任性的小孩子。 彼尔德想了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急忙追出门去,远远喊道:“唐先生……唐先生,我是没有酒窖,但我有酒库啊。” 其实他既没酒窖也没酒库,不过他知道某些人有,讨好唐舰长是现今最重要的工作,,为此,他不介意把它们临时变成自己的东西。 ………… 半个小时后,唐方从彼尔德手中搞到2瓶特级葡萄酒,没有立刻回威尼斯,而是去了一家由民间党派赞助的中立电视台。 得知他要借用主播间,台长自然一口应承下来,然后动用公司最好的摄像师、灯光师、导播等着手直播工作。 此时距离ABN电视台那栏节目结束方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唐方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星盟媒体网络上。 因为政府方面的配合,更多的电视台与门户网站加入到转播序列。 原本这只是一次澄清发言,却被渲染成一场声势浩大的名人访谈。 唐方很不习惯这样,比起直播间的灯光,他更喜欢“威尼斯”后院下午有些暧昧的夕阳。 于是他努力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先肯定子弹含有放射性元素这样的传闻属实,并感谢那些在网络上留言担心他身体状况的人们,然后话锋一转,告诉人们不用担心,区区一些钋而已,还要不了他的性命,至于在“威尼斯”酒店门口说的那一席话,不过是ABN电视台的过度解读,他跟彼尔德一道前往行政区划仅仅是配合警方调查凯南?鲁伯特被人枪杀那件事,并非外面流言蜚语形容的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主持人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描淡写的形容伤势,任谁都知道遭受放射性元素过量照射的结果会怎么样,却不知他是故作坚强,以免民众担心,还是真的有办法治愈这样的绝症。 唐方没有当场作答,而是卖了一个关子,笑着说这是一个秘密,因为这种可以治疗放射性伤害的药物还没有正式投产,现在说出去的话,等于泄露商业秘密,愧对他的救命恩人,当然,如果台长先生经过今天这场蹩脚的专访后还乐于免费把主播间借给他,一星期后他会再次来到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下自己与病魔百折不挠的战斗史。 他的话很幽默,不时以自嘲与揶揄把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逗得呵呵轻笑。 他的脸很苍白,可能是失血过多所致,亦或者身体不适引发的症状。 唐舰长又一次展现了他的坚强,不过人们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的乐观。 ABN一个小时前引发的舆论风潮三言两语功夫便被平息,人们虽然还是对政府抱有深深的恶感,但目光却被唐方吸引,期盼着他能平安渡过此劫。 节目做完,彼尔德第一时间将他送回“威尼斯”,路上一句话没说,一句话没问,像一个哑巴。 唐方有些奇怪,问彼尔德为什么这样? 彼尔德告诉他,不说就不会错,像他这样的家伙,一般人惹不起,还是躲远一点为妙,免得引火烧身。 唐方说区长阁下不是一般人。 彼尔德说他宁愿自己不是人。 唐方说好啊,唐芸前几天还跟他商量要不要搞只宠物带上“晨星号”,那样还能活跃一下舰上气氛,芙蕾雅想必也会喜欢。 彼尔德说他这是骂人。 唐方说没有。 一老一少就在这种不咸不淡的争论中回到“威尼斯”。 然后彼尔德悲哀地发现,他终究没能完成“安安静静当一个哑巴”这样的重大使命。 唐舰长到底是一个什么鬼! ………… 接下来的几天唐方一直与克蕾雅宅在别墅里,尽管这有些憋闷,却又不得不这样做,只因他现在是一个国民级的病号,为了他自己,也为了全国人民,必须要憋在家里好好“养伤”。 却不知星盟民众如果知道他所谓的“养伤”就是跟克蕾雅与芙蕾雅偷偷摸摸搞3.P,不知又会作何感想,或许……愤怒的民众会把报纸头条笑成一朵花的唐舰长撕得稀烂吧。 从那天以后,唐芸就不再纠结芙蕾雅睡哪儿这样的问题,唐方一开始还有些奇怪,不过后来因为来自“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重工”等军工企业的零素陆续到达,他再没时间与精力考虑这样的小事。 在他的召唤下,拉瑟福德已经从托拉提尔赶来“空中花园”,与老科里一起同政府相关部门就唐方与亚当?奥利佛达成的前三项条件做进一步的细节磋商,比如分公司选址、建筑样式、减税申请等问题。 格兰特在晨星号上呆了一段时间后,再次回到“空中花园”,负责应付星盟媒体与一些民间组织、国际商团登门拜访的人。 共和党的人前前后后来过几次,不过都被白浩以老大正在接受治疗,无法见客这样的借口推掉。 唐方的确无法见客,不是因为什么伤情,也不是他懒得跟那些人周旋,而是他真的很忙,忙着吸收通过各种渠道汇聚至“空中花园”一处库区的零素。 唐舰长又撒谎了,他跟亚当?奥利佛说这些零素存入“晨星铸造”库房,不过相当于寄存,近万吨零素又不会长出翅膀自己飞走。 的确,零素不会长翅膀,但是虫族基地的工蜂却实实在在长着一双翅膀,尽管它们只能滑翔。 星盟方面汇聚而至的9000吨零素,再加上从马洛?史密斯手中得到的1000吨零素,整整1万吨,若要全部吸收,绝对是一项旷日持久的大工程,这也是唐方为什么忙碌的原因。 与以往不同,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消化吸收掉这些零素,他一口气指挥幼虫变异出上百头工蜂,然后孵化为萃取场。 随着“巴比伦”周边区域抽调而来的零素源源不断运抵“晨星铸造”库区,系统界面的瓦斯数值一路水涨船高,历经近一个星期的昼夜采集,最终在第七日凌晨时分,将那1万吨零素转化为瓦斯数。 如今的资源量达到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值13340825,10354934。 一千多万水晶,一千多万瓦斯,什么概念?如果没有人口限制,换算成腐化者足有一万多头。 一万多头腐化者又是一个什么概念?凭借它们,唐方有信心战胜十几支常规舰队。 然而,这一千万水晶与一千万瓦斯对如今的他来说,却只是用来换取一件东西,确切的说是一头生物。 揉了揉因为熬夜红肿的双眼,喝完易拉罐内最后一口功能饮料,将空易拉罐丢进房间角落里堆了厚厚一层的空罐堆,发出“乒乓”一阵碎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缓缓坐在沙发上,闭起眼,将注意力转移到系统空间虫族基地,轻轻扫过右上角的读数,移动光标至虫穴上方的那个巨大的囊泡上。 右侧菜单栏第一格显现出一个图标,不同于游戏中的任何一种虫族单位。 唐方将光标移动过去,注释框内出现一排红色字符------“贝希摩斯”。 贝希摩斯,虫族双巨兽之一,与利维坦一雌一雄,是虫族体型最大的生物。 在星际2中并无贝希摩斯登场,唐方能够记得它,还是因为星际1时代的剧情,当年艾尔陷落时,便恍惚有这种巨兽登场。 《萨尔娜迦之影》里面,伊森?斯图瓦特便率领一批贝希摩斯追踪欧雷佳的船只。 在星际争霸里,不同于腐化者、飞龙这样的战斗单位,贝希摩斯不仅体型巨大,而且具备强大的宇宙航行能力,这种能力可不是王虫那样的无限加速,而是依靠自身能量,切切实实的超光速跃迁。 据史料记载,贝希摩斯漂流在宇宙虚空中,从不同星球获取大气里的空气为养料,然而,在一次觅食过程中被异烙斯上的虫族主宰捕获,将贝希摩斯的基因纳入虫族基因库,之后虫族单位便有了抵抗真空环境的能力,并利用该能力袭击了萨尔娜迦世界舰,逃离异烙斯。 相比利维坦,贝希摩斯的体型略大一些,不过因为个性温顺,并不具备攻击性,多数情况下被用作虫族的运输工具。它体内空间极大,具备完善的虫族生存环境,甚至可以用来运送一整个虫巢族群。 毫不客气的说,贝希摩斯就是一艘巨大的虫族航母,一艘无需补给的生物母舰。 想当初囊泡刚刚成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脑虫那样的英雄单位,直到在“阿尔凯西”遇上“巨蛋”,完成孵化进程,才发现哪里是什么脑虫,根本就是虫族巨兽贝希摩斯。 这东西可比脑虫要有用的多,利维坦有多大?未穿越前他曾看过一张利维坦与战列巡洋舰的对比图,战巡在利维坦面前根本就是个小不点,而贝希摩斯比利维坦还要大一些。 如果驾驶贝希摩斯出去遛一遛,想想都觉着威风,亚当?奥利佛要是看到它的存在,只怕都能吓尿。 以前他籍籍无名的时候,有“晨星号”做旗舰足以,不仅防御力强大,还能示敌以弱,扮猪吃虎,可现在的他已经成为天巢星区的风云人物,如果一切顺利,“晨星铸造”将在不久的将来顺利落成,这样一来,用“晨星号”做旗舰难免有**份,而且他树敌不少,在斗智的基础上再辅以武力威慑,当能镇住那些贼心不死的家伙。 别看亚当?奥利佛如今在舆论压力下被迫选择跟他妥协,但是日后嘛……一旦抓住合适时机,肯定会毫不犹豫动用军事力量给他致命一击。 政客嘛,哪个不是人前光鲜,人后鬼畜。 如今有了贝希摩斯,以后就算他不在星盟坐镇,某些人对“晨星铸造”动歪脑筋前也必然要好好掂量掂量。 航母从来不是盾,而是矛,更何况贝希摩斯这样的巨舰。 当然,这玩意儿强大归强大,造价方面却不低,甚至可以说是天价。 1200万水晶,1000万瓦斯的花费令他非常肉疼,按照以前那些单位的造价规律,体型越大的单位造价越高,体长40米左右的腐化者为800水晶800瓦斯,如果是550米长的战巡造价应该在22000水晶16500瓦斯左右,可是到了贝希摩斯这里,资源花费却高出600倍,难道贝希摩斯有300多公里不成?这怎么可能? 以上便是唐方的不解之处,神族的圣母舰很大,利维坦据说比圣母舰还要大好几倍,哪怕贝希摩斯再长一截,也不可能到300公里吧,当它是亚顿之矛呢? 尽管心中疑惑不解,还有些肉疼,他却并未犹豫,深吸一口气,往生产图标上用力一点。 右上角的资源数值迅速减少,由13340825,10354934变更为1340825,354934。 虫穴上方的囊泡嗞的一声破裂,一头如同巨鲸样的生物出现在虫族基地上空。 唐方将镜头拉近,近距离观察这头庞然大物。 贝希摩斯好像一只体型硕大的鲸鱼,背部是起伏不平的硬壳构造,两翼可见弯弯的附肢,在它的头部,硬壳与口腔相接的地方长着好几对视觉器官,有的三只竖瞳呈品字形聚集在一起,有的眼珠狭长,透着股子冰寒气息,还有的像一粒圆珠。 下面是口袋一样的大嘴,连通巨型腹腔,墙壁外侧的灰褐色组织表面长着许多疙瘩一样的凸起物,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那些凸起物根本不是什么疙瘩,而是一个个王虫,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个。 这一幕看的他激灵灵打个寒噤,一只王虫长30多米,宽也有10米左右,在贝希摩斯体表竟然像一个小疙瘩,照这个比例衡量的话,贝希摩斯的体长最少也有10几公里。 虽然他很想放出大块头到现实世界仔细观摩一番,但他知道眼下还不是时候,这里是鱼龙混杂的“巴比伦”,贝希摩斯一旦出现在宇宙空间,根本别想瞒过世人的眼睛,“渔网”还没有完全收起,还不是向天巢各势力展现自己实力的时候。 “不对,别说实际长度只有10几公里,就算100公里,也不至于花费1200万水晶1000万瓦斯啊!” 唐方的强迫幻象症又犯了。 结果跟以前一样,哪怕他绞尽脑汁也没得出一个合理结论,然而,正当他准备放弃,最后一次扫过虫族基地右上角的资源数值时,他忽然呆住了。 资源数值正常,但是虫族人口数据却变为672/2000。 人口上限变为2000?从1000提高到2000。 系统升级了! 怪不得,怪不得贝希摩斯的造价高达1200万水晶,1000万瓦斯,原来它是可以拓展人口上限的特殊单位。 再次扫过贝希摩斯身上密密麻麻的凸状物,唐方轻微点头,这样一艘巨型虫族母舰,能够拓展一倍人口原也应该。 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贝希摩斯可以扩展人口,那利维坦呢? 不同的吞噬体聚合物基因可以解锁贝希摩斯,不知利维坦又需要什么基因解锁。 顺手点下虫穴,发现原本空白的菜单栏中出现贝希摩斯的缩略图,不过是灰色锁定状态。 他瞄了一眼1340825,354934的资源读数,以为是资源不足,直到把光标移过去,才发现并非如此,系统标注框的解释为:系统芯核等级1;系统芯核等级不足,同种史诗单位限定1头。 系统芯核等级?怎么又出来一个系统芯核等级,难道贝希摩斯并非系统的升级项目? “艾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指挥官,系统对所辖单位划分为,普通战斗单位,精英级战斗单位,英雄单位,史诗单位,传奇单位。所谓普通战斗单位,即小狗、机枪兵这样的一般战斗单位;而精英级战斗单位,是普通战斗单位的升级版,比如克哈之子、莽兽、王兽等;英雄单位,顾名思义,是阿巴瑟、伊兹夏、亚坦尼斯这样的剧情英雄;史诗单位便是贝希摩斯、利维坦、母舰这样的巨型武器,至于传奇单位,比如亚顿之矛。”(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九章 SNS电视台 “如您所想,贝希摩斯的出现的确可以使系统可支配人口上限获得提升,但这属于扩展项目升级,而非系统芯核升级,举一个浅显些的例子,贝希摩斯这样的史诗单位相当于对电脑操作系统进行优化,使得电脑性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但这仅仅属于软件升级,而系统芯核的升级则相当于升级电脑硬件,使CPU运算速度更快,数据存取效率更高,属于硬件升级。” “哦。”唐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管原理如何,反正凭现在的系统芯核等级是绝对无法生产第二头贝希摩斯的,他也只能期待一下利维坦早日解锁了。 照艾玛的说法,虫族的史诗单位是贝希摩斯与利维坦,神族则是圣母舰,那人族呢?战巡?太小了吧,星际2里面瓦伦里安王子的旗舰布塞法洛斯号也才550米,就算改装过的休伯利安号恐怕也大不到哪里去,相比虫族、神族史诗单位动辄以公里级的长度,差距实在是有点大,但……如果不是战巡那人族的史诗单位是什么? “艾玛,我需要一个答案。” “很抱歉,相关资料尚处于锁定状态,无法阅览。” “……” 唐方一阵无语,想来自己再怎么吐槽也是无用,于是将注意力由系统空间转回当下,新增加的1000人口足够孵化500头腐化者,凭借这股新生力量,再搭配人、神二族空军单位,他有信心力敌一支半常规舰队。 激动情绪渐渐消退,疲惫感滋生,这一个星期来他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如今贝希摩斯顺利入手,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去酒店大睡一觉。 于是留下几名ghost与数十名机枪兵清理萃取场残骸,他走出库房,唤醒正在车上打盹的丘吉尔,趁着夜色赶回“威尼斯”。 月华幽幽,为沉睡的空中城市镀上一层霜华。 马路上斑马线快速飞退,悬浮在数米高空的路灯洒下一圈又一圈光晕。 15分钟后,车子由“威尼斯”侧门驶入一个小型停车场,2人转经一条曲折的小路进入后院,这是酒店方面为了照顾他,特意命人收拾出的便捷通道,以躲避那些苍蝇般的记者。 时已凌晨2点,克蕾雅等人都已经睡下,房间黑着灯,只有廊檐下夜光风铃在花香的陪伴下来回摇曳,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鸣响。 唐方推开房门,轻步入屋,告诉丘吉尔上楼动静尽量小一点,目送他消失,从厨房冰箱拿出一罐啤酒走到客厅沙发上边喝边想事情。 9000吨零素到手,那400亿星币也于3日前回到“晨星铸造”账户上,另外2个条件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亚当?奥利佛完成了他的承诺,接下来自然轮到他出马了,这件事还要好好准备一下说辞。 一罐啤酒不知不觉饮尽,他歪倒在沙发扶手上。 有风从窗口掠过,扬起纱帘,吹动花瓶里那朵不知名的小花。 就像玲珑说的那样,入夜风下,花瓣表面结出一层层纤细致密的冰棱,在5色的花瓣上交织成冰晶结构,好像冰雪女王制造的人间奇迹。 青蒙蒙的月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一轮5色光环,煞是美丽,还有种神圣的味道。 他觉得眼前的一幕场景很迷人,还有些熟悉。 “是因为夏洛特么?”他晒然一笑,认为这个解释很有道理,于是不再深究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暗香浮动,夜风清凉,许是小花醉人,也可能是酒意上头,他竟就那么躺在沙发扶手上沉沉睡去,安静的像一个孩子。 ………… 翌日,洗漱完毕,打算下楼整备早餐的克蕾雅把他摇醒,睁开眼看处,才发现已是清晨光景,窗外阳光取代了月华,花瓣代替了冰晶,暗香改为清香,梦中的夏洛特变成眼前的克蕾雅。 “咦……” “咦什么咦,有房间不睡睡在这里,也不怕着凉。” 克蕾雅没好气地说道,顺手收走茶几上的空啤酒罐,眼睛里满满都是无奈。 唐方还有点没有睡醒的感觉,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揉揉有些惺忪的双眼,含混说道:“或许是喝醉了吧。” “喝醉?”克蕾雅晃晃空啤酒罐,有些鄙视唐舰长撒谎也不事先打草稿:“一罐啤酒你能喝醉?就算拿来一桶也不顶事吧。” 唐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尴尬,幸亏这时饿了大半天的五脏庙发来抗议,这才厚颜无耻说道:“好克蕾雅,去给我弄点吃的,昨晚忙到半夜喝了一肚子功能饮料。” 姑娘轻叹一声,朝着后厨走去。 不远处传来开门声,白岳从厕所出来,长长伸个懒腰,像是睡了一个非常非常舒服的好觉,这让舰长大人很奇怪,难道浴缸真的比床还要舒服? 白岳望着窗外漫进客厅,好像金沙一样的阳光,赞叹道:“好美的太阳……” 尾音拉的很长,像出故障的小提琴。 唐方仰起头,往窗外看去,人工太阳被对面的高楼遮挡住,只露三分之一大小,像块涂满酥油的蛋糕。 “你没刷牙吧?”他问。 白岳说:“你怎么知道?” 唐方觉得还是不要跟他说话为好,于是闭上嘴巴,抄起沙发垫缝隙的PDA检视早间新闻。 “一艘海军侦察机在苏鲁帝国与星盟交界的无人区失去信号。” “受‘绑架事件’与‘战争动员被迫中止’这两件事影响,巴比伦金属冶炼相关领域期货与股票市场持续走低,上个月来连续飙升的矿物价格急剧缩水。” “著名品酒师马南?萨哈今晨被人发现昏倒街头,据他自己介绍乃是被人入室劫持,可奇怪的是最终损失只有两瓶70年份的红葡萄酒。” “唐舰长已经一周没有露面,SNS电视台发表公告,原定于昨天的访谈节目因故推迟到今日举行。” “……” 厨房飘来一阵鲜香,是橄榄油浇在凉菜上散发出的。 老科里从一间卧室走出,微微弓起身体,右手捶着老腰走进洗手间,这几天忙坏他了,今天好容易有些空闲,还要去码头接比他小10岁的妻子。 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白浩先下来,然后是罗伊。 心眼儿比筛子还多的闷骚少年看到唐舰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还看到白岳坐在茶几对面的板凳上跟看心上人似得眺望远方羞于见他的人工太阳。 “老大,昨天晚上那个叫加登?霍尔的蒙亚人跟我联系过了,因为当时你不在,我想这事不急,就没有第一时间汇报。” 克蕾雅端着两份清淡的小菜从厨房走出来,放到茶几上说:“你一会儿不是有事?今天吃面吧,那样快一点。” “好。”目送她走回厨房,将PDA放到旁边,唐方抬起头来看着白浩说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按照他的说法,‘巴比伦’境内大约召集到3500人左右,还有一些蒙亚、苏鲁籍失业者正从其他星球往‘空中花园’赶来。” “3500人,还是有点少?” “晨星铸造”虽然在他的构想中是一个可以掩盖自身实力,转移他人视线,还能为系统单位洗白的虚假组织,但毕竟从属船舶制造业,要想让它运转起来,需要的人手动辄数十万,这里只有3500人,不足百之一二。 “老大,时间太短了,还有……能在‘巴比伦’立足的大部分都是国际知名企业,虽然它们同样对蒙亚、苏鲁籍劳工抱有怀疑态度,却并不敢轻易裁员,以免被竞争对手抓住机会,而我们‘晨星铸造’并非本土企业,难以为手下工人争取忠诚值与贡献点,也既是说对这类人吸引力不足。” “就这3500人,还是加登在‘巴比伦’媒体与民间组织帮助下才聚集起来的……其实,那些从星盟各地慕名赶来‘巴比伦’的蒙亚、苏鲁籍劳工才是失业者主力军,毕竟中小企业大都分布在星盟内地各恒星系统,不过,要从数光年,甚至数十光年外赶来‘巴比伦’,可是一件既费钱又费时间的事情。” 在星际旅行成为一种常规交通方式的现在,旅客们只需花费特定数额的金钱便能买到一张去往目的地的船票,不过因为客运舰只的配置不尽相同,速度也有差异,舰只的引擎曲速层级越高,船票价格也越高昂,曲速层级越低,船票价格就越低廉,如同21世纪的绿皮车与高铁。 滞留星盟的苏鲁、蒙亚籍劳工一般处于社会最底层,生存环境连普通星盟公民都多有不如,以他们的身家,如何负担得起快速星际旅行的路费,要么望洋兴叹,要么选择廉价而缓慢的老旧型号穿梭机。 这样一来,就算部分具有入职意愿的失业者来自距离“巴比伦”恒星系统只有4光年距离的“福克斯”恒星系统,也别想在一周内赶到“空中花园”。 唐方仔细想了下,觉得白浩说的很有道理,之前是他顾虑不周,没有把星盟企业的分布趋势纳入考虑范围。 “这样,你跟格兰特、丘吉尔留在‘巴比伦’处理此事,顺便也缓解一下老科里与拉瑟福德的压力,等我回到‘迪拉尔’,安顿好那边的事情,你们再统一将这些失业者运送过去。” “哎。”白浩一脸高兴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得了份美差,从让加登?霍尔联系他,到如今留在“巴比伦”公干,认为是舰长老大有意要锻炼他的办事能力。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做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最希望得到的便是别人的认同,尤其是来自自己敬重与崇拜的人。 唐方身边的年轻人里面,罗伊优柔寡断,唐林性爽心直,白岳中二脑残,乔伊跟着沃尔顿在“雅加达布尔”历练,璎珞、玲珑都是女人,只有白浩心思活络又坚定果断,如果培养的当,将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记得交际事务多请教老科里,应变方面学习格兰特,嗯……逛街的本领就算了。” “放心吧老大,我这就去找格兰特大哥,把这个消息转告给他。” 说完白浩转身便走,后面克蕾雅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面从厨房走出,望着他的背影说道:“你不吃完早饭再去?” “不了,不了,我去格兰特大哥那里吃。” 白浩一溜烟跑个没影,罗伊拉来一张沙发墩坐下,双手接过克蕾雅手中的面推到唐方面前,腹诽道:“这小子是个猴精儿。” 唐方知道罗伊想说什么,格兰特一直在跟“空中花园”政府城建部门的人打交道,一日三餐都是宴席级别的精致菜肴,可比素面什么的要高档许多。 他感觉有些好笑,少年们总喜欢美味的大餐,可到了他这个年纪,尤其是两世为人,最怀念的还是小时候母亲做的野菜粑粑、玉米饼那些记忆中的味道,最喜欢的便是像这样一家人团坐在桌前,围而食之,哪怕只是粗茶淡饭,亦不觉苦闷。 “罗伊,吃完饭你跟我去SNS做访谈。” “哎……诶?” 罗伊答应一句,然后才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唐方要带他一起上电视! 做为一名村镇少年,青涩与自卑是他独有的东西,这来源于年龄太小,也有部分性格因素,每一个想成为锄强扶弱英雄的少年,总归会有几分自卑属性,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弱者,所以比起别人更能体会弱者的苦与痛。 唐舰长的突然袭击让他惶恐失措、还很焦虑。 他可不是丘吉尔,没有当一名演员的野心,面对电视机前亿万观众,这件事想想就很紧张,甚至远远超过他送璎珞那件蕾丝内衣时的复杂心情。 唐方吃面的速度很快,罗伊还沉浸在忐忑不安中无法自处的时候,他已经起身从克蕾雅手里接过马洛伯爵送给他的那件名贵西装穿好。 姑娘似笑非笑说道:“你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 唐方无奈说道:“这事非他不可。” 白岳插嘴说道:“我跟你去好不好?” 唐方说道:“不行。” “为什么?” “他跟你不一样。” 白岳点点头:“我知道啊,他不是人。” 恰巧璎珞从电梯口走出,顺手就把手里的湿毛巾甩到他脸上,怒道:“你才不是人。” 白岳有些奇怪,为什么罗伊还没动怒,这起床未久的漂亮小姑娘却先忍不住,把用来擦脸的毛巾投过来……不过,真的好香,这让他想起妈妈的味道。 “走吧。”趁此时机,唐方拍拍少年的肩膀,带着他走出门去。 ………… 一个小时后,“空中花园”布鲁斯大道167号,SNS电视台。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唐舰长的SNS电视台台长安德列维奇连嘴角粘附的咖啡沫都来不及擦,带着手下得力干将,亲自将唐方、罗伊二人迎进演播室旁边的贵宾休息间。 上次唐方的突然造访,让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电视台一下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收视率翻了数番,SNS的风头一时无两,甚至超过ABN这样的老牌电视媒体。 最近七天,在网络上持续发酵的时政方面话题中,SNS的名字经常相伴“唐方”之名出现,只因唐舰长曾经在七日前的访谈中说过,等他伤情好转,会再次造访SNS电视台,与摄相机镜头前的观众们多聊一会儿。 这段时间以来,安德列维奇可谓殚精竭虑,身先士卒,为了能够顺利且圆满的完成这场意义重大的访谈,他甚至请到星盟最热门时政访谈节目《走进星盟》的主持人艾达?安普森担任主持工作。 按照常规流程,在节目开始之初,电视台方面的工作人员先与唐方进行了一番沟通,以免在节目录制过程中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影响到节目播出。 艾达?安普森是个40岁左右的女子,不怎么漂亮,却很耐看,穿一身女士西装,奶白色衬衣,黑色高跟鞋,给人以干练、稳重的感觉。 在媒体行当浸.淫20多年,成为主持人也有10几年历史,她自然知道什么问题该问,什么问题不该问。 然而,让她与大多数工作人员感到意外的是,唐方并没有像一般的成功人士那样提出过多要求,比如拒绝回应生活**方面的问题,再比如主持人可以在相关奋斗史、发家史上多问一些问题,他的要求很简单,再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 艾达与安德列维奇觉得这点不用他刻意提醒,因为唐舰长能在受到放射性元素过量照射的情况下存活下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休息半个小时后,导播组的工作人员布置好访谈现场,并与星盟境内其他媒体建立基于量子隐形传态通讯协议的专用数据隧道,然后邀请休息间内众人移步演播厅。(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章 翻手云覆手雨(上) 跟上回来的时候有些不同,原本较为简陋的演播厅焕然一新,不管是装潢,还是现场各种用具都是崭新的高档产品,透着股子奢华气息。 安德列维奇说是有人透过特殊渠道,匿名捐赠了一些财物来支持这次访谈。 唐方知道,那人一定与亚当?奥利佛有所关联,因为今天的访谈关系到整个亚当政府及其背后利益集团的未来,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坐在演播室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望着背景幕墙上造型朴素的SNS台标,他情不自禁生出些许感慨,20多年来,他从未想过能有这样的一天。 镜头这边只有区区数人,镜头那边却是数以亿计的星盟民众,乃至国际人士,说不定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雅丹公爵这样的大人物此时此刻也坐在电视机前等他出场。 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或许会骂娘吧。 跟唐舰长的幸灾乐祸不同,罗伊本就不怎么英俊的脸更红了,不过好在别人看不到,因为他脸上带着一张银白色面具。 这是唐方要求电视台方面准备的道具,他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知道如果肆无忌惮地暴露那张年轻的脸,万一被雷克托某位认识少年的人看到,肯定会连累到罗伊的父母,尽管在离开雷克托之前已将政府居民数据库中罗伊、白浩二人的身份信息删除,这个可能性很小,却不得不防。 艾达?安普森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脸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让人倍觉亲切。 在直播开始前,她花费3分钟整理一下有些复杂的情绪,又把事先准备好的问题在脑海中过一遍,当导播发出“开机”讯号,她用手拢拢耳畔凌乱的短发,先是向摄像机镜头前的观众问好,简短的介绍一下自己与嘉宾的身份,之后便进入星盟民众期盼已久的访谈环节。 都知道唐舰长被装填钋元素的子弹所伤,那可不是一般的体外辐射,如果军装里面穿件作战服可以有效减少放射性损伤,而是实打实的打伤右臂,直接近距离、无阻碍过量照射,受到这种程度的辐射还能活下来?除非有奇迹发生。 7天前他在SNS电视台露面,跟镜头前的星盟民众说自己有治疗方法的时候,一部分人觉得唐舰长是在故作坚强,为了“晨星号”船员的出路不得不与亚当政府妥协,还有一部分人觉得他或许真有治疗办法,因为年轻人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于是人们静静等待,掰着手指头一天一天计算时间,等待唐舰长7日后二次露面,然而,昨天SNS电视台突然发布公告,说唐舰长临时有事,访谈节目顺延,这则消息在民间引起不小的争议,有人猜测可能出现什么异常事态,但更多的人抱有消极态度,觉得上次唐舰长在镜头前说的那番话有极大可能是被逼无奈。 时至当下,“杜马”恒星系统“海森堡”行星莱因哈特宫与国会门外的街道上已经结成长长的人墙,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星盟人聚集到一处,有的怀揣血红的横幅,有的拎着抗议牌,只等直播时间一到,倘若唐舰长还未露面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涌入会厅,问国会与莱因哈特宫那些狡猾的政客讨一个说法。 虽说出不出现是唐舰长自己的问题,但是在愤怒的星盟人看来,亚当政府才是幕后黑手。 个人力量无法匹敌政府势力,这是事实,也是真理。 但……人们总是会幻想政府在自己面前服软,觉得既然有理,就应该硬气,政府知错不改,理当被人民推翻,这是国家宪法赋予公民的权力,更何况是已经严重丧失公信力的亚当政府。 所以,现实与理想往往很矛盾,人们畏惧强权的同时,却又乐于挑战强权。 一名头缠白布,上面写着“必胜”两个繁体字的亚裔青年整理一下身后背包,里面装的是燃烧瓶。 “亚当?奥利佛,滚下台去。”他大声喊道。 因为唐方唐舰长是一个汉人,他做为一个民族主义者,觉得这种时候理当挺身而出,警察们有齐眉棍,有防爆盾牌,有催泪瓦斯,但那又怎样?如今这个时代可不像从前的黑暗时期,星盟更不是蒙亚,愤怒的民众从不会跟镇压者低头。 鲜血很醒目,鲜血代表伤亡,鲜血同样滚烫如沸。 人活一世,总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脚印,它们有深有浅,沾染鲜血的最为壮丽,就像火一样。 “今天唐方不露面,我们就不走了。” 一名黑人挥舞着手中写着“公平、公正”字样的抗议牌,隔着对面黑压压的警察队列,冲栅栏那头西装革履的政客大声喊道。 当年因为战争原因他身陷菲尼克斯帝**事监狱,并在里面过了整整5年不见天日的生活,若不是“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的帮助,恐怕一辈子别想出来。 他感恩“救赎者”,更乐于帮助唐舰长这样的好人,这无关种族,只关人性。 “……” 示威者们不知道,莱因哈特宫亚当?奥利佛早已是满头大汗,每隔5分钟都要同“巴比伦”方面的彼尔德通一次电话,询问事情进展。 如今唐舰长已经成为他唯一一颗救命稻草,若是出现什么闪失,“亚当?奥利佛”这个名字将成为星盟历史书籍上永远无法抹去的污浊。 还好半小时前彼尔德传来回报,说唐方已经赶到SNS电视台,正在做直播前的准备工作,这让亚当?奥利佛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暂时落地。 另一方面,他又很好奇,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能耐可以救他于水火,现在的他已经距离身败名裂不远,唐方到底会怎么做?还有,承诺给那些军工企业的条件,又如何办到? 亚当很着急,因为外面越聚越多的示威者,也因为心头的好奇。 ………… 唐方没让大家失望,顺利出现在SNS电视台的直播间,而且,从他的气色上也可以看出,唐舰长昨晚或许没睡好,但是身体一定没什么大问题。 有些人注意到他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一名少年,脸上带着银辉闪闪的面具,姿势有些僵硬,看得出很紧张。 “少年是谁?又为什么出现在唐舰长身边?” 众人的疑惑被艾达女士清亮的话语打断,认真点来讲,这种魔力并非来自她特有的嗓音,而是那个问题。 “唐先生,众所周知,您在登岸的时候遭遇暗杀,后来,ABN电视台曾披露一则消息,称凶手使用的是一种加入放射性元素的子弹,有可能对您的身体产生无法治愈的伤害,这迫使您不得不与亚当政府妥协,以保全晨星号上的舰员。” “事后不久您来到SNS电视台,否认了ABN电视台政治评论员刘海州的猜测,并告诉大家区区枪伤算不得什么,您已经找到治疗方法……今日看来,唐先生果然已经痊愈。” “能够治疗辐射伤害的药物,或者说方案,不仅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很感兴趣,连我都很好奇呢,记得您在7天前说过,倘若伤势痊愈,会第一时间把治疗经历分享跟大家,不知这句话还算不算的数?” 做为《走进星盟》的主持人,艾达?安普森是一位很有逻辑、行事干练的人,短短三句话点明上次事件全过程,然后抛出一个民众最为关心的问题。 她把自己也归入民众群体,从而使问话变得更加委婉,展现出强大的采访功底。 唐方笑笑,端起他跟罗伊中间小几上那杯青花瓷杯在唇上沾了沾,解释道:“其实,我这次能够死里逃生,多亏了‘启明星’药业的帮助……或者说,多亏他们提供的一种药品。” 说到这里,他表情一变,迟疑片刻,又补充一句:“其实,认真说来倒也不能完全感谢他们。” 艾达听到这句话立刻回过神来,问道:“怎么讲?” 唐方笑着说道:“因为没有我的帮助,他们根本无法研制出这种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药品,再者说,大家份数合作伙伴,他们这样做原也应该。” “晨星铸造”跟“启明星药业”是合作关系,在唐舰长的配合下,“启明星药业”研制出一种可以治疗辐射病的特效药。 他跟主持人的对话不温不火,但是其中包含的讯息却不啻于石破天惊。 前一则消息还好,毕竟从“索玛尔”拍卖会上露出的冰山一角来看,唐舰长在星盟境内或许资历尚浅,但底蕴终归还是有一些的,能与陷入经营危机的“启明星药业”搭上关系,并非什么让人惊叹叫绝的事。 关键是第二则消息。 自从人类踏足太空以来,辐射病便成为危害人类身体健康的第一杀手,宇宙本身便是一个巨大放射源,人类在从事星际活动的过程中,难免遭遇形形色色不同能级的放射线,即便有宇航服、太空工程服、甚至动力装甲的保护,也无法做到完全避免辐射影响,一旦稍有不慎受到过量照射,生命便会像寒露时节的树叶,就此枯败。 根据近些年的研究数据表明,不论是单纯的辐射病,还是由此衍生的相关并发症,致死率与发病率远远超过人类历史上任何非辐射类疾病,若非如此,当年莫里斯?格里芬也不会冒着被流放的风险搞什么基因研究,从而培育出悲剧的莫里斯奴。 女主持人觉得眼前这个比她小了整整15、6岁的年轻人真是太淡定了,他就那么平静的坐在沙发上,没有一般人的拘谨,也没有官员的大马金刀,更没有明星的惺惺作态,很自然,仿佛一阵风那样轻灵飘逸,又很神秘,如同“空中花园”幻象苍穹外面的深邃虚空。 他每一次出现都会给人带来惊奇,亦或感动,就好像苍茫的大海中一片孤帆,乘风破浪,追星逐月,书写着他自己的传奇。 他真的很迷人…… 艾达见过许多魅力出众的人,比如青年才俊,比如皇室贵胄,比如名门之后,再比如偶像巨星,但无一例外都没有他让人印象深刻,准确点说是让她印象深刻。 这种印象深刻来源于他的平凡表象下的不平凡,在她眼里,唐舰长就是一块石中玉,一柄匣中剑,那种温润与锋芒只有用心才能察觉。 她便是一个习惯用心看人,而不是用眼看人的肤浅者。 直播室很安静,导播、摄影师、灯光师等电视台工作人员努力让心头情绪变得更加平和,他们知道这是在现场直播,节目开始前唐舰长还特意嘱咐过他们,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太惊讶。 与此同时,不管是星盟治下的“空中花园”、“海森堡”,还是“托拉提尔”、“阿尔凯西”,乃至其他能得知这一消息的地区,所有电视机前的观众在短暂安静后,顿时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某人不信:“能医治辐射病的药物?开什么玩笑!” “哼,开玩笑?如果是开玩笑,唐舰长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如果这是真的,该药物必将成为医学史上不朽的丰碑。”有人赞叹。 也有人忧虑:“这药不便宜吧,普通人消费的起吗?” “结合唐舰长7日前的讲话内容,这种药应该是刚刚研制完成,还没进入临床试验阶段,再加上药理、毒理检测环节,想要大范围推广,短时间内绝对无法完成。” 另一些人表示担心:“这药真有那么神奇?万一有什么副作用可怎么办?” 某些医药领域的从业者忍不住皱起眉头,酸溜溜说道:“启明星药业?比尔博姆那老家伙竟然与唐方确定合作关系,他就不怕议会某些人给他穿小鞋吗?钱的确是个好东西,但有命赚,也要有命花才行。” 年轻的拜金女们又一次被唐舰长的表现戳中G点:“如果能找个这样的老公该多好。” 当然也少不了投机客们第一时间给证券交易所的股票经纪人打电话:“启明星药业……对,对,是启明星药业……赶紧全仓买进,能买多少买多少。” 唐舰长7天前在“空中花园”码头的一席话让部分投机客跳楼自杀的心都有了,而今一番话又另无数人陷入疯狂。 其实陷入疯狂的不只投机客,还有唐方那番话里面另一位主角------启明星药业。 距离星盟首都行星“海森堡”不远的“图尔克”恒星系统一座大型空间站内,任职启明星药业董事会常务董事的潘建元仰卧在一张半旧的藤椅上,唇边停着一杯茶,上好的君山银针,茶汤澄净,茶叶如羽。 这种茶叶在石面上售价高达3万星币/两。 如此名贵的茶叶,如今却是化作两行清流由他的嘴角滑落,直至淌进衬衣里面,方才把他惊醒,一下子站起身来。 他的速度很快,身手根本不像一位老人,倒像一位身富力强的壮年小伙。 “他……他什么意思?” “他”指的是唐方,“意思”指那番话。 潘建元不明白,现在是“晨星铸造”与亚当政府间的斗争,唐方干嘛把启明星药业也拉下水,那小子或许觉得这很好玩,他却不觉得有趣。 不仅无趣,还大大的不妥。 跟潘建元同样想法的还有其他几位董事,而远在“卡塔尔”恒星系统的董事长比尔博姆想的更远。 “他想干什么?这个小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如今唐舰长的名号在整个星盟可谓家喻户晓,不论名气还是身家,都已超过他比尔博姆,在这样的前提下抛出那番言论,为的是什么? 表面来看,等于给“启明星药业”打广告,提高企业名望,还会使股票价格飙升,让“启明星”从资金困境中解套。 然而,纵观那小子一路走来干的那些事,比尔博姆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外面明明是炎热的夏季,房里却寒气逼人。 什么合作?什么抗辐射药物?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 特里?费迪南德做为共和党议员,前两天曾与他取得联络,商谈有关时政方面的事情,只因唐舰长这些天一直躲着巴纳德?贝克不见,未免夜长梦多,共和党几位高层经过商议后,认为不妨“曲线救国”,利用比尔博姆搭线“晨星铸造”。 拜伦所辖“阿波罗海贼团”分支舰队与唐方关系暧昧,当初晨星号还没离开“迪拉尔”去往“巴比伦”的时候曾与“启明星药业”董事会商讨合作事宜,只因比尔博姆与特里议员醉翁之意不在酒,以致事情拖到现在。 如今唐方身价暴涨,又是足以击垮亚当政府的关键人物,共和党的人觉得比尔博姆一定乐于继续当初的合作谈判,哪知道这不过是他们的一厢情愿,正因为唐方在“巴比伦”的强势表现,让比尔博姆意识到一个问题。(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一章 翻手云覆手雨(中) 想当初与唐方谈判的时候,站在“启明星”的立场上认为那小子是与虎谋皮,然而到了今天,他忽然有种身份调转的错觉,认为与虎谋皮的不是唐舰长,而是他,以及特里?费迪南德这些人。 他没有立刻答应共和党人的提议,而是以“需要一段时间协调内部意见”为借口将这件事暂时搁置。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比尔博姆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本想躲几天清净,麻烦事却自己找上门来。 电视上那个不动如山,心机深沉的小王八蛋竟然当众撒谎,说什么“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属于合作伙伴,他要干什么?到底要干什么! 比尔博姆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这源于一个资深赌徒的第六感。 耶稣在上,他是真的不想再当一个赌徒。 便在这时,感觉已经给予观众足够的思考时间,艾达?安普森说道:“唐先生,谈谈您对亚当总统向国会递交辞呈这件事的看法可以吗?” 她并没有因为刚才唐舰长那番话带来的震撼而乱了分寸,问话清晰条理,直击要害。 他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不与共和党人会面,却与亚当?奥利佛在“巴比伦”的代理人彼尔德走的很近,他到底对现届政府是什么态度? 这两个问题是民众最为瞩目的焦点问题。 唐方依旧笑笑,没有像在码头的时候那样强硬,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身边另一张沙发上显得有些拘谨,手脚没着没落的少年。 “我给大家变一个不怎么好看的戏法如何?” 他的表现与话语落在有心人耳朵里,难免从中琢磨出一些门道。 “海森堡”街道两侧举着抗议牌的年轻人们团聚在高悬半空的电子显示屏下方空地上,静静注视着画面中不卑不亢,不怯不慌的唐舰长,忽然发现在内心深处已经不知不觉将他当成偶像对待。 这种感情不同于对明星的喜欢,也不同于对强者的崇拜,而是单纯的觉得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一个很善良,很有骨气的人。 因为唐舰长就好像大家的投影一样,承载着新时代年轻人的希望,这种人其实有很多,却鲜少有人可以在这个青春飞扬的年龄段到达如此高度,其实他们自发走上街道,为他呐喊,为他加油,更多的是想告诉他一句话,你不是一个人在抗争,还有我们并肩同行。 艾达?安普森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民众最关心的问题避而不谈,却啰嗦什么“戏法”,难道自己的问话不恰当?不对啊,唐舰长是一个聪明人,理应猜到自己会问什么才对。 她很不解,更加茫然,随意搭在西裤上的手轻轻颤抖,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个细微的动作代表着“焦虑”------艾达?安普森感觉焦虑。 只有碰到棘手的事情,她才会这样。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感觉棘手?或者说,唐舰长口中所谓的戏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几秒钟后,电视机前的人们终于亲眼目睹那所谓的“戏法”。 带着银辉面具遮住大半张脸的少年离开沙发,一声不吭地走到摄像机镜头前。 他的步伐缓而沉,姿势十分僵硬,看得出有些紧张,大约5、6步的距离足足用去好几个呼吸。 最后,他伸出右臂,翻起洗的很干净的衣袖,缓缓撸到肩头位置,只见原本细嫩光滑的肌肤出现变化,黑色的经络变得异常醒目,向外辐射出一块块黑色的斑点,最后连成一片,以致整条手臂漆黑如墨,令人发毛。 艾达?安普森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如雪,镜头画面连续晃动数次,应该是摄影师情绪紧张不小心碰到摄影器材。 罗伊的右手五指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缓慢蠕动的黑色触手,呈螺旋姿态扭曲做麻花状,尖端如同可以吞噬光线的魔剑,透着慑人神魂的寒芒。 但凡坐在电视机前面的人们,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唬住,或僵立原地,好像石化,或微张嘴巴,想说点什么却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卡在喉头。 “海森堡”的年轻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望着悬浮于空的超大电子显像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连不远处对峙的警察,亦是脸色大变,怎么都没想到好好一次访谈会出现这么“精彩”的情节。 莱因哈特宫的总统办公室里,亚当?奥利佛已经停止走动,站在北墙显示器前沉默无语,旁边围着他的智囊团成员,尽管各人相貌不同,但是神态却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时,少年身后的唐方道出一句话,炸弹一般的话。 “其实,亚当?奥利佛对我的怀疑属实,那些生体战舰的确与我有关。” 如果说罗伊的“戏法”是火,那他的话就是雷。 烈火映红人的眼,轰雷惊醒人的神。 艾达?安普森已经彻底失去往日的沉稳,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寻常妇女,神色类似川剧里的变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现在她才知道访谈开始前唐方对众人说的那句话的真实含义。 不要大惊小怪?能不大惊小怪吗?有本事咱们调换一下身份试试! “嗯,或许已经有人猜到了,如同前面抗辐射药物一样,生体战舰同样是由‘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联合开发出来的一种新式战舰,不过你们不要误会,跟最高安理会的禁忌研究不同,孕育生体战舰的原始细胞都来自镜头前的少年右臂,而且……调制技术还不成熟,生体战舰的存活时间很短,左右不过几个小时,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艾伯特所属‘阿波罗’海贼团进攻‘克里斯蒂尔’,直至园区陷落在即,才放出它们殊死一搏的原因。” 唐方起身走到罗伊身边,握住那条令人心寒的黑色右臂,说道:“至于它的来历……我想请你们看一段资料,这或许很令人反胃,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与悲伤。” 这话说完,足足过去半分钟,电视画面方才一变,一段由动力装甲战斗记录仪拍摄的影像资料出现在世人面前。 那是一间实验室,令人发指的实验室。 培养皿中有剥掉皮肉的脏器,有噗通噗通起搏的心脏,有静静漂浮在组织液里的大脑,还有能转动,会说话的眼睛。 角落里有解剖到一半的年轻女孩儿的尸体,不远处的福尔马林溶液里浸泡着她苍白的头颅。 实验室后面的库房如同食品工厂的宰杀车间,唯一的区别在于原料的选取上,后者用的是牲畜,前者用的是人。 库房里面的控制间里有一台医疗舱,里面平躺着一个人,脸上打着马赛克,正被那些黑褐色的肉瘤一点一点吞噬。 医疗舱旁边被帘子隔开的病床上拴着一位少年,他已经疯掉,像鲜血一样颜色的眼睛里看不到痛苦,看不到悲伤,只剩下嗜血与疯狂。 视频不短,足有10分钟,画面惊心,让人恨不能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可电视机前的绝大多数人哪怕脸色再苍白,双腿再无力,还是强撑着将它看完。 然后,他们知道一个人叫法拉第,他用年轻的孩子们做实验,然后他们知道一个大人物叫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是柯尔克拉夫皇帝陛下的第十三个儿子,而法拉第叫他老板。 他们还知道唐舰长来自蒙亚帝国,是雷克托一座小城的平民,他有一个名叫唐林,立志为国效力却被当成小白鼠对待险些丢掉性命的弟弟。 人们开始沉默,不管是在家休息的人,还是在工作岗位上的人,亦或走上街头游行示威的人。 他们看到唐舰长的风光,却从不知道他曾经历过的腥风血雨。 他爬过尸体堆成的高山,游过血液汇成的海洋,靠着毅力,靠着运气,靠着智慧,一步一步从地狱中走出来,循着阳光的指引来到星盟。 年轻人们今天才知道,那个不怎么上镜的唐舰长不仅仅承载着他们的希望,更背负着许许多多的悲伤,他的传奇,是由无数尸骨拼接而成。 女主持人看着背后大屏幕上沉沦在黑夜里的文登巴特废墟,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该怎么发问,她见过不少战争惨象,却怎么都没想到某个无耻的政府会往自己人民头上丢核弹,那不是灾难过后的宣传记录片,也不是摄影爱好者提供的参赛作品,而是真正的现场录像。 莱因哈特宫,亚当?奥利佛沉入夕阳下斑驳的窗框阴影中,他一直认为唐舰长仅仅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商人,从没想过他是一名百战余生的士兵。 “卡塔尔”恒星系统,比尔博姆临近暴走,这是污蔑,绝对是污蔑,双方合作的论调是谎言,抗辐射药物与生体战舰更是子虚乌有,唐方想干什么?坐实“启明星药业”与“晨星铸造”是合作关系这件事吗?这根本就是欺骗! 但……现在就算发表反驳声明,有人会相信吗?恐怕没人会相信。 抗辐射药物开发少了药企参与可能吗?生体战舰的研究,没有“启明星”的技术团队,单靠蒙面少年的原始细胞可能吗? 比尔博姆口苦,心更苦,他终于知道唐方在“迪拉尔”的时候为什么毫不在意“启明星”董事会的拖延推诿,原来这个混蛋早就算准一切,要给他来个“卧槽将。” “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海军司令官道尔顿?伊夫林与新任“洛基亚”特首华盛顿?贝克盘腿坐在茶几两侧,谁也没有说话,幸亏晨星号走后,他们没有顺应奥尼恩斯一系政客的暗示打压沃尔顿、乔伊等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自从唐舰长的身份曝光后,在遥远的“凯尔特”恒星系统最耀眼夺目的“克林姆”皇宫内,一支由13皇子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亲自领导的情报小组连日来密切关注着“巴比伦”时局。 SNS电视台向世人呈现的这一幕,自然毫无意外落入他的眼睛里。 愤怒的皇子陛下拾起一台PDA把显示器砸成一团冒着电火花的垃圾,他恨不能一刀砍下那只唐姓蟑螂的头放进他的私人收藏馆。 在这一点上皇子殿下跟雅丹公爵的想法出奇的相似。 除上述二人之外,还有一位贵族出身的人同样无比愤怒,只是他做不到哈利法克斯那般歇斯底里,马洛伯爵之所以认定蒙亚帝国皇族之人都是一群没有涵养的土老财暴发户,就是因为马克斯韦尔?斯图尔特那个土匪的后代完完全全继承了他们祖宗的坏脾气,野蛮粗暴,容易迁怒于人。 马洛不会砸东西,不代表他不会骂人。 “唐方!你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账王八蛋,从头到尾就没一句实话!” 阿班诺拢着双手站在晨光下银辉闪闪的办公桌那边,轻声说道:“您当初就不应该放他离开。” 马洛没有说话,抬头看向窗外,目光刺破一碧如洗的蔚蓝苍穹,落在“空中花园”方向,没有得到生体战舰的调制技术的确是个遗憾,但他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小子回去后搞出这么多事,如今又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公诸于众,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一个蒙亚人,更是一名军人,我经历过数十次大小战役,亲眼目睹过同袍被子弹射穿,被炮弹炸飞,还曾用这双手刨开泥土,在荒无人烟的星球上埋葬他们残破而又冰凉的尸骸,那里很黑,很冷,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看不到亲人的微笑,甚至连一面用来包裹残躯,象征荣誉的国旗都得不到。” “省下的钱会落入贵族手里,用来制作他们身上名贵的礼服,或是化作庆功宴将军们杯子里的血红色美酒,而那些阵亡士兵的家属只能得到被民政官员层层盘剥后仅剩一点的抚恤金。” “至于他们的遗物。”唐方从裤兜里掏出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狗牌:“跟它相同编号的孪生兄弟应该还放在雷克托民政厅的库房里,如果我没有活下来,唐芸或许会收到一枚银光闪闪的崭新狗牌吧……” “鲜血与尸骨铸就的丰碑只属于贵族,所谓士兵,在蒙亚不过是一次性消耗品。” “参军的第一夜,我很绝望,却又必须强迫自己勇敢,我还有弟弟、妹妹,这无关爱国,只为家庭,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们会被扔进暗无天日的地牢。” “在某些国家,一个人想要有尊严的活着,真的很难。” “……” 电视机前的观众沉默了,谁都没想到唐舰长和晨星号上的船员们受过那么多苦,很多人扪心自问,如果换成他们,能不能坚持下来,能不能还有勇气拿起手中的枪,跟那个充满压迫与奴役的帝国死斗不屈。 这或许会付出生命,会流干鲜血,会暴尸荒野,甚至被帝国的铁血贵族们斩下头颅挂在陈列馆内当做一种炫耀。 牺牲,谁都想避免,但总要有人去做,总要有人说“不”,总要有人去反抗。 “关于奥尼恩斯策划的‘绑架计划’,我觉得没有必要再深究下去,因为政治永远没有清明可言,奥尼恩斯已经引咎辞职,亚当总统也在媒体面前道歉认错,这场风波也是时候画上句号了。” “对于那些帮助我,祝福我,支持我的人们,我想很真诚的对你们说一声谢谢。” “我在这种时候突然放弃抗争,可能会让你们觉得费解,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做,我愧对你们的付出……但,说心里话,我想抗争的是蒙亚帝国,是苏鲁帝国这样的**政权,而不是星盟。” “‘启明星药业’在送来抗辐射药物的时候希望我继续下去,不要为亚当?奥利佛开脱,国会将在今后几天内通过他的辞职报告,重启大选进程。” “一开始我很痛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然而,此时此刻,我决定食言,因为亚当政府倒台不会对星盟产生任何正面作用,或许我会觉得痛快,但受伤的却是人民,在边疆局势恶化的现在,一旦政局不稳,很可能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机会,为星盟带来动荡。” “那可能是暗杀,可能是局部战争,可能是暴动,也可能是警民冲突……” “我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不想看到曾在我,还有我深爱的晨星号舰员们身上发生的事情重演。” “欢乐大多很短暂,但悲伤却会贯穿人的一生。” “亚当?奥利佛辞职容易,可谁能保证继任总统是个对国民更友善的人?” “我是一名外籍商人,原本没有权利对星盟政治生态指手画脚,但此事因我而起,希望也能因我而终。” 他说了很多,多到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传奇故事,而不是一个访谈栏目。 艾达?安普森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觉得能参加进这个节目已经很可贵了,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近距离听唐舰长分享他的传奇经历。(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二章 翻手云覆手雨(下) 此时此刻她宁愿成为一件摆设,不去打扰他,不去打扰电视机前的观众。 如果换成别的什么人,比如彼尔德区长,比如亚当总统,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定会让自己看起来慷慨激昂,以煽动人们的情绪。 可是唐方却很平静,娓娓道来,看不到激动,看不到愤怒,脸上只有无奈与缅怀。 “海森堡”莱因哈特宫前面的广场上一片安静,示威人群缓缓散去,他们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思考,哪怕堵塞街道,身后车辆的鸣笛声像炸雷,也丝毫改变不了什么。 解散不代表放弃,他们只是觉得唐舰长的话很有道理,热血只有用在正确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力量,盲目的热血只能带来破坏,甚至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电视上那个亚裔年轻人,他比任何年轻人都成熟。 识破奥尼恩斯议员的“绑架计划”,这是“智”。 敢于同蒙亚帝国那样的国家势力为敌,这是“勇”。 能够忍常人之不能忍,被子弹击中右臂都没吭一声,这是“坚韧”。 乐于做慈善;愿意收留失业者,给他们一口饭吃,这是“善良”。 疼爱弟妹,体恤舰员,为此不惜让自己身陷险地,这是“有情有义”。 立志推翻残暴不仁的**政府,还人们以尊严与自由,这是“公平正义”。 接受亚当?奥利佛的道歉,懂得适可而止,这叫“宽以待人”。 在愤怒时刻,他也会口不择言;看到那些害他未遂之人落难,他也会幸灾乐祸,这叫“坦诚率真”。 他是那么真实的一个人,不像以往政府大肆宣传的伪英雄。 他真的上过战场,拿过枪炮,经历过生与死,见过肮脏与丑陋,即便一路崎岖,前程多险山恶水,也从未轻言放弃,志存高远,始终如一。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勇者,才是值得交付性命的斗士。 男孩儿们永远不会像女人那样因为几句煽情的话伤心落泪,他们只会把深沉的情绪藏在心底,辨认一下道路,扛起肩头的重担,继续咬牙向前。 如果说在这之前,“唐方”这个名号是照亮前程的灯塔,那么之后,它将成为点亮人心的火炬之光。 彼尔德?帕西这七天来一直呆在“空中花园”没走,此时此刻,他望着电视上那个叫人三分敬七分畏的年轻人,轻轻点燃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大口。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空镜框,旁边烟灰缸里有火苗在升腾,下面是一张照片,已经燃至一半,青蓝色的火焰下焦黄蔓延,科南?鲁伯特的脸被慢慢吞噬,最左方的克莱门特只剩半截身子。 亚当?奥利佛坐在总统办公室一张浅灰色沙发上,面部表情有些复杂,释然有之,骇然有之,茫然有之,黯然有之,颓然有之…… 就像唐方说的那句话:“我能让你身陷泥潭,也能把你拉上岸。” 他的总统宝座保住了,没有唐方参合,没有游行示威,单凭共和党那些人,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诸军工企业想要的局面也已不远,唐舰长成功的将仇恨的种子植入星盟人心底,只要他还在星盟一天,只要他还是民众心里的英雄,蒙亚帝国就永远不可能成为星盟的朋友,哪怕日后共和党掌权,也绝不敢更改外交方针。 唐方……他做到了!7日前答应的自己的事情都做到了! 亚当?奥利佛却发现自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有苦涩在嘴里激荡。 电视上那个男人太可怕了,正直忠义是他,阴险狡诈也是他,勇敢善良是他,唯利是图也是他,有血有肉是他,神秘莫测也是他…… 可到底哪个“他”才是真的他? “卡塔尔”恒星系统“启明星药业”总部内,愤怒的比尔博姆将滚烫的咖啡洒在名贵的纯手工地毯上。 看得出,他很愤怒,因为电视上那张可恶的脸,以及更加可恶的那张嘴。 唐舰长指鹿为马,信口开河的本领已经登峰造极,狗屁抗辐射药物!狗屁合作关系!狗屁生体战舰!狗屁治疗协议! 他就是一只狐狸,一只懂得利用人心,善于欺骗感情的魔鬼。 这么一搞,他成了星盟人眼里的英雄,“启明星药业”却成为受人唾弃的共和党走狗,如果现在抛出“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并非合作关系的言论,谁会相信? 不仅不会相信,反而会被星盟民众戳着脊梁骨骂他卑鄙无耻。 因为唐舰长没有遵守治疗协议,帮你们把亚当?奥利佛赶下台,因为唐舰长不愿看到星盟内乱、人民受苦,你们就蓄意报复,不承认合作关系? 从那名少年身上获得变异吞噬体原始细胞,从“晨星铸造”获得调制技术,如今觉得人家没用了,便一脚踢开,这是人干的事吗?简直就是畜生! 晨星号还在“迪拉尔”恒星系统的时候,比尔博姆认为动歪脑筋的是自己一方,可如今看来,姓唐的比他们还黑。 如今“克里斯蒂尔”被拜伦手下400多艘战舰封锁住,美其名曰“协防”,其实根本就是“鸠占鹊巢”。 原来想着算计唐姓小子,却没想到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这一刻,比尔博姆肠子都悔青了。 肠子悔青的不光他,还有“阿尔凯西”的总督,马洛伯爵。 他看出来了,终于看出来了…… 根据情报部门传来的消息,结合‘空中花园’几大军工企业这7天来表现出的细微异常,他终于知道唐方在玩什么游戏。 “这个王八蛋,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那个家伙在他这儿搞到不少好处,转身回到“空中花园”又跟亚当?奥利佛来了一场交易,想来价码不低,因为唐舰长竟然凭一己之力把星盟时局重置,回到从前。 原本敌对的双方握手言和,国内舆论压力消散,而星盟与菲尼克斯帝国是敌非友,亚当政府自然无需在意皇帝陛下的威胁。 唐方刚才在镜头前的讲话,还有那些影像资料,成功的将蒙亚帝国塑造成一个黑暗残暴的地狱式国家,如果亚当政府继续进行战争动员,号召国民抗击外辱,这场仗恐怕在所难免。 让亚当政府陷入泥潭的是他,救他们上岸的也是他,让战争动员胎死腹中的是他,激起星盟民众心中仇恨的也是他。 这个男人,翻手云覆手雨的本领简直令人震惊。 马洛?史密斯的愤怒来得快,去的也快。 他败了,败的无比凄惨,尽管在这件事上他并非主要人物,但却非常悲催地成了唐舰长的利用对象,沦为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连环计中的一环。 这真的很丢脸,很难看,白头翁家族最有前途的子弟-圣皇陛下器重之人-聪明的“阿尔凯西”总督马洛伯爵,竟被那个小他整整一旬的家伙耍的晕头转向。 这件事将成为他一生的耻辱载入白头翁家族史,以聪明著称的马洛伯爵,竟然成为别人手中一枚棋子,实在是太讽刺了。 阿班诺望着落地窗前那道落寞的身影,说道:“要不要把巨大伊普西龙遗迹的事情透露出去?” 马洛说道:“这样做除了给唐舰长带上一枚护身符,再没有任何用处。” 阿班诺一时无言,他很不甘心,但又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真的很压抑。 ………… 蒙亚帝国境内,“凯尔特”恒星系统,“克林姆”宫殿群东南角一座维多利亚式建筑内,帝国13皇子,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正快步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哈利法克斯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远远望去好像深不见底的毒蛇巢穴,就连思考问题的时候,那种寒意也不会有丝毫减弱。 往常他的思考内容都是科研领域的技术性问题,只有今天不同,他在想怎么样才能把那件事告诉父皇陛下,而不让他老人家生气。 法拉第的实验内容已经被唐方公诸于众,蒙亚帝国必将遭受诸国指责,亚当?奥利佛那个老狐狸也绝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战争……已然不远。 猩红的披风拖在地面上,好像流淌的鲜血。 哈利法克斯仿佛一道散发着浓重死亡气息的血幽灵,在奢华而空旷的大殿越去越远, 他不会为那些因他而死的人忏悔,他只是觉得很麻烦,那个姓唐的家伙很讨厌。 “那人叫什么来着……哦,唐方!” 哈利法克斯根本没把唐舰长放在眼里。 人永远不会重视一只蚂蚁,不是么? 哪怕是星盟这样的国家势力,他也不怎么担心,一个百年来委曲求全仰人鼻息的议会制国家,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弱国民,有什么资格和帝国相提并论? 蒙亚是武力至上的军事帝国,星盟是民风软弱的经济国家,孰强孰弱显而易见,哪怕有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掣肘,又能如何?苏鲁、蒙亚两国的贵族私军都能把星盟那些弱鸡赶回老家。 他这次去面见皇帝陛下,除去汇报刚才发生的那件事,还有另外一个打算。 13皇子在“凯尔特”已经宅了整整8年,是时候出去走走了,毕竟他也是斯图尔特家族的一份子,武勇与铁血是人生必修课。 “甘普纳”战区有他的几位兄长坐镇,他去了也插不上手,倒不如去星盟与蒙亚的边境走一遭,好好跟星盟海军玩儿玩儿。 在他看来,这是一次历练,也是一场游戏。 从小到大,他玩儿游戏从来没输给过谁,这次也一样! “父皇会分派那支舰队给我呢……‘许德拉’不错……” ………… 自从访谈节目结束,星盟政坛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原本凶猛狂烈的政治风暴骤然消散,就好像一场短促而混乱的梦。 在之前的风暴中势同水火的共和党与自由党竟然握手言和,好的跟蜜里调油一样,让一些中立的小党派瞠目结舌,暗骂他们虚伪。 与此同时,笼罩在“海森堡”上空的舆论阴霾也渐渐消散,阳光再次洒满莱因哈特宫奶白色的宫墙,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国际领域,站在风口浪尖的星盟被蒙亚帝国取代,成为各国口诛笔伐的对象。 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就像两条蛰伏许久终于发现猎物的恶狼,由草丛里窜将出来,扑上去一通撕扯。 星盟方面更是借此机会抛出一个提议,呼吁各国对蒙亚实施经济制裁。 这属于马后炮,也可以称作先斩后奏,因为在此之前“巴比伦”政府便冻结了一大批蒙亚企业的资金账户,并通告那些仍然滞留星盟的苏鲁、蒙亚籍贵族尽快离境,不然,如果出现什么生命、财产损失,星盟政府概不负责。 另一方面,亚当?奥利佛宣布重启战争动员计划,而来自第三方的民意调查显示,经过“访谈事件”后,与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结盟共同对抗苏鲁、蒙亚两国的民众支持率由以前的57%上升至81%,整整提高24个百分点,这预示着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在抗击外侮的进程上,星盟已经迈出最为艰难的一步。 “访谈事件”的影响在星盟内外持续发酵,“威尼斯”的生活也不怎么平静,唐方感觉自己烦透了,以前是媒体与各种政治党派天天来来此蹲守,现在连各大药企、医院、生物研究机构、财团等形形色色的组织也加入到这场“问安”游戏中来。 于是他决定离开“空中花园”,立刻!马上!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来“巴比伦”前他曾做过目的规划:一,收集制造次元锁的材料;二,寻访吞噬体与YP-001号标本相关线索;三,解决“晨星铸造”面临的各项难题。 如今第一个问题已经取得阶段性成功;第二个问题,吞噬体的来源已经确认与最高安理会有关,而且还误打误撞解锁贝希摩斯,提升了虫族人口上限,倒是YP-001号标本,至今未获得任何相关线索;至于第三个问题……建设“空间站”的资金已然到位,‘迪拉尔’近乎成为他的囊中物,如今缺的只剩人手。 对蒙亚、苏鲁籍失业者的收容工作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有格兰特、白浩在此足矣,成立分公司的相关事宜则交给老科里与拉瑟福德打理。 他在这里呆下去也没什么大用,倒不如尽快赶回“迪拉尔”,安顿好相关事宜后去“失落之地”修复“阿什托兰多”系统以解锁神族科技。 想到这里,他感觉有些好笑,自己在“巴比伦”误打误撞,把星盟与苏鲁、蒙亚搞得势同水火,日后双方打起来,他总不好意思在旁边看热闹,因为一旦星盟战败,他的日子也绝对不好过,倒不如再去和把稀泥,把自己的英雄形象塑造的更光辉一些,那样才有趣。 退房之前,又同格兰特、老科里等人计议一番,并留下5名ghost给几人防身,以免奥尼恩斯的死忠或是“红色烈士党”的人贼心不死搞什么暗杀行动,然后一行数人离开别墅,往酒店前厅办理退房手续。 他没走酒店特意劈出的隐秘通道,而是堂堂正正从前门离开,然后毫无意外地被一大群记者拦住去路。 自从在SNS电视台结束电视访谈,他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那些媒体记者比谁都着急,因为他不出现就没有大新闻可以刊登,没有大新闻自然也就无法为公司创收,没有奖金,没有褒扬。 就像沉寂千百年的火山突然喷发,闪光灯与问话声连成一片。 “唐先生,您这是要离开‘空中花园’吗?” “唐先生,请问您对亚当总统重启战争动员令这件事怎么看?” “唐先生,您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听到这句问话,唐方忽然停住脚步,望着那名女记者说道:“我在SNS电视台讲的那些话令某些人很不高兴,所以,我必须走,因为我的研究员处境不怎么好,我要早一点把他们救出水火。” 说完,他又非常幽默地开了一句玩笑:“别以为‘晨星号’是一只乌龟,它嘴里还衔着根定海神针铁呢……” “那个……这句话好像有点问题,能不能不要播?” “轰……” 现场传出一阵哄笑,凡是能当上记者的有几个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句很有内涵的话,只几名女记者脸颊飞红,有些尴尬,不过望向罪魁祸首的目光却是又爱又气。 像铁一般硬气是他,像水一般绵柔是他,像火一般激昂是他,像孩子一般调皮也是他。 “好了,大家保重,再晚就赶不上航班了。” 他从车子中探出头,说道:“对了,帮我个忙,打个招聘广告行不行?” 便在这时,车内传出一个好听的声音:“贫够没……”(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三章 归程 引擎一阵咆哮,机车转个弯,驶上公路,朝客运码头风驰电掣而去。 众记者目送3辆机车消失在视线尽头,然后以最快速度散去,回到各自房间或是采访车与上级联络。 唐方的话不多,但是里面透露出的信息却不少,他说在SNS电视台的讲话让某些人不高兴,某些人是谁?一定不是自由党。 研究员处境不好?从事什么研究的研究员?生体战舰还是抗辐射药物?处境不好?威胁来自哪里?“启明星药业”吗?还是说别的什么组织? 还有那句俏皮话,看似幽默,但个中深意却耐人寻味。 从字面意义来看,唐舰长有些不爽,他要拿棍子捅人,但是从更深一层的角度来看,这不啻于放出一个讯号,他有能力以谋略制敌,也有本事以武略取胜。 亚当?奥利佛是第一个败在他手下的大人物,却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下一次,唐舰长可能要换换花样,玩儿武力碾压。 一些心思深沉的政治媒体记者忍不住打个寒噤,心里一阵发毛。 ………… 准备离开“空中花园”赶赴“迪拉尔”恒星系统的并非只有唐方、克蕾雅等人,还有那220名莫里斯奴,以及部分蒙亚、苏鲁籍失业者。 因为晨星号空间有限,无法容纳太多乘客,日前老科里与一家运输公司签署了长期合作意向,在今后一段时日里,会定期安排“巴比伦”-“迪拉尔”的星际航班,用来输送那些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失业者,以及从“阿尔凯西”马洛伯爵手中搞来的矿物。 “晨星号”舰员满打满算不过200人,而唐方打算在“迪拉尔”建造的空间站最小也是当初美嘉尔恒星系统“西格玛”造船厂那个级别,就算加上拜伦手下的海贼,也不足以支撑起那样的庞然大物,而且,海贼们拿枪使炮是一把好手,说到生产与管理却是一群门外汉,像加登?霍尔这种有过从业经验的劳工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人力资源。 按照唐方的计划,220名莫里斯奴与加登等人搭乘客运公司的舰船前往“迪拉尔”恒星系统,航程大约一月左右,而“晨星号”只需半个月,他们抵达时,自己也已经搞定谢里登那些人,逼迫比尔博姆妥协。 尼赫迈亚被他安排与那些人同行,等待运输公司的舰只就绪,他则带领罗伊、唐林等人先走一步。 这期间有一件很意外的事情发生,他怎么都没想到夏洛特?奎恩会亲临码头为他送行,唐芸很高兴,叽叽喳喳像个发情期的黄鹂鸟一样跟她谈了许久,直至唐舰长脸色渐黑,最后才恋恋不舍的与女神告别,搭乘穿梭机离开。 ………… “晨星号”依旧静静停泊在P-22号战舰码头,随着一艘穿梭机驶入泊位,20分钟后,连接战舰的液压固定设备喷出一道高压气体,从接续点断开。 “晨星号”一组辅助推进器点燃,战舰缓缓驶出泊位,离港数千米后,调转舰身,主引擎点火,顺着航标指引,一路加速驶向曲速拦截网。 走时和来时不同,一切离港手续在唐舰长登舰的几分钟内便由“雅戈达”政府办公厅转至海关与驻防海军舰队手里,“晨星号”没耽搁一分一秒,便由曲速拦截网的专用出口离开“巴比伦”进入外侧虚空。 唐方坐在舰长席上,手里托着夏洛特小姐临行前赠送给他的那个雕工精美的紫砂壶,里面是克蕾雅亲手为他冲泡的雨花茶。 他就着壶嘴吸了两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屁股下面是奢华的舰长专用座,身上穿的是散发着洗衣液清香的笔挺军装,他是一个24岁的青年,手里却托着一个梨子大小的紫砂壶,这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夏洛特……她到底什么意思?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舰长席后面沙发上坐着的姑娘一直在掩嘴偷笑,前面舰务官尤菲也是表情复杂,看那意思是想笑又不敢笑,不笑又憋得慌。 他皱眉问道:“我现在的样子很好笑吗?” 尤菲下意识点头,不过尖细的下巴点到一半忽然停住,又理智的摇头否认。 唐方回头望向克蕾雅,却发现姑娘早已笑弯了嘴,笑眯了眼,笑软了身体。 “夏洛特她什么意思?” 举起那个紫砂壶迎着天花板上的矩形节能灯望过去,上面是很有名的一个典故------青梅煮酒论英雄,很风雅,富有人文关怀与艺术气息。 一开始他认为银河妖姬小姐是投其所好,现在他可不这么认为。 克蕾雅抱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喘着粗气说道:“你不是一向很聪明吗?怎么这都想不明白,她……她这是在骂你小狐狸呢。” “……” “……” 唐方一下子醒悟过来,咬牙切齿地道:“这个死丫头!” 克蕾雅说道:“要我我也送。” 唐方大怒:“嗯哼,怎么滴?胳膊肘往外拐?” 姑娘抚平衣服下襟的褶皱,说道:“谁叫你那么坏,耍得许多人团团转。” “我这还不是被逼无奈……” 他说到这里皱起眉头,惊疑说道:“你知道我做过什么不奇怪,她又是怎么……” 他又一次中途停住,眉头像剑一般挑了挑,夏洛特在星盟的地位比较特殊,如果说她在联盟议会有眼线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舰长,已经离开‘巴比伦’军事缓冲带,请下令。”便在这时,尤菲出声打断他的思考。 唐方抬头看向作战指挥台上方悬于半空的星图,吩咐道:“启动曲速引擎,目标‘撒阿姆’空间站。” “启动曲速引擎,曲率值6.5,目标设定‘撒阿姆’,点火倒计时,10,9,8……” 几个呼吸后,“晨星号”主推进器向外喷射出一轮幽蓝,舰体周围的空间出现扭曲,伴着一阵流光,舰身化做一道残影,眨眼间消失在“巴比伦”外围虚空。 ………… “晨星号”这次航程的终点并非“迪拉尔”恒星系统,而是距离“迪拉尔”5.6光年处一座建立在宇宙深空的大型空间站。 “撒阿姆”并非星盟官方设施,也不是军工企业的财产,而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一位亲王投资修建的深空空间站。 像这种深空空间站在星盟并不多见,一般都是无良的军工企业建造的中小空基设施,用以为漫游在宇宙深空的海贼团、黑恶佣兵组织、冒险者、星盟通缉犯等见不得光的人员、组织提供各种服务的场所。 相比有人恒星系统内设立的正规服务型空间站,这种深空空间站具有更多的商机,更丰厚的利润,更高的时薪,并配有一定数量的私军,及天基防御平台,安全系数还是比较高的。 可就算有以上许多优点,也没几个人愿意来这里谋生,要知道光临空间站的客人大多都是穷凶极恶的海贼,空间站的生活环境也不怎么好,物价昂贵,资源匮乏,连香饽饽一样的性,工作者们都是些年老色衰,在服务型空间站混不下去,跑到这里来挣养老金的黄脸婆。 “撒阿姆”跟普通的深空空间站不一样,他是星盟境内少数几座大型深空空间站中的一座,除去对外提供修理、补给、住宿、娱乐等功能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为星盟境内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舰只提供各种支援,如咨询、加密通讯、护航等。 “撒阿姆”地处“巴比伦”恒星系统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边境线的中间点,当初唐方还在“阿尔凯西”的时候,飞利浦已经收集到不少除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外制造“次元锁”所需的原料。 因为害怕有心人查到双方的关系,再次出现哄抬矿价的事情,经过一番商榷,双方决定分头行事,飞利浦率领商队到“撒阿姆”等候,待唐方搞定“巴比伦”诸事,然后前往约定地点汇合,收取那部分物资,顺便就康格里夫公爵手里第三枚“智芯”的问题再好好商议一下。 以上便是唐方为什么没有直接命令“晨星号”赶往“迪拉尔”恒星系统,而是取道“撒阿姆”空间站的原因。 ………… 从“巴比伦”恒星系统到“撒阿姆”空间站的航程大约10天左右,“晨星号”进入虚拟空间后,唐方从舰长席走下,告诉克蕾雅在舰桥照应着,有什么问题联系他,走出舰桥,来到船员宿舍区2层。 周艾还在赌气,从“晨星号”抵达“巴比伦”再到离开,快一个月的时间,她一直把自己闷在舰上,他觉得这样对谁都不好,总要想个法子解开周艾的心结,不奢望她能接受三人的关系,最起码也别躲着他不见。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让心情尽量平静一些,按下门铃。 过去许久,久到他认为自己为双方关系所做的努力又一次失败的时候,摄像孔旁边的音频设备里传来一个情绪低落的声音:“你……回来了。” 唐方心头一颤,有些庆幸,还有一些紧张,点头说道:“嗯,我回来了……想起多日未见,过来看看你。”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很简单,有时却又无比复杂,就像现在,明明两人对彼此都有感觉,却因为种种纠结,显得有些疏远。 周艾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门没锁。” 唐方不知道姑娘说这句话时是什么心情,反正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心中有些发酸,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那个倔强到宁愿自己委屈,也不愿伤害克蕾雅的傻丫头。 房间里的光线很充足,亮如白昼,空气中飘着一股淡雅的清香,那是周艾身体发生异变后生出的一种特有体香。 她坐在床上,并拢双脚,看着那双晶莹剔透的水晶凉鞋在室灯的照耀下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像钻石一般玲珑剔透。 今天的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着军装,而是一身清爽的夏装,像大学校园里榕树阴影下走过的女孩儿,透着一股清泉般甘洌的味道。 “唐芸给我的礼物,好看么?” 唐方点点头:“嗯,好看。”径自走到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平静的望着那张清丽脱俗的脸。 “我是这样好看,还是穿军装好看?” 他想了想,说道:“都好看。” 周艾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像雨散后天边飞起的一抹彩虹,把天地都映成七彩色。 她说:“你平时也是这么哄克蕾雅的吗?” 唐方挠挠头皮,脸有点红,不知怎么的,许久未见,再见面时竟有几分羞赧,跟他以前的厚脸皮有很大差距。 周艾也这么觉得,微笑说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他认真思考片刻,觉得不是自己跟以前不一样,而是她跟以前不一样,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你……真的是周艾?” 姑娘直盯盯望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说道:“我不是周艾是谁?难不成是你新结识的夏洛特小姐吗?” “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怎么什么都说。” 唐方嘟囔一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吃醋吗?” 周艾皱皱眉,说不吃醋那是假的,‘晨星号’上已经有两位姑娘倾心于他,这样还去招惹别的女人,叫她怎么高兴的起来,当然,这事不怨他,但这并不足以抵消她心中的那缕怨怼,于是冷冷说道:“哼,还是那么自作多情。” “有么?没有吧。”他眨眨眼,坏笑道:“我记得有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 说话的时候,他肆无忌惮的盯着姑娘的双腿,好像一只饿红眼的狼。 “唉!”周艾叹口气,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道:“我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这些天我好好想过那个问题……我不会再躲着你,因为那很幼稚。” 唐方愕然,没想到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全白费了,她……她竟然自己想通了。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她同意自己进屋,本身就表明一种态度,周艾的性格要远比克蕾雅坚强、果断,能自己想通倒也在情理之中。 姑娘说完那句话后便低下头,清细的眉毛微微颤动,她想到一件事,决定不再躲着他容易,但如果再出现上次的情况,又该如何面对? 虽然这条洒满蒺藜的路是她自己选的,不该抱怨,不该后悔,但是蒺针刺在脚上真的很痛。 她的悲伤就像月下潮汐,渐渐铺满整个房间,有种让人心疼与窒息的感觉。 唐方觉得胸口有些压抑,却又不知该怎么做,他不擅长用承诺去安慰女人,因为觉得那样很虚伪,男人需要的是“做”而不是“说”,他宁愿成为2位姑娘身后可以为她们遮风挡雨的大树,也不愿做一只撒娇卖萌的哈士奇。 他觉得那很恶心,于是只能用最擅长,也是最蹩脚的手段来缓解室内的沉闷:“请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来到这个房间,来见美丽可爱的你的……我只是觉得唐芸最近有点儿无法无天,而她最怕的人是你,于是希望你跟芙蕾雅换一下房间,帮我好好管教管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嗯,就是这些。” 周艾轻微抖动的眉毛往上一挑,黑珍珠般的眼睛里然腾起一片红霞,那是火焰的色彩,她屈起右脚,然后又伸开,因为速度极快,所以一只水晶凉鞋水平飞出去,跨过走道,越过茶几,飞到唐方面前,被他一把捏在掌心。 “唐方,你无耻!” 他好像一个聋子,无视周艾愤怒的目光,从沙发上起来,缓步走到她身前,握住那只雪白无瑕好像水莲花一样的脚丫,帮她将水晶凉鞋轻柔地穿回去。 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笑着说道:“按照我们家乡的习俗,接新娘子过门的时候,新郎一定要帮新娘把鞋穿好。” 周艾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羞涩,原本拧紧的双眉舒展开来,眼中的怒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轻声“嗯”了一句。 也不知是答应他去管教唐芸这件事,还是回应他最后说的婚姻习俗。 原本弥漫整个房间的悲伤被一股温馨气息取代,银白色灯光照在两人脸上,好像神人的赐福。 周艾忽然觉得他好聪明,原来真的有人泡妞可以不用表白的……然后又觉得自己很傻,可为什么偏偏又想一直这么傻下去,傻到地老天荒,傻到海枯石烂。 最后她低头看看身上的白衬衫与花格子短裙,怀疑是不是受了它们影响,不再是那个刚强、铁血的姽婳巾帼,反而有些鼻酸,恨不能扑倒他怀里委屈的大哭一场。 很多时候,所谓巾帼不让须眉,不过是缺少依赖,只能咬牙硬撑,如果她的背后有一道厚实的身影撑起天地,又何需故作坚强。 …………(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四章 毒爆少年 唐方是被姑娘轰出房间的,他不明白因为什么,反正她的眼睛有些泛红,看起来是想哭的意思,原本还想安慰安慰,说几句好话,没想到直接给推出门外。 姑娘说让他不要多想,自己安静一会儿就好了,但是唐方觉得不多想好难,莫非自己说错什么了?好像没有吧……再不就是穿鞋的时候弄疼她了?好像也没有吧…… 他转身往舰腹医疗区走去,行经军械库的时候忽然醒悟过来,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随口提起的婚姻习俗?她想到周艾也是一个汉人,于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想了许久,连几名从附近经过的船员跟他打招呼都没听到。 “唉!”他长叹一声,屈起手指敲敲脑门,小声嘟囔道:“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想着反正周艾已经答应不再躲着自己,目标顺利完成,一切顺其自然吧,于是抖擞精神,继续前行,几分钟后来到医疗区,左转进入瓦伦丁所在的医学实验室。 老人穿着白大褂坐在角落一张多功能办公桌旁边,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他仰躺在转椅靠背,以指肚轻轻按压两鬓,一脸疲惫的样子。 实验室的附属休息室内璎珞正在往咖啡壶里添水,旁边罗伊神情专注地盯着显示器,十指飞快,轻轻敲打键盘,将纸质文件上的数据资料录入电脑。 今天李子明不在,实验室显得安静许多。 直到他走进房间,听到脚步声响,瓦伦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睁开眼,见来客是他,满刻岁月沧桑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摇头叹道:“人一老就不中用,白天头沉,偏偏晚上还多梦少觉。” 唐方把那杯咖啡拉到自己面前,递到唇畔,忍着烫喝下一大口:“那你还喝咖啡。” 瓦伦丁说道:“我不习惯喝茶,总感觉没有咖啡绵厚。” “你的幽默跟其他人很不一样。”唐方笑着说道:“也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吗?” 瓦伦丁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眯成一线,惊醒了附属休息间的罗伊,也惊醒了往咖啡壶注水的璎珞。 “你来这里就为跟我这老头子斗嘴吗?” 做研究跟许许多多创作型工作一样,都需要耐得住寂寞,但这并不代表研究人员就一定会孤僻,对他来说,研究只是源于兴趣,在性格与生活方面跟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李子明也总爱这么跟他“斗嘴”,那是枯燥研究生活里的唯一调剂,只不过眼下李子明不在,换成了唐方。 “有个人说,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瓦伦丁嗤笑道:“我老了。” 唐方说:“老而弥辣。” 瓦伦丁继续嗤笑:“老了还要争来斗去,那叫老不死,不要欺负我不懂汉文化,年轻的时候也是上过几年中文选修课的。” “老而不死是为贼!时代是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唐方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光:“瓦老心态真好。” 咖啡是从“空中花园”带回来的,是临行前怀特?戴维德送到别墅的,说是艾格尼丝的指示,可以看做“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示好。 一样的品质,一样的色泽,不一样的是味道与煮咖啡的人。 老人看他喝得涓滴不胜,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丝半点,有些不高兴,压低声音说道:“怪不得那些人跟你过不去,一点敬老尊长之心都没有。” 他惊讶说道:“咦,‘老而不死是为贼’那句话刚刚是谁说的?” 瓦伦丁怒而骂道:“臭小子,十个李子明也没你一人儿牙尖嘴利。” 眼见老人精神头渐渐恢复,唐方起身说道:“在‘巴比伦’的时候一直没空过来,怎么?那只怪异手臂的研究有眉目了?” 瓦伦丁走到旁边的DNA测序仪,打开电源,然后开启同步显示系统,指着样品储藏柜里那条畸形手臂说道:“你确定这条手臂是从人类身上获取的?”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这样的问题,第一次是唐方将它送回晨星号的时候,第二次是研究结果出来,打电话汇报的时候。 唐方收回落在那条手臂上的视线,望着他眼睛用力点头:“我确定。” 这是他在安卡利姆空间站遭遇恐怖袭击的时候,使用幽能刃从一名兄弟会成员身上切下的,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还好去的及时,不然唐芸、克蕾雅等人还不知道会遭遇何等凶险。 瓦伦丁不再多说,按下控制台触控版面上的按键。 正对面全息投影系统洒下一道光华,青虹交织,在半空绘制出一截不停旋转的DNA模型图。 很标准的双螺旋结构,不过在成分组成与各种遗传物质配对规则上跟人类的DNA构造有很大不同。 “这种畸形手臂的DNA结构很奇怪,经过近半个月的研究,发现它们既包含有大量人类基因片段,还有少量伊普西龙人基因成分,除此之外,居然还有另外一种生物的DNA物质。” “我将陌生生物的DNA物质分离,进行数据化建模,然后启动基因库的筛查程序,竟然没有找到匹配对象,这说明该陌生生物是一种全新的,未被人类发现的物种,当然,也有可能是计算机基因库太过陈旧,或者该生物被人为隐藏起来。” 唐方仔细望着DNA模型上被瓦伦丁用深蓝色斑块标注出的伊普西龙人基因成分陷入沉思。 离开“巴比伦”之前,他认为此行并未获得YP-001号标本的相关线索,不过从眼前的DNA模型来看,不正是自己久觅未得的线索吗?既然从兄弟会成员被改造过的右臂里检测到伊普西龙人基因成分,岂不是说兄弟会手中有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搞不好法拉第用作研究的YP-001号标本也是由他们手中流出的。 兄弟会……克隆人,人体改造,伊普西龙人基因…… 最高安理会……吞噬体,吞噬体调制技术,生体战舰研究…… 这两者到底有何关联,是同一组织不同部门?还是说根本就是各自为政的两个地下势力? 瓦伦丁继续说道:“虽然没有在基因库内找到匹配结果,筛查模块却在植物界找到一种相似构造,那是一种编号‘JLE-065’的菊科生物,同蒲公英的特征有几分相似,不过体型巨大,足有上百米高。” “‘JLE-065’源自一颗名叫‘吉拉尔’的类地行星,该行星的大气云层很厚,受地理环境因素影响,高空大气环流活动剧烈,而这JLE-065的生命活动很有意思,每到花期,它们会从体内喷射出一种奇怪的孢子,这种孢子在高空受到‘吉拉尔’强大风力吹拂,会像烟花那样快速绽放成许许多多的棉絮状种子,利用风力环游各地,成为‘吉拉尔’上最主要的植物。” 听完这句话,唐方回忆起当时兄弟会成员的动作,这条畸形右臂被用作远程攻击武器,莫非……是一种范围性杀伤武器?就像炮弹一样? “瓦老,这条右臂的DNA构造会不会与巨蛇那样的史诗生物有某种联系?” 老人思考片刻,目光有些复杂,疑惑中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犹豫一阵说道:“应该不会,这条右臂的DNA与巨蛇DNA相比没有吞噬体基因,遗传物质间的排序完全不同。” 唐方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巨蛇、邪眼那样的大家伙都是以零素为食,而且,根据邪眼死亡后出现的那段回忆考量,它们出现的时代远远早于人类文明兴起,又怎么可能是人类造物。 尽管畸形右臂的DNA无法解锁任何科技,但是知道它们与伊普西龙人基因有关,兄弟会更可能掌握着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并对其有很深的研究,也算是一个极大的收获了。 “瓦老,辛苦了。”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也是爱好。” 说完,眼见罗伊、璎珞二人从附属休息室走出来,瓦伦丁指指样品柜那条看着让人倒胃口的右臂说道:“罗伊,把它放到后面冷藏库去。” 半大小子点头应是,走过去将那条右臂拿出来,转身朝实验室最里面厚重的冷藏库大门走去,后面放着以往研究过的生物样本。 行走过程中,他心想,总算可以把这条让人恶心的手臂从实验室拿走了,不久前他跟璎珞过来的时候,女孩儿被它唬得脸色惨白,险些当场吓哭。 罗伊很开心能把它弄走,甚至在走路过程中还使劲捏了一下,为璎珞报仇,并打算事后告诉她,说,“别怕,有我在,谁都伤害不了你。” 冷藏库的门已经不远,也就三五步的功夫,便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握住那条断臂的手臂突然失控黑化,好像旋转而上的黑色飓风,一下子将那条手臂吞噬殆尽。 他吓呆了,害怕的情绪由心头涌现,他想不明白原本好好的右手为什么会突然失控,他不想再回到从前在北郊研究所的时光,他不想被吞噬体吞噬,不想变成怪物,不想死,因为如今有了喜欢的姑娘,有了新的生活,有了许多许多可以托付性命的伙伴。 于是他带着哭腔大叫道:“唐……唐大哥,救我……” 早在异变发生的一瞬,唐方便先璎珞、瓦伦丁一步冲过来,罗伊求救的时候已经来到他背后,顾不得移动周围医疗器材,挥手止住身后二人的同时,从空间唤出一头虫后。 它的体型不小,实验室的走道不足以容纳,于是周围的实验器械被撞的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罗伊,罗伊……你怎么样?” 璎珞在不远处大声喊道,瓦伦丁使劲抓着她的手,他知道唐方无惧吞噬体,但是他们不行,贸贸然冲过去不仅于事无补,还可能出现意外。 虫后的一只附肢向着罗伊快速蠕动的右臂刺去,唐方抓过旁边一柄手术刀,将体内高能电子附在刀锋,迸射出一道道环流的高压电弧。 如果虫后传来吞噬体暴走的讯息,他会毫不犹豫切断罗伊右臂。 断掉一条手臂,总比丢掉性命要好,更何况以当今的医疗水平,最先进的义肢并不一定比原装货难用。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虫后并未传来坏消息,附肢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便刺入那些黑化的有机组织,大约几秒钟后,虫后收回附肢,然后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向唐方发来一条消息:“它把它吃了……” 前一个它自然是罗伊右臂,后一个它指代那条畸形右臂。 唐方仔细想了想,问道:“你是说,它把它吃了,就像吃食物那样?” 虫后晃动它硕大的头颅,做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动作,说道:“是的主人。”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罗伊没有危险?” “是的主人。” 一样的回答,一样的沙哑嗓音,一样的舒缓语调,搞得他想骂人,不对,是骂虫。 这时,罗伊右臂拧成麻花状的黑色组织慢慢收缩,变回原来尺寸,并由黑转白,重新化成一条人类右臂,至于那条畸形手臂,则干瘪开裂,成为地上散碎的骨渣与胶状物。 唐方将虫后收回去,望着少年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罗伊活动一下五指,又晃动一下手臂,攥紧拳头,有一条青筋凸出表皮,从手腕延伸到肘弯。 “好像没什么大碍。”他说道。 说完这句话,又望着右臂,有些不确定地道:“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唐方问道:“哪里不一样?” 他手中紧紧握住那柄手术刀,如果出现什么险情,他会毫不犹豫斩断那条右臂,哪怕它有着钢铁般的硬度,也决计挡不住高能电子的切割。 手术刀虽小,但在他使来,却比激光还要锋利。 罗伊试着举起手臂,闭上眼睛,像是思索,又像是在集中精神。 右臂开始出现变化,原本只能变黑的细胞组织慢慢透出一抹绿意,然后扩大、变深,很快蔓延至整条手臂,肌肉一点点膨胀,形成闪着光泽的囊泡结构,紫色的经络变宽变硬,像盘在石柱上的紫龙。 唐方眼中闪过一抹骇然,因为少年右臂现在的样子很像他从兄弟会成员身上斩下的畸形手臂。 他又一次想到ALEX?MERCER,然后像个看到小羊羔的恶狼那样逼视着少年,说道:“出了损失算我的。” 罗伊一时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却读懂了他目光里的鼓励,于是把眼睛闭上,皱起鼻头用力,这让少年的面部表情有些猥琐。 囊泡表面光芒大盛,并剧烈起搏数下,仿佛里面长着一颗心脏,手臂前段蓇葖状结构张开,中间类似括约肌的组织向外翻起,噗的一声喷射出一团苹果大小的墨绿色球状物。 球状物撞在冷藏库的墙上摔得粉碎,涂成一片直径3米左右的喷溅辐射区。 罗伊望着右臂前端剧烈蠕动的括约肌皱起眉头,他觉得这种结构很像某种不雅的器官,心中不怎么自在。 “唐大哥,我已经尽量控制力道了,可还是把握不住那……呃……‘子弹’的大小,如果多给我一点时间,或许会好一些。” 他口中的“子弹”自然便是刚刚射出的那枚绿色球状物,原本想着把它做的更小些,却因为手生,搞成苹果大小一块,把墙面涂成花白一片。 罗伊等候片刻不闻回话,于是放弃对手臂前段括约肌的注视,顺着唐方的目光看向墙壁。 那里原本是光滑如镜的合金墙壁,此时此刻却变成斑驳的废铁,球状物碎裂后溅射的绿色组织液竟将表皮蚀穿,直入合金墙壁数公分之深。 他惊呆了,望着中央的大洞好像石化一般,以往他的右臂可以变得很硬,很有力道,却无法进行远程攻击,没想到吞噬掉那条畸形手臂后竟然进化出这样的能力,那些绿色溶液能把合金墙壁蚀穿,自然也能把动力装甲蚀穿。 璎珞不再叫喊,因为罗伊平安无事,更因为她被后墙的惨状吓呆。 瓦伦丁倒是很镇定,做为一名生物学家,尤其是在研究过许许多多的匪夷所思物种后,他觉得这不算什么,少年的右臂本身便是由吞噬体变异而成,而吞噬体最强的能力便是吞噬、同化陌生物种将它们的能力收归己用。 “小子,恭喜你,又升了一级。” 唐方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表情很平静,很淡然,一点都不觉得心疼。 他当然不会心疼,他很高兴,因为自己又培养出一只怪物,尽管从根本上讲,罗伊的升级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他固执的认为没有自己斩断那条畸形手臂就没有这次变故,没有这次变故,也就没有新生的毒爆少年。 突然想起刚才罗伊说的那句有关“手生控制不住力道”的话,问道:“这是‘菊花残’的最大威力?”(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五章 女莫里斯奴 唐舰长本想搞个文艺一点的名字,来淡化魔鬼右臂的恐怖,但是思来想去,居然情不自禁有了这么一个词眼,他并不认为这源自内心的邪恶,于是把它归结到外在事物上,并用非常恶毒的话诅咒那个唱《东风破》、《菊花台》的家伙。 少年搞不懂“菊花残”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理解整句话,认真的摇头说道:“不是的,如果使用全力,或许能有半个西瓜大小。” 唐方觉得罗伊很可爱,憨厚是一个大优点,起码不会像白浩那样“秒懂”一些令人尴尬的字词,同时他又觉得这很COOL,因为少年将化身坦克杀手,当护卫带在身边会倍儿有面子。 外面传来一阵低沉而急促的脚步声,李子明带着一大票船员快速赶过来,想来是听到刚才医学实验室发出的一连串异响,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故,跑过来救急。 散乱的医疗器材、歪倒的样品柜、横七竖八的多功能实验台……整个房间一片混乱。 “这……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子明望着冷藏库厚重钢铁大门上腐蚀出的大洞一脸茫然,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故,不过在他的潜意识里,能够干出这样匪夷所思事情的人只有唐舰长。 罗伊回过头,愧疚说道:“李医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让他干的。” 唐方看向议论纷纷的船员,说道:“没事了,都回去吧。” 唐舰长发话,船员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纷纷转身离去,回归各自工作岗位。 因为一路走来唐方做的那些事,搞出的那些东西,都无法以常理而论,诸位船员早就见怪不怪,想着做好本职工作就好,天踏了不是还有舰长大人在前面顶着嘛。 李子明是个好奇鬼,走到罗伊、唐方二人跟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罗伊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一下手臂,苦着脸说道:“它把拿东西吞了。” “那东西?” 少年指指角落样品柜里空荡荡的陈列架。 李子明嘴角抽搐几下,像看怪物一样望着他,最后长叹一声,惋惜说道:“我要有这么一条手臂该多好。” 唐方不解说道:“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话。” “外行了吧。”李子明用手肘戳戳唐舰长胸膛,丢去一个有些猥琐,又满含深意的目光:“这玩意儿不管对‘那啥’和‘嗯哼’来说,可都是宝贝。” “……” “那啥”和“嗯哼”罗伊是听不懂的,璎珞也是听不懂的,瓦伦丁教授这种高级知识分子自然也是听不懂的。 能听懂的只有李子明自己,还有唐方。 他望着这轻浮到鬼畜,又低俗又媚俗,却成为一名高尚医生的汉族同胞,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说该吐槽什么。 身为一名医生,他怎么能这么无耻呢?他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璎珞扶着瓦伦丁由旁边稍微宽敞的地方走过来,又去检查罗伊的右臂,一脸担忧的样子。 “放心吧,罗伊没事的。” 根据虫后记录的DNA数据,再加上艾玛的分析,得出一个结果,罗伊右臂的吞噬体基因已经彻底与宿主基因整合为一种全新的基因变种,难分彼此,刚才吞噬畸形手臂的情况不过是该基因变种的“进化意识”所致,并非吞噬体基因单方面暴动。 艾玛通过对罗伊未吞噬畸形手臂前的魔臂基因与吞噬畸形手臂后的魔臂基因进行细致比对后,再结合以往一些情况,发现一个奇怪现象,罗伊魔臂来源于吞噬体,而吞噬体最大的特性就是吞噬,但是双方结合为变种基因后,却完全丧失吞噬属性,只留下硬化与一定程度的变形能力。 不管是瓦伦丁的研究报告,还是艾玛的基因分析报告中,都曾指出罗伊右臂的变种基因发挥吞噬作用的片段仍然存在于基因链中,但诡异的是不论他接触另外的吞噬体聚合物,还是巨蛇那样的史诗生物样本都没有出现吞噬情况,就好像被某种东西抑制住一样。 刚刚获得艾玛的反馈过程中,唐方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是变种基因的吞噬特性并非被抑制,而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吞噬对象? 变种基因源自人类基因与吞噬体基因的结合变异,从而中和了吞噬体的暴虐属性,说不定也同时改变了它的吞噬机制。 比如变种基因无法吞噬巨蛇基因,无法吞噬太岁基因,也无法吞噬AQBD-1无性类水母体基因,却可以吞噬人类、伊普西龙人、未知生命体这三种基因混合而成的畸形手臂。 这是不是说明罗伊的右臂只能吞噬以人类基因为主,其他生物基因未辅调制而成的混合基因? 对于他的猜测,艾玛做过一些数据分析后,给出了“很有可能”的答案。 当然,单靠分析演算是不够的,最能证明这个猜测是否正确的办法就是抓到另一名具备不同变异基因的兄弟会成员一试。 既然兄弟会有胆进行克隆人研究,那一定不会只量产一种畸形手臂,或许还有畸形腿脚,畸形头颅,畸形那啥也说不定。 总之,不管是唐方的推测,还是艾玛的数据演算,以及来自虫后的见解,都认为罗伊的右臂不会对他本人造成负面影响,反而有利无害。 听到他的安慰后,璎珞稍稍安心。 瓦伦丁也跟着放下心来,忽然想到冷藏库中放着他一路走来收集到的许多珍贵样本,于是像一头发飙的犀牛,急了。 “唐小子,你赔我的冷藏库。” 唐舰长扭头望向北墙,发现强腐蚀性酸液已经把厚重的冷库大门钻破,烧蚀孔喷泉一样往外冒着盐白色的冷气。 忍不住感慨道:“怪不得从刚才开始感觉有些冷呢。” 犀牛是会顶人的,尤其是愤怒的犀牛,还是一头公牛。 璎珞很善良,很善解人意的扯扯他的衣袖,然后舰长大人注意到一双又红又圆的眼睛,他觉得以瓦老现在的精神头,再活个四五十年应该没问题,说不定那时候自己的孙子都学会泡妞了。 李子明凑到他耳边说道:“你要再这么呆下去,信不信老家伙自己贴上去堵墙眼。” 唐舰长尽量让天马行空的思维停下来,轻轻咳嗽一声,告诉几人闪开,召出一名SCV下达修理指令。 瓦伦丁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用力深呼吸数次,拉着璎珞去给他倒新煮熟的咖啡压惊。 唐方一面招呼罗伊整理实验器材,一面顺口问李子明:“你刚才到哪里去了?” “玲珑那边出点小事,那名莫里斯奴闹得太凶不小心伤到自己,考虑到她虽然是个女人,但好歹出身莫里斯奴,体质超出常人一截,璎珞过去的话会有危险,于是我就没有跟他们说,自己过去一趟。” “莫里斯奴……她又在闹事?” 唐方深深皱起眉头,李子明口中的女莫里斯奴便是他在“堕天使”救下的那人,因为当时在地下监牢中曾经辱骂过菲尼克斯皇帝而一直记恨于他,数日来一有机会便叫骂闹事,搞得豪森不胜其烦,又不好下重手教训她,于是央求唐方另寻别人看管。 这些莫里斯奴的命运很可悲,让人怜悯,他原本打算将之移交星盟政府管教,又担心被有心人利用,对自己造成负面影响,思来想去也只能把她带上“晨星号”,交给玲珑看管,毕竟她们同为女人,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不过,从李子明的话来看,效果不大。 按照艾玛的说法,女莫里斯奴被菲尼克斯帝国的愚民、爱国教育洗脑太深,而且受年龄与身体缺陷影响,神经系统正在加速老化,导致思维方式与分辨能力产生一定程度的紊乱,类似一般女性的更年期综合征,暴躁易怒,容易抑郁焦虑。 当然,这个年纪的莫里斯奴出现精神状况很正常,因为他们的寿命所剩无几,要么发疯发狂,要么身体器官出现衰竭,或者其他可致死并发症。 用艾玛的话来说,他救与不救,那个女人在2年内都会死,这源于基因缺陷,人力无可挽回,除非能够给她更换一个身体,以现在的科技水平,这不亚于天方夜谭。 以唐方的想法,打算利用虫后的哺液,还有感染者、皇后的生物性资源,再结合星轨指挥中心内储存的人类、虫族相关研究资料,看是否可以研制出一种治疗莫里斯奴基因缺陷的特效药物来拯救这些可怜人种。 艾玛查阅大量资料后告诉他一个很残酷的事实,以当下宇宙的科技水平,尚不足以对虫族的生物性资源进行整合与培育,就连星际争霸时代的人族,也只是处于初步利用阶段,只能模拟虫巢神经网络,对虫群进行一定程度的干扰与抑制,无法利用哺液、寄生虫这类生物性资源。 能够将虫族生物性资源与人体完美融合的,只有虫族女皇凯瑞甘一人,所以,他要想利用虫族资源拯救境遇可悲的莫里斯奴有两个办法,一,解锁凯瑞甘;二,解锁阿巴瑟,并变更他的研究方向;这样,或许会得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过……就算莫里斯奴的身体缺陷能够弥补,还必须让他们从狭隘、虚伪的“爱国”梦中醒来,这同样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阿巴瑟的解锁还有一段路要走,凯瑞甘更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况且唐舰长本身就不怎么喜欢那个女人,太强势的女人相信没几个男人会喜欢。 雷诺跟她关系好那是因为人家是两口子,自己要骑到她头上,习惯于大权独揽的凯姐会甘愿听他摆布? 他觉得自己的思绪又跑远了,赶忙勒紧缰绳,告诉李子明、罗伊二人先忙,自己则离开医学实验室,向着距此不远的禁闭室走去。 ………… “晨星号”的禁闭室自唐方登舰以来只对两个人开放过,豪森与丘吉尔,除此之外再没人有幸享用这项特殊服务。 因为担心那名女莫里斯奴会在船上闹出大事,万一伤到其他船员或者关键设备从而造成恶劣影响,逼不得已只能将她关在禁闭室,由璎珞看管。 自从离开美嘉尔恒星系统,玲珑便跟随周艾学习格斗术,如今已经小有成就,徒手对战的话,能与白浩争持一段时间不落下风。 虽说女莫里斯奴体质优于常人,但她们一般被菲尼克斯帝国用作皮肉生意与服务行业,并不会系统的传授她们战斗技巧,因此,唐方并不担心玲珑会伤在她手上。 禁闭室房间不大,跟一间船员宿舍差不多,地上还残留着没有来得及清理的机油污渍,只因这里平时无人,被偷懒的船员用来堆放空机油罐,难免在地上留下痕迹。 空调系统没有开,房间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天花板上矩形灯管格外明亮,在墙壁与地板镀上一层银白。 房间很空,只有两张椅子与两个人。 唐方进门的时候,玲珑正坐在女莫里斯奴对面,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有点像严肃表情下的周艾,这或许源于师传,也可能是她真的被激怒了。 唐舰长觉得如果换做他,这么枯燥的坐在一间什么都没有,只有照得人心情烦闷的灯光的房间里,又面对一个疯狗般毫无顾忌死缠烂打的女人,他也会不高兴,不仅会不高兴,时间一长甚至会疯掉。 所以,他不想再让玲珑受这种罪,如果对外人的救赎,是建立在对同伴的伤害上,他宁愿不要这样的救赎,人……总该量力而为,不是么? 他不是佛祖,做不到割肉饲鹰,他仅仅是一个有秘密的普通人,所以只消问心无愧,而不是问天下人无愧。 天下人太多,不平的事也太多,他管不过来。 “玲珑,你下去吧,璎珞那边出了点事,需要你去帮下忙。” 他没有道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告诉姑娘玲珑那边出了点小事故,需要她帮忙。 玲珑很懂事,从椅子上下来,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转身走向房门,经过唐方身边时微微欠了欠头,算是打过招呼。 因为唐大哥的脸不怎么好看,一般人见到,或许会担心他口中所谓的“小”事故到底有多“小”,而敏感又要强的玲珑却比谁都明白,他只有在下定决心做一件不怎么值得高兴的事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表情与这样的目光。 那是坚定、不忍、犹豫、内疚、不得不为等许许多多的情绪融为一炉,才会有的复杂神色,就像当初双方在“血色之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从椅子到房门的路程,她的步伐由沉重而轻盈,像一个放学后的孩子。 这个距离很短,只有几米,但是她想明白一件事,一直以来,他从不会说什么,从不会用语言表达什么,他只是去做,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守护这艘船上的人。 他有一张比铁还硬的嘴,还有一颗比棉花还软的心。 玲珑管“它”叫厚重,就像一座山,这让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的背影。 她忽然意识到白浩身上欠缺,或者说薄弱的东西,那是成熟,那是责任,那是一颗守护之心。 于是她越走越轻快,在“美嘉尔”的时候,她认为姐妹俩失去了所有温暖的东西,但是现在,却忽然发现那些软软的,暖暖的,让人感觉幸福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起又回来了。 她在这里流过汗,流过泪,也流过血。 因为人哭过,因为人笑过,也因为人哭笑不得过。 这一刻,她找到了家庭的感觉,暖人心怀,沁人肺腑,那是一种归属感,荣誉感,还有一份宁愿为之奋斗,为之牺牲的责任感。 而把所有人的希望与梦想汇聚在一起,点燃星火照亮船员们心田的人,是他! 很多时候克蕾雅与周艾骂他惫懒,疏于职责,这不正是每个人只会在家人面前表现的任性与放松吗? 这真的不是一艘战舰,而是一个家。 当她走到医学实验室,望见正嘟着嘴数落罗伊不是的璎珞,正吹胡子瞪眼骂李子明不知轻拿轻放,把他心爱的便携式DNA测序仪搞坏的瓦伦丁的时候,她笑了,笑得很干净,朝阳映雪一般。 另一边,玲珑的离开与唐方的到来好像往平静的水面丢下一块巨石,顿时掀起惊天骇浪。 女莫里斯奴从椅子上跳下来,像一个陷入疯狂的泼妇,双手尖利的指甲向着唐方脸部抓去,嘴里更是大喊大叫:“你这个无耻的星盟人……你会下地狱的,一定会下地狱的!” 唐方觉得弗吉尼亚?亚历山大在莫里斯奴身上造下无边罪孽,唯独一件事他做的很好,没有教会他们说脏话,就像眼前的女莫里斯奴,瞧那表情恨不能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但是愤怒化为语言,却仅仅是“无耻”、“下地狱”两个词。(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六章 伊兹夏 他不是星盟人,所以谈不上“无耻”,他从没觉得自己生活在天堂,所以更谈不上“下地狱”。 在蒙亚那种充满欺骗,充满压迫,充满奴役,充满假象,充满冷漠,充满丑恶,充满扭曲变态,没有人性的社会下生活,跟地狱有区别吗? 他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守护自己身边的方寸之地,让天空有阳光洒下,让地面有鲜花盛开,让人们有理解与信任罢了。 女莫里斯奴当然不可能是唐方的对手,一闪一退之间,已经抓住她的双手往旁边一带,把她制服。 “放开我,放开我……邪恶的星盟人,终有一日,圣皇陛下会率领无敌舰队,踏平你的‘巴比伦’,血洗你的‘海森堡’,让凤凰的火焰燃遍整个星盟,重现‘朱庇特’的光辉与荣耀。” “你可以杀死我,却抹除不掉我身上的印记,它永远属于帝国,我活着是帝国的人,死去是帝国的鬼,菲尼克斯人永不投降。” 她所说的印记是耳后的凤凰纹身,莫里斯奴它叫国徽,是圣皇陛下赐予的荣耀,是国家的象征,唐方觉得那跟中国古代的刺配没什么两样,只是从身体伤害转换为精神层面的伤害,手段更高级,也更隐蔽。 菲尼克斯人?她?一名莫里斯奴? “愚弄”是一门学问,也是一门技巧,更是一门艺术。 有人说,治大国如烹小鲜。 女莫里斯奴的声音由尖刻变得嘶哑,本来她的声音很好听,学唱歌的话会大有前途,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像个狂躁的疯子那样大喊大叫,让人觉得可怜又可叹。 她没接受过什么高等教育,却能喊出上面那些慷慨激昂的话,她没享受过什么优质生活,却甘愿生做奴隶死做鬼,她从没睁开眼睛看这世界,却盲目又自豪的摇旗呐喊高唱颂歌。 看着护士MM将一剂镇定剂注入她的静脉,唐方轻叹一声,说道:“可悲。” 女莫里斯奴渐渐不再挣扎,嘴巴轻微翕张,用细弱蚊音的声量说着什么,亦或抗议着什么。 她的唇很干,干到开裂枯槁,交织成一道道龟裂的血网,这源于她的绝食,源于她的抗争,源于她的明志 她不接受“可悲”这个字眼,绝不接受! 莫里斯奴从小时候起,看到的,听到得,读到的,是要乐观,是要积极,是要勇于奉献,甘于牺牲,爱国,爱圣皇,爱菲尼克斯每一寸土地。 奉献既是报恩,牺牲既是荣耀! 唐方松开双手,起身望着已经没有半丝力气挣扎的女莫里斯奴,又一次重复道:“可悲。” 一个虫洞在他身后成型,感染者探出大半个头颅,数对血红色邪眼散发出阵阵恶意。 它的体型很大,如果露出全部身体,将占据大半个房间。 两名护士MM将女莫里斯奴从地上架起,固定在座椅上,一道阴影闪过,虫洞内射出一条蛰针刺入女莫里斯奴脊椎。 大约几个呼吸后,蛰针缓缓收回,感染者可怖的面孔消失不见。 唐方觉得如果这幅画面曝光,自己或许会成为臭名昭著的大魔头,因为站在一般人角度来看,感染者实在过于骇人,而能够操纵的这种生物的男人自然更为可怕。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在救她,不是身体,而是灵魂。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菲尼克斯帝国可以给她洗脑,那自己也可以。 当然,给人洗脑是一件很费时间与精力的事情,而且,如果一个人经历很长时间的意识轰炸,形成固有认知、特定思维习惯后,再想改变它们会很难很难。 还好,他拥有其他人难以企及的能力,感染者的存在让反洗脑成为可能。 神经寄生虫能够影响人的思维,自然也能灌输某些别的什么东西。 唐方特意让艾玛筛选出几年来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指责菲尼克斯帝国侵害莫里斯奴人权的影像、书籍、评论,以及星盟境内莫里斯奴的生存现状等资料通过虫群网络同步至神经寄生虫那里,然后注入女莫里斯奴的大脑。 这就相当于往一块硬盘里塞电影,在很短的时间内植入大量记忆。 女莫里斯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好像昏过去一般,大约几分钟后,身体开始抽搐,眼白上翻,脸色苍白如雪。 唐方皱起眉头,这种情况类似癫痫患者,让他很担心。 其实这种所谓的“反洗脑”治疗方案由他自己想出,艾玛对此抱有反对观点,因为自古以来“洗脑”便是一个长期而艰巨的任务,根本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要不是考虑到唐方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给她上思想政治课,留着女莫里斯在船上又是一个隐患,“她”也不会同意这个极有风险的方案。 “圣皇陛下……生活……家……” 随着镇定剂药力衰退,女莫里斯奴渐渐恢复对身体的支配能力,只是变得有些奇怪,虽不再仇恨唐方,却像丧失神智一样,满嘴胡言乱语, 护士MM上前诊断一番,告诉他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女莫里斯奴疯了,正如艾玛之前担心的那样。 受基因缺陷与年龄的影响,她本已处在癫狂边缘,如今受到这种填鸭式的洗脑,原本就有病变征兆的神经系统立时恶化,引发类似精神分裂的症状。 艾玛告诉他,这就像一般的精神病患者那样,从小或许表现的与常人无异,可一旦受到精神层面的冲击,就会造成大脑功能紊乱,出现精神障碍。 对于这一点,早在动手之初,“她”便提前警告过他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唐方有些内疚,但更多的是惋惜,他原以为可以通过这个方法拯救女莫里斯奴,而且,如果事实证明“反洗脑”方案可行,那将给他带来很大的益处,起码可以把那220名莫里斯奴变成自己的死忠。 只是……他所谓的“破而后立,不破不立”没有成功,令女莫里斯奴提前陷入疯狂。 “真没办法了嘛……”他挨着女莫里斯奴坐下。 她的身材很好,从后面望去十分迷人,只是在之前的挣扎中把衣服弄的破败不堪,还沾着点点血迹,有些凄惨。 唐方用的是感叹句,以抒发心中的烦躁与惋惜,并没奢望会出现什么奇迹。 他比谁都清楚,奇迹不是小时候地窖里成排分列储藏的大白菜,几毛钱一颗,可以吃整整一个冬天。 “或许……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艾玛的话把他惊醒,问道:“什么办法?为什么不早说?” “一,那是一件非常消耗资源的事;二,我无法保证成功几率为100%,最多85%;三,此事有风险,指挥官应该慎重考虑一番,因为她将不再是她。” 唐方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第一条所谓的“消耗资源”,想来艾玛是说系统空间的水晶与瓦斯资源,治疗女莫里斯奴需要花费系统资源?这让他十分不解。 第二条很好理解,没什么疑问,但是第三条的“她将不再是她”,越发让他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艾玛,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指挥官,请切换至虫穴的英雄选项菜单。” 唐方依言照办,切换至虫穴的英雄选项菜单,忽然发现阿巴瑟的解锁进度达到45%,相比之前消灭赤月恶魔后的32%,增长幅度达13%。 一来当初贝希摩斯的出现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二来“赤月恶魔”的解锁值只有1%,按照道理巨蛋的解锁值也应该只有1%,并没有想到涨幅会高达13%,这让他怀疑是不是因为巨蛋经过最高安理会的特别调制,方才有这样的效果。 这还不是让他最奇怪的,阿巴瑟菜单栏的右下角方框内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红色箭头,他顺势按动热键,菜单栏一闪,阿巴瑟的影像被另一位虫族英雄代替。 伊兹夏,是伊兹夏,是解锁完成的伊兹夏! 他清晰的记得,在“托拉提尔”干掉“赤月恶魔”后还只有阿巴瑟开启解锁进程,没想到此时此刻伊兹夏竟然先一步完成解锁,难不成经过最高安理会调制的“巨蛋”有这么大能量? 艾玛接下来的话回答了他的疑问:“指挥官,伊兹夏的解锁并非来源‘巨蛋’基因,而是贝希摩斯的解锁触动系统相关要素,这才激活伊兹夏。” 原来伊兹夏的解锁原因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单单因为“巨蛋”,而是源于贝希摩斯的解锁。 在星际2虫群之心战役里面,伊兹夏便是凯姐座驾利维坦的统领者,贝希摩斯这种史诗单位的出现,能够激活伊兹夏倒也说得过去。 “为什么当时没有告诉我?” “指挥官,您并没有询问相关情报。” “……” 如果副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说不定会一拳打在她脸上,然后大骂一句:“女人又怎样?别以为女人我就下不去手。” “艾玛,如果说伊兹夏是同贝希摩斯匹配解锁的英雄,那是不是说英雄单位的解锁并非只有阿巴瑟的基因解锁这一种模式?” “是的指挥官,英雄单位的解锁模式并非单一的基因解锁,比如阿巴瑟,源于‘他’对强大生物基因的渴求,再比如伊兹夏,源于贝希摩斯的解锁。” “那是不是说利维坦的解锁同样会激活新的英雄单位?” “对不起,指挥官,我的权限不够,无法查询系统数据库相关资料。” 唐方早已习惯艾玛的“权限不够”借口,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将光标移动至伊兹夏的缩略图上,弹出的注释框内显示有资源花费,以及红色标注。 12W水晶,8W瓦斯的造价把他吓了一跳,比200头腐化者的造价还高,而且人口占用也不低------8单位。 他总算明白艾玛刚才说的“非常消耗资源”是怎么一回事了,如果孕育伊兹夏,将耗费掉现有瓦斯资源的四分之一。 犹豫中,他又看到下面的红色注释:“英雄单位伊兹夏,数量限定1,有寄生模式与普通模式可供选择。” 寄生模式?普通模式?什么意思? 很快,艾玛给出了详细解释,所谓普通模式,既该英雄单位与一般战斗单位类似,在现实空间活动有很大的局限性,一旦与他相距过远,便会超出控制范围,只能按照既定任务行动,或者直接当机。 而寄生模式却是系统新扩展出的辅助进程,乃是系统AI通过解析以往注入虫穴分解池的吞噬体基因构造,整合拟态雏虫的相关生物资源,开发出的全新功能,既:系统将伊兹夏基因与吞噬体基因片段通过类似罗伊右臂“嫁接”的手段,培育出一种携带融合基因与伊兹夏记忆的原生寄生虫。 这种寄生虫侵入人体后,会吸收、同化人体的组织细胞及遗传物质,使被寄生者获得“变形”属性。 当然,这种所谓的“变形”属性并不能像罗伊右臂那样自由变形、进化,被寄生者只能凭借自身意志在人类与特定虫族英雄间切换。 简而言之,就是对人体进行生物改造,以变种吞噬体细胞代替人类原有细胞,在保留人类原始记忆的基础上,使之融合伊兹夏的记忆,成为非人非虫的特异生命。 寄生模式相比普通模式有一个优点,由于他(她)身体的一部分由现实物质组成,现实物质与系统物质属寄宿关系,因此,没有一般系统单位的限制,既可以与系统相连,也可以根据主观意识独立存在。 而艾玛刚才所说解救女莫里斯奴的办法,就是运用寄生模式,使用寄生虫改变其身体构成,在基因层面改写莫里斯奴的身体缺陷,从而挽救她的生命。 不过就像“她”说的三点顾虑,伊兹夏寄生虫的成本很高,12万水晶,8万瓦斯,而且,因为这是第一次实施“寄生”计划,并不能保证该方案一定会成功,倘或出现什么变故,有可能让海量资源打水漂。 再者,就是第三点顾虑,融合自身记忆、伊兹夏记忆的女莫里斯将变成另外一个人,这叫改变,不叫救赎,有别于唐方的初衷。 艾玛还告诉他,不管最后的选择是做,还是不做,在动用贝希摩斯之前,伊兹夏必须要出现,因为贝希摩斯的体型太大,几乎可以装载数个虫群,如果仍旧通过星轨指挥中心-唐方-系统-虫群的作战指挥模式,将占据过量CPU资源,带来一定程度负面影响,比如降低战斗部署、数据筛查、模型演算等进程的运作效率,进而影响整个战局。 伊兹夏的存在不单可以协调贝希摩斯巨兽与虫群的关系,还可以辅助他进行星际航行、统领虫群、远程作战等,换句话讲,伊兹夏可以统帅一支基于贝希摩斯的虫群,进行独立作战,由原来基于唐方本身的定点作战,化为唐方-伊兹夏-虫群的节点式自由作战模式。 这代表了什么?代表着他开始拥有自己的远征舰队,不用再事事亲力亲为,比方说,可以让伊兹夏统领部分虫群防守“迪拉尔”,他可以放心赶往失落之地,不用担心被人抄掉老巢,毕竟,英雄单位是能够学习与思考的,比那些被动听令行事的单位要聪明许多。 人类基地出产的战斗单位可以在格兰特、白浩等人带领下进行战斗,星灵单位亦可以进行某种程度的协同作战,唯独虫族单位,因为无法与人类进行语言交流,只有身为星际系统宿主的他可以从精神层面操控,这件事一直以来便是他的一桩心病,如今伊兹夏解锁,如果运用寄生模式,女莫里斯奴将变成除他之外的虫群指挥官,这将在战略层面带来极大好处。 女莫里斯奴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抱头呼痛,一会儿乱抓乱踹,形同一只疯狗。 好在有两名护士MM在,一方面保护唐方,另一方面也可以有效制止她伤害自己。 天花板上矩形灯管照的房间雪亮,空气中忽然多出一股血腥味,那是她抓破自己皮肤,鲜血落在冰冷的地板所致。 刚被带上“晨星号”的时候,璎珞给她换上一件自己的白衬衣,时至此刻,原本干净整齐的衬衣皱皱巴巴,血迹斑斑,还被撕扯出许多豁口,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抓痕。 她伤害不到对面座椅上陷入沉思的男人,却可以伤害自己。 相比之前,女莫里斯奴眼神里的东西已经不再是仇恨,而是彻底的疯狂,扭曲的面部肌肉配上脸颊几道纵横交错的伤疤,看上去像一头歇斯底里的野兽。 唐方抬头望着她,恍惚看到夏洛特在对他微笑,这很怪异,又无比真实。 女莫里斯奴不是夏洛特,甚至连姓名都没有,只有一串英文字母与数字组合而成的代号。(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中途遇袭 她连夏洛特的影子都算不上。 没有身份,没有自我,没有灵魂,连身体都是别人的仿造品……这真的很可怜。 唐方深吸一口气,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活下来,重新找回自己的机会。 他将注意力转回系统空间,选择寄生模式,按下伊兹夏的生产热键。 资源数值由1340825,354934回落至1220825,274934。 虫穴表面形如肠道的器官内分泌出一大坨粘液,一只比幼虫还要小许多的褐色寄生虫摇头摆尾出现在菌毯上。 接下来,在唐方小心翼翼的操纵下,拳头大小的寄生虫进入现实世界,然后爬上已经被两名护士MM制服的女莫里斯奴的脸,由口腔钻入脏腑。 女莫里斯奴眼里的凶光逐渐消退,挣扎力度也逐步放缓,最后静止在地上,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上闪亮的灯管。 唐方敏锐的发觉一处异常,她的胸腹剧烈起伏数次,褴褛的衣衫下面开始分泌出一些粘稠的液体,那不是汗,而是一些紫褐色的组织液,灯光照耀下散射出细碎的光斑。 这些组织液由皮下渗出,缓慢地粘连在一起,并越积越厚,越积越亮,最后在她身体表面形成一种晶体构造,好像一颗人形紫水晶。 房间内漂浮着一股异香,有点像紫檀,很浓郁,浓的如同深秋清晨的雾气,甚至连光也遮挡住。 不知是光的折射作用,还是这种带有异香的气体本身便是紫色物质,整个房间变得雾气昭昭,入眼皆是紫色,恍若进入仙家胜境。 艾玛告诉他,寄生虫对人体的转化需要一个过程,可能是3天,也可能是5天,这取决于宿主的身体素质。 唐方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呆下去实在没什么意义,于是放任紫晶继续“发酵”,他则推开房门走出,放出两名狂热者,吩咐他们守在门口,一有风吹草动立刻通知他,然后快步走向舰桥。 ………… 唐芸怎么都没想到会被亲爱的大哥算计,对周艾强势入住这件事非常不满,当然,这种表情只会在唐方、克蕾雅面前表露,面对周艾,借她两个胆子也不敢。 在这个问题上,唐方表现的很固执,任她如何撒娇卖萌,哪怕拉出已经亡故多年的双亲,都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这让小妮子很失望,只能很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平时收敛一些,尽力把周艾哄得高兴,免得那个“老巫婆”有事没事搬出“尚方宝剑”整治她。 对于这样的结果,唐方还是比较满意的,唐芸这小妮子绝对属于“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那种,如果没人管着,上房揭瓦是家常便饭,但如果有人看管,也能老老实实做个乖女孩儿。 当然,这一切都是表象,不然她也不会人前“周艾姐”,人后“老巫婆”这样称呼周艾。 有一件事唐方很高兴,因为自从上次那番谈话后,周艾果然不再躲着他,又恢复到往日有说有笑的日子,克蕾雅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罗伊自从右臂“升级”后,为了获得完美的控制力与精准度,开始大量练习,这对他是一件好事,但对于掌管库房的炊事长而言,却是一件让人无比心堵的事。 他是一个非常节省的人,每天对属下念叨最多的一句话便是“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眼睁睁看着那个无底洞大胃王一箱一箱吃光库房储存的食品,那绝对是一种煎熬,偏偏他又没办法反对,因为敬爱的舰长大人问过他一句话,“如果罗伊是你的儿子,还会觉得这是一种浪费吗?” 真实情况是,罗伊不是他儿子,就算真是他儿子,炊事长也会想方设法堵住那张怎么喂也喂不饱的嘴,因为他从拿起锅勺的第一天起就立下一个誓言,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像其他厨师的孩子那样近水楼台先得膘,吃成一个大胖子。 他的儿子果真没有成为胖子,却成为一名海军士兵,17岁那年离开家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 第四天,“晨星号”时间13时许,唐方正躲在舰长室睡懒觉,负责看守女莫里斯奴的狂热者传来一则消息------房间内有动静。 原本昏沉沉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不敢怠慢,赶紧披上军装出门,急匆匆来到舰腹禁闭室。 经过四天的“发酵”,房间内紫雾缭绕,气体几乎凝成实质,入目皆紫,不可辨物。 狂热者所说的动静源于房间中央紫晶,偶尔可闻哔路脆响,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 唐方划开房门右侧触控屏,启动空调系统的换气设备。 天花板上一块方形区域收缩开启,空调设备启动,房间内弥漫的紫色雾气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快速变稀变淡。 房间渐渐变得清明,天花板上的光毫无阻碍落在地面,照在那块人形结晶体上。 此时此刻,原本平滑如镜的紫晶表面布满大大小小的裂痕,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继续增多。 随着这些大大小小的裂痕连成一片,如同冰层碎裂的声音越来越急。 唐方是一个很小心的人,他缓步退到门口,前面是两名狂热者结成的人墙,因为他不知道紫晶破碎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躲在什么东西后面,以免被碎玻璃渣伤到。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当那些细密的裂痕绽放至紫晶每一个角落,它就像一颗炸弹那样爆开,大大小小的紫晶碎片漫天四射。 好在力道不是很大,又有狂热者做人墙,并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一块体积稍大的紫晶把天花板上矩形灯管的外壳打破,仿佛箭矢一样钉进去。 灯管没有全坏,有的还可以用,只是灯光的亮度降低许多,颜色也变成一种淡紫色,像不会变色的霓虹灯一样。 唐方由狂热者背后走出,军靴踩在紫色结晶体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爆裂声。 很难想象,这些由体液凝结而成的紫色结晶体会像玻璃一样坚硬。 紫光笼罩的房间中央躺着一个人,浑身**,不着寸缕,皮肤在淡紫色光线的照射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身上不管是旧疮疤,还是之前抓挠下出现的伤口都已消失不见,干净的连一颗痣都找不到。 他犹豫片刻,脱下军装盖在女莫里斯奴身上,然后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刚才因为角度的关系没有看到她的正脸,此时借着屋顶的灯光,终于看清她的模样。 和背部情况相似,脸颊上的刀疤同样消失无踪,眉目清秀,齿白唇红,睫毛很长,末梢还泛出一抹水润,像刚刚哭过一样。 眼前这张脸跟夏洛特的脸不同,只有面部轮廓有几分相似。 “难不成这是她的本来面貌?” 艾玛说过,寄生虫会同化、吸收掉人类基因,然后重塑形体,女莫里斯奴跟夏洛特六七分相似的那张脸不是天然长成,是依靠整容的手段获得,如今在寄生虫的作用下返本还源,恢复本来面貌自然合情合理。 “咳,咳,咳……” 因为体位变动的缘故,女莫里斯奴被呼吸道中蓄积的体液呛到,一下子醒过来,偏过头去一阵剧烈咳嗽,吐出不少清而稀的体液。 几个呼吸后,她扭过头来,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被唐方抱在怀里,恭谨说道:“请放我下来。” 唐方皱皱眉,望着地上的结晶碎片有些犹豫。 “请放我下来。”她再次说道。 唐方只能依言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女莫里斯奴披着军装后退几步,紫晶在她脚下寸寸爆裂,奇怪的是并未损害肌肤,那看似细嫩的肉皮有着远比外观更加坚硬柔韧的质地。 她退到距离唐方三尺处停下,单膝跪地,恭谨说道:“主……人……” 唐方再次皱眉,并非反感女莫里斯奴,而是不喜欢这个称呼。 如果是虫后那样的非人异形,这样称呼他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如今跪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人------起码是一个有着人类思想与人类外观的生命体,这让他有些不习惯。 “叫我舰长就可以了。” “是,舰长。” “你有名字吗?” “SEM180570347”------SEM代表“塞尔姆”行星,菲尼克斯帝国著名的莫里斯奴聚居地,18代表第18区,0570347代表她是第57代试管婴儿,0347是她的编号。 唐方一向认为自己是个懒人,而且觉得起名字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于是他很无耻的发扬拿来主义精神,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伊兹夏。” “是,舰长。” “你能不能自然一点,不要这么拘谨?” 艾玛曾说过,获得新生后,她将融合伊兹夏与其本身记忆,形成新的思维方式,可是眼下看来分明就是伊兹夏的缩影。 她说道:“怎么才算自然、不拘谨?” 唐方闻言一愣,忽然想起她的出身,菲尼克斯帝国境内莫里斯奴的文化就是顺从与奉献,完全扼杀掉个体性情,比起人,他们更像是有温度的机器。 不管是伊兹夏的记忆,还是她本身记忆,都不存在个性一说,要让她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思考问题,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毕竟不是每一个莫里斯奴都像白岳那样特殊。 他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换另外一个话题:“你有什么想问的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认真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您真的要救菲尼克斯帝国的莫里斯奴?” 唐方同样沉默一会儿,同样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很想这么做,但能不能救,又如何施救,还要时间来帮我决定。” “这就够了。”她不再说话,起身退到他身后。 虽然只有一个问题,却充分说明一件事,她的思维方式已经与常人无异,甚至更加聪明,因为不会幼稚的逼唐方做出承诺,而是直指本心,倾听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拯救一个人的**很简单,拯救一个人的灵魂很难,腐蚀一个民族的精神很简单,唤醒一个民族的意志很难。 获得新生后,她懂得一个道理,坚不可摧的东西有顽石,也有钢铁,但它们从本质上讲却是一种物质的不同表现形势。 “走吧,去帮你找件合身的衣服。” 唐方并没有像看耍猴那样让她变成伊兹夏的形态开开眼,因为不需要,两人虽然一直用语言交流,但是她心底的每一个念头都瞒不过他的感应,尽管他很排斥这种窥探别人内心的行为。 禁闭室距离医疗区不远,他带着伊兹夏找到璎珞,小姑娘一时愣在原地,以为可亲可敬的舰长大人会大变活人的魔法,能够凭空变出一位清秀女子。 罗伊说这很自然,船上谁不知道唐舰长有“伊普西龙神器”护身,能够凭空变出战舰与载具,还有护士MM这样的战斗单位,如今可以变出一位女子,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话时他一直低着头,因为唐方的军装并不能完全遮住那个叫“伊兹夏”的女子的身体,他想看又不敢看,还很害羞,更重要的是旁边站着璎珞,这样做会让她心寒。 李子明反应很快,解下身上的白大褂披在她身上,遮住那些赏心悦目的春光。 这让唐方很意外,眼前这个精通黄段子与低俗艺术的猥琐中年大叔居然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于是咧着嘴笑起来,直到璎珞把她带走,笑容方才迅速消退。 因为李子明说了一句话:“你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船上原本便有3个,我听说在‘巴比伦’的时候又跟夏洛特眉来眼去,如今再搞出一个‘伊兹夏’,你真当自己是铁打铜铸的普巴金刚了?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唐方没有哭,只是怎么也笑不下去,拍拍李子明的肩膀,长叹一声,转身朝船员宿舍区走去。 李子明觉得他在自己肩头那一拍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搭配上临别时的长叹,叫人打心底感到烦闷,好像他以过来人的身份,在教育……或者说嘲讽着什么。 “你什么意思?” “自己想。” 这句话传到李子明耳朵里的时候,唐舰长已经转入走廊尽头的拐角,在身后地板留下一道轻轻摇曳的背影。 ………… 他没有回到舰长室继续睡懒觉,因为走到一半的时候脚下传来剧烈摇晃,走廊天花板的照明设备忽明忽暗,刺啦作响。 大约几个呼吸后,尖锐的警报声打破舰内平静,各区域的广播系统传来尤菲焦急的喊话,命令全体船员即刻回到各自岗位,做好战斗准备。 要知道“晨星号”目前正处在曲速航行状态,什么情况下需要船员做好战斗准备?答案只有一个,有人试图拦截战舰。 唐方利用舰内通讯网络告诉舰桥众人不要慌,稳住情绪,准备展开星环,将“极光”芯核转移至“万用”模式,然后快步赶往舰桥。 他想到奥尼恩斯一系的某些激进分子会尝试拦截“晨星号”,所以,并未表现出紧张情绪,就像离开“空中花园”前面对摄像机镜头说的那样,“晨星号”可不单单是一只乌龟,它的嘴里还衔着根定海神针铁,不管是共和党,还是落难的奥尼恩斯议员,亦或星盟的地下势力,如果敢动什么歪念头,他不吝于杀鸡儆猴,给某些人竖立榜样。 唐方赶到舰桥的时候,阿罗斯、唐林、周艾、克蕾雅等人已经先他一步到达,正围在作战指挥台前望着全息投影系统所示画面,交流着各自看法。 曲速层级已经下降至0.8,要不了多长时间,“晨星号”便会脱离虚拟空间,进入现实宇宙。 尤菲的脸色有些苍白,前方驾驶组的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唯独主炮控制台上的豪森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丘吉尔留在“巴比伦”公干,如今“晨星号”主炮落在他一人手里,在“巴比伦”沉寂那么长时间,这向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正憋着一口气没地方撒,某些人自寻死路撞到枪口上来,他自然乐得放个大烟花听听响。 唐方的到来给那些惴惴不安的船员吃了一颗定心丸,克蕾雅、阿罗斯等人闪出一个身位,把他让到作战指挥台中央。 “‘极光’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尤菲说道:“已经启动零素反应炉,只待战舰进入现实宇宙,可立即张开星环,部署‘极光’护盾。” “好。”唐方点点头,望向前面的驾驶组成员,吩咐道:“届时EMP冲击波将波及主引擎,准备启动反物质辅助推进器程序。” 然后又将视线转移到豪森身上,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放心吧。”这厮拍着胸脯说道,政治、谋略、科研什么的他是地地道道的门外汉,可说到开枪打炮,绝对是内行中的内行。(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八章 防守反击战(一) 便在这时,飞行状态指示器上曲速层级数值已经接近0点,损坏控制系统发出警示音的同时,舰体再次发生颠簸,左右与战舰传感系统相接的显示器流光一闪,继而变得一片花白。 “晨星号”脱离虚拟空间,出现在现实宇宙。 损控管理岗位的船员立即报告伤情:“舰长,传感系统受到EMP冲击失灵,主引擎过载,两翼220MM磁轨炮阵列下线,雷达与通讯系统亦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无妨。” 有侦测器辅助侦查,“晨星号”的传感系统与雷达设备失灵与否并不重要,船员汇报伤情的时候,他已经将4台侦测器放出去,启动广域扫描,搜索拦截者。 “防御小组,立刻张开星环,启动‘极光’。” “是,舰长。”随着话音一落,防御小组一名船员按动关键按键。 一片死寂的“晨星号”舰腹位置喷出一道道白色气流,星星点点的光芒亮起,四根栋梁由折叠状态竖起,两端展开成轮环状结构。 随着镶嵌于表面的结晶体亮起点点星芒,星环外表面的裂隙向外辐射出一圈多彩的光芒,它们由受到力场约束的多重粒子构成,远远望去就像一张越拉越长的极光大网,快速漫向战舰首尾。 然而,“极光”护盾的扩张速度快,一道由侦测器传来的警讯更快。 就在唐方未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一道,两道,三道……总计三道青蓝色光柱由极远处电射而至,精准的打在“晨星号”底面星环的一点。 多彩的粒子潮像被搅动的水面,一下子失去平衡,三道光柱趁着护盾尚未成形之际,打散粒子潮,击中星环主体。 “晨星号”腹下爆起一道光彩夺目的闪华,星环受创断裂,相应部位的护盾能量难以为继,形成一个防御缺口。 舰桥内部,护盾系统的指示器上被光柱击中的地方红斑闪烁,本该纺锤形存在的“极光”护盾似被磕破的蛋壳一样,暴露出好大一块。 受其影响,整个护盾的强度也大打折扣,只有以往的三成水平。 战舰受到EMP反冲,主要系统当机,如今“极光”护盾也遭受重创,一时间陷入非常危险境地。 唐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按照当下的科学水平,曲速拦截设备可以打断战舰的曲速航行不假,却并不能准确测算出被拦截战舰脱离虚拟空间的坐标点,这便给了一些战舰逃出升天或是迎头还击的机会,除非拦截方拥有大批军力,布下天罗地网,否则,很难第一时间针对刚刚脱离虚拟空间的战舰予以打击。 “晨星号”的护盾系统源于通用力场发生装置,同反物质辅助推进系统一样,做为独立模块存在于战舰中,不与主引擎从属同一能源供应链路,这便保证了“晨星号”即便受到敌人的拦截,也能在第一时间开启护盾保护自身。 可令人不解的是,“晨星号”脱离虚拟空间后不到1分钟的时间内,竟然受到敌人的精准打击,而且根据侦测器传来的扫描结果,敌舰数量不多,只有区区5艘。 既然对方不是广撒网拦截模式,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可以最大程度预测“晨星号”现身方位。 这还不是让人最惊讶的地方,按照“极光”的超强性能,即便护盾没有完全成型,像星盟、银鹰团、菲尼克斯帝国这类国家海军的战列舰级别武器,没有十数以上的数量,根本别想轰破“极光”的外壳。 但眼下情况却是,对方只有3艘战舰启动主炮,便顺利撕裂未成形的“极光”护盾,还将星环主结构轰爆一角,可以想见其主炮威力究竟有多强。 且不提它造成的破坏效果,单从攻击方式上看,也很容易感受到敌舰的不一般,因为它属于能量型攻击,并非磁轨炮这样的实弹,也不同于等离子武器,根据侦测器发来的数据,艾玛分析那应该是一种高能激光。 再结合侦测器的传感设备捕捉到的敌舰画面,让他更觉诡异,恐怕这次来袭之人远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体长在170米左右,整体呈三角锥型的银色战舰,船舷上模糊可见雪狼图腾。 在唐方的记忆中,希伦贝尔大区各国海军还在服役的同等规格战舰没有一种符合它们的外观,这说明敌人并非来自军方,应该是某人或某势力的私军。 “唐方,怎么办?” 阿罗斯打断他的沉思,一向稳重的老兵脸上露出些许忧虑,毕竟眼前的一幕过于骇人听闻,这还是“晨星号”自改造完毕后第一次受到重创。 “驾驶组,启动反物质辅助推进器,方向100,角度30,全速前进。” 下达该命令的同时,唐方已将63头腐化者、42只飞龙、35架维京战机,3架铁鸦放出,呈扇形队列涌向“晨星号”后方的5架三角锥战舰。 刚才的变故由不得他不慎重,后面5艘战舰来历成谜,又有如许威力,在如今“极光”护盾受损的情况下,一朝不慎便是船毁人亡的结局。 “晨星号”尾部反物质辅助推进器点火,战舰转向,遵从他的吩咐向前飞行,后面人、虫二族空军则反向加速,分成5股包向敌舰。 三角锥战舰舰首两侧重型导弹发射器火光涌现,一颗颗体长数米的导弹蜂拥而出,笔直冲向人、虫混合空军,与此同时,舰底舱门开启,数架体长18米左右的缩小版三角锥战舰被投入战场,跟在重型导弹后面电射而去。 一艘铁鸦将定点无人靶机投射出去,激光武器获得雷达同步信号,向着最前面的重型导弹发射拦截激光。 如果是一般重型导弹,被定点无人靶机的激光打中自然难逃毁灭,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情况发生了,重型导弹表面的凸起物上红光大作,竟在导弹表面交织成一张由菱形矩阵构成的防护罩,定点无人靶机发射的拦截激光打在上面泛起一阵涟漪状的波涌,然后便消失无踪,导弹则继续加速向前。 维京战机与飞龙的速度很快,MT50兰泽尔飞雷被用以轰击三角锥战舰主体,飞龙则凭借机动灵活的优势围向小型三角锥飞行器,至于速度较慢的腐化者落在后面,它们是对付三角锥战舰的主力。 以150单位的人、虫两族空军对5艘三角锥战舰及其所属战斗飞行器,足见唐方对敌人的重视。 飞龙的速度很快,一般战舰主、弦炮难以准确锁定它们,但是小型三角锥飞行器所使用的武器却是一种蜂窝形激光发射器,通过快速旋转,能够最大限度压缩飞龙的腾挪空间,进行火力压制。 一只飞龙在2架小型三角锥飞行器的围堵下落入炮塔火力范围,火红的激光束雨点般洒下,在它身上射出无数焦黑的孔洞,直至将它打成筛子,化为虚空浮游的碎肉。 这时,一只飞龙从斜下里窜出,凌空一转,尾部结构向着目标喷出携带极高动能的半感知刃虫。 一架小型三角锥飞行器的蜂窝形激光发射器被毁起火,但是另外几只刃虫却被飞行器表面的菱形矩阵弹飞,就在这时,一艘维京战机打着转由上方掠过,2枚MT50兰泽尔飞雷正中刃虫刚刚击中的地方。 反物质弹头应激爆炸,火光涌现,菱形矩阵好像不堪重负的玻璃,霎时间碎成无数大小不等的光斑。 趁此机会,飞龙再次射出一组刃虫,将小型三角锥飞行器漆黑的外壳打穿,发出连环爆炸,燃成熊熊烈焰。 旁边那架小型三角锥飞行器不及调头,尾部翼展下方主引擎两侧忽然探出一双50MM口径的速射炮,穿甲弹连续泼出,打的飞龙惨叫连连,体表鳞片宛如磕破的蛋壳,血水四下飞溅,凝成一团一团的血珠。 后方腐化者终于接近前线战场,最前面一头张开巨大的喙,两侧液囊一阵蠕动,包裹着寄生孢子的浆液射出,一下在小型三角锥飞行器舰首撞得粉碎,腐蚀性浆液涂成一片。 组成菱形矩阵的重粒子排序平衡被打破,向内快速渗透的浆液将菱形矩阵一层一层腐蚀瓦解,原本金黄色的护盾变得黯淡无光,两枚MT50兰泽尔飞雷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炸碎菱形矩阵之后,又将小型三角锥飞行器撕碎。 让维京战机驾驶员所料未及的是,三角锥飞行器在爆炸的前一刻,竟还不忘转动舰首蜂窝状激光发射器,利用最中央的主炮划伤维京战机右翼,使其丧失平衡,被一枚重型导弹命中,化为冰冷幽暗的虚空中一道剧烈闪光,并抛洒出无数带着火光与电弧的碎片。 因为小型三角锥飞行器解体爆炸,大量烟尘向外飞洒,当先那头腐化者斜向上飞行的时候被烟雾中冲出的一枚重型导弹命中尾部。 这种带有护盾的重型导弹说穿了就是一种自杀式无人机,内部装填有小型聚变芯核,爆炸威力直追核弹。 同刚才一模一样的闪光照亮数公里虚空,腐化者整个身躯被巨大的火球吞没,化为虚无。 便在这时,一道耀眼夺目的青蓝光柱刺破澎湃的火光,在滚滚烟云折射下漫出一轮绚烂光晕,然后余速不减,贯穿前方5公里外的一头腐化者,继续跨越近百公里,击中晨星号上表面的护盾,溅起水花样的幽蓝色光涌。 一架铁鸦由后序队列飞出,趁机锁定三角锥战舰,前方弹射舱开启,直径数米的铁鸦炸弹点火而去,在索敌激光的引导下一头撞在三角锥战舰底盘,引发一道比重型导弹爆炸更为璀璨夺目的闪光。 与此同时,2架维京战机斜下里切入,6枚MT50兰泽尔飞雷咆哮而出的同时,机头两侧的40MM加特林机炮泼洒出两排光雨,准确命中铁鸦炸弹的爆破点。 连续闪烁的火光映红周边虚空,在维京战机驾驶舱的玻璃框绘出一道道涌泉样的火焰浪潮。 受此打击,即便三角锥战舰的菱形矩阵的防御力较之小型三角锥飞行器要强大许多,但是在这种以点破面的打击方式,也难免出现局部损伤,一片菱形护盾在闪烁几下后,约束力场过载崩溃,无序的重粒子被铁鸦炸弹与MT50兰泽尔飞雷产生的震爆波吹飞,如同升空的金黄色丝絮那般,弥散到周围虚空,然后变暗,沉寂。 蕴含着极高动能的穿甲弹趁机钻入菱形矩阵内部,打在三角锥战舰的金属外壳,留下一排密密麻麻的弹孔。 三角锥战舰体型达170米,维京战机射出的40MM穿甲弹难以造成致命伤害,但却给驾驶员们敲响警钟,可以无情碾轧海贼战舰,甚至常规海军舰队的他们,在面对唐舰长时没有任何优势可言,这些体型不大的飞行单位通过配合,一样可以打破菱形矩阵,危及战舰本身。 菱形矩阵的实质就是一种重粒子护盾,通过遍布于舰体表面的约束装置,用力场对它们进行排、,整流,使之形成一定厚度的胶流态重粒子区,不仅可以有效抵御能量型武器,同样也可防御动能弹。 威力惊人的铁鸦炸弹与6枚MT50兰泽尔飞雷的连番轰击,产生的爆破伤害与热能辐射给某一区块的菱形矩阵造成极高负荷,从而打破防御,引起约束装置过载,而后面的40MM机炮攒射看似无序,其实已经严重破坏该区域舰体表面的约束力场发生器,也就是说,在更换受损的约束装置前,包覆整个舰体的菱形矩阵会出现一个缺口,这种情形类似于“晨星号”的状态,可谓唐舰长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维京战机与飞龙的灵活性很高,在战斗状态下要想更换舰体表面受损的约束装置很难,三角锥战舰被逼无奈,只能放出后备的6艘小型三角锥飞行器,减轻主舰压力,然后以最大速度冲破硝烟弥漫的空中战场,向着加速逃逸的“晨星号”追去。 三角锥战舰及其所属战斗机群竟然拥有匹敌人、虫二族空军的能力,双方打得有来有回,虽说人类没有战巡,虫群也没有形成规模,但是对方的三角锥战舰也只是170米的轻型驱逐舰规格,这一幕,着着实实给了唐方一个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惊喜”。 果然,整个宇宙并不像表面看的那般波澜不惊,而是暗潮汹涌,风波诡谲,在那些隐于幽暗的未知领域,真的有人,或者说势力,可以与他一较高下。 这不同于之前在美嘉尔恒星系统面对兰斯洛特近卫舰队时的情况,当时人、虫二族空军在面对“白银之轮”时也曾陷入苦战,甚至落于下风,最后因为邓巴?泰勒反水,动用地基超大口径重粒子炮方才打破“白银之轮”的防御,干掉兰斯洛特。 “白银之轮”的护盾来自伊普西龙遗迹,属于先民智慧,至于兰斯洛特的近卫舰队,看上去威风八面,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土财主用金钱堆砌而成的四不像,不管等离子炮、激光炮,还是可实施广域扫描的量子雷达阵列,这些科技设备代表着最前沿的科学技术不假,但若要从实验室产品走向实用设备,还有很多技术性难题没有克服,因此,少公爵引以为傲的近卫舰队用唐方的话来讲,便是华而不实,有钱任性。 但眼下这些半路杀出的三角锥战舰势力,却是真正的掌握了超越当下科技水平的战舰工艺。 搭载聚变芯核与菱形矩阵的重型导弹;部署有蜂巢形小口径激光发射器与菱形矩阵的空天战机;集成微型航母平台、先进曲速拦截设备、超大功率核聚变等离子体引擎、大口径激光武器与大型菱形矩阵的三角锥战舰; 从上面这些可以看出,该未知势力最少掌握着如下技术: 一,激光武器的小型化,高效化,成功解决散热与高频率射击下芯核过载问题。 二,核聚变技术的小型化,实用化,多用途化。 三,非常成熟的护盾技术,可精密化,也可简单化。 四,先进的曲速拦截设备,能够实施精确的拦截作战。 五,微型航母平台的存在意味着170米长的战舰内部空间各系统模块占用空间更小,效率更高,甚至船员的数量也大为削减。 此时此刻,唐方站在作战控制台前,凝视着舰桥2号大屏幕上的战斗影像默然不语,他其实内心深处感觉很震撼,却又很清楚自己必须表现出冷静的一面,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安抚克蕾雅等人紧张的心情。 遭遇拦截,“极光”护盾受损,敌舰穷追不舍,且科技骇人……这样的情况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也开心不起来。(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九章 防守反击战(二) 如果换成格兰特指挥这场战役,一向稳重的他可能会选择拖延时间,等待EMP冲击波的效果消散,维修人员修理好主引擎后,立刻启动曲速引擎逃离险地。 可惜“晨星号”的舰长是唐方,比起夹着尾巴逃命,他更想知道三角锥战舰的来历,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而且,空手逃命不是他的作风,就像在美嘉尔恒星系统的所做作为,逃可以,但是在逃之前,一定要从对手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可以说任性,不占便宜的走,叫逃,占完便宜再走,叫撤,比起前者,他更喜欢后者。 周艾、阿罗斯等人围在他左右,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皱起的眉头与一眨不眨的双眼充分说明了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 克蕾雅与尤菲关注的焦点与唐方不同,她们望着1号大屏幕上越来越大的小行星,不知唐方打的什么主意。 如果“晨星号”不改变航向,一直这么飞下去,将会在几分钟后追上那块以超低速星空流浪的小行星,根据中央计算机的测算,该小行星的直径超过200公里,算是大体型的小行星,一旦落入它的引力范围,晨星号的速度必然会受影响,乃至延误最佳逃离时机。 她们想问又不敢问,因为怕打扰到他的思考,造成负面影响,只能眼巴巴看着“晨星号”与小行星越来越近。 唐方不想逃,更知道逃不掉,因为那5艘三角锥战舰的目的是斩首,不是消灭,它们的目标是“晨星号”,为此不惜硬生生冲破人、虫二族部队的围堵,拼着损失掉所有舰载飞行器为代价,也要留下“晨星号”。 要想启动曲速引擎,就必须关闭“极光”,那将给予敌舰对“晨星号”发动致命一击的机会,所以,他不能逃,又因为反物质辅助推进器早晚会耗光燃料,就算修好战舰主引擎,以闪电蟒的速度,也绝不可能是敌舰对手。 一旦被那些恶狼咬住,从护盾破损处发动攻击,“晨星号”必然在劫难逃,所以,他需要一面盾,一面可以支撑己方空军部队把敌舰拖垮的盾,而那颗流浪小行星,就是他需要的盾。 那不仅是一面盾,对他而言,还是一座地基武器平台。 不管是谁,想要他的命,就必须做好磕碎门牙的觉悟。 与“晨星号”相隔数十公里,当先冲破人、虫二族空军围堵的一艘三角锥战舰舰桥内,一名体型壮硕,身着黑色战铠,脸上带着银白色面具的人跟唐方的表情一样,沉默地望着大屏幕上笔直冲向小行星的“晨星号”。 他是黑3,奉命潜入星盟境内截杀一个叫“唐方”的家伙。 当时黑7说的话他牢牢记在心田,没有鲁莽,没有冲动,而是等他离开“巴比伦”才中途设伏,进行拦截。 他谨慎行事不代表看重那个叫“唐方”的男人,哪怕目标在“巴比伦”玩儿的风生水起,是一只非常狡猾的小狐狸,面对组织强大的科技实力,再聪明又如何,不过是土鸡瓦狗,蝼蚁般的存在。 他只是遵从黑7的命令,担心自己太过嚣张会引出星盟境内的死对头,导致任务失败,走上黑1、黑2的老路罢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将“晨星号”逼出虚拟空间后,武力碾压的一幕并未顺利上演,战场上居然凭空出现一股未知势力,对己方5艘冥蝠级驱逐舰进行围堵,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些体型不大的空军单位竟然跟他们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直到这时,黑3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小瞧那个名叫“唐方”的男人了。 “如果不趁他还没崛起的时候将其消灭,一旦给他足够的成长时间,星盟境内将会再添一方足以匹敌组织的势力。” “看来主上早就有预感,这才派我潜入星盟截杀此人。” 黑3深吸一口气,忽然意识到抓人比杀人更有价值,于是望着舰桥中央与众不同的作战控制台道:“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给我拖住那艘战舰,如果可能,尽量抓活口。”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像砂纸摩擦凹凸不平的墙皮,让人心生烦躁。 “是。”回答他的是一个带着金属音色的叠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可让人奇怪的是,寒冷而生硬的声音来源于一名人类,他位于作战指挥台中央,双手双脚裸露的肌肤上贴满电极,无数缆线汇聚至头顶黑漆漆的金属全盔内部,脑后延伸出一排数据线与后方光芒闪烁的圆柱型超大量子计算机相连。 他不是一人,而是有6个,围坐在圆柱型量子计算机周围,这便是叠音的来源。 5艘冥幅级战舰舰首主炮齐动,深紫色晶体亮起一道豪光,高能激光束瞬间跨越数十公里距离,打在“晨星号”威力严重削弱的护盾上,荡起一道道幽蓝色涟漪。 因为“极光”的缺口在战舰底部,“晨星号”的飞行姿势并不标准,而是侧倾舰身,不惜耗费昂贵的反物质燃料利用反物质辅助推进器驶向小行星,后面步步紧逼的5艘三角锥战舰受限于角度问题,无法攻击护盾受损之处,于是只能与“极光”硬碰硬,因而产生一幕奇景。 冥蝠级战舰的主炮口径不小,500MM双联激光炮,属于重型激光武器,不过实际射出的集束光线却非常窄,远远望去就像一条紫红色细丝。 可就是这样的并行细丝,落在“极光”身上,仿佛往平静的湖面丢入两块砖石,泛起阵阵涟漪。 5艘冥蝠级战舰,总计5门激光炮,同时命中“极光”是一个什么景象? 流光熠熠,绚烂缤纷,就像一颗无边黑夜中能够变幻色彩的宝石,蔚为壮观。 好在“极光”工作在被唐方优化过的“万用”模式下,能源来自于零素,并非等离子体,又因为当初离开“美嘉尔”前打劫了“白银之轮”的资源储备,“晨星号”上屯有十数吨零素,全力供应下,才得以维持面对敌舰那一部分护盾的完整性。 唐方不是守财奴,命与钱,他知道哪个更珍贵。 5门激光炮的点射持续半分钟后,突然,一道剧烈的闪光照亮整片太空,带着火星与电弧的高速碎片打在冥蝠级驱逐舰表面的菱形矩阵上溅起星星点点的闪华。 原本对“晨星号”实施压制,以拖延其飞行速度的5门激光炮变成了4门,因为落在最后的一艘冥蝠级战舰不幸爆炸解体,沦为一片渐去渐远的金属残骸。 黑3立志干掉“晨星号”,把未来有可能出现的新威胁扼杀在摇篮中,不想他的强硬之举被艾玛利用,既然敌舰凭借强大的防御力硬冲,围堵策略失败,于是将分成5组的人、虫二族部队合兵一处,对落在最后的一艘冥蝠级驱逐舰实施围歼。 战舰级的菱形矩阵的确很强,却并不意味着它们坚不可摧,刚才铁鸦炸弹与6枚MT50兰泽尔飞雷便成功将一艘“冥蝠”的菱形矩阵破坏,如今面对上百人、虫二族空军单位的围攻,落在最后的那艘“冥蝠”,自然难逃灭亡厄运。 通过刚才的交战过程,以及侦测器同步至星轨中心的数据资料,艾玛已经对“冥蝠”的战斗、防御能力有了充分了解,并以此为基础,协调各单位的进攻节奏,运用混合攻击模式,最大程度弱化菱形矩阵。 冥蝠级驱逐舰除去强大的激光炮、重型导弹发射器这类主炮级武器系统,两翼同样部署有弦炮系统,由类似于冥蛾级空天战机搭载的蜂窝形脉冲激光发射器与疾速炮构成。 这些弦炮对飞龙、维京战机这类轻甲单位有极强的威胁,但是对于皮糙肉厚的腐化者来说,并不足以在短时间内重创它们,艾玛一面利用飞龙与部分维京战机牵制住所余不多的冥蛾级空天战机,另一面指挥腐化者干扰冥蝠级驱逐舰的弦炮系统,并对菱形矩阵喷射强腐蚀性酸液,破坏重粒子胶流层的平衡,弱化约束力场的作用力。 之后,再由维京战机施以MT50兰泽尔飞雷轰炸或是铁鸦炸弹的爆炸力,彻底瓦解菱形矩阵,继而对战舰本体进行打击。 因为菱形矩阵与微型航母平台的存在,“冥蝠”做为轻型驱逐舰,本体装甲并没有多厚重,失去护盾保护后,在寄生孢子与加特林机炮的双重打击下,就像破碎的鸡蛋壳一样,被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最后被铁鸦炸弹命中,引发一连串爆炸,并最终解体,沦为一片钢铁残骸。 当然,做为击毁一艘冥蝠级驱逐舰的交换,人、虫二族空军也付出了4架维京战机,6头腐化者,1艘铁鸦为代价,可谓雷克托海战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敌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冥蝠”的陨落给予克蕾雅、尤菲等人很大的鼓舞,唐方心中大定,将目光转移至舰桥1号大屏幕小行星表面一处平缓区域。 腐化者、维京战机、铁鸦集群干掉落在最后的冥蝠级驱逐舰后,快速向前方第四艘靠拢,在这个过程中,在侧舷炮攻击下受伤的腐化者体表分泌出大量粘液,受损部位愈合、再生,重新焕发活力。 另一边,眼见“晨星号”笔直飞向小行星,毫无避让之意,黑3一下子醒悟过来,猜测出唐方的打算,知道对手并非逃命,而是借着小行星掩护,准备跟他死磕。 这无异于自寻死路,甘当活靶子。 “极光”再硬,也有过载的一刻,除非能够短时间内反败为胜,结束战斗。 那小子不知道他正盼着“晨星号”放慢速度,甚至搁浅吗?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实施登陆战,活捉目标。 黑3不知道对手哪儿来的信心,单凭后面那股100多单位的部队?如果所有“冥蝠”放弃牵制“晨星号”,调转主炮正面交战,己方赢面更大。 然而,这个想法在一艘“冥蝠”遭遇围歼爆炸后瞬间消失无踪。 黑3站在冥蝠级驱逐舰没有舰长席,只有40几平米的狭小舰桥,漆黑色铠甲上掠过一抹抹寒光。 他带着面具,看不到脸部表情,但是那道粗重的喘息与微微抖动的双手,却分明表达出他现在的愤怒。 落在最后的那艘“冥蝠”竟然在短短2分多钟内起火爆炸,这让他很意外,也很愤怒。 “冥蝠”竟然败在一个小人物手里,哪怕只是一艘,也是对组织莫大的羞辱。 不错,唐方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小人物,哪怕他能玩转星盟政府,但在他黑3的眼里,却依旧是一个小人物。 好吧,看在那些空军份上,是一个有发展潜力的小人物。 他其实想过最后可能损失掉2、3艘“冥蝠”,但那一定是在“晨星号”毁灭前夕,姓唐的狗急跳墙,孤注一掷的时候,却怎么都没料到“冥蝠”们还没追上目标,便给对方干沉一艘。 他开始狂躁,然后抑制不住心头情绪,摘下面具大声咒骂起来,原本沙哑的声线变得更加沉闷,像大锤擂在皮鼓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仅余的4艘“冥蝠”停止射击,将富余的能量转至推进系统,再次提速,直扑对面“晨星号”,与此同时,舰首重型导弹发射器再次攒射出无数导弹。 以双方目前的间距,后面那些战机根本无力阻止重型导弹奔袭“晨星号”,它们的目标是“极光”缺口,不管唐方是不是自寻死路,黑3都不打算让对手的计划得逞,因为一艘“冥蝠”的爆炸让他醒悟到一件事,活口不是那么容易抓的,大功劳意味着大代价,而这个代价,不见得是他能支付起的,那有可能是他的一条命。 他不怕死,可如果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重型导弹的速度相对轻型导弹而言略慢,不过因为搭载微型聚变芯核,推进器采用双重动力,实际上时速并不比轻导慢。 这时“晨星号”与后面4艘“冥蝠”的间距已经缩短至20KM以内,且不提飞行速度缓慢的腐化者,就是飞龙与维京战机也没有办法进行拦截,就算唐方将系统空间中新补充空军单位放出,也不见得就能拦住这些导弹。 它们不同于激光炮那种指向性武器,内置的引导系统足以控制导弹绕过“晨星号”撑起护盾的一面,由“极光”破损处钻入,对舰体造成致命伤害。 腐化者、铁鸦灵活度不够,飞龙与维京战机又很难一次性毁灭这些足以危及“晨星号”本体的重导。 周艾、尤菲等人情不自禁攥紧双手,目光灼灼望着唐方。 阿罗斯要远比她们沉静的多,在重导袭来的第一时间由作战指挥台跃下,将武器控制台旁边不知所措的豪森挤开,启动“晨星号”导弹拦截系统对准“极光”破损处,以拦截那些重导,同时又将两侧刚刚恢复运转的弦炮启动,对后面接踵而至4艘冥蝠级驱逐舰全力开火。 他的想法很简单,以弦炮扰乱敌舰的攻击节奏,尽量为人、虫二族部队争取时间。 唐方并没有对尤菲做出新的指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虫族基地里面,在这短短片刻功夫,用以孕育幼虫的“虫穴”,已经由1座变成8座。 在虫后“孵化幼虫”技能的辅助下,幼虫以极快速度孕育着,并快速变异为工蜂与一种消耗性单位------爆炸蚊。 在一艘“冥蝠”被干掉后,对方停止主炮牵制,改用重导迂回攻击,这充分说明一件事,敌舰指挥官已经改变原定计划,打算彻底毁灭“晨星号”。 参考重导时速、防御,“晨星号”与小行星的距离,他不得不启用这种昂贵的一次性消耗品来赢得时间。 还是那句话,命比资源更重要。 60只爆炸蚊破壳而出的那一刻,20多枚重导也已然绕到“极光”背面的“遮蔽区”。 受“极光”干扰,冥蝠级驱逐舰的作战网络失去与重导的联系,无法获得实时的战场影像,但这并不代表重导会失去作战能力,内置的AI系统将继续执行原定计划,通过“极光”破损区攻击目标本体。 黑3从1开始往上数,他认为最多数到5,便会看到“晨星号”被爆炸撕裂的一幕。 哪知道才数到2,爆炸的火光便一波接一波,照亮“晨星号”另一侧数十公里虚空,照亮那颗黑沉沉的小行星。 “晨星号”像一头钻入云层的鸥鸟,眨眼功夫消失在大屏幕上,只有受到“极光”挤压,迅速涌动的烟气在嘲笑他的无能。 20多枚重导被成功拦截,令黑3震怒的同时又满心疑惑,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可不是一般的“毒刺”、“利爪”、“北风”等型号的常规导弹,而是搭载智能AI系统、聚变芯核、菱形矩阵的重导,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对方拦截?(未完待续。) 第五百章 防守反击战(三) 这种重导在组织里有一个外号,叫“巨无霸”,它的战斗部其实很小,就是一块小型聚变芯核,一旦引爆,高浓度的氢氦粒子产生聚变反应,威力足以比拟核弹,它的推进系统采用混合燃料模式,占用空间同样不大。 真正占用空间的是MINI版菱形矩阵与担负引导任务的AI系统。 相比当下人类国家的常规武器,“巨无霸”的科技含量极高,就像它的外号“巨无霸”,并不单单指体积、重量,还代表着它的高造价,高技术含量。 单从体型来看,“冥蝠”仅仅相当于各国舰系的轻驱级别战舰,实际性能却远远超越常规战列舰。 在如今磁轨炮称霸战舰主要武器系统的当下,“巨无霸”能够成为“冥蝠”级驱逐舰的主炮级武器之一,足以说明它的强大。 24枚“巨无霸”,只要有一枚命中“晨星号”本身,便能撕裂舰体,造成致命伤。 他理解不了,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被“极光”遮蔽的另一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3哪里知道唐方除腐化者、飞龙外,还有爆炸蚊这样的一次性消耗品,相比前者,它们的速度更快,威力更强,又是守株待兔,“巨无霸”的菱形矩阵可以勉强抵挡MT50兰泽尔飞雷一击,不代表也能抵挡爆炸蚊接二连三的舍身攻击。 “晨星号”顺利脱险无异于抽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黑3很愤怒,他不知道其实唐方也不怎么好受,最起码高兴不起来,一共牺牲掉54只爆炸蚊,才把“巨无霸”们干掉。 这让他付出近2000瓦斯的代价,在系统资源严重缩水的当下,让人很心疼。 好在“晨星号”已经进入小行星重力圈,就算敌舰继续发射重导,也难以绕过“极光”直接威胁战舰本体,除非“冥辐”们能够把数十公里厚的小行星击穿。 另一边,20条飞龙与8架维京战机的组合与15架“冥蛾”空天战机的交战也接近尾声,飞龙还剩14条,维京战机5架,虽然最后4架“冥蛾”仍旧在负隅顽抗,想来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考虑到参战双方的单位数量差距,再参照眼前战损,飞龙、维京战机比“冥蛾”的战斗性能即便稍强一些,也极为有限。 前面30多公里处,大批腐化者、2架铁鸦,15架维京战机组成的围剿部队距离第四艘冥蝠级驱逐舰已然不足5公里,MT50兰泽尔飞雷接连落在菱形矩阵表面,爆起一道又一道闪光。 前车之鉴,“冥蝠”调转主炮,开始与人、虫二族部队缠斗,一方面拖住它们驰援“晨星号”的脚步,一方面尽力削弱对手的有生力量。 其余三艘冥蝠级驱逐舰继续向前,呈品字形压向迫降在小行星上的“晨星号”。 做为一名“深渊骑士”,黑3从来不会在战场上犹豫不决,既然决定用斩首战术,就不会半途而废,坚韧与果决是为将者必须具备的特质。 从远处观望,小行星块头不小,直径达百公里,“晨星号”因为主推进器与第一辅助推进器组还没有恢复运作,单凭反物质辅助推进器无法做到正常降落,于是只能利用迫降的方式降落在一个大号陨石坑的山脊部位。 在滑行过程中,“晨星号”舰腹下方的星环第二次受损,底盘往下大部分护盾消失不见,好在艾玛通过模拟演算提前设定好迫降地点,使得“晨星号”舰首刚好担在陨石坑山脊部位,与受损星环共同支撑起舰体,保证了上方护盾像半个鸡蛋壳那样套在战舰上,以抵御来自高空的威胁。 迫降过程中除底部星环损坏外,船电系统、曲速引擎、等离子体储备仓等同样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直至“晨星号”停稳,舰桥超过4分之1的子系统发出告警提示,少数设备更是直接瘫痪、起火,散发出焦糊的味道。 天花板上的照明灯闪烁几下后恢复运作,1号大屏幕由花屏恢复正常,微微抖动的画面中3艘冥蝠级驱逐舰以泰山压顶态势袭来。 唐方没有急于部署兵力应对即将到来的威胁,而是看向作战指挥台两侧,以及前方设备池,沉声问道:“大家都没事吧?” “没。” “没事。” “不碍事……” 克蕾雅、尤菲等人扶住身边设备站起身来,回应他的问话。 迫降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自从人类发明飞行器以来,没有一个人喜欢它。 “损控小组,报告人员伤亡情况。” 前方设备池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一名船员飞快按下控制台几个按钮,转身回报道:“根据各区汇总来的信息,只有8人轻伤,无重伤与死亡情况。” 唐方这才长松一口气,别看他一脸平静,其实那都是做给周艾、尤菲等人看的,他也是人,同样会害怕,艾玛说不碍事不代表他真能平心静气的面对迫降行动。 “你们在舰桥好好呆着。”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朝身后电梯走去,如今“晨星号”平安降落在小行星上,有“极光”保护,一时片刻无虞出事,没了后顾之忧,也是时候与这股神秘敌人进行最终决战了。 他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何来历,为什么截杀自己。 “唐方,我跟你去。” 豪森从武器控制台后面爬出来,气喘吁吁说道。 他的额头上有一块淤青,那是迫降的时候撞在控制台边角上磕的,有些滑稽,还有几分歇斯底里的味道,好像一头被激怒的灰熊。 “老老实实在舰桥呆着,这次不比以前。”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以往跟蒙亚政府战斗,人族的各种武器足以碾轧对手,只要不脑残,不马虎大意,伤亡几率很小,但是今天不同,那股神秘敌人有着远超当下人类科技水平的战舰制造工艺,不管是大小激光炮,还是重导,可以轻而易举的干掉攻城坦克、歌利亚武装机器人这样的地面单位。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人在战役中丧生,他们呆在舰内远远好过上战场给他添乱。 电梯向下行驶的过程中,接到布置在小行星四周的侦测器获取的扫描数据,艾玛将这些数据汇总到一起,进行最精细的测绘、建模工作,以掌握整颗小行星的地理环境与特点。 从侦测器传来的红外扫描图与频谱分析数据来看,该小行星上有冰的存在,再根据边沿形状,大体可以推测出它的来历,应该是某个恒星系统所属小行星或是彗星与什么东西相撞,碎成数块,并在飞行过程中没有被大质量天体俘获,最终飞出恒星系统,成为深空中一颗低速流浪小行星。 除去小行星资料,侦测器还获取到三艘“冥蝠”的最新动向。 或许是知道短时间内难以奈何不惜耗费大量零素来提升防御力的“极光”护盾,三艘“冥蝠”飞近后并未第一时间展开攻击,而是启动辅助推进器,缓速下降。 唐方略作思考,很快想明白对手的打算。 “晨星号”的停泊姿态使得它们在高空环境下无法绕过“极光”护盾对舰体本身发起攻击,必须出动陆军,以地面战争的方式利用护盾边缘与小行星地面4米左右的夹缝,实施攻坚战,或者说登陆战。 “晨星号”迫降成功后,黑3失望的同时,又隐隐有些高兴,唐方利用小行星做掩护,弥补护盾缺陷,甘愿当一个缩头乌龟,岂不知正中他的下怀。 “愚蠢!” 这是他给唐舰长的评语,因为从当下的战局看,那小子自己将自己推上了绝路。 从普通人角度来看,龟缩防御,等待星盟海军救援,这种做法很正确,可惜他搞错了对象,“冥蝠”可不仅仅只携带有“冥蛾”这样的空天战机,还有一定数量的地面载具,以及精英陆军。 当初在太空环境下,黑3之所以命令5艘冥蝠级驱逐舰忽略人、虫二族空军,对“晨星号”进行不间断攻击,便是担心唐方启动曲速引擎逃命,并计划依靠速度优势追上去,双方接舷以后施以登陆战,活捉目标。 后来因为落在最后面那艘冥蝠级驱逐舰被人、虫二族空军打爆,知道对手有拼死一战的资本,这才选择谨慎对待,打算用“巨无霸”解决掉“晨星号”,当然,这个计划最终以失败告终。 就在他想不明白对手用什么手段成功拦截20多枚“巨无霸”的时候,“晨星号”居然干了一件情理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事------它迫降在小行星上。 这么一来,开启曲速引擎逃离战场已是不可能,“晨星号”一下子从飞鸟变成乌龟。既然唐舰长打算龟缩防御,“冥蝠”自然不用再进行牵制,只需放下地面部队,然后回到太空与那些生体战舰缠斗,等待“晨星号”失陷那一刻到来。 黑3对己方地面部队极有信心,“晨星号”改装自查尔斯联邦闪电蟒级驱逐舰,满打满算200多人,除去后勤、技术等岗位,真正有战斗能力的人满打满算不足百人,凭己方3艘冥蝠级驱逐舰携带的精英陆军,难道还搞不定区区一艘闪电蟒? 的确,在战斗打响之初,突如其来的人、虫二族空军令他狠狠吃了一惊,也曾疑惑它们的来历,因为怎么也想不通,只能归结到“晨星号”除“极光”护盾外,还有一种可使周围某片区域内物体隐身的装置,除此之外,人、虫二族空军属于“晨星号”的护卫舰,还可以通过另外一种装置进行集体跃迁,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新奇事物,黑3就知道一种银环状的伊普西龙遗迹可以做到,而且在刚刚的交战过程中,他曾亲眼看到“晨星号”舰体表面有一个造型相仿的结构。 做为“晨星铸造”的BOSS,座驾周围部署护卫舰队很正常,但你不可能把陆军也搞到一块儿集体跃迁吧? 于是乎,黑3觉得自己赢定了,以己方陆军的战斗力,只怕星盟海军还没出门,这里的战斗便已经结束。 纵观整个交战过程,唐舰长表现出强大的临场指挥能力,但他实在是太倒霉,被主上列为打击目标。 主上想杀掉的人,从来没有谁能活下来,以前这样,现在这样,未来也将这样。 做为一名“深渊骑士”,他不会,也不允许自己失败。 忠诚与胜利,是他对组织宣誓效忠时说的最铿锵有力的两个词。 远方与人、虫二族空军缠斗的第四艘冥蝠级驱逐舰渐呈不支,组成菱形矩阵的重粒子逸散速度远远超过战舰的补给速度,哪怕重新解放主炮,能够对腐化者施以致命打击,也无法扭转颓势,这在后方战场冥蛾级空天战机全灭,12只飞龙与4架维京战机加入战局后,形势变得愈加严峻,驾驶员只能尽全力驾驶战舰往小行星靠拢,以期前面3艘战舰投放完毕陆地兵种后施加援手。 冥蝠级驱逐舰做为冥府级航母挂载的特种战舰,不禁部署有微型航母平台,还配置了陆战队与载具的快速投放系统。 小行星的重力很低,3艘冥蝠级驱逐舰轻而易举的下降至低空范围,在距离“晨星号”迫降位置不足20公里的地方悬浮。 伴随一道道喷泉状的高压气流,三角锥型舰体底盘靠近尾翼的机舱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并向外扩张,舰身龙骨左右是一排排身着动力装甲的陆战队员。 用以固定他们身体的机械将一个个扁平状的喷气设备嵌入动力装甲背部凹槽,然后这些陆战队员被集体空投,在背部喷气设备的帮助下,快速降落在小行星地表。 当第二批陆战队员被空投至地面后,投射舱前方区域同样在喷射出一道高压气流后,向两侧打开。 与空投陆战队员不同的是,舰内投射出一道瘦长的锥形光线,接着,一辆战斗载具以极快速度降下,在距离地表不足5米处由快而慢,稳稳当当落在地面。 冥蝠级驱逐舰空投至地面的陆战队员的装备不同于希伦贝尔大区任何国家的常规型号动力装甲,同样也不同于黑3的战铠,主体更有金属质感,更加模块化,有点类似《光晕》中早期型号的雷神锤动力装甲,当然,细节方面要更加粗犷。 他们的全盔最具特点,面部结构并非可开合的镜式,而是不只由什么材料打造的血红色面具,面具中央有一道十字轨道,闪烁亮红色光芒的镜头能够再十字轨道上下左右自如滑行,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至于武器,有两种,一种是穿刺能力很强的轻型高斯步枪,另一种是转为对付轻甲载具设计的手提型20MM口径加特林机枪。 载具有三种:一种是半封闭型气垫战车,主炮为激光武器,可用以战斗,也可输送陆战队员。 另一种要表现的更为科幻一些,形似陆战用小型机甲,5米左右,背后有双翼,可以进行短程滑翔,也可用作盾牌防御,武器有多用途轻导,与能够装填不同类型弹药的25MM口径加特林机炮,而且,从这种小型机甲两条手臂外端的折叠构造来看,好像还能进行白刃战。 最后一种载具很少,只有6架,主要因为它们体型太大,直径有15米左右,外观形同中间裂开一道十字狭缝的乌龟壳,当狭缝撑开时,四片龟甲向上抬升,好像一把金属伞,这时,四个角落的推进器可以点火升空,变作低空飞行器。 当它落在地面,狭缝闭合时,龟甲收缩拼接,中央升起一座大口径炮台的同时,下方弹出履带及悬挂系统,从而化身成重型坦克。 在黑3所属组织中,上述型号动力装甲的代号为“恶灵”,气垫战车为“黑火”,折翼机甲为“蛇鹰”、龟甲坦克为“典狱长”。 近300人的陆战队,外加21辆“黑火”,36架“蛇鹰”,6辆“典狱长”被投放到小行星上,成三面包围之势涌向“晨星号”所在。 包括陆战队士兵在内,这些地面战力基本都具备滑翔能力,在低重力环境下行军速度异常迅捷,20公里的距离片刻功夫便可赶到。 3艘冥蝠级驱逐舰在卸下地面兵种后,第一时间提高引擎推力,徐徐升空,往形势岌岌可危的第4艘冥蝠级驱逐舰处移动。 “典狱长”在地面载具中体型最大,重量最高,但是因为具备低空飞行能力,以及超长射程,在距离“晨星号”14KM的地方便放缓驶速,打响了地面战的第一炮。 同一般重型坦克不一样,“典狱长”主炮口径大,炮膛却很短,弹药也不是常规炮弹,而是充满高温等离子体的聚变弹头。 弹头落下,“极光”表面似有火山爆发一般,迅速膨胀的热云搅动护盾表面的混合粒子,形成一道道七彩色波涌。(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一章 防守反击战(四) “万用”模式下的“极光”由不同的宇宙粒子叠加而成,通过星环表面的计算机协调分布,以流动、聚合、接续等方式形成不同的力场,不管是对热伤害、电磁伤害、动能伤害、还是反物质、重力波这种非常规攻击方式都有很高的抗性。 “典狱长”的威力甚至超过架起状态的攻城坦克,但这并不能对“极光”造成重创,其实这样的一幕都在他们意料之中,冥蝠级驱逐舰主炮都无法瘫痪的护盾,又岂是区区6辆“典狱长”能突破的。 这第一波轰击,不过是投石问路,用以震慑“晨星号”内部船员的一项举措而已,为的是能在接踵而至的攻坚战过程中减小阻力。 真正的进攻主力是36架“蛇鹰”与21辆黑火,呈锥形排布直插“晨星号”所在的陨石坑,而300名陆战队员则处在主力两翼,准备在适当时机实施冲锋,攻入舰船内部。 黑3没想过地面军团在推进过程中会遇到狙击,他认为“晨星号”船员会依托舰体为掩护,发挥自我优势,与地面军团进行拉锯战,乃至巷战,因为如果双方调换一下立场,他会毫不犹豫做出这样的选择。 黑3不是唐方,所以他犯了一个大错,一个致命的大错。 他不该小瞧对手,不该冒冒失失发动总攻,更不该兵分三路。 于是,当人、虫、神三族混合地面兵种出现在地面军团面前的时候,他真的很想用他钵盂大的拳头砸烂什么东西,发泄一下心头火气。 只是……很快,愤怒变成了恐惧。 他大声咆哮道:“这不公平!” 冥蝠级驱逐舰的舰桥很小,奇怪的是竟然产生好像波涌般激荡的回音,久久不绝。 人、虫、神三族地面混合部队出现的很突兀,就像变魔术一样,原本空荡荡的陨石坑环形脊的最高处凭空多出18架攻城坦克,分成三股,由坦克模式转换为攻城模式,炮塔一转,朝着步步紧逼的敌军阵型喷射出一团团光彩夺目的青蓝色等离子球。 或许是唐方的恶作剧,这些缤纷夺目却预示死亡的等离子球并未泼洒在步兵方阵,而是落在“蛇鹰”与“黑火”的冲阵中。 一辆“黑火”非常倒霉,从低洼地冲出的一瞬间,被一颗等离子球正中“面门”,高温等离子体暴走,四下飞溅,将“黑火”大半个身体都笼罩住。 数千上万度的高温等离子体一下将“黑火”车头吞没,飞溅的浆液在车体表面融出大大小小无数孔洞,密密麻麻,像蜂窝一样。 一缕电浆刺穿能源系统,引发二次爆炸,这辆“黑火”未开一枪,便连同它的驾驶员一起沦为焦炭。 另一股进击部队中,一架“蛇鹰”反应很快,在雷达与自动规避系统的辅助下,背后折叠翼滑动至前端,张开成盾牌状,挡住从天而降的等离子球。 青蓝色的浆液一下糊在盾面,随着温度的减弱迅速变红,与构成盾牌的合金一起化为浆液落在地面,蚀出一个又一个冒着缕缕白烟的洼地。 “蛇鹰”的翼展也不知道由何物构成,受到攻城坦克的当头一炮竟然没有报废。 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打乱黑3麾下“地狱军团”的攻击节奏,“蛇鹰”属于灵动型单位,反应最为迅速,双臂25MM加特林机炮在智能火控系统的辅助下,锁定陨石坑背脊处的攻城坦克,射出一排排贫铀穿甲弹。 “黑火”的脉冲激光器也运转起来,系统充能,赤红色晶体射出一道耀眼夺目的高能射线。 在雷克托战役中,攻城坦克的装甲可以硬抗120MM穿甲弹,但是面对“蛇鹰”的25MM口径贫铀穿甲弹,竟被打出星星点点的弹坑。 “蛇鹰”尚且如此,“黑火”的脉冲激光器威力更强,一辆攻城坦克的矩形炮管被高能激光直接融掉一角,射击准确度大幅下降。 如果只是攻城坦克,自然无法让黑3大叫“这不公平!” 就像“典狱长”的“热情招呼”一样,这不过是唐舰长给对手的还礼。 6艘医疗运输机由低空疾掠而过,6架不朽者与18台追猎者被投放到正面战场上。 不等“黑火”驾驶员反应过来,不朽者的相位干扰炮开火,能量包裹着反物质正面击中“黑火”车头,直径一米范围所有物质化为虚无,并伴随剧烈的释能反应,将整辆战车吞没。 有的“黑火”反应及时,立刻调转炮口,对冲在最前面的不朽者还击,哪里知道上万度的激光束在目标外围激荡出一圈弧光,大部分被护盾吸收,少部分被散射出去。 许多“蛇鹰”也加入对不朽者的围攻,肩部导弹发射器打开,一枚枚小型导弹攒射而出,在不朽者身畔炸成一圈烟火。 便在这时,弥漫在不朽者周围的浓烟中射出一道蓝光,疾光电影一般洞穿“蛇鹰”驾驶舱,收走驾驶员的性命。 有保守之人展开双翼,化为盾牌,以为可以凭此防住,下一秒蓝光再闪,盾牌中央多了个大洞,从前面望去可以直接看到后面的景象,还有破败的驾驶舱流淌的鲜血。 还有人张开双翼,启动喷射系统,打算升上低空,因为对面金黄色的怪诞载具应该不能对空,哪知道机甲双脚刚刚离地,左前方一道幻影闪过,一架有着纤细四脚的机器竟然跨越上千米距离瞬移到面前,头部上面的水晶绿芒一闪,蓝光由远及近,然后便失去意识。 黑3率领的“地狱军团”战斗力极强,超越当下各国常规军队,几乎可以比肩人、虫二族部队,可惜来到地表,他们所面对的并不单单只有人、虫二族部队,还有神族,一个比人、虫二族科技与战力更加强大的种族,于是,便出现当下一面倒的趋势。 不朽者、追猎者与攻城坦克遏制住“地狱军团”攻坚主力的同时,上百名人族机枪兵、劫掠者、火蝠、护士MM、秃鹫战车的混合部队包向与“晨星号”舰头平齐的一路敌军部队。 “恶灵”动力装甲论战斗性能并不比马润甲低多少,再搭配高斯武器,手提式加特林机枪,综合作战能力要稍稍高出机枪兵一线,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对手可不像以往遇到的政府军,除机枪兵外,还有劫掠者、火蝠、护士MM、秃鹫战车这样的存在,战斗加成远远超过失去载具部队掩护的“地狱军团”步兵。 其余2支“地狱军团”没有遭遇人族混合部队,他们的对手只有零星几“人”,但是相比之下结局更加悲惨。 2艘神族运输机在低空掠过,“地狱军团”陆战队配备的高斯步枪根本就破不开它们表面的等离子护盾。 随着4名高阶圣堂武士出现在地表,幽暗的虚空中爆发出一道剧烈闪光,狂烈的离子风暴形成一团光的漩涡,几乎覆盖一公里区域。 高能粒子束贯穿一名又一名“地狱军团”陆战队士兵的身体,“恶灵”动力装甲在离子风暴下好像纸糊的一样,死亡如同瘟疫,在地面蔓延。 会瞬移的怪物,能硬抗激光炮的载具,可召唤离子风暴的黄金战士,天空呼啸而过的怪异运输机……还有那些架在陨石坑山脊狂轰乱炸的坦克,如此种种,一下子摧毁“地狱军团”陆战士兵的战斗意志,像遭受撞击的桌球一样朝着四周溃逃,没有人乐意成为离子风暴下冒着白烟的焦尸。 阵型最后方的“典狱长”在坦克模式下拥有极强杀伤力,连攻城坦克都抵受不住聚变弹打击,共有4架损毁。 当高阶圣堂武士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一辆“典狱长”开始收缩炮塔,准备切换至飞行模式,就在这时,一架有着水晶翼展的飞行器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后方,并直立起来身躯,如同旋转的伞一样在地表投下一片星芒。 一道又一道星光矩阵伸展收缩,6名狂热者由虚而实,化作一道光芒,快速冲到一辆“典狱长”身边,用他们手上的灵能利刃撕开厚重的龟甲,一剑刺入中央芯核。 另一辆“典狱长”趁此时机切换为飞行状态,驾驶员很聪明,没有攻击地面上的狂热者,将目标转到后面处于相位模式的传输棱镜,打算消灭这台可以远距离输送兵力的机器。 可就在它准备攻击的前一刻,不远处空无一物的陨石坑中亮起一道火光,紧接着,一名榴弹打在“典狱长”下方底盘。 耀眼的电光爆发,高频电磁脉冲席卷载具全身,中央计算机、火控系统、导航系统……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失灵,4组推进器像排气系统出毛病的机车,喷出两道不连续的火焰后熄灭,“典狱长”就此瘫痪在低空中,缓缓朝着地面降落。 “晨星号”的另一面,一道剧烈的闪光亮起,火焰向着周围膨胀,真空环境下不能引发冲击波,却并不妨碍寡妇雷爆炸向四周传递热辐射,数十米范围内2辆“黑火”被摧毁,3架“蛇鹰”被烧的面目全非,几名身穿“恶灵”动力装甲的步兵躺在炸坑边缘,缝隙间往外冒着白烟,并夹带着焦糊味与肉香。 四散溃逃并不代表着一定可以躲过死亡,战场外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许多四脚爬行虫,它们没有头,取而代之的是铁锚状脊针,一伸一缩间,在仓皇逃命的步兵身上留下一个个怵目惊心的大洞。 一蓬蓬血珠飞溅而起,爬升至数十米高空,然后趋于静止。 部分士兵停下来,提着加特林机枪向着远方扫射,20MM口径的子弹打在脊针爬虫粗大的底盘上体液飞溅,肉屑翻转升空。 士兵们得到鼓励,变得狂野起来,疯狂扣动扳机,将暴雨一般的子弹倾泻出去。 这时,脊针爬虫侧翼的陨石坑内窜出数十道黑影,仿佛奔腾的洪流,由上而下,挟着万钧之势扑向零星分布在战场边缘杀红眼的士兵。 它们三五成群,围着一名士兵撕咬,“恶灵”动力装甲再坚固也抵挡不住这样的猛扑,一名又一名士兵被撕烂身体,成为冰冷荒原的死尸。 落在后面的士兵再顾不上攻击脊针爬虫,纷纷调转枪口对准小狗,以防被这些恶犬近身。 他们往中间靠拢,以2个人或3个人背靠背的方式来应对。 小狗在他们的枪下开始出现伤亡,一只,两只,三只……一只又一只小狗倒下。 有士兵在通讯频段歇斯底里地大叫与欢呼,但是下一秒,却变成尖刻的惊呼或是惨叫。 他们不远处坚硬的岩石地面出现一个又一个鼓包,接着,一头又一头相貌丑陋的生物钻出地面,喷涂出一团又一团具备强腐蚀性的墨绿色粘液。 “恶灵”动力装甲慢慢融化,操控者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蟑螂酸唾蚀穿身体而亡,要么死于真空气压差。 就连一些溃散的“黑火”战车,一旦被墨绿色黏液命中多次,也难逃毁灭下场。 几名士兵借着大大小小的陨石坑掩护抵达战场边缘,还没等庆幸逃出生天,陨石坑幽暗的地面忽然冒出近2米高的钉刺,以非常快的速度刺穿动力装甲,像割麦子一样,轻轻松松收走他们的生命,只留下阴影中看不太真切的尸体与血液。 另有几架“蛇鹰”依靠高机动性逃离战场,特意由虫族单位头顶飞过。 通过数据链网络共享的战斗情报,经过分析研究,他们认为相同数量下那些虫族的战斗水平最低,而且不能对空,于是打算凭借滑翔能力突破敌人包围圈。 小狗、蟑螂、地刺这样的单位当然不能对空,这并不代表就没有能对空的虫族单位,当几架“蛇鹰”拉开距离突破至战场最外围,一个超大环形山阴影中出现的一幕令他们魂儿都吓飞了。 近百数四脚爬行虫由谷底爬上山脊,然后开始扎根,它们跟前面那些四脚爬行虫不同,没有长长弯弯的脊针,顶端是不时蠕动的生物管道。 “蛇鹰”驾驶员们很奇怪这又是什么生物,其中一个人鬼使神差地望向高空,发现一艘“冥蝠”正硬顶着飞龙与维京战机的狂轰滥炸往小行星飞来,看起来是要对地面溃不成军的陆军提供火力支援。 他猛然想到一个可能,下意识要把这个发现上载至母舰指挥系统。 可就在这时,坑底闪出一道又一道阴影,机载预警系统响起尖锐的提示音。 火星在“蛇鹰”各部位飞窜,机身剧烈震颤,损控系统显示器的电子模型亮起一块块红色斑点,透过外部摄像机可以看到机身表面扎满了数公分粗细的骨刺。 不远处一架“蛇鹰”推进系统受损,机身难以保持平衡,一路翻滚着飞向远方。 还有一架“蛇鹰”直接被连续不断的骨刺贯穿驾驶舱,在破碎的玻璃窗涂出一团血红。 有人展开背后双翼化作盾牌挡在前方,以零素与钛合金熔炼而成的特殊合金防御性能很强,即便如此,机体亦难逃损毁的结果。 因为那些骨刺的动能太强,“蛇鹰”根本就稳定不住身形,一旦被劲气吹飞,把后心让给敌人,下一秒便会被扎成铁皮刺猬,就此瘫痪。 杀戮继续…… 与人族混合部队交战的那股“地狱军团”,因为恶火战车与寡妇雷的加入开始大规模溃败,这里没有虫族参合,也没有神族那样压倒性的力量,就是人类科技间的碰撞。 黑3认为“晨星号”兵力不足,却怎么也想不到兵力不足的不是唐舰长,而是他的“地狱军团”。 恶火战车就像一个趁火打劫的流氓,以高速运动躲避“黑火”、“典狱长”这类可对其造成致命伤害的载具,只要找到机会杀进步兵集团,会立刻启动恶蝠模式,播洒出一片片蓝色火焰,而运输机空投的寡妇雷,则象征着死神的召唤,将这群以“地狱”为名的家伙重新送归幽冥。 一些士兵疑惑母舰为什么不在高空进行火力支援,以缓解地面部队压力,直到抬头望向远方虚空,才发现不是战舰不想帮忙,是因为他们没有精力帮忙。 黑3一直认为唐方的作战计划是龟缩防御,利用地形优势拖到海军方面的援助抵达,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想错了,大错特错!那人并没有龟缩防守的意思,而是打算将他跟他的“地狱军团”一举消灭。 他不知道为什么“晨星号”上藏着那么多陆军,就好像魔法变出来的一样,地面部队一下子便给人包了鲜肉粽子。 其实陷入困境的不仅仅是地面部队,空军部队的日子同样不好过,甚至更惨。 本来追击4艘冥蝠级驱逐舰的人、虫二族空军单位数量在连番恶战下已经减员近三分之一,只要4艘“冥蝠”重整阵型,搞好配合,他有信心至多再付出两艘“冥蝠”,便可将屁股后面死缠烂打的人、虫空军全数扫清。(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二章 防守反击战(五) 计划很美好,不过现实很糟糕。 正当3艘“冥蝠”空投完毕,准备升空解救第4艘“冥蝠”的时候,小行星断层的阴影面突然杀出另一股人、虫二族空军部队,与先前那一股人、虫空军形成合围之势,将4艘“冥蝠”死死咬住。 新出现的混编空军,人族方面维京战机近40架,铁鸦5艘,医疗运输机6架,虫族方面则更加恐怖,腐化者足有150头,飞龙80只,还有20多头用以干扰“地狱军团”空军与地面通讯网络的眼虫。 全部战斗单位数量超过300,比先期投入的兵力还多一倍。 难道那个姓唐的家伙早就知道会遭遇拦截,提前在附近埋伏大量援军?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黑3忽然醒悟到眼前发生的事已经成为现实,再讨论可能与否已经没有意义,所以他换了一句话。 这不公平! 没有什么不公平,尤其是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杀戮场上。 古老的骑士或许会追求公平一战。 黑3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名骑士。 只是很可惜,他的对手不是骑士,更没有高贵的骑士道精神。 当第4艘“冥蝠”化作一道剧烈的闪光照亮整片虚空,乃至小行星坑洼不平的表面时,黑3知道这次暗杀任务已经彻底失败。 他败的既凄惨,又屈辱,还很不解。 组织是不接受失败的,身为一名“深渊骑士”,要么战死,要么胜利。 还是那句话,黑3不怕死,杀别人时从不手软,反而会很兴奋,轮到别人杀他时,也一样不会皱眉,这就是他的骑士道。 然而,他还是下达了撤退指令,因为必须要有人把这次战役的资料送回去。 如果说先前认为唐方对组织是一个潜在威胁,那么现在,已经从“潜在威胁”上升至“心腹大患”,尽管他现在的势力相比组织还很弱小,但是当看到金甲战将的第一眼起,黑3便生出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虽然组织已经盯上他,可单单“盯上”还不够,必须要做到“重视”,想尽一切办法,一定要将他扼杀在摇篮中。 “撤退”指令通过战舰的实际驾驶人员传递至另外2艘“冥蝠”舰桥。 3艘战舰武器系统全开,菱形护盾与引擎输出攀升至最大功率,硬扛着近400数量的人、虫二族空军狂轰滥炸兵分三路向外逃命。 堂堂“深渊骑士”,堂堂“冥蝠”,被一群最大不过40米的小型舰追着打,好像丧家犬一般,黑3终于了解到什么叫蚁多咬死象。 唐方自然不会放他们平安离去,他想知道这些战舰的来历,他想杀人灭口,更想报一箭之仇,“晨星号”何曾这么狼狈过,他又何曾被人逼到过这步田地。 最前面那艘“冥蝠”舰首主炮命中一头腐化者,高能集束光线直接将它身体烧穿,后面数枚“巨无霸”导弹接踵而至,爆成一团急速膨胀的烈焰,笼罩周围直径数百米空域。 冥蝠级驱逐舰趁机钻入烟云,弦炮继续扫射的同时向场外突围。 因为有火云阻隔,维京战机与飞龙无法贴近目标,腐化者的机动力不足,无法第一时间拦截,冥蝠级驱逐舰顺利突破战团,带着丝丝缕缕的烟气由火云中冲出。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舰首一侧用以干扰通讯的眼虫往后一闪,一只又一只爆炸蚊乘势而出,相继撞在菱形矩阵上发生连环爆炸。 60只爆炸蚊,足足60只爆炸蚊! 比腐化者唾液腐蚀力更强的酸性溶液渗透至护盾内层,然后是连环爆炸。 冥蝠级驱逐舰的菱形护盾像被大锤砸碎的玻璃,产生大面积塌方,剩下的爆炸蚊一涌而上,扑火飞蛾般撞在舰体表面。 170米长的战舰开始崩溃,菱形矩阵闪烁几下后消失不见,成排的MT50兰泽尔飞雷在前甲板连成一线,爆炸与高热撕裂外壳,引发一道又一道内部爆炸。 飞龙群趁火打劫,冒着滚滚火焰贴近战舰,冲入核心区域,利用刃虫大肆破坏关键设备。 “冥蝠“好像一艘被鲨群围攻的鲸鱼,一路哀嚎挣扎越去越远,大约三分钟后,一道剧烈的闪光过后,战舰解体,残骸碎片以极快速度向外抛飞。 这已经是第3艘“冥蝠”被毁,黑3隐隐约约搞清楚刚才那些攻击“晨星号”的“巨无霸”重导是被什么东西引爆,想来与那些自杀式飞蚊有关。 好在他的座驾距离刚刚被毁的那艘“冥蝠”很远,自杀式飞蚊鞭长莫及,护盾强度足以支撑到舰艇脱离战团,甩掉那些威胁最大的腐化者,再通过电磁炸弹摆脱维京战机与铁鸦,单凭二三十只飞龙,绝无可能在战舰发动曲速引擎前摧毁战舰。 黑3算漏了一件事,唐方不只有空对空单位,还有地对空单位,而为了不让他们逃掉,竟然一口气憋出100只孢子爬虫,反正这东西不耗费瓦斯,水晶资源还有100多万,100只孢子爬虫的造价也不过12500水晶而已。 一颗颗孢子团由地面升上幽暗的虚空,在黑3座驾下方菱形矩阵爆开。 这相当于直面100头腐化者的集体攻击,“冥蝠”的菱形矩阵很强,最大功率运转可短时间内抵御数十头腐化者与MT50兰泽尔飞雷的连环攻击,但是此时此刻,因为中央控制系统将防护重心放在左右两翼,底部防护力度稍逊,突然受到这种程度的攻击,护盾结构发生紊乱,大量重粒子无法维持原有排序,发生崩溃。 与此同时,一艘铁鸦由侧面切入,弹射舱打开,巨大的铁鸦炸弹一头撞在战舰底部菱形矩阵,爆成一团闪光。 震爆波在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菱形矩阵表面传递,最终碎做无数光雨,散向周围虚空。 3枚MT50兰泽尔飞雷躲过近防疾速炮的拦截,绕至舰体下方,在舰腹区域撕开一道口子。 一艘医疗运输机由外围飞入战团,机舱门开启,3名身高阶圣堂武士显露出身影,扬起手臂,接连3次“能量反蚀”点中冥蝠级驱逐舰的引擎、能源、中央计算机系统。 由于失去菱形矩阵防护,舰表装甲也被撕裂开来,“能量反蚀”在战舰能源系统引发一场风暴,一下席卷整艘战舰大部分电子设备。 黑3所在舰桥瞬间变暗,作战指挥台的圆柱型量子设备光芒越变越淡,只剩下一道天青色流光在设备表面的能量纹路上不时闪现。 主引擎缓缓熄火,战舰在小行星的微弱引力下向地面飞去,黑3站在昏幽的舰桥内,望着还在运作的大屏幕上游走于舰体四周,并随时用身体冲撞方式调整战舰飞向的腐化者集群露出一脸惊容,张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仅仅发出一声嘶哑的异响,如同徒手扯裂砂纸,无比刺耳。 原来那个唐方不仅仅是要消灭他的舰队,还打算抓活口! 讽刺,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讽刺。 在战役刚开始的时候,他抱着抓活口的想法,并觉得这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但是现如今……没有抓住目标不说,自己反倒成为笼子里的鸟,陷入绝境。 黑3叹口气,手指微动,那张稍显疲态的脸上亮起一道青蒙蒙的光,一张银白色面具缓缓成型,遮住他的面容。 他最后往辅助监视器望去,第五艘“冥蝠”已经成功甩掉人、虫二族主力,关闭菱形矩阵,顶着飞龙的攻击启动曲速引擎。 不用多久,只要几秒钟,它便会消失无踪,以高达9.1的曲速层级离开这里。 虽然暗杀最终以失败告终,如果能够将战斗资料传回母舰,他的死,也算有一定价值了。 面具终于成形,再看不到后面那张脸,以及目光与表情。 黑3迈动步伐,往下面走去,战舰中央计算机瘫痪,连自毁都做不到,他要赶在对手地面部队登录前,试着唤醒能源芯核的自毁进程。 台阶不高,只有5阶,倘若一切正常,当他迈下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也应该是那艘冥蝠级驱逐舰进入虚拟空间的时候。 然而,他没有迈出最后一步,因为走到第3阶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他愣在原地,望着辅助监视器,好像石化一般。 硕果仅存的那艘冥蝠级驱逐舰还是没能走掉,不是因为腐化者,也不是因为高阶圣堂武士,更不是因为爆炸蚊,是因为一个大家伙,一个很大很大的大家伙。 它就像一只海洋巨鲸,拍动山岳一般的巨大尾鳍,张开宽度以公里计的大嘴,一下将近乎停滞的战舰吞进肚子里。 冥蝠级驱逐舰170米长的身躯在它面前就好像一只渺小的飞蛾,显得那么无力,那么弱不禁风。 黑3发现抬起的脚步怎么也迈不下去,他想起一开始的时候心底是怎么形容唐方的。 蝼蚁! 他觉得这场战役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玩儿的就是心跳。 唐舰长坚持不懈的,兢兢业业的,一次又一次的抡圆了巴掌扇在他脸上。 没有声音,听不到响,但他分明感到面颊**辣的疼,好像有火焰在流淌。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像鲸鱼一样,能够适应太空环境的大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天爷,它足有10公里那么长! 因为组织实力强大,所以黑3见多识广,在他的记忆里,即便是鼎盛时期的最高安理会,也没有造出过这样的东西。 它怎么来的?跟唐方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隐藏身形的? 黑3整个人都凌乱了,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问题,就像一台失去响应的计算机。 凌乱的人可不仅仅只有黑3,旗舰的沦陷与贝希摩斯的出现引发“地狱军团”陆军部队彻底溃败。 那头星空巨鲸在吞噬掉一艘冥蝠级驱逐舰后缓缓向着小行星靠拢,仅存的少数陆战队士兵直接失去反抗之心,哪怕是组织引以为傲的冥府级航母,也仅仅只有它的七分之一大小。 而且,它看起来是一个活生生的巨兽,不是战舰,也不是特殊空间站。 黑3率领的“地狱军团”的强大毋庸置疑,只怕任何一个主权国家的常规作战部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遗憾的是,他们对自己太有信心,然后非常倒霉地碰上怀揣哆啦A梦次元袋的唐舰长,最终被设计、迷惑,陷入圈套,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如果来的不是黑3,而是黑7跟他的冥府级航母战斗群,或许又会是另一个结果,搞不好逃命的人就是唐舰长了,但……时间是一条单行道,永远不可能回头重来。 10分钟后,地面的战斗接近尾声,黑3麾下陆军载具部队全数损毁,近300名步兵只有寥寥10几人逃离战场,往小行星另一面逃亡。 唐方并不打算放他们一马,因为保不齐有人活下来,那或许会给他带来一些麻烦。 有侦测器存在,整颗小行星都在他的监控之下,消灭那些人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对于敌人,他向来不会手软。 当然,他需要留一两个活口来搞到自己想要的情报,那最好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舰长也行。 被高阶圣堂武士瘫痪掉动力系统的冥蝠级驱逐舰坠落在小行星地面,舰身四周腾起数米高的尘埃云,无数细小的颗粒漂浮在空中久久不落,对视线造成不小的干扰。 战舰的坠落地距离“晨星号”所在陨石坑大约30KM的路程,唐方指示几名GHOST配合小狗、狂热者、运输机的组合去追剿那10几名步兵,自己则打开舰腹机舱门,从船上跳落,辨认一下方向,从远处招来一艘医疗运输机。 正当他准备登机的时候,“晨星号”上跳下2个人来。 “你们怎么下来了?” 周艾的声音在通讯器响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唐林漫不经心说道:“她非要来,谁也拦不住。” 唐方想了想,不再勉强,伸手指指低空盘桓的医疗运输机,3人先后在牵引隧道的帮助下快速登机。 周艾向来要强,自从二人重逢,一路走来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帮不上忙,不能发挥自身作用,生怕在他面前没有存在感。 克蕾雅一向照顾他的起居,那份细心与温柔是周艾比不了的,她只能试着在战斗与指挥方面多下一些功夫,不让舰员们看扁她,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权威,不但寻常舰员惧她,连唐芸那小妮子也不敢在她面前耍威风。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唐方才没有把二人赶回去,反正战斗已经画上休止符,敌人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还有唐林从旁照应,出事的可能性很小,干脆随她去了。 医疗运输机朝着黑3座驾坠落地飞去,与此同时,贝希摩斯内部的伊兹夏传来最新消息,最后一艘冥蝠级驱逐舰因为跃迁被打断,船电系统暂时瘫痪,被贝希摩斯内部的腐化者趁机攻破,坠毁在腹囊布满菌瘤的组织上。 唐方将一批蟑螂与机枪兵转移到贝希摩斯内部,对那艘“冥蝠”进行后续的清剿工作。 他打算把它带回去,以便艾玛获得更为详尽的舰船数据。 周艾的脸色很不好看,一来因为“晨星号”差点成为敌人炮火下的钢铁垃圾,二来震惊于“地狱军团”的实力。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冥蝠级驱逐舰,做为齐罗格侯爵的孙女,她知道很多战舰方面的知识,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能跟它们匹敌的同型号战舰,哪怕蒙亚帝国最臭名昭著,同样也是最具威慑力的“海德拉”相较之下也逊色的多……或许,只有柯尔克拉夫一世的亲卫舰队与“裁决”军团方可一战。 这只是一个猜测,因为周艾脑海中并无柯尔克拉夫一世亲卫舰队与“裁决”军团所属战舰的资料,仅仅知道这两个名字而已------在蒙亚帝国,它们的情况属于国家最高机密,连齐罗格侯爵周翰林本人,也知之甚少。 她走神的时间里,医疗运输机飞抵黑3座驾坠落地,悬停在战舰残骸旁边,将唐方、周艾、唐林,还有3名狂热者卸下。 唐方觉得称呼眼见这艘战舰为残骸有些不妥,因为它很完整,并没有严重的外伤,高阶圣堂武士只是瘫痪掉内部系统,而小行星的低重力环境,也让它得以缓速落在地面,仅对战舰底盘形成一些轻微的冲压伤,并未破坏舰体结构。 “走,上去看看。” 命令3名狂热者头前开路,三人缓步走向战舰。 只是这种程度的损伤,可以肯定舰上的人还活着,他需要一些俘虏,地位越高越好。当然,是嘴硬的鸭子,还是嘴软的蛤蟆,那并不重要。 冥蝠级驱逐舰的主要系统多数下线,武器与护盾模块失去能量供应,自然无法对三人造成什么威胁。(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三章 防守反击战(终) 3名狂热者没有特意去找舱门所在,直接在舰腹划开一道可供3人并行通过的豁口。 一些细微的尘埃还未降落在地,便被舰内喷出的气流带动,快速飞向远方。 3人跟在狂热者身后进入舰体,让唐方非常意外的是,直至走到中间停泊冥蛾级空天战机的核心库房,沿途并未遭遇丝毫火力拦截。 他稍作思考,结合冥蝠级驱逐舰内部构造,终于搞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冥蝠”的模块构成与以往所见任何战舰都不同,它的设计师充分利用起舰内每一寸空间,将微型航母平台、武器、通讯、空投、侦查等各种系统最大程度压缩集成至一起,从而将一艘170米长的轻型驱逐舰打造成多用途的堡垒级武器。 像查尔斯联邦、蒙亚帝国这样的主权国家,在战舰制造工艺上根本无法做到这样的紧凑程度,这一点,从唐方可以随意改装“晨星号”,在原有基础上加装“MINI大和炮”、“反物质辅助推进器”、“护盾系统”、“量子隐形传态通讯仪”而没有对舰内生活空间造成负面影响上便可见一斑。 如此紧凑的战舰,自然不能以寻常驱逐舰的载员衡量,又兼各系统设备集成度极高,要维持整艘战舰运转,应该用不了几个人。在刚才的登陆战中,敌人共计投入400以上数量的陆军,战舰内部恐怕仅剩一些关键岗位的操作员。 舰船主要系统被毁,被动迫降在小行星,身处这样的环境下,他们能组织起来有效反击才怪。 尽管战舰的能源系统受到高阶圣堂武士的“能量反蚀”影响瘫痪,应急灯昏幽的光芒还是照亮了舰体内部空间,落在那些精密的电子器件与先进的舰船设备上。 唐林与周艾两个人东瞅瞅,西瞧瞧,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头一次进城,不管是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还是两侧的高楼大厦,都觉着无比新鲜。 唐方很能理解他们俩的感受,拍拍唐林的肩膀,说道:“别急,你早晚会有属于自己的战舰。” “嗯。”大小子表现的很沉稳。 因为他想到小行星旁边一路并行的那艘好像巨鲸一样的生体战舰,在它将最后那艘冥蝠级驱逐舰吞进肚子里的那一刻,当时“晨星号”号舰桥上没有一个人的脸是正常颜色,可爱的尤菲小姐姐认认真真揉了三遍眼睛,才相信那不是一个梦。 不用说,这一定是唐舰长搞出来的新宠物------一头星空巨鲸。 这种匪夷所思,足以颠覆人类认知的东西他都能搞到手,弄几艘传奇战舰又算的上什么。 说话的功夫,前面负责开路的狂热者已经接近舰桥,依旧不见半个人影,唐方忍不住皱起眉头,想着敌人会不会已经在舰桥设好埋伏,等他去冲。 唐林已经捧起C-20A,表情有些凝重。 周艾不同,神色有些古怪,眼中有凝重,也有疑惑,更多的是警惕。 军靴踩在镂空的栅格板上发出金铁交鸣,反而让内部空间显得愈加安静。 这种安静让人不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昏暗的天地,沉的让人恐惧,静的让人焦虑。 当3人来到直通舰桥的走廊时,一直以来很安静的周艾忽然爆喝一声,抓住唐方的胳膊往左侧一拽,2人一下滚倒在地。 便在这时,原本空无一物的走廊中闪过一道阴影,应急灯昏幽的光照在那道阴影上好像被烧化,发生诡异的扭曲,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从前方来,往唐方刚刚所在位置斩落,黑影经过的地方产生多重畸变,类似高温产生的热晕效应。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就连痕迹也只是在它斩落的过程中显现,这很诡异,就像原本紧张刺激的打斗电影忽然被人按下静音键。 唐方脑门渗出一丝冷汗,终于知道一路走来为什么没有遇到反抗,原来敌人躲在这里埋伏他,更要命的是暗杀者拥有隐身的能力,连恶劣环境防护服的“热视觉”也侦测不到。 舰内环境狭窄、多样,很难部署侦测器,只能依靠狂热者在前面开路,没想到这样都能被人不知不觉欺近身边,还好周艾及时拉了他一把,不然,真被那道黑影斩中的话,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 他这后怕的当口,唐林反应很快,左手幽能刃射出,格住拿到黑影的同时,C-20A向前方喷出一道火光。 他开枪速度很快,结果却令人沮丧,并没有打中任何东西,只让虚空中泛起一抹幽影,如同砖石漂过湖面荡起的涟漪。 这时,周艾忽然向着一个方位扣动扳机,C-14穿刺手射出的7MM金属钉在墙面留下一排细密的弹孔。 跟唐林一样,她依旧没能射中目标,却逼出更加多的水纹型幽影,透过恶劣防护服的传感模块,终于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趁此时机,唐方勉强召唤出一台侦测器,布置在头顶到天花板区间。 这种神族侦测单位具备隐身能力,不过防御力不高,在短兵相接的环境下极易被流弹射中发生爆炸,危机旁边的人。 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对手的强大超出预料太多。 侦测器出现后,第一时间传来战场扫描图,那道未知幽影在感应矩阵的监控下无处遁形,所在方位被艾玛整合现场情报,投射到恶劣环境防护服头盔的环视视场。 “小心。”他没有第一时间指挥3名狂热者回援,而是抱着周艾就地一滚。 下一秒,姑娘方才坐卧之处弹射出点点火星,坚硬的合金地面炸出一个又一个弹坑。 暗杀者射出的子弹出膛速度实在太快,恶劣环境防护服表面与弹道解析程序相连的微型战斗传感器根本无法进行逆运算推测出目标所在,唐林只能依靠那一闪而逝的电光位置反击一枪。 当然,他再一次失手,子弹没有打中任何人。 其实他没有寄希望于这一击能够消灭对手,因为如果双方对调一下身份,他也不会轻而易举伤在这一枪下。 C-20A的弹药已经由常规子弹更换为EMP榴弹,那将对敌人动力装甲的电子系统造成重创,那时他将失去隐身能力,变得不再可怕。 从“美嘉尔”到“巴比伦”,唐林由原来初出茅庐的少年,渐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幽灵特工,这源于老兵的教导,还有他自己的悟性。 事实很快验证他心中所想,EMP榴弹落在地上爆起一道耀眼雷光,幽影所处区域受到脉冲风暴波及,流光好像跳动的火焰一样浮现,渐渐在3人前方6米处勾勒出一道人影。 同一时间,唐方将侦测器传来的数据同步至唐林、周艾二人的战斗辅助系统上,前面负责开路的2名狂热者也赶回战场,同那道无所遁形的“幽鬼”展开近身肉搏。 唐方终于获得喘息之机,有时间思考“幽鬼”的事情,偷袭这种事就像霸王硬上弓,不成功便成仁。 如今对手已经错过最佳时机,接下来他有很多方法可以干掉那人……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这种可以隐身的家伙只有一人,会不会是舰队高层人物? 他赶紧拉住要开枪送目标上路的周艾与唐林,后退一段距离,召唤出一头感染者,下令施放“霉菌滋生”技能。 偷袭唐方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次暗杀行动的指挥官黑3,也是5艘战舰上唯一一名“深渊骑士”。 唐方瘫痪掉“冥蝠”,打算抓几个活口打探他们的来历,这是一个坏消息,同时也是一个好消息。 黑3不善于控制情绪,却不代表他是一个笨蛋,做为一名可发动“隐身”效果的深渊骑士,他在暗杀与肉搏方面有着极为深厚的造诣,对方不登舰还好,若是不知死活想要进入舰内抓活口,他会叫那些人有来无回。 就像他期望的那样,真的有人进入战舰,看起来在“晨星号”上的地位还不低。 他并不知道来人正是唐方,只是单纯的抱着杀一个赚一个的想法在行事。 对于隐藏自身实施偷袭这种事,他不觉得有辱骑士道精神,这原本就是他引以为傲的能力之一。 黑3没有想到自己会失手,更没有想到会被对方识破行藏,落入腹背受敌的局面,当感染者由虫洞爬出的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同时也猜到对面那个男人的身份。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再进行第二次偷袭,感染者喷出的霉菌落在铠甲与地面,泛着绿油油的光芒。 霉菌不单具有很强的黏性,还有腐蚀力,受EMP影响产生隐形障碍的黑色战铠关键部位在霉菌的腐蚀下泄露出丝丝电芒,战铠的隐形机制彻底瘫痪,黑3显现出庐山真貌。 唐方没有感到意外,在看到黑色战铠的第一眼,便确认心中的猜想,这个人绝对属于敌方舰队的高层。 他没有问话,也不需要问话,第一时间向感染者下达施展“神经寄生”的指令。 可自由伸缩的蛰针由感染者尾部电射而出,向着目标后颈刺落。 黑3不知道蛰针有什么用,他心里清楚一件事,那2名一看就不是人类的金甲战将明明有能力将他杀死,却并没有那么做,而是放任对面样貌骇人的异形对付他。 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于是全力挣扎。 黑色铠甲的纤维结构竟变得赤红如火,将霉菌凝固后形成的粘液烫的滋滋作响,伴着一声怒吼,挥动手中黑色战斧向上划过。 战斧的目标不是蛰针,而是他自己的头颅。 黑3知道,他已经无路可逃,他更知道,对面那个男人另有图谋。 不管对方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做为一名“深渊骑士”,都绝不能让敌人得逞。 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自杀。 他从来不怕死! 2名狂热者的动作很快,顺利阻止黑色战斧割掉他的脑袋,但这并不能阻止黑3走向末路,因为他在挥斧自戕的同时,战铠的自毁进程也一并被激活。 当寄生蛰针刺入他后颈的那一刻,漆黑的战铠化为一道炽烈的火球,向外抛射出光和热。 唐方什么都没有得到,敌人的来历,截杀他的原因,有没有幕后主使……甚至连黑3的尸体都消失在熊熊烈火中。 黑色战铠就像一枚威力可怖的炸弹,将方圆数十米区域摧毁,携带高热的爆轰波好像滚滚浪潮一样沿着走廊向两侧急涌。 还好唐方在第一时间召唤出2台机械哨兵,在3人前方接连布置数道力场,有惊无险地化解掉奔涌的热浪。 周艾与唐林二人望着半透明力场那头持续翻搅的烈火,脸色变得很难看,毕竟,谁招惹上这样的亡命徒也开心不起来,偏偏还不知道敌人的来历,无从应对。 唐方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爆炸余波散尽,命令机械哨兵在坍塌的那截走廊上布置出一道由力场连接而成的走廊,招呼2人继续前行。 爆炸波及范围内走廊两侧的墙壁被撕裂、炸碎,露出后面的舱室,应急灯已经彻底损坏,唯一的光源便是少数独立供电设备受损,往外喷溅出的大量闪烁火星。 走廊尽头就是舰桥,该型号战舰蕴含的科技水平再高,也绝不可能仅靠一个人便能操纵,那名身穿黑色铠甲的军官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他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舰桥,期盼能够捉住足够分量的活口来挖出一些有用信息。 “周艾,你是怎么知道那人隐藏在暗处准备偷袭我的?” 行走途中他忽然想起一个百思不解的问题,他跟唐林两个人都没有发现黑铠特工的存在,反倒是周艾,第一时间把他从黑色战斧的攻击下救出。 一个是具备“热视觉”的恶劣环境防护服,一个是最基本的马润甲,很难想象后者在侦查性能上比前者还要强。 周艾很认真的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好像第六感……不对,那人身上笼罩着一股‘气’,在他动手的前一刻,那股‘气’忽然变得很寒冷,很锐利,感觉像刀锋一样。” “气?是杀气吗?” 周艾顿住脚步,拧紧眉头仔细回忆片刻,说道:“不单单是杀气,还有怨气与怒气。” 唐方回过头去,望着马润甲头盔遮蔽住的那张秀美面庞,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你确定感受到了?” “我确定。” 这是一个很主观,且带有臆想成分的问题,所谓杀气、怨气、怒气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除非配合面部表情或动作,几乎不可能被人察觉。 周艾不是克蕾雅,不善犹豫,不会纠结,既然她说确定,那一定没有参杂多余水分。 难不成上次发生的事故不仅改善了她的身体素质,还大大提升了她对某些精神波动的感知力? 唐林可是“增殖混血”,他都无法感知人类情绪变化时的脑波起伏,难不成周艾可以? 他望望走廊尽头毫无动静的安全门,稍作犹豫,说道:“周艾,你闭上眼睛。” 姑娘依言照办。 他又从系统空间唤出一条小狗,通过精神网络激发它的凶性,然后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有杀气。” “方向?” 周艾迅速抬起手臂,指着二人缝隙后面小狗的方向说道:“不过……好像跟我刚才从黑铠特工身上感受到的有些不同,要更加狂暴与嗜血。” 唐方与唐林二人对望一眼,尽管没有语言交流,却仿佛读出对方面具后面隐藏的震惊。 “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周艾没有立即睁眼,深吸一口气后,慢慢打开眼帘,映入瞳孔的是一只呲牙咧嘴面露疯狂的小狗。 她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回肚子里,一脸疑惑望向唐方。 唐方摇头苦笑:“别看我,我也搞不懂。”然后径自走向舰桥安全门。 “这不是坏事,何必太过纠结。” 周艾咬着下唇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在理,就像刚才发生的事情那样,能够有一己之长,能够不用当他的累赘,这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唐林吊起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容,指指唐方的背影,快步跟上去。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回到“晨星号”后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唐芸知道,不然,以后恐怕有她受的。 比起嫂子,他还是觉得妹妹更亲近一些。 前车之鉴,唐方可不敢再单靠狂热者开路,分心遥控侦测器静止在安全门前面,然后下达“开门”指令。 通往舰桥的门很厚,并且已经从里面锁死,狂热者自然不会花费时间与心思去破解门锁系统,很是干脆的扬起双手灵能利刃,在安全门上掏出一个大洞。 有子弹从舰桥射出,打在等离子护盾上弹飞,刮过各色金属设备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将狭窄又昏暗的舰桥映得光芒闪烁。(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四章 战役单位 从火力的密集程度看不过3、5人而已,唐方一面命狂热者吸引敌人火力,一面调派ghost秘密潜入舰桥。 舰桥的空间很狭窄,6名驾驶员躲在作战指挥台不远处一排电子设备后面进行射击,因为没穿动力装甲,武器威力很有限,根本无法对狂热者造成实际威胁。 Ghost没费吹灰之力便将6名驾驶员制服,丢在门口。 唐方从侦测器那里得到“没有发现威胁”的回应后,将2名狂热者收回,只留一名ghost在门外看守,进入舰桥后召唤出一头感染者,令其对1名驾驶员施用“神经寄生”技能。 他没有时间跟这些人磨嘴皮子,更不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类似兄弟会成员的自杀装置,所以,还是用感染者的神经寄生虫更简单一些。 大约5分钟后,艾玛在神经寄生虫反馈回来的信息中筛选出有用部分,汇总成一串信息流传输至恶劣环境防护服的中央处理器。 唐方经过查阅后,表情变得有些沮丧。 可用信息并不多,只有一些最简单的情报,比如说这支驱逐舰编队所属舰队的名字,刚才暗杀他的男子姓名,冥蝠级驱逐舰的驾驶方法等。 按照驾驶员的记忆,黑3是这支驱逐舰编队的最高指挥官,也是唯一指挥官,整支驱逐舰编队的人员构成并不似主权国家的海军,指挥官下面有次级指挥官、舰长之类的高层,只有黑3一个大脑,这点从贝希摩斯腹腔虫族部队在伊兹夏的带领下杀入那艘搁浅的冥蝠级驱逐舰内部得到的情报也可以证明。 这便造成眼下一个情报困境,驾驶员们只对黑3、黑7这样的“深渊骑士”负责,并不知道更上层的势力架构。 根据神经寄生虫由驾驶员那里获得的信息,这5艘冥蝠级驱逐舰来自星盟、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三个国家的交界地带,由黑7统领,下辖黑3、黑5、黑6、黑9四名“深渊骑士”。 每一名“深渊骑士”都有自己的战舰编队,而黑7的座驾为体长1.5公里的冥府级航母,像冥蝠级驱逐舰这样的战舰,不过是它的舰载小型舰。 唐方认为,既然黑3、黑7等人被称作“深渊骑士”,冥府级航母战斗群的代号为“阿努比斯”,战舰的命名规则都是冥界之物,怎么看都与埃及神话有些关联。 “阿努比斯”是埃及神话中亡灵的引导者和守护者,因为有着一颗类似胡狼的头颅,又被称作胡狼神,这一点也与冥蝠级驱逐舰的徽标相对应。 在埃及神话中,阿努比斯其实并非冥界的最高神灵,在他上面还有奥西里斯------真正的冥界之王。 再结合黑7、黑3等人的“深渊骑士”称号,不难想象,上面还应该有他们宣誓效忠的对象,类似阿努比斯与奥西里斯的关系。 又吩咐艾玛详细筛选一遍6名“冥蝠”驾驶员的记忆,仍然没有“骑士之王”的任何消息,他也只得作罢,命艾玛把相关资料建档保存,并在星轨指挥中心间谍程序组设置高侦查优先级,以期在日后的行动中可以第一时间获得该神秘组织的情报。 5艘冥蝠级驱逐舰仅仅是冥府级航母的舰载兵器,只凭这显露出的冰山一角,便可猜到该神秘组织具备的强大军事实力。 被这样的组织盯上,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搔搔后脑勺,心情有些糟糕,星盟与蒙亚、苏鲁开战在即,获取流落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智芯也是一件紧迫事项,还有“阿什托兰多”系统的修复计划……这么多事情全挤在一块儿已经足够让他心烦意乱,没想到又突然多出这么一个生死大敌。 不过好在从黑7与他的“阿努比斯”舰队投鼠忌器,不敢轻犯星盟,害怕引起死对头的注意,毫无疑问这给了他喘息之机,只要能撑过这段时期,解锁新的神族科技,或者人族战巡级别主力舰,那时他们就算不找自己,自己也要去他们家门口散散步什么的。 还有……星盟境内能让黑7投鼠忌器的势力到底有何来历?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连“巴比伦”官方资料库也没有收录。 天巢星区果然不是一块善地! 当他从沉思中醒来的时候,发现唐林、周艾二人围在舰桥中央作战指挥台量子计算机左右,正以惊奇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那些迥异常规战舰驾驶系统的电子设备。 吩咐感染者处理掉那6名驾驶员,他迈步走过去,如同二人一样详细打量战舰的中枢控制系统。 依据艾玛提供的信息,冥蝠级驱逐舰的驾驶员只需6人,分别掌控飞行、武器、通讯、侦查等系统,并透过全盔与量子计算机交互网络做到实时的数据传递与共享,以更少的人员与物资投入,获得更高的工作效率。 冲二人笑笑,他走到负责协调战舰内部资源的岗位坐下,摘下漆黑似墨的全盔带在头上。 唐林与周艾一脸疑惑望着他,多少有些担心,却终究没有说话。 冥蝠级驱逐舰的能源系统与大部分船电设备在高阶圣堂武士的“能量反蚀”下瘫痪,只有一些低耗能基础设施依靠备用电池还在运作。 唐方这么做并非一时好奇,他只是想搞点有用的情报以丰富星轨指挥中心的数据库,比方说冥蝠级驱逐舰的各项指标、冥蛾级空天战机的性能数据等,为将来有可能出现的战斗做准备。 戴好全盔与电极,利用意识打开通讯进程,系统传来一道讯息,舰桥量子计算机的内核处于休眠状态,必须要进行唤醒,需要授权验证。 这不禁让他有些犯难,所谓的授权验证,必须要由“深渊骑士”级别的人物完成,黑3在刚才的爆炸中粉身碎骨,连块皮肉都没有留下,又怎么可能通过正规途径完成? “艾玛,能否使用暴力手段破解?” “很抱歉指挥官,该安全程式运行于内核模式下,与量子计算机的硬件系统融为一体,除非破坏量子计算机的内部结构,才能将其卸载,而一旦破坏量子计算机的内部结构,必将引起粒子的量子态改变,从而造成系统崩溃,或者其他不可逆的数据损坏。” 唐方感觉有些牙酸,直接问道:“就是说你没有办法破解它?” “是的。” “那你跟我鬼扯这么多干什么?” “做为一名副官,这是我的职责。” “……” 唐方干脆将注意力从系统空间移出,跟艾玛扯淡从来没有任何快感可言,“她”最擅长的本领就是把跟“她”讲话的人变成冷笑话。 看他摘下全盔,脸色不怎么好看,唐林问道:“怎么了?” 唐方苦笑道:“没什么。” 见他不愿细说,唐林也没多问,倒是周艾插言道:“既然没得到什么可用资讯,那回去吧。” 唐方点点头,下意识回头又看了圆柱型的量子计算机一眼,突然,他迈出去的脚步又收回来,快步走回作战指挥台,跳到驾驶舱上面,手掌摩挲着量子计算机墨色表面偶有淡紫色流光闪过的纹路,表情变得有些迷茫与惊讶。 唐林回头看着姿势极不雅观的大哥,问道:“哥,你这是……” 他头也不回,伸出右手阻止唐林继续说话,从恶劣环境防护服内部取出一枚破碎芯片,紧贴量子计算机表面,说道:“发现什么没有?” 周艾说道:“很像。” 唐方跳下驾驶舱,望望量子计算机,再看看手上残缺的智芯,眉角缓缓上扬。 唐林在量子计算机与智芯间来回打量数次,迟疑道:“难道这些人与‘智芯’有某种关联?” “或许吧……”唐方抬起头,目光炯炯,望着量子计算机道:“有没有联系一试便知。” 说完,他拔下驾驶舱与量子计算机相连的数据线,把恶劣环境防护服与计算机相连,然后调动高能脉冲,一掌拍在量子计算机表面纹路上。 光芒,很亮的光芒。 原本处在休眠状态的量子计算机仿佛一个过载的灯泡,那些布满体表的纹路快速闪过一道又一道紫色光芒,将狭窄的舰桥渲染成一片紫色与银白的海洋。 光辐射照在三人脸上,引起强烈的色差变化,几乎叫人睁不开眼。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0%……30%……90%……” “release.” “run,now!” “……” “嗡……” 系统重新启动,4族界面回归。 外面光芒依旧刺目难当,唐方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第一时间切换到人族基地,事实证明,冥蝠级驱逐舰的量子计算机与智芯有着某种关联,如果有新内容加入,一定发生在人族基地。 “艾玛,报告更新内容。” “指挥官,根据解析量子计算机数据库内数据资料,系统共更新6种全新兵种,分别是步兵单位‘幽魂’,载具单位‘掠食者’、‘响尾蛇战车’、‘战狼’,及飞行单位‘夜鹰’、‘大力神运输机’。” 听完艾玛的汇报唐方愣了好一会儿,幽魂、掠食者、响尾蛇战车……这些分明都是战役里面出现的强力兵种------对战中被删除的单位,没想到竟然在这时一起解锁。 “智芯”可以扩展星际1时代的相关兵种资料,与之有某种关联的量子计算机可以解锁战役单位倒也说得过去。 他忽然想起方才艾玛那句话里提到的“夜鹰”,这个名词让他很迷惑,因为不管是《自由之翼》还是《虫群之心》剧情里都没有它的存在,下意识将光标切换至“星港”,发现右下角生产栏第二排凭空多了两个单位,一个是“大力神运输机”,而另一个正是“夜鹰”。 当他认认真真回忆片刻后,终于恍然大悟,艾玛口中的“夜鹰”,竟然是《自由之翼》beta版中一个取代科技球的辅助型单位,它后来被官方删除,用铁鸦替换。 这东西居然也有? 当然,战斗单位自然是越多越好,品种增多,代表着更多选择,更多战术组合,有利无害。 接下来,他依次点选新增加的生产项,查看相关信息。 首先便是幽魂,比ghost更加强大的特种步兵:幽魂来源于影刃计划的一部分,是暴露在幽能物质钛化氢下的精英ghost,也有一些是经此处理的洗脑士兵,后者幽能水平较弱。 钛化氢能够使灵能者的脑细胞再生,克服洗脑,并增强他们的幽能等级至少一级,不过这种物质吸食过量会产生依赖性,还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令他们的情绪极不稳定。 依靠umojan保护国提供的先进科技,幽魂很难被探测器或心灵感应发现,而且,他们的升级版恶劣环境防护服能够能够更明显地增强穿戴者的敏捷与力量。 因为钛化氢对神经系统有着极为严重的负面影响,很容易出现幻觉与情绪失控的局面,要保证幽魂能够顺利行动,必须装备幽能波形灌输器,配合朱磷元素以稳定他们的精神状态。 幽魂的武器不同于ghost,是AGR-14型电磁枪,可以发射轻松撕裂人体的无壳弹、贫铀弹、穿甲弹和合金头反步兵弹。它的第二种开火模式可以发射各种榴弹,及致晕敌人的超音速脉冲。 同ghost类似,幽魂同样具备“隐身”、“战术聚变打击(核弹)”两个技能,除此之外,他们还有“超声波脉冲”、“虚空禁锢”两个技能,前者可以使目标区域内的敌方生化单位在短时间内昏迷,后者使用幽魂自身灵能对目标进行囚禁。 资源花费方面,幽魂相较ghost略贵,水晶150,瓦斯125,占用人口3。 接下来是掠食者:掠食者是一种特殊的反步兵重型机器人,它们的外形如同一头豹子,是一种动作敏捷的近战兵种,无法进行远程输出,但是具有极高的反步兵能力,装备有钛合金爪,配合电力冲击力场,可以发动AOE伤害,对一些轻甲单位造成强效杀伤。 掠食者的资源耗费为150水晶100瓦斯,占用人口2。 响尾蛇战车:响尾蛇战车是一种浮游战斗载具,迅速灵活,可适用绝大多数地形,它的武器是双联型处决者电磁炮,有着很高的射程,而且先进的火控系统给予它在快速移动状态下射击的能力。由于响尾蛇战车的武器独具一格,使得它在对付重甲单位的时候有着更高的攻击加成。 响尾蛇战车的资源耗费同掠食者一样,150水晶100瓦斯,不过人口占用量为3。 战狼:战狼曾一度被暴雪设计成多人对战模式下的地面载具,后来因为其强大的战斗力严重破坏游戏平衡而被移除,只能在战役中看到它们的身影。 这是一种巨大的人形机甲,介于恶蝠与雷神之间,是一种专门对付地面载具的机械单位,用一个词来形容它的话,那便是“承上启下”,恶蝠是一种高机动性反步兵载具,雷神是超重型攻城机甲,善于对付空中与地面的重型单位,至于战狼,可谓轻型载具的噩梦。 它装备有一门大口径轨道枪与铁丝集束导弹发射器,前者具备强大的破甲能力,后者能够在一瞬间射出4枚铁丝导弹,这两样武器令其成为强大的对地载具,如果搭配大量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将形成空地一体的强大攻击/防御网。 战狼的资源耗费与攻城坦克相同,150水晶,125瓦斯,占用人口3。 夜鹰,夜鹰与铁鸦类似,都具备侦测隐形、潜地单位的能力,被部署在一些偏远的恒星系统与前哨战,以取代造价高昂的科学球执行调研、防御任务。 跟铁鸦比较,夜鹰的做工显得非常粗糙,好像实验室里研究员们随意拼凑的试作品,有着斑驳的涂装,丑陋的舰体结构,如同一把搭载探照灯的大号铁钳子。 尽管其貌不扬,但它仍旧装备了先进的处理系统与传感模块,将不同型号的雷达与多光谱摄像机集成在一起,能在短时间内扫描极大范围区域。 除侦查功能外,夜鹰同样具备有限的战斗力,武器为12MM电磁炮,并可以像铁鸦那样部署自动机炮。 除上述能力外,夜鹰最大的特点,也是不同于铁鸦的地方,便是它具备修理技能,可对机械设备与建筑实施维修工作。有了它,以后唐方就不必再把飞行器收入系统空间交给SCV修理,而是可以直接在战场上进行修补,同时,也可以使用夜鹰建造大型空间建筑,配合SCV双管齐下,极大的提高工作效率。(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五章 伊兹夏与她的大宠物 夜鹰的造价为225水晶,450瓦斯,占用人口2。 要知道铁鸦因为体长超过40米,所以造价为4倍游戏资源,高达400水晶800瓦斯,从现实角度出发,夜鹰的性能相比铁鸦略弱,资源消耗当逊色一筹,再结合它的造价,唐方觉得这艘不怎么美观的飞行器只怕最少也有30米长。 最后是“大力神运输机”,这种体型庞大,且搭载曲速引擎的运输机是由雷诺游骑兵改造的海格力斯级运输机,它具有很强的承载能力,远远超越医疗运输机,一般多用于宇宙殖民与新领地的开发任务中。 从外形来看,它就像一个大大的货箱,最后面有1台主推进器与7台辅助推进器,具有快速、高续航特性。 原版大力神并未配置像样的武器系统,属于非常纯粹的运输单位,不过,它们在运载力、部队部署能力上要远远超过医疗运输机。要知道大力神的快速部署模块由引力管阵列组成,而医疗运输机的引力管数量只有一台,这说明大力神一次性往地面投放的兵力数量是医疗运输机的数倍,乃至更多。 而且,除快速部署能力外,大力神在受到重创时可利用弹射装置将逃生舱送往地面,在这一过程中,逃生的单位会受到一定伤害,但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总好过不拿人命当回事的帝国产医疗运输机。 唐方看过大力神的造价后,眉毛几乎拧成一团,大力神的造价极高,需要水晶2800,瓦斯2100,占用单位4。 这说明它的体型一定不小,但具体有多长,唐方心里也没底,因为这次解锁的6种单位资源消耗数值都被系统更改、优化过,不同于战役模式的造价,不过想来大力神运输机的体长肯定超过百米,因为它能装载将近4台雷神。 检视完6种新增单位,唐方努力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这次遭遇战极为凶险,整个过程如果稍有失误,他或许有能力逃掉,但“晨星号”上的船员们势必伤亡惨重,他甚至不能保证克蕾雅、阿罗斯等人的生命安全。 好在最终还是凭借星际系统突破困境,干掉黑3及他的“地狱军团”,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没想到最后竟然在冥蝠级驱逐舰舰桥量子计算机数据库中发现足以扩展战役兵种的数据,这绝对是大大的意外惊喜。 幽魂、掠食者、响尾蛇、战狼、夜鹰、大力神,一次性出现6种新单位,跨越3大类型兵种,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如今“晨星号”搁浅,主引擎受损,无法进行曲速航行,而后勤方面又没有备用配件,他可不想向星盟海军求救,只怕会惹出很多麻烦,如今大力神运输机的出现可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这还是系统单位里除贝希摩斯那样的史诗巨兽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艘宇宙飞船,尽管丑了一点。 “唐方,唐方……你怎么了?” 直到周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才回过神来,发现弥漫舰桥的强光已经退却,作战指挥台的量子计算机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我很好。”他笑着说道。 他的确很好,比任何时候都好,细想黑3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上门送一血。 周艾一脸狐疑的看着他,总觉得这小子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不正常,好像得了莫大便宜。 她很不理解,“晨星号”搁浅在小行星,星环破损,连主引擎也受到重创,这次战役完全就是一桩赔本买卖,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唐方没有跟她解释,告诉唐林带两名狂热者再去四周转转,看有没有漏网之鱼,然后带着周艾原路折返。 行走过程中,他回想起刚才经历,向艾玛提出一个疑问,冥蝠级驱逐舰的中央计算机到底跟智芯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与高能脉冲发生那样的反应。 艾玛告诉他冥蝠级驱逐舰中央计算机的制造工艺的确与当前人类科技风格有很大差异,与“智芯”有些类似,但这并不能说明黑3所在组织就是“智芯”的制造者,因为“智芯”的制造材料很诡异,到现在“她”都没有分析出成分构成,而冥蝠级驱逐舰中央计算机的原材料则非常直观,相比普通量子计算机没有太大不同。 最后,“她”提出一个怀疑,是不是黑3所在组织获得另一枚“智芯”,又或者与“智芯”一脉相承的其他科技产品,从而在此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股隐秘势力。 唐方觉得这很有可能,“智芯”能够碎成3块,流落在希伦贝尔大区,难保不会有同等级的文明遗物流落在其他宇宙角落,继而被什么人,或者组织发现,从中获得更高等的科学技术,慢慢发展成一股强大势力。 反正不管黑3背后的组织是什么来历,双方已经势成水火,总有一天他要找上门去,好好跟那些所谓的“深渊骑士”,还有他们的“王”算一笔账。 他觉得说不定那艘冥府级航母的中央计算机中会有更好的东西,要知道战役单位可不仅仅只有这些,还有像铁锤保安、克哈之子、斯巴达连队这样的精英单位。 二人走出战舰的时候,被他分派至各地狙击“地狱军团”逃兵的ghost与狂热者小队传来讯息,已经在侦测器的辅助下将那十几名逃兵俘获。 根据从冥蝠级驱逐舰驾驶员那里获得的情报,这些所谓的“地狱军团”士兵类似星际争霸中的机枪兵,都是经过洗脑的人类,只懂得服从与战斗,对于黑3背后组织的情报所知更为有限。 他自然不会留下这些隐患,命令狂热者将他们全部解决掉,然后收起小行星上的人、虫、神三族单位,只留下2台侦测器在周围警戒。 这一次的战斗过程极为凶险,系统的资源消耗也异常惊人,单单150头腐化者、80头飞龙、40架维京战机的花费便达到恐怖的10W+水晶8W+瓦斯,再加上期间对损失单位的补充,可想而知资源消耗量有多恐怖。 唐方扫了一眼系统空间资源数值,水晶1057865,瓦斯163334,幸亏贝希摩斯的出现使虫族人口上限提升到2000,不然这场仗会更加凶险。 ………… 10分钟后,他跟周艾二人回到“晨星号”舰桥,克蕾雅、阿罗斯等人见状齐齐送了一口气,他们跟唐方一样,搞不懂到底怎么招惹上这伙敌人。 简要同几人讲述一遍在冥蝠级驱逐舰驾驶员那里得到的消息后,唐方命尤菲接通了后勤维修组组长的电话,询问舰体情况。 果然不出他所料,情况很糟糕。 “晨星号”主要动力系统起先遭遇EMP冲击发生故障,又在后来的迫降过程中遭受剧烈撞击,使得曲速引擎核心设备受损,不仅无法进行曲速跃迁,连升空飞行都做不到。 维修组组长提议与星盟方面从事战舰维修业务的商家取得联络,让他们派维修船队过来,当然,也可以求助星盟海军。 唐方没有做出回应,挂断电话后命豪森带人将“晨星号”迫降过程中散落在小行星上的星环破片收集起来,又命周艾、克蕾雅带领一些人乘坐运输机去接应唐林,顺便将冥蝠级驱逐舰上的零速转移到“晨星号”上,然后再次别过众人,乘坐神族运输机离开小行星,进入贝希摩斯腹腔。 冥蝠级驱逐舰170米长的舰身在贝希摩斯的“口袋”中就像一块不起眼的瓦砾,侧身倒在厚实的菌毯上,显得凄惨至极。 它的表面有许多大洞,那是虫群与高阶圣堂武士在登陆过程中留下的,里面的驾驶员早已化为小狗口中血食,只留下冰冷的残破舰体。 他从运输机下来,先是进入冥蝠级驱逐舰的舰桥,用高能脉冲刺激中央计算机,发现没有新单位解锁后,转身离开“冥蝠”,乘坐神族运输机抵达“口袋”至深处,进入贝希摩斯的核心区域。 同战舰类似,贝希摩斯内部空间根据功能划分为很多模块,唐方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巨鲸脊柱部分的一间腔室,类似人类战舰舰桥的存在,里面除去庞大而复杂的神经网络,还有伊兹夏。 贝希摩斯内部空间适应虫群生活,“地面”布满菌毯,每隔一定间距有菌毯肿瘤聚合而成的菌群簇,像心脏一样不时跳动,不时将菌毯物质排到周围空间。 小狗与蟑螂穿行期间,穹顶不停蠕动的有机组织会时不时吞吐出一头头王虫,还有一些工蜂漫游在数公里长的“口袋”迷宫,清理着受损的菌毯物质,以及坏死的有机组织。 之所以称它为迷宫,是因为贝希摩斯的腹腔可根据需要进行分化与整合,所谓分化,就是将原本数公里长的空间划分成大小不等的板块,并通过新生的腔壁进行隔离,形同人类战舰内部的舱室。至于整合,自然便是将大大小小的腔室打通,形成一个小世界,或者说超大型航母平台,配合贝希摩斯体表的领主囊,既可以当超级空天航母使,又可以做轨道空投,进行地面登陆战。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贝希摩斯除去攻击力弱项外,本身就是一个战略级的军事平台。 唐方一直走到“口袋”尽头,坚韧若铁的红褐色纤维组织一阵蠕动,自动张开一个泛着血红色光芒的管道,他没有驻足,迈步走入管道。 往前走出几米,身后联通“口袋”的大洞缓缓闭合,仍旧化为先前模样。 他继续向前走去,随着脚步挪移,前方原本紧缩扭曲在一起的组织向外扩张,形成一条“血肉之路”一直延伸数百米,联通一个巨大的腔室。 伊兹夏出现在视线尽头,是真正的虫族英雄伊兹夏。 她悬停在半空,手臂布满粗犷的鳞片,像辫子一样附着在头顶,前端没有手掌,是一根长长的棘刺,下肢是蛇尾结构,由腹部一直延伸到腔室顶端的皮层深处,与贝希摩斯的神经网络相连。 伊兹夏没有鼻子与耳朵,只有一双眼眸与一张嘴。 唐方进入腔室的时候,她恭谨说道:“舰长。” 称呼依旧遵循他的命令,只是声音变了好多,几乎与虫群之心剧情中的伊兹夏一模一样。 唐方下意识打量自己的身体一眼,然后长舒一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感到凯姐附体,这自然是错觉,但还是非常警惕地瞅瞅自身,看有没有长出翅膀与甲壳。 “怎么样?还习惯吗?” 伊兹夏挥动一下手臂前段的棘刺,平静说道:“这个大家伙意外的温顺,十分听话。” “那就好。” 唐方点点头,走到腔室中央,环顾周围。 贝希摩斯的“舰桥”同利维坦有着明显不同,它并非那种天窗型的观察模式,而是在伊兹夏对面的腔壁长着一层半透明黏膜,仿佛水面的倒影一样,上面正显示着小行星上的场景。 包括收集星环残骸的豪森,指挥晨星号船员搬运零素的唐林,全都出现在画面上。 他望着搁浅在小行星上的两艘战舰,想了一会儿,问道:“贝希摩斯的折越速度如果换算为曲速层级,相当于什么级别?” 伊兹夏回复道:“介于9.5-9.8之间。” “9.5-9.8?”唐方面露骇然。 要知道当下人类建造的宇宙飞行器最高曲速层级才不过7.x,而且,飞行器体积越大,曲速层级就越低,这已经成为常识。 可是贝希摩斯作为一头体长超过10公里的星空巨兽,竟然可以达到9.x的曲率,这怎么不叫人惊讶,怎么不叫人骇然? 伊普西龙族作为远古种族,在曲速跃迁这一领域,普通舰船的曲率也才9.9级,没想到贝希摩斯竟然可以接近他们。 唐方很想敞开喉咙大笑三声,曲速层级9.5-9.8,这样的速度代表着什么?以幽能方式跃迁而不是依靠零素又代表着什么? 从今往后,希伦贝尔大区各国在边境线与恒星系统外围布置的曲速拦截网再不能对他产生任何威胁,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瞬息之间便是光年级里程。 这样一座军事平台,这样的速度,这样的隐蔽性,他怎能不高兴,怎能不自豪,若是哪天玩儿的兴起,说不定直接把它开到柯尔克拉夫一世所在的凯尔特恒星系统去,只怕能把皇帝陛下唬个半死。 更不要提他还有遍布希伦贝尔大区的伊普西龙中继站为依托…… 唐方脸上的得意忽然如潮水般退却,因为艾玛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话,能够突破各国政府架设的曲速拦截网的不止他一人,起码黑3的冥蝠级驱逐舰就可以做到,根据早先在黑3座驾舰桥量子计算机数据库内获得的数据,冥蝠级驱逐舰如果不使用潜行模式,全速飞行的话,曲速层级也可飙升至9.x。 这让他很意外,不过仔细想想,又没有意外的道理,作为几乎能与星际争霸中人族科技比肩的神秘势力,能够有这样的能力实属正常。 拥有这等恐怖实力的组织,想要杀他还要费尽心机利用暗杀手段,再结合从冥蝠级驱逐舰驾驶员那里获得的情报,可以想见星盟境内隐藏的同等级势力绝对不是吃素的。 “看来……还是要收敛一点才好,羽翼未丰之前尽可能低调行事。” 他平息一下心头情绪,再次看向伊兹夏,问道:“9.5-9.8,为什么是一个区间值?一般情况下表述曲速层级不是应该使用最大值吗?” 伊兹夏继续挥舞着两条长长的大辫子,这让她看上去有点长袖善舞的味道,很舒缓,很有韵律感,让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舰长,贝希摩斯与寻常战舰不同,它归根究底属于生物,受身体状况的影响,难免在能力的发挥上出现波动。” 唐方向前几步,近距离看她玩弄两条大辫子,觉得有点萌,然后又很羞愧的觉着自己的口味有些重。 伊兹夏的话很有道理,贝希摩斯可以比拟巨舰不假,但它仍然属于生物范畴,利维坦具备攻击力,而且比神族妈妈船大许多,还不是照样被后者虐的妈妈都不认识。 贝希摩斯同样如此,根据以前查阅的资料,它也是需要摄食的,只不过口粮有些奇怪------以行星大气为食。 抛开对于兵器的认知,如果从生物角度去看,9.5-9.8这样的区间值自然就很好理解了。 想明白这个问题后,唐方回望一眼投影虹膜上的景象,将谈话转回正题,说道:“好了,闲谈结束,该做正事了。” 伊兹夏点点头,身体向上抬高几度,蛇尾透出一抹红光,隐隐可以看到幽能在鳞甲缝隙游走,最终没入腔室上壁。 …………(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六章 耶梦加得 一艘又一艘维京战机由贝希摩斯身边远去,以最快速度追上3艘冥蝠级驱逐舰爆炸后遗留的大块残骸,用MT50兰泽尔飞雷将它们轰成一堆碎渣。 别看只是些冥蝠级驱逐舰残骸,由于科技水平很高,照样具备一定的研究价值,唐方可不想看到这些残骸出现在二手物品交易市场上,万一被“伊贺实业”、“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这样的军工企业买去,回头山寨出什么东西打压自己,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然没有时间去打捞,那索性全部毁掉,反正他手里已经有2艘大体完整的冥蝠级驱逐舰,那些浮游残骸对他来讲可有可无。 在4架神族运输机的拖拽下,黑3座驾与“晨星号”由地面缓缓升空,渐渐离开小行星重力范围。 这时,与小行星平齐的贝希摩斯摆尾仰头,将黑3座驾一口吞入腹腔,然后如法炮制,又把“晨星号”也送入口中。 船员们已经在20分钟前被唐方疏散到外面,像炊事长、瓦伦丁、李子明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体长超过10公里的星空巨兽,李子明与一些船员吓得脸都绿了,倒是瓦伦丁双眼冒光,好像看到新大陆一样。 小狗、虫后什么的他见过,也从唐方那里软磨硬泡搞到一些样本进行研究,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可爱的唐舰长手里还有这种级别的巨兽,这个名叫“贝希摩斯”的大块头,恐怕能比肩“耶梦加得”。 所谓“耶梦加得”,只是一个代称,用来形容人类进入太空文明后发现的一种巨大生命体,因为第一艘发现这种生物的科研船船长是一个挪威人后裔,当时向伊达共和国地方政府汇报时用了“耶梦加得”来比喻,于是便被懒惰的官僚们定名为“耶梦加得”。 据说后来有媒体杂志采访发现“耶梦加得”的科研船船长,问起他为什么用这个名字形容那种能在真空环境下存活的巨兽,科研船船长介绍说因为当时科研船在深空采集超新星爆炸向外抛洒的物质样本时,偶然遇到一颗小型流浪行星。 当时科研船内工作的研究员例行公事出动舰载无人探测器对这颗小型流浪行星进行频谱扫描工作,可谁都没想到扫描结果令人大吃一惊。 该流浪行星浅表地层疑似有零素物质残留,不过根据计算机绘制的图谱显示,这些零素残留物很分散,呈诡异的不连贯性,不同于以往矿物勘探史中发现的任何资源星零素矿脉的分布趋势。 而且,还有另外2个让人疑惑的地方,行星浅表层竟然出现极低的生物热源辐射,在这些热源辐射区域还夹带着微弱的零素反应,更诡异的是,生物热源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运动。 这样的现象一下子吸引科研船上所有工作人员的注意力,船长与首席科学官进行短暂的交流后,下达了放弃原定计划,改为调查流浪行星的命令。 接下来,科研船抵达流浪行星引力范围,向着地面投放钻探器材,并着手组建登陆部队,展开对流浪行星的调查。 然而,就在确定完毕登陆成员,准备放出大气穿梭机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流浪行星生物热源辐射区近百公里范围内发生剧烈的地质运动,地壳板块发生龟裂,山峰倾颓,无数碎石块像滚落的黄豆粒一样,由大大小小的环形山脊滚落至坑底。 数百米厚的岩层向上拱起、断裂,扬起无数碎石,整片地皮像被一把铁锹铲起,山崩地裂,满目疮痍,紧接着,一道阴影由岩层的断裂处升起,碾碎一块又一块巨大岩石,以极快速度飞往虚空。 大地在震颤,行星在怒吼,夹杂着阴影无声的咆哮。 科研船上的科学家们几乎看傻眼,仅有的2名太空生物学家脸上的表情就像当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根据高分辨率光学摄像机捕捉到的影像来看,那道阴影分明就是一条体型庞大的宇宙生物,一条体长超过20公里的蛇形生物! 它的中央躯体近似蟒蛇,直径达公里级,头部与鳗鱼相似,狭窄尖锐,颈部围有一圈花萼构造,尾部形似乌贼的后半身,生长着8条触腕,2长6短,当它在虚空遨游的时候,触腕会不时律动,播洒出淡淡的蓝色光晕。 离开流浪行星地壳后,它就像回归大海的游鱼,尾部连摆,快速离开行星重力范围,然后激荡起一道深蓝色的光环,凭空消失在这片空域。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发现,宇宙生物史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自那以后,“耶梦加得”作为一种传奇生物被收录进生命科学的大百科全书,成为人类社会数十年来查询次数最高的生物之一。 瓦伦丁作为生物学教授,自然对这样的传奇生物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只是让人遗憾的是,宇宙太大,大到穷尽人的一生也无法游遍,“耶梦加得”自那次现身后,数十年间再未出现在人类视野中。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可以亲眼看到同“耶梦加得”一个级别的生物,更重要的是,这头叫做“贝希摩斯”的巨鲸受唐方操纵。 有那么一瞬间,瓦伦丁觉得如果自己是一个女人的话,说不定会兴奋的想嫁给那个姓唐的家伙。当然,他不是女人,只是一个糟老头子,唐舰长一定不会喜欢他的菊花。 所以,他只能堆着既真实又虚伪的笑容,慈眉善目望着唐舰长说道:“唐小子……” 唐方没有让他把话说完,环视一遍身周众人,笑呵呵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话的当口,2架医疗运输机降落在不远处的开阔地带。 唐方说道:“别说我亏待员工,多少给你们发些福利,贝希摩斯半日游,愿意去的自个儿登机。” 瓦伦丁的老胳膊老腿就像刚刚上好发条的钟表,第一个窜出人群,乞丐抢食一样冲向医疗运输机。 后面璎珞快步紧追,通讯频段传来姑娘焦急的喊声:“教授……教授,你慢点跑,这种事没人跟你抢的……” 唐方摇头苦笑,谁说上年纪的人就一定会看开,只要戳中他们心坎,照样会激动,甚至比接新娘子入洞房还积极。 克蕾雅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把‘晨星号’装进那个大家伙的肚子里,我们怎么办?在这里等星盟海军救援?” 唐方摇摇头。 “那……该不会这个大家伙具备星际航行的能力?” 克蕾雅不是生物学家,不代表她孤陋寡闻,据生物科学界一些专家推测,“耶梦加得”应该具备星际航行的能力,不然,以它的庞大体型绝不可能瞒过科研船的扫描设备,凭空消失无踪。 这数十年来人类版图继续扩张,“耶梦加得”却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连蛛丝马迹都没留下,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它的飞行速度远远超过人类对宇宙的殖民速度。 贝希摩斯作为与耶梦加得同一等级的生命体,只怕同样具备星际航行的能力。 唐方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贝希摩斯的确具备星际航行的能力,曲速层级高达9.8。” 这句话他并非只讲给克蕾雅一人听,而是用的公共频道。 不管是已经跑到医疗运输机里正大口大口喘粗气的瓦伦丁,还是后面的璎珞、罗伊、李子明,以及其他舰员,听到这句话后全都脸色剧变,动作一僵。 9.8!曲速层级9.8!贝希摩斯的曲速层级高达9.8! 而“晨星号”才6.5…… “但……现在还不到将它的存在公诸于众的时候。” 众人思考片刻,懂了他的意思,现在天巢星区风起云涌,还是低调一些为好,韬光养晦,悄悄发展才是现在首要任务,唐方在“巴比伦”可谓风光无限,但结果怎么样?引来5艘冥蝠级驱逐舰,幸亏他有伊普西龙神器在手,换成别人,只怕早已魂归幽冥,连孟婆汤都喝下3碗了。 不向星盟海军求援,不用贝希摩斯,那接下来怎么离开小行星? 这样的问题在大多数船员心头一闪而过,旋即被抛诸脑后,这是唐舰长应该操心的问题,身为船员何必想那么多,他怎么说大家怎么做就是。 2架医疗运输机载着100多名船员冉冉升空,投入贝希摩斯的“口袋”。 有伊兹夏坐镇中枢,自然无虞发生什么意外。 克蕾雅从“9.8”这个数字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询问他到底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时阿罗斯、周艾两人也走过来,尽皆好奇的望着他。 唐方话不多说,意念一动,一艘大力神运输机出现在人族基地,意念再动,小行星上方幽暗的虚空中亮起一道光芒,一艘崭新的舰船由虚无中缓缓驶出。 色彩不一的信号灯在舰体表面闪烁,7台推进器的光芒照亮外侧上千米虚空,舰体下方的探照灯开启,隔着百米高空将唐方几人的落脚点照的一片银白。 这是一艘体长140多米的舰船,灰白色的涂装,形态有些臃肿,乍看下像一艘小型货舰。 “这是……” 几人有点傻眼,一路走来,他们对唐方手中那莫名其妙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的“伊普西龙神器”多多少少也有点了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翻新花样,像一些特色餐馆那样推出新菜。 但是长久以来偏向于人类科技树的战斗单位体型最长的飞行器也只有40多米,且不具备曲速航行的功能,没想到今天的“新菜”一下子打破原有记录,竟然有140米长,达到重型护卫舰级别。 唐方解释道:“这是大力神运输机。” “大力神运输机”------说明它的承重能力很强,又是运输飞行器。 周艾很聪明,联想到刚才的一幕,问道:“这是一艘星际运输船?” 唐方点头说道:“对,曲速层级可达8.9。” 按照艾玛的解释,大力神运输机的原型是殖民舰,并非对性能要求非常严格的战舰,因此,它的星际航行速度不高。 可即便只有8.9,也远比6.5要高的多。 “你是打算用它临时代替晨星号?” “不错。”唐方答应一声,带着众人走向缓缓降落在地面的大力神运输机:“晨星号修复之前暂且用它代步。” 因为考虑到现在暴露贝希摩斯的存在不会为他带来任何好处,相反还会暴露自己的实力,引起诸多麻烦,不如暂时隐藏这一利器,日后用以震慑诸国。 “晨星号”主引擎受损,不能进行曲速航行。 神族运输机又太显眼,在星盟与苏鲁、蒙亚两国战争彻底打响前拿出来的话,容易被有心人利用这件事制造事端,有打乱布局的风险。 而大力神运输机的出现可谓雪中送炭,虽然不同于星盟现有货舰体系,但它毫无疑问是人类造物,又因为“晨星铸造”本身就是船舶制造企业,设计出一款全新舰船不是很正常?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至于“晨星号”与那两艘具有研究价值的冥蝠级驱逐舰残骸,可通过贝希摩斯的渠道收入系统空间,等回到“迪拉尔”恒星系统再放它们出来。 其实唐方一直对系统空间能收容死物,不能收容活物这一特性大为诟病,因为灵魂之说虚无缥缈,艾玛也无法解释所谓的“生命物质”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最后他只能自己发挥想象力,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可以把星际系统看做一个微观宇宙,里面的物理、化学等法则迥异于当下宇宙,而系统出产的单位自身具备一种特殊立场,与系统芯核具有某种超越现实的关联,可以通过他这道门户自由投射至当前宇宙。 而艾玛口中的“生命物质”成形于当前宇宙,同样具备一种特殊力场,可称之为“生命力场”,一旦这种“生命力场”与系统单位具备的特殊立场重叠,便有可能造成场能紊乱,使得星际系统与单位间的联系中断,无法收入系统空间。 当然,时至如今出现一个例外,变身为伊兹夏的女莫里斯奴因为寄生虫的关系,她的体质发生改变,所谓的灵魂也与伊兹夏的记忆融合,想必在“生命力场”方面也发生不为人知的变化,从而获得自由进出系统空间的能力。 回想一路走来星际系统的种种变化,唐方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系统一直在进化,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进化,仿佛那虚无缥缈的芯核中存在一种简单意志,伴随他的成长而成长。 他忽然想起当初与瓦伦丁、尼赫迈亚这样的老人喝茶聊天时谈起的一个话题。 有关于“神”到底存在与否。 尼赫迈亚说他不知道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灵存在,不过人类还是有信仰的好,因为信仰,人才会具备灵魂,才能称之为“人”,如果连信仰都没有,那所谓人类,也不过是一群动物,跟猪狗没有什么不同。 瓦伦丁是一名科学家,看待问题更喜欢站在学术角度,他认为这世界上有神灵存在,不过他口中的神灵,并非神话、史诗中那些足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强大存在。 “神灵”存在于每一个人的体内,如果换一个容易理解的词,就是“基因”。 降生、繁殖、生活、死亡……人类所有行为,都是在基因驱使下完成的,都是按照遗传物质承载的信息,或者说规则行动,当然,或许会有一定的自由度与延展度,但谁又能证明这不是基因对人类的宽容? 所谓人性,所谓灵魂,说穿了也不过是一串双螺旋DNA链衍生出来的副产品。 唐方当初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听两位老人打嘴仗,当作是社会学者与科学家狗血的辩论会,他才没心情去研究什么信仰不信仰,什么灵魂不灵魂。 以前没心情,现在也没心情,他只是临时想到一个奇怪的想法,基因……真的只存在于碳基生物体内吗?好像美嘉尔伊普西龙中继站内盘踞的那条大蛇体内就有硅基化合物存在。 ………… 一个小时后,维京战机中队清理完毕空中战场,瓦伦丁、李子明等人也参观完贝希摩斯内部,相继回到大力神运输机上。 瓦伦丁自打回来后就一直缠着唐方不放,说他对伊兹夏很感兴趣,要征用几天好好研究一下她的身体。 唐林与克蕾雅、周艾几人没有跟去贝希摩斯那里凑热闹,对于伊兹夏的了解还只是停留在“一个漂亮的女人”这样的认知上,所以,面对“好好研究一下她的身体”的说法有些错愕,望向瓦伦丁的目光很耐人寻味。 周艾、克蕾雅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白岳从人群里钻出来问了一句话:“您……老今年六十有七了吧?” 他用的是敬语。 瓦伦丁的心思都放在唐方身上,懒得搭理他,随口说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没有。”白岳用力摇摆双手:“我只是很好奇普通人上了年纪后的思想状态,知道您老当益壮,一把年纪还有那方面的冲动,这对我的启发很大。” 瓦伦丁皱皱眉,终于醒悟自己的说话方式有些不妥,扫过克蕾雅、周艾等人,旋即醒悟过来,刻满皱纹的嘴角抽动几下,想解释又觉得难以启齿,转身看向李子明,打算让他代劳,却见得那货眉毛高高扬起,五官挤成一个大笼包,一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无比蛋疼的模样。 老人觉得如果把这事交给他,说不定会变成更加鬼畜的描述,因为李子明人长得很重口,爱好同样也很重口。 最后还是罗伊与璎珞站出来给老教授解围,告诉没去贝希摩斯内部参观的人有关伊兹夏的事情。 克蕾雅、周艾等人这才明白过来,看着唐舰长像在注视一头怪物。 白岳忽然很兴奋,问唐舰长能不能把他也变成那样的生物,他认为做人实在无趣,而且,只要站在人类的立场上,便无法客观、公正的评价人类各种行为。 对于白岳的请求,唐方直接予以无视,因为就算他同意脑残少年的另类想法,系统空间也没有多余的英雄资源可以利用。 至于瓦伦丁那边,他想了想后同样给予了婉拒,不过表示可以提供艾玛收集到的一些研究数据供老人家做参考。 尽管知道瓦伦丁没有恶意,他还是不愿意自己的下属给人当实验标本。 他同样没有征求伊兹夏本人的意愿,因为在唐方看来,这样的研究是没必要的,瓦伦丁只是基于个人兴趣产生的想法,研究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星轨指挥中心数据库内保存着伊兹夏的组织样本分析结果,给他COPY一份既是。 处理完这两件事,又将贝希摩斯收回系统空间,招呼尤菲、克蕾雅及驾驶组的人进入大力神运输机的舰桥,吩咐驾驶组的人好好观摩运输机自带驾驶人员的操作方式与细节,然后下达启航命令。 大力神运输机缓缓升空,启航广播响彻舰内各个角落,船员们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虽然大力神运输机体长只有140米,不及“晨星号”体型,但它的定位是一艘运输机,并无臃肿庞杂的武器系统,增加200多乘员依旧显得很宽敞,作为殖民舰,里面甚至有独立的观景甲板、健身房与娱乐室等休闲设施。 几分钟后,大力神离开小行星重力范围,驾驶员启动曲速引擎,舰尾7台推进器火光激荡,飓风般的火焰照亮虚空,舰首一点光芒闪现,运输机瞬间消失无踪。 眨眼功夫,光芒化作波晕扩散变暗,虚空恢复平静,只有那颗不足百公里的小行星好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耄,迈着缓而沉的脚步越去越远。 …………(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七章 阿克隆 大力神运输机消失不久,距离小行星数千公里的虚空中荡起一道道肉眼难辨的引力涟漪,时空被渐渐扭曲、拉长,随着一道道流光掠过,凭空多出12艘深红色战舰。 这些战舰都是同一规格,体长大约在230米左右,整体形状类似一把造型精致的匕首,当然,剑柄部位的比例要更加开阔一些,剑格是扁圆型构造,上面分布有双联装小型推进器,与部分武器系统,舰尾形同船舵,逆时针缓缓运转,在它的中央是由4台推进器组合而成的主推进系统。 除去上述特点,这些匕首战舰的头部还有一个非常醒目的徽记,一头龙,一头雄健遒劲,如同人类一样可直立行走的黑色飞龙。 它的双翼半开半合,龙头高高抬起,嘴巴张开,做仰天咆哮状。 这12艘深红战舰在幽暗的虚空中停留片刻,尾部主引擎骤然喷出一道蓝色流火,相继消失不见。 左右不过眨眼功夫,数千公里外缓慢飞行的小行星附近虚空流光掠影,12艘匕首战舰再次出现,并以相同的速度与小行星并行。 位于战舰序列最前面的一艘战舰右舷机舱开启,一台球形飞行器驶出,快速冲入小行星引力范围,悬停在低空,然后紧贴唐方与黑3统领的部队战斗过的地方掠过,大约5分钟后重新投入母舰机舱。 12艘战舰静止片刻后,在辅助推进系统的作用下徐徐转向,尾部蓝光大作。 下一秒钟,12道银光相继闪现,战舰集群消失无踪,虚空再次恢复平静,小行星仍旧慢慢远行,逐渐化作一个小黑点,投入远方一望无际的幽暗之中。 ………… 同一时间,大力神运输机舰桥内,唐方站在作战指挥台前望着星图的全息投影图像沉吟不语。 如果是“晨星号”的话,以它6.5的曲速层级,此去“撒阿姆”空间站需要10天左右,而换成大力神穿梭机,则只需3天左右,航行时间缩短3倍以上,这样一来,可比原定计划早到一周时间。 克蕾雅、周艾等人去参观舰内设施,没在舰桥,唐芸倒是对这艘运输舰很感兴趣,安安静静站在驾驶台后面看那些驾驶员操纵舰船,神态比晨星号的船员们还认真。 “驾驶组,中止跃迁,重新设定航向,目标‘阿库巴多’恒星系统。” 唐方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包括阿罗斯在内,从晨星号上过来的船员们心中一惊。 他们震惊的不是航线变更,而是“中止跃迁”这4个字,如果唐舰长没有说胡话,这岂不是说大力神运输机可以中途停止曲速跃迁? 8.8的高曲速层级已经足够骇人,若是再具备这样的半途刹车能力,那岂不是彻底打破当今人类世界的星际航行规则? 众晨星号船员面面相觑,有些人努力吞下口中泛起的酸水,他们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把大力神运输机的引擎系统移植到“晨星号”上,又会为它带来多大的改变。 防御有“极光”护盾,攻击有MINI大和炮,速度有曲速层级高达8.8,并可中途刹车的星际引擎,这种战舰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以唐方的聪明,自然很容易猜到“晨星号”船员们的想法,但是眼下他没有精力去顾及他们,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星图模型规律闪烁的一点上,它代表着一个恒星系统------阿库巴多,AQBD-1无性类水母体便出自那里。 去“阿库巴多”的想法是刚才检索星图是临时起意的,一来“阿库巴多”距离大力神运输机目前所处方位不远,仅需半天功夫便可以到达,二来他对AQBD-1无性类水母体很感兴趣,或者说这是他决定折道“阿库巴多”的最主要原因。 从穿越来这个世界到今天,这些日子里遇到许许多多的古怪生物,但是能够收取到瓦斯资源的只有很少一部分,包括5号行星地下精英岩虫,娜美星伊普西龙遗迹内的蝙蝠妖,美嘉尔中继站的蘑菇怪,这些体内含有零素的中小生物或多或少都与邪眼、巨蛇那样的史诗生物有所关联。 AQBD-1无性类水母体按照艾玛的分析是解锁感染深渊的关键,这让他很在意,阿克隆行星会不会还有其他类似AQBD-1无性类水母体的生物存在? 在覆盖整个星球的强酸海洋环境下人类造物无法深入某些海渊,只能在较浅的海域活动,因此,谁也不能确定“阿克隆”除AQBD-1无性类水母体外是否还有别的物种存在。 唐方打算去碰碰运气,人类造物无法抵御强腐蚀性酸溶液,那神族单位呢?退一万步讲,取一些酸水样本进行分析也好,或许艾玛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也说不定? 就在他微微走神的时候,驾驶员按命令启动中止进程,大力神运输机的曲速层级骤降,曲速泡逆向收缩,时空曲率回弹,随着舰桥显示器上银光一闪,战舰出现在现实宇宙。 驾驶员转动航向杆调转舰首方位,将“阿库巴多”输入导航系统,再次启动曲速引擎,片刻后光芒一闪,大力神再一次进入虚拟空间。 ………… “阿库巴多”恒星系统位于星盟腹地,甚至距离“杜马”恒星系统只有9.7光年的路程,然而,这里却并未获得开发,贫瘠如不见人烟的虚空荒漠。 并不是星盟政府不想开发它,实在是“阿库巴多”的内部环境局限了它的发展, 该恒星系统的中央恒星“阿库巴多”是一颗只有0.7个太阳质量的恒星,它的身边只有两颗行星存在,可谓门庭冷落,人丁单薄。 在这两颗行星中,离“阿库巴多”最近的便是“阿克隆”,一颗被具有强腐蚀性酸溶液覆盖的绿色行星,至于外面那颗行星,叫做“厄尔纳”,是一颗气态巨行星。 海洋行星在宇宙中的珍贵无需多言,被认为是最适宜居住的行星种类之一,只需一些简单的大气改造工程,便能成为一颗环境宜人的居住星。 “阿克隆”是一个例外,因为海水里的酸性物质浓度极高,使得生命的摇篮变成生命的墓地,只有AQBD-1无性类水母体能在此存活。 而“厄尔纳”作为气态巨行星自然也不适合人类生活,于是乎,尽管“阿库巴多”处于星盟腹地,却成为一个人迹罕至的空域,唯有一些科学界人士驻留在“阿克隆”高空轨道的科研空间站上进行研究工作。 当“阿库巴多”的光芒由“阿克隆”海平线上升起,在科研空间站上半部分漫出一层霜白的时候,据此数十公里的虚空流光闪现,一艘140多米长的飞船出现在星球的高空轨道上。 这艘飞船正是载着唐方等人的大力神运输机,经过14个半小时的曲速航行,顺利抵达目标地点。 科研空间站部署的无人雷达站发现大力神运输机的存在后,第一时间将这则讯息发送至空间站的中枢系统。 因为“阿库巴多”位于星盟腹地,科研空间站又是一个清水衙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向来没有海贼团敢于冒着被星盟海军围剿的风险来这里打劫,倒是一些非官方的科研人员经常来此收集“阿克隆”海水的相关数据,以期能够研究出足以抵御酸溶液腐蚀的设备,对行星地层中的零素资源进行开发利用。 所以,大力神运输机的出现并未引起科研站内工作人员的警惕,例行公事发出通讯请求。 唐方命令通讯员转接至舰桥大屏幕,然后将自己的身份,连带来此的目的告诉空间站当值站长。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成为星盟家喻户晓的人物,根本不用他自我介绍,大胡子站长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愣在原地,怎么都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会跑来鸟不拉屎的“阿库巴多”。 对于唐方提出的采集“阿克隆”海水样本的请求,他当然不会拒绝,不仅不会拒绝,还表示空间站方面乐意提供额外的帮助,比方说相关资讯、向导、作业器械等。 唐方对他的热情表示感谢,不过婉拒了空间站提供向导的建议,只希望能够借用一下专用登陆设备与无人作业艇。 以往一些重型机械制造企业组织科研人员来此调查“阿克隆”海底情况的时候,出于商业机密方面的考虑大都选择拒绝向导服务,大胡子站长对他的话并未感到意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告诉相关工作人员开放空间站的停泊码头,放唐舰长等人进站。 这座代号“斯坦福尼亚”的科研空间站并不大,长度只有2公里左右,属于小型空间站类别,大力神运输机在导航无人机的引领下停在一道泊位上,唐方带着罗伊、周艾两人由连接通道进入空间站。 先与大胡子站长会面,就“阿克隆”的相关问题闲谈片刻,婉言拒绝对方的共餐提议,带着2人来到空间站机库,选定一艘登陆船后与站长作别,离开空间站。 “斯坦福尼亚”科研空间站配属的这种登陆船是星盟官方机构专门针对“阿克隆”内陆环境开发的特殊设备,既能当大气穿梭机使用,也可当水面快艇使用,兼具抗腐蚀、抗雷击的功效。 这是因为“阿克隆”表面整个被强酸溶液汇聚的海洋覆盖,使得星球大气云层很厚,水汽含量很高,对流、环流活动频繁,极易出现暴雨、飓风等极端天气。 登陆船由低空轨道投入内部云层,通过透明的特质玻璃舱,眼睛捕捉到一幕奇景。 “阿克隆”的天空不同于一般居住星,因为组成云层的水汽中含有大量酸性物质,使得本该如同棉花一样的云朵泛着浅绿色泽,在蔚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云层下方,绿色的海洋仿佛随风浮沉的丝绦,掀起一道一道粼粼波光,像一张绿色棉毯漫向视野尽头,与天那边的青绿交织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 唯一的遗憾是天地间少了一丝生气,看不到低空翱翔的鸥鸟,也没有列队远去的海燕,空空荡荡,除去海水就是云团、蓝天。 登陆船在海天之间划出一道烟轨,慢慢减低飞行速度,最后降落在碧绿色的水面上。 与空中飞行时不同,登陆船的底盘向外扩展出一截,用来增加浮力,船尾主引擎缩回舰体内部,只余两台辅助推进器为登陆船提供水面推进力。 待登陆船停稳,唐方按动开关,收起驾驶室的巨大玻璃窗。 “阿克隆”的内陆环境看起来赏心悦目,可实际上这就是一片地狱,受强酸海洋影响,空气中游离着极高浓度的酸性物质,如果人类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进行呼吸活动,酸性物质将会在很短时间内烧伤呼吸系统,致人死亡,因此,要想降落到星球表面进行实地调研,除专用的登陆船外,还必须配备搭载过滤系统的特殊动力装甲。 唐方并未动用登陆船上的动力装甲,而是换上ghost的恶劣环境防护服,周艾、罗伊两人也是同样的装备。 虽然他们两个无法使用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幽能驱动组件,却可以利用它的过滤系统在“阿克隆”恶劣的环境下活动。 他同样没有动用登陆船搭载的无人作业艇,而是放出一台侦测器,操纵它钻入水面,往海底下潜。 就像意料中那样,这种专门用来侦查的神族机械可以在绝大多数恶劣环境下工作,具备极强腐蚀效果的酸性溶液并不能对它造成实质伤害。 命令艾玛密切注意侦测器传回来的水下影像,他又从系统空间召唤出一头小狗,注意它在“阿克隆”酸性环境下的健康状态。 他并不担心自己在海面上的所作所为会被空间站那些人发现,早在登上空间站的时候便已经安排ghost配合艾玛侵入空间站的整个天基监控网络,他想让空间站上那些人看什么,他们就只能看什么。 周艾、罗伊两人在下面帮不上忙,只好爬上登陆船二层甲板眺望远方风景,他们俨然已经把这次“阿克隆”之行当成了一次观光旅游。 唐方没空去管他们,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条小狗身上。 暴露在“阿克隆”的酸性环境下,小狗一开始表现的很狂躁,但是大约5、6分钟后便恢复平静,体表的鳞甲也只是变得有些斑驳,未出现死亡、重伤等情况。 既然虫族最弱的小狗能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存活,想必虫后、眼虫等大家伙也会没事。 接下来,它直接命令小狗跳进水里,打算看一下海水对虫族单位的腐蚀力度。 几乎在小狗落水的一瞬间,他便听到一阵悲鸣,小狗身上的鳞甲被快速腐蚀,生命值急剧下降。 他赶紧把它拉回系统空间,更换成蟑螂抛入水中。 或许是蟑螂的甲壳远比小狗要厚重,也可能是它本身就是一种利用酸性物质猎杀目标的生物,所以,它的抗腐蚀性非常高,直至沉入水下上千米,才出现生命值下降的现象,只不过速度比较慢,初步推算可以下降3000多米才会死去。 蟑螂可以下降3000多米,那腐化者呢?就算考虑进压强因素,10000米应该不成问题,关键是“阿克隆”最深的海渊距离水面足有数万米。 难不成只能依靠神族单位了么……不知不朽者能否抵挡海水强大的压力。 他这皱眉沉思的时候,艾玛告诉他一个消息,侦测器已经到达水下13000米,接近这片水域的海底,如果再继续下潜的话,水压会对侦测器造成伤害。 “有什么发现没有?” “在5000米-8000米区域发现大量AQBD-1无性类水母体,除此之外未发现其他物种。” 要不要换一台不朽者去试试?不朽者有刚毅护盾,又是重甲机械单位,耐压性应该比侦测器更强,不过能不能抵御住“阿克隆”最深的那道海渊的极限水压,仍是一个未知数。 便在这时,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回头一瞧,原来是驾驶舱的特制坐垫在拍打靠背。 起风了…… “唐方,风暴要来了,怎么办?回去还是换一处海域?”周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水面波涌由缓而急,渐变的浪头轻轻摇晃着船身。 唐方抬头往天边看去,泛着一抹绿意的乌云如同狂奔野马一样汹涌而来,海平线偶有闪华掠过,那是雷霆在远方云层肆虐。 酸雨由空中倒下,踩着乌云奔腾的脚步落在海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哗…… 视野尽头一道波涌在狂风的吹卷下成型,掀起数米高的浪头,重重拍打在水面上。 黑暗与风暴就像地狱中涌出的滚滚魔兵,快速向着登陆船所在地蔓延。(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八章 地下空间 船身摇晃的愈加剧烈,二楼甲板周艾与罗伊两人紧紧抓住护栏以稳定身体,面罩遮盖下看不到他们的面部表情,不过想来不怎么好看。 这里可不比宜居行星的海洋,掉水里再捞上来只怕连骨头渣都没了。 唐方望着越来越近的风暴潮,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果然要无功而返吗?” 风暴潮在它眼中不算什么,酸雨腐蚀能力再强,雷击威力再大,浪头再高,只要往神族运输机里一躲,自然可保无虞,关键是风暴潮不知何时才能退却,根据艾玛对卫星云图的分析结果,附近那道海渊同样在风暴波及范围,没个3、5小时很难消退。 如果驾驶登陆艇去另一半球,耽误时间不说,搞不好同样没有什么结果。 “指挥官……对小狗与蟑螂的伤情及酸水采样分析结果出来了,很奇怪。” 艾玛很少用“很奇怪”这样的评价语,这说明系统对酸水的分析结果一定与星盟官方报告有很大不同。 他招呼周艾、罗伊下来开船,离开这片海域,然后坐回驾驶舱,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什么意思,说具体一点。” 艾玛将不同海深的PH值、海水成分所占比重、综合水压等数据传送至恶劣环境防护服的数显系统,然后解释“很奇怪”的具体含义:“海水内的酸性物质构成与娜美星强酸蒸汽区的有机酸气体很相似,只不过前者溶于水,而后者附着于地面。” 娜美星的强酸蒸汽来自哪里唐方心知肚明,根本不是蒙亚官方介绍的来自地壳深处的化学反应,而是来源于史诗生物邪眼,直白点说,它们是邪眼的排泄物。 “阿克隆”绿色海洋中的酸性物质与娜美星的酸性物质相似,那是不是代表这颗星球也有邪眼存在? 根据瓦伦丁的研究结果,AQBD-1无性类水母体乃是以海洋中游离的零素为食,与酸性物质没有任何关联,再比较这些年星盟官方提供的“阿克隆”绿色海洋相关数据报表,可以得出海水中酸性物质浓度呈逐年递增的态势,这说明一定有某种东西持续往海水中注入零素与酸性物质的混合物。 微量的零素是AQBD-1无性类水母体的食料,酸性物质是形成强酸海洋的根本,邪眼以零素为食,排泄物中除有机酸外必然会有微量的零素残留,而“阿克隆”又是一颗零素储量比较丰富的行星。 综合上述情况,“阿克隆”海渊深处,或者地层内有很大概率隐藏着“邪眼”。 唐方决定要去海底看看,但是碰到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抵御海水的腐蚀效果与强大水压,即便不朽者与神族运输机可以潜入数万米的海底,他又如何进入地底呢?难不成找个浅一些的地方利用蟑螂挖掘出一条隧道?那将演变成一项旷日持久的工程。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在这里耗不起。 “如果海水中的酸性物质与娜美星的酸性物质一样,都是有机酸结构,那岂不是说……” 登陆船3层甲板两侧伸展出一对大功率涡轮,发出低沉的嗡鸣,正下方海水如同狂风下鼓荡的被单,向着四周汹涌飞溅。 登陆船在气流的升力作用下缓缓升空,至数米高度,尾部引擎火焰大盛,在后方拉出2道快速消散的烟轨,转眼远去。 乌云依旧阴沉,雷鸣滚滚,原先登陆船所在的海域在几分钟后迅速被风暴潮吞没。 ………… 半个小时后,登陆船来到“阿克隆”北半球一条水深达3.2万米的海渊上空,缓缓降落在海面上。 这里不同于先前停留的位置,乃是艾玛分析卫星云图后选定的一处平静海域,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该海域将一直保持风平浪静、晴空万里的天气。 这条深度达3.2万米的海渊并非“阿克隆”最深海渊,不过综合这些年来星盟官方的监测数据报表,这里是酸性物质浓度波动最剧烈的区域之一,海底极有可能分布着“邪眼”的排泄管道。 登陆船停稳后,唐方没有第一时间放出不朽者去探底,而是走到一层搭载吊机的后甲板,放出一头虫后,对一脸茫然望洋兴叹的大家伙下达了一条有些不文明的指令。 虫后迈动纤细的6条腿走到甲板边沿,把屁股凸出甲板,噗通一声,把一坨菌毯肿瘤排入海里。 正在2层甲板望风的罗伊赶紧蒙住双眼,周艾好奇的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那头怪物叫“虫后”,姑娘扯动一下嘴角,唯有沉默以对,心想怪不得这小子总被白浩欺负,这股子迂腐不化的劲头跟瓦伦丁一个样。 唐方丝毫没有注意到2层甲板两人的对话,他抓住船尾护栏,俯身望向海面。 菌毯肿瘤的重量超过海面浮力,落水后即刻下沉,又由于酸水呈浅绿色,很难观察到水下变化。 耐心等待十几秒钟后,水下有了动静,平整的海面波涛渐涌,原本绿色的水面泛起一道红潮,快速朝着远方蔓延,海水像退潮般向着两侧退却,登陆船后面的海域忽然浮出一座直径近百米的菌毯浮岛,随着海水的起伏微微轻颤。 周艾、罗伊二人呆在原地,直勾勾望着那座红褐色小岛,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者赞叹什么,又或者吐槽什么。 他们并未经历娜美星战役,所以不知道菌毯肿瘤可以将有机组织“发酵”成虫群赖以生存的菌落环境,俩人的念头很简单,一坨“大便”可以演变成一座浮岛?还是在“阿克隆”这样的强酸海洋中,这怎么可能! 唐方没有时间向二人解释,海面上出现的这一幕给了他莫大鼓励。 一团菌毯肿瘤就能扩展出近百米的浮岛,那么100团菌毯肿瘤呢?系统空间可是有着80多头虫后,何不打造一条通往海渊深处的菌毯隧道? 想到这里不再犹豫,将打造菌毯隧道的命令传递给每一头虫后。 一道又一道虫洞在浮岛上形成,第一批虫后走到菌毯边沿,连续将菌毯肿瘤排入海水中。 短短几分钟功夫,菌毯浮岛的面积越来越大,从原来的百米级扩展到千米级。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虫后相继现身,它们有的直接跳入水中,忍受着酸水的腐蚀,将菌毯肿瘤排到浮岛下方。 还有一些虫后利用“埋地”技能潜入菌毯浮岛最下层,直接将菌毯肿瘤附着在菌毯边缘,让这些红褐色物质扩张再扩张。 周艾觉得世界已经不能阻止唐舰长了,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他竟然在“阿克隆”这样的海洋环境下建起一座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大的浮岛,如果被星盟官方知道他有这样的能力,天知道那些觊觎“阿克隆”地层零素资源的势力会做出什么事。 罗伊的想法很简单,唐大哥太帅了,什么样的困境都难不住他,人类社会的一些富豪花大价钱买小岛算什么,瞧瞧人家,自己造! 唐方分批次将用尽能量的虫后收入系统空间,待它们恢复后再放出,如此循环往复,浮岛以百米级增量往海底延伸。 ………… 一个小时后,浮岛已经扩展到数公里直径,它的底部更加宽广,足有数十公里,与越来越狭窄的海渊契合在一起,几乎把海渊内部空间塞满。 登陆船已经由海里移动到菌毯岛屿,周艾、罗伊两人从甲板跳下,踩着韧性十足的菌毯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唐方一面往菌毯浮岛中央走,一面沉声说道:“‘阿克隆’果然不是善地。” 周艾疑惑道:“怎么讲?” “AQBD-1无性类水母体并非该星球的原住民……下面隐藏着更加诡异的东西。” “你是说海渊深处有情况?” 唐方点点头,从系统空间招出一定数目的小狗与蟑螂,向它们下达“开路”指令。 蟑螂发动“埋地”技能,找到浮岛中央地带的菌毯肿瘤,将之一一摧毁,小狗则快速清理掉干瘪缩水的菌毯物质,制造出一个直径达一百多米的大空洞。 他又生产出一架夜鹰,3人登上驾驶舱,顺着深不见底的大空洞缓缓下行。 3.2万米的高度,单单是清理工作便耗去近一个小时,夜鹰降落至大空洞最底部的时候,由菌毯形成的浮岛已经填满海渊下层,不管是海水与酸性物质都成为菌落的养分被吸干、吞噬,只剩下斑驳的岩层。 夜鹰机身下方安装有3组超大功率探照灯,将整个地面照得亮如白昼,连岩石缝隙间残留的菌毯物质都清晰可辨。 唐方下意识望向头顶天空,入眼一片黑暗,只有很小的一个井口状的环形光源发出蒙蒙白光,到达海渊深处已经微弱难辨,如果没有夜鹰存在,3人立足的地方将是一片黑暗。 他抓住夜鹰底舱垂下的缆绳滑落,带领二人走到海渊最低点,用手将干枯的菌毯物质扒出,下面露出一道黑黝黝的洞口,还往外喷着丝丝缕缕的绿色蒸汽,想必便是海水中酸性物质的来源。 罗伊下意识躲开一些,“阿克隆”单单海水的腐蚀威力就叫人咋舌,更何况是这样的强酸蒸汽。 周艾的呼吸有些急促,看得出她很激动,因为3人是第一批抵达“阿克隆”海渊深处的人类,同样也因为唐方口中的那个“东西”,虽然他没有详细解释,但是聪明的姑娘已经想到更深层的含义,只怕制造出这片强酸海洋的罪魁祸首,才是唐舰长口中的“东西”,而这样的东西,想来不是什么善类、 她望向唐方的脸,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 唐方自然明白她心里所想,说道:“对,我要找到它!” 周艾不再多说什么,拉过罗伊退到一边。 蟑螂与SCV的组合出现在场间,开始沿着那个喷薄强酸蒸汽的洞口向下开凿,按照唐方的命令将洞口拓宽成可容两人并行的隧道。 因为长期浸在水底的缘故,洞内注满了具有极强腐蚀能力的有机酸溶液,唐方只能再次利用虫后排出的菌毯肿瘤将有机酸溶液转化为菌毯,然后让虫群把它们清理干净,这样虽然慢一点,不过还算一个稳妥的推进方法,因为这样一来既可以解决酸溶液的问题,又可以过滤掉那些逸散出的强酸蒸汽。 在恶劣环境防护服的照明灯光下一行3人往地层深处缓慢推进,不知过去多久,也不知下潜多深,前面负责开路的虫群突然发生一阵骚乱,蟑螂不知对什么东西展开攻击,然后整个隧道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晃动持续有十几秒钟平息,唐方深吸一口气,松开扶住墙壁的手。 根据最前面开路的蟑螂传回的支离破碎的影像资料,他仿佛看到一个好像肉囊一样的庞然大物在酸唾与小狗利爪的合击下向后飞退,刚才隧道的晃动便是因为肉囊撞击隧道两侧岩壁所致。 眼下对隧道的拓宽工作已经停止,这条直通地层深处的岩洞越向下走越宽敞,如今已由当初的半米大小扩张至8米直径,足以容下数人并排前行,更让唐方感到意外的是那些有机酸溶液也转化殆尽,好像那个肉囊样的东西是一个大的肉塞,用来隔绝海水进入地层。 当然,肉囊还有另一项任务------排泄,用来排出酸性气体,而他们3人走的这条路,用恶心一点的话来形容不亚于冲水马桶的下水管。 唐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周艾,因为他不知道姑娘会有什么反应,女人都是爱干净的,所以,他还是让这件事情烂在心里为好。 因为前方已经没有酸水,他收回虫族单位,更换为2台不朽者与3名狂热者在前面开路,这样一来,就算受到惊吓的肉囊器官杀一个回马枪,面对不朽者的相位干扰炮,肯定讨不到好去,他与周艾、罗伊三人落后先锋部队一公里的距离,以便出现危机的时候能够获得足够的反应时间。 如此这般继续前行,按照艾玛传来的讯息,3人已经深入地下40多公里,并且看样子前方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唐方只能一方面耐住性子继续往前走,一方面分神注意前面开路先锋的情况,周艾、罗伊两人一言不发,老老实实跟在他的身后。 隧道内蕴含着高浓度的酸性物质残留,还有硫化物、甲烷等足以致人死亡的气体,好在恶劣环境防护服完全阻绝人体与外部环境接触,使得3人尽管感觉有些压抑,还能承受得住。 又往前走了2公里左右,狂热者传来一条消息,已经距离隧道出口不远,这让唐方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解,想不明白那个肉囊状的东西为什么放他们下来。 他想到一个麻杆打狼,两头害怕的典故。 所谓麻杆,是一种看上去很硬,实际上易折易断的植物茎秆,人拿着它驱赶野狼,又不敢真下手打,因为一棍子下去麻杆就断了,所以只能虚张声势,而狼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同样感到害怕,于是便有了这样一个典故。 肉囊躲在“阿克隆”地下这么多年,突然遭遇蟑螂与小狗这样凶悍的生物,产生茫然与恐惧的情况实属正常。 想明白个中玄妙,他不再犹豫,招呼二人快步前行,片刻后赶至隧道出口。 说是出口,其实更像一道悬崖,洞口开在一块石壁表面,距离地面足有上千米之高,唐方用C-20A照照下面不见底的深渊,又照照洞口左右参差错落的巨大钟乳石,一些玲珑剔透的晶石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偶有水珠坠下,许久才传出落在石洼摔碎的声音。 他没有立刻寻找下去的路,而是召唤出一台侦测器,对前方空间结构进行区域扫描,绘制成地形图同步至恶劣环境防护服的中央计算机。 同5号行星地层的大空洞不同,这片区域要更加开阔,前方1000多米处是一片开阔地,面积足有十数平方公里,它实际上只是一个凸出岩壁的平台,平台下面数千米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地底空间,最下面有一条宽大的地下河静静流淌。 “好高。” 罗伊探出头望望下面黑沉沉的深渊,声音有些颤抖,他没有恐高症,但是有点怕黑,尤其还是这种可以用地狱来形容的阴森环境。 唐方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没有多说什么,召唤出一头王虫,卷起三人的身体慢慢飞到斜上方开阔平台上。 飞行过程中,罗伊死死抱住王虫那根长长的触须,生怕一个不慎把他丢下去,几千米的高空,要飞多久才能落在地面摔死啊……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唐方感觉有些好笑,只能召唤出一架铁鸦给半大小子与周艾壮胆,虽然夜鹰30多米的体长与超大功率探照灯组合更适宜这样的地渊环境,不过考虑到肉囊生物的存在,他最终选择了铁鸦,起码12MM电磁炮能够提供额外火力掩护。(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九章 地下激战(上) 在铁鸦两翼探照灯的指引下,王虫将3人放在那道悬空的平台上。 地面很湿滑,更加崎岖不平,边缘密集的分布着沟壑与石笋,一方面源于钟乳石林滴下的水珠千万年来的水蚀,一方面源于岩层构造与质地。 根据恶劣环境防护服表面的检测设备分析,这些由钟乳石滴下的水珠中并不含有酸性物质,而是很优质的矿物水,这也从侧面佐证了唐方的猜想------“阿克隆”的酸性海洋环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源于一种强大生物,从前面的肉囊形状分析,它或许与“邪眼”有点不一样,但一定是史诗生物无疑。 不管是蜈蚣怪、邪眼,还是巨蛇,它们都为虫族科技的解锁做出了贡献,唐方很希望能遇到它们,那意味着自己会得到些什么,可能是新建筑、瓦斯资源,也可能是英雄解锁值,同时他又很害怕遇到它们,因为以前的经历告诉他,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大块头不好对付。 当然,他不会退缩,折道“阿库巴多”,费那么大工夫潜至“阿克隆”地下,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解锁虫族科技的希望? 周艾打量一眼脚下及四周环境,说道:“唐方,这地方真的隐藏着足以改变‘阿克隆’海洋环境的生物?如果它诚心躲着我们怎么办?这地方实在是太大了,还有,我们两个在这会不会让你分心?” 有关肉囊生物的事情唐方没有告诉他们俩,以免二人担心,周艾并不知道早在隧道的时候前方开路的虫群便已经与未知生物有过接触。 唐方黑着脸说道:“现在知道担心成为拖累,早干嘛去了,还有你……”他指着罗伊道:“你倒是个会心疼人的主儿,璎珞叫你跟来见见世面你就真的屁颠屁颠跟了过来,难怪白浩骂你‘耙耳朵’。” 他虽然口中这么说,却还是不忘叮嘱两个人在平台上躲好,一会儿等他下去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如果发现这里不安全,可以召唤平台上方在钟乳石林游走的王虫躲进它的腹囊,或是返回隧道。 罗伊不知道“耙耳朵”是什么意思,想来不是什么好词,决定回去找璎珞好好问问,她跟白浩都是汉人,或许知道代表什么。 周艾有些委屈,解释道:“我不是怕你再遇上之前的局面,万一……” 唐方知道她口中的“局面”指代什么,尽管心里感动,还是忍不住暗中腹诽,那些黑铠战士有那么阴魂不散吗?除非他们有千里眼顺风耳,可以随时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忽然注意到周艾的话没有说全,要知道她的性格不同于克蕾雅,向来不会说半截话,于是扭头望去,只见周艾如同石化一样,双手僵在半空,偏头望着平台左侧。 入眼一片漆黑,铁鸦的探照灯光无法覆盖复杂的地下空间,这不规则的空穴又实在太大,周艾所望之处超出平台范围很远,侦测器的感应矩阵也没有传来警讯,那里寂静一片,比平台的深渊更安静。 闷热与潮湿是这片地底空间的唯一色调,寻常人处在这种环境肯定会心烦意乱,对黑暗生出无限恐惧,但她是周艾,这样的表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里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或者说她感受到威胁。 铁鸦调转舰首,探照灯的功率提升至极限,微光成像设备也运转起来,试图捕捉平台左侧绵延上千米的空旷区间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 侦测器与铁鸦都是可以执行太空环境下广域侦查的尖端飞行单位,区区十数公里的区间自然难不倒它们,哪怕地底空间错综复杂,还有一些搞不清来历的干扰。 大约3秒钟后,周艾视线尽头的一幕经由星轨指挥中心映射至恶劣环境防护服面罩的视场中,画面中的景象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一道怪石嶙峋的崖壁。 唐方一直觉得“眼见为实”是一个忽悠亿万人类的词语,就像在这种时刻,他相信周艾比相信自己的眼睛还要多一些,于是毫不犹豫召唤出3条飞龙,命令它们对崖壁发起攻击。 空穴的地形很复杂,不宜维京战机、医疗运输船这样的单位运作,但是对飞龙、爆炸蚊这样的小型飞行生物而言,可谓如鱼得水,仿佛花丛穿飞的蝴蝶,很轻松绕过石林、凸岩这些障碍物贴近崖壁,将一枚枚刃虫射出。 远处传来岩石碎裂的声音,大块大块的碎石像塌方一样由高处落下,坠入空穴最下方的河谷中,传出一阵连绵不绝的落水声,黑暗中显得格外可怖。 碎石的来源并不都是被刃虫打爆的怪石,它们来自灯光不及的高处,还有左右两侧,好像有人抖落身上的尘土那样,密集如雨,簌簌而落。 不是人抖落尘土,是整道石壁抖落碎石。 石块的撞击声、落水声,岩层的断裂声、摩擦声,还有隆隆作响的回声,涂满黑暗色调的地穴一片末日景象。 唐方3人所立的平台产生剧烈震动,极远处传来咔咔的崩裂声,头顶倒悬的钟乳石相继发生断裂,好像从天而降的匕首一下扎在湿滑的平台上乱成一片。 不单单是平台陷入混乱,整个地底空间都在颤栗。 罗伊已经吓呆,怎么都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好在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急忙甩开右臂,暴涨的组织细胞硬生生将恶劣环境防护服臂甲撑开,化为一道黑色大盾护在3人头顶,锥形钟乳石落在上面发出铁石相交的闷响。 铁鸦同样被上空落下的石锥砸的机身颤抖,偶尔擦出道道火花,一些外部设备甚至出现损坏情况,侦测器由于体型小,灵活性强,倒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断裂的钟乳石林并不是足以危及唐方3人生命安全的唯一凶险,立足的平台在缓缓倾覆,岩层崩裂的声音是那样的刺耳,直径近千米的悬空平台在这场波及整个地穴的震荡下由根部折断。 罗伊大急,刚要呼救,一条柔韧的触须由后方甩过,卷起3个人的身体拉上半空。 “唐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搞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地穴怎么说地震就地震,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唐方没有回话,他与周艾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道石壁上,其实以现在动荡的地下环境,微弱的采光,复杂的地形,遥远的距离,人类目力是很难观察对面情况的,哪怕在恶劣环境防护服的辅助下也是一样。 周艾不用依靠眼睛,只需感应黑暗中的精神波动便好,唐方也不用依靠眼睛,侦测器会当他的眼睛,当他的鼻子,当他的耳朵。 他是3人中最清楚距离悬空平台上千米处那道石壁到底发生什么情况的一个。 石壁塌掉了……准确点说,是一个东西从石壁内部走出来。 那是一棵树。这样形容或许有点笼统。 一颗会移动的树! 再详尽一些,一颗介于动物、植物与矿物之间的树! 根据艾玛同步至恶劣环境防护服数显系统的数据报表,这只“树妖”体长达1.2公里,该数值并不包括它在地下,乃至整个岩层的部分,比如说根系,如果单纯从外形分析,它就像一颗掉光树叶,只有主干的高大乔木,所以唐方看到它的第一眼觉得那是一颗树。 但是当铁鸦的高分辨率摄像机拍摄到光学照片传送至面罩环视视场上时,唐方发现“树妖”的体外包裹着类似岩层的石甲,于是觉得它可能类似海龟,有矿石组成的坚硬外壳。 大约3秒后,铁鸦又送回一段动态影像,令他彻底推翻之前的想法,因为“树妖”的枝桠、主干、头冠等部位凸起、裂变,形同矿石的外壳片片剥落,一个个大小不等的血红色眼珠出现,并可以上下左右转动,俨然就是复制版的“邪眼”。 这便是唐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树妖”类别的原因,它体型像植物,却有类似矿物组成的外皮,更有着动物才有的眼睛器官。 1.2公里的体长,是美嘉尔中继站巨蛇的好几倍,是娜美星邪眼的几十倍,即便如此,相比地穴十几公里的高度也算不上什么,它却能撼动整个大空洞的结构,引起波及上百平方公里的地震,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它的根系遍布大空洞各级岩层,这一点从3人由海底进入地穴一路下行的经历便可以证明,那个肉囊状的东西恐怕不是生物个体,而是“树妖”的一条树根,或许还是较为纤细的一根。 他现在的心情当然不好,美嘉尔中继站百米级的巨蛇已经很不好对付,当时差点把小命都搭上,直至喂给它100颗寡妇来才给送上西天,没想到“阿克隆”地底的“树妖”大爷更恐怖,1.2公里的体长,那是不是要几百颗才行? 关键是它会老老实实让自己喂吗?想必很难,从刚才的一幕来看,“树妖”大爷的脾气不怎么好,简直可以说任性。 以它的体型,在这种复杂的地下空间闹一闹算不上什么,这就像躺在婴儿床上的小孩子再怎么折腾也没事,但是对于唐方3人来说,不啻于世界末日,但凡被那些雨点般落下的岩石击中,被砸死还是好的,只怕整个人能压成肉饼。 王虫的体型近40米,体表覆盖着柔韧的有机组织,就是这样,形式依然岌岌可危,好像颤栗汪洋上一叶孤帆,随时有沉没的危险。 之前3人立足的平台终于垮了,直径近千米的巨大岩层由数千米高空坠落,轰的一声落在地下河谷,溅起上百米高的水花。 巨大的回音在密不透风的地穴中回荡,震耳欲聋,一些因为岩层挤压摩擦所致疏松开裂的石块由空中簌簌而落,击打在罗伊的手臂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严重受损的铁鸦已经被唐方收回系统空间,只留下侦测器实时监控现场情况,“树妖”仍旧往3人所在位置移动,不过速度很慢,这是因为它并不能像吞噬体聚合物那样依据战斗环境进化出基因库中具有的生物器官,只能依靠根系的蠕动来缓慢行走。 这无疑给了3人足够的思考与行动空间,为避免遭遇更危险的情况,唐方又召唤出一架神族运输机布置在王虫上方,以抵御头顶不时落下的巨大岩石。 许久没有说话的周艾收回望向“树妖”的目光,缓声说道:“你有把握战胜它吗?” 她已经尽量调整情绪,让说话声音更加轻柔与舒缓,可是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出卖了她此时此刻的心境。 她不像罗伊那样,只能从经历中推算出有一个大家伙在搞破坏,她能感受到深渊中隐藏的凶险,能感受到那个未知生命体的强大,像黑3那样的“深渊骑士”散发的杀意,连它一根“毛发”都比不上。 “不知道。” 唐方心中也没底,有点打退堂鼓的意思,他比罗伊、周艾二人想的更多,且不提战斗方式如何,单单毁灭“树妖”需要的破坏力就是一个大难题,如果从它与巨蛇体型比例计算,喂给它500寡妇雷或许可以解决问题,但……500寡妇雷下去恐怕整个地穴结构会被层层叠加的核爆威力破坏,造成更为严重的塌方,那时节3人的下场只能是被活埋。 谁能保证“树妖”会像巨蛇那么鲁莽?再说,它也没那么大一张嘴啊。 周艾说道:“要不咱们走吧。” “走?”唐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如果沿原路返回,那不亚于自寻死路,如果另找出路的话,你觉得它会给我们时间吗?” 周艾想说它行动缓慢,只要有一定数量的战斗单位拖延时间,足够他们利用地下河道离开这里了。 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5道赤红色镭射光束由“树妖”所在方位射出,准确命中王虫上方的神族运输机,激荡出一圈又一圈渐变色光晕,照亮周围空间,也照亮3人的脸。 在唐方的识海中,代表护盾强度的栅格快速消退,运输机等离子护盾表面荡起一道道幽蓝色的涟漪,拼命抵抗“树妖”身上巨大眼球射出的高能光束。 周艾与罗伊两人懵了,怎么都想不到“树妖”身上那些眼球竟然能够激发镭射光束,那到底是生物还是机械? 唯独唐方没有感到意外,“树妖”身上的眼球同娜美星上碰到的“邪眼”很像,如这等以零素为食的史诗生物,能够将体内能量转化成镭射光束不是很正常吗? 他不敢让“树妖”持续攻击神族运输机,王虫需要有一面格挡碎石的盾牌,于是接连召唤出5条飞龙与3头腐化者,配合早先部署的3条飞龙对“树妖”展开攻击。 飞龙射出的刃虫并不能对“树妖”体表附着的甲壳造成有效杀伤,它们被唐方用作牵制血色眼球的手段,迫使“树妖”停止对神族运输机的攻击,腐化者的定位倾向于试探目标虚实,以找到足以对“树妖”造成有效杀伤的部位。 趁此时机,他又偷偷放出另一头王虫,打算将周艾、罗伊二人转移过去,以确保他们的安全,哪知道就在这时,不远处岩壁嘭的一声爆开,一道足有十数米粗细的阴影电射而出,一下贯穿那头王虫身躯。 神族运输机播洒的光芒下,那道阴影露出真实面目,竟是一根锐利的尖刺。 便在这时,又有一道阴影由岩壁钻出,瞬息间贯穿缠住3人身体的那头王虫。 好在第一头王虫被尖刺贯穿的时候他便已经做好准备,当第二根尖刺射出的一刹那,三人被王虫触须卷起,送到神族运输机的引力隧道范围,进入机舱。 落石如雨,直径近一米的岩块打在神族运输机的等离子护盾表面被弹飞,而那两头王虫随着尖刺的抽出急速向下方河谷坠落。 唐方黑着脸望向神族运输机中央凯达琳水晶上放大显示的两根尖刺,表情冷的可怕,这只“树妖”果然比巨蛇还要棘手,不仅因为它体型更大,还因为它是“土生土长的本地生物”,能够最大程度利用周围环境,那足以在坚硬的岩层开凿出隧道的尖刺,恐怕就是它的根。 飞龙与腐化者那边的战况同样不容乐观,腐化者足以蚀穿舰船装甲的强酸对“树妖”的坚硬外壳无能为力,就连寄生孢子也没有什么效果,倒是飞龙的刃虫对血色眼球有着不俗的杀伤力,可让人沮丧的是,就像在娜美星遇到的“邪眼”一样,这些凸出体外肉瘤一样的眼球体有着极强的自我愈合能力,被刃虫破开的有机组织会在短时间内复原如初。 他也曾命令腐化者攻击那些眼球体,遗憾的是同样无效,酸溶液会被眼球体表面的细孔吸收,而寄生孢子则会被一种特殊的分泌物抵消。(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章 地下激战(中) 唐方认为是自己使用了错误的战斗方式,飞龙与腐化者的灵活性很高,确实适合大空洞的战斗环境,不过“树妖”是一种行走迟缓,精于以静制动的史诗生物,要知道覆盖“阿克隆”的强酸海洋便是这种生物制造的,他不知道整个行星地层究竟有多少“树妖”存在,但是生物性酸蚀物质显然不会对它造成太大伤害。 向运输机驾驶员下达飞回平台所在的宽阔地带以躲避尖刺的命令后,他接连放出3架维京战机,对“树妖”的防御能力进行第二轮试探。 MT50兰泽尔飞雷的啸鸣声响彻大空洞,接着是剧烈扩张的火光,爆炸在地穴发酵,“树妖”周围区域松散的岩石结构咔咔作响,碎石簌簌而落。 神族运输机内,周艾、罗伊两人总算看到“树妖”的真实面目,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有惊讶,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恐慌。 唐方没有向二人多做解释,因为根本没有时间,维京战机的轰炸出人意料的有效,“树妖”的坚硬外壳上出现十数个弹坑,露出地层般垒叠的内部结构。 “树妖”体表的石甲应该是矿物质在某种分泌物的作用下黏合、锻造而成,接近超固态的一种坚硬物质。 超固态是白矮星发展到后期,在极强压力的作用下组成物质的原子被“压碎”,电子逸出,原子核紧密排列在一起形成的高密度物质,如果继续施加压力,原子核破碎,质子与中子被挤出,并在进一步的高压下使得质子与电子结合形成中子,从而变为另一种形态------“中子态”,“中子态”大部分存在于宇宙致密天体中子星环境下。 “树妖”的石甲不是“中子态”,也算不得“超固态”,只是接近而已,但由于物质的组成微粒排序已经发生微妙变化,腐化者的酸性唾液与寄生孢子自然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唯有MT50兰泽尔飞雷、相位干扰炮,或是其他蕴含极高动能、高冲击的攻击方式才能进行一定程度的破坏。按照艾玛的估算,如果要走硬碰硬这条路,必须进行大威力饱和轰击,才有可能撕开它的石甲,至于虫族单位,还是收起来为好。 如果不以石甲为目标,而是以“树妖”身上那些眼球体入手,如何解决它的快速再生能力又是一个大问题,在娜美星的时候有伊普西龙零素精炼设备给他使用,可以撑爆这些贪嘴的家伙,但是现在“树妖”是利用庞大的根系网络从地层深处的零素矿脉抽取资源,不仅无法撑死它,连断它的口粮都做不到。 “轰!” 神族运输机斜后方1公里处一道石壁上爆开一个大洞,嘶吼声中,一个肉囊样的东西伸出,朝着唐方3人栖身的运输机大声咆哮,喷出丝丝缕缕的强酸蒸汽,从它张开的嘴中还可看到蓝色的零素残留。 唐方知道这是“树妖”在对他挑衅,同时也醒悟到一件事,与“阿克隆”海底孔穴相连的肉囊不仅是它的排泄器官,同时还是进食器官。 这真的很恶心…… “轰!轰!轰!” 他这走神的时候,耀眼的火光在“树妖”身周炸响,3架维京战机爆成一团团快速膨胀的大火球,零件与战机残骸打在周围石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异响。 借着火光,唐方看到一道道阴影在空中闪现,以极快的速度追逐着维京战机。 在大空洞环境下,维京战机的运动性能受到很大限制,不像飞龙那样可以灵活的翻越岩层,穿过石林,只能在一些较为空旷的地带进行飞行与攻击,在这样的局势下,遇到“树妖”发动根系网络进行大范围扫荡攻击,维京战机就好比困在笼子里的鸟,相继折翼起火,或成为角落里带火的碎铁片,或成为波涛汹涌的地下河中滚滚远去的尘埃。 就连唐方后来放出的铁鸦也无法幸免,被一条树根束缚住舰身,然后被一道直径近10米的尖刺贯穿舰体,带着猎猎火焰与连续不断的爆炸坠下,碰在一块大型凸岩上摔得粉碎,最终滚入河谷溅起两团水花。 飞龙作为小体型,又行动灵活的虫族单位,可以在幽暗环境下作战,最大程度利用大空洞的地形骚扰“树妖”,可惜它们攻击力稍弱,比MT50兰泽尔飞雷有所不如,对石甲的攻击毫无建树,只能用以牵制“树妖”体表凸起的眼球体,最大限度降低它们发射高能镭射的频率。 腐化者同为虫族单位不假,可惜它们的灵敏度远远不如飞龙,在“树妖”根系网络的连环攻击下比维京战机的结局好不了多少,那些体积巨大的尖刺可以轻轻松松撕裂它们的重甲,转眼工夫肢解成大大小小的尸块。 “树妖”单单主干就有1.2公里,而它的根担负着穿凿地层,汲取零素的任务,由此可以想象“树妖”的整个根系网络有多么庞大。 大空洞是它的家,唐舰长在它家门口搞出这么多事端,它能不怒,能不恨么? 维京战机、腐化者、铁鸦组成的先锋部队在不足5分钟内爆炸的爆炸,死亡的死亡,只剩几条飞龙还在与那些尖刺玩捉迷藏,搞得整个大空洞两侧岩壁一直处于碎石乱飞、摇摇欲坠的状态下。 眼球体慢慢获得解放,高能镭射的速度远远超过“树根”的弹射速度,一些飞龙避之不及,像被箭矢刺穿身体的鸟一样纷纷从空中坠落,没入河谷深处。 唐方的脸已经罩上一层寒霜,想当初在“美嘉尔”伊普西龙中继站遭遇巨蛇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损失惨重,为分散“树妖”的注意力,不至全力对付神族运输机,他只能选择继续往前线投送飞龙与爆炸蚊。 罗伊再一次提出趁机逃走的建议。 在这样的环境下可以对“树妖”产生有效杀伤的神族单位无处立足,退一步讲,就算能够找到合适的进攻地点,面对笼罩整个大空洞的根系网络,也无从躲避尖刺的攻击,同样的,人族空军单位无法展开,虫族单位又处于“属性被克”的不利态势下。 唐方沉默以对,逃命的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可如何逃,用什么方式逃是关键,原路折返等于给“树妖”活埋3人的机会,若是听周艾的走地下河通道离开大空洞区域,试想“树妖”这么大身躯,根系覆盖方圆十数公里区域,一旦进入狭窄的地下河道,照样难以躲避那些尖刺,还不如大空洞安全,起码宽敞。 既然逃命这条路走不通,那便只剩与“树妖”拼死一搏这一条路能走。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凯达琳水晶上的战场投影,思考片刻,命令驾驶员贴近前线一块凸出崖壁的石台,召唤出3名高阶圣堂武士。 “能量反蚀”的光芒照亮“树妖”与飞龙群所在区域,那些血红色的眼球体好像一枚枚熟透的红石榴,相继爆裂开来。 高能镭射的来源是零素,零素是一种万用能源,眼球体就像一所能源加工厂,将零素转变为高能激光束,这样的结构自然难以抵抗“能量反蚀”引起的内爆,眼球体活生生被它体内紊乱的能量流撑破。 “隆隆隆隆……” 大空洞的震动愈加剧烈起来,“树妖”好像受伤的野兽,庞大的身躯扭动起来,破损的眼球体往外喷溅出大量红色体液,鲜血一般。 这是它第一次受伤,很严重。 “轰!” 高阶圣堂武士所立石台旁边的岩壁坍塌,数米高的石块飞溅开来,一条树根迅速向着石台边沿3道身影卷去。 树根最终扑了个空,因为神族运输机直接将那3名高阶圣堂武士收起远去。 这愈加激发“树妖”的凶性,地面的晃动变得更加剧烈,飞石如雹,河谷中巨浪千重,用力撞击两侧石壁发出哗哗水声,整个大空洞一片末日景象。 唐方脸上一片狠厉,已经下决心要跟“树妖”拼个你死我活,今天要么3人成为乱石下的肉酱,要么把它碎尸万段。 神族运输机继续向前线移动,3名高阶圣堂武士再次出现在机舱口,手上青芒缭绕,对着因疼痛而疯狂的“树妖”接连释放出3道“灵能风暴”。 3道影响范围近一公里的灵能风暴叠加在一起,几乎照亮整个大空洞,剧烈喷射的离子流引燃空气中各种杂质,发出噼里啪啦似雷霆一样的鸣响,雷弧在“树妖”身上弹跳、蔓延,击打在石甲上崩碎为星星点点的光屑。 灵能风暴奈何不得石甲,却能为试图再生的眼球体带来二次伤害,就像往伤口上撒盐那样,“树妖”挣扎的更加厉害,光秃秃的主干诡异地扭曲,石甲如同天长日久自动脱落的泥墙墙皮,落在河谷发出咕咚咕咚的水声,它们的物质密度很大,重量自然极高。 一块上百米直径的巨石由大空洞顶部脱落,紧贴神族运输机机身坠入河谷,携带的狂风差点把机身卷入湍流,随着一声“轰”响,水花溅起数十米之高。 “树妖”彻底疯狂起来,小到几米、大到几十米直径的树根将大空洞两侧的岩壁钻的千疮百孔,带着刺破空气发出的尖锐啸鸣与飞溅的碎石,在混乱的地穴疏忽掠过,像有千万条冥府逃出的恶魔,将飞龙撵的到处乱窜,鸡飞狗跳。 便在这时,“树妖”的石甲再次凸起几个鼓包,然后在不知名体液的腐蚀下整块脱落,一朵朵莲蓬状的果实钻出,表面圆孔往外喷出大团大团青绿色的浓稠气体。 这些浓稠气体的扩散速度很快,只眨眼功夫便将“树妖”的形体淹没,四周的飞龙好像变成瞎子,或是撞在石壁上一路翻滚坠入河谷,或是躲避不及被树根前端的尖刺贯穿,有些尖刺甚至挂着好几条飞龙尸体,鸡翅串一样。 侦测器竟然也陷入混乱中,感应矩阵集成的微芯频谱分析仪器、光学摄像机、电磁感应设备全部失灵,“树妖”消失在视野内。 这片快速弥漫大空洞的青绿色气雾的酸蚀度并不高,可怕的是能够影响侦察单位对目标的感知,艾玛说这些雾气是由“树妖”体内的小分子细胞颗粒与零素化合物组成,可以通过风力设备驱散。 唐方觉得“她”说的都是废话,地穴环境下哪里去搞大功率抽风机,更不要说这种弥漫上千立方公里的大雾。 “树妖”开始占据主动,前前后后投入30多条飞龙,在大雾环境下死的死伤的伤,就连神族运输机也一路跌跌撞撞没少挨石头砸脸,尤其是那些巨大尖刺,对机身外面的护盾造成一次次伤害,要不了多久,运输机便会彻底丧失防御能力,沦为尖刺上一块有着特殊口感的鲜肉。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但要如何做才能干掉它呢? 罗伊、周艾两人的脸色一片苍白,他们没有经历娜美星战役,同样也没有参加美嘉尔伊普西龙中继站对抗巨蛇的战斗,这次是两人第一次遇到史诗生物,发现人类在它们面前是那么弱小。 “嗖……” 一颗巨大的血红色球体冲破雾气阻隔,落在神族运输机的等离子护盾表面。 透过运输机表面的传感设备,可以分辨出它的来历------破裂的眼球体。 罗伊不解,周艾瞳孔扩大一圈,一个叫做“惊骇欲绝”的词在她眼中闪现。 强光一下子迷蒙驾驶室巨大的凯达琳水晶,并席卷整组舷窗,运输机表面的等离子护盾瞬间崩溃,机体像被人抽了一脚的皮球,快速朝着右侧岩壁撞去。 罗伊死死抱住中间的凯达琳水晶,张着嘴大声叫着璎珞的名字,他觉得自己要死了,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还没干呢就这么死了十分不甘心,但又能怎样,干脆用力喊她的名字,希望姑娘能听见,以后可以时常想起他。 周艾咬紧牙关,使劲抓住唐方的手往机舱门口拖,她从来不是一个软弱的人,更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就算真的要死,也要死在努力求活的路上,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希望。 她终究没能把唐方救出去,神族运输机最后还是撞在墙壁上------血肉做的墙壁上。 在机身翻滚的过程中,他没有像罗伊那样大喊大叫,也没有配合周艾的最后一搏,他只做了一件事------召唤贝希摩斯。 受损的神族运输机落入贝希摩斯腹腔,而大空洞对这头庞大的星空巨兽而言就像一口连身都翻不开的棺材,以公里计的头由上而下,泰山压顶一般搅散雾气,砸在“树妖”的身体上。 整个大空洞在剧烈摇晃,这次不同于“树妖”发怒的时候,它只能造成岩层抖动,而贝希摩斯带来的效果却是整片区域结构的改变。 大块大块的岩层被撞碎撞裂,石林被轧平,上千米的崖壁开裂,洞穴顶部岩层整片整片崩裂,随同贝希摩斯的身躯从上万米高空坠落。 大地震怒,长河咆哮,山岳悲鸣,巨兽嘶吼。 “树妖”很强大,比“太岁”强,比“邪眼”强,比“巨蛇”强,但它再强大,面对贝希摩斯这样的星空巨兽,也只是一个小不点,顿时被推倒压垮,连它的主干都弯曲断裂,倒在汹涌的河水中剧烈抽搐抖动,看似痛苦至极。 贝希摩斯的身体几乎塞满整个大空洞,地下河水几乎断流,从空中落下的大小岩块几乎堆成小山那么高。 唐方也是被“树妖”逼到绝路,才狠心使出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手段,当时眼球体爆炸打破神族运输机等离子护盾的一瞬间,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要么你拍扁我,要么我压死你!” 贝希摩斯能不能承载岩层重量?会不会因此死掉? 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命都快没了,还担心资源?还考虑后果? 于是,“树妖”把他逼上了绝路,同时也把它自己逼上了绝路。 别说它简单的大脑回路没有人类复杂,就算智商高达250,恐怕也想不到事情最终会发展到这样的局面,它就像那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努力晃动斑驳的主干,用力挥舞还能动的树根一下一下鞭打着贝希摩斯。 它在哀嚎,贝希摩斯同样吃痛扭动身躯,因为那些尖刺虽然伤不到保护关键内脏的甲壳,却足以划伤王虫囊所在的褶皱组织。 贝希摩斯的每一次扭动,都会碾碎“树妖”的石甲,对“树妖”本体造成一定伤害,这使得“树妖”更加狂暴,更加努力鞭打它,于是它继续扭动,也只能扭动,因为大空洞对它而言实在太狭窄,“树妖”继续受伤,继续鞭打…… 如此循环往复,那些附着在“树妖”体表的石甲受到不均衡的力道挤压片片爆裂,缝隙间暴露出“树妖”凹凸不平的灰褐色皮肤组织,看起来跟娜美星上遇到的“邪眼”没什么两样。(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一章 地下激战(下) 贝希摩斯能困住“树妖”,不代表能活生生压死它,大约几分钟后,原本吞下神族运输机的“口袋”缓缓张开,一道道灯光由上而下照亮“树妖”1公里长的身躯。 贝希摩斯是没有舌头的,或者说它根本不需要舌头,“口袋”内的肌肉组织可以任意生长、变形成各种膈膜、腔室,自然也可以形成类似舰船的甲板、起降平台等结构。 “树妖”成了标准的活靶子,大空洞没办法展开地面兵力,贝希摩斯可以用身体架设火力平台,就像褶皱层装载王虫的囊那样,“口袋”内部凸起一个又一个炮台,底座由坚韧的肌肉组织构成,武器是维京战机、女妖战机、攻城坦克、战狼、机械哨兵、追猎者、龙骑士、不朽者……乃至雷神这样的大家伙。 唐方坐在一架雷神的驾驶舱里,望着炮口下方看不到表情的“树妖”,向艾玛传去“开火”指令。 MT50兰泽尔飞雷、反冲火箭、双子等离子加农炮、铁丝导弹、轨道枪、瓦解射线、粒子碎裂枪、相位干扰炮、250MM惩戒者火炮、加富林飞弹、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 反正只要具备攻击能力的非生物性武器都被唐方从系统空间拉到火力平台,对“树妖”一公里长的身躯展开轮J。 他心头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树妖”有发达的根系网络,能够利用大空洞狙击他的飞行单位,还差点把他炸死,这回儿被贝希摩斯压住,怎么着也要骑在它头上拉泡屎,以解心头之恨。 山寨alex?mercer是“三剑客”里面最笨的一个,想当初白浩只用半个月便将维京战机驯服,而他却只能把小狗当大马骑,唐林能开着雷神出去遛弯,他驾驶秃鹫战车还经常撞墙翻车,用璎珞的话来讲,他压根儿就没有驾驶细胞。 即便这样,也阻挡不了罗伊复仇的意志,他骑在一辆秃鹫战车上以最大手速按动“开火”键。 周艾坐在女妖战机的驾驶舱看着他直皱眉,25MM口径的榴弹炮……体长1公里的“树妖”……这……这有用么? 不管有没有用,少年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报仇,就是雪恨,都是这头“树妖”害得,害他刚才在生死之间吓尿裤子,还被唐大哥、周艾姐看到。 这让他以后怎么见人,怎么见璎珞。 “树妖”制造的石甲防御力极强,常规武器无法造成有效杀伤,哪怕现在石甲削弱很多,像反冲火箭、铁丝导弹、瓦解射线、粒子碎裂枪这类武器也难以轰破石甲,这其中只有龙骑士、不朽者、维京战机携带的反物质武器可以破开石甲,伤到“树妖”本体。 其实唐方所驾驶的雷神才是真正插入“树妖”心脏的一把尖刀,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在灌注超光速粒子后,其产生的冲击力即便是“中子态”的物质都无法抵挡,更遑论“树妖”的石甲。 粒子流所过之处甚至出现丝丝缕缕的空间缝隙,现实宇宙空间结构根本无法承受这些超光速粒子携带的能量,进而产生粒子层面的崩溃。 不论是石甲还是“树妖”本体组织,纷纷碎成最基本的微粒,释放出庞大的能量辐射,造成区域性组织坏死。 唐方几乎杀红眼,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在他手里无异于一把特制手术刀,以凌迟的方式在“树妖”身上割下一片又一片肉。 攻击进行到最后,“树妖”已经无力挥舞根须鞭打贝希摩斯,它全力抽取地层蕴含的零素修复自身破损的组织。 唐方破坏,它就修复,唐方再破坏,它再修复,这场鏖战渐渐演变成一人一树间的拉锯战。 周艾怔怔望着眼前只属于一“人”一“树”的战争。 她所在的女妖战机弹药告罄,实在想不到还能干点什么帮忙。 少年所骑秃鹫战车的榴弹早已打光,眼见“树妖”这般顽强,不管有用没用抱起C-20A又是一通射击,到最后子弹也打光,索性扔掉枪,一脸恨恨举起自己右臂,奏响一首“菊花残”。 他实是恨极。少年一向爱面子,这从他往日跟白浩的斗嘴便可以看出,今天因为“树妖”的关系竟然在最尊敬的人面前尿裤子,这让他怎么接受。 炮打没了还有枪,枪打没了还有手臂……尽管酸液炮弹未必有效。 罗伊是一个实在人,同样是一个执拗的人。 他的执拗没能扭转战局,酸液炮弹对付一般载具尚可,但是遇到“树妖”这样的史诗生物,连抓痒都算不上。 他有些沮丧,觉得自己不仅是个累赘,还是个笑话。 周艾不这么认为,她通过女妖战机的机载侦察设备捕捉到一个异常,脸上的表情慢慢出现变化,由惊愕而迟疑,由迟疑变茫然,最后竟然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双眼。 大约5个呼吸后,那双不妩媚,流露着一股英气的眼睛骤然张开。 与此同时,唐方所驾雷神与罗伊恶劣环境防护服面罩的数显系统各自收到一条信息,那是3串数字,组成一个坐标值。 唐方没有多想,抹掉额头汗水,命令艾玛按坐标指示调整火控系统,启动尚不曾动用的250MM惩戒者火炮配合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全力开火。 他不知道周艾出于什么考虑让他调转攻击坐标,但他相信她。 罗伊的动作比唐方还干脆,重新调整恶劣环境防护服的瞄准系统,计算好位移补偿,当即射出一枚酸液炮弹。 唐方反应慢一线不代表雷神的攻击就必然落到罗伊后面,粒子加速炮射出的超光速粒子流后发先至,化作一道赤红光芒,在“树妖”开裂的“石甲”破开一道数米直径的大洞,后面灰褐色的组织细胞急速溃烂,露出猩红的血肉,还有半透明体液。 “树妖”吃痛之下剧烈晃动身体,激起身下河道里的水,瓢泼大雨一样洒下,打湿它的身体,还有贝希摩斯的头部甲壳。 罗伊发射的酸液炮弹在树妖身上炸裂,绿色的粘液涂成一片,慢慢渗入“石甲”缝隙,有些粘液被水流一冲,稀释成一种淡绿色的流体,漫过“树妖”体表慢慢愈合的大小伤痕。 唐方借助探照灯光,还有雷神的外部感应设备发现一个诡异现象,“树妖”身上凡是与酸性粘液或是绿色流体接触过的伤口恢复速度变得奇慢,雷神刚刚开出的那道巨大伤口边缘的血肉组织甚至停止蠕动,丧失高速再生的能力。 他抬头望向操纵台上方通讯器中周艾沉静的脸庞,说道:“你早就发现了?” 周艾说道:“嗯,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唐方没有多说什么,命令艾玛接通罗伊,说道:“继续攻击。” 少年发射的酸液炮弹为什么能够抑制“树妖”的伤口愈合,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些原因,只怕与他右臂特殊的基因组成脱不开干系,吞噬体本身就是一种同化其他生物组织完善自身的可怕物质,想当初在“克里斯蒂尔”遇到的“太岁”分泌出的体液足以破坏等离子护盾,最后把狂热者整个融化,罗伊右臂制造的酸液炮弹搞不好也具备一定程度的吞噬,或者其他“诅咒”能力,从而达到抑制“树妖”身体组织快速再生的效果。 哪怕他有着贝希摩斯的帮助,能够限制“树妖”的活动能力,也无法对坐拥整片零素矿脉的大块头发动致命一击,只能这么拉锯下去。 不过,谁能想到这一直以来都派不上什么大用场,关键时刻还吓尿裤子的憨厚少年竟然给他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树妖”比“太岁”强大之处有2,一是体型,这使得自己借助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催发的超光速粒子流无法形成大面积杀伤效果,二是再生速度,由于坐拥零素矿脉,“树妖”的再生速度比“太岁”要快的多,如果不能找到核心器官发动致命一击,这场战斗将一直持续下去,直至自己累死。 罗伊的酸液炮弹可以抑制“树妖”的再生能力,既然周艾一早就发现这个情况,并郑重发来一个攻击坐标,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坐标不同寻常,有很大可能是“树妖”的罩门,因为她能够感知生物最细微的精神波动。 他更加卖力攻击,尽最大能力调动电子海中超光速粒子,向着目标轰击,轰击,再轰击。 随着攻击的持续,罗伊也渐渐醒悟到事情的变化,哪怕肚子饿的咕咕直叫,汗液已经满满贴了一脑门,也减弱不了他的攻击“热情”,将一颗颗酸液炮弹宣泄到超光速粒子流轰击过的地方。 地下河的水流在接连不断的轰击中蒸发再蒸发,原本平缓的河谷被各种导弹、火炮炸得满目疮痍,堆在一起的碎石几乎将河流截断,水在“树妖”身侧越积越多,然后蔓延到各处伤口,将酸液炮弹蕴含的粘性物质灌满它长达一公里的身躯。 大地在颤抖,雷神之锤的轰鸣充满整个大空洞,震爆波沿着地层向周围辐射,一道石壁发生坍塌,上百米的岩层整个断裂、滑落,还好有贝希摩斯稳住大空洞主结构,减缓岩层塌方速度,否则3人只怕早已被落石掩埋。 此时此刻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咬牙切齿一次次按下“开火”键,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每一次闪光,周围的流水便蒸发一空,然后再次涌上,再被蒸发。 渐渐地,“树妖”挣扎力度放缓,伤口在一次又一次轰击下越扩越大,最后竟然出现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大洞,水像瀑布一样倒灌进去。 当一颗不时蠕动,有点类似人类大脑的器官在雷神操控台主要显示器上暴露出一角,由贝希摩斯内部器官构筑的火力平台上飞出一架医疗运输机,载起唐方驾驶的雷神,飞到“树妖”体表被轰出的大洞上方投下。 千吨级的大家伙落下,激起一道飞溅的水花,扎在“树妖”虬结盘曲的破烂组织间,扬起手臂,火控系统锁定类似大脑器官的一角,唐方喘着粗气大喝一声“开火”。 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口赤红色的环形线圈绽放出一道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辉,超光速粒子流带着一道道黑色闪电,准确命中那团不停蠕动的灰白色肉山。 其实黑色的物质并非闪电,而是大量超光速粒子撕裂空间结构形成的微观时空裂缝连续出现而引发的错觉。 唐方已经累趴下,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经过改装的武器系统旁边的金属地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没有看见那道照亮整个雷神驾驶舱的闪光,也没有看见损坏控制系统不时闪烁的红色斑块,那是混乱的高能粒子与热辐射反弹回雷神所在位置,对机体造成某种程度的破坏。 他只知道一件事,“树妖”终于不再动弹,因为雷神背部的震颤已经停止,驾驶舱玻璃窗上快速流淌的水流交汇在一起,雨帘一般望下倾泻,将外面视野染得一片模糊。 呼,呼,呼…… 他依旧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微笑,想起每次遭遇史诗生物都跟玩命差不多,还好“树妖”终于死掉。 他望着玻璃窗外射来璀璨光芒的火力平台,想着它后面的贝希摩斯,鬼使神差想起耶梦加得,按照伊达共和国那位科研船船长的介绍,那个大家伙恐怕也是“巨蛇”、“树妖”这类史诗生物的一员,或许还是处于食物链顶层的家伙,如果遇上它……自己又该怎么办? 逃,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唐方,你怎么样了?听到请回话。”通讯系统传来周艾有些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 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操控台前告诉二人自己没事,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损坏控制系统的监视器,不觉一阵胃苦,“太岁”那次把雷神搞得差点报废,这次又把它弄得遍体鳞伤,他真的有些同情它。 流水如雨,渐渐没过雷神的膝部关节,感应设备发出短促的警鸣,他深吸一口气,沿着楼梯跑到驾驶舱二层横梁,拉下驾驶舱玻璃窗开关。 哧…… 液压系统喷射出一道高压气体,驾驶舱的上半部分打开,流水哗的一声浇下,淋了他一身。 唐方抓紧时间跳出驾驶舱,冒着倒灌的河水沿雷神骨架跑到停止蠕动的“大脑”器官附近,抱住一只爆炸蚊的身体荡进对面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轰出的大洞,走到“树妖”破损的大脑组织前,将手伸过去。 “检测到未知DNA序列,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异虫。” “重组基因结构,基因等级A-,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3,解锁建筑‘主巢’、‘虫道网络’。” “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20000,稀有元素收集完成,数量12000。” 几个粗重的呼吸后,他缩回右手,怔怔望着“树妖”破烂不堪的“大脑”。 竟然连续解锁2种建筑,这种情况可不多见,这次战斗的代价不小,危险程度甚至比面对黑3的冥蝠级驱逐舰编队还高,不过收获同样不小。 首先,虫道网络解锁后便可以召唤坑道虫,坑道虫既可以说是一种虫族建筑,也可以说是一种辅助单位,它是由虫道进化而来,而虫道是菌毯覆盖之处的地下组织结构,坑道虫居住在一种叫虫道网络的巢状结构中。坑道虫在出地前可以从虫道网络内自由移动至任何菌毯覆盖的地方,途中在战场地下挖出一条通道。 这条巨型的生物可以将自己拉伸到惊人的长度,从而用自身的血肉形成通道。异虫战士可以通过坑道虫的头部或者虫道网络进入通道,并靠着通道的蠕动和化学刺激物以飞快的速度在里面穿梭。当辅以虫后和王虫的扩散菌毯能力时,坑道虫可以对原以为很安全的区域构成巨大的威胁。 坑道虫的身体由5大主要结构组成,一,碾压锯齿: 坑道虫嘴部周围巨大、坚固的牙齿主要被用来挖掘通道。每一颗牙齿都与一系列强有力的肌肉相连接,这些肌肉会以超音速震动,用来碾碎土壤、岩石和其他任何东西。最终–主要因为摩擦的缘故–坑道虫的牙齿会败坏。当一颗牙齿无法使用后,这颗牙齿就会被弹出,并在数秒内由附近肌肉中长出的新牙替代。 二,固定尖刺:这些巨大的尖刺会在坑道虫钻出地面后从它体内伸出,在虫群从虫道网络穿越到目标位置时稳定住坑道虫。 三,化学感应器:坑道虫是一种没有大脑的特种生命形态;它只有一套基础的感应器官,用来对虫道网络中的蠕动和化学刺激做出反应。这套器官允许坑道虫在险恶的地形下辨识方向,同时也帮助其调节本身的生物功能。(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主巢 四,组织再生:为了在任何战场或地面运输虫群的地面单位,坑道虫可以通过按需组织再生功能无限拉长。由于与虫道网络相连,虫道网络可以为坑道虫提供所需要的养分,让坑道虫可以在一个简单的命令下扩张并复制其细胞。多余的组织会在坑道虫回到虫道网络后被再次同化吸收。 五,菌毯腺体:尽管坑道虫在挖掘时会产生大量的碎石瓦砾,但它们却会以一种十分有效的方式处理掉这些废料。首先,被碾碎的岩石和土壤会被一层从坑道虫嘴部腺体分泌出的腐蚀性菌毯所覆盖。当这些岩石和土壤被液化后,这些物质会通过一对腺体转移至其表皮下方的一层特殊夹层,让坑道虫可以用自身的表皮和骨架支撑坑道。 如果说贝希摩斯与利维坦是虫群的航天母舰,那坑道虫便是虫群的潜航通道,能够在行星环境下制造地下通道,以运输虫族部队。 试想一下,如果在行星登陆战环境下,配合地面部队进攻的同时发动侧、后翼基于坑道虫的偷袭,敌人的指挥官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唐方觉得如果换成自己,肯定高兴不起来。 虫道网络的造价为150水晶,200瓦斯,同脊针爬虫一样,不占用人口。 接下来便是虫族的三本基地,主巢。 虫族基地由虫穴升级到主巢后,可以解锁一些升级项目与一种新的虫族飞行单位------飞蛇。 升级项目有小狗的“进化肾上腺体”既所谓的“狂狗”,另外,进化腔与尖塔的相关虫族单位三级攻防项目也获得解锁。 至于飞蛇,飞蛇继承了虫族之前由蝎子担当的支援角色,飞蛇集合了数种凶恶的生化武器来削弱敌方的战斗力,为异虫提供战场优势。这种飞行单位腹腔内藏有浓厚的微生物黏液,当远程单位接近时在空中喷洒凶恶的混合液体,让敌人在毒雾笼罩范围内丧失攻击效力。试图要逃到高地的敌人很快会被飞蛇强劲的鼻管拉回来,使得异虫能够面对任何地形取得优势。受伤时,飞蛇可以从其他异虫建筑上吸收生化电能与养分,快速治疗受到的伤害并返回战场继续作战 飞蛇的主要结构由5部分组成。 一,弹性尾部:飞蛇尾巴的功能基本上与其原型污染者(蝎子)相似,但其进一步演化,让飞蛇在飞行时可以维持平衡并保持方向,甚至有转向的功用。然而,飞蛇的尾巴最特殊的构造是尾巴尖端表面上向内生长的晶体尖刺。这些“晶体”能释放强大的脉冲,让飞蛇准确无误地定位目标。 二,锯齿状前肢:虽然外观吓人,但异虫选择把前肢的攻击性功能去掉,让它只具有简单的辅助抓握功能。突出的尖刺由多孔骨质结构组成,并直接连接到飞蛇的淋巴系统,让它能刺穿并固定猎物而不造成致命伤害。潜行的时候,尖刺会释放出费洛蒙,让可怜的猎物将飞蛇误认为是无害而不具威胁性的生物。 三,病变血液:污染者(蝎子)源自恶化的致癌病原体,在本质上是其它异虫残余的基因片段。这种原始的支援性武器对於敌人和异虫本身都会造成危害,而在母巢之战后退化成无用的器官。现在由于异虫需要特化的新支系,它们似乎使用某种未知物种的基因库来重新检视并改良污染者为飞蛇,保留重要功能,并剔除了不必要的致命性。 四,适于抓握的鼻部:这种延长的器官是飞蛇的消化系统,可以伸长至飞蛇的整个身体长度,就像青蛙使用舌头捕捉猎物,飞蛇会强力拉回具有伸缩性的肠管,抓住目标并拖回体内 五,组织吸收:飞蛇能打断虫巢硬化组织中的离子链来制造富含营养的液体。这种液体能活化飞蛇血液中的大量微生物,以产生并补充飞蛇的生物电能。 飞蛇的定位是一种辅助型单位,几乎没有攻击能力,不过在对战模式下它的3个技能很强大,且无需额外升级,分别为“吞噬”、“绑架”、“蔽目毒云”。 “吞噬”便是发挥组织吸收的特性,通过吸收虫族建筑硬化组织中的离子链来增加能量与生命值。 “绑架”便是拖拽目标至飞蛇位置,对战模式的控场神技。 “蔽目毒云”使其笼罩下的地面单位和建筑攻击范围变为近战,可谓远程单位的克星。 造价方面,需要400水晶800瓦斯,占用人口3,是游戏中的4倍,想必体长超过40米。 唐方感觉飞蛇如果配合皇后对付陆军的话会有奇效,若是应对空中的威胁就有些捉襟见肘的感觉,“绑架”这种在对战中很有效的技能,放在现实根本就是鸡肋,因为当下人类社会的战舰体系中最小的护卫舰也在百米以上,飞蛇的“绑架”最多也就对付一下空天战机、各型无人机、穿梭机这样的小体积单位,还要看人家给不给它面子。 尽管飞蛇的出现并不能带来空军战斗力的升级,不过主巢出现的非常及时,星盟与蒙亚、苏鲁两国的战争说不定哪天就会打响,黑7的“阿努比斯”军团也在旁边虎视眈眈,腐化者与飞龙作为手下空军的主力作战单位,迫切需要再次提升战斗力。 想到这里,他先是按下虫穴进化为主巢的按键,然后耗费2000水晶、2000瓦斯把小狗的“进化肾上腺素”加入升级列表,最终转移到尖塔的菜单栏,望着已经解锁的“进化飞行生物攻击等级3”、“进化飞行生物甲壳等级3”怔怔出了回神,苦叹一声。 两个升级项目共需11W水晶,11W瓦斯,而现在的资源总数只有1069345,168014。 他想起唐林在打扫冥蝠级驱逐舰的时候一共搜集到3吨零素,这个等级的零素储量对于一艘驱逐舰而言相当高了,但是对他来讲不过区区3000瓦斯,哪怕加上贝希摩斯肚子里那艘“冥蝠”,最多不过6000。 “树妖”的资源量达到恐怖的20000水晶12000瓦斯,他相信“阿克隆”地层中肯定不止这一头“树妖”,可是在经历过刚才那场恶战后,他可不想再在这样的地底环境跟其他“树妖”为敌,哪怕它们有极高的资源价值,地层中还分布着零素矿脉。 其他获得零素的途径中,最方便、同样也是最高产的就是敲政府竹杠,要知道他刚刚从亚当?奥利佛与诸军工企业手中搞来近万吨零素,这么快又去作梗的话有点不合适,好歹也要等星盟、蒙亚、苏鲁真打起来,那时再去捞一笔才好。 既然不能敲竹杠,那还有一个途径------买!用他手里的8000亿巨款买,但是现在买的话行情不怎么好,因为各国都在积极储备零素资源以扩充军备,零素价格近来涨幅很大。 这也不行,那也不好,他一时有些心烦意燥。 要不然…… “唐方,你在干什么?再不出来河水就要把洞灌满了。” 正当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办法的时候,周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急回头一瞧,只见在灯光下反射出粼粼波光的流水已经涨到雷神的胸口,再有片刻便会淹没驾驶舱。 他赶紧把苦难深重的雷神收回系统空间交给SCV修理,然后召唤出一条飞龙,抱住它的身体从“水帘洞”钻出,回到火力平台。 周艾早已从女妖战机上下来,罗伊瘫坐在地,脸色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手里攥着一块压缩饼干好像八辈子没吃饱饭一样使劲儿往嘴里填,两个腮帮子鼓鼓胀胀,像一对肉球。 “死了?” 唐方点点头:“死了。” 尽管已经猜到,姑娘仍是长出一口气,望着延伸至黑暗中的河道说道:“回去吧,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贝希摩斯与周围石壁的缝隙间簌簌落下几块岩石,坠入河水溅起一片水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怪味,湿气浸透衣物,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唐方答应一声,收起火力平台上人、神二族地面单位,放出一台侦测器,沿着贝希摩斯与周围石壁的缝隙向上调查大空洞当下结构,寻找来时经过的隧道。 大约5分钟后,一则消息传来------是个坏消息。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条通往地面的隧道在刚才的动荡中发生大面积塌方,整片岩层都被压断。 “我们来时走的那条隧道塌了。” 他召唤出一名护士MM,扔给被压缩饼干呛得直拍胸脯的罗伊一瓶维生素饮料,阴着脸道出这个坏消息。 周艾下意识说道:“这么说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唐方点点头,又摇摇头:“如果利用虫群的话,还是有机会脱险的,只是需要不少时间,而且……有些危险。” 蟑螂是打洞能手,可以挖掘出一条隧道通往地表,根据艾玛提供的数据显示,现在所处位置距离海底大约几十公里,如果利用蟑螂全力开凿,半日内应该可以完成。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隧道挖通后面对海渊区域强大的水压,他们如何上去?部署在菌毯岛屿上的夜鹰刚才发来消息,由于3人在地底与“树妖”的战斗导致剧烈的板块运动,菌毯小岛下半部分发生塌方,如今已经飘离原位。 布置菌毯小岛前他曾经让艾玛分析过该片海域底部地形,透过模型图可以看出,这道海渊是由于剧烈的板块撞击导致,一个板块在撞击过程中俯冲,一个板块抬升,形成海渊结构,就连地底大空洞的形成也是板块撞击的结果。 刚才与“树妖”的战斗过程中,它的根系网络在附近地层开出无数蜂窝状的隧道,造成整片区域地质结构极不稳定,如果还从这片区域开凿隧道,容易引发地层坍塌,功亏一篑,甚至把3人活埋,而且,就算通往海底的隧道平安打通,从海渊向上建设菌毯岛与从水面向下建设菌毯岛的难度根本不在一个量级,没有海面部位分散压力就在海底布设菌毯肿瘤会被巨大的水压挤爆。 周艾没有多问,因为她知道唐方考虑问题一向全面,既然他说有危险,那一定不安全,于是皱眉说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呆着吧……对了,咱们这么久没回去,大力神运输机上唐林、唐芸等人会不会着急?” “我已经吩咐运输机驾驶员告诉他们在地下遇到点小麻烦,可能要耽搁一阵子。” 小麻烦……罗伊打个饱嗝,环顾四周,心说这还小麻烦,得亏有贝希摩斯撑住周围将塌未塌的岩层,不然3人全得被碎石活埋,给“树妖”陪葬。 这时,唐方望望河谷走向,说句“有办法了,走。”纵身跳下河谷,顺流而下,往河道那一头游去。 罗伊赶紧戴好面罩,同周艾一起跟在他身后沿河道顺流而行,离开大空洞区域,进入昏暗无光,水声潺潺的地下河谷。 这些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去往何处的流水并不寒冷,相反很温润,像夏日被晒得暖乎乎的海水,适宜游泳,只是3人此时此刻都没有半点游玩的兴致,离开大空洞后,河道变得愈加狭窄,流水几乎灌满隧道,并且越来越急。 唐方召唤出一头王虫,让它用鞭须固定住3人别被冲散,顺着湍急的流水与渐窄的河道前行。 不知过去多久,根据王虫的游速推断大约离开大空洞位置近百公里,河道变得开阔了一些,根据侦测器传回的地形数据,前面出现一个弯道,王虫的游速放缓,一个追猎者出现在水中,朝拐弯处石壁接连射出3道青蓝光束,开出一条半人多高的洞穴,王虫顺势甩动鞭须,将3人推入洞穴。 待站稳后,收回王虫与追猎者,另行招出一台机械哨兵,在面向河道的洞口布下力场,阻绝水流进入,然后命令机械哨兵利用瓦解射线继续向前开凿隧道。 水位因为隧道的扩展缓缓降低,3人的身体得以钻出水面,罗伊打开C-20A的探照灯,照照头顶石壁,有凝结的水珠落下,打在水面发出滴答轻响,回望一下洞口,透明的立场那那头是清澈的流水,仿佛海洋馆一处景区,只是没有好看或是凶恶的鱼群。 周艾与唐方并肩而行,目不转睛地望着在瓦解射线作用下快速扩张的隧道,依旧没有问为什么,能回到地面固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但是能够跟他一起在地下探险,同样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她喜欢冒险,尤其是能跟喜欢的人一起,当然,如果没有后面那个电灯泡就更完美了。 十几分钟后,隧道拓展至近千米,灌进洞穴的水已经回落到膝盖。 这时,机械哨兵停止继续开凿,在隧道左侧石壁上另行开出一个足以容纳3人的坑道,唐方招呼3人躲进坑道,收回机械哨兵,举起C-20A更换为破甲榴弹,朝着隧道尽头的石壁扣动扳机。 破甲榴弹贯穿石壁,起初留下一个数十公分的弹孔,周围还有一些裂痕。下一秒有水渗出,在短短2个呼吸的时间,随着一声轰响,石壁垮塌,滔滔洪水裹着碎石涌入隧道,造成水位急速上升,片刻功夫便填满整个隧道。 唐方招呼2人一声,由坑穴钻出,游入垮塌石壁那头的地下长河。 周艾与罗伊紧随其后,钻过石壁的溃口,忽然感到身下传来一股升力,向上涌动的湍流推动3人的身体快速爬升。 这条长河与之前大空洞的地下河谷有很大不同,它并非回环往复的地下水脉,而是直通海底的一条水道,罗伊不解,问起这条水道的来历,于是唐方将艾玛的解释转述一遍。 其实地下水系除一些浅层地下水外,在行星更深处的地幔中也有分布,并且数量更加庞大,地幔中的水来源有2个。 第1个来源,矿物质中蕴含着一些游离的氢元素,当这些氢元素与氧元素相遇,在地底环境下发生化学反应,从而形成水。 第2个来源,海洋板块间互相碰撞,会造成大面积的地层断裂,俯冲板块向下的同时,也将海水带入地下,从而形成深层积水。 在这样的背景下,经过亿万年演变,地幔中的水越积越多,又因为地底活动剧烈,地层越深处压力也越强,一旦因为地质运动出现裂隙,地幔中的水便会像承压水那样由深处涌向地面,以上便是这条长河的来历。 罗伊称赞道:“唐大哥懂得真多。” 唐方脸不红气不喘,说道:“那是。” 周艾冷哼一声,说他不要脸,只有罗伊这样的傻小子才信他的谎话。 唐方哈哈大笑几句,掩饰脸上的尴尬,尽管有面罩遮挡,无虞被人看见。 …………(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三章 巨型尖塔 3人在水流的推送下一路向上,约莫2个小时的时间接近地表,根据侦测器传来的数据显示,现在所处方位距离水面还剩3000多米。 唐方准备在到达长河入海口的第一时间召唤王虫,只要3人往里面一钻,依照刚来“阿克隆”那会儿所做实验的分析数据,5000米深的水下环境并不足以给王虫这样的大型虫族单位带来伤害。 便在这时,艾玛送来一道紧急信息,前方1000米区域发现数目庞大的AQBD-1无性类水母体群落。 这不禁让他大吃一惊,AQBD-1无性类水母体的生活环境为“阿克隆”表面的强酸海洋,而眼下这条长河明明是淡水环境,且水压极高,它们是如何克服推力,逆流进入河道的? 艾玛告诉他这些类水母体并非由长河与海洋相连的喷水口逆流进入河道,而是由河道内部出现,在流水的推送下进入强酸海洋。 这不禁令他心头疑惑更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艾玛发来一张地形剖面图,上面标注着AQBD-1无性类水母体的聚集地点,以及它们的来源------一条支流。 在那张地形剖面图上,长河在距离海底200米处出现一道分叉,主干道仍旧笔直向上连通强酸海洋,而另一道分叉河道很窄,大约只有3米宽,斜向上蔓延至附近洋中脊区域一座火山的山脚位置。 唐方认真思考片刻,决定过去看看,于是将这一情况告知2人,游到距离分叉河道不远的石壁旁固定住身体不让水流冲走,指挥侦测器绕过成群的类水母体,进入分叉河道。 几分钟后,侦测器传来一副现场图像,他浏览完毕吩咐2人稍候,自己则离开石壁,召唤出另一台侦测器当作水下潜艇,绕过那些云絮般飘荡的类水母体,进入分叉河道。 水温渐渐升高,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火山山脚越来越近,片刻后,到达分叉河道尽头,进入一个灌满淡水,高度超百米的巨大岩洞。 唐方游向贴近火山口的方向,动念间召唤出一架神族运输机,耀眼的光芒一下照亮幽暗的水下世界,映的大半个岩洞水光潋滟,映的最里面石壁上一个物体银辉闪闪。 那是一个巨大的贝类生物,一半嵌入石壁,一半裸露水中,外形像一个冬日戴的绒线帽,上窄下宽,银白色的表面长着不规则的灰色斑点。 受到神族运输机的强光刺激,贝类生物开口处的褶皱状肉组织快速向内回缩,好像牙齿一样咬合,一只刚刚被它吐出半边的AQBD-1无性类水母体又被吞了回去。 原来“阿克隆”不仅有AQBD-1无性类水母体、“树妖”,还有这样的巨大贝类。 自从见到“树妖”后,他一直认为强酸海洋中的酸性物质与众多类水母体皆源于“树妖”,不过现在看来并非如此,AQBD-1无性类水母体是由眼前巨大贝类繁育出的,刚好印证了才至“阿克隆”调查的时候,艾玛所说“5000-8000米为AQBD-1无性类水母体分布密集区”这句话。 根据艾玛对洞穴周边岩层的地质分析报告,眼前的巨大贝类生物介于火山山道与长河水道之间,应该是利用贝壳的耐热特性,一方面透过特殊器官吸收火山口逸散的高浓度零素,一方面依靠水道里的水流降温及滋养身体,繁育类水母体。 唐方忽然对“树妖”、“邪眼”这类史诗生物生出一种佩服情绪,它们才是这个宇宙中最顽强的生命体,只要流落的行星有零素存在,便可以生存下来。 当然,佩服归佩服,他可不想跟这些家伙做朋友,第一时间召唤出4名狂热者游到贝壳生物周围利用灵能利刃发起进攻。 相比“树妖”,贝壳生物的体型要小得多,只有40米左右,不过贝壳的坚硬程度毫不逊色“树妖”体表的石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灵能利刃只能造成一些轻微的划痕,并不能没入贝壳内部,这或许与水下环境也有关系。 灵能利刃的出现为洞穴带来动荡,大量淡水被蒸发,激荡的气流形成泡沫风暴,向着四周快速扩散。 贝壳生物以极快的速度张开嘴,一条乳白色的影子疏忽闪过,距离最近的一名狂热者被缠住脚踝,拉入贝壳缝隙间,迅速闭合。 大约几个呼吸后,唐方发现自己与那名狂热者失去联系,想来已经死亡。 他感到很意外,原本以为狂热者怎么也要挣扎一番,甚至对贝壳生物造成一些伤害,没想到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抹杀。 咕嘟……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贝壳生物将狂热者的战铠吐出体外,那边唐方早已钻入神族运输机里面,他可不想像狂热者那样,成为贝壳生物的口粮,好歹狂热者还能留下战铠这类遗物,他要被吞下去,只怕连骨渣都剩不下。 转眼工夫,又有一名狂热者被贝壳生物卷入口中,只剩下一副战铠。 指挥神族运输机退到洞口,他又召唤出1头腐化者,朝贝壳生物喷吐寄生孢子,结果同狂热者的灵能利刃相似,没有什么效果,好在腐化者体型够大,贝壳生物没办法像对付狂热者那样对付腐化者,虽然嘴里射出的乳白色物体足以拉动猎物,但是速度不够快,腐化者喷出的酸唾透过贝壳间的缝隙进入内部,一下对它造成重创,狂热者趁机挥动灵能利刃,将那截乳白色物体一刀两断。 这时,唐方终于看清楚乳白色物体的来历,原来是一条质地柔韧,类似蚌肉的组织。 经过这件事后,贝壳生物受到惊吓,玩起龟缩战术,不敢轻易张口。 唐方收回腐化者,考虑片刻后牙关一咬,从神族运输机钻出来,放出更多狂热者在正面吸引贝壳生物的注意力,他则迂回到洞穴最里面,举起那把由血狼勇士手中搞来的高周波大剑,注入大量超光速震荡的电子,用力往下一插。 气泡喷薄而出,高周波剑周围的水分子一下“蒸发”殆尽,剑锋波动的电弧在坚硬的贝壳表面钻出一道裂缝,一米多长的高周波剑像贯穿砂纸的刀具,发出一道刺耳的鸣响,在水中变作更加沉闷的声音扩散出去。 高周波剑过处,水汽翻涌,壳体开裂,他硬生生在贝壳生物本体的头顶开出一个2米直径的“天窗”。 当那块壳体在水压的作用下凹陷下去,透过天窗,可以看到贝壳内部幽暗的空间亮起两团暗淡的红光,好像有一对血眸在盯着他。 随手将高周波剑丢给一名狂热者,他逆着倒灌的水流,以最快速度远离贝壳生物,抱住一头腐化者的尾巴,以极限速度往洞口方向游动。 与此同时,一只又一只毒爆虫出现在贝壳生物周围,在水流的带动下由“天窗”落入贝壳内部。 噗噗噗…… 水中传来哑哑的闷响,水流再次激荡,贝壳天窗上逸出一丝一缕的绿色,好像水中浮沉不定的绿色丝绦,伴着大量气泡向四周扩散。 大约三五个呼吸后,原本紧紧闭合的贝壳缓缓张开,里面收紧的肉组织变得舒张松弛,一缕绿色液体溢出,往外飘散。 几名狂热者略作试探,扒住两片贝壳用力翻开,大量绿色生物酸溶液好像雾气一样弥散开来。 很显然,贝壳生物并不具备“树妖”那样的超高速再生能力,大量的毒爆虫便能要了它的命,这是因为它的构造更加倾向软体动物,贝壳坚硬,本体却十分柔弱,而火山口弥漫的零素粒子数量也远远不如地层分布的零素矿脉,不仅无法提供巨大的能量让它成长为“树妖”那样的史诗生物,也无法长久维持高速再生。 得知贝壳生物死去,唐方长舒一口气,等待毒爆虫爆裂释放的酸性物质下降到恶劣环境防护服足以承受的水平,这才收起腐化者,游近贝壳生物的尸体。 隐藏在角落的侦测器开启照明设备,照在张开30度角的贝壳内部一团形似蜗牛本体的烂肉上,他发现贝壳生物的本体很长,并非像裸露的贝壳部分那样只有40米,它的前半截身体呈乳白色,口器类似蠕虫,上面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它的后半截身体深入石壁,一直延伸至火山山道,估计有一百多米。 他扶着贝壳内壁走到一截没有沾染毒爆虫体液的部位,伸手按下。 “检测到未知DNA序列,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异虫。” “重组基因结构,基因等级A,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3,解锁建筑‘巨型尖塔’。” “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3000,稀有元素收集完成,数量2000。” 唐方想过这次解锁会轮到巨型尖塔,因为贝壳生物能够孵化AQBD-1无性类水母体,这与巢虫领主的特性有些相似,直到确认无误,还是有些高兴,没想到“阿克隆”之行会有这么大的收获,3本基地与巨型尖塔都已经解锁,星际2异虫建筑只剩下最后一个雷兽窟便完全解开。 将意识投入系统空间虫族基地,选中“尖塔”,按下“变异巨型尖塔”的热键,几秒钟后,囊泡破裂,狰狞的巨型尖塔出现在菌毯上。 “巨型尖塔”落成,代表着对战模式下的虫族最强空中单位巢虫领主(俗称大龙)解锁。 这种形如鳐鱼的大型飞行生物是虫群的空中攻城单位。巢虫领主仅出现在大型战斗中,利用吐出的生物共生体攻击目标。这些吐出的生物会围攻目标,直至将其撕碎或自身死亡。这种攻击方式使巢虫领主成为了建筑设施的巨大威胁。不过虽然巢虫领主拥有惊人的攻击能力,但自身却较为脆弱,面对多数空中作战单位时都表现得束手无策。 巢虫领主的身体由4大关键构造: 一,巢虫囊:腐化者的触角癌化病变后演化成巢虫领主背上的发光球体。基因上的改变使得这些囊状体能快速孵化出大量的巢虫。这些小型的生物既能调节巢虫领主某些生物上的功能,也能当作**炮弹使用。 二,尖刺尾部:巢虫领主的尾部构造-包括尖刺的部分都是由腐化者的平衡囊生长出来,功能就像一个巨大的陀螺仪,能用来维持平衡与确定方位。此尾部构造直接连接巢虫领主的感觉器官,进一步提升定位目标的能力。 三,致命后代:无时无刻都有大量的巢虫在巢虫领主的甲壳底下躁动不安。战斗时,巢虫领主加速巢虫的攻击性与新陈代谢,将它们转化为生命短暂但是效果强大的空对地武器,能轻易摧毁士兵护甲与机械装甲。 四,感知器官:巢虫领主侧翼前端的骨刺里有进化的腺体系统,能释放并接收高频率的电子脉冲。每一次脉冲,都会从生物体内放射出巨大的球体电场,将周遭与目标笼罩在生物电能里。然后,巢虫领主敏锐的感觉腺体会收集并处理。在漫长的太空飞行中腺体产生了突变,可以侦测辐射、电磁力与光线的来源。 巢虫领主在虫群之心后期版本中除“虫种”这个被动技能外,还追加了“狂暴”被动技能,可以免疫减速、昏迷、精神控制、位移效果。 幼虫的变异菜单里是看不到巢虫领主的造价的,这种3本飞行单位由腐化者变异而来,唐方当即选中一头腐化者,果然见到“腐化”技能后面的“变异为巢虫领主”已经呈高亮显示,资源耗费为150水晶,150瓦斯,人口占用+1。 一开始他有些疑惑,巢虫领主的造价居然没有翻倍,只人口占用从+2削弱为+1(1只巢虫领主实际占用人口3),过后才想起巢虫领主是由腐化者变异而成,孵化腐化者的时候已经耗去4倍游戏资源耗费,如果变异巢虫领主同样翻个几倍,那就太不公平了。 巢虫领主解锁,代表着虫族部队有了地面攻坚利器,得以弥补腐化者无法对地攻击,飞龙难以对重甲载具造成强大杀伤的缺陷,试想一下,如果利用巢虫领主搭配虫群宿主打地面消耗战,敌人会有多酸爽。 唐方忽然生出些许遗憾,如果遭遇黑3的时候巢虫领主已经解锁该有多好,铺天盖地的虫潮吓都能把他吓死。 检视完新解锁单位,猛然想起阿巴瑟,于是选定主巢,按下英雄栏热键,阿巴瑟的解锁进度达68%,增长量23。 因为“树妖”死后并未第一时间查看解锁值,他不知道二者的解锁值分别为多少,不过照目前情形而言,至多再有3次吸收DNA事件,便能达到100%。 想着这次“阿克隆”之行收获颇丰,前前后后已经过去几个小时,再耽搁下去,唐芸他们不急,科研空间站上的人也该起疑了,于是命令护士MM采集贝壳生物的组织样本,收回狂热者,沿着水道游回长河干流。 周艾、罗伊老老实实在原地等候,见他出来立即在石壁一蹬,围过来,任流水推动身体快速向上。 期间问起他为什么耗去许久,支流尽头的洞穴到底有什么,唐方将贝壳生物的存在略作介绍。 罗伊听完暗暗庆幸没有跟他过去,万一被怪物吞进肚子里,就再也见不到璎珞了,那多遗憾……他还打算回到大力神运输机上把“阿克隆”遇到的事情详详细细告诉姑娘,免得她以后再赶他出来见世面,这是见世面么,简直是玩命,万一不小死掉怎么办,她不伤心么。 他这胡思乱想间,3人已经接近长河与海洋的交汇口,唐方抢先冲出,第一时间放出王虫。 由于地下水向上喷射冲散附近的酸性物质,喷射口周围的水并无腐蚀效果,3人轻松钻入王虫腹囊,快速向上爬升。 几千米深度的水压并不能对王虫造成伤害,海洋的酸性物质也只能造成一些轻伤,大约几分钟后,碧绿色的海面漾起一朵巨大水花,王虫臃肿的身体冲破水面升上天空。 终于由压抑的地下空间回归蓝天,3人虽然都没说话,但无不长出一口气,唐方想起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矿工,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他们的生命把GDP染成血色,而这些用血肉堆砌的财富,可能变成马路上飞驰的豪车,可能变成漂亮女人手腕下的包包,也可能成为高官家中摞成山的钞票。 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就是这样的矿工。 加西亚反抗军里的大部分人,也是这样矿工------处于社会最底层,没有人会为他们的权利战斗,没有人会为他们的待遇呐喊的矿工。 在蒙亚帝国,在苏鲁帝国,在菲尼克斯帝国,“人文主义”只是一个词语,也只能是一个词语!(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四章 飞利浦的难处 十几分钟后,王虫在艾玛的指引下找到菌毯小岛,3人回到登陆艇上,周艾与罗伊驾驶登陆艇升空,唐方指挥十几台寡妇雷潜入地下。 当剧烈的闪光照亮登陆艇尾后昏暗的天空,火云挟裹着无穷水汽膨胀成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菌毯小岛就像地震中坍塌的高楼,被恐怖的核爆摧毁生机,撕扯成大大小小的碎片,然后在高温下消泯,在滔天巨浪下沉沦。 火红的蘑菇云向上膨胀,海面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浪头连成一片。 便在这时,唐方收回了地下空间支撑岩层的贝希摩斯。 海底传来隆隆闷响,如同冥府看门魔兽的咆哮,海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裂,倒灌进地层,方圆数百公里一片海上末日,巨浪、漩涡、火云…… 数米高的大浪撞在一起,溅起一片水花,水面不同区域此起彼伏,波涌汇聚成一道数十米高的海潮漫向视线尽头,它有一个可怕的名字------海啸。 厚厚的云层遮住太阳,天空开始下雨,雨滴由小而大,瓢泼一般,飞溅的水花在海面快速蔓延。 一道雷蛇由乌沉沉的天空掠过,光华在云层不同区域闪耀,怒雷滚滚,像千万匹烈马踏在路面。 罗伊情不自禁打个哆嗦,暗暗庆幸这里是“阿克隆”,若是居住行星,那得造成多大损失啊。 “科研空间站上发来信息,问我们是否安全。” 周艾转述完空间站方面发来的消息,又道:“尤利赛斯派出一艘大型舰来接应我们。” 她口中的尤利赛斯便是科研空间站的大胡子站长。 尤利赛斯的职务与“阿克隆”在某种程度上很相似,他既是科研空间站的站长,又是这个贫瘠的恒星系统的最高行政长官,职位不低,权力却少的可怜。 原本万里无云的海面忽然出现大海啸,并伴有剧烈的地质运动,这种单凭便携设备就可侦测到的气象灾害,艾玛自然很难掩饰,而唐方作为最近风头大盛的名人,如果在他的管辖地出现意外,尤利赛斯难辞其咎,只能赶紧派出一艘特殊作业舰下来接应。 唐方吩咐周艾告诉尤利赛斯3人平安无事,然后驾驶登陆艇往特殊作业舰突入“阿克隆”大气层的坐标飞行。 ………… 20分钟后,特殊作业舰返回科研空间站,唐方3人走出连接通道的时候,发现尤利赛斯带着唐林等人从走道那头走来,随行的还有2名穿白大褂的医生。 唐方有点无语,这个尤利赛斯长得很粗犷,没想到行事如此谨慎。 “唐先生,你没事吧?” “多谢关心,我很好。” 尤利赛斯说道:“接到气象观测员的报告,我便第一时间派出特殊作业舰,还好你平安无事,否则,那些把你当成偶像的年轻人还不把我活撕了……” 唐方说道:“尤利赛斯先生说笑了,我哪有那么金贵,不过是一场海上风暴而已,算得上什么大事。” 尤利赛斯皱眉说道:“关键是报告上说除海上风暴外,在‘阿克隆’的云层还观测到核爆反应,这让我很担心。” “核爆?哪有的事。”唐方打个哈哈,赶紧转移话题:“下去这么久,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尤利赛斯先生不介意留我吃个便饭吧。” “当然。”尤利赛斯笑着说道:“我这里没什么好菜,但有好酒。” 唐方忽然停住脚步,认真盯着他的脸,看那一蓬花白胡子抖的像“阿克隆”的海水,玩味说道:“冒昧的问一句,尤利赛斯先生对以往来‘阿克隆’调研的人的都这么热情吗?” 尤利赛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有些硬,还有些干。 “这个……你知道的,这座科研空间站是一个清水衙门……”他挥手止住随行人员,小跑几步靠到唐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晨星铸造’如今有大把资金,对人员的招聘工作也已经走上正规,唯一缺的就剩地盘,虽然‘启明星药业’夺得‘迪拉尔’恒星系统的租用权,但是……唐先生,请原谅我说句不怎么好听的话,与比尔博姆那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如果你把整个产业基地建在‘迪拉尔’,万一日后‘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在合作中产生什么分歧……”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唐方却知道下面的内容,更明白他说这些话的目的。 如果说科研空间站是一个清水衙门,那么阿库巴多恒星系统就是一片被绿洲包裹的荒漠。 星盟官方几次三番想把“阿库巴多”租赁给国内的经济组织,以换取可观的资金,增加财政收入,但是“阿库巴多”的地理环境与位置实在尴尬,对于那些食品、纺织、农业这些与民生息息相关的轻工产业来说,这里一没有居住星、资源星依托,二没有舰队驻防,安全无保障,三缺乏商业设施,物资补给方面多有不便,必须依赖进口,“阿库巴多”实在没有吸引力。 而对于保密要求很高,并心怀鬼胎,与政府关系比较复杂的军工产业来说,这里距离“杜马”恒星系统太近,可以说就在政府眼皮子底下,要干点自己喜欢干政府却又不让干的事很难,“阿克隆”地底零素资源丰富又怎样,无法开采就意味这是一颗废物行星。 因此,“阿库巴多”便成为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可怜虫,在如火如荼的恒星系统竞拍会上连续几次流拍,成为星盟诸多恒星系统中一个异数。 知道“阿库巴多”的背景,尤利赛斯的话自然也就很好理解了,还是那句话,大胡子看起来粗犷,但行事风格却大相径庭,之所以对唐舰长这么热情,自然是打着推销“阿库巴多”的心思。 虽然唐方并非星盟人,但因为在“巴比伦”SNS电视台那番表态,以及加西亚反抗军的出身,不管是民间还是一部分官员,都已经从心底接受他,而那些对他还抱有怀疑态度的政客,也乐意看到“晨星铸造”把总部设在“阿库巴多”,保持在星盟政府的视野内。 尤利赛斯如果把这桩买卖做成,自然是大功一件,也就不用呆在这鸟不拉屎的“阿库巴多”,过科研空间站的清苦生活。 想明白这些,唐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的胡子看了好半天,说道:“尤利赛斯先生如果刮掉胡子,绝对是一个美男子。” 说完,不待他回话,转身继续向前。 尤利赛斯摸摸下巴乱蓬蓬的大胡子,喃喃自语道:“他什么意思?” 周艾撇撇嘴,经过他身边时好心说道:“他的意思是你人老心不老,刮掉胡子可以多骗几个小姑娘。” 尤利赛斯动作一僵,把胡子扯断几根,疼的直咧嘴。 “唐先生,你慢点走,价格好商量……” 罗伊挠挠头皮,一脸迷茫望着并肩而行的唐林:“他们在说什么?” 唐林拍拍他的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拍我头干嘛?” “有么?哪有……” “没有你跑什么?给我站住!” ………… 3个小时后,大力神运输机缓缓离开科研空间站码头,调整好航向,启动曲速引擎,眨眼消失在“阿克隆”高空轨道。 唐方没有答应尤利赛斯,只说会考虑这件事,让他静候消息,而后告辞离去,继续前往“撒阿姆”。 其实当尤利赛斯说出那番话后,唐舰长对“阿库巴多”很有几分想法,对于星盟其他商业组织,“阿克隆”的确是一颗废物星球,可是对他而言却有极大的利用价值。 别人拿强酸海洋没有办法不代表他也没办法,如果由他接手“阿库巴多”,随时可以在“阿克隆”建起一座菌毯大陆。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除了他没人知道“阿克隆”的实际占领者是“树妖”那样的史诗生物,且在地底环境下很难把它们清除。他不想拿着自己的生命去冒险,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日后解锁风暴战舰、母舰这样的神族单位后,再来对付它们不迟。 别以为躲在地下不出来他就没办法,烧玻璃是很爽的…… ………… “阿库巴多”一行前后耗去大约1天多功夫,大力神运输机抵达“撒阿姆”深空空间站的时候距离离开“巴比伦”那会儿才过去5天时间。 “撒阿姆”作为星盟境内知名的深空空间站,体型不小,长度达110多公里,外形酷似一个金属制成的巨大橄榄球,内部划分有军港区、生活区、维修区、商业区等多个子区域,甚至建有农业、畜牧产业基地。 “撒阿姆”虽然由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亨利埃塔?奥利波德亲王出资建造,但是驻港舰队大部分兵力由星盟海军提供,这是为防止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把“撒阿姆”当作前线跳板,在星盟境内搞小动作,同时也为监视该国商人在星盟的经济活动。 唐方等人的提前到来让飞利浦与老班尼等人很是意外,不同于希伦贝尔大区舰船体系的大力神运输机也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在码头接机的时候因为人多眼杂,飞利浦没有多问,将几人引到商业区下榻的酒店,才问起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晨星号”中途不见,换成这么一艘运输舰。 唐方觉得没必要隐瞒,于是便将半路遭遇黑3劫杀的事情告诉二人,还问他们对所谓的“阿努比斯”军团有没有印象。 二人细细回忆片刻,摇摇头,都说没有听过有关这个势力的传闻。 考虑到飞利浦与老班尼只是两名商人,没听过“阿努比斯”军团很正常,唐方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问起他让二人帮忙采购的物资情况。 老班尼的侄女艾尔玛取出一台PDA交给他,上面记载着各项物资的数量。 飞利浦告诉他,这些东西都存在“撒阿姆”空间站的仓库,运输队方面已联系好,随时可以启程。 唐方向二人道谢,若非他们暗中相助,只怕所需资源不可能这么快集齐,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星盟的风云人物,多少双眼睛盯在他身上,“晨星铸造”不论干点什么都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飞利浦笑着说当年若不是马里恩,他跟老班尼早就成为星空中流浪的孤魂野鬼,这么一件小事,还跟他们客气就太见外了。 他说这句话时艾尔玛在旁边欲言又止,老班尼的笑容也有些苦涩。 似唐方这种满肚子小聪明的家伙又怎么可能看不出问题,只怕飞利浦的商团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又不想劳烦他,而且,明显飞利浦与艾尔玛在这件事的看法上存在分歧。 他呷了口茶,望向艾尔玛,说道:“出了什么事?” 艾尔玛一愣,开始不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思考一下才明白过来,是她刚才的细微表情变化被唐舰长察觉,这才有此一问。 她轻咬下唇,瞄了对面沙发上飞利浦与老班尼一眼,说道:“叔叔,你们为什么不说?唐方他又不是外人,一定会帮我们的。” 唐方没有说话,将头扭向前方,望着茶几那头的飞利浦。 飞利浦叹口气,冲艾尔玛说道:“你怎么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他若帮我们,就等于害了自己。” 唐方打断二人的对话,皱眉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老班尼说道:“是我们太大意,没想到商团的成员中隐藏着亨利埃塔?奥利波德亲王的探子,以致咱们之间的关系被亲王殿下得知。” 唐方很不解:“他知道又能如何?” 飞利浦愤然说道:“这个老王八蛋,他想让我们牵线搭桥,打算跟你的‘晨星铸造’合作,在治疗辐射病的药物利润上分一杯羹。当然,按照他的说法,是害怕你被‘启明星药业’坑害,有了他的加入,可以起到威慑效果,不管是比尔博姆,还是他背后的费迪南德,乃至在这次事件中吃了亏的共和党,都不敢对你怎么样。” “他没提生体战舰的事?” 飞利浦摇摇头:“没提。” “哦?”唐方嘴角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想到奥尼恩斯那些人刚消停一些,又把境外的老狐狸招来,难道我天生长了一张傻瓜脸吗?是人都想过来沾点便宜。” 老班尼想到他在“巴比伦”的所作所为,很不赞同他的自我形容,傻瓜脸?呸,那根本是一张阴死人不偿命的脸,只不过有许多人觉得自己比他更聪明,又或者觉得跟他过招是一个很有人生意义的挑战,比方说亨利埃塔?奥利波德亲王这种级别的人物。 唐方继续问道:“他威胁你们了?” 飞利浦摇摇头:“没有。” “这话问的很没水平。”唐方自嘲一笑:“他这种等级的人物没必要,也不需要去威胁你们,因为他的地位与权力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飞利浦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康格里夫公爵交厚,但那又怎样,康格里夫只是一名公爵,而亨利埃塔?奥利波德是一位亲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现任国王赞歌威尔?奥利波德唯一的亲叔叔。 亨利埃塔?奥利波德绝对称得上一号人物,论心机深沉,比星盟议会的老家伙们不遑多让,他的合作请求根本让人无法拒绝,起码一般人无法拒绝。 首先,飞利浦的商团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在籍商团,必然要仰他的鼻息生存,唐方作为飞利浦的好友,自当为友人的生命财产安全考虑。 其次,亲王殿下对“晨星铸造”的情况摸得很透彻,倘若换成别的什么人,只怕会欣然接受,跟谁合作不是合作?“启明星药业”实力雄厚,他亨利埃塔的权势更雄厚,又能开拓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市场,对于一个精明的商人来说,何乐而不为。 最后,唐方在星盟的关系很微妙,虽然SNS电视台那次访谈顺利化解亚当?奥利佛的执政危机,可这样的局面都是由他一手造成,自由党至多虚情假意,根本不会把他当朋友对待,甚至在关键时刻会毫不犹豫选择落井下石,干掉“晨星铸造”。 另一方面,他因此与共和党人结怨,“启明星药业”的后台特里?费迪南德就是共和党人士,难保不会从中作梗,给他穿小鞋,如果在这个时候把亲王殿下拉入阵营,比尔博姆与特里?费迪南德再想搞什么小动作之前必然要好好掂量掂量。 这么一来,唐方可以借用亲王殿下的力量与星盟势力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有益他在天巢星区立足,又无需沾染星盟色彩,成为那些议员手下的棋子。 对于亲王殿下而言,可以获得巨额利益的同时,等到日后双方混熟,或者彻底拿住唐舰长软肋,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打打生体战舰的主意。(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五章 亨利埃塔 星盟方面知道这件事又能怎样?共和党人士震怒又如何?如今星盟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同蒙亚、苏鲁两国的战争势在必行,难不成这种时候议会那些老狐狸还敢撩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 在这样的局势下,就算他们再不忿,也得忍着,就算他们再恨,也得夹起尾巴做人,看见当没看见,听见当没听见。 亲王殿下真的好聪明……这是周艾的话,也是唐方此时此刻心中的想法。 他望着一脸无奈的老班尼,还有飞利浦,说道:“这是好事,你们为什么脸色这么不好看,既然亲王殿下要跟我合作,答应他便是。” 飞利浦眼睛一下睁大,他不信唐方看不出里面的猫腻,亨利埃塔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合作是假,谋求生体战舰才是真,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企图,比如绑架罗伊。 “你……在说笑吧?” 老班尼说道:“你这是引狼入室,亨利埃塔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出名的奸雄,由于现任国王赞歌威尔?奥利波德登基时日尙短,很大一部分政务都要通过亨利埃塔的帮助才能贯彻落实,毫不客气的说,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亨利埃塔称得上半个摄政王,与这样老奸巨猾的人物打交道,你会被他一口吞下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虽然只说对治疗辐射病的药物感兴趣……我怀疑这并非他的终极目的,亨利埃塔应该是看上了你的生体战舰。” 唐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他要生体战舰干什么。” 飞利浦起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往左右打量一眼,见到没人才长舒一口气,走回沙发前坐下。 唐方笑呵呵望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商人,说道:“放心,没人可以偷听我们的谈话。” 飞利浦说道:“政治上的事与我们无关。” 唐方抿一口茶,说道:“在某些国家,经济是政治的延续。” 老班尼一脸焦急,说道:“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样做的严重后果,万一被卷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内斗,星盟里某些人只怕借题发挥,对你动手。” 唐方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波澜,他说道:“那才好玩儿,局势太平静了不好。” 飞利浦眼睑下方的肌肉连跳数次,心道,这还平静? 蒙亚、苏鲁持续往边境增兵,据小道消息称蒙亚帝国臭名昭著的许德拉舰队正在13皇子的率领下赶赴前线,苏鲁帝国方面也派出一位皇子督战,星盟国内各行各业积极备战,士兵们都憋着一口气,要给蒙亚、苏鲁那些残暴的皇族一点颜色瞧瞧。查尔斯联邦同多兰克斯共和国一方面继续增兵“甘普纳”战区,一方面在国际领域上蹿下跳,借唐方在SNS电视台公布的视频影像打击蒙亚、苏鲁两国。菲尼克斯帝国表面上看似无动于衷,其实暗地蠢蠢欲动,银鹰团则有意无意在边境争议地区制造一些事端刺激死对头。 整个希伦贝尔大区一半以上的国家都卷入这场是非,虽然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伊达共和国、索隆帝国没有什么大动作,不过3国部署在天巢星区的据点势力这些天以来异常安静,叫人摸不着脉象。 就是这样的时局,他还说平静? 如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亨利埃塔亲王又横插一脚,跟“晨星铸造”搞什么合作,这些家伙都是怎么想的?非要希伦贝尔大区乱成一锅粥才好? 飞利浦决定不再劝说,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希伦贝尔大区的动乱之源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从唐舰长来到天巢星区的时候开始的,换句话说,今天的一切很有可能由唐舰长一手炮制。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事情真是这样,或许……正如唐舰长说的那样,是一件好事。 当然,“好事”这个词分对谁而言。 比如,亨利埃塔亲王觉得与“晨星铸造”合作对他而言是好事,实际上并不一定是好事,因为事情的好与坏并非取决于他一人,还要看看唐舰长是怎么想,又是怎么做的。 这小子心眼儿多的让人牙酸! “唐小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晨星铸造’能有今天的知名度,容易么……老家伙我不仅高兴,还觉得自豪,但若是因为我们的关系牵连到你与‘晨星铸造’,又于心何忍,还不如就此解散商团,呆在星盟不走了,亲王殿下再嚣张,也不敢来他国地盘撒野吧……再说,我跟飞利浦已经一把年纪,也是时候享享清福,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度日,至于商团那些年轻人,有你帮衬,总不至于饿死。” “所以,去TMD亲王殿下。”老班尼非常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艾尔玛深情地望着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叔叔好帅。 唐方一头黑线,老班尼向来是一个沉稳的人,不然也不可能与飞利浦成为搭档,没想到就是这样的老人,居然在小辈面前爆粗,可想而知他对亨利埃塔?奥利波德愤恨到何种地步。 飞利浦的表情依旧平静,并没有因为老班尼的粗话而改变,他望着唐方的眼睛说道:“你真要这么做?” 唐方点了点头:“说不定有亲王殿下的关系,康格里夫公爵那边的事情会更好办一些。” 老班尼望着二人,想不明白刚才还跟他统一战线的飞利浦为什么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皱眉说道:“飞利浦,你什么意思?” 飞利浦笑了,斜着眼望着老搭档:“咱们这叫关心则乱,我问你,他是谁?” “唐方啊。” “他多大?”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五?三十……” 唐方面沉如水,周艾咬牙切齿,艾尔玛捂着嘴直乐。 “咳咳……”飞利浦咳嗽两声,打断老班尼没水平的卖萌:“我问你,他像是普通人吗?”说完又补充一句:“普通年轻人”。 “不像,不……不是不像,根本就不是。” “还是啊。”飞利浦说道:“你好好想想这几个月来星盟境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哪件事背后没他的影子?我敢说,蒙亚、苏鲁两国在‘索玛尔’拍卖会上到手的那两件伊普西龙遗迹失窃那件事,恐怕跟这小子脱不开干系,甚至压根儿就是他布的一个局。” “啊?”老班尼一时有点懵,嘴唇嚅动几下,看似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想了想,不敢相信,又想了想,还是不敢相信,扭头望向唐方,问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旁边艾尔玛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很震惊,还夹杂着一丝崇拜,想着豪森那头蠢驴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记得以前有谁跟她说过这样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凡是能称上祸害的,一般运气都挺好,而且命也足够长,正因为他们命长,所以才有时间去祸害别人。 唐方揉着太阳穴,一脸失败的样子:“我果然还是不够成熟啊,这一连串事件匠气太浓,阅历丰富的人很容易看透里面的猫腻,失败……失败!” 他嘴上说失败,神色也不怎么好看,显得情绪很低落。 老班尼抽搐的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不带这么埋汰人的,这样都叫失败的话,把他置于何地?要不是飞利浦提醒他,恐怕现在都醒悟不到天巢星区最近的变故只是这小子布下的一个局。 就算有匠气,雕琢感太浓,但那又如何,各方势力还不是照样往陷阱里跳,做出唐舰长意料之中的各种选择,这属于阳谋,堂堂正正,让人有苦说不出,只能认栽的阳谋。 “唉!”老班尼看着天花板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飞利浦懒得理他,这老家伙唠叨起来能把人逼疯,上好的凉茶一口都没喝,起身往门外走去。 “我去回复拉奥多?本,帮你与亨利埃塔安排视频会议。” 他口中的拉奥多?本是“撒阿姆”空间站的副站长,当然,这只是表面职务,除此之外,拉奥多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亲王殿下派到星盟腹地进行情报刺探、收集工作的特务头子。 老班尼目送飞利浦离开房间,扭头望向唐方:“你这家伙又再打什么鬼主意?” 唐方右手拇指轻轻刮着杯沿,眼睛望着金黄色的茶汤,缓声说道:“还没想好。” 老班尼将杯子里的茶几口喝干,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说道:“信你才怪!” 一缕茶水滑下,打湿了他下巴上灰白色的胡渣。 “我真没骗你。”茶汤表面荡起一圈涟漪,是因为老班尼没有轻拿轻放,杯脚碰在茶几上引起振动。 周艾说道:“省省吧,这话连我都不会信。” 唐方皱着鼻子,样子很无辜,大声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老班尼站起身,从衣帽架摘下他那顶显得十分土鳖的黑色小圆帽,任由艾尔玛搀着走向门外,临出门前丢下一句话:“酒店旁边那家日式料理的清酒味道还不错。” 唐方说道:“我讨厌吃日本菜,但不讨厌日本妞儿。” 周艾从他手里抢过那杯茶倒掉。 唐方说道:“为什么?” 姑娘答道:“这是中国姑娘的泡的。” 唐方:“……美女无国界。” 周艾上上下下打量他几遍,最终落到两腿间,轻挑柳眉,说道:“美女无国界,不过男人的东西有国界。” 唐方大怒:“周艾,你的节操给狗吃了?” 周艾低头瞧瞧手上的茶杯,很遗憾已经把茶水倒掉,不然正好可以帮唐舰长洗把脸。 ………… 翌日,“撒阿姆”时间14:30,被克蕾雅叫醒的唐舰长一路打着呵欠走到酒店后院,坐上一辆毫不起眼的磁悬浮车,由侧门拐入便道,往商业区边缘一家叫做“诺德尔”的舰船维修公司驶去。 在外人看来他是去洽谈业务,实际上是去同亨利埃塔?奥利波德亲王进行视频会议,商谈合作事宜。 他觉得没必要偷偷摸摸,搞得跟做贼似得,但是拉奥多?本非常坚持,认为这属于商业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唐方心说机密个蛋蛋,亨利埃塔根本没说视频会议必须秘密进行,弄不好是拉奥多的职业病作祟。 大约20分钟后,车子停在“诺德尔”后院,二人从车上下来,进入院落左面一座守卫森严的库房,外面游走的保安好像没看到二人一样,任由他们走进电梯间。 拉奥多在触控板面输入一串密码,电梯开始下行,眨眼功夫来到楼层菜单上没有的-3F。 出门右行,进入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有2个人等他们,拉奥多简单做下介绍。 皮肤黝黑的亚洲男子名叫王建志,是名空间站建筑师。另外一个肥头大耳,眉毛稀稀拉拉像用过多年的毛刷,五官看起来有些不协调的白人男子叫梅捷列夫,是个生物学家。 唐方若有所思打量二人一眼,在拉奥多的引领下,走到一个位次坐下。 会议室不大,甚至可以说狭窄,房间中央是全息投影设备,正对面有2张会议桌左右排列,仅能容纳4人就坐。 王建志与梅捷列夫坐在右侧,唐方与拉奥多坐在左侧。 随着房间的灯光渐渐暗下去,拉奥多按下触控板面一个按键。 投影系统的镜头盖打开,5道蓝色光线射下,在半空绘制出一个人的立体投影。 亨利埃塔?奥利波德看起来垂垂老矣,身形已然伛偻,皱纹层层叠叠铺满干巴巴的脸颊,与眼睛下面松弛干瘪的肌肉团在一起,叫人不忍直视。 如果不是在会议室,如果不是拉奥多从旁作陪,并一脸谦卑的站起身朝着前面那道人影鞠躬,唐方一定不会认为这样的老家伙会是一位亲王。 他今年有90多岁了吧……而且,不管从外貌,还是气质都看不到什么足以让人印象深刻的东西,唯一的感觉就是平凡,跟所有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 唐方很不理解,他都已经这般年纪,人生旅途最多再有几站便会抵达终点,作为一名地位显赫,权势滔天,享尽人间富贵的亲王,还有什么不满足?还有什么遗憾?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去争抢,去掠夺,去算计。 他不累么? 唐方没有爬上过那种高度,所以很难理解亨利埃塔的心情,街头盖着报纸睡在石凳上的乞丐有自己的被逼无奈,某些体制的高官、皇族,同样也有属于他们的被逼无奈。 当“政治”从一个词变成职业,变成人生,就像乘上一列没有制动系统的班车,要么轰隆向前,要么跌下深涧,把一车人摔得粉身碎骨。 有一个词叫“身不由己”,还有一句话叫“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不用介绍,直接开始吧。” 苍老而干涩的声音由亨利埃塔翕动的唇隙吐出,他望着唐方点点头,说道:“唐先生,我是亨利埃塔,相信飞利浦已经将我的想法转述于你,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不知是电磁干扰,还是设备问题,镜头射下的光线有些不稳,投影出现轻微失真,亨利埃塔的面部表情显得很不自然,平添一股色厉内荏的味道。 这是光影魔术制造的假象,那一点都不可怖,反而还叫人有些担忧,担忧他这只烧掉大半截的风烛会不会突然灭掉,化成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唐方觉得自己应该表现的更尊敬一点,好歹那是一个老人,跟他祖爷爷差不多年纪的老人,于是“沉思”片刻,说道:“合作的事我没什么意见,能开拓海外市场毕竟是一件好事,但是还要问过‘启明星药业’那边的态度。” 亨利埃塔嘴角漾出一丝笑容,不暖和,有点冷,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年轻人,不要试图在我这样的老家伙面前耍心机,那样只会弄巧成拙,‘启明星药业’在星盟有几分名头不假,却算不得一线药企,他们的科研团队水平很有限,而你来到天巢星区前后不过几个月功夫,能在这么短时间开发出治疗辐射病的药物?说实话……我不信,只怕真正研究出新药的人是你,而‘启明星药业’不过是坐享其成……你之所以选择与比尔博姆合作,是因需要一个打入星盟药品市场的领路人以及一个转嫁公众注意力与商业领域压力的对象。” “我说的对么……年轻人?” 唐方一阵错愕,心道不愧是活了这么大年纪的老狐狸,想的可真不少,虽然他的猜测还是有点保守,低估了自己的野心,但是从隐藏实力的角度来讲,还是很正确的。 亨利埃塔这番话围绕的中心点是治疗辐射病的药物,又何尝不是在说生体战舰。 他不了解自己的真正实力,所以才会低估,不然,怕是会猜个**不离十。 果然,老而不死是为贼,尤其是这些玩儿政治的老家伙,心眼儿多的像筛子。(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六章 重回迪拉尔 “对,不管是可以治疗辐射病的特效药还是那些生体战舰,核心技术的确掌握在我的手中。” 唐方笑着说道:“亲王殿下好眼力!” 亨利埃塔不置可否,勉强扯动一下嘴角,笑得很干,像戈壁滩上的黄沙,没有一点水分。 “你这是在夸我?想必心里再骂我吧。” 唐方耸耸肩,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回去同‘启明星药业’的主事人协调一下,毕竟‘迪拉尔’是人家的地盘。” 亨利埃塔说道:“你也可以来图兰克斯。” 唐方冷笑不语。 他相信亲王殿下比谁都清楚,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相比蒙亚帝国、菲尼克斯帝国这样的君主集权国家要好一些,程度也极为有限,在类似的制度下,官商勾结永远是国家经济的主色调,一个商业组织不依附政府高官,想靠着自身实力立足市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而且,没人能保证自己的靠山永恒不倒,一旦出现意外情况,难免遭到新兴势力打压、清洗,甚至瓜分,在这样的国度,所谓上层经济,不过是政治斗争的延续与缩影。 法律?那就是官僚、皇族阶级拿来愚弄、打压人民的工具。 像亨利埃塔这个等级的人物,一言可让人生,一言可让人死,放弃星盟,把“晨星铸造”搬去图兰克斯?他脑子烧坏了都不会这么干。 亨利埃塔很清楚唐舰长心里在想什么,那句话就是随口一提,根本没奢望他会答应。 “‘晨星铸造’的空间站还没动工吧?” 唐方轻轻点头,肯定道:“对”。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没必要隐瞒。 “我给你介绍一个人,王建志先生,希伦贝尔大区著名的建筑师之一,在大型空间站的设计水平上,没有几个人能出其右,唐先生不如在‘晨星铸造’空间站的建设方面多参考一下他的意见,可以节省一笔高昂的设计费用,也算我为咱们的合作事业尽的一份绵薄之力。” 其实对于这件事,他在会谈开始前便有预感,眼下听到亨利埃塔的话自然不会流露出诸如震惊、愤怒之类的情绪,相反很平静,平静的就像一块坚冰。 很显然,亲王殿下是要往他身边安插人手,以便达到某些目的。 王建志是一名空间站建筑师,如果加入到“晨星铸造”用以制造舰艇的空间站核心建筑团队,极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一些他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东西。 另一名叫做梅捷列夫的男子身份更加离谱------生物学家,想来是亲王殿下安插到他身边,用以接触核心机密的人。 他现在很不爽,哪怕早有心理准备。 可谁叫他已经答应亨利埃塔的合作请求,如今对方往他身边派代理人自然没道理拒绝。 “我会认真听取王先生的意见的。”他咬着牙说道。 亨利埃塔面无表情说道:“还有梅捷列夫,著名生物学家。” “亲王殿下的准备真周到。” “彼此彼此……”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凝视彼此,嘴角伪善的笑意能把人恶心的将隔夜饭吐出来。 拉奥多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王建志感觉后脊梁骨有些发麻,怀疑是不是会议室冷气开的太大的缘故。梅捷列夫望着唐方,看微光在他脸上勾勒出不怎么分明的线条,眼里有炽热的光芒在闪烁。 对于可以治疗辐射病的药物与生体战舰,梅捷列夫比亨利埃塔更着魔,因为他不仅是亲王殿下的心腹,同样也是一名优秀的生物学家,他爱钱,爱权,爱女人,同样也爱那些稀奇古怪的生物。 会议室本就昏幽的环境变得更加黯淡,镜头射下的光线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亨利埃塔年事已高,不管身体,还是精神都大不如前,短短十几分钟会谈便感觉身心俱疲,草草告罪一声,便断开连线。 唐方以需要尽快安顿诸事,争取明日一早上路为借口,婉言谢绝了王建志共进晚餐的邀约,仍旧搭乘那辆磁悬浮车离开“诺德尔”,回到下榻酒店。 飞利浦、老班尼等人已经等候多时,问起会谈经过,唐方略作讲述,并告诉几人不必担心,对王建志、梅捷列夫二人他自有安排,然后针对康格里夫公爵陈列馆存放的那枚智芯残片叮嘱一番,告诉二人注意保密,如果遇到困难,第一时间与他联络,接下来,又去同运输队负责人见面,商讨一些航行细节。 第三日,“撒阿姆”时间上午9时许,辞别飞利浦、老班尼等人,大力神运输机驶离空间站码头,启动曲速引擎,眨眼消失无踪。 后面运输队的20多艘舰只紧随其后,相继启动曲速引擎,进入虚拟空间。 ………… 大力神运输机的曲速层级高达8.8,远比运输队的航速要快得多,前后不足一周时间便平安抵达“迪拉尔”恒星系统。 王建志与梅捷列夫并未随行,被他安排到运输队与阿罗斯、豪森两人作伴,他打算在“巴比伦”的运输船队与“撒阿姆”的运输船队到达之前彻底搞定克里斯蒂尔行星上谢里登、罗斯金那样的“启明星药业”职员。 在大力神运输机启航前,他曾提前与拜伦通过电话,告知晨星号引擎受损,众人临时换乘其他舰只,因此,大力神运输机突然出现在“拉克西丝”外侧虚空并未引发大骚动,负责警戒的巡逻队指挥官第一时间将唐方归来的消息传到无头骑士号舰桥。 大约一刻钟后,大力神运输机泊入“拉克西丝”的卫星“克里斯蒂尔”高空轨道的小型补给空间站,拜伦急忙带着史蒂芬?苏,还有另外几名阿波罗海贼团的头目赶到连接通道出口迎接众人。 再次见到唐方,史蒂芬?苏老实了很多,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声不响缩在拜伦身后,连走路都踮起脚尖,嘴里还跟念经一般嘟囔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一副生怕唐舰长找他麻烦的样子。 也难怪他这样,当初那叫一个上蹿下跳,觉得唐方就算不是艾伯特派来打入阿波罗海贼团拜伦派系内部的奸细,也指定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直到人家随手把300艘战舰当礼物送给拜伦,可怜孩子才醒悟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叉,不管是他们原有的200多艘战舰,甚至整支阿波罗海贼团,唐大爷压根儿就没放在眼里、 史蒂芬?苏一方面出于愧疚,另一方面本性难移,仍旧怀着一颗阴谋论的心,担心唐方这次回来会不会找他麻烦,给双小鞋穿,他其实并不想来,又怕被唐舰长抓住把柄,借题发挥,于是只能畏畏缩缩,蹑手蹑脚像做贼一样跟在队伍后面,求爷爷告奶奶希望捱过这一劫。 偏巧唐舰长眼尖,一眼便看到躲在人群中跟刚偷完人回家的小媳妇一样的副团长,笑呵呵打招呼道:“史蒂芬副团长,多日不见一向可好啊?” 倒霉孩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容说道:“好,好,嘿嘿……” 他也是有几分小聪明的,知道话一多势必引出更多交流,索性表现的木讷一些,顶多让人觉得他很二,总好过被唐舰长戏弄。 旁边拜伦生怕俩人起争执,赶紧过来打圆场,指着身后两人左面一个道:“唐方,这是陈剑,跟你一样是位华裔。” 然后又指向右面一个黑人:“亚森?尼古拉斯,我以前也提起过。” “陈剑?亚森?尼古拉斯?”唐方与二人握握手,一脸茫然地道:“他们俩不是……” 陈剑是个标准的小白脸,在亚森?尼古拉斯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唯一的缺点就是个子矮了点,不到1.70.,像个奶油小生,很难想象这样的家伙会是拜伦的左膀右臂,阿波罗海贼团的副团长。 “我们从艾伯特手下逃了出来。” 他抢先说道,话虽然是回应唐方的问话,但视线却只在唐舰长身上停留一瞬,便转向后面的克蕾雅,然后是周艾,芙蕾雅、璎珞、玲珑,就连唐芸都没落下。 “美丽的小姐,请问晚上有时间吗?可以赏光一起吃个便饭么?”他让过克蕾雅走到唐林身后的周艾面前,诚心诚意发出邀约。 周艾一下愣在原地,大约几个呼吸后才反应过来,望着前面唐方、唐林等人错愕的目光,皱眉说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吃饭?” 陈剑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姑娘几乎高他半个头,陈副团长以仰望星空45度角的姿势含情脉脉地望着她,这时如果有风吹动衣袂,或是雪花纷纭而落,估计没几个女人可以抵挡这样的告白。 周艾眉毛越挑越高,下意识抬头扫过前面惊呆了的唐舰长,沉声说道:“可我不喜欢你。”然后迈步向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留恋,甚至连呼吸频率,脚步声大小也未见任何改变。 告白以失败而告终,但让人意外的是,陈副团长叹口气,嘴角漾出一丝微笑,开朗的好像刚刚遭遇打击的人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 周艾往前走,他往后走,走到璎珞身边停住脚步,望着那个还处于惊愕中没有回过神来的姑娘说道:“美丽的小姐,请问晚上有没有时间?可以赏光一起吃个便饭吗?” 还是那句话,不同的是动作姿势,因为璎珞跟他身高差不多,所以不用仰望星空45度角。 罗伊好像被人踩到尾巴的小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一下子切进二人中间,挺着胸脯对陈剑怒目而视,罕见地没有害羞,好像入党宣誓那样大声说道:“她是我女朋友。” “哦。”陈副团长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下一秒,低落变成兴奋,因为璎珞身后是玲珑,玲珑身后是芙蕾雅,这或许代表她没有男朋友。 还是那句话,不过才说到一半,玲珑便像一阵风一样从他眼前消失无踪。 他又看向芙蕾雅。 姑娘咬着嘴唇想了许久,久到陈剑眼中的光芒像夜空的星星那么多,那么亮。 然后,芙蕾雅终于做出回答:“这个……我要问问唐方答不答应。” 陈副团长觉得刚刚还在天堂,谁知道只是一瞬间便由云头坠落到地面,把热情如火的心摔成八瓣。 为什么呢……我这么帅! 他不解,接着又想到队伍的最后还有一个女孩子,模样虽然没有前面几人标致,但胜在年轻…… 这个念头很快便化为泡沫破裂,相伴的还有一声惨哼,因为一个人从后面给了他一脚,刚好踹在屁股蛋上,若不是眼疾手快抓住旁边的护栏,难保不会跌个狗吃屎,让他从一个有能力、有样貌、有涵养,只缺身高的魅力青年,变成地板上的人肉抹布。 陈剑回头望去,发现偷袭他的那个卑鄙家伙赫然便是队伍最后的女性。 刚刚有人叫她“唐芸”,跟唐舰长是一个姓。 “姓陈的,以后再被我看到你这样,姑奶奶见一次扁一次。” 陈剑眨眨在护栏上擦出一道红痕的桃花眼,一一扫过几位姑娘,脑子有点懵,心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吶。 那边唐方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问了差不多的一句话:“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拜伦摇头苦笑,脸上的表情有羞愧,也有恼怒,还有无奈,想着装什么独眼龙,干脆就是一个瞎子多好,起码眼不见心不烦。 瞧瞧这一对活宝,他所谓的左膀右臂,一个资深阴谋论者,一个重度花痴神经病。 唐方瞥了一眼他从左边换到右边的眼罩,没有说话。 亚森?尼古拉斯笑呵呵说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陈剑性格怪是怪了点,不过心肠不坏。” 他心道总算还有一个正常人,耸耸肩膀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在二人的陪同下往空间站的中枢指挥室走去。 路上,经过拜伦的讲述,他终于了解陈剑与亚森?尼古拉斯从艾伯特手中逃脱的经过,原来这一切还要归功于他在“巴比伦”搞出的那一连串事件。 日前,艾伯特的心腹大将查尔曼在进攻“迪拉尔”的时候非常倒霉的碰上赶来与拜伦相见的唐舰长,最终赔了夫人又折兵,丢下300多艘战舰大败而归,在艾伯特的阵营内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本来拜伦的回归便令艾伯特的团长位子坐的不那么稳当,这一败,无疑对他的统治带来冲击,一些心向拜伦,却迫于艾伯特的淫威只能屈从的团员与头目们表面上保持恭敬,暗地里开始串连、活动。 直至唐方在“巴比伦”搞出那场风雨,而拜伦可以控制的战舰由原来的200多艘一下激增至500以上,几乎追上艾伯特手下兵力,一些头目终于意识到事情超出艾伯特的掌控,就连他的后台老板汤姆林森?达勒所属自由党,都在唐舰长手下栽了个大跟头,“晨星铸造”的崛起已经成为既定事实,至于生体战舰的威力,从参加过“迪拉尔”遭遇战的团员口中获得的信息来看,对付海贼战舰如同砍瓜切菜。 拜伦虽然人没在,但影响力还在。海贼团的成员之所以做贼,还不是为多挣俩钱,跟梦想与信仰无关,这便导致艾伯特的凝聚力不足,在强大的外部压力与内部动荡双重影响下,一些有远见的团员考虑到未来的出路问题,毅然决定放弃艾伯特,投奔拜伦。 这些人里面不乏心思机敏的家伙,想到就这样空手过去,难保不会被史蒂芬?苏等骨干轻视,必然要有投名状才好,于是一番合计,决定想办法将陈剑与亚森?尼古拉斯救出,一同前往“迪拉尔”。 经过周密的布置与协调,这些人在艾伯特外出与白胡子、汤姆林森?达勒会面,商讨如何应对日益强大的拜伦势力的当口突然发动叛乱,杀掉部分艾伯特心腹后,救出被困在监房的陈剑与亚森?尼古拉斯两人,最后还炸毁几十艘海贼战舰及空基设备,一行人开着90多艘战舰来到“迪拉尔”。 听罢拜伦的讲述,唐方笑着说道:“没想到‘巴比伦’发生的事情会造成这么深远的影响。” 此时几人已经来到中枢指挥室,相继落座后,拜伦苦笑说道:“你在‘巴比伦’玩儿的兴起,哪里知道星盟如今的动荡……且不提各行各业积极备战,星盟海军的密集调动等情况,单说‘迪拉尔’发生的一些异常,比尔博姆几乎被你气疯,特里?费迪南德单是使者就派出5回,还有一些大型企业的公关人员、媒体记者,乃至海军后勤方面的官员。” “我还曾接到一位索隆人的秘密电话,他是杜衡公爵的人。” 杜衡,索隆帝国安插在天巢星区的据点势力头领,华裔出身,可以说是唐舰长的老乡。(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七章 内部动乱 拜伦的祖父是索隆帝国一位贵族,当年因为得罪外戚集团远逃星盟,而今,当年的外戚家族都已被现任皇帝连根拔起,大部分冤假错案得到平反,其中自然包括拜伦的祖父。 “自从苏鲁帝国在‘索玛尔’拍下的‘伊普西龙遗迹’失窃,‘迪拉尔’周边地区便不怎么太平,除艾伯特与白胡子的侦察舰外,苏鲁帝国据点势力所属舰只也频频出没于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另外,黑珍珠、眼镜蛇等海贼团也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深空活动,而海军方面却是按兵不动,对哈林顿?哈里斯的挑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像故意要试探我们的反应。” “在你做客SNS电视台公布生体战舰的存在后,周围势力的异动一度沉寂下去,或许是畏惧你的能力,也有可能忌惮生体战舰的存在,不过附近的雇佣兵团体与诸军工企业的考察舰队日渐增多,美其名曰深空调研,实则对‘迪拉尔’进行监视。” “另一方面,星盟海军也一改常态,开始向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推进,表面上看成功逼退哈林顿?哈里斯的据点舰只,缓解了‘迪拉尔’面临的外部压力,实际却将边防线与‘迪拉尔’连成一线,成了星盟海军一个前线据点,我怕……如果日后政府方面根据战时法令临时收回‘迪拉尔’的使用权,我们根本无力反驳。” “其实‘迪拉尔’内部也不怎么太平,罗斯金渐渐弹压不住‘启明星药业’的工作人员,谢里登前几天刚刚被手下职员打破头,现在还躺在园区的医务中心养伤。” 听闻外部变故的时候,唐方一直表现的很平静,直至得知谢里登受伤,不禁皱起眉头,说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压制那些工作人员?” 拜伦叹道:“比尔博姆这老混蛋,不仅停发工业园区所属职员的薪水,连运输补给品的船队也被企业高层叫停,那些工作人员能不闹事吗?又因为这些人对‘迪拉尔’的形式最了解,我担心放他们离开会泄露机密,因此,只能让罗斯金、谢里登加强管理……唉,简直烦透了。” 说完,他忽然笑起来:“还好,眼下你回来了,我也抽空歇息歇息,散散心。” 唐方嗤笑道:“你倒想得开,一甩手把这些事都推给我了。” 拜伦哈哈大笑道:“俗话说能者多劳,这一摊子事都是你自个儿惹得,我就是一海贼,没本事给你擦屁股。” 唐方扭头瞅了一眼时刻表,见距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起身吩咐负责地面通讯事务的工作人员联系谢里登与罗斯金,叫他们把“启明星药业”的工作人员集合到一起,他有几句话要说,然后便带着克蕾雅与唐林离开中枢指挥室,由补给站机库登上一架穿梭机,往“克里斯蒂尔”的工业园区驶去。 大约十几分钟,穿梭机降落在地面停机坪,三人由快速通道来到地下2层,罗斯金派一位心腹接应,引着他们往园区最大的会议厅走去。 “启明星药业”在“克里斯蒂尔”建造的工业园区占地面积不小,但是员工人数却并不多,只有400多人,其中又分成好几个部门,如安保、后勤、科研、运输、生产等。 部门一多,人员构成便有些复杂,对工作、薪资、待遇等方面的期望差异很大,年龄跨度与家庭背景也是如此,谢里登与罗斯金很难照顾到每一个人,于是便演变成眼下局面。 唐方在保全人员的陪同下进入会厅的时候,到场之人不过300出头,谢里登在一些保全人员的护卫下坐在最上面的主席台,他的表情很不自然,头顶兀自缠着白色纱布,远远望去像虔诚的穆斯林。 下面乱糟糟的,议论声与叫骂不绝于耳,前者源自科研部门的工作人员,后者源自一些靠出卖体力谋生的年轻人,以及少数与谢里登不和的“启明星药业”基层干部。 最先注意到唐方的人自然是正对门口的谢里登,看到这次祸乱的“源头”,不管是表情还是目光都变得极为复杂。 不解,愤恨,惧怕,渴望,无助,委屈……种种情绪融合在一起,非常清晰地表露出来。 有人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扭头看向缓缓走进会场的唐舰长,一时停止议论,忘记咒骂,近距离望着这位最近一段时间名声大噪的“晨星铸造”当家人。 在电视上看是一回事,实地接触又是另一回事。 电视上的他像许许多多的年轻人一样,有稚嫩的眉眼,清亮的嗓音,滚烫的热血,或许最大的特别之处就是他与众不同的经历。 然而,当他真正出现在面前,一步一步走来的时候,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快速弥散开来,让人不自觉口干舌燥,像有一块巨石堵在胸口。 空旷的会厅有些压抑,气氛变得很诡异,刚才叫嚣激烈的基层干部一个个跟被人捏住喉咙一样,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睁睁看他不疾不徐走上主席台,来到谢里登身边坐下,然后一脸担心的问他头好点没,这段时间受苦了。 这一幕叫人更加难受,明明空气中荡漾着浓重的杀机,仿佛谁敢在这时候说话,他会毫不犹豫一枪干掉,偏偏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是那么轻缓,剧烈的反差让人感觉浑身不自在。 与此同时,门外再度传来一阵杂乱无序的脚步声,中间夹带着罗斯金的呵斥,让他们收敛一点,这次组织会议的不是谢里登,也不是拜伦,而是“晨星铸造”的主事者唐方。 一些年轻人听后收敛许多,因为榜样总是让人尊敬的,唐舰长在“巴比伦”的所作所为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有担当的男人”,年轻的姑娘可能喜欢他的钱,他的故事,他的作风,但是作为男性,却更敬佩他的善良、坚强与勇敢。 不过……唐舰长不是花花钞票,所以,他无法讨好每一个人,几名走在最后的基层管理人员依旧骂骂咧咧,说着不中听的脏话与牢骚。 他们都是通过裙带关系进入“启明星药业”,成为技术含量不高的基层管理人员,有的甚至与董事会的人沾亲带故,派驻他们来此不过是混一点资历,以便上面的人提拔。 谁能想到“迪拉尔”发生这样的变故,原本与“启明星药业”一条心的拜伦突然改投“晨星铸造”,并用500艘战舰将“拉克西丝”周边区域封锁,工业园区被孤立,连功员工们与外界的通讯都受到管制与监控,如此生活不亚于关禁闭,这些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习惯的公子哥儿们难免怨气冲天,打算等唐舰长回来后好好跟他算账。 在“巴比伦”SNS电视台的访谈节目中,唐舰长当着全星盟的人说“启明星药业”救了他一命,还说双方是合作关系。 既然比尔博姆董事长是他的救命恩人,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作为在董事会有背景的未来企业高层领导,他们需要一个说法,唐舰长必须当众道歉,不然,别怪他们发动在“启明星药业”高层的人脉,给“晨星铸造”下绊子。 要知道这里是星盟,在自己门口还能让外乡人欺负? 唐舰长现在在民间的声望很高又如何?商业领域靠的可不是人望,而是实力,如今“晨星铸造”依附在“启明星药业”旗下,就必须学着尊敬一点,老实一点。 如果说唐方在“巴比伦”SNS电视台发表讲话前他们对于拜伦统帅的舰队还有几分畏惧,那么访谈落幕后,便再无顾虑,比如谢里登头上的伤,便是他们的杰作。 “唐方,你必须为拜伦干的那些事作出解释。” 一名30岁左右的白人叫嚣道,随同话语一并喷出的还有浓烈的酒气,熏得会厅后面几排员工频频皱眉,却不敢多说什么,因为他叫胡志云,是“启明星药业”大股东之一阮廷文的远方亲戚。 “对,你必须给我们大家道歉。”后面有人声援,一个五短身材,獐头鼠目的印度人。 他看起来很猥琐,心眼儿却不少,他说让唐方向大家道歉,这里的“大家”指代会厅内所有“启明星药业”的员工。 一句话绑架了会厅绝大多数人的意志,把主席台上的人推向“大家”的对立面。 此人名叫施哈德,胡志明的死党兼军师,没有什么高层背景,不过精于阿谀奉承,为人阴损刻薄,小聪明一箩筐。 对于“迪拉尔”局势,他其实远比大多数人看的透彻,虽然唐方在SNS电视台一再强调“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的合作关系,但是对比拜伦所辖舰队这些天的所作所为,还是让他从中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 有句话叫“文人相轻”,还有句话叫“同行是冤家”。 他自认为是一个聪明人,毫无疑问,唐舰长也是一个聪明人。 他们俩都是聪明人! 但……唐舰长凭着一点小聪明干出许多大事,闯下偌大名头,收获如许家业。 而他呢?同样是一个聪明人,却只能屈居企业基层,对胡志云这样的纨绔子弟溜须拍马。 这样的差距,这样的落差,让他怎么能忍,于是,嫉妒的情绪在灵魂深处泛滥,像洪水一样淹没理智,吞噬作为聪明人的自知之明。 会厅内一些在职场上混迹多年的行政管理人员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很多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县官不如现管”,不管唐舰长在SNS电视台说的那些话是真话也好,是假话也罢,眼下激怒他绝没什么好果子吃,毕竟人家手里有枪。 一名后勤主管愤而骂道:“施哈德你个狗X的,自己找死干嘛拉我们做挡箭牌。” 最后走进会厅的罗斯金面沉如水,倘若不是这么多人在场,早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 几名安保人员忍不住低声咒骂:“两个王八蛋,恩将仇报的狗东西。” 作为罗斯金的贴身下属,他们很清楚唐舰长到底做过什么,如果不是“晨星号”,查尔曼早就把“克里斯蒂尔”夷为平地,如果不是唐方,园区内的所有人恐怕都已成为“太岁”的食粮。 当然,这些事情普通员工并不知情,因为谢里登与罗斯金命令他们谁都不要说。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说道:“我们要一个说法。” 还有人站起来说道:“道歉,你必须道歉。” 朝堂上有党阀,社会上有团体,就连一个行当,乃至企业,照样有小圈子一说。 既然胡志云敢露头,施哈德敢帮腔,那便一定有人摇旗呐喊,煽风点火。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会厅内的人分成四派,一派对唐方与拜伦口诛笔伐,骂谢里登、罗斯金为走狗。一派手足无措,不知如何站位,应该帮谁。还有一派眼观鼻鼻观心,对外界的事情充耳不闻。 最后一派主要是由罗斯金所辖安保人员构成,他们为唐方与拜伦辩解,却被胡志云、施哈德等人骂做吃里扒外的走狗。 谢里登看着下面闹哄哄的人群,屁股扭来扭去,如坐针毡。 他想说话,但又不敢说话,寻思着万一再被打破头,可就不是缝几针裹几圈纱布的问题了,搞不好小命都得搭上,于是扭头望向身边稳坐如山的唐舰长。 传命令召集园区工作人员的是他,坐下后一言不发的还是他,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谢里登搞错一件事,唐舰长没有打鬼主意。第一,为这些人不值得。第二,太费脑力。第三,没必要。 他只是在感慨,星盟议会那些老家伙是不是也像下面的人一样天天撕逼,天天打口水仗。 “你不做点什么吗?”谢里登指指自己脑门上前前后后缠了5圈的纱布,说道:“再吵下去又要打起来了。” “打就打呗。”唐方说道:“好久没看人打群架了。” 谢里登:“……” “你是认真的?” “对啊。” 一道阴影从半空飞过,是一只黑皮鞋,右脚的,很新却很臭,啪的一声盖在谢里登脸上。 果然打起来了! 噗通,谢里登跌在地上,对唐舰长怒目而视。 唐方无视他愤怒的目光,起身朝台下走去。 胡志云、施哈德一伙儿人已经与罗斯金的手下斗在一处。 一边是园区领导,一边是安保人员,双方打斗能力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但是由于二者地位迥异,罗斯金那些手下根本不敢下狠手,投鼠忌器,被胡志云的人利用手中金属制品追的满会厅乱窜。 很快,一名安保人员被棍棒打破头,鲜血顺着鬓角淌下,染红整个右脸。 另有一名安保人员被打倒在地,施哈德带着几人一拥而上,拳脚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罗斯金的手往右腰摸了好几回,仍是不敢掏出手枪,因为这些人他一个都惹不起,企业赋予他配枪的权力不是让他用来对付员工的,不然,星盟政府会从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他没有拔枪,唐方帮他拔了。 他没胆开枪,唐方帮他开了。 打得不是别人,正是胡志云,因为他是带头闹事的人,也因为他正从兜里往外掏东西,从外形看,那同样是一把枪。 嘭,枪声响彻整个会厅。 胡志云倒下去,脑浆在地上涂成一片,呈放射状飞溅的血窜出十数米,染红会厅的地面、座椅,还有某些人的脸。 罗斯金的配枪很不错-------“猎食者III”,星盟国家安全局特工专属配枪之一,口径大,威力足,以致胡志云的脑袋像一颗十层楼坠落的西瓜,红瓤白皮煞是鲜艳。 现场一片死寂,绝大多数人是吓得,还有一部分人是惊得,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这么狠辣,这么不计后果,用如此残酷的手段对付“启明星药业”一位基层领导,一位有高层背景的基层领导。 直到这时,一些人才想起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仅仅是一名商人,他原来的身份是蒙亚帝国基层士兵,后来加入加西亚反抗军,见过大阵仗,更杀过不少人,想那胡志云只是一名纨绔子弟,在他眼里不过是蟑螂一样的存在,跳来跳去惹得他生厌,一脚下去自然粉身碎骨。 闹事的员工全部愣在原地。 胡志云死了,就躺在前面,鲜血淌满一地,那就是他们的榜样。 施哈德两腿打颤,神色茫然地望着那具尸体,最后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抵在身边一名安保人员的头顶,威胁道:“把枪放下。” 他知道唐舰长既然敢杀胡志云,就一样敢杀他,所以,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念头,索性提前掌握主动权,逼唐舰长就范。 会厅的动乱虽然停止,但火药味却变得更加浓烈,因为胡志云的死亡,也因为施哈德的拼死一搏。(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八章 不是恶人 罗斯金的脸色大变,谢里登也从主席台后面爬起来,没想到唐方会当堂杀人,而施哈德手中竟也有枪,颤声说道:“冷静,都冷静一点,别……别冲动。” 唐方手张开,“猎食者III”往下一旋,倒挂在他的食指上。 “别冲动。”他说道。 然后压低手臂,把枪往地下一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便在这时,罗斯金背后闪出一道身影,火光迸射间,施哈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枚子弹非常精准地插进他的额头,带动身体向后翻倒,仰面贴在银光闪闪的桌台上,鲜血一滴一滴由低垂的发丝滑落。 这时,唐林微微探出的身体缩回原位,浑身看不到丝毫烟火气,仿佛一直不曾动过,施哈德的死与他无关。 唐方回到主席台,拍着谢里登的肩膀把他压回椅子上,还坐在他旁边,说道:“现在可以容我说几句话了吗?”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唐方认为那是默许,于是微笑说道:“我救过他们的命,如今再杀掉他们,也算两清,只是……”说到这里望向谢里登:“你不能亲手报当初被打破头的仇,怪可惜的……” 谢里登右脸皮抖动两下,没有接话。 他继续说道:“其实,我真的没有让拜伦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我觉得很冤枉,当然,如果真有需要,我向大家道歉。” 杀完鸡,敬完猴,再道歉? 一些人嘴角抽搐,眼睛里闪烁着畏惧的光彩。 制造恐惧是一件很粗暴的事情,但有些时候却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如果胡志云、施哈德两人还活着,说不定会另外再找一些别的什么借口来打击唐舰长,可惜现在他们已经上了黄泉路, “别以为我在说假话,你们之中如果谁想离开,可以即刻动身,园区库房内停泊的穿梭机随你们使用。”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谢里登小声说道:“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万一……” 作为园区的工作人员,他们知道的情报不少,比如拜伦所辖舰队的兵力部署、战舰数量、巡防路线等等,他们一旦被敌方势力收买,将对“迪拉尔”造成严重威胁。 唐方只是笑笑,没有解释,扭头看向下面。 骚动像瘟疫蔓延,一些想念妻女的员工禁不住思念,开始往外面走去,罗斯金命令手下人员跟着他们,免得在机库惹出乱子、 还有一些人面露挣扎,犹豫是走是留,留下来的话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无从知晓,如果选择走,万一唐舰长刚才说的是假话,想想胡志云、施哈德二人的下场,禁不住冒出一身冷汗。 少数一根筋的家伙兀自愤愤不平,嘟囔道这里明明是“启明星药业”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唐舰长做主,还有没有天理了。 幸亏旁边相好的同事捂住他们口无遮拦的嘴,以免说出更加难听的话,惹来杀身之祸。 这分明就是一场客气的政变,一场夺权行动,连谢里登、罗斯金二人都已归顺人家,他们这些一线员工又能如何?想反抗?胡志云、施哈德的下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还有阵阵骚臭,雪亮的灯光照在已经凝固的血水表面,泛着红褐色的微光。 一位戴着眼镜,看样子有些年纪的研究员从角落里站起来,冲主席台上二人问道:“治疗辐射病的药物,是真是假?” 唐方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 他身后一直皱着眉头的克蕾雅走到台下一名被打破头,正在接受同伴包扎的安保人员身边,从门口走来的护士MM手中接过一把枪形注射器,往伤员裸露的手臂一扎,扣动扳机。 15ML容量的药剂瓶很快见底,那名被打破头的安保人员一脸茫然望着克蕾雅,以及她身后的护士MM,还有些昏沉的大脑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情况。 几个呼吸后,负责给他包扎的同伴惊奇地发现那道一寸多长的口子居然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愈合,结疤,然后脱落,像被人施了魔法一样。 “好……好了?” 那名安保士兵从地上坐起来,摸摸复原如初的额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女人用的化妆盒,揭起上盖,以里面的小镜子照向伤口所在。 这一幕令众人为之侧目,有些人的目光聚焦在化妆盒上,但大部分研究员却把注意力集中到他的额头。 刚才起身问话的那名老研究员说道:“我们不走了。” 简简单单的5个字,却代表着绝大多数科研部门员工此时此刻的想法。 给谁工作不是工作?“启明星药业”能给他们的,唐舰长一样给的起。 8000亿账面资金、500艘战舰、很高的声望、生体战舰核心工艺、治疗辐射病的药物……这就是“晨星铸造”的实力……表面实力。 谁也不清楚主席台上那个年轻人是否还藏着掖着别的东西,即便只有上面这些,已经远远超越“启明星药业”。 他们也知道唐方由于出身的关系在星盟境内地位有些尴尬,“晨星铸造”树敌颇多,以后难免遇到许许多多的麻烦,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赌博。 但……这样的赌博,有些人恐怕一生都遇不到,于是他们决定留下来,成为“晨星铸造”的一员。 能够成为科研人员的人又有几个是笨蛋,唐舰长召集园区所有工作人员来这里为的是什么,他们怎么可能想不到,与“启明星药业”合作?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主席台上坐的年轻人,分明是要把“迪拉尔”变成“晨星铸造”的大本营。 唐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对自己没什么威胁的聪明人,很开心的跟众人道谢,然后告诉那些想离开以及犹豫要不要离开的人,今后一月时间内随时可以要求离开,拜伦的海贼舰队再不会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接着,告诉罗斯金把那两具尸体拖下去,清理一下现场血迹,便带着谢里登走出会厅。 搞定园区工作人员后,他还要去同比尔博姆见一面。 谢里登对克蕾雅手中的枪型注射器非常好奇,被缠的心烦,姑娘只好赏他一针。 他头上的伤本已恢复大半,接受哺液注射后,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彻底痊愈,赶紧将头顶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扯下来丢到一边。 他没有追问哺液针剂的来历,而是一脸担心的问唐方就这么轻易接受那些科研人员了?天知道中间有没有隐藏比尔博姆的奸细。 唐方冷笑两声,回头一脸玩味的望着他道:“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比尔博姆的奸细呢?” 谢里登怒目而视,恨得咬牙切齿。 作为“启明星药业”派驻在“迪拉尔”的园区经理,他无疑是董事会信得过的人,但这一切都成为过去时,“迪拉尔”发生这么多事情,唐舰长连续救下他两次,当初在双方会谈的时候又给比尔博姆留下不好的印象,就拿运输队的主管菲尔丁来说,因为过于尊重唐舰长,因而受到董事会猜忌,回去便给发配到不重要的部门任职。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他谢里登回去会有好果子吃?可能么……还不如一门心思跟着唐舰长,好歹能得到重用。 市场经济下,跳槽不是很正常吗? 他跟罗斯金一合计,干脆,咱们跳槽吧……于是两人就跳槽了。 二人斗嘴的功夫,来到原来同“启明星药业”董事会进行谈判的会议室,谢里登启动远程视频通讯设备,向远在“卡塔尔”的比尔博姆发送联线请求。 大约30分钟后,通讯指示灯亮起,全息投影镜头探出,投射下数道光线,在半空交织成一道青蒙蒙的立体人像。 比尔博姆的脸阴沉如水,望着会议桌对面的唐方大声说道:“你……卑鄙!” 唐方划动触控板,把座椅往前面稍稍移动一个档位,让自己更舒服一些,才不紧不慢说道:“彼此彼此。” 这四个字一说完,比尔博姆的脸更难看了,原来早在双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便看穿了他们的图谋,只是没有声张罢了,枉他们当初嘲笑年轻人与虎谋皮,今日看来,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这小子把“启明星药业”董事会,以及特里?费迪南德议员,全TM给耍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比尔博姆愤怒说道,面皮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 唐方笑呵呵说道:“合作啊。” “呸!”比尔博姆说道:“谁要跟你合作?” 唐方依旧不骄不躁,缓声说道:“这是你的自由。” “你……”董事长被他一句话气个半死。 拒绝合作?说的轻巧!唐舰长在SNS电视台搞出那样的一出,最近时日“启明星药业”股价大涨,企业得以筹集大批资金,盘活以往冻结的项目,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比尔博姆敢对外界说双方合作只是唐舰长一厢情愿?股东们还不活撕了他? 当然,唐舰长的那番话的确给企业带来巨额利益,却损失掉对“迪拉尔”的掌控权。生体战舰的调制技术,还有那种治疗辐射病的药物,这种涉及核心竞争力的东西,他们同样没有得到,“启明星药业”现在的繁荣都是泡沫而已,对面那小子打个呵欠就能给吹破。 现在“卡塔尔”恒星系统“启明星药业”总部所在的“卡基德”空间站内聚集着大量药品经销公司的公关人员,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目的,与“启明星药业”寻求更深层次的合作,拿下治疗辐射病的特效药区域代理权。 他不敢告诉人们真相,因为“启明星药业”承受不住真相公布后带来的负面冲击。他更不敢把“迪拉尔”的事情闹到政府部门,因为在唐舰长的光辉形象深入人心的现在,将有人指责他不讲道义,利用完“晨星铸造”再一脚踢掉,那会为企业带来信任危机,甚至有可能走向灭亡。 如果用一个形象点的比喻,现在的“启明星药业”完全沦为唐舰长手里的面团,他想怎么揉就怎么揉,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想当初董事会跟特里?费迪南德为唐舰长寻求合作伙伴的事做讨论时,他们也是用这样的比喻来形容“晨星铸造”未来的局面的,可是现在……这个巴掌扇的好响。 “你……你会后悔的。” 董事长吭哧半天,总算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怎么听都有一种色厉内荏的味道,与其说是威胁唐方,倒不如说是为自己打气。 “哦,对了,‘克里斯蒂尔’园区内有些工作人员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向‘启明星药业’的人事部门递交辞职信,希望董事长提前做好准备。” 抢完地盘又挖人墙角,只有最无赖的强盗才会这么干。 “唐方,我跟你没完!”比尔博姆咆哮道:“咱们走着瞧。”说完便单方面断开连线。 比尔博姆本以为他这次主动要求会谈是打算认真洽谈合作事宜,没想到这小子自始至终闭口不谈合作相关的事情,反而反反复复打他的脸,是可忍孰不可忍,干脆一气之下结束这次通话。 他比尔博姆暂时拿“晨星铸造”没办法,不代表其他人也没办法。 另一边,谢里登关掉通讯模块,打开房间里的照明设备,苦笑道:“你把他逼急了。” 唐方点点头:“我知道。” 谢里登又说:“那对你没好处。” 唐方说道:“谁知道呢……” 恰在这时,罗斯金推门走入,打破房间短暂的沉闷,冲唐方说道:“胡志云与施哈德的尸体已经处理妥当。” “唔……对了,安保系统有人想走的话让他们一起离开好了。” “好。”罗斯金点点头,正打算离开房间,忽然回头问了一句话:“胡志云与施哈德二人身上有枪这件事,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唐方说道:“对,我知道。” 罗斯金倒吸一口凉气,什么都没说,快速往门口走去。 如果唐方提前知道二人身上藏着枪,那便说明他有意要杀人立威,偏巧这样的立威方式又叫人无从诟病,即便闹到星盟司法部门,也是胡志云、施哈德二人过错在先,他有充分证据证明杀掉二人是正当防卫。 谢里登摸摸头顶消失不见的伤疤,觉得“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对,唐舰长不是恶人……他是个恶魔。 ………… 离开会议室后,吩咐克蕾雅、唐林二人协助谢里登处理园区诸事,他一个人来到机库,启动穿梭机飞到“拉克西丝”的阴影面,放出贝希摩斯,命令它吐出腹腔内受损的“晨星号”,然后在3艘医疗运输机的拖拽下驶向“克里斯蒂尔”高空轨道的补给站。 拜伦看到“晨星号”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都没想到当初单人独骑万军中取敌将首级的“晨星号”竟然会这么惨,难怪唐方要换乘大力神运输机。 问起遇袭经历,唐方草草叙述一遍,没想到拜伦听到“深渊骑士”的名字一愣,继而露出非常古怪的表情。 在他的追问之下,拜伦道出一件隐秘。 大约距今50多年以前,索隆帝国曾一度出现朝纲混沌的局面,那时索隆帝国皇帝病重,以皇后为首的外戚集团把持中央政府,大肆铲除异己,陷害不同政见者,并勾结伊达共和国的政治势力,对索隆皇族进行清洗,造成帝国高层人人自危。 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帝陛下病情持续恶化,这场政治风暴愈演愈烈,大量贵族在这场动乱中被以莫须有的罪名处决,而另外一些贵族见势不妙,纷纷逃离帝国,前往希伦贝尔大区各国避难,这其中便包括拜伦的祖父。 当年出逃的人里面不光有贵族,还有不少皇族成员,其中有一位颇有才干的年青皇子------阿尔萨斯?布里塔尼亚。 50年前正是朱庇特远征军登陆天巢星区,对星盟前身旧联邦发动战争,却因为蒙亚帝国、查尔斯联邦等希伦贝尔大区国家的介入攻势受挫的时候,为改变索隆帝国的紧张局势,阿尔萨斯权衡许久,打起向朱庇特帝国求助的念头。 因为希伦贝尔大区诸国关系错综复杂,若求助查尔斯联邦、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等国家,势必产生巨大的交易链条,危及索隆根本。假如换成朱庇特帝国就不一样了,索隆帝国如果以撤回在旧联邦投入的兵力为交换条件,相信朱庇特帝国远征军一定乐于派出部分舰队援手,届时配合国内势力里应外合,外戚集团的末日还远么? 至于由蒙亚帝国、查尔斯联邦等国出兵组建的联合舰队会怎么样,他已经没有精力顾及。 很快,朱庇特远征军那边传来回信,合作可以,但是阿尔萨斯皇子本人必须前往远在死寂之海彼岸的朱庇特帝国做人质,以免事成后索隆帝国方面不认账。(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九章 跳棋 为了布里塔尼亚家族的基业,阿尔萨斯只能答应这个请求,于是带着他的近卫舰队,经天巢星区驶向死寂之海。 因为死寂之海横亘希伦贝尔大区与亚斯哥特大区之间,如同一道不见底的深渊,而未来的事情发展如何亦不可知,于是,阿尔萨斯将这次行动定名“深渊行动”,而那些誓死追随他的骑士便叫做“深渊骑士。” 富于戏剧性的是,阿尔萨斯王子与他的骑士们还在死寂之海苦苦挣扎的时候,朱庇特帝国皇帝所罗门?亚历山大驾崩,其子阿道夫?亚历山大继位,没几天功夫就把偌大一个朱庇特帝国玩的民怨四起,最终大厦倾倒,被新政体朱庇特合众国代替,沦为滚滚历史长河中一朵浪花。 朱庇特帝国分崩瓦解,朱庇特远征军内乱四起,自然再无人关注阿尔萨斯皇子与他的“深渊舰队”,而更为诡异的是,他们就像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晃数十年过去,再没有任何消息,成为星空下众多无头案的一桩。 听完拜伦的讲述,唐方露出沉思的表情,难不成黑3、黑7这些所谓的“深渊骑士”真与阿尔萨斯?布里塔尼亚有关联?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巧合? 如果是后者,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是前者,阿尔萨斯和他的“深渊舰队”到底在死寂之海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在索隆帝国的外戚祸乱平息后还不回国? 种种疑问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直到工作人员汇报晨星号已经进入空间站维修码头。这才收回思绪,与拜伦一起登上晨星号,于后勤库房内唤醒两台“丘比特”,接通灵能火焰,输入维修星环及引擎系统的指令。 拜伦还是第一次见到伊普西龙人制造的维修无人机,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希望这次能跟他到“失落之地”去看一看,开开眼界。 考虑到陈剑与亚森?尼古拉斯的回归,舰队人手充裕,以及另外某个因素,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接下来的几天里,“丘比特”利用星环的残破组件,外加从“撒阿姆”空间站库房内筛选出的一部分用以修复伊普西龙遗迹的原材料,顺利完成对星环的修复工作。 之后,2台“丘比特”配合SCV开始对战舰内部受损模块进行检修,并大刀阔斧地改造引擎系统、能源系统所在舱室结构,为移植大力神运输机曲速层级高达8.8的引擎系统做准备。 在这期间,王建志、梅捷列夫等人所在的运输船队平安抵达“迪拉尔”,开始往“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背面半球高空轨道上一座无人空间站卸载货物。陈剑、史蒂芬等人对此不解,搞不懂唐舰长为什么把宝贵的空间站布置在那里,并不加看护。 唐方没有解释,豪森却非常装X地告诉他们,既然唐舰长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坐在井底的蛤蟆永远不会了解天空的高远,之后自然免不了一阵鸡飞狗跳,被抱团的海贼们好一通修理。 阿罗斯一向认为这厮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儿,于是对他的求助充耳不闻,直到拜伦听见动静赶来制止,这厮还念念不忘在5号行星上许诺给他的副团长,大骂陈剑、史蒂芬等人以下犯上,目无尊长。 另一边,唐方告知王建志、梅捷列夫二人合作谈判遇阻,并添油加醋将比尔博姆的强硬姿态描述一番,还说双方关系已经转入冷战。 因为当初在SNS电视台的时候他提前公布治疗辐射病的特效药,以及生体战舰的存在,打了“启明星药业”一个措手不及,陷入被动,如今堵在“卡塔尔”的药品经销商几乎将“启明星药业”总部大门踏破,来自地方政府与竞争对手的压力也让企业高层疲于应付,如今又突然做出决定拉亨利埃塔?奥利波德结盟,这无异于挑衅。 于是,比尔博姆向“启明星药业”驻“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发出罢工指令,吩咐工作人员拒不配合,甚至阻挠日常的研究工作,为保住研究成果及工程进展,他无奈下只好杀鸡儆猴,将园区科研部门彻底纳入自己掌控,这便愈加激怒比尔博姆,扬言要收回“迪拉尔”,并将“晨星铸造”告上联盟法院。 王建志、梅捷列夫没想到几天时间内发生这么多事,唐舰长说的有板有眼,从星盟大背景到“克里斯蒂尔”种种迹象来看,这些情况应该都是真的。 王建志询问该怎么办,若不然,联系亨利埃塔亲王通过外交手段向星盟施压?如今正值关键时期,相信议会那些老家伙知道孰轻孰重。 唐方否决了他这一提议,告诉二人不必在意比尔博姆的威胁,如今“启明星药业”不论在行业声望,还是在资金财力方面都在快速增长,因为在SNS电视台那番讲话的关系,“晨星铸造”已经与“启明星药业”绑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晨星铸造”还未入市的情况下,可以想见“启明星药业”将在股市及药品销售领域获得多少利润。 比尔博姆除非脑子坏掉,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搞幺蛾子,那些威胁之言不过一时气话,不足为虑,先晾他几天,让董事长冷静冷静再说。 唐舰长分析的头头是道,把王建志、梅捷列夫说的哑口无言,而且,二人从亲王殿下那里获取的任务之一,便是离间“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的关系。 如今出现这样的局面,自是再好不过。 梅捷列夫假惺惺的为他惋惜,感叹大笔资金都落入“启明星药业”的口袋。 这句话看起来很窝心,其实挑拨之意昭然若揭。 唐方表面露出忧愁情绪,其实压根儿就不在意,他能让“启明星药业”资产暴增,自然也能让它暴跌。何况不管创办“晨星铸造”也好,与“启明星药业”合作也罢,都是他用以掩人耳目,为星际系统及“失落之地”获得的遗迹与科技洗白的道具,如今有人顶在前面帮他分担注意力,这是好事------想要马儿跑得快,必须舍得喂好料才行。 王建志又问起“迪拉尔”恒星系统整体规划方面的内容,唐方将艾玛草拟的一副模型图传输到投影设备上供他浏览,并认真地征求意见。 他赞同将船舶的组装线设立在“拉克西丝”高空轨道,并提出需要实地调研后,才能帮他设计出一套建设方案。 于是唐方安排“晨星号”舰务官尤菲与罗斯金协助他对“迪拉尔”的太空环境进行考察调研。 至于梅捷列夫,则安排进园区科研部门一同对哺液样本进行细致深入的研究。 谢里登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这样的安排不妥当,亨利埃塔根本没安好心,王建志与梅捷列夫二人根本就是亲王殿下安插进“晨星铸造”的棋子,前者作为一名建筑师倒还罢了,后者可是地地道道的生物学家,直接安排进科研团队岂不给他窃取机密制造有利条件。 唐方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话:“我下的不是围棋,更不是象棋,而是跳棋。” 哺液是机密不假,却不是凭借窃取手段可以获得的,不管是虫后还是幽能,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再给他们100年也复制不出。 唐舰长从不想当一个纯粹的好人,以前不想,以后也不想。 ………… 又过去几日,对“晨星号”引擎系统的更换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按照艾玛的分析,由于“晨星号”较大力神运输机体型要大,战舰曲率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大约下降0.1个曲速层级,变为8.7。 对此唐方早有准备,并未感到意外,命令驾驶组的人尽快熟悉经过艾玛改写后的航行程序,然后进行短程试航。 大约工业园区入夜时分,“拉克西丝”上空流光闪烁,大约40艘舰艇脱离虚拟空间,出现在距离补给空间站不远的地方。 他们正是在白浩、尼赫迈亚、丘吉尔率领下,由“巴比伦”出发,往“迪拉尔”运输含铱矿物、含铯矿物及苏鲁、蒙亚籍劳工的运输船队。 久别重逢,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玲珑长舒一口气,提了许多天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她真怕白浩等人也跟“晨星号”一样,遭遇“深渊骑士”或者其他游猎势力的拦截。 豪森非常开心,老伙伴的到来让他胆气一粗,觉得找陈剑、史蒂芬?苏二人拼命的日子到了。 对于那些矿产,唐方安排阿罗斯、罗伊、白浩3人带领海贼团的工程部,利用集装箱固定、串联,运至“克里斯蒂尔”另一半球的无人空间站处。 员工们分为两批,一批是像加登?霍尔这样的失业劳工,另一批则是唐方由“阿尔凯西”带出的200多名莫里斯奴。 前者交由谢里登引领至工业园区安置,后者由伊兹夏亲自统领。 白岳觉得这是一个传播自己对生命,对生活,对灵魂见解的好机会,于是屁颠屁颠跟在伊兹夏身后套近乎。 唐芸说他没安好心,这样做跟弗吉尼亚?亚历山大的做法没有区别,都是洗脑教育,白岳说不对,他要为这些莫里斯奴带来灵魂上的自由,重拾正确的信仰,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活得像一个人,而不是动物。 罗伊说:“人不就是高级动物吗?这是老师说的,是教科书上写的,是达尔文进化论上明明白白记载的。” 白岳说:“所以你以前活得像条狗,没有尊严,没有自由。正是因为人们接受了这样的道理,抛弃信仰,抛弃美德,只追求物质层面的所谓优质生活,没有对神明的敬畏之心,笃信胜者王侯败者寇之说,本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想法,被**左右,被谎言欺蒙,最终沦为统治阶级手下的奴隶,这才是洗脑,才是愚民教育,而你们却美其名曰科学、历史、自然规律……真是可笑又可悲!” 罗伊听傻了,他单纯的脑袋瓜何时想过这些东西。 “教主阁下,不用对自己人下手吧。”关键时刻还是白浩挺身而出,说道:“虽然咱们都姓白,却不代表我不会抽你,这些话对你那些同胞说去。” 白岳点点头,很听话地走了。 罗伊搔搔头皮:“他说的很有道理啊。” 白浩起手给他一个暴栗:“这世界上孬人海了去,圣人有几个?你想当圣人?” 罗伊使劲摇摇头。 ………… 翌日,送走“巴比伦”的运输船队,拜伦唤回“克里斯蒂尔”附近的巡逻舰队,唐方搭乘穿梭机赶至另一半球的无人空间站,放出贝希摩斯,将诸多矿物、原材料、舰船配件一股脑吞入腹腔,而后回到补给空间站,召见谢里登、罗斯金、陈剑、史蒂芬?苏等人,要他们听从尼赫迈亚的吩咐,在他外出这段时间按计划行事。 接下来,又找到王建志、梅捷列夫二人,告诉他们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去“雅加达布尔”的分公司一趟,希望他们好好配合尼赫迈亚的工作。 王建志忙于制图,梅捷列夫亦沉浸在对哺液的研究中,自然没有异议,还好心叮嘱他路上小心,“雅加达布尔”因靠近“失落之地”一向不怎么太平。 一切安排妥帖,“晨星号”缓缓驶出补给空间站,调转舰首,启动曲速引擎,转眼消失无踪。 他的离去并不是什么秘密,几乎“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里的人都知道,很多人希望晨星号一路顺风,还有一些人希望“迪拉尔”平安无事……当然,也有人不这么想。 一支在“迪拉尔”边缘执行巡逻任务的长弓级驱逐舰往外排出一堆生活垃圾,往深邃的宇宙空间越飞越远。 一天后,垃圾堆钻出一台2米高的无人机,启动微型曲速引擎,瞬间消失无踪。 同一时间,“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的员工宿舍内,一位面庞白净,性格内向的研究员利用多功能办公桌的电脑码下一封家书,通过园区量子通讯网络,寄往妻子的电邮账户。 “晨星号”离开后的第四天,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一颗流浪小行星上。 刚刚乔迁新居不久的阿波罗海贼团团长艾伯特冷脸坐在灯火通明的议事厅象征权力与地位的金色座椅上,不管是背后的大日彩绘,还是座椅扶手上玫红色的威士忌,都融化不了他脸上的冰霜。 艾伯特团长已经大半个月没露出过笑容,配上那张苍白如雪的脸,为他本就阴郁的气质更添几分冷酷的味道。 不管是谁,经历一场大败,损失掉近400艘战舰,又被手下背叛,劫走近百艘战舰,再被逼得抛家舍业,像条狗一样落荒而逃,只怕也高兴不起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唐方!如果晨星号不在“迪拉尔”出现,拜伦早已化为炮火下一具烧焦的死尸,查尔曼也不会败,战舰也不会丢。 如果不是唐方在“巴比伦”干出那些事,团里那些墙头草也不会发动叛乱,放走陈剑、亚森?尼古拉斯不说,还大肆破坏一番,逼得他为自保只能搬家。 “可恶……实在是可恶!” 他咬牙切齿望着议事厅角落里唯唯诺诺的查尔曼,恨不能一枪毙了这个笨蛋,只是……他很清楚不能那样做,在当前团内人心惶惶的情势下,如果这样对待心腹,恐怕要不了几天他便会成为孤家寡人,甚至被人杀掉。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从外面快步走进议事厅,汇报了一则重要消息。 艾伯特的嘴角溢出一丝笑容,这是半个多月他第一次笑,尽管笑的很冷,像发现猎物呲牙吠叫的恶狼。 陈剑、亚森?尼古拉斯等人是趁他不在的时候逃亡“迪拉尔”的。在这之前,对于团里的异常气氛他亦有所察觉,只是没有想到会那样激烈。 离开营地去面见汤姆林森的时候他曾做过布置,定下2个方案:一,堵。二,疏。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第一个方案没有奏效,于是便启动第二个方案,因势利导,将自己的心腹安插进叛军中,继而打入“迪拉尔”内部。 其实他与汤姆林森议员会面后的交谈内容同样是围绕“晨星铸造”与唐方展开的,最终双方拟定出一个计划------“猎狐行动”。 这个所谓的“狐”,自然便是唐方。 而这个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点便是往“迪拉尔”安插细作,这点可谓歪打正着,而第二点,便是恰当的时机。 刚才通讯员送来的那则情报,便是时机来临的信号。 晨星号已经离开“迪拉尔”赶往“雅加达布尔”,拜伦也一道同行,“克里斯蒂尔”的防备力量削弱,如今正是按计划行事之时。(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章 八方云动 “史蒂芬?苏,陈剑……做了那么久同伴,我实在太了解你们了。” 艾伯特捏起座椅扶手上的小方杯,将没过杯子一半的酒液一下倒进嘴里,像喝水那样咕嘟嘟吞进肚里。 查尔曼在远处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用力吞了口口水。 当最后一线玫红消失在杯沿,艾伯特放下酒杯,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让他看起来多出几分生气,不再那么阴郁的像棺材里爬出来的活死人,或者吸血鬼。 他抬头扫过由货舱改装而成的议事厅,喃喃自语道:“看来又要搬家了……” 查尔曼的耳朵很灵,不禁皱起眉头,疑惑不解的同时还很厌恶,他最讨厌搬家了,事情杂且多,一着急便会上火,一上火便会口腔溃疡,一口腔溃疡便吃不下东西……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杜马”恒星系统,首都行星“海森堡”高空轨道一座体积不大的私人空间站内,观景甲板的主要照明设备都已关闭,偌大的房间一片昏暗,巨幅玻璃窗那头是交辉相映的“杜马1”与“杜马2”,在幽冷的宇宙空间缓缓燃烧,静静播洒着热量与光芒。 “时候到了……”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语调非常奇怪,似感慨,又像疑问。 另一个声音在巨幅玻璃窗前面响起:“对,时候到了。” “我很奇怪,他这次会用什么办法瓦解你们的攻势。”黑暗中的声音继续说道。 玻璃窗前的人影很快回过身来,刺眼的阳光在他背后摊开,从某个角度望去像降落在世间的神明,如果拜伦在这里,一定会叫出他的姓名,特里?费迪南德,星盟议会常务议员,共和党核心党员之一。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丝质白袍,下摆垂至脚面,配上一张沧桑的脸,很像圣经里面诺亚的造型,当然,他还缺一根光泽圆润的木质手杖。 “你就那么确定我们会输?还是说……你希望他获胜,只是因为兴致所在?” 缓而沉的脚步身响起,一道人影由黑暗中走出,微光勾勒出他的面部轮廓,很平凡的一个人。 他曾经出现在奥尼恩斯、斯温伯恩、伊贺宏彦的海岛聚会上,喝着议员阁下亲手泡的咖啡,那时候挂在北墙的显示器上星盟总统亚当?奥利佛正在进行慷慨激昂的演讲,只不过中途被某个不可抗力打断。 他来自死寂之海彼岸的朱庇特合众国,他叫哈姆雷特,是一个外贸商人……反正签证上是这么写的。 有意思的是,月前他出现在奥尼恩斯的湖心屋,结果奥尼恩斯的谋划落空,还被唐舰长倒打一耙,议员都没得做。 今天,他又成为特里?费迪南德议员的座上宾,而玻璃窗前站着的人显然也在打唐舰长的主意。 且不提这件事最终结果如何,哈姆雷特能被不同党派的核心人士奉为贵客,本身就是一件很耐人寻味的事。 “我不知道你们谁赢谁输,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当然,这需要站在旁观者角度来看……想必你是没心情这么做的。” 特里?费迪南德微微后仰,倚在玻璃窗上说道:“以后如果你把来希伦贝尔大区的经历写成回忆录,记得送我一本做纪念。” 哈姆雷特很认真的说道:“我会亲手把它带到你坟前焚烧掉。” 特里?费迪南德重新转过身去,望着银光璀璨的“杜马兄弟”,低声问道:“你有信仰么?” 哈姆雷特走到他身边:“有……我是有神论者。” 特里?费迪南德说道:“我也有,我的信仰便是这个国家。” 哈姆雷特一眨不眨看着“杜马兄弟”,目光似穿越无尽时空,许久,他说了一句话:“星盟……旧联邦的传承者……。” …………………… 12小时后,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星盟边疆交界地带,距离“索卡纳达防线”不远的幽暗虚空中,一艘类似蜈蚣的巨大战舰静静向前穿行,乌黑的舰体看不到一丝光亮,甚至连舷窗都不见一个。 1个多月前,黑3的冥蝠级驱逐舰编队便是由此出发,悄悄潜入星盟腹地。 它正是黑7的座驾,“阿努比斯”军团旗舰冥府级航空母舰。 此时此刻,在这艘体长达1.5公里的庞然大物腹部一间会议室内,黑7端坐于前,黑色的披风在椅背下方轻轻飘摇,另有两名相同打扮的“深渊骑士”坐在次席,许久不曾言语。 房间内的气氛很压抑,静的让人发慌,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仿佛那本就是3个死人。 冥府之内,可不就只有死人么…… “黑3失败了。” 终于,低沉的声音打破房间内死一般的沉寂,黑7的面罩上闪过一道银光,或许这代表着他的表情变化,可能是愤怒,也可能是不解,但绝不会是悲伤。 黑5低头望着桌面显示器上那个笑眯眯的亚裔男子说道:“会不会是那些人干的?” 黑7说道:“不知道……” 黑9双手扣紧,平方在桌面,说道:“黑3并不蠢。” 这是一个标准的陈述句,从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音色很冷,还有些许金属质感。 黑5抬起头,望着他的脸说道:“那些人很聪明,起码比你聪明。” “老5,你还是那么刻薄。” “老9,你还是那么淡然。” “够了。”黑7打断二人的谈话:“他现在何地?” 黑5划动桌面触控屏,说道:“星盟境内,‘迪拉尔’恒星系统。” 黑7转过身,望着墙壁巨大的胡狼彩绘陷入沉默,袭击“迪拉尔”容易,可要在那些人赶到前消灭目标很难,对于黑3所率冥蝠级驱逐舰编队的覆灭原因,他更倾向于黑5的猜测,经历过这次劫杀,那些人一定会分出部分精力到唐方身上……要在短时间内毁灭一个恒星系统的防卫力量只有冥府级航母可以做到,但是它的体型太大,势必会被那些人提前察觉。 或许是猜到黑7的顾虑,黑5汇报一个新情报:“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已经重新联手,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黑9说道:“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黑7转身望向二人:“把那个消息想办法透露给第三委员会的人。” 黑5点头道:“明白。” “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黑7起身朝门口走去,没入黑暗的前一秒又丢下一句话:“据说那些人最近在追查一个新兴恐怖组织,想办法弄清他们的来历,相信主上一定会感兴趣。” 黑5依旧点头说道:“明白。” 黑9站起身来,披风在背后淌成流水,一面往门口走,一面说道:“黑3死了你不难过吗?” 黑7之前并没有说黑3死亡,只说任务失败,但是对于寻常人迥异的两个词,对“深渊骑士”而言,却有着相同的含义。 黑5望着他的背影说道:“我为什么要难过?”说完,顿了一下,银白色的假面后面传出一个戏谑的语调:“如果我死掉,你会难过吗?” 黑9没有回头,脚步亦不曾减缓丝毫,说道:“当然不会。” 黑5说:“你很诚实。” “我一向诚实。” 黑9的身影在缓缓闭合的安全门缝隙越变越窄。 ………… 唐方并没有去“雅加达布尔”,离开“迪拉尔”后便临时叫停曲速航行,命令通讯组利用量子隐性传态通讯设备沟通“失落之地”的伊普西龙中继站,得到回复信号后,启动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构建子空间连续体,最后化作一道闪华,消失在深空。 大约2个小时后,“欧米伽-2”恒星系统距离混沌星不远的一片被“蓝色水波”包裹的空间内残影一闪,“晨星号”出现在现实宇宙。 透过舷窗向外面望去,这片虚空依然沉寂,战舰残骸、星球碎片、建筑废墟……如同细小的尘埃一样静静悬浮,唯一的动感元素便是混沌星上不时爆发的流火风暴。 如果离近一些观察,混沌星的流火风暴无异于一头脾气暴躁的炼狱火魔兽,但若身处远方,那不过就是烛火的一次微弱波动。 晨星号离开“失落之地”已经数月之久,但是这里却似一点不曾改变,相对于天体动辄亿年的寿命,2、3个月的时间不过长河一粟。 大约一刻钟后,晨星号驶入中继站重力范围,内环区一处港湾模块自主运作,通过牵引设备将战舰拉入内部空间。 唐方带着众人由船上走下,拜伦就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老农,这瞅瞅,那瞧瞧,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觉得震撼。 直径达700多公里的一座空间站,可以为装备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的战舰提供高达9.9999的曲速层级,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星际航行的认知,更不要说“欧米伽-2”太空中漂浮的大大小小伊普西龙遗迹残骸,那可都是钱……如果按照普通海贼的思路,坐拥这样的宝山,还用去抢?还用去夺?随便搞一些出去,就够全团数万人一辈子过吃香喝辣,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唐方告诉他们自由活动,自己带着芙蕾雅及2台“丘比特”来到中继站外环区上次“晨星号”停靠的大型港湾,操纵灵能火焰调整港湾布局,空出一道长度超高20公里的泊位,然后放出贝希摩斯。 一架架医疗运输机飞入“口袋”,配合部分王虫将艾玛列出用以修补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及中继站下半区重力系统的原料及配件拉出,召唤出一批SCV进行前期修复工作,然后告知众人他离开中继站一趟,或许几个小时回来,也可能更长,叫他们不必过于担心,又收回贝希摩斯,找到一艘银月穿梭机,招呼芙蕾雅坐到副驾驶,缓缓驶出中继站,往“阿什托兰多”系统所在的“蒂卡尔”驶去。 穿梭机飞离中继站护盾区域,还没走多远小丫头就坐不住了,解除安全装置,一个翻身坐到他大腿上,笑呵呵说道:“唐方……我可以亲亲你么?” “别闹,我还要驾驶穿梭机。” 芙蕾雅的智力明显比第一次来“失落之地”的时候有所增加,认真说道:“你骗我,现在明明是自动航行状态。” 唐舰长毫无尴尬之色,望着她的眼睛说道:“芙蕾雅,你就不能再含蓄点?” “含蓄?”小丫头歪着脑袋寻思许久,想不明白怎么做才叫含蓄,天真说道:“怎么做才叫含蓄?” 唐方觉得还是回去讨论“亲亲”的问题吧,问道:“亲哪儿?” 小丫头很快忘记关于“含蓄”的事情,又白又长的手指横在他嘴唇前方:“当然是嘴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现在还小。” 芙蕾雅皱着眉头思考片刻,使劲摇摇头:“你在骗我。” “哈?”唐方面露不解。 芙蕾雅托托胸部,示意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然后又翘起屁股,露出圆润由挺拔的臀尖,认真说道:“我可是跟克蕾雅姐姐比过的,她说芙蕾雅已经是大姑娘了。” 唐方费了好半天劲才从她挺而翘的臀部收回目光,便在这时,姑娘坐回他腿上,并往前蹭了蹭,感觉好像被什么顶着,于是用手去摸,被他一把捉住。 “你真要亲?” 她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嗯,嗯。” “等回来的时候满足你。”说话的同时,将她抱回副驾驶,严肃说道:“芙蕾雅,你这是在玩火!在某些时候,男人是很可怕的……” 她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好奇问道:“是吃香蕉还是看金鱼?” 水嫩紧致的脸蛋微微发红,这并非源于害羞情绪,是因为导航系统亮起的指示灯光映在她脸上,好像在夜风吹拂下蘸水的荷瓣。 唐方觉得自己搞错一件事,他越是强调“吃香蕉”与“看金鱼”是无比危险的事情,小丫头就越好奇香蕉好不好吃,金鱼好不好看,因为她正处于情窦初开,外加有些小叛逆的心理年龄。 在她看来这很刺激,很好玩,属于一次人生大冒险,就像小猫第一次爬树,小鸟第一次飞行,又因为不管是香蕉还是金鱼都是他的东西,她对他放心,所以对他的东西也放心,然后事情终于发展到这种地步。 如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这小丫头片子分明就是在勾引他! 芙蕾雅仍旧保持着仰头发问的姿势,长长的眼睫毛不时跳动一下,显得煞是灵动,惹人怜爱。她的目光很清澈,湖波一样的瞳影后面可以看到仰慕、亲近、渴望等等情绪。 这是女儿对父亲的感情! 唐方只能用这个想法冰冷躁动的心,伸出手去,用力刮了下她小巧可爱的鼻子,佯装生气道:“胡思乱想什么呢。” 驾驶舱里温度不高,他却发现自己在流汗,因为刚刚手指刮过芙蕾雅鼻子的时候,一滴汗液粘在她的鼻头上,被她用指尖蘸起,轻轻放进小嘴,使劲嘬了两下,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唐方觉得心被什么人撩了一下。 好在银月穿梭机进入“蒂卡尔”引力圈过程产生轻微的震动,让他很快回过神来,赶紧拉住心猿意马的思绪,将自动驾驶转为手动,控制穿梭机飞到“阿什托兰多”系统所在殿宇外面的空地上,拿出一套恶劣环境防护服穿好,带着两台“丘比特”跳下穿梭机。 芙蕾雅跟着从运输机里钻出来,足底银环迸射出丝丝缕缕跳跃的电弧,娇柔的身体像一朵飞花般跟在他背后向前游行。 建筑依旧倾颓,到处是残垣断壁,一些雕像守卫残破的躯体歪歪扭扭倒在地面,很多已经被砂石掩埋,只剩轮廓。 这次他没有驻足停留,径自走到升降平台,按下控制台启动按钮,脚下的ε符文亮起,蔓延出一片青蓝。 平台抖动几下,开始向上爬升,片刻后来到“阿什托兰多”大殿门口,打开C-20A的照明灯,二人并肩走入大殿。 跟上次来唯一的不同是大殿中央不再一片黑暗,经过修复的灵能火焰不温不火的燃烧着,播洒出一片昏蒙蒙的光。 行走过程中,望着当初险些把他累虚脱的灵能火焰,唐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最近这段日子以来对电子海能超光速粒子的消耗太大,单靠吸收芙蕾雅体内电能补充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日前艾玛已经发来警告,让他近期不要再招惹吞噬体聚合物,或是其他一些具备超强防御力的东西。 其实有一个法子可以快速补充电子海内缺失超光速电子,就是利用电能刺激芙蕾雅,让她快速进入暴走状态,然后利用伊普西龙符文吸干,如此往复,直至补满缺失电子。 但是这样做有一个弊端,芙蕾雅短时间内连续暴走有可能因为负担过重,产生身体或者精神层面的异变,这是他不能接受的,所以,非常干脆地否决了这一充电方案。(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一章 圣域 今天再一次见到灵能火焰,他有些打怵,如果真能修好次元漫游终端,到达“失落之地”其他恒星系统,万一那里的设备也在战斗中损毁,需要重新激活怎么办?那他岂不是有被抽成人干的危险? 芙蕾雅望着他有些阴郁的侧脸,以为他在为地上那些雕像守卫难过,从后面搂住他的背,蒙住他的双眼,“善解人意”地说道:“你是在为他们难过吗?这样吧……芙蕾雅当你的眼睛好不好?” 唐方哑然失笑,捉住她的手从脸上拿开:“傻丫头,你这都跟谁学的啊?” 她认真说道:“克蕾雅姐姐啊,她说你的任务是保护好我们,我们的任务是照顾好你,她还说,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叫我不要学周艾姐。” “啊……怎么办?怎么办?”她忽然像不小心打碎心爱玻璃杯的小女孩儿,急的快要落泪。 “怎么了?” “克蕾雅姐姐说那句话不让我对别人讲的,我……我一不小心……呜,呜……可怎么办嘛?” “噗哈哈。”唐方忍不住笑出声来,心说克蕾雅这家伙,平时跟周艾姐妹长姐妹短,好的能穿一条裙子,原来也有这样的小心思。 “你还笑。”芙蕾雅生气地望着他。 “好,我不笑……不笑”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睛里的笑意依然浓郁。 芙蕾雅嘟着两个腮帮子,气的直跺脚,大声说道:“你发誓,不许告诉别人,尤其是周艾姐。” 唐方竖起二指,对天说道:“好,我发誓不说。”又低下头看向小丫头,说道:“这总成了吧。” 芙蕾雅点点头,抱着他的脸飞快亲了一口,然后像刚淘完气的小朋友一样逃向远处,飘动的衣袂为空旷的大殿带来一丝生气。 他擦掉粘在脸颊的口水,无奈一笑,不去理她,走到次元漫游终端灵能火焰处,伸出双手,任由光丝轻轻附着于手背。 上方的菱晶爆起一团耀眼光芒,幽蓝色的流光沿着“门”建筑、地板、墙壁的纹理向着周围蔓延,一个又一个ε符文亮起,屋顶的结晶体洒下星辉样的光芒,照亮数公里长的幽深大殿。 次元“门”左右栋梁弹跳起青蓝色弧光,随着时空在中间扭曲,渐渐漫出一道水波状起伏的光幕。 这时,2台“丘比特”飞到大殿另一区域的一个触控平台,接通与控制枢纽的连线,大约几秒钟后,地底传来隆隆异响,次元漫游终端后方大约500米处地板向下缩进、分开,一排巨大水晶管道阵列缓缓抬升。 屋顶与之对应的ε符文亮起,板块从中央一分为二,缩入天花板夹层,巨大的水晶管道继续抬升,穿过巨大天窗,与大殿屋顶平齐。 水晶管道阵列根部金属结构向外伸展,形成一道阶梯,下方与地板接合,上方是一排电子设备,栅格交错,光芒流转,各种伊普西龙符号在晶体屏幕游走。 与此同时,唐方接到“丘比特”发来的讯息,动念间,贝希摩斯出现在“蒂卡尔”的低空轨道,2架大力神运输机与5架医疗运输机由“口袋”飞出,缓缓降落在大殿屋顶,十几台SCV将含铯矿物与含铱矿物,以及钯、铂等其他几样未经精炼的矿物倾倒进水晶管道的悬浮车兜,缓缓向下滑行。 几头王虫由贝希摩斯的褶皱层降下,在大殿门口“生态立场”边沿卸下一些密封罐,里面装着用以维持大殿运转所需的零素。 大约5分钟后,大殿通往库房的符文大门开启,15台“丘比特”与几台无人工程作业车加入到运输零素、监控精炼进度、切割整合、嵌入AI芯核等工序中。 大殿的地下部分就像一条模块化自动生产线,由沉寂中苏醒,缓缓运转起来。 作为“阿什托兰多”系统的附庸设施,它囊括制造次元锁及次元漫游终端所需配件的全部流程,诸如各种矿物资源的精炼、材料切割、深加工、数据写入、组装等。 那几台无人工程作业车将零素流体压缩成一种幽蓝色方块,由能源投放窗口注入建在大殿基层的反应炉,然后转向库房旁边一间附殿,将一块块排列整齐的暗金色聚合物拉入大殿中央次元漫游终端所在位置。 1台“丘比特”停止监控作业,飞到无人工程作业车后方,伸出手臂,前端圆滑的晶体构造一阵变幻,钻出一枚探针结构,在暗金色聚合物中央节点上一按,银光如同裂隙一样在聚合物表面快速蔓延,最终连为一体。 “丘比特”的右眼向外射出一道浅蓝色光幕,无数伊普西龙符号快速流动,组成一条条符文彩带汇入聚合物中枢芯片组。 如法炮制,将无人工程作业车后斗27块聚合物操作一遍,“丘比特”后退两步,那些聚合物由车斗缓缓浮起,按照一定次序拼装组合,形成一个3米左右的立方体,在半空顺时针旋转,散发出轻微的能量波动。 唐方走到“门”前,望着半空悬浮的立方体,不,应该叫次元锁,怎么也没想到它会是这样的形态,按照他的想法,应该更为复杂才对。 艾玛很快纠正了他的观点,次元锁看似简单的立方体结构,其实远非如此,因为他所在的宇宙只能以三维效果表现物质形态,如果放到次元漫游终端构筑的子空间网络,次元锁将表现出不同的形态。 唐方觉得自己还是闭嘴为好,他很怕艾玛在多维度这个问题上进行科普教育,那对他不亚于一种折磨,好在“丘比特”及时传来一则消息,让他指定子空间网络一个受损的次元锁进行替换,于是赶紧吩咐艾玛调出次元锁拓补图。 因为“阿什托兰多”系统在整体结构上类似人类互联网机制,存在着一些主节点,而这些主节点因为担负着重要的“路由”功能,一个次元锁很难支撑,往往需要多个次元锁结合成簇组成次元锁矩阵,这无疑加重对原料的耗损。 根据“丘比特”的测算,贝希摩斯体内的资源并不足以对整个网络进行修复,仅能补全局部所需,这一点唐方早有准备,当初艾玛也曾做出这样的估算,而且,就算局部网络得以修复,该范围内恒星系统的“阿什托兰多”大殿也不一定保存完整,以支撑生物个体的精确传送。 当然,这算不得什么大问题,因为一旦修复“阿什托兰多”系统,哪怕只是局部,肆虐多维空间的次元风暴会缓缓消散,使得基于曲速引擎的曲速航行成为可能。 因此,他必须有所侧重,选择出一条路线图,以便用最少的消耗,获取最多的价值。 “失落之地”外围的恒星系统有许多,他并不清楚哪个恒星系统蕴含着解锁神族科技的资料,或是富饶的伊普西龙遗产,他只能根据当初在“索尔纳”解锁“瞭望台”的报废观察站内获得的情报,将“伽马-3”、“德尔塔-5”、“阿尔法-7”三个恒星系统定为重点修复目标。 很快,“丘比特”给出回应,“伽马-3”、“德尔塔-5”两个恒星系统可以一试,不过“阿尔法-7”距离“欧米伽-2”太过遥远,中间需修复的节点过多,以目前资源量很难达成。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阿尔法-7”中有什么……一座3000公里级,用以制造伊普西龙战舰的空间设施。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阿尔法-7”是这3个恒星系统中保存最完好,也可能是最有价值的恒星系统。 可形势比人强,他再不爽,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命令“丘比特”按照“欧米伽-2”-“伽马-3”-“德尔塔-5”的路线进行局部修复。 “丘比特”将这条指令同步至每一台个体,然后推动次元锁,进入“门”结构,消失在那道波光粼粼的光幕中。 与此同时,灵能火焰向外投射出一道光幕,实时显示“丘比特”在子空间隧道中的推进过程,无人工程作业车则再次进入库房旁边的附殿,拉出另一批制造次元锁的暗金聚合物。 看起来修补工作需要持续一段不短的时间,于是犹豫要不要回到穿梭机休息一阵,待时间差不多再过来。 便在这时,那满大殿游走玩耍的芙蕾雅忽然呼喊他过去,遂迈步走过去。 姑娘前方不远倒着几具雕像守卫,她正蹲在地面,从一条齐肘而断的手里往外抠着什么,唐方走过去的时候她终于完成任务,把一串项链样的东西抠出。 她的小脸红彤彤的,看来刚才使了不少劲,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献宝似得把那个东西呈给他看。 项链的下方是块长棱形水晶,在光芒的照射下反射出柔和的星辉,很迷人。 他觉得这或许是一件武器,因为是芙蕾雅从那截臂膀的手心抠出来的,打算慎重对待,然而还是慢了,那个冒失鬼像控制脚环一样催动体内电流注入水晶体。 星辉爆炸开来,在周围漫出一片星光海洋,色彩斑斓,煞是美丽。 唐方吓了一跳,直至察觉无碍,这才长舒一口气,斥责她鲁莽,如果是迷你炸弹什么的话,岂不让她害死。 芙蕾雅歪着头说这么漂亮的项链,怎么可能是炸弹呢,如果是她,一定不舍得做成炸弹毁掉,那多可惜。 “不要试图跟女人讲道理,那会把你自己变成傻瓜。” 唐方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话,于是很干脆的闭嘴,觉得水晶项链既然只是一件升级版的“仙女棒”,干脆让她拿去玩算了。 哪知道这个想法才落,光芒黯淡下去,星屑在半空交织出一道道逼真的全息人影。 当然,用人影形容或许有些不合适,因为他们都是伊普西龙人。 芙蕾雅头一回看到伊普西龙人的样子,小嘴扩成一个圆圆的O形,因为情绪激动,拿捏水晶项链的姿势有些不稳,导致影像抖动,出现轻微失真。 唐方走过去,从后面抓住她的手,一脸严肃望着前方。 不同于娜美星看到的那个女孩儿的回忆录,这段影像涉及到很多伊普西龙人,足有数百之众,他们穿着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的长袍,上面是一样的图绘,或者称为图腾更恰当一些,给人以庄重、肃穆之感。 一位头戴紫色冠冕,看起来年龄已经很老的伊普西龙人将一个由草本植物编织的器皿交到一对夫妇手中,然后向着极远处一团好像飓风样的物质伏地叩拜,后面的人纷纷效仿,就连那对夫妇也不例外。 这时,唐方终于看清器皿中的物体,是一个小婴儿,被一层半透明的流云状彩色物质包裹着,陷入甜甜酣睡。 他抬头望向那团悬驻半空的彩色飓风,发现跟包裹婴儿的流云很像,更诡异的是,飓风处于静止状态,如同一把七彩色的火炬。 芙蕾雅眼望飓风,喃喃说道:“好漂亮……” 影像就此定格,光斑抖动,发生剧烈失真,项链中间的水晶变得黯淡,周围星辉缓缓消失。 她讶然说道:“怎么没有了?” 唐方皱起眉头,沉声道:“或许是因为晶体内储存的数据在战斗中受到损害。” 水晶项链是芙蕾雅由雕像守卫断掉的一截手臂处得来,里面是伊普西龙人的影像志,那么多人聚在一起,看起来像某种感谢仪式。 在看到那团飓风物质的一瞬间,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路亚德赫哈尔科纳”,如果找一个人类文词来解释,应该是“圣域”的意思。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知道它是“圣域”,但却搞不懂为什么神圣,又代表着什么,他懂得伊普西龙文字,却并不懂伊普西龙文化,这真的很矛盾。 还有那个婴儿,到底是什么来历?跟“圣域”又是什么关系? 另一个疑问,既然水晶项链是伊普西龙人的遗物,为什么出现在雕像守卫手中?如果这种无人战斗机器奉命保护项链,说明当时大殿内应该有伊普西龙人存在,但他们的尸体呢。到哪里去了? 想起“失落之地”,想起中央的“风暴之眼”,想起伊普西龙人曾经的辉煌,再想起史诗生物及兄弟会成员右臂蕴含的伊普西龙人基因成分,这些疑团在就像层层叠叠的迷雾,叫人捉摸不透。 芙蕾雅在他眼前晃晃小手,忧心忡忡问道:“唐方,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 拨开她的小手,四下打量一番,发现再没有其他线索,于是转身往大殿出口走去,决定回穿梭机上好好休息一会儿,昨晚因为白浩、尼赫迈亚等人的到来没有睡好,现在正是补觉的时候。 芙蕾雅跟在他身后,边走边问:“这条项链怎么办?我可以戴么?” 唐方想了想,从她手里拿过来揣进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储物袋,说道:“这样做不好,是对死者的不敬,而且很不吉利。” 她心说雕像守卫不是人,伊普西龙人也不一定就死掉了,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因为她觉得这样也好,唐方以后会给她买更好的。 ………… 6个小时后,银月穿梭机的通讯系统发出短而急的提示音,唐方由沉睡中醒来,检视一遍内容,发现是“丘比特”发来的讯息,称目标1顺利达成,“欧米伽-2”连接“伽马-3”的子空间隧道已经修复,次元风暴正在缓缓消散,大约半小时后便可利用次元漫游终端进行传送。 他赶紧晃醒偎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的芙蕾雅,穿好防护服,原路返回大殿。 对矿物的精炼工作还在继续,“丘比特”与无人工程作业车不知疲倦地循环着一道道工序,根据医疗运输机发来的消息,贝希摩斯体内的矿物储量已经下降一半,大约在5个多小时后将会耗尽。 吩咐艾玛仔细监控子空间隧道的修复进度,他再次接通灵能火焰,依据次元锁反馈回来的信息,等待次元风暴彻底消散殆尽,将传送目标设定至“伽马-3”的“阿什托兰多”大殿,然后迈步走到次元漫游终端“门”前,望着那道光幕沉默不语,然后召唤出一名机枪兵,下令走入“门”内。 大约5分钟后,灵能火焰投影出的画面显示传输已经完成,他试着联系那名机枪兵,发现没有任何回应,而人族基地的单位数量并没有降低,这说明机枪兵还活着,并且现在所处方位超过星际系统可以感应的极限距离。 他回头望向芙蕾雅,问道:“怕么?” 姑娘拉着他的手,不解道:“为什么要怕?” 在她的内心世界,只要能这么拉着他的手,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走吧。” 他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姑娘,于是自嘲一笑,戴好面罩,迈步走上阶梯,任由那道幽蓝色的光幕将二人相继淹没,随着一道晕眩感传来,顿觉眼前一花,便没了知觉。 …………(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二章 机械研究所 当意识再次回归,他仿佛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感觉到掌心柔软滑嫩的触感,那来自芙蕾雅的小手。 这段时间并不长,在他的感觉中前后只有一瞬,但是理智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恐怕已经过去好几分钟。 慢慢睁开眼睛,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机枪兵,然后才是次元漫游终端的相关设备,以及那朵缓缓燃烧的灵能火焰。 芙蕾雅也回过神来,长吁一口气,问道:“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她并不了解次元漫游终端的具体作用,也不知道“门”里“门”外的差别,当睁开眼看到那朵灵能火焰,以及菱形水晶的时候,误以为还在原来的大殿里,直到看见机枪兵,没有雕像守卫残破躯体的干净地板,没有水晶管道与众多“丘比特”的建筑环境,终于醒悟二人已经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唐方回望一眼波光盈盈的“传送门”,说道:“这里应该是‘伽马-3’恒星系统吧。” “啊。”芙蕾雅发出一声惊呼:“居然一眨眼跑出这么远来……真好玩。” 她不知道“欧米伽-2”在哪儿,也不知道“伽马-3”在哪儿,但她知道这是两个不同的恒星系统,二者间距以光年为单位。 她转身往回走去,被唐方一把拉住,问道:“你干什么?” “再去试试啊,你不觉得这很好玩儿么?” “胡闹!” 呵斥一句,拉着她走下台阶,来到灵能火焰旁边,唤醒核心进程后激活大殿生态立场,这才摘下面罩,告诉她不要乱跑,老老实实跟在自己身后,这里是“伽马-3”的“格里兰”,不是“蒂卡尔”,天知道有没有隐藏什么危险。 芙蕾雅吐吐舌头,扮个鬼脸,乖乖呆在他身边不再到处乱闯。 接下来,他先巡视一遍大殿,发现没有什么危险后,这才往门外走去,打算看看“格里兰”除“阿什托兰多”大殿外,还有没有其他保存完好的建筑。 按照星盟官方数据,“伽马-3”的太空环境很奇怪,中央恒星在无序性不完全燃烧,以它1.5倍太阳质量的体积,应该有更多行星才对,但叫人奇怪的是,“伽马-3”恒星系统只有“格里兰”这一颗行星,而且距离中央恒星相当遥远。 依照“欧米伽-2”恒星系统“索尔纳”行星上那座观察站获取的情报,人类科学界所谓的“不完全燃烧”其实是因为恒星外围的戴森球系统在大战中损毁,小部分成为游荡于太空的废墟,剩余部分则留在原位,遮住“伽马-3”大部分区域,这才出现不完全燃烧现象。 唐方曾为此咨询过艾玛一个问题,众所周知,光子也是一种微观粒子,当它从恒星射出,接触物体的时候将不可避免的把自身动能传递出去。一颗光子的力量很弱,但是许许多多的光子累加在一起,便会对目标物体产生一定压力,称之为光压,人类早期为探索太空制造的太阳帆便是利用光压推进的宇宙飞船。 围绕“伽马-3”的戴森球系统半径达10K万公里级,可想而知它的球体面积有多大,当它出现破损时,完整部分受到光压推动,必然导致整个系统脱离原有轨道,按道理讲,它早就应该与“伽马-3”相撞,然后彻底损坏,成为巨大的金属垃圾越去越远,或是成为“伽马-3”的一颗人造行星。 艾玛对此也没有确凿答案,只能通过数据分析,勉强给出一个近似合理的解释,“伽马-3”外面的戴森球能够通过自转的方式化解表面受到的不均衡光压,从而保持自身位置不变,对于远方的人来说,将观测到无序性的光爆发。 上述情况结合在一起,便造成无序性不完全燃烧现象。 正想着事情,感觉眼前青光一闪,急抬头打量,才发现已经离开笼罩大殿的生态立场,进入外部空间。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伽马-3”的“阿什托兰多”大殿毫发无损,原来他所在的位置并非“格里兰”,而是在“格里兰”周围小行星带内一颗小行星上,因为目标小且隐蔽,自然便降低了遭遇攻击的风险。 “哇,好大一颗行星。” 通讯器里传来芙蕾雅的惊呼,唐方扭头望去,从右侧小行星群的间隙可以看到“格里兰”巨大的阴影。 它的体积很大,足有地球的4倍,并伴随时间的推移继续增加,这是因为在“风暴之眼”与“格里兰”的双重潮汐力撕扯下,一些小行星会四分五裂,被行星引力俘获落到地面,还有一些小行星会整个砸进地层,令“格里兰”的体型持续膨胀。 或许再过不久,2人立足的这颗小行星也将成为“格里兰”的一部分。 他还注意到小行星上并非只有“阿什托兰多”大殿这一栋建筑,据此1KM的地方有一座小码头,只有寥寥二十几个泊位,最长的不过200米,想来并非军事设施,而是专门运输人员的客运设施。 既然这里有现成的伊普西龙穿梭机,自然犯不着召唤大力神运输机,于是招呼芙蕾雅跟上,当先一步朝前方客运码头走去。 搭乘升降平台进入码头机库,挑选出一架比银月穿梭机略大的碟形飞行器,接通灵能火焰,设定好航向,离开小行星带往“格里兰”飞去。 至高空轨道时,唐方放出3台侦测器对行星表面与地壳进行深度扫描,以确认有无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 15分钟后,艾玛反馈给他一则消息,“格里兰”上有5座伊普西龙遗迹,其中包括1座体长超过200公里的空间站,不过可惜的是,这些遗迹都已在小行星撞击地面过程中损毁、掩埋,沦为一片片废墟。 这让他有些遗憾,“格里兰”周围只有零星的飞行器残骸,说明这里几乎没有被战火波及,可惜本应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却尽数毁在小行星的撞击下,实在叫人唏嘘。 穿梭机脱离行星引力范围后调整航向至戴森球系统所在区域,由于“伽马-3”的次元风暴已经消散,唐方启动曲速引擎,穿梭机一闪而逝,再出现时已经到达破损的戴森球附近。 这个体积堪比红巨星的大家伙以缓慢的速度旋转着,有些地方竟还往外间歇性喷射出一道道光火,根据侦测器拍摄的近景画面,竟是一组组巨大的等离子推进器。 原来戴森球系统之所以没有偏离轨道,除自转因素外,还有推进器的作用。 唐方很兴奋,因为眼前的一幕充分说明戴森球还“活着”,不仅内表面有能量转化现象,外表面的推进器还在按照系统芯核的指示调整各部位推力,以对抗光压与“风暴之眼”的潮汐力。 穿梭机由自动驾驶模式转为手动驾驶模式,在他的操控下缓缓接近戴森球主体。 一些细小的碎片被这个巨大人工天体的引力束缚,保持相对静止,这为穿梭机的飞行带来些许不便,引发连续撞击,造成船体轻微震动。 芙蕾雅紧紧抓住座椅扶手,看得出有些紧张,唐方也是一样。 任谁看到大大小小的碎片雨点一样打在驾驶舱的玻璃窗,恐怕也不会觉得好玩,这属于人类的恐惧本能。 好在穿梭机很快便冲出碎片带,接近戴森球本体。 这是一个巨大天体,同样也是一座宏伟的星空建筑群,有用来停泊穿梭机的停机坪,也有收容大行舰的星港,虽然“伽马-3”的戴森球只是一个壳形体,但是它的厚度却高达近千公里,可想而知其壮观程度。 因为戴森球的保护,“伽马-3”并未像其他恒星那样快速死去,还在苟延残喘,照艾玛估算,起码仍有上亿年寿命。 唐方将穿梭机切换回自动驾驶模式,任它降落在外壁一座停机坪上。 跟内壁不同的是,这里一片幽暗,除用以稳定戴森球位置的推进系统外,绝大多数电子设备都陷入沉寂状态,就连重力发生器亦处于离线状态,只能依靠穿梭机自带的重力补偿系统吸附在停机坪表面。 二人从穿梭机上下来,走入升降平台所在水晶隧道,划动中央控制面板。 平台并未像以前那样下行,面板的显示屏上闪过几个抖动的字符。 唐方皱着眉头思考片刻,输入一串伊普西龙文字,水晶隧道的内壁有青蓝色流光闪现,最终交织成一个方框,并向内收缩,晶体墙壁内部伸出一条光丝。 他迈步走过去,食指与光丝相交,额头的ε符文亮起,一道道微小的伊普西龙字符流沿着光丝下行,进入戴森球内部。 芙蕾雅一脸好奇的望着他额头的ε符文,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也该有那么一个符文,真的很好看,她好喜欢好喜欢。 几个呼吸后,水晶隧道发生细微震颤,一道道流光由底部好像喷泉般涌上,沿着外壁表面的纹路向四周蔓延,就像有人点亮生日蜡烛,将周围幽暗虚空照得雪亮。 与此同时,升降平台发出一声蜂鸣,开始向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水晶隧道上的银白流光好像逆流的瀑布。 芙蕾雅感觉有些眼晕,扑进唐方怀里,使劲拱啊拱啊,仿佛一头饥饿难耐的粉嫩乳猪。 他说道:“芙蕾雅,我不是你的枕头。” 小丫头用力抱着他的身体,脑袋压路机一样在胸口滚来滚去,用非常暧昧的语气说道:“你是我的大抱枕。” 唐方低头望去,发现她两鬓太阳穴附近有电芒闪烁,眼神也变得迷离,方才醒悟遗迹内能量反应很高,芙蕾雅吸收的电量超标,已经接近阀值。 他望望周围越“流”越快的银光长河,皱着眉头考虑片刻,猛一狠心,将手贴在她身上,将几近暴走的能量快速吸入自己的身体。 “唐……方,你……你又……” 她的声音渐不可闻,彻底软倒在他怀里。 唐方没有召唤护士MM照顾她,而是放出一辆秃鹫战车坐上去,把她放在身前揽在怀里,看着她好看的眉眼,微微翕动的睫毛,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 升降平台缓缓慢下来,按照艾玛的估算,此时已经深入遗迹内部200多公里。 距离水晶隧道的基点已经不远,透过晶体墙壁向外望去,可以看到一条宽阔的长路没入遥远的视线尽头,在它周围是2列巨大的水晶舱室,里面部署着类似娜美星遗迹内所见的撞机设备,不同的是全部处于休眠状态,显得格外冷清, 有些水晶舱室在战斗中被摧毁,细碎的晶体洒满路面,不远处还有为数不少的雕像守卫残骸,同样不见伊普西龙人尸体。 升降平台最终停在水晶隧道底部,墙壁上裂开一道缝隙,扩大成一扇门户。 唐方踩下油门,秃鹫战车尾部推进器向后喷射出一道高压气流,宛若一匹矫健的草原狼,嗖的一声冲出去,沿长路狂飙。 戴森球的体积太大了,半径便达10K万公里级,可想而知它的弧线距离有多长,哪怕以速度著称的秃鹫战车,全速行驶下相对而言也无异于龟速。 好在之前与水晶隧道那根光丝接触的过程中了解到一处控制节点据此不算太远,也就2400公里左右,不然,他说不定已经回到停机坪另寻落脚点。 在行驶过程中,他注意到一个情况,“伽马-3”的“阿什托兰多”系统并非只有“格里兰”外围小行星上有,戴森球系统内同样也有,并且数量不少,可惜绝大多数都在战争中损毁,即便有些看似完整无缺,也因为能源供应出现问题而处于休眠状态。 其实出现能源故障的远远不止这些,戴森球内部空间30%以上的区域仍旧处于黑暗环境,照明、重力、维生模块处于停运状态,只有那些漂浮着的雕像守卫残躯静静述说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这次要去的控制节点位于戴森球内壁区间,可以透过一层层晶壁望到火热的恒星,看大大小小的耀斑在戴森球的缺口区域汇集,然后爆发成涌泉状的火焰风暴,煞是绚烂。 芙蕾雅不知何时醒来,倒在他怀里静静望着躁动的“伽马-3”出神,直至秃鹫战车停下,唐方在她耳畔叫了两声才清醒过来,嘟着嘴一脸不满。 她还没有回复行动能力,于是只能把她背在身后,走近不远处一道刻着ε符文的黑金大门,伸出手掌往上一按,幽蓝色的光芒顺着纹路爆发开来,大门缓缓开启,露出后面亮如白昼的空间。 数十条粗大的纤维管道由天花板环形纹饰边缘汇聚至中央由晶体与暗金物质构成的宝塔型设备底盘,倒悬的塔尖下方有一簇瓮口大小的灵能火焰在无声流转。 他将芙蕾雅交给2名护士MM照料,嘱咐她呆在原地别动,迈步走过去,将手靠近灵能火焰,任凭感应到黄金符文的光丝附着至手背。 当一道道符文流汇入灵能火焰芯核,围绕“伽马-3”的巨大人工天体表面相继亮起一个又一个光斑,此时如果由远方望去,这些光斑渐渐连成一体,仿佛夜幕下一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 遗憾的是,这颗夜明珠是残缺的,不仅残缺,还有些蒙尘。 芙蕾雅看痴了,外面那些光线落在内壁的太阳能板矩阵扩散出一轮七彩色的渐变光环,仿佛彩虹的海洋。 这无疑很美丽,很迷人,唐方却没有心情欣赏,因为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检测到灵能波动,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星灵。” “进行频率解析……” “波动等级A-,折跃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机械研究所’。” 是“机械台”的升级建筑“机械研究所”! 机械研究所的解锁,意味着星灵最强地面兵种解锁,包括星际1时代的金甲虫与星际2时代的巨像。 他将心神沉入星灵基地,框中一台探机,按下“机械研究所”热键,放至水晶塔光辉辐射范围。 几个呼吸后,能量矩阵化为一道流光,“机械研究所”出现在星灵基地。 将焦点第一时间切换回机械台,巨像与金甲虫由灰色锁定状态变为高亮激活。 首先是巨像: 高大的巨像是星灵血腥仲裁时期诞生的智能机械设计。借助长而细的四条机械腿,巨像能够跨越高耸的峭壁,穿越战场如履平地。厚重的外壳两侧装有热能射线枪。巨像放出的热能射线能够横切大面积目标范围,十分适合对抗大批步兵单位。同其它星灵智能机械不同,巨像的诞生纯粹是为了杀戮。几个世纪以来,制造巨像都被视为是一种非法的举动,但随着对抗异虫战局的不断恶化,星灵不得不再度启用巨像。(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三章 戴森球 巨像主要有3大部件: 一,瞄准系统:巨像的瞄准系统使用机械化人工智慧与重力感应陀螺仪,以分析目标成份组成与它们的移动模式。如此一来即可确保热能射线枪的光束能够以造成敌方部队最大伤害的路径移动。瞄准系统非常精确,巨像可以直接瞄准目标而没有伤害到本体的风险。 二,热能射线枪:这两挺加农抱会发射高热电浆束足以烧尽大量的敌方地面目标。即便如此强大,但巨像的武器还是有设计上的瑕疵,就是射程不足,因此卡莱的相位工匠打造了一种进阶版的热能射线枪,改善了气流设计,让射线枪可以在更高的温度下运作,因此能在不牺牲功率的情况下,提高了炮口初速和有效射程。 三,昆虫腿部:巨像瘦长的腿部设计可以轻松承载庞大重量,同时也很适合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与陡坡上行动。由四条腿所构成的高塔式设计利用了多个陀螺仪稳定器来保持巨像本体在开火和移动时的稳定性,并且能让敌军失去在高处的优势。 巨像除星灵单位攻击、护甲、护盾3个常规能力升级项目外,还有被动的“悬崖攀越”技能,以及需要在机械研究所另行研究的“加长热能射线枪”。 接下来,唐方将光标移动至生产菜单的巨像图标上,显示的资源消耗数让他大吃一惊,9000水晶6000瓦斯,占用人口6。 9000水晶6000瓦斯……游戏中的30倍。 尽管他早有准备,知道这个能攀越悬崖的大家伙足够大,但想来100多米已是极限,没想到它居然要耗费30倍资源,也既是说它的个头大概有300米那么高。 300米……他下意识抬头望望天花板,发现这间大厅也不过20米左右高度。 不过仔细想想,巨像的腿部大约占身高的60%,在180米左右,如果它不是300米高,而是像自己想的100多米,这么短的腿部又如何能够攀越悬崖呢? 9000水晶6000瓦斯的资源花费高是高了点,不过也同样保证了它在地面战场的绝对统治力,试想在地面战场投入巨像,再配合雷神,以及未来可能出场的雷兽,这样的组合绝对是一股碾压型存在,休说星盟、蒙亚这样的国家,“深渊骑士”的陆军过来也给他揍得妈妈都不认得。 这种黄金巨塔一样的存在,在地面战场就是神! 第五个生产项是金甲虫,星际1时代令人印象最深刻的神族地面兵种……运输机魔王……屠农专业户……无敌风筝王…… 金甲虫: 要袭击对手基地总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为了不至于随意牺牲自己部队的生命,神族开发出一种机器人战争机器,名为金甲虫,它们可以作为移动的火炮使用。金甲虫装甲很厚,在它们体内有一个微型的制造工厂,可以生产一种小型的具有高爆炸性能的无人驾驶飞机,这些小飞机叫做“圣甲虫”。虽然金甲虫本身没有任何武器,但是它们发出的圣甲虫炸弹只要位置得当,却可以同时伤害敌人的建筑和部队。 金甲虫的主要结构有三: 一,圣甲虫:圣甲虫是小型智能机械,由金甲虫生产并发射的可以引发高爆的机械雄峰。它们被成群地向敌人的有生力量和装置等发射。由于这种进攻方式使得它们可以瞬间铲平敌人的基地。和拦截机(航母的小飞机)不同,它们并不返回金甲虫而是通过撞击来引爆一场聚集电磁能量的爆炸来重创它们的目标。圣甲虫的攻击距离极远,并带有溅射效果,能对一片区域的敌人造成伤害。 二,微型生产平台:金甲虫是由一种民用机动生产单位改进而来,体内具有一套复杂而严密的圣甲虫生产线。受限于体型的关系,并不能储存过多的圣甲虫,直到后来神族高层对它们进行彻底的军用化改造,将以往民用模块移除,更换最先进的生产设备,扩大了内部容量,圣甲虫的容量得以提升。 三,战斗装甲:金甲虫投入军事用途之初,因为民用型装甲极为脆弱,很容易被异虫部队的利刃撕裂,后来神族为它们设计了一种鳞甲结构的外用装甲,既弥补了金甲虫的防御缺陷,又集成了一套战斗感应系统,提升了圣甲虫的攻击精准度。另一方面,因为厚重的装甲与圣甲虫生产线,金甲虫的行动力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如果没有运载单位的掩护,将很容易变成敌人的围攻对象。 金甲虫由于本身没有攻击力,它只有防御、护盾两个常规升级项目,不过可以通过在机械研究所内升级“圣甲虫威力升级”、“金甲虫容量升级”两个项目来提升圣甲虫的爆炸威力及容量。 系统显示金甲虫的资源耗费为水晶400,瓦斯200,占用人口3。考虑到资源耗费为星际1对战模式的2倍,金甲虫体长应该在20米以上。 作为神族科技结晶的金甲虫威力自然远非秃鹫战车、铁鸦这样的人族单位可比,圣甲虫的实际威力虽然还不曾亲眼见识,但想来不低,在星际1对战模式下必须运用“运输机搭载金甲虫”的风筝战术来打击对手是因为游戏性,若是放到现实宇宙……唐方觉得它完全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陆用小型自杀无人机航母。 今天一次性解锁巨像与金甲虫,绝对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不过他打心底还是有几分遗憾,可惜这两种单位都是地面霸主,无法对空攻击,而最有可能解锁“星门”的伊普西龙造船厂因为距离过于遥远,这次难以打通。 不过转念一想,世上哪有这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星门”不能解锁不是还有“德尔塔-5”里大批伊普西龙战舰吗?比如那艘体长差不多有5公里的巨型战舰,会不会解锁母舰核心?再者,如果可以修复,开到人类社会去转一圈,只怕比贝希摩斯更叫人震撼,更不要说还有许多品相完好的其他中小战舰,价值比“欧米伽-2”零散的遗迹残骸要高的多。 最后,他又将焦点移动至“机械研究所”,因为同步了星际1时代的科技,里面一共有4个升级项,资源耗费均为2000水晶2000瓦斯,分别为“圣甲虫威力升级”-顾名思义,增加圣甲虫的爆炸威力;“金甲虫容量升级”-增加金甲虫携带圣甲虫的数量,不过系统并未介绍具体增加值;“重力驱动器”-一个优化升级项目,用于提升1代神族运输机与2代传输棱镜的移动速度;“加长热能射线枪”-提高巨像射程; 依次将4个项目加入升级队列,资源数值降低至1054345,154514。 艾玛传来消息,对灵能火焰内蕴含的有用数据已经采集完毕,全部存入星轨指挥中心的数据库中。 经过“她”的讲述,唐方得知“格里兰”安然无恙并非因为那里不是战场中心,只是因为早已弃置不用。 “格里兰”上的设施及小行星上那座“阿什托兰多”大殿的建造时间早于戴森球系统,它们仅仅是伊普西龙人建造戴森球系统时期的前线补给点,更让他惊怖的是,原来的“伽马-3”恒星系统并非只有“格里兰”这1颗行星,还有其它9颗……但是都已被伊普西龙人拆掉用来建造戴森球。 唐方已经不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如果白岳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吐槽这些家伙大逆不道,因为脑残哲学家认为“人定胜天”这个词根本就是放屁,人要“顺天”而不是“胜天”,伊普西龙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敢随随便便把一颗星球毁灭,怎么着,现在被搞得种族灭绝了吧。 其实他本身也觉得伊普西龙人做的有些过分,如果按照人类的思维方式,这么庞大的戴森球,能源可谓用之不竭,环保、干净、低碳,实在是一个用来生活的好地方。 10K万公里半径的人工天体,能用来安置多少人啊! 可是在伊普西龙人手中,它不过就是一个能源工厂,娜美星地下零素同位素精炼厂的升级版本。当然,这样评价或许有失偏颇,戴森球内不光有零素同位素精炼线,还有其他诸如钛、钢、钯、铂等金属的冶炼、铸造车间。 艾玛获取的可用资料几乎囊括了伊普西龙人的整个精炼工业体系的内容,还包括戴森云、戴森泡等衍生工艺,及近乎无损的太阳能转化技术。 不过令他郁闷的是,整个戴森球系统可用数据库网络对于当初“失落之战”的记录寥寥无几,只有一些零碎的战舰对轰画面,艾玛解释说那是因为伊普西龙人的敌人将戴森球打破后,AI为避免中枢控制系统遭受EMP、磁耦合等电子风暴的冲击瘫痪,从而导致位移补偿系统失衡,最终危及戴森球本身,自动转入保守运行模式,以灵能火焰为中枢节点,各自管理相应区域,侧重于监控系统所受外力,通过外壁的推进器组进行受力调整,以维持戴森球的稳定运行。 仔细想想,其实除去解锁“机械研究所”这一大好处,那些资料的价值更高。根据艾玛的分析,考虑到人类科技水平、“迪拉尔”的太空环境、物质消耗、建造周期等问题,且不提戴森球,就算在‘迪拉尔’外围建设戴森云、戴森泡都很困难,不过可以再退一步,构造一种围绕恒星运转的绳索网络,类似科幻小说《环形世界》中的太空设施,一方面用来定居,另一方面收集太阳能,并利用获取的伊普西龙科技,将“晨星铸造”的矿物精炼线集成其间。 这么一来,“晨星铸造”的产能可超过“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等同类型企业的千倍万倍,而且可以最大限度节约成本。 只是,这一宏伟工程的先期投入实在太高,账面上的8000亿星币不足总工程投资的千分之一,以目前的形式来看,他要么同星盟政府合作,要么学伊普西龙人搞碎几颗行星,当然,前提是他有足够的人力、物力、技术力来支撑炸行星这样的工程。 听“她”这么一说,唐方回忆起当初炸娜美星的情形,想起当时的壮观场景,现在后脊梁骨还有些发麻,觉得这么做不好,有种无良房地产商强拆民居的感觉,再者说,星盟政府只是出租“迪拉尔”的使用权,他要把人家的星球炸了,岂不等于挑衅国家主权,政府里那些爱国者还不跟他玩儿命? ……虽说星盟压根儿就没什么主权可言,但那是相对于其他国家而言。 既然炸星球的法子不合适,那就只剩与政府合作这一条路了,让政府出资帮他这样的山头主义者建工程有点难,但是……也不是不可能,那需要一些外部条件。 想到这里他忽然惊出一身冷汗,为自己的可怕念头感到恐惧。 “艾玛,能不能结合伊普西龙人的精炼工艺,设计开发一种太空精炼厂,平时可做空间站使用,等日后条允许可以挂载至‘绳索网络’。” “指挥官,这个想法很不错,应该没有问题。” “那好,你即刻执行吧。” 屏退艾玛,他从高台下来,搀着刚刚恢复行动能力的小丫头往门外走去。 虽然“伽马-3”的戴森球系统是现成的,但是破损太严重,系统单单维持外力平衡便已用去大半能量,所属精炼工序要么受损严重,要么处于离线状态,要修复的话代价太高。要知道这可是戴森球系统,不是次元锁,远非几台“丘比特”可以玩转的。而且,“失落之地”的不稳定性因素太多,谁也无法确定脚下的巨大人工天体会不会在下一秒突然失衡,最终撞上“伽马-3”,来一个世纪大爆炸。 他只能把它当成一个大的垃圾站使用,偶尔来拆几个自己需要的零件,或是以后条件成熟后开发下旅游产业。 他一言不发,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时而笑的很愉悦,时而笑的很Y荡。 芙蕾雅同样一言不发,望着他的脸,时而委屈,时而气愤,时而疑惑,最终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想着他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可千万千万别变成傻瓜、白痴、脑残之类的非正常人才好。 她会很伤心的……于是忍不住说道:“唐方,你千万不要变成白痴,作为交换……我……我不怪你了好不好?” 他唇畔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又干又涩。 再次搭乘秃鹫战车回到入口,经水晶隧道返回停机坪,驾驶穿梭机驶向“格里兰”旁边那颗建有“阿什托兰多”大殿与客运码头的小行星,经次元漫游终端回到“蒂卡尔”。 唐方回望一眼身后的“门”结构,觉得就像做梦一样。 矿物的精炼已经接近尾声,“丘比特”汇报给他2则消息,一好一坏。 像普通人一样,他选择先听坏消息。 受矿物的干湿度、杂质含量等问题影响,所制备的次元锁数量少于预期,又因为子空间隧道网络次元风暴的叠加,修复“蒂卡尔”到“德尔塔-5”恒星系统子空间隧道的任务所需次元锁数量有所增加,初步估算缺少3个。 就缺3个! 唐方脸都气白了,这简直是在要他的命,“阿尔法-7”距离太远,过不去他忍了,如今“德尔塔-5”也到不了,让他如何接受? “你们……你们这群……” 他想了想,后面那个词还是不要说了,如果“丘比特”是废物,SCV就更不用提了,干脆,老老实实当哑巴,安安心心接受现实吧。 便在这时,艾玛的声音在脑海想起:“指挥官,‘伽马-3’的戴森球系统内应该还有一些精炼完成的原材料,不过因为储存铱材的库房泄露,无法大量制备次元锁,但是十数以上应该没有问题。” “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伊普西龙人建设戴森球系统是为什么?不就是对矿物资源进行精炼与铸造么。” 他干脆让芙蕾雅在此等候,带着一台“丘比特”再次进入次元漫游终端,回到“伽马-3”,利用大力神运输机前往戴森球系统,唤醒一座“阿什托兰多”大殿,用时一个多钟头,将原料制备成12个次元锁,交由“丘比特”继续已经中止的子空间隧道修复工作。 这期间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戴森球系统的库房内有精炼好的原材料遗留,那零号源素的同位素呢?那可是比普通零素更加珍贵的东西。 艾玛的回答让他失望,储备零素同位素的一部分库房在战争中损毁,另一部分完好的库房不知什么原因,同样空空如也。 唐方骂道:“一群王八蛋!”(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四章 失落的文明 艾玛问他骂谁,他说自然是伊普西龙人的死对头。杀人、防火、抢资源,连尸体都不放过,这要多丧心病狂才干得出啊。 艾玛告诉他伊普西龙人的尸体未必是被他们的敌人收走,还有可能是一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伊普西龙人事后回到“失落之地”,处理掉了同族的遗骸。 唐方仔细想了想,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如果这片宇宙中还有伊普西龙人存活下来,他们又在哪里呢?人类已经进入太空文明200多年,凭他们的先进科技,双方理当有所接触才是。 如果他们是友好的外星人,旧联邦时期政府便应该公告他们的存在。如果他们是好战的外星人,毁灭过许多文明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放任人类文明快速发展,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 退一步来讲,他们属于“观察者”,喜欢扮演上帝的角色。 上帝会在渺小的人类面前显露自己的无能么?就比方说眼前这幅凄惨景象。 还是说在经历过那场劫难后,他们已经从“观察者”进步到“超越者”,已经脱离基因生物的范畴,成为超越空间与时间,乃至这片宇宙的一种生命体? 但是他们的死对头呢?那些“人”又是什么来历?现在是否还存在着? 艾玛不会吐槽,她只说了一句话,便让唐舰长哑口无言。 “其实,要证实伊普西龙族是否还存在,到他们的故土‘塞雷帕斯’一看便知。” “失落之地”并不是伊普西龙文明的发源地,“塞雷帕斯”才是! 唐方很想说“她”在放屁,不过仔细考虑一下还是算了,艾玛是不会放屁的,人与动物才会放屁。 伊普西龙人对宇宙的探索广度远远超越人类现有版图,“塞雷帕斯”所在的“巴顿”恒星系统不仅超出人类星图,甚至超越银河系,来自更加遥远的河外星系。 距离银河系最近的同级星系是仙女座星系M31,二者间距约220万光年,其次是三角座星系M33,264万光年,到了御夫座的NGC253,已增加至1200万光年,伊普西龙人母星“巴顿”恒星系统所在的星系更加遥远。 去“塞雷帕斯”看一眼?开什么玩笑,就算有伊普西龙中继站的加速,9.9999的曲速层级跨越千万光年级的旅途,最少也要上万天60多年,就为了证明伊普西龙人到底还存不存在,他便要花费大半辈子的光阴用来星际旅行,脑子烧坏也不会这么干啊。 他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在人类世界呆着吧,银河系更适合自己这种胸无大志的家伙。 然后忽然想起在“蒂卡尔”的时候只问了坏消息,还没问好消息,赶紧找到那台“丘比特”询问好消息是什么。 原来在打通“欧米伽-2”-“德尔塔-5”子空间隧道过程中,得益于次元风暴消弭,距离“德尔塔-5”不远的另一恒星系统------“德尔塔-4”被意外打通。 虽然“德尔塔-4”的“阿什托兰多”系统处于离线状态,不过可以通过曲速航行的方式由“欧米伽-2”赶往“德尔塔-4”。 考虑到修复“欧米伽-2”-“德尔塔-5”的子空间隧道还需一段时间,他决定先去“德尔塔-4”看看能不能发现有价值的东西,于是利用次元漫游终端赶回“蒂卡尔”。 从“门”设施走出,还没等睁眼打量周围环境,一双小手便蒙住他的眼睛,耳畔响起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芙蕾雅,别闹了。” 抓着她的小手拉进怀里,小丫头撅着嘴说道:“一点都不好玩。” 唐方叹口气,刮刮她的小鼻子,拉着手往大殿外面走去。 “要回去了么?”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情绪多少有些低落。 他一面收起贝希摩斯与那些运输工具,一面说道:“不,去‘德尔塔-4’看看。” 小丫头这才转忧为喜,搂住他的脖子说道:“唐方,你真好。” 听着这话,想起刚才把她丢在这里将近一个小时,唐舰长感觉很愧疚。 ………… “德尔塔-4”距离“欧米伽-2”大约4.8光年航程,以银月穿梭机9.99的曲速层级,达到“德尔塔-4”大约用去6个小时的航程。 这个恒星系统的成员很少,一颗像“欧米伽-2”那样失去活力的黑矮星,一颗支离破碎的气态行星,还有2颗行星,其中靠近“德尔塔-4”的那颗名叫“迪斯马尔克”的行星在双重潮汐力撕扯下已经碎掉一半,破碎的陆地板块在星核引力下悬停在缺口周围,显得格外凄凉,想来上面就算有伊普西龙遗迹存在,也早已在星球末日级的浩劫下沦为一片废墟。 于是他将搜索重点放在另一颗取名“迪斯马克达”的行星上。 他觉得给这两颗行星取名的人一定很懒,比他还懒…… 根据侦测器拍摄到的微光画面,他发现“德尔塔-4”的战斗并不像“德尔塔-5”那样激烈,比“伽马-3”都有不如,同“欧米伽-2”的程度差不多,这或许意味着“迪斯马克达”上面有完整的遗迹存在。 于是第一时间操纵穿梭机接近“迪斯科马克达”,放出3台侦测器进行全方位扫描、 很快,艾玛给出2个可疑目标,一个位于星球赤道附近,一个位于北半球中部。 他辨识一下穿梭机所在地理坐标,决定先去最近的北半球。 ………… 片刻后,穿梭机降落在北半球一座保存还算完好的遗迹旁边的空地上。 按照艾玛的地理数据分析报告,在那场波及整片“失落之地”的星际战争打响前,“迪斯马克达”有极大可能是一颗风景宜人的类地行星。 哪怕在双重潮汐力的作用下地理环境发生巨大变化,地表轮廓变得扭曲,整个行星的生态环境遭受不可恢复的损坏,但是从各种地形数据、土壤采样分析结果、岩层结构等方面来看,“迪斯马克达”比目前经过人类改造的任何宜居星球都要富饶迷人,比如眼前这座与古希腊帕特农神庙有些相似的建筑,便是建立在大洋中间一座岛屿上,只不过因为环境剧变,现在的岛屿更像一座干旱贫瘠的冰冷石丘。 从穿梭机上下来,他径直走向殿宇正门,后面芙蕾雅依旧像个美丽的暗夜精灵一样不声不响跟在他身后。 许多年来,从高空落下的陨石并未给它带来毁灭性的伤害,只砸塌殿宇东北一角,还有一块体型较大的小行星落在不远处,剧烈的地质灾害在漆黑的石梁上开出一道巨大龟裂,却并不足以动摇殿宇根基。 大殿门前的台阶高且长,足有近百阶,上面铺满碎石与沙尘,没了往日的平滑。 唐方感到有些奇怪,若是往常那些伊普西龙建筑,应该有升降平台才对,可是面前这座大殿却好像没有任何高科技含量,完全是由一砖一石垒砌而成。 这很怪异,不符常理。 他仔细思考片刻,觉得或许伊普西龙人是想对大殿里的东西表达尊敬,才会不借助任何科技产品徒步而上,这类似于地球文明的宗教崇拜。 芙蕾雅一声不吭地跟着,因为她不用徒步攀爬,显得游刃有余。 十几分钟后,石阶走尽,来到门前,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一些粗犷的花纹,不同于以前所见的能量纹刻,纯手工打造,显得很生动,没有刻板之感,只不过荒废日久,表面斑驳蒙尘,凭生一股苍凉气息。 他没有停留,伸手推向足有10多米高的厚重大门,几乎用上全部力气,石门才嘎嘎打开,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间。 一台侦测器率先进入内部,察知没有危险后,打开机载照明设备,柔和的光一下照亮整个大殿。 唐方缓步走入,发现正门前面是一条横廊,算起来立足的位置属于2楼,有一道阶梯通往一楼大殿中心。 同样看不到任何高科技电子产品,连用来装饰内部空间的手工艺器件都没有一件,一楼中央布置着一座高出地基2米左右的八角平台,表面光滑平整,由半透明的结晶体铸成。 与平台八条边相呼应的是外围8道黑金阶梯,一直延伸至大殿3楼凸出墙壁的8道小型平台。 每一道小型平台上都布置有一张石质座椅,椅背非常高,由水晶与黄金构筑,上端直达穹顶,大气磅礴,叫人不由自主心生敬仰。 能在这8张座椅上就坐的人,恐怕在伊普西龙社会地位很高。 而这间大殿,更像是一个大型会厅。 他忽然脑补出一幅画面,下面的八角平台上站着年轻的伊普西龙人在讲述,或者汇报什么,上面8张座椅上各有一位身着长袍的年迈长者,在平静地倾听、问话,最后做出决议。 他脑袋里窜出一个词------长老会! 他起先认为伊普西龙族是一个宗教种族,从那个名叫莉亚娜的伊普西龙少女回忆录里的艾斯贝伦圣殿,到“蒂卡尔”得到的水晶项链封存的影像志里那团叫做“圣域”的七彩云团,很容易便可以推测出。 但眼前这座大型会厅是怎么一回事? 长老议事制?难不成伊普西龙人是政教分立的社会形势? 在一个宗教色彩浓烈的国家,政治要独立难于上青天,难以想象伊普西龙人可以做到真正的政教分立。 不过在下一秒钟他便否定了自己的观点,这些不过是他自己的臆想,站在一个人类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不同的文化造就不同的思维方式,衍生出许许多多的思想流派,就比如古代的诸子百家,各种思潮席卷中华大地,何其昌盛,叫人叹为观止,但是到了近代,竟再无“大家”出现,人类一切行为皆遵循一个“利”字。科技在不断发展,但是人类的思想,起码华夏文化却在不断倒退。 圣经、佛典、道藏中所载那些神人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宇宙先民,来到原始地球启蒙人类的思想,但……或许就像《星际争霸》故事中萨尔那加人对神族失望一样,他们选择离开。 地球人管它叫自由,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又何尝不是抛弃。 因此,作为人类,我们或许自认很伟大,是智慧生命,在诸如伊普西龙,或是别的什么文明种族眼中或许只是一些卑贱的,自大又狂妄的下等生命体。 许久,他叹口气,探知会厅内并无灵能火焰存在,毫不犹豫招呼芙蕾雅离开,乘上穿梭机赶往赤道附近那座遗迹。 他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有自知之明,所以不再深究伊普西龙人的社会形态,所以安心当一个没有野望的井底之蛙。 ………… 不久,穿梭机来到“迪斯马克达”赤道,降落在一片高原地带。 根据侦测器绘制的星球地理图,这是“迪斯马克达”海拔最高的地区,地位相当于地球的青藏高原,而那座比北半球伊普西龙议事厅品相更完整的遗迹,便坐落在这片高原中部一条山脉的最高峰。 该遗迹外形酷似一座倒悬的金字塔,结构与造型很诡异,地基部分看不到入口,顶端宽阔的平台几乎被砂石掩盖,不过在某些地方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伊普西龙字符,通常是用在停机坪之类的设施上。 他调整好穿梭机方位,启动降落系统,缓缓落在遗迹顶端停机坪区域,打开舱门跃下。 当他双脚踏在地上的一瞬间,陡然觉得额头一热,伊普西龙符文竟似与什么东西呼应,地面上的沙尘无风而起,转眼间平台变得一尘不染,漆黑的地板上亮起一个又一个ε光纹,最后汇聚至中央一处凹陷。 迈步走近一些,才发现那处凹陷并非受到陨石撞击所致,而是一道向下的石质阶梯。 跟北半球的会厅遗迹一样,这座高达数十米的建筑一样没有升降设备,除顶层停机坪集成了科技产品外,下面的空间漆黑一片。 芙蕾雅想了想,撤掉脚踝电能,赤脚落在冰凉的地面,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阶梯很宽,但并不长,往下走过大约20多阶,进入一条长长的走廊。 前面探路的侦测器传回一条情报,唐方思考片刻,拉着芙蕾雅的小手来到走廊边沿,直奔两侧菱形水晶体,示意往其中灌注电能。 姑娘很听话的举起手,射出一道电芒。 那颗水晶内部缓缓漫出柔和的光芒,像有人点燃冰冷长夜下的宫灯。 一道,两道,三道…… 走廊两侧的水晶体相继亮起,映的周围环境纤毫毕露,却并不刺眼,相反很柔和。 地面与廊壁由黑色金属与石英石交叠铸成,严肃庄重的格调下透着一丝轻盈与雅致,让人不觉沉闷。 唐方摘掉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面罩,深吸一口气,清新的含氧气流进入胸腹,好像三伏天饮下一碗冷水,很清新,很舒爽。 他没有停顿,继续前行,脚落在地板上发出并不低沉的脆响。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6米多高的石门,纹刻与北半球会厅大门不同,很繁复,闪着点点辉光,叫人眼花缭乱。 他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皱了皱眉继续用力,直到额头符文再现,伊普西龙符文流汇入门中间镶嵌的圆形珠玉,大门无声无息开启。 芙蕾雅眨着大大的眼珠子,凑到他耳畔说道:“好香。” 其实唐方也闻到了。自从大门裂开一条缝,便嗅到一缕幽香,像薄荷一样,但并不刺激,清新而醒神。 他并不知道香气的来源,可诡异的是,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一种花,水晶做的小花,叫做塔罗拉。 “是塔罗拉。”他解释道。 芙蕾雅摇摇头,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说道:“好像克蕾雅姐姐床头摆放的那束小花也是这个味道。” 唐方想了想,回忆起那束花的来历------依米花,银河妖姬送给他的回礼,离开“巴比伦”的时候被克蕾雅带上晨星号,甚至换乘大力神运输机后,她也不忘搬去新宿舍。 “不对,依米花不是这个味,要更淡一些,更素静一些。” “是么……好像是吧。” 小丫头并没有跟他争论,反正在她眼里,唐方说的都是对的,凡是与他背道而驰的东西都是错的,哪怕是经过亿万人无数岁月论证其正确性的常识。 她挽起他的胳膊,继续向前走。 这样的动作与姿势让二人看起来更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当然,这里没有属于别人的嫉妒目光。 门那边是一道向下的阶梯,很长,且阔,足有上百阶,左右两面同样各有一道阶梯,一直绵延至金字塔建筑底部。 在这个漏斗形的巨大房间内,天花板的环形水晶体洒下一轮冰雪般白皙柔润的光芒,将下方照得宛如白昼。(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五章 正果 空气中没有荒废已久出现的霉味,所有摆件,不管是金属的非金属的,都保存的相当完整,在光芒照耀下反射出一轮轮渐变色光晕。 类似之前到过的那座好像高层用来议事的大殿一样,墙壁上不见任何能量纹刻,排列齐整的石块透着一种沧桑气息,那并非来自岁月的沉淀,而是来自建筑本身的风格与历史的味道。 在人类世界也有几分相似的地方------教堂,或者用具有历史与文艺气息的大教堂来形容更准确一些。 二人对面是唯一没有阶梯存在的方向,那里竖着一面石壁,巨大的石壁,足有30多米,上面刻着一些繁复的花纹,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间3幅图像。 最左面一幅,内容是一大一小两颗恒星由地面升起,在地平线泼洒出万丈光芒,染红朝霞,带给世间无尽明光。 唐方猜那一定是“巴鲁克”与“巴鲁诺”,为伊普西龙人母星“塞雷帕斯”带去光明与生机的两颗恒星。 中间一幅画刻好像是一只眼睛,可惜没有瞳孔,里面闪着点点星辉,在天花板环形水晶的照耀下有些刺眼。 他不知道这幅画的具体内容,应该是一种象征手法。 最后一幅没有色彩,完全由线条勾勒,轮廓看起来有点像水晶项链影像志里的“圣域”。 石壁正前方有一条近10米宽的水池,里面竟然还有水……他觉得用“水”来形容很不合适,因为那些“水”显现出一种金黄色,而且在平静的环境下涌动着波涛。 水池前方是一座平台,上面摆放着类似蒲团一样的坐垫,都是由一种不知名的墨绿色植物编造而成。平台两侧是由水池分流出的狭窄水道,上面分布有很多浮萍样的东西,塔罗兰及其他几种“塞雷帕斯”特产植物便附生其上。 “这是……” 唐方思考片刻,认为这座颠倒的金字塔建筑或许在伊普西龙人的世界里有特殊的意义,因为这让他联想起人类社会的教堂。 既然伊普西龙社会宗教色彩非常浓郁,肯定存在一个信徒们用来冥想,聆听神明布告的地方,或许就是眼前这座殿堂也说不定。 “这是什么?” 芙蕾雅问话的时候紧紧盯着那面石壁,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那三幅图像上,而是图像上方一块区域……那里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唐方没有回答,拉着她的手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不多时来到遗迹底部,站在中央平台怔怔望着石壁上的图像出神。 芙蕾雅猛然发现一个异常情况,指着二人脚下由黯转明的ε符文说道:“唐方你瞧,脚下有东西在闪闪发光哎。” “……”她没有得到回应,只有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的静默。 姑娘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发现他整个人愣在原地,额头上的黄金符文同2人脚下ε符号一般,变得越来越明亮。 “唐方,你怎么了?”她一脸担心的问道,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壁所在,只见三幅图案上面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不知何时多出一团漆黑如墨,仿佛能够吞噬光线的漩涡。 她的视线再无法移开,瞳孔越缩越小,里面出现的不是漩涡倒影,而是一颗不停旋转的ε符文,打心底泛起一种想要的情绪,如同小孩子在夜市的杂货摊发现喜欢的玩具。 这源于伊普西龙符文与伊普西龙基因的共鸣,奇幻一点的叫法可以称之为灵魂与血肉的相互吸引。 ……其实云团中隐藏的伊普西龙符文与唐方体内的黄金符文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一点芙蕾雅无从知晓,只有唐方明白,或者说深有体会。 如果用形象一点的词来描述,那就是“留言板”,还是自带无线网络的那种,它额头的伊普西龙符文就像一个无线接收器,刚才在接触中打开按钮,然后无数信息一下涌入脑海,险些把他震晕。 这种可以作用在脑波模式的“留言板”上记载着许多伊普西龙先贤对石壁上三幅图画所代表的意义的认知,长者们将它们保存下来,当作教科书一样传承给每一个族人。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自己搞错了,伊普西龙并不是宗教种族,而是另外一种古怪形式,他们的观念中没有“神”存在,但他们有教义……确切的讲,用“教义”这个词来形容很不恰当,那是一种信仰,很矛盾与畸形的信仰。 其实用“信仰”形容同样有一些不恰当,或许用“经验”+“明悟”+“信仰”来总结更为合适。 比如第一幅图,在伊普西龙语中发音类似“banuo”,强行翻译成人类语言的话与“星空”、“宇宙”的意思相近。 伊普西龙人从“留言板”出现开始,对“banuo”的认知几经更迭,从恐惧,到怀疑,到蔑视……再到最近的“心存尊敬的同时,又认为banuo的存在是阻碍伊普西龙人探寻族群起源的最大障碍。”他们感恩宇宙赐予的一切,却又厌恶这个宇宙。 唐方觉得这就像一个人对自己的母亲说感谢您赐予我生命,但我非常讨厌你把我生下来,让我被“人”这种形态所束缚。 他觉得这种观念无异于精神分裂,伊普西龙人都是一群神经病。 第二幅图的意思要正常一些-------“tomlou”,代表“科学”,或者说“求真的过程”。 这跟人类对科学的定义很像,所谓“真善美”,其中“真”便代表科学,科学便是求真的过程,它无法解决人类社会种种矛盾,也无法改变人类对美好事物的向往、追求、定义与标准。 它最大的功用就是推动科学进步,让人类的生活质量更好,生存环境更好。 它更多表现在改善物质条件,而不是人类精神。 第三幅图是“aneo”,意味着“生命”,伊普西龙人尊重生命,感恩生命,认为生命是宇宙中最闪耀也是美丽的东西,但操蛋的是他们只认同自己种族的生命是珍贵与美丽的,其他一切宇宙物质都属资源,灭绝别的种族不叫屠杀,把弱小的生命驱逐出家园只为星球蕴含的零素也不叫掠夺,这叫物竞天择! 如果把整个宇宙比作人类社会,把众多文明种族比作人类个体,毫无疑问,这是一种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延展,或许应该叫宇宙达尔文主义。 看来伊普西龙人也会为自己的残暴行为找借口,看似很有道理,其实就是一堆狗屎。 这一点倒与人类很像,尽管唐舰长不愿承认。 当然,这些都是他通过“留言板”上那些东西总结出来的,伊普西龙人属于智慧生命,个体的三观迥异,这点从他们对“banuo”的态度几经更迭便有体现。 “看来……伊普西龙人几千岁的平均寿命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这岂不跟地球时代某些点歪思想树的国家很像……” “不对……这不会是伊普西龙式的洗脑教育吧。” 他激灵灵打个寒战,从出神状态恢复过来,忽然发现那石壁与自己中间多了点什么。 不是多了点什么,是多了一个人! 芙蕾雅不知什么时候启动了脚环的浮空功能,然后像一只花蝴蝶那样向着那团黑云飞过去。 唐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反正肯定不会是好事。 黑色漩涡与黄金符文是伊普西龙人最高科技结晶------暗物质制品,这不同于他们天生拥有的ε符文,是后天发明的一种利用电子设备捕获宇宙间暗物质进行合理利用的最高种族科技,就像次元漫游终端运用暗能量标记ε符文一样。 芙蕾雅这么冒冒失失的飞过去,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伤到她怎么办? 想到这,忍不住大声喊道:“芙蕾雅,你在做什么?给赶快我下来!” 小丫头此时的精神状态近乎魔怔,乍闻身后爆喝,一下子从失神中恢复过来,思维处于短暂的空白阶段,以致忘记目前处境,对脚环的控制失衡,整个人从空中一头坠下,噗通一声掉进石壁下方金黄色的池水中。 唐方一下子急了,以最大速度跑过去,紧跟其后跳进水里。 虽说当初在“阿尔凯西”的时候,芙蕾雅曾让他教过游泳,但是因为“救命恩人”事件半途而废,万一呛到她怎么办? 他知道这种金黄色的液体与普通的湖水或者海水不同,可以肯定的是,并不会对人体带来伤害,因为这里是伊普西龙人的“教堂”,而“教堂”的水或许是饮用水,或许是圣水,一定不会是杀人水。 池水的温度不错,比炎日下暴晒一下午的海水略高3-5度,唐方很奇怪它们是如何保持热量不散的,更好奇为什么恶劣环境防护服阻绝不了池水的侵浸。 他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往芙蕾雅落水的位置游去。 他很急,很担心,怕她呛到水。 直到一个声音在心头响起,“我没事……这水很奇怪,可以不用呼吸的。” 确切的说那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一个念头,它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心底,很奇妙。 他知道念头的主人是谁,心下稍安,想着芙蕾雅后面那句话很可笑。 “不信你自己试试。” 唐舰长有些懵,心思并没有放在池水可以辅助呼吸这件事上,而是惊悚于内心深处的想法为什么会被她得知。 “咯咯咯咯……” 他感受到一种喜悦,不对……是幸福的情绪,然后被一双柔嫩的小手从后面环住,与此同时,芙蕾雅的念头再次流过心底:“唐方,你真好,那么关心我。” 他渐渐平静下来,忽然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心头,好像不仅可以感受到芙蕾雅的想法,更能体会到她的心情,她的喜怒哀乐,甚至于对自己的感情。 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好像两个人已经融为一体,不分你我,所有心情都共享,所有念头都共知,连对外界的感知都清晰不差的传递给彼此。 他感受到芙蕾雅对她的依恋,对他的亲近,对他的喜欢,还有某种让心里流淌着涓涓暖意的情愫,很温馨,很纯粹,像琉璃一样美丽,像白雪一样干净。 她跟克蕾雅、周艾两人不一样,没有患得患失,没有占有欲,没有恐惧,更没有犹豫不前,这种感情就像她的为人,真实而又可爱。 或许,这是来自一位姑娘的爱慕……他觉得这很肉麻,却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 更古怪的是,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不是单纯的自己,他还发现自己爱上了自己……又衍生出唾弃自己的情绪。 干嘛要假惺惺的等芙蕾雅长大?虚伪的令人发指! 她那些情怀明明都是真实存在的,自己所谓的节操,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 云消雨霁。 芙蕾雅倒在池底沉沉睡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极正在做美梦的小女孩儿。 唐方注意到她的眉头偶尔会皱起,或许源于轻微的刺痛------他刚才可没少用力,短短一两个小时折腾她3回,即便以融合混血的身体素质,照样承受不住,方才在这种地方睡去。 还是把小丫头办了…… 本着以前的想法,是要等她的心理年龄恢复到正常水平,那时如果还对他抱着这种依赖感的话,舰长大人会毫不犹豫把她就地正法,于是认为自己第一个拿下的女人应该是克蕾雅,或者……保不齐会被周艾“法”办。 他怎么都没想到顺序完全颠倒,最先被推倒的居然是芙蕾雅。 这样的结果一方面源于自己对她的喜爱,另一方面少不了池水的帮助,或者说这才是让他们感情爆发的导火索与催化剂。 一开始他便认为这种泛着金黄色泽的溶液与“水”有很大不同,甚至根本不是“水”,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与其用“水”,或者“液体”来形容,倒不如说是有浮力的云絮,浸泡在里面根本不用呼吸,身体便会得到充足的养料。就好像“超流态”这种形式一样,能够通过比气体分子更小的缝隙进入身体,连恶劣环境防护服都阻挡不住。 根据艾玛对他刚刚进入池子的时候生命体征各项数值的检测,这种金黄色的流体除去可以供应生命体所需的营养物质外,还具有吸附有害物质、净化内环境、改善体质的功效。 除此之外,还可以在他与芙蕾雅之间构筑一种神奇的生命波动立场,可以共享双方的情绪、思想、触感……类似于灵魂上的交融。 唐方很文艺的把它比喻成“灵魂融合”。 这是一种超越**结合的状态,2人完全敞开心扉,可以看到隐藏在心田最深处,也是最柔软的东西,感受对方的感受,想对方之所想。 同时自己的想法与感受也完全呈现在对方心中。 那是一种真正拥有彼此的感觉,不……不是拥有,是真正的交融,像冰消雪融那般自然。 他想起一个词,第四密度------当处于第四密度时,会觉察他体是自己的一部分。这是一个发展同情心的计划。我们在第三密度达到了可以理解悲伤的能力时,个体之间的区别仍然是明显的。通过群体的舆论,融洽开始产生。因为人们可以知道别人的想法。 第四密度不使用语言,除非被选择。个体能觉察其他-自我的想法。它是个怜悯和理解第三密度忧伤的平面。它是个努力朝向智慧或光的平面。在这个平面,个人差异显著,却自动地因着群体共识而和谐共存。它在自我之内没有不和谐,人群之中没有不和谐。在可能性之内,任何方式都不会造成不和谐。 唐方认为刚才自己与芙蕾雅的状态不完全处于第四密度,好像有一部分处于更高层次,除去了解彼此心中最柔软的情绪,还会分享自己的喜悦,带来一种升华,也可以说融合。 如果说第四密度的特点是和谐,会不会在此之上还有第五密度,而第五密度的特点便是升华,利用生命的喜悦,来升华人的灵魂。 就算他的猜测不正确,刚才那种感受并非第五密度,也一定高于第四密度。 没想到池子里的金色流体居然能让人超脱第三密度,这实在让人震惊。 艾玛也曾试着分析流体的成分组成,发现以星际争霸人族的设备根本无法捕获、解析其中蕴含的能量物质,“她”猜测这或许与某种暗物质及暗能量有关,因为根据这座伊普西龙遗迹的功能,金色流体应该是为伊普西龙人提供精神交流的一种物质。 被他们视为灵魂的黄金符文便是由暗物质组成,众所周知暗物质是一种很稳定的神秘物质,不会与目前人类发现的任何能量或力发生交互作用,只会与暗能量产生以目前科技手段无法观察的反应。 其实所谓的暗物质及暗能量,并不见得是一种单一、纯粹的物质或能量,它或许很驳杂,比如足以影响天体排序的物质,比如希格斯玻色子,等等……(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六章 执政官 因此,“她”猜测这种金色流体很难以人类科技对其制备,恐怕在伊普西龙文明中也是最高等级的技术工艺。 这让他感觉遗憾,如果能解构出金色流体的成分该有多好…… 就像他跟芙蕾雅刚才的经历,不同于一般的两性结合,而是真正灵与肉的交融,他能感受到她的愉悦、兴奋、想法,她也能感受到他的快乐、冲动、刺激,所带来的快感是双重叠加而成,说是如置仙境亦不为过。 当然,并不是每一对男女都会如此,在这种环境下,只要双方感情有一线瑕疵,便会无限放大,把自身不足的一面暴露在对方的面前,无法欺骗,无可隐瞒。 好在同他经历这一切的是芙蕾雅,在自己面前,她没有主见,也不存在什么成见,不受世俗礼教约束,一直那么纯净,像天然的晶石,可以从表面一眼望到灵魂深处。 尤其一点,她认为他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好的,哪怕再无礼的要求,再没有节操的念头,甚至闻着他咯吱窝的汗臭味都觉得很香。 当这种情愫反馈到他脑海,这才清楚小丫头对他的依恋有多深,可以一直追溯到当初在雷克托北郊研究所二人第一次见面。的确……有黄金符文的影响在里面,但那何尝不是他的一部分。 他很感动,觉得芙蕾雅是上天赐予他的一个无比珍贵的礼物,想保护她,爱护她,拥有她……甚至在二人裸裎相对的一刻,对她的感情隐隐超越克蕾雅与周艾。 他游到她身边,从后面环住腰腹,轻轻拥入怀中,然后将背贴在池壁,检查身体里的变化。 艾玛曾在二人亲热完毕汇报一个情况------电子海内的高能电子得到极大补充。 这让他很奇怪,仔细检查一遍,果然发现几乎恢复当初克罗坦战役时期的水平,于是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二人在jiao合过程中,芙蕾雅与他不仅在身体上合二为一,在灵魂上也出现类似情况,他额头的伊普西龙符文与芙蕾雅的身体产生某种共鸣现象,身体对周围环境游离的能量吸引力大幅增加,然后又被他体内电子海吸收汲取,如此循环往复,高能电子的浓度便恢复至从前水准。 当然,这同样跟二人所处环境是分不开的,金色流体蕴含着庞大的能量,足以供应芙蕾雅对周围能量掠夺式的吸收,也是她以融合混血的恐怖体质,却在3次交欢后沉沉睡去的一大诱因。 或许察觉到他的忧虑,艾玛告诉他无需担心,因为有伊普西龙符文的帮助,又是在具备极高滋养能力的金色流体包裹下,芙蕾雅的身体不会受到伤害,或许还有好处也说不定。 在刚到“蒂卡尔”的时候他还为体内高能电子的减少而伤脑筋,没想到这么快就获得补充,这无异于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还让他赚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会卖萌,可充电,能暖被窝的小女朋友。 他忽然想起以前看的某些志怪小说中的一个词“双修”,觉得跟二人现在的情况很相似。 就在他为此沾沾自喜的时候,艾玛突然说道:“指挥官,因为担心打搅您的交媾行为,没有对系统运行日志中出现的异常进行汇报,为此我很抱歉。” “交媾?”唐方嘴角抽动两下,对艾玛用“交媾”这个词很不满,它多数情况下是用来形容生物的交配行为……他觉得‘她’没用‘交配’已经很不错了…… “说吧,什么异常?” “系统检测到某一元素变动。” “什么元素?” “根据系统日志中记录的内存地址分析,异常应该出现于星灵基地。” “星灵基地?”他将注意力转向星灵基地,选中一名探机,按下“高级建筑”热键,发现并无新解锁项目,以为是英雄单位出现,于是转向星灵枢纽,发现同样没有可疑选项,之后又依次点过其他建筑,一样不见变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艾玛肯定不会骗他,星灵基地的功能也未出现变动,那所谓的异常到底在哪儿? 他不信邪地把焦点切换至神族单位身上,直至选中高阶圣堂武士的时候,眼前出现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凌乱了。 白球……或者说执政官……竟然解锁了! 它……它居然以这样的形式解锁了……就这么解锁了。 唐方有种跳起来骂娘的冲动,这要早知道跟芙蕾雅XXOO可以解锁执政官,他恐怕一早就这么干了,还用等到现在? 这TM哪门子的逻辑……外面俩人合体很爽,很舒服,难不成星际系统也跟着GAO潮……让高阶圣堂武士也跟着合体了一回? 他使劲翻个白眼,觉得自己脑袋里的系统真是太逗了……不,是太逗比了! 不对…… 他回忆起一件事,当初在雷克托北郊研究所获得一小块伊普西龙人的组织样本,从而解锁了高阶圣堂武士。 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代表着**,而伊普西龙符文代表着灵魂,一个完整的伊普西龙人必须要**和灵魂同时存在。 伊普西龙人能够操纵电能,芙蕾雅暴走时会释放雷电风暴,这岂不是与白球的外在表现形式相似? 但她只具备伊普西龙人的**不具备代表灵魂的伊普西龙符文,不过那东西自己有……又跟芙蕾雅在当下环境中成就灵肉交合的状态,使得伊普西龙灵魂与**产生共鸣,于是一个完整的伊普西龙模式,或者说白球模式便出现了,执政官获得解锁。 他不再觉得系统逗比,对它的敬仰就像滔滔河水连绵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也行?! 执政官:虽然高阶圣堂武士和黑暗圣堂武士所拥有的力量已经十分强大,但他们仍然可以通过自我牺牲,将灵魂融为一体,合成更为强大的执政官。融合后的灵魂散发着无穷的力量,凭借灵能对地面和空中畏缩的敌人实施打击。随着星灵种族的再度统一,高阶圣堂武士和黑暗圣堂武士将可以通过融合晋升为执政官,甚至两名同样的圣堂武士也可以进行融合。虽然星灵不愿看到忠实的勇士走上牺牲之路,但献身的圣堂武士将永远铭记在同胞的心中。 执政官这个单位可结构出3大组件。 一,灵能冲击波:执政官使用愤怒与意志将能量塑造成致命的灵能冲击波。这种强烈爆破能撕裂生物组织,透过快速的细胞衰变造成重大伤害------就像是使用异常锐利的次原子手术刀进行解刨,并且能转换热能。尽管灵能冲击波主要是用来对付生物目标,但是应付重甲也游刃有余。 二.执政官合体:情况危急的时候,两名高阶圣堂武士或黑暗圣堂武士能合而为一,放射出强大的灵能与愤怒。星灵只有在万不得已的强狂下才会选择结束圣堂武士宝贵的生命。也许是因为能源已经耗尽,也可能是战士在伤重之下选择自我了解。不管原因是什么,战场上的执政官永远是让人既敬且畏的存在。 三,物理形态:大致上,执政官是纯粹能量形成的生物,能自行转换重力场,漂浮在地面上。尽管如此,由于牺牲生命的圣堂武士残留下的遗骸,使得这种触摸不到的物理形态具有明显的星灵特征。其目的是塑造与固定灵能漩涡,预防执政官合并完成后向恒星一般爆炸毁灭。 作为最强大的星灵生命单位,合成执政官并不会浪费水晶与瓦斯资源,也不会产生人口消耗。除星灵常规3种能力升级外,没有需要额外研究的升级项目。 在游戏模式下,执政官具备厚实的护盾,但是生命值很低,因为存在形态的变化,可以免疫诸如瘟疫、辐射等技能伤害,即便蝎子或飞蛇的蔽目毒云亦只能让它的攻击减弱一格,而且,只要不被对手干掉,并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消亡。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唐方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执政官能够像游戏中一样长久存在,所以他没敢控制两名高阶圣堂武士变个执政官来玩玩。 他更好奇执政官的攻击力在现实中到底有多强,比雷神如何,比雷兽如何,比巨像、金甲虫又如何? 一名高阶圣堂武士便可以释放直径长达1公里的灵能风暴,还有“能量反蚀”、“幻象”这样的逆天技能,由2名高阶圣堂武士合体的执政官应该更强才对。 如今“文献馆”与执政官都已获得解锁,不知黑暗圣殿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还有末日执政官……这种放到现实世界BUG一般的存在。 想到末日执政官,他突然想起一个名字,欧雷加,那个融合7名黑暗圣堂武士的恐怖角色,其存在足以影响行星天气,制造大范围闪电与风暴,并可免疫物理伤害,还能召唤一艘萨尔那加飞船。 他又想起另一个著名的神族英雄------塔萨达,融合虚空幽能和净化幽能,被赋予“暮光的弥赛亚”之称的存在。母巢之战的最后,虚空幽能与净化幽能相融合制造出的大爆炸甚至摧毁了塔萨达的座驾吉安特里索尔号------一艘超级航母,及虫族主宰。 当然,欧雷加与塔萨达都属于神族英雄单位,绝无仅有的特殊存在,普通执政官跟二者的能力还是有一些差距的,而且在战斗力、存在时间、甚至技能强弱与合体前的圣堂武士个体强弱程度有很大关联,不过,他依旧对执政官们抱有很大期望。 他从后面亲吻一下芙蕾雅光洁柔嫩的肩膀,喃喃自语道:“这玩意儿如果放在海战环境下,能当炸弹使吧?应该可以吧……” “你要把什么当炸弹啊……”一个不属于他的想法在心底出现:“是芙蕾雅吗?” 原来是怀里的芙蕾雅从睡梦中苏醒,察觉到他的半截想法,好奇的“问”了一句。 唐方不禁莞尔,心中默念:“我怎么舍得。” “那是什么呀……嗯?星际系统是什么……哇,不会吧,你脑子里存在另一个宇宙?” 姑娘在他身上转了个圈,直盯盯望着他的脑袋,有涟漪在瞳仁深处荡漾。 “你敢!这是我的秘密,跟谁都不能说,克蕾雅与周艾,甚至唐芸、唐林都不可以。” 芙蕾雅虽然不解,还是点点头,表示一定不说,别人逼她不说,天塌下来也不说,唐方什么时候让她说她才会说。 “真是我的小苹果。”唐舰长忍不住捧着她的脸在小巧玲珑的嘴唇狠狠亲了一口。 芙蕾雅笑呵呵想着:“你是我的肉香蕉,我是你的小苹果。” 唐方发现真是爱死这个小精灵了,如果她能永远这么下去该多好。 “唐方你不要胡思乱想,芙蕾雅会一直呆在你身边的。”她搂住他的腰,把头枕在厚实的胸脯上,倾听着心脏的跳动,噗通,噗通……觉得好有力,好有安全感,然后他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再然后,身子往下一滑,小嘴轻启,就那么裹了上去。 唐舰长一个哆嗦,直接用嘴喊出一个“你……” 他感到芙蕾雅在坏笑,在心里说,我要对救命恩人表示一下感谢啊……还有,还有,你不是想了好久么……咦,我记得是这么舔吧? 唐方使劲吞口唾沫,朝着金晃晃的水面大声喊道:“唐芸,你这个小混蛋!” “你明明很高兴啊……为什么骂人?难道我做错了么?”芙蕾雅抬起头来,握着他的宝贝撸动一下,眼神里满满都是询问,一丝不苟的样子让人感觉她不是在XX,更像是在做一道高等数学题。 “没,你没做错,继续就好,是我错了,我不该骂她,我要感谢她……” “嗯,唔……唔……头发真碍事……” 与此同时,“欧米伽-2”伊普西龙中继站内,在周艾Y威下不得不为以前她欺负过的船员值勤来赎罪的唐芸小姐连打两个喷嚏,一脸狐疑扫过周围,愤然喊道:“谁在骂我?哪个混账王八蛋在骂老……咳咳……我?” “人家都这么倒霉了,居然还有人落井下石……大哥你在哪里……呜呜……我想你了。” 白浩嗑着瓜子打走廊经过,瓜子皮断断续续沥拉一地。 唐芸杏眼一横,说道:“白浩,你眼瞎啊,那里我刚扫完。” 大小子唬了一跳,赶紧赔不是,这小祖宗他哪惹得起,就算虎落平阳被龙欺,可也不是他这小虾米能招惹的不是? 唐芸胸口正闷着一肚子火气,刚好全撒他头上:“给我一点一点舔起来。” 大小子不像罗伊,也不像唐林,历来奸猾,俩眼珠子一转,为难道:“芸姐,周艾姐叫我过去帮她整理伊普西龙遗迹残骸,如果去晚了……” 唐芸咬着嘴唇想了想,最后跺跺脚,气哼哼说道:“想进唐家门,小姑子我坚决不同意!” 这句话没带主语,但任谁都听得出话里话外的意思。 白浩忍不住缩缩脖子,一面加紧脚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一面琢磨着以后有好戏看了,不过他打心底不看好唐小姐。 老话讲得好:“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 二人又腻歪一段时间,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2个小时,唐方很想把这种不知名的金色流体收走,以便随时随地可以跟芙蕾雅搞点恋人间最爱做的事情,但是这种流体甚至比超流态物质的透过性还高,恶劣环境防护服都阻隔不住,可想而知要把它们装进器皿有多难。 艾玛解释说就算有一种分子排序非常紧密的物质可以阻挡金色流体的溢出,却依旧不能阻止暗物质和暗能量的消散,这座伊普西龙遗迹地基下方应该有一种特殊设施,可以束缚住池水内不活跃的暗能量,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水平。 唐方问了一句话:“侦测器不能分析地基设施的组成么?” 问完后他便后悔了,因为感觉这话很2,如果侦测器能够搞清楚该设施的组成,只怕艾玛一早就告诉他了,何用等到现在?于是不再纠结金色流体的事情,拉起芙蕾雅的小手沿原路走出遗迹,乘上银月穿梭机,离开“迪斯马克达”。 回到“欧米伽-2”恒星系统,他先通过中继站执行修复作业的SCV向克蕾雅、周艾等人传递自己一切安好,让他们不必担心的消息,然后再次回到“蒂卡尔”。 进入“阿什托兰多”大殿,“丘比特”第一时间汇报了对子空间隧道的修复进度,“德尔塔-5”与“欧米伽-2”之间的次元风暴已经消散,只不过对面“阿什托兰多”系统处于离线状态,不能使用次元漫游终端进行传送,必须利用曲速航行的形式前往。 这样的情况在他意料之中,“德尔塔-5”恒星系统有可能是伊普西龙人与另一个神秘种族之间星际大战的主战场,毁坏程度一定远比“欧米伽-2”、“德尔塔-4”什么的更严重,“阿什托兰多”系统离线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想到“德尔塔-5”的那片战舰残骸汪洋,他唤回当初带在身边的2台丘比特,重新登上穿梭机,离开“蒂卡尔”,启动曲速引擎赶往“德尔塔-5”。 …………(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七章 星门 “失落之地”,“德尔塔-5”恒星系统。 这里是一片墓地,沉眠着大大小小数千艘飞行器,像漂浮在海面的死鱼一样随着波涌载浮载沉,缓慢翻转。 死亡与破败是这里唯一的主题,没有光芒,没有温暖,只有一颗死掉的“德尔塔-5”,以及漆黑的“雷戈尔”------从前它离“德尔塔-5”很近,但由于风暴之眼潮汐力的影响“德尔塔-5”很快死去,使得“雷戈尔”受到引力减弱,以致偏离原来公转轨道。 这颗被一层层碳物质包裹的行星反光率极低,因为曾经极为接近“德尔塔-5”,环境恶劣,自然不会被伊普西龙人改造成居住星,上面一片荒芜,只有陨石撞击形成的大大小小环形山,以及变轨后接近战舰墓地边缘,引力俘获到少数战舰残骸,零星点缀在地表。 如今的“德尔塔-5”恒星系统除“雷戈尔”这一颗行星外,再无其他大型绕转天体。“伽马-3”10大行星仅剩一颗的原因是伊普西龙人将靠近“伽马-3”的行星当作原材料铸成戴森球系统,“德尔塔-5“却是完完全全因为战争。 那场史无前例的星际大战毁灭了除“雷戈尔“外”德尔塔-5“恒星系统所属全部行星,可想而知,其残酷程度有多可怖。 这点由战舰墓地的规模便可见一斑,战争从结束到如今过去那么多年,“德尔塔-5”仍旧有数千战舰残骸存留,可想而知当初双方参战的舰群有多壮观,怕不是有几万之数。 唐方没有把航程终点设定在“德尔塔-5”内部区域,而是边缘,因为他怕死,万一穿梭机撞在大型战舰的残骸上,小命可就危险了,刚刚把芙蕾雅推倒,他艳福还没享够呢,可不愿就这么去见阎老五。 尽管当初在“索尔纳”观察站见识过“德尔塔-5”内部情形,如今身临其境,才发现眼前的一切究竟有多震撼。 样式不同,大小不一的战舰在机身两侧抹过,密密麻麻,好像巨大的海洋鱼类,叫人叹为观止。 一艘星芒三叉戟战舰与一艘钥匙形状的战舰撞在一起,舰腹被钥匙型战舰不知由什么金属材料构成的枚红色锚状舰头戳出一个大洞,还能看到里面弥漫在船舱的各种晶体碎片、金属残骸。 一艘蝴蝶状的护卫舰级战舰以极缓慢的速度横向翻滚,不时撞飞周遭零碎的舰体残片与小块岩石。 还有一些类似鳗鱼的小型战斗飞行器,不知遭受何等形式的攻击,扁而长的身子扭曲成波浪状,外壳在挤压力的作用下片片破碎,显得格外凄惨。 更远处十几艘800-1200米体长的战舰残骸围拢在一起,有的舰体像被一把巨型长刀拦腰斩断,切口平整清晰、干净利落,更为诡异的是,上面竟然铺生出一片银白色结晶体,好像被冰封一般。 他还看见一艘体长300多米的巡洋舰级战舰舰首主炮由珍珠一样的结构与反差强烈的黑色聚合物构成,珍珠结构幽光流转,附近许许多多漂浮着的尘埃竟似受到磁石吸引,贴附其上,显得臃肿不堪,像一个垃圾场。 芙蕾雅跟他的表情差不多,像进了动物园的小孩子,一会儿指着舷窗外长剑型战舰说“唐方你瞧这艘,好惨哪!”一会儿指着正前方轮廓像高跟鞋,体长足有2公里的堡垒级战舰说:“唐方你看那儿,好大一艘船。”然后又被别的飞行器吸引,要么惊叹,要么悲伤,要么沉默,表情像舞台上渐变的霓虹灯,转换着不同色调。 其实唐方的心情比她还要激动,目光里除兴奋外再不见别的情绪。诚然,这些都是废弃的战舰,但那是对伊普西龙人及他们的敌人那个等级的文明种群而言,对于他和人类,这些战舰残骸可谓无价之宝。 “唐方,唐方……”芙蕾雅的手在眼前挥出一片重影。 他由失神中恢复,答应一声:“啊,怎么了?”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穿梭机已经飞了好长时间。” 芙蕾雅到底是个女孩子,开始的兴奋劲随着时间的流逝消磨殆尽,觉得老这么看很无聊,总要找点什么事做才好,于是解开安全设备,哧溜一声钻入他怀里,照着脖子啃了一通,发现唐舰长没有什么反应,不觉有些气馁,暗怪外面那些铁皮疙瘩抢了她的唐方。 “去哪儿?”唐方想了想,把目光投向战舰残骸海洋中最大的那艘战舰身上,说道:“当然是去最大的那艘舰。” “好呀,好呀。”芙蕾雅干脆搂住他的脖子,坐到旁边,大声吆喝一声:“出发喽。” 活脱脱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唐方揉揉她的头,笑着说道:“你怎么比我还兴奋。” “因为芙蕾雅看你高兴,觉得无论如何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她的想法或许放在一个成年人来看很幼稚,却没来由令唐方心里一暖,久别的幸福感涌上心头,有种百感交集的滋味。 想当初大学毕业踏足社会后,就再没有这种因一人之言而喜,因一人之殇而悲的感觉出现,渐渐学会压抑,学会放弃,学会有自知之明,学会为生活所累,忘记什么是年少时期看的比生命都重要的感情,或者说所谓的爱情,对任何事物或者人都抱着功利心,猜忌心,警戒心。 正因为这样,他才能没心没肺,狼狈又顽强地在那个被金钱,被权力,被**浸彻到骨子里的社会活下去,像行尸走肉那样。 同样也因为这样,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才能游荡在尔虞我诈的复杂社会环境,以星际系统为基,与各方势力博弈,为自己,为家人,为晨星号上那些一直追随他,不离不弃的船员争得一块容身之地。 这很累,真的很累,但他别无选择。 好在有克蕾雅,周艾、阿罗斯这些人,爱人、家人、同伴……一直默默支持他,理解他。 比如克蕾雅,她的温柔无人能及,比如周艾,她的自强叫人钦佩,还有……身边的芙蕾雅,她对自己的感情纯粹的找不到一丝杂质,干净的就像没有云层遮挡的蔚蓝长空,一碧如洗,叫人心里亮堂堂又暖烘烘,感觉有力量在心底不停涌出。 他知道,这叫心动。 她用她的心,打动了自己的心。 不论是克蕾雅,还是周艾,对自己的感情有着不同的颜色,那来自她们对爱情观、价值观的不同认知,唯有芙蕾雅对自己的爱,是透明色的。 “真是个精灵。”唐方用力抱住她身体,把头埋在酥软的胸脯,用力吸气,好像要把她的体味吸进嘴里,带进肺里,刻在心上。 芙蕾雅被他长出的胡渣扎的喊痒,身体往后缩,叽叽咯咯笑的花枝乱颤,忽然注意到唐舰长发生某个不受意识支配的生理反应,笑眯眯的望着他道:“好啊,你又在打坏主意。” 唐方索性打开安全设备,把她往驾驶台一扑,如同抓住美羊羊的灰太狼,坏笑道:“来车震吧……不,是机震。” 芙蕾雅问道:“车震是什么?” 他的手轻车熟路拉开连衣裙的拉链,贴近她耳畔,轻声说道:“震过你就知道了。” 姑娘撅起小嘴,念及金色流体的好处来,如果是在“迪斯马克达”的时候,唐方心里想什么她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当然,知道有知道的好处,不知道嘛……会有新鲜感。 “会疼么?” “女人只有第一次才会疼。” 芙蕾雅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笑得很天真,很无邪:“那我就放心了,因为这是第七次。” 唐舰长忽然生出一种负罪感,为什么眼前画面有种莫名其妙的即视感,好像怪蜀黍与小妹妹的花边日常。 “你在想什么?” 唐方闻言惊醒,挑挑眉头,说道:“想怎么把你吃掉。” 芙蕾雅不解道:“不是我把你吃掉么……” 唐方:“……” ………… 大约一个小时后,穿梭机停在战舰残骸海洋最大一艘战舰的前甲板上,唐方由驾驶室跳下,等待芙蕾雅的空当顺便揉揉有些僵硬的老腰,暗道原来一夜七次郎也是件很费体力的活。 “唐方,我来了……” 忽然,后背传来一股冲撞力,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撒娇道:“感觉好累……背着我好不好。” 唐方翻个白眼,心想,累?累个屁……这小丫头片子的精神头分明足的不能再足,书上讲女人新婚初夜承欢时间过久有的第二天连地都下不了,她倒好,跟没事人似得,就在第一回的时候喊疼,流了一些血,真不愧为“融合混血”。 幸亏只有她这么一个小女朋友,要是多来几个,他真怕自己会被吸成人干。 “别闹了,谁知道里面安全不安全,会不会有危险。” 芙蕾雅不是任性之人,听完乖乖从他背上下来,倒背着手在地上转个圈,像个兴高采烈的花蝴蝶,望着深邃的宇宙,双手聚拢成喇叭状,大声喊道:“芙蕾雅最喜欢唐方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再这么喊我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芙蕾雅可以无视宇宙有害射线,无需穿戴恶劣环境防护服,只脸上带有一个集成通讯设备的呼吸器,这么一喊,声音全数汇入唐方的通讯设备,吓了他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又像个做错事乞求大人原谅的小孩子,细声细语说道,生怕真把唐舰长的耳膜震破,听不到她声音可怎么办。 唐方叹口气,道声:“真拿你没办法。”然后将注意力转回脚下的战舰,思考片刻,抬头望向一处空旷地带。 流光闪烁,一架又一架医疗运输机凭空出现,上面各有2名狂热者1名ghos,及2-3名机枪兵,然后各奔东西,根据艾玛由侦测器那里获得的信息,赶往那些看起来比较完整的战舰进行实地调查,唐方则带领芙蕾雅钻入不朽者在舰体表面轰出的洞,进入战舰内部。 这艘体长达5公里的战舰装甲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就连不朽者的相位干扰炮也无法短时间内轰破,足足5台不朽者将目标集中一点,狂轰乱炸好半天,才把数米厚的装甲打穿,可想而知,如果它还能正常运作,有护盾与自我维修机制的话,防御力有多强大。 战舰中间为环形,环形中央是一个圆形结构,舰首与舰尾收缩成矛尖,有点类似《星际争霸》里面泽拉图的座驾“虚空追寻者号”。 因为它的破损处位于舰尾,距离中央看似舰桥的结构太远,唐方并未选择由舰尾登陆,不过不朽者轰击装甲所浪费的时间,也差不多足够他探索战舰内部2公里区域的时间花费了,这让他很不爽,又很震撼。 进入外围舱室,待压强平复,命令机械哨兵施用“力场”技能,将破洞封住,狂热者与侦测器在前方开路,二人一路向前,往中环区域走去。 从舰体的结构与内部陈设、装修风格来看,这明显是一艘伊普西龙战舰,尽管设备造型粗犷,技术含量却很高。 芙蕾雅很懂事,抱着他的胳膊一路前行,大约半个多小时,由中环电气设备区,进入最核心的中枢指挥系统。 狂热者将舰桥大门利用暴力手段打开,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呼吸急促起来。 舰桥内没有一个人,或者说伊普西龙人尸体,仍旧只是零星的雕像守卫残骸。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舰桥的内部情况。 它……竟然还活着!准确点说,还有能量在设备间游走,虽然只局限在一个很小的区域,也一样让人震惊。 这么多年,受到无数次陨石撞击、残骸相碰,它竟然还有能量反应,只能说伊普西龙人制造的东西太顽强,太可靠了,跟人类战舰比起来,无异于诺基亚制造与MADEINCHINA。 舰桥是一个扁圆形大厅,占地面积足有上万平方米,从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构成全景视场,战舰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有幽远深邃,点缀着五彩斑斓云团的宇宙;有静静漂浮的战舰残骸;有阴沉到极致,甚至比黑洞更骇人的“风暴之眼”;还有在战舰残骸间穿行的医疗运输机……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对直径16米左右的金色圆环,一上一下,中间夹着一颗水球------就是水球!海蓝色的表面还泛着道道涟漪,甚至可以倒映出人影。 “在这里等我,” 叮嘱芙蕾雅不要乱跑,他迈步朝那颗巨大的水球走去,倒影在表面越变越大,能清晰看到他凝重的面庞。 没有灵能火焰,没有数据接口,甚至没有类似ROM功能的环形水晶。 他有些不解,自己到底怎样做,才能获得有关这艘战舰的信息。 走着走着,他发现一个异常,就像当初在“迪斯马克达”金字塔遗迹看到3幅图腾时候发生的情况类似,额头伊普西龙符文再次躁动发热。 他与水球的距离越来越近,额头伊普西龙符文也越来越热,最后竟浮现于皮肤表层,与水球内部一朵虚火产生奇妙的共振现象。 水球表面的涟漪越来越急,能量波动快速攀升,虚火渐旺,一道道伊普西龙文字在水球表面闪烁,映入唐方瞳孔,好像快速流动的计算机数据矩阵。 “检测到灵能波动,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星灵。” “进行频率解析……” “波动等级A-,折跃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星门’。” 当“星门”这个词在脑海深处响起,唐方彻底懵了,不是说好在“阿尔法-7”伊普西龙战舰制造厂解锁的吗?为什么会因一艘战舰解锁? 他想过这艘巨型战舰有可能解锁母舰核心,或是泽拉图,甚至他的座驾虚空追寻者,却怎么都没想到,TMD竟然跟自己开这么大一玩笑。 “星门”……它竟然解锁了! 第一时间告诉艾玛对水球传递的数据进行分析,他将注意力转入神族基地。 选中一台探机,按下修筑“星门”的热键,放到水晶矩阵辐射范围,大约几个呼吸后,一阵瀑布样的流光闪过,“星门”出现在眼前。 星门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星灵的空中武装,虽然“舰队航标”还没有解锁,无法生产航母、风暴战舰这样的重型舰,但是有先知、凤凰、虚空辉光舰,以及一代里面的侦察机、海盗…… 最后一个“船”字还停留在意识层面的时候,他一下子懵了,因为突然发现一个很糟糕很糟糕的情况,一个让他大骂系统“狗X的王八蛋”的情况。 “星门”顺利竣工,也能生产空军单位,同样也扩展了星际1时代的单位,有侦察机、海盗船,也有仲裁者。(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八章 无畏统帅级 但是……为什么都没有解锁?或者说与想象中不同。 当然,仲裁者、航母、风暴战舰的解锁需要“仲裁神殿”、“舰队航标”这样的前置建筑,但为什么先知、海盗船、虚空辉光舰仍处于锁定状态? 他将光标移到虚空辉光舰的图标上,注释为,需要“黑暗圣殿”。 “黑暗圣殿”……解锁隐刀的“黑暗圣殿”? “星门”什么时候与“黑暗圣殿”扯上关系? 认真想了想,他恍然大悟,根据星灵族的构成,先知、海盗船、虚空辉光舰属于黑暗圣堂武士分支的空军单位。“黑暗圣殿”未解锁,自然不存在黑暗圣堂武士个体,没有黑暗圣堂武士个体,先知、海盗船这样的空军单位也就无人能够驾驶,因而处于锁定状态。 他发现自己对“系统大爷”的逻辑思维已经佩服到了五体投地的程度。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系统说它这样做对,唐舰长也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转念又一想,就算只有凤凰与侦察机解锁,对他而言也是一个天大惊喜。 他原本便没有对解锁“星门”抱希望,如今提前解锁,自然是一个意外之喜,凤凰与侦察机的加入可谓雪中送炭,将为空军战斗力带来无可想象的提升。 凤凰:凤凰是一种行动敏捷且极具杀伤力的宇宙飞行器,它出现后很快取代了老式侦察机和海盗船在星灵空军中的地位。凤凰经常在星灵领土的外沿巡逻,扫荡深空中的外来威胁。凤凰配备的离子双炮非常适合打击空中目标,也可以用来扫射地面的小型部队。 当遭遇更为危险的敌人时,凤凰会利用其惯性推力使战机的迁跃力场超载,从而释放出短暂的引力光束。光束可使敌人在几秒内丧失机动性,赢得扭转战局的宝贵时间。 凤凰有四大构件: 一,引力子光束:凤凰战机飞行员可以利用机上的惯性装置引导空间力场,让其包覆在战机周围以形成一道反重力喷流,也就是引力子光束。引力子光束可以将目标的重量几乎完全抵销,但在启用时凤凰战机无法移动。引力子光束原先是准备当作最后的逃生手段,直到有一支星灵机队把它当作高效率的控制武器之后,这个用途才广为人知。 二,离子炮:这是凤凰战机的主要武器,它会发射包含负离子的能量光束。这种加农炮的设计足以让凤凰战机边移动边开火,但由于光束的波长太短,导致有效射程受到限制,并且对重型装甲目标所造成的伤害也相当有限。离子加农炮的有效射程问题直到星灵将老式的聚焦透镜替换为先进的负离子脉冲水晶之后,才有所改善。 三,能量织网:这层薄薄的网格外观像是先进的电路板,其由光反应纤维织成,可以吸收、引导,并转移任何类型的能量,包括飞行员输入的灵能。能量织网的主要功能是协助维持包覆凤凰战机的空间力场,并在战机高速飞行时提升转向、翻滚、以及侧移的稳定度和操纵性。 四,惯性驱动器:凤凰战机配备了小型的惯性驱动器,可以在机体周遭投射出强大的空间力场,让凤凰战机可以在外太空和大气层快速移动。此外还有两具高能电浆推进器做为惯性驱动器的辅助,让凤凰战机成为一台性能优越的拦截机。 凤凰的造价为450水晶300瓦斯,占用人口2,是游戏中的3倍,体长应当在30-40米之间,几乎是2架维京战机的大小。 技能方面,除一个“引力光束”用以限制目标行动力的主动技能外,被动技能还有一个“阴离子脉冲水晶”,需要在“舰队航标”进行额外升级。 侦察机:又名斥候机,星际1时代有很多俗称,诸如尖头小飞机、萝卜机……神族把这种单人驾驶的太空飞行器当作探险工具和小型战斗机来使用,但是在对付那些技术落后的其他种族的时候,它们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战斗力量。 在星际1时代对战模式下,很少有人选择生产侦察机,因为它的性价比实在差劲,价格高昂,虽然对空战力卓越,却明显不如海盗船的溅射攻击,这并不代表侦察机就是绝对的废柴,对战模式需要考虑游戏性,现实中侦察机在神族舰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大量装备于梵奈提尔部落和奥瑞加部落,一开始被最高议会作为气象飞机,后来改为对抗异虫和泰伦的空中力量,想当年亚坦尼斯便是一位侦察机驾驶员。 侦察机大体有3大构件: 一,武器系统:侦察机携带有两种不同的武器,对付小型目标使用两台光子冲击炮,能够以极高频率对目标进行扫射,对付大中型目标,另有对空导弹系统,可以发射反物质飞弹,最大限度重创厚甲单位。 二,蜜蜂传感器:侦察机装备了先进的蜜蜂传感器,这种根据蜜蜂眼睛构造设计出的偏振定向设备能够侦测到宇宙中最细微的偏振光,通过数目众多的微型处理单元对侦察机所在位置周边大范围区域进行监控,一般作为神族舰队的先锋斥候,巡逻、侦察可疑区域,或是以刺探敌情、辅助作战为目的出现在战/防区。 三,重力推进器:作为侦察机,对于速度的要求远远高于其他飞行单位,从气象飞机到战斗侦察机这一过程,神族对其动力系统进行了改造,这种可以扭曲战机周围引力场的推进系统赋予侦察机灵活转向与瞬间加速能力,确保其能在不利的情况下快速撤离战场。 侦察机的造价为900水晶450瓦斯,占用人口3,虽说同样是3倍资源耗费,人口占用方面比凤凰还高,但是侦察机对大型空中单位的伤害要远比后者高得多。 至于技能方面,“蜜蜂传感器”、“重力推进器”两个项目需要在“舰队航标”另外升级。 凤凰+侦察机,尽管在“舰队航标”没有解锁的情况下战斗力有所削减,但是配合贝希摩斯这样的生物母舰,前者可以作为拦截机,后者可以同腐化者配合,能够最大限度克制重甲单位。 神族科技自然远非人类可比,毫不客气的说,不管是凤凰,还是侦察机,综合战斗力可以甩维京战机两条街,在维京战机与飞龙都能对人类主权国常规战舰造成不俗杀伤的当下,无论怎么看这两种单位都有一种牛刀杀鸡的感觉。 唐方觉得像这种东西,还是用在“阿努比斯”军团身上为好,对于上次被黑3逼到绝境一事,他仍然耿耿于怀,寻思怎么也要阴黑7一把才行,最好能一次性干掉冥府级航母。 “指挥官,来自量子芯核的零散数据已经整理完毕。” “讲。” “……” 通过艾玛的讲述,他终于对这艘巨舰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ATAADOAMO”------这艘战舰的名号,如果强行翻译成人类语言,应该是“无畏统帅级堡垒舰。” 无畏统帅级堡垒舰……单从名号便可以感受到它的不凡。 以往中小型伊普西龙战舰的操纵工作仅需1-3人便可完成,人机交互平台为灵能火焰形态的量子计算机,最多可提供1-2人的光丝回路,通俗点来讲就是数据接口。 而眼前的巨舰则不同,它需要一支团队才能操控,同时又是一支舰队的指挥中枢,担负战斗指挥、情报分析、战略谋划等多重任务,灵能火焰显然不能胜任,因此,为了满足作战需要,伊普西龙人在大型量子火焰中枢处理器添加一种额外辅助模块,利用暗物质与暗能量的相互作用开发出一种以伊普西龙符文为终端的交互装置,即舰桥中央的巨大“水球”。 无需借助结构复杂又错误率很高的脑电波测量设备,便可汇集舰桥所有伊普西龙人的意念并投射至相应舰体模块,像操纵自己的身体那样操纵战舰。 当然,这艘战舰体型太大,受物理法则所限,自然无法如小型飞行器那样灵活。 除此之外,“水球”还可以构筑意念网络,也可以说是精神网络,供舰群所属伊普西龙人进行思想沟通,彻底放弃语言交流这种高延迟,又极易产生误会进而出现错判的交流方式,这在错综复杂,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显得尤为重要。 就像唐方刚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激活了战舰沉寂多年的芯核,全赖“水球”中以稳定著称,数千上万年不曾消散的暗能量与他额心伊普西龙符文产生的暗质力场唤醒内部的大型量子火焰中枢处理器。 之后,艾玛又向他介绍了这艘舰为什么会被叫做堡垒舰。 按照她的解释,笼统点来讲,便是航母+主力战斗舰+超级武器的综合体。 无畏统帅级堡垒舰的武器系统由多个模块构成,首先便是航母作战平台,搭载着上千艘各式各样的有人或无人战斗/辅助飞行器,包括之前所见的蝠鲼战舰、电鳗战机等。 其次,该舰配备28门超重型冷凝光线炮,可一次锁定28艘具备强力护盾的大型舰。冷凝光线炮能够在极断时间内将目标护盾大范围区域冷凝至接近绝对零度,造成护盾微粒的结构性改变,如胶质形态分布的,由质子、电子这类费米子组成的护盾,会变得像玻璃一样脆,进而被战舰36门混合粒子炮送上西天。 最后……上面都是该舰两翼配置的次级舰炮,无畏统帅级堡垒舰真正的主炮,亦可叫做超级武器的玩意儿是一门单单名称便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家伙,如果翻译成人类语言,近似于“湮灭”,或者“启示录”。 这门炮很特殊,较常规舰炮不同,并非动能武器,也不是常规的热能、爆炸能、电磁能攻击,它是一种引力子武器,通过制造能量巨大的重力场,向特定方向辐射重力波,在重力波前进轨道上的一切东西,甚至包括时空,都会产生震荡、扭曲,从而达到粉碎目标的结果。 依照艾玛的估算,如果把无畏统帅级堡垒舰开到星盟首都“海森堡”上空撸1炮,整颗星球上的人几乎都将死绝,绝对属于超级杀器。 这并不代表“启示录”炮无法抵御,像“极光”护盾的万用模式,引力子层便可抵消一定程度的重力波,当然,像无畏统帅级堡垒舰的主炮,数十道“极光”叠加在一起也不见得抵御得住,毕竟“极光”的名字叫做通用立场发生装置,属于流水线产品,压根无法和堡垒舰的主炮相提并论。 知道这些情况后,他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东西还能不能用,如果能用,或者可以修好搞回人类世界,以后看谁不顺眼开到目标家门口撸一炮,那才叫一个爽。 艾玛用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词:“白日做梦”。 无畏统帅级堡垒舰的主炮在“失落之战”中过载,造成主系统大面积损毁,而舰尾动力系统毁坏的更为彻底,直接与舰体分离。 唐方说道:“我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可惜了,多好一艘战舰,不能修……” 艾玛紧接着说道:“如果硬要修,还是可以的……” “你说什么!可以修?” “对,像这种级别的战舰,集成有全自动维修系统。因为航母平台并未受损,机库内的维修机器人能够自行对战舰进行检修工作,而且,周围的战舰残骸为维修工作提供了便利条件,可以就地取材,只是……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1年……当然,或许会有一些小瑕疵,毕竟依靠无人机,我的能力有限,无力相助。” “才几个月?1年也不算长啊!能修复这样的大家伙,花点时间算的上什么,有点小瑕疵也能够接受,这可是纯种伊普西龙宇宙飞船,还是堡垒级别的战舰,堪称无价之宝。” 他忽然想起刚才艾玛那句“白日做梦”,认为“她”是不是语言程序出问题,用错典故,问道:“既然能修,为什么说我‘白日做梦’?” “指挥官,您当时的想法是用无畏统帅级堡垒舰的主炮抹杀敌对势力。” “对啊,有错吗?” “虽然战舰能够修好,但是主炮却无法投入使用。” “为什么?”唐方皱眉问道:“是缺少零件么?还是你刚才说的小瑕疵?” “只要有足够能源供应,零件并非难事,因为战舰全自动维修系统包括3艘集矿物采集、精炼、铸造、组装为一体的无人工程作业舰,可以就近采集合用矿物,或是直接利用战舰零素反应炉的附属设备将零素资源转化为所需材料,然后对舰体进行修补,只需您开放中枢处理器的内核数据库,给予无人工程作业舰访问战舰动力系统结构设计图及其他相关资料的权限,它们将配合舰内维修机器人,自行对受损模块进行修补作业。至于小瑕疵,最多造成主炮开火频率降低,威力有所削弱等情况,不会影响主炮运行。” 唐方压抑着心头忿怒,说道:“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听你长篇大论,说重点!” “‘启示录’……需要大量零素同位素……您没有。” 她这次回答的很干脆,干脆到唐舰长像被鱼刺卡住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以前在雷克托遭遇兰斯洛特勋爵的近卫舰队时,觉得那是一支烧钱舰队,时至眼下,他觉得兰斯洛特那些人就是一群乞丐,这艘巨舰烧的不是零素,而是零素同位素。 这种零素同位素的制备有多难,获得娜美星精炼工厂所有技术工艺的他比谁都更清楚,纯度近乎100%的零素流体,转换成这种同位素,比例为1000000:1,也就是说,1吨精炼零素只能得到1克零素同位素,这种情况简直匪夷所思,却又实际存在,不然,伊普西龙人也不会以整个娜美星作为精炼工厂,更不会建造“伽马-3”巨大戴森球,主要用作制备零素同位素。 可想而知,用零素同位素作为主炮“启示录”的弹药,是多么败家,多么奢侈的一种烧钱行为。 看他久久不语,艾玛还以为是她的回答过于精炼,唐舰长一时无法理解,于是又从战舰主炮的攻击原理出发,深入细致的解释了一遍。 无畏统帅级堡垒舰体长超5公里,甚至比神族圣母舰都长……当然,圣母舰近似圆形,就体积而言二者相差不大。 作为同级战舰,二者科技水平的差异其实并不大,别看圣母舰能够制造小型黑洞,还有碎星炮,“无畏统帅”只能释放重力炮,看起来气势要弱一点,实际在控制精度上却要超出星灵一筹。(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九章 蝎形舰 圣母舰并不能够随意调整黑洞形成的引力场,所有在其作用半径内的物体均会被压碎,吸入奇点。而“无畏统帅”的主炮却非常古怪,它的弹药为零素的同位素,这种比零素更为强大的物质能够在特定催化下转化为超高能引力子,在“启示录”特有立场的影响下产生定向引力波动,能够对特定区域形成精确打击,碎星自然不在话下。而且,只要伊普西龙人想,随时可以改造“启示录”的能量表现形式,产生类似黑洞的攻击。 不过……零素同位素的制备实在太困难了,为满足科研、军事所需,伊普西龙人不得不大面积制造零素同位素精炼工厂,为此不惜毁灭一个恒星系统来打造戴森球系统,毫不顾忌和谐、平衡这样的生命哲学与自然伦理。 相比较之下,星灵具备可生长的凯达琳水晶,有着近乎无限的灵能资源,诚可谓得天独厚------神之长子,这个词并非无稽之谈。 从“启示录”级武器,到零素同位素制备,再到暗质立场构建的精神网络,这些超凡科技均是伊普西龙人自己研发,完善的, 唐方觉得有两个词可以完美形容星灵人与伊普西龙人的出身……富二代与DIAO丝。 这个念头在心底萌生的一瞬间,忽然又联想起自身,得到伊普西龙遗产的人类文明,是否也算另一种形式的富二代呢? 艾玛仍旧在喋喋不休解释零素同位素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以人类当下的零素精炼技术,想要制备零素的同位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即便是获得全套零素精炼-同位素制备工艺的唐舰长,想在人类世界建立制冶工厂,首先必须完善伊普西龙科技树最底层的基础工业设施,然后才能组成整个制冶体系,哪怕有“丘比特”及其他伊普西龙工程机器人相助,没个几年十几年,绝对无法建成。 所以,“她”才会用“白日做梦”来形容唐舰长的异想天开。 其实这只是首要制约因素,还有次要制约因素……“无畏统帅”是一艘堡垒级战舰,必须由多人协同操作才能发挥它的全部性能,只唐舰长一人的话,最多在中枢处理器AI的帮助下进行星际航行,或是粗犷作战。 唐方向来是一个厚脸皮的人,没理都能掰扯出三分道理,就算明知跟艾玛较真等于自找麻烦,但是念在“她”苦口婆心的一番唠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份上,还是强词诡辩道:“我自己建有困难,用现成的总行吧。” 艾玛打击道:“现成的?娜美星被你炸了,‘伽马-3’的戴森球极不稳定,说不定哪天便会失衡毁灭,退一步讲,就算短时间内不出问题,那么大一个庞然大物,要修好它,您觉得需要多久,5年?10年?还是20年?” “……”唐方一阵无语,继而醒悟过来,破口大骂道:“娘希匹,艾玛,你刚才是在吐槽我么?” “指挥官,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现实。” “……还是谈谈粗犷作战吧。” 他终于认清一个事实,跟机器人较真与跟女朋友讲道理一样,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于是很机智的转换话题。 艾玛继续解释。 所谓粗犷作战,就是说“无畏统帅”在战略层面发挥的作用受到局限,比如“启示录”无法投入使用,航母平台也只能出动攻坚能力较低的无人飞行器,难以形成武力威慑、强大火力支援、及执行闪击、斩首等行动。同时,战舰中枢系统AI只能依靠他事前输入的战斗程序对战舰动作进行调整,缺乏灵活应变的能力,在细节处理上有可能出现失误。 当然,有“她”辅助多多少少可以弥补一些缺陷,但就像贝希摩斯的情况一样,会为星轨指挥中心的处理能力带来沉重负担。 唐方却不这么认为,艾玛的分析是站在伊普西龙人角度,以同等级文明的星际大战为假想环境,如果用来对付人类的国家势力,单单是那28门超重型冷凝光线炮与36门混合粒子炮就够他们喝一大壶了。 “这艘舰我要定了!艾玛,立即向战舰中枢处理器发送检修指令。” “好的,请稍后。” 几个呼吸后,唐方额头伊普西龙符文闪烁数次,被艾玛命名为“赫斯提亚”(取掌管灶火与家事的含义)的“水球”同样闪烁几下,无畏统帅级堡垒舰腹部传来轻微震响,由“赫斯提亚”投影出的全息影像可以看到,靠近舰尾的上甲板徐徐裂开,一艘又一艘体长100-200米不等的无人工程作业艇飞出,展开对附近战舰残骸的分析、收集工作。 直到这时,他才觅得空闲去看芙蕾雅,发现小丫头老老实实站在舰桥大门前面不远,果真一步都没有动。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说道:“芙蕾雅,我让你别动,是不要乱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真的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芙蕾雅摇摇头,自作聪明道:“我才不会帮你制造吸干我体内电能的借口。” 唐方走过去,抱起她的腰在脸蛋使劲亲了一口:“连自作聪明都这么可爱,你不仅是我的小苹果,还是开心果。” 芙蕾雅歪着脑袋想了半天都没搞明白唐舰长是在骂她,还是在夸她,反正不管如何,她很高兴,这样就够了。 “指挥官,派去探查其他飞行器的小队相继发来任务报告,大体情形我已上载至恶劣环境防护服的数显系统。” “好,我知道了。” 他一面捏着芙蕾雅的小手原路而返,一面检视各小队发来的任务报告。 里面记载了“德尔塔-5”一些体型保存较为完整的搁浅战舰的各种信息,从破损程度、初步诊断结果,到内部情况、战舰配置、综合性能、是否可修复等等,十分详细。 他从中筛选出几艘破损程度较低的战舰信息详细研读。 其中有一艘体长达600多米的乌贼形战舰,与他第一次接触“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时看到的那艘可带领舰群进行群体跃迁的战舰一模一样,不过配置却不同,并未装载“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触腕尖端替换为12门大口径中子炮,攻击方式非常灵活。 还有一艘体长240多米的钥匙型战舰,战场角色类似电子战舰,通过发射一种导弹,可对广域范围内暴露的电子设备造成超强EMP冲击波,尤其对无人飞行器伤害最为严重,甚至可以穿透战舰外围较为薄弱或是出现防御漏洞的护盾,损坏其内部电路。 另有一支小队送来许多战斗飞行器的相关资料,伊普西龙人的小型无人战斗单元多使用光子武器与磁力炸弹为主要武器,这二者搭配使用可以有效打击类似“极光”护盾这样的通用型护盾,为己方战舰制造有利条件。如果碰上失去护盾掩护的小型舰,或者遇到同级飞行器,无人机的光子武器亦可提供不俗的输出能力。另外,由于体型小,所以速度更快,更灵活。 伊普西龙小型有人战斗飞行器的体长一般在30-70米之间,可叫做空天战机,也可称为战斗护航艇,一般配备比“极光”性能略逊的独立护盾装置,根据实际需要可选择加装或不加装曲速引擎,武器方面一般为中小口径粒子武器与大威力飞弹相结合------一般为装填反物质或高密度零素的鱼雷。也有少数例外型号列装轨道炮,由组成“丘比特”的高纯度惰性化零素结晶制备的穿甲弹进行动能攻击。 他还特地注意了一下伊普西龙人的对手,一艘星芒三叉戟战舰的情况,发现双方的科技水平相近,星芒三叉戟战舰的主炮是一门超大口径电浆炮,副炮由为数众多的激光炮组构成,另有一座专门对付大型护盾的光束炮塔,能够利用与惰性零素结晶相对应的超活性零素粒子云团形成相干光线,对大型护盾进行持续照射,超活性零素粒子会与各种微粒产生聚合反应,形成一种量子层面的风暴潮与磁耦合效应,从而瓦解磁约束装置对护盾组成粒子的影响,达到破坏目标护盾的效果。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伊普西龙人的敌人同样对零素有着极为高深的研究,二者的关系树也很相似,想来应该是夙敌。 当然,星芒三叉戟战舰的控制芯核并非灵能火焰,与伊普西龙战舰的操纵方式有很大差别。 “指挥官,第八小队发来一则讯息,他们找到有一艘近乎完整的战舰,希望您能过去看看。”正在他浏览那些舰船资料的当口,艾玛插言道。 唐方听完一愣,近乎完整的战舰? 如果只是像“海魔女”、“鳗龙”这样的小型舰与战斗飞行器,侦察小队不可能这么急着让他过去看看,一定是体型比较大的战舰,而体型比较大的战舰由于在星际战场上扮演的角色比较重要,绝大多数都遭遇敌人炮火的重点照顾,如今能在“德尔塔-5”找到一艘近乎完整的战舰,那简直比走在马路上捡到一百块钱的概率还低。 “艾玛,把第八小队所在坐标发给我。” 吩咐一句,他拉起芙蕾雅的手,加快脚步往入口赶去。 ………… 半个小时后,二人搭乘穿梭机抵达第八侦察小队所在区域,望着玻璃窗对面那艘漆黑无光,好像本身就是黑暗一部分的战舰,他忍不住打个寒噤。 这是一艘体长在340米左右,类似蝎子的黑色战舰,有一对长而粗的蟹钳,舰尾更是弯起一条巨大的蛰针,与舰体上甲板平齐。与自然界的蝎子不同的是,本该是附肢的地方被3组推进器与一种涡轮状构造的设备取代,而且它的头部与胸部是分开的,最前面是一个叫人不寒而栗的装饰,跟人的骷髅头有点像------他知道,那不是人类骷髅头,而是伊普西龙人骷髅头。 芙蕾雅攥紧他的手,说道:“唐方……我有点怕。” 这很奇怪,当初在雷克托的时候她杀掉那么多研究员,醒来后都没说怕,一路走来见过那么多次流血事件她没说怕,见到这艘蝎形战舰却道出一个“怕”字。 不仅她怕,就连唐舰长本人也有点打怵,这艘战舰一看就不是什么正路子,若不是第八小队的人安然无事,ghost甚至还在舰桥检查那些电子设备,他是绝对不会在没有探察遍战舰每一寸空间,确定没有危险前,便冒冒失失带芙蕾雅登舰的。 从外观上看,这艘战舰的确比其他战舰保存的更为完整,没有在那场大战中损毁,这么多年来也没有遭受陨石,或者大动能残骸的撞击。伤势方面,左翼一台推进器折断,靠近舰腹的区域被轰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舱室,万幸并未造成严重伤,仅维生系统被毁。 这都属于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复的损伤,即便没有无畏统帅级堡垒舰的舰载无人工程作业艇,单靠“丘比特”与SCV也一样可以快速修好。 由破损的舱室进入战舰内部,二人沿着侦察队探明的路径赶到舰桥。 这艘舰的控制方式与星芒三叉戟战舰类似,没有灵能火焰,舱室内同样看不到具有超导特性的结晶体,它的中央控制台是一个类似逃生舱,或者科幻电影中冬眠舱的设备。 这是一艘可以由双人操控的战舰! Ghost仍在试图用各种方式唤醒舰桥的电子设备,不过一切都是无用功,这艘战舰除维生系统外其他设备看不到任何损伤,却检测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唐方借助侦测器散发的光芒检查一遍舰桥环境,走到那个类似逃生舱的设施前面,望着里面可容两人并排坐下的空间觉得就像一具棺材。 之前ghost已经坐进去实验过,并不能以常规方式唤醒系统芯核。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亲自确认一下为好,于是迈步走进舱内,芙蕾雅觉得好玩,也跟着坐在他旁边。 身下座椅传来柔韧的触感,用手抚摸一下黑漆漆的舱壁,却惊奇的发现并不像心中想的那般冰冷坚硬,相反有种柔顺的感觉,像化纤面料做成的织物。 他这么做并非单纯想要触摸一下舱壁构造,而是看看有没有控制面板之类的部件,不过很可惜,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芙蕾雅觉得她也要做点什么才好,眨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扫过身边,最后聚焦在两张座椅扶手中间没有什么规律可言的丑陋纹饰上。 “唐方,你要找的东西是不是它?” “不是。”唐方低头扫过一眼便不再注意,继续去找别的可疑要素,那道纹饰他一开始便调查过,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好像就是普普通通的装饰性纹理,而且还是很丑陋的那种。或许对于这艘战舰曾经的主人而言那很美丽,却与人类的审美观相左。当然,不排除以后会成为流行元素,现在一定不是。 芙蕾雅就像一个努力许久却没有换来肯定与赞扬的小孩子,闻言有些气馁,不再找可疑要素,嘟着嘴在那道复杂纹刻上写写画画。 她觉得有些无聊,慢慢用上一些力度,指肚因而散射出微弱的电芒,渐渐逸散到纹理最深处,被吞噬一空。 “唐方,咱们走吧,这里好无聊。”她仰头望着他的背影,没有注意到暗红色的光芒在纹路间好像流水一样悄无声息的蔓延成片。 唐方叹口气,怀疑这艘蝎形战舰是不是受到EMP冲击波的影响,使得内部关键电路报废,方才出现眼前情况,如果真是这样,艾玛肯定没本事修复,“丘比特”恐怕也无能为力,于是决定离开这里,准备招呼她动身,可是低头的那一刻突然注意到纹路表面蔓出的暗红,眼睛顿时爆出两团精光,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回肚里。 黑漆漆的舱壁浮现出一层银白色的微光,有暗红色的光纹生成,像迅速龟裂的玻璃一样连成一片,强光由裂隙向往迸射,把原本幽暗的2人舱染得一片雪白,与此同时透明的舱门快速落下,将二人困在里面。 唐方吓了一跳,心中震惊与疑惑并存,但更多的是恐惧,因为他害怕芙蕾雅激活的不是人机交互程序,而是战舰的自爆开关。 这并不是说那幅纹路就是自爆程序的快速触发器,或许真正的触发器是他们自己。 蝎形战舰虽然在设备构成、制造工艺上与伊普西龙战舰相近,但是没有灵能火焰,造型风格又颇为诡异,内部布局明显与星芒三叉戟战舰一脉相承,毫无疑问它来自伊普西龙人的敌对势力。 芙蕾雅体内有着伊普西龙基因,他更是身怀伊普西龙符文,这艘战舰说不定具有身份识别功能,检测到乘员不是同族人,便会启动自爆程序。(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章 邪灵级特勤战斗舰 这很有可能……起码唐舰长觉得如果自己是这艘战舰的设计师,肯定会搞这么个自我毁灭机制,免得被对手把战舰搞去反过头来对付自己。 他赶紧向在能源系统舱室待命的2名狂热者与侦测器下达指令,一旦侦测到反常能量反应,立刻切断零素反应炉与能源供给系统的联系,然后考虑要不要用暴力手段破开舱门,从这个铺满强光,几乎连人与设备的轮廓都看不清的棺材里逃出去。 下一秒,艾玛叫停他的暴力破门打算,因为能源系统舱室内密切关注能量反应的侦测器发来消息,零素反应炉与能源供应系统的确产生交互行为,不过零素的供应状态处在一个低,且相对稳定的水平,并没有出现暴走的情况。 听到这则消息,他稍微放心一些,正要安慰芙蕾雅不要惊慌,他就在旁边的时候,四周弥漫的强光骤然一盛,又一暗,待眼睛渐渐适应,黑色的舱壁与强光均已消失无踪。 远方是无尽星空,近处是战舰坟场,旁边站着芙蕾雅,紧紧抓着他的手,一脸怯生生还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 眼前的一幕像极了在无畏统帅级堡垒舰舰桥看到的一幕,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赫斯提亚”存在。 “艾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指挥官,这应该是一片虚拟空间。” “哦。”唐方觉得应该是2人舱内置有灵境系统,这样能够让驾驶者更直观的辨识战舰周围的环境,不过……无畏统帅级堡垒舰的舰桥有“赫斯提亚”可以远距离感应伊普西龙符文,接受驾驶者的指令,这艘蝎形战舰是怎么一回事?没有系统控制台,又没有类似灵能火焰的设施,又该如何操纵战舰呢? 很快,疑虑有了答案。 眼前快速闪现出一排字符,比伊普西龙文字略微繁复一些,字形风格很接近。 最重要的是,唐舰长发现……他居然看得懂! 就像以前看到伊普西龙文字一样,脑海中会闪过与之相似的人类词语。 他扭头望望芙蕾雅,指着那一串字符说道:“你懂么?” 姑娘摇摇头,然后很乖巧的问道:“你懂么?” 唐方点点头:“我懂。” 然后芙蕾雅一点都不意外,一点都不惊奇地道:“哦……”好像他原本就应该懂,他是一个全知全能的人。 “芙蕾雅,你看清楚,这不是伊普西龙文字,尽管风格有些相近,个别字符还很像,但这绝对不是我所熟知的伊普西龙文字!” 芙蕾雅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认真说道:“有什么关系么?反正你懂就好了,我的唐方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男人。” 唐舰长想起一句老话------情人眼里出西施,很显然,在芙蕾雅这里,不仅出西施,还出上帝老爷子。 “……” 他实在搞不明白,因为伊普西龙符文的关系,自己懂伊普西龙文字道理上说得过去,可眼前这串符号明明属于伊普西龙人敌对势力的文字,他为什么同样懂? 难不成因为二者有很深的恩怨纠葛?历史关系很复杂,就好像21世纪的中国和日本,中国和俄罗斯?双方文化交融渗透,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他认为这样的想法很符合实际,作为科技水平相当的两个文明种族,在滚滚历史长河中肯定有情投意合的时候,也一定会出现反目成仇的情况,像那种一见面就抱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要分个你死我活,不惜押上全体族人性命的种族战争,那是只有小说中才会出现的狗血剧情。 文明从来与社会、与哲学共进步,求同存异是一个重要的外交精神,一个好战种族是不会恒久存在的。 他自认为找到答案,于是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再次望向半空银光流转的那串字符。 如果翻译成人类语言,大概是:“您好,XXXX(编号)等待您的指示,系统待命中……” 他发现自己不知该怎么回答,或者说操作,因为虽然看得懂那些文字,却不知道系统可以接受的指令集是什么,更不知道在哪里输入。 这一连串念头才在心底闪过,那串字符忽然消失不见,紧接着后颈一痛,一股生物脉冲由颈部神经一路上行,进入大脑。 晕眩感如同风暴般席卷脑海,指令集涌入神经皮层,像汉字一样深刻烙印在记忆中。 大约1分钟后,他长吁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恢复一丝血色,惊悚的表情也慢慢平静下来,先告诉芙蕾雅自己没事,然后过一遍大脑里的新知识,问道:“艾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指挥官,这艘战舰的操纵模式与伊普西龙战舰有很大不同,尽管不具备灵能火焰形态的多用途量子计算机,也无法像‘赫斯提亚’那样感知伊普西龙符文,它可以通过分析脑电波的方式模糊感知生物情绪,这源于驾驶舱的结构。” “它并非寻常意义的灵境系统,您现在所处的环境看似空旷,其实全是虚幻。真实的情况是,您与芙蕾雅被一种特殊气体云包覆,这种气体云可以像激光器的增益模块那样与微弱的脑波发生相干作用,达到放大脑波信号的作用,还能与人眼的感光单元形成类似灵境系统的人机交互界面……如果用更通俗一点的解释,可以把这些气体云看成大量纳米机器人,它们组合在一起便形成系统AI与人的交互界面,或者说交互平台。” 唐方回味许久,渐渐弄懂艾玛的解释,感觉无比震撼。果然是可以与伊普西龙人相媲美的文明种族,这种操作模式与灵能火焰的技术含量简直不相上下。 能够用脑波控制的产品在当今社会已有不少,不过整体还不够成熟,像战舰驾驶这类对安全性、严谨性要求很高的领域,仍旧被手控与声控模式牢牢把控着。 就连黑3的座驾冥蝠级驱逐舰,也需要6名驾驶员佩戴相应的头盔与特别开发的操作系统,方才初步达成以脑波控制的驾驶方式。 而这个人类记录中从未出现过的种族,竟已发展到这种地步,战舰操作系统集成的脑波分析程序居然可以作用到人类身上,这真的叫人难以想象。 “指挥官,有件事您搞错了,战舰的脑波分析程序无法解析人类脑波。” “什么意思?” “您……不是人!” 唐方破口大骂:“你才不是人。”说完才想起,艾玛“她”……真的不是人。 “由于伊普西龙符文的影响,您的脑波强度要高过普通人不少……或许,与该未知种族个体相近,才会被系统识别。” 他觉得有这个可能,不过艾玛也只是在现有情报的基础上进行推算,实际情况如何,不如去问战舰自带的AI。而且,就像他刚才想的一样,战舰没有自毁程序这样的科技保护策略么?作为不同的文明种族,自己又为什么可以激活中枢控制系统,并得到它的认可? 从记忆深处翻出蝎形战舰的指令集,他开始就心中的不解,连珠炮似得发出询问。 “……” 对话很快便结束了,战舰自带的AI一问三不知。 其实也不算是一问三不知,最起码告诉他有自爆程序,但没有激活。 至于其他问题,AI告诉唐舰长,它是专为军事目的编写的战斗辅助型AI,数据库中并未储存系统架构、程序源码等数据,至于种族文化、与伊普西龙人的恩怨、社会构成、发展历程这类战斗领域以外的东西,更是一片空白。 它只是一个为战而生的机器,是战斗型AI而不是艾玛这种秘书型角色。偏偏以艾玛的科技等级又无力破解蝎形战舰的系统内核,于是唐舰长像吞下一只苍蝇那样觉得很郁闷,又无力改变什么,干脆把这些疑问统统抛到九霄云外,转而询问战斗方面的信息。 这一次,AI一改方才作风,变得滔滔不绝起来,关于蝎形战舰的各项指标汇为一道数据矩阵呈现在他的面前。 首先是战舰的型号,其实与蝎子无关,翻译成人类语言的话,近似于邪灵级特勤战斗舰。 速度方面,常规航行模式下相比同体型的伊普西龙战舰并不出彩,不过在转向能力与瞬时爆发力上要高很多,适合执行截击、突围等战斗任务。主引擎的曲速层级同样不出彩,相反比起寻常战舰还逊色一筹,只有9.83,比银月穿梭机差不少,比最慢的伊普西龙战舰9.9的曲速还低。 防御方面,邪灵级特勤战斗舰的护盾采用与“通用立场生成装置”相似的运作机制,不过引力子的含量较多,对动能弹的防御更强一些,相反对能量攻击的抗性较弱。作为一艘体长达340米,相当于人类巡洋舰级别的战舰,这样的护盾明显有些不足,一般伊普西龙舰系同体型的战舰都要比它强出不少,当然,因为原装出身,并非二次移植的关系,邪灵级特勤战斗舰的护盾强度要比“晨星号”强很多。 诚然,在速度与防御两个方面邪灵级稍逊,不过在攻击方面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压倒性优势。首先,它的鳌钳各部署一台中等口径双联自动加农炮,使用高纯度惰性化零素结晶体制成的炮弹,内部装填超活性零素流体,一旦弹丸命中目标,超活性零素流体会受激爆发,产生类似核聚变的释能反应。 因为零素蕴含强大能量,释能反应会在短时间内产生几亿度高温与强力冲击波,从而将惰性化零素结晶体撕裂,对舰体结构带来毁灭性伤害,或是直接产生破甲、破盾效果。 其次,邪灵级特勤战斗舰舰首还有一门大口径中子炮,被伊普西龙骷髅装饰所掩盖。它可以利用零素反应炉的附属转化腔制备大量中性粒子,然后通过质子轰击加速与引力场加速双重手段将大量中性粒子加速到亚光速,聚集成束射出,给予目标动能伤害的同时,还可引发EMP效应,破坏电路元件。 最后……上述2种武器都不是邪灵级特勤战斗舰的主炮,它的主炮是它的“蛰针”------唐方觉得于其叫它“蛰针”,倒不如称为特种战斗无人机。 “蛰针”由6段节肢构成,这6段节肢可以离开战舰主体,如同无人机那样接近目标,发起攻势。 它们的攻击方式很特别,不是动能攻击,也非能量攻击,而是利用自身可控重力场构造不均衡的受力体系,从目标战舰结构、材料入手,分析出装甲的薄弱点,利用矢量力学原理,简单而又粗暴地撕裂舰体。 同样的,这种可控重力源还可将作用目标定位在粒子护盾上,干扰约束装置对各种粒子的排序与调节,扰乱粒子分布与均衡机制,从而削弱大型护盾强度,或者直接瓦解中小护盾,如再辅以舰首大口径中子炮,堪称护盾杀手。 速度、防御、攻击,可谓战斗单元的3大重要指标,是衡量战舰综合性能的主要因素。 但这艘音译“ehuskumoan”的战舰之所以被唐方翻译做邪灵级特勤战斗舰,“特勤”这两个字有着特殊含义,或者说是它最强大的地方,对综合作战能力的加成比速度、护盾、攻击还要高。 它……可以隐身! 这并非寻常意义上的隐身,不是简单的将曲光、蔽热、吸波等功能集成于一体,而是可以扭曲空间的方式隐藏自身。 邪灵级特勤战斗舰鳌钳后面一对附肢装备有比晨星号上“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更加精密的时空扭曲设备,可以在现实宇宙构建类似“子空间泡”的结构,扭曲周围空间结构,将自身隐藏在交叠扭曲的空间后面特殊“子空间泡”内……形象一点来形容的话,可以把空间比作水,子空间泡比作水里的气泡,邪灵特勤战斗舰将自身置于气泡中,而光及各种各样的波只能在水中流动,并不会穿过气泡接触舰身,不管是落到人的眼睛里,还是对各种感应仪器,光线并未转弯,但它实际却绕过了气泡,自然也就没办法侦测到后面的邪灵级特勤战斗舰。 当然,这并不是说绝对没有东西可以察觉他们的存在,必须要可以检测时空翘曲反应,类似于曲速探针的设备,不过人类的曲速探针不行,因为不够灵敏,无法捕捉邪灵级特勤战斗舰经过抑频处理的翘心波动,只有像“索尔纳”伊普西龙观察站那个级别的预警设备才有可能发觉。 不仅如此,邪灵级特勤战斗舰哪怕在星际航行过程中,构建的时空泡也与一般战舰有很大不同,在不影响曲率的同时,可最大限度降低时空翘曲现象的波动范围,抵消时空涟漪,提高时空壁复原速度,从而避过曲速探针的侦测,这也是它为什么曲速层级较低的原因。 综上所述,邪灵级特勤战斗舰是执行敌后作战、匿踪潜行的能手,可以利用频繁进出“子空间泡”+曲光、吸波、蔽热等常规隐形手段,对敌舰施以隐身打击。 除此之外,他还可发挥一定的侦查用途,虽然出于隐身需要,舰载感应设备并无足以称道的地方,依旧是人类设备无法媲美的。 对于伊普西龙人来说,它是一个很令人头疼的存在,对于人类而言……唐方觉得“邪灵”这个词自己翻译的一点都没有错。 既然芙蕾雅可以激活战舰的操作系统,舰身外伤也不怎么严重,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复,他决定在此稍候一段时间,等“丘比特”与“夜鹰”修好战舰,把它开回人类世界,那绝对会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 无畏统帅级堡垒舰他日后同样会转移回“迪拉尔”,不过要等到无人工程作业舰把它修复之后,不止如此,除无畏统帅级堡垒舰与邪灵级特勤战斗舰以外,艾玛还筛选出几艘有可能修复的战舰,过后他会将之添加进“赫斯提亚”的维修队列,分出几艘无人工程作业舰进行同步修复工作,说不定日后会组成一支遗迹舰队。 不过,前提是必须有足够的驾驶员。 眼下能够操纵遗迹战舰的只有他一人,必须想办法让艾玛设计出可嵌入式程序,以提供适宜人类操控的交互界面,就像晨星号上的“极光”护盾那样,只不过这样做会牺牲系统部分性能,毕竟星际争霸人族科技相较伊普西龙人有不小的差距。 而且,这种嵌入第三方操作程序的手段只能用在伊普西龙战舰上,像邪灵级特勤战斗舰这种未知势力的战舰则不适用,毕竟人类科技得益于伊普西龙人,他又具备伊普西龙符文,可以获得灵能火焰最高授权,不像眼前的系统AI一样死板,好像除战斗辅助功能外再没有其他更为深入的用途。(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一章 薅羊毛能手 考虑到这次回归“失落之地”连续解锁“机械研究所”、“执政官”、“星门”,又获得无畏统帅级堡垒舰、邪灵级特勤战斗舰等一批强力战舰,及数千残骸,这样的收获已经可以用“硕果累累”来形容,他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何况除了这些军事实力上的进益,他还把芙蕾雅给办了,以后…… 他挑着眼眉看向芙蕾雅。 姑娘没来由一阵恶寒,觉得望着自己身体的那双眼神好邪恶,好邪恶,像一只看到小红帽的大灰狼。 “他要把我吃掉么……”芙蕾雅摇摇头:“不对,不对,是我吃他才对,可为什么会害怕呢,为什么呢?要不要问问唐方的想法,他到底要把芙蕾雅怎么样嘛?”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口,唐舰长已经收回飘逸的思绪,将注意力转回邪灵级特勤战斗舰,觉得邪灵级这个名字形象是形象,但不怎么好听,与他“伟光正”的“英雄”形象不匹配,于是力排艾玛的建议,给这艘浑身漆黑的蝎形战舰取了一个非常非常响亮的代号------炽天使号! 这很恶俗,更加恶毒! 唐舰长向来认为自己是一个俗人,三俗俱全,所以,觉得这个名字取得真是好。 他放出2台“夜鹰”并几名SCV,利用从周围战舰残骸上分离下来的部件对舰腹的破洞进行修补工作,然后命令系统AI运行自我诊断程序,提供维生系统及受损推进器的修理方案,以便“丘比特”执行修缮任务。 作完这些,来到战舰外面,出动手中能够动用的所有空军单位,尤其是王虫大军,开始对战舰残骸进行分区,按照可修理、难以修理、不可修理但部件可用、不可修理且价值不高4个等级区分开来,以便无畏统帅级堡垒舰的无人工程作业艇合理利用。 做完这些杂事,已然过去20多个小时,胡乱吃些罐头、饼干类速食食品,抓紧时间休息……当然,哪怕再累,睡觉之前他都没忘记干回“正事”。 ………… 唐方由“德尔塔-4”回到“欧米伽-2”伊普西龙中继站的时候距离众人来到“失落之地”已经过去3日之久,还好有SCV呆在中继站,按部就班地修理那些伊普西龙残骸,证明他一切安好,不然,只怕克蕾雅、唐林等人早就急了。 他走的时候开的是体长不足20米的银月穿梭机,回来的时候开来两艘战舰,最惹眼的是340米长的蝎形战舰,通体黝黑无光,给人一种诡异与恐惧的感觉。 另外一艘战舰体长稍短一些,大约260米左右,轮廓酷似女孩们背的一种有许多口袋的三角形小背包。 当躲在观景舱抽烟偷懒的豪森看到窗外由远而近的2艘战舰,包裹身体80%区域的黑毛根根竖起,他还以为来了敌人。 能进入“失落之地”的异族战舰,绝对不会是省油的灯! 不到1分钟的功夫,整个“晨星号”彻底乱了套,还好唐舰长透过SCV得知内部发生骚乱,及时告诉周艾、拜伦等人蝎形战舰不是敌人,而是他在“德尔塔-5”搞到的异族战舰,然后,包括克蕾雅、周艾在内,全体船员立刻放下手头工作一窝蜂涌向观景舱,围在巨幅玻璃窗前望着越来越近的两艘战舰猛吞口水。 呵呵……呵呵……不愧为唐舰长,出门从来没有空手回来的时候,不管是什么地方,就算鸟不拉屎的戈壁滩,都能给薅回2两羊毛,更何况“失落之地”这种遍地是宝的地方。 瞧瞧,瞧瞧,走时开的穿梭机,回程弄来两艘异族战舰------可不是中继站外面飘着的那种破烂,是近乎完好,可以正常驾驶的异族战舰,尤其前面那艘,一看就不是善茬。 蝎子可是五毒之一。 豪森突然想到一件事,加上“晨星号”,现在一共有三艘强力战舰,而唐方只有一人,最多占去一艘,又因为他是众人的主心骨,多数情况下需要在“晨星号”坐镇,所以,最少有一艘异族战舰要分派他人驾驶。 他转身望着众船员大声说道:“作为最先追随唐方的元老人物,我跟阿罗斯理当有属于自己的战舰,大家没意见吧。” 他大多时候很蠢,也有时候会聪明一回,比方说现在,知道把阿罗斯拉进同一战壕,因为老兵与周艾的威望相仿,只是从不管事,却没人敢小瞧他,更没人敢惹他。 “哦,还有丘吉尔,我的好兄弟,新战舰的主炮手非你莫属。” 房间里没有风,船员们却感觉有些恶寒,一些人像看白痴一样盯着他,唐舰长刚弄回2艘伊普西龙战舰,这厮就开始拉帮结伙分家产了,果然拳头大的家伙一般比较无脑。 还有一些人的目光在唐林、克蕾雅、周艾、拜伦几人身上扫过,暗骂他个2B,舰长夫人与舰长弟弟还没怎么着,他个夯货先跳出来。 好在陈剑、史蒂芬2人没在,不然少不了一番冷嘲热讽。 克蕾雅、周艾、唐林三人连看他一眼都嫌费劲,转身向外环码头走去,SCV刚刚传来消息,2艘遗迹战舰将停泊在外环区星港。 阿罗斯把半截雪茄丢在地上,大头皮靴用力捻灭,跟着走出房间,细碎的烟灰被裤脚带起的风吹动,飞的到处都是。 丘吉尔缩着脑袋往人群里钻,嘴里像念经一样嘟囔着:“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MA的,谁再说我跟他是好伙计我跟谁急。” 豪森很不理解,问罗伊:“我做错了吗?” 罗伊挠挠头皮,回答说:“我不知道啊。” 白浩在一边儿挤着眼睛说道:“他们是想独吞战舰。” 豪森点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笑呵呵走到他身边,伸手照着半大小子脑袋就是一巴掌:“你个小兔崽子,真当我傻啊……我算看出来了,这一帮人里面就数你最油滑,有些地方跟唐小子简直一模一样。” 白浩摸着头顶鼓起的大包,疼的直咧嘴,却不敢多说什么,豪森可不像阿罗斯、拜伦那些人不会跟他们年轻人一般见识,这家伙下手可不轻。 他不就是想报当初被唐芸抢走好多宝贝的仇么……想不到旧仇未消,新恨又添一笔。 璎珞躲在罗伊后面捂着嘴偷笑,望着姐姐玲珑的眼神有些怪异,好像在说你也不好好管管他,看我们家罗伊,多老实,多憨厚,多让人有安全感。 玲珑白了自家妹妹一眼,说道:“你不觉得白浩使坏的时候很像唐大哥?” 璎珞眨眨黑珍珠一般的眼睛,讶然说道:“原来姐姐喜欢唐大哥。” “璎珞……” “嗯?”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玲珑忧心忡忡望着她:“李子明都把你教坏了。” “没有啊,李大哥很照顾我跟罗伊的,你不要黑他。”璎珞为他叫屈。 玲珑不理她,转身往门口走去,背影说不出的潇洒,周艾的巾帼风被她学了个九成九。 白岳说道:“真帅,36K金纯帅。” 白浩在豪森那里吃个闷亏,正憋着一肚子火气,讥讽道:“干你屁事。” 白岳说道:“要干也是干DIAO事,当然不会干屁事。” 门前玲珑的背影轻晃两下。 璎珞默然无语,脸色一半阴一半晴,表情一半笑一半恨。 豪森:“……” 罗伊撸起袖子晃了晃右臂,真想揍他一顿,要知道那可是大姨子。 旁边几名船员努力忍耐心头笑意,这白岳一向口无遮拦,绝对属于那种没事找事型。 更多的船员把注意力放在外面两艘战舰上。 “你猜它有什么样的武器系统?” “伊普西龙人的战舰,最少也应该是激光炮那个级别吧,你们瞧它的蛰针,好骇人。” “激光炮,我看是电浆炮才对。” “会不会更高级一些?比如……维度武器?法则武器?” 有人摸摸说话人的额头,说道:“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你当这是科幻小说呢?” 炊事长身上的围裙都没解,走动带起的风泛着股子葱花味:“想知道那两艘战舰的配置,去问唐方就是了,在这瞎猜个什么劲。” 一群人面面相觑,然后又一窝蜂涌向外环区星港。 ………… 两艘战舰进入中继站,泊在适当位置,唐方与芙蕾雅由战舰下来,迎面看到克蕾雅、周艾几人并肩走来。 唐林笑眯眯说道:“哥,你怎么连死人的便宜都占?” “失落之地”的伊普西龙人很可能已经死绝,他们的战舰自然称得上死者遗物,唐方把它们开回家,可不就是占死人的便宜么。 克蕾雅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尽管没有说话,却让唐舰长的脸微微发烫。 进中继站之前他就在想怎么跟她开口,总不能直接跟姑娘说,“那个……我把芙蕾雅睡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若是不说,一直瞒着她,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坦白还是隐瞒?坦白后会发生什么?万一她接受不了怎么办?万一周艾接受不了怎么办?自己一没有龙傲天的命,二没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脸,一旦把事情搞砸,他到哪儿买后悔药去? 如此左右为难,一直纠结到战舰进港都没做出选择,最后决定暂时隐瞒,大不了跟芙蕾雅开启地下模式,等把俩人全办了再说,反正那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她们又能如何? 有句话说的好,抓住男人的心要抓住他的胃,抓住女人的心要占据她的Y道,只要可以推倒,事情就成功了一半,所以,干脆来个先斩后奏,把饭做熟再说。 这很卑鄙,但不可否认很有效。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恰恰相反,他宁愿当一个小人,最起码活得恣意,活得潇洒,不用小心翼翼,处处顾及别人的想法。 而且,天知道克蕾雅是不是已经开始接受芙蕾雅,最起码在“巴比伦”的时候她没有抵触三人同睡一张床这件事,说明希望还是很大的,齐人之福可是他做梦都会乐醒的一件事,为此,付出点耐心与精力又算得了什么。 “唐方,你的手为什么流了好多汗?” 问这句话的不是克蕾雅,也不是周艾,而是芙蕾雅。她与唐方手牵手,自然很容易察觉到他掌心渗出的汗液。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很听话的什么都没有说。 “可能是房间比较热吧。” 众人抬头望天,上面是看不到尽头的环形穹庐。 一群人沉默以对,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克蕾雅担忧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事。” “唐方,唐方……”一个粗嗓门的声音传来。 豪森、罗伊、白浩等人的到来解了唐舰长的燃眉之急,同时缓解了现场有些微妙的气氛。 有船员迫不及待地询问这2艘外星战舰的来历与性能。 很多人认为邪灵级特勤战斗舰像一只面目狰狞的大蝎子,它肯定有一个让人恐怖的ID,但是唐舰长的话一下子戳中某些人的G点,表情那叫一个**,看着他的目光好像在说,你怎么能这样,为什么要这样……简直不按常理出牌,不带这么玩的。 它很邪恶,它很可怖,但它有一个神圣的名字------炽天使号! 多么恶俗的一个人吶! 罗伊说道:“我觉得它叫‘大恶魔号’更合理一些。” 白浩越看他越觉得那就是一棒槌,说道:“只有你才会这么想,我倒觉得‘炽天使号’不错,既让人印象深刻,又能恶心人,多好……” 比起名字,丘吉尔与豪森更关心它的战斗能力,哪知道唐舰长故意卖关子不说,急的二人抓耳挠腮,像热锅上的狗熊。 对于“炽天使号”后面那艘260多米的伊普西龙战舰,他介绍的要详细许多。 这艘舰是在修复“炽天使号”过程中被发现的,舰体伤情甚至比前者更轻,于是他在“德尔塔-5”多耗了点时间加以修理,同“炽天使号”一道开来“欧米伽-2”。 至于战舰性能方面,该舰战斗能力并不高,只有2门中等口径电浆炮,及配备伊普西龙穿甲弹的近防用电磁炮组。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随意,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260米的战舰装2门电浆炮?想当初兰斯洛特勋爵的“白银之轮”,作为一艘战列舰,也只能部署一门电浆炮作为主炮,而眼前这艘伊普西龙战舰不过260米,却足足装配2门,尽管口径略小一些,但是威力一定不俗,因为它是一艘伊普西龙战舰。 就这,唐舰长还说战斗能力并不高? 一名“晨星号”后勤维修员黑着脸道:“他在开玩笑么?这样的战斗力不算高?那什么才算高?” 旁边一名船员说道:“你忘了当初美嘉尔伊普西龙中继站的激光炮?” 前者回忆起幽影、南十字星等4支蒙亚贵族舰队被伊普西龙中间站的激光炮网切割屠戮的一幕,忍不住打个哆嗦,说道:“那怎么一样,中继站多大,这艘战舰又多大?” 旁边船员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理,600公里与260米的确没有可比性,舰长大人那话的确说的过分,有装X之嫌。 他们哪里知道,这艘260米,勉强可以翻译成“指挥官级”的伊普西龙战舰在唐舰长眼里确确实实称不上战力强大,“炽天使号”就超过它许多,更别提拥有“启示录”这种大杀器的无畏统帅级堡垒舰了。 “指挥官级”------就像它的型号含义,这是一艘指挥舰,并非战斗用主力舰,武器系统并不出彩。 他真正的强大之处在于数据处理、通讯指挥、资源调配等能力,该舰能够利用特殊的量子通讯设备与下辖战斗舰只量子通讯单元形成最大量子纠缠态,组成安全畅通,不易遭受干扰的数据传输网络,实时同步战场动态。还可以利用舰载信号中继器无人机扩展无人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减弱敌对势力电子战攻击形式的影响。对于可影响量子通讯质量的“噪音炸弹”,该舰还有一种可以最大限度减弱“噪音风暴”的平抑岗哨机。 得知这些情况,船员们面面相觑,自以为体会到唐舰长那句“战斗能力并不高”的真正含义,原来这是一艘指挥舰,并非作战用的主力攻击舰,比起他的辅助能力,由2门电浆炮形成的战斗力的确算不得什么。 唐方还告诉众人一个情况,指挥舰必须经过改装,再设计出一套嵌入式人机交互程序,才可以允许人类对其进行操控,这2项进程需要一段时间,“晨星号”还要在“中继站”停留几日。还有,这样的改造肯定会对指挥官级指挥舰原有性能造成一定损耗。 船员们自然不会对“多在中继站停留几天”产生抱怨情绪,绝大多数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话里话外透露出的信息上。(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二章 好吃么 唐舰长对“炽天使号”的介绍很少,对于指挥舰的介绍很多,后面又说要把它改造成适宜人类驾驶的舰船需要一段时间,这岂不是说明他想把指挥舰交给别人驾驶? “会把它交给谁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奇心大作。 豪森尽管对该舰不是主力战斗舰的事有些失望,不过仍是一脸热切望着他,就算那是一艘指挥舰,2门电浆炮可不是糊弄人的玩具,别看在“失落之地”众多型号的战舰中平平无奇,开到人类世界照样大杀四方。 唐方想了想,最后望着拜伦道:“这艘指挥舰改造好后归你的‘阿波罗’海贼团使用,就代替无头骑士号当旗舰使吧。” 豪森惊愕,一脸不忿。 船员们一阵错愕后微微点头,觉得舰长大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合情合理。 只有拜伦愣在原地,直到众人将目光聚焦到他身上,才用手摸摸眼罩,仿佛才睡醒一般,迷茫中夹着几分扭捏,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唐方前些日子才送他近300艘海贼战舰,扭头又把一艘伊普西龙战舰给他做旗舰,这份礼实在太大了,同样也说明了对他的信任,要知道当初在5号行星的时候,周艾与阿罗斯才是唐舰长最亲密的战友,他与豪森终究远了一些,这份情谊与信任让他怎么报答。 周艾说道:“拜伦,你下辈子投胎应该做一个女人。” 拜伦的笑僵在脸上,像年后坨成浆糊的肉汤,叫人没有食欲。 他发现实在无法辩驳,那句“这怎么好意思呢?”真的很扭捏,像个女人…… 唐方没有说话,转身朝内环区星港走去,SCV刚刚把一份清单送达艾玛手中,是那些已经修理完毕的部件,他打算趁这几天再把“晨星号”升级一下。 “炽天使号”是双人战舰,自然不存在宿舍区这一说,平时他还是会在“晨星号”上生活,所以能武装到牙齿最好。 ………… 艾玛已经开始整理已修复的遗迹残骸的详细数据,并与“晨星号”、“无头骑士号”、甚至贝希摩斯肚子里那两艘冥蝠级驱逐舰进行性能配比。同时,对指挥官级指挥舰的伊普西龙操作系统的解构工作也在同步进行中。 得知一切工作按部就班向前推进,他回到“晨星号”舰长室,躺在床上,闭起眼睛,放空大脑,很快便进入梦乡。 这3天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接收到的信息量同样庞大,心力与体力消耗严重,如今回到熟悉的环境,躺在弥漫着克蕾雅习惯使用的洗衣液芬芳的被褥中,觉得很安心,自然难当困倦,沉沉睡去。 克蕾雅、唐林等人知道他这3天一定很辛苦,自然不会前来打扰,于是这一睡,便是10几个小时,直到朦胧中有个人鬼鬼祟祟溜进他屋里,锁好房门,趴在床头耳畔,细声细语叫着:“唐方,你想我没?”然后不等他回应,哧溜一声钻进被子里,挨着他躺下。 如果他记得没错,现在应该是“晨星号”时间凌晨,克蕾雅、周艾等骨干已经进入梦乡,只有少数值勤船员还未休息。 如果他的听力没有问题,这个贼应该是芙蕾雅,想来趁着克蕾雅睡着,偷偷摸摸溜了出来,钻进自己被窝。 唐方本来累得要死,只想安安稳稳睡一个囫囵觉,谁知道这个节骨眼召来小祖宗,于是睁开眼,强打精神,问道:“克蕾雅呢?” “她睡着了。”说完凑到他脸前,央求道:“唐方,我能不能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唐方往里面移动一下,摇摇头,长叹一声,说道:“听话,暂时还不行。” 芙蕾雅铺满床的长发上有电芒在闪烁,像欢呼雀跃的小精灵。 她央求道:“我不想跟克蕾雅姐姐住,我想跟你住一个房间。” 姑娘有些激动,发丝漫布的电弧亮度增加,电光一下爆开,照亮四周有些昏幽的环境, 唐方又叹口气,暗道也就是他,才能受得住她不时暴走的电流,要是换成别的什么人,哼哼,恐怕一不小心便成为黑乎乎的焦炭。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最起码,她跟着自己不会出去祸害别的男人,不然……岂不是星际版《倩女幽魂》? “咦,你的脸怎么那么难看?你不高兴我过来住吗?” 唐方没好气说道:“我说了,现在还不时时候。” “现在不时时候,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舰长大人说道:“等条件成熟的时候?” 芙蕾雅听不懂,继续问:“怎么样才叫条件成熟?” “芙蕾雅,拜托你,能让我好好睡一觉么?” ………… 好说歹说安抚下芙蕾雅,他把闹铃定到早晨6点,那时克蕾雅还没有醒来,足够他们起床穿衣的时间。 只是……克蕾雅没有醒,不代表其他人没有醒。 时刻表显示5:20的时候,急促的门铃声扰乱舰长室的平静,他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往门旁监视器望去,发现唐芸撅嘴站在门外,好像受了什么委屈。 芙蕾雅从他胳膊下面钻出来,揉揉惺忪的双眼,嘶声问道:“谁啊,这么一大早。” 唐方一把捂住她的嘴,把食指竖在唇前,小声说声:“嘘……是小芸。”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渐渐醒过神来,点头表示知道,待他将手拿开,同样小声说道:“怎么办?” “不理她。” 话音刚落,放在门前茶几上的移动视讯仪响起欢快的乐声,是唐芸久唤不开,以为他不在舰长室,于是打电话确认。 “哥,哥,你怎么了?可别吓我……” 监视器内,唐芸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因为算算时间,大哥已经睡了差不多20几个时辰,别出什么事才好。 唐方从被窝里钻出来,脸上分明写着“烦透了”。他要真跟芙蕾雅一直躲被窝不出去,门那边的小丫头片子惹急眼什么事都干得出,说不定回头从弹药库扛架RPG出来能把房门轰个稀巴烂。 那时节,只怕船员闻风而至,把敬爱的唐舰长与天真的芙蕾雅小姐捉那啥在床。 想着那将是一件无比丢人的事,他只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喊道:“听见了,听见了……” 芙蕾雅像只鼹鼠一样从被子里拱出来,看起来没有一点危机感,笑呵呵的说道:“你真要去开门?不怕给她看到么?” 唐方三下五除二套上裤子,又把睡衣丢给她,说道:“穿上,然后躲起来。” 芙蕾雅望望并不怎么宽敞的舰长室,说道:“躲哪儿?” 衣橱太小,塞不下她,卫生间是一个不错的藏身地点,不过……要知道门外的人可是唐芸,跑到他卫生间上厕所那是常有的事,从不觉得尴尬,万一把穿着睡衣的芙蕾雅堵在里面,她是该叫嫂子好呢,还是该喊姐姐好呢? 他并不知道当初在“巴比伦”的时候,唐芸曾同白浩、罗伊二人一起听墙角,认为亲爱的大哥早已把“蕾雅”辈儿的俩姑娘都给睡了,别说堵在卫生间,就算堵在床上也不会感觉意外,最多觉得尴尬,然后找借口开溜。 因为不知道,所以有些着急,忽然看到卧室角落里辟出的读书位,拉着芙蕾雅的手走过去,指着书桌下面说道:“躲好,别出声,唐芸走后你再出来。” 芙蕾雅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钻进去,书桌底下当然没有被窝舒服,因为是唐方的要求,她宁愿委屈自己。 安顿好她,唐舰长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披着军装打开门,望着面前一脸不耐的刁钻丫头道:“这么早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我都还没睡醒呢。” 唐芸一面打着呵欠,小声腹诽道:“你都已经睡了20多个小时,还没睡醒?”一面迈步往房里闯。 唐方皱皱眉,不好拦她,只能放进屋里。 小丫头看都没看待客用的沙发,直接杀向休息区,将两只棉拖一甩,像只泥鳅一样哧溜钻进床上被窝。 他吓了一跳,赶紧走到书桌后面坐下,将芙蕾雅遮住,随手翻开书本,装出聚精会神读书,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样子。 如果换成别的船员,一定不会在舰长室这么放肆,但是对于唐大小姐来说,大哥的卧室跟自己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因为了解,所以着急,所以……他一屁股坐在书桌后面,临时客串一堵墙,免得唐大小姐发现除她跟大哥,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然后,他发现自己随手拿的书很有内涵,很文艺,线装本《红楼梦》。 唐芸钻进被窝几秒钟功夫,忽然一下撩开被褥,好像一只闻到腥味的小猫,撅着屁股在皱巴巴的床上拱来拱去,鼻头连续抽动,一副发现可疑线索的样子。 他轻轻合上书,淡然问道:“小芸,你在做什么?” 如果克蕾雅在场,一定会察觉到他脸上的不自然,多数情况下代表他在掩饰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情绪,或许是在书里看到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文字,也有可能是做了亏心事,觉得尴尬。 唐芸回头望着他,一脸狐疑说道:“我好像在床上闻到了芙蕾雅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着说道:“你是想她了吧,那明明是克蕾雅的味道才对。” “是么……”唐芸皱眉说道:“克蕾雅姐姐习惯用兰草花露……不太像。” 他哪里敢在这个问题上与她纠缠,忙转移话题道:“你来我这儿不是就为钻被窝睡回笼觉的吧。” 一只柔嫩的小手越过地板,攀上脚背,用指尖在他脚踝轻轻刮动,一遍一遍写着他跟她的名字,感觉酥酥的,麻麻的,痒痒的。 芙蕾雅答应不说话,却没答应不动手。唐芸一直不走,她在书桌底下呆的憋闷,于是……就像绝大多数小孩子那样,她决定找点好玩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唐舰长显然成了她的大玩具。 他漫无目的翻着书页的手停住,扉页快速合上,灯光下是封面黑白色的古画印本,有仕女图的味道,画工却并不精细,想来出自民间画师,唯有林黛玉的笑容很生动很传神,无比娇弱……或者说可怜。 他觉得那个画师一定是个性情中人,当然,这属于恭维,因为除林黛玉外,其他人实在不怎么样。 唐芸看不到那本书的名字,同样看不到封面,更看不到书桌下面的景象。 她可怜巴巴望着唐舰长,央求道:“哥,我不要跟周艾那个老巫婆住一起,你帮我换个房间好不好?好不好嘛……” “为什么?不是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换房间?”他明知故问。 小丫头苦着脸道:“她那是在照顾小姑子么……分明是在带兵!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恶作剧捉弄人了好不好,你就帮我换一个房间吧。” “那我再仔细研究研究,调查一下,然后给你答复好不好?” 唐芸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拧着眉头说道:“大哥,你这分明就是官僚主义!我一定会告诉爸妈你欺负我,一定会告诉他们的!” 唐方不为所动,小丫头这几日的确吃了一些苦,但这都是为她好。 兄妹三人父母早亡,作为最小的妹妹,自己一向宠她,唐林因为雷克托发生的事心存歉疚,同样由着她胡闹,长此以往,难免养成一些不好的习惯,眼下有周艾这种严于律己性格的人约束,对她的成长是一件好事,哪怕为此受点苦,也是值得的。 见他死活不应,唐芸弃硬择软,忽然走到书桌前面:“大哥,你就答应了嘛。”然后贼兮兮朝他挤挤眼:“有好处的……” “哈?好处?” 唐舰长脸都黑了,这丫头的小脑袋瓜到底在想些什么,一会儿“官僚主义”,一会儿“有好处”,年纪不大,人情世故倒学了不少。 “对啊,好处!” 唐芸笑的那叫一个得意与**,从某种角度看跟唐舰长在某些情况下的笑很像。 他轻轻拉动手臂,用手掌摩挲封面右上角《红楼梦》三个字,觉得线装本用烫金字非常不合适,于是皱皱眉。 这只是个小动作,别人显然不这么想。 唐芸笑呵呵扫过封面上裙裾飞扬的金陵十三钗,又望了秋千上执壶在手的贾宝玉一眼,嘿嘿一笑。 唐方没来由一阵恶寒。 “啪!”一块黑色移动视讯仪被拍在桌面。 她将手移开,光盈盈的显示屏上出现一幅画。 瀑布一样的长发在奶白色床单上铺开,黑与白交融在一起,像一副写意画。 周艾背朝上趴在床上已经睡熟,同样奶白色的棉被一角盖在她的背部,只露出下面一截纤细修长的小腿,还有羊脂白玉般的脚丫。 她的背很白,像苍山的雪,她的肩很美,像洱海的月。 她侧头枕在枕头一角,神态很安详,一缕晶莹的口水沿嘴角淌下,宛如玉珠穿成的帘线,在床头洇出一点湿痕。 “……” 唐方的眼睛瞪直了,好像一只盯着河道里大马哈鱼的灰熊,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一向雷厉风行,巾帼不让须眉的周艾,居然也有如此呆萌的时候。 显示屏上画面又一变,周艾不知什么时候滚落在地,脸蛋红扑扑的,一看便知喝了不少酒,睡衣凌乱铺在身上,酥胸微露,媚态撩人。 画面继续变,几乎都是周艾日常生活里一些让人心动的片段,记录着她最妩媚,最惹人爱的,最让人欲火焚身,血脉愤张的身姿。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妹妹有这么高的摄影天赋,或者说摄影技术,如果不跟着自己逃到天巢星区,未来说不定能做个人体摄影师。 很快,移动时讯仪被她收了回去,记得相册程序显示总数为126幅,他刚才只看到前面5幅。 唐芸诱惑道:“想不想要?这可是绝版。” 唐舰长喉头蠕动,想说“想”,不过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肚里,他知道这小妮子在打什么鬼主意,自己真要就这么答应下来,岂不助长她的嚣张气焰?干脆不说话,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读书。 芙蕾雅在下面玩的很“嗨”,玩够指尖划字的游戏,慢慢觉得无趣,然后借着灯光看到唐方扮成一块铁板的脸,觉得他不应该这么严肃,作为哥哥,要对唐芸温柔一些。 她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让人笑,可以化解现场的尴尬气氛。于是捏着他的裤腿轻轻提起,灵活的手指像在织网表面爬行的蜘蛛,快速搔弄起来。 脚心属于敏感区,自己的手去抓尚且会痒,何况是芙蕾雅。 “芙……”他本想说:“芙蕾雅你在做什么!”电光火石间想到唐芸还在面前,如果那一嗓子果真喊出来,小丫头好奇一瞧,得……那乐子可就大了,他丢不起那人,于是只能又一次把话咽回去,面皮像喝了2两竹叶青,白里透着微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似喜还嗔。 唐芸感觉有点懵,担心问道:“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事。”他很想正常说话,可惜脚丫被她捉住,小手搔来搔去,痒的他浑身难受,偏偏有必须憋着,就算憋出内伤也要继续憋……简简单单两个字“没事”,却像在吟诗一般,抑扬顿挫。 唐芸盯着他看了许久,脑海灵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什么,再次把那块移动视讯仪推到他面前,翻到更为露骨的一些照片上,坏笑说道:“哥……考虑好没有啊?” “好,好……我……我答应你。”他的嗓音都在颤抖,呼吸急促,面色潮红。 “什么时候?” “我……尽快。” “这可是你说的!”小妮子点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经过床头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卷纸巾,扭头走回书桌前面,放到他手能够到的地方,挤眉弄眼说道:“哥,注意点,太频繁对身体不好。” 唐方脸都气绿了,心想这小妮子到底是什么鬼,没节操到这种地步,连当大哥的也敢戏弄,可想而知若是放任芙蕾雅一直跟她混下去,最后会变成什么局面。 桌下传来轻微异响,是芙蕾雅觉得他的样子很好玩,于是把另一只脚也捉过来搔弄,在这个过程中不小心碰触到边框。 唐芸一愣,问道:“什么动静?” 唐方使劲压抑着,沉声说道:“还不快走……在我没后悔之前。” “哦。”小妮子仿佛想到什么,坏坏一笑,快步走向房门,临出门时还不忘记提醒他保重身体。 目送她离开,又用怪异的腔调命令锁门,他终于不用再忍,腰部用力,一下站起来,挑着眼眉望着一脸调皮模样的女魔头。 “芙蕾雅,你在干什么!” 芙蕾雅认真说道:“我在帮你做足疗。” “……” “……” “……” “你撒谎!” “呀,你真聪明!” ……她……她居然学会调戏自己了。舰长大人觉得自己存了20多年的节操正被芙蕾雅一层一层剥下来,剥得支离破碎,面无全非,还有……酣畅淋漓! …………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做了3件事,第一件事,把唐芸调到指挥舰那边,吃住都在舰上,跟着拜伦学习驾驶方法,美其名曰锻炼,其实以权谋私,把她从周艾身边调开。 第二件事,哄骗周艾去同克蕾雅作伴,把芙蕾雅安排回原来与唐芸住的房间,当然,因为唐芸不在,方便他深夜“造访”。 其实他原本打算利用芙蕾雅暴走演一出苦肉计,来达成心中目的,哪里知道事情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她的躁狂症居然被治愈了!也即是说,她体内电能积蓄至临界范围,不再失去理智暴走,甚至可以人为控制闪电风暴的施放时机。 唐舰长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原来那项运动除了爽,还可以治病,然后他把从“蒂卡尔”那座“阿什托兰多”大殿内获取的三件套另外两样装备交给她,于是,芙蕾雅的形象有了新变化,如同观音菩萨座前的龙女。(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三章 巴哈姆特 第三件事,在艾玛的帮助下对“晨星号”进行第三次改装,在原有“极光”护盾、“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大力神级跃迁引擎”的基础上对能源系统、武器系统、雷达系统、辅助系统进行了更深入的升级。 因为这一次回归“失落之地”带有许多工业原料与机械部件,少部分遗骸得到修补,其中一些与“晨星号”相匹配的模块被移植进战舰系统,包括将原有的裂变核能反应炉替换为一台聚变芯核反应堆,这样一来,MINI大和炮的威力得到成倍提升的同时,战舰在常规飞行模式下的续航、速度都得到极大提升。 这并不带表MINI大和炮的威力可以和星际争霸人族的战列舰相媲美,阻碍MINI大和炮威力的不再是粒子源与能量供应,而是“晨星号”主炮相关模块的其他人造部件,这就好比一名普通人移植了一颗巨人心脏,供血方面或许很出色,其他方面仍旧受旧有体质束缚。 除MINI大和炮外,雷达系统移植了引力计雷达,与舰身多频雷达构成双重雷达系统,大大提升了战舰的预警能力。 至于辅助系统方面,在舰身左右各外挂两台拦截无人机,可临时架设曲速侦测、拦截网,使得“晨星号”获得曲速拦截能力,辅以大力神运输机可中途制动的跃迁机制,可对逃跑中的敌人进行追击。 毫不客气的说,现在的“晨星号”完全打破了人类社会普遍认同的“战舰进入曲速航行状态便再难拦截”的常识,从原来的快速驱逐舰,变成一艘多用途战舰。 从来到“失落之地”算起的第10天,“晨星号”改装完毕,指挥官级指挥舰也在前一天完成舰桥的拓宽计划,载入可供人类使用的全新操纵系统,并被拜伦更名“权天使号”,以对应唐舰长的“炽天使号”。 第11天,晨星号时间上午8时,“晨星号”、“炽天使号”、“权天使号”三艘战舰由伊普西龙中继站缓缓驶出,先后启动曲速引擎,消失在“欧米伽-2”的深邃太空中。 ………… 沿着次元风暴波及区域的罅隙,一路走走停停,启航后第6天,“雅加达布尔”时间晚上19:30许,“晨星号”出现在洛基亚的入港航道上。 这次进港的只有“晨星号”,因为“权天使号”与“炽天使号”现身一定会引发波及整个星盟的轰动,为了不提前暴露自己暴涨的实力,唐方将它们留在1光年外的宇宙深空,转乘“晨星号”进入“雅加达布尔”,顺路看望一下沃尔顿与乔伊。 “晨星号”跟他的名字一样,早已被星盟各个阶层的人记在心里,印在脑海,尤其是“雅加达布尔”的海军与海关机构。 当它出现在曲速拦截网外围的那一刻起,入境检验部门便拉响了“警报”,尽管“晨星号”比上一次来有些不同,但是舰身轮廓,以及舰首涂装、ID都不曾改变,雷达系统的人一眼便认出它的来历。 想当初它第一次来“雅加达布尔”差点跟驻防海军干起来,把安全局舰队打得溃不成军,“洛基亚”特首克莱门特为此连性命都搭上了,海关方面的人怎能不慎重,“晨星号”到来的消息第一时间上报至海军办公厅与“洛基亚”政府办公室。 最先向“晨星号”发出通讯请求的不是海关部门,而是曲速拦截网驻防海军转发的来自海军司令部的连线。 要求与唐方通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牛顿?贝尔,由于约翰尼的关系,二者也算薄有交情。 当得知唐舰长此行只为探望一下沃尔顿、乔伊,及约翰尼,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目的,牛顿?贝尔悬着的一颗心放回肚里,道声:“回头见”,安排海关方面放行,由快速通道进入“雅加达布尔”内部,泊靠在“洛基亚”码头一处泊位。 由于启航前并未通知沃尔顿、乔伊二人“晨星号”具体到达时间,因此,码头前来接机的人里没有“晨星铸造”分部的人,倒是一些消息灵通的媒体人快速赶来,就一些关于“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生隙的传闻进行询问。 码头所属警察局第一时间启动应急预案,分出部分人手到场维持秩序,这里面还有个熟面孔------当初在码头警局负责招待他的亚裔女警官叶丹。 这是双方第三次见面,叶丹望着他的目光与从前有些不一样,如果以前是畏惧与好奇,现在则是崇拜与震撼。 一个有故事的男人不可避免会对女人产生吸引力,更遑论他年少多金,又有名望,最大的不足就是长得不够帅,但这不妨碍他成为女性们津津乐道的对象,甚至梦中情人。 “唐方,又见面了……” “是啊,叶小姐一向可好?” “你还记得我?” “我这人记性一向很好,谁对我坏,哪个对我好,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我是属于对你好,还是对你坏的呢?” “当然是对我好的,嗯,我很有女人缘的……” 克蕾雅:“……” 周艾:“……” 玲珑:“……” 璎珞:“……” 尤菲:“……” 叶丹瞪着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仿佛第一回见到他。 这是那个唐舰长?当初在码头警察局一言不合动手杀人的家伙?那个在SNS电视台慷慨陈词的家伙? 原来他也有这么幽默,这么自恋的一面! 叶丹笑的很开心,这或许会成为她日后跟女朋友们吹嘘的本钱,原来身价亿万,能让总统先生低头的唐舰长跟所有年轻人一样,也有幼稚的一面。 记者越聚越多,警察们的压力渐渐增大,一些过往旅客也纷纷停下脚步,对他投来审视的目光,或崇敬,或蔑视,或激动,或淡然……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巨大的原子钟,发现已是20:47,设立在商业区的“晨星铸造”办事处早已关门,于是吩咐克蕾雅给沃尔顿打电话,询问二人落脚的酒店。 这时,不等尤克蕾雅通沃尔顿的电邮号码,叶丹忽然笑着说道:“我知道沃尔顿跟乔伊现在在哪儿,要不要带你去找他们?” 唐方认真想了想,决定给他们一个惊喜,尤其是……他回头望望明显心不在焉的尤菲。 “你不是还要工作吗?” 叶丹双眼眯成两弯新月,笑呵呵说道:“我的工作就是,照顾好你,保护好你,还有……监视好你,免得唐舰长这样的人物在‘洛基亚’搞出什么乱子。我们局长说了,只要你不跟上回一样把‘雅加达布尔’的天捅个大窟窿,出了什么事她担着。” 她很聪慧,知道什么不该瞒,也知道面对能跟议会那些人玩的风生水起的唐舰长瞒也瞒不住,所以,很干脆地道出实情,以博取好感。 “照顾我?这事不好办哪……” 叶丹一愣,脸上露出为难表情。 唐方瞟了后面克蕾雅、周艾俩人一眼:“这事你要先请教她们,就算我愿意……” 女警官这次愣的时间很长,直到他走出数米远,方才醒悟过来,原来……那家伙居然……居然在调戏她! 旁边周艾冷脸走过,克蕾雅恶狠狠盯着他的背影,不过有笑意在嘴角荡漾。 叶丹无语,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直到几人走出码头,坐上警方安排的穿梭机,远远招呼她赶紧登机,这才醒过神来,使劲答应一声,快步追上去。 ………… “洛基亚”同以前一样,仍旧是冒险者与自由佣兵的天堂,码头阴暗角落有醉倒街头等待警察送他们回家的市民,道路两旁的长椅上三三两两坐着遛弯的人,有手脚不老实的情侣,也有给爱狗抓痒的老年人。 他的到来并不能为这个空中城市带来太多的变动,人总是要生活的,电视、网络上那些政客间的博弈对底层市民而言就像另一个世界上演的舞台剧,不遥远却不真实,因为那些面孔和斗争还不如家里的醋瓶油罐熟悉,只能作为聊天解闷的话题,甚嚣饭桌石亭之上。 穿梭机停在一个不怎么拥挤的码头,叶丹将他跟克蕾雅等人引上几辆不显眼的磁悬浮车,向着商业区驶去,大约10分钟功夫,来到一家酒吧门口。 灰白色的城墙,复古造型,在周围灯红酒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惹眼。 门侧悬着一颗乌沉沉,表面泛着光泽的骷髅头,不知是备受爱抚,还是每日擦拭的原因,哪怕是最小的鼻孔,也不见一丝灰尘,或者油污。 铁骷髅,是铁骷髅…… 唐方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他就是在这里探听到拜伦的消息,也是在这里,周艾曾一脚踩碎那个叫“希尔盖”的地痞的两颗球。 不知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伤好了没有…… “唐方,你在想什么?”看到他站在门口怔怔出神,叶丹笑着说道:“沃尔顿和乔伊每天入夜都会来这里喝一杯,如果没什么特殊事件或业务处理,他们俩应该与亚瑟那些人在喝酒吧,” 唐方说道:“叶警官,你的消息真灵通,怎么?是看中沃尔顿还是乔伊了?如果是沃尔顿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但如果是乔伊的话,那你就要问问后面这位姑娘答不答应了。” 说着,他指指周艾身后紧紧咬着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尤菲。 在一般人看来,这或许是一个带有挑逗意味的玩笑,可叶丹怎么也笑不起来,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她很聪慧,也很敏感,觉得唐舰长话里有话,嘲讽洛基亚警察局在沃尔顿、乔伊两人身上下了不少功夫,连他们的生活习惯都摸得这么清楚。 唐方推开门,轻车熟路走向二楼,橡木门发出吱呀轻响,有摇滚乐与酒客门的吆喝扑面而来,汇入YIN靡与酒气纵横的娱乐街区渐渐远去。 克蕾雅走到她身边,善解人意地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不要想太多,这是你的职责所在,他会理解的。”说完,拉起她的手走进灌满啤酒味的石廊。 叶丹觉得这个金头发蓝眼睛的姑娘好温柔,如果没有记错,她应该叫克蕾雅吧。 现在还早,距离铁骷髅最忙的时段还有一两个小时,但人已经有一些,三三两两坐在不显眼的角落里,多数都是一些佣兵与冒险者,压低声音谈论生意,或是哪家店来了新姑娘,谁又在“失落之地”捞到一大块伊普西龙残骸……诸如此类的话题。 唐方上楼后第一眼便看到吧台前面坐着的沃尔顿,前面放着一只方杯,琥珀色的白兰地已经下去一半,浮出水面的冰块在吧台背景光照射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他对面坐着一名黑人,头发编成一截一截小辫,左右耳垂各穿着一枚金环,看起来像玩摇滚乐的黑人青年,还有点下九流黑社会的味道。 距离吧台不远的实木桌椅上坐着拉杜?可汗、艾迪森等原“迦楼罗”海贼团骨干,还有一个面善的中年人,仔细想了想才记起是当初第一次来“雅加达布尔”时遇见的那名好心司机,记得应该叫摩根。 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吧台,经过拉杜?可汗几人的酒桌时,微有醉意的阿三团长抬头瞄了他一眼,然后眨眨极有特点的三角眼,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是谁,然后噌的一声站起来,望望吧台那道人影,又看向门口走来的克蕾雅、叶丹等人。 “是……是……唐……唐。” 摩根背对门口,看不到来人,还以为拉杜?可汗喝多了开始说胡话,学着他的声音说道:“是……是……唐……唐什么?唐方?拉杜,你喝高了吧,都开始说胡话了,唐方他们还要几天才能赶到呢。” 每次说到“唐方”这个名字,他都会生出唏嘘之感,谁能想到那时一句仗义之言,能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名跑码头的货运穿梭机司机,变成现在“晨星铸造”洛基亚分部的运输队主管,手下管着10几艘运输舰。 距离沃尔顿邀他加入“晨星铸造”已经过去数月,每每清晨醒来,他仍有一种如置梦幻的感觉,觉得人生如戏这句话很有道理,遥想以前,刨去往货运公司及“洛基亚”交通部门交的份子钱,一月最多几千块钱,可是现在……一月能拿28000星币,差不多翻了十倍,更重要的是,以往他见到必须点头哈腰的角色如今却反过头来跟他套近乎。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名字,把星盟政局搅得天翻地覆的名字------唐方! 拉杜?可汗使劲咽下卡在嗓子眼的一粒花生豆,终于不再结巴,指着在沃尔顿身边坐下的那道人影:“真的是他!” 艾迪森几人也注意到叶丹身后的周艾,跟着从座位上站起来。 其实唐方在吧台落座的一刻,沃尔顿也懵了,下意识想站起来,又被他按了回去。 倒是沃尔顿对面的黑人,魁梧的身形一抖,眼睛霎时睁大,想是认出他的身份,快速朝旁边面带茫然的约瑟芬打个响指,下一秒,一杯高档白兰地被推到他面前。 亚瑟微微一笑,露出唇后一线雪白:“今天我请客。” “亚瑟?”唐方抬头瞄了他一眼。 黑人笑得很憨厚:“对,是我。” 唐方捏起方杯向他遥遥一敬:“那件事,谢了。” 沃尔顿曾经向他汇报过一件事,有一次拉杜?可汗与摩根带领的运输队由附近的“卡塔尔”恒星系统往“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运输矿物的时候,曾在半路遭遇白胡子海贼团的伏击。 其实,那根本就是艾伯特与泊伊尔?本策划的一次钓鱼行动,为的便是狙击“晨星铸造”在“雅加达布尔”的分部,报迪拉尔遭遇战的一箭之仇。 因为海贼们预谋已久,对海军舰队的巡防路线摸得一清二楚,凭拉杜?可汗那几条落伍舰船,哪里是白胡子海贼团200多艘战舰的对手,形式岌岌可危。 便在这时,另有一支海贼团忽然闯入战区,将包围住运输队的白胡子海贼团由外面包围,唬的泊伊尔?本一佛出窍二佛升天,险些吓死。 因为那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舰队有一个无比响亮的名号------“巴哈姆特”海贼团,一支比全盛时期的“阿波罗”海贼团更加强势的海贼团。谁也不知道它的背后靠山是谁,也没人知道它的真实战力水平,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巴哈姆特”绝对是天巢星区超一流的海贼团,甚至有人猜测它的实力已经能与第三委员会比肩。 当然,这样想的人只有少数,要知道第三委员会一直以来便是天巢星区海贼势力NO.1的存在,作为脱胎于银鹰团旧政府的海贼势力,有着其他海贼团难以媲美的深厚底蕴。 “巴哈姆特”能被人拿来与第三委员会比较,其实力可见一斑。(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四章 莉莉艾塔 白胡子海贼团不过是一支2流海贼团,又如何敢与“巴哈姆特”为敌,哪怕包围他们的只有100艘战舰,双方数量比超过2:1,泊伊尔?本也不敢与之为敌,扔下拉杜?可汗、摩根率领的运输队,夹着尾巴逃了个无影无踪。 就在拉杜?可汗等人感慨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时候,“巴哈姆特”海贼团方面提出交涉请求,出面之人便是铁骷髅的老板亚瑟。 像“雅加达布尔”这么重要的地区,大小海贼团都安插有眼线细作,亚瑟作为“巴哈姆特”海贼团的代理人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既然由他出面,摩根便知道运输队保住了。 于是乎,通过这件事,亚瑟与沃尔顿攀上交情。说来也怪,“巴哈姆特”方面并未就援手一事索要报酬,亚瑟唯一的请求是日后唐方回到“雅加达布尔”可以跟他见一面。 接下来的日子里,“巴哈姆特”海贼团插手“晨星铸造”与“白胡子”纷争这件事不胫而走,同时,唐方在“巴比伦”的所作所为让他名噪一时,至此,对于沃尔顿与乔伊在“雅加达布尔”的商业活动再无人敢动歪脑筋。 唐方并不知道“巴哈姆特”海贼团刻意讨好他是为什么,不过想来没什么坏心,毕竟双方往日无怨,在利益上同样没有冲突,“巴哈姆特”背后亦无星盟政治势力的影子,既然亚瑟请求跟他见面,他也乐得一叙。 “一桩小事,不用客气。” 亚瑟说话的当口,克蕾雅几人来到吧台前面,尤菲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似有话要询问,又觉打断三人说话不好,坐也不是,立也不是。 周艾可没这方面顾忌,替她问道:“乔伊呢?” “乔伊?”沃尔顿下意识想答话,忽然注意到周艾身边的尤菲,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赶巧拉杜?可汗几人走过来,阿三团长那次被周艾一刀下去险些吓成终身不举,想着要巴结巴结这位与唐老板有感情纠葛的潜力老板娘,指指舞池方向,说道:“乔伊在那!” 沃尔顿的脸霜白一片,连微醺的酡红都遮掩下去。 侍应生约瑟芬与几名酒吧熟客笑吟吟的望向舞池,眼神有些暧昧与耐人寻味。 周艾扭头望去,克蕾雅扭头望去,尤菲亦然,唐方觉得气氛有异,也跟着往舞池方向看去,然后……他发现一群人,一群正在扭动肢体的人。 乔伊被一群衣着暴露的女郎围在中间,生硬的扭动四肢,看起来就像被人拉扯的牵线木偶,让人感觉那不是跳舞,倒像是活受罪。 他来自乡下,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格兰特又是那种奶爸性格,能把小舅子当儿子养,从不让他涉足**。就好比现在,那舞跳的简直惨不忍睹。 令人奇怪的是,尽管他的跳的难看,周围那些女子却一个个毫不在意,众星拱月般围在他身边,大秀脸蛋或是身材,乃至**。 乔伊与沃尔顿是唐方派驻“雅加达布尔”的分部负责人,地位如同约翰尼,甚至还要高,因为经历过“晨星号”与驻防海军对峙及总统道歉事件以后,“洛基亚”地方政府几乎把沃尔顿与乔伊当大爷供养,处处忍让,事事迁就。 “晨星号”到底有多强悍,“雅加达布尔”的官员们最清楚,关键是,唐舰长不像“伊贺实业”、“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等军工企业负责人一样,惹急眼,他是真敢与政府对着干,克莱门特与安全局那些人就是前车之鉴。 如今连亚当?奥利佛、奥尼恩斯这样的人物都栽了大跟头,“巴哈姆特”海贼团也跟沃尔顿勾勾搭搭,“洛基亚”的地方办事机构又哪有胆子开罪他们,这么一来,二人在“雅加达布尔”的一亩三分地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沃尔顿也就罢了,快40岁的人,平常除工作外唯一的爱好就是跟亚瑟、约翰尼等人喝喝小酒吹牛打屁,乔伊可是青春年少,就算他不主动招蜂引蝶,也有红杏绕梁过,夜风穿堂香,多少姑娘等着投怀送抱。 当然,想投唐舰长怀的更多,只是……绝大多数人没机会,也没能力接近他。 很明显,乔伊跟沃尔顿一样,喝了不少酒,有些意乱情迷,台下出现那么大骚动都没注意到,依然随着音乐机械的摇摆,任凭周围女子用她们的肩、腿、胸部、肚脐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尤菲气的浑身直哆嗦,她追随唐舰长转战“迪拉尔”,扬名“巴比伦”、力克“阿努比斯”军团……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磕磕碰碰。如今格兰特留驻“巴比伦”,正牌舰长是个甩手掌柜,她作为舰务官,管的事情就更多了,很多时候连觉都睡不好,这些天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可他倒好,居然有闲情逸致在“雅加达布尔”寻花问柳,拈花作乐。 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把离舰前故意披散下来,让自己显得更温柔一些的波浪形长发束起,她快步走进舞池,推开那些衣着暴露的女郎,照乔伊红彤彤的脸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很响亮,很干脆。 掴完那一巴掌,她一言不发转身离去,走的很潇洒,很绝决。 音乐在继续,舞池的霓虹灯依然闪烁,只是舞蹈已经停止,人们面面相觑,搞不明白发生何事,唯有乔伊明白他为什么挨那一巴掌,捂着脸有些委屈,恢复清明的目光扫过吧台唐方等人,觉得这脸丢大了,被姐夫格兰特知道的话,肯定会打折他的腿。 “愣着干嘛,还不快追!”说话的是沃尔顿。 大小子醒悟过来,左脸顶着一道清晰的掌印飞快追出门去,身手矫健,步伐干脆利落,哪里像喝醉的人。 “呵呵,没想到尤菲那一巴掌还有醒酒汤的功效。” 周艾冲幸灾乐祸的唐舰长怒目而视,恨恨说道:“你们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唐舰长面不改色心不跳,城墙厚的脸皮别说变色,连个褶子都没有。倒是叶丹,一下子脸又红了,觉得周艾小姐是不是在指桑骂槐,明着斥责唐方,实则在骂她狐狸精,不要脸,和舞池里那些女人一样,勾引人家的男朋友。 克蕾雅使劲捅捅周艾后腰,指指面露尴尬的叶丹,惹得姑娘一阵茫然,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女警官不开心,是那句话么?那明明是在讽刺唐舰长,干她什么事? 对于女人间的细腻心思,唐舰长没精力揣摩,他望着沃尔顿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也看出来了,这事恐怕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单纯。 沃尔顿并未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而是冲亚瑟身边的约瑟夫与那几名熟客说道:“笑,还有脸笑,如果哄不好尤菲,小心乔伊回头跟你们拼命。” 约瑟夫擦杯子的动作一僵,旋转的灯光在杯口划过,反光照亮他的脸,腮帮处长着几点青春痘,不知是上火,还是内分泌失调,反正一定不是青春期综合症。 那几名熟客不声不响地离开,夹着尾巴跑的比兔子还快。 听过沃尔顿的解释,他才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向老实巴交的乔伊为什么会跑去舞池嘚瑟。 原来这一切都是约瑟芬与那几名熟客的恶作剧,赶着乔伊将醉未醉的时候讥笑他没胆量,一个大老爷们儿跟漂亮女人说几句话都脸红,枉那么多姑娘给他抛媚眼,来“雅加达布尔”这么长时间,却依旧跟个小屁孩一样吊在沃尔顿身后,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一点都不爷们儿,不是个做大事的人。 乔伊自然不服,一来二去被激的火起,所谓酒壮怂人胆,就那么傻乎乎的杀进舞池,沃尔顿拦都拦不住,甚至搬出格兰特都不好使。 他原以为这就是件小事,等大小子心中那团火下去,自然会跟自己回去。 可哪里知道他在上面越扭越起劲,偏偏唐舰长玩了一手突然袭击,尤菲小姐惊喜没送到,反窝一肚子火气。 约瑟芬苦着一张老脸躲在亚瑟身后,恨不能在地上钻个孔跳进去不出来,那几个起哄的熟客拍拍屁股走了个一干二净,让他独自一人面对周艾凌厉如刀的目光,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当初希尔盖被她爆掉老二的一幕过去许久依然记忆犹新,他可不想也在病床躺上仨月。 “周艾,你跟过去看看,顺便帮忙解释一下。尤菲向来敬重你,应该会听进心里的。” “唉!”她叹口气,道声:“好吧。”转身往门口走去,临行前还不忘恶狠狠蹬了拉杜?可汗一眼,唬的阿三团长赶紧捂住胯下某样东西,他也听说了,周小姐曾在这里踩爆某个不开眼的地痞无赖的蛋蛋。 除了怕,他还很委屈,明明是为讨好她才这么做,为什么最后会适得其反。 这一刻,他对唐舰长的敬佩有如滚滚河水,奔腾东逝,滔滔不绝,好奇唐老板到底是怎么把这匹野马驯服的? 周艾这一走,吧台周围温度回升,肃杀气息渐渐消弭,约瑟芬与拉杜等人无不长舒一口气,庆幸躲过一劫。 唐方则轻轻皱起眉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常。虽然周艾一向严厉、铁血,有大将之风,“晨星号”上没几个人不对她心存敬畏,就连唐芸这种一副“我是长公主我怕谁?”的捣蛋鬼在她面前也不敢放肆,但是以往这种冷艳气质只停留在精神层面,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她的身体竟似发生某种程度的变化,逐渐可以影响周围环境,乃至身边人的情绪。 根据艾玛的估算,变化发生的时间与当初她“蜕皮”的时间相吻合,再结合她可以感受生物精神波动的能力,恐怕这一切都源于她背后的彩鳞。 想到现在不是探究周艾身体变化的时候,他将目光移动到沃尔顿对面亚瑟身上,说道:“你不是想跟我见一面么?” 亚瑟点点头,起身说道:“这里人多嘴杂,不是叙话之处,请随我来。”说完打开吧台旁边的侧门,引着他走向后面的经理办公室。 “叶小姐不一道来么?” 叶丹无言以对,感情唐舰长把调戏她当成乐趣了,她可不是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而且,这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同样也不在“洛基亚”警察局的范围内。 克蕾雅说道:“你今天话真多。” 唐方再不说话,挥挥手,跟随亚瑟进入吧台后面的经理室。 经理室不大,但是隔音效果很不错,陈设方面比较简单,待客用的沙发与茶几,及寻常的办公室用具。 亚瑟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书架处,不知在哪按下机关,书架向右侧滑动,露出后面隐藏的电梯间,引着唐方来到-1层地下室。 房间的中央是一套组合沙发,正对面3米处设有量子通讯设备,输出端接驳至一台显示器,想来是亚瑟平时用来与“巴哈姆特”海贼团高层通话的设备。 “请稍候。” 亚瑟将他让到沙发就坐,然后走到对面,打开通讯设备,发出连线请求。 20分钟后,显示器上光影一闪,一个年龄在三十五六岁,头上包着画格子头巾的女子出现在2人面前。 “你是唐方?‘晨星号’的舰长?”不等亚瑟介绍,白人女子抢先发问,给人一种雷厉风行,率直干练的感觉。 唐方点点头:“我是。” 女人不苟言笑的脸上多出一抹笑意:“我是‘巴哈姆特’海贼团的莉莉艾塔,很高兴见到你。” 莉莉艾塔------“巴哈姆特”海贼团的团长,一个不足40岁的女人。她的事迹很少在民间流传,就连星盟官方也只知道她曾是伊达共和国一位商人之后,至于组建“巴哈姆特”的动机、经费、后台背景等等一概不知。 哪怕“巴哈姆特”闯出偌大名头的当下,也不轻易露面,甚至除一些重要战役外,很少亲临前线,以致民间社会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她的相貌如何、气质如何全无概念。 如今这个被层层迷雾包裹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难免会多看几眼。 他原以为能成为“巴哈姆特”海贼团的首领,还是个女人,起码也应该是维吉尼亚那个年龄的人,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年轻,那张不显老的脸越看越耐看,别有一番中性风。 当然,唐舰长只是单纯的欣赏与好奇,莉莉艾塔打扮过于中性,实在不是他的菜。 “原来你这么年轻,我还以为堂堂‘巴哈姆特’海贼团的团长,怎么也该是个六七十岁的大婶呢。” 如果放在一些庄重场合,他这番话说的很没有礼貌,过于轻浮,一点都没有身为企业负责人的成熟与严肃。但是从另一角度看,显得很随意,很亲近,好像同龄人间的闲谈。 莉莉艾塔笑了,嘴角漾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唐舰长以往也是跟第一次见面的人这样说话么?” 唐方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已。” 莉莉艾塔挑挑眉,问:“那现在对我说的是人话呢,还是鬼话呢?” “既不是人话也不是鬼话,是真心话。” “咯咯咯咯。”她笑出声来,很清脆,很悦耳,就像以往说话是在故意伪装出低沉的嗓音:“你果然是个小滑头,奥尼恩斯栽的不怨。” 唐方摆摆手:“提他做什么,凭白坏了兴致。” 莉莉艾塔眯着眼睛说道:“好了,言归正传吧,咱们谈笔生意如何?” “好啊。”他点点头:“只要你别割我的肉。” 莉莉艾塔没好气道:“我嫌酸。” 唐舰长摇摇头,喟然长叹:“要都跟你这么想,我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莉莉艾塔同样摇头叹息,没想到他会这么贫,贫的让人无语,很难想象他是一个企业的负责人,一支部队的指挥官,能跟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的家伙,根本就是一个油嘴滑舌的邻家大男孩儿,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望了一眼身旁瞠目结舌的亚瑟,说道:“这算是告白吗?” “……”莉莉艾塔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你脸皮真厚。” “很多人都这么说。” “……” 女团长说道:“我想跟你合作。” 一句话打破二人间有些暧昧的气氛。亚瑟情不自禁吞下嗓子眼的口水,它已经在那里卡了很长时间。 唐方嘴角的笑容隐去,暗道,怎么又是合作?他现在最烦的就是合作。 搭伙买卖不好干,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不懂么?难不成“巴哈姆特”海贼团也在图谋生体战舰? “你别误会。”她解释道:“我说的合作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商业合作,所以,不要多想,我对生体战舰与抗辐射药物没兴趣。” “那你所谓的合作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五章 后院失火 “我对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比较敢兴趣,兴许不久后会与‘晨星铸造’成为邻居。” 莉莉艾塔的话并未说透,她也不需要说透,因为唐方不是笨蛋。 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以往是“阿波罗”、“眼镜蛇”、“黑珍珠”等海贼团的地盘,按照她那句话的意思,“巴哈姆特”是想开拓新地盘,要在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占有一席之地。 而“迪拉尔”位于无人区与星盟核心经济区之间,邻居一说由此而生。 莉莉艾塔所谓的合作,其实是军事上的守望相助,与商业无关。 有件事他很不解,“巴哈姆特”海贼团的活动区域一般在距离索卡纳达防线不远的星盟与菲尼克斯帝国夹缝地带,以打劫帝国贵族的商船为业。 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是苏鲁帝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星盟的交界地带,与当前“巴哈姆特”海贼团的活动区域可谓南辕北辙,她为什么要兵分两路趟这趟浑水?这岂不等于分散兵力?给菲尼克斯帝国剿灭他们提供了便利条件? 另外,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已经有“阿波罗”、“眼镜蛇”等海贼势力盘踞,“巴哈姆特”突然把爪牙伸到这里,难免引发新的利益争端,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哪怕“巴哈姆特”是一条过江真龙,怕也不会好受。 再者,如今星盟与苏鲁帝国、蒙亚帝国边疆局势日趋紧张,说不定哪天擦枪走火,从而引发举国之战,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及哈林顿?哈里斯掌控的穆巴拉克恒星系统很有可能成为星盟与苏鲁帝国的主战场,她就不怕“巴哈姆特”卷入两国纷争,成为战火下的尘埃? 据他所知,如今星盟海军已将防御阵线推进至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边沿,苏鲁帝国属据点势力哈林顿?哈里斯将军率领的厄夜军团亦加紧备战,在穆巴拉克恒星系统边缘深空架起一条火力拦截网,只等星盟海军上门。 在这种复杂环境下,莉莉艾塔分兵无人区到底是什么意思?水浑了的确好摸鱼,却更容易淹死人,甚至捞尸体都很困难。 他脸上的微笑不再,沉声说道:“你当初给予运输队援手,我理当投桃报李,答应你的合作请求,毕竟无人区落在你的手里,比落在艾伯特,或者其他有星盟背景的海贼团手里对‘晨星铸造’更有利,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如今的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可不是原来的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未来说不定会成为星盟与苏鲁海军的主要战场,在那样的地方讨生活,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莉莉艾塔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我才要跟你合作。” ‘“第一,拜伦如今依附在你麾下,‘阿波罗’因而一分为二,我不相信你会坐视艾伯特和泊伊尔?本四下捣乱,像两只老鼠一样在你面前乱窜。” “第二,你也说了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未来有可能成为海军战场,‘迪拉尔’属于前线地带,只拜伦的500艘战舰如何防备苏鲁帝国的联合舰队?你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而‘巴哈姆特’可以为你分担不少压力。” “第三,星盟议会,包括现任总统亚当?奥利佛与你是敌非友,指不定会在什么时候趁机落井下石,利用国家机器以怀柔手段吞并你的‘晨星铸造’,获得生体战舰的调制技术,最后再一脚蹬开你……不要怀疑,他们做得出。为此,你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情报部门,‘巴哈姆特’可以在这件事上助你一臂之力。” “第四,既然‘晨星铸造’是船舶制造企业,而你又握有生体战舰与蒙亚帝国部分战舰制造工艺,唐舰长的理想就是当一个本分的商人么?加西亚反抗军最近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听说蒙亚帝国那边已经加强对内部游击势力的围剿力度。这场战争……是灾难,又或是舞台谁又说的清呢?‘巴哈姆特’进军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是一次冒险,又何尝不是一次赌博?我宁愿把宝压在你的身上,起码可以捞点汤汁喝。” 唐方方沉默片刻,问道:“你凭什么信任我?我又凭什么信任你?” 亚瑟舔舔微干的嘴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他面前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经下去大半,唐方面前的还点滴未动,袅袅水汽在灯光照耀下缓缓浮空,为沉闷的地下室增添一些动感元素,不至太过压抑。 他很疑惑,沃尔顿口中的唐舰长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年轻人,会谈一开始同莉莉艾塔贫嘴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但是现在……又变成另外一个人,身周散发出的气势就像一座万仞高峰,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作为铁骷髅酒吧的老板,他每天都与年轻人打交道,但没有一个像唐舰长这样一人千面,叫人捉摸不透。 这样的人才可怕! 莉莉艾塔与唐方的对话并没有因为亚瑟的小动作而中断,女团长给的答案很简单:“你不是一个野心家,我也不是。” 一个海贼头子会说自己不是野心家,普通人听到的话,一定认为那是一个笑话,天底下最愚蠢的笑话。 不过……唐舰长却选择了相信。 “成交!”。 莉莉艾塔擦了一把汗,摇头苦笑道:“我觉得同你这小狐狸谈判比跟菲尼克斯贵族舰队打一仗还累。” 唐方一脸无辜的样子,委屈说道:“有么,我这人很好说话的,真的,请你相信我。” 房间压抑而沉闷的气氛一扫而光,连灯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亚瑟觉得做人怎么能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的好吗? 女团长眨眨不妩媚却英气逼人的双眼,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回‘迪拉尔’?” 唐方说道:“怎么……有想法?是要留我吃饭,还是介绍几个漂亮姑娘?如果是前者,我或许会答应,如果是后者……大姐,你放过我好吗?” 亚瑟眼都瞪直了,再次以头一回见面的眼神望着他,全没想到唐舰长还是个自恋狂。 莉莉艾塔年龄本就不大,对于他的自我感觉良好忍俊不禁,笑了一阵后,忽然掩着嘴道:“你看我怎么样?” 唐方用力点点头:“好啊,好啊,只要你舍得把‘巴哈姆特’海贼团当嫁妆带过来。” 亚瑟:“……” 莉莉艾塔:“……” “你脸皮真不是一般厚。” 唐方说道:“这话你不是已经说过一次了吗?” 莉莉艾塔再次无语,发现论贫嘴的功夫,10个她加起来也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我问你什么时候走是想告诉你‘迪拉尔’最近有些不太平,你最好早点回去,不然,只怕会生出乱子。” 他端起咖啡杯,慢慢让咖啡滑进口腔,觉得有点凉,少了些滋味,于是推到亚瑟面前,说道:“能给我再倒一杯吗?说了那么久的话有些口渴,谢谢。” 亚瑟机械地接过咖啡杯,朝斜对面昏暗的角落走去,那里放着一台老式咖啡机,偶尔发出一两声咕嘟闷响,伴着跳跃的水花与浓郁香气。 “你怎么把他当佣人了?” “我说‘谢谢’了。” “然而并不诚心。” “我远来是客。” “喂,唐方!我在跟你谈‘迪拉尔’的问题,你能不能不要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啊。”他冲显示器眨眨眼:“老祖宗有句话说的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上菜前总要备些茶水点心招呼一下,此乃待客之道。” “……,……,……你又挖坑让人跳?” “你怎么用‘又’呢?” “唐方,我嫁给你好不好?‘巴哈姆特’给你管也不赖,反正以你的性子,总不会让自己人吃亏,我也乐得做一个全职太太。” “大姐,我错了,咱还是谈谈挖坑的事情吧。” 亚瑟不小心烫了手,只因长得太黑,根本看不出伤势如何。 ………… “洛基亚”时间22:12,他与沃尔顿等人离开铁骷髅,返回沃尔顿租住的酒店。 分配好房间后,克蕾雅问起为什么跟亚瑟在经理室呆那么久,于是将事情简要叙述一遍。 姑娘认为他有些鲁莽,谁知道“巴哈姆特”海贼团是不是真心结盟,就因为莉莉艾塔是一个女流之辈就掉以轻心?那不符合他的作风,坏人是不会把“坏蛋”两个字刻在脸上的。 唐方问她是不是吃醋了,莉莉艾塔的形象偏中性,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让她大可放心,没人会抢她正房的位置,惹得姑娘大怒兼大囧,满楼层追着他打,不想正巧与周艾撞个满怀,这才救下唐舰长一命。 问起尤菲与乔伊的事情怎么样了,周艾的表情有些古怪,只是用手指指乔伊房间,没有多说什么。 克蕾雅不解,正准备追问具体情况的时候,唐方啧啧说道:“小两口嘛,床头打架床尾合,常有的事……”说完,目光在她两个人身上来回移动,一脸遗憾的表情:“真羡慕他。” “哼。” 两人几乎同时冷哼一声,转身回归各自房间,把他晾在原地。 回到房间不久,沃尔顿带着拉杜?可汗与摩根叩门而入,汇报他离开这段时间“雅加达布尔”发生的一些与“晨星铸造”息息相关的事情。 首先便是唐方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交恶,并策反克里斯蒂安,导致约翰尼遭到董事会猜忌,被罢黜办事处经理的职务。 其次便是“巴哈姆特”海贼团插手“晨星铸造”与“白胡子”海贼团的纷争带来的一系列影响。 最后是有关牛顿?贝尔的事情,就在7天前,他刚刚擢升“雅加达布尔”驻防海军舰队司令官。 接下来,几人又就继续收购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及其他几种制造次元锁所需材料的事商谈一阵,然后便回归房间休息。 翌日上午,吃过早饭,唐方问明约翰尼在“洛基亚”的住处,亲自登门拜访,一番交谈后成功把他说服,邀请至“晨星铸造”驻“洛基亚”分部,帮助沃尔顿处理商业事务。 下午时分,牛顿?贝尔到访,唐方从他口中得知一个情况,他之所以能够升任“雅加达布尔”驻防海军司令官,是因为原海军司令道尔顿?伊夫林主动要求调往星盟第七十九舰队,担任舰队副司令------第七十九舰队,正是星盟在与蒙亚帝国交界投入的主力舰队之一。 这个极为推崇中庸之道的老家伙居然上了前线! 唐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星盟官员对国家的态度跟蒙亚贵族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后者虽然口号喊得震天响,可是到了关键时刻,只会想方设法推卸责任,对于有风险的差事能躲则躲,能推则推,说穿了就是一群吸血鬼,利用国家机器榨取百姓的血汗,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伪善的爱国爱民嘴脸,他们最擅长的一件事便是绑架民意,煽动那些被爱国主义教育洗脑的年轻人,把他们送上战场,用他们的鲜血与尸骸维持特权阶级与既得利益集团的统治,偏偏大部分年轻人还认为那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至于前者,类似道尔顿?伊夫林这样的人在星盟有许多,尽管其中有些人的爱国主义已经扭曲、变态,甚至走向极端。比如克莱门特,比如奥尼恩斯等……但不可否认,他们是真正想为这个国家尽一份力,让星盟成为一个有尊严,有实力的强国。 他很不理解这是为什么,于是把心中的疑惑道与牛顿?贝尔。 这位新任“雅加达布尔”海军司令沉默许久,告诉他一段话,或者说事实。蒙亚帝国是以斯图尔特家族为首的贵族阶级团结起来剥削人民的机器,他们一切国家政策的出发点都是为奴役境内人民,当然,这种压迫会保持在一定幅度,因为超过社会负荷,势必官逼民反,同时,聪明的贵族们还会做一些糊弄人的改革把戏,让人们看到一丝曙光,实际上黎明却遥遥无期。简而言之,蒙亚的社会形势是贵族们团结起来鱼肉百姓。 星盟刚好相反,议会与政府的人各自代表着背后的选民,他们必须为支持自己的人民负责,所以,你会看到那些议员们经常为一份经济法案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勾心斗角。这点不同于蒙亚为上负责的社会模式,星盟是为下负责,只有当权者爱民,民才会爱国,然后凝聚成信仰,一个国家才会焕发活力。 当然,龌龊哪里都有,星盟一样不是净土,只不过相较前者更干净一些,因为在蒙亚,贵族对平民的奴役已经成为一种社会风气,国家大势。 最后,牛顿?贝尔问了他一句话,如果你以后有了孩子,是希望他生活在的蒙亚,还是希望他生活在星盟? 唐方觉得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如果他选后者,势必有人骂他忘本,若选择前者,就是昧着良心说话,而且,以他加西亚反抗军领袖的身份,子女若在蒙亚生活,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牛顿?贝尔走之前透露一个讯息,他今后不会插手“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与“晨星铸造”之间的恩怨,只求别在“雅加达布尔”发生类似上回军民对峙的事件。 唐方自然乐得如此,“雅加达布尔”位于失落之地与天巢星区的咽喉,他也不想把这里搞烂,那样对谁都不好。 ………… 第三天一日无事,直至第四天,一则小道消息在星盟网络像风暴一样传播开来。 位于“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的哈林顿?哈里斯偷袭了“迪拉尔”恒星系统,可能对“启明星药业”与“晨星铸造”的生产设施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边防军接到警讯后第一时间紧缩防线,出兵“迪拉尔”,将厄夜舰队击退。 “迪拉尔”是唐舰长的大本营,作为当今星盟的风云人物,他再一次成为舆论焦点。 有人提出质疑,哈林顿?哈里斯是如何瞒过星盟海军在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部署的曲速探针网络与前线侦察岗哨的? 也有人疑惑,拜伦派系“阿波罗”海贼团不是在“迪拉尔”驻防吗?500艘战舰配合一些天基防御设施,理应足以撑到星盟海军赶到才是,哈林顿?哈里斯下辖厄夜军团含2支千艘级作战舰队,除非他将2000艘战舰全部投入对“迪拉尔”的袭击,否则,绝不可能短时间内击溃拜伦的海贼舰队,关键是哈林顿?哈里斯不可能这样做,他还要留下一部分兵力防守大本营,以免被星盟海军乘虚而入,给他来个釜底抽薪,在苏鲁帝国大军还未集结完毕的当下,提前占领穆巴拉克恒星系统,避开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将战场推向苏鲁帝国边境,拉开大战序幕。(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六章 时间表 这样的结果是苏鲁帝国高层不愿看到的,对他们而言,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才是最理想的战场,因此,哈林顿不可能冒冒失失出动2支舰队去偷袭“迪拉尔”,最多分出一半兵力,甚至更少。 很快,有消息灵通的媒体人透露另一则消息,拜伦并未在“迪拉尔”坐镇,已于日前随同唐舰长赶往“雅加达布尔”视察“晨星铸造”分部的商业活动,负责指挥500艘海贼战舰的是其副手史蒂芬?苏与陈剑两人。让人感觉诡异的是,哈林顿?哈里斯发动偷袭的3天前,那二人突然带领舰队主力离开“迪拉尔”不知去向。 有人怀疑二人是叛徒,有人好奇他们带领海贼舰队主力离开是不是中了什么人的调虎离山计,结合艾伯特派系“阿波罗”海贼团舰队最近时日在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的所作所为,这点极有可能。 更多的人将目光投向“雅加达布尔”,好奇“晨星铸造”的当家人知道这件事后会作何反应。 “唐方现在的压力很大吧,不知道会着急到什么程度,千万顶住才好。” 有人担心,觉得这对他而言称得上沉重打击。刚则易折,这句话适用在所有年轻人身上。 “哼,活该!自作孽不可活。所谓枪打出头鸟,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这就是四处树敌的下场。” “就是,就是,有钱怎么样?有钱不是照样被X,星盟没人敢动他,不代表哈林顿?哈里斯这样的据点势力也不敢动他。人呐,太张扬了不好。” 有人幸灾乐祸,认为他这段时间风头一时无两,也该打压打压了,毕竟是外国人。 “他不会就这么放弃吧,在蒙亚帝国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如今只是失去一些身外之物,跟性命相比又算的上什么,俗语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没事,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何况他还有‘晨星号’,户头的8000亿也应该没事。” “说得对,最穷不过要饭,不死总会翻身。” 还有人好奇他会怎么做,从头重来还是选择搬家,离开“迪拉尔”那种是非之地? 一些媒体组织派驻在“雅加达布尔”的记者第一时间致电唐方下榻的酒店,想获得一些内部情报,或是采访渠道。酒店方面给的回复是唐方等人刚刚退房不久,现在差不多已经赶到码头。 记者们得出一个结论,看来唐舰长真的急了,毕竟是后院起火这样的事,没有几个人能坐得住,于是他们将矛头对准沃尔顿,千方百计要从他口中挖出点有价值的情报。 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将主意打到乔伊头上,认为他少不更事,说不定会在不经意间泄露一些重要消息。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唐舰长这次离去把他也一并带走,“雅加达布尔”分部仅留沃尔顿一人坐镇。 当“晨星号”由“洛基亚”码头离开,沿着航道向前缓行,渐去渐远的时候,月台区一男一女怀着不同的心情。 叶丹对“迪拉尔”的情况很担心,虽然这不管她的事。 早上起床没多久听到那个消息后,她感觉很震惊,心想唐方一定很沮丧,很懊恼,只怕会恨得把后槽牙咬碎,“晨星号”才刚到“雅加达布尔”两三天时间,大本营便给人偷袭了,而且做这件事的人来自外部势力,并不能依靠法律途径解决,面对兵力雄厚的据点势力,他这样的商人能有什么办法?只有打落牙齿往肚里咽这唯一的一个选择。 她情不自禁为他担心,祈祷上天保佑“迪拉尔”的损失不像外面疯传的那般严重,同样希望他能振作起来,不要被这个挫折打倒,或是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亚瑟一路无言,唐方等人登舰的时候也只是挥挥手,直至看着“晨星号”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知道的情报比叶丹要多得多,别人都以为唐方急于离去是着急回去“迪拉尔”善后,只有他跟莉莉艾塔知道,那个变脸像翻书一样的家伙又在演戏,变着法的挖坑给某些人跳,偏偏还装出一副吃亏上当的表情,把人耍的团团转。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晨星号”,同新闻报道中的样子有一些不同,舰首两翼多了一对外挂设备,因为有涂装与遮蔽物掩盖,看不出究竟是什么部件。 他很好奇,原来的“晨星号”已经称得上武装到牙齿,敢于当着“雅加达布尔”海军舰队的面把“洛基亚”安全局特勤队打得哭爹喊娘,这样的战斗力难道还不满意? “晨星号”的原型不过是一艘查尔斯联邦产闪电蟒级驱逐舰,核心部件的性能有其极限,一次又一次的往上添加设备,就不怕超出能源系统的负载? 有一件事他不知道,如今的“晨星号”除去外壳与大致结构还是闪电蟒外,肚子里的主要零件差不多一半左右都已更换为伊普西龙产品,别说外挂两台拦截机,就算弄套航母平台上去,照样游刃有余。 “你跟唐方到底什么关系?” 叶丹的问话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亚瑟望望身材高挑的女警官,随口答道:“朋友”,说完,立刻转身往出口走去。 她想了想,试探道:“你的身份不只是一个酒吧老板吧……” 亚瑟耸耸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更没有回头,耳垂上的金耳环轻微跳动,配上他黝黑的皮肤,显得格外扎眼。 他觉得唐舰长一走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起码可以很自然的装X,在叶丹这样的年轻女孩儿面前保持他神秘又时尚的一面,而且,他的床上功夫也不错,有着标准黑人式的狂野风格,当然,这要姑娘们亲自体验。 叶丹皱皱眉,觉得他不像一个好人,这源于警察对匪徒的天然嗅……直觉。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 此后一周时间,经过星盟媒体坚持不懈的努力,渐渐勾勒出一张“迪拉尔”遇袭时间表。 半个多月以前,“晨星号”由“迪拉尔”出发,赶往“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舰上载有唐方、克蕾雅、拜伦等骨干,“迪拉尔”的防卫、指挥力量大幅削弱。 几日后,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所属几支海贼团因为势力范围划分不均爆发了一场大火并。艾伯特派系的“阿波罗”海贼团因为当初在“迪拉尔”遭遇战中惨败,事后又发生内部动乱,陈剑、亚森?尼古拉斯逃亡,舰队实力一落千丈,被唐舰长吓的连老窝都不要了,因而在无人区的影响力日益萎缩。 “阿波罗”海贼团全盛时期,几乎霸占无人区一半以上的地盘,黑珍珠、眼镜蛇、汉尼拔等二流海贼团只能在“阿波罗”海贼团与哈林顿?哈里斯厄夜军团的夹缝中挣扎求存,拮据度日。 如今艾伯特失势,渐渐恢复元气的拜伦攀上“晨星铸造”的高枝,成为“迪拉尔”恒星系统的防卫长官,无心重回海盗世界称王称霸。 这让黑珍珠、眼镜蛇、汉尼拔等海贼团看到了机会,不甘心再过仰人鼻息的生活,于是串联统合,组成一支海贼舰队联军逼迫艾伯特放弃早先占据的部分地盘。 艾伯特自然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以致事情发展到最后,双方人马在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大打出手,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拉锯战。 艾伯特一方600艘战舰,再加白胡子海贼团近300艘,几近一支常规舰队的数量。眼镜蛇、黑珍珠、汉尼拔等海贼联军投入兵力1100多艘。尽管前者略少于后者,不过因为战舰性能、权力构成的差异,论起综合战斗力可谓半斤八两,难分高下。 双方围绕无人区控制权的问题,在短短几日内进行了数次试探,多少也搞清楚当下面临的窘困局面,一旦全面开战,事情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可若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海贼联军一方因为势力构成太复杂,恐日久生变,甚至被艾伯特各个击破、吞并。 为打破眼下僵局,眼镜蛇海贼团的隆美尔提议向“迪拉尔”求援,因为不管是拜伦、史蒂芬?苏,还是陈剑、亚森?尼古拉斯,都与艾伯特有深仇大恨,何不请求他们一道出兵,趁机将艾伯特与白胡子泊伊尔?本一网打尽。 隆美尔的想法很好,不过可惜的是,“迪拉尔”有一个资深阴谋论者,偏偏这个阴谋论者是一位副团长,好好的一次联合行动被他说成是为请君入瓮施展的苦肉计,并用枪指着使者的脑袋轰出门去。 隆美尔气的大骂史蒂芬?苏混蛋,又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与此同时,“迪拉尔”又收到一则来自无人区的情报,是由艾伯特大本营所在的流浪小行星发出的。 与史蒂芬?苏不一样,陈剑为人要油滑、阴损许多,这不仅表现在泡妞方面,军事上也有体现。想当初在逃狱过程中,艾伯特能在叛军队伍插入一枚暗钉,陈副团长如何不能在海贼团布下一枚棋子? 艾伯特插暗钉是为打探“迪拉尔”虚实,谋而后动。陈剑布棋子是为监控艾伯特动向,以便日后将他一网打尽,一雪前耻。 艾伯特、白胡子与海贼联军在无人区拉锯的时候,对大本营的监控力度削弱,陈剑早先布下的棋子觅得机会,将流浪小行星的方位坐标发至“迪拉尔”。 陈副团长用兵向来阴损,既然史蒂芬?苏坚持认为无人区的纷争是艾伯特、白胡子与海贼联军布下的请君入瓮计,不肯发兵。他也不强求,眼珠子一转,撺掇史蒂芬?苏带人去艾伯特老家,背后爆那龟孙子的菊花。 因为考虑到“迪拉尔”周边有星盟海军布设的防线,艾伯特与白胡子不敢造次,又兼被海贼联军拖住无暇他顾,于是二人留下50艘战舰看家,带着其余400多艘战舰偷偷摸摸溜出“迪拉尔”,直取流浪小行星所在,一可报仇雪恨,令艾伯特无家可归,二可扰乱军心,为海贼联军制造优势,三可规避风险,形成敌明我暗的优势,进退由心。 陈剑与史蒂芬?苏率领“迪拉尔”驻防舰队离开后,无人区的战斗突然发生戏剧性变化,海贼联军里一支小海贼团被泊伊尔?本成功策反,将情报出卖给对手,以致汉尼拔海贼团的主力在游走途中被艾伯特抓个正着。 眼镜蛇、黑珍珠等海贼团出于唇亡齿寒的考虑,急忙增兵救援,双方从原先的试探性游斗,演变成真正的拉锯战。 这时,星盟海军坐不住了,一来众海贼团在无人区这一番闹腾实在过于肆无忌惮,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这就好比一群耗子在老猫面前玩过家家,不知死活。二来有政府高官施加政治压力,要他们管管这事儿,震慑一下诸海贼团,以免造成两败俱伤的结果,以后岂不少了可用炮灰。一些海军将领或出于个人私利,或出于爱国情怀,同样赞成出兵震慑。于是,无人区驻防的星盟海军第23、第44、第45舰队离开守备区,出兵平乱。 谁能想到就在这个当口,哈林顿?哈里斯麾下厄夜军团第一舰队600多艘战舰突入星盟海军防区,对“迪拉尔”恒星系统发动偷袭,对“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药品生产线所在的“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进行破坏,直至距离“迪拉尔”最近的海军舰队赶到,方才逼退厄夜军团的第一舰队。 事后,根据海军方面的解释,厄夜军团第一舰队之所以能够突破曲速探针网络,进入防区范围才被海军察知,原因有两个。第一,由于艾伯特、白胡子与海贼联军的长时间游斗,海军布置在无人区的探针网络出现区域性损坏,以致厄夜军团第一舰队直到进入海军防区,预警系统方才侦测到大量的时空翘曲反应,向司令部发出警讯。 第二,最靠近“迪拉尔”的星盟海军第44舰队受命前往海贼团乱斗地区平乱,陈剑与史蒂芬?苏亦率部远征未归,造成“迪拉尔”的防卫真空期,以致被厄夜军团第一舰队抓住时机,举兵攻入。 官方并未透露厄夜军团第一舰队的奇袭对“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造成多大损失,因为统计财产损失是“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的责任,不在星盟海军的职责范围。 当然,也有内部人事透露工业园区死了一些人,几名倒霉的研究员与抗辐射药物样本也被厄夜军团第一舰队的登陆部队掳走。 更有来自星盟海军参谋部的高官猜测这次袭击是无人区诸海贼团与厄夜军团精心策划的一次苦肉计,因为星盟海军第23、第44、第45舰队赶到海贼团乱斗地区后,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连艘海贼战舰的影子都没看到。 袭击发生四天后,陈剑、史蒂芬?苏率领的舰群凯旋而归,但是望着几乎成为废墟的“克里斯蒂尔”,俩人欲哭无泪,他们率军去爆别人菊花,岂料自家老窝被厄夜军团第一舰队来了个一锅烩。 无人区驻防海军总司令大卫?柯南对此深表遗憾,特别命令第44舰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加强“迪拉尔”地区的防守力度,协助“阿波罗”海贼团维护区域治安。 纵观整个事件,造成“迪拉尔”惨剧的罪魁祸首一是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的海贼组织,二是厄夜军团第一舰队,除此之外,陈剑、史蒂芬?苏两位副团长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管是诸海贼团,还是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均不属于星盟势力,无论怎么看,“晨星铸造”这次哑巴亏是吃定了,那些游走于无人区的海贼团体行踪不定,难以捕捉,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倒是好找,就在穆巴拉克恒星系统,可是……单凭500艘海贼战舰,就算加上“晨星号”,面对整支厄夜军团及众多天基防御设施,胜率近乎为0,说不定哈林顿?哈里斯正等着唐舰长飞蛾扑火呢。 另一边,星盟总统亚当?奥利佛利用“迪拉尔”遇袭事件炒作据点威胁论,认为此乃苏鲁帝国对星盟领土的入侵,敦促社会各界加紧备战,搁置以往国内矛盾一致对外,为捍卫国家主权,推翻苏鲁、蒙亚贵族集团的残暴统治,解放两国境内遭受不公平待遇的人民而战,并趁机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启动战时政治。 早在月前唐方于SNS电视台对外讲述自己在蒙亚帝国的经历的时候,星盟人民对该次战争的支持率便上升至81%,如今“迪拉尔”遭受厄夜军团第一舰队的袭击,被绝大多数人认定乃是苏鲁帝国的报复行为,虽然唐方来到天巢星区没多长时间,但是通过那次讲述,他已经被星盟民众接受、认同,当作自己的同胞。更何况“迪拉尔”已经算是星盟内陆地区,哈林顿?哈里斯这么做简直就是在星盟全体人民为国家主权奔走、呐喊、奋斗的时候挑战亿万人民的底线,简直欺人太甚。 当然,愤怒的群众除战争外,还关心另一件事,唐方在得知“迪拉尔”遇袭后,会作何反应。 …………(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七章 鸠占鹊巢 “迪拉尔”遇袭将近半月,晨星号终于以“最快速度”赶回。 如今的“迪拉尔”形式与走时不同,从恒星系统边缘到“拉克西丝”的卫星“克里斯蒂尔”,星盟海军第44舰队的巡逻艇、工程舰、医疗舰往来如织,游鱼一样在星空穿梭。 原本部署在“克里斯蒂尔”上空的补给空间站已经在厄夜军团第一舰队的攻击下四分五裂,化为一堆钢铁残骸,被海军方面的工程舰拉走。 工业园区的地上建筑再次遭受战火洗礼,近半数沦为废墟,防御、通讯系统瘫痪,一眼望去满目疮痍,只有通往地下部分的连接通道周围区域还勉强保持原有模样。 “晨星号”出现的地点位于第6行星“鲁多佩”附近,并不是因为唐舰长小心谨慎,他是被人从虚拟空间逼出来的,罪魁祸首是3艘重型拦截舰,及一支由30艘护卫舰5艘驱逐舰组成的巡逻舰队。 在自己家门口被人截住,任谁心里都不会痛快。在唐方的吩咐下,尤菲第一时间向巡逻舰队发出联络请求,通报身份信息。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例行公事,因为“晨星号”早已名动星盟,除非巡逻队的指挥官是瞎子,才会认不出己方战舰的来历。 巡逻队的指挥官自然不是瞎子,却并未第一时间放行,而是以需要通报舰队司令部为由让他们稍等片刻。 稍等片刻……的确是稍等片刻! 大约半个小时后,方才接到舰队司令部传来的“放行”命令,舰队指挥层甚至连面都没露,好像这里是他们的底盘,而不是“晨星号”的家,好像唐舰长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不值得司令部的将军们亲自接待。 这可以称为傲慢无礼,也可以叫做早有预谋。 尤菲有些不高兴,她旁边的乔伊恨得咬牙切齿,之前在“雅加达布尔”的时候,不管是牛顿?贝尔,还是道尔顿?伊夫林,对他、对沃尔顿都是客客气气,礼待有加,如今到了自家地盘上,却还要看别人的颜色行事。 唐方坐在舰长席,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命令驾驶组继续朝“克里斯蒂尔”进发,随口说道:“人家这是为咱们的安全着想,大家干嘛都板着脸,理应心存感激才对。” 芙蕾雅从她怀里挣出,非常严肃,非常认真地说道:“唐方,你在撒谎。” 克蕾雅往他的杯子里续满白开水,微笑说道:“唉,连芙蕾雅都知道你在说假话。” 唐方说道:“我脸上是不是刻着‘坏人’两字?” 舰桥众人齐点头。 “好吧,我承认是在昧着良心说话。” ………… 片刻后,“晨星号”抵达“克里斯蒂尔”高空轨道,阴面驶出一艘长剑级护卫舰,乃是亚森?尼古拉斯派来接应众人的舰只。 简单交谈一番,“晨星号”跟在它身后驶向“克里斯蒂尔”背阳一面。 因为“克里斯蒂尔”高空轨道上两座空间站都已损毁,陈剑、史蒂芬?苏率领的海贼舰队只能停泊在太空,像无依无靠的浮萍。 不远处,“拉克西丝”高空轨道上正有一座大型空间站成型。它来自星盟海军,乃是由特制的大型舰拼凑而成,如同古代军队安营扎寨一样,为前线舰队提供补给、检修、调度、指挥等作业。 第44舰队绝对称得上一支忠于职守的海军舰队,大卫?柯南命令他们加强防御力度,守护好“迪拉尔”,以免再次遭遇厄夜军团或是海贼团的袭击,他们索性把指挥部迁到“迪拉尔”,一面无条件帮助“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清理战场,实施救援工作,一面加紧搭建军事用途的空间站,布设以“拉克西丝”为核心的防御网。 倘若由极远处看去,第44舰队投放的天基防御设施与外围巡逻舰队好像两张大网,将“克里斯蒂尔”牢牢包裹在中间,只要哈林顿?哈里斯的厄夜军团或者艾伯特、白胡子等人的海贼团赶来,必将遭遇迎头痛击。 当然,有些人并不这么想,非但不觉安全,反而有种置身险境的感觉,比方说史蒂芬?苏。 “这群王八羔子,根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是他见到唐舰长后说的第一句话、 亚森?尼古拉斯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顾不得寒暄,忧心忡忡说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说在谋划什么?如今连星盟海军也牵扯进来,事情闹得是不是太大了点?” “就是嘛……哪有故意把老窝卖给敌人的道理,现在可好,恶狼才走,猛虎又把家门堵住……海军那些王八蛋哪里是保护我们,根本就是监视与限制。” 史蒂芬?苏今天的话比平时要多很多,因为他百撕不得骑姐,唐方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就算艾伯特、白胡子,以及黑珍珠、眼镜蛇、汉尼拔海贼团那些人不在无人区演这一场戏,他跟陈剑也会找其他借口带领驻防舰队出去逛一圈,所以说,艾伯特那个傻缺自己把老窝拿出来当诱饵纯属自作聪明。 可是……站在艾伯特的立场,卖老窝是被逼无奈。唐舰长又是为什么卖自己的老窝?“克里斯蒂尔”的工业园区毁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怎么看都是一件令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如今更是引来星盟海军,玩起鸠占鹊巢的勾当,用一句不怎么好听的话来形容,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史蒂芬?苏作为一个资深阴谋论者,一方面认为唐舰长这样的聪明人不可能会傻到干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买卖,但是另一方面又想不明白“迪拉尔”遇袭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唐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同样也没有向亚森?尼古拉斯解释,而是冲主管情报收集工作的陈剑问道:“说一说舰队的损失情况吧?” “这次行动共造成15艘护卫舰4艘驱逐舰1艘巡洋舰沉没,另有40多艘战舰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留在‘迪拉尔’的巡逻队也有3艘战舰因为猝不及防,被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击沉,剩余舰只按照原定计划避战而逃,得以保全,另外……艾伯特在舰队内部安插的探子已经全数铲除。” 他点点头,又问:“罗斯金与谢里登呢?” 陈剑正要告诉他在来的路上,忽然,无头骑士号舰桥的门打开,谢里登、罗斯金二人迈步走进舰桥。 看得出二人精神头十足,与工业园区地面建筑群的惨状天差地别,根本不像遇袭的样子。 史蒂芬?苏觉得这两个家伙一定与那些死难者有仇,不然,为什么他们尸骨未寒,这俩混蛋还笑得跟朵月季花似得,他可是亲眼看着侥幸活下来的园区工作人员将那些死于战火的人埋葬在“克里斯蒂尔”冰冷的土层,在残破的石碑上刻下一个个名字。 唐方问道:“怎么样了?” 谢里登从老兵那里讨来一支雪茄,使劲嘬两口,冲他比个“OK”的手势。 罗斯金又补充两句:“只有梅捷列夫那边出了一些小问题,被厄夜军团第一舰队所属登陆部队掳走,生死不明。” “无妨。”唐方摆摆手:“只要军方不起疑便好。” 谢里登加紧抽完雪茄,在烟灰缸使劲捻灭,说道:“军方那里不必担心,他们对工业园区的情况所知有限,不可能查处什么纰漏,倒是一些工作人员及刚来不久的苏鲁、蒙亚籍劳工难免出现恐惧情绪,连日来已经有一部分人找到我,希望可以送他们离开。” “送他们走便是。”唐方挥挥手:“老话说的好,真金必须火来炼,只有那些经历灾难后还敢于留下的人,方才值得信赖。” 谢里登点点头:“我待会儿回去马上处理这件事。” 史蒂芬?苏听完这番话有些不解,他……他居然把这次遇袭事件当成试炼场,来考验手下员工是否值得信赖?这要多狠的人才做得出啊…… 罗斯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史蒂芬?苏身边,双手交叉环拢,有意无意说道:“你相信‘眼见为实’这句话吗?反正从今以后我是绝不会信。” 白岳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居高临下望着二人,沉默许久,嘟哝说:“2个白痴。” 副团长耳朵很灵,闻言大怒,说道:“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白岳说:“你打不过我。” 史蒂芬?苏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不仅自己打不过他,就算加上陈剑与亚森?尼古拉斯,胜负最多55开,只是……这小子的嘴巴实在太欠抽。 “你看……实话从来刺耳,谎言多数美丽。” 史蒂芬想了想,拽着罗斯金胳膊走远一些,继续深挖“眼见为实”这句话后面的深意,不愿跟这个活在真实中的“脑残哲学家”较真。 便在这时,无头骑士号接到一则由“晨星号”舰桥转来的通讯请求,来自星盟海军第44舰队司令部。 唐方叫停众人的谈话,走到舰长席坐下,命令转接到1号大屏幕上。 不大的功夫,屏幕一闪,一名国字脸,留着平短发,下巴长出点点胡渣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是星盟海军第44舰队副司令,庞贝?克拉克。” 话音洪亮,中气十足,还有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武人威仪。 唐方淡淡回应一声:“唐方” 有别于庞贝少将的阳刚,他的嗓音有气无力,像盛夏时节午睡醒来提不起精神的水果贩子,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受的打击太重,以致失去往日的活泼与张扬。 庞贝?克拉克并不关心唐舰长的精神状态,同样不关心“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的损失,他这次连线“晨星号”不过是提出一个要求,或者命令,那边的人配合也得配合,不配合也得配合。 “奉星盟海军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战区前线总指挥,大卫?柯南上将的命令,为保证‘迪拉尔’不受厄夜军团与海贼势力袭扰,第44舰队今后将长驻于此,希望你能配合。” 唐方毫不意外,继续以他病怏怏的语气说道:“怎么才叫配合?” “整个恒星系统的防卫任务交给我们,你只需安心从事商业生产,今后的日子里,星盟海军会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 看得出,他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生硬的令人发指,好像那根本不是商量,而是一则对在押人犯的通告,脸色冷,语调更冷。 文人有文人的清高,武人有武人的骄傲。 他看不起处处钻营、唯利是图的商人,同样也看不起阴险狡诈、长袖善舞的政客,觉得这些人好逸恶劳,贪生怕死,没有什么男子汉气概,不过是一群玩弄权术的小人,被枪指在头顶会吓尿裤子的角色。 保护这样的人,他觉得委屈,觉得不值。 唐方的身份很微妙,是一名商人,又多少沾些政治属性,同时又是一个外国人,要不是当初在SNS电视台说了几句还算中听的话,少将阁下恐怕连招呼都不屑打。 这与蒙亚帝国贵族对平民的傲慢不一样,是一种带有职业性质的傲慢。 庞贝认为他是一名军人,以保卫人民为天职,以守护国家为责任,所以,他爱国敬业,甘愿为星盟献出自己的生命,所以很高尚,所以很伟大,像唐方这样只会卖弄心机,耍弄权术的地老鼠,理当对他心存敬畏。 他真的非常非常看不起对面一副无精打采模样的年轻人。 唐方没有立刻回话,把身体往后方微移,整个人缩在那张虎皮垫柔软的绒毛里,不骄不躁,不急不恼,依旧用那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一把年纪,却还只是个副司令的原因了。” “哼。”庞贝?克拉克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恼羞成怒,有身份的人当然不会跟小人物计较,哪怕这个小人物让议会某些人伤透脑筋,但是在他眼里,依旧是个小人物,就像“迪拉尔”才发生不久的那件事。 在军队面前,唐方和他的“晨星铸造”不过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他唯一擅长的,便是用卑劣的手段绑架民意,拿星盟人民当挡箭牌,碰上厄夜军团这样的霸道势力,只能像个懦夫一样任人宰割,然后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他真的很看不起这样的人,认为唐舰长的反唇相讥更是懦弱无能,只会逞口舌之快的表现。 “话我已带到……言尽于此。” 说完,不待唐方反应,便单方面掐断连线。 没人说话,直到白岳开口替唐方抱怨,不过他的观点很奇怪,甚至说别具一格:“你交税了吗?交税就为养一群狗来自己面前吠?我真替你感到不值。” 罗伊说道:“军人要冒着生命危险来保卫国家,他们很可爱,也很可敬,你不要黑他们。” 白岳反问:“所以说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黑我们?比如‘刁民’……我记得你的祖国是蒙亚帝国吧,你当初被法拉第抓去做实验的时候,本该保护你的军人在哪儿?哦……他们在为法拉第看大门。” 罗伊一张脸憋得通红,却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 眼下白浩没在,所以,白岳比平时要嚣张许多。 唐方依旧缩在舰长席虎皮靠垫柔滑的绒毛丛,唇畔的情绪看不太真切。 “你在想什么?”周艾问。 “他很拽。” 周艾说:“你也很拽。” 唐舰长说:“我没他拽。” 周艾说:“不……不……你绝对比他更拽,俗话说‘明骚易挡,暗贱难防。’” “周艾,你这嚼嘴皮子的功夫跟谁学的?本事见长啊。” 姑娘想也没想,顺嘴答道:“你啊。” 史蒂芬?苏眼睑下面那块皮抖的像筛子一样,嘟囔道:“有没有搞错,海军那些人都把家门口给堵了,还有闲心说笑。” 陈剑忽然想起一件事,望着舰长席问道:“拜伦呢?拜伦哪儿去了?” 豪森丢掉烟屁股,说了一句很文艺的话:“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 老兵说:“你这明显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唐舰长一家人在没心没肺拉家常的时候,“拉克西丝”高空轨道星盟海军第44舰队旗舰“独立日号”舰桥内,庞贝?克拉克从舰长席下来,阴着脸望向一位比他年龄小很多的亚裔女子,说道:“你为什么把这个差事交给我?明知道我讨厌他这种人。” “我同样知道你不喜欢我。”女人嘴角飞起一抹笑意,妩媚撩人,眯着眼睛说道:“如果我说,这么做是为了激怒他,你信么?” 庞贝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不觉得调戏一只丧家犬很好玩?” “哼,中村美惠,如果是你这样刻薄的人去做这件事,一定比我完成的更加出色。” “所以你只能做我的副手------一个你这样的大老爷们儿,给我这样的小女子做副手。”她笑着说道,很开心,很灿烂,就像高悬九天之上的大太阳。(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八章 游戏规则 庞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愤,说道:“希望你打仗的时候也能这么泼辣。”说完转身走向舰桥大门,临出门时忽然止住脚步,回头望着她道:“他不是什么丧家犬,最起码还有近500艘海贼战舰与‘晨星号’,工业园区被毁对他既不伤筋也不动骨,有8000亿在手,还愁不能东山再起?你笑的太早了……小心以后哭的很难看。” “你不是一直很看不起他吗?” “我更看不起你!依靠下半身上位的女人,。” 中村美惠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平静说道:“男人……总是这样,明明心里躁动如火,表面偏偏一副君子像,这样不累么?” 庞贝没有说话,迈步走出门去,舰桥内外色差让他的脸看起来很阴郁,像梅雨季晦暗的云。 中村美惠目送他离去,转身望向舰桥2号屏幕上那张毫无特色的脸,她轻轻绕动指尖乌黑的发丝,眼神骤然转冷,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协调。 庞贝的话有些夸大其词,但不可否认,她的确跟许多男人上过床,比如奥尼恩斯,比如特里?费迪南德,再比如大卫?柯南。 她很想知道唐舰长接下来会怎么做,委曲求全,一点一点把沦为废墟的工业园区拼凑起来吗?搞建筑很枯燥,作为看客也会感到无聊,不过一定有人乐于见他这么做,会一路看一路笑。 ………… 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深空某处。 由十几条经过改装的重型货舰拼凑在一起的简易空间站内,海盗头子们齐聚一堂,面前美酒在桌,美女在抱,中间是熊熊的篝火,上面驾着一只刷满香料与调味品的羊羔,嗞嗞异响中,点点滴滴的生物油脂落入下方炭火中,为整间餐厅带来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肉香。 这是汉尼拔?辛的地盘,就像他的祖先出身游牧民族一样,汉尼拔海贼团一直在宇宙深空过着游猎生活,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搬一次家,所以他并不担心把自己的老窝暴露给其他海贼团的领袖会带来麻烦,更何况……他们现在是盟友关系,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日益强大的“晨星铸造”。 汉尼拔喜欢烤全羊,更乐于用烤全羊来招待跟他身份差不多的客人,对于海贼们的清苦生活而言,这很奢侈,但人总要学会慰劳自己不是? 他拿起一把刀,从焦黄流油的烤羊上割下一大块肉,本想放到自己的餐桌,忽然想到今日并非汉尼拔海贼团自己的节日,还有客人需要招呼,于是转身看向艾伯特的坐席,猛地发现空空如也,随即扫视四周,在餐厅一侧的观景窗前发现目标正捏着一杯龙舌兰,背对着喧闹的人群望窗外发呆。 外面的夜空沉且静,就像艾伯特此时的侧脸。 汉尼拔不知道夜空有什么好看,比得上女人?比得上外焦里嫩咬上一口满嘴生香的羊肉? 他低头看一眼刀口的羊肉,转身放到泊伊尔?本面前的盘子里。 汉尼拔认为还是不要去打扰艾伯特为好,相比海盗,那人更像一个心有沟壑的政客,电视上那些虚伪的家伙不是总爱这样做去表现自身的与众不同吗?既然他喜欢看夜空,就让他一直静静看下去好了。 泊伊尔用牙齿撕下一块肉,使劲咀嚼,然后露出一脸享受的模样,丝毫不在意油脂顺着颌下花白的胡须淌下,落在他宽松的袍子上洇出一块污浊。 他是餐厅笑得最大声的一个,因为总算耍了“迪拉尔”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唐姓年轻人一把,报了当初的一箭之仇。 其实,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遗憾的,如果海贼联军不用表演那场戏,直接出兵“迪拉尔”,2000多艘战舰难道会敌不过史蒂芬?苏与陈剑的500艘战舰?艾伯特担心生体战舰会对海贼舰队造成重创,认为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才是上上策。 但……事实证明“迪拉尔”根本就没有生体战舰,起码现在这段时间处于兵力真空期,就像唐方在SNS电视台说的那样,它们还有许多缺陷,比如寿命很短,比如造价高昂,于是,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将“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夷为平地。 他抬头瞄了艾伯特的背影一眼,刻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如果……这并非一次单纯的报仇行动,如果艾伯特还有别的目的,或者他背后的人有别的目的……比如政治目的? 他抠出嘴里一块碎骨,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望望火堆前面动手割肉的汉尼拔,又望望与怀里美女调笑的隆美尔,还有不远处黑珍珠海贼团的尼古森?潘,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议会那些老东西,果然一个个都是耍弄阴谋诡计的好手。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的海贼团是他们的棋子,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的厄夜军团也是他们的棋子,这次就连唐方也成为他们的一枚棋子。 对于海贼团而言,这次行动成功遏制了“晨星铸造”的快速膨胀,给予唐方沉重打击。 对于苏鲁帝国而言,不但报了当初“伊普西龙穿梭机”被劫的仇,还抓走数名科研人员。 对于星盟政府而言,敲打唐方,达成政治目标的同时,又完全撇清自身干系。 好一个一石数鸟之计! 当然,事情出现了一些偏差,生体战舰与厄夜军团第一舰队火并的一幕没有出现,对那些老狐狸而言,或许是一件比较遗憾的事情。 泊伊尔捏起一片纸巾擦掉胡子上沾附的油脂,动作认真且仔细。 聪明如艾伯特,聪明如唐方,还不是一样活得像条狗,被议会那些老狐狸玩弄于股掌之间。 汉尼拔认为艾伯特望着夜空的样子是在沉思,只有他知道,那不是在沉思,而是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 很多时候,亿万人民,乃至整个社会,不过是活在一小撮人精心编织的谎言与美梦中。 就像可怜的唐舰长,跟竹篓里的蛐蛐有什么分别? 泊伊尔认为自己想的有点多,最起码他现在很高兴,因为他踩了那只蛐蛐一脚,尽管没把它踩死。 尼古森将杯子里的酒液滑进口腔,摇晃着杯脚说道:“我很想知道那小子第一眼看到‘克里斯蒂尔’惨象时候的表情。” 汉尼拔被伏特加辣的嘶哈作声,赶紧往嘴里塞进一片羊肉,然后嘬干手上的油脂:“你说他会不会伤心的趴在地上哭娘?” 隆美尔放在他左腿美女裸胸上的手用力揉搓几下,惹出一阵勾魂摄魄的娇声痛呼,笑哈哈说道:“我猜他会爆掉陈剑与史蒂芬?苏那两个傻X的菊花,撒点芥末做一盘凉菜。” 尼古森说道:“你敢吃吗?” 隆美尔捏着鼻子道:“不敢,我嫌臊气。”说完拨弄一下右腿亚裔女子的乳,尖,看花蕾上下乱颤,压低声音问道:“你敢不敢?” “咯咯咯咯。”女子笑得乳摇阵阵:“你是一个坏人。” 隆美尔说道:“我当然是坏人,不但我是坏人,房间所有人都是坏人。”说完抱紧双腿上两个女人,哈哈笑道:“也包括你们。” ………… 与此同时,星盟腹地杜马恒星系统首都行星海森堡高空轨道的一座私人空间站内。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两个人,沐浴在杜马兄弟的银色光辉下,看外面鱼群一样往来穿梭的各型舰只。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把他逼急,索性离开星盟?” 哈姆雷特穿着一身高档西装,托着一只高脚杯站在观景窗前,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鲜榨的草莓汁。 特里?费迪南德还是那副智者打扮,样子有些得意,慢条斯理说道:“他能去哪里呢?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是铁定回不去的,菲尼克斯帝国么?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么?除非他想做笼子里的鸟,查尔斯联邦或许会好一点,程度也极为有限,而且,查尔斯政府不会容许他设立私军,这样的背景下,他真舍得放弃在星盟做过的努力去查尔斯联邦?我想……他还是蛮喜欢星盟的。” 哈姆雷特喝了一小口草莓汁,说道:“很新鲜,要不要来一点?” “不用了,谢谢。”特里?费迪南德继续说道:“其实他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更知道游戏规则,不过可惜,这二者他都不接受,所以大家才会走向对立面。所谓‘社会’,其实就是无数规则的聚合体,如果不能随波逐流,自然会被社会排斥,这个道理……他这样的聪明人不会不懂。” “可惜,你们还是失算了,直到厄夜军团第一舰队把‘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夷为平地,生体战舰也未出现,还被他们掳去数名研究员,万一被苏鲁帝国搞出点什么名堂,回头用在星盟海军头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哼,你以为唐方是笨蛋吗?他会不知道工业园区内部隐藏着‘启明星药业’的间谍?会冒冒失失把生体战舰的项目放心交给原‘启明星药业’的研发团队?我猜……即便治疗辐射病的药物样本,恐怕也已被他做过手脚,一般人很难从中得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哈姆雷特不解道:“那你们苦心积虑导演出这么一场苦情戏是为什么?” 特里?费迪南德轻轻咳嗽两声,扶着观景窗前的银白色横栏眺望远方,随口问道:“先说说你的猜测吧。” “第一,统合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的海贼势力,因为一旦星盟与苏鲁、蒙亚两国开战,他们的存在变得可有可无,就像暂时搁置争议的共和党与自由党一样,战争开始前,国内势力必须统一战线,免得出现拖后腿的情况。” “第二,炮制据点威胁轮,加剧星盟与苏鲁帝国的国家矛盾,让愤怒与敌意深入民心,煽动社会情绪,达到加速备战,往战时政治过渡的目的。” “第三,借用哈林顿?哈里斯之手毁掉‘克里斯蒂尔’以敲打唐方……唯有这点我不明白,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鸠占鹊巢!”特里?费迪南德说道:“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第44舰队就像一颗钢钉,想通过正规渠道让海军撤出‘迪拉尔’必须由‘启明星药业’出面,毕竟当初签署租赁协议的是比尔博姆,不是他唐方。比尔博姆会心甘情愿这么做么?当然不,除非……他选择妥协。” “于是,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在第44舰队的眼皮子底下重建‘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容许卧榻之侧有他人安睡,要么做出让步,老老实实与启明星药业合作。当然,他还可以选择离开‘迪拉尔’,重新找寻立足之地,就像我上面说过的那样,这么做对他而言意味着前功尽弃。” 杯子里的草莓汁已经见底,只在杯脚处留下一线深红,在银光海洋中那么迷人。 “你们这群老狐狸,变着法的钻法律空子。果然,政客们不仅自己是BIAO子,逼良为娼也是一把好手。” “任何人,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就必然要遵循某些规则,除非一个人能够强大到订立新的规则,不然,他只能选择遵从,或者被抹杀。唐方和他的‘晨星铸造’显然不具备那种能力,偏偏又逆流而动,所以才会面临今日举步维艰的境遇。他充其量只是一个有些小聪明的幸运儿罢了,在我看来,你未免对他的期望太大了点。” 哈姆雷特不置可否地笑笑:“是吗?我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就像你说了那么多,我同样不觉得他会就此沉寂,然后任由你们摆布。” 特里议员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丝冷笑,这让他看起来有了些许生气,再次轻咳两声,说道:“那就走着瞧吧,我一样好奇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希望你的愿望不会落空,不然……我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说完,他压低声音,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在我已经所余无几的时间里。” 哈姆雷特终于发现杯脚迷人的颜色,举起高脚杯放到观景窗前,说道:“有压力才会有动力,有压迫才会有成长。” “如果我看不到结局……” 他非常孩子气的把杯子里的草莓汁喝的涓滴不剩,说道:“我说过,会把未来的故事烧给你。” “多谢。” “不必客气。” ………… 唐方回到“迪拉尔”的消息不胫而走,各大媒体、报社纷纷以头版头条的形式加以报道,并对他会怎么应对进行分析、猜测,甚至有时事评论员专为此事发表文章,阐述自己的观点。 多数人认为如今的局面,他只能选择忍辱负重,因为这次袭击事件的实施者属于苏鲁帝国安插在星盟边区的据点势力,厄夜军团第一、二舰队所属战舰加在一起足有2200多艘,再加上穆巴拉克恒星系统部署的各种天基防御设备,系统内防御飞行器,4支千艘规模的常规舰队也不见得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一些年轻人对政府海军姗姗去迟大为不满,认为“迪拉尔”之所以遇袭,海军方面负有一定责任。 有法律界人士认为这与星盟海军并无多大干系,因为当初签署租赁协议的时候,双方早有约定,“启明星药业”具有在“迪拉尔”恒星系统内部设立一支常规舰队规模的保安舰队及部署天基防御网的权力,海军方面只有在企业自有防卫体系无法应对外来威胁的时候才会响应求援请求,出兵“迪拉尔”。 当时厄夜军团第一舰队满打满算不过700艘战舰,如果拜伦的海贼团在,配合天基防御设施,足以挡住来犯之敌,可惜陈剑、史蒂芬?苏擅离职守,方才令敌人抓住可乘之机,摧毁“克里斯蒂尔”的工业园区,因此,根本不关星盟海军的事。如今海军第44舰队遵从大卫?柯南上将的命令放弃原定计划,特意将驻防地设在“迪拉尔”,已经做得非常仁义。 其实“袭击事件”还有另一个帮凶------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的海贼团,可惜“晨星铸造”兵力有限,无法对无人区广阔的宇宙深空进行地毯式摸排。 有人结合官方及“晨星铸造”对外放出的种种情报,断言“袭击事件”乃是艾伯特、白胡子等人为了私怨不惜叛国投敌勾结哈林顿?哈里斯,利用厄夜军团为己报仇的卑鄙行为。 很快,网络上爆发起一场声讨白胡子、眼镜蛇、黑珍珠等海贼团的舆论风暴。 有人指责政府养虎为患,有人斥责海军剿匪不力,当然,还有不少人幸灾乐祸,认为那些为“晨星铸造”叫屈的人咸吃萝卜淡操心,他唐英雄不是有生体战舰吗?为什么如今被人欺负到这般地步,连老家都给人端了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当初在SNS电视台表现出的反抗精神呢?被厄夜军团与海贼联军一番凌辱,怎么变成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当初那些壮志豪言……不会是吹牛皮吧?(未完待续。) 第五百三十九章 穆巴拉克 因为“水军”们的话越说越难听,唐方从懦夫,变成骗子,又从骗子变成丧家犬,最后又从丧家犬变成不是男人,是软脚虾,是软蛋。 于是,某些隔空看戏的“人”终于坐不住了,嗤笑“水军”们都是一些脑残、智障。 只有傻瓜才会对政府的话深信不疑,尤其是那些带着感**彩的媒体报道,人必须学会辨别是非与谎言的能力,不然,永远会被某些人或是组织当猴耍。 有人在门户网站发帖,以“‘好心’的第44舰队真的好心吗?”为标题,勾勒出一个让人胆战心惊的阴谋。 大凡舰船制造企业,比如“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黑荆棘船业”等,有几个不是自立门户?最忌惮的一件事就是政府往租地派驻军队,如今“晨星号”与陈剑、史蒂芬?苏率领的舰队都已回到迪拉尔,第44舰队为什么还赖在那里不走? 当然,按照星盟法律,唐方是没资格要求第44舰队离开的,这个要求必须由“启明星药业”的比尔博姆提出。但……为什么比尔博姆拒绝这么做?是不是“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出现分歧,政府方面趁这个机会落井下石,报当初的羞辱之仇? 如果真是这样?面对四面楚歌的险恶时局,唐舰长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找海贼联军,甚至厄夜军团算账?所以,张口闭口骂人软蛋的家伙们可以闭嘴了,无知无脑不是错,无知无脑还跳出来喷人就不对了。 此贴一出,顿时引发轩然大波,只短短一夜时间,帖子的阅读量便超过10亿人次。 好多人为他捏了一把冷汗,暗骂参与这件事的孙子们阴险恶毒,那些无耻又无德的政客,当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扭脸便把承诺忘的一干二净,不但实施打击报复,如今还把星盟海军拖下水,当作他们的棋子利用,实在令人不齿。 偏偏帖子内容只是个人质疑,没有直接证据,人们只能猜测、怀疑,无力反驳官方发言人的否认。于是,只能替他惋惜,毕竟,这次议会那些老狐狸做的很隐蔽,没有留下口实,或者说很难取证。 也有许多人不认同这样的阴谋论,他们指出另一个疑点,为什么当初大杀四方的生体战舰没有再度出现,挽救“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于水火,难不成出现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那么可以治疗辐射病的药物呢?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唐方的谎言? 诚然,政客们很卑鄙,但谁又能证明唐方与他们不是一丘之貉? 当类似的言论在网络上持续发酵,“启明星药业”的股价开始下滑,直到一段视频资料出现在主流媒体的官网头版。 这段视频资料来自“启明星药业”,内容是克蕾雅往一名头部受伤的安保士兵胳膊上注射针剂,只几分钟的功夫,士兵头部的伤口便恢复如初。 “启明星药业”的股价再次疯长,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问号,唐方与他的“晨星铸造”将何去何从? 有人想起一句话,生活就像Q.J,如果无力反抗,那就闭上眼静静享受。这句话放在眼下同样适用,唐舰长若想走出困境,唯有向某些势力妥协这一条路可走,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个人永远斗不赢国家机器。 这一次,康纳?拉斐尔没有站出来为他说话。 夏洛特小姐同样保持沉默。 也没有国家势力为他出头。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所有人都为他默哀。当然,总有一些人为此高兴,甚至举杯相庆,觉得出了胸中一口恶气,比如奥尼恩斯,比如伊贺宏彦,比如“阿尔凯西”的马洛伯爵。 ………… 穆巴拉克恒星系统位于星盟边疆,天巢星区那场波及希伦贝尔、亚斯哥特两个大区的战争爆发前,属于旧联邦属地。 直到战争结束,星盟地盘骤然缩水一圈,蒙亚帝国、苏鲁帝国、查尔斯联邦等主权国家相继在星盟边疆地区安插己方势力。 一开始,索隆帝国、苏鲁帝国等用的借口是诸国帮助星盟迎击朱庇特帝国远征军,人力物力耗费不知凡几,星盟方面理应给与补偿。想当初大战刚刚结束,国家百废待兴,哪有钱财支付这笔天价援手费,议员们只能忍辱负重,选择无视诸国的强盗行为,在银鹰团、菲尼克斯帝国的威胁下,在诸国的欺压下夹缝求存,苦苦支撑。 后来,星盟经济实力日益强大,国力也蒸蒸日上,近些年来隐隐有与诸国并驾齐驱的势头,军力甚至超出银鹰团一头。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政府方面曾透过外交途径与诸国商议领土争端问题,表示可以支付诸国当年索取的补偿金,哪怕再加上一些利息,希望诸国可以撤回在星盟境内安插的据点势力。 这只不过是星盟政府的一厢情愿。 还是索隆帝国,把穆巴拉克恒星系统这样的据点势力盘踞区域说成是当年旧联邦无力赔付补偿金,遂以割地的形势用来补偿诸国的举措。 星盟自然不肯承认,坚持认定是诸国强行霸占,侵犯他国主权的行为,于是,双方吵来吵去,最后把这类恒星系统炒成了争议地区。 老话说的好,孤掌难鸣,单丝不线。仅凭星盟一国,如何敌得过结成统一战线的诸国,时至今日,据点势力控制的区域渐渐成为真的争议地区。毫不客气地说,查尔斯联邦、苏鲁帝国、蒙亚帝国这些恶狼在朱庇特远征军这头猛虎夺走旧联邦势力一半以上的地盘后,又联合起来算摆了旧联邦意志继承者星盟一道,从它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又撕下一片肉来。 这50年来天巢星区发生的大事整合在一起,便是一本星盟近现代屈辱史。 当一个国家长期处于屈辱与压迫下,民众心底压抑的爱国主义情怀终有一天会像泛滥的洪水爆发出来,虽说政客们要理智许多,但是只要条件成熟,一样会被爱国情怀左右。 当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向星盟抛出橄榄枝,请求他们一同对抗苏鲁帝国、蒙亚帝国这种视普世价值如洪水猛兽,对内欺压、蒙蔽、奴役的罪恶国度的时候,政府高层哪怕明知“索玛尔”拍卖会及其后续事件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味道,却依然视如不见,将矛头对准表现强势的两大帝国,铁了心要与之兵戎相见。 要发动一场正义战争,必须要有一个正义的借口,唐舰长是一切事端的导火索,同样也是星盟政府手中所举那面正义旗帜的灵魂。 他利用星盟政府,星盟政府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这一点双方心知肚明,并且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连一些外部势力也渐渐摸清里面的猫腻,这其中自然少不了苏鲁帝国------在这个世界上,傻瓜智障很少,聪明人很多。 就像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的哈林顿?哈里斯将军,哪怕知道艾伯特在利用他,或者说星盟政府在利用他,也一样乐于成为那枚棋子。 首先,从目前局势看,苏鲁帝国与星盟之间的战争在所难免,星盟政府一方面要敲打“晨星铸造”,一方面又要炒作据点威胁论,煽动国民情绪,自然会积极促成袭击事件,所以,这次行动注定会成功。 既然双方早晚兵戎相见,且苏鲁帝国与那个化名唐方,实则唐岩的蒙亚叛徒往日有仇,近日有怨,那还有什么好顾及的?反正不会为苏鲁帝国带来负面影响,又能报仇雪恨,何乐而不为? 其次,苏鲁帝国的情报部门同样不是吃干饭的,“晨星铸造”联合“启明星药业”开发治疗辐射病特效药、生体战舰的事情早已被苏鲁帝国高层得知,这次袭击事件的一个重要目的便是试探“迪拉尔”虚实,并尽最大努力带回一些研究员和样本,以求能够破解生体战舰之谜,找到它们的弱点,以便日后在战场上遭遇的时候能够掌握主动权。 要知道“晨星铸造”如今依附星盟,唐方与蒙亚帝国仇深似海,有极大可能会在战争爆发后搞小动作,身为蒙亚帝国的盟友,苏鲁帝国方面自然需要有所防范。 当然,如果能获得生体战舰与治疗辐射病的特效药制作方法那就更完美了。 出于上述考虑,即便明知这是一出借刀杀人的戏码,哈林顿?哈里斯还是很开心的接受了艾伯特派来的使者的提议,配合海贼联军,在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驻防海军一部分高层将官的放纵下,对“迪拉尔”施以闪电突袭。 为防范有可能出现的生体战舰,他其实在厄夜军团第一舰队的700艘战舰后面另布置了800艘作为后手,以便能在关键时刻杀出,或用于剿灭“迪拉尔”生体战舰集群,或用于防范陈剑、史蒂芬?苏二人率领的“阿波罗”海贼舰队杀一个回马枪,甚至是言而无信的星盟海军。 哈林顿?哈里斯不但是一个聪明人,更是一个性格谨慎的人,不然,也不可能被苏鲁帝国皇帝扎伊尔?阿卜杜勒委派到“穆巴拉克”这等重要地区任职。。 出人意料的是,在厄夜军团第一舰队袭击“迪拉尔”的过程中,并未出现生体战舰参战的情况,第一舰队700艘战舰顺利将“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夷平,还抓住数名科研人员,其中还有一位名唤梅捷列夫的著名生物学家,据他自己交代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亨利埃塔亲王派到“晨星铸造”的两位代理人之一。 ………… 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第3行星“阿鲁迈加”赤道附近叫做“阿葵亚斯”的巨大人工湖北岸坐落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穆巴拉克将军府。 其实,叫将军府,不如叫堡垒更合适。 这是一座主体单元由重甲战舰聚合而成的建筑群,单单墙壁的厚度就超过5米,由专门防御动能、热能弹的特殊金属材料铸造而成。 主体单元除装甲厚重外,配备有远超战列舰级别的磁力护盾,利用宽广的地下空间布设聚变反应堆供能,可有效防御从行星高空轨道射下的轨道加农炮弹丸。 它还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武器系统,可比拟5艘战列舰的强大火力输出,及一套空地一体化激光武器防御网。 除中央的重甲战舰聚合建筑体外,这座占地上千亩的将军府内外还建造着大大小小的附属设施,包括地面军队的营区、单独的飞行控制台、载具仓库、地下指挥所等,以及多重雷达系统,地对空导弹发射井、发射器矩阵,粒子加农炮,多节加速轨道炮这类防空武器,还有少量远/近程火炮、飞弹、无人防御岗哨等地面武器。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陆地要塞------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的最高长官,苏鲁帝国2等公爵哈林顿?哈里斯便居住于此。 由于“穆巴拉克”的地理位置很特殊,这里不可能成为普通人聚居地,于是,哈林顿?哈里斯效仿古代屯田制度,将“阿鲁迈加”进行一定程度的环境改造,在行星表面设立兵工厂、畜牧园、种植园等,将整个恒星系统打造成一个缩小版军事帝国,除部分贵重物资、敏感物资需要从苏鲁帝国境内调集外,日常的生活起居用品、军团运转所需武器弹药、甚至科技含量不高的小型军用飞行器等,几乎达到自给自足的程度。 哈林顿?哈里斯执掌“穆巴拉克”15个年头,将一个不毛之地打造成眼下的军事帝国,这无疑证明了他超人一等的开拓能力与管理能力,同时他又是一个军事素养极高的将军。 他跟大多数醉生梦死的贵族不一样,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是人才,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小毛病,或者小癖好,或者怪脾气,哈林顿?哈里斯也不例外,他不习惯过太空生活,幽暗深邃的宇宙会让他感到恐惧,进而产生紧张情绪。他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觉得还是地面有安全感……哪怕他是一名信奉勇气与荣耀的贵族,更是海军将领。 这源于他小时候的一次经历。 在太空中迷失的感觉就像堕入黑暗的地狱,越飘越远,叫人无助,害怕,寒冷…… 不过,救援队最终还是发现了他的身影。 哈林顿?哈里斯活了下来,但是对太空的厌恶与恐惧却深深烙入骨髓。直到他成为“穆巴拉克”的最高长官,之所以将手下部队取名厄夜军团,正是源于他对幼时那次意外的印象,希望手下舰队能够像他记忆中最可怕的东西一样,给敌人带去恐惧与冰冷。 “怎么连亨利埃塔那个老不死的也牵扯进来了?” 将军府主体单元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内,哈林顿?哈里斯拿着一份秘书送来的最新情报,本就冷峻的脸变得愈加阴郁。 他向来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比如突袭“迪拉尔”的行动完成的很出色,也并未让他露出高兴的情绪,最起码表面上没有。 没有庆功会,没有嘉奖仪式,甚至连口头的慰问都没有,因为他们是厄夜军团,帝国精锐,不是内陆那些少爷兵组成的废物舰队,如果不是需要坐镇“穆巴拉克”,转而投入甘普纳战区,厄夜军团必将成为一把插入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要害的尖刀。 作为它的统帅哈林顿?哈里斯有着近乎偏执的信心,他等待着……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星盟与苏鲁帝国的战争打响,然后用这把烙刻“厄夜”之名的尖刀划开星盟海军在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的防线,将它送入大卫?柯南的心脏,为帝国赢得武功与荣耀,只有这样,才能报答皇帝陛下对他的知遇之恩与信任。 至于“迪拉尔”那个“晨星铸造”,“晨星铸造”那个“唐方”,他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觉得那个可怜的家伙,只怕现在正坐在“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的废墟上哭鼻子吧。 至于类似“唐舰长兵发‘穆巴拉克’”这样的想法,更是连想都没有想过,因为那不亚于自寻死路,除非他眼里那只丧家犬承受不住丧家之痛,又患上狂犬病,或许……才会冒冒失失来他的地盘上撒野,然后被乱棍打死。 得了狂犬病的狗,不是一向都这么处理吗?既简单,又省事。 哈林顿?哈里斯忽然觉得那个年轻人好可怜,好可悲,给星盟议会那些人当猴子耍着玩,还要给主人赚零花钱,甚至连主人家的狗------黑珍珠、眼镜蛇等海贼团,都能骑到他脖子上撒尿。 于是,公爵阁下不再觉得唐舰长是一个聪明人,相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蛋,智障,白痴……(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章 G区攻防战(一) 他忽然意识到有些走神,于是再次拿起那份文件,把目光投到“梅捷列夫”的名字上,想着该怎么做才好,亨利埃塔可是站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这件事必须慎重处理,在如今双线吃紧的局势下,万一再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拉进战争漩涡,那将对时局产生不可预料的影响,所以,必须慎之又慎。 “不如把这些人转去国内,让那些内阁大臣去伤脑筋。” ………… 哈林顿?哈里斯因为“梅捷列夫”伤脑筋的时候,“阿鲁迈加”高空轨道的2座大型军港如同往日一样,不停吞吐着一艘又一艘战舰。 “阿鲁迈加”周围有一圈稀疏的小行星带,一些战斗快艇与工程作业舰往来其间,对附近数目庞大的天基防御武器进行维护、检修工作。 更远处,一支支由10数战舰组成的巡逻舰队游弋在恒星系统内部,例行巡逻任务。 “穆巴拉克”第6行星外围,大量曲速拦截设施构成一张遮蔽整个恒星系统的曲速拦截网,任何试图暴力穿越的战舰都会被拦下,然后在厄夜军团第一舰队1100艘战舰的炮火下沦为一团废墟。 在穆巴拉克恒星系统-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的数光年深空内,星罗棋布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曲速探针,组成一个预警广度达5光年的前线警戒网,该地区一切曲速航行活动都会被节点部位的无人/有人岗哨量子通讯设备第一时间同步至“穆巴拉克”的曲速拦截网络,以便舰队做好迎击准备。 哈林顿?哈里斯坐镇“阿鲁迈加”统领全局,恒星系统内部安全事务由厄夜军团第二舰队司令官比克?弗雷德负责,第一舰队司令官杜邦?卡塔兰德率领麾下战舰在恒星系统边缘曲速拦截网镇守,再加上遍布“穆巴拉克”全境的天基防御设施及外部预警网络,整个据点的防御可谓固若金汤。 比克?弗雷德坐在第二舰队旗舰“永夜号”舰长席,摸着军装闪闪发亮的勋章矩阵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战争将临,是时候为几年没有改变的勋章矩阵再添几位成员了。 对于奇袭“迪拉尔”是由第一舰队执行这件事他颇有微词,当初哈林顿说他刚猛有余,沉稳不足,没有杜邦?卡塔兰德谨慎、老练,不适合执行这种情况复杂的突袭作战,如今看来,即便是他,也可以轻松夷平“克里斯蒂尔”。 “哼,唐方?不过是个徒有虚名,外强中干的草包罢了。” 他这正想的出神,下面设备池忽然发生一阵骚乱,站在作战指挥台前面的副官忽然转过头来,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神态望着他道:“将军……将军……” 比克?弗雷德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望向跟随他多年的副官卢永俊。 “将军,布置在第4行星“吉普赛亚”附近的ST-025侦察单元传来一组可疑数据,大约几秒钟前侏儒型曲速感应探针检测到极细微的时空翘曲反应,侦察单元AI经过测量,认为有可能是宇宙飞行器变换曲速层级引发的时空震荡。” 听完卢永俊的汇报,比克?弗雷德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然后想着是不是ST-025的系统出现什么问题,需要进行检修,“穆巴拉克”明明设有曲速拦截网,难道有宇宙飞行器可以突破边防线,进入恒星系统内部不成? 怎么可能?如果这是ST-025的冷笑话,他不介意砸烂它的钢铁大脑。 “将军……”卢永俊沉吟一下,觉得还是把后面的内容说出来为好,毕竟这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事情,马虎不得。 “那个飞行器……好像……好像很大,按照ST-025提供的数据,足有……10公里。” 比克?弗雷德脸上愠色大盛,眼睛里爆起一道光风暴,大声吼道:“在‘穆巴拉克‘内部空间变更曲率?还10公里级的飞行器?它这是在耍我吗?” “这……”卢永俊也不相信这个结果,所以才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同样怀疑是不是ST-025在耍他们,但不敢像比克?弗雷德一样大声发泄出来。 觉得ST-025这个不知死活的机器脑袋在耍人的不只比克?弗雷德与卢永俊,还有“吉普赛亚”周围的观察站、节点哨卡、及不远处的几支巡逻队,甚至在曲速拦截网附近待命的厄夜军团第一舰队旗舰“厄运使者号”上的杜邦?卡塔兰德。 “穆巴拉克”内部战斗单元各级指挥官面面相觑,对于那则“请做好战斗准备”的警示语不知作何反应。 有舰长致电后勤维修部门:“ST-025怎么回事?多久没检修了?” 有后勤维修人员大骂:“格老子的,ST-025昨天不是才检修过吗?” ST-025很正常,系统AI也没有撒谎,同样没有耍人。 当ST-342将同样的预警信息用全域广播的形式发到各级指挥单元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然而,就在他们怀疑是不是预警系统感染了扩散性极强的电脑病毒的时候,距离“阿鲁迈加”2000多公里的地方骤然爆起一道强光,下一秒,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各级指挥单元大大小小无数显示器上。 那是何等震撼人心的一个大家伙啊!单单体长就超过10KM,外形酷似一头披挂坚硬甲壳的鲸鱼,数目众多的眼球让它看起来狰狞至极,周围大大小小的战舰、天基防御设施在它面前就像蟑螂一样,那么渺小,那么孱弱,唯有“阿鲁迈加”高空轨道上的军港方能与它相提并论。 最靠近贝希摩斯的天基通讯设施内,一名亚裔少尉望着玻璃窗外的巨大阴影,脸色仿佛刮了一层腻子粉的墙皮,喃喃自语着:“10公里,真的是10公里,ST-025没有坏……” 他旁边一位上等兵结结巴巴说道:“少……少尉,咱……咱们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都为时已晚。 窗外黑影一闪,贝希摩斯左面的附肢直接将数米高的通讯设施撞飞。 “永夜号”上,比克?弗雷德从舰长席站起,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作战指挥台上面缓缓旋转的贝希摩斯全息投影图,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它是怎么通过边防曲速拦截网,出现在这里的?谁能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疑问,因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类似的问题,联络官已经满头大汗,来自下级战舰编队的询问窗口已经铺满整个显示屏。 卢永俊忽然联想到著名的“耶梦加得”,心想二者莫不是同类?这头大鲸鱼不小心闯入“穆巴拉克”,这完全就是一场意外? 他心里猛然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如果能抓住它的话?” 远在恒星系统边防线的杜邦?卡塔兰德想到另一个可能,早前为了确保突袭“迪拉尔”的行动可以成功,他曾经做过不少功课,尤其是生体战舰的相关信息,于是想到一个可能,尽管有些无稽之谈的味道。 这个像鲸鱼一样的大家伙,会不会是哪个叫做唐方的年轻人派来“穆巴拉克”报复厄夜军团的生体战舰?如果是的话,那情况就麻烦了。 情况真的麻烦了…… 继一座通讯设施被撞飞后,巨兽尾部一甩,ST-342侦察单元及其附属设施瞬间爆裂开来,带着电火花,像出膛的炮弹一样砸向不远处一支巡逻舰队。 一艘海狗级护卫舰躲避不及,被一块5米宽的残命中,上表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130米的舰身向着一侧倾覆,后续而至的小块碎片刮过舰身,擦出一道道火花。 与此同时,贝希摩斯的“口袋”缓缓张开,一艘战舰快速驶出,“极光”护盾表面流淌着五颜六色的光芒,200MM磁轨炮弹丸往左右宣泄出一道道雷光,射入被ST-342大小碎片冲散阵型的巡逻舰队中。 先前那艘海狗级护卫舰由于被大块残骸砸中失去平衡,无力躲避急速射来的磁轨弹丸,表面装甲如同被钉锤砸破的鸡蛋皮,弹坑中相继涌出澎湃的火光,抛射出蕴含高温的金属碎片,以及在爆炸中被烧焦的船上用品,乃至人的尸体。 “晨星号”的攻击奏响“穆巴拉克”攻坚战的序曲,紧随其后的是两艘三角锥战舰,居然是由黑3手中俘获的两艘冥蝠级驱逐舰,后面是近300头腐化者与100条飞龙、20头眼虫、40架维京战机、8艘铁鸦、6艘医疗运输机组成的混合空军部队。 附近巡逻舰队的舰桥工作人员全都看傻眼了,那……那个庞然大物竟然是一艘生物母舰,哪怕是厄夜军团这样的精锐部队,军官们都有非常良好的战斗素养,此时此刻也忍不住猛咽口水,有的人甚至两手揉眼,以为眼前看到的都是幻觉。 “永夜号”上,比克?弗雷德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茫然,震惊,不可置信……等等情绪融为一团,仿佛一口加入各种颜料的大染缸。 他不认识三角锥战舰,却认识“晨星号”,更认识那些生体战舰。 那个被他称为丧家犬的可怜虫,居然不在“克里斯蒂尔”的废墟上哭鼻子,不在星盟民众面前诉苦,大骂政府高层都是一群混账王八蛋。 他……居然来到“穆巴拉克”,居然真的来报仇来了,还带着他的大宠物。 在比克?费雷德看来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居然就这么在眼前发生了,这一巴掌没有响声,因为抽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心。 杜邦?卡塔兰德带领厄夜军团第一舰队跑到唐舰长后院杀人放火,如今人家报仇来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能这样做,为什么会这样做? “穆巴拉克”可不是防御薄弱的“迪拉尔”,而是堂堂苏鲁帝国安插在天巢星区的据点势力,他怎么就敢单枪匹马杀上门来? “不……不对,不是单枪匹马,还有那些生体战舰。” 但就凭这些?全家老小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不过500数量,要知道厄夜军团第一、第二舰队加起来单单战舰就有2200多艘,再加上卫戍部队的600多艘,还有公爵大人那支由380艘改装型战舰组成的近卫舰队,“穆巴拉克”战舰数量总计3000+,更不要说还有为数众多的天基防御设施。 就算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的星盟海军来袭,没有5支以上的常规舰队规模,别想拿下“穆巴拉克”,这也是为什么各据点势力会被星盟政府形容成硬骨头的原因,若要啃下,海军方面必须做好磕碎门牙的准备。 那些布置在“穆巴拉克”周边区域的曲速侦测网没有传来警讯,说明星盟海军并未出兵进犯,来的只有唐方的生体战舰。 难不成那些生体战舰有以1挡10的战斗力?他真的以为厄夜军团会像艾伯特、白胡子那样的乌合之众一样不堪一击? 狂妄!实在是狂妄! 比克?弗雷德心底的惊骇情绪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公猫,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告诉各巡逻舰队往G-27区集合,‘罗德尼斯’港停泊的第二舰队所有战列舰、巡洋舰编队立刻离港,所有天基防御平台一级戒备,对任何进入攻击范围的生体战舰施以毁灭性打击,‘永夜号’往G-30区移动,告知所有空天战机编队做好出击准备,同时将这一情况立刻汇报将军府,及边防区第一舰队杜邦?卡塔兰德将军。?” “是。”卢永俊答应一声,立刻回到自己岗位,命令联络官将一系列命令送达各级指挥单元。 各级指挥官的命令在“穆巴拉克”通讯网络发酵,厄夜军团第二舰队及贝希摩斯所在的G-25区天基防御设施按照比克?弗雷德的命令进入战备状态。 游走于“穆巴拉克”内部的巡逻舰队开始往G-27区集结,试图配合往G-30区航行的“永夜号”航母,及第二舰队主力对贝希摩斯形成合围。 一些配备等离子引擎的天基防御设施纷纷点火移动,按照部署计划赶往目标地点,错落分布,组成攻击阵列。 苏鲁帝国舰系主力战斗舰通常按海狗级护卫舰、海马级驱逐舰、幼/大海狮级巡洋舰、海象级战列舰、海神级航母划分,一般情况下,负责巡防任务的舰队多数情况由快速突击艇与护卫舰、驱逐舰级别的战舰构成,巡洋舰及以上规模的战舰一般情况下停靠在军港码头。 当比克?弗雷德的命令下达至从属第二舰队管辖的“罗德尼斯”港,上百艘轻、重巡洋舰,及48艘战列舰断开与栈桥相连的液压固定设备,相继驶离泊位,开始列阵。 “晨星号”及其生体战舰集群来袭的消息第一时间送达“阿鲁迈加”将军府,当时哈林顿?哈里斯正在进行睡前洗漱,看到秘书手里的电讯,把一嘴牙膏全吞进嗓子眼,进入气管,引发剧烈咳嗽,直到懂事的秘书上前一阵拍打,方才缓过一口气。 那个本应该在“迪拉尔”懊悔的家伙居然来到“穆巴拉克”?这是何其大胆,何其狂妄的举动? 哈林顿?哈里斯想到一个词,狗急跳墙……然后便放下心来,恢复往日的平静,吐净口中牙膏沫,并用湿毛巾认真擦擦脸,抹去油腻感,方才问秘书战况如何。 当得知唐方手下只有400头生体战舰的时候,他笑了,道了句:“果然疯了……”随后擦擦手,将毛巾交给秘书,不紧不慢地往地面指挥中心走去。 虽然哈林顿一向严于律己,早睡早起的习惯保持了很多年,但他不介意今天晚睡一会儿,看场关门打狗的游戏……只希望,过程一定要精彩一些,不然,岂不辜负心中期望。 “正愁只有治疗辐射药物的样本,没有生体战舰的样本,没想到他亲自送上门来……哼,自寻死路的家伙。” 苏珊将毛巾轻轻放回原处,跟在他后面缓步前行,面部肌肉很舒展,很平静,没有丝毫不自然,一如哈林顿的脚步。 “穆巴拉克”的守备力量启动应急预案,“晨星号”与人、虫二族空军根本无需调整队形,因为唐方给它们的命令是,荡平一切敌军。 维京战机以一字排开,对G-25区、G-26区较大体型的激光、等离子炮台发起攻击,飞龙集群紧随其后。腐化者则迎击巡逻舰队,“晨星号”与2艘冥蝠级驱逐舰飞向G-30区,目标正是比克?弗雷德与他的“永夜号”航母。(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一章 G区攻防战(二) 至于贝希摩斯,缓缓转动巨大的身体,朝着“阿鲁迈加”高空轨道飞去。 原本他的兵力对比厄夜军团便相差悬殊,此时竟还敢兵分四路,卢永俊觉得那个叫唐方的年轻人要么是个自大狂,要么是真的已经恼羞成怒,化身成疯狗。 “命令G-27、G-23、G-24区域的小型天基防御平台驰援G-26区,‘永夜号’第一空天战机编队30秒后弹射升空,各大型炮台集中火力,先打掉那只巨兽……命令电子战战术平台开启全波段最大电磁干扰。” 比克?弗雷德的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至守备部队各级指挥单元。 作为一支精锐舰队的指挥官,他有着非常优秀的指挥素养,大型炮台威力大,但攻击间隔比较长,炮台惯性大,转速不够,难以对维京战机、飞龙这类不足20米的小型单位造成致命威胁,必须要一些近防用的高转速射弹型炮台加以限制,再结合对空导弹进行围剿。 相比之下,贝希摩斯体型庞大,行动比较迟缓,可以集合大型炮台的火力,优先将它点杀,以打击对方的士气。 剩下的“晨星号”与另外2艘三角锥战舰便交由空天战机群对付,即便无法短时间攻破“极光”护盾,只要能拖住它们,等后续巡洋舰、战列舰这样的战斗主力抵达,重炮齐射下,相信就算“极光”这个级别的伊普西龙护盾,也绝无抗住之理。 还有他口中的“电子战战术平台”,这是“穆巴拉克”防线关键组成部分之一,像ST-025这样的侦察单元不仅担负着远程预警、深度扫描等任务,还能够配合节点战术平台形成一张覆盖整个恒星系统的电磁干扰网,能够对无线电设备、波束雷达等舰船设备造成严重负面影响,甚至可以催发零素粒子扩散,形成可以“扭曲”量子通讯设备间纠缠态的神秘“量子涡流”,引起基于量子通讯协议设备的失真,影响敌方舰队作战单元间的通讯与指挥。 这是苏鲁帝国由伊普西龙遗迹上剥离出的最新科学技术,从实验室到研发成军事武器,前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只有“甘普纳”战区的“甘达穆尔”与边疆形式日趋紧张的“穆巴拉克”方才部署了这种“噪音”防御系统。 像这样的攻城战,周围都是苏鲁帝国防御设施,如果舰队的通讯与指挥系统再出现问题,可想而知,会对攻方造成多大影响。 以当今所有战斗部署都以数据链系统提供的情报为依托的战争形势,通讯网络出现问题,类似于一个人瞎掉双眼,或者罹患半身不遂,对舰队战斗力的打击绝对是毁灭级的。 像这种可集成于侦察单元的“噪音”防御系统,可称得上防守战中的准超级武器,以前,人们估计星盟海军若要攻破“穆巴拉克”,最少也要投入5支以上常规舰队。 做出这种判断的人并不知晓“噪音”防御系统与常规电磁干扰手段组成的“电子战战术平台”的存在,否则,只怕那个“5”,会被2位数取代。 当然,除无线电、量子通讯手段外,还可以利用激光通讯设备搭建数据网络,只可惜激光通讯技术在错综复杂的星际战场上有一定局限性,单靠激光通讯显得比较单薄,与依托天基激光通讯卫星的地面战争不同,远不如无线电+量子通讯相结合的综合通讯网络灵活,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种应对策略,虽然有些蹩脚。 这也是为什么“噪音”防御系统叫做“准超级武器”,而非“超级级武器”的原因。 苏鲁帝国在“穆巴拉克”部署“电子战战术平台”,其目的便是为对付星盟较希伦贝尔大区其他国家更为先进的舰载量子通讯系统,准确点说,是用来阴新星盟海军的一大利器,只不过还没等战争爆发,该系统的处女战提前献给了“晨星铸造”的唐老板。 更为可悲的是,这件被比克?弗雷德、哈林顿?哈里斯,乃至苏鲁帝国皇帝陛下寄予厚望的武器对于唐方和他的生体战舰一蚂蚁效果都没有。 唐方-艾玛-星轨指挥中心-虫群间的联系并非基于常规通讯手段,而是类似精神感知的方式。所以说,比克?弗雷德跟它的“噪音”防御系统真的很倒霉。 飞龙与维京战机依旧冲向G-26区,200多头腐化者阵型不变,像一团滚滚乌云,压向G-27区集结的巡逻舰队,“晨星号”及其左右冥蝠级驱逐舰势头不减,无视附近300MM磁轨炮防御矩阵的射击,有如乘风破浪的三剑客,笔直迎向“永夜号”上甲板弹射出的空天战机编队。 G-26区汇集的激光、等离子炮台各型反应炉开始运转,系统进入蓄能阶段,火控雷达将目标锁定在贝希摩斯身上,炮口能量反应一路走高。 当维京战机与飞龙抵达G-26区边沿的时候,一道蓝色光束率先打破G-26区战场的宁静,在幽暗的宇宙虚空开拓出一条光通道,准确命中往“阿鲁迈加”高空轨道飞行的贝希摩斯腹部看似柔软的身体组织。 开火者不是蠢蛋,他很聪明,知道贝希摩斯的背部与头部包裹着厚厚的甲壳,炮火难伤,倒是腹部看似没有防护,就像人的腰腹,所以,毫不犹豫按下开火键,力求第一击便重创那头庞然大物。 体长400多米,搭载聚变反应炉的天基防御平台射出的口径达600MM的等离子光束落在贝希摩斯身上,热辐射渗透至皮下,蒸干其中的水分,后续而至的高能粒子相撞,发生聚变反应,释放出大量能量,一瞬间将温度提升至近千万度。 高热与冲击波在贝希摩斯腹部肌肉蔓延,将外皮烧化,大量高能射线爆发,将伤口周围的组织细胞杀死。在外面看去,流火四溢,澎湃的热辐射甚至将厚实的皮肉点燃,持续的光风暴甚至比“穆巴拉克”的光芒还耀眼。 贝希摩斯摇动巨大的尾巴,嘴巴下面的褶皱层像波涛一样起伏,看起来像在吃痛挣扎。 这时,3道集束激光接踵而至,仿佛一把把电钻,在它身上烧出一个又一个大洞。 1200MM的轨道炮弹丸同样不甘寂寞,携带巨大动能,直接撕裂目标皮肉,崩坏经络,造成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有的还往外喷洒着鲜红色的血液,随后被等离子体撞击引发的聚变反应辐射出的热力快速气化。 “哈,原来这个大块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有人在通讯频段叫嚣,兴奋的就像打了一针鸡血。 像贝希摩斯这样的庞然大物,给人的压迫感远远不是一支舰队能够比拟的,哪怕这里是“穆巴拉克”,是他们的家门口,有着3000多艘战舰,还有庞大的天基防御网,也一样感到恐惧,感到压抑,如今看到它在炮火下受伤,无不长松一口气,信心倍增。 有性格沉稳的军官提醒道:“别高兴那么早,以它10KM级的长度,这样的伤不过是皮肉伤而已,生体战舰可不像常规战舰那样,有可能会被一两枚炮弹送上西天,生命力顽强的很。” 虽然这么说,话里话外透露出的轻松情绪却是表露无遗,既然激光炮、等离子炮及大口径轨道加农炮都可以对它造成伤害,哪怕只是皮肉伤,长时间积累下去,照样会让它完蛋。 “兄弟们加把劲,赶紧宰了它炖肉吃。” “炖肉?这东西炖出来的肉你敢吃吗?克拉克,你个馋鬼,不怕消化不良拉死吗?” “哈哈哈哈……” G-26区天基防御设施专用通讯频段响起一阵爆笑,一些人趁系统充能间歇大声调侃。 就像要宰掉贝希摩斯炖肉吃的克拉克一样,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远方小山一样的大家伙没什么了不起,它的体型太大,且非常笨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活靶子,更让人好笑的是,这么骇人的一个大家伙居然没有像样的攻击手段,说穿了就是一艘没有攻击力的大型生物母舰,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能够进行星际航行了吧。 小山一样大的母鸡照样是母鸡……哦,不,是菜鸡,因为可以吃好久。 关键的是那个唐方居然把它派来送死,是用来充当吸引炮火的肉盾吗?看来他的狂犬病还没疯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士兵们的幸灾乐祸在第一轮攻击后达到**,又在第二轮攻击前跌到低谷,某些人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很酸爽…… 贝希摩斯的腹部被各式大型炮台轰出密密麻麻的弹孔,一眼望去怵目惊心,仿佛下一秒它便会死去。 然而并无卵用。 在各型大威力天基炮台发起第二轮射击前,贝希摩斯体表忽然漫过一层潮水般的幽蓝色流光,那些伤痕像被人施了治愈魔法一般,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快速愈合,再生,短短十几秒钟便复原如初。 贝希摩斯“舰桥”,伊兹夏悬停半空,面无表情望着对面映像薄膜上星罗棋布的天基防御设施,一丝丝幽能顺着蛇尾流入上方巨兽神经网络。 “她”和它的目标是“阿鲁迈加”,从来不是马路边那些土坷垃。 比克?弗雷德引以为傲的天基武器,在她眼中就是土坷垃! 此时此刻,天基防御系统各通讯频段已经乱成一片,震骇与惊呼此起彼伏。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OH,耶稣基督在上,那些伤……那些伤居然都愈合了。” “快看,那是1200MM轨道加农炮的弹丸吧,硬生生从肉中挤出来了,它的皮下组织到底有多厚,韧性有多强啊?” 还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它没有什么攻击能力,原来……原来把所有天赋都加在防御和组织再生上了,天哪,它……它简直就是不死之身!” 类似的惊呼还没有结束,那些操控小型炮台矩阵的士兵也加入进这场咆哮游戏。 飞龙与维京战机的组合已经进入射弹炮台及后方导弹平台的攻击范围,便在这时,聚拢成团的飞龙群忽然散开,6架人族运输机与2架神族运输机左右展开,里面的高阶圣堂武士轻轻抬起手。 最前面的40架维京战机阵型一变,由齐整而凌乱,好像学会分身术一样,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眨眼功夫由40架激增至120架。 附近侦察设施内的工作人员眼都看直了,一些无人侦察设备甚至出现进程崩溃的问题,AI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搞懵,处理能力下降,甚至出现死循环的情况。 本来只有40架战机,怎么可能在一眨眼的时间激增2倍,变成120架?这怎么可能嘛!关键是无论激光雷达、还是波束雷达、及其他经典雷达,均显示这120架空天战机并非虚幻,皆是实物。 于是,士兵们慌了,基层指挥官也慌了,不等维京战机集群进入最佳瞄准范围,便吹响了攻击号角。 各种口径的磁轨弹丸与不同撞芯的穿甲弹,乃至小型脉冲激光束,在G-26区至G-25区的战场上肆虐,开拓出一片扇形火力范围。 磁轨弹丸周围跳跃的雷火,曳光弹拖拽出的青虹,还有不同波段的激光束形成的霓虹矩阵,将上百公里范围的宇宙虚空映的绚丽多彩,仿佛正在举办盛大的焰火晚会。 布置于G-2区6与G-33区交界地带的导弹平台阵列依次开火,鱼群一样的导弹绕过前方大大小小的天基防御平台,迂回至维京战机与飞龙集群两翼,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快速向内收缩。 飞龙在转向、应变能力上要远比维京战机更加灵活,它们就像突然遇到惊吓散开的鱼群,向着四周辐射,最前沿的飞龙向上一靠,然后迅速转向,引诱那些机动力不怎么高的导弹进行追踪,然后被一股由侧翼迂回而至的飞龙相继点爆。 或许那些导弹威力很强,制导能力也不错,但是它们的推进方式及自身重量限制了它们的敏捷属性,且不提飞龙这样的生物,就算是维京战机的灵活性一样可以完爆它们。 于是,G-25区到G-26区之间的虚空出现一幕奇景,导弹爆炸放射出的光芒与高温破片如同一个个大烟花,铺成一个圆形火圈,里面是五颜六色的霓虹射线,由“罗德尼斯”军港的观景窗向外面看去,绝对称得上一幕奇景。 一架维京战机机身旋转着飞向远方,后面跟着3枚导弹,正对面一座4米长的双联自动火炮,100MM口径的贫铀穿甲弹在空中拉出两道不连续的光轨,紧紧咬住目标不放,最危险的时候,代表着穿甲弹头的光点几乎擦着机翼而过,然后被驾驶员用来引爆后面咬着屁股不放的导弹,又利用双联自动火炮的平行弹道差,笔直而入,机翼下方的40MM加特林机炮快速转动,烟气抖动中,密集的子弹雨将双联火炮圆拱形的炮台打出一团密密麻麻的弹孔,破坏内部结构,涌出一朵朵弹跳的电花与火焰。 最后,当维京战机距离炮台不足5米的时候,突然一个紧急拉升,几乎擦着炮台涌出的火焰飞过,身后仅剩的一枚导弹不及变向,轰的一声撞在炮基爆炸,高温破片四下飞溅,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维京战机远去,重新投入“喧闹“的战场,那座小型炮台则在连番打击下被引燃弹药仓,最后爆成一轮耀眼的闪光,烟雾翻腾中,大量金属破片向着四周激射,打在周围各种天基装置擦出道道火光,甚至引发火灾。 许多小型天基炮台组成的防御网络核心是一座2百米级的6联小型脉冲激光炮,毫无疑问,它对维京战机有着致命威胁。2个空天战机中队,总计24架维京战机被用来破坏6联激光炮台。 为了确保任务成功,一台铁鸦连续往前线弹射3台定点防御靶机用以消灭那些刁钻的导弹与鱼雷,同时10头眼虫激发超大范围的电磁风暴,用以掩护维京战机中队的斩首行动。 不远处两艘铁鸦祭出杀手锏,弹射装置将2台铁鸦炸弹推出,依靠激光制导的方式加速冲向15公里外3联疾速炮台,最终爆成一团巨大火球,引发光风暴与激烈的高能脉冲风波。 24架维京战机趁势冲入天基炮台本阵,如穿越花丛的斑斓蝴蝶,躲过密集的炮火,在轨道弹丸、常规穿甲弹、破甲弹、电磁脉冲弹等交织而成的弹雨中直奔防御网芯核。 脉冲激光器组在火控雷达的指引下射出一道道高能光束,6架维京战机躲避不及,被光束命中,然后就像失真的电影画面,机身剧烈抖动两下,最后化为点点光斑消散。 它们竟然是幻象!(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二章 G区攻防战(三) 附近炮台内的士兵一个个张大嘴,冷汗像雨点一样打在青筋凸起的胳膊上,手背上,然后与掌心的汗液汇聚在一起向下淌,火炮操纵杆像被水洗过一样。 这时,位于防御网核心区域的400MM轨道炮组一起开火,数十枚弹丸带着恐怖的动能激射而出,其中有5枚弹丸刮过维京战机边缘,带起一道道抖动的光纹,可惜并未像激光武器那样能够搅乱构成幻象的基本微粒间的能量平衡,在惯性作用下,它们只是轻微闪烁几下,便再次复原如初。 一名中校大声喊道:“快,各天基无人侦察单元及雷达小组,赶快进行标记!” 雷达无法检测这2个中队的维京战机群里面有多少幻象,他们又不敢无视这些战力强悍的战机,于是只能用标记手段区分幻象与真机,然后利用数据链系统同步至各作战单元。 这个法子很原始,但不可否认很有效。 随着一部分疾速炮、轨道炮、自动火炮、乃至中小口径机炮加入拦截队列,越来越多的幻象被甄别出来,然后加以标记。 直到最核心的脉冲激光器阵列充能完毕,完成第二轮齐射,整个中小型天基炮台防御网下到不入流的新兵,上到大校指挥官全都懵了。 至于为什么……操TMD两个中队24架空天战机全是幻象,没一个真家伙。 唐方那小子把他们当成猴儿耍了! 愤怒与郁闷的情绪在整条防线蔓延,不用上面吩咐,炮手们第一时间将目标切换到维京战机与飞龙集群主力所在,然后,他们看到原来处于最前面的维京战机正在变换攻击阵型,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牡丹花,锥形阵中央裂开一线,100架维京战机向着两翼散开。 便在这时,隐没在维京战机集群身后,飞龙集群中央的4架医疗运输机越众而出,舱门打开,起先看的不太真切的金甲战将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们没有制造幻象,但同样抬起手来,向着炮台防御网所在区间轻轻一按。 游离在虚空的等离子仿佛受到精灵之神召唤的元素力量,由沉寂而暴走,在炮台防御网所在区间形成一场大范围离子风暴,以脉冲激光器阵列为中心,将大量中小炮台淹没在闪电矩阵中。 有士兵恍然……原来那2支维京战机中队不过是对手的虚晃一枪,只为分散己方注意力,并引诱周围炮台向脉冲激光器阵列靠拢。其真正的目的是为掩护不怎么灵活,体型又大的医疗运输机靠近前线,然后发动这种匪夷所思的范围攻击。 那些穿着金色铠甲的人形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是生体兵器吗? 可惜,这已经是某些人最后的念头,至于问题的答案,他们只能去往地狱或者天堂,找寻各自信仰的神明求证。 暴乱的离子流撕裂炮台装甲,引燃弹药仓,烧毁敏感元件,如同一张闪电织成的魔网,将另一张由众多天基炮台组成的防御网撕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 4架医疗运输机里面总计装有16名高阶圣堂武士,当他们释放的“灵能风暴”技能构成闪电矩阵在深邃的虚空铺开,仿佛有谁按下黑屋里的灯光开关,一下点亮整个屋子。 比克?弗雷德捏皱了衣袂,天基防御网络的总指挥甘道夫少将掰折了手心的电子笔,“阿鲁迈加”地面指挥部的哈林顿?哈里斯咬着牙一言不发。 唐舰长真的是一条疯狗吗?真的是吗? 很多人觉得像吞了一只苍蝇那样难受,偏偏还卡在喉咙深处,咳又咳不出,咽又咽不下,既反胃恶心,又咽痒难受。 当然,哈林顿?哈里斯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G-25区与G-26区出现的意外情况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局部溃败而已,对大局并无实质影响,充其量只是证明唐舰长不是一只疯狗,是一条有理智的狗,但他终究是一只狗,不是么? 厄夜军团现在正在“关门打狗”,因为他是一只狗,所以,不管是穷乡僻壤小山沟里那种一胎生七八只的土狗,还是血统纯正价值万金的斗牛犬,都不可能翻盘。 餐前小菜而已,如果唐舰长一点本事都没有,如何能让“雅加达布尔”海军畏之如虎? “这样才好玩,不然,岂不少了许多乐趣,没有一点悬念的胜利,就像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让人提不起兴致啊……你说是不是啊,苏珊?” 女秘书点点头,解开公爵大人的睡袍,从后面轻轻帮他脱掉,然后拿下衣架上的军装,细心服侍他穿好。 哈林顿?哈里斯的身体很脏,当然,此“脏”非彼“脏”,那来源于大大小小的伤疤,看起来既不美观,也不协调,他却从不曾注射营养液抹去这些碍眼的东西,就像他习惯别人叫他将军,而不是公爵大人,习惯穿朴素的军装,而不是华美的礼服。 苏珊呆在他身边越久,越觉得这些疤痕不丑陋,相反很美,很迷人,就像将军沉稳的呼吸,厚实的肩膀。 多少次,她会用手指轻轻摩挲那些疤痕,然后从1数到87,将军会在她的呢喃中睡熟,发出响亮的鼾声,那是她感觉最幸福的时刻。 她讨厌打仗,非常讨厌……因为她的父母便死于战乱,死在蒙亚战舰的炮火下。 她无力阻止这一切,并不仅仅因为她只是一个女人,她还是一个哑巴。 ………… G-26区到G-33区的天基防御网从远处看就像一个喇叭,最前面是小型天基炮台与脉冲激光器阵列组成的圆形防御网,用来对付维京战机与飞龙集群,后面长长的一截是大、中型天基防御设施组成的重型火力阵地,用来对付笔直往“阿鲁迈加”高空轨道飞行的贝希摩斯,喇叭阵最后面是各种导弹平台,其中重型导弹用来远程轰炸贝希摩斯,轻型导弹用来打击维京战机与飞龙,中型导弹则跨越防御区,与G-27的巡逻舰队呈首尾夹击之势对腐化者集群发起攻击。 高阶圣堂武士的闪电矩阵几乎将喇叭口16平方公里范围40米以下的小型炮台摧毁殆尽,只有一些体积稍大,外部装甲厚实,防电磁脉冲措施到位的炮台勉强在风暴下存活,操作员第一时间启动引擎系统,毫不顾忌离子风暴有可能对推进器造成伤害,以最大速度逃离这片死亡地狱。 四分五裂的炮台残骸在离子风暴下一次次燃起光火,巨大的闪电柱好像钻凿钢板的电钻,在一些金属残骸表面溅射出一片片电火花,甚至将其击飞。 有的炮台还没等飞出闪电矩阵范围,便被巨大的闪电柱击中推进器,引发爆炸,最终沦为闪电海中起伏不定的一叶扁舟,最终在超高温等离子流连续打击下沦为一团支离破碎的钢铁垃圾。至于里面的操纵者,或许连具完整的尸体都保存不下来,直接被狂暴的闪电风暴击成一团飞灰。 闪电矩阵外围的天基设施不可避免地发生骚乱,无人炮台还好一些,那些有人炮台生怕被高温等离子流波及,纷纷启动推进器往更外面的地方逃逸。 就在这时,G-33区一艘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舰桥内,遵照比克?弗雷德的命令,负责指挥G-27、G-23、G-24三个区域天基武器在G-26区与G-33区区间组成的防御网的甘道夫少将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丧失理智,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线尚可运作的炮台发出紧急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点杀掉那些医疗运输机。 这条命令不只是下达给喇叭口的小型炮台,还有后面一些1000MM左右的轨道加农炮台及一部分中型集束激光炮。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杀死那头生物母舰,不如分出部分重型火力支援战力受到削弱的小型炮台防御网。 甘道夫命令下的很快,作为帝国精锐军团,“穆巴拉克”的士兵们反应也很迅速,立刻稳住阵脚,试图锁定制造闪电矩阵的4架医疗运输机,消灭那些金甲战将。 只可惜事与愿违,或者说艾玛早就料到他们的反应,命令医疗运输机向后回缩,100条飞龙如同受惊冲出山洞的蝙蝠群,由维京战机形成的漏斗口一窝蜂涌出,瞬间淹没4艘医疗运输机,直扑闪电矩阵外侧环形分布的小型炮台集群。 与此同时,往两翼散开的维京战机向内弧线收缩,与飞龙群配合,对环形区众多小型炮台施行夹击。 闪电矩阵渐渐消散,离子风暴的余波在为数众多的残骸中不时涌现,照亮那些支离破碎的炮台残骸,显得格外凄惨。 这为喇叭口后面大、中型天基炮台的视野造成了一些影响,不过可以通过微调校正射击轨迹,避过残骸的影响。 当飞龙再度散开,冲入环形区刚刚稳住阵脚的小型炮台集群时,维京战机编队已经由外围压下,与那些小型炮台展开肉搏战。 MT50兰泽尔飞雷带着火光一路呼啸而去,仿佛张牙舞爪的苍龙,打在那些炮台上炸成一团团赤红色的火光。 当然,因为小型炮台本就是为对付空天战机、小型护卫舰、驱逐舰部署的快速反应武器,维京战机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伤亡,只可惜这其中一大部分都是幻象,只有极少数真机起火,然后突然间消失无踪,让人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紧接着,飞龙的切入奏响了众多小型炮台的死亡挽歌,它们才是真正的肉搏战利器,射出的刃虫破坏力虽然没有MT50兰泽尔飞雷那么强,但是刁钻程度让人为之胆寒,专门找一些关键部位下手,并且具有弹跳功能,为攻击目标带来叠加伤害。 最要命的是,大多数炮台完全跟不上它们的节奏,而且体积又小,身材又“苗条”,转向灵活,配合默契,犹如花丛兴起的一股狂风,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被它们干掉的炮台很少爆炸,体型还算完整,只是尽皆失去攻击能力,成为任人宰割的对象,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被后续补刀的MT50兰泽尔飞雷轰成一堆钢铁垃圾。 甘道夫本想用小型炮台的密集火力与后方轻型导弹集群实施包围收割,没想到事情发展到眼下,竟然被对手包了饺子。 后面的大、中型炮台对于飞龙与维京战机这类比常规空天战机还小一圈的战斗飞行器压根儿就没什么威胁。于是,他只能愤怒的拍打桌子,眼睁睁看着战斗指挥平台上代表己方战力的绿色斑点相继被“LOST”标识符代替。 他的心在滴血,将近10:1的战损比让他无法接受,何况这其中还有不少幻象,一些受损的敌军单位会莫名其妙失踪。 小型炮台阵列的溃败已经无可避免,如果被飞龙与维京战机攻入后方大型炮台阵列,后果可想而知。 甘道夫阴着脸道:“‘罗德尼斯’港的援军还没有到么?” 联络官摇头说道:“还没有。” “怎么还没有?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他正要吩咐通讯员联络“罗德尼斯”方面,突然,副官带着恐慌的声音响起:“将……将军,你……你看……” 甘道夫循声望去,只见3号大屏幕上像老牛一样不紧不慢向前飞行的庞然大物正缓缓张开头部下方的“口袋”,一尊体型堪比巡洋舰的黄金巨像出现在“口袋”前端,两道巨大的射线刺破虚空,在一座体长达420米的增强型等离子炮台斩过。 一道赤红在炮台表面蔓延开来,金属物质被高温熔化,一排火焰涌泉由熔融处喷发,爆炸的力量直接将炮台撕裂,化作无数碎片四下飞射。 不只是黄金巨像,还有长着四条腿的特殊炮台,向外抛射出一团又一团银白色的能量球,巨兽飞行轨迹附近的大型炮台遭受毁灭性重创,爆裂的火光如同间歇性火山爆发,此起彼伏,照得夜空一闪一闪,刺痛了许多人的双眼,还有他们的心。 当然,这并非全部,还有追猎者的粒子碎裂枪,不朽者的相位碎裂炮……但是相较之下,还是巨像的热能射线最为震撼人心,往往一道光束在虚空斩过,轨迹上各型炮台表面相继浮现一道道绯红,最终被雷火吞没。 甘道夫怔立原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上下两片嘴唇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原先讥笑贝希摩斯是一只没攻击能力的大菜鸡的士兵们已经笑不出声,他们中的一部分早已成为太空中支离破碎的尸骸,有些更是连一块完整的骨肉都找不到。 的确,贝希摩斯没有什么攻击能力,但它却是一座可移动的重型火力平台+生物母舰,偏偏还是一艘具备超强防御力的生物母舰。 喇叭阵彻底崩坏,各型天基防御设施纷纷启动引擎试图逃离前线,如果双方势均力敌,坚守阵地是一种不轻易言败的战斗精神,但如果相差悬殊依然选择没有意义的固守,那或许也可称为一种精神------愚人精神。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阿甘”,尤其是在以生命为赌注的战场上。 甘道夫选择接受这个事实,吩咐传令官发布撤退指令,以便最大限度保存实力,命令分布在G-26区与G-33区之间还能正常运作的天基防御设施撤退至“阿鲁迈加”高空轨道附近,准备配合大型防御卫星及后续赶到的舰队发起反攻。 这则命令发往前线的同时,“永夜号”那边也收到甘道夫的汇报,比克?弗雷德的脸几乎能滴下水来,不光因为天基防御网络没能阻止贝希摩斯与维京战机、飞龙集群,还因为“晨星号”及它的姊妹舰,以及G-27区的混乱形式。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各型天基炮台在G-26区与G-33区区间组成天基防御网,应对贝希摩斯与维京战机、飞龙集群这2路敌人,G-27区集结巡逻舰队拖住单纯由腐化者组成的生体战舰主力编队,等“罗德尼斯”方面赶来的巡洋舰、战列舰一到,立刻发动总攻,彻底消灭生体战舰的主力。 自从唐方在“巴比伦”搞出“拍卖品失窃”事件,使得星盟与苏鲁、蒙亚两国交恶,后来又因为“政府借刀杀人未遂”事件名动天巢,蒙亚帝国方面感受到危机,对苏鲁帝国解禁了当初“雷克托”战役的一部分资料,对于生体战舰的战斗力,尤其是腐化者的战斗力水平,比克?弗雷德甚至比艾伯特的心腹查尔曼更加清楚。 飞龙与维京战机属于小型作战单位,难以在短时间内对巡洋舰、战列舰这样的大型舰造成致命伤,体长40多米的腐化者才是真正的攻坚核心。(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三章 G区攻防战(四) 他特意命令巡逻舰队吸引腐化者,便是为即将到来的巡洋舰、战列舰编队制造有利条件,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罗德尼斯”港那边忽然发来消息,声称巡洋舰、战列舰编队遭到不明飞行物的攻击,无法在预定时间赶到G-27区。 这样一来完全打乱了比克?弗雷德的指挥节奏,偏偏就在这时,甘道夫那边又传来天基防御网被贝希摩斯与飞龙、维京战机集群合力撕开的坏消息,中将大人的肺都快气炸了,明明攻击计划的那么详尽、周到,堪称完美,为什么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切都偏离了既定轨道。 贝希摩斯从一只菜鸡变成披着乌龟壳的猛虎,飞龙、维京战机、铁鸦、医疗运输机+高阶圣堂武士武士的组合打了一套花样繁复的组合拳,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比克?弗雷德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白痴,傻X,终于意识到唐舰长不是狗急跳墙,相反,那小子比谁都精明。 他使劲攥紧拳头,再放开,再攥紧,再放开……低头望望左胸勋章矩阵,觉得舰桥灯光照在上面反射的银辉是那样的刺眼。 他不想下撤退命令,因为退到高空轨道依托军港与大型卫星防守是无能的表现,杜邦?卡塔兰德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讥笑他的无能,还有哈林顿?哈里斯公爵阁下,一定会对他失望透顶。 但他必须下令撤退,因为他是一支舰队的指挥官,不是热血冲脑的前线士兵,必须要为大局考虑。 最后,他看了一眼4号大屏幕。 那里,200多头腐化者已经冲入巡逻舰队近前,腐化者的体型只有40米,灵活性方面自然比不上维京战机与飞龙,但是与苏鲁帝国动辄几百米的战舰相比,实在是强过太多。 巡逻舰队方面唯一的优点就是舰炮射程比较远,腐化者在追上一边游走一边攻击的战舰前会提前遭受几轮攻击,有可能出现一些伤亡。 对此,比克?弗雷德心知肚明,所以才会利用主要以海马级驱逐舰、海狗级护卫舰,及一些海蛇级快速突击艇组成的巡逻舰队边走边打,先放一轮风筝再说。 虽然对于海蛇级突击艇的攻击,腐化者几乎可以做到无视,海狗级护卫舰的120M-160MM口径磁轨炮也仅仅只是造成轻微伤,但是其中几艘装备有320MM轨道加农炮,并配有钚质、铀质弹丸的改进型海马级驱逐舰可以对腐化者带来不小的伤害,除此之外还有5艘海狮级巡洋舰600MM以上的多联加农炮台同样称得上一个大威胁。 这一招很有针对性,不过有艾玛相助的唐舰长也不是省油的灯,200头腐化者分成5支队伍,无视海狗护卫舰及以下级别的战舰,专门挑巡洋舰与那几艘改进型海马级驱逐舰下手,如果最前方的腐化者受伤,会被后续赶上的腐化者围起,以避免被后续攻击打中,从而加重伤势,如此阶梯递进,落后的受伤腐化者会在循环过程中依靠恐怖的再生能力修复伤口,重获新生。 比克?弗雷德没有想到对手这么刁钻,偏偏“罗德尼斯”港以巡洋舰、战列舰为核心的主力战舰编队左等不到右等也不到,5支腐化者编队在付出9头腐化者的生命后,终于欺近那几艘能对它们造成威胁的战舰。 然后,接下来便是一场屠杀。 以5、6头腐化者便能干掉一艘鲸鲨级战列舰的战斗力水平对付巡洋舰与驱逐舰,结果可想而知,更何况蒙亚帝国的战舰本就以装甲厚实著称,苏鲁帝国的战舰性能比较均衡,没什么太大的弱点,也没有什么太出色的地方。 当那几艘足以对腐化者造成致命威胁的战舰被寄生孢子腐化、破坏,剩下的近400艘战舰像被群狼追赶的牛羊,被比它们小许多的腐化者扑倒、撕咬,化作幽暗虚空中死气沉沉的坟墓,渐飞渐远。 直到比克?弗雷德的撤退命令抵达,G-27区诸巡逻舰队所属战舰第一时间启动曲速引擎,往新的集合地点撤退。在这个过程中,一部分战舰被腐化者留下、消灭。 近400艘战舰,16支巡逻队,平安走掉的只有一半,其中多数还是海蛇级突击艇、海狗级护卫舰这样的小型舰,而它们的对手,仅仅付出16头腐化者的生命为代价。 近10:1的战损比!这是耻辱,绝对的耻辱! 即便只是巡逻舰队,并非第二舰队主力,其综合战斗力相比苏鲁帝国国内一些大贵族下辖舰队的同等级战舰也要高出一截,这一点尤其表现在改进型号上,如今竟然被腐化者追的犹如丧家之犬。 当他目送最后一艘加装了磁力雷达的改进型海狗级护卫舰成功逃过3头腐化者的围堵,消失在大屏幕,不由得长叹一声,向卢永俊下达从G-30区撤退的命令。 “将军,磁力感应器侦测到巨大能量反应。”雷达组组长突然站起身,急声说道:“反应源在……在晨星号舰首。” “目标呢?”卢永俊猛然想起军部转发的一段来自打入星盟内部的情报人员提供的视频资料,内容正是“晨星号”在“雅加达布尔”用MINI大和炮轰翻“洛基亚”安全局特勤舰队数艘战舰的景象。 “目标……目标是……本舰?” 雷达组组长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永夜号”距离“晨星号”的距离足有近千公里,前面还有护航舰队守护,它竟然要对“永夜号”发动攻击?开什么国际玩笑,隔山打牛么?还是说弧线射击? 他觉得自己的吐槽像在讲笑话。 卢永俊可不这么认为,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右满舵,高度是-200,最大规避。” 说完又对传令官道:“立刻通知EY-20335,EY-20354紧急规避,快!” “永夜号”舰桥一阵骚乱,驾驶组的人赶紧按照指示进行紧急规避,通讯组将命令下发至前方护航编队。 这艘体长800多米,可部署近500架“天鹰”级空天战机的庞然大物尾部16台推进器火力全开,舰首开始向右下方缓缓倾斜。 在它与“晨星号”直线轨迹上的2艘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也跟着做出规避动作,整个航母战斗编队如同受到惊吓的鸟群。 与此同时,围拢“晨星号”的“极光”护盾前端塌陷出一个缺口,舰首观景舱已经向两侧裂开,矩形加速轨道上雷光涌动,巨大的电弧扭曲成一个个锯齿状波纹,在线圈矩阵飞窜。 透过拘束腔的孔隙可以看到后面剧烈翻腾的等离子云,在磁能单元的作用下汇集、压缩、整流,进入线圈矩阵。 这时,一架“天鹰”级空天战机认为找到攻破“极光”护盾的突破口,不顾领队的阻拦,由“晨星号”左舷移动至舰首缺口,降下机腹导弹发射器,更换为搭载聚变弹头的“火花II型”导弹。 然而,当驾驶员咬牙切齿按下开火键的一瞬间,晨星号舰首矩形加速轨道上涌出一道粗大的青蓝光束,仿佛一瞬间点亮天空的惊雷闪电,驾驶员只觉眼前一花,头盔视界被刺眼的光芒充满,然后,他忽然感觉身体一轻,意识好像鸿毛一样缓缓升上天空。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痛苦,意识从那片光海中脱离,然后他看到了被光束洞穿的“天鹰”级空天战机爆成一团烈火,大半部分竟直接被高温融化,只有零星金属碎片带着光火射出,飞向两侧幽深的宇宙空间。 那道光束不曾停歇,在吞没空天战机后继续向前,如同一道捅破夜幕的光华,跨越数百公里的时空,由“永夜号”航母及其护航舰队所在区域穿过。 卢永俊醒悟的很及时,驾驶组的人同样训练有素,在转舵这件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这救了“永夜号”大半条命。 “晨星号”的升级版MINI大和炮(被豪森起名星辰之怒)紧贴“永夜号”左舷刮过,舰尾最外层一侧舱室被暴乱的高温等离子流融化,燃起熊熊光火,直到“永夜号”彻底离开“星辰之怒”的弹道,夹杂着火焰的滚滚黑烟几乎将整个舰尾包裹起来。 那些黑烟与火光来自一间机库内停泊的12艘“天鹰”级空天战机及几架“大嘴幅”预警无人机。爆炸不可避免地波及到周围舱室,不过还好,只有一台辅助推进器受到波及自动下线,其他舰内设备并未出现太大损伤。 就在比克?弗雷德、卢永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庆幸躲过一劫的时候,3号大屏幕上接连亮起几道闪光,那来自EY-20354。 因为它正好位于“晨星号”与“永夜号”直线轨迹上,并位于航母编队最前端,哪怕通讯员以最快速度提醒它紧急避让,终究还是慢了一线,被狂暴的等离子光束由舰腹穿过,引燃一间附属弹药库,剧烈的爆炸波及能源系统,最终令这艘体长440米的重型巡洋舰沦为一团剧烈翻滚的大火球, “命令,先锋小队断后,拖住‘晨星号’与另外2艘战舰,其余各舰即刻掉头,返回‘阿鲁迈加’高空轨道G-00区域。” 比克?弗雷德的脸铁青无比,宛如蔬菜地长势喜人的茄子。 他既惊且怕,惊的是今天的MINI大和炮比当初在“雅加达布尔”的时候威力更加强大,怕的是万一“永夜号”实实在在挨一炮,他们这些人的下场会怎么样?即便船不沉,只怕伤势也不轻,再瞧“晨星号”,面对近百架“天鹰”级空天战机的狂轰滥炸居然毫发无伤,它身后那2艘三角锥战舰不知什么来历,同样部署有强力护盾。 难道在那个姓唐的小子麾下,这个级别的强大战舰都是大白菜吗? 还有,对手兵分4路,他同样做了4手布置,结果呢?全线溃败! 如今竟被人家追着屁股赶回老窝,还关门打狗?真是讽刺!到底谁才是人,谁又是狗? 偌大的舰桥突然变得很沉默,只有电子设备时而响起的蜂鸣,还在提醒着人们时间在流逝,而不是一部按下暂停键的影片。 大部分人目光呆滞地望着显示器上一路翻滚远去,时而爆起一阵火焰涌泉,喷出大量金属碎片的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口很干,手心湿腻腻的。 海战史上不是没有驱逐舰击沉巡洋舰的先例,但是像这样一炮之下毁灭重型巡洋舰的情况几乎没有,更不要说那道青蓝光束贯穿“大海狮”的身体后又命中“永夜号”舰尾舱室,这才变的黯淡一些,最后闪烁几下消失在后方幽邃的虚空,留下一线淡淡光痕。 如果EY-20335位于EY-20354正前或是正后,如果它转舵不及时,此时此刻,只怕同样沦为那束光华下的一团废墟,被穿成“骨肉相连”。 只有卢永俊的思绪有些飘,他从“晨星号”身上联想到后面2艘三角锥战舰,它们就像保护将帅的护卫,牢牢守护在“晨星号”左右,自始至终未开一枪一炮,因为那些“天鹰”空天战机根本不值得它们还击。 它们就像“晨星号”一样,同样配有护盾装置,“天鹰”空天战机的导弹与混合火炮打在菱形矩阵上根本毫无效果,最多闪烁几下,然后便恢复正常。 卢永俊终于搞明白为什么对手敢于只凭3艘驱逐舰级别的战舰挑战“永夜号”航母战斗编队,人家是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由20艘海狗级护卫舰、5艘改进型海马级驱逐舰,1艘幼海狮级轻型驱逐舰、1艘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组成的先锋小队迎向“晨星号”与2艘冥蝠级驱逐舰。 “永夜号”及其航母战斗编队主力以最快速度转向,往“阿鲁迈加”高空轨道外的G-00区驶去,准备与舰队主力、及G-26、G-33两个区域撤下来的浮游型天基设施汇合,依托“罗德尼斯”、“罗德尼亚”2大军港及“阿鲁迈加”最终防线对抗唐舰长这条过江龙。 从丧家犬,到过江龙,从关门打狗,到据险死守,整个转变过程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比克?弗雷德将这一切都归罪于“罗德尼斯”港驻防的厄夜军团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迟迟不到,利用“永夜号”往G-00区域航行的空当,再度发信质询。 这一次“罗德尼斯”港的回复并未像前两次那样模糊不清,大概内容是按照命令准备出港的厄夜军团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遭受隐身敌人的攻击。 比克?弗雷德记得前两次通讯他们用的是“未知敌人”,这一次居然换成了“隐身敌人”?连巡洋舰、战列舰在内,总计500多艘战舰,竟然被人堵在家门口,即便对方真的有“隐身”手段,需要几艘才能挡下500多艘战舰,及“罗德尼斯”周围的天基防御设施? 是200艘,还是100艘?又或者50艘? 联想到刚才的经历,结合生体战舰与己方战舰10:1的战损比,比克?弗雷德觉得50艘应该是极限了,因为它们不同于由中小型舰只组成的巡逻舰队,乃是厄夜军团第二舰队的主力。 然而,当他读到文件末尾,仿佛屁股被人扎进一枚钢钉,整个人从舰长席跳起来。 是的,跳起来! 作为一名中将,苏鲁帝国2等伯爵,他竟然毫无风度地跳起来。 因为“罗德尼斯”港方面给的答案是,疑似只有一艘。 只有一艘?一艘战舰就把厄夜军团第二舰队500艘战舰堵在家门口近20分钟?是在说笑话吗? 他开始不信,可是想想“永夜号”屁股后面的“晨星号”,觉得或许……可能……是真的也说不定。 “罗德尼斯”港方面送来的不只是书面答复,还有一段影像资料。 卢永俊将它上传至舰桥1号大屏幕。 影像资料是从主力舰编队各舰由“罗德尼斯”港缓缓驶出的画面开始的,当第一艘海象级战列舰驶出泊位,到达预定方位,准备与后续而来的海狮级巡洋舰组成攻击编队的时候,左前方20公里处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空间骤然闪过一束白光。 那道光束比“晨星号”主炮射出的青蓝光束更加粗大,色泽呈银白色,速度几近光速,海象级战列舰避之不及,被那道银白光束准确命中舰首,体长达600多米的海象级战列舰竟如同被轰碎的鸡蛋一样,舰体龙骨瞬间扭曲折断,后续爆炸滚滚而至,以防御强悍,攻势凶猛著称的海象级战列舰直接解体,支离破碎的残骸仿佛陨石雨,朝着四周飞射。(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四章 G区攻防战(终) 贯穿一艘海象级战列舰后,那道光束余速不减,竟又将后方一艘海狮级巡洋舰左舷划出一道深深的凹槽,沿途又洞穿一艘改进型海马级驱逐舰,最终打在军港码头一道泊位,将栈桥结构打得四分五裂,滚滚火焰眨眼间吞噬掉军港码头一角。 原本井然有序的战列舰战斗编队一阵骚动,前方2艘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依据光束射来的方向,在缺少火控雷达的辅助下,手动射出一波600MM口径的轨道弹丸。 结果让人失望,光束射来的地方空无一物,那些轨道弹丸急掠而过,速度不见丝毫减慢。 便在这时,队列左翼20KM处漆黑的虚空中亮起一道道银白色光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一艘幼海狮级轻型巡洋舰左舷,嵌入战舰内部,然后便是一阵剧烈的爆炸,比大型混合火炮聚变弹头更加剧烈的释能反应一下将幼海狮级轻型巡洋舰340米的身躯吞噬。 它不是被自身设备爆炸带起的火焰吞噬,而是被那些白色光点爆炸后产生的光与火淹没,爆炸中心产生的强光已经不再是红色或者蓝色,而是一轮银白,这表明爆炸点的温度高达数千万摄氏度,着弹点周围的设备被焚化一空,爆破力将战舰由中心撕裂,300多米的舰身断成两截,携带着接连不断的爆炸与火光,一路远去。 幼海狮级轻型巡洋舰不远处一艘海牛级重装突击舰躲避不及,被飞射的残骸砸中,舰首部位直接被砸出一个巨大凹陷,舰身向着一侧倾斜,被后续而至的高温破片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最终波及尾部推进器阵列,引发动力系统故障,整艘战舰沦为一具虚空棺椁,向着太空深处翻滚而去。 相控阵雷达无效,激光雷达无效,波束雷达无效,电磁雷达无效,量子雷达无效,红外感应器无效,多频感应计无效,曲速测量装置无效,基站级侦察单元无效…… 所有常规索敌手段通通无效! 那个接连干掉一艘海象级战列舰、幼海狮级轻型巡洋舰、海牛级重装突击舰的家伙就像一个幽灵,隐没在黑暗的宇宙空间。 厄夜军团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所属战舰就像一只只受惊猴子,在缺少目标锁定系统辅助的情况下漫无目的朝着舰长们认为敌人有可能隐藏的地方射击……然而并无卵用。 且不提那些盲目开炮、乱放干扰弹的战舰,还有一些战舰竟然惊慌失措发射导弹,然后那些大大小小拖着尾焰的家伙就像脚步踉跄的醉汉,东摇西摆,漫无目的在附近区域瞎转悠。 仿佛嘲笑它们的无能一般,幽灵战舰的第三次攻击来自战舰编队内部,由一艘海象级战列舰与改进型海马级驱逐舰的夹缝间,利用中子炮与晶体炮弹将正前方一艘海象级战列舰,2艘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轰成一堆破烂,剧烈的爆炸席卷舰群核心地带,波及周围几艘小型护卫舰,引发一系列空难。 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可以捕捉到它的方位,没有任何光学装置可以看到它的样子,以往给敌人带去“厄夜”的厄夜军团,此时正被他们所熟悉的“厄夜”一点一点吞噬。 幽灵战舰前后3次攻击共击沉2艘海象级战列舰,2艘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1艘幼海狮级轻型巡洋舰,1艘海马级驱逐舰,3艘海狗级护卫舰被毁,外加海牛级重装突击舰,另外还有12艘战舰受损。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这3次开火都源于一艘敌舰。 能够悄无声息的潜行不被“穆巴拉克”强大的预警网络发现,甚至连攻击的时候也不曾显露真身。 一艘战舰!只有一艘战舰!竟然可以吊打一支战列舰战斗编队,硬生生拖住它们长达20分钟,照眼前的情形看,还将继续拖下去,哪怕“永夜号”航母编队与原G-26、G-33区域保存下来的浮游型天基防御设施顺利抵达G-00区域,它们也未必能摆脱那艘隐形战舰的“调戏”。 比克?弗雷德觉得嘴巴很苦,比生嚼一颗黄莲还苦,今天经历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多年来对星际大战的认知,贝希摩斯这样的生物母舰出现已经让他感觉匪夷所思,没想到“罗德尼斯”港厄夜军团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遇到的事情更加诡异。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那个姓唐的家伙的杀手锏。 明明在“迪拉尔”遭遇战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强大的军事实力,如今才过去短短2-3个月时间,竟然变得如此强悍,这……这……他所掌握的军事力量怎么可能膨胀的这么快? 同样的念头也出现在哈林顿?哈里斯的脑海中,相较比克?弗雷德,他唯一的不同就是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地面指挥中心象征权力与地位的那张造型大气的高背椅上,沉着脸等待情报小组的人向他陈述宇宙战场的最新情况。 太空战场的局势已经渐渐超出他的掌控,一股沉闷的情绪在地面指挥中心巨大的房间里静静发酵,一开始的轻松与活泼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好像头上悬着一把长刀,随时都有斩落的可能。 压力来自步步紧逼的生体战舰集群,压力同样来自表情阴沉的公爵大人。 “厄夜军团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看来是无法在预计时间抵达G-00区域了……命令,在‘罗德尼亚’军港驻防的卫戍舰队与郁金香舰队火速赶往G-00区域,汇同‘永夜号’航母战斗编队迎击生体战舰集群。” 郁金香舰队正是他的近卫舰队,之所以取这样的名字,因为苏珊最喜欢的花便是郁金香。他一直不明白,像她这么安静、低调的女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像流火一样艳丽的大型花束,那与她的气质实在有些不搭。 可惜苏珊一直不曾告诉他原因。她虽然不会说话,从不使用辅助发音设备,还可以用文字来表达想法……但,她从未那样做过。 “命令,第一舰队留下100艘战舰守护边防曲速拦截网,剩余战舰做好战斗准备,一旦G-00区战斗打响,立即跃迁至敌舰背后施以夹击。” 他不再犹豫,决定直接投入最大兵力,以求用最粗暴的方式将唐方和他的生体战舰集群彻底消灭。 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卫戍舰队+郁金香舰队+“永夜号”航母编队,总计2000艘战舰,还有各种浮游炮台,以及堪与“电子战战术平台”比肩的最终防线,这场仗绝不可能会输! 虽然敌人的表现狠狠给了他一个大嘴巴,但那又怎样?嘴巴自然是抽不死人的。 他承认,唐方或许不是一条丧家犬,极有可能是一条过江龙,可毕竟兵力有限,又如何敌得过他的厄夜军团? “将军,‘罗德尼斯’港那边第二舰队所属战列舰战斗编队怎么办?”一名参谋官问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恐怕只有这么一艘隐形战舰。”哈林顿?哈里斯眯着眼睛说道:“有第二舰队的战列舰战斗编队当诱饵拖住它也好,这样可以减轻G-00区域的压力。” G-00区即将投入2000艘战舰对生体战舰集群形成合围之势,他的想法是留下所有生体战舰,包括那只大家伙,如果有隐形战舰捣乱,很容易打乱己方战舰的部署,甚至在包围网撕开一道口子,让生体战舰集团获得突围机会。 他是一个非常执拗的人,就算明知唐方并非狗急跳墙来此送死,乃是有准备,有计划的一次复仇之战,他依然不会改变初衷,力求把生体战舰全部留下,因为苏鲁帝国需要一次胜利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定调,而唐方和他的生体战舰集群就是最好的祭旗对象,可以为星盟海军竖一个榜样。 他不是比克?弗雷德,也不是杜邦?卡塔兰德,他是苏鲁帝国皇帝陛下倚重的守军大将,所以,他必须把眼光放得更远,不拘泥于战术层次,而是上升到战略层次看问题。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合格的将军,一位尽职尽责的忠臣。 如果他的对手是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驻防的星盟海军舰队,或许会出现一幕非常精彩的龙虎斗,只可惜他的对手是唐舰长,还是从“失落之地”归来的唐舰长。 最重要的是,他忽略了一个小细节,当初维京战机与飞龙集群冲击G-26、G-33区域浮游天基防御设施过程中,极少数受损的单位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当然,没人会在意这样的细节,因为它们消失后再不曾出现,个别生性多疑的基层指挥官甚至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不去在意的理由------那些单位都装备有小型曲速跃迁引擎。 既然连生物母舰那样的庞然大物都能够进行星际旅行,小体型的空天战机与生体战舰也能这样做,又有什么好诧异的呢,低曲率、低续航能力的小型跃迁引擎可不是什么尖端科技。 他们搞错了,那与小型曲速跃迁引擎无关,那是唐舰长堪称BUG级,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八荒**唯我独尊的超维度大传送术。 其实,蒙亚帝国方面也负有一部分责任,他们没有将雷克托战役的所有细节都告诉自己的盟友,显然,蒙亚军方高层很怀疑这种匪夷所思的“大传送术”的存在,觉得那或许是打了败仗的将领在为自己开脱。 于是,哈林顿?哈里斯的收割计划还未开始实施,便被烙印上了“破产”标签。 这一点公爵大人自然不知,只有唐舰长心知肚明,但没兴趣在这上面耗费精力,他的精力都用在了“戳戳戳”上,兴奋的样子让芙蕾雅觉得那次在“迪斯马克达”伊普西龙遗迹俩人“合体”的时候都没有今天这么情绪高昂。 说实话,她对四周那些等着“炽天使号”去点燃的大炮仗没有一点兴趣,焰火虽然美丽,但看的次数多了也就没有当初那种新鲜感了,远不如唐方的身体对她的吸引力高。 她开始动歪脑筋,并把目光移动到某样她非常非常珍视,恨不能终日含在嘴里,捧在胸口的宝贝身上……然后,她又回忆起在“失落之地”的车震,哦不,是机震! 觉得既然唐方这么高兴,她有义务让他更高兴,同时也让自己找点事情做,不至太无聊,于是便低下头,撩开碍事的长发,非常有敬业精神的拉开拉链,张嘴含了上去。 “哦……”唐舰长的嘴型很**,非常标准的英文字母o,不知是抒发刚刚一炮戳穿“幼海狮”的后菊兴奋劲,还是有感而发。 大体……是后者居多。 “炽天使号”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专属武器,且不说外形酷的没话说,武器系统火力凶猛,关键是它的隐身特性,简直强的可怕,难怪以伊普西龙人那样的科技水平面对邪灵级特勤战斗舰也很伤脑筋。 作为一艘体长340米的战舰,级别相当于轻型巡洋舰,火力方面丝毫不弱于同级别的重型巡洋舰,能够对500米-700米这个级别的大型舰造成不俗的杀伤。 对于伊普西龙人那个等级的文明尚且如此,用这样的武器来战斗厄夜军团的战舰,可以想象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砍瓜切菜?牛刀杀鸡?不外如是! 像幼/大海狮级巡洋舰、海象级战列舰这个级别的苏鲁帝国战舰,不管是改进型号还是普通型号,只要准确命中舰体重要部位,难当它一炮之威。至于驱逐舰、护卫舰那个级别的战舰,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当然,作为一艘外星战舰,它从动力系统,到隐身系统,到护盾系统,再到武器系统……所有舰船模块都是以零素作为能源,绝对比兰斯洛特勋爵的“白银之轮”还烧钱,不过,为了这次战役能够胜利,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事后哈林顿?哈里斯会为此买单,又何须烦恼。 “穆巴拉克”作为苏鲁帝国重要的边防据点,零素储备怎么可能少,再穷不能穷边军不是? 其实早在阿库巴多恒星系统解锁虫族三本基地后,他就已经在打“迪拉尔”附近据点势力的主意。暂时不宜敲星盟政府的竹杠,他还不能去抢吗? 哈林顿?哈里斯统领的“穆巴拉克”恒星系统自然是他的目标之一,然而,他没有想到“迪拉尔”遇袭一事竟然有厄夜军团参与其中。 他原以为袭击实施者会是艾伯特的海贼团,没想到特里?费迪南德那些人的动作这么大,竟把苏鲁帝国势力也拉下水,既然他们图谋他手里的东西,这样做未免太心急了点吧,就不怕把他逼走吗? 他想不通议会那些老狐狸到底出于什么考虑才这样做,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后续计划,只不过稍微调整一下次序,提前啃“穆巴拉克”这块硬骨头而已,这样做或许会更有轰动效应也说不定,何况还有零素资源得,何乐而不为呢? 认真说来,他还要谢谢那些老家伙,给了他这么一个绝好的“报仇”机会呢。 “芙蕾雅……你轻点。” “唔……唔……” 或许她想表达知道了,又或者想问是不是弄疼你了?反正最后都变成闷闷的呜呜声,还有另外一些不怎么文明的声响。 唐舰长有些愧疚,怀疑是不是自己把她教坏了,如今只要二人独处,她总会做出一些疯狂又尬尴,偏偏让人欲罢不能的举动,一副人前萝莉,人后娇娃的样子。 的确,她的暴走症已经被他治好,但……但这股子狂野劲儿却委实让人有些吃不消。 眼下是在打仗,不是到“穆巴拉克”旅游,她倒好,外面炮火连天,里面同样不消停。 当然,不可否认这很爽,可是……可是……分散注意力是很容易出意外的,他需要聚精会神来操纵“炽天使号”。 幸亏这里没有第三者,不然,只怕往后没脸见人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醒悟到一件事,自己觉得她这么放浪形骸不好,是因为羞耻心作祟,那来源于中华五千年道德传统,还有从小受的所谓素质教育,以致谈“性”色变,认为这种事情不能摆到台面上,羞于启齿才显得自身有情操,有修养,境界高远,品质高尚。 但是芙蕾雅明显不懂这些,她才没有什么是非伦理观念,很多事情觉得高兴,觉得开心,觉得舒服就会去做,这些在别的女孩子看来非常排斥的行为,她会认为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甚至会上瘾,会成痴,因为身体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更重要的是,自己虽然嘴上说这样做不好,多数情况下却并不反感她那么放纵,或者说放荡,当然,这有前提,是在二人独处的时候。(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五章 奇葩的解锁方式 于是,她的暴走模式没有了,被娇娃模式取代。 站在客观的角度讲,芙蕾雅很真实,自己很虚伪。 偏偏自己主观上认定她是错的,自己才是对的,人总要懂得礼义廉耻,哪怕深深喜欢着那些“龌龊”勾当,也要表现出深恶痛绝的样子,以显示自己是一个优秀而纯洁的人。 然后,社会上每一个人几乎都是这样,表面君子,背后小人,又很明智的不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谨守那道底线,有人管它叫道德,叫做人的道德,又或者规则。 道德是什么?没人知道。 有的人认为它是枷锁,有的人认为它是瑰宝,就像“人性本善还是本恶”这样的命题一样,没人可以理清头绪。 所以说,战争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文化与思想,战争征服的是人的身体,文化与思想征服的是人的灵魂。 就好像他现在的状态,外面是光火交织的宇宙战场,脑袋里想的是崇高的人文哲学,下身享受着芙蕾雅制造的快感……这真的很违和,很矛盾。 “指挥官,恭喜您,系统有两项新要素解锁。” 便在这时,艾玛的声音不期而至,打断他追寻宇宙真理的脚步。 “艾玛,你在逗我吗?我明明什么都没干,要干也是她在……” 后面的话他很理智地没有说,其实就算说出来,艾玛也指定不会吐槽或者调侃,工作中的“她”是最严肃的,除去偶尔闲得时间长了,才会冷不丁冒出一两句吐槽的话,让人感觉意外, “指挥官,根据系统日志内存地址分析,第一项新要素位于星灵基地,需要您亲自确认,至于第二项,系统正在进行局部内容升级,筛查线程暂时无法获取详细内容。” “她”果真没有回应唐舰长的话,而是很认真地做着本职工作。 唐方分出一部分精力转移到星灵基地,想起这次解锁新要素没有提示音,上回出现这种事乃是解锁执政官,这一次会不会是母舰核心? 他立刻将光标移动至“星灵枢纽”,发现母舰核心并未解锁,倒是菜单栏右下角出现一个代表翻页功能的箭头。 原来是神族英雄单位! 快速按下热键,菜单栏一变,背景图像变化为神族英雄泽拉图,解锁进度已经100%,不过英雄生产项依旧呈灰色锁定状态,注释为:需要“黑暗圣殿”。 他的表情不太好看,暗骂系统缺德,不带这么糟践人的。“黑暗圣殿”没有解锁,泽拉图自然无法召唤,这样的逻辑无可厚非,但它为什么要把泽拉图作为星灵第一英雄激活? 呃……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奇葩想法跟这个神族大神棍有那么一丢丢关系? 这样也行? 他现在真的太佩服系统AI的智商,或者说思维方式了,这脑洞开的,简直突破天际。 基因库解锁阿巴瑟,贝希摩斯的出现解锁伊兹夏,推倒芙蕾雅解锁执政官,自己闲的蛋疼琢磨一下哲学问题解锁泽拉图……以后还会不会出现更加奇葩的解锁方式? “指挥官,系统内容升级完毕,经过分析确认,第二项新要素应该是在第四基地。” 听到艾玛的汇报,他感觉有点懵,要不是“她”提及,几乎把第四基地都遗忘掉,于是赶紧将意识转移至第四基地。 这座用以生产混元体的基地相比人、虫、神三族显得很简陋,除最中间的“混元体神庙方尖碑中继站”,纳鲁投影,再无任何建筑,就连纳鲁投影的建造项目也只有“混元体方尖碑”与“混元体实验管”2个。 他下意识用光标圈中纳鲁投影,按下建造热键,生产菜单里面未有新建筑解锁,还是那2个呈灰色锁定状态的建筑。 接下来,他将焦点转换至“混元体神庙方尖碑中继站”,猛地发现生产菜单多了一个图标,从外形看,居然是泽拉图的座驾------虚空追寻者号! 他使劲闭眼再睁开,发现它还在那里,又发现呈灰色不可控状态,于是将光标移过去,弹出的注释为:“需要泽拉图”。 生产泽拉图需要黑暗圣殿,生产虚空追寻者号需要泽拉图,这很好理解,也符合逻辑,可为什么虚空追寻者号不是在星灵基地却出现在用以生产混元体的第四基地? 他猛然想起虚空追寻者的历史,这艘舰并非由神族制造,而是萨尔纳迦遗产,而第四基地的“混元体神庙方尖碑中继站”说穿了就是一座萨尔纳迦神庙,混元体更与萨尔纳迦人有极深的渊源,这样看来,虚空追寻者号出现在第四基地,而非星灵基地,也就说得通了。 由此,他又联想起另一个问题,能解锁泽拉图与虚空追寻者或许并不只是因为自己一时萌发神棍思想所致,眼下他所驾驶的飞行器并非伊普西龙族造物,乃是另外一个外星种族,且“炽天使号”与虚空追寻者号有些相似的地方,比如黑暗属性,比如都会隐身。 “……” 他再一次被星际系统天马行空的逻辑判断能力震惊,佩服的五体投地……无以复加……无言以对。忽然很期待其他特别要素会以什么方式解锁,如亥伯利昂号,如白星号,再比如奥丁、刀锋女皇,乃至牛头人陆战队,系统还能想到更逗比,更奇葩的解锁方式么? “嗯?” 当他感觉到一些不对,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到自己身体上时,发现芙蕾雅已经坐了上去。 “芙蕾雅……你还没玩够么?” “没有啊……嗯,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芙蕾雅最爱吃自助餐了。” 自助餐……自助餐……唐舰长一头暴汗,心想芙蕾雅果然有自学成才的潜质。 这是在打仗,要严肃一点,他不止一次这么告诫自己,然后又不止一次发现无论如何都严肃不起来。 “炽天使号”的观察系统是如同灵境系统那样的全息视场映射,俩人就像坐在黑暗的虚空,外面是厄夜军团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被AI凌虐的悲惨景象,里面是芙蕾雅在吃自助餐,这如何让他严肃的起来?恐怕孔圣人、柳不乱来了,也严肃不起来吧。 “我的节操啊……” 芙蕾雅动的非常起劲:“被我吃了。” 唐方:“……” “我是说节操!我的节操!不是香蕉!” “你有那东西吗?” “……” 如果“炽天使号”舰桥发生的这一幕被比克?弗雷德、杜邦?卡塔兰德这样的苏鲁帝国将领看到,恐怕会有掀桌子的冲动,当然,他们此时此刻能掀的只有作战指挥台,前提是要有足够的力道,或者选择砸,而不是掀。 如果被特里?费迪南德、奥尼恩斯、亚当?奥利佛那些人知道,一定会怀疑是不是上帝先生写错剧本,这明明是一部战争片,怎么会变成爱情动作片,这也太没天理了。 如果被隆美尔、汉尼拔等人知道,兴许会比较一下芙蕾雅跟怀里女人的质量,然后把她们一把推开,论身材论样貌,人家姑娘也就比夏洛特?奎恩稍逊一线;论纯真可爱,论小鸟依人,又哪里是见钱眼开的凡俗女人能比;论床笫风情,称得上媚而不俗,妖而不冶。 这哪里是去打仗,分明是“穆巴拉克双飞一日游”,外面那些炮火不过是旅游地的招待节目,助兴焰火。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炽天使号”舰桥发生的骇人听闻一幕,特里?费迪南德等人知道“晨星号”已经离开“迪拉尔”,却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穆巴拉克”吗?比起猜测,那更像是一个笑话。 比克?弗雷德与杜邦?卡塔兰德现在可没工夫猜测唐舰长在干嘛,就算有工夫猜,也绝对猜不到正确答案。 哈林顿?哈里斯的最新命令下达不久,“永夜号”航母及其护航编队的大部分舰船平安抵达G-00区域,就连负责断后的先锋部队亦平安回归本阵,原本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的3艘战舰竟然没有追上来,仿佛“晨星号”那一炮仅仅是为将他们赶回老家。 飞龙、维京战机集群同样没有第一时间追赶溃败的浮游天基设施部队,而是与腐化者集群汇合,然后缓速前进,给“阿鲁迈加”高空轨道上的守军造成一种沉重压力。 贝希摩斯仍在继续前进,笔直朝着G-00区飞去。 它头部下方的口袋已然闭合,巨像、不朽者等尽皆不见了踪影,只有它堪比山岳的身躯,让人心里沉甸甸的,平生一种压抑感。 甘道夫不知道它为什么与主力部队脱节,就像一个性格倔强的独行侠,直奔“阿鲁迈加”高空轨道,有可能是为吸引火力,作为肉盾掩护后面攻击主力,也可能像刚才那样,肚子里还装着一些别的厉害玩意儿,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反正不管是哪一个,对于由攻势变为守势的厄夜军团来说,都称不上好事。 比克?弗雷德并没有因为对手放缓进攻速度而懈怠,抵达G-00区后,遵照哈林顿?哈里斯的命令,第一时间做出防御部署。 G-00区是“阿鲁迈加”外围太空G防区最重要的一个区域,可以说这里是整个“穆巴拉克”内部防御系统的核心。 在地理位置上,G-00区是“阿鲁迈加”高空轨道外面一圈环形区域,这一范围分布着许多小行星,数量足有数百颗,像人造卫星那样围绕着“阿鲁迈加”公转。 按照星盟官方资料,这些小行星来自“阿鲁迈加”从前的一颗卫星,哈林顿?哈里斯执掌“穆巴拉克”后,将这颗卫星肢解成无数小行星,然后将它们挖空,在里面建造大威力炮台、导弹发射器、乃至各型战斗飞行器的收容库房。 这片人工小行星带,加上“罗德尼斯”、“罗德尼亚”军港,及大型攻击卫星、各种浮游炮台,构成了“阿鲁迈加”的最终防线。 在比克?弗雷德的授意下,“永夜号”航母战斗编队进入小行星带与大型攻击卫星的中央,然后是甘道夫所辖浮游炮台,围绕一些块头比较大的小行星,构筑防御据点。 与此同时,由“罗德尼亚”军港出发的卫戍舰队+郁金香舰队900多艘战舰,迎着“穆巴拉克”的光辉,由泛着一层银白光晕的云平线那头快速驶来,气势之强,好像一道由钢铁铸就的太空海啸,携雷霆万钧之势,快速漫向“永夜号”所在区域,同时也是贝希摩斯的航行轨迹与G-00区的交汇点。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郁金香舰队下辖380艘改进型号战舰,它们并不像厄夜军团第一、第二舰队那样低调,作为公爵大人的近卫舰队,它们明显走张扬路线,尤其是战舰表面的涂装,就像郁金香一样光彩夺目。 一般情况下,它们都是作为一种象征,跟随公爵大人的脚步行走,扮演着护卫与仪仗队的角色,并不会作为主要攻击,或是防守力量出现在太空战场上。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唐方这次进攻行为令哈林顿?哈里斯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于是毫不犹豫地把郁金香舰队也派上前线。 作为厄夜军团唯一一支全部由改进型战舰组成的舰队,它们有着很强的战斗力,虽然只有380艘战舰,实力之强,甚至可以比拟厄夜军团第一舰队。 尤其是郁金香舰队司令埃莫森?刘易斯所在的改装型战列舰“满月号”,战斗力比普通的海象级战列舰高出数倍,体长堪比杜邦?卡塔兰德的“厄运使者号”航母。 一艘战列舰却有着航母的体长,这说明它很特殊。 它的确特殊,因为长出来的那一截被用来部署一件武器------一台重型阴离子集束激光炮。这并非蒙亚帝国兰斯洛特勋爵近卫舰队旗舰“白银之轮“上安装的蹩脚激光炮,也不是一般天基激光武器防御平台上配置的那种,而是同“晨星号”装备的“通用立场发生装置”一样,属于伊普西龙遗产。唯一的不同是它用于攻击,“通用立场发生装置”用于防御。 就像“通用立场发生装置”这种用在驱逐舰、轻型巡洋舰等级的伊普西龙战舰上的东西,落在兰斯洛特手中必须要用搭载“火炬”反应炉的“白银之轮”才能驱动一样,为了让这台重型阴离子集束激光器正常运作,哈林顿?哈里斯将一艘特殊型号的白海象级战列舰进行改造,加长舰体,配置最新式的阿尔法零素反应堆,并植入辅助能源核心、新式电容器等,从而造就出这么一艘超级战列舰。 埃莫森?刘易斯中将一直对“满月号”这个名字不怎么满意。只因同“郁金香”一样,与公爵大人最疼爱的女人苏珊有关,哪怕他再不满,觉得有些娘气,也不敢多说什么。 卫戍舰队所属战舰相比较而言,气势就弱了不少,甚至比比克?弗雷德所辖厄夜军团第二舰队的配置还差一些,因为它们多数情况下用于恒星系统内部防御,又有众多的天基防御设施相配合,无需在进攻方面投入过多精力。 这两支舰队的到来,犹如为刚刚吃过一次败仗的“永夜号”航母战斗编队及天基浮游炮台内的全体士兵注入一记强心针,士气获得极大提升。 比克?弗雷德命令联络官接“满月号”舰桥,与埃莫森?刘易斯进行短暂的交流,最后决定将900艘战舰部署在G-00防区侧翼。进则可以在生体战舰集群发动攻势的时候由侧翼发起猛攻,配合正面火力网,对敌人施以重创,退则可以拉扯生体战舰阵型,让由飞龙、维京战机、腐化者、铁鸦、眼虫组成的混合部队分散,从而削弱它们的战斗力与规避空间,以便浮游炮台各个击破。 这是他从之前那次战败中得出的经验。像维京战机、飞龙这样的小型战斗单位,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撕裂最终防线,真正需要防备的是可以释放闪电矩阵,足以影响局部战场走向的金甲战将,以及那些能够对巡洋舰、战列舰这种主力舰造成致命杀伤的腐化者集群。 对于前者,让己方防御单元纵深排布,拉大彼此间距,同时运用牵制手段破坏敌方阵型,一旦看到那些载有金甲战将的医疗运输机,第一时间进行点杀。对于后者,它们的机动力相比飞龙与维京战机要差不少,以侧翼牵制的办法同样可以最大程度限制它们利用转换在集群中位置进行组织再生的能力,更何况卫戍舰队有不少大型舰,而郁金香舰队是厄夜军团的NO.1,根本不是巡逻舰队那些中、小型舰可比,面对这样的组合,腐化者在欺近联合舰队或最终防线前,保守估计也要有一半死在半途。(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六章 兵不厌诈 当战斗进行至最激烈的时候,早已列阵完毕,只等进攻信号的厄夜军团第一舰队1000艘战舰及巡逻舰队会从后方突然杀出,给唐舰长及他的生体战舰最后一击,拿下“穆巴拉克”攻防战的胜利果实。 至于“罗德尼斯”港附近那艘隐形战舰嘛……在所有生体战舰覆灭,甚至“晨星号”也被击沉后,难不成还敢负隅顽抗?那时夹着尾巴逃命是他最好的选择。 以上便是比克?弗雷德结合前一次战败所获经验教训,与埃莫森?刘易斯敲定的作战计划。 利用厄夜军团2000多艘战舰,配合诸多天基防御设施、小型战斗飞行器对付总兵力不足500的敌人,这很丢人,传出去甚至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们以多欺少,但又能怎样?这是战争,不是江湖草莽间的意气之争,只有白痴与蠢货才会去讲什么道义,讲什么公平。 所谓兵不厌诈,胜利永远是战争的第一准则,胜者王侯败者寇。 “胜之不武”这句话仅仅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罢了。 唐舰长来了,带着400数量的生体战舰来了,最后被消灭殆尽,这只能怨他自不量力,又或者能力不足,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然,他不会一点好处也得不到,起码虽败犹荣,会成为平民口中的豪杰,甚至英雄什么的,作为人们的谈资甚嚣街头巷尾,酒场饭桌之上。 从退守最终防线后的一连串布置可以看出,比克?弗雷德很有头脑,是一名合格的舰队指挥官,绝非酒囊饭袋。 埃莫森?刘易斯与杜邦?卡塔兰德均没有异议,因为这一系列举措非常有针对性,就连“阿鲁迈加”地面指挥中心的哈林顿?哈里斯都对这一计划赞扬有加。 生体战舰集群对卫戍舰队与郁金香舰队的到来毫无所动,贝希摩斯仍旧慢条斯理地缓缓向前,只有“晨星号”与2艘冥蝠级驱逐舰掉头后撤,似对守军的布置有所顾忌。 比克?弗雷德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生体战舰说到底是一种生物兵器,损失掉一些还可以再培育,“晨星号”则不同,上面的人必须要为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 便在这时,卢永俊报告了一个突发情况,“罗德尼斯”港附近狙击厄夜军团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的那艘隐形战舰不见了。 对此他同样不觉意外,料到隐身战舰会赶来防区捣乱,它很强大不假,若想仅凭一艘战舰就破坏G-00区域整条防线,压根儿就没可能。 “告诉各作战单位,注意防范有可能出现的隐身攻击,尽量拉大间隔,参差分布。” “命令战列舰战斗编队指挥官林思远立刻重整阵型,以最大速度赶赴指定地点,同郁金香舰队、卫戍舰队形成夹击态势。” “还有……提醒甘道夫准备动手。” “是。”传令官答应一句,将比克?弗雷德的命令分发至下级指挥单元。 横跨G-00区与“阿鲁迈加”高空轨道的巨大防御网络开始运转,中小型浮游炮塔迎着生体战舰集群向前进,并向外拉伸阵型,扩大个体间隔。 “永夜号”及其护航编队缓慢后撤,进入“阿鲁迈加”高空轨道,周围体型巨大的防御卫星开始运作,粒子加速线圈与磁能矩阵弹起道道弧光。 围绕“阿鲁迈加”旋转的小行星成为防御节点,一些地面开裂,露出黑黝黝的巨大炮管,遥遥锁定贝希摩斯,有的地表部分向下塌陷,飞出一架架无人攻击机,配合“永夜号”放出的400架“天鹰”空天战机,由众多天基防御设施身边掠过,抢先一步发起攻势,直取生体战舰集群两翼的维京战机编队。 卫戍舰队与郁金香舰队于战场侧翼展开阵型,一上一下,好像两条不停游走的平行线,各舰炮塔缓慢转动,锁定生体战舰集群后方的腐化者集群。 与此同时,一颗小行星的机库内飞出数十艘体长50米左右的快速舰艇,上面装备有大量短而小的“烟筒”,行经一些炮台、战舰密集的地方,“烟筒”口会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高透明度微粒,仿佛蔓延的雾气一样充塞整片空间。 这便是比克?弗雷德让甘道夫准备的东西,用来对付隐形战舰的利器。 舰艇喷出的雾气实际由大量纳米机器人构成,一旦有物体经过它们分布的区域,便会吸附在物体表面,并向外发射脉冲信号,达到标记隐身战舰的目的。 原本这种纳米机器人是用在一些特殊任务、场合,并非专门用来应对隐身战舰之物,可是因为预警系统难以捕捉目标所在,比克?弗雷德不得不用这种最原始,同样也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来应对隐身战舰。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么做代价大是大了点,假如能够俘获隐身战舰,这样的损失又算得上什么? 他干指挥是一把好手,算账同样不糊涂。 然而,不管是比克?弗雷德,还是“阿鲁迈加”地面指挥中心的哈林顿?哈里斯,当他们忽视受损维京战机突然消失这个细节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番精心策划与布置是一场悲剧……不,或者用惨剧形容更形象一些。 “炽天使号”的确像他们预料那般,已经抛弃厄夜军团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抵达G-00区域最终防线,不过它并没有脱离“子空间泡”,对前方天基防御网发动突然袭击。 其实,“炽天使号”对唐方而言不只是专属武器那般简单,甚至可以成为战略武器。 比克?弗雷德拉开双方距离,想以射程优势抢占先机的战术方针在他面前就是一个笑话,生体战舰是以唐方的身体为定位点,通过白道系统出现在当下宇宙的东西,换句话说,他走到哪儿,星际系统生产的单位就能瞬移到哪儿,如今有了“炽天使号”这样来去自如的战舰,“穆巴拉克”守军想依靠射程优势弥补战斗力差距,自然是痴心妄想。 其实他可以直接潜入“阿鲁迈加”将哈林顿?哈里斯所在的将军府夷为平地,但这样做委实太过小家子气,他需要的是一种震撼效果,一种足以威慑大型势力的效果。 哈林顿?哈里斯的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将“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夷为平地,而他,要把整个“穆巴拉克”夷为平地,这才叫报仇,这才叫雪恨。 早在当初离开“巴比伦”的时候,他便跟媒体以玩笑的方式有意无意透露出一条信息,不要试图招惹“晨星铸造”,他并不是每次都那么好心肠地跟人斗心眼儿,论军事实力,他一样有让人敬畏的本钱。 只可惜没人将他的玩笑放在心里,于是,他只能再来次杀鸡儆猴,非常非常认真地用硬实力再重复一遍当时的话语,以便让某些人或势力铭记在心,不要试图挑战他的底线。 让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当然,这只是他的目的之一,星盟那些政客们算计他和“晨星铸造”,他何尝不是在算计他们,原以为偷袭“迪拉尔”的会是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的海贼团,这样他便有了出兵无人区借口,换句话说,有了在未来时日搅乱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战区局势,以便浑水摸鱼的机会。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海贼团那些人既然敢偷袭“迪拉尔”,他带兵去报仇不是天经地义么?只要占据舆论制高点,民意所向,星盟政府又能怎样?反正他又没做损害星盟利益的事……其实就算真的做了,没有证据,他们又能拿“晨星铸造”如何? 他没有想到那些老狐狸居然做到这种地步,把哈林顿?哈里斯也拉下水,完美地玩了一招借刀杀人,并从中渔利,岂不知这种结果正合了他的心意,就像星盟网络上那些友好人士留言说的那样,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即将变成战场,有苏鲁帝国虎视眈眈,有海贼联军蠢蠢欲动,星盟政府又处处给“晨星铸造”穿小鞋,唐方太可怜了。 同情弱者是善良人共有的天性,只可惜……他不是弱者,他可以利用这件事扩充“迪拉尔”的驻军规模,威慑“迪拉尔”附近防区的星盟海军,政府方面就算知道他大肆屯兵,见到“穆巴拉克”的惨状,又有国内舆论推波助澜,恐怕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动他的代价。 哈林顿?哈里斯真的很倒霉,刚刚被星盟那帮老狐狸当枪使,如今又成为他屠刀下的那只鸡,哦不,是聪明的鸡……反正都是鸡,早死晚死都得死的鸡。 他有些愧疚,因为他把比克?弗雷德耍了。 兵不厌诈,说的很在理,他没有一上来就抄“穆巴拉克”守军的老路,而是利用贝希摩斯的生物母舰特性,兵分四路各个击破,正是为了将他们聚集到一块儿,然后来个一锅端,这很欺负人。 如果把他放在比克?弗雷德,或者哈林顿?哈里斯的位置上,知道实情后一定会感觉无比憋屈与狂躁。 数百架空天战机已经飞跃战场,进入交火半径,第一批“火星III型”导弹也已投射出去,携带滚滚烟龙扑向生体战舰集群最中间的飞龙部队。 “火星III型”具有极强的破甲能力,接近目标后,中心AI会对爆炸时机进行精确计算,即便是飞龙这样的小型灵巧单位,也很难躲过爆炸时攒射出的大量破片。 然而,当“天鹰”战机的飞行员们估计导弹即将爆炸的时候,眼前一花,对面成群结队的生体战舰就那么没了,凭空消失了…… 维京战机不见了,飞龙不见了,连后面的铁鸦、眼虫、及大后方腐化者集群也跟着一同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那些将目标锁定在贝希摩斯身上的大型防御设施,同样发现那个体积惊人的大家伙没了踪影。 有些人使劲揉揉自己的眼睛,努力把眼皮向上挑,再向上挑,然后发现对面太空空空如也,只有极远处一些尚未散去的浮游炮台残骸,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一边倒的战斗。 少数士兵认为或许是设备故障,然后像修理没有信号的电视机那样使劲拍打显示器。 “没了?怎么突然没了?”一名性情狂躁的炮手大声咆哮道。 “他们逃走了?把我们调戏一番,然后就那么虚晃一枪跑了?开什么玩笑?这TM不是糟践人吗?” 一名从G-26区战场平安撤下来的基层指挥官使劲抱怨着,在通讯频段大发牢骚。心想那个姓唐的家伙实在太坏了,有好处就捞,一看没有便宜占,掉头比兔子跑的还快。 侦察单元一些当值人员不这么想,因为“晨星号”与那2艘三角锥战舰还没有走,他们落在大后方,像是在掠阵。 掠阵?掠什么阵?作战主力都已经逃走,他们还掠哪门子阵?想看“穆巴拉克”守军的笑话么?嘲笑厄夜军团枉费心机摆下这么一场龙门阵,结果是在唱独角戏? 好笑么?真的好笑么?起码比克?弗雷德笑不起来,起码埃莫森?刘易斯笑不起来,地面指挥中心的哈林顿公爵更加笑不出来,恰恰相反,脸色就像电梯间遭遇一个韭菜味的臭屁,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认为那小子把他们一群人当成猴耍了! 实际上,唐方很冤枉,他并没有把公爵大人和他的厄夜军团当成猴耍,他把他们看成一只鸡。 鸡不如猴,他们太高看自己了! 一名感觉心头有些压抑的基层军官摘掉耳麦,起身走到后方的舷窗,想着反正战斗已经结束,不如看一会儿“阿鲁迈加”在恒星光辉照耀下大气层反射出的光海,放松放松心情。 可是今天跟往常不一样,他并没有因为那片折射出五颜六色光晕的海洋变得心情舒畅,相反,觉得更加压抑,只因外面很静,死一般的寂静,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时刻,虽然看不到乌云,却更觉心头憋闷。 15秒后,他看到一团黑色漩涡出现,像砚台里漆黑的墨汁在顺时针旋转,体长达40米的腐化者如同地穴中钻出的炼狱魔怪,映入他的眼帘。 不远处另一团小一些的黑色漩涡中闪出一道光华,维京战机现身的一瞬间,6枚飞弹由机翼下方窜出,像张牙舞爪的恶灵,浇在周围几座小型浮游炮台上爆开,化为一颗颗大火球。 喷薄的烟气与快速膨胀的火焰为寂静的太空世界带来一丝动感元素,一下子惊醒了还在发呆的基层军官。 “敌……敌袭?” 这一刻,平时所受训练让他下意识往前面控制室跑去,没有丝毫犹豫。 它们不是走了吗?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同样的念头也出现在“永夜号”舰桥全体工作人员的脑海里。比克?弗雷德的眼睛像灯泡一样明亮,他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些已经被认定从战场脱离,耍了“穆巴拉克”守军一回的生体战舰居然出现在G-00区域与高空轨道的中间,出现在最终防线腹地,出现在“永夜号”左右。 它们是如何跨越战场的?如果这是它们的天赋能力,早前为什么不这么做?还有,这种传送技术到底是运用什么原理,可以如此精确的定位? 比克?弗雷德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问号,这一仗打得简直稀里糊涂,可谓平生经历的最为奇幻的一次战役。 卢永俊望着2号大屏幕的画面几度吞咽口水。这样的情况不只发生在最终防线,连郁金香舰队与卫戍舰队的本阵也相继发生骚乱,150头腐化者与50只飞龙如同虎入羊群,接连腾起的火光照亮一侧虚空。 像这种近身格斗,战舰主炮与大威力鱼雷根本施展不开,用以反导、反小型飞行器的火箭与近防炮又难以对皮糙肉厚的腐化者造成致命杀伤,更不要说还有灵活刁钻的飞龙这儿摸一把,那儿摸一把,摸得战舰“肝火”大旺。 埃莫森?刘易斯只好命令舰队尽量拉大间隔,分头行动。 生体战舰数量有限,只能有选择的对目标发动攻击,这么做可以将损失减至最低,并还以颜色。当然,这么一来原先制定的防御计划最终以失败告终。 好在卫戍舰队与郁金香舰队的侧翼阵地不怎么重要,即使放弃也没有什么损失,但是G-00区域与高空轨道构成的最终防线却退无可退,它们可谓“阿鲁迈加”的城防大门,一旦学卫戍舰队那样散开,敌人便可直捣黄龙,对哈林顿?哈里斯所在的将军府发起进攻。 像战列舰、巡洋舰这种级别的舰船是无法突入大气层内部进行作战的,只有驱逐舰、护卫舰这种中小型战舰才能克服行星引力场。关键是它们根本无法对腐化者造成卓有成效的伤害,那时节便只能依靠地面固有的防御力量来守护将军府。(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七章 轨道空投 蒙亚帝国送来的雷克托战役影像“穆巴拉克”的高层将官几乎都看过,对飞龙与维京战机的战斗力水平有很深的了解,凭“阿鲁迈加”稀少的地面装甲部队能挡住吗? 像比克?弗雷德、卢永俊、甘道夫这样的将官对将军府的防御水平有比较深刻的认识,并不认为单凭飞龙与维京战机的组合可以对那样的坚固堡垒造成威胁,最多也就打光地面警卫部队的装甲集团。 不过,如果再加上可以匹敌重巡与战列舰的腐化者呢?将军府能不能守住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他们并不知道腐化者由于身体构造方面的原因无法对低空建筑进行攻击,就算知道,也不会冒这样的险,因为守护公爵大人的生命安全是他们的职责。 卢永俊结合最开始的战况,再对比现在,最后望望作战指挥台虚拟沙盘上处于战场大后方的“晨星号”,猛然想到一个问题,或者说猜测,这会不会是唐方精心策划的一个局,为了从正面击破“穆巴拉克”守军,甚或……全歼!? 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理智上觉得不可能,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家伙就是这么想的!“穆巴拉克”正是他向这个世界炫耀自己军事实力的一件工具! 想到这里,他又回忆起由“晨星号”离开“迪拉尔”,到海贼联军设套,到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夷平“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到星盟海军第44舰队鸠占鹊巢,再到生体战舰集群突袭“穆巴拉克”。 从眼前的情景来看,生体战舰根本不像他说的那般有很大缺陷,相反它们堪称完美。 为什么在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偷袭“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的时候没有出现?如果是唐方故意不让它们出现,如果史蒂芬?苏、陈剑率领的舰队是故意将计就计离开“迪拉尔”去抄艾伯特的老窝,如果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那……那么……不单单开头的那场攻防战是他布下的一个局,就连星盟政府、海军、海贼联军、厄夜军团的一系列举措,都是他所布战略大局的一枚棋子。 所有人都被他利用了! “晨星号”当初离开“迪拉尔”前往“雅加达布尔”分部的视察行动根本就是一个坑,给星盟政府,给厄夜军团挖的一个坑死人不偿命的天坑! 不……等等,最近一段时间由于星盟海军将防线推进至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厄夜军团已经很少往“迪拉尔”周边区域派兵,唐方不可能提前预料到厄夜军团会冒着被星盟海军狙击的危险偷袭“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那他的目标是? 卢永俊脑海灵光一闪,想到与拜伦有深仇大恨的艾伯特与泊伊尔?本,想到对“迪拉尔”虎视眈眈的星盟海军……或许……厄夜军团一开始并非他的算计对象,哈林顿?哈里斯是意外掉进天坑的一匹野狼,然后被他临时更改了后续计划,发动这么一场比剿灭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所有海贼团还要震撼人心的据点攻坚战。 想到这里,卢永俊忽然感到后背黏糊糊的好不难受,原来军装早已被冷汗浸湿,整个塌在背心。 那个姓唐的家伙实在阴险,还有……他们这些人真的好倒霉,对于厄夜军团来说,根本就是一场无妄之灾,成了海贼联军的替死鬼。 “卢上校,你的脸为什么那么难看?”一名少将参谋长问道。 “我们……我们可能被那小子耍了。” 比克?弗雷德阴着脸点点头:“我知道。” “我们……我们很倒霉。” 比克?弗雷德再次点头,依旧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卢永俊自然不敢当着舰桥众人的面说出来,只能在心底腹诽,或是咆哮。 1号大屏幕上,护航编队一艘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在4头腐化者的围攻下爆炸,像大潮一样喷涌的火焰照亮舰桥所有人的脸,一个比一个苍白,像隆冬季节屋顶墙头的雪。 便在这时,“阿鲁迈加”高空轨道上一团巨大的黑色漩涡成型,携带一股山岳般磅礴气势,贝希摩斯再度出现,前进过程中撞烂一座体长达1公里的攻击卫星,支离破碎的残骸四下飞射,打在附近的天基设施表面擦出一道道火花,甚至引发爆炸。 在侧翼战场,共投入150头腐化者、50条飞龙,在G-00区域投入另外140头腐化者、40多条飞龙、40架维京战机,当贝希摩斯在高空轨道现身,口袋再次打开,又有60头腐化者与60条飞龙投入战场,化为两股狂风,卷向贝希摩斯周围天基防御设施与卫星平台。 就在比克?弗雷德等人震惊于唐舰长居然没有一次性将全部兵力投入之前的攻防战,还留有这么一股后备力量的时候,贝希摩斯口袋两侧的褶皱层忽然像波浪一样涌动,随后,那些凸起的肉疙瘩一点一点由皮层挤出,速度由慢而快,像天空降落的陨石一样往“阿鲁迈加”地面飞去。 “空……空投?轨道空投?” “永夜号”舰桥一下子沸腾起来,所有人都懵了,原来那头大家伙不只是单纯的生物母舰,连超大规模空投的能力都具备。 通过放大视频画面,比克?弗雷德终于看清那些密密麻麻的空投囊是什么东西,它们……它们居然都是独立的生物个体------一种体长30多米的飞行巨兽,曾在蒙亚帝国提供的雷克托海战影像资料中见过。 他一直以为大家伙口袋后面褶皱层密密麻麻的肉疙瘩是一种类似人类体表汗毛的组织,用来进行新陈代谢,或是收集宇宙中的能量物质,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竟然都是寄生在母体褶皱层的独立生物个体。 尽管它们看起来没有腐化者或是飞龙暴虐,在以往出场的时候也没表现出攻击能力,但他不认为那个姓唐的家伙会轨道空投一群温顺无害的生物到“阿鲁迈加”,去跟公爵大人玩过家家吗?怎么可能! 一名女通讯官捂住嘴,声音都在颤抖:“天哪,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卢永俊寒着脸道:“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敌人的空投舱,或者说生体运输机。” “阿鲁迈加”高空轨道上的一幕,地面指挥中心的哈林顿?哈里斯也看在眼里,面露震惊的同时,喃喃自语道:“他对生体战舰的研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纵观往日战役资料,以及今日亲眼所见,唐方能动用的生体兵器从近战到远程,从战斗单位到辅助单位,从集团陆军到规模空军,从规模空军到生物母舰,已经形成一套完整的军事体系,他如何不惊?如何不惧?这样的成长速度,简直世所罕见! G-00区域与高空轨道上的战斗并没有因为“穆巴拉克”守军的惊愕与不解而停滞,在近200头腐化者、真假维京战机集群、90多条飞龙的攻击下,大量天基设施起火爆炸。 MT-50兰泽尔飞雷与寄生孢子团在众多天基设施间隙乱飞,连续的火焰涌泉与金属碎片雨弥漫整个防区,一些性子急躁的士兵忍耐不住,利用近防武器还击,只可惜目标过于灵活,那些子弹都被它们引导至其余中小型天基设施身上,搞出一个又一个乌龙事件,以致叫骂与咆哮响彻通讯网络。 像攻击卫星、大型轨道加农炮、重型激光器、等离子炮这样的大威力武器几乎成为摆设,休说转速方面的硬伤,就算跟得上腐化者、飞龙等生体战舰,炮手照样不敢开火,这就好像往己方阵地扔手雷玩,伤敌一百自损八千。 于是整个防区就像壶里烧开沸腾的水,涌波阵阵,爆炸连连,间歇性喷射的火焰如同傍晚时分城市灯火,相继亮起,吞噬掉一座又一座设施,或者平台。 就连那些藏在小行星里面的军事设施,一样难以久持,在贝希摩斯口袋内部构筑的平台火力攻击下,在灵能风暴的洗礼下,甚至在铁鸦的“观音坐莲”下,相继丧失战斗能力,沦为一座座失去攻击能力的太空建筑。 比克?弗雷德呆呆望着舰桥1号大屏幕-5号大屏幕上映的一幕幕悲惨景象,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句来形容内心的复杂情绪。己方精心布置的防线竟被对手轻轻松松从中心撕开一道缺口,决堤洪水一般冲垮看似固若金汤的堤坝。 那些生体战舰居然可以做到精准跃迁?像腐化者这样拥有极高防御力与攻击力,但是速度比较慢的空军单位获得精确跃迁能力代表着什么?想想就叫人可怕。 还有那头生物母舰,急速再生能力、航母平台,轨道空投,再加…… 比克?弗雷德的思绪到这里忽然一个急刹车,不是“永夜号”航母受到攻击,也不是突然走神,而是生物母舰再次发生变化。 轨道空投完毕,原来用以收储王虫的肉窟窿内钻出一个又一个物体,仔细望去,竟然是那些曾在巨兽口袋火力平台出现过的金甲单位,它们……它们竟然被推送出褶皱层,化为类似战舰侧弦炮的存在,对生物母舰附近的天基防御设施发起攻击,仿佛太空垃圾制造者,将一座又一座天基设施轰成残骸。 这些混合炮台的战斗力比维京战机的MT-50兰泽尔飞雷还强大,几乎能与腐化者那种破坏物体构造的喷吐物比肩。 “那哪里是什么生物母舰,根本就是一座生物要塞!” 有舰员发出惊呼,嘶哑的声音在舰桥回荡,久久不绝。 好多人已经在连续的打击下失去斗志,哪怕他们是帝国精锐,是声名远播的厄夜军团,面对这种耸人听闻,一次次将他们的信心与依仗击碎的恐怖敌人,也难免灰心气馁,失去战斗勇气。 太空战场乱成一锅粥,“阿鲁迈加”大气层内同样不太平,成千上百的王虫由低空轨道冲入大气层,好像一阵密集的陨石雨,带着风与火由天空坠落。 “阿葵亚斯”湖北岸的将军府外围,负责地面防卫任务的警卫部队接到指挥中心的警讯后以最快速度展开拦截作战,以保卫将军府那位“穆巴拉克”最高统帅。 大量巡航导弹由发射装置与地井扶摇而上,拖着风与火一路呼啸飞往高空,地面装甲集团在各级指挥官的带领下在“阿葵亚斯”湖周边地区展开阵型,防空导弹车与各型对空火炮、轨道炮、粒子束武器纷纷上线,将军府中央单元的超强磁力矩阵开启,大量武装穿梭机,及少部分大气层/太空两用战机紧急升空,飞向由天空加速坠落的王虫大军。 一枚巡航导弹在激光雷达的指引下锁定目标,尾翼转换角度,加力助推器喷出一道火焰,时速陡然加快一截,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射出。 然后,就在它距离最前面那头王虫不足千米的时候,天空中一个小黑点后发先至,挟裹呼啸风响以及吱呀尖叫,一枚刃虫由急速收紧继而舒张的尾部口器喷出,带着极高的动能打在巡航导弹腹部,将外壳击穿,引爆里面的装药,发出一声震天爆响。 飞龙的尖叫被爆炸掩盖,喷涌的火光照亮它狰狞的脸,轻而薄的双翼拍动,身体一个调转,继续朝另一枚巡航导弹俯冲而去。 尖厉的虫鸣在云层此起彼伏,一条又一条飞龙由天外落下,加入到大气层内部战场。 与此同时,闪烁的银光从小到大,由远而近,与王虫大军间隔一定距离,以极快的速度向地表俯冲。 最前面是2台神族运输机,接着是1台传输棱镜,再往后是7架医疗运输机,队伍的最后还有2架夜鹰。 20架维京战机由机械运输队两翼快速切入,分成4支战机小队,迅速冲向由武装穿梭机、大气/太空两用战机、无人攻击机组成的空军力量。 同时,2架夜鹰与5头眼虫出现在队伍最后,启动电磁干扰能力,最大程度限制地面部队的索敌雷达、电子通讯、及其他遥感、微波装置的性能。 一架武装穿梭机冲进王虫大军,两翼加特林机炮快速旋动,炮口向外喷射出道道光火,25MM口径的穿甲弹好像泼水一样落在一头王虫身上,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横飞。 然而,这并不能为王虫的行动带来什么影响,它们傻乎乎的模样似对身体受到的伤害毫无反应,依旧按照既定加速度向地面飞去。 穿梭机驾驶员弹开操纵杆上方的导弹发射盒盖,按下大红按钮,机腹下面导弹舱盖向两侧张开,投射器将一枚“东北风”级导弹放下,火光大作,导弹如同离弦箭矢,在激光指示器引导下电射而去。 那头王虫依旧按照既定轨迹飞行,对导弹威胁漠不关心,转眼工夫被导弹轰个正着,火焰一下吞噬大半个身躯,大量弹片嵌入皮肉,翻滚的硝烟将附近区域染黑。 穿梭机战斗员不禁有些得意,这些体型巨大的**气球没什么攻击能力,偏偏灵活力奇差,跟那些飞龙比简直云泥之别,根本就是一个个候人收割的活靶子。 他有些沾沾自喜,觉得生体战舰也不过如此,上级指挥官是不是高估了它们的能力。 同厄夜军团第一舰队、第二舰队不同,警卫部队主要负责地面的防御任务,基层士兵们并不清楚太空战场的详细情况,只知道海军情势不妙,最终防线岌岌可危,敌人正在进行轨道空投。 对于这种样式古怪的生物空投舱,士兵们一开始非常好奇,并在上级指挥官的叮咛下持谨慎态度,可是当见识到它们的性能后,觉得不过如此。 就像刚刚看着导弹爆炸产生的火焰将王虫吞没的那名驾驶员,他已经改变驶向,往另一头王虫飞去,心里还琢磨着刚刚干掉的那艘生体运输舰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货”,像这种杀猪的活儿,他最喜欢干了。 他的得意劲头并未持续太久,随着那团烟云缓缓消散,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机身后方传感器视野内,驾驶员一开始认为那应该是王虫的残破身体,毕竟它将近40米长,体型是武装穿梭机的一倍以上,“东北风”级导弹并不能将它撕成碎片,有大块残骸留下实属正常。 不过下一秒后,他唇畔那缕微笑便被震惊所取代,那头王虫的伤势不可谓不重,背部出现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其他部位插满了大大小小的弹片。 但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它依旧稳稳当当朝地面飞去,“表情”还是一如从前,只是偶尔传出几声咕噜咕噜的低鸣,就像有人在打呼噜。 “它是在睡觉吗?” 驾驶员喃喃自语道,然后又大声吐槽道:“搞什么飞机,身子都被轰掉半边还能睡着?”(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八章 冤大头 最后,他又发现另一个匪夷所思的情况,那些嵌入皮肉的弹片正伴随它的呼噜声被一点一点挤出体外,而一些伤势较轻的地方已经被生物粘液包覆住,然后慢慢硬化、愈合。 他咬咬牙,准备放弃新目标,掉头再战。既然一枚导弹无法干掉,那3枚呢,5枚呢,7枚呢?只要火力够猛,自然可以将它消灭。 远处,一道光照亮了傍晚的天空,粗大的粒子束将一头王虫的身体洞穿,光束亮度波动几下后缓缓消散,在空中留下点点光斑。 那头王虫失去平稳,由半空打着滚落下,看起来是彻底死亡了。 粒子光束炮一击建功,让他有些低落的心情重新变得高昂,手提操纵杆往旁边一拨,机身向着右侧倾斜,穿梭机尾部推进器在空中荡起两道流水一样的火焰曲线。 便在这时,两个小黑点由斜后方快速欺近穿梭机,等到驾驶员反应过来,认出那是两头飞龙的时候,2只刃虫已经带着割裂空气产生的尖啸,落在穿梭机机尾推进器附近装甲最为薄弱的地方。 轰! 当穿梭机体内涌现的火光将天空点亮,驾驶员回头补刀的想法已经成为他生命里最后一次思考。 相同的一幕也发生在机械运输队身上,有2架战机配合地面防空炮火冲破维京战机的火力封锁网,欺近运输队所在空域,最前方一架战机对神族运输机一连投射出6枚导弹,让驾驶员瞠目结舌的是,这架40多米的金色飞行器居然配备有能量护盾,战机配备的导弹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目标根本就不搭理它们,直接由2架战机身边掠过,还往空投地点飞去。 2名驾驶员在短暂的愣神后又往处于第二梯队好像穿着一件天蓝色雪纺裙的怪异飞行器投下第二波导弹,然后再一次发现自己的攻击连给人抓痒都不配。 就在他们第二次愣神的时候,一道道白色流光由旁边闪过,切换至高速摄像机模式才发现是原来处于第三梯队的那些白色运输机突然提速,凭对方现在的速度,它们根本就没可能追上。 运输机的速度竟然比战机还快,这简直没天理。 第一梯队的2架金色运输机他们无能为力,第二梯队的天蓝色雪纺裙“小姐”他们依旧无从下手,第三梯队的白衣妹子们一个个都是田径冠军,眼下只剩最后的第四梯队,2架造型丑陋,类似工程船一样的飞行器。他们决定一人一个,分左右扑上去。 处于左面的战机由于对空导弹都已消耗殆尽,只能利用舰首加特林机炮进行扫射,右面战机选择双管齐下,导弹与机炮齐上阵,对两台夜鹰一阵猛攻。 砰砰砰砰……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火花四射,夜鹰表面装甲被打出一个又一个弹坑。 这次没有遇到无处下口的能量护盾,目标也不具备超人一等的加速能力,两名驾驶员以为会很轻松干掉这两艘工程船。 但是下一秒钟,他们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这一支机械运输船队根本就不是软柿子,它们没一个是可以任人欺凌的弱智女流,全TM身怀绝技的隐士奇人。 最前面那两位是金钟罩高手,后面那蓝衣“小妞”是铁布衫行家,再后面是精修梯云纵的武当7子,至于最末的两位…… 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那两台工程船能够辐射出一道绿色光束,照过的地方所有弹坑会在极端时间内被修复,而且机身两翼的机械臂可以利用纳米材料对一些敏感部位进行焊接、切割、替换、修复等作业,完全就是一座可移动的小型机械加工、维修厂。 至于那些导弹……TMD对面那两艘丑陋的破船居然配备有12.7MM口径的电磁炮,那些导弹不等近身便被一一点杀,爆成一圈焰火。 本以为抓住一群鸡,哪里想到不是老鹰就悍隼,当夜鹰身下12.7MM电磁炮调转角度,遥遥锁定2架战机的时候,驾驶员第一时间想到了逃,人家有自我维修的本领,可以无视机炮类武器的射击,他们可没有。 只可惜左面那架战机在转向时由于机翼涡流影响,出现机身轻微抖动的情况,规避动作出现延迟与偏差,结果被电磁炮射出的12.7MM口弹丸径打个正着,在机腹撕开一道道喷火的口子,随着一声爆炸,火焰由机腹涌出,在气流的卷动下瞬间覆盖住机身,打着转飞向远空,沿途发生连环爆炸,最后碎成漫天铁渣,带着熊熊火光坠向地面。 另一架战机运气好一些,平安躲过电磁炮的攒射,可是还没等驾驶员庆幸,骤然一道蓝光由面前抹过,紧接着,一个带着火光的小黑点由小而大,当他意识到那是什么,想要发射诱导弹时已经晚了。 轰! 空中再次爆起一团火球,MT-50兰泽尔飞雷的爆炸力直接将战机撕成碎片,远远望去好像空中下了一场火雨。 王虫没有攻击能力,速度同样不快,但是胜在生命力顽强,韧性十足,一般的武装穿梭机与歼击机很难在一两个回合内将它们消灭,然后便会被突然杀出的飞龙干掉,就连一些轻型激光武器如不能命中要害,也难以对它们造成致命伤害。 只有地面那些大口径轨道加农炮,重型粒子炮,大威力导弹,才有可能对王虫一击必杀,只是一般大威力导弹速度不是很快,容易在中途被灵活机动的飞龙点爆,而大口径轨道加农炮、重型粒子束武器攻击间隔又长,难以形成大规模杀伤效果,偏偏王虫大军数量庞大,其中还有高阶圣堂武士制造的幻象,且并非每一头王虫体内都装有战斗单位。 于是乎,“阿鲁迈加”地面防线投入的兵力不少,对王虫大军造成的伤害却极为有限。 当机械运输队以王虫大军为掩护,平安抵达“阿葵亚斯”湖南岸,将8台攻城坦克、4台寡妇雷、2台不朽者、8个龙骑士、还有6名高阶圣堂武士,甚至2只金甲虫投送至地面战场后,北岸将军府地面指挥中心的哈林顿?哈里斯终于坐不住了。 这位声名在外的苏鲁帝国上将第一次露出凝重神色,连呼吸都沉重许多,举手投足散发出一种山岳般的雄浑气场,给人的感觉好像察觉到有强敌入侵领地的公狮。 苏珊站在他身后,就像往常一样,她从不说话,没什么存在感,哈林顿?哈里斯就像一座高山,而她仿佛一抹轻盈山岚,被巍峨厚重的峰峦遮挡,只会在山腰谷地静静流淌。 没有人可以看到她的美丽与灵秀,除了哈林顿。 如果唐方站在这里,一定会感到熟悉,因为她很像一个人------克蕾雅,她们俩有着相似的气质,可惜她不会说话,终究少了些生气。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不一样”,哈林顿热衷做一道山岳,他却只想当一株青松。 “传令官,命令特别防务小组立刻启动激光防御网。” 哈林顿?哈里斯的声音有些嘶哑,那源自哽在喉头的一缕粘痰。人老了总会有许多小毛病,这不代表还有更多含义,比方说他怕了…… 即便敌人的军队已经抵达地面站场,也不代表他会就此放弃。 他还有厄夜军团第一舰队,郁金香舰队与卫戍舰队那边正在激烈交火,双方互有损伤,另外,第二舰队的战列舰战斗编队已经重整旗鼓,正在赶赴前线。 哈林顿?哈里斯口中的“激光防御网”乃是“阿鲁迈加”地面防线除将军府本身厚重装甲、超大型磁力护盾外,另一个重要防御单元。 命令下达后3分钟内,将军府东区一块占地数十亩的草坪缓缓裂开,泥土簌簌而落,流入下方巨大地库中,伴随隆隆闷响,一台巨大的地下设备被推送至地表。 液压系统将这台长度足有四五十米的设备固定在稳固装置上,炮筒矩阵前端的盖子向后退开,露出后面五颜六色的晶体,竟然是激光炮矩阵,足足有24台。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将军府西区,一样的重型激光炮矩阵,在索敌雷达的指引下,以不同的倾角、方向,锁定空中的王大军。 同一时刻,将军府周边地区一些隐蔽地库向上发射出一台又一台无人设备,一部分体型小巧的快速飞至战场外沿区域展开,变换为缓慢旋转的激光炮台,与东、西两区的重型激光炮矩阵,及其余一些建筑物配备的中小型激光器阵列,构成空地一体化激光防御网。 另一些体型较大的无人战术平台则奔赴更高更远的地方。 其实在“阿鲁迈加”高空轨道上一些攻击卫星、小行星要塞同样可以纳入针对内陆的激光防御网络,方才真正称得上空地一体化。 只不过由于贝希摩斯与腐化者集群关系,大型天基防御设施基本都成为靶子,被一一点杀,无法加入到对地攻击序列,使得原本完整的一体化防御网变得残缺不全,不过即便只有地面、低空两道防线,威力照样不弱。 尽管这是在大气层内部,空中的微粒、气体分子等对激光会产生散射、衍射等现象,会造成能量衰减,降低激光武器的威力,但是由于这些激光炮塔功率不低,尤其是东西两区重型激光器矩阵,及大部分建筑的附属激光炮利用将军府地下聚变反应堆群落供应运行所需能源,配备多重冷却系统,且空投至“阿鲁迈加”的地面作战单位体型较小,防御力有限,很难挡住这些高能激光束。 从哈林顿?哈里斯下令,到地面激光防御网络启动,整个过程不足5分钟,而那些大型无人战术平台因为体型较大,需要额外克服地心引力升空,从发射到抵达目的坐标需要一定时间,无法在第一时间对率先降落在“阿葵亚斯”湖南岸的人、神二族单位发动攻击,暂时只能依靠警卫队装甲集团抵挡。 当地面激光炮网络向天空好像蝗虫一样的王虫大军与飞龙游击队射出一道道颜色不同的“彩虹”光束,引起不小混乱的时候,围绕“阿葵亚斯”湖的战斗也拉开序幕。 8辆攻城坦克在人工湖南岸一字排开,由坦克模式改为攻城模式,向着北岸天空播洒出一颗颗带着死亡的等离子球。 由8个龙骑士组成的突击小队死四脚攒动,好像织网上身手敏捷的蜘蛛,快速摆动下肢,绕着湖岸线向着警卫部队装甲旅涌来的方向跑去,它们后面是2台不朽者,4根炮管前端吞吐着闪烁不定的青蓝色光芒,将一团团能量弹轰向对面的装甲载具群。 由于“阿鲁迈加”并非居住星,高空轨道“罗德尼斯”、“罗德尼亚”军港驻防大量海军战舰,地面部队的作用很小,数量也不多,警卫队装甲集团的构成一般都是配备“疾风银狼”动力装甲的机械化步兵与轻型战斗载具,诸如坦克、远程火炮这样的笨重单位很少,面对不朽者相位分裂弹这种战舰级武器,可想而知会是何等景象。 大量“野马”轻型战车与“豪猪”多功能装甲运兵车,及36辆“胡狼改”轻型坦克,8辆蝎尾狮II型重型坦克,这便是警卫队装甲旅的战斗载具配置。 哪怕是可以运用数据链网络进行超视距打击的蝎尾狮II型重型坦克,及其他载具配置的对地攻击导弹,与不朽者的相位碎裂炮一比,射程方面亦差之甚远。 最前面负责开路的“胡狼改”轻型坦克在不朽者的相位碎裂炮下根本来不及做出一丝一毫的反应,便被轰爆身体,炸成一团急速膨胀的火光,能量球中间的微量反物质与正物质湮灭,释放出大量高能射线,附近敏感电磁原件全数烧毁,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鼓荡,将湖滩边郁郁葱葱的植被付之一炬,扬尘与浓烟像浪潮一样涌向远方。 2台不朽者2轮齐射,总计开了8炮,全部命中目标。 装甲旅最前面12辆“胡狼改”坦克瞬间被这场烈焰风暴吞噬,被相位碎裂弹正面击中的坦克仅剩一些金属残渣,还有几辆坦克被热辐射融化半边身体,只剩黑漆漆的底盘,只有最外围的2辆坦克勉强留下全尸,浓浓的黑烟由焦糊的地方翻上不平静的天空。 后面的主力部队指挥官直接吓个半死,由12辆“胡狼改”组成的先锋坦克连就这么完了,未发一枪一弹,甚至连敌人的面都不曾见到,就这么完了,它们的装甲在那些能量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完全不堪一击,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那可是坦克,以防御著称的坦克,尽管只是轻型坦克……连“胡狼改”都承受不住对方的攻击,“野马”、“豪猪”这类装甲车呢?那些机械化步兵呢? 侦察无人机发来讯息,根据红外遥感设备捕捉到的能量残留,造成先锋坦克连覆灭的元凶乃是对面两台正向装甲旅主力所在位置移动的重型火炮。 在它们前面还有8台好像爬行机器人一样快速移动的机械单位,已经距离装甲旅主力所处方位不足10公里。 2台……只有2台……2台移动火炮就把一支坦克连给干掉,那一瞬间的释能反应几乎能够媲美核武器。 装甲旅指挥系统的人面面相觑,好像在听匪夷所思的鬼故事。 哪怕是警卫部队的最高指挥官爱迪生?金,也感觉难以置信。如果对方像在雷克托战场那样,利用气垫战车的机动能力,放风筝+布设诡雷的方式,又或者用装甲浑厚的重型坦克实施暴力攻击,从而干掉先锋坦克连他不会觉得意外,可是现在呢?一个照面就被对手干掉12辆坦克,不……双方根本就没有照面。装甲旅的先锋坦克连就这么没了,被能量弹正面击中的倒霉蛋甚至连残骸都没有留下,这根本就是屠杀,是虐菜! 一架在战场附近高空盘桓的预警机捕捉到一幅画面,主角正是那两台可移动重型火炮,然后,爱迪生回忆起一张照片,当初蒙亚帝国在“索玛尔”拍卖行拍下的完整伊普西龙遗迹可不正是眼前这货。 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又去翻看刚才机械运输队向地面空投作战单位的影像资料,目光在第一艘飞行器上停留许久,渐渐在脑海中勾勒出半透明的等离子护盾后面物体的轮廓。 然后,他使劲扯动几下嘴角,脸上的表情好像受了委屈将哭未哭的孩子。 虽然有些不明就里,想不出那人是如何操作整件事的,但是毫无疑问,苏鲁帝国和蒙亚帝国都给他当成冤大头给耍了。 预警飞机又送来一段影像资料,用以在低空监视对手、辅助定位的侦察无人机被机械运输队最后面那两艘工程维修船配备的电磁炮射成一团流火,坠入人工湖溅起一道浪涌。(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九章 爱迪生 无人机被点杀不久,情报员汇报了一个坏消息,战场上空3架预警无人机被对手的空天战机点爆,太空轨道上正对“阿葵亚斯”湖区域的侦察卫星相继失联,对前线战场的监控力度几乎降至0点,只有2架侦察无人机因为位置关系还没有被敌人的防空火力点杀。 情报员的话音刚落,后面又有一名情报员站起身来,将一段由前线士兵拍摄,经过粗略剪辑的战斗影像转移到指挥室主显示器上。 一团团氤氲着雷光的球体由天空坠落,它们和攻城坦克轰出的等离子球不同,通体缭绕着银白色的弧光,就像由许多银丝织成的水晶球体,很美丽,很迷人……也很致命。 它们落在地面爆成一团光火,草木成灰,土层塌陷,滚滚火焰翻滚如浪,冲击波能吹飞身着“疾风银狼”动力装甲的步兵,像“野马”战车这样的轻型装甲车,一旦被银球命中,高能闪电爆成一张刺眼电网,最中间的球体摔得粉碎,然后一点银白骤然收缩,再以迅雷般的速度快速膨胀,辐射的火焰好像小太阳,一下子席卷四周上百米区域,部分距离爆炸中心较近的士兵会被热辐射蒸干体内水分,就连“豪猪III型”多用途装甲运兵车这样比较沉重的载具都会被挟裹沙尘与硝烟的狂暴气流掀翻。 一架侦察无人机冒死飞向前线,传回的画面中,8台爬行机器人四爪贴附地面,中央炮台装置匀速转动,每当半封闭的珠芯转动一圈,中心便会挤出一颗银白色球体,被弹射升空,做抛物线运动,落到装甲旅所在位置,带起一片死伤。 不论是蝎尾狮II型重型坦克的75MM高斯炮,还是“胡狼改”的100MM火炮都无法对10公里外的敌人进行精准打击,何况那些爬行机器人的体型并不大,行动又敏捷。就算换装炮射导弹,在如今无人侦察机、预警机、观察卫星几乎被对方打光的情况下,没有空中制导,何谈命中目标? 爱迪生愣神的当口,画面中忽有一点银光自小而大,紧接着,屏幕画面变得一片花白,那架无人侦察机居然被爬行机器人的银白光弹打爆。 “激光战术平台还没就位吗?” “还没有。”一位情报员用颤抖的声音答道。 无力感就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有些人的冷汗甚至打湿后背。 谁都没有想过,机械运输队空投的作战单位满打满算不足40,但就是这不足40数量的部队,竟然在还没有进入警卫队装甲集团战斗载具射程的情况下,第一轮风筝就把他们放了个欲仙欲死,士气像股市崩盘暴跌的股价,一落千丈。 角落里几名参谋官在争论要不要请求天基武器的支援,或者抽调一支由海蛇级快速突击艇与海狗级护卫舰组成的救援队进入“阿鲁迈加”大气层进行空中轰炸,既能对距离地面已经不远的王虫大军进行扫荡攻击,又能对“阿葵亚斯”湖地面战场进行火力支援。 只有爱迪生?金知道,从厄夜军团第二舰队,到卫戍舰队,再到公爵大人的郁金香舰队,它们自顾尚且不暇,又哪里抽得出兵力来帮助他们。 这些情报他没敢跟手下参谋讲,因为那会影响士气。按照他的说法,这是英明神武的公爵大人故意放他们下来,要将对方的有生力量全部消灭。 他这样做是出于对大局的考量。 装甲旅的士兵一开始就像出坳猛虎,只是现在……或许应该用落水的小猫来形容。 猫是很怕水的! 当然,作为一名少将,作为“阿鲁迈加”警卫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他不能一直发呆下去,虽然哈林顿?哈里斯对他不怎么重视,认为他生性优柔寡断,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于是扔到没有什么前途可言的警卫队任其自生自灭,但他终究是一个军人,而且哈林顿?哈里斯不肯重用他,却很信任他,否则又怎么会让他统领将军府的守备力量。 所以,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失利就放弃。 “命令,装甲旅拓宽阵型,拉大单位间隔,给我死死拖住那些爬行机器人与移动火炮。” “命令,航空旅紧急调派新的无人侦察机与无人轰炸机支援前线战场。另,抽调运输穿梭机搭载特勤队飞往‘阿葵亚斯’湖上空指定地点进行空投作业,然后利用水下潜行的方式突袭敌人本阵,给我炸掉那几辆坦克。” “命令,步兵旅抽调一部分携带大威力武器的士兵,沿‘阿葵亚斯’湖东岸迂回至敌后,配合特勤队干掉敌坦克连,然后对敌西线部队进行攻击。” “告诉他们不要怕,对方总兵力不足40单位,它们的优势主要体现在武器射程方面,一旦近身,那就成了被拔光牙齿的老虎。” 爱迪生又撒谎了,他看过当初雷克托战役的影像资料,当时豪森驾驶一辆攻城坦克,将足足一支坦克营的“独角犀”重型坦克用最野蛮的方式消灭,最后还把一辆“双头犀”给拱翻轰爆,自己居然只是装甲受损,一些不太重要的外部原件被毁。 他没有选择,只能这么做,一旦这最后的地面防线崩溃,将军府将直接暴露在敌人炮火下。 航空旅所属战斗单位都已投入对王虫大军的作战中,根本无力顾及“阿葵亚斯”湖战场,在战术平台到达指定坐标前,他必须依靠地面力量拦住机械运输队卸下的那一小股混合部队,不让它们对将军府腹地发起进攻。 命令很快分发至各作战单位,由于攻城坦克的炮轰,将军府南区的停机坪、跑道等空军设施都已受损,甚至连一些混凝土浇筑的机库也在炮火中沦为一片浓烟滚滚的废墟。 后备的无人侦察机与运输用穿梭机只能由地下隧道转移至北区,再行升空执行任务。 特勤队乘坐运输穿梭机由“阿葵亚斯”湖湖面向前滑行的时候,东岸步兵旅的士兵们也乘坐“野马”、“豪猪”装甲车等快速载具往南岸迂回。 他们不知道,4台寡妇雷已经在不朽者与龙骑士冲击装甲旅的同一时间于东岸埋下。 当3辆“野马”战车及2辆“豪猪III”多功能装甲运兵车沿东岸前行至路程一半的时候,一枚寡妇雷超载聚变芯核,膨胀的火光一下映亮“阿葵亚斯”湖东岸渐渐黑下来的天空,蘑菇云向上翻腾,火焰如同脱缰野马,很快吞噬先锋小队,暴走的冲击波在周围掀起滚滚烟龙,向着四周快速辐射。 原本还算平静的湖面风浪大作,涌潮由东向西蔓延,运输穿梭机将飞行高度拉升一些,在风浪中向南岸穿行。 它们飞的不高,又有风浪遮蔽,一般的预警设备根本无法发现5架运输穿梭机的存在。 爱迪生不知道那2艘工程船并不仅仅只有维修机械单位的能力,还有着足以媲美铁鸦的超强侦查功能,湖面上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一条跃出水面的鲟鱼都瞒不过夜鹰的外置传感器。 5架满载特种兵的运输穿梭机没有遭遇攻城坦克的炮火骚扰,也没有受到龙骑士的狙击,它们与高阶圣堂武士狭路相逢。 当6名浑身笼罩在幽蓝色光芒,整个人可以悬空飞行,在波涛汹涌的水面凌波微步的金甲战将出现在驾驶员的视野内,他们一下子懵了。 最前面那架运输穿梭机的副驾驶震惊说道:“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他们可以悬空飞行?为什么看不到喷射背囊?” 他的搭档想法要更加离奇一些:“他们……是外星人吧?” “怎么会!” “那是另一种生体兵器?” “有可能。” 驾驶员并不知道,他的头一次猜测几乎就是正确答案。 当然,在见到高阶圣堂武士后,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往下猜。 “能量反蚀”一瞬间爆发出的闪光在这场波及整个“阿葵亚斯”湖及将军府的战场中并不怎么显眼,可是它的代价却是5架运输穿梭机及上面搭乘的特种兵生命。 推进器喷出的黑烟被风浪卷上天,穿梭机头下尾上,一架接一架扎进风急浪湍的湖水,溅起瀑布一样的劲浪,将穿梭机残骸吞没,然后,冒出的汩汩气泡在一瞬间被浪头打散。 事实证明,特种部队在极端环境下的作战能力远不是普通士兵所能比较的,穿梭机落水后,居然有少量精英脱掉笨拙的动力装甲,依靠呼吸器从渐渐灌满湖水的机舱逃离,带着简单的装备往湖面游去。 他们的目标正是在湖水表面飘荡的6名高阶圣堂武士,金色的铠甲让他们分外惹眼。 有人在水下射击,一些人逃离机舱的时候没有时间去拿热武器,只能咬住匕首窜上水面,试图搞近距离偷袭。 密集的子弹打在等离子护盾上被弹飞,并不能对高阶圣堂武士造成伤害,1名特种兵嘴里叼着匕首跃出水面,待要秀一下高超的飞刀技能,哪想到被一名高阶圣堂武士左手扼住咽喉提起,另一只手臂前端骤然射出一道光刃,快速送入特种兵胸膛。 神族的高阶圣堂武士大多由狂热者经过严酷的修行才得以升格,虽然他们最强大的武器是自身蕴含的幽能,但这并不代表失去优秀的肉搏能力。 以区区人类体能挑战他们,这不亚于山鸡在雄鹰面前秀毛色,纯属找死。 最中间的那名高阶圣堂武士被水下射出的子弹打搅,觉得很心烦,右手往水中一插,强大的幽能发动,如同一台大功率发电机,在水下制造出一场闪电风暴。 下一秒,6名高阶圣堂武士继续飘往“阿葵亚斯”湖北岸,不久后水面飘起一具又一具浮尸,被浪头推向西岸。 轰!又是一声惊天爆炸。 第二台埋伏于东岸的寡妇雷爆炸,先辈的硝烟尚未消散,后辈的火光便再次点亮天空,冲击波像突然复苏的心脏,在逐渐恢复平静的湖面掀起第二次风浪潮,大量碎石瓦砾落在水面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乌云渐渐笼罩天空,夜幕还未降临,黑暗率先光顾。 有雨滴从天空淅沥落下,由缓而急,转眼工夫变为倾盆暴雨,在焦黑的土地扩展出一片泥泞,水声响彻天地。 零星的火被浇灭,烟云被风吹得稀薄,扬尘被拍死在地面,唯有空中呼啸而过的各式飞行器与王虫大军还在继续着空投与反空投的博弈。 一部分受伤的王虫会突然消失不见,只有被重型武器命中瞬间死亡的巨兽才会由半空跌落,摔成小山一样的肉团。 第一批王虫已经抵达地面,腹囊中接二连三跳出一条又一条肋生肉翼的小狗。 这些升级完“肾上腺素”的狂狗犹如原野奔腾的劲马,带着脚掌拍打水洼与地面传出的轰鸣,拉成一道长长的阵线,由“阿葵亚斯”湖西岸正对将军府的平原地区向北狂奔。 几条刺蛇在地面散开,高高挺起近2人高的身体,快速缩放肌肉,一根根深槽脊针由皮下激射出去,打在围绕王虫大军狂轰滥炸的战斗飞行器身上撕裂外装甲,或起火爆炸,或失去平衡坠落地面。 浑浊的雨水打在它们身上,湿气反射出一轮微光。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将军府那些防御设备上,不一样的是,雨水打在上面噼啪做声,淋湿漆黑的涂装,只有炮口喷射的火光或者跳跃的电弧成为黑暗中一抹多彩光华。 激光武器受恶劣空气影响威力严重衰减,一些脉冲激光甚至无法烧穿王虫厚重的甲壳。 警卫队指挥室内,情报员将5架运输穿梭机被毁,东岸步兵旅遭遇战术核弹袭击,推进步伐近乎停滞的消息,以及激光武器威力下降的情报转至爱迪生?金手中时,这位患有轻微焦虑症的将军差点没把头顶本就不多的毛发扯光。 他很怀疑,难不成对方算准了守军每一步行动?怎么好像己方所有战术安排都像暴露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一样,被针对惨了…… 对方的指挥官竟然连核爆过后的天气变化也加入到战术体系,用它来削弱将军府最强大的激光武器。 不过好在经过这一番折腾,无人平台已经抵达战场边沿,可以启动“光明审判”。 “命令,步兵旅暂停前进,放弃对‘阿葵亚斯’湖南岸的作战计划。” “命令,工兵连立刻向空中发射驱云弹。” “命令,激光防御网调度指挥室的工作人员注意,一旦雨云散去,立刻对敌军施以‘光明审判’。” 下达完一连串命令,爱迪生仿佛虚脱一样,一屁股坐回座椅,方才发现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这样的战争他从未遇到过,当初看雷克托战役的录像时还曾嗤笑“美嘉尔”驻防部队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很有些看不起他们。直到今天,亲身体会到对手的强大,才懂得一个道理,不是雅丹公爵的守备部队弱,而是他们的对手太强。 把头偏向作战指挥台上方悬浮的巨大虚拟沙盘,这个动作好像透支他全身的力气,脸色苍白如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干燥的下唇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很扎眼,而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杯就放在他右手边,自始至终没有移动过半分。 如果动用“光明审判”后还无法重创敌军,他必须要劝公爵大人离开了。 堂堂厄夜军团,让一支私人武装给攻陷,星盟海军甚至未动用分毫兵力,这种事说出去很丢人……不,不只是丢人的事情,简直是苏鲁帝国的奇耻大辱,但……敌人实在是太强了,像他、比克?弗雷德、杜邦?卡塔兰德这样的人可以战死,公爵大人身为皇帝陛下的左右手,是决不能死在这种地方的。 可如果公爵大人拒绝撤退,就像以前在皇帝陛下面前许诺的那样,誓与“穆巴拉克”共存亡呢? 爱迪生?金觉得是不是派几个心腹去地面指挥中心那边,就算用强,也要把他送出去,就像公爵大人对自己的评价那样,虽然没有很强的指挥才能,却胜在忠诚。 同一时间,将军府北区一处高射炮系统喷射出道道火光,驱云弹升空,开始扫荡“阿葵亚斯湖”周边地区由于核爆效应汇集而来的乌云。 又有一批王虫抵达地面,上面下来的并非虫族部队,而是50X名狂热者、48名机枪兵,以及由8名ghost、8名幽魂组成的特别行动小组。另外还有5头掠食者及5辆恶火、3辆秃鹫战车组成的快速反应小队。 其实这并非全部,“阿葵亚斯”湖上空还有另外一股部队往将军府所在位置移动,最前面是一艘神族运输机,后面是一道道很诡异的空气波动,并伴着极轻微的涡轮声。(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章 金甲虫之威 快速反应小队降落后第一时间朝将军府正门进击,南岸的攻城坦克调转炮口,在将军府南区防御炮台集中的地方开出一条快捷通道。 由于特别行动小组与快速反应小队降落地点位于“阿葵亚斯”湖西岸,距离将军府很近,而神族运输机故意放缓速度以超低空飞行的方式往刚刚被攻城坦克摧毁的东南角潜行,当快速反应小队冲破隔离网的时候,神族运输机堪堪抵达被摧毁的东南角防线。 防空导弹无法对一定距离内的目标施以打击,一架150MM双联磁轨炮被用来对付它。 便在这时,神族运输机一个回旋俯冲,地面上多出一条体长20多米的黄金巨虫。它们有着鱼鳞般的装甲,紧紧包裹住整个身体,头部很小,像一种多触角昆虫。 当它出现在环绕将军府修建的高速跑道上的那一刻,150MM双联磁轨炮的操控人员微微失神,没能第一时间下达开火命令。 认真说来,开火与否其实意义不大,150MM双联磁轨炮已经算是中型防御武器,可以有效对付驱逐舰及以下型号的战舰,然而它今天的攻击对象是神族运输机,虽不过40多米,等离子护盾依旧不是它能够一击轰碎的,金甲虫也不会给它第二次开火的机会。 一只机械雄峰由母体展开的甲壳中飞出,带着蓝莹莹的光芒,好像一个喝醉酒的飞鸟,绕过被攻城坦克轰塌的地面建筑,又躲过地面弹出的防卫机器人12.7MM口径穿甲弹的扫射,划出一个好看的弧线,由上而下直接钻进150MM双联磁轨炮炮膛与炮基的结合部位,白光一闪,然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150MM双联磁轨炮的两段轨道直接由炮基断开,带着滚滚浓烟,发生接连不断的爆炸,附近地面都在震动。 东南角磁轨炮的损毁引起防区指挥部的注意,纵深地带多座炮塔纷纷调整炮口角度,试图锁定神族运输机,哪知道目标再投下第二只黄金甲虫后凌空一转,以最快速度朝外面飞去。 与此同时,一只又一只机械雄峰由金甲虫体内飞出,在废墟间左绕右转,像一只只口味挑剔的蝴蝶,无视途中中小型炮台,专门寻觅600MM及以下口径的磁轨炮、粒子束发射器、小口径电浆炮,及1000MM级的加农火炮实施自杀式攻击。 由于金甲虫躲在低洼地带,利用机械雄峰的自动索敌系统追踪目标,然后引爆能量芯核,发动自杀式袭击,远方的重型炮台根本无法锁定它们,只能原地干瞪眼,任凭机械雄峰将其一一点爆,或者打残。 爱迪生也曾试着派出别动队去对付它们,但是当3辆“烈马”战车在机械雄峰的轰击下炸成一地焦糊的金属残片,里面的士兵连快碎肉都没留下,他很明智地不再派遣大体积单位,而是命令士兵配合可移动的防卫机器人由不同路线贴近金甲虫所在地。 可惜,凭他们的榴弹、手雷、乃至RPG、C4炸药等等根本不足以破开金甲虫的等离子护盾,更别说大块头身上还披挂有厚厚的装甲,普通武器别说挠痒痒,顶多就是一阵微风刮面,凉凉的,爽爽的。 爱迪生?金终于忍不住端起杯子,把助手不小心放糖过量的咖啡倒进嘴里,然后放下空杯,望着虚拟沙盘上将军府南区正被“LOST”字符迅速代替的重炮标签皱眉不语。 他的表情让人怀疑是不是刚才那杯咖啡糖或者奶放少了,太苦,亦或者太涩。 其实……他根本就没尝出一点滋味,认为是放凉的缘故。 跟下面许许多多工作人员的想法一样,他很好奇为什么那些金甲虫可以源源不绝的开炮,无虞弹药不足,因为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已经有将近40座大小炮台、防空导弹发射器及10几辆载具死在它们的手下。 以高速摄像机拍摄的画面分析,爆炸物属于自杀式无人机,体型不小,以那两只金甲虫的容积,去掉外部装甲,去掉动力系统,去掉悬挂系统,再去掉电子设备等模块,根本不足以支撑它们毫无节制的轰击。 很快,前线作战人员传回一条让人非常无语的信息。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们发现那两只巨大的金甲虫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可移动重型火炮,而是一台自杀无人机母舰,还是那种带着自杀无人机生产线的陆地母舰,它们能够通过吞噬周围环境的金属物质,然后在体内生产线进行精细加工、组装成拥有很高智能的自杀无人机,然后发射出去。 就地采集金属元素?就地生产加工?就地组装成自杀无人机?就地投射? 爱迪生觉得自己在听一个科幻故事,一个奇幻色彩浓重的科幻故事。 开什么玩笑,那台金光闪闪的运输机跑将军府东南角兜了一圈扔下两座可移动军工厂来?前线那些人是在编故事吧?还TM是一个信口开河的故事。 他们是要推卸责任吗?其实,大可不必这么做,警卫队一个装甲旅被8台爬行机器人与2台移动重型火炮压在“阿葵亚斯”湖西岸,按住头一通猛揍,主力几乎给打残,只剩一半轻型载具与机械化士兵还在勉强作战。 而对手却只付出3台爬行机器人为代价,还是最精锐的战术爆破小队接到上级指挥官的死命令,利用多枚便携式聚变炸弹实施自杀冲锋造成的,像一般枪械、火炮,乃至车载导弹、激光武器都无法攻破它们体表那层蓝色护盾。 5辆运输穿梭机在湖面飞行途中突然坠湖,尽管不知道失事原因是什么,想来与那6名金甲战将脱不开干系。 再结合先前战机劫杀金甲运输机的过程,及金甲虫可以释放自杀无人机进行远距离轰炸来看,这些浑身带着标志性金色涂装的战斗单位远比生体兵器更具威胁力。 当初在苏鲁帝国雷克托行星那次地面大战,这种有着金色涂装的战斗单位种类还很少,可是现如今呢? 不止金色单位更加丰富,连生物母舰和隐形战舰这样的东西都有了。 爱迪生刚刚喝下去的咖啡又变成冷汗渗出,腋下飘出浓重的汗臭,八里地都能闻到。 以前他能用类型单薄的部队打败美嘉尔恒星系统兰斯洛特勋爵的驻防舰队与陆军,今日,如何不能用区区500空天单位剿灭“穆巴拉克”守军舰队? 那家伙到底从哪儿搞出这么多强大武器?无论是生体单位、还是金色单位,甚至“晨星号”、机枪兵这种一看就是人类科技产物的作战单位,都比当前人类社会的平均科技水平要高的多。 “晴子,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在娜美星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伊普西龙遗产?不……不对……娜美星已经爆炸,据说当时只有一架伊普西龙穿梭机逃脱,军部的人猜测那很有可能是他在驾驶那艘飞行器,难不成……他是一名伊普西龙人?又或者有活着的伊普西龙人在帮他?” 他想到蒙亚帝国雷霆舰队与苏鲁帝国圣紫罗兰舰队提供的情报,想到上面的伊普西龙遗迹,而唐方就是从哪儿以后崛起的,说不定……就连娜美星都是他炸的,不然,原本好好的一颗星球怎么可能突然爆炸。 其实这些都是他的猜测,比如“唐方是一个伊普西龙人”,这比刚刚前线士兵汇报的内容更加奇幻。 “有活着的伊普西龙人在帮他”这种猜测比较有可能,因为伊普西龙人肯定知道哪里还隐藏着人类未曾发现的伊普西龙遗迹,如果是类似军工产业基地这种大型设施,自然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他的军事实力与科技水平。 蒙亚帝国提供的资料中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美嘉尔”跃迁中继站的存在,不然,爱迪生绝对会把猜测变为认定。 空杯里已经续满咖啡,深田晴子撕开细砂糖袋,正聚精会神地往里面加糖。 半勺糖------这是爱迪生少将的习惯。 这3年来,她已经不必再用汤匙比量,只凭糖袋减重,以及砂糖的流速便可以判断出投放量。 只是……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失手,雪白的腕一抖,那些糖全部溜进杯里。 第一次因为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王虫大军,她很害怕。 这一次是因为爱迪生的话,如果“有活着的伊普西龙人在帮他”这样的猜测正确,那……那以后谁还能制约他?再让他这么成长下去,只怕不久的将来蒙亚帝国和苏鲁帝国都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要变天了么…… 她用汤匙搅拌咖啡的时候才想起一件非常糟糕的事,刚才手腕一抖,整袋糖全部倒进杯子里,而爱迪生在味觉方面很灵敏,更加挑剔,砂糖放少了不行,放多了更不行,他会拍着桌面像一头狮子那样咆哮的。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加入过量砂糖的咖啡倒掉,再重新泡一杯,谁知爱迪生随手端起,咕嘟咕嘟倒进嘴里,像是久渴逢泉的沙漠旅人。 “将……将军……”晴子欲言又止。 爱迪生将杯子放回原处,看了她一眼道:“有事吗?” 她很奇怪,明明放了那么多糖,一向对甜味十分敏感的少将大人就没有尝出点什么? “将军,你说……那些金甲战将会不会就是伊普西龙人?” 她当然不会什么都不说,更不会问“您就没有尝出刚才的咖啡味道不对?”这样的话。聪明的女人向来富于心机,她自然也不例外,懂得用新话题转移注意力。 爱迪生想了想说道:“谁也没有见过伊普西龙人是什么样子,你的猜测不无道理,但我认为那些金甲人应该不是伊普西龙人,因为他们没有道理卷入人类间的战争,更何况即便这个年代还有伊普西龙人存世,恐怕数量也极为稀少,他们会为一个人类男子而战么?这显然不可能!” “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些金色涂装的战斗单位身上并未烙印ε图样,这完全不同于伊普西龙造物……当然,一件两件不同还说得过去,可是从单兵战甲到小型战斗机器人,再到飞行器,乃至太空站场上肆虐的黄金巨像,身上都没有ε标记,这就让人奇怪了。” “那……”深田晴子清而细的眼眉挑起,语气中带着浓浓不解。 他继续说道:“‘失落之地’发现的伊普西龙残骸中有一些明显是被武器攻击造成的,这说明‘失落之地’的伊普西龙人曾经遭受攻击,可能是内乱,也可能是……”说到这里,望着她的眼睛说道:“宇宙很大,而银河系不过沧海一粟,谁也不知道除伊普西龙人这样的外星种族,是否还有其他宇宙文明。” “将军……你……你是说?” 爱迪生耸耸肩,叹口气道:“宇宙很大,人类所不知道的,理解不了的东西有太多太多,谁也不知道在遥远的星辰海彼岸,是不是有匪夷所思,超出人类理解的事情发生。那些金甲武士可能是新的外星种族,不知什么原因对那小子宣誓效忠,也可能是生体兵器的副产品,或者说生体兵器是他们的副产品,还有可能是伊普西龙人培育的新生命,或者附庸文明种族,因一位伊普西龙人的命令受他调遣……到底真实情况如何,恐怕只有那个姓唐的小子知道。” 女人道:“可惜他是我们的敌人,” “是有些可惜……” 忽然,前方情报员打断二人的交谈,说道:“将军,无人战术平台已经就绪,‘光明审判’将在1分钟后启动。” “嗯。”爱迪生点点头,重新将注意力转至前线战场。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由秃鹫战车、恶火战车、掠食者、狂热者及机枪兵组成的突击队攻入将军府南区,对警卫部队所属另一支机械化步兵旅依托小型炮台与定点防御机器人构筑的防御阵地进行最后冲锋。 在这片纵深防线,地面漫布着大大小小的弹坑与建筑残骸,火焰零星点缀在报废的机车与壕沟内,偶尔还传出几声爆炸,将大团硝烟喷上云开雨霁的天空。 穿着“疾风银狼”动力装甲的士兵横七竖八倒在掩体与壕沟两侧,覆盖在体表的铁皮被撕开一道道口子,里面兀自往外淌着鲜血。除此之外,战场上偶尔可以看到一两具小狗的尸体,多数呈支离破碎状,一看便是由重武器消灭。 南区腹地最后几道阵地上,100多条小狗纵跃如飞,在建筑废墟与高低错落的掩体中忽隐忽现,将一台台定点防御机器人撕成满地金属碎片,升级完“肾上腺素”的小狗战斗力获得突飞猛进的增长,像“野马”战车这样的轻型载具,利用滑翔能力跳到车顶,前肢一阵乱刨,战车由超强度合金构成的顶部装甲就像被剪刀绞烂的破败窗纸,被小狗用粗壮的后肢踹塌,然后跳进车舱,继而便是一连串惨叫。 有的战车装甲会被利爪由内部凿穿,血液如雨点一般射出,落在周围渐干的地面上,与火焰交相辉映,分外妖娆。 升级完毕“地面生物甲壳LV2”的小狗足以抵御20MM以上的机炮射击,只要它们不傻乎乎站在原地当活靶子,利用肋下肉翼滑翔机动,再辅以高低错落的地形与掩体,无论“野马”战车、还是“胡狼”坦克,乃至阵地前方部署的高转速小口径电磁炮台,都难以对它们形成致命威胁。 就算有的小狗在冲锋过程中受伤,只要生命值降低至一定程度,它们会自己在地面挖出坑洞,然后躲进去静静等待伤势复原。 升级完“肾上腺素”,它们方才真正变为步兵杀手,在复杂的地形环境下犹如一道血色龙卷风,为“阿鲁迈加”警卫队所属机械化步兵及小型防御设施带去死亡与毁灭。 步兵旅的指挥官对“阿葵亚斯”湖南岸的8辆攻城坦克恨得牙根疼,如果不是他们的远程火力输出,精确点杀掉防线附近各型榴弹炮台,这些身手矫健的大狗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冲入防线腹地。 如果防线失守,整个将军府南区70%以上的地区将会彻底为对方占据。 他曾一遍又一遍请求总部派遣战斗飞行器炸掉“阿葵亚斯”湖南岸那几辆躲在高地后面远程炮击的攻城坦克,然而,在维京战机与2台夜鹰的保护下,无论是有人飞行器,还是无人攻击机,又或者大威力导弹,根本就难以接近,只有一些小型导弹与远程榴弹炮可以穿越战场,抵达高地后方,可惜前者威力不足,后者又打不准,照样没什么卵用。 人、神二族地面陆军部队的到来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南区正门防线彻底崩溃,步兵旅开始在将军府核心区域1200MM级加农炮与大口径速射榴弹炮的掩护下向后方退却。 恶火战车、秃鹫战车、掠食者3种载具紧紧咬住它们的屁股穷追不舍。(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一章 像小花一样 像前面2种单位造型中规中矩,并不能引起什么轰动效果,恶火战车的威力强一些,加入铝热剂的凝固汽油弹(蓝火)可以对机械化步兵,对轻甲战车造成致命威胁,但对于8辆“胡狼”坦克,及3辆“蝎尾狮”这种披挂重型装甲的载具而言,没有什么太大效果,因此,由11辆坦克构成的小队负责断后。士兵们趁机快速撤退。 由将军府南区至核心区域的平坦地带上演着一幕追逐大戏,机枪兵抽一针兴奋剂,跟在狗群后面像一道金属浪潮,涌向核心区域堪比战舰装甲的城墙。 狂热者们利用冲锋技能,一次又一次向前推进,唬的步兵旅指挥官一个劲的让断后的坦克边退边打,以阻挠那些金甲武士的冲击。他是真的怕了,尤其是对战场上那些金闪闪的东西。 的确,他们很漂亮,很耀眼,却远比人、虫二族部队更加致命。 他想不明白,那些家伙为什么会追上来,南区与将军府核心区域间有近一公里的开阔地,最中央还有一条连通“阿葵亚斯”湖的护城河,它们就不怕城墙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炮台?居然要硬冲城防系统,对方指挥官的脑袋进水了吗? 一只掠食者由两辆“胡狼”坦克的夹缝中窜出,扑进前方步兵方阵。 这种野兽形态机器人比小狗体型大一圈,钛合金爪的威力更加强大,它无需像小狗那样撕开动力装甲,再用利爪刺入驾驶员胸膛,掠食者的钛合金爪可以对目标及其周边区域形成电力冲击场,只要被它的爪牙划伤,“疾风银狼”的内部电路便会损毁,动力系统报废,变成一具金属棺材,将驾驶员闷在里面等死,随后,沿途经过的狂热者会用灵能利刃将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动力装甲斩成两截。 轰! 一声闷响,烈焰排空。 落后的“蝎尾狮”被一名狂热者戳穿弹药仓,高温引燃弹药,直接被内爆撑破肚皮,变成一个大火球。 C-14“穿刺手”射出的U-238贫铀弹成排飞出,由载具缝隙穿过,扎进一些士兵身上钻出一个个血洞,落在最后的梯队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一岔,变为狗群借力跳跃的垫脚石。 将军府核心区域前方的开阔地上一片凄惨景象。 开阔地中间有一条护城河,护城河上架着3座大桥,大桥对面是由12辆“蝎尾狮”、20辆“胡狼”及定点防卫机器人与机械化步兵组成的警戒线,再后面是城墙上从60-800MM不等的自动火炮,100-300MM电磁轨道炮,搭配双联脉冲激光器为节点构建的城防系统。 原本护城河上的3座大桥是连通的,以便步兵旅残余作战单位撤退,可惜还未等走过开阔地一半,人、虫、神3族陆军的快速单位已经冲入步兵群,仿佛屠杀牛羊的狼群一般,收割掉一名又一名士兵的生命。 城防指挥部的切尔西大校不敢放它们过河,忍痛下达撤桥指令的同时,命令城防系统所属炮台全力开火,一定要将敌人留下。 于是乎,那些好容易跑到桥头的步兵旅士兵只能眼睁睁看着3座大桥断开与南岸的连接,缓缓缩入北岸桥体收容系统。 前路已尽,后面是茫茫狗群,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死亡这一个下场。 “住手,快住手啊,你们这群混蛋。”有士兵在通讯频道怒骂。 就连步兵旅指挥官伯纳德亦忍不住冲通讯器大喊:“切尔西,你个王八蛋,快放下桥。” 没有回应,作为回答, 城防系统诸炮一起开火,朝开阔地的人发起无差别攻击。 士兵们乱作一团,叫骂声,祈祷声,甚至有啜泣声,许多人与小狗一起被炮火炸上天,还有一些人索性抛弃笨拙的重力装甲,整个人跳进河水,拼命往对岸游去。 一条又一条小狗跟着跃入水中,沿河道向对岸前进,而狂热者发动冲锋功能,直接窜至水面,利用幽能往对岸漂移。 机枪兵与掠食者在屠杀那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步兵旅士兵,城墙上的各型炮台及河对岸的警戒部队一起开火,在开阔地上轰隆作响,炸出一个又一个弹坑,大量破片向着四周飞射,打在附近的小狗身上溅起一股股血箭。 开阔地变成一个不分敌我的屠宰场,尸体被冲击波带起,再被破片撕碎,鲜血与碎肉洒的到处都是。 河岸上躺着被炸死的士兵,还有一丝余温的血液自动力装甲裂隙淌下,汇聚成一条小溪流入河道,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将军府核心区域占地面积近5平方公里,东南西北4道高大城墙加起来足有8公里长,上面密密麻麻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近防、远程火炮,还有电磁轨道炮、激光发射器等武器,配合核心区域里面那些大型、超大型炮塔,毫不夸张的说,它就像一个武装到汗毛的刺猬。 当西线战场推进至将军府核心区域的时候,“阿葵亚斯”湖警卫队所属装甲旅、第一机械化步兵旅接到命令开始撤军。 5台龙骑士、2台不朽者、6名高阶圣堂武士汇合,在2辆神族运输机的接引下,无视装甲旅稀稀拉拉的防空炮火,直接飞向将军府西南靠近核心区域的地方。 2只金甲虫已经将阵地向前推进千米,即将抵达核心区域西南角,沿途的重型防空火力都已利用机械雄峰炸掉,那些特战队士兵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 8辆攻城坦克由攻城模式切换回坦克模式,同样冲出高地,以最快速度散开,向着将军府核心区域前压。 将军府本阵一些超远程炮台放弃攻击王虫大军,转而对付这些对地面防御工事最有威胁的远程重炮。 然而,就在“阿鲁迈加”守军将注意力集中在南线与西线的时候,原本消失无踪的医疗运输机再次出现,一次性在将军府北部投下10辆攻城坦克,与“阿葵亚斯”湖南岸部队呈夹击态势,以最快速度往前推进,途中顺便清理掉一些小型防卫单元。 自从2只金甲虫被空投至将军府外围防线西南角后,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便被一点一点撕开。这种自杀无人机母舰实在是太强大了,尽管它移动速度非常慢,但是皮糙肉厚,攻击力又高,续航能力更是没得说,西南角落至将军府核心区域的的近防炮台与附近防空火力几乎被它横扫一空。 当装甲旅与步兵旅执行撤退命令那一刻起,“阿鲁迈加”地面防卫力量由进攻型防御模式彻底转为原地固守模式,打算依靠核心区域强大的防御工事以逸待劳,拖延至厄夜军团第一舰队与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加入G-00区最终战场,将生体战舰集群一网打尽。 对于爱迪生?金统领的警卫部队在地面战场的失利,哈林顿?哈里斯心知肚明,但他同样没有什么好办法,就算换成他本人来指挥,恐怕结果也没有什么太大不同。 苏珊依旧沉默不语,眸光很平静,像往日“阿葵亚斯”湖波澜不惊的水面。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星座------水瓶座,又想起从前哈林顿?哈里斯对她说的那句话,“今天我要给你一件非常美丽与珍贵的礼物。”于是,那一天的傍晚,她在将军府的南面看到一片清湖,当时的晚霞落在微波荡漾的湖面,仿佛神女垂落腰腹被风吹动的星辰纱衣,真的好美丽。 他说它跟她一样安静,一样淡薄,所以,他叫它“阿葵亚斯”。 苏珊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将军大人刻意为之。 她扭过脸去,目光落在“阿葵亚斯”湖所在方向,心里想着,今天的它还会像往日那般宁静吗?那些星纱一样的晚霞还会在水面载浮载沉,雀跃舞蹈吗? 当战火降临,一切美好的东西皆成焦土。 5架运输穿梭机坠入湖心,还有士兵们的鲜血,以及焦黑的扬尘。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在战火中绽放,或许……只有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了吧,像小花一样渺小,像小花一样美丽,像小花一样坚强。 ………… 爱迪生?本没有想到那些由太空战场而来的空天战机除了强大的对空攻击能力,还能为地面装甲单位提供轻型火力支援。 “阿葵亚斯”湖东西两岸的战斗结束后,攻城坦克与不朽者、龙骑士的队伍一起前压,12架维京战机赶去支援飞龙对警卫队航空战斗旅最后十几架战机进行围剿,剩下的维京战机与2架夜鹰一前一后飞往将军府西南。 前者由高空俯冲而至,在围攻金甲虫的士兵不解与错愕的目光下一阵变换,竟由原来的战机姿态变为人形机甲,惯性效果下巨大的脚掌在地面拖出一道道刮痕,扬起无数碎石瓦砾,打在附近的建筑废墟上劈啪作响。 2只集成自杀无人机生产线的庞大甲虫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如今又多出8架体长10米开外的变形机甲,这仗还怎么打? 附近隐没于废墟间的特种部队成员可没资格见识雷克托战役的视频资料,突然面对4、5层楼高度的大铁人,可想而知对他们内心的冲击有多强烈。 一名特种兵试图利用RPG试探维京战机的防御力,还没等他动手,40MM口径加特林机关炮快速转动,伴着嗞嗞尖啸,子弹如水泼一样浇在那些建筑废墟上,将隐藏其间的特种兵打爆,化为四分五裂的尸块,令2次塌方的废墟染出一片血色。 8台巨大的人形机甲,16挺40MM加特林机关炮,子弹链快速滑动,炮口喷射的硝烟几乎将维京战机半边身体遮蔽。 废墟坍塌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机关炮尖啸,仿佛落日挽歌,为那些特种兵送终。 远方,2架神族运输机一前一后飞来,装甲旅与步兵旅残存单位发射的轻型防空导弹在它们的等离子护盾表面爆成一团团火球。 爱迪生在接到“光明审判”就绪的命令后,同时下达了对西南区域金甲虫与维京战机小队的歼灭指令。 将军府核心区域北侧巨大的导弹井阵列开启,伴着汹涌的火光,8枚携带多重等离子弹头的重型导弹升空,目标正是将军府西南。 另外12架维京战机去围剿航空战斗旅最后几架空天战机,距离金甲虫所在位置相当远,无法及时拦截将军府核心区域射出的重型导弹,而8架维京战机变为机甲模式落下,以它们笨重的身体,绝对无法在弹头射出前离开导弹火力范围。 另一边,第二批王虫飞抵将军府正门前方空地,将一只又一只蟑螂投向地面,其中一部分的腹囊中还钻出劫掠者、火幅,及一些护士MM,另有8台机械哨兵,12个追猎者。 天边的夕阳为地面与“阿葵亚斯”湖镀上一层柔和的黄,那些由将军府及周围地区发射出去的无人战术平台抵达指定地点后停止旋转,花苞型外壳向外扩张,向下收紧并拢,变成一层仿佛贴着银色光膜的披挂装甲,护住下面的推进器阵列。平台中间蕊心是一颗巨大的多面体水晶圆球,倒映着西山坳的晚霞,反射出微微刺眼的光芒。 将军府核心区域中央单元左右各有一个圆形地库缓缓开启,伴随地底传来的轰鸣,一台台比外围东、西两区重型激光器矩阵更加庞大的光束武器被推送至上百米高的空中,如同2座高塔,将哈林顿?哈里斯所在的中央单元围在中央。 高塔外面是一圈一圈萦绕着巨大电弧的金属线圈,由20米高处开始,线圈由大到小,一直绵延至顶端,如果唐方在这,肯定觉得它好像以前玩过的一款即时战略游戏中的经典防御工事,从RA95,RA98,RA2000,到红警2,苏联的“电塔”从来都是固守利器。 与“电塔”不同的是,该塔防建筑的顶端并非球形,而是一台台类似微波接收器的锅盖设备,可围绕支撑点进行全方位旋转,锅盖中间由无数大型晶体组成环形点阵结构,在夕阳照耀下折射出一轮五颜六色的光晕。 随着爱迪生?金下达“开火”指令,“阿鲁迈加”终极地方防御武器“光明审判”启动。 4座高塔外围线圈矩阵爆发出一阵刺眼电光,看得见的能量流由塔基涌向塔顶,最上面锅盖型设备的晶体点阵骤然射出密密麻麻的平行光线,跨越数十公里的间隔,准确命中天空悬浮的无人战术平台。 那些披挂装甲表面镀有一层银色光膜,密集的激光束打在上面泛起阵阵波涌一样的涟漪,向外扩散出一轮波动的渐变色光环, 粗大的激光柱似被无人战术平台吸收一般,蕊心立柱构造表面成列的指示灯由下而上亮起,多面体圆球骤然爆射出一道强光,各截面分别激发出一束角度、方向不同的高能激光束,瞬间刺破渐渐变暗的天幕。 这样的无人战术平台一共有16座,其中4座已经在早些时候被飞龙与维京战机的狂轰滥炸打爆,如今只剩下12座。 这12座无人战术平台就像挥舞着降魔法器的千手观音,那些还未落地的王虫被一道道高能射线击中,出现不小的损失,就连飞龙与维京战机也在射线雨的攻击范围内。 当然,不只是空军单位,连地面部队,尤其是攻城坦克、不朽者、龙骑士等大威力载具受到格外关照,成为重点攻击目标。 诚然,一道高能激光或许无法击穿它们的等离子护盾、超合金装甲,2道呢?3道呢?5道呢? 一辆攻城坦克被5道高能激光命中炮塔部位,引发磁能单元失控爆炸,丧失作战能力。连龙骑士的等离子护盾都禁受不住,只好以快速移动,或是利用掩体躲避的方式来削弱密集的激光束。 只有不朽者因为配备刚毅护盾,可以无视少量激光束的烧蚀,然而,随着那些以它们为目标的高能光束越来越多,护盾强度在不断下降。 对战机、小型舰重型激光器矩阵+中继无人战术平台+大型天基激光卫星,三者构成“阿鲁迈加”强大的空地一体激光武器防御网。 大型天基激光卫星在贝希摩斯与生体战舰的攻击下相继炸毁,如今激光武器防御网仅剩地面与空中无人战术平台可用。 像将军府中央单元左右的2座射源电塔,地面部分看似高大,其实远比地下设备要小的多,其实这是一种两用电塔,可利用磁约束装置激发外部线圈电流,用以消灭将军府核心区域附近的敌人,另一种功用便是作为激发光源,用以为无人战术平台提供高强度的入射光源,进而经过增益、谐振、调制等程序,将大量相干光线聚焦至多面体圆球的射频晶体单元,最终形成高能激光射出。(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二章 光明审判 无人战术平台表面的银色光膜,及顶端多面体圆球皆是由极高纯度零素在严苛环境下凝炼的超透光率晶体材料,再辅以数量惊人的纳米感应、传导单元,相位光纤等部件铸造而成。 这种中继式激光武器强则强矣,仍然有其局限性。首先,入射光源必须足够强大,也只有像将军府地下聚变核能群落才能支撑中央单元磁力护盾及2座射源电塔的能源消耗。 其次,工艺繁复,造价高昂,单单制备极高纯度的零素便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更别说后面一系列对环境、设备、材料等要求更高的工序,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让之前投入的花费打水漂。 最后,由于人类在激光武器领域还有一些技术性难题没有克服,散热、功率、转化等方面仍有很多制约因素存在,使得这种中继扩散技术运用在地面战场打击小型单位有奇效,但是在太空战场,面对驱逐舰、巡洋舰、战列舰这样的宇宙战舰及其搭载的大威力轨道加农炮时,远不如大型天基激光武器实用。 也只有像哈林顿?哈里斯公爵这种镇守边疆,国家不遗余力支持的势力,才用得起这种烧钱又鸡肋的内陆武器系统。 作为被爱迪生?金寄予厚望,足以颠覆战场形势的超级武器,除激光模块外,无人战术平台自带索敌雷达,可对数百公里内的目标感知、标记,然后催发几十,乃至上百道高能激光对地面目标进行覆盖式攻击。 这种平台计有16座,当它们全部参战时,可想而知这张由高能激光织成的网有多强大,不到一分钟时间足有20头王被高能激光束洞穿重要组织死亡,龙骑士也有一架爆炸,就连将军府核心区域正门战场上,亦有10几条小狗与机枪兵遭受天空射下的激光雨,成为地面上一具具生物残骸。 50多条飞龙与12架维京战机剿灭最后几架敌机后开始分赴战场边缘执行清理无人战术平台的任务,可是由于无人战术平台激发的中小型激光对它们的针对性太强,并且找不到进攻死角,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它们点掉。 当然,对付这种节点-终端型武器,斩其一臂远不如断其根基,只要将2座射源电塔打掉,这些无人战术平台自然便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然而,射源高塔位于将军府核心区域,周围有种类繁多的大中小型防御炮台,从反步兵用的机炮、感应地雷、防卫机器人,到对付空中目标的各种导弹发射器阵列、重型激光炮、多用途高射炮矩阵,再到对付高空轨道战舰的1400MM级陆基多级加速轨道炮、增强型等离子炮等,武器系统多的就像刺猬的刚毛,更不要说射源电塔本身就是一座超大型炮台。 以将军府核心区域为防御节点,再辅以无人战术平台的激光武器网,任何足以危及射源电塔的单位,比如攻城坦克、比如维京战机,都难以找到机会架起,或是突破密集的防空火力网。 作为超远程攻击单位,除攻城坦克外,还有金甲虫,只可惜此时此刻正有数十枚携带多重等离子弹头的重型导弹由天而降,目标正是它们以及不远处疯狂屠戮步兵的维京战机。 “光明审判”开启后,整个战场形势瞬间发生逆转。 爱迪生?金长松一口气,“阿鲁迈加”最强大的内陆武器系统终于没有让他失望。 晴子再次将咖啡续满退到一边,他望着没有任何装饰性花纹的纯白色马克杯,还有咖啡表面漂浮着的泡沫堆,忽然回忆起一个问题,好像……刚才那杯咖啡的糖放的有点多。 他咂吧一下嘴唇,稍事回味,觉得那不是错觉,而是事实,上一杯咖啡口感确实与往日不同。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同样是一个很挑剔的人,又是一个不懂变通,很固执,很爱钻牛角尖的人。就像哈林顿?哈里斯对他的评价,沉稳有余灵便不足。 “晴子,你是不是在上一杯咖啡中加入过量的砂糖而没有告诉我?是不是?” 他挑起仿佛橡皮擦过一样有些清稀的眉毛,像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咆哮道,声音在宽阔而明亮的指挥室回荡,震得人耳膜乱颤。 没有人皱眉,相反有人微笑,因为少将阁下的喝骂就像静寂地狱中一缕光明,为指挥室沉闷而压抑的环境平添一股生气与熟悉感,让人觉得这不是在做一个恶梦,或是独自一人在电影院看恐怖电影。 晴子由蹑手蹑脚变为四肢僵硬,再后来机械地扭过头,脸上的庆幸变成不自然地微笑,非常没有底气的样子,柔声说道:“有么?” “有么?”爱迪生一阵冷笑:“当然有。” 他在借机发作。 那只是一杯咖啡而已,对于一个健康人而言,糖加的多一些并不会要命,甚至比不上一个电梯间的臭屁更令人反胃。 只是……他需要这样来宣泄情绪,宣泄出早先郁积在心头的烦躁。 越爱生闷气的人越短寿,这个道理爱迪生比谁都懂,因为他的母亲便是长期抑郁却不懂发泄,最终将自己逼疯逼病,继而撒手人寰,丢下他和他的妹妹……还有,整天寻花问柳,不思进取的麦考利伯爵------他的父亲。 “将军,我……不是故意的,当时……” 不等深田晴子把话说完,他中途打断道:“扣你一周薪水。” “一杯加多糖的咖啡”与“一周薪水”……它们……真的很有缘。 有女军官吐吐舌头:“咖啡好贵。” 旁边的小组长一瞪眼,说道:“将军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身为助手却弄错长官的喜好,这属于原则性错误。” 女军官缩了缩头,再次吐吐舌头,没去吐槽爱迪生,换成小组长:“组长,您偷换概念的水平真高。” “再多嘴也罚你一周薪水。” “那可不行,这场仗的奖金一定不少,我前两天在网上看中一款手袋……” “热比娜,你闭嘴!” 爱迪生认为不出意外的话这场地面战役会以守军的胜利告终,尽管付出很大代价。接下来,就要看太空战场谁能笑到最后了。 “算算时间,杜邦?卡塔兰德率领的第一舰队应该到了吧。”他将目光投向太空。 ………… 哈林顿?哈里斯很开心,这是他自从走入地面作战指挥中心后第一次露出笑容,以往都是皱眉,沉思,或者面无表情。 他知道“光明审判”不会让他失望,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不知为何,心里明明这样想,看到射源电塔与无人战术平台搭建的地面激光防御网逆转战局,将对方送入绝路,却没来由生出一种兴奋与喜悦,就像他第一次领兵打仗赢得胜利的时候一样。 没有人为他庆祝,自然也没有人为他喝彩,其他人是不敢,苏珊是不能。 哈林顿偏头看她一眼,苏珊的目光很平静,不见丝毫涟漪,清秀的脸庞还是那么美丽,连眼角在岁月雕琢下生出的几抹鱼尾纹都磨灭不掉她的天生丽质。 “你不高兴么?”他问道。 苏珊用手语表达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好高兴的……战争从来与悲伤相伴,胜利者的欢呼与喝彩是用失败者的生命与尊严换取的。” 手势比划了很久,也很复杂,是因为她想表达的意思太沉重。 哈林顿想起以前,为了能和她沟通,他花了半年时间去学习手语,当这件事被那些政敌知晓,曾嗤笑他沉溺女色,不学无术,竟然为与一个颇有姿色的哑女交流,以公爵之身专门去学手语,他不觉得有**份吗?占有这样的一个女人只需用身体去征服便好,浪费那么多精力与时间,值得吗? 皇帝陛下听说后却只是笑笑,只说哈林顿大公宝刀不老,威风犹在,然后,公爵府一月后得到无数益精补气的食材,比如“伽南”星特有的恐暴龙腰花,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特产吉尔伽犬的肉,然后,那些“长舌妇”们很明智的不再胡言乱语。 “天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哈林顿不知该怎么反驳她,用“一将功成万骨枯”,或是“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这样得豪言烈语么?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犹如天上月一般的女人面前,不是太失礼了吗? 苏珊如同一弯清月,会躺在“阿葵亚斯”湖平滑的水面静静安睡,会藏在桂树的树梢轻轻亲吻桂花,然后启齿微笑,绽放出流水一样的月华。 奇怪的是,她一直习惯早睡,当“阿鲁迈加”晚霞正浓的时候,她便已经洗漱完毕,钻进纯白色没有任何复杂花饰的被子里,静静入眠。 这是有原因的------她不喜欢“阿鲁迈加”的夜,或者说,自从公爵大人做出那件让她难过与愤怒的事情后,她便再不会熬夜坐在“阿葵亚斯”湖北岸长椅上,看月光在湖水沉淀,看银鱼泛波逐饵。 是的,他把“阿鲁迈加”的月炸了,无情地分割成上百颗小行星,用来建造那所谓的最终防线。 从此,夜里再没有月华照耀,只有那些支离破碎的光斑,无时无刻不在诉说公爵大人的暴行。 这很悲伤,更加悲凉。 她不喜欢悲伤的事情,更不喜欢悲凉又孤单的夜空,就好像……她的命运。 哈林顿?哈里斯觉得愧疚,从那以后便一直陪她早睡早起,不再像从前那样读书到深夜,或是与手下将领召开军事会议。 这便是为什么“穆巴拉克”还在照耀,他却早早换上睡袍开始洗漱的原因。 然而,因为贝希摩斯的出现,他不得不重新穿上军装,与苏珊一道来到地面指挥中心。 就像她说的那样,战争是一件充满悲伤的事情,公爵大人却认为那是男人们的舞台与归宿。 渴饮胡虏血,马革裹尸还,方不负少年头。 当然,他已经老了。 苏珊说这很悲伤,证明她很不开心,他能做的,也只有劝她早些去休息。 外面那些火光,那些爆炸,那些死亡,那些战斗,外面的一切都应该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女人,是他心爱的女人,想要保护周全的女人。 苏珊转身离去,没有犹豫,更不会留恋,大屏幕闪烁的光芒照在她后背,越发显得羸弱与单薄。 让她一个人离去,一个人上床,一个人入睡,是一件很让人心疼的事情。 哈林顿?哈里斯头一回对脑海中不时闪现的那个年轻人生出恨意,是的,只因为一个女人,只因为让她一人孤单入眠。 “杜邦?卡塔兰德的第一舰队还没赶到战场吗?” 公爵大人的温柔与体贴从来只为一人存在,苏珊走后,他再次恢复往日不苟言笑的表情。 情报官起身说道:“第一舰队预计将在一分钟后抵达指定位置。” 哈林顿点点头,如今地面战争大局已定,而太空战场的局势越发吃紧,如果第一舰队再不参战,后果将不堪设想。 ………… “阿鲁迈加”高空轨道上,“永夜号”舰桥一片混乱,不久前那艘隐身战舰将左侧幼海狮级轻型巡洋舰击沉,有一发水晶弹正中“永夜号”右舷舰岛上半部分,索敌雷达阵列直接被高温由舰身抹去,大火一直蔓延至2层无线电通讯设备舱才堪堪被工程机器人与后勤消防队扑灭。 只是一枚水晶弹便造成这样的效果,比克?弗雷德终于知道为什么对手可以仅凭一艘战舰便拖住战列舰战斗编队长达20分钟之久,它的攻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整支航母战斗护航编队近三分之一战舰已经毁于隐身战舰的炮火下,他们却连凶手的一个毛都没伤到。 比克?弗雷德忽然想明白一件事------那艘隐身战舰在调戏他!因为有好几次它可以利用中子炮将“永夜号”与其他战舰穿成带火的糖葫芦,可它并未这么做,那些粗大的中子束总会偏上几分,由舰体边沿擦过,吓得舰桥众人一身冷汗。 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成失误,4次5次,7次8次呢? 最后,比克?弗雷德醒悟过来,对手这是在嘲笑他,在讥讽他。 他前前后后做了那么多布置,结果呢?被人家一剑捅穿。 就像那些可以附着在经过舰只表面的纳米探测器,压根儿就对它没有丁点功效,退一步来讲,就算有一些功效,在如今生体战舰与生物要塞攻入防线腹地,高空轨道一片混沌的当下,又有什么用? 无论是战舰还是天基炮塔,在这样的局势下作战很容易搞出乌龙事件,对手却是以寡敌众,体型又非常小巧,根本无虞误伤友军,于是……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由G-00区开始到“阿鲁迈加”高空轨道防区被生体战舰冲的七零八落,哀嚎遍野,生物要塞就像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将那些难啃的硬骨头用它金黄色的大门牙一一磕碎。 他觉得自己用金色牙齿来形容那些攻击力强大的单位真的很形象,尤其是“口袋”最中间那颗最少也有200多米高的“大门牙”,飚射出的赤红射线就像一把手术刀,随便在那些大型炮台或环游小行星上一扫,所有军事设施都会被切成两半。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高空轨道那些无人值守的小型天基炮台相继变节,竟然对“穆巴拉克”守军发动攻击,G-00区域周边ST系列侦察单元、通讯中继站等无人设备失控,指挥网络受到严重干扰。 “第一舰队还没到吗?” 他比哈林顿?哈里斯更加着急,不止G-00区域最终防线岌岌可危,郁金香舰队与卫戍舰队所在侧翼战场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满月号”附近区域战况略好一些,这一切都源于那台伊普西龙武器------重型阴离子集束激光炮,只有它才能对腐化者造成致命威胁,可惜因为能源供给方面存在缺陷,攻击间隔有点长,不足以为整个战局带来转机。 于是,他只能把希望放在第一舰队与战列舰战斗编队身上,希望它们能够成为力挽狂澜的中流砥柱。 他将目光投向5号大屏幕,突然发现一个情况,“晨星号”及另外2艘三角锥战舰仍旧呆在原地,并未参与生体战舰集群对“穆巴拉克”守军的进攻。 “它们要干什么?为什么不参战?是保存实力么?还是说另有打算?” 比克?弗雷德皱起眉头仔细思虑片刻,认为就算对手还留有余力,以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的战斗力也足以拖住“晨星号”及那两艘护卫舰,给第一舰队剿灭生体战舰集群的时间。 他这正准备下达新命令的时候,忽然发现大屏幕上3艘战舰动了,“晨星号”与2艘三角锥战舰分开,向着远去驶去,后者则笔直飞向战场右翼。(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三章 曲速拦截无人机 这时,脚下传来一阵晃动,是不远处一颗攻击卫星被腐化者打爆,大量碎片撞在舰身一侧所致, 当“永夜号”的位移补偿系统调整好战舰位置,重新稳定下来,比克?弗雷德目光扫过作战指挥台的虚拟沙盘,发现“晨星号”已经退回G-25区域。 “嗯?”他心里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立刻吩咐舰桥工作人员在2号大屏幕显示“晨星号”最新动向,而后,发现一个可疑情况。 “晨星号”舰首两侧的柱形遮蔽物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向外喷出两排高压气体,然后由舰体剥落,两枚如同导弹一样的飞行装置尾部推进器点火,在虚空射出一道霓虹,以极快速度冲向远方。 不大一会儿,飞行装置停在距离“晨星号”数百公里处,推进器熄火,弹体外壳有序龟裂,像一把打开的雨伞那样竖起,并徐徐旋转。 透过光学摄像机放大无数倍的影像可以看到“伞柄”流动的银色光纹,还有伞面幽蓝色的ε字符。 “竟是两台伊普西龙设备!”比克?弗雷德大吃一惊。 便在这时,情报官汇报另一个情况:“将军,检测到大范围时空震荡,那应该是一种类似扭矩调节器、逆曲扰频系统的曲速拦截设备。” “曲速拦截设备?” 比克?弗雷德扫过虚拟沙盘,注意到两台伊普西龙设备所处坐标,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他懂了……那小子居然要拦截厄夜军团第一舰队。 且不提他是如何得知第一舰队跃迁路径的,单是这样的作战方案就令人震惊。“晨星号”竟然想凭一己之力拦截第一舰队近千艘战舰,那个姓唐的小子疯了吗?就算有伊普希龙人的曲速拦截设备,“晨星号”又拿什么来与第一舰队斗争? 第一舰队足足有近千艘战舰,就算它们受到拦截会产生一段“硬直”时间,又能怎样?生体战舰集群被众多天基防御设施、卫戍舰队、郁金香舰死死拖住,晨星号舰首大炮威力强大不假,但是面对上千艘战舰,任它放手攻击,最多能击沉几十艘已是极限,一旦第一舰队诸舰恢复行动能力,等待它的将是怎样的下场,可想而知。 现实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随着舰载曲速感应器显示屏上信号源快速增加,G-25区幽暗的虚空闪过一道又一道残影,厄夜军团第一舰队所属先锋舰队率先被逼出虚拟空间,EMP冲击波致使舰内设备过载,暂时进入瘫痪状态。 像海狗级护卫舰、海马级驱逐舰这类中小型战舰,对强电磁脉冲的屏蔽效果较弱,舷窗一片漆黑,仿佛一具具棺椁。 海牛级重装突击舰、海豹级重型拦截舰,海狮级巡洋舰这类安全系统较为出色的战舰舷窗与指示灯时明时暗,好像闹鬼的幽灵船。 “晨星号”舰首“极光”护盾凹陷出一个大洞,星辰之怒再次激发,仿佛喷涌的火山。粒子束划出一道青虹长路,沿途洞穿一艘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2艘海马级驱逐舰,最后将一艘海牛级重装突击舰舰首部位轰爆,方才在闪烁几下后消失无踪,留下点点光斑与火焰蒸腾间向着一侧倾覆远去的战舰残骸。 伊普西龙拦截无人机前方数公里区间流光再闪,又有一支战舰编队被逼出虚拟空间,暂时陷入瘫痪状态。它们是由海象级战列舰、海狮级巡洋舰等主力战斗舰组成的战列舰作战编队,计有400艘。 最后出现的是厄夜军团第一舰队所属海神级航母“厄运使者号”及其战斗护航编队。 杜邦?卡塔兰德是一名50多岁的白人,有着线条分明的脸庞,平静而睿智的目光,哪怕座驾是被人由虚拟空间逼出,战舰陷入瘫痪状态,都没有表现出恐惧,或是紧张的神色,让人怀疑坐在舰长席上的他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尊雕像,竟然能够视危机于无物。 虽说“厄运使者号”作为一艘主力航母,对于电磁脉冲的安全防护手段很到位,“硬直”时间并不会比海牛级重装突击舰、幼海狮级轻型巡洋舰这样的中型战舰长,但是作为一支舰队的旗舰,自然最是容易受到敌对火力的特别关照。 任谁都知道,干掉一支舰队的指挥单元,远比消灭部分主力舰更合算。 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包括大副海瑟琳?戈薇在内的舰桥工作人员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脸色苍白,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仅凭一艘驱逐舰便能拦截一支千艘级舰队,这种事说出去谁会相信? 按照一般常识,如要拦截厄夜军团第一舰队这样一支舰队,首先必须探明舰队跃迁路径以及终点坐标,其次需要数十艘拦截舰组成一道曲速拦截线。 以“穆巴拉克”的战场形势,唐方一伙根本就不具备架设曲速拦截线的能力,而且从第6行星外侧的曲速拦截网到第3行星“阿鲁迈加”距离很近。一般而言,除非早有准备,提前便架设好曲速拦截线,否则,根本就没有可能把超低曲速航行的一支千艘级舰队给逼出虚拟空间,造成一场波及全舰的EMP冲击风暴,形成如此大的战略优势。 有些人把目光放在那些萦绕火焰翻滚远去的战舰,怀疑自己是不是也会落得那般下场。 更多人把目光投射到战舰集群外围那2台曲速拦截设备上。 “那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像人类造物。” “瞧那个字符,这……这应该是伊普西龙人的东西吧。” “两台20多米的伊普西龙曲速拦截装置,竟然可以将一支常规舰队从虚拟空间逼出,这……这也太强大了吧。” 大副海瑟琳望望沉吟不语的杜邦?卡塔兰德,第一时间向舰务官下令:“告诉舰载机联队立刻出击,一定要拖住‘晨星号’。” “厄运使者号”能源系统、动力系统及部分船电设备出现故障,但是机库、码头等模块为了应对遭遇拦截等突发状况,采用独立供能模式,而“天鹰”级空天战机亦不会受EMP冲击波影响,可以进行应急作战,为舰队恢复运行赢得时间。 “将军……将军……” 按照应急预案下完命令,她再一次望向舰长席,不明白一向沉稳老练的司令官为什么会在这样紧张局势下失神,这不符合他的身份。 “我在想……那小子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晨星号’的确是一艘强力战舰,集防御、攻击、拦截于一身的综合作战单位,它的价值甚至可以比拟一艘舰队。但价值是一回事,在战场上能够起到的作用又是另一回事。对于势均力敌的战斗,有它参战的话,自然会是致胜不二法宝,不过在当下集团舰队规模的战场环境下,并不会起到一舰定胜负的效果,就像那艘隐身战舰,可以影响局部战场,却做不到横扫千军,仍然需要众多生体战舰作为进攻主力来颠覆‘穆巴拉克’防线。” “如果我没猜错,‘晨星号’主炮并不能连续运作,2次开火间必然有一段充能时间,没有主炮,单凭闪电蟒级驱逐舰自带的200MM磁轨炮根本不足以对舰队造成威胁。还有,他将那两艘三角锥战舰派去另一侧是什么意思?狙击第二舰队的战列舰战斗编队吗?” “战斗进行到现在,你还觉得那小子是吃饱撑的来‘穆巴拉克’找死吗?” 海瑟琳摇摇头:“那些海贼团,还有我们,都严重低估了他的实力。” 杜邦说道:“不只是我们,还有星盟,还有皇帝陛下,甚至对他了解最深的蒙亚帝国。” “以他的聪明才智,会冒冒失失只派‘晨星号’一艘战舰来截击一整支常规舰队?难道他认为伊普西龙护盾可以抵挡住上千艘战舰的狂轰滥炸吗?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说在谋划些什么?” 他的想法与比克?弗雷德相似,均认为能将“穆巴拉克”守军逼迫到这步田地的唐舰长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而是一条狡猾又凶猛的恶龙。 海瑟琳说道:“无论如何,有近500架‘天鹰’及少部分独立供能武器拖住‘晨星号’,除非他命令生体战舰放弃对最终防线的进攻,转而袭击我们,否则,这就是一步没什么大用的臭棋。” 根据损坏控制系统的计算,“厄运使者号”及一部分大型舰将在4分钟后恢复行动能力,武器系统也将在7分钟后上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晨星号”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作为。 她不相信500架空天战机及部分主力舰的独立供能武器拖不住对手的脚步,如果这样“厄运使者号”都无法幸免于难,那只能说明他们流年不利。 尽管杜邦?卡塔兰德说了那番话,她仍然认为“晨星号”舰首主炮下一次的攻击目标最有可能是“厄运使者号”,因为如果换成是她,一定会这么做。 杜邦?卡塔兰德并不认同她上面那段话,尽管从逻辑角度分析的确是那么回事,他不认为那个小子会算不到这些情况,从他敢于进攻“穆巴拉克”来看,那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家伙,显然,“逻辑”这种东西放在他身上并不适用。 “海瑟琳?” “什么事?” “如果有不相干的人问你一月挣多少钱,你怎么回答?” 海瑟琳想了想,很诚实地说道:“5000SLD。” SLD与MYD的含义类似,只不过前者代表苏鲁帝国货币,后者代表蒙亚帝国货币。 “既然连你都懂隐藏实力的重要性,又何况是他那样的小狐狸。” 杜邦不止一次见过舰队的财务支出报表,海瑟琳的薪水扣除个人所得税及保险、养老金等个人缴纳部分,实际到手8564.68,这还不包括各种福利、特权等平民可望不可得资源,以及数额更高的贵族津贴。 她的眼睛一下睁大,结结巴巴道:“您……您是说……他……他还有手段没有使出来?” 生体战舰,生物要塞,‘极光’护盾,星辰之怒,隐形战舰,伊普西龙曲速拦截无人机,不明来历的金甲战斗单位……这些随便拿出去一件,都是足以让各大势力争得头破血流的宝贝,难不成这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 “看不出来什么?” 杜邦?卡塔兰德阴着脸说道:“他这是要立威,‘穆巴拉克’守军便是最合适的祭旗对象。换句话说,他此战目标是要把整个厄夜军团从世间抹去!” 海瑟琳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好像一块用稻米、韭菜、栀子果等食材蒸成的“九层皮”,不可置信、错愕、惊恐、茫然等等情绪一层一层贴在脸上。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家伙的野心如此之大。 500架空天战机像离开蜂巢开始劳作的工蜂,由舰体表面10个港口飞出,好像一股股钢铁洪流由各舰缝隙穿过,往最前面的“晨星号”,还有那2台伊普西龙曲速拦截无人机蜂拥而去。 这个场景很壮观,刚入伍的新兵,或是电视机前的热血少年们看见会感觉浑身燥热,情绪激昂,会为自己国家军队的强大而自豪。 尽管那不是他们的国家,而是权贵的国家! 海瑟琳已经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而且,她是一个女人,不是头脑简单,血气方刚的雄性动物。当然,她同样不是胸大无脑的妇人……她的胸不大,头发也不长。 此时此刻,比起什么空战雄狮、苍穹神鹰,她更觉得那些战机像是一群扑火飞蛾。 更加可悲的是,让他们去送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 她想了想,认为这很正常,只有牺牲掉一些人,才会为另外一些人赢得活下去的机会。 可惜空天战机战斗联队的人并不知道上级的想法,当然,就算知道,他们也无力反抗。 率先生变的是伊普西龙曲速拦截无人机,一圈幽蓝色光芒由伞盖边沿洒下,在表面漫出纺锤形护盾,空天战机远距离使用的大口径机炮打在上面被弹飞,就连导弹也伤不到分毫。 20多米长的曲速拦截无人机竟然配备有能量护盾,这真的很让人无语。 不过下一秒,更让人无语的事情出现,它们不仅具备能量护盾,竟还有攻击能力,伞尖部位的晶体结构每隔1秒会向外射出一道道纤细的脉冲激光,最前面的空天战机来不及躲避,便接连爆成一朵朵缤纷四射的焰火,如霓虹一般艳丽。 “厄运使者号”上所有人都呆住,海瑟琳一脸茫然地望着大屏幕:“那……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杜邦说道:“我猜……它们应该是两架无人机,伊普西龙人的战斗/拦截两用无人机。” 他的猜测虽然不完全正确,却也离真相不远。 这两架无人机并不是仅有拦截与攻击能力,还具备侦察能力,能够像曲速探针那样针对虚拟空间的微弱翘曲效应进行捕捉与测量,作用范围相当广阔,且不提唐方在发动进攻的时候已经在“穆巴拉克”第6行星曲速拦截网附近安插了数台神族侦测器,就算没有安排,舰首两翼的曲速拦截无人机亦会第一时间将测量数据汇总至“晨星号”作战指挥平台。 “失落之地”一行“丘比特”与SCV联合修复的伊普西龙遗迹达数十件,能被唐方看重安装在“晨星号”上的,又岂是一般货色。 好比这两架曲速拦截无人机,是集曲速探知、拦截、近防能力于一身的综合飞行器,在伊普西龙武器体系中也算是比较先进的设备,用来对付人类的空天战机,可想而知会是一个什么局面。 “厄运使者号”的体型比“永夜号”长大约40米,列装“天鹰”、“战鹰”、“猎鹰”级攻击型空天战机总计480架,还有其他诸如通讯中继器、无人侦察机、无人战斗机、工程拖运艇等辅助飞行器。 海瑟琳为拖延晨星号一口气将480架攻击型空天战机全部放出,其中2个中队48架天鹰战机被派去对付曲速拦截无人机。 飞行员们本以为这是一件美差,起码比啃“晨星号”那样的硬骨头强。 事实证明他们错的很离谱,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48架天鹰战机全部毁在曲速拦截无人机的脉冲激光束下,无一幸免。 人类诸国用以拦截曲速航行状态的战舰的设备,除去配属在恒星系统边缘,由天基曲速拦截设备构筑的曲速拦截网,便只剩下战舰体系内的轻型拦截舰与重型拦截舰,即便是希伦贝尔大区拦截舰系列里面最小的伊达共和国产晨雾级轻型拦截舰也要130多米。 而眼下的伊普西龙曲速拦截无人机只有20多米,还具备护盾与进攻能力,这如何不让卢永俊、海瑟琳这样的苏鲁帝**官震惊与恐惧。(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四章 金色闪光 “晨星号”就像一个不停成长的孩童,每一次见面都会给人带来惊喜。今天学会拧人,明天学会放火,后天就会舞刀弄棒,当你拿着手枪找上门的时候,他愣是从院子里开出一辆坦克来,那种挫败感让人无语,让人难受,更让人震惊。 其实,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最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随着一道粗大的中子束洞穿一艘改进型海象级战列舰动力舱,爆掉一艘海狗级护卫舰的屁股,第一舰队抛锚区域外围闪过一道道水帘状的流光,两种唐方自崛起以来从未出现过的飞行器出现在“永夜号”、“厄运使者号”、“阿鲁迈加”地面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 一种形同火凤,体表萦绕金黄火焰与幽蓝流光,飞行过程中两翼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形银色轨迹,优雅、轻盈、赏心悦目。 另一种体型瘦长,肋生双翼,一长一短,形同长着翅膀的萝卜,尾后推进器喷涌的银色光火亮如朝阳。 杜邦?卡塔兰德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金色涂装的飞行单位。它们比维京战机、比飞龙体型大得多,第一种与腐化者差不多长短,第二种接近40米。 他不认为这2种突然出现在太空站场上的金色飞行器与地面装运金甲虫的那艘飞行器一样不具备攻击能力,它们分明搭载着武器系统。 无论是杜邦?卡塔兰德,还是比克?弗雷德,又或者地面指挥中心没有苏珊陪伴的哈林顿?哈里斯,此时此刻他们有一种同样的感受------苦涩! 他们以为唐方的攻坚主力是那种体长40多米的生体战舰,以为这便是他最强大的战斗力,“穆巴拉克”守卫战进行到现在,平均2-3条腐化者可以换一艘海狮级战列舰,有如此强大攻击力的生体战舰,谁又能说这不是那小子的攻坚主力? 然而……它们只是攻坚主力其中的一股。 这突然出现的150架金色飞行器在体长方面与腐化者相差不远,结合地面战场的战斗过往,蒙亚帝国提供的视频资料,同等数量、同等体型下,金色单位的战斗力要远远高出生体兵器数筹。 别看这里只有150架金色飞行器,它们的战斗力恐怕远远超过与G-00区诸天基防御设施、“永夜号”航母战斗编队,郁金香舰队及卫戍舰队纠缠在一起的近300头腐化者与100条飞龙。 杜邦?卡塔兰德的心在往下沉,他终于弄明白“晨星号”敢于一骑当千的依仗。 海瑟琳脸色煞白,几乎看不到血色的唇轻微哆嗦,颤栗说道“将……将军,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他果然是打算把我们全歼。” 从狗急跳墙,到猛龙过江,再到强龙难压地头蛇,最后变成牛刀屠鸡!,守军将领们的心态变化就像一幕情景悲剧。 100架凤凰战机、50架侦察机像包饺子那样将厄夜军团第一舰队这团三鲜虾仁馅心裹了个严严实实。 那400多架围住“晨星号”乌龟壳狂轰滥炸的“厄运使者号”舰载机根本没有时间回援,眼睁睁看着舰队大大小小的战舰在那些金色飞行器的攻击中化为一道道喷火的源泉,爆炸的发酵池。 它们无法移动,无法还击,像海狗级护卫舰、部分海马级驱逐舰这样的小型舰,被曲速拦截无人机逼出虚拟空间的过程中,EMP冲击波甚至过载掉感应系统芯核,里面的船员与舰桥军官甚至连情况都没搞明白,便被一道道会转弯的光束打爆,化作一团持续喷涌的大火球,射出大股大股的烟气与金属碎片。 凤凰战机如同一只只在花丛中飞舞的金色蝴蝶,迈着轻盈而优雅的脚步,专拣300米以下的轻型舰下手,蓝色的能量织网上流动着银色光波,翼展上方两台离子加农炮射出一道道银白色射线,能够轻而易举的将轻型舰只的装甲撕裂,破甲速度之快,远比腐化者更高。 由于凤凰战机驾驶员们习惯于移动射击,这使得离子加农炮射出的能量光束会弯曲出一定弧度,配合它不时翻滚,旋转的身躯,给人以赏心悦目的视觉享受。 不可否认,这一幕很美丽,很迷人,可越是美丽,越是迷人的东西往往越致命,女人如此,玫瑰如此,凤凰战机亦然。 抛锚的轻型战舰在能量光束的点射下一一沉没,对于一艘海狗级护卫舰而言,凤凰战机由左舷转到右舷的功夫,战舰便会沦为一团带火的金属残骸,慢慢倾覆、远去。 海马级驱逐舰更为顽强一些,往往需要凤凰战机围着它们转一圈,才会像被施了火焰魔法那样起火爆炸。 第一舰队1000多艘战舰,像海狗级护卫舰、海马级驱逐舰、海葵级特勤舰这类轻型舰只所占比重达到70%以上,海狮级巡洋舰、海象级战列舰这样的大型主力舰总数只有300艘左右。 凤凰战机围绕一动不动的海马级驱逐舰特定部位扫射一圈需要60秒左右,100架凤凰战机对付700多艘动力、武器、通讯等系统过载的轻型战舰,会是一个什么场面? 屠杀!一场大屠杀! 海瑟琳站在“厄运使者号”舰桥1号大屏幕前,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些起火爆炸的战舰,旁边一位情报人员低声念叨着诸如217,218,219……这样的数字。 他每增加一个数,海瑟琳的身子就颤抖一下,若不是侧身倚在作战指挥台边缘,恐怕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她没空为那些小型舰默哀,她的目光集中在海狮级巡洋舰、海象级战列舰这样的大型主力舰上,那些体长将近40米的大型战机速度不如前者,转向、翻转等能力同样不如前者,但是攻击力却异常凶猛,尤其是它们射出的轻型导弹,可以很轻松的撕裂像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这种级别的战舰装甲,爆炸时产生的光亮让人觉得分外刺眼。 很难想象,一艘不到40米的重型战机,竟然能够对大型主力舰造成这样的伤害。 它们在发射导弹前会先行利用可以射出能量弹的机炮在目标身上撕开一道裂口或者缝隙,然后那些轻型导弹会像钉子一样插入创口,引发一道火焰风暴,继续扩大伤口,以便后续而至的导弹能够深入舰体内部,彻底炸沉整艘舰。 维京战机的MT-50兰泽尔飞雷都无法轻易破开的主力舰装甲在侦察机的反物质导弹下仿佛太阳底下暴晒多日老化变脆的塑料盒子,在爆炸力的冲击下片片破碎,被抛飞至火光、烟气、金属残骸弥漫的宇宙战场上。 哪怕是海象级战列舰这种装甲厚度达1米以上的大块头,一样挡不住它们的集群攻击。 在G-00区附近战场,5、6头腐化者实施联合攻击,方能在短时间内击沉一艘战列舰,而这些萝卜头战舰竟然只需2架,便轻而易举的将一艘战列舰送上西天。 海瑟琳认为体长40米级的战斗飞行器已经勉强列入护卫舰级别,再叫战机有些不妥,但……即便是换一个称呼,结果又有什么改变? 一艘海狮级战列舰敌不过人家2艘护卫舰,这事如果传出去,苏鲁帝国的脸怕是要被厄夜军团丢尽。 当盛大的火焰燃烧至“厄运使者”号及其护航战斗编队头上时,派去拖延“晨星号”的空天战机终于赶回母舰所在区域。不过,让人遗憾的是,去时480架,回来的时候不足去时一半,因为那两架伊普西龙曲速拦截无人机竟然摇身一变,化为两架空天战机,追在回援的“厄运使者号”航母舰载机的屁股后面疯狂输出。 本来它们就被“晨星号”侧翼的200MM磁轨炮配合引力计雷达打得狼狈不堪,中途又遭遇2架伊普西龙无人机的拦截,可想而知,逃回本阵的战机驾驶员会是怎样一种精神面貌。 先头部队穿过“荆棘”遍地的战场,抵达母舰所在区域,最前面3架战机向一架围绕海牛级重装突击舰猛攻的凤凰战机发射出6枚携带破甲弹头的“火星II”导弹。 结果让人失望与绝望,那架凤凰战机无动于衷,任凭6枚“火星II”导弹打在身上,这种可以威胁海狗级护卫舰装甲的武器竟不能给它带来实质性伤害,只是让那层幽蓝护盾微微闪烁几下。 随着6枚“火星II”导弹的硝烟散尽,那艘海牛级重装突击舰也在两架凤凰战机的联合攻击下步入死亡,零素反应炉爆炸产生的超高温火焰一下将尚未离去的凤凰战机吞没,但是下一秒钟它便冲破光火,带着丝丝缕缕的烟火,像一名黄金游侠般扬长而去,无比的潇洒与张扬。 这样的景象一下子摧毁了战机驾驶员们最后一丝信心,恐惧情绪蔓延开来,溃散不可避免地发生,一部分人强迫自己继续战斗,一部分人向战场外面奔逃,试图远离这片死亡之地。 拦截事件发生后4分钟,一些内部防护措施出色的战舰相继恢复行动能力,这也包括性能比“永夜号”更胜一筹的“厄运使者号”航母。 杜邦?卡塔兰德依旧默不作声,只是面部表情由原来的忧虑与沉静变为无可奈何与寂寥落寞,从侧面望去好像在最后战役中落败的迟暮英雄,失去往日的锋芒与锐利,变得犹如一块黑沉沉的岩石。 海瑟琳是最熟悉他的人,不只因为她是“厄运使者”号的副舰长,更因为那是她的舅父。 小时候她的母亲曾一次又一次讲述杜邦在战场上那些光辉事迹,比如曾以区区800人抵挡蒙亚帝国一支机械化步兵旅的进攻长达24小时,比如曾用半条命救下哈林顿大公。 在她的少女时代,一直认为舅父是个英雄,哪怕现在她已嫁为人妇,依然认为舅父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的脊梁是用圣山的砖石砌成,永远不会弯曲,永远不会坍塌。 但是今天,短短的几分钟时间,海瑟琳发现他头上原本黑白相间的碎发竟然白了茫茫一层,好像雪花一样耀眼。 那个一向沉稳睿智的将军,被眼前的局面急白了头发。 海瑟琳很理解这种无力感,因为在这么短时间内,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已经名存实亡,来时的1000艘战舰如今只剩下“厄运使者号”及半支护航编队,满打满算不足200艘,而且,还在随时间的推移减少。 几艘海狮级巡洋舰还在努力摆动身体,试图逃离这片坟场,可惜它们的体型太大,浮游残骸太多,被它们一撞,就像四下乱窜的桌球,不时有躲闪不及的“天鹰”战机被残骸碎片击中起火爆炸,然后变成一道道四分五裂的火焰流星,将更多的空天战机拉入毁灭的漩涡。 大型舰在这片残骸里举步维艰,可对于那些金色战机而言,无异于密林中的鸟雀,四下穿插犹如信步闲庭,将一艘又一艘战舰送入地狱。 至于那些漫天飞射的舰船碎片,根本破不开它们的能量护盾。 从远方看去,这些体型庞大的主力舰就像被蚂蚁啃食的肉虫,不停翻滚着身体,垂死挣扎一阵,最后被爆炸肢解,被火焰吞没。 有些小型舰位于阵型两翼,侥幸没有陷入中间的死亡漩涡,它们拼命向外逃,凤凰战机悠闲在后追。 然后,船员们悲哀地发现,它们在用乌龟的速度跟一只兔子赛跑,结果就是全程被调戏,或者说调教。 当然,它们没有乌龟壳,不能把头缩在里面不出来,于是只能任凭银蓝色光束戳来戳去,最后把后菊戳爆,步上那些前辈的后尘。 当最后一艘幼海狮级轻型巡洋舰起火爆炸,向斜下方一路远去,留下滚滚硝烟,可怜的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只剩下“厄运使者号”这个光杆司令还没有被死亡吞噬,作为唯一的“活人”孤零零站在一堆坟丘中间。 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如果再加上一些海蛇级快速突击艇,舰只总数达到恐怖的1078艘。 但就是这么一个庞大的战舰集团,从被逼离虚拟空间,到如今给人掐头去尾留个光杆司令,整个过程1000多艘战舰未发一枪一炮。 悲惨?只是悲惨吗?这简直就是耻辱,奇耻大辱! 厄夜军团可是边军,皇帝陛下派驻在“穆巴拉克”的帝国精锐,让人堵在家门口一顿狠揍不说,还抓住第一舰队的timing,来了个一锅端,这种事如果传出去,不仅他们这些参战将领丢脸,连苏鲁帝国皇帝扎伊尔?阿卜杜勒也会被人耻笑无能。 海瑟琳使劲抓着作战指挥台边缘,用力到手上关键发白,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至跌倒。 第一舰务官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如果放在以往,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不适,提醒她回房休息,或是提供其他服务,比如按摩颈椎、肩膀,比如送上一片温润的手巾。 然而,此时此刻,他就像下面那些普通舰桥工作人员一样,呆呆的望着大屏幕,一脸苍白地等着死亡降临,等着悬在头顶的铡刀落下。 武器系统上线倒计时从“48”变成“47”,只有区区40多秒,但是对舰桥众人来说,却仿佛一辈子那么长。 损坏控制系统的显示屏上闪烁着零散的红色光斑,它们是其他战舰爆炸后形成的大块残骸冲击航母舰身所致,红光照在某些人或扭曲,或狰狞的脸上,像地狱用来惩戒罪恶之人的鬼吏。 1000多艘战舰就这么完了,短短几分钟时间,便被那150架黄金战机击毁…… 杜邦?卡塔兰德知道,就算这1000艘战舰没有受到拦截,内部系统不曾过载,以他们的战斗力也绝不是那150架黄金战机的对手。 它们比生体战舰更加强大,而生体战舰在近战环境下与守军的战损比几近1:10,可想而知,即便第一舰队未被拦截,也绝不是那150架黄金战机的对手。 这也是为什么杜邦?卡塔兰德短短几分钟时间急出一头白发的原因。这根本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从那150艘黄金战机出现开始,厄夜军团便注定成为那个姓唐的家伙掌心一团灰烬。 “他这是在耍我们!那个王八蛋在耍我们!” 终于有人压抑不住心头的愤怒,大声宣泄出烈火一般的情绪,那来自“厄夜使者号”的军士长,全船脾气最火爆的人。 他所说的“耍”,不是因为唐方在最后时刻才拿出150架黄金战机,也不是“晨星号”一点不讲道义的拦截行为,而是那小子把1000多艘战舰悉数干掉,却把处于航母战斗编队最中间的“厄夜使者号”留到最后这件事。(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五章 很仁慈 他是要他们眼睁睁看着己方舰队成员被一个一个相继送上西天却无能为力。 这很卑鄙,更加残忍。 军士长习惯于选择性忘记,他忘记当初在“迪拉尔”的所作所为,忘记“厄运使者号”舰载机联队在“克里斯蒂尔”地面狂轰滥炸的景象,忘记他带领登陆部队用“开膛手II”扫射那些手无寸铁的“研究员”的景象。 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认为那是耻辱,那是耍弄,那是欺人太甚。 比起唐方,其实他更卑鄙,更残忍。 他只是很“聪明”,“聪明”的不会去思考这些没用的道理,因为有些人活的就是那么简单,上级说怎么做他们就会怎么做,上级让他们往东,他们不会往西,上级让他们成为一条狗,他们就绝不会试着当一头雄狮。吃别人丢过来的骨头,总要比亲自觅食轻松,不是么? 做雄狮一旦衰老,难免会被后辈赶出曾经的地盘,而当一条狗,起码可以安安心心老死,最多就是被人骂几句罢了,何况有些人连狗都当不上,不是么? 所以,这不耻辱,这很光荣。 既然他是光荣的,那他的敌人一定是卑鄙的,一定是残忍的,一定是令“人”不齿的。 狗的逻辑,不外如是。 距离武器系统上线倒计时已经不足20秒,军士长把战斗小组第一火炮手推到一边,自己坐在座椅上,右手紧紧抓住操纵杆,只等武器系统上线。 他认为必须还以颜色,要给那个姓唐的一点厉害瞧瞧。常言道,打不过还不能骂人么?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命都朝不保夕,起码也要放几炮,死的更有英雄气概一些。 军士长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从侧面望去,真的好像一只挤着鼻子呲牙咧嘴,似乎打算跳墙的狗。 海瑟琳记得当初骂唐舰长狗急跳墙骂的最欢的人就是他,可是此时此刻,他真的好像一条怒而乱吠的狗。 她不认为对方会给他时间,哪怕武器系统上线只剩15秒钟。 “厄运使者号”的港口向外吞吐出一架又一架穿梭机,那是机库附近的船员在弃船逃亡。外面是成片成片的战舰残骸,体型小一些的飞行器稍有不慎便会被高速飞行的碎片击中,起火爆炸。 反正留下也是死,出去也是死,有些人选择搏一回,万一能逃出生天呢。 唐方不可能杀光所有人,总有人可以逃出去,谁不想当那个幸运儿? 杜邦?卡塔兰德不想,他选择战死,与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共存亡。 海瑟琳同样这样选择,即便她是一个女人,但是战场上无分男女,只有敌我。作为一名高层军官、帝国贵族,临阵逃脱是罪责、是耻辱,只有慷慨赴死才是贡献、是荣耀……哪怕姓唐的在故意羞辱他们。 她想错了,很多人都想错了。唐方一点没有要羞辱他们的意思,把“厄运使者号”留到最后仅仅是一件下意识行为,就像一个得到许多糖果的小孩子那样,最好吃,或者最好看的一块总要留到最后才会吃掉。 他真的很冤枉…… 当武器系统上线倒计时只剩8秒的时候,“厄运使者号”舰桥众人将注意力转移至2号大屏幕上,因为在哪里正有一艘战舰由虚变实,浮现在众人面前。 太空是黑暗的,是冰冷的,它同样是黑暗的,冰冷的。 黑暗来自涂装,而冰冷来自外形。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望着那艘像毒蝎一样的战舰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使劲咽下嗓子眼卡着的口水,或努力握紧颤抖的手掌。 军士长握住操纵杆的手在哆嗦,他是一名老兵,大大小小战阵经历过无数,哪怕面对死亡,都不会表露出畏惧表情,然而今时今刻,在看到那艘蝎形战舰时,他只觉头皮一麻,禁不住浑身恶寒。 蝎形战舰的造型实在太诡异了,人类社会压根儿就没有这样骇人的东西,浑身漆黑如墨,仿佛连光芒都能吞噬,表面看不到任何舷窗、指示灯之类的东西,像一个从地狱钻出的邪恶怨灵,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在它露面的一瞬间,舰桥所有人的脑海里都闪过一个同样的念头,这艘蝎形战舰应该便是那艘隐身战舰。 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家伙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军士长舔舔干涩的嘴唇,用力握紧沾满汗液的操纵杆,在心里默默倒数。 海瑟琳望望身后静默不语的舅父,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肚子里。 “你是不是奇怪它明明可以躲在暗中偷袭,却为什么会露出行藏?” 杜邦?卡塔兰德不等她回话,低声说道:“我想……我们想错了,他并没有在羞辱我们,他很仁慈……” 声音压得很低,很轻,比起回答海瑟琳的疑问,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武器系统上线倒计时定格在“2”,一道粗大的银白色光束由黑暗中骤然扩大,“厄运使者号”似被一柄银龙枪洞穿,火光顺着中子束蔓延的轨迹向外涌,爆炸将舰体撕裂,震爆波在内部蔓延。 舰桥灯光熄灭的那一刻,海瑟琳没有像其他女性船员那样尖叫,也没有像军士长一样爆粗,她在认真琢磨那句话,“他很仁慈。” 仁慈吗?或许吧……起码,最后的最后可以知道他们到底死在谁手上。 ………… “厄运使者号”的沉没代表着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彻底不复存在,G-25区几乎变成一片残骸汪洋,大大小小无数战舰遗骸悬浮在空中,有些静止不动,有些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撞在另一些遗骸上,弹起一道道电弧,或者火花。 第一舰队完了……第一舰队完了…… 类似的想法在G-00区域附近所有“穆巴拉克”守军士兵脑海中闪过。 谁都没有想到,准备抄生体战舰集群后路的第一舰队未发一枪一炮,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突如其来的150架黄金战机屠戮一空,成为一团团星空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没有任何词可以形容比克?弗雷德此时的面部表情,有兔死狐悲的哀伤,也有力不从心的无奈,还有震惊、愤怒、茫然等等情绪,像一缸发酵过程中渗入雨水的酱油,满满的都是酸楚与苦涩。 “厄运使者号”在最后时刻送来一段视频资料,主角是一艘漆黑无光的蝎形战舰。 他知道那不是伊普西龙战舰,同样知道不是生体战舰,更不可能是人类战舰,甚至与新出现的黄金战机的风格亦毫无相似之处。 它来自哪里?恐怕除去唐舰长外没人知道。 G-00区与“阿鲁迈加”高空轨道上的炮台依旧在开火,但是频率与准确度却下降许多,士兵们的锐气已经丧尽,如今支持他们战斗下去的只有命令与恐惧。 他不知道这条最终防线还能坚持多久,当士兵心中的恐惧大到足以压倒对上级指挥官权威的敬畏,接下来只怕便是一场大溃败。 “卢永俊……” 比克?弗雷德的声音显得很虚弱,像久病才愈的病患。 “将军?” “联系地面指挥中心,请公爵大人做好撤离‘阿鲁迈加’的准备,‘穆巴拉克’……恐怕守不住了。” 卢永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告诉通讯员接地面指挥中心,趁着连线还未接通的功夫他望向侧翼战场。 那里,卫戍舰队、郁金香舰队正与118头腐化者及35条飞龙杀的难解难分。 “满月号”及其战斗编队已经成为绝对的进攻主力,靠着舰首那台重型阴离子集束激光炮的帮助,创下击杀12头腐化者、4条飞龙的可怖战绩。 诚然,这很激励人心,但又能怎样?就像当初形容隐身战舰的那句话------孤掌难鸣。 “满月号”只有一艘,或许可以靠着速度优势多放几轮风筝占些可观的便宜,但它能战胜“晨星号”吗?能战胜隐身战舰吗?能战胜正从G-25区奔袭而来的150架重型战机吗? 答案很明显,它不能! 卢永俊回望一眼虚拟沙盘,G-00区正面战场的天基防御设备在生物要塞与100多头腐化者的攻击下几近崩溃,就连“永夜号”的护航编队也已被击沉一半数量。 他还发现那30多条见缝插针,到处占便宜的飞龙已经离开太空战场,赶去“阿鲁迈加”内陆支援地面部队。 “看来地面战场是我方占优。” 这个想法刚刚萌生,通讯员的话便打断他的思考:“上……上校,系统无法建立与地面指挥中心的通讯连线。” “无法建立通讯连线?” 卢永俊感到奇怪,无线电设备遭受眼虫电磁干扰难以与地面取得联系很正常,为什么连量子通讯手段也出现故障,位于将军府核心守备区的量子通讯调制解调仪器被敌人破坏了? 这怎么可能! 不管可不可能,无法建立通讯连线是事实,并不会因他的个人意志转移。 就在卢永俊打算下令启动备用的激光通讯模块的时候,“永夜号”舰桥1号大屏幕上的侧翼战场影像被临时转移,替换成另一幅画面。 作为“晨星号”护卫舰的那两艘三角锥战舰不知什么时候跟厄夜军团第二舰队的战列舰编队交上手,远远望去就像两颗不时闪烁的红色晶石,一边后退,一边利用舰首相位激光炮进行攻击。 战列舰战斗编队早在被“炽天使号”偷袭的时候便元气大伤,由原来的近500艘减员五分之一,只剩下400艘左右,且士气大减,人心涣散。 三角锥战舰作为阿努比斯军团的主力作战单位,综合战斗力远比诸国制式战舰要强的多的多,像幼海狮级轻型巡洋舰、海马级驱逐舰、海狗级护卫舰这类中小舰只难以破开菱晶护盾,只有重型巡洋舰、战列舰配备的800MM以上轨道加农炮、多联600MM轨道加农炮、及重型激光炮、等离子炮等大型武器才有可能打破。 唐方在“失落之地”最后那几天里,除去指派SCV改装“晨星号”,顺便也把俘获的2艘冥蝠级驱逐舰一并进行修缮,因为冥蝠级与“智芯”技术工艺相近的量子计算机早在之前便被他攻破,战舰的系统构造、运行参数、模块组成等都被输入行星指挥中心,再兼两艘战舰受伤不是太重,当初那场大战并未损及它们的核心设备,因此,修复作业非常顺利。 不仅如此,艾玛参照大力神运输机的技术工艺,对它们的常规动力系统进行了优化改进,并将2台自伊普西龙快速战舰上得来的辅助冷凝喷注器替换掉冥蝠级驱逐舰原来的辅助推进器,极大提高了战舰在常规飞行模式下的行驶、转向、翻转速度。 它们的武器系统同样强大,虽然舰首的相位激光炮属于轻型炮,但是威力直追“满月号”低效能版本的伊普西龙重型阴离子激光炮,想当初5艘三角锥进行联合攻击,破坏力能够将未成形的“极光”护盾轰破,可想而知用来战斗苏鲁帝国的制式战舰,会是一个怎样的局面。 除激光炮外,它们搭载有“巨无霸”重型导弹发射装置,不过由于当初在那场大战中消耗掉不少,唐方手头又无可用的导弹生产线,并不能对冥蝠级驱逐舰进行弹药方面的补给工作,因此,在刚才的战斗中,它们一直扮演“晨星号”的护卫舰,自始至终未发一炮,目的就是为节约资源,用在该用的地方。 其实三角锥战舰还有曲速拦截能力与微型航母平台,不过前者必须在关闭菱晶护盾的情况下运行,而后者搭载的“冥蛾”级舰载机早已消耗一空 按道理讲,2艘冥蝠级驱逐舰是无法抵挡近300艘苏鲁帝国主力战舰的,起码也要十几二十艘才可以,不过,唐方给它们下的命令是拖延住对手,并非全数消灭。依靠冷凝喷注器与相位激光炮、及“巨无霸”远距离放风筝便可。 只是,他低估了豪森的“玩性”,也可以说“杀性”。 当初在“失落之地”的时候,这厮图谋“权天使号”未果,直到两艘冥蝠级驱逐舰修复完成,再一次看到机会,于是拉着丘吉尔找到唐方纠缠多日,非要过过当舰长的瘾。 唐舰长被他缠的心烦,考虑到回“迪拉尔”后要面临的情况,索性便答应了2人的请求。 于是,两艘冥蝠级驱逐舰一艘由豪森、丘吉尔及其亲厚船员驾驶,一艘由周艾、璎珞、白浩、罗伊等人驾驶,阿罗斯、克蕾雅、尤菲等人掌管晨星号。 周艾、璎珞等人是严格遵照他的指示,按照风筝战术一边拉扯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大型舰与小型舰的阵型排序,一边利用相位激光炮的超长射程优先点杀那些速度较快的海狗级护卫舰,向着“晨星号”所在区域靠拢。 豪森与丘吉尔两人一开始也是按照风筝战术行事,但是当它们尝到甜头,相继以主炮点爆3艘海狗级护卫舰,1艘改进型海马级驱逐舰后,从打手一跃成为战舰指挥官的豪森大爷爽的就像磕了2颗YAOTOU丸,立马把风筝战术抛在脑后,等待由2艘巡洋舰,5艘驱逐舰,4艘护卫舰组成的追击小队离近一些,一股脑将“巨无霸”重型导弹射出4枚。 因为燃料的缘故,这种重导时速并不比主权国家的轻导慢,相反更快,尽管冲在最前面的3艘护卫舰与1艘驱逐舰反应很快,但是直到“巨无霸”近身,它们都没能将其击毁。 一般120MM以上的磁轨炮,或250MM以上的自行火炮,及大威力反导导弹才有可能将其击毁,可是由于“巨无霸”本身便是一种具备AI的自杀无人机,速度又快,常规战舰的炮塔转速与目标锁定系统根本无法准确预测它们的运行轨迹,以致10发9不中,偶尔打中一下也破不开体表的菱晶护盾。 于是,最前面的3艘护卫舰率先走上黄泉路,被“巨无霸”爆炸引发的火焰浪潮吞没。而那艘驱逐舰临时做出的规避动作救了它一条命,“巨无霸”贴着左舷滑过,最终撞上舰尾一台辅助推进器,产生的爆炸波及动力系统,造成战舰抛锚失去航行能力,所幸这并非致命伤,船员们侥幸留下一条命, “巨无霸”的威力惊呆了包括战列舰战斗编队指挥官林思远等所有军官,谁也没想到区区一枚导弹便可以将海狗级护卫舰打爆,就算换成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恐怕也捱不了几枚。 偏偏这种重型导弹跟它们的母舰一样,配备有菱晶护盾,速度还快,雷达扫不到,主炮跟不上,弦炮打不准,跟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样,要多伤脑筋有多伤脑筋。(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六章 内部开花 所有人都在心底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手底下千奇百怪又威力十足的东西层出不穷,他们不像在跟一个企业家的私军作战,倒像跟一个领先当下科技水平许多的微缩版高科技帝国为敌,被虐的死去活来,不要不要的,简直就是欺负人。 类似的想法还在各级指挥官心中发酵,第一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被送达林思远所在海象级战列舰,一并的还有比克?弗雷德的命令。 在哈林顿公爵离开“阿鲁迈加”前不准后退一步,誓死也要拖住对手,全力把那150艘黄金战机引诱至侧翼战场,减弱G-00区域及高空轨道面临的压力。 由于G-25区域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所在位置距离比较远,且一出现便遭遇2艘冥蝠级驱逐舰的攻击进入战斗状态,各舰指挥官并不知道杜邦?卡塔兰德所属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已经尽数沦为虚空中一片浮游残骸。 林思远来不及悲伤,更来不及感慨,他很清楚比克?弗雷德的命令代表着什么,是想让他跟他的战列舰战斗编队当诱饵,以全体士兵的生命为代价拖住150架黄金战机,为公爵大人的撤离赢得时间。 败了,堂堂厄夜军团,苏鲁帝国精锐,就这么败了,在自己家门口被人一通暴揍,连家都不要了,主人更是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到底谁才是丧家犬,谁才是! 他觉得嘴里泛起一股子苦味,远比当初隐身战舰躲在暗中偷袭战列舰战斗编队,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下舰只被一艘一艘点爆的时候更苦。 “丢车保帅”,一个他很熟悉的词语,没想到今时今日,他“有幸”成为那个“车”。 “命令各舰全速推进,不惜一切代价干掉那2艘三角锥形战舰。” 厄夜军团属于边军,只有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人才会被委以重任驻守此地,只有帝国最忠心不二,最英勇善战的军队才有资格成为那把扎进星盟胸口的尖刀。 毫无疑问,林思远是一个忠臣,哪怕那个姓唐的同他一样都是华夏族后裔,但……比起同胞情谊,他更倾向当一名忠肝义胆的将臣。 人生没有对错,只有不同的选择以及不同的选择演变出的不同结果。 如果这一战以他死亡为终结,他无怨无悔。如果这一战以他砍掉唐家一门三口的头颅为终结,他绝不手软。 道理很简单,他们是敌人。既然是敌人,怎么做都不过分。 “对待同志要像春风般温暖仁爱,对待敌人要像冬天般冷酷无情。”这句话是苏鲁帝国皇帝扎伊尔?阿卜杜勒挂在嘴头的名言。 毫无疑问,哈林顿?哈里斯是皇帝陛下的同志,比克?弗雷德是,他林思远也是。 所以,如果为保住自己及后代的荣华富贵去杀掉一个或许往上数几十辈可能有同一个祖先的人,他一点都不会愧疚。 因为“忠”,但归根结底是为“利”。 唯物主义一切以利益为出发点;进化论崇尚森林法则,无神论抛弃信仰与敬畏。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何用愧疚与不安,不是么? 林思远的想法很简单,为了以阿卜杜勒家族为核心的既得利益联盟能维系下去,家族永享特权,世受皇恩,要么他去死,要么唐家三口去死。 比克?弗雷德的命令及那段视频资料是由特殊渠道发送到林思远的机密邮箱,舰桥绝大部分工作人员并不知晓事情真相。 为了确保作战计划不出纰漏,以便哈林顿大公能够顺利逃亡,林思远并没有将G-25区第一舰队全军覆没的情报告知下级指挥单元。相反,他选择隐瞒与欺骗,告诉士兵们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在杜邦?卡塔兰德的率领下已将“晨星号”包围,姓唐的只能把先期投入G-00区最终防线与侧翼战场的生体战舰分出一部分转移到G-25区战场,以如今对手兵力四散、战线过长的状态,只要战列舰战斗编队能够啃下对面两块硬骨头,进入主战场,必然会成为一支奇兵,彻底瓦解敌人的进攻。 听到这样的消息,舰队士气大增,官兵们一个个卯足劲儿,誓要干掉前面那两只“兔子”,舰长们的想法很简单,那2艘三角锥形战舰绝不可能一直这么躲下去,只要战列舰战斗编队一门心思往主战场推进,它们早晚会自己送上门。 其实不用一门心思往战场推进,其中一艘三角锥形战舰已经迫不及待送货上门了。 4枚“巨无霸”立功,豪森、丘吉尔二人在过量雄性荷尔蒙的刺激下开着座驾朝战列舰战斗编队的主力驶去,舰首重型导弹发射器像间歇喷涌的泉眼一样向外射出一枚又一枚“巨无霸”,舰弦磁轨炮组与舰首相位激光炮同时运作,雷光与激光交织绽放,远远看去就像一颗魔法宝石。 另一艘冥蝠级驱逐舰舰桥,周艾气的破口大骂,奈何那两个莽夫早已杀红眼,根本听不进她的威胁,哪怕拼着蹲号子、禁酒百日的重罚,也要痛痛快快搞这么一回。 这俩人都属于雄性荷尔蒙分泌过旺,骨子里装着野性与兽性的家伙,血液里的野蛮被点燃,八匹马都拽不回来。 这点从当初雷克托战役的时候便可见一斑,明明攻城坦克各方面性能都优于蒙亚帝国的“独角犀”系列坦克,他明明可以用双子等离子加农炮将郞费罗的坦克营轰成一堆钢铁废渣,偏偏要去跟人顶牛,非要一个一个撞翻不可,最后觉得不过瘾,又跟战场指挥用的“双头犀”杠上,非给人整趴下不可。 由此可见,这是个什么样的夯货、莽夫,或者说偏执狂,半兽人…… 表面看丘吉尔比他强一些,其实那都是装的,俩人本质上是一路货,唯一的区别就是豪森一条夜路走到黑,他却是个有些艺术追求,懂得装X扮酷的角色,嘴上说要当演员,要注重自我修养,身体里却藏着一只火药桶,一点就爆。 唐方自打来到天巢星区,进入星盟境内,就没怎么认认真真跟人打过仗,对于豪森、丘吉尔这样的人物来说,那就像浑身的毛孔都被汗液黏住,不难受才怪,如今好容易跟人干一架,还是这种大规模海战,远不像当初“迪拉尔”遭遇战那样的小打小闹,俩人在阿罗斯的约束下忍耐好久,现在终于有机会敞开胸怀撸几炮,哪还能不兴奋?哪还能不GAO潮? 周艾的惩罚很严厉,但2人就像精虫上脑的雄性动物,赤条条的大美女躺在身边还能忍,怎么不得先上了再说? 眼见那俩夯货无动于衷,像一头饥饿一冬的野狼,笔直冲向敌阵,姑娘只能跺跺脚,命令璎珞与白浩增大正面推力,以最快速度从后面追上去。 她很明白,以豪森与丘吉尔的一艘冥蝠级驱逐舰,火力有限,很容易落入战列舰战斗编队的包围圈,被一阵乱拳打死,只有她所在的冥蝠级驱逐舰一同参战,通过配合,才有可能在战列舰1200MM的轨道加农炮及大海狮重型巡洋舰这类大型主力舰围攻下幸存。 事实上她不需要消灭对手,只要坚持到唐方的“炽天使号”抵达,面对150架黄金战机,那200多艘敌舰不过是羸弱不堪的土鸡瓦狗。于是,两艘冥蝠级驱逐舰火力全开,一前一后冲向开始拉大间隔,试图包围它们的战列舰战斗编队。 一枚枚“巨无霸”导弹由菱晶护盾内部钻出,带着钢笔尖形的蓝色火焰飞向对面的舰群,远远看去仿佛离开蜂窝,向入侵者发动攻击的马蜂。 相位激光炮往外喷射出一道道赤色光束,将一艘又一艘小型舰送进地狱,哪怕是海象级战列舰这样的大块头,也照样不敢硬抗,一面游走,一面予以还击。 豪森与丘吉尔一路射一路笑,哪怕对手的导弹落在菱晶护盾表面打得涟漪阵阵,哪怕海象级战列舰1200MM轨道加农炮组将局部数片菱晶轰成碎片,战舰变换一下飞行角度,藏起护盾破损处,便继续向前进攻,完全一副杀红眼不管不顾的样子。 还别说,2人拼命三郎一样的进攻模式把林思远给打蒙了,他原以为对手会坚定不移的利用风筝战术一刀一刀刮他的肉,没想到他变战术,对手也变战术,完全一副狗急跳墙不顾性命的打法。 “这到底是谁占优势啊……” 他觉得很委屈,明明该拼命的人是“穆巴拉克”守军,怎么那两艘战舰突然来了个180度转弯,倒先拼起命来,那上面的驾驶员谁啊?简直不按套路出牌嘛。 他想……一定不会是唐舰长,能把厄夜军团逼到这步田地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冒失鬼? 事实证明,在战场上发狠虽然一开始会很爽,可是结果嘛,多半会住进棺材或者贴附相片小盒子里------就像某句很多人都知道的话“永灿一时爽,全队火葬场。” 哪怕有着周艾打掩护,杀红眼的2个人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跟她配合,在连续击沉1艘海象级战列舰,3艘幼海狮级轻型巡洋舰,1艘改进型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及十几艘驱逐舰、护卫舰级别的战舰后,落进林思远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周艾的座驾被2艘海象级战列舰与5艘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组成的编队挡在外面,难以短时间内撕破对手的防线,只能眼睁睁看着豪森、丘吉尔2人的座驾被游走中的大型主力舰把菱晶护盾打得千疮百孔,好似破破烂烂的衣服。 她很着急,奇怪150架黄金战机为什么还没有赶来,再这样下去丘吉尔、豪森还有另外几名船员会有生命危险。 罗伊将一份视频资料同步到她头盔视场一角,原来那150架黄金战机并未赶来支援,不知什么时候配合伊普西龙曲速拦截无人机把“穆巴拉克”守军方面由中小型舰只组成的巡逻舰队抓了个正着。 有一件事她不知道,接到送死命令的不单单只有林思远的战列舰战斗编队,还有巡逻舰队、以及“罗德尼斯”、“罗德尼亚”军港内部的“老弱残兵”,凡是能开动的,哪怕早已退役多年,严重失修的老旧战舰亦被派上战场充当炮灰。 为了哈林顿?哈里斯能够平安离开,比克?弗雷德这一次是真的狗急跳墙了。 对付第一舰队犹如砍瓜切菜般的黄金战机部队,用在小型舰及失修退役舰身上,可想而知会是怎样一种场面,用“秋风扫落叶”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可是……即便它们的收割速度极快,也绝对没有办法赶在豪森、丘吉尔俩人座驾变成一堆废铁前干掉那支战斗力低下的充数舰队。 “他到底在想什么!” 周艾急了,正要接通“炽天使号”问他在干嘛,怎么还不去为天那2个混蛋解围,吓吓他们也就罢了,难不成还真能见死不救? 便在这时,白浩忍不住抱怨一句:“唐大哥还是心软,如果换成我,一定要让他们多吃点苦头再动手。” 她闻言一惊,仔细看向战团核心,才发现豪森、丘吉尔二人座驾外面岌岌可危的菱晶护盾处忽然飞出大量小型生体战舰,密密麻麻足有数百只,好像平地而起的一股旋风,快速向着周围扩散,接连不断撞在那些围绕冥蝠级驱逐舰猛烈攻击的各型战舰身上,火光翻涌,爆炸不断,犹如除夕夜经久不衰的烟花,刺得眼睛生疼。 400多只爆炸蚊转眼功夫葬送掉近60艘大中型舰。战列舰战斗编队原本在“炽天使号”的伏击下伤亡惨重,只剩290架战舰,被2架冥蝠级驱逐舰一通折腾,又击沉、击伤50多艘,此时再被爆炸蚊一撞,只剩不到200艘战舰,还是中小型舰居多,像战列舰、巡洋舰这类大中型舰不足总数九分之一。 当看到四周绽放起一圈火焰花束,战舰护盾充能系统读数由原来的缓速下降变为缓速上涨时,豪森与丘吉尔二人从疯狂中恢复,不知是吓得,还是兴奋过头,6人的军装全部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后背。 豪森一面利用相位激光炮点爆一艘被爆炸蚊撞得生活不能自理的幼海狮级巡洋舰,一面乐呵呵说道:“我就说嘛,他怎么会见死不救呢。” 丘吉尔道:“你以前是不是给唐小子捡过肥皂?如果是我,干脆让你死掉算了,好歹耳根子清净一阵。” “你懂个屁,那小子阴险归阴险,却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要不……像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选择追随他。” 豪森一脸牛气哄哄说道,感情早已把当初第一次见面威胁唐舰长的事选择性遗忘,转而变成自己慧眼识英雄。 丘吉尔认真想了想,甚至放走一条由弦炮旁边快速掠过的侦察舰。 “我怎么觉着咱们俩都被唐小子算计了?” 豪森眨眨眼,茫然说道:“有么?你该不会是被史蒂芬?苏的阴谋论传染了吧。” “没有么?”丘吉尔说道:“难道是我的错觉?” 豪森说:“当然。” 说完又补充一句:“多了解敌人一些有好处,但你不能把自己也绕进去吧。” “史蒂芬是敌人么?” “难不成上次被加粗加厚版灵犀一指爆掉菊花的人是我?” “你能不能别老拿‘灵犀一指’挤兑我。” “不能。” “……” 其实觉得2人被唐舰长摆了一道的不止丘吉尔一人,还有白浩,只可惜这蔫货嘴上不忿,心里却早已乐开花。 那些爆炸蚊分明是从豪森、丘吉尔两人座驾的微型航母平台飞出来的,试想,所有“冥蛾”级空天战机都已损毁,在没有配备新的战斗飞行器前,2艘冥蝠级驱逐舰航母平台就是一道摆设,不能为驾驶员所用,唐舰长却拿来装载爆炸蚊,为什么? 如果豪森、丘吉尔2人按照先前的作战安排,坚定不移地实施风筝战术,那些爆炸蚊自然便没了用武之地,偏偏那俩坑货玩的有些过头,偏偏傻乎乎把战舰开进敌人的包围圈,偏偏400多头爆炸蚊在这时杀出,偏偏敌人的大型舰离得很近,结果连盆带碗一锅端。 这么多“偏偏”集合在一起,会是巧合吗?鬼才信! 白浩猜的很对,早在开始这场行动前,看到豪森、丘吉尔听说要举兵攻打“穆巴拉克”时摩拳擦掌,好像入洞房一样的兴奋表情,唐方便预测到会出现眼下的一幕,于是在2人座驾微型航母平台布置400多只爆炸蚊,只等关键时刻杀出,一则解2人之围,二则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爆炸蚊是一次性战斗资源,胜在价格低廉,战斗过程极快,不像飞龙与腐化者那样讲究战术与配合,就是用蛮横手段横冲硬撞,一瞬间造成大量伤亡,在打击敌人的士气方面有奇效。(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七章 使徒 林思远的旗舰被爆炸蚊撞穿,带着爆炸与火焰一路翻滚远去,有些船员选择跳海,被飞溅的喷射物击穿宇航服死去,只有一小部分人乘坐穿梭机逃出,仓惶乱窜。 溃败不可避免地发生,一些小型舰向外面逃去,任凭上级指挥官如何呵斥,也无法遏制他们的脚步。 周艾、璎珞等人驾驶的冥蝠级驱逐舰好比一个有经验的猎人,在放出豪森、丘吉尔那样的猛兽后,等待野兔竞相逃窜,然后一一猎杀。 战列舰战斗编队还剩近200艘战舰,虽说大型舰所余无几,若是能够稳住阵脚,未尝不能平安退却,可惜林思远的死彻底浇灭了士兵们心中那本就不怎么旺盛的火焰,他们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只想躲的远远的,逃离那些长相狰狞、悍不畏死的爆炸生物。 6-7只爆炸蚊聚合在一起连战列舰都能撞沉,用来对付中小型舰,可想而知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 除林思远外还有另一个人可以压制战列舰战斗编队的溃败势头,可惜他现在没有时间与精力顾及远方的战斗。 此时此刻,比克?弗雷德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郁金香舰队与卫戍舰队所在的侧翼战场,以“满月号”为中心的郁金香舰队是唯一一支能够与生体战舰打得有来有回的舰队,当然,这离不开卫戍舰队的舍身掩护。 “永夜号”舰桥2号大屏幕上,蝎形战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侧翼战场,中子炮的闪光照亮一侧漆黑虚空,一艘又一艘改进型战舰起火爆炸,沦为大股残骸翻滚远去,有的甚至落入高空轨道,被“阿鲁迈加”引力俘获,化作一颗颗火球由天外坠落。 埃莫森?刘易斯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炽天使号”上,重型阴离子激光炮的目标依旧是那些腐化者,因为他知道,与其把能量浪费在隐身战舰上,不如多杀几头生体战舰,为G-00区域分担一些压力。 他只求哈林顿?哈里斯能够尽快逃离“阿鲁迈加”,至于别的东西,比如他的生死,比克?弗雷德的生死,还有士兵们的生死,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作为近卫舰队,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保护公爵大人的安全,哪怕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满月号”的重型阴离子激光炮将第31头腐化者干掉后,它身边的护卫舰已然不足开始的一半。 卫戍舰队与郁金香舰队加在一起,如今已经击杀近60头腐化者,相比其他战场,这样的成绩可谓傲人。 “满月号”,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几乎成为战场上一轮耀眼明月。 可惜,它的“一骑绝尘”到此为止。 附近虚空荡起一道道引力波动,6截漆黑似墨的节肢样飞行器突然出现在“满月号”运行轨迹上,如同闻到花香的蜜蜂,在半空划过一道道弧线,飞至“满月号”附近不同位置,骤然爆发出一轮刺目强光。 “满月号”舰桥,埃莫森?刘易斯感觉到脚下传来震动,作战指挥台上方的舰船模型亮起一道道红斑,像流水一样瞒过舰身。然后,电子设备开始冒起阵阵火花,地板由震动变为摇晃,大屏幕一片花白,天花板泻下阵阵光雨。 整个舰桥一片末日景象。 “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埃莫森?刘易斯不懂,“满月号”明明没有受到攻击,为什么舰桥会出现这样的景象? 没人回答,因为谁也搞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有损控小组的组长以一种没有底气的语调说道:“‘满月号’……‘满月号’正由内部开始解体……” 他不敢大声说,因为他自己都不相信这样的结果,好好的战舰怎么可能自己解体? 埃莫森忽然想到刚才大屏幕疏忽闪过的六道光芒,莫不成因为它们?可是……爆炸明明发生在外面,“满月号”怎么可能由内部开始解体呢? 尖叫与惨呼不时响起,有人被天花板落下的电火花烫伤,有人立足不稳跌倒在地,有人死死抱住设备边缘不敢撒手。 灯光开始闪烁,警报灯的红光照亮所有人苍白的脸。 有爆炸声自动力舱传来,地板摇晃的更加厉害。 埃莫森依旧想不通这是为什么,爆炸明明发生在外面。 那不是爆炸,那只是6道闪光。 只可惜“满月号”的传感系统已经毁坏,他没办法看到外面的景象,甚至再没有机会睁开双眼。 体型堪比海神级航母的“满月号”就像一面落在崎岖不平的地面,在一只脚踩踏下支离破碎的镜面,往中间塌陷、收缩,然后又急速膨胀,被一只无形的手撕的七零八落。 没有导弹咆哮,也没有光束生辉,“满月号”就这么完了,在护航编队的层层守护下,它就这么碎了,由内部解体,裂成一片片金属残骸。 舰体构造问题?不可能,“满月号”可是声名在外的主力战舰,甚至星盟海军上将大卫?柯南都曾在午睡中被它惊醒,成为军事界一则著名笑料广为流传。 作为郁金香舰队的旗舰,公爵大人怎么可能不经过细致、全面的检测就让它服役?那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那是内部动乱?这同样没可能,除非“满月号”混进对方的奸细。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奸细在舰内潜伏,怎么通过严密的安保系统,又如何把炸弹安放至能源系统的?最重要的是,“满月号”沉没时的景象是先塌缩再膨胀,有点像恒星演变到后期的超新星爆发,绝非零素反应堆失衡爆炸引起的现象。 多数人怀疑与那6道闪光有关,但它们明明发生在战舰外部,难不成有隔山打牛的本事?这是现实,不是奇幻小说里的情景! 作为战场支柱一样的“满月号”,就那么硬生生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撕裂、肢解,所有人的心都在往下沉。 当那6截色泽漆黑,好像鳞片一样层层叠加的骨节分散开来,化为3对,靠近“满月号”残骸旁边3艘海狗级驱逐舰,6道夺目光华闪过,3艘战舰丝毫反抗行为都没有做出便被撕开,拦腰断成两截 这回人们总算可以确定撕碎“满月号”的凶手是谁,原来真是那6段节肢样的东西干的。 卢永俊回忆起“厄运使者号”毁灭前传回的那段视频资料,想到蝎形舰尾部那条长长的蛰针,他一下子想明白这6段节肢的来历。 原来,蝎形舰的主炮并非那些水晶子弹,也不是高能中子束,而是它的蛰针。 “满月号”就这么完了,一艘体长可以比肩海神级航母的特种战列舰就这么完了,被那6段节肢生生撕裂,全尸都没留下。 6段节肢在撕开3艘海狗级护卫舰后,又将一艘改进型海马级驱逐舰,一艘改进型重型大海狮级重型巡洋舰送入地狱。 它就好比一台“绞肉机”,战舰从这边囫囵进去,从另一边出来时已经成为七零八落的残骸,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有人试图还击,妄想打掉它们,然而这6架诡异飞行器只有在攻击的时候才会露出真身,当闪光过后,它们会再次遁入虚无,在雷达的扫描指示器上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中子束与水晶破甲弹同时出现在战场,配合那6段节肢飞行器,对原“满月号”护航编队展开凶猛的攻击。郁金香舰队仅存的200艘战舰像被狂风卷动的败叶,短短几个呼吸功夫便一溃千里,再难组织起成规模的战斗力量,然后被腐化者与飞龙咬住屁股一阵攻击,最终沦为一团团持续爆炸的火球。 卫戍舰队同样全线溃败,战舰纷纷往战场外面逃,现场一片混乱。 在连续不断的爆炸与闪光下,有些战舰甚至与友军相撞,伤及战舰结构。还有一些战舰船员在无边的恐惧下精神崩溃,任何从眼前经过的东西,不论敌我都会施以攻击,引发一连串误伤事件。 侧翼战场在短短三五分钟间,由之前的有来有回变成一场大屠杀。 周艾所在冥蝠级驱逐舰与豪森、丘吉尔所在冥蝠级驱逐舰仿佛一把剪刀,将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分割、绞碎。 巡逻舰队的处境更加悲惨,当郁金香舰队与卫戍舰队发生溃败时,凤凰战机与侦察机集群已经将它们消灭殆尽,连一艘快速突击艇都没能逃掉,因为“晨星号”舰首挂载的那两架伊普西龙拦截无人机已经将G-00区域外的大片时空禁制,根本无法进行曲速跃迁。 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逃?如何逃?指望战舰与战机比速度吗?这个笑话实在不好笑。 卢永俊已经不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眼下的心情,“穆巴拉克”即将沦陷……就像一个噩梦般,很不真实,让人本能地抗拒。 “通讯小组,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与地面指挥中心的联线怎么还没有接通?” 身后传来比克?弗雷德的咆哮,由语气来看,他应当不怎么高兴,眼下的景象无论换成谁,也不可能高兴起来。 通讯小组的组长颤声说道:“将军府区域内的激光通讯设施发生故障,眼下正在尝试中继传输模式。” “将军府区域内激光通讯设施发生故障?怎么可能!” 比克?弗雷德一下子从舰长席站起:“地面战况不是对我军有利吗?为什么将军府的激光通讯设施会出现故障?” 他的情绪很激动,因为身体比较壮的缘故,看起来像一头暴怒的公熊。 杜邦?卡塔兰德死了,林思远了,连埃莫森?刘易斯也死了,那些与他有同袍之谊的人10成死了9成,他如何不悲伤?如何不愤怒? 更何况在不久的将来,“永夜号”恐怕也要步上“厄运使者号”与“满月号”后尘。倘若搭上性命都无法解救公爵大人,他们的死岂非毫无价值? “将军,罗德尼亚军港方面送来一段视频资料。” 便在这时,一名情报员汇报了一则最新消息。 “转接到3号大屏幕。” “是。”情报员答应一声,将那则视频资料转移至3号大屏幕。 大约30秒后,比克?弗雷德坐回他的舰长席,不是因为情绪恢复平静,是因为脚软无力,下意识跌坐回去。 因为绝大多数侦察卫星发生不明原因故障失联,对地面的监视只能依靠侦查舰、无人侦察机以及两大军港的固定监控设施,根据罗德尼亚军港送来的这段视频资料上显示的拍摄时间,正是当初“晨星号”搭载的曲速拦截无人机对第一舰队进行曲速干扰的时候,同样也是他吩咐通讯员联线地面指挥中心的时候。 影像画面从将军府核心区域正门战场开始,详细记录了从第一舰队遭遇拦截,到“满月号”被那6段节肢飞行器撕裂这一时间段地面战场发生的变化。 ………… 十几分钟前,当比克?弗雷德尝试连线地面指挥中心无果的时候,将军府的战局开始出现逆转。 在“光明审判”与将军府核心区域防核爆围墙上面各型炮台的轰击下,正门前方开阔地上一片狼藉,小狗的尸体在血红色河面载浮载沉,火焰与载具残骸零星点缀在坑洼不平的开阔地上,翻滚的硝烟直上云霄,偶尔会被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吹散,如同一片乌云,为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再添几许阴晦。 小狗与机枪兵、秃鹫战车、猎食者等单位组成的突击分队在将军府南北两端攻城坦克的掩护下已经攻到河对岸将军府核心区域正门前的广场,正与最后的守城部队进行肉搏战。 饶是攻城坦克硬顶着“光明审判”给他们开路,在由南区开阔地---将军府核心区域正门广场这一推进过程中,面对来自装甲部队、城墙与空中的三重打击,像小狗、机枪兵这样的初级兵种减员过半,倒是狂热者凭借强大的等离子护盾,可以无视中小型常规武器,再配合“冲锋”技能,似一把尖刀捅进广场守军的心脏。 胡狼系列坦克在灵能利刃下仿佛一块块豆腐,被切割成大大小小的铁疙瘩。毫不夸张地说,狂热者在刀功上的造诣,如果放到中式餐馆,绝对属于主厨级别。 恶火战车与秃鹫战车已经被城墙上方的轻型激光炮点爆,只有掠食者由于动作敏捷,又频繁出没于载具残骸、建筑废墟不易锁定的缘故剩下一些。 从将军府核心区域正门战场的情形来看,“阿鲁迈加”地面守军占有极大优势,如果没什么意外,这股由人、神、虫三族初级兵种构成的突击小队将在不久后被城防火力彻底消灭。 意外无时无刻充斥在世界每一个角落,尤其是今天。 意外对于比克?弗雷德、爱迪生?金等人来说很多很多,像天上的星星那么多。 它们不仅多,还很致命。 将军府核心区域正门两侧围墙根儿突然爆射出一道道光火,类似激光炮、磁轨炮这种对能量要求较高,内部充斥大量敏感电子元件的设备相继发生电磁耦合,失去战斗力。 与此同时,一些浮游型守卫机器人亦被不知从什么地方射出的榴弹击中,电磁脉冲一下超载内部电子系统,像一颗颗落石那样由天空跌下,摔成一堆破烂。 趁围墙上防空火力遭遇EMP风暴瘫痪的当口,2架神族运输机去而复返,以超低空飞行姿态由南区快速抵达河对岸的开阔地,将4台机械哨兵、4个追猎者、2台不朽、5个龙骑士投放至坑洼不平的地面,然后快速离去。 一台机械哨兵张开“守护者之盾”以减弱“光明审判”激光束的威力,另外3台机械哨兵走到河岸边沿,相继发动“立场”技能,在河面搭建出一条看不见的浮桥,任由2台不朽者与5个龙骑士通过。 4名追猎者并未由立场组成的桥上通过,而是直接发动闪烁技能瞬移至河对岸,加入三族联军,对所剩无几的守御部队展开攻击。 远方,由掠夺者、火幅、护士MM、刺蛇构成的支援小组亦由南区奔赴将军府核心区域广场,立场浮桥的建立使得他们不用再去涉水,也无需攀爬狂热者开凿出的陡峭石梯。 同一时间,将军府核心区域西南,携带多重等离子弹头的重型导弹由高空泻下,对维京战机与金甲虫产生极大威胁。 8架维京战机处于机甲模式,并不能拦截那些导弹,其他飞行单位又无法突破“光明审判”的防御网进入将军府腹地,无论怎么看,2头金甲虫与8架维京战机都是在劫难逃。 然而,就在炮手眯起眼,准备享受灿烂的节日焰火时,西区数百米高空处陡然划过2道巨大光纹,眨眼间扩散成一张闪电网。在长达2公里的灵能风暴中,十数枚重型导弹相继爆炸,大量高温弹珠四下飞溅,好像下了一场缤纷火雨。(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八章 天使与恶魔 负责遥控导弹的炮手目瞪口呆,怎么都想不到对方还有这样的拦截手段。 闪电风暴在天空继续发酵,2头金甲虫已经移动到护城河西南拐角,鳞甲缝隙飞出一只又一只机械雄峰,快速飞向城墙上方炮台,引发一连串爆炸。 周围的废墟间时有金光闪过,是刚才神族运输机放下的6名高阶圣堂武士,利用“能量反蚀”技能一一点爆能量型炮台。 还有一件令爱迪生?金无比恐惧的事情发生,一股可以喷吐强腐蚀性唾液的生体兵器由地下钻入将军府核心区域,开始对导弹发射井、内部电力系统、通讯设备、零星的运输载具进行破坏,就连核心区域北部地层深处的聚变反应堆群落亦遭受这种生体兵器袭击,只不过它们很有分寸,并不敢大肆破坏相关能源设备,恐怕也是担心聚变反应堆爆炸,把它们一起送上西天。 他第一时间命令内部警卫连配合核心区域的中小型防御设施对这些披着厚厚甲壳的生体兵器发动攻击,务必要拖住它们。同时吩咐瞄准正门所在区域的大型炮塔、重型激光炮及“光明审判”系统集中火力,优先消灭这支孤军深入的战斗小分队。 分派完任务,他命令副手暂代指挥工作,离开警卫部队作战指挥室,往哈林顿?哈里斯所在的地面指挥中心走去。不管怎么样,他必须提醒公爵大人早作准备,虽然他不想承认失败,认为“穆巴拉克”守军还有希望翻盘,但……未雨绸缪总没有错。 爱迪生?金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警卫部队作战指挥室,太空战场方面便传来厄夜军团第一舰队遭遇伊普西龙曲速拦截无人机拦截的消息。 还有一件事他不知道,进入将军府核心区域的并不只有蟑螂突击队,还有一支由女妖战机组成的轰炸小分队,只可惜他看不见,雷达系统也没有反应。 近百只蟑螂在将军府核心区域肆虐,一些大型炮台甚至不惜毁坏非战斗用附属设施来制造大范围杀伤效果。可惜,蟑螂甲壳防御力极强,又可以通过潜地能力遁走,或是等待伤愈,除非能够一击必杀,否则根本难以遏制它们的捣乱行为。 内忧外患之下,整个将军府一片风雨飘摇的末日景象,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有喷涌的火光,大量附属设施被端,成区域的能量武器下线,就连东、西两区重型激光炮矩阵亦出现能源不足的情况,放慢攻击节奏,减少单位时间内同时运作的设备数量。 地下聚变反应堆群落所在的能源区情况同样不乐观,在那等狭窄环境下,蟑螂小分队给守备部队造成的压力可想而知,还好它们并未大面积破坏能源设备,只以占领为目的,在守备部队的顽强抵抗下,推进速度并不快。 因为金甲虫、高阶圣堂武士、ghost与幽魂组成的特别行动小组及后续增援部队相继投入正面战场,且“光明审判”与内部大型炮台疲于应付四处作乱的蟑螂,将军府核心区域正门防卫力度减弱,终于在大量战斗单位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小狗、狂热者、刺蛇、追猎者等人、神、虫三族混合陆军如同一道冲垮堤坝的洪峰,由缺口处快速涌入将军府核心区域。 在立场浮桥那边,是由响尾蛇战车、战狼、地刺、近百名狂热者、半个连队机枪兵、20多架歌利亚武装机器人、秃鹫战车、恶火战车及滚滚毒爆等组成的空投主力,如同一股风暴,席卷整个将军府。 有人奇怪“光明审判”的打击力度为什么削弱很多,就算内部混入近百只蟑螂,也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只有指挥层的高级军官才知道,“穆巴拉克”的太空海军已经没什么希望而言,而地面战场同样发生惊天逆转。 在“光明审判”将主要攻击目标定位在将军府核心区域肆虐的蟑螂身上时。“阿鲁迈加”云层中飞下一艘又一艘体长200多米的巨大货舰,一种身高近30米的重型机甲被卸载至地面。 激光防御网调度指挥室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调整“光明审判”的攻击角度,分出一部分力量用来对付这种远比机甲模式的维京战机更巨大,更厚重的战斗单位。 然而,数量稀少的激光束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太大伤害,甚至连它们的装甲都无法击穿,更不要说击伤、击毁目标。 他们哪里知道,雷神的装甲原本便是被设计成用来抵御高爆穿甲弹,并干扰能量武器灼热射线的,除非是重型、超重型激光武器,一般的激光炮根本无法烧穿它们的厚重装甲。 小狗、机枪兵这类小型单位无法硬抗“光明审判”的激光束,维京战机、飞龙这样的轻甲单位同样无法硬抗,但是雷神可以! 3艘大力神运输机共在3个不同地点卸下9台雷神,每三台一组,呈品字形分布。四联250MM惩戒者火炮由背后伸出,转换为冲击弹头,遥遥锁定天空中的无人战术平台。 3台雷神,三组四联250MM惩戒者火炮一起开火,可想而知是一个怎样的景象,上百米的无人战术平台如同遭遇战舰级的炮火洗礼,火焰花束在昂贵的晶格板上绽放,爆炸的冲击波撕碎无人战术平台外壳,波及里面的系统模块,引起连环爆炸。 3架无人战术平台就像轰然坍塌的大厦,带着硝烟与火光由高空坠落,砸在地上扬起漫天黄土,整个地面都在摇晃。 激光防御网调度指挥室的工作人员几乎被巨型机甲的强大火力惊呆,想象着以大块头近30米高的身躯,人站在它面前会是一个怎样的场景,这要用脚踩下去,绝对会是一张很均匀的肉饼。 别说是血肉之躯的人类,恐怕换成“胡狼”、“蝎尾狮”那样的坦克,被大块头一脚踩下去,只怕也难逃被压扁挤爆的下场。 工作人员的失神并未持续太久便被负责人的怒吼唤醒,急忙遵照命令,再次加大激光炮攻击力度,务求击垮那9台大块头,或是不远处的3艘可轻松突入大气层进行地面空投作业的货舰。 负责人很聪明,既然“光明审判”难以撼动巨型机甲的厚重装甲,打掉运输它们的飞行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它们的体型很大,从机身构造分析,行动力方面应该有一些缺陷,移动速度不会很快, 这样的应对方法很符合实际,的确,缺少大力神运输机辅助的雷神跟乌龟没什么两样。 但……激光防御网调度指挥室的工作人员正准备按照负责人指示行事时,另一个致命性的突发状况出现了------射源电塔出故障了。 作为“光明审判”的重要组成部分,射源电塔并不仅仅只有为无人战术平台提供大功率射线这一个功能,它还是一座防御设施,电塔外围线圈矩阵释放的超强脉冲电流能在一瞬间击穿蟑螂的坚壳,把它们做成一道鲜美的碳烤蟑螂肉。 自从3只蟑螂冒冒失失进入电塔攻击范围,被巨大的闪电击杀,就再没有任何地面单位胆敢靠近射源电塔。 然而,地面单位没人敢招惹它们,不代表空中单位也不敢。 当战场边缘3座无人战术平台在雷神的狂轰滥炸下起火坠落的时候,位于将军府核心区域东侧的射源电塔亦遭受来自空中的轰炸。 一枚又一枚空对地火箭毫无预兆落在射源电塔顶端类似微波接收器的装置上,引发一阵阵爆炸,火光与电光在空中交织,像一座不时变换光照轨迹的灯塔。 如果射源电塔被毁,“光明审判”系统缺少基础光源,难以对敌人形成火力压制,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射源电塔周围的防空力量总动员,全力搜寻那些空对地火箭的来源。 然而结果让人失望,甚至可以说绝望,明明那些集束火箭还在不停攻击射源电塔,索敌雷达竟无法捕捉到目标所在。 好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风打头,人若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激光防御网指挥室负责人只能向警卫部队指挥室求助。 爱迪生?金去地面指挥中心未归,临时担负指挥任务的副司令急忙命令将军府北区最大的陆基量子雷达站放弃对远方目标的监控,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射源电塔附近,扫描敌方隐身单位。 1分钟后,雷达站传来扫描结果,在最大功率模式下,量子雷达阵列勉强捕捉到5个可疑目标,位于射源电塔左上方。 指挥室内情报人员赶紧将北区雷达站提供的数据同步至数据链系统,以便防空设施与作战单位对射源电塔左上方的隐形目标进行攻击。 由于隐形轰炸机的位置时刻变动,北区雷达站同步至数据链网络的信息亦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当然,隐形轰炸机的位置变动再快,也没有防空炮火快。 可就在激光防御网调度指挥室的人准备将北区雷达站提供的实时数据接口引入射源电塔附近的防空系统的时候,那些时刻变动的坐标数据忽然不再变化,电脑提示数据源已断开连接。 “北区雷达站那些人在搞什么鬼?” “数据链系统出现故障?即使无线电设备受到干扰,不是还有地下光缆可用?又或者它们的测量有误?临时取消了数据共享?” 数据调度员第一时间将数据接口被断的事情告知负责人,正准备询问雷达站到底在搞什么鬼的时候,前方情报人员一下子站起身来,急声道:“上……上校,你……你看……” 中央大屏幕上,射源电塔遇袭的画面被替换掉,镜头转至将军府北区战场。 其实在之前的战斗过程中,将军府北区并没有遭受敌人的攻击,只有那几架攻城坦克在“光明审判”的攻击下到处游窜,既不敢切换攻城模式,也不敢冲击北区的防御设施。 在当下“光明审判”系统将攻击重点放在将军府核心区域肆虐的蟑螂集群的情况下,北区的攻城坦克小队已经切换至攻城模式,对北区防御设施进行远程炮轰。 这一点众人不觉意外,当然,这一点更不是重点,比起大屏幕上的主角,它们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配角。 昏暗中一点金光由小而大,云层中掠过一只又一只金凤。 不,不是金凤。 随着摄像机镜头拉近,拉近,再拉近,那只仿佛凤凰般优雅的物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分明就是一架重型战机! 云层因它而明亮,天空因它而多彩。 青蓝色尾焰在高空划过一道道平行弧线,让愈渐幽暗的天空好像下起一场彩虹雨,金与蓝在黑色天幕交相辉映,分外美丽。 关键金凤不是一只,而是数十只,当它们先后突破云层,由高空滑翔而下,那些舞动的金黄,那些流溢的青蓝,仿佛星空赐予的奇迹,令人着魔,令人震撼。 但……这样的美景是有代价的,那或许是死亡,也可能是毁灭,因为它们是敌人! 大多数人不知道,只有少数高层军官才清楚它们的来历,这些黄金战机的到来,说明一件事,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完了,杜邦?卡塔兰德完了…… 然而,这并不是唯一的关键,关键有两个! 就像黑暗向来与光明为伍,恶魔从来与天使相伴,除去这些美丽、耀眼、优雅的金凤,云层之上还有另一种东西在翱翔,它们如同乌云,让本就昏幽的天空更加阴沉。 如果说金色战机是飞翔在九天之上的凤凰,那它们就是游走于海渊的大鳐,狰狞、冷厉、阴气逼人,望之让人遍体生寒。 它们的身体比金色战机要胖一圈,运动姿势如同上下起伏的波浪,翼展几乎能盖住一片天空,上面生长着两排囊泡,闪耀着血色光芒,翼展后面是尖而细的尾巴,如同一柄长矛。而正前方是蠕虫状口器,左右各生长2根锐利尖刺, 相比金色战机,这些飞鳐的速度要慢上不少,给人以厚重,沉闷、笨拙之感,仿佛天外飞来的山峰,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北区雷达站所在的地方火光熊熊,时不时会发生一阵爆炸,那些金色战机由天空俯冲而下,随着银线一样的光束扫过北区,火光与爆炸连成一线,像浪潮一样涌上天空。 还有那些黑色大鳐,慢慢晃动翅膀下降至数百米高空,无数小虫子由巨大的甲壳下射出,通过滑翔的形式落到地面,用它们尖利的爪牙撕碎任何有价值的目标。 当然,所谓的“小虫子”自然是以大鳐本身为参照物,其实它们的体长比将军府核心区域正门广场肆虐的大狗还要长出一线。 有人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那些黑色大鳐一次性可以丢下二十多只滑翔虫,精钢铸就的设备,乃至混凝土建筑,在它们面前如同一触即碎的豆腐渣。 继西、南2区被攻破后,北区也完了,原本好好的军事设施,一转眼的功夫便被大火与爆炸吞噬,来自北区雷达站的数据接口不是被人为中断,是因为整个雷达站都沦为一片废墟,又如何为他们提供扫描数据。 各级指挥官只能尽最大努力安抚手下士兵与工作人员坚守岗位,以免厌战、悲观情绪继续发酵,引发难以想象的灾难性后果。 然而,这真的很难。 从高空轨道的生物要塞,到西区肆虐的移动军工厂,再到大气层飞翔虫巢,凡此种种,几乎颠覆士兵们对战争的认知。 还有部队各级军官,他们在军校中受过的训练,分析过的种种战斗案例,从来就没出现过眼前这样的情况,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连最基本的理智与冷静都失去,变得茫然、无措,像一具提线木偶那样在上级的咆哮中麻木地战斗,然后战死。 靠近西区的射源电塔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闪光后,迎来它的末日。 100多米高的巨塔在迸射出大量光雨后,整个由中间折断,带着轰鸣与噼啪电响,往西北方砸落,沿途将一些小型建筑、军用设施砸塌,暴走的高压电流激起一道道粗大而恐怖的电弧,好像银蛇一样四下飞舞。 尖叫被北区的爆炸以及电流声掩盖,连炮台都被压坏数门,少数蟑螂见势不妙一早躲入地下,直至电塔倒地,才从别的地方钻出,对那些受惊乱窜的警卫部队士兵喷出一道又一道绿色酸唾。 火焰染红将军府的天空,滚滚硝烟遮住漫天星光,只能看到云层中忽隐忽现的一抹金黄,又或是撞破乌云,带着丝丝缕缕烟气的移动虫巢。 整个将军府核心区域一片末日景象,西侧射源电塔一倒,“光明审判”的攻击力度大为减弱,一些躲在地穴中的蟑螂再次钻出,继续在火焰弥漫的将军府肆虐。(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九章 我们的舰队呢? 凤凰战机与巢虫领主的加入在很短时间便将整个北区的炮台及防御设施一扫而光,远处攻城坦克小队也在夜鹰的辅助下重新恢复作战能力,向前推进至靠近北门的地方,往核心区域射出一颗又一颗青蓝色电浆球,破坏各种军事设施。 尚可运作的无人战术平台第一时间将攻击重心转移至凤凰战机与巢虫领主身上,只可惜战场形势太复杂,凤凰战机与巢虫领主在烟云中时隐时现,数据链系统又出现故障,凭借威力骤降一半以上的“光明审判”,根本无法对它们构成威胁。 直到另外一个庞然大物加入,“光明审判”彻底沦为无用废物,相继被雷神与维京战机击落。 巨像姗姗来迟。 但正如压轴大戏总是在最后时刻登场,一直不曾露面的相位棱镜终于在将军府东线登陆,当传输棱镜在低空横掠而过,扩散出一圈星芒矩阵,照亮整个东方的时候,巨像庞大的身躯由虚而实,出现在这片硝烟弥漫的天地间。 那些还在壕沟中负隅顽抗的士兵纷纷停止开枪,呆呆望着比射源电塔还高一倍以上的黄金巨像,觉得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一而再再而三的揉眼,直到眼圈泛红,都没能从睡梦中醒来,甚至有人沉入噩梦地狱再也醒不过来。 巨像根本不用移动,它就站在原地,交叉的热能射线在地面一扫,轨迹之内一切炮台、军事设施化为乌有,仿佛整个将军府的气温都上升一截。 最后一台射源电塔的倒塌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军府守备部队士气跌落谷底,有些人已经开始往外逃,但……天上是呼啸而过的维京战机,长鸣尖啸的飞龙,还有气质优雅的凤凰。 地面上,核心区域的正门已经被人、虫、神三族混合陆军击破,战狼、机甲模式的维京战机在小狗与狂热者、机枪兵等小体型单位簇拥下,快速涌入哈林顿?哈里斯所在的中央单元。 铁丝导弹与轨道枪的火光横扫路面上残存的防御机器人,城南的攻城坦克已经开入围墙内部,轧碎地上散落的动力装甲,轰爆一辆又一辆停在路边的机车。 掠食者与小狗跳入壕沟与掩体,将那些兀自忠心耿耿守卫阵地的士兵撕成碎片,神族运输机顶着中央单元轰鸣的炮火,将6名高阶圣堂武士投放到一排掩体后面。 下一秒,闪电的光芒照亮整片夜空,好像昼夜颠倒。 防卫机器人,近防炮台、碉堡……这类小型防守单位在高度重叠的闪电矩阵下要么起火爆炸,要么内部元件受损瘫痪。 哈林顿?哈里斯所在的地面指挥中心位于将军府中央单元,是整个战场唯一一处没有倾塌的建筑,这源于它的厚重装甲,远远超过海象级战列舰。 同样,他还有1400MM口径轨道加农炮这样的超重型武器,可以抵御任何来自天空的威胁,甚至连“阿鲁迈加”高空轨道上游走的贝希摩斯都曾被它们作为攻击目标。 “它们”------代表这样的轨道加农炮不是一台,而是整整八台,以双联装形式高低错落分布在中央单元4个部位,配合顶端超重型粒子加速炮甚至可以对外太空的大型目标进行强有力的攻击。 除去重型武器,将军府中央单元还标配有大量反步兵机炮、火炮、反载具导弹、轻型激光武器、小型磁轨炮、自杀式无人机发射平台等对付地面及空中中小型目标的武器系统。 而且,中央单元外面有一圈磁能护盾存在,诸如一般的金属弹丸、导弹、荷电粒子武器在以它为目标的时候,威力会有不同程度的缩水。 它就像一只长满尖刺的铁壳乌龟,任何想要敲破乌龟壳,吃到里面美味龟肉的人都会被扎出几个血窟窿,哪怕是巨像这样的大家伙,面对8门1400MM口径轨道加农炮齐射,恐怕日子也不会好过。 还有中央单元顶端那台超重型粒子加速炮,如果不计自损,用来对付地面人、虫、神三族陆军,可想而知会是一个何等场面。 作为“穆巴拉克”的行政中心,哈林顿?哈里斯大公办公、生活的地方,它比“罗德尼斯”、“罗德尼亚”那样的军港更安全,攻击力比“满月号”更强大。哪怕是基于核武的轨道轰炸,也别想将它由地面抹去,除非……将军府北区地下的聚变反应堆群落发生爆炸,或许会引发强烈地震,把它吞噬。 但这并不意味里面的人就会死,不过,外面的人肯定会死,比方说人、虫、神三族地面部队。 所以,唐方不敢这么做,就像那些攻入地下设施的蟑螂,也只为占领,而不是破坏。 ………… 爱迪生?金带着几名心腹赶到地面指挥中心的时候,发现昏暗与冷清是这里唯一的主色调。 天花板的照明灯全部关闭,负责操纵电子设备的工作人员也不在,只有那张象征权力与地位的高背椅上坐着一位表情沉静的老人,右手轻轻抚摸座椅扶手上哈里斯家族的剑盾纹饰,左手轻轻捏揉双鬓,用来放松精神。 大厅唯一的光源是高背椅前方的巨大电子屏幕,光线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片青蓝。 哈林顿?哈里斯坐在那里,从爱迪生进门,到走到他面前,表情不曾有丝毫改变,既没有表现出败军之将应有的颓废、失望、呆滞、茫然,疑惑、愤怒、悲哀、歇斯底里……表情很平静,就像硝烟散尽,战火湮灭,恢复宁和的“阿葵亚斯”湖。 爱迪生的表情正相反,目光落在大屏幕上,眼睛里写满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知道外面的情况很糟糕,同样也知道太空战场的情况不妙,但他怎么都没想到,G-00区的防线会轻而易举被对手打穿。“阿鲁迈加”高空轨道几乎成为一片坟场,大量战舰与天基炮台的残骸在四下飘散,有的化作一颗颗火球落入行星大气层,有的围绕轨道做圆周运动,然后撞在大块残骸上支离破碎。 这些都只是背景,画面中真正的主角是一艘海神级航母。爱迪生认得它,那是比克?弗雷德的座驾“永夜号”。 此时此刻,它正被一群体型纤细的黄金战机围攻,就好像一头被狼群围猎的羚牛,每一次攻击都从它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爆炸在甲板蔓延,火焰顺着裂隙翻涌而出,一些飞行器由机库钻出,还没等加速离开,便被黄金战机射出的光弹打爆,成为母舰的陪葬品。 “‘永夜号’……完了……”爱迪生低声呢喃道,眼睛里满含不忍与悲伤。 尽管比克?弗雷德性格不怎么讨人喜欢,以往二人间还有些口角,但毕竟同袍多年,没有兄弟情,也有一些朋友谊,谁能想到他就这么走向死亡……甚至在最后时刻都没能留下只言片语。 爱迪生觉得,以比克?弗雷德的性格,或许比起家人,更重视公爵大人的生命安全。而杜邦?卡塔兰德的话,或许会留下“为了陛下,为了帝国。”这样的豪言壮语。 “嗯,杜邦?卡塔兰德?” 他猛然想到一件事,杜邦?卡塔兰德呢?他到哪里去了? 换句话说,第一舰队呢?郁金香舰队呢?卫戍舰队呢?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呢?巡逻舰队呢? 明明他离开警卫部队指挥室的时候,比克?弗雷德、甘道夫等人还与敌人有来有回,怎么短短几分钟功夫,最终防线便被对手打穿了呢? 即便是生死存亡关头,他仍然没有失去礼数,以手扶肩,微微欠身道:“将军,我们的舰队呢?” 哈林顿?哈里斯好像才意识到他的到来,缓缓移开遮挡在眼前的左手,非常平静地望着他,问了一句话:“你怕吗?” 他微微一愣,然后醒悟过来,微微摇头,一脸不信的表情,喃喃说道:“我不相信……不相信……这怎么可能!”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甚至把唐方与伊普西龙人,与外星人联系在一起,却依然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哈林顿?哈里斯的话只有短短3个字,却把他想知道的一切都说了。 卫戍舰队+郁金香舰队的战斗力足以比拟一支半常规舰队;还有第一舰队的1000艘战舰;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剩余兵力与“永夜号”及其护航编队、诸天基防御设施加在一起,战斗力最少相当于一支半常规舰队; 这些加在一起,足以匹敌4、5支千艘规模的常规舰队,就这么完了?在他离开警卫部队指挥室,准备好“星梭号”,急匆匆赶来地面指挥中心的短短十几分钟内竟然给那小子打穿了?这种只有在梦里……不,连梦里都不会出现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他后面几名亲随不敢说话,却忍不住面面相觑,从各自眼里读出不解与震惊。 公爵大人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人,而且,大屏幕上正在发生的事情更是最直接的证据。 哈林顿?哈里斯第二次发问:“你怕吗?” 爱迪生?金说道:“不怕……只要将军还在,就没什么可怕的。” 他这不是恭维,而是心里话! 哈林顿?哈里斯不需要恭维,而今,更不是说恭维话的时候。坐在高背椅上的那个人,虽然喜欢听人叫他将军,但是从不会亲自指挥具体战斗,比起杜邦?卡塔兰德、比克?弗雷德这样的统兵将领,他更擅长坐镇中军,像一道擎天柱那样支起天空。 只要他还在,厄夜军团便不会失去斗志,便不会失去勇气。 爱迪生知道,这就叫人格魅力,就好像现在,明明“穆巴拉克”陷落已经近在眼前,哪怕他明知厄夜军团从即日起将成为昨日黄花。然而,面对一脸平静的公爵大人,他并不觉得眼前一片灰暗,仍然抱有希望与战斗下去的勇气。 人总要为某些东西而战,总要为某个目标而活。哈林顿?哈里斯便是整个厄夜军团的灵魂与支柱,只要他没倒,将领们的心便不会凉,士兵们握枪的手便不会抖,这才是领袖。 帅与将的区别,不外如是。 “你不怕吗?我怕。” 哈林顿的声量不高,像老朋友间的寒暄,但是听在爱迪生耳朵里,却像有一面大鼓在耳畔咚咚作响。 爱迪生想不明白公爵大人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这与他的性格不符,英明神武的公爵大人怎么可能会有“怕”这样的情绪? 他可不是苏鲁帝国境内那些好吃懒做的庸碌贵族,他是真正的一国栋梁,国之重臣,他……他怎么能够说出“怕”这个字眼? “因为你们不懂‘怕’,所以,我必须要学会‘怕’。不懂‘怕’的人永远无法成为强者,同理,无所畏惧的军队绝不可能成为无敌之师。” 爱迪生不是什么年轻人,于是没有反驳,没有询问,而是陷入沉思,然后沉默。 哈林顿?哈里斯说道:“所以,‘怕’这样的情绪并不丢脸,尤其是面对不可抵挡,把你的信心与依仗悉数击碎的对手。” “懂得‘害怕’,能够正视‘畏惧’,才是一个将才升格为帅才需要迈出的第一步。” “只可惜……艾伯特的使者登门时我没有害怕,派遣第一舰队扫荡‘迪拉尔’时依然没有害怕,当他带着生体战舰攻上门时仍旧没有害怕,反倒讥笑那小子是个鲁莽之辈……等到我真正开始害怕的时候,可惜,为时已晚……” “我老了……” 他就像一个饭桌上喝醉酒,絮絮叨叨讲述自己往日做过的错事的落魄男子,根本就不是一个公爵。 倘若按照一般剧本的发展规律,像哈林顿?哈里斯这样的边军大将理应更豪迈,更慷慨一些,他是一国重臣,位高权重,享尽富贵荣华,早应没有遗憾。 爱迪生不理解,很不理解,直勾勾望着高背椅上那个男人,看大屏幕上的光在那张满刻沧桑与风霜的脸上跳跃。 其实,能够听到公爵大人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很高兴,很激动,又很排斥,因为那人更像一位熟稔的老朋友,不再是往日沉稳睿智的帝国权臣。 这让他很不习惯。 大屏幕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贝希摩斯庞大的身躯在“阿鲁迈加”轨道上缓缓游动,像一头温顺的鲸鱼。 只有经历过这次战役的人才会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温顺的鲸鱼,而是一头凶猛的狂鲨,它只是习惯于收起爪牙来迷惑猎物,或者说……那小子习惯如此。 大屏幕上的光渐渐变暗,因为“永夜号”已经彻底沉沦,变为一团冰冷的金属残骸。 爱迪生沉默片刻,转身望着大屏幕上“永夜号”的残骸摘下头顶军帽捧在掌心。 他在向比克?弗雷德致敬,还有杜邦?卡塔兰德,还有埃莫森?刘易斯,还有甘道夫,还有林思远……他们都是帝国的英烈,军人的楷模。 就像星盟那些将军宣誓为国家而战一样,他们选择为皇帝陛下尽忠。对于一名真正的军人而言,这没有高下之分,不过是立场不同。 爱迪生?金从未以自己是一名贵族为荣,相较之下,他更认同军人这个身份。 哈林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从高背椅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来到大屏幕前,仰望太空战场,目光好像穿过炮火与爆炸的闪光,穿过浮游不定的残骸,落在遥远处色彩不一的背景星尘与云团上。 “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标杆,同样会有留恋,会有遗憾……” 爱迪生知道他在留恋什么,因为公爵大人只在乎一个人,至于哈里斯家族,更多的是责任,而不是留恋。 爱迪生同样也知道他在遗憾什么,因为公爵大人膝下无子,唯一的儿子在19岁那年死在“德尔卡特”,成为他平生最遗憾的事情。 走廊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因为房间很静,所以听得很真切。 几个呼吸后,安全门开启,一脸疲态的苏珊与几名士兵走入指挥中心。 爱迪生不只忠心,还很贴心,在来地面指挥中心的路上,另外派遣一队人手去公爵大人的寝宫接苏珊,尽管这会打扰她的睡眠,但是值此生死存亡关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将军,‘星梭号’已经就位,请与苏珊小姐速速离开此地。” 哈林顿转过身,视线落在苏珊脸上,许久不语。 四目相交,不曾像无数面对死亡的痴情怨女那样有万千情绪包含其中,平静而淡然。 苏珊抬起双手,放在胸前比划一番。 哈林顿点点头,没有说话,更没有动。 外面的战斗愈加激烈,炮声隐隐传入指挥中心,连大地都在轻微颤栗。 爱迪生不知道二人刚才那番交流内容是什么,看到公爵大人不为所动,他比谁都着急,他希望哈林顿能活下去,那是他的职责所在,同样也是荣誉所在。(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章 不同 “将军,您不为自己考虑,不为苏珊小姐考虑,总要为帝国安危考虑吧,那小子的军事实力有多强,恐怕您最清楚,如果不能把这一战的详细资料送到军部,后果不用我说,您应该也能明白。” 哈林顿脸色微变,不得不直面爱迪生的问题,说道:“如今‘阿鲁迈加’高空轨道失守,你觉得那个姓唐的小子会放任我们离开吗?杀鸡儆猴要的不是仁慈,而是干净利落。” 爱迪生说道:“为什么不能离开?‘星梭号’可是陛下赐予您的专用穿梭机,正是为应对今天这种局面而存在”------他对“星梭号”很有信心。 作为扎伊尔?阿卜杜勒赐给哈林顿?哈里斯的珍贵穿梭机,“星梭号”是帝国科学院那些老家伙们的心血结晶,尽管是人类造物,但是搭载一台小型伊普西龙曲速引擎,配合MINI版“帝国之心”零素反应堆,最高可达8.5的曲速层级,除此之外,还配备一部小型护盾系统,能够像“晨星号”那样激发伊普西龙护盾。 据说该护盾系统是太子殿下由塔利达恒星系统附近区域活动的“红色烈士党”手中花大价钱买到,原本用作为皇帝陛下祝寿的礼物,后来被移植进“星梭号”,进而赐予哈林顿?哈里斯。 有护盾系统守护,而且,搭载伊普西龙曲速引擎的“星梭号”不似人造穿梭机那样在进行曲速航行前需要一定反应时间,并对空间结构、周围环境有所要求。 举例来说,人造穿梭机必须脱离行星引力范围,进入太空环境,才可以发动曲速引擎进行星际航行,“星梭号”的适应能力要高得多,只要脱离大气层,进入“阿鲁迈加”高空轨道,便可第一时间发动曲速引擎,离开这片死亡之地。 伊普西龙曲速引擎的强大不仅仅体现在“快速反应”与“强适应性”上,像这种曲速层级高达8.5的小型穿梭机,除非是大范围的,类似恒星系统边沿的曲速拦截网,一般轻、重型拦截舰根本无法拦截,甚至可以逃过某些老旧型号曲速探针的监控。 如果站在保命角度,“星梭号”的价值远远超过“满月号”,尽管它只是一架穿梭机,尽管在穿梭机里面也是小个子,尽管它只能容纳3人……已然足够宽敞,因为哈林顿公爵只有一个,就算再加上苏珊,还富余一个位子。 爱迪生从来没有想过跟随哈林顿一起离开,断后是他的职责,战死是他的归宿。 “将军,您是在担心那些金色战机吗?请放心,以中央单元武器系统的强大火力,足以在‘阿鲁迈加’高空轨道开出一条通道容‘星梭号’撤离,掩护的任务就请交给我们。” 说完,他一挥手,那几名亲随走到武器控制台前面,接通电源,唤出交互界面,准备利用中央单元强大的武器系统在地面与高空轨道间开出一条通道。 “不用白费力气了。” 哈林顿打断他们的行动,摇头说道:“武器系统与能源系统的连线已经被人为切断。” “被人为切断?”爱迪生?金一脸疑惑的样子,仔细想了想,表情一变:“您是说……军队里有叛徒?” 将军府中央单元是整个防区守卫最森严的地方,自从生物要塞对地面发动轨道空投便彻底关闭常用通道,只有一两处隐秘路径供类似他这样的人通行,且中央单元部分武器系统与磁力护盾不同,并不依赖于北区聚变反应堆群落,有单独的能源供给。 既然中央单元未被对方以暴力手段攻破,那么,武器系统与能源系统连线被断这种事就只有将军府内部人员有机会做到。 “索罗图勒,立刻带几个人去武器系统与能源系统接续的地方,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哈林顿?哈里斯长叹一声,说道:“爱迪生……事到如今,你到底是想不到,还是不肯接受事实?” “……” 索罗图勒与几名手下愣在原地,不知该不该执行命令。 房间沉默许久,爱迪生才以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他不是没想到,是不肯接受这样的命运。 自从知道那个姓唐的家伙没有疯掉,更不是狗急跳墙,他便已经猜到对方的打算。 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军事实力,有那么精锐的作战单位,却不肯发动闪电战,或是突击斩首这样的行动,而是选择与厄夜军团硬碰硬,在“阿鲁迈加”的地面战役更是选择这种四面开花,步步推进的打法。 哪怕军校才毕业的学生都知道这种战术不可取,一些菜鸟指挥官才会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打法……不,连菜鸟都不会这么做,或许……只有那些脑子有问题的蠢货与白痴才会这么做吧。 唐方是白痴么?是蠢货么? 如果他是白痴,是蠢货,作为败军之将的他们,又如何自处? 他既不是白痴,也不是蠢蛋,他是故意这么做,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由厄夜军团身上碾轧过去,来向星盟、向蒙亚帝国、苏鲁帝国等大型势力示威,这也可以叫做杀鸡儆猴。 很不幸,厄夜军团便是那只鸡。 有人说他是来“穆巴拉克”寻仇,真的是这样吗? “报仇”一说不过就是个借口,是个幌子,“迪拉尔”遇袭这件事分明就是那小子挖的一个大坑。 爱迪生很不甘心被别人当成鸡,他要反抗,要斗争,要对命运说不。 可惜事已至此,厄夜军团海军力量几乎全军覆灭,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为哈林顿?哈里斯杀出一条血路,只要公爵大人可以平安脱险,那小子的武力碾轧计划就称不上完美,就算为此付出生命,他也甘之若饴。 外面传来一阵枪响,很凌乱,还有士兵野兽般的咆哮。 他颜色大变,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 余音还在耳畔萦绕的时候,外面变得安静下来,但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是那么压抑,那么沉闷,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 门终于向两侧打开,一名士兵举起手中的枪,正要朝门口金色身影开火,一只手伸出过去,压住枪身。 “没必要再浪费子弹,让人觉得我们很小气。” 哈林顿走到所有人身前,目光落在并排走进房间的金甲战将身上,出奇的平静,很诚恳的说道:“你赢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记起2个小时前生物母舰出现在“阿鲁迈加”外侧太空时的想法,现在想想,真的很可笑,又可悲。 如果放在普通人角度看整件事,唐方耍了他,耍了所有人,但……他忽然想起一个很粗鄙的话,装X不成反被X。 当然,他绝不会就此妄自菲薄,觉得自己的厄夜军团是一群废物,乌合之众。 虽然这场战役以厄夜军团的失败而告终,并会因为“穆巴拉克”沦陷而闻名于世,哈林顿?哈里斯的名号将成为唐舰长头顶光环的一抹点缀。 他依然觉得厄夜军团仗打得很好,比克?弗雷德、杜邦?卡塔兰德这些人非常出色,之所以败,只因对手太强而已。 6名狂热者左右分开,唐方从后面走出,目光在室内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哈林顿身上,道声:“你很倒霉。” 他没用“你输了”,因为星盟附近的据点势力不管是谁来蹚这趟浑水,结果都不会比“穆巴拉克”好到那里去,用“你输了”多多少少带点羞辱的意思,这种事他做不出来,尽管哈林顿自己已经承认失败。所以,他选择用“倒霉”这个词以示尊重。 人总有“倒霉”的时候,不是么? 哈林顿仔细端详他几眼,发现模样跟照片中没什么两样,他真的很平凡,也没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气质,甚至与帝国贵族的青年俊彦们有很大差距,如果说那些人是一把寒光湛湛的宝剑,那么眼前的年轻人就是一柄朴实无华的水果刀。 对……就是水果刀。 谁家都有,谁都用过,多数情况用来削水果,当然,也可以拿来杀人。 如果这里是会客厅,或许会道声:“请坐”,请这个葬送他的军团,他的荣誉,还将收走他性命的年轻人坐在沙发上,再奉上一杯好茶,甚至寒暄一两句。 如果放在朝堂那些表面道貌岸然,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大臣眼里,这无异于耻辱,或者说犯贱。对待敌人,就应该像寒冬一样冷酷无情。 但……他是哈林顿?哈里斯,不是那些整日吸取民脂民膏,却还要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官老爷,就像他喜欢别人叫他“将军”,而不是“公爵大人”;就像他无视别人的疯言疯语,为苏珊去学哑语;就像他乐于驻守“穆巴拉克”这样的边远苦寒之地,也不愿去与那些狐狗之辈虚与委蛇。 比起当一名贵族,或官员,他更乐意做一名军人。 军人尚武,军人也尚义。 当然,这并不高尚,因为一些人骂的对,他们这些军人,不过是苏鲁帝国皇室豢养的狗,用来欺压人民,维护既得利益集团的工具,什么保家卫国,保谁的国?又卫谁的家? 哈林顿从不会去跟人争论这些,他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像现在,哪怕唐舰长是他的敌人,起码人家敢于在枪口下走出来跟他平等对话,起码人家懂得尊重,哪怕他是一个败军之将,一个阶下囚,至于“穆巴拉克”战斗过程中那些羞辱,只是因为立场不同,形势需要罢了。那些侮辱,因他的公爵之名而存在,并非因个人而存在。 这些,他懂。对面的年轻人同样懂。 所以,这样的人值得他尊敬,不会因对方是胜者才存在,也不会因对方年轻而缺失。 “我曾觉得你是一条狗,也曾认为你是一条龙,不过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比起一些‘人’,你更像一个人。” 他这话说的很矛盾,爱迪生听不懂,唐林听不懂,那些士兵同样听不懂。 当然,他们懂或不懂没有关系,只要话语里的主角懂,就足够了。 唐方走到哈林顿?哈里斯面前一丈处站定,扫过与他并肩而立的苏珊,眼睛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恍惚看到克蕾雅……又分明有一些不同。 “你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什么。” 哈林顿点点头,目光平静望着他:“我删掉了。” 唐方皱皱眉:“删掉了?” 哈林顿说道:“我不是一个小人,更不想做一个阴谋家……而且,这样的规则,你不会不知道吧。” 唐方点点头,说:“我知道。” “所以你不应该惊讶。” 他没有回应哈林顿的话,转身走向那张象征权力与地位的高背椅。 它的造型简约,又不失大气,表面幽光闪耀,远远看去像一朵火焰------乌黑的火焰,颇有几分神秘与暗黑气息,暗合“厄夜”之名。 唐方很喜欢它的式样,想着搞到“炽天使号”上一定很酷,只可惜他空有一颗装X的心,却没有装X的机会,把它搞到“炽天使号”这样的行为跟锦衣夜行没什么分别。 接着,他又想到一件十分不应景的事,如果芙蕾雅以后再像今天这样搞他,坐这样的椅子有些不合适……不,不是有些不合适,是很不合适! 他是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 而且,这让他很不自在,比起镶金嵌玉的宝座,他更喜欢可以转来转去的办公椅和沙发。 诚然,这很土鳖,实在上不了台面,怎奈他本就是一个没什么野心的懒散家伙,对于称王做祖这样的麻烦事,压根儿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不再纠结公爵大人的高背椅跟自己搭调不搭调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将注意力转移至当下,一面走,一面望向高背椅扶手控制台的数据接口。 就算已经删除,他仍打算试一下,看看艾玛能不能恢复系统已经删除的数据。 便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爱迪生?金动了,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枪,一个箭步朝唐方所在位置窜过去。 他的脸微微涨红,鬓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目光炽热而冷厉。 炽热来自愤怒,而冷厉来自怨恨。 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像哈林顿?哈里斯那样控制情绪。 就像对待“晴子在咖啡中加多糖”那件事一样,他不习惯隐忍,他习惯放纵,哪怕面对的是唐方,哪怕厄夜军团已经山穷水尽。 比起被羞辱,他宁愿战死。 是的,哈林顿?哈里斯眼中的“尊敬”,在他看来完完全全就是“羞辱”。 既然是胜利者,自然要有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应该高兴,应该狂笑,应该举杯庆祝,而不是像那个小子一样从容与淡然,好像“穆巴拉克”的战争只是一抹清风,一道波涌,那么微不足道,那么不值一提。 对方的表现让他觉得自己的失败那么没价值,那么没意义。 很倒霉? 只是因为很倒霉?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连一个“你败了”的说法都吝啬? 那个年轻人本应更嚣张,更得意的,把击败“厄夜军团”当成一个可以向世人炫耀的资本,人生旅途上一道丰碑。 但……他居然只用一句“你很倒霉”打发?然后就这么很随意地问了一个问题,很随意地从哈林顿?哈里斯身边走过。 要知道那可是厄夜军团的领袖,他爱迪生?金的效命对象! 那小子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敢如此轻视一位帝国大公,又让他这样身份的人如何自处? 这是对他人格与努力的侮辱! 这是对厄夜军团实力的否定!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侮辱与否定,所以,他没有听从公爵大人的命令,选择放手一搏,因为这不单能出胸中一口恶气,说不定还能逆转时局。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制住唐方,“穆巴拉克”的危机自然便可解除。 其实杀了他同样不失为一个破釜沉舟的好办法,只要他一死,“晨星铸造”必将土崩瓦解,为此,即便搭上性命又如何。 世间的事情往往如此,人的性格不同,处事理念不同,教育背景不同,对同样一件事会有迥然不同的看法。 哈林顿?哈里斯觉得唐方给他保留一丝颜面,这非常难得。 爱迪生?金认为过于淡然的态度正是一种极端的傲慢,是一种羞辱。 唐方走向高背椅的时候,6名狂热者并未跟随,仍然站在门口位置,唐林同样没有动,就连手中的枪也收回囊中。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不可能躲过爱迪生的突然袭击。 更遑论动手的不止恼羞成怒的少将,还有后面那些士兵,他们都是爱迪生的亲随,在这种情况下,会下意识选择遵从亲厚长官,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公爵大人。 唐方依旧迈步前行,仿佛一个反应迟钝的人,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响应。(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一章 逻辑姐 随着2人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爱迪生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变得像星光一样灿烂。 星光来自一柄剑,闪烁着青蓝色泽的剑,刃口流云翻卷,好像丝丝缕缕的火焰。 那些流光溢彩的青蓝火焰倒映在他眼里,便成了璀璨的星光。 举枪的手无力垂下,爱迪生低头看了一眼透胸而过的那把光剑,又望向门口的6名狂热者与唐林,眼睛里满是费解。 那人没有回头,没有侧目,没往他这边看哪怕一眼,依旧皱着眉头一步一步走向高背椅扶手上的触控板面,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一瞬间的危机。 爱迪生聚起所剩无几的力气,慢慢扭过头,望向身后。 白色的光纹如水一样波动,伴着轻微的电流声,一名浑身包裹在黑色皮甲中的士兵出现在他眼中,而那把刺穿胸膛的光刃,便源自对方右手手腕氤氲的青蓝色能量流。 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小子敢大大方方走向高背椅,无畏突袭,不惧发难。原来,他一早就安排下后手,随时随刻可以要自己这些人的命。 这些特种兵竟然可以隐身,可以无声无息进入指挥中心而不被发现,这真的让人很难接受。 哈林顿?哈里斯张张嘴,终究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像爱迪生那样拼命吗?还是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那样尖叫? 苏珊望着他,目光里没有诸如悲伤、怜悯之类的情绪,相反,出奇的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有种漠视的味道在里面。 爱迪生记得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难不成他连一只受伤的飞鸟都不如?不值得她怜悯?不值得她同情?不值得她悲伤? 最后,他又往左右望去,几名亲随已经软倒在地,鲜血由动力装甲的破溃处流出,时疾时缓,将光可鉴人的地板染出一片赤红。 他强迫自己勾勾手指,试图用最后一丝余力扣动扳机,把那个最后都不忘侮辱他的可恶小子送入地狱,然而,一切都是徒劳,颤抖的食指甚至不能按动扳机。 几个呼吸后,他带着不甘死去。 哈林顿想起爱迪生?金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宁愿战死疆场,也不愿老死病床。” 如同爱迪生见到“永夜号”残骸那样,他微微欠了欠身子以示哀悼,低声说道:“如果可以,来世我会为你们而战……这是我欠你们的……” 苏珊松开握住他左手的手,转过脸去,不愿看地面上那些鲜血。 唐方眉头皱的更紧一些,哪怕对血腥味并不陌生,并不说明他能够无视与无动于衷。 他走的很慢,明明可以5步走过的距离偏偏要拖到10步,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们,直接杀掉?总感觉有些残忍。留下他们?又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说实话,哈林顿死掉会更有利于杀鸡儆猴计划。 可笑的是,那么多敌人他都杀了,却会为杀不杀哈林顿与爱迪生伤脑筋。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眼不见为净,或许……这句话用在杀戮上同样适用。 战争,无所谓对错,无所谓善恶,只有胜与败、生与死。 但是如今不一样,就算将军府区域零星的还有一些守军在反抗,也难以对大局产生什么影响,“穆巴拉克”的战争已经可以划上休止符,哈林顿、爱迪生等人的身份也由敌人变为俘虏。 上阵杀敌是一回事,屠杀战俘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可以坦然面对前者,却无法心安理得的去杀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人,除非他们罪有应得。 哈林顿?哈里斯是否罪有应得? 或许在别人看来,厄夜军团第一舰队突袭“迪拉尔”,致死致伤数百平民,作为他们的领袖,哈林顿?哈里斯当诛。但只有唐方及罗斯金等少数几名“晨星铸造”核心成员才知道,“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外的墓地里沉睡的不过是眼虫产下的一些拟态雏虫,以及艾伯特、比尔博姆等人安插在工业园区的探子而已。 前往“失落之地”前,他将伊兹夏与一些眼虫留在了“克里斯蒂尔”,为的便是制造出“晨星铸造”伤亡惨重的样子,以便实施后续计划。 因为每隔几日“巴比伦”分部就会送来一批苏鲁、蒙亚籍劳工,而原本“启明星药业”的员工又被谢里登打散、重组,安排进不同部门,短时间内无法做到彼此熟悉,这么一来,利用拟态雏虫变幻成人类的样子,搞出一副伤亡惨重的景象,哪怕是“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的老员工都看不出里面的猫腻。 至于海军方面,自然不会去尽心尽力收集这些在袭击中丧生的外来偷渡者的身份信息,因为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是靠着偷渡手段进入星盟境内,个人资料普遍存在造假情况。 而且因为这些人的行为无异于叛国,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根本不会承认他们的公民身份,自然无法联系亲属过来处理后事,更何况双方大战在即。 说白了,确认死者身份这种事不过是一个面子工程,因为没人真正关心他们的死活,属于那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存在,星盟也只能尽一些绵薄之力,向世人展现自己尊重人权的一面。 这样一来,谢里登怎么报,海军方面就怎么记,毕竟“尸体”在那里,有鼻子有眼,还能掺假不成,于是,“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外面多了一片墓地。 没几个人知道,里面长眠的并非人类,而是一些本身只有3、4天寿命的拟态雏虫。 当然,事情出了一点小状况,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亨利埃塔亲王派驻“克里斯蒂尔”的两位代理人本该一起死在那场突袭中,哪曾想只有王建志一人身亡,而梅捷列夫因为个人原因没有呆在补给空间站,从而逃过一劫,却被厄夜军团第一舰队登陆部队当作有价值的科研人员掳走。 在外人眼中的伤亡惨重,其实不过是唐舰长的故布迷阵,用来为自己制造有利坏境的手段。至于厄夜军团第一舰队,更是被他用作清除异己的工具……当然,他原本是打算利用海贼联军的。 他在星盟民众眼中可是一个正直、善良、仁义、可敬的人,怎么可以脏了自己的手去杀人,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那些内奸,还不用给自己惹来一身骚,当然是借刀杀人最划算。 别人可以跟他这么玩,他自然也可以跟别人这么玩。 委曲求全?忍辱负重?那不是他的风格。 其实整件事没有任何人吃亏。 星盟借厄夜军团的手敲打他;借此炒作据点威胁论,渲染国民仇恨,进一步推动战争进程;派遣第44舰队进驻“迪拉尔”,以保护“晨星铸造”为由,鸠占鹊巢。 对于海贼联军而言,既能帮艾伯特出心中一口恶气,又可获得来自政府的高额赞助,还能狙击“晨星铸造”的发展势头。 同理,突袭“迪拉尔”对厄夜军团来说一样大有好处,只不过那些好处在贝希摩斯出现在“阿鲁迈加”外围虚空的时候变成了唐舰长施舍给他们的陪葬品。 哈林顿?哈里斯真的很倒霉,很可怜,很可悲,他明明可以多活些时日的,起码会比艾伯特、泊伊尔那些人长命一些,可惜……现实不像游戏,永远不能读档重来。 所以,他不愿屠杀俘虏,并且多多少少还有一点于心不忍。 爱迪生?金的自寻死路让他长松一口气,给了自己一个不用愧疚的理由,诚然,这很虚伪,但不否认很有用。 他是一个人,不是一台机器。 爱迪生死了,但哈林顿还活着,并没有做出冲动的事情。 “怎么处置他才好呢?” 正犹豫怎么处置哈林顿的当口,已经走到高背椅右侧,下意识将恶劣环境防护服的数据线插入触控板旁边的通用接口。 “艾玛,看看能不能恢复那些已经删除的数据。” “请稍后。” 唐方答应一声,继续思考对哈林顿是杀是留? 几个呼吸后,没等来艾玛的回答,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可用数据,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人类。” “进行数据解析……” “工艺等级C+,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行星要塞’。” 行星要塞?与星轨指挥中心对应的行星要塞,对战模式下城市化战术的核心单元,它……居然在这个时候解锁,不过仔细回忆一下将军府中央单元几乎武装到牙齿的武器系统,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一件事,行星要塞本来就与将军府中央单元的战场角色相似。 “可惜只是行星要塞……” 他长叹一声,有些失望。因为在主要建筑无法召唤至现实世界的当下,行星要塞与导弹塔、地堡、光子炮台这样的单位一样,属于鸡肋建筑。 费心竭力把‘穆巴拉克’啃下来,就解锁这么个玩意儿?再想想泽拉图那神棍,还有第4基地的“虚空追寻者号”,感情这场仗白打了。 “算了……” 他摇摇头,暗想有新要素解锁已经不错了,起码今日解锁出“行星要塞”、“泽拉图”与“虚空追寻者”号算是额外收获,毕竟这次攻打“穆巴拉克”是为战略布局考虑,同时搞点零素花花。 对于“穆巴拉克”战役,他可以说下了血本,单单100架凤凰战机+50架侦察机的资源耗费就高达90000水晶,52500瓦斯,更不要说又追加100多头腐化者,数十条飞龙,还有巨像、巢虫领主、大力神运输机这样的高消耗单位。 打完这一仗,系统空间的瓦斯资源从154514,直接下降到48544。 当然,水晶资源则暴涨一大截,从1054345上升至4265456。 他现在只希望哈林顿?哈里斯别让他失望,军需仓库的能源库房里面有丰富的零素资源,起码要能弥补战役花费不是? “对了……行星要塞的武器叫什么来着?” 他仔细想了想,只记得行星要塞的双炮在对战模式下攻击力高达40,是一件无比强大的防御武器,至于名字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主要是不怎么响亮,好像还是译名,比较难记忆。 想着艾玛还在检索中央单元数据库的资料,一时片刻无法完成,而且行星要塞的造价并不高,只需要450水晶,150瓦斯,倒不如趁此时机建造一座看看火炮名字是什么。 在面对类似问题上,他觉得自己有轻微的强迫症,如果是那些性格大咧咧的人或许会直接放弃,但是到了他这里,总觉着不把事情弄明白浑身都不自在。 于是立刻将注意力投入系统空间人族基地,选中一台SCV,按动热键,在建筑群落边沿放下一座“指挥中心”。 几秒钟后,“指挥中心”成型,又第一时间按下升级为行星要塞的热键。 等待指挥中心顶端推送出一双可360度水平旋转、正负45度垂直升降的双炮后,他将光标移动到下方信息栏,终于得出问题答案------伊比克斯火炮。 如果该武器系统可以正负45度角垂直升降,应该可以对付远方的空中目标才是,只可惜不能召唤到现实空间,不然倒可以趁机实验一下。 他这正胡思乱想,突然间,本该做机械性旋转的伊比克斯火炮向上扬起,与水平面呈45度角,然后不受控制地向着远方连续轰出数炮。 “喂,喂,搞什么鬼?艾玛……艾玛……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确信自己没有下达强行攻击指令,系统内也不可能钻进敌人,行星要塞胡乱开炮是几个意思? 艾玛无应答,伊比克斯火炮继续朝那一点攻击。 他开始怀疑是否系统出问题,又发生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记得以前几次要么是升级数据库,要么是刷新系统,要么是载入扩展项目,比如神族基地扩展星际1建筑,比如虫穴孕育贝希摩斯的过程。 逻辑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给系统AI起了一个很切题的名字,逻辑姐,以纪念“她”那没节操的逻辑思维方式。 行星要塞的伊比克斯火炮在连续运作数十次后停止,人族基地什么也没发生,没有新要素解锁,界面一切数据都没有变化。 他这正觉奇怪的时候,耳畔响起一个有别于人族单位的声音。 吱咕…… 仔细听来,倒有些类似虫族单位的嘶鸣。 下一秒,一道阴影由天空落下。 当他看到阴影的本体后眼睛一下子瞪圆,嘴角不由自主扯动几下,终于搞明白逻辑姐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 伊比克斯火炮轰的是人类基地与虫族基地那道无形壁垒,这道由天而落的阴影主人是皇后,星际争霸1代的飞行皇后。 原来系统搞出这样的事端是为提醒他这次并非只有“行星要塞”解锁,人族“指挥中心”的2种升级模式完成解锁,从而触发星际1时代虫族一种特殊的战斗单位------自爆人,俗称炸弹人。 他再一次命令SCV在基地边沿建造“指挥中心”,控制“行星要塞”的伊比克斯火炮进行强制攻击,直到基地血量下降至40%,利用皇后“侵占人类主基地”的技能将“指挥中心”感染。 就像眼虫的“污染”技能一样,大量粘稠的生化物质包裹住“指挥中心”,凝结成好像菌毯一样的膜,生产菜单原来的SCV选项被自爆人代替。 自爆人:虫族的皇后可以感染那些受到严重损害的人族主基地,然后用寄生的生化毒素渗透进去。一旦主基地被完全感染了,那以前的占有者就可以变成一些没有思想的自杀型战士,这些战士可以造成严重的破坏,它们被称为自爆人。 这些被感染的受害者已经完全被Overmind的意志所控制了。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产生极其不稳定的化学物质,一旦自爆人找到大量集中在一起的敌人,它们就可以引爆自己的身体释放出毒气来消灭敌人。和别的虫族地面部队一样,这些自爆人也可以钻地。 自爆人的资源消耗为100水晶,50瓦斯,占用人口1。 在星际争霸1时代,自爆人可以称为攻击力最高的单位,能够造成500点爆炸伤害,且具备溅射效果,不过它的生命值很低,只有60点,行动也不快,又无法对空,属于近战单位。 自爆人在操作上也有一定缺陷,必须手动指派攻击目标,不能利用“框框选中+A过去”的操纵方式,因为它们会傻乎乎的无视运动轨迹上的敌对目标,然后被当成靶子打爆,属于一种强大,但不怎么好用的单位。 在现实世界,它们自然不会像游戏中那么白痴,毕竟星际1时代的AI水平不高,无法与星际2相比,且游戏是一码事,进入现实世界又是另外一码事。(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二章 苏珊 当然,战斗力方面应该也有所变化才对,毕竟它们的造价为100水晶50瓦斯,又是地面单位,绝不可能像游戏中那样拥有比巨像、金甲虫这种单位更高的攻击力,想来也就是2倍毒爆虫威力。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爆人与毒爆虫的战场定位重复,游戏与现实不同,游戏单位没有思想,不懂恐惧,现实中人类五感俱全,有自己的情绪,自爆人与毒爆虫不同的地方就在于给人的威慑力不同。 看到一种会喷溅酸水的大虫子,和看到被感染到面目可憎的自杀式炸弹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反正放在他自己身上,单纯想想就感觉恐怖,对视觉与精神层面的冲击远远超越毒爆虫、爆炸蚊这样的单位。 如果运用自爆人,外加感染虫释放的受感染的枪兵,配合虫后的“产卵”,及蝎子(污染者)的“瘟疫”用在敌对势力陆军身上,可想而知会对士气造成多大打击,意志不坚定的人只怕裤子都能吓尿,甚至惊吓致死。 “疫病恐惧打击小组即将成型,眼下只剩‘蝎子’还未解锁。” 便在这时,沉寂多时的艾玛打断他的思考,道出一个坏消息:“指挥官,经过筛查,中央单元数据库内的确没有相关资料,从痕迹分析,已经被永久删除,无法执行恢复操作。” “这样啊……”他皱皱眉,有些无奈,又有些烦躁。 不过认真想一想,哈林顿?哈里斯的话很对,没几个人会留着那些东西,国与国之间虽然时有龃龉、龌龊,但诚信也是不可或缺的东西,除非违规的代价小于获利,否则没有人会冒冒失失打破规则,尤其是在政治与外交方面。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记得留意一下有用信息,比方公爵大人与苏鲁帝国的往日通讯内容,还有在边境战略布局方面的内容。” “指挥官,有用内容已经悉数转存至星轨指挥中心数据库,会在接下来的时间进行内容整理工作。” 唐方答应一声,不再多言,将注意力转回当下,阴着脸从台阶上走下来。 哈林顿?哈里斯对此毫不意外,瞥了一眼爱迪生渐渐冰冷的尸体,从容说道:“在你动手前我想问2个问题、” 他不等唐方回应,直接道出内容:“一,那些金色单位是否伊普西龙人?二,你是怎么切断中央单元武器系统的能源供应的?” 大屏幕上的战斗已经停止,厄夜军团飞行单位近乎全灭,只有一些小型无人炮台因为被艾玛掌控,得以幸存。 远方,“罗德尼斯”港爆炸产生的光火照亮一侧虚空,即便“穆巴拉克”也遮掩不住那最后一抹闪光。 “罗德尼亚”由于地形缘故看不到详细情况。只有唐方知道生体战舰与ghost、皇后、感染者组成的登陆部队会已经占据中央控制室,守军方面逃的逃,死的死,负责人反应迟了一会儿,没能引爆空间站能源芯核。 唐方望着好像垃圾场一样的高空轨道,看大大小小的残骸由天而落,在“阿鲁迈加”大气层燃成一道道流火,想着这一战总算划上休止符。 许久,他说了一句话:“不是。” 哈林顿想了想,觉得那是他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听起来像是“施舍”,但是配上他的背影,还有平静的脸庞,让人生不出丝毫怨怼,因为他本就不存在嘲讽、讥笑念头,只是看到大屏幕上的惨象微微失神。 其实第二个问题才是哈林顿真正关心的,无论怎么想,都搞不懂为什么在将军府中央单元关闭进出通道后,会被不声不响切断能源供给。 的确,那些隐形特工可以无声无息接近能源系统,以他们的战斗力,对付将军府的警卫士兵会很轻松,但……前提是他们能够进来。 中央单元的外墙完好无缺,安全系统也没有被人破坏,甚至不曾有内部人员伤亡。然而,当对手的陆军兵临城下,直接暴露在中央单元强大的武器系统最佳攻击范围时,这座由数艘特殊型号舰只拼接而成的堡垒,竟然失去能源供应,陷入半瘫痪状态。 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唐方扭过脸望着他,平静说道:“还记得你从‘迪拉尔’劫来的那些人吗?” 哈林顿响起梅捷列夫,想起那些研究人员,想起他们的关押地点,又想起刚才幽灵一样的士兵,然后,他懂了……原来唐舰长早就将一枚足以要人命的钉子插入“穆巴拉克”内部,等到关键时刻里应外合,一举颠覆中央单元。 望着对面那个年轻人,他心中生出一股寒意,如果说他一早便定下这样的计划,岂不是说“迪拉尔”遇袭早就在他意料之中?故意将那些幽灵特工隐藏在“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趁登陆部队抓捕研究员,收取药物样本时潜入登陆艇,混入“阿鲁迈加”。 再结合史蒂芬?苏、陈剑二人擅自带领舰队离开“迪拉尔”,“晨星号”远赴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搞没有多大意义的视察……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的一切,恐怕是唐舰长刻意为之,故意营造出一种陷入被动的局面。 只有弱者才会被人同情,只有从弱者成长起来的强者,才会被人们所敬重,所理解,所拥戴。 眼前这个年轻人,利用各方势力给“晨星铸造”下的套,扭头把所有人都算计了。 星盟、海贼团、厄夜军团……都是他手中的棋子。 这不叫阴谋,也不叫阳谋,而是一次无声又无形的反击。 如果不是唐舰长透露这则讯息,他肯定想不明白这些事情,以为人家就是来报仇,就是来立威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星盟那些人也很可悲,还有海贼联军。 被人将计就计利用了不说,还欢天喜地大肆庆祝,等日后通过社会、政治形势的变化,咂摸出不对味的时候,恐怕唐舰长已经赚的钵满瓢盈,不知那时他们会作何感想? 哈林顿一脸苦笑说道:“既然你的特工已经混入‘中央单元’潜伏下来,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杀掉,我相信凭他们的本事一定能够做到,你不是要杀鸡儆猴吗?正面战场与敌后渗透双管齐下不是更叫人恐惧?” 唐方说道:“我习惯低调。” “……” 哈林顿沉默片刻,说道:“这与低调无关。” 他想到一个答案,如果让世人知道“晨星铸造”握有这般强大的特务力量,只怕任何敌对国家的政要都会惶恐不安,星盟那些老狐狸自然也不例外,这样一来,无形中就会树立很多敌人。 所谓特务,就是游走在人间的幽灵,只有躲在暗中才可怕,一旦暴露在世人眼前,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什么低调,这小子无非是想继续隐藏他们的存在,好日后拿出去阴人。 “我的话问完了,你可以动手了。”哈林顿扫过身边苏珊的背影,说道:“她是个女人,还是个哑巴,不会对你构成威胁。” 他没有像某些小说中的狗血情节那样为苏珊求情,只是阐述一个事实,抉择权掌握在唐方手里……其实,他多多少少也看得出来,唐舰长并非嗜杀之人,尤其在面对手无寸铁的弱势群体的时候,更何况她还是一个让人怜惜的弱女子。 如果唐方选择让苏珊活下去,他会高兴,会欣慰。如果唐方不这么做,他也不会怨恨,不会愤怒,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不错,生同寝死同眠,未尝不是一个好归宿。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国家、地位、财富、声望什么的已经没有多少意义,能看着心爱的女人活下去,或者共赴黄泉,才是让他最在意的一件事。 他不是爱迪生,他是哈林顿。 他不迂腐,也没有那么多原则,并不追求生是一名军人,死也当是一名烈士这种看似豪迈的荣誉。 并不是一定要如何如何才叫军人,而是一个人想如何如何,而成为军人。 要想当一名合格的军人,先要做一个合格的人。 他无法反驳帝国的爱国爱军式教育,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哪些谎言的荒谬。 就像他从不会以军人标榜自己,而是更倾向当一名将军。因为“军人”这两个词太沉重,至于“将军”,能带兵会打仗就够了。 在他眼中,蒙亚帝国、菲尼克斯帝国、索隆帝国、包括他自己的祖国,那些所谓的“军人”不过是一件工具,一种职业,仅此而已。 爱迪生那样的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伪军人,当然,他不会去纠正,也不会去点拨,因为帝国需要那样的人,因为人们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 其实活在谎言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会很“幸福”,比如爱迪生?金、比克?弗雷德、杜邦?卡塔兰德所体会到的荣誉感、使命感、成就感,认为他们的一生是有意义的。 他是一名公爵,同样是一个聪明人,不仅懂政治,懂军事,更加懂社会,懂生活,懂思想。真正的权力者,其实远比普通人更睿智,更有能力。 唐方扫过苏珊的背影。在大屏幕渐渐暗下来的光芒下,显得那样孱弱,那么单薄。 哈林顿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他对于无法威胁自己的女人同样做不到辣手摧花,不如让她就此离去。 他知道有些情况必须要狠下心肠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但是像哈林顿这种膝下无儿无女的人,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 就在他思考问题的当口,苏珊向着门外走去,没有回头,没有看哈林顿一眼,这显得有些绝情,容易让人想起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前方唐林抬起头,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唐方摇摇头,示意放她离去。 苏珊越走越远,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拐角。她的脚步不轻快也不沉重,自始至终不曾有任何改变,就像她不会说话,永远那么安静。 半分钟过去,他收回落在走廊尽头的目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苏珊与克蕾雅不一样,尽管气质有些相似,但在性格上苏珊淡泊,克蕾雅更温柔。 苏珊像一道溪涧,轻盈冷冽,涓涓东流。 克蕾雅像一床轻柔贴心的棉被,更加实用,更加温暖。 他很庆幸,“晨星号”那个姑娘是后者,而非前者,如果与公爵大人调换一下身份,说不定会感到失望与难过。 然而,哈林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只是低声道一句:“谢谢。”看起来更像一个痴情种子,而不是一位帝国大公。 克蕾雅不是苏珊,唐方也不是哈林顿,他自然无法理解这么多年来二人间是怎样的一种感情牵绊。 君子之交淡如水,哈林顿与苏珊的感情,差不多也是这样。因为她不会说话,自然少了许多倾诉,少了许多交流,少了许多欢乐,少了许多激情,只有安静与清淡。 哈林顿喜欢这样的感情,并且习惯这样的感情,苏珊亦然。 “好了,你该动手了,再不上路,他们的血要凉了,” 唐方知道“他们”代指谁。 比克?弗雷德、杜邦?卡塔兰德、爱迪生?金、甘道夫、林思远……这些人都是因他而死,而冥河摆渡者是不会等人的,金钱与地位在那里没用。 唐方最终决定送他一程,因为那是公爵大人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像哈林顿?哈里斯这样的人,更适宜“生的高贵,死的光荣”。 并不是只有慷慨就义,从容赴死才让人佩服,也不是忠肝义胆、铿锵豪迈才叫人叹服,像他这种归于平淡,安于自然,更让人尊重。 接过唐林递来的枪,摸着冰凉的外壳,唐方决定亲自动手,送他上路。 就在枪口已经递到哈林顿心脏位置的时候,一个脚步声由远而近,苏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视线落在那把“白银骑士”上,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 那很复杂,却没有愤怒,那很暧昧,但没有焦急。 她嚅动一下轻薄的唇,举起一台PDA,说道:“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PDA的屏保画面是一株粉色郁金香,娇嫩而素雅,在风中轻轻摇摆。 那代表“永远的爱”。 但……没人在意那朵花如何美丽,也没人在意它的花语是什么,因为苏珊……她开口说话了。 唐方与唐林的表现还好一些,因为他们跟她不熟,只是觉得那个声音比较好听,很软,很甜,好像奶白色的棉花糖,不像一个30几岁的女人,倒像一个才大学毕业的姑娘, 他们更注重她手里的东西,那台PDA里的内容,至于她是否哑巴,那真的不重要。 哈林顿?哈里斯则不然,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苏珊竟然说话了,就那么发出声音……不曾沙哑,不曾磕巴,好听的像沙沙落在地面的小雨,这样的“动”冲散了她别样的“静”,尽管好听,却与她的气质并不般配。 她是什么时候能够开口说话的?明明没有做过任何声带恢复手术,也不曾佩戴辅助发音设备。她是否一直在隐瞒她会说话的事实,故意装作一个安静的哑女?到底是为什么?是惧怕事情败露会惹恼他,是彷徨不知所措,还是有其他难言之隐? 十年如一日,原本可以说话却非要装成哑巴,这样的毅力,这样的隐忍,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哈林顿觉得自己被她骗得好苦,当年为与她交流,还专门去学习手语……她明明可以说话,为什么要故意瞒着他? 欺骗是一种罪过,很多人不会原谅欺骗,尤其是当权者,他们习惯欺骗底层民众,玩弄人心,却永远不能接受别人去欺骗他们。 但是对于苏珊,他没办法愤怒,也不会怨恨,只是觉得她隐瞒会说话的事情是一种遗憾。 如果能像普通人那样…… 他望着她的脸,思绪就此中断。 如果真的能像普通人那样,他还会这么喜欢她吗?苏珊最令人着迷的地方,不正是那种水卷云舒的安静与恬淡吗? 至于美貌?作为一国大公,他身边又怎么可能缺少美女? 原来那些安静,那些恬淡,那些从容,都是她的伪装,她的面具,用来迷惑人的东西。 他开始感到愤怒,还有一丝怨气在心口游走,有别于刚才的怜惜与喜悦。 人的情绪是多变的,很多时候,前一秒可以是晴日当空,后一面就变成阴云密布。 苏珊也在望着他,看公爵大人的目光由软而硬,由硬变冷,看他的脸色由惊讶到疑惑,由怜惜到沉默,最后变成愤恨交织,像一幅大师笔下的抽象画。 她没有解释,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愧疚,只有眼里隐而不露的一抹哀伤,分不清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亦或是外面那些用生命与血肉染成一片混沌的战场。 她想,这或许就是上帝想要的“命运交响曲”,佛家说的芸芸众生相。(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三章 两个请求 “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PDA被交到唐方手上,粉嫩的郁金香倒映在他瞳孔,像一朵火焰。 他伸出手指在触控板面轻轻一划,画面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文件夹,里面储存有一段影像资料。 随手点开,当看到影像资料的几名主角后,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抬起头望向苏珊,疑惑说道:“你很聪明……女人都很聪明。” 他的话说的很暧昧,让人不知所谓的“聪明”,是指苏珊的装聋作哑,还是指她的未雨绸缪,亦或是她的蕙质兰心。 苏珊说道:“是我违抗了他的命令。” 哈林顿?哈里斯原本不怎么好看的脸阴的更沉了。 中央单元能源供应被断他很平静,爱迪生死亡他很平静,唐方要送他上路依然很平静,但是当发现苏珊欺骗他,一切的一切都是谎言与骗局时,他无法再保持平静,好像从一个大风大浪经历无数的迟暮老人变回热血又脆弱的年轻人。 他比爱迪生?金、比克?费雷德那些人睿智不假,但终究是一个人,一样有弱点,有逆鳞,有死穴------苏珊。 唐方打败了他的军队,却不曾打败他的人,唯有苏珊,那个最不可能背叛他的人,却在最后关头跟他“说”这一切都是欺骗,都是谎言,甚至选择背叛,违逆他的命令私自保存下那些证据,还交给唐方……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 哈林顿的思绪又一次中断,他想到一个疑点,唐方明明已经放她离去,为什么还要回来?还把那些证据给对方,是想做交易吗?交易内容又是什么?祈求对方饶自己一命么? 他觉得有很大可能是这样,苏珊虽然隐瞒了一些事,但是这么多年来的感情并非虚假,她有道理,也有动机这么做。 他开始高兴,开始感动,对她的愤与怨刹那间烟消云散。 唐方没兴趣,也不关心他们俩人的感情,他一心二用,边试探苏珊,边考虑另外一些事。 PDA文件夹里的影像资料正是当初艾伯特派遣使者来与哈林顿?哈里斯谈论有关袭击“迪拉尔”的交易事项。 这是他在进攻“穆巴拉克”过程中突然想到的计划,既然星盟与海贼联军用的是借刀杀人的把戏,事前双方肯定有谈判过程,像哈林顿这样的聪明人一定会将见面过程录制下来,万一星盟方面出尔反尔,过河拆桥,对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动手,这便是星盟政府不讲道义的证据,同样也可以离间“晨星铸造”与他们的关系,让亚当?奥利佛之流身败名裂。 当然,如果事情进展顺利,厄夜军团第一舰队完成任务后平安回归,哈林顿应当对该证据进行销毁操作,以免日后因为种种原因流传出去,作为帝国与星盟间的龌龊勾当被世人得知,以后谁还敢跟苏鲁帝国合作?谁又敢信任他?只怕皇帝陛下都不会高兴。 唐方对此心知肚明,不过仍然抱有一些幻想,希望哈林顿还没来得及删除,或是暂时忘记视频的事情……只可惜没有如愿,将军府中央单元数据库并无相关资料,厄夜军团第一舰队返回“穆巴拉克”后,那些证据第一时间被删除、销毁。 然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转机,本该被删除的视频资料被苏珊拷贝一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交给自己,看来是想讲条件。 如果他要自己放哈林顿一马的话,看在这份视频资料的面上,未尝不可。 因为一旦资料外泄,再加厄夜军团全军覆没,“穆巴拉克”易手,哈林顿?哈里斯必然失势,甚至被国内敌对势力捏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加以陷害。 其实,他死了远比活着更有意义,起码可以保住家族利益及个人声誉。 如今就看苏珊接下来提出什么条件。 另一方面,视频资料的内容也让他有些意外,本以为星盟方面会派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做这件事,没想到使者竟是他的老熟人,“启明星药业”董事会成员之一阮廷文。 一个商人,居然参合进国家势力的政治博弈,这家伙的胆子还真是够肥。 便在这时,艾玛转来一份阮廷文所在宗族的家谱,特别标注出阮廷文的母亲鲁丽萍与星盟议员鲁元魁的血亲关系。 “原来鲁元奎是他母亲的亲叔叔,换句话说是他的外叔公。” 他幡然醒悟,星盟那些老家伙,果然一个个狡猾如狐。阮廷文即有官方背景,又有“启明星药业”背景,来为艾伯特所派使者压阵,一来可以表明星盟政府的态度,二来,他并非政府人士,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商人,就算日后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导致事情败露,也可用“启明星药业”与“晨星铸造”之间发生矛盾,双方领导层出现不和来搪塞与混淆视听,弱化对政府形象的损害。 就算事情闹大,还可以处理几个在军中有一定名望与权力的人当替死鬼,再不济,可以像“巴比伦”事件的处理办法一样,让鲁元魁议员回去休息几天不是? 处理这种事情,政府那些人可是很有经验,类似于“大多数干部都是好的,只有一小撮人被金钱与女人的诱惑冲昏头脑”吧啦吧啦说一通官话,然后在军队与政界搞搞缉查,象征性的处置几人,尽量让雷声大一些,雨点小一些。 像这种“自罚三杯”的事情,既可以转移人民的视线与愤怒,又可以撇清政府与犯错官员的关系,保住亚当政府的脸面。 更何况如今已然进入战时政治模式,国家形式正由民生为主转为战争为主,亚当?奥利佛手中权力得以扩大,国家对媒体的掌控力度空前强大,单凭类似“晨星铸造”这样的小组织,小团体,根本就不可能动摇自由党的执政地位。 “真的是好算计!”他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句。然后缓缓眯起眼睛,厄夜军团为袭击“迪拉尔”的事情付出了应有代价,星盟政府方面总不能没一点表示吧。 至于海贼联军,原本是一条狗,却妄想翻身做猎人…… 他这正思考问题,苏珊已经走到哈林顿面前,表情复杂地望着他,眼里闪动着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光芒,因为包含有万千情绪。 她很感激他,有些崇拜他,有些喜欢他,有些依赖他……她很清楚,那叫“爱”,但……她不愿承认,不想承认,也不能承认。 “作为交换,我有两个请求。” 对于她的话,唐方毫不意外,因为这本身便是一桩交易。 她的目光落在那把“白银骑士”上,时而愤恨,时而挣扎,时而悲伤…… 这让一直静默不语,好像旁观者一样注视事态发展的唐林微微走神,觉得苏珊去做一名演员的话肯定很称职,说不定可以拿“库索米亚金像奖”。 她安静的时候像一汪清澈见底的幽泉,叫人感觉安心与宁和,但是当情绪波动的时候,仿佛夜空五彩斑斓的星云,有许多色彩,许多光芒。 作为一个30多岁的女人,尽管容颜上的美丽正在随时间缓慢流逝,但是那种成熟的气质与风韵,却叫人记忆深刻。 他同唐方一样,平静望着她好看的眉眼,等待那2个条件。 “如果要动手,请一定交给我来做。”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下一秒钟,她用动作诠释了这句话的含义。 她从唐方手中取过那把枪,然后走到哈林顿面前,将闪着幽光的枪口对准他的心脏,用有些沙哑与颤抖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 唐方看着她从自己手里拿走枪,看着她走到哈林顿面前,将枪口对准他的心脏,又听她说出“对不起”,忽然有些迷糊,搞不懂这二人到底什么关系,她为什么没有给哈林顿求情,明明自己已经决定要放他一马。 哈林顿认为她是在说装哑那件事,于是摇摇头,说道:“能死在你手上,我很开心,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不。”苏珊的眼里含着一抹泪花:“我会随你而去……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哈林顿觉得眼前的她与往日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这种感觉很奇怪。 “对不起”她再次道歉:“我不叫苏珊,我叫凯莉尼亚,凯莉尼亚?斯威夫特。” 哑巴是假,连名姓都是假的…… 哈林顿并没有吃惊,只是微微有一点激动,哪怕她的容颜,她的身体,她的一切都是假的,只要眼中的泪光是真,就够了。 “其实……我真的想一直就这么当一个哑巴,成为你眼中那个叫做‘苏珊’的女孩子,只可惜……” “我犹豫了许多年,也懊悔了许多年……我恨自己的软弱,却又沉溺在软弱里不可自拔……直到今天。” “无论如何,我要给那些人一个结果,也给自己一个结果。” “梦总是会醒的……曲终人散,燕去楼空,我知道早晚会有这样的一天,我想过会死在你面前,没有怨恨的离开这个世界,也想过你会死在我手中,不知你会不会觉得痛苦。” “我挣扎了许久,好像几辈子那么长……” “我喜欢‘阿葵亚斯’,不喜欢‘阿鲁迈加’的月,我喜欢陪在你身边,却又不得不面对那些命运,那些残酷,那些残忍,我……真的很累。”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像要把这么多年来不曾说出的心里话全部道于他听,唐方与唐林二人俨然成了看客,或者说见证者。 哈林顿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用拇指抹掉那滴溢出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无论你是谁,来到我的身边有什么目的,我都不怪你。” 凯莉尼亚说道:“还记得16年前……” 唐方望着哈林顿,第一次觉得那些终日做着权力斗争,相互之间进行你死我活的搏杀与算计的政客们也有感情,也有脆弱的一面。 听完凯莉尼亚的故事后,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在她身上看到克蕾雅的影子,尽管两人从外貌、体型,到气质、内涵有很大不同。 那源于经历,或者说源于命运。 16年前,克蕾雅7岁,凯莉尼亚15岁。那一年对于蒙亚帝国而言,是一个特殊的年份,因为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是在那一年登基,成为蒙亚皇帝,同样也是在那一年,发动针对他的哥哥巴特菲力?斯图尔特的神圣裁决,制造了索斯亚大清洗,从此,克蕾雅成了孤儿。 当然,并不是说凯莉尼亚也是索斯亚的遗孤,神圣裁决结束后,她依旧有父母,有兄妹,然而,却失去往日的特权与地位。 她的父亲是巴特菲力所辖舰队一名中将司令官,当围绕皇位的争夺战以巴特菲力?斯图尔特的失败而告终后,趁帝国时局动荡,诸侯人心惶惶的当口,为了保命,巴特菲力带着一支隐秘舰队与那些忠于他的臣属,由“索斯亚”前往蒙亚帝国边境的雅各布恒星系统,打算取道与他交厚的苏鲁帝国,解除性命之忧,然后再图谋反攻大计。 才登基不久的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为坐稳皇帝宝座,甚至不惜无视“甘普纳”地区查尔斯联邦的挑衅,将绝大部分兵力投入到镇压诸侯叛乱,及搜寻巴特菲力的踪迹上面,力求将那些足以对他统治构成威胁的因素全部拔除。 巴特菲力抵达雅各布恒星系统后,发现他的“好”兄弟已经在边境线上部署大批兵力,就是为防备他取道苏鲁帝国,活着逃出蒙亚,日后给自己添堵。 当时哈林顿?哈里斯还没有成为“穆巴拉克”的掌控者,而是作为边区驻防舰队的司令官,任职于乌里赛斯恒星系统。 为平安逃离蒙亚,巴特菲力通过秘密渠道与“乌里赛斯”的哈林顿取得联系,双方经过一番商讨,确定了称为“闪点行动”的作战计划。 到达约定时间后,苏鲁帝国方面将出动3支边防舰队,对蒙亚帝国边境防线发动突然袭击,并作出孤军深入的假象,引诱蒙亚帝国边境线的守军出兵围剿,之后,巴特菲力的隐秘舰队会对蒙亚帝国边境防线因兵力调动出现的薄弱点发起闪电突击,打穿整条防线,与哈林顿亲自率领的苏鲁帝国接应舰队汇合,安然离去。 有苏鲁帝国不惜代价进行营救,“闪点行动”得到绝大多数舰队将领的认同,毕竟,柯尔克拉夫一世绝对想不到苏鲁帝国会花费如此大代价营救一个政治斗争的落败者。 他们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因为蒙亚帝国的夙敌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蠢蠢欲动,在边境集结大军,要趁柯尔克拉夫一世立足未稳的时候发动奇袭,计划彻底颠覆这个残暴不仁的帝国。 苏鲁帝国方面因为巴特菲力的原因与柯尔克拉夫一世交恶,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勾搭成双,准备趁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举兵攻打蒙亚帝国之际,同时发兵讨伐柯尔克拉夫一世,以拥护巴特菲力,声讨柯尔克拉夫发动索斯亚大清洗,并对“加西亚”矿工进行残酷镇压等暴行。 内忧外患之下,可想而知柯尔克拉夫一世的结果会怎么样,恐怕屁股下面的皇帝宝座还没捂热,便会被见风使舵的诸侯高官、愤怒的民众及倒戈投诚的帝国舰队赶出“克林姆”宫,让他在“凯尔特”圣剑广场接受民众及巴特菲力的审判。 到那时节,他们这些忠贞不二,哪怕在最后时刻都不离不弃的属下,将成为帝国新的大贵族,国之栋梁。这是显而易见的一件事,同样也是巴特菲力与他们的约定。所以,哪怕身处逆境,舰队军士亦上下一心,胸怀希望与梦想,宣誓为巴特菲力皇子而战。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迎接他们的不是灿烂、辉煌的明天,而是欺骗与谎言。 “闪点行动”根本就不存在,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巴特菲力用来脱身的灰烬使者。 到达约定行动时间,当舰队跃迁至预定地点,准备强行突破边境线时,才发现柯尔克拉夫的心腹舰队已经在附近设下天罗地网,等待他们这些鱼自己送上门。 舰队的军士们惊慌失措,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柯尔克拉夫的舰队怎么可能得知他们的目标,在预定突破点周围设置伏兵,最终瓮中捉鳖。 有人试图连线巴特菲力座驾“日冕号”,却发现尊敬的殿下已经不在,侍卫长说了一句话,只有4个字:“为了殿下。” 军士们终于明白过来,他们被骗了,成为巴特菲力实施金蝉脱壳的道具,作为牺牲对象被使用。 战斗很快结束,像柯尔克拉夫一世这种残暴角色,为了震慑国内其他蠢蠢欲动的诸侯势力,既然敢发动索斯亚大清洗,当然也敢实施一次株连九族的大屠杀。(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四章 大赚一笔 于是,巴特菲力近卫舰队在大战中被俘之人无一生还,尽数被柯尔克拉夫一世砍了头,甚至还牵连到国内血亲,令“神圣裁决”的恐怖得以延续,让整个蒙亚笼罩在血色阴影下。 凯莉尼亚全族上百口除她因为种种缘故躲过一劫外,尽数死在那次处决中,虽然与克蕾雅命运轨迹不同,却同样失去至亲,自此孑然一身。 克蕾雅比她稍微幸运一些,遇到了马里恩,遇到加西亚反抗军,从查尔斯联邦回来后又在克罗坦与唐方相逢,自此一路追随,来到天巢星区,向着她所希望的未来一步一步前行。 然而凯莉尼亚不一样,她没有依靠,没有同伴,以一个小女子之身却硬要为父母,为兄妹,为族人报仇。 那时的她很偏激,很固执,也很热血,因为她是一位将军之女,如同周艾一般,从小被当成一个男孩子,一个士兵培养。 但……凭她这样一个年轻女孩儿,想要复仇,简直比登天还难。 侩子手柯尔克拉夫一世坐在“凯尔特”金碧辉煌的“克林姆”皇宫,有无数战舰守护。 她隐姓埋名用了5年时间,试图混入“克林姆”刺死那个为蒙亚民众带来深重苦难与压迫的暴君,也是她的仇人。 她实在是太弱小,哪怕强迫自己坚强,从15岁到20岁间经历过无数黑暗,承受过许多常人无法体会的苦与痛,渐渐从一个只有一腔热血的年轻人磨砺成一个有着超越年龄成熟的女人,甚至有了一些外援,毕竟蒙亚境内不满柯尔克拉夫一世暴政的势力或民众有很多很多,绝大多数只是等待,等待光明刺破阴霾的那一天能从幽暗走出,汇聚所有人的力量,给那个暴君最后一击。 然而……她依然弱小。 很多时候,人们总会自以为是的想,只要努力,只要执着,只要不放弃,只要能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别人能达到的高度,甚至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都可以做到,这叫热血,这叫奋斗精神,尤其出现在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年轻人身上。 诚然,这很可贵,但……只有被社会,被生活,被人类本身QJ几年,他们才会明白,原来,梦不是只出现在夜晚入睡时候。 凯莉尼亚也一样,当她的所有复仇行动,她的所谓外援在帝国武装的铁骑碾轧下支离破碎,她终于认识到自己的渺小与脆弱。 “凯尔特”的治安部门甚至不曾正视她的存在,只是因为新官上任随手放的一把火,她所依仗的一切统统被击碎,就仿佛人的一次轻轻挥袖,看似微不足道,对于飞虫却不亚于一道飓风。 这让她认清一个残酷的事实,在柯尔克拉夫对蒙亚掌控力度随时间推移愈发强大的背景下,地下活动永远不可能真正颠覆蒙亚暴政,将那条残暴的老狗由皇帝宝座上拉下来,为这些年含冤死去的人报仇。 人是会慢慢成熟的,思维方式也会因为种种事故发生变化。 她不再把目标局限在柯尔克拉夫一世身上,因为出卖手下得以逃命的巴特菲力以及“诱饵行动”的策划者哈林顿?哈里斯,都成为她要报复的目标。 她同样不再局限于用正面手段,任何方式,任何途径,哪怕是出卖色相,出卖身体,因为5年来的经历告诉她,女人最强大的武器就是她的容貌,她的身体。 英雄难过美人关…… 当一个女人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把身体当作一件工具,而不是与纯洁的灵魂相辅相成,神明赐予的生命奇迹时,她会变得更加吸引人,也更加致命。 哈林顿就这样败在她的手里,以一位大公身份,沉醉在她所编织的那个晶莹剔透的梦境中,相信他是一个安静的精灵,一只月光蝴蝶,一泓轻轻涟漪。 这不过是一场戏,但……凯莉尼亚从没想过她会对仇人动情,会对哈林顿生爱。因为经历过许多,她比那些小姑娘更懂感情,更懂爱。 她明知跟哈林顿的一切都是虚幻,却依然不可自拔深陷其中,在彷徨、懊悔、愧疚、自责、喜悦、幸福、惆怅、患得患失中走到今日。 这样的生活像毒品,像鸦片。 但……曲有终,戏有止,帷幕总会落下……就像今天,她必须做出改变,从苏珊变回凯莉尼亚,从一个哑巴,成为一名复仇女神。 她对哈林顿有感情,也有仇恨,仇恨是真的,感情同样不是虚假。 这种事很悲伤,也很无奈。 听完她的故事,哈林顿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却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动手吧。” “穆巴拉克”陷落,厄夜军团覆灭,他的生命也将终结,唯一留恋的感情也要划上句号。 这是属于他的审判日。 他握住指在胸口的那把“白银骑士”枪柄上微微颤抖与冰冷的手,说道:“苏珊……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如果你相信命运的话,那便动手……因为命运给了我们时间,同样也给了我们终结。” “命运。”她细细咀嚼着这个沉重的词,想起16年前的往事,想起在“凯尔特”的磨砺,想起与哈林顿的“邂逅”,想起这么多年的互相陪伴,然后想到今天“穆巴拉克”迎来末日,厄夜军团被终结,哈林顿英雄迟暮,然后……她又想到唐方,觉得他仿佛是命运女神派来的使者,来提醒她一切该结束了……那些孽缘应该划上休止符,她必须重新面对凯莉尼亚的命运,而不是活在自我催眠的“苏珊”世界。 唐方往门外走去,唐林跟在他身后,想不明白明明是一次单纯的军事行动,为什么会碰上这么狗血的事情,恐怕只有在一些影视作品中才有这样的演绎。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谁也料不到会遇上什么样的剧情,每一个人都是上帝笔下的角色,走着自己的脚步,却应和着神明的钟表。 就像当他是一个小市民的时候,每天会看到许许多多匪夷所思的新闻,比如因为父母阻挠为爱殉情的年轻人,比如朗朗乾坤下狸猫换太子,比如拐骗儿童然后致残行乞以牟取利益,这些因为贴近生活而真实。 我们本就生活在这样的社会下,许多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事却正在现实上演,可以用眼睛看到,但那些故意被蒙蔽,被禁止,无法用眼睛看到的呢? 就像凯莉尼亚与哈林顿的故事,因为他们生活在这样的时代,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故事,如果没有蒙亚、没有苏鲁,他们会相识么?会发生这样的恩怨么? 所以,这不狗血,这很正常。 就像很多有内涵有深度的影视作品,让它们拥有灵魂,拥有思想,易令人产生共鸣的原因不是编剧的惊才绝艳,也不是导演的独到目光,是因为社会,是因为时代,是因为背景。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社会,不同的背景,演绎出艺术的精彩。 艺术源于生活,但并不高于生活。智者们总爱在生活中寻找为人处世的哲学,只有单纯的人们,才会在艺术中找寻生命真谛。 艺术可以是无价宝,也可以是商品,同样,它也能够被当成工具。 大师之所以称为大师,因为有很多人叫他“大师”,仅此而已。 ………… 当他在ghost的带领下来到将军府北区地下能源仓库门口的时候,才回过神来,自嘲又跟泽拉图那神棍一样想了许多不该想的东西。 白浩、罗伊等人已经从冥蝠级驱逐舰上下来,只是不见豪森与丘吉尔,问起二人去向,白浩乐呵呵说周艾下船后第一件事就是拿枪指在豪森的头顶,差点把那二百五吓尿裤子。 还好阿罗斯来的及时,将那货一通胖揍,解了周艾的气,方才平息事态,然后将那二人押去“晨星号”关禁闭。 唐方扔下一句“阿罗斯还是心软”,迈步走入“阿鲁迈加”能源储备仓库,留下罗伊、白浩两人面面相觑,不知他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只有唐林清楚,周艾一向治军严苛,豪森、丘吉尔搞出那档事,往轻了讲叫杀红眼,心理素质不过关,当罚。往重了说,可谓没有大局观,视战争如儿戏,视“晨星号”众船员的生命如儿戏。 还好唐方很了解那俩家伙的性格,在冥蝠级驱逐舰的微型航母平台布置下许多爆炸蚊,在关键时刻杀出,令厄夜军团第二舰队战列舰战斗编队主力舰遭受重创,一溃千里。 如果换一个时间点,换一场战役,换一个指挥官,对豪森、丘吉尔二人的性格不熟悉,又或者没有准备给他们擦屁股的后续手段,冥蝠级驱逐舰被干掉事小,万一引起连锁反应,危及整个战役布局怎么办? 这两个家伙根本就靠不住,比起在战场独当一面,更适宜干他们的老本行,而不是担当有特殊任务的战舰舰长、部队指挥官这类智慧型职务。 得亏是唐家军,不像国家舰队、正规军团那么多规矩,不然,这俩孙子只怕早被收监,等待军事法庭的判罚。当然,这是星盟海军的处罚习惯,倘若换成蒙亚、苏鲁那样的帝制国家,类似周艾这样的人甚至可以将他们当场正法,以儆效尤。 阿罗斯看似话不多,最怕麻烦,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其实老兵为人如何他最清楚,属于那种闷葫芦嘴豆腐心的性格。给他揍一顿,再关十天半月禁闭,总好过像希尔盖那样给姑娘一脚踢爆下面两颗球,在病床哼哼唧唧俩仨月才能下地,还得忍受时不时开线的痛苦。 ………… 北区的侦察单元、聚变核反应堆群落、能源仓库、地下机库等设施都已被人、神、虫三族联军攻占,守军逃的逃,死的死,偌大一个将军府已经全部落入唐方手中。 聚变核能反应堆群落的攻陷过程有些惊险,中枢控制系统被黑后,萌生死志的守军将领丧心病狂的要引爆整个聚变核能反应堆群落,将将军府及其周边区域从地图上抹去。 还好潜入地下的作战单位并不只有蟑螂,一些幽魂也通过虫族单位挖掘出的隧道抵达设施内部,守护住手动控制台、反应堆入口等危险区域,防备守军方面狗急跳墙,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幽魂在近身格斗、敌后作业、隐秘机动等方面比ghost更胜一筹,当守军士兵发现聚变核能反应堆群落所在设施核心区域已经被占领,外面大批虫族单位由地面涌入设施进行最后的扫荡时,开始一个个发疯般冲击核心区域,不惜使用自杀式爆炸袭击这样的极端手段来突破防线,引爆后面的聚变核能反应堆群落。 还好他们是幽魂,而不是ghost。 Ghost的狙击技能的确好用,但是当许多目标不计损失发起自杀式炸弹袭击时,数量稀少的ghost根本不足以对他们造成致命威胁,如果用大威力的高爆榴弹来对付群体目标,要知道那些人身上可都捆着足量炸药或是炸弹,一旦引起连环爆炸,天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情况。 一旦聚变核能反应堆群落爆炸,中央单元因为自身材料与结构的关系,或许能在数十颗核弹的爆炸威力下幸免于难,三族单位也可以收回系统空间,但是降落至地面的罗伊、白浩等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唐方很庆幸当时脑子一热派往地下的清一色都是幽魂,而非ghost,幽魂比ghost更加强大,尤其是在地下军事设施狭窄的战斗环境下,又面对大批携带爆炸物的守军士兵,强大的“超声波脉冲”技能让他们可以震晕范围内所有生化目标,然后一一点杀,守军士兵甚至连引爆炸弹临死灿烂一回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聚变核能反应堆群落得以安全,能源仓库里的零素资源也幸免于难,全数保存下来。 当2名机枪兵按下墙边按键,大门缓缓开启,围廊中间体积庞大的零素储藏罐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赚了,这场仗打得很值。 根据下方罐体容积,还有数量,初步估计,能源仓库的零素存量将近1000吨。 1000吨零素什么概念,换算成瓦斯资源差不多有100万,想当初他敲星盟政府,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沃德重工等军工企业,还有为数不少的大矿产商,再加亚当?奥利佛背后那些玩资本的财团大鳄鼎力支持,才给他凑齐9000吨零素,而“穆巴勒克”的能源仓库里竟然储存近千吨零素,这要对星盟边界所有据点势力来一次大扫荡,足以攒齐生产第二头贝希摩斯的钱。 他抑制住心头喜悦,乘坐电梯来到能源仓库最下面一层,召唤出一些工蜂,像以前采集瓦斯那样,命令它们变异成一座座萃取场,开始吸收罐体中的零素资源。 这时,负责扫荡“罗德尼亚”军港残余守军的登陆部队发来讯息,已经彻底控制住整个空间站。 于是他告诉唐林盯紧能源仓库附近情况,搭乘一艘穿梭机离开地面,飞往“阿鲁迈加”高空轨道上的“罗德尼亚”军港,抵达目标后直奔空间站能源补给舱,发现军港零素存量同样不少,差不多有100吨。 如法炮制,生产出几只工蜂变异成萃取场,与地面设施双管齐下。 望着系统界面迅速激增的瓦斯读数,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这场战役让他赚的钵满瓢盈,可谓名利双收。接下来,该跟那些老狐狸算算账了,总不能只割苏鲁帝国的肉,不放星盟的血……那不公平! 至于海贼联军,他扭头望向星盟方向。 如果说星盟是猴,厄夜军团是鸡,那么,海贼联军又是什么?他们连鸡都算不上。根本不用他出手,他也不屑于亲自出手。 正想着事情,尼赫迈亚透过“晨星号”上待命的护士MM发来询问,“穆巴拉克”边沿曲速拦截网那些正往外逃命的人怎么处理?溃散至“阿鲁迈加”其他区域的地面守军又如何处理,万一他们在“阿鲁迈加”其他隐秘军事设施中集合,重整旗鼓,然后对将军府发动反攻,总归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唐方想了想,告诉他战斗已经结束,没必要赶尽杀绝,那些人在人、神、虫三族联军的攻击下早已失去斗志,哪里可能在自己不找他们麻烦的情况下跑出来找死,将军府已失,哈林顿已死,他们根本没有战斗理由。 情报方面,这场战役本就是用来向星盟政府宣告自身实力的一次亮剑行动,他们得到的那些资料越震慑人心越好。只有这样,一些势力在算计他时才会好好掂量掂量,看能不能承受住他唐舰长的怒火。 当然,对于一些比较敏感的战斗细节,他已经透过星轨指挥中心获取“穆巴拉克”ST系列无人单元构筑的侦察网络数据库的操作权限,由艾玛经过筛查后一一删除,人们只能通过在这一战中幸存的厄夜军团残兵游勇的口或战斗记录设备,得到一些拼凑起来的片段。(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五章 权力的游戏(上) 尼赫迈亚断开连线后,艾玛转来一则消息,将军府中央单元的ghost转述凯莉尼亚的话,要跟他见一面。 想起在“阿鲁迈加”的遭遇,应该是她提出第二个要求的时候了。 第一个要求…… 哈林顿已经死在她的枪口下。 说实话,对于凯莉尼亚与哈林顿二人的纠葛,他不是很关心,只是有些唏嘘。 当初在她身上看到克蕾雅的影子,想必因为二人童年经历相仿,在对待柯尔克拉夫一世的仇恨上相仿。 凯莉尼亚出身贵族,克蕾雅出身平民,但是当灾难来临,面对那座压在她们心头的参天巨峰,却没有什么不同,好像氤氲在巨峰周围的山岚,那么弱不禁风。 搭乘穿梭机回到将军府,周艾正陪同凯莉尼亚站在满目疮痍的停机坪候他归来。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只有倾颓的废墟以及袅袅硝烟还在向星空静静讲述一个多小时前那场战斗。 凯莉尼亚的脸有些不干净,因为泪痕在风干过程中黏上些许灰尘,让她看起来多了一些烟火色,不再是中央单元那个安静、平和仿佛月亮一般的女子。 当然,她现在是凯莉尼亚,而不是苏珊,是背负血海深仇的战士,而不是公爵大人喜欢的哑女。 梦终究会醒,戏总有落幕。 周艾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是同情凯莉尼亚的遭遇,还是唏嘘世道多舛,情路多难,又或是别的什么感悟。 16年前她只有7岁,如今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具体情况,只记得父亲的作息很不规律,有时候天不亮就会出去,有时候回来后一言不发,坐在那张花梨木书桌后面静静思考事情不让任何人去打搅,时常就那么坐一整夜。 而爷爷周翰林离开“齐罗格”好久,久到她在日记本上连续画下近百个“正”字,才再次见到她日思夜想的爷爷,那时,他的头发比走之前白了一圈。 她当时曾天真的问他,为什么头发会白了好多,难不成爷爷以前有染发吗? 周翰林只是笑笑没有多说,只告诉她等她长大就知道了。 她当时在想,原来长大可以懂好多好多事,而“长大”却怎么看都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 现在,她长大了,觉得当初所谓的“遥远”是那么短暂,就像惊鸿一瞥般快速。 就像周翰林说的那样,她长大了,懂得了许多,了解了许多,也知道当时爷爷在一年多时间里为什么头发白了一圈。 但……她宁愿不知道,宁愿不长大。 凯莉尼亚的事情让她感触很深,如果当年……当年周翰林做了另一种选择,他们周家会如何?她又会如何?能在那样的乱局中活下来吗? ……那时她才7岁! 如果侥幸生还,她的命运会如何?未来的生活又将如何?跟凯莉尼亚一样?还是不一样? 她想到华夏史上一个极有名气的女子------上官婉儿。 耻辱与无奈,不忠不孝与惊才绝艳……但不知那个女人的心路历程又是如何。 唐方由穿梭机上下来,皮靴踩过地面石屑瓦砾,发出哔哩哔哩的碎响,在静谧的夜晚格外响亮。 克蕾雅从能源仓库附近走来,由唐林那得知唐方在停机坪,于是马不停蹄赶过来相见。 周艾望望凯莉尼亚,又望望身后快步走来的克蕾雅,最后将目光移到他脸上,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有什么心事。 唐方耳朵很灵,听到轻叹扭头看了她一眼。 夜色下看不清楚她的脸,只有在微风里轻轻摆动的发丝,还有侧脸那一抹黯然神伤。 他想了想,觉得或许是她受到凯莉尼亚与哈林顿的故事影响,反思自省,又在为三人间的关系惆怅。 周艾的性格本不是这样,相比优柔寡断的娇柔女孩儿,她应该更加果决,更加坚强,更加敢爱敢恨才是。 如果逃离5号行星后她没有回“齐罗格”,如果没有克蕾雅,或许,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藕却连着丝。 “芙蕾雅呢?你把她一人舍在‘炽天使号’上了?” 还没等凯莉尼亚说话,克蕾雅先开口问道。一方面她不清楚凯莉尼亚与他有约,另一方面她很急,因为唐方是一个人从“炽天使号”上下来的,芙蕾雅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将战舰泊到“罗德尼亚”军港码头进行零素能源的补给工作。 “炽天使号”可不是一般人造战舰,能源供应全部依靠零素,是一等一的败家子儿,这次进攻“穆巴拉克”几乎将“迪拉尔”的零素库存消耗一空。 唐方将视线由周艾脸上移开,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鼻子,说道:“你说芙蕾雅啊……她不小心在‘炽天使号’上睡着了。” 他离开“炽天使号”的时候,在上面留下一名狂热者待命,通过共享视野,发现芙蕾雅果真没有按照他的指示将战舰开去“罗德尼亚”,而是整个人倚在驾驶舱相对于人类体型能当床使的座椅上睡着,嘴唇还时不时嚅动几下,让人怀疑是不是梦见什么美食。 只有他不这么想……女孩儿上身穿着淡紫色超短裙,因为睡觉不老实,裙摆往上皱起,露出平滑洁白,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下面没穿东西。 唐芸为满足自己恶趣味送给她的维尼熊三角裤TOU被胡乱丢在地上,不远处还有一条打卷的黑色丝袜,而它的拍档,则搭在座椅扶手上,垂下长长一截。 原来那小丫头在自己走后睡着了……连衣服都没穿,就那么光着小屁股睡着了……像个长不大又任性又可爱的孩子那样。 对她来说,战争进程如何,又是谁胜谁负?这些统统不重要,这就是一场奢华昂贵的二人双飞度假游,爽够了,玩累了,很自然地倒头便睡,像一只虚度时日的猫咪那样慵懒,像一只容易满足的小猪那样简单,于是,驾驶舱成了他们俩的床。 “‘炽天使号’现在的位置在哪儿?都那么久过去没有一点音信,是不是该派个人过去看看,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不用麻烦,我刚刚联系过‘炽天使号’上的人,那丫头在刚才的战斗中透支了太多体力,眼下正在上面睡觉,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去打搅。” 他哪里敢让人去“炽天使号”,万一给人知道驾驶舱发生过什么,唐舰长的脸还往哪儿搁。 克蕾雅闻言安心,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说道:“芙蕾雅的身体情况刚刚好转,你就让她去驾驶‘炽天使号’,那么大一艘战舰,就你们俩人操纵,她能不累吗?” 唐方忍不住翻个白眼:“我还累呢。” 克蕾雅说道:“你是男人!” 他哑口无言。 俩人这番谈话看似无比正经,一个温柔的好姑娘,一个贫嘴的大男孩儿。 其实只有唐方自己知道,如果结合实际情况,俩人的谈话内容绝对称得上暧昧。 芙蕾雅是很累,但那根本就不是打仗累的,她是…… 仔细想想,用“打仗”或“战斗”形容也不为过,毕竟那啥也是需要力气的嘛,何况全程都是她在努力……可是,自己累也不是假话啊,腿酸可是无法避免的。 处理完芙蕾雅的事情,他迈步走到凯莉尼亚面前,说道:“你要见我?是关于那第二个请求的事情吧。” 他没有就哈林顿?哈里斯的事情多说什么,因为他不善于在女人伤口撒盐。 厄夜军团是他一手送入地狱的,“阿鲁迈加”是他攻陷的,如果没有他,哈林顿不会从一国大公沦为阶下囚,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凯莉尼亚或许仍旧活在自我编织的名叫“苏珊”的梦中,继续愧疚并幸福的生活下去。 但如果厄夜军团不去参合一脚,“穆巴拉克”起码还能存在一段时间。 如果哈林顿?哈里斯不是苏鲁帝国公爵,也就不会成为她的仇人,如果2人不是仇人也不会发展出这样的错爱、孽缘。 所以,这一切很无奈且悲哀。 很多人叫它命运! 他相信凯莉尼亚这样的女人有非常成熟的是非观与人生观,不会像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样,觉得自己杀了她们的男人,因为“苏珊”已死,苏珊的人生更是一个充满矛盾与愧疚的梦境。 她现在是凯莉尼亚,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可怜女人。 “我想让你帮我找到巴特菲力。” 她轻声说着,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唐方的军装上,或许是觉得熟悉,又不熟悉,勾起了她年幼时期的回忆。 熟悉是因为它的样式,不熟悉是因为胸口的国徽已经被他撕掉。 那不是他的国家,那只是少数人的自留地,而蒙亚民众,只是奴隶,是牲口,连公民都算不上。 “巴特菲力?”对于凯莉尼亚的第二个要求他不觉意外,但是巴特菲力?斯图尔特此时在哪儿他并不知情。 根据艾玛由星盟媒体、政府等渠道收集的信息,巴特菲力?斯图尔特牺牲掉自己的护卫舰队来换取逃生机会是迫于无奈,当年柯尔克拉夫夺得皇帝宝座后,苏鲁帝国在对待巴特菲力的态度上发生了微妙变化。 像星盟、查尔斯联邦这样的国家,因为民众对于信仰,对于生命,对于尊严的认知相近,在某些方面并不会出现利益凌驾于良知之上这样的事情。 就好比星盟议会那些老狐狸算计“晨星铸造”,其目的更多的是为让星盟更加强大,不受外人欺凌,让民众可以挺起腰杆,竖直脊梁做人,获得生命本身该有的尊重,而不是出于原始野蛮的个人利益,想着捞取政治资本,加官进爵名留青史什么的。 但是在蒙亚帝国、苏鲁帝国、索隆帝国、伊达共和国这样的集权国家则不同,所有的一切都是用利益为纽带来连接,来衡量。上下之间,阶级之间,团体之间,个人之见,乃至亲人之间……一切的一切都是以利益为出发点,人们眼中能看见的只有利益与好处,做任何事都讲究投入与回报,看待查尔斯联邦、星盟这种国家的一切行为与举措,不论好的坏的,都觉得他们这么做肯定是因为利益,有所图谋,是邪恶的,是无耻的。 就像对待巴特菲力,以前好的蜜里调油,可是当最有可能坐上皇帝宝座的皇子殿下在那场政治海啸中败北,剑齿虎变成软脚猫,以前的承诺与友谊就像过眼云烟一样消散。 当然,这并不是说巴特菲力没有利用价值,相反利用价值更高。 在蒙亚内乱四起,诸侯离心,且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出兵“甘普纳”,剑指“凯尔特”的局面下。 如能将巴特菲力攥在手里,于关键时刻出兵蒙亚,相信柯尔克拉夫一世唯有倒台这一个下场,到那时候,蒙亚帝国这头大肥羊还不任由他们宰割? 但是在这之前,还要费点心思剔除巴特菲力这只小猫的爪牙才行,护卫舰队那些人可都是他的心腹,日后会成为隐患,必须予以消灭。 至于如何消灭他们,又能照顾到双方颜面,不至一拍两散,于是聪明的哈林顿公爵像扎伊尔?阿卜杜勒献了一计,或者说念了一首诗,华夏汉魏时期著名才子曹植的《七步诗》,他相信能把“对待同志要像春风般温暖仁爱,对待敌人要像冬天般冷酷无情。”这句话挂在嘴边的皇帝陛下一定可以理解诗词的含义。 于是乎,巴特菲力为了活命,只能选择出卖忠心耿耿的护卫舰队,来换取自己的逃命之机,引出那场惨绝人寰的株连式屠杀,造成凯莉尼亚的悲剧人生。 付出血的代价逃亡至苏鲁帝国后,按照双方计划,是要待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在“甘普纳”战区站稳脚跟,或者彻底占领该区域,苏鲁帝国便会把他推到台前,联合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一起出兵蒙亚,让柯尔克拉夫一世首尾难顾,在内忧外患之下走向灭亡。 然而,让苏鲁帝国意想不到的一件事发生了,柯尔克拉夫上台后精心导演了一场戏,废掉曾与他同甘共苦,风雨相伴的皇后,迎娶伊达共和国核心权力世家之一------“凯撒”家族当家人的2女儿为后,以此为契机,搭上伊达共和国与索隆帝国这条船。 伊达共和国与索隆帝国的领土不与蒙亚帝国接壤,要想同苏鲁帝国的计划那样从“大肥羊”身上撕肉,必须越过查尔斯联邦,或者多兰克斯共和国,或者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地盘,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4国将贴有“蒙亚”标签的鲜美肥羊瓜分。 自己吃不到美味,看着别人吃的满嘴流油口鼻喷香,当然不会甘心。更重要的是,如果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真把蒙亚帝国颠覆,以2国强大经济实力可以很快消化掉蒙亚,然后带来综合国力的提升,那将威胁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势力结构,对他们的统治构成严重威胁。 既然捞不到好处,还不如把水搅浑。于是,伊达共和国同意了科尔克拉夫一世的和亲请求,然后汇同索隆帝国在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身后搞小动作,扯他们的后腿,并向外界阴晦的透露出一个信息,“你们在“甘普纳”地区占点便宜就行了,见好就收吧,不然,小心我们的葵花点菊手。” 这样一来,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攻势受挫,而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因为内部分歧,同样也怕被伊达共和国、索隆帝国戳后门,同样熄了出兵打算,只剩苏鲁帝国一家,进也不是退又不甘。 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扎伊尔?阿卜杜勒可不想拼着元气大伤的危险去攻打蒙亚帝国,万一战争进行到如火如荼的时候被别的什么势力抄掉老窝,那乐子可就大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蒙亚的亡国危机可以说已经消除,科尔克拉夫一世利用他的果决、铁腕、敏锐的洞察力与优秀的交际能力,将一场足以颠覆蒙亚的外部风暴连消带打,消泯于无形。接下来,再配合他表面对加西亚反抗军等起义势力进行血腥镇压,实际是给内部心怀二心的诸侯敲响警钟,树立榜样的军事方针,并利用恩威并施,利益、罪恶捆绑等政治手段,让各地诸侯不得不接受他成为“凯尔特”圣剑佩戴者,蒙亚皇帝这个事实。 同时,柯尔克拉夫一世对国内实施高压统治,民众的各种抗议与运动都被残酷镇压,然后重新调整权力分配与国家结构,清洗先皇及巴特菲力得势时依靠裙带、朋党关系在政府中担任要职的高官与贵族,换上他放心的人,从此稳住国内乱势,渐渐成为实至名归的蒙亚皇帝。 不得不说,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是一个极有能力的人,或许用“雄才大略”形容有些夸张,但不可否认,在当皇帝这件事上,他有着超人一等的政治天赋。(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六章 权力的游戏(下) 苏鲁帝国方面见事不可为,只能选择蛰伏下来,静静等待机会。至于巴特菲力,作为一个失败者,逐渐变得默默无闻,被蒙亚人民与诸侯无视与冷落,这样的情况同样也发生在苏鲁帝国统治阶层。 后来,随着蒙亚政局趋稳,当初政治乱局带来的负面效果消退,在柯尔克拉夫一世的刻意讨好,扎伊尔?阿卜杜勒配合下,苏鲁、蒙亚两国由敌对状态慢慢缓和。 伊达共和国与索隆帝国结盟,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为伍,星盟与银鹰团眉来眼去。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只有蒙亚帝国、苏鲁帝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各自为政。 尽管柯尔克拉夫一世的皇后来自伊达共和国的核心权力家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二者间的关系并未因此更进一步,反倒是若即若离,似聚还散,让人捉摸不透。 而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部斗争日益升级,亨利埃塔及其余亲王势力与年轻的国王陛下进行着非常缓慢且暧昧的政治博弈,诸多公国作壁上观,见风使舵,根本无暇顾及外部形势。 苏鲁帝国历来与蒙亚帝国亲近,只因为当初扎伊尔?阿卜杜勒看好巴特菲力,偏偏这小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哪怕有先皇势力支持,都没斗过他的弟弟柯尔克拉夫,以致苏鲁与蒙亚反目成仇。 近些年来,柯尔克拉夫一世执政日久,因为当年制定的高压政策与成功的洗脑教育,民众变得麻木恣睢,反抗意识越加薄弱,形同牲畜一样活在贵族的鞭笞下,为既得利益集团贡献着自己的价值,形成国富民穷的局面。 柯尔克拉夫一世把这些钱大部分用在军费开支上,以致蒙亚的军备扩充速度甚至超越老邻居苏鲁帝国。 作为一个依靠自己实力在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中上位的人,柯尔克拉夫一世有着他自己的自豪与骄傲。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家军事力量的强化,这种骄傲渐渐变成自满与自大。 他认为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当年在“甘普纳”地区的入侵行为是这辈子最大的侮辱,是他人皇丰碑上的污点,怎么能够容忍它的存在。 他要回击,以重拳回击,把那些整天张嘴闭嘴人权,张口闭口民主的家伙赶出“甘普纳”,夺回属于蒙亚的土地。 人就是这样,“万岁”听一千遍,就真的当自己与别人不同,“英明神武”听一万遍,就真的当自己可比尧舜,尤其是像柯尔克拉夫一世这种铁腕治国,又上了年纪的人。 于是,蒙亚开始对“甘普纳”地区的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占领区用兵。 当然,他不会凭一国之力战斗,他还需要一个盟友。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自顾不暇,无心对外; “甘普纳”战区位于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与蒙亚帝国交界,伊达共和国与索隆帝国鞭长莫及,不会干没有好处的事,更加不可能挑起与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的全面战争,哪怕是3VS2。因为越是像它们这样的**国家,越怕打这种动用举国之力的大型战争,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些被压迫、被奴役,只能把不满与愤怒埋藏在心底的民众便会举起用血染红的旗帜,把他们这些罪恶之人赶出富丽堂皇的宫殿、楼宇,接受公理与正义的审判。 柯尔克拉夫一世只能将念头打到扎伊尔?阿卜杜勒身上,因为2国立国之初,曾对“甘普纳”地区产生过领土争议,后来苏鲁帝国发生10国之乱,由10大公爵与一些诸侯势力联合起来反抗皇族,几乎将苏鲁皇帝逼入绝境,无奈之下只得像蒙亚帝国寻求军事支援,至于代价,便是“甘普纳”地区的所有权。 当年扎伊尔?阿卜杜勒的先人以“甘普纳”地区为交换条件换取军事支援,如今柯尔克拉夫一世的想法大同小异------他用“联合开发”的提议勾起了扎伊尔?阿卜杜勒的兴趣。 “甘普纳”地区与星盟、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三者交界“索卡纳达”防线类似,是由3个恒星系统组成的一片广袤地域,分为“甘翠尔”、“普利达特”、“纳米西尔”三个恒星系统,多年来一直是查尔斯联邦与蒙亚帝国的争议地区。 当年蒙亚帝国强势的时候,将“甘翠索”的查尔斯联邦军队赶出该地区,从而彻底占据“甘普纳”直至柯尔克拉夫与巴特菲力爆发政治斗争,终于给查尔斯联邦看到机会,联合多兰克斯共和国一道出兵,将“甘翠尔”夺回的同时,还将“普利达特”攻占。 因为“甘普纳”地区的零素资源存量极为丰富,可惜长久以来为战争所累,不曾得到大面积开发。 在当今零素资源日趋紧张的大环境下,柯尔克拉夫一世以“联合开发”为诱惑,而扎伊尔?阿卜杜勒本身也希望找到一个盟友,在暗潮涌动的时局下能够守望相助,于是便答应下来,一纸盟约确立了与蒙亚帝国的战略合作关系。至于巴特菲力,至于当初的承诺,早就被他像一双穿破的臭袜子那样无情舍弃。 双方宣布结盟后,巴特菲力被作为苏鲁帝国的礼物送往“凯尔特”。 曾经的皇位继承人,跺跺脚蒙亚震三震的人物,先是在政治斗争中败北,又被苏鲁帝国砍去手脚成为孤家寡人,然后当了那么多年傀儡与人质,如今又被作为结盟礼物送给他的好弟弟柯尔克拉夫一世。 巴特菲力真的很可怜,真的很可悲,又很可叹。 然而,就在人们关于他的议论甚嚣于尘,再一次让“巴特菲力”之名萦绕酒会饭局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苏鲁帝国押运舰队在蒙亚边境遇袭全军覆没,巴特菲力也一起失踪,不知是死在炮火下尸骨无存,还是另有一番际遇。 一些阴谋论者认为是扎伊尔?阿卜杜勒自导自编自演的一场戏,好歹巴特菲力是一件对柯尔克拉夫一世有威胁的政治武器,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也没用,像扎伊尔那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不做两手准备? 当然,也有一些反面观点,认为在如今苏鲁、蒙亚的蜜月季,扎伊尔不可能冒着被柯尔克拉夫猜忌的危险搞出这么一件事,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既然已经结盟就要拿出诚心,不然,各怀鬼胎的盟友有什么意义,防备敌人的同时还要防备盟友在背后捅刀子,还不如不结盟呢,柯尔克拉夫、扎伊尔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还有人怀疑会不会是柯尔克拉夫一世派人动手秘密处决巴特菲力,但很快被人否决。以柯尔克拉夫一世凶蛮无情的个性又怎么会顾及民间对他的看法?洗脑与恐惧才是他统治蒙亚的根本,巴特菲力与他同父,却不同母,根本就没有什么兄弟感情而言,只要扣个大帽子上去便可以“大义灭亲”,为他的铁腕统治祭旗,震慑各方诸侯、亲王及人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人觉得巴特菲力还活着,落败的皇子殿下仍然具备一定实力,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反正不管国际社会的争论如何,猜测如何,巴特菲力的确消失不见,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没死,因为没有谁会闲的蛋疼跑去蒙亚边境与与苏鲁帝国的押运舰队为敌。若说值钱的东西,一支由几十艘战舰组成的小型舰队又值几个钱?真正有价值的货品,自然是那里面的巴特菲力。 直至2年前,星盟政府向外界解密了一份机密资料,证实巴特菲力并未死去,而是潜藏在天巢星区某处隐秘地域,在他身边还发现当年押运舰队所属军官,这不禁让人们怀疑当年那件事到底扎伊尔授意而为,还是押运舰队指挥官被落难的皇子殿下收买,选择背叛苏鲁帝国投靠新主,亦或另有别的隐情? 不管人们如何猜测,如何辩论,整件事透着一股子神秘莫测,扑朔迷离的味道,叫人捉摸不透。 浏览完毕相关资料内容,唐方沉吟片刻,说道:“这个问题有些难度。你也知道,我在星盟那些政客眼中是一个外来者,‘晨星铸造’根基尚浅,连星盟这样的国家势力都无法确定巴特菲力的行踪,何况是我?” 凯莉尼亚没有因为他的长时间不语表现出什么激动情绪,听完上面那些话思考片刻,突然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16年我都等了,难道还差这几年么?” 唐方皱皱眉:“你什么意思?” 她说道:“还记得你在SNS电视台说的那些话么?” “当然记得,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凯莉尼亚叹口气:“你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唐方有点糊涂,搞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凯莉尼亚耐心解释道:“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交厚,哈林顿?哈里斯作为帝国重臣、边军领袖与国家情报部门联系紧密,而我作为他的秘书,知道的机密情报有很多,其中便有你在SNS电视台那次访谈过程所述言论及星盟方面的后续反应在蒙亚帝国境内造成的影响。” “以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的军力,一方面要提防索隆帝国、伊达共和国在背后捣乱,搞小动作,另一方面要与蒙亚、苏鲁二国在‘甘普纳’战区周旋,很难再向前一步,推翻柯尔克拉夫一世的暴政。” “然而,星盟却是一个大变数,从‘索玛尔’拍卖行事件结束后,星盟与苏鲁、蒙亚两国关系跌至冰点,大有爆发战争的可能,直到你在SNS电视台那番演讲,彻底点燃民众对蒙亚、苏鲁这些**国家多年以来积蓄在胸的愤怒,政府方面顺水推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战争动员,要与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联合,对蒙亚与苏鲁发动战争。” “因为有银鹰团牵制菲尼克斯帝国,而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近些年在国际争端方面习惯恪守中立,星盟能够无所顾忌地发动一场人权保卫战,集3国之力一起,可想而知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所面临的压力。” “不要忘了,除这些外部力量外,2大帝国内部环境也不太平,柯尔克拉夫一世的高压统治致使民间怨声载道,少数有良知的诸侯敢怒不敢言,再加加西亚反抗军、自由战士这样的起义军,显而易见,这是一次推翻柯尔克拉夫一世暴政的绝佳机会。” “这样的局面是怎么来的?都是因为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就没蒙亚人民与苏鲁人民对未来的希望……你知道蒙亚帝国里那些受苦受难,被斯图尔特暴政压迫的抬不起头,直不起脊梁的人叫你什么吗?” “东方的弥赛亚!” “你知道加西亚反抗军12领袖吧,你也知道他们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吧,但你一定不会知道,原本已经被查尔斯联邦视作威胁,被三木日向、克里苏加德视为叛徒的老马里恩已经回到权力核心,并一跃成为加西亚反抗军最高领袖,与‘凯尔特’地下党‘自由战士’、‘同心会’结成革命统一战线的事吧。” 凯莉尼亚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他的脸。 这还是哈林顿死后,她头一次流露出这样象征生命灿烂与美好的情绪。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就在2天前,加西亚反抗军向外界公布了一条讯息,或者说马里恩的遗言。如果再日后的斗争中他不幸死亡,你将作为新的精神领袖,带领加西亚反抗军推翻斯图尔特家族的暴政,让蒙亚人民获得解放,获得做一个‘人’的尊严。” 唐方都听傻了,周艾与克蕾雅也一样,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如果凯莉尼亚不说,他们根本无从得知蒙亚国内环境。 她的话很长,透露的信息同样不少。过去好一会儿,唐方仍然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当初在SNS电视台做那期访谈节目的时候,他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星盟人民眼中的朋友,好人,英雄与革命者。 直至后来感受到星盟人民对他的尊敬、爱戴,他才明白理解与共鸣的重要性,因为他在SNS电视台说的那些话,是蒙亚人民长期以来憋在心中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是身为一个人却不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对世间的不公与罪恶的控诉。 星盟人民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就像他们自己,而不是议会那些老狐狸,还有莱因哈特宫政客们讲的那些让人打心底反感的官话、套话。 他更加想不到,在SNS电视台的演讲会为蒙亚国内局势带来这样的变化。 凯莉尼亚看到3人脸上的惊讶,说道:“你们太忽视榜样的力量了……” 克蕾雅问道:“为什么这样的情况我们完全不知道?按道理讲星盟应该会大肆报道才对。” “因为还不到时候。”说话的人是唐方。 星盟政府借厄夜军团敲打他,派遣第44舰队占据“迪拉尔”这一系列事件,如今看来不单单是逼他服软,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在里面,“晨星铸造”姓什么的问题。 很明显,特里?费迪南德那些人希望“晨星铸造”姓“星”,而不是姓“查”,因为加西亚反抗军的后台是查尔斯联邦,而“晨星铸造”是星盟在籍企业,他必须在二者间做出选择,而武力威胁是一个最简单,最行之有效的法子。 凯莉尼亚补充道:“这段时间以来,蒙亚、苏鲁2国对内部舆论管制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许多地方甚至连面向民众的网络服务都被取消,任何外国机构、个人都受到严密监控、管制,边境线上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对过境人员的身份与所携物品审查力度提升至最高,国内国外信息交流近乎于0,就算星盟方面想报道此事,恐怕也没有足够材料。” 唐方好奇问道:“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但这与我们最初的谈话又有什么联系?” 凯莉尼亚说道:“巴特菲力是我的仇人,柯尔克拉夫更是,当年我失败了,如今我不想再失败,而你,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你是想……” “对,我可以等……等到你有足够实力,等到你把柯尔克拉夫那老杂种从他的皇帝宝座上拉下来,让火光与爆炸充满‘克林姆’宫,让‘凯尔特’那柄圣剑拦腰折断,那样,我会很欣慰。” “当你成为整个‘天巢星区’最具号召力的人,成为蒙亚人民的英雄的时候,巴特菲力将变得不再神秘,不再缥缈。” 凯莉尼亚郑重说道:“对此,我很有信心。” 她把他捧得很高,像天上的星星那么高。她把柯尔克拉夫一世贬的很低,称之为“杂种”,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杂种,由蒙亚帝国上届皇帝与一名阴阳人所生。 他知道凯莉尼亚在拍他的马屁,却没有白浩那样的违和感。 女人,尤其是美女,一般不会让人产生排斥与提防,在交际方面有着天然优势。 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在想什么。 “你很精明……”唐方望着她黑暗中消瘦而模糊的脸部轮廓,单薄的身体,仿佛一股风吹来能把她像一朵蒲公英一样带走,流落到远方硝烟未散,满目疮痍的黑土地上。 克蕾雅很好奇,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精明”?为什么不是“聪明”? 唐方没有解释,他相信凯莉尼亚可以听懂,或者称为心知肚明。 那其实不是2个条件,而是3个条件,第3个条件便是带她一道去“凯尔特”,向柯尔克拉夫一世寻仇,借自己的手,帮她报血海深仇。 凯莉尼亚静静的想了一回儿,说道:“对不起,我很自私,因为我别无选择。” 她的确别无选择,因为他是她唯一的希望。 厄夜军团的覆没打破她精心编织的美梦,从那一弯叫做“苏珊”的月跌落人间成为背负血海深仇的凯莉尼亚,同样,他的到来也是一盏明灯,照亮前方模糊不清的路,让她看到岸滩影绰绰的烟火。 从16岁那年,她的人生与未来便已经死去,被复仇所代替。 为了复仇,她愿献出自己的一切,身体、生命、乃至灵魂。 或许是上天眷顾,来到“穆巴拉克”这些年,她通过“苏珊”感受到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美好,珍贵的幸福,此生已经无憾。 如今,是命运女神叩响晨钟,让她从美梦中醒来,迎接本该属于她的人生,而唐方就是天边那盏明灯,指引她完成自己使命的人。 她年轻的时候不相信命运,觉得人定胜天,觉得只要努力,肯付出,世间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完不成的目标。但……直到今天,她想明白了,这就是她的命运。 她选择接受,不再反抗。 所谓命运,就是你不知哪一天醒来,暮然回首,以往所经受过的一切,就像墙角那块挂钟不停轮回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日子过去一年又一年,这就是命运,看不见摸不着,像时间一样静静流淌,像青春一样慢慢老去。 她看向克蕾雅。 没有月亮的世界是那么昏暗,只有远方的火焰在女孩儿脸上漫出一层微光,很柔和,很流畅,像月下婉约的清泉。 她忽然觉得女孩儿有些熟悉,就像……就像曾经的自己,但……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个小了她7、8岁的男人,幽幽说道:“对不起。” 这是她第二次道歉,声音比第一次轻,意义却似金石那么重。 唐方看着天空不时落下的流火,问道:“报完仇你想去做什么?” 凯莉尼亚没要一丝一毫的犹豫,说道:“凯莉尼亚死,苏珊活。” 克蕾雅与周艾静静听着两个人好像禅语一样的对话,心里有不解,有茫然,却不会去多问,因为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些萤火虫,星星点点,显得很哀伤。 仲夏夜,总会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悲凉感,尽管会有虫鸣蛙叫,看似喧嚣。 凯莉尼亚死,苏珊活?苏珊不会活,苏珊也会死,只是作为苏珊的她会一直“活”下去,回到这个饱经战火洗礼的地方,长眠阿葵亚斯湖北岸。 这是她对哈林顿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唐方觉得心口窝隐隐作痛,尽管这与他无关,这是别人的命运。他只是一个见证者,一个……领路人。 “我答应你!” 有流星划破夜空,燎起一道火焰长河,奔腾如风,翻涌如浪,最后落入地平线那头,腾起一朵被火染红的尘埃云。 大地在呜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凯莉尼亚走到克蕾雅面前,微笑说道:“真羡慕你……”然后转身走掉,即便大地在颤栗,她的脚步依然轻盈,仿佛随时化烟而去的元素精灵。 “她的笑容真的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一些?” 克蕾雅望向周艾:“什么意思?” 周艾伸出双手,将她微凉的手夹在掌心,轻轻揉搓,问道:“暖和一些了么?” 克蕾雅想说这是仲夏夜,怎么会冷呢。不过话到嘴边又被她咽回肚子里,因为她发现冷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周艾的手, 便在这时,一只更大的手从外面包裹住两人,像壁炉里的火一样温暖。 “走吧,还有一些善后事宜需要处理。” …………(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七章 你这是欺负人 “穆巴拉克”这一战他同样付出不小代价,虽说远远比不上收获。 单单腐化者便有近百头死亡,飞龙也损失60多条,维京战机20多架,连凤凰战机也有数架坠毁,那源于重型激光武器的聚合攻击,还有3架侦察机在太空海战中折戟,因为它们被卷入大型舰零素反应堆爆炸范围,毕竟是战机级护盾,不是虚空辉光舰、航母那样的大型护盾,自然无法抵御零素反应堆爆炸引发的毁灭性力量。 除去空中单位,小狗、机枪兵、蟑螂、狂热者等地面兵种减员更多,只说小狗,死亡数量便超过百条,就连狂热者也失去60多名,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战斗单位,一场大战役下来,陆军方面减员超过三分之一。 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出现心疼、惋惜之类的情绪,因为低级兵种在今后作战中发挥的作用会越来越小,倒不如把宝贵的人口资源节省出来制造雷神、巨像、金甲虫、巢虫领主这类大威力兵器。 经历过这次史无前例的攻防战,将军府唯一保存完整的大型建筑便只剩中央单元。 他派出几名机枪兵帮助苏珊去安葬哈林顿与爱迪生等这一战死去的将官,至于其余战死士兵,除非被废墟与重物掩埋,皆被虫族部队配合人类单位运送至“阿葵亚斯”湖边掩埋。 克蕾雅带着“晨星号”上一位中年白人去为他们祈祷。 那人叫詹姆斯?布兰德,在克罗坦战役时期随格兰特、沃尔顿等人一起追随他,以前曾是布兰卡小镇教堂里的牧师。很难想象,这么一个衣食无忧,具备一定社会地位的人会在不惑之年起身反抗斯图尔特家族的暴政。 唐方曾有次听到他跟船员们的谈话,他说,“神明的存在不是为拯救,而是引导,我无力引导别人,所以只能选择拯救自己。” 如果放在以前,深受“无神论”熏陶的唐舰长一定会认为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神棍,然而,今时今日,经历过这么多磨难,看过世间许多不平,他不再对此嗤之以鼻,“神明”这个词在他以前所受的教育里被误解,或者说曲解。 在很多西方人的世界观里,所谓“神明”,并不是呼风唤雨,为常人所不能为的那群“人”,而是一种虚无象征,一种精神信仰,引人向善,导人升华的存在。 “神明”是虚构的,也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无形所以虚构,因为需要所以真实。 就像詹姆斯说的那样,“无神论”是狭隘的,“唯神论”同样是狭隘的,神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神是我们自己。 他不知道詹姆斯到底是对还是错,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秉持一个什么样的价值观。 詹姆斯从来没有找过他,讲述这些对于“神”与“信仰”的认知,分享世界观、价值观与人生观。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使命”。 走神被艾玛中途打断,负责清理太空与地面战场的三族单位已经将腐化者、王虫、机枪兵等死亡单位的残骸收入系统空间,善后事宜接近尾声,而零素的采集工作也已过去大半,凌晨时分应该可以结束。 于是告诉周艾去将军府能源仓库搬运零素至贝希摩斯体内,以补充“迪拉尔”的库存,他则进入将军府中央单元,找到一间干净卧室,趁机小睡一会儿,以弥补先前损失的精力与……精元。 ………… 转眼过去6个小时,凌晨3时许,艾玛准时将他从睡梦中唤醒,告知“阿鲁迈加”能源仓库与“罗德尼亚”军港补给站内零素资源已经采集完毕。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注意力转至系统空间,而是从床上爬起来,到洗手间洗把脸,拿毛巾擦拭干净,觉得精神头恢复的差不多,才深吸一口气,把意识投入系统空间。 资源读数从原来的4265456,48544一下激增至4265681,924349。瓦斯数量一下增涨近90万,是“穆巴拉克”战役打响前的6倍。 只要不出现贝希摩斯这样的史诗单位,足够他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忽然想起人、虫2族还有一些LV3的升级项目没有研究,神族更是维持在LV0状态,以前是资源有限,而今一下获得90万瓦斯,理应进行一次大升级。 想到这里,他先将注意力投入虫族基地,先前只升级过对虫族地面单位适用的“进化近战攻击LV2”与“进化地面单位甲壳LV2”,刺蛇、蟑螂、皇后、蝗虫相关的“进化喷射攻击”还处于LV1状态。 他先耗费7500水晶、7500瓦斯将“进化喷射攻击LV2”研究完毕,然后一口气把“进化近战攻击LV3”、“进化地面单位甲壳LV3”、“进化喷射攻击LV3”全部加入升级序列,每一项都是200倍资源耗费,一下便花掉14W水晶14W瓦斯。 接下来,又把巨型尖塔里的“进化飞行生物攻击LV3”、“进化飞行生物甲壳LV3”加入升级序列,一下子又耗费掉11W水晶11W瓦斯。 这一轮升级便耗费掉大约26W水晶,26W瓦斯,他的小心肝实实在在颤了一下。 若是照此计算,只怕92万水晶勉强能将3族被动升级项目点到当下解锁进度能够达到的极限等级。 当然,代价大,收益更大。 按照艾玛的测算,刺蛇的喷射攻击由LV1进化至LV3,由当初对战机武器直接升格为对艇武器,像一般能够突入大气层内部进行作战的60-100米级快速突击艇、130米以下的轻型护卫舰装甲,都可以做到击伤,甚至击穿。 7-8条3米多高的刺蛇组成一支小队可以击落一艘护卫舰,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要知道它们可只是单纯的陆军,体长连主战坦克的一半都不到,尖刺从地面飞上数万英尺的高空可以损坏护卫舰的装甲,可想而知,面对同等级陆军单位,它们射出的尖刺穿甲能力该有多强。 至于“近战攻击LV3”,艾玛仍旧拿最基本的小狗演绎,要知道在“近战攻击LV2”的时候它们便可以撕裂“豪猪”、“野马”系列装甲车的外壳,如今到达LV3,它们的利爪甚至可以划破“胡狼”轻型坦克配备的乔巴姆装甲,再辅以“肾上腺体”,5-6只小狗一拥而上,即便是“蝎尾狮”坦克这样的重型坦克都能给生生肢解。 而“地面单位甲壳LV3”终于赋予小狗正面硬抗20MM及以下口径机炮射击的能力,只要不是被特质的穿甲弹打到柔弱部位,体表新生的几丁质甲壳可以有效保护它们的身体。不过,虽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动能冲击无法抵消,它们有可能被子弹雨吹飞。 得知虫族陆军战斗力提升的情况后,他率先想到的不是以后解锁的雷兽有怎样的破坏力,脑海中闪过巢虫领主的形象,通过刚刚那场战斗,他确认了一个异常……其实也不叫异常,用差别来说更准确一点。 游戏性与现实的差别! 在游戏中,巢虫领主可以驱策3-4只巢虫并行攻击,但是在刚才攻击将军府军事设施过程中,巢虫领主实际能够一次性投入20多只巢虫实施攻击。 巢虫的攻击力比升级完“肾上腺体”的小狗略弱一线,但是巢虫领主的一次投射便是10多只巢虫,一头巢虫领主10多头,10头呢?100头呢? 一次投射10多只,两次投射呢?三次投射呢? 根据艾玛提供的数据,巢虫在现实世界的生存能力明显要比游戏中长的多,从第一批巢虫出现到死亡,巢虫领主可以完成3-4次“孵化-投射”进程,也既是说,一头巢虫领主最多的时候可以驱策数十只巢虫战斗。 如果5-6只小狗可以击毁一辆“蝎尾狮”,岂不是说一头巢虫领主几乎可以比拟一个重型坦克连? “蝎尾狮”可是足以与蒙亚帝国“独角犀”坦克比拟的主战坦克。 接下来是“飞行单位攻击LV3”与“飞行单位甲壳LV3”。 这次艾玛没有拿飞龙建模计算,换成了腐化者。 “穆巴拉克”战役开始前,腐化者在防御方面可以硬抗200MM级磁轨炮,在升级“飞行单位甲壳LV3”以后,抗击打能力暴涨一截,像幼/大海狮级巡洋舰配备的3-4联装360MM口径轨道加农炮,只要不在短时间内被连续命中2次,便不会死亡。 在“穆巴拉克”海战过程中,海马级驱逐舰及其改进型号是可以为腐化者带来伤亡的,假如放到现在,除非是改装360MM口径轨道加农炮的改进型驱逐舰,面对其他驱逐舰及护卫舰,基本可以做到无视。 攻击力方面同样获得极大提升,从前5-6条腐化者利用围攻的方式可以干掉一艘战列舰,如今只需4-5条,表面看攻击力提高20%,如果再加上防御力方面的加成,可想而知,实际战斗力获得多大提高。 这样看来,26W水晶,26W瓦斯花的很值。 处理完虫族基地的升级事务,他又将焦点切换至人族基地。 浏览一番人类基地的可升级项目,还剩“工程站”里的“升级步兵武器LV3”、“升级步兵装甲LV3”、“研发精钢框架”------提升地堡及指挥中心的舱位、“升级建筑护甲”------提升人类建筑防御能力。 “星港”附属挂件“科技实验室”里的“研发卡度休斯反应堆”------提高医疗运输机能量值。 最后,还有“军械库”的“升级战车与舰船武器LV3”与“升级战车与舰船装甲LV3”。 抬头瞄了一眼资源读数,一狠心将所有研究项目全部送入升级序列,共计花费203500水晶、203500瓦斯。 同样,艾玛再次送来一份升级后人族单位综合战斗力数据报表。 他对眼花缭乱的各种数值不感兴趣,吩咐艾玛举一些形象点的例子。 艾玛只得再次拿出星际争霸人族经典单位与人类目前科技水平下同等级单位综合战斗力进行比较。 首先便是“机枪兵”,配备马润甲与防暴盾牌的他们本身已经可以硬抗20MM机炮作战,“步兵护甲LV3”研究完毕后,防御力再或加成,可以抵御25MM口径各式机炮、链炮,及高爆手雷、150MM口径以下榴弹炮的破片袭击。 “步兵武器LV3”使得C-14穿刺手射出的7MM金属钉初速更高,破甲力度更强,配合U-238贫铀弹、铅碳弹、合金弹、电磁脉冲弹等,可适用多种多样的作战环境与目标,虽不似小狗那样可以与重型坦克硬碰硬,但是攻击形式要灵活的多,可以对“豪猪”、“野马”、“剑齿虎”这类装甲载具一击致命,哪怕是装备乌利克米之盾的“大地骑士”也难以抵御机枪兵的连续扫射。 机械单位方面,艾玛仍旧选择维京战机进行介绍。攻击力方面的加成尤其表现在MT-50兰泽尔飞雷的破甲效果上,成编制的维京战机群足以威胁海狮级巡洋舰这个等级的战舰。 因为战机类飞行器需要考虑自身重量对飞行产生的影响及性价比,装甲厚度普遍不高,维京战机并不适宜作为防御力提升水平的演示对象,艾玛以攻城坦克代替。 对于装甲构造与材料的升级,“她”并未做多余解释,只用了一句话,如果雷克托战役重来一次,仍由豪森驾驶攻城坦克冲击郞费罗的坦克营,那么,任凭“独角犀”的125MM穿甲弹狂轰滥炸,也别想在它身上开出一个弹坑。 当然,出现一些刮伤与爆炸痕迹是无可避免的。 得知这些信息后,他忽然很期待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康格里夫公爵手中那枚“智芯”残片,如果一切顺利,它将解锁星际争霸1代的怨灵战机、运输船,以及女武神护卫舰。 运输机自不必说,怨灵战机的攻击力应该与维京战机持平,或者稍逊一线,优势是具备隐身能力,机动灵活,用途更加广泛。 女武神护卫舰(又名瓦格隆护卫舰)则不一样,它们可是真正的空战利器,“战车与舰船武器LV3”使得维京战机集群获得威胁海狮级巡洋舰的能力,那么女武神护卫舰呢?又会获得多大提升? 如此展望片刻,他将注意力转回解锁进度最慢的神族基地,依次点过科研建筑。 光影议会的2个升级项目研究完毕。 瞭望台的2个升级项目研究完毕。 机械研究所的4个升级项目研究完毕。 文献馆的6个升级项目中高阶圣堂武士所属的前3项已经研究完毕,后面3项属于黑暗执政官的技能,现在用不到。 只剩锻炉与控制芯核里的5种基础升级项目还不曾研究完毕。 先将焦点切换至“锻炉”,依次点下“升级地面单位武器LV1”、“升级地面单位护甲LV1”、“升级护盾LV1”三个研究项目热键,如此循环三次,总计耗费169750水晶、169750瓦斯。 看着右上角资源数值暴跌17W,他嘴角向后扯动几下,眼里的肉疼情绪更浓了,不愧为神族,果然是烧钱大户。 虽然他刚刚打劫完“穆巴拉克”,搞到90万瓦斯资源,可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地主家也没余量啊。” 当他问起艾玛“锻炉”的三个升级项目研究完毕对神族地面单位战斗力带来的提升程度时,一向最会算账的副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告诉他一句话,“你这是欺负人。” 唐舰长咂摸两下这句话的含义……笑了。 “地面单位武器LV0”的时候,狂热者的灵能利刃一刀下去能把“蝎尾狮”这样的重型坦克劈成两半,现在升级成“地面单位武器LV3”威力最少提升一倍,但关键没有参照物,因为可以防御神族单位攻击的人类造物很少,无法进行比较。 除去人类造物,能够抵挡神族单位攻击的也只有那些史诗生物了,可惜它们与单纯的武器系统有很大差异,艾玛也没有详细数据,自然无法对其进行比较,像人、虫二族单位那样提供直观、形象的描述。 “你这是欺负人”------这句话可以用在神族单位与苏鲁帝国、蒙亚帝国的陆军单元身上,同样也可以用在唐方和“她”身上,因为提供升级后神族单位战斗力的数据报表可以,若像刚才那样举例说明,实在是强人所难。 能从艾玛嘴里听到吐槽话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顺便说一下,有朋友提到建筑具现化的问题,其实伏笔早已埋下,只不过剧情还没推进到建筑具现化的时候,毕竟好多条件还不成熟。)(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八章 甘翠索号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将焦点切换至“控制芯核”,正待点下升级热键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异常,除控制芯核专属的“升级空中单位武器LV1”、“升级空中单位护甲LV1”外,“研发奇点充能”这个升级项目他竟然忘记研究了。 龙骑士参加的战役不少,没想到都是工作在“低射程”模式下。 作为人、虫、神三族部队指挥官,作为一名虽然嘴上不少,心里却洋洋得意,自诩算无遗策的“军神”,他竟然把升级龙骑士射程这件事给忘了……这真的很尴尬。 如果一早就把龙骑士的射程升了,恐怕之前在“阿葵亚斯”湖西岸的战斗中,龙骑士也不会给那些自杀式炸弹人摧毁。 “失误,只是个失误而已。”他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件让人尴尬到羞愧的事情,将“升级空中单位武器LV1”与“升级空中单位护甲LV1”加入研究序列。 由于“舰队航标”还未解锁,只能对空中单位进行等级1的升级研究,再加“龙骑士射程”,一共花费4000水晶4000瓦斯。 对于空中单位的能力升级,艾玛倒是给予了一次比较直观的描述,选择对象是凤凰,以对厄夜军团第一舰队拦截作战为假想环境。 一般情况下凤凰战机若要击沉海马级驱逐舰,大约要一分20秒左右,升级完“空中单位武器LV1”,攻击时间缩小大约20秒,只需1分钟便可。 防御方面同样因为没有具体参照物,未提供具体例证。 唐方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好奇神、虫二族空军战斗单位的综合战斗力差距。 艾玛详细比较一番,给出以下结论。 飞龙的攻击力远不如凤凰战机,但是在大气层内部作战环境下会更加灵活、机动,尤其是在细节作战方面优于凤凰战机,比如下降至几十米的超低空精确点杀小型目标,比如在高楼大厦林立的大都市,比如在峰峦高低错落的山地环境,毕竟凤凰的体型摆在那里。 就像当初在雷克托,对“西尔贝罗”军港发起进攻时那样,维京战机与腐化者只能在外围攻击,飞龙却可以混入星港内部空间,制造混乱与爆炸。 这点同样在《星际争霸》的世界里也有体现,比如虫族单位在对抗战列巡洋舰这样的大型舰时,数十条飞龙游走于舰体上下,既可以吸引火力,又可以破坏战巡舰的结构,蚕食其战斗力,还能对内部驾驶人员造成心理上的压迫,最终像蚁群捕食猎物一样将战巡舰这样的大块头吞噬。 凤凰战机的武器是小口径离子炮,属于能量攻击范畴,在面对装甲厚重,做过类似雷神装甲防热、防电磁伤害处理的大型舰时,效果不是太理想,它们适合用在对轻型单位作战上,论破甲能力比不上腐化者这类直接以寄生孢子在微观层面腐蚀物质构成的主力攻坚单位。 假如单论破甲能力,腐化者的寄生孢子属于持续伤害类型,又比不上侦察机的反物质飞弹,可是从另一方面看,由于反物质飞弹在爆炸过程中会向周围环境逸散大量热伤害与爆炸伤害,目标承受的伤害并非飞弹本身最大伤害值。 当然,对于驱逐舰、护卫舰这样中小型舰只,侦察机的反物质飞弹可以顺利撕开它们的装甲,伤及舰体结构,进而在连续的攻击下击毁、击沉。 但是对于巡洋舰、战列舰这样的大型舰,反物质飞弹并不能在一两轮攻击内破坏它们的装甲,必须施以连续打击,才可以突破主力舰厚重的装甲,威胁到内部设施。若单论攻击力,侦察机与腐化者可谓半斤八两,只不过前者在机动力、远程打击力、防护力上要优于后者,综合作战力比腐化者高不少。同样的,造价也高一些。 最后,艾玛又提出一个观点,如果用腐化者搭配侦察机,这样的重火力组合对上大型舰会有奇效,腐化者的寄生孢子配合侦察机的反物质飞弹,可以将针对大型主力舰的破甲时长缩短50%以上。 以寄生孢子腐蚀战舰装甲,然后利用反物质飞弹暴击破坏,二者可谓相辅相成,提升攻击能力的同时,还可弱化腐化者机动力稍逊,在欺近敌人前必然会遭受几波攻击的缺陷。 而飞龙、维京战机、凤凰的组合符合小型战斗飞行器-中型战机-重型战机的空军体系结构,足以制霸小规模海战及大气层内部作战环境。 上述组合再辅以贝希摩斯这样的生物要塞,现在唯一缺少的便是中等护卫舰+大型主力舰便可以组成一支完整体系的海军力量。 “飞利浦的商团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但不知与康格里夫公爵见过面没有,那枚“智芯”的事情进展如何?” 想到中等护卫舰,自然不可避免联想到女武神护卫舰,然后便是第三枚“智芯”残片,再然后自然是飞利浦面会康格里夫公爵,洽谈交易的事情。 “等此间事了回到‘迪拉尔’,必须联系一下飞利浦,看看那边事情进展如何,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最后,他默算一下这次升级的资源总耗费,水晶637450,瓦斯637460。 近64W的资源消耗量,系统资源由4265681,924349下降至3628231,286889。 他赶紧把注意力从系统空间转移到现实,免得触景生情,老想着花去的那64万资源。 用力深呼吸几次,想象世界如此美好,“晨星号”如此多娇,然后记起“炽天使号”上那小妞儿还在撅着屁股睡懒觉,于是赶紧联系那名狂热者喊醒芙蕾雅,收拾一下满地狼藉的驾驶舱,穿好内.裤和丝袜,把战舰开到“罗德尼亚”军港补充资源,准备离开这里。 负责战场清理工作的夜鹰与铁鸦传来一则讯息,“满月号”残骸已经找到,其舰首主炮重型阴离子激光器已经由战舰主体切割下来运抵贝希摩斯腹腔专门辟出用以存储伊普西龙战舰部件的生物舱。 当初利用“炽天使号”蛰针6台被系统AI称为‘使徒’的无人机攻击满月号的时候,他故意吩咐AI调整引力子作用轨迹,避开了重型阴离子激光器所在部位,就是为保留该武器,拿来自己使用。 虽说“晨星号”拥有星辰之怒,无需再装备重型阴离子激光器,却不代表没有其他用处。 比方说拜伦原来的座驾“无头骑士号”。改装自菲尼克斯帝国的暴君级旗舰,体长达390米,如果将贝希摩斯肚子里那台冷聚变反应堆矩阵组成的能源系统移植进“无头骑士号”,配合重型阴离子激光器,可以作为“权天使号”的姊妹舰投入战场,将为“阿波罗”海贼团的战斗力带来极大提升。 接下来,他又由“无头骑士号”联想到此战中担当“晨星号”护卫舰的2艘冥蝠级驱逐舰,考虑到它们的微型航母平台处于闲置状态未免浪费资源,又命令铁鸦与夜鹰去那些小行星寻找厄夜军团的空天战机收容设施,好歹安些无人攻击机上去,关键时刻能够为母舰分担压力,因为他总不能每次都给豪森、丘吉尔俩人擦屁股。 便在这时,负责打扫地面战场的机枪兵小队汇报一条新情况,“将军府”西北角发现一个隐秘的地下设施,看起来像穿梭机发射平台,因为有一艘造型很雅致的穿梭机正停在弹射轨道上,一副随时可以升空的样子。 不用想,那一定是苏鲁帝国皇帝扎伊尔?阿卜杜勒赏赐给哈林顿?哈里斯的“星梭号”穿梭机------一件逃命利器。 之前艾玛在入侵中央单元数据库的时候获取到“星梭号”的相关资料,包括它的来历,介绍、性能参数等。 唐方对这架穿梭机还是有一些兴趣的,毕竟上面集成有2件完整伊普西龙遗迹,而且它的名字也让他感觉熟悉。 犹记得星际争霸剧情故事里,神族英雄塔萨达的旗舰便是“星梭号”(又名甘翠索),后来被它的主人用作能量载体撞向主宰,走上同归于尽的结局。 在星际争霸2的故事里,处处透露着塔萨达(有人亲切地唤其:塔爹)并未真正死去,而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的线索,于是,“星梭号”成为这一出“救世主”戏码中结局最悲壮的战斗单元,广为人知。 也不知扎伊尔?阿卜杜勒脑子里哪根筋不对,竟给一架穿梭机起名“星梭号”,让大塔爹神教众教徒情何以堪。 于是他决定趁天还没亮去看看那架穿梭机,之后再差人运走不迟。 十几分钟后,驾驶一辆秃鹫战车来到将军府西北角落,由一处隐秘入口搭乘电梯进入地下发射平台。 当他第一眼看到“星梭号”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错了,扎伊尔?阿卜杜勒脑子没抽,要换成他,恐怕也会给眼前这架23米长的穿梭机起“星梭号”这样的称呼。 这架停滞在磁悬浮轨道上的穿梭机从远处看就像一枚古代织布用的机梭,漆黑的机身表面镶嵌有大大小小的银色结晶物质,按照艾玛提供的资料,它们都是由极高纯度的零素聚合体与嵌入纳米传导单元的合金薄膜组合而成,通过零素纤维网络连接穿梭机的心脏------MINI版“帝国之心”零素反应堆的附属挂件,可以产出一种平抑穿梭机外部时空曲率波动的粒子,通过机身表面这些星晶弥散出去,产生类似于减小时空泡大小的效果,以降低被曲速探针侦测到的可能性。 这种技术同样山寨自伊普西龙科技,代表苏鲁帝国最尖端的科技工艺,整套系统的价值并不比“星梭号”搭载的伊普西龙曲速引擎与微型通用立场发生器低,说“星梭号”一共配备三件完整伊普西龙遗迹都不过分。 当然,因为是山寨技术,对付一下人类生产制造的曲速探针还可以,如果遭遇“晨星号”搭载的2台曲速拦截无人机,那便成了皇帝的新装。 因想到“星梭号”内会不会储藏一些机密资料,比如苏鲁帝国边境曲速侦察-拦截网上用于某些特殊人群的“虫洞”,又或者曲速探测系统的己方单位识别码等一些隐秘资料,他命令机枪兵打开机舱盖,一翻身钻进里面,坐到主驾驶位。 当他开启“星梭号”的控制面板,将恶劣环境防护服的数据线接驳至中央计算机通用接口时,脑海想响起的不是艾玛的应答声,取而代之的是系统界面下线,眼前一片黑暗,接着,光标闪动,一串英文字符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0%……55%……100%” “release.” “run,now!” “……” “嗯?这是?” 唐方有些迷糊,像这种造成系统重启的现象一般发生在系统需要扩展星际2多人模式中没有的单位或建筑时出现,要知道神族早在克罗坦的时候便已经对星际1时代的单位完成资料的扩充,只需解锁固有建筑,便可生产制造,如今又出现这样的情况是闹那般? “莫非是人族单位?”想到这里,立刻向艾玛提问:“艾玛,检查人族要素更新内容。” “好的指挥官,请稍后。” 几秒钟后传回报告结果:“指挥官,人族基地并未检测到新要素,根据系统日志信息显示,更新位于星灵基地。” “星灵基地?” 他将注意力投向星灵基地,选中一台探机,查看一遍可建造选项,发现没有新建筑解锁,于是将光标切换至“星灵枢纽”,母舰核心仍然处于锁定状态,而英雄单位也只有泽拉图一个。 “搞什么鬼?” 他又将光标转移至“星门”,结果在界面的右下角发现一个向右的箭头。 下意识按动热键,然后……他发现一艘航母,跟前一页星际1时代航母相似,但是模型要更大,纹理更复杂。 他把光标移动到上面,显示名称“甘翠索号”,注释为:“需要塔萨达”。 唐方使劲张张嘴,不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他想吐槽,真的想吐槽!世界已经不能阻止逻辑姐的疯狂。 就因为“星梭号”穿梭机与塔爹的座驾名吻合,就解锁一艘英雄级航母?有没有搞错?这也太儿戏了吧。 关键是更新一番还是锁定状态,需要前置角色塔爹,塔爹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解锁呢。瞧瞧人家“虚空追寻者号”,就跟它的主人一起解锁。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憋闷感更盛。 “泽拉图”需要“黑暗圣殿”,“虚空追寻者号”需要“泽拉图”,如今“甘翠索号”需要“塔萨达”,合着自己在“穆巴拉克”忙活大半天,星际系统方面所获好处只有那90万零素,以及人族的行星要塞外加自爆人? 嗯,行星要塞还是个大花瓶! 还能要点脸不! 便在这时,艾玛插言道:“指挥官,根据系统日志显示,星灵基地的改动一共有4处,想来并不只有‘甘翠索号’。” “4处?” 他楞了一下,赶紧找寻其余新要素,甚至连科研型建筑也不放过,当光标从“控制芯核”切换至“传送门”时,他再一次愣住。 这次愣了好久,足足有10几秒,才回过神来,用力揉揉双眼,还是有点不信。 生产菜单栏的黑暗圣堂武士图标后面出现3个全新单位,第一个竟然是“灵魂猎手”(又称净化者),第二个更加匪夷所思,是“静滞球”,第三个是“否决者”。 前者属于星际争霸2中被移除单位,只在星际争霸:幽灵中有登场。中间的静滞球在alpha版便被移除,后来模型被用在虫群之心的先知身上。而最后的“否决者”便是代替“静滞球”的存在,最终演变为“机械哨兵”。 一下解锁3个新单位,还都是已经在游戏中移除的存在,他感觉很无语,看来逻辑姐是真的打算把所有服役与未服役单位都给自己整出来才肯干休。 在这新扩充的3个单位中,灵魂猎手呈灰色锁定状态,把光标移动过去显示需要“黑暗圣殿”。 因为早已移除的单位,他并不清楚“静滞球”与“否决者”具备什么技能,以及战斗力强弱,只能各生产一台,然后在信息栏查阅相关数据。 先是静滞球,造价为75水晶,125瓦斯,人口占用2。 等它在幽能矩阵范围由虚而实,唐方将其框住,查阅信息栏内对“静滞球”的介绍。(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九章 否决者与静滞球 静滞球虽然在模型上与先知类似,但是战场定位与能力有很大差异。 先知是强大的空中辅助单位,且攻击力不俗,机动灵活,在对战中广泛用于屠农。静滞球则完全不同,虽然也是支援型单位,却是像机械哨兵那样的小型地面无人机,有一个被动技能“静滞光线”及主动技能“立场”。 构成方面一共有3大组件。 一:,能源芯核:静滞球内置一块小型凯达琳水晶,能够像“防护电池”那样吸收空间游离能量储存在水晶中,用来为静滞球提供行动、作战所需能源。 二,力场生成器:静滞球搭载的多用途力场生成器可以利用凯达琳水晶聚集的能量制造侦测器那样的小型反重力场,只需消耗很少的能量便可以抬起它并不沉重的身躯,获得悬浮姿态,适应全地形作战。同时还可以像机械哨兵那样将能量爆发转化为小型、牢不可破的屏障,来阻碍、封锁,或汇集敌人部队的攻击。 三,静滞光线:凯达琳水晶配合外部振荡光路可以对静滞球能量进行相位调节,然后汇聚成高能脉冲射线,这种光束不仅可以对目标造成能量型伤害,还可以制造一个小范围引力紊乱场,使得目标的移动速度与攻击速度下降。 从上述特点来看,静滞球在战场上的角色定位类似人族单位“劫掠者”,只不过攻击力与机动力更强,还可以用来对付空中目标,且兼具机械哨兵的“力场”技能,可拆分、围堵敌人的部队,获得战场优势。 如果说机械哨兵在对战中属于防守辅助型角色,那静滞球便是进攻辅助型角色,2者配合在一起,以“守护者之盾”+“力场”+“静滞光线”这样的技能组合,绝对会是对手的噩梦。 然后是否决者,当他将鼠标移动至否决者身上时,顿时大吃一惊,因为否决者造价相比机械哨兵与静滞球要高得多,需要水晶150,瓦斯250,占用人口3。 这种在beta版时期被删除的单位头部类似机械哨兵,不过两侧有飞翼一样的金色翅膀,翅膀末端是幽蓝色鳍片,它的躯干部分并不似机械哨兵那样有一团能量球,而是鱼骨构造,只在尾部有一块环形能源核心。 当唐方注意到否决者的技能列表时,终于找到否决者为什么如此昂贵的原因。 它的技能比机械哨兵还要多,具有“力场”、“真空”、“幻象”、“反重力”、“分子位移”5种强大技能。 “力场”自不必说,和机械哨兵、静滞球的“力场”一样。 “真空”可以让目标区域内的单位无法使用任何消耗能量的技能。 “幻象”也不消解释,同机械哨兵、高阶圣堂武士技能。 “反重力”类似凤凰战机的“引力子光束”,可以将建筑或单位提升至空中,失去移动与攻击能力。 “分子位移”赋予否决者强大的攻击能力,类似于飞龙的弹射攻击,当技能开启,可以让幽能弹幕在同类型单位间最多弹跳10次。 组成方面,否决者具有5大组件。 一,幽能弹幕:否决者不同于机械哨兵的瓦解射线,是以呈颗粒状的幽能弹来杀伤目标。这种幽能弹由许许多多的晶格分子构成,内置运算单元,击中首要目标后,会爆发幽能产生相位位移,在多个目标间弹跳,直至晶格分子储存的幽能消耗殆尽。 二,纳米核心:否决者拥有一套先进的运算系统,处理单元被分配至大量纳米级机械脑,构成连接尾部充盈着幽能的凯达琳水晶与否决者本体的思维回路,以控制自身能量与物质进行战斗。 三,否决者之力:作为否决者的招牌能力,通过超载凯达琳水晶核心充盈的幽能,瞬间在小范围区域制造一片“真空”来达到限制目标对能源的利用、转化率。这种“真空”就像被施加了魔法,所有以往激烈能量反应进程将变得不温不火,其根本原因是幽能改变了目标区域的环境。否决者制造的“真空”并非常规意义的真空,而是基于量子真空,目标区域原本起伏不定的能量海被压抑、禁锢,使区域内的目标无法用原有手段激发自身能量。 四,全相投影装置,否决者可以通过扫描特定目标,或是利用数据库中星灵单位的各种数据资料,将光线转化为固体,制造出生物、车辆、飞行器,甚至建筑物的三维复制体。每一个复制体虽然不持久,却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打击。制造出这些栩栩如生的幻象有两个目的,一是让艾尔的敌人认为军队阵容比实际还要强大的假象,二是保护星灵的生命。 五,力场系统:否决者的力场系统分为2个模块,其一便是“机械哨兵”所使用的力场,通过将能量爆发转化为小型、牢不可破的屏障,来阻碍、封锁或汇聚敌人部队的进击,体积庞大的生物或机械能瓦解这些半透明力场的凝聚力,但是一般的士兵与作战车辆就只能沦为星灵粒子干扰器、瓦解射线、热能射线枪与净化射线下待宰的羔羊。其二,比静滞球更加强大的反重力模块允许否决者向目标射出一道强有力的引力子光束,将目标重量完全抵消以抬升至半空,瓦解其移动能力。 毫无疑问,“否决者”是一个比“静滞球”、“机械哨兵”更加强大的“魔法单位”,如果说前面二者一为攻击辅助型单位,一为防守辅助型单位,那么,“否决者”便是综合型辅助单位,称之为神族最强大的辅助型无人机都不为过。 “力场”在战争中的强大作用自不必说,“幻象”也不必说,“反重力”亦有凤凰战机为榜样。 它独有的能力是“分子位移”与“真空”。 “分子位移”为否决者本身提供了强大的攻击力,而“真空”更加BT,在一定程度上类似高阶圣堂武士的“能量反蚀”,但它是区域效果。 静滞球、否决者、机械哨兵、金甲虫、巨像、侦测器、传输棱镜…… 一支无人机大军正在慢慢成型。 唐方还记得以前曾在星际争霸战役中看到过一种升级版本的侦测器,叫做“巨人之眼”,却不知日后会不会出现在“机械台”的生产菜单中,当然,还有一种克隆机,其实航母的舰载拦截机也是一种无人机…… 没想到这架小小的星梭号穿梭机不但以极其逗逼的形式扩展了塔萨达的“甘翠索号”,竟还解锁“静滞球”、“灵魂猎手”、“否决者”三个游戏中已移除单位。 虽然他手里有大力神运输机、贝希摩斯这样的高速跃迁单位,可是日后“晨星铸造”建成,势必与多方势力产生交集,总不能事事亲为,必然依赖格兰特、老科里、约翰尼等人,为他们配备具有高曲速层级的交通工具。 大力神运输机的曲速层级与“星梭号”差不多,但是体型大,又没什么防护手段,哪怕强行安装上一些轻武器,也远不如搭载小型通用立场发生器的“星梭号”安全,何况艾玛可以对它进行性能优化,“星梭号”具有很高的价值。 几分钟后,他由穿梭机上下来,告诉旁边待命的机枪兵一会儿将“星梭号”开进贝希摩斯腹腔,随后离开发射台,往将军府中央单元走去,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梅捷列夫还在中央单元的地下囚房关押。 ………… 唐方带领人、中、神三族联军进攻“穆巴拉克”的时候,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深空一颗低速飞行的流浪小行星周围虚空同样在上演一场攻防战。 尼古森?潘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可谓现世报,来的是那么快,好像天边涌来的一场急雨,让人措手不及。 当初在汉尼拔海贼团空间站众位无人区海贼团领袖举杯庆祝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好像昨日的事情那般清晰。 艾伯特的沉静,还有他手中的龙舌兰,依然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汉尼拔的粗鲁与豪爽,混合在羊肉与韭菜花酱带来的鲜美与辛辣中,叫人印象深刻。 一想到泊伊尔?本,便会记起他的大胡子,记起他三十几岁还没嫁出去,好像一头母猪般膘肥体壮的女儿。 还有隆美尔,当初他左拥右抱的两个美女如今正一丝不挂躺在距离作战指挥室不远的团长室那张足以容纳5人休息的大床上。 对于唐方的嗤笑,对于拜伦的嘲弄仍旧在耳畔萦绕,他甚至在吃完早饭第一时间摸出烟塞进嘴里那会儿,还在琢磨“迪拉尔”的情况如何,那姓唐的小子昨晚睡的香不香,拜伦会不会像吃了一只苍蝇那么烦躁与恶心,还有,史蒂芬?苏与陈剑二人怎么样了?是内疚呢?还是自责呢?若换成是他,只怕早举起手喂自己俩大嘴巴子了。 一切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切,好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富有生活气息与艺术气息。 尼古森是一个海盗……一个海盗头子,但他一向不认为自己是个粗人,相反,认为自己是一位雅士……不是文人的雅士。 尽管他没读过多少书,又跟一群刀头舔血,满脑子除去钱就是女人的海贼为伍,闲暇时间却总会挑出几部经典文艺片,来细细琢磨里面的人生哲学,思想情感,比如许多年以前的《海上钢琴师》,《肖申克的救赎》,再比如近代的《星联之殇》、《我,莫里斯奴》。 他认为自己很特别,跟别的海贼不一样,是一个有内涵,有才气,有思想的文艺范儿海贼领袖,不像汉尼拔、隆美尔、泊伊尔他们,都是一群粗人、蛮夫。 就像他赋予海贼团的名号------黑珍珠,比隆美尔的“眼镜蛇”不知文雅多少倍,还很响亮。有些人骂它娘里娘气,那简直就是放屁。 还有汉尼拔?辛那个放羊的,要多土鳖才会拿自己的名字作为海贼团的名号啊,真没文化! 他认为双方的差距并不仅仅局限在文化水平上,还表现在对待人生方面。 就拿那两个躺在他床上的女人来说,被隆美尔用过又如何?只要他喜欢,两个女人乐意伺候他一辈子,这就够了,以前的事情何须计较?人永远活在当下,而不是从前,要学着原谅,秉持一颗宽恕之心。 尼古森觉得也只有像艾伯特这样的聪明人才配跟他平起平坐,把酒论交,至于其他人,哼哼……他打心底抱有鄙夷情绪。 有些人便是这样,为了利益,宁愿做一个被社会撕裂的人。 如同尼古森,杀人是工作,当好人是生活。 这看似矛盾,其实并不矛盾,这样的人有很多很多。 当拜伦率领“阿波罗”海贼团找上门的时候,尼古森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一个好人变回海盗头子,变成一只裸露着獠牙的恶犬,用力吠叫与咆哮。 “他们是怎么找上门的?” 他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深空中一颗低速流浪小行星可不像那些依托恒星系统的空间站,它不会在一个地方逗留,并可以人为改变飞行速度与航向,用来作为海贼团的基地非常合适,因为除非往上面安放定位仪器,否则很难追踪。 从汉尼拔?辛的空间站回来,他第一时间命令手下团员启动助推模块,更改了小行星的航向,为什么还会被人发觉?为什么! 当然,他不会去问拜伦。就算问,拜伦也不会告诉他这是巴哈姆特海贼团的莉莉艾塔小姐送给“晨星铸造”的一份礼物。 本来巴哈姆特是想自己动手的,不过唐舰长远征“穆巴拉克”,他觉得在“迪拉尔”干等着不好,于是便带领手下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反正老家有第44舰队驻守,鸠占鹊巢让人恶心不假,另一方面却可以帮忙看家,客串一回护院,或者说看门狗……反正他们乐意在哪儿守着。 这样的待遇,海贼史上可从来没有过,说出去也算一大资本。 “权天使号”作为一艘伊普西龙指挥舰,尽管体长比“晨星号”大不了多少,但是作为一艘能够提升全舰战斗力的指挥舰,配备有增强型通用立场发生器,护盾强度比“晨星号”超出一大截。 “阿波罗”海贼团的舰队并未直接出现在小行星附近,而是由后方追上,然后向黑珍珠海贼团的巡逻舰队及小行星上的海贼营地发起进攻。 由于“阿波罗”海贼团的战舰型号驳杂,且属于常规战舰,远远比不上唐方手里那些稀罕玩意儿,巡逻舰队在战斗打响前便发现它们的存在,第一时间汇报给小行星上的尼古森。 黑珍珠海贼团拥有各型战舰223艘,另有30多艘老旧型号战舰,及一些工程舰、拖运舰、货舰等非战斗舰只。另外,隐藏在小行星地层下面的军事设施内还停泊着大大小小100多台天基防御设施,可借助弹射、推送平台等地面设施升空,反击来犯之敌。 其实小行星表面还分布着一些隐藏、非隐藏型对空武器,包括防空导弹、近防速射炮、磁轨炮,甚至还有几台能够威胁战斧级巡洋舰的重型激光发射器,被尼古森寄予厚望,认为凭大本营固有的防御设施,搭配223艘战舰,依托流浪小行星据险而守,足以抵御星盟海军半支常规舰队。 “迪拉尔”方面拜伦所属“阿波罗”海贼团的战舰数量不足500,在没有“晨星号”与生体战舰参战这样的前提下,单单拜伦的400多艘战舰,根本不可能打下他的小行星。 以“阿波罗”海贼团那些破烂战舰,再加一群乌合之众,战斗力能与正规海军比吗?显然不能,既然半支海军舰队要拿下他的小行星都要磕碎门牙,何况是一支由400多艘战舰组成的海贼团? 别说磕碎门牙,独眼龙就算摔碎他的蛋黄,也别想啃下流浪小行星这块硬骨头,最终只能是承受不住损失悻悻退兵,白白留下笑柄。 对此,尼古森很有信心。 阿波罗海贼团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巅峰时期拥有1500多艘战舰的一流海贼团,如今只能是2流------不管放在艾伯特身上,还是拜伦身上都适用。 他这样想,然后被实实在在打肿脸。 拜伦率领的“阿波罗”海贼团战舰数量比他知道的多了一艘,嗯,只有一艘,但就是这么一艘却要了他的亲命。 当那艘260米长的战舰出现在雷达指示器上的时候他没在意,当小行星上的地基600MM口径双联轨道加农炮向视距外目标轰出两团火焰时,他依旧没有在意。 因为260米长的战舰可能是苏鲁帝国的海豹级重型拦截舰,也有可能是星盟的重弩级重装突击舰,还有可能是菲尼克斯帝国的游骑兵级特勤舰。(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章 权天使之威 然而,当雷达刷新扫描结果,证实那艘260米长的驱逐舰被600MM轨道加农炮弹丸命中却毫发无损,只略微停顿一下,继续向小行星飞来时,尼古森愣住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者说雷达扫描结果。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那会不会是幻象,当初艾伯特心腹大将查尔曼攻击“迪拉尔”的时候,便遭遇过那种能够瞒过雷达的幻象。 便在这时,巡逻舰队派出去的无人侦察机传回来一幅画面,当看到那艘形同“品”字战舰的真正模样时,尼古森傻了,情报官傻了,指挥中心大大小小一窝海贼全都傻了。 尽管那艘战舰外面套着一圈流光护盾,对视线有阻隔效果,摄像机捕捉的画面有些模糊,但是从造型,从舰体涂装,从护盾装置纹路上的流光,都可以得出“那是一艘伊普西龙战舰”这样的结果------一艘完整的伊普西龙战舰! 它不是“晨星号”,却比“晨星号”更加震撼,更加难缠。 当量子雷达扫描结果显示阿波罗海贼团舰群没有一艘符合“晨星号”数据指标的时候他是高兴的。因为“晨星号”就是一只乌龟,集223艘战舰之力也不见得能把它外面那层鸡蛋壳打破。 当600MM口径轨道加农炮弹丸命中目标时,他是兴奋的。因为260米的战舰一定抵御不住这种级别的轨道加农炮攻击,它的沉没将对阿波罗海贼团的士气造成沉重打击。 可是现在,他想哭,真的很想哭。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晨星号”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因为完全没必要,那艘一马当先朝小行星飞来的战舰比“晨星号”更加强大。 “晨星号”是一艘改装战舰,由人类设备与可用伊普西龙遗迹组成,而大屏幕上那个家伙却实实在在是一艘血统纯正的伊普西龙战舰。 “拜伦……拜伦……他……他到底是从哪儿搞到这么一艘伊普西龙战舰?” 尼古森的嘴唇很干,只有一丁点血色,这一方面源于昨晚消耗了太多精力,毕竟1VS2,要满足那两个女人很有难度,不加点料根本办不到,另一方面源于对伊普西龙战舰的畏惧。 对于拜伦,他了解的很,甚至连假独眼龙的眼罩在左右双眼的移动规律都很清楚,要问清楚到什么地步,就像女人对自己大姨妈一般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那样清楚,因为那是他曾经立志超越的男人。 现在,眼看距离这个目标已经不远,但……TMD那艘伊普西龙战舰到底是什么鬼? 拜伦是一个人类,不是什么外星人,跟他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一双胳膊三条腿,可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把伊普西龙战舰开过来的? 尼古森不但想哭,更想掀桌子。 他努力压抑胸口乱窜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更平静一些,因为他是一个很有文艺范儿的海贼头子,知道愤怒于事无补,而冲动只能用在床上,用在别的地方那就是魔鬼。 如果“权天使号”出现在“穆巴拉克”,士兵们或许会惊讶,或许会发愁,绝不会像黑珍珠海贼团的海贼这样坐立不安,连手脚都在颤抖。 尽管他们仍然坐在控制台前,一颗心早就飞到别的地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凭小行星的战斗力能够抵挡对方400多艘战舰的冲击吗,如果不能,什么时候逃命才好。 如果是打劫客旅、商队,他们绝对会众志成城一拥而上,不但可以获得财物,更能享受一番高高在上,践踏对方尊严的快感,因为他们手中有武器,可以掐住不听话的人的脖子,用枪顶在他们的头顶,然后大声咆哮、叫骂,他们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这真的很爽。 然而,当死亡的阴影降临到自己头顶的时候,想到的不是反抗,不是战斗,而是怎么逃命,怎么活下去,甚至还有人想到投降,认为以自己的交际手段,在阿波罗海贼团一样可以潇洒地活下去。 比起“穆巴拉克”,黑珍珠海贼团是一群不折不扣的乌合之众。 一道青蓝色光束电闪而过,小行星附近一艘伊达共和国产狼蛛级重型拦截舰被一下打爆舰首,腾起涌泉状火焰,照得附近舰只光影闪烁,像极了小行星指挥中心各型显示器前众多海贼的侧脸。 只不过前者是冰冷坚硬没有温度的铁皮,后者却是有温度更有态度的血肉。 狼蛛级重型拦截舰并不是那道等离子光束的真正目标,只是一个恰好位于射击轨迹之上被爆掉脑袋的可怜虫。 射线真正的目标是一艘即将由小行星内港驶出的天蜈级重型巡洋舰。 等离子光束像一枚天蓝色钻头,命中舰首巨大的黑珍珠涂装,释放出大量热能,上千万度的高温眨眼间融化装甲,如同战神手中的长矛,一贯到底。 爆炸像开水涌出的气泡那样鼓沸,天蜈级重型巡洋舰仿佛被屠刀开膛破肚的肥猪,往外喷出大量零件与光火,向着一侧翻覆,间歇性腾起飞浪般烈焰,将400多米舰身肢解,化为一块块缭绕光火的残骸。 等离子光束去势不减,带着熊熊火焰没入星港内部。 黑珍珠海贼团用以收容大型舰进行维修、保养、补给等工作的星港是通过在小行星地层深处挖出巨大岩洞,辅以诸多军事设施建成,一方面可以节省建造空间站的材料,另一方面还能起到伪装、防御的功用,既经济又实惠,性价比很高。 谁也没想到那道等离子光束看似纤细,不像一般的天基等离子炮台射出的光线那样粗大,却蕴含着无比强大的能量,打爆一艘狼蛛级重型拦截舰,又把一艘天蜈级重型巡洋舰串了糖葫芦,竟不曾耗尽能量,又射入星港内部。 流浪小行星仿佛一个人吃了**食物,肚腹咕嘟作响,澎湃的火焰一浪接着一浪,由港口翻滚而出,抛出大股大股硝烟。 整个地层都在震动,包括更深处的指挥中心,尼古森脸上跳跃的青光让他从侧面看去像抖动的镜头下魔鬼在狞笑。 文艺?不,那不叫文艺,那叫疯狂,亦或歇斯底里。 根据军港当值人员汇报,那道等离子光束打穿军港内壁,将大型电容器所在舱室打爆,致使火灾波及能源系统,引起连环爆炸。 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港口内火焰纷飞,战舰与飞行器好像受惊的鱼群,争先恐后往外逃命,由于缺乏引导,有些小型飞行器甚至撞在战舰上如同一颗撞球,打着转飞向一侧,要么爆炸,要么被后方火焰巨兽吞没。 一道等离子光束干掉两艘战舰,临了还把星港给废掉一半,这叫他怎么接受? 尼古森的文艺人生就此画上句号,他像一头暴怒的野兽那样咆哮:“给我还击,还击!” 巡逻舰队有些迟疑,只有小行星上面的大型炮台按照团长的指示对“权天使号”进行弹幕打击。 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 “权天使号”搭载的护盾系统比“晨星号”更强,以黑珍珠海贼团的战斗力想将之击破?那不亚于白日做梦。 第一道等离子光束遗留在太空的光痕尚未散去,第二道等离子光束便再次光顾。 这一次它没有攻击外围那些犹豫不前的舰只,而是像一把手术刀,由小行星表面炮台矩阵扫过,在漆黑冰冷的岩层留下一道火焰长河,爆炸就像晚会上一字排开的焰火,相继点亮天空,滚滚硝烟翻腾卷绕,几乎遮掩住大半个小行星。 炮火一时停顿,只有地面由白而靑,由青而赤的光痕慢慢淡去。 有些人的腿在打哆嗦,还有一些胆小的海贼甚至吓尿裤子,他们不是没见识过等离子炮的威力,但是像具有如此强大威力的等离子炮还是有生以来头一回见。 本以为那艘战舰只有260米,甚至够不上轻型巡洋舰规格,有那么强大的护盾已经叫人震惊,没想到还有这种口径不大,威力足以比拟重型天基等离子炮台的武器,而且不是一台,是两台。 一般重型天基等离子炮台光体长就要七八百米,而那艘伊普西龙战舰只有260米,两台等离子炮开火间隔近乎0,这说明它们具备独立的能源供应系统。 以区区260米长的战舰,带动无比强大的护盾系统的同时,还可驱动两台等离子炮。 不愧为伊普西龙战舰,人类战舰别说拍马,拍大腿都比不上。 黑珍珠的海贼们并不知道“权天使号”根本就不是什么主力战斗舰,仅仅是一艘指挥舰,多数情况下属于吊在舰群后面打酱油的角色。 但就是一艘这样的酱油舰,硬生生把他们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一些快速舰艇开始往后绕,或者用逃比较合适,表面看是给主力战斗舰让位,提供更广阔的战斗视野,但实际什么目的,许多人心知肚明。 “权天使号”第二轮攻击接踵而至,一艘金刚级战列舰被两道等离子光束交叉扫过,像被重斧劈开的椅子,从中间破碎,燃着熊熊烈焰倒向一侧。 便在这时,周边虚空流光如雨,一艘又一艘战舰出现在小行星附近,把黑珍珠海贼团200多艘战舰包裹起来,趁其阵型散乱之间发动全面进攻。 一排排导弹由垂直发射系统升空,像地狱门飞出的恶鬼,带着幽幽火焰冲向黑珍珠海贼团战舰所在区域。 还有一枚又一枚深空鱼雷,由战舰两弦不起眼的部位射出,不见火光,没有电磁反应,黑色的涂装隐没在幽暗宇宙的背景色下,直到接近目标才会褪去伪装,露出狰狞的獠牙,加速撞向大中型舰只。 与此同时,大量轨道加农炮、远程火炮、磁轨炮弹丸带着电光与烈火由战舰炮台射出,如同冰雹一样落入对面舰群,以及小行星漆黑的地面。 大量热诱导导弹由黑珍珠海贼团所属战舰近防系统飞出,用以迷惑火控雷达的电子迷雾也被喷射至小行星附近战舰集结区域。 然而,这压根儿没有什么用,以近500艘战舰攻击阵形大乱,且士气低迷,满打满算不足250艘战舰的黑珍珠海贼团,可想而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更何况还有“权天使号”这种欺负人的家伙存在。 个头小,不代表能量小,浓缩的都是精华,等离子炮激发的光束更是精华中的精华。它根本不用瞄准,找到小行星星港部位所在,上下左右这么一扫,被史蒂芬?苏唤作“圣十字裁决”的等离子流轻轻松松带走几艘战舰的同时,让地面防御设施陷入一片火海。 反击?怎么反击?谁敢反击就是找死。 隐藏在电子迷雾中能够迷惑“阿波罗”海贼团所属战舰的索敌雷达,一旦开火,对手会很容易根据弹道计算出开火战舰所在,给予迎头痛击。 而且,就算有陆基雷达站提供敌舰数据,也不一定能够击中对方,因为那些家伙的阵型变换频率太高,游走方式花样百出,很多时候当舰炮锁定一艘舰船,才发现人家在几秒钟前刚刚脱离射程。 曾经有一艘鲸鲨级战列舰自以为抓住机会,启用舰首1200MM轨道加农炮,目标设定在对方一艘轻型巡洋舰上,打算给“阿波罗”那些人一些厉害尝尝。 然而,当主炮微调完毕,准备开火的一刹那,“阿波罗”所属一艘金刚级战列舰由旁边切入,愣是利用磁力护盾将飞射而至的弹丸弹飞,别说击沉轻型巡洋舰,连根毛都没有碰到。 一般来讲,除非能够提前预测弹丸飞行轨迹,否则,战列舰搭载的磁力护盾是绝不可能精准地对高速飞行的弹丸施加斥力,减弱其动能,更不用说改变其运动轨迹了。 鲸鲨级战列舰上的人来不及震惊,更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便被数十艘“阿波罗”海贼团战舰射来的弹丸雨淹没,在舰身打出一个个大洞,伤害累加之下最终不堪重负,化作一道旋转的火焰喷泉,惊起一滩鸥鹭,最终坠落在小行星,溅起无数碎石瓦砾。 黑珍珠海贼团所有成员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阿波罗海贼团的战斗力突然间有了这样的提升,因为“阿波罗”一直以来都是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海贼势力的NO.1,出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考虑,黑珍珠、汉尼拔、眼镜蛇、白胡子这些2流海贼团无不想法设法收集阿波罗海贼团的各种资料。 从指挥层人员构成,到所辖战舰数量及型号,拜伦的指挥风格,史蒂芬?苏、陈剑等人的性格……诸如此类讯息,尼古森、隆美尔这些人,乃至下面的头目都有很深的了解。 今天的“阿波罗”与往日最大的不同表现在协调力上,就像刚才金刚级战列舰帮轻型巡洋舰抵挡那枚1200MM口径轨道弹那样,整个舰队不管是在进攻还是防御上都变得更加灵活,连细节方面都那么完美,比方刚才那艘强弓级驱逐舰,愣是凭着比海马级驱逐舰多那么一丁点儿的射程,牵着海马级的鼻子打。 如果用一个恰当的比喻来形容,以前的“阿波罗”就像滚滚东去的大江,尽管大势不改,中途却总会出现一些暗流与漩涡。眼下的“阿波罗”比起滚滚流水,更像一个健康人,在大脑的指挥下各作战单元紧密配合,优势互补,整体战斗力提升两倍以上。 别看他们只有400多艘战舰,却可以发挥出超越一支常规舰队的战斗力,这还没有把那艘伊普西龙战舰算在里面。 战舰还是原来的战舰,甚至可以说还不如原来,因为当初在“迪拉尔”遭遇战的时候查尔曼败阵而逃,许多战舰都受到不同程度损坏,虽然经过修理可以重新投入使用,但是在战斗力上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降幅。 就是这样的战舰,愣是发挥出远胜平常的战斗力,哪怕“阿波罗”的士兵全都打了鸡血,也绝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如果说阿波罗海贼团除战斗力提升外与先前有何不同,便只有那艘260米的伊普西龙战舰了…… 很多人想到一个可能,但又不愿承认这个可能。强大的能量护盾与等离子炮,已经让它成为战神一样的存在,如果还有提升全舰战斗力的功用,那……那岂不是战神+军神? 能够像人类大脑统领全身器官那样指挥下辖战舰,需要多强大的运算与指挥能力? 若猜测不假,这仗还怎么打?这仗还怎么打! 如果是以前的“阿波罗”,“黑珍珠”的海贼们或许还有信心一战,但是见到浴火重生,从凡鸟化为金乌,真正匹配“阿波罗”之名的他们,恐惧已经成为海贼们心头唯一的情绪。(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一章 文艺范儿的死法 尼古森终究将桌子掀了,尽管这样的举动在他的文艺脑瓜里被定性为粗鄙行为,但他真的想不出用什么方式来宣泄心头的愤怒与惊慌。 一些工作人员目光闪烁,频频向门口打量,若不是尼古森的几名心腹在那儿把守,只怕早有人丢下工作,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他们才不会像比克?弗雷德、爱迪生?金那样忠心耿耿,不惜搭上性命也要掩护自己的主子离去。 尼古森愿意在小行星上等死是他自己的事,跟别人无关。 他们仅仅是一群海贼,没有家族拖累,也没有什么崇高的政治抱负与人生理想,尼古森大爷能够给予他们的只有金钱,而金钱永远没有生命重要。 天巢星区那么大,不是只有黑珍珠一支海贼团,像他们这种不上不下,又有职业经验的海贼,根本不愁找不到新东家。 就像尼古森的“杀人是工作,文艺是生活”,对于指挥中心绝大多数工作人员而言,当海贼是一份职业,仅此而已。 尽管当初他们也曾端着烈酒,站在尼古森面前,一群人宣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其实在说那样的话的时候,他们心里想的是升官发财。 外面已经有战舰开始向外逃命,一艘惩戒骑士级驱逐舰离开电子迷雾范围,正要发动曲速引擎离开这片战乱之地,突然间,阿波罗海贼团所属一艘混沌主宰级战列舰舰首1000MM口径双联轨道加农炮喷涌出两团火光。 它好像早就料定会有战舰出现在那里,惩戒骑士级驱逐舰甚至连规避动作都没时间做,便被直径达1米的轨道弹命中,动能撞击产生的高热一下融化舰船装甲,惩戒骑士级驱逐舰左舷被钻出一个大洞,液化的铁汁在边沿流淌,漆黑的舰身上出现一圈赤红,远远望去如同一轮光环,显得格外醒目。 紧接着,火焰由洞口涌出,舷窗的光芒闪动几下后熄灭,驱逐舰就像一个罹患癫痫浑身抽搐的人,每颤抖一次就越发接近死亡。 但这并不能吓住那些萌生逃志的海贼,越来越多的战舰开始向外冲。 强弓级驱逐舰、战斧级巡洋舰、左贤王级驱逐舰…… 阿波罗海贼团所属战舰一字排开,那些妄图逃跑的战舰就像一个个标靶,被轰碎外皮,成为四下乱撞的死亡火球,有的坠向地面,有的飞往远方,竟还有几艘轻微受损舰只最后时刻发动曲速引擎,带着丝丝缕缕火焰顺利进入虚拟空间。 负隅顽抗是死,躲在电子迷雾中也是死,既然怎么都是死,何如从迷雾中出来,第一时间启动曲速引擎,能逃则逃,不能逃是命。 200多艘战舰,就这短短几分钟时间,被“权天使号”的“圣十字审判”与阿波罗海贼团诸舰一通狂轰滥炸,余者不足百数,而拜伦一方只有3艘护卫舰,1艘驱逐舰起火,失去战斗能力,船员伤多亡少。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屠杀。 “无头骑士号”上,史蒂芬?苏与亚森?尼古拉斯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权天使号”这么强大,因为它的存在,舰群整体战斗力暴涨一大截。 “太强大了,简直强的可怕!” 当初舰群离开“迪拉尔”,在附近虚空与“权天使号”汇合的时候,拜伦只告诉他们这是一艘伊普西龙指挥舰,被唐方命名“权天使号”,至于战斗性能如何并未多言。 他们也曾猜测“权天使号”很强,毕竟是一艘完整伊普西龙战舰,但怎么也没想到它会强到这等地步,人类战舰在它面前如同土鸡瓦狗那样不堪一击。 犹记得拜伦说过,唐方为将“权天使号”改造成人类可以使用的战舰,牺牲了一部分舰船性能。即是说,现在他们看到的“权天使号”并不是巅峰时期的“权天使号”。 这样的运算能力,这样的分析能力,这样的通讯能力……就像它的名字那样,“权天使”------一方“领域”的掌控者。 “什么时候咱也能搞艘强力战舰开开。” 想起前几日豪森在他面前吆五喝六,牛气冲天的模样,史蒂芬?苏气就不打一处来,不就大腿抱的早么,有什么了不起。 他显然忘记当初眼馋“无头骑士号”的时候,如今真的成为它的舰长,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因为从“晨星号”、“炽天使号”、“权天使号”,到2艘改装型冥蝠级驱逐舰,再到贝希摩斯,这些战斗力强悍的战舰已经让他眼花缭乱,做梦都想着也能搞到一艘,好在他的“脸书”上秀一秀,让“圈里人”也羡慕羡慕。 亚森?尼古拉斯很了解他在想什么,说道:“人家大腿抱的早。” “你也这么想?” 史蒂芬?苏觉得不愧是自己的好伙伴,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我是说拜伦。”亚森叹口气说道:“为个女人海贼团都不要了,还差点把命给搭上,不曾想走了狗屎运抱上那么粗一大腿,人生……真是无常。” 史蒂芬说道:“她不是一般女人,她是一位公主。” “公主一定是女人,女人不一定是公主。” 史蒂芬说道:“那可不一定,索隆帝国那位,嗯哼……你忘了?” “……” 亚森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下一块**变质的臭豆腐。 二人叙话的当口,位于舰群后方的两艘特勤舰飞出,导弹发射器火光喷涌,一枚枚导弹破空而去,几乎同一时间爆开,在空中组成一条条劝降标语。 与此同时,黑珍珠海贼团各舰收到陈剑以全域广播形式发布的通过,告知各舰放弃抵抗,投降不杀。 几个呼吸后,黑珍珠海贼团诸舰所在区域发生骚动,一些战舰选择投降,透过陈剑提供的通讯频段发送投诚信息,以求活命,只有极少数战舰负隅顽抗,然后在“权天使号”的精确打击下沦为一团团缭绕光火的金属残骸。 “黑珍珠”不惜大代价布置的电子迷雾在“权天使号”面前形同虚设。 可以吸收雷达波怎么样,可以迷惑光学与运动传感器又怎么样,可以遮蔽后方电磁反应又如何?在引力计雷达下统统都是摆设。 战火渐渐平息,“黑珍珠”所属战舰纷纷放弃抵抗,选择投降。 地面指挥中心内正在上演一幕逼宫戏,尼古森的副手安道尔?库克领着二十几名属下将指挥中心团团围住,后面安全门缝隙间有鲜血在缓慢流淌------它们来自尼古森的心腹。 负责操纵通讯设备、调度内部资源、协调指挥等工作的人员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岗位旁边,动也不敢动一下。 尼古森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天,一个文艺范儿海贼头子被这么文艺范儿地对待。 只在故事与电影中出现的剧情也会在他身上上演。 “我对你不薄。”他说道。 安道尔点点头:“但我不想死。” “我拿你当兄弟。”他又说道。 安道尔微微一笑:“这话你自己信么?” 尼古森像被激怒的雄狮,大声咆哮道:“你这个叛徒。” 安道尔摘掉落在“猎食者II”枪口的一缕头发,抓抓有些斑秃的头:“说的就像你没当过叛徒似的。” 黑珍珠的原首领是个女人,像莉莉艾塔那样的女人,而不是尼古森这种口蜜腹剑的小白脸。 “你……你……你不得好死。” 尼古森像一个被人揭掉疮疤痛苦咆哮的野兽,尖刻的嗓音刺人耳痛。 安道尔笑眯了眼,以一种胜利者姿态说道:“我会不会好死不知道,反正你今天一定会不得好死。” 被手下背叛从来都是一件悲惨的事情,而拜伦一定不会饶过他。 陈剑刚才承诺过,“只诛首恶,余者不究”,只要黑珍珠的人放弃抵抗,把尼古森与战舰交出去,自然会放他们离去。 安道尔可不想死,以前在蕾哈娜手下当头目,后来尼古森耍手段干掉蕾哈娜,当上黑珍珠海贼团的新首领,他也因为站队及时被提拔为副团长。 这几年来,他积攒下不少财富,足够后半生过衣食无忧的生活,自然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与尼古森穿一条裤子。 连安道尔这样的副团长都选择背叛尼古森,可想而知那些大小头目,自然不可能一根筋到底,拿自己的性命做儿戏。 “阿波罗”方面说到做到,先派出一些登陆部队占领几艘大型主力舰,将“黑珍珠”的海贼们转移到一艘货舰上,放任他们发动曲速引擎离开。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海贼放下心来,相继开放战舰对接通道,任由“阿波罗”登陆部队占领战舰,然后被转移到星港一些货舰与大、中型穿梭机上撤离。 这样的工作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最后才轮到小行星上“黑珍珠”大本营的人。 安道尔将尼古森押上一架中型穿梭机,按照陈剑的指示离开星港,直接飞往“权天使号”所在区域。 二人早在转移“黑珍珠”所属战舰上普通海贼的过程中便达成共识,只要交出尼古森,不但饶他不死,小行星上一些财物也可以分给他们这些缴械投诚的海贼头目作为安家费。 当海贼不是一桩长久买卖,不但冒着被据点势力与官方舰队围剿的风险,还要提防被其他海贼团,或者内部成员算计,就像眼下所遇情况,议会那些老狐狸许诺给他们洗白的机会,等日后开战,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的海贼团会被纳入星盟海军体系,像他们这些头目会获得官方承认,摇身一变成为正经的军人,比如他这样的副团长,可以搞个少校、中校什么的当当。 未来真会像那些老家伙的许诺一样美好吗?安道尔不是白痴,更非笨蛋,这些虚名有屁用?不过是那些政客空手套白狼的伎俩而已,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把海贼联军当成炮灰送上前线战场,纵观人类历史,凡是被朝廷招安的势力有几个好下场? 出尔反尔、偷换概念、愚弄民众……诸如此类官僚行为,那些政客无不玩的炉火纯青,驾轻就熟。 当然,比起蒙亚帝国、苏鲁帝国那样的**政权,星盟要好很多,但一样不乏龌龊。 还不如从此洗手不干,拿着那些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享受人生,安度余年。 安道尔猜到“黑珍珠”被招安后有可能面临的局面,却没有意识到眼下有可能上演的悲剧,因为他不如艾伯特聪明,或者说,他不清楚陈剑的为人。 于是,那架载有尼古森的中型穿梭机飞到一半的时候,忽有一束青蓝急掠而过,将40多米长的机身整个打爆,成为宇宙间无足轻重的金属残骸。 尼古森的确死了,可他安道尔同样没有活成。 小行星上乱成一片,谁也没有想到陈剑竟然言而无信,把尼古森与安道尔全都杀了。 要知道那艘穿梭机上可不止尼古森与安道尔,还有二人的心腹,多数都是“黑珍珠”的头目。 骚乱并未持续太久便被“阿波罗”登陆部队镇压,因为小行星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与地勤、内务方面的非战斗人员,自然无力反抗“阿波罗”士气如潮的士兵,相继被缴去手中枪械,送上最后几艘货舰驱离小行星。 在这之后,登陆部队将一些零素、通用舰船配件等有价值资源转移到“阿波罗”所属货舰,并在小行星内部安放一批高爆炸药,于离去后将之引爆。 尼古森与安道尔惨死,海贼团大本营沦陷在一片火光中,“黑珍珠”仿佛被风搅动的炊烟,自此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史蒂芬?苏与亚森?尼古拉斯趁登陆部队清理战场之际赶回“权天使号”,拜伦正悻悻然坐在舰长席与旁边的舰务官扯皮,陈剑坐在旁边辅助通讯台的座椅上,将两条腿搭在台面,吊儿郎当的样子像个流氓。 “卑鄙。”资深阴谋论者的话打破舰桥有些诡异的气氛。 拜伦斜睨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与舰务官扯皮,说是看上一款伊达共和国产电子眼罩,可以提供夜视、红外感应、辅助瞄准等功能,要舰务官去易趣拍一副。 舰务官说拍可以,钱怎么算。 团长说,当然是公款。 舰务官说那不行,现在咱可是企业武装,花的每一块钱都要老板点头答应,当然,老板娘答应也行,这事儿得去问过唐舰长或克蕾雅,得到批复才行。 拜伦说批复你妹,这TM不做海盗才几天,小王八蛋就学来一身官僚气。 舰务官针锋相对,说他打公款的主意给自己买眼罩,到底谁官僚。 史蒂芬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像个女人一样用力翻个白眼,将声音又提高八度,说道:“你们俩一个无耻,一个无赖,嘿……简直绝配。” 设备池那些工作人员使劲忍着笑,摆弄身前仪器的同时拿眼偷瞄后面动静。 陈剑鼓动一下腮帮子,从嘴里吐出一根牙签,真不晓得他是怎么做到的,让人担心万一卡进嗓子眼儿会不会把他插死。 拜伦继续跟舰务官扯皮,好像没有听到史蒂芬的讽刺,愣是从公款报销升级到一人的思想品德问题。 无耻是用来形容陈剑的,无赖是用来形容拜伦的。 只有像陈剑这种厚脸皮的人才会这么不讲信用,将载有“黑珍珠”大小头目的穿梭机中途打爆,安道尔明明那么听话…… 只有像拜伦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家伙才会视若无睹,一点内疚的样子都没有,还特么有时间跟舰务官扯淡,足见他有多么闲。 史蒂芬?苏阴着脸朝陈剑走去,看上去一句“无耻”不足以宣泄他心中的情绪,还要再说多一些,好好表达一下对他“言而无信”的不齿。 下面的工作人员斜眼瞄着他们俩,眼见二人间距越来越短,有人开始担心万一给陈剑说恼了,俩人打起来怎么办? 亚森?尼古拉斯目光闪烁,显然也有些担心,有意无意往前蹭了几步,以便能在第一时间赶过去救火,虽然老话讲兵不厌诈,但是从道义上讲,自己一方做的的确有些理亏。 人家都已经投降,还把自己的头儿给打包出卖,当时陈剑承诺给一条活路,于是屁颠屁颠来了,结果走到半道给一炮撂翻,如果他是安道尔,恐怕死都不会瞑目。 忒缺德了! 就像上次海贼联军故布迷阵,陈剑鼓动史蒂芬?苏去爆艾伯特菊花,这家伙不仅脸皮厚,还是个奇葩,惯使阴招,从来不屑跟人堂堂正正较量,能攻下三路绝不戳面门,能猴子偷桃绝不黑虎掏心,反正一向怎么阴损怎么玩儿。 他跟唐舰长一样,都是黑头发黄皮肤,都是华夏族后人,说实话,就连阴险这方面也很像,只不过在亚森?尼古拉斯看来,唐舰长阴的光明正大,而他,阴的卑鄙下流。(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二章 毛毛虫 亚森?尼古拉斯走神的功夫,史蒂芬已经走到陈剑身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继续数落陈剑的不是,二人含情脉脉对视几秒钟,竟然举起手来击掌相庆。 “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一定要叫上我。” 陈剑两条眉毛几乎飞起来,笑着说道:“好。” 楼下设备池众位工作人员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亚森顿住脚步,举起手来摸摸自己的下巴,发现还在,于是安下心来。 拜伦依旧在跟舰务官扯皮,已经从个人思想品德问题上升至社会风气与国民价值取向。 ………… 没有“阿波罗”海贼团的“迪拉尔”依旧喧嚣。 “拉克西丝”高空轨道在建的那座军港周围游动着一艘又一艘工程舰只。 大大小小的拖船将货舰装载的建筑材料运送至军港附近,不同类型的工程舰只将它们转移至军港主体结构进行焊接、拼装,按部就班地进行建造工作。 在第44舰队工程部、第53舰队工程部、还有第42舰队工程部的精诚合作下,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不懈努力,这座体长20多公里的空间站已经完成大半,如今只剩一些细节问题及内部设施需要完善。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搭建起一座军港,除工程部门40多天来日以继夜的不懈劳作外,还与无人区星盟海军司令部及后勤部门的大力配合是密不可分的。 第53舰队工程部第2工程营所属一艘“T-200”型工程艇上,趁拖船去拉运建筑材料的空当,驾驶室一名黑人工程兵挠挠发痒的头皮,在脏兮兮的军装上抹了抹,擦掉手指上的汗渍与油腻,顺势从兜里捏出一根烟放到嘴边,正要拿火机的功夫,被身后另一名士兵一把夺去,也不嫌上面沾着口水,随手插进嘴里。 前面的黑人工程兵先是一愣,咧开嘴憨笑两声,又从兜里摸出一枚烤漆被磨花的老式打火机,移至身后那人面前,为其点燃烟卷,然后才从兜里抽出另一根烟含在嘴里,用火机点燃,如同对待爱人的脸那样使劲嘬了好几口,心满意足吐出一股烟气。 后面那个白人要优雅许多,两根手指夹在黑色过滤嘴上,轻轻点掉前面的烟灰,轻轻呼出肺间浊气。 “头儿,你注意到没有,‘克里斯蒂尔’那边的海贼联军已经离开半个多月,也不知去了哪里,唐方也许久没有露面,网络上吵得沸沸扬扬,有人猜测他已经离开星盟去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找亨利埃塔求助,还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去寻找新的合作对象,干脆舍弃‘克里斯蒂尔’的工业园区不要了,另有一些人猜测他可能带着‘阿波罗’海贼团去找厄夜军团报仇了,这件事你怎么看?” 一个多月前,在“克里斯蒂尔”沉寂多日,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接受现实,放弃抗争的唐舰长忽然带着“阿波罗”海贼团400艘战舰离开“迪拉尔”,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甚至连“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主持日常事务的谢里登、罗斯金二人也不知道唐舰长的行踪,搞得那些苏鲁、蒙亚籍劳工人心惶惶,生怕他像大多数年轻人一样,一耍性子拍拍屁股走掉,干脆“晨星铸造”不要了,那他们这些人接下来怎么办? 对于那些一直关注“迪拉尔”局势的星盟民众而言,比起对苏鲁、蒙亚籍劳工未来命运的担心,他们更好奇唐方到底去了哪里。 第44舰队在“迪拉尔”建造军用星港,“启明星药业”对外宣称与“晨星铸造”之间一切正常,政府方面漠然对待……种种迹象表明,这么多天以来,局势还一直维持着唐方与“阿波罗”海贼舰队消失前的状态。 “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星盟政府之间的关系并未出现变化。 也就是说,唐方没有选择低头,他仍在硬抗。 既然没有去找比尔博姆,也没有联系星盟议会,那他去了哪里? 去报复海贼联军吗? 连据点势力都抓不到那些家伙的老窝所在,凭他一个没有根基的外来人,可能么?如果盲目出兵,注定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是去报复厄夜军团? 与“黑珍珠”、“白胡子”、“眼镜蛇”这样的海贼团不同,厄夜军团驻防在“穆巴拉克”,根本不用到处寻找,但……带着不足500艘海贼战舰去哈林顿?哈里斯地盘上闹事?除非他脑子烧坏了才会这么做,因为那不亚于自寻死路,且不提大量天基防御设施,“穆巴拉克”单单服役战舰便高达3000多艘,连无人区的星盟海军要啃这块骨头都要掂量掂量,何况是他这样的私人武装? 排除上述2种可能后,唯一合理的猜测,便是他去找亨利埃塔求助了,因为王建志死在厄夜军团的袭击下,梅捷列夫更是被厄夜军团的登陆部队掳去,不管是作为“晨星铸造”的合作伙伴,还是出于国家道义,亨利埃塔都有理由介入这场“商业”纷争。 如果有亨利埃塔这样的人物透过国际渠道施加压力,相信星盟政府不敢做的太过分,毕竟老家伙的身份摆在那里,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坛上有很大能量,图尔斯?奥利波特要想干掉这位惹人厌的叔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很多人猜测当初唐舰长拼着得罪比尔博姆也要把亨利埃塔拉进“晨星铸造”的目的,正是为应对今天这种局面。 此乃制衡之术! 从这一点来看,唐舰长虽然年轻,却并不是一个谁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启明星药业”能与星盟政府勾结,他自然也能与境外势力结盟。 在如今星盟积极备战,准备与苏鲁、蒙亚两国大战一场的局面下,议会那些家伙又怎么敢轻易得罪亨利埃塔那个等级的人物?万一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也拉下水,星盟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时事评论员的分析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关注“迪拉尔”局势的每一位星盟公民的心。 原来年轻人的思维并不像他的人生那样“年轻”,试想一下,如果“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出现分歧,甚至是纠纷,星盟政府肯定会偏向“启明星药业”,背地里给予商业和法律上的资源倾斜。 反观“晨星铸造”,要想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下生存,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能够与星盟议会中敌对势力匹敌的靠山,在二者夹缝寻找到平衡点,虚与委蛇,左右逢源,为自己赢得发展的时间与环境。 “他真的是一个聪明人呢。”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当然,也有一些不同意见存在,有些人提出另外一个观点。 想当初“启明星药业”在克里斯蒂尔的工业园区遭到艾伯特派系阿波罗海贼团的战舰围攻岌岌可危,是唐方利用生体战舰击退查尔曼,拯救了拜伦等人,那时“晨星铸造”刚刚在“雅加达布尔”完成企业注册流程,连皮包企业都算不上,根本就是一个空壳。 在那时候他便能够动用生体兵器,更有“晨星号”这样的改装型战舰,是不是说明他在天巢星区之外另有研发基地?如今“晨星铸造”在“迪拉尔”的发展势头遇挫,作为一个年轻人,极有可能心里不平衡,跑回去搬救兵了。 接受这个猜测的人不多,因为唐方若是另有生产基地,又为何来天巢星区蹚浑水,在各势力的夹缝间求存,这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反正无论猜测如何,唐方的行踪之谜已经成为困扰星盟民众的一个大问题,有些人每天一早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去洗脸刷牙,而是打开PDA浏览新闻版面,以便能够第一时间获知有关“晨星铸造”的最新动态。 从某个角度而言,围绕“晨星铸造”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民众的关注度甚至超过星盟政府为应对战争所做的各种努力。 有明白人总结出一句话,“晨星铸造”所遭遇的种种事件,其实说白了就是局部政治斗争的缩影。当然,这一切并非因为权力,表面看是因为利益,实则是不同的理念、信仰、人生观与价值观的碰撞与博弈。 就这样,在大众的猜疑与注视下,时间过去半月之久,“迪拉尔”就像大潮中一座礁石,任凭风蚀雨打,却岿然不动。 一些上年纪,经历过许多历史大事的人从中嗅出丝丝缕缕的危险味道,就像那句话说的,“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死亡”,“迪拉尔”局势就像星盟与苏鲁、蒙亚两国的缩影,压抑的越久,爆发的越烈。眼前的局势,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民间舆论沸腾如潮,星盟军中,尤其是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海军第44舰队的士兵,自然对这件事的讨论更为热烈,因为他们就在“迪拉尔”,整日望着“克里斯蒂尔”规行矩步围绕“拉克西丝”运转。 “克里斯蒂尔”上工业园区很平静,运送蒙亚、苏鲁籍劳工的船每隔几天总会从“巴比伦”赶到这里,不过卸载的人员越来越少。 “晨星铸造”的2号人物格兰特依旧如同往日那样勤勉努力,与老科里精诚合作,一方面吸收无业劳工,另一方面与银鹰团重型机械制造企业进行商业会谈,考察资质,以确定合作人选。 “雅加达布尔”方面,沃尔顿与约翰尼同样不曾懈怠,通过各种渠道继续收集铱矿、铯矿、钛矿、铂矿等航天工业领域所必须的矿产资源。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不平静的只有人心。 第53舰队工程部黑人下士与白人上士的对话不过是整个“迪拉尔”海军的缩影。 有人单纯好奇;有人冷眼旁观;有人等着看唐舰长笑话;有人抓耳挠腮,皇帝不急太监急; “看法?”30几岁的白人上士等待指间烟卷燃至一半的时候,弹掉前面长长一截烟灰,抬头望着黑人,吐出四个字:“螳臂当车。” 烟灰还未落到地面,便被驾驶舱冷风机吹出的风搅散,化为一蓬烟絮爆开,有些落在地面,有些粘在脏兮兮的坐垫上。 上士很爱他的国家,更爱他的军队,就像他平时喜欢逛军事论坛一样,觉得祖国的军队无比强大,祖国的舰队让人自豪。 至于“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那个叫唐方的年轻人,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可怜虫。 星盟政府对他还不够关怀么?“迪拉尔”遇袭后第一时间派遣第44舰队来此进行救援与防守工作,这么好的待遇别的企业做梦都得不到,他还想怎样,乖乖接受政府的好意不好么? 网络上那些疯传的负能量信息在他眼里全是放屁,都是一些所谓的国家精英、阴谋论者整日无所事事搞出来的虚妄之言,纯粹就是污蔑,又或者是境外势力抹黑政府形象的谣言,像吃完热狗后放得屁一样难闻。 他对星盟怀有信心,这种盲目的信心源于对它的爱,对军队的爱,对制度的爱,而网络上那些人有意无意将“晨星铸造”放到星盟政府对立面,于是让他慢慢产生出一种敌意,于是从最开始的漠视,到现在的鄙夷。 下士显然不认同他的观点,尽管他是长官:“我觉得网络上那些时事评论员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那个唐方……真的很神秘,还有,议会那些人这次做的的确有些过火,他们不应该联合外人来打压‘晨星铸造’,更不该动用军事力量把人逼到这份儿上。” 最后,他义正言辞地说道:“军队是国家的,不是政客阶级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们现在做的事情等于助纣为虐。” 上士皱皱眉,很不喜欢黑人下士这番言论,将烟屁股在控制台侧面有着一圈焦黑的金属板上拧灭,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说道:“既然看不惯,你可以选择离开嘛。” 黑人脸部肌肉抽搐几下,干笑道:“我还要给孩子赚奶粉钱。” 上士挑着眉毛,好像胜利者那样说道:“那就闭嘴……干活!” 有拖船打远方驶近,忽明忽暗的指示灯将附近一些工程艇映出一片赤红。 工程区域外围停着一艘风暴锤级旗舰,400多米长的舰身从远处看去好像一柄战锤,根据舰首涂装,可以很清楚判断出它的来历------星盟海军第44舰队副司令庞贝?克拉克的座驾“武仙号”。 “中村美惠,你这个卑鄙小人。”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庞贝?克拉克很注重自己的形象,或者说声誉,他的理想便是做一名光荣而伟大的军人,像山峰那么伟岸,像丰碑那么崇高。 他不想让人看到落魄的样子,更不愿让人以为他是一个长舌妇。 屈居中村美惠这样的女人之下,他认为很落魄,更是一种屈辱,骂人则表现出他的无能与失败,只有弱者才会像一条狗那样乱咬,乱吠。 他自诩为一名真正的军人,一个胸怀赤诚、爱国爱军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失败者与长舌妇这样的恶名,所以,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中村美惠向无人区海军司令部提交了一份报告,夸他个性严谨、为人正派,如今第44舰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拉克西丝”修建军港,像这种容不得一丝马虎与懈怠的工作由他来监督最好。 于是,堂堂第44舰队副司令官便当起了监工,整日听工程部那些人汇报工程进度,还有各种哭穷,各种撕逼,各种推卸责任。 他是一个爱岗敬业的人,果真像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那样起早贪黑的工作,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一个笨蛋,一个傻瓜。中村美惠在“英仙号”上过的潇洒,他却要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监督工程进度,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怨气。 所谓不做不错,做多错多。不做真事,不讲真话的人永远不会犯错。 他很不爽,非常之不爽,比白米饭吃出一颗老鼠屎还不爽。 因为“政治”又一次凌驾“军事”之上,他这么正直、忠勇的军人又一次被中村美惠那样的卑鄙小人利用政治手段坑害,真是岂有此理。 他越发厌恶那个叫“唐方”的家伙,因为潜意识里认为年轻人跟中村美惠是一路货色,最擅长的本领就是耍手段玩阴谋,用谎话与欺骗谋取私利。 像他们这种人,统统死光才好,那样这个世界会干净很多。 他将视线转移到3号大屏幕,“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一片寂静,地表建筑的照明设备将光芒洒在斑驳陆离的地面,惨白如雪,有些渗人。 庞贝?克拉克想起一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当初唐舰长玩的风生水起,星盟政府几乎被他一人撬动,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像一条毛毛虫那样盘着。 他不是龙,也算不上蛇,充其量不过一条毛毛虫。(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三章 飞起一脚 庞贝不屑与之为伍,甚至连看他一眼都嫌多,就像上次代表第44舰队与他谈话,回到“武仙号”后迫不及待重新刷了一遍牙方才觉得好过一些。 庞贝不觉得这是傲慢,认为是荣耀,因为自己的品德太过高尚,像白莲花那么纯洁,像太阳那么火热。因此,那些阴险而又卑鄙的家伙都应该匍匐在他的脚下,瑟瑟抖动,大声忏悔自己的罪恶。 中村美惠说这是一种病,或者说病态的自恋与自大,很可悲。 庞贝?克拉克坚持认为像她那样的公交车才应该去看医生,他只是有些偏执而已。 作为一个不惜把**与灵魂奉献给国家的人,理当纯洁,理当纯粹。 中村美惠冷笑着说,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银鹰团才会发生“苍蓝革命”那样的浩劫。 庞贝?克拉克反唇相讥,一个靠着下半身上位的女人也配谈革命?臭水沟都比你干净。 那是中村美惠第一次发怒,像一只被抢走鱼的猫,身体上每一根毛发都竖立起来,用尖刻的嗓音让他滚蛋。 那是他唯一一次“胜利”------他认为那叫“胜利”。 “但不知那个姓唐的发怒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像一只猫呢,还是一条狗呢?” 便在这时,情报官起身汇报一个新情况,布置在“迪拉尔”外围虚空的侦察舰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 庞贝瞬间从失神中惊醒,重新恢复一个军人该有的行事风格,命令“迪拉尔”附近曲速探针、侦察舰等预警设备即刻对空间波动进行联合扫描。 联络官得令,一方面通知工作人员向第44舰队主力报告可疑情况,一方面下发庞贝?克拉克的指令。 然而,还没等“迪拉尔”周围布置的预警系统工作,“武仙号”传感系统负责人噌的一声由座位上站起,颤声说道:“它……它过来了。” 庞贝拧着眉头问:“谁过来了?” “它……它……它……”传感系统负责人一连说了三个“它”,最后终于咳出嗓子眼里最后两个字:“很大。” 它……很大? 庞贝眉宇间积蓄着怒意,他生平最讨厌这样的半截话,什么它很大,它是指什么?战舰么……战舰都很大。 从传感器系统负责人起身,到庞贝出现心理活动,前后不过2-3秒钟时间,作战指挥台原本平静的虚拟沙盘上骤然亮起一道急速波动的红色斑点,接着,“武仙号”舰桥一暗,1、2、3三个大屏幕上骤然划过一道巨大阴影。 庞贝惊讶的表情开始绽放,然而下一秒,它就像一座冰雕那样定格在副司令长满粉刺的脸上。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整个舰桥开始摇晃,大屏幕上的景象朝一侧翻到。 不是大屏幕坏掉,也不是传感系统出问题,是整个“武仙号”被什么东西撅翻,像一个慢速旋转的陀螺那样往旁边倾倒,要不是得益于战舰的重力补偿机制,舰桥只怕早已乱成一锅粥。 尽管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撞翻“武仙号”,但是终于理解传感系统负责人的那句“它很大”到底是什么意思,同样也明白了为什么做事一向干练的下属会说半截话。 若是双方调换一下身份,恐怕他也会那么说。 能把一艘400多米的战舰像土坷垃一样撞飞,可想而知那东西该有多大。 战舰的导航系统根据陀螺仪传来的各项数据紧急启动各辅助喷注器,以调整战舰姿态,试图恢复平衡。 与此同时,军港外围所有工程艇、运输拖船、以及远方的货舰,还有一些特勤舰只纷纷停下手头工作,士兵们目瞪口呆地望着远方的景象。 载有星盟海军第44舰队副司令官庞贝少将的“武仙号”旗舰像一把被人丢出的战锤,在空中转啊转,转啊转……转的人眼晕,心也晕。 而刚才“武仙号”所在方位不知何时起多了一头体型庞大的“鲸鱼”,足有10公里那么长,摇头摆尾,仿佛刚刚睡醒一般,很自然地侧了一个身。 正是对它而言一次微不足道的侧身,将“武仙号”撞飞出去,这让人想到一个成语,“螳臂当车”。 这让“T-200”型工程艇上的白人上士回忆起不久前说过的话,觉得嗓子眼痒痒的,有口水流入气管,引发剧烈咳嗽。 黑人下士没有想那么多,他很贴心地拍打着长官的后背,脑袋却是冲着屏幕上那头巨鲸,大声叫道:“什么鬼东西?” 同样的念头在所有工程部队士兵脑海闪过,“迪拉尔”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大块头,把第44舰队赫赫有名的“武仙号”旗舰像踢皮球那样一脚踹飞。 白人上士终于止住咳嗽,双眼直勾勾望着大屏幕上的巨大真空生物,目光闪烁,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那会不会是耶梦加得?” 黑人下士想起那个声名赫赫的存在,认为眼前的大家伙有可能就是耶梦加得,退一步而言,即便不是,也应该是耶梦加得的同类。 “耶梦加得的体型要更长一些,更细一些。” 白人上士舔舔微微发干的嘴唇,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你说……这东西会不会就是他请来的救兵?” “救兵?什么救兵?谁请……” 黑人的眼珠子骤然张大,一下子醒悟过来:“你……你是说……” “晨星铸造”的“特产”是什么?答案自然是生体战舰,而那头生体战舰在这么一个敏感时间段出现在“迪拉尔”又代表着什么? 就像网络上那些人的猜测一样,如果唐方这次消失不是抛弃“迪拉尔”,也不是去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寻求外交援助,而是去搬救兵的话…… “不……不会吧,这样的大家伙会是受人操控的生体战舰?我不相信。” 白人上士摸摸微微发红的脸,他也希望那头大鲸鱼仅仅是误入“迪拉尔”,跟“晨星铸造”没有半点关系,因为被人打脸的滋味很不好受。 二人对话的功夫,“武仙号”已经稳住舰身,根据损控管理小组的汇报,战舰各主要系统并无大碍,只是表面装甲及局部结构在之前的撞击中微微变形,引发零星的火灾,已经被抢修小组扑灭。 庞贝?克拉克长舒一口气,稍微安心,然后往大屏幕看去,当看到微微抖动的荧幕上那头巨大生物时,他发现满腔愤怒却怎么也发泄不出来,就好像一个打不出的喷嚏那样难受。 “武仙号”作为第44舰队的旗舰,在自己家门口被人像踢皮球那样一脚踹飞,这绝对是奇耻大辱,尽管军港还没有修好,但这并不妨碍他庞贝?克拉克成为星盟海军的笑柄。 他打算以蓄意挑衅为由,指挥舰队把那个撞飞“武仙号”的东西消灭,不管他有多么庞大,因为这关系到一位将军的尊严,更涉及到第44舰队的颜面。 它拱飞的不是一艘普通战舰,是“武仙号”,第44舰队的象征。 但是,当他真正看清这次撞击事件的罪魁祸首时,震惊与疑虑代替了愤怒。 哪里来的一头星空巨鲸? 舰桥众人面面相觑,脸上表情比一幅万里长卷更精彩。 天花板上的照明器材在刚才的撞击中出了点小故障,微微闪烁下,偌大一个舰桥没人动,更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在演一部惊悚片。 武器控制台上,炮手已经调教好射击角度,只等庞贝少将一声令下,舰首两台600MM口径双联轨道加农炮会让那头大鲸鱼长长“武仙号”的厉害。 庞贝?克拉克想了好多,脸上表情一会儿一个样。 生物还是战舰?耶梦加得还是其他星空怪兽?误打误撞还是蓄意所为?跟“晨星铸造”有什么关系?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下面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望望舰长席再望望大屏幕,脑袋瓜拨浪鼓一样来回晃悠。 第44舰队下辖一支巡逻舰队距此不远,第一时间赶过来,两翼展开,包围住前方巨鲸。 150多米的长剑级护卫舰在它面前就像大公鸡嘴里叼的一条蚯蚓。 哪怕它们有120艘,称得上人多势众,然而从远处望去却似一群挥舞着战锤与手斧的矮人在向苍穹巨龙咆哮,那么渺小,那么弱不禁风。 双方对峙片刻,第44舰队主力终于由“迪拉尔”边沿感到“拉克西丝”,扇形散开,将贝希摩斯钳制中央。 哪怕跟庞贝再不和,中村美惠也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怠慢,她是女人不假,同样是一名军人,还是一支舰队的司令官。 庞贝有的军事素养她有,庞贝没有的政治素养她也有。 军队可不像官场,并不是两腿一撇便能换来一张入场券。 “武仙号”与“英仙号”号称第44舰队的姊妹舰,一为风暴锤级旗舰,一为荆棘盾级指挥舰。 可笑的是,外人眼中的姊妹舰却半点姊妹感情也无。 “庞贝少将,你没事吧?” 这是中村美惠与庞贝?克拉克对话的开场白。 她并没有因为“武仙号”被当成皮球一脚踹飞八里地感到高兴而露出讥讽、嘲笑之类表情,相反很严肃,让人很难相信她在日常生活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荡FU。 “我还活着……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庞贝的话语中压抑着火气与怨气,那源于巨鲸对他的侮辱,却全部发泄到中村美惠身上,因为他无法对外面的罪魁祸首咆哮,只能说些酸溜溜的话来排解心头的情绪。 中村美惠没有跟他一般见识,只冷冷扫过他的脸,说道:“这事你怎么看?” 庞贝?克拉克磨了磨牙,眼中闪过一抹狰狞,张口道出一字:“打。” 不管那头巨鲸是什么来历,耶梦加得那样的史诗生物也好,唐舰长养的大宠物也罢,刚才对“武仙号”的羞辱行为无异于挑衅星盟海军,还击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一件事。 无论从军方角度,还是个人角度,都有足够理由将对面的大家伙干掉。 中村美惠没有立刻回应,沉思一会儿,说道:“万一这只巨兽是唐方的……” “没什么万一。”庞贝沉声说道:“敢冲击‘武仙号’就是挑衅星盟海军,第44舰队的尊严不容轻侮。” “你想过后果没有?如果事情闹大……依我之见,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或者,可以联系一下‘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问问谢里登的意见。” 巨鲸在一头撞飞“武仙号”后便再无动作,静静停在半空,偶尔摆动一下粗大的附肢与眼睛,看起来狰狞,实际上并未做出攻击行为。 越来越多的人想到一个可能,如果它的身体缩小百倍,岂不正是一头生体战舰?说不定与唐舰长有关。 庞贝?克拉克没那么多顾虑,冷冷一笑,说道:“这不正是议会那些人所希望的?” 只有事情闹大,星盟政府才有介入“迪拉尔”争端的托词,“晨星铸造”若一直遵纪守法,闷不吭声,学会逆来顺受委曲求全,星盟议会那些人会很伤脑筋。 第44舰队表面看是遵从海军司令部的命令,好心好意守护“启明星药业”与“晨星铸造”的企业财产,实则担负监视、提防之责。 实际上还有另一个作用,暗地里搞点小动作,或者配合相关政府雇员行事,比如国税、生产安全方面的审察专员,不让唐舰长安生,一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政府就会师出有名。用法律工具来制裁“晨星铸造”,逼唐舰长就范,答应共享生体战舰调制技术,彻底令“晨星铸造”星盟化。 庞贝?克拉克是一名武人不假,却不代表他是一个笨蛋,对议会那些老狐狸的小算盘心知肚明,他只是很讨厌,感到不齿,羞于这种人渣为伍。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他一向认为这句话就是他的人生写照,觉得自己很光荣,很高尚,看不起那些只会耍弄阴谋诡计与政治伎俩的卑劣小人。 如果中村美惠是一只鸡,那他便是一只鹤,一只傲立鸡群的白鹤。 所以他不仅清高,还很自傲。 这种以爱国爱军为人生信仰的极端情怀造就出一种病态的,近乎狂热的自恋与自大。 中村美惠说道:“既然你执意要战,我无话可说。” 庞贝脸色一变,敏锐察觉到这句话里面隐含的深意,“晨星铸造”可不是没有背景没有名气的小企业,它很敏感,如果因为今天的事情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总要有人为此负责。 她中村美惠宁愿做一个和事佬,而不是激进分子。 激进分子只有他来做,因为这关系到星盟海军的尊严,他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 “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担。”他脸上露出一丝鄙夷:“我真为你感到羞耻,如果星盟海军里都是你这种没有担当的将领,这个国家绝对不可能有未来。” 中村美惠叹口气:“我是一个女人……没你那么伟大。不错,星盟需要你这样的人,却不能都是你这样的人,否则,那将掀起一场浩劫。” “你懂什么。”庞贝?克拉克脸上的鄙夷愈浓:“区区一个女人。”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会吩咐各联队听从你的指挥。” 说完这句话,中村美惠断开通讯,命令“英仙号”退到后方,任由庞贝处理远方那头星空巨鲸。 除一些警戒用小型巡逻队外,第44舰队988艘战舰几乎都集中至“拉克西丝”外围虚空,按照庞贝?克拉克的指示,将贝希摩斯团团围住,只待攻击命令一下,便会对那头小山样的肉球发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当口,贝希摩斯动了,嘴巴缓缓打开,最前面是“晨星号”,然后是2艘冥蝠级驱逐舰,再往后是300头腐化者,像蜂群一样由口袋飞出,在第44舰队前面一字排开,周围还有一些飞龙与维京战机游走于“晨星号”左右。 第44舰队,包括军港附近进行建筑作业的工程兵心头震惊还未退却,“迪拉尔”边沿预警网络又传来一道警讯,片刻后,战场外围流光连闪,500多艘战舰出现在生体战舰集群两翼,与第44舰队呈对峙之势,武器系统遥遥指定海军战舰。 很多士兵看到这些战舰表面的涂装,知道是“阿波罗”海贼团回来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艘带着“晨星号”那样光辉的战舰,缓缓离开本阵,飞到“晨星号”稍后位置停住,一副为前者马首是瞻的姿态。 有人发出惊呼,更多的人发出惊叹,因为没有任何已知人类战舰与它的风格一样,那分明是一艘伊普西龙战舰。 当然,在一些土豪的cosplay秀上也会出现伊普西龙风格的舰船,但没人会把眼前这艘战舰与那样的山寨货联系在一起。(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四章 误会? 少数具备敏锐观察力的士兵还发现另一个反常情况------阿波罗海贼团战舰集群的后方几十艘战舰身上带伤,有着与“阿波罗”大相径庭的涂装,舰首赫然印着黑珍珠海贼团的徽记。 “黑珍珠”不是与艾伯特亲近吗?怎么出现在拜伦的队伍里?舰身还带着伤?难……难不成“黑珍珠”被他们干掉了? 士兵们不信,大部分军官同样不信,虽然“黑珍珠”、“眼镜蛇”这样的海贼团不是“阿波罗”的对手,但是能在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这么多年不倒,自然有它的生存之道,怎么可能简简单单被拜伦所率舰队干掉?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阿波罗”离开“迪拉尔”时战舰数量不足500,眼下竟然多出近百艘,刨去“黑珍珠”所属战舰,近乎没有损失。 这怎么可能! 中村美惠已经从舰长席站起,眼角稀疏的鱼尾纹像搓成一股绳的麻线。 她从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晨星号”与生体战舰竟由那艘巨鲸肚子里面飞出,那……那个大家伙……它……它居然是一艘生物母舰。 也就是说“武仙号”像一团被踢飞的羊屎蛋那样骨碌碌转了很多圈这件事,是那个姓唐的小子刻意为之,他是故意要在第44舰队脸上抽一耳刮子,不……是在第44舰队的屁股上踢一脚。 还有后来随同阿波罗海贼团一同出现的伊普西龙战舰,又是从哪儿搞来的? 像“晨星号”配备的这种护盾系统曾在“巴比伦”拍卖场上出现过,后来被索隆帝国一位贵族买走,好像伊贺宏彦也有这么一件,因此,称得上稀罕,却配不上无双。 但这艘伊普西龙战舰不一样,它很完整,舰身几乎看不到伤痕……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个姓唐的年轻人怎么让它动起来的? 中村美惠很清楚,对方绝不可能跟第44舰队玩空城计,因为那没有意义。 生物母舰,完整的伊普西龙战舰,300头生体战舰+500多艘海贼战舰,就算不考虑“晨星号”与生体战舰的恐怖战斗力,单单兵力对比,几乎便与第44舰队持平。 唐方……他果然是去搬救兵了。 中村美惠忽然想起“雅加达布尔”曾经发生的那件事,她犯了庞贝?克拉克才会犯的错误,认为自己是第44舰队的指挥官,代表着星盟,象征着绝对武力。 眼前这小子是真的不拿星盟政府当回事,惹急眼,他真敢跟星盟海军对着干,就像眼前的情况,只要庞贝?克拉克下令开火,那家伙绝对敢把第44舰队活剥生吞,连点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从第44舰队占据“迪拉尔”,她指使庞贝?克拉克与“晨星号”第一次连线过程中看到唐方的第一眼起,她就有一种直觉,对面的年轻人不好对付,有着老狐狸一样的沉稳,也有少年郎一样的热血,或者说天不怕地不怕。 就像当年她还是一名少尉的时候,被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一名华夏族二等兵用强破,瓜,当时在他眼中看到一种情绪,如果用文字表述,那就是“管它后果如何,R后再说。” 时隔多年,她再一次领教到那种目光……其实,说目光有点牵强,因为那是一种感觉,不是用眼睛看来的,也不是用耳朵听来的。 中村美惠一向认为自己的第六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参谋,所以,她很清楚一件事,一旦逼急那小子,他什么都做的出来,哪怕与星盟海军宣战。 只可惜以前兵力不足,她认为凭“迪拉尔”的大猫小猫两三只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然而,时至今日她不再这样认为。 当初100来头腐化者便将查尔曼500艘战舰打得溃不成军,现在呢?翻了整整三倍,哪怕将正规海军与海贼团的实力差距加进去,也足够吃掉第44舰队了,更不要说还有拜伦的500多艘战舰及那艘底细不明的伊普西龙战舰。 “传令官,告诉各舰保持克制!” 她失言了,没有作壁上观,选择插手:“联络官,即刻接‘武仙号’。” 此时此刻,若由远方看去,战场上的形式很微妙,双方在虚空一字排开,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只是,前有“晨星号”与“权天使号”这样的强力舰,后有贝希摩斯掠阵,那种压迫感像闷热的三伏天,让人浑身难受,憋的透不过气。 “武仙号”上,庞贝?克拉克的额头不知什么时候贴了薄薄一层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压抑。 中村美惠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更没有想到。 谁能想到那艘巨鲸肚子里装了这么多生体战舰,原以为凭舰队之力可以轻松把它打成筛子,没想到一炮未发,招出这么群要命的东西。 他很尴尬,非常尴尬,觉得下面设备池那些工作人员的脸是那么刺眼,尽管他们都很乖,仔细盯着显示器,没有一个人敢回头看他。 被人踢皮球一样踹飞这很丢脸,等同于在他伟大、光明、正确的脸上抹灰,他自然不能忍,于是召集舰队,要对前方的大畜生实施击报复,只要一声令下,第44舰队近千艘战舰便会一起开火,向外倾泻出暴雨一般的弹丸。 但他不敢下令,那无异于送死,那不叫光荣,那叫傻X。 庞贝?克拉克此时的心情就像有人往他嘴巴里放个屁,他还要说好香,好香,实在是人间珍馐,绝世美味。 “舰长,‘英仙号’发来紧急联络。”联络官低着头汇报说。 不等他回答,大屏幕上光芒一闪,中村美惠的脸再次出现,一并的还有她冷厉的嗓音:“‘武仙号’全体船员听令,在得到新命令前不得开火。” 她的声音就像一把大太刀,冰冷而锋利。 她虽然没有直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无异于夺权,更是对庞贝的警告------以命令的形式,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庞贝?克拉克是一名军人,哪怕他不愿意,也必须选择接受,因为这是作为一名狂热爱国者所必须具备的素质。 就在这时,联络官抬起头来,汇报一个最新情况:“‘晨星号’发来通讯请求。” “接。”说话的是中村美惠。 “晨星号”的通讯请求是发往“武仙号”的,联络官小心翼翼瞄了舰长席满脸阴沉好像死了爹一样的庞贝少将几眼,接受通讯请求,并将之转接至“武仙号”与“英仙号”的信息共享平台。 这一次与双方第一次交流不同,唐舰长的待遇提高不少,从3号大屏幕变成1号大屏幕,庞贝?克拉克的表情也由鄙夷与嘲弄变成愤怒与怨恨。 “吆……”看得出唐舰长心情不错,他微笑着打声招呼,歉意说道:“对不起,刚刚踩刹车有点慢,怎么样,没撞死您老人家吧。” 这话说的很恶毒,没有给庞贝留一点面子,看似道歉实则骂人,偏偏他还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跟第一回病怏怏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假话,因为贝希摩斯真有能力撞沉“武仙号”,而唐舰长肯定有踩刹车,但一定是故意踩慢片刻,这从他脸上的笑容与流氓式的道歉语可以很容易得出。 把庞贝少将一脚踹飞还不算完,他还要用语言来挤兑与羞辱,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就像当初第44舰队欺负“阿波罗”海贼团一样,只不过他更嚣张,更可恶,更不给人留面子。 “你……”庞贝气的浑身颤抖,指着大屏幕上年轻人的脸破口大骂道:“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从没觉得自己有多高尚。”唐方嘴角露出一丝嘲笑:“不像某人,明明是一个神经病、偏执狂,却总爱幻想自己如月般神圣,如莲般高洁。” 庞贝?克拉克怎么都没想到他说话这么刻薄,胸口怒火翻腾,脸皮微微涨红,许久才蹦出仨字:“你放屁。” “啧,啧,庞贝少将发怒的样子真可爱,嗯……就好像一只被人拔掉胡须的小猫。” 像庞贝这样的爱国者、正经硬汉,论贫嘴的功夫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肺都快被气炸了,如果说刚才是侮辱与欺负的话,那现在就是调戏,对面那个家伙拿他当猴儿耍呢。 他游走在爆发边缘,手几次举起又落下,然而唐方的表情压根儿就不曾改变分毫,自然也不存在畏惧与忌惮。 中村美惠终于看不下去,说道:“你想怎么样?” 她真怕两个人谈来谈去激起火,万一庞贝忍受不住,亲自操纵“武仙号”武器系统进行攻击,势必引发全面战争,第44舰队恐怕会全军覆没。 至于后面的事情,要么星盟政府与“晨星铸造”达成和解,第44舰队白白牺牲,要么唐方放弃“迪拉尔”成为与星盟政府敌对的又一游击势力。 生体战舰有多强大她心知肚明,那艘巨鲸甚至能够躲过曲速探针的监测,一旦双方彻底撕破脸,可想而知星盟会面临何等压力。 哪怕她不愿与唐舰长打交道,那会让她回忆起当年的事而心情不顺,也必须露面化解眼下危局。 唐方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出现,说道:“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们想怎么样?” 中村美惠说道:“那是一个误会。” 她把撞击事件定性为一个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唐方挑挑眉,冷冷一笑:“对,是一个误会。” 中村美惠长舒一口气,她看得出,虽说年轻人无惧星盟海军,却也不愿事态扩大,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毕竟这世上有一个词叫“骑虎难下”,他针对庞贝?克拉克仅仅是为报复他们当初的傲慢与无礼。 这说明他是一个懂得隐忍,又睚眦必报的人。 她叹口气,白净的脸上露出一抹疲倦:“希望唐舰长下次注意一点儿,最好进入‘迪拉尔’前先跟海军方面打声招呼,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唐方再次冷笑,望着她风韵犹存的脸,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们海军打招呼?这是我的家!” 中村美惠闻言一愣,才想起刚才那句话有些不妥。如果放在其他恒星系统,或是海军管制区域,自然合情合理,可惜这里是“迪拉尔”,名义上讲属于“启明星药业”,而“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是合作关系,算得上半个主人,而第44舰队进驻“迪拉尔”这件事,海军司令部对外界宣称这么做是为保护“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企业财产不受外来势力破坏,第44舰队在中间扮演的角色类似保安。 人家是主人,他们是保安,主人回家还要提前跟保安打招呼?这的确有些滑稽,让人无法接受。 想到这里,她猛地打个寒颤,醒悟到一件事。难不成他刚才那么做是故意激庞贝?克拉克动手? 一个保安挡了主人的路,还要开枪射杀主人,结果被身手高强的主人反杀。这种事不管怎么看都是正当防卫,哪怕死的是星盟海军。 他们所认为的海军蒙羞或受辱,根本就是官本位思想作祟,没有考虑老百姓的感受,就把人定性为刁民,要予以打击,甚至消灭,放在蒙亚帝国、苏鲁帝国那样的**国家或许不算什么,如果放在星盟一定会受到人民的谴责。再说,政府又不愿把他得罪到底,搞成敌对游击势力还好一些,万一唐舰长一狠心,投靠菲尼克斯帝国,星盟恐怕有灭国危机。 有国内舆论推波助澜,政府又忌惮他的实力不敢造次,这样一来,事情发展到最后恐怕只能不了了之。 “这小子是真的想抓住机会把第44舰队干掉啊!” 中村美惠惊出一身冷汗,心道大屏幕上那个看似只会呈口舌之快的年轻人实在是太阴险了。 她忽然很后悔接这个任务。 “你应该庆幸,贝希摩斯撞的是‘武仙号’,而不是那座在建军港。” 她回过神来,思绪由第44舰队转移至那座军港,再望望大屏幕上的贝希摩斯,心想以巨鲸10公里级的巨大身躯,真要一头撞在20多公里的军港上,只瞧它上半身披挂的坚硬甲壳,可以想见会造成何等破坏效果。 它根本就是一座小型军港,不……是可移动的生物要塞。 中村美惠觉得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有另外的意思在里面,根本不是字面内容那么简单,那更像一个威胁,也可以说警告。 他是想告诉自己,把“武仙号”踹飞已经很克制了,其实他更应该撞那座在建军港。 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家院子里有碍眼的东西,恐怕都会忍不住拆掉,从这方面看,唐舰长真的已经非常非常克制,要知道现在可不比当初,他拥有横扫第44舰队的实力。 之所以没有撞在建军港,是怕得罪无人区海军? 她不这么认为,因为在年轻人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到任何忌惮与畏惧,别说第44舰队,他甚至没有把星盟海军放在眼里。 这不同于傲慢与自大,而是源于坚如磐石的意志,及无比强大的自信心。 庞贝?克拉克再一次被激怒,唐方那句话等于揭他的疮疤。 “小子,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这里虽然是‘迪拉尔’,却依旧是星盟领土,或许第44舰队不是你的敌手,但是海军的强大,永远是你可望不可及的。整个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及其周边区域,像第44舰队这样的海军力量足有12支,除此之外,还有‘海里姆’驻防的5支预备舰队,你真以为只凭这些生体战舰就可以挑衅星盟海军的威严?” 庞贝说出了“武仙号”全体船员憋在心里的话,从眼前这一幕来看,唐舰长有本事不假,“晨星铸造”实力雄厚也不假,但是与星盟海军相比,仍然差之甚远,他凭什么这么嚣张,凭什么不把第44舰队放在眼里? 很多人觉得他脑袋被驴踢了,生体战舰再强能强过国家军队?整个星盟海军,加上各恒星系统驻防舰队,数量过百,更不要说还有一些特种舰队、隐秘舰队。 “武仙号”负责操纵武器系统的炮长一脸愤慨望着大屏幕上年轻人的脸,在军装下摆擦拭一下没有烟叶的烟斗,然后平举至面前,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烟嘴上用力吹口气,再次拿到下摆上擦拭,老气横秋说道:“年轻人,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旁边一位炮手扯扯他的衣袖,小声说道:“小心被司令听到。” “听到怎么样?”他一瞪眼,吓得年轻炮手打个激灵:“别看我军衔不高,可论起资历,庞贝少将都要喊我一声老大哥。” “是,是,您把一生都献给了星盟海军,理应受到尊敬。”炮手赶紧出言附和,以免惹急这位火爆脾气炮长。(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五章 虚伪之心 (今日双更,献给群里书友“起不来床先森”,生日快乐。) 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庞贝?克拉克是那样的性格,手下军官自然也不例外,就像把一生都献给海军,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的庞贝少将一样,“武仙号”上有很多类似船员,他们很光荣,也很可悲。 唐方没有听到“武仙号”舰桥设备池工作人员的议论,平静望着因激动所致满脸通红的星盟少将,笑了:“这就是你的依仗吧,尊敬的少将阁下。” “你闭嘴。”说话的是中村美惠,呵斥对象不是唐方,而是庞贝?克拉克。 这是命令,用生硬且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 庞贝不服,如果在私人场合,他会给她一耳光,可惜现在不是,他只能选择愤怒的沉默,怨毒的注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方望着她冷若冰霜的脸,依旧平静说道:“帮我联系大卫?柯南。” 中村美惠一愣,没想到他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庞贝?克拉克冷笑连连,鄙夷的眼神好像在说,为什么要帮你?真当自己是一号人物了?大卫?柯南可是正正经经的五星上将,你说见就见? “你为什么要见他?” 其实她很乐意帮唐方一回,觉得这个烫手山芋有人接过去才好,她可不愿再面对“晨星号”上那个总会给人“惊喜”的年轻人。 他的“惊喜”,“惊”大于“喜”,一般人享受不了。 唐方问道:“需要理由么?” 庞贝?克拉克脸上冷笑愈浓,忍不住插嘴道:“不需要理由么?” “哦。”他望着少将怒气渐消的脸,沉默片刻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们看一段视频。” “看一段视频?” “武仙号”上船员面面相觑,庞贝挤动一下右脸肌肉,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很快,大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航拍影像。 入夜时分可见度较低,只能勉强分辨出被战火洗礼的土地,风中飘扬的残破战旗,倾塌的废墟,还有翻滚而起的硝烟。 有人撇撇嘴,不以为然。战争片里这种镜头多了去,比它更清晰,更悲伤,更残酷。 还有一些人嗤之以鼻,讥笑他神经病,因为视频无有任何实际意义,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非要用这样的形式?打哑谜很好玩吗? 只有庞贝?克拉克、中村美惠,参谋长威尔?科林,及一些高层军官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像汛期的黄河水那么浑浊。 视频影像的最后是一座高大建筑,夜色下看不太真切,只能分辨出它的轮廓。 但……这便足够了。 因为从轮廓上已经可以辨识出它的身份------“阿鲁迈加”将军府。 星盟边疆有片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无人区那头有个穆巴拉克恒星系统,里面有一颗叫做“阿鲁迈加”的可居住行星,行星上有一座将军府,住着一位中年人,叫哈林顿?哈里斯。 这是被星盟边军每一位指挥官烙印在脑海的事情,因为那就像插进每一个星盟人心底的钉子,是经年的痛。 多少次他们看着幻灯片上那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发誓,要把它敲碎,砸烂,从“阿鲁迈加”的地面抹去。 多少人这么暗暗发誓。 但,眼前的一幕仿佛梦境再现,虽然不太真切,夜色下所有风景是那么模糊。 一些参谋使劲揉着双眼,仿佛要把眼珠子瞪出来。还有一些军官一下一下掐拧大腿,要证实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 他们想相信,又不愿相信,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理,于是“武仙号”、“英仙号”2大姊妹舰舰桥气氛变得很怪异。 普通工作人员不明所以,议论纷纷,觉得那人是个傻X,闲着没事放什么战争片,谁没看过怎地?还有……你放就放吧,还搞个朦胧版本,这不是糟践人么。 至于指挥层的军官们则一片沉默,惊骇与迷茫像泾渭分明的两条河,在一左一右两张脸上流淌。 不是眼在流泪,而是心在流泪,尤其是庞贝?克拉克,尤其是贝利这样把一生都奉献给星盟的军人。 唐方的脸再次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庞贝?克拉克愤怒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这是假的,全是假的……那一定不是‘穆巴拉克’……是你在造假,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告诉我,告诉我真相。” 他的话语无伦次,情绪时而愤怒,时而茫然,就像大多数认出那片战火洗礼之地的军官一样,他想相信,又不愿相信,还没道理相信。 想相信是因为他们做梦都希望“穆巴拉克”重归星盟怀抱。不愿相信是因为厄夜军团就这么完了?简简单单的完了?在心理上无法接受。至于没道理相信更简单,星盟这么多年都没解决掉的问题,就凭唐舰长的500艘战舰+300生体战舰?可能吗? 唐方根本没有理他,看向中村美惠,再一次重复道:“帮我接大卫?柯南。” 她这才回过神来,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延迟片刻,才说道:“晚一些行不行?晚一些我派人去接你。” “好,我会在‘克里斯蒂尔’等你。”说完便断开通讯。 “阿波罗”所属500艘战舰开始调转方向,往“克里斯蒂尔”飞去。 300头腐化者倦鸟投林一样重新钻回贝希摩斯腹腔,这头星空巨兽抖动小山一样的身躯,两翼粗大附肢轻轻滑动,非常缓慢地转动头颅,跟在500艘战舰后面越游越远。 最后,“晨星号”、“权天使号”、及两艘冥蝠级驱逐舰无视一字排开的第44舰队,从容不迫由中场远去,最终消失在“克里斯蒂尔”在“迪拉尔”照耀下反射出的一抹银色弧光中。 过去许久,“武仙号”舰桥才响起一声幽幽叹息,不是来自庞贝?克拉克,而是出自中村美惠之口。 “庞贝少将,你可以在我面前清高,可以在那些议员面前清高,但是从今往后请不要在他面前清高,因为这不是爱国,而是叛国。” 她声音压得很低,话却说的很重,对于一个爱国者而言,最沉重的打击莫过于叛国罪。 庞贝?克拉克在看一些文艺作品的时候也曾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有朝一日他也会像文艺作品里某些主角一样,明明是忠诚又无畏的爱国者,却被后来的当权集团抹黑成为叛逆,他又会怎么样。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脆弱,在看似坚强、勇敢的外在下,是一颗非常脆弱的爱国之心,或者说虚伪之心,因为他无法接受“叛国”这样的罪名,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于是,他发现自己所谓的“爱国”根本就不像表面那样纯粹,而是建立在“名声”的基础上的伪爱国……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一定是假,一定是假的,是用来欺骗我们的。” 中村美惠说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庞贝沉默许久,像一只病入膏肓的狗那样有气无力说道:“因为他要见大卫将军。” “希望你打仗的时候不会这么幼稚,否则,我会一枪毙了你,尽管……我是一个女人,你眼中水性杨花,通过出卖**上位的女人……起码我比你要诚实许多。” 这句话说完,大屏幕上光影一闪,变得一片漆黑。 设备池的议论声已经终止,所有工作人员低头处理手头的工作,不敢去看舰长席那个满脸扭曲,好像地狱魔鬼一样的人。 其实,扭曲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灵魂。 ………… 一场风波来得快,去的也快,好像远方姗姗飘来的一团雨云,只扔下寥寥几颗闷雷,便再次飘远,让人如置梦幻。 工程部队的士兵呆呆望着“克里斯蒂尔”,哪怕星空巨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远方一道越来越亮的光。 “克里斯蒂尔”在“拉克西丝”荒凉的地表洒下一层柔和的月华,显得很平静。 不平静的只有人心。 很快,工程部的士兵再次投入紧张忙碌的施工中,对于他们来说,刚才的一幕只是一段惊心动魄的小插曲,可对于中村美惠、庞贝?克拉克这样的舰队将领来说,却是一场大海啸。 ………… 贝希摩斯像一座空间站那样停在“克里斯蒂尔”高空轨道,静静享受地面工业园区,谢里登、罗斯金等人的仰望与赞叹,“阿波罗”旗下大大小小的战舰像伴生鱼群一样围绕在它身边,迎着“迪拉尔”的光,表面镀上一层银霜。 那些苏鲁、蒙亚籍劳工,包括原“启明星药业”员工,或一脸呆滞望着显示器上那只星空巨兽,或围在地表观察站,争夺光学望远镜的使用权,以便能够详细观察唐舰长的大宠物。 贝希摩斯的出现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场视觉盛宴。 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连腐化者都没见过,只是听说“晨星铸造”拥有令各方势力垂涎的生体战舰,那是一种体长达40米的恐怖生物,可以匹敌战舰。 只有罗斯金、谢里登这样的参加过迪拉尔遭遇战的人,才有幸目睹过腐化者。 然而,谁也不曾想到,唐舰长不声不响出去这么多天,有些人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抛弃“晨星铸造”,离开星盟远走他乡,哪里知道他再度归来,竟然带回这么一头星空巨鲸。 加登?霍尔与很多劳工暗暗庆幸当初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安心等候他归来,尽管谢里登、罗斯金并没有对他们做工作,却依然坚信他会回来,这源于当初在“巴比伦”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时,从那双眼睛里捕捉到的一种情绪,也可以说是性格------不服输。 唐方从“晨星号”下来后,在工业园区一间会议室同罗斯金、谢里登、加登?霍尔等人相见,顺便听取他们的工作汇报。 当然,与其说是工作汇报,倒不如说是人员流失报表。 很多人从网络、媒体、私下交流等途径得知“晨星铸造”所面临的险恶局面,对企业前景失去信心,选择离开这里另谋出路。 唐方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一幕,毕竟那些劳工抵达“克里斯蒂尔”的时候,谢里登便跟他们讲过,如果觉得不适合这里的生活与工作可以随时离开,“晨星铸造”会派人把他们送到“海里姆”,还会留下一些钱,可供一月开销。 这很仁义,很有良心,却依然阻止不了那些想离开的人,这不单单源于“晨星铸造”所面临的困顿局面,唐舰长的淡薄性格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他太懒了,不像一个可以成大事的人,而且“晨星铸造”根本没有自己的企业文化,谢里登从不会为他们描绘企业蓝图,带他们畅想未来,展望人生,这让他们没有归属感,对企业没有信心,觉得与其在这里虚度光阴,倒不如回到主流社会另寻机缘。 用某些人的话来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企业家。 唐方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企业家,既然连企业家都不是,自然谈不上“合格”或“不合格”,谢里登曾向他提议使用“启明星药业”的员工培训、干部筛选等企业机制,却遭到一口否决,对于所谓的“企业文化”这种洗脑式励志教育,用毫无实际意义的前景许诺与所谓企业底蕴来绑架那些意志薄弱的人,用团体意志来取代个人思想,他觉得这跟蒙亚、苏鲁那种**国家整天宣扬的所谓“精神文化”没有什么区别。 这或许对企业有利,对资本家有利,对权力者有利,可是对于底层工人有什么意义? 就算真的可以改善他们的物质生活,却荼毒了他们的精神家园,失去梦想与追求的人生有什么价值?跟那些蒙起眼睛拉磨的驴有分别么? 有人说这就是“生活”,难道人生下来就是为被生活QJ的吗? 当然,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就像未穿越之前的他------车、房、存款、老婆,这便是他的人生,他的追求,很可悲又很现实。 所以,他选择“无为”,遵从华夏古代“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精神管理方式,去芜存菁,留其精华,只有经历许多困难,仍然愿意在逆境中追随他的人,才是他需要的伙伴,而不是只懂耕作的奴隶。 “晨星铸造”仅仅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输出3族战斗单位及伊普西龙遗迹的壳企业,他的目标不在星盟,也不在经济领域,而是在无人区彼岸的蒙亚与苏鲁。 他立志推翻柯尔克拉夫一世暴政,却不想蒙亚大乱,他需要很多伙伴,单凭加西亚反抗军还远远不够,这些苏鲁、蒙亚籍劳工敢于冒着生命危险来星盟,足以证明他们的勇气与追求。 他没有把自己的考量告诉谢里登、罗斯金等人,只是叮嘱他们严格按照这样的命令去做。 在这之后谢里登又谈起另一个问题,自从“克里斯蒂尔”高空轨道上补给空间站被厄夜军团炸毁以后,给补给工作带来了很大的不便,是不是联系一下附近的军工企业或航天工程公司采购一座补给站? 唐方考虑片刻,让他等一等,如今“克里斯蒂尔”高空轨道有贝希摩斯存在,足以当成空间站使用,暂时可以应付补给事务。 谢里登很好奇天上的大家伙为什么能够当成空间站使用,只可惜唐方并未多做介绍,他也没好意思追问,那样未免显得八卦与孤陋寡闻,好歹他也是一个职业经理人,面子很重要。 接下来众人又讨论一番第44舰队的事情,正当芙蕾雅瞌睡连连,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白浩向地面指挥中心发来消息,言说中村美惠已经与无人区海军司令部建立通讯信道,他随时可以过去。 唐方准备动身的时候,阴谋论者史蒂芬?苏表达了自己的担心,万一那个女人刚才答应帮忙联络无人区海军司令部,是出于缓兵之计的考虑,如今正在“英仙号”摆下一场鸿门宴等他过去,那岂不是以身犯险? 这一次没有人吐槽史蒂芬?苏,因为这样的担心完全有可能发生。 拜伦提议拒绝中村美惠的邀请,星盟海军司令部完全有能力主动联系“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 作为一名海贼团领袖,他或许很称职,但是与中村美惠这样既有政治头脑又有军事头脑的人相比,在为人处世方面,明显还有不小差距。 如果任由“晨星铸造”利用自己的设备联络海军司令部,通话内容无法做到保密,这是海军方面不能接受的。中村美惠很清楚,唐方要联系海军司令部恐怕不是类似要求第44舰队由“迪拉尔”撤军这样简单的诉求,如果那份影像资料不假,有很大可能涉及“穆巴拉克”,甚至于涉及到当初厄夜军团偷袭“迪拉尔”这种事,万一双方在通讯过程中大卫?柯南有什么不当言论,被记录下来,将会对海军和政府造成不利影响。(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六章 不是东西 她是一个非常圆滑的女人,行事向来滴水不漏,又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唐方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向众人言明,只叫他们不必担心,然后拍拍芙蕾雅的肩膀,叫她跟自己去“英仙号”一趟。 姑娘一听这话,知道不用在会议室忍受那些枯燥的谈话,挽起他的胳膊向阵风一样冲出会议室。 由会议室出来,到机库搭乘小型穿梭机,离开“克里斯蒂尔”飞往“拉克西丝”另一面第44舰队集结地。 在这期间,“英仙号”舰桥正上演一幕激烈对话。 庞贝?克拉克说道:“为什么不趁机摧毁穿梭机?这么好的机会一旦错过,总有一天你会后悔,那小子留着就是一个祸害。” “他是不是祸害不用你来告诉我。”中村美惠冷冷望着他:“你觉得像他那样的聪明人想不到这些?奥尼恩斯利用阴谋诡计对付他,结果自己身败名裂,而今就连厄夜军团都被他埋葬,动手?你动手试试,我敢保证,你只要敢开火,第44舰队必将遭遇迎头痛击。” 庞贝?克拉克依旧对之前所见影像资料持怀疑态度:“如果‘穆巴拉克’真的已经失陷,他为什么只给我们看航拍影像?还是在那样的夜里,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欺骗我们?” “‘穆巴拉克’的情况如何,等侦察舰抵达目的地自会得到证实,就算他在骗我们又如何?这便是你挑起战争的借口?第一,他绝不能死,不但我们不能动他,还要保护他,不仅仅因为他在星盟人民心目中的地位,还因为他是加西亚反抗军领袖,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第二,只有他活着,‘晨星铸造’才不会瓦解,生体战舰的技术便会留在星盟境内,才有为我们所用的可能。第三,这里是星盟,不是**国度,法律不允许我们那样做。” “庞贝少将,请收起你的军国主义情怀。”中村美惠望着他的眼睛,好像能看到里面藏着的狂热灵魂:“如果放任你这样的人管理国家与军队,星盟必将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可以叫我臭女人,甚至骂我是荡妇,但……如果让我察觉到你会对星盟带来危害,我会毫不犹豫把你杀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改往日妖冶表情,变得很严肃,很冷酷,目光像寒光湛湛的大太刀,在庞贝与他身后几名一直沉默不语的警卫员身上扫过。 他今天来“英仙号”带了不少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英仙号”上众多工作人员显得非常紧张,连轮机长都从动力系统赶到舰桥。 “我只是担心那小子跟上将发生冲突。” “这样最好。” ………… 不长时间,穿梭机顺利抵达第44舰队主力集结区域,泊入“英仙号”机库。 中村美惠领着几名基层军官在机库门口等候,见他下机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引着他走向舰桥后面的作战会议室。 沿途碰到许多“英仙号”工作人员,他们中一部分把注意力放在唐方身上,好奇他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只带一个女孩儿来“英仙号”,要知道庞贝?克拉克可是对他极为不满。 另一部分工作人员将注意力放在芙蕾雅身上,这个好看的姑娘跟一般的女孩儿不一样,不是因为她可以悬浮飞行,而是从气质上流露出的不同,看似一只无害小猫,然而对一些老兵来说,会敏锐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飘飘渺渺,时隐时现。 庞贝?克拉克没有去接机,而是遵照中村美惠的命令在作战会议室等候,几人进门时,他眯着眼望向中村美惠背后露出半个身子的年轻人,故意让自己的脸色变冷变硬,像一块辐射寒意的玄冰。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照面,看得出,都不太喜欢对方。 芙蕾雅摇着他的手问:“你不喜欢他吗?” 唐方觉得没必要在她面前伪装自己的情绪,点点头,说道:“我不喜欢她。” “哦。”小丫头从他怀里挣脱,凌空一转,好像棉絮一样飘落在会议桌上,小脚丫高高踮起,嫩白的脚趾头点在桌面,配上流转幽蓝光芒的银色脚环,仿佛天上下来的仙女,透着股子圣洁与单纯的味道。 她在庞贝?克拉克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到半空,眼里看不到任何戏谑情绪,认真说道:“唐方说不喜欢你,唐方不喜欢你,芙蕾雅也不喜欢你,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把你丢去外面?” 所有人愣在原地,有人盯着那双嫩白如玉的脚咽唾沫,有人一脸愕然望着唐方的脸,但更多的人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芙蕾雅,谁也没想到还没等庞贝发难,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女人竟抢先一步把他从座椅上拎起来------用她纤细的手,将180斤重的“物体”提起,竟然轻松的好像呼吸一样,那么自然,那么流畅,甚至点在桌面的脚丫不曾有丝毫颤动。 庞贝?克拉克这样的壮汉竟被一个小丫头单手拎到半空,这样的耻辱比当初两军对峙时唐方的挤兑更甚,起码唐方是刻意为之,而小丫头的所作所为更像是把他看成一个东西,而不是人。 他不是东西,他是人! “放开我……”庞贝少将怒吼出声,手往腰间摸去,那里有他的配枪,一把“掠食者III”。 他不会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心怀仁慈,他是真的打算开枪。 只可惜把他拎到半空的是芙蕾雅,而那把枪还没拔出,便像受到磁石吸引的金属物品那样飞上天花板,牢牢吸附在表面。 庞贝身后几名警卫试图掏枪,但是无一例外全部被吸走,在芙蕾雅手掌前方三尺停住,然后雨点一般落在地上。 然后,女孩儿手腕上与脚踝风格相似的一枚手环骤然射出一抹青丝,顺势一甩,青丝在地面划过,包括那些枪械,地板涂层、数十公分厚的合金被一分为二,留下一道赤红色冒着缕缕白烟的长沟。 中村美惠及她身后几名船员倒吸一口凉气,觉得眼前这一切好像在做梦,原先那个一路走来乖巧伶俐,仿佛温顺小猫一样的女孩儿在一瞬间化为斑斓虎王,将庞贝?克拉克跟他的警卫逼上绝路。 毫无疑问,只要她想,下一秒那些人便会去见阎王爷。 至于庞贝少将……中村美惠觉得芙蕾雅要是微微一用力,说不定他的脑袋会就此搬家。 没人敢动,没人想到双方一见面便会发生这样激烈的摩擦,远比刚才两军对峙的时候更险恶,而这一切都来自那个曾经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孩儿。 庞贝一张脸憋得通红,那源于愤怒,源于耻辱,还有憋屈。 他想不明白那把枪为什么突然飞上天,愣神的时候已经被芙蕾雅拎着脖子飞到门口,然后才想到反抗,用力扭动身体,去抓她的手。 便在这时,一道锯齿状电弧由那只抓住他衣领的手臂上弯起,上下弹跳,映亮庞贝?克拉克的眼。 他没敢下手,那源于潜意识里对死亡的畏惧。 在下一秒钟,他被丢出门去,像只老狗般摊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愤怒、耻辱、疑惑、震惊种种情绪在瞳孔闪烁。 如同芙蕾雅刚才说的那句话,她不喜欢他,于是理所应当把他丢到门外,如果不是唐方一直教育她下手轻些,一般人禁不住她折腾,恐怕庞贝?克拉克如今已经是一只死狗,而不是老狗。 会议室鸦雀无声,只有赤红的沟壑缓缓褪色,说明时间还在流逝。 中村美惠想说些什么,又找不到该说什么,芙蕾雅比那小子还任性,还无所顾忌,只因不喜欢,便敢于刀兵相向。 “好了芙蕾雅,你再这样闹下去,会议室会被你拆掉的。” 唐方拉过面前一张椅子坐下,平静说道。 芙蕾雅飘回他身边,旁若无人坐在他大腿上,说道:“芙蕾雅很听话,他还活着呢。” 一句话说的室内众人浑身恶寒,庞贝?克拉克所带几名警卫员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中村美惠赶紧做手势让他们离开这里,以免惹怒年轻人怀里那个恢复天真可爱的妖精。 “开始吧。” 目送那几名警卫员将惊吓过度的庞贝少将搀扶起来往舰桥方向走去,他扳正小丫头的身子,以免那双小手往公共场合不该摸的地方去。 中村美惠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告诉身后警卫出去等候,她则亲自往会议桌对面通讯控制台走去,连线无人区海军司令部。 候有片刻,会议桌那头全息投影设备洒下一片青蒙蒙的光,慢慢汇聚成一道全息人像。 那是一个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的白人男子,约莫六十**岁年纪,身上没有穿军装,一袭宽松便衣,看起来像刚刚锻炼完身体,从广场回家的老人。 他坐在一台轮椅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会议桌对面的一男一女,或许在奇怪星盟境内还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不庄重。 在星盟军界,他是当之无愧的泰斗,也只有那些经历过60年前那场星盟保卫战的退役老将们,才有资格在他面前摆架子。 这让他有些不高兴,觉得自己没有获得一位五星上将应该得到的尊重。 “你是唐方?” “对。” 唐方点点头,在芙蕾雅耳畔轻语几句,小丫头这才心不甘情不愿跳下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以手托腮,肘部杵在桌面,侧脸望着他的眼睛,专注的模样像在看一幅画。 大卫?柯南扫视左右,只看到中村美惠一人,不禁皱皱眉,问道:“他们呢?” 中村美惠扫过芙蕾雅的脸,尴尬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大卫?柯南好像从她眼睛里读出些什么,不再追问庞贝等人的去向,毕竟他跟中村美惠曾做过一段时间的露水鸳鸯,很容易从眼神或表情中看出她想表达的意思。 “那件事是真的?” 大卫?柯南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唐方脸上。 “我知道你很意外,更抱有怀疑态度,我不会多做辩解,等侦察舰抵达‘穆巴拉克’后,是真是假自有定论。” 大卫?柯南说道:“说说你要求见我的目的吧。” 他把震惊掩埋在心底,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容,然而他比谁都知道要把“穆巴拉克”这根硬骨头啃下来有多困难,没有6支以上常规舰队的投入,根本就不可能,如果那段影像资料的内容属实,岂不是说他拥有匹敌6支舰队的力量? 他从中村美惠口中得知贝希摩斯的存在,得知伊普西龙战舰的存在,也知道唐方手下生体战舰的数量达到300以上,是当初“迪拉尔遭遇战”的3倍。 这样的事情不只他没想到,特里?费迪南德、亚当?奥利佛等人同样没有想到。 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把“穆巴拉克”给端了,星盟这么多年来迫于政治与军事形势没有解决的问题,他一发狠就给解决了……还是在苏鲁帝国边军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的确,这是一件好事,大好事!厄夜军团覆灭减轻了无人区海军所面临的压力,但是,却又出现一个新的问题,对于强势崛起的“晨星铸造”又该怎么办?仍然按照议会那些人制定的以敲打为主的战略方针行事?如果有一天把他逼急,厄夜军团就是很好的榜样。 刚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大卫?柯南脑子里一团乱麻,没想到原来在他心底上不了台面的“晨星铸造”,转眼间由一只小猫化为草原雄狮,用它的利爪与尖牙像世人宣告它的强大,任何干预挑衅“晨星铸造”的势力,都将付出血的代价。 这是一次复仇行动,也是一次杀鸡儆猴,杀的是哈林顿?哈里斯,儆的是星盟议会那群老鬼,还有他大卫?柯南。 唐方是一个聪明人,不可能想不到无人区海军在那场针对“迪拉尔”的袭击中扮演的角色,只可惜他没有证据,于是只能用这样的手段来发出警告。 大卫?柯南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唐舰长回归“迪拉尔”的事情报知议会,打算提前探探年轻人的口风再做打算,其实就算唐方没有提出与他见面的要求,他也会吩咐中村美惠去“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走一遭。 如今的唐舰长再不是以前只能通过绑架民意来要挟政府的投机者,而是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起义军领袖。 老话说的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迪拉尔”有他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威胁,但是另一方面,星盟又需要他的存在,更没有道理与借口对“晨星铸造”下手。 这是一件无比矛盾的事,还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 对于大卫?柯南的心理,唐方非常清楚,但这是对方的问题,不是自己的问题。 “请马上命令第44舰队离开‘迪拉尔’。” 他用了一个“请”字,措词还是很客气的,没有因为把“穆巴拉克”灭掉而骄傲自满。 中村美惠松了一口气,同时对这个要求没什么意外。 大卫?柯南没有立刻回答,皱着眉头思考好一会儿,说道:“这件事我不能立刻答应你。” 唐方说道:“‘迪拉尔’已经不用星盟海军守护,‘晨星铸造’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大卫?柯南说道:“请求海军出兵是‘启明星药业’董事长比尔博姆的意思。” 他这番话说的客气,意思却不客气,点明一个观点,在政府与军队眼中,“迪拉尔”是“启明星药业”的,不是“晨星铸造”的。 唐方没有反驳,他也没能力反驳,大卫上将说的是事实,“迪拉尔”本来就是“启明星药业”租地,他跟他的“晨星铸造”只不过跟第44舰队做了同样的事情------鸠占鹊巢,所谓的“合作”更是他信口开河的造谣行为,只不过碍于经济与政治压力,比尔博姆不敢否认罢了。 或许在星盟人民眼中,“迪拉尔”是“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的共有财产,但是在星盟法律上,“晨星铸造”毫无主张权。 “‘穆巴拉克’的厄夜军团已经全军覆没,星盟在无人区的防线也该往前推进一些了,相信以将军的身份与职位,这是一件顺应潮流的事。” 他没办法在法律层面提出主张,却可以曲线救国。 “穆巴拉克”失陷,对于苏鲁帝国来说是一次重大失利,对星盟而言却是一件天大好事,若日后战争爆发,在“穆巴拉克”附近星盟、苏鲁两国边境线开战,自然远远好于在无人区开打。 只要无人区驻防的星盟海军推进至“穆巴拉克”,第44舰队也就没有道理再为“迪拉尔”保家护院。 大卫?柯南望着他,死死望着他,第一次觉得特里?费迪南德对他的形容词很到位。这小子真的很精明。(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七章 遭遇拦截 “调整防线布局是一件大事,我必须征求司令部众参谋的意见,并与蒙亚、星盟边境防线指挥官进行磋商,然后才能决定是否向前推进。” 就像之前想的那样,这一次会面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年轻人,他不会做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唐方离开座椅,在中村美惠疑惑的目光中走到对面通讯设备控制台,将一块数据芯片插入通用接口,走回原位,说道:“这是我的见面礼。” 见面礼?这时候拿出见面礼?他用得着准备见面礼吗?“穆巴拉克”的事情还称不上见面礼吗? 中村美惠呆呆望着他的脸,感觉很无语。 大卫?柯南没有说话,等待数据传送完毕,暂时中止谈话进程,离开全息投影设备扫描范围。 芙蕾雅像一条软骨虫那样趴在会议桌上,细嫩的手指在桌上划过来划过去,翻来覆去写着,“唐方大坏蛋,不理我”,“唐方大坏蛋,不理我……” 唐方说道:“芙蕾雅,你在写什么呢?” 芙蕾雅一下直起身子,精神抖擞,好像跟方才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说道:“芙蕾雅最喜欢唐方了。” “是么?”他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吧。”小丫头瞬间变蔫,好像犯错误的小孩子一样,咬着嘴唇道:“我在写……唐方是大坏蛋。”说完,忽然变得理直气壮一些:“谁让你不理我的。” 中村美惠望着斜对面一男一女,嘴里像钻进无数细砂,难受极了。 她真想过去提醒他们一句,要庄重一些,尊敬别人也是尊敬自己……可惜她不敢,庞贝?克拉克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那个名唤芙蕾雅的女超人眼睛里除唐方外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一旦惹恼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她必须忍,使劲忍,再难受也要忍。 这种煎熬让她再一次回忆起以前被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据点势力捉住,被一名华夏族士兵报复性QJ的事情,时隔20年,那样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几分钟后,大卫?柯南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会议桌那头,缓和了她的煎熬。 然而,当她看到这位曾在她身上开疆拓土的男人时,却发现煎熬并未缓和,只是由她身上转移到他身上……原来被唐舰长QJ的不只她一人。 当然,这是一种意志上的QJ,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懂大卫?柯南眼中流露出的情绪有多么无奈与惆怅。 她很好奇,唐方到底给他传过去什么东西。 “那东西……你是怎么搞到手的?” 问完这句话,大卫?柯南便后悔了,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怎么搞到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消除它的影响,或者说让唐方满意,不予追究。 数据芯片所存资料自然便是哈林顿?哈里斯与艾伯特所派使者、阮廷文之间的谈判细节,可谓星盟政府参与“迪拉尔袭击”的直接证据。 他很奇怪哈林顿为什么没有在袭击成功后将这东西销毁,万一泄露出去不仅有损星盟利益,对苏鲁帝国同样没什么好处。 当然,这只是看到影像资料的第一反应,到后来,他想的更多的是怎么处理这件事,一旦这份影视资料外泄,将比“巴比伦”那场政治地震带来更加严重的后果,即便可以把这件事的主要责任推到“启明星药业”头上,政府与军方总有人要为此负责。 议会方面谁会引咎辞职且不说,军方的替罪羊人选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勾结哈林顿?哈里斯的厄夜军团对“迪拉尔”施以偷袭,原本便是一项重罪,更何况星盟与苏鲁帝国开战在即,各媒体添油加醋这么一宣传,只怕会扣一个叛国之罪,处理的轻了舆论不接受,必然要挑出一个足够分量的人来承担。 星盟军方在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最有分量的人是谁,那还用说,自然便是他大卫?柯南。 这可是足以让人身败名裂的大罪,他几乎把一生都献给星盟海军,若是在最后一刻晚节不保,从曾经的功臣变成卖国贼,恐怕就此死去,九泉下也难以瞑目。 退一步讲,就算处理对象是别的将官,他也难逃御下不严的罪责。 其实这还不是唯一的影响,士兵们甚至会因为高层的龌龊丧失斗志,还没等开战便产生对指挥层的不信任情绪,造成无法挽救的后果。 他总算搞明白唐方要跟他会面的原因。 不是他试探唐舰长,是唐舰长要逼宫,逼他作出抉择。 第44舰队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而且,这还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他会成为唐舰长的使者,向议会那些人转述一切,甚至是成为一项交易的中间人。 一项不公平的交易…… 特里?费迪南德那些人以为“迪拉尔遇袭”事件可以让那小子老实一点,认清目下所处环境,做出合适选择,不然,政府有一万种方法搞垮“晨星铸造”。 但是结果怎么样?厄夜军团全军覆没,黑珍珠海贼团想来也凶多吉少,星盟更让他抓住小辫子。 大卫?柯南忽然很后悔,悔不该当初听信特里?费迪南德那些人的忽悠,配合厄夜军团对“迪拉尔”发动奇袭,现在怎么着?腥没偷着,反惹一身骚。 毫不客气地讲,唐方现在攥着他的命,攥着许多人的命。 “第44舰队……” 唐方压根儿没有回答他那个愚蠢问题的意思,说话的时候瞄了神态极不自然的中村美惠一眼,笑了笑。 他笑的很轻,像三伏天的微风一样,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凉意,相反很闷热。 “我会安排他们尽快撤出‘迪拉尔’。” 中村美惠听完这句话愣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越发奇怪唐方到底给大卫?柯南看过什么,怎么短短几分钟时间便改变司令部制定的路线方针。 唐方点点头,又道:“帮我给比尔博姆,还有特里?费迪南德、鲁元魁那些人带句话,‘迪拉尔’是我的。” 他没用商量的语气,没有丝毫迟疑,非常平静说出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的前半段不是重点,后半段才是。 中村美惠脸色一变,原本扩张的瞳孔快速回缩,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这么直接,要从“启明星药业”,甚至星盟政府手里抢夺“迪拉尔”的控制权。 这……也太嚣张了吧,哪怕他拥有足以比拟“厄夜军团”的实力,也不该这么无所顾忌,要知道对面的人可是无人区海军总司令,手下掌控十几支舰队,数万艘战舰。 可是令她疑惑的是,大卫?柯南并未对此表现出愤怒,而是很无奈,低声说道:“这才是你要跟我见面的真正目的吧?” “不错。” “你这是在将我的军。” “我不是在将你的军,因为你没有权力决定‘迪拉尔’的归属,你只是一个信使。” “如果……我是说如果,议会那些人,或者比尔博姆不同意呢?” “后果你知道。” “……” 大卫?柯南变得沉默起来,他知道对面那个年轻人说得出,更做得到。 中村美惠望着一问一答的二人,脸色变得非常精彩,大卫?柯南从开场时的成熟稳重一下变得如履薄冰,就好像给人抓住小辫子一样,成了唐舰长的敲诈对象。 那枚芯片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唐方站起身往外面走去,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芙蕾雅欢呼一声,从后面搂住他的手臂,鼓鼓囊囊的胸整个压在上面,毫不顾忌后面的中村美惠与大卫?柯南。 在她眼里,他们都是路人,或者说天边的风景。 “别忘了告诉他们,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安全门闭合,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中村美惠站起身来,两手撑在桌面,神情凝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卫?柯南沉默一会儿,回答说:“这不关你的事。” 她脸色一变,全没想到与她关系亲密的大卫上将会用这么重的话。放在一般人身上,或许会因为他的语气不高兴,中村美惠不这么认为,因为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大卫?柯南是在保护她。 “你真要撤回第44舰队?” 这位满脸皱纹的老人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呼出,放在轮椅上的手习惯性哆嗦几下,说道:“我别无他法,只能这么做。” 中村美惠犹豫一下,又道:“那……那‘拉克西丝’那座在建军港怎么处理?” 大卫?柯南头部微微后仰,用一种很虚弱无力的语气说道:“送给他。” 送给他?送给唐方? 第44舰队在“迪拉尔”日以继夜忙活一个多月时间,不惜借调第53舰队、第42舰队工程部的士兵与资源,才建起这么一座军港,连用都没用扭脸送给人家当礼物? 原本用以监视与威胁的军港,如今却成为星盟海军送给唐舰长压惊的礼物……这样的事情实在讽刺,海军的脸简直丢尽了,这比“武仙号”被人一脚踹飞更加丢脸。 “为什么?”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 “这是我们欠他的。” “这跟你以前说的不一样。” “现在的环境跟以前也不一样。” “那枚芯片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说过,那不关你的事。” 大卫?柯南微挑眼眉,身下轮椅轻轻打个转,留下一道越去越远的背影。 中村美惠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离开会议室,往前面舰桥走去。 她不担心唐方与芙蕾雅,她担心庞贝?克拉克。 但凡一个男人,受到那样的侮辱心里都不会好过,何况他还是一名自视甚高的将军,芙蕾雅那样做根本就是一种羞辱,尽管在她看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唐方与芙蕾雅由“英仙号”离开,未行多远,忽然被3架长剑级护卫舰拦住,相应的还有10几架空天战机。 没有说话,也没有交流,武器直接对准脆弱的穿梭机,雷火乍现,磁轨炮弹丸勃然而发。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突然袭击,也可以叫截杀。 以长剑级护卫舰120MM磁轨炮对付只有23米长的一架未装备任何武器系统的候鸟级穿梭机,可想而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不管是负责射击的炮手,还是3艘护卫舰的舰长,都认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小子死定了。 他胆敢开着一架穿梭机来到第44舰队集结地,还敢在“英仙号”上那么羞辱庞贝少将,这本身就是一种对第44舰队的蔑视行为,一些狂热的激进分子不能容忍他这么做。 他们都是庞贝的心腹,同样是狂热爱国意志的继承者,庞贝因为种种原因没办法动手,不代表他们也会坐视不理,任凭那个狂妄的家伙践踏星盟海军的尊严,为此,他们不惜违抗军令,甘愿冒着上军事法庭的风险,也要消灭那一对狗男女。 由于穿梭机刚刚从舰群脱离,速度不快,根本无法躲避急速飞来的弹丸。 然而,众人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那些弹丸好像撞在一睹看不见的墙上,被崩飞远去,消失在幽暗的太空。 候鸟级穿梭机前方数百米处波动起一道如水光晕,一闪既敛。 当长剑级护卫舰上工作人员回过神来,本该位于大屏幕中央的穿梭机已经没了踪迹。 它就那么消失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有人怀疑与那道水晕有关,有人怀疑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候鸟级穿梭机。 便在这时,虚无中飞出一排银色结晶,像月光精灵一样掠过夜空,“吻”在3艘长剑级护卫舰船舷,爆成一道炫彩夺目的光火。 3艘长剑级护卫舰连临死挣扎都不曾有便被剧烈的爆炸撕裂舰体,肢解成大大小小的金属残骸,往远方越去越远。 那些战机飞行员只觉手脚冰冷,额头淌下的汗液迷蒙双眼,因为他们不知道攻击来自哪里,那些银白色结晶好像突然出现在这个宇宙,眨眼间便吞噬掉3艘长剑级护卫舰。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靠近第44舰队主力舰群的一架蜂鸟级空天战机好像撞在石头上的鸡蛋,整个机身撞得粉碎。 与此同时,通讯系统传来上级军官的咆哮与质询,要他们解释为什么擅自出击,刚才的爆炸又是怎么回事,那3艘长剑级护卫舰呢。 显然,第44舰队的指挥系统还不知道发生何事,只是那3艘长剑级护卫舰突然消失在雷达系统指示器上,周围又没有发现可疑目标让他们感到疑惑与震惊。 指挥层各级军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几名战机驾驶员同样搞不清攻击来自哪里,好像对方能够隐身一般,且攻击力强的不可思议,在一眨眼的功夫便将3艘长剑级护卫舰给干掉。 “是谁叫你们出动的?穿梭机呢?唐方乘坐的穿梭机怎么样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信息来源显示为舰队最高指挥官,乃是中村美惠亲自过问这件事。 几名战机驾驶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发起行动前他们立有誓言,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那一对羞辱庞贝?克拉克,践踏星盟海军尊严的狗男女送入地狱,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可结果让人沮丧,磁轨炮弹丸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下,那架穿梭机也消失不见,组织这次行动的贝利中校也死了,如今中村美惠过问这件事,他们又该如何回答? “英仙号”舰桥,中村美惠急的在作战指挥台来回踱步,暗道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结束与大卫?柯南的对话后,她第一时间赶到舰桥,而不是亲自去送唐方,为的就是约束舰队里面对庞贝?克拉克忠心耿耿的爱国狂们去找二人的麻烦,没想到还是晚了……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一方面害怕唐方就此死掉,另一方面也期盼他就此死掉。 尽管不知那枚数据芯片储存有什么资料,但是从大卫?柯南前倨后恭的态度可以看出,他抓住了上将先生,甚至星盟政府的小辫子,如果他就此死掉,说不定可以化解一场国家危机,救大卫?柯南于水火,同时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天大功劳。 她同样也担心“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那些人得知唐舰长死亡后会不会同第44舰队拼命,来个鱼死网破,还有那枚芯片里的数据资料是不是另有备份,万一被克蕾雅、周艾那些人泄露出去,会否对星盟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这样的等待比以往她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争都让人紧张,心跳速度几乎是平时的两倍。 偏偏“武仙号”上庞贝?克拉克说不知道,他没有授意任何人去突袭唐方的穿梭机,更不知道是谁胆敢不听中村少将的命令擅自出击,这等目无军纪的家伙回来后必须严加惩处。 他的话与其说解释,倒不如说是演戏,因为这样的官话、套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真的很违和,一点诚意也无,更像是幸灾乐祸。(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八章 庞贝末日 直到战舰传感系统捕捉到舰群外围虚空传来3道巨大能量反应,直到那3艘长剑级护卫舰消失在雷达指示器上。 战机驾驶员这样的当事人都没搞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中村美惠又怎么可能知道,于是选择以舰队最高指挥官身份询问战场情况,只可惜那些人都是胸怀死志而去,没有人回应。 30秒后,一道银光打破笼罩在第44舰群间的沉闷气氛,犹如一条银龙,自虚无中电射而出,由一艘金刚级战列舰与战斧级巡洋舰缝隙穿过,命中“武仙号”舰腹。 在高能中子束的冲击下,这艘偏重攻击能力的风暴锤级旗舰像被长剑刺破肚皮的猪,银光挟裹着火焰贯穿舰体,刺入远方虚空消失不见。 眨眼功夫,银光变细变淡,最终轻微闪烁几下,消失在这片宇宙海,只留下往外喷涌出各色光火与舰船零件的“武仙号”,在第44舰队舰群中央挣扎着走向死亡。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切,工作人员下意识将光学摄像机顺着中子束来路捕捉到的画面输出至中央大屏幕。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视线尽头空空如也,仿佛那道光由虚无中生成,又自虚无发射出,像一柄神罚之剑那样给予“武仙号”制裁。 不管是古老的多频雷达,还是磁力计雷达、量子雷达,扫描结果均显示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有些船员下意识将武器系统对准中子束激发源,用力稳住有些颤抖的手,等待上面下达攻击指令。 各级指挥官如临大敌,人人自危,原本平静的舰群变得躁动、混乱,通讯频段如同一锅煮沸的热油。 谁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武仙号”位于第44舰队中央,有许多战舰围绕在他周围,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它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中子束命中要害,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球,慢慢飞向远方。 那可是“武仙号”,上面坐着第44舰队的副司令庞贝?克拉克。 他就这么死了?一位少将就这么无声无息死掉?简单的像杀一头猪。 有人想起一句话,“万军中取敌将首级”,这种怎么看都是笑话的事情竟然在现实上演,令他们无法接受的同时又无比震惊,有些人高呼上帝之名,还有人用力掐着大腿根,试图让疼痛唤醒眼前的虚幻梦境,可惜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中村美惠比下面那些船员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武仙号”与“英仙号”这两艘姊妹舰如今已经只剩一艘,接下来会不会轮到“英仙号”?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命令各舰分散,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中子束由什么地方射出,会不会把战舰穿成糖葫芦。 她没有时间为庞贝?克拉克唏嘘,为“武仙号”默哀。 但就在这时,通讯员起身汇报一个情况,有一则不明来历的连线请求接入。 中村美惠愣了一下,冷着脸吩咐通讯员转接到舰桥中央屏幕。 在这个过程中她心里转过无数念头,直至看到显示器上那张平静无波的脸,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我早该想到的,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既然敢单刀赴会必然已经做下万全准备,庞贝?克拉克真的不该招惹你。” 大屏幕上出现之人正是唐方,就像中村美惠说的那样,他的确早有准备。 不管是来时,还是离去,“炽天使号”一直紧紧跟随候鸟级穿梭机,战斗辅助AI会严密监控第44舰队所属战舰,一旦出现风吹草动会毫不留情予以歼灭。 哪怕这次事件与庞贝?克拉克无关,乃是贝利擅作主张,他也要把“武仙号”干掉,因为他不喜欢那位少将大人。 他在“穆巴拉克”的行动只会震慑星盟高层,对于基层士兵起到的作用很小,只有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再来一次,用庞贝?克拉克这样的人物祭旗,才能让包括基层士兵及中层指挥官在内的星盟海军单元知道自己不是泥捏的。 当然,这需要一个借口,因为他不想成为民众指责的恶人,那么,自卫便是一个很好的托词,而贝利的出现确保了事情能够按照他的计划发展,这样一来,“武仙号”被消灭只能定性为咎由自取,而不是他唐舰长挑衅星盟海军。 毫无疑问,这是第44舰队的耻辱,更是一个丑闻,中村美惠与大卫?柯南会想方设法将这件事捂住,“武仙号”覆没或许会被定性为一次意外,而庞贝?克拉克也只能是白死。 中村美惠说完这句话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来“英仙号”为什么没有带唐林,而是芙蕾雅这样一个单纯却又强大的女孩儿。 她不会因为庞贝?克拉克的身份而顾及,也不会因为道德、礼仪的束缚而收敛,她只是遵从内心的想法行动,唐方说不喜欢,她就绝对不会喜欢,对于不喜欢的东西便会觉得碍眼,既然碍眼就应该丢到看不见的地方,像处理垃圾一样。 偏偏庞贝?克拉克又不能跟她这种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女孩计较,偏偏他又当着许多人的面,包括自己的心腹手下,被这样一个小女孩儿羞辱,于是只能将满腔怒火发泄到唐方身上,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一句“我不喜欢你”而已。 然后便引出接下来的截击与反击。 从宏观角度看,他没有任何错,错的是芙蕾雅,但……没有人会去真心责难一个思想不成熟的小姑娘,反倒会认为庞贝?克拉克没有一点肚量与男人气概,跟一个小女孩儿一般见识,实在枉为海军少将。 接下来的中途截杀引发对方的反击,自然也是一件合乎情理的事情。 别人单刀赴会,足以显示唐舰长是一个勇敢、有信、明礼之人,最多也就是有个御下不严的过错,试问任何一个男人,又有谁能狠下心来管束芙蕾雅那样仙子一样的女孩儿,单是她的脸蛋与笑容便叫人心都化了。 而第44舰队是怎么做的,被一个小姑娘削了面皮,居然要把人家整死泄愤,这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吗?只有那些穷凶极恶的变态狂魔才下的去手吧,“武仙号”的沉没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庞贝?克拉克不仅不会得到舆论的同情,还会成为众矢之的,令星盟海军,令第44舰队蒙羞。 芙蕾雅是一个“唐方至上”的单纯姑娘,庞克?克拉克是一名“洁身自好”到性格扭曲的狂热者,还有一群臭味相投,且无惧死亡的手下。 如果这样的碰撞不是偶然,这样的冲突不是巧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阳谋…… 中村美惠激灵灵打个哆嗦,望着大屏幕上那个跟她有着一样肤色,一样瞳孔的年轻人,打心底泛起一股冷意,需要把人心把握到何种程度才能够做出这样的谋划! 她忽然想起一句出自华夏三国时代的话,“用兵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庞克?克拉克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如果他与“晨星号”第一次通话的时候面对唐舰长能够低调一些,谦虚一些,或许不会落得眼前这幅光景,连死亡之路都是由别人替他挑选,从一个自命清高的爱国者沦为星盟海军的耻辱,并将成为今后所有与唐舰长打交道的星盟高层的反面教材,被一次次谈论,一次次鞭尸,这真的很可悲…… 庞贝?克拉克为他当初的高傲付出了惨痛代价,她很庆幸当初是让副司令打头阵,自己坐镇后方,才没有成为唐舰长的算计对象。 唐方说道:“这样的人与你共事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他应该是你的搭档,不该是扯后腿的人。” 中村美惠说道:“我跟他只是处事理念不同,或许在人生观上存在很大差异,但是对于星盟的爱,却是一样的,无分厚薄。” “哦?”唐方望着她有些妩媚与妖娆的眼睛,说道:“爱国不能成为你们侵犯他人利益,甚至生命安全的借口。” 她同样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比庞贝更像一个星盟人,只有在蒙亚帝国、苏鲁帝国那样的**高压统治下,人民才崇信强权,像‘成王败寇’,‘历史是胜利者书写’这样的认知才是主旋律。” 唐方沉默半晌,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带着你的舰队远离‘拉克西丝’,否则,若是出现什么意外,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 以整支舰队之力都探测不到的隐形战舰,想制造点什么意外,自然简单的很,而且还无虞被人抓住把柄。 中村美惠跟他一样沉默许久,说道:“希望有一天你不要走到星盟的对立面,不然,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与你抗争到底。” 唐方没有说什么,吩咐“炽天使号”AI切断与“英仙号”的连线,然后离开第44舰队舰群驻地,往“克里斯蒂尔”飞去。 像中村美惠这样的人星盟境内有很多,庞贝?克拉克那样的人也有一些,不管是清高自傲者,还是私生活一团糟的人,又或终日依靠政府救济金过活的贫民,再加上议会终日勾心斗角的老狐狸,这些人有着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生活态度与个人性格,然而,绝大部分人都很爱这个国家,不惜为它献出生命。 他来到星盟半年多时间里,从未在面向大众的信息载体看到过任何主旋律题材的宣传片,媒体也不会耳提面命告诉人民要爱国爱军,政策更多体现的是对老人、病患、孩童等弱势群体的关怀,或许家族势力无法完全杜绝,但是法律方面做了最大程度的限制,比如在股票市场这种可最大程度体现民间资产再分配情况的领域,各大中型企业的大部分股票份额都是掌握在人民手中,而不是家族、财阀等势力,套用一个名词来说“藏富于民”。 多数情况下,最为贴近人民生活的地方政府对于辖区民众尽量保持一种低姿态,而不是秉持官本位思想的老爷作风,吃拿卡要无所不用其极。 还有,在法制方面,决定一个案件走向的不是高层干预,不是阶级利益,同样不由法官一人说了算,陪审团的意见很重要,而在陪审员的选择上有着严格要求,必须从未接触过与该案件相关的任何咨询,不是什么国家精英、高级知识分子,而是最底层的平民。 他们代表着社会的普遍价值观念,没有先入为主的情况,最大程度保持公平、公正的原则,这是对法律的尊重,也是一种对个人的尊重。 这样的社会体系源于星盟的前身星联,只不过星盟建立后,剔除了当初人类冲破太阳系的桎梏,组成星联时各国及大家族势力为维护自己利益在议会制度框架上搞出的类似“自治领域”、“政治/经济特区”、“专属主张区”、“差异化司法解释”等不公正法案,从而真正确立了以人为本的国家制度。 尽管人类是感情动物,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但是相对而言,星盟在对国家公民的人格尊重上要远远高于希伦贝尔大区任何一个专职政权,甚至比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更加民主、法制。 在这样的国家环境下,宣传机构根本就不用从小抓起,从娃娃抓起,告诫他们要爱国爱军,长大以后努力建设国家,做一个栋梁之才,而是教育他们怎么好好当一个“人”,一个有别于高级动物的“人”。所以,星盟的孩子从不“偏科”,理工科与人社科的地位相仿。 总而言之,星盟的社会核心价值观是鼓励一个人去实现人生价值,而不是狭隘的创造物质价值,这也是为什么“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出现在星盟,并有许许多多康纳?拉斐尔这种真心为慈善事业默默奉献的人存在。 当一个人接受良好的教育慢慢长大,明白事理,懂得对错,自然而然会知道什么应该去爱,如何去爱,什么应该去恨,如何去恨。 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这样的集权国度比较星盟,自然称不上文明,凭良心说,就算未穿越前的社会环境,同样与星盟有一段不小差距。 他回到“克里斯蒂尔”的时候,阿波罗海贼团一副如临大敌要去跟谁拼命的模样,细问之下原来是侦察设备探测到“拉克丝西”附近第44舰队集结区域发生交火情况,陈剑与亚森?尼古拉斯以为他出现什么意外,正盘算出兵去救。 还好他及时回来,打消众人心头忧虑,无不长松一口气。 周艾问起事情经过,于是将“英仙号”上发生的事情简述一番。 对于他驾驶“炽天使号”一炮轰掉“武仙号”,将庞贝?克拉克送上西天这件事,陈剑与史蒂芬?苏俩人很兴奋,琢磨着吃饭的时候喝两盅庆祝庆祝。 因为厄夜军团奇袭“迪拉尔”-“晨星号”回归这段时间,第44舰队根本不将2人领导的阿波罗海贼团放在眼里,期间庞贝?克拉克连面都不屑露,对于他们的交涉请求一概不理,委实清高的令人生厌。 如今可好,连他的“武仙号”一起被“大蝎子”送入地狱,完全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老话说的好,莫装X,装X被雷劈。 几人谈话的时候,正巧赶上凯莉尼亚到工业园区地面指挥中心找克蕾雅、周艾商量如何打破蒙亚帝国的信息封锁,同加西亚反抗军取得联系的问题,听到他在“英仙号”上的遭遇,忍不住说出另一番话来。 他这么做其实不好,拉一派,打一派,稳一派才是最好的办法。 所谓拉一派,是要亲近大卫?柯南这样的边军大将,用影像资料要挟,外加许诺星盟与苏鲁帝国开战后,“晨星铸造”会分派生体战舰对无人区海军进行一定程度的支援这样的诱惑,让这种有别于那些政客,立志为国为民的军队将领出现立场倾斜,对“晨星铸造”寄予厚望。 毕竟生体战舰奇袭“穆巴拉克”的结果有目共睹,如能为星盟海军所用,必将成为一把吹毛短发的神兵,成为星盟战胜苏鲁帝国的关键一环。 相信以大卫?柯南这样的身份,站在国家与人民的立场上,知道该怎么选择。 既然星盟的目的是推翻苏鲁、蒙亚两国的暴政,与他的目的一致,反正生体战舰早晚也要进入战场,何不用来作为政治砝码,换取一些有形无形的好处,比如民心、军心,比如零素、资金等“迪拉尔”发展所需物资。 跟大卫?柯南这样的军人结盟,要远远好于同“启明星药业”那种基于技术共享模式的合作,而且,以他的聪明才智与军事实力,也无虞被军方当炮灰利用。(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九章 幕僚 所谓打一派,便是利用阮廷文参与星盟政府与哈林顿?哈里斯进行政治交易这件事,对以特里?费迪南德、鲁元魁等人为首的共和党进行打击,最好能派遣那些幽灵特务绑架阮廷文,将人证物证捏在手中,表面控告“启明星药业”,制造舆论风潮,然后一点一点,以抽丝剥茧的形式带出比尔博姆背后的共和党人,制造一场围绕共和党人的政治严冬。 至于稳一派,自然便是稳住亚当?奥利佛所属的自由党。 他们是执政党,又发动起这么一场对外战争,国家正处在一个特殊时刻,国内政局、工业、舆论等领域维持稳定,才是亚当?奥利佛、汤姆林森?达勒等人乐意看到的,不妨派出使者与自由党的人进行交涉,以国家、人民,党的利益绑架他们,在唐方反击共和党这件事上做出让步,甚至达成某种共识,比如把“启明星药业”搞破产,让阮氏家族与比尔博姆身败名裂,如此一来,“晨星铸造”便可以顺理成章接过“迪拉尔”的控制权,更不用作为潜在威胁在星盟各种势力夹缝苦苦求存,从而能够借力打力,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从容应对各种威胁。 听完她这番话,大厅内拜伦、周艾、克蕾雅、谢里登、罗斯金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晨星铸造”有唐舰长这一个满肚子坏水整天想着阴人的家伙已经够热闹了,如今又添这么一位女智囊,好家伙,政治手腕耍的登峰造极,恐怕星盟议会那些老家伙以后晚上都不敢闭着眼睛睡觉。 因为凯莉尼亚是“穆巴拉克”攻坚战后加入“晨星号”的,谢里登、罗斯金、史蒂芬?苏、陈剑几人并不认识她,一个劲儿向周围的人追问这女人是谁。 史蒂芬?苏拍拍陈剑肩膀,说道:“瞧见没,这才叫聪明,你那点芝麻粒大小的心眼儿,跟她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陈剑无视他的调侃,两只眼睛放射出狼见到羊一样的光芒,压低声音对史蒂芬?苏、亚森?尼古拉斯说道:“这位姐姐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能跟我抢。” 既然才能上无法战胜她,那就从身体上占有她。这样的想法就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炬,在他灵魂深处雀跃舞蹈。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因为越聪明的女人,越让他有一种想要征服与占有的**。而且,比起芙蕾雅、周艾、克蕾雅这样的年轻女孩儿,他更爱好轻熟女。 唐方也没想到凯莉尼亚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没有震惊于她的聪颖,相反,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她跟克蕾雅的童年经历有几分相似,然而人生轨迹却不尽相同,在“凯尔特”进行地下活动的那些年,陪伴哈林顿?哈里斯的那些年,她在智慧上成长了太多太多。 人所共知,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是一个政治手腕高超的角色。 她在“凯尔特”与他为敌。 哈林顿?哈里斯也是一个了不起的政治人物,这点从当初向扎伊尔?阿卜杜勒献计趁巴特菲力落难之际剪除其羽翼,当作商品待价而沽便可以看出。 她在“穆巴拉克”陪伴他近10年之久,身为平静的哑女,可以有更多时间进行思考。 这样的人生经历,赋予她政治上的出色才能。 的确,凯莉尼亚的点子很棒,但有一件事她不知道,“晨星铸造”只是他用来“洗钱”的机器,为的是把“失落之地”获得的可用遗迹、技术,及星际系统3族单位漂白,而不是单纯为赚钱购买战略物资,发展军工技术,为以后反攻蒙亚做准备。 他实在没有兴趣与星盟高层进行过于深入的政治博弈,那样太伤脑细胞,对身体不好,而且工程浩大,事务繁琐,属于一种耗时耗力耗精神的长期外交策略。 他没有多大野心,只要那些人不来招惹他,乖乖的进行与苏鲁、蒙亚两国的战前准备工作,他也懒得去搞他们,大家相安无事便好。 当然,他不会让凯莉尼亚感到自己不受重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有的,于是一拍额头,扼腕叹息道:“要是早知你有这么好的主意,带你一道去‘英仙号’多好,也能多个参谋给出出注意。” 凯莉尼亚笑着说道:“我只是说下自己的看法罢了,如何决定还是看你的想法,不过,我相信你在动身前往‘英仙号’之前便想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 “那这一次就先放你一马,等下回再出现这类事,你可一定要帮我分担分担,我这单薄的小身板可经不起重压。”未免凯莉尼亚推脱,他又下一剂猛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晨星号’上可不养闲人的哦。” 凯莉尼亚一愣,没想到绕老绕去把自个儿绕进去了,瞪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道:“就你这心眼儿,多的跟筛子一样,10个……也不是你的对手。”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她有些黯然神伤,然后挥挥手,向外面走去,一边轻声说道:“我答应你……其实,这本就是我分内的事情,帮助你就是帮助我自己。” 唐方知道她前一句话中省略了什么,又是什么让她情绪低落,那是一个人的名字,是一段叫人悲伤的回忆,也可以说是她另一段人生。 克蕾雅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捏捏左右两个肩膀,说道:“不单薄啊,明明很厚实,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撒谎可不好,你应该诚实。” 周艾拉起她的手去追凯莉尼亚,临出门前狠狠瞪了他一眼,对身边姑娘说道:“现在知道了吧,这一屋子人加起来都没他一人儿坏。” 唐方摸着鼻子尴尬笑笑,目送几人消失,扭头对谢里登道:“帮我接‘雅加达布尔’。” ………… 与沃尔顿结束谈话,接下来又同“巴比伦”分部坐镇的格兰特取得联系,先询问一下含铯矿物、含铱矿物等制造次元锁所需材料的收购量,按照“失落之地”次元锁部署至“阿尔法”诸恒星系统所需数量稍作对比,发现短时间内无法凑齐所需原料。 这是因为星盟正在积极准备对苏鲁、蒙亚两国开战,与军事工业有关的稀缺矿物交易市场受到政府管制,大部分都被星盟政府通过各种渠道买下,投入到“伊贺实业”、“黑荆棘船业”、“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等这些大型军工企业生产加工战舰、武器、弹药等战略物资,只有很小一部分稀缺矿物流通至交易市场。 至于外部环境,苏鲁、蒙亚两国自然不会再往“巴比伦”出口货物,菲尼克斯帝国同样收缩出口产品结构,限制稀缺资源过关,伊达共和国、索隆帝国也减少了对“巴比伦”的战略资源输出额度,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同样大幅削减战略物资供应量,只有银鹰团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同往常一样向“巴比伦”供应各种商品,使得国内战略资源商人在这期间赚了不少钱。 格兰特认为这与希伦贝尔大区的紧张局势有关,毕竟菲尼克斯帝国、伊达共和国、索隆帝国同星盟的关系本就非常疏远,自然乐于看到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对蒙亚帝国、苏鲁帝国的战争陷入泥潭, 对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这种一向恪守中立的国家,更乐于在战争进行到紧张时期狠捞一笔大钱,倒是银鹰团方面很仁义,没有扯星盟后腿,毕竟两国虽然没有结盟,却一向在军事领域有合作关系。 唐方认为他的分析很有道理,也只能不求速进,吩咐他一步一步来,莫要被有心人算计。 在这之后,他又询问老科里与从事行星环境改造企业的商业洽谈进展如何,还有拉瑟福德在银鹰团境内采购冶炼设备的情况。 格兰特对此做了细致汇报,老科里已经与星盟境内一家名叫“绿色方舟号”的行星环境改善企业达成协议,一旦“晨星铸造”获得“迪拉尔”的开发权,他们会第一时间派遣工程队进驻“克里斯蒂尔”,着手进行环境改造工作。 工程造价方面,考虑到“克里斯蒂尔”只是“拉克西丝”的卫星,体积不大,大约需要2000亿星币左右,当然,如果申请星盟政府的“阳光生态圈”补贴,能够获得高达800亿的资金补助。 唯一让“绿色方舟号”法务部人员担心的是,在当今星盟宣布进入战时经济的大环境下,以往政府对企业的扶植政策会不会出现变化,还有,唐方的身份也是一个大问题,如果能加入星盟国籍,这件事会简单许多。 唐方让他转告老科里,资金方面不用担心,政府补助金早一天申请晚一天申请没关系,与“绿色方舟号”的洽谈可以进入第2阶段,商量一些细节操作。 格兰特表示很吃惊,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调问他:“‘迪拉尔’的问题搞定了?“ 唐方答说已经差不多,就看共和党那些人怎么选择,是丢车保帅,维护目前局势,还是要他把事情搞大,引发一场波及整个星盟的大地震。 然后是拉瑟福德的工作进展,按照格兰特的说法,拉瑟福德已经由银鹰团境内的重型机械制造业选出数家公司,只等“晨星铸造”建设计划正式上线,便可以进行招标会,确定提供基层冶炼机械的企业。 得知一切顺利,他点点头,将艾玛统计出的建造美嘉尔恒星系统“西格玛”空间站内舰船制造、组装流水线设备所需各种材料交给格兰特一份,告诉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可以对这些材料及制造次元锁的材料一起进行采购,可以最大程度转移矿产商与投机者在含铯矿物、含铱矿物等制造次元锁的主要材料上的视线,表达出“晨星铸造”在“巴比伦”事件后已经大大降低对那几种矿物需求的假象,他们自然也没有再哄抬含铱矿物与含铯矿物的价格的必要。 格兰特的表情有些不好看,因为这绝对是一项大工程,他、老科里、拉瑟福德三人接下来只怕有的忙了,好在“巴比伦”是整个希伦贝尔大区最大的自由贸易港,哪怕星盟现在举国动员,“巴比伦”作为经济特区,除与军事相关的资源市场经济水平出现一定程度的滑坡外,并未对其他市场领域造成太大冲击,如果只是采购建设空间站的基础物资,算不上什么天大难事。 最后,他又叮嘱格兰特留意一下星盟或银鹰团境内的航天工程企业,尽早找一家可靠的企业确定合作意向,有他们这样的圈内企业帮忙,在基础物资的采购事务上会轻松很多。 还有,既然“巴比伦”政府答应的企业用地已经到位,“晨星铸造”驻“巴比伦”分公司大楼拔地而起,也是时候扩充一下雇员数量,来帮3人分担一些压力。 格兰特告诉他这件事老科里已经在做,利用原来在“巴比伦”巨大的关系网与影响力招收到许多人才。 听完这些,他放下心来,断开通讯连线后才发现已经过去1个多小时,罗斯金坐在后面的办公椅上已经睡着,谢里登精神还好,想起刚才二人谈话过程中并未言及这段时间过渡用空间站的事情,于是开口问道:“你忘记跟他说建造过渡空间站的事情了,不管是补给工作,还是日后来自银鹰团的冶炼机械抵达,又或者‘绿色方舟号’的工程部队到来,没有空间站提供补给、修理等服务,会非常不方便。” 唐方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认为谢里登做事太死板,管理与协调能力还不错,但是大局观与小聪明很少。 “啊……呵……呵。”他打着呵欠走出房间,留下谢里登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罗斯金睡得正熟,对唐方的离去毫无所觉,扭动一下身体,上下牙床习惯性摩擦几下,大约3、5秒后,传出一阵狗熊低吼般的呼噜声。 谢里登满脸怨念,冷哼一声,说道:“他无视我也就算了,连你也无视我。”也不去叫醒搭档,任罗斯金在办公椅上酣睡,转身走出房间。 …………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在伊兹夏的配合下,贝希摩斯成了阿波罗海贼团受损战舰的维修平台,利用SCV对俘获的黑珍珠海贼团战舰,及战斗中受损的阿波罗海贼团原有战舰进行维护与检修工作。 唐方则将大部分精力用在对“无头骑士号”的改装上,利用“穆巴拉克”攻坚战过程中由“满月号”上获取的重型阴离子激光器与冷聚变反应堆矩阵改善其武器系统与能源系统,辅以超级电容器,按照艾玛设计出的改造方案对战舰主结构进行调整,在“无头骑士号”舰首凹陷处加装全新的武器平台,以部署重型阴离子激光器。 在伊普西龙战舰体系中,像这种级别的激光武器一般用于体长在120米-330米之间的战舰上,120米级战舰用其做主炮,威力比海魔女级无人战斗舰的荷电粒子炮略强,像300米左右的战舰一般用其做副炮,配合威力更高的等离子炮、混合粒子炮、中子炮、超重粒子炮等主武器,既能够作远程打击,亦可用于近防拦截。 其实在伊普西龙武器体系中,像这个级别的激光武器根本称不上重型,不过常规阴离子激光器,“重型”这个词是人类擅自追加上去的,因为在人类激光武器范畴,这台阴离子激光器的功率极高,一般的战列舰都无法负载它对能量的消耗,其威力堪比大型天基激光炮,这才赋予它“重型阴离子激光器”之称。 冷聚变反应堆矩阵是唐方由一艘420多米长,形状好像十字钥匙的巡洋舰级别伊普西龙战舰上拆下,用来为“阴离子激光器”提供能源可谓大材小用。“无头骑士号”舰首原有的2门700MM双联轨道加农炮被移动至两翼变为副炮,搭配原有的中短程火炮阵列,从菲尼克斯帝国的暴君级旗舰,摇身一变成为比战列舰火力更加强大的舰船。 当然,这并不是说它很完美,与“阴离子激光器”相连的电容设备阵列一部分来自伊普西龙文明利用零素制备的超级电容器,还有一部分是人类制造的常规电容器,虽然规模庞大的电容器阵列赋予“阴离子激光器”更高的开火频率,不像“满月号”那样攻击间隔很高,可是在攻击力方面会呈现波动情况,相邻的两次攻击对同一目标有可能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 根据艾玛的测算,哪怕是伤害最低的一次攻击,威力也要高出“满月号”一筹,毕竟她提供的改造方案相比“满月号”的技术工艺更加先进。(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章 白干了 史蒂芬?苏、陈剑、亚森?尼古拉斯3人得知这件事后高兴的3天3夜没睡着觉,不眼馋“权天使号”那是假的,就连豪森与丘吉尔都搞到一艘冥蝠级驱逐舰,他们同样是“晨星铸造”骨干,却还开着以前的战舰,怎么可能甘心。只不过相比豪森与唐舰长的关系,他们自叹弗如,不敢去他那里讨要。 没想到心里期盼已久的事就这么实现了,那么自然,那么简单,不用他们开口,可爱的唐舰长愣是将“无头骑士号”改造成现在的“‘光’头骑士号”。 其实用“GUI头骑士号”来称呼它更加形象一点,只可惜这非常不雅观,后来改了又改,最后唐方赞成了亚森?尼古拉斯“无头骑士号”改称“魔人号”的提议。 史蒂芬?苏觉得没有“无头骑士号”霸气,好歹比“光头骑士号”、“GUI头骑士号”好听,陈剑觉得“地狱火号”比较威武、霸气,只可惜被唐方否决,只因容易让他联想到恶火战车的地狱火喷射器,觉得不是那么自在。 其实他心里也有一个想法,“地狱男爵号”不错,然而想到这么牛气哄哄的名字给了它,以后再搞到类似“炽天使号”那个级别与风格的战舰怎么办。 于是,“无头骑士号”更名“魔人号”这件事就此敲定。 反正不管是“地狱火号”也好,“魔人号”也罢,战舰性能提升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原本暴君级旗舰就是以装甲厚重,指挥能力强大着称,如今配合“阴离子激光器”成为阿波罗海贼团除“权天使号”又一攻坚利器。 史蒂芬?苏忽然想到伊普西龙武器用在冥蝠级驱逐舰身上会是何等局面,当初丘吉尔、豪森俩人可没少在他们面前装X,而今看那俩家伙还有什么资本瞎嘚瑟。 想到这里,他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自从阿波罗海贼团与贝希摩斯会师后,再没有看到豪森与丘吉尔两人,他一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在“穆巴拉克”攻城战过程中一不小心被厄夜军团的战舰干掉了? 不过仔细一琢磨不是那么回事,2艘冥蝠级驱逐舰稳稳当当停在贝希摩斯腹腔,表面完好无缺,丘吉尔与豪森驾驶的那艘最多有一些划伤,并未伤及根本,且“晨星号”上众人不见任何低落情绪,想来那俩孙子没啥大碍。 真不愧为拜伦的左膀右臂,他这正在考虑要不要去“晨星号”最好说话的克蕾雅那里打探打探消息,那边陈剑已经冲唐方开口发问。 然而,2人得知豪森与丘吉尔被老兵关了一个月禁闭,现在时间没到,还在那不足10平米的房间里跟天花板玩“一二三木头人”呢。 “这俩孙子……活该!”史蒂芬?苏真的很高兴,拉着陈剑的手去准备好酒,还可以顺路去“晨星号”上探探监,给那俩孙子“加餐”。 他们俩兴奋的有些忘乎所以,以致后面唐舰长在原地愣了好久,不是为豪森与丘吉尔默哀,而是觉得史蒂芬?苏与陈剑手拉手真的好?这种事在周艾与克蕾雅身上发生是一码事,在他们俩人身上发生又是另一码事。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正当对“无头骑士号”的改装进入尾声的时候,“迪拉尔”的形式有了新的变化,“拉克西丝”外围驻防的第44舰队接到海里姆恒星系统无人区驻防海军司令部的最新命令,要他们在12小时内撤离“迪拉尔”,与阿亚洛斯恒星系统驻防的第45舰队汇合。 中村美惠与众参谋稍作计议,命令传令官将撤退命令下发至各战舰联队,等待“英仙号”同步跃迁坐标,准备离开“迪拉尔”。 与此同时,“拉克西丝”高空轨道上第44舰队工程部、第42舰队工程部、第53舰队工程部的士兵还在按部就班建设空间站。 中村美惠是个聪明人,作为第44舰队司令官,她必须为国家,为军队考虑。但是作为一个女人,一个聪明的女人,她同样有一些个人想法。 唐方与大卫?柯南进行会谈的时候她在场,知道第44舰队会于数日后接到星盟海军司令部传来的撤退指令,但她很聪明地没有泄露给手下将领,更没有告诉第42舰队工程部与第53舰队工程部的军官。 因为第44舰队早晚都要离开“迪拉尔”,军方对“晨星铸造”实施的“钉子战术”已经彻底破产,原本作为钉子插入唐舰长胸口的“拉克西丝军港”自然没了作用,但若是就此炸毁自然是很大浪费,大卫?柯南为稳住唐方,曾答应将之送给“晨星铸造”。 既然大卫?柯南能做初一,那她中村美惠也可以做十五。 于是,她并没有叫停工程部队的施工,而是一直拖到今天。 她相信唐舰长那么聪明的人一定可以领悟到她的“好意”,或者说“刻意讨好”,以便日后能够多一条路。 这是一项投资,反正不花她的钱,就算日后第53舰队与第42舰队的人感觉吃了亏闹事,也断然追究不到她身上……借花献佛、慷他人之慨自然不会肉痛。 建造军港的工程部队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中村美惠给阴了一把,他们的劳动与付出完全就是在为唐舰长的“晨星铸造”添砖加瓦,那座即将成型的空间站从明天起将迎来一个新主人,而他们,不过是一群免费的泥瓦匠。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在为一个多星期前发生的那件事情伤脑筋,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卖了。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大概说的就是他们这种情况。 第42舰队工程部与第53舰队工程部的军士们很奇怪为什么“武仙号”突然毁灭,第44舰队最有名的双子舰如今只剩“英仙号”一艘,据说连庞贝?克拉克少将也死在那场灾难中。 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第44舰队各舰指挥层对于那场事故三缄其口,根据“英仙号”向司令部通报的消息,“武仙号”与3艘长剑级护卫舰爆炸事故完全就是一场意外,可惜庞贝?克拉克少将为此付出了生命。 后来,有人从第44舰队工程部士兵口中探听得一点风声,“武仙号”及3艘长剑级护卫舰沉没一事压根儿不像官方声明那样是一场意外,完全是庞贝?克拉克咎由自取。 据说是“晨星号”BOSS唐舰长离开第44舰队舰群的时候所乘穿梭机遭到庞贝?克拉克手下心腹突然袭击,结果人家藏有后手,非但没有在突袭中身死,反而利用一艘超级战舰当着第44舰队900多艘战舰的面,把庞贝?克拉克的“武仙号”给直接干翻,然后扬长而去,中村美惠连个屁都不敢放。 得知事情真相后,第42舰队工程部与第53舰队工程部军士一片哗然,堂堂一支海军舰队,愣是让人把司令官所在旗舰给干掉,不仅不敢吭声,还帮忙擦屁股,说什么那是一场意外事故……这简直就是耻辱。 有人嘲笑中村美惠无能,有人骂她臭婆娘,甚至有人说她是BIAO子养的、公交车将军,还有人幸灾乐祸,觉得第44舰队真窝囊,竟还有不少人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被唐舰长那根长长的东西降服,不然,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 世界上的事情往往便是如此,他们嘲笑中村美惠,鄙视中村美惠,憎恶中村美惠,却不知道中村美惠已经把他们当做免费的劳动力送给唐舰长,来换取一份人情。 直到一则由“英仙号”转发,来自海军司令部的命令送抵工程作业指挥部,命令他们放弃在“迪拉尔”的工程,回归各自舰队驻地。 三支工程部队全傻了,空间站竣工在即,司令部竟然来电让他们撤离“迪拉尔”?高层那些人的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那架工程作业艇,还是那两个组合,黑人下士布鲁斯与白人上士乔巴特。 满是污垢的驾驶舱充斥着浓重到呛嗓的烟气,扭曲变形的过滤嘴躺在座椅旁边的地上,兀自冒出无比妖娆妩媚的一缕烟气,熏得布鲁斯微微眯起他与“灵气”毫不搭界的眼。 “司令部那些人到底在想什么!”有别于上次的沉稳,白人上士乔巴特像被人拿针捅了屁股,虽然人没跳起来,声音却窜上云霄,震得驾驶舱嗡嗡作响。 布鲁斯望着只剩最后收尾工作便可以初步投入使用的空间站,说道:“它怎么办?” 乔巴特用手使劲抓抓乱蓬蓬的头发,眼睛下面乌黑的眼袋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熊猫。 “怎么办?能怎么办?上面的人又没说把它炸掉……” 他们这些工程部军士没日没夜劳作一个多月,每天休息时间不满6个小时,费了多少精力与心力才建起这么一座空间站,司令部那些将军倒好,简简单单一句话,说撤就撤,干脆的像把一块冰摔到石头上……仿佛那就是一块不值钱的冰块。 布鲁斯有点回不过味来,一脚踩灭地上的烟头,说道:“如果第44舰队和我们撤了,它怎么办?留在这里给谁用?” 一听这话,乔巴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黑人的鼻子骂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再不就是故意恶心我?” 布鲁斯诚恳说道:“我怎么可能故意恶心你呢,绝对不可能。” 乔巴特把手指向“克里斯蒂尔”方向,说道:“我们这一走,‘迪拉尔’还剩谁?” 布鲁斯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只不过话到嘴边却变成沙哑到听不清的哼哼声,最后说了一句话:“那我们不是白干了?” “呸。”乔巴特一脸怒色,说道:“岂止是白干,我们给人当了免费的泥瓦匠。” 布鲁斯想了想,说道:“如果我们是免费泥瓦匠,那第44舰队就是免费保安咯?” 乔巴特干脆将工程艇机械臂夹住的建材随便丢在一边,操纵工程艇转向,一面往工程指挥部传来的集结坐标飞行,一面朝布鲁斯劈头盖脸骂道:“当初说什么好好看‘晨星铸造’的笑话,现在怎么着?现世报可真是快。小镇上邻里间帮忙修葺房屋还能混口饭吃,混点酒水喝,我们倒好,别说酒菜,连句‘谢谢’都没混到,雄赳赳来,灰溜溜走,简直就是这辈子最耻辱的一件事。” 布鲁斯军衔比他低,却不代表会任他奚落,反唇相讥道:“我怎么记得当初你跳的最欢。” 白人上士表情一滞,红着脸说道:“我那是对星盟海军有信心。” “那现在呢?” 乔巴特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现在……现在……到底你是上级,还是我是上级?” “……”黑种人翻白眼远比其他有色人种要更加醒目,像夜色下突然亮起的明灯。 “我还记得前几天群嘲中村美惠的那群人里,你同样也是跳的最欢的一个。” 布鲁斯为人很实在,又憨厚,在第53舰队工程部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但就是这样的老实人,却干出揭人疮疤又在上面撒盐的残忍行为。 乔巴特从座椅上跳起来,烟灰像雨一样从身上簌簌而落:“该死的,你到底有没有完。” 布鲁斯是一个倔强的人,对于是非对错有近乎偏执的坚持:“我没错,我说的都是实话。” 乔巴特说道:“正因为是实话,才更加伤人。” “难不成你要我昧着良心说假话?” “我怎么就摊上你这样的搭档!上帝啊,请救救您的孩子吧。” ………… 第44舰队走了,悄无声息的走了,没有跟“克里斯蒂尔”的人打一声招呼,就像他们不请自来一样,不送自去。 工程部队也走了,留下“拉克西丝”高空轨道上只剩最后一道泊位便可初步投入使用的空间站,跟在第44舰队屁股后面走了个无影无踪。 “迪拉尔”平静了几个小时,然后再次忙碌起来,夜鹰与铁鸦的探照灯光在空间站上下游动,SCV将散落在人工重力平台上的建筑材料运送至工程区域,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贝希摩斯已经由“克里斯蒂尔”轨道转移至“拉克西丝”轨道,一架又一架运输机由腹腔飞出,将唐方由‘穆巴拉克’收缴来的战略物资以及阿波罗海贼团由“黑珍珠”所在小行星上囤积的有用资源运送至空间站内部。 谢里登站在“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地上建筑群一间半开放式大厅,望着透明穹顶那头的漆黑夜空,喃喃自语道:“怪不得那天他不理我,原来……这小子早就看上那座军港,可怜星盟海军忙碌一场,到头来却被人扫地出门,为‘迪拉尔’的建设事业添了一把力。” “这小子,简直坏到家……” 后面罗斯金见他望着夜空呆呆出神,问道:“你在想什么?那么投入。” “我在想……第44舰队这一走,将在社会上造成什么影响,又有多少人会被打肿脸。” 罗斯金嘿嘿笑道:“你管的可真宽。” 谢里登回头看着他的脸,说道:“这比电影好看多了。” 罗斯金小心翼翼擦拭他那把“标枪IV”:“我是一个粗人,对阴谋诡计不感兴趣。” 谢里登没有说话,罗斯金是什么性格他有很深了解。 ………… 1天时间,只用了1天时间,第44舰队撤离“迪拉尔”的消息便出现在星盟各大媒体及网络上。 贝希摩斯现世的舆论风波刚刚平复没两天,第44舰队夹着尾巴逃走的新闻便再次掀起排空巨浪,虽然这一次的主角是第44舰队,但是“晨星铸造”与“唐方”的名字几乎霸占所有电子报刊及门户网站首页,一些大的传媒企业甚至将“晨星号”出行“雅加达布尔”到第44舰队撤离“迪拉尔”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大小小新闻事件开辟出一个专题频道予以报道与点评。 对于“贝希摩斯现世”事件的补充,有人曝光了另一组照片,乃是日前“武仙号”被它撞飞的画面,据说照片来源于第44舰队内部人员。 同时,另有媒体向外公布出另一组照片,内容是阿波罗海贼团与第44舰队对峙画面,有人将一部分战舰处理放大后,赫然发现舰首涂装与黑珍珠海贼团的徽记一模一样。 于是,沉寂1日后,网络上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当初我就说唐舰长离开‘迪拉尔’绝不是心灰意冷决定放弃‘晨星铸造’,怎么样,半个月过去后,带着那样的生物母舰王者归来,第44舰队又怎么样?‘武仙号’还不是被人一脚踹飞,连个屁都不敢放,如今整支舰队都夹起尾巴灰溜溜的逃了。” “那些说唐舰长吓破胆子的人,你们怎么不出声了?有本事在跳啊,你在跳啊,不会已经被贝希摩斯吓出屎了吧。”(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一章 公共痰盂 一个ID为“尼达姆?威廉姆斯”的网友在星盟最大军事论坛发帖,用词粗鄙,言语激进。可奇怪是网站负责审查发帖的编辑不以为意,不但不予删除,还给与置顶高亮显示,甚至提升为全局主题。 想当初“晨星铸造”被厄夜军团偷袭,陷入困境,死去那么多人,尽管大多数都是一些苏鲁、蒙亚籍偷渡者,没有星盟国籍,但是在大多数星盟公民眼中,生命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它不会因为身份的不同出现差异,毫无疑问,厄夜军团是邪恶的,“晨星铸造”是令人同情的。 在这之后,趁“晨星号”还未赶回“迪拉尔”,第44舰队强势进驻,一副“既然来了就不走了”的强硬姿态,而作为“晨星铸造”的合作方“启明星药业”连个问候都没有,甚至没有对厄夜军团给予口头谴责。 这样的微妙局势不得不叫人多想,于是,便有了那篇怀疑“启明星药业”与星盟政府、军队、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海贼联军、及厄夜军团联合打压唐舰长的热门贴。 在这样的处境下,可想而知唐方所面临的外部压力有多大,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晨星号”与阿波罗海贼团突然消失,有人猜测是否因为承受不住打击,选择放弃“迪拉尔”的原因。 设身处地,将心比心的想一想,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恐怕都很难从这样的阴影中走出来。 人们同情他,所以心向他,希望他无惧艰难,顽强地走下去,用他所有力量,对强权说不,对阴谋诡计给以反击,让那些面目可憎的政客与投机者们付出代价。 在这个世界上,多数人心怀侠义,只有很少一部分才会心甘情愿当一名恶人。 “侠义”这个词从来与锄强扶弱关联在一起。 毫无疑问,比起某些政客,唐方属于弱者。比起星盟老牌利益集团,“晨星铸造”属于弱者。比起星盟海军,“晨星号”与阿波罗海贼团属于弱者, 唐舰长与他的“晨星铸造”明明没有做过任何有损星盟国家利益的事情,何况他还是一个英雄式的人物,凭什么要受到排挤与打压,还是用这么卑鄙无耻的手段。 于是,希望他努力走出困境,对那些为人不齿的家伙发动反击,打肿他们的狗脸这样的想法愈渐深入人心,大多数民众不知不觉把自己代入他的阵营,觉得唐舰长的敌人,就是他们的敌人。 什么叫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当这许许多多的人心汇成一股天下大势,会像一场大海啸那样掀翻运动轨迹上的一切。 也曾有人试图抹黑唐方,搞臭“晨星铸造”,可惜唐舰长由蒙亚帝国来到星盟还不到一年时间,根本没有任何黑历史可挖,而造谣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对付他这样的聪明人,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崴沟里去,奥尼恩斯就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所以,这些人只能通过旁敲侧击、转移视线、偷换概念等形式打压唐方与“晨星铸造”,遏制这股舆论风潮。 然而,当唐方是个懦夫、逃兵、丧家犬这类形容词甚嚣尘上,被政府媒体纵容发酵,民众士气跌落谷底的时候,生体战舰集群的强势回归就像一把刺破黑夜的光明长戟,一下豁开那片笼罩在人心之上的阴霾,让所有人宣泄出压抑在心口许久的情绪。 那不亚于火山爆发! 于是,这篇帖子出现了。虽然出自一人之手,却抒发出亿万人民的情绪。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这篇帖子就像一道越升越高,直入九天的云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节节攀升。 星盟政府、厄夜军团、海贼联军、第44舰队、还有那些以往几日往唐方与“晨星铸造”身上泼脏水的专业水军们,彻底沦为众矢之的,被吐槽,被挑战,被嘲笑,被斥责,甚至被约架,被问候全家女性及祖宗十八代。 人们好像从中找到某种激情,或者说骨子里的热血,看着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路同行,他们感到高兴,感到欣慰,甚至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那源于共鸣与认同,是一种对自我的释放,如同士兵为国家与人民而战,是普通人对于真理与自由的抗争……尽管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场骂战。 “我很想知道中村美惠与庞贝?克拉克现在是什么表情,很可惜没有记者去采访。” “以前说唐舰长丧家犬的人呢?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哈哈,楼上的,你省省力气吧,只怕那群人一早哭晕在厕所,眼下还没醒呢。” “不败巾帼呢?不败巾帼那BIAO子养的哪儿去了?当初‘她’跳的最欢,现在怎么蔫了?懦弱无能的唐舰长把你们星盟海军第44舰队吓得连屁都不敢放,好像龟孙子一样跑了个没影没踪,这事你知道不?你爸妈知道不?” “你们这群人,忒损了,暗爽不好么?非要把第44舰队那点丑事整的人尽皆知。嘛……我是不会告诉你们他们不仅灰溜溜走掉,还把一座即将完工的空间站留给人家‘晨星铸造’,大家说到底谁才是‘丧家犬’呢?”------看得出,层主是一个比较有“内涵”的人。 当然,还有一些语言中规中矩的人:“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厄夜军团把‘克里斯蒂尔’毁成那样,结果军方赔偿一座空间站,倒也算一点补偿。” 有人歪楼:“我很好奇,为什么第44舰队走之前不炸掉空间站,如果军方高层真的与唐舰长不合,为什么要留下一座即将完工的空间站?这不是资敌吗?” 紧接着有人回复上楼:“你傻啊,她敢炸吗?别说中村美惠不敢炸,就算大卫?柯南做这个决定前也必须好好考虑考虑……‘晨星铸造’是军方的敌人吗?不是吧,是人民的敌人吗?更不是吧,它只是政府与军队里面某一小撮官员的敌人,既然不是敌人,何来资敌一说?要知道他们建设空间站用的可是全体纳税人的钱,花那么大代价建起来又随随便便炸掉,你同意吗?反正我不同意。” “……” 帖子就这样被越顶越高,越顶越高,楼也歪的越来越严重,原本只是一个吐槽发泄的帖子,后面竟然有向政府问责的趋势。 上面有些人坐不住了,赶紧联系论坛管理者,要求他们删除帖子,或者关闭评论。 只可惜这里不是蒙亚帝国,网站方面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 3个小时后,以前大肆攻击“晨星铸造”与唐方的那些人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住如雨般的“问候”重新扛起和稀泥的重任。 为缓解上一篇帖子对政府带来的沉重压力,“不败巾帼”、“mrs,xingluo”等人发布一系列新主题,站在不同的角度重新诠释“迪拉尔”突变,以求吸引火力,分流“尼达姆?威廉姆斯”的吐槽贴。 “一群不懂思考,人云亦云的人!把唐方当成救世主的可怜虫!军方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考虑。既然‘迪拉尔’已经有足够的保全力量,第44舰队为什么还要在那里帮‘晨星铸造’看家护院?它应该投入到前线战场,为国家与人民战斗,而不是当一个保安,某些人嘲笑第44舰队是丧家犬,岂不知这只‘丧家犬’怀着一颗忠心耿耿的心。最可悲的是,它的主人不仅意识不到这点,还棍棒相加,恶语相向,唉……” Mrs.xingluo的帖子从来高明,再一次利用心理学知识,抓住人们对谎言、欺骗、被愚弄反感的心理,试图颠覆那些加入“晨星铸造”阵营的网友看法,试图让他们因厌生恨,从而主动转变立场,自发性地加入反唐大军。 因为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当对于某件事的社会舆论完全倒向一边时,有一部分人会觉得反感,从而试着找出对立论点来驳斥别人,用他们的话说那叫客观,那叫两面性,那叫世事无绝对,其实这是一种逆反心理,越是读过书,觉得肚子里有点墨水,有自己思想的人,越会犯这样的错误。 Mrs.xingluo正是利用这一点来混淆是非黑白,用看似“为你好”的话,来扭曲人心,颠覆思想, “唐方就算回来又如何,贝希摩斯看似吓人,谁知道真实本事如何,没有经历过实战检验,你们这些人哪里来的信心?说不定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呢。” “就算他的生体战舰部队飙升3倍,又如何?战的过厄夜军团吗?能找回失去的颜面吗?恐怕这点兵力只够保住那一亩三分地吧,以后还不是要依靠星盟海军报仇?” “说什么‘迪拉尔’遇袭一事是由星盟政府、海贼联军、厄夜军团合谋所为,真是天大的笑话,阴谋论的话你们也信?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第44舰队可是正规海军,远不是那些海贼团的战斗力可比,何况星盟海军在无人区有10几支千艘级常规舰队驻防,凭‘晨星铸造’那点微末兵力能吓走中村美惠?还‘丧家犬’?真是一群猪!” 不败巾帼不似mrs.xingluo那样善于把握人的心理,胜在发帖效率高,且极具嘲讽之能事,专门回击那些点赞数量高的帖子,就像一个合格的T,成功吸引一波又一波仇恨,最大程度分流置顶帖的热度。 Mrs.xingluo与不败巾帼,一个吸收、一个分化,认真尽责地执行上级给与的指示。对于这样的工作他们很有经验,可谓该领域不可多得的人才。 当然,还有另外一些人出没于各大媒体、门户网站、时事论坛的网友评论区,从事着与mrs.xingluo、不败巾帼相同的工作,只不过没二人出彩罢了。 尽管相对于偏护唐方的人,mrs.xingluo这类人所占比例极少,但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议会某些老狐狸抛出的诱饵,用来拉仇恨,到处迎战找骂,以转移话题,把当初置顶帖歪掉的楼扳正,将民众重新引导至吐槽与发泄上,不要再往问责政府方向偏移,引发舆论风潮。所以,他们成功了,顺利地将问责危机化解于无形。 毕竟,要一个人喜欢你很难,若要一个人讨厌你,只需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够了。而且这场舆论风潮并无主导者,也没有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仅仅是一种自发性抗议活动,只要应对得当,来得快去的也快。 最倒霉的还要属不败巾帼与mrs.xingluo,为完成任务不惜成为公共痰盂,全家男性女性,连祖上十八代都成为星盟人民的“亲切问候”对象。 这一点都不冤,他们本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就在舆论风向重新转回“正规”的时候,市井又流传出一个小道消息。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军方披露的“武仙号”因事故沉没,庞贝?克拉克少将壮烈牺牲的报道根本就是星盟政府在掩盖事件真相。 “武仙号”压根儿不是意外沉没,而是因为偷袭唐舰长未果,被人家反戈一击给干掉的。毫无疑问这是一桩军队丑闻,所以才用“意外事故”粉饰。 很多人回忆起那个走路从来不看脚下,说话直来直去,总是将爱国爱军挂在口头上的白人少将。这么一个甘愿为国家奉献一切的人,居然没死在战场上,没死在敌人枪口,而是以这等难看又可悲的方式死在自己人手上。 这引起人们反思,多数人觉得唐方跟他的“晨星铸造”是自己人,但为什么星盟政府与海军总喜欢与之为敌?难道他们看不到民意么?到底出于什么考虑让那些政客与将军不惜动用国家机器来打压唐舰长。 他是看似大忠大义实则大奸大恶之人吗? 不是! 如果是的话政府恐怕早就拿出证据来往他身上泼脏水了,还用像现在一样鬼鬼祟祟行事? 于是民愤又起,又有人质问政府“武仙号”沉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都是纳税人的钱,没用在战场上,没用在敌人身上,却把炮口对准自己的人,政府与军队到底是什么意思? 星盟是全体人民的国家,不是少数人的国家,它必须体现国民意志,而不是既得利益集团的意志。 Mrs.xingluo、不败巾帼等人悲哀地发现,他们付出那么多辛苦,数日不眠不休地发帖,刚刚把舆论风向扭转回“正道”,TMD一则小道消息就把多日来的努力全毁了。 ………… “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一间会议室内,刚刚与飞利浦断开连线的唐舰长接过克蕾雅递来的毛巾,轻轻擦拭有些油腻的脸。 很柔软的触感,很熟悉的味道,这让他很安心。 根据飞利浦刚才的讲述,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康格里夫公爵的商业洽谈一切顺利,相信再过不久,那枚“智芯”便会转至他的名下。 事情进展能够这么顺利,有一多半功劳因为飞利浦与康格里夫的合作关系,双方是生意上的伙伴,也是不错的酒友。从“巴比伦”回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飞利浦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康格里夫,而是稍缓一段时日,在一次酒会上与康格里夫公爵谈起“智芯”,希望能够从他手上买下加以研究。 因为康格里夫早就知道飞利浦、老班尼二人有退出贸易行当,改投实业的意向,并未感到意外,只是好奇他们要“智芯”做什么。 这东西落入他的手中后,也曾尝试搞清楚它的来历,里面有无可用资料,不过所有破解、修复手段都以失败告终,研究部门给出的结论是这“智芯”并不完整,没有发掘出有用数据的可能性。 想当初唐方还在蒙亚帝国境内的时候,以第13皇子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为首的帝国最高科学研究机构都无法破解“智芯”之谜,凭康格里夫这样的公爵势力,自然更不可能研究出什么成果。 飞利浦自然不会告诉他“智芯”是为唐方准备的,而是以学术研究为借口,看能不能从中获取到什么先民科技,开发出适宜人类的产品。 康格里夫站在一个老朋友的立场上告诉飞利浦这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以他的身份动用全公国的科技力量都不曾得到丁点可用数据,何况是民间商业组织。 飞利浦不以为然,坚持请他割爱。 康格里夫无奈,于是答应以当初代理人在“巴比伦”拍下“智芯”的价格出让给商团,换算为星币的话足有105亿。 这点钱对于唐方不算什么,但是对飞利浦而言,卖掉整个公司一半资产或许才能凑齐。(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二章 所谓恶俗 唐方自然不会让他这么做,于是让艾玛策划出一套隐秘的企业资金流通办法,以达到瞒过星盟政府监控的目的,最大限度削弱外部力量对收购“智芯”一事形成阻碍的可能性。 这需要一定时间,飞利浦那边也要配合行事。 一个多月都等了,自然不差这几天,避免节外生枝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毕竟“智芯”很可能关系到“女武神”、“怨灵战机”的解锁,而星盟各方势力又将目光全部集中到“晨星铸造”身上,企业资金流动方向更是政府监控重心,他不得不慎重一些。 当然,如果正面途径走不通,他还可以诉诸武力,只不过康格里夫与飞利浦也算薄有交情,他必然要顾及飞利浦的感受,更不要说第三枚“智芯”的下落本就是飞利浦告知于他。他跟飞利浦可是朋友,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朋友,为达目的不惜出卖朋友这样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不愿去做的。 克蕾雅没有在意他跟飞利浦的谈话,倒是对近来星盟网络上持续发酵的舆论风潮感兴趣,从他手里接过毛巾随手放进水盆,笑着说道:“网络上那些事都是你干的吧?” 唐方摇摇头:“没有的事,我可是一个好人,怎么会干那种无耻政客与‘赌场’庄家才会做的龌龊勾当。” “哼,信你才怪。”说着话,她顺手递来一个小瓶子,只有巴掌大小,外表呈半透明的银灰色,显得很精致。 “这是什么?”他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 “爽肤水。”姑娘解释道:“这是我托格兰特从‘巴比伦’给你买的。” “爽肤水?”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资格凭脸吃饭的人,所以,相比对得起脸,他更倾向于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觉得什么爽肤水、脸霜、精油等等都是女人的玩意儿,跟他这样的大老爷们儿中间夹着一条通天河,却怎么都没想到今天会有那么一瓶爽肤水放到自己面前。 “怎么?”他愣神的功夫,芙蕾雅放下脸盆走到他面前蹲下,拿起小瓶揭开盖子将化妆棉浸湿,然后在他有些无措的目光下轻轻点在他的脸颊。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惹得姑娘咯咯轻笑:“你躲什么,怕我吃了你么?” “嘿……嘿嘿。”他的脸皮一向厚实,下意识说道:“我巴不得被你吃掉呢。” 这时克蕾雅才想起刚才那句玩笑话的不妥,脸微微发红,只是轻叹一声:“你这张嘴啊”。继续细细涂抹匀称,然后用中指与食指轻轻拍打双颊,专注的表情像在雕琢一尊精美的工艺品,眼里除了温暖的爱意还有浓浓的关怀,从远方望去显得那么优雅与宁静,像一朵随风轻曳的素淡小花。 “你是油性皮肤,用些爽肤水会舒服许多。” 她的手冰冰凉凉,点在皮肤上好像春日里的迷蒙细雨,很轻很柔,带着兰芷的芬芳。 他望着她的眼睛,发现里面含着微微笑意,那么自然,那么柔美,跟所有以性情温柔的妻子那样,无微不至的守护着自己丈夫。 她不会像芙蕾雅那样撒娇,也不会像周艾那样傲娇,她一直这么温和,静静的,用只属于她的方式守在自己身边,一点一滴照顾着日常起居。 她不是他的妻子,却已经做了妻子应该做的事情,除了……那件事。 他回忆起在“巴比伦”威尼斯酒店后院居住时别墅2楼阳台上那束金针花,静静在风中招摇,在晨曦下绽放,它不耀眼,不圣洁,更谈不上妖娆,但它就像窗外轻拂的风,桥下徜徉的水,一直在那里,不曾走远,不曾消失。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克蕾雅把手伸到他面前,轻轻摇晃两下。 “啊?”唐方从失神中醒来,认真说道:“我在想你。” 克蕾雅捏着他鼻子尖轻轻摇晃,自己脸上则漾起半抹狡黠微笑:“你这家伙,如果放在星盟的社会环境长大,真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会被你骗去芳心。” 唐方抓抓头皮,说道:“我说的是真话。” 许是蹲的久了,两条腿有些发麻,克蕾雅站起身,弯下腰,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不信。” 两人四目平齐,唐方微微低头便可以看到她浅色蝙蝠袖衬衫里面一条诱人犯罪的沟。 他说道:“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克蕾雅说道:“好,就算你这句话是真的,那刚才呢?” “刚才什么事?” “网络上那些言论啊,除了你这么坏又有能力的家伙,有几个人能干出这样的事?” 唐方盯着衬衫衣领中间那抹若隐若现的白,想要伸手去玩两把,忽然意识到这里是会议室,说不定什么时候别人闯进来,非常不安全,只得忍着心中躁动,解释说:“网上那些言论只有最后‘武仙号’沉没实情是我透露出去的,你看……我只是告诉人们实情,从不会干那种带有欺骗与洗脑性质的龌龊事。” “其实……我只是看那2个‘5毛’不爽,给他们找点事做而已。” “5毛?什么是5毛?” 姑娘满脸不解,瞳孔里闪动着好奇的光芒,显然对“5毛”这个词很感兴趣。 唐方只好将未穿越前所在世界的经典词语翻译成克蕾雅能够接受的名词,比如“舆论分析师”、“网络评论员”,给她做常识普及工作。 克蕾雅听完他的解释后没好气一笑:“你不觉得这么做很无聊么。” 唐方摇摇头:“恰恰相反,我觉得这很好玩。” “恶俗!” 唐方回头扫了一眼房门,扭过头去一把抓住面前触手可及的一对柔软,恶狠狠说道:“我很恶俗吗?” 姑娘吓了一跳,想叫又怕惊到外面的人,想往后躲又被他抓住要害动弹不得,就像一个被堵在屋里的小鸟,前也不得,后也不得,急的在屋顶转圈。 “你快松手,万一进来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呗,谁还敢说什么不成?既然你说我恶俗,那我就恶俗一个给你看看。” “你……你这可恶的家伙,我怎么就遇上你。” 唐方哼哼一乐,快速起身,扳住她的身体往后一带,把她推到办公椅上,低头望着她红彤彤的脸,威胁道:“信不信我在这里要了你。” 克蕾雅的脸红的像一团火,她知道唐舰长说得出做得到,惹急眼真敢在会议室把她剥光。 “你……你……你这个坏蛋。” 唐方捉住她不停挣动的手,把脸凑到她耳畔,用一种压抑而沉闷的语调说道:“怎么样,在这种地方亲热是不是感觉很刺激?” 克蕾雅在他身下激灵灵打个哆嗦,挣扎着要推开他,却发现双手根本没有一丝气力,浑身燥热的难受,别说推开他,连动一动都很困难。 那来自羞辱感,迷茫感,还有一丝兴奋……真的是兴奋。 便在这时,他突然放开她的双手,直起身子往外面走去,远远丢下一句话:“克蕾雅,你刚才的表情真的很可爱。” 姑娘愣在原地,直到安全门缓缓闭合,缝隙泻下的光芒越来越窄,唐方的脚步声渐不可闻,她才缓过一丝力道,长长呼出胸口那团像火一样灼热的气息,望着门口方向说道:“唐方……你这个……” 话到最后,却变成一声轻叹:“唉,我这是怎么了。” 她捧着像火一样**辣的脸,想起唐方凑到耳畔说的那句话,不由得身子一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虽然她不想承认,也不会承认,但……身体的感觉完全不受思想控制,那真的真的非常刺激…… 她在会议室逗留许久,直到颊上酡红渐消,心绪平复,才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当她由会议室出来,正巧碰到周艾来找她商讨一些女性劳工的安置问题,见她脸色有些不自然,问道:“怎么,不舒服吗?” 克蕾雅遮掩一下脸盆里的爽肤水,支支吾吾说道:“没……可能……是刚才屋里有点热。” 周艾没有多想,说道:“要不要去征询一下唐方的意见。” “不必了,我们俩决定就行,他一个男人不适合管这些。” 周艾有些意外,忍不住多瞧了她两眼,暗暗奇怪她今天的语气有点不对,可以明显嗅出一股子醋味,但更多的是气愤。 “唐方到底是怎么惹到她了?” 其实克蕾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怪他……回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扪心自问,是因为他无礼?不是,因为他一向就是那么无赖,早已习惯成自然,只占情绪里很少的一部分,那为什么自己会不高兴? 二人并肩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本就不自然的脸更红了,不过好在周艾把一颗心全用在工作上,没有察觉她的细微表情变化。 ………… 第44舰队离开“迪拉尔”已经7日之久,“拉克西丝”高空轨道上的空间站在SCV、“夜鹰”、“铁鸦”的协同作业下顺利竣工,除内部一些扩展设施不曾安装外,像基础的停泊、检修、储藏、运输等功能都已完备。 “阿波罗”的海贼们很兴奋,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军港,不用终日憋在战舰里一亩三分地。这座空间站可不像以前“克里斯蒂尔”高空轨道上的小型补给站,它的主体建筑有20多公里长,还有两个附属停泊码头,足够一支千艘级常规舰队使用。 更重要的是,它来自星盟海军! 星盟海军给海贼团建空间站,这在星盟历史上可是破天荒的一件事。 陈剑这几日走路都垫着脚尖,好像要咻的一声射出去一样,隔着八里地都能闻到一股子骚气,因为他的“脸书”几乎被人刷爆,很多圈里人在下面留言表示羡慕,甚至有些混的不怎么样的海贼匿名留言询问“阿波罗”还招不招人,打算来“迪拉尔”抱他的大腿。 史蒂芬?苏则忙着玩自拍,当然,主角不是他,也不是亚森?尼古拉斯,更不是拜伦或者唐舰长。在副团长眼里,他们统统只能算配角,真正的主角是改装后的“无头骑士号”------它现在已经更名叫“魔人号”。 唐方突然发现这TM跟没穿越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以前只能在朋友圈晒车,现在能上“脸书”晒舰,史蒂芬?苏比起一位副团长,倒像是咸鱼翻身的臭DIAO丝。 亚森?尼古拉斯说这样做不好,“魔人号”的存在应该是机密,可以拿来阴人,如果提前被人知晓,便少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史蒂芬?苏很不甘心,硬着头皮找到唐方,没想到得到的答复是“晒,尽管晒,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虽然不知道唐舰长出于什么考虑做出这样的决定,他非常罕见地没有开动脑筋,利用阴谋论者的思维方式分析这件事,第一时间将他跟他的darling“魔人号”上传至“脸书”。 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表现出一种“沐浴在圣母玛利亚光辉下”的**表情,比即将娶媳妇儿的准新郎还兴奋,因为他在“脸书”上的粉丝数以坐火箭一样的速度往上蹿升。 他们来自各行各业,各个阶层,有政府基层雇员,有公司白领,有资深军迷、大学教授、工程师等等等等,甚至还有小学生、黑社会、失足少女、军方将领。 艾玛甚至从里面筛查出一些外国间谍,女特工。 于是,史蒂芬火了……几乎在一夜之间,所有星盟民众都知道有一位“脸书”ID为“HS.fyh”的家伙存在。 奇葩的名字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晒的那些照片,还有对外宣称自己的真实身份,“迪拉尔”安保舰队副司令,史蒂芬?苏。 从来没有一个海贼像他这么张扬。当然,他有张扬的资本,因为他背后立着一颗大树。 许多人羡慕,许多人嫉妒,许多人愤恨…… 有人为照片喝彩,也有人用酸溜溜的语气诅咒他别装X,装X出门撞死,有一些含蓄的女人发私信示好,更有一些豪放女直接at(电邮符号)HS.fyh大胆求爱。 史蒂芬?苏觉得自己活了30多年从来没这么爽过,浑身的汗毛都舒展开,抱着尚方宝剑疯狂自拍,一天到晚拿着台PDA在那刷“脸书”玩。 陈剑表示嫉妒,自然不是嫉妒“魔人号”,而是嫉妒那些唾手可得的女性资源。 他开始打“权天使号”的主意,只是那些照片不管怎么传就是传不上去,更为诡异的是网络状态良好,其他文件可以轻轻松松上传,唯有他跟“权天使号”的合影是个例外。 直到周艾找来他劈头盖脸一通臭骂,他才偃旗息鼓,打消那些暧昧的小心思。 史蒂芬骂他1+1B,平常肚子里的小聪明能叠罗汉,可一旦涉及到女人问题,尤其是美女,就跟当了八辈儿和尚没开过荤一样,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陈剑跟唐方、周艾一样,都是华夏族后裔,被姑娘找上门一通臭骂,可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陈剑大怒,骂他鳖孙,就会耗子扛枪窝里横。 于是乎,俩人为这事儿卯上了,整天一见面呲眉瞪眼,跟见了夺妻仇人似得。 赶巧这时,刑满释放的豪森与丘吉尔二人迎来“出关”吉日,本来蹲了半个多月号子满肚子委屈,瞧见反目成仇的陈剑、史蒂芬?苏俩人顿时一肚子苦水烟消云散,美得跟喝了红糖水一样。 前几天那2人还去监室炫耀“魔人号”,惹得豪森与丘吉尔破口大骂,谁想到这才几天功夫,原来的坚实盟友反目成仇。 豪森嘴巴一向没有把门的,乐呵呵的说那2人窝里反,狗咬狗一嘴毛。 丘吉尔没敢跟着参合,不想刚出来再因为别的事二进宫,当初老兵把他们俩从周艾手底下捞出来,天知道那心狠手辣的小娘皮怎么想的,有没有记仇,万一再整出幺蛾子,阿罗斯都不好意思再从她手底下捞人。 他把注意力转到“脸书”上,觉得这玩意儿不错,据说星盟、查尔斯联邦、银鹰团、多兰克斯共和国都可以登录“脸书”,只可惜当初在蒙亚帝国没机会更没条件接触这东西,身为一名勤奋好学的火炮手,他认为有必要提升一下自己,勇于接受新事物。 当丘吉尔在“脸书”上找到史蒂芬?苏的ID,看到“HS.fyh”这几个不伦不类的单词时,觉得星盟人就是有范儿,脸滚键盘打出的ID都这么DIAO。 豪森看到后沉默许久,然后在丘吉尔错愕的目光下抽出军靴夹层的军刀要去跟史蒂芬?苏拼命。丘吉尔可不敢让他乱来,赶紧一把扑倒,死死压住,压住,再压住。 直到豪森大吼“你弄疼我了。”火炮手才反应过来别在腰上的枪很碍事。(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三章 逼宫 他惺惺爬起,问豪森又抽什么风,难不成号子没蹲够,还想在进去一游。 那厮扶着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HS.fyh”哪里DIAO?史蒂芬那龟孙子根本就是在骂人。 丘吉尔面露不解。 豪森蘸着口水在他手心写下一句话,“howsson,**yourhole!” 如果放在以前,丘吉尔一定会狠狠甩掉手心的口水,然后一脸厌恶冲豪森竖起中指,并大声告诉他:“你个死基佬,给我滚开,刚才那把枪,它……是真枪。” 只是今天,他想了想,说:“原来还可以这么解读。” 豪森望着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傻X。 丘吉尔认为他在说:“瞧,世界上怎么还有比我还2的脑残。” 于是,俩人跟斗鸡似得瞪了半天,然后冷哼一声各自离开,接下来的几天形同陌路,或许比见面就撕逼的史蒂芬?苏、陈剑二人好一些,却也有限。 罗伊很奇怪,为什么好好的4个人会这样。 白岳告诉他:“命运就像一条线,一头连着晴天,一头连着雨天,中间是阴转多云。” 山寨alex?mercer想了半天没听懂,正要追问白岳什么意思,举目看时,伟大的莫里斯哲人像一只跟屁虫那样吊在伊兹夏身后,所有的神圣与崇高不翼而飞,取而代之是巴结与讨好的表情。 罗伊愈加不解,单纯的脑袋瓜想不明白那句话,同样也想不明白眼前的事。 今天白浩没在,没人给他解释,于是,他开始怀念自己的小伙伴。 ………… 唐方的心情不怎么好,原因来自政府,从第44舰队撤离“迪拉尔”算起,已经过去半月时间,可是海军方面一直表现的很低调,很平静,对网络上沸沸扬扬的议论毫无反应,大卫?柯南也没有再跟他联系。 当初对于“迪拉尔”提出的主张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社会舆论风起云涌,但是政治与军事层面却似一平如抹的水面,不见一丝波痕。 他很清楚,这种表面的静,更加映衬出水下的动。 大卫?柯南不予答复,星盟军方没有丝毫异常举止,这说明对“迪拉尔”的归属问题政府各方还在争论,没有达成共识。 明明军方已经得知“穆巴拉克”的事……这么看来,“启明星药业”在星盟政坛的影响力不小。 他只想到“迪拉尔”归属争议对政治上的影响,忽视了对星盟经济的冲击。 一旦“启明星药业”认怂,将“迪拉尔”让与“晨星铸造”,双方分道扬镳的消息必然再难隐瞒,那不仅会对“启明星药业”造成不可估量的财产损失,同样会对药品行业造成巨大冲击,引发市场动荡。 这是星盟高层,还有那些大资本家不愿意看到的,尤其是在与苏鲁、蒙亚两国开战在即这样的敏感时期。 又过去两三天,星盟政府方面依旧没有动作,他开始不耐烦,命令艾玛执行后备计划对政府与军方施压。 ………… “武仙号”自取灭亡引发的舆论风潮尚未退却,“魔人号”令星盟民众震惊于“晨星铸造”的强大实力,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迪拉尔”之际,SNS电视台冒着被政府封杀的危险于“空中花园”凌晨透过电视媒体与网络渠道向外公布了一段拼凑起来的影像资料。 大地在咆哮,云层在燃烧,巨兽的阴影笼罩天阙,火红的流星雨点般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们听到虫群的嘶吼,看到C-14穿刺手快速闪动的火光,听到维京战机撕裂苍穹的呼啸,还看到把大地送入炼狱的火焰魔像。 贝希摩斯像星空坟场的掘墓人,在光芒与黑暗的边界徘徊。远方是一片耀眼的金黄,无数王虫夹杂着战舰残骸,由高空坠入大气层,带着奔腾的风与耀眼的火,翻滚远去。 “晨星号”如同一个旁观者,静静停泊在远方,遥望那些光与火,那些毁灭与杀戮。“穆巴拉克”的光芒照在“极光”护盾上,像星屑织造的斑斓银河。 唐舰长回归“迪拉尔”,人们很震撼。 贝希摩斯亮相,人们很震撼。 伊普西龙战舰现世,人们很震撼。 第44舰队悄然撤退,人们很震撼。 “武仙号”被唐舰长在万军守护下取走首级,人们很震撼。 但……这么多震撼加起来,也没SNS电视台公布的这一段影响资料惊心动魄。 不足2分钟的影像由大大小小数十个片段拼凑而成,显得杂乱无章,让人眼花缭乱。 然而,就是这只有2分钟的影像资料,被许多人剪辑、拆分,然后放大、处理,做成带着说明性文字的图片重新上传到网上,人们终于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涂绘“满月号”的碎片,看到了海神级航母的残骸,看到将军府倾颓的废墟,看到恒星光点燃地平线的一抹瑰丽弧光。 恒星是“穆巴拉克”,行星是“阿鲁迈加”,将军府的主人是哈林顿?哈里斯,星空坟场上那些残骸源自厄夜军团。 几乎在一夜之间,唐方所率生体战舰集群攻陷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的消息传遍整个星盟网络,就连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银鹰团、菲尼克斯帝国等都得到消息,知道那个在短短几月功夫如同晨星般冉冉崛起的年轻人将哈林顿?哈里斯及他的厄夜军团在星图上抹去。 这一夜有很多人无眠,还有很多人被电话吵醒,然后手捧PDA,彻夜未眠,甚至有人换上正式服装去狂欢、庆祝,夜空里的光像燎原火一样映在人们瞳孔,或者说灵魂深处。 对于星盟人民而言,“穆巴拉克”就像肌肤上一块皮癣,很难看,还有恶化的可能。它的沦陷对于活在诸国阴影下的星盟人民而言,是一场解放信仰与勇气的胜利,哪怕这样的胜利来自唐舰长的“晨星铸造”,而不是星盟海军。 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把他当成星盟最坚实,最宝贵的盟友,甚至超越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尽管他只有一块弹丸之地。 而这场胜利,便是唐舰长回应他们的信任,送给星盟人民最珍贵的礼物。 它就像荒原上的一柄没入岩石深处的厚重战剑,激励着所有心存勇气与热血的人,去拔出它,为理想与自由战斗。 这比任何出征前的演说都激励人心,比任何誓师都鼓舞士气。 有的人哭了,那是一个失去独子的母亲。 哈林顿?哈里斯是她的仇人,她只是没有能力去报仇,一直强迫自己忍受着丧子悲痛坚强地活下去,只为看到星盟军队有朝一日能够对那颗罪恶扎根的星球宣泄出她的怒火。 有人放声大笑,笑到声嘶力竭,笑到泪流满面,笑到搂住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用力拍打他们的肩,他们的背,那是一名外交官。 他将一生都奉献给那片土地,却从不曾站上“阿鲁迈加”的土地,从不曾沐浴“穆巴拉克”的光辉。2个月前,他亲自把最小的儿子送入军队,告诉他如果不能打下那片土地,那就葬在上面,用鲜血与灵魂告诉世人,那是星盟人民的土地。 有人将星格旗从门口移动到屋顶,坐在它旁边点燃一支烟,望着远方照亮夜空的焰火,听着中央广场传来的国歌声,露出一丝微笑,很浅,却很真实,那是一位老教授。 稀疏的白发下是他明亮的眼,里面有睿智在沉淀。 他望着看不到底的星空,在遥远的星河彼岸,苏鲁帝国的境内有他的父亲、叔伯、堂哥、堂姐……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他们可还在世,还记得当初那个自私任性,为追寻自由与理想,不顾他们感受,远走他乡的小萝卜头。 “如果可以,真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回故土看一眼,亲吻那些山,那些水,那些花花草草,还有亲人的脸。” 便在这时,楼下花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约翰,你爬那么高干什么?快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披着白色披肩站在院子里微微发抖的妻子,问道:“家里还有酒吗?” “有,有……你先下来再说,这大冷天真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错,半夜跑屋顶上去干吗。” “我只是觉得国旗应该挂高一些。” 老妪想了想,说道:“我也觉得之前放在门口低了,可你不能等天亮叫年轻人帮忙?” “我等不急。” ………… 整个星盟民间一片沸腾,不管是夜色下的“空中花园”,还是双日相映成辉的海森堡,人们的欢歌笑语汇聚成喜悦的海洋,比圣诞节还要热闹许多许多。 这是星盟60年以来对主权国家第一次胜利,就像一只幼小的麻雀第一次震动孱弱的翅膀,由枝头飞上头顶那片湛蓝。 作为这次胜利的开拓者,“唐方”之名被许许多多人铭记于心,感谢他带给星盟人民一次最最重要的胜利。有人说,它不仅仅是一次胜利,还代表着勇气、希望、未来,还有他对星盟人民的信任、善意……尽管这很有可能是他的无心之举。“穆巴拉克”战役是他对厄夜军团奇袭“迪拉尔”的一次强有力反击,但正如当初他在SNS电视台说的,他的敌人是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而不是星盟。 如果放在伊达共和国,或者索隆帝国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胜利根本不算胜利,“穆巴拉克”不是由星盟海军攻下,而唐方因为“晨星铸造”是星盟企业之故,最多只能算半个星盟人,把它看做一场属于星盟人的胜利实在不妥,有点傻里傻气的感觉。 但……绝大多数星盟人选择无视这一点,像对待感恩节那样庆祝,并对远在“迪拉尔”的唐舰长报以感恩与尊敬,可想而知,星盟人民在这60多年间压抑了多少感情,吞下多少委屈与苦水。 就像蒙亚帝国那些贵族嘲笑星盟人民一样,一个连主权都不完整的国家,竟然敢对别的国家人权问题指手画脚,像什么?像一条狗,一条被铁链拴住,只会乱吠乱刨的狗。 对于蒙亚帝国贵族,这是一种赏赐于人的耻辱,对于星盟民众,这是一种仇恨,会在心底生根发芽,一天天长大,一天天丰满。 这60多年来,星盟政府努力压抑着民众的仇恨之心,告诉他们要等待,要隐忍,只要万众一心,星盟总有强大的一天,星联传承的不朽意志总有复兴的一天。 如今,人们终于迎来复仇的日子,在战争风雨即将袭来,压抑氛围笼罩整个国度的时候,唐方与他的生体战舰就像一道贯破乌云的闪电,敲响隆隆战鼓,给予士兵勇气,给予民众信心,给予这个国家希望。 他是很年轻,并非土生土长的星盟人,但他对星盟的恩义却比山还要高,虽然他不曾入星盟国籍,人们却早已把他当作星盟的一员,不,一位英雄对待。 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他的坏话,因为那将承受所有星盟人的怒火。这一次不像从前,因为他用实际行动表达对星盟的善意,同时也向希伦贝尔大区所有势力证明了他的强大。 他是星盟人民的可靠朋友与坚实盟友,他越强大,由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星盟-加西亚反抗军缔结的统一阵线就越强大。 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欢欣鼓舞,值得举杯庆祝的事吗? 所以,星盟人民其实很聪明,那些看不透其中关联的人才是不折不扣的蠢蛋。 在这一刻,唐方在星盟人民心中的威望已经稳稳压过亚当?奥利佛。 ………… 当SNS电视台公布的影像资料与释疑贴在希伦贝尔大区国际网络疯狂传播的时候,星盟境内只有两个地方的人开心不起来。 一个是国家电信产业管理局,还有一个便是坐落于海森堡莱因哈特宫对面的星盟议会。 前者之所以不高兴是因为堂堂国家电信产业管理局竟然无法阻断那段影像资料与释疑贴的传播,哪怕有国家安全局的专业团队配合,一样无力从网络层化解这场网络舆论大潮……除非他们在物理层瘫痪掉整个国家网络。 但这显然不可能,如果事情败露,他们将全体下课,甚至于被推上联盟法庭,为人民与政府带来信任危机,将亚当内阁推向人民的对立面,哪怕现在是战时政治,一旦民愤过大,亚当?奥利佛照样会遭到罢黜。 这样的后果没人能够承担,所以他们只能像没头苍蝇那样急的团团乱转,像第一次吃核桃的猴子那样抓耳挠腮,但就是没有办法。 至于星盟议会,他们肯定不会开心,因为里面绝大多数都是聪明人,更是了解内情的人,所以他们知道这是唐舰长在逼宫,却又无法向民众明言,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想当初大卫?柯南将那份资料递交亚当?奥利佛后,在议会引起喧天大波,谁都没有想到哈林顿?哈里斯会留下这样的东西,还被唐方搞去。你说他死就死吧,最后时刻还不忘恶心星盟一回,不……不仅仅是恶心,简直要了亲命。 按照他的要求把“迪拉尔”过户给“晨星铸造”?那“启明星药业”怎么办?比尔博姆会同意吗?想当初政府方面为找“晨星铸造”的麻烦把“启明星药业”当成棋子使用,如今倒好,他们一看玩不转了,要过海拆桥把“迪拉尔”让给“晨星铸造”以平息唐舰长的雷霆怒火。 比尔博姆从年轻时候白手起家,到如今建起这么一家大型药企,中间耗费多少心血?如今一句话就让他把具有战略意义的“迪拉尔”交出去,他不找特里?费迪南德拼命才怪。 何况依附共和党的企业可不只“启明星药业”一家,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事让其他企业知道怎么想?恐怕自此失去人心,面临亡DANG危机。 若是不交,“晨星铸造”那边会善罢甘休?经历过这么多事,他们已经大体知道唐舰长的为人,狗咬他一口都得一砖头拍死,何况当初在“迪拉尔”吃那么大亏。 如今哈林顿?哈里斯已经为当初的事情付出代价,海贼联军方面“黑珍珠”凶多吉少,接下来自该轮到星盟政府。 其实在自由党某些人眼中,唐方的要求还算合理,毕竟共和党那么卑鄙,人家也只是要求“启明星药业”作为赔偿把“迪拉尔”出让给“晨星铸造”。要知道单凭那件证据,就足够把“启明星药业”告到破产了。 但是另一些人却认为这样不妥,如果就这么随随便便把“迪拉尔”出让给“晨星铸造”,别的企业会怎么想?伊贺实业、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等这些同“晨星铸造”有仇的企业会怎么想?只怕会对政府心寒,毕竟当初做出用特殊手段制裁“晨星铸造”决定的可是整个议会,不单单是共和党人,自由党及其他少数党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四章 妥协与交易 “晨星铸造”一旦得到“迪拉尔”的掌控权,“启明星药业”便会完全失去话语权,而星盟政府也就缺少一个介入“晨星铸造”事务的重要渠道,无论是对唐方的压制,还是对“晨星铸造”的监视力度都会严重削弱。 要知道他可不像“伊贺实业”、“沃德重工”等军工企业,尽管自由度很高,却很难对国家构成威胁。“晨星铸造”的发展潜力绝对是无可估量的,以唐舰长现在的能力便可以一举端掉“穆巴拉克”,假以时日,可想而知他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在这样的背景下,议会内持不同意见的大小团体又开始相互扯皮、推诿,各有各的说辞,各有各的顾虑, 这样的争论一直持续到SNS电视台公布“穆巴拉克”沦陷的影像资料。 其实星盟海军的侦察舰前两天已经发来“穆巴拉克”最新影像,证实厄夜军团已经全军覆没,过去半个多月时间,“阿鲁迈加”高空轨道外侧虚空仍旧如同坟场一样,各式各样的战舰残骸静静悬浮在幽暗太空,静静诉说那场旷世大战。 诚然,这样的攻城战在人类星战史上算不得什么,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苏鲁帝国、蒙亚帝国在甘普纳星区进行的几次大会战同样很惨烈,更不用说60多年前那场抗击朱庇特远征军的希伦贝尔保卫战。 比“穆巴拉克”攻城战更浩大,更火爆的战争还有不少,关键是像这种几乎全歼一整支军团近4000艘战舰的战役很少,除非有心算无心,占据天时地利,布下天罗地网才有可能达成。而唐舰长的部队是攻城方,厄夜军团是守城方,不管是天时地利,还是天罗地网,都应该是哈林顿?哈里斯才具备的条件。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境遇下,唐舰长的生物舰队把厄夜军团屠了干干净净,简直骇人听闻。 比起那些政客,像大卫?柯南这样的统兵大将最清楚要做到这样的程度需要投入多少兵力,少于8支千艘级常规舰队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的碾轧效果。 “晨星铸造”拥有的军事实力已经远远超出星盟政府的估量,一旦“穆巴拉克”的事情被国内民众得知,唐方将由一个风云人物彻底成长为传奇人物------一个星盟民众亲眼看着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闪耀明星。 他的“亲民”,他的“热血”,他的“善良”,他的“侠义”……这些,让他收获许许多多的民心。就像上一次那样,民众可以因为政府迫害他而聚集、游行,若是“穆巴拉克”被唐方攻陷的情报曝光,只要他再把政府勾结哈林顿?哈里斯、海贼联军的证据对外公布,愤怒的民众就敢冲击莱因哈特宫,把亚当?奥利佛还有国会那些议员打成猪头。 所以,哪怕明知公布影像会对即将到来的战争起到巨大正面效果,在没有搞定唐舰长前,政府根本不敢发布。 他们不敢发布,唐舰长却没那么多顾及,偏偏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那些政府不希望看到的东西仿佛遏制不住的瘟疫那样在网路不停蔓延,渗透进星盟每一个角落。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唐舰长用自己的力量报仇雪恨,将“穆巴拉克”这枚扎伊尔?阿卜杜勒插在星盟胸口的钉子给拔掉,为即将到来的对外战争开了一个好头。 星盟人民用各自的方式庆祝这场胜利的时候,星盟国会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辩论。 包括24席国会常务议员,大卫?柯南,吕克?斯蒂尔伯格这样的军方将领,“启明星药业”董事长比尔博姆及阮廷文,另外旁听席上还有亚当?史密斯的几位幕僚。 唐方公布厄夜军团覆灭的行为无异最后通牒,星盟政府必须在今夜拿出一个解决办法。 比尔博姆脸上的皱纹比几个月前多了一些,也更深了,就连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这一个多月来“启明星药业”股价暴涨,他的身价亦节节攀升,短时间内聚集起大量财富。 但这并没有为他带来快乐,相反,感觉像是有座山压在肩头。 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如今“启明星药业”的繁荣只是虚假的繁荣,就像盛夏的优昙花,只有短暂一现,然后归于枯萎。 他比谁都清楚“启明星药业”成也“晨星铸造”败也“晨星铸造”,当初在唐方与特里?费迪南德之间他选择了与拜伦截然相反的路,他认为自己的选择很客观,比拜伦要理智许多,但……事实证明他错的很离谱。 在他眼中,特里?费迪南德代表着共和党,共和党代表半个星盟,毫无疑问,这样的后台比山岳还高耸、厚重,然而,此时此刻,他却面临被后台舍弃的下场。 因为唐舰长玩了一手漂亮的卧槽将,成功的恶心了所有算计他的人,政府很无奈,共和党很无奈,特里?费迪南德很无奈,他更加无奈。 “你们不能这样做,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把‘迪拉尔’出让给他。” 特里?费迪南德面无表情坐在常务议员席,望着全息投影设备下方比尔博姆好像病入膏肓的野兽那样嘶声咆哮并没有露出愧疚、哀伤的情绪,相反眼神很平静,好像那是电视机里一幕肥皂剧,与他无关,与他的生活无关,与他的人生无关。 他仍旧穿着那件白色丝质长袍,在西装革履的人群里显得非常扎眼,但没人会为此攻击他,不仅因为他是星盟议会24位常务议员之一,还因为他是整个会堂内资历最老的议员,曾经担任过议长之职,而且近几年来他的身体情况一直不好,出于尊敬与关怀,没人会为他特立独行的穿着提出质疑。 汤姆林森?达勒坐在距离特里?费迪南德只有2个身位的地方,瞄了一眼他缩在袖子里微微颤抖的手,望着比尔博姆说道:“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比尔博姆想了想,说道:“我不甘心。” 一旦政府宣布“迪拉尔”租期内的使用权归“晨星铸造”,必然会对“启明星药业”带来巨大冲击,企业内部的人心浮动还是次要因素,股价肯定会大跌,一些竞争对手也会趁机下黑手,比如透露他跟唐方之间关系决裂的事情。 在当今星盟人民对唐舰长爱戴有加的情况下,得知他比尔博姆阴谋算计“晨星铸造”,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启明星药业”必然走向衰亡,他付出一生努力缔造的商业帝国将轰然倒塌,更会身败名裂,像奥尼恩斯那样被人戳着后脊梁骨咒骂。 就像那句话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以为自己踏上一条大船,离港后才发现舰首ID竟然是“泰坦尼克”。 他很后悔,但更多的是不甘心,不甘心“启明星药业”就此衰亡。 大卫?柯南仍旧坐在那张轮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光滑的皮质扶手,如果有心观察,会发现敲打频率与会堂中间悬挂的古典挂钟秒针跳动频率一模一样。 “你不甘心又能怎样。”说实话,他不喜欢比尔博姆,因为在他的字典里,失败就是失败,所谓的不甘心、不服输,只能说明那个人不仅是一个失败者,还是一个懦夫。 倾尽一切去战斗然后失败,这并不耻辱,相反光荣,因为战斗本身便是一种付出与努力,但……不承认自己的失败,还为失败找理由,才是真正的耻辱。 “他一旦把手中影像资料公诸于众,‘启明星’照样只有破产一条路可走,那时,你的结局会比现在惨100倍。” 大卫?柯南的话很有道理,如果比尔博姆痛痛快快认输,让出“迪拉尔”使用权,“启明星药业”会逐步走向衰亡不假,他仍然可以安度晚年,但是如果激怒唐方,拿着那份证据将“启明星药业”告上联盟法庭,等待他的不仅仅是“启明星药业”破产,或许还有叛国的罪名,那才是真的遗臭万年。 比尔博姆又一次陷入沉默,脸上的表情如同变幻无常的天气,有很多颜色,有很多表现。 汤姆林森?达勒身边一位亚裔议员说道:“只要有我们在,你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一直默不作声的阮廷文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怎么清明的瞳孔含着许多委屈。 说话之人正是他的外叔公------鲁元魁。 其实鲁元魁也不想“启明星药业”衰亡,毕竟阮家与他亲厚,比尔博姆每年都有“孝敬”,只可惜唐方已经下达最后通牒,在目前社会背景下,这件事一旦闹大,他很有可能步上奥尼恩斯后尘,身败名裂,失去实现人生理想,政治抱负的机会。 那句话是对比尔博姆的承诺,也是对众多议员的试探,或者要挟。 “启明星药业”可以让步,但是议会两党必须保证比尔博姆一干人的利益。 唐舰长的逼宫为星盟政府造成极大压力,却也为共和党带来胁迫主政的自由党一起为这次失败买单的契机。 汤姆林森?达勒、佩吉?加索尔等自由党人及亚当?奥利佛几位代表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都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许了鲁元魁的许诺。 政坛上的事就是这样,一次利益上的妥协往往需要更多的妥协来促成。 人性是复杂而多变的,由人组成的社会同样继承了这样的属性。 比尔博姆不是傻瓜,更不是白痴,论智慧不输在场众多议员。鲁元魁刚才那一句看似简单的话里包含着多少深意他心知肚明,他更清楚“启明星药业”所面临的窘困。 就像大卫?柯南说的那样,如果不能让唐方满足,“启明星药业”不但会为此破产,他跟阮廷文真的有可能被扣上叛国的帽子,就连议会、政府、军队都不可能幸免于难,势必要抛出几个替死鬼平息舆论。 那时节,他还要面临议会两党对他的怨恨,甚至有可能遭到极端份子暗杀,以报复他的不知好歹。 星盟需要的是“晨星铸造”的生体战舰调制技术,也需要唐舰长这样的盟友,像他这样的人在天巢星区并不稀罕,所以,在星盟政府眼睛里,他与唐舰长孰轻孰重,是一道很容易回答的问题。 只是……照眼下情形来看,星盟政府“萝卜+大棒”的手段用错了对象。 其实他脸上的不甘、为难、落魄、悲伤……等等表情,虚情假意多,真情实意少。他只是在以退为进,配合鲁元魁唱双簧,从而为自己谋取到更多的利益。 有句话说的很对,危机与机遇并存,真正的聪明人可以把危机变为契机,比尔博姆就是这样的人,鲁元魁、特里?费迪南德亦然。 自由党那些家伙想作壁上观看热闹?或者在关键时刻踩落水狗几脚? 门都没有!有钱一起赚,有难一道抗,所谓政治规则,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在这个泥潭里翻过来滚过去,谁也别想干净,谁也别想超脱。 说白了,就是以政治的名义与规则,把国家变成少数人的权力游戏。真正的政治,没有简单的对错,也没有纯粹的输赢,是一种接近“道”的存在。 其实,它跟音乐与绘画一样,是一门艺术,只可惜合格的欣赏者甚少,每天在街头巷尾高谈阔论国家大事的人多半都是些半吊子。 “董事长,您就答应了吧……我们可是生意人。”说话者是一直不曾开口的阮廷文。 比尔博姆抬起头,望着灯光下显眼的星格旗,看着格子里大大小小的红星,说道:“资本家的良心,政治家的信用,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东西。” 阮廷文一时语塞。 会堂的气氛变得有些精彩。 大卫?柯南微微低着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吕克?斯蒂尔伯格目光沉静,仔细望去好像山谷深处凝滞的幽潭。 特里?费迪南德拢着手,双眼眯成一条线,看起来像是太累,精神熬不住,已经睡过去。 鲁元魁有些哭笑不得,仿佛感慨比尔博姆说的太直接,不给人留面子。 汤姆林森?达勒脸色冷峻,一言不发坐在常务议员席。 佩吉?加索尔瞳孔深处闪耀着愤怒的火焰,比穹顶点阵式排列的星晶矩阵更加绚丽,他望望特里?费迪南德,再望望鲁元魁,最后盯着比尔博姆的脸,目光像雪亮的剃刀。 角落里一个人站起来,说道:“你想怎么样?” 他是一个混血儿,有一双印度人的眼睛与日耳曼人的体型,看起来相当健美,如果再年轻20岁,一定会引的外面广场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尖叫不止。 比尔博姆避开佩吉?加索尔满怀敌意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记得他叫雷斯?艾迪南,来自总统府,是亚当?奥利佛的幕僚之一。 比尔博姆深吸一口气,说道:“‘启明星药业’衰落已成定局,我必须要为董事会其他成员负责,为那些为‘启明星药业’奉献半辈子光阴的员工负责,” “不用说的那么煽情。”雷斯?艾迪南面无表情说道。 比尔博姆说道:“我要阿亚洛斯恒星系统的矿产资源开采权。” 一句话说完,会议现场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一人说话,却给人一种人声鼎沸的感觉。 那些交流无需语言,只用眼神便足够了。 唐方将厄夜军团这根硬骨头磕碎,“穆巴拉克”的军事设施尽数损毁,对苏鲁帝国而言是一个沉重打击,但是对星盟有着无比重大的战略意义。 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驻防海军已经开始往“穆巴拉克”方向推进,如果没有意外,星盟与苏鲁帝国的主战场将推进至“穆巴拉克”周边区域,只要星盟海军在前线的战斗不出现巨大失利,无人区将彻底被星盟政府所掌控。原本靠近“穆巴拉克”与苏鲁帝国边境线的阿亚洛斯恒星系统是一个矿藏丰富的恒星系统,除零素外,该系统7颗行星蕴含着钛、锰、钯、铱、铯等各种航天航空事业所需资源。 以前,“阿亚洛斯”地处“穆巴拉克”与苏鲁帝国边境线夹缝,没有一家企业敢在那里设置作业基地,当年8国集团与朱庇特远征军的战争结束后,星盟长期积弱,国家发展方向偏重经济建设,战略方面注重韬光养晦,既然苏鲁帝国占据“穆巴拉克”后没有再往前推进,慎重起见,星盟政府也没有对无人区进行开发,而是把它当做军事缓冲带。 今时不同往日,论起综合国力,星盟比苏鲁帝国还高出一筹,再加上无人区驻防海军前移,对“阿亚洛斯”进行资源开发的条件已经成熟,用名存实亡的“迪拉尔”使用权换“阿亚洛斯”的资源开发权,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更不要说这种资源开发权还可以进行转让,谋取更大的商业利益。 比尔博姆很聪明,把主意打到“阿亚洛斯”身上,像这种开采矿产资源的业务其实技术含量不高,最大的难度在于政府给予开采权。 “启明星药业”与“晨星铸造”分道扬镳后,肯定会走下坡路,不会有未来。到“阿亚洛斯”开矿绝对是一本万利,又不用受制于民,还能长久经营的大买卖,并且因为与政府是合作关系,利益捆绑下,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即可以做到业务转型,又能够搭上星盟政府这样的国家机器。 雷斯?爱迪南没有做出答复,而是望向汤姆林森?达勒与佩吉?加索尔。 他身后一人则拨通莱因哈特宫总统办公室的电话与亚当?奥利佛汇报当下情况。 “这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吧。”佩吉?加索尔是一个满面阴鸠的老人,看起来有些憎恶,不过他说话的语调相比其他议员要和缓许多,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一个好脾气,还是一个坏性格。 特里?费迪南德没有说话,作为回应仅仅是轻咳两声。 “好算计。”佩吉?加索尔看向雷斯?爱迪南,点点头。 自由党是现下执政党,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如果唐方把那段影像资料公诸于众,受影响最大的是当届政府,而非共和党那些人。 比尔博姆正是抓住自由党人的软肋,而他的后台是共和党,根本不用担心得罪政府日后被穿小鞋。 亚当?奥利佛与大卫?柯南劝比尔博姆妥协,出让“迪拉尔”使用权,政府方面自然也要做出让步,也只有特里?费迪南德这样的人物才能把平衡与制衡之道玩儿的这么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与此同时,雷斯?爱迪南身后那人挂断电话,附耳低语几句。 “好,‘阿亚洛斯’的矿物开采权归你,作为交换,‘启明星药业’向‘晨星铸造’出让‘迪拉尔’使用权。” “成交。” 比尔博姆答应的非常干脆,原本阴云密布的脸总算挤出一丝笑容,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生气,不再像一个将死之人。 阮廷文则一脸炽热望向鲁元魁,目光里带着几分讨好与感激。 ………… 2个小时后,星盟首府“格林尼尔”郊区一座苍翠小山半山腰一座私人别墅的院子里驶入一辆黑色轿车。 面带倦容的特里?费迪南德在2名随从搀扶下走入正对庭院中央喷泉的2层小楼。 客厅里很安静,正对沙发的全息投影设备正在播放一部生活题材的影片,只可惜没有声音,任凭画面如何唯美,演员表情如何到位,总是缺少一种味道,不那么完美。 哈姆雷特像个醉汉一样斜躺在沙发上,下巴的胡茬已经长出秘密一层,像刚买的毛刷一样很坚硬。(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五章 险恶的时局 “你们都被他耍了。” 女佣侍奉特里?费迪南德脱下长袍的时候他睁开闭起的双眼,用一种非常平静与冷淡的语调说道,跟以前一样,就像一个过客与看客。 换好新的睡袍,特里?费迪南德端着一杯白开水走到一张单人沙发坐下,抬头看了一会儿没有声音的生活剧,说道:“你很开心?” “有么?”哈姆雷特反问。 特里?费迪南德再次重复道:“你很开心。” 与上一句不同,这次他用的是陈述句。 哈姆雷特哑然失笑,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接过他递来的那杯水,一口气喝掉一半:“怎么样?” “能怎么样,国内国外双重压力下,这件事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哈姆雷特说道:“我怎么在你脸上看不到沮丧,作为一个失败者,你应该更难过才是。” 特里?费迪南德好像没有听见他的奚落,从茶几下面捉出一个小方杯,又拿出一瓶白兰地,为自己倒上浅浅一线,望着杯底琥珀色的酒液说道:“阮廷文与哈林顿?哈里斯的会谈影像落入他手里,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亨利埃塔亲王又在外部施压,让星盟为王建志、梅捷列夫的死给一个说法。” 哈姆雷特皱皱眉:“你知道的,我对那个没兴趣。” “我当然知道。”他把玩着晶莹剔透的酒杯,目光有些迷离,仿佛被杯底那些美丽吸引,舍不得把它们倒进嘴里,吞进肚里,觉得那是一种浪费。 “我同样没有兴趣。” 不知他这句话说的是那件事,还是喝掉杯中酒这件事。 哈姆雷特将最后半杯白水喝掉,将空杯子推到他面前:“什么时候开始?” 特里?费迪南德用微微抖动的手握住酒瓶,往面前空杯子倒上一些,又把它推到哈姆雷特面前。 “再等等吧,毕竟这件事刚结束,棋要一步一步下,饭要一口一口吃。” 哈姆雷特端起酒杯,冲他虚虚一敬,一口吞下。 “现在来看,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他脸上挂着些许不舍,将那些美丽一缕一缕吞下肚,动作之慢,好像微风下飞扬的柳絮。 哈姆雷特放下酒杯,抬头望着他的脸,说道:“真希望你能活的更久一些。” 特里?费迪南德脸上露出一抹释怀的笑,罕见地用一种调侃语气说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哈姆雷特的视线下移,落到那半瓶白兰地上,停顿一下,说道:“我忘了……” “忘了?”特里?费迪南德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哈姆雷特幽怨地望着他:“很好笑吗?” 特里?费迪南德说道:“不好笑么?” ………… “穆巴拉克”被唐方攻陷的消息在星盟网络掀起滔天海啸的时候,巴比伦恒星系统“阿尔凯西”总督府一间明亮的办公室内,马洛伯爵望着深邃的夜空沉默不语。 阿班诺站在他身后,微微低着头,整个身体缩在窗户中央那一道长长的阴影中,像一位喜欢栖身在黑暗中的老仆。 “大人,要不要把那座伊普西龙要塞的存在公诸于世?这样或许可以把水搅得更浑一些,间接拖慢星盟备战的进度,遏制‘晨星铸造’的快速崛起……” 马洛?史密斯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阻止他说下去:“华夏文明有一个词,叫做无为而天下治。” 阿班诺想了想,感觉有些糊涂,不明白伯爵大人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跟他刚才的话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差了十万八千里。 马洛?史密斯转过身,后背倚在窗子上,解释道:“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静静看着便好,外部压力越大,星盟政府与‘晨星铸造’越会拧成一股绳,联合起来相抗衡,如果外部风平浪静,他们之间的对立便会无限放大,互相算计,互相攻击,互相伤害,最终走上对立面。” “这叫一山不容二虎!” 阿班诺静下心来考虑片刻,认为马洛伯爵有句话说的不对,那不叫“无为而天下治”,应该叫“无为而天下乱”,但他不会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去。 ………… 索卡纳达防线深空地带,幽暗的宇宙中透着点点光明,星光在遥远的地方沉淀,色彩不一的星云像小孩子的胡乱涂鸦之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贴在黑暗的背景布上。 阿努比斯军团的冥府级航母体长达1.5公里,远远望去像一条巨型蜈蚣,漆黑冰冷,叫人不寒而栗。 然而,冥府级航母与这次的主角相比,在气势上明显落于下风。 那是一艘体长甚至超过冥府级航母一大截的巨舰,大约有2.3公里长。二者间有一个非常醒目的不同,冥府级浑身漆黑,它的主色调却是一种白,不是闪亮的银白,也不是通透的莹白,而是一种惨白,如同白骨一样让人心惊肉跳的颜色。 如果说冥府级航母是在黑暗的宇宙中穿行,那它便是在黑暗的宇宙中飞翔。 是的,它有翅膀。 一双前宽后窄,好像护翼一样的悬浮式扩展部件,紧紧包裹着战舰主体。 它跟所有希伦贝尔大区主权国家战舰,乃至伊普西龙战舰的风格都不一样,如果由远方望去,那更像是一头骨龙,而不是战舰。 没错,就是一条挥舞残缺双翼的骨龙。 在战舰最重要的腹部,十数根粗大的肋骨紧紧包覆住中央好像液泡一样的构造,每隔一定时间便会向周围虚空辐射出血色光芒,如同里面有一颗规律起搏的心脏一样。 整艘战舰没有任何足以标示其身份的喷绘图案,或者船号,因为它不需要,认识它的人只要一眼便可以得知它的身份,不认识它的人会在心底感到恐怖。 狰狞、恐怖、邪恶、暗黑……大部分负面形容词都可以用在它身上。 如果说阿努比斯军团的冥府级航母是一只生活在黑暗湿地的史诗毒虫,象征阴毒、诡异。那它便是翱翔于无尽深渊的幽冥骨龙,象征暴虐、混沌。 就在这时,战舰数十公里处黑光一卷,眨眼间多了一艘50多米长,形似鲢鱼一样的小型舰,尾后喷射出一种黑色火焰,以极快速度接近远方骨龙战舰,投入舰首颅骨眼眶位置巨大孔洞中,穿过液泡的时候扩散出一道道暗红色涟漪。 ………… 蒙亚帝国与星盟交界一个名叫“额尔娜迦”的恒星系统边缘地带,虚空中密密麻麻游走着大大小小数千艘战舰,有的按部就班执行巡逻任务,有的驶向曲速拦截网旁边一座上百公里军港配属的停泊码头进行资源补给工作,还有的正缓缓离开恒星系统,化作一道道闪光消失在太空。 航道指示灯、天基无人平台、前哨战、通讯塔台、航标……种种天基设备的光芒汇成一片海洋,比远方的星光更密集,也更璀璨。 这里是蒙亚帝国联合舰队的核心所在,以6皇子麦金托什?斯图尔特为首的海军司令部便设立在那座百公里级,名唤“托勒密”的超大型空间站内。 “托勒密”并不是一座简单的军港,除一般军事星港的所有功能外,还集成了天基防御设施与中小型舰只的生产线。另外,它还是一座可移动的天基防御堡垒,当然,速度让人很捉急。 其实“穆巴拉克”沦陷的消息在一个多星期前便被送抵“托勒密”的蒙亚海军前线指挥司令部,只可惜当时麦金托什不在,赶去前线视察,或者说震慑由国内几位亲王、公爵领地征用的舰队------毕竟帝国在甘普纳星区的战斗已经持续很久,各路诸侯人力、物力往战区投入不少,却并未换来值得庆祝的胜利,如今星盟又对2国发难,柯尔克拉夫一世不顾民间疾苦,除加大赋税、征兵力度外,继续抽调诸侯私军开赴前线,难免会引起诸侯及各舰队指挥层的逆反心理。 SNS电视台公布的消息在国内、国际网络大肆传播之际,麦金托什终于由前线赶回。 之前在前线的时候他已经通过视频会议的形式与21支舰队的司令官就这件事进行过磋商与安抚,一并将苏鲁帝国方面提供的“穆巴拉克”战役情报传送至下辖各舰队司令官手中。 因此,他回到“托勒密”后得知星盟网络疯传“穆巴拉克”失陷一事表现的很平静,告诉手下军官等会儿再向他汇报离开司令部的一个多星期内发生的事情,然后带着贴身亲卫进入“托勒密”核心区域一间会议室。 里面早有工作人员等候,见他进门慌忙立正敬礼。 “殿下,与13皇子殿下的量子信道已经准备就绪,可随时进行通话。” 麦金托什点点头,走到距离门口最近的会议桌坐下,一面示意对面工作人员发送通讯请求,一面冲旁边中尉通讯官问道:“13皇子现在何处?” “禀告殿下,13皇子殿下已经与刑军‘许德拉’部汇合,正在‘克洛尼尔’港进行日常用品的补给工作,不日便可动身赶来‘额尔娜迦’。” “‘穆巴拉克’战役的资料呢?” “已于日前传输给13皇子殿下。” 麦金托什点点头,眼见量子通讯设备开始运作,向几人挥挥手,示意他们退却。 他身后4名神情冷峻的亲卫亦跟在工作人员身后退出会议室,于安全门左右站定。 猩红的披风落在地上,如同凝固的血液。 麦金托什用手抓抓有些痒的头皮,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圆状小盒,将盖子揭开一条缝,放到鼻子前面用力一吸,几秒种后,原本有些浑浊的瞳孔变得清明,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 小盒被他放回怀里的时候,全息投影设备在会议桌对面勾勒出一道人影,同样身披大红披风的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出现在会议室。 同麦金托什相比,哈利法克斯显得年轻许多,也英俊许多。 “兄长一切安好?” 哈利法克斯目光平视前方,望着麦金托什有些消瘦的脸,问了一句很没营养的话。 其实他跟麦金托什的关系很不错,要不然柯尔克拉夫一世也不会答应他的参战请求,毕竟在战场上领导层不和可是大忌。 哈利法克斯醉心科学研究,一向对政治不感兴趣,又深得皇帝陛下宠信,麦金托什跟他很像,同样对政治没什么兴趣,把精力与时间都花在军事方面,并不习惯跟人客套,哪怕是他的弟弟。 “客套的话就免了,‘穆巴拉克’战役的资料你看过没有?” 哈利法克斯英俊的脸上生出一丝阴冷,点点头:“看过了。”说完又补充一句:“他成长的很快,我承认以前有些小看他了。” 苏鲁帝国提供的“穆巴拉克”战役相关情报自然远非SNS电视台对外公布的那段不到2分钟的零碎片段可比,乃是当初由战场逃离的军官通过记忆与战斗记录仪拼凑在一起形成的系统资料,很详实。 麦金托什轻叹一声:“真没想到哈林顿?哈里斯的厄夜军团就这么没了。不仅你小看他,我同样也小看他了,如果再放任他这么成长下去,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帝国大患。” 原本唐方在SNS电视台的演讲成为星盟向苏鲁、蒙亚两国宣战的契机这件事便使得蒙亚高层开始正视“晨星铸造”,嗅到一丝丝危险的味道。 后来加西亚反抗军对外宣布唐方成为仅次于马里恩?邓肯的二号人物,地位甚至凌驾于佩恩、克里苏加德、三木日向这些领袖之上,又一次被帝国权力核心那些大人物得知。 直至如今,“穆巴拉克”竟然被他凭一己之力摧毁,终于让柯尔克拉夫一世感到威胁,开始关注那个叫“唐方”的年轻人。 几个月前,在13皇子的眼中还是一只可随意碾死的蚂蚁,如今却如同一座冉冉崛起的雄峰一样,让所有依附斯图尔特家族的人与势力感到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的压力。 “兄长不必担心,父皇这次准许我调动‘许德拉’,便是为一举消灭唐方还有他的‘晨星铸造’。”说这句话的时候,哈利法克斯脸上流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许德拉”作为刑军一部,一向用于震慑诸侯,讨伐叛逆,可想而知它的战斗力有多强,原本哈利法克斯仅仅是要调动“许德拉”一支舰队,没想到刚刚调度完毕各项物资,准备率领舰队离开“克洛尼尔”军港奔赴前线,“穆巴拉克”便发生这样的剧变,柯尔克拉夫一世得知后紧急下令“许德拉”军团全舰开赴前线,力求挡住星盟海军进攻的同时,将盘踞在“迪拉尔”的“晨星铸造”彻底摧毁。 麦金托什沉默片刻,说道:“希望如此吧。” 他是一个性格谨慎的人,柯尔克拉夫一世是一个善于用人的人,所以才把他派往星盟与蒙亚帝国边界。 甘普纳战区就像一台吞噬无数生命的绞肉机,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与蒙亚帝国、苏鲁帝国四国骑虎难下,无论哪一方出现松懈,必然出现一溃千里的局面。 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越是面对这样的局面,国民的战斗意志就越发高涨与坚定,就像查尔斯联邦总统安托瓦涅特说的那样,开弓没有回头箭,甘普纳星区的战斗意义已经远远超越一场区域战争,是民主与专ZHI,自由与压迫的碰撞,在整个希伦贝尔大区半数以上国家被专ZHI阴霾笼罩的当下,民主与自由的精神如不能绽放出它应有的光辉,人性的积极一面将就此沉沦。 希伦贝尔大区的专ZHI政体有苏鲁帝国、蒙亚帝国、索隆帝国、伊达共和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菲尼克斯帝国6国。 倡导民主与自由的国家只有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星盟3国。 银鹰团的政体模式比较特殊,不计算在内。 专ZHI国家数量6,而民主国家只有3,星盟又是一个连主权都不完整的国家,可想而知,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社会形势有多么让人绝望。 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在甘普纳战区的战争投入逼迫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不停加大用兵力度,而双方国民的参战意愿却不尽相同,2大帝国在甘普纳实施铁血治军的政策,方才勉强撑住局面。 如今星盟也加入进这场战争,对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带来沉重压力。 柯尔克拉夫一世不得不派出麦金托什这样谨慎稳重性格的皇子统御全局,在边疆战事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哈利法克斯是一个英俊的人,就像他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一样,也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对麦金托什涨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的言语很不以为然。 “兄长,我承认以前小看了那个家伙,却不代表忌惮他的‘晨星铸造’,‘许德拉’可是帝国最精锐的军团,仅次于已经投入甘普纳战区的皇家海军与父皇的凯尔特卫队,远比哈林顿?哈里斯的厄夜军团强大许多,用它来对付那小子你觉得结果会怎样?”(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六章 攸关下一代的危机 “或许……用牛刀杀鸡来形容很贴切。” 哈利法克斯是一名科学家,最喜爱用数据说话,这种严谨不同于麦金托什的谨慎,在他看来,如果厄夜军团的战斗力评分是50分的话,许德拉军团便是120,更何况厄夜军团满打满算4000艘战舰,而许德拉军团是前者两倍。 就像苏鲁帝国边境与星盟核心经济区之间存在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一样,蒙亚帝国边境与星盟核心经济区之间也有一片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由星盟海军另一位五星上将吕克?斯蒂尔伯格率领22支舰队镇守。 表面看来,星盟一方兵力占优,然而,一旦许德拉军团抵达前线,局势会瞬间反转,除非星盟动用斯巴达克斯联队或者荣耀军团。 苏鲁帝国方面提供的“穆巴拉克”战役情报显示,唐方在那场攻城战过程中有心算无心玩了不少阴招,如果能够提前提防,厄夜军团绝不至于经受那样的惨败。 哈利法克斯不认为自己在已经掌握部分唐方手下战斗单位资料的情况下还会像厄夜军团那样落入对手圈套,而且,许德拉军团远比厄夜军团要强的多的多,所以,他不再小看唐方并不意味忌惮“晨星铸造”的军力。 在许德拉军团9大舰队的滚滚车轮下,唐方和他的“晨星铸造”,注定会被轧成肉酱。 与自信心爆棚的哈利法克斯不同,麦金托什清楚的知道数据并不能代表一切,但是他没有反驳,因为那没有意义,眼前这位排名第13的兄弟宁愿相信数据也不会接受他的忠告。 “希望如此吧。”他又一次重复道。 哈利法克斯皱皱眉,有些不高兴,同样没有多说什么,道声:“保重,期待与兄长会面的那一天。”然后断开连线,身影像慢慢隐去的晨雾那样消失在会议桌那头。 麦金托什起身往门外走去,披风在背后淌成一片,像贴地爬行的血魔。 ………… 3日后,“穆巴拉克”陷落在星盟引起的舆论风波渐渐缓和,“迪拉尔”接到的采访请求也不似前2天那么多,只有网络上对这件事的议论还在不停发酵。 大卫?柯南在“海森堡”会议结束后曾与他取得联络,将“启明星药业”答应出让“迪拉尔”使用权给“晨星铸造”的事情告诉他,以免他等得不耐烦,狠心将阮廷文与哈林顿?哈里斯的谈判资料泄露出去。 至于签署转让协议的时间定在下月月初,毕竟,比尔博姆需要事先做一些安排,还要协调一下董事会成员间的意见。 唐方表示理解,告诉大卫?柯南他会派遣尼赫迈亚动身赶往“海森堡”,代替他签署“迪拉尔”使用权的转让协议。 双方断开通讯后,他给艾玛下发一道新指令,利用星轨指挥中心的能力,尽一切办法锁死“启明星药业”的股票交易,尤其是企业高管与股东们的交易行为。 他是一个懒散的家伙,除搞死柯尔克拉夫一世外再没什么大志向,他不懂经济,同样也不懂民生,军事方面也是个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主儿。 但这不代表他猜不透比尔博姆的打算,也不代表他会坐视不管。 需要安排企业事务与协调董事会成员的时间?这话也就骗骗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启明星药业”因为当初他在“巴比伦”SNS电视台的演讲而股价飞涨,用利益与舆论的力量逼迫比尔博姆闭嘴,坐实“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的合作关系。 时至今日,星盟民众通过第44舰队入驻“迪拉尔”事件,及后来的庞贝?克拉克身死、“武仙号”沉没事件已经敏锐察觉到“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并不像比尔博姆对外宣称的那样亲密无间,双方很可能已经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此时再传出“启明星药业”将“迪拉尔”使用权转让给“晨星铸造”这样的传闻,一些聪明人肯定会嗅出里面的火药味,使得人们对“启明星药业”失去信心,引发股市动荡,大举抛售股票。 相信这一点比尔博姆比谁都清楚。他之所以拖延签约时间,便是为在高位的时候尽快处理掉他持有的公司股票,及一些董事、高管们的解禁股,套取巨额现金,尽量减少未来可预见的企业利润下滑对他造成的经济损失。 这无疑是在转嫁自己的损失,吸取股民的血汗钱。 当初他在SNS电视台那番演讲后,“启明星药业”的股价一路走高,虽说这都是股民自己的选择,他多少也有一些责任。 他不知道比尔博姆与星盟政府做了什么交易,想来老家伙一定给自己争取到一条退路。 既然星盟政府已经给他退路,还要把手伸到股民口袋里,为自己谋取进一步的利益,这一点他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 果然,第二天艾玛便向他汇报“启明星药业”部分高管与比尔博姆开始减持手中持有的公司股份,被她利用技术手段一一冻结交易进程,并匿名向外透露该则消息。 到了第3天,普通股民开始大量抛售“启明星药业”股票,每股价格由高位快速下滑,直至几日后大部分股民退出市场,艾玛才陆续开放比尔博姆、阮廷文等“启明星药业”董事及众位高管的交易权限。 这次全民抛售行为在股市引起轩然大波,然而因为只是个股跌停,并未对大盘造成什么冲击,唯一倒霉的是“启明星药业”本身,及董事会成员、企业高管等大股东。 证监会的人派出技术人员对“启明星药业”诸高管与董事交易权限被冻结一事进行调查,然而,查来查去查到证监会自己身上。 本身比尔博姆等人的抛售行为便是一种恶毒的敛财伎俩,为人所不耻。证监会那些人不过是碍于职责不得不查,哪里想到屎盆子会扣到自己脑门儿上,偏偏他们没动机这么干,又都有不在场,或无罪证明,于是一群人搁办公室争论许久,只能选择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于“启明星药业”那边怎么交代,大不了互相扯皮,反正他们的干的那事有些见不得人。 唐方这几天心情不错,不仅仅因为艾玛恶心了比尔博姆那些王八蛋资本家一把,飞利浦方面也跟康格里夫公爵谈妥,只等那些钱一到,便可进行后续交易。 康格里夫是一个没什么政治野心的人,并没有像一些老狐狸那样试探飞利浦的底线,或者干口头答应,暗地调查这样的事情。 另一边,尼赫迈亚已于日前乘坐“星梭号”赶往杜马恒星系统,提前完成了与“启明星药业”的签约仪式。自此,“晨星铸造”获得“迪拉尔”近50年的使用权,彻底完成第一阶段的战略布局。 老科里以“晨星铸造”分公司经理的身份在“巴比伦”召开了一场记者招待会,向外界正式公布“晨星铸造”已经拿下“迪拉尔”的使用权,同时宣布与“启明星药业”因为经营理念存在严重分歧,不得不“忍痛”结束双方合作关系。 对于这件事,星盟民众早在那场股市风波的时候便有预感,此时听闻“启明星药业”与“晨星铸造”决裂并未感觉意外,一些人结合当初在“迪拉尔”发生的袭击,及无人区海军的举措,隐隐猜到一些什么,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法证实罢了。 “启明星药业”作为“迪拉尔”原承租方,一定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如今股价暴跌,内忧外患之下企业形势岌岌可危,如今连“迪拉尔”的租用权都落入“晨星铸造”手中,这充分说明了一件事,远在“迪拉尔”的那个年轻人笑到了最后。 许多人比唐舰长自己都高兴,因为看着那些老狐狸耍心机,然后自食恶果被打肿脸还不敢出声实在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爱国不等于一定要爱政府,只有能虚心接受人民批评、指责,甚至是唾骂的政府,才是真正为人民谋取福利的好政府,想必通过这次教训,议会那些政客们能够引以为戒。 与民间情绪截然相反的是,亚当政府内部及自由党议员们一个个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因为越来越多的人透过前前后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琢磨出一个问题,当初算计“晨星铸造”的三方势力,厄夜军团被生物舰队从世间抹去,海贼联军方面黑珍珠海贼团土崩瓦解,尽管汉尼拔、白胡子、眼镜蛇及艾伯特的阿波罗海贼团还没有传出坏消息,想来实力暴增的唐舰长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日后总有清算旧账的一天。 至于政府方面,自从那小子回到“迪拉尔”后就一直牵着军方与政府的鼻子走,庞贝?克拉克与“武仙号”被他干掉,海军方面连个屁都不敢放,第44舰队临走还把一座即将完工的军港送给人家。 而今“迪拉尔”的租用权也落到唐舰长手上,甚至没花一分钱。 “启明星药业”因为参与进这件事,搞得现在濒临破产,股价跌至冰点不说,那些与它有合作关系的经销商及下游厂家纷纷与其划清界限,以免引起民间的抵制。 当然,这并不代表比尔博姆会一蹶不振,“启明星药业”破产已成定局,他却在最后时刻死鱼翻身,同共和党人合谋摆了骑虎难下的自由党一道。 亚当?奥利佛实在头疼得很,因为在星盟这样的体制下搞暗箱操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想令“启明星药业”“光明正大”取得“阿亚洛斯”的资源开发权,必须先搞定其他资源开发企业。 就像那句话说的,“说一句谎言需要用十句谎言来弥补。” 好在现在是战时政治,他有足够权力来操作这件事。 “唐方……”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听到这两个字,那个远在“迪拉尔”的年轻人几乎成为他的梦靥,或者说诅咒,已经让他连续失眠达一星期之久,只能依靠药物作用才能入睡。 唐方的状态与亚当?奥利佛截然相反,他吃得好,过得好,睡得也好。当然,前提是芙蕾雅不半夜折腾他……尽管是这是一种奢望。 他很奇怪一件事,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芙蕾雅只是一个十七岁半的小丫头,那方面的需要简直比四十岁的女人还旺盛,看见自己就像瘾君子看到DU品,简直欲罢不能。 艾玛说这源于伊普西龙符文对融合混血的致命吸引,本身就是一种戒不掉的毒。 唐方觉得“她”除偶尔吐槽外又多了一项天赋属性------文艺女青年。 艾玛没有回应他的调侃,继续向他解释。芙蕾雅之所以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像以前一样到达临界点会暴走,除去当初在“失落之地”的迪斯马克达行星伊普西龙遗迹中暗物质流体对她身体的改造,二人的亲密行为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合籍双修”,他再一次想到这个词语。 然而,艾玛否定了这个说辞,因为那与他所谓的“合籍双修”无关。 他表示不懂……然后,艾玛指出两人在亲热时所发生的一件与众不同的事。 在听完整段话后,他没有沉默,也没有思考,更没有质询,而是选择破口大骂,很没有风度,很粗俗地要日艾玛的仙人板板,因为这不要脸的铁疙瘩竟然敢偷窥他跟芙蕾雅做.爱。 艾玛是一个很有涵养的副官,哪怕尊敬的指挥官深切表达了自己对“她”仙人板板的问候,还是很温和的跟他解释,当初是他自己要“她”密切监控芙蕾雅的身体状况,一旦发现什么问题及时向他汇报,所以,她只是按命令行事,属于光明正大的研究人类间的交配行为,而不是偷窥。 唐方很无奈,面对艾玛,这种很有力度的问候语没有丁点作用,像汇聚全身功力的一拳打中空气,叫人非常难受。 他不得不选择性忘记被人偷窥的不愉快,命令艾玛下次他跟芙蕾雅滚床单的时候封闭视听,然后,想起刚才“她”的那段话,又有些哭笑不得。 难怪芙蕾雅总是习惯把那什么一口吞掉,他还当那是小丫头的特殊癖好,没想到……人家是双吸收。 融合混血就是融合混血,果然不是人类能比。 他紧接着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那啥都被她身体吸收,用其中蕴含的暗能量弥补身体缺陷,强化神经系统对体内电能的控制力度,那岂不是说她无法进行生育。 艾玛肯定了他的猜测,芙蕾雅的确不能生育,或者说不适用人类的生育方式。 因为除神经系统外,她的身体各器官都得到强化与改造,比起人类更偏向伊普西龙人,因此,她不会有经,期,也没有排卵期,若要她受孕,必须要参考伊普西龙人的生育过程,才有可能找到解决方案。 “伊普西龙人的生育方式跟人类不同?” 他想起那个名叫莉亚娜的伊普西龙少女回忆录,记得她的家庭组成跟人类一样,有父亲与母亲。 当初在阿什托兰多大殿内获取的那枚挂坠所演示景象证明婴儿时期的伊普西龙人同样跟人类相仿,那么弱小,需要长辈抚养。 同样的,在“迪斯马克达”那座伊普西龙遗迹里面,三个图腾中代表生命那个其中蕴含的信息便有“生命来自两性结合”这样的解释。 如今艾玛却告诉他人类的生育方式不适用于伊普西龙人。 这让他很无语,也让他恍然大悟,难怪好几次自己没忍住内什么了,芙蕾雅的身体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因为她身体构造与普通人有异。 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嘛,以后无需采取防护措施,可以由着性子来,也不用担心在没搞定周艾、克蕾雅2人前就当爸爸。坏处自然是要额外解决芙蕾雅的生育难题,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情,不必急于一时。 还有一个问题让他很伤脑筋,当初在娜美星的时候被邪眼影响,基因发生突变,获得高速再生的能力,身体素质得到极大提升,但这不代表他那方面的能力也会水涨船高,到达非人的水平。 如今碰上芙蕾雅这种喂不饱的小丫头,他终于理解到“交公粮”的辛酸,枉他还每天惦记晨星号上另外两名姑娘,这真要都搞上手……他摸摸后腰,低声问了自己一句:“吃得消么?” 然后他想起医学实验室与瓦伦丁搭档的李子明,想起他以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要不找他要点独门秘方?” 下一秒,他使劲摇摇头,晃掉脑子里进的那些水,找李子明?开什么玩笑,有些事情就是死也得端着,堂堂唐舰长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摆不平,传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七章 突生掣肘 但如果不找李子明,他又不可能亲自去逛成人用品店、网购保健品什么的……最后的最后,他暗骂一句自己怎么那么蠢,自从换装恶劣环境防护服后竟然把马润甲的特色服务忘了------兴奋剂可是一个好东西,更关键的是对他而言谈不上伤害 娜美星上所遇邪眼对他身体的改造体现在基因片段改变,从而让身体具备一种类似虫后有丝分裂酶的物质,给予身体各器官高速再生的能力,代价就是像罗伊那样容易饥饿。 而兴奋剂赋予他短时间内体质全面提升的效果,只是一旦用量过度,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但他因为有高速再生能力,身体会自动修复那些损伤,别说一夜七次郎,再翻一番也没有问题。 他掐住下巴露出一脸思索的样子,犹豫着要不要马上去实验一下效果如何。 可就在心猿意马想入非非的当口,璎珞叩门而入,向他汇报一则紧急消息,脑子里的邪恶念头顿时不翼而飞。 飞利浦出事了! 据艾尔玛传来的消息,昨天飞利浦、老班尼二人与康格里夫公爵会面,准备拟定详细交易步骤,顺便谈谈企业选址问题装装样子,后来康格里夫留2人吃饭,席间还有不少公爵家的门客、酒友,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一向健朗的公爵大人中途出现身体不适,送医后不治身亡,包括飞利浦、老班尼在内,还有那些门客、酒友一股脑被康格里夫的儿子苏尔巴乔控制起来,至今不曾回归。 商团方面曾派出使者去打听情况,公爵府内部人士告诉他们赶紧想办法捞人,苏尔巴乔将康格里夫饮酒过量致死这件事定性为谋杀,要对此进行调查,为他的父亲报仇。 飞利浦的商团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最大靠山就是康格里夫公爵,如今老公爵一死,新掌权的苏尔巴乔及公爵夫人根本不买以前的账,认定飞利浦、老班尼2人有重大嫌疑,要不怎么从星盟回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后频频找老公爵见面,以致酿成今日大祸。 商团方面以飞利浦想改行创办实业,看中康格里夫公爵陈列馆中一件有可能储存伊普西龙科技的残破芯片,这才与他频频接洽,根本没动机刺杀公爵大人为解释,希望苏尔巴乔勋爵念在以往情面,能够放回飞利浦、老班尼二人。 结果一点用处没有,苏尔巴乔不为所动,就连艾尔玛表示甘愿将那些购买智芯的资金用作保释金,换取飞利浦、老班尼二人自由的请求都被苏尔巴乔驳回。 如今商团已经大乱,艾尔玛走投无路,想到唐方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亨利埃塔亲王有合作关系,这才不惜冒着被监听的风险请求唐方出马,利用他与亨利埃塔的关系给苏尔巴乔施压。 “我怎么那么倒霉!” 康格里夫那老家伙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搁这个节骨眼上死,还把飞利浦、老班尼两个人牵连进去,唐方觉得这肯定是老天爷看他半个多月来日子过得太滋润,好事一桩接一桩,觉得有必要给他加点菜,于是搞出这么一件事膈应他。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听从飞利浦的建议来软的,直接武力硬夺只怕已经把事情办好,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好处没捞到,还把俩大活人搭进去。 璎珞看他沉着脸不说话,犹豫了一下,问道:“唐大哥?” “告诉通讯组帮我接亨利埃塔。”说完他转身往外面走去。 ………… 4个小时后,“拉克西丝”空间站传来消息,与亨利埃塔的通讯信道已经搭建完毕,随时可以进行通话。 唐方进入指挥中心旁边的视频会议室,命令工作人员发送对话请求。 大约一刻钟后,通讯指示灯由黄而绿,三角形排列的会议桌前端投影设备洒下一团光亮,亨利埃塔苍老的脸庞出现在唐方面前。 他拄着一根拐棍,眼睛也有些浑浊,看起来身体不是太好,偏偏还不服老,硬要站着见合作伙伴,给人一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感觉。 唐方平静说道:“那件事谢谢了。” 他说的是亨利埃塔在“迪拉尔”使用权这个问题上曾向星盟政府施压,以王建志、梅捷列夫的死逼迫星盟政府与“启明星药业”要么做出天价赔偿,要么同意唐方所提条件。 亨利埃塔自然不知道当初“迪拉尔”发生的一切都是唐舰长将计就计用来清除异己的手段,王建志死在厄夜军团手下,梅捷列夫却实实在在死在狂热者的灵能利刃下,结果因为那段视频资料的缘故,亲王殿下将一腔怒火全浇在亚当?奥利佛脑袋上,这也是为什么自由党会那么干脆答应比尔博姆的要求。 “不用客气,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在亨利埃塔看来,“晨星铸造”能从“启明星药业”的阴影中走出,摆脱特里?费迪南德的掌控,不管是对唐方,还是对他,都有利。 尽管他明知唐方在这件事上利用了他的影响力,但双方原本就是合作关系,这样做无可厚非,换成是他也会这么做。 星盟政府跟唐舰长越不合,他越高兴,这样的情绪在“穆巴拉克”陷落后更加高涨。 “唐方,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发展,这里有我在,保证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晨星铸造’所受待遇比在星盟好一千倍一万倍,甚至是加西亚反抗军的革命事业,我也能提供不少帮助。” 由这句话可以看出,为拉拢他,亲王殿下不惜为此得罪蒙亚帝国。 唐方沉默一会儿,说道:“如今‘迪拉尔’已经成为‘晨星铸造’的财产,政府方面再想插手必须要找一个合适借口……殿下的邀请我十分感激,这样吧,如果这件事以后星盟政府仍然不依不饶,我必定认真考虑殿下的提议。” 亨利埃塔微微一笑,松弛干瘪的脸上皱纹挤成一团,将话题一转:“你这次与我连线,不是只为说声谢谢吧。” 唐方呵呵一笑:“亲王慧眼如炬,我的确另有要事想请您施以援手。” 亨利埃塔点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于是唐方将飞利浦、老班尼二人被苏尔巴乔扣押的事叙述一遍,希望他可以出面化解此事。当然,智芯的事情他略去没说,至于亨利埃塔会不会从中嗅出点什么,那不是他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救人才是最优先事项,毕竟飞利浦与老班尼上了年纪,万一在羁押期间出现什么意外,他会愧疚一辈子。 “苏尔巴乔?是康格里夫的次子吧?” 亨利埃塔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相反露出一丝为难:“这事……我帮不了你,或者说根本就不能帮。” 或许是看到唐方脸上的疑惑,他长叹一声,解释道:“相信你也知道图兰克斯上层不怎么太平,这件事我不插手还好,一旦插手其中,恐怕会弄巧成拙,反而害了他们俩的性命。” 唐方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后面空旷地带来回踱步。 亨利埃塔静静望着他,默然不语。 会议室一片安静,只有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的沙沙轻响。 对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形势唐方早有耳闻,以亨利埃塔为首的老派势力与赞歌威尔?奥利波德统领的新派势力进行着缓慢的政治博弈,中间还有一些持观望态度的诸侯见风使舵,左右逢源。 亨利埃塔之所以说他出面会弄巧成拙,恐怕苏尔巴乔属于依附新任国王赞歌威尔?奥利波德的新派势力,如果他强行施压,不仅于事无补,甚至成为新派势力搞事的借口,把整件事弄得更加复杂。 “算了,这件事还是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亨利埃塔问道:“你想怎么做?” 唐方回头望着他:“希望苏尔巴乔是一个聪明人,不然……” 后面的话没有说,也不用说,亨利埃塔不是傻瓜,知道“不然”后面是什么内容。 “抱歉,苏尔巴乔不是一个聪明人,比起审时度势,他更习惯刚愎自用。” “伤脑筋……为什么总会碰到这样的事情,就不能让我好好清闲一段时日?” 亨利埃塔尖而细的耳朵向后扯动几下,他只有在感到无奈的时候才会有这样不受意识控制的情绪表达方式,可以叫天赋,也可以叫特征,或者毛病。 “你就不怕招来赞歌威尔的报复?” 唐方说道:“放心,总有人扯他后腿的。” 亨利埃塔很生气,用力举起拐杖敲打地面几下,连再见都不屑说,单方面掐断通讯。 他很生气,却在哈哈大笑,笑声洪亮而高昂,仿佛把胸口原本不多的中气一股脑倒出。几个呼吸后,笑声最后变成剧烈咳嗽,特制的磁悬浮椅也跟着上下乱颤。 他生气是因为唐方最后一句话,高兴是因为最后一句话的前一句话。 仆人将搭在轮椅上的拐杖拿开,表情平静地推着磁悬浮椅离开房间,在空旷的廊道越去越远。 另一边,断开与亨利埃塔的通讯后,唐方并未第一时间离开视频会议室,而是又在那张座椅上坐下来,静静思考着二人刚才的谈话。 过了一会儿,安全门由外面打开,克蕾雅与凯莉尼亚走进房间,想来是听说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那边出了变故,飞利浦与老班尼身陷囹圄,来找他商量解救事宜。 唐方将刚才与亨利埃塔的谈话简要叙述一遍。 克蕾雅听后稍稍安心,认为既然他准备亲自去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救人,飞利浦与老班尼应该会平安无事。 凯莉尼亚走到他旁边,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坐下,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亨利埃塔在利用你。” 唐方没有说话,克蕾雅倒是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问道:“什么意思?” 凯莉尼亚说道:“以亨利埃塔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影响力和手段,哪怕苏尔巴乔是赞歌威尔的人,索要区区两个商人恐怕不算什么大问题,怎么说他也是国王的亲叔叔,在双方没有撕破脸前,凭苏尔巴乔这样一个尚未继承爵位的小辈,又怎么敢公然不给他面子,那不仅会得罪亨利埃塔,还会让一些中立诸侯认为他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亨利埃塔在借唐方之力打破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表面一潭死水的政治局势,用当下势头正劲的‘晨星铸造’搅乱国内气象,好对赞歌威尔将军……毕竟,他已然老到这步田地,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撒手人寰,以他为首的老派势力也在不断被赞歌威尔的新派势力蚕食。” “赞歌威尔可以不着急,慢慢拖时间,亨利埃塔却拖不起。” 克蕾雅一脸愕然,看看她,再瞅瞅面色无改的唐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从小在加西亚反抗军长大,周围的同伴都有同一个目标,那便是推翻斯图尔特家族的暴政,这给予他们凝聚力与亲密友谊,就算12支加西亚反抗军之间多多少少有些摩擦,那也是马里恩、维吉尼亚与佩恩、三木日向那些人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曾领会政治斗争的险恶。 尤其是专ZHI国家的政治斗争,一旦失败,整个家族,甚至领地都会受到牵连,就像当初柯尔克拉夫一世对“索斯亚”发动的所谓“神圣裁决”。 她对这些尔虞我诈的斗争深恶痛绝,却明白只要有一日权力尚存,政治便不会消亡,明明很肮脏,又无法舍弃,人类真的很可悲。 唐方叹口气,冲凯莉尼亚点点头,说声:“我知道。” 他的确知道,凯莉尼亚担心的东西他都想过,亨利埃塔告诉他办不到的时候他便已经猜到这些,只是没有拆穿亲王殿下的把戏,选择接受。 他之前利用亨利埃塔施压亚当?奥利佛,如今亨利埃塔利用他打破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治僵局,这很公平。 如果放在以前,他或许会感到不甘心,索性跟亨利埃塔好好玩玩儿,毕竟有3族单位在手,只有他阴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阴他的份儿。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可不认为苏尔巴乔会善待毒害父亲的人,飞利浦与老班尼2人在狱中多呆一天,生命危险就多一些,救他们出来这件事刻不容缓。 再者,他现在有强大兵力在手,根本无惧阿拉黛尔恒星系统的驻防军团,就算不用手段,选择硬碰硬,也能把对手撕个粉碎,实在没必要再像当初在雷克托救唐芸、唐林的时候那样遮遮掩掩,小心翼翼。 按照他的规划,此去先找到艾尔玛了解一下详情,然后派出幽灵特工与幽魂特工潜入关押飞利浦与老班尼的军事设施,进行先期勘察工作,视情况选择营救方案。 在将飞利浦与老班尼成功救出后取道康格里夫公爵的收藏馆,夺得智芯后离开。如果苏尔巴乔调派地面部队或者空军进行拦截,那么不好意思,康格里夫一死,他自然不用再给飞利浦面子,索性让新任公爵长长记性,改掉刚愎自用的毛病。 因为他现在很有名气,“晨星铸造”也很有名气,生体战舰名气更大,肯定会被对方识破身份,知道是他所为。 既然亨利埃塔要利用他打破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僵局,就必然会对这样的局面有所准备,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以后会发生怎样的动荡,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总而言之,照眼前情形看,诉诸武力是最行之有效与快速的救人取物办法,这同样也是甘愿成为亨利埃塔手中武器的一大原因。 当然,这都是理想情况,谁也不知道会否发生意外,但就目前局势分析,他有充分把握顺利完成这场营救行动。 凯莉尼亚微微一笑:“既然你早有准备,那我就放心了。” 克蕾雅的目光再次在二人脸上扫过,忍不住打个寒战,虽然刚才的对话不温不火,却让她打心底感到一丝阴冷……只怕某些人要倒霉了。 唐方站起身来,吩咐二人道:“营救行动宜早不宜迟,去通知周艾与阿罗斯他们做好出击准备,一个小时后登舰。” “那空间站的完善工作还有恒星系统的防卫工作怎么办?” “‘权天使号’与阿波罗海贼团留下进行防卫与完善空间站的工作,两艘冥蝠级驱逐舰也不必跟去,只‘晨星号’与‘炽天使号’足够应付这次行动。” “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凯莉尼亚与克蕾雅快步走出房间,分头去通知众人准备登舰执行营救任务。 ………… 阿拉黛尔恒星系统地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腹地,距离王国首都所在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只有十几光年路程,康格里夫与苏尔巴乔所属克纳尔家族一向是新国王的忠实拥护者。 在国家体制方面,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是一个专ZHI国家不假,却不似蒙亚帝国、苏鲁帝国那样,皇帝拥有绝对的权威与无与伦比的控制力,就像它对统治者的称呼国王,就像国家的称呼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乃是由众多公国、侯国联合而成。(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八章 谁用谁知道 当年星联瓦解,希伦贝尔大区群雄并起,有马克斯韦尔?斯图尔特、海伦斯?阿卜杜勒这样的大枭雄,大势力,自然也有许多中小势力。 这些中小势力为对抗周边大型势力不得不联合起来,守望相助,久而久之这种联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于是便诞生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这种奇葩政体。 与蒙亚帝国斯图尔特家族占据国家半壁江山不同,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奥利波德家族实际掌控的领土不到30%,其余大大小小诸侯国占据大半江山,这使得王族对国家权力的掌控力度比较弱,诸侯之间党派并起,山头林立,常常会因为一件事像星盟议会那样吵来吵去,内斗比希伦贝尔大区其他国家更甚。 这也是为什么赞歌威尔所属新派势力与亨利埃塔所属旧派势力间的缓慢政治博弈持续十数年之久,却没有哪一方敢于打破微妙平衡。直到如今,亨利埃塔垂垂老矣,自觉能活得日子不多,才不得不下定决心打破政治僵局。 王族的权势削弱,此消彼长之下诸侯的能量获得加强,使得很大一部分诸侯游走于老派势力与新派势力中间,见风使舵、左右逢源,最善把水搅浑。因为对他们而言,目前这种局势最好,虽然政坛内斗剧烈,双方却很有分寸,不会穷追猛打致人死地,而且,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的对立使得他们必须竭尽全力拉拢各方诸侯,做出更大的利益让步。 康格里夫所属克纳尔家族坐拥2大恒星系统------阿拉黛尔恒星系统、乔森纳恒星系统。 相比乔森纳恒星系统,阿拉黛尔恒星系统更靠近王国首都恒星系统“克哈诺斯”,内部环境与建设力度也要大于“乔森纳”,康格里夫绝大多数时候都在此生活、执政。 因为国家体制与政治环境的关系,像康格里夫这样的大诸侯,领地自治程度很高,不管是国王赞歌威尔,还是摄政王亨利埃塔的影响力远没有蒙亚帝国柯尔克拉夫一世对诸侯领地的影响力大,辖区人民更多的把康格里夫看成他们的王,赞歌威尔只是一个比较空泛的象征。 当然,康格里夫暴死,苏尔巴乔继任公爵之位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不过在没有得到赞歌威尔正式册封前,“阿拉黛尔”的警戒力度,尤其是对太空领域的管制,比往常提高不少。 只可惜这些对“炽天使号”无用。经历过一周的星际飞行,“炽天使号”与“晨星号”先后突破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边界曲速拦截网、“阿拉黛尔”外围曲速拦截网出现在第7行星的小行星带附近。 “晨星号”由虚拟空间脱离后启动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进入半虚拟空间,进入静默潜行状态。 唐方则驾驶“炽天使号”直接跃迁至第4行星“艾蒂亚”附近,利用艾玛的能力侵入天基无人平台,然后绕过系统防火墙,伪造出合适的身份资料,返回小行星带与“晨星号”汇合,带着罗伊、周艾、芙蕾雅、阿罗斯4人搭乘一架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产白鸽级穿梭机前往“艾蒂亚”。 有艾玛相助,“艾蒂亚”入境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自然无法识破5人真实身份,只当他们5人是来“艾蒂亚”的游客,告诉他们由于老公爵逝世,或许内陆局势稍微有一些紧张,不过并不影响度假,只希望他们注意一点,然后又叮咛几句需要注意的旅游事项,便放他们过关。 大约1个小时后,5人乘坐班级抵达“艾蒂亚”最大城市诺尔堡,出机场搭上一辆磁悬浮车,快速驶向市区艾尔玛等人下榻的酒店。 下车后进入酒店,根据外面侦测器传来的扫描结果,酒店内除一位毒贩及少数大白天进行不雅行为的嫖客外,未找到官方安插的监控人员。 这让唐方有点意外,有些奇怪苏尔巴乔为什么如此大意。上楼的时候仔细想了想,觉得是他自己太过小题大做,因为飞利浦的商团原本便是“艾蒂亚”注册在籍的贸易公司,虽然一向从事军火、小型航天器、战略物资等交易,但是战舰与货船都停泊在“阿拉黛尔”第10行星附近的海运码头,有驻防海军来回巡逻,根本无虞发生什么乱子。 来到酒店16楼艾尔玛所住套房,罗伊上前敲门,几个呼吸后咔的一声轻响,房门打开,一脸愁容的艾尔玛出现在几人面前。 看到最前面的罗伊与阿罗斯二人的时候,她情不自禁愣了一下,待望见与周艾并肩而立的唐方,眼中登时爆起一团精光,惊喜说道:“你……你们来的这么快?” 她并不知道这已经算是慢速,如果只是“炽天使号”,用时还会缩短一半以上。 阿罗斯左右打量一眼,示意她进屋再谈,艾尔玛这才强抑心头激动将几人让进房间。 套房有3间卧室,一间客厅,还有一间小型会议室,原本艾尔玛正与商团几位管理人员商谈解救飞利浦、老班尼两人的事情,见到唐方到来,原本沙发上坐着的几名管理人员慌忙站起身来,一个个目露愕然,面面相觑,搞不明白大名鼎鼎的唐舰长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眼前。 “穆巴拉克”的事情这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除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菲尼克斯帝国三国因为信息封锁国民不知情外,其余希伦贝尔大区国家几乎都知道星盟有一个“晨星铸造”,“晨星铸造”里面有一个唐方,愣是凭一己之力把阿卜杜勒?扎伊尔钉在星盟这块肥肉上的一颗牙齿给拔掉。 出于保密考虑,艾尔玛没有把唐方要亲自来“艾蒂亚”的消息告诉任何人,连商团的核心管理层人士都不知道,哪怕下面一些雇员觉得商团已经到了危急存亡关头,人心浮动,个个自危,甚至有人盘算离职的事情,把心思都用在寻觅新东家上。 她往“晨星铸造”发送信息冒着被官方窃听的危险,但是“晨星铸造”往“艾蒂亚”发送信息却安全的很。 之所以要保密,一是担心惊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高层,二是免得苏尔巴乔得知此事。 苏尔巴乔要是心中惧怕,改变之前策略释放飞利浦、老班尼二人还好,只可惜以他刚愎自用的性格,这样的可能性不大,相反,很可能令他恼羞成怒,觉得自己才继任爵位就被唐舰长欺负到头上,反而为飞利浦与老班尼二人带来危险。 要知道“阿拉黛尔”可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腹地,距离国都只有10几光年,不是“穆巴拉克”那样的边远苦寒之地,任何一个智力水平达标的人都不会认为唐舰长跟他的生体战舰能够跟国家力量抗衡。 苏尔巴乔智力没有问题,还有些刚愎自用,所以,如果没什么意外,他肯定会为那一点点面子抗争到底,甚至于提前杀掉飞利浦、老班尼二人,向属地臣民宣告他的威仪不容亵渎。 “对不起,是我把这件事隐瞒下来。”艾尔玛向几人道歉。 几名管理人员都是飞利浦与老班尼亲信,说是艾尔玛的长辈亦不为过,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自然不会见怪,反而很高兴,因为唐方到来,飞利浦、老班尼便有救了,尽管他们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营救二人。 “坐吧。”唐方冲几人点点头,跟周艾、阿罗斯坐下,罗伊像尊石雕一样站在他身后, 至于芙蕾雅则一点不见外,打着呵欠往里面一间卧室走去。 她觉得最最亲爱的唐舰长突然变猛许多,昨晚被他折腾大半宿,实在太困,要抓紧时间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艾尔玛要去给几人沏茶,唐方将她拦住,说声不必了,营救二人的事宜早不宜迟,尽快动手为好。 周艾向来做事雷厉风行,直接问道:“打听到飞利浦、老班尼的关押地点没有?” 艾尔玛从身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台带全息投影功能的PDA放到桌子中央,按下按键,镜头弹出,向外投影出一幅诺尔堡及周边区域地图。 她指着距离诺尔堡海岸线不远的一座小岛说道:“距诺尔堡海岸线大约200海里处有一座坎达尔岛,上面有康格里夫公爵修建的行宫。一周前,团长与班尼叔叔去往坎达尔岛会见公爵大人,出事后便被禁锢在海岛行宫里面,一直不曾离开。” “你确定他们被关押在坎达尔?” 艾尔玛点点头:“情报是由坎达尔岛内部工作人员得来,应该不会有假,何况苏尔巴乔与公爵夫人连日来忙于稳定领地局势,以及应付康格里夫公爵的丧事,根本没有时间处理团长与班尼叔叔的事。”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唐方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去救人。” “现在?” 艾尔玛望望窗外,天上艳阳高照,炫目的光芒在落地窗折射出一片光明,街道上是川流不息的车辆,不时有穿梭机自大楼间飞掠而过。 大白天去劫狱,这种事恐怕也只有唐舰长想得出来,至于做不做得到,她心里没底。 那几位商团管理人员跟着起身说道:“我们怎么办?” 唐方愕然,问道:“难道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也存在连坐这一刑罚?” 其中一个留着板寸头的中年男子回答:“一般职员自然不会受到牵连,关键我们都是飞利浦与老班尼的亲友……原以为你会通过亨利埃塔亲王的关系和平解决这件事,可若是劫狱的方式,难保不会激怒苏尔巴乔。飞利浦与老班尼虽然在‘艾蒂亚’没有亲人,不代表苏尔巴乔甘于受辱,不会把手伸向‘克尔苏哈’。” 在他看来,唐方用强行劫狱的方式在这么敏感的时期救飞利浦与老班尼,对于苏尔巴乔就是一种羞辱,如果能够以“晨星铸造”的名义进行交涉,说不定能够通过正规途径保住飞利浦与老班尼二人性命。 唐方皱皱眉,解释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苏尔巴乔周旋,星盟与苏鲁帝国、蒙亚帝国的战争很有可能在今后2-3个月内打响,我只能这么做。” “现在担心苏尔巴乔追究没什么意义,一切救人为先。” 几位经理点点头,不再说话。既然唐方这么说,等他救出飞利浦与老班尼自会安排众人后路,只可惜商团在“艾蒂亚”的基业恐怕就此倾颓。当然,与性命相比那些身外之物算不得什么。 接下来,唐方带着艾尔玛、阿罗斯、罗伊3人前往坎达尔岛,周艾在酒店陪芙蕾雅,顺便等待几位经理去接家眷。 由市区驶往市郊的路上,艾尔玛还是将憋在心头的话问了出来,因为唐方来的太快,也过于轻松,就像回自家后花园一样。 几天前他还远在星盟境内迪拉尔恒星系统,几天后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就像做梦一样。 阿罗斯坐在主驾驶,有时间抽烟,没时间回答她的问话,只能从缭绕的烟云缝隙看到他谈不上细腻的侧脸。 唐方坐在副驾驶,深深皱起眉头,看上去心情有些不爽,不知是烦恼营救任务,还是因为阿罗斯没有公德心的恼人行为。 二手烟总是让人讨厌的,不是吗?起码艾尔玛不喜欢。 罗伊很实在,觉得别人既然提出问题,他有必要替唐大哥解释几句,这是最起码的做人原则。 “那个……其实是‘晨星号’拖累了‘炽天使号’,8.6的曲速层级实在太慢。” 如果白浩在场,肯定又会说风凉话,因为罗伊太实在,得亏是艾尔玛,要是换成别人,这么做岂不等于泄露“晨星号”与“炽天使号”机密。 可惜白浩不在场,艾尔玛捏着他的脸道:“你小子在讽刺老娘么?8.6还叫慢?想说我没见识么?” 罗伊愣住,任凭艾尔玛的手把他的脸蛋当成毛绒玩具一样拍扁搓圆,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能跟豪森成为一对,真的是太般配了。 他忽然很想玲珑,玲珑就不会这么玩他的脸,尽管……这很爽。 艾尔玛捏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唐方与阿罗斯就在前排,于是赶紧撤回双手,装出一副淑女的样子,以免唐舰长把这事告诉亲爱的班尼叔叔,搞不好又会被禁足,那就不好了。 阿罗斯嘴里叼着雪茄,车辆拐弯的时候烟灰洒的到处都是。 唐方一面拭掉裤腿沾染的烟灰,一面念经似的嘟囔道:“正太有三宝,天真、可爱、皮肤好。” 艾尔玛有些尴尬地笑笑,心想罗伊是比较天真,说憨厚可爱也不错,皮肤好么?有点黑! 便在这时,唐方猛地扭过头,望着后排二人微微一笑,说道:“罗伊的最后一宝应该是‘谁用谁知道’。” 罗伊眨巴眨巴眼,茫然说道:“唐大哥,你在说什么呀?” 艾尔玛面露不解:“什么意思?” 他冲她挤挤眼,视线落到罗伊右手:“这你要去问玲珑。” “……”艾尔玛觉得唐舰长在调侃她。 罗伊一听说事关玲珑,变得很激动,追问道:“唐大哥,问玲珑什么呀?” 艾尔玛有些不忍,把罗伊推回座位:“等你再长大两年自然就会明白的。” 罗伊挠挠头皮,小声嘟囔着:“谁用谁知道?问玲珑?”想着要不要去问问玲珑,什么叫正太三宝,“谁用谁知道”又是什么意思。 “到了。”阿罗斯打断3乱七八糟的谈话,将磁悬浮车停在海滨一处无人地带,闪身钻出驾驶室,脸色沉静如渊,对3人刚才那一番谈话半点反应也无。 艾尔玛这才发现没有码头,没有船舶,也没有飞行器,前方是一片荒凉的碎石滩,海水在天边舞动,无数欢快的浪花一次次亲吻湿滑的礁石。 “咦,来这里做什么?不是去坎达尔岛么?” 唐方从车厢钻出,往天上瞄了一眼。 便在这时,艾尔玛听到一阵轻微的涡轮声,2条绳梯由空中落下。 她抬头望去,天空一片湛蓝,明明什么都没有,那2条绳梯像由虚无延伸而至。 就在她发呆的当口,唐方与罗伊已经抓住绳梯升上天空,最后消失不见。 阿罗斯走到她身边,一手拉住起伏不定的绳梯,不等她反应直接抱住腰部,带着一位姑娘的尖叫升上天空。 直至进入女妖战机内部,艾尔玛才醒悟过来,绳梯的尽头居然是2架隐形战机。 对于唐舰长的能耐,她仅仅停留在豪森偶尔说漏嘴透露出的一星半点情报,模模糊糊觉得他能量很大,“穆巴拉克”战役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强大到这样的地步,居然在“艾蒂亚”藏着2架隐形战机。 以当下科技水平,行星地面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天基雷达与光学摄像机扫过,任何非官方的大型战斗器具都无法隐瞒星球防卫部门,但是瞧瞧置身的战机,看着驾驶舱那个身穿皮甲有着一双迷人大胸的女驾驶员,她感觉很不可思议,还有一丝丝妒忌。(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九章 蹊跷 因为豪森总说她胸小,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不这么认为,觉得自己的胸大小适中,又软又白,还很坚挺,是豪森的手太大。 拳击手的手不都很大很粗糙么?这很正常。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那个王八蛋会这么说,并且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在时他跟这些隐身战机驾驶员有一腿。 她决定再见面好好盘问一下豪森,只要被她嗅到一丝不和谐,以后就不给他搞了。 女驾驶员不知道在这短短半分钟时间里她脑子里的念头已经转了好几圈,遵照唐方提供的坐标,驾驶女妖战机向着坎达尔方向飞去。 DN51隐身装置赋予女妖战机曲光能力,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下只有一丝淡淡的光影,根本就难以辨识,而低噪音模式下的涡轮风扇引擎为隐身性能再添一道安全锁。 女妖战机就像一个无影无形的幽灵,行走在距离海面只有几百米的低空。 艾尔玛曾看到官方雷达巡逻艇由战机下方经过,当时她惊出一身冷汗,却发现只是虚惊一场,雷达巡逻艇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发现。 接近坎达尔岛的时候,海面不仅有雷达巡逻艇,声呐浮标,空中还出现许许多多的无人预警机,高空还有一些宣教士级护卫舰及一艘近200多米长的真视之眼级侦查舰。 虽然苏尔巴乔继承爵位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但是在公爵夫人的授意下,坎达尔岛的警戒等级仍然提高不少,这是因为康格里夫公爵的遗体正停留在行宫大殿,接受来自“艾蒂亚”本土贵族的追悼吊唁。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其他诸侯,及国王陛下所派使臣也在赶来途中,安全起见,提升警戒等级自然显得很有必要。 进入真视之眼侦查舰的量子雷达扫描范围后,女妖战机的飞速开始减慢,涡轮风扇的噪音降至最低,像一条在海底礁石穿行的游鱼一样穿行于空雷与监控设备缝隙。 艾尔玛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指甲因太过用力微微发白。她就是一个商团职员,类似公司小白领的角色,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些,要不是飞利浦与老班尼身陷囹圄,她只怕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这跟电影中的片段完全是两码事,单单是那种沉闷气息都能令心志不坚的人精神崩溃。 阿罗斯与她正相反,显得很放松,正眯着双眼仰头贴在靠垫上睡觉,嘴里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艾尔玛有点难以接受,女妖战机有几次险之又险的从2架无人预警机间隙飞过,她甚至能从窗户看到无人机表面的微型接收器, 她的鬓角已经贴上薄薄一层汗液,脸色苍白如雪,小腹有鼓胀尿急之感。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老兵居然还能睡着,鼾声匀称自然,就跟睡在七星级酒店的床上一样,这简直让她无法接受,他怎么能这么平静,这么坦然?万一被侦察设备探知,相信军方会毫不犹豫开火射击,那时等待他们几人的将会是机毁人亡的下场。 她不知道,别说这种情况下,就算身处光火交织的战场,躺在死人堆里,老兵照样能够安然入睡,这是菲尼克斯帝国赐予每一位银鹰战士的“礼物”。 就这样过去十几分钟,2架女妖战机终于穿越由各种侦察设备构筑的预警防线,抵坎达尔岛腹地。 这是一座面积80多平方公里的岛屿,由西海岸到海岛中央是一片连绵四五公里的建筑群,有现代化的摩天高楼,也有低矮的库房、地堡,最为核心的建筑是海岛中央一片绿色园林,中央建有人工湖、石林、维多利亚风格的殿宇,想来便是康格里夫公爵日常起居生活的登格尔宫。 与岛屿外围铜墙铁壁一般的警戒区不同,岛屿及附近数十公里海域风平浪静,一派宁和,只环岛公路与园林低空偶有一些有人或无人预警机飞过,用以巡视可疑人物及载具。 2架女妖战机在海岛外围一处林地上空停住,艾尔玛看到载有唐方与罗伊的女妖战机降下绳梯,半分钟后再次升起,收入机舱不见。 她有些不解,前方女妖战机既然扔下绳梯,为什么不见人下去,她所在的女妖战机自始至终不见动作,女驾驶员专心操控战机悬停在半空,阿罗斯依然处于沉睡状态。 枯燥的等候一直过去10多分钟,被林荫遮蔽的马路上驶来一辆磁悬浮车,在道旁停住,然后车上下来一个人。 当艾尔玛看到那人的脸庞与装扮时,小嘴不自觉张开,脸上与眼睛里写满迷茫与震惊,因为车上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应该置身前方女妖战机机舱的唐方。 他什么时候下去的?又是从哪里搞来一辆磁悬浮车。 她回忆起刚才前面那架女妖战机降下绳梯的画面,怀疑唐方是不是那时候下去的,可她当时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难不成他会魔法,能隐身会遁地? 她下意识扫过驾驶舱的女驾驶员,还有只能在机载显示器上看到的另一架女妖战机,忽然想通,既然连女妖战机这样的大块头都能隐身,他有这样的能力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走吧,去下面。” 她这走神的空当,原本陷入沉睡的阿罗斯突然醒来,同前面驾驶员招呼一声,打开舱门,将绳梯扔了下去。 艾尔玛忙打开安全带,小心翼翼跟在阿罗斯身后由绳梯降下,进入路边树林。 当2人走到磁悬浮车所在位置,罗伊也从林子里面走出,唐方重新坐进主驾驶,阿罗斯选择副驾驶,艾尔玛打开后排车门,却发现中间坐着一位老人,大约70岁年纪,穿一身名贵的西装,神态不怒自威。 “奥……奥瓦尔伯爵?” 这人她认识,原“艾蒂亚”总督,几年前刚刚从任上退下。 “奥瓦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扭头平视前方公路,一副漠然视之的态度。 唐方扫了一眼身后地平线,提醒她快上车,然后发动磁悬浮车往登格尔宫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告诉艾尔玛实情,后排那位老人仅仅是长相酷似奥瓦尔,真实身份是一只拟态雏虫。 按照他早先的计划,是准备进入坎达尔岛安全地带后利用蟑螂的潜地能力掘出一条通往关押飞利浦、老班尼2人监室的地道,然后发动闪电突袭,将2人救出后第一时间赶回诺尔堡送周艾、芙蕾雅、那几名经理及其家属离去,接下来他会赶去康格里夫公爵的收藏馆,搞定“智芯”的事情。 如果苏尔巴乔出动武装力量予以镇压,他不介意让少公爵尝些苦头。 康格里夫公爵明明是饮酒过度致死,苏尔巴乔却将飞利浦、老班尼及老公爵的门客与酒场朋友关押起来,其目的是什么,恐怕不像对外宣布的要给其父报仇那么简单。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纵观人类历史,但凡新王登基,又有几个不大刀阔斧进行一番变革,其实不过以变革为由行扫除异己之实。 苏尔巴乔为人刚愎自用,继位后势必会调整领地权力结构,把一些重要职位上原本从属老公爵的人换掉,这需要借口,显然飞利浦与老班尼等人便是他进行吏制改革的一枚重要砝码,毕竟飞利浦经商这么多年,跟老公爵手下许多实权人物有交际,为获得一些便利、好处,难免要送礼行贿,苏尔巴乔只需顺藤摸瓜,便可以将一些他不喜欢的人铲除掉。 既然少公爵想拿飞利浦与老班尼当成排除异己的工具,唐方自然也不用再顾及飞利浦与老公爵的朋友关系,惹到他只能算苏尔巴乔倒霉。 这本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然而来到坎达尔岛后,唐方提前派出用以扫描飞利浦与老班尼被关押地的侦测器传回一则异常,在扫描过程中,侦测器发现已经死去7日之久的老公爵体内残留着细微的能量反应。 一开始他怀疑是防腐设备的影响,但是当共享侦测器视野后,发现异常与防腐设备无关,康格里夫的尸体的确残留着极细微的生命能量反应,若不是侦测器这种星灵科技产品,根本无从探知。 康格里夫已经死去一周之久,生命能量反应早该停止才对,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他怀疑康格里夫是不是没有死透,又或者这件事根本不像艾尔玛所说,老公爵是因为饮酒过量暴毙,很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如同苏尔巴乔向外界公布的那样,不过真凶肯定另有其人。 按照艾玛的分析,那种生命能量反应很可疑,康格里夫有可能处于一种假死状态,或许虫后有办法唤醒他的器官活力,令老公爵起死回生。 唐方考虑一番,觉得如果能把康格里夫救活,倒不失为一个破局良方。只要老公爵一醒,飞利浦与老班尼的罪名自然可以洗清,智芯的事应该问题不大,毕竟自己救了他的命,对于救命恩人理应给予回报。 当然,如果老家伙耍什么花招,他再按原定计划硬抢就是。 出于上述考虑,他这才放弃原来计划,盘算先混进登格尔宫再说。 很快,磁悬浮车抵达坎达尔岛核心,登格尔宫所在园林。 经过门前岗亭的时候,唐方将属于正牌奥瓦尔伯爵的证件递给守卫,又经过一番禁忌物品检测后,这才放几人进入园林。 康格里夫可是一位公爵,属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大贵族阶级,他这一去世,包括领地内的大小贵族以及其他公国、侯国的领主都会派遣子嗣或使者赶来吊唁,一些关系亲密的甚至会亲自到场,就连国王赞歌威尔也不例外。 相比那些大贵族,康格里夫所属克纳尔家族领地内的中小贵族只能在大贵族到来前赶至吊唁,这使得登格尔宫一改往日静谧,来了许多人。只不过他们大部分很低调,刻意保持安静,不敢大声喧哗。 唐方与阿罗斯装扮成奥瓦尔的保镖,罗伊与艾尔玛的身份是贴身侍者与助理,将奥瓦尔夹在中间,往康格里夫灵棺所在主殿走去。 路上一些小贵族及侍者、随从等看到4人中间的奥瓦尔,纷纷退让到一边,郑重行礼。 冒牌奥瓦尔在唐方的指挥下向一些小贵族点头回应,至于侍者与随从,还有一些地方官员则一律选择无视。毕竟奥瓦尔是王国2等伯爵,又曾做过“艾蒂亚”总督,实际地位在整个公爵领绝对处在最高一级,如果连一些地方官行礼都要回应,未免有**份。 越接近登格尔宫,唐方眉头皱的越紧,因为赶来吊唁的人远远超过预期,连一些可来可不来的地方小吏都汇聚至此,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围在一块儿小声议论着什么。 他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来这么多人,仔细一想顿时恍然。老公爵身死,新君继位,在这么重要且敏感的时刻,为保住头顶乌纱不失,自然是该来的来,不该来的也想办法来此走一遭,以便在新公爵面前露露脸,说不定能博得苏尔巴乔青睐,从此平步青云呢。再不济还能探听一下风声,搞清楚新公爵的三把火怎么烧,也好早作布置。 这给他的计划带来一些阻滞,不过并不大,在可以接受的程度内。 艾尔玛尽量低下头,用来掩饰脸上的慌张,虽然在路上已经化过妆,无虞被人认出,她毕竟不像唐方几人大风大浪经过许多,做不到泰然自若。 罗伊手捧一束鲜花,像模像样露出几分沉痛表情,目光凝视前方道路。 停放康格里夫灵棺的大殿距离停车的地方不远,几人很快来到殿前石阶处,恰有一名50多岁的子爵从里面出来,看到奥瓦尔后微微一愣,微笑着行了一礼,然后指指旁边的附厅,看样子是与奥瓦尔相熟的人,邀请他完事后去附厅会面。 按照唐方的指示,冒牌伯爵仍是点点头,在艾尔玛的搀扶下往里面走去。 那名子爵走下台阶过程中望着唐方几人多少露出一丝疑惑目光,不过并未在意,下了台阶便往旁边的附厅走去。 几人走进大殿,才发现由两部分组成,前面是一间休息厅,里面房间才是放置灵棺的地方,透过敞开的殿门,可以看到正对面巨大的十字架,以及平放在高台上的灵棺,周围堆满厚厚一层百合。 唐方与阿罗斯被守卫拦了下来,只有罗伊以老伯爵身体不好需要人搀扶为由被放进去。 休息室的气氛比灵棺所在内殿要轻松一些,一些贵族带的随从小声交换自己对登格尔宫建筑风格、园林布局等的看法与惊叹,若不是康格里夫死亡,他们可没机会来此。 还有一些人谈论今天哪位大人物来过,或者谁还没来,奥瓦尔便是他们谈话里的主角之一。 唐方打量一眼前厅,发现没有什么重量级的人物,想来贵族们都在附厅。 他带着艾尔玛与阿罗斯走到大厅西侧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看上去是在浏览克纳尔家族一些惊才绝艳的先辈肖像,实际上注意力早就转移到外面那2架女妖战机身上。 要想获得进入内殿的资格其实很简单。 没有任何预兆,一碧如洗的空中突然亮起几道闪光,火箭穿破云霄的声音像用手撕裂布帛,还有那些澎湃的烟气,在火箭尾后拉出一条条扭曲盘桓的白色轨迹。 轰!轰!轰! 一枚又一枚反冲火箭爆开,火光乍现,整个地面都传来震动,碎石像瓢泼大雨一样落得到处都是,园林里一些植被披上火焰外衣,停车处一辆磁悬浮车带着火焰飞上了天。距离安放灵棺的大殿不远一座钟塔被2枚火飞弹命中,火焰急速膨胀,无数砖石勃然四射,塔楼开始倾倒,大块大块的残骸剥落,砸在周围地面出现一个又一个坑洼。 女人们的尖叫混杂在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岛屿,原本秩序井然的园林区域登时炸了锅,外面那些不上不下的地方官员及司机随从们像一群混乱的蝗虫往登格尔宫的防空避难所奔跑。 停放灵棺的大殿附厅内那些贵族老爷同样一窝蜂涌出,在各自随从与保镖的搀扶下往防空避难所逃命。 胸口插着白花的公爵夫人与一些女眷们赤着脚丫,一面跑,一面看着身后像潮水一样漫过来的飞弹雨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尖叫与嚎哭。 此时此刻她们的行为举止根本谈不上优雅,也没有半点气质可言,飞扬的黑色纱裙在逃难途中被撕裂、扯碎,如同死神放飞至人间的地狱蝴蝶,被爆炸激荡而起的狂风卷动,打着转飞向远方。 有的人被脚下杂物绊倒,顾不得擦拭膝盖上擦伤处淌出的血,咬牙爬起,瘸着腿继续往前跑。一些上了年纪的贵族老爷身体素质太差,只能让壮实的保镖将他们架起,或者直接扛在肩膀往前飞奔。(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章 诡异的寄生虫 从天空望去,他们就像一群暴雨下惊慌失措的蚂蚁。 后面热浪翻滚如云,碎石激射如矢,密集的爆炸像狂怒的炼狱魔兽在奔腾、咆哮,驱赶着它眼中卑微孱弱的蝼蚁。 没有人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坎达尔岛在铜墙铁壁般的防线保护下竟然会遭到恐怖袭击,这简直叫人无法接受。康格里夫公爵执掌阿拉黛尔恒星系统20年,对辖下平民还算不错,从未出现过大型恐怖袭击,然而,今时今日,就在苏尔巴乔即将成为新任公爵这样的敏感时期内,它就这么发生了……承受恐怖袭击的还是象征公爵权威的登格尔宫。 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整个坎达尔岛外围数十海里区域分布着无数预警设施及战斗单位,愣是让恐怖分子进入坎达尔岛腹地对登格尔宫发动袭击。 他们很害怕,很慌乱,更加愤怒。尤其是公爵夫人,一面大骂海岛外围警备区那些军官是饭桶,一面发誓要把敢于在这种时候发动恐怖袭击的家伙们捉住,然后诛他们九族,哦不,是十族! 没人知道,她比苏尔巴乔更加刚愎自用。 面对这样的局面,几乎所有人都选择性遗忘了安置灵棺的大殿里还有一具尊贵的尸体,他曾是这个公国最有权势的人,也是他们宣誓效忠的人。 当2架女妖战机的轰炸持续发酵的时候,登格尔宫隐藏的防御设施相继启动,园林一些地段草坪沉降,隐藏的闸门缓缓打开,一架又一架防空导弹发射器被推送至地表,还有一些定点近防炮阵列由一些建筑设施特定区域伸出,向着天空呼啸而下的反冲火箭播洒出一道道夺目光雨。 另外,一些无人攻击机、有人战机也由海岛北部机场起飞,赶来登格尔宫增援。 然而,让第一时间赶到地面防御指挥部的军官们迷茫的是,雷达屏幕上除去那些很难拦截的火箭弹外,根本就捕捉不到发射者的身影,任凭他们如何加大索敌雷达的扫描频率与系统功率,都没有分毫作用。 他们只得像海岛周围的警戒部队求援,寄希望于搭载量子雷达的侦查舰能够发现那些隐形敌人。 公爵夫人及登格尔宫地面防御指挥部的军官们以为这是恐怖分子针对苏尔巴乔发动的突然袭击,要给这位少公爵的登基典礼添点助兴节目,甚至有人怀疑这场袭击来自与苏尔巴乔不睦的一些军队将领,或者与康格里夫公爵有仇的诸侯势力。 也有人觉得发动这场恐怖袭击的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蛋,要给苏尔巴乔登基制造麻烦为什么挑今天?往后推迟几日,等待王国其他诸侯的使者及代表国王陛下前来吊唁的第7王子到达后再发动岂不更好? 没人知道事情根本不像他们想的那么复杂,这不过是唐舰长玩的一手调虎离山计,以转移在场之人的视线,为他接下来的行动制造有利环境。 早在袭击开始的时候,休息厅那些随从和保镖便第一时间接出里面的主子,以最大速度往防空设施所在地奔逃,唐方与阿罗斯、艾尔玛则趁乱潜入安放灵棺的大殿,等待那些贵族与官员们离开后走到灵棺跟前。 艾尔玛不清楚唐方在打什么主意,但她知道外面那些混乱来自那2架女妖战机,于是定下心来仔细看他施为,因为她很好奇这间大殿有什么东西比飞利浦与老班尼还有吸引力,让他不惜打草惊蛇。 正想着的时候,唐方冲奥瓦尔下命令道:“打开它。” 接下来艾尔玛看到一幕匪夷所思的景象,她眼中的奥瓦尔伯爵不再伛偻,直起脊梁,双手十指肉组织膨胀蠕动,指骨暴涨一截,变成一种让人恶寒的坚硬材质,锐利的骨刺在透明灵棺密封处一划再一提,棺椁应声而开。 艾尔玛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多多少少有些害怕。 作为一个女人,骤然面对死尸,难免会心生恐惧。 罗伊没有动,只是扭头望望唐方,很好奇他为什么命令拟态雏虫打开棺椁,一具死尸而已,有什么好瞧的,哪怕他生前是一位高贵的公爵。 阿罗斯往旁边稍微移动脚步,用身体挡住艾尔玛一些。 唐方心念一动,虫后硕大的身躯由几人对面走出,将那些鲜花与摆设弄得一片狼藉。 艾尔玛眼都瞪圆了,不自禁又往后急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面白如雪,唬的上下牙齿直打架。 她几时见过这种体型堪比坦克的异形,若不是前面唐方、罗伊等人没有动,之前又见过“奥瓦尔”的手发生变异,多少有一些心理准备,恐怕早就忍不住尖叫出声,甚至夺路而逃。 她今天见识过太多太多不可思议,比20多年人生加起来都多,隐形战机、变形人、还有黑洞中走出的狰狞巨兽。这一刻,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豪森对唐舰长推崇备至,近乎盲目地认为这世界上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罗伊看着她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认为这样做不好,使劲憋了半天终于压下胸口那团笑意,挠着头皮说:“别怕,它很温顺的。” 把一只有着尖锐的附肢,长着蜘蛛一样的细腿,体型大如坦克的狰狞异形用“温顺”这个词来形容,她觉得要么是罗伊脑子坏掉了,要么是她自己脑子坏掉了。 另一边,唐方无视身后吓的浑身哆嗦的艾尔玛,向虫后传去一道指令。 下一秒,虫后伸出一根最细的附肢一点一点送入康格里夫身体。 他在等待,罗伊在等待,阿罗斯也在等待。 艾尔玛觉得双腿渐渐恢复一丝力道,试着从地上爬起来。 便在这时,他大叫一声:“不好!”双手勾住阿罗斯与罗伊的身体往后疾退。 陡然间,灵棺内响起一声好像囊泡破裂的声音,一条手臂粗细的血色触手往旁边一扫,迅速缠住反应迟钝的“奥瓦尔”,用力往灵棺里面拉扯。 嗞…… 伴着一声嘶叫,“奥瓦尔”开始扭曲变形,从一位西装革履的贵族变为面目可憎,身上长满恐怖肉瘤的怪物。 艾尔玛吓得一哆嗦,刚刚直起的身体又一次瘫倒在地,随后被唐方一把抱起,快速向后退却。 与此同时,另有一条拇指粗的血色触须像灵巧的蛇一样环绕虫后的附肢一路往上爬行。他不敢怠慢,第一时间传去自残指令,虫后背部粗大附肢如同一把锋利长刀,由上而下斩过,将那根细小附肢与身体的连接切断,快速后退,重新回归虚无。 唐方抱着艾尔玛退出三丈左右才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大殿中央的灵棺,冒牌奥瓦尔已经彻底变化成拟态雏虫的样子,被那条血肠一样的触手一点一点拉进灵棺里面。 康格里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灵棺坐起,当然,他没有活过来,活过来的只是他的肉。 一些触角似的东西从他脸上、下巴、额头钻出,鲜血与脓液一滴一滴淌下,甚至一粒眼球凸出眼眶,吊在与嘴巴平齐的地方来回轻摇。 艾尔玛终于忍受不住心头情绪,发出一声尖叫。 罗伊的脸色同样微微发白,任谁看到一个从棺椁爬出的恶心死尸都不会平静。 唐方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一些。 虫后发来警讯的第一时间他便知道事情有变,不是康格里夫还活着,是他体内的东西还活着,并在虫后附肢插入尸身准备用幽能力量进行检查时感受到威胁,由蛰伏状态苏醒,对它视为敌人的对象发起反击。 他跟艾尔玛3人快步后退期间,艾玛通过分析虫后截取到的康格里夫体内蛰伏生物DNA片段,得出一个结论,那东西具有类似以前所遇邪眼、巨蛇等史诗生物的基因构造。 康格里夫公爵体内蛰伏的东西,或者说寄生的东西竟然与邪眼、巨蛇那样的史诗生物同族,这让人有点无法接受。不管是娜美星上的蝙蝠妖,跃迁中继站上的蘑菇怪,阿库巴多恒星系统的AQBD-1无性类水母体,都是体型有一定规模的异种生物,像这种以寄生方式存在的家伙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管怎么说,虫后传递的信息虽然残缺,但不会有假,这种寄生生物既然与史诗生物同族,那便一定不好惹。 还有一件事他想不通,康格里夫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公爵,大部分时间都在坎达尔岛的登格尔宫度过,很多需要长途跋涉的政务也都交给苏尔巴乔代理,在这样的环境下,又如何接触到史诗生物,并被寄生的呢?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解决灵棺内那具“僵尸”。 他试着指挥拟态雏虫利用尖细的手指刺入康格里夫尸身,这有些残忍,毕竟老公爵生前并未做过让人天怒人怨的事情,鞭尸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但他没得选择,只能这么做。 拟态雏虫源自虫群,力量比人类强大太多,如果是普通血肉身躯,能在几个呼吸之间撕扯成无数巴掌大小的尸块。 可惜它今天遇到的是一具“僵尸”,尖细的的手指刺入康格里夫尸身竟被伤口纷纭而出的无数血色触须纠缠、包裹,像许多让人恶寒的蚯蚓快速漫过,眨眼功夫将整条手臂吞噬,汇同先前缠住拟态雏虫的血肠,将它拉入棺椁。 唐方悄悄放出一台侦测器,准备对康格里夫的尸身进行细致扫描,以确定“僵尸”会不会像阿克隆地底遇到的树妖那样有类似心脏的罩门存在。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被拉扯进残破棺椁的拟态雏虫整个身体压覆在康格里夫尸身上,看起来就像两条绑在一起的咸鱼干。 这样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透过侦测器的“眼”,他看到无比惊悚的一幕。 康格里夫的尸身由中间撕开,传出咔咔的骨裂声响,无数粘稠的血浆与黏膜组织往下流淌,露出胸腔五颜六色布满蛆虫一样短小触须的内脏器官,血糊糊的让人作呕。 紧接着,它就那么把拟态雏虫吞进肚子里,或者说用塞进肚子里更准确一些。 撕裂的胸腔开始收紧,如同一只野兽的嘴,将拟态雏虫下半身一点一点往里吞咽。同时,康格里夫的下巴由中间豁开,一路上行至鼻腔,数条好像扭动蠕虫一样的血色触手由口腔与鼻腔伸出,在空中四下摇晃,其中一条卷起吊在嘴边那颗眼珠用力挤爆,溅起一团浆液。 呕…… 艾尔玛只看到康格里夫头部的变化便忍耐不住,毫无形象地呕吐起来。 老兵把她从唐方手上接过,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厌恶表情。罗伊将右臂挡在胸前,青色的经络像一条条凸起的树根。 一名狂热者由虚无闪现,施展“冲锋”技能飞窜至棺椁所在,手起刀落,灵能利刃像一柄铡刀斩落,将灵棺拦腰劈成两半,里面的康格里夫同样一分为二。 它并没有就此死去,哪怕被狂热者腰斩。 腹腔与下肢的伤口上生出无数扭动的肉芽,以极快速度拉长、结合,如同富有弹力的橡皮筋,上身与下肢被重新聚拢缝合,然后它就那么站起身来。 拟态雏虫已经被吞噬掉大半,只剩一团硕大的肉瘤坠在血糊糊的肚皮上,除口腔、鼻孔舞动的血色触须外,康格里夫的身体晃动几下,背后凸起一个个囊肿似得鼓包,2根如同虫后那样的粗大附肢由肩胛骨内侧长出,血浆由尖端滴下,落在地面摔成一团腥臭的血泥。 唐方面前金光一闪,又一名狂热者出现在现实空间,同对面那名狂热者一起,呈夹击态势将尸变的康格里夫公爵夹在中间。 下一秒,2名狂热者同时展开攻击,化作2道蓝色残影,瞬间冲到康格里夫身边,4把缭绕火焰的幽蓝色光刀像一道道死亡飓风,将2米高的尸身肢解成数段……连那两根附肢也不例外。 血浆与碎肉在地面铺了厚厚一层,好多蛆虫状寄生虫被囊泡破裂产生的推力吹飞,落在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表面化成一道道刺鼻气味的烟。 便在这时,唐方脸色大变,将老兵与罗伊二人往后一推,大叫一声闭住呼吸。 他面前光影再闪,一台静滞球与机械哨兵出现在场间。 机械哨兵尾部能量球光芒大盛,“守护者之盾”激发,一道高透明度光子护罩笼罩住后面4人,同一时间,静滞球在前方布下一道“力场”禁锢住整片空间。 唐方赶紧取出3套动力装甲丢给3人,吩咐一声:“换上。”然后不管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艾尔玛,以最快速度穿戴起恶劣环境防护服。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看似弱小的康格里夫会这么难缠,诡异程度堪比吞噬体聚合物。 根据悬浮在半空的侦测器探测结果,那些蛆虫样的寄生虫死亡后形成的气态微粒具有生物毒性,也可以说成一种可通过呼吸道感染生物的致命病毒。 狂热者能够免疫,不代表人类也可以免疫,不过好在他反应及时,以“守护者之盾”与“力场”加以阻绝,总算避免吸入那些毒烟。 不大的功夫,他穿好恶劣环境防护服,后面艾尔玛也在老兵与罗伊的帮助下整装完毕,避免暴露在受到污染的环境下。 吩咐老兵教授艾尔玛马润甲的使用方法,他阴着脸望向“力场”对面。 那些被切割成数段的尸块依然活着,就像一开始被拦腰斩断后出现的情况一样,肉块间会产生共鸣,刀口边沿肉芽快速拉伸,相对生长,最后结合成一股,将肉块聚集到一起,重新恢复原有模样。 2名狂热者试图制止它们,但是哪怕切成比手指还小的肉块,它们仍然能够重新融合成大块组织,甚至获得进化,丛生的肉芽通过在地面蠕动带动肉块主体像无数血色小蛇那样汇聚至一块,重新化成一团令人作呕的烂肉。 到最后,康格里夫的脸只剩下一块块撑破的面皮,歪歪扭扭贴在那团烂肉头部。 不仅如此,因为狂热者的频繁切割,越来越多的寄生虫死亡,化作致病毒云弥散开来。尽管眼睛看不到,唐方却比谁都清楚如果这样下去会带来什么危害------一旦从大殿逸散,御风而去,到达诺尔堡所在大陆,势必爆发一场惨绝人寰的大灾难。 他只能命令狂热者暂停进攻,任凭那些碎肉汇聚一处,变成一头狰狞尸兽。 由于“力场”与“守护者之盾”的双重阻绝,致病毒云无法对4人构成威胁,这不代表局势会一直僵持下去。 当登格尔宫隐藏在地下的防御设施相继启动,公爵夫人终于想起康格里夫的尸体还停放在殿堂无人照顾,急忙下令警备部门派人去抬,因为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国各地诸侯的使者会陆续到来,如果老公爵的尸身在这场恐怖袭击中被炸碎,那将是克纳尔家族的奇耻大辱。(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一章 又给吃了 于是,5名士兵被派往灵棺所在大殿转移老公爵的尸体。 唐方在开棺前曾命令罗伊关闭殿门,从外面难以看到里面的情况,那5名士兵风风火火赶到目标区域,眼见爆炸并未波及大殿,无不松了一口气。可是当为首的队长推开休息厅尽头的大门,看到大殿里面的景象时,5名士兵全都呆在原地。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个恐怖怪物出现在眼前,旁边还有2名金甲战将,在房间角落另有4名穿着动力装甲的陌生人,为首那人前方悬浮着2台非常奇怪的机械,而康格里夫公爵的灵棺却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一片狼藉的地上,与那些呈现黑褐色的粘稠物质混杂在一起。 “什……什么人?” 为首的小队长强忍住心头惊恐,用颤抖的声音问了一句。 他如果不说话,或许会活得更久一些。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就像唤醒邪灵的魔音,尸兽发出一声嘶吼,豁开的口腔射出一线猩红。 速度很快,只比当初“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太岁的骨矛稍慢。 灵棺所在高台与殿门直线距离大约在20米,以尸兽区区2米的高度应该鞭长莫及才对。 可惜情况并非如此,射出去的不只是那一线猩红,还有康格里夫扭曲变形的头颅。很难想象它的脖子能够像一条无限制拉伸的皮筋般支撑它跨越20多米距离,用口腔那条粗大的触手一下裹住小队长的身体,倏然回拉。 哒哒哒哒…… 火光由“处刑人”突击步枪的枪口闪现,那些子弹在大殿的天花板留下一排密集的弹孔------它们源于小队长的下意识开枪行为。 直到那头尸兽像吞掉拟态雏虫那样再度撕裂胸腔,将小队长连人带枪整个吞噬,门前4名士兵才回过神来,竟不敢做出反抗,急转身往外跑。 刚才的惊悚一幕已经彻底击溃他们的战斗意志,脑袋里想的都是怎么逃命,而不是反击与救人。然而,4人往外跑了没多远便相继栽倒在地,甚至不曾出去外面的休息厅。 唐方的脸一下变得更加阴沉,没想到那股致病毒云的效力会这么强,发病时间快的不可思议。看来一般的攻击手段很难起到效果,还会危及“艾蒂亚”的人类,需要像当初在“克里斯蒂尔”及“阿尔凯西”对付吞噬体聚合物那样利用强大火力直接把它轰成渣。 关键大殿太过狭窄,雷神施展不开,一般的武器又不知道对它有没有效果。 就在他考虑问题的时候,吞掉小队长后尸兽的身躯开始膨胀,体表鼓起一个又一个乳白色囊泡,透过薄薄的一层外膜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只只血色寄生虫在蠕动。 休息厅里,原本倒地的4名士兵从地上爬起来,好像没了魂魄的木偶,一步一步走进大殿。 唐方透过恶劣环境防护服的电子眼可以看到一只只线状小虫在他们皮肤底下扭动穿行,并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繁殖。 原以为那些致病毒气能够让人很快失去行动能力,甚至生命,没想到它们竟然能够在很短时间内将人体组织转变成寄生虫,简直比虫族皇后的“产卵”技能更加可怕,起码虫族的寄生虫没有像眼前这些血色寄生虫一样可以支配被寄生体的行为。 4名士兵进入大殿后,有2名走向已经膨胀至2米半的尸兽,还有2名面对狂热者发出几声咆哮,然后如同康格里夫开始的突变一样,口腔裂开成四瓣,里面涌出五六条血红色的扭动触须,喉咙里发出挑衅的嘶吼。 他没有想到这些寄生虫还有群体意识,智能等级竟似比吞噬体聚合物还高,只是战斗力方面弱了不少,当初在“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机库内“太岁”可是把狂热者吞噬过,连高阶圣堂武士的“灵能风暴”都能够吸收,眼前的尸兽显然不行,它们甚至无法破掉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 “唐大哥,要不要关上大殿的门?” 罗伊从后面走到他身边,晃动一下已经黑化的手臂,征询他的意见。 虽然山寨alex?mercer和老兵不知道那些被狂热者干掉的寄生虫所化白烟是一种致病毒气,但是看到5名士兵的下场多多少少也猜到一些。 唐方道声不用,然后向机械哨兵传去一道指令。 下一秒,一道“力场”出现在休息厅门口,彻底封堵住毒云的逸散途径,同时召唤出2名火幅与2台恶蝠,打算用它们试探一下尸兽对高温火焰的抵抗力,毕竟无论在影视作品还是一些小说中,火焰一向是病毒与异形的克星。 同一时间,康格里夫所化尸兽将那2名士兵再次吞下,体型暴涨一截,身高已经超过3米,好像一辆轻型坦克,居高临下望着力场那头的唐方几人,用口腔粗大的血色触角一下一下鞭打着“力场”。 唐方知道不能再让它继续成长下去,念头一动,2名火幅与2台恶蝠出现在尸兽所在高台。 火蝠率先发起攻击,向2名士兵所化尸兽喷射出一团团高温电浆,恶蝠则在狂热者的掩护下围住大块头,开启地狱火喷射器,在大尸兽的身上浇下一道道烈焰。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怪味,1大2小三只尸兽发出凄惨的嘶吼,就连空中弥漫的致命病毒浓度也在下降。 然而,这并不足以彻底消灭大尸兽。 当那2名士兵所化尸兽被高温电浆焚烧成2具焦炭的时候,大尸兽体表无数囊泡破裂,无数寄生虫被推送至半空,像雨点一样落下。 它们有的被火焰点燃,化作一缕缕白烟,有的落在地上,蠕动着身体往外逃。 大尸兽的体表有许多这样的囊泡,里面长满大大小小蛆虫一般的寄生虫,当它们争先恐后离开母体,往外四面八方逃避,可想而知会是一个什么情景。 唐方觉得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让他整个人感觉不好。 受到重创的大尸兽开始反击,无数血红色触角从口腔与囊泡破裂处钻出,以极快速度裹向2台恶蝠。 它的速度快,狂热者的反应速度更快,灵能利刃将一条又一条触角斩成两截,后面火幅跟上,将地上扭曲挣动想要回到母体的肉团烤成一段段焦糊肉渣。 在狂热者、恶蝠、火蝠的配合下,尸兽被肢解成大大小小的肉块,成为火焰喷射器下冒着白烟的焦炭。 整个大殿都在燃烧,高温把墙上的耶稣像烧化,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周围鲜花与纤维制品烧成一片,火焰蔓延至台下,将桌椅与地毯引燃,腾起猎猎光火。 唯有唐方几人站立之处被力场阻隔,得以幸免。 大尸兽最终死在地狱火喷射器滚滚涌动的火焰下,但这并不代表战斗结束,相反形势变得愈加严峻。 那2名士兵所化小尸兽,再加康格里夫所化大尸兽,在刚才的战斗中向外喷射出大量血色寄生虫,短短时间便布满整个大殿。 窗棂上,栋梁上,纱帘上,角落里……凡是没有火焰的地方都有它们的存在。以恶蝠与火蝠的火力要把整个大殿过一遍火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而且焰流外围相对低温的火焰并不能完全杀死它们,必须要用核心温度才能彻底消灭。 如今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清扫这些寄生虫,因为在刚才战斗过程中为保证恶蝠与火蝠喷射的焰流威力不受影响,他已经指挥狂热者将消防系统破坏,以致大殿内火势越来越大,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发生坍塌,一旦那些致病毒云或者寄生虫逸散至外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祸事,万一真的造成一场大浩劫,他岂不成为“艾蒂亚”人民的罪人。 大殿内火焰温度不够,难以杀死寄生虫与致病毒云;恶蝠与火蝠又没有足够时间进行清场。 他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尽量平复,集中精力思考片刻,收回狂热者、恶蝠与火蝠,放出一只蟑螂,一方面命令它以最快速度挖出一条地洞,另一方面指挥静滞球与机械哨兵连续施展“力场”技能,在墙面贴上一层半透明能量薄膜,将整栋建筑封闭。 最后,他一连召唤出3台寡妇雷,启动延时引爆功能,与阿罗斯、罗伊、艾尔玛一道钻进蟑螂开掘出的地穴。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女妖战机的轰炸目标已由钟塔所在建筑群转移至园林北部的行政办公区域。 因为康格里夫的尸身安置在园林南部,近来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公爵大人的葬礼,行政工作近乎停滞,行政区自然也没多少人,自然不会带来太大伤亡,又可以吸引园区防卫力量的视线。 另外,由海岛外围警戒区调派的侦查舰、战斗飞行器也已经赶到,正在对园区北部实施全方位无死角侦查作业。 便在这时,陡听南区停放康格里夫公爵灵棺的区域传出巨大的爆炸声,整个小岛的地面都在震动,一些建筑的玻璃窗应声炸裂,远方翻腾的蘑菇云汹涌而起,冲击波形成一道飓风,方圆数百米的植被在高温下顷刻间一片焦黄,树木连根拔起,假山上的石块激射而出,像炮弹一样打在周围建筑设施,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登格尔宫的建筑非常坚固,3枚寡妇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并不能将它们震塌,只有一些脆弱的结构,比如玻璃窗、木制品、装饰物等被震碎、吹飞。 当然,寡妇雷对建筑物的杀伤还在其次,对园区防卫部队的震慑力才是最致命的。 原以为潜入海岛的恐怖分子只有园区北部肆虐的几架隐形飞行器,没想到还有战术核武器这种重量级玩意儿。 在这样一个敏感时期,克纳尔家族领地内的贵族与高官很大一部分都赶来坎达尔岛,再加上克纳尔家族成员,这座小岛几乎汇聚整个公爵领大半以上的权力者,如果这些人全部死于恐怖袭击,可想而知会对公爵领产生什么影响,甚至会波及整个王国局势。 负责防卫工作的指挥官不敢怠慢,立刻下令更改作战方针,以反击为主变为疏散为主,第一时间将重要人物送离小岛,然后再对恐怖分子施以打击。 与此同时,安放康格里夫灵棺大殿的废墟角落碎石簌簌,大块建筑残骸由下面翻开,唐方4人由地穴中鱼贯钻出。 因为核爆刚过,无人敢至,只有一架侦察无人机由云层下方飞过,被一条飞龙击落。 根据侦测器扫描结果,那些致病毒菌已经在3枚寡妇雷爆炸产生的火焰下被焚烧一空,以热辐射的力度与作用范围,根本无虞会造成病菌扩散。 得知这样的情况,他心下稍安,走到罗伊面前,命令打开手提箱。 在刚才的战斗中,他曾吩咐狂热者留下一小块尸兽标本,一来可以交给瓦伦丁分析DNA构成,弄清这看似与史诗生物同族的异种生命体特性,二来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解锁新的虫族单位------对于这一点他很怀疑,因为星际2虫族单位只剩雷兽没有解锁,以康格里夫公爵所化尸兽能力,显然与雷兽没什么交集,其实就算没有新单位解锁,能够提高阿巴瑟的解锁进度也好。 罗伊有些犹豫,说道:“唐大哥,你确定要这么做?” 唐方微微一笑,举起右手:“放心吧,没事的。” “那……你小心一些。” 看到他手掌弹跳的电弧,半大小子稍稍安心,按下冷藏箱的解锁键。 只听哧的一声,裂缝喷出一道冷气,唐方没有犹豫,将手臂伸向冷藏箱左区那块表面焦糊的尸块。 当他的手掌接触那团焦糊的瞬间,脑海中系统界面一暗,3秒钟后,随着一声蜂鸣,眼前闪过一串字符。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5%……44%……87%……” “release.” “run,now!” “……” 想当初系统解锁潜伏者、皇后等1代单位时便出现过这样的一幕,结合尸兽的诡异能力,他觉得有可能解锁1代的污染者(蝎子),又觉得有点说不通,因为按照艾玛对当初虫后提供的尸兽DNA片段分析,它更接近史诗生物家族,而不是吞噬体聚合物。 他决定自己去虫族基地调查一下,于是将注意力投入系统空间。 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放置在冷藏箱右区的2条寄生虫上面一条突然化作一道血箭,趁他走神之际由下而上直扑面门。 没想到这些寄生虫惧怕高温,无惧寒冷,在零下30度的环境下仍然保有活力。 眼看唐方愣在原地,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接近,一直对冷藏箱里2种标本秉持12分戒心的罗伊猛地大吼一声,右臂瞬间黑化,反应速度比寄生虫的射速快出一大截,往半空一捞,直接将那只寄生虫捞在掌心,第一时间把冷藏箱关闭,以免第2只寄生虫也跟着跑出来。 他本打算先行禁锢住掌心寄生虫,等候唐方处置,可怎么都没有想到黑化右臂骤然生变,就像当初吞噬兄弟会成员断臂那样,掌心直接裂开一道裂隙,将那只寄生虫一口吞下。 然后,黑色手臂开始软化,青色经络慢慢变红,像活过来的小蛇一样扭曲翻滚,肌肉如心跳般一下一下起搏。 罗伊的脸颊顷刻铺上一层汗珠,紧锁的眉头与抽动的嘴角说明他现在很痛苦。 阿罗斯从后面走上前,抓住他的右手,担心问道:“出了什么事?‘ “它……把……它吃了。“ 阿罗斯不明所以,问道:“谁把谁吃了。” 唐方闻言惊醒,强迫自己将注意力由系统空间移动到现实,赶紧召出一名护士MM对罗伊的身体状况进行快速诊断。 哪知道还没等她有所行动,罗伊右臂的红肿像潮水一样消退,呼吸也渐渐回归平稳。 他挤出一丝不怎么自然的笑容,说道:“已经没事了……不疼了。” “吞噬体基因又在作怪?” 唐方想起当初在“晨星号”医学实验室发生的一幕,罗伊的右臂曾将兄弟会成员一条断臂吞噬,从而获得远程攻击能力,那种腐蚀性液体甚至能够阻止阿克隆地底树妖生物伤口自愈能力。 罗伊挥掉脸上汗水,点点头:“嗯,它吃饱后就安静下来,已经不疼了。” 护士MM也在一番诊断后向唐方传来“罗伊除右臂外身体指标一切正常”的消息。 “它有什么变化吗?” 罗伊知道他问的是右臂有没有能力上的变化,仔细感受一下,摇摇头:“它好像睡着了。” 唐方听完微微皱眉,寻思眼下不是追究罗伊右臂是否再次进化的时机,分辨一下方向,招呼几人一声,往监区所在的园林西部走去。(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二章 疑窦重重 艾尔玛机械地迈动一双腿,跟在阿罗斯后面一步一步前行。今天她见识过太多太多的不可思议,从隐身战机、变形虫、尸兽,到金甲战将、火焰兵、掘地甲虫。经历的一切就像在演一场奇幻电影,而不是事实,可是一切又那么真实,她能感应到自己的呼吸、手上名叫C-14穿刺手突击步枪的重量,能听到通讯器传来老兵指点她如何操纵动力装甲的声音。 她已经忘记害怕,忘记惊讶,选择接受已发生或将发生的一切,也可以称之为麻木。 唐方没有向她解释,觉得等救出飞利浦与老班尼二人再说不迟。 他先是带领几人进入远处一栋破落建筑脱掉动力装甲,然后扮成逃亡贵族的随从往监区方向奔走,并趁机将注意力转移至虫族基地,检查刚刚解锁的新要素。 首先选中一只工蜂,按下高级建筑热键,发现并没有建造污染者用的“污染者巢穴”,“雷兽窟”也处于锁定状态。 虫族英雄方面也没有新单位解锁,只是阿巴瑟的解锁进度到达72%,增长量为4。 如果尸兽解锁的不是建筑,也不是英雄,那会是什么? 他框选中一只幼虫,突然发现生产菜单栏多了一个向右的箭头图标,下意识按下热键,终于看到第二页多出的2个新单位------畸变体与饥饿者。 畸变体与饥饿者?仔细回忆一下,2种单位在虫心战役有过登场。 畸变体的外形有点像西方神话里的半人马,有4条腿,及人形上身------或者用类人来形容更恰当一些。它们是经过虫族基因改造的具有较高幽能等级的人类,当然,成为畸变体的它们比起人类已经彻底化身为恐怖狰狞的收割机器。 畸变体有5大组件,也可以说特点。 一:Z型腿足,畸变体拥有身高三分之二长度的细长腿足,不过一般情况下它保持折叠姿态,一旦伸直,可以跨越像蟑螂、刺蛇这样的单位。它们的腿不像虫后一样被故意改造,以限制行动能力,不让虫后离开巢穴核心,畸变体行动敏捷,奔袭能力超过虫族大部分虫族单位。 二:灵活利爪,与虫族基因融合后,人类脆弱的手臂获得强化,变得更加坚硬,曾经的手指变为可轻而易举刺穿坚硬钢铁的利爪。 三:变异囊肿,畸变体由具备幽能的人类与虫族基因重组而成,它们背部有一层厚厚的不停蠕动的囊肿,无数源生物质与复杂菌类、分裂酶在其中孕育,这赋予畸变体强大的生命力。 四:转化腺体,畸变体的消化系统内生长着数以百计的转化腺体,通过分泌一种调节激素与转化酶,使得畸变体对食物的消化速度非常快,并能将食物转化为自身所需能量。它甚至可以在短短几秒内消化掉人类的骨骼。 五:钢皮,畸变体有一层非常坚硬的外壳,它们类似于虫族女王凯莉根的几丁质铠甲,拥有强大的防御力,甚至可以弹飞一些小型枪械子弹。 畸变体的造价为150水晶100瓦斯,占用人口2。 接下来是饥饿者,唐方已经不记得在哪场战役中看到过这种单位,它看起来像一个大肉球,有粗而短的腿,以及3张巨口,分布在肚腹位置,头部还有一圈类似坑道虫狰狞口器的构造。 通过系统对饥饿者的介绍,得知它有4大组件。 一:多重口器,饥饿者的肚皮长着3组巨大口器,它们直接与几乎占据整个身体一半空间的胃部相连,能够一口吞下小狗或者陆战队员这类大小的物体。 二:巨大胃腔,饥饿者的胃腔十分巨大,能够装下多达半个排的小狗或者陆战队员,并可以在关键时刻吐出,对目标发起进攻。胃腔内分布有一种特殊的腺体,可以根据饥饿者的判断释放一种抑制激素,以阻止胃腔分泌消化液,伤害到里面运载的虫群。当然,饥饿者还可以将活生生的陆战队员吞下去,把他们当做食物一样吸收。 三:掘地之爪,饥饿者可以通过呕吐出胃腔具有强大腐蚀能力的消化液来软化土层,然后利用可超音速震动的下肢快速挖掘地洞,并可以像蟑螂那样在地层移动。它们甚至可以在地层深处长久生存,靠吸收土壤内的有机质与矿物元素供应身体所需各种物质。 四:棘头脏器,饥饿者顶端的蠕虫口器部位其实是它的第四张嘴,不过饥饿者多数情况下用它进行伏击,棘头是一种能够自由伸缩的类似直肠的结构,也可以把它比喻成寄生在饥饿者体内的巨大蠕虫,当饥饿者在浅表土层移动时,可以通过体表触须感应地面的细微震动来捕捉目标所在位置,在这之后,顶端蠕虫部分会像坑道虫那样突然从地底伸出,将目标咬碎、吞噬,送抵胃腔。 饥饿者的造价为200水晶,125瓦斯,占用人口2。 浏览完毕系统对畸变体与饥饿者的简要介绍,唐方陷入沉思。 以前在进行虫群之心战役的时候用过畸变体,是一种很肉,且攻击不俗的单位,只不过当时因为版本升级,取消了畸变体的攻击吸血能力,但是从他脑海星际系统的简介可以看出,系统空间生产的畸变体应该具备吸血效果,只是与游戏中的吸血不同,应该类似于魔兽争霸里面不死族食尸鬼的“吃尸”技能,通过消化有机体的**组织来补益自身。 生命力强大,防御力同样不俗,且带有吸血属性,唯一的缺陷应该是攻击力较弱------准确点说是攻击方式比较单一,不过作为一种主要负责吸引火力的战斗单位,这算不上什么大缺陷。 饥饿者的造价不低,125瓦斯的耗费让它直追感染者。 其实饥饿者并不属于魔法单位,它的战场定位与坑道虫有重叠的地方。坑道虫是虫道网络的延伸,只要菌毯的营养物质足够,可以拉伸至无限长度,虫族战斗单位在里面如同乘坐高速列车,当坑道虫冲出地面后会被一一吐出。 而饥饿者则是提前吞下一定数量的小型虫族单位,就像感染者吞下受感染的人类一样,将它们储藏在胃腔里面,可以通过地面奔走或者地下潜行的方式到达指定地点后从地下钻出,将胃腔内的虫族单位快速吐出。 如果说坑道虫是地下列车,那么饥饿者就是可潜行的生物装甲车,相应的,它比坑道虫多了攻击能力,无论是3重口器,还是顶端棘头脏器,都是一种强大的武器。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早前侦测器探查到的生命能量来自血色寄生虫,并非康格里夫还活着,自己原本好心想把他救活,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让老公爵尸骨无存,却又因此解锁畸变体、饥饿者两种全新虫族作战单位。 老公爵为什么会感染血色寄生虫呢?他是因此而亡,还是事后感染?是人为?亦或是意外? 他又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如果是意外的话,康格里夫到底在哪儿感染的这种寄生虫?他不认为这种具备与史诗生物DNA类似的基因构造的血色小虫子是天然生成,它一定来自某个地方,甚至有可能来源于某件伊普西龙遗迹,有收藏爱好的老公爵很有可能流年不利,意外身亡。假如真是这样,飞利浦、老班尼二人也是一对倒霉蛋,偏偏碰上这样的祸事。 但如果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话,寄生虫到底来自哪里?又是谁要暗害康格里夫? “等等……”他猛然想到一个异常。当初虫后检查康格里夫身体的时候,血色寄生虫处于蛰伏状态,因为感应到幽能的威胁才受激苏醒,从而将康格里夫吞噬,化身为尸兽。如果不是自己发现老公爵体内有生命能量反应进而让虫后加以试探,接下来的几天又会发生什么事?它会一直这么蛰伏下去吗?万一那些与康格里夫交好的大贵族,及代替国王陛下赶来吊唁的第七王子抵达坎达尔岛后寄生虫突然爆发,会产生什么后果? 想到这里,他的额头溢出一层冷汗。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可没有他这样的能力,只怕殿堂内会爆发一场大屠杀,许多人的血肉会化为尸兽成长的养分,如果在这时候坎达尔岛的防卫力量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它发起进攻,可想而知会是一个怎样的局面。 那些致病菌群一旦随风漂洋过海,抵达“艾蒂亚”大陆,整个星球的人类都有灭绝的可能。不仅如此,还会引发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地震,克纳尔家族的下场如何,用屁股想想都能知道。 是天灾还是**? 他希望是天灾,而不是**。但不管是天灾还是**,血色寄生虫的存在都是一件无比头疼的事情,既然康格里夫能够接触到,那便代表其他人也有可能接触到。 这种能够在空气与寒冷环境下生存,人类可通过呼吸行为感染的寄生病菌,其恐怖之处超越人类历史上任何已知传染性疾病,一朝爆发,便是一场波及整个星球的浩劫。 他很犹豫,作为一名外来者,这件事到底该不该管? 正思虑间,几人已经来到登格尔宫西部监区所在,因为这部分区域没有多少重要建筑,并不像东部与北部那样布置有大批安保力量,眼见4人一副狼狈的样子,外围地堡设施内走出2名士兵,手里拿着枪围上来,质问他们是什么人。 唐方举起双手,结结巴巴说自己是奥瓦尔伯爵的随从,在刚才的恐怖袭击中与伯爵走散,因为对登格尔宫的地形不熟悉,这才来到此地。 2名士兵细细打量几人片刻,将情况汇报给上级指挥官。 几个呼吸的功夫,上面传来回话,要2名士兵护送几人由地下通道赶往设立在东部的避难设施。 于是,在2名士兵的呵斥声中,一行4人安然通过火力封锁线,进入西区腹地。 当行经监区所在建筑群时,一前一后两名士兵同时发出闷哼,齐齐倒地。 阿罗斯与罗伊将他们转移到较为隐蔽的地方,跟在唐方身后走向监区大门。 说是监区,其实不过一间用来储存杂物的仓库,被划分成几个狭小房间,平常用以处罚那些犯错的佣人及士兵,飞利浦、老班尼以及那几名老公爵的酒友便被分别关押在那些监室中。 艾玛黑掉监区所在建筑群的监控系统后,Ghost很快将门口两名警卫打晕,开启安全门。 大厅里另有几名守备士兵,看到安全门自动开启,外面却空无一人,不由得微微一愣,便在这时,一道火光喷涌而出,几名守备士兵相继瘫倒在地。 门口银光流过,一名幽魂由隐身状态现形,走到控制台前面点下几个按键,大厅通往监室的安全门开启,唐方几人进入走廊,一路往关押飞利浦与老班尼的监室走去。 一直往前走过30多米,来到一间编号013的监室门外停住,与此同时,控制台前面幽魂执行解锁操作。 当安全门往两侧打开,一脸愁容的飞利浦、老班尼二人见到走廊里的4个人时,脸上的皱纹像被熨平一样,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圆一圈。 老班尼在飞利浦大腿上使劲拧了一把,商团领袖终于把堵在嗓子眼儿那口气化作痛呼吐出嘴外,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老班尼一脸茫然说道:“原来不是做梦啊。” 飞利浦很无语,想要质问他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试验,不过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么做不好,在小辈面前还是稳重一些显得更靠谱。 “叔叔、团长,你没事吧。”艾尔玛疾步走进房间,拉着老班尼的手臂瞧瞧前边,瞅瞅后背,生怕二人在牢里遭受虐待,像他们这种上年纪的老人,哪里禁受的住那些折磨人的酷刑,万一留下暗疾可怎么办。 老班尼摇摇头:“放心吧,我没事。”说完叹口气,又道:“好歹我跟飞利浦也算有一些身份与地位的人,那些士兵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唯一的苦恼就是饭食差了些,你看,我都有些瘦了。” 艾尔玛噗嗤一声笑了,既然班尼叔叔还有心情开玩笑,那便说明没什么大碍。 另一面飞利浦走到唐方面前,好奇他怎么这么快来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又为什么出现在坎达尔岛,还有外界的情况怎么样了,康格里夫是否真的像苏尔巴乔说的那样已经死去? 问题有点多,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完的,而且登格尔宫北部负责吸引军方视线的2架女妖战机也传来告急讯息,越来越多的空军部队及精密侦查设备投入到战场,将她们的活动范围一再压缩,恐怕再过不久便会暴露在军方的视野下。 “先出去再说,这里不是叙话之地。” 直到这时,飞利浦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一个问题,结结巴巴说道:“难道……这不是苏尔巴乔的命令?” 他误以为是唐方通过亨利埃塔对苏尔巴乔施压,这才救得2人性命。 艾尔玛停下与老班尼的对话,摇摇头,很郑重,很认真地告诉他们这件事跟亨利埃塔无关,跟苏尔巴乔也没有关系,唐方是在……劫狱! “劫……劫狱?” 飞利浦与老班尼快疯了,作为能够同老公爵说得上话,有一份浅薄交情的成功商人,他们几时经历过这种事,压根儿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艾蒂亚”的地盘上被人用劫狱的方式搭救。 “唐方,这样不好吧,说不定更会激怒苏尔巴乔。”老班尼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都是康格里夫公爵的朋友,根本没动机加害他,这应该是苏尔巴乔弄错了。” 飞利浦沉默不语。 唐方说道:“强权之下,说你有罪你便有罪,没罪也有罪。” 飞利浦拍拍老班尼的手,摇摇头,重重叹息一声,说道:“苏尔巴乔需要政治牺牲品。” 老班尼闻言脚步一顿,后面艾尔玛收身不及,踩到他的脚踝。 “叔叔,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他想起一句话,“一朝天子一朝臣”,寻常人习惯于感慨,很少能嗅到里面的残酷。 “唐方,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得罪苏尔巴乔,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如果苏尔巴乔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那我就打到他接受为止。” 老班尼不再说话,他知道前面那小子说得出更做得到。 飞利浦低声吐出两个字:“谢谢。”里面有对唐方的感激,但更多是对这个社会见不得光的潜规则的无奈与唾弃。 几人走出监区,重新看到蓝天的飞利浦与老班尼没有像那些刚刚从高墙走出的人一样露出喜悦表情,相反,表情有些严肃,因为登格尔宫北区传来的爆炸声与不时腾起的火光让他们意识到为救二人性命,唐方已经与苏尔巴乔走到对立面,而这样的对立,极有可能毁掉整个“艾蒂亚”,甚至是整个公爵领。(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三章 不美丽的误会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放心吧,只要苏尔巴乔保持克制,我自然乐得和平共处。” 唐方向着天空打个响指,碧蓝的天空忽然亮起一个光点,一道金华以极快速度由远而近。 飞利浦没有注意到天边的异象,干涩的嘴唇翕动两下,用一种有气无力的语调说道:“希望如此吧。”他对唐方有信心,却对苏尔巴乔没有信心,任谁都知道少公爵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 神族运输机由远及近,向着监区所在位置俯冲而下,海岛边缘两架无人战斗机紧随其后,先后投射出两枚空对空导弹,可惜这样的攻击并不能对运输机造成实质伤害。 与此同时,地面防空设施终于捕捉到目标,发射管阵列喷涌出一道道火光,数十枚地对空导弹冲天而起,带着浓浓白烟笔直射向目标。 轰,轰,轰! 导弹战斗部爆炸释放的烟云快速鼓荡,大量破片向外激射。 直到这时,老班尼与飞利浦才发现天上的异常,抬头看去时,一架巨大的金色飞行器撞破烟气团,带着流云一样的缕缕硝烟俯冲而下。 云层中闪过一抹抹金黄,银白色的光华像天空降下的雨线,在地面拉出一条长长的直线,防空导弹发射器所在区域顷刻间笼罩在一片火海之间。 另一边,一阵尖刻的啸鸣划破天际,远方两个小黑点由远及近,将跟在神族运输机身后的无人战斗机点爆,化为一团大火球由天空翻滚而下,最终落入登格尔宫外围成片的树林里,腾起一道光火。 园林北部徘徊的军方战机开始变幻阵型,由巡查模式变更为战斗队形,紧急往西区增援。 一些游走于园林东部高空的宣教士级护卫舰与异端级快速突击艇同样前压,对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金色光华展开攻击。 谁也没想到战斗规模会突然扩大,不过在公爵夫人与众多大贵族都由海底隧道撤离的当下,坎达尔岛的守备部队得到远在“戈尔丁”军港视察“阿拉黛尔”海军的苏尔巴乔的最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些恐怖分子消灭,为他的父亲康格里夫雪耻。 女妖战机对地面建筑进行轰炸的时候,负责坎达尔岛防卫事务的指挥官孟浩宇以为敌人只有几架可隐身的小型飞行器,于是调派北部军事基地的战机升空支援,并向海岛外围海空封锁线总指挥麦道尔准将借调侦查舰。 当寡妇雷爆炸的时候,他命令加大地面防卫力度,启动应急预案,在园林各区域搭设火力封锁线,以应对地面恐怖分子集团。同时再次向麦道尔准将求援,借调宣教士级护卫舰与异端级快速突击艇压阵。 孟浩宇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谨慎,就像麦道尔准将说的那样,敌人再狡猾也只是一小股恐怖分子,能翻起多大浪花?实在有些小题大做。 然而,当云层中泻下一道道银白流光,将园区南部防空设施所在区域化为一片火海,原先压抑到心底的不妙感觉像突然而至的日食,一下遮蔽住世间所有光明。 这场恐怖袭击就像滚雪球一样规模越来越大,他不得不命令后列压阵的护卫舰也投入到战斗。 与此同时,园区西部,神族运输机终于俯冲而至低空,在监区上空停住,一道光束射下,地上6人冉冉升起。 飞利浦与老班尼显得有些无措,艾尔玛则一脸麻木的样子,现在她对唐舰长有一种堪称疯狂的信心,别说干掉“穆巴拉克”,就算哪天他真把蒙亚皇帝的老窝端了,她也绝不会感觉意外。 神族运输机将6人吸入机舱,凌空一个回旋,引擎喷射出青蓝色光柱,划出流水状银白色轨迹,由缓而急飞向蓝天。 那抹快速远去的金黄是如此耀眼,以致监区外围地堡中的士兵们露出失神的表情。 宣教士级护卫舰150米的体长在云层穿行格外引人注目,漆黑色涂装与臃肿的舰体让它看起来有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异端级快速突击艇体型在70米左右,舰体风格与宣教士迥然不同,酷似张开双翼的蝙蝠,流露着丝丝邪恶气息。 终于,在护卫舰与快速突击艇的压迫下,隐没于云层间的一抹抹金黄露出身影,7架头尖尾阔的金色战机尾后推进器喷涌出一道蓝色光芒,像一道离弦之箭,带着一抹长长光华以目光难以跟上的速度冲向3艘宣教士级护卫舰与7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 在这之后,一架又一架有着优雅弧线与迷人身姿的金凤由云层俯冲而下,以一种弧线前进的方式飞向战舰编队,银色的丝线在它们双翼流淌,机身闪烁着好像蓝宝石一样的光芒。 3艘宣教士级护卫舰根本来不及锁定目标,155MM火炮与120MM磁轨炮只能凭感觉向前方飞袭而至的斥候战机扫射出一道道光雨,但无一例外都被躲过。 作为反击,一枚枚反物质飞弹被投送至战场,以极其惊人的速度避过护卫舰的近防速射炮,撞在舰体腾起一道道剧烈的闪光。 这不像星空环境下的战争哑剧,也不似真空环境缺少能量传播介质,巨大的轰鸣响彻天际,反物质飞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与灼热气浪轻而易举撕裂战舰外壳,EMP波及内部线路引发区域性电子设备下线,甚至起火燃烧。 在异端级快速突击艇80MM磁轨炮最大功率扫射下,少部分反物质飞弹提前爆炸,急速膨胀的火焰将天空染红。 弹丸刺破长空产生的恐怖音爆,反物质飞弹的轰鸣,斥候战机的呼啸,还有急速扩散的冲击波引发的狂风怒号。 云霄之上掀起一道狂暴风潮,硝烟将奶白色的云染黑,爆炸的火光点燃整片天空。 一艘宣教士级护卫舰被不停倾泻在舰身的反物质飞弹炸的千疮百孔,终于无法维持飞行姿态,带着滚滚硝烟与不时涌现的火焰由天空坠落,带起的狂风将它们吹成丝丝缕缕的烟火,在天空留下一道长痕。 一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被2架凤凰战机围住一轮齐射,离子炮射出的光线像外科手术刀,将70多米的身体肢解成2段,在爆炸的推动下向着相反的方向坠落,沿途洒落无数零件、火花,还有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像一般的火炮、小口径磁轨炮根本无法对2种金色战机造成实质性伤害,就算打在它们身上,仅仅泛起一道道水波样的光痕,根本无法伤及战机主体,最多稍稍影响它们的飞行姿态与速度。 只有宣教士级护卫舰的150MM-180MM磁轨炮可以对那层看似薄薄的幽蓝色光膜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相对而言能够对战机本身构成威胁,但这仅限于那些金凤一样的轻型战机。 指挥官们知道那叫护盾,但为什么区区恐怖分子能够拥有这样水平的科技? 直到一架凤凰战机由侧翼切入战场核心,由一艘宣教士级护卫舰与异端级突击艇之间缓慢飞过,中途利用机身2门离子炮各在护卫舰与突击艇身上豁开一道长长的沟壑,超高速摄像机终于捕捉到它的整体影像。 然后,宣教士级护卫舰的舰长想起2个星期前在麦道尔准将那里看到的一段只有2分钟长的影像资料,以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总参技术部门对影像资料中出现的那些战斗单位放大、修整后制作的幻灯片及注释。 “是……是他?那家伙不是在‘迪拉尔’么?怎么出现在这里?这怎么可能!” 护卫舰舰长在心底呐喊的时候,下面的异端级突击艇开始坠落,艇身上方豁口的火焰如同喷泉一样,少数船员选择弃艇逃亡,但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够活下去。不管是舰身爆炸喷射出的舰船碎片,还是那些肆虐的飓风,以及舰身坠落形成的涡旋,都足以成为夺去他们生命的死神镰刀。 凤凰战机的极限攻击不只葬送一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那么简单,宣教士级护卫舰的动力系统也在这次攻击中受损,EMP瘫痪掉战舰的喷注控制系统,3组推进器坏掉2组,舰桥损控系统指示器的警示灯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飞行姿态控制台的显示器上一艘战舰正在向下倾覆,引擎推力数值回落至基点,战舰升力不足以抵抗自身重力,开始向海面坠落。 舰长没有说什么告别词,只是默默将高速摄像机捕捉到的凤凰战机影像传递至坎达尔岛地面作战指挥中心的孟浩宇大校以及外围封锁线的麦道尔准将,并附上一句,“他……来了。” 谁来了?他又是谁? 当凤凰战机的图像出现在地面作战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时,一些基层军士面露茫然。只有孟浩宇同几位作战参谋脸上流露出截然相反的表情,那是震惊、不解与恐惧糅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孟浩宇忽然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命令地面防空设施攻击那架高空俯冲而下的黄金飞行器,让它接人后安全离去不好吗?又怎么可能让原本没什么伤亡的一次所谓“恐怖袭击”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通过园林西部监区那几名从昏迷中苏醒的士兵介绍,还有监区内部情形,结合一开始女妖战机并未对人员聚集的建筑设施进行轰炸,他得出一个结论,那些恐怖分子是来劫狱的,只为救出飞利浦与老班尼二人。 可偏偏他们愣是把安放康格里夫公爵遗体的大殿用核弹夷为平地,这让苏尔巴乔与公爵夫人勃然大怒,下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些恐怖分子碎尸万段的死命令。 然而,在看到凤凰战机画面的那一刻,他心中的苦涩仿佛化成一片海洋,将他整个人淹没------那所谓的恐怖分子,竟然是来自“迪拉尔”的唐舰长,曾凭一己之力把“穆巴拉克”葬送的人物。 他是又愁,又恨,又委屈。 愁的是这仗还打不打?怎么打?凭区区坎达尔岛的守备力量跟唐舰长的生物舰队较量?对方“穆巴拉克”那样的硬骨头都啃下来了,何况是区区“艾蒂亚”。 恨的是姓唐的干嘛要把康格里夫公爵的遗体给毁掉,这岂不是故意激怒苏尔巴乔,刻意挑衅阿拉黛尔军队吗? 委屈的是以他这样的小人物,怎么就那么倒霉,碰上这样的事情,夹在新官上任的少公爵与唐舰长中间左右为难。苏尔巴乔下令囚禁飞利浦与老班尼,结果惹出二人的后台老板。而唐舰长把老公爵遗体毁灭又激怒苏尔巴乔,下达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来犯之敌的死命令。唐舰长他惹不起,少公爵他同样惹不起,这俩人都能让他这样的小人物死几个来回。 便在这时,海岛外围封锁线指挥部发来通信请求。接通后,麦道尔不怎么好看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第一句话就是:“你看到了吧。” 孟浩宇点点头,问道:“怎么办?” 麦道尔说道:“我会指挥封锁线兵力尽量不与他的战斗单位硬拼,你立刻把这件事汇报少公爵,尽最大努力稳住那位大人,只要海军按兵不动,我相信他救出要救的人后会选择离开,毕竟‘阿拉黛尔’不是‘穆巴拉克’,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战略意义。” 孟浩宇犹豫说道:“那老公爵的仇?” 麦道尔说道:“少公爵刚刚登基,有很多方面还不成熟,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要帮他分忧,这不仅仅体现在服从命令上。” 孟浩宇想了想,好像做出人生重大决定,咬着牙说道:“好吧,我这就去联络少公爵。” 旁边一位女联络官非常奇怪他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向少公爵汇报战场最新情报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他会露出为难的表情? 她是一个单纯的女人,不知道现在的时局很特殊,也很敏感。 虽说苏尔巴乔是康格里夫公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他一直以来管理的是克纳尔家族所属另一个恒星系统,“阿拉黛尔”军政两界都是原来老公爵提拔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没有一丝怨言真心实意接受苏尔巴乔的领导,不然,他又怎么会在公爵大人尚未下葬便迫不及待去海军视察。 正如许多人都知道的那样,苏尔巴乔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而刚愎自用的人一般都很急躁与暴躁。 他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恐怖分子,为老公爵雪耻。 然而,这所谓的恐怖分子是来自星盟境内迪拉尔恒星系统的唐方,显然这是一块很硬很硬的铁板,以“阿拉黛尔”的兵力不足以将铁板踢穿。 麦道尔告诉孟浩宇尽最大可能说服苏尔巴乔放弃那道命令,意味着老公爵的遗体白白被毁,同时也从侧面揭示出少公爵在“阿拉黛尔”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错的------他不该以莫须有的罪名囚禁飞利浦与老班尼那些人,打算将他们送上断头台来竖立威信。如果他没有做下这些事,自然也不会激怒“迪拉尔”的唐舰长,利用核弹将康格里夫的遗体炸毁反过来羞辱克纳尔家族。 孟浩宇这么做显然会得罪苏尔巴乔,但是为了“阿拉黛尔”不被战火吞没,他又必须这么做。这是一个有良知与原则的人,偏偏又为人臣子的悲哀。当国家与人民的利益与君主意志相悖的时候,他必须做出选择,而这种选择有可能将他推向死亡深渊,变成一件可悲、可怜又可叹的政治牺牲品。 星盟与苏鲁、蒙亚两大帝国开战在即,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让唐方通过正当手段谋取“智芯”,为确保这件事不被人为阻挠与干扰,最行之有效的手段就是硬抢。 他给过飞利浦与老班尼机会,康格里夫也答应将智芯出让,只可惜好好的一桩交易被苏尔巴乔给搅合了,还给飞利浦与老班尼安上一个谋害老公爵的罪名,他自然没必要再顾及康格里夫的颜面,苏尔巴乔不仁不义在先,他索性来个硬抢。 康格里夫遗体被毁另有原因,根本不像孟浩宇、麦道尔想的那样是要报复苏尔巴乔囚禁飞利浦、老班尼二人,为了海峡彼岸的亿万生命,他必须这么做。不仅如此,如果这真是一场针对克纳尔家族,还有7王子及其他诸侯的阴谋,等于间接救了他们的命。 可惜唐方不会跟苏尔巴乔解释,就算解释,一向刚愎自用的少公爵也不见得会相信,因为那都是他的一面之词,除非能够提供侦测器记录下的现场战斗影像,但那会暴露他的实力,还有拟态雏虫的存在。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只能保持沉默,任由苏尔巴乔将这件事定性为恐怖分子对克纳尔家族的侮辱。 孟浩宇需要做的,便是劝诫苏尔巴乔放弃追究,忍一时之辱,向唐舰长低头。这很有可能激怒一向刚愎自用的少公爵,遭到猜忌与厌恶,因为忠言向来逆耳。 可惜苏尔巴乔不是明君,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四章 一个笑话 麦道尔约束封锁线所属战斗单位消极战斗,孟浩宇命令登格尔宫守备单元全面放弃反击,并尝试与苏尔巴乔联络的时候,唐方几人搭乘的神族运输机在2架凤凰战机与5条飞龙的掩护下顺利抵达诺尔堡市。 海峡另一头坎达尔岛的小规模交战并未对这座拥有数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造成太大影响,夕阳倾泻在金色海岸,将海水染出一片橙黄,欢呼雀跃的浪花像顽皮的小孩子不停亲吻着沙滩,发出哗哗的水声。 偶有孩童的欢呼与女人的咯咯娇笑随风而至,泛着海水泡沫的沙坑中时不时钻出一两只海蟹,被浪潮推到岸滩腹地,然后它们会像受到惊吓一样飞快爬回湿润的沙地,钻进沙坑再不肯露头。 周艾与芙蕾雅带着那几位与飞利浦关系密切的商团经理及家人赶到集合地点,等待神族运输机到来。 夕阳、晚霞、涨潮、沙滩……这种动静交融的美丽景象并不能缓解他们心头的焦虑与忧愁,还有烦躁。 一部分是因为要离开生活许多年的故土,对未来不一样的生活方式感到茫然与恐慌。一部分人对当家人的决断秉持怀疑,他们不了解那个年轻人,很难相信他拥有匹敌克纳尔家族的强大军力,因而感到不安。还有一部分人单纯的讨厌周艾,因为那个不苟言笑的女人将他们的大件行李统统半路扔下车,并以很严厉的语气告诉他们这不是旅游,而是逃亡,只保留一些有纪念价值的小物件便够了。 “阿拉黛尔”缓慢下沉,风势渐大,视野尽头涌动起一些乌沉,看起来要下雨。 便在这时,两抹耀眼的金黄如同神人手中温顺的闪电火,在天空划出一个圆润的弧线,由高空俯冲而下,直奔众人所在沙滩。 风吹动女人们的裙,还有男人的衣袂,带起原本整齐的发丝,轻轻抽打着脸颊,痒痒的,感觉很难受。 但没人在意这些小细节,大多数人微微前倾,一面抵御劲风的吹拂,一面注视着天边越来越大的金黄色飞行器,眼神流露出无限震惊。 几名抱住成年人大腿的男孩儿用惊喜的声音大声叫嚷,发泄心头的兴奋与激动。 比起人类飞行器,这些金黄色大块头更像外星科技,实乃生平仅见,难免生出万千情绪。 两架神族运输机由云层俯冲至低空,机身撕裂空气产生的狂风在下方水面激起一道长长的银白水痕,由远及近,直奔滩涂所站众人。 狂风带着湿润的海水打在他们脸上、手上、衣服上,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眯起细微的一线,打量头顶30多米处2架金色飞行器, 周艾大声告诉众人做好准备。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要怎么准备,天上便泻下一道粗大光柱,光芒辐射范围内的人被反重力场包裹,如同搭乘电梯一样被吸入机舱,然后嗖的一声再次飞上天空。 沿岸沙滩有很多人用摄影器材记录下这一幕,纷纷震惊金色飞行器的来历,有人怀疑是军方的最新科技成果,还有人怀疑是不是伊普西龙人所为。 与此同时,坎达尔岛地面指挥中心大厅,孟浩然正向大屏幕一位50多岁的中年男子大声讲述什么,看得出他很激动。 大屏幕上的白人男子紧皱双眉,宽阔的额头拧出一个又一个川字,给他冰冷的气质增添许多阴沉。 他便是康格里夫公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苏尔巴乔,克纳尔家族的新家主,站在公爵领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人。 “你说什么?不是恐怖分子,而是星盟那个风头正盛的唐方?” 苏尔巴乔望着大屏幕下方的孟浩宇,瞳孔微微收缩,像一只发现猎物的老猫。 孟浩宇站的笔直,迎着利剑般射在脸上的阴冷目光,说道:“除他之外再没有人具备这样的能力,已经坠毁的H-20076护卫舰高速摄像机镜头拍摄的战机影像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他的声音很洪亮,有种军人的不卑不亢,就像以前面对康格里夫一样。 苏尔巴乔没有说话,目光里的阴冷有缓和趋势,不过下一秒,又变得极度冰寒,说道:“这不是你推卸责任的借口。” 孟浩宇脸上的表情出现剧烈起伏,他很惊讶,更不理解,苏尔巴乔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知道坎达尔岛的恐怖分子来自“迪拉尔”这样的发展还无法更改少公爵心里的想法吗? “勋爵,‘穆巴拉克’……” “你是在用哈林顿?哈里斯的下场威胁我吗?”不等孟浩宇说完,苏尔巴乔直接将话打断:“哈林顿是哈林顿,我是我,父亲受辱,我必为他雪恨,不要说区区一个唐方,就算天皇老子来到,一样要为此付出代价,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又牺牲多少人,给我留下他……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尔巴乔一向不喜欢手下质疑他的命令,有一点苗头也不行。 他一向认为康格里夫太过温和,以致那些附庸克纳尔家族的中小贵族们尾巴都翘上天,仗着是父亲的旧部,敢于在他面前冲老资格。 仆人就是仆人,主子就是主子,二者必须有严格的等级划分。 其实苏尔巴乔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只因控制欲与自尊心太强,听不进那些不同的声音。 他很清楚唐方的能耐,也知道凭“阿拉黛尔”的战斗力根本无法与“穆巴拉克”相提并论,绝对不是生物舰队的对手。但是他清楚一点,这里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腹地,不是星盟边区,除非唐方有通天彻地之能,否则绝不可能带领一支生物舰队通过王国边疆曲速拦截、预警网络而不被发现。 劫狱行为与坎达尔岛上空小规模冲突似乎也印证这一点,唐方应该是利用小股部队突入的方式渗透至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然后发起实施劫狱行动。 不然,只要贝希摩斯在“艾蒂亚”高空轨道一露面,他恐怕只能认怂,乖乖把飞利浦与老班尼二人送出去。 结合上述情况,苏尔巴乔认定唐方这次来“阿拉黛尔”并未将生物舰队一并带来,只是一小股奇兵而已。如果能集中优势兵力将那个男人扼杀在“艾蒂亚”,他必将收获巨大的声望与荣誉。 克纳尔家族可是赞歌威尔的忠实追随者,同亨利埃塔是敌对关系,而“晨星铸造”又是亨利埃塔的合作伙伴。 敌人的朋友自然也是敌人。既然是敌人,那就应该趁他病要他命。 能够想到这么多的苏尔巴乔自然谈不上愚蠢,相反很有做大事的魄力与逻辑思维能力,只是他不习惯把自己内心的想法透露给下属,以便维持主子该有的威严与地位,这显得他有些刚愎自用。 很可惜再合理的逻辑推理用在唐方身上都不适用,苏尔巴乔不知道从某种角度而言,他真的有通天彻地之能,能够无声无息穿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边境的曲速拦截、预警网络。 唐舰长之所以没有用贝希摩斯骑脸的手段来逼迫克纳尔家族就范,一是因为智芯未到手前不想打草惊蛇,以免变生掣肘;二是那样做显得太嚣张,不够低调;三是影响不好,生物舰队堵在家门口的景象会吓坏“艾蒂亚”的平民,给自己以往竖立的光辉形象抹黑。 在他看来,这场纷争是他跟克纳尔家族的恩怨,与整个公爵领的平民百姓无关,能不影响他们的生活最好。 这个误会很不美丽,因为它被苏尔巴乔看成一次建功立业,超越其父的好机会,同样也可以为他在公爵领的后续集权行动铺平道路。 孟浩宇显然没有想那么多,看着少公爵色厉内荏的脸,右脚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小步,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小步,让原本挺直的背看起来有些弯曲。 “我没有威胁您的意思,但是您想过没有,与他宣战会带来什么后果,既然他可以把战术核弹投放至坎达尔岛,也能投放至‘艾蒂亚’其他地区,不知会有多少平民在这次战争中伤亡,这样做……值得吗?” 苏尔巴乔望着他,眼光愈加冰寒,觉得孟浩宇是那么刺眼,他只是一名大校,连爵位都没有的大校,就敢在自己面前这么说话,“阿拉黛尔”可是还有不少将军呢,这简直就是对他的藐视,是**裸的对抗。 “孟浩宇,你这是在教育我吗?”苏尔巴乔从牙缝挤出一句话,两条眉毛几乎竖起:“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别忘了你的身份!” “作为一条狗,就不要幻想自己是一个人,从你穿上那身军装起,你便是克纳尔家族豢养的一条狗。” 苏尔巴乔话说的很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在骂人,虽然不中听,但这就是事实。 像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这种对内高压的国度,不管是军队,还是警局,只要他们披上那层皮,就不再是人,而是权力集团豢养的猛禽。 苏尔巴乔与康格里夫不一样,前者强硬,后者温和,眼下孟浩宇与苏尔巴乔的冲突,其实是新老公爵在执政理念上的冲突。 “勋爵……” 孟浩宇嘴唇翕动许久,却不知该怎么继续与他对话。 苏尔巴乔与康格里夫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旦认定某事,根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他同样很寒心,因为从军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得到这样的评价。他记得老公爵每年的圣诞节与感恩节都会到他服役的军团看望基层士兵与军官,不是在那种隆重的会堂,而是去或低矮简陋,或阴暗潮湿的宿舍,握着他们的手说一声“辛苦了。” 现在呢? 他想起一句话,时过境迁,人走茶凉。 “执行命令!” 说出那样的话,苏尔巴乔脸上没有一丝愧疚,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像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一条不讨喜的狗,那么冷漠,那么残酷。 对于军队,他要的是铁血与绝对服从,不是具有良知与独立思想的臣属。 至于对领地平民的态度,他还没有想好,反正在这个科技爆炸的年代,没有外部势力支援,根本谈不上什么官逼民反,只需给他们不停的洗脑,让人与人的关系变得更冷漠,更趋向于贪生怕死的动物,而不是一个有尊严的人,克纳尔家族便会一直昌盛下去。 事实证明,他的父亲康格里夫所实施的仁政与改革,只会让那群奴隶越来越难以约束,越来越难以满足,他们今天要知情权,明天就会要说话权,长此以往克纳尔家族的权柄就会旁落与削弱,这无异于葬送祖业。 虽然康格里夫是他的父亲,苏尔巴乔却一点都不认同以往公爵领的执政方针。康格里夫当政20年来,由于推行更温和的改革政策,平民的权利地位与生存环境得到很大改善,此消彼长之下,克纳尔家族的权势出现削弱,使得大批家族成员不满,却又无法动摇康格里夫的执政理念,长此以往便积蓄成一股怨气,弥漫在后宫与宗族内部。 苏尔巴乔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难免受到种种负面情绪影响,进而走向康格里夫的对立面,直至老公爵发现他在宗族内部被彻底孤立,再想办法改善时已经是积重难返,无力回天。 由于老公爵这么多年以来在军队与政坛中培养、扶植起一大批与其政治理念相近的实权人物,因此,没人敢在他活着的时候搞小动作,只能选择静静等待------等待他归西的那一天。 在苏尔巴乔心里,所谓平民,就应该是贵族豢养的牲畜,或者说奴隶,只有贵族才配的上“人”这样的称谓。作为奴隶,他们无需人权,只要有奴性,那便够了。 用洗脑教育来竖立他们扭曲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用狭隘的种族主义与家国仇恨来转嫁矛盾。用强权统治来引出他们内心的恐惧与自卑。用生活压力来束缚他们对人生梦想的追求。用畸形的经济政策来奴役他们的身体,最大限度压榨剩余价值。用漏洞百出的法律人为制造不公,为贵族们随心所欲的玩弄他们及他们的女眷创造便利条件。用杀戮与酷刑来摧毁敢于反抗政府的烈士,让血色恐怖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以上这些执政方针经过苏鲁、蒙亚帝国多年实践已经非常成熟,只要拿来使用便好。 既然叫做封地,既然叫做公爵领,那么在这之上的一切便是克纳尔家族的私有财产,作为主人,自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便是寡头政治的游戏规则,要怨就怨他们投胎的技术不好,错生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国度------这是苏尔巴乔早年的想法,当时康格里夫曾一巴掌掴在他的左脸,大骂“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丧心病狂的儿子。” 苏尔巴乔没有恨他的父亲,却把这笔账转嫁到“阿拉黛尔”的平民身上,以致他现在根本不会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问题。 人会为鸡鸭牛羊这样的牲畜悲哀吗?显然不会! “……”孟浩宇仿佛透过那双眼看到苏尔巴乔心里的想法,或者叫邪恶更贴切一些,但却无力改变,康格里夫公爵一死,阿拉黛尔的天也随之陷入一片混沌。 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悲哀,更是整个人类的悲哀,被政治与权力肆意玩弄、凌辱。 大屏幕的光芒变得黯淡,苏尔巴乔的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片漆黑,像通往地狱的深渊隧道,那么幽暗,那么寒冷,那么寂静。 “大校,我们该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下属的提问,轻轻蹲下,背影就像一个没有讨到薪资的民工那样孤单落寞与土里土气。他用行动诠释了一个真理,人的脊梁再直,也撑不起头顶的蓝。 人定胜天?那就是一个笑话……人类连自己都战胜不了! ………… 苏尔巴乔与孟浩宇的对话被艾玛一丝不落转播给唐方得知。 他思考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这次来“阿拉黛尔”是为救人与夺取智芯,至于公爵领的政局转变,他没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管。面对这种充满悲伤与灰暗的社会大势,他就像一只蚂蚁那么渺小。 因为凤凰战机、斥候战机、飞龙的战斗组合在坎达尔岛拖住“艾蒂亚”的大部分空中防卫力量,太空轨道上那些侦察、遥感卫星、天基雷达站全部被艾玛掌控,2架神族运输机突破大气层进入太空轨道的事情没有任何知道。 毕竟,相对于一颗行星,神族运输机40米的体长不过沧海一粟。 它们没有直接飞向第七行星所在小行星带,而是飞往“艾蒂亚”2颗卫星中较大的那颗,“炽天使号”正在卫星的背阳面待命。 根据“晨星号”上伊兹夏传来的最新消息,位于第八行星附近的“戈尔丁”军港驻防的爱德华舰队集结完毕,所属1200艘战舰正在调整阵型,看样子是要赶往“艾蒂亚”对他进行围剿。(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五章 鲁尔赞 唐方有些犹豫,结合艾玛收集到的有关苏尔巴乔性格特点与执政理念资料,以及他与孟浩宇的对话,真的很不喜欢这位少公爵,如果能给他点教训,比如把这一支来自克纳尔家族领地另一恒星系统,完全被少公爵掌控的舰队灭掉,会不会让他收敛一点,不那么刚愎自用。 但是这样做难免暴露自己的实力,让别人知道他拥有突破国家级曲速拦截、预警网的能力,而且这与他来“阿拉黛尔”的目的相左。尽管已经救出飞利浦与老班尼二人,智芯还没有到手,不宜多生事端。 何况他已经置身星盟与蒙亚帝国的政治漩涡,若是再插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事情,肯定会为“晨星铸造”带来沉重负担与国际压力。 对于“阿拉黛尔”的平民,他只能报以歉意。或许以后有足够的影响力后,他不介意敲打敲打苏尔巴乔,但是现在不行,他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2架神族运输机把众人送达“炽天使号”后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在坎达尔岛上空与守备部队缠斗的凤凰战机、斥候战机、飞龙集群也相继消失不见。 飞利浦、老班尼等人刚从神族运输机上下来,又进入“炽天使号”内部空间,全员一脸茫然,只有艾尔玛早已在连番震惊下变得麻木,哪怕唐舰长说他是天神转世,都不会怀疑,说不定还会跑过去亲吻他的脚。 当然,她很清楚他不会这么恶俗。 接下来,“炽天使号”由卫星的阴影面驶出,启动曲速引擎飞往第七行星小行星带。 他准备先把飞利浦等人转移到“晨星号”上,然后再去找寻智芯。 路上问起康格里夫的收藏馆所在方位,老班尼告诉他位于“阿拉黛尔”第三行星的一颗卫星上,除老公爵私人收藏馆外,还设有高科技实验室、培育中心等机密程度较高的研究设施。 唐方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当初侦测器并未在坎达尔岛发现收藏馆,原来它不在“艾蒂亚”。 “炽天使号”与“晨星号”汇合,进行人员转移的时候,苏尔巴乔的爱德华舰队已经由第八行星所在空域跃迁至“艾蒂亚”外部虚空,并在舰队司令官的指挥下将整颗星球团团围困住,90多艘轻、重型拦截舰与天基拦截设备禁锢住低空轨道至高空轨道间的空域,别说飞行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苏尔巴乔不知道唐方已经撤离“艾蒂亚”,爱德华舰队司令费内罗?科里亚同样不知道,依然按照少公爵给他的指示将整颗星球封锁,打算瓮中捉鳖。 与此同时,“艾蒂亚”地面世界进入戒严状态,警察与陆军开始对各大城市进行搜查工作,无数预警无人机、天基侦查卫星连续不断对星球地表部分进行大范围扫描。 没人知道,就在5分钟前,一艘名叫“炽天使号”的战舰曾出现在爱德华舰队旗舰“水星号”旁边,并在那静静停了一会儿,看着爱德华舰队展开阵型,将整颗星球纳入包围圈。 唐方觉得这很好玩,周艾说他很无聊,罗伊一脸傻笑,只有芙蕾雅嘴巴几乎撅上天,因为“炽天使号”本来是她跟唐方的幸福小窝,今天突然当成客厅+运输机,她当然不会高兴。 “炽天使号”不声不响的走了,就像它无声无息的来,没人知道它曾经来过,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 收藏馆所在的星球叫做“鲁尔赞”,是一颗直径只有900公里的矮行星,在“阿拉黛尔”第三行星的卫星中是最小的一颗。 尽管如此,由众多科研设施组成的建筑群落在地表扫描图上依然显示为很小的一块。 按照老班尼的说法,建筑群落最中间有一座小型行宫,是康格里夫在“鲁尔赞”逗留时的居所,收藏馆便建在行宫地下。 按照测量坐标,唐方命令“炽天使号”AI将战舰降落至“鲁尔赞”低空,然后将几人传送至地表。 由于已经吩咐艾玛侵入天基卫星,屏蔽掉几人的存在,一行人无惊无险来到建筑群落边沿一座环形山谷。 通过望远镜对科研园区进行初步观测后,他发现一个有些反常的情况。 正对几人所在科研园区西区停机坪上停着5架大型武装穿梭机,穿梭机外面,以及园区入口有十数名身穿“朝圣者”动力装甲的士兵往来巡逻。 不远处另有2辆多功能装甲车担负警戒任务,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难不成自己在“艾蒂亚”搞出的小动作竟然波及“鲁尔赞”,连科研园区的戒备等级也提高到这种程度? 不应该啊……从神族运输机离开“艾蒂亚”,到众人来到“鲁尔赞”明明才过去2个多小时,苏尔巴乔仍以为自己还留在“艾蒂亚”,不然也不会命令爱德华舰队封锁整颗星球外围空域。 难不成是聪明的少公爵从飞利浦、老班尼身上嗅出一些味道,推测出2人与老公爵进行的交易与自己有关,从而加大对智芯的保护力度?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得要用闪电战的方式硬抢了,万一智芯被转移到别的地方,事情会变得很棘手。 然而,正当他准备放出ghost、幽魂这样的隐秘特工提前去科研园区埋伏下来,准备在战斗打响后实施渗透作业,第一时间控制住收藏馆的时候,园区入口那些巡逻士兵有了新动向。 一名看似指挥官的人带着门口20多名士兵快速冲入园区内部,只在门口留下2辆多功能装甲车。 唐方面露疑惑,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不成园区内部出了什么乱子? 但不管怎么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告诉阿罗斯、周艾、罗伊三人等待自己的出击信号,启动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隐身装置,跳出环形山,往科研园区入口跑去。 说来也奇怪,2辆多功能装甲车顶端的20MM口径加特林炮及火箭弹发射器统统指向园区入口,而不是外面。 到达入口附近,他与一名ghost各自锁定一辆多功能装甲车,扣动扳机。 2枚EMP弹由C-20A榴弹发射器射出,各自钉入一辆多功能装甲车,制造出一股强大的电磁脉冲风暴,瞬间瘫痪掉各种车载电子元件。 几名幽魂以幽能刃割开车门,AGR-14点射出几枚穿甲弹,里面的士兵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便被一一点爆脑壳,只按照唐方的吩咐留下一个活口。 检查一遍周围环境,发现一切正常,他向环形山藏身的老兵几人发送信号后,招出感染虫,命令对那名活口施展“神经寄生。” 几秒种后,感染者传来一则由士兵那里获取的情报。 原来他们并非“鲁尔赞”的驻防部队,而是来自爱德华舰队,受登陆部队指挥官委派,护送一队研究员赶来科研园区。 奇怪的是将这些研究员卸下后,运输小队指挥官并没有要求他们撤退,而是在原地等候。大约20多分钟后,第二道命令更加匪夷所思,居然要所有士兵守住科研园区入口,不许任何人通过,再然后便是小队指挥官带着二十几名士兵冲入园区,留下两辆不方便进入内部的多功能装甲车继续执行坚守任务。 感情留下的活口是一个小兵,对园区内部情况如何一无所知。 便在这时,环形山藏身的阿罗斯、罗伊、周艾3人各自搭乘一辆秃鹫战车赶至园区入口。 唐方想了想,还是决定照原计划行事,命令ghsot与幽魂组成的隐秘机动部队先行潜入园区内部,看有没有什么危险,等扫清障碍后,他们再进入园区。 吩咐艾玛密切注意ghost与幽魂的动向,尤其是科研园区内部构造,最好能建立整个地下建筑群的3D立体模型,然后他向3人讲解一番作战要领,等待渗透部队发来行动信号。 候有片刻,一名ghost在艾玛的遥控下侵入园区局部网路,获取到西区地上与地下建筑的结构示意图,同步至唐方所穿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导航系统。 他一面将建筑群结构图同步至3人动力装甲战斗辅助系统,一面招呼三人开始行动,相继离开多功能装甲车,进入园区内部。 “鲁尔赞”科研园区的地上部分除一些预警、指挥、观察、升降设施外,主要部分是一条又一条宽阔公路,形成一张遍布整个科研园区的交通网络。 康格里夫虽不曾把整颗星球改造成宜居行星,却是按照地下城市的风格来规划整个园区。比如地上部分,虽然建筑物不是很多,也没有高楼大厦,但是穹顶的全息投影天幕、四通八达的道路,以及覆盖全境的绿化工程,让人感觉像是来到一座风景优美的都市,而不是一颗荒芜星球上的一片简陋园区。 罗伊说这里比“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美多了。 老兵也罕见地点点头,感叹康格里夫真舍得在“鲁尔赞”下本钱。 唐方则皱眉不语,因为先头部队已经抵达科研园区西区与行宫的交界地带,他们在一处升降设施附近发现交火痕迹,从地下传来的轻微震动可以得出该区域地下部分正在上演一场攻防战。 于此同时,空中担负侦查任务的探测器传来另一则讯息,西区大部分科研设施内部空空如野,没有侦测到生命反应。 难不成那些科研人员已经被事先疏散?但是苏尔巴乔后来又让运输小队护送科研人员来此是什么意思,还有西区与行宫交界为什么会发生激烈的冲突?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阿拉黛尔”到底在进行着怎样的转变,表面上看苏尔巴乔接任公爵之位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从寄生虫事件;孟浩宇冒死谏言;爱德华舰队奉命封锁“艾蒂亚”,老公爵的琥珀舰队按兵不动;“鲁尔赞”的枪声这一系列反常情况看,公爵领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黑暗中隐藏着让人为之颤栗的杀机。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康格里夫会不会就是苏尔巴乔杀得,然后嫁祸飞利浦与老班尼等人,但又有些说不通,因为苏尔巴乔没道理放任寄生虫存活,不论是伤到前来吊唁老公爵的贵族、使臣们,还是扩散至海峡彼岸,制造一场惊世浩劫,都对他没有一丁点好处。 如果凶手不是苏尔巴乔,那又会是谁? 便在这时,先锋部队发来联络,询问是继续执行任务占领行宫,还是对地下激战进行调查。 唐方想了想,决定分头行动。先锋部队继续执行渗透作业,占领康格里夫的行宫,自己与周艾、罗伊、阿罗斯去地下走一遭,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感到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科研园区发生。 “唐方……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前行途中,周艾皱眉说出一句话,目光落在微微偏北的方向,那里正是先锋小队探测到有激斗正在进行的区域。 “你也感觉到了?” 他的感觉或许是一种幻觉,有很大可能与事实不符,但是周艾也这么说,那便一定错不了。 自从周艾的身体发生变异后,对于恶意与危险的感知力得到极大提升,不管是遭遇深渊骑士袭击,还是在阿克隆地底遭遇树妖,她都曾有预感。 她点点头,寒着脸说道:“这里不是善地。” 说完这句话,女孩儿眉头皱的更紧,又补充一句:“那种感觉……好像,好像与康格里夫化身的尸兽有点相似,但又不同,不仅邪恶,还很……暴虐?” 难不成地下的激战与那些寄生虫有关? 姑娘的话愈加坚定了他去地下走一遭的想法,因为他比所有人都知道寄生虫的危害,如果那几名士兵死在激战中,然后被运回居住星,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不喜欢苏尔巴乔,但这不代表可以无视平民因为国家高层内斗出现大规模伤亡。 “走吧,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艾当然不会说什么,唐方担心的东西她也在担心。 罗伊的想法很简单,唐大哥让他往东他就往东,让他往西他就往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至于阿罗斯,早已先几人一步乘上秃鹫战车,扬长而去。 ………… 大约10分钟后,一行人来到先锋小队标记的激战区域。 不知怎么回事,地底的震动与枪声全部消失不闻,只有升降大厅周围墙壁残留的弹痕与血迹说明刚才这里的确有发生一场枪战。 罗伊在附近一些建筑上发现被强腐蚀性液体洗过的痕迹,道路旁边一些花池里的植物枯萎的枯萎,腐化的腐化,玻璃门窗更是碎成一片。 还好侦测器传来的数据显示空气中并未检测到寄生虫被破坏后挥发的致病毒菌,但是由于地下部分存在高水平的能量流动,无法获取准确的扫描图像, 唐方告诉3人做好战斗准备,进入升降机大厅,按下电梯开关。 大约一分钟后,电梯指示灯一闪,门向两边打开,里面没有活物,只在墙上涂着一大滩血迹,看得出很新鲜,因为鲜血还未凝固,慢慢淌成一道血帘。 几人收起枪,检查一遍电梯里面没有什么危险,走到里面按下电梯刚刚停靠的楼层按钮。 电梯门闭合,脚底微微一震,然后快速向下降落。 快到-21层的时候,电梯下降速度开始变缓。 罗伊把没有穿戴臂甲的右手衣袖挽起至根部,阿罗斯微微抬起C-14穿刺手的枪口。 便在这时,周艾脸色一变,急抬头向上望去,与此同时电梯顶部传来咚的一声。 下一个呼吸,她用力扣动扳机,C-14穿刺手在天花板上留下一排密集的细孔,然后几人听到一声好似受伤野兽的嘶吼。 “快,打开电梯门,它要把磁能单元破坏了。” 阿罗斯抬起脚用力一踹,钢靴在门上开出一个凹陷,老兵用手扣住缝隙往左右一掰,在令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电梯门向两侧打开。 由于即将到达目标楼层,电梯的速度不快,他向外一跃,落在-18层凸起的台子上,罗伊紧跟着跳出去。 然而就在唐方准备跳出的时候,轿厢所受浮力降低,开始向下加速坠落。 他来不及多想,一枪轰破下方厅门,抱住周艾的腰直接撞出电梯,落在-20层地面滚出很远。 当他第一时间支起身体往电梯井望去时,看到一抹血色快速掉落,相应的还有电梯紧急制动摩擦轨道发出的刺耳噪音。 他很奇怪,那个东西是怎么让电梯失去磁性,从空中坠落的。 “周艾,醒醒,醒醒……” “唔……嗯……” 女孩儿眉毛轻轻蹙起又舒张开,慢慢睁开双眼,露出一丝迷茫的样子,看起来刚才落地的时候头部受到一些震荡,还未完全清醒过来。(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六章 畸形怪 唐方打量一眼周围情况,发现置身一间墙壁涂成银白色的大厅,中间有一道半人高的长方形台柱,上面安放一台电脑,显示器工作在屏保模式下,上面有一块立方体在慢慢旋转。 “罗伊与阿罗斯呢?” 周艾长吁一口气,终于回过神来,想起刚才的经历,急声问道。 “他们俩在-18层……放心吧,没有遇到危险。” 他安慰一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走到破碎的厅门处往电梯井下方看去。 轿厢停在-28层,从导轨与厢壁的缝隙可以看到一抹血色像潮水一样退却。 他知道那不是潮水,那是一滩肉泥在蠕动收缩。 果然像周艾说的一样,这里不是善地。 “唐大哥,你们怎么样?” 楼上传来罗伊的声音,老兵已经把-18层的厅门打破,他向下看时,半大小子也在向下张望。 “我们没事。” “那好,你们在那儿等一回,我们马上下去,阿罗斯大叔已经找到通往下层的楼梯。” 唐方本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利用否决者的“反重力”与“力场”技能可以轻松把他们接来下面,可惜还没等说话,罗伊便离开电梯井,紧追阿罗斯而去。 他再次将目光转向轿厢停泊的地方,发现那抹血色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透过下层厅门缝隙,还发现-21层与-22层的灯光一闪一闪,明灭不定,而下面从-23层开始,一直到轿厢所在-28层都是漆黑一片。 “我们现在哪里?” 周艾晃晃还有些晕的脑袋,打量一眼周围环境,下意识问道。 “-20层。” 唐方从她身边经过,走到大厅中央电脑所在位置,手指在显示屏轻轻一点,立方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桌面菜单。 他将数据线插入通用接口,告诉艾玛骇入整个计算机网络,看能不能在数据库内提取到有用数据,最好能搞清楚这片区域进行什么研究,刚才那不知名怪物又是什么来历。 这时周艾终于调整好自身状态,走到他旁边:“有什么发现没有?” 他沉吟片刻,摇摇头,说道:“网络数据库的内容都被人删了,中央计算机没有反应,不知是在战斗中损毁还是被人为关闭。” “这样啊……”周艾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唐方将数据线从电脑上拔下,把艾玛获取的建筑设施详细结构图传送给她一份。 “走,去楼梯所在安全通道。”说完一面往前走,一面解释道:“看起来战斗发生在楼下,先去与阿罗斯、罗伊汇合再说。” ………… 唐方二人向安全通道所在位置行进时,罗伊与阿罗斯已经离开电梯所在大厅,进入一条长长的走廊。 天花板上的矩形灯阵列一直绵延至尽头,虽然没有受到什么破坏,不过由于电力系统出现故障,亮度时高时低,有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感觉。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实验室,透明的玻璃窗后面不见一个人,只有五颜六色的化学试剂与实验器材,一些检测仪会偶尔发出蜂鸣,为原本寂静的环境更增添一种压抑与恐怖氛围。 罗伊耸着肩膀,时而端枪左右张望,时而转身瞄准身后,做出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不过怎么看怎么滑稽。 与他的紧张相比,阿罗斯显得无比轻松,嘴里叼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雪茄,步履悠闲,仿佛在湖岸散步,唯一的不和谐是铁靴踏在地上发出一阵阵闷响。 环境的静与二人的动形成鲜明对比,只有100多米的走廊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罗伊估摸着走过一半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一阵咕咚咚的声音自走廊顶部响起,有的灯具一下熄灭,还有的往外溅射出一蓬火花。 半大小子心中一凛,望着闷响传来的地方大叫一声:“什么人!” 与他反应截然不同的是,老兵话不多说,把他往身后一拉,边往后退边将枪口微微上挑,瞬间喷射出一道道密集的火光。 金属钉连续没入天花板,留下一圈细密的弹孔。 没有生物中弹的嘶吼,一开始的咕咚闷响也消失不见。 罗伊小心翼翼从老兵身后探出身子,紧紧手中C-14穿刺手,刚要问些什么,天花板哗啦一声从空中落下,二人只觉眼前血光一闪,一只形似2个人类上半身拼接在一起的恐怖怪物出现在面前。 它的4只手掌撑住地面,面向二人的狰狞面孔发出一阵阵嘶吼,胸部肌肉组织一阵扭动,刚才老兵射出的金属钉被相继推出体外,落在地上发出叮当脆响。 便在这时,走廊入口传来一阵异响,噼里啪啦不绝于耳,然后他们看到一只又一只畸形怪或吸附在两侧墙壁,或爬行于地,像一道可怕的红色浪潮激涌而至。 这一次不仅是罗伊,连老兵也呆住了,搞不清楚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突然出现一大群。 嘶…… 前面那只畸形怪挪动一下4只手掌,抬起好像剥掉皮,只剩肌肉组织的头,向着前方噗的一声喷出一口红色烟气。 阿罗斯赶忙吐掉嘴里叼着的雪茄,看着它在半空连续翻滚,然后没入红色烟团,迅速落下马润甲的头盖,拉起正待黑化右臂给那些丑陋的怪物一点颜色瞧瞧的罗伊,头也不回往走廊尽头跑去。 “快用兴奋剂。” 罗伊闷闷地应一声,扎下一针兴奋剂,然后跟在老兵身后拼命狂奔。 啪嗒啪嗒…… 二人身后是数十只畸形怪组成的大军,上百只黏连着血浆的手掌拍打在光滑的地面上,整个楼层都在震动。 唐方与周艾二人行走在-20层都能清晰感应到脚下及天花板上的剧烈抖动。 “快走,阿罗斯他们有危险。” 他不敢怠慢,拉起周艾的手以最大速度往安全通道所在位置狂奔。 令人奇怪的是,那些能够攀檐走壁的畸形怪并未出现在-20层,二人无惊无险跑到安全通道的时候,阿罗斯正同罗伊从楼梯上往下跳,并不时往身后丢一两颗破片手雷,炸的那些畸形怪悲嘶不已。 但这并不能有效阻挡它们前进,二人行走在楼梯的时候,一些畸形怪4只手掌往地面一曲,然后快速伸展,反作用力赋予它们极其优秀的弹跳能力,一下吸附在楼道尽头的墙壁上,躲过手雷破片,猛地张开嘴,一条猩红长舌如闪电般击出。 罗伊因为姿势的关系看不到背后情况,丝毫没有意识到侧面有一条长舌卷来。 紧急关头,老兵左手持枪,连连扣动扳机,将第二只畸形怪暂时钉死在墙壁角落,右手往罗伊背部一挽,啪的一声将那条长舌抓在掌心,用力一拧一拖,顺势移动枪口,攒射而出的金属钉糊了第一只畸形怪一脸。 半大小子听到身后风声不对,急回头看时,正巧望见老兵将2只畸形怪限制住的一幕,正打算帮忙,被阿罗斯大吼一声“快走”,不得已只好继续往楼下飞奔。 今天他才算真正了解到老兵的战斗经验有多么丰富,压根儿不是他这样的菜鸟能比。 阿罗斯将那条长舌打出一道道裂痕,双脚微微分开,手腕用力一扯,牛筋一样坚韧的长舌被他硬生生拉断,疼的那只畸形怪疯狂嘶吼。 这时,第二只畸形怪终于从金属钉阵挣脱,冲对面硬汉发出一声厉吼。 在它身后,更多畸形怪跳到墙壁,猩红的眼睛对准阿罗斯,腮部有东西吞吐嚅动。 他偏头打量一眼楼梯口蜂拥而至的畸形怪大军,一个急纵跳下楼梯,直接跨过-19层往-20层跑去。 作为一名战场上摸爬滚打许多年的老兵,他比谁都清楚要想在错综复杂的战场上活下去,最需要的不是热血,不是技巧,也不是体格,而是冷静与不放弃。 这两样他从来不缺,所以不会像罗伊那样乱了方寸,也不会有任何英雄主义想法,从看到畸形怪的第一眼起,他便下定决心。逃!往唐方所在的楼层逃,只有那个家伙才能顶住这些异形的如潮攻势。 在-19层到-20层的楼梯间奔行过程中,他突然注意到一个非常糟糕的情况。 刚才抓住的那条半截长舌上附着一层黏糊糊的体液具有很强的腐蚀性,由复合材料制成的手套以极快速度消融。 他不敢怠慢,赶紧扣动肘关节机括,将整个右手臂甲脱下扔在地上。 同一时间,一天猩红长舌由上而下,直奔马润甲头盔,竟是一只畸形怪附着在楼道背面进行攻击。 老兵不敢躲闪,因为那会降低自身速度,接踵而至的长舌会将他淹没,于是脚下用力,往前一扑,直接用肩膀撞破大门,倒在地上的同时往后丢出两枚高爆手雷,轰的一声将-19层到-20层的楼梯炸塌。 扬尘涌动,碎石飞溅,老兵往旁边一翻,正要爬起来往约定好的集合地点狂奔,何曾想背后一点红光利箭般刺破烟尘,直刺他的后心。 那条猩红长舌竟然在半空弯出一个近乎90度的直角。 眼看老兵因为位置的关系无力做出规避动作,即将伤在绷紧如一条长矛的血舌下,忽有一点火光迸射,穿甲弹的撞针将那条长舌从中间一分为二,最后没入烟尘团不见踪影。 漆黑的走廊亮起一道光芒,周艾以及气喘吁吁的罗伊由那头快步走近。 唐方脱离隐身状态,上前拉起老兵的手将他带到身后。 与此同时,楼梯间光影闪动,一名又一名狂热者冲入渐渐变稀的烟尘团,舞动的灵能利刃折射出一道又一道光影,相伴的还有畸形怪的惨呼。 “阿罗斯大叔,你没事吧。” 罗伊看到老兵裸露的右臂,一脸担心问道,因为他想起来,刚刚老兵就是用那只手为他接住畸形怪的长舌。 “我没事。” 阿罗斯从储藏装置摸出一根雪茄含在嘴里,只是没有点燃,或许是用来压惊,也可能是用来耍酷,反正不管动机如何,看到这一幕的罗伊终于安下心来。 周艾没有看到畸形怪,却能感知楼道内涌动的恶意,正当她准备询问唐方接下来怎么办时,唐舰长皱皱眉,忽然动了,扔下一句“你们不要过来”,就那么冲入烟尘团,加入进狂热者与畸形怪的混战。 下一秒,三人看到一把缭绕着巨大电弧的高周波剑切开血红色迷雾,将一只由楼道反面扑下的畸形怪懒腰切成两截。 周艾赶紧拉着两人继续后退,因为那团快速扩散的血色迷雾让她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就像当初“艾蒂亚”遇到的寄生虫爆裂产生的致病毒云给她的感觉一样。 老兵在后退途中想起一件事,当初在雷克托的时候,在法拉第实验室遇到那种可以吞噬有机组织的怪物,所有人无能为力,只有唐方亲自上阵才将其消灭。 今日他竟然再一次玩肉搏战,那是不是说上面的畸形怪都是吞噬体聚合物? 足足数十只吞噬体聚合物……他激灵灵打个寒战,为唐方捏了一把汗。 就像老兵想的一样,这些畸形怪的确由吞噬体聚合而成,它们不仅具备以往吞噬体聚合物可以吞噬有机组织,吸收能量物质的恐怖能力,还有“艾蒂亚”碰到的尸兽部分特性,比如喷吐致病毒云。 唐方不知道“鲁尔赞”的科研园区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谁把吞噬体聚合物释放出来,但是面对眼前这种局面,不管是离开,还是继续调查,他必须要把眼前这些跟屁虫杀光。 在迪斯马克达行星的伊普西龙遗迹经受过暗物质流体的洗礼,他体内电子海高能电子的存量已经恢复到当初离开娜美星时水平,利用高能电子流加持高周波剑,还有狂热者进行配合,这些畸形怪节节后退,丢下一具又一具两截的焦糊尸体,风一吹便化为漫天灰尘。 随着数量减少,畸形怪开始往-19层楼道口有序撤退。 他将最后一只畸形怪插在楼道墙壁,望望-20层幽暗走廊里的周艾3人,决定放弃追击,担心万一与他们分开,会中畸形怪的调虎离山计。 根据以往与吞噬体聚合物的战斗经验,这种东西的智力会随着战斗缓慢成长,身体也会通过截取基因库所含物种基因的方式来进化,以适应某种特殊环境,或者属性攻击。 毫不客气的说,这是一种比星际争霸虫族更加诡异且强大的存在。 星际争霸的虫族进化体现在整个族群的适应与发展过程,而吞噬体聚合物更像一个只追求自我强大的饕餮生物,它的存在只为吞噬周围能够触及的所有有机生命体。 他不知道眼前这些畸形怪已经进化到怎样的智力水平,不过从之前偷袭电梯,还有眼前懂得暂避锋芒的行为来看,应该已经拥有一定程度的智力。 在这样的环境下,4人聚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应对办法。 嘶…… 被高周波剑钉在墙壁的畸形怪用力扭动身体,哪怕胸部在电弧的冲击下形成一大块坏死组织,仍然不能将它彻底消灭。 唐方被它的嘶吼惊醒,举起右手,蓬勃的高能电子在拳背形成一道道锯齿状波痕,然后以极快速度砸下,嘭的一声将它上面那颗头颅砸的粉碎。 便在这时,脑海星际系统界面一暗,一排字符闪过。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0%……40%……95%……” “release.” “run,now!” “……” 他握住高周波剑往下一划,在墙壁拉出一道长痕的同时将畸形怪一分为二,接着将注意力转到虫族基地,首先选中一只工蜂,按下热键,最终在高级建筑菜单栏发现一个新建筑------蝎虫巢穴。 果然是蝎子! 星际争霸2飞蛇的前身,星际争霸1虫族最令人难忘的大杀器之一,污染者(俗称蝎子)。 污染者在虫族中也很难遇到,这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它在外表上有点象蝎子,但它却是那些致命疾病的制造者。 它们可以产生大量的类似于病毒的生化物质,这些东西是任何强有力的解毒剂都无法抵抗的。污染者甚至可以吃掉别的虫族,以这些同类作为原料来生产这些毒素,它们一般都由小狗保护着。这种近似自毁的行为充分体现了虫族的单一思考方式。 污染者从它们产生的有机物复合能量中获得力量。有了这些能量之后,污染者就可以释放像“瘟疫”和“黑蜂”这样的致命毒素,可以轻松消灭那些不幸受到影响的敌人部队。另外,污染者还可以进化获得“消灭”的能力,这个能力可以消灭同类的虫族部队。一旦使用了这个能力,蝎子的能量就可以部分恢复,然后它们可以继续使用别的能力,而不至于浪费时间去等着能量重新充满。(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七章 扑朔迷离 污染者有4大组件。 一,节肢身躯,污染者像绝大多数节肢动物那样通过扭动节肢身体与多足爬行,能适应绝大多数险恶环境与地形,它们的外皮十分坚硬,并伴生有许多尖利的骨刺,每当它们甩动长长的尾巴时,会发出咯吱咯吱令人胆寒的声音,从视觉与听觉上摧毁敌人的反抗意志。 二,毒素间,污染者体内有一个充斥致命毒素的复合腔室,不同种类与不同物质形态的病毒、菌类被制造出来并存放在复合腔室的不同区域,每当污染者施展它那令人恐惧的能力时,这些区域内的毒素便会在神经系统控制下,通过调节体内外气压差的形式被污染者喷射到目标所在地。 三,原料吸收,污染者通过将虫族单位杀死,吸取各种微生物群及营养成分,转变为自身制造病毒的生化原料及各种促进酶。 四,共生生命体,污染者身体周围充斥着大量微小生物,它们以污染者体内释放的毒素与排泄物为食,并接受它的指挥,能够飞到指定区域,制造出由活着的微小昆虫组成的黑云,使得任何在这片黑云之外的部队都无法准确地瞄准黑云之内的部队。 污染者的造价为50水晶,150瓦斯,占用人口2,比飞蛇要便宜许多。 它一共有4大主动技能,分别为“消灭”------吞噬虫族个体增加自身能量;“黑锋”------制造昆虫黑云削弱远程攻击部队的战斗力;“瘟疫”------利用腐蚀孢子削弱有机生物的生命力同时可逼迫隐形单位显形;“潜地”------让污染者潜入地层以躲避攻击。 被动技能有“异虫地面单位甲壳升级”及提升能量上限的“毒素间”。 值得一提的是,在游戏模式下污染者同飞蛇一样,并不具备攻击能力,唐方不认为它们在现实中也是如此,单单是尖利的骨刺就足以让它们干掉脆弱的人类。 平心而论,污染者的技能要比飞蛇强大,尤其是“瘟疫”与“消灭”的存在,但是相应的,它们需要在蝎虫巢穴内额外升级,被动技能“毒素间”亦然。 选中一只工蜂,按下建造“蝎虫巢穴”的按键,大约5秒钟后,囊泡破裂,建筑变异完毕,紧接着又花费4500水晶4500瓦斯将“毒素间”、“消化”、“瘟疫”三个技能研究一遍。 自此,由皇后-感染者-飞蛇-污染者-自爆人组成的生化打击小队终于成型。 然后他将注意力转到现实空间,放出3名火幅,要求他们利用毁灭之炎喷射器将-18层至-20层那些尚未消散的致病毒云清理干净,转身回到走廊,取出一套新的马润甲交给老兵。 “是那东西?” 他阴着脸点点头。 老兵的脸也跟着变得阴沉无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偏偏畸形怪还不是一只,而是一个大队,尽管在唐方的攻击下被击退,但这正好说明它们的难缠。 周艾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唐方借着火蝠喷射火焰的光芒往-21层张望片刻,沉声说道:“下去看看。” 这件事从表面看是地下科研设施出现变故,惹出吞噬体聚合物这样的恐怖生物,政府方面疏散掉科研园区的不相干人员后派遣生物专家赶来善后,可惜毫无作用,非但生物专家相继遇难,连运输队的士兵也被吞噬体聚合物吞食,形成丑陋的畸形怪。 但他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如果吞噬体聚合物吸收人类基因形成畸形怪,为什么会喷吐康格里夫遗体尸兽化后释放的致病毒云,人类基因里可没有史诗生物基因片段。 “那大家小心点儿。” 既然唐方做出决断,周艾关闭头盖,集中精神感应身周情况,以便能够第一时间发现隐藏的危机,以提醒几人做好战斗准备。 罗伊左手端枪,右手手臂已经黑化,准备一发生险情立刻做出相应反击动作。 阿罗斯没有说话,穿戴整齐,抱起“C-14穿刺手”跟在唐方身后偏右位置前行。 几名火蝠已经把空气中飘荡的致命病菌焚化,灼热气流在狭窄的楼道鼓荡,地上到处都是碎石瓦砾,及各种在高温下被烤干的体液。 唐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来到-21层楼道口,轻轻推开来回轻晃的门。 天花板上火星飞溅,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走廊里偶尔亮起一道道昏幽的光,在地面漫出一片淡淡的光明,照在碎裂的玻璃上,倾倒的仪器上,还有一滩滩已经凝固的血迹上。 距离楼道最近的地方歪着一台小型风机,正是摇晃楼道门的罪魁祸首。 罗伊微微放心,跟在阿罗斯身后走进走廊,周艾负责断后。 唐方告诉几人打开照明设备,又召唤出1台静滞球与机械哨兵,利用能量核心漫出的如水光芒照亮附近区域。 走廊的地面除科研器材、玻璃渣、血迹等杂物外,偶尔能看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产“处刑人”突击步枪,有的断成两截,有的被拧弯,还有的枪身裹着厚厚一层黏液。 他还发现一些爆炸痕迹,“朝圣者”动力装甲的零部件,唯独没有士兵的尸体。 毫无疑问,他们已经成为吞噬体聚合物的食粮。 几人继续前行,当走到走廊中间区域的时候,左侧破碎的玻璃墙后面发出一声异响。 阿罗斯枪口横向一转,灯光照射下,只见一架报废的防卫机器人倾倒在地面,手中只剩一半的12.7MM口径机枪撞针来回划动,想是敌我识别系统仍在工作,发现闯入者做出的机械反应。 后面罗伊扣动扳机,将防卫机器人的CPU打爆,那道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戛然而止。 老兵瞪了他一眼。 罗伊说道:“它让我感觉毛骨悚然。” 如果是白浩,肯定会找其他借口,比如这样的噪音会干扰马润甲的外部传感器,又或者噪音在这种环境下能够影响人的情绪,起到负面影响。 可惜他不是白浩,山寨alex?mercer一向最诚实。 老兵的脸色缓和许多,对他点点头,继续往前面推进。 静滞球芯核透出的水波一样荧光在前路铺开,走廊与两侧的科研实验室很“干净”,没有发现畸形怪的行踪,只有地面与玻璃墙壁大滩大滩的红褐色血液证明不久前这里发生一场残酷的战斗,死了不少人。 唐方在距离走廊尽头20米的地方停住,转身进入一间实验室,踩着一地碎玻璃走到最里面一间机房的中央计算机前面站定,关闭恶劣环境防护服的“热视觉”,借着老兵胸口探照灯的光芒将数据线插入通用接口。 虽然计算机的显示器在刚才战斗中损坏,不过主系统并无大碍,中央处理器与一部分数据库还在运作。 很快,艾玛将一份经过修复的残缺文件传递至恶劣环境防护服的辅助计算机。 唐方粗略浏览一遍,眉头向上弓起。 这份残缺的文件记载了寄生虫DNA片段的分析数据,从基本遗传物质的分类,到构成,再到编码,有极为详细的注释,甚至连伊普西龙人基因片段、一般生物基因序列、人类基因物质都被明确标注出来。 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如果说这个区域的地下设施是用来研究寄生虫的,那便说明康格里夫知道寄生虫的存在。既然他的科研团队在研究寄生虫,很有可能是老公爵不小心受到感染,他自己却不知情,然后回到“艾蒂亚”引发一系列祸事。与此同时,“鲁尔赞”的科研园区一并发生事故,从而演变成眼下这样的局面。 但是为什么计算机数据有人为删除的痕迹?研究员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吞噬体聚合物是怎么来的?这里不是研究寄生虫的设施吗,怎么会出现吞噬体聚合物? 难不成康格里夫曾经从“巴比伦”的致远星贸易公司买过吞噬体样本?又或者是从其他史诗生物组织样本中分离出来自主培养的? “阿拉黛尔”混沌时局与寄生虫事件到底有没有关系?苏尔巴乔又是怎么看待“鲁尔赞”的变故的? 种种问题就像笼罩在心头的一层阴霾,让他无比困扰。 便在这时,派往康格里夫行宫的隐秘行动小队传来回信,行宫里面同西区大部分设施一样,空无一人,如今他们已经找到收藏馆所在,队员们正在破解外部安全系统。 唐方思考片刻,决定还是去-30层走一遭,因为直觉告诉他该科研设施发生的事情很不简单,他有必要做些调查。 根据艾玛对计算机过往运行日志的分析,整个科研设施的控制中枢与中央计算机便位于-30层数据机房。 4人返回楼道,继续往下面行走。 -22层至-28层的灯全数熄灭,走廊里一片黑暗。 他没有像在-21层时那样去里面检查,而是带领3人一路向下,进入最下面-30层。 头前开路的换成了两名狂热者,灵能利刃的火焰驱走门前黑暗,直接将大门切成一地碎片,进入房间。 同上面几层的配置不同,一进门的地方是一间隔离室,再往后是一个大厅,布置有监控系统与指挥网络。大厅后面才是机房,各楼层终端计算机的研究资料均会同步至里面一台大型量子计算机的数据库内。 隔离室的应急灯照亮不怎么宽敞的房间,映出一片血红。 狂热者继续破坏隔离室与指挥大厅中间的门,进入黑洞洞的大厅。 让人奇怪的是,指挥大厅所有应急灯全数处于熄灭状态,黑的不见五指。 就在唐方嗅到一丝危险味道,微微皱起眉头的时候,周艾一把拉住他,道声:“且慢,里面有东西。” 忽然,好像印证她的话一样,房间最里面传出一声什么东西破空的异响,狂热者下意识挥动手臂前方的灵能利刃,将两团绿色的东西一分为二。 只听噗的一声,一团墨绿色的液体洒下,雨点般淋在狂热者体表等离子护盾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呲呲声响,护盾强度在快速下降。 唐方心头一惊,赶紧命令狂热者对指挥大厅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发起攻击,同时又投入一台机械哨兵,命令展开“守护者之盾”保护隔离室。 他不敢冒险召唤虫族单位,尽管它们更适宜在黑暗与狭窄的环境下作战,因为碰上吞噬体聚合物,它们的战斗力会受到很大程度压抑,无法发挥该有的战斗力。 继狂热者后,他又在大厅投入2名火幅与2名劫掠者,及一台掠食者,一起向墨绿色液囊射来的地方展开攻击。 火焰的光芒与纵横交错的探照灯光照亮大半个房间,掠食者像一只灵敏的夜猫,由一台又一台设备上跳过,几乎与狂热者同时抵达液囊飞起之地。 鲜血腾空而起,浇在天花板上,被掠过的光芒扫过,那样的醒目。 没有惨叫,只有爆炸。 狂热者被冲击波推的连连后退,越来越多的液囊破碎,在等离子护盾表面涂抹出一层墨绿涂层,以极快速度腐蚀护盾强度。 掠食者的合金爪每一次挥舞都会激发一圈电场,无数弹跳的电弧照亮设备间隙,显露出一张又一张人脸,还有他们的畸形手臂。 有的像喇叭花,会往外喷射墨绿色液囊,里面强酸足以腐蚀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 有的像跳动的心脏,孕育出一只又一只可以滑翔、转弯的坚硬甲虫,打得劫掠者与火幅的重型动力装甲火花四射。 还有的像章鱼吸盘,能够自由拉伸,缠绕住劫掠者的身躯,阻挡它继续杀戮。 火焰与爆炸将指挥大厅搅的一片狼藉,设备零件与残骸滚落一地。 一位狂热者受伤,被唐方送入系统空间,马上又投入战场3位。 一名火蝠的电浆罐被墨绿色酸液腐蚀,然后被坚硬的小甲虫打穿,发生爆炸,波及身边一名劫掠者倒飞而出,撞在一台电子设备砸出巨大凹陷。 他的表情很复杂,主要是惊疑,因为透过狂热者的眼睛,他清清楚楚看到那些人的右臂,还有死亡后激发的尸爆。 这让他想起曾经经历过的一幕,数月前在“巴比伦”的安卡利姆空间站,夏洛特?奎恩曾遭遇恐怖袭击,下手之人便与眼前的敌人一模一样……当然,那时候他们的右臂只有一种能力,就是喷射液囊的能力。 他叫他们“兄弟会”,因为所有恐怖分子的容貌、体型相同,他怀疑他们是一种克隆人。 但是今天遇到的敌人与“兄弟会”成员有点不一样,他们的容貌不尽相同,右臂的变化也不一样,里面甚至有两条手臂都化作章鱼吸盘的家伙存在。 事情变得更加混乱,寄生虫与吞噬体聚合物已经很让他伤脑筋,谁知道半路又杀出一批强化版“兄弟会”成员,而且为数不少,依托指挥大厅成列分布的电子设备形成高低错落的防线,对人、神二族战斗单位进行攻击。 他们悍不畏死,就算被砍掉手臂、斩去头颅,都不会发出一声惨叫,并且死亡后还会应激爆炸,对近战单位造成次生伤害,看起来不只有基因改造,连神经系统也经过调制,偏偏他们的战斗经验又很丰富,远比一般主权国家训练有素的士兵更加强大。 他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除上述改造外,还被植入战斗记忆,这才具备同等水平的战斗力。 当初在“巴比伦”的时候,虽然“兄弟会”的出现让他警觉,但并不认为他们是自己的心腹大患,因为不管比起蒙亚帝国,还是最高安理会、第三委员会,亦或阿努比斯军团,他们的力量还很弱小。 直至今日,看到眼前这些新型克隆人,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初在安卡利姆空间站遭遇的那些疑似克隆人的恐怖分子只是“兄弟会”势力的冰山一角。 就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们的确不是人、神二族单位的对手,战损接近10:1,但假如真像他猜测的那样“兄弟会”成员都是克隆人,并拥有一家克隆人制造工厂的话,面对无穷无尽的克隆人大军,他会很头疼。 从这些成员死亡后会引发尸爆来看,很明显该势力的高层将他们当成了炮灰。而且……天知道“兄弟会”还有没有更强大的士兵。 还有,自己这场仗打得忒憋屈。 就目前形势看,“兄弟会”的敌人显然是那些吞噬体聚合物,自己绝对是遭受无妄之灾。 当然,他不认为自己会成为“兄弟会”的朋友。克隆技术有悖伦理,而这种经过各种调制,把他们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战斗机器,更是一种泯灭人性的行为,比菲尼克斯帝国在莫里斯奴身上干的事情更无道,比星际争霸中蒙斯克对待旧联邦士兵更残忍。(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八章 血翼 一名劫掠者的榴弹发射器在战斗中损坏,头盔也被强酸腐蚀掉一半最后被坚硬的小虫子射穿头颅,爆成一团血雾。 原来它们不止身体坚硬,还会爆炸,威力不大,却足以炸碎人类的颅骨,是“朝圣者”、“守护骑士”等动力装甲的克星。 唐方打算调派虫族单位入场增援,毕竟狭窄环境下无法释放大型载具,不朽者、龙骑士、追猎者这样的高破坏力单位也不宜施展,倒是小狗、蟑螂这样的虫族单位很合适。 便在这时,战场形式又有了新的变化。 “兄弟会”成员与人、神二族部队焦灼难分之际,大厅一侧通向电梯的损坏安全门缝隙缓缓流淌进一种血色液体,在激烈的战场上并不显眼,就算是唐方,也误认为那是掠食者合金爪下死伤的“兄弟会”成员喷射出的血液,因为经受调制的缘故与一般寻常人的血稍微有些不同。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它借着大厅幽暗的环境掩护,由安全门溜到大厅最里面,蠕动几下突然跃起,像一张血红色大伞由天而降,落在最后面几名“兄弟会”成员身上,将他们一下裹在里面。 唐方利用热视觉看到这一幕,急忙遏止往战场投送虫族单位的想法,而是不顾混乱的战争形势,往指挥大厅派入一台侦测器。 尽管侦测器是超小型飞行单位,体型差不多有半个SCV大小,但是相对于指挥大厅错综复杂的环境,算得上大型目标,很容易被流弹命中。 可惜他没有选择,只能这么做。 他怀疑这化作血液流入大厅的东西正是当初在电梯间偷袭他们4人的怪物。 趁着“兄弟会”成员与人、神二族单位交战的空当,它竟然选择潜行至大厅最深处,利用偷袭的方式攻击最后排“兄弟会”成员,这得多高的智力水平才能干出这样的勾当? 唐方的脸阴得可怕,怎么都没有想到以往不怎么聪明的吞噬体聚合物竟然进化出这么高的智力,说不定待会儿还有一场恶仗。 同一时间,紧贴天花板慢慢移动到大厅中央的侦测器传来一组动态影像。 画面中的血色大伞变成一团高粘度红色流体,仿佛一滩血浆做成的稀泥,那一排“兄弟会”成员竟然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无声无息吞噬掉身体,融为血泥的一部分。 接着,它如法炮制,再次由地面跃起,跨过中间的电子设备,又将倒数第二排5名“兄弟会”成员吞没,同样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异响,干净利落地叫人感觉恶寒。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影片,《大话西游》里吸食人类魂魄的黑山老妖,趁着黑夜降临,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声音。他接着又想起《蜀山》里的血魔,觉得这东西如果用“血翼老妖”来形容很切题,也很酷。 当然,它不能一直用偷袭的手段屠杀那些“兄弟会”成员,因为兵力的消减会削弱战斗的激烈程度,从而惊醒前面的人,再加上唐方收起人、神二族单位,打算坐山观虎斗,“血翼老妖”在吞掉倒数第三排7名“兄弟会”成员后,终于被前面的人发现。 5枚液囊落在“血翼老妖”身上破裂,奇怪的是并未被吞噬体吸收,“血翼老妖”庞大的身躯扭动几下,看起来竟似受到一些伤害。 唐方有些意外,同样恍然大悟,难怪“血翼老妖”还有数十只畸形怪不敢硬冲-30层,选择趁自己与“兄弟会”成员交战的时候由后方发动偷袭,原来是它们遇到了克星。 不过由于最后三排20多名“兄弟会”成员被“血翼老妖”吞噬,战力大损,并不足以对目标造成太大伤害,“血翼老妖”也只是暂时被打得抬不起头。 他正犹豫要不要继续搅混水的时候,侦测器又传来一幕动态影像。 “血翼老妖”化作一滩血浆,由电子设备间隙穿行至最后一排,慢慢聚拢成一滩厚实的肉泥,接着,两个形似人类上半身的东西缓慢析出,带着丝丝缕缕的黏性浆液由“血翼老妖”身体挣脱出来,发出一声咕叫。 他总算搞明白之前遭遇的那些畸形怪的来历,并不是单个吞噬体聚合物吸收人体后进化而成,竟然是由“血翼老妖”这样的母体分化出去的小型个体。 与先前那些畸形怪不同,新生的畸形怪没有眼睛、鼻子与耳朵,只有一张向前凸起的嘴巴。 这是开始,但不是结束。 一只畸形怪出现不久,第二只又从本体挣脱,身上挂着缓缓流淌的血浆,跳到一台通讯设备上,两腮鼓动几下,机枪一般连续射出数枚花苞状坚硬物质。 它们打在一名“兄弟会”成员身上爆裂,露出里面的红色物质,快速在伤口区域蔓延。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些能够轻易同化有机组织的吞噬体蔓延速度很慢,与“兄弟会”成员身体细胞胶着不下,无法第一时间转化成自身所需的能量物质。 唐方眯了眯眼,举起手中C-20A,对畸形怪射出一枚缭绕电弧的高爆榴弹。 嘭! 高爆榴弹在目标胸口炸开,弹片带着电弧瞬间包裹住畸形怪身体,引起大范围组织坏死,然后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化成一团飞灰消散。 嘭! 又是一枪,又一只畸形怪化为飞灰。 他决定帮“兄弟会”成员一把,因为在“安卡利姆”的时候没有得到活口,如今又一次遇到他们,定要想办法搞些有用情报。 或许是他的支援行为惹怒“血翼老妖”,楼道上方出来一阵琐碎的声音,周艾感觉到澎湃的恶意,提醒他刚才被杀退的长舌畸形怪正沿着墙壁向下爬行,看起来是要配合母体对“兄弟会”成员与他们4人发动进攻。 同一时间,大厅新生的畸形怪突然朝向天花板射出一枚“子弹”,侦测器发出一声爆炸,反重力引擎受损,从天空坠落在地。 唐方随即将其收回系统空间,脸色变得很难看,怎么都没有想到喷嘴畸形怪能够识破侦测器的行藏。 艾玛告诉他一个可能,喷嘴畸形怪应该是继承了吞噬体聚合物对能量的感应能力,想当初他在“克里斯蒂尔”遭遇太岁,曾在隐身状态下开枪射击,而C-20A经过消声处理,能量反应很低,那样的情况都可以被太岁发觉,此时面对侦测器这种相对整个房间算是大体积目标的侦查装置,自然很容易发现行藏。 要知道喷嘴畸形怪不像长舌畸形怪,放弃了视觉、听觉、嗅觉这样的感觉,能够做到对能量反应高度敏感自然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大厅内缺少侦测器辅助定位,他只能打开热视觉,继续帮助“兄弟会”成员狙杀喷嘴畸形怪的同时,调派机械哨兵与静滞球返回楼道在-28层至-30层区间布设出一道又一道“力场”以阻止上方大量长舌畸形怪进入底层空间。 另一边,“兄弟会”成员在喷嘴畸形怪悍不畏死的攻击下节节败退,“血翼老妖”将那些死去的尸体同化成自身所需能量物质,继续分裂喷嘴畸形怪的同时,边沿部分化形出一条条好像大树根系一样的血色脉络,由电子设备的间隙向前推进,协助喷嘴畸形怪压缩剩余10几名“兄弟会”成员的活动范围,渐渐把他们逼入绝境。 唐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消极应对,每吞噬一名“兄弟会”成员,“血翼老妖”的战斗力就会增加一分,相应的,“兄弟会”战斗力就会减弱一些,即便他们的武器可以克制吞噬体聚合物,但是从目前情况看,10几人的规模根本不足以遏制具备较高智能水平的“血翼老妖”。 他告诉周艾3人见机行事,然后启动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隐身迷彩,进入大厅,一并的还有2名幽魂两翼策应。 他的目标是“血翼老妖”,喷嘴畸形怪由“兄弟会”成员拖住便好。只要能够干掉母体,势必对下面的子体造成冲击,从而瓦解吞噬体聚合物的战斗指挥网络,剩下的畸形怪自然不足为虑。 老兵与周艾自觉进行火力掩护,尽管金属钉无法对畸形怪造成致命伤害,却可以延缓它们的行动,转移母体注意力。 唐方趁机迂回到后方,最大限度压抑恶劣环境防护服的能量反应,缓慢靠近“血翼老妖”所在的电子设备废墟,在一只新生的喷嘴畸形怪由母体分离的瞬间,抽出背后高周波剑,带着流火一样的灿烂电光,一刀斩向在满目狼藉的地面用力蠕动的“血翼老妖”。 然而,这电光石火的一刀并没有像意料中那样切开它的身体,原本铺在地面恍如一张红毯样的组织倏然一卷,以极快速度横向滑开,那一刀只在它边沿斩出一个缺口,大约半米直径的吞噬体组织落在地面震成无数残渣。 “好快的反应速度!” 他再次挥刀前斩,高周波剑表面弹起的电光照亮面具,格外恐怖。 “血翼老妖”继续往前躲避,速度快的像在冰面滑动。当它退后数丈,抵达两排电子设备交界的时候,趁唐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直接钻进设备缝隙,似一条被抽走的丝绸一般迅速消失在眼前。 他跳上旁边的电子设备准备追击,突然,前面3只围攻“兄弟会”成员的喷嘴畸形怪下半身喷嘴射出无数密集的子弹,又将他压了回去。 与此同时,“血翼老妖”继续向前移动,流水一般淌过前排电子设备,最后以5只喷嘴畸形怪为诱饵,吸引前方“兄弟会”成员的火力,它则腾空而起,再次化作一张巨大的血伞迎头盖下,将大约8、9名克隆人吞没。 另外几名退无可退的克隆人直接激**内的爆炸装置,整个身体炸成一团飞溅的尸块雨浇在“血翼老妖”的身上。 或许是一次吞噬的目标太多,它有点消化不良,中央凸起的肉块一时膨胀一时收缩,努力压制那些克隆人的反抗。 唐方无法第一时间赶到事发地点,那两名幽魂在他的指挥下利用削弱版“超声波脉冲”将落在后面1名克隆人震得头脑迷糊,无法启动植入大脑皮层的自爆装置,又让他具有类似睡眠状态下的脑波强度,从而骗过爆炸装置的感应系统。 紧接着,一名幽魂对“血翼老妖”身边的喷嘴畸形怪进行全力攻击,另一名幽魂迅速扛起那个陷入迷糊状态的克隆人往后退却。 枪火映红天花板,照在畸形怪狰狞的脸上格外凶恶,无数穿甲弹打在它们体表,凿出一个个血窟窿,然后快速收缩、愈合。 幽魂只为拖住它们,虽然有更加强大的“灵能鞭挞”,但是他不能用,幽能物质会被这些爬虫吸收,成为它们继续分化的养料。 同一时间,唐方由一台电子设备后面闪出,再次向前跳跃,这回他身前多了一面护士MM标配的银白色战斗合金盾。 喷嘴畸形怪射出的子弹打在上面乒乓作响,火花如同飞舞的银蛇,只可惜它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攻破,而唐方为尽快解决“血翼老妖”以免夜长梦多,不惜调集大量超光速电子发动杀手锏。 这或许是一种浪费,但是对于可以与芙蕾雅通过合.体的方式补充电能的唐舰长而言,这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 战斗合金盾微微偏开一些,高周波剑骤然喷射出一道交叉状闪电链,数十上百万伏的高压电击穿空气,发出布帛撕裂的雷鸣声,光华勃发,一瞬间明如白昼,点亮整个指挥厅。 超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一只喷嘴畸形怪的胸膛,一人多高的身体像狂风卷动的黄沙,超光速电子流不仅破坏它的身体细胞,还撕裂它的身体,化为无数齑粉四下飞溅。 左面一只长舌畸形怪受到波及,身体被一道分叉闪电懒腰斩断,化作两团焦糊的肉块由电子设备上方摔落,掉在地面痛苦地扭曲、抽搐,体表还发出嘶嘶的声音,那是体液在高温下急速蒸发。 右面一只喷嘴畸形怪血红色身体像遭受凌迟一样,无数细小的电弧在它身上划过,一块一块的肉化作灰尘从身上坠落,最后轰然倒塌,像失去支撑力的沙堡。 下一秒,满是弹痕的战斗合金盾被他丢出,砸在后面一只喷嘴畸形怪身上,爆裂的电弧蓬勃而发,喷嘴畸形怪身体跌落的同时慢慢变成焦黑色,摔在地面碎做数块。 唐方的脚也落在地上,准确的说是落在那两块仍在扭动挣扎的喷嘴畸形怪尸体上,直接碾成一地粉末,而他的剑则正好插入落脚点右侧一只畸形怪的脑袋里然后从另一个脑袋钻出,在高速震动的刀刃与超光速电子流双重作用下化作一篷齑粉爆开。 电光一闪即敛,只有细微的光弧在高周波剑抖动的刀刃上游走,扭曲成一道道不规则的跳跃曲线,如同雷神之刃。 “血翼老妖”依旧在消化那8、9名克隆人,同时治愈旁边几名克隆人自爆产生的腐蚀性体液对它造成的创伤。 畸形怪被唐方一口气斩杀5只,却还有7只围绕在母体四周。 他打量一眼周围环境,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手中高周波剑。 与此同时,前方金光闪动,一名又一名狂热者闪出,化作一道道残影将7名畸形怪的防御阵型冲垮,手中灵能利刃在劈开它们身体的同时,也将周围的电子设备一股脑破坏殆尽。 如果只是简单分割它们的身体,并不能抹消其生命力,那些碎肉会吸收创口上残留的幽能,重新聚合,恢复先前的样子,除非能够像唐方那样从粒子层面破坏组成它们的基础生命物质活性。 狂热者们并不是为杀掉它们而出现,仅仅是帮忙清场,为唐方开辟出一条没有阻滞的屠魔之路。 畸形怪恢复需要时间,或许它们吸收幽能后会变得更加强大,却不能再当做肉盾守护在“血翼老妖”身边。 唐方开始向前奔跑,高周波剑在地面拉出一道长痕,剑尖吞吐的电弧像起伏的青色光波,漆黑中流下一道道耀眼的光华,照亮前面的人影。 这次他没有选择劈斩,而是用力往前撩起,跳跃的电弧化作一道疾光电影。 与此同时,隔离区外面的楼道坠下一道道阴影,先前退走的长舌畸形怪相继落地,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嘶吼。 周艾与阿罗斯快速扣动扳机,C-14穿刺手枪口喷射出一道道火光,金属钉雨点般喷洒至门外,就连那2名幽魂也跟着扣动扳机,AGR-14射出的贫铀弹头在前排畸形怪身上绽放出一个个血色大洞,露出后面黏糊糊的血肉组织。 这只能缓解它们的攻击节奏,并不能形成强有力的杀伤。 后续而至的长舌畸形怪透过前面同伴的间隙,射出一条又一条猩红长舌。(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九章 蜕变 阿罗斯当机立断,拉着罗伊快速后退。周艾掏出一枚闪光弹,直接投进楼道。 强光瞬间绽放,银白色的光充满整个楼梯井,那些由上向下贴墙爬行的长舌畸形怪发出一阵阵尖利的嘶吼,如同下饺子一样从墙面掉落,摔成一堆堆肉泥。 与那些喷嘴畸形怪不同,长舌畸形怪拥有极强的夜视能力,可以在幽暗的环境下发动群攻,正因为它们的视力很强,闪光弹的作用也更加明显。 这同样不能对它们造成致命伤,以吞噬体聚合物的能力,哪怕从摩天大厦坠落,跌在地上摔成玉米粒大小的一团碎肉,它们照样能够接续再生。 她很清楚这样做不能消灭畸形怪,她只是利用那些由天空坠落的大饺子打乱楼道口后排那些长舌畸形怪的攻击节奏,好让他们有充足的撤退时间。 在闪光弹的掩护下,3人平安摆脱长舌畸形怪的围攻,阿罗斯最后往地面扔出几枚高爆手雷,转身进入指挥大厅。 轰!轰!轰!身后传来连续不断的爆炸声。 然而事情并没有向着阿罗斯期望的方向发展,地面晃动几下后便停止下来,楼梯井没有出现塌方,倒是一些畸形怪被炸的粉碎,血肉四下飞溅。 罗伊眼疾手快,右臂迅速黑化,扩张成一面盾牌守护在2人面前,那些横飞的血肉被一一挡下。 老兵眯了眯眼,透过第一道爆炸射出的光亮,他看到那些畸形怪以叠罗汉的方式扑倒在2枚高爆手雷上,炸药爆炸产生的热辐射与冲击波都被它们以身体吸收消化,并未对楼梯井的建筑结构造成什么影响。 罗伊一时呆住,用难以置信的语调说道:“这也行?” 他还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的事,怎么也没想到吞噬体聚合物有这么高的智力。 高智商、不死之身、能量攻击无效、快速进化、喷吐毒雾、个体分裂……种种恐怖能力汇聚在一起,如果让它们去到人类世界,可想而知会掀起怎样的浩劫。 比起楼梯井的场面,周艾更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毕竟右臂没有马润甲保护,长舌畸形怪的尸块与体液中夹杂有血色寄生虫,万一引发病毒感染,事情就不妙了。 “罗伊,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罗伊一面往后退,一面憨声说道:“它把它们全吃了……” 周艾有点糊涂,仔细思考一回儿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茫然说道:“吃了?” “嗯,吃的很开心。” “很开心?”说话的是老兵,连他都忍不住吐槽罗伊的没心没肺。 “对,很开心!我感觉的到,就像一个小孩子得到期盼许久的玩具……不,不,不……就像一个饿了许久的人终于吃到向往已久的美味大餐。” “……”阿罗斯很无语,当初他可是亲眼看到罗伊被吞噬体折磨成什么鬼样子,简直惨不忍睹,现在可好,倒变成一对相知相爱的好伙伴。 便在这时,3人身边金华闪动,虚空中浮现出5名狂热者,另外还有2名火蝠2台恶蝠投入到对隔离间长舌畸形怪的拦截作战。 当毁灭之炎电浆喷射器将隔离间与指挥大厅安全门区域化作一片火海,3人这才发现地面爬进许多血色寄生虫,相继爆裂,释放出一片致病毒云。 有长舌畸形怪试图跨越火海,狂热者似火焰中诞生的神将,牢牢把守住安全门,用身体与灵能利刃筑起一道荆棘长城,死死拖住那些长舌畸形怪,不让它们越雷池一步。 周艾、阿罗斯、罗伊三人继续后退,以躲避长舌畸形怪不时射出的猩红长舌,渐渐来到大厅中央,扭头望时,正巧看到唐方疾步跨越十数米间距,手提高周波剑,往上撩起的景象。 他很快,剑尖喷射出的电弧让人眼花缭乱。 然而,“血翼老妖”更快。 不停蠕动的血肉组织斜向上射出5条红色肠管,吸附住天花板,“血翼老妖”本体借力一跃,身体仿佛收起的雨伞一样被快速拉出原来区域。 唐方的撩剑式没能把它豁开,倒是射出的超光速电子束化作一道电影,击中“血翼老妖”伞盖边缘,出现一个随着细碎电芒快速扩散的灰色坏死区。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连连震动身体,将那块灰色区域从本体抖落。 唐方收剑的同时将右侧一只被狂热者劈成两片正努力复合的喷嘴畸形怪砍成一团电光雀跃的烂肉,然后抬头望向天空。 它已经把那几名克隆人吸收,正在天花板进行最后的蜕变。 原本血色的身体鼓起一道又一道青黑色纹路,每时每刻都在用力扭动,让“血翼老妖”巨大的身躯开始向内塌缩,原本松弛的组织变得更加紧密与富有韧性,而中间部位向外凸起,慢慢形成一个个通透的液囊,里面流淌着一种银白色液体,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由明而暗,再由暗而明。 这些液囊呈环形分布,在它们中间是一个红亮的“Y”字缝隙,里面是一种类似透明玻璃珠一样的器官,上面有点阵状排列的血红色眼球体。 外围伞盖组织向内收紧,体型缩水数倍,但是有一种透明生物纤维由边沿向外伸展,好像无数蚕丝凝聚成薄薄的白纱,能够像飞絮一样上下翻飞,并在空中播撒出一种具有能量反应的微尘,但是肉眼又难以辨识。 根据艾玛的分析结果,这些微尘有毒,但不是像寄生虫死亡后释放出的病毒类微生物,而是一种剧毒化学物。 唐方与它对视片刻,又消灭身边一只喷嘴畸形怪,猛地挥剑,一道锯齿状闪电激射而出。 哪知道新生的“血翼老妖”比他速度更快,身体像一只做自由落体的蝙蝠,避过那道电子束的同时,外沿类似蚕丝织成的半透明纱翅闪过一道淡红色光晕,它竟然凌空加速,朝着唐方所在位置冲下,同时液囊周围褶皱组织出现一个又一个喷嘴,往地面扫射出一排喷嘴畸形怪激发的花苞形子弹。 前面2名狂热者中弹,等离子护盾被打得涟漪阵阵,光芒闪烁,强度竟然大为削弱。 他赶紧掐灭用战斗合金盾硬抗的想法,在地上打个滚,让过那一排横扫而过的子弹雨。 地面霎时多出一排闪动幽绿色光芒的细密弹坑。 那些光芒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黯,最终消失不见,看起来好像绿色的岩浆。 根据房间角落一台侦测器传来的扫描数据,艾玛分析出那些绿色浆液是由吞噬体聚合物体液中用以吸收能量物质的生物孢子构成,能够对物质造成强腐蚀效果,还可以削弱组成物质微粒的能量级别。 怪不得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强度下降很快。 他赶紧命令下面的狂热者散开,以躲避那些花苞形子弹。 便在这时,“血翼老妖”在空中急停,边沿纱翅轻轻一荡,又是一道淡红色光晕潮水般掠过,它竟然像空中的飞鸟般转换方向,再次由他头上掠过。 同时,那些液囊破裂,数团球型孢子由天空坠落。 艾玛提醒他快跑。 其实不用“她”提醒,唐舰长也知道要跑,因为那些花苞子弹已经能够伤害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又何况是他这样的血肉之躯,更不要说液囊破裂后投下的孢子团个头更大。 可是指挥厅就那么高,现场又是一片狼藉,他没把握毫发无损躲过“血翼老妖”的孢子轰炸,只能召唤那些狂热者形成一道金色连阵挡在身前。 那些孢子团落在地面破裂,溅射出无数透明黏液,落在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发出嘶嘶轻响,烧蚀出一个又一个大洞,连星灵战甲都无力抵抗,被腐化蚀穿,身体变得千疮百孔,相继倒下。 躲在狂热者后面的唐舰长吓出一身冷汗。时而贴附天花板,时而振翅滑翔的“血翼老妖”比不上伊普西龙中继站巨蛇,比不上美嘉尔星邪眼,连“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所遇“太岁”的体型都不如,眼下的它只有5米直径。 但就是这只有5米直径,在以往所遇怪物中称得上小不点的存在,竟然能够轻松消灭狂热者,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艾玛再一次做出解释,告诉他“血翼老妖”身上落下的这些孢子团不仅具备花苞形子弹蕴含的可吸收能量物质的生物孢子,还有一种可自由调节生物磁场强度的能量物质,可以干扰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运行机制,弱化他们的防御力,造成强效杀伤。 通俗点来讲,好比狂热者承受ghost的EMP弹,又被强酸溶液击中本体。在体内幽能被压抑的条件下,哪怕是强大的星灵战士,同样难逃死亡命运。 唐方的脸色很不好看,“血翼老妖”充分诠释了一句话------“浓缩的都是精华”。其难缠程度不亚于“克里斯蒂尔”所遇“太岁”,不管是能量攻击,还是物理切割,都没有办法消灭它,只有依靠他体内的高能电子束才能造成有效杀伤,但是它的速度实在太快,敏捷度远远超越它的所有前辈,就连刚才自己不计损耗发动的弧光冲击都无法命中它的身体,更不要提其他手段了,相信即便是雷神的粒子加速炮,也难有作为。 毕竟目标太小,行动十分敏捷,一些皮外伤治标不治本,还会打草惊蛇,令它吃一堑长一智。除非能够抓住机会,给它来个一击致命。 但要怎么做才好呢? 就在他为此大伤脑筋的时候,“血翼老妖”猛地一个翻滚,身体竖直,朝向大厅角落侦测器所在方位射出一串密集的花苞子弹。 轰! 火光照亮混沌的大厅,与上次不同,这次侦测器直接爆炸起火,从空中落在地上成为一团废墟。 从体型而言,“血翼老妖”只比它大一圈,但是射出的子弹却可以轻松破坏侦测器的等离子护盾,引起内部能量失衡,从而烧毁灵能元件,引发爆炸。 侦测器出于隐秘需要与内部构造的关系,等离子护盾强度很低,“血翼老妖”能摧毁它算不得什么,关键是它为什么能够发现侦测器的存在?明明地面上的喷嘴畸形怪都已被他消灭。 据艾玛分析,这应该源于液囊中央Y形裂缝内视觉器官的能力,那些点阵式排列的眼睛其实由许多感光单元、声呐单元与能量场感应单元组成,侦测能力比眼虫还要强大。 就像最开始他利用超能电子束远距离轰击,以其超越光速的速度,为什么还能被它闪过?便是因为他在行动之初就被“血翼老妖”的“眼睛”锁定,推算出动作轨迹,提前进行闪避。 换句话说,它躲过的是他的动作,而不是高能电子束。 不管是“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的“太岁”,还是“阿尔凯西”仓储基地遇到的“地狱门”,它们都属于活生生的靶子,可是到“血翼老妖”身上,却灵活的像一只猴子------一只火眼金睛还会七十二变的猴子。 “血翼老妖”点爆侦测器后身体一转,面部朝向天花板。 唐方觉得那是它在挑衅自己,因为它的屁股往外放出一道道气体,还伴着噗噗的闷响,如同放屁一样。 艾玛提醒他赶紧低头。 同一时间,他注意到“血翼老妖”身周纱翅表面流过一道光芒,向外急速扩散。 就在他趴下的一瞬间,距离地面一米处似有一道炽热气流漫过,火光几乎照亮整个房间。 一簇簇火苗从天空掉落,好像下起一团火雨,只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有的还没落在地上便化作袅袅白烟消失无踪。 他摇摇有些迷糊的头,从地下爬起来,只见那几名狂热者竟然全部身亡。 其实刚才的孢子轰炸已经严重削弱他们的防御力,如今又被爆炸波及,终于全数死在“血翼老妖”手下。 它为那些喷嘴畸形怪报了仇! 艾玛告诉他,“血翼老妖”纱翅震动会释放一种蕴含剧毒的化学元素,人类如果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下,几秒钟时间便会猝死。刚才它的几个“屁”往外释放出另一种烈性物质,当这两种物质混合在一起,受到能量刺激,便会引发大爆炸。 听完这样的解释,他彻底无语,这哪里是“血翼老妖”,根本就是一只生物轰炸机,战斗力比巢虫领主还高。 “血翼老妖”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后续攻击,而是震动轻薄的纱翅,离开战斗区域,往隔离室所在方向飞去。 唐方记起周艾、罗伊、阿罗斯三人还在那里,自己面对“血翼老妖”都战的如此困难,何况是他们。于是从地面翻身跃起,踩着破损的电子设备朝它行进的方向劈出一道高能电子束。 借着短暂的光芒,看到3人被刚才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推倒,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血翼老妖”好像背后长眼,身体微微一偏,高能电子束由它身边擦过,未能命中目标。 它继续向前滑行,还好目标不是周艾3人,而是远离战斗区域,奉命拦截长舌畸形怪进入大厅的狂热者、火蝠、恶蝠、掠食者小队。 唐方趁机招呼周艾3人继续往里走,他则敢往隔离室门口区域,与此同时放出2台否决者与静滞球。 艾玛刚刚向他汇报一个情况,“血翼老妖”之所以能够在房间内飞行,并非像一般飞行生物那样依靠挥动翅膀产生升力,而是通过纱翅产生磁性力场扭曲自身重力,制造围绕身体的反重力场,从而做到可以在半空自由移动。 如果是这样的原理,他想到一个可以束缚它行动力的办法。 轰!轰!伴随两声爆响,地面再次轻摇,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缝。 两道爆炸来源于火蝠背后的等离子体约束罐,它们在“血翼老妖”的扫射下被击穿,内部磁场失衡,引发高温等离子体暴走,进而产生爆炸。 好在现场只有2名火蝠,“鲁尔赞”的地下设施又无比坚固,并没有造成塌方。爆炸波及周围区域,一台恶蝠的地狱火喷射器受损,无法喷射火焰,另一台恶蝠利用合金盾挡住高温火焰,没有受到实质损害,还可以继续战斗。 周艾3人因为听从唐方的话往大厅里面撤退,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当他们经过电梯井的时候,厅门突然打开,一道猩红长舌由后面射出,直奔走在最前面的阿罗斯。 还好周艾在长舌出现的前一秒察觉到电梯井涌现的恶意,抱住老兵的腰往前一扑,那条长舌由她肩头抹过,擦出无数火星。 原来那些长舌畸形怪在楼梯井的攻势遇阻,久久不能突破人、神二族单位构筑的封锁线,竟然改变进攻策略,偷偷分出几只长舌畸形怪绕道-29层,由电梯门发动突然袭击。 它们真的很狡猾……或者说“血翼老妖”很狡猾。(未完待续。) 第六百章 雷鸣 从电梯间的偷袭,到秘密渗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再到现在的声东击西。明明是一只强大的吞噬体聚合物,不思暴力碾压,却偏偏耍这样的心机与手段。 不得不说,它是唐方遇到的所有吞噬体聚合物中一个异数。 罗伊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因为那条长舌就在他面前三寸刺过,那抹血红擦过周艾肩胛攒射出的火花成为眼前唯一的色彩。 他急了,右臂一转,下意识要对楼梯井口爬出的长舌畸形怪发动攻击,要把它们全部干掉,才能抹消他心头的恐惧与愤恨。 黑化的手臂前段像花苞一样打开,由括约肌组织形成的喷射口对准电梯间。 之前他已经锻炼的无比纯熟,会以每3秒为间隔向外喷射酸性囊泡,这样的射击可以持续10分钟,之后便会虚脱,需要吞食大量食物才能弥补体能亏损。 然而今天的情况与往常不同,或许是因为他很急躁,也可能是共生体刚才吃的有些消化不良,喷嘴射出的并非包裹强腐蚀性酸液的囊泡,而是一道道黑色线体,速度很高,刺穿空气时发出咻咻尖啸。 罗伊把憋在心头的愤怒一股脑射出去后,才发现那与印象里不一样,是一道道黑线,而不是囊泡,于是整个人愣在原地,苦苦思索这是为什么。 唐方没有想到电梯间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哪里还顾得上干扰“血翼老妖”,一转身几个箭步窜到三人身边,手中高周波剑往前一送,一道巨大的分叉闪电刺入电梯间,将门口那几只长舌畸形怪劈成一堆灰烬。 然后才回过头去看周艾与阿罗斯,担心问道:“都没事吧?” 老兵从地上爬起来,摇头说道:“我没事。” “我也没事。”周艾跟着从地上坐起来,声音有些颤抖,看来受到一些惊吓。 唐方又转头看向罗伊,见他傻愣愣站着,不解道:“怎么了?” “有些不对劲。” 半大小子活动一下右臂,解释说:“刚才它好像吐出许多黑色物质,嗯……就像C-14穿刺手的金属钉,不过更密集一些……好像霰弹枪。” 罗伊的右臂能力他很清楚,黑化状态下能够变化为坚硬的盾牌,还能变化成韧性十足的触手,亦可当成长矛进行穿刺。直到在“巴比伦”安卡利姆空间站遭遇“兄弟会”发动针对夏洛特?奎恩的恐怖袭击,他斩下克隆人的变异右臂送到“晨星号”科学实验室交给瓦伦丁研究,后被罗伊右臂的共生体吞噬,才进化出喷射酸液囊泡的能力------那更像是榴弹炮,而不是霰弹枪。 他打量一眼罗伊右臂,又下意识往楼梯间望去,忽然注意到一个异常,楼梯井边沿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血色残渣。 很难想象在刚才那种强度的分叉闪电下还有吞噬体组织残留下来。 便在这时,艾玛透过恶劣环境防护服电子眼扫描到的影像分析出一个结果,那不是长舌畸形怪的残留组织,而是一种角质化残渣。 他走过去抓起一块残渣,在灯光下仔细打量几眼,果然发现不是吞噬体聚合物,那就是一团失去生物活性的渣滓。 这跟高能电子束作用到长舌畸形怪身上的情况不同。高能电子束击中畸形怪这样的小型单位,会直接破坏吞噬体细胞的生物活性,然后震成一堆齑粉,只有像“太岁”、“地狱门”那样的大型吞噬体单位能够勉强保持身体形状,甚至残留下少许组织细胞。而眼下这些失去生物活性的渣滓既不像大型吞噬体单位死亡后遗留的干瘪尸块,也不像活着的吞噬体聚合物。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是怎么来的?会不会…… 就在他调查渣滓来历的时候,“血翼老妖”利用投射囊泡的方式将隔离室门口几名狂热者逼走,又把掠食者扫成弹跳着电光的一堆金属零件,最后利用变化出的两条血色触手硬生生撕裂那台恶蝠,外面的长舌畸形怪终于踏破封锁线,一窝蜂涌入指挥大厅。 “你们去里面。” 三人知道留在这里只能拖累他,点点头,要他小心一点,转身往机房所在位置走去。 其实能从这里出去最好,毕竟指挥厅空间太小,唐方手中一些大威力单位施展不出,但是出去的路只有2条,一是楼梯井,二是电梯井。 楼梯井显然不行,电梯井那么小的区域,“血翼老妖”只要堵在头顶往下丢几颗孢子炸弹,他们躲都没地方躲。 罗伊往后走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刚才那样的攻击受不受你控制?” 山寨alex?mercer沉吟片刻,想来与共生体进行了一次“沟通”,说道:“应该可以吧。” “好,待会儿我拖住大家伙,你清理那些小的。” “我……清理那些小的?” 罗伊搞不懂他为什么这样安排,清理小怪的工作交给狂热者不是更好么? 唐方没有解释,拍拍他的肩膀,扭头望向对面在静滞球扩散出的光芒下凌空转向的“血翼老妖”。 20多只长舌畸形怪在它身下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血红双眼钉死在最前面的唐方身上。 便在这时,静滞球与否决者将一排力场释放至长舌畸形怪前方,只在“血翼老妖”所在位置留下一道5米长的豁口。 “就是现在。” 他提醒罗伊一声,将早就准备好的电浆罐用力抛出,然后竖剑一撩,高能电子束化作一道雷霆闪电,瞬间击穿罐体装甲,引发一场席卷小半个指挥厅的爆炸。 无数火雨挟裹着少量高能电子由天空落下,引发大面积烧伤,半空的“血翼老妖”不得不暂避锋芒,躲在长舌畸形怪的后方。 然后,唐方拿出第二个电浆罐。 这时怪群开始沸腾,一只又一只长舌畸形怪由豁口冲出,剩下的则用力撞击力场。 罗伊抬起右臂,左手稳住喷射口,一抹抹泛着黑光的钉子形物质激射而出。 最前面一只畸形怪被打个正着,暴雨般的黑光一时插满它全身。 紧接着,一道道灰色波动由每道黑光根部向外辐射,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将它整个身体覆盖。 它的动作由快而慢,2颗头颅剧烈挣动,发出一声声尖利嘶吼,但这丝毫不能阻滞灰色浪潮的蔓延,先是表层细胞,然后是内部组织,近2米长的身躯开始角质化,最终变成一具前半身插满黑色钉刺的狰狞雕塑。 唐方微微眯起双眼,心里道一句:“果然如此。” 刚才他就怀疑电梯井边沿那些角质渣滓源自罗伊右臂射出的黑光钉刺,生出不如找个目标一试的念头,倘若真有效果,正好配合他铲除“血翼老妖”。 罗伊被眼前场景吓呆,露出一种惊愕又不理解的表情。 “继续射击,不要停。” 唐方提醒他一句,如法炮制,将第2个电浆罐丢出,再次劈出一道闪电引爆,造成一片哀嚎。 “血翼老妖”被彻底激怒,从后方跃起,向前方力场喷出数团孢子炸弹。 力场本质上是一种能量表现形式,孢子团炸裂飞溅的液体化为干扰源,引起失衡效果,阻挠畸形怪前进的力场相继破裂。 罗伊干掉几只长舌畸形怪后渐渐适应右臂的新能力,真就把它当成霰弹枪使用,不再以扫射形式攻击,而是进行间隔喷射,以此提高攻击效率。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短短半分钟功夫,已经有7只长舌畸形怪被黑光钉刺角质化,丧失行动能力。 “血翼老妖”身周纱翅微微一荡,身体突然加速,向着罗伊所在位置俯冲而下,同时射出一排排花苞子弹。 唐方召唤出3名狂热者做肉盾守护罗伊,趁“血翼老妖”冲破力场的瞬间,指挥否决者释放“否决者之力”技能。 “否决者之力”通过超载凯达琳水晶充盈的幽能,在“血翼老妖”冲破力场阵列的区域制造出一片量子真空,该区域所有能量反应受到压抑、禁锢。相应地,“血翼老妖”身体边沿的纱翅通过磁能效果制造的反重力场也会失去效力。 它就像一块烂泥,啪的一声摔在地面,努力扭动身体,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离开这片区域。 Y字缝隙里的眼球阵列闪烁出一种浑浊的光芒,一步一步走过去的唐舰长觉得那是一种茫然表情,它不知道自己飞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从空中落下。 地面剩余的长舌畸形怪状若癫狂,一条条长矛般的舌头刺向他,有的试图把地面挣动不休的“血翼老妖”拉出量子真空环境。 这时,静滞球配合罗伊所扫出一道道能量射线。它们或许会被长舌畸形怪吸收,但是静滞光线制造的引力紊乱场让那些长舌畸形怪失去平衡能力,攻击与移动变得无比缓慢,像一个个活靶子,在罗伊的攻击下先后角质化,成为后面涌上来的畸形怪的踏脚石,被踩成一堆堆灰色渣滓。 唐方笔直向前,高周波剑上电弧交织,光亮比之前每一次都更加炫目,无数细碎的电子流在高频振荡的刀刃表面跳跃、凝聚,随着距离“血翼老妖”越来越近,剑身几乎化作一道强光。 他在“否决者之力”劈出的量子真空区域前方站定,望着身前3尺处兀自拼命挣扎,不甘心就这么死去的“血翼老妖”,高高举起手中长剑。 那道光缓缓升高,近10米高的指挥室被照的亮如白昼,然后又徐徐变黯。 不是高周波剑上附着的高能电子减少,相反,它们变得更多,更狂暴。 那些在唐方竭力催发下做超光速运动的电子流,将高周波剑周围的空间切割出一道道让人恶寒的黑色细缝,将电子束向外辐射的高能光子吞没,从而造成指挥大厅亮度快速衰减。 他没有犹豫,高周波剑自最高点用力斩下。 那道光在半空划出一道灰蒙蒙的轨迹,里面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型空间裂缝,几乎凝成实质的高能电子束将整片量子真空劈开,落在“血翼老妖”身体上。 整个房间一暗,接着亮起一道剧烈闪光,如果没有防护,人的眼睛暴露在这样的强光下会瞬间瞎掉。 超光速电子流在暗物质场的作用下以落点为源头,向着周围快速辐射,爆裂的能量将量子真空区域撑破,下面的“血翼老妖”如同被核爆冲击波扫过的森林,浑身血肉瞬间枯萎,变成一篷齑粉消散。 强光闪烁几下缓缓消褪,原先“血翼老妖”所在位置出现一个赤红色大坑,高周波剑插在距离地板7米多深的大坑中间,细微的电弧还在刃身弹跳,映红不远处唐方有些苍白的脸。 罗伊呆在原地,望着大坑向四周辐射的巨大裂痕,还有支离破碎的墙壁,怀疑指挥大厅会不会在下一秒坍塌,把几人全部压死,同时他又非常非常佩服唐大哥,竟然用一把剑做到一般炸弹都做不出的事情。 作为整座建筑设施的地基,又是重要的指挥中心,所用建材可都是足以抵御核爆冲击与地质运动的超强合金,他竟然一剑劈出半个指挥厅大小的深坑。 自从知道右臂跟自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后,罗伊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正义的伙伴,向所有漫画书里的主角一样做一名超能力英雄。 但是经历过眼前景象,他觉得自己还是当蝙蝠侠吧,像超人那样拯救世界的英雄还是交给唐大哥去做更实际一点。 阿罗斯与周艾从机房走出来,望着指挥厅的深坑久久无语,感觉无比震撼。 此时的唐方就像站在一道窄窄的悬崖上,前方和左右两侧都是7米多深的大坑,几乎把整个科研设施的地基都打穿,可想而知那些爆发的电子束能量有多强大。 其实感觉震惊的不光他们3人,唐方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坐在地上望着左右恶劣环境,嘴角不自觉抽动几下,茫然望着身前已经报废掉的高周波剑。 对“血翼老妖”的最后一击几乎用掉体内高能电子储量的一半,刚才剑刃所附电能爆发时,他竭尽全力控制暗物质场引动超光速电子束向地面轰击,才形成眼前这样的大坑,如果当时它们在地上暴走,恐怕整栋楼都塌了。 他握住身前高周波剑轻轻一提,哗的一声,剑刃合金化作沙尘撒在地面,只流下剑柄部位,告诉他这不是一个梦。 能够急速震荡的高周波剑竟也承受不住狂暴的高能电子流,分子键断裂,碎成一地微尘。 他苦笑着摇摇头,想到神族白球的灵能冲击波,恐怕也就这样的水平吧。 他记得以前根本没能力激发这种水平的攻击,哪怕有高周波剑做能量载体,如果一早便能发出这样强大的攻击手段,当初在“克里斯蒂尔”面对太岁的时候他也不用战的那么艰苦。 艾玛立刻提出自己的观点。刚到“克里斯蒂尔”那会儿,跟他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当时体内高能电子的存量与现在相同,但是一次施展所能负担的水平却相差好多倍,这一切都是因为在“迪斯马克达”的时候伊普西龙符文经过暗物质流体洗礼,能量获得加强,这才给予他全新的进攻方式。 唐方想了想,觉得的确是这么回事。以前在“雷克托”攻击变异鼻涕虫,在“克里斯蒂尔”攻击太岁,他只能做到把高能电子附着在导电体与半导体上,并不能像现在一样利用高周波剑将高能电子束激发,形成分叉闪电链,对一定区域的畸形怪进行攻击。 虽然消耗高,威力却不容置疑。 “你为什么不早说?” 艾玛说道:“指挥官,这是通过您与吞噬体聚合物战斗过程分析出的结果,是一种不确定的推测,并非客观结论。” 考虑到毕竟关系暗物质与伊普西龙符文,艾玛可以监控他的生理指标,却没能力监控前者。 “唐……唐大哥,这……这都是你干的?” 罗伊从后面走过来,望着左右黝黑的大坑,嘴唇嚅动许久,蹦出这么一句傻傻的问话。 唐方回头默默看着他,然后点点头,“嗯”了一声,移动到悬崖边缘,望向挂在边沿的一块烂肉------那是他故意留下“血翼老妖”一部分,用来进行研究与解锁虫族科技。 他把手伸向那块奄奄一息的吞噬体聚合物。 就像接触长舌畸形怪组织样本时一样,脑海星际界面缓缓变暗,接着,光标闪过,眼前出现一排英文字符。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5%……24%……67%……” “release.” “run,now!” “……” 他直接将意识投入虫族基地,选定一只幼虫,按下翻页热键,生产菜单栏一变,并未发现新单位解锁。(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一章 逻辑姐的神逻辑 他皱皱眉,又选定一只工蜂,浏览一遍建筑物菜单,同样没有发现新要素。 接着,他似想到什么,点中大龙塔旁边一只飞龙,发现技能栏里多了两个进化选项------空中卫士与吞噬者!星际争霸1代虫族的三本空军。 空中卫士又被叫做守护者或大螃蟹,它们的身体形状的确与螃蟹很像。空中卫士是由飞龙进化而成的大型攻城单位,具有更厚的铠甲,更远的射程,可惜它们的飞行速度很慢,战场定位类似星际争霸2里面的巢虫领主,陆战利器,空战比较无力。 空中卫士由5大组件。 一,孢子囊:空中卫士背部生长着巨大的囊泡,里面是一种具有极强腐蚀效果的生物孢子。空中卫士进行攻击的时候,会将这些孢子通过一种结合凝固酶把腐蚀性孢子聚集再一起,形成高密度孢子团,一旦击中目标,它们会展现出强大的爆炸与腐蚀效果,能蚀穿最坚固的合金。 二,多用途附肢:空中卫士在天空移动的时候,会依靠划动附肢来缓慢改变运动方向。其实附肢还有另外2个作用,空中卫士与飞龙、吞噬者不同,它们大多数时间蛰伏在大龙塔内部,当主巢或收集矿物的幼虫受到威胁时,才会从飞龙塔中脱离,对来犯者予以迎头痛击,这些强有力的附肢便是它们在大龙塔内移动的基础。在战斗的时候,这些附肢通过向周围发射间歇脉冲,获取周围空间信息,能够定位距离很远的目标。 三,气囊:空中卫士生物过程产生的气体被存放在身体表面无数气囊中,可以通过喷射气体抵消自身重力在空中飞行。空中卫士的体型扁平、宽大,通过附肢的摆动与气囊的喷气效果进行缓慢又笨拙的浮空飞行。当然,维持浮空姿态是一件十分消耗能量的事情,它们不能像飞龙、吞噬者那样长时间维持飞行姿态,这也是为什么空中卫士多数时间栖身大龙塔内部,直至察觉虫群遭遇威胁,才会升空作战的一大原因。 四,喷射腔:飞龙在变异为空中卫士的过程中,用以喷射刃虫与酸液的器官被保留下来,并获得加强,用以为孢子团提供巨大的压力,以推动它们射击远距离目标。 五,粘性胶汁:同大多数虫族单位一样,空中卫士体内充斥着粘性胶汁,当你妄图破坏它的甲壳进行研究时,这些粘性胶汁会降解成氟代安替吡啉化合物。基本上,还来不及做什么认真研究,它就已经把自己溶解了。 吞噬者是飞龙的另一进化分支,与空中卫士不一样,它们是空战利器,对陆战无力。它们可以吐出酸液攻击任何空中的飞船或者生物,造成腐蚀性伤害。吞噬者的毒液可以对任何物质造成伤害,包括人族的护甲和人族的大型飞船。这些毒液还包含有酸性孢子可以阻碍敌人的飞行能力,而这些孢子还会四散对附近的敌人飞船造成伤害。 吞噬者有4大组件。 一,充气内囊:飞龙用以储存、喷射气体进行飞行的气囊经过强化,变为一种大容积密闭气囊,起到喷射气体来加速飞行与提高吞噬者所受空气浮力2大作用。因此,尽管吞噬者是一种重型单位,但是它们的飞行速度要比空中卫士快的多。 二,致命酸液:吞噬者喷吐的酸液与蟑螂、腐化者这样的单位有很大不同,更像是毒素混合物,不仅有强大的腐蚀效果,还具备极强的粘性与扩散性,类似眼虫的“污染”技能,酸液命中目标后会紧紧附着在它们表面,甚至将它们包裹在这团具有强腐蚀性与粘性的生化物质中,同时减低目标的防御力与战斗力,并可以对周围单位造成溅射伤害。 三,坚韧外皮:作为重型空军单位,吞噬者拥有极其厚重的甲壳,能够有些抵御动能弹与爆炸能的攻击。在这层厚重甲壳里面还有结合紧密,具有极高韧性的肌肉组织,甚至可以媲美王虫,耐高温、耐腐蚀。二者的结合赋予吞噬者极其强大的防御力。 四,毒素腔:飞龙进化为吞噬者后,用以储存刃虫的腹腔与喷射口发生变异,刃寄生虫及各种细菌在生物过程中变化为成分复杂的酸性生化物质,通过腔壁的蠕动混合在一起,然后通过与充气内囊接通,注入气体,获得瞬间高压,强大的推力会将毒素腔内储存的酸性生化物质全部喷射出体外。当充气内囊与腔体的通道关闭后,会重新分泌刃寄生虫、菌群、各种分解液,通过生物反应合成酸性生化物质,这便是吞噬者攻击速度缓慢的主要原因。 浏览完单位介绍,他又在飞龙技能栏查验进化消耗,空中卫士是150水晶300瓦斯,占用人口在飞龙的基础上+1,吞噬者是450水晶150瓦斯,占用人口同样是在飞龙的基础上+1。算起来高出游戏3倍,可想而知,它们的体型应该超过30米。 二者都没有主动技能,只有“虫族飞行单位攻击”、“虫族飞行单位甲壳”两个被动升级项目。 空中卫士适宜对地作战,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与巢虫领主类似,空战能力相对较弱。吞噬者却拥有极高的空战价值,尽管它们的攻击比较迟缓,但是单次攻击威力很高,又有弱化目标攻击力与护甲的能力,配合凤凰战机、斥候战机、维京战机等主力空战单元可发挥远超平常的破坏力。 飞龙、孵化者、巢虫领主、爆炸蚊,再加空中卫士与吞噬者,对战模式下的虫族中小体型空军战斗单位已经全部解锁,陆军也只差雷兽还没有解锁。 “鲁尔赞”一行连续解锁污染者、空中卫士、吞噬者,隐秘小队也将智芯从收藏馆里带出来,如果再成功扩展女武神护卫舰、幽灵战机,这次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可谓收获丰厚。 接着,他又想起还没有检查阿巴瑟的解锁进度,于是将焦点切换至主巢,按下翻页热键,发现阿巴瑟的解锁进度变为90%,增长量达18%。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再遭遇一次史诗生物或者吞噬体聚合物便能够彻底解锁阿巴瑟。 之后,他将注意力由系统空间转移回现实,把狂热者的遗骸回收至系统空间,走到指挥大厅最里面,打量一眼角落里那名幸免于难的克隆人,沉吟片刻,决定先调查一下机房中央计算机数据库储存的资料再来处置他。 机房是整栋建筑的核心,防护措施极强,艾玛连续破除数道安全设备才瘫痪掉中央计算机的硬件防御体系,进入最里面一间主机间。 站在陷入休眠状态的量子计算机前,他先是检查一番设备完整性,发现只是供电网络受损,使得本该运行的量子计算机启用备用电池,系统也切换为节能模式,以致长时间无人使用自动进入休眠状态。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走回计算机控制台前,将恶劣环境防护服的数据引线插入通用接口,像艾玛下达筛选有用信息的命令。 大约1分钟后,没有等来艾玛的回信,却等来另一个异变。 星际系统界面再次变黑,不久前才闪过的字符流又一次在脑海浮现。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5%……49%……88%……” “release.” “run,now!” “……” 搞什么鬼?今天这是怎么了? 以前想解锁新单位那么困难,这次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倒好,先是畸变体、饥饿者,接下来是污染者,然后是空中卫士与吞噬者,如今竟又有新要素出现。 他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投入人族基地,仔仔细细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新要素,接着又转移至虫族基地,选中幼虫按下翻页热键,看到菜单栏的新选项后一下愣住了。 是雷兽,但……又有一些不同,将光标移动过去,看到弹出的注释栏内容,他感觉很无语,又哭笑不得。 的确是雷兽,却不是成年雷兽,而是幼雷兽,又称派加兽。 他记得幼雷兽是杜兰通过逆运算解密雷兽基因片段,人为剪辑、复制培育出的试验品,根本不是正牌虫族单位。虫族单位根本没有所谓的幼年期------如果非要分幼年期与成年期,它们的幼年期便是幼虫,或者虫蛹期。 当然,无论如何,幼雷兽的确是战役单位。 不知是逻辑姐的恶作剧,还是偷懒,亦或山寨货没有人权。系统对它的注释很简单,没有样本分析数据。 唐方觉得这很正常,因为吉娃娃版雷兽更像是一个彩蛋,或者说吉祥物。 但是当他看到幼雷兽的资源消耗时,觉得它或许不像想象中那么差劲,150水晶75瓦斯,2人口的资源消耗在虫族以廉价著称的地面单位中绝对算得上中高档产品。 没有雷兽窟,却解锁了幼雷兽,系统总是善于给人带来惊喜与哭笑不得。 他正纠结于逻辑姐的不走寻常路属性时,艾玛结束筛查进程,将一份汇总了数据库内有用信息的资料传输至恶劣环境防护服的计算机系统。 尽管在战斗打响之前“兄弟会”的人已经删除掉大部分机密文档,由于太过匆忙的缘故,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研究资料,包括监控设备记录下的影像并没有彻底销毁,于是艾玛将这些可用信息汇总,并附上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供他阅览。 15分钟后,大体浏览完毕,唐方总算知道逻辑姐是因为什么奇怪逻辑开放的幼雷兽。 原来这座科研设施是用来研究、培育史诗生物的科研单位,与幼雷兽的来历很相似,数据库中保存的DNA研究数据能够解锁幼雷兽,自然是一件合乎逻辑的事。 根据这座科研设施的建造目的,以往实验日志,康格里夫的关注情况,以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了解到一些事情经过。 3年前,“兄弟会”成员伪装成普通科学家,利用不知从何得到的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到处寻求赞助,康格里夫公爵得知这件事后,考虑到这样的研究可能为生物、医药等科学领域带来长足进步,甚至变革,于是便收留了这些伪装成普通科学家的克隆人,将他们安置在“鲁尔赞”,并提供各种实验器材及大量科研经费供其使用。 然而,这一切都是骗局。 “兄弟会”成员具体的研究内容已经被人为删除掉,他无法得知详尽情报,但是监控设备明显记录过一次康格里夫公爵与克隆人头领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尽管听不到详细内容,却知道双方不欢而散。 这次谈话发生在2个月前。 艾玛告诉他,距今15天前的监控记录被人做过手脚,表面看似一切正常,实际从数据层面分析可以捕捉到剪辑痕迹。这说明整个科研设施彻底被“兄弟会”占领,康格里夫派驻的安保部队已经失去对科研设施的掌控。 今日发生的事印证他的猜测的同时,让局势变得更加混沌。 “兄弟会”那些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及时删除各层监控设备录制的影像,被艾玛唤醒数据网络,同步至中央计算机,终于让他搞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科研设施里的吞噬体聚合物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来自“兄弟会”,而是被爱德华舰队运输小队护送的科研人员带入科研设施内部。 一开始,士兵们将那些安保人员聚集起来,领头的科研人员与他们进行短暂的交谈,便命令手下为他们注射一种试剂。 但是一件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那些安保人员的身体一阵变异,成为类似康格里夫所化尸兽一样的存在,将前厅的运输队士兵与科研人员杀了个干净,但是因为战斗过程中打破了科研人员带来的注射器,液体撒到那些尸首身上产生二次变异。 当然,第二次变异与第一次变异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它并非来源于安保士兵体内的寄生虫,而是受到吞噬体入侵,从尸兽化为一堆肉泥。 吞噬体很快将前厅所有尸体吸收,然后又将进入房间查验的3名克隆人研究员吞噬,进化成“血翼老妖”的第一形态------一张血色肉毯。 在这之后,它离开前厅,开始偷袭那些克隆人,将他们一一消化吸收,分裂出长舌畸形怪,开始大规模屠杀科研设施内的克隆人。 其实“兄弟会”成员并不全是克隆人,其中也有真正的人类科学家,而克隆人里面也并非都具备战斗能力。 “血翼老妖”通过吞噬这些工作人员,智力水平获得长足发展,懂得利用各种阴损手段进行偷袭与暗算,“兄弟会”一方面死伤惨重。不得已,只能最大限度收拢战斗力量,进入-30层指挥厅,准备同“血翼老妖”背水一战。 同一时间,科研院区门口警戒的士兵因为与同伴失去联络进入科研设施查探,在-21层遭遇伏击,被长舌畸形怪群吞噬。 接下来便是唐方几人到来,乘坐电梯的时候遭遇“血翼老妖”袭击,直至进入-30层,双方展开决战的事情。 这么看来,寄生虫才是“兄弟会”那些人搞出来的东西,而吞噬体是由爱德华舰队运输小队的人送来,但为什么那些科研员要给安保士兵注射吞噬体?是苏尔巴乔的命令还是别的什么人擅自做主?运输小队护送的科研员又是什么来历?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明明只是一次简单的营救行动,却扯出这么多事。 考虑到从中央计算机数据库内获取的情报极不完整,内容支离破碎,他没急着做出判断,而是转身离开机房,往那名克隆人所在位置走去。 阿罗斯与罗伊对望一眼,跟着他往外面走去。 周艾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身子晃了晃,好在双手及时抓住门框,才没有摔倒在地。 她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感觉好一点儿,认为可能是刚才那一战太过惊险,身体出现疲劳反应,这才险些摔倒。 没有人注意到她行为的小异常,包括唐方。此时他正遥控一只感染虫对那名克隆人施展“神经寄生”。 对于这些大脑植入感应装置的克隆人,“神经寄生”与“超声波脉冲”是用来控制他们的最有效办法。因为中央计算机的情报不完整,他只能寄希望于这名克隆人的脑子里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让这一系列事件串联起来。 很快,感染虫传来一段幅记忆片段。 他很幸运,幽魂俘虏的这个克隆人在“兄弟会”全体成员中的地位不低,属于该科研组织的管理层,知道的东西要多一些,数据库中没有的研究项目,在感染虫传来的信息流中有详细的解释。(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二章 第三枚智芯 表面上,“兄弟会”的人接受康格里夫公爵赞助进行的研究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实际上都是“兄弟会”管理层玩的障眼法,他们只是利用公爵大人的资源与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在人类与动物身上做融合实验,类似以前法拉第在雷克托的所作所为。 当然,比起法拉第,“兄弟会”的技术更加成熟与高明。他们从一些比较强大的动物身上截取DNA片段,配合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移植到一些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与死囚体内,以研究人体的变异反应。 唐方忽然回忆起之前瓦伦丁对安卡利姆空间站获取的那条变异右臂的介绍,说它的内部基因相当混乱,乃是由人类、未知外星生物及伊普西龙基因混合而成的生体兵器,有点类似他在娜美星、伊普西龙中继站遭遇的邪眼、巨蛇这样的史诗生物,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硅基片段与吞噬体片段。 从刚才与“兄弟会”成员的战斗来看,他们的手臂明显有多种表现形式,这是不是说明变异手臂的基因组合并不是只有瓦伦丁研究过的一种,而是有许多不同种类。“兄弟会”这些人在“鲁尔赞”的研究正是利用康格里夫公爵的资源,培育新型生物兵器? 他还有另一个猜测,如果这种基因改造能够作用在手臂上,那是不是也能作用到别的部位,比如腿部、头部……又或者全身? 他忽然想到康格里夫所化尸兽。 如果尸兽便是他们研发出的一种生物兵器,血色寄生虫便是这种生物兵器的基石。 从基因构成上看,寄生虫混合有伊普西龙人基因、未知生物基因、人类基因、病毒基因,这便使得虫后附肢刺入康格里夫尸首,错误地把它们认作史诗生物,其实它们和克隆人的右臂一样,是一种基因调制产物。 或许是感染虫察觉到他对寄生虫很感兴趣,从那名克隆人的脑海里翻出一段与寄生虫有关的记忆片段传送至他识海。 他发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寄生虫不是“鲁尔赞”这些“兄弟会”成员的研究成果,而是由“兄弟会”更高一层机构提供的一种宇宙寄生虫,原本是用做把融合基因注入人体的载体来使用,只不过“鲁尔赞”的“兄弟会”成员将伊普西龙人基因、某种大型宇宙生物基因、人类基因、病毒基因注入它们的DNA链,才变成这种可将人尸兽化,且感染能力极强的血色寄生虫。 这些血色寄生虫不过是“兄弟会”成员搞出的副产物。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兄弟会”并不像他当初猜测的那样,是一个新兴的小型恐怖组织。以他们在基因工程领域的技术水平,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型恐怖组织所具备的。而且,克隆人的记忆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对于送来血色寄生虫原始样本的更高一层机构,克隆人所知甚少,仅仅知道该机构位于距离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首都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只有5光年距离的西伯塞亚恒星系统,具体地点在哪儿,又是谁在管理,一概不知。 看来……“兄弟会”的实力不简单,恐怕不亚于最高安理会、第三委员会那样的黑恶势力,甚至比它们还要强大,毕竟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在苍蓝革命后期受到很大打击,一个奄奄一息,一个苟延残喘,即便这几年有复苏之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成气候。 他在浏览克隆人所知信息的时候,偶然发现一个名词“火种计划”,乃是“鲁尔赞”研究所内部主管科研工作的“兄弟会”成员引述上层机构管理者的话语。 克隆人并不知道这所谓的“火种计划”具体内容,那名主管科研工作的“兄弟会”成员也死在“血翼老妖”的手下,唐方自然没地方去了解这所谓的“火种计划”到底是一个什么玩意儿,但是不管从哪一方面分析,都不像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感染虫又为他展现克隆人另一段记忆,事关康格里夫。 原来经过3年时间的试探与观察,康格里夫觉得“兄弟会”那些人并不像当初找到他时的自我介绍那样,仅仅是一群为梦想与优质生活而奋斗的科研工作者,他们还有更深层次的追求,或者说不可告人的目的。 于是,他找到“兄弟会”成员的头领,质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又有何目的,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答复,就别怪他采取强硬措施。 这给“兄弟会”的人敲响警钟,没想到康格里夫的眼睛这么毒,那些看似惊人的研究成果竟不能瞒过他。 事情走到这一步,“兄弟会”这些人为免被查,只能选择与康格里夫撕破脸,动用布置在老公爵身边的暗棋,将血色寄生虫植入他体内,然后找到合适时机释放出一种特制的神经毒素,伪装成饮酒过量暴毙的样子,往后只需等待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赶来吊唁的大贵族到场,便可刺激寄生虫苏醒,吞噬掉康格里夫遗体化身尸兽,杀掉在场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再引发一场波及“艾蒂亚”的浩劫,那时他们便可以趁乱撤离,当然,也可以视情况做出新选择,比如帮助新任领主平息这场风波,重新获得政府支持。 以上便是克隆人所知一切,至于今天为什么会遭到吞噬体聚合物的攻击,他并不知情,就连“鲁尔赞”众多科研设施所属研究人员被疏散一事同样不知情。 唐方觉得苏尔巴乔一定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事情真相,或是嗅到危险,这才动用特殊手段对付“兄弟会”的人,但……他为什么不用部队镇压,而是选择利用吞噬体来做这件事?难不成他有办法控制吞噬体?或许……那些爱德华舰队运输小队护送来此的研究人员是最高安理会的人也说不定…… 本以为解开老公爵体内寄生虫来历之谜,可以理清头绪,搞明白克纳尔公爵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里知道这一系列事件就像纠缠在一起的麻线,越理越乱。 “火种计划”到底是什么? “兄弟会”又是一个什么组织? 吞噬体是哪里来的? 苏尔巴乔在这一系列事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苏尔巴乔肯定知道飞利浦与老班尼是被冤枉的,却还要把屎盆子扣到他们的头上,当做政治牺牲品利用,实在是让他不爽,尽管这很符合政客们的行事风格。 发现不能在克隆人身上获取有用信息后,唐方带着3人躲开一些,命令幽魂干掉克隆人,然后在指挥大厅与楼梯井布置一定数量的寡妇雷,接着离开这座科研建筑,来到地上,并将出口封死,沿原路返回科研院区入口。 早先派去公爵行宫寻找“智芯”的隐秘机动小队已经先他们一步回到入口,唐方由一名ghost手中接过那枚“智芯”,召来“炽天使号”,将几人接引上舰。 进入驾驶舱后,向AI下达赶往“阿拉黛尔”第七行星外围小行星带的命令,离开“鲁尔赞”高空轨道的时候,下令引爆科研设施内部的寡妇雷。 大约半分钟后,随着战舰传感系统探测到地表地震波,科研院区所在方向腾起一道光火,将幻象穹庐撑破,波及西区生态系统,引发一连串灾害。 当然,这已经与他无关。当“炽天使号”顺利进入虚拟空间,往小行星带驶去,他由驾驶舱出来,走到一张沙发坐下,拿出那枚“智芯”,往紫色纹理注入高能电子流。 跟前两次一样,“智芯”表面亮起一道流光,无数二进制字符流在眼前闪过,脑海四族界面变暗,星际系统下线。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0%……40%……80%……” “release.” “run,now!” “……” 半分钟后系统重启完毕,他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投入人族基地,选中星港。 果然,大力神运输机后面出现3个星际1时代空军单位------幽灵战机、女武神护卫舰、运输机。 幽灵战机又译作怨灵战机,是科普鲁星区的人类广泛使用的空优战斗机。幽灵战机里只能坐一个人,它们灵活多变,是殖民地太空部队的重要组成部分,最早被联邦在2485年的公会战争中使用,并且直到2499年,它都被认为是最先进的空优战斗机。传统意义上讲,太空战斗发生在主力舰和护卫舰之间,但联邦的技术人员很快发现这种小而敏捷的高速战斗机可以很快躲过激光炮组的轰击,并且对大型战舰造成不断的伤害。幽灵战机主要靠大气/太空两用的导弹进行攻击,后来的改进型增加了激光炮来辅助空战及对地打击,但是这种激光炮的效率并不高。作为航空/航天超音速战斗机,幽灵战机既可以在太空飞行也可以在大气层内作战,但是由于不具备空间跳跃能力,幽灵战机一般会降落在战列巡洋舰内进行远距离跳跃。 母巢之战中,无数的战斗显示出人类防空能力的不足和幽灵战机的劣势,不仅是对地攻击的疲软,幽灵战机和女武神护卫舰的组合同样难以抵挡虫族敏捷地空降突袭——这样的部队还是显得过于笨重。之后,维京战机,一种拥有更强空战能力的战斗机接管了幽灵战机的制空任务,随着装备相同隐身装置的AH/G-24女妖轰炸机的发展,幽灵战机也结束了本来就表现不佳的对地攻击任务退居二线。 幽灵战机有5大组件。 一,隐形系统:幽灵战机配备的隐形系统可以为它们提供强大的隐秘机动能力,不管是在太空的战斗,还是大气层内部战斗,隐形设备都可以很好地保护幽灵战机,使它们免于被敌人的侦测设备探知,后来,同样的隐形装置被用在女妖战机身上。 二,ECM系统:幽灵战机集成强大的多谱式阻断器,可以干扰敌人武器对幽灵战机的锁定。幽灵战机本身便是小体型、高机动单位,隐形系统与多谱式阻断器令它们躲避攻击的能力更上一层楼,正如它的名字那样,化身成一名游走于黑夜下的幽灵。 三,阿波罗反应堆:幽灵战机搭载有先进的阿波罗反应堆,以维持飞行、攻击、隐形所需庞大电能,极大提高了它们的战斗续航能力,这使得幽灵战机可以胜任独立的大气层作战。 四,先进航电系统:幽灵战机有着极为先进的航电系统与计算机控制单元,可以让它适应大多数空天环境下的战斗。比如在雷暴、雨雪等极端气候下进行作战,再比如在不同星球复杂的大气、物理环境下作战。依靠计算机控制单元的辅助,还能做到空中悬停。 五,武器系统:幽灵战机是一种空地两用型战术战斗机,对空方面配备有双子导弹发射器。为应付日益复杂的战场形式,在CF/A-17G型及其后续版本又追加了一门25MM爆裂激光炮,用于对地攻击。 幽灵战机的造价为300水晶200瓦斯,占用人口2,资源耗费是游戏中的2倍,这表明幽灵战机比维京战机体型要大一些,足有20多米。 除“升级战车及舰船武器等级”、“升级战车及舰船装甲等级”外,还有主动技能“隐形立场”------需要在星港附属挂件升级,资源耗费1500水晶1500瓦斯;及被动技能“阿波罗反应堆”------同样需要在星港附属挂件升级,资源耗费2000水晶2000瓦斯。 接下来是女武神护卫舰,俗称瓦格雷护卫舰。 女武神护卫舰是联邦探险舰队重要的补充。女武神护卫舰的H.A.L.O.导弹可以消灭任何星际间的战斗机和各种空中建筑。这种导弹每次发射都是8颗,可以对大片区域造成伤害。女武神护卫舰瞄准系统的分散半径是专门设计的,它不仅可以对目标造成最大伤害,还可以对爆炸范围的邻近目标造成一定打击。女武神护卫舰有着重型的装甲,它们可以尽量减少敌人攻击所带来的致命伤害。 在母巢之战的后期,女武神护卫舰开始为不同的人类阵营服务,即便它们获得大批量生产,母巢之战仍然揭露了人类防空力量的薄弱。女武神护卫舰和幽灵战机的编队被证明在与灵巧的虫族空军部队进行战斗时十分笨拙。而来自地面的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对空协助的不足也使得这一点更为明显,并导致了维京战机的研发——可以代替女武神护卫舰进行空中战斗且具备极高灵活性的空军单位。 当然,尽管科学有所进步,女武神护卫舰仍继续在母巢之战结束后的人类帝国中服役。 唐方回忆一下记忆中女武神护卫舰的模样,及它们在游戏战场扮演的角色,再对比脑海星际系统对它们的样本分析,觉得游戏性真的害死人,就像现实中幽灵战机并不像游戏对战模式下功能那么单调一样,女武神护卫舰的综合战斗能力更加出色。 星际系统样本分析列出女武神护卫舰5大组件,分别为。 一,H.A.L.O型导弹:这种导弹系统可以一次性发射多颗,拥有极其强大的破甲效果,适宜对付大体积战舰,及习惯性聚成一团的虫族空军,尤其是飞龙这种轻甲飞行单位。毫无疑问,装备H.A.L,O型导弹系统的女武神有着强大的空对空火力压制能力,每当它们攻击的时候,就像有人在放节日焰火,撇开导弹的破坏力不说,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便足以让敌对势力胆小的驾驶员们心生畏惧。 二,全范围多目标瞄准系统:女武神护卫舰瞄准系统的分散半径是专门根据H.A.L.O导弹系统的特性而设计的,不仅可以对目标造成巨大叠加伤害,还可以对主要目标附近多个次要目标造成飞溅式伤害。 三,大容量货仓:女武神护卫舰除了空中格斗任务,也会执行一些运输任务,它拥有较为宽阔的货仓,可容纳大量单兵与载具。由于具备垂直起降功能,设备与货物可以被迅速有效的运出。 四,自适应航行系统:女武神护卫舰同时装备有大气与太空飞行装置,可适应太空战斗环境与大气层战场,而且相比同等级的战舰,它们有着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反应能力,一般用于护卫战列巡洋舰,进行大规模空战,很难在小型战场上看到它们的身影。 五,轰炸模块:根据应用环境的不同,女武神护卫舰可以扮演高空高速轰炸机的角色对敌人地面部队及重要建筑进行范围轰炸。一般情况下,在集团登陆战打响前,战列巡洋舰会与女武神护卫舰配合,进行强力的区域性轨道轰炸与高空轰炸,来打击敌人地面大型防御工事与特定目标,以减弱登陆部队的压力。(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三章 特别行动运输船 女武神护卫舰除攻击与防御两项基础研究外,没有其他主动技能与被动技能,接下来他详细查询了一下单位资源耗费,竟然2500水晶1250瓦斯,人口占用3,是游戏里的10倍,也就是说,女武神护卫舰的体长至少有100米。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在星际2战役中女武神护卫舰有过登场,相比星际1,体型有很大不同,而星港生产菜单女武神护卫舰的图标却是沿袭星际1,这是否说明星际2战役中的女武神护卫舰不会出现在星际系统里面? 便在这时,艾玛出言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指挥官,您所想的女武神与新解锁的女武神护卫舰并非同一单位。战役里的女武神乃是米拉?汗辖下空军单位,学名女武神轰炸机,并非女武神护卫舰。” “你是说,星际2战役的女武神轰炸机是女武神护卫舰的阉割版?” “应该是改良版。”艾玛解释道:“米拉?汗的女武神轰炸机体型更小,也更加机动灵活,去除了与运输机重叠的运输能力,改变H.A.L.O导弹发射系统与目标锁定系统的运作方式,降低了单次攻击发射数量及溅射范围,但是追加了对地面目标的精确轰炸能力,变成类似雷诺手下战术小分队的角色。” “原来是这样。” 弄明白女武神护卫舰与女武神轰炸机的区别后,他本打算离开系统界面,因为星际1时代的运输机相比星际2时代的医疗运输机实在没什么亮点,少了医疗能力,没有后燃推进系统,单位装卸速度也较医疗运输机要慢许多,根本就是一种鸡肋单位。 不过他最后还是选择善始善终,将焦点切换至运输机图标,然后,他发现自己搞错了,那不是一般的运输机,名字叫“特别行动运输船”,而且资源耗费为夸张的1800水晶1800瓦斯,占用人口3。 要知道医疗运输机才400水晶400瓦斯,它居然1800水晶1800瓦斯,更可恶的是人口占用也高了1点。 当他调出单位样本分析结果后,整个人愣在原地,终于搞清楚为什么它叫“特别行动运输船”而不是普通的“运输机”。 系统记载的主要组件有4个。 一,超强装甲,特别行动运输船是由一层层新型合金钢与多种复合材料构成,中间填充足以隔绝各种宇宙强力射线、电脉冲的纤维物质,及抗热动能网状物,可对船舱所载成员提供强有力的生命保障、 二.隐形伺服系统:特别行动运输船大多用于执行敌后渗透、救援等工作,必须具备极强的隐秘性才能不被敌人发觉,往它们身上配置一套隐形设备成为当务之急。不管是幽灵战机,还是女妖战机,它们的隐形装置更适宜列装在小型飞行器上,对于特别行动运输船而言就像小了一号的衣物,为解决这一技术难题,斯旺与它的助手将多套隐形装置由幽灵战机身上拆卸下来,安装在特别行动运输船身,并通过一套复杂的联网程式将它们整合进一套隐形伺服系统,从而解决特别行动运输船的隐形需求。当然,这同样加重了运输船电力系统的负担。 三,加长型船体:特别行动运输船比医疗运输机更长、更大,由于不必搭载医疗站与多余的AI控制系统,这赋予它更大的内部空间,可以搭载比医疗运输机更多的人员与载具,也使得特别行动运输舰有足够空间进行改装,比如往能源系统加装更多的核能反应堆与电容器,以确保隐形伺服系统能够长时间在线。 四,小型曲速跃迁引擎:特别行动运输船还搭载一台小型曲速跃迁引擎,尽管它的速度不是很快,且造价高昂,被许多人诟病,但是为执行危险系数极高的敌后作业,配置曲速跃迁引擎是一个重要的必备条件。 浏览完上述内容,唐方终于搞清楚特别行动运输船为什么造价如此昂贵,这TM根本就是吉姆?雷诺的座驾,战役CG里那台让人印象深刻,搭载有曲速跃迁引擎的土豪运输机。 “怪不得第一眼看过去便感觉与星际争霸1代里面的运输机有一些不同。” 仔细想想,像逻辑姐这么一个注重效率,行事又很有逻辑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已经拥有医疗运输机的基础上,把这么一个功能完全重叠,鸡肋到不能再鸡肋的东西送给自己,“她”当然会进行一些细节上的改动,反正从不让他吃亏。 就像神族运输机与传输棱镜这两种单位,表面看来神族运输机的功能可以完全被传输棱镜代替,但那是对神族单位而言,像他这样的人类,还是更乐于把自己装在一个容器里飞来飞去,而不是化为一串代码被记录在高级晶格分子中,让一台机械脑任意摆布自己的身体。更重要的,那会让他失去思考能力,这是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因此,具备等离子护盾的神族运输机便成为他短程旅行的不二之选。 现在看来,恐怕早在解锁机械台的时候,聪明的逻辑姐便预料到今日局面,没有把星际1里面的神族运输机废弃。 他很想仰天大吼几声来发泄一下胸口如火般的兴奋情绪,今天的收获实在是丰厚的有些过分。 畸变体与饥饿者都是肉盾型地面单位,在雷兽尚未解锁的当下,可以称作虫族最强大的肉搏型单位。 污染者解锁代表生化打击部队的成熟,“瘟疫”技能远比感染者释放的病毒要强大许多,哪怕身着动力装甲都没可能免疫,是一种大范围致人染病的技能。 吞噬者与空中卫士的强大自不必说,配合人、神二族空军可以最大限度提升战斗力。 他险些忘了还有幼雷兽,不过对于这种吉祥物似的单位,真心有些不感冒。 最开心的还是“智芯”带来的人族力量提升,或许幽灵战机在攻击力上略微逊色维京战机一些,但是它最强大的地方是可以隐形,兼具对地面目标的精确点杀能力。升级“战车与舰船武器等级3”后,维京战机的MT-50兰泽尔飞雷获得威胁轻型巡洋舰的能力,想必幽灵战机的双子导弹也可以,如果启动隐身接近目标,随着他一声令下开启集火模式,那画面一定非常喜感。同样的,它们可以为腐化者、吞噬者这种射程稍逊的中等体型虫族空军提供有效掩护,干扰敌方阵型,以便减小它们跨越战场时可能遭遇的损伤,还可以配合飞龙、维京战机进行大气层内作战,及护卫特别行动运输船执行敌后渗透作业。 解锁女武神护卫舰的意义更加非凡,系统已经解锁的空军单位中,10米-50米的单位不少,还有一艘10公里级生物母舰------贝希摩斯,但是真正称得上舰艇的只有140米左右的大力神运输机,还没攻击能力。女武神护卫舰可以说是他解锁的第一种战斗舰艇。 威力方面他刚刚咨询过艾玛,H.A.L.O导弹可对重型巡洋舰造成强有力的威胁,2-3艘女武神护卫舰的组团攻击可以完虐一般战列舰。 女武神护卫舰除太空作战外,还能执行大气层内的攻击、运输行动,及高空轰炸任务,是一艘多用途舰艇。除“晨星号”、“炽天使号”这样的特殊战舰外,可以说是他手下最强量产型空军单位。如果当初攻打“穆巴拉克”的时候有女武神护卫舰加盟,他甚至敢于武力强攻,无需玩那么多小手段。 最后的特别行动运输船同样意义非凡,以后不管是地面登陆战,还是跨恒星系统的远程渗透作业,都有了强有力保障。根据艾玛提供的数据,特别行动运输船的曲速层级并不比大力神运输机慢多少,这可比当下人类主权国家的大、中型穿梭机强太多。 另一方面,也可作为谢里登、罗斯金这些“晨星铸造”骨干回乡探亲所用交通工具。 当初得知飞利浦、老班尼二人被囚,觉得是上帝老爷子看他日子过的太悠闲,给他找点事情做,如今看来,没有这些不痛快,哪有今日收获。 就在他满心欢喜,觉得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之行来对了的时候,罗伊一声呼唤打断他的暗爽:“唐大哥,你快过来,周……周艾姐好像有些不舒服。” 他一下从失神中醒过来,疾步走到3人所在位置,看到周艾半靠在沙发上,脸色绯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汗珠在额头积满一层,时而紧蹙的眉头与紧握成拳的手说明她正经历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周艾,你怎么样?” 他蹲下来,望着她的眼睛问道,又伸手放在额头试了试,发现温度高的离谱,几乎有40度。 “没……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她用力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脸色好看一些,免得他担心。 她不习惯让别人为她操心,哪怕生病的时候明明想的要死,很希望获得别人的关怀,但是她又固执的去拒绝这些,因为她是周艾,一个习惯咬牙强撑的倔强姑娘。 内心渴望与意志力的对决让她备受煎熬,但正是这样的经历,让她变得更加坚强。 唐方很清楚她在嘴硬,她不认为区区身体的疲惫感能把一位女汉子折磨成这样,更何况她的身体素质比自己都要强出许多。 他用力捉住她的手,发现一片冰凉,细密的汗珠洇湿了整个手背。 以周艾的性格,这样的痛苦只怕已经忍耐许久。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哪怕再痛苦,也不会像普通女孩儿一样正面告诉别人,而是习惯硬撑,不管是心里的苦,还是身体上的痛。 他用力捏紧她的手,赶紧召唤出一名护士MM帮她做身体检查。 罗伊在旁边急的团团转,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偏偏在这样的关头,李子明教给他与璎珞的战地急救措施帮不上什么忙,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固执的要求自己能够帮上唐大哥的忙,所以什么都愿意学,什么都想学,然而当一些事情真实发生在眼前,又发现总是束手无策,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少之又少。 他很善良,善良到习惯把所有错误与无能都归结到自己身上。他乐于帮助别人,最痛恨的便是只能站在一旁观望,什么都不能做。 老兵从后面走过来,手上托着一块铁疙瘩,仔细瞧原来是马润甲的一块肩甲。 他没有说话,只是指指肩甲中间一道深深的凹槽,或者说蚀痕、 唐方回忆起在“鲁尔赞”科研园区发生的事情,“血翼老妖”指挥长舌畸形怪躲在电梯井内偷袭3人,是周艾把阿罗斯扑倒在地,才没有被长舌伤到。 当时战场环境无比幽暗,她的表现又一切正常,几人也没往心里去,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她所穿马润甲在那一击下受损严重,不知是她没有发觉,还是故意忍下没说。 他觉得后者可能性居多,马润甲的战斗辅助系统集成了损坏控制单元,像这种程度的伤情一定会被系统标记出来,发出相应警告,只怕是当时战况胶着,姑娘担心说出来让他分心,故意隐瞒下来。 向罗伊、阿罗斯二人递过一个眼色,他坐到周艾旁边,把她侧身抱在怀里,视线落在她的右肩胛骨,发现军装被戳破一个细孔,可以看到里面一点绯红。 她的喘息声变得更加急促,不知是因为被人抱在怀里,偏偏还有外人在场感觉不好意思,还是身体的痛苦更加强烈。 唐方没有心思揣摩原因,直接抓住破口两侧布料用力一撕,伴随一阵布帛撕裂声响,军装与里面的衬衣破裂,露出小半个后背。 他的脸一下变得很难看。 从外面看到的一点绯红根本就不是一点,而是一片。 纵横交错的绯红纹理在她原本光洁白皙的背部蔓延,一直延伸到那瓣彩鳞所在区域。像进行拉锯战一样,绯红纹理不停扭动、抽搐,彩鳞表面闪着晶莹的光,全力抵抗那些纹理的侵袭。 尤其是彩鳞光华与纹理末梢相交的地方,布满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阿罗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样?” 唐方沉声说道:“情况很不好。” 就在刚才,艾玛向他汇报护士MM的检查报告,周艾的身体情况很不好,心律与呼吸都很快,体能大量流失,同时出现脱水与缺氧症状。幸亏当初误食巨蛇胆囊让她的身体获得新生,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已出现脏器衰竭。 听闻情况不妙,阿罗斯与罗伊哪里还顾得上回避,第一时间回头去看周艾伤势,望见后背像大树根系一样密密麻麻的绯红纹理时,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不用想,这一定是当时在“鲁尔赞”科研院区战斗中被长舌畸形怪所伤。 “唐大哥,怎……怎么办?” 便在这时,脚下传来一阵轻微颤动,唐方知道是“炽天使号”已经到达第七行星外围的小行星带。 “先回到晨星号再说。” 他并没有像罗伊那样慌张到失去理智,长舌畸形怪可是吞噬体聚合物,倘或普通人被它伤到,侵入体内的吞噬体细胞只怕早已把人体吞噬,但是周艾不一样,显然背部彩鳞与象征吞噬体细胞的绯红纹理正在进行拉锯战,全力抵抗吞噬体的进攻,这反倒说明她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艾玛反馈的护士MM对周艾身体的数据也证明这一点,之所以心跳、呼吸加快,体能消褪,正是彩鳞在利用她体内的能量与吞噬体相抗争。 他命令护士MM为周艾注射营养物质,然后把她平放在沙发上,起身到驾驶舱,命令“炽天使号”AI系统与“晨星号”取得联络,准备进行对接作业。 ………… 大约5分钟后,两艘战舰的对接作业完成。他背起周艾快步赶往“晨星号”的医学实验室。 瓦伦丁与李子明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准备好各项检查仪器。 玲珑与克蕾雅急得在休息区走来走去,璎珞在一旁劝她们保持冷静,“刚才唐大哥说了,周艾姐的身体正在与吞噬体进行抗争,暂时没有危险”。想当初罗伊都在与吞噬体的抗争下生存下来,她那么坚强,一定会没事的。 克蕾雅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当初罗伊都被唐方救下来,没道理周艾会有事,于是稍稍安心。只有玲珑,因为与周艾的感情最深,依旧急的坐立不安。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唐方背着周艾进入医学实验室的病床上。 不管是阿罗斯、罗伊,还是克蕾雅、玲珑,都被李子明挡在门外,免得给瓦伦丁与唐方添乱。 因为护士MM提供的营养剂含有缓解疼痛与安神效果,周艾在赶来医学实验室的路上便已沉沉睡去。(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四章 治疗方案 瓦伦丁利用实验室里各种仪器对周艾的身体进行完全面检查,对唐方的推测表示认同,周艾背心彩鳞正在与吞噬体进行激烈抗争。 他从电脑里调出上次为周艾做检查时收集的彩鳞样本DNA模型图,说道:“还记得这幅DNA模型图吗?” 唐方望着由伊普西龙人基因片段与吞噬体基因片段构成的多面体DNA链点点头。 瓦伦丁说道:“我记得跟你讲过,伊普西龙人基因可以抑制吞噬体基因活性,使它们处于一种‘冬眠’状态。” 唐方点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我还对你说过,周艾的人体基因在上次‘蜕皮’时发生过细微变异,一些基因物质被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所代替,这使得她的身体获得新生。” 唐方再次点头。 瓦伦丁继续解释:“按照你的说法,周艾伤在长舌畸形怪手下,体内进入一定数量的吞噬体。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吞噬体会通过更改基因结构,以挟持人类基因,从而引发大范围的同化现象,彻底占据人体,成为吞噬体聚合物。” “但是周艾的情况与普通人不一样,它体内本身便有伊普西龙人的遗传物质,彩鳞中更蕴含丰富的伊普西龙人基因片段,这对吞噬体同化她的体细胞带来极大难度,机体对异物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从而展开激烈抗争,吞噬体基因与伊普西龙基因以她的身体为战场开始拉锯、对垒,这便导致周艾的身体出现病态反应。” 唐方说道:“这么说来,她现在的情况与当初罗伊的情况有些相似?能不能运用‘哺液’对人体细胞进行支援,让它们把吞噬体赶出去?” 瓦伦丁苦笑道:“罗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吞噬体是一种生命力无比顽强的生物,要把它们挤出人体谈何容易……而且,这一次的吞噬体与当时罗伊体内的吞噬体有些不同,它的进攻性很强,人体的排异反应在它面前根本毫无作用,要不是伊普西龙人基因片段的压制,恐怕早已吞噬掉她的身体。” “这同样是一个令我感到困扰的地方,周艾体内的吞噬体基因构成与当初法拉第获得的吞噬体基因有些不一样,它的基因编码被改动过,除原始的吞噬体基因链外,还有另一种可以感染人体的致命病毒基因。” “你说的应该是它。”唐方召唤出护士MM,将当初从“艾蒂亚”坎达尔岛获取的血色寄生虫样本放到密封的生物样本箱,说道:“这便是将康格里夫公爵遗体化为尸兽的寄生虫。” 接下来,他又简要叙述一番寄生虫的来历与此去“鲁尔赞”的经历。 瓦伦丁听完露出沉思表情,没有想到一次看似简单的营救行动会牵扯出这么多事,连“兄弟会”与“最高安理会”都参合进来。 年迈的生物学教授在病床前来来回回走过多次,望着睡梦中依然不时皱眉,露出痛苦模样的周艾,说道:“基于上述原因,我不赞同利用‘哺液’。” “第一,谁也不能保证当初在罗伊身上出现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吞噬体与人体组织融合共生的几率很低,这样做属于一种冒险行为,除非像以前的罗伊那样,如果你不放手一试,他将在很短时间内死亡。而周艾情况不同,按照眼下情况来看,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与吞噬体基因物质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短时间内不会危及她的生命。” “当然,二者的对抗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沉重负担,带来损伤与痛苦,但是只要医疗资源充足,可以维持很长时间。” “第二,如果运用哺液,我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从现有数据分析,有一定可能会激活血色寄生虫基因成分,令周艾步上康格里夫后尘。毕竟吞噬体是一种特殊生物,虽然有极强的吞噬能力,人体多多少少会产生排异反应,一旦获得哺液支援,很有可能出现当初罗伊身上发生过的大量正常人体细胞围剿少量吞噬体细胞的情况。” “但是血色寄生虫所携带的病毒基因不同,它的前身是‘兄弟会’原始寄生虫,完全就是为人类基因做手术而存在,血色寄生虫继承了这样的能力,使得它极具感染力。你也知道,吞噬体是一种具备有限思维的生物,很有可能在感到大势已去的时候释放基因链中的血色寄生虫基因,像引爆一枚‘核弹’那样摧毁周艾的身体。” “综合上面两点,利用‘哺液’催化人体细胞驱赶吞噬体的方法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误了周艾性命。” 听完瓦伦丁一番长篇大论,唐方很庆幸自己没有擅作主张利用“哺液”为周艾治疗。 “如果不能利用‘哺液’治疗,那该怎么办?” 周艾已经是第二次伤在吞噬体聚合物下,第一次是与“太岁”战斗,当时因为伊普西龙人基因占优,吞噬体被封印在彩鳞基因中央,如今又一次被吞噬体聚合物所伤,伊普西龙人基因优势不再,结果变成一场拉锯战,让她饱受折磨。 他本就为周艾宁愿自己委屈、心酸也不愿看到克蕾雅受伤的做法感到心痛,虽然她向来一副女汉子的风风火火样子,却格外疼惜她。如今感情上的苦难未消,又经受身体上的折磨。 他紧挨着床沿坐下来,用力握紧她的手,回想以往那些经历。 她没有克蕾雅的可怜身世,也没有凯里尼亚的悲伤往事,也不曾像芙蕾雅那样是死过一回的人。 她的出身很高贵,为人很优秀,既漂亮又善良、独立、坚强,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巾帼女将。但就是这么要强的一个女孩儿,却经历过那么多的挫折,就好像命运女神故意捉弄她一样。 明明是女英豪似得人物,却被逼嫁给一个不学无术,整日花天酒地,甚至要与狐朋狗友分享自己新婚妻子的王八蛋。 她把他杀了,却因此得罪帝国,被判处极刑。 从5号行星脱离后,为了不让他受到牵连,狠心选择离开,却为此失去让二人相知相爱的机会,等到“美嘉尔”再会,却已是物是人非,克蕾雅就像一道鸿沟,横在他们俩之间。 后来他鬼使神差拆穿她的心事,做起享齐人之福的美梦,但她却什么都不同意,毫无道理的选择忍让,宁愿自己无人时偷偷落泪,也不愿看克蕾雅伤心。 而今为救老兵又让自己遭此折磨。 难道钢铁就一定要经受捶打?开在高原的花就一定要承受风霜之苦? 这真的很不公平。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颤抖,鬓角散乱的发丝挂在苍白的脸颊,时而蹙起的双眉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在做噩梦的小女孩儿。 对,现在她完全就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女孩儿,而不是那个严于律己,铁面无私的姽婳女将。 这真的很让人心疼。 他忽然发觉自己亏欠她许多,尽管这有她本人的原因,比如有时候故意躲着他,故意装糊涂,忍着心酸把他推给克蕾雅。 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对她的关心程度的确没有克蕾雅与芙蕾雅高,总是把她当成一个有能力照顾自己,从不会斤斤计较的人,而忽略她也是一个女孩儿的本质。 他会由着芙蕾雅性子闹,会跟克蕾雅说情话,会吻她的脸,她的唇,但是对周艾……他又做过什么来表达心里那份情愫?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习惯从周艾那里获取,而不是付出。 克蕾雅的梦想是推翻斯图尔特家族的暴政,还蒙亚人民一片朗朗青天。 芙蕾雅就是单纯的想跟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所有敢于阻止她跟自己在一起的人都是敌人。 唯独周艾,从没想要自他身上得到什么,只是不停的付出,再付出。 他很愧疚,又很心疼,如果可能,真的希望躺在病床上承受痛苦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她。 瓦伦丁望着他在白色床单映衬下有些落寞的背影,说道:“我们对‘吞噬体’的了解太少,以往获取的吞噬体样本都是人为调制后的产物,如果能够得到原始样本,或者最高安理会的科研资料,说不定能够找到克制吞噬体的办法。” “可惜这很困难……没人知道他们目前在哪儿。” 最高安理会自从苍蓝革命末期落败瓦解,余孽便由明转暗,彻底蛰伏下来,选择慢慢发展,以图东山再起。要想获得他们的踪迹难于登天。 连银鹰团这样的国家势力都找不到他们的老巢,何况是“晨星铸造”。 唐方没有立刻回话,他忽然想到当时降落在“鲁尔赞”的运输小队。 那些人来自爱德华舰队辖下登陆部队,而形成“血翼老妖”的吞噬体样本便是他们所护送的科研人员释放的。那些科研人员会不会是最高安理会的人?就算他们不是,吞噬体样本又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他们为什么会用吞噬体对付“兄弟会”的人?还有,这件事苏尔巴乔知不知情?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我们还可以把目标放在‘兄弟会’身上,既然他们有能力研制原始寄生虫及衍生版本的血色寄生虫,肯定有防治办法。而且我对克隆人变异右臂发射的孢子团可以压制吞噬体的情况比较在意。” “记得当初检查那截被罗伊吞噬的克隆人右臂时,曾经在DNA链发现伊普西龙人基因片段,这或许便是孢子团可以压制吞噬体的原因,也间接说明‘兄弟会’具有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往周艾体内注入更多的伊普西龙人基因的手段来抑制吞噬体。” “既然‘兄弟会’的人可以将伊普西龙人基因与人类基因相结合,让克隆人拥有远超常人的战斗力,我们自然也可以这么做,只是这需要长时间的科学研究,需要更先进的实验器材、资料库、生物样本,更多的人手,这是我们所不具备的。” “有一个办法可以快速做到这些------打劫‘兄弟会’!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瓦伦丁走到他身边站定,目光落在他与周艾十指相扣的手上,说道:“所以,我建议你要么把目标放在‘最高安理会’,要么把目标放在‘兄弟会’,事关周艾生命,千万不可以意气用事。” 唐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他道:“谢谢你,瓦老。” 瓦伦丁摇摇头,望向病床上的周艾:“她很像我一个学生,那么倔强,那么坚强……” 唐方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个女孩儿是瓦伦丁学生里面最小的一个,可惜已经化为“大天使”光束下一缕幽魂。 “我不在的几日请瓦老好好照顾她。” 瓦伦丁说道:“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他没再多说什么,松开扣住周艾五指的手,又将她鬓角散乱的发丝理了理,在她额头轻吻一下,道声:“等我回来。”起身往外面走去。 周艾原本蹙起的眉轻轻舒展开来,不知是因为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安心,还是背部的疼痛暂时消褪。 ………… 离开科学实验室,克蕾雅与玲珑等人围上来,询问周艾的情况。 于是将瓦伦丁说过的话简要叙述一遍。 几人听到周艾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稍稍安心。 便在这时,拜伦、白浩、豪森等人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探望姑娘伤情。 原本按照唐方的安排,拜伦应该与“权天使号”留守“迪拉尔”,但不知为什么,听说这次行动是到“艾蒂亚”救人,他把留守任务交给陈剑与史蒂芬?苏,厚着脸皮挤上“晨星号”的班车,别人问他为什么要跟来,他也不答,只嘻嘻哈哈应付过去。 他、豪森、阿罗斯、周艾4人,再加一个已经返回欧米伽空间站的伊娃,是当初5号行星一起追随唐方,最终活下来的几人,关系要更亲近一些。 听到周艾身受重伤,一个个急的满头大汗。 就连老是犯错受罚的豪森,也全无往日对周艾咬牙切齿的劲头,忧心忡忡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唐方在休息区来回走动片刻,吩咐克蕾雅去通告舰员离开小行星带,准备迎接战斗。 然后又叫璎珞去叫醒芙蕾雅,与他返回“炽天使号”。 ………… 唐方从救出飞利浦、老班尼二人,到潜入“鲁尔赞”科研院区,再到汇合“晨星号”,距离爱德华舰队封锁“艾蒂亚”已经过去15个小时之久。 地面部队一直在进行搜查工作,却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别说唐方的行踪,连那些金色飞行器也相继消失不见,好像凭空在这个世界蒸发。 天基侦查卫星、预警无人机、地基雷达站、空中舰艇……种种侦察型单元几乎巡查过“艾蒂亚”每一寸土地,甚至连海底都派出抗高压潜航部队实施搜索任务,可是结果让人绝望,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有人觉得唐舰长已经离开“艾蒂亚”,因为诺尔堡市有人拍到黄金飞行器升空的画面,与飞利浦、老班尼亲近的几位商团高层及其家人也一同消失不见,爱德华舰队这次封锁行动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少公爵白白动用许多人力物力,也没能为他的父亲报仇雪恨。 然而,尽管随着时间推移,唐舰长已经离开“艾蒂亚”的推论愈接近事实,高空轨道上往来穿梭,将整颗星球层层包裹起来的爱德华舰队并没有就此散去,同样也没有人因为这件事嘲笑克纳尔家族被人打了脸,少公爵为他的刚愎自用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是它们不想,而是不敢! 因为诺尔堡市通往星港的空运码头外面高速公路两侧高大的乔木上绑着许多人……许多死人,或者说人头更准确一点。 很难想象,在这样的时代背景,这样的文明社会下还会有这等野蛮行为。 但那些苍白的面孔,血糊糊的刀口,还有混泥土地面干涸的褐色血迹,以及风吹过像树果一样来回摇摆的人头,向过往的每一个人证实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而不是虚幻梦境,或者荧屏上那些经过艺术加工的历史片。 许多女人为此尖叫,许多孩童因此颤栗,甚至有车辆行驶途中撞上公路护栏,引发车祸。 电视节目与网络媒体对此进行了深度报道,以勾结境外势力阴谋叛国罪形容那些死者,并破天荒的将这一场景未做任何技术处理便呈现至“艾蒂亚”平民眼前,让他们看到一个真实与残酷的血腥场景。哪怕有人为此惊呼咒骂,有人为此失声落泪,有人堵在媒体与政府门口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遭到的是驱赶、逮捕与毒打,却没有任何像样的解释。 因为这是来自政府的命令,或者说,是来自新任公爵苏尔巴乔?克纳尔的绝对命令。(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五章 苏尔巴乔的哲学 没人敢不执行,因为那会失去官位,失去爵位。 没人敢反对,因为敢于反对的人已经成为身首异处的尸体,脑袋被挂在诺尔堡空运码头外面的乔木上,身体像垃圾一样丢在风琴海岸的滩涂上,让潮水带着他们的血把海面染红。 没人敢抗争,因为根据老公爵夫人的提议,那些抗争者连带他们的家人都被集体砍了头,许多学校的孩子甚至被强迫到场参观。 这是一场屠杀,也是一场作秀,秀给“阿拉黛尔”所有忠于老公爵的人看,秀给“艾蒂亚”所有平民看,好让他们知道“变天了”。 直到现在才有人恍然大悟,原来爱德华舰队封锁“艾蒂亚”的理由是一个三分真七分假的谎言,唐舰长不过就是一个恰逢其会,然后被苏尔巴乔利用的工具,以进行他预谋已久的血腥清洗。 什么“为老公爵报仇雪恨”,“为维护国家尊严”,说穿了不过是用来欺骗人心,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就像少公爵的“刚愎自用”标签。 爱德华舰队的主要打击对象并不是唐舰长,而是那些不肯臣服于少公爵的官员,是那些敢于对克纳尔家族说“不”的平民。 舰队,是绝对武力的象征。大炮,是权力者对反抗者的布告。人头,是强者对弱者的示威。 苏尔巴乔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不顾别人的感受------或许在他眼里那不是别人,而是一群圈里豢养的猪羊。 当然,对于猪羊来说,形容他“刚愎自用”一点没错。但是对他眼中的“人”而言,这不叫“刚愎自用”,而是“雄才大略”。 诺尔堡空运码头外面第一颗人头除苍白的脸,干瘪的唇,还有一双怒目圆睁的黑色眼睛,头顶是参差不匀的短发,沾着一些泥土与血迹,根根竖立,如同他曾经的脊梁一样挺直。 孟浩宇从没想过他会有这样的下场,他看过许多史书,知道自古以来忠臣就没什么好下场,但知道是一回事,如何做人做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把“艾蒂亚”平民安危看的比自己生命都重,却被让人肃然起敬的老公爵继承人看成一条狗,随时可以丢弃的一条老狗,这很戏剧,更加讽刺与可悲。 其实他更多的是恨------仇恨!就像他愤怒的目光与根根竖起的头发那样,充满对苏尔巴乔与老公爵夫人的恨,因为苏尔巴乔不只砍了他的头,还株连他九族,包括不满3周的外孙女。 在这样一个时代,这样一个社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怨?如何不怒? 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老公爵夫人是一个通晓华夏史的人,她读了很多很多书,但这并没有给予她更加积极进步的价值观,她只是非常单纯的喜欢读书,爱读书,为阅读而阅读,不求甚解,从不会去探究文章的深意,作者字里行间的感情表述。 当他被宪兵按住肩膀跪在风琴海岸望着波澜不惊的水面追忆老公爵的时候,这位一向表现的与老公爵伉俪情深的女人突然说出的话让他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最毒妇人心”。 她当时笑着对苏尔巴乔的助手乌日塔那顺说道:“我记得孟浩宇是一个华夏族人,据闻华夏族奴性很重,但也有不少忠贞不二的人,比如有一个姓方的大臣,当时因为不肯效忠新皇而被诛连十族呢。” 乌日塔那顺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又是苏尔巴乔的助手,哪里听不懂老公爵夫人的话。于是,孟浩宇得以多活一阵,多吹一些咸湿的海风,多骂几句类似“你个BIAO子养得”这种他以前从不会说的话,多看他那些泪流满面的小辈一眼,多懊悔与痛苦一段时间。 直到他在军中的亲随、挚友被一一押到身边,茫然望着风琴海岸随波涛涌动的夕阳时,才迎来人生最后的一痛。 康格里夫用来生活的那座岛成了他们这些老臣属殉葬之地,血水把海岸染出一片赤红,比晚霞扩散出的光晕更加夺目,偶有海鸟飞过,看到海岸线上大小不一的无数具无头尸首,还有那片触目惊心的血红,像受到惊吓一样冲入厚厚的云层不敢露面。 那些乌云好像围绕在海岛上空不肯散去的冤魂,厚重的让人窒息。 没有雷声,也不见闪电,更不会有雨从天空坠落,洗去岸边那片浓的化不开的鲜红。 只有一些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鱼类,不时跳出水面,贪婪望着沙滩上的尸首,等待他们被潮水卷入大海,成为它们嘴里的食粮。 孟浩宇并不孤单,他的对面便是麦道尔一片惘然的脸,偶尔随风摇晃,在地面洒下点点滴滴血浆。 那条通往“诺尔堡”的路很长,用人头做成的告示牌也很长,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像通往血狱的黄泉路。 路面很开阔,许久也不见一辆车经过,安静的让人心慌,安静的让人压抑,安静的让人悲伤。就像那些随风扬起的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紧闭双眼,也有怒目圆睁,有张嘴用力呼吸仿佛要留住这个世界的味道,也有面无表情像一张褪色的白纸。 这些人的表情不一而足,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劝谏过苏尔巴乔,或是当年老公爵在位时提过有损克纳尔家族利益的主张,哪怕只是一点芝麻绿豆的小利。 仇恨不只是一种情绪,它更像一粒种子,会在合适的时候结出果实。 这只是苏尔巴乔对“阿拉黛尔”人民的一次警告,一次示威。 他要告诉那些在老公爵治下变得越来越贪婪的畜生们,在这个时代,这个国度,有枪才有话语权,有枪才是一个“人”,有枪才可以为所欲为。 没有枪的家伙只是奴隶,是牲畜------高级一点的牲畜。 当他们在这样的血色恐怖下感到畏惧,选择妥协,接下来,便是他拨乱反正,把康格里夫破坏的社会秩序,阶级关系引回正规的时候,尽管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在亨利埃塔那些老不死的老派势力故意引导下正掀起一场温和的体制改革浪潮,归根结底是老派势力觉得大势已去,只能依靠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牺牲部分贵族利益获取民间的支持,来抗衡以赞歌威尔为首的新派势力。 那些老家伙还能活几年?老派势力终究会被赞歌威尔的新派势力取代,至于那些民间浪潮,体制改革呼声……只需像现在一样用血洗一遍天空与大地,那些卑微的牲畜便会老老实实低下头,继续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平民?跟牲畜有区别吗?亨利埃塔那些人竟然堕落到要争取民间支持,这本身就是一种懦弱与失败的表现。只有强者才配争取,至于弱者,是用来奴役,压榨其劳动价值的。 苏尔巴乔对这样的事情十分不齿,对康格里夫也一样,哪怕那是他的父亲。 在他看来,康格里夫是越老越糊涂,正在渐渐游离赞歌威尔的阵营,向亨利埃塔那边缓慢靠拢,这不仅是堕落,更是一种背叛。 在苏尔巴乔看来,他们这些贵族才算的上人,至于那些平民……与豢养的牲畜何异。 要获取牲畜的支持?岂不是把自己也放在牲畜的群落里?这本身就是一种对贵族的侮辱,对“人”的侮辱,根本不是阶级矛盾,而是更加尖锐的人与牲畜间的矛盾。 所以,他对亨利埃塔不齿,对康格里夫不忿,对孟浩宇不仁。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谈不上刚愎自用,比如精明的政治手腕与决断力。 从另一种意义上讲,他非常刚愎自用,比如那些贵族至上的极端思想。 苏尔巴乔并没有直接参与对孟浩宇、麦道尔等人的清洗行动,而是把它交给最得力的助手乌日塔那顺,一来乌日塔那顺做这样的事情轻车熟路,二来他本人走不开,因为他必须在戈尔丁军港坐镇,用来压制“阿拉黛尔”的驻防海军舰队,及对老公爵忠心耿耿的琥珀舰队部分高层,逼迫他们退位或者交权。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去坎达尔岛出席葬礼的最重要原因。 戈尔丁军港位于阿拉黛尔恒星系统第八行星外侧虚空,有本地驻防海军600艘战舰,及琥珀舰队1100多艘战舰,其中70%高层军官已经在种种压力或威胁下对他宣誓效忠,只有驻防舰队副司令克莱斯顿?基斯与琥珀舰队司令官斯坦贝克?雪莱等少数几人还没有完全臣服。苏尔巴乔在“艾蒂亚”进行的血腥清洗,是对“艾蒂亚”平民的一次警告,又何尝不是是对克莱斯顿、斯坦贝克等人的最后通牒。 交权或株连九族,甚至十族?他们只能二选一。 苏尔巴乔相信这是一件很容易做出选择的事,因为风琴海岸那些无头尸体的血还没有干,那片红还未褪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们怎会不懂?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康格里夫已故,没人可以救他们,从今往后他苏尔巴乔就是“艾蒂亚”的天,“阿拉黛尔”的天,整个公爵领的天。 他说要有光,才能有光! ………… 戈尔丁静静悬浮在幽暗的宇宙虚空,多达300艘战舰鱼群一样游走在附近空域,无人预警设施与天基防御系统在军港外围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片虚空都禁锢住。 异端级快速突击艇,宣教士级护卫舰,真视之眼级侦查舰,惩戒骑士级驱逐舰,神圣骑士级轻型巡洋舰,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这些命名规则极具宗教风格的战舰像巨网中爬行的蜘蛛,给人以宗教的庄严与压迫感。 凝重森严的气氛不只发生在“戈尔丁”外围虚空,它的内部同样高度戒备,尤其是A区正面“阿拉黛尔”的观景平台,尽管这里距离中央恒星实在太远,“阿拉黛尔”比起银盘更像是缭绕着光火的玉珠。 隔着巨大的透明玻璃窗望去,它一点都不炽烈,显得很小,很明亮,很圆润,让人心旷神怡,会生出些许遐思,还有追忆的情绪。 星空总是那么安静,那么美好,让人感觉舒适,像回归母亲的怀抱……不是么? 但是克莱斯顿?基斯高兴不起来,斯坦贝尔?雪莱也高兴不起来,整个大厅唯一能高兴起来的,只有苏尔巴乔。 他坐在背对“阿拉黛尔”的方向,不怎么宽厚的肩膀好像把所有光明都隔绝在外面的世界,只有他因为笑容微微变形的脸,或许注定会成为房间里某些人的梦靥,连绚烂又温暖的阳光也驱散不掉。 与背景星空那些美好形成鲜明对比的不只有他因微笑而变形的脸,还有餐桌上投影设备显示出风琴海岸的一幕。 那些血,那些无头尸体,那些刺眼的军装……还有那些一次一次冲刷着海岸的潮水。它冲淡了地上的鲜红,冲淡了弥漫在海岛上空的血腥味,也冲淡了背景星空那些美好,更冲淡了在座大多数将官心里的希望。 他们想过清洗会到来,想过苏尔巴乔会有一日面对他们微笑,却从未想到那些清洗会这么惨烈,从未想到他的微笑是这么阴冷,仿佛邪神的凝视。 桌上放着一束娇艳的红蔷薇,很不应景,又很应景。 旁边是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碗碟,菜肴品相完整,不见丝毫缺损。 没有人动刀叉,甚至连杯中酒也不见丝毫减少,只有苏尔巴乔右手边那个高脚杯里只剩浅浅一点深红。 他没有举杯相敬,只是静静独饮……看着那些让人揪心的画面用与环境极不相称的优雅动作静静独饮。 身着燕尾服的侍者将空了的高脚杯蓄满,退后,再蓄满,再退后,纯白色手套与透明玻璃杯,深色酒瓶,还有缓缓流淌的玫红交融、碰撞,整个画面就像一幕重复播放的文艺片。 克莱斯顿与斯坦贝尔的脸色很不好看,原本富于动感的皱纹像被人熨平的卫生纸,很苍白,还有一种迟滞感。 斯坦贝尔把视线从餐桌中央那片光幕移动到面前鲜亮的菜肴,觉得盘子里装的不是菜,而是他们几人的项上人头。 克莱斯顿凝视着侍者手下流淌的枚红色液体,看它们卷起一道道波涌,轻轻冲击酒杯内壁,觉得那像血,从断掉的颈项喷出,然后进入苏尔巴乔的嘴。 再后面几位军方高级将领的脸上贴着一层薄薄汗液,两只手不知放在什么地方才好,一会儿按按刀叉,一会儿摸摸面前餐巾,有些害怕,更加后悔没有一早站到苏尔巴乔那边,要不然也不用参加这样的鸿门宴,被逼迫放权。 斯坦贝尔身旁坐着琥珀舰队副司令史考特?霍纳,他的背微微后仰,颈部枕在座椅靠背,唇畔横有一抹浅笑,有种讥讽的味道。 虽然他知道斯坦贝尔交权后,苏尔巴乔不会将琥珀舰队交给他,最大的可能是从爱德华舰队挑选心腹将领任职。这或许有些遗憾,不过总算保住官位不失,无论怎么看都好过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的下场。 斯坦贝尔曾骂过他墙头草……现在呢?墙头草一切安好,能够继续在军中任职,享受少公爵给予他的权力与荣耀,而有立场有原则的司令官阁下呢?过了今天恐怕再也不会出现在军界,就连日后的社会活动都会受人排挤与刁难,只因为当初的不识抬举。 苏尔巴乔挽起垂在胸口的餐巾,在湿润的唇角蘸了蘸,慢慢伸出右手,招呼众人用餐。 依旧没人敢动,因为他没有动。 苏尔巴乔很满意现场的氛围,让他有一种大权在握、睥睨山海的快感,觉得康格里夫死掉真是太好了,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自由、快乐、轻松,仿佛身体每一个毛孔都打开,贪婪呼吸着美酒的醇香 权力,真是让人迷恋,世界上再没有比它更珍贵的东西。 一名直接对他负责的参谋官由外面走进房间,非常严肃地立正行礼,得到首肯后走到餐桌主位,将一份文件呈上。 苏尔巴乔看完,微微皱眉,脸上现出几分不悦。 报告来自爱德华舰队,是关于运输队失联,“鲁尔赞”科研院区发生爆炸一系列情况。 “鲁尔赞”低空轨道天基卫星拍摄的画面显示运输队的人已经全部被人干掉,而爆炸发生的地方正是“兄弟会”成员所在的科研设施区域。 既然发生这么大规模的爆炸,最可能的结果便是两败俱伤,不管是“兄弟会”的人,还是他派去的人,都已经化为大爆炸下的尘埃,这让他有几分不爽。 当然,也只是有几分不爽而已,毕竟相比全面掌控公爵领,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把文件递还参谋官,挥手示意离开,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是不是今日的饭菜不合几位将军的胃口?” 说完这句话,不等下首众人反应,扭头冲身后侍者说道:“去把主厨叫来。”(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六章 乐极生悲 苏尔巴乔的话不严厉,相反有种平心静气的味道,但是听在下面的人耳朵里,却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任谁都知道,他叫厨子来不是为饭菜可口与否的问题,大体是觉得没有亲身经历风琴海岸那场血腥屠杀有些不爽,想让厨子过来助助兴,也让在座众人可以更识趣一些,学会怎么配合他。 “勋爵,饭菜味道很好,不必叫主厨的。” 史考特?霍纳赶紧拿起刀叉,将面前盘子里的鹅肝割下方方正正一小块放进嘴里,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其实那东西并不好吃,或者说现场的氛围注定让人食不知味。 苏尔巴乔仰躺在椅背,任天花板泻下的柔光照在脸上,分明有种阴郁到极点的气息,像古老的吸血鬼。 斯坦贝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拿起刀叉,当他准备切割盘子里的菜肴时,叉子从手心滑落,跌在盘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史考特的拒绝,也打断克莱斯顿的犹豫,使劲吞下嘴里的口水,让喉头的蠕动成为餐桌上唯一的动感元素。 苏尔巴乔举起手,阻止侍者行动,唇边的微笑绽放开来,像黑色的曼陀罗。 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才能感觉到自己存在,找到生命的意义。 那来源于别人对他的恐惧与敬畏,仿佛神与凡人的关系。 以前他只是想取代康格里夫,成为站在公爵领最巅峰的那个人。现在……他不再满足于此,他想到一个更有挑战性,也是能让他兴奋的目标,他要成为别人心目中的神……至于是善神还是邪神,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牲畜必须用仰望的目光看他,用卑微的身姿恭迎他。 斯坦贝尔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银光闪闪的餐叉,不敢抬头去看苏尔巴乔。 哪怕他比那个男人还要年长,却发现无论如何没有办法真正做到泰然处之。苏尔巴乔敢用这样的方式羞辱他们这些老公爵的旧部,未来就敢用更加残酷与血腥的手段对付任何敢于对克纳尔家族执政方针说“不”的人。 这是文明的倒退,是老公爵不愿看到的事情。 但……他又无力阻止,因为越反抗,越会激发苏尔巴乔骨子里的暴虐情绪,孟浩宇、麦道尔那些人就是前车之鉴,今日鲜血能把风琴海岸染红,明天鲜血就能涂满整个“艾蒂亚”。 苏尔巴乔上台,是“艾蒂亚”的不幸,是公爵领所有平民的不幸,是这个时代的不幸。 革命与复辟就像黑夜与白昼那样周而复始,不停的轮回、交替。 对于这些,他很无奈,作为一名自身难保的将军,又有什么资格去坚持立场。 他没有资格,克莱斯顿同样也没有资格,因为他们都是少公爵的手下败将。 眼下已经没有谁会用“刚愎自用”来形容餐桌那头的男人。刚愎自用与精于藏拙,表面看是两个南辕北辙的词语,但是放到苏尔巴乔身上,却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斯坦贝尔打算放弃抗争,心底道一声:“随他去吧。”既然老公爵撒手西去,他们这些旧部自当归隐山林,是大势所趋,同样也是迫于无奈。 他把刀叉放回原位,想要承认自己的失败,主动请辞,正打算给克莱斯顿使眼色的时候,发现驻防海军舰队副司令的视线没有在自己身上,也不在苏尔巴乔身上,而是落到餐桌前方巨大的玻璃窗,望着星空彼岸,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闪动一种复杂的光芒。 他下意识跟随克莱斯顿的视线望去,看到黑暗的虚空下正有一团光火绽放,非常灿烂。 “那是什么!敌袭?” 史考特的呼喊将沉浸在如潮快感中的苏尔巴乔惊醒,觉得被人打断happytime十分不爽,如果那声呼喊带来的后续效应没有什么价值,他会让少将阁下好好品尝一下天神怒火的滋味。 他扭头往身后看去,大约3个呼吸后从那张红色高背椅上立起,脸色由阴沉变得暴戾,大声喊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喜欢清净,喜欢所有黑暗仿佛因他而生的清净,最讨厌别人在他吃饭的时候放焰火,那会涂花高冷的黑暗,是一种挑衅行为。 他讨厌助兴焰火,更加讨厌把克纳尔家族的战舰做成焰火,因为那不仅仅是挑衅,更是**裸的打脸。 就在苏尔巴乔怒火中烧的当口,安全门打开,那名离开不久的参谋官一脸慌张走到他面前,低声说道:“勋爵,军港遭到不明来历的敌人进攻,D-103巡逻队同敌人激烈交火。” 遭到敌人进攻?戈尔丁军港遭到进攻?在“阿拉黛尔”?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腹地? 在场众人只要耳朵没毛病的都傻了眼,觉得这更像是一个笑话,居然有人跑到琥珀舰队与“阿拉黛尔”驻防海军所在的戈尔丁军港闹事,这不是找死吗? 但是外面快速膨胀的火光与快速掠过的光华又说明这一切都在真实发生,的确有人在对军港发起攻击,在这样敏感的时期骑到苏尔巴乔的脑袋上拉屎。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对望一眼,没有说话,各自直起微驼的脊梁,等待苏尔巴乔的反应。 史考特?霍纳及另外几名舰队高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屁股下面像垫着一台烤炉,难受极了。 苏尔巴乔阴着脸问道:“是不是唐方,是不是他?” 除了“迪拉尔”那个唐方,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胆量做这样的事情,正好不久前生体战舰曾出现在“艾蒂亚”,还把飞利浦与老班尼二人劫走。 但是那家伙不是在“艾蒂亚”么?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穿过爱德华舰队的封锁网? 这样做真的好吗?就不怕引发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仇视?星盟、苏鲁帝国、蒙亚帝国因他之故卷入战争漩涡,如果再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牵扯进去,星盟的日子绝对不好受,像他那样的聪明人会犯这样的糊涂? 苏尔巴乔可以做出“趁他病要他命,打算用唐舰长的头颅祭旗”的决定,却无法接受对方到他家门口闹事,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聪明人,从唐舰长以往的所作所为来看,同样是一个聪明人。 既然同为聪明人,对国际局势的判断应该不会出现太大偏差,如果把他放在唐舰长的立场上,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如果只是炸毁老公爵遗体及劫狱,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最多口头谴责一番了事,毕竟克纳尔家族内部早就希望康格里夫完蛋,但如果唐舰长像对待“穆巴拉克”那样对待“阿拉黛尔”,必将掀起一场新的战争,哪怕有亨利埃塔从中作梗也无法阻止国内诸侯起兵复仇。 没有人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哈林顿?哈里斯,或是下一个康格里夫?克纳尔,对于能够颠覆西伦贝尔大区势力格局的组织,只有彻底消灭,才能安各国权势阶层的心,那时候连星盟都保不住他。 所以,苏尔巴乔固执地认为唐舰长无论如何不会像对待“穆巴拉克”那样对待“阿拉黛尔”,那会给“晨星铸造”带去灭亡危机。 这样的认知衍生出一种想法,他杀唐舰长可以,唐舰长杀他就是自寻死路。 基于这一点,他认为自己怎么做都不过分,可以随心所欲拔唐老虎嘴巴两边的毛,对方最多打两个喷嚏,咆哮几声,断然不敢下口把他咬死。 但……谁能想到姓唐的真就那么做了。 他自然不知道唐方为救周艾的命,别说一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就算与整个西伦贝尔大区为敌,也在所不惜。 然而,就在苏尔巴乔认定是唐方所作所为的时候,那名参谋官说道:“不……不知道。” 不知道?他竟然说不知道,少公爵真想给参谋官一巴掌,被人打到家门口,竟然不知道敌人是谁,敢这么做的,除那个姓唐的家伙外还有别人吗? 参谋官望见苏尔巴乔暴怒的脸,大声分辨道:“是……是我们的无人防御设施……它们……它们好像遭到入侵,转而对巡逻舰队发动攻击,所以并不清楚是不是唐方干的。” 话音很大,以致餐桌上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一名琥珀舰队的参谋官从椅子上立起,等待苏尔巴乔的命令,接着是史考特?霍纳,及其他舰队高层。 玻璃窗那头亮起一排密集的火光,瞬间爆发出的光辐射把漫天星芒都遮蔽住。 是漫布星港外围的空雷被集体引爆,将幽暗的太空化身一片赤焰火海。 苏尔巴乔阴着脸说:“走。”与那名参谋向门外走去。 尽管还不知道敌人的真实身份,不过八成与唐方有关。 史考特与众位舰队高层将领紧跟其后,快步赶往军港指挥中心。 斯坦贝尔没有动,等到那些将官走远,用桌上刀叉从盘子里切下一块浇满松露汁的牛排放进嘴里,用力咀嚼一阵,很没有礼貌地发出一阵“吧唧”声。 “唔,味道上佳,虽然有点凉。”他望着对面的克莱斯顿说道:“我怎么不记得库尔德有这样的手艺,以前从没吃过如此美味的牛排。” 库尔德是康格里夫公爵的贴身大厨,自从老公爵去世后,便被安排至苏尔巴乔身边,照顾他的日常饮食。康格里夫在世时经常与他们这些将军饮宴,斯坦贝尔对那位主厨有很深的了解,包括他的菜品风格。 克莱斯顿望着他的脸,说道:“因为他换了新主人。” “哦。”斯坦贝尔说道:“是这么个理。”顿了顿又道:“你不尝尝?” “刚才你为什么不敢吃?”嘴上这么说,克莱斯顿将一大块鹅肝用餐叉送入嘴里面,细细咀嚼一阵,脸上的样子似在享受情人的爱抚。 斯坦贝尔招呼那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侍者往他面前的酒杯里斟满名贵的葡萄酒,看着苏尔巴乔座位前面高脚杯内残余的一抹玫红,说道:“我饿了……” “饿了?”克莱斯顿嗤之以鼻。 斯坦贝尔捏起铺在桌沿的餐巾蘸掉唇角的鱼子酱:“比起饿死鬼,我更习惯当一名饱死鬼。” 克莱斯顿又道:“既然知道会死,你还那么高兴?” 斯坦贝尔说道:“因为会有人陪我去死。” “你确信?” “如果要走,他早该离开‘阿拉黛尔’,何用等到现在。” “你这样的心思无异于叛国,被那人知道的话,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不也一样?” 克莱斯顿哈哈大笑起来,望着窗外那片极致光火,说道:“我喜欢这样的转折。” 斯坦贝尔把杯子里的酒喝干,打了个长长的酒嗝,说道:“我也喜欢这样的转折。” 窗外射进的光芒在将整个房间映出阵阵霜白,长长的餐桌只剩2人在那对饮,很有诗意,也可以说是情调。 侍者依旧不知该怎么办,想走又不敢走,想留又不敢留,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 D-103巡逻队一艘惩戒骑士级驱逐舰被120MM近防速射炮阵列喷射出的弹丸将左舷装甲扫成马蜂窝。这并不足以把它击沉,只能造成一些不轻不重的伤势。 如果这些伤势能够持续累加,最终它会走上沉没的道路。可惜惩戒骑士级驱逐舰舰首的200MM磁轨炮第一时间射出数枚磁轨弹丸,打在无人值守的120MM近防速射炮炮台,炸出一个喷涌光火的巨大弹坑。 撞击产生的热量引燃弹药库,爆起一道璀璨的光芒,持续几个呼吸后才缓缓缩小,归于沉寂。 不远处一台双联240MM磁轨炮射出一前一后两道光华,准确命中一艘宣教士级护卫舰尾部,将两台推进器撞得稀烂,爆炸引起的冲击波与热辐射反噬动力系统,造成主引擎熄灭,加压舱与能量传输导管起火,舰身只能在辅助喷注器的作用下在虚空中左摇右荡,像一个不能控制腿脚的醉汉。 又一波弹丸来袭,240MM口径钨制弹丸撞在舰岛天线基座打得碎片四射,在舰身表面装甲擦出一道又一道火花。 宣教士级护卫舰好像被狂风摧残的花束,每一次撞击都会喷出大大小小的金属碎片,伴着纷纭火光与硝烟远去。 最终,在迎来一阵耀眼的光风暴后,它彻底步入死亡,化作一团残骸远去,沿途留下无数碎片,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四周飞散。 便在这时,一道粗大的闪华刺破虚空,宛如天外而来的一把银蓝长剑,瞬间贯穿双联240MM磁轨炮台,把它肢解成无数披挂熔融态流体的金属残骸,在接下来的飞行中慢慢冷却、变暗,彻底融入幽暗的太空。 闪华来自天基等离子炮,像这样的大威力炮台一般都有值守人员,很少有工作在无人模式的时候,这让它们成为D-103巡逻队的强有力战友。 没人知道为什么工作在无人模式下的中、小型天基等离子武器会突发异变,对D-103巡逻舰队发起攻击,甚至与军港的无线通讯也突然中断,直至启用激光通讯模式才恢复正常。 一些节点设施试图对工作在无人模式下的天基防御设施发送离线指令,结果都是徒劳,以无线通讯手段为基础的所有功能设施几乎全部陷入瘫痪。士兵们只能选择攻击那些具备攻击性的无人防御设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活命。 这是一件令人无比郁闷,可以为之吐血的事情,用来对付外部威胁的各种无人设施居然成为葬送己方战舰的罪魁祸首。 许多基层指挥官忍不住在通讯频段骂娘,更多的人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人拥有破解经过军方重重加密的通讯密钥,劫持无人防御平台的能力。 拖着长短不一尾焰的导弹漫天飞舞,不同口径的经典火炮、电磁炮泼洒出如雨弹丸,等离子炮、激光炮、粒子武器射出一道道切割夜空的斑斓霓虹,还有那些成区域分布的各种空雷,仿佛庆祝日燃放的爆竹,相继绽放出一团团耀眼光华。 遭遇袭击的不只D-103巡逻舰队,还有D-105,D-108等围绕军港附近太空航道执行巡逻任务的战舰集群。300多艘战舰几乎全部进入战斗状态,而它们的敌人却是己方众多中小型无人平台。 从遥远处望过去,戈尔丁军港像被扔进一口泛着滚滚油花的大锅。 当隶属“阿拉黛尔”驻防海军舰队的巡逻单元损失持续走高的时候,苏尔巴乔带着史考特?霍纳等人抵达军港指挥中心。 一名作战参谋上前简要叙述战场情况,带着几人走到作战指挥台前。 情报官将星港周围的无人设施与有人设施、驻防海军舰队所属各巡逻队区分开来,加以标记,在电子沙盘显示战场实时情况。 苏尔巴乔的脸上笑容不再,阴沉如天边雨云。(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七章 F-91 不管是无人设施被战舰轰爆,还是巡逻舰队战舰失联,他都高兴不起来,因为那全都是克纳尔家族的财产。 戈尔丁军港周围总计有12支巡逻舰队,每支巡逻队拥有各型战舰20+,主航道附近几支巡逻队甚至配置神圣骑士级轻型巡洋舰与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 这些战舰80%来自驻防海军,另外20%隶属其他守备部门。自从得知唐方出现在“艾蒂亚”,苏尔巴乔派出爱德华舰队赶去支援的同时,也加大戈尔丁军港周边地区的防御力度。 “阿拉黛尔”驻防海军,包括常驻“艾蒂亚”的80艘战舰,在恒星系统边沿执行守御任务的300艘战舰,剩余战舰被他全数投入戈尔丁军港防卫圈,配合大量天基防御设施、军港表面的定点炮台,以应对有可能出现的威胁。 戈尔丁军港码头还有一支琥珀舰队,停泊着整整1100艘战舰,但他不敢就这么冒冒失失启用琥珀舰队,因为还没有完全掌握它,除非能够把斯坦贝尔的势力连根拔起,否则,无异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其实阿拉黛尔恒星系统除琥珀舰队,驻防海军舰队,爱德华舰队外,还有另一只独立舰队,位于更远的第九行星一座小型军港,由420艘战舰组成,乃是老公爵的近卫舰队------黑曜石舰队,有着比驻防海军600艘战舰更强大的战斗力,实力直追琥珀舰队。 比起驻防海军舰队、琥珀舰队,黑曜石舰队就像一个独立王国,属于康格里夫的绝对心腹。 虽然他是老公爵的合法继承人,但任谁都知道二人的执政理念天差地别,如果贸然下令黑曜石舰队参战,恐怕会被打肿脸。 按照苏尔巴乔的计划,准备先驯服“阿拉黛尔”驻防海军舰队,再拿掉琥珀舰队里面对老公爵念念不忘的人,最后再动黑曜石舰队。 然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眼看杯酒释兵权的一幕就要上演的时候,这样的节骨眼上竟然发生无人设施叛乱的事情。 唐舰长的金色战斗飞行器与生体战舰还没出现,就狠狠将了他一军。 “勋爵,要不要给费内罗将军发信,让他带领爱德华舰队主力回援‘戈尔丁’?”一名随行参谋提议道。 天基无人防御设施全面暴动,对巡逻舰队带去不小的损伤,的确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不过更加让人头疼的是,他们不知道唐舰长还准备了什么后续进攻手段,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少公爵不受伤害。 苏尔巴乔是一个惜命的人,他不想刚刚坐上公爵宝座不久,屁股还没捂热便给人踹下去。召回爱德华舰队是最为稳妥的防守方案,可惜他是一个聪明人,比那位随行参谋更聪明,他猜想这会否是唐舰长的围魏救赵计。 如果那小子现在被堵在“艾蒂亚”,形式岌岌可危,戈尔丁军港外围的变故是他同伴搞出来的呢?其目的是把爱德华舰队逼走,好让唐舰长本人平安撤离“艾蒂亚”。 考虑到这样的可能,他很犹豫,一方面担心自己被干掉,另一方面又怕错失消灭唐方的良机。 最后,他摇摇头,决定在战场形势明朗前暂时不要惊动爱德华舰队,转而向史考特?霍纳下令,让他带领心腹军官出战,帮助巡逻舰队与有人攻击设施肃清造反的无人单元。 琥珀舰队是一支由1100多艘战舰组成的进攻型远征舰队,斯坦贝尔在其内部有着强大的影响力,史考特?霍纳作为副司令员,自然也有一部分心腹,如果只是史考特一系的战舰出击,当不会出现什么意料不到的情况,可以最大限度降低有人天基设施与巡逻舰队的损失,挽救克纳尔家族财产,顺便为他保驾护航。 史考特?霍纳很痛快地答应下来,招呼琥珀舰队所属得力属下准备出击。 这可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可以捞军功,又能表忠心。不管此战胜败如何,他都会获得少公爵的嘉奖,成为真正的心腹。 许多人望着他的目光流露出羡慕与嫉妒情绪,可惜这样的好事为什么没有落到自己头上。 在场之人都是识时务的俊杰,自然很渴望有一个立功机会来证明自己是全心全意投靠少公爵,哪怕对手有可能是“迪拉尔”的唐舰长------正像少公爵说的那样,既然姓唐的能够穿越王国边境的曲速拦截、预警网络而不被发现,一定是利用小股部队潜入的方式,因为以贝希摩斯那种10公里级的大家伙,想穿越曲速拦截、预警网络而不被发现根本就不可能。 难道以“阿拉黛尔”的守军还阻挡不住区区一小股生体战舰?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苏鲁帝国不是盟友关系,扎伊尔?阿卜杜勒当然不会在对己方势力没有好处的前提下把“穆巴拉克”战役较为详细的情报共享给奥利波德家族,苏尔巴乔又是一位身处王国腹地的新任公爵,对于那一战的了解程度并不高。 连当家人都不清楚唐舰长的真实武力,这些军队将领自然所知更少。 因此,他们对自己很有信心,就像史考特?霍纳拍着胸脯说的一句话,“请勋爵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联络官,给黑曜石舰队发送戈尔丁军港遇袭的消息,我要听听卡特中将的看法。” 目送史考特?霍纳离开,苏尔巴乔向联络官下达新的指示。就像利用唐方出现在“艾蒂亚”,指挥爱德华舰队封锁星球外围虚空,顺道以叛国罪清洗军政两界与他持不同政见的人一样,他准备再一次利用唐舰长的行动试探黑曜石舰队司令卡特?博那罗蒂中将,一来可以逼他表露态度,二来如果他不识相,可以拿这件事作为日后惩处的借口。 他是一个聪明人,那些用“刚愎自用”来形容他的人都是不折不扣的傻瓜。 苏尔巴乔一直觉得那些用“刚愎自用”来评价他的人才真的是刚愎自用。 作为出生在权力世家,能够从康格里夫众多子嗣中脱颖而出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无能之辈? 那些文学作品或者影视演绎里的脑残情节,只有一些没脑子的傻瓜才会相信。 就在苏尔巴乔无比暗爽,觉得自己又摆了聪明的唐舰长一道,成为他清洗公爵领持不同政见者的工具的时候,史考特?霍纳已经进入“季风号”航母。 琥珀舰队的旗舰是斯坦贝尔的“信天翁号”指挥舰,可惜舰员都是斯坦贝尔的心腹,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敢用那些人,于是只能临时把指挥部设在琥珀舰队体型最大的战舰------“季风号”航母上。 作为一艘圣灵级航母,它能够携带400多架铁骑兵级空天战机,及其余各种型号的战斗、辅助飞行器,最宜用来应对造反的天基无人设施。 史考特?霍纳很清楚,今天这场战斗关系到他未来的前途以及家族命运,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相待。 除“季风号”航母外,另有12艘神谕级战列舰,数十艘巡洋舰一同编入战斗序列。 琥珀舰队预计投入战场400艘战舰,以应付那些无人天基设施及有可能出现的金色飞行器。不管在苏尔巴乔还是史考特看来,这样的投入外加巡逻舰队、有人天基防御设施,足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各种威胁。 舰务官检查完毕战舰的各项指数,以及战斗物资配属情况,报经史考特批准,向军港指挥台发送出击请求,随着减压设备将舱室内气流抽走,“季风号”所在舱室闸门开启,舰尾辅助推进器点火,缓缓离开泊位,奔赴太空战场。 不只是史考特?霍纳所在的“季风号”,琥珀舰队所属神谕级战列舰亦由军港内部驶出。 戈尔丁仿佛一只活过来的星空巨兽,航道与出港口周围的指示灯亮起,吐出一个又一个沛然巨物。 与此同时,军港附属的开放式码头上一些宣教士级护卫舰、惩戒骑士级驱逐舰、神圣骑士级轻型巡洋舰相继断开与液压固定设备的连线,开始往预设集结地移动。 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艘刚刚离开港口,舰号F-91的神谕级战列舰还没等启动主推进器,黑暗中两点光芒乍现,由上而下落在1200MM电磁轨道炮炮台位置,爆发出一道剧烈闪光。 这不是结束,随着导弹现身的还有一道红光,准确命中舰岛上的火控雷达,灼烧出一个大洞,引发小型火灾。 对空导弹+小型激光炮。这样的攻击组合直接把神谕级战列舰指挥官打蒙了,因为不管是战舰本身的量子雷达,还是戈尔丁军港用以扫描近空的综合雷达系统,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目标,距离军港最近的无人天基防御设施,包括通讯中继站、电子战术平台、能量检测设备等等,不管是具有攻击性的,还是不具有攻击性的,都已被军港本身搭载的近防炮台及附近有人值守大型天基武器击毁。 在这样的背景下,那些导弹与小口径激光束又来自哪里? 虽然它们不足以对神谕级战列舰这种体长600多米的大块头造成实质伤害,却可以瘫痪掉武器、通讯、侦查等系统,对战舰的综合战斗力造成沉重打击。 而且,它们不是一架,而是3、4架一起,从舰首、舰体、舰尾各个角度展开游击,像一群啃食肉虫的蚂蚁那样一点一点蚕食整艘战舰。 双子导弹爆炸腾起的火焰在战列舰表面持续发酵,舰体装甲被高热融化出一个个大洞,冲击波向着四周辐射,将合金装甲撕裂,造成区域性破损。 有时前后两波导弹会连续命中同一位置,即便神谕级战列舰的装甲极厚,也抵御不住这样的凶猛轰炸,不时有舱室起火。 F-91的舰长急忙下令启动主推进器,试图用最快速度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设备池已经乱成一团,动力小组与导航小组工作人员大声汇报伤情与系统数据的声音让人无比烦躁,再加上导弹在战舰表面爆炸传递至舰桥的震动,好像风雨飘摇的末日景象。 没人知道为什么军港附近会出现敌人,这些可以避过雷达的隐形飞行器穿过雷区,穿过天基无人设施与有人设施、巡逻舰队交火的外围战场,悄悄藏身军港附近,等待他们出来的那一刻给予迎头痛击。 整艘战舰就像擂台上无力还击的拳手,被对手狂风暴雨般的组合拳打得摇来晃去,站都站不稳。 火控雷达在第一波攻击中便告损坏,其他可以用来扫描目标的雷达最大功率运作,但是结果让人失望……或者用绝望来形容更准确一些,除去那些极难拦截的导弹,再扫描不到任何可疑对象。 战术小组的精英们只能根据弹道解析隐形飞行器所在,引导战舰的近防炮进行火力压制。可惜没有一点成效,对方愣是冒着枪林弹雨,用导弹与激光炮的组合一下一下点爆神谕级战列舰的各型舰炮及主要传感设备,不只拔光这头斑斓巨虎的牙齿,还刺瞎它的双眼。 很显然,这是只有幽灵战机才能做到的事。 或许在破坏力与大气层内作战,维京战机要更好用一些,但是像这种堵在人家大门口,乱拳狠揍老师傅的打法,唯有幽灵战机才能做到。 他们能够尽情输出,神谕级战列舰这样的大家伙不能,对于飞龙与维京战机这样的小型飞行器,战列舰的主炮与副炮极不灵活,用大炮打蚊子来形容一点不夸张。在没有雷达指引、激光定位的情况下,单单依靠弹道解析程序提供的数据,近防炮阵列根本没有什么作为,最多偶尔拦截下一两枚导弹,以证明它们不是摆设。 幽灵战机利用无序移动、开火的战斗方针,死死咬住战列舰不松口,就算F-91按照舰长指令主推进器全开,依旧不能甩脱它们的纠缠,远远看去,像一只遍体鳞伤的野兽那样,慢慢扭曲挣扎,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当能源舱室所在区域的外装甲被双子导弹与激光炮一点点磕碎,损坏控制单元警报灯迸射出的红光照亮作战指挥台上舰长的脸时,他看了一眼3号大屏幕------它连接着舰体表面最后一台可用传感器。 画面的远方是天基无人设施与有人设施、巡逻舰队的交火区域,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巡逻舰队在付出100多艘战舰、数十台有人值守型大威力炮台的惨重代价下,总算控制住局面,进行最后的扫荡。 画面的近处是星港附属码头的凄惨景象。当F-91遭遇隐形飞行器攻击时,那些刚刚离开泊位的琥珀舰队中、小型号战舰同时遭受导弹与小口径激光炮洗礼,不止如此,就连码头的各种军用设施也在对方的轰炸范围内。 承载液压固定系统、连接通道、维护系统等设施的建筑平台向外翻涌出一股股硝烟,火光密密麻麻点缀在那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舰船码头上。 幽灵战机短时间内无法轰破神谕级战列舰、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的装甲,却可以轻松破开异端级快速突击艇、宣教士级护卫舰、真视之眼级侦查舰、圣钉级轻型突击舰,僧侣级轻型拦截舰这样的中、小型战舰外壳。 圣殿骑士级重型突击舰、先知级重型拦截舰、神圣骑士级轻型巡洋舰也无法抵御它们的长时间围攻。 于是,整个战舰码头哀嚎遍野,火焰与爆炸在幽暗的天幕染出一片红霞,照亮面目全非的建筑设施,还有那些或缓缓沉没,或正在解体的战舰残骸。 码头近防炮泼洒出的炮弹密集如雨,各战舰同样在反击。然而,就算有真视之眼辅助定位,它们依然不能准确把握住目标所在方位,又兼地处码头周围,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手脚攻击,于是演变成一场屠杀。 当然,由于小型舰只本就是为大型舰护航而存在,在数目众多的小口径速射炮的如雨攻势下,偶尔会有一两架幽灵战机躲避不及被打、磁轨炮射出的弹丸击中,燃起一团光火。 这时,通讯频道总会传出一阵惊喜的大叫,或者怒骂。 “F-91”的正副舰长望见这样的一幕,脸上的表情像刚刚饮下一杯苦瓜汁。 从目前的情势来看,唐舰长投入战场的隐形飞行器至多百架,但是它们造成的破坏力却叫人难以接受。 他知道战斗不仅仅围绕“F-91”、战舰码头展开,其余由星港内部驶出的大型舰同样遭遇隐形飞行器的狙击,自然也包括史考特?霍纳所在的“季风号”。 比起神谕级战列舰,圣灵级航母的体型还要长出一大截,接近800米,却被10架隐形飞行器围住,导弹与激光连番轰炸,在它巨大的身体上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八章 戈尔丁拦截战(上) 它太大了,以致那些伤看起来都是轻伤,不过当伤势累加,从前后甲板到弹射舱,从近防炮到舰岛都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坑时,看起来就像一头被牛虻骚扰的苦不堪言的老黄牛,拼命挣动身体,试图远离港口,切换作战姿态。 被高速隐形轰炸机纠缠住,双子导弹对舰体的位移干扰太大,无法执行紧急跃迁。常规航行速度也比不上他们,只能成为对方的活靶子。 这种感觉极其不爽,史考特?霍纳接受命令的时候雄心万丈,下令出击的时候趾高气扬,认为这是一个向少公爵表忠心的好机会,怎么也没有想到“季风号”还没出门,就被对手打了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 导弹爆炸造成的冲击波导致舰桥轻微摇晃,一下一下颠簸着他金贵的臀部,也可以说成第二张脸,因为来回震荡的面部赘肉像极鼓胀的臀波。 如果他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或许会成为一幅让人心神摇曳的美景,可惜他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老男人,只能让人倒胃口。 “驾驶组,所有推进器、辅助喷注器全开。” 史考特?霍纳心里很慌,因为从没经历过被人堵在家门口暴打这样的事情,不过他身为军人的素质还在,知道现在能够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季风号”最需要的是离开港口,以便进入战斗模式。像神谕级战列舰、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这个等级的大型舰面对小型高速隐形轰炸机会陷入大炮打蚊子的尴尬处境,圣灵级航母却不会这样,因为它没什么主炮,只有近防炮阵列,导弹/鱼雷发射系统,以及数百架铁骑兵舰载机。 “将军,‘季风号’已经抵达预定地点,舰载机大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击。”舰务官向舰长席汇报最新情况。 史考特按住座椅扶手站起身,望着大屏幕上倾泻至舰身的双子导弹,挥手喊道:“命令铁骑兵舰载机联队立刻出击。” “是。”舰务官答应一声,将指令下发各舰载机大队指挥单元。 大约10秒功夫,“季风号”上甲板一左一右两个弹射舱门落下,一架又一架金属黑重型战机带着光火冲出舱门,飞入幽暗宇宙。 与此同时,左右两弦4组弹射通道一起开启,成群结队的铁骑兵舰载机如同四股蝗虫,分小队快速散开,往幽灵战机所在区域飞去。 前后甲板与船舷近防炮阵列接入武器调度系统,配合铁骑兵舰载机联队作战计划,全力压缩幽灵战机的游走空间。 史考特?霍纳认为既然码头那边的中小型战舰可以击毁那些高速隐形轰炸机,“季风号”的铁骑兵舰载机联队应该有更大作为。 他要的不只是赶走这些讨人厌的苍蝇,而是全歼,只有这样才能洗刷琥珀舰队所受耻辱,赚回几分颜面。 变化不单单发生在“季风号”,由戈尔丁军港驶出的12艘神谕级战列舰及多艘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开始启动近防导弹发射器,将一枚又一枚电子烟幕弹发射升空,扩散出一圈可以干扰雷达系统与锁定装置的“烟幕”。 一些特殊型号的电子烟幕弹甚至混杂有纳米感应器,可以附着在任何从烟幕范围飞过的大型物体上,并向数据链网络所属传感单元发送脉冲信号,辅助侦察系统定位目标所在。 琥珀舰队的指挥层没想到战舰刚刚离港便遭遇敌人伏击,没想到包括舰载雷达、基站雷达在内的各型侦查设备都无法定位目标所在,没想到唐舰长的金色飞行器还未出现,他们便被逼迫到这种狼狈地步。 苏尔巴乔同样没想到出现这种事,康格里夫的遗体被核弹炸毁是一击响亮的耳光,在观景平台吃饭的时候军港外围天基无人设施造反,他被唐舰长抽了一巴掌,如今琥珀舰队刚从家门口出去,遭遇高速隐形轰炸机的伏击,这又是一巴掌。 感情唐舰长甩耳光甩上瘾了,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少公爵的脸几乎变成一块注水肉。 在场众人没一个人说话,连对战局有利的意见都不敢提,因为苏尔巴乔不是老公爵,在他这种非常强势的人面前,做的越多越容易出错,只有什么都不做,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斯坦贝尔、克莱斯顿就是很好的例子,孟浩宇、麦道尔更是胆敢多言的榜样。 他们选择第一时间投靠少公爵,充分说明一件事------他们怕死,还想多活两年。 “与卡特?博那罗蒂的联络还没有接通吗?” 苏尔巴乔对战局感到无力,只能用野兽般的嘶吼来发泄心中积蓄的郁闷与愤怒情绪。 通讯官战兢兢说道:“还……还没有,黑曜石舰队方面没有回应。” “废物!”苏尔巴乔强迫自己放弃砍掉通讯官脑袋的想法,用力深呼吸数次,渐渐平息心头翻腾的怒火。 “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他扭头看向左右低头望着电子沙盘默然无语的众人,用无比阴冷的声音说道。 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击退唐舰长的进攻,那么从今往后,他------克纳尔家族新任领袖,苏尔巴乔公爵将成为整个王国贵族圈的笑柄。 才登基就被人抽一大嘴巴子的公爵,在整个西伦贝尔大区可不多见。 一位大校参谋官说道:“要不要把曲速拦截网驻防的战舰调来‘戈尔丁’?” 另一位参谋官表示担忧:“这样的话会造成‘阿拉黛尔’边沿防线兵力真空,如果外面隐藏有多余的生体战舰,岂不正中敌人的调虎离山计。” “那你说怎么办?曲速拦截网的驻军舰队不能动,封锁‘艾蒂亚’轨道的爱德华舰队也不能动,同黑曜石舰队的联络又无法接通,要怎么做才能赶走那些隐形战机?” 旁边一位黑人参谋说道:“‘季风号’的铁骑兵舰载机联队已经投入战斗,电子烟幕弹也开始产生功效,大型舰这边情况变得相对稳定,倒是战舰码头的攻防战处于焦灼状态。” 开始那位大校参谋官说道:“大型舰这边情势渐好是不差,但它们总不能一直躲在烟幕团里。还有,如果那些隐形高速轰炸机转换目标,对军港本身发起攻击怎么办?” “难不成他们能够持续保持高强度的导弹与激光轰炸?弹药总有用尽的时候吧。” “它们都是一些小型飞行器,军港有铁骑兵舰载机联队守护,不至于出现太大危机,关键是战舰码头那边怎么办?如果围攻大型舰的隐形高速轰炸机转移攻击目标,琥珀舰队中、小型舰群将出现很大损失。” “最为关键的一点,它们可以隐形,而我方侦测系统难以起效。” “……” 房间内响起参谋们的争论声。 该沉默的时候所有人一声不吭,苏尔巴乔让他们说话,没有敢继续装哑巴,不管所提意见会不会有利战场局势,都会说一两句,免得“掉队”,成为少公爵眼里的无用废物。 便在这时,一道快速膨胀的光芒映入所有参谋眼帘,他们停止争论,往光芒的源头望去。 斜对面5号大屏幕上,那艘编号F-91的神谕级战列舰腹部向外喷出一道银白色闪光,巨大的舰体向一侧倒去,剧烈扩散的浓烟与后续爆炸很快弥漫600多米的舰身。 所有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人全部闭嘴,作战指挥台两侧静的连根草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只有电子沙盘上慢慢淡去的“F-91”图标,显示军港外面正有一场灾难发生。 “F-91”能源系统所在舱室在幽灵战机连续不断的轰炸下被打穿,甚至没有坚持到电子烟幕弹遮蔽住舰身,便被高能激光束引爆零素反应堆,化作一团大火球,快速走向死亡。 它不是唯一被幽灵战机击沉的大型舰,还有一艘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被双子导弹击中要害,爆炸由舰首一直蔓延至舰尾,喷涌的火焰与冲击波将舷窗玻璃震得粉碎,远远看去像排成行的火山喷发。 还有一艘神谕级战列舰主推进系统受损,只能像一个瘸腿的土狗那样钻进电子烟幕区苟延残喘。 战舰码头那边损失更大,包括异端级快速突击艇在内,损失的舰艇高达80多艘,几乎是计算机统计出敌机数量的2倍。 战斗一开始的时候,用人通过分析那些导弹与激光炮的威力,推算出高速隐形轰炸机的体长应该在40-60米之间,直到有近防炮将它们击毁,指挥官们通过高速摄像机抓拍到的瞬时画面,才发现哪有40-60米,那些飞行器最多25米左右,属于轻型战机行列。 这让人很难堪,真的很难堪。 用一群20多米的飞行器拖住整整一支常规舰队,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 但它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战舰码头那些冲天而起的火光与四下飞射的残骸便是强而有力的证据。 戈尔丁军港主体的装甲很厚,战舰码头的装甲比较单薄,于是成为重灾区,那80多艘战舰真正被击毁的只有50艘左右,剩下的30多艘几乎都是受到爆炸波及,撞在旁边的设施上破损,或是直接遭受战舰解体形成的大块残骸冲击起火。 现在的情况是那些高速隐身轰炸机不再与已经出港的中小型舰艇纠缠,而是选择对码头设施予以轰炸,最大限度杀伤那些处于停运姿态的战舰。 苏尔巴乔大声咆哮道:“命令码头上琥珀舰队所属战舰全线出击。” 一名参谋说道:“勋爵……”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也不需要说,因为任谁都知道少公爵没有彻底掌握琥珀舰队,天知道斯坦贝尔的心腹们会不会真心实意守护戈尔丁军港,万一搞出什么乌龙事件影响大局,那麻烦就大了。 苏尔巴乔抓在作战指挥台边沿的手慢慢收紧成拳,阴着脸说道:“告诉那些人,谁敢抗命不尊,我便诛他九族。” 这句话就像一股席卷整个房间的寒流,令左右高层军官人人自危,忍不住缩起脖子。 他们知道,苏尔巴乔说得出也做得到,风琴海岸滩涂那些无头尸首便是最好的例证。 有人感到迷茫,觉得这简直就是历史的倒退,如果放任苏尔巴乔这么统治下去,终有一天他会变成昏庸无道的暴君,甚至比以残暴著称的蒙亚帝国皇帝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更加不仁,这将是公爵领所有人的不幸,也包括他们。 伴君如伴虎! 少数人开始怀念康格里夫,那个乐天派的老胖子,虽然整天喝的醉醺醺的,看起来像一个糊涂鬼,但是只有真正接触过他的人,才知道他一点都不糊涂,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项苏尔巴乔不具备的特质------厚德载物,宽以待人。 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为什么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对苏尔巴乔大为诟病,但……老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家族的人能够活下去,他们除了俯首帖耳,还能有什么选择? 康格里夫在位时,克纳尔家族的权力被关进笼子里,宗族内从老一辈到年青一代都对他心有怨恨,渴望有一个人能够“拨乱反正”,将一切带上正规,让公爵领重归克纳尔家族的怀抱,成为他们这些人的后花园与自留地。 苏尔巴乔的继位可以说是众望所归,就像风琴海岸发生的事情,与其说是少公爵的残暴不仁,倒不如说是整个克纳尔家族用以宣泄20多年来压抑在心头的愤怒与委屈的手段。 公爵夫人对孟浩宇所做的惨无人道行径,表面是对军队进行血腥清洗,实际上也有一种发泄,或者说对已经死去的老公爵的报复,因为这么多年来,她的娘家人并没有依靠克纳尔家族这棵大树积累起庞大的财富,让她感觉不值。 她不能对康格里夫怎么样,却可以拿他以前的爱将开刀。 孟浩宇与麦道尔作为坎达尔岛的守将,自然是老公爵的心腹无异,杀掉这些人会让她感觉爽快与舒服。 苏尔巴乔没有继承老公爵的宽厚,却继承了阿曼达?克里瓦特的残忍。 众位将官无力反抗这样的命运,通讯官自然更加无力,只能遵照苏尔巴乔的吩咐,将命令下发至琥珀舰队各战斗编队,当然,还有少公爵的威胁。 在战舰码头那样恶劣的环境下进行登舰行动,本身便是一件堪称送死的任务,然而,士兵们不得不被迫走上通往地狱的道路,因为有把刀抵在他们心口,还有他们家人的心口,哪怕明知是不归路,也要咬牙前行。 有些士兵抱住宿舍桌子上的显示器边沿,最后一次亲吻母亲的额头。有些士兵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爱人灿烂的笑脸。还有人望着合影里的撅着嘴死活不肯笑一笑的儿子默默带上军帽,转身走出房门。 外面的战斗继续,戈尔丁军港附近围绕大型舰的狙击战戛然而止,铁骑兵舰载机联队扑了个空,而一些神谕级战列舰与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的指挥官则稍稍松了一口气,急忙命令后勤维修组进行灭火、紧急修缮等作业。 史考特?霍纳坐在“季风号”舰长席,阴着脸一语不发,为唐舰长的卑鄙感到愤怒与怨恨。那些隐形高速轰炸机就这么走了,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走的时候不声不响,仿佛一个个幽灵,把他舰队一通蹂躏,然后扬长而去。 大屏幕那头是静谧的虚空。静谧是因为没有声音,实际上外面很热闹,尤其是战舰码头方向。 根据通讯官送来的新命令,原来隶属斯坦贝尔势力的中、小型战舰全部归入他麾下,就连那些马上荡清叛乱天基无人防御设施的巡逻队也并入他手下舰队。 毫无疑问,这代表着苏尔巴乔对他的新任,但他却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因为有一丝悔意攀上心头。 高速隐形轰炸机的离去并没有让他感觉轻松,相反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如果按照苏尔巴乔的猜测,唐舰长是带领小股部队突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腹地,那这些隐形高速轰炸机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艾蒂亚”出现的金色飞行器,及小体型生体战舰。 这是小股部队吗?更何况金色飞行器还没有现身,这让他浑身不自在,总觉着要出事,出大事!这次行动根本不是什么美差,而是一场足以致人死地的噩梦。 “告诫战列舰与重型巡洋舰编队注意周围环境,预防那些高速隐形轰炸机去而复返,再次发动突袭。” 通讯官答应一声,即刻将命令下发至藏身电子烟幕团中的大型舰编队,顺便将由神谕级战列舰、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组成的大型舰编队所受损失、各舰健康指数、目前剩余战斗力等数据汇聚成表格,送抵史考特?霍纳右手边智能型辅助指挥计算机。(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九章 戈尔丁拦截战(中) “命令已经离开码头的中、小型战舰制造火力封锁线,尽量为即将出击的战舰扫清障碍。” “命令,真视之眼级侦查舰实施级联扫描,全力搜索高速隐形战机所在方位。” “命令,全体神圣骑士级轻型巡洋舰制造广域的电子烟幕。” “命令,驻防海军舰队所属巡逻队与天基有人防御炮台立即回援,协助战舰码头的琥珀舰队中、小型舰战斗编队清剿那些高速隐形轰炸机。” 史考特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对于体长只有25米的高速隐形轰炸机,大型舰的作用微乎其微,只有那些中、小型舰艇才是对付它们的利器。 其实像神谕级战列舰、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本身具备防御小型战斗飞行器的手段。它们巨大的舰体不只可以负担1000MM级电磁轨道炮、密集阵系统、磁力护盾、重型导弹/鱼雷发射器阵列、多传感器系统等能耗单元,还有舰载机存在,但大多数都是无人飞行器,用以应付一些特殊情况,比如与航母舰载机近身肉搏,以减轻母舰所受压力。 但是他不敢用无人飞行器来应对那些高速隐身轰炸机,既然唐舰长有能力骇入天基无人防御网,那也一定有本事骇入无人战斗飞行器数据芯核,反过头来指挥它们进攻母舰。 那不叫乌龙,这叫资敌。 通讯官将这些命令逐条下达,完事抬头望向史考特:“将军,铁骑兵舰载机联队指挥官发来信息,询问他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分出部分兵力驰援战舰码头。” 史考特这才想起还没有给铁骑兵舰载机联队下达新的指示。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分兵的时候,偶然扫过舰桥3号大屏幕,一下子被突然变化的战场景象惊呆了。 幽暗的虚空中骤然闪过数抹金色光华,一架架重型空天战机显现出身影,那些能量织网上流动闪耀的银辉,绘出无比玄奥的光纹,比银河更加绚丽多彩。 它们就那么突兀出现,侦测系统没有检测出任何时空曲率波动,仿佛直接由虚空中诞生。 那些金凤一般的战机在夜空下划出两弯幽蓝,一头扎入电子烟幕圈,后面体型更加瘦长的战机如法炮制,也跟着相继扎入电子烟幕圈。 “季风号”舰桥所有人全都懵了,不明白它们要干什么。 电子烟幕圈里分布有许多纳米级传感器,可以吸附在大块物体表面,辅助战舰武器系统、军港固有近防炮定位目标,而战机的传感单元与雷达系统会受到极大压制。在这样的环境下还一头扎入电子烟幕圈,是去找死么? 很多人对此不理解,高速隐形轰炸机的离去说明敌人知道电子烟幕是用来应对格斗型隐形飞行器的一种有效手段,为什么它们还要以身涉险? 现实并没有留给他们太多思考空间,25架凤凰战机出现在“季风号”左翼,离子炮的闪光掠过,落在铁骑兵舰载机群,腾起一道道光火,被击落的舰载机带着硝烟一路翻滚奔向远方,少数几架甚至撞在戈尔丁军港的外墙,碎成无数零件四下飞溅。 史考特?霍纳终于等来了金色战机。 “命令,‘季风号’最大角度规避,立刻发射电子烟幕弹、利爪导弹。告诉铁骑兵舰载机联队给我钉死它们。” 当心底的不妙感觉成为现实,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身安危,也可以说是“季风号”的安危。 另一边,神谕级战列舰与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的指挥官们惊恐地发现用以藏身的电子烟幕圈反而成为足以葬送身家性命的囚笼。 百试不爽的纳米传感器没有产生任何功效,战舰武器系统未收到任何辅助定位信息,那些金色战机进入电子烟幕圈内便似突然消失,让它们有一种极为强烈的危机感。 他们自然不知道神族战机与人族战机的区别。 幽灵战机具备曲光迷彩,机身表面简单的除静电、除尘、除冰系统并不能完全消除那些吸附力极强的纳米传感器,但是对于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而言,这些纳米传感器一经接触等离子护盾便会被溶解破坏,根本不会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侦测设备失灵,又身陷电子烟雾圈,可想而知琥珀舰队大型舰面临着什么。 那不是避难港,那是墓地! 这些大型舰被幽灵战机的双子导弹轰炸许久,舰体早已是千疮百孔,如同乞丐,此时又遭遇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二次围剿,就像不堪重负的巨兽,发出痛苦哀嚎。 离子炮射出的光线划破雾区,似锋利的手术刀,将本就变形扭曲的外壳剖开,将火焰与爆炸注入舰体内部,引发剧烈的连锁反应,波及战舰内部模块,造成电力故障、航电设备失灵、维生系统受损等现象,甚至于重创能源系统,弹药库这样的重要单位,形成一场席卷全舰的火焰风暴,像浪潮一样吞噬掉船员的生命,撕裂舰身。 斥候战机的反物质导弹破坏力更强,在双子导弹所造成伤害的基础上,暴力磕碎战舰装甲,让火焰在船舱绽放,喷出滚滚浓烟与化为炽热汁液的金属物质。 光子冲击炮用来对付那些近防炮,将它们一一点爆。 各舰军官不仅感到悲哀,还有一种愤怒,因为这就像被车轮战,高速隐形轰炸机才离开,又轮到金色战机来搞它们,关键是雾区弥漫的纳米传感器失灵,各舰放出的电子烟幕弹把自己变成了瞎子。以前高速隐形轰炸机射出的导弹还有几率可以拦截,现在那真是百发百中,弹无虚发。 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雾区真会变成它们的葬身之地。 于是舰长们下令增大推力,全速驶离雾区。 在太空环境下,由于没有空气阻力,烟雾的扩散速度很快,像神谕级战列舰、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这样的大型舰起步较慢,要在短时间内脱离雾区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死死咬住它们的屁股不松口,全力进行火力输出。 一艘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在反物质导弹连续打击下走向毁灭,剧烈的震爆波将龙骨扭断,零素反应炉变成一颗超级炸弹,冲击波沿反物质导弹炸出的坑洞反向蔓延,破坏掉舰体结构,500米的身体像摔在地面支离破碎的空酒瓶,在爆炸力推动下化作大小不一的板块向外扩散。 它到死都没能冲出雾区,那道撕裂舰体的闪光照亮周围数公里太空,将成团的电子烟雾染出一片赤红。大约2个呼吸后,才看到无数小型碎片带着强大动能飞向远方,之后许久才是大型残骸,冲破烟雾压向不远处一台浮标。 最后才是3架凤凰战机与1架斥候战机,尾部爆发出一道快速波动的光焰,又一头扎入另一片电子烟雾圈。 战团最外围,一艘神谕级战列舰终于冲出雾区,舰首甲板燃着两团光火,还在断断续续发生爆炸。靠近观景舱的一门双联1200MM电磁轨道炮被炸的稀烂,内部有电弧雀跃。 当舰尾离开雾区边沿的时候,搭载有辅助推进器与导弹发射器的左翼被4枚反物质导弹炸断与战舰主体的连接,带着滚滚火焰斜向下旋转飞远。 2架斥候战机由雾区冲出,以极快速度飞掠战列舰上空,光子冲击炮在坑洼不平的舰体装甲扫出一道不连贯的沟壑。 在距离这艘狼狈不堪的神谕级战列舰只有10公里的地方,另一艘战列舰的舰岛燃起熊熊火光,凤凰战机射出的银色光线正将它逼入绝境,120MM的近防炮打在它们身上只是泛起一圈圈水波状涟漪,只有高伤害的电磁武器能够将它们击伤、击退。 如果是正常交战,神谕级战列舰与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在沉没前足以拉几架凤凰战机陪葬,可惜它们一开始被幽灵战机无情蹂躏,不管是战斗力、防御力,还是机动力、反应力都有不同程度的降低。后来又把自己置身电子烟雾团,以为能够逼迫幽灵战机撤退……的确,幽灵战机最终消失不见,没想到又迎来这些具备等离子护盾的金色战机。 于是,作为琥珀舰队的强力战斗单位,被不足它们体长百分之一的战机轮番轰炸,由一座座威武雄壮的钢铁堡垒变成眼前惨不忍睹的破落户。 包括“季风号”在内,由戈尔丁军港出击的大型舰总计32艘,如今被150架金色战机纠缠住,正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史考特?霍纳被大屏幕上一幕幕悲惨景象吓呆,参谋们震撼无语。 他们知道“穆巴拉克”被唐舰长的混合舰队打穿,也见识过那段不足2分钟的战斗剪辑,已经多多少少有心理准备,然而当真正遭遇唐舰长麾下战斗单位,才明白自己心中所谓的心理准备是多么积极,多么乐观。 就像史考特与苏尔巴乔猜测那样,他为穿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边沿的曲速拦截、预警网络,没有出动贝希摩斯那样的大家伙,只有少数金色战机。 是少数?150架称得上少数么?更不要说还有前面出现过,此时正在大肆破坏战舰码头军事设施的高速隐形轰炸机。 他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些人偷偷去瞄史考特,认为是不是将军阁下在骗人,故意那么说,以振奋舰队士气。 史考特是冤枉的,真的很冤枉,但这只有他自己清楚,鬼知道为什么“艾蒂亚”突围战时只有十几架金色战机与小型生体兵器,现在倒好,一下子出来这么多。 他没时间去解释,也没心情去解释,因为那25架以轻盈灵动著称的金凤战机正用实际行动一点一点击溃他心底本就十分脆弱的信心。 战机对战机,454:25,将近20倍的兵力对比,可惜结果并没有像预期一样发展。 那是一场屠杀,或者用凌辱来形容更加准确。 当然,不是多的一方屠杀少的一方,而是少的一方凌辱多的一方。 这很没天理,却是现实……现实向来与残酷结缘! 铁骑兵舰载机携带的导弹绝大多数在飞行途中被离子炮点爆,少数能够抵近目标,也不能造成有效杀伤,最多令凤凰战机的护盾闪烁几下。 “季风号”的密集阵系统倒是能够唬住它们,但是一来距离很远,命中率有限。二来凤凰战机与铁骑兵舰载机多数时候处于缠斗状态,很容易误伤己方单位。 于是,太空中出现一幕很有意思的景象,铁骑兵舰载机联队以5架为一个攻击单元,运用潮水一般的攻势发起连续进攻。这种波浪式进攻大多用于对付战舰,可以有效分散近防系统的火力,尽可能多的对战舰造成伤害。 显然,他们把凤凰战机当成皮糙肉厚的战舰对待。 事实证明这样的攻击形式纯粹就是送菜,凤凰战机的确很“肉”,体型也较铁骑兵舰载机长出一大截,这并不代表它们的速度慢,相反很快。 铁骑兵舰载机在虚空划出一道道笔直的横线,凤凰战机画出一圈圈非常平滑的波浪圆,离子炮射出的银丝如同武林高手吐出的牙签,每一击都钉死一只“苍蝇”。 会冒火的苍蝇! 黑色的铁骑兵级空天战机从极远处看去,确实很像一只只苍蝇。 舰载机联队的指挥层憋屈得直骂娘,因为那些金色战机好像没有惯性一样,想停便停,想走便走,转个弯能画出一个完美的圆,机身360旋转像呼吸那么简单,这使得它们从来没有被咬住屁股的时候,往往铁骑兵舰载机的驾驶员笔直飞过去,它们一个优雅转身,便到了舰载机屁股后面,机身星辉一闪,两道银色光束破空而去,紧接着便会有一颗烟花绽放。 太空如同一座大剧院,星光是背景幕布,凤凰战机好比踮着脚尖翩然起舞的芭蕾舞演员,用轻盈的步伐,优雅的身姿,跳着让人赏心悦目的《天鹅湖》。 如果只是一场战争大戏,毫无疑问会引来观众的欢呼与惊叹,可惜对于铁骑兵舰载机联队而言,实实在在属于一场虐杀。 总计454架铁骑兵舰载机,几个照面便失去150多架,对手无一伤亡,只有3架凤凰战机护盾受损,快速远离战场,进入琥珀舰队与军港防御设施的火力范围外,等候护盾恢复正常会继续突入战团。 舰载机联队指挥层的心往下沉,“季风号”航母舰桥众人的心往下沉,大型舰舰长们的心随同他们的座驾缓缓沉没。 战舰码头的形势愈加严峻,更多的小型舰离港,却迎来原来围攻大型舰的幽灵战机分队的入场。 苏尔巴乔一言不发,西装还是那么笔挺,只是领带已歪,显得有些别扭。 那些参谋同样一言不发,低头望着电子沙盘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舰长再一次往战场投入150架战机,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30多艘大型舰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全军覆没就在眼前。 近500艘铁骑兵舰载机竟然挡不住25架金凤战机。那不只是对琥珀舰队的凌辱,还是对少公爵本人的凌辱。 因为唐姓小子的巴掌就没有停过,甩完左脸又抽右脸,甩的无比响亮,抽的格外爽快。 小股部队?那是小股部队?200多架战斗飞行器属于小股部队? 如果与琥珀舰队比的话,的确称得上小股部队。然而便是这样的小股部队,愣是把庞然巨物般的琥珀舰队打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 是琥珀舰队的战斗力弱吗?绝对不是!琥珀舰队比他的爱德华舰队还要强大,所以不是琥珀舰队弱,而是敌人太强,单用小体型的战机便以绝对优势压制住战舰。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继续争论啊,为什么都变成哑巴了?” 苏尔巴乔觉得脸上油乎乎的,有些不舒服,领带也有点紧,勒的有些透不过气,更严重的是那些家伙的表情很刺眼,面具后面是一张张充满嘲笑与讽刺的脸。 唐方是一个20几岁的年轻人,他却是一个快60岁的老人。 一个手握大权的老人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来回打脸,这样的耻辱,让人难以接受。 没人敢说话,只因所有人都听得出少公爵话里话外蕴含的愤怒情绪,那不仅仅是对唐舰长,还有他们。 “巡逻舰队呢?那些有人防御设施呢?为什么还没到?” “勋……勋爵……巡逻舰队刚刚发来消息……他……他们遭遇‘晨星号’的拦截。” “什么?‘晨星号’?” 不只苏尔巴乔,连那些参谋也忍不住心头好奇,扭脸望向大屏幕。 D-109巡逻舰队的航行轨迹上,一艘体长200多米的战舰缓缓现形,璀璨的光芒扩散成纺锤结构,将整艘战舰笼罩在内。(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章 戈尔丁拦截战(下) 没有人不认识它,经过改装的闪电蟒级驱逐舰,大名鼎鼎的“晨星号”。 D-109巡逻舰队旗舰是一艘神圣骑士级轻型巡洋舰,上面的指挥官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命令舰首2门三联400MM电磁轨道炮对拦路虎展开远程炮击,并命令大后方有人防御炮台原地展开阵型,进行协同攻击。 戈尔丁军港外面的战列舰编队与战舰码头正在经历什么样的灾难他很清楚,也知道“晨星号”上有什么人,只要能终结对面那艘战舰,远方的战斗便会画上休止符。 他知道唐舰长,知道“晨星号”,知道极光护盾,不知道“星辰之怒”。 孤陋寡闻就葬送了他的性命。 粗大的等离子流刺破黑暗,照亮飞行轨迹周边太空。 包括为首的神圣骑士级轻型巡洋舰在内,计有4艘战舰及一座天基等离子炮损毁,化成那一束银蓝下鼓荡的大火球,翻滚远去。 当那道光芒闪烁几次后隐去,“晨星号”两弦200MM磁轨炮喷出一道道雷火,向呆在原地的异端级快速突击艇与护卫舰级别的小型战舰进行疯狂扫射。 D-109巡逻舰队的旗舰一照面便被打穿,这样的一幕完全摧毁剩余舰只的意志,不可避免地发生溃败,并殃及后面的大型天基防御设施。 它们的目标大,速度又慢,再缺少舰队掩护,彻底沦为“晨星号”的活靶子。 D-109巡逻舰队的溃败不特殊,它很普遍。 D-103、D-101、D-107……几乎就在一眨眼的功夫,正往战舰码头驰援的巡逻舰队发生连续溃败,而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都是源于旗舰被干掉,阵型发生混乱。 让苏尔巴乔感到不能接受的是,在那些溃败战舰指挥官的汇报中,都提到一个词“未知隐形战舰”。 是“未知隐形战舰”而不是“高速隐形轰炸机”,这说明它与战舰码头肆虐横行的家伙们不是一路货。 直到一艘惩戒骑士级驱逐舰将传感系统拍摄到的动态影像上载至指挥中心,苏尔巴乔才了解到巡逻舰队遭遇了什么。 那何止与高速隐形轰炸机不是一路货,单论战斗力,高速隐形轰炸机恐怕要喊它爸爸……不,是爷爷。 “晨星号”的主炮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但是与那艘隐形战舰相比,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惩戒骑士级驱逐舰送回的画面中,前方虚空6道刺眼光华闪过,3艘宣教士级护卫舰、1艘真视之眼级侦查舰、1艘圣钉级轻型突击舰,还有1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撕裂,化成无数碎块。 刺眼的光风暴消褪,看到那样的一幕,任谁也不可能保持镇静,更恐怖的是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那道闪光来自哪里,又是怎么把6艘战舰在一瞬间送入地狱的。 “晨星号”击溃D-109巡逻舰队的武器源自舰首主炮,粗大的等离子光束有迹可循,而刚才的银色光束没有任何前兆,几乎在一瞬间6艘舰艇全毁。 毫无疑问,这会对巡逻舰队的士气产生毁灭性打击,溃败是不可避免的一件事。 D-107巡逻舰队送来的影像中,没有刺眼的闪光,只有一串水晶般光华泼洒进舰群,然后爆炸像连成一排的火山爆发,翻腾的浓烟一下吞没舰群,然后便是通讯频段凄厉的哀嚎与沉闷爆炸。 在这之后,一道形同“晨星号”舰首主炮,但是更加粗大,颜色也不同的光束突然迸发,往舰群所在方位一划,下一秒,爆炸如同沸腾的壶水,在夜空下此起彼伏。 参谋们的眼睛瞪大,喉结上下蠕动,一波又一波口水被他们吞进肚子里。 这才叫凌辱!凤凰战机与铁骑兵舰载机的战斗在它面前更像是过家家。 苏尔巴乔的脸色没有变化……不是他不想变化,而是原本便已经难看到极点,哪怕现在心头再愤怒,再怨恨,也无法用脸色表达。 面对这样的局势,他真不知道该怎样继续战斗下去,在隐形战舰的绝对武力面前,那些中小型舰就像孱弱不堪的初生婴儿。 他攥紧双拳,用力做起深呼吸,眼睛里闪耀着一种很诡异的光芒。 便在这时,一直不声不响的内务官忽然站起身,汇报一个突发情况。 “勋爵,无法与黑曜石舰队进行通讯的原因找到了。” 包括那些参谋官在内,所有人望向内务官。 “有人在对军港通讯模块与黑曜石舰队匹配的量子隐形传态调制芯核进行干扰。” “是谁?敌人吗?” 众人相顾失色,暗道莫不是敌人已经潜入军港内部?如果真是这样,那麻烦可就大了,须得为后路打算。 苏尔巴乔没有说话,只是用阴冷的目光注视内务官,等待下一步的报告。 “不……不是敌人,是……是斯坦贝尔与克……克莱斯顿?”他下意识用一种怀疑语气说话,当注意到少公爵好像愤怒野兽一样的脸,急忙换成肯定句:“是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 在内务官看来,这绝对是一件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那样的老将军会叛国?他一百个不相信,且不提这一点不符合他们以往处事原则,难道做这样的事情前就不考虑一下后果吗?以少公爵的残暴性格,很可能为此诛他们九族。 他无论如何想不明白两位老将军为什么这么做。 借唐舰长的手除掉苏尔巴乔?少公爵不就是觊觎他们手中的兵权吗?用得着撕破脸,不惜拿自己与族人的性命冒险? 退一步讲,就算苏尔巴乔死于此役,继任公爵应该是吉尔哈桑,性格比他的兄长还要极端,如果换成那样的人物执政公爵领,说不定会为“阿拉黛尔”带来一场惊世浩劫,两位老将军的家人恐怕面临诛十族的危险。 他们不该这么做的…… 内务官感到不解,更感到悲伤。 偏偏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办法隐瞒这件事。 他要为自己的妻儿考虑。 不只内务官感到不解,指挥中心绝大多数人都有一样的感受。作战指挥台旁边的参谋们面面相觑,只有几名与斯坦贝尔关系不睦的军官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在这样的时间做这样的事情,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的命。 大厅变得更加沉闷,所有人都在等待苏尔巴乔做决定。 或许是今天让人愤怒的事情太多,多到这样的背叛已经不能让少公爵用情绪表达。 他从作战指挥台走下,叫声:“卫兵。” 安全门打开,6名贴身警卫持枪走入,立于厅门左右。 苏尔巴乔带着1名随身参谋往外面走去,竟似对外面岌岌可危的战局不管不顾,亲自去惩办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 琥珀舰队与驻防海军舰队几位参谋官想说话又不敢说话,因为谁都知道现在的少公爵已经处于暴走边缘,倘若有不开眼的家伙这时候去烦扰他,说不定给一枪打爆脑袋,于是他们只能一脸急色又不敢说话,从远处看去很像便秘的样子。 苏尔巴乔终究还是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 外面的仗该怎么打?谁来指挥? 参谋们看向驻防海军舰队司令官库罗巴基诺,少公爵一走,他便是整个指挥中心军衔最高,资格最老的人。 “等。”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根据情报官转至大屏幕上的最新战况,那艘隐形战舰将D-101巡逻舰队全歼,没有流下哪怕一艘战舰,甚至追出上百公里把最后那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打爆。 实在是太狠了…… 从参战到如今,前前后后过去十几分钟,毁在它手里的中小型舰只超过百艘,将近巡逻舰队战舰总数的一半。 库罗巴基诺比起一名将军,其实更适合当一名政客,他没有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的武人风骨,也没有文人的傲骨,只有犬人的媚骨。 他不想背这样的担子,或许用“不敢背”来形容更为准确一些。 隐形战舰的出现打乱苏尔巴乔的一切布置,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的捣鬼又把少公爵往深渊推了一把,在这样的境况下,如果冒冒失失接过指挥全局的重担,万一搞砸怎么办? 不……没有万一……在这样的劣势下,任何人都能猜到琥珀舰队的下场。 他才不会为人顶缸,背一个指挥不力的罪名,既然少公爵没有指定指挥人选,他当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参谋们只能在心里埋怨库罗巴基诺是个王八蛋,以往驻防海军舰队的事务绝大多数都推到克莱斯顿头上,值此危难时刻,他竟然还在推卸责任。 如果琥珀舰队真的落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戈尔丁军港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唐舰长又会如何处置他们? 库罗巴基诺其实不傻,可以说老奸巨猾。在他看来,“艾蒂亚”与“戈尔丁”发生的一系列事都是唐方与苏尔巴乔之间的恩怨,跟下面的人无关,琥珀舰队落败后还有爱德华舰队,还有黑曜石舰队,如果连它们也败在唐舰长手下,那干脆举白旗投降便是。 作为一个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阅人览事无数的老家伙,他知道唐姓小子不是一个残暴嗜杀的人。 大凡年轻人都有心软的毛病,因为学会残酷需要很多年。 ………… 苏尔巴乔走出指挥中心后没有立刻赶往通讯系统所在区域,而是扭头冲那名随身参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目送他离开,才带着贴身警卫去拿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 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让这两个叛国贼不得好死。 诛九族?不……这太轻缓,哪能让他们像孟浩宇、麦道尔那么便宜。 他知道许多古代欧洲很有名气的刑法,很残忍,也很好玩,比如浴桶刑、铁CHU女、犹太尖凳……等等。在这个医学技术非常发达的年代,让人受尽折磨却无力去死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 当然,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一定要放到最后开刀,希望俩人喜欢前面的助兴环节。 无道?残暴?恶贯满盈? 这些评语在苏尔巴乔看来不过就是一群牲畜死前的悲鸣,算不得什么。 冷兵器时代人们可以用锄头与镰刀造反,但是到了近现代文明,只要手握军队,还有权贵阶级拥护,平民造反?那就是一个笑话。 就像加西亚反抗军,当初所造声势极大,又有查尔斯联邦做幕后推手,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柯尔克拉夫一世打得像条丧家犬,只能依靠伊普西龙遗迹苟延残喘。 加西亚反抗军逃走后,整个恒星系统的人都被杀了个精光,结果怎样?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不是仍然稳稳当当坐在皇帝宝座,接受万民欢呼吗? 人是一种容易忘却苦难的动物,只需通过引导,让他们变得更加冷漠与自私。 更何况他还没有做到柯尔克拉夫一世那样的地步,他杀的这些人只是异己,不是平民,至于为什么要诛九族,乃至十族,因为他必须这么做,斩草不除根只会带来麻烦,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例子,他不希望那样的事在自己身上出现。 细数人类历史上每一个朝代,哪位国君登基不会制造些血雨腥风?不这样做如何竖立权威?不这样做如何让人敬畏?不这样做如何扫清异己? 苏尔巴乔觉得自己没有错,比起柯尔克拉夫那样的狠人已经很仁慈,很克制。 ………… 与此同时,戈尔丁军港一座横向伸展的通讯塔台表面的排气口突然冒起一道电弧,巨大的风机停止运转。 流光闪过,一个人影跳入通风道,沿着光滑的墙壁向下滑行。 周围战场的一切情况唐方通过与侦测器共享视野全部收入眼中,对芙蕾雅的赌气行为更是心知肚明。 这小丫头不敢跟自己发脾气,把一腔怒火全发泄到巡逻舰队身上。 D-101巡逻舰队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乘坐特别行动运输船离开“炽天使号”的时候,芙蕾雅嚷嚷着要跟他一块儿来遭到拒绝,他解释说如果她也离舰的话,谁去拦截巡逻舰队? 小丫头只能留下来按照他的计划继续行事,只不过稍稍做的过分了些,他只让她配合“晨星号”拖住那些巡逻舰队,没叫她全歼目标。 不过这样也好,把那些不高兴发泄出来总好过憋在心里。 至于巡逻舰队那些人,他只能为他们默哀。 苏尔巴乔的想法其实很正确,很务实,以前他的确没有和“阿拉黛尔”军方开战的理由,那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救出飞利浦与老班尼,然后取得智芯离开,这样做才符合他的利益。 但……谁能想到“鲁尔赞”上藏着“兄弟会”那些人?谁能想到半路杀出吞噬体聚合物?谁又能想到周艾会伤在长舌畸形怪手下? 这让他必须跟少公爵作对,而风情海岸上演的一幕,也让他更加坚定除掉苏尔巴乔的想法。 当初救出老班尼与飞利浦,离开“艾蒂亚”的时候,艾玛曾将孟浩宇与苏尔巴乔的对话转播给他浏览。 对于孟浩宇、麦道尔这样体恤属下生命,顾念百姓安危的军人,他还是蛮欣赏的,同样也对康格里夫多出几分敬意。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进去“鲁尔赞”科研院区再出来,他们便成为风琴海岸滩涂上一具具无头尸骸,身体在坎达尔岛,头颅却被悬挂在诺尔堡郊外的马路两侧。 迎接这样命运的不只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就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斩草除根……做的很绝。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让人愤怒的景象。 听别人说和亲眼所见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 他对这样的事情无法接受,看到那些无头尸体倒卧在风琴海岸,鲜血将海水染成一片赤红;看到那些表情不一的头颅,孩子溅满血污的脸上还残留着泪水的痕迹;看到公爵夫人坐在洒满花瓣的浴池中,用力舒展开身体接受男宠的亲吻。 他感到愤怒,无比的愤怒,就像看到当初毁于核爆的文登巴特那样愤怒。 一来为搭救周艾,他不得不去寻找“最高安理会”或者“兄弟会”的线索;二来为发泄他心中的愤怒;所以,他把仇恨的目光射向“戈尔丁”。 既然苏尔巴乔污蔑孟浩宇、麦道尔勾结自己,自己便有理由为他们报仇。 既然他有能力这么做,为什么还要选择克制? 在星盟的时候他已经克制许久,选择跟那些政客玩心计,如今就任性一回怎么样? 干掉苏尔巴乔会惹来西伦贝尔大区其他权贵阶层的敌视?成为众矢之的? 为救周艾,即使与整个西伦贝尔大区所有主权国家为敌又如何? 像苏尔巴乔这样的人,只需一个一个把他们杀到服气便好。他们习惯于给别人制造恐惧,总该有人让他们也尝尝恐惧的滋味……这样才公平。 他承认以暴制暴不是最好的办法,很多时候却是最有效的办法。 …………(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一章 倒戈 当唐方透过排气管道渗透至戈尔丁军港内部的时候,作战指挥中心的门向两边打开,原来跟随苏尔巴乔出去的那名参谋迈步走进大厅,来到作战指挥台,视线扫过电子沙盘上愈加恶劣的战局,沉声下令:“传勋爵命令,琥珀舰队与驻防海军舰队停泊在军港内部的战舰做好准备,10分钟后投入战场。” 传令官听完愣住,库罗巴基诺等人面面相觑,搞不清苏尔巴乔这样做是为什么。 外面局势那样恶劣,再冒然将琥珀舰队与驻防海军舰队停泊于军港内部的大型战舰放出去,能对战局带来什么变化?最早出击的30多艘大型舰如今已经仅剩“季风号”在苦苦支撑,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看到这样的一幕后,还要派造价极其昂贵的大型舰出去送死吗? 且不提那些刁钻灵活的金色战机,单单隐身战舰就足够它们喝一壶的。 “这是勋爵的命令!” 看到传令官犹豫,那名参谋又重复一遍命令来源。 传令官不敢抗命,急忙遵照命令,将动员令下达至停靠在军港内部各舰。 参谋顿了顿,将目光移动至不远的通讯官脸上,下达第二道指示:“接爱德华舰队。” 众人恍然,原来苏尔巴乔终于想通,要放弃对“艾蒂亚”的封锁,撤回爱德华舰队,恐怕刚才那道命令便是为接下来的联合作战铺路,要跟唐舰长的部队决战。 但这有用吗? ………… 另一边,苏尔巴乔带领贴身警卫来到军港通讯设施所在区域,抵达中央控制室。 安全门从里面锁死,如果利用正常途径进入,需要浪费一些时间。 几名警卫直接在门口安置炸弹,用暴力手段破开,然后冲进房间控制形势。 “你来晚了。” 这是苏尔巴乔进门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源自克莱斯顿。 与外界相连的量子隐形传态系统已经停止运转,设备核心部位有一排弹孔。 没想到俩人做的这么绝,直接把军港的量子通讯系统毁坏。 斯坦贝尔坐在满是雪花的大屏幕前面的椅子上,用一种淡然的目光望着门外一步一步走进房间的少公爵。 他思考一阵,说道:“谢谢勋爵的招待,鹅肝很美味。” 这话比克莱斯顿的发言更伤人。 6名警卫呈半圆形包围前面二人,枪口牢牢锁定他们的头,只要敢动一动手指,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他们都是苏尔巴乔的心腹,不惜奉献出生命的那种……这还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忠诚,换一个说法,哪怕少公爵看上他们的老婆,也不会有一丝纠结心理。 “为什么这样做?” 斯坦贝尔目不斜视,自始至终落在苏尔巴乔狰狞的脸上,仿佛没有看到那些警卫还有他们手里的枪。 “因为我想这么做。” 回答很简短,也很噎人,却是他的心里话。 苏尔巴乔阴厉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移动,说道:“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道这是叛国重罪?” “叛国?”克莱斯顿笑了笑:“孟浩宇与麦道尔也是叛国罪。” “所以他们死了。”苏尔巴乔抚平衣袖上的褶皱,补充道:“连他们的家人在内。” 斯坦贝尔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轻轻咳嗽两声。 克莱斯顿望向天花板上不怎么明亮的光源,微微眯起的眼睛有着一丝挣扎。 斯坦贝尔轻轻拍了拍他平放在座椅扶手上微微僵直的手,说道:“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公爵大人一定也希望我们这么做。” 很明显,他嘴里的公爵大人是康格里夫,而不是眼前的苏尔巴乔。 少公爵死死盯着他的脸,觉得两张脸是那样刺眼。 “父亲?真是笑话,父亲已经死去,如今我才是整个公爵领的主人。” 他向着左右挥手:“把他们给我绑起来,今日之后我会让所有敢于反抗的人知道叛逆的下场。” 2名警卫走上前,极为生硬地将两人由座椅上拉下来按倒在地,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五花大绑。 绳子缚的很紧,在二人手腕勒出鲜艳的血痕。 苏尔巴乔总算发泄出心头一口闷气,朝身后一名警卫吩咐道:“马上叫维修班的人过来更换部件。” 克莱斯顿说道:“你没有机会了。” 苏尔巴乔有些不解,他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 “你们以为没有黑曜石舰队,我就没办法逆转时局吗?姓唐的是有些本事,但那又怎样?如今‘戈尔丁’还在我的手里,我还没有输。” 克莱斯顿闭上微微张开的嘴,保持沉默。 苏尔巴乔说道:“我真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因为不想放弃手中军权?是生命重要,还是军权重要?” 斯坦贝尔撑开微微眯起的眼,望着他的脸说道:“是命重要还是权重要?” 苏尔巴乔没有想到他会用同样的问题反问自己,一时语塞。 命重要还是权重要?他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因为他一出生就注定将来有一天执掌公爵领,他所走的每一步,所过的每一秒,都让他越来越接近权力的王座。 如今斯坦贝尔却问他是命重要,还是权重要,这让他有些茫然,更加愤怒,像龙王被揭掉逆鳞那样愤怒。 他不容许别人违逆他的意愿,更不要说被人否定生命的意义,还是用这样方式,由一个阶下囚嘴中说出来。 一辈子没亲手打过人的他,狠狠一拳打在斯坦贝尔的脸上,大声咆哮道:“我会杀了你,还会诛尽你的至亲……不,不只是至亲,所有与你有交情的人都要死……这便是你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斯坦贝尔吐出嘴里的血沫,平静地望着少公爵扭曲的脸,说道:“你不过就是一个权力的玩物……你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 说完,他向着门口走去,并用力挺直脊梁,哪怕这样会让手臂更加疼痛。 克莱斯顿在警卫的推搡下前行。他从一名将军沦落到阶下囚,看起来是一件无比耻辱的事情,然而他却在笑,笑的很开怀,那是一种了悟与释然。 当初在观光平台宴席上所受的侮辱,他们分毫不落地还给了少公爵。 这让他们开心,并感到荣耀,仿佛看到已故老公爵在对他们微笑。 直到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尔巴乔才压抑住心头乱窜的怒气,用一种嘶哑到好像砂纸在研磨墙壁的声音说道:“我就是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决定你们生与死的权力,他们本就是一体的,根本不需要分出哪个重要!” 可惜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已经在警卫的押解下走远,无法回应他的话。 这样的一幕显得很二,苏尔巴乔更像一个脑残。 留守的2名警卫显然不会提醒他,相比人类,他们更像两台不苟言笑的机器。 苏尔巴乔向外面走去,接近房门的时候情绪恢复平静。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想借用唐方的手除掉他?根本就是做梦,他如果想走,没有任何人可以拦住。 只是他不愿就这么走掉,他还没输,他还有爱德华舰队,还有…… ………… 苏尔巴乔押解二人往指挥中心走的时候,唐方已经突破军港外围防线,进入核心区域,并在艾玛的帮助下侵入闭路监控系统,获取到苏尔巴乔的行踪,自然也听到了三人的对话。 没想到对方竟然窝里反,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反过头阴了苏尔巴乔一记。 少公爵若想与爱德华舰队或黑曜石舰队取得联络必须另寻其他办法,比如利用琥珀舰队旗舰“信天翁号”的量子通讯系统,那毫无疑问会浪费不少时间,更何况“信天翁号”船员都是斯坦贝尔的心腹,他根本信不过。 考虑到爱德华舰队与黑曜石舰队一时片刻赶不过来,唐方决定先发制人,一面根据艾玛提供的线路图追踪苏尔巴乔,一面向伊兹夏发送出击指令。 既然打算管“阿拉黛尔”的事,他便会管到底。 既然决定要苏尔巴乔死,他便不会仁慈。 同一时间,隐藏于“阿拉黛尔”第七行星外围小行星带的贝希摩斯如同一头出水长鲸,撞开围绕在身边的细碎岩石,出现在行星外围虚空。 一道道幽蓝色波纹由附肢末梢闪过,大约10个呼吸后,光芒像瀑布一样流过全身,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不见。 ………… 贝希摩斯由伊兹夏指挥,腹腔装有近300头腐化者、70条飞龙,及新变异的50只吞噬者。除此以外还有神族一些地面部队,可以依托大块头进行强力输出。 这样的兵力配置用来对付爱德华舰队自然是一件毫无悬念的事情。 然而,没有悬念不代表一切会按照计划发展。现实是一场大戏,总有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 当贝希摩斯出现在“艾蒂亚”外围虚空,伊兹夏看到前方生物黏膜上的投影图像,不由自主打了个愣神。 爱德华舰队并没有收拢麾下战舰准备驰援戈尔丁军港,不是费内罗?科里亚不想那么做,而是他没有机会那么做。 距离“艾蒂亚”数千公里的虚空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海战。 爱德华舰队所属1000多艘战舰与一支由400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激战正酣。 看得出双方才交战不久,因为没有出现太大伤亡。 从战舰数量上看,爱德华舰队处于绝对优势,几乎是对手的3倍,但是从战斗力方面衡量,双方又相差无几。 那一支由400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无论在攻击、防御、射程、配合等方面,性能全面优于爱德华舰队。 伊兹夏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一支舰队突然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杀出来,与苏尔巴乔的爱德华舰队为敌。 双方所属战舰型号一脉相承,都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产制式战舰,不过可以明显发现数量少的一方麾下战舰经过改装,外形虽然没有太大变化,设备性能却完全不同。 “黑曜石……黑曜石?黑曜石舰队?黑曜石舰队与爱德华舰队打起来了?” 看到数量少的一方战舰涂装,还有对克纳尔公爵领人民来说如日中天的“湖光号”------康格里夫公爵座驾,伊兹夏惊呼出声。 “湖光号”是一艘完全由惰性化零素结晶打造而成的强力战舰,据说该舰是由一艘损伤极其严重,只剩中央龙骨与附属架构的伊普西龙战舰为基础打造而成,是老公爵最为心爱的一件收藏品。 不错,它在康格里夫眼中就是一件收藏品。 既然是收藏品,自然要有精美的外衣,于是像星辉一样美丽的惰性化零素结晶便成为它的新装,由于看上去像恬淡的湖光,于是便有了“湖光号”这样的称谓。 一般人看过后大多被它鲜亮的外衣欺骗,很少有人在意它的实战能力,实际上作为康格里夫的座驾,它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上战场。 但是在今天,康格里夫死后,“湖光号”终于迎来处女战。 事实证明当初的花费很值,“湖光号”并不仅仅是一艘让人赏心悦目的战舰,它不大的舰身拥有远超神谕级战列舰的防御力,这尤其表现在对电磁伤害与热伤害的抗性上。 这艘体长只有300多米的战舰像无数黑曜石中一粒天然明珠,那么耀眼,那么绚烂,即使战舰爆炸辐射的光芒,也遮挡不住它的风采。 康格里夫确实已经身死,但是“湖光号”这样的精神象征,还没有死去。 某种意义上讲,黑曜石舰队就是他意志的延续,黑曜石舰队的敌人,自然便是老公爵的敌人。 外太空的战争让人感到震惊与迷茫,就连地方政府都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老公爵夫人用严厉与愤恨的语气告诉人们黑曜石舰队已经被唐舰长收买,忘记康格里夫对他们的恩情,发动罪恶的叛国战争,并号召人们联合起来抵制那些无耻逆贼。 当初用残酷手段对待孟浩宇、麦道尔那样的人,让血色恐怖笼罩全球,如今又号召人民团结起来抵制黑曜石舰队。 黑是她,白也是她,颠倒黑白的依然是她。 很多平民对此嗤之以鼻,渐渐看清公爵夫人与苏尔巴乔的嘴脸,甚至推测出黑曜石舰队为什么要跟爱德华舰队拼个你死我活。 那根本不关唐舰长的事,什么叛国战争?什么无耻逆贼?根本就是官方扣在黑曜石舰队脑袋上的屎盆子。 康格里夫20多年的体制改革赋予人们更进步的思想与智慧,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阿曼达?克里瓦特的鬼话。 伊兹夏第一时间将“艾蒂亚”发生的事情汇报给远在戈尔丁军港的唐方,询问他该怎么做,是坐山观虎斗,还是上去参合一脚? 他想起刚才斯坦贝尔、克莱斯顿两人与苏尔巴乔的对话,觉得远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们不知道与卡特?博纳罗说了什么,黑曜石舰队竟突然出现在“艾蒂亚”,先伊兹夏一步对爱德华舰队发起进攻。 从目前局势看,黑曜石舰队临阵变节,不仅对戈尔丁军港的紧张局势置若罔闻,反而发兵“艾蒂亚”,对爱德华舰队展开攻击。 这么看来,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是故意为自己占领戈尔丁军港制造便利条件。 就在他静心分析“阿拉黛尔”局势的时候,艾玛汇报另一则突发情况,在战舰码头进行轰炸任务的幽灵战机大队送来消息,琥珀舰队中小型战舰集群发生内乱,最后离港的战舰忽然调转炮口,向最早离港的战舰发起攻击,面对突然变化的战局,幽灵战机大队该怎么办? 战舰码头那边也发生内斗情况? 便在这时,布置在恒星系统边沿曲速拦截网的几台侦测器传来消息,在一些大型曲速拦截设备附近检测到爆炸反应,驻防海军舰队有不同寻常的岗位调动。 另一面,刚刚驶出戈尔丁军港不久的大型舰编队无视围攻“季风号”的神族战机,相继启动曲速引擎,离开这片混乱战区。 唐方终于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斯坦贝尔、克莱斯顿、卡特这些与苏尔巴乔关系紧张的军队将领选择在自己进攻戈尔丁军港的时候发动军事政变。 若是从全局角度分析,康格里夫与苏尔巴乔的执政理念向左是矛盾基础,孟浩宇与麦道尔及其族人的惨死是矛盾加剧的催化剂,苏尔巴乔冒冒失失摆下鸿门宴要夺取琥珀舰队的控制权再次激化双方矛盾,直至自己突袭戈尔丁军港,成为这场军事政变彻底爆发的导火索。 从道理上讲,苏尔巴乔接任公爵之位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斯坦贝尔、克莱斯顿、卡特这些人发动军事政变名不正言不顺,本身就是一种无道行径,而且兵力上没什么优势,很难将掌控爱德华舰队、驻防海军舰队、大半支琥珀舰队的苏尔巴乔干掉。(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二章 苏尔巴乔的倚仗 只可惜少公爵太急于求成,如果他能慢慢来,一点一点蚕食斯坦贝尔等人的势力,他们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遗憾的是没有那么多如果,更重要的是,他不该那样滥杀无辜,还将罪名推给自己,而且……他的运气很不好,谁让周艾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又与他有些关联。 唐方不知道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接下来的计划,但这不妨碍他做出判断。既然他们的敌人是克纳尔家族,与自己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相反还有助于弱化对“晨星铸造”的负面影响,他自然乐得帮黑曜石舰队一把。 告诉伊兹夏配合黑曜石舰队的行动对爱德华舰队实施联合打击,又对幽灵战机大队下达暂缓轰炸战舰码头,去帮助后来离港的琥珀舰队中小舰只进攻已经投靠苏尔巴乔的战舰,然后,他打开了通往作战指挥中心走廊的最后一道安全门。 与此同时,戈尔丁军港外面大型舰与神族战机间的较量接近尾声,“季风号”所属铁骑兵舰载机联队全军覆没,航母本身也受到重创,从密集阵系统、反导弹激光炮、导弹发射器阵列、重型鱼雷发射管、大口径机炮等近防武器全部被毁,它就像一只被拔光牙齿的老虎,孤悬在夜空之下,成为一种耻辱。 它是史考特?霍纳的耻辱,也是苏尔巴乔?克纳尔的耻辱。 足以在短时间内击沉它的斥候战机没有进行围攻,或躲在远方掠阵,或加入追击天基有人防御设施的行列,将那些腿脚不怎么灵便的大家伙一一点爆。 对“季风号”进行围攻的都是凤凰战机,用它们的离子炮在航母巨大的身体上划出一道道伤口,用凌迟的方式羞辱里面的舰员。 史考特一开始无比愤怒,认为那个姓唐的黄脸小子十分可恶,他好歹也是一名将军,哪有用这样的手段羞辱人的?男子汉大丈夫,要杀人就手起刀落痛快点,何必用这样的方式来侮辱人。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想法一点一点变淡,他开始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解析眼前景象,觉得这是不是那小子在拖延时间。 但他为什么要拖延时间?那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史考特?霍纳曾要求指挥中心打开星港大门,以保存“季风号”,遗憾的是被上面否决,命令来自苏尔巴乔的随身参谋,一位准将。 这让他既愤怒又失望,望着舰桥那些表情各异的工作人员不知该说什么好。 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颓然无奈,短短半个小时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他望着损控管理系统显示器上逐步下降的健康数值,准备放弃抗争,安心迎接死亡的时候,军港出港口的闸门缓缓开启,伴随信号塔闪烁的光芒,一艘又一艘大型舰由里面驶出,带着山岳般的气势压向战场一侧金色战机集群。 史考特认为苏尔巴乔一定是疯了,在这样的恶劣局势下还往战场投送大型舰,简直就是让它们送死。 其实从军港放出来的不只有神谕级战列舰、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还有一个货柜,长度大约在600米的货柜,因为是从军港最下端的出口投放至太空,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直至情报官将传感器拍摄到的画面转接至1号大屏幕。 那个墨色涂装的货柜匀速远离军港,二者间距拉大至20KM左右后,货柜边沿排出一道道高压气流,接着,长方形的货柜解体成六片金属板件,散向四周。 虚空中2点红芒射出,黑暗中格外刺眼。 它们来自货柜里面的东西,镶嵌在一道黑沉沉的阴影上,红的很刺眼……像血。 史考特?霍纳感到一阵恶寒,觉得数十公里的地方好像有一头地狱魔兽在缓缓苏醒,散发出的邪恶气息把星辉都遮蔽。 有这种感觉的不只他一人,舰桥全体工作人员暂时忘记那些凤凰战机,忘记“季风号”可悲的命运,一个个目不转睛地望着1号大屏幕,眼中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恐惧。 其实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恐惧,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透过微光摄影机拍摄的画面,有人觉得那个物体的轮廓有些眼熟,仔细考虑片刻,想起苏尔巴乔的座驾“阎魔号”------由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最新型灵魂歌者级旗舰改装而成。 就像它的称谓一样,那本该是一艘银灰色战舰,而不是仿佛连光都可以吞噬的漆黑幽灵,而且一些细节部件也有所变化,比如原来平坦的甲板高出一块,舰岛形状更加平滑。 “快看,它动了……那东西它……它动了……”一位船员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大屏幕上,那艘形状酷似少公爵座驾“阎魔号”的战舰快速调转舰身,笔直往“季风号”所在战区驶来。 很难想象一艘体长500多米的战舰会这样灵动,转向速度可以比拟快速突击艇,这是一件很没有道理的事情。 然而,还有更没有道理的……那艘战舰的尾焰呈黑色,不是寻常等离子引擎的青蓝。, “季风号”舰桥上到史考特?霍纳这样的将军,下到服役不久的准尉,没有一个人见过这样的战舰。 作为海军人员,他们对本国战舰有着极为深厚的了解,就算因为体制原因,各路诸侯自行研发制造的常规战舰性能存在一些差异,但是在规格、形状、结构等方面却是一脉相承,这主要是为确保国家在进行一场战争的时候不会为后勤保障伤脑筋。 他们翻遍脑海里所有记忆,都找不到任何相关信息可以确定这艘战舰的来历,直到它以极快速度跨越数十公里,出现在众人眼前。 然后,舰员们沸腾了……不是因为兴奋,而是源于恐惧。 史考特?霍纳回忆起十多年前发生在银鹰团境内的一件事,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苍蓝革命”。 苍与蓝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革命”这个词很多时候代表颠覆,至于革命的结果是文明的进步,还是倒退,谁也说不清, 但大体而言,苍蓝革命是一场武人之殇,一首军人悲歌。 史考特在望见那艘战舰的真面目后,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为什么这东西出现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他们不是早该归于腐朽,被历史尘封的么? 同样震惊于这一幕的还有戈尔丁军港指挥中心那些高层将领与工作人员,当然,苏尔巴乔与他的贴身参谋除外。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的脸无比阴沉。 他们原本很开心的,哪怕被手指粗的绳子五花大绑,非常没有尊严地进入指挥中心,面对曾经的同僚与属下,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因为二人坚信苏尔巴乔已经穷途末路,所以,哪怕就此死去,也可以心安理得去见康格里夫。 但是谁能想到战场上突然出现那样的东西。于是,笑容很快敛去,变成愤怒与震惊。 “苏尔巴乔,你竟然与最高安理会的人联手?你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史考特?霍纳可以想到的事情,他们俩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现在看来,老公爵当初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苏尔巴乔很开心,看到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这样愤怒他感到开心,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左右表情各异的高层将领,最后定格在斯坦贝尔脸上,微笑说道:“既然父亲可以收留那些克隆人,我为什么不能资助最高安理会?” “什么克隆人?你在说什么鬼话?” 克莱斯顿以为苏尔巴乔在污蔑康格里夫搞克隆人研究。 他变得更加开心,因为这表现出二人的无知,算是对通讯间那番对话的复仇。 “很意外吗?哈哈哈哈……”微笑终于变成大笑,激荡的笑声充满整个房间,震荡着所有人的心。 有人神色苍白,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一脸茫然。 只有库罗巴基诺脸上表情不见丝毫变化,微微眯着眼,不言不语,好像睡着一样。 “还记得数月前在‘巴比伦’安卡利姆空间站试图绑架夏洛特?奎恩那些恐怖分子吗?” 苏尔巴乔说道:“如果我说父亲把他们迎到‘鲁尔赞’科研院区做生物实验你们会相信吗?” “如果公爵真的这样做了,一定有他的道理。” 斯坦贝尔摇摇头,示意克莱斯顿不必与苏尔巴乔争论,这毫无意义。 可惜克莱斯顿因为混合战舰的突然现身被打乱方寸,厉声说道:“这不是你杀死亲生父亲的理由!” 杀死亲生父亲?苏尔巴乔杀死亲生父亲……康格里夫? 现场一片哗然,混合战舰突然出场都没有克莱斯顿这句话造成的效果更加震撼。 一些军衔较低的工作人员用眼角余光去瞄苏尔巴乔,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另一些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为什么要造反,原来看似名正言顺的少公爵实际最没资格继承爵位。 库罗巴基诺在听到“杀死亲生父亲”六个字的时候嘴角抽搐几下便恢复平静。 苏尔巴乔冷笑连连:“你错了,杀死父亲的真正凶手正是那些克隆人,而我……刚刚为他报了仇。” 下面那些工作人员面露茫然,不知道该相信谁。 “这么说来,你承认当初扣押飞利浦与老班尼等人是故意栽赃陷害了?” 这句话并非来自争辩双方,而是源自大厅一个角落。 众人扭脸望去,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保洁机器人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地板。 “唰……”安全门开启。 几名身着皮甲,头戴狰狞面罩的士兵出现在门口,在他们脚边躺着那苏尔巴乔的贴身警卫,看起来没怎么反抗便被干掉。 正对安全门的作战指挥台上,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苏尔巴乔的贴身参谋用最快速度抽出腰间配枪,便待扣动扳机。 下一秒,他的头像一颗从十楼丢下的西瓜,落在地面摔得稀烂。 鲜血溅在旁边几名将官脸上,混着汗水往下淌,洇湿了脸颊,也迷蒙了眼帘,只看到一片血色,还有刺鼻腥气。 他们慢慢放开伸向腰间的手,不只因为苏尔巴乔的贴身参谋给他们竖起榜样,还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原来的配枪早在吃饭的时候便被警卫们收走。 几名女性想叫又不敢出声,嘴唇用力翕张数次,终于压下心头恐惧。一些心理素质过硬的工作人员则满心疑惑,门口几人明明没有动,苏尔巴乔的贴身参谋为什么会被打爆脑袋? 少公爵所站位置距离那名被爆头的参谋不远,飞溅的体液涂画他身上名贵西装,脸颊密密麻麻的血珠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不再微笑,不再得意,不再趾高气昂。望着门口站立的入侵者轻轻摇头,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明明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戈尔丁军港内部复杂严密的安保网络没有发出任何报警讯息,作为防线核心的作战指挥中心为什么会被攻破? 就像刚才出言讥讽克莱斯顿那样,混合战舰的出现本该把唐舰长的脸打肿,但是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竟然被人釜底抽薪。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脸上的表情像一个模子刻出的,尽管门口站着的人都戴有面具,看不出长相,但是从刚才的问话内容,还有眼下局势分析,想来中间那人该是唐方唐舰长无疑。 因为有那名参谋的例子在先,大厅内没人敢乱动,包括作战指挥台上被腥臊体液涂花脸的高层军官们。 唐方与几名幽魂走进大厅,作战指挥台两侧的高层军官徐步后退,把苏尔巴乔彻底孤立。 这很讽刺。 天花板泻下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照在少公爵脚边的无头尸体上却让人发毛。 他见识过许多杀人场面,自己更动手杀过不少人,看着别人把他的心腹干掉,却还是大姑娘上花轿,生平头一遭。 于是有些茫然,有些惊恐,有些愤怒,还有一些穷途末路的味道。 像他这种手握大权,一挥手千万人头落地的权力者,有一天成为别人手中嗷嗷待宰的羔羊,感觉当然不会好受。 作为一出生便享尽富贵与权势的大贵族,苏尔巴乔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就像杀掉孟浩宇、麦道尔全族一事,他从不会换位思考,因为不需要。 他便是整个克纳尔公爵领的天,身后站着公爵夫人阿曼达,站着所有依附克纳尔家族的将军、贵族群体,他们必须维护好克纳尔家族的统治,才能安心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安心享用民脂民膏。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根本不需要换位思考,因为那些弱小的平民永远不可能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 所以,当看到风琴海岸那些无头尸首,看到诺尔堡那些迎风乱晃的人头,他更多的是用一种猎奇心态来欣赏自己的杰作,觉得那也是一种艺术,用异己者鲜血描绘出的画作。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跟那些人一样,被割去头颅,成为不能享受权势,不能享受别人敬畏,只能在风中变冷变僵,然后被食腐动物慢慢吞噬的一具尸体。 毫无疑问,那实在谈不上有尊严,不应该发生在他这样出身的人身上。 只是当那名贴身参谋被一枪打爆脑袋,体液溅满他全身的时候,第一次感到距离死亡是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而地板上兀自汩汩冒血的尸首就是他未来的写照。 然后,他很罕见地进行了一次换位思考。 “你……是谁?” 这句话问的很没水平,可以说很“二”,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尊敬的少公爵却还这样问,这不是二是什么? 只有真正在死亡线上挣扎过的人才知道这样的问题一点都不“二”,相反很正常,当一个人无比留恋这个世界的美好,却又看到死神镰刀往头顶斩落的时候,都会出现情绪崩溃的现象。 一些年轻军官冷眼旁观,觉得苏尔巴乔的丑态真的很难看,像这种人生过半,又善于铁腕治国,习惯于草菅人命的暴君,在面对死亡时竟然这么不堪,着实叫人作呕。 唐方倒是不觉意外,像哈林顿?哈里斯那种生死关头不考虑自己,反而顾忌心爱女人的权力者很少,像苏尔巴乔?克纳尔这样的人很多。 越有权势的人越惧怕死亡,因为他们比普通人更贪慕世间荣华,要不然为什么历朝历代的皇帝都爱追求长生不老,都喜欢听“万岁”这样的称呼。 另外,从一个手掌大权,生杀予夺的铁腕人物,转眼沦为别人的俘虏,身份落差实在太大,苏尔巴乔情绪崩溃自然是一件合乎情理的事情。 他不是硬汉,只是一个政客。 唐方走上作战指挥台,摘下防护面具,望着他的脸道:“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解答。”(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三章 上帝武装 苏尔巴乔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厉声说道:“你不敢杀我的,你不能杀我,这会引起战争,对你的‘晨星铸造’没有一点好处。” “既然飞利浦商团的人已经被你救走,为什么还要进攻戈尔丁军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是苏尔巴乔,克纳尔公爵领的新任公爵,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大贵族,大领主,你这样做绝对会引发战争,一旦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参战,你的‘晨星铸造’将走向末日,星盟都救不了……不,不……他们根本不会救你,还会彻底孤立你。” “只要你不杀我,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不能杀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苏尔巴乔说了很多,声调越来越高,越来越语无伦次,像极了古代太监标志性的公鸭嗓。 这一幕让人大跌眼镜,怀疑现在的他跟刚才威风八面的少公爵不是一个人,不过这些语无伦次的话从道理上讲很正确,说明他还没有失去理智,仅仅是情绪濒临崩溃。 唐方皱起眉头,耐着性子问道:“你跟最高安理会那些人什么关系?” 这不仅是他的疑问,也是在场众人的疑问。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一面活动僵硬酸痛的手腕,一面冷冷注视着苏尔巴乔的脸,也不知是谁给他们送的绑。 权力能让很多人聚集在身边,权力也能让权力者成为孤家寡人。 苏尔巴乔此时的情况与其说难看,不如说可悲。 “最高安理会?你是在说外面的混合战舰吗?” 唐方说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告诉你?可以……前提是你必须放过我,还要助我控制住公爵领局势。” 唐方眯起双眼。 在斯坦贝尔、克莱斯顿等人的位置望去,他好像在认真考虑苏尔巴乔的条件。 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就像苏尔巴乔的疑惑,唐舰长明明已经把飞利浦与老班尼二人救走,还有本事不声不响突破“艾蒂亚”封锁线,他为什么不就此离去,而是冒着激怒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危险选择进攻戈尔丁军港,插手克纳尔公爵领政局?只怕有着一定目的。 从刚才他与少公爵的对话可以看出,他对最高安理会的事情非常在意,想来便是发动战争的原因。 苏尔巴乔很狡猾,懂得用这样的条件胁迫唐舰长…… 如果他真的临阵倒戈,选择接受,帮助少公爵维.稳,以“晨星铸造”的实力,黑曜石舰队及琥珀舰队中的造反派根本没有存活下来的希望。 别看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选择冒着生命危险帮助他,其实双方不曾谋面,也没有进行过交流,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帮助唐舰长便是帮助他们自己,帮助“晨星铸造”便是帮助“艾蒂亚”人民。 他们很清楚,如果放任苏尔巴乔这么搞下去,老公爵20多年来的改革事业将毁于一旦。 所以,他们并不清楚唐方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是一般的商人,肯定会选择同意苏尔巴乔的条件,只有这样才可以做到共赢,不会造成负面影响。 从唐舰长在星盟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他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最有可能做聪明事,于是他们很害怕,害怕他会答应苏尔巴乔的条件。 事实证明,聪明人不一定必然做聪明事,也有时候会做傻事。因为聪明人是“人”,不是只懂趋吉避凶、唯利是图的动物。 就像白岳讽刺与鄙夷的一句看似真理的话,“人是高级动物。” 唐方更喜欢……或者说习惯做一个人,很讨厌被人拿来与动物相提并论,更加反感社会达尔文主义,所以他拒绝了,不仅拒绝了,还斩掉苏尔巴乔的一只手。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然后便看到少公爵右手腕喷薄而出的血液,再然后才是凄厉的惨叫。 很多人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直到唐方一掌拍在地面,将参谋尸体的一部分震成齑粉。 “不要试图在我面前耍花招。”他说道。 苏尔巴乔远比一般人要聪明许多,他那些语无伦次的话与歇斯底里的咆哮,还有刚才的条件,不过是为吞噬体聚合物的成长赢取时间。 大家都被二人的谈话吸引,没人注意到少公爵右手一枚祖母绿戒指的光芒微微变暗。 那是一个极微小的异常,却很有可能造成巨大后果,只因有微尘大小的吞噬体样本落在地板缓缓流淌的血液上。 在这样一个可以进行宇宙殖民的时代,黄金、钻石、宝玉、水晶……等等等等,这些地球历时期的贵重物件都已失去原有价值,像苏尔巴乔这样的人物应该有更高的追求才是。 斯坦贝尔、克莱斯顿、库罗巴基诺这样的老人知道戒指是克纳尔家族祖传的东西,唐方不知道,刚才眯起眼睛其实并非在思考苏尔巴乔的条件,而是发现脚下的细微变化。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少公爵做交易,又怎么肯费心思去讲条件。 他徐徐挺直脊梁,右手跳跃的电光在苏尔巴乔苍白扭曲的脸上映出一道道光痕,像要把什么撕裂。 断臂已经不再往外喷射血液,只是像屋檐淌落的雨水那样淅沥沥往下流。 大厅有很多都是文职军官,很少见过这样的场面,从苏尔巴乔那名贴身随从被爆掉脑袋,到他本人被一道光华斩去右手,唐舰长的狠辣与果决给他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他们作为公爵领的臣民,与苏尔巴乔这个级别的人物中间横着一条难以逾越的天堑,那不只表现在物质与生活方面,精神上也被严重摧残。 就像蒙亚帝国,人们见到贵族老爷必须让路,必须行礼,必须保持谦恭,甚至有些公侯领残暴到恢复**权,普通人最怕摊上事,惹到权贵,必须小心翼翼的生存与被剥削。可笑的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很多白种人竟也学会黄种人渴望获得帮助时会做的一件事------下跪,祈求权力者发一发善心。 奴隶祈求奴隶主发善心,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也从侧面折射出这个病态的社会下平民活的多没尊严,多么缺乏公平与公正。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因为亨利埃塔的老派势力与赞歌威尔的新派势力不断博弈,还有王族权势不及蒙亚皇族的关系,对平民的压迫与奴役程度相较之下要弱一些,图兰克斯人看蒙亚帝国觉得那是一个落后与野蛮的国度。 但是归根结底,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就像大厅里这些年轻军官,天生觉得自己低苏尔巴乔一等,每次望着他时,心里不知不觉会有一种畏惧情绪。 此时此刻,他们畏惧的对象被唐舰长一刀斩去右手,像头受伤野兽那样发出凄厉而痛苦的哀嚎,这让他们醒悟,原来苏尔巴乔跟一般人没什么区别,他甚至比他们还要怕死,受伤后发出的哀嚎比普通士兵更凄厉。 唐方斩去的其实不是他的手,而是他头上耀眼的王冠。 于是,那个断掉一只手的男人不再是他们心里的魔像,而是一个褪去虚假光环的凡人。 “很抱歉,告诉你2个坏消息。” 唐方走到苏尔巴乔面前,说道:“第一,这种东西我不是第一次遇见,所以,请不要对它们心存希望。” 一些年轻人听得稀里糊涂,不明白他口中的“这种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只有斯坦贝尔、克莱斯顿这些知道一些苍蓝革命内幕的老人,脸色瞬间大变,用一种好像看怪物般的目光望着他。 库罗巴基诺终于不再平静,抬起头打量他一眼,瞳孔深处有一抹幽华掠过。 “第二,我不想再跟你废话,相比少公爵,我对外面那个东西更敢兴趣。” 他向身后挥挥手,一名幽魂走上前,将瘫倒在地的少公爵粗鲁扛起,向门外走去。 接下来他望向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说道:“这里还有苏尔巴乔的人吗?” 他问的很随意,很自然,没有包含什么特殊感情,但是听到作战指挥台两侧的几位军队高层耳朵里,不啻于晴天霹雳。 苏尔巴乔的人……地下躺着的贴身参谋就是苏尔巴乔的人,从刚才的一系列事可以看出,他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如果被贴上“苏尔巴乔手下”这样的标签,会不会步上苏尔巴乔贴身参谋的后尘? 他们当初投靠苏尔巴乔为的什么,还不是活命?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求生的愿望让他们向斯坦贝尔、克莱斯顿投去乞求的目光。 前一个小时他们还在配合史考特?霍纳嘲讽二人,一会儿的功夫,是生是死又在二人一念之间,今天的经历比许多影片还要曲折。 克莱斯顿没有说话,斯坦贝尔扫过作战指挥台旁边众人满含渴望的眼睛,摇摇头,说声:“没了。” 唐方点点头,说道:“外围防线还有一些苏尔巴乔的亲卫。” 斯坦贝尔说道:“我知道。” “我会留下2名特工帮助你们稳定军港内部局势。” 两名幽灵特工从门口走到斯坦贝尔、克莱斯顿身边。 就在众人认为他要离开指挥中心的时候,忽然走到库罗巴基诺面前,问道:“你是库罗巴基诺?‘阿拉黛尔’驻防海军舰队的司令官?” 库罗巴基诺拢着双手,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说道:“是我。” 唐方跟着轻轻点头,说道:“请你去死。” 这话说完,一道青蓝光芒由他手腕骤然射出,直接刺穿库罗巴基诺的胸膛。 “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的名字,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库罗巴基诺已经没有回答满意或不满意的机会,他仰着身子向后摔倒,壮硕的躯体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胸口渗出的血液慢慢扩散开来,与之前那名参谋已经凝固的血交汇一处。 一位中将就这么死掉,因为唐舰长不喜欢他的姓名而死掉。 外围的基层军官面面相觑,认为他果然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几名女军官害怕的同时却又带着丝丝说不出的情绪,觉得他好酷。 只有距离作战指挥台比较近的一些中高层将领察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情况,库罗巴基诺死后流出的血有些奇怪,泛着星星点点的幽绿荧光。 唐方转身往外面走去,一面走一面小声嘟哝。 一些距离门口较近的工作人员竖着耳朵听了一阵,脸上露出非常怪异的表情。 旁边有人问他们听到些什么,年轻的中尉将他的话大声重述一遍。 “你知道的,我炸了你的身体是迫不得已……如今帮你把仇人杀掉也算了了咱们之间的因果,无论如何,你不能因为这件事缠着我……不,托梦都不行。” 众人愕然,唐舰长刚刚在他们心底竖起的高大形象轰然崩塌。 它立的很快,倒的更快……就因为最后的一句话。 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女军官好奇问道:“他在跟谁说话?” 斯坦贝尔罕见地露出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摸着嘴角旁边那颗痣说道:“我想……或许是老公爵吧。” 克莱斯顿一脑门黑线,心说到底哪个他才是真的他? 其他人终于回忆起苏尔巴乔当初扣在他脑袋上的大帽子------炸毁康格里夫的遗体,侮辱克纳尔家族。 原来,他真的把老公爵的遗体给一枚核弹炸没了…… 但那句“迫不得已”是怎么回事?老公爵的仇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克莱斯顿不是说老公爵死于苏尔巴乔之手吗?只是苏尔巴乔不承认,又说杀死老公爵的另有其人,乃是一个由克隆人组成的恐怖组织。 作战指挥台旁边几位将官对视片刻,将目光移动到地上慢慢失去体温的库罗巴基诺尸身,仿佛想到些什么。 第一次听到,或者说看到“库罗巴基诺”这个名字的时候,唐方便不怎么痛快,只是当时周艾还未病倒,孟浩宇、麦道尔等人也没有被诛九族,他没有足够理由与苏尔巴乔敌对,克纳尔公爵领的政事与他无关。 只可惜命运弄人,为救周艾,他不得不卷进政治漩涡,对苏尔巴乔宣战。 按照当初在“鲁尔赞”科研院区擒下的那名克隆人的记忆,库罗巴基诺便是“上帝武装”(克隆人对组织的自称)安插在康格里夫身边最关键的一枚暗棋。 康格里夫的死完全由此人策划实施,作为交换,“上帝武装”会为他提供一种可改善人体器官质量,延长寿命的药物。 驻防海军舰队直接负责“阿拉黛尔”的安全,作为驻防海军舰队司令,可以说是康格里夫心腹中的心腹,元老中的元老。 但就是这位康格里夫眼睛里最可靠的下属,最值得信赖的老友,却把他推向死亡的深渊。 唐方在坎达尔岛炸毁康格里夫的遗体是一件迫不得已的事情,如果他不那么做,受害的将是“艾蒂亚”亿万平民。 当时因为不了解康格里夫的为人,他不觉得这是一件应该感到愧疚的事,但是到了后来,通过孟浩宇、麦道尔、斯坦贝尔、克莱斯顿这些人,以及来自民间的声音,了解到康格里夫执政20多年的所作所为,他忽然很敬佩那位老人,并对炸毁他遗体这件事感到一丝不安。 直至攻入戈尔丁军港内部,顺利俘虏苏尔巴乔,在指挥中心遇到库罗巴基诺,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一个弥补过失的机会,起码可以帮老公爵报仇雪恨,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动手杀人,用幽能刃将库罗巴基诺送入地狱。 好人就算得不到好报,总也要有人给他们伸张正义,不是吗? 由作战指挥中心出来,左转进入一间用来研究作战计划的小型会议厅。 苏尔巴乔手腕伤口已经做过简单包扎,免得在没有得到想要的情报前便失血过多而亡。 “你想知道什么?我……我全都告诉你。” 看到唐方进门,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因为用力过猛,包住伤口的残破衬衣被染成一片血红。 他终于不用再为领带勒的太紧苦恼,从脖子到胳膊,仅仅是位置的改变,却可以救下他的小命。 唐方望着他不见一丝血色的脸说道:“抱歉,我没有精力去分辨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所以不需要你来告诉。” 他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2名ghost走过去将苏尔巴乔架起。 少公爵露出怨毒神色,但更多的还是不解。他搞不清楚唐舰长上一句话的意思,还有……这让他感到被侮辱,从作战指挥中心到小型会议室这些经历就像一场噩梦,作为一位高贵的大公,他不应该遭受这样的苦难,这不是他应有的待遇。 从小到大,没人敢对他这样……没人! 从小到大,只能他对别人这样。 他不是含着金勺子出生,而是握着金权杖出生。(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四章 因果 唐方目光钉在他满是怨恨、不甘、疑惑、愤怒,以及委屈的脸上,觉得少公爵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就像别人形容他的那样,很多时候会刚愎自用,但是在处理某些问题的时候又极为聪明。 少公爵到底是一个聪明人呢,还是一个搞不清眼前状况的蠢蛋呢? 如果双方身份对调,他会第一时间摒弃那没用的公爵身份,因为他知道,唐舰长根本不会在意公不公爵,他眼里只有该不该杀。 库罗巴基诺为当初所犯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苏尔巴乔自然也要为在风琴海岸做的那些事情负责,这与地位无关,与公平有关。 他希望获得公平,同样也希望别人获得公平,起码在他眼中要公平。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公平,所以才要创造公平,如果每个人都不去做,那便永远不可能有公平。 感染者突然出现在会议室,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小半个房间,办公用的桌椅及一些电子器材被挤到墙角旮旯。 一股刺鼻的腥臭弥漫开来,儿臂般粗细的触须淌下一团团乌黑黏液,还有一些乳白色的小虫子在它身下钻进钻出,在慢慢扩散的黏液表面留下一条条扭曲的爬痕。 苏尔巴乔何曾见过眼前一幕景象,本来怒目圆睁的眼再次扩张,可以清晰看到眼白边沿的血线,显得格外狰狞。 “你想干什么?”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件事,权势与地位救不了他,吞噬体救不了他,最高安理会同样救不了他。 唐舰长本身就是依靠生体战舰起家,在生物科学领域当然有着极深造诣,能驱策这种给人恶魔般感觉的大虫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一件事。 但……它那么庞大的体型到底是如何出现在会议室的?它明明连安全门都难以通过。 这便是苏尔巴乔最后的想法,或者说疑问。 一道黑影闪过,感染者尾部可自如伸缩的蛰针刺入少公爵后颈,微小的神经寄生虫一路上行至大脑。 他开始抽搐,眼皮上翻,眼白外露,看起来像中风一样。 每每看到这样的画面,唐方便感觉后脊梁骨发麻,背心有一股寒气乱窜……哪怕他是感染者的主人。 很快,艾玛筛选出的一些少公爵记忆片段把他从的注意力从感染虫身上拉入脑海。 在浏览过所有信息,再结合星轨指挥中心收集到的相关历史资料,他总算搞明白克纳尔公爵领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的原点起自康格里夫公爵与众多克纳尔家族成员在看待领地,看待臣属、平民上的分歧。 因为康格里夫年轻的时候曾作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委派至星盟参与抗击朱庇特远征军的一支后勤部队负责人,见过西伦贝尔大区诸国部队形形色色的将领与士兵,经历过欺骗、猜疑、妥协、推诿、内讧……等等令人不齿的行径。 同时他又看到战争的无情,政治斗争的残酷,国家之间的龌龊。 西伦贝尔大区诸国齐心协力对抗朱庇特远征军,这样看似美好与荣耀的外表下,却充斥着让人无法忍受与作呕的罪恶与黑暗。 没有哪个国家真正想帮助星盟,尤其是专ZHI政权,他们想看到星联的一切在这个世界不复存在,彻底让它成为历史,这样他们才会从星联的阴影中脱离,彻底迎来属于他们自己的时代。 偏偏星盟又不能被灭,一旦星盟沦陷,朱庇特远征军将全面占领天巢星区,向西伦贝尔大区诸国辐射自己的力量与影响,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星盟永远不上不下,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去与朱庇特远征军打消耗战。 这样一来,星联精神便名存实亡,尚未建国的星盟还会沦为西伦贝尔大区七国的提线木偶。 当时只有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表示反对。查尔斯联邦海军元帅雷顿?弗里曼甚至在联合作战会议上大骂蒙亚帝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苏鲁帝国、伊达共和国、索隆帝国五国卑鄙无耻,星盟答应他们的“好意”根本就是引狼入室------事后证明老元帅的话一点都没错。 当时的社会环境是星联解体以后,西伦贝尔大区经过多年战乱,终于形成微妙的平衡,呈现群雄割据之势。而由于朱庇特远征军的入侵,外部环境紧张,诸国国内环境也不怎么好,像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这样的专ZHI政权,在统治阶级武力压榨下可以爆发出强大力量,反观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民间厌战情绪极强,虽然因为制度的关系拥有远超专ZHI政权的发展潜力,但是就当时环境而言,确是7国集团中垫底的存在。 因此,他们的反对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啼哭一样无力,难以扭转大局。 就像一句话说的,因为黑暗,光明才显得可贵。 还有一句话,只有在最黑暗的夜空,才会有最灿烂的光明盛绽。 即便在那样的环境下,星盟人民从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的国家,哪怕他们所谓的“国”已经不存在。 妇女会在每天清晨送儿女上学,然后奔赴工厂,生产出一批批崭新的军服,看它们被运上穿梭机,飞向蔚蓝的天。 她们会用中午休息时间给远在前线的丈夫写信,有的会告诉他们孩子今天在课堂学到了什么;有的会告诉他们她爱他,会等他回来;有的会附上一张照片,告诉他们园子里初春种下的花已经开了;还有的会用平和与温暖的声音诵读婚礼上的誓言。 “我愿意成为他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 年轻的康格里夫觉得那是他一生里经历过的最难忘的事情。人与人的感情是这黑漆漆的宇宙中最闪耀,最美丽的光芒,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它们更加珍贵。 回望身周,他突然发现诸国的嘴脸让人作呕,国内贵族阶级所自诩的优雅、荣耀、高贵等等头衔是多么的虚伪。 他不想跟那些人一样,他想走一条不同的道路,让那些本该发光的东西用力放光,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归于虚无。 他同样知道什么叫积重难返,什么叫阻力山大,所以,他不惜耗费20多年的光阴,从一点一滴做起,慢慢改变整个公爵领,与克纳尔家族内部的反对者及领地内其他老牌贵族进行抗争。 这样的改革让他收获许多民心,还有开明贵族与将领的支持。就像卡特、斯坦贝尔、克莱斯顿…… 但是又无可避免地动了许多人的奶酪。 尤其是这几年来,康格里夫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为了不让改革事业功亏一篑,他一方面加速计划进程,一方面努力寻找让自己可以多活两年的办法,他担心一朝撒手人寰,公爵领将再度沉入黑暗深渊。 这种急躁惹出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便是“上帝武装”以伊普西龙人基因工程有助于改善人体素质、提高人类平均寿命为由成功混入“鲁尔赞”科研园区。 第二个问题来自克纳尔家族内部,越来越多的反对声音汇成一股股浪潮,在公爵领内部肆虐。如果不是康格里夫威望无两,如果不是琥珀舰队、黑曜石舰队、“阿拉黛尔”驻防海军舰队压着,恐怕早就出现家族内乱。 如果说康格里夫是公爵领改革派的代表人物,那么苏尔巴乔就是克纳尔家族内部反对者推出的代表人物。 令人唏嘘与感叹的是,这两个对立势力的代表竟然是父子关系,苏尔巴乔还是公爵领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就像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部一些与康格里夫关系不睦的贵族嘲笑他的说法,别人养儿子是为百年后代替自己活下去,而康格里夫却是养儿子来否定自己,这真是天大的讽刺。 其实康格里夫很无奈,他明明知道苏尔巴乔站在自己对立面,又不能剥夺苏尔巴乔爵位继承人的身份,一来顾及父子情谊,二来这样做会激化他跟族里顽固势力的矛盾,很有可能引发政变。 另一方面,因为康格里夫在领地内实施越来越开明的政策,与以赞歌威尔为首的新派实力在对待平民态度上出现分歧,并随着变革的深入加剧,他的行为一点一点撕裂克纳尔公爵领同赞歌威尔的利益联盟。 以亨利埃塔为首的老派势力为求获得政治上的广泛支持,最近几年开始在领地实施改革,这使得很多人怀疑康格里夫会否改弦易张,投入亨利埃塔的阵营。 康格里夫一开始的确有过这样的考虑,想着如果倒向亨利埃塔的阵营,会不会迫使家族内部的对立势力妥协,因为赞歌威尔绝不会容忍背叛行为,克纳尔家族要想延续下去,不得不依附亨利埃塔,继续深化改革。 但是因为老派势力在政治上越来越弱势,改革进度偏慢,势力内部也不怎么太平,主张改革的激进分子与反对改革的保守分子发生矛盾,若不是有亨利埃塔弹压,恐怕早就分崩离析。 在这样的背景下,康格里夫无法预见未来会发生什么,如果以亨利埃塔为首的老派势力在这场长达十数年的政治博弈下败北,他的改革行为又有什么意义? 尽管克纳尔家族内部对他的反对声音此起彼伏,他还是无法抛弃克纳尔家族成员的身份,觉得人不能忘本。 这种心理上的矛盾一直持续至几个月前,因为身体素质变差,以及加速改革步伐的举措让他与族内反对派的关系急剧恶化,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为了能够将改革进行到底,他决定抢先下手。于是找到斯坦贝尔、克莱斯顿、库罗巴基诺等人商议具体细节。 以苏尔巴乔为代表的反对派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阿拉黛尔”的兵力调动,人员安排,及各种隐秘渠道送来的消息中嗅到里面的浓浓火药味,为求自保,只能选择与康格里夫撕破脸,准备动用杀手锏。 这所谓的杀手锏,便是最高安理会的调制型吞噬体聚合物。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乏聪明人,康格里夫在官场与军队经营自己势力,持续推进改革的时候,克纳尔家族的一些老人便意识到将来有可能爆发的政治危机,于是也在寻找可以克制康格里夫的力量,并最终遇到死灰复燃的最高安理会,得知彼此的利益诉求后,双方一拍即合,就这样结为战略同盟。 然而,富于戏剧性的是,还没等康格里夫与族里的反对派撕破脸,被揪住小辫子的“上帝武装”先一步发难,利用库罗巴基诺这步暗棋将康格里夫杀害,以致“阿拉黛尔”军政两界群龙无首,出现大乱。 苏尔巴乔趁机率领爱德华舰队进驻戈尔丁军港,在一些支持者与库罗巴基诺暗中帮助下,连消带打,控制住驻防海军舰队,及琥珀舰队部分兵力,从而演变成唐方刚刚抵达时的局势。 让唐方意外的是,库罗巴基诺不愧是一个天生的政客,简直老奸巨猾到极点。 他是“上帝武装”安插在康格里夫身边的暗棋,但双方仅仅是合作关系,既然康格里夫死后“上帝武装”的人实现当初承诺,治愈了他的身体,那么双方的联盟关系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要知道康格里夫可是死在他的手上,如果这事泄露出去,苏尔巴乔会饶过他们?难保不会用他来杀鸡儆猴,以便竖立自己威信,同时达到安抚斯坦贝尔、克莱斯顿那些人的目的。 “上帝武装”的存在对他而言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他必须把他们彻底拆除才行。 于是,作为暗地帮助苏尔巴乔夺取驻防海军舰队兵权而获得重用与信任的人,库罗巴基诺将“鲁尔赞”科研院区一些组织贴上“康格里夫死忠支持者”的标签汇报给苏尔巴乔,彻底出卖原合作伙伴“上帝武装”。 他原本打算亲自带队清除那些绊脚石,但是在作战会议上被苏尔巴乔一位顾问叫停,只让他负责“鲁尔赞”科研院区不相干技术人员的疏散工作,对“上帝武装”的处理办法另有人承担。 库罗巴基诺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折,却又无能为力改变,只能遵从苏尔巴乔的命令疏散“鲁尔赞”科研院区,然后静静等待。 他非常害怕苏尔巴乔最终的选择是招安“上帝武装”,那会为他带来灭顶之灾,于是在唐方攻打戈尔丁军港这段时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作为驻防海军舰队司令官却没有提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反而是目光闪烁,心事重重的样子。 事实证明他的运气很好,因为最高安理会与上帝武装的关系并不和睦。 苏尔巴乔身边那名顾问名叫布尔韦尔?阿诺德,乃是最高安理会的9位理事之一,从库罗巴基诺手中接过处置权后,待“鲁尔赞”科研院区不相干人员疏散完毕,第一时间命令爱德华舰队所属登陆部队一支运输小队将手下送抵“鲁尔赞”科研院区,打算利用吞噬体聚合物干掉那些上帝武装成员,接下来便出现唐方在克隆人记忆中看到的一系列事件。 然后,库罗巴基诺连日来的好运画上休止符……一同画上休止符的还有他的生命。 消化完这些情报,唐方将注意力转回当下,暗暗感叹自己总会卷入一些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这让人十分无语。 但是仔细想想,这又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即便不卷入这样的政治阴谋,也会卷入那样的党派斗争。如果他是一个蝇营狗苟的小人物,每天为衣食住行奔波,为养儿育女劳碌,过着小职员亦或小商贩的生活,无论是政治阴谋,还是党派斗争,都跟他隔着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但如果一个小职员选择为公正,为公平,为公理发出自己的呐喊,那他一定会遭遇来自政府的影响,甚至卷入政治阴谋。如果一个小商贩买卖越做越大,成为商界巨无霸,那他一定会与政界人物出现交际。甚至卷入党派斗争。 这是一个无可避免的事实。因为人的力量每前进一步,便会越来越接近金字塔顶层那些人,以及那些人干的那些事。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体便是这样的意思。 …………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家伙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感染虫按照唐方的指示消除神经寄生虫对他的影响,苏尔巴乔由失神中醒过来。尽管他不知道在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很简单。”唐方平静说道:“只是看了看你脑袋里面存放的东西。” 脑袋里面……存放的东西?(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五章 最高安理会的冰山两角 苏尔巴乔渐渐读懂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变得面无人色,极度惊恐地望着唐方身后那只巨大甲虫。 能够随意支配人体,窃取脑海记忆的东西有多么可怕,不言而喻。 他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坏到极点,仅仅是抓住几个商人,却引来在星盟如日中天的唐舰长。 他觉得自己确实像别人形容的那样,过于刚愎自用。早知道事情会这样,借他十万个胆子也不敢封锁“艾蒂亚”,动干掉唐舰长来提升自己名望的脑筋。 那不叫聪明,那叫作死……无限花样作死。 直到此时他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做错的地方。 或许在他心里,那确实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因为在他的意识里,公爵领的一切都是克纳尔家族的私有财产,孟浩宇、麦道尔那些人无异于蝼蚁,没有人会为碾死几只蝼蚁伤心,但是对于唐方而言,却是足以引出他心中怒火的大事。 “你……你这个恶魔。” 很难想象,一位快60岁的老人会喊出这么幼稚的话。 这或许源于走投无路与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就像当初在通讯设备间,他被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两个人嘲讽时那样,显得极其幼稚。 唐方认真想了想,这不叫幼稚,站在少公爵角度来说是一种正常反应。 苏尔巴乔一生下来便享受富贵荣华,像天上的月亮一样被群星环绕。除康格里夫与少数族内长者外没有任何人敢于顶撞他,又因为朱庇特远征军分化为菲尼克斯帝国与银鹰团,西伦贝尔大区形势趋于稳定,各国需要休养生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近些年来秉持中立,没有发生什么战事,以致他习惯于阿谀奉承,渐渐变得刚愎自用,从而养成与康格里夫截然相反的性格。 其实康格里夫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忙于领地的改革事业,忽略对子嗣的教育。 生活就是这样,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无奈的一面。 苏尔巴乔已经习惯享受别人的敬畏与顺从,当有一天被他视作蝼蚁的人嘲讽,又亲自品尝到恐惧的滋味,哪里有不崩溃的道理。 他看似强大,其实很脆弱。 这与聪明或蠢笨无关,与心理素质有关。 “恶魔?” 唐方闪到一旁,感染者一步一步往前挪,尖利的附肢在地面刮过,发出刺耳的噪音。 它臃肿的身体车翻无数小摆件,也包括苏尔巴乔脆弱的意志。 “被一名手上沾满不相干的人鲜血的屠夫夸奖为恶魔,这是我的荣幸。” 唐方转身往门外走去,步伐说不出的轻盈,像加班到很晚,终于可以回家陪妻儿的小职员……那种开心很纯粹,星光一样。 他终究学不会大人物们的稳重,或许是太年轻,也可能是经历太少。 他固执地认为这样很好,不需要改变。 “不……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苏尔巴乔的声音起自愤怒咆哮,终于痛苦哀嚎。 它们透过房门缝隙飘到旁边的指挥中心,落入那些高层将领与工作人员耳中。 一些人浑身恶寒,还有一些人感到疑惑,苏尔巴乔到底在小会议室遭遇什么? 唐舰长杀掉他众人不意外,意外的是什么样的死法能让少公爵发出这种没有尊严的惨叫。 人们望向地板上已经变得冰冷僵硬的两具尸体,觉得他们运气真好。 ………… 解决掉苏尔巴乔后,唐方按照导航图提示的道路往距离核心区域最近的港口奔行。 少公爵的死让他开心,混合战舰的出现却让他闹心。 按照苏尔巴乔的记忆,与克纳尔家族内部反对改革派结盟的最高安理会代表是布尔韦尔?阿诺德,是最高安理会9大核心成员之一。 如果从拯救周艾这一角度出发,布尔韦尔?阿诺德的出现可谓雪中送炭,作为最高安理会中的大人物,手里一定掌握有许多珍贵资料。 如果从混合战舰的角度出发,对他而言绝对属于一个大危机。外面那艘正在与神族战机集群交战的混合战舰可不是当初在“阿尔凯西”遇到的小角色,因为它的驾驶者正是布尔韦尔?阿诺德------最高安理会排名第9的理事。 其实在苏尔巴乔的记忆里,布尔韦尔?阿诺德很不满意把“阎魔号”改造成混合战舰,就算是康格里夫的“湖光号”,都有些看不上眼。 原始吞噬体样本经过最高安理会的培育、调制后会进化、变异成不同于最初样本的新品种。比如当初侵蚀罗伊的吞噬体比较周艾体内的吞噬体而言,在进攻性上逊色许多。 一般而言,最高安理会对这些新品种进行能力分级,如I型吞噬体,II型吞噬体……一直到最高的V型吞噬体。 如果按照他一路走来遇到的吞噬体聚合物能力划分。当初在“雷克托”法拉第研究所遭遇的蓇葖怪与感染罗伊的吞噬体只是最基本的I型吞噬体。 I型吞噬体的典型特征是不死之身与快速感染能力。 “阿尔凯西”仓储基地所遇地狱门、“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所遇太岁,属于II型吞噬体及其变种。 II型吞噬体的典型特征为具有进化意识。 今日抵达阿拉黛尔恒星系统,在“鲁尔赞”科研园区遭遇的血翼老妖属于III型吞噬体。 III型吞噬体的典型特征为高智商。 IV型吞噬体他尚未遇到,但是根据苏尔巴乔的记忆,布尔韦尔?阿诺德曾介绍过是能量转换。 V型吞噬体是最高安理会目前为止调制出的最强吞噬体。 当然,最强只是相对而言,就算是I型吞噬体,如果给它吞噬掉耶梦加得那样的巨大生命体,所发挥的力量肯定不是一般II型、III型吞噬体聚合物可比的。 在唐方看来,用“最强”这个词来形容V型吞噬体有些不恰当,确切的说,它们应该是最有价值的吞噬体。 这种V型吞噬体完全不同于前面4种吞噬体,它们对有机生命的吞噬意志被最大程度压抑,转而极度渴望零素这样的神奇能源物质,能够消化吸收,变成自身成长所需,并在多次调制、进化后,达到同化无机产品的能力。 这里所说的无机产品,一般指代电子设备。 唐方在“鲁尔赞”科研园区遭遇的血翼老妖III型吞噬体,已经有能力通过进化获得控制磁场制造反重力场、利用生物脉冲获取周围空间信息、感应微弱能量反应的能力。 V型吞噬体将IV型吞噬体的能量转化属性发展至极致,达到与能量物质融合共生的水平。比如,可以通过模拟电脉冲连接计算机外置/内置引线,甚至是电缆、光缆等电子元件,像电脑病毒那样侵入系统芯核,将计算机变成自身的一部分。 这便是所谓的同化无机产品的能力。 V型吞噬体的调制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其衍生型号从V-X(X表示成型日期)型一直发展到最具价值的V-00型吞噬体。 V-00型吞噬体可以说是最高安理会至高科技的结晶,因为它的作用范围已经不仅仅局限在常规电子器材,它可以同化一整艘战舰,还可以改良舰体结构、组成材料,大大提升战舰的综合战斗能力。 在苍蓝革命中期,它们的出现让银鹰团军方死伤惨重,并因此得到“混合战舰”这样的名称。 因为它们大体有着战舰外观,但是在装甲表面或者内部,已经完全被吞噬体聚合物充满、并对战舰动力、能源系统进行过彻底改造,成为一种具备低级思维的半生物战舰。 最高安理会的成员可以通过个人独有的授权基因密码获得混合战舰的认可,用人脑连接战舰母巢芯核中枢控制系统来操纵整艘战舰。 就像“阎魔号”这样的大型旗舰,只需一位拥有授权基因的人便可以控制。 当然,V-00型吞噬体同样有许多系列,如同唐方几个月前在“阿尔凯西”仓储基地遇到投下“地狱门”的那艘外表看起来与普通战舰无异,里面却是吞噬体聚合物组织的战舰便是一种被V-00型吞噬体家族中小型舰专用品种同化的混合战舰。 从它能够平安突破“巴比伦”边沿曲速拦截网便可以看出V型吞噬体的强大……也可以说成最高安理会的强大。 而布尔韦尔?阿诺德用在苏尔巴乔座驾“阎魔号”上的吞噬体是V-00型吞噬体系列中大型舰专用品种,有着更优秀的能力,更完美的适性,也只有像布尔韦尔?阿诺德这样的理事级人物才有权力动用。 正因为有这样的盟友,苏尔巴乔所代表的克纳尔家族反对力量才敢于同康格里夫硬碰硬。只因事情突发变化,“上帝武装”横插一脚,利用库罗巴基诺暗杀掉康格里夫,令一场宫廷政变消弭,苏尔巴乔得以兵不血刃拿下“阿拉黛尔”,控制住整个公爵领。 其实跟他来到“阿拉黛尔”的不只爱德华舰队,还有已经被V-00型吞噬体改造完毕的“阎魔号”,只是出于掩人耳目的需要将它置于密封舱内。毕竟混合战舰见不得光,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暴露它的存在。 偏偏有两个在少公爵眼中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惹来唐舰长,于是乎,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有趣”到他为此丢掉性命,“有趣”到混合战舰被逼出密封舱。 以上便是从苏尔巴乔脑袋里获取的最高安理会及混合战舰的相关信息。 唐方所继承的记忆来自唐岩,银鹰团境内发生苍蓝革命的时候他还小,并不清楚那段时期的具体情况,只是后来被迫入伍,多多少少从一些老兵嘴里听到过苍蓝革命的事情。 直到辗转进入天巢星区,在“巴比伦”致远星贸易公司老巢发现最高安理会死灰复燃的迹象,这才重视起来,吩咐艾玛搜集最高安理会的相关情报。 因为星盟政府一些机密文件存放在独立系统,游离于互联网之外,银鹰团方面对当年苍蓝革命时期的事情又讳莫如深,遮遮掩掩,星盟政府解密的史料缺少关键内容,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直到今天,多亏苏尔巴乔记忆,他总算对最高安理会的吞噬体科技有了比较全面的认识。 无论从搭救周艾的角度,还是发展实力的角度,他与最高安理会成为敌人的概率要远远大于成为朋友的概率,能够多了解他们一些,总归是好的。 如今苏尔巴乔已死,伊兹夏刚刚传来消息称爱德华舰队在虫族空军与黑曜石舰队的夹击下全线溃败,“艾蒂亚”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同样的,驻防舰队与琥珀舰队不同势力的战斗也不会出现悬念,只要斯坦贝尔、克莱斯顿将苏尔巴乔已经身亡的消息透露出去,战斗会立刻结束。 只是他不想军港外面的战斗这么快结束,好歹装装样子,万一吓跑布尔韦尔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一面命令作战指挥中心的幽灵特工向斯坦贝尔、克莱斯顿转述自己的想法,一面由隐秘通道离开军港,搭乘特别行动运输船赶往“炽天使号”所在位置。 与此同时,混合战舰与神族战机的战斗越发白热化。 被拔光牙齿、斩断手足的“季风号”静静悬浮在战场边沿,如同一个看客,目睹来自地狱的暗影与那些高傲的金黄进行殊死搏杀。 “季风号”的损控管理系统发出急促而尖刻的鸣响,无时无刻不再提醒舰桥众人他们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史考特?霍纳不明白那些金色战机为什么不给“季风号”最后一击,是唐舰长要羞辱他? 他想了许久,直至看到金色战机与混合战舰的战况,才明白自己实在自作多情,因为他根本不值得羞辱……唐舰长压根儿就没把“季风号”放在眼里。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样做反而是最大的羞辱。 史考特刚刚向全体舰员下达撤退指令,舰桥已经空空如也。 他不会走,“季风号”就是他的棺椁! 单从造价而言,这样的棺椁实在珍贵,足以匹配他的身份……更何况还能看到一场别样的战争电影,唯一可惜的是没有酒。 他既欣慰,又觉得遗憾。 欣慰是因为混合战舰正把那些金色战机揍得满地找牙,遗憾是因为就算最后的胜利者是混合战舰,以苏尔巴乔的性格也绝不会原谅他,还不如静静等待火势蔓延,轰轰烈烈死去。 天花板的照明设备开始闪烁,忽明忽暗的光照在他脸上,像惊悚片里微笑的魔怪。 被V-00型吞噬体改造过的“阎魔号”变得晦暗无光,非对称的舰身两翼舷窗位置、观景舱、船员宿舍等区域被一层厚厚的生物纤维组织覆盖,舰体表面所有信号灯、发光单元全部熄灭,死一般沉静。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凤凰战机的离子光束划破虚空,落在混合战舰表面,爆起一道闪华,照亮附近区块,让这头由阴影中走出的魔兽无从遁形。 第一道离子束吹响战争号角,后续而至的光华如雨点般打在战舰表面。扩散的光将附近幽暗虚空染成一片银白。 混合战舰没有护甲,凤凰战机集群的攻击重心又集中在没有覆盖吞噬体组织的舰体装甲,这样的连环扫射造成不俗的伤害,哪怕灵魂歌者级旗舰本身便以防御力强大著称,亦难免被高能粒子点射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接踵而至的是斥候战机,它们分成2组,由混合战舰上空急掠而过,反物质导弹连成一线,非常精准地钉入凤凰战机在舰身开出的坑洞。 这一刻,面对混合战舰这样声名在外的麻烦东西,才真正体现出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堪称完美的协同作战能力。 离子束负责削弱舰体装甲的结构稳定性,反物质导弹利用爆炸力与冲击波在原有损伤的基础上撕裂舰体。 如果说同琥珀舰队所属大型战舰为敌时它们是一群各自为政的雄鹰,现在便是一群紧密团结的迅猛龙,从黑色魔兽身上撕下一块又一块血粼粼的肉。 如果是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神谕级战列舰这样的制式战舰,乃至于圣灵级航母,遭遇这样的轰炸,恐怕早就被撕碎装甲,撑破龙骨,成为一团浮游残骸。 即便是康格里夫的“湖光号”,也应该受到重创。 因为它们是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因为它们来自星灵族群……哪怕只是战机。 然而,这样的头衔,这样的来历,用在混合战舰身上却并没有出现应该在制式战舰身上出现的一幕。 当热辐射漫向远方,硝烟变得稀薄,闪光相继黯去。 眼前出现的一幕让包括唐方在内的全部观战者大吃一惊。 不是说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的协同攻击没有效果。(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六章 布尔韦尔 虽然没能把它炸成废墟,却还是将战舰装甲撕裂、震碎。 让人吃惊的是战舰装甲下面的东西,也可以说是后续发展。 被撕裂的装甲缝隙及巨大溃口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被黑色肿瘤样组织塞满,并向外快速增生,变成一条又一条柔韧的触须来回舞动。 与此同时,混合战舰舰首2门600MM口径双联电磁轨道炮弧光雀跃,向外喷射出一道道雷火,侧舷炮阵列与3套导弹发射系统一齐开火。 导弹破空而去残留的烟云与蓬勃而出的光火向外辐射出一圈渐变色光晕。 它就像一座沉寂多时突然爆发的火山,散发出身体里足以焚化一切的热。 让人庆幸的是,“阎魔号”的防御力得到加强,原本属于战舰的武器系统战斗力并没有大幅增长,只是射击速度与准确度方面有一些提升,并不能抵消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的科技优势。 它们依然可以用令人眼花缭乱的运动方式躲过那些弹药,只是没有应付普通大型舰时轻松与写意。 那些导弹与鱼雷被斥候战机的光子冲击炮打得火星四溅,继而爆成一团团向外溅射火红破片的烟云,再一次点亮周围虚空。 便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情况在明灭不定的焰火照耀下发生。 混合战舰表面快速生长的粗大触须散发出一阵极强能量反应,有鼓包从根部一路上行,最后停在触须末端。紧接着,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生物组织快速收紧成括约肌构造。 下一秒,一团又一团墨绿色孢子囊被喷射出去,速度之快,可以比拟战舰主炮。 它们在快速闪烁的炮火映照下泛着绿莹莹的光芒。 有2架斥候战机躲避不及,被孢子囊击中,黏糊糊的液体散开,在等离子护盾表面铺成一层明灭不定的荧光斑块。 等离子护盾的强度开始快速下降,最终闪烁几下消失不见。 那些荧光色斑块在机身表皮融为一体,顺着缝隙缓缓流入机体内部。 大约半分钟时间,2台斥候战机先后失去控制,向着场外越飞越远。 一分钟后,引擎熄火,机身表面光电设备变暗,全系统下线,彻底失去战斗能力,向着深空匀速飞远。 硬吃一记420MM磁轨炮都不会被破盾的斥候战机竟然被一团孢子囊瘫痪掉战斗能力,让人震惊的同时,更觉匪夷所思。 在刚才对琥珀舰队大型舰编队的战斗中,斥候战机有多么强大,戈尔丁军港指挥中心内所有高层军官,包括基层工作人员都深有领会。 可是现在……那么强大,那么耀眼的斥候战机竟然在混合战舰面前是那样的弱不禁风,只是区区2团绿色孢子囊就让它们陷入瘫痪,这让人不能理解,无论如何不能理解。 混合战舰竟然强大到这样的地步!难怪当初银鹰团会陷入那样的国家危机。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经历过苍蓝革命,更不要说见识混合战舰的能耐,他们仅仅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它们存在,仅仅知道它们很强……只是没想到这么强。 苏尔巴乔贴身参谋与库罗巴基诺的尸体已经移走,地板上只剩一些干涸的血迹,没有及时清扫。 斯坦贝尔站在作战指挥台旁边,轻轻按压手腕上的清淤。 他的脸色兀自苍白,步伐也有些踉跄,很多人认为是苏尔巴乔的贴身警卫把他绑的太紧,对于一个快70岁的老人而言,毫无疑问是一种折磨。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动作不过是用来掩饰心头的紧张情绪。 他为唐舰长捏着一把汗,暗暗祈祷一定要胜利,不然,他们所做的一切将前功尽弃,因为苏尔巴乔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站着许多克纳尔家族成员,比如阿曼达?克里瓦特。 另外,克莱斯顿带着几名年轻军官去解救被看押起来的心腹士兵,也不知进展如何。 大厅里的气氛异常压抑,压抑到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混合战舰内部的气氛也很压抑,只是那种压抑不同于前者,单纯源于内部环境。 两名身穿白色长褂的男子坐在由特殊肌肉组织构成的驾驶舱,双手没入前方沾有透明黏液的肠管内,与混合战舰母巢芯核神经系统相连。 其实他们的任务只是操纵“阎魔号”原有武器系统。 混合战舰真正的驾驶舱位于二人后面一截类似树干的大块肌肉纤维中。 它的底部与顶端辐射出无数类似树根一样密密麻麻的暗褐色纤维管道,一直延伸到V-00型吞噬体增生而成的各主要器官,尤其是母巢芯核。 从神经树缝隙向里面望去,可以看到一个由半透明生物膜构成的蛹,里面装满淡绿色溶液,一个表情平静的年轻男子悬浮其中,十几条青色经络由上方或下方钻入他后背伤疤一样的环形圈内。 他便是布尔韦尔?阿诺德,最高安理会排名第9的理事。 苏尔巴乔第一次与他会面时,曾惊讶于他的相貌是那样年轻,看起来像30岁左右的青年人。 布尔韦尔微微一笑,没有作答。 从那以后,苏尔巴乔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年轻人看待。 康格里夫的暴毙对苏尔巴乔是一件好事,对他布尔韦尔又何尝不是?能够不暴露混合战舰的存在便获得生存土壤,自然是极好的。 最高安理会将在这里开枝散叶,借助少公爵的势力发展壮大,共同走向繁荣。 苍蓝革命让他们品尝到失败的滋味,但也给予他们转明为暗的机会,只要“该隐”还在,最高安理会之名便不会由世间抹去。 布尔韦尔没有想到短短一天时间里,苏尔巴乔的优势便被星盟来的唐舰长摧枯拉朽破坏殆尽,这让他很恼火,又很无奈,为挽救岌岌可危的“阿拉黛尔”局势,只能选择动用混合战舰。 其实……他对“唐方”这个名字早有耳闻,而且是来自最高安理会内部的消息,只是那不归他管,是其他理事在负责。 可惜世上的事就是这么离奇,所谓天堂有路你不在,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既然实实在在撞到怀里,他自然不会放任这么一个对最高安理会大有威胁的人跑掉。当然,前提是他选择正面硬杠。 他可不是艾伯特、汉尼拔那样的小人物,他来自最高安理会,曾吸引西伦贝尔大区所有主权国家目光,甚至逼出”龙语者”的超级势力。 即便那是曾经的荣耀,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混合战舰的力量,对付一个小小的“晨星铸造”,自然是牛刀杀鸡,手到擒来。 这不是狂妄,而是事实。 哪怕是现在,以最高安理会的强大军事实力,全力之下足以颠覆一个主权国家,像“晨星铸造”这样的商业组织,在他眼中无异于一只小蚂蚁。 他是谁?最高安理会的核心成员,9位理事之一……尽管排在最末。 这样的身份地位让他拥有动用V型吞噬体的权力,那不是I型,不是II型,也不是III型、IV型,而是V型,最高安理会最具价值的武器。 这种能够同化战舰的生体兵器,是所有能量型武器的克星,就算动能武器造成的创伤,最多打碎战舰装甲,很难对吞噬体聚合物造成有效杀伤。 毫不客气的讲,被V型吞噬体同化、寄生而成的混合战舰,是所有常规战舰的噩梦,哪怕科技等级超越人类现有水平数个层次的文明,也别想摧毁它------只因它来自“该隐”! 认真说来,V型吞噬体体系的V-00型战舰专用吞噬体有多个品种,可同化的战舰规格不同,根据宿主战舰体型、材质、系统构造、科技等级的不同,形成的混合战舰战斗能力也有很大差别。 如果宿主是“阎魔号”这样的改进型旗舰,对混合战舰的能力加成要远远高于常规巡洋舰、战列舰。 当然,同化能力越强的V-00型吞噬体,也越珍贵,在组织内部也是紧俏货,不像I型、II型那样普遍。 用这样的强大武器对付“晨星铸造”,他已经很给唐舰长面子。 布尔韦尔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在混合战舰面前处于绝对的劣势。 孢子囊的能力简直强大到离谱,只要被它们沾上,便无幸免道理。 继2架斥候战机之后,3架凤凰战机在躲避混合战舰弦炮射击的时候不幸被孢子囊命中,最终步上前者后尘,引擎熄火、能量织网变黯,化为一具僵尸消失在遥远处那片黑暗,仿佛被深渊吞噬。 唐方在特别行动运输船内“看”的清清楚楚,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混合战舰,亦是头次体会它的强大。 果然不愧最高安理会核心人物,拿出的东西远远不是以前所遇低级吞噬体聚合物可比。 在飞行途中,他透过斥候战机驾驶员的眼睛了解到那些黏性物质侵入舰体内部发生的恐怖一幕。所有具备能量反应的电子元件、运输管线都被它们阻塞,流动的能量物质成为养料,进一步催化它们成长、分化,直至充满机身内部空间。 这并不表明它们拥有V-00型吞噬体同化战舰的能力,只是像眼虫的污染技能一样,用生化黏液包裹住整个战机,让各系统陷入瘫痪。 之所以这样,据艾玛猜测,应该是因为V-00型吞噬体也有其能力极限,会像载具的发动机那样出现功率不足,无法负载新型设备的情况。毕竟是调制品,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 在这个过程中,唐方还发现另外两个异常,孢子囊并不会像II型、III型吞噬体那样对生命体造成威胁,也就是说,无论斥候战机,还是凤凰战机,里面的神族驾驶员还活着,只是被封闭在生化物质构建的囚笼中无法逃出,他仍旧可以感应到迷失在太空的战机方位。 这同样表明他可以通过星际系统的特殊能力,将它们由现实空间传送回系统空间,但是在没有搞清楚黏性物质的能力与特性前,他不敢这么做。万一这东西把星际系统也污染掉,那他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另一个异常来自神族战机配置的凯达琳水晶,作为重要灵能单元,黏性物质并不能将它们封存的幽能吸走,只是单纯阻断它们与战舰中枢控制系统的联系,从而瓦解掉战机的战斗与行动能力。 从表现形式上看,它们很像眼虫“污染”技能释放的有机组织,不过更加强大,具有吞噬体聚合物可吸收能量物质的能力。 对于现在的战场形势,他感到棘手,甚至有些束手无策。 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对混合战舰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最多把外面属于“阎魔号”的装甲击穿,并不能摧毁里面的生物组织,无论是离子炮,还是反物质导弹、光子冲击炮,类似的能量型攻击会被它全部吸收,化为自身养分,扭过头来用在自己头上。 既然连神族战机都束手无策,幽灵战机的双子导弹与25MM爆裂激光炮自然更加没用。 如果V-00型吞噬体聚合物及其喷射的孢子囊不会对生命体做出反应,岂不是说他可以动用虫族单位?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2头吞噬者出现在军港外侧虚空。 因为抱着试试看的心理,他并没有投入大量虫族飞行单位到战场。 吞噬者的体长大约在37米,比腐化者短一截,不过体型方面更加臃肿。 吞噬者的飞行速度很快,双翼震动产生的化合反应与气囊喷射效果,赋予它们优秀的太空生存与战斗能力。 “季风号”很倒霉,正好位于2头吞噬者的飞行轨迹上。 史考特?霍纳正在为混合战舰的傲人战绩感到骄傲,尽管与他无关,仍旧觉得无比兴奋,因为那等于在扇唐舰长的脸,很响亮,很干脆,让他感觉无比解恨。 他坐在舰长席,望着空无一人的舰桥哈哈大笑,直到上气不接下气,才不得不停止大笑,然后看到大屏幕上由远及近的两头吞噬者。 它们的速度比凤凰战机毫不逊色,本来可以快速插入战场,不成想途径“季风号”身边时一个急刹车,停在战舰左舷。 吞噬者粗看下像一团大肉球,让他联想起沼泽地里蜷缩起身体的蚂蝗------相比“季风号”庞大的体型,的确就像一条闻到血液香味的吸血虫。 史考特?霍纳望着显像屏,脸色愈苍白。 便在这时,吞噬体臃肿的身躯剧烈蠕动几下,突然张开嘴巴,朝“季风号”舰腹一间暴露舱室喷出一大股紫色液体。 它们撞在舰身快速摊开,像一滩让人恶心的稀泥涂满破损区域。 损控管理系统的指示器亮起更加刺眼的红斑,像涨潮时候的水一样在舰体表面蔓延,该区域内所有还能运作的传感装置损毁,酸性物质把舱壁腐化,影响到内部能源线路、数据通道等组件,将本就岌岌可危的战舰彻底推向死亡深渊。 爆炸从舰腹弹药库开始,然后是能源系统的增压设备、反应堆附件等,最终引爆零素储藏室,肆虐的冲击波与火焰摧毁各种屏蔽设施,一路呼啸而过,生生撕裂舱壁,由每一个联通外界的孔径涌出。 “季风号”所属船员大部分已经弃船而逃,只剩少部分重伤员与基层后勤人员被火焰吞没,尸骨无存。 舰桥一片幽暗,80%以上的设备瘫痪,应急灯的光芒照在史考特?霍纳脸上,没有多少血腥味道,只是让人觉得冰冷。 他很后悔,后悔刚才那么得意,如果不是那么得意,或许唐舰长允许他继续存在下去,继续看混合战舰逞威风,凌虐那些金色战机。 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有时候会是生命。 “季风号”尾部推进器外侧环形光环慢慢变暗,一并归于沉寂的还有平衡喷注器。巨大的舰体在表面焰泉强大反作用力下东倒西歪,像一具被推来搡去的火焰玩偶,慢慢下沉,偏向戈尔丁军港尾部巨大的天线塔、 2头吞噬者转动躯体,靠喷射气流继续前行,进入神族战机与混合战舰交战区域。 论灵活能力,它们甚至比凤凰战机还要强大,几乎可以与飞龙比肩,这是它们的优势,任何科技设备也无法超越一种成熟生命体原初神经网络与自身的协调能力……起码在现有科技水平下不行,哪怕是有凯达琳水晶辅助的神族。 如果没有神族战机从旁牵制,利用强大的武器系统破坏“阎魔号”固有炮台,顺便牵制触手组织喷射出的孢子囊,它们或许难以避过混合战舰强大的常规、生物武器系统,但是现在的情况是,2头吞噬者有足够多的机会贴近目标,将一股又一股紫色液体喷到它的身上,然后快速离去,等体内菌群重新生成,进行下一次攻击。(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七章 V型吞噬体之威 跟唐方想象中一样,那些用以感染战舰的V-00型吞噬体同化有机物的能力大为削弱,对酸性有机黏液的同化速度不足以抵消它们造成的腐蚀性伤害。 一些强韧的纤维组织开始融化,舰身金属物质变得千疮百孔。 当然,这并不能对混合战舰造成重创,连皮肉伤都算不上,因为那些受损纤维组织会很快再生,然后迅速角质化,用以延缓吞噬体喷射紫色黏液对舰身的蚕食。 单就破坏力而言,吞噬者或许与腐化者相差无几,但是在表现形式上要更胜一筹,它们会造成大范围杀伤,而不是像后者那样伤害比较集中。 更重要的是,吞噬者喷出的有机物质具有很高的凝结力,可以干扰战舰炮台运转,破坏传感装置、天线塔,阻塞导弹/鱼雷发射管等附加设备,再考虑进强大机动力,综合作战水平要比腐化者高出一筹。 混合战舰被2头吞噬者的喷射物干扰,战斗性能出现下降,被抓住机会的斥候战机一通轰炸,侧舷炮及导弹系统全数被毁,只剩2门主炮,却还因为黏性附着物的关系无法自由移动,成为一双摆设。 形式开始往好的一面发展,2头吞噬者不足以对混合战舰形成致命伤害,10头呢?20头呢?100头呢?既然知道它不能像II型、III型吞噬体那样迅速同化有机物质,那么飞龙与腐化者,包括腿脚不怎么灵便的空中卫士,应该都能对它造成伤害。 他的想法很好,但也只是想法------一个胎死腹中的想法,因为战场形式又生新变化。 V型吞噬体最大程度提高对能量攻击的抗性,并获得寄生在科技产品上的能力,另一方面却大幅削弱对有机物质的吞噬能力,这样的特点适宜应对能量型武器,足以支撑最高安理会实现他们的野心,这不代表那些聪明的理事会刻意忽视这样的缺陷。 被斥候战机反物质导弹炸出的大型弹坑内生物组织向上疯涨,数十条黑色触手聚拢成一个类似茧的构造。 大约5个呼吸后,黑茧基座巨大的肉团向外辐射出无数暗褐色经络,与舰身其他部位的生物组织外壳相连,然后像菌毯肿瘤那样扩散出一片纤维组织。 黑茧缓慢绽放,露出里面一个由生物薄膜构成的暗红色内茧。 它像剧烈起搏的心脏一样跳动几下,猛地炸裂,无数液体四下飞溅。随着一抹暗褐色幽光闪过,黑茧基座辐射出的纤维组织表面多了一个章鱼般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顺着纤维组织纹理滑行,沿途吞噬者喷出的紫色黏液被他尽数同化吸收,分裂成更多的小章鱼,朝四面八方快速推进。 它们就像无数除尘机器人,将吞噬者喷吐的紫色物质横扫一空,却不伤害混合战舰一丝一毫。除那些伤到主结构的“阎魔号”原有武器、传感等电子设施外,表面的受损生物组织很快地便恢复正常。 大大小小的“章鱼们”清理完混合战舰身上紫色异物后聚合在一起,纠结、压缩,变成一团灰褐色硬似岩石的肉疙瘩镶嵌在厚厚的纤维组织上,慢慢进入“冬眠”状态,等待混合战舰母巢芯核将它们唤醒。 看到这样的一幕,唐方的脸一下变得阴沉无比,没有想到布尔韦尔?阿诺德还有这么一手绝活。在V型吞噬体寄生的混合战舰部署III型吞噬体聚合物,用来应对混合战舰无法处理的一些局面。 此时他已经由特别行动运输船下来,进入“炽天使号”驾驶舱。 芙蕾雅叫一声“唐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那样从座椅上跳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两腿夹住后腰,小脑袋枕在胸口,委屈说道:“你去了好久,把芙蕾雅一个人扔在这里……” 他有些糟糕的心情变得好一些,捏住她的鼻子轻轻摇晃:“我看你玩的很‘高兴’嘛。” 玩的高兴? 她用不怎么灵光的脑瓜想了很久,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她天真说道:“我要尽快完成任务,那样你才能快一些回来陪我……” 他很无奈,摇头说道:“我真替那些人感到悲哀。” “为什么?”芙蕾雅抬头望着他,想起唐芸最爱捧住她的脸叫她“心肝儿”,于是很认真很认真说道:“心肝儿,你去了那么久,真是想死我了。” 唐方当场石化,完全从默哀与焦躁中脱离,望着她的脸道:“你说什么?” “心肝儿?” “谁是谁的心肝儿?” 芙蕾雅指指自己的心口窝,一脸幸福说道:“你是我的心肝儿。” 过去许久他才咽下口里的口水,问道:“谁教你的?” 她想也没想随口说道:“唐芸。” “这个小妮子。”唐方咬牙切齿。 便在这时,艾玛打断二人的对话,提醒他赶快进入驾驶舱,因为混合战舰出现新的变化。 “我待会再收拾你。” 她拍着一双小手,欢天喜地说道:“好啊,好啊,用力收拾我吧。” 他险些被座椅边沿绊倒,赶紧把芙蕾雅从身上剥落,捏着她的小脖子按到副驾驶,强迫自己连做好几个深呼吸,压下心头躁动情绪,把注意力转回主战场。 混合战舰正在经历新一轮的变化,也可以用进化来形容。 “阎魔号”舰首鬼头早在战斗打响之初,便被斥候战机反物质导弹击破,变成一堆钢铁残骸。 如今它们的缝隙钻出许许多多黑色肉芽,将本来不大的缝隙越撑越大,远远看去像有一双魔爪从里面将舰体生生撕裂。 太空中听不到声音,唐方自行脑补出一阵刺耳的金属爆裂声,忍不住皱起眉头。 部分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转到舰首区域,向裂开的舰首内部空间射出道道光束与许多反物质导弹。 他不清楚布尔韦尔要干什么,但是从舰首的变化可以看出,一定不会有好事。 导弹爆炸的光芒照亮内部空间,可以看到扭曲在一起,仿佛小肠一样的生物组织,而原属“阎魔号”的所有设施全数不见。 就像以往的攻击一样,这并不能对混合战舰造成损伤,那些小肠看起来柔软,其实防爆、防火能力跟混合战舰表面厚厚一层纤维组织相差无几,绝大多数能量物质都被转化成营养物质促进身体生长及功能进化。 混合战舰表面看起来是一艘战舰,本质上却与生命物质更为接近。它可以用几分钟时间走完普通生命体需要数十万年的进化之旅,远比虫族单位更加强大。 或许在阿巴瑟解锁后,唐方才可以稍稍弥补在基因工程方面与最高安理会的差距。 混合战舰舰首的裂口最终扩展至近百米宽度,那团小肠一样的构造被缓缓吐出体外,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潮涌由舰腹爆发,快速推进至舰首。 数十道纠缠在一起的肠管变得通透,瞬间向外展开,一道超高压电磁脉冲波像涟漪一样,由舰首往四周扩散。 20多架神族战机躲避不及,被脉冲**及,耦合效应破坏整流装置,护盾系统下线,连带整机性能也受到影响,被接踵而至的孢子囊正面击中,失去战斗能力。 那些舞动的“小肠”由高亮变为黯然,恢复到刚才纠结状态,包裹住环形电容器阵列,缓缓缩回内部。 分裂的舰首没有缝合,依旧向两侧敞开,如同一只大嘴,在哈哈狂笑。 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作为神族主力航空/航天战斗机,在对宇宙射线、强电磁脉冲的防护方面有很深的造诣,一般的恒星活动,如太阳黑子爆发、大耀斑、太阳风等,均无法伤害它们体表强大的等离子护盾系统。 眼下他们竟然被混合战舰利用“阎魔号”电力系统,将核反应炉与零素反应炉,及吞噬体聚合物吸收的能量凝聚成一道超高压电磁脉冲波释放,所产生的效果竟然能将等离子系统破坏,可想而知,它有多么强大。 这不禁让他想起GHOST的“EMP弹”技能,还有一代科技球的“EMP冲击波”。 “阎魔号”是绝对没有这种能力的,但是在被V型吞噬体寄生,成为混合战舰后,却进化出这样的能力,致使20多架神族战机为此失去战斗力。 凤凰战机、斥候战机、吞噬者先后受挫,即便加入人族维京战机、幽灵战机、铁鸦这样的单位,也绝不可能对它造成任何实质伤害,只能帮它充能。 唐方将剩余单位撤回,驾驶“炽天使号”飞向混合战舰所在区域。 人、虫、神三族单位破坏力有限,无法消灭混合战舰,它只能寄希望于手中最强战舰。 果然是曾经让整个西伦贝尔大区震惊的组织,混合战舰的强大远不是人类现有战舰能比。 他忽然很好奇击溃最高安理会的神秘组织是什么来历,他们甚至没有留下一幅图片,星盟官方的记载非常简短,用“龙语者”三个字称呼,甚至有学者猜测他们是伊普西龙人,或是别的外星种族,然而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这一点。 如果是伊普西龙人,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对人类发展无动于衷,那些源自伊普西龙文明的科技产品让人类获得飞速进步,可以说,没有他们便没有人类的宇宙文明史。没有他们……说不定人类仍旧困居太阳系内。 作为文明的引导者,他们可以说是人类在宇宙中最亲密的朋友,没有道理避而不见。 争论来争论去,一位银鹰团的学者提出的观点被世人接受。 他认为这个相继击溃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龙语者”组织,最有可能是某一人类组织获得伊普西龙文明传承,这才获得足以匹敌两大邪恶势力的强大实力,最终消弭一场可能波及整个西伦贝尔大区的惊世浩劫。 正因为他们的存在,最高安理会遁入黑暗,第三委员会游走深空,十几年不敢轻犯诸国疆域。 唐方很头疼,为什么在星际系统的强力战斗单位还没有解锁的情况下,偏偏让他遇到布尔韦尔这个级别的对手。如果阿巴瑟解锁,作为虫族基因工程师,必然能够给出极有价值的建议。如果虚空辉光舰,或者航母、风暴战舰解锁,他们的武器足以破开混合战舰体表厚厚一层纤维组织,更不要说母舰的“黑洞”技能。哪怕是人族战列巡洋舰,想必也能击伤混合战舰,让它不至这么嚣张。 关键是……这些强力单位都没有解锁! 但是让他暂避混合战舰的锋芒,选择撤退,他又心有不甘。布尔韦尔可是最高安理会9位核心成员之一,手中肯定握有大量与吞噬体相关的科研资料,是救治周艾的关键。 所以,他不能逃,哪怕硬起头皮,也必须把混合战舰干掉。 “炽天使号”奔赴前线途中,“晨星号”发来联络请求,阿罗斯询问他有没有对付混合战舰的好办法。 他摇头说:“没有” 他的确没有……连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都无力撕开混合战舰外壳,吞噬者又被III型吞噬体聚合物克制,如今只能期待“炽天使号”的武器系统可以奏效。 老兵没有感到意外,用一种很怪异的腔调告诉他:“枪手死在枪下。” 这样的话让人感觉茫然,有一种浓浓的装X味道。 唐方琢磨片刻,想明白那种怪异腔调的来源------缅怀! 至于那句“枪手死在枪下”具体指代什么,也渐渐变得清晰。 “你……与他们有关系?”他试探问道。 阿罗斯眼睛深处荡起一道涟漪,很淡很淡,必须集中精力才能看清。 唐方的观察力向来不俗,他看到了那道涟漪,更品味出一些情绪。 虽有缅怀,但大体是愤恨居多……是愤恨,不是仇恨。 “小心点,他们不好惹,如果我没猜错,它应该是V型吞噬体里的佼佼者。” 唐方气的破口大骂:“你个老家伙,既然知道那么多,为什么以前不说?” 阿罗斯说道:“因为那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实质性帮助。”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当年银鹰团唯一干掉的那艘被V型吞噬体寄生的混合战舰便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原来你不是最高安理会的人。”他说完又在最后加了俩字------“曾经”。 阿罗斯直接中断通讯连线,唐方忍不住伸出中指。 旁边芙蕾雅觉得这个动作好帅,也跟着竖起中指。 “不,不,不……芙蕾雅,你不能这么做,这样很没有礼貌。” “那你为什么对阿罗斯这样?” 唐方想了想,说道:“因为我跟他很熟,他一定不会介意。” 然后芙蕾雅把中指转到他面前,笑嘻嘻说道:“芙蕾雅跟唐方也很熟,唐方也一定不会介意。” “我……”唐舰长恨不能抽自己两嘴巴。 便在这时,“炽天使号”战斗辅助AI发来提示信息,战舰进入作战半径,引力子雷达已经锁定混合战舰,请确认攻击指令。 唐方将注意力转移至战场,望着远方黑色巨兽,下达启用舰首中子炮的命令。 “枪手死在枪下。” 正像阿罗斯说的那样,枪手最强大的武器便是枪,吞噬体聚合物的强大之处源于它的吞噬能力,V型吞噬体聚合物尤擅应对能量型攻击。 它可以吸收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攻击过程中产生的能量,自然也能够吸收“炽天使号”舰首中子炮发射的高能中子束。 就像一个饥肠辘辘的人,可以吃下许多食物,但是当他吃的过多,会有撑破肚皮的危险。 混合战舰也一样,它可以消化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的攻击,不代表可以安然无恙地吸收掉“炽天使号”舰首中子炮。按照艾玛的计算,“炽天使号”中子炮的威力可是足以比拟2段充能的虚空辉光舰。 既然无法用常规手段消灭它,那便撑死它。 混合战舰舰桥,置身生物舱里的布尔韦尔?阿诺德并不知道外面正有一艘隐形战舰悄无声息抵达战场。 他还在为刚才那一击感到自豪与骄傲。 I-III型吞噬体聚合物无力激发这种形式的攻击,IV型吞噬体聚合物可以做到将生物能与电能的自由转化,却无法达到如此范围,如此强大的破坏力。 只有V型吞噬体才有这样强大的能力,通过改造内部机构与战舰系统相结合,组成多元化的战斗系统,能够胜任各种各样的战斗环境。 作为V型吞噬体家族的最强品系------V-00型吞噬体,它摒弃掉快速吞噬有机物质的能力,最大化对能量攻击的吸收,这赋予它强大的防御力的同时,也修复了I-IV型吞噬体的致命弱点。 在布尔韦尔眼中,V-00型吞噬体堪称完美。 就算是”龙语者”那些家伙,也只有在数量占优的情况下才能消灭混合战舰。(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八章 将遇良才 除此以外只有银鹰团军方利用“郎基努斯”系统进攻最高安理会原第六理事皮尔斯?奥利弗的座驾,造成舰身转化腺体过载,最终爆体而亡。 用著名的“郎基努斯”系统对付混合战舰,这本身便是一种肯定,对混合战舰强大威力的肯定。 这样的战舰,用“完美”来形容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 就像浪费一枚珍贵的V-00型吞噬体寄生“阎魔号”,他虽然感到些许不值,却依然有强大自信,认为可以手到擒来,把那姓唐的家伙打回原形,为组织解决掉一个大麻烦。 事情发展正像他预料中一般,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攻击琥珀舰队大型舰编队时显得非常轻松,但是面对混合战舰,它们的攻击像挠痒痒一样微不足道,这一幕让他自信心爆棚,觉得唐方今天死定了。 就在他准备再一次启用EMP冲击波对放慢攻击节奏,准备撤离的神族战机进行追击的时候,空无一物的正前方骤然闪过一抹光华,粗大的银白粒子束贯穿舰首中央空洞,击中电容器环形阵列外面的小肠构造。 高能中子束与舰体碰撞向外反射出无数高能光子,形成一圈快速扩散的光晕,将周围虚空照的霜白一片。 快速鼓荡的高温夹杂着震爆波沿舰体表面生物组织蔓延,像一场飓风过境,将“阎魔号”原有金属物质烧化,奔腾的火浪扩散出一道不规则火环。 很可惜,这并不能对混合战舰造成致命伤害。 强韧的纤维组织在高温下变得枯槁、干瘪,它们竟比构成战舰的合金材料更加坚固,无论是急速蔓延的震爆波,还是那些火焰,只能慢慢侵蚀它们的势力范围。 那些小肠组织不足以对抗高能中子束的轰击,致使电容器环形阵列发生爆炸,腾腾黑火由舰首空洞往外涌。 混合战舰舰桥2名副驾驶一直平静的脸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右面那人的额头溢出少许冷汗,用特有的中性声音说道:“‘阎魔号’固有传感系统无法定位目标。” 虽然混合战舰仍旧利用“阎魔号”原有传感系统控制设备,但是像雷达天线、相位调节器、波束接收装置、光电传感设备等关键组件都被V-00型吞噬体聚合物改造,辅以生物性质的感光、声纳、红外遥感、复眼单元等构造,极大提高混合战舰的侦察性能,远远超越“阎魔号”固有属性。 2名副驾驶有把握在战舰码头那些高速隐形轰炸机回援的时候给唐舰长一个大大的惊喜,让它领教一下最高安理会的真正实力。 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战舰码头那些高速隐形轰炸机并没有回援主战场,而是由能够催发高能中子束的战舰代替。 关键问题时,他们抱以强大自信的侦测系统并不能捕捉到目标所在。 能够瞒过混合战舰的隐身飞行器?这让他们感到震惊。 左面的副驾驶赶紧将这一情报传递至生物舱里面的布尔韦尔?阿诺德。 下一秒,苍老的声音在舰桥回响。 “不要慌,我早有准备。” 与此同时,生物舱的半透明蛹里升起一串气泡,连接布尔韦尔背心的生物经络轻轻抖动几下,一道莹莹光芒投入生物树体上方根系。 混合战舰向外辐射出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波动,位于舰首后方那团石化状态的III型吞噬体聚合物由“冬眠”中被唤醒。黑色的表皮细胞鼓起一条又一条半透明经络,血色液体在其中缓慢流淌。 吞噬体聚合物坚硬的表皮由中间裂开,向左右扩张,暴露出里面血红色物质。 一点黑光由小变大,拉伸成一道竖瞳,在血红色的眼珠上下左右移动,叫人心生恶寒。 刚才长出一张嘴,可以发射强大的EMP冲击波,如今竟又长出一只眼来。 唐方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这只直径超过40米的巨大眼球让他想起“鲁尔赞”遇到的血翼老妖,那个东西可是能够感应侦测器的存在。 那只巨大眼球左右转动一下,最后定格在“炽天使号”所在位置,中间竖瞳变得更加纤细,隐隐有光芒在里面流转。 数十条触须似感应到什么,末梢一歪,一团团孢子囊由括约肌喷嘴射出,逆着中子束射来方向而去。 唐方暂停攻击,转移战舰所在位置避过那些孢子囊。 哪里知道血眼跟着变化角度,更多的孢子囊被喷射出去,落在“炽天使号”所在空域。 果然,那只血色眼球能够感应到“炽天使号”存在。 当孢子囊命中战舰护盾,战斗辅助AI传来一道警讯,战舰隐身力场受到快速波动的磁场干扰,将在3秒钟内失去常规隐身能力。 唐方担心“炽天使号”会不会出现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的情况,万一连它也抵挡不住孢子囊的侵袭,那麻烦可就大了。 AI系统的回答是“不会”,战舰的护盾系统与“晨星号”极光护盾相似,由混合粒子构建成多层防御网,不会像等离子护盾那样被孢子囊短时间内冲破。 听到这些,他长舒一口,稍稍安心。 另一边,“炽天使号”隐身力场受到干扰,虚空中闪烁阵阵流光,一艘形似巨蝎的漆黑战舰时隐时现。 戈尔丁军港内的战斗已经结束,苏尔巴乔的心腹大部分被击毙,剩下一些基层士兵被关押进军港内部监区。 克莱斯顿回到指挥中心的时候正好看到情报官将“炽天使号”形象转移至中央大屏幕上,双眼顿时瞪大一圈,愕然说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斯坦贝尔苦笑说道:“这就是那艘把巡逻舰队打得满地找牙的隐身战舰。” “长的也太丑了吧……”驻防海军舰队副司令激灵灵打个哆嗦,说道:“不对……是邪恶。” 这不仅仅是克莱斯顿的心声,也是在座全体工作人员的心声。 谁能想到唐舰长手底还有这样的东西,跟生体战舰、金色战机、“晨星号”这些飞行器都不搭边,完全是另一种风格的战舰。 “混合战舰呢?最高安理会的人怎么样了?”他又问道。 斯坦贝尔一指4号屏幕,说道:“情况不太好,唐方面临的压力不小。” 克莱斯顿将混合战舰的模样收入眼底,脸上表情变得更加精彩:“我想起一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斯坦贝尔耸耸肩:“谁说不是呢。” 旁边几位参谋满面阴沉,不知道该向着谁。 唐方不知道军港指挥中心那些人在想什么,也没理由关心,更没有时间关心。 为避免“炽天使号”护盾受到过多压力崩溃,他没有继续给混合战舰喂食,而是选择启用深度隐形功能,操作战舰撕裂空间线,进入时空夹缝。 这样一来,混合战舰果然失去对它的追踪,触手由绷直状态软化。 舰桥2名副驾驶员面露不解,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失去目标行踪,猜测那艘蝎型战舰是不是临阵逃脱,打开曲速引擎跑掉了。 只有布尔韦尔知道它没跑,而是潜藏到更加隐蔽的地方。 蝎型战舰消失的时候的确出现过时空曲率波动,却并非曲速引擎启动造成的平滑曲线,是非常剧烈的抖动,这种现象极不寻常,有点像空间被撕裂时出现的情况。 那些黄金战机已经远离战场,并未第一时间撤走,这更加坚定他的信心,认为那个姓唐的家伙不是走掉,而是用一种很特别的形式遁入虚空。 一艘战舰具备2种隐形模式,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平生头一回遇到, 像刚才那种利用隐身力场的遁形方式,由III型吞噬体进化成的共生眼球体可以识破,现如今这种更深层次的隐身,眼球体只能侦测到周围不稳定的空间波动,知道目标没有走远,还在战场四周,并不能分析出确切方位。 布尔韦尔决定先出招,逼蝎型战舰现身。 下一秒,一团又一团孢子囊相继喷出,以点射形式飞向混合战舰附近太空某几个点。 5道光华相继闪现,早先布置在战场周围的侦测器脱离隐身状态,孢子囊破碎后增生的有机物质将它们不大的身躯层层包裹起来,最终丧失行动能力,陷入瘫痪状态。 “这艘混合战舰也太棘手了!” 得知侦测器被毁的消息,唐方皱紧眉头,望着脱离战斗状态后快速充能的护盾系统沉默不语。芙蕾雅乖乖坐在旁边,很识趣地没有去打扰她。 他深吸一口气,向战斗辅助AI下达全力进攻的指令。 与此同时,混合战舰表面血色眼球体向左一转,竖瞳聚焦至虚空一点。 包括“阎魔号”主炮、尚能运作的鱼雷发射系统及触手型喷射器在内,所有武器系统全开,发起狂风暴雨般的联合攻击。 一道时空涟漪向外辐射,“炽天使号”由时空夹缝进入现实空间,没想到第一时间便遭遇混合战舰的强攻,来不及反击,只能做临时规避。 两团孢子囊由护盾表面抹过,带起两道幽蓝,还好在战斗辅助AI的操作下爆发引力子场,将它们弹开。 倒是有几枚600MM口径铅质弹丸击中护盾,后被斥力弹飞,虽然没有对“炽天使号”形成有效杀伤,却导致护盾出现高水平能量波动,被后面的重型鱼雷嗅探系统捕捉到战舰所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一样扑上去,在护盾周围炸成一团又一团狂暴火焰。 这依旧不能击破“炽天使号”的护盾,剧烈爆发的热辐射与冲击波再次影响隐身力场,让它由虚而实,出现在微光摄影器材的镜头中。 让人意外的是,它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跳走,再次遁入虚无。 因为那不会对战局带来任何改变,III型吞噬体与V型吞噬体共生,赋予混合战舰侦测隐形战舰的能力,“炽天使号”只要在它身周出现,便不可能瞒过布尔韦尔,除非它躲在时空夹缝不出,或是离开这片星空战场。 唐方不能离开,更不甘心这么放弃。 他选择与混合战舰硬拼,看看到底是谁的头硬,谁的手段多,谁对自己更狠。 他有星际系统,混合战舰有超进化能力,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他想起曾经遭遇过的黑3,想起深渊骑士,想起阿努比斯军团。如今能跟他比肩的势力又增加一个------最高安理会。 恐怕与最高安理会齐名的第三委员会也不是易于之辈,表面看他们已经沦落为游荡海贼,事实上没有人真把他们当成海贼。 “炽天使号”迎着雨点般的攻击冲破快速膨胀的烟气团,俯冲而下的同时,2只巨大的蟹钳雷光涌动,一道又一道银白光华刺破虚空,像钉子一样深深没入混合战舰表面纤维组织内部,爆成一团团银白色光风暴,席卷战舰上半身。 这不是幽灵战机的双子导弹,也不是斥候战机的反物质导弹,是由高纯度零号元素结晶体制成的破甲弹,哪怕是柔韧肥厚的V型吞噬体聚合物,也无法短时间内消化高达数十万度的热量及特殊破片。 在冲击波与破片的撕扯、切割下,战舰表面纤维组织开裂,露出里面黏连着丝丝缕缕乳汁状体液的生物组织。 这时,毁坏混合战舰环形电容器阵列的中子炮再次激发,粗大的中子束由上而下斩落,在刚才水晶破甲弹爆炸区域划出一道狭长沟壑。 大量液体被高热蒸发,纤维组织在中子流冲击下炸成齑粉,热辐射将金属物质烧融,化为点点光斑喷射至外太空。 混合战舰像被一剑劈开半截后背的豪猪,钢钉般的触须根根竖起,向平掠而过的“炽天使号”喷出密集的孢子囊。 爆炸在肌肉纤维深层蔓延,增生组织拼命抵挡高能中子束的侵蚀,阻挡它贯穿母巢芯核。 “炽天使号”主炮功率已经抵近极限,中子束几乎凝成实质,像一把撕裂夜空的圣剑,与坚固的混合战舰展开拉锯,一点一点插入纤维组织深处。 如果是寻常人类战舰,此时只怕已经被一刀两断,只可惜它不是。 混合战舰母巢核心抽取零素资源,在舰体内部分泌出一层层生物凝胶,配合集中至拉锯区域的转化腺体,最大限度吸收热中子的能量,用作催动组织快速增生的营养剂。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肉芽由肌肉纤维表面凸起,快速拉伸成触手形状,将大量孢子囊喷射升空,紧紧贴附在“炽天使号”表面护盾,全力汲取能量物质,并快速调整辐射磁场,干扰约束装置对混合粒子的整流效果。 这不仅是拉锯战,还是一场消耗战。 混合战舰可以通过吸收中子束转化为自身能量,“炽天使号”没有这样的能力,除非燃料库拥有远远超越对手的资源库存,否则唐舰长只有落败这一个结果。 他不会真的与它打消耗战,除水晶破甲弹、中子炮外,“炽天使号”还有另类主炮“使徒”无人机。 战斗辅助AI接受命令后分流出部分零素注入蝎尾蛰针,启动出击进程。 “炽天使号”蛰针6段节肢相继亮起两行暗红色光芒,由中央龙骨脱落,表面幽光一闪,小型隐身力场开启,无声无息钻出战舰护盾范围,飞向混合战舰所在位置。 布尔韦尔透过III型吞噬体所化眼球体看到6架造型怪异的无人机近身,并没有太在意,打算先看看它们有什么能耐再做反击,毕竟在他看来蝎型战舰的主炮应该是舰首中子炮,而不是区区几架无人机。 他有信心干掉唐方,因为所有与混合战舰玩拉锯战与消耗战的对手没有一个好下场,只要母巢芯核无损,V型吞噬体聚合物便不会死亡,相反,它会越来越强,直到用对手的能量消灭对手。 从能量吸收这个角度而言,混合战舰绝对称得上同级无敌。 他算漏了一件事,能量的表现形式并不一定局限在电能与热能上,“炽天使号”刚好有一件很有特色的武器。 6架“使徒”无人机没有如他预想那样释放飞弹或是高能射线,它们在水晶破甲弹的掩护下接近混合战舰,从6个不同角度包围目标。 一道刺眼强光亮起,光风暴瞬间席卷整个战场。 布尔韦尔眼睛被刺痛,发出痛苦的哀嚎,只是由于身处生物舱,没人可以听见。 这让他愤怒,而不是恐惧,真正让它恐惧的是舰体各部位传来的撕裂之痛。 因为与母巢芯核中枢神经相连,混合战舰就像他的身体一样,可以随心所欲操纵,这自然也包括对疼痛的感知。 其实“阎魔号”原有金属外壳及V型吞噬体聚合物增生的纤维组织更像是人体的角质细胞,敏感度很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舰体核心区域一些生物组织不同,内部含有大量神经元,能够对战舰各部位电子设备能量变化与指令做出相应反应,同时为有效保护自身结构,保留了对疼痛的感知力。(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九章 孤注一掷 中子束还在与生物凝胶纠缠,水晶破甲弹也无力伤到舰体内部器官,那种作用在内部结构的撕扯力到底来自哪里? 他不明白,无论如何想不明白,为什么舰体核心部位会有撕裂伤。 疼痛让他皱眉,让他哀嚎,让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些行为于事无补,中子束在舰体扫出的裂隙被巨大的引力越撑越大,整艘战舰像被一双大手撕裂,由中间向外坍塌。 “阎魔号”500多米的身躯在这场风暴下支离破碎,主体结构断做无数碎块,若不是V型吞噬体聚合物将它们包裹住,恐怕早就变成一团金属废墟。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损伤,在中子束、水晶破甲弹及6架“使徒”无人机联合攻击下,混合战舰被一点一点撕裂,露出最里面的核心区域,包括幽门水晶、生物反应腔、转化腺体簇等重要器官,甚至透过一层半透明生物膜,可以看到舰桥2名副驾驶员惊骇欲绝的脸,以及生物舱里面赤身**的布尔韦尔。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等人看到这样的一幕,全都震撼无语。 那艘蝎型舰竟把混合战舰的身体硬生生掰开……就像掰花生那样,露出最里面的红皮白瓤,这一幕委实叫人难以理解,只是一道剧烈闪光,混合战舰便被撕裂舰体,露出核心区域。 那6架无人机到底是什么东西? 布尔韦尔不是傻子,很快想明白他所经历这一切痛苦的罪魁祸首正是先前没有放在心上的6架无人机。 那6段黑黝黝,造型谈不上华丽,也称不上奇异的东西竟然可以构建引力场,通过调节目标受力方向,进行无属性攻击。 显然,混合战舰引以为傲的能量转化系统并不能应对这种形式的攻击。 中子炮不是主炮,那6架无人机才是! 舰桥前面部分2名副驾驶员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往后退。控制台用以操纵战舰的腔体往外流出大股大股暗红色液体,沿着起伏不平的纤维组织流到地面。 “不要慌,我们还没有输。”布尔韦尔苍老的声音响彻舰桥。 这显得非常怪异。从外表看他很年轻,像一个30多岁的青年,可是声音却比斯坦贝尔、克莱斯顿这样的老将军更加苍老。 2名副驾驶员对望一眼,战兢兢回到座椅,忍着心头厌恶情绪将手重新伸入感应腔,配合布尔韦尔稳控战舰。 生物舱所在树型结构上下根系产生轻微痉挛,无数气泡沸腾向上。 混合战舰的母巢芯核位于舰腹核心,是一团肿瘤样的巨大生物球体,无数生物管道由零素反应炉、燃料库、裂变核能反应堆等设备的机械-生物融合模块伸出,汇聚至母巢芯核最下方的坑洞。 这团不规则的圆形生物构造表面布满粗细不一的脉络,时而有光华流过,一些由粘性生物物质组成的网线将它牢牢固定在半空,并会像人类心脏那样有规律起搏,将一股股液体压入通向幽门水晶、生物反应腔、神经树等器官的输出管道。 布尔韦尔安抚完2名副驾驶员,将母巢芯核的输出功率提升至极限。它的起搏速度越来越快,大量蕴含零素物质的体液被压入战舰生物部分诸器官,芯核表皮甚至漫出一层青蒙蒙的光。 与此同时,唐方将“炽天使号”库存的零素全部注入反应炉矩阵,武器系统超负荷运转,配合6架“使徒”无人机发起最后的角力。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等人震惊于“炽天使号”强大又诡异的攻击能力,他何尝不感到震撼,感到压力。 谁能想到一路走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邪灵级特勤战斗舰竟然在面对混合战舰的时候陷入苦战。他不想承认,又不能否认,经过V型吞噬体寄生的人类战舰,有着足以匹敌伊普西龙及其同等级文明战舰的能力。 他很好奇,最高安理会是从哪儿得到的吞噬体,要知道布尔韦尔那些人可是地地道道的人类,不是什么外星人,他们是如何降服这种邪恶生命体的? 当然,不管是拯救周艾,还是解开心中疑惑,眼下要做的,便是彻底摧毁混合战舰的能源系统,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在“使徒”无人机的联合攻势下,混合战舰陷入困境。 只是这样的困境在布尔韦尔超载母巢芯核,将库存所有零素注入能源系统后,渐渐发生逆转。 从远方看去,混合战舰似一个肌肉僵硬的人类努力扭动四肢,迎着中子束的闪光,逆着环绕舰身的引力场,慢慢往中间聚合。那些触须获得能量供应再次运作,向围绕舰身的6架“使徒”无人机喷射出一团团幽蓝色孢子囊。 它们与曾经瘫痪凤凰战机的绿色孢子囊不同,有一架“使徒”无人机闪避不及,被蓝色孢子囊击中,爆裂的幽蓝色黏液在无人机表面涂开,接下来没有出现有机物质疯狂增生,继而瘫痪掉目标行动能力的现象,而是发生连环爆炸,将无人机配置的小型护盾击的粉碎,并波及无人机本身,严重影响其战斗能力。 “使徒”无人机六去其一,导致混合战舰外围构建的引力系统失衡,攻击力度削弱20%以上。此消彼长之下,令“炽天使号”由优势转为劣势。 唐方只能命令原本撤离主战场的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再次发起进攻,甚至抽调“艾蒂亚”外围的虫族空军,及人族维京战机与铁鸦加入战斗序列。 可惜并不能阻止混合战舰修复自身所受伤害的行为,只能延缓修复进度。 他没想到战场局势变得这么快,布尔韦尔宁肯“献祭”全部零素库存来修复战舰损伤,做最后的反击,为此不惜放弃逃命的机会。 以幽蓝色孢子囊代替墨绿色孢子囊不是唯一的变化,原来被高能中子束击毁的环形电容器阵列被生物组织修复,重新推送至舰外。另外,舰腹原属“阎魔号”的裂变反应堆前移,运动至舰首区域,无数生物组织环绕其上,并在母巢芯核的调节下转变成一种通透的茧状构造,将裂变反应堆包裹在中央。 “阎魔号”原有电容器与吞噬体聚合物搭配,可以进化出激发强力EMP冲击波的武器系统,如果换成裂变反应堆,绝对更加难缠。 唐方的脸色阴沉到极点,芙蕾雅咬着嘴唇,大气不敢出一口。 6架“使徒”只剩5架完好;中子炮的威力也出现一定程度衰减,对混合战舰生物组织的切割进程放缓;库存零素降低至警戒线以下;现在他能做的,要么逃,要么另寻出路,如果再这样下去,连发动曲速引擎离去的机会也将失去。 根据战斗辅助AI推算,战舰护盾系统在孢子囊的密集攻势下,至多再坚持2分钟,便会彻底崩溃,暴露战舰本身。 混合战舰拼命之下竟然爆发出这样的战斗力,这叫他感觉无奈,更无力。 人、神二族大威力空军单位没有解锁,虫族空军多是靠数量取胜,面对吞噬体这种专门压制虫族单位生物特性的敌人,数量优势没有任何作用。 要放弃吗?周艾怎么办? 如果不放弃,又能如何? 老兵告诉他“枪手死在枪下”,对付混合战舰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能量把它撑爆。 只有中子炮与神族战机显然不够,还需要另外一些手段,但……什么手段能在短时间内提供大量能源让V型吞噬体聚合物吸收呢? 他思考片刻,心中有了决断,告诉芙蕾雅原地待命等他归来,转身走出驾驶舱,往后方机库疾行。 多少能量可以撑爆混合战舰他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很清楚,不管V型吞噬体与I型、II型吞噬体怎么不同,它终究是吞噬体,被白道系统极限压缩的超能电子可以有效破坏分子结构,摧毁它们的生物活性。 战舰不同于生命体,一定有其核心。 V型吞噬体寄生战舰的基础是零素资源,及能源、动力、航电等系统,只要瘫痪掉它的核心器官,切断零素与吞噬体聚合物的联系,战舰性能必将大幅回落,甚至走向毁灭。 这便是V型吞噬体与其余4种吞噬体的不同,它有其核心,能够受人操控,而不是只有吞噬意志的行尸走肉。 从“炽天使号”出来,在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掩护下,由血色眼球体视野死角切入战场,降落在混合战舰舰腹一块裸露的外装甲上。 他不敢冒冒失失接触纤维组织,因为担心会被布尔韦尔发觉。 面对500多米的大型生命体,人类实在太弱小。 它甚至比当初在美嘉尔恒星系统伊普西龙中继站碰到的巨蛇更加难缠。 “炽天使号”依旧在与混合战舰角力,中子束一下一下轰击舰首裂口,试图阻止它进化出第四套武器系统。 “阎魔号”原有武器系统、喷射孢子囊的触手构造、EMP冲击波装置,这些已经足够让他伤脑筋,决不能再让第4套武器系统出现。 他利用“使徒”无人机制造的引力场稳住身体,召唤出一台雷神,用最快速度爬进驾驶舱,启动战斗系统。 “使徒”无人机构建的引力场让它庞大的身体可以在战舰表面行走,唐方催发的超能电子在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的二次加速下化作一把银白色光团,在战舰腹部轰出一道巨大豁口。 不管是V型吞噬体所属纤维组织、还是“阎魔号”原有装甲,全都在这恐怖一击下化作齑粉,露出里面的有机物质。 在“鲁尔赞”科研院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能够调用超能电子形成分叉闪电链,甚至于附着在高周波剑制造堪比核爆破坏力的超光速电子震爆,此时利用雷神这样的攻城机械,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的破坏力更进一步,超光速粒子团轰到混合战舰体内形成一团银光漩涡,急速辐射的超光速电子束将整片区域所有物质破坏殆尽,制造出一个直通舰腹的深坑。 混合战舰开始剧烈抖动,如同受伤的野兽。 他没有犹豫,立刻进行第二次轰击。 耀眼的白光再一次照亮虚空,直通舰腹核心的坑洞继续扩张。 混合战舰实在太大,如果是当初“克里斯蒂尔”机库所遇太岁,恐怕早就毁在这样的攻势下,只可惜它不是太岁,而是体长超过500米的巨兽,足以消灭太岁2回的攻击仅仅在它身上掏出一个大洞。 他头一次感觉自己是那样渺小,白道系统束缚的超能电子是那样稀少,如果能像玄幻小说中描绘的人物那般有移山平岳,摘星拿月的本事该多好。 遗憾的是他没那样的本事,而雷神在打破通往舰腹核心区域生物障壁的那一刻,遭遇到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原本变化成血色眼球体的III型吞噬体聚合物竟与混合战舰从共生状态脱离,变成一只体长达50多米的大号章鱼,顺着纤维组织脉络快速接近雷神所在区域,用它粗大的腕紧紧纠缠住雷神手臂前端2门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干扰唐方对舰腹核心器官进行攻击。 艾玛传来警告,“炽天使号”的护盾已经抵近极限,随时有崩溃的危险,那时芙蕾雅将直接暴露在快速增生的有机物质下,有可能遭遇凶险。 又有4架凤凰战机、1架斥候战机被墨绿色孢子囊命中,失去战斗能力。由混合战舰斜后方掠过的铁鸦被幽蓝色孢子囊命中,液体炸弹引燃核能反应堆,炸成一团大火球。腐化者的寄生孢子无效,飞龙喷射出的刃虫甚至不能破坏混合战舰表皮的纤维组织。“使徒”无人机构造的引力系统再次衰弱,早先被撕裂的吞噬体组织开始向中间合拢。 局势变得岌岌可危,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发生全线溃败。 雷神被III型吞噬体聚合物纠缠住,无法进入舰腹,如果放弃雷神,还有什么大型武器能够承载超光速粒子束? 高周波剑在早先的战斗中损毁,更何况他不认为可以摧毁“血翼老妖”的电子震爆能够干掉混合战舰芯核。 现实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阿罗斯话说的轻巧------“枪手死在枪下”,他现在又没有母舰那种可以烧玻璃的大家伙,怎么撑死它?自己又被III型吞噬体聚合物死死拖住,抽不开身。 “等等……”他忽然回忆起一件事。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胜败在此一举!” 想到这里,他将雷神的战斗系统交由艾玛控制,心神沉入系统空间,下达新的指示。 混合战舰被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轰击出的深坑外面金光连闪,“使徒”构造的引力系统给予一定推力,八名高阶圣堂武士以极快速度侵入正渐渐合拢的生物洞穴。 当他们抵达坑洞最深处的时候,唐方下达了“融合”指令。 耀眼的光芒由坑洞至深处喷薄而出,灵能风暴在幽暗的太空蔓延出一道闪电织网,与舰首中子束的光芒交相辉映。 混合战舰舰腹深处剧烈鼓动,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波向着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附上一层荧光,不论是V型吞噬体聚合物扩展出的有机物质,还是表皮厚厚的纤维组织全都散发出微弱光芒。 被撕裂的舰体停止合拢,那些喷射型触手根根挺直,密密麻麻的光纹在皮下游走,就连与雷神纠缠的III型吞噬体聚合物也受到影响,10条腕出现抽搐现象,慢慢放松对雷神的束缚力道,给予唐方绝地反击的机会。 当凝聚着无数超光速电子的银白色光漩涡落在III型吞噬体聚合物身上的时候,混合战舰表面扩散出一圈淡淡光晕,原本漆黑的纤维组织出现细密的裂痕,下面漫出刺眼光芒。 唐方来不及检查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射出的光漩涡对III型吞噬体聚合物造成多大伤害,赶紧由驾驶舱跳出,利用“使徒”无人机制造的引力场以最大速度离开混合战舰所在区域,躲进一架神族运输机。 当雷神被他收入系统空间的一瞬间,一道粗大光柱由混合战舰尾部迸射而出,刺破幽暗虚空,没入极远处。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十几道光柱先后由混合战舰体表射出,其中刺向戈尔丁军港的一束甚至将两座天线塔打爆。 剧烈抖动的舰体表面,一根巨大肠管由舰腹伸出,布尔韦尔所在的生物舱及外置神经树喷射升空,化作一道幽光快速远去。 与此同时,混合战舰腹部外鼓,表面纤维组织细密的裂痕变粗变大,渐渐连成一片。 大约5个呼吸后,伴随一道刺目闪光,快速扩散的光风暴吞没附近空域,将所有物体、乃至空间都淹没在一片光海中。 唐方躺在神族运输机驾驶室的地板上,望着头顶星星点点的凯达琳水晶,用力呼出胸口浊气。 总算把这艘要命的混合战舰给干掉了!(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章 笑话 在刚才那样的危难时刻,他突然想起当年塔萨达的壮举,融合自身虚空幽能与净化幽能,化身暮光执政官,暴走的能量将甘翠索号撑爆的同时,把虫族主宰也埋葬。 作为星际争霸一代神族航母,甘翠索号体长当在800米以上,塔萨达凭一人之力融合虚空幽能与净化幽能造成的能量冲击可以撑爆甘翠索,自然也可以撑爆混合战舰。 当然,塔萨达还在系统空间等待黑暗圣殿解锁,他无力召唤,却可以指挥2名高阶圣堂武士融合为执政官。这一过程释放的能量或许没办法与塔萨达融合两大幽能的举措相比,不过,只要数量足够多,用来摧毁混合战舰应该没问题。 在“炽天使号”高能中子束持续不断的攻击下,V型吞噬体聚合物生物组织内充盈着能量,偏偏又没有足够时间把它们消化,于是转化腺体始终处于高速运转状态。在最终角力时刻,布尔韦尔又“献祭”掉库存零素提升母巢芯核输出功率,更进一步加重自身负担,直至8名高阶圣堂武士融合,一瞬间爆发出的能量终于冲破V型吞噬体聚合物所能承受的极限,从而引发混合战舰内爆。 在对战模式下执政官由2名高阶圣堂武士合成,俗名“白球”,很多玩家会在圣堂武士耗尽能量后让他们融合,成为皮糙肉厚,又具备强大攻击力及溅射特性的主力进攻单位。 执政官看似不怎么珍贵,然而,在星际争霸剧情里面,整个星灵族历史,高阶圣堂武士选择放弃生命融合成执政官的例子寥寥无几,化为灵体的他们会很快燃烧殆尽,相应的会爆发出令人恐惧的战斗力,史料记载可以影响一颗星球的天气,造成飓风雷暴、磁极紊乱等现象,由此可以看出,执政官的融合过程会产生多么强大的能量。 另外,从当年塔萨达融合两种幽能化身为暮光执政官,暴走的能量可以撞死主宰那样的庞然大物也可以从侧面印证这一点。 回想一下与混合战舰的战斗经过,若不是最后时刻想起塔萨达,想起高阶圣堂武士融合为执政官会释放出无比庞大的灵能,只怕最终落败的是他,而不是布尔韦尔。 光风暴持续了多久他不清楚,直到艾玛提醒他爆炸余波散尽,才从迷茫中苏醒,借助神族运输机的外部传感系统观察战场。 混合战舰已经在那样的大爆炸下被撕成碎片,随着母巢芯核消亡,所有外部组织与器官失去生物活性与意识,沦为干瘪冰冷的有机微尘,慢慢远去,消失在宇宙深空。 V型吞噬体聚合物摒弃I型-IV型吞噬体聚合物的缺陷,成为能够被人类控制的生体兵器,其代价便是剥离单体细胞的吞噬与增生意志,除非有大块母巢芯核碎片残存,并非常幸运地遇到人类战舰,获得零素滋润,才有可能恢复本来面貌。 新生产的侦测器进行广域扫描过程中送来一条消息,或许用影像来形容更准确一些。 混合战舰爆炸区域有四团银光渐行渐远,唐方仔细分辨,发现竟是8名高阶圣堂武士融合而成的执政官。 他们竟然在那样的爆炸中活了下来……尽管身周光芒已经变得十分黯淡。 他赶忙沟通执政官,进行目标定位,将他们一一拉回系统空间,才发现护盾数值已经降至冰点,如果在对战模式下,陆战队员稍微甩几枪便可以把它们打爆。 查询一下当前时刻,以便计算执政官的存续时间,他将注意力转回现实,再次接通侦测器视野。 戈尔丁军港被刚才的爆炸波及,出现轻微损伤,好在不严重。 “炽天使号”同样没什么大碍,只是护盾失去能量供应自行消散,左舷装甲被“阎魔号”残骸擦了一下。 不愧为能与伊普西龙战舰比肩的存在,那样的撞击没有伤到舰体分毫,连表面深黑色涂装都没被刮花。 透过早先安排在“炽天使号”舰桥等待命令的机枪兵,了解到芙蕾雅一切安好,此时正坐在驾驶座上静静等他回去,于是放下心来。 便在这时,“晨星号”发来联线请求,驾驶员接通后,克蕾雅写满“焦虑”的脸出现在凯达琳水晶表面。 “你怎么样?没伤着吧?” 由于“晨星号”距离战场很远,他们不知晓具体发生什么事,不过从“炽天使号”被逼迫现身,到最后席卷整片空域的光风暴,任谁都知道刚才那一战有多险恶。 “放心吧,我没事。” 唐方用力挤出一丝微笑,并在水晶前面转动身体,好让她知道男朋友一切安好,身体健康的很,能把一头牛犊放倒。 他忽然想起“晨星号”的任务,问道:“战舰码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克蕾雅说道:“码头的战斗已经结束,史考特?霍纳的心腹在他死后绝大多数选择投降,只有少数负隅顽抗者被斯坦贝尔所掌控战舰消灭。” 唐方点点头,告诉她原地待命,之后收起投放至战场的所有战斗单位,控制神族运输机飞往几万公里外一处空域。 与此同时,戈尔丁军港指挥中心内众位工作人员从迷茫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的大口大口喘气,有的与身边战友交流。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抓住作战指挥台的手指因为太用力微微发白。 剩下的人盯着大屏幕上电射而去的神族运输机露出复杂的表情。 他做到了,居然真的做到了……把威名赫赫的混合战舰送入地狱。 据说当年银鹰团也干掉过一艘混合战舰,不过代价大到让人无法接受,以银鹰人那种视荣耀为生命的作风,相比胜利,更觉得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如今更是成为一个禁忌,没人敢在银鹰人面前提当年的事,那会被看成对银鹰团的侮辱。 今天,混合战舰毁灭的一幕再次上演,他们有幸成为目睹这一切的幸运儿。 他们不知道唐舰长具体用什么办法干掉的对手,几乎就在一瞬间,混合战舰化为一道闪光,泯灭在幽暗的宇宙空间。 看似很轻松,很简单,但是他们清晰记得蝎型战舰与混合战舰僵持不下,清晰记得金色战机被孢子囊击中化为浮尘飞远,清晰记得那一道EMP冲击波将远离战场的戈尔丁军港D区所有电子设备摧毁。 “阿拉黛尔”驻防海军舰队与琥珀舰队所属战舰在蝎型战舰面前就像薄纸糊的一般。 “季风号”航母及其大型舰编队硬生生被黄金战机凌虐致死。 如果与混合战舰为敌的不是唐舰长,而是他们和他们的舰队,结果会怎么样? 所有人在脑海里画出一个问号,下一秒这个问号又变成惊叹号。 斯坦贝尔望着电子沙盘上不再快速闪烁的交战指示灯,说道:“还好他与苏尔巴乔是敌人……我们的运气真好。” 克莱斯顿说道:“怪只怪他太狂妄。” 这句话里面的“他”指代少公爵,并非唐舰长。 斯坦贝尔说道:“他有狂妄的本钱。” “的确,他有理由狂妄。” 有最高安理会扶持,“阎魔号”都被改造成混合战舰,哪怕康格里夫健在,也绝不是苏尔巴乔及其所代表的克纳尔家族顽固势力的对手。 这个道理斯坦贝尔懂,克莱斯顿懂,大厅内所有人都懂。 只是少公爵运气真的不怎么好,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没事找事找飞利浦与老班尼的麻烦,这无异于因一块馒头引发的血案。 “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做?” 斯坦贝尔摇摇头:“没有。” “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真没有!” 克莱斯顿急了:“那你还要造反?还有……卡特那老东西会跟你胡闹?” “这件事发生的很急,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后续计划。” 斯坦贝尔问道:“那你为什么选择跟我胡闹?” “为了公爵领所有平民,为了老公爵的在天之灵……也为了我自己。” 斯坦贝尔望着他的脸说道:“so,do,i!” 克莱斯顿有种抓狂的感觉,怎么都没想到这老家伙一把年纪做事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虎,从来不计后果,全屏一腔热血……虽然他也一样。 看着驻防海军舰队副司令一副抓耳挠腮、不知所措的样子,斯坦贝尔说道:“其实我曾经有过一个想法,比如把苏尔巴乔软禁起来,逼他延续老公爵的从政方针……只可惜,他把他杀了。” 克莱斯顿想到曾经在历史书上看过一个典故,模糊记得有个非常响亮的解释------“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果真是那样,斯坦贝尔的办法很不错。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只可惜……他把他杀了。” 唐舰长把苏尔巴乔杀了! 如果从实际角度出发,用“失踪”来形容比“杀”更准确,不过没人相信唐舰长会留下少公爵一条命,因为当时从指挥中心出去的时候,他眼中分明含有杀意。 斯坦贝尔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道:“要不要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克莱斯顿说道:“我看行。” 外围工作人员没有那么多顾虑,他们只是单纯觉得唐舰长好有本事,竟然能够与最高安理会那样的组织匹敌。 今天他们见识了太多只存在于史料或传说中的东西,很多人庆幸自己还活着,并祈祷能一直活下去,将今天的所见所闻编成故事,讲给儿孙,讲给亲友。 ………… 唐方操纵神族运输机离开主战场,进入距离戈尔丁军港数万公里之遥的深空。 候有半分钟,5架“使徒”无人机由远方快速驶近。 来的不只它们,还有混合战舰爆炸前几秒逃离战区的生物舱。 布尔韦尔悬浮在营养液中,透过精神树的裂隙,用阴冷目光注视着环绕在身周的5架“使徒”无人机,以及越来越近的金黄色飞行器。 精神树类似人类舰船的逃生舱,只不过更加先进,可以进行短程跃迁,前提是在无人干扰情况下。 他在混合战舰爆炸的前几秒脱离,本以为可以顺利逃脱,哪知道5架无人机愣是用蛮力将半边身体进入虚拟空间的精神树挤出,构建出用以俘获物体的引力场,将他重新带回“阿拉黛尔”。 他怨恨唐方,恨不能把那个小子活剐。 刚刚那场战斗明明混合战舰处在上风,把蝎型舰逼入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再坚持几分钟,不……只要再坚持半分钟,他便会带上胜利者王冠。 然而,他不知道最后一刻发生了什么,恍惚看到数抹金黄相交,然后便是快速扩散的能量潮涌,将V型吞噬体聚合物的生物组织、各种器官撑爆。 他甚至来不及提醒2名副驾驶员逃命,母巢芯核便被摧毁殆尽,只能启动应急逃生方案,操控精神树脱离母舰。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唐方,不仅让他损失掉珍贵的V-00型吞噬体,还让他从堂堂最高安理会理事成为生物舱里一名阶下囚。 精神树体长在20米以上,无法送入神族运输机舱。 唐方另行召唤出一台大力神运输机,将它缓缓吞没,然后转移至大力神货仓。 混合战舰的神经树比当初覆盖在“阎魔号”表面的纤维组织更加坚硬,像C-14穿刺手、火焰切割器这样的设备甚至不能在它身上留下一丝伤痕。 即使作为逃生舱,它也远比人类主权国家战舰配置的逃生设备要先进许多。 布尔韦尔静静看外面那些人试图利用寻常工具切开精神树外壳,觉得非常好笑。军用武器都破不开的东西用工程器械切割,要多蠢才能干出这样的事。 精神树就像一层坚硬的乌龟壳,包裹住里面脆弱的生物舱,除非他自己出去,否则,没人可以用蛮力破开它。 他对此很有信心,因为母巢芯核与精神树一样,都是由V-00型吞噬体的胚胎干细胞发育而成,只不过前者主管混合战舰的能量调配,后者进化成神经网络中枢,并担负着保护驾驶员的职责。 他很想知道唐姓青年在无计可施的时候会露出一副怎样表情……那一定很迷人。 布尔韦尔的期待并没有持续太久,左右不过3、5分钟,便看到一个年轻人出现在货仓,并跳到神经树上非常没有风度的两腿下蹲,隔着“树皮”与生物舱对视。 他用手敲敲坚硬的树皮,赞了一句:“好硬。”只是脸上并未露出任何难看,或者困扰的表情,就是单纯的,不含感情的赞叹。 布尔韦尔对此很不满,他应该更愤怒,更焦虑,更迷茫才对,不该这么平静。 唐舰长没有留给理事先生太多思考时间,屈起右手中指,像敲门一样轻轻撞击精神树表皮,说道:“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拉你出来?” 理事先生觉得对面年轻人吹牛皮不打草稿,更怀疑他是不是一个白痴,问这么弱智,这么脑残的问题,根本不屑于回答。 “看来,你是要我帮你一把咯。” 他伸出右手,一道跳跃的光弧缓缓拉伸,最终凝结成一把锋锐长匕。 布尔韦尔眼睛睁大一圈,就像混合战舰给唐舰长带来惊奇一样,眼前的一幕也给他带来惊奇。 不借助任何外部装备,黄脸小子竟能催发出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光刀,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相同的情绪只有在他第一次看到“该隐”时出现过。 长匕在下一秒没入神经树外壳,很爽利,像用刀插进蜂窝状的冻豆腐。 布尔韦尔原本睁开的眼睛爆发出一道光芒,他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军用武器都破不开的神经树外壳,会被那一道光刀划破。 是激光刀?不……不可能,用激光武器对付V型吞噬体聚合物的下场只能是被吸收。 他等着看唐方笑话,却把自己变成了笑话。 随着超光速电子凝聚的光刀划破神经树外壳,里面的透明生物舱慢慢暴露。 一同暴露的还有布尔韦尔写满错愕的脸。 光刀下划至一半忽然停住,唐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倒不是光刀遇阻,而是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没有想到神经树好像金属一样坚硬的外壳也是一种吞噬体聚合物,因为它像“太岁”、“血翼老妖”一样,成功唤醒了星际系统的内容扩展进程。 系统界面变暗,一排字符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2%……36%……99%……” “release.” “run,now!” “……” 等待系统恢复,将意识沉入虫族基地,选中一只幼虫,浏览有没有新单位解锁。 按照以往例证,吞噬体聚合物一般用于解锁星际争霸1代的建筑或单位。(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一章 记忆 虫族基地扩展的内容里面,建筑部分只剩1代的蛹虫通道没有解锁,不过考虑到2代有虫道网络,二者本质上是同一种物质,逻辑姐应该不会把它纳入系统建筑项目。 至于战斗单位,爆炸蚊、污染者、潜伏者、皇后、爆炸人等都已经解锁,唯有雷兽还处于灰色不可用状态。 发现幼虫的变异菜单没有新单位出现,他框选中一只工蜂,检查高级建筑菜单。 毕竟神经树外壳非常坚硬,倒与雷兽的骨甲有几分相似,凭逻辑姐的神逻辑,说不定还真能解锁雷兽窟。 按下热键,看到高级建筑菜单,才发现自己多虑了,雷兽窟依然处于锁定状态。 既然没有新单位与建筑解锁,系统扩展的新要素是什么?英雄单位么? 他又将焦点移动至主巢,发现除阿巴瑟外没有新英雄进入解锁序列。 不是建筑项目也不是作战单位,那是什么? 他正准备去问艾玛,忽然鬼使神差按下工蜂所属初级建筑项目热键,发现萃取场后面多了两个图标,接着把光标移过去,弹出的注释框显示为“孢子炮台”与“噬毒体”。 唐方有点懵,畸变体与饥饿者这样的战役单位出完,终于轮到战役建筑了。 在星际2战役中,噬毒体与孢子炮台的模型相似,只不过功能不同,噬毒体是一种大型污染源,可以感染周围建筑设施,就像被皇后影响的人类基地那样,变成虫群资产。 如果被感染的建筑设施里面有人类存在,他们将受到病毒侵蚀,成为异化体,受虫群奴役。 孢子炮台则是虫族重型防御设施,远比脊针爬虫、孢子爬虫及一代的2种地堡要强大许多,它们可以通过吸收菌毯养分,转化出超大型孢子囊,然后用力喷上天空,足以对行星轨道上的大型舰造成伤害,足以威胁战列巡洋舰那样的大家伙。 当然,它还可以像迫击炮一样攻击地面单位,造成范围伤害,前提是必须有王虫或眼虫进行远距离定位。 造价方面,孢子炮台1200水晶1200瓦斯,噬毒体500水晶500瓦斯。比一般功能型建筑要高许多倍,不过参考一下它们的功能,有这样的花费倒也说得过去。 回想一下V型吞噬体聚合物对战舰的寄生效果,还有那些喷射孢子囊的触手,完全符合噬毒体与孢子炮台的特性,逻辑姐的逻辑性很完美,没有可以诟病的地方。 唐方很不开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不爽。 这一战他打得非常辛苦,若不是最后脑海灵光一闪,想起塔爹当年的壮举,恐怕失败的一方不是布尔韦尔,而是他唐舰长。 这么辛苦的一场战斗只换来2样没什么大用的建筑物,让他怎么接受? 孢子炮台很强大,可以从地面打到行星轨道上的大型战舰;噬毒体也很强大,可以兵不血刃污染掉大片建筑,并把人类转化为异化体;但……前提是它们能够出现在现实宇宙。 只能在系统开辟的子空间逞凶有屁用! 若不是逻辑姐异于艾玛,无法对他的抱怨做出回应,恐怕唐舰长早就问候“她”祖辈千百遍。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他无力更改系统决定,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下。 “嗯?” 意识退出系统空间的一刹那,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噬毒体与孢子炮台暂时无用,他还有另一个念想。 阿巴瑟的解锁进度已达90%,既然神经树外壳能够解锁虫族建筑,说明它们属于吞噬体家族的一员,完全可以拿来推高解锁进度,一旦把进度推高至100%,阿巴瑟获得解锁,远比任何普通单位的解锁更具意义。 想到这里,他停止切割精神树,手腕微微一震,一小块黑色物质飞上半空,被临时召唤出的虫后接住,送入主巢基因池。 他再次将注意力投入虫族基地,光标点中主巢,按下翻页键。 出现在眼前的一幕让他有种吐血冲动,阿巴瑟的解锁进度确有提高,但是增加值仅为7,解锁度定格在97%。 和以往经历比较,7%的增值已经很高,只是他心头有一股难以自制的郁闷情绪泛滥,怎么压都压不住。 3%!只剩3%!那该死的混账王八蛋逻辑姐就不能发一回善心?非要这样吊人胃口? 到头来,还是没有新的可用单位解锁。还好如今阿巴瑟的解锁度已经高达97%,即便逻辑姐再较真,下次遇到BOSS级吞噬体聚合物或者史诗生物,想来可以顺利完成解锁。 然后他又想到混合战舰,布尔韦尔作为最高安理会排名第9的理事已经这么难缠,前面的第8理事、第7理事……乃至最高的理事长呢?他们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就在他走神的当口,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主巢与菌毯接壤的地方蔓延出一条条粗大脉络,一直延伸至边沿空地,旁边工蜂全部处于静止状态,那块空地中央却凸起一个鼓包,并慢慢扩大,形成虫族建筑孵化时的囊状结构。 与此同时,菌毯出现收缩反应,覆盖面积快速下降,涨落三次后,慢慢恢复之前水平。 这种情况跟当初贝希摩斯的孵化过程一模一样,不过当时贝希摩斯的囊在天空,眼下的囊在地面。 他被虫族基地这一变化惊呆,试图用光标点选囊结构,看看有没有什么介绍之类的东西。结果与当初贝希摩斯孵化过程一样,无法点选。 这又是什么东西? 当初他认为天上的孵化囊会解锁脑虫,结果是诗史单位贝希摩斯,如今空地上的孵化囊会解锁什么,王兽?或莽兽?好像也只有那样的巨兽需要这么大一块茧来孵化。 照目前情况来看,孵化囊短时间内无法成型,参照贝希摩斯的成长过程,必然要继续供应吞噬体样本才可以,而吞噬体样本的来源肯定着落在最高安理会身上,这与他解救周艾的目标一致。 唐方震惊于虫族基地内突然出现的孵化囊的时候,布尔韦尔既震惊,又愤怒。 震惊源于被他当做庇护所的神经树被一把光刀轻轻松松破开,像剥女人的衣服一样,让里面的生物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更重要的是,他的确没有穿衣服,而生物舱又是透明的,堂堂理事先生变成一个供人随意浏览的裸男。 偏偏唐舰长中途似想起什么一般突然住手,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移情别恋,不再剥美女的衣服,转去忙别的事情。 这让他感到羞愧,感到不受重视,感到被冷落。自尊心与身为最高安理会理事的骄傲让他愤怒,熊熊的火焰在心口燃烧。 他是布尔韦尔?阿诺德,最高安理会理事,站在西伦贝尔大区金字塔顶那群人中的一员,他应该受到重视,而不是被这样冷落。 他几乎咬碎后槽牙,甚至在生物舱大声咒骂,遗憾的是生物舱的密封效果很出色,声音无法传到外面,唐方自然听不到,依旧怔怔出神,不知在思考什么。 这种漫不经心的侮辱才是最伤人的侮辱。 短短几分钟时间,布尔韦尔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他曾蜷缩起双腿,也曾用手遮住私处,还曾双手环抱膝盖……反正每一个姿势都不满意,要么觉得太难看,要么觉得像女人。 于是,他临时客串了一次LUO模,在散发着柔和荧光的生物舱里搔首弄姿,摆出一个又一个丢脸姿势。 直到最后才醒悟过来,这样的行为让他显得愈不堪,分明就是自己侮辱自己,那唯一的观众对他的身体根本不感兴趣。 他强迫自己平复心情,放开手脚,坦然去面对外面的思考者。 只是,坦胸襟易,坦蛋.蛋难,总觉得有凉气顺着大腿根往菊花位捅。 生物舱充斥着温润的营养液,绝不可能出现冷风寒流什么的,他知道,那属于心理阴影。 可恶的黄脸小子,竟把他逼到这样的境地,于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让他好看。 唐方把意识由系统空间转移到脚下,看见布尔韦尔满泛怒潮的脸,还有君子坦蛋.蛋的-姿势,觉得自己肯定错过些什么。 于是隔着生物舱说道:“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没穿衣服的事,那真不怪我。” 布尔韦尔怒目圆睁,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来。 “好吧,好吧。”唐方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投降:“你这个样子很妖娆。” 老实说,布尔韦尔长的非常帅气,不仅有一张英俊的脸,体型也匀称自然,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赘肉,再配上成熟男人的稳重气质,绝对是无数女人心目中完美情人的形象。 可惜的是,他有一道与体貌特征完全不相符的苍老声线。 唐方对此毫不知情,于是有一点点嫉妒,还有一点点快感。 因为英俊有为的布尔韦尔?阿诺德理事被他剥了个精光,像展台上的商品一样暴露在货仓聚光灯下,接受别人的审视。 他的恶趣味愈发刺激到布尔韦尔,或许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很清楚,这具身体看起来只有30岁,实际上已经在人世存在90个年头,作为一个老祖级人物,居然被对面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王八蛋用这样的话调戏,真是欺人太甚。 他的脸泛着淡淡红光,那是毛细血管充血的表现,扭曲的五官看起来像庙里的忿怒金刚,不……是躺在黄色水槽里的忿怒金刚。 “布尔韦尔先生,你现在的姿势……真的好**。” 他犹豫一阵,最终还是收起移动视讯仪,觉得刚才一瞬脑海闪过的念头很龌龊,作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实在不应该那么想。 他觉得抱歉,于是不再调戏理事先生。 而是用脚踩在生物舱柔软的生物膜上来回摇晃几下,露出一脸“很好玩”的样子,说道:“外面好硬,里面好软。” 布尔韦尔要疯了。 “你出不出来?” 布尔韦尔保持缄默。 得知生物舱没什么危险,他慢慢蹲下,屈起中指敲敲柔韧的生物膜,说道:“真不出来?” 布尔韦尔依旧沉默。 他恼了,用脚使劲踩踏生物膜,搅动里面的营养液。 布尔韦尔被激荡的流体带动,身体晃来晃去,像关在装着水的塑料袋里的金鱼……不,银鱼。 “出不出来?” 布尔韦尔不再沉默,用力摇摇头,望着唐舰长的眼睛好像在看一只脑袋长角的恶魔。 “不出来是不是?” 布尔韦尔用力点头,用手扶住舱壁,尽量让自己保持平衡,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对面的年轻人。 唐舰长聪明么?聪明;唐舰长狠毒么?反正称不上仁慈;唐舰长成熟么?起码不幼稚;唐舰长有城府吗?或许……差不多……有吧; 从以往获取的人物资料,还有那些市井传闻,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多多少少有些领导能力的人。 大凡领导者,都很成熟,很稳重,处事冷静,有大局观。 但是放到这小子身上,上面那些统统不适用。现在只要一看到那张脸,理事先生就有种晕船的感觉。 便在这时,他再一次凝聚出超光速电子束,随手往上一撩。 清洌的光照亮布尔韦尔的脸,理事先生又一次见识到唐舰长与别人的不同,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在耍小孩子脾气,后一刻就果断硬来。 唐方有硬来的资本,因为他是胜利者,理事先生是阶下囚。 他只是想尽量保证生物舱完整。既然这东西能为宿主提供特殊营养物质,令理事先生永葆青春,说不定对自己,对克蕾雅等人同样有效。 可惜布尔韦尔死活不肯出来,无论他如何变着法用激将法,那装嫩的老家伙就是不为所动。到最后,他终于失去耐心,决定用暴力手段破坏生物舱。 由超光速电子凝结成的光刀可以轻松破开神经树坚硬的外壳,区区生物膜自然无从抵挡,直接被划开一个豁口,里面的营养液在压力差作用下往外喷涌。 唐方没有动,看着它们从脚下漫过,顺着神经树外壳参差不平的纹理流淌。 布尔韦尔依旧躲在里面不肯投降。 神经树体长20多米,可想而知生物舱有多宽敞,除非亲自去里面拿他,否则,他能一直躲在里面不出去,哪怕营养液流尽。 “无论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都是白日做梦!” 理事先生没有选择苟延残喘,最后时刻,他磕碎了嘴里的胶囊。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蛰针由外面刺入生物舱,逆着奔涌的液体,绕至布尔韦尔?阿诺德脑后,迅速扎下。 唐方没有想到他这么干脆,生物舱破损的第一时间便选择自杀,他只能以最快速度召唤出感染者,施展“神经寄生”手段与死神竞速,以获取自己想要的情报。 蛰针寄生过程远没有神经毒素类药物起效快,布尔韦尔还是死了,带着他宝贵的记忆堕入地狱。 唐方的脸色很难看,比当初“炽天使号”陷入苦战的时候还难看。 神经寄生虫并非全无用处,在理事先生弥留时刻,还是获取到一些情报,只是大多都是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不能形成完整的信息链。 艾玛筛选出一些比较重要的内容呈现给他,其中便有最高安理会机构组成方面的情报。 布尔韦尔是9位理事之一不假,拥有动用V-00型吞噬体的权力,但他无法插手科学研究部门的事情。 他主要负责最高安理会的发展工作,具体业务是在西伦贝尔大区诸国开拓地盘,与一些有野心的大贵族结缘,为日后最高安理会的重新崛起铺路。 这跟苍蓝革命时期的做法完全不同,毕竟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发展。另外,“龙语者”们的围剿也让他们举步维艰,不得不小心翼翼,谨慎行事。 在这样的背景下,保密工作成为一个重要活动纲领。 9名理事都有自己的主管范围,每位理事非特殊情况不得插手其他理事的事务。比如,处理“晨星铸造”相关事务的乃是第7理事,布尔韦尔作为第9理事不会主动干预,只因唐方自己撞上门来,又对他的工作造成威胁,才不得不动用混合战舰,予以抹杀。 最高安理会的9名理事中,负责吞噬体研发调制工作的乃是第2理事,并且科研站均是流动设施,除主管人员外,连其他理事都不知科研站所在位置,更不要说获得宝贵的研究资料。 布尔韦尔?阿诺德作为排名最末的理事,自然更不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就像他口中的“该隐”------吞噬体之源,也仅仅只有一面之缘。 除上述内容外,神经寄生虫还获取到另一则让唐方非常在意的情报,除V型吞噬体聚合物外,I型-IV型吞噬体聚合物都有一种致命缺陷。(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二章 唐舰长是一个好人 但具体是什么缺陷,因为布尔韦尔服毒之后濒临死亡,大脑记忆非常混乱,且支离破碎,并没有获得答案。 没想到连布尔韦尔这样的核心成员,对于最高安理会的了解程度也不高。 唐方琢磨一阵,觉得这很正常。毕竟是能够在西伦贝尔大区掀起血雨腥风的恐怖组织,内部权力构成与保密措施肯定相当完善与严格,不然,只怕早就被“龙语者”连根拔起,哪里会遗祸今日。 虽说神经寄生虫由布尔韦尔?阿诺德脑海记忆挖掘出的可用情报极为有限,幸运的是,还是让他获得一些相关线索。 一般而言,最高安理会核心成员每隔一定时间会进行工作会谈,分为线上和线下两种模式。 所谓“线上模式”,便是利用混合战舰的母巢芯核进行超远程连线。与寻常量子隐形传态通讯设备所不同的是,乃是利用虫洞理论,在有“该隐”存在的基础上搭建安全、快速的意念波传输网络,供几位理事进行信息交流。 至于“线下模式”,顾名思义,最高安理会核心成员会在固定时间,或是应理事长召集,赶到特定地点,一般是理事长所在“奥林匹斯号”巨舰进行面对面交流。 无论是线上模式还是线下模式,都基于混合战舰的母巢芯核,而神经树与母巢芯核作为战舰最重要的2大部件,均由V-00型吞噬体胚胎干细胞演化而成。 既然星际系统虫族基地主巢基因池可以分解神经树样本,等到阿巴瑟解锁,自然可以通过逆运算获取V-00型吞噬体原株基因密码,然后重建胚胎干细胞,定向培育成改良型母巢芯核,说不定可以骇入意念波传输网络,进而获取最高安理会最新咨询,或是直接定位核心成员所在位置。 以上这些信息便是艾玛筛选出的有价值内容,其他情报不是残缺不全就是非常模糊,不仅没有利用价值,还有可能把人的思维带进死胡同,于是全数封存起来,没有呈现给他。 唐方将这些情报整理一番,重重叹息一声。 混合战舰并没有给他带来实质性的好处,孢子炮台与噬毒体无法出现在现实宇宙,那团无法点选的孵化囊不知会变成什么,想来短时间内难以帮到自己,阿巴瑟也未解锁。 如今布尔韦尔服毒自尽,只留下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内容与周艾的病情没有半点关联。可以说这次进攻戈尔丁军港所获甚少,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成功干掉苏尔巴乔,为孟浩宇、麦道尔那些人报了仇。 从拯救周艾的角度出发,他没有时间在最高安理会身上继续耗下去,因为未能够从布尔韦尔那里获得最高安理会科研站所在位置,如今只剩一条路能走,便是按照“鲁尔赞”俘获的那名克隆人提供的情报,去西伯塞亚恒星系统寻找“上帝武装”更高一层科研机构的踪迹。 当然,在那之前还要处理一下善后事宜,比如“艾蒂亚”的烂摊子,于情于理都应该与斯坦贝尔、卡特、克莱斯顿几人见上一面。还有那些被孢子囊增生组织侵占的神族战机,也要处理一番。 接下来,命令感染者将布尔韦尔的尸体吞下,联系“晨星号”驾驶员,吩咐把舰船开到大力神运输机所在位置,转移神经树到“晨星号”货舱,以便瓦伦丁进行生物实验。 做完这些,他由大力神运输机离开,回到神族运输机,飞向一架在深空游荡的失控凤凰战机。 结合战机驾驶员没有生命危险,孢子囊爆裂后产生的有机组织以能量为食这样的特性,他选择利用污染者、皇后这种可驱策小型寄生生物的虫族单位以蚕食的方式清理失去能量的凤凰战机。 这样的对策很有效,摆脱增生组织束缚的凤凰战机在驾驶员幽能引导下,凯达琳水晶重新运作,战机缓缓恢复行动力。 至此,他总算松了一口气。在刚才战斗过程中,被混合战舰喷射出的孢子囊命中,失去作战能力的神族战机足有30多架,万一没有办法恢复作战能力,他会心疼死。 就这样前前后后费去几个小时,总算把失去战斗力的神族战机清理干净,重新收回系统空间。 做完这些,搭乘神族运输机返回戈尔丁军港,准备与斯坦贝尔、克莱斯顿会面,谈一谈有关这场战斗以及后续诸事,同时还要对“炽天使号”进行检修。 认真说来,他很佩服最高安理会那些人,“炽天使号”什么来历?那是能跟伊普西龙文明相匹敌的另一宇宙文明战舰,对付普通主权国家的战舰砍瓜切菜一样轻松,但是面对被V-00型吞噬体聚合物寄生的“阎魔号”,单就破坏力而言,它竟隐隐落在下风,连6架“使徒”无人机都有1架受损,可想而知,最高安理会的实力有多强。 布尔韦尔确实应该骄傲,他有足够本钱狂妄,退一万步讲,每位理事都有一艘混合战舰的话,加在一起的军事实力几乎可以匹敌主权国家。 何况理事先生对把V-00型吞噬体浪费在“阎魔号”上一事耿耿于怀,比起“阎魔号”他更喜欢“湖光号”,因为V-00型吞噬体寄生的战舰越强大,所化混合战舰就越强大。 还有最高安理会第2理事,第3理事,以及更加神秘的理事长,作为在苍蓝革命时期存活下来的人物,他们的座驾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布尔韦尔记忆中那艘“奥林匹斯号”巨舰又有什么本事?既然能冠以巨舰之名,想必个头不小,而“奥林匹斯号”这个词源于希腊神话宙斯、阿瑞斯等主神所居神山。显而易见,最高安理会既然赋予它这样的名号,便一定有与此名号相称的实力。 他又想起与最高安理会狼狈为奸的第三委员会,即使在苍蓝革命中受挫最剧,仍然是整个大区首屈一指的海贼势力,菲尼克斯帝国、星盟、银鹰团三国围剿他们这么多年,愣是没有丝毫建树。 而葬送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龙语者”,又有多么强大的实力? 以“索玛尔”拍卖为导火索引发的星盟反击战,将苏鲁帝国、蒙亚帝国、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拉入战争泥潭。 后方菲尼克斯帝国虎视眈眈,银鹰团从旁牵制。 索隆帝国与伊达共和国冷眼旁观,稳坐钓鱼台,平静的让人心慌。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局动荡,赞歌威尔所辖新派势力与亨利埃塔代表的老派势力之间的矛盾持续升级,拐点将近。 他在“阿拉黛尔”干掉苏尔巴乔的举动,会不会成为新动乱的导火索? 眼看西伦贝尔大区诸国维持多年的平衡即将打破,一派风雨将至的压抑氛围。便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强大势力也开始露头,让一步一步迈向混乱的国际局势更加变幻莫测。 这让他不爽,极度不爽,隐隐觉得牙疼。 因为这一切的发展都围绕他展开,这让他想起星际争霸里的吉姆雷诺,那个全天下有名的搅屎棍,走哪儿哪儿出事,干嘛儿嘛儿惹祸。 ………… 就在唐方咧着二万嘴,抱怨自己命不好的时候,“艾蒂亚”外太空的星际大战也落下帷幕。 爱德华舰队在黑曜石舰队与伊兹夏统领的虫族部队联合攻击下几乎全军覆没,大、中型舰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只一些小型、快速舰艇凭借机动力优势逃过一劫,激活曲速引擎离开战区。 它们中的一些在途经阿拉黛尔恒星系统边缘曲速拦截网的时候遭到拦截,沦为天基防御设施炮火下一团团钢铁残骸,剩下的一些由内斗过程中损毁的曲速拦截设备附近经过,往爱德华舰队的老巢------乔森纳恒星系统跃迁。 以黑曜石舰队的综合战斗力,大体与爱德华舰队相仿,如果没有伊兹夏相助,即便能胜,也是惨胜,毕竟双方战舰数量对比接近3:1。 而今它们却只是付出60多艘战舰伤亡的代价,近乎全歼爱德华舰队,费内罗?科里亚作为苏尔巴乔忠心耿耿的下属,死于巨象热能射线之下。 虫族单位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损伤,相比黑曜石舰队要轻许多。 战斗结束后,眼虫、腐化者、飞龙、吞噬者相继离开战场,投入贝希摩斯腹腔。 黑曜石舰队指挥官卡特?博那罗蒂透过“湖光号”舰桥大屏幕望着虚空中缓慢摇摆巨尾的星空巨兽,脸上满是震撼。 自始至终,都不曾与对方取得联络。那个大家伙突然出现在战场,然后茫茫多生体战舰从它嘴中飞出,扑向战场另一头的爱德华舰队。 于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变成一边倒的屠杀。虫群将爱德华舰队原本齐整的队列分割、包围,配合黑曜石舰队由内而外,像收渔网一样轻轻松松将敌舰绞杀殆尽。 爱德华舰队可是一支常规远征舰队,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近乎全军覆没。 卡特?博那罗蒂感到恶寒,震惊于生体战舰的恐怖战斗力,有点庆幸它们是黑曜石舰队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哈林顿?哈里斯的厄夜军团败在“晨星铸造”手中一点都不冤。 舰桥其他工作人员除感到震惊外,更多的是喜悦,因为他们胜了,这场仗以黑曜石舰队的胜利画上休止符,也就是说,他们赌赢了,在这场押上自己与家人性命的赌局中赢了。 爱德华舰队的全军覆没代表苏尔巴乔失势,代表阿曼达及其身后的顽固派暂时失去镇压斯坦贝尔、克莱斯顿等人的机会,笼罩在“艾蒂亚”上空的阴霾已经消散。 他们知道,这一战如果以失败告终,就算只是平局,他们这些军官都将为此付出惨重代价,有可能像孟浩宇、麦道尔那样被诛灭全族。 这样的下场令人恐惧,可若是任由苏尔巴乔君临“阿拉黛尔”,他们一样没有未来,老公爵所革新的一切,将迎来复辟,让公爵领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 他们都是老公爵近卫舰队的军官,是继承老公爵遗志的人。 所以,哪怕卡特?博那罗蒂在出击前告诉众人这样做有可能出现的后果,并给予他们选择,99%的人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与他同行。 这很冒险,这是在赌命! 但他们就这么选择了,不会后退,不会后悔。 从利益角度而言,这样做很蠢,像一群白痴,完全就是找死的行为。 他们是人,或者说选择做一个人,而不是贪生怕死的行尸走肉。 这个世界永远不乏为理想与公义敢于献出生命的人。 黑曜石舰队跟康格里夫很像,它有着贵族一样的地位,没有贵族之心。 作为老公爵的近卫舰队,里面没有一位贵族子弟,包括卡特?博那罗蒂在内,所有军官与士兵都是由平民阶层选出。 他们知道“今天”得来不易,所以,宁愿冒着杀头的危险,也要对苏尔巴乔说一声“不”。 他们成功了。 在唐舰长生体战舰的帮助下,他们成功击溃爱德华舰队,苏尔巴乔也成为一具断掉手臂的冰冷尸体。 那头横亘虚空的星空巨兽长相骇人,那些生体战舰散发着邪恶气息。 但……在他们眼中却是那么可爱,那么亲切,那么鼓舞人心。 他们对老公爵心怀感恩,对贝希摩斯心怀感恩,对唐舰长心怀感恩,因为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胜利,就没有那种拨云见日的喜悦。 “赢了……终于赢了……多亏了他。”一名参谋软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脸颊因激动涨红,剧烈起伏的胸膛证明他内心很不平静。 他叫卢卡斯?威廉姆斯,来自诺尔堡,父亲是一名罪犯,因此,他小时候过的很不好,没有人看得起他,没有人亲近他,直到康格里夫把他的名字划入军事学院的招生名录,作为黑曜石舰队的预备军官悉心培养。 坐在他旁边的另一名参谋说道:“的确,这一战是我们胜了,但……接下来该怎么做?” 卢卡斯微笑说道:“他连混合战舰那样的东西都能击败……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有这样的盟友,是我们的幸运。” 那名参谋同样微笑道:“赌钱……运气很重要。” 卢克斯说道:“赌命……运气更重要。” 两人相顾大笑。 唐舰长不仅武力强大,还很聪明。 地球历时代东方有句谚语,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既然选择插手克纳尔公爵领的政事,总不能中途甩手不干,好歹这里是他朋友的故乡。 至于克纳尔家族内部顽固派会不会找其他贵族借兵,甚至上报赞歌威尔,请求国家出兵平叛,他们同样不担心。 据说,唐舰长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有一位合作伙伴,叫亨利埃塔……国王陛下见了,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叔叔”,更有意思的是,叔侄二人的关系不怎么好,明争暗斗,你来我往战的不亦乐乎。 苏尔巴乔背后那些老顽固敢跟赞歌威尔打小报告,亨利埃塔就能扯国王陛下的后腿。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很多,傻瓜很少。 对此,卡特?博那罗蒂懂,斯坦贝尔懂,两位参谋也懂。 胜利让人喜悦,然而工作远没有结束,战场需要清理,少部分投诚战舰也要派登陆士兵过去接收,好在有“艾蒂亚”轨道管理局后勤部门的人帮忙,降低了工作量。 另一边,贝希摩斯在战区边沿停泊片刻,一架特别行动运输船跳跃而至,投入巨兽口中,惹得远处工程人员大呼小叫。 5分钟后,“湖光号”舰桥收到联络请求,卡特?博那罗蒂命令联络官接到大屏幕,老兵饱经沧桑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谈话很简单,唐方下令对老公爵夫人阿曼达?克里瓦特所在坎达尔岛,及冥顽不灵的北疆军区发起攻击。 黑曜石舰队与地面联军负责北疆军区,坎达尔岛的进攻任务则由他负责。 卡特?博那罗蒂听完叹口气,表示接受。 卢卡斯很高兴,因为唐舰长对坎达尔岛比较感兴趣,而坎达尔岛上不仅有阿曼达那老混蛋,还有苏尔巴乔的弟弟吉尔哈桑、助手乌日塔那顺,以及克纳尔家族大部分顽固派人物。 既然唐舰长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便说明他要将这件事一管到底。 卢卡斯知道卡特中将为什么叹气,他是在为克纳尔家族的人默哀,同时也是对孟浩宇、麦道尔等人的缅怀。 “唐舰长是一个好人!”参谋官麦克菲尔逊从后面走上前,说道:“这是我们的福气。” 像诛杀贵族这种事,有人可以做,有人不可以做。 他们作为克纳尔家族的臣属,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应该对曾经的主子扬起屠刀。军人重情谊,更重忠义,那样做会让他们的人生蒙羞。(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三章 登岸 唐方不一样,他不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人,没有那么多顾忌。 既然他可以杀掉苏尔巴乔,又怎么可能放过阿曼达?克里瓦特,乃至克纳尔家族其他成员。不管是站在为飞利浦、老班尼讨公道的角度,还是为孟浩宇、麦道尔报仇的角度,还是报复苏尔巴乔封锁“艾蒂亚”对他围剿的角度,他有足够理由与克纳尔家族死磕到底。 哈林顿?哈里斯都杀了,再灭掉一个克纳尔家族算得了什么? 阿曼达不是喜欢诛人十族吗?如今同样的事情落到她自己头上,不知会作何感想。 卢克斯很想知道阿曼达?克里瓦特与乌日塔那顺那些人得知苏尔巴乔的死讯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走吧。”他拍拍同袍的肩膀,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去哪里?” “去给他们收尸。”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却依然让人读出寂寞与悲壮的味道。 麦克菲尔逊知道,“他们”不是阿曼达,也不是乌日塔那顺,而是诺尔堡空港外面长道上那些冤魂。 卡特?博那罗蒂留下一部分人手配合轨道管理局清扫战场,调派辖下小型舰赶赴“艾蒂亚”北半球,准备配合地面部队发起最后决战。 伊兹夏的动作要比他们快许多。 贝希摩斯进入星球低空轨道,游弋至坎达尔岛所在空域,无视由地面抛射升空的各种导弹、轨道炮弹丸,褶皱层轻轻蠕动,喷射出一团又一团大型肉瘤,带着激荡的风与闪耀的火往地面坠落。 许多基层军官对此瞠目结舌,这一幕刷新了他们对轨道空投的认知。 卡特等人相对而言要平静一些,由星盟流传至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那份不满2分钟战斗资料曾出现过眼前一幕,只不过很短暂,不直观。 今时今日,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再次上演。望着满天炮火中陨石雨一样落入“艾蒂亚”大气层的无数生体投射舱,感觉浑身充满力气,仿佛一瞬间年轻了许多岁。 阿拉黛尔恒星系统与穆巴拉克恒星系统不同,后者是一个军事据点,布置有许多大威力武器,以防御星盟海军的进攻。“阿拉黛尔”不一样,它位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腹地,是以居住、生活为主的恒星系统,“艾蒂亚”的对空防御力量不强。 王虫向以皮糙肉厚著称,穆巴拉克战役结束后唐方又完成“虫族飞行单位甲壳LV3”的升级,不管是硬度,还是韧性,都得到极大提升,防御力远远超越人类中、小型战舰,甚至可以媲美重型巡洋舰级别战舰的防御力。 炮弹爆炸溅射出的破片撞在甲壳上被弹飞,少数插入柔软部位的也会在几个呼吸内被挤出体外,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快速膨胀的火云与冲击波将稀薄的云层搅散,上百颗巨大火球由天空坠落,像末日火雨一样落入坎达尔岛周围海域,溅起滔天骇浪。 王虫的体型将近40米,10数层楼的庞然大物落入水中,可想而知是一种怎样场面。 风暴溅起,狂涌的浪潮冲上沙滩,海平线上浮标雀跃,伴着天空那些光火,时有巨大金属破片落入水中,溅起无数水花。 一些王虫笔直冲向岛屿,它们会在距离地面1万英尺高度缓缓减速,进入低空范围,硬抗着零星机炮扫射,将小狗、蟑螂、刺蛇等地面单位卸载至山林与地面。 风琴海岸边沿,距离滩涂最近的观景灯塔,及岗哨内一片混乱,上至前线指挥官,下至基础哨兵,每一个人都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们都是孟浩宇、麦道尔等人的部属,一方面对阿曼达?克里瓦特等人心怀怨恨,一方面又畏惧克纳尔家族的权势。 西岸的血红已经消褪,那些无头尸首被好心的军官收敛,藏到附近一些地库暂存。 乌日塔那顺率领的爱德华舰队登陆部队全面接管登格尔宫防卫任务,孟浩宇、麦道尔等人手下士兵均被赶到海岛外围,一些中层军官甚至遭到逮捕,等待苏尔巴乔处置。 这样的紧张形势让士兵们人人自危,对于西海岸的暴行敢怒不敢言。 然而,相隔半日光景,时局渐渐变得微妙起来,尽管乌日塔那顺实施了严密的消息封锁,士兵们还是敏锐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尤其是一些基层指挥官,透过军用设施观察到“艾蒂亚”外围虚空似有战争爆发。 没多久,无数流火从天而降,乌日塔那顺所率部队进行火力拦截,让整片空域陷入动荡。 士兵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一些基层指挥官突然接到乌日塔那顺下达的死命令,“严守风琴海岸,不许放任何人进岛,如有消极怠慢者,就地格杀。” 本就人心浮动的防守部队变得更加混乱……直到那所谓的敌人露面。 翻涌的海水用力拍打沙滩,将石砾缝隙残留的血迹冲散。当它们快速褪去,浪花在视线尽头泛起无数花白的时候,望远镜那头出现一道道金黄。 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睁大双眼,并大声呼唤指挥官。 那一道道金黄前进速度极快,流水从它们体表铠甲淌下,融入快速褪去的潮水。 “老天爷,那是什么?外星人吗?” 士兵们根本没有见过狂热者、不朽者这样的神族单位,有人甚至怀疑是否伊普西龙人发动对人类全面进攻,就像一些电影中演的那样。 很多人拉动枪栓,整理好RPG、枪榴弹等武器,准备打一场阵地战。 只是,绝大多数士兵没有如愿,因为一名颇有威望的中层指挥官无视乌日塔那顺的威胁,命令海防线所有海岛警备队士兵放弃抵抗,迎那些金色单位入岛。附带的,还有黑曜石舰队卡特?博那罗蒂中将的声明,大意是乌日塔那顺阴谋造反,勾结最高安理会,挟持阿曼达?克里瓦特,及其他克纳尔家族成员。 相比乌日塔那顺这样的外人,士兵们更亲近卡特?博那罗蒂,虽说一些军官对该声明抱有怀疑,但是他们非常聪明地没有点破,而是遵照中将大人的命令,按兵不动,任由那些身着金甲的战斗单位登岸。 其中参加过“艾蒂亚”空中拦截战的士兵想到一个可能,很好奇炸毁老公爵遗体的唐舰长为什么跟卡特中将上了一条船,“阿拉黛尔”的政治斗争还真是有够精彩。 这时,由10万英尺高空开始减速的部分王虫大军冲破火力封锁线,出现在海岛上空。 有尖刻的长鸣贯破云层,落入士兵耳中。 无数小黑点由远及近,仿佛一股飓风,席卷海岛西区一座小山驻防的爱德华舰队登陆部队防空旅。 密密麻麻的小狗由超低空徘徊的王虫腹囊钻出,平展肋下两翼,在空中画出一道平滑轨迹,相继落在地面,溅起一蓬蓬扬尘,带着隆隆闷响,涌向海岛中央的登格尔宫。 不管是山地,还是林场,亦或沙滩,都无法减慢它们的速度,强有力的前爪连续拍击地面,发出万马奔腾的声音。 再后面是一股股黑色洪流,由四面八方聚向登格尔宫,沿途将一辆又一辆机车点爆。 刺蛇落在队伍最后,柔韧的身体在地面蜿蜒而行,一双向外弯曲的利刃将沿途所有障碍物斩断,一些侥幸躲过飞龙袭击的战机准备向漫山遍野的虫群投弹时,一枚枚挟裹刺耳音爆的骨针命中机身,燃起道道光火,如龙硝烟顺着机翼往上涌。 大部分战机炸成一团团火球,爆炸撕裂机身,化为大小不等的金属残骸四散,少部分战机失去控制,由空中栽下,有的落在山林腾起一道烈焰,有的直接扎进海里,吹起十数米高的浪潮。 天空缓慢游荡的物体并不是只有王虫,随着小狗、蟑螂、刺蛇、潜伏者等地面单位落到地面,如一道虫潮席卷大半个坎达尔岛。一头又一头让人感到压抑的巨兽由云层与炮火间隙落下。 空中卫士与飞龙相比显得极为笨拙,它们用力划动身体两侧附肢来变换方向,同时克服那些散乱的气流,朝登格尔宫周围的防空设施喷出一团团绿色孢子。 无论是对空导弹发射器、还是近防炮系统、防空载具,合金外壳在具有爆炸性、腐蚀性双重效果的孢子团攻击下破裂,相继炸成滚滚火球,溢出的硝烟点缀在整个海岛上空,被倏然掠过的飞行器搅散。 巢虫领主出现在海岛北区,它们巨大的翼展将原本被硝烟笼罩,谈不上清明的天空遮蔽,无数巢虫由肋下破裂的囊泡喷出,利用骨翼俯冲而下,落在北区军事基地,化为一道肆虐虫巢,将机场跑道上停泊的所有战机、载具摧毁,成为错落分布的一堆堆冒烟废墟。 库区一间存放弹药的仓库被巢虫攻破,几个呼吸后,一声爆炸响彻天地,翻涌升空的蘑菇云将天空映出一片火红,带着火焰的碎石瓦砾噼里啪啦落在地上,然后被冲击波卷起,像周围快速扩散,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林地被夷平,只剩一些军用建筑不肯倒塌,顽强地站在铺满灰色尘埃的地上。 随着狗群与蟑螂涌入登格尔宫防御区,大批防空设施被毁,由岗哨机器人、爱德华舰队登陆部队陆战队、轻型坦克营、机炮地堡等战斗单元组成的陆地防线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后面的刺蛇、潜伏者,及少量畸变体快速涌入宫殿群。 由神族地面单位组成的登陆部队几乎没有遭遇阻碍,像一道金色浪潮,由西海岸涌过。 海岛边沿的驻防士兵不知道“艾蒂亚”外侧太空发生什么事,爱德华舰队登陆部队的军官们心知肚明,这样的背景下,面对虫群与神族部队的进攻,根本就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登格尔宫防线在极短时间内被打穿,登陆部队兵溃如山倒,就算乌日塔那顺亲临前线,用死亡相威胁,也抑制不住崩溃之势。 战事进行到这一步已经可以画上休止符。便在这时,虫群与神族部队放慢推进速度,在登格尔宫核心区域门前停住。 2头皇后由低沉的云层钻出,往登格尔宫前门飞落,在它们中央还有一架特别行动运输船,黑色的涂装显得格外惹火。 一段时间后,伊兹夏与老兵出现在登格尔宫前门。 老兵还是原本打扮,一套马润甲一把C-14穿刺手,伊兹夏要清凉许多,只穿一件单薄军装,再没有任何多余防护。 狗群发出低吠,犬齿相交,咯咯震响。 虫群自动分开,伊兹夏慢步走过,打量一眼破败的合金门,轻举右手,然后挥落。 不朽者的炮火照亮蟑螂狰狞的侧脸,在慢慢变暗的天空下如同深渊爬出的魔怪。 合金门轰然倒塌,无数小狗分成左右两股,涌入中央庭院。 伊兹夏继续向前,后面是抱着C-14穿刺手的老兵。虫群由二人左右快速掠过,风声呼啸,残影狂飙,粗壮的下肢带动地下碎石,发出连绵不绝的撞击声。 庭院里的防卫力量早已被飞龙与空中卫士点杀,花池两侧是岗哨机器人残骸,兀自冒着电火花,殿宇前面的台阶上倒着几名身着“朝圣者”动力装甲的陆战队员,枪械散落一地,上面沾着黑褐色的血。 零星火焰点缀在草坪上,照亮周遭,会偶尔发出一阵爆裂声。 花池对面的石雕在战斗中损毁,只剩半截石基,大理石碎块堆满附近地面,从大概轮廓上可以看出是一名执壶女子。它的不远处是一座白玉喷泉,同样碎成无数块。 这里是老公爵夫人,阿曼达?克里瓦特的行宫。 与好酒的康格里夫不同,阿曼达是一个才女,喜欢看书,喜欢艺术,于是把属于自己的行宫装扮成很有风情的样子,让人可以品味到西欧文艺复兴时期那种高贵典雅的味道。 作为公爵夫人,阿曼达很有贵族范儿。 但就是这满腹诗华与才气的公爵夫人,却制造出西海岸惨绝人寰的一幕。 染血的海滩、无头的尸体、低鸣的海鸟,与干净的庭院、潺潺的水声、高雅的艺术,形成无比鲜明的对比。 很难想象,一个喜爱艺术,追求浪漫,优雅而庄重的贵族夫人,会狠得下那样的心,下得去那样的手。 她就像一杯血腥玛丽,很迷人,透着鲜血浸润的红。 而今,她所钟爱的园林景致被战火蹂躏、摧残,那些艺术气息伴着滚滚硝烟弥散天际。 伊兹夏由大门口走进庭院,缓步向前,沿着雕刻精美花纹的青石板路走到那座豪华宫殿门口,用手推开中央大门。 嘭! 枪声由里面传来,从声音可以分辨出是大威力霰弹枪,不是一般的突击步枪。 目标不是别人,正是作为虫群统帅,不是坐镇后方,反而头前开路的伊兹夏。 她站在宫门正中,没办法躲……其实她也没想过要躲。 无数弹丸正面击中她的身体。 然而,让人惊讶的是,她没有倒下,也没有血液流出,那些弹丸像融进泥沙一样进入她的身体,然后被蠕动的肉团缓缓挤出,洒满一地。 弹孔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咬合,平复,与周围肌肤交融在一起,看不出任何差异。 没有流血,没有伤痕,只有军装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告诉对面乌日塔那顺、阿曼达等人刚刚那一枪的确击中她的身体。 她没有死,甚至没有流一滴血,这不是笑话,这是事实。 乌日塔那顺低头打量一眼手上端着的霰弹枪,甚至能感觉到枪膛传来的热度,但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没有死掉。 阿曼达咬着嘴唇,脸色微微发白,宫门中央那个纤瘦的人影让她心寒,仿佛那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抹幽魂,来向她索命。 整个大厅忽然变得很安静,十几名克纳尔家族成员缩在摆件的阴影里,轻轻抖动身体,透过伊兹夏与宫门边沿的缝隙,一脸畏惧地望着缓缓围上来的小狗。 它们的脚步很轻,与大厅里的气氛相似。 唯有最中央的浴池会传出轻微水声,那是气泡破灭,震动玫瑰花瓣所致。 大约半个小时前,她还坐在浴池边沿,双臂搭在温润的玉台,头枕软垫,享受年轻英俊的男宠的爱抚,看他们吻遍身体每一个角落。 半个小时后,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玫瑰花瓣依旧飘在池面,水却已经变凉,就像她此时此刻的心境。 乌日塔那顺再次扣动扳机,霰弹枪喷出一道光火。 伊兹夏稍微晃动一下身体,微微皱了皱眉。她的身体是由改良的吞噬体构成,可以无视绝大多数中小型枪械。但这不代表她会任由别人一次一次开枪射击。 没人愿意被当成活靶子。 于是,阿曼达等人感觉眼前一花,宫门中央那道人影突然消失不见,然后便是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一声惨哼。(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四章 最后的舞台(上) 乌日塔那顺被一条长长的触手缠住脖子,生生提到半空。 有些克纳尔家族的贵妇人吓得上下牙齿打架,相继瘫坐在地上。 不知何时起,那个冷艳的女人变了模样,比起人类,她的脸更像一条蛇。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只只小狗窜入大厅,将藏在柜子里、沙发后面、楼道阴影中的克纳尔家族成员逼出,叼着他们的衣服拖到庭院。 伊兹夏长长的蛇尾在地面滑行,那根触手缠住乌日塔那顺的脖子,像拉着一条死狗那样离开大厅,进入庭院。 剩下的小狗缓步向前,将阿曼达等人一步一步逼出宫殿。 老兵坐在前庭中央喷泉边沿石台,他望着没有星光的夜空,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还是奇怪天为什么黑的这么快,明明刚才还有余晖普照,转眼间便夜幕降临,来的那么快,让人全无准备。 他坐在那里,一口一口用力嘬着雪茄,雪茄头上的火星时明时暗,在沉静的夜幕下格外醒目。他的身体好像融入黑夜,冰冷,又宁静。 他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意,却让乌日塔那顺、阿曼达等人感到一丝火热,那并非来自雪茄头上的温度,而是因为他是一个人,面目狰狞的虫群里面唯一一个人,或许……也是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人。 阿曼达说道:“你想要什么?说出来。” 阿罗斯不语,依旧看着夜空,雪茄已经燃至一半,烟灰簌簌而落。 伊兹夏将乌日塔那顺扔在台阶下,重新恢复人身,冷冷望着从大厅走出的人。 他们有克纳尔家族的老人、妇人,也有苏尔巴乔的心腹,还有几名军官,甚至有十五六岁的贵族少年。 庭院角落探照灯开启,在斑驳的地面与建筑漫过一层银霜,也包括阿曼达等人的脸。 他们有着不同的年轻,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地位,此时此刻,有着同一种表情------畏惧。 乌日塔那顺缓过一口气,威胁说道:“苏尔巴乔勋爵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国王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他说的很对,唐方这么做可谓实实在在打赞歌威尔的脸,但凡一个有脾气的人都不会容忍这样的行为,如果没什么意外,国王陛下一定会与“晨星铸造”宣战。 这样的话是一种威胁,也是一种鼓舞。 克纳尔家族的贵族老爷们渐渐挺直腰身,冷冷注视喷泉边沿石台一口一口吸着雪茄的男人,觉得他很差劲,好像八辈子没抽过雪茄一样。 有些人甚至把老兵当成唐方,因为直到昨天前,他们从未关心过什么“晨星铸造”,自然更不认识什么唐舰长。 阿曼达?克里瓦特直起身,抚去衣袖沾染的尘埃,理顺额前发丝,像个高傲的黑天鹅,用颐指气使的声音说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财富?女人?地位?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便有能力帮你弄到。” 她明明是在讨饶,却似在赏赐。明明是一个阶下囚,却有一种人上人的倨傲。 伊兹夏走到她面前,不含任何感**彩的眸子盯着她稍显衰老的脸,平静说道:“要你的命。” 阿曼达看到她军装领子下面的凤凰纹身,有些吃惊,因为那像极了菲尼克斯帝国的国徽。 这不是荣耀,相反,是耻辱。 它们是莫里斯奴特有的标志。 阿曼达感到疑惑,难不成眼前这个恐怖的蛇女是莫里斯奴? 原来她是一个那样的贱种,一个杂.种,一个试管里的产物,一个不配称作“人”的牲畜,用来给人类泄.欲的工具。 贵夫人感到骄傲,感到自豪,那源于天生的优越感……直到被伊兹夏那句“要你的命”打断,然后才意识到目前处境,大声说道:“要我死?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我的孩子会率领舰队夷平‘迪拉尔’,然后把你们全部杀掉喂狗。” 伊兹夏非常罕见地露出笑容。 阿曼达扫过左右低声咆哮的狗群,认为刚才那句话很傻。 老兵扔掉只剩屁股的雪茄,沉声说道:“如果你是说苏尔巴乔,他已经先你一步上路。” 他说话的时候,苍老的脸始终45度角仰望太空,好像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阿曼达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颤抖,表情满是难以置信。 她的儿子苏尔巴乔怎么可能会死?他没可能会死!有混合战舰保驾护航,他本该驰骋星宇,纵横天下,怎么可能会死?她不相信,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乌日塔那顺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做?”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唐方为什么要插手“阿拉黛尔”政事,杀掉苏尔巴乔对他没有一点好处,相反,还有可能竖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这样一个大敌,这不是一个聪明人应该做的,在他看来,强者只有团结强者,才能获得更丰厚的利益,与弱者结盟,只能是分出自己的奶酪。 他知道华夏文明有句俗话,叫做“门当户对”,一般是用来形容婚嫁方面的事,但是用到势力关系上同样适用。 人要习惯往上看,不要低头前行。这是他小时候父亲耳提面命,谆谆告诫的一句话,于是,他长大后一直想着往上爬,往上爬,从来不会向下看,凭着许多小聪明与阿谀奉承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成为一个握有权势的强者。 这样的他,无论如何不能理解唐舰长为什么要这么做,克纳尔家族根本与晨星铸造没有任何利益纷争,这么做注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财富、女人、权势、享受……当一个人把这些东西当成毕生追求,当成生命的一切的时候,他所看到的一切,所想到的一切,都贴着“利益”标签。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理解“利益”以外的东西,就像圈养的猪是用来成为人类餐桌上的美食一样,他这样的人是“利益”最忠诚的仆从,并把这种精神发扬光大,普及至全社会。 劣币驱逐良币……真的很可悲。 如果白岳在此,或许会感慨一句,“神已经抛弃人类。” 伊兹夏不是白岳,她把他囚禁在贝希摩斯体内一间腔室。 她讨厌他的话唠。 真正的伊兹夏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因为“她”没有故事,无所谓经历,自然谈不上有脾气,如今被星际系统转化,融合莫里斯奴的记忆,自然会生出仇恨、悲观等负面情绪,当一个人意识到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欺骗与压榨中,又怎么可能再天真烂漫,像花儿一样鲜艳。 她变得像一块冰,喜欢寒冷,喜欢安静,非常讨厌有人在她耳边蚊子一样嗡嗡过来,嗡嗡过去,叫人烦躁。 只有面对唐舰长的时候,她才会融化成一汪清水。 对于星际系统,她比克蕾雅、周艾这些人知道的更多,了解的更多,那是她的希望,也是全莫里斯奴的希望。 她望着乌日塔那顺咬出白痕的嘴唇,说道:“因为你们该死。” 她在转述唐方的话。 乌日塔那顺向以揣摩当权者心意见长,闻言说道:“是飞利浦?还是孟浩宇?” “有区别么?” 乌日塔那顺仔细想了想,无论是飞利浦,还是孟浩宇,真的没有区别。如果唐方没有及时赶到,或许,死在西海岸的人会更多一些。 苏尔巴乔的弟弟吉尔哈桑从人群中走出,仰着他高傲的头颅说道:“这便是政治。” 他不像他的哥哥,一方面继承了阿曼达?克里瓦特骨子里的残忍,另一方面又继承了康格里夫的硬气,哪怕面对这样的局面,仍旧坚持他所认为的真理。 尽管苏尔巴乔身死,他便是公爵领合法继承人,他依然认同兄长的做法。 这就是政治,用人命与鲜血堆积起来的东西,很残酷,很现实。 苏尔巴乔的做法没有错,如果是他,肯定做的更有力,因为康格里夫把那些官员宠坏了,把那些平民惯出花来,不就是在诺尔堡市空港外面铺了一道由人头组成的风景墙吗?竟然有人敢搞什么示威游.行,给政府添麻烦,真是太不像话了。 老兵把脚边的雪茄屁股碾熄,合上头盖,抱着C-14穿刺手往庭院大门方向走去。 铁靴踏在地面发出咚咚闷响,偶尔有石块被踏碎,发出刺耳声响。 伊兹夏平静低语:“政……治么?” 她跟在老兵身后往门外步行,庭院两侧的蟑螂紧紧跟随,背部刀刺切割花丛,发出一阵阵沙沙轻响,夜幕下格外刺耳。 小狗们缓慢后退,狰狞的脸渐渐融入夜色。 克纳尔家族众人面面相觑,想不通虫群来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为什么会突然走掉,给人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吉尔哈桑先是错愕,然后是兴奋,最后是自豪。他非常中二地认为自己用一句话喝退那个蛇女的百万兵。 “这便是政治”,短短一句话,5个字,却非常有力度,有内涵,更是一种社会哲学。 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它,于是人们只能在肮脏的泥潭里滚来滚去,谁也别想跳出去。任何一个人,就算拥有不世武力,逆天之资,也无法与天下大势相抗衡,无法与历史积淀相抗衡,无法与数千年时间建立起的社会规则相抗衡。 他做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这难道不值得骄傲?不值得自豪? 苏尔巴乔一死,他便是新公爵,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大英雄,曾经用一句话喝退唐舰长生体兵团的牛人。 阿曼达?克里瓦特从失神中醒来,眼中的悲伤被唇畔的微笑取代。 苏尔巴乔死了,吉尔哈桑还活着,更重要的是,她以及克纳尔家族的绝大部分成员依旧健在。吉尔哈桑将继承公爵之位,继续推行反改革新政,延续苏尔巴乔未完成的事业。 至于唐舰长跟他的“晨星铸造”,终有一日会为今天的羞辱付出代价,她用克里瓦特与克纳尔家族的名义发誓,一定不会放过他。 她相信,最高安理会绝不会忍气吞声,漠视布尔韦尔被唐方干掉一事。 她更有理由相信,赞歌威尔会借机动员国内诸侯与“晨星铸造”敌对,从侧面打击亨利埃塔。 乌日塔那顺走出探照灯光范围,眯起眼望向庭院大门,看到最后一只小狗离去,用非常轻快的脚步走到吉尔哈桑跟前,说道:“勋爵,它们走远了。” 他是一个合格的奴才,一条聪慧的狗,苏尔巴乔才死不久,头七还没过,他便开始为自己物色新主人。 少数人表示疑惑,那个蛇女,还有坐在喷泉边沿石台抽烟的男人,真的会因为吉尔哈桑一句话退走?尽管那句话很打击人。 阿罗斯与伊兹夏的确走了,乘坐一架黑色运输机飞上天空,引擎喷出的火焰像夜风下的烛火,轻轻摇晃,慢慢没入云层。 王虫大军开始撤退,仿佛一颗颗血肉做成的气球,缓缓升上天空。 乌日塔那顺站在吉尔哈桑身边,露出谄媚的微笑。 阿曼达?克里瓦特望着夜空冷笑。 吉尔哈桑低头打量一眼身上服饰,觉得有点不合身,应该换一套。 空中守卫与巢虫领主扭动臃肿的体型,在成群飞龙的拥护下,没入云层深处。 便在这时,两道阴影由低空掠过,紧接着,阿曼达?克里瓦特陡觉一股腥气扑鼻而至,一大团黏液由空中落下,溅满她全身。 不只是她,吉尔哈桑、乌日塔那顺,包括其他克纳尔家族成员都在黏液的笼罩范围内。 咕咕…… 随着一阵古怪叫声远去,那两道阴影钻入乌云深处。 庭院两侧的探照灯闪烁几下,像是与虫群告别,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含义,比如不肯散去的冤魂释怀归去,比如死神降临,用力扬起的镰刀不小心干扰人世之物。 乌日塔那顺用手撕开那团黏液,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身体,发现一切完好,不及多想,立刻去帮吉尔哈桑处理掉粘满全身的腥臭液体。 阿曼达?克里瓦特觉得自己很脏,使劲呕吐几次,只逼出一些酸水。 她刚刚清洗干净的身体被一团虫子体液玷污,这让她感觉像被强.JIAN。想起行宫里的浴池,于是努力从那团黏糊糊的东西里挣脱出来,一路踉跄跑向行宫中央的浴池。 她一面跑,一面大声诅咒唐方。当然……她是一名贵夫人,不会用粗鄙词语,最多是“臭小子、乡下人、废物、混球、去死吧……”诸如此类脏话。 一个能想起“诛十族”典故的公爵夫人,一个能笑看7岁女孩儿被屠刀砍断脖子的毒妇,一个在丈夫死亡不满七日便豢养男宠的恶女人,她竟然不会骂人。 浴池已经不远,能够看到粼粼水光,还有玫瑰花瓣的香气,丝毫没有被虫群身上的恶臭冲散。 她不喜欢洗冷水澡,自然也不愿意泡在冰凉的山泉水里。她喜欢温泉,喜欢牛奶浴,还有年轻姑娘的血。温泉有益身体,牛奶可保持肌肤嫩滑,年轻姑娘的血让她永葆青春。 只是,此时此刻,她没的选择,只能将就一下,因为比起冰凉的山泉水,她更厌恶黏在身上的虫子口水,那让她恶心反胃。 黑色的高跟鞋丢在廊檐下,她光着脚跑进行宫,和衣跳入水中,用力掏起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把那些黏糊糊的脏东西冲进池子里,浮在玫瑰花瓣间隙,花花绿绿,像一锅粥。 穿着衣服洗澡很不舒服,水又凉,还没有俊美的男宠侍奉,让她很不爽。 好在她还活着,面对虫群全身而退,比起生命,一时的不爽算得了什么,反正那个老东西已死,被核弹炸的灰都不剩,以后她可以做任何喜欢做的事情,没人再敢扇她的耳光。 胡乱理清头发与肩膀上的粘性物质,她从水里走出,在镜子面前扭动一下腰肢,觉得有种出水芙蓉的味道。 她很满意自己的身体,在无数营养液与美容产品呵护下,70岁的人看上去还跟40岁一样,正是激情燃烧的岁月。多少次,她为自己感到不值,嫁给那个大她10岁的男人,白白浪费掉宝贵的青春。 不仅如此,克里瓦特家族在公爵领的地位与财富也没有因她的关系大幅增长,这让她十分不满意,还被族里一些人挖苦,说她就是康格里夫收藏馆里一件藏品,看似珍贵,其实没有任何价值。因为只要康格里夫不死,她将一直是藏品,而不是拍卖品。 好在康格里夫原配夫人生了一个智障儿,还因为某些原因无疾而终,让她两个儿子有出头希望。于是她一直忍耐心中的疯狂与野性,强迫自己沉溺在文字的海洋,看了许多书……其实在她看来,那种生活跟蹲监狱没什么分别。 肉身的监狱不可怕,精神的监狱才可怕。 如今康格里夫已死,不管是苏尔巴乔继位,还是吉尔哈桑当政,她都可以为所欲为,解放这么多年来遭到囚禁的思想。(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五章 最后的舞台(下) 就像授意乌日塔那顺对孟浩宇施以诛十族的酷刑,便是她对心头怨气的一种释放,看着人头落地的一幕,会让她血液沸腾,灵魂解脱。 于是,她又乐此不疲地杀了麦道尔全家,还有许许多多曾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 以前,她只能缩在康格里夫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约束自己的行为。现在,她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她站在镜子做的墙壁前面,望着对面那个湿漉漉的女人,越看越喜欢,越看身体越热。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这无关年龄大小。 外面的人知道她在行宫洗澡,没人敢进来,或许,他们已经散去,处理虫潮过后留下的烂摊子。至于斯坦贝尔那些人……唐方都不敢把她怎么样,何况是一些奴才?赞歌威尔决不允许克纳尔公爵领继续深化改革下去,那会触动贵族统治的根基。 她脱下湿漉漉的衣服,CHI身LUO体站在镜前,因为身体越来越热,好像有东西在挠她的心肝肺,**的衣服让她感到很不舒服。而且……她喜欢这么欣赏自己的身体,康格里夫从来不会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总是有各种各样政务,她必须学会孤芳自赏,用魅惑的语调告诉镜子里的女人,“你好美”。 这不叫YIN荡,这叫生活------贵妇人的生活。 昏幽的光芒在大厅静静流淌,洒在微微起伏的水面,在天花板映出翻腾流转的波痕。 如果不是阴天,星辉会从大厅顶端透明的玻璃窗泻下,落在中央水池,与玫瑰起舞。 阿曼达觉得身体更热了,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涌出,她还感觉到饥饿,于是准备换一件礼服,去餐厅吃点东西。 她希望厨子还活着,能给所有人做一桌丰盛的晚餐,用以压惊。 想法很好,只是当她按下电梯门的时候,庭院深处传来一声惨叫,非常刺耳,像夜枭的啼叫,让人不快。 然后,她觉得那个声音有些熟悉,很像族里一位小辈,只是来的快,去的也快,让她不好判断。 紧接着,她听到一阵骚动,有人在庭院大声叫喊什么。 大约3个呼吸后,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听起来好像是乌日塔那顺。 有女人的哭泣声传来,零星夹杂着一些惨呼。 这些声音她很熟悉,几分钟前还跟他们在一起。 难道是那个蛇女去而复返?用这么没水准的手段对付他们? 她不再局限礼服,打算随便换一套衣服去外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便在这时,又一声惨叫响起,听得很真切,就在距离行宫大门不远的地方,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声音她很熟悉,属于她的二子,吉尔哈桑。 她已经没有心情去换衣服,电梯门打开的同时,光着脚,CHI身LUO体往外面跑去。粘在皮肤上的水还没有干,顺着她摇摆的身体落在光滑地面,留下一地水珠。 当探照灯的光芒上浮至胸口,她终于跑出行宫,跃下石阶,看到庭院里的残象。 一地尸首,一地血液,一地爬虫……一片狼藉。 吉尔哈桑仰面倒在台阶上,眼睛瞪大,直勾勾望着不见星光的夜空。 血液沿着冰冷的大理石阶梯缓缓流淌,在他胸口处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腥臭的血液正从里面溢出,将白衬衣染出一片红。 他的身体在剧烈抖动,不是人死前的抽搐,是几只儿臂大小的蚜虫在撕扯他的身体,啃噬掉血肉,甚至连骨头都被嚼碎吞下。 这样的事情不仅仅发生在吉尔哈桑身上,原来老兵坐过的喷泉边上,乌日塔那顺歪倒在染血的青石板上,涂满鲜血的脸已经被啃掉一半,露出血糊糊的颅骨。 更远处,最先死亡的几人大半个身子已被吃掉,那些蚜虫在很短的时间内长大一圈,在半截尸体胸腔钻进钻出,挤出无数内脏碎块。 阿曼达一阵反胃,忍不住扶住廊下石柱干呕起来。 当初眼睁睁看刀斧手砍掉那么多人的脑袋她不曾恶心,反而觉得热血沸腾,此时看到这样的场景,却无论如何热血不起来。 杀一条狗,她不会有心理阴影,如果换成人,她会难以承受。 是的,在她眼里,孟浩宇、麦道尔等人是狗,还是心怀二心的狗,别说杀掉一百条,就算一千条,一万条,她也不会在意,或许还会用猎奇的心态去享受快感。 但是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克纳尔家族成员身上,发生在她儿子身上,发生在这些她认为是“人”的对象身上,她心理上接受不了,觉得太残忍……那个该死的蛇女简直没有人性,非常残暴,非常邪恶……她,不对,是它,一定不得好死! “夫人……夫人……” 一个带着无比恐惧与颤栗的微弱声音由廊下传来。 她强行止住呕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个30多岁的女人正试图从冰凉的地面爬起来,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向她伸出,配上苍白的脸,前凸的眼球,染血的白裙,像一个恶灵。 她记得那是一位子侄的女儿,名唤斯泰西,配与杜波伊斯亲王的外孙为妻。 “夫……夫人……救……” 斯泰西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飞溅的血液喷满阿曼达赤LUO的下身,血珠汇成一条条红线,沿着身体曲线往下淌。 她对这样的一幕不陌生,她最喜欢用年轻女孩儿的血洗澡。当然,她绝不会在康格里夫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克纳尔公爵领除阿拉黛尔恒星系统,还有乔森纳恒星系统,那是苏尔巴乔的执政地,或者说是克纳尔家族反对派的地盘。 然而,今时今日,来自斯泰西的血并不能让她感到愉悦,不是因为对方不漂亮,是因为她的注意力都被斯泰西身上发生的变故吸引。 鲜血一部分来自斯泰西的口鼻,但更多的来自胸口,她白嫩的肌肤被两只利爪由内而外生生撕裂,一只又一只染血的大号蚜虫从血洞钻出,将它越扩越大。 斯泰西侧身倒在石阶上,手还保持伸出状态,随着蚜虫钻出涌现的血将沾满血污的白裙染的更红,漫过石阶,在边沿拉出一道道向下的血线。 阿曼达终于知道那些以人体为食的蚜虫来自哪里,不是蛇女去而复返,它们来自人体内部。 她又一次呕吐起来,奇怪的是身体的饥饿感不曾减弱,相反变得更剧烈,肚子甚至发出咕咕鸣响,胸口像有一团火在上下移动。 开始她以为站在镜前照的太久,因视觉冲击而动情。 但是现在,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一个让人无比恐惧的可能。 尊贵的公爵夫人瘫坐在廊檐下,机械地转过头,望着不远处那一滩黏性物质,脸越来越白,眼睛里的恐惧越来越浓。 她终于知道那些黏性物质是什么,那是足以要人命的东西。 她终于知道蛇女为什么走掉,那是因为她已经想好用什么方式送他们下地狱。 吉尔哈桑那句“这便是政治”并非瓦解虫群战斗意志的武器,而是他们的死亡判决书。 那个蛇女,还有抽雪茄的男人,以及铺天盖地的虫群,他们来到坎达尔岛的目的并不复杂,没有什么政治目的,也无关利益诉求。他们的动机,或者说唐舰长的动机,单纯到让人咂舌,就是为复仇,帮风琴海岸死去的那些人索命。 血仇不隔夜…… 乌日塔那顺在她的指示下砍了许多人的头,孟浩宇、麦道尔等人全族横死海滩,如今那个蛇女要大半个克纳尔家族为他们殉葬。 她处死那些异己用的是非常残忍的斩首酷刑,蛇女比她更狠,居然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亲眼目睹身体被寄生虫撑爆,然后把尸首一点一点蚕食掉,连块骨头渣都不剩。 公爵夫人想起一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尽管她不认为自己是恶人。但事实是他们这些人被蛇女以更加残忍的手段处死。 孟浩宇、麦道尔那些人好歹有人收尸,他们却面临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想起刚才诅咒蛇女的话:“……她,不对,是它,一定不得好死!” 蛇女会不会不得好死她已经没有机会知道,反正她自己一定不得好死。 在这静静等待死亡的时刻,她开始后悔,要是知道有人会为那些弱者出头,她一定会更仁慈一些,更宽容地对待异己者,而不是用别人的死亡来宣泄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怨气,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可惜,人生不是游戏,永远没有存档再来的机会。 或者说,就算有,圣洁的神明也不会把这样的恩赐浪费到一个侩子手身上。 大约在半分钟后,阿曼达终于迎来她的最后一刻。 寄生虫撕裂她胸腔的过程比其他人要更加迟缓,还非常残忍地给她注射一针肾上腺素,让她一点一点看着尖利的爪牙把身体剖开,纵横流溢的血涂满保养很好的身体。 最终,公爵夫人望着胸口涌出的血死去……CHI身LUO体,无比凄惨地死去,然后被贪婪的寄生虫吞噬掉身体的每一块肉,每一根骨,唯一留下的,便是廊下大理石阶表面黑褐色的污血。 当最后一声惨叫淡去,登格尔宫重归沉寂,云层深处亮起一道火光,有东西冲破云霄,投入幽暗深邃的太空。 白浩很不高兴,摆着一张臭脸,好像谁欠他500万。 当然,他没有500万,所以别人不可能欠他500万。具体来讲,惹到他的是老兵,因为他与罗伊跟着来到坎达尔岛,却没有进入登格尔宫,全程如同一个看客。 用老兵的话来说,他们太年轻,有些极端的事情还是交给他这样的老家伙去做比较好。 “你怎么把他们都杀了?” 他没胆子冲阿罗斯发脾气,只好低声埋怨伊兹夏。 罗伊坐在白浩对面的座椅上,因为特别行动运输船在大气层快速穿梭,机身在空气阻力下轻微震荡,半大小子的脸有些白,握住安全架的手微微冒汗。 他跟唐方、白浩、阿罗斯、周艾等人不同,算是半路出家,从未受过什么训练。尽管离开雷克托已经数月之久,每每搭乘人类运输机,尤其是穿越大气层的时候,仍然会不由自主感到害怕。 就像璎珞挖苦他的一句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罗伊表示不服,她没有经历过文登巴特惨案,没有经历过坠机,自然想象不出那种与死神同路的恐惧感。 他很怀念以飞行平稳、安全舒适著称的神族运输机,哪怕是看起来不怎么好看的王虫,也比这样的铁疙瘩要强的多。 李子明说这是心理疾病,一种人生阴影,克服它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尽量不去多想。 “对呀,你怎么把他们都杀了。”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到登格尔宫发生的事情上,想起伊兹夏利用皇后产卵技能残杀阿曼达、乌日塔那顺等人,没来由一阵恶寒,觉得左手边的女人杀起人来跟她的另一种形态很搭调------蛇可是冷血动物。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坏蛋,杀戮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罗伊用认真严肃的表情望着她说道:“这样的道理连白浩都知道。” 他故意扳起脸,像个小大人,稚嫩的脸上浮现一种童话里才有的光辉,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正义”。 伊兹夏没有说话,半眯着眼,似乎睡去。 她只是遵照唐方的指令“放手去做”而去做。 她认为那是等价交换,而且老兵没有丝毫异议,又何须跟眼前正义的少年解释。 莫里斯奴的记忆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没有正义。 伊兹夏的记忆告诉她,人类很虚伪,他们永远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为自己所做的事披上正确的外衣。 所以,她认为罗伊在废话,傻小子很可爱,说废话就不讨喜了。 唐方形容白岳是重度中二病青年,她觉得罗伊的药同样不能停。 或许是白浩不想看到小伙伴下不来台,毕竟伊兹夏不懂什么叫男人的面子,当然……那小子或许还是个雏儿也说不定。 他清清嗓儿,委屈说道:“你好歹也给我留两个啊。” 白浩的话是说给伊兹夏听得。 罗伊忽然发觉自己真TM脑残,原来这一肚子弯弯绕的小子又在消遣他,这家伙根本不是良心发现,是因为没有抢到人头心有不甘。 “我为你感到丢脸。”他大声说道。 白浩撇撇嘴,面露鄙夷,用无比缓慢的速度伸出右手中指,然后抠了抠鼻孔,朝半大小子弹出一大颗鼻屎。 罗伊永远不会理解他对贵族的仇恨,每每想到孟浩宇、麦道尔等人的遭遇,会不由自主想起死在雷克托的白飞。罗伊总说这世间有许多美好,但如果他连哥哥的仇都报不了,那些美好再美好,又与他何干? 被血液迷蒙的眼睛,看到的任何东西都会染上抹不去的红。 罗伊的脸红到脖子根,这家伙总是不留情面拿他开涮,还是在这样的时刻,简直比伊兹夏的漠视行为更让他丢脸。 他大喝道:“白浩,我要跟你决斗。” 白浩说道:“你这话我听过没一万遍,也有八千遍了。”说完推开安全架,起身说道:“来嘛,我让你一只手。” 罗伊握住安全架的手往上轻轻一提,然后,他又落下来,破口大骂道:“白浩,你真无耻……” 后面的话他干脆憋回肚子里,扭过脸去,看也不看对面那个可恶家伙。 他很憨,很实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热血少年,但这不代表他傻。 像白浩这种小肠抻出来能织一件毛衣的家伙,脑仁里装满坏水,明知道他有人族运输机恐惧症,偏偏在这时候挑衅,不是刻意算计他是什么。 阿罗斯将“圣骑士M5”插回裤兜,微微偏头瞄了二人一眼,沉声说道:“心慈手软只会给唐方留下隐患,我不会拿他的命去赌所谓的‘人性’。因为那太复杂,而我喜欢简单。” 他很少说这样的话,也可以说解释,这证明老兵心里并不平静。 罗伊感到羞耻,他想到正义,想到仁慈,想到爱与美好……这些空洞而遥远的东西,从未考虑过如果那样做,会为唐大哥带去什么。 大道理看起来很对,但很多时候着实让人讨厌。 他想起凯莉尼亚告诫他的一句话,“永远不要拿自己的道德观去绑架别人,那是犯罪。” 他低下头,感到羞愧。对唐方,对老兵,也对伊兹夏。 白浩惺惺而回,不敢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挤兑罗伊。 每当看到中二少年用正义伙伴标榜自己的时候,就有种要把丫脸抽肿的冲动。 正义?呸!那玩意儿根本就不存在。在他看来,裁决既正义。 他看不惯罗伊冠冕堂皇的样子,其实……鄙视之余又有些嫉妒,或者说羡慕,他能这么没心没肺活着,为了梦想努力的样子真的好可爱,不像他,早已迷失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六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上) 中二少年为的是那些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他为的是自己,再准确一点,应该是复仇。 只有老兵是真正为唐方考虑。 罗伊感到羞愧,他亦然。 伊兹夏抱着单薄的身体,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特别行动运输船很快脱离“艾蒂亚”大气层,进入太空轨道,重新投入贝希摩斯腹腔。 从坎达尔岛撤离的飞龙与腐化者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归本阵,而是在艾玛的遥控下赶赴“艾蒂亚”北疆军区所在位置,汇同黑曜石舰队小型舰舰队,及星球陆军对负隅顽抗的顽固势力进行最后的清扫工作。 与此同时,唐方进行完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的回收工作,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戈尔丁军港与斯坦贝尔、克莱斯顿等人进行会谈,而是先行赶至“炽天使号”接芙蕾雅,并趁机检查一番受损情况。 按照战斗辅助系统AI的报告,6架“使徒”无人机其中一架在与混合战舰的争持中受损,虽然不是太严重,舰载维修机器人可以进行修复作业,但是需要一定时间。另外战舰隐身系统多多少少也有些小损伤,同时能量传输效率有所降低,航电设备、传感系统等模块需要停机维护,这些工程加在一起,大约要七日光景。 这是战舰方面的损伤,芙蕾雅在战斗后期受到不小惊吓,他回到“炽天使号”的时候,小丫头扑在他怀里一个劲儿的打抖,嘴里叨念着“唐方,我害怕……我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再次回忆一下当时战况,他自己都有些心惊胆战的味道,更别说直面混合战舰的芙蕾雅。她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很弱。让她驾驶“炽天使号”欺负主权国家的制式战舰可以,让她面对混合战舰,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因为前者无异于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后者更像一个押上身家性命的大挑战。 他只能尽力安慰小丫头,等到她情绪稍好,转移至“晨星号”交给凯莉尼亚他们好好照顾她,然后将“炽天使号”开到远离戈尔丁军港的地方,命令战斗辅助AI启动维修进程,对战舰进行全面检修。 将一切安顿停当,这才乘坐神族运输机进入戈尔丁军港,去找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计议。 他在一名少将参谋官的接引下赶往指挥中心的时候,整个军港乱成一锅粥,到处是来去如风的军人,全力开展善后工作。 这场战争来的太突然,结果以苏尔巴乔的失败告终。 克纳尔家族里面的顽固势力没有被康格里夫剿灭,倒被来自星盟的唐舰长给干掉,还牵连出最高安理会与上帝武装,让本就复杂的时局变得更加混乱。 边沿曲速拦截网还有零星交火,急需派兵清剿。之前神族战机与史考特?霍纳所率舰队交战空域需要进行后续清理工作,还有战舰码头那边,火灾还没有完全扑灭,且面临工程浩大的修补作业。 另外还要安顿军心,处理苏尔巴乔的亲信,救治伤员,统计各舰队伤亡情况。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忙的焦头烂额,感觉比指挥一场大会战都累。 直至唐方到来,俩人才露出一丝勉强称之为笑容的表情,将不怎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信得过的下属,跟他一起进入指挥大厅里面的小型会议室,商谈善后事宜里面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如何在当前环境下保住这一战的成果。 老公爵刚死不久,苏尔巴乔跟着死亡……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死亡,克纳尔公爵领接下来由谁掌权?这场战役如何定性? 3人就坐后并没有过多寒暄,甚至连茶都没上,选择直奔主题。 克莱斯顿并不知道坎达尔岛的情况,试探道:“那……些人怎么处理?” 他相信唐方听得懂,因为康格里夫身死之故,克纳尔家族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到“阿拉黛尔”参加葬礼,同时也有为苏尔巴乔助威的意思。 唐方一脸古怪地看着他,直到看的驻防海军舰队副司令有些发毛,才说道:“已经处理完了。” 就在3人坐下的同时,载有伊兹夏、阿罗斯等人的特别行动运输船正由“艾蒂亚”大气层驶出,她与阿罗斯的离开,标志着坎达尔岛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 他没有授意伊兹夏用什么方式处理阿曼达那些人,他知道她一定不会手软,因为她出身莫里斯奴,因为她是伊兹夏。 还是那句话,以暴制暴或许不是惩治恶人的最佳方案,很多时候却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生体战舰集群平安穿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边境曲速拦截网,出现在阿拉黛尔恒星系统,还把克纳尔公爵领新任当家人苏尔巴乔给干掉。 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引起诸国注意,令政府高层震惊,像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这样的专ZHI国家的大贵族人人自危,进而把他当成一个强大威胁,欲除之而后快。 在穆巴拉克竖立的榜样还不够,他的手段足够强,但不够狠。 就像苏尔巴乔说的那样,他对阿拉黛尔恒星系统的攻击,势必激怒赞歌威尔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其余大贵族,有可能引发国家级的战争,星盟已经有两个大敌,没必要,也没义务为他出头抗下这件事。 他必须让那些手中握着金权杖的家伙知道,他不仅强大,还是一个狠人,谁要敢轻易招惹“晨星铸造”,克纳尔家族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未来。 苏尔巴乔这类人把屠刀悬在平民头顶,用暴力与恐惧维护统治。那是不是也应该让他们尝尝这样的滋味? 他很愿意成为这样的人。 贵族们不用付出劳动,通过权力,通过武力剥削亿万民众,享用民脂民膏,享用百姓血汗。 就像他杀苏尔巴乔时心中所想,他希望获得公平,同样也希望别人获得公平。 有付出,便该有回报,有索取,便该有代价。 他愿意成为那把制裁之剑,一直以来也正是这么做的。 这有些中二,有些想当然,还有些好笑。 但是人活一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起码自己觉得有意义,不是么?更何况这样做能更好保护“晨星铸造”,更好保护身边的人,何乐而不为? “已经处理完了……已经处理完了……” 克莱斯顿轻声叨念两遍,渐渐搞清楚他话中深意,一下子从会议桌那边站起来,用有些颤抖的嗓音说道:“你是说……” 说实话,对于唐方会怎么处置阿曼达?克里瓦特那些人,他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然而,亲口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控制不住心头情绪。 登格尔宫里的那些人组成了整个公爵领的天。 如今,天塌了。 破天之人便在他面前,轻轻撕扯着指甲盖两侧翘起的倒刺,时而微微皱眉,看起来有点小疼。 斯坦贝尔叹口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许多种情绪,有许多份感慨。 “你想过没有,苏尔巴乔死后由谁来掌控克纳尔公爵领?” 相比克莱斯顿,他的问题更加实用,也可以说现实。 唐方嘴角抽动,嘶的一声,感觉像针扎一样,不过终于把眼前困扰他许久的难题解决掉,抬头望着斯坦贝尔的眼睛说道:“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意见。” 他毕竟是一个外人,对公爵领的情况了解不深,倒不如先听听两位老人的意见,再做决定。 斯坦贝尔说道:“老公爵在克纳尔家族内部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支持者,只不过这些人要么没有能力,要么出于私心,如果把公爵领交给他们,恐不是什么好事。另外,不是全部反对改革的族人都来到‘阿拉黛尔’,远在‘乔森纳’的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虽然爱德华舰队已经不足为虑,他们还可以向其他诸侯借兵,或请求赞歌威尔出师讨伐。” 出于私心? 唐方略作思考便明白过来。像克纳尔家族这样的大贵族家庭成员,一样会良莠不齐,难免出现磕磕碰碰,相互敌对的现象。 一些人得势另一些人便会失势,得势者猖狂,失势者自然怀恨在心,想法设法报复,甚至唯恐天下不乱,蓄意挑唆康格里夫与反对改革派之间的矛盾。 要不怎么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很多家庭小事,便是社会大写照的缩影。 当然,唐方没心情管克纳尔家族乱七八糟的成员关系。他问了一句出乎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意料的话:“老公爵……没私生子吗?” 克莱斯顿一屁股坐回去,张开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鸭梨。 斯坦贝尔嘴角轻轻扯动,发现对面那小子就是一祸害,纯天然无公害不含防腐剂没有农药残留,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祸害,单凭他这一张嘴……哦,不,是明明心有城府,偏又正直坦率的作风,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我脸上有花吗?”他认真说道:“有还是没有?” 克莱斯顿神情复杂看着他,用一种很怪异的腔调说道:“有。” 唐方说道:“我就说嘛。” 克莱斯顿补充道:“不过……是个女孩儿,今年才15岁。” “哈?”这次轮到唐舰长错愕,许久说道:“他……嗯,身体真好。” 康格里夫快80的人,私生子才15岁……身体当然好。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要抓狂了,这是重点吗?这是重点吗?这是重点吗? 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他有私生子的……不对,是私生女。” 克莱斯顿要崩溃了,挤眉弄眼说道:“你……平常也这么八卦?” “呵……呵呵……呵呵呵。”他干笑几声,尴尬说道:“抱歉,一时好奇。” 斯坦贝尔哭笑不得,摇头说道:“老公爵有2个女儿,大女儿名叫格兰蒂斯,远嫁索隆帝国。小女儿……咳咳,也就是你口中的私生女,名叫艾琳娜?帕西,如今正在查尔斯联邦游学。” “艾琳娜?帕西?”唐方觉得她应该是随母性。 斯坦贝尔说道:“你也知道,近些年老公爵与族中势力矛盾加剧,即便再如何疼爱她,为大局着想,不得不谨慎行事,甚至于狠心把她送出国门。” 唐方笑呵呵说道:“我忽然想起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斯坦贝尔的脸黑的一塌糊涂。 克莱斯顿拍拍自己的额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心说好好的作战会议怎么就成八卦故事会了呢,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唐……先生,艾琳娜小姐跟这次会谈的主题没什么关系吧。” 他想称呼唐小子,觉得有点套近乎的感觉。唐舰长?又不合时宜,唐董事长?画风不对,直呼其名?有点不礼貌,思来想去,最终用了“唐先生”这样一个比较中性的词。 “谁说没关系,当然有关系。”他收起笑容,严肃说道:“难道艾琳娜小姐不能做公爵领的继承人吗?” 克莱斯顿的下巴都快磕到桌沿,心想,这小子果然是个祸害。 历史上不乏女性领主,即便现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也有几位女性公爵,但是她们与艾琳娜的情况完全不同。 首先,那些女爵年龄都比较大,最年轻的艾德文娜公爵也有48岁,而艾琳娜只有15岁,严格意义上讲还没有成年。其次,她们有家族势力支持,爱丽娜有支持者吗?没有……她只有七个保镖。最后,前面那些女公爵出身高贵,继承领主宝座名正言顺,艾琳娜不同,她可是私生女,名不正言不顺,即便她的哥哥们都死绝,克纳尔家族那些老人也不可能同意她继任爵位。 “很难。”斯坦贝尔说道。 “何止很难。”克莱斯顿说道:“简直不可能。” 这样的事情不止反对改革派不会同意,就算漠视改革的族人也不会同意,包括一些附庸家族。赞歌威尔也不会赞成这样的做法。 唐方说道:“你们最应该征询的不是那些人的想法,而是艾琳娜本人的意愿。” 斯坦贝尔沉吟不语。 克莱斯顿继续说道:“这件事牵连很广,简直是一件不可完成的任务,国内顽固势力是不会同意的。” “需要他们同意么?对外,这是克纳尔家族内政,对内,是派系纷争。谁掌握军队,谁就最有可能胜出,而今军队掌握在谁的手里?” 克莱斯顿与斯坦贝尔面面相觑:“那会造成时局震荡,甚至引发政治风暴,甚至是内战。” 爱德华舰队在“艾蒂亚”太空大战中败北,乔森纳恒星系统还有一支驻防海军舰队,被牢牢把持在顽固派手中,同样的,一些附庸小家族暗地也储备有小规模武装舰队,比如阿曼达所在的克里瓦特家族。 他们一定不会漠视“阿拉黛尔”发生的变故,更加不可能赞成一个卑贱的私生女继承公爵领。 如果按照他的意思让艾琳娜继承爵位,等于把他们逼上绝路,势必引发战乱。 唐方冷声说道:“眼下发生的事,不就是一场内战吗?” 克莱斯顿张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他的借口是那么拙劣,那么无力。 他与斯坦贝尔本以为这是一场政变,但是苏尔巴乔的死,阿曼达等人的死,爱德华舰队的覆灭,都充分说明一件事,这样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越政变,更接近一场战争。 说实话,当初他与斯坦贝尔那样做,出发点很复杂,有气愤不平,也有意气用事,还有一些赌徒心思,一些理想主义。根本没有时间与精力考虑这件事做成后怎么收尾,又会造成什么有利或不利的影响。 此时听到唐舰长的问话,才醒悟过来。 如果说对面那个家伙把克纳尔公爵领的天捅破,他们俩,连同卡特?博那罗蒂,便是下面扶梯的人。 “开弓没有回头箭。”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微微眯起眼睛,浑身散发出一种出鞘利剑般冰寒锋芒,与之前的八卦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大凡改革,往往在最后关头陷入停滞,甚至一朝崩溃。彷如黎明前的黑暗,是最寒冷,最沉寂的时刻,要么无声无息死去,要么见证阳光跃出地平线的璀璨。” “当老公爵这样的精神领袖死亡,你们现在需要做的,或者说能做的,不是改革,而是革命,革掉所有敢于阻挡改革脚步的人的命。” “这不仅是为保住‘改革’的命,也是为保住‘改革者’的命。” “你们已经没有退路,没得选择。”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微微眯起的双眼霎时睁开,像横扫阴霾的晨曦,放射出比吊灯更加璀璨的光。 会议室变得很沉默,仿佛能听到扬尘的声音。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唐方说的很对,康格里夫死后,他们这些拥护改革的人已经没有退路,革命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只是,这是最难迈出的一步,他们是老公爵的左膀右臂不假,不代表他们有足够的政治影响力,难以令众多改革力量拧成一股绳,如果强行革命,势必会引起社会动荡,乃至出现乱局。(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七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下) 唐方好似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又有何种顾虑,冷厉的表情渐渐缓和,平静说道:“所以你们才需要艾琳娜。” “你们可曾想过,老公爵为什么要把她送出国门去查尔斯联邦游学,仅仅是为避免落人口实吗?” 二人听说尽皆打个愣神,细细琢磨一番,渐渐品出一些别的味道。 苏尔巴乔与吉尔哈桑都是在国内长大,习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生活,结果如何?本该继承父亲意志的他们反而站上改革的对立面。 这仅仅是一个讽刺吗?恐怕对老公爵而言,更多的是一个教训。 这么想的话,送艾琳娜去查尔斯联邦游学,便成为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情,作为一名公爵,他有许多种办法隐藏私生女的存在,要知道现在的世界背景是宇宙海,而不是地球村,隐藏一两个人的存在简直易如反掌。 他为什么让人知道艾琳娜的存在?为什么让她去查尔斯联邦游学,而不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首都克哈诺斯,不是索隆帝国,不是伊达共和国? “难道说……公爵这么做是想把艾琳娜培养成接班人?” 康格里夫没想到库罗巴基诺会被上帝武装收买,用那样的手段加害他,如果不是这样,他有足够的时间等到艾琳娜成年。 她在查尔斯联邦长大,接受的又是倡导民主、自由的价值观,这样的她,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他坚定不移的支持者,改革意志的继承人。又因为私生女的出身,会遭遇克纳尔家族顽固势力的排挤,会收获大众的同情,同时凝聚民心。 老公爵既然敢于触动贵族阶层的核心利益,推行改革,也一定敢在继承人的问题上做文章。日后艾琳娜会在他的保驾护航下快速成长,慢慢超越苏尔巴乔、吉尔哈桑,斗倒、耗死那些反对派老人,进而全面掌控公爵领。 只可惜他突然死亡,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连他们这些心腹将领都不知道这一系列举措蕴含的深意。此时此刻被唐方点醒,顿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原来……老公爵早有准备。 如果说康格里夫以前是他们的主心骨,那么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偶像”光环。 至于唐舰长嘛,无论是斯坦贝尔,还是克莱斯顿,思来想去,觉得用“小怪物”这个词来形容非常恰当。 知道艾琳娜是康格里夫暗地培养的接班人,二人好像打了一针鸡血,精神头愈高涨,因为那不仅是老公爵意志延续,还是改革之光,希望之光。 克莱斯顿忽然露出忧虑表情:“艾琳娜现在才15岁,是不是小了点?” 唐方说道:“不小了,在蒙亚帝国都能嫁人了。” 克莱斯顿想了一会儿问道:“据我所知,你还没结婚吧。” “你们想包办婚姻?” 唐方大声说道:“这是犯罪!” “哈哈哈哈。”俩老家伙笑的脸上皱纹直哆嗦,克莱斯顿继续调侃他:“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你还不乐意。” “我不喜欢小女孩儿。” 斯坦贝尔跟着调侃道:“可以等她长大嘛,两三年时间,很快的。” 他用非常不爽的表情望着俩人,挑眉说道:“你们这是在推销商品么?” “不敢,不敢。”克莱斯顿笑着说道:“我们在抱大腿。” 唐方真就低头看看自己的大腿,然后掰着手指算了算,认真说道:“很抱歉,坐票售罄,站票要不要?” 克莱斯顿好像跟他玩上瘾,摇头说道:“以小姐的身份,怎么也得头等舱。” 唐方义正言辞说道:“你不要脸。” 斯坦贝尔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不想再听二人鬼扯,把话题转回正轨:“你觉得小姐会答应回来吗?” 克莱斯顿说道:“问题不大。卡特中将应该对小姐的情况更熟悉一些。” 斯坦贝尔点点头,再次将目光转到唐方身上:“还有另外两个问题。何时出兵‘乔森纳’?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引起赞歌威尔不满,如果他不承认艾琳娜小姐的身份,执意出兵平叛的话怎么办?你知道的,虽然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诸侯对领地的自治程度很高,国王没有权力插手诸侯领地内务,但如果得到联合议事会多半席位赞成,便会由公爵领内务,变为国家大事。” “如果苏尔巴乔、阿曼达等人还活着,情况或许要好一些,可惜现在是属下军官勾结外人反叛领主,就算有亨利埃塔亲王从中周旋,恐也于事无补。” 斯坦贝尔的问话同样是克莱斯顿的心声,就像刚才所开玩笑,看似玩笑,又何尝不是他们心理活动的真实写照。 别看“阿拉黛尔”的战斗以改革派胜利而告终,实际上这样的胜利没有任何意义,如果用地球历时代的地域等级划分,“阿拉黛尔”仅仅是一个小城镇,只要联合议事会通过制裁决议,即便只有三分之一的诸侯投赞成票,赞歌威尔便可以动用王族舰队出兵平叛。 区区黑曜石舰队,以及残缺不全的琥珀舰队及“阿拉黛尔”驻防海军舰队,面对赞歌威尔的讨伐军团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所以“抱大腿”不是开玩笑,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哭着喊着抱唐舰长的大腿,这样才有机会活下去。 作为能够与混合战舰匹敌的势力,作为亨利埃塔亲王的坚实盟友,他有足够的本钱对赞歌威尔竖中指,骂一声F,UCK,YOUR,ASS。 唐方其实很无语,一样的感觉,一样的味道。 他总是莫名其妙被卷入各种各样的政治斗争,然后面对各种各样的神展开。 救个人惹出上帝武装,盗智芯遇到吞噬体,进攻“戈尔丁”撞上混合战舰,如今又面临被人包办婚姻的凶险,被抱大腿的无奈。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实际做起来不容易。 “阿拉黛尔”的屁股可不好擦…… 仔细想想,时间真是一个神,数月前他还被卫海涛那样的小角色算计,被弗朗西斯陷害,数月后,他竟然手执棋子,跟亨利埃塔、赞歌威尔这样的人物对弈。 “唉!”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心想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炸毁康格里夫的遗体,盗取智芯,间接导致孟浩宇、麦道尔等人被砍掉脑袋。 他对老公爵有所亏欠,对改革派的人有所亏欠。 而今面对战后的“阿拉黛尔”,如何帮助斯坦贝尔、克莱斯顿这些人走出困境,如何让公爵领的改革得以进行下去,他既然选择善始善终,便不得不扛起这样的重担。 “出兵‘乔森纳’的事不急。” “不急?”克莱斯顿持不同意见:“我认为最好马上出击,趁顽固派还没反应过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彻底控制住整个公爵领。” 乔森纳恒星系统距离阿拉黛尔恒星系统很近,不足4光年,如果决定出击,当可在一周内拿下“乔森纳”。 克莱斯顿担心一直拖下去的话,克纳尔家族内部顽固派余党会向附近诸侯势力借兵,那样一来势必陷入被动。 斯坦贝尔也是同样看法:“我也认为此事宜早不宜迟。” 唐方说道:“无妨,正是要让他们获得喘息之机,最好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都知道克纳尔公爵领的事。” “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克莱斯顿是个急性子,他知道对面那个小狐狸一定在动歪脑筋。 “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分派贝希摩斯协助你们攻打‘乔森纳’。” 他缓了缓说道:“前提是必须一切听我吩咐。” 副司令很兴奋,有生体战舰加盟,别说“乔森纳”只有一支500艘战舰组成的驻防海军舰队,就算顽固派那些人真从一向与他们交好的罗宾逊侯爵那里借来北极风舰队协防,面对葬送厄夜军团的生体战舰,爱德华舰队的下场,便是“乔森纳”守军的未来写照。 相比克莱斯顿,斯坦贝尔要稳重一些,他并没有在生体战舰参战这个讯息上浪费太多精神,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唐方后一句话------“前提是必须一切听我吩咐。” 这句话代表什么?他要全面插手克纳尔公爵领内部及外部诸事,换句话说,唐舰长已经撩起长裤,露出长满腿毛的粗壮大腿,只等他们扑上去。 “我们一切都听你的。” 克莱斯顿闻言醒悟过来,急忙点头说道:“对,我们都听你的。” 如果换成别的年轻人,副司令恐怕早就一脚踹过去,骂声:“滚蛋”,搞不好还要卫兵把口出狂言的家伙关几天紧闭,好好感悟一下人生。 面对唐舰长,即使2人的年龄足以做他爷爷,却不敢有半点倚老卖老。 那家伙简直就是个人精儿,脑袋瓜装的东西足以绕晕他们这种直肠子武人十万八千回,偏偏又手握一把满武力值裁决之剑,什么驻防海军副司令,什么少将、中将,在他面前跟一般平民没什么太大分别。 康格里夫死后,改革派群龙无首,又被苏尔巴乔杀掉一部分,招降一部分,除他们几位老臣外,已经没有多少可用之人。 哪怕苏尔巴乔、阿曼达、吉尔哈桑等人已死,爱德华舰队全军覆没,“阿拉黛尔”敌对势力被清扫一空,但是从大局角度分析,称得上四面楚歌,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就在这样的危难时刻,唐舰长伸出一根大腿,他们傻了才不抱,白痴才拒绝,二百五才自持身份。 为了自己人能够活命,为了艾琳娜能够继承公爵领,也为了让改革继续进行下去,他们毫不犹豫选择服从。 他们知道,对面一脸吊儿郎当模样的家伙根本不稀罕什么公爵领,或者说,压根儿没把权力、富贵什么的放在心上,他只是凭着喜好,准确点说,是凭着一颗正直的心在行事。 对这样的人低头,哪怕他是一个孙子辈儿的年轻人,一点都不丢人。 对于心怀赤诚的人而言,这是一种荣耀。 “现在首要任务是把艾琳娜小姐从查尔斯联邦接回来。其次是‘阿拉黛尔’的善后事宜,尤其是军用设施,及战舰的修理维护,还有对‘艾蒂亚’民众的抚慰措施,伤员的处置等一系列工作。” “哦,对了,那些赶来参加老公爵葬礼的贵族及使臣们要第一时间予以礼貌遣返。” 斯坦贝尔沉吟片刻,露出为难表情:“其他的事情都好办,只有把艾琳娜小姐从查尔斯联邦接回这件事有些难处,就算她答应回归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继承爵位,立即搭乘最快速穿梭机归国,也要近1个多月时间才能抵达,这会不会对你的计划造成一些不利影响?” 他不知道唐方的具体计划,但是他知道1个多月时间足够赞歌威尔召开联合议事会,通过平叛决议,将讨伐舰队开到阿拉黛尔恒星系统门口了。 “我会派出贝希摩斯助你们一臂之力。” “贝希摩斯?”克莱斯顿露出古怪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众所周知,舰船体型越大,对曲速引擎的负荷也越大,一般来讲,大型舰的曲速层级相比小型舰要低很多,贝希摩斯体长达10公里,再快能快到哪去?能比高速穿梭机还快? 再者,艾琳娜由查尔斯联邦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是单程,贝希摩斯去接的话,便是双程,路程增加一倍,时耗自然拉长。 最后,用贝希摩斯那样的大家伙去接人,真的是有点……不,不是有点,是很嚣张。哪怕查尔斯联邦与星盟关系不错,怕也不会高兴唐舰长这么干。 唐方当然不会跟他废话,说道:“去安排接应人员吧,我的弟弟唐林会与你们同行。” 贝希摩斯的曲速层级最高可达9.8,即便是双程,应该可以把航程控制在20天左右,远比斯坦贝尔所谓的高速穿梭机要快得多。 至于这样做是不是太招摇,更算不得什么大问题。抵达查尔斯联邦境内,贝希摩斯可以在深空等候,利用特别行动运输船做短途客运工具,既隐秘又快速。 “还愣着干吗?” 见克莱斯顿面露犹豫,他皱眉提醒一句。 副司令官打个激灵,唰的一声站起身,速度快的能跟年轻小伙儿一比。尽管不知道唐方的打算,他清晰记得刚才的对话,于是再不犹豫,快步走出会议室,去安排合适人员往查尔斯联邦接应艾琳娜。 斯坦贝尔说道:“你能不能别这样?好奇是一种折磨。” 何时出兵他没说,如何应对赞歌威尔他没说,贝希摩斯有什么底牌他依然没说,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难免心生疑惑。 “我是一个低调的人。” 斯坦贝尔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这样的低调跟张扬有区别吗? 唐方突然转换话题:“与混合战舰一战耗费不小,我需要大量零素。” 斯坦贝尔恢复平静:“戈尔丁军港的能源储备仓库内大约有300吨零素库存。” “才300吨?” “才……300吨?”斯坦贝尔一阵无语:“不够的话黑曜石舰队那边或许能补助一些,100吨应该没问题,再不够的话只能从‘艾蒂亚’各级政府机构及矿产商手中抽调。” 想到“穆巴拉克”那样的军事要冲,驻扎厄夜军团近4000艘战舰,零素储量也只有1000吨出头,“阿拉黛尔”作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腹地,能有500吨零素库存自然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 战斗开始前一口气生产百架幽灵战机及一定数量的吞噬者与空中卫士耗掉数万瓦斯资源,现在系统内瓦斯数值不足25万,混合战舰的神经树除解锁孢子炮台、噬毒体外,还激活了隐藏要素,出现与贝希摩斯解锁进程一模一样的情况,天知道那东西解锁后造价为多少,会不会像它的前辈那样需要一千万水晶一千万瓦斯。 他需要零素,很多很多的零素,只是让他搬空阿拉黛尔恒星系统的零素库存又觉过意不去,沉思片刻,他决定退一步:“帮我准备200吨零素。” 斯坦贝尔干脆说道:“没问题。” 只要他能够解救“阿拉黛尔”危局,别说200吨零素,他就算把军港零素库存搬得一干二净,也不会有人嚼舌根。 唐方起身抻了个懒腰,说道:“一会儿‘晨星号’将来人接收零素,我会安排唐林去贝希摩斯待命,克莱斯顿挑选好使者后,可直接驾驶穿梭机去贝希摩斯与他相会,即刻动身赶赴查尔斯联邦。” “哦,还有,帮我找间舒适的客房。” 斯坦贝尔说道:“我马上吩咐人去整理客房。” 唐方道一声“多谢”,转身往门外走去。 同混合战舰的战斗实在打得过于艰辛,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有些吃不消,感觉疲惫不堪,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有一张舒适的大床,可以好好睡一觉。(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八章 兵分三路 至于为什么不回“晨星号”舰长室,原因很简单,他可不想睡到一半被芙蕾雅乱搞,那小丫头绝对干得出!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斯坦贝尔突然说道:“其实……小姐很漂亮的,你真的对她没兴趣?” 唐方微做停顿,继续前行,一面走一面小声嘀咕:“抱歉,我对未成年没兴趣。” 斯坦贝尔被噎个半死,一脸狠狠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未成年怎么了?未成年就没人权吗? 艾琳娜才15岁,正是发育季,天知道两三年后会不会成长为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你一定会后悔的。”他叫嚣道。 唐方连打两个喷嚏,琢磨一定是那老家伙在骂自己。“晨星号”上三个女孩儿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他可不想再给自己招不痛快。 芙蕾雅是个单纯可爱,偏偏又无法无天的主儿……嗯,还有个“公粮收割机”属性。周艾是个偏执狂,倔的让人无语。只有克蕾雅最正常,美丽善良,温柔贤惠,是一个娶来当妻子的绝佳人选。当然,这一切都是站在东方人的立场上看问题,如果用欧美人的思维方式,克蕾雅绝对也是一个奇葩。最后,他还有一个无可救药的“好”妹妹。 在这样的背景下还去沾花惹草?那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 还有,太平的未成年当然没人权! ……他可以向月亮姐姐发誓,这绝对是次要因素。 正想着,一名勤务员找到他,按照斯坦贝尔的吩咐带到军港休息区用来招待贵客的套房,然后告辞离开。 他实在太累了,吩咐艾玛严密监控“阿拉黛尔”局势,身体往床上一沾,便沉沉睡过去。 2个小时后,凯莉尼亚与拜伦抵达戈尔丁军港,利用大力神运输机装运零素,部分运往“炽天使号”能源舱,部分运往贝希摩斯腹腔封存,等待唐方醒来后处置。 又过片刻,几名康格里夫贴身警卫与老管家乘坐军用穿梭机进入贝希摩斯内部与唐林汇合,确定艾琳娜目前所在位置,随着伊兹夏向它的大宠物下达出航命令,贝希摩斯游离“艾蒂亚”高空轨道,缓慢调正身姿,一道道瀑布样的流光掠过,眨眼间消失在幽暗太空。 “阿拉黛尔”的善后事宜持续进行,除必要设施的维修、伤员救治、损坏战舰回收等常规工程外,安全部门还第一时间启动对顽固派安插至政府各级部门间谍人员的清查工作,严防造谣、煽动等行为,以免令本就不怎么稳定的社会局势雪上加霜。 另外,刚刚被解救出狱的“艾蒂亚”总督在与斯坦贝尔进行短暂的磋商后,在艾蒂亚电视台及重要媒体宣布整个阿拉黛尔恒星系统进入军事管制状态,各大中城市实施宵禁,并暂时屏蔽与外界的信息通讯,一些私人媒体及通讯卫星也将关停。 不过他承诺,会在一段时间后举行新闻发布会,详细解释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希望民众们能够相信他,相信政府的改革决心,看在上帝份上,看在死去的老公爵份上,支持他们平安渡过这段艰苦时期。 半日前,爱德华舰队封锁“艾蒂亚”领空,紧接着便是轨道管理局局长及“艾蒂亚”总督被调查,然后孟浩宇、麦道尔等人身死,全族头颅被乌日塔那顺差人挂在诺尔堡空港外面的高速公路两侧,做成一道人头“风景线”,用来警告、威胁普通民众,部分人集会抗议,愣是被北疆军区所属部队镇压,甚至有平民横死当场。 这种暴虐行为与康格里夫时代的执政方针完全不同,民间抵触情绪极大,怨声载道,怒火填膺,只是无力反抗。 后来黑曜石舰队与爱德华舰队交火,连贝希摩斯那样的大家伙也加入进战团,哪怕苏尔巴乔的手下第一时间进行信息封锁,依然有许多民众通过观星设备察觉到“艾蒂亚”外太空的战争。 再后来“陨星”天降,目标正是坎达尔岛方向,同时北疆军区所在地域发生星球陆军间的对抗行为,黑曜石舰队小型舰突入星球大气层驰援南疆军团。 时至如今,十多个小时前被宣布免职的“艾蒂亚”总督再次出现在官方电视台及各大媒体上,宣布“阿拉黛尔”全境戒严,又说出这样一番话,恐怕再憨厚的人也能分析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阿拉黛尔”变天了,苏尔巴乔出事了…… 唐舰长的“晨星铸造”,以及他的生体战舰群,除几个刻意封锁其消息的国家外,可以说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事情。 他不在“迪拉尔”跟星盟议会那些老家伙下棋,竟在这个节骨眼跑来“阿拉黛尔”,还插手公爵领内政,这……这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当然,绝大多数知情者,也可以说绝大多数“艾蒂亚”民众,并不在意他为什么来“阿拉黛尔”,又在方才的内战中扮演什么角色,重要的是,对老公爵忠心耿耿的黑曜石舰队胜出,老公爵最得力的助手复出,还说出那样一番话。 相比苏尔巴乔的暴政,民众更乐意看到改革派掌权,真正获得作为“人”的尊严,而不是被当做奴隶,甚至畜生对待。 绝大多数民众用自己的行动表达拥护之情,整个“艾蒂亚”社会甚至比以前更加和谐,没有出现任何动乱,就连往常习惯于偷鸡摸狗,作奸犯科的流氓分子,也纷纷收敛,变得遵纪守法,静静等待这场政治风暴平息。 斯坦贝尔等人松了一口气,发现民众远比想象中更加开明,更加配合,这让他们感到鼓舞,觉得自己做的很对,身后站着的人除唐舰长外,还有“艾蒂亚”人民。 老公爵虽然已经亡故,却把最最珍贵的民心留给了他们,那是值得用生命去保护的东西。 就这样,“阿拉黛尔”社会局势变得稳定,善后工作也步入正规。 唐方在戈尔丁军港客房一觉睡满足足10个小时,才昏昏沉沉醒来,起床喝过一杯水,又洗把脸,坐在床头呆了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艾玛开始汇报他在休息过程中“阿拉黛尔”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从民生到军事,从居住星新政到边防部队调动,十分详尽。 在汇报的最后,“她”告诉他神族基地那几名执政官已经燃烧殆尽,自行消散,从诞生到死亡,时长差不多有12个小时。 唐方道声:“果然。”哪怕在击毁混合战舰后,第一时间把执政官收回系统空间,还是难以阻止他们的消亡。 不过能坚持12个小时已经很不粗,这样的时常足以打完一场地面战役。 在稳定“阿拉黛尔”时局的问题上,他对斯坦贝尔等人的举措还是很满意的,“艾蒂亚”地方政府并没有因为康格里夫的过世改变对平民的态度,这让他感到欣慰,没有白白在这里浪费精力与时间。 接下来,他去了一趟“炽天使号”,检查受损“使徒”无人机的维修进度,随后回到“晨星号”见过阿罗斯、凯莉尼亚、克蕾雅等人,详细谈了谈从苏尔巴乔与布尔韦尔记忆里获取的有用信息。 完事去了一趟医学实验室探望周艾,可惜姑娘还在昏睡,没有苏醒。 接待他的人是璎珞,女孩儿告诉他自从大力神运输机把混合战舰的神经树运至“晨星号”特殊物品舱,李子明与瓦伦丁便把一颗心全用在对神经树的研究工作上。 唐方想了想,又从系统空间调出2名医护兵给璎珞差遣。 正要离去的时候,突然想到她们姐妹的出身,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跟玲珑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吧?” 女孩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挣扎情绪。 唐方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拍拍旁边的空位,说道:“罗伊呢?” 璎珞很乖巧走到他身边坐下,垂着头说道:“罗伊被白浩叫去做飞行训练了。” 他点点头,问道:“想家了吗?” 女孩儿轻轻叹口气,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又摇摇头,让人不知道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望着医务室玻璃窗对面病床上的周艾,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璎珞身子微颤,又叹了一口气。 她从小就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不像姐姐玲珑那么有主见。当初在雷克托,她只想能够回家,陪在父母身边好好生活,静静走完人生,那或许很平淡,却很温馨。 对于当时的两姐妹来说,那是甘愿为此付出生命的梦想。 可是来到“晨星号”的几个月时间,二人已经彻底融入这个复杂又温暖的大家庭。 她们佩服格兰特、尤菲那些人的勇敢,赌上性命也要为梦想而战。 她们亲近克蕾雅,亲近凯莉尼亚,那么温柔,像亲姐姐一样。 她们喜欢豪森,喜欢丘吉尔,也喜欢陈剑与史蒂芬,是不折不扣的两对活宝,带给大家许多欢乐。 她们敬佩周艾,敬佩老兵,他们是“晨星号”的顶梁柱。 她们舍不得罗伊,舍不得白浩。 虽然罗伊憨憨的,跟个小傻瓜一样幻想自己会成为正义的伙伴,显得那么幼稚,不成熟,她却很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有一种暖人心田的安全感。 她没有玲珑那么坚强,“血色之扉”的经历让她对这个社会抱有恐惧,对所有人怀有戒心,是罗伊,还有“晨星号”上的人渐渐让她走出人生阴影,用更加积极,乐观的目光去看这个世界。 每每想到那个憨憨的,笨笨的,让人好气又好笑的家伙,她都会感到开心,感到温暖,感到人生的道路上有许多许多美好,像星辉一样灿烂,像花儿一样芬芳, 她真的很怕有一天自己不在他身边,那个傻小子会被坏人拐跑,干出什么坏事来。于是她告诉自己必须要把他看好,像罗伊用身体守护自己一样,用心灵来守护他, 这是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所以,她不想离开“晨星号”,更不想离开罗伊。 玲珑很像周艾,比她要坚强许多,也更内敛。虽然她从不肯在白浩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很多时候选择不假辞色,甚至于冷言冷语,两人经常拌嘴、吵架,甚至冷战。 只有璎珞知道,她说梦话的时候会喊白浩的名字;他出战的时候会在观景舱望着远去的星火默默祈祷;骂他心眼儿一箩筐的时候,眉梢会轻轻上扬,只有璎珞知道,那是她在会心微笑。 这样的她,也一定不想离开“晨星号”,不想离开白浩。 最后,还有“晨星号”所有人心中不可或缺的唐舰长。 有时候像可亲的大哥哥,有时候像精明的商人,有时候像调皮的少年,有时候像多情的纨绔,有时候像热血的勇士,有时候像沉静的贤者,有时候像慈祥的长辈。 他就像一个性格大百科,每揭过一页,都有一个全新的形象。 就像“晨星号”上那些船员一样,能够团聚到他身边,为梦想,为未来而战斗,那不是一份辛苦,而是一种快乐。 他用笔直的脊梁支撑起一个家,有痛苦也有欢笑,有无奈也有进取。 他像一口泉,甘甜了所有人。 从个人感情角度出发,她真的不想离开,但是从伦理道德方面,又必须离开。 自从二人被劫匪掳走,辗转卖到雷克托,远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双亲不知会经受怎样的痛苦与折磨,如果说以前诸事繁杂没有空暇时间,且实力不允许,难以抽身回家,如今来到家门口,若还不回去团聚,便是不忠不孝。 于情,她不想走,于理,她必须走。 她很害怕这次回去以后被父母留在家里不能再回来,毕竟“晨星号”注定与战争为伍,在不远的未来,唐大哥一定会与蒙亚帝国碰撞,如果有别的选择,任何一对父母都不会把自己的孩子推向战场。 如果父母要求她们留下,姐妹二人又该如何选择? 她很彷徨,又很无奈。 其实除去这些,还有另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 从被掳走到回来,已经过去差不多2个年头,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父母,尤其是经过那样不堪回顾的遭遇以后,姐妹二人还能像以前一样天真、单纯的生活吗? 这些情绪宛如一团乱麻,在她心中越缠越紧。 唐方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不要想那么多,我会叫白浩、罗伊两人陪你们回去。” 听到这句话,知道有罗伊与白浩相伴,她觉得心里好受许多,轻轻点头,红着眼说道:“谢谢唐大哥。” 他微微一笑,眼睛扫过病床上的周艾,说道:“我去通知罗伊与白浩,你去找玲珑,这里有医护兵在就好。” “嗯。”璎珞答应一声,从沙发上起来,转身往门外走去。 只是不论怎么看都有些心不在焉,险些撞在门廊上。 目送她离去,唐方跟着叹口气,暗道假使换成自己,恐怕也不会比她强多少。 吩咐两名医护兵好好照看周艾,他从医学实验室出来,往舰桥方向走去。 半路上觉得有点不妥,只有罗伊、白浩、璎珞、玲珑4人的话,有些不放心,临时决定让克蕾雅与阿罗斯同往。 来到“晨星号”舰桥的时候,正好阿罗斯与克蕾雅都在,于是将安排璎珞、玲珑回家探亲的事跟他们一说,二人自然不会反对,一口应下此事。 之后通过舰桥通讯设备联系上驾驶幽灵战舰进行飞行训练的罗伊、白浩二人,着他们立刻回航,然后为几人准备一艘携带有4枚寡妇雷、1架战狼、2辆秃鹫战车、2名幽灵特务的特别行动运输船,只等玲珑、璎珞两人做好准备,便可以动身出发。 便在这时,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的白岳突然找到他,软磨硬破,非要跟白浩等人去旅行,说是散散心,排解排解心头郁闷。 原来伊兹夏操纵她的大宠物离开前,把他从贝希摩斯赶了下去,这让莫里斯哲学家倍受打击,于是借鉴正常人对失恋的处理方式,希望暂时离开这片伤心地,到外面一游。 唐方被他磨得无奈,觉得这样也好,免得守着一张哭丧脸闹心,于是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做完准备工作,目送特别行动运输船离开,他找到凯莉尼亚与尼赫迈亚,一同离开“晨星号”,赶往戈尔丁军港找斯坦贝尔商量另一件事。 他准备趁贝希摩斯去接艾琳娜的空当,离开阿拉黛尔恒星系统一段时间,去往“西伯塞亚”寻找克隆人记忆里的上级机构,获取可医治周艾的生物科技。 抵达戈尔丁军港的时候,正好卡特?博那罗蒂也在,说起自己的打算,斯坦贝尔对此颇为顾虑。 “阿拉黛尔”局势刚刚稳住,他就要离开这里去“西伯塞亚”,万一出现变故怎么办,比如赞歌威尔施压怎么办?他们不知道具体应对方案,该如何回复?倘若措辞失误,会不会给后续计划带来负面影响?(未完待续。) 第六百二十九章 凯莉尼亚的艺术 其实斯坦贝尔真正担心的是唐舰长借机走掉,不再管“阿拉黛尔”的烂摊子。 唐方告诉他会留下凯莉尼亚与尼赫迈亚协助他们处理自己走后有可能发生的紧急事件,另外,“炽天使号”也会留在“阿拉黛尔”,他这次离开仅带走“晨星号”。 阿拉黛尔恒星系统距离西伯塞亚恒星系统大约6.7光年的距离,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会赶在贝希摩斯之前回到“阿拉黛尔”。 卡特?博那罗蒂表示赞同,就算赞歌威尔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召开联合议事会,且平叛决议顺利通过,加上集结舰队、调配物资等工作,所耗费的时间恐怕要在1周以上,就算距离“阿拉黛尔”最近的罗宾逊侯爵决心参与平叛行动,北极风舰队要抵达“阿拉黛尔”所耗费时间也要10日左右,更不要说据此更远的王族舰队。 斯坦贝尔跟着点点头,答应下来,千叮咛万嘱咐他注意时间,尽量早一点回来。 他满口答应下来,告诉几人宽心等候,留下凯莉尼亚与尼赫迈亚二人,自己驾驶穿梭机返回“晨星号”,吩咐尤菲、乔伊等人做好出航准备。 接下来,他又找到芙蕾雅,费了好大劲头,嘴皮子几乎磨破,终于说服小丫头留下来帮他照看“炽天使号”。 安全起见,他把唐芸留下来陪芙蕾雅,以免小丫头闹情绪。 别人的话芙蕾雅可能不听,唐芸的话她一定会听。 当然,这有可能使得自己对小丫头进行的素质教育前功尽弃,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严厉的口吻告诫唐芸在芙蕾雅面前注意点,要是把小丫头带坏,回头一定好好收拾她。 她很认真地点点头,用无比坚定与富有正义感的语气告诉他,“请大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分明看到小妮子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邪恶……对,就是邪恶。 他有些后悔这么安排,开始琢磨要不要换一个人,直到唐芸搬出过世的父母,埋怨“晨星号”上艰苦的生活,诉说对地上生活的憧憬,对蓝天白云大海的向往。 于是,唐舰长心软了,最后用近乎威胁的口吻再次叮嘱她照顾好芙蕾雅,又留下2名幽魂、2名护士MM,目送载有二人的穿梭机离开,然后回到舰桥,下达出航指令。 “晨星号”缓缓离开战舰码头,调整好舰首方位,源自大力神运输机的曲速引擎点火,推进器喷出一轮银蓝色光晕。 远方星光璀璨,太空沉静如渊,戈尔丁军港像一株参天古树屹立当空,点点光明比有些星辰更明亮,它们起自军港表面大大小小的窗,密密麻麻,仿佛枝头垂挂的树果。 一道光闪过,时空微叠,“晨星号”瞬间消失不见。 “阿拉黛尔”依旧静静燃烧,明珠般点缀在夜空,“戈尔丁”的轮廓绵延远去,重影如山。 贝希摩斯离开“阿拉黛尔”,去往查尔斯联邦境内接艾琳娜。 特别行动运输船开往乔治亚星系统,送玲珑、璎珞两姐妹归乡。 “晨星号”剑指“西伯塞亚”。 “阿拉黛尔”恢复平静,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 凯莉尼亚很聪明,尤其精于政治,这便是唐方留下她坐镇“阿拉黛尔”的原因。 对于那些不知道“阿拉黛尔”生变,依然抱着参加康格里夫葬礼远道而来的贵族与使臣,她并没有按照斯坦贝尔、克莱斯顿等人早先商议的那样,予以遣返。反而以唐舰长代理人的身份留他们在军港吃饭,展现出强大的交际能力,并隐晦地向他们透露出一个讯息。 康格里夫的死与苏尔巴乔有关,与克纳尔家族内部反对改革派有关,老公爵根本不是饮酒过量而亡,那是一场谋杀! 七分真三分假的谎话往往最难分辨真伪,克纳尔公爵领内部政治形势其他诸侯早有耳闻,父子两人反目成仇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如果说反对改革派的人利用阴谋诡计暗害康格里夫,伪装成饮酒过量暴毙的模样,然后发函国内诸侯,按照常规举办隆重葬礼。等这一切结束,获得赞歌威尔册封后,苏尔巴乔将成为名正言顺的公爵。 据说康格里夫身亡之日,宴席上那些酒客便被阿曼达囚禁,到底老公爵是饮酒过量致死,还是另有其他原因,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这便是政治斗争,残酷又丑恶,可谓世间最肮脏,最不堪的东西。 作为王国贵族,作为外交使臣,他们远比普通人更了解政治规则。所以,也更倾向于这是一场政变,饮酒暴毙什么的,不过是一句谎言,用来愚弄大众,掩人耳目的谎言。 当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会干涉克纳尔公爵领的政事,之所以来参加葬礼,只是出于礼貌。只有少数与康格里夫要好的大贵族恨恨不平,怒骂苏尔巴乔大逆不道,居然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其中也有人把矛头对准凯莉尼亚,尤以第七王子手下幕僚为甚,质问她“晨星铸造”凭什么干涉克纳尔公爵领内政,为什么不经相关部门同意,擅自进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唐舰长到底在想什么,这样做是不是欺人太甚。 还有,按照常规,应该是苏尔巴乔自己,或者公爵领所属官员迎接他们,哪里轮到她这样一个女流之辈。 凯莉尼亚一点都不介意他们的讽刺与挖苦。 她告诉他们,现在的“阿拉黛尔”已经被唐舰长暂时接管,以确保他的老朋友------飞利浦与老班尼获得公正与公平。 “晨星号”之所以进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其实是应亨利埃塔亲王邀请,当面洽谈合作事宜,并考察一下这边的医药市场。哪里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康格里夫公爵突然身亡,唐舰长的两名老朋友也卷入这场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更面临被判处死刑的危机。 于是他通过外交途径致电苏尔巴乔,请求公开调查经过及案情细节。可惜少公爵太过刚愎自用,根本就听不进去,还恶语相加,说什么“你有亨利埃塔亲王撑腰又怎么样?我背后站着赞歌威尔陛下,也就是顾忌叔侄情谊,不然……哼哼。” 少公爵还说,“飞利浦与老班尼是你的老朋友又如何?他们更是克纳尔公爵领的臣民,我想怎么处置他们,还用向你汇报?简直自作多情。” 然后,凯莉尼亚问那些贵族还有使臣,如果换成他们,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现场一片哗然,没想到这件事不仅仅是克纳尔内政,竟还涉及到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涉及到王国老派势力与新派势力的争斗。 康格里夫在位20多年以来,在克纳尔公爵领积极推行改革政策,这样的做法与亨利埃塔所代表的老派势力近些年的动作有些相似,虽然他并没有脱离赞歌威尔阵营,投入亨利埃塔一方,但是二者有没有暗中走动,甚至结盟,谁又能知道呢? 假如康格里夫与亨利埃塔真有关系,苏尔巴乔登台势必破坏这样的关系,削弱老派势力的实力,毫无疑问,这对每况愈下的老派势力是一次沉重打击。 但是亨利埃塔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干预,只能选择剑走偏锋,通过唐舰长与飞利浦、老班尼的关系,给苏尔巴乔来个一剑封喉,直接利用“晨星铸造”强大的武力镇压克纳尔家族内部反对派。 “阿拉黛尔”的变故相对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而言是一次局部震荡,但是它却折射出老派势力与新派势力的对抗。而唐舰长,不过是一把杀人长剑。 于是,很多人开始重新审视国内政治格局,思考该如何站位。至于“晨星铸造”与“阿拉黛尔”的变故,反倒变为次要因素。 凯莉尼亚的确是一个女流之辈,对待罗伊、璎珞等人非常温柔,这不代表她对别人也有一副好脾气。 她没动第7王子,却让卫兵把那几位出言不逊的幕僚扔出房门,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与贵族们谈笑风生,甚至落落大方地向7王子敬酒。 他们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有资格代替唐舰长处置这件事。 斯坦贝尔、卡特?博那罗蒂等人从陪酒人员那里得知整件事的经过,过后再碰到凯莉尼亚,那目光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他们比那些贵族与使臣们知道的要多得多,所以对她的了解也更加深刻。 怪不得唐方那么放心“阿拉黛尔”局势,留下她与尼赫迈亚一走了之,这个女人玩起政治手腕来,真是可怕。 她对那些赶来参加葬礼的贵族与诸侯使臣们说的话,真假莫辩,虚实难分,偏偏又紧扣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治局势,让人不自觉的深陷其中,觉得一切那么合理,那么真实。 编故事、搅混水、掺沙子、政治绑架、制造矛盾、心理诱导、转移视线…… 一场宴会,她把这些政治手段玩了一遍,成功的将那些人的注意力从“阿拉黛尔”局势转移到新、老两派势力的交锋上,可想而知这些人回去后,会对上面的人怎么描述“阿拉黛尔”变故,又会对即将召开的联合议事会带来何种影响。 因为与唐舰长的关系,亨利埃塔一定不会拆她的台,也没有道理拆她的台,因为只要事态平息,克纳尔公爵领将彻底倒向老派势力。 这原本只是一次局部政变,却在她的主导下慢慢变成一场波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全境的政治风暴。 在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混乱局势下,那些中立诸侯在对待“阿拉黛尔”的问题上必须小心翼翼,以免让冲突再升级,彻底引爆国内酝酿多年政治危机。 与此同时,乔森纳恒星系统盘踞的反对改革派余党一方面与赞歌威尔联络,状告“晨星铸造”私自进军国境,干预克纳尔家族内政,联合斯坦贝尔、卡特?博那罗蒂等叛徒占领阿拉黛尔恒星系统。 另一方面向外界大肆报道“晨星铸造”的侵略行径,谴责“阿拉黛尔”军方里通外部势力,阴谋造反。并大肆渲染晨星铸造威胁论,将唐方插手“阿拉黛尔”政局一事提升至更高层次,污蔑他这么做的终极目标,是为颠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国家政体,传播星盟民主、自由的毒瘤理念。 他们甚至怀疑残暴狡诈的唐舰长已经被苏尔巴乔、阿曼达、吉尔哈桑等人杀害。号召各地诸侯联合起来出兵讨伐在“阿拉黛尔”盘踞的唐舰长。 不仅仅局限在国内,他们同时像国际社会发出呼吁,把“晨星铸造”形容成西伦贝尔大区不和谐因素,未来很可能成长为最高安理会、第三委员会那样的势力,引发类似苍蓝革命的政治危机,希望各国把他作为共同的敌人对待,并警告星盟不要为“晨星铸造”提供庇护,否则一定没有好下场。 他们很聪明,选择性忽略唐方与亨利埃塔的盟友关系,刻意回避王国内部政治斗争,而是将“晨星铸造”推向贵族阶级的对立面,围绕星盟民主、自由的理念,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王权至上的理念制造矛盾,说他插手“阿拉黛尔”政局的真实目的是以此为跳板,最终推翻国家政体。 简而言之,唐舰长的目的是要打倒贵族阶级,推行民主新政。 他们知道,当权者与革命者的矛盾永远无法调和。 非常隐晦地点明,亨利埃塔与赞歌威尔的矛盾是统治阶级的内部矛盾,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晨星铸造的矛盾是外部矛盾,谁是主要敌人可想而知。 在国际社会的呼吁,把“晨星铸造”威胁论推向**,用最高安理会、第三委员会这样的邪恶势力类比,把唐方描述成整个西伦贝尔大区的敌人, 依旧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蠢蛋,聪明人占据大多数。 乔森纳恒星系统的反对改革派余党对凯莉尼亚的搅混水行为做出强有力的回击。 两种声音一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局势变得更加诡异。安静……死一般的安静。各路诸侯把目光投向首都恒星系统克哈诺斯,静静等待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的声音。 凯莉尼亚的行为多少有一些和稀泥、搅混水的感觉,但是从逻辑角度、合理性方面,更接近事情本质,如今就看亨利埃塔是什么态度。 乔森纳恒星系统反对改革派余党的呼声含有更多煽动、夸张、炒作成分,刻意尖锐化晨星铸造与王国贵族阶级的矛盾,看似有理,其实主观成分很大。 能坐上一方诸侯宝座的人怎么可能愚蠢?就算他们想不到,顾问团也会进行深度剖析、论证,冷静而辩证地看待问题。 克纳尔家族反对改革派那些话骗骗寻常百姓还行,想煽动各路诸侯势力,实在有些困难。他们在等待,等待事情的后续发展,等待来自克哈诺斯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这正是凯莉尼亚希望看到的。 国际方面,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菲尼克斯帝国本就与“晨星铸造”敌对,他们的出声谴责起不了太大作用,而伊达共和国与索隆帝国鞭长莫及,又心存坐山观虎斗的想法,对于克纳尔家族反对改革派的呼吁直接予以无视。 银鹰团、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自然也不会被这些主观臆测煽动。 令人意外的是,一向与“晨星铸造”不怎么和睦的星盟议会并没有趁机发难,制造事端,相反,星盟外交发言人吕元基举行新闻发布会,严厉斥责克纳尔家族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龌龊行为,只有卑鄙的独裁者、人民公敌、罪恶的吸血鬼们,才畏惧唐舰长拥有的强大力量,把他当成敌人对待。 一些深知星盟国情的政治评论人士私下里骂克纳尔家族反对改革派傻X,如今唐方在星盟民众心中可是英雄一般的存在,即便议会那些老家伙再不喜欢他,也不可能在公共场合诋毁他的形象,那会引起社会的强烈反弹,他们不仅不会诋毁,还会誓死保护他的名誉。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唐舰长已经成为星盟的代表,一座象征民主与自由的灯塔。 于是,不了解星盟国情,搞不懂星盟人民思维方式的克纳尔家族反对改革派闹了个大乌龙,成为星盟人心中标准的傻X。 当然,国际上的反应对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部局势无伤大雅。像蒙亚帝国、菲尼克斯帝国等**国家,所谓的外交,不过都是政治的延续。 凯莉尼亚并没有就此放手,她找到卡特?博那罗蒂,从他那里得到康格里夫在乔森纳恒星系统部署的情报系统使用权。 克纳尔公爵领的政治形势很有意思,尽管康格里夫地位最高,权柄最重,也只能在他经营多年的“阿拉黛尔”推行改革,对于“乔森纳”的影响力极为有限。(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章 穷困潦倒的老人 这一方面有家族遗留问题的原因,另一方面,族内反对改革派势力在乔森纳恒星系统官场积聚,合力对抗新政,并拥护苏尔巴乔,对抗作为父亲的康格里夫。 表面上,他们对改革给予默许,但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要么对一些条款束之高阁,要么进行地方解释,完全歪曲康格里夫意愿,以致“乔森纳”的改革进程举步维艰。 在官场上,他们牢牢把控军政两界,如同一个独立王国。康格里夫空降过去的官员要么遭到排挤,要么遭到无视,甚至于暗杀。同时,越来越多被分掉奶酪而不满新政的贵族倒向反对改革派,加剧“乔森纳”与“阿拉黛尔”的对立。 要瓦解反对改革派,政治手段行不通,便只剩下军事手段。“阿拉黛尔”有黑曜石舰队、琥珀舰队、阿拉黛尔驻防海军舰队。“乔森纳”有爱德华舰队、乔森纳驻防海军舰队。 看起来“乔森纳”的军事实力要弱于“阿拉黛尔”,然而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反对改革派所属大小贵族都隐藏着一定数量的私军,全部汇聚在一起足有2支千艘级常规远征舰队规模。 他不敢打,一旦开战,整个公爵领便会陷入混乱,不仅改革进程受挫,他本人也有失势的危险。 在这样的背景下,他只能通过特殊渠道,比如安插特工、布置情报网、秘密渗透等办法,徐徐图谋“乔森纳”。 其实反对改革派在“阿拉黛尔”同样部署有大量特工、死士,只可惜在艾玛强大的监控、筛查能力下,被一一甄别出来,交给“艾蒂亚”陆军处理掉,而康格里夫在“乔森纳”部署的情报系统则一切正常。 凯莉尼亚由卡特?博那罗蒂那里获得部署在“乔森纳”的情报系统使用权后,命令那些特工在“乔森纳”散播“阿拉黛尔”生变,以苏尔巴乔为首的反改革集团被黑曜石舰队汇同唐舰长的生体战舰群瓦解,连爱德华舰队都全军覆没的消息。 这不是终结,只是开始,过些时日,黑曜石舰队、琥珀舰队、生体战舰群组成的联军会降临“乔森纳”,彻底荡平反对改革派余党,解救受苦受难的平民脱离苦海。 反对改革派在国际上渲染晨星铸造威胁论,挤兑星盟政府发难“迪拉尔”,凯莉尼亚来了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激化“乔森纳”阶级矛盾,引发社会震荡。 当民间的反抗浪潮一波接一波,逼迫当局用暴力手段维护稳定的时候,她又以卡特?博那罗蒂、斯坦贝尔等人的名义,给“乔森纳”军政两界中、基层官员派发密函,要求他们在联军到达的时候,里应外合,彻底剿灭那些顽固的贵族势力。 在这样的关键时期,康格里夫安插至“乔森纳”的情报系统开始发挥巨大作用,出现波及整个社会,以及军政两界的超大范围动荡,反对改革派余党在这样的冲击下焦头烂额,疲惫不堪。 苏尔巴乔、吉尔哈桑、阿曼达,及其他克纳尔家族重要成员全数死亡,本身已经大大削弱反对改革派的政治、军事影响力,如今再被凯莉尼亚玩了一手漂亮的釜底抽薪,毫不客气地说,陷入举步维艰的困境。 如果没有外部势力干预,放任事态持续发酵,恐怕“乔森纳”的社会系统会自行崩溃 斯坦贝尔、克莱斯顿等人震撼无语,原以为“晨星号”上最狡猾的家伙是唐舰长,没想到这个女人翻手云覆手雨的本事有过之无不及。 如果没有她的协助,单凭他们这些军队将领,即便加上老公爵的顾问团,绝不可能把反对改革派逼入绝境,相反,只怕已经落于下风,毕竟他们的反叛行为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倒好,完全不占理的一件事被凯莉尼亚一番美化包装,竟TM成为理所应当,他们更是由叛逆摇身一变,成为老公爵最忠贞不二的骑士。 简直没有天理! 眼前这个女人几乎把肮脏的政治变成一种赏心悦目的艺术。 ………… “阿拉黛尔”的变故像一场大海啸,席卷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全境,包括国际各大势力,几乎都将目光集中至这个好像深渊寒潭一样宁静的国度。 继星盟推进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海军防线、蒙亚帝国、苏鲁帝国再次往边境增兵的消息后,唐舰长再一次站上风口浪尖。 没人想到,他这一次竟然跑到别人的地盘,搞出这么一件大事。 很多局外人啼笑皆非的同时,禁不住都在心里腹诽,这家伙果然是个惹祸精,无论走到哪儿,都能搞出事端。 星盟首府“格林尼治”市南郊,星光像流水一样泻下,月色沉静,极远处有汽笛声传来,为静谧的夜带来一些别样色彩。空气中漂浮着安宁的味道,有小花舒展身躯,汲取来自天上的星辉,伴着时有时无的和风,轻轻摇曳。 一辆复古的甲壳虫轿车离开幽静的林间小路,进入半山腰一座院落,停在中央2层小楼东南角停车区。 车灯熄灭后3秒,前门打开,一个满脸大胡子,头戴经典款海盗船长帽,手里提着一把西洋剑的男子从车上下来,沿着花团锦簇的石板路,往小楼大门步行。 皮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压过两边草地里的虫鸣,为这静谧的夜带来几分躁动。 几个呼吸后,小楼的门被推开,男子走进昏幽的前厅。 四壁镶嵌的矩形灯具漫出浅蓝色光晕,轻轻晃动的波痕扩散至整个房间,如同沉在水底的梦幻世界。 哈姆雷特走到大厅中央偏右的沙发上坐下,望着和衣躺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的特里?费迪南德,轻轻摘下头顶的海盗船长帽放到茶几上。 他的动作很轻柔,却还是惊醒了对面的老人。 “咳咳……” 一阵剧烈的干咳声中,他睁开眯起的眼,打量一眼妆扮有些不伦不类的哈姆雷特先生,用一种嘶哑又慵懒的声音问道:“晚会结束了?” “海盗船长”转身走到大厅左侧陈列架前面,将雪亮的西洋剑斜挂墙上,回到沙发上坐下,才回答道:“结束了。” “怎么样?” 他摸着下巴上贴的假胡子,尝试几次,没敢往下揭。 然后,他撩起遮住脖子的胡须,指着脖根儿几颗红草莓,得意说道:“星盟的姑娘太热情了。” 特里?费迪南德呵呵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男人。” 哈姆雷特认真回想一阵,说道:“应该不会吧……手感还不错。” 宽松的长袍开始剧烈抖动,议员先生的咳嗽加重许多,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架势,像一个时日无多的病人。 只有哈姆雷特知道,他本就时日无多。 嗯,还有海伦女士,议员先生的私人医生。 “抱歉,抱歉。我不该这么得意忘形。“ 哈姆雷特很贴心地倒上一杯水,从药盒倒出几粒胶囊,推到特里?费迪南德面前:“你该吃药了。” 他皱皱眉,有点不喜。 茶盘里的蓝色胶囊让他不爽,用以延长寿命的东西,在他看来却似一点一点抽走生命精华的毒药。 不过他还是接过来,含进嘴里,和水吞服。 弱光在他脸上荡漾,在水中荡漾,在明亮的茶几表面荡漾,迷花了人眼,朦胧了人心。 哈姆雷特问道:“还不行动?” 他长出一口气,苍白的脸多出一丝生气,说道:“我想再等等。” “还等?你的时间……还够吗?” “我会坚持的。”他低声说道:“为了星盟……” 他的声音很无力,身子更为虚弱,唯独眼睛里的光芒不曾黯淡,不曾浑浊,像落在海底的星星一样明亮。 哈姆雷特用一种非常特别的目光看着他,手捧茶杯,轻轻揉搓。 “知道吗?现在的你就像一个赌气的孩子。” 特里?费迪南德说道:“我喜欢孩子。” 哧的一声响,哈姆雷特先生终于把下巴贴的大胡子揭落,连自己的胡子都被拔掉一些,疼的直咧嘴,琢磨化妆也是有代价的。 “听说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又在往边境增兵,柯尔克拉夫一世甚至把‘许德拉’军团交给哈利法克斯统领,已然开拔上路。” 特里?费迪南德抬头瞄了摘下帽子,撕掉胡须的“海盗船长”一眼,说道:“你的鼻子真灵。” 他没有露出意外表情,相反很平静,只有眼里的星光慢慢变冷,变长,宛如剑锋泻出的一抹寒光。 哈姆雷特摸摸自己的鹰钩鼻,哈哈大笑起来:“我还知道星盟的斯巴达克斯联队正在去往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路上。” “斯巴达克斯吗?” 老人摸着担在沙发扶手上的银质拐杖手柄,脸上有种叫做缅怀的情绪积淀。 50多年前,他的第一个儿子加入有着相同番号的部队,离开“巴比伦”,踏上反击侵略者的征途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从此,这个名字与他儿子的名字被一起铭刻在沉重的十字架上,每天早晨会沐浴在格林尼治的阳光下,迎接缓缓升起的“杜马”兄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今天。 斯巴达克斯联队,是一支威武之师,也是一座英雄冢。 它是星盟的骄傲,也是悲伤,是时代烙印,也是不朽丰碑。 毫不客气的说,没有斯巴达克斯联队,便没有今日星盟。 在国内,它与荣耀军团齐名,是公认的星盟最强战力。与蒙亚帝国的许德拉军团、凯尔特卫队、皇家海军,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狮心王独立舰队、第23游骑兵团,苏鲁帝国的帝国禁卫军、圣?安东尼舰队等同属国家级军事单位。 对于星盟民众而言,荣耀军团比斯巴达克斯联队的名声要弱一些,这是因为荣耀军团是星盟建国后第二任总统李家辉下令组建,用以配合斯巴达克斯联队,防御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双重威胁的军事组织。 “怎么?想起你的孩子了?” 哈姆雷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么……”老人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有时候知道太多,真的令人很讨厌。” “神佑星盟,神佑人类。”他很虔诚说道。 特里?费迪南德叹口气,说道:“昨日银鹰团那边送来消息,菲尼克斯帝国内部激进贵族蠢蠢欲动,甚至有人表达出对弗吉尼亚?亚历山大慎重作风不满,就着唐方在‘阿拉黛尔’干的那些事,要求帝国给星盟一点颜色瞧瞧。” “你知道的,那小子可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哈姆雷特说道:“这群白痴……” 就像克纳尔公爵领反对改革派余党一样,总有些人觉得唐舰长这么做,有星盟的影子在里面。 “星盟是块金字招牌不假,可也要问问当事人屑不屑用才好。” 这句话说的有点诛心,议员先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当然,他的脸色本就差劲,再难看也就那样。 哈姆雷特用拇指解开船长服最上面一枚扣子,歉然说道:“那个……我不是有意的。” 老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要不……我去跟他们玩玩?” 特里?费迪南德说道:“你不是一个看客么?观棋不语才是真君子。” 哈姆雷特笑着说道:“你错了,我不仅仅是一个看客,还是一个商人,做买卖是我的本职工作。” “你要跟我做交易?” 特里?费迪南德愕然,扫过眼前大厅,用很认真很认真的语气说道:“我只有这么一间屋子,给了你我住哪儿?” 哈姆雷特同样用很认真很认真的语气说道:“你不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吗?” 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可真是个奸商。” “NO,NO,NO……”哈姆雷特摇着手指说道:“东方有句古语,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从来都是一个讲诚信的商人。” 他用颤巍巍的手拿过拐杖,慢慢从沙发起身,说道:“我累了。”然后往前厅右面的卧室走去。 宽松的白色长袍微微摇曳,拐杖轻轻撞击木质地板,发出轻而闷的声响,在如水的幽光下,他缓慢走远,伛偻的身影看起来就像一个背负大号甲壳的蜗牛,笨拙,却很坚定。 哈姆雷特从茶几下层最里面摸出半瓶威士忌,斟了满满一杯,浅酌一小口,后知后觉说道:“你看,我可没有在你面前喝酒……比起死亡,我更希望你能多活一段时间,或许……我已经不再习惯寂寞。” 他擦掉脖子上的草莓印,望向天窗那边遥远的星河彼岸,有缅怀,有惆怅,也有坚忍。 …………(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一章 吉普赛尔 哈姆雷特在前厅沙发上睡过去的时候,“晨星号”顺利抵达此行目的地------西伯塞亚恒星系统。 战舰在恒星系统边沿曲速拦截网外围虚空停顿片刻,释放出几台用以预警的侦测器后,再次启动曲速引擎,以低曲率运行方式,进入西伯塞亚恒星系统内部空间,然后激活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切换至潜行模式。 西伯塞亚恒星系统远比阿拉黛尔恒星系统更加宽广,单是行星便有15颗之多,中央恒星的质量有5个太阳单位。 整个系统内部,可居住行星2颗,分别为第六行星“吉普赛尔”、第七行星“米玛塔古”。其中“吉普赛尔”为标准居住星,人口数量达50亿,而“米玛塔古”正在接受大气环境改造,预计在2年后接收第一批正式移民。 其实“米玛塔古”的行星环境改造计划已经进行长达9个年头,之所以改造周期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它的体型较大,内部环境恶劣,严重影响了工期。 “吉普赛尔”体积与地球相当,而宜居系数逊色一筹。很明显,在这个殖民潮大爆发的年代,50亿人口住在这样一个“狭小”星球上过于拥挤。 为转移越来越沉重的人口压力,释放更多资源,“西伯塞亚”政府不得不启动环境改造计划,开发“米玛塔古”作为全新的居住星。 尽管西伯塞亚恒星系统幅员广阔,附庸天体众多,但是辖区内的资源并不丰富,尤其是零素储量,近乎为0,其他航天工程所需的紧俏矿物同样稀缺。 之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形成如此庞大规模的居住群,一是因为民生所需基础资源丰沛,“吉普赛尔”天生接近地球环境,二是因为这里比“阿拉黛尔”更靠近“克哈诺斯”,属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首都经济圈的一部分。 就像地球历时期一样,与国家首府毗邻的地区向来人口稠密,建设度比较高。 身为首都经济圈的一员,西伯塞亚恒星系统归属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王室所有,其管理者为赞歌威尔?奥利波德的弟弟图拉蒙?奥利波德------一位高贵的亲王。 然而,图拉蒙是一名合格的军人,比起处理政务,他更喜欢,也可以说习惯于带兵。 多数情况下,一年365天,其中有300天在边疆防线度过,另外65天的40天要么在王国边疆-“克哈诺斯”的路上,要么在王国边疆-“西伯塞亚”的路上,他实际在领地逗留的时间不超过一月。 这么一来,西伯塞亚恒星系统的实际管理权便落到图拉蒙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一等伯爵克里瓦纳?格林手上。 作为一个恒星系统的掌控者,克里瓦纳比大多数握有同等权力的王国贵族要年轻,但这并不意味他执政能力低下,相反,“西伯塞亚”在他当政这几年来发展速度相比其他诸侯领地要快一些,“吉普赛尔”的爆炸式人口增长,也间接证明了这一点。 当然,西伯塞亚恒星系统的管理者是谁,发展速度怎么样,民生水平如何……这些都与唐方来此的目的没有半点关联,他是来寻找上帝武装的,不是来做社会调研的。 他只是抱着有备无患的想法,趁特别行动运输船飞向“吉普赛尔”过程中从艾玛那里适当了解一些“西伯塞亚”大体情况。 丘吉尔与豪森面对面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自从日前在“迪拉尔”反目成仇,现在都还没有和好,即便坐在特别行动运输船上,俩人也跟斗鸡似得,瞪着一双牛眼互相看对方不爽,若不是碍于唐方在侧,恐怕早就扭打在一处。 说起来,这俩人绝对是一对天生基友,“晨星号”在“吉普赛尔”外太空停下,他准备离船登岸的时候,先是豪森找过来,哭着喊着求唐舰长带他出去透透风,在“晨星号”上都快憋出心理疾病来了。 克蕾雅、老兵、罗伊、白浩、白岳5人陪同玲珑与璎珞回乡探亲。 周艾在病床上躺着,芙蕾雅与唐芸留在“阿拉黛尔”,唐林与伊兹夏去往查尔斯联邦。 考虑到带个帮手一起去往“吉普赛尔”也好,于是便答应豪森的请求,叫他去机库准备特别行动运输船。 哪成想嘱咐尤菲、拜伦等人注意事项时,丘吉尔风风火火杀到舰桥,同样哭着喊着要跟他一同去“吉普赛尔”,连借口都与豪森有异曲同工之妙,指着脸上的青春痘说那是憋的,而且便秘的毛病越来越重。 尤菲大囧,乔伊错愕,拜伦啼笑皆非。 唐舰长很无语,想着丘吉尔与豪森掐了许久,这么下去不好,既然已经答应豪森,干脆把俩人一起带去“吉普赛尔”,给他们制造一个和好的机会,于是便应了丘吉尔的请求。 直到结伴进入“晨星号”机库,当欢天喜地的两个人看到对方,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登时变得阴云密布。 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到特别行动运输船离开“晨星号”,驶向“吉普赛尔”。 这俩人都觉得对方NC,谁也不服谁,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给他们竖立一个共同的敌人,然后告诉俩二货,其实你们半斤八两,都是NC中二非正常人。 唐方自然不会去做这种没水平的事,老兵应该也不会,或许……周艾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只可惜她现在躺在病床上,正等待他拯救。 他忽然想起白雪公主与皮诺……不,是白马王子的故事,如果一个吻能把她唤醒该多好。 ………… 在唐舰长的胡思乱想中,特别行动运输船无声无息突破“吉普赛尔”大气层,降落在星球首都“拜伯里”远郊。 他这才从走神中醒转,打开安全装置,由机舱大门走下。 后面是豪森与丘吉尔,哼哈二将似得跟在他屁股后面,只是无论怎么看,他们的表情更像是在吓唬对方,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艾玛,怎么样?有没有查找到与上帝武装有关的线索?” “很抱歉指挥官,星轨指挥中心未能在‘西伯塞亚’的开放/半开放信息网络检索到有关上帝武装的线索。” “这样啊……” 他眉毛拧成一团,望着天边淡漠的云絮,陷入沉思。 当初在“鲁尔赞”科研院区捕获的克隆人只交代更高一级的命令来自西伯塞亚恒星系统,并未提供准确的位置信息,这是整个任务最大难点,来到“吉普赛亚”后,艾玛的筛查结果充分说明这一问题。 其实他并不意外星轨指挥中心没有获得相关线索,如果这么容易让人找到,他们便不是上帝武装了。 既然“西伯塞亚”境内的开放/半开放信息网络查找不到线索,那便只能把目标放在政府重要人物,及军方网络。 他将特别行动运输船收回系统空间,放出3辆秃鹫战车,形势至最近一户农场停下。 然后,唐舰长客串了一回偷车贼,不过他在车库留下一些星币作为补偿。 因为懒得看那好似有夺妻之恨的两人一对臭脸,他把他们赶到后面的敞开式货厢,自己一个人坐前面,驾驶磁悬浮皮卡一路奔往市区。 他开的很快,丘吉尔被狂风吹乱发型,脸颊的赘肉像波浪一样上下起伏,青春痘看起来像外翻的痔疮,惹得皮肤更加紧致的豪森哈哈大笑,学陈剑骂史蒂芬的话:“贱人,你也有今天!” 火炮手大怒,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按到车外。 凛冽的寒风钻进鼻孔,灌入口腔,搅动胃肠,豪森大爷总算体会到什么叫透心凉,双手扒住货厢边沿,往后一撅,趁丘吉尔双脚腾空,重心不稳的当口猛地转身,抱住他的腰冲到另一边,把火炮手整个上半身推出车外。 于是,两人姿势出现戏剧性的转折,丘吉尔也有幸尝到寒风灌肠的滋味。 唐方由左后视镜看到发生的一幕,那画面……简直叫他不忍直视。 赶巧抵近市区,一辆载着不少游客的观光巴士逆向而过,看到皮克货厢冒着刺骨寒风秀基情的两名肌肉男爆发出一阵哨声。 有2名浪荡女甚至朝他们眨眨眼,抛出一个飞吻。 豪森与丘吉尔错愕当场,觉得“吉普赛尔”的姑娘真是太TM热情了。 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竖中指。 然后意识到这样做实在太基,再次瞪大两对牛眼,斗鸡似得望着对方。 一个披散金色中发,一个剃着寸头,站在不大的货厢,迎着寒风怒目而视。 唐方觉得这画面一点都不美,这画面很不道德,于是一脚踩下刹车,那二人的脸终于不再出现在后视镜碍眼。 他打开车门,从驾驶座下来,望着货厢鼻青脸肿的两个人,用愤怒语气说道:“给我下来。” 豪森与丘吉尔哪敢多言,急忙从货厢跳下,拉开后厢车门,一头钻到里面。 唐方冷着脸继续开车上路。 前方市区遥遥在望,“西伯塞亚”散发出蒙蒙光辉,为这座北疆城市披上一层霜白。 丘吉尔呼哧呼哧哈着白气,用做错事的小孩子那样,用一种弱弱的声音祈求唐舰长打开车内空调系统。 这让豪森觉得他很娘。 其实他不娘,他比豪森要聪明一些,心思更细腻,他瞧得出,唐舰长很不高兴,不仅仅因为俩人的不堪往事,还有别的原因。 的确,唐方不高兴的主要原因并非二人做的那些让人尴尬举止,刚才艾玛送来一份影像资料,不是什么机密,而是在整个“吉普赛尔”社会公开的宣传视频,由政府电视台录制,克里瓦纳?格林“主演”的一段充满煽动与谎言的主旋律宣传片。 当然,如果只是宣扬贵族执政的合法性、先进性,弘扬所谓的“爱国敬业”理念,他全当闻到一个屁,至多撇撇嘴,嗤笑几声也就算了。 关键是它没那么流于形式,宣传片的内容与他有关。 是克里瓦纳?格林遵从图拉蒙?奥利波德的意志,对“晨星铸造”插手克纳尔公爵领内政行为的抨击,或者说污蔑。 唐舰长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那么多代名词,魔鬼、坏蛋、罪犯、侩子手、虚伪者、唐特勒、战争狂人、法西斯主义头子……甚至于强JIAN犯……嗯,强JIAN的人里面还包括年仅8、9岁的YOU女。 好像整个世界所有的罪恶都集中在他身上,是全民公敌,社会败类,黑的看不到一点异色的恶魔代言人。 克里瓦纳号召全恒星系统的人民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这胆敢侵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神圣领土的世界级恶人,号召人们团结在图拉蒙亲王殿下身旁,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天,用王国人民的怒火,将那个魔鬼埋葬,把他赶回充满黑暗与罪恶的地狱。 这便是抹黑么…… 唐舰长静静看着宣传片中呼天抢地大骂“唐方我诅咒你下地狱”的所谓“战争遗孤”,静静看着宣传片中抹着眼泪形容自己怎么对她们实施猥XIE的小女孩儿。 忽然觉得很悲哀。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些生活在强权压迫下,没有能力睁眼看世界的人民。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被丑化成魔鬼,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罪人,拍成纪录片,写进史书,灌入人脑…… 星盟议会那些议员跟他有矛盾,却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抹黑……他们不敢,因为一旦真相曝光,他们及他们身后的政党将失去执政的合法性,永远遭到人民唾弃。 在星盟,国家的概念属于人民。 在蒙亚帝国、苏鲁帝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国家的概念属于贵族。 克里瓦纳这么干,表满看是对他的侮辱。 然而如果站在更深的层次来看,这种行为是对“西伯塞亚”全民的侮辱。 但就是这种不知廉耻,让人深恶痛绝的打击异己的卑劣手段,偏偏还有许多不懂独立思考的平民去符合,去响应------大体是一些热血的爱国青年居多。 然后,政府电视台会把这些“正义呐喊”记录下来,做成一个个特写镜头在各种媒体大肆传播,大肆轰炸,整个“吉普赛尔”被同一种声音淹没,持相反意见的人根本不敢出声,怕被人问候祖宗,也怕被扣上里通外国的大帽子。(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二章 我为王时 对此,唐方很无奈,也很愤怒,又找不到完美的解决办法。 他来“西伯塞亚”是为寻找上帝武装,获取救治周艾的方法,不是来向那些幼稚的愣头青澄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己只是帮“阿拉黛尔”改革派一点“小”忙,便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可想而知政治更加混沌的蒙亚帝国会把他描绘成一个怎样的人物。 他想着是不是等哪天闲下来回到雷克托去看看,然后又觉得这样做纯属犯贱。 “该死,‘吉普赛尔’的官老爷们到底在想什么,把首都建在这么寒冷的地方,他们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豪森的话打断他的沉思。 从“吉普赛尔”地图上看,拜伯里位于星球北部,属于寒温带气候,维度大约在59度左右,寒冷是唯一的主色调,尤其在冬季。 一般情况下,宜居星球的行政中心多建在气候宜人,靠近热带的沿海地区,因为现代战争多是围绕恒星系统展开的太空海战,星球内部的区域地形已经没有什么太大战略意义,大体而言星球便是一个基本行政单位,没有什么国土所限。 在这样的背景下,制约行政中心选址的因素便少了很多。谁不想过更加舒适的生活?尤其是帝制国家那些贵族老爷们。于是,各国腹地一些居住星的行政中心要么建在山清水秀的平原地带,要么建在气候宜人的海边,像拜伯里这种建在寒冷北疆的政治中心实在少见。 唐方由艾玛提供的情报中琢磨出一些味道。 图拉蒙?奥利波德是一个武人,平生最看不惯那些擅于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文官,治军风格铁血严苛,冷酷无情。 他这样的性格影响到周围附庸贵族,也影响到领地的建设。 图拉蒙铁血治军,克里瓦纳铁腕治国,二人的配合可谓相得益彰。 为了培养剽悍民风,激发治下臣民的好战性情,克里瓦纳在施政方针上倾向对人民生活半军事化管理。当然……他没有成功,因为以亨利埃塔亲王为首的老派势力曾抨击他与他的主子军国主义色彩浓厚,不宜管理民生方面的事务,后被赞歌威尔动用各种手段压下,不过克里瓦纳的半军事管理想法也胎死腹中。 但这并不能彻底消除克里瓦纳的军国主义情怀,他只是稍微收敛一些,不再贪功冒进,选择利用国民教育、利用媒体宣传、引导社会风气等手段,潜移默化改变人们的思想,达到他与图拉蒙理想中全民皆兵的社会环境。 就像把首都设立在边远苦寒的拜伯里,便是他军国情怀的一种体现。当然,对外宣称一定会是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越是艰苦环境越锻炼人,这样的环境可以令当权者时刻保持清醒,不会沉溺在优质的生活环境中,被腐化掉斗志与激情。 根据艾玛提供的相关资料,克里瓦纳办公与生活的地方不在郊外,而是在市区深处,一座看起来与地球历时期克里姆林宫非常相似的宫殿群内。 红场、红墙、红塔……如果再配上北方特有的大雪天,当是一幕奇景。 他不知道克里瓦纳这么搞是什么意思,直到艾玛调出伯爵大人的宗族关系图,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大鼻子“毛毛虫”有一半俄国人血统。 皮卡最终停在距离克罗勃宫3个街区的一个地下停车场,3人步行前往目的地,进入中央广场附近一家餐厅点了些富有当地特色的食物。 表面看起来3人与一般游客没什么分别,实际上2名幽魂特工已经由特殊渠道混入克罗勃宫内部数据机房,植入间谍程序,以便星轨指挥中心筛查进程检索情报。 也就一顿饭的功夫,艾玛传来回信,克罗勃宫信息网络中没有发现与上帝武装有直接联系的情报。 这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望着餐馆北墙显示屏慷慨陈词的克里瓦纳有种一把掐死他的冲动。 艾玛汇报问题的方式一向非常条理,说完没有发现与上帝武装有直接联系的情报,顿了一会儿,才告诉他筛查进程在检索克罗勃宫信息网络各节点计算机所存数据的时候,发现一个特殊情况,疑似与上帝武装有间接关联。 他觉得掐死克里瓦纳不急,掐死艾玛小姐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用一种近乎咆哮的语气告诉“她”:“下次再敢说话大喘气,一定让人敲碎‘她’的脑袋。” 敲碎脑袋是什么意思“她”懂,说话大喘气是什么意思“她”不懂。 “她”很负责任地告诉唐舰长:“指挥官,我没有呼吸功能。” 唐方认为这是一种沟通障碍,为了以后能够愉快的生存下去,不至于被艾玛小姐气死,他有必要去找一本东方谚语/俗语大百科,把里面的内容统统上载到星轨指挥中心。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听听那所谓的“特殊情况”是什么。 艾玛告诉他,克里瓦纳的铁腕治国集中表现在严厉苛刻的法律法规上,比方说在红场区域,随地吐口痰都能处以行政看押3个星期的处罚。 唐方咬着牙说:“讲重点。” 认死理的艾玛小姐才略去前面的科普内容。 “吉普赛尔”刑法中适用死刑的罪名很多,诸如群斗、抢劫、强JIAN、叛国、故意杀人、危害公共安全等都会被判处死刑,且没有什么缓刑、终身监禁一说。简而言之,唐方所知的地球历时期华夏刑法适用15年以上有期徒刑处罚的罪名都被归入死刑范围。 这样的刑罚绝对称得上严酷,与图拉蒙、克里瓦纳的禀性相符。 如果说实施这等规格的重典是为维护“吉普赛尔”社会治安,这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遏制犯罪率。 然而由于政府刻意培养民间激进主义与好战情绪,又从另外一方面抬高了犯罪率,这尤其表现在个体及群体伤害事件频发。 这么一来,使得每年被判处死刑的人数远远高于一般诸侯领地。 让艾玛定义为“特殊情况”的是,政府在对这些死刑犯执行死刑后,并不会把他们的遗体交给家人安葬,而是强制以医学捐赠的名义交给相关医疗机构,作为精神补偿,民政部门会赔付一笔可观的抚慰金。 没人知道这个相关医疗机构总部设在哪,具体职能是什么,隶属哪一部门。同样没人知道谁负责处决死刑犯,又在哪儿,以什么方式处决。 潜藏在康格里夫公爵手下的上帝武装分支便是以自愿捐献身体进行科学研究的死囚及绝症患者来进行人体实验。“西伯塞亚”的上帝武装会不会也这样?或许这个所谓的“相关医疗机构”便是他此行目标。 要问它的总部在哪,克里瓦纳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图拉蒙一定知道。 后者远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边境,前者可能在“西伯塞亚”第13行星附近的杜鲁军港,也可能没在,反正“吉普赛尔”上一定没有。 如果选择动克里瓦纳,有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尽管大鼻子“毛毛虫”让他不爽,在当前“阿拉黛尔”变局持续造成影响的时候,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再说克里瓦纳也不一定知道上帝武装的事,要确定他的行踪还要远赴杜鲁军港,这很麻烦。倒不如等上帝武装自己送上门。 因为他想到一个好办法…… 豪森不想这么干,因为实在不喜欢,那是他生平过的最黑暗的一段日子。他更倾向于能够坐在拜伯里热气腾腾的酒馆吧台,喝着烈酒,望着舞台那些**而狂野的女孩儿吹口哨,然后来一场充满激情的onenightstand。 尽管这么做有点对不起艾尔玛,但……男人不正是该这么生活吗?何况他又没跟艾尔玛结婚,和谁上床是他的权力与自由。 退一万步讲,就算2人走到结婚那一步,他也绝不会像唐舰长这么无趣的家伙一样守着一两个姑娘过日子,拳击手就要有属于拳击手的人生。 真男人,不解释…… 在豪森大爷眼里,唐舰长是一个好人,有些地方很MAN,有些地方不太MAN,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活的更霸气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区区两个女人都搞不定。 像周艾这样的女人,直接武力征服,来个霸王硬上弓,那才叫痛快、畅快、爽快,哪需要搞什么情到深处,爱到浓时。大老爷们要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时间是很宝贵的,只要拿出一根小指的量给女人就够了。 我为王时,天下女人皆芳菲。 这才是唐舰长应有的气魄! 这都是他的心里话,只是一直没机会说,如今想说,又碍于丘吉尔在一边,有些抹不开面子。 哪怕他这样的莽夫,也觉得那些话有点……基。 他幸亏没说,因为在唐舰长看来,他的“真男人”其实不要脸,他的“我为王”,压根儿就是耍流氓。 丘吉尔显得很兴奋,因为对于一个非常文艺范儿的火炮手,一个注重演员自我修养的上进者,要学会感悟人生,品味其中五位,经历各种各样的人间故事,丰富自己的见识,提升自己的学识,然后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表演艺术家。 这是他与豪森最大的不同,也是火炮手引以为傲的东西。 他有梦想,而豪森……完全就是一个大俗人。 ………… 2个小时后,一辆押解死刑犯的囚车抵达拜伯里北郊一座大型看押设施。 4名荷枪实弹的军警把后门拉开,身着橙黄色囚服的三个人从车上下来,被一路押解进入看押设施侧门。 北疆的天很蓝,蓝的透明,蓝的爽利,像纯净的看不到一丝瑕疵的完美宝石。 蓝天象征自由。 在被蓝天覆盖的地面,有一座自由的囚牢,有着高高的灰色外墙,有着来回游走的岗哨机,有着连星光都难以渗透的钢铁苍穹。 冰冷的门上连个招牌都没有……其实它没必要竖招牌,也不用竖招牌。因为所有拜伯里人都知道那里连着地狱,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鬼门关。 既然是通往地狱的途径,既然叫鬼门关,那就一定有恶犬,有鬼卒。 军警把3人押进大院,先后走过5道关卡7重门,最后被移交至大院所属工作人员手中,领取号牌、新囚服等专属装备,在狱警的看押下走向监区。 这3人自然便是唐方、豪森与丘吉尔。 主动找克里瓦纳麻烦,让上帝武装找他们仨不麻烦。 按照艾玛提供的一份来自拜伯里北郊看押设施向中央政府的汇报材料,在押的死刑犯一旦超过50名,便会“送他们上路”。 幸运的是,如今北郊看押设施内滞留的死刑犯共48人,如果加上他们3个,便是51人,正好超过50名,达到“上路”标准。 这便是唐方想到的好办法,可以避免打草惊蛇,又能让上帝武装主动找上门。 让艾玛伪造几份犯罪记录与司法判决书不是什么难事,搞辆囚车更简单,于是,前后不过2个小时,三人便改头换面,作为抢劫犯被丢进外人眼里的鬼门关。 走在灯火通明的廊道,听着布鞋与大理石地面的摩擦声,他显得很平静,平静的像没有涟漪荡漾的湖面。 豪森的步伐很不自然,从后面看去像一个间歇性瘸子,因为他每走几步就会打量一眼脚下,确切的说是右脚脚踝。 他觉得与蒙亚帝国相比,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还是有一些进步的,起码他们没有把装着爆炸装置的多功能监控设备像狗链一样套在人类脖子上,而是做成脚环的样子。 这种玩意儿具备实时监控、远程定位、拆卸预警、强力电击、遥控爆破等功能,多数情况用在囚犯身上。 也有人把它作为另类“玩具”,用来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属于黑市上畅销不衰的风靡品。(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三章 洗发水 想当初在蒙亚帝国境内,他可是过了大半年死刑犯生活,准确点说是充满屈辱与苦难的生活。此时二进宫,自然很不爽。 丘吉尔不一样,完全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 他非常乐观地认为这是一次宝贵的人生经历,一种全新生**验,有助于他成就梦想,尽管现在他仍是一名火炮手,但是当凯尔特圣剑折断,克林姆宫沦为一片火海,柯尔克拉夫一世为自己的残暴付出代价后,他将放下枪和炮,去追寻梦想,去创造新生活。 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觉得一个想当演员的炮手很好笑,也很愚蠢,更加违和。 但……他不会放弃,只要还活着,他就不会停下接近梦想的脚步。 反抗柯尔克拉夫一世的暴政是为什么?不是仇恨,也不是取而代之,而是创造新生活,让所有人可以自由追求梦想的生活,可以肆意呼吸的世界。 这些,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是一个火炮手,他乐于豪森为伍,但这不代表他没有一颗细腻的心。 一路走来,他始终面带微笑,用一种好奇又渴望的目光打量着监狱内每一种设施,哪怕只是最简单的银白色墙壁。 唐方平静如水,豪森愤愤不平,丘吉尔一副好奇宝宝模样,这让他们看起来很怪异,跟监狱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跟一般的死囚犯有很大不同。 或许是已经习惯于观赏死囚们失落、茫然、后悔的表情,看到3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感觉不爽,或许是有心要教训教训三人,还可能是因为心情郁闷,想要找些东西发泄情绪,4名狱警中年长的一个叫停押送进程,指着拐角一间房说道:“带他们去洗洗。” 唐方平静的脸上出现情绪波动,不过还是遵照狱警的话往拐角浴室走去, 豪森不知想到什么,脸颊横肉抽搐几下,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既然打算体验监狱生活,丘吉尔自然不会反抗。 于是3人在4名狱警的押解下进入浴室,又在他们的注视下脱光身上衣物。 唐方目光依旧平静,并没有因为自己赤着身体,对方衣着整齐而感到羞辱,作为一个曾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这些浅薄的侮辱方式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的情绪。 别说4名狱警都是男人,就算有女人在场,他照样敢这么做,反正3人都经过易容,谁能认出眼前脱得赤条精光的人是大名鼎鼎的“晨星铸造”当家人。 丘吉尔最后走进房间,却是第2个脱光衣服的人。他的身上布满伤疤,有刀伤也有弹痕,让人为之侧目。 豪森不同,浑身光洁溜溜,除了毛多,找不到一枚可以代表他是真男人的勋章。 丘吉尔总算弄懂一向豪气干云的拳击手为什么脱个衣服还要磨磨唧唧,一点不爽快的原因。没忍住,嘿嘿笑出声来。 “我……我身上原本有很多伤疤的,都是因为唐……” 拳击手红着脸解释,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被唐方用肘戳在肋下,把后面那个“方”字硬生生憋回肚子里,然后才意识到差点说秃噜嘴,泄露三人的身份。 自从在娜美星遭遇邪眼,身体基因经过改造,获得高速再生能力,他、唐方、阿罗斯三人身上的伤疤便消失不见。 对于豪森大爷这样的真男人而言,这一点都不浪漫,一点都不MAN。 这时,4名狱警中的1名离开房间,走向门外,负责放风。 年长的那名狱警指着前方洗浴位说道:“过去。” 唐方迈步向前,直到现在依旧很平静。 如果是未穿越前的他,或许心里会生出几分不平衡,甚至愤怒,但是吸收掉唐岩的记忆后,对此已经看的非常淡漠。 这便是规则,就像每行每业,上至国家领导层,下至集市菜场,都要遵守那些看得见或看不见的规则。 无论你在外面有多风光,多自强,多有尊严,进入这样的地方,首先会遭到人格的侮辱,斩断作为人本身的骄傲与尊严,摧毁人的意志与精神,沦为一条比狗都不如的行尸走肉。 其实在部队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属于唐岩的记忆里,有无数种老兵折磨新兵的手段,上级压榨下级的方法。 这是一种社会现象,不因个人意志而改变,只要人性恶的一面有生长土壤,便永远无法彻底消除。 他在想到“送货上门”这个办法的时候,便想过会遇到这种事,并不觉得意外,所以很平静。 便是这样的平静,让年长狱警变得不平静。 直觉告诉他,3人里面最瘦弱的亚裔小子才是他们的头儿。 他把年轻小子的平静看成对权力的蔑视,对狱警的嘲讽。因为他打心底觉得,狱警本身就是国家机器豢养的恶犬,对于这一点他不愿承认,又必须承认。 当唐方站上洗浴位的时候,他接过手下递来的高压水枪,调整好压力,打开阀门。 这是一种非常普遍的折磨囚犯的刑罚,侮辱人的同时,会给施暴者带来无与伦比的快感,而且省心省力,看白花花的身体与水花撞击,一定程度上有种赏心悦目的味道。 他笑了,哈哈大笑。 相对唐方的平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惜的是,他没有看到高压水流冲在亚裔青年后背,碎成无数飞溅水花,也没有听到惊呼,更没有看到跌倒在地的裸男。 因为有一个人挡在前面,硬生生用交叉的双臂挡住高压水流,激射的浪花在他平而短的发型铺开,流水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摔在地面汇成一团团水洼。 “哗……” 水声响起,热气上涌,迷蒙了洗浴位上方的玻璃窗,那里可以看到外面渐渐变暗的天空。天花板上布置的感应灯突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如同顽皮的小精灵,在飞溅的水珠与升腾的蒸汽表面奔腾雀跃。 他站在喷头下面,轻轻揉捏头皮,任温润的水流漫遍全身,发出一声轻叹。 不知为何,在这种等待时机来临的情况下,他可以短暂地忘却那些危机,那些压力,放空心思,好好洗一个热水澡,哪怕这里是监狱,而不是熟悉的舰长室。 然而这样的一幕就像刺入身体的针刺,令年长狱警暴怒。 他愤怒大吼:“你要干什么?闪开!” 豪森没有动,长满横肉的脸藏在水花后面,露出一个让人心底生寒的冷笑。 年长狱警身边二人抽出别在皮带上的警棍,冷冷盯着在高压水流冲击下不曾移动分毫的囚徒,只等上司一声令下,让他尝尝棍棒的滋味。 在这样的地方,反抗代表自讨苦吃。但是……依旧时不时有人想要挑战他们的威严,最终只能是遍体鳞伤,成为杀鸡儆猴的榜样。 他们从不会反省是不是自己欺人太甚,没人会同情一个死囚,人们只会记住他生前所犯罪孽,哪怕……有的时候那些所谓“罪孽”,都是被逼出来的。 在监狱的一亩三分地,狱警们便是一方诸侯,典狱长是掌握神权,无所不能的天主。 “给我打……”年长狱警指着豪森那张招人恨的脸,用近乎疯狂的语气说道:“给我往死里打。”说完,他关闭水阀,跟着从腰间抽出一把警棍,顶端有些斑驳,仔细分辨可以看出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2名年轻的狱警在这之前已经冲了上去,警棍直接照豪森脑袋砸下,出手可谓非常狠辣,不留半点情分。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默不作声的丘吉尔动了,绷紧的身体像一张拉满弦的长弓猛然释放,整个人好似一枚炮弹,由侧面冲出,一个致命肩撞顶在右面那名狱警肋下。 坚硬的肌肉高高鼓起,暴凸的青筋像一道道坚韧麻绳,力道传导至狱警肋骨,只听咯吱一声闷响,然后是尖刻刺耳的惨叫。 狱警化作一颗巨大橄榄球,弓着腰向后飞出,最终啪的一声贴在西墙,像一团没有骨头的鼻涕虫那样慢慢滑落,劈开两条腿,倚坐在地,竟被丘吉尔单纯的一撞击晕过去。 另一名狱警被眼前一幕吓呆,他只觉一道黑影闪过,然后是烂泥糊在墙头的声音。下意识扭头看时,他的好搭档果然像一滩烂泥般从墙头滑落,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便在他愣神的当口,豪森一个箭步赶上,很随意的屈起脚尖一钩,蒲叶大的手掌呜的一声劈在他脖子根,可怜的家伙张了张嘴,还没等挤出嗓子眼的惨哼,便步上同伴后尘,跌在地上昏死过去。 年长狱警掏出警棍的一瞬间,2名年轻狱警全部失去行动能力,第一名狱警肋骨断了两根,估计还有一些脑震荡,不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后面那位处境稍好,起码没有骨折,只是跌在地上把鼻子磕破,两行血把小胡子染红。 他嘴角的黑痣轻轻抖动,难以置信地望着身前2个大块头。透过2人间隙,他看到那个年轻人把洗发香波涂满头皮,在水流下冲出许多泡沫,顺着光洁的背一路滑下。 模模糊糊还听到一阵哼哼声,好像在唱歌。 他的肺都快气炸了,当狱警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家伙,还有面前这俩壮的跟头牛一样的肌肉男,到底什么来头。身为看押死囚的狱警,平时的体能锻炼不少,怎么就一照面便给干掉了呢。 豪森与丘吉尔来自“晨星号”,肉搏能力在全体船员中名列前茅,像他们这种从战场活下来的老兵,对上终日汲汲营营,混吃等死的警察,孰强孰弱自然是一件极容易分辨的事。 这还是二人手下留有分寸,不然,恐怕倒在地上的早已是2具死尸。 “你们这样对待死囚,真的好么?” 丘吉尔冷着脸说道,比较豪森,他的性格要更加细腻一些。 在他看来,对于被判处死刑的人,更应该仁慈一些,保障他们的天赋人权,因为对将死者的同情心,是人类共有的一种情绪。 吉普赛尔的法律分明过于严苛,一些死囚放在其他诸侯领的话,根本够不上这样的刑法,本身他们已经让人可怜,还要遭受狱警侮辱,这无疑是对人权的践踏,对人性的亵渎。 丘吉尔很愤怒,只是因为唐方很平静,他选择压抑自己的情绪,直到豪森用身体挡住应该喷向舰长大人的高压水流。 年长狱警挑了挑稀疏的眉毛,寒声说道:“你们想死吗?” 豪森冲他竖起中指,骂了一句:“白痴。” 狱警这才醒悟,面前3人本就是应该去死的囚徒,他们想死也得死,不想死也得死,刚才那句话真的是只有白痴才会问。 他只是下意识那样问,就像看到年轻人平静到古井无波的一张脸感到不爽,想要逼他露出一些更精彩的表情一样,完全是一种无心行为。 那来自许多年来养成的职业权威,已经习惯享受囚徒们的敬畏,突然碰到一个特例自然而然会产生异样情绪,觉得有人在挑衅自己的权威。 他不认为这是一种扭曲变态的心理顽疾,因为典狱长、警察局长,还有其他一些官员都有这样的毛病,他管这叫官威,并认为它来自国王陛下的恩赐,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之名捆绑在一起,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 这一点,从制服上的国徽便可以体现。 “你们这些……” 豪森没有听他继续废话,大步向前逼近。 他扬起手,警棍向下砸落,同时左手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件利器,只要按下按钮,前方三人脚踝上的监控装置便会激发强力电流,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警棍仅仅是一种恫吓手段,它才是真正的惩戒工具。 不知是他太紧张,还是豪森行动过于迅速,他没能按下电击按钮,手中的警棍也被大块头夺了过去,随手往前一带一绊,便跌了个狗吃屎,左脸戗在地面。 他闻到一股清香,比嘴里的血腥味更加令人印象深刻,原来是一些被流水冲下的洗发液流经面前,弄湿了他嘴角那颗黑痣。 年轻人已经洗完头,在往身上涂抹沐浴乳,好像很专心的样子,很快乐的样子,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个人在喝他的洗发水。(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四章 你真是个天才 狱警想爬起来,便在这时,一个庞然大物由上而下落在后腰,像压住猴子的五指山,牢牢把他禁锢在原地。 然后,他听到一个有些YD,有些恶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咦,上面有血,看来……这个棍棍抽过很多人,绝对称得上一件凶器。” 坐在他背上的人说道:“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像一只狼。” 伴着哗哗的水声,后面传来低沉的脚步声,狱警看不到身后情景,只能竖着一对耳朵倾听。 洗发水被后面的沐浴液代替,把警服弄湿。 他只能奋力抬起头,眼睛刚好看到年轻小子白花花的屁股,然后觉得这是一场强JIAN,那个卑鄙无耻,狂妄恶毒的小子对他的强JIAN。 尽管对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洗澡。 “不,不,你不能这么做,那不道德。”坐在他背上的人义正言辞说道。 “干你屁事!” “当然不干我屁事,干他屁事。” “滚蛋,再多嘴连你一块儿捅。” 然后,那个正义的声音消失了。 再然后,他感觉到一个很坚硬的东西进入了身体。不对……或许用“侵入了他的身体”更形象一些。 因为那东西很粗鲁,也很霸道,还有极致颗粒感,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真TM疼啊! 他想,裤子一定撕了吧。 豪森很奇怪,露出疑惑的样子,说道:“不应该啊。” 丘吉尔一脸嫌弃的表情,斜着眼睛看他:“不应该什么?” “他怎么没叫呢?他为什么没叫呢?他应该用一种低沉有力,带着浓浓满足感与痛楚的声音大叫才对。” “兰斯洛特的叫声很好听的……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真的没有骗你……当然,比起艾尔玛还是有些差距的。” 丘吉尔说道:“你们俩已经玩到这种地步了吗?” 豪森说道:“她不让进,说疼……” 丘吉尔一脸讪色。洗浴位上的唐舰长打个哆嗦,手绕到后面抓了抓屁股蛋,认为带他下船是一个天大的错误。这厮说话一向不过大脑,还好艾尔玛不在场,不然,恐怕从今以后再不给他睡。 当然,不排除艾尔玛就喜欢这种猛男的可能性,毕竟个人口味不同。 “他……不会是死了吧?” 豪森担心问道,虽说警棍粗细适中,很有种妇女之友的感觉,但是用来爆菊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一般人绝对享用不起,这名40多岁的狱警只在进入的一瞬间传出一声闷哼,往后便没动静,让他很奇怪,也很担心,生怕自己就这么把他玩死。 丘吉尔扭头望身后一眼,表情变得非常古怪,问了一句话:“兰斯洛特当时什么表情?很享受吗?” 他认真说道:“请相信我,很疼的!” 拳击手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有此一问,当时如果换成朴敏镐,有可能在适应羞耻感后感到刺激,但是作为攻方的兰斯洛特勋爵,那无疑是一种折磨。 丘吉尔从狱警身上下来,脸上表情再升级,像自己被强JIAN一样难看。 “这是我有生以来干过的最荒唐的一件事……我居然坐在他的屁股上。” 豪森终于得以看到狱警的脸,那不是一张诅咒社会的脸,也不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那是畅游在九天云海的脸,是一张欲仙欲死的脸。 “哇哦,原来这家伙是个GAY!” 他的表情很夸张,像一个穷小子得知自己中了5000万大奖,有一种仿佛命运之子的神圣光芒在脸上汇集。 火炮手摸摸下巴刮得不怎么干净的胡茬子,用无比认真,无比羡慕嫉妒恨的语气说道:“是啊,你的运气真好,总能遇到这样的奇葩。” 豪森说道:“你这是歧视同性恋。” 丘吉尔当然不承认,大声说道:“我没有。” 唐方终于洗完澡,回头看着他们俩,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 两个光屁股大汉如此认真而优雅地讨论同性恋的话题,不仅有视觉冲击力,对于听觉,也是一种摧残。 “外面有人来了。”他提醒一句。 侦测器视野中,早先出去放风的年轻狱警正带着一票狱警往浴室疾行。 他很聪明,看到2名同伴在一瞬间被打倒,连队长也落入敌手,没有选择进屋送死,而是呼叫更多狱警赶来支援。 “哦。”豪森瓮声答应一句,缓缓松开握住警棍的手,然后在动作最后一刻,他又握了回去。 他没有往里捅,也没有往外抽,更没有画式画个圈。 他只是非常优雅地弹开安全锁,在唐方与丘吉尔“哇哦”的目光中,轻轻按下电门。 天堂与地狱往往只有一步之隔。 警官先生前一秒还在快乐的海洋中翱翔,下一秒就被丢入烈焰熔炉。 前一刻还是性FU享受的表情,下一刻便成痛苦扭曲的侧脸。 丘吉尔不忍直视,别过脸去。 唐方走到外间,默默穿衣,他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豪森,就像火炮手说的,不是奇葩不聚首,他总是能遇到让人哭笑不得的奇葩,然后干出同样奇葩的事。 就像兰斯洛特勋爵,就像可怜的警官先生。 “你会把他弄死的!” 火炮手于心不忍,警官先生可恶归可恶,但罪不至死。 狱警的作恶,不是豪森耍流氓的借口。 “你懂个屁,我是在帮他开发新玩法。” 他松开按电门的手,狱警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脸红的像西红柿,源于羞耻的因素很少,源于少儿不宜的因素很多。 丘吉尔胡乱擦干净身上的水珠,往衣柜方向走去,途径他身边时扔下一句话:“你真是个天才!” 豪森说道:“我也觉得自己是个天才。”然后像一个神经病般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浴室回荡,像十五月圆之夜找不到配偶的狼。 他的笑声并未持续太久,便被雨点般落在身上的警棍打断。 7、8名狱警冲进房间,照着他就是一顿猛揍,因为高高撅起的半截警棍很显眼,旁边那名LUO男更显眼。 豪森抱着脑袋缩成一团,也不反抗,也不叫喊,任由那些狱警棒打。 他不傻,知道不能破坏唐方的计划,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不就是挨几棍么,对于他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权当来次全身按摩了,运起精神力战法,把棍击想象成艾尔玛纤细修长的手。 看到他不再反抗,2名狱警往已经穿好衣物的唐方、丘吉尔二人走去。 其中1人从腰带摘下遥控装置,按下电击开关,脚环瞬间放出一股电流。 丘吉尔抽搐倒地,痛的呲牙咧嘴。唐方同样装出吃痛的样子,歪倒在衣柜角落。 豪森从围殴他的狱警大腿缝隙看到不远处的一幕,脸上表情变得无比古怪,暗道唐舰长的演技真好。 如果让那些白痴狱警知道衣柜旮旯的家伙是个人形电容器,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丘吉尔很夸张地死死抱住2名狱警的腿,痛哭流涕喊着:“我冤枉,我没有杀人,我是被诬陷的……” 下一秒,2名狱警的警棍重重打在他的背上。 他用力惨叫,用力抱住他们的大腿,用力大喊“冤枉”。 声音穿过玻璃窗,飘向挂满星星的夜空;穿过房门,响彻空旷静寂的走廊。 豪森觉得丘吉尔这种演技也就适合跑龙套,适合他当主角的电影只有一种。 唐方头一次觉得把俩人从船上弄下来还不错,第一可以活跃气氛,第二能够当肉盾,帮忙抵挡棍击。 老兵肯定干不出这种“逗比”勾当;唐林可能会把这些人的腿打折;罗伊会义正言辞教育他们这么做不人道;白浩最有可能指着豪森说:“都是他干的”;白岳会用中正平和的声音告诉他们:“暴力可以征服我的**,却永远无法摧毁我的灵魂……En,Taro,Tassadar!” 狱警们击打一阵,看到豪森与丘吉尔两人老实下来,警衔最高的一名狱警吩咐3人把趴在地上装死的年长狱警及另外2名年轻狱警送去医务室。 他带着剩下5名狱警还有2台防卫机器人继续押解3人往囚室方向前进。 本来这3人入狱,死囚名额达到51,已然满足运送条件,明日一早得到典狱长批复后便可押解上路,送去指定接收地点。 像这种暴力调教手段可有可无,他也曾告诉手下尽量不要多事,反正明天就会送他们上路。哪知道偏偏有人不听,搞什么“澡刑”,结果惹出这么一档事,典狱长知道后少不得又要责怪他。 图拉蒙亲王特使三令五申告诉他们要确保死囚身体健康,他们是重要的医疗资源,可以为更多人带去活命机会,万一就此死掉,会是巨大的浪费。 如今倒好,偏偏有人顶风作案,倚老卖老,拿他的话当耳旁风。 他没怎么怪罪唐方3人,倒是对年长狱警一肚子不满,寻思在典狱长面前告上一状,让那卖菊花的老不死滚回家养老。 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死囚看押区,经过重重安保设施,进入最里面一条走廊。 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监室,以2人为单位,关押着被吉普赛尔法律判处死刑的犯人。 见他们进来,有些人吹口哨,有些人表情漠然,有些人一脸好奇,还有些人痛哭流涕,因为太阳再度升起的时候,他们将迎来死亡。 监室面向走廊的墙壁由透明材料做成,隔音效果相当不错,可以看到死囚们丰富的面部表情,却听不到他们在嚷嚷什么。 有几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愤怒地砸着玻璃门,豪森沉着脸,用不屑的眼神回应他们的挑衅。 他的脸因为刚才挨揍过程多了些淤青,偏偏还露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委实叫人哭笑不得,惹得丘吉尔嘴角直抽抽,暗骂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天生一个惹祸精。 狱警把3人押解至走廊尽头,打开监室的门,把豪森、丘吉尔两人关一起,唐方一人一间,接着,为首的狱警随意叮嘱几句,便带人离开。 丘吉尔第一时间爬上床,用手摸摸背后淤青,疼的挤眉弄眼。 豪森要好许多,因为那些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这都是被你害的!” “好像我没挨打似得。” “你又不是人。” 豪森自知理亏,罕见地没有反唇相讥,走到房间角落与摄像头对视5秒钟,竖起中指,用唇语问候一遍对面执勤狱警祖宗八辈儿,然后走到角落水池洗了把脸,顺便照照镜子,确定自己没有破相,才长舒一口气,认为对面那张脸还是很迷人的。 便在这时,监室灯光闪烁几次,再亮起时,丘吉尔床头多了一盒药膏。 二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对面。 唐方隔着玻璃冲他们点头。 拳击手捏起铁盒,旋开盖子,用手指抠出一些药膏,均匀涂在好基友伤处。 丘吉尔说道:“谢谢。” 豪森有些脸红,傲娇说道:“谢个屁,说不定哪天换你给我抹药膏。” 嘶哈…… 药膏凉酥酥的,稍稍缓解背部火辣辣的灼痛,丘吉尔用有些尖锐的声音说道:“你轻点,弄疼我了。” 豪森的面部表情很奇怪。 可惜火炮手看不到,他实在太累了,就那么歪着脑袋沉入梦乡。 或许,他会收获一个美梦,梦的主题可能是“恋上那只手”。 唐方躺在床上,望着银白色的天花板,微微眯起双眼。他还是比较满意这样的结果,虽然那俩家伙挨了一顿胖揍,好歹重修旧好。 不过……“好像重修旧好”这个词用的不那么恰当。 胡思乱想中,痛痛快快洗完热水澡的他沉沉睡去。 唐方所在监室只有他一人,但是另一张床上有许多褶皱,毯子被胡乱丢在墙角,看起来应该还有一个人在,或者用牢友称呼更准确些。 让人奇怪的是,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那人还没有回来,这与监狱的作息规律不符。 …………(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五章 睡吧,朋友 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一个沉闷的声音传入耳廓,期间夹杂着狱警的咒骂。 被人打扰睡眠是一件非常不爽的事情,尤其对唐舰长这种有赖床属性的人而言。 Ghost并没有发出警讯,证明不存在险情。 他本想继续睡觉,奈何接踵而至的**声彻底搅黄他的美梦,睡意渐消,慢慢睁开眼睛。 房间的感应灯正慢慢变黯,狱警的脚步声渐去渐远。 他从床上坐起来,往**声传来的地方望去,发现监室的地面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努力想爬起来,却只是换来手脚轻轻抽搐,看来伤势不轻,连动一下都那么艰难。 从当初押解3人来监区的狱警与手下对话中可以看出,政府方面为保障死囚的身体健康,对监狱方面有非常严格的规定,不允许狱警对囚徒,尤其是死囚动用私刑,这也是为什么年长狱警要给3人点苦头尝尝,还要吩咐手下去外面放风的原因。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那些狱警竟然敢把人折磨到这种地步,万一用刑过重死在牢内,恐怕有人要为此担责。 当然,不管这件事有什么内幕,作为一个具有同情心的人,他第一时间打开监室的灯,把地上无力爬起的男子抱到对面的床上。 那人身高跟他相仿,体型偏瘦,大概有27、8岁年纪,苍白的脸上满是伤疤,嘴角与鼻孔流出的血已经干涸,偶尔有虚汗淌下,让本就难看的脸更显狼藉。 除此之外,手腕上、裸露的小腿上、囚服衣领下面,可以明显看到被鞭打的痕迹,尤其是脚踝上那两圈淤痕,让人触目惊心,想来曾被头下脚上吊在半空。 经历过这样的折磨还没有死掉,足以配得起“顽强”二字,毕竟这人不是豪森、丘吉尔那样的军人,看模样更像一个搞文职工作的小白领。 男子意识还算清醒,知道有好心人把他移动到床上,勉强睁开一只没肿的眼,用虚弱干哑的声音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唐方没有答话,凝视着他的脸,有点疑惑这样一个弱质书生到底犯了什么罪,竟被法律判处死刑,还遭到如此毒打。 他说道:“不要动,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拿起床头贴着囚号的马克杯,走到房间角落水池接了半杯水,在要返回床头的时候犹豫一下,翻手间捉出一个小号滴管,往里面挤出几滴绿色液体,然后走回去,扶起男子的头,将杯子贴到干涩的唇畔,助他喝下杯子里的水。 男子并未注意到那些水泛着浅绿色泽,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去观察这些细节,能够在这样的酷刑下存活,全靠脑海中不屈的意志,时刻告诉身体不要放弃,不要认输,就算到最后一刻,也不要放弃。 这是他对别人说的话,此时轮到自己头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身作则,用不服输的意志去战胜身体的伤痛。 对面监室的灯亮起,豪森站在玻璃门后大声说着什么,旁边床上丘吉尔抬起头,一脸好奇地望着唐方所在监室,迷茫说道:“原来老大住的不是单间。” 豪森很想一拳打醒他。 唐方注意到对面情况,朝2人摆摆手,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不必担心,然后坐回自己床上,用很平静语气说道:“有什么话等你好点再说,时候不早了,睡吧。”说完关闭室灯,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男子张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因为除去道谢,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已经习惯疼痛,他感觉身体在慢慢好转,起码伤处传来的疼痛有明显缓解,力道也恢复一些,能够做些简单活动,比如翻身、抬头。 随着房间陷入黑暗,在如潮倦意的冲击下,他沉沉睡去。 唐方并没有第一时间休息,他吩咐艾玛调取监狱数据库储存的与男子相关联的身份资料,准备好好了解一下这位牢友到底干出什么“英勇”事迹,以致遭受区别对待。 几个呼吸后,星轨指挥中心完成入侵任务,艾玛将男子的身份资料,及所作所为一一呈现至他识海。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睡在他旁边的老兄还真当得起“英勇”这样的称赞,最重要的是,这事跟他有一定关联。 唐舰长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要不是为救周艾,不得不插手“阿拉黛尔”乱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事跟他有毛关系,现在倒好,当真是惹出一屁股骚。克里瓦纳与图拉蒙那两个王八蛋无中生有,蓄意诋毁有其政治目的,如今竟然牵连无辜,波及社会平民,真是让人火大。 根据监狱数据库封存的资料显示,旁边床上躺着的男子名叫赛克?巴卡尔,有一半日耳曼人血统,一半汉人血统,今年28岁,职业是一名律师。 赛克早年间通过非政府渠道留学多兰克斯共和国,大学主修法律,次修人类学。 多兰克斯共和国作为与查尔斯联邦、星盟齐名的西伦贝尔大区三大民主国家之一,在人文学科与社会科学方面有着极高造诣,远远超越那些专ZHI国家。 比如在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国内大学主要以理工科为主,这些倡导人文关怀、社会责任的学科基本没有,就算近些年来有学校勉强开设了几门社会科学相关课程,也是遮羞意义大,育人意义小,主要用于堵查尔斯联邦、星盟等国的嘴。换句话说,就是当BIAOZI立牌坊,糊弄外人,糊弄鬼。 像赛克?巴卡尔通过各种渠道进入多兰克斯共和国进修的图兰克斯人有很多,其中一部分受到民主思想冲击,渴望拥有独立人格,并在此基础上对以往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国内所受教育形成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产生怀疑与抵触。 作为主修法律的进步学生,他对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社会现状不满,觉得国家既然制定法律,又为什么有贵族与官员凌驾其上,涉及到达官贵人的案件依循的判罚标准不是适用法律,而是当权阶级的指示,以暗箱操作、造假、伪证、淡化等手段愚弄国民,达到为犯罪者开脱罪名的目的。 这样一来,法律便成为一种冠冕堂皇的,用以打击、镇压平民,维护贵族阶级统治的工具。毫无疑问,这是对人类尊严的侮辱,对人性的亵渎,对民众的欺骗。 赛克?巴卡尔是一个年轻人,身体里流着追求公平、公正的热血。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同样的,作为一名主修法律的学生,毕业后最有可能从事的职业便是律师、法官……诸如此类法务人员。 不管是在多兰克斯共和国,还是星盟、查尔斯联邦,“法律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样的认知深入人心,尤其是法务人员。相关从业者就职前均会向法律宣誓,在今后的生活与工作中尽最大可能做到公平公正待人,公平公正处事。 虽然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但是有很多很多的法务人员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正把这个社会变得越来越好。 尽管路漫漫其修远兮,他们始终未停下脚步。 赛克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者,他清楚这个所谓的“国”,并非表面上由贵族阶级构成的政体,而是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民众意志的联合体。 他没有跟大多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留学生一样,选择留在多兰克斯共和国生活、工作,最终融入这样的社会,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多兰克斯人。 毕业后,他与少数志同道合的法律系留学生回到国内,开始不屈不挠的抗争之路,通过法律渠道帮助那些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人赢得尊严,像一个斗士那样对强权说不,之后经过数年努力,逐渐成为法学界进步人士中小有名气的人物。 起先他们活动的区域位于首都经济圈核心区域,因为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的角力,司法体系呈现出一种比较混乱的局面,上层在对待赛克等人的看法上意见不一,于是这种进步法务工作者联盟得以夹缝求存,并获得老派势力辖下民众的支持。 直到1年前,赛克?巴卡尔决定离开“克哈诺斯”,前往“西伯塞亚”这个被铁腕政治牢牢把控的恒星系统,因为图拉蒙亲王治下,号称首都经济圈最黑暗,最草菅人命的地方。 他在良知与道义的激励下来到“吉普赛尔”,为那些案件另有隐情,不应该被政府屈打成招的人辩护,并在这个过程中,向民众宣扬“西伯塞亚”政府所做地方司法解释曲解国家法律,践踏辖区平民生命权,扼杀人情,侮辱人性。 这种事情传来传去传到图拉蒙?奥利波德耳朵里,作为一个军国主义作风浓烈的大贵族,自然极其不爽自己家干净的地板上有一只蟑螂上蹿下跳,哪怕这只蟑螂是他叔叔家豢养的另类宠物,敢到他家地盘上撒野,也要一脚踩死。 赛克?巴卡尔被克里瓦纳以妨害公务、扰乱社会秩序罪抓捕起来,之后又伪造出一系列所谓“罪证”,连审判过程都没有便被打成死罪,秘密投入拜伯里北郊监狱。 自从赛克失踪后,他的那些朋友开始四下奔走求助,通过老派势力与国际人权组织向赞歌威尔施压,向图拉蒙施压,要他们停止暴行,释放赛克。 有意思的是,正巧赶上康格里夫身死,“阿拉黛尔”爆发政变,“晨星铸造”插手克纳尔公爵领内政。图拉蒙作为赞歌威尔最忠实的拥护者,第一时间授意克里瓦纳在“西伯塞亚”境内制造舆论风潮,抹黑“晨星铸造”,抹黑唐舰长,用狂轰滥炸的宣传攻势在平民心目中植入唐方是恶魔,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最大敌人的形象,还可用以转嫁内部矛盾,稳定社会秩序。 另一方面,由于“克哈诺斯”那些“蟑螂”坚持不懈的抗争,来自老派势力与国际方面的压力让图拉蒙感到不痛快,越发想要整死赛克?巴卡尔以泄心头之恨。 当然,他必须找一个好点的理由,免得留下口实,让那些讨厌的蝼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亲王殿下还是很爱惜自己羽毛的,因为他是一个好面子的人。 他乐于抹黑别人,却不愿看到别人对他口诛笔伐。 毫无疑问,克里瓦纳是一个合格的军师,很快便有了一个好主意------如果让赛克?巴卡尔承认进步法务工作者成立的联盟与“晨星铸造”有联系,那些扰乱社会秩序的事情都是唐舰长授意他们做的,岂不是可以扣他们一个里通外国的罪名?既得到理由收拾那些烦人的“蟑螂”,又能进一步丑化唐舰长形象,还能从政治上打击老派势力,达到一石三鸟的成果。 于是,伯爵大人授意典狱长用承诺诱骗赛克,只要他亲口承认同唐舰长是朋友关系,便可以获得自由,重回正常社会。 事实上,这所谓的承诺根本就是一场欺骗,一旦赛克服软,按照要求承认双方关系,会立刻被处以极刑,然后坐实他里通外国的罪名,并波及唐方与亨利埃塔代表的老派势力。 诚然,在一个严谨的法律体系下,承认朋友关系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不能判定当事人有罪。 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不是一个拥有严谨法律体系的国家,也不需要有严谨的法律体系,还是那句话,所谓法律,不过是一层遮羞布,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一些。 当然,它同样是一种工具……很好使的工具,谁用谁知道。 可惜,赛克?巴卡尔的嘴很严,他很怀疑典狱长所谓承诺的真实性,猜测克里瓦纳又在耍阴谋诡计。而且,就算没有这样的怀疑,他也不会去承认那件事情,因为他压根儿就不认识什么唐舰长,身为一名时刻把公平公正挂在嘴边的人,怎么可能昧着良心去撒谎? 后来,引诱变成毒打,花言巧语变成棍棒相加。 直到今日,再一次经受连番折磨,在奄奄一息的状态下被送回监室。 他很顽强,也很幸运。 他的幸运是自己争取来的,用他顽强的毅力,与永不放弃的抗争精神……但如果用“命运”这个词来形容,也没有人会反对。 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奇妙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所有的一切,冥冥中早有定数。 赛克?巴卡尔已经睡着,还打起不连续的鼾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香甜。 黑暗中,响起一声叹息,然后是轻声呢喃:“睡吧……朋友。” ………… 唐方抵达西伯塞亚恒星系统,进入“吉普赛尔”的时候,据此13.8光年间隔的乔治亚恒星系统同样迎来一批不速之客。 阿罗斯操纵特别行动运输船降落在居住星“莱尔西”一座名唤拉文纳姆的三线小城附近丘陵地带。 克蕾雅领着白浩、白岳、罗伊、璎珞与玲珑离开机舱,往山脚方向行走,那里有一条通往拉文纳姆的公路。 老兵对亲人相见抱头痛哭的场面不感兴趣,留在特别行动运输船内打盹。唐方留给他的2名幽灵特工,1名被他安排在附近警戒,虽然特别行动运输船已经启动隐身装置,无虞被官方侦查设施发现,不过小心无大错。 另1名幽灵特工在暗中保护克蕾雅等人,以确保他们不会出现性命之忧。 乔治亚恒星系统位于首都经济圈之外,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有名的多情公爵特里帕蒂?辛格的领地,他是王国贵族圈有名的花花公子,有名分的女性伴侣便有36位之多,其他没有名分的比如占有过的宫廷侍女、娱乐圈明星,及做过一夜露水夫妻的女性,据不完全统计有3000多个。 就是这样的数字,特里帕蒂本人还说少了……少太多,两成都不到。 据说他有一座私人收藏馆,就像康格里夫的收藏馆一样,宝贝的不得了,只是里面的东西差以千里。 康格里夫的收藏馆里储存的都是高雅的艺术品与古董,特里帕蒂公爵的密室里没有什么值钱货,里面贴满了跟他有过关系的女性的巨幅照片。 特里帕蒂公爵闲着没事的时候,总爱把自己关在收藏馆里,静静回忆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与他有过关系的女人。 他生性风流,在外人面前毫不避讳自己混乱的私生活,甚至一度传出霸占自己儿媳妇的龌龊事迹。 特里帕蒂有风流的本钱,不仅仅因为他的高贵身份,年轻的时候绝对一表人才,乃是王国贵族圈有名的美男子。 他是日耳曼人与达罗毗荼人的混血儿,有一副古铜色健美身躯,线条分明的脸庞,高高凸起的性感鼻子,硬实的肌肉,以及迷人的微笑。(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六章 爱丽丝 克蕾雅站在拉文纳姆的街头,望着某些高楼表面垂挂的巨幅人体艺术照,觉得那根本不叫迷人,叫臭屁! 特里帕蒂今年已经72岁,明明已经跨入老年人行列,偏偏还不服老,把年轻时候的照片贴的满大街都是,连拉文纳姆这样的三线小城都不放过,不是臭屁是什么? 真是个荒淫无度到不可救药的家伙。 白岳用尖刻的声调说道:“他……强JIAN了我。” 白浩调侃道:“放心吧,你有NC光环护体,不会怀孕的。” 罗伊哭笑不得,望着璎珞露出一脸同情的样子,问道:“他一直都在这么干吗?” 璎珞点点头,说道:“小时候觉得他好帅哦。” 玲珑也跟着点点头:“妈妈也这么说。” 罗伊摸摸自己脸蛋,心想,他是比我帅。 白浩恨得咬牙切齿,诅咒这老东西死在女人肚皮上。 克蕾雅第一次有种想掐死特里帕蒂的冲动,这家伙到底荼毒了多少女孩儿单纯明净的心灵,真是该死! 搞偶像崇拜搞到他这样的地步,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人家别人是伟大、光明、正确,他倒好,整个一健美先生。 璎珞与玲珑两人的神色很复杂,分不出是喜悦,还是惆怅,亦或是悲伤…… 这对她们来讲,有即将见到亲人的激动,也有勾起过往回忆的心酸。 玲珑习惯要强,抿着嘴默不作声。 璎珞捏着衬衣下摆,回头扫了罗伊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她在想,见到父母后怎么说那些经历,又如何介绍他们。 姐妹俩人知道唐大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但是家里人会这么想吗?会放她们回去吗?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克蕾雅召来两辆出租车,问明璎珞家庭住址,快速驶向目的地。 10分钟后,几人从车上下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居住区,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也看不到喧闹的人群,林荫路左右摆着几条长椅,看起已经有些年头。 碧绿的草坪漫向不远处一幢幢2层小楼,与开满形形色色鲜花的庭院连成一片。 空气中散发着让人陶醉的清香,有斑斓蝴蝶轻舞飞扬。 克蕾雅默默前行,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归这么平静的生活。 白浩、罗伊、白岳3人走在最后面,同样默不作声,好像被前面3位姑娘的沉默传染。 叶子在阳光照耀下洒落一地斑驳,没有风,静的有些可怕。 时值午后,整个居住区弥漫着慵懒的味道,有干净的猫咪躺在泳池边遮阳伞下打盹,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漫不经心睁开眼扫过默默远去的3男3女,继续闭起,享受午后的宁静。 爸妈在家吗?谁会开门?见到二人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临近家门,璎珞心情愈复杂,感觉没着没落,像被一根绳吊在半空。 她很想全力奔跑,敲开房门,扑进爸爸或妈妈怀里大哭一场。但……不知为什么,会感到心怯。越近家门,这种感觉越浓重,像一座山,压住她的肩膀,拖慢她的脚步。 她知道,玲珑也是一样的感受。 因为很多时候,她们会在心里看到彼此,读懂彼此。 克蕾雅忽然停下脚步,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她险些一头撞上。 “璎珞,玲珑,别紧张。”一向温柔的女孩儿拍拍她们俩人肩膀,轻声说道:“好姑娘,去吧,他们在等你们回家。” 两姐妹眼圈微微泛红,用力点点头,轻轻推开乳白色的栅栏木门,沿着中央小路走到门口。 玲珑用微微抖动的手按下门铃。 叮咚…… 声音清远,打破小院的宁静。 大约1分钟后,房门由里面打开,一个年龄在40岁出头的男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罗伊抓抓头皮,一脸茫然,他记得璎珞说过,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汉人,为什么开门的男子是一个白人? 克蕾雅也注意到眼前一幕有些不对劲,于是推开木门走到院子里。 璎珞与玲珑更是呆在原地,心头酝酿的万般情绪像被一块坚冰封住,说不出来的难受。 “请问……你们找谁?” 白人男子还算客气,看见两个陌生女孩儿一脸错愕的样子,觉得她们一定是敲错房门。 “我……我……” 璎珞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怎么都没有想过明明是自己家,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人。爸爸与妈妈呢,他们在哪儿? 玲珑控制情绪的能力要好一些,望着那位白人由错愕而惊讶,看似突然想起什么般的脸庞,说道:“我找……” 她没能把父亲的名字说出来,因为白人男子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将问话打断。 “亲爱的,出了什么事,门外是谁?” 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那么的让人怀念。 璎珞的脸上多了两行清泪,一滴一滴落下,好像明珠一样,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玲珑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取而代之的是用力哽咽,泪水在眼眶打转。 那个声音,分明是那个陪伴她们度过十几年光阴的女人------她们的妈妈,曾经在夜里轻轻哼唱清甜的歌,哄她们入睡;曾经不厌其烦地叮嘱她们好好吃饭,不要挑食;曾经用严厉的语气告诉她们不能说谎,说谎不是好孩子;曾经会与爸爸的大笑交融在一起,让欢乐飘满每一个除夕,每一个圣诞夜,还有她们的生日party;曾经…… 曾经那个无比熟悉无比依恋的声音,正亲切地称呼眼前她们不认识的男人“亲爱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感觉心里一团乱,情绪几近崩溃,那些话明明就在嘴边,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来,从喉咙涌上来的只有哽咽与酸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帘,打湿衬衣前面心爱的蝴蝶结,也淋湿她躁动不安的心。 “夏兰,你……快过来。”男子大声招呼道,似从姐妹二人的脸上看出一些东西,然后联想到以前的事情。 伴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瘦小身影由门后闪出。 一张白白净净,却带着许多岁月痕迹的脸出现在男子与门框间隙。 如果再年轻十岁,她绝对是一个美丽女子,更重要的是……她分明有着璎珞与玲珑相似的眉眼,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型。 她没有走出房门,停在白人男子背后一个身位的地方,透过间隙,满脸呆滞望着对面2个年轻女孩儿,单薄的身子轻微颤抖,话到嘴边却成为无语凝噎,就像玲珑的翻版。 白人男子很识趣地从门里走出,来到庭院,神情复杂地望着克蕾雅几人,许久才伸出手,做自我介绍:“乔治。” 克蕾雅同他握握手,随意说了一个假名。 乔治说道:“无论如何,谢谢你们。” 克蕾雅看了他一眼,很快想通男子为什么在“谢谢”前面加上“无论如何”。 尽管她不知道二姐妹父母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乔治的角度而言,玲珑与璎珞的回归势必会让伴侣想起以前的苦难,甚至于对二人间的感情带来震荡。 但是站在情理角度,她在做一件善事,或许会让吕夏兰重新回顾那段痛苦经历,却也让母女三人团聚,理当收获一句“谢谢”。 生活就是这样曲折多变,有时候让人很无奈。 “妈妈……” 璎珞终于喊出卡在嗓子眼的话,张开双臂扑进母亲怀抱。 很多时候,明明在人前可以控制情绪,甚至装成若无其事,但是当看到真正的亲人,望见他们熟悉的面庞,那些积蓄在心头的情绪会像洪水一样涌出,怎么堵都堵不住。 “晨星号”是一个大家庭,然而,它再温暖,也没有母亲的怀抱温暖。 这源自血浓于水的亲情,是一种别人无法替代东西。唐方对此心知肚明,所以才要玲珑与璎珞无论如何回家一趟,向二老报平安。 这是为人子女的责任,也是他的责任。 直到登上“晨星号”,一路走来经历过许多磨难,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生,他才真正了解到一则道理,就像男人对一个家庭而言不能仅仅是挣钱工具,他对“晨星号”上的舰员也一样。 “璎珞……我的孩子。” 玲珑与璎珞作为孪生姐妹,容貌相似度极高,很少有人能第一时间认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哪怕与她们最亲近的克蕾雅、白浩、罗伊等人,都要结合两姐妹衣着习惯,大相径庭的气质去判断。 作为母亲,她第一眼看到两个人,便知道哪个是玲珑,哪个是璎珞,即使已经2年没有见到她们,即使她们长高了,长大了,变得更加漂亮了。 她搂着两人的脖子,亲吻完这个,又去亲吻那个,哭的像个泪人。 院子里的人一脸动容,白浩又一次想到死去的哥哥,把嘴唇咬出一道血痕。 罗伊想着远在雷克托的父母,会不会每天像全知全能的天主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回到他们身边。 乔治替3人高兴的同时,又隐隐露出几分忧色。 玲珑最先控制住心头情绪,从母亲怀抱挣脱,问出憋在心里许久,炉火般炙烤她灵魂的一个重要问题:“妈,我爸呢?爸爸……在哪里?” 吕夏兰身体抖了一下,眼神流露出一种爱恨交织的情绪,但更多的还是悲伤与无奈。 她望着玲珑充满渴望的眼睛,默然无语,只是悲伤渐浓。 璎珞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红着眼问道:“对啊。爸呢?爸去哪了?刚才那个男人又是谁?” “妈……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她依旧不说话,像陷在回忆里面……充满悲伤的回忆里面。 那些悲伤渐渐发生变化,被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取代。 “妈……到底出了什么事?” 玲珑想到一个很坏很坏的情况,坏到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璎珞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涌出,清秀的脸变得不再清秀。 “妈,你倒是说啊,爸呢?爸爸去了哪里?” 她们的父亲是一个好好先生,没脾气到让人无语。两人小时候很调皮,爱闯祸,母亲会用严厉的语气训斥她们,有时候还会用体罚的教育方式,每当这时,那个有着胖嘟嘟脸蛋的大胖熊便会以怪诞、憨厚的形象登场,先好言好语安抚暴走状态的母亲,然后给二姐妹制造开溜的机会。 因为他有一双厚厚的大手,胖胖的体型,肉乎乎的大肚子,喜欢穿深灰色T恤,看起来很像卡通片里的大胖熊,母亲不在的时候,璎珞会没大没小地喊他大胖熊,经常掐着腰,颐指气使地叫他去拿这拿那,乃至于某些不明底细的邻居会认为他们家养的宠物就叫大胖熊。 在老婆面前,他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在女儿面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某种程度上扮演着奶爸角色。 就是这样的他,撑起一个家庭,让妻子快乐生活,女儿健康成长。 如果非要让两个女孩儿在父母当中挑出一个最亲近者,这个答案一定会是她们的父亲。然而今时今日,在这个屋檐下的,只有母亲与另外一个男人,她们的父亲不知所踪。 乔治从庭院走回门前,扶住一脸苍白的吕夏兰,一面往屋里走,一面说道:“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 璎珞与玲珑二人跟着走进房间,发现屋里的陈设全变了,沙发、桌椅、装饰画、盆景……墙上没有了全家福,桌上也不见大大小小的水晶相框,水族箱里的鱼变了颜色,冰箱门很干净,不再有缤纷多彩的卡通贴纸…… 除去这间房,一切的一切都与原来不同。 看得出,它们还很新,应该搬来没几个月。 乔治将吕夏兰搀进卧室,好言安抚一阵,才回到客厅,招呼几人就坐。 去厨房准备咖啡的时候,看到二人茫然四顾的目光,低声道一句:“抱歉。” “如果不是没钱,我会连房子都换掉。” 这话看似伤人,其实并不伤人。 克蕾雅点点头,暗道,不管怎么说,他是一个好人。 咖啡很快端上来,顺序推到几人面前,又看了卧室一眼,他挨着茶几坐下,徐徐道出玲珑、璎珞二人失踪后发生的事情。 今天是周末,午后的街道没有几个人,只橡树底下围着三五少年,好像在分享新买的漫画书,也可能是其他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秘密。 客厅里的气氛就像外面的街道,很压抑,只有咖啡杯沿浮升的水汽,为整个房间带来一丝灵动。 克蕾雅的脸色有些难看,总算知道汉语里的“家破”为什么与“人亡”放在一块儿。 玲珑与璎珞失踪后,她们的父亲关嘉平与母亲吕夏兰找了很长时间,整整一年没有工作,没有停下来休息,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寻找她们的行踪。 可惜,平民家庭的努力,面对幽暗深邃的宇宙海,面对游走诸国,与各级贵族、权力者交情深厚的人贩子集团,面对不作为的政府职能部门。这些努力,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关嘉平不服输,准确来说,他不会就此放弃。 璎珞与玲珑是他生活的动力,这个家庭便是他的一切。 在那一年间,夫妻二人经历过许多挫折,哪怕吕夏兰劝他放弃,说“这便是命,咱们就认命吧,人……终究是斗不过老天爷的。” 关嘉平从来都不是一个倔强的人,然而,这一次他选择倔强到底。 他顶着无比沉重的经济压力,想方设法贿赂那些警员与地方官,从官方故意掩盖的一些事情中,知道这个人贩子集团的名字“爱丽丝”,多多少少也了解到该组织的一点背景。 这是一个长期活跃在蒙亚帝国、苏鲁帝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等帝制国家的大型跨国犯罪集团,其历史可以追溯至星联政府瓦解时期。 就像马克斯韦尔?斯图尔特、海伦斯?阿卜杜勒这样的枭雄能够建立国家政权。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董事长科摩多、伊贺实业董事长伊贺宏彦可以白手起家,成为星盟军工产业巨头。一些犯罪团伙、佣兵组织也乘着天下大乱的东风,快速扩张势力,利用各国间的矛盾左右逢源,用罪恶手段获取丰厚利益。 比如盘踞在星盟边疆的“红色烈士党”,比如有菲尼克斯帝国皇族背景的佣兵组织“燃烧军团”,比如苍蓝革命中受到重创的“第三委员会”,再比如极端宗教组织“创世纪”。 当然,即便在苍蓝革命时期遭遇毁灭性打击,第三委员会的实力也要比诸如“红色烈士党”、“燃烧军团”、“创世纪”什么的强大的多得多。游走在星盟、菲尼克斯联邦、银鹰团边境的那股第三委员会海贼团,不过是整个机构的一个分支,便令三国边军伤透脑筋,可想而知整体实力有多强大,即便比最高安理会逊色,也极为有限。 而掳走玲珑与璎珞的“爱丽丝”,便是在名气方面与上述恐怖组织同一级别的存在。或许它的军事实力不怎么强,但是由于根基深厚,与诸国贵族阶级关系亲密,是一个充分融入基层社会的犯罪组织,其适应性、隐蔽性、生命力,远远超过像“创世纪”那种四处结仇的组织。 就像那句话说的,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七章 白浩的拳 “爱丽丝”之所以能够迅速发展壮大,成为一个大型跨国犯罪团伙,是因为诸国贵族阶级需要它的存在,就像星盟政府需要海贼团抗衡诸国安插的据点势力那样。 作为一名贵族,如果肆无忌惮玩弄本国女性,难免会搞出一些丑闻。民众畏惧强权不假,却会把账记在心里,烙在脑海,会在适当的时机踩上一脚,扎上一刀……比如政治斗争中站队错误,被当权者势力集团利用丑闻起底,进而出现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些人把念头打到“爱丽丝”在诸国范围强掳的妇女与儿童身上。他们作为外籍人口,在异国他乡没有什么社会关系,少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是天生的弱势群体。玩弄这些人的代价很小,甚至于杀掉一些,也不会有人为他们强出头,最多就是赔点钱财了事。 正所谓需求推动发展,贵族与富人们的私欲助长了“爱丽丝”的快速膨胀,让这个罪恶的人贩子集团成为西伦贝尔大区一个毒瘤。 极具讽刺意义的是,这个人贩子集团的创始人爱丽丝?卡罗,本身便是一名被拐卖妇女,后来在星联解体时期与军队逃兵组建起该犯罪团伙,取名“爱丽丝”,并一直沿用至今。 当关嘉平知道掳走玲珑与璎珞的人贩子集团是“爱丽丝”后,他便知道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有生之年再不会见到自己的女儿。 他这样的平民,面对“爱丽丝”那样庞大而又邪恶的犯罪集团,就像一只蚂蚁与大象的区别。而且……这只大象还是皇家豢养的宠物。 特里帕蒂是一个风流成性的人,他比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任何一位大贵族都喜欢女人,发誓要把他的风流史做成一本艳情大百科流传下去,这样才对得起他的身份与天赋。 他这样的人会像康格里夫公爵那样排斥“爱丽丝”吗?答案显而易见。 他不仅不排斥,还会为其提供生长所需的温床,以便用来满足自己的需要。甚至有人怀疑,那些“莱尔西”每年失踪人口中的年轻女性只怕有一多半都上过特里帕蒂公爵的床。 身为领主的他暗中扶持“爱丽丝”在境内的犯罪活动,下面地方政府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关嘉平在这一年多时间里,经历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无望,最后变成绝望。 那些阻力就像难以逾越的无尽山脉一样挡在面前,仿佛整个世界变成磐石地狱,看不到任何光,没有生气与颜色,只剩灰秃秃,没有一丝温度的坚硬岩石。 他只是一个背负沉重债务的技术工人,银行的催款单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每天强颜欢笑,努力求活,因为他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两个孩子与妻子便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但……就像她说的那样,这就是命,人是斗不过天的,只能选择认命。 可那2个孩子,是他活下去的支柱。 当他选择认命的时候,属于人的精神也会彻底崩塌,这是只有为人父母者才能够体会到的痛苦。 关嘉平在家中度过一段平静的时间------表面看来平静的时间。 他的心渐渐被戾气充满。 然后有一天,他穿上由工程装甲改装而成的山寨动力装甲,怀抱自ZHI炸弹冲向一位男爵的专车。 遗憾的是这样的行为没有对男爵造成任何伤害,躲在专车里的那位大人有惊无险,爆炸波及围观群众,造成不小伤亡。 这件事被官方定性为恐怖袭击,关嘉平成为“莱尔西”各大媒体炮轰的狂徒,连作为妻子的吕夏兰也受到牵连,承受失子丧夫之痛后,还要面对政府的审查,媒体的质问,民众的非议。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在乔治帮助下,早先工作的商场领导了解到她的不幸,没有给予辞退,勉强保住工作。 接下来,处于人生最低谷的她,在乔治的劝慰与帮助下慢慢恢复生活勇气,两人也因此这样走到一起,决定相伴终老。 但是正当他处理好一切,等待结婚之日降临的时候,姐妹两人就那么回来了,重新闯入她的生活。 命运,真的是无法言述。 克蕾雅望着杯子里已经没有热度的咖啡,表情变得悲伤而无奈。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强权统治下的牺牲品,没想到这两个孩子所要面对的命运更加残酷。 被“爱丽丝”掳走,贩卖至雷克托的“血色之扉”,这样的遭遇让人惋叹,但是谁能想到,这样的不幸只是更大不幸的开端。 一个家庭就这么毁了,一个原本美满的家庭就这么毁了…… 她总算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宁愿选择“人亡”也要保全家庭,在这样一个道德缺失,人情淡漠的社会。家庭,这个能给人带来温暖与幸福的归处,它……真的很脆弱。 白浩与罗伊低着头,各自想着心事。 白岳望着窗外铺满草坪的阳光,觉得它永远不可能照进人的心里。 不知何时,卧室的门打开,吕夏兰倚在边框,用茫然的目光盯着沙发上一直簌簌发抖的两个女孩儿。 就像她们最害怕的那样,关嘉平死了……最爱她们的父亲死了,选择用那样极端的方式,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向强权说“不”。 璎珞的脸色一片苍白,眼泪落在面前杯子里,与红褐色的咖啡融为一体。她没能大声嚎哭,因为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头,那么沉重,压的她几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玲珑直起身子,望着卧室门口一脸悲伤的母亲,用嘶哑的声音喊道:“爸爸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他最需要有人搀扶的时候你在哪里?他要做傻事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阳光穿过窗子,在她背后摊开,不耀眼,那么冰冷。 吕夏兰轻声说道:“我……在上班。” 有鲜血滴在桌子上,摔成一个一个小血洼,溅射状分布的小血珠在阳光照耀下像支离破碎的红宝石。 她的手攥的太紧,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鲜艳的血汇聚成缕,沿着手掌纹理流淌。 白浩几次想站起来握住她颤抖的手,阻止她继续伤害自己,但……他没有勇气这么做。 明明那么喜欢她,却没有勇气…… “工作!工作!工作!” 一向温柔的璎珞跟着站起来,第一次用近乎咆哮的语气说道:“在你眼中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爸爸才离世不足半年,你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他真就那么不堪?在你心里那么没有位置吗?” 谁也没有想到,在听完乔治的叙述后,对璎珞与玲珑两人的触动会这么大,刚刚抱头痛哭的母女,如今却出现情感认知上的冲突。 由此可见,两个女孩儿对父亲的爱有多深。 吕夏兰再次落泪,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个女儿的质问,她不知道…… 她没法告诉她们,自己几度要寻短见,几度站在乌尔江大桥上望着滔滔河水发呆,几度在梦里呼唤她们的名字,几度坐在丈夫的衣冠冢前痛哭流涕。 这些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是乔治的开导让他重新振作,再次恢复生活的勇气,认为人不能总活在悲伤与过去,还有许许多多值得去用心感受的精彩与美丽。 但……这些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就像璎珞遗传了关嘉平的好脾气,玲珑遗传了她的故作坚强。 乔治离开沙发,疾步走到卧室门口,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望着姐妹二人说道:“你们不应该这样说话,她……已经够苦的了。” 玲珑手上鲜血越流越多,眼里充满挣扎,最后,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璎珞头一回任性地说:“这不是我的家。”紧紧跟在姐姐身后离去。 克蕾雅对白浩、罗伊二人使个眼色,授意他们去追她们,轻轻叹口气,起身走到吕夏兰与乔治面前,温言说道:“请不要往心里去,她们说的都是气话。” 吕夏兰用力摇摇头:“谢谢你救了她们。” 她看得出,姐妹二人过得很好,精神状态不错,身体也很健康,毫无疑问,这都是因为他们。 “请照顾好她。”克蕾雅对乔治说道:“我会尽力劝说她们。” “放心吧。”乔治点点头。 克蕾雅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道:“关叔叔的坟墓……” 乔治说道:“在乌尔公墓1287号。” 她点点头,与白岳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他目送2人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搀着妇人的手缓步走向卧室里面,一面安慰道:“她们还是两个孩子,总有一天会理解的。” 吕夏兰没有说话,目光依旧透着茫然与无措……她想,或许璎珞责备的对,自己本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外面的阳光依旧明亮,草甸的年轻人不时传出欢声笑语,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走过。 太阳永远不会因为世间悲苦降低热度,再黑暗的世道,也会有令人怦然心动的美丽。 ………… 傍晚时分,距离吕夏兰、乔治所住居民区大约七八个街区一家五星级酒店内,克蕾雅到隐蔽处利用ghost的通讯设备与老兵进行联络,告知他发生在璎珞与玲珑身上的事。 白岳拨打酒店内线电话,点了一些吃食,等待餐车到来。 搭乘特别行动运输船赶来“乔治亚”的几天里,根本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大吃一顿,好好慰劳一下五脏庙。 玲珑环拢双膝,坐在沙发上,把头埋在两腿缝隙沉默不语。 璎珞呆呆望着窗台上一株君子兰,同样不言不语,好像丢掉魂儿一般。 经过克蕾雅的劝说,她们总算不再哭泣,却依旧无法从悲伤中挣脱出来。 父亲的去世对她们是一个沉重打击,谁也没有想到,当初一别便是天人永隔。本以为这次回来能够与家人团聚,哪里知道,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白浩在地上来回走动,脸上表情很复杂,时而看看玲珑,露出一脸犹豫的样子,时而咬牙切齿,骂自己没用。 他既勇敢又不勇敢。勇敢是对敌人,不勇敢是对喜欢的人。 看着玲珑难过他无比心痛,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怕遭到排斥与拒绝。 诚然,他的心眼儿很多,却不代表是一个厚脸皮,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敏感。就像当初豪森从他房间翻出那么多少儿不宜读物,他会很害羞,感觉很没有面子。 时间不长,外面传来敲门声,白岳走出去,将服务员迎进房间,接过餐车上冒着腾腾热气的中式菜肴一一摆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为照顾璎珞与玲珑的口味,他故意选择中餐,而不是西餐,或者一直想品尝的日本菜。 他觉得这样或许能让她们有些食欲……尽管可能性很小。 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她们当然不可能吃得下。 罗伊把一块璎珞平时最喜欢的白切鸡递到面前,换回来的是摇头。 “璎珞,这是你最喜欢的白切鸡,吃一点好不好。” 她的心中很乱,情绪不怎么高,只想静一静,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放在平时,肯定会道一声谢,然后一口咬下餐叉上嫩滑的鸡肉,笑着说真好吃,但是今天,很罕见地用一种不耐烦语气说道:“我说了……我不想吃!” 这样的表现跟以往不同,却又在情理之中。 罗伊很憨厚,从来不懂察言观色,他更加诚实,心中想到的,认为是对的东西总要说出来,哪怕有时候很不应景,让人讨厌。 “璎珞,我觉得你不应该那样对待你的母亲,那些话太伤人了。” 他看到她没有反应,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不能因为一时的挫折就停滞不前,终日活在悲伤与自责中,那样的人生没有意义。” “相信伯父在天堂之上,绝不愿意看到自己所爱的人痛苦难过,一定希望你们能振作起来,去拥抱人生里的美好。” 璎珞依旧沉默不语,望着月影下招摇的兰草发呆。 他没有气馁,依然说着心里话,不顾及白浩,也不顾及白岳,因为他是罗伊,他习惯让别人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觉得如果人类能够理解彼此,这个世界将变得充满温暖,不再有战乱,不再有迫害,不再有悲哀。 这是他选择的路,永不后悔,永不停滞。 因为唐大哥曾感慨说,如果世界上多一些他这样的人该多好…… 这样的一句话,便是他坚持自我的信心和勇气。 “唉……其实伯父真的不应该那么做,他为什么要选择用极端的方式去抗争,那不会带来任何改变,那只会继续增加伤亡,助长仇恨……那些因他而伤残的人,同样很可怜,很无辜。” “他……真的不应该这么做,这么做是不对的……事实上,这跟‘爱丽丝’创始人的做法很像。” 璎珞望着兰草的眼睛布满血色,原本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溢出眼眶。 紧紧抱住膝盖的玲珑身体缩成一团,像雨夜里被雷鸣吓坏的小女孩儿。 跟周艾性格有些相似的她,头一回展现出自己的柔弱。 他没有注意到这些,还想往下说。 便在这时,白浩突然一个箭步窜到他身边,提起衣领一下按在墙上,怒吼道:“够了。” “你放开我。” 他用力挣扎。 白浩拉着他来到比较开阔的地方,一拳打在他的右脸。 这一拳很重,把罗伊直接打懵了。 以往二人虽也时常动手,却向来很有分寸,白浩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那么打过他。 他感觉右脸发麻,嘴角火辣辣的疼,口腔有浓重的血腥味。 “你知道些什么!” 白浩将他按倒在地板上,用胳膊死死压住他的胸脯,厉声说道:“你尝过失去亲人的滋味吗?” “你没有吧……我有!” “你知道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吗,你不知道吧……我知道!” “不应该那么做?应该怎么做!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你只看到人们那么做的罪恶,看到他们的戾气,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那么做?是什么逼他们走上那样的道路?” “你想过吗?你没有!你的眼里只有世界上那些所谓的‘美好’,却对那些‘黑暗’选择性失明。” “你口口声声要做正义使者,却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拯救不了。” “不……你根本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你只是一个懦夫,没有胆量正视世间黑暗的懦夫!” 他用力喘口气,看着被问的哑口无言的罗伊,说道:“或许你说的对,她们的确不该对母亲那样……你习惯于站在道德至高点,你有没有试过站在她们俩的情感立场思考这件事?” “假如你的父亲去世不久,母亲很快投入别人怀抱,你会怎么想……说啊,告诉我!你会怎么想?” “道德与情感,从来都不是一种东西!”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正义使者!” 他说了好多,说的罗伊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质问。(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八章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白浩走了,摔门离开,没有动茶几上那些诱人菜肴一筷子。 白岳明明点了他最爱吃的油焖河虾。 罗伊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望着窗外璀璨的星辉,第一次觉得它们是那么遥远,像隔了几辈子那么长,永远不可能触摸到。 白岳走到他身边,伸出干净的右手,说道:“你没有错,白浩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人吃人的社会。” 他犹豫片刻,握住白岳的手从地上起来。 那知道眼前一黑,一个巴掌抽在左脸,将他打个踉跄。 “这一巴掌是替璎珞打的。”NC哲人往门外走去:“永远不要让自己喜欢的人伤心,想当正义使者,请先做好一个男人。” 他缓步走远,背影说不出的潇洒。 茶几上那些菜都是他点的,有每一个人最喜欢的菜肴。 同白浩一样,他没有吃一口,只是举了举筷,便慢慢放下。 罗伊抬起手背蘸掉嘴角溢出的鲜血。 璎珞的目光从窗台兰草移动到他脸上,泪光闪闪的眼睛里隐含一丝担忧。 白浩那一拳很用力,白岳的巴掌同样不轻。 “对不起。” 他走到她面前,说道:“是我不好。” 璎珞哇的一声哭出声,心里的委屈像翻倒的茶壶,一股脑宣泄出来。 她已经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直到这时,看到他脸上的伤,听到他那句“是我不好”,压抑在心头的悲伤情绪一下爆发出来。 很多时候她会扪心自问,问自己之所以喜欢罗伊,是不是因为他很像父亲的性格,一样的好脾气,一样的任劳任怨,一样的把她捧在手心,当成最最珍贵的宝贝看待。 细细想来,两人登上“晨星号”的时候差不多便是父亲亡故时刻,如果冥冥之中真有命运这样的东西,与罗伊、白浩的相识相知,会不会是父亲在天国送给她们的礼物,让他们代替他守护自己姐妹? 无论如何,她需要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需要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 当她选择接受这样的事情,那些委屈与悲伤,依赖与怀念,温暖与幸福,仿佛由平静而躁动的火山,炽热的泪水一下喷涌而出。 璎珞扑进他的怀里,哭的很畅快,眼泪鼻涕和在一起打湿半大小子体恤前襟,好在体恤是深色系,湿掉的地方看不太真切。 罗伊看见单人沙发上极力压抑感情的玲珑。 吃一堑长一智的他觉得这样不好,璎珞的痛哭会加剧她的悲伤,以玲珑的性格,绝对不会在他面前暴露内心的软弱,于是抱起女朋友往里面卧室走去。 然后……他就再没出来。 客厅变得安静下来,感应灯变得黯淡,幽幽的光芒铺满墙壁,有种暧昧的味道。 茶几上的菜肴慢慢变凉,香气也越来越淡。 白岳与白浩始终没有归来,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那些菜价格不菲,如果格兰特在,一定会非常心疼地骂他们败家子,然后唠叨一群小兔崽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卧室传来的哭泣声渐渐变弱,最后已经不可闻。 玲珑依旧环拢双膝,身体缩成一团,偏倒在宽大的沙发上,似乎睡熟。 不知过去多久,朦朦胧胧听得房门打开,然后是高跟鞋碰撞地板的声音。 她知道是克蕾雅回来,稍稍安心,继续沉睡。 克蕾雅进入房间,打量一眼茶几上纹丝未动的菜肴,又看看缩在沙发上业已睡着的可怜女孩儿,重重叹口气,走近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张毯子盖到她身上。 然后开始收拾茶几上的餐盘,放进厨房的冰箱,琢磨着可以当明天的早餐。 做完这些,她在客厅喝了会儿茶,想到今天的经历,不自觉又长叹一声。 她发现今天叹了很多气,看着沙发上的玲珑,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于是起身走出房间,打算去楼下转转,顺便确定一下乌尔公墓的位置。 又过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白浩的身影出现在客厅,看到沙发上蜷成一团的玲珑,犹豫一阵,还是选择走过去,揭开上面的毛毯,轻轻抱起她的身体,往姐妹二人的房间走去。 然而,还没等走过一半路途,躺在他怀里的玲珑忽然睁开眼睛,由下面凝望着他的侧脸。 白浩吓了一跳,出于本能把她放下。 “你的勇气哪里去了?刚才打罗伊的勇气哪里去了?”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睛像两把直刺人心的利剑。 他变得手忙脚乱,感觉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便在这时,玲珑做了一个非常突然的举动,用手捧起他的脸,在白浩诚惶诚恐的目光下,把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时间仿佛就此定格,可怜的家伙脑海里一片空白,感觉像做梦一样,那么不真实,偏偏双唇间那一片柔滑,是那样清晰,那样真实。 他从没有想到跟玲珑间的关系会发生这样的转折,那个倔强到有点生人勿进的女孩儿,会突然卸下脸上的伪装,用热烈的亲吻回应两人间似淡还浓的感情羁绊。 其实,她与周艾真的很像。 不懂体贴入微,也学不会撒娇迎合,更加不擅用言语表达内心深处的情感,但是这不代表她们像块冰一样寒冷、坚硬,其实在咯人的外表下,她们都有一颗火焰般炽热的心。 只为她们认同的对象绽放。 白浩的身体由僵硬到软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瞳孔由紧缩到恢复自然用时更久,久到玲珑从平静再次流泪。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淹没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唇。 白浩不是第一次品尝眼泪的味道,但是那种咸第一次渗入心田,烙印在灵魂深处。 那是玲珑留给他的礼物,也是一种疼痛。 那来自她的自卑,她的歉疚,她的悲伤,还有怅然若失。 他开始主动,用极不熟练的技巧与她纠缠在一起。 这一幕看起来有些可笑,两个谈不上成熟的大孩子,用幼稚与笨拙的吻技肆意攫取对方的味道。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不知过去多久,当“莱尔西”一大一小两个月亮在地平线升起,为这座小城披上一件朦胧色的细纱。 白浩轻轻抱起已经在他怀里睡着的玲珑,在姐妹二人的卧房门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将她平放到床上,对着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又擦干眼角的泪痕,扯过一条毯子盖好,转身往门外走去。 他一开始走的很慢,脚步稍显凌乱,到后来渐渐加快,变得沉稳有力。 赶到走廊的时候,迎面碰上散步归来的白岳。 NC哲人问:“你去干什么?” 他的回答很简短,只有两个字:“报仇。” “哦。”白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快步追上去。 他没有说话。 NC哲人问:“杀人能缓解郁闷么?” 他说道:“那要看杀什么人。” 月亮在窗框间穿行,乍一看宛若湖心水月。 不是月亮在窗框穿行,是二人的身体在走廊穿行。 白岳望着窗外,说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窗外有月,无风。 ………… 西伯塞亚恒星系统,吉普赛尔行星。 晨光照在隆冬季冰冷的地面,泛起凛冽的光,街道上行人来去匆匆,紧身的空调服为单调的世界平添一丝丝暖意。 红场上有身着复古军装的士兵站立岗楼,倒背双手,腿脚绷得笔直,面朝不远处的圣彼得大教堂,脸色就像僵硬的石块。 咖啡厅的玻璃外墙贴着厚厚一层水汽,从外面望进去,里面的人像站在朦胧的雾区,只能看到一些影子,嗅到属于咖啡与三文鱼的香味。 生活在这个年代的宠物很幸运,它们有合身的空调服,能够保暖、除菌、洁身,还可以趴在磁悬浮单车的宠物栏打量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它们活的很自在,比人类更加自在。 没有责任,没有负担,不必工作,无需应酬,更看不到隐藏在浮华后面的丑恶。 它们只需讨好自己的主人,做一只忠心耿耿的宠物。 相比之下那些被关在高墙内的人要可怜的多。 早餐是已经凉掉的南瓜粥,还有硬邦邦的法式面包,咸菜的话不知番茄酱算不算。 监狱的厨房被承包给典狱长夫人的妹妹的公公的连桥,厨子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社会流氓,收钱办事一向积极,洗菜做饭从不勤快。 只要犯人们饿不死、毒不死,他们的义务就算尽到了。 豪森把番茄酱舔的干干净净,南瓜粥与法式面包丢进便池,结果下水道堵了。 丘吉尔用**的面疙瘩磨牙,一边磨一边望着对面喃喃说:“他献菊花了吧……他献菊花了吧……他一定奉献出娇艳粉嫩的菊花。” 他有着自己的逻辑,昨晚那个瘦瘦的家伙被狱警扔回去的时候明明已经奄奄一息,转眼睡过一觉便伤势痊愈,生龙活虎地将一碗南瓜粥喝个精光,连拿来磨牙都嫌硬的法式面包也狼吞虎咽吃下肚,完事又把唐舰长的那份干掉一多半。 能让他从死鱼翻身变活的人,整栋监狱里只有一个。 豪森黑着脸走到他面前,说道:“下水道堵了。” 丘吉尔毫不在意说道:“堵就堵吧,我又不拉屎。” “可是我要拉屎!” “你不是没吃早饭吗?” 他指了指餐盘角落放的番茄酱包装袋。 丘吉尔捏起印着“番茄沙司”几个粗糙字符的红色小袋,打量一眼生产日期,脸都绿了。 算算当下时辰,足足过期1年零7个月。 拳击手重复说道:“我要拉屎……” “憋着行不行?” “憋不住。” “我帮你堵上。” “嗯,是个好办法。” “……” “噗!” “呕……” …… 唐方望着对面二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拍哑剧。 赛克?巴卡尔打出一个饱嗝,问道:“你真不吃?” “谢谢,我不饿。”他很有礼貌地撒谎。 赛克把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体,再一次翻开衣袖检索那些鞭痕。 肿胀的皮肤已经恢复原状,血印变得极淡,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发现不了它们的存在。 他清晰记得昨晚的遭遇,记得被皮鞭抽的浑身是伤,记得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力,动动手指都像搬起一块百斤岩石那样困难。 但是一夜过去,今晨醒来的时候,身体上的酸痛全部消失不见,状态好到不能再好,比他入狱前的健康程度还要高。 这简直就是一个生命奇迹! 是天神的眷顾吗? 赛克?卡巴尔不是一个无神论者,也不是一个有神论者,作为一个法务工作者,他相信冥冥之中有一种影响人世变化的力量,它超越社会,超越宇宙,超越所有物质形态,只存在于精神与灵魂层面。 他把它叫做信仰。 信仰能够拯救人的灵魂,显然不能拯救人的**。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治愈身体上的创伤? 他模模糊糊记得昨夜被人扶上床,还好心喂给他一些水喝,若只是这些显然不能治愈连日来累加的伤势。 “真的不是你?” 这是他第7次问这样的问题。 唐方用冷水洗把脸,拿过属于自己的毛巾擦拭干净,平静说道:“你起床的时候问过,上厕所前问过,刷牙的时候问过,洗脸的时候问过,发呆的时候问过,吃饭前问过,吃完饭还要重复一遍,你……不累吗?” “那……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昨晚明明伤的那么重,今天居然全好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生命奇迹。” “那你就当它是一个生命奇迹又何妨?”他将毛巾认真摊开,搭在盥洗盆旁边的不锈钢架上,回到床边把毯子叠好,坐下来说道:“在我们华夏有句话,叫做‘好人有好报。’” 赛克仔细想了想,自己是好人吗?大概……可能……称得上一个好人吧。 但这不代表他会相信这位突如其来的年轻牢友的鬼话。 如果好人真的有好报,人世便不会多灾多难,他这样的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正相反,那些高高在上,一边享用民脂民膏,一边用轻蔑的目光俯视芸芸黎民的家伙们,很多都是不折不扣的坏人。 像他这样的人,便是为好人能得到好报,才存在于这个世界。 就在他准备第8次问“真的不是你?”的时候,玻璃门外面闪过几道身影,打断他的念头。 他很幸运,没有达成同一个问题问8次的成就。 因为唐舰长的忍耐极限便是7,已经做好在他第8次重复问话的时候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堵住那张嘴的准备。 他不是至尊宝,却非常讨厌救回一个整天念歪经的碎嘴和尚。 作为一名法务工作者,说话方式应该更简洁有力才对,而不是像复读机一样一句话翻来覆去没完没了的说。 狱警的出现救了他,也救了他。 “是时候送你们上路了。” 说话者正是昨日帮唐舰长搓澡未遂的老狱警,今天的他好像全然不记得那件事,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只是他走路的方式分明有些怪异,左摇右摆,像个鸭子。 唐方拍拍囚服,整理一下着装,最后时刻还不忘在镜子前面照照自己的脸,托住两腮左右晃动,用无比遗憾的语气说道:“没有克蕾雅在身边,果然越活越邋遢么……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 老狱警的嘴扯动几下,按在警棍上的手攥的更紧了。 他真想把面前的野小子一棍子抽死算了,其他死囚听到刚才那句话,有的直接瘫软在地,站都站不起来,甚至于哭爹喊妈,眼泪鼻涕纵横流淌。 眼前这家伙倒好,神采奕奕,看起来昨晚睡得非常好,临上路还不忘臭美。 他原本是打算看那3人笑话的,不成想自己被气个半死。 “咦,怎么可能!” 同一时间,旁边一名狱警紧紧盯住赛克?巴卡尔的脸,表情像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清楚记得昨夜把人押回牢房的时候是一种什么状态,只是一晚上的时间那些伤居然全好了,这怎么可能? 这根本不可能! 狱警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赛克?巴卡尔身上的伤真的痊愈了。 “见鬼!见鬼!见鬼!”他连说3个“见鬼。”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件无比荒诞的事情,一个满身伤痕的人怎么可能睡过一觉就完全恢复了呢?如果有国家级医疗资源,或许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但这明明是在监狱里面,哪里来的国家级医疗资源? 老狱警问道:“怎么了?” “他身上的伤不见了。” “什么叫他身上的伤不见了?” “就是……就是那些伤……全好了。” “有谁带他去看过医生吗?” “怎么可能!”狱警说道:“典狱长特别招呼过的人,谁敢没事找事?” 唐方忽然开口打断二人的谈话:“走不走?不急着走的话,我可去睡回笼觉了。” 老狱警恨得牙根痒,考虑到上面传下指令,中午之前要把人运到指定地点,最好不要惹出多余事端,只能忍下这口气,嘴里迸出一个“走”字,押解二人走出监室。(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九章 科研基地 对面的情形很有意思,豪森大爷抱着肚子,脸白的像打了一层蜡,丘吉尔捏着鼻子,一副嫌弃表情,2名狱警更是跟吞掉一碗死苍蝇般,脸都青了。 塞克?巴卡尔好心说道:“配菜里的番茄酱是不能吃的。” 丘吉尔翻个白眼,那能叫配菜么……根本就是猪食。 豪森苦着脸说道:“马后炮有用么?有用么!” 此时监室里的犯人都被赶到走廊,在狱警的押解下往外走,有几个想反抗的家伙被固定在脚踝的监控装置电翻,然后被狱警拎着腿往外拖行,还有人被警棍打得抱住头缩在墙角大呼小叫。 眼前的一幕彻底摧毁死囚们的反抗意志,老老实实排成一列,双手放在脑后,在狱警的押解下往外走。 赛克?巴卡尔紧紧跟在唐方身后,无视某些狱警错愕的目光,轻声吐槽道:“这就是你说的好人有好报?”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还真信啊?”唐舰长头也不回说道。 律师先生忽然很想抽他俩嘴巴,自己好歹长他几岁,就不能放尊重些? 赛克?巴卡尔身上创伤痊愈一事很快被上报给典狱长,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把他们留下检查,而是按照既定时间表,将51名绑缚手脚,带着黑色头套的死刑犯押上9辆经过特殊加固的囚车,另有2辆警车与2辆警用装甲车开道,由监狱正门驶出,浩浩荡荡驶向北方。 大约过去2个半小时,9辆囚车先后停住,狱警们打开车门将众人赶下,押送到一个好像集装箱样的东西里。 随着一声重重关门声,车辆引擎声越去越远,渐渐不可闻。 又经过一阵等待,脚下传来轻微晃动,装载众人的容器离开地面,向空中升起。 四周传来一声声惊呼,还有人呜呜哭泣。 这种不知道发生什么,每时每刻都在未知中度过的经历,让一些胆小的人压抑不住内心恐惧,精神开始崩溃。 按照“吉普赛尔”政府对民间发出的告示,死刑犯被处决后的身体将作为医疗资源,用在那些罹患重症的民众身上,事实上绝大多数人对此持怀疑态度,据一些私人统计机构发布的数据显示,近几年医疗行业器官移植手术的数量与往年相比没有什么显著增长,而且多数还是使用人造器官,而不是由人体上摘取的鲜活器官。 于是人们纷纷猜测死囚会不会有另外用途,比如武器试验、**解剖、组织改造,甚至于成为一些变态贵族们恐怖游戏里的主角,以各种各样奇葩而残忍的方式死去。 当然,也有人比较乐观,认为是不是被军队吸收,用来完成一些危险度极高的作战任务。 因为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或是在被官方认定死亡后,突然有一天跟家人取得联络的事情发生,人们更倾向前一种猜测。 一想到会被拿去做试验,又或者以其他变态方式死亡,难免会生出害怕情绪,而这种害怕情绪极容易传染,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哭泣、咒骂、用力挣动身体,只可惜手脚都被绑在座位上,脑袋被黑布蒙住,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只有唐方、丘吉尔、豪森三人非常平静,如果他们想走,那些绑住手脚的绳索以及固定在脚踝的监控装置根本毫无作用。 赛克同样很平静,从他做出决定挺身而出的一刻,便想到有朝一日会面对这样的结果,他不害怕,更不后悔,只是有一些遗憾,没有能够完成心中理想,让公平正义的光芒普照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全境。 不过他很乐观,相信即使自己死去,也一定有继承者接过手上的盾牌,由人群中走出来,为公平与公正呐喊,为那些受到贵族迫害的民众而战。 其他人并不清楚自身处境,只有唐方通过共享侦测器视野,知道外面正发生什么。 狱警将他们押解进入的东西并非集装箱,而是一间特制太空舱,拥有独立的空调系统与维生系统、压力调节系统,还有一套中看不中用的逃生系统。 他们刚才感觉到的晃动源于一架重型穿梭机,它正利用提升设备将太空舱拉升至百米高空,固定在穿梭机下方收纳装置,然后继续往北飞行。 拜伯里位于70度纬线附近,而穿梭机获取太空舱后继续向北飞行,渐渐脱离寒温带,进入北极圈。 “吉普赛尔”北极圈并非单纯由海洋与冰层构成,在靠近轴心的区域有一座天然小岛,以其为中心辐射出一圈冰原地形,而穿梭机的目的地,正是这座被冰雪覆盖的无人小岛。 侦测器一直跟在它身后不远,为唐方提供视野。 体长足有60多米的重型穿梭机抵达小岛空域后逐步减速,向着海岛中央俯冲。 在这个过程中,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地面向两侧裂开,露出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地井,边沿的信号灯闪烁着刺眼光芒。 极地的太阳永远是那么黯淡,好像随时有可能熄灭一般,雾蒙蒙的天阙下时有寒风卷过,将大量雪块吹入地井。 穿梭机飞到地井上空停住,开始缓慢下降。与此同时有升降平台被推送至地表。 片刻功夫,伴随轻微震动,穿梭机停在升降平台中央,然后匀速下降,侦测器紧随其后,由徐徐合拢的闸门缝隙钻入,跟随升降平台进入地井。 见到这样的一幕,他心中大定,知道自己的“送货上门”计很成功,上帝武装真的在与克里瓦纳合作,将研究机构设立在行星北极。 升降平台匀速降落百米后慢慢停住,并在轨道设施的牵引下转移至停放着大小飞行器,及部分工程器械的中央机库。 伸缩梯与升降平台接通,一些全副武装的安保士兵疾步走到太空舱周围,等待一名身穿白褂的研究人员打开舱门,快速涌入太空舱,将51死刑犯赶下。 他们没有立刻摘掉唐方等人头上的黑布,而是分批次押下升降平台,往里面区域移动。 豪森蹭到唐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头儿,这是来到哪里?” 唐方轻声说道:“北极,地下。” 站在他身边不远的赛克?巴卡尔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搞不明白他为什么知道这里是地下,明明大家都被黑布遮住眼睛,装载他们的东西忽上忽下,根本无法凭感觉去判断所在方位。 “老大,要不要现在动手?” 赛克?巴卡尔听到丘吉尔的话后一哆嗦,想着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说这3人混进死囚队伍别有用心?明明昨天傍晚前他还住着单间,晚上被架回牢房就发现有伴儿了。 “不急。” 唐方说完话便不再言语,因为有安保士兵走过来,警告3人老实点,然后把附近几名死囚组织在一起,一路押解着走出机库,往更深处前进。 按照侦测器传来的区域扫描图,穿梭机停泊的机库独立于科研设施主体之外,必须转乘磁悬浮列车,才能抵达科学实验室。 从艾玛构造的建筑模型图来看,科研设施的主体结构为筒状,中间是天井部分,差不多有40多米高,四周是环形排列的实验室,共12层,上百间实验室、利用走廊与楼道串联起来。 唐方9人被一路押送来到实验区,轨道列车停在建筑群顶层平台,然后搭乘电梯下行至10楼,接下来被打散成3组,往不同的实验室走去。 豪森本打算跟他一起,可惜未能如愿,被安保士兵用枪口顶着后腰赶到另一小组,与唐方、丘吉尔、赛克3人背道而驰。 丘吉尔借分组产生的混乱贴近他身边,担心问道:“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我有分寸。” 3人被继续押解前行。 其实除9名安保士兵9名死囚外,豪森所在队伍最后还有一名幽魂特工隐身前行。 大约走过百米,前面带路的士兵在一间实验室门前停住,输入一串复杂密码,伴随一声哧响,实验室的安全门向两边开启,3人被押入房间。 严格说来,这所谓的实验室应该用实验大厅来称呼更为恰当一些。 场地面积很足,差不多有上千个平方,靠近墙壁的部分安置着大大小小的电子仪器,中央区域分成三块,每一块都是一个独立实验区,里面各放置一张多功能手术台,旁边是一些插着黄黄绿绿溶液罐及注射管的特殊型号医疗器械。 他觉得如果把这些医疗器械搬到“晨星号”的医学实验室,瓦伦丁一定会很高兴,只可惜“晨星号”是一艘驱逐舰,空间有限,难以容下它们。 如果他不介意在贝希摩斯体内工作……嗯,他一定不会介意,说不定会把伊兹夏的大宠物当成自己的新家。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被一名安保士兵按着肩膀走到最靠近房门的实验区手术台前。 “躺下。” 不含一丝情绪的声音响起,然后他被一只手强行按倒在手术台,启动四肢固定装置。 啪!啪!啪!啪! 四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同时响起,手腕与脚踝被宽厚的金属环牢牢固定住。 被这样绑在手术台上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如果换成普通人,恐怕半边身子已经吓软,连话都说不利索,唐舰长却感觉很好玩,非常新奇,尤其是看着周围银光闪闪的针刺,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注射液,有一种毛骨悚然,偏偏又很兴奋的感受。 “嘿,哥们儿。”他叫住准备离开的安保士兵:“商量个事好不好?” 那人犹豫一阵,好像觉得他跟以前那些家伙有点不一样,便没有立刻离开。 “帮我把头套摘下来怎么样?” 那道不含情绪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你不害怕吗?” 在无数次押运过程中,他见过大吼大叫的,见过精神崩溃的,见过摇尾乞怜的,见过极力反抗的,也见过强装镇定的……就是没有见过眼前这样没心没肺,把作死当乐趣的家伙。 “我为什么要害怕?” 的确,他不需要害怕,可惜别人不知道。 那人脸上浮现出一丝讥笑,走过去一把捋下蒙住他眼睛的黑布。 “嗨。”唐舰长非常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帮我介绍一下这些仪器的功效怎么样?” 他被固定在手术台上,春风满面说道,脸上看不到哪怕一点惊悚,或者害怕,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求知欲,像一个看到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玩具的小孩子。 安保士兵向天发誓,他工作1年多来头次遇到这样的家伙,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让他介绍什么仪器功效。 另外2名安保士兵安置好丘吉尔、赛克两人,往外面走去,看到门口实验区一幕停下,远远地向安保士兵做手势。 “你们先走。”挥手示意那二人离去,他冷冷望着唐方:“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喂,你还没告诉我这些仪器有什么功效。”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说话的不是安保士兵,而是另一个人。 安全门左手边不远还有一个房间,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室,说话者正从侧门缓缓走到实验区,挥手示意士兵退开一些,走到设备控制台,冷笑说道:“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死,我就大发慈悲,成全你好了。” “跟你们聊天……真无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青色光刀由后方刺穿安保士兵胸膛,缭绕的火焰照亮那张极度扭曲的脸,狰狞可怖。 没有任何征兆,不闻一丝声响,那道光刀仿佛凭空出现,轻轻松松收走他的生命。 控制台前的工作人员当场呆住,因为安保士兵身后一个带着魔鬼面具的人影由虚空缓缓显形。 咔,咔,咔,咔。 手术台发出连环脆响,他转头看时,那个本该禁锢在床的贫嘴小子一跃而下,左手一挥,弹跳的电弧蔓延出一道青虹,准确命中安保士兵头颅,像用爆裂弹击中一颗西瓜,瞬间炸的粉碎。(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章 动乱 自爆装置未能启动,在狂暴的EMP冲击波下失去功效。 更加诡异的是,连房间内的警报触发器也失灵罢工,未对安保士兵的死亡做出响应。 “你……怎么可能?” 他望着唐方的脸,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不解。 就像他不会告诉唐舰长医疗仪器的功效一样,唐舰长也不会向他做出解释。 解决掉那名安保士兵,幽魂特工举起手中AGR-14电磁枪,释放“超声波脉冲”技能。 当那名工作人员陷入轻度晕厥的时候,一条长长的棘针趁机扎入他的后脑。 在神经寄生虫的帮助下,那些深藏脑海的有用记忆被甄选出来,一一展现在唐方眼前。 整栋科研设施由10层-12层都是这样的实验室……其实用“实验室”称呼并不恰当,用“强化室”更准确一些。 因为那些医疗仪器不是用来解剖人体,而是用来把各种营养液及强化剂注入人体组织器官的设备。 在经历过七天七夜的灌输与调节后,死囚们的体质会得到大幅提升,力量、敏捷、耐力、爆发力、机体免疫力等生命指数将接近普通人类能够达到的极限。 当然,这种调制是有代价的,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挺过去,近一半的人会死在这一阶段。那些活下来的调制型人类同样称不上完美,这样的强化会严重透支生命力,他们将在接下来的5年里先后死去。 根据强化室工作人员的记忆,那些在调制过程中死去的人会被运送至第8层的转换室销毁,并通过生物设施提炼、回收新的强化剂与营养液。 在调制过程坚持下来的人则会被封存进培养皿,等待进入下一步。 4-8层的房间叫做植入室,具体作用是什么那名工作人员并不知晓,不过从名字上可以得出应该是往人体植入某种东西,有可能是上帝武装成员脑内自爆装置,也有可能是异种基因片段。 2-3层的房间叫做静置室,同样没有具体的功能介绍。 还有最下面一层,共分成三个区域,一为标本区,二为观察区,三为中央控制区。 唐方感到遗憾,因为该名工作人员并非科研机构核心管理层人物,所知极为有限,他必须寻找其他途径来获取上帝武装的人体调制技术,以及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 为避免不必要的情况发生,他直接把目标放到1层中央控制区,那里不仅有上帝武装的管理层人员,还配置有中央数据库,存放着全部科研资料。 接下来吩咐感染者吞噬掉工作人员与安保士兵的尸体,穿戴好恶劣环境防护服,他快步走到第二实验区的手术台旁边。 因为放置手术台的小房间由隔音材料制成,丘吉尔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听到脚步声临近,表现的有些紧张。 “喂,伙计,慢点动手,咱们聊聊天怎么样?” 这货果然与豪森不一样,没有一张嘴就问候别人老母,也没有用刨人祖坟的话相威胁。 他忽然觉得这很好玩,利用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声音合成系统,模拟安保士兵的声音,说道:“聊什么?” 丘吉尔用一种诱惑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一个秘密,相信你一定很敢兴趣。” 安保士兵感不感兴趣唐舰长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开始感兴趣,很想知道这货会玩什么花招,于是用不耐烦的语调说道:“少废话,快点说。” “嘿嘿。”火炮手用一种兴奋的语调说道:“看到门口那个家伙没有?” “嗯?那个体型瘦削,身材略矮的小子?” “对,就是他!” “他怎么了?” “我跟你说……他压根儿不是什么小子,他是一个绝色人妖!人妖……人妖知道不?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不会放弃这个开眼界的机会。” 丘吉尔像一个用花言巧语哄骗小女孩儿的大灰狼,那种猥琐语调简直以假乱真。 唐方脸都绿了,没想到这货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个屁来,走上前一把捋下蒙在火炮手眼上的黑布,大声说道:“你个王八蛋,看看我是谁。” 他脸上带着魔鬼面具,看不到脸。 不用看脸,听声音就够了。 丘吉尔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结结巴巴说道:“老……老大,怎……怎么……是你?” 刚才明明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怎么突然变成敬爱的唐舰长? 他拔出皮靴夹层的蝴蝶刀,冷声说道:“人妖?” “不,不,不……老大,你别误会,我刚才是说着玩的。” “我是迫不得已的!” 唐方重新将蝴蝶刀插回军靴夹层,转身走出第二实验区。 丘吉尔一边用力挣动身体,一边苦着脸道:“老大,我错了,我忏悔……我是王八蛋,你……你倒是回来呀。”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第三实验区,用刀挑开黑布,迎着赛克?巴卡尔错愕的目光,按下控制台上的解锁按钮。 咔咔咔咔。 四声脆响过后,手术台上的禁锢设备解锁。 赛克从手术台上做起来,目光依旧茫然。怔怔看着眼前黑甲覆体的陌生人。 魔鬼面具很恐怖,电子眼闪烁的红光看起来邪气逼人,还有那把半人多高的狙击步枪,打在人身上肯定不会是窟窿,相信留全尸是一个技术性难题。 “该起床了,好人。” 赛克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好像魔鬼样的人是他情比金坚的牢友。 昨天晚上的事,还有眼前发生的一幕……原来都是他做的。 “你是谁?” “9527。” 9527是他的囚号,监室里的杯子上有,床头标牌有,橙黄色的“马甲”上也有。 赛克?巴卡尔比他小一号,“9526”。 “我是问你的真名。” “真名啊……我姓唐,单名一个方字。” “唐……方?唐方?!” 赛克对于这个名字绝对称得上如雷贯耳,不仅仅因为唐舰长是当下国际社会的风云人物,还因为典狱长多少次要他承认与唐舰长的盟友关系,硬是要在他身上贴一个“唐”字。 他跟唐舰长真的没有关系,一毛钱……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如今,有了…… 他不相信这世间存在所谓“神”的伪神,他相信冥冥之中有一种超越自然的力量,能够影响万物生长,因果轮回。 有人叫它命运,有人称为造化,还有一个特诗意的字------缘。 他因为“唐方”之名吃了不少苦,眼下唐舰长来救他了。 人生就是这样奇妙,你永远不知道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遇到什么人,什么事。 “还愣着干吗?”唐方说道:“我先分派人手把你送出去。” 赛克?巴卡尔这才醒悟过来,点点头,郑重说道:“谢谢。” 唐方挥挥手,表示不用客气,带着他走出实验区,交给2名幽魂特工看护,告诉他们等会儿时机成熟听他命令护送赛克先行离开。 把一切事情安排妥帖,最后才走回第二实验区,望着手术台上要哭出来的丘吉尔道:“下次再敢这样,我就让你做一个地地道道的人妖。”说完按下禁锢装置的解锁键。 对于丘吉尔的想法他其实心知肚明,无非就是忽悠那名安保士兵去招惹第一实验区的自己,一来逼迫自己赶快动手,他那撑不住了,二来也有借刀杀人的想法。 这家伙的心思对比一根筋豪森的确细腻许多。 “不敢了,不敢了。” 火炮手由手术台跳下,接过唐方递来的火蝠甲,用最快速度穿戴整齐。 唐方走到门口位置,轻声说道:“开始吧。” 他下达命令的一瞬间,10-12层强化室部分设备的电力供应中断,手术台禁锢装置相继打开,安全门外负责守卫工作的安保士兵遭遇暗杀,纷纷自爆。 当刺耳的警铃声响彻整栋建筑的时候,强化室的门相继打开,40多名死囚由房间冲出,有的犹豫一下,捡起走廊地面染血的打击者II型突击步枪,快速冲向电梯口。 克里瓦纳在“吉普赛尔”境内实施军事化管理,在这样的环境下,连十几岁的少年都知道枪该怎么用,如今落到这些死刑犯手里,可想而知会是何等效果。 一名又一名身穿白色长褂的研究员被击毙,倒在血泊中,然后炸成一团碎肉。 上帝武装方面第一时间封锁住电梯口,以及通往中央机库的两条道路,大量安保士兵由下面几层涌出,汇聚在一起,经楼梯上行,赶去清剿暴动的实验体。 其中一些经过调制的克隆人先后解放手臂,变身最具实力的杀戮者,开始猎杀那些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暴乱分子。 走廊另一侧的玻璃幕墙先后碎裂,从数十米高的空中落下,插进圆形天井下方沙丘,迎着穹顶大功率探照灯,反射出星星点点刺眼光辉。 这些死刑犯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凭他们的实力自然远不是训练有素的安保士兵的对手,然而诡异的是,他们无论怎么冲都冲不上10楼这个关隘。 那些攻击力强悍的克隆人总会在即将撕裂囚犯们的防线前莫名其妙死掉,他们死后产生的尸爆远比一般安保士兵要强大许多,极易波及后方同伴,阻塞楼道口。 趁此时机,节节败退的死刑犯们会重振旗鼓,组成新的火力防线,继续压制安保士兵突进。 如果就这样消耗下去,人数占优的安保士兵一定会取得战争胜利,剿灭这些暴徒。可惜事情进展并不顺利,不知是谁打破了用以麻醉成功度过强化难关的往届实验体的容器,他们醒来后立刻加入死囚犯集团,对安保士兵展开报复性打击。 与此同时,6名身着重型动力装甲的大块头突然出现在战场上,为首一黑一黄两个大嗓门招呼一声:“伙计们,给我冲,用力戳爆他们的菊花吧。”然后对楼道内部展开疯狂攻击。 身着黄色重型动力装甲的大块头喷射出一股股炽烈火焰,狭窄的楼道无异于天然烤炉,那些火焰漩涡一路翻腾向下,将成群结队的安保士兵点燃,化为一个个火人,要么摔下楼梯,要么炸成无数焦黑肉块。 惨叫声不绝于耳,如同冲击崖壁的骇人浪涛,除刺鼻的黑烟外,还有丝丝肉香溢出。 另一边,身着黑色重型动力装甲的大块头所守护的楼道动静更大,那些足以比拟坦克主炮威力的榴弹轰飞一名又一名安保士兵的同时,更将层叠交错的楼梯炸塌,形成不小规模的塌方,砸死无数可怜虫。 打击者II型突击步枪的子弹打在他们身上要么被弹飞,要么被压扁,难以穿透厚厚的外装甲,只有经过调制的克隆人能够对他们造成有力威胁,可惜受限于地形过于狭窄,面对高处落下的重型火力,想逆境而上,根本就没有可能。 死囚们呆立原地,搞不懂这突然出现的6个大块头是什么来历,一些杀红眼的家伙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向着楼道扫射出如雨弹矢。 鲜血与肉香激发起深埋心底的野性,他们跳着,笑着,疯狂大喊大叫。 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会被人当做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那样残忍杀死,哪里知道会出现戏剧性的转变,如今他们要做的就是干掉那些安保士兵,然后从这里逃出去,至于逃去哪里,用什么方式逃,他们根本没有想过。 还有一些脑子比较灵光的囚徒怀疑前面6人穿的是不是王国最新的圣教军级试做型动力装甲,他们挨个房间乱翻,红着眼撬开各种各样的门,就算没有“圣教军”,普通的“朝圣者”也可以啊。 狂躁的情绪是很容易传染的。 他们如同一群疯狗,所过之处满目狼藉。 医疗仪器被砸坏,电子设施被炸毁,各种罐体被捣破,爆炸与火焰从每一个房间涌出。 豪森与丘吉尔两人俨然成为这伙狂徒的头领,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兴奋,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点燃。(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一章 黄沙下的死斗(上) 飞溅的弹片与爆发的光火,还有那些四散的尸块,斑斑血迹…… 像这种惹火的地面战才是男子汉的极致享受。 带着一伙狂徒,燃烧自己的生命与斗志,在烈烈燃烧的火焰与迎风飞扬的硝烟中前进,倾听炮火撕裂苍穹的啸鸣,看着鲜血溅满弹痕累累的动力装甲,眼前闪烁的是子弹出膛爆发的明光。 豪森爱这样的生活,丘吉尔也爱这样的生活。 他们把战斗叫做“生活”,只有在这样的“生活”中,才能获得释放,找到自身存在的证明。 像他们这样的人,宁愿把身体埋葬在被火焰灼烧的焦土中,也不愿在黑暗冰冷的太空沉沦。 在他们眼里,如果说地面战役是丰盛的大餐,星战便是可有可无的甜点。 女人才喜欢甜食! 俩人很感谢唐舰长能够给他们这样的机会,那些召唤单位几乎没有感情,欠缺一些味道,还是带着真正的爷们儿,用手中的枪炮,用大声的咒骂与讽刺,来跟敌人浴血拼杀。 这……才叫战斗,属于男人的艺术。 安保士兵就这样被压制住,上帝武装方面又不敢打开电梯,因为那不仅会让实验体跑掉,还有可能扩大战火蔓延范围,波及下层建筑。 其实调制克隆人的数量并没有大幅减少,他们远比单纯经过体能强化的安保士兵要强大的多,那些暴乱分子,哪怕加上6个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大块头,正面交战的话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偏偏战斗环境非常恶劣,硬上的话等同送死。 如何攻破暴乱分子的防线,成为困扰安保部门高层的一大难题,谁能想到建在北极地下的科研设施会发生这种恶**件。 枪炮声渐渐消失,围绕楼道的争夺战陷入僵持状态,受到教训的安保士兵不再抢攻,现场气氛由激烈而平静。 一些热血上脑的死囚吵嚷着打下去,把那些王八蛋全杀掉。 就在反攻呼声越来越激烈的时候,走廊另一侧传出气流激荡产生的啸鸣。 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天井下方升起3架小型涡轮直升机,抵达10楼所在高度,机身下方炮塔快速转动,往走廊扫射出一排排密集光雨。 霎时间粉尘飞扬,弹矢破空声不绝于耳,低矮的外墙被射出马蜂窝一样的弹孔,许多死囚被大口径子弹命中身体,爆起一团团血雾,转眼间伏尸遍野,哀嚎声此起彼伏。 就连身着重型动力装甲的火蝠与劫掠者也被20MM口径的机炮子弹打得连连后退。 便在这时,刚刚被击退的安保士兵集群再一次发起冲锋。 以直升机的重火力输出为掩护,步兵趁机而上,这样的手段很有效。 只可惜他们用错了对象,空中连续亮起几点闪华,有电光一路跳跃,先后撞在3架直升机上爆开。 它们没有像步枪子弹那样被弹飞,瞬间高压超载掉航电系统,一架直升机侧身砸向楼体,将9楼走廊外面的玻璃幕墙压的粉碎。 另外2架直升机主涡轮熄火,辅助推进器也无法启动,由近40米高度一头扎下,插进最下面的沙丘,震起瀑布一样的黄沙,远远望去像下起一场混沌暴雨。 死囚们大声咒骂一句,重新捡起地上的枪往楼道扫射,狙击蜂拥而至的安保士兵。 枪声密集如雨,不时有爆炸声响起,原本用以生物实验的科研设施沦为枪火交织的战场。 同一时间,依靠豪森、丘吉尔率领的死囚部队打掩护,唐方轻轻松松抵达最底层,只要穿过天井中间的空地,便可进入中央控制室。 为确保计划顺利实施,不至出现上帝武装高层察觉危险,将中央计算机储存的数据销毁这种事情发生,将手下的幽灵特工与幽魂特工分成3队,其中2队由拟态雏虫幻生的安保士兵头目当前开路,由两侧迂回,一取中央机房,一取标本区。 他则带领剩余2名幽灵特工横穿天井,进攻上帝武装高层管理人员所在中央控制室。 同寻常科研机构的区域规划不同,天井下方空地并未种植各种绿色植物及花木,而是一片光秃秃的沙土地,干燥而单调,严重影响人的心情。 10层的战斗令许多玻璃幕墙破碎,一块块尖锐的破片插在沙地上,表面折射出渗人寒光。那2架坠毁的直升机半截身子扎入松软沙土,滚滚黑烟由尾部发动机部位涌出,以极缓慢速度向上浮升。 唐方觉得这样的环境应该是一片训练场地,用来测试实验体的能力。 由他所在的实验区,到中央指挥室所在指挥区,最快的方式就是横越天井。 近300米的直线距离其实很短,就算是潜行姿态,最多一两分钟便可穿过。 这本是一次最没技术含量,也是相对安全的行动,但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打乱了原定计划。 当他与2名ghost步入训练场地,前行大约50米的时候,布置在天井的侦测器忽然传来一道警讯,砂土层深处检测到能量反应,正在往3人所在区域快速移动。 他不由得心头大震,暗道自己正处于隐身状态,怎么可能被人发觉?那些安保士兵明明没有表现出哪怕一点异常。 时间并不会因为他的不解停滞,艾玛同步至恶劣环境防护服预警系统的数据显示,侦测器检测到的能量源已经抵近地面,他必须立刻进行规避。 来不及多想,对两名ghost传去分头躲避的指示,取消潜行姿态,快速朝右侧洼地移动。 他前脚刚离开,那座沙丘开始轻微摇晃,无数细沙簌簌滚落。最后,随着一声爆响,一道黑色阴影由沙丘下方钻出,扬起无数黄沙。 唐方一个飞扑躲过那些足以把人活埋的沙土,回头望去,脸色变得很古怪。 在刚才逃命过程中,他想过会不会是上帝武装培育的大型沙虫,想过会不会是超级型号的尸兽,又或者别的生物武器。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把一座沙丘弄没的大块头压根儿与生物兵器扯不上半点关系,它分明就是一台冰冷的机器……嗯,如果用机器兽来形容或许更恰当一些。 上帝武装那些人居然不玩人体改造,转而使用机械制品?这让他感到意外,但更多的还是不解……很浓很浓,浓到几乎化不开。 因为那台机械兽的风格与西伦贝尔大区各主权国家制造的防守型机器人格格不入,比起人类风格,它更偏向伊普西龙人手艺。 黑色的机体表面分布着一道道能量纹刻,幽蓝色的流光规律闪烁,散发出一种神秘气息。 他有点糊涂,想不明白好好的克隆人集团怎么突然转行,从开发人体兵器变成制造机械产品,更夸张的是,走得居然是伊普西龙风。 眼前的大家伙是上帝武装自主研发的兵器?还是说它本就是一件伊普西龙遗迹,只是被他们得到,用作防御手段? 如果是前者,代表上帝武装的科技实力强大到什么地步?只怕比他在“鲁尔赞”的时候所做评估还要高。 如果是后者……好像以往所见伊普西龙遗迹,没有这么寒碜吧。 看到它,唐舰长不由自主联想到夜市地摊上印着somy字样的山寨游戏机。 伊普西龙遗迹的风格偏粗犷不假,但是整体给人一种简洁、明快的气息,眼前这个东西不一样,它更像是一个拼装货,表皮打着大小不一的补丁。 从外观角度衡量,它的外形有点像小龙虾。当然,这里出现的不是小龙虾,而是超级大龙虾,也不是生活在水中,而是被黄沙掩埋。 它差不多有15米高,这还是露出地表的部分。前方有一双粗大螯钳,刃口犬牙交错,闪着幽幽寒光。毫无疑问这不是装饰品,如果是恶火那样的小型载具,恐怕一钳下去可以绞成两截。蟹钳根部还有一道黑黝黝的炮膛结构,口径差不多有半米大小。 “大龙虾”头部披挂一层厚厚装甲,细密的能量纹刻一直蜿蜒至沙地深处。最为骇人的是那一双深红色眼珠,嵌在一片漆黑之中,显得异常邪恶。 唐方知道,它正是用这双眼睛发现3人的存在。他还知道这双眼睛并不单单能够侦测微弱能量反应,它还有别的功效。伊普西龙跃迁中继站配置的激光塔上那些射频晶体在构造方面跟它很像,唯一的区别就是大小不同。 他的猜测非常正确,“大龙虾”双眼爆射出一道看不见的光线,空气因为热晕效应出现光影波动,原本干燥的表层沙土被瞬间烧化,变成岩浆一样的物质。 它的攻击方式并非点射,而是像神族巨象的热能射线一样在地面扫过,目标正是一名ghost。 足以防御突击步枪子弹的恶劣环境防护服在那一道看不见的热能射线下瞬时气化,整个人在爆起一团火光后凭空消融。 唐方吓得一哆嗦,ghost这样的强横单位眨眼间就这么没了,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未想到这个从沙土地钻出的大块头不单具有侦测隐形单位的能力,还能催发强大的能量射线。 另一名ghost趁机射出电磁脉冲弹,但是结果让人沮丧,根本无法破坏“大龙虾”的外壳,影响到里面的电子设备。 它就那么硬生生转动颈下节肢,双眼锁定ghost位置,再一次激发能量射线。 那名ghost与他的前辈一样,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焚化。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虽然自己看不到,别人也看不到,但他就是知道,百分之百难看到极点。艾玛根据刚才的一幕,推算“大龙虾”激发的能量射线比娜美星所遇邪眼的镭射光线更加强大,轻甲单位很难抵御,即使狂热者、追猎者这样的神族单位,也无力抗衡。 上帝武装到底是哪里弄来这么一台“伊普西龙大龙虾”? “大龙虾”的出现把他唬个半死,10楼依托障碍物抗击安保士兵的死囚们同样吓得魂不附体,没想到天井那片沙地下面藏着这么一个大家伙,15米的体长代表着什么?至少相当5层楼那么高,如果再把埋在土层下面的部分算上,怕是有30多米,直接能跟他们面对面眼瞪眼。 他们瞪眼不会对它造成任何伤害,换成它瞪眼,在场所有人都得去见阎王爷。 本以为靠着协同作战与不怕死的精神有机会逃出生天,可是“大龙虾”的出现彻底击溃他们的勇气,还有数次打退安保士兵竖立起的信心。 下面的大块头只需一眨眼,便能把他们全部送上西天。 “不要丧气,会有人拖住它的。” 丘吉尔向众人打气,同时也是为自己打气。 虽然他曾经亲眼目睹唐方击败巨蛇那样的庞然大物,可是这里战斗空间有限,对手极有可能是伊普西龙遗迹,在这样的恶劣条件下,他真能够击败“大龙虾”吗? 另一边,唐方想到一个可能,从“大龙虾”的体型与活动环境来看,恐怕这片地下空洞便是出自它手。 原来搞定自己2名幽灵特工的家伙是一个工程兵。 发呆到此为止,艾玛警告他赶快行动,“大龙虾”已经把注意力转移至他的身上。 如果是在上面的雪原,他会毫不犹豫召唤出巨象,尝尝烤龙虾的滋味。如果是在更外面的太空,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会让它吃尽苦头。 倒霉的是,这里位于冰岛之下。 “克里斯蒂尔”遇到太岁在地下,“鲁尔赞”遇到血翼老妖在地下,“阿库巴多”遇到树妖在地下,如今遭遇大龙虾,还TM在地下。 他跟“地下”到底多有缘? 他暗暗发狠,等以后有了航母,有了母舰,若再碰到躲在地底的目标,看不戳爆它们的老窝。 2台战狼,2台不朽者,3台掠食者相继出现在战场上。 趁8枚铁丝导弹落在“大龙虾”外壳腾起连串火光的时候,他赶紧闪到一边。(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二章 黄沙下的死斗(中) 他的反击方案不怎么好,近10米高的战狼过于沉重,勉强能够在沙地上行走,可是灵敏程度大打折扣,好在不朽者没有受到影响,相位碎裂炮的攻击对“大龙虾”造成不可忽视的伤害,体表装甲被轰的坑洼不平,表面出现一道道龟裂,纹刻中流淌的蓝光也变得黯淡。 作为伊普西龙遗迹,它居然没有配备能量护盾,这让人感到意外。 如果是正常伊普西龙工程机械,就算无法像战舰那样部署万用护盾,搭载寻常的等离子护盾应该不是什么难题,比如当初由失落之地的阿什托兰多大殿获取的2台“丘比特”,它们便搭载有小型能量护盾, 果然是个山寨货么…… 唐方心下稍安。 “大龙虾”的能力很不协调,攻击力高,防御力极为有限,更加坐实他心中“山寨货”的猜测。 一道看不见的波动闪过,不朽者的护盾数值下降过半,不远处一台战狼的左臂格挡板被能量射线切开,落在沙地上。 3台掠食者趁机绕到“大龙虾”背后,跳上节肢身躯,合金爪连续切割不朽者轰出的伤口,将它们撕扯、扩大,裸露出内部结构。 光纤维在那样的攻击下断裂,纹刻表面流光越来越黯,某些部位起火爆炸,硝烟顺着节肢部分接合缝隙往外冒。 不朽者由2台增加到5台,连龙骑士也加入到围攻中。 “大龙虾”的身体被火光覆盖,变得伤痕累累,双眼持续激发能量射线,专门攻击对它伤害最严重的不朽者。 正常情况下,不朽者的刚毅护盾会在能量射线持续烧灼下失效,伤到主体结构,但是在唐方的刻意操纵下,它们会在系统空间与现实宇宙进进出出,利用“盔甲电池”修复受损护盾后重新投入战场。 建造“盔甲电池”只需水晶资源,唐舰长最不缺的就是水晶资源。这一会儿功夫,系统空间神族基地的盔甲电池数量达到100座,不朽者进去逛一圈,出来后又是一条好汉。 大龙虾被轮了…… 10楼那些死囚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早先对他们造成强大视觉冲击的家伙现在好像一头被凶猛狼群攻击的巨象,全身上下布满伤痕, 巨象好歹能够凭借鼻子搞死几只野狼,“大龙虾”却无法毁坏哪怕一台金色炮塔,它们会突然消失突然出现,用重型火炮持续输出,造成累加伤害,甚至有一颗眼球被打爆。 伊普西龙科技非常强大,构成“大龙虾”身体的材料可以无视人类武器攻击,连那些大型机器人都无法对它造成有效杀伤,但是体型不大的金色炮台却能够轰破它的装甲。 岂不是说那些金色战斗单位的科技等级与伊普西龙文明相若? 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怀疑“大龙虾”是不是虚有其表,只是外表光鲜,直至刚才,因为重炮轰击造成“大龙虾”头部偏移,原本平安无事的7楼外侧玻璃幕墙被横扫一空,连整条走廊都被高温融掉小半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早先怀疑虚有其表的家伙很强很强。 它是真的可以在一瞬间把他们全部消灭,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万幸的是,有那些金色单位拖住它。 死囚们感到震惊,想起身着黄色动力装甲的人刚才的喊话,纷纷猜测他们的来历。同时,被“大龙虾”吓退的勇气与自信心开始重回身体。 他们是死刑犯,但不是傻子,经历过连串变故,自然知道事情远不像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只怕有人故意混进来,对这个邪恶的地方施以打击。 前面那6名身着重型动力装甲的人穿得一定不是“圣教军”,只怕便是那个神秘组织里的人物,是他们逃出生天的希望。 与此同时,2队由侧翼迂回的隐秘行动小分队顺利完成对标本区、中央机房的占领任务,正在进行防御作战,狙击蜂拥而至的调制型克隆人。 因为唐方所在小队穿越天井时遇阻,对指挥室的突然袭击破产,上帝武装高层管理人员急忙调派人手防御重点区域,结果发现标本区与中央机房已经被人占领,于是引起一场激烈的攻方战。 这次上帝武装方面投入的兵力远远不是清剿行动可比,倒不是说投入的人数比强攻10楼的安保士兵部队多,而是质量要高的多的多。为夺回失地,一些高层管理人员都加入到进攻序列。 其中不仅有右臂变异的克隆人存在,还出现两条手臂都变异的强大家伙,还有骨骼组织增生者,能够用比钢铁还坚硬的骨质盾牌抵挡C-20A射出的枪弹,这样一来,现场局势变得焦灼难分,隐秘小队甚至不能占到上风。 幽灵特工与幽魂特工本身便是以隐秘作战能力著称,像这种极其狭窄、复杂的战斗环境,很适应调制型克隆人诡异的战斗方式。 比如有些克隆人的变异手臂可以像罗伊右手那样自由收缩、扭曲,饶过错综复杂的障碍物,向后方目标发动攻击。还有的克隆人能够喷射蛛网型黏液,形成一片具有强粘着力的辐射区,可有效压缩幽魂与幽灵的活动区域。 唐方只能放弃原来计划,由隐秘作战转为战略强攻,召唤出狂热者、机械哨兵、火蝠、劫掠者、小狗这类作战单位,支援标本区、中央机房固守的隐秘作战小分队。 与此同时,不朽者已经将“大龙虾”逼入绝境,然而在最后时刻,它竟然非常人性化地跑了……明明是一台机器,却灵活的如同泥鳅,扬起一阵沙暴遮挡住人、神二族单位视野,头部往下一扎,直接在松软的沙地钻出一个大坑,躲入地下。 看着那个像漩涡一样很快被黄沙填满的大坑,唐方很无语,还有一些慌乱,真怕这该死的“大龙虾”搞出什么大动静,比如破坏科研设施所在地层的结构稳定,比如转战中央机房,把那边的建筑用蛮力拆掉。 以幽魂特工与幽灵特工的能力,不足以在大块头的攻击下保住中央机房与标本区。他只能命令艾玛省略不重要的数据,加紧复制中央计算机数据库内重要信息,同时吩咐标本区的战斗单位尽快取出珍贵程度比较高的标本,将他们一一传送回系统空间。 接下来的一幕证明他的决断非常英明,消失在天井沙地的“大龙虾”相隔一段时间后出现在标本区。 巨大的身体破开坚硬的混凝土地层,在标本区制造出一场强力地质灾害,将储藏标本的设施毁坏一空。幸亏他反应及时,命令隐秘小队成员放弃阵地,提前将重要标本转移至系统空间,剩下那些不怎么重要的标本被毁掉也没有关系。 “大龙虾”利用独眼将标本区付之一炬,再一次钻入地下,一段时间后出现在中央机房,利用巨大螯钳将量子计算机砸成一堆残渣,螯钳根部炮膛构造喷出大股烈焰,将整个机房,包括2楼数据分析室,3楼化验室、静置室付之一炬。 凡是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在它的攻击范围内,甚至上帝武装高层管理人员都成为它的攻击目标。 在科研设施建造阶段,它是一台工程机械,用以开辟地下空间。在科研设施运作阶段,它是守卫者,负责基地的防御工作。在受到外来入侵,处于绝对劣势的时候,它化身成为毁灭者,将所有珍贵资源焚烧一空。 从这方面可以看出,上帝武装在“吉普赛尔”的科研基地规模远在“鲁尔赞”分部之上,但……这并不是上帝武装的总部,按照艾玛的说法,仅仅是一个重要的研究机构,连分部都算不上。 这种规模的科研基地竟连分部都算不上…… 这样的情报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唐方没有继续深入了解艾玛在中央计算机数据库获得的宝贵信息,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因为“大龙虾”将整栋环形建筑最具价值的楼层一把火烧掉后,重新出现在天井沙地。 是的,它要拖住唐方,以及那些金色单位,让他们成为大火与塌方下的牺牲品,为科研基地陪葬。 它非常精明,还是个全能型角色,尽管只是拼装货。 唐方一直认为“大龙虾”是台智能机器人,但是根据侦测器传来的信息,没有发现机体与外界有任何通讯行为,恐怕它的身体里面另有驾驶者,还是科研基地高层中的高层。 还有另一个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大龙虾”刚才明明在不朽者与龙骑士的围攻下遍体鳞伤,怎么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那些被撕裂的装甲被大范围修复,只有那双可以催发能量射线的眼球体依旧还是一颗。 艾玛告诉他,应该是“大龙虾”在下潜过程中启动了重组进程,吸收沙地深处丰富的金属元素对受损部位进行过修复处理。 “……” 他很无语,暗道这片沙地果然是他的老窝,就像人类家中习惯预备一些常备药物那样,它也在地下囤积大量金属元素。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大龙虾”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用身体硬抗神族单位的狂轰滥炸,它钻出后立刻下潜,几个呼吸后再度钻出,利用冲击力搅散神族单位的攻击阵型,一些小狗躲避不及,被冲撞力送上天空,然后“大龙虾”会用它巨大的螯钳夹住那些小狗,咔嚓一声绞碎,在沙土地洒下一片鲜血。 完事它会扬起一片黄沙,继续钻入地下再钻出,利用螯钳根部巨大的火焰喷射器,将灼热电浆泼洒到三族单位身上。 神族单位有等离子护盾保护,处境好一些,人族单位多少也能挺一会儿,最可怜的还是那些小狗,直接被高温烤熟,变成外焦里嫩的特色食品。 其实对于唐方而言,原定三项任务目标已经达成两项,重要的标本与数据已收入系统空间,完全可以放弃这里,在大火将整个基地吞没前离开。 但是他头一次觉得这么憋屈。 以前与邪眼、巨蛇、树妖、混合战舰等强力单位进行战斗的时候,大体是危险居多,哪里像面对眼前这东西一般,让人不爽到极点。 他很讨厌这种被人当成猴耍的感觉,不把“大龙虾”彻底弄死,他会连续几天没有好心情。 虫族单位多数可以潜地,可惜并不能搞定体型这般庞大的对手,如果有雅格卓拉那样的原始虫族领主,他自然不用伤脑筋,关键是现在没有,“大龙虾”又摒弃强攻策略,玩起骚扰战术,实在让人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望着渐渐被黄沙掩埋的坠毁直升机,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既然沙地环境有利对手,那他干脆改变环境,变有利为不利。 一头王虫突然出现在天井中央,几乎充满整个空间。 那些在豪森、丘吉尔两人带领下追剿安保士兵的死囚们看到走廊外面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一些胆小的家伙吓个趔趄,两个小腿直打颤。 王虫成排分布的眼球比他们的头还大,还有那些巨大且尖锐的倒刺,远远望去让人心惊胆战,让人更觉恶心的是,它们的嘴部不时淌落一滩滩透明黏液,对于人类这样的渺小生物而言,就像一道瀑布,落在沙地扬起无数沙尘。 “大龙虾”也被眼前突然现身的巨兽吓了一跳,呆呆望着比它还长出一截的大家伙。 便在这时,王虫的身体剧烈扭动几下,大股大股粘性组织由大口喷出,浇在沙地形成一片深色菌毯。2只虫后出现在受到“污染”技能影响的地方,将一颗颗菌毯肿瘤排泄至菌毯表面。 属于虫群特有的生物环境开始扩展,短短时间将天井地面近300米长的沙土地貌吞噬一空,可怜的“大龙虾”就像一条搁浅的鲸鱼,拼命扭动四肢,在菌毯上挣扎,一点一点往地下钻。 它依旧可以潜地,只是速度大幅下降。(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三章 黄沙下的死斗(下) 菌毯组织富于韧性,远远不是松软的沙土能比,也只有虫族单位才可以适应这种极端环境,将客场变为主场。 失去沙暴掩护,“大龙虾”重新暴露在不朽者与龙骑士的炮火下。 王虫履行完自己的使命消失不见。 半空流光如瀑,两架凤凰战机出现在穹顶,两道银白色光束落下。 “大龙虾”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地里拔出,引力光束在它周围形成一个反重力场,庞大的身躯被一点一点拉上半空。 它极力扭动身体,独眼射出一道又一道能量光线,击打在凤凰战机表面等离子护盾泛起涟漪般的光纹。 在唐方的视野中,等离子护盾数值在持续下降,但是对比不朽者与龙骑士,凤凰战机这种大型单位的护盾强度要高得多,“大龙虾”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坏,足够地面单位把它送上西天。 一团团光球在装甲表面爆开,正反物质泯灭产生的能量爆发一点一点撕裂“大龙虾”巨大的身体。它就像一个悬浮在低空的活靶子,被快速膨胀的火浪淹没。 钢铁穹庐受到爆炸波及,探照灯矩阵相继熄灭,某些部位甚至出现坍塌,碎石雨点一般坠落在已经蔓延至5层的火焰。 机械哨兵、静滞球、否决者相继出现在菌毯上,各种射线与能量弹将火焰下忽明忽暗的天井照的缤纷多彩,美丽极了。 这样的美丽是有代价的……“大龙虾”头部装甲被肢解成无数碎片,露出里面的控制芯核与数据主线,及平衡仪、协处理器等主要部件。 凤凰战机取消引力光束,“大龙虾”庞大的身体由空中落下,瘫倒在柔韧的菌毯上,便在这时,一道黑影以极快速度窜入它的头壳,接近控制芯核。 这道黑影自然便是唐方,他对操控“大龙虾”的驾驶员比较感兴趣,打算趁机把对方揪出来,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机密情报。 只是当他真正进入内部空间,看到控制芯核的样子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哪里是什么驾驶舱,而是一块橱柜大小的正方体,上面分布有一排排紫色刻纹,与伊普西龙遗迹风格迥然不同,倒与智芯有几分神似。 他想起冥蝠级驱逐舰舰桥控制中枢,暗道难不成上帝武装与阿努比斯军团有什么关系?“大龙虾”明明是由破损的伊普西龙遗迹经过修复,拼装而成,为什么有一颗不同文明的大脑? 根本没有人在里面驾驶,它完全是一台机器人! 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一台机器……居然可以有那样的智慧,聪明到令人发指。要知道就连“丘比特”、“炽天使号”战斗辅助AI,包括神族单位机械哨兵、传输棱镜等也仅仅处于模拟智能的水平,但是眼前这台“大龙虾”毫无疑问已经达到完美智能的程度。 其实……不能活捉上帝武装高层管理人员,能把这玩意儿搞回去也不错。 便在这时,正方体毫无征兆地旋转,原本背对他的一面出现在面前。 当看到正方体表面人眼一样的构造时,心头突然生出一道危机感,他毫不犹豫举起右手,催发高能电子束一下刺入眼球体。 科技与生命,哪个重要? 如果是疯狂的科学家,或许会选择前者,唐舰长是一个爱惜羽毛的人,更是一个怕死的家伙,他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获取什么人工智能技术。 一向无往不利的高能电子束并没有像切割普通金属那样轻松刺入,蓬勃的超光速电子流与眼球体争持片刻,放射出一道能将裸眼刺瞎的光风暴,才突破坚硬的晶格,插入眼球体内部,向外辐射出剧烈的光电冲击波。 正方体表面的紫色纹刻迅速变亮,就像当初“智芯”那样往半空投射出一片二进制字符流组成的光幕。 唐方脑海内四族基地徽记快速暗去,然后有字符串快速浮现: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0%……30%……90%……” “release.” “run,now!” “……” 当光标缓缓消失,四族基地徽记再次点亮时,正方体在高能电子束辐射的冲击波影响下,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隙,当它们蔓延成片的时候,像爆碎玻璃球那样哗的一声碎成一地破片。 正方体与智芯的风格一脉相承,只可惜无力抵挡高能电子束的冲击。 他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难不成“智芯”在这一体系的古老文明遗物中地位很特殊? 就刚刚装载人工智能的正方体而言,它的制造工艺要比冥蝠级驱逐舰控制中枢更加精细,结合侦测器的分析数据应该不是现代造物,也即是说它跟伊普西龙遗迹一样,是古董级别的东西,后来被上帝武装所得,不知利用什么手段将完全不同的两种文明造物拼凑在一起,弄出这么一件不伦不类的山寨武器。 且不提上帝武装在电子产业方面有多雄厚的科技实力,单就拼装技术而言,足以让人伸出拇指,道一声:“牛掰”。 这样的山寨科技确实让人哭笑不得,然而它很实用,谁也不能否认报废的伊普西龙遗迹在智能芯核的操控下重新“活”过来的事实。 不三不四的人体改造工程,还有不伦不类的拼装技术,上帝武装就像一个大杂烩,在生物科技领域弱于最高安理会,在电子科技领域落后阿努比斯军团,偏偏在这两个领域又都搞出一些特色成果出来,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他很好奇上帝武装的首领是一个什么人,要多逗比的家伙才能发展起这样一个畸形组织。 正走神时,艾玛传来预警信息,大火已经波及5楼,再这样继续烧下去,有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灾害,最好赶快撤离。 想到豪森与丘吉尔还滞留在9-10楼之间,他没有立刻检查这次干掉“大龙虾”解锁了什么,第一时间收起地面作战单位,利用凤凰战机的引力光束把自己送到8楼,召唤出几名狂热者,将那些悍不畏死的安保士兵杀掉,与丘吉尔、豪森汇合。 之后以最快速度抵达12层,利用狂热者攻破科研基地通往机库的大门,招呼众人上车,一路赶往机库。 死刑犯的数量还剩62人,之所以比唐方等人来时还要多,主要归功于10-12层有许多强化完成,还没有来得及转移至楼下植入室的前一批次送达的死刑犯。 其实在3-8层还有一些被封闭在培养罐中的囚徒,只不过要么被消去记忆,体内已经植入自爆装置,要么机体组织正在蜕变,无法离开维生设备。 他实在没有时间与能力去解救他们,只能选择放弃。 那些死刑犯们用狂热的眼神望着他。 看过金色单位与“大龙虾”的战斗,他们心里清楚的很,能不能逃出生天,全着落在列车最前方那个身穿黑色战斗服的男人身上。 他既然有胆子袭击科研基地,自然做好万全准备,一定有离开“吉普赛尔”的办法。 想想刚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各种单位,即使战斗已经结束,仍然感觉无比震撼。一些人感到畏惧,但更多的人是心怀希望与感激,还有一些人认为他是某种意义上的“神”,因为那些金色战将唯他马首是瞻,且来无影去无踪,如果这样的手段称不上“神通广大”,什么手段才称得上“神通广大”? 他们是死刑犯不假,不代表他们不懂感恩,相反很多时候这样的人远比贵族与官员更为情义。 有些人已经暗下决定,如果能够逃出生天,就誓死追随他。 作为死刑犯,他们不可能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继续生活,追随他,信任他,然后活下去。 他们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他有能力指挥那些金色战将,还有许许多多更为强力的战斗单位,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战斗力低下的死囚,但是他没有选择舍弃,而是救他们一道离开,说明什么? 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愿意救助更多人的好人。不以他们死囚的身份而区别对待,不以能力大小而区别对待。 所以,除非他主动驱逐,否则没有人会选择离开。 他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作为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害怕?还有什么好顾虑? 他们用火热的目光望着他,等待他说话,比如自我介绍,比如说点鼓舞的话,比如告诫一下需要注意的地方。 但是他没有,始终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早先带领他们反击安保士兵的2个人同样不言不语。 列车内气氛异常诡异,没人敢说话,平静到让人压抑,只有外面快速闪过的灯光,提示人们时间没有停止,还在快速流淌。 唐方不说话是有原因的,他正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检索刚刚解锁的新要素。 本以为这次任务要解锁也该解锁虫族单位,毕竟当初在“鲁尔赞”的时候解锁了小型雷兽,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艾玛在检索中央计算机数据库过程中并无新的虫族单位解锁,倒是他对智能芯核的致命一击触发了系统的内容扩展程序。 选中SCV,依次看下“基础建筑”与“高级建筑”热键,发现并没有新建筑解锁。 他皱皱眉,又依次点过各项建筑,最后在重工厂停住,因为他发现又多出一些古怪的东西,分别为“冲击坦克”、“镭射钻头坦克”、“武装机器人”。 “冲击坦克”很像星际争霸1时代的坦克,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弧光震击坦克。 然而菜单栏里的图标与印象中星际争霸1代的坦克有一些不同,它的炮管共有4根,并不是2根。 注释里面给出的样本分析只有2个特点。 一,双模式武器系统,在坦克模式下,攻击单元由4联75MM口径等离子火炮构成,能够提供强大的火力输出。当它转换为攻城模式的时候,4联75MM口径等离子火炮将下线,转化为更加强大的180MM震荡加农炮,可配属漩涡弹的升级版本漩流弹,高爆破甲弹等多种弹药。 二,快速轻量级全地形悬挂系统,冲击坦克的底盘与悬挂系统经过重新设计,摒弃穿冲坦克六轮结构,沿袭弧光坦克的4轮结构,大大降低自身重量,与改进过后的悬挂系统配合,可获得更为快速的行动力与全地形适应能力。 浏览完毕冲击坦克的样本分析数据,他总算搞清楚这新解锁的冲击坦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作战单位。 如果说攻城坦克是重型攻城载具,那么冲击坦克就是轻型快速型反坦克载具。攻城坦克在多数情况下用于防御战与步步为营,层层推进的阵地战,很少用在突击作战环境。 星际系统人族单位中,适宜突击作战的只有恶火战车与秃鹫战车,前者属于步兵杀手,后者更倾向战地支援角色。战狼与响尾蛇战车勉强算是可进行突击作战的单位,只是响尾蛇的防御稍逊,战狼这样的战斗机甲造价过于昂贵。 冲击坦克便是为弥补突击作战单位不足而扩展的一种轻量级反坦克载具。 当然,轻量级是相对攻城坦克(星际2中又名穿冲坦克)而言,实际上按照当下人类国家对坦克界定规则,冲击坦克依旧属于重型坦克范畴,只不过它更快,更灵活。 另外冲击坦克的双模式武器系统给予它恐怖的火力压制能力,撇去攻城能力,单从闪电战角度而言,冲击坦克比攻城坦克更加实用。 造价方面,冲击坦克比攻城坦克要便宜,需要150水晶100瓦斯,人口占用3。(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四章 火种计划 接下来是镭射钻头坦克,这是一种真正的巨型坦克,体积接近冲击坦克两倍,两侧履带呈梯形排布,中间有一门超大口径镭射炮。 唐方记得曾在一篇报道上看过这种坦克,据说其模型一直保留在地图编辑器里,但从未被使用过。 按照系统样本分析数据,镭射钻头坦克共有3大组件。 一,镭射炮:镭射钻头坦克有一门320MM口径镭射炮,能够激射出灼热镭射,对超远距离的目标形成极强杀伤,称得上一件要塞级武器。唯一的缺点是开火频率很低,难以杀伤近距离内目标及小型个体,要使用它,必须配备额外的护卫力量,以应对复杂的战场环境。 二,散热系统:复杂的能量回路与超大功率光源对武器系统造成沉重负荷,多套复杂的温度控制系统被添加到武器模块,形成联合散热网络,同时用新型钢铁框架来提高散热效果,使得镭射钻头坦克足以抵抗镭射炮在射击过程中产生的高温。 三,过氧化物电容能源电池:帝国科学家将最新型的大型电容设备配置在镭射钻头坦克体内,为光源提供持续、大量的电能供应,以保持武器系统的威力。 唐方觉得豪森与丘吉尔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大家伙,这种巨型坦克对人的视觉冲击力不亚于雷神攻城机甲,尤其是镭射武器的破坏力与射程远远高于攻城坦克,绝对属于坦克体系中巨无霸的存在。 强大的攻击力代表昂贵的造价,镭射钻头坦克的花费为300水晶250瓦斯,占用人口3。 最后是武装机器人。同冲击坦克、镭射钻头坦克不同,它在自由之翼与虫群之心中都有登场,不像末日炮塔、岗哨机一样属于定点防御设备,而是一种受AI控制的可移动重型坦克,攻击力强大,攻击形式多样,是一种综合型防御单位。 武装机器人并非帝国产物,而是尤摩扬科技结晶。 同镭射钻头坦克一样,它最大的缺陷便是移动速度比较慢,且过于死板,毕竟是一种无人机。 系统对它的样本分析数据显示有4大部件。 一,先进AI控制芯核:武装机器人有一套严密、复杂的数据算法,能在短时间内处理数亿指令,主系统与多个子系统紧密配合,实时监控机体温度、能耗、资源剩余量,及周围环境指标等状况。武装机器人配置有最先进的防间谍程序,能够屏蔽与过滤几乎所有入侵行为,并将具有恶意的目标列入潜在威胁名单。 二,全方位武器系统:武装机器人庞大的身体支持它携带更多的武器,包括应对重甲及远程单位的双联120MM火炮,应对步兵及近战单位的凝固汽油弹喷射器,以及对付空中单位的飞弹舱,可以适应各种作战环境。 三,折叠系统:为减轻能耗与提高作战灵活性,武装机器人被设计成可以切换姿态的无人攻击载具。在静默姿态下,搭载武器系统的上半身会收缩进底盘,各子系统进入休眠状态,只保留主系统与传感系统运行。在警戒姿态下,上半身离开底盘,可通过调整承载臂高度抬高或降低炮塔高度,灵活应对复杂的战斗环境。 四,模块化组件:作为尤摩扬军工科技结晶,武装机器人的模块化程度很高,可通过替换身体组件对其进行改装与扩展,这尤其表现在武器系统上,比如以大口径链炮取代火焰喷射器,再比如卸掉武器系统加载工程作业模块。先进的AI控制芯核及数据扩展接口使得武装机器人足以胜任各种各样的工作。 武装机器人的造价同样不便宜,需要水晶250瓦斯200,人口占用3。 浏览完毕更新情况,唐方有点哭笑不得,感情这一波解锁就是坦克大聚会,从巨型的镭射钻头坦克,到相对轻量级的冲击坦克,到无人型坦克,若再加上系统本有的攻城坦克,几乎可以组成一套坦克品系。 他忽然想到飞行单位是不是也会出现这样的解锁,要知道星际2中可不仅仅只有幽灵战机与维京战机这两种空天战机,还有战术机,狮鹫,女武神战机这样的单位。 既然“大龙虾”能够扩展系统内容,难保上帝武装不会有别的山寨货。 有些可惜的是,这次行动没有新的虫族单位解锁,好在生物科技方面的收获远比“鲁尔赞”的时候要多,当然,多不一定代表有用,起码现在没用。 隐秘行动小队在标本区并没有获取到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只有一些被植入伊普西龙人基因的原始寄生虫。 其实这种原始寄生虫便是当初康格里夫尸身出现的血色寄生虫的源头。 按照艾玛在中央计算机数据库中获取到的资料显示,上帝武装的确持有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然而以“吉普赛尔”科研基地的级别,没有资格配属完整的伊普西龙人组织,它被保存在上帝武装驻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的样本储藏库。 至于分部地址……竟然是“克哈诺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首都恒星系统。 上帝武装分部位于赞歌威尔?奥利波德的眼皮子底下! 像这样的情况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国王陛下的亲弟弟图拉蒙亲王与上帝武装合作,在“吉普赛尔”北极地层建起这么一座科研基地,那么“克哈诺斯”的上帝武装与国王陛下又有什么关系?双方会不会也是合作伙伴?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么赞歌威尔绝对该死。 他在“鲁尔赞”科研院区抓获的那名克隆人记忆里得知的“火种计划”,总算在这里获得详细解释。 “火种”,顾名思义,火焰的种子。 这里的“火种计划”之所以取“火种”两个字,是取一粒火种可以燎原的意思。 人类所在的世界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灾害,其中便包括一些流行性传染疾病,这源于病株的变异特性。人类历史上每隔几年或几十年,便会爆发一场大规模的传染疾病,它们或能治愈,或无法治愈,唯一的相似之处便是影响时间不长,来的迅猛,去的悄然。 而上帝武装计划实施的“火种计划”便是要制造一场大规模急性传播性疾病爆发,来收获他们所谓的“火种”。 根据行星指挥中心数据库里的记载,科研基地对死囚所做人体实验过程如下。 一,先利用营养液与各种强化剂激发人体潜能,以透支生命力的方式提高死囚体质,筛选出可用实验体。 在这个过程中死亡的死囚会被回收利用,提炼出营养液与强化剂。 二,第一步活下来的实验体被放置进充满特殊培养液的容器,转移至下面的楼层静置一段时间,让经过暴力强化的身体由躁动状态恢复平静,同时调整各种生理指标,以达到继续实验的目的。 三,完成静置过程,实验体会接受记忆消除手术,转入真正的实验区。 四,利用原始寄生虫感染实验体,通过寄生虫分泌的核酸内切酶对实验体进行局部基因手术,切除人类基因部分,替换为原始寄生虫携带的伊普西龙人与另外一些异种生物基因片段。 其中伊普西龙人基因片段用于二次强化人体,增加细胞产能,以符合变异模式下的攻击消耗。异种生物基因片段用于催动器官变异,配合特别的基因结构,赋予实验体自由变异器官形态的能力。 五,这种通过组合异化基因,人为制造进化行为的实验成功率很低,绝大多数实验体在组织变异初期便一命呜呼,极少部分完成基因重组的实验体也会在实验后期出现变态反应死亡,真正能够适应异化基因的万不存一。 六,幸存下来的实验体会重新回到实验室,然后采集他的生物细胞进行无性繁殖,培育出强大的克隆人军团。 以上便是上帝武装在“吉普赛尔”科研基地所进行的人体实验简要过程。 因为这种实验的成功率极低,以上帝武装远远超越主权国家基因工程技术水平的组织也无法做到任意改造生物,真正化身“上帝”。他们只能依靠在世界范围内部署科研基地,通过广撒网多捞鱼的方式,利用死囚、绝症病患等特殊群体进行人体实验,以积累宝贵的经验。 通过长久以来的努力,多多少少也获得一些成果,比如拥有不同形态变异右臂的克隆人。 然而随着蒙亚帝国、苏鲁帝国与星盟交恶,双方在边境线陈兵百万,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蠢蠢欲动,整个西伦贝尔大区暗潮汹涌,一幅风雨欲来的景象。 上帝武装也不甘继续蛰伏,准备实施“火种计划”,具体内容便是利用原始寄生虫的衍生品种,制造一场局部传染病大爆发。当然,与“鲁尔赞”上帝武装成员对待康格里夫不同,不会采用血色寄生虫那么极端的方式。 “火种计划”使用的寄生虫要“温柔”许多,会像一般传染病那样有一个潜伏期与发病期。在这种相对温和的变异过程中,人类要么发病死去,要么适应基因重组过程,获得新的能力。 地方政府会设置隔离区、检疫区等圈禁这些病人,死亡者一律就地火化,而上帝武装的成员会伪装成疾控小组的成员将那些成功活下来的人转移至相应的科研基地,继续进行下面的步骤。 这便是所谓的“火种计划”。 就拿“吉普赛尔”来说,上帝武装的高层管理人员已经与克里瓦纳谈妥,预定将一处贫民区作为试验场地,只等准备工作完成,便可以施展此计。 按照总督大人的说法,平民这种东西,只要有合适的生存土壤与外界压迫,繁殖速度比蝗虫都快,因为他们大多善良,而越善良的人,越不会弃自己的儿女不顾。 对于政府而言,平民是一种商品,可以用价值来衡量,但是上帝武装的科技援助,却远非图兰克斯币能够买到。 为国家去死,他们也算死得其所,死的光荣了。 唐方忽然有种挫败感,当初在“美嘉尔”的时候,兰斯洛特是这样的想法,去“阿拉黛尔”后,苏尔巴乔是这样的想法,如今来到“西伯塞亚”,克里瓦纳也是这样的想法。 当这种把民众当做豢养的牲畜的想法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成为贵族们普遍认知的时候,个人力量显得那么弱小,那么无奈。 他能拯救一个“阿拉黛尔”,能拯救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吗?能拯救整个西伦贝尔大区所有受压迫的人吗? 恐怕不能…… 这种无力感像有一座沉甸甸的山岳压在胸口,让人透不过气。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豪森提醒他列车到站,才回过神来,想着现在担忧这个于事无补,反正上帝武装在“吉普赛尔”的科研基地已经被他捣毁,“火种计划”无法继续实施下去,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如今最优先要解决的事便是治愈周艾。艾玛虽不曾将科研基地中央计算机数据库里的东西搬空,但是重要的研究资料都已转移至行星指挥中心,原始寄生虫样本及其他异种生物组织样本也被保存至系统空间,只需回去交给瓦伦丁,看能否拟定治疗方案。 “走吧。”他望着众人满怀期待的眼睛说道。 很简短,只有两个字。很平和,不带任何感**彩。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情绪在里面,那或许是淡淡的惆怅。 列车减速滑行,隧道两侧矩形灯拉出一道道狭长光痕,谈不上柔和,却有一种让人平静的魔力。 死囚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等待许久,结果换回来简简单单两个字------走吧。 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演说,也没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更没有威逼利诱,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走吧”。(未完待续。) 发个单章,回应一下书友们的问题(免费) 今天看了下书评区,忽然想吐槽两句。 一,看到有童鞋说这部分剧情有点乱。 只不过用了两条线交互推进的描述方式就乱了? 涉及场景概括而言,唐方一条线,白浩等人一条线,图兰克斯时局发酵,西伦贝尔大区暗潮汹涌。 这很乱吗?有些书友看到我一写世界观就认为是在水字数,在啰里啰嗦不认真看,然后快速去翻后面的战斗章节,再后面看到不明白的名词或场景、人物,又懒得翻前面的介绍就说我乱写,我真的很无语…… 二,有人嫌无关配角浪费笔墨太多。 请问这段剧情结束了吗?你们知道唐方与白浩两条线会归于一条线吗?非要我设计出一般升级小说中反复升级打脸的剧情你们才能接受?我想你们能记住每一个人,就像书友群里那些书友平时在群里的讨论一样,他们能记住主角身边每一个配角,我相信这点对凡是认真看书的书友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像白浩、罗伊这样的配角,我更乐意把他们塑造成有血有肉的人,一片能陪主角这朵鲜花共同成长,能看到纹理的绿叶。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名字,一件道具。 我承认,有时候思维卡壳的时候会水一两章欢乐日常,但是涉及到推进剧情的小情节时最终都会联系上该阶段主线。 三,基地具象化问题。 现在还是蓄势阶段,且后方不稳,资源缺乏的情况下,基地具象化有意义么? 我只能说,剧情到了,该出现时它自然会出现。 前面已经有很多铺垫,当然很隐晦,等日后剧情到了你们便会知道。 ************************************************************* 最后,说两句题外话。 我想写的是一个故事,以剧情与人物为主的故事,不是无脑装逼打脸,反复无脑装逼打脸的纯正节奏爽文。 也不是单纯的无脑暴兵碾压,把整个世界CAO翻的争霸文,在我看来,那样的小说里的主角更像一台机器,而不是人。代入那样的角色,你们不觉得难受吗?当连番的战争戏结束,回想一下能记住多少情节? 总之,我在尽力把故事与人物智商,以及世界框架构建的更好,更合理一些。 当然,你们认可与否非我能决定,我只是可以很理直气壮的说,我一直在努力,不曾有丝毫懈怠。(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五章 守护的意志 列车终于停下,舱门向两侧打开,唐方最先走出,然后是豪森与丘吉尔,及一干死囚。 赛克?巴卡尔远远迎上来,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微微一愣,说道:“他们……” 唐方摇摇头,继续往机库走去。 有几名认出赛克?巴卡尔的死囚跟他打招呼,尽管当初在北郊监狱的时候没有说过话,但是现在逃出生天,也算是一起患过难的狱友,自然生出几分亲近情绪。 “那边怎么样了?”他问道。 一名死囚说道:“毁了,全毁了。” “毁……了?”赛克打个愣神。 他想到唐方3人混入死囚队伍有所企图,只是没想到他竟把一座科研基地给生生毁掉。 当三族单位与“大龙虾”激斗的时候,他早已在2名幽魂的保护下来到机库,并不知道科研基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嗯,毁了!” 那名死囚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神情,若非亲眼所见,换成他肯定也会有这样的反应。区区3个人就把数百安保士兵守护的科研基地给毁掉,这种事完全不合逻辑。 当然,那些能够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战斗单位更加不合逻辑,却又确确实实存在,因为他们亲眼所见。 那名死囚轻声呢喃:“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赛克?卡巴尔一脸古怪说道:“他……叫唐方。” “唐……方?唐……方?唐方!” 死囚忽然想起入狱前看到的一则新闻,那时“晨星铸造”刚刚崛起,唐方这个名字还不怎么响亮。 他不是在星盟么?怎么会来到这里? 被投入监狱那么久,死囚们自然不知道“阿拉黛尔”发生的事情。 赛克知道,却不会细说。 一些人面露喜色,既然救他们出来的人是唐方,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有足够能力救他们逃离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如果能加入“晨星铸造”,那不只意味可以活下去,而是可以好好活下去。 对于赛克与死囚们的对话,唐方并没有放在心上,告诉丘吉尔去机库控制间开启推送进程,然后往升降平台走去。 路上倒着一些安保士兵的碎尸,是幽魂护送赛克?巴卡尔来此时顺便干掉的。 当升降平台在丘吉尔操控下由机库进入推送轨道后,他在平台放出一架特别行动运输船,一行人鱼贯而入,待一切准备妥帖,升降平台由下而上加速爬升,同时上方闸门缓慢开启。 运输机被推送至地表,随着引擎功率爬升,推进器向外喷射出一道道火焰。 灼热的气浪烧的周围空气微微变形,冰面开始缓慢融化。 扭动的光影中,黑色的机身离开地面,速度由慢而快,投入昏黄的苍穹。 包括地面雷达站,行星轨道众多天基预警设备在内,都没有发现那一抹骤然而逝的光火。 ………… 乔治亚恒星系统,莱尔西行星,拉文纳姆市。 乌尔江水奔腾东去,白色的浪花拥吻两岸岩壁,发出哗哗的响声,晨曦照在水面反射出一轮银白色光晕,渐渐荡清半空浓密的雾气。 乌尔公墓建在距离大江北岸不远一座青山之上,透过郁郁葱葱的林木间隙,可以望见横亘大江南北两岸的大桥,桥上有点点飞白来回穿梭,桥下有小型飞行器不时掠过,在江面激起一道道水纹。 拉文纳姆市从熟睡中醒来,躁动的人气与车辆喧嚣惊走空气中多余的湿意,快餐厅的橱窗里传来烤肉香气。一些人手捧咖啡走在大街上,一面喝一面频频打量移动视讯仪,以确定自己没有迟到。 璎珞手捧一束鲜花,站在公墓角落一座很不起眼的墓碑前,望着嵌在碑面的黑白色老照片,几乎哭成一个泪人。罗伊站在她身边,眼圈红红的。 玲珑用衣袖擦去粘在石台上的泥垢,将鲜花插在旁边的石筒,伸出右手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男子的脸。 他笑的很慈祥,胖乎乎的脸蛋像一个刚出炉的包子。 她没有像璎珞那样哭泣,用微微颤抖的手从克蕾雅那里接过一瓶没有标签的白酒,放到供台,然后点燃两根线香,轻声说道:“爸,我带了你最喜欢的酒……那家店搬到布鲁斯大街去了,我跟璎珞找了好久。” “老板认出了我们,酒……没要钱,说是给老朋友的。” 说到这里,她的眼角淌下一行清泪,湿了脸颊。 璎珞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罗伊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哄她,心里满是疼惜与不忍。 克蕾雅拍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然后扫过远方成排的墓碑,心里生出几分惆怅与悲伤。 她想起自己的家乡,想起爷爷奶奶,想起父母,想起那些可爱的邻居。 索斯亚的亡灵连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核爆过后了无生机的焦土上游荡徘徊。 鲜血可以沉淀,可以被风沙掩埋,但是悲伤与仇恨,却永远不会消失。 玲珑擦干眼角的泪痕,在湿冷的石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朝雾凝结的水珠将发丝黏在一起,凌乱了她的脸。 远方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白浩与白岳。 莫里斯哲人表情平静,只是身体轻微伛偻,走路的时候右脚有些跛。 白浩一脸疲惫的样子,眼珠爬满细碎血丝。 克蕾雅看着二人走近,皱眉说道:“你们跑哪里去了?” 清晨起床的时候她便发现二人不见了,只接到移动视讯仪上的留言,说是外出一会儿,要去公墓拜祭的话,4人可以先动身,他们随后便到。 她原以为二人所谓的“随后便到”会很快,没想到竟用去那么久,暗怪二人失礼。 白浩走到她面前,往身后藏起微微颤抖的右手,说道:“对不起,我们去找阿罗斯大叔汇报这里的情况,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耽误了一些时间。” “没事吧?”克蕾雅脸色缓和,担心问道。 “没事,没事,几个毛贼而已。”他解释道,同时心头长松一口气。他很清楚克蕾雅的脾气性格,于是编造这样的谎话,想要抵消她心里的怨气。 他成功了,比起埋怨,克蕾雅更关心他们的安全。 想来听到二人谈话,玲珑红着眼看了他一眼,忽然压抑不住心头的悲苦,当着白岳等人的面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肩头,用力哭出声。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白浩,当看到那张疲惫的脸,她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更知道他在骗克蕾雅,只是这样的欺骗,带着浓浓的善意。 她用非常微弱的声音说道:“谢谢。” 白浩身子抖了一下,突然发现最了解他的人是玲珑。 白岳从后面走到墓碑前面深深鞠了一个躬,然后推到一边。接着是克蕾雅,完事对着墓碑低声说道:“您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她们。” 璎珞慢慢止住哭泣,抬起被泪水洇湿的脸,望着墓碑黑白照片上的人看了一会儿,学着姐姐在石板上用力磕下三个响头,最后以头触地,久久不肯起身。 克蕾雅叹口气,上前拉起她,抱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打后背,安慰她振作起来。 2年时间,短短2年时间,再回来时已经物是人非。 她们的父亲从原来的好好先生,变得没有温度,就像眼前冰冷冷的墓碑,只有曾经的微笑还驻留在那张黑白色照片上。 曾经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童年的欢歌笑语,那些成长中的大手掌与小脚印,像用刀刻在脑海一样,一笔一划都那么清晰。 她在“晨星号”上时很害怕回家,但是当看到父亲墓碑的一刻,又无比痛恨那样的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一些回来……如果能早一些回家,说不定父亲就不会死。还会对她们微笑,还会不厌其烦地叮嘱她们这样不好,那样不好,还会装作一脸伤心的样子问她们长大找到男朋友会不会不要爸爸了。 但是她知道,人生就是这样,错过的一切永远不可能重来。 生命正是因为只有一次,才显得可贵。 当他的父亲抱着必死觉悟冲向子爵大人的座驾时,她跟姐姐正在血色之扉受难。然后,她们遇到唐舰长。 她抬起脏兮兮的头,用泪水迷蒙的眼,再一次望向那张黑白照片,那张微笑的脸。 想着能够遇到唐大哥,或许是因为父亲一直在保佑她们。 ……他一直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一种守护方式。 璎珞哭的更厉害了,泪水将克蕾雅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罗伊犹豫一阵,走到墓碑前面,非常实在地跪在地上嘣嘣嘣磕了三个响头,看的白岳一愣,问道:“你怎么也磕起头来?” “不对吗?”他搔着后脑勺,一脸疑惑的样子:“璎珞刚才明明是这么做的啊。” “……我很难过,可是真的很难哭出来。” 他以为磕头的时候需要流泪,因为玲珑是这么做的,璎珞也是这么做的。 白岳感到无语:“鞠躬就够了。” “不,不,不。”罗伊用力摇摆双手:“那样显得没有诚意,我是真心喜欢璎珞……嗯,我会娶她的……我会让她幸福的。” “……”白岳拍拍罗伊的背,扳着他的身体面对墓碑,认真说道:“那些话不要对我说,应该对你的岳丈老泰山说才合适。” “哦。”罗伊很严肃地把刚才那些话重复一遍。 白岳摇摇头,暗道这憨小子太实在了。 但不可否认他很真诚,也很真实。可能有些人觉得这叫“傻”,但是在莫里斯哲人看来,他真的很棒,那些被社会染黑的所谓聪明人,才是真的傻瓜。 “愿神与你同在。” 莫里斯哲人情绪变得低落。 愿神与你同在------他所谓的神是谁?莫里斯奴有神吗?是伟大仁慈领袖,神凰转世之身,天降大贤圣皇陛下弗吉尼亚?亚历山大大帝?还是莫里斯奴的缔造者,莫里斯?格里芬先生? 这句话真可笑,一个连人都称不上的东西,居然妄谈信仰?这难道不好笑吗? 白岳想的很多,罗伊想的很少,笑着说道:“谢谢。” 白岳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想到贝希摩斯上的伊兹夏,很奇怪她有信仰么,如果有的话,谁又是她的神……唐方么? “回去吧。”耳畔传来克蕾雅的声音。 他从失神状态苏醒,看到克蕾雅扶着璎珞走向墓园大门,后面是一言不发的罗伊。 白浩推开玲珑的身体,用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走到墓碑前连鞠三次躬。 他什么都没有说,其实不用说,该说的他都已经做了。 3人跟在克蕾雅身后往外走去,白岳落在最后,望着天边几朵白云怔怔出神。 晨曦已经变成耀眼的金黄,石道两侧的不知名小花随风摇曳,像有人在跟他们挥手。 一束光落在那张黑白色照片上,驱走墓园的寒气,也驱走连日来的冷清。 那一缕微笑显得愈灿烂。 ………… 几人在乌尔公墓祭拜璎珞与玲珑的父亲的时候,“莱尔西”官方电视台早间新闻栏目报道了一起事故,昨夜凌晨十分,格尔特罗男爵所在的戈薇市郊安德烈山突发山林大火,该次火灾共造成47人死亡,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男爵家族成员,当然,也包括格尔特罗男爵本人。目前大火已经扑灭,警方正在组织人手调查这次山林大火的起因及处理相关善后事宜。 格尔特罗虽然只是一个男爵,却极得“莱尔西”总督康巴特?鲁恩赏识,其背后家族与康巴特所在鲁恩家族走的很近,在短短几年内积累了大量财富,属于“莱尔西”贵族圈的风云家族。 谁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一场大火,格尔特罗竟然死了,连族人也跟着一同遭殃,死亡40余人。 区区山林大火怎么可能把格尔特罗烧死?这简直不可想象。贵族们不是有私人飞行器吗?不是有应对特殊情况的动力装甲吗?别墅没有紧急避难所吗? 被山林大火烧死?谁信那!格尔特罗可是贵族,不是普通人,连吃的穿的都有特别供应渠道,在生命安全这块的保障会薄弱?可能么! 很多人猜测他是被政敌干掉的,官方媒体报道称是因森林大火,根本就是放屁,这种糊弄大众的鬼话没人相信。 像这种涉及权贵的重大事件,平民们永远不可能从官方媒体得知事情真相,很多时候小道消息要远比前者可靠的多,然而说真话是有代价的。 强权之下,说你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说你是假的,真的也是假的。 在“莱尔西”,造假是要蹲监狱的。所以很多人明明知道官方媒体在放屁,还是臭的能熏死人的屁,却没人敢说什么。 贵族们与官场上混的人消息要灵通一些,在康巴特?鲁恩的关照下,“莱尔西”有头有脸的人谁会傻到跟格尔特罗结仇?就算有几分看不顺眼,表面上也会客客气气,礼待有加。 有钱大家赚,有女人大家耍。 这便是贵族圈的潜规则,除非有政治方面的原因,否则没人会轻易去得罪人。 还有一些人想到格尔特罗能在“莱尔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根本原因------康巴特?鲁恩很赏识他。 为什么赏识他? 因为格尔特罗在帮特里帕蒂公爵做事,且做的很好。 帮公爵大人做什么事? 协助“爱丽丝”。 “爱丽丝”是什么? 一个跨国犯罪集团,专门从事绑架、贩卖人口的生意。 这是他惹来杀人之祸的原因吗?有人想起几个月前发生的自杀式袭击事件,觉得有一点可能,不过仔细想想,又不可能。 作为高高在上的贵族,远比平民怕死。戈薇市郊安德烈山可是格尔特罗的老窝,一定布置有严密的安保措施,又怎么可能被区区平民攻破?没有一个营的兵力,别想做到这种事。 更诡异的是,外界没有接到任何求救信号,格尔特罗与他的族人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凶手到底是谁? 没人知道,凶手没有一个营的兵力,只有区区4个人。而格尔特罗惹来杀身之祸的原因,正是他协助“爱丽丝”这件事。 半年前,关嘉平从一些渠道得知自己的女儿被“爱丽丝”绑走,而特里帕蒂对这种行为是持默许态度的,暗地还派格尔特罗协助“爱丽丝”的人干这种人神共愤的勾当。 当然,这些都是传闻,但是他宁肯相信这些传闻。 他不是傻子,既然“爱丽丝”在“莱尔西”拥有生长的土壤,没有贵族们协助?怎么可能! 于是他义无反顾背起炸弹,冲向格尔特罗的车。 可惜关嘉平失败了。 格尔特罗的车经过加固,他躲在车里,有惊,无险。 老天爷有时候很残忍,有时候又非常仁慈,就像一句话,“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格尔特罗的罪孽可以让他死上千次,只因为他是贵族,还是得势的贵族,平民根本无力抗争,对他施以该有的惩罚。 然而关嘉平的死,却像推动命运巨轮缓缓转动的发条钥匙,让格尔特罗,包括他的家族在半年后迎来死期。(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六章 路遇险情 如果说“晨星号”上谁的戾气最大,不是伊兹夏,也不是豪森,更不是丘吉尔那班人,是白浩。 就像当初在兰纳军事学院屠杀那些贵族子弟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对贵族阶级手软,孪生哥哥的死让他恨透这些罪恶而丑陋的吸血鬼。 他有着自己的逻辑,或者说价值观。 这个世界很公平,那些在贵族之家长大的人,从小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而这种生活是建立在对平民的剥削之上,他们霸占最好的医疗、教育资源,拥有特别的权力与上升空间,他们的一生,浸润着平民的血汗。 这不是罪恶吗?这本身就是罪恶! 所以,他们都该死,凡是贵族都应该去死。 唐方劝过他,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生活在这个世上很无奈,人不可能决定自己的一切,贵族里面也有好人,比如安妮,比如周艾,比如安妮的父亲邓巴?泰勒。 很多时候,一个人在面对扭曲的社会大势时,更多的是身不由己。 就像他无法杀光天底下所有贵族,退一步来讲,就算真把他们杀光,下一刻便会有新的贵族诞生。 如果说社会是海,个人便是一根独木,更多的人选择随波逐流,也只能选择随波逐流。 白浩把这些话听进耳里,记在心上,他试着去压抑对贵族阶级的恨,试着学习罗伊,用力呼吸空气,仔细发现世间的美好。 直到今天,看到玲珑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蜷缩在沙发上,那么孤独,那么可怜,那么悲伤的时候,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仇恨与怒火。 他第一次没有控制力道,狠狠一拳打在罗伊脸上,用近乎咆哮的声音说出那些心里话,然后摔门离去。 他央求ghost帮他一个忙,去调查一件事。 他了解玲珑,他更相信玲珑的父亲不会无的放矢,格尔特罗一定有他该死的理由。 然后,ghost带回一个讯息,一个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消息。 他回到房间,想看看玲珑好没好些,没想到她哭着吻了他…… 有喜悦,有兴奋,但更多的是悲伤与愤怒。 他为玲珑悲伤,为关嘉平愤怒。作为对玲珑感情的回应,他要格尔特罗死! 在那之后,他同白岳回到特别行动运输船停泊的地方,找到老兵,希望他助他们一臂之力。 阿罗斯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他一向理智,知道这么做会有一定风险,但是这样的仇恨必须要用血来洗刷,如果强行阻止白浩,那将成为他的心病,成为他的梦靥。 老兵喜欢“晨星号”上这些年轻人,他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对待。 自己的孩子遭受不公,甚至不幸的时候,他不习惯找别人做主,更习惯用自己手中的枪,讨回他们应得的公平与待遇。 他喜欢孩子,遗憾的是他没有自己的孩子。于是他把罗伊、白浩、玲珑、璎珞、乔伊、尤菲……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 于是在夜色掩映下,特别行动运输船抵达戈薇市郊安德烈山,等候ghost瘫痪掉别墅的安保设备,裁决之剑由天空降落。 当白浩用C-14穿刺手顶在格尔特罗额头的时候,子爵大人非常迷茫,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过什么错事,为什么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压根儿就没往“爱丽丝”身上想,因为那些被掳走的女孩儿与幼童很弱势,对他够不上任何威胁,其实用他们只是区区一件商品来形容更符合格尔特罗的心理。 白浩没有给他一个痛快,而是借用阿罗斯手里的圣骑士M5,一枪一枪打断他的手脚,最后才打穿心脏。 离开安德烈山之前,白岳放了一把火。 按他的说法,跟璎珞、玲珑回家原本是想来此散散心,排解一下郁闷情绪,哪里知道碰到这样悲伤的事情,让他越发难受。 要排解这种郁闷,杀人还不够,总要把心里的火宣泄出来。 就像他与白浩在酒店走廊上的对话,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杀人+放火,很完美的搭配,这是一种艺术,也是一种哲学。 ………… 1个小时后,通过ghost与阿罗斯取得联络,几人乘坐一辆二手磁悬浮车往集合地驶去。 在离开前克蕾雅很委婉地询问姐妹二人要不要回去见一见母亲,正式告辞后再走。 玲珑摇摇头,拒绝了这个建议,就像乔治说的那样,既然她们的母亲已经重新找回生活的勇气,这时再去打扰她,会再次撕裂她刚刚拼凑起来的心。 这很残忍,作为女儿,哪怕心中有一些怨,也有一些恨,但更多的还是对母亲的爱。 让她平静的生活下去,在乔治陪伴下度过剩下的时光,也是一种幸福。 在父亲的保佑下,她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母亲又何尝不是? 克蕾雅露出灿烂的微笑,离开艾文纳姆前去了一趟银行,用玲珑与璎珞的名义往吕夏兰的个人账户汇入200万图兰克斯币,那足够他们搬去一个新的城市,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磁悬浮车平稳地在路上行驶,阳光下如同一道飞虹。 玲珑与璎珞坐在第二排,忧伤的表情像天边的流云一样,在风吹拂下慢慢淡出视野。 母亲有了新的生活,她们也拜祭过亡父,虽然依旧悲伤满怀,却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从今往后,“晨星号”便是她们的家,唐大哥、克蕾雅、罗伊、白浩、阿罗斯……这些人就是她们的亲人,她们的依靠。 罗伊脸望窗外,手却小心翼翼从下面伸过去,抓住璎珞的手。 她嘴角浮现一抹轻笑,忽然觉得窗外的阳光很明媚,微微刺眼。 这时,副驾驶突然传出白岳的示警:“不好,有人追上来了。” 璎珞才发现明媚来自阳光,刺眼不是。 磁悬浮车的后视仪上,一抹银色光华由后方飞掠而至,快速接近磁悬浮车。 那是一架军用“火狐”攻击无人机,一般情况下用以遥控打击星球内部的恐怖势力及偶尔爆发的平民暴动。 就像古代握有屠刀的侩子手,“火狐”专为杀人而存。 白浩的脸很不好看,他们明明已经第一时间离开拉文纳姆,没想到还是暴露了行藏。 事实证明贵族老爷们豢养的走狗并不都是酒囊饭袋。老兵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克蕾雅从白岳那里听说过这件事,并没有责备他们鲁莽,因为如果换成唐方,可能会玩的更大。她还记得当初核弹把昆汀岛抹平的景象。 唐方不会轻易发狠,但如果真把他逼急,绝对什么事情都干得出。 不得不说,这一点白浩跟他很像。 她同样想不通“莱尔西”军方为什么反应这么快,像阿罗斯这种行事冷静,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应该不至于留下明显线索,就算真的不小心留下足以暴露几人的东西,以军方那些人的本事,也绝不可能短时间内找上门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 便在这时,“火狐”对磁悬浮车开始攻击,机身下方携带的12.7MM机枪扫射出一排排光雨,打在地面溅起涌泉一样的扬尘。 克蕾雅操纵磁悬浮车急转弯,避过射向磁能单元的子弹,在公路呈S型轨迹前进。 “火狐”并非只搭配有12.7MM机枪,还有空对地导弹,但它并未使用更为强力的导弹,而是选择机枪,目标还是磁悬浮的磁能单元,目的显而易见,军方想活捉他们。 她百忙之中瞄了一眼后视仪,说道:“赶快联络阿罗斯。” 第三排的空位流光闪过,ghost显出身形,答应一声,立即使用通讯设备与特别行动运输船取得联络,将众人所面临险情告知驾驶员。 做完这些,忽然一脚踢开车门,身体往外微偏,提起C-20A,依靠门框的支持,瞄准磁悬浮车后方“火狐”无人机,用力扣动扳机。 火光闪现,EMP榴弹飞射而出,准确命中“火狐”左翼。强大的电磁脉冲风暴瞬间辐射开来,无人机导航系统、武器系统、传感系统……所有敏感电子元件在耦合效应下烧毁,它像一个失去飞翔能力的大鸟,由半空俯冲而下,撞在地面腾起一道火光,激发爆炸引燃空对地导弹,机身炸成数段,向着四面八方滚落。 克蕾雅双手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操控磁悬浮车躲避后面激射而出的金属碎片,忽然,一辆大型货车由马路对面急速驶来,被笔直冲来的磁悬浮车吓了一跳,猛打方向盘,偏向马路左侧。 恰好一块无人机残片翻滚而至,如同一道巨大风火轮,斜斜撞向车头。 货车司机吓坏了,再次猛打方向盘,长长的车厢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推进,带动车头一路漂移。 平衡制动系统启动,货厢底盘伸出液压减速系统,用来缓解惯性冲击,以稳定车身。 货车司机的下意识举动救了他的命,无人机残骸所化风火轮让过车头,嘭的一声撞在货厢,巨大的冲撞力撕裂车厢外壳,露出里面成排放置的面粉袋。 霎时间粉尘飞扬,火焰腾空,硝烟随风鼓荡,高温炙烤的周围空气微微变形,无数破碎的面粉袋撒在路面,周围点缀着无人机爆炸溅射出的高温残片,有的还燃着星星点点光火。 几个呼吸后,货车前门打开,司机由驾驶座溜下,在马路旁的草地踉跄行走几步,一屁股坐在路面,望望远方只剩一个小黑点的磁悬浮车,再往往对面火光猎猎的无人机残骸,本就苍白的脸上冷汗如雨。 他们……居然把一架军用无人机干掉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顶,为什么偏偏碰上这样的事情,遭受无妄之灾。 不过还好,这次装的是面粉,财产损失有一些,但不算太大,如果像上次一样是些油料,会产生怎样的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就在他准备利用移动视讯仪呼叫公路警察的时候,猛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嗡嗡声,好像是涡轮搅动空气的音响。 他循声望去,只见无人机爆炸方向的地平线上正有2架秃鹰直升机急速飞来,隔着因火焰炙烤微微变形的空气望去,时而扭曲,时而跳动,看不真切。 嗡,嗡…… 涡轮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地平线那头。 司机望着公路上零星分布的火光,还有缓速接近的几辆私家车,最先想到的不是怎么处置货车上的商品,而是到底发生什么事?那辆磁悬浮车上到底坐着什么人,值得军方这样。 克蕾雅驾驶的磁悬浮车即便最大马力行驶,也不可能甩脱涡轮直升机,更不要说她为掩人耳目故意买了一辆二手车,实际速度能到最大速度的80%便已经称得上神人眷顾。 当她在后视仪看到那两架低空飞行的涡轮直升机时,脸上的愁容又加重几分。暗道“莱尔西”军方可真看得起他们,派出“火狐”攻击无人机不算完,居然还有后续增援部队。 这一次他们不再留手,秃鹰直升机上方火箭发射器尾后光华连闪,一枚又一枚火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磁悬浮车。 姑娘头上溢出一缕汗水,最大限度集中精力,躲避身后急速接近的飞弹群。 轰!轰!轰! 一枚又一枚火箭弹落在地上,爆起刺眼的火浪与快速扩散的硝烟。 它们有的落在车身后方,有的落在车身侧面,爆炸扬起的碎渣敲打着车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冲击波令车身短暂失控,她只能咬牙强撑,利用当初在查尔斯联邦学到的驾驶技术躲避火箭弹的追击。 这很难,真的很难。 电影里有很多类似画面,看起来很火爆,很潇洒,但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会发现那或许火爆,却一点都不潇洒,因为稍有不慎便是车毁人亡的结局。 克蕾雅脸上的冷汗越来越盛。 璎珞与玲珑死死抓住车厢扶手,罗伊的脸色微微发白,紧咬牙关,努力抵抗心里的恐惧。 白浩由座椅下方抽出C-14穿刺手,由车窗向后扫射,只可惜武器射程有限,难以对直升机造成任何威胁。 就连ghost手上的C-20A,一样鞭长莫及。那2架秃鹰直升机吸取了“火狐”攻击无人机的教训,故意躲在枪械射程之外,利用火箭弹对磁悬浮车实施精确打击。 Ghost只能放弃击落秃鹰直升机的打算,切换烟雾弹,往后方射出一团又一团快速扩散的雾气,以干扰对手锁定磁悬浮车。 这样的一幕把公路上的行人吓个半死,同向行驶的磁悬浮车依靠后视仪看到背后发生的事情,将油门一加到底,飞一般往下个路口行驶。 飞弹不长眼,万一落到哪辆小型客车后面,搞不好小命都会丢掉。 一些逆向行驶的客车看到对面发生的事情,要么临时掉头,要么直接一头撞开道路两侧护栏,扎进绿化带里以躲避秃鹰直升机的攻击。 火箭弹爆炸与车辆引擎的轰鸣响彻天空,偶尔可以听到人们的惊声尖叫,以及车辆撞击护栏发出的巨响。 克蕾雅感觉后心已经被冷汗打湿,头也不回地问道:“阿罗斯还没来吗?” 就在ghost准备答话的时候,一枚火箭弹刺破烟雾,落在距离磁悬浮车不足3米的地方,炸成一团火焰。 红色的光照亮车窗,也照亮璎珞苍白的脸。 弹片破坏磁能矩阵,快速扩散的冲击波将车身掀翻,抛向道路边沿绿地。 驾驶系统失灵的警报灯照亮克蕾雅冷汗淋漓的脸,身体在惯性作用下撞在车框,然后又荡回去,若不是安全带保护,恐怕已经撞在方向盘。 车辆开始翻转,璎珞脸色煞白。 玲珑抿着嘴,用力抓住扶手,最大可能稳定身体。 第三排的ghsot与白浩情况最糟糕,好在ghost的身体素质极强,又有恶劣环境防护服加成,在白浩即将被甩出去的一瞬间抓住他的后衣领,提回车里。 磁悬浮车的车速很快,如果放任它撞在护栏,会对车里众人造成巨大伤害。 千钧一发之际,罗伊猛地一拳砸碎车窗,右臂化作无数坚韧触手贴附在车厢外壳,形成一道厚厚的缓冲层,紧紧包裹住小半个车身。 这一幕说来慢,其实很快,在璎珞的意识里只是身体晃了晃,然后传来一声闷响,身体向着左侧撞去。 与此同时,车厢内置的全方位气囊瞬间弹出,以保护车内乘客。 道路左侧的护栏被撞开一个大口子,磁悬浮车在又在绿地滑行一阵,才慢慢停下。 罗伊右臂变化的生物缓冲结构像潮水一样消退,缩入车厢膨胀气囊缝隙。 几个呼吸后,伴着一阵咳嗽声,副驾驶的门打开,白岳从里面爬出来,然后拉开主驾驶的门,把陷入昏迷的克蕾雅抱出去,使劲拍拍她的脸,用力呼唤姑娘名字。(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七章 不明来历的敌人 有罗伊右臂变化的生物缓冲结构与气囊双重保护,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只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在磁悬浮车撞上护栏的一刻急晕过去,此时听到白岳的呼唤,慢慢由昏迷状态醒转。 与此同时,第三排的门打开,ghost抱着白浩钻出车厢。 然后是第二排的门,玲珑搀着璎珞一瘸一拐走到旁边,又把最里面满头虚汗的罗伊拉出来,气喘吁吁瘫坐草地上。 几个人都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只是一些扭伤与擦伤,还有惊吓。 磁悬浮车已经报废,秃鹰武装直升机不再实施火箭攻击,分左右缓缓逼近。 Ghost的枪还在车上,无法进行狙击,其实就算C-20A在他手上,也没有办法颠覆战局,因为地平线上正有5辆装甲车快速接近磁悬浮车所在位置,另有2架“火狐”攻击无人机由背后逼近。 他们已经落入“莱尔西”军方包围圈。 得知周遭情况后,克蕾雅的心沉了下去,因为只是一次最平常的探亲行为,并未携带恶劣环境防护服与动力装甲,只有一名ghost暗中保护,如今面对军方的围堵,情况糟糕到极点。 如果他们几人被“莱尔西”军方抓住,并以此要挟唐方,天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乱子。 她远比尼赫迈亚、格兰特、白浩、罗伊等人更了解唐舰长,在他所珍视的人没有危险的前提下,他会非常沉着、冷静,像一个成熟而英明的智者那样看待周围的事情,可是一旦那些珍视、亲近的人陷入巨大危机,他将化身一头凶猛野兽,不会顾忌任何人,任何事,把所有挡在面前的东西撕的稀烂。 这会让他失去理智,将自己送入困境。 她不怕被俘,无畏死亡,她怕影响唐方,怕影响大局,让她希望看到的未来成为镜花水月。 白浩勉强站起身,从ghost腰部口袋掏出一枚破片手雷捏在掌心,准备与装甲车上下来的军方士兵拼命。 罗伊将玲珑、璎珞二人护在身后,忍着右臂酸疼,咬牙站在前方,给人的感觉就像一面厚重的塔盾。 装甲车停在公路中央,20多名身着朝圣者动力装甲的军方士兵跳下车,往几人所在位置围过去。 便在这时,天空一道不同寻常的闪光亮起,空无一物的天上骤然射下两枚弹丸,打在最前面两辆装甲车身,炸出一团光火。 下一个呼吸,两颗榴弹落在军方行动小组队伍中央,3名士兵被爆炸掀飞。 克蕾雅等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虚空裂开一道豁口,有银色光芒洒下,一个巨大阴影从天而降,同时出现的还有漫天飞舞的导弹,在空中留下弯曲、扭结的灰白色烟轨,先后撞在猝不及防的2架秃鹰直升机上,炸成两团急速膨胀的火焰。 带着刺耳鸣响与硝烟,2架秃鹰直升机向一侧倾覆,斜斜扎进路旁林地,在地面铲出一道长长的壕沟,撞击引爆蜂窝发射器里的火箭弹与油箱发生二次爆炸,机身被淹没在熊熊大火与浓烟中。 与此同时,伴随引擎的咆哮声,一道纤瘦身影由空中那道豁口窜出,在距离地面10米的地方离开引力光束范围,直接冲向道路左侧出现混乱的行动小组。 喷薄的气流扬起无数沙尘,及踝的草地被吹出一片片绿波,那道阴影微微一沉,便被气流升力托起,稳住姿态。 直到这时,克蕾雅等人才看清那道阴影的真实面目,赫然是一辆秃鹫战车。 老兵一摆车头,前方榴弹发射器喷出一团烟火,2辆报废装甲车后方一辆装甲车顶部机炮瞬间被炸毁。他的右手趁机抽出P-45电磁枪,一枪打爆距离秃鹫战车最近一名士兵的头。 公路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那道足有三四层楼高的巨大阴影落在地面。 远方躲在草丛避难的平民看到前方景象,眼睛都瞪直了。 搞什么鬼,居然是一台重型机甲,真正的重型机甲,不是电视上那些假货。 像这种鸡肋货,军方根本不会制造,只有一些私人组织出于兴趣会捣鼓出似是而非的东西,本身有很大缺陷,不具备实际作战能力。 眼前的大家伙不一样,前面2辆报废掉的装甲车便是它的杰作。当然,还有化成一堆冒烟废铁的秃鹰直升机。 机甲没用么?真的没用么?是军方技术不达标吧。 有的人摘掉手腕移动视讯仪,慢慢探出草丛,打算把眼前惊奇的一幕拍摄下来。 还有的人躲在护栏或车辆后面,眼巴巴望着前方战斗。 “火狐”攻击无人机,“秃鹰”武装直升机,“天牛”装甲车,“朝圣者”动力装甲……这分明就是“莱尔西”陆军标准配置。 有人跟“莱尔西”军方扛上了? 他们扭头望向撞出护栏的那辆磁悬浮车,一脸古怪表情。 不用想也知道,后面出现的巨大机甲是来营救那几人的,但到底是什么组织能够同军方抗衡?并敢于同军方抗衡? 正疑惑不解的时候,降落在公路的巨大机甲动了,迈动灵活的双腿,往左侧转身。 一枚导弹由远及近,准确命中它的身体,炸成一团大火球,浓烈的硝烟将周围数米空间尽数笼罩。 攻击来自一架“火狐”攻击无人机,其实不只空对地导弹,机身前端12.7MM机枪同时启动,往火球炸起处泼出一排排光雨,看起来是担心导弹无法干掉机甲,又用机枪补刀。 导弹的确无法干掉那台机甲,人们看见一道阴影撞破火焰,带着丝丝缕缕的硝烟冲出。 它的造型谈不上观赏性,更不具有艺术性,但就是这么一个丑陋的家伙,愣是抗下专门用来对付坦克的空对地导弹,刚才的爆炸只是在左挡板留下一个弹坑与些许斑驳。 12.7MM口径穿甲弹更是全无效果,打在挡板上叮当作响,火星四射。 下一秒,机甲右肩导弹发射器窜出两团光火,“火狐”攻击无人机躲避不及,炸成一个大火球,一头扎进远方林地,腾起一道烈焰。 同一时间,剩余两辆体型完好的天牛装甲车由前面3辆天牛装甲车的残骸两侧窜出,利用车顶20MM机炮,围绕机甲腿部关节进行急速扫射。 驾驶员很聪明,自知空对地导弹难以击破机甲手上盾牌,机炮这类反步兵武器自然更加无力应付,于是把攻击重心放在下三路,指望能够破坏机甲的悬挂系统,破坏它的行动能力。 可惜这依然没有作用,就像当初“火狐”无人机的12.77MM口径机枪一样,除溅射出道道火花,再不见其他效果。 它对机甲的攻击很无力,机甲对它的攻击却很致命。 战狼右手轨道枪雷火涌现,尖锐的炮火声中,轨道弹丸连续命中装甲车身,将前半部分轰的稀烂,化作一团带火残骸,同时最后一架火狐攻击无人机也在铁丝导弹的攻击下起火爆炸,一路翻滚远去。 另一辆天牛装甲车在迂回过程中不知触动什么,路边草丛内忽然钻出一个脸盆大小的银白色物体,以极快速度漂移至天牛装甲车所在,然后爆成一团刺眼白光,几乎将整个车头炸碎。 不到一分钟时间,2架攻击无人机与2架武装直升机被击落,4辆装甲车炸毁,1辆报废,这样的战绩全来自那台8、9米高的机甲。 躲在草丛里的平民们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幕,已经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那些在他们看来无比强大的兵器就这么倒在对方的炮口下,干净利落地像小刀片豆腐。 另一边,克蕾雅几人长松一口气,庆幸老兵终于及时赶到。 白浩将手里那枚破片手雷送回ghost腰部口袋,顺势在裤子上抹掉右手掌心的冷汗。 军方行动小组在阿罗斯与另一名ghost的联合攻击下死的死逃的逃,这场围剿行动以军方失败而告终。 老兵自然不会追击那些逃兵,第一时间驾驶秃鹫战车回到特别行动运输船下方,在引力光束牵引下升上机舱,一面命令战狼继续警戒,一面操控运输船飞到磁悬浮车附近,利用引力光束装载众人。 首先是扭到脚踝的克蕾雅,然后是白岳。 然而就在白岳站到引力光束范围,准备朝驾驶舱打手势表明准备好的时候。忽有一点光华自天外飞来,像陨落寒星,非常精准地命中特别行动运输船引力管单元,造成装卸系统故障,引力束一下消散。 白岳由2米多高的低空掉回地面,幸亏他是莫里斯奴,体质优于常人,才没有摔伤。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由空中落回地面,抬头往上看去,只见特别行动运输船引力管单元冒出一股又一股黑烟,机身在以最快速度侧倾,克蕾雅紧紧扶住机舱边框大声叫嚷着什么。 忽然间,一道拳头粗细的银白光束紧贴特别行动运输船边沿刮过,打在草丛爆成一团剧烈闪光,火焰轰的一声蔓延开来。 要知道特别行动运输船卸下战狼后一直处于隐身状态,以“莱尔西”军方的科技水平很难发现它的存在,为什么那道银光可以击毁引力管单元? 他下意识扫视天空,视线经过正东方向时瞳孔骤然一缩。 遥远处正有一个极小的黑点快速接近。 现在还看不清它的样子,然而下一秒种,已经可以辨清小黑点的轮廓,看起来像没有柄的双刃斧。 “好快!” 白岳的声音未落,“双刃斧”飞行器前端倏然亮起一道闪华,然后耳边传来一声爆炸。 他循声望去,只见负责警戒的战狼被银光击中,铁丝导弹发射器爆炸起火,驾驶舱靠右的部位也遭受一定程度损坏,外装甲爆裂,可以看到里面的电子设备。 虽说战狼的防御没有雷神高,却也不应该被军方武器一击重伤。 心头疑惑之际,第二道银光又至,这一次战狼的左臂被切断,缭绕电弧的巨大金属块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三道银光,命中小腹部位,辐射的热能熔出一个大洞,引爆核能电池,高大的战狼终于失去平衡能力,仰面倒在道路中间,披上一层火焰外衣。 战狼倒了,承受三次银光攻击后倒了。 那些藏在草丛里的人惊呆了,他们看着军方出动的部队被那台机甲横扫一空,如今又看到一架不明来历的飞行器把巨大机甲从容打爆,今天经历的一切就像做过山车一样。 罗伊与白浩等人同样一脸震惊地望着倒在地上的战狼,不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此时的心情。玲珑望着特别行动运输船机舱口试图抛下升降索的克蕾雅,目光里满是忧愁。 在银光的威胁下,特别行动运输船根本无法调整姿态拉他们登机,偏偏运输船没有防空火力,无法防御双刃斧飞行器的攻击。 白岳的身体素质大优常人,视力亦然。 随着双刃斧飞行器接近,他敏锐捕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艘飞行器非常古怪,这不仅仅体现在构造方面,还有风格。 与其说是人类飞行器,不如说更像伊普西龙造物,它的两翼各有一道类似“川”字型的能量纹路,流淌着幽蓝色光芒。 但是随着飞行器的接近,他还发现一个奇怪之处。 击毁特别行动运输船引力管单元与战狼的武器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武器,那不是炮更像一张弩,被人端在手里的弩。 其实那是不是一个人,白岳心里也不清楚。 双刃斧飞行器前端平坦地带有一根类似支架状的台柱,上面有细密的能量纹刻分布。台柱后面站着一个人,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铠甲中的人。 他的右臂前方是一具黑色弩炮,与铠甲有着一样色泽,台柱下方涌上的能量流在弩炮凹槽变成一道道银光长箭,被那个黑甲人射出。(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八章 黑甲人 白岳使劲揉揉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但是当双刃斧飞行器越来越近,银光长箭再次擦过特别行动运输船表面,曲光迷彩发生剧烈波动时,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的确是一个人在用巨大弩炮攻击运输船。 白浩也看到这样的一幕,还有脸色苍白的罗伊。 且不提这种复古的弩炮型武器,那个人到底是如何在高速飞驰状态下稳定身体的?他如何抵抗那些狂暴气流?如何确保射击精度? 然而事情就发生在眼前,他用的确是一具弩炮,他站的很稳,姿势非常流畅,就那么迎着狂风,从容而至。 战狼毁在他手。 如果阿罗斯不及时驾船离开,特别行动运输船也一定会毁在他的手上。 如果换一个环境,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对象,白浩会认为这样的行为属于装X,而装X是会遭雷劈的,敬爱的唐大哥会把他揍得满地爪牙。 此时此刻,他却无论如何不能保持乐观心态,正相反,感觉满嘴苦涩。因为那个装X犯正把特别行动运输船一步一步逼入绝路。 克蕾雅站在机舱口,朝地面大声呼喊着什么,那名ghost站在后面,死死抱住她的身体。 机舱门缓缓闭合。 阿罗斯终于下定决心离开。 他不得不这么做,双刃斧飞行器的第一次攻击便击毁引力管单元,破坏特别行动运输船的快速装卸系统,然后是战狼。 在缺少防空火力掩护的情况下,面对敌人的攻击,根本无法依靠传统方式救白岳、罗伊他们上船。 双刃斧飞行器的第二次攻击看起来只是造成一些擦伤,实际上隐形伺服系统遭受重创,单凭备用电池里的能量,最多再坚持几分钟便会失去功效,从隐身状态脱离。 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他已经通过地面那名ghost转告白浩等人不要抵抗,直接投降便是。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一定会回来的,带着唐方…… 老兵的脸头一次露出极度扭曲,近乎狰狞的表情,他从来都是那么平静,那么胸有成竹,直到今天,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半路杀出这样的东西能够识破特别行动运输船的伪装。 他见过更加强大的舰船,见过混合战舰,见过“龙语者”,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蛰伏着许多强大势力。 他不奇怪有东西可以识破特别行动运输船的伪装,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为什么“莱尔西”上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他把罗伊、白浩等人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尽管不会像普通父母那样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他只是习惯把这样情绪隐藏在心底。 如果说唐方是他们随和的大哥哥,阿罗斯更愿意扮演严父这样的角色。 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幕,他实在不甘心就此离去,却又必须离去。 他不能像豪森、丘吉尔那样的家伙一样冲动,也不能像唐林、罗伊这样的年轻人一样热血,他必须要冷静、克制,做一个成熟的守护者。 特别行动运输船的传感系统侦测到大批军方飞行单位接近,再加上双刃斧飞行器,倘若再犹豫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却必须把克蕾雅送出去,必须以最快速度联系唐方,让他赶来“乔治亚”救人。 所以,他只能忍着痛苦,忍着愤怒,忍着不甘,控制特别行动运输船以最快速度向上爬升,冲出大气层,抵达星球轨道。 拉文纳姆西郊发生的战斗已经被海军方面得知,特别行动运输船刚刚甩脱双刃斧飞行器,又落入海军方面的围捕网络,好在隐身伺服系统还没有崩溃,侦查舰发现运输船所在位置时已经离开低空轨道,进入高空轨道。 附近有一艘宣教士级护卫舰与几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收到侦查舰传来的数据后,快速往特别行动运输船所在位置飞行。 海军方面给的命令是尽量活捉,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攻击对方。 同一时间,隐形伺服系统终于耗尽电能,特别行动运输船显现出漆黑的船身,一些快速无人机抢先一步靠过来,看起来是准备破坏运输船推进系统。 老兵看了一眼“莱尔西”,棉絮般的云层点缀在一片蔚蓝之上。 他咬咬牙,按下控制台一个按钮,同时将推杆拉到最高。 船腹喷出两股蒸汽,附属挂件舱开启,4枚寡妇雷被抛送至特别行动运输船尾后。 原本用在地面的寡妇雷,居然被他当成空雷来用。 事实证明它们真能当空雷用,还很出色。 敌我识别指示器侦测到目标接近,短程垂直起降喷射器点火,如同一枚导弹飞速接近蜂拥而至的无人机,然后超载聚变芯核,爆成一团快速扩散的火球,席卷范围内所有飞行单位。 4枚寡妇雷相继爆炸,在附近空域制造出一片核爆区,闪光照亮周围虚空,那些快速无人机要么被火焰吞噬,要么在快速扩散的电磁脉冲波下损毁,就连那几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也受到一定程度影响,失去原有速度。 特别行动运输船趁机进入高空轨道,尾部推进器爆出一轮闪光,漆黑的船身骤然消失。 “乔治亚”边沿曲速拦截网早已接到海军司令部下达的指令,全拦截设备最大功率运行,力求把那艘黑色运输船限制在恒星系统内部。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曲速拦截网附近一台集成曲速探针的侦查单元察觉到微弱但平滑的时空翘曲反应,这代表那艘黑色运输船已然安全通过恒星系统边境的曲速拦截网,进入外部深空。 曲速拦截网的基层操作员很震惊。 “乔治亚”驻防海军司令部的将军们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黑色运输船可以毫发无损穿越恒星系统边沿曲速拦截网,是因为他们想到一件事。 当老兵驾驶的特别行动运输船冲破封锁线的时候,拉文纳姆市西郊,双刃斧飞行器由高空俯冲而下,直奔白浩等人所在区域。 特别行动运输船之所以能甩掉它,是因为地上那名ghost利用C-20A射出一枚电磁脉冲弹,正好打在双刃斧飞行器推进器所在区域。 这难以造成致命伤,却可以影响它的速度。 当然,这只是次要原因。双刃斧飞行器完全可以脱离大气层,继续深入太空追击猎物,只是由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它选择放弃。 于是阿罗斯安全了,但是滞留地面的白浩等人却引起双刃斧飞行器上站立的那名黑甲人注意。 双刃斧飞行器下降至距离地面20米高度,黑甲人居然一跃而下,咚的一声落在公路上,溅起无数碎石。 有风徐来,吹动那些扬尘。 黑甲人半跪在地,右脚表面装甲上光纹漫布,流淌着细密的蓝芒,像水流一样汇入脚底。 随着扬尘散去,那些光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他慢慢直起身体,由坑洼走出,一步一步朝着几人走来。 Ghost举起C-20A,用力扣动扳机,啾的一声轻响,一道光华电射而出。 双方距离不足百米,ghost没有失手的可能。 那枚子弹准确命中黑甲人心脏,没有任何偏差。 没有血花四射,也没有应声而倒,子弹在距离黑甲人一尺的地方开始减速,直至与铠甲接触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力道,像撞在墙上的铁块一样落在地面。 白浩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C-20A带有消声器,但不代表子弹的出膛速度会慢,大口径穿甲弹足以打穿主战坦克的装甲。 就是这样的武器,竟然对黑甲人没有一点威胁,他什么都没有做,依旧沿着既定方向,迈着丈量过一般的步伐逼近。 Ghost扔掉C-20A,身影一偏,下一个呼吸窜到黑甲人面前,手腕骤然射出一道青色光芒,幽能刃直刺对手胸口。 虽然不知道子弹为什么会在接近铠甲的时候减速,不过想来对手能够激发一种斥力,阻止袭来物质靠近,如果从子弹材质出发,最有可能的便是磁力场。 既然金属材质的穿甲弹难以奏效,像幽能刃这种纯粹由能量构成的战刃应当不会受到斥力影响。 Ghost的想法很正确,幽能刃的确没有遇到斥力,它顺利冲破铠甲前方力场作用范围,接近铠甲本身。 但是依然没用…… 削铁如泥的幽能刃竟无法刺穿那看似薄薄一层甲胄,以幽能刃与铠甲接触点为中心,无数道辐射纹向外蔓延。有流光逆向而行,自辐射纹末梢接近幽能刃与铠甲交点。 这一幕很有科幻感,漆黑的战甲胸前有幽蓝色光纹流淌,很绚丽,很吸睛。 Ghost没有兴趣欣赏它,因为刺中黑色铠甲的幽能刃所含能量正被对方快速吸走。那些逆光流速不快,己身幽能的消耗速度却快的令人咂舌。 他的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抽出军衔夹层的蝴蝶刀,往那些辐射纹扎落。 便在这时,一直不曾还手的黑甲人动了。白浩等人只看到他右肩一颤,下一个瞬间,蝴蝶刀被一只手握住。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快的像一道闪电,闭眼睁眼间便挡下ghost迅捷一击。 二人在僵持,幽能刃与黑色战铠,蝴蝶刀与一只手。 这样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罗伊从白岳身后走出,整个右臂黑化成一条条舞动的触手,倏然拉长,往黑甲人的身体裹去。 穿甲弹出膛的时候黑甲人没有动,幽能刃近身的时候他还没有动,蝴蝶刀扎向前胸的时候他很随意地一把握住。 但是当罗伊右臂黑化,数条触手破空而至的时候,他意外地转动头颅,望向半大小子,好像很奇怪他有那样一条奇怪的手臂。 叫人感到诡异的是,他全身被一层黑漆漆的好像碳纳米织物的东西包覆,连口、鼻、眼这样的部位都被牢牢密封,看不到任何异样,更不要说表情,然而众人分明能够体会到那种惊讶情绪。 罗伊右手所化触手顺利裹住黑甲人身体,用力收紧。 Ghost手中蝴蝶刀一点一点扎向黑甲胸前纹理。 表面看来罗伊与ghost的组合在同黑甲人的争斗中占据上风,但是下一秒种,这样的上风便荡然无存。 一道看不见的能量风暴勃然而兴,裹住黑甲人上半身的黑色触手由紧缩而松弛,ghost也被隐形力道震开,身体向后倒飞。 透过舞动的触手间隙,可以看到黑甲人面部突然亮起一双红色光芒,然后快速隐去。 恍惚之间,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欺近向后倒飞的ghost,包覆黑甲的右手鼓起一道黑色骨朵,在往前挥舞的过程中迅速拉伸,化作一把实体黑匕,轻轻松松扎入ghost胸口,将恶劣环境防护服刺穿。 血液由伤口涌出,沿着黑色匕首向下流淌,在地面拉出一道不连贯的血迹。 黑甲人的冲撞力二次带动ghost身体倒飞的过程中,黑匕由长变短,恢复平滑,那些血液像被什么东西抹去一般,落在地上染红一片。 Ghost的身体继续向后倒飞,撞在一株白桦树干方才止住,继而扑倒在草丛中,寂然不动。 黑甲人如同枝头坠落的花瓣,轻飘飘站回地面,黑色的铠甲没有沾染一丝灰尘与血迹。 Ghost被他干掉了,就这么轻轻松松干掉了! 白浩愣在原地,眼睛里满是骇然,玲珑用力攥紧璎珞微微颤抖的手。 罗伊大吼一声,右臂形态再变,化作霰弹模式,能够石化吞噬体聚合物的黑色针线激射而出。 黑甲人没有躲避,好像再一次惊讶于那条可以变化形态的右臂,以致忘记做出反应。 那些黑色针线瓢泼大雨般浇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变成刺猬,针线也没有像C-20A射出的子弹那样被撞飞,它们像快速融化然后被蒸发的冰针那样,化作缕缕烟丝升上天空。 黑甲表面出现点点的斑驳,然后凸起一个个小疙瘩,再缓缓凹陷下去,起起伏伏,看起来非常古怪。 那人不再镇定,双手抱住头部发出狼嚎一般的嘶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罗伊被眼前一幕惊呆,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黑色针线明明都被气化,怎么对手反而出现这样的情况,看起来像受到严重伤害。 白浩在旁边喊道:“发什么呆?继续攻击。” “哦。”少年答应一声,调整好状态,准备再次攻击。便在这时,原本悬浮在低空的双刃斧飞行器向地面接连投射出8道光束,公路上眨眼多出8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朝着白浩等人围过去。 那名黑甲人的惨嚎戛然而止,在罗伊开火的瞬间,身子一矮,如同暴怒的野兽扑食,以极快速度飞掠而出,撞上罗伊身体。 他没有动杀招,而是用双手禁锢住半大小子,左手臂甲逆光成河,竟然限制住黑化右臂,不让它动弹一分。 罗伊使劲挣扎,但是无论如何摆脱不掉对手的束缚,黑色的铠甲表面凸起许多疙瘩,然后快速伸展。 它们不是早先刺死ghost的匕首,拥有极高的柔韧度,像枷锁那样劳劳困住他的身体。 白浩本想上前攻击黑甲人,可惜那些士兵已经围上来,用枪指住他们的头。 白岳抓住他的手,摇摇头,说道:“别冲动,想想阿罗斯大叔的话。” 白浩扔掉C-14穿刺手,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投降。 那些士兵中为首之人偏偏枪口,用动作示意他们登船。 不远处那名黑甲人已经将罗伊打昏,拎着他的脖子快步奔回飞行器,被牵引上船。 白岳目光微微闪烁,发觉黑甲人前后表现相差很大,开始的时候非常冷静、从容,但是在那些士兵下来后变得暴躁、疯狂,就像……就像从一个正常人变成野兽。 从特别行动运输船离开,到众人缴械投降,这一过程说起来慢,其实不过短短几分钟。 白浩等人在士兵的押解下进入牵引光线作用范围时,地平线那头驶来几辆主战坦克。 白岳眯了眯双眼,有些不解。难不成双刃斧飞行器并非“莱尔西”军方机构?不然为什么动用主战坦克?战狼明明已经被黑甲人击毁。 双刃斧飞行器将众人吸入机舱,又往旁边草地与公路射出两道牵引光束,将死去的ghost与战狼残骸吸入附属舱室,然后缓缓升空。 它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飞到数十米天空,舰身两翼小口径激光炮组朝向道路两侧绿地射出一道道赤红光束,然后从容离去。 片刻时间,那几辆主战坦克抵达目的地,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一片狼藉的战场,还有草丛里一具具死尸。 作为看客,这场战斗相当精彩,遗憾的是,入场券很贵。 ……………………(未完待续。) 第六百四十九章 作死的老人 唐方等人乘坐特别行动运输船离开“吉普赛尔”,往晨星号所在地驶去。 那些死囚找到豪森与丘吉尔二人,表述自己想加入“晨星铸造”的意思。 因为他们除了投靠“晨星铸造”,已经无路可走,作为逃犯肯定无法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立足,就算逃去别的国家,没有身份,没有根基,连生活都成问题。 再者说,他们是死刑犯,不是傻瓜。经历过科研基地一战,对唐舰长的能耐有了新的认识,跟着这样的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他们认为这是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而唐方,便是人生路上的引路者,也可以称为贵人。 当然,这也是一次赌博,拿自己生命为赌注的赌博。 然而他们早已是死过一回的人,又何惧赌上生命? 豪森与丘吉尔将这件事汇报给唐方,得到肯定答复,既然他们愿意追随,那便带回“晨星号”,直接归他们俩管辖。 拳击手很高兴,觉得在唐舰长手下干了那么久,终于升官了。 火炮手有些担心,认为他这么做是不是太草率。那些人毕竟来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又是死刑犯,根本无法与克罗坦战役中自愿追随他的起义军战士相比,忠诚度方面相对薄弱。 虽说自己3人的确救了他们性命,但如果没有共同理想做纽带,这样的关系并不牢固。 唐方告诉他多虑了,大凡死过一次的人,会对生命有着更加深刻的认识,会竖立更加正确与积极的人生观。他们在此之前或许干过许多作奸犯科的事,但是在此之后,应该会对生命有所感悟,好好利用这第二次生命,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既然他给予那些死刑犯第二次生命,又怎么会吝啬再给他们一条出路?一个涅槃重生,寻回正确人生的机会? 丘吉尔哑口无言,突然神经兮兮说道:“他们那样称呼你,或许……真的很正确。” 豪森听得云里雾里,问道:“这话什么意思?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丘吉尔转身往外面走去,理都不理他。 豪森大爷是一个俗人,大俗人,这一点“晨星号”上所有人都知道。 火炮手觉得自己比他高尚许多,会在每周末认真做礼拜,认真聆听来自布兰卡小镇的詹姆斯?布兰德牧师的教诲。 记得有无神论船员质问詹姆斯,神真的存在么。 詹姆斯的回答是,神如果真的降临世间,你能看到么? 丘吉尔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些什么,神的存在要用心去体会,而不是用眼睛观察。他可能是一种精神,也可能是一种推动变革的大势,还有可能是一种象征。 就像唐舰长说过的唯一一句神棍的话,神不住在天国,神住在人的心里。 豪森讨了个没趣,气哼哼说道:“装什么小清新,装什么文艺范,老子可是看过你痔疮的男人。” 他的笑脸像太阳公公的脸,很灿烂,但是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无比恶毒。 丘吉尔在门口停顿一下,然后像遭遇民警查房的嫖.客,提着裤子落荒而逃。 豪森大获全胜,仰天长笑。 便在这时,一只脚从后面伸出,恶狠狠踹在他屁股上,然后……拳击手华丽丽扑街而去。 特别行动运输船继续前行,将近目的地的时候,赛克?巴卡尔找到唐方,说出一番令人意外的话。 他不想去星盟,执意留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 作为耶冷大学优秀毕业生,他的成绩足以获得多兰克斯共和国蓝卡,成为合法公民。 他没有留在那里,他选择回来,回到这个充满压迫与残害,特权横行,王权至上的国度,为的便是能够帮助那些承受苦难的平民获得公平与公正。 如果跟随唐方去往星盟,跟当初留在多兰克斯共和国有什么分别? 他的理想,他的追求,他的坚持,都将成为梦幻泡影。 对于赛克?巴卡尔这样的民权斗士,唐方打心底敬重、赏识,想到如果放任他继续留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难保不会再次遇到图拉蒙?奥利波德的迫害。 一位律师与一名亲王,谁的能量大,不言而喻。 另外,赛克没有遇到他时,克里瓦纳千方百计想要把二人联系到一起,扣赛克一个里通外国的大帽子,好以叛国罪处死。如今两人真的有了关联,岂不正合对方心意。 赛克若是跟他去星盟,自然不用在意克里瓦纳、图拉蒙等人,若是留在国内,万一落到那群人手上,必然性命不保。 唐方将这些顾虑陈述一遍,劝他稍安勿躁,终有一日他会以另外身份重回国内,那时,图拉蒙等人想动他,必然要好好思虑一番,垫垫自己的分量,能不能禁受住唐舰长的怒火。 赛克很倔强,他不想以这种曲线救国的形式来表现自己对国家的爱,尽管他对“晨星铸造”充满信心,却不想抛弃曾经的战友与支持他的民众,如今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的政治斗争进入白热化阶段,他与他的朋友们组成的联盟只要谨慎一些,应该不至有什么危险。 唐方沉默许久,重重叹了一口气,问他这么做有什么用?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的斗争终有落幕之日,到时他与他的那些朋友又当何去何从? 他的坚持,他的努力,他的呼唤,都会淹没在强权统治制造的杀戮之下,被鲜血冲刷的干干净净。 人类是贪生怕死的,历史是充满谎言的。死去的人不会说话,活下来的人习惯遗忘,年轻人更不会记得他们曾经为这个国家做过的努力,为呼唤公平公正社会到来做出的牺牲。 赛克同样沉默许久,最后,他说出一句话:“你说的很对,但如果每一个人都这么想,都这么做,这个国家永远没可能改变。总要有人站出来,试着做些什么,我的努力或许没有结果,甚至连生命都被权贵剥夺,但……我问心无愧!” 有人管这叫倔强,也有人叫坚持,还有人称之为迂腐。 唐方不知道该用中性的倔强,褒义的坚持,还是贬义的迂腐来形容他。 最终,选择放弃劝勉,答应了他的请求。 只要求他先在“晨星号”待一段时间,等到“阿拉黛尔”事变结束,再送他回“克哈诺斯”,也可顺道见见亨利埃塔,拉拉关系,对他及法务工作者联盟起到一些正面效果。 赛克?巴卡尔不再坚持,欣然接受他的好意,转身离开驾驶舱。 “晨星号”在望,已经可以看到入港口指示灯光。 他望着远方穹幕光暗不一的星云与缤纷多彩的尘埃云团怔怔出神。 他想起远在蒙亚帝国游击的加西亚反抗军,想起老马里恩,想起“巴比伦”的格兰特,又想到机舱里面沉默不语,同那些死囚形成鲜明对比的赛克,忽然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过的日子很精彩,充满各种各样的颜色,冷的暖的,淡的艳的。 继承唐岩记忆的那一刻,他承诺一定会覆灭蒙亚,让虫群淹没克林姆宫,把柯尔克拉夫一世从皇帝宝座上拉下来,葬送整个斯图尔特家族。 但是在这之后呢,他会去做什么?过平凡的日子?还是去探索宇宙,寻找伊普西龙人消失之谜?又或者寻找回家的路? 克蕾雅有理想,格兰特有理想,赛克有理想,罗伊有理想,甚至丘吉尔都有理想。 他的理想又是什么?覆灭蒙亚这件事比起理想,更像是一个承诺,对唐岩的承诺,对唐林的承诺,对克蕾雅、格兰特、马里恩等人的承诺,对那些受压迫的平民的承诺。 胡思乱想中,特别行动运输船驶入“晨星号”机库,将那些死囚与赛克交给尤菲、乔伊二人安排,他直接赶往医学实验室。 比起覆灭蒙亚,还有以后的打算,当务之急是治愈周艾的病症。 这次“吉普赛尔”一行,顺利获得上帝武装运用原始寄生虫进行人体实验的数据资料,他必须尽快交到瓦伦丁手上,早一刻明确治疗方案,周艾便少受一些折磨。 当他走到医学实验室所在区域,还没等进门,便听到瓦伦丁与李子明的争论。争论内容是针对特殊货物舱存放的那株神经树。 原来布尔韦尔死掉后,唐方将神经树运抵“晨星号”给瓦伦丁做研究素材,好搞清楚V型吞噬体的构造,看能不能从生物学角度找到消灭混合战舰的特效方法。 当然,他对此没有抱太大希望。不是他小看瓦伦丁,而是以人类主权国家的科技水平怎么可能与最高安理会相提并论,只因老教授生平除生物研究外再没其他爱好,由V-00型吞噬体胚胎干细胞所化神经树是很好的研究素材,索**到二人手里任他们捣鼓。 反正距离阿巴瑟解锁已然不远,那时再将精神树交给虫族基因工程专家研究不迟。 “晨星号”由“阿拉黛尔”赶来“西伯塞亚”的过程中,二人的研究工作一直没什么进展,这样的情况全在他意料之中,不会感到奇怪,哪里知道由“吉普赛尔”归来,瓦伦丁对神经树的研究突然有了进展。 唐方推门进入医学实验室的动静打断二人争论,直到他告诉他们继续,也好听听二人到底为什么争论。 不等瓦伦丁开口,李子明的嘴像机关枪一样用汉语嘚啵嘚,嘚啵嘚把老头子数落一顿。 却原来二人对神经树的研究工作一筹莫展,自从布尔韦尔死亡后,神经树的组织细胞也跟着失去生物活性,缓慢走向衰亡。 “晨星号”抵达“西伯塞亚”后,唐方与豪森、丘吉尔二人赶去“吉普赛尔”调查上帝武装的事情,瓦伦丁因为对神经树的研究举步维艰,赌气回房间睡了一觉,再醒来时不知抽什么风,跑到能源仓库弄出一桶零素,返回特殊货物舱直接浇到慢慢枯萎的神经树身上。 正在进行样本采集工作的李子明吓了一跳,赶紧把瓦伦丁控制住,以为老头儿受不住打击出现心理障碍疾病,要把神经树毁掉。 零素有那么用的吗?这样浇上去不管是人,还是植物,都会被剧烈的毒性反应杀死。 然而实际情况正相反,在老头儿的赌气行为下神经树非但没死,那些失去活性的组织在吸收零素后开始焕发活力,连唐方当初破坏的部分都获得修复,生物舱内壁开始分泌一种有机黏液。 整个神经树居然由萎缩状态奇迹般活了过来。 从表象看这是一件好事,李子明却担心的要死。因为唐方去了“吉普赛尔”,老头儿发神经一般,在这种时候把神经树弄醒,要知道这玩意儿可是V-00型吞噬体胚胎干细胞发育而成,万一把“晨星号”寄生,他们这些船员一个别想跑。 幸运的是,李子明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神经树除恢复活性外并未寄生“晨星号”。 可就在他长松一口气,稍稍安心的时候,那神经病老头儿居然又冒出一个非常古怪与疯狂的想法。 他要去生物舱,像布尔韦尔那样连接神经树的精神网络! 李子明觉得这老东西绝对是活得不耐烦了,他为了做实验,竟然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像混合战舰这种强力生物兵器,肯定有更加先进的验证程序,老头儿可不是布尔韦尔那样的理事,一旦钻进生物舱,接通神经树的精神网络,倘若被当成非法入侵者怎么办? 毫不客气地说,吞噬体聚合物杀个把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李子明坚决不同意他这么做,瓦伦丁执意要这么做,于是俩人为此争执起来,并发展成一场争论,又升级成争吵。 可怜罗伊与璎珞前往“乔治亚”探亲,没有人从旁劝解、安抚,俩人谁都不肯让步,以致争吵声越来越大,于是出现唐舰长还没进屋,便听到二人针锋相对的争吵声一幕。(未完待续。) 第六百五十章 萧墙之内 得知事件起因,发展与经过,他感觉哭笑不得。 李子明的反应很正常,但是站在瓦伦丁的角度来看,他甘愿为科学事业献身的精神又让人肃然起敬。 “瓦老,我从‘吉尔赛普’上帝武装的科研基地获取到一些实验数据。” 唐方很了解瓦伦丁禀性,要让老头儿不再犯浑很简单,只要拿出比神经树更有价值的科研资料,他就会像嗅到鱼腥味的猫,乖乖上钩。 果然,听闻他手中有上帝武装进行人体实验的科研资料,老头儿果然不再花样作死,急忙说道:“快,立刻上载至数据主机。” 唐方望望玻璃窗那头手术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周艾,认真说道:“给你可以,有一个前提。” “你这小子,还跟我谈条件。什么前提,快说。” 唐方说道:“在你治愈周艾身体前,别再打神经树生物舱的主意。” 瓦伦丁使劲瞪了李子明一眼,气呼呼说道:“我就知道那小子会在你面前告我黑状。” 李子明冷笑说道:“老东西,我是在救你的命。听我一句劝,NO,ZUO,NO,DIE。” 瓦伦丁气的吹胡子瞪眼:“小子,你是在教训我吗?” 李子明重复道:“我是在救你的命!” 唐方用手揉着太阳穴,满脸无奈表情,心道,好嘛,刚消停一会儿又吵起来。 李子明是一名医生,合格不合格暂且不论,救死扶伤的心很纯粹,把生命本身看的无比珍贵,乐于拯救他人生命,实现自己的职业理想与人生价值。 瓦伦丁也可以说是一名医生,只是本职工作更倾向于科学研究,像他这种把自己一生都奉献给科学事业,不曾娶妻,不曾生子的疯狂科学家,求真便是他们的人生,实验便是他们的生活,像为人类科学事业献出自己的生命,自然是一件甘之若饴的事。 想获得必先付出;有所得必有所失。 就像法拉第当初对唐方说的话,科学进步向来与牺牲为伴,那些人体实验他不做,也会有别人做。 瓦伦丁同意他的说法,不同意他的做法。 比起草菅人命,老头儿更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赌。 于是乎,在对待生命的问题上,李子明与瓦伦丁出现争执,进而发展到对立。 “够了。”唐方用压抑着愤怒的语气说道:“你若就此死去,周艾怎么办?谁来拯救她?罗伊与璎珞怎么办?还有你的两个学生,莫里顿与卡洛琳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伤心?” 如果说吵架的两人是罗伊和白浩,是豪森与丘吉尔,是陈剑与史蒂芬,他不会感到惊讶,会认为那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可是谁能想到瓦伦丁与李子明之间也会产生这样的争吵。 一个黄土埋到脖颈的人,竟然还这么幼稚。 难不成疯狂科学家都是这种漠视自己生命的人?在老头儿眼中,自己的生命比不上科学进步来的重要,那他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瓦伦丁沉默片刻,平静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拯救周艾。” 李子明长吁一口气,心道老东西终于想通,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拿自己命当回事的人,难怪一些影片中总有科学家型反派出现,这种具有普通人所理解不了的大脑回路的家伙一旦掌握毁灭世界的力量,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疯狂的家伙可怕,疯狂的科学家更可怕。 当然,瓦伦丁不可怕,他对待别人非常仁慈,就是对待自己……忒狠了点。 唐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走到数据主机前方,将“吉普赛尔”上帝武装科研基地所获实验数据上载至主机数据库。 瓦伦丁第一时间坐到旁边工作台,开始浏览数据库里的新内容。 李子明转身走出医学实验室,打算去小睡一会儿。 唐方走向实验室左手边的透明玻璃窗。对面是医务室,手术台上躺着周艾。 哪怕是昏睡状态,她的双眉微微蹙起,不知是身体的痛楚作怪,还是睡梦中依然在为“晨星号”上的琐事烦恼。 那些光照在她的脸上,不苍白,也不柔和,叫人莫名心酸。 他没有推门走入,只是站在玻璃窗前静静看着对面景象,似不忍心打搅她的休息,又似有其他心事。 他缓缓举起右手,放在玻璃窗上。 瓦伦丁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口气。 在情绪这套坐标系中,时间有时候走的特别快,有时候走的特别慢。 他好像一个木头人那样,在玻璃窗前站了好久,直到一个人闯入医学实验室。 拜伦扫过埋头浏览数据资料的瓦伦丁,目光集中到玻璃窗前那道有些萧瑟的背影上,大声说道:“唐方,阿罗斯发来紧急联络。” 阿罗斯……紧急联络? 他从失神中醒来,转身望向医学实验室门口一脸着急模样的拜伦。 阿罗斯与克蕾雅、玲珑、璎珞等人赶往乔治亚恒星系统探亲,如果一切顺利,此时当在回归阿拉黛尔恒星系统的路途中,自然不会发来紧急联络。 只有出现意料之外,老兵又无力解决的事情,才会与“晨星号”进行紧急联络。 他同样注意到拜伦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 “是白浩他们……” “走,去舰桥。”他的脸一下变得阴沉无比,以极快速度离开医学实验室,往舰桥走去。 瓦伦丁回头望向缓缓闭合的安全门中央越收越窄的两道背影,眉宇间多了一抹忧色。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他轻声念叨两句,又坐回去继续研究那些实验数据。 应对外来危机是唐方的工作,他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救治周艾。 ………… 唐方与拜伦二人以最快速度赶到舰桥,尤菲将连线接到中央大屏幕。 然后,老兵饱经沧桑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尽管他刻意保持平静,唐方还是从他眼中读出心底的不平静,本就阴沉的脸变得更加冰冷。 没有寒暄,老兵将乔治亚发生的事情简要叙述一遍,然后发来一个坐标,乃是特别行动运输船在乔治亚恒星系统外部太空的停驻地点。 他没有多解释,唐方也没有多问,更没有犹豫。 “驾驶组,立刻校正航向,目标乔治亚恒星系统,全引擎最大输出。执行命令!” 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生硬的像用蛮力掰断一块铁。 尤菲知道,他在努力压抑心头的怒火。 唐舰长向来没有迁怒于人的习惯,但这不代表他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真把他惹急眼,什么事都干得出。 他不喜欢杀人,但杀起人来从不手软。 2分20秒后,“晨星号”脱离半虚拟空间,化作一道闪光,瞬间消失无踪。 “晨星号”离开“西伯塞亚”不久,驻防海军所在杜鲁星港内驶出大批护卫舰级别舰船及快速飞行器,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吉普赛尔”低、高空轨道全面戒严,各种空天飞行器与天基防御设施组成一张覆盖整颗星球的封锁网。尤其是北极圈上空,十数艘真视之眼级侦查舰组成联合侦探小组,对附近空域及地面进行全方位无死角扫描。 从最基层的船员,到舰长,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是单纯执行上峰下达的指令,封锁“吉普赛尔”领空,扫描所有可疑目标。 他们同样不知道上峰口中所谓的“可疑目标”早已离开“西伯塞亚”,正以最大曲率赶赴乔治亚恒星系统。 …………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首都恒星系统“克哈诺斯”是一个三星系统,“克哈诺斯”、“克哈诺顿”、“克哈诺尔”三颗恒星排列成一个等边三角形,围绕系统重心缓慢绕转。 当“晨星号”行驶在“西伯塞亚”到“乔治亚”的曲速航道的时候,王国首都行星“卡布雷托”哈尔王宫主体建筑后方一座行宫的大殿内灯火通明。 夜风轻吻窗纱,星辉由夜空泻下,将护城河的水染成一匹银丝,微微抖动间,便是星屑荡漾,银霜纷纭。 2名身姿挺拔的士兵站在大殿门口,脸上的表情比夜色更加沉静。 大殿里传出轻微的脚步声,偶尔还有几声咳嗽。 透过微微摆动的窗纱,可以看到玻璃窗后面的景象。 有人在大殿中央踱步,有人歪靠在象征权力的王座上,有人垂首站在廊下,还有人拢着手坐在磁悬浮椅上,膝盖位置平放一把纯银拐杖。 窗口漏进的风拂动珠帘,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很是清脆。 但这并不能给大殿的沉闷气氛带来任何缓和,相反,有利剑出鞘,让人心颤的味道。 赞歌威尔睁开微微眯起的眼睛,把手平方膝前,望着右手边磁悬浮椅上的老人说道:“叔叔,您对这件事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是“阿拉黛尔”事变后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头一次会面。 联合议事会召开在即,他有必要,也理当与敬爱的叔叔见上一面,谈谈那个有些敏感的话题。 国王陛下的另一位叔叔梅洛尔?奥利波德停下脚步,看似聚精会神仰望先祖画像,其实全部精神都放在身后二人谈话上。 亨利埃塔用微微颤抖的手拂过拐杖表面的花纹,苍老的脸上不见任何喜恶:“说什么?” 垂首侍立廊下的国务大臣崔斯特?瓦拉姆斜眼瞄了一下王座上微微皱眉的赞歌威尔,用一种非常恭谨与平和的语气说道:“唐方身边那个女人说了一些话,不怎么中听,比如,他们这次进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是同您商谈合作事宜。” 国务大臣的话说的非常隐晦,也可以说非常绕,有让人耐人寻味的意思在里面。 其实凯莉尼亚的话很中听,他的话才不中听。 唐方未经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批准,通过隐秘渠道进入国境,还带着那么多生体战舰。来商谈合作事宜?什么合作?经济方面还是政治方面,亦或军事方面? 然后康格里夫亡故,生体战舰集群突然出现在“阿拉黛尔”,控制住整个恒星系统的局势,苏尔巴乔生死未卜。 谈合作谈到这种地步,恐怕任何一个脑筋正常的人都会多想点什么。 难道他不该说点什么吗? 吊灯的光落在亨利埃塔脸上,显得不温暖,有种僵硬的感觉,就像他脸上的皱纹。 他缓慢说道:“对于康格里夫过世一事我很遗憾,作为多年的老朋友,本应亲自去送他一程……可惜我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了。” 现场静的可怕,没有人说话,因为亨利埃塔答非所问,而且……康格里夫跟他真的称不上老朋友。 珠帘轻响,似有修长的手拨弄琴弦,不……是心弦。 梅洛尔嘴角泛起一抹浅笑,右手拇指与食指托住下巴,觉得自己跟第一任国王陛下冯?奥利波德有七八分神似。 崔斯特依旧立于廊下,身不动,脸不变,像尊石像鬼。 赞歌威尔说道:“叔叔,这次谈话的中心是‘阿拉黛尔’事变,不是康格里夫公爵。” 他脸上表情还算平静,眼睛里的光芒不平静。 亨利埃塔微垂头颅,心不在焉说道:“如果是‘阿拉黛尔’的事,我会尽快联系唐方,问问他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必要大动干戈么。当然,还有陛下最关心的问题,他……什么时候走。” “阿拉黛尔”事变发生后,驻防海军舰队与琥珀舰队对整个恒星系统实施军事封锁,“艾蒂亚”全球戒严,联系外界的信息通道被中断、屏蔽,外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军事政变上演。 盘踞在“乔森纳”的克纳尔家族反对改革派成员与唐舰长代言人凯莉尼亚各执一词,让整件事越发扑朔迷离。又因为牵扯到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人们只敢乱猜,却不敢乱说。 其实就算亨利埃塔与赞歌威尔,所获情报也极为有限。(未完待续。) 第六百五十一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 赞歌威尔不知道凯莉尼亚那些话是真是假,万一康格里夫真是被苏尔巴乔谋杀,唐舰长手里又握有直接证据,并以帮老朋友飞利浦出头为由暂时接管“阿拉黛尔”,他也不好意思妄起兵戈,毕竟对方占理。 亨利埃塔知道凯莉尼亚那些话有撒谎的成分,比如唐舰长是来找他谈生意的。当然,他不会戳破她的谎言,一来当初与唐方通信时有言在先;二来他巴不得唐方插足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治,以打乱赞歌威尔的布局,缓解老派势力所面临压力; 让他奇怪的是,“阿拉黛尔”事变后唐方并未跟他联络,商讨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只是借凯莉尼亚的嘴把“晨星铸造”绑到老派势力这辆有些过时的战车上。 他对此很高兴,却又茫然,不知道那小子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所以,不管赞歌威尔是唇枪,还是舌剑,是口诛,亦或笔伐。他都是打一套太极拳,玩避实就虚,四两拨千斤的把戏。 赞歌威尔对此恨得牙痒,却没有什么办法。 如果以强硬姿态出兵“阿拉黛尔”,讨伐插手他国内政的唐舰长。那亨利埃塔同样可以保护合作伙伴不受区别对待,监督调查康格里夫遇害始末为由,派遣舰队赶往“阿拉黛尔”。 生体战舰集群+“阿拉黛尔”海军+亨利埃塔所派舰队VS他的讨伐舰队。 中间若是出点岔子真打起来,那乐子就有的瞧了。 偏偏涉及到老派势力与新派势力政治斗争的事情,占有全国兵力近四成的中立贵族多会选择袖手旁观。不到双方彻底分出胜负,那**诈的老狐狸绝不会落下手中棋子。 在当下老派势力由盛而衰的大环境下,只要他再熬死几个老家伙,亨利埃塔所属阵营会日渐势微,他所代表的新派势力全面胜出指日可待。如今与亨利埃塔+唐方的组合硬拼,实为不智,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这么做。 赞歌威尔坐在象征王权的宝座上,以俯视的目光望着石阶下方亨利埃塔、梅洛尔,还有自己的近臣崔斯特。 王座很高,很阔,也很威严。 王座的背部斜插着十二柄数米高的银光长剑,中央是一道水晶棱柱,在大殿屋顶灯光照耀下反射着让人心寒的光芒。 它由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开国君王冯?奥利波德亲手设计,监督打造,一直传承至今。 有意思的是,国王陛下坐在这样的王座上,却没有一点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式的霸道与雄浑,相反显得很阴郁,像一个藏在阴影中冷冷注视这个世界的魔鬼。 认真说来,这跟赞歌威尔的经历有关,跟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形势有关。 他是上一任国王最小的儿子,当年登基时,王族内部考虑到刚满33岁的新王过于年轻,没有足够政治经验与威望,怕他压制不住那些大贵族,于是决定让亨利埃塔出任摄政王,辅助赞歌威尔处理国政,待日后新王稳住根基,再行退位放权。 只是权力这种东西就像毒品,会令人上瘾,欲罢不能。 当一个人沉溺在权力的海洋过久,它会融入身体,侵染灵魂,与生命交织在一起,再不分彼此。倘若放弃它,便等同放弃自己的生命。 亨利埃塔亦不能免俗,当他察觉到自己在权力道路上越走越远的时候,暮然回首,却发现已经没有退路,赞歌威尔正手提长剑步步紧逼。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权力场亦然。 为自己能活命,也为身后人能活命,他只能提起长剑,站上赞歌威尔的对立面,催动杀气与剑意,进行一场生死博弈。 高手决斗往往便是一招定胜负,他们提气、聚势、凝神、汇天地之力,只等觅得对手破绽,一剑封喉。 这样的比喻看起来光明正大,其实政治斗争大多见不得光,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龌龊不堪的东西。在这种黑暗环境下成长,在亨利埃塔的阴影下进步,可想而知赞歌威尔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他永远只有一张脸。 高兴的时候是这张脸,悲伤的时候是这张脸,紧张的时候是这张脸,茫然的时候还是这张脸……没有任何感**彩的脸,沉静到看不见一丝涟漪,仿佛华夏古代在公婆百般挑剔下长大的童养媳。 他习惯性压抑所有情感波动,也包括带有色彩的眼神,尽管他的王袍很鲜亮,然而配上那张永恒不变的脸,分明给人一种行尸走肉的感觉。 阴郁,是他人生的主色调。 哈林顿是一个聪明人,苏尔巴乔是一个聪明人,克里瓦纳是一个聪明人…… 能够成为权力场炙手可热人物的家伙没有几个笨蛋,而作为他们的王,赞歌威尔比聪明人更聪明。 他看得清国内形势,也看得清国际形势。他知道亨利埃塔的打算,也摸得清那些恪守中立的大贵族的心思。 “叔叔,不知您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在王族利益与个人利益之间取舍,您会选择哪个?” “嗯……这个问题有点难,叔叔不妨多想几日,待联合议事会召开的时候再给我您的答案不迟。” 他眼神依旧平静,表情硬的像一块铁,就那样从王座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出大殿,往后宫方向而去。 崔斯特由廊下走出,拢着双手,五指紧扣衣袖,冲亨利埃塔与梅洛尔微微躬身,径自退出大殿,身影敛没于檐下。 风停了,月色在水面铺开,把那些细碎的星辉赶到角落。 王座背后长剑在地板拖出一道道虚影,似一座牢笼。它象征着权势,却禁锢着人心。 梅洛尔缓慢转过身躯,望着王座的方向轻轻皱眉,眼中带着浓浓不解。 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鬓一直蔓延至右鬓,看起来有些吓人。 作为一名尊贵的亲王,他有许多种手段可以去掉这道难看到有些狰狞的疤痕,但是他没有,因为在他看来,那不是疤痕,而是勋章。 它拜索隆帝国的奥匈亲王所赐,用一把叫做赫卡蒂的剑。 那不是一般的剑,因为铸造者不是人类,或许是伊普西龙人,也可能不是。 无论如何,梅洛尔差点死在这把剑下不假。 但他没有死,死的是奥匈亲王,“赫卡蒂”也落到他的手上,还有这条象征荣誉与骄傲的伤疤。 亨利埃塔把手杖插进磁悬浮椅的卡槽,慢慢向外驶去。椅子下方的荧蓝色光环倒映在地面,散发着淡淡的光纹。 石阶不长,走的人看来却很长……起码梅洛尔觉得很长。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梅洛尔是亨利埃塔的弟弟,尊敬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亲王殿下,只是他不具备过人的政治思想,比起耍弄心机,他更喜欢光明磊落地决斗,用刀和剑,用热血与人头妆点生命。 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武人,他最欣赏图拉蒙。只可惜叔侄二人同心不同路。 当然,武人不代表痴人,他听得出赞歌威尔那句话别有深意,只是不知具体内容,于是很虚心地请教他的哥哥。 亨利埃塔抬头望向夜空,忒米尔高悬,毫不吝啬地散发着幽幽月华,驱散王城上空有些阴冷的气息,让人感到一丝暖意。 初春已过,马上将迎来百花盛绽的日子,然而花园再大,花色再齐,隔着厚厚青瓦,重重宫墙,总能感到些许凄凉之意。 他轻轻抚摸手杖把柄,觉得有点寒。 “他找到了说服联合议事会的理由。” 梅洛尔愣在原地,直到磁悬浮椅飘出六七米远,才快步追上去,阴着脸说道:“那他为什么要告诉你?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亨利埃塔从来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是今天,总觉着忒米尔有点悲伤,那些不均匀的月华好像“她”眼眶滑落的伤心泪,暖暖的,却带着苦涩的味道。 “因为我无力阻止。” 他伸出枯槁的手,想要接住那些光华,遗憾的是,它们就像害羞的小精灵,争先恐后逃离那只苍老的手,实在有点不解风情。 石阶尽头的卫兵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任凭月光把他们的背影拖的很长很长,与护城河的水缠绵在一起,轻轻亲吻那些跳跃的星辉。 “他在给我下最后通牒,也可以说逼我做选择。” 这两句话算是对前面问题的回答,只是相隔有点久,久到急性子的梅洛尔皱起眉头。 亨利埃塔继续说道:“他觉得我应该利用联合议事会召开前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是选择顽抗到底,又或者妥协投诚,到时候给他答案。” 梅洛尔眉头晦色更浓,眼中有杀意隐而不发:“他自认为能笑到最后?”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老派势力与新派势力的对抗已经持续20多年,尽管这几年来老派势力每况愈下,日渐衰微,但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真的拉开阵势决一死战,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 “不。”亨利埃塔说道:“他有骄傲的本钱。” “你确定?” 亨利埃塔点点头:“赞歌威尔……很不错,变得成熟了。” 梅洛尔望着前方愈昏幽的廊道,一脸凝重:“那我们该怎么办?” “投降不杀……你会信么?” “如果是在两军战场,我信。”梅洛尔说道:“如果是在权力场,我不信。” 亨利埃塔笑着说道:“我也不信。” 这世上有一种笑话,很冷,让人寒澈心扉------资本家的良心,当权者的承诺。 梅洛尔是当权者,亨利埃塔也是当权者,正因为是当权者,才更清楚其中的险恶。 “我不会把自己与族人的生命交到别人手上,不会……” 这是亨利埃塔头一次露出激动情绪,或许因为二人已经融入黑暗,没必要在维持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选择做回正常人。 梅洛尔问道:“怎么做?” “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什么都不做……真的好么?” “我们不做,不代表别人不做。” 月华如水,沿着哈尔王宫门前廊道绵延远去,与前方那座不夜城连为一体,动静交融,相映成辉。 “我的赌运一向不错……我对他很有信心。” ………… 当亨利埃塔与梅洛尔登上长道尽头停泊的穿梭机时,哈尔王宫深处一间行宫内,崔斯特垂手而立,昏幽的光线在他脸上交织出一道道波痕。 赞歌威尔看着大屏幕上那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说道:“还有多久才能抵达王都?” “7天……应该够了。” “我会命令狮心王独立舰队指挥官做好准备。” 大屏幕上的中年男子露出一抹微笑。然而这未能给那张脸带来丁点暖意,相反有种冷酷的味道,因为伴着眼睛深处的杀意,那更像是雨夜屠夫嗜血的狞笑。 他便是图拉蒙?奥利波德,赞歌威尔最器重的兄弟之一,同样也是国王陛下坚定不移的追随者与沐浴在王权下的侩子手。 赞歌威尔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说道:“你还是那么讨厌蟑螂么?” “当然。”图拉蒙说道:“比起杀虫剂,我更喜欢用脚把它们碾死,你知道么,那种甲壳爆碎,体汁四溅的声音真的好迷人。” “你的恶趣味真让人难以接受。” “请相信我,虽然说起来恶心,但是感觉真的很爽。”图拉蒙一脸担忧说道:“王兄,你真该试一试,这对你……有好处。” 他的话很委婉,对于一个有着军国主义情怀的武人而言无比难得,起码说明他很在意这个终日藏身阴影,习惯收敛爪牙,善于韬光养晦的兄长。 在图拉蒙看来,作为一国之君,他应该活的更潇洒些,比如像特里帕蒂公爵那样行风月之欢,比如像柯尔克拉夫一世那样闲来无事杀人取乐,再比如像扎伊尔?阿卜杜勒那样找点恶趣味的事情玩耍。 赞歌威尔笑了笑,那么干涩,那么牵强,没有给他平静的脸带来丝毫生气。 这张脸就是他20多年的生活写照,已经成为习惯,或者说标志,像刻在石碑的字迹一样清晰,又哪里是随随便便能够改变的,除非有一个契机。 这样的契机已然不远。 首先,他需要图拉蒙去踩死那只讨厌的蟑螂。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看得起那只蟑螂,狮心王独立舰队可是王族最强战力之一,能与星盟荣耀军团,蒙亚帝国许德拉军团比肩的存在,战斗力远远超过厄夜军团。 用它去踩死一只蟑螂,自然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简单到像喝水、吃饭那样平常。 是的,他觉得那个唐方……是一只蟑螂,就像图拉蒙刚才说的那样,用脚踩下去会听到甲壳爆裂的声音,还有粘稠的体汁迸射而出,那种感觉让人愉悦。 只是他习惯低调,习惯带上一张不动声色的面具,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是愤怒,喜悦,亦或悲伤。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形势与蒙亚帝国、苏鲁帝国不同,造就出掌权者不同的气质,或者说性格。 赞歌威尔从没有在人前说过那两位如何如何,但是在他的自我认知中,只要能够从亨利埃塔手中夺回本应属于他的权力,便是对他执政能力最大的肯定,也是他全面超越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扎伊尔?阿卜杜勒、弗吉尼亚?亚历山大等人的体现。 而“晨星铸造”的唐方,便是他面前最大的垫脚石! 哦,不……是最后一只蟑螂。 图拉蒙不知道赞歌威尔的想法,就算二人关系最亲密,也无法透过那张脸,看清他的心。 “兄长,我会提着那小子的头来见你,让他的名字成为妆点你荆棘王冠的一颗珍珠。” 赞歌威尔点点头,很高兴图拉蒙这么说。 “在那之前你要先去见见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哈尔文?卡桑,而我要去说服那些骑墙派。” 图拉蒙铁一般硬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微笑,那不美丽,有种狞恶,也可以说歹毒的味道。 “我觉得你应该先从特里帕蒂下手,听说‘晨星铸造’的唐舰长身边有几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如果作为战利品许诺给那老色鬼,应该很容易说服他吧……毕竟那是他的人生追求。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在他眼里甚至比江山还重要。” “我记得在一次宫廷宴会上,那老色鬼酒后失言,曾说过这么一句话,只要银河妖姬能与他做一夜夫妻,宁愿拿出半个公爵领为代价。” 很难想象,在外人面前一向铁血冷酷的家伙会有这样歹毒的心思。 也只有在赞歌威尔面前,他才会露出那根隐藏在披风后面的剧毒蛰针。 赞歌威尔说道:“如何说服那些人,我早有计划,你没必要为此劳神。” “静待兄长的好消息。”图拉蒙微微欠身,然后断开通讯连线。 大屏幕的光慢慢敛去,大殿变得一片昏幽。月色由窗棂漏下,在地面轻柔铺开,娴静而雍容。 崔斯特站在廊下,整个身体融入帷幕的阴影。 “夜深了,去睡吧。” 直到赞歌威尔的声音响起,他微微躬身,倒退而出。 …………(未完待续。) 第六百五十二章 呼唤 当“克哈诺斯”的权斗掀开新的篇章,乔治亚恒星系统也有一番差不多的对话发生。 距离罗伊、白浩等人被黑甲人生擒已经过去10多个小时。 “莱尔西”某处,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厅内,设备池众多电子设备散射的指示灯光汇聚在一起,像漫过堤岸的潮水那样冲击着周围忙碌的人群,在他们脸上,手上,白色的长褂交织出各种各样的光影。 二楼一个凸出围廊,三面由透明玻璃窗构成的小房间内。一位60多岁,身穿白色长褂,鼻梁上架一款黑框眼睛的秃顶男子坐在多功能沙发上,微眯双眼望着下方设备池忙忙碌碌的研究人员。 便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敲门声。 男子用很随意的语气道声:“进来。” 下一秒,门由外面推开,一个40岁左右的黑人男子走进房间,在他左侧站定,跟着扫过下方设备池有些凌乱的场面,说道:“BOSS,政府方面发来联络,询问之前事件具体情况,为什么要杀那些平民。还有,问我们是不是抓住一些俘虏,如果有抓到的话,希望能交给他们。康巴特?鲁恩很在意那些人,格尔特罗之死必须有一个合适说法,以应对特里帕蒂公爵派来调查这件事的专员。” 被黑人称作BOSS的秃顶男子从沙发上下来,倒背双手走到玻璃墙前方,望着对面2楼一个个小方格型的实验室内大型浅绿色培养皿,说道:“告诉康巴特的人我们失手了,没有抓到俘虏……很抱歉,让他们跑了。” 那艘黑色运输船冲破“莱尔西”轨道封锁线,又在海军眼皮子底下启动曲速引擎,无视边沿曲速拦截设备,消失在乔治亚恒星系统。 这件事很多人亲眼看到,他相信康巴特?鲁恩也只是怀疑,并不确定他们有没有抓到活口,毕竟“梦靥号”离去时已经将目击者全数消灭,连影像资料也一同销毁。 至于天基侦察卫星,面对“梦靥号”的海市蜃楼系统,根本就是无用摆设。 黑人不解,说道:“这样不好吧,毕竟是合作伙伴,这样隐瞒事实的话,万一被对方得知,恐怕会惹出乱子。再者,区区几个俘虏,送给他们又如何?” 屋顶的灯光在墙壁反射出柔和的白色,衬着他黑色的脸,黑色的手,黑色的皮鞋,显得非常醒目。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古龙水味,清新扑鼻,有醒脑明神的功效。 肯塔基很喜欢这种味道,会显得自己很有内涵,尽管他是一个黑人,应该更粗犷,更率真一些。 特尔罗伸手抓抓微痒的头皮,有些不爽,脑门上明明没剩几根发丝,为什么还会头痒,真的好没天理。然后把这样的情绪迁怒到肯塔基头上,觉得他有点蠢。 黑人都比较蠢,不是么? 当然,越蠢的人越好控制,正因为欣赏他的忠诚,正因为他很听话,才会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当做助手来用。 “合作伙伴?”特尔罗抖落指缝黏连的头皮屑,冷笑道:“所谓合作伙伴,是用来出卖的。” 肯塔基愈不解,双眼睁大一圈,学着老板抓抓头皮,问道:“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特尔罗转过身,望着黑人眼睛说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发展壮大,然后……称霸世界?” “称霸世界……你还真信了,果然是个愚蠢的家伙。”特尔罗轻声呢喃一句。 他把声音压的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顿了一顿,又用正常说话方式解释道:“西伦贝尔大区过了许久太平日子,也该乱上一乱了……因为只有这样,组织才能快速崛起。” 肯塔基用力眨眼,好一会儿才琢磨出这句话的深意,讶然说道:“那几个人到底什么来历?有这么大能量?” 他只知道几个俘虏里面有一人被吞噬体寄生,奇怪的是宿主并没有死亡,反而与寄生物维持一种微妙的共生关系,获得任意变化右臂形态的能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重大收获,很有研究价值。 然而另外几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类……嗯,除了那个莫里斯奴。 “不是他们几人有大能量,是他们背后的人有揽风搅雨的能力。” “背后的人?” “去吧,照我说的去做。”特尔罗没有过多解释,挥手示意他退下,转身继续望向玻璃窗对面景象。 “是。”肯塔基应声后退,行至门口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那3个正常人类与莫里斯奴怎么办?” 特尔罗想了想,说道:“我会另外安排人手去处理这件事。” 肯塔基不再多言,开门离去。 就那么盯着对面密密麻麻的培养皿及里面的实验体呆望片刻,他走回沙发上坐下,右手食指按住沙发扶手上镶嵌的控制面板中间一个按钮,平静说道:“把吉野洋太叫来,顺便告诉驾驶组的人启动一级静默航行。” “好的。”话筒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 特尔罗松开食指,坐回沙发,将目光由2楼移动到3楼。 那里有一个大房间,就像对面2楼数十个小房间的放大型号,不同的是里面没有放置培养皿,自然也没有培养皿中静滞的实验体。 房间中央固定一台垂直水平面45度角的环形设备,圆心悬浮着一个人,或者用“禁锢”一词更加妥当些。 无数电流由环形设备内侧钻头样装置射出,在环体与人体之间的内环区域形成无数细小电弧组成的青蓝色电流海。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那些本应该狂暴的电流似被驯服一般,表现的非常温和,轻涌浅陷,形成一道道微波,如同平静的海面。 特尔罗表情微变,眼中多了一抹忧色,黑骑士可是他的王牌,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 “我……是谁?”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看不到任何色彩,只有汩汩的水声在耳畔回荡。 “我……是……我叫白浩,” 他感觉头疼,非常头疼,像要爆炸一般,不过总算回忆起自己的姓名,一同回归的还有那些记忆……白飞的脸,闭合的电梯门,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鬼面,闪耀的枪火,翻腾的蘑菇云,幽深的宇宙,巨大的伊普西龙中继站……下一秒,这些激烈的场景被更加平静的画面代替。 罗伊的憨笑,阿罗斯嘴角燃至一半的雪茄,拜伦的眼罩,坐在窗台遥望星空的唐林,还有用手在他面前轻晃的玲珑。 最后是唐舰长伸过来的一只手。 他好像不小心在浴缸睡着,突然间被水呛醒的人,一下子由失神状态苏醒。 随着记忆重回体内,他意识到并非身处无边黑暗,是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自然没办法睁开双眼。 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竟然变成牢笼,把意识封禁在里面。 能听,能想,却不能看,不能说,更不能动。 他不服输,用力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身体像被冰封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最后,他只能选择放弃,接受这能把人逼疯的现实。 不知又过去多久,他醒了睡,睡了醒,浑浑噩噩度日。 世界那么黑,看不到一丝光明,唯一的动静就是耳畔不时传来的汩汩水声,很像气泡由水底升腾的景象, 他有时会听到一些人类对话,十分不清晰,像隔着几个世纪那么遥远。 他试着仔细去听,认真去听,模模糊糊听到什么生命指数,转氨酶过高,血压正常,融合度56%及其他一些医学名词。 除此之外,还有听得最多的一句话,C-4-205号实验体。 第7次听到时,他意识到那是在说自己,“C-4-205实验体”是他的新代号。 他感到害怕,感到茫然,又感到愤怒。 距离陷入这种状态最近的记忆是他、罗伊、玲珑、璎珞、白岳5人被黑甲人及其同伙擒住,牵引至双刃斧战舰,然后便失去直觉,再醒来时,便被禁锢在自己身体里,成为别人的实验体。 叫人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任何不适,也无法动一下手指,连呼吸都不行,只能做一个思想的囚徒,沉沦在黑暗深渊,静静等候死亡降临。 这很恐怖,很折磨人,那种孤独与孤寂足以将人逼疯,可以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残酷的刑罚。 他从记事起开始回忆,一直到被带上双刃斧飞行器。 人生的片段像过电影一样放过来,倒回去,重复播放,循环上演。 这很无聊,他却只能这么做,因为不想在只有一个人的世界里死去,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然而这只能起到延缓作用。他沉睡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醒着的时候越来越短。 心中的愤怒火焰早已熄灭,连恐惧都变得那么不真实,至于“C-4-205号实验体”这样的名字,更是麻木不仁。 唐大哥会来吗?会来救他出去吗?一定会的! 唐大哥会来吗?会来就他出去吗?当然! 唐大哥回来吗?会来救他出去吗?…… 当这样的自言自语重复千遍,他变得沉默、沉静,以及沉沦…… 直到有一天,他恍惚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是“C-4-205号实验体”,而是快被自己遗忘的“白浩。” 两个字就像刺破黑暗的第一道晨曦,给这片梦靥世界带来一丝光明的同时,也为他的身体注入气力与渴望。 他试着去睁眼,然后他真的睁开了…… 徐徐打开的眼帘后面不是无边暗夜,也不是满地阳光,而是一片浑浊。然后,眼球与眼皮间的缝隙被浅绿色液体充满。 他终于知道以前听到的汩汩水声来自哪里,原来自己的身体置身于大型培养皿中,被一种浅绿色溶液覆盖。 它们不仅出现在体外,也充满他的呼吸道,直接与肺泡作用,给予身体存活所需的养料。 外面再一次传来熟悉的呼唤,还有敲击外壁的咚咚闷响。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很像NC哲人的声音。 他下意识抬起头,用力往外面看去,透过涌泉般的气泡间隙,他看到一个人影在半圆形的玻璃壁上用力敲打着,稍稍适应背景色后,对面那张脸变得清晰起来,可不正是莫里斯哲人白岳。 培养皿外面有断断续续的闪光发生,还有好像火焰一样的东西在照耀。 它们来自被破坏的电子设备,以及断开的缆线。 “是白岳,真是白岳。” 他很高兴,想要回应莫里斯哲人的呼唤,可是充满口鼻的液体让他的努力化为无用功。他只能尽力适应变得有些陌生的身体,一寸一寸往前挪动。 白岳忽然离开培养皿,几个呼吸后再次回来。 他不知做了什么,培养皿里的浅绿色溶液开始快速下降。 白浩觉得自己有救了,在想是不是唐大哥到了,正带领金甲战将清剿那些研究人员。 但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一幕将他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击的粉碎。 一道黑色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白岳身后,那么突然,那么迅速,以致他来不及做出反应。 远方影幢幢,似有人正在赶来。与此同时,黑色人影举起右手。 营养液回落的很快,已经到达眉骨位置。 下一个呼吸,视线变得清明许多,可以看见白岳焦急的脸,火热的目光。 同样的,白浩也看清楚那道黑色人影,赫然便是当初擒下几人的黑甲人。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右手,以近乎闪电的速度击中白岳后背,从右胸穿出。 鲜血喷涌而出,打在培养皿玻璃外壁,铺成一片血红。 刚刚清明的视野再次变得模糊起来,因为那些血,也因为眼眶滚动的泪花。 他明明还没有适应身体,却先适应了流泪。 白岳的手在玻璃外壁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看见他染血的脸,满含歉意的目光,还有轻轻抽搐,溢出一缕缕血线的唇角。 玻璃外壁上的血继续下滑,在他面前淌成一道血帘。 那只手终于离开玻璃外壁,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张熟悉的脸。(未完待续。) 第六百五十三章 残忍 黑甲人拎着白岳一只腿往外面走去,鲜血在狼藉的地面拖出一道蜿蜒扭曲的血路,越去越远。 他清晰记得白岳被拖走前望来的最后一道目光,仿佛再说:“对不起……请一定坚持下去。” 眼眶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向下流淌。 他张开嘴,用力吼叫,嘶哑的声音如雷声一般冲击着足以抵御步枪扫射的玻璃壁。 咚!咚!咚! 拳头砸在上面,震得那些粘稠的血液轻颤,震得玻璃壁嗡嗡作响,震得一道道龟裂纹向外蔓延。 他在暴怒与悲伤下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却没有丝毫喜悦情绪。他的眼里只有那片鲜艳,它们印在玻璃外壁,同样也印在他心头,迷蒙双眼的不仅有泪水,还有红彤彤的血。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些龟裂纹,只是一拳又一拳,一拳又一拳,如同暴怒的野兽那样轰击眼前任何阻挡他脚步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道玻璃外壁足以抵挡步枪子弹射击。 他不知道,他的出拳速度越来越快,已经接近人类极限。 他不知道,如果按照常理,这样的攻击速度,这样的攻击强度,他的双手早该受伤流血,现在却毫发无损。 他只是一直捶打,拼命捶打。 几名工作人员由外面匆匆走入,在起火的电子设备旁忙碌一会儿,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其中一人指指即将破碎的培养皿,大声说着什么。 便在这时,咔的一声脆响,早已是蛛纹密布的玻璃壁整个爆开,碎片落满一地。 白浩从里面出来,像失去理性的魔鬼,在几名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的目光中欺近最近一人,手起拳出,直接将目标打飞,撞在实验室外墙,慢慢滑落。 他没有晕厥,也没有爬起来逃命,在吐出几口带着肉块的鲜血后,很干脆地去见了阎王爷。 白浩的拳竟把他的胸骨打碎,一击致命。 直到这时,另外几名工作人员才回过神来,慌忙往实验室外面跑去。 呲……啪…… 断开的缆线闪着火花,角落里有营养液在地面漫开。 陷入癫狂的白浩沿着白岳遗留的血迹前行,将实验室的玻璃撞的粉碎,来到外面一条灯光照耀下亮如白昼的走廊。 警铃声大作,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在左右廊道疾行,地上落着些纸制文件,还有几台PDA。 血迹由实验室出来,绵延远去,没入左侧弯道。 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下面设备池乱成一团,围廊另一端还有全副武装的安保士兵集结。 他慢慢从狂暴中恢复,犹豫到底是沿着血迹去找白岳,还是去寻罗伊、璎珞、玲珑等人,又或者去控制中枢,想办法摧毁整栋设施。 左侧弯道的隔离门突然开了,黑甲人去而复返,踏着地板上狭长血迹,逆向而行,直奔白浩所在。那些安保士兵停止前进,想来是收到上方命令,暂停抓捕任务。 看到黑甲人朝他走来的那一刻,想到白岳苍白的脸,还有满含歉意的眼神,刚刚压抑到心底的仇恨又一次涌出。 他的眼瞬间变得通红,身体微弓,双腿绷直,脚掌用力,身体化作一道闪电,带着怒雷般的吼叫与呼呼风声,直扑黑甲人所在。 速度很快,比百米短跑冠军还要快的多的多。这样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越人类体质所能达到的极限。 然而他的对手是黑甲人,被特尔罗称为黑骑士的存在。 能够把人胸骨击碎的拳头并没有击中目标,就像当初ghost开枪射出的子弹那样,在临近黑甲人身体一尺的地方忽然受到一种反作用力影响,由快而慢,到黑甲人胸前时已经慢的像蜗牛在爬。 白浩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恐惧,或者惊慌,因为那些血丝已经占据整个眼白,除去红色再看不到任何差异。 黑甲人微微偏身,如同躲避树枝那样从容避过白浩的拳,双腿向外分开,身体前倾,右手后发先至,从下方一把扼住白浩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起半空。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那么流畅,那么轻松,仿佛一个王者。而白浩,仅仅是他的一只猎物,那么微不足道,不堪一击。 如果说他是朗朗皓月,手上的人便是米粒之珠,二者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黑甲人没有像杀白岳那样一拳凿穿手上人的身体,而是卡主喉咙往下一按,咚的一声将猎物压在地面,用没有五官的脸望着那双血红色双眼。提起按下,再提起,再按下。 头颅与地面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鲜血由白浩脑后淌落,与地面微干的血痕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走廊顶端的灯光轻微闪烁,谈不上刺眼的光在他脸上涂开。 苍白与血红,那样醒目。 黑甲人毫不停歇,继续摔打他的头。由于黑色的甲胄没有五官构造,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块铁疙瘩,自然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机械地仿佛一台机器。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很久,久到白浩的眼睛已经闭上,看起来似晕厥过去。然后,一双手突然抓住黑甲人右腕,那双血红色眼睛再次睁开。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的胳膊上凸起一个又一个肿块,朝着手掌所在方向蠕动。原本紧紧攥住黑甲人右腕的十根手指开始疯狂增生,就像罗伊右臂在黑化状态下构造的触手那样攀臂而上,似要把黑衣人的手臂吞没。 血沿着胳膊的轮廓一点一点落在地上,也落在白浩脸上,它们来自爆裂的手掌。 疼痛如潮水般冲击心灵,但是仇恨与愤怒像一针强力肾上腺素,让他保持清醒。 看着带有鲜血与黏液的肌肉从爆裂的手掌涌出,蜿蜒而上。看着青色的经络与血脉轻轻起搏,时而碎裂洒下粘稠的血浆。 他终于感到害怕,明白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曾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想起那个代号“C-4-205号实验体”,渐渐清醒过来。 那些该死的工作人员竟然把他当成小白鼠般去做人体实验。 他越发愤怒与仇恨,心头燃着熊熊烈火,像要把胸膛撑爆。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片酡红,皮下似有裂痕生长,毛细血管破裂造成的血纹在脸上快速蔓延。 如果换成普通人,看到这样的景象只怕早就吓傻。 黑甲人没有,他停止摔打白浩的头颅,用力往外抽动右臂,试图摆脱那些疯涨的触手组织的纠缠。 可是它们太坚韧了,以他的力道居然无法挣脱,并继续被触手组织吞噬,几乎包裹住整条手臂。 最后,他不得不动用杀手锏。 右肩表面出现一条条能量纹刻,没入触手组织包裹的上臂、肘部、手掌,接着,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潮爆发开来。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排斥触手组织一样,原本扭结环绕的肌肉与经络被一点一点撑开,离开黑色的甲胄臂甲,向外鼓胀。 那些经络越拉越直,越绷越紧。 肌肉组织也一样,无数肌纤维爆裂,血管撑断,鲜血如雨下。 黑甲人将右手缓缓抽出,血浆向下滑落,摔在地面溅起辐射状血花。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走廊响起:“他已经没用了,处理掉。” 黑甲人头一次做出人性化的动作------他抬头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眼,然后缓缓低下头,恢复洁净的右手前段凸起一道长长尖刺,灯光下泛着幽幽寒光。 就在他准备刺下的瞬间,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停住,宛如当机的岗哨机器人。 不只是失血过多,亦或有其他原因,白浩眼中的血丝开始消褪,爆裂的触手组织软塌塌铺在胸口,血水顺流而下,在他背后铺开,形成一团巨大血泊。 黑甲人的当机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尖刺由上而下,刺穿濒临死亡的白浩的身体。 当冰凉的异物穿胸而过,愤怒与仇恨交织而成的火焰随之熄灭。尖刺抽离身体的瞬间,他的眼睛终于恢复正常。 他再一次从狂暴中苏醒,看到立于身前的黑甲人,看到玻璃墙上蜿蜒而下的血珠,看到破落不堪的身体倒影,看到那些由胸口涌出的鲜血。 “要死了吗?” 他叹口气,用力偏过头去,准备再打量几眼这个世界。 然而下一个呼吸,他的眼睛突然瞪直,通往灵魂的原点迸射出一道闪光。 围廊是平滑的矩形结构,里侧是设备池所在大厅,透过透明的玻璃墙体可以看到下面闪着各色光芒的电子设备与工作人员。 围廊外侧则是一个个小方格形透明实验室,多与他刚才出来的房间相似,里面同样配置有医疗实验器材与大型培养皿,里面要么空着,要么充满浅绿色溶液,可以看到其中悬浮的人体。 他与黑甲人打斗的位置距离关押他的房间不远,只有十数米间隔。 刚才因为心中被愤怒与仇恨情绪充满,没有仔细打量周围环境,此时看到围廊外侧距离他最近的实验室中情景,整个人都傻住了。 与他刚才所在的实验室不同,眼前的方格型实验室要大一圈,里面的配置也不一样,最显眼的是并排而立的2个大型培养皿。 其实这些差异点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培养皿里面的人他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悉,甚至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 玲珑与璎珞双目紧闭,置身培养皿内浅绿色溶液中,白皙的脚丫离地三寸,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在头顶上方铺开,以极缓慢速度轻轻晃动。 细密的水泡在二人身周升腾,像一颗颗圆滑珍珠,在灯光照耀下反射着水润光泽。 白浩的目光定格在她们额头,因为那里多了一颗菱形结晶体,哪怕置身营养液,也掩饰不住结晶体表面规律闪烁的幽蓝色光影。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肯定不是两个女孩儿自己按上去的,结合自身异变,恐怕连她们也成为那些研究员手下的实验品。 “玲珑……” 他想大声喊她的名字,但是话到嘴边,只是变成嗬嗬粗喘。 黑甲人对他的伤害很重,刚才那一击把他的身体扎透,尽管没有命中心脏,依然属于致命伤害,除非唐方在此,否则没人能救的了他。 他试着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可任凭如何努力,搭在身上的那团烂肉都纹丝不动,只有伤口不停涌出的血,把它们染的更红,更恐怖。 他望着玲珑的脸,眼角有一滴泪水漾出,冲花了满是血渍的脸。 两个女孩儿才经历丧父之痛,如今又遭受这样的苦难,好像命运就是为折磨人而存在,有时候会一脚一脚把人踹下地狱,有时候会先把人捧上天堂,然后再斩断飞扬的翅膀,看可怜的人类一路呼啸落入望不见底的深渊。 他跟玲珑,罗伊与璎珞,好容易修成正果,但是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仿若憧憬朝阳的雪人,光芒带来的是幸福,燃烧的却是生命。 如今他快死了,随着慢慢流干的鲜血,能够感到生命一点一点离开这具身体,能够感到冰冷与黑暗潮水般涌至。 他甚至不能在最后一刻呼唤她的名字,不能动一动手指,试着去摩挲她的脸。 他是那么喜欢她,那么想守护她,希望在凯尔特长剑断裂,柯尔克拉夫一世授首后能够数着春秋一起变老;能够每一个春节,每一个圣诞节,都跟唐大哥、周艾姐他们共同度过;能够看着“晨星号”的下一代像最灿烂的花儿那样迎着朝阳幸福成长。 他对罗伊的价值观嗤之以鼻,实际上中二少年追求的那些美好,却在一点一点蚕食他心中的仇恨与黑暗。 然而他所憧憬,所向往的一切正被残酷的现实摧毁。 玲珑近在眼前,却仿佛间隔无数光年,遥远的让人绝望。 那种遗憾与不甘充塞心田。 黑甲人明明无颜的脸似在狞笑,嘲弄他的无能与渺小。 就在他认为对方会拎起他的脚,像对待白岳那样把他拖出去,连多看玲珑一眼的机会都不给。(未完待续。) 第六百五十四章 兵临城下 黑甲人的确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但就像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样,竟然再一次陷入当机状态,维持微微躬身的姿态,如同石化。 他得以多看玲珑几眼,要把她的脸记在脑海,印在心田,烙在灵魂深处,哪怕喝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上了望乡台,也能想起那张清丽脱俗的脸。 黑甲人这次当机的时间有些长,以致特尔罗不得不命令安保小队过来善后。 他被两名士兵拖着脚拉走,沿着白岳留下的血迹,往弯道尽头行进。 玲珑与璎珞的脸消失在视野,士兵们的吆喝也渐渐远去。 朦胧中看到哥哥白飞在冲他微笑,还有白岳模糊的背影,在黑暗中前行。 他还看到唐大哥站在不远处大声呼唤她的姓名,还有唐芸,拿着一些少儿不宜的刊物跟他招手,还有病愈的周艾,还有克蕾雅,还有阿罗斯……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恍惚看到罗伊被禁锢在环形设备中央,无数细碎的电光如同水流般将他淹没。 就像重新回到培养皿中一样,再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士兵的脚步声与自己微弱的喘息声来回萦绕。 他听到开门声,听到关门声,听到重物移动的声音,然后感到身体被抬起,又被放下,接着是脚步声远去,再然后便只剩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忆玲珑的脸…… 不知过去多久…… 停尸房一片昏幽,应急灯宣泄出黯淡光芒,照亮附近狭窄区间。 手术台上用来遮盖尸首的白色尸布在排风扇的影响下微微晃动。 鲜血洇湿布料,那团赤红缓慢扩散,为阴冷的环境注入一丝血腥。 外面安全出口显示牌忽明忽暗,很像恐怖片里的场景特写。 便在这时,安全门中间的玻璃窗外出现一个人影。 ………… 实验大厅二楼,还是那个凸出围廊的小房间,特尔罗仍旧坐在那张沙发上,只是脸色变得阴沉无比,望着沙发侧面翻出的MINI显示屏默不作声。 画面左上角是一个不停旋转的立体影像,赫然是那名强大的黑甲人。右上角是各种人体生理指数,包括心率、血压、体温、脑电波图,基因图谱等。 下面是一个方框,里面记录着文字信息,其中姓名一栏写着:安特兰-T-拉维尔,然后是一些日志类的数据资料,包括重要的生理数值、研究员所做总结、各种不同寻常的大脑活动等内容。 “他到底怎么了?”特尔罗皱起眉头,脸上满是不解。 一向能干的黑骑士当初在拉文纳姆市郊被“S-2-α实验体”右臂所化霰弹枪打中身体,也曾出现这样的异常情况,按照科研部门的分析,是黑骑士体内免疫系统产生的排异反应。 自梦靥号返航已经过去快一周时间,仪器的检查数据显示免疫系统的排异反应早已终止,可为什么今天再一次出现那样的当机现象?“S-2-α实验体”明明被重新囚禁在3楼的多功能诊疗台,在刚才那场动乱中黑甲人并未被生物霰弹命中,按理讲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可是……它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 到底是为什么? 他长吁一口气,只能寄希望于新的检查结果出炉,以便找出发生这种事的深层原因,彻底修复黑骑士的缺陷。 在沙发上坐一会儿,他随手在显示屏轻轻滑动,黑骑士的资料页面被白浩所取代,继续滑动,又变更为白岳。 “果然,成功率实在太低,不管是莫里斯奴,还是寻常人类。” 他偏偏身体,让自己更加舒服一些。 对面2楼放置白浩的实验室爆发的火灾已经被安保士兵扑灭,从他所在的房间望去,还可看见培养皿玻璃外壁干涸的血迹。 他又把资料页面后翻几次,在一个有些特别的页面的停住。 与前面不同,左上角的人体缩略图不再是一人,而是两个女孩儿。 特尔罗脸上愁容渐消,被些微笑意取代。 他满意地望望对面二楼靠右的部分,视线在玲珑与璎珞身上停顿好一会儿,微笑缓慢盛开,被大笑取代。 大约一分钟后,身后传来敲门声,他道一声:“进。” 黑人助手肯塔基徐步走进房间,立在沙发右侧稍后位置,恭谨说道:“‘S-2-α实验体’引发的暴乱已经平息,结果造成12名工作人员伤亡,‘S-4-205号实验体’、‘S-4-206号实验体’报废,现已转移至停尸房,等待解剖与采样。2-205室、3-303室大部分医疗实验器材被毁,另外,‘S-2-α实验体’已经转移至3-302室。” “我知道了。”特尔罗缓声问道:“黑骑士呢?” 肯塔基说道:“正在外围巡逻。” “叫他回来重新接受身体检查。” “是。” 肯塔基说完,低头看一眼掌心PDA继续汇报:“乔治亚恒星系统遭受不明来历的敌人进攻,驻防海军舰队与玛尔舰队损失惨重。” 特尔罗没有意外,脸上笑容愈浓,给人一种天地皆如我心意的感觉。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开始笑,开始大笑,开始狂笑,笑声在狭窄的房间回荡,震得耳廓嗡嗡作响。 等他笑够,狂够。肯塔基问道:“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特尔罗回头看了他一眼,微笑说道:“告诉驾驶组,保持静默航行。” 肯塔基说道:“您……真坏。”这是他第一次用敬语。 “你是想说我阴险吗?”特尔罗冷笑道。 “不敢。”肯塔基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却分明写着“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很不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偏偏特尔罗很欣赏这一点,笑着说道:“去吧,告诉吉野洋太可以进行下一步骤了。” 肯塔基收起PDA,转身往外面走去。 房间恢复平静。 特尔罗望着3楼陷入昏迷的罗伊露出思索表情,能够与吞噬体共生的家伙可不多见,尤其还可自由操控被寄生部位任意变幻形态。 这次帮助康巴特?鲁恩侦破格尔特罗被害一案的收获真是太丰厚了,想到这里,他再次哈哈大笑。 从外面望去,张狂的表情有种歇斯底里的味道,搭配游泳圈般箍在头顶的稀松白发,好像一个神经病。 特尔罗的笑声并未持续太久,便被脚底传来的震动打断。 刚刚恢复平静不久的设备池工作人员再次慌乱起来,大厅角落部分设施冒出雪屑大小的电火花,簌簌落下。 特尔罗嘴角笑容骤敛,从沙发上站起,茫然望向设备池。 ………… 时间向后回溯60分钟。 自从特别行动运输船突破“莱尔西”封锁线,平安逃离乔治亚恒星系统,驻防海军舰队在指挥官切尔诺?贝蒂的命令下加强恒星系统内部的巡防工作,700艘战舰轮流作业,从最内侧坎培罗行星,到边防曲速拦截网,几乎每一块区域都有巡防舰队来回游弋,实时监控空间异常。 尽管距离那艘黑色运输船消失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时间,他们仍然不见丝毫懈怠,认真按照上级命令对值守区域进行巡逻与扫描工作。 不管是“莱尔西”总督康巴特?鲁恩,还是驻防海军舰队指挥官切尔诺?贝蒂,玛尔舰队司令官多米诺?安达,都不认为那艘50多米的黑色运输船能够毫发无损地突破恒星系统边沿曲速拦截网。 他们怀疑当初侦查单元获取的时空曲率反应是对方故布迷阵,用以混淆军方视线,为的是在海军放松警惕的时候抓住机会逃出生天。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康巴特等人对边沿曲速拦截网的信心越来越低,因为政府安全部门在对格尔特罗一案后续调查过程中发现一个新情况。 黑色运输船里面的乘员曾潜入“莱尔西”三线城市拉文纳姆,与一名叫做吕夏兰的平民见面,而吕夏兰的前夫关嘉平曾经利用自杀式炸弹袭击的方式刺杀格尔特罗,可惜并未成功,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根据当年案宗记载,关嘉平之所以行刺格尔特罗,有很大可能是因为两个女儿被人掳走,精神受到刺激,进而产生极端想法,以报复社会。 有探员调取当年2个女孩儿的照片,与拉文纳姆街头监控设备,以及酒店获取的影像进行对比,发现有所差异,只是脸庞轮廓相似。 在这个化妆行业快速发展的时代,伪装、整容技术同样发展迅速,相貌有所差异并不代表二者一定没有关联。 探员们继续围绕关嘉平的2个女儿调查取证,然后,某位年轻探员在工作工程中意外发现关玲珑、关璎珞二人同声威赫赫的“晨星铸造”当家人唐方手下两个女孩儿神似。 当年轻探员从外部网络找到一份唐舰长在“巴比伦”时期星盟媒体对他的深度剖析文章,通过相关设备对关玲珑、关璎珞二人与那篇文章最后某张照片上唐舰长身边两个女孩儿的容貌进行比照,骇然发现二者惊人相似。 案宗里关玲珑、关璎珞年纪稍小,如果忽略她们脸上的稚嫩,几乎就是唐舰长身边两个女孩儿的翻版。 他立刻将这一新发现汇报给上级部门,然后转送“莱尔西”总督办公厅。 得知这一情况,康巴特?鲁恩的脸变得无比难看。 他很清楚,案宗中所谓“关嘉平精神受到刺激,产生极端想法报复社会”这样的描述根本就是出于宣传需要编造的谎言,关嘉平是因为得知双胞胎女儿被“爱丽丝”掳走,而格尔特罗正是特里帕蒂公爵安排在“莱尔西”负责协助“爱丽丝”进行人口贩卖工作的专员。 如果唐舰长身边两个女孩儿真是关玲珑、关璎珞二人,有很大可能趁“晨星号”在“阿拉黛尔”落脚的时机赶来乔治亚恒星系统与父母会面。 倘使她们得知父亲死因,难保不会在仇恨驱使下杀掉格尔特罗泄愤。 事实上,格尔特罗的确在那些人抵达拉文纳姆市当夜暴死,一同殉葬的还有他的族人。 这么一想,所有事情便串联起来,黑色运输船能够突破恒星系统边沿曲速拦截网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来自“晨星铸造”,既然唐舰长能够率领生体战舰集群神不知鬼不觉突破国境线,自然有手段令“乔治亚”的曲速拦截设备成为摆设。 他第一时间命令国家安全部门对吕夏兰、乔治二人实施抓捕,通过严刑拷问,以其账户突然多出的200万图兰克斯币为突破口,逼迫乔治道出当日玲珑、璎珞回家的前后经过。 然后康巴特?鲁恩傻眼了。 直至由特尔罗那里诈知拉文纳姆郊外一战没有抓到俘虏,那些人安全逃离“莱尔西”,才稍稍安心,又与驻防海军舰队指挥官切尔诺?贝蒂、玛尔舰队司令多米诺?安达商议一番,将这件事汇报给去往阿鲁迪巴侯爵领做客的特里帕蒂公爵。 公爵大人是一个嗜好风月的人,不代表他是一个昏庸无能的人。 康巴特?鲁恩担心向来睚眦必报的唐舰长会来“乔治亚”找他们的麻烦,特里帕蒂不这么认为。 “阿拉黛尔”政变造成的时局动荡还没有平息,唐舰长头上悬着的达摩利斯之剑尚未移走,他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来找麻烦。 联合议事会召开在即,赞歌威尔一定会动员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大贵族们对“晨星铸造”宣战,以达到派兵前往“阿拉黛尔”镇压叛乱的目的。 亨利埃塔作为唐方的盟友,同时为自我利益考虑,绝对会与国王陛下针锋相对,扯老虎大腿,从中搅局,阻挠议案通过。 老派势力与新派势力相争,中间的骑墙派自然成为他们拉拢对象。 在这样的背景下,唐舰长还敢来“乔治亚”找麻烦?除非他活得不耐烦,准备下地狱一游。 公爵大人一番话说的康巴特等人心中大定,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唐方插手“阿拉黛尔”政务推行改革新政,已经让很多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大贵族不满,只因不清楚凯莉尼亚所说苏尔巴乔害死其父一事是否属实。再者,其中牵扯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的政治博弈,兹事体大,不好贸然决定。 如果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因为一点点小摩擦出兵“乔治亚”,还是在自己不占理的情况下,便显得过于霸道,招人厌烦。 那时节,骑墙派肯定会倒向赞歌威尔一边,然后掀起声势浩大的讨伐战。不仅唐舰长会被赶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亨利埃塔,乃至星盟都会受到连累,陷入危难境地。 唐舰长可是有名的聪明人,自然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想通这点,康巴特等人心中的顾虑霎时烟消云散,虽说依旧命令驻防海军舰队严阵以待,不可松懈,实际上早已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直至“晨星号”出现在苏丹伦军港附近,直至极光护盾散发的霓虹照亮作战指挥中心每一位军官的脸,直至一头又一头生体战舰由虚幻而真实。 切尔诺?贝蒂懵了,多米诺?安达亦然,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像青天白日见到鬼一样茫然,还有恐惧,慌乱…… 最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就出现在面前。 “他不要命了吗?”留着一撮小胡子的切尔诺中将大声说道:“这真是一个无比愚蠢的决定。” 他说话时上下摇摆的小胡子充分说明中将大人除恐惧与慌乱外,还有一样叫做愤怒的东西在心口燃烧。 从以往事迹来看,姓唐的家伙是那么聪明,那么油滑,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白痴行为,然而他把所有高看他一眼的人都耍了,就这么出现在乔治亚恒星系统,苏丹伦军港外面,带着他的生体战舰集群,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多米诺狭长的双眼眯成一条缝,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样的动作不是因为得意,也不是想到什么好点子,这代表司令官阁下很焦虑。 他应该焦虑。 “晨星号”出现的太突然,边沿曲速拦截网及外围侦查单元根本没有捕捉到任何时空曲率异常,人们还在讨论今天晚餐吃什么的时候,它就像一个行走在人世与地狱边界的猎魔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马上把生体战舰集群出现在‘乔治亚’的消息分发给各级作战单元,还有‘莱尔西’总督府。” 多米诺用极短时间抹去心头焦虑,强迫自己直面眼前危机。 他比切尔诺矮一头,是个标准的小个子,但是论起在军中威望,以及战斗经验,后者拍马不及。 切尔诺的中将军衔是用时间熬出来的,他的中将军衔是用枪炮打出来的。 作战指挥中心所属工作人员全面动员,呼叫声响彻大厅,应急方案启动,战斗指令下发至“乔治亚”所属各级作战单元,包括驻防海军舰队构成的巡防部队、天基防御设施、“莱尔西”轨道管理局、边沿曲速拦截网……(未完待续。) 第六百五十五章 不是阴谋 整个乔治亚恒星系统乱成一锅粥,通讯网络被各种各样的战斗指令淹没。 海军部队所属中基层军官知道“阿拉黛尔”被唐舰长的生体战舰攻陷,前一刻还在津津乐道,猜测赞歌威尔会如何应对,后一刻生体战舰就出现在家门口,这样的转变过于戏剧化,以致有些舰长怀疑是不是上级派送的愚人节礼物……明明还没到。 当然,疑惑归疑惑,错愕归错愕,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遵照作战指挥台下达的命令往指定地点集结。 苏丹伦军港及附近天基防御平台组成的外环防御带的军士们更加震撼无语,无形的恐慌情绪在人心蔓延,士气就像决堤的洪水,滚滚流逝。 它们真的可以无声无息穿越边防曲速拦截网,避开巡防舰队与天基防御平台、多种空雷、预警系统组成的防御带,出现在恒星系统腹地。 多米诺做完战斗部署,将目光投向1号大屏幕被生体战舰众星捧月般拱卫在中央的“晨星号”,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如果让他来指挥,肯定会第一时间发动突袭,打军方一个措手不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呈现对峙态势,姓唐的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切尔诺则担心玛尔舰队大型舰怎么出港的问题,透过以往获取的情报,可以很明显推断出生体战舰的战斗优势在于近身肉搏,而不是远程狙击,如今被对手堵在大门口,玛尔舰队大型舰编队等同困在笼子里的老虎,若是强行出击,势必成为活靶子。 就在二人各自想着心事的时候,通讯组一名女性军官忽然站起身来,颤声说道:“将军……通讯系统接到……‘晨星号’发来的联线请求。” 原本嘈杂的指挥大厅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全都回头望着她,这让年轻的女军官有些不自然,眼睛里闪着几分羞怯情绪。 多米诺不敢怠慢,沉声说道:“接到2号大屏幕。” “是。”女军官在通讯控制台连续点下几个按键,大厅前方2号大屏幕上光影闪过,唐方压抑着愤怒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得出,他很不爽,比多米诺不爽,比切尔诺不爽,比大厅里所有人都不爽。 人们感觉奇怪,明明他把舰队开到海军家门口,明明他不占理,明明这是特里帕蒂公爵的地盘,不是他的迪拉尔恒星系统,为什么他会比己方众人更不爽。 “把我的人放了。” 没有客套,更没有自我介绍,只有冰冷到让人心寒的声音。 不是商量的语气,更不是请求的语气,也谈不上命令,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述说,谈不上平静,因为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杀意。 或许……用威胁来描述更恰当一些。 没有人怀疑只要多米诺说一个“不”字,对面那个年轻人会毫不犹豫命令手下生体战舰集群把整座军港拆掉。 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是压抑愤怒的表情,整个人冷的像一块冰。 很多人望向多米诺,有的面露期待,有的一脸疑惑,有的神情复杂。 大厅荡漾着一种看不见的沉闷气息,压得人五心燥热,透不过气来。 听唐舰长的意思,军方好像抓了他的朋友,眼下兴师动众来此是为要人。 一些人在心底大骂切尔诺、康巴特等人没事找事,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晨星铸造”那样的马蜂窝,“阿拉黛尔”发生的事情还嫌不够?非要弄出一场波及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混战? 切尔诺一脸错愕的表情,在心里把唐舰长说的那句话默念两遍,才反应过来。 康巴特不是说没有抓住俘虏么?那架黑色运输船明明已经安全逃离“乔治亚”,为什么唐舰长兴师动众来此要人? 多米诺的脸色变得很快,由错愕而阴沉。 如果说唐方的脸是根可以用来杀人的冰棱,他的脸就是块长满青苔的石头,绿的精彩。 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时局不稳的当下,唐方是肯定不会蓄意招惹骑墙派的,那对他没有半点好处。之所以这么做,最大的可能便是康巴特在撒谎,又或者出于别的原因,那些人没有回到“晨星号”,这才激怒护犊情深的舰长阁下,不惜掀起一场大动乱,也要出兵“乔治亚”要人。 “你……你什么意思?”切尔诺望着大屏幕上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说道:“你的人明明已经平安离开‘乔治亚’,为什么还回来要人?” “……我们可是有证据的!”驻防海军舰队指挥官一脸严肃说道。 他尽量让自己的话更有力,更流畅一些,以表现自己毫不畏惧,据理力争的强者姿态。但是听在周围工作人员耳朵里,分明有种色厉内荏的感觉,好像一个小白领遇见蛮横跋扈的黑社会,以摆事实讲道理的方式进行抗争。 如果站在弱质文人的角度来看,他这样的做法不仅合理,还很高尚,但……关键是他叫切尔诺,“乔治亚”驻防海军舰队指挥官,不是什么文人,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武人。 这种时候,武人更应该用枪说话,而不是嘴。 “我再说最后一遍,马上放人!” 唐方努力压抑心头愤怒,试图让自己更平静一些,却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当他所在意的人无忧无患,可以保持平静与理智,与那些政坛上的老狐狸尽情周旋,觉得那也是一种乐趣。但是当得知罗伊、白浩等人落入敌人手中,生死不明,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绝对冷静的人,胸口涌动的怒火与躁意潮水一样冲击着心房,整个人游离在暴走边缘。 他不吃斋,不念佛,不好清静。 他像所有年轻人一样,有七情六欲,有爱恨喜恶。 白浩很多地方与他相似;罗伊的憨厚让人喜欢;白岳很神棍,又脑残,是个可爱又可笑的逗比;对于玲珑与璎珞两姐妹,他把她们当成妹妹看待,爱护的同时又多多稍稍带着一丝愧疚心理,因为当初第一次去血色之扉,没有选择留下姐妹二人。 从克蕾雅口中得知他们在“莱尔西”的遭遇,心中更是被这些真挚可爱的少年感动。 他们亲切地称呼他“唐大哥”。 他很乐意接受这样的称呼,并努力扮演一个好家长。 如今他们身陷囹圄,如何不急?如何不恼?如何不怒? 就像现在,他在心底发誓,如果康巴特等人敢动他们一根毫毛,“乔治亚”所有贵族都要为他们陪葬。 管他罪恶与否,他想得出,便做得到! 切尔诺还想分辨,被多米诺一把拉住。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将领,他很清楚,大屏幕对面那张脸是一张充满杀气的脸,倘若应对失当,“乔治亚”必将步上“穆巴拉克”后尘,被战火湮灭。 “请稍等片刻,我立刻联系康巴特。” 唐方的脸色略好一些,微微点了点头。 多米诺告诉通讯官保持联线姿态,同时命人接“莱尔西”总督府。 现场一片安静,白炽灯的光芒照在众人脸上,凄怆如雪。 电子设备偶尔发出的蜂鸣声像拨弄心弦的手,一下一下,叫人提心吊胆。 几分钟后,康巴特的脸出现在2号屏幕一角。 指挥大厅所有工作人员绷紧的心弦总算放松了些,还有人用力甩掉手背滑落的冷汗。 “唐方?” 康巴特已经从通讯官处了解到多米诺等人的处境,然而他并不认为对方真心要同己方开战,就像特里帕蒂公爵所说,这会让“晨星铸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他看来,像“得力手下”这种东西,只要手中握有权力,还怕找不到? 是自己的命重要,还是手下的命重要?答案显而易见。 更何况他真的没有抓到俘虏,相反,还被那些人干掉不少士兵,包括格尔特罗男爵。公爵大人不去找“晨星铸造”讨说法已经算是法外开恩,没想到姓唐的小子居然倒打一耙,反而找上门来,实在欺人太甚。 “我可以非常认真地回答你,‘莱尔西’没有扣押你手下任何人,正相反,我方格尔特罗男爵,还有十几名军方士兵死在你们手中。” 唐方望着画面中央一脸愠怒的康巴特伯爵,寒声说道:“这就是你的回答么?” 格尔特罗为什么死,他相信对方心中有数,至于那十几名军方士兵,他更不关心。 这不是冷血,而是没有义务,那是对方指挥官的责任,凭什么把罪孽推到克蕾雅等人身上,战场上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就命令的执行者而言,无所谓对错。 要担责,也应该是切尔诺、康巴特这种当权者担责。 不过很显然,作为贵族老爷的他们,根本没有这样的意识,或者说觉悟,因为他们只会向上看,而不会俯身聆听。 他准备动手,用火焰与爆炸警醒这些人,以说明自己不是开玩笑,也不会顾忌所谓的险恶时局。在罗伊、白浩等人没有脱险的情况下,他没有心思跟任何人玩阴谋诡计。 多米诺忽然插言道:“是不是那些人干的?” 康巴特闻言一愣,说道:“不会吧,事后我曾经联系他们,得到的答复是没有俘虏。” 切尔诺说道:“如果他们在说谎呢?” “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康巴特皱起眉头,很是费解,那些人明明与公爵大人是合作关系,为什么要欺骗他,如今惹来唐舰长这样的大敌,“乔治亚”出现动乱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多米诺说道:“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唐方静静听着几人对话,没有插嘴询问什么。 他心头被怒火填充,不代表脑子也是一团浆糊,康巴特、多米诺、切尔诺三人的对话不排除演戏的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是事实。按照特别行动运输船战斗记录仪拍摄的现场影像,双刃斧飞行器与黑甲人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确实远超主权国家陆军,或者真有可能不是“莱尔西”军方所为。 如果三人在演戏,只怕是为推卸责任,罗伊、白浩等人想来凶多吉少。 如果是事实,康巴特口中的“他们”,只怕图谋不小,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自己出兵“乔治亚”,一旦同康巴特等人谈崩,势必引发战争。 当前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局不稳,老派势力与新派势力因为“阿拉黛尔”政变争持不下,倘若战火再燃,并烧到骑墙派元老特里帕蒂公爵头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他从中嗅出浓浓的阴谋味,全力按捺心头怒火,冷着脸问道:“‘他们’……是谁?” 如果多米诺等人足够聪明,应该可以从中想到些什么,把“他们”的信息告诉自己,避免战争爆发,进而引发波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全境的大震荡。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康巴特三人并没有道出“他们”的身份。 不是三人不够聪明,起码从多米诺与康巴特的难看表情上可以佐证这点。 切尔诺与多米诺作为海军将领,只知道“他们”存在,具体的联系方式、藏身地等情报一概不知。 康巴特作为特里帕蒂的心腹,知道“他们”是谁,但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咬死嘴巴就是不说。 唐方刚刚缓和一丝的脸再次冰冷,沉声问道:“为什么不说?” “没有为什么。”康巴特淡然说道:“不想说,不能说,也不敢说。” “这便是你的回答?” “对,这便是我的回答。”他冷笑说道:“不妨告诉你,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个阴谋……不,这不叫阴谋,而是阳谋。” “你选择让步,同伴死!你选择进步,‘晨星铸造’亡。” “你无力改变,又难以抉择。” “哈哈哈哈……哈哈哈……” 康巴特笑过一阵,望着他阴冷的脸,说道:“我很荣幸能够看到以聪明著称的唐舰长也有今天……尽管这让我有些不爽。” 多米诺与切尔诺望着大屏幕上一左一右两张脸,露出茫然表情。设备池众位军官亦然。(未完待续。) 第六百五十六章 愤怒的唐舰长 他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更加奇怪这件事的背后到底隐藏何种玄机,以致康巴特那样歇斯底里狂笑,甚至不怕激怒对面处在暴走边缘的唐舰长。 切尔诺往多米诺身边靠了靠,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问道:“康巴特在搞什么鬼?” 多米诺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又想了想,用一种可悲且无奈的语气说道:“好像……我们被人摆了一道。” “是他们吗?” “应该是吧。” 切尔诺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不先稳住姓唐的,与公爵大人取得联络再做决定?” 多米诺叹口气:“就像你说的,或许另有隐情,就算公爵大人知道,也无力反抗……我们是武人,一向被称作走狗或侩子手,其实文人的世界更加残酷与卑劣。” 唐方沉默以对,先前的凌厉眼神缓缓收敛,漆黑双眸仿佛两道寂静无声的深渊,看不见一丝光彩,只有刺骨冰寒与无边黑暗。 康巴特一脸挑衅地望着他:“来吧,让我看看你的选择。”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已然想开,既然不能反抗,那便随波逐流。苦涩归苦涩,但是能看到唐舰长跟着一起苦涩,倒也是一种享受。 他选择退,便意味着失去解救手下的机会,将沦为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笑柄。 堂堂“晨星铸造”当家人,令各路诸侯伤脑筋的存在,可以同军团级势力掰手腕的强雄,竟然连自己最亲近的人也保护不了,这实在很丢人。 他选择进,便意味落入“他们”的圈套,也将沦为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笑柄。 向以聪明著称的唐舰长,明明知道是别人的阴谋诡计,还要成为那枚被人使唤的棋子,放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这张棋盘最重要的位置,形成绝杀之势,这真的……很丢人。 康巴特觉得如果换成年轻时候的自己,恐怕会被这样的事气出内伤。 谈判陷入僵局,现场气氛压抑而紧迫,所有人望着大屏幕左侧的年轻人,等待他说些什么,比如剑走偏锋,要求见特里帕蒂公爵。 只有多米诺与切尔诺明白,康巴特在公爵领政要圈有一个外号,叫贴心小马甲。 都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康巴特伯爵与特里帕蒂公爵的关系比起前者不遑多让,可惜康巴特是男人,用小棉袄来形容有些不恰当,很明显,贴心小马甲不错。 康巴特不肯道出“他们”的根底,一定是站在特里帕蒂的立场上考虑所得。因此,就算他避开康巴特,直接联系特里帕蒂,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更改。 想要获知“他们”的底细,他只有一条路,攻破“乔治亚”,用枪顶在康巴特或特里帕蒂头顶,以死亡相威胁,可能有一线希望。 唐方眯了眯眼,唇畔依然无笑,眼睛里透着寒意与肃杀,比四九隆冬更让人难过。 便在这时,谈判场外突发变故,驻防海军舰队近700艘战舰出现在苏丹伦军港近区。 与此同时,周边天基防御设施也在往指定地点集结,苏丹伦军港两翼露天码头上玛尔舰队所属中小型战舰相继断开液压固定设备,离开泊位。 原来多米诺所谓的“联系康巴特,让他放人。”根本就是缓兵之计,像他这样的沙场老将,做任何事情前都会提前想好下一步怎么走。 能通过谈判的手段解决最好,如果不能,玛尔舰队+驻防海军舰队+天基防御设施的组合会让唐舰长知道,他们不是“阿拉黛尔”海军,没有分歧,没有龌龊,他们团结一致,并忠于特里帕蒂公爵的领导。 在他们的精心布置下,落入包围圈的生体战舰集群将被全数歼灭。 唐舰长经历进退两难的打击,斗志低迷,再被“乔治亚”海军集中优势兵力挫败,这绝对是一出精彩戏码。 他将在这里被华丽丽击败,终结生体战舰集群的不败神话。 这便是堵别人家门的下场! 多米诺走到指挥大厅最前面,低矮的身材仿佛一座石峰,挺拔又可靠。 唐方没有多说什么,他尊重他们的选择,然后毫不犹豫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把罗伊、白浩几人的命看的很重,哪怕与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为敌也在所不惜。 康巴特、多米诺等人根本就不了解他,基业、权柄、财富什么的,在他眼里远没有朋友与兄弟重要。 那些傲人的战绩,那些耀眼的光环,那些闻名的事迹,其实都是被康巴特、多米诺这类人逼出来的,假如没有他们这样的人拿着刀枪逼迫他一步一步前行,他更愿意躺在自己的舰长室蒙头大睡,醒来调戏调戏克蕾雅,陪陪唐芸、周艾,这样的生活很平淡,却让他着魔与向往。 他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知足,除去那个推翻斯图尔特家族暴政的承诺外,再没有什么大志向的人。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他这样的惫懒鬼,总会有人图谋他的东西,总会有人算计他,总会有人想要利用他,甚至于因为看不顺眼,就要干掉他。 于是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与精力去应付这些人或势力,以保护自己的小家庭能够苟全在这个险恶世道。 有时候他觉得好累好累……尤其在得知罗伊、白浩几人遇险后,这样的感觉再度袭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他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康巴特成功引出他内心压抑多时的愤怒。 他按下通讯控制台的按键,断开同苏丹伦军港指挥中心的联络。 这一刻,尤菲与克蕾雅扫过他的脸。 那是一张非常平静的脸,与刚才的表情不同,好像那些愤怒与杀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带任何感**彩的眼神。 愤怒的尽头是什么?有些人会咆哮,有些人会抓狂,有些人会暴走,但是在他这里,是平静! 因为唐舰长做了一个决定,或者说是错误,一个人在愤怒驱使下最易犯的错误------发泄,他要发泄! 如果白浩、罗伊几人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特里帕蒂所掌控的辛格公爵领所有贵族都要为他们陪葬。哪怕他会为此成为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公敌。 他根本不在乎! “晨星号”主炮“星辰之怒”被豪森激活,一道璀璨夺目的光华刺破暗空,苏丹伦军港最大的瞭望台被烈焰吞没,激荡的震爆波带着高温辐射撕裂相邻舱室,在军港表面制造出一场大爆炸。 火浪翻滚如云,硝烟与破片喷薄而出,光辐射将周围区域染红。 豪森清楚记得康巴特所说每一句话,只是因为唐方没有发话,丘吉尔死死按住他颤抖的手,才没有在过早启动“星辰之怒”。 如今不需要唐舰长发话,看到那张平静的让人心慌的脸,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唐方需要发泄,他同样需要发泄,“晨星号”所有人都需要发泄。 其实豪森最喜欢白浩,因为那家伙有点像唐方,他不敢欺负唐方,却敢挑逗白浩……那真的很好玩。 如果白浩出了什么事,他向天发誓,伊兹夏在“艾蒂亚”做过的那些事他会重新做一遍,不……他会做的更绝。 就连一向温柔的克蕾雅也没有去劝说一下唐方,周艾受伤未愈,他们又因为飞利浦、老班尼二人淌进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三派鼎力,互相掣肘的政治浑水,如今璎珞、玲珑二人只是回家探亲,却遇到这样的变故,即便是没什么脾气的她,也忍不住心生焦虑,方寸大乱。 她还清楚记得在乌尔公墓向璎珞、玲珑两人亡父做过的保证,可是现在…… 敲碎“乔治亚”的铁桶阵,然后打碎康巴特的门牙,从他脑袋里得到“他们”的消息,这样的想法充斥在每一个人心中。 唐方很清楚,多耽误一分钟,罗伊、白浩等人就越危险。虽然他表面很平静,内心却无比急躁,这样的急躁让他只有一个念头,以最快速度打破多米诺的防御阵。 如果是厄夜军团4000+数量的战舰集群,他或许会慎重一些,但是玛尔舰队+乔治亚驻防海军舰队满打满算最多1700艘战舰,压根儿不需要玩什么手段, 今天,他打算干一回暴兵碾压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 人、神、虫三族基地一些低端战力被他强行A掉,以腾出人口生产空战单位。 “星辰之怒”爆发的同时,多米诺向防御阵各级指挥单元下达总攻指令,众多轻量级战舰及有人天基防御平台对扇形包围苏丹伦军港的生体战舰集群展开联合攻击。 由腐化者、飞龙、吞噬者构成的攻击序列在艾玛的控制下快速位移,两翼的吞噬者与飞龙无规律散开,涌向驻防海军舰队与有人天基平台构成的移动攻击主力。 150头腐化者笔直扑向苏丹伦军港,另有上百只爆炸蚊与100多头腐化者在两翼快速反应部队的掩护下迂回至军港附属战舰码头。 “星辰之怒”的光芒渐渐消失,苏丹伦军港观景舱所在部位被高温烧蚀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火红色铁浆漫出一圈环形光痕,流水般滴落,然后变暗、冰冻,向着附近躁动的虚空扩散。 爆炸点后方数排舷窗亮起的光芒闪烁几下熄灭,只有内部火灾晃动的光影在大洞深处招摇,似通向炼狱的单行道。 苏丹伦军港足有70多公里,它太大了,“星辰之怒”的炮击打在它身上好比在人的手臂用小刀戳个血洞,谈不上重创。 与此同时,“晨星号”也迎来军港固有炮台的问候。 海量的磁轨弹丸与防空导弹命中极光护盾,绽放出一团又一团火焰花束,将“晨星号”不大的舰身淹没。 作为唐舰长的旗舰,毫无疑问,它受到乔治亚海军的格外关照。 极光护盾的确很强,但它再强,也有承受极限。 多米诺有信心把那圈彩色鸡蛋皮打破,也有信心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因为姓唐的家伙竟然把生体战舰分散,这样一来,势必无法形成兵力碾压局面,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己方战斗力量拖垮。 “如果只是生体战舰的话……”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浮现一种强大自信。 “阿拉黛尔”时局不稳,因为有乔森纳恒星系统反对改革派与罗宾逊侯爵的北极风舰队虎视眈眈,又地处以赞歌威尔为首的新派势力统辖疆域腹地,可谓四面楚歌。唐方势必留下一些兵力进行防守,如今出现在“乔治亚”的只有生体战舰,想必那些难缠的金色飞行器及隐形战机并未随他一道而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分散兵力,简直就是找死。 多米诺对局势判断很有一手,号称特里帕蒂手下最具大局观的将军。 可惜他的对手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被唐舰长留在“阿拉黛尔”的只有“炽天使号”,有芙蕾雅在,它的战斗力足以匹敌一支常规远征舰队。 当长河般的流光在空中闪过,金色成为漆黑太空的点缀,多米诺把胡子扯下一根,那很疼,让他从白日梦中惊醒。 那个家伙……他竟然把金色战机也带来“乔治亚”星空战场。 切尔诺的脸变得很难看,像嗅到多米诺馥郁洋葱气息的一个屁。 他知道自己没有多米诺那样的战场指挥能力,也不具备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领导才华,他唯一的长处就是有自知之明,及高超的交际本领,以致用30多年时间,从一个小中尉一步一步爬到乔治亚驻防海军舰队指挥官这样的高位。 就像当下多米诺很自然地抢走驻防海军舰队指挥权,他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认为这是很正确的选择。他明白战争过程中最忌讳的事便是指挥层不和,他更明白自己不如多米诺。于是很自然,很高兴地接受这一切。 他对多米诺怀有信心! 直至看到超过200架金色战机出现在驻防海军舰队前方时,他对多米诺的信心仿佛煮熟的鸡蛋表面那层脆壳,正被唐舰长既不粗也不硬的手一点一点剥落。 这不是结束……(未完待续。) 第六百五十七章 女武神护卫舰 “晨星号”斜后方流光再闪,一艘艘体长约百米的护卫舰出现在战场侧翼。 情报官报告数量70。 多米诺脸上表情很难看,像死了爹。 这种百米级护卫舰他还是第一回见,不管是“穆巴拉克”攻防战泄露出的短小视频,还是克纳尔公爵领反对改革派提供的情报,都没有这种护卫舰存在。 这是它们第一次亮相。 异端级快速突击艇成为第一批牺牲品。 成群结队的H,A.L.O导弹在侧翼形成一片巨大弹幕,那些用以牵制金色战机的快速突击艇不等贴近目标,便被四射的破片雨淹没,相继起火爆炸。 突击艇的磁轨炮甚至不能对女武神护卫舰造成伤害,弹丸击中舰体重甲只是擦出道道划痕,难以伤及舰体结构。 整整110艘异端级突击艇,在笼罩整片区域的导弹攻击下,彻底葬身在那团剧烈闪烁的银色爆炸潮下。 女武神护卫舰扬长而去,余波渐消,110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舰除外围20多艘幸免于难,提前跑掉外,剩下的80多艘全部落难,成为这场银色风暴下的牺牲品。 突击艇的残骸互相撞击,断裂处偶尔弹跳起一道道电火花,为虚空坟场奉献一丝光热。 外围的小块残骸与金属破片无声扩散,偶有带着流光的磁轨弹丸擦过,将它们狠狠撞飞,打着转没入虚空不见,或是命中大块残骸,像用大锤击中松散的雪球那样,把轻薄的外皮打得支离破碎,向四周飘散。 驻防海军舰队的副指挥官脸都青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近百艘异端级突击艇不过一照面功夫,便被对方护卫舰大队射出的导弹集群撕成一团钢铁破烂。 能够密集发射导弹的舰船并不稀奇,很多导弹护卫舰、驱逐舰都可以做到,关键是对手护卫舰发射的导弹过于飘逸,飘逸到让人无语,让人心塞。 那些导弹的攻击方式很特别,跟常规导弹不同,并非经典的点对点爆破模式,而是通过辅助计算机精确测量,充分考虑导弹爆炸产生的破片溅射范围,形成区域性无死角的饱和性爆炸冲击。 关键是那些导弹的杀伤力高的离谱,爆炸形成一轮轮银白色闪华如同恒星光落在大气层制造的光晕那样美丽,但这样的美丽是致命的,随之溅射而出的破片击中突击艇,轻而易举撕裂装甲,熔融态的超高温射流会在一瞬间破坏舰艇内部结构,造成火灾与人员伤亡,甚至于引发内爆。 当然,如果对方只是一艘导弹护卫舰,所制造弹幕杀伤范围有限,不足为虑。关键是足足70艘导弹护卫舰,偏偏海军方面不知它们从哪里来的,很突然地出现在战场上,然后110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来了个千里送人头,给人一锅烩了干净。 哦……不,多少还剩下几条漏网之鱼。 就在海军各级指战员感到错愕与惊骇的时候,70艘女武神护卫舰分编为6个小队,杀向一片哀嚎的战舰码头。 腐化者的速度比较慢,从“晨星号”附近区域到战舰码头有一段距离,足够玛尔舰队护卫舰、驱逐舰级别的战舰离港列阵,起码能赶在100多腐化者抵近前形成战斗力。 可悲的是,多米诺只顾针对腐化者、飞龙这种体型的生体战舰拟定对策,完全忽视了那些体长只有2米左右的爆炸蚊。 他以为战舰的近防系统可以轻松干掉这些小虫子,退一步讲,即使有些落网之鱼,单凭它们环形嘴巴内侧那些牙齿,顶多让各级舰长感到讨厌,并不能造成强力杀伤。 中将先生的观察力非常敏锐,当别人还在惊叹110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舰被银光淹没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那些小东西。 2米多的小身板在海战中是那么渺小,显然不会像腐化者那样喷吐致命强酸,以他的推测,这或许是一种类似寄生虫的东西,可以附着在战舰上对传感器、雷达天线、外置炮台等关键设备进行破坏。 它们嘴巴内侧尖利的牙齿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多米诺的思维很有逻辑性,只可惜虫族单位的能力没有逻辑性。 于是,看到下面景象他有些脸红,嘴里也有苦味泛滥。 爆炸蚊的速度比腐化者快很多,甚至超过飞龙,战舰的近防系统难以击中目标,最前面3艘驱逐舰被20几只爆炸蚊连续撞在结构薄弱点。 片刻功夫,舰体内部漾出的火焰照亮虚空,以爆炸蚊撞出的洞为起始点,3艘惩戒骑士级驱逐舰狭长舰体被内爆撕裂,一分为二,一路旋转着飞向军港,将信号灯及附近雷达站砸的稀烂。 80只爆炸蚊继续向前,似一股死亡旋风,所过之处一片哀嚎,屏幕上尽是战舰起火爆发的闪光。 一艘神圣骑士级轻型巡洋舰被12只爆炸蚊沿战舰中心撞出环形伤口,爆炸沿龙骨向左右蔓延,火焰吞噬沿途一切,几艘穿梭机没等驶离近区,便葬身火海,成为母舰的殉葬品。 指挥大厅鸦雀无声,只有局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制造的轻微震荡,还有大屏幕上的闪光,叫人明白那些不是做梦,而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这些小东西简直就是一种具有独立思想的生物导弹! 导弹是消耗品,可以补充。 爆炸蚊同样可以补充! 当“晨星号”左下方再次飞出100只爆炸蚊,情报官将扫描结果转至大屏幕时,多米诺矮小精瘦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这是唐方头一次不惜代价利用爆炸蚊,100只爆炸蚊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换掉海军20艘以上战舰,并打乱对手舰群攻击阵型。 玛尔舰队700多艘战舰停泊在战舰码头,200只爆炸蚊将最先脱离泊位,用以拖延时间的50多艘战舰打散,腐化者长驱直入,硬抗近防炮系统泼洒出的光雨,对泊位上正缓缓离港的战舰喷射出一团又一团寄生孢子。 120MM的磁轨弹丸打在它们身上,霎时间血肉纷飞,体液四射。 只是两三个呼吸时间,涌动的组织细胞便会将弹丸挤出身体,重新恢复原样。 有来有往的战斗没有持续太久,70艘女武神护卫舰的加入彻底颠覆战舰码头的战争形势。 H.A.L.O导弹系统的无差别乱射让大半个战舰码头陷入火海,大大小小的爆炸飓风般席卷整片空域,大量破片与硝烟向着四周扩散。 银色闪光将“乔治亚”的光芒遮蔽,一些大型舰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撕裂码头主结构,以公里计的建筑残骸由码头主体脱离,带着涌动的火焰与云絮样的硝烟,往深空翻滚远去。 一艘又一艘失去行动能力的战舰跟在它们身后,缓缓没入幽暗深空。 成建制的女武神护卫舰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惊呆了“晨星号”上所有人……也包括唐舰长本人。 在星际争霸官方剧情中,女武神护卫舰多用做战列巡洋舰的辅助战力投入战场,或是护送殖民船前往目标星域,很少有单独作战的情况,更没有单纯由女武神护卫舰构成的建制部队,一来女武神护卫舰造价昂贵,用途没有战列巡洋舰这样的移动堡垒广泛,二来人类的对手是虫族空军,面对茫茫多飞龙、爆炸蚊、吞噬者等飞行单位,女武神护卫舰远没有小体型的维京战机、怨灵战机这类中小型号空天战机有用。也只有在一些大型会战中,女武神护卫舰才会有令人惊艳的“演出”。 直到唐舰长今天发疯似地A掉低战力、低消耗陆军,腾出人口制造70艘女武神护卫舰,把它们全部投入战场,才发现这种造价不菲导弹护卫舰成建制后,是多么令人恐怖的一支无敌舰队。 众所周知,在人类战舰体系深受伊普西龙文明影响的当下,舰队级的战争多为远程对轰,以中小型磁轨炮,到大型轨道炮,乃至经典的榴弹炮、速射炮,在攻击路数上偏向精确打击,而不是全域覆盖。 在这样的环境下,高精度电磁武器、火控雷达、辅助喷射系统与磁力护盾发展相对快速,导弹、飞雷、及大中口径近程武器发展相对缓慢。 时间推进至当下,随着阵型学、ECM、ECCM技术的蓬勃发展,渐渐取代高精度电磁武器、火控雷达、辅助喷射系统与磁力护盾在军工科技领域的地位,成为新的领头羊。 这么一来造成的结果便是,电磁武器在舰队级对抗、大型会战中的霸主地位日渐动摇,失去原有耀眼光辉。 主要问题出在命中率上,因为这些应运而生的反制科技蓬勃发展,电磁炮、轨道炮、线圈炮、重接炮这类武器射击准确率出现明显下滑,标志着电磁武器开始走下坡路。 近些年来,研发准确度更高的实用性高能镭射、等离子炮、粒子加农炮等能量武器以代替电磁武器的议题相继被主权国家领导层接受,并提上日程。于是,作为大贵族、大势力手中精锐力量,开始列装能量武器。 即便如此,舰队级的战争仍然沿袭电磁炮为王时代的作战风格,并在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太大变化。 像女武神护卫舰这种中近程饱和轰炸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于上述情形。毕竟星际争霸里人族的对手是以数量与肉搏能力出色著称的虫族。 于是乎,不管是同等级的护卫舰,还是驱逐舰、巡洋舰,乃至战列舰,在面对不走寻常路的女武神护卫舰时,显得束手束脚,笨拙不堪。 因为唐舰长手里的护卫舰所扮演角色不是战舰,而是战机!轰炸机! 准确点说,他配属的是护卫舰级别战斗飞行器,应用的却是空天战机集群的进攻方式。 偏偏它们的速度奇快无比,装甲又厚的不可思议,武器又是好多“天马流星拳”。 玛尔舰队很倒霉,多米诺很不幸,成为女武神护卫舰首次出征的祭旗对象。 战舰码头的情势不好,军港主体的处境同样不怎么好,因为“晨星号”直接便是奔军港而来,腐化者集群距离目标很近。 爆炸蚊还没有对玛尔舰队先锋舰只发动攻击时,150头腐化者便已经投入战斗。 从远方看,苏丹伦军港像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钢鬃林立,獠牙森寒,但那是往常,如今它化身为一片风林火山,自身在腐化者攻击下爆炸丛生的同时,也向外喷射出道道光火。 大型等离子炮与轨道炮的首要目标便是“晨星号”,疾速炮与双联火炮打得腐化者鲜血四溅,鳞甲乱飞。 “晨星号”的极光护盾表面涟漪阵阵,颜色闪烁加速,实在无力抗衡军港级防御力量,只能启动反物质辅助推进器,加速离开该片空域。 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太久,150头腐化者便将军港大型炮台点爆,代价便是44头腐化者葬身战场。当初与穆巴拉克卫戍舰队对抗时战损也不过如此,可想而知,苏丹伦军港的防御有多强。 “晨星号”离开军港空域,退后至天基防御平台所在区间,配合50多头吞噬者与飞龙进行清剿天基防御平台的工作。 因为“阿拉黛尔”那场战役曾出现过无人天基防御平台临阵倒戈的情形,在“晨星号”及生体战舰集群出现的同时,多米诺第一时间命令前线防区指挥部瘫痪掉无人天基防御平台,此时投入战场的主要是有人值守防御设施。 它们一般威力很强,缺点是体积庞大,灵敏度较低。 吞噬者与飞龙作为虫族单位里面以迅捷著称的空中单位,在面对大炮时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依靠侦测器-星轨指挥中心-唐方这样的指挥系统,大型炮台根本无法锁定它们的身影,只有一些小型激光炮阵列依靠运动与光学感应器配合最新型火控雷达的射角修正程序可以锁定它们。(未完待续。) 第六百五十八章 躁动的夜 但是由于受伤飞龙能够躲藏进大体积天基防御平台结构间隙,然后蜷缩起身体,静静等待组织再生,除非遭受大量镭射侵袭,才会彻底消亡。 吞噬者的甲壳更厚,抵抗热射线的能力更强,辅以快速再生能力,小口径激光武器打在它们身上无异于被蚊虫叮了一口,偏偏大中型能量武器受限于技术缺陷,炮台的每一次微调,激光雷达的每一次锁定行为,都会被侦测器准确捕捉,然后传递至行星指挥中心,由艾玛发送警讯给吞噬者,提前进行规避。 于是,50条飞龙与50头吞噬者仿佛无光世界的暗夜游侠,在这些大块头间隙穿插,飞绕,攻击。 飞龙的攻击方式自不必说,吞噬者在应对行动能力比较笨拙的大型单位时,表现极其出色。不同于腐化者寄生孢子的紫色黏液简直就是炮台建筑的克星。 尽管它们攻击速度很慢,臃肿的身体蠕动很久,才会喷出一股紫色黏液,但是量很足,堪比拟腐化者数次攻击总和。 体型近40米的大家伙一口气喷出腹腔所有流体,如果浇在人体,相当于从头上浇落的黄果树瀑布。只不过它有颜色,还有味道,人若陷在里面,顷刻间便化为血水。 天基防御炮台的构成材料自然远非人体可比,尤其是1000MM以上的轨道炮台,它们的体型很大,又身披重甲,即便是腐化者小队,也要费把力气才能把它们干掉。 但是对于吞噬者而言,要干掉它们同样需要费些周折,若只是瘫痪它们的战斗力,则简单的很。 在战斗一开始,天基防御平台的目标同军港定点防御单元相同,都是唐方所在“晨星号”,然而当50头吞噬者由侧翼切入一字排开的天基防御平台阵地,蜷缩成团的身体蠕动几下,向外喷出一排蔚为壮观的紫色黏液雨的时候。 那些因为激动而涨红脸的火炮手们由兴奋怒吼变成破口大骂。 他们可爱的搭档,也可以叫职业伴侣,被那些黏糊糊,让人恶心的东西涂满全身,尤其是炮台部位,更是成为对方的关照对象。 原本正常工作的火控雷达一下失灵,显示器上所有已标记单位瞬间消失不见,连光学摄像机、综合传感器等探测系统亦受到严重影响,只局部区域少数几台传感器还能运作。 这意味着他们成了瞎子。 不仅是瞎子,几分钟后又升级为瘸子。 因为等离子引擎的散热通路被凝结的紫色黏液阻塞,造成系统高温,损控管理程序被迫中断动力系统的能源供应。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继瞎子与瘸子后,防御设施又患上严重半身不遂与皮肤病。 炮手们发现他们的宝贝疙瘩正被高腐蚀性液体侵袭,外部装甲损坏严重,最关键的炮台也受到影响,无法旋转,甚至难以变更射击角度。 那些凝结的黏液具有极强韧性,仿佛缚住人类手脚的牛筋,设施表面所有可活动装置都被锁死、堵塞,就连通向外界的舱门也不例外。 用来斩将杀敌的炮台反倒成为自己的牢笼…… 这不好笑,这很傻帽。 绝大多数火炮手都有一颗暴躁易怒的心,比起清心寡欲的生活,他们更喜欢火爆场面,这便造成一幕有趣景象。 通讯员们哭丧着脸,有恐慌情绪在眼睛深处吞吐。观察员们怅然若失,望着黑漆漆的显示器茫然无措。只有火炮手,用他们的带着严重口臭的嘴巴问候外面紫色肉虫祖宗八辈儿。 在他们看来,再没有比这更恶心人的事情,是**裸的侮辱,一点都不堂堂正正,猥琐极了! 当初唐方面对混合战舰时,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所遭遇的险情在他们身上重现。 还有更倒霉的家伙,加农炮的炮管被吞噬者喷出的黏液糊住,暴怒的火炮手无视损控管理系统发出的警报,转为手动操作模式,然后按下开火键。 他认为弹丸会摧枯拉朽轰开那些恼人的东西,一路火光带闪电,把正在飞近阵地的“晨星号”打回去。 结果是,炮膛炸了…… 火光有,闪电也有,一路……没有。 这是一件无比丢脸的事情,有人气的咚咚撞墙,不过多数人还是选择问候吞噬者的亲人。 “晨星号”不是孤家寡人到场,而是拖家带口。 十几架维京战机与3架铁鸦出现在战场,成排的MT-50兰泽尔飞雷浇在大型天基防御平台结构薄弱点,本就在吞噬者喷吐的紫色黏液腐蚀下脆弱的装甲,又经爆炸冲击,霎时支离破碎,化为无数飞溅碎片,被掏出一个个大洞,或者直接解体。 有些炮手在恐惧驱使下拼命旋转炮塔,试图背水一战。但是下一瞬间,铁鸦炸弹爆炸产生的光火便将他们湮没。 有人天基防御设施攻击力强大,数量却不多,即便有一些快速突击艇护航,面对飞龙、吞噬者、维京战机的组合压根儿不具备反抗余力,更不要说又有几架运输机装载高阶圣堂武士加入战团。 与此同时,“晨星号”如同一头蛮牛,在战阵中间左突右撞,利用200MM磁轨炮与工作在点射模式下的“星辰之怒”连续打爆无数目标。 没有溃败,只有毁灭。 300座天基防御平台像等待收割的小麦,静静等候死亡到来。 苏丹伦军港作战指挥中心。 区域性爆炸引发的剧烈震荡冲击着在座每一个人的心房。 多米诺面沉如水,精瘦的胳膊微微抖动,分不清是地震所致,还是因为过于激动。 6个大屏幕上光彩如潮,女武神护卫舰编队几乎将战舰码头拆掉大半,那些导弹像夜空下舞动的银灯,迷花了人的眼睛。 天基防御平台那边已经没有赤红色的镭射光线,又或青蓝色的等离子炮刺破躁动的夜,曾经打中“晨星号”溅起的彩虹涟漪那么赏心悦目。 驻防海军舰队600多艘战舰面对260架重型战机,数量比超过2:1。然而他清楚的很,这根本没有意义,胜利终将属于他们,失败的苦果由自己来吞。 260架金色战机、300头腐化者、近百飞龙、50吞噬者、70艘女武神护卫舰,还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飞行单位。 姓唐的小子在这次战争中投入的兵力远远超过以往任何一次战斗,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很生气,真的很生气,那种愤怒有向仇恨转化的趋势。 这一点从军港外面100多头腐化者毫不留情的攻击便可以看出,他是真要将整个苏丹伦军港拆掉,把“乔治亚”海军全部埋葬。 据说……当初攻打“穆巴拉克”的时候他都没有赶尽杀绝,可是今天,他正在这么做。 他把身边人性命看的很重很重,为此不惜与整个王国开战。 中将先生有点后悔,想着不该激怒他,不该试探他,不该逼迫他,可能……还有退路。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卖。 如果负责保护特里帕蒂公爵的亲卫舰队在,如果他们送给公爵大人的“海孔雀号”在,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或许。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有长而尖的喙的怪物一点一点蚕食军港,只能看着手下军官们渴望又可怜的脸。 身为人臣,他不这样又能怎样? ………… 苏丹伦军港B区一座密封港被爆炸撕裂,2艘神谕级战列舰被冲击波掀翻,向着一侧倾倒,沿途压扁、砸毁无数军用设施,澎湃的烟火将这头星空巨兽大半身躯淹没。 唐方从舰长席离开,向着安全门走去。 “阿罗斯,你来指挥接下来的战斗。” 他没有让拜伦接手,也没有让克蕾雅代替,而是选择阿罗斯,本身便表达出一种态度,也可以说决定。 克蕾雅张张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拜伦把眼罩换到左眼,起身跟在唐方身后,快步离开舰桥。 “你要去?”唐方问。 拜伦说道:“是的。”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只是,好久没有杀人了,康巴特归我。” 唐方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贵族,需要人头点缀的勋章。” “你分明是一个海盗头子。” “那我更需要用鲜血洗手。” “我知道你这次跟我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是因为一个人,可惜……你只能接近,无法用手触摸。” 拜伦沉默片刻,说道:“我现在只想杀人,而且……就像你说的,我的职业是一个海盗,没有入宝山空手而归的道理。” “这很有趣。” 拜伦点点头,屏退几位机库当值船员,打开特别行动运输船舱门,看着唐方进入机舱,然后走到他身边坐下,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特别行动运输船离开机库,由出港口脱离战舰。 “我好像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机舱顶层横梁相间排列的照明灯在他脸上投射出巴掌大的昏黄。 “我是一个女权主义者。” “哦。” 唐方望着他的脸,觉得海贼头子说的应该是实话。 “如果哪一天特里帕蒂落到你手上,请一定交给我处置。” “好。”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 “比方说我一个堂堂老爷们儿,还是臭名昭著的海贼头子,为什么成为一个女权主义者。” 唐方双手环住用来固定身体的安全架,半眯起眼睛,淡然说道:“那是你的自由。” “克莱斯顿说你很八卦。” “如果你想开导我的话,就免了……跟你一样,我现在只想杀人……杀很多人。” “唉。”海贼王叹息一声,恢复沉默。 特别行动运输船继续飞行,“莱尔西”反射着来自中央恒星的光芒,那轮银辉让人平静。 ………… “莱尔西”不平静。 高空轨道的民用星港往外吞吐着各式各样的穿梭机,甚至有人把货舰当成客运飞船开,像倾巢出动的蜂群一样往外涌。 尽管政府在苏丹伦军港战斗打响那一刻便实施了消息封锁,轨道管理局宣布临时戒严。滞留在星港的人们还是透过小道消息得知“乔治亚”遇袭的情报,通过各种渠道登上装备有曲速引擎的舰船,无视轨道管理局的戒严令,拼命往外逃窜。 在海军战舰全部赶去苏丹伦军港驰援的情况下,仅凭轨道管理局的警用巡逻艇,及几艘特制型号护卫舰,根本无力稳定时局。 就连轨道管理局内部,亦是一片混乱,人人思离。 ………… 特别行动运输船没有丝毫停顿,笔直驶向康巴特?鲁恩所在的洋基大陆,也可以说是“莱尔西”著名的皇后区。 “莱尔西”一共有4块大陆,洋基大陆占陆地总面积的10%,属于最小的一块。 它上面的人口更少,不到全球人口的2%。城市的话只有2座,戈薇市与迈鲁市。前者是贵族们的享乐圣地,后者是“莱尔西”行政中心。 根据艾玛的统计数据,洋基大陆集中了半数以上“莱尔西”的权贵、名流、富商,及其裙带家族,还有为他们提供优质生活的服务行业从业者。 以一块大陆作为权贵专属居住区,这在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也是大手笔。 康巴特显然没有这种权力,如此伟大、英明、正确的决定当然出自特里帕蒂公爵之手。 迈鲁市不仅设有总督府,还坐落着公爵大人的坦图尔行宫,以及辛格家族部分成员的居所。 “莱尔西”高空轨道星港可以得知围绕苏丹伦军港发生的战事,洋基大陆的贵族老爷们消息更加灵通,岂有不知之理。 他们不仅知道唐舰长率生体战舰集群大兵压境,更知道苏丹伦军港的形势很不好,驻防海军舰队与玛尔舰队溃败在即。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像民用星港上那些人一样驾船逃命,但是他们不能逃,或者说无法逃。 对于洋基大陆,这注定是一个躁动的夜…… 不,应该用火爆形容更准确些。(未完待续。) 第六百五十九章 那一定很值钱 本该宁静如渊的天空被火焰与爆炸充满,闪光像快进无数倍的海浪,一次次打破夜的黑。 呼啸而过的G-22型空天战机撕裂苍穹,带起一阵雷鸣般的响声,急速扩散的狂风将云团与烟气搅散,变得支离破碎。 下一个瞬间,它便炸的粉碎,变成一道火焰喷泉,无数带火碎片由高空坠落,驱散周围的黑暗。 这个焰火很大,可惜不怎么漂亮,且价格昂贵,会让某些部门伤脑筋。 其实,这是一场以整个洋基大陆为举办场地的盛大焰火晚会。 就像特里帕蒂公爵把一块大陆打造成权贵云集的皇后区一样,唐舰长也非常慷慨地为贵族老爷们送上一份大礼……尽管他们不喜欢,很厌恶。 当一架载有辛格家族成员的高档穿梭机离开地面,试图进入太空,不知被哪里来的霓虹击中,炸成一团贵族牌大火球时,这场盛大焰火晚会便拉开序幕,成为整块大陆的夜生活主题。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天空坠落的火雨告诉他们“莱尔西”一定出了大事。 只有上层贵族与政府大员明白,天空落下的每一片火雨,都是由贵族的血肉铸成。 负责保卫洋基大陆的军区以及星球内部空军基地紧急动员,派出大批战斗飞行器升空,前往目标空域作战。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错误决定,在地面雷达站与天基预警设施无效的前提下,单凭有人或无人型号的空天战机,贸然冲入战场压根儿就是送死行为。 当驾驶员们还在因为上级的模糊指令面露茫然的时候,来自虚无的攻击接踵而至。 不怎么粗大的激光束瞬间烧融它们轻薄的装甲,引燃动力系统,绽放成一团团火花。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一般驾驶员不知道,联队指挥官不知道,甚至连负责整个作战计划的军部高官也不知道。 他们就像一群无头苍蝇,在夜空中乱飞乱撞,然后被不知从哪儿入射的霓虹点爆。 然后军部告诉他们自由作战,什么叫“自由作战”?他们只听过“自由活动”,没听过“自由作战”。 部分聪明人开始寻思事件背后的真相。 是的,他们是炮灰,一群被政府舍弃的可怜虫,用来吸引唐舰长手下隐形轰炸机的火力,为权贵们的撤离赢得时间。 不得不说,做出这种决定的人很有决断力……然而结果令人沮丧。 空军单位的加入未能成功吸引全部隐形轰炸机的注意,那些试图逃离的权贵依旧没能如愿,而是如他们的前辈那样,化为爆炸下的牺牲品,从此人间蒸发。 本该平静的夜仿佛沸腾的油锅,带着炙人热意,咕嘟咕嘟泛着油花。 康巴特坐在总督府地下指挥中心最高的椅子上,静静倾听情报官的汇报,脸色不大好看。 参谋们在他背后小声议论,时而出现争吵。 因为有人提议利用核爆扫清洋基大陆上空那些可恶的隐形单位。 更多的人持反对意见,因为这是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下策……不,错了,是伤敌一百自损八千。且不提那些空军单位,核爆过后的天气根本不适合飞行,还有……陆地上的人怎么办?整个洋基大陆繁华景象都会在核爆下荡然无存。 当东方微微绽放一缕华光,特别行动运输船缓缓降落在距离迈鲁市不远的海面上,一同道来的还有5架女妖战机,以低空飞行姿态,当先往总督府所在防区奔袭。 唐方与拜伦从机舱跳下,落在一头半边身体没入水中的眼虫头部。 回望夜空,扩散的火红彻底驱散黎明前的寒冷与黑暗,成群结队的无人机化身自杀式炸弹,由迈鲁市上空一头扎下,连续浇在总督府与坦图尔宫所在防区,炸成一排急速膨胀的火焰线。 不到半个小时,“莱尔西”军方各式空天战机,包括十数艘由异端级快速突击艇改装而成的大气内武装飞艇被横扫一空,期间没有哪怕一艘客运飞行器能够离开大气层,进入太空轨道。 为防备康巴特逃走,他在洋基大陆上空部署了上百架幽灵战机,配合侦测器牢牢钉死该片区域,别说穿梭机,就算一只海鸟飞过,也别想瞒过他的眼睛。 既然康巴特有那样的觉悟,想来已经做好迎接他怒火的准备。 眼虫在水面穿行,巨大的波痕在立足点两翼展开,向后快速扩散。 海面微风乍起,铺面而至的气流钻入鼻孔,拂动发丝,驱散荡漾在半空的燥热与烟味。 一道翻腾的火珠由天空坠落,在海面掀起数丈高的银白匹练,无数水花飞到半空,再落到水面,像下起一场暴雨。 火光敛没,海面重归黑暗,唐方举起右手,将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面具扣在脸上。 拜伦头盔前面的护镜也落下,平静的脸被一片金黄取代。 老兵喜欢黑色,他喜欢金黄,周艾是金属银,白浩是苍蓝。 眼虫由海面升起,流水落成一道蔚为壮观的瀑布。 只可惜它的样子实在不怎么漂亮,仿佛黑夜下的眼魔,裹带着狂乱的风,往一片狼藉的总督府缓慢飞行。 反冲火箭爆炸腾起的光芒照亮整个防区,继防空体系被幽灵战机破坏,地面防御设施也在女妖战机的轰炸下沦为一片片废墟,往外冒着熊熊火焰与如龙硝烟。 沙滩上金光闪烁,映着东方那抹微白,非常显眼。 24名狂热者与8台不朽者冲向隐藏在总督府外围树林里的步兵。 火光在林地弥漫,绿树在燃烧,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旗帜在风中哭泣。 24道金华,24双霜刀,所过之处一地伏尸。 少数火箭弹由林木间隙喷出,打在超低空飞行的眼虫表面,炸碎部分鳞甲,如雨点般落在滩涂浅水。 不朽者踏着轻型坦克的残骸前行,半人高的灌木被撞开,带着火苗的枝叶在轻轻摇曳,洒落一地星火。 相位分裂炮喷涌出一道道光火,由合金铸成的模块化城墙被爆炸崩碎,无数石块落在火焰未熄的炮台残骸上,滚得到处都是。 一地焦糊,一片狼藉,城墙碎块与粉尘铺满坑洼不平的地面,偶尔可见凝固的血迹与人体残肢,点缀在火苗与硝烟间。 5架女妖战机将总督府所有高大建筑削去头顶,变成破败不堪的危楼。 残留在窗框的玻璃碎块,燃着的大红帘,焦黑斑驳的墙壁,倒在地面的石雕,被掩埋的电子公告牌,冒着电火花的机器人,还有水面漂浮的布片与碎肉…… 空气中飘浮着硝烟与肉块烤糊的气味,即使东方涌来的咸湿海风,也不能吹散。 整个总督府在经历数十架幽灵战机的空袭,女妖战机的轰炸,又被不朽者的炮火蹂躏,从富丽堂皇的建筑群沦为一片焦土。 狂热者将躲在废墟与夜色双重阴影下的士兵与狙击手屠得干干净净,然后清理出一条通往地下指挥中心的道路。 当然,这里的清理并非打扫战场,他们从来都是只管杀不管埋。 便在这时,有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地面传来轻微震动。 拜伦循声望去,遥远的西方漫出一层红霞,火烧云般美丽,将东方渐渐扩散的光明掩盖。 天上的云气急速扩散,烟霞满天,有风西来。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应该是战术核弹爆炸对周围环境造成的影响,从规模看……想来当量不低。 “康巴特在拼命。”他摇摇头,叹息道:“可惜没有用。” 在侦测器视野范围内,像核弹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怎么可能避过幽灵战机的火力封锁,抵达洋基大陆。 换句话说,即便康巴特想同归于尽,还要提前问问唐方给不给他机会。 电梯被锁死在最底层,只能通过钢缆下行。 仍旧是狂热者在前开路,将那些埋伏在视线死角的特种兵清除,最终进入康巴特所在深入总督府地层上百米的的地下指挥中心。 当唐方与拜伦抵达目的地,顺着地面流淌的鲜血步入指挥大厅,出现在眼前的一幕令人有些意外。 地板被蜿蜒的血流染红,两侧的设备池、作战指挥台旁横七竖八倒着20多具尸体,看起来才死亡不久,因为血未凝固,还是热的。 康巴特坐在房间中央的高背椅上,本应面朝大屏幕的他,此时正一脸微笑望着门口方向。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残留着点滴血迹,没有硝烟。 大厅正面屏幕矩阵散射出不同的光影,在高背椅黑色皮革两侧散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唐方举起手中枪,打爆左后方一台大型显示器。 爆炸喷涌的光芒与火焰冲散康巴特刻意营造的“英雄迟暮”景象。 他把枪放下,举起手用力鼓掌,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浓烈。 “很高兴看到你击败乔治亚海军。” 康巴特继续说道:“很精彩的战斗……不过,你还是输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有任何胜机,你只是按照‘他们’的意愿,一步一步走向别人为你设计好的未来。” “所以,你胜了我,却输给命运。这很可悲……” “其实封锁洋基大陆这种事完全没有必要,我是不会逃走的,因为……”说到这里,有光芒在他眼中绽放,嘴角向上挑起,微笑变成大笑。 “因为我想看看你沮丧的脸,那一定很值钱……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最后变成狂笑。 他的身体在颤抖,进而带动高背椅,枪口与平滑的木板轻轻磕碰,发出喑哑的撞击声。 那不是害怕,是得意。 拜伦皱皱眉,举着枪走过去,先把手枪扔到一遍,冷声问道:“白浩他们在哪儿?” 康巴特看也不看他,盯着唐方的脸,戏谑说道:“我说杀了,你信吗?” 唐方脸上表情冰寒一片,冷声说道:“那你将为他们陪葬。” 总督大人挑起不怎么英武的眉眼,用英武的语气告诉他:“我会在地狱里等你。” 拜伦再听不下去,用手掐住他的脖子掼到地上。 这些贵族总是那样令人讨厌,好像漠视死亡是一种荣耀,只有这么做才配得上他们的头衔,否则就是懦夫,是没有出息的胆小鬼。 海贼王很讨厌这样的人,说不上为什么,只是没有道理的讨厌,觉得那是惺惺作态。 在他看来,漠视死亡有别于正视死亡,这样的人并非平静接受命运的裁决,真实目的是用来证明自己的忠勇,具有一颗无畏的心,配得上“贵族”头衔。 简而言之,他们在装逼。哪怕面对死亡,也不忘装人生最后一次逼。 装逼犯是很让人讨厌的,于是他走过去,又在总督大人的屁股补上一脚,把他踹飞出去,正好扑倒在唐方面前。 落地的声音很酸爽,吧叽……像从二楼扔下去的死狗。 康巴特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这样做实在不厚道,然而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么做过分。说实话,自从进入作战指挥中心,看到康巴特的第一眼,他就想这么做了。 他是一个海贼头子,尊老爱幼什么的,干他屁事! 康巴特摔的很惨,这样的经历只在童年有过,长大后有无数人愿意亲吻他的屁股,没有人敢踹他的屁股,还是用那种刚硬而冰冷的厚重铁靴。 “可恶!”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便在这时,忽然感觉一道阴影挡住天花板泻下的灯光,还没等他把脸从地板揭开,陡觉后颈一痛,然后便失去知觉。 感染虫庞大的身体出现在大厅,长长的蛰针扎入康巴特后颈,将神经寄生虫注入他的中枢神经。 这还是拜伦第一次见到感染虫寄生人体的情景,忍不住心生恶寒,往后退了半步,险些从台阶摔下去。 唐方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感染虫送来的信息流上。 当艾玛由大量记忆碎片中筛选出目标情报,送达识海的时候,唐方本不怎么好看的脸愈加冰冷,仿佛冻住一般。(未完待续。) 第六百六十章 谢谢你说服了我 拜伦问道:“怎么样,找到想要的东西没有?” 他的脸忽然变得一片狠戾,有种狰狞的味道,从牙缝挤出5个字:“最高安理会!” “最高安理会?” 拜伦的脸同样变得非常难看,如果白浩等人落到最高安理会手中。那事情就麻烦了,且不提吞噬体聚合物与混合战舰的难缠程度,唐方可是在“阿拉黛尔”把布尔韦尔那样的理事干掉,对方指定不会善罢甘休,眼下抓到白浩、罗伊等人,又怎么可能善待他们? “他们现在哪里?” 他顿了一顿,用更加生硬的语气说道:“不知道。” 按照神经寄生虫由康巴特脑海中获取的信息,特里帕蒂不仅与“爱丽丝”有勾联,还同最高安理会这样的恐怖组织是合作关系。 格尔特罗遇害后,最高安理会方面的人曾经利用专属信息通道与他取得联络,并告知凶手的行踪。 得知这一消息后,保险起见,他立刻电令附近驻军出动兵力予以拦截,可惜事情进展并不顺利,最开始的火狐攻击无人机坠毁,然后是由2架秃鹰直升机、2架火狐攻击无人机、5辆天牛装甲车组成的特遣队,依然没能捕获目标,反而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机甲消灭。 就在军方派出阵容更为强大的第三波抓捕队伍后,最高安理会的人突然插手此事。 具体的战斗经过他不清楚,只知道那辆黑色运输船有惊无险地离开“莱尔西”,最终消失在高空轨道。 后来经安全部门调查,得知那些人极有可能是唐舰长手下,他还专门去诈最高安理会的人,好清楚他们有没有做过什么出格举动,以免引来唐舰长的报复。 对方的回答是没有,这才打消心头顾虑。 然而当“晨星号”与生体战舰集群兵临城下,他才知道自己被最高安理会的人耍了,再尝试联络时,信道已经被对方抛弃。 聪明的总督大人恍然大悟,原来最高安理会的人不仅耍了他,还摆了特里帕蒂一道,他们这么做表面看属于陷害合作伙伴,对己身没有半点好处,可若是从大局出发,势必引起连锁反应,影响联合议事会的结果,及社会舆论走向,从而挑起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晨星铸造”的仇恨,并加剧国内日益紧张的政治局势,诱发由局部到全国,再到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混乱。 普通人一定不喜欢混乱,但是像最高安理会这样的组织,却是甘之若饴。 把水搅浑才好摸鱼! 历史证明,乱世下出英雄很少,出枭雄很多。 偏偏这种苦衷又不能对唐方严明,因为最高安理会乃是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公敌,若是被人知道尊贵的特里帕蒂公爵跟他们是合作伙伴,那事情就麻烦了。 且不提国内与国际方面的压力,“龙语者”也不会轻易饶过特里帕蒂。 因此,如果把这种事告诉唐舰长,便等于亲手奉上把柄,从此任人拿捏。 特里帕蒂既然敢跟最高安理会合作,自然说明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表面上的风流、好色、荒淫无度不过是拿来掩人耳目的外衣。 这样的他,会甘心对一个孙子辈儿的年轻人俯首称臣,并把头颅交给对方保管?可能么……比起这样,还不如选择闭嘴认栽。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性命无碍,总有翻身的一天。 何况除“乔治亚”外,他还掌握着弗洛伦恒星系统、查克纳恒星系统,只是失去乔治亚驻防海军舰队与玛尔舰队,既伤不了筋,也动不了骨。 唐舰长总不能把“克莱西”从这个宇宙抹去…… 最高安理会确确实实是摆了他一道,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一个机会------让骑墙派倒向赞歌威尔统帅的新派势力的机会。 尽管有些不情愿,但事已至此,顺应潮流,想办法把损失减到最小才是首要目标。 站在特里帕蒂的角度,不能和盘托出事情真相,告诉唐方最高安理会的存在。 站在唐方角度,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纷乱复杂的政治形势下,他要么无视手下死活,选择撤退,以保全平衡局面。 要么选择硬碰硬,寄希望于能从总督大人嘴里得出有用情报。当然,他不知道会不会成功,获得有效线索。退一步来讲,就算获得足够多的线索,也不能保证白浩、罗伊等人还活在人世。另一个关键之处……他一旦做出这样的选择,便会引燃埋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这座宏伟建筑地下的政治炸弹,把所有人炸飞。 最高安理会的人在实施计划前一定做过深思熟虑,结合唐舰长的性格,知道他最有可能做出硬碰硬的选择。 所以,这本身是一个阳谋,一个非常非常高明的阳谋。 康巴特自叹弗如,感到无奈的同时,更佩服想出这个计策的人。 他既然号称公爵大人的贴心小马甲,自然是一个善于审时度势,揣摩上级心理的人。 想透这里面的复杂关隘,他只能硬起头皮,甘当最高安理会手中一枚棋子,来保护特里帕蒂,保护他身后的家族。 他只能这么做,没得选择。 当然,能看到唐方吃瘪,跟他一样沦为最高安理会的玩物,倒也是一件让人心旷神怡的事情。日后在地狱见到唐舰长,也可以嚣张地说一声:“你也有今天?” 以上便是康巴特在得知自己被最高安理会的人耍了后的心理活动。 对于这些内容,唐方感兴趣不假,但是最关心的还是白浩、罗伊等人的生死,以及最高安理会的情况。 然而答案让人绝望。 最高安理会的人偶尔会通过专用信道与他取得联络,索要科研素材,对于他们的科研基地在哪里,不仅他不知道,连特里帕蒂本人都不知道。 这看起来很没有合作诚意,然而公爵大人并不在意,因为他曾亲眼见过吞噬体,强大的“海孔雀号”也是对方赠予的礼物。 作为一个地下恐怖组织,隐藏自己的巢穴是很正常的举措,所以特里帕蒂并未放在心上。 而根据康巴特的猜测,他们应该处于“乔治亚”外围深空。 在以光年计的星海世界,没有确切坐标,想找到一座移动科研站,不亚于大海捞针。 拜伦从来没有见过唐方露出这样的表情,总感觉有些恐惧。 自打在“迪拉尔”重逢,他一直表现的很稳重,很成熟,虽然面对那些欺压良善的恶人也会表露出戾气,却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游离在暴走边沿。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这样,拜伦当然不会感到恐惧。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晨星铸造”的唐舰长。只有最亲近他的人,才清楚那个谈不上魁梧的身体里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感染虫的寄生蛰针离开康巴特后颈,慢慢缩回体内,血红色的眼珠渐渐变暗,身体慢慢缩回虚无,就像回归异次元的暗夜恶魔,只留下淡淡的腐臭气息,混在充满大厅的血腥味里,叫人作呕。 地板上的血已经凝固,灯光照在上面更显暗沉,远方的尸体开始变冷,半瘫痪的排气系统偶尔吹进一丝风,不清新,有些冷。 康巴特由失神中醒来,从地面爬起,笔挺的西装沾上许多血渍,远远看去让人烦躁。 他没有纠结涂满半身的污浊,脸色变幻一阵,望着对面那张同样冷厉的脸,大声吼道:“你做对我做了什么?该死的……你这杂碎,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年轻人做过什么,只是知道对方一定做了什么,因为心头有一种情绪萦绕不去,就像……被剥光衣服扔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任何**可言。 这让他愤怒,恐惧,还有羞耻…… 唐方没有说话,很沉默。 不是没有听见总督大人的咆哮,也不是故作姿态,不想搭理,他只是在想着白浩、罗伊等人的事,感到茫然,还有一种无力感与挫败感。 他在“阿拉黛尔”杀掉布尔韦尔,击毁混合战舰,哪里想到不足2周时间,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摧毁苏丹伦军港,消灭乔治亚海军发泄掉的怒气在见到康巴特后,又一次回到体内,充斥心田。 康巴特望着那张难看到极点的脸,表情渐渐有了新的变化,宛如一个犯病的分裂症患者,突然噤声,又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很大,回音在大厅与电梯井发酵。 “你知道了……你一定知道了吧!” “怎么样?很失望是不是……不,我应该问你很绝望是不是。” “你不是很聪明么,很有能力么,那又怎样……你无力改变任何事,国家、社会、变革……你甚至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你……真可怜!” 他用嘶哑的声音继续说道:“可怜的家伙,你可以杀掉多米诺,杀掉切尔诺,也可以杀掉我,但是你身边的亲人会为我们陪葬。” “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下地狱。” “这便是你妄图改变世界的下场……从来没有救世主。” 唐方止住思绪,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从没想过要改变什么,也从不乐意当什么救世主,那很可笑……” “你不该插手‘阿拉黛尔’的事情。”康巴特说道:“王国不需要星盟人虚伪、做作的价值观……你这是侵略行为,所以,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华夏人不是讲究报应么?这便是你的报应!” “你愤怒又如何?你怨恨又如何?你自以为站在正义、道德的一方又如何?你能和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贵族为敌吗?你能同最高安理会比肩么?” “你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一只悲哀的,可怜的,可笑的,下贱又讨厌的爬虫。” 唐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的话。 不是被问的哑口无言,也不是陷入思考,而是被艾玛临时送来的一则信息打断。 乔治死了。 吕夏兰疯了……后来也死了。 克蕾雅对他讲过那个悲伤而压抑的故事。 那一晚他梦到两个自己,一个唐方,一个唐岩。 唐岩对他说了一句话,很简短的两个字,“谢谢。” 他知道他在谢什么。 “为什么?”他问。 康巴特挑眉反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乔治?为什么要杀吕夏兰?” “那是谁?” 尊贵的总督大人甚至不知道这两个名字来自哪里,自然不知道他们对唐方,准确地说,是对玲珑、璎珞两人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觉得有点耳熟,就像走在马路上,听到有遛狗的少年呼唤自家宠物。 这两个名字的主人显然是人类,但是对他而言,却与狗没什么分别……嗯,公爵大人家中豢养的“吉吉”除外。 那是一只有着完美斑点的斑点狗,公爵大人最宠爱的孙子很喜欢它,会每隔12小时让仆人为它洗一次澡,每天刷两遍牙,每周三次全身spa。 “被你杀死的人。” “哦。”康巴特笑了笑:“被我杀死的人有很多,间接身亡的人更多,如果要一个个记住他们的名字,这么艰巨的任务,恐怕耗费一生光阴也无法完成。” “何不拿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唐方问道:“在你眼里,什么才是更有意义的事?” “当然是享受人生。”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有没有好好享受人生?” “对不起,我没有想过……因为没有必要。还有,人生这个词很高雅,请不要随随便便用在不配拥有它的东西身上。” 康巴特说道:“拥有财富的人谈生活令人向往,拥有才华的人谈理想让人欣赏……如果一个流浪汉谈艺术,一个农民谈科学,那只会令人作呕。” “你……该死!” “可笑,如果这便是该死的标准,这个世界该死的人有好多。”康巴特一脸嘲讽望着他:“你杀的过来吗?” “你今天做下这样的事情,在不久的将来,那些你口中该死的人会毫不留情地将你跟你的‘晨星铸造’送入地狱。” “而那些你口中不该死的人,只会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像圈养的家畜那样低声哀嚎,又或者在贵族面前摇尾乞怜,讨一口饭吃,甚至于接受精心编造的谎言,把你当成罪恶的化身咒骂、唾弃。” 唐方越过他望前面走去,一面说道:“谢谢你说服了我。”(未完待续。) 第六百六十一章 浮城 康巴特愣在原地,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能感受到里面的愤怒没有丝毫减弱,相反还有所增加,却又真实感觉到唐舰长的谢意。 “就像你说的,我很愚蠢,总喜欢给自己的杀戮行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今天过后,我不会再这么做……如果我今天不杀他们,总有一天他们会来为你报仇,而且,我相信他们杀起我的人绝对不会手软。” 唐方走到最大的一台显示屏跟前立定,回头望向他,认真说道:“谢谢你,我找到了自己的理想。”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他身后陷入休眠状态的显示屏亮起,画面变更为天基预警设施提供的“莱尔西”鸟瞰图。 一道光在鸟瞰图上亮起,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接连不断的光像间歇喷涌的泉水那样在“莱尔西”各地爆发,激荡的云气在高空形成一个个气旋,搅乱整个星球的大气运行。 这些光爆最集中的地方在光暗交锋最剧烈的区域,那里有一块大陆,叫做洋基大陆。 电梯井隆隆作响,地面传来剧烈震动,各种电子设备左右摇晃,电火花由关节部位向外迸射,天花板的灯具忽明忽暗,照的那些死尸阴气森森,照的大厅三人一脸惨白。 拜伦扶住高背椅,尽量稳住身体,一脸骇然望着大屏幕上间歇盛开的火焰花束。 康巴特已经坐倒在地,呆呆望着稳稳当当站在对面的男子,还有躁动不休的大屏幕。 他很清楚那些光代表着什么,他更清楚那些光爆发的地方有什么东西。 “你……这个屠夫!” “莱尔西”四块大陆,所有城市的权贵聚居区都在核弹打击范围内。尤其是迈鲁市、戈薇市郊区的贵族庄园群,全部被光爆吞没。 经历过这样的灾难,保守估计“莱尔西”的权贵们将死去8成。 拜伦吞下卡在嗓子眼的口水,按住椅子扶手的手微微发白。 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他真的那么做了……用白浩的方式,为白浩送别。 大屏幕闪烁几下,背后爆起一团刺眼白光,然后便暗了下去。 康巴特望着他依然冷厉的脸,失声咆哮:“这就是你们星盟人的价值观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尊重人权吗?你这个屠夫!” “我从没承认自己是星盟人,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凡人……你口中的可怜虫。”他一面说,一面向前方走去,凝固的血在脚下支离破碎,明明走的很缓慢,却带着一股让人身寒意冷的风。 “不要认为我成熟,其实我一直很任性。既然已经将你们这些贵族得罪,索性便得罪到底。而且……有这么多权贵陪葬,白浩一定很高兴,这回他在下面有事干了,可以不那么无聊,罗伊又能找到理由跟他吵嘴,白岳也可以继续脑残,璎珞与玲珑终于同父母团聚。” 他的话很冷,有怨毒的情绪在里面,但是听到人的耳朵里,却分明有种茶汤一样的悲伤。 拜伦觉得心里很堵,发现自己来错了,不该试图劝说他放弃报仇的念头。 “晨星号”上所有人都把他当成领袖,当成英雄,甚至当成弥赛亚,却选择性忽视了一件事。他不是什么圣人,同普通人一样,拥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愁。 他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年轻人,有脆弱的时候,也有任性的时候。 然而总有人把他逼上绝岭,暴露在寒风与冷雨之下,用闪电劈他,让巨鸟啄他。 康巴特、苏尔巴乔这类人总说自己身不由己,却从来没想过,正是他们的身不由己造就了唐方的身不由己。 “公爵大人不会放过你,国王陛下不会放过你。整个希伦贝尔大区所有贵族……” 康巴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一把蝴蝶刀由正面扎进他的喉咙。 鲜血与后面的话混在一起涌出,把领带染成绯红。 “请放心,我会把你口中的人一个一个送去陪你。” 蝴蝶刀被抽走,血肉模糊的伤口处鼓出一团气泡,看起来总督大人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而是仰头向后跌倒。 后脑撞在地板爆起一团血珠,摔在不远处污秽的地板。 新血盖住旧血。 那是血,是杀戮,更是仇恨。 在军靴内侧抹掉蝴蝶刀口一线血红,他转身走上大厅中央高台,在高背椅上坐下,轻轻叹了口气,眼睛里看不到任何解脱与释然的情绪,只有悲伤与惆怅。 “我想一个人静静。” 拜伦点燃一支烟,放到他嘴边:“我知道你不吸烟,只是……这或许对你有帮助。” 唐方微开双唇,叼住烟卷。 海贼王掏出第二根塞进自己嘴里,离开高台,往外面走去。 烟头的火星由明变黯,又由黯转明,袅袅烟丝飘上半空,暂时冲淡房间里的血腥味。 他往康巴特渐次僵硬的身体默默看了一回儿,转动高背椅,面向大厅正前。 因为地震与核爆的关系,显示器矩阵已经坏掉大半,只有少数几台还能工作。 靠左侧一台32英寸显示器上,原本清冷的鱼肚白慢慢扩散,一线晨曦跃升出海,刺破洋基大陆充满火药味与死亡的夜,播洒出柔和的金黄,照亮天边支离破碎的雨云,也照亮显示器对面那张有些憔悴的脸。 他把半截烟头丢在地上,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命运的齿轮开始轮转。 ………… 拜伦回到地面,带着几名ghost搭乘特别行动运输船飞向北方。 天空下着时断时续的雨,把一片狼藉的地面冲成黑色泥泞,坍塌的建筑物向外折射出朦朦胧胧的水汽,让初秋微寒的早晨平添一丝凉意。 零星点缀在地面的火焰被雨水浇熄,有的还在冒着青烟。流水洗去装甲车厢的灰尘还有血迹,顺着毁坏严重的排水管道淙淙流淌。 晨曦把东方染出一片橙黄,夏季的味道还有一个小尾巴,那丝若有若无的燥意却难以驱散笼罩在整个洋基大陆上空的寒潮。 云层不时有波痕流动,撞破细密的雨帘远去,偶尔会在低空徘徊一阵,投下刺眼的红光,引发地面火灾,或是爆炸。 几乎在黎明到来前的瞬间,“莱尔西”陆地、以及一些岛屿上的权贵聚集地遭受毁灭性打击,战术核弹爆炸带起的冲击波夷平奢华的楼宇,烧毁别致的庭院,焚尽华美的园林。 聚居地以外的政府高层机构及军事基地同时遭到来自空中的轰炸与核打击,整个“莱尔西”除平民级设施,带着权贵标签的建筑全部沦为一片废墟。 消息闭塞的平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平时只能怀着复杂情绪仰望的重楼华府,转眼被火海吞没。无数达官显贵发疯般喊着救命,发出死前的哀嚎。 在有些小城,人们依旧安稳度日,唯一的变化,也可以说波澜,便是似是而非的坊间八卦。 在大一些的城市,上层建筑轰然崩溃,有些人拖家带口外逃,打算躲避战争,还有人傻傻地等待官方通报,然而袭击过去许久,既没有官方通报,也无战争到来。 就在星港传来的消息在整个社会蔓延,民众渐渐搞清楚发生什么感到骇然与失措的时候,“莱尔西”北方大洋深海区某处。 因为远离内陆,周围又没有什么宜人岛屿,这里罕有人至,就连前不久波及4块大陆及部分海域的核爆危机也没有给它带来任何影响。 夜色依旧深沉,流云在天边徘徊,星辉伴着月华落下,在轻轻波动的水面载浮载沉,和着涛声与海鸟的清唱,跳着好看的星月之舞。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宁静而安详的海上夜晚。 可是下一个呼吸,微微波动的海面不知因何涌起大团水花。 如果只是一次两次喷涌,并不会为平和的夜色带来什么动荡。 可惜不是。 从海底泛起的水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渐渐扩展成一块影响范围达数百米的反应区。最后,伴随巨大的水浪拍击声,一个深黑色庞然巨物由水下钻出,浮上海面。 密集的水线顺流而下,湿气弥漫,水声轰鸣。 从远处望去,大家伙很像一只伸展触腕的巨大章鱼,它的出现波及周围海域,形成一道风暴潮,将原本平静的海面打乱,层叠递进的浪头向四周快速蔓延,涛声奔腾,淹没水族的低语。 实际上它并不是一只章鱼,仅仅是一艘形似章鱼的潜航母舰,如今由水下上浮至海面。 不同于寻常潜艇的构造,该艘潜航母舰不具备流线型特点,起码在海面上这样,至于入水后是一个什么姿态,没人知道。 它的直径大约800多米,比当初唐方在克罗坦时期遭遇的斯基德普拉特尼级航母还要庞大。虽然从远方看来它很像舒展开身体的章鱼,不过外围的8条触手长短不一,有的很短,有的很长。 还有更加诡异的地方,它没有章鱼平滑圆润的头颅,中间400多米直径的内核区域是扁平结构,形同倒置的漏斗。左右没有舷窗,不同于人类舰船装甲的外壁上布满树型能量纹刻,不时流淌幽蓝色的光,黑夜下似有雷霆闪现。 很明显,它不是人类造物,看似伊普西龙制品。然而让人不解的是,由内核区辐射出的那些触腕却并非伊普西龙风格,因为表面既没有能量纹刻,也没有单独的ε符文,近似人类科技产品,但是其中一条中等长度的腕有些特别,外形非常流线,又兼顾圆润平滑的特点,仿佛拉长的漩涡状云团。 其实这还不是最诡异的地方,它从水下钻出不是为透气,也不是补给,又或者舰长很长时间没有仰望夜空,突犯癔症,要到海面赏月。 因为内核区与触腕接续部位正往外冒着如龙黑烟,透过结构间隙,还可看到有小规模爆炸发生。 正是接连不断的内爆,逼迫它不得不上浮至海面。 就像躁动不安的“乔治亚”时局,连“莱尔西”海域远离大陆的地方同样不平静。 没人注意到,在肉眼难及的高空云层,有一道轻微波动的光影飞过。 ………… 没人注意到高空云层的轻微异象,却有人注意到海面的异象。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由地下作战指挥中心回到地面准备离去的唐方。 当他告知拜伦先行回“晨星号”善后,已经登上神族运输船的时候,艾玛忽然打断他的行动,转来一份侦测器抓拍的可疑影像。 他看到激荡的海面,看到那座浮城,看到四下流溢的滚滚硝烟,然后决定不走了,过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特里帕蒂的座驾“海孔雀号”?但是从外观看有极大差异。根据神经寄生虫由康巴特处得来的情报,特里帕蒂正跟他的“海孔雀号”在阿鲁迪巴侯爵领做客,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莱尔西”。 要不然就是军方的秘密武器,类似当初克罗坦遭遇的斯基德普拉特尼级航母……可是逻辑上又说不过去,因为康巴特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记载。而且,艾玛通过放大影像,告诉他海面那座浮城形似伊普西龙科技产品。 这样的发现打破他心头涌动的喜悦,刚刚以为最高安理会的科研站不在“乔治亚”外围深空,而是在“莱尔西”内海。 因为那座浮城没有定点混合战舰的味道,它明显与最高安理会不是一个路数。 无论如何,他决定亲自去见识一下这座隐藏在海底,若非发生内爆不得不浮出水面,侦测器都没能力发现的大家伙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驾驶员得到新指令后,操控神族运输机化作一道金黄,径直投向夜半球。 唐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浮城的内爆依旧没有停止,火焰在内核区与触腕接续的地方快速蔓延,有愈演愈烈趋势,只因800多米的体长过于庞大,零星的火焰不足以吞没它的身体。(未完待续。) 第六百六十二章 哇哦,刀锋女皇? 浮城冲出水面造成的大浪已经平息,附近海域重归宁静,天空有月光与星辉降下,落在水面与海嬉戏。 一架医疗运输机先神族运输机一步接近浮城所在,往内核区边沿平整地带卸下8名狂热者,与4名幽魂特工。 让人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遭遇来自浮城方面的狙击。 片刻时间,唐方降落在目标地点,收回医疗运输机与神族运输船,带着人、神二族地面单位往内侧看似入口的地方走去。 水面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时有震动在脚底蔓延。 当他走过百米,差不多接近入口的时候,圆形舱门忽然顺时针旋转一圈,向下陷落,然后由中间分开,没入两侧流动幽蓝光纹的内壁。 有小型升降平台快速上浮至表面。 然后,唐方停住脚步,一脸警惕地望着前方。 两侧8名狂热者身形微沉,手腕喷射出一道道灵能利刃。 落在后面的4名幽魂特工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消失不见。 升降平台上站着一个人……如果还能够称之为“人”的话。 唐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因为明明不认识面前这人……哦不,这怪物!却有一种慕名奇妙的熟悉感。 对方不用枪炮欢迎他,却搞来这么一个东西已经叫人感觉奇怪,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是怎么一回事? 对手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爬满触须的双脚在地面一点,快速往他站立之处飞窜,在这个过程中,扭结着黑色肌纤维的手臂前段凸起一块又一块锐利尖刺,变成类似狼牙棒般的东西。 唐方眯了眯眼,没有选择上前,反而选择后退。 两名狂热者由左右冲出,一上一下,灵能利刃向前横扫。 光刀缭绕的流焰照亮他们灰色的肌肤,照亮泛着咸湿味道的夜,也照亮对手被鸭蹼形肌肉组织覆盖的脸。 它没有被光刀砍中,在狂热者横刀平扫的前一刻,脚底每时每刻都在蠕动摇摆的触须突然绷紧、收缩,变成富于弹性的肌肉组织,如同收紧后再放开的弹簧一样,给予本体超强弹跳能力,竟凭空跃起2米多高,轻松避过2名狂热者的合击,手臂往唐方头顶砸落。 便在这时,斜后方爆出两声枪响,怪物头部被打得体液四射。 幽魂特工的射击未能杀死目标,但是不可避免地对它的攻击姿态造成影响,减缓“狼牙棒”挥舞速度,确保唐方可以平安脱离攻击范围。 怪物一击未果,降落在唐方刚才站立位置,落入狂热者的包围圈。 想从它脸上看出情绪变化是无比困难的一件事,因为AGR-14电磁枪射出的穿甲弹已经将它的脸撕裂,原本椭圆的头颅变成3块。 有碎肉黏连的骨骼在风中摇摆,鲜血与乳白色黏液落在地面,将内核区青灰色的外壳腐蚀出一片斑驳。 浮城内核区可是由疑似伊普西龙人制品构成,未想这个丑陋的东西喷射出的体液竟有如许威力,几乎可以比拟腐化者那样的强力虫族单位。 距离最近的2名狂热者体表等离子护盾被蚀穿,黄金战铠因此受损,其中一人右手灵能利刃断断续续,呈现不稳定态。 唐方吓得连退数步,直至确定脱离强腐蚀性体液溅射范围,才松了一口气,一脸骇然望着对面。 他不是为怪物的强腐蚀性体液感到震惊,而是因为被AGR-14电磁枪穿甲弹撕裂的脑袋竟然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就像虫后哺液作用在生物伤口那样。 关键是哺液无法救治爆头伤,而对面的怪物可以。 这让他想到康格里夫死后所化尸兽,不过二者有极为明显的区别,尸兽不容易杀死是因为身体被血色寄生虫寄生,离开本体的组织会变成蠕动的肉块慢慢回归本体。眼前的东西不同,更倾向于哺液作用下的机体再生能力,创口边沿生出大量肉芽把撕裂的组织接续在一起,就连骨骼也不例外。 脚下传来的震动愈急促,爆炸有增强趋势。 为尽快解决挡路者,他一面继续往后退,一面向8名狂热者下达强攻指令。 随着冲锋技能发动,眼前闪过4道青色光华,8道灵能利刃向着怪物头顶斩落。另外4名狂热者蓄势以待,等候目标弹跳升空,无处借力的时候发动后续追击。 与此同时,两侧幽魂特工准备激发超声波脉冲。 叫人意外的是,人形怪物并没有像一开始躲避灵能利刃那样高高跃起,而是双足扎稳,腰部微沉,粗壮手臂表面巨大的角质尖刺一下拉长,以格挡姿态应对奔袭而至的4名狂热者。 即便蟑螂那样的厚甲也无力抵挡狂热者的进击,它竟然想凭手臂角质化尖刺硬抗。 它的应对让人意外,结果更让人意外,甚至可以说瞠目结舌。 因为它办到了!凭借与灵能利刃相同大小的骨质尖刺,它办到了,真就架住了八道灵能利刃。 缭绕流转的光火照亮4名狂热者看不出情绪的脸,更照亮人形怪物无颜的头颅。 不管是海面浮动的水汽,还是天上洒落的月华,皆被躁动的热与辉映的光驱散,现场只剩双方交锋产生的夺目光影。 人形怪物原本漆黑的角质尖刺不知为何变得白洁如玉,表面氤氲着丝丝雷光,像云絮一样盘桓在尖刺周围,与灵能利刃相交,与缭绕的青焰相映成辉。 唐方的脸变了……不只因为人形怪物挡下这一击,还因为一个特殊现象------尖刺周围的雷光正快速蚕食灵能利刃上的光火,甚至连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强度也在缓慢减弱。 它没有手,双臂外翻的角质化尖刺便是他的手。不仅如此,还是用以格挡外来袭击的荆棘盾牌!这不是结束……盾牌外面居然又套了一件火焰风衣! 有些时候,事情总会变得更糟……比如现在。 人形怪物架住8道灵能利刃的攻击后,比双腿还粗大许多的手臂上凸起的微小尖刺向外激射而出,落在4名狂热者身上炸开,溅射出无数具有强腐蚀性的液体,烧穿护盾,伤及狂热者本体。 这同样不是结束! 那些激射而出的尖刺具备飞行能力与有限意志,干掉内部4名狂热者后,剩下的部分居然凌空转折,由上方迂回至战团外面,又落在另外4名蓄势待发的狂热者身上,将他们重伤。 短短半分钟,8名狂热者丧失战斗力。 这样的结果让唐方意外,更加震骇,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眼前的东西这么强,连狂热者都不是对手,若非刚才理智后退,真要被它近身,恐怕已经遭遇凶险。 他收起4名狂热者的同时,后方幽魂特工扣动扳机,激发超声波脉冲。 效果几乎为0,无法像作用在普通人身上那样令它晕厥。 人形怪再一次高高跃起,仍旧往唐方所站位置砸落。 他启动隐身装置的同时,召唤出4条小狗迎向半空降落的人形怪,用来拖延时间,为自己争取离开险境的机会。 另一边,幽魂特工再次开枪,干扰空中目标的平衡性。 夜风送来小狗的惨叫,还有扑鼻腥臭。光华隐去的同时,支离破碎的狗尸由半空跌落,摔成一片片辐射状的血渍。 唐方已经带上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面具,不过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很明显,人、神、虫三族基础兵种都不是它的对手。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动用凤凰战机与幽灵战机这样的空战单位时,脚下传来一声大爆炸,整个浮城都在摇晃。 原本敞开的舱门处飘起几缕烟丝,一同出现的还有2名身着破烂长褂的研究员,从他们慌乱的表情与狼狈的样子可以看出,刚才那场爆炸威力不小。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一次颠覆唐方的认知。因为人形怪居然舍弃追杀他,反而快速接近2名研究员,非常残忍地利用双臂尖刺将他们扎了个透心凉。 内……讧? 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莫非人形怪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但……这怎么可能! 反正那两名研究员死了,死在它手下,成为浸润在鲜血中的2具尸体。 现场一片寂静,除去血液翻涌的声音。 大海也似被这幕景象惊呆,缄口不言,陷入沉默。 人形怪转过身,无颜的面孔扫视四周,鸭蹼型肌肉组织微微抽搐,给人一种彷徨无措的感觉。 它明明没有五官,却恍惚有着极为人性化的情绪表达。 便在这时,舱门涌出的黑烟变得更加浓郁,又有5名研究员承受不住,选择外逃。然后,他们的结果与先前2人差不多,先后成为甲板上染血的尸体。 只有一名研究员侥幸存活下来,手忙脚乱地奔回升降平台,重返爆炸不断的设施内部。 人形怪这只看门狗很称职,除了阻挡唐方进入,还禁止内部人员外出。 一名幽魂特工由侧翼迂回至舱门处,准备在升降平台再次出现的时候潜入浮城内部,看看下面究竟发生何事,那些研究员又是什么来历。 人形怪的脸跟着幽魂特工的轨迹移动,看起来好像发现一些可疑情况,或许是因为细微的走路声,也可能是防护服带起的弱风。 幽魂特工在唐方的指挥下停住,人形怪的脸同样不再转动,而是钟摆一样晃动几下,似疑惑,又似茫然。 这样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鸭蹼型的脸便出现新的变化。凸起的脚趾中间缓缓亮起一团跳跃的青光,远远望去好像正在燃烧的火焰。 唐方的脸变得非常古怪,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人形怪一出现,没来由感到熟悉的原因,并由此引发一线希冀。 人形怪的变化并没有就此终止,脊椎所在区域向外鼓起一个个硬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直至撑破坚韧的表皮,在夜色遮蔽下,向外延伸出一道道阴影。 有大团液体跌落摔碎的声音。 人形怪变得越发高大……不是高大,而是它的双脚正在离开地面,慢慢升高。 唐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心率也在加快,呆呆望着前方彻底沦为怪物的老熟人。 那些由它背后增生的阴影竟是一段段坚硬节肢,表面裹着残破的厚重隔膜,好像燃烧的旗帜一样。 借着侦测器的视野,他看到那些隔膜在海风吹拂下缓慢变色,由半透明转为深黑。 挟带着血浆的黏液由黑翼末端一滴一滴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几个呼吸后,它抖动一下身体,张开背后巨大到能够遮住小半天空的残破黑翼,随着用力摇晃,大团大团的黏液滴落在地。 他没有发出嘶吼,也没有仰天长啸,直接震动翅膀,以肉眼难及的速度电射而出,将停在地面的幽魂特工捞在怀里,飞上十数米的高空,冷冷望着甲板上的几人。 幽魂的反应极快,人形怪朝他扑出的瞬间,立即丢掉手中AGR-14电磁枪,激发幽能刃向前劈斩,可惜他没能划开怪物的胸膛,那些狭长的尖刺直接格住光刃,把他带上天空。 “哇哦,刀锋女王!” 看到眼前一幕,唐方的眼都瞪直了。 要不是它有一双蓝眼睛,还有一张无颜的脸,从某个角度望去,真的好像刀锋女王。 那名幽魂特工试图利用幽能爆发来挣脱它的束缚,可惜并无作用,澎湃的幽能好像水流一样汇入人形怪双臂,成为它滋补身体的养料。 原本无波的海面白浪骤涌,强风抽打着浮城,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月亮用云絮埋葬自己,连星光也黯淡不清,只有天空轻轻拍打着黑翼的夜下人屠,用它弯曲的尖刺镰刀,将幽魂特工的身体一刀两段。 天空下起血雨,涂花浮城漆黑的装束。 另外3名幽魂特工扣动扳机,高爆榴弹在人形怪体表炸开,火焰照亮夜空,震爆波推动它的身躯,像真正的幽魂一般来回摇荡。(未完待续。) 第六百六十三章 执政官VS刀锋女王 这并不能对它造成伤害,反而引来狂暴的反击。 人形怪手臂上新生的突刺彪射而出,好似舞动的飞龙,紧紧咬住甲板飞逃的3名幽魂特工。 如果是克罗坦遇到的毒蝗,面对那些MINI飞弹,他们可以很轻松避开,然后发起反击。人形怪的突刺不同,认真说来,属于生体炸弹范畴,拥有自我意志,并受母体远程遥控,远比导弹的航电系统更加灵活。 3名幽魂特工不像狂热者那样有等离子护盾加持,乱舞的生体炸弹在他们身边爆开,纷纭四射的强腐蚀性溶液烧穿防护服,融化内脏,带走生命,把他们变成萦绕电花,身体忽隐忽现的3具死尸。 唐方之所以能够幸免,是因为把狂热者拉出来当做肉盾挡住生体炸弹的攻击,这让他再度损失3名狂热者。 当然,这不算什么,水晶资源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几乎每次海战便有无数生命能量进账,如今已经重回千万级。狂热者100水晶的造价在3族基本单位里堪称性价比最高……只是面对眼前情况无甚卵用。 人形怪未转换姿态前他们不是对手,眼下变成山寨刀锋女王,飞上天空,他们越发无力抵挡。本为强力进攻角色,却只能当成肉盾使用。 要不要召唤凤凰战机与飞龙一试? 考虑到凤凰战机体型偏大,对待人形怪这种飞行能力极为出色的小不点有些费力,飞龙也不见得有它灵活。 最好让它变慢一些…… 想到这里,他召唤出2台机械哨兵与1台静滞球,一方面展开守护者之盾,以缓解生体炸弹造成的压力,一方面向静滞球下达攻击指令。 面对山寨刀锋女王,他信赖静滞球多过笨重的劫掠者。 他自认为已经高看人形怪一眼,毕竟是老熟人。 事实是……他依旧过于小看对方,山寨刀锋女王其实并不山寨! 当静滞球的静滞光线打破沉寂,射向目标的时候,人形怪双臂前段最粗大的尖刺泛出白玉般光彩,一道波浪形能量冲击波喷薄而出,与静滞光线相交,溅射出青蓝色的光风暴,将夜空映的闪华阵阵,如置水下。 “哇哦……” 唐方第二次用这样的惊叹词,很有中二少年的味道。 山寨刀锋女王竟然催发能量冲击波,像当初虫心战役第十五关虚空幻影,凯莉根与纳鲁便是利用幽能冲击波隔空掰手腕。 如今人形怪变化的刀锋女王竟与静滞球形成对峙态势。 人形怪能不能与刀锋女王相比他不知道,静滞球一定无法与纳鲁相比。 一青一绿两股能量流略作争持,交点以极快速度往静滞球一方推进,唐方来不及多想,急忙后撤。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静滞球便爆成一团绿色闪光,然后被来自人形怪的能量冲击波吞没,在浮城坚固的表面轰出一个深坑。 能对伊普西龙遗迹造成伤害,可想而知那道能量波动有多么强大。 唐方没有时间与它纠缠,自从认出山寨刀锋女王的来历,便想到这座浮城极有可能是最高安理会的科研设施,从下面频频发生的爆炸来看,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排除罗伊、白岳等人还活着的可能。 关键是他走不脱,自从人形怪进化为山寨刀锋女王后,能力提升极其恐怖,甚至可以侦测到隐形单位,从看门狗升格为拦路虎。 别看它身体不大,比以往遇到的吞噬体聚合物更加难缠。 难道说单兵级别的吞噬体聚合物,体型越小能力越强? 血翼老妖已经能够制造反重力场,山寨刀锋女王更高一筹,连幽能冲击波也学的像模像样。 就在他静心思考的时候,人形怪利用能量冲击波干掉静滞球后,又将目标转移至天外,随手劈出一道闪电,将悬在云层的侦测器击毁,之后转动身体,火焰双瞳望向唐方站立处。 他的身边只剩两台机械哨兵,单凭它们自然无力抵挡。 人形怪抖动黑翼,发出一阵低沉的关节摩擦音,类似夜枭啼叫的呜呜声。 如果这便是它的嗓音,真的很难听…… 如果这是它的长笑,在冷海长夜下很应景…… 它轻轻抬高手臂,比抗衡静滞光线的能量冲击波更加粗大的射线攻击落下,目标正是远方陷入沉思的唐方。 他不及思索,念头一动,两名高阶圣堂武士出现在身前三尺处,同时往天空射出一道幽能冲击波,与人形怪激发的射线相交。 青白色的光影照亮夜空,那些飞溅的星华仿佛枝头飘落的花瓣雨,纷纷扬扬落下,沉入海面。 很美丽,却蕴含着浓浓杀机。 天色愈阴沉,星月难辨,云似墨染,空气荡漾着一股湿冷气息。诡异的是,海面激荡的风与波徐徐隐没,就连脚下不时响起的爆炸声也渐不可闻。 一场海上风暴即将到来。 或许源于核弹洗地对大气的影响,也可能是幽能对冲产生的副反应,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正常非正常原因,总之海上风暴将至。 唐方并没有闲心为此操心,因为2名高阶圣堂武士共同催发的幽能攻击同样不是人形怪的对手,射线交锋一触即溃,只是比静滞球坚持的更久。 甲板上金光再闪,另有两名高阶圣堂武士出现,双掌相交,启动幽能联接,身体化作两道交错光影,骤然聚合。伴随一道灵能风暴,青蓝色的光丝汇集成雾,将周围数米空间笼罩,披挂金色战铠的巨大人影出现在幽能雾团中央。 它的身体散发出一种亮蓝色云雾状光芒,如同有无数细小火焰与电丝在体表流转、蔓延。 “势不可挡!” 执政官舞动双臂,朝向半空山寨刀锋女王挥出一道银蓝交织的幽能冲击波。无数雷弧弥漫其间,弹跳起锯齿状光芒,将浮城内核区倒置漏斗型建筑映的纤毫毕现,明光闪烁。 人形怪已经将2名高阶圣堂武士逼入绝路,也可以说将唐方逼入绝路,因为他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与时间,人形怪激发的能量射线笼罩范围不小,且身处半空,视野开阔,甲板几百米的范围在它手底只是弹丸之地。 唐方只能选择硬拼,没有其他出路。 作为抛弃**与生命,以精神力量存在于世的执政官,拥有远比高阶圣堂武士更加恐怖的力量。人形怪可以吸收狂热者的幽能,不代表它可以无视高阶圣堂武士与执政官的攻击。 当幽能爆发量超过它身体承受极限,一样能够造成重大伤害。 它没有硬抗,而是暂避锋芒,停止攻击2名高阶圣堂武士,身后黑翼一震,带着两道圆润的幽蓝色流光,离开原来所处位置。 幽能冲击波打空,一路远去,射入黑沉沉的云层。 几个呼吸后,有雷光涌动,在云幕之后铺开,不时将夜空点亮,形成片片青蓝色光斑。 哗的一声,天上落下一场大雨。 水花在海面雀跃,雨滴落在浮城表面反射出一层迷蒙湿气,雾色昭昭。 有风袭来,带着湿气与咸腥,吹起无数雨线,打在恶劣环境防护服表面,形成尤为湿重的水雾。 趁此时机,另外两名高阶圣堂武士快速融合为新的执政官,幽能光雾与水汽交织,出现喷薄的闪电潮,远远望去如同海岸线指引航道的灯塔。 人形怪在夜空徘徊,只要它停住,执政官便催发幽能冲击波予以攻击。 面对2名执政官的联合进攻,它只能选择躲避,两道幽蓝光弧在半空左摇右晃,与天上的雷云交辉,很美丽,也很诡异。 唐方长松一口气,心想总算能够占据主动,不再被动挨打。 他同样想到一件事,只怕空中的山寨刀锋女王,便是IV型吞噬体聚合物。果然比“鲁尔赞”工业园区碰到的血翼老妖难缠,逼得他动用2名执政官才堪堪挡住。 稍后又觉有点不对劲,因为吞噬能力要弱好多,当初被V-00型吞噬体寄生的阎魔号,他足足付出4名执政官,在母巢芯核所在舱室运用自爆方式,才把它活活撑死……更不要说它前面已经吸收掉不少“炽天使号”的能量攻击。 如果眼前的家伙真是IV型吞噬体聚合物,应该更强势一些,难道是……老熟人在故意放水?不会吧……它刚才分明要置自己于死地。 他正想着人形怪的来历的时候,脚下猛地传来一次剧烈震动,远比前几次更加强烈,整座浮城都在摇晃。 不是海上风暴所致,是浮城内部一次规模较大的爆炸。 舱门处涌出大量黑烟,迎着天空落下的雨幕,翻腾升空而去。 便在这时,游行夜空的人形怪忽然由天空坠落,噗通一声落入海面,溅起数米高的浪头。 唐方有些惊疑,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浮城内部爆炸,竟波及到人形怪。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会,起码没了拦路虎,可以下去看看爆炸原因,寻找白浩等人的下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对方不给他一个说法,他便给对方一个死法。包括康巴特,最高安理会,也包括特里帕蒂,还有…… 叫人意外的是,他还没有走到舱门所在,海面骤然射出一道幽蓝色光影,如同由海面急掠而过的鸥鸟,笔直往唐方所处方位飞窜。 不知什么原因,失控落海的人形怪又从水里钻出,继续它未完成的工作。只是与先前模样大为不同,倒不是说它再次进化,而是好像执政官那样,身体表面氤氲着一层细密光弧,形成一个巨型光团,本来火焰般的眸子变得愈加躁动,冒出电火花状激涌的光芒。 在充斥闷雷与雨幕的苍茫夜色下,它就像天边划过的一抹飞虹,拖起长长的彗尾,挟裹狂风而至,光火流转下,雨滴被蒸发,黑暗被横扫。 只看见光,只看见火。 闪烁的雷云愈黯淡,倾盆的雨隐入夜色,连水滴落在海面连绵而成的轰鸣声也渐次消失,完全被那一道光掩埋。 天地像被一把寒刀斩断。 唐方被身后的光芒惊呆。 即便是再鲁钝的人,也看得出人形怪在拼命,那道光便是它燃烧自身能量,创造出的毁灭一击。 毁灭别人的生命,也毁灭它自己的生命。 他想清楚一件事,那东西并不是单纯的吞噬体聚合物,它跟以往所遭遇的那些怪物不一样。 2名执政官催发幽能冲击波迎击。 它没有像以往那样躲避,选择用蛮力非常粗暴地撕开2道冲击波组成的幽能风暴,像用剪刀豁开彩色的纸张,速度不减,方向依旧,笔直射向执政官所在,连同后面的唐方也在攻击范围内。 它的目的显而易见,用爆发能量,通过毁灭自己的方式一同毁灭目标……或许整座浮城都会被它爆炸产生的光火吞没。 唐方的脸上覆盖一层寒霜,阴冷阴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人形怪会爆发能量,执政官同样可以,它们甚至能够造就小型黑洞。 同归于尽并不是它的专利! 关键是他能否逃脱,赶在爆炸发生前离开该区域。 运输机类飞行器肯定没有人形怪速度快,除非能够像追猎者的闪烁技能那样瞬移……这明显不可能。 情况变得岌岌可危。 他只能放弃原有打算,召唤出一台又一台不朽者,妄图利用刚毅护盾硬抗人形怪自爆产生的能量爆发。 艾玛说这是在拿生命赌博,谁也不知道笔直射来的刀锋女王形导弹有多么恐怖的破坏力,刚毅护盾能不能挡住。 但他别无选择! 人生就是这样,谁也不清楚自己会在那时那刻遇到生命危险,往往前一刻还风轻云淡,下一刻便是世界末日。 他没有想到人形怪会把自己当成一颗自杀式能量炸弹,让他突然间面临这样的险情,连犹豫,不……连思考对策的时间都没有。 当然也不会给他回忆过往,细数与唐林、唐芸、克蕾雅等人度过的美好时光的机会。(未完待续。) 第六百六十四章 浮岛的底细 毁灭匆匆而至,匆匆而去。 是的,就像一道可以摧毁整座城市的特大飓风,在刮到脸前的时候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翻飞的树叶都不见,宁静的好像夏日午后停滞的时光,猫在假寐,蝉在长鸣,同事趴在工作间的桌子上睡熟。 这不是死前的子弹时间,或者特写镜头,因为他没有死。 不仅他没有死,不朽者、执政官都没有死,甚至不见火焰膨胀,不闻爆炸轰鸣。 天空落下的雨滴渐盛,海浪越急,闷雷在云层发酵,灰色的浮城像一座夜下小岛……不,是海中魔兽,青白色的执政官相当于它的双眼。 山寨刀锋女王制造的光风暴消失不见,仿佛突然被神人丢去另一个空间,嫌他太吵闹,打扰了他的孩子们睡觉。 按道理来讲,这种事只有执政官可以做到,只有他们可以无声无息把人形怪从这个世界带走,同归虚无。 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 这么做的人不是他们,同样不是以超强重力制造空间塌缩形成瞬时黑洞,吞噬掉一切有形或无形物质的方式。 唐方并不清楚浮城内部发生了什么,他只是透过新部署的侦测器的“眼睛”,看到浓烟滚滚的舱门里闪过一道黑影。 狂风搅乱硝烟,扯碎咸湿的空气,发出布帛撕裂的声音。 原以为是最高安理会埋伏的杀手锏,哪里知道黑影无视他的存在,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越过2名执政官,与幽能冲击波呈平行态势,眨眼功夫接近快速袭来的人形怪,右臂向前一挥。 一股由无数颗粒构成的黑色物质流蜂群般涌向人形怪所处位置,化为无数细丝,将它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紧紧束缚,形成一个椭圆形虫茧……也可以说蛋壳。 这个过程说来很慢,其实不过瞬间发生。 原本光雾缭绕,几乎照亮整片海域的存在,突然被蔽去光明。 夜色重归大海,仿佛天地为之沉沦。 唐方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不妨碍他做出正确判断。 黑影这么做当是为阻止人形怪对他发动自杀式攻击,于是立即命令2名执政官停止攻击,切换至警戒姿态。 当幽能冲击波辐射的光风暴由强转衰,前方景象渐被雨幕与黑暗取代,依靠恶劣环境防护服的电子眼,他终于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躁动的汪洋上,雨线连绵,湿气弥漫。 忽有惊雷贯破云层,一闪而逝的光照亮那枚黑色“鸡蛋”。 那道黑影外形很像一个人,同人形怪一样,有一张无颜的脸。 不同的是,人形怪面部由鸭蹼状组织覆盖,看起来很恐怖,后来进化完毕,才生出火焰形态的眼睛。而那道黑影头部被平滑的黑色覆盖,就像带着密不透风的头盔。 他想起阿罗斯对黑甲人的描述,似乎眼前这道黑影,便是当初逼走特别行动运输船,把罗伊与白浩等人抓走的家伙。 只是……作为最高安理会的金牌打手,怎么同浮城的看门狗斗在一起,难不成是因为人形怪刚才杀掉好几名科研人员,激怒上层人物。 不对啊……它明明要用自杀式攻击的方式与自己同归于尽……或许是因为人形怪失控,这样的自杀式攻击有可能危及浮城根本? 便在这时,一道奔雷划过夜空,闪电照亮海面。 黑甲人体表的甲胄像被大风吹起的细沙,由身体各处汇聚至右手,然后化为无数柔滑的黑色“丝带”,在黑蛋表面缠了一圈又一圈。 海面激荡的波痕越来越小,人形怪挟裹的狂风渐消,黑甲人手拖黑蛋,悬停在浮城边沿。 此时的他已经消瘦一圈,原本厚厚的甲胄变得薄如蝉翼,黑蛋正相反,无数环绕往复的黑色丝线贴上一层又一层,山寨刀锋女王被禁锢在这座黑色囚笼中,进退不得。 黑蛋表面并不平静,除溪水般涌动的黑色细沙,前段略尖部分往外凸起许多大疙瘩,像有人在里面用力锤击。 最后一抹黑甲由他脚底开始消褪,继续汇入黑蛋表面,露出里面的人体组织。 原来那真是一个人,不是机器,也不是吞噬体聚合物。 他光着脚丫,迎风冒雨悬浮半空,水滴打湿双腿,沿着腿线蜿蜒而下,落入海面。 黑沙继续消褪,露出一具谈不上精壮的赤LUO身躯。 轰隆的雷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然后又是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在天南舞出接地连天的青白长蛇。 血渍在他胸前涂开,借着电光可以看出已经干涸凝固。胸口有一道辐射状疤痕,疤痕中央镶嵌着一枚银白色圆珠,上有天蓝色纹刻,流畅自然,如风般灵动。 唐方眯紧双眼。 这无法提升视力,只是不由自主的行为,因为他觉得有点眼熟------不是伤疤,而是体型。 侦测器传来一道预警信息,打断他的思考。 黑甲人体表黑潮褪至耳根的时候,黑蛋向外辐射出一道强大的能量波涌, 三分之一秒后,黑蛋表面由尖端开始,向尾部辐射出数十道好像闪电一样的银白光纹,将整片海域照的亮如白昼。 迷蒙的雨线变成雨帘,在波涛起伏的海面溅起无数细碎水花,像清脆的玻璃珠落在地上摔成无数碎片。 没有轰鸣,只有横扫一切阴霾的光风暴,仿佛连天边的雨云也点燃,映出漫天霜华。 雨声依旧连绵不绝,只是有些遥远。 唐方自动脑补出一道剧烈爆炸,仿佛看到比核爆更剧烈的火云腾空,热浪将漫天乌云搅散,冲击波在海面兴起一场巨大海啸,将整座浮城掀翻、吞没,送入深海,然后携风带雨,往遥远处奔腾而去。 如今,它只是化为一场光风暴,淹没整片海域。 大约几个呼吸时间,雨滴落在甲板发出的噼啪声响重回耳廓,席卷海域的光风暴缓缓消褪,唐方透过2名执政官的缝隙向远处望去。 黑蛋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半空正有一个人影头下脚上坠落,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白浩!”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虽然这一幕仿佛梦境,有种不真实的味道,但是无比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个将山寨刀锋女王封印,救他脱离危险的人正是小兄弟白浩。 一头飞龙出现在身后,卷起他的身体,以最快速度飞到白浩落海处,直接扎入波翻浪涌的水面,向下追寻。 不管是风浪,还是湍流,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最终,在远离落水点几十米处他抱着一个湿漉漉的人钻出水面,在神族运输机的接引下进入船舱。 他没有认错,躺在怀里少年的脸那样熟悉,只是海水湿了他的发,披在苍白的脸上遮住眉眼,有些落魄的味道。 短短几日光景,白浩整个人瘦了一圈,气色同样不好,像久病缠身的弱质书生,只是眉宇间的戾气依旧那么清晰,不曾消褪,哪怕昏迷也习惯皱着眉,似在冷眼审视这个充满压迫的世界。 他注意到少年嘴角的一抹微笑,那是欣慰与放松的笑,或许……早在冲向山寨刀锋女王的那一刻,便已经认出他,知道唐大哥绝不会抛弃他们,一定会来营救几人。 然后,少年用自己的力量禁锢住人型炸弹,为尊敬与崇拜的人解了围,证明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不再弱小得只能躲在那道不厚实却很坚实的背影后面瑟瑟发抖,可以举起手中长剑,格开敌人迎面斩下的钢刀。 他有资格微笑。 那是见到亲人的笑,也是满足的笑,更是自信的笑。 虽然受了不少罪,吃过不少苦,甚至在黄泉路上徘徊许久,但……他还活着,再次见到最亲最亲的人。 “白浩,白浩……” 唐方把他放平,检查一遍身体情况,发现还有呼吸,而且均匀有力,这才放宽心,拿出一件军装披在他身上,又召唤出2名护士MM做详细诊断。 几个呼吸后,艾玛发来一份健康报告,告诉他白浩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身体失血太多,过于虚弱,如今危机解除,绷紧的心弦一松,自然承受不住身体的疲惫陷入沉睡,只需注射一些含有哺液的营养物质,让他好好休息几个小时,当可顺利醒转。 听到艾玛这样说,他彻底放下心来,马上命令护士MM为白浩注射身体所需的营养物质。 之后想到罗伊等人情况未明,白浩又陷入昏迷,无法询问有关黑甲,有关他胸口神秘圆珠的事情,于是命令2名护士MM好生照顾少年,他再次回到浮岛内核区域,带着4名狂热者冲进设施内部。 舱门处涌现的火光与硝烟已经变淡,升降平台停在距离出口3米位置。 唐方走到控制台前,输入下降指令,遗憾的是平台纹丝不动,仿佛已经损毁。 原地思考一阵,忽然瞥见升降平台中央位置有一个黯淡无光的ε符文,于是迈步走近,将手轻轻按在表面。 三个呼吸后,脚下传来轻微震响,升降平台周围的灰色井壁流过一道道幽蓝色光纹,原本黯淡的ε符文慢慢变亮,散射出银白色的光芒。 忽有十数条光丝冒出,缠绕在他的腕部,随着额头黄金符文闪烁数次,原本沉寂不动的升降平台开始缓慢下行。 无数光华在井壁闪烁、流转,发出铮铮的轻鸣,像沉睡多年终于被人唤醒的电子巨兽,宣泄着心中的欢愉。 他不知道的是,在电梯井外面,浮城内核区域漆黑的外壁浮现出一道又一道能量流,汇聚成许多简洁明快的光纹,点亮附近海域。 天上的雨忽然停止,乌云开始消散,星辉与月华在不均匀的云层洒下裂隙状光带,蜿蜒远去,漫出一张银光大网。 风浪渐止,海潮敛息,浓重的湿气沉回水面,远远望去一片清平。 就连浮城内核区与外面触腕设施接合部位涌出的硝烟也在变细,变淡。 升降平台最终停止在距离舱门140米深的地方,安全门打开,迈步走入一间狭长廊道。 艾玛根据他由浮城中央芯核得到的数据,构建出这座设施的基本模型显示,升降平台停止的地方便是中央控制区所在楼层。 就像他当初的猜测一样,这座浮城的内核区的确不是什么潜航母舰,它是一艘地地道道的伊普西龙飞船,准确点说应该是勘探船,也可以称作地质科研工作站,用于收集附近空域星球中零素、铂、铱、钯等航天工程所需贵重矿产的存量及分布情况,为后续的资源开发工程打前站。 最高安理会居然弄到这么一座完整的伊普西龙科研站,着实叫人惊讶。 让他更惊讶的是,他们竟然有本事激活伊普西龙科研站,要知道这可不是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与通用力场发生器那样的小部件,接通零素后便可依循初始设定运作,这是一艘完整的科研飞船,无论是把它开上天,还是开下海,对于人类而言近乎于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那些家伙愣是把它唤醒,并作为自己的母舰使用。 还有让他更惊讶的事情…… 他们不仅把它当做母舰,还进行过二次改造,以内核区为基础,向外拓展出用以收容战舰的外环区------浮城四周的那些长短不一的触腕乃是停泊着不同型号战舰的环形码头。 这艘伊普西龙科研船,俨然成为最高安理会的一座微型空间站。 配备曲速跃迁引擎,能上天,会潜海,可着陆,还装备有比“极光”护盾更为强大的“阿勒忒米亚”护盾系统的微型空间站。 它的价值有多大,可想而知。 唯一的缺点便是攻击力相对薄弱,只有2门中等口径阳电子炮。 其实这些数据都是由伊普西龙人配置的中央芯核获得,更为详细的情报,比如最高安理会对科研站进行过那些改造,外面码头上几艘战舰的用途等等都记录在寄生于伊普西龙操作系统的嵌入式主机中。 寄生在伊普西龙操作系统之上,且拥有自主权限,能够影响整艘战舰的嵌入式主机,这样的东西光是想想,便叫人感觉匪夷所思。 唐方本以为那是V-00型吞噬体的效用,但是浮城从里到外都看不见任何生物组织,全部是电子设备,同当初布尔韦尔驾驶的混合战舰风格迥异。 后来他认为是一般的V型吞噬体,仅仅寄生在科研站的控制单元,从而饶过灵能火焰这样的特殊部件,获得驱动局部设备的能力。 当然,这只是猜测,毕竟伊普西龙科技高出人类太多,V型吞噬体可以寄生普通电子设备,但是像灵能火焰、相位棱晶那样的东西,岂是人造设备能比,恐怕没那么容易被寄生。 反正不管怎样,只要抵达中央控制区,找到总控制台,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廊道很长,也很乱。 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烟味,燥热扑面而至,两侧那些安全门有的打开一条缝,里面往外冒着滚滚黑烟,时而产生轻微爆炸。 顶部的矩形灯管大部分已经损坏,本该陷入一片黑暗。幸运的是,他在调弄升降台的时候激活了伊普西龙主系统,廊道两侧墙壁银白色的涂装后面亮起的能量纹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附近区间。 越往里走,墙面的斑驳越密集,多数是枪弹的刮痕,也有手雷爆炸产生的焦黑色痕迹。 地面开始出现血迹,有的已经干涸,显现紫褐色。有的还在缓慢流淌,源头来自死人身上的伤口,或是……一些分辨不出部位的尸块。 唐方感到奇怪,因为从墙上的子弹刮痕,手雷爆炸产生的威力来看,不足以把人体炸成碎片,地上的尸块又是怎么来的? 空气中的硝烟味被浓重的血腥味取代,有些黑色血液泛出的臭气让人作呕。 直至他看到一条布满鳞片与血污的半截手臂,心头疑惑更加强烈,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是康巴特的“供词”,还是外面遇到的山寨刀锋女王,无不说明这座浮城的主人是最高安理会------也只有他们才能玩转吞噬体,乃至利用V型品系寄生伊普西龙飞行器。 可是……阿罗斯与克蕾雅明明说黑甲人是他们的人,为什么突然变成白浩?难不成有2个黑甲人,甚至更多? 还有山寨刀锋女王,为什么对那些穿白色长褂的研究人员痛下杀手,最后又打算利用同归于尽的手段炸死自己,毁掉这座浮岛? 如今在船体内部又发现上帝武装成员的尸体碎片,是谁杀的他们,吞噬体聚合物吗? 莫非……“鲁尔赞”科研院区发生的一幕再次发生?上帝武装与最高安理会又干起来了?是最高安理会高层人员眼见浮城即将陷落,自己又横插一脚,这才下狠心命令山寨刀锋女王发起自杀式袭击。 假使真是这样,白浩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未完待续。) 第六百六十五章 大收获?不,是抢钱! 他想不通,所以脚步越来越快,跨过更多血溪,更多尸块,终于来到控制中心门前。 廊道角落鲜血纵横,有些肉块黏在墙上,密集的血迹似帘幕般往下淌,血腥味顺着鼻孔往脑子里钻。 周围的景象宛若血池地狱。 紧紧闭合的大门表面ε字符缓慢闪烁,将大团大团的血迹映出一片石榴红。 4名狂热者往两侧分开,唐方走上前,把手放在左侧一处漆成银白色,毫不起眼的区域。 一道ε符文由暗而明,伴随轻声嗡鸣,大门向两侧开启。 缓缓扩大的缝隙往外投射出无穷光明,把他与4名狂热者的身体淹没。 这并不代表对面便是人间。相反,是比门口还要血腥的屠宰间,只是因为科研站的伊普西龙系统激活,相位棱晶与又灵能火焰激活,放射出更为炽烈的光芒。 在这银白色的光芒背后,是尸块与鲜血汇聚成的地狱景象,仿佛进入食人魔部族的餐厅。 唐方没有进入房间,4名狂热者第一时间冲进去,无视地面那片鲜红,顶着雨点般落在等离子护盾的绿色酸液,将2名双臂化为酸液喷射器的克隆人斩杀。 2声爆炸后,控制室变得安静下来,只有鲜血静静流淌的声音。 他踩着黏糊糊的血浆走入,皱着眉头打量周围环境。 那种被鲜血包裹的感觉实在不怎么舒服,尤其是脚下传来的黏着感,让人头皮发毛。 属于克隆人的尸体都已被内置炸弹摧毁,房间里只有3具完整尸首------准确点说,是1具人类尸首,2具怪物尸首。 人类尸首扑倒在灵能火焰下方人造控制台前,胸口有一个血洞,看得出已经身亡多时。从相貌看大约40多岁年纪,是个体型魁梧的黑人。 2具怪物尸首要丑陋许多,身体表面布满青黑色的经络网,把沾着血迹的苍白皮肤切割成无数小块,像拼凑在一起缝好的人皮。他们有着垂至足底的手臂,前端伸出骨矛状硬物,有点像山寨刀锋女王的角质突刺。 虽说体型已经大变样,但是仔细观察,依然可以看出类似人类的身体轮廓。 按照他的猜测,这恐怕是最高安理会培育出的新怪物,在与上帝武装生克隆人的战斗中被干掉。 作为体内蕴含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的生化人,自然拥有压制吞噬体的能力。 唐方抬头打量一眼灵能火焰,略作犹豫,选择蹲下身体,将手伸到一具怪物尸体上。 山寨刀锋女王的自杀式炸弹袭击被白浩化解,暴走的能量直接融化它的身体,没有让他获得解锁新单位的机会,眼下碰到相似生物,说不定可以解锁新单位。 他的想法合情合理,事情发展也很顺利。脑海中4族基地暗去,一行字符相继浮现。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0%……30%……90%……” “release.” “run,now!” “……” 下一秒,字符隐没,4族标记重新点燃,系统界面回归。 第一时间将神念投入虫族基地,选中幼虫,按下孵化热键,查看有无新增单位。 菜单栏里项目列表没有变化,虫族单位依旧维持原有数量。 他又切换至建筑菜单,忽然发现基础变异列表孢子炮台的后方多出一个类似人类设施的东西,不过上面附着一层绿油油的黏性物质,光标移过去显示名称“被感染的人类殖民站。” 还真是被感染的人类建筑,但……这应该是噬毒体与皇后的专属技能才对,为什么会在虫族变异菜单单独出现一个全新建筑物? 怀着疑惑情绪,他向工蜂下达变异指令。 系统资源减少200水晶200瓦斯,然而工蜂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扎进菌毯,变形成孵化囊,它就那么怯生生飘在菌毯上,两翼像波浪般上下起伏。 唐方有点无语,打算叫出艾玛来问问,为什么钱花了,东西没见着。 就在这时,一道光火由天空落下,医疗运输机卸下几名SCV,在菌毯边沿靠近噬毒体的空地上建起一座圆形建筑,那只原地待命的工蜂往旁边菌毯一钻,粗大的紫色脉络由下而上缠住刚刚落成的殖民站,向外辐射出类似眼虫“污染”技能的生化物质,将建筑物紧紧包裹。 SCV再次搭乘医疗运输机离去,留下唐舰长目瞪口呆的脸。 这也行?! 仔细想想,既然虫后能够出现在人类基地,SCV进入虫族地盘自然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他按捺下心头的吐槽冲动,光标点中新落成的“被感染的人类殖民站”,然后发现里面多出4种新单位。 被感染的人类、被感染的陆战队员、被感染的艾蕊尔?汉森,被感染的阿列克谢?斯图科夫。 其中被感染的人类、被感染的陆战队员为普通单位,艾蕊尔?汉森与阿列克谢?斯图科夫为英雄单位。 这4种单位并未全数开放,前面3种单位高亮显示,最后一种,即:阿列克谢?斯图科夫处于灰色锁定状态。 唐方愣在原地,嘴角有笑意浮现,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味道。 在“吉普赛尔”的上帝武装科研基地解锁坦克家族,来到“莱尔西”又解锁异化体家族。 从最基本的“被感染的人类”,到“被感染的陆战队员”,再到被感染的女科学家,被感染的舰队司令官……从一般单位到英雄单位,可不正是一个完整品系。 造价方面,被感染的人类为25水晶,占用单位0.5,与跳虫相当。被感染的陆战队员为50水晶,占用单位1,等同人类机枪兵。 尽管它们很廉价,且行动缓慢,不过血量很高,属于合格肉盾,可以有效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还可以配合自爆人组成全异化体作战部队,对人类对手的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 最后的2个英雄单位中,阿列克谢?斯图科夫没有解锁,艾蕊尔?汉森的造价为10W水晶,7W瓦斯,占用人口6,限定数量1。 艾蕊尔?汉森号称吉姆?雷诺三大姘头之一,是著名的生物工程学专家,在海伯利昂号的地位相当于阿巴瑟在虫群的身份。在战役里面根据玩家选择不同,艾蕊尔?汉森的结局也不同,要么被噬病毒感染,死于吉姆?雷诺之手,要么献吻后离去。 这里的艾蕊尔?汉森属于被噬病毒感染的英雄级异化作战体。 她的解锁可以极大增强“晨星号”医学实验室的科研水平。 以星际争霸时代人类在生物工程学方面的成就,高出当下主权国家许多,瓦伦丁一定很高兴能有这么一位生物工程专家做同事,而不是李子明那种半路出家的二把刀医生。 另一方面,艾蕊尔?汉森的解锁有助于周艾的治疗工作。 按照唐方对她的定位,艾蕊尔?汉森更接近人类单位,而不是虫族英雄……尽管异化后的女博士拥有不错的战斗力,可惜他并不打算把她派上战场。 只是路边捡的2具怪物尸体,竟然解锁异化作战体家族,更有艾蕊尔?汉森这样的强力单位,足以弥补山寨刀锋女王自爆而亡,没有解锁新单位的遗憾。 而且……这还不是结束。 他将注意力由系统空间撤出,转至现实环境,召唤出一头虫后,命令它取得怪物生物样本,送入系统空间。 虫后往主巢所在位置行走的时候,他将焦点转移至阿巴瑟解锁进度栏,认为这次有可能解锁阿巴瑟,也有可能继续“终点在望”这种过程。 在“阿拉黛尔”干掉混合战舰,解锁进度达到97%,只差3%便可以达成解锁要求……怪物的生物样本很可能没有那么大能量,像当初AQBD-1无性类水母体的基因,便只是让解锁度增加1%。 能被克隆人干掉的家伙,自然谈不上强力单位,1%勉强可以接受,2%算是意料之中,3%绝对属于惊喜。 一瞬间的功夫他想了好多。 同样是一瞬间,那些纷乱的思绪戛然而止,脑子里一片空白。 主巢菜单栏翻过去的英雄菜单栏里,阿巴瑟解锁进度显示为100%,并在闪烁几次后,解锁条消失,左上角的阿巴瑟缩略图由灰色变为高亮。 阿巴瑟……居然解锁了。 虫后依旧迈着优雅的步子行走在菌毯上,怪物的基因样本还未注入基因池。 为什么阿巴瑟突然解锁了呢?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这依然不是结束…… 阿巴瑟解锁菜单右下角多出一个红色箭头,闪着刺眼的红光。 当初伊兹夏解锁的时候也曾出现红色箭头,后来附身女莫里斯奴后,因为英雄单位限定1名的关系,英雄专属菜单栏消失不见,红色箭头自然也就消失不见。 如今……竟又出现在眼前。 他按下翻页键,阿巴瑟的专属菜单栏被新英雄所取代。 菜单栏的背景是一个大号虫后,有着更为粗壮的下肢,更加宽大的头冠与孵化器。 它是扎加拉,虫巢之母。 扎加拉竟然解锁了,在这个时刻,以他不知道的方式与阿巴瑟一起解锁了。 “艾玛,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没有用愤怒的语气,而是选择平心静气的询问,因为这本身是一件好事,不应该愤怒,虽然艾玛有玩忽职守的嫌疑。 “指挥官,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根据系统日志可以做出一些推测。您是否还记得浮城表面遭遇的人形怪物。” “山寨刀锋女王嘛,怎么可能不记得。” “它利用自爆方式葬送自己,狂暴的能量潮涌不可能将身体组织全数破坏,肯定会留下部分生物成分,有极大可能落入海中。当时飞龙卷着指挥官的身体入水寻找白浩,可能沾染到人形怪物生物组织,后来被收回系统空间,在主巢内部集结,那些贴附人形怪生物样本的海水落下,自然可以被基因池吸收,从而增加阿巴瑟的解锁进度,激活新的英雄单位。” 唐方嘴角抽动几下,愕然说道:“这样也可以?” 艾玛说道:“不可以么?” “可以么?” “当然可以……人形怪物死后,不仅扎加拉与阿巴瑟获得解锁,菌毯上那团来历不明的孵化囊体积也有一定程度增加。” 唐方往主巢旁边的神秘孵化囊望去,发现它果然比当初膨胀一圈。 那头保存有怪物组织样本的虫后终于走到主巢跟前,将样本注入基因池,几个呼吸后菌毯覆盖范围骤然缩减,有机物质被大量注入孵化囊,使得体积再次增加,表面可见粗大的经络网。 照眼下进度看,再有2-3次成长,孵化囊便可以成熟。 这次浮城之行收获颇丰,救出白浩……确切来讲是被白浩相救。 异化体解锁,英雄单位艾蕊尔?汉森、阿巴瑟、扎加拉解锁,神秘孵化囊成长进度约有50%。 单单虫族的新元素便已经叫人兴奋,更不要说前方还有一朵灵能火焰等待他去发掘------这可是一艘伊普西龙勘探船,科技含量很高,按道理讲应该会解锁神族新单位。 他屏退艾玛,将光标移动至扎加拉身上,弹出的注释框显示造价18W水晶,12W瓦斯,人口占用10,数量限定1。比伊兹夏的造价还要高。 在虫心战役里,伊兹夏一直扮演凯瑞甘的副手与旗舰驾驶员,偏向支援型角色。扎加拉不同,它有自己的虫巢,统御一个庞大族群,属于指挥型角色,拥有远超普通虫后的能力及进化潜能,比伊兹夏造价高无可厚非。 然后是阿巴瑟。 这个被唐方叫做“结巴孩子”的家伙更加离谱,造价高达1000W水晶,1000W瓦斯,人口占用16,数量限定1。(未完待续。) 第六百六十六章 虚空撕裂者号 他想起一句俗语,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一个阿巴瑟的造价百倍于伊兹夏,等价一头贝希摩斯。 水晶不是问题,关键是瓦斯,瓦斯! 想当初几乎把星盟总统亚当?奥利佛榨干,才从他手里得来900W瓦斯,如今再去哪里弄1000W瓦斯? 穆巴拉克攻防战结束后,手里原有30多万瓦斯,经历过“阿拉黛尔”政变,然后是“乔治亚”战役,连番消耗之下,系统只剩132215瓦斯。 当然,贝希摩斯腹腔内存有斯坦贝尔给予的200吨零素,因为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吸收。就算加上这200吨零素,最多不过33W,比起阿巴瑟的1000W瓦斯需求可谓杯水车薪。 问候逻辑姐老母的句子在他嘴边唇畔逛了一圈,又被他咽回肚子里。 阿巴瑟造价昂贵不假,它确实有昂贵的资本,身为虫群的进化大师,足以影响整个虫族的发展史,相当于推动人类科技进步的众多先驱者集合体,平心而论,别说一头贝希摩斯,就算10头利维坦,也抵不上一个阿巴瑟的价值。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码事。 他还指望阿巴瑟尽快解锁,尽快加入瓦伦丁的生物工程研究团队,来应付上帝武装的克隆人以及最高安理会的吞噬体,现在可好,解锁是解锁了,恐怖的造价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落在肩头,重的叫人抬不起头。 看来不只现实逼他做选择,连逻辑姐也逼他做选择,尽管有些马后炮的味道。 他早在洋基大陆目睹晨曦怒放的那一刻,便已经做出选择。 路是自己选的,再苦也要咬紧牙关,坚持走下去。 考虑到召唤艾蕊尔?汉森、扎加拉、阿巴瑟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搞清楚浮城的情况,救出罗伊、白岳等人才是最优先事项,于是挥去脑子里的杂念,准备离开系统空间。 走之前他浏览了一遍异化作战体的注释内容,“受感染的人类”与“受感染的陆战队员”有着相同的样本分析报告。 异化作战体有三大组件。 一,噬病毒:噬病毒是一种可以掠夺其他病毒、病菌、乃至生物基因,在特定环境下具有极强繁殖能力、变异能力与生存能力的病毒,它们起源于自然界的噬病毒体,后来经过虫群的改造,变为一种可以快速侵蚀宿主基因,重制为符合虫族族群谱系的基因结构,达到从根本上改变被寄生体体质的目的,这同样导致感染不可逆,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 二,思维联接体:噬病毒感染人体后,受感染者的意识不会消失,而是沦为虫群思维的接收器,通过长时间、持续性的洗脑、教化,令受感染者主动接纳自己成为虫族成员的身份,从而化身恐怖的异化作战体,成为王虫神经网络下的一员,为虫群而战。 三,异虫组织,异化作战体的身体会出现变异反应,在特殊的碱性蛋白生长因子调控下,某些部位生出卷须,或是长长的骨刺。即使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也会变得力大无穷,获得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从某种程度而言,将人类变化为异化体的噬病毒与最高安理会的吞噬体相似,只不过前者较为温和,后者暴烈,进化程度更高。 最叫人疑惑的是,为什么身为人类组织的最高安理会握有这种大杀器……“该隐”又是什么来历?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现实,不去想那个极易令人陷入思维困境的问题,跨过身前2具怪物尸体,往前方的灵能火焰走去。 空气中漂浮的血腥味依然刺鼻,灯光将地上血迹照的鲜亮。 足迹在血泊中前行,有些急,却很稳。 他的手伸向那朵金黄色火焰。 微微起伏的光丝落下,慢慢贴附在手背,柔滑如絮飞叶落。 额头伊普西龙符文亮起,灵能火焰愈明亮,和煦的光驱散身周血色,连刺鼻的腥臭也变淡了些。 一同变淡的还有系统界面。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0%……20%……40%……60%……” “release.” “run,now!” “……” 他没有惊讶,表情很平静,一面命令艾玛继续数据检索任务,一面将意识沉入神族基地,寻找刚刚扩展完毕的新要素。 选中探机,按下热键,发现没有任何建筑物解锁,然后他又依次点过折跃门、机械台、星门,同样没发现新单位。 紧接着,似想到什么一般,将焦点切换至星灵枢纽。 结果让人沮丧,母舰核心并未解锁,英雄单位同样维持原样。 他沉吟片刻,觉得会不会是新的科研项目解锁,比如战役中才有的凤凰战机过载技能,于是又一次选中锻炉、机械研究所等科研设施,同样没有看到新项目。 难不成扩展内容不在神族基地? 他把神念投入第4基地,遍寻一圈,同样没有新要素解锁。 不得已,只能打断艾玛的工作,问道:“艾玛,分析一下系统日志。” “请稍后……” 几个呼吸后,“她”给出回应:“指挥官,扩展项目位于神族基地,根据数据变动在内存池的地址,新解锁要素应该在基本建造项中。” “基本建造项?”他再次选中探机,按下“基础建筑”热键,对照神族基地中已有建筑,发现漏掉一个建筑物没建。 不错,正是光子炮台,跟人族地堡一样鸡肋的玩意儿。 无法离开系统空间出现在现实世界的防御建筑当然不会受到重视。 既然艾玛说新要素位于基本建造项,本着宁错杀不放过的想法,他指挥探机在水晶塔灵能辐射范围放下一座光子炮台。 当传输矩阵化作一道流光,光子炮台出现在视野中。 一般而言,光子炮台只有一个被动技能------“侦测单位”,但是眼前的光子炮台有2个技能,“侦测单位”与“升级为相位炮台”。 升级相位炮台的花费不小,200水晶200瓦斯。 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相位”二字。 唐方还记得未穿越前看过一篇文章,相位炮台与静滞球、灵魂猎手一样,都是星际2游戏开发时期删除的单位。 所谓相位炮台,是指光子炮台可以能量化,在水晶塔、传输棱镜的灵能辐射范围内自由移动。这个单位删除后,其设计理念转移至虫族的脊针爬虫与孢子爬虫身上。 换句话说,一旦将光子炮台升级成相位炮台,它们便获得有限的行动能力。 水晶塔作为固定建筑无法出现在现实宇宙,传输棱镜没有这样的限制,当它切换至相位模式,能量化的相位炮台可以移动到灵能辐射范围,重新变为有形的炮台,对目标进行攻击。 神族的防御建筑自然远非脊针爬虫与孢子爬虫可比,光子炮台的威力应该介于神族战机与战舰之间,搭配传输棱镜进行作战,可以想象会发生多大作用。 试想在“晨星号”表面部署相位模式的传输棱镜,然后利用相位…… 想到这里,他紧急叫停奔腾如浪的思绪,因为想到一个新点子。 这座伊普西龙科研站,他要了! “晨星号”身长220米左右,即使手下最长的“炽天使号”也才300多米,倒是这座八爪鱼般,混合伊普西龙科技与人类科技的科研船,直径长达800米。 如果把它作为收容“晨星号”、“炽天使号”、“权天使号”等战舰的移动舰船平台,再辅以传输棱镜+相位炮台+阳电子炮+阿勒忒米亚护盾这样的战斗系统,它将变身成为一座小型堡垒,与生物要塞贝希摩斯相辅相成。 便在这时,艾玛送来一串信息流。 唐方的脸先是错愕,然后是气愤,最后是无奈。 他搞错了,康巴特搞错了,连特里帕蒂也搞错了。 这座浮城的主人,绑架白浩等人的元凶,不是什么最高安理会,而是上帝武装。 他们只是盗用“最高安理会”这个名字,用来伪装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就像抓住白浩等人,设下这样一个阳谋,即便自己找上门来抓住康巴特,也可以嫁祸给最高安理会那些人。 若不是浮城生变,被自己发现他们的踪迹,他恐怕真的会被骗过,把这笔账记到最高安理会头上。 那个叫特尔罗的家伙果然是一个老狐狸,连特里帕蒂这样精明的人也被他耍的团团转,还以为自己在与强大的最高安理会合作,图谋帝王霸业……真是可笑。 特尔罗所属的上帝武装分支机构与“鲁尔赞”、“吉普赛尔”的上帝武装研究部门不同,与上帝武装设立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分部地位相当,并列总部之下。 “鲁尔赞”、“吉普赛尔”上帝武装科研基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这一套系统是以研究克隆人为主的科研机构。因为开发新品种克隆人的成功率很低,需要进行大量的人体实验积累相关数据,所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隐藏有不少类似“吉普赛尔”科研基地的子机构。 特尔罗的组织与“吉普赛尔”科研基地这样的基层科研单位不同,直接归上帝武装总部管理,是一个比较特别的单元。 它不直接从事克隆人的研究工作,而是针对由最高安理会手中获取的吞噬体进行相关实验,以求找出吞噬体聚合物的弱点,用来帮助上帝武装取得战略优势。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可以伪装成最高安理会,并取得特里帕蒂信任的原因。 由于“虚空撕裂者号”(特尔罗对科研站的称呼)配备有比极光护盾更为强大的阿勒忒米亚护盾以及海市蜃楼系统,以主权国家的侦测手段难以发现他们的形迹,康巴特与特里帕蒂一直认为合作伙伴的老巢设立在“乔治亚”外围虚空,岂不知他们就位于眼皮子底下------“莱尔西”海底,时刻监视着整个乔治亚恒星系统的动向。 白浩、白岳与阿罗斯杀掉格尔特罗的那个晚上,ghost入侵“莱尔西”的通讯卫星,不小心被“虚空撕裂者号”部署在“莱尔西”通讯系统的间谍机器人发现,特尔罗开始并未在意,直到格尔特罗男爵在自己守卫森严的家中被杀,才产生浓厚兴趣,根据格尔特罗-吕夏兰-璎珞、玲珑-唐方这条线发掘出幕后隐情,精心炮制出这么一场阳谋。 阿罗斯与克蕾雅是他故意放走的,为的就是能够吸引唐舰长来此,并迁怒于康巴特,用生体战舰集群夷平“乔治亚”,从而引发波及整个王国的大动乱,以便上帝武装能够浑水摸鱼,得到好处。 他做到了,唐方来了,按照他设计的那样,不仅用武力摧毁苏丹伦军港,还将“莱尔西”的贵族阶级斩草除根,几乎杀个干净。 这样一来,唐方自然成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所有贵族的敌人,甚至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贵族都会憎恨他,敌视“晨星铸造”。 但有句话说得好,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谁能想到,配备阿勒忒米亚护盾与海市蜃楼系统的“虚空撕裂者号”出现内部动乱,被云层巡逻的侦测器捕捉到它的存在,引来唐舰长这样的大敌。 唐方是幸运的,特尔罗是不幸的。 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天理”,却一定不乏“报应”。 格尔特罗男爵协助“爱丽丝”的罪恶活动只是特里帕蒂交给他的任务之一,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使命------借用“爱丽丝”的名号与行事风格,遵从康巴特的命令,绑架特尔罗指定的人为吞噬体的研究工作提供素材。 作为对这些伤天害理行为的报应,格尔特罗男爵死在白浩手中。奸猾狡诈,拥有虚空撕裂者号强大战舰的特尔罗先生同样因为白浩等人葬送掉大优局面,让这座无敌堡垒从内部开始坍塌。(未完待续。) 第六百六十七章 踏血而至 艾玛送来一段影像资料,由科研站重新上线的伊普西龙系统所提供。 画面的背景是一间实验大厅,中央是宽敞的设备池,布置着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遗憾的是它们多数在燃烧,少数处于瘫痪状态,只有零星几台仪器还在运作。 火焰时烈时缓,电火花如雪片般落下,纷纷扬扬,霎是精彩。 因为不是落雪,也不是烟花,谈不上美丽。 人们对澎湃的电流多半怀有畏惧。 不同的火焰在四周投下不同的光影,如同傍晚时分轻轻摇曳的树荫林影。那些缤纷四射的电火花与小型爆炸不时扬起一道瞬时光暴,照亮2楼许许多多玻璃方格,也照亮设备池最中间2道依偎在一起的单薄背影。 很窈窕,是两个女孩儿。 玲珑用半边身体架住一脸苍白的璎珞,轻轻皱起的眉头与同样苍白的脸上写满疲惫,遮住身体的白色长褂上沾满血迹,有些已经干涸,有些还很新。 她的右手往下滴着血,落在地面摔得粉碎,鲜艳的像红珊瑚。 她用倔强的眼神望着前方,有坚毅与不屈的光芒在双眸闪烁,甚至比四射的电火花还要璀璨。 唐方注意到一个异常,2姐妹额头中央各嵌有一枚菱形结晶体,散发着比月华更柔和的光芒,看起来有种神圣的味道。 如果不是沐浴在火光下,如果不是置身鲜血囚牢,她们会是月下开的最美丽的两朵小花,但是现在,她们不得不抬起头,用羸弱的身体去战斗,让敌人的鲜血与自己的鲜血涂满全身。 他终于搞明白解锁异化作战体的怪物的来历,不是什么最高安理会与上帝武装冲突,浮城里的战斗还有那些爆炸与最高安理会没有任何关系,暴乱来自白浩、玲珑几人。 虽然不知道2个女孩儿身体的具体变化,但是从画面中可以看出,她们能够驱策这些人形怪物,用来抵挡上帝武装克隆人的进攻。 从战斗力上分析,人形怪物比上帝武装的克隆人要强出许多,能够做到1比5,1比6甚至更多,但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少,面对以营为单位的克隆人,显得很无力,战斗空间被一再压缩,中间的玲珑与璎珞岌岌可危。 另外,一些爆炸区域的火灾慢慢褪去,少数战斗力更为强大的克隆人也在往设备池所在实验大厅汇聚。 他忽然想起从山寨刀锋女王手中救下自己的白浩,如果他没有去中央甲板,而是留在内部保护玲珑与璎珞,恐怕又是另一番局面,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岌岌可危。 璎珞脱力昏迷,玲珑在咬牙苦撑。 罗伊在哪儿他不知道,白岳在哪儿他也不知道,艾玛送来的影像资料中只有那两个身世可怜,后续遭遇更可怜的苦命女孩儿。 破碎的血珠落在赤着的脚上,雪白中透着点点嫣红。 一个人形怪物被3名克隆人的卷须缠住,用力拍击地面。不远处另一个人形怪的头被新出现的精英克隆人融化掉一半,晃晃悠悠几下,嘭的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能够催发等离子球的精英克隆人进入围攻2个女孩儿的序列,唐方在“吉普赛尔”科研基地见过的双臂变异克隆人也在赶去途中。 通往设备池的廊道已经被人形怪物与克隆人的尸骸堆满,鲜血把周围染红,火焰炙烤下,一些悬挂在横梁与设备边沿的碎肉被熏黑,烧糊。 油滴摔在血泊中,碎成点点污浊,冲花那些红。 听不到脂肪被炼化的呲呲声,也听不到电火花的劈啪作响,更听不到玲珑剧烈的喘息。 其实不用听到,他也知道现场局势如何险恶,2个女孩儿战的多苦。 或许在下一秒,她便会坚持不住晕倒在地,连同璎珞一起落入克隆人军团手里。 他第一时间断开与灵能火焰的连线,神念微动。 大厅门口金光流转,一名又一名狂热者显露身影,由指挥中心冲出,按照艾玛的指引往玲珑与璎珞所在实验区行进。 不只是狂热者,还有蟑螂、刺蛇,少量小狗,像一道过境虫潮,席卷整座浮城。 ………… 大厅的灯光变得黯淡,火焰也渐次衰弱,充盈的光影不再斑驳,落到两个女孩儿身上轻轻摇曳,涂花她们的脸。 玲珑使劲呼吸,使劲振作,最大努力保持清醒,指挥那些生化调制人抵抗克隆人军团潮水一样的攻击。 她不能后退,只能硬抗,为罗伊赢得时间,为白浩赢得时间。 她相信,唐大哥一定会找到她们,一定会…… 璎珞紧闭双眼,轻细的眉微微挑动,时而露出痛苦表情,仿佛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玲珑望着妹妹的侧脸,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记得小时候父母加班,姐妹二人会一直等到深夜,每次璎珞坚持不住,便会倒在她怀里睡过去。 那时候她睡得很安详,不像眼前这般,有种痛苦的味道。 玲珑觉得很对不起她,从小到大总爱说“姐姐会保护璎珞,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事实是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是一直这样说。真正面对困难的时候,却是那么无力。 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一起带走的还有力气与意识。 她有些看不清前方景象,只能听到电缆断处迸射火花的爆裂声,以及廊道口不时传来的嘶吼。 血液的腥气在空中弥漫,有烤肉的焦糊味飘过。 朦胧中看见人形怪物相继倒下,廊道已经被克隆人占领,把战区推进至设备池。 一道骨刺贴着耳根刮过,锐利的风在她脸上切出一线血痕,然后被额头滑落的汗滴掩埋。 她想往后退几步,最好能找个掩体躲避一下,起码能再拖延片刻。 但是两条腿就像灌满铅那样沉重,甚至不能挪动一下。 其实她很清楚,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一旦离开站立位置,她会摔倒,连同璎珞一起瘫倒在地,再也无力起来。 她太累了……对生化调制人的控制耗去太多精神力,如今还能站立,仅仅是不屈的意志与心头希望在支撑着她的身体。 无论如何,她不能离开设备池。她要守住脚下这片空间,守住属于她的阵地。 如果是周艾,也一定不肯后退半步。 生化调制人死光了,还有她们姐妹二人,就算结局注定是死亡,也一定要站到最后。 为罗伊,为白浩,也是为她们自己。 第二枚骨刺打在她的右肩,飞溅的血花落满右脸,将沾满血迹的白色长褂染的更红。 她把嗓子眼的闷哼用力吞下,牙齿在嘴唇咬出一排血印。 最后一名生化调制人被骨矛刺穿胸膛,钉在一面破碎的大屏幕上,数股强酸浇满全身,终于吞噬掉他顽强的生命。 挡在克隆人前面的,只剩设备池中央空地上2个女孩儿。 玲珑望着廊道口涌动的模糊身影,急促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些。 领头的克隆人脸上露出残酷冷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血液在他脚下流淌,时而被皮靴踏破,溅起无数血花,时而撞在什么东西上,蜿蜒出一条血色弯道。 他踏血而至,唇边带着笑。 后面跟着下属克隆人,远远望去有点乱。 不是他们不懂规矩,而是没有办法,因为有人……不,有虫抄了他们的后路。 纷乱的人影中,一只小狗高高跃起,将最后面的克隆人扑倒在地,粗大的附肢由上而下扎透猎物胸膛。 然后是第二只小狗,第三只小狗…… 有的克隆人开始变异,但是还没等完成,一道又一道青色光影闪过,廊道口眨眼间多出数名狂热者,用他们手中裹着光焰的剑斩断克隆人的手脚与身体。 尸爆将小狗炸上天,发出尖利的哀嚎。如果是人类,面对飞溅的酸性体液只有死亡的下场,好在它们是虫族单位,本身对酸性物质有极高抗性,尤其是体表鳞甲,可以有效抵御酸蚀伤害。 它们翻身立起,抖落身上的血迹与肉块,再次扑向下一个目标。 狂热者更是在侧翼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在肉块雨中冲锋,在酸液下刺击,斩断那些恶心的触手,劈开猎物的身体,于红色海洋中冲出,继续收割。 廊道口很狭窄,适宜远程狙击,最怕近身肉搏战。 克隆人的能力以诡异见长,接身白刃战哪里是狂狗与狂热者的对手,由廊道到廊道口这片空间里,小狗与狂热者的组合宛如联合收割机,将前面的小麦整株吞下,脱去壳,变成粒吐出。 随着幽魂特工的加入,战斗很快结束,散碎的肉块在地面铺成一张令人作呕的血色长毯。 这里不是血池,也不是地狱,而是真正的绞肉机。 玲珑撩起重似千斤的眼皮,模糊看见一个身影在交错的光痕中走来。 很熟悉,很亲切。 心头的紧张情绪霎时间烟消云散,唇角漾出一缕笑,如晨光般灿烂。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微笑,却仿佛抽走她全身的力气,噗通一声倒了下去,带着璎珞,还有那抹轻松的笑。 唐方将幽能刃送入一名精英克隆人左胸,踩着地上的碎肉块前行。 粘稠的血浆与坚硬的骨渣在他脚底爆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幽能刃的光芒徐徐收敛,最终归于一点,消失在他右腕。 2名护士MM已经先他一步出现在玲珑与璎珞身边,进行快速诊断。 艾玛让他放心,两姐妹这种状态只是严重透支精神力的后遗症,经过哺液针剂治疗,然后找张舒服的床睡一觉,无论是**的创伤,还是精神上的损害都会痊愈。 唐方这才放下心来,命令2名护士MM治疗完毕后,把她们送去“虚空撕裂者号”上方悬浮的神族运输船休息,然后抬起头打量周围。 2楼的方格型实验室已经损坏大半,有些破碎的培养皿里还残留着浅绿色的溶液,在一闪一闪的电光与应急灯照耀下泛着让人不舒服的光泽。 围廊玻璃墙上涂满血迹,尤其是手印型的血痕,在旋转的警报灯照耀下格外阴森。对面凸起的小房间像被震爆波摧毁的板房,3面玻璃外墙全毁,只留下一个孤悬半空的外框,还有一张插满玻璃碎片的沙发。 3楼的大型实验室情况稍好,玻璃墙无碍,倒是里面的环形实验仪器损毁严重,同下面的电子设备一般,冒着刺眼的电火花。 看得出,这里的战斗远比“虚空撕裂者号”控制中心的战斗更激烈。 他望着那些培养皿,脸上露出思索表情,猜想白浩、罗伊等人是不是也曾被关在那里面,后来抓住机会逃离……只是,罗伊与白岳现在哪里? 玲珑回答出他心中的疑问。 昏睡中的她忽然睁开眼睛,指指设备池中央的开阔地带,用无比虚弱的声音说道:“罗伊……在下面。”说完便再次沉睡过去。 唐方微微一愣,然后走到设备池中央,在玲珑指定处蹲下,清理开浓厚的血迹,手在地面摩挲一阵,用力往下一按。 亮红色的光芒在地面漫开,一道道青蓝色龟裂纹向外辐射,那些粘稠的血浆被分开,慢慢滑入龟裂纹缝隙,散发出不刺眼的红。 最中间的两道环形模块一道顺时针旋转,一道逆时针旋转,最后辐射纹连成一线,发出轻微嗡鸣,圆心区域向内塌陷,然后收缩至一侧,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有银色光芒自阶梯口漏出,源于每一级阶梯下面的透明光纹。 借着那些光线向下张望,在距离入口2米的地方,另有一道残缺的安全门,从靠近阶梯部分的烧蚀口可以看到下面的磁悬浮电梯。 如果他猜的没错,安全门应该毁于罗伊之手。 难怪玲珑与璎珞誓死守护于此,不肯离开半步,原来设备池下面便是“虚空撕裂者号”的控制中枢,想必罗伊正与上帝武装的高管周旋,不能受到打扰。 想必困扰自己多时的那个问题,也能够在下面找到答案。 撇去外环设施不提,“虚空撕裂者号”内核区是一艘地地道道的伊普西龙飞船,然而不知什么原因,灵能火焰的操作权限被严重削弱,无法控制飞行器进行航行、战斗等行为,就好像一个被夺走权力的傀儡统帅。 他不知道特尔罗是怎么办到的,毫无疑问,上帝武装拥有跳过灵能火焰,直接影响伊普西龙飞船各子系统的能力。 回望一眼消失在廊道的玲珑、璎珞姐妹,他迈步走下阶梯。 青蒙蒙的光在足下亮起,驱散四周的黑暗,从阶梯对面望去好像一道魔幻长廊。 扑面而至的风吹走实验大厅浓重的血腥味,略微缓和胸口的恶心感,连带心情也好了几分。 毕竟救出了白浩,救出了玲珑与璎珞,如今只剩罗伊与白岳。 他不知道白岳已经被黑骑士刺穿胸膛,没人告诉他。不管是白浩,还是玲珑都没有机会说。他乐观地认为会在下面找到罗伊与白岳,乐观地认为自己能救出白浩3人,自然也能救出他们俩。 阶梯的尽头是一道磁悬浮电梯,井道由透明材料铸成,不时闪现青色光华,像流水一样投入井下。 迈步走上升降平台,在控制台输入下降指令,平台启动,速度由快而慢,向下行进。 那些光华在井壁流成瀑布,微微失重的感觉令大脑有种充血的感觉。 平台最终停在距离入口12米的地方,厢门打开,唐方举枪走出。 一条由两排光轨构成的长道通向数十米外的银色安全门,两侧空白区域伫立着许多2米多高的巨大培养皿阵列,密密麻麻铺满整个房间,其中大部分都是空的,只小部分装满浅绿色营养液,在灯光照耀下反射出绿幽幽的光辉,为空旷而单调的环境添上一抹亮色,与银白色的安全门,还有漆黑似墨的墙壁,形成非常鲜明的色差。 这不美丽,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味道。 他继续前行,脚步落在光轨中间的黑色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踏击声,嘭嘭嘭……像心脏起搏,像擂响皮鼓,像有一只手敲打桌面。 回音在空旷的大厅缭绕,衬着培养皿顶部与足部的银白色光环,让人不由自主感到紧张,只想尽快离开这条压抑而诡异的漫漫长道。 其实它不长,更配不上“漫漫”这样的形容词,“漫漫”的不是道路,是人心。 唐方一路疾行,不到百米的距离感觉就像天堂与地狱的距离,因为有声音从虚掩的门里传出来,很大声,连他的脚步声都压了下去。 有人在笑,歇斯底里的大笑,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震得安全门附近那些培养皿嗡嗡作响,似有什么人在里面哭泣,更觉毛骨悚然。 那不是罗伊的笑,罗伊的笑很实在,憨憨的,傻傻的,还有点闷哑,好像一头MINI版灰熊。 也不是白岳的笑,莫里斯神棍微笑时候多,大笑时候少。他必须维持自己有内涵,有深度的特质,那样才能骗更多的人加入他的NC神教……尽管教主大人到现在都没有成功发展一名信徒,还被伊兹夏给甩了。(未完待续。) 第六百六十八章 智珠? 如果不是罗伊,不是白岳,笑声的主人最有可能便是特尔罗。 灯光可以驱散黑暗,却无法点亮内心的阴影。 唐方为罗伊担心,听得出,特尔罗现在处于优势,绝对的优势! 身为一只把他、康巴特、特里帕蒂等人当成棋子利用的老狐狸,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会肆无忌惮的大笑。 他觉得他赢定了。 罗伊与白岳怎么样了?会不会来晚了? 唐方很着急,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由疾走变成狂奔。 咚咚咚…… 青石板路响起愈加沉闷急促的声响,却依然不抵笑声洪亮,被淹没在回音海洋中。 光轨与暗影交错间,笑声歇止,他终于来到门前。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投降或死?”笑声换成选择题。 罗伊带着痛苦的嗓音想起:“我……要杀了你!” 虽然不怎么清晰,音色也有些颤抖,却可以听出里面的坚定与不容置疑。 他是真的想要杀掉特尔罗! 作为一个正义的少年,善良又乐观的少年,很难想象他会说出这样的决然话语。 他不是要拯救,而是要杀戮。 “杀了我?”特尔罗又开始笑,带着讥讽的语气说道:“现在的你,凭什么杀我?我会把你先杀掉,然后离开这里……姓唐的来到又怎样,照样无力阻止。” 唐方推开大门,银色的光由缝隙钻出,在他脸颊蔓延,把整个身体吞没。 银白色世界里多了一个人,不……是一群人,如果那些金甲战士可以称之为人的话。 特尔罗只觉眼前一花,那个由门外走入的家伙身边便多了一排金色人影。 他不明白,外面明明那么多人,怎么会让他进来。 唐方同样不明白,因为这片白花花的世界里只有2个人------特尔罗与罗伊,哦不,还有几台样子有点怪的机器。 很明显,它们不是伊普西龙电子设备,而是正经八百的人类制品,但是最为核心的东西并不是人造物。 左后方角落里竖着一台类似外面培养皿的机器,不过形状为矩形,不是柱体。矩形透明舱内部是规律旋转的十几个三菱型微型无人机,围绕一个忽闪着紫色流光的球体做圆周运动,不时射出细小的闪电,在球体表面碎成无数幽蓝光丝,向四周弹跳。 还有一台设备位于房间中央,是半开放构造,上方圆形顶盘垂下数条粗大的扭绕光缆,没入悬浮在半空的正方体中。下面是一道圆形台柱,无数能量纹刻汇聚至银光流转的探针底座,往方盒中间的圆形晶体注入银蓝色的光束。 正方体表面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纹刻,不时有紫色的光华掠过。 这让他想起“吉普赛尔”上帝武装科研基地遭遇的“大龙虾”的控制芯核,又联想到“智芯”。如果这东西同样是一种先进的机械智能脑,或许真的可以越过灵能火焰,掌控整座伊普西龙科研站……“大龙虾”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虽说比较“虚空撕裂者号”山寨了点。 毕竟“智芯”的科技等级很高,按照艾玛的推测,同样来自未知的古老文明,深渊骑士的科技便极有可能来源于此。 正方体上面连接数条扭曲旋绕的光缆,下方有圆形晶体,侧面是一只眼------如果那可以称作眼的话。其实比起眼,更像螺旋状符文+激光探头的组合,就像当初在“吉普赛尔”遇到的“大龙虾”控制芯核表面的眼形器官,不过它更大,更精密,能量反应更高。 与“大龙虾”战斗到最后,在看到控制芯核的眼形器官时,他曾心生警讯,第一时间利用超能电子构造的光刃插入眼球,干掉正方体形的智能脑。 而眼前这台大号智能脑的眼形器官已经运作,视线正好落在不远处的罗伊身上。 其实用“视线”来形容并不准确,那更像是宽场射线,扩散出扇形光区,将罗伊整个人笼罩在内。 少年的右臂变得非常诡异,没有变形成盾牌,也不是霰弹枪形态,无数鼓胀的疙瘩在表面蠕动、翻滚,无法维持固定形态,仿佛一团黑色稀泥,彻底失去控制。 稚气未脱的脸上布满黄豆大小的汗珠,打湿细碎短发,流满后颈,把破烂的白色长褂染出一大片洇渍。他大口大口喘息,左手扶住右臂瘫坐在地,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特尔罗拿着一把斗牛犬X型重型手枪站在宽场射线影响区域外面,指着罗伊的头,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冷酷的笑,与眼睛里的错愕形成精彩的比照。 “唐……大哥?唐大哥!” 罗伊苍白的脸上现出惊喜,萎靡的目光像烧到杂质突然爆开的烛火,一下变得无比明亮。 他的声音与枪声一同响起。 银白色的世界爆起一团火焰。 特尔罗没有犹豫,更没有挪动枪口攻击唐方。自从看到数名身着金色铠甲的战士出现在大厅,他便知道自己死定了,已经没有时间逃命,所以第一时间扣动扳机,送罗伊下地狱,起码黄泉路上有个伴。 只可惜他打偏了…… 子弹擦着少年头皮飞过,在坚硬的墙壁擦出点点星火,最终反震回弹,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弹头很热,冒着烟丝。地面很凉,如白霜。 罗伊脸上冷汗愈浓,粗重的喘息戛然而止,过去很长时间才听到长长嘘气的声音。 特尔罗呆立原地,斗牛犬X落在银白色地板上,金属黑的枪柄格外惹眼。 角落里一个人影现而即隐,重归虚无。 唐方向前走去,准备把罗伊从宽场射线影响区接出来,顺便召唤感染者,利用神经寄生虫,看看特尔罗脑子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他忽视了一件事。 房间里除去他、罗伊、特尔罗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准确来说,是另外一个大脑。 正方体朝向罗伊一面的眼形器官中央骤然射出一道红色镭射,将超声波脉冲下失去意识的特尔罗头颅射穿,在银白色世界涂鸦出大片血红。 唐方没有想到它在限制罗伊的同时还能对特尔罗发动袭击。它的智能程度实在太高,超声波脉冲瘫痪特尔罗意识的瞬间,便判断出当下形势,未免泄露情报,首先将他点杀。 如今特尔罗已死,他也没必要再留手,紧急召唤出一名狂热者抵挡在前,身体往侧面一滑,手腕前段射出一道超能电子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正方体内部。 澎湃的光好像喷泉一样涌出,交织成紫色狂澜,无数二进制字符在光风暴中流转。 如同毁坏“大龙虾”控制芯核的一幕上演,四族基地暗去,光标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0%……40%……72%……99%……” “release.” “run,now!” “……” 四族基地重新回归,系统空间由暗转明。 唐方并没有立刻检查解锁了什么,随手将超能电子刃往外一格,正方体表面生出无数裂隙,最终哗的一声碎做无数破片,落在地面。 光缆末端裸露的金属线弹跳起巨大电弧,照亮晶体纤维,如有流光闪现。 下方柱形平台顶端探针射出的银蓝光芒闪烁一阵,缓缓收缩,最终消失不见,连下方的能量纹刻也变得黯淡。 一同变化的还有充斥整个大厅的银光,仿佛退潮的海水,由刺眼而柔和,直至隐没,只剩白玉般的墙体,伫立四方。 空中浮动着血腥味道,那来自特尔罗的鲜血。 能够听到电弧击穿空气的噼里啪啦脆响,还有罗伊深重的喘息。 唐方收回射出体外的超能电子流,走到罗伊旁边,伸出右手。 少年望着他的脸,攀住那只手,从地面站起来,然后……非常突兀地哭了,一把抱住他的肩膀,哽咽说道:“唐大哥……呜呜……你终于来了。” 罗伊人很憨厚,连哭声也那么憨厚。 他只是一个少年,或许很坚定,却谈不上坚强。受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终于见到亲人到来,积压在心的委屈就像泛滥的洪水一样,怎么也堵不住。 特尔罗在他们身上的所作所为让他回想起雷克托北郊研院所的遭遇,感到无助,更加害怕……真的好怕不能再见到璎珞,见到阿罗斯大叔,见到唐大哥,还有“晨星号”上所有人。 他不像白浩,因为习惯寻找世间的美好,所以更贪恋世间的美好,所以不想死,渴望活着,好好活着。 当死亡的威胁一次又一次冲击心房,当悲伤沉淀成滔滔长河,当那只散发暖意的手伸到面前,年少的他终于压抑不住那些纷乱的情绪,让它们化作眼泪夺眶而出。 他甚至没有玲珑坚强。 他是罗伊,他学不会故作坚强,他很真实,像一个孩子。 唐方轻轻拍打少年的背,嗅着那些汗水与泪水的味道,心头微酸。 如果没有来到“莱尔西”,如果少年们放弃抗争,如果不是侦测器发现海面异常,接下来的路,他该如何走下去? 带着愤怒与仇恨去与最高安理会拼个你死我活?含着悲伤与歉疚踏血而行? 重逢让人喜悦,却还有淡淡的伤感。 罗伊赖在他的怀里不走,仿佛与母亲失散许久,再度重逢的孩子,所有无助、孤独、委屈、不安……都化作温热的泪水。 他想起白浩,想起玲珑,想起璎珞,想起罗伊,还有白岳,忽然生出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他把他们带上“晨星号”,不是在放养宠物,如果说初衷只是心血来潮,只是道义使然。今天,再次看到他们的脸,感受到他们的依赖,他终于醒悟到一件事,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会呼吸,有心跳,高兴会笑,悲伤会哭,愤怒会大叫的人,跟他一样,有血有肉有感情。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是游戏。 那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提线木偶,更不是道具,或者NPC。 “好了……好了……” 他想用更复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安慰,但是想来想去,最后说出口的只有“好了”两个字……或许,比起苍白的语言,有时候一个拥抱,一次伸手,要更加暖人心怀。 半月未见,罗伊好像长高不少,已经差不多和他齐头,只是身体更瘦了,脸上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肉被消磨殆尽,从侧面可以看到骨骼轮廓,这让他有些心疼,鼻腔的酸楚更浓了些。 “好了……都已经过去了。”他试着推开少年的肩膀:“对了,白岳呢?白岳在哪儿?” 一路走来,他见到白浩,见到玲珑与璎珞,见到罗伊,就是没有见到白岳,于是有点担心,用稍微急切的语气询问。 罗伊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他听到均匀的呼吸声,然后看见微微低着的头,还有眯起的双眼,以及有些湿润的脸庞。 睡着了? 只是一个拥抱的时间,半大小子竟在他怀里昏睡过去。 就像玲珑与璎珞一样,他太累了,从精神到**经受过许多折磨,身心俱疲,如今看到亲人到来,绷紧的心弦一松,整个人便失去知觉。 唐方叹了口气,召唤出2名护士MM,让她们为罗伊检查身体,看有没有什么暗伤。 刚才机械智能脑眼形器官辐照的宽场射线非常诡异,能够抑制罗伊右臂的吞噬体细胞,造成内部混乱,难以凝聚造型。 他担心那些辐照会不会产生难以估测的副作用,伤害到罗伊的身体,例如解除吞噬体与宿主的共生关系,恢复原有攻击性。 很快地,艾玛传来检测结果,少年右臂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大碍,护士MM正在仔细检查其他部位有无异常,可能需要两三分钟时间。 他想了想,认为既然伊普西龙监控设施都没有发现白岳的踪迹,与其如无头苍蝇般乱闯乱撞,还不如耐心等候两三分钟,待唤醒罗伊,得知具体情况后再寻不迟。 趁着闲暇时间,他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进入人族基地,寻找刚刚解锁的新要素。 兵营、重工厂、星港轮番点选,发现并没有新的战斗单位解锁,又将焦点转移至SCV身上,检查建筑菜单栏,终于在基础建筑菜单栏发现新解锁的2种建筑物。 是灵能干扰器与主巢心智模拟器。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继虫族基地噬毒体与孢子炮台后,人族也不甘落后,解锁出2种鸡肋建筑。 灵能干扰器的造价为300水晶200瓦斯,主巢心智模拟器的造价为400水晶350瓦斯,相比噬毒体与孢子炮台要便宜不少,但这并不能抵消它们是鸡肋建筑的事实。 在星际2战役模式下,灵能干扰器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干扰虫群神经网络的通畅,起到引发混乱的效果,游戏体现便是减缓异虫单位的移动速度与攻击速度。 主巢心智模拟器更加先进,可以模拟主巢信号,对异虫单位加以控制。 如果放在对战模式下,这两种功能型建筑可谓人类对付虫族的大杀器,可惜眼下不是游戏,星际建筑更无法出现在当前宇宙。 退一步来讲,就算它们可以具象化,又有什么用?干扰虫群?控制虫族单位?这不是左右互搏吗?简直鸡肋到不能再鸡…… 等等。 他打断心中的吐槽,想起一个情况。 罗伊右臂的吞噬体细胞在机械智能脑辐照下发生混乱,然后解锁灵能干扰器与主巢心智模拟器,而这两种建筑都是用以对付虫族。 如若日后有机会把它们搬到现实空间,能不能拿来对付吞噬体聚合物?假使不能,可不可以通过改进信号功率、模式等手段,让它们变得能够拿来对付吞噬体聚合物? 想到这里,他把目光投向业已支离破碎的机械智能脑。 特尔罗的血在地面扩散开,没过机械智能脑所在区域,将那些碎片掩埋在一层鲜红中。不再刺眼的银光由天花板泻下,落在微微凝结的血面折射出叫人心堵的光。 在那片血色中,他看到些许光泽,像晨曦落在冰面,像晴日映在白雪。 他迈步前行,皮靴踏破三条血溪,用手将那枚闪着柔和光泽的结晶体捏起,抖落边沿沾染的血水,借着灯光仰头打量。 记得玲珑与璎珞二人额头也有这样的结晶体,只不过个头要小一些。 它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芒,就像一颗普普通通的钻石。 唐方知道那不是钻石。 收好结晶体,然后将目光转移到大厅角落那道矩形透明舱。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身前行,走向透明舱。 圆珠不大,差不多半拳大小。 越是靠近,越觉有一种熟悉感,不是对圆珠熟悉,而是对圆珠表面的纹刻熟悉。 如果忽略掉那些弹跳不休的电光,把它铺平,无论是纹理的走势,还是花色、风格,都与“智芯”一般无二。(未完待续。) 第六百六十九章 莫里斯哲人之殇 他回想一遍3枚“智芯”的形状,突然发现如果拼凑在一起,中央正好有一个圆形孔穴,大体……与眼前圆珠直径相仿。 他回望一眼罗伊,发现2名护士MM正在进行唤醒工作,艾玛送来的检测报告显示没有大碍,仅仅是因为劳累过度,从而引起昏睡。 有青蓝色的光芒在他手腕吞吐。 下一个呼吸,那道光芒由天空劈落,将矩形透明舱斩破。 天花板上的灯光矩阵微微闪烁几下,三菱型MINI无人机射出的电芒在他瞳孔飞掠。 他的掌面附着一层青色光丝,直接探入破碎的透明舱,将那枚圆珠捉在手心。 那些三菱型MINI无人机试图对入侵者发起攻击,被唐方另一臂反手一撩,青光闪现,伴着刺啦噪声,转瞬变成地上一堆残破零件。 他另一只手上的圆珠在超能电子束冲击下辐射出一道道好像招摇丝带般的紫色光带,由手指缝隙流出,飘上天空。 二进制字符串流过,蜿蜒出飞扬的数据矩阵,环绕在他的身边,远远看去好像柔滑的亮紫色丝翼。 脑海中四族界面再次黯去,光标闪烁。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2%……41%……62%……75%……99%……” “release.” “run,now!” “……” 徽标重燃,系统回归。 他将意识沉入人族基地,落到一名SCV身上。 没有新建筑解锁。 3枚“智芯”分别扩展出星际争霸1代的兵种,兵营、重工厂、星港内生产项已经齐全,只是受限于聚变芯核尚未解锁,科技球与战列巡洋舰还处于锁定状态。 既然这枚圆珠与“智芯”风格近似,很有可能是某件上古文明遗产破碎后的余物,它又能解锁什么? 焦点转移至“兵营”,忽然发现幽魂特工身后多出2个新单位。 看到缩略图的第一眼,他整个人愣在原地,牙齿微酸。 他看到了什么? 赫然是“牛头人陆战队员”与“鱼人陆战队员”。 这两种单位战役中有过短暂登场,作为暴雪设置的彩蛋。 没想到逻辑姐把他们也搞进系统里面,实在让人无语。 牛头人陆战队员的造价不菲,100水晶25瓦斯,占用人口2。 造价高,战力自然也高,根据系统注释,牛头人陆战队员有5大构件。 一,来自莫高雷大草原的牛:是的,你没有看错,他们是来自艾泽拉斯世界的穿越者……哦不,是穿越牛。相比普通人类,有着更加壮硕的体型与强健体魄,无论是力量、耐久还是敏捷,都远远超越普通的陆战队员。 二,88MM黑斑羚电磁枪:或许用电磁炮来称呼它们更贴切一些。这种人类士兵无法使用的大号武器落到牛头人陆战队员手里简直成为杀戮神器,任何试图阻挡狂牛前进脚步的人或载具,都将被它们无情轰碎。 黑斑羚电磁枪不仅可以用来射击,同样是一件优秀的近战武器,枪膛下方配有等离子板斧,能够轻易撕开异虫坚硬的外壳和载具装甲,附着在表面的狂暴等离子流会带来次生伤害,烧伤或熔毁目标构件。 三,重型装甲:牛头人陆战队员的战斗服是在CMC-300型动力装甲的基础上改进而来,有着更高的防护性能与行动力加成,可完全适配牛头人的超强体魄,兼具CMC-600型动力装甲的防御力以及CMC-300的机动力。毫不客气地说,帝国在他们身上倾注了极大心血。 四,优秀弹跳力:作为艾泽拉斯大陆的战争种族,他们在长久的斗争岁月里进化出非常强壮的下肢,可以支持他们进行远距跳跃,沉重的身体落地时会产生剧烈地震,能在一定范围内制造混乱,削弱对手战斗力。 五,光伏能源塔:牛头人陆战队员背负的圆柱体构造乃是帝国科研部门专为他们量身打造的一种装备,能够采集虚空游离的光波,转化为作战所需能量,配合重型装甲的内置核能电池矩阵,可以为精英牛头人提供超长战斗续航能力。 牛头人陆战队员具有“战争践踏”与“强化剂”两种主动技能,对步兵武器与护甲的升级研究同样可以作用在他们身上,鱼人陆战队员亦然。 浏览完毕牛头人陆战队员的样本解析数据,他嘴角抽搐几下,无语情绪愈浓。 这哪里是什么陆战队员,分明就是一群人型坦克,比劫掠者、火蝠还夸张,堪称完美的步兵类大杀器。 虽说人口占用有点高,但如果从战斗力出发,相同人口的机枪兵组合给他们提鞋都不配,只是不知道牛头人陆战队员与狂热者相比谁更强一些。 接下来是鱼人陆战队员,造价与牛头人陆战队员相同,100水晶25瓦斯,只是人口占用削减为1。 鱼人陆战队员的样本分析数据显示4大构件。 一,我是一只快乐的鱼:他们永远带着天真的,傻傻的憨笑,哪怕是被关在厚厚的钢铁牢笼里。帝国士兵在第一次见到他们时发出这样的惊叹,“上帝啊,到底是谁这么造孽,把这些小不点派上前线,比起战场,他们更应该呆在动物园抢孩子手中的棒棒糖。” 二,呜啊啊啊啊啊……:有人认为这是鱼人特有的语言,也有人认为他们在唱歌,就像头盔后面的憨笑与那双溜溜球一样的大眼珠子。反正没人知道那到底代表什么,战争进行到后期,有些可怜的士兵只有听着他们“呜啊啊啊啊……呜啊呜啊……”的叫声才能入睡,俨然成为战地催眠神曲。有些急救小队的医护兵因而抱怨被鱼人陆战队员抢了她们的工作。 三,两栖猎手:鱼人陆战队员是合格的两栖突击士兵,水下作战能力比地面战更为优秀,尽管在宇宙背景下显得很鸡肋。 四.鱼人套装:如同牛头人陆战队员一样,帝国科研部门为他们量身打造了一款适配套装。有人质疑政府在浪费纳税人的血汗钱,更有人批评科研部门闲的蛋疼,才会把一群只会傻笑的鱼人当成士兵去武装。只有真正上过前线的士兵才知道,他们并不弱小,相反很强。鱼人的大眼睛比枪械的瞄准系统更为可靠,卸除枪弹抑制器的电磁枪在他们手中就像小口径加特林机炮,射速高的惊人……代价便是弹药很快被打光,换枪的速度像女人换衣服,以致后来没人敢用他们,多数时候丢在基地当吉祥物,因为那不是打仗,是在烧钱。 唐方挑起眉头,心想,好嘛,继虫族派加兽后,人类也解锁了宠物单位,什么时候轮到神族? 神族有宠物单位么? 接着又想到芙蕾雅一直嫌自己没时间陪她,倒不如派几只鱼人给她解闷。 胡思乱想间,艾玛的提示音将他唤醒。把褪去光华的圆珠收入储纳装置,疾步走到罗伊跟前。 少年有些恍惚,望着他的脸憨声说道:“唐大哥,我们这是在哪儿呀?” 刚才房间还是一片银装世界,如今变成玉色天地,罗伊一时半会儿难以适应。 他没有解释,直接问道:“白岳呢?白岳在哪儿?” “白……岳?” 听到这个名字,罗伊瞬间惊醒,眼眸爆起一团光,然后快速敛没,被黯然取代。 唐方皱皱眉,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罗伊的目光穿过2名护士MM纯白装甲间隙,落在尸身渐次冰冷的特尔罗身上,看着周围那片血泊,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任何话语。 没有风的大厅有点冷,那些晶石闪着寒光。 他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外走去。 唐方盯住那道背影看了一会儿,阴着脸跟过去。 狂热者化作幻影消失,2名护士MM快速隐没。 门外光轨依旧闪亮,培养皿表面闪着深浅不一的毫光,驱散了黑暗,却带不走寒冷。 电梯徐徐向上,片刻停止。 二人沿阶而行,进入实验大厅。罗伊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唐方也没有多问,沉默就像二人间的距离,一路长存。 玲珑与璎珞已经被护士MM转移至神族运输机,设备池只有狼藉的碎尸与凝固的血液。 那些损毁的电子设备还在燃烧,火焰小了些,断掉的电缆时而爆起一簇光火,照亮周围,还有人的脸。 罗伊停顿一下,踩着地面的血迹继续向前,光着的脚很快积上一层不鲜艳的红。 血已经凉透,原本浓重的腥臭淡了些。 唐方再次走过这片尸海,心情与来时有大不同。 当时尽管厌恶,更多却是发现玲珑与璎珞的喜悦,此时此刻,却是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悲伤,于是觉得血愈红,脚愈重,每踏出一步,便似心口被人捶打一拳,很堵,很疼。 罗伊进入左侧廊道,沿路走上二楼,过弯道,进入一道侧门,沿着幽暗的长廊前行,最终来到一个黑沉沉的房间门前立定。 有风从远处来,吹打着白色长褂,发出窸窣碎响。 房门上面的横梁嵌着电子牌,红光勾勒出三个大字------停尸房。 光很冷,字也冷,意思更冷。 罗伊退到一边,微微低下头,有泪花在眼眶荡漾,重见亲人的喜悦被伤感取代。 “白岳他……” 唐方推开门,走入那片黑暗。 应急灯依旧不停闪烁,忽明忽暗的光照在墙上,映着排风口缓慢旋转的扇叶,好像一幕鬼片。 门外卷入的风更冷了,吹得人耳根发麻。 靠近门口的停尸台空空如也,地板上落着一张白布,靠近中间的地方有很大一块血迹,业已被风吹干,显现出紫黑色泽。 旁边并排堆砌的停尸台上躺着一具尸体,上面盖着同样的白布,中间位置同样有血迹,只是扩散面积更大,里圈还很鲜亮。 停尸间的角落里有解剖台,金属银的表面翻起寒光,耀着人的眼。 解剖台另一边是冰冻尸体的冷柜,每一个格子上都附着状态指示器,闪着青蒙蒙的光。 罗伊指了指第二个停尸台,脚往后一收,身子倚在门框。 唐方走过去,轻轻揭开白布。 就像罗伊从不会搞恶作剧,眼前的画面没有意外,躺在停尸台上的那个人是他最不想在这里看到的人。 苍白的脸还维持着生前的表情,眉宇间积着淡淡的歉意,有一缕鲜血在唇角凝结,还没有干涸。 唐方站在台前,双拳紧握。 罗伊靠着门框滑落,坐在冰冷的地面,任风吹拂僵直的脸。 散落“虚空撕裂者号”各区域的小狗与狂热者们如同突然发疯的野狼,无论是克隆人,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尽被刺穿肚皮,变成一具具死尸,或是碎肉。 鲜血流淌成河,杀戮在船内发酵。 没有活口,只有死亡。 就连跳海的人,都会被愤怒的狂热者追上,用蒸发无穷水汽的光刀从后面扎穿心房。 天上开始下雨,水花与浪潮将那些血冲散,一些嗅到腥味的鲨鱼冒雨而至,将缓慢下沉的尸体咬碎,扩散出一团团水下血雾。 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雨水会在何时降落,风浪又会从什么地方兴起,就像充满不测风云的人生。 唐方的心情很沉重,比天空更加阴晦,只是没有雨。 虽然在来的路上已经有所准备,然而看到眼前真实的一幕,仍旧控制不住躁动与悲伤的心,那些酸楚的滋味像深秋萧瑟的风,不停抽打着他的身体。 他的手伸开,又攥上,微微抖动着。 很想去摸摸白岳的脸,又怕控制不住强行压抑在胸口的情绪。 尽管莫里斯哲人上船不久,却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嘲笑也罢,漠视也罢,疏远也罢,亲近也罢……他就那么固执地活着、走着,说着神神叨叨的话,抬着一张厚脸皮,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记得刚遇见他那会儿,莫里斯哲人总爱将牺牲挂在嘴边,说那是他的追求。卑贱的生,轰烈去死,对于一个莫里斯奴而言,这样的谢幕很棒,起码能向世人证明自己存在过,起码可以背负姓名去死。 登上“晨星号”后,关于“牺牲”的哲学他已经很少提起。 唐方知道,他变了,变得怕死,不再崇尚什么“牺牲”,不再想着轰烈死去,他甚至开始记日记,用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可言的文字记录每一天的生活,从白浩与玲珑的情感拉锯,到丘吉尔与陈剑的嘴炮,从芙蕾雅偷偷摸摸溜进舰长室过夜,到伊兹夏喜欢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再到尤菲开始干呕,与乔伊对望时复杂的目光…… 这些,他都一一记在床铺底下那册扉页印着向日葵的日记本里。 他以为谁也不会发现,但……“晨星号”上发生的事情又有什么能瞒过唐方的眼睛? 他真的很怕死,于是非常珍惜比寻常人类短暂的人生,近乎贪婪地享受生命里每一分,每一秒,认真观察身边每一个人,用心对待每一件事。 他变了,开始有生活,开始有朋友,开始做伊兹夏的跟屁虫,然后被甩…… 如今他死了,没有轰轰烈烈死去,也没有享受完他那短暂的人生死去,而是以这样的方式,孤零零躺在冰凉的停尸台,静静死去,静静变冷。 那本印着向日葵花的日记还在“晨星号”上,压在床头被褥底下,已经有半个月时间没有更新…… 唐方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唐岩也不是,6年的军旅生涯浸润着同袍的血,对于死亡,他看的比任何东西都淡漠。 就是这样的自己,看到一直在面前晃来晃去的同伴死去,看着那张熟悉却没有生气的脸庞,却似有人在狠狠揪他的心,鼻子很酸,眼眶很热。 灯光把罗伊的背影拉的很长,遮住他的侧脸。 少年罕见地聪明一回,使劲忍着,没有哭……起码没有哭出声。 他知道,这样救不活白岳,只能让唐大哥更难过。 悲伤是会传染的。 悲伤不仅会传染,还会涨落,像潮水那样冲击心房。 然而就在唐方即将把下唇咬破的前一刻,一个声音打破属于他的悲伤与平静。 声音的主人是艾玛,从来不懂察言观色,更不懂体恤人心,平素啰里啰嗦,三句话讲不到重点的副官阁下。 按道理讲,他会把一腔愤怒全浇到“她”头上,甚至用粗鲁的语言问候艾玛的母亲大人。但是他没有。 因为那句话是这么说的。 “指挥官,很抱歉打断您的追思,因为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您再继续发呆下去,白岳生还的希望会在1分钟后彻底消失。” 唐方在心里默念两遍,眼睛深处有光芒涌现。 “艾玛,我需要一个解释。”(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章 黑骑士 “指挥官,白岳是一个莫里斯奴,体质优于常人,这一点您应该很清楚。他的伤口在右肺,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利器贯穿。” “如果是普通人遭受这样的伤害,一旦错过最佳救治时机,自然难逃死亡结局。如果是莫里斯奴,情况会好很多。” 唐方问道:“你是意思是现在施救还来得及?” “指挥官,如果您所认为的救治手段是医疗兵的纳米修复技术或虫后的哺液技能,很明显它们不可以。” “那你是什么意思?说重点!” “指挥官,难道您忘记了伊兹夏的由来?” “你是说……白岳也可以通过相同方式救活?” 艾玛解释道:“英雄单位的生产模式有两种,一是普通模式,二是寄生模式。寄生模式下,由吞噬体基因与拟态雏虫生命物质构造的原生寄生虫会吞噬掉人体细胞,与人类记忆融合,成为可以在英雄单位与本体形象自由转换的特殊生命,既可存在现实宇宙,又可收入系统空间。” “眼下白岳的脑细胞还未完全死亡,仍残余极低水平的意念波动,如果利用寄生模式对其进行身体改造,说不定可以继承那些记忆,以英雄单位的身份死而复生。” “倘若放在以前,没有新的英雄单位解锁,您只有杀掉伊兹夏,才能施展这样的救治方案,如今有新英雄解锁,自然不需要那么做。” “当然,该方案能否成功还是一个未知数,毕竟白岳处于濒死状态,脑细胞正在快速衰亡,以往记忆也随同消失。每多耽搁一秒钟,救活几率便越小。一旦脑细胞完全死亡,就算在原生寄生虫作用下复活,那也不再是他,而是单纯的英雄单位。” 唐方一听这话急了:“王八蛋,你TM给我等着,如果救不活白岳,我一定把你那金属脑壳给拆掉,不……那样太便宜你了,我会把它做成夜壶!夜壶!” 艾玛的词典里没有“夜壶”一词,于是很虚心地请教:“夜壶是什么?” “……” 唐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由人族基地切换至虫族基地,在艾蕊尔?汉森与扎加拉之间选择了后者。 阿巴瑟需要1000W水晶,1000W瓦斯,他是无论如何生产不起的。 艾蕊尔?汉森要便宜一些,只需10W水晶,7W瓦斯,占用人口6。 但是他把白岳由一个大汉型神棍变成娇滴滴的女博士,总觉得很违和,这么恶毒与无节操的事情他做不出来……即便艾蕊尔?汉森已经被噬病毒感染。 于是只能选择扎加拉,虽说同样是母的,好在没有美女形态,比较好接受一些。而且白岳曾主动要求自己把他变成伊兹夏的同类,以便能更接近她。 “虫族……应该不会歧视同XING恋吧。”唐方如是想。 扎加拉的资源耗费为18W水晶,12W瓦斯,占用人口10,相比艾蕊尔?汉森略贵,不过他还负担得起。 选中主巢,翻页至扎加拉专属菜单栏,按下生产热键。 瓦斯数值由132215直接下降至132215。 主巢蠕动数下,粗大的肠管掉下一团黏液,中间包裹着拳头大小的原生寄生虫,然后在他的指挥下附着至白岳体表,由右胸伤口钻入体内。 阴冷的停尸间平生一股异香,一如伊兹夏化生时的情景,毛孔内溢出大量紫色黏液,慢慢将整个身体包裹起来,交融、冷却,变成紫色结晶体,乍望去仿佛紫水晶做的棺椁。 薄雾渐生,缓缓弥漫整个房间,有紫檀香味发酵,嗅之欲醉。 罗伊由地下爬起,呆呆望着眼前一幕,不知他在干什么。 排气口的吸力减弱,紫雾愈浓, “希望可以救活白岳。”唐方走到门口,望着罗伊错愕的脸,说道:“走吧,白浩已经苏醒。” 少年吞下口水,问道:“白岳……还有的救?” 他怀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却又怕真的听错。白岳明明已经没有呼吸,连白浩都认定无力回天,如今唐大哥来到,竟说有救? 伊兹夏由女莫里斯奴转化的事情“晨星号”上众人皆知,但是具体过程如何不知道。 唐方并不奇怪罗伊的表现,一面前行,一面说道:“只是有可能。” 有可能就是有希望。 罗伊用沾满鲜血的衣袖抹掉眼角泪痕,回望雾气中紫晶棺椁一眼,快步追上唐方。 停尸房门前金光闪烁,2名狂热者一左一右,门神般守护两侧。 特尔罗爆头而亡,机械智能脑也被超能电子束刺穿,“虚空撕裂者号”整个陷入瘫痪状态,除非是他,别人已无力操纵飞船,更无法通过泊位上的小型舰撤离。 换句话讲,这座浮城已然姓“唐”。 科研站局部区域的战斗接近尾声,上帝武装成员在小狗的爪牙与狂热者攻击下死的干干净净,只剩一地散碎尸块,铺满廊道与舱室地面。 离开浮城前,他召唤出SCV,配合小狗与狂热者进行清理工作,然后同罗伊进入神族运输机。 白浩已然醒转,正披着军装坐在一块凯达琳水晶前大口大口喝着护士MM递给他的维生素饮料,补充体内缺失的营养成分。 玲珑与璎珞还在昏睡,被安置到一间独立舱室休养。 眼见唐方与罗伊登船,白浩赶紧由地面爬起来,还没走到跟前便迫不及待问道:“唐大哥,白岳他……真的还有救?” 唐方点点头:“是否成功要等几日才能见分晓。” 白浩激动说道:“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唐方心中微酸,揉揉他的头,说道:“这次……苦了你们。” 少年眼睛红了一圈,微微摇头,却无论如何说不出“不苦”俩字。 他比罗伊大两岁,从年龄看是成年人,其实心理上远远达不到成年人标准,从鬼门关走一圈又活过来,怎么可能保持平静?怎么可能说得出“不苦”? “唐大哥,你终于来救我们了。” 原本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唐方笑了笑,说道:“好像是你把我救了吧。” 白浩挠挠头皮:“我……忘了。” 他不是忘了,只是又在耍小聪明。 唐方懒得点破,道出藏在心头已久的疑问:“阿罗斯对我说抓走你们几个的是黑甲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伊插嘴道:“是啊,抓走我们的正是黑甲人,原来那个黑甲人,好像叫‘黑骑士’?” 白浩更正道:“什么‘黑骑士’,他有姓名好不好,安特兰-T-拉威尔。” 唐方面露不解,听白浩的话里意思,好像对‘黑骑士’……不,是安特兰-T-拉威尔很尊重,并没有仇恨的意思,按道理讲,那人把他们捉进上帝武装的科研机构,承受这么多苦难,几人应该给予仇视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谈论。 仿佛知道他心头所想,白浩慢慢解开军装衣扣,露出胸前那枚圆珠。 少年胸口血渍未消,在一片殷红中,那颗有着清风般灵动纹路的珠子闪烁着非常柔和的光芒。 白浩伸出右手食指,在中间轻轻一点,圆珠表面纹路变黯,其间涌出一股黑色微粒,在空中扭曲纠结,慢慢汇聚成一尊半身像。 那是一个有着轻细双眉的白人,微微凸起的颧骨让他看起来越发消瘦。 “这人便是你口中的安特兰-T-拉威尔?也就是曾经的黑骑士?” 白浩点点头。 这时,半身像开始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话。 “我是安特兰-T-拉威尔,也是‘黑骑士’,我们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 “苏醒的时候我是安特兰,昏沉的时候我是‘黑骑士’,可惜的是,苏醒的时候少,昏沉的时候多。” “我只有在梦里才会苏醒,那是‘黑骑士’的休眠时光。” “梦总是短暂的,短暂到一睁眼,它便结束。所以,在这短暂的时光里,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回顾过往,那些轻舞飞扬的岁月,与她迎着朝阳,踩着晨曦,牵着那条叫小贝的狗在南沙公园散步的时光。” “她会把长长的头发束成一条马尾,很清爽、明快,像不刺眼的晨光。” “我们会笑着把那座不知名的桥下涓涓流淌的溪水泼到对方身上,还会为小贝洗澡,每次它都用很不耐烦的目光瞪着我,然后在最后时刻抖动全身的毛,把那些细碎水珠甩的到处都是。” “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于是,一遍又一遍的回忆,每每想到她的脸便会呵呵傻笑,如果被军队的长官们看到,一定会认为在做梦,因为我从不会笑,只会杀人,哦……还有舔血。” “我以前喜欢血的味道,我以前也喜欢杀人。” “只是现在不喜欢了。” “现在只喜欢她。” “喜欢看她大笑,喜欢看她望着那些肥皂剧流泪,喜欢看她撒娇的时候把头发扎成双马尾卖萌,喜欢她发丝薰衣草的味道,也喜欢她穿高跟鞋摔倒时的惊叫……反正是她的,我都喜欢。” “可惜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电影里经常这么演,那些狗屎小说作者也经常这么安排剧情,有时候我真想问候他们大爷。” “没想到的是,我的人生也是如此,然后,我的思想不再仅仅局限于问候他们的大爷。” “那一夜来了好多人,差不多有一个连,卡伊尔中将带来国王陛下的指示,让我们更换新的身份,前往另一个星球生活。” “我信了,她也信了。” “当然,就算不信,我们也没有权力说不。因为那是国王陛下的命令,就算是我,公主的守护骑士,照样没有权力拒绝,更何况往日的荣耀已经如风般远去。” “我们被押上一条船,看到一些人,还有许多奇怪的东西。” “她哭的很厉害,像找不到孩子的母亲。” “她找不到的不是孩子,而是我……” “幸运的是我们都活了下来,不幸的是‘黑暗之心’只有一枚。” “她死了,我不知道原因,只知道从废弃池又被拉回实验室,然后……便成为黑骑士,自此以后,那颗‘黑暗之心’一直霸占着我的身体。” “我开始变得浑浑噩噩,过着提线木偶般的生活,不……那不叫生活,是一种介于生与死的夹缝状态。” “我很想死,那样便可以再次见到她……还有公主。” “可惜他们不让我死,残忍地囚禁着我的意识,我的思想。” “还好,他们没有残酷到把做梦的权力也收走,于是我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过去,回忆她微笑的脸,生怕哪天不小心把这点最有价值的东西也忘掉。” “直到有两个女孩儿闯入梦境,跟我讲了好多,她们的故事,还有他们的故事,还有一条船上的故事。” “她们都是好孩子,很好的孩子。” “我最见不得女人落泪,尤其是苦命的女人,最重要的是,她们两个人的眼睛和鼻子真的好像她。” “我讨厌她的眼睛被泪水充满,讨厌可爱的小鼻子被酸涩占据,我更讨厌‘黑骑士’对玲珑的小男友动手。” “那让我很愤怒。” “以前我的愤怒不会产生任何作用,今天不一样,‘黑骑士’在两个女孩儿的攻击下变得很脆弱,我只是走上前推了一下,他便倒了,摔得支离破碎。” “然后,我杀了一些人,那些曾经在我身上插各种各样管子的人,他们真的很讨厌。” “我回到停尸房的时候,那个年轻人还有微弱心跳。” “只有我能救他……关键是,我很乐意救他,那样玲珑不用哭的那么伤心,我也可以随她而去,尽管已经迟到好久。” “是的,我决定把‘黑暗之心’给他。还有……我的故事。” “人活一世,总要为后人留下些什么。很可惜,我没有后人,更没有财富,只有一个很简单,很无趣,连三流小说作者都不屑一顾的破烂故事。”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它留下来,即便它真的很烂,一点也不值钱。” 平静的讲述到此为止。 那尊半身像化作一股黑色细沙,由“黑暗之心”钻入白浩体内。 安特兰的讲述十分简略,但也大体能听出一些门道,再配合罗伊、白浩两个人的解释,他终于搞清楚整个事件全部过程。 当他率领生体战舰集群进攻苏丹伦军港的时候,白岳被“黑骑士”杀死,白浩同样身受重伤,被转移至停尸房,如果放任不管,势必难逃身死结局。 但是就在白浩弥留之际,通过玲珑与璎珞两人的帮助,安特兰重新夺回身体掌控权,回到停尸间,以自己死亡为代价,换来白浩的复苏。 “黑暗之心”被转移至少年胸口。 说起融合过程,不得不介绍一下上帝武装在“虚空撕裂者号”从事的研究工作。 就像他们利用吞噬体伪装成最高安理会,特尔罗从事的正是对吞噬体基因的破译工作------依靠透过特殊渠道获得的吞噬体,进行基因反编译、组成分析、重组等研究工作,一来希望找到吞噬体聚合物的弱点,获得克制最高安理会的良方,二来利用吞噬体进行人体实验,以改进基因调制工程,获得更为强大的克隆人。 同时,他们还针对另一种疑似上古文明遗物的部件进行研究,比方说白浩胸口的“黑暗之心”,比方说与“智芯”同源的紫色圆珠,还有机械智能脑。 总而言之,特尔罗所统御部门,在上帝武装里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平行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是直接由总部领导的综合科研部门。 其实这种与伊普西龙文明相异的上古遗物研究进度很缓慢,上帝武装只在机械智能脑方面有所建树,像“黑暗之心”、神秘圆珠、菱形结晶体的研究几乎陷入停滞,直至特尔罗想到一个复合方案。 既然V型吞噬体能够寄生电子设备,连伊普西龙遗迹都不在话下,“黑暗之心”与神秘圆珠是否也能被吞噬体激活? 上帝武装当然没有驾驭吞噬体的能力,但是持续数年的研究工作,令特尔罗培育出一种由克隆人+吞噬体基因物质构成的生化调制人。 要知道克隆人体内混杂有伊普西龙人基因,能够抑制少量吞噬体基因,削弱其吞噬特性。生化调制人就是将这两种基因结合在一起,所造就出的升级版克隆人。 相比“吉普赛尔”科研基地的基因重组实验,生化调制人的成功率更低,因为伊普西龙人基因与吞噬体基因形成对峙,再加上来自其他强大生物的基因,将以人体为战场展开拉锯,从而破坏宿主内环境,造成各种并发症,严重者甚至引发死亡------便如同白浩从培养皿中出现,无法完全控制身体与情绪一样。 只有意志力与体质极为强大的人才有较高几率生存下来。(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一章 黑暗之心与妖精挽歌 为降低死亡率,也可以说为减少混乱状况,多数生化调制人在培养皿中静置数日后,会被植入特别的抑制芯片,封印实验体曾经的记忆与思维能力,变成行尸走肉般的存在。 回到复合方案的问题。具体操作便是调制出植入V型吞噬体基因成分的生化调制人,然后通过特定方法,将上古遗物与生化调制人联系在一起,搞不好可以顺利激活遗物。 生化调制人的成功率不高,植入V型吞噬体基因成分还能活下来的人更不多,安特兰-T-拉威尔便是其中之一,只是相比他的女友,基因融合度略低。 后来不知发生什么,安特兰的女友身亡,特尔罗不得不将安特兰从废弃池重新转移到实验室,继续进行植入“黑暗之心”的实验。 事实证明这种看似不靠谱的复合方案很有效,“黑暗之心”被顺利激活,安特兰-T-拉威尔成功获得驾驭上古遗物的能力。 “黑暗之心”其实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无人机------战斗无人机。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武器,而是类似动力装甲的东西。 无人机能够制造黑色的纳米机器人,平时蛰伏在宿主体内,当收到来自指挥系统的动员信号,便会化作一件黑色铠甲,附着在宿主体表。 让人称奇的是,组成这种黑色铠甲的颗粒能够形成特别的辐射力场,对周围区域制造影响。 这种影响包括构建反重力场,操纵引力,放电,曲光、吸波、幻象、变形等效果,战斗力极强,远远超越寻常意义上的动力装甲,甚至于概念装备纳米作战服,从而化身强大的战士。 按照特尔罗的推测,“黑暗之心”应该是该上古文明种族的单兵武装系统,远远超越当前人类科技,恐怕伊普西龙人也有所不如,这一点从机械智能脑可以越过灵能火焰取得伊普西龙遗迹控制权便能看出。 其实与“黑暗之心”相对的还有一艘“梦靥号”,作为“黑骑士”的座驾存在,同样是伊普西龙飞行器+机械智能脑的组合,保存在“虚空撕裂者号”核心区的密封港内。 以上便是“黑骑士”的来历,也可称为安特兰-T-拉威尔的遭遇。 上帝武装手中不仅仅有“黑暗之心”这样的好东西,还有可抑制吞噬体的结晶体,以及更为神秘的紫色圆球。 捉住白浩、玲珑等人后,特尔罗用这件事算计唐方的同时,更残忍地将除罗伊外几名少年当做实验素材进行人体调制,准备重复安特兰与“黑暗之心”的步骤,继续开发另一件上古文明遗物------结晶体,被某些文艺范儿科研工作者称为“妖精挽歌”。 这种结晶体一共3块,2小1大,大块圆形,小块菱形。 一次偶然机会,科研人员发现这种结晶体可以在机械智能脑的影响下射出干扰光线与某种频率的意念波,区域内的吞噬体聚合物会受到压制,无论是细胞活性,还是进攻性都大为削弱,并附带混乱效果------就像刚才在控制中心,罗伊右臂在“妖精挽歌”的辐照下吞噬体细胞出现混乱,难以随心所欲的变化形态。 在后来的研究中还发现这种结晶体并非天然矿物,是同“黑暗之心”类似的先民制品,只是功能不同,前者为单兵作战系统,后者能够激发诡异电磁波与辐射,特别对吞噬体聚合物有压制效果,比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更具威力。 不仅如此,体内植入I-IV型吞噬体基因的生化调制人进入“妖精挽歌”影响区域后会产生奇特的情绪波动。 作为大脑植入抑制芯片的生化调制人,本应成为不具感情的提线木偶,“妖精挽歌”却能够刺激他们僵化的思维,突破皮层屏障直接影响神经核,产生剧烈的大脑反应,进而出现情绪波动。 因为结晶体这种特性类似希腊神话中的塞壬女妖,会用甜美歌声诱惑出海船只撞礁,然后吃掉那些船员,所以才得到“妖精挽歌”这样的外号。 白浩、玲珑、璎珞三人作为实验素材被特尔罗手下科研团队投入人体改造工程,白岳因为莫里斯奴的身份被另外关押,罗伊受到特别对待,禁锢在实验大厅三楼,供那些科研人员分析、调研,以搞清楚少年右臂来历,是什么原因让吞噬体基因能够与人类基因共存,好用来改进克隆人与生化调制人的调制工艺。 幸运的是,白浩、玲珑、璎珞三人在残酷的实验中存活下来,可惜白浩的生理状态不稳,同“妖精挽歌”相性不合,倒是玲珑与璎珞的检测数值很理想,符合移植条件。 于是,白浩被闲置,玲珑与璎珞二人接受“妖精挽歌”移植手术,并获得成功。 一天后,研究罗伊右臂的科研人员因为操作失误,致使少年苏醒,在实验大厅造成巨大混乱,白岳趁机逃离囚房,前往2楼解救白浩,随后被“黑骑士”下重手杀害,接着是白浩,同样遭受重创,被运送至停尸房等死。 一场祸患消弭,特尔罗整个人放松下来,部署人手进行善后工作。 他哪里想到这场动乱只是更大动乱的导火索。 “妖精挽歌”来自上古文明,有可能比伊普西龙文明还要古老、神秘。这种等级的文明又岂是刚刚冲出太阳系200多年的人类可以比肩。 玲珑与璎珞被静置在培养皿中,看似保持深度睡眠,事实上她们很清醒,用特尔罗赋予的“第三只眼”,以人类所不能理解的方式静静观察着实验大厅的一切,倾听那些科研人员心里的声音。 虽然她们不能动,也不能说,却可以在意识层面影响特定人群,比方说生化调制人,还有“黑骑士”身体里潜藏的安特兰-T-拉威尔。 在两姐妹强大的意念波影响下,安特兰冲破抑制芯片阻碍,短暂地获得身体掌控权,进入停尸房,并做出一个决定。 拯救他自己,同样也是拯救白浩,拯救玲珑、璎珞、还有罗伊。 他把强大的“黑暗之心”交给了重伤濒死的白浩。 被伊普西龙基因物质与V型吞噬体基因物质改造过的变种细胞与“黑暗之心”融合,大量纳米机器人释入人体,治愈内出血,修复受损组织,少年慢慢恢复意识,死而复生。 至于安特兰-T-拉威尔,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死去。 他终于获得解脱,带着对她的思念,带着那些美好的回忆,带着玲珑与璎珞两个人的感谢,离开这个充满肮脏与丑陋,但也有花在盛开,光在绽放的世界。 白浩不明白出了什么事,自己怎么又活过来,明明已经紧追白岳身影而去,唐方等人的呼唤越来越遥远与淡漠,却有一双手硬生生撕开黑暗,从充满光明的地方把他拉出去。 当他看到旁边停尸台上胸口染血的白岳,脑海传来玲珑的啜泣,璎珞的讲述,听到外面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又望见歪倒在墙根,带着微笑死去的安特兰,他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便是一场杀戮、 枪声响起,消失,又响起,又消失,接着是惨叫与爆炸。 “黑暗之心”的强大毋庸置疑,在“虚空撕裂者号”内部狭窄空间,区区克隆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就像扑火的飞蛾那样被一一消灭。 当特尔罗发现“黑骑士”造反,局势不容乐观,转而派出更为强大的生化调制人部队时,白浩打破了困住玲珑与璎珞的培养皿。 特尔罗搞了个大乌龙。 生化调制人发生叛乱,转而攻击那些研究人员与克隆人,就连特尔罗的得力助手黑人肯塔基,也死在这场暴乱下。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黑骑士” 与生化调制人在“虚空撕裂者号”内部肆掠,导致内核区与外环码头接续部分发生连环爆炸,只能选择由水底上浮至海面。 偏偏就在这时,唐方解决掉康巴特准备离开,侦测器扫描到海面异常,将情报汇总上报,然后一架造型怪异的运输机破空而至,数名金甲战士出现在科研站表面。 其实特尔罗手中还隐藏着一个大杀器,那便是当初俘获白浩、玲珑等人的时候,顺便收走的濒死幽灵特工。 当时“黑骑士”并没有杀死他,只是予以重创,回到“虚空撕裂者”内部,特尔罗命科研人员检查幽灵特工装备,收集各种数据,以便更了解唐舰长,但是检查结果让人惊愕,幽灵特工体内蛰伏着一种特殊能量,无论是体质、耐受力、还是精神力,远远超越普通人水准。 这么好的实验素材就此浪费掉自然可惜,特尔罗命令手下科研人员将它调制成生化调制人备用。没有想到的是,经受伊普西龙人基因、吞噬体基因双重改造,幽灵特工体内幽能反应变得异常暴烈,好似一头制服不住的疯狗,有多名科研人员死于他手,后来还是在“黑骑士”与生化调制人的合作下将其制服,禁锢在特制的囚笼内。 这么一来,特尔罗打算把幽灵特工培育成第二个“黑骑士”的计划告吹,只能暂时搁置。 直至白浩版“黑骑士”与生化调制人发生叛乱,他都没敢把这条疯狗放出。 天知道那东西出来后会不会投入敌方阵营,万一与“黑骑士”合作怎么办?生化调制人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谁想到内忧未解,外患又生,唐舰长竟然亲自找上门来。 他一狠心,命令手下放出经过改造的幽灵特工去狙击唐方。一来上面没有自己人,不用担心那条疯狗搞出乌龙事件,二来也免去被玲珑、璎珞控制的风险,三来可阻碍唐方前行……当然,如能杀掉他,那就更好了。 疯狗就是疯狗,它不但视曾经的主人为敌,连那些科研人员也在攻击范围内。 令特尔罗意外的是,疯狗竟然还有进化能力,从疯狗变成疯狼,打得唐舰长几无还手之力。与此同时,手下科研人员汇报一个异常,进化后的怪物脑袋里植入的抑制芯片与控制台有所响应,可惜时断时续。 另一边,“黑骑士”已经杀到三楼,将那个拥有吞噬体右臂的少年放出,往设备池处冲杀。 特尔罗只能狠心放弃操控台,不管有没有效,最后时刻向怪物下达“不惜一切代价干掉对手”的命令,然后离开设备池,进入下面机械智能脑所在控制大厅。 白浩、罗伊、玲珑、璎珞四人汇合后,由二楼返回设备池,借助监控设备得知上面的情况,决定分头行动。 白浩去接应唐方,玲珑与璎珞控制生化调制人抵挡克隆人的冲击,罗伊去下面对付特尔罗,想着只要把他控制在手里,克隆人自会知难而退。 接下来便是“黑骑士”闯入甲板战场,由山寨刀锋女王手中救下唐方的一幕。 再往下的事情自然无需赘述。 唐方没有想到事情如此曲折,同样也明白了白浩为什么对安特兰-T-拉威尔很尊敬。 说到底,杀死白岳的是“黑骑士”,不是安特兰。 如果没有他,白浩不会活下来,“虚空撕裂者号”不会上浮海面,后被自己发现,罗伊、玲珑、璎珞三人也不会脱离险境,未来甚至有可能与自己刀兵相见。 还有白岳,也不可能有复生希望。 这一切都源于安特兰-T-拉威尔的牺牲,他理该赢得“晨星号”所有人的尊敬。 唐方原本以为白浩等人落入最高安理会手中凶多吉少,对于这一切又无能为力,因为康巴特根本就是一个傀儡,什么都不知道。 谁能想到事情峰回路转,发展成眼下结果。 康巴特死了,特尔罗也死了,除白岳还没有脱离危险外,白浩几人都平安无事。虽说他们的身体经过改造,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但是从护士MM的检查结果来看,情况还不错。 白浩获得“黑暗之心”,从原来只能躲在他背后的少年变成可以帮上忙的强者。璎珞与玲珑因为“妖精挽歌”之故,同样取得优秀异能,能够抑制吞噬体聚合物的战斗力,极有可能在今后与最高安理会的战斗中帮到自己。 三个人承受许多苦难,却也因祸得福,成就如今模样。 唐方很清楚,白浩一直羡慕罗伊有那样的右臂,能够在战斗中帮到自己,他却只能呆在“晨星号”做冷板凳,在失落中妄自菲薄。 他很想做一个有用的人,像罗伊、阿罗斯、唐林那样受到重视,而不是像乔伊、丘吉尔、罗斯金、谢里登那些人一样,只能干些跑腿任务。 所以他很拼命,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学习维京战机、幽灵战机、歌利亚武装机器人、战狼等人族单位的操控技术。 他是那么认真,那么刻苦,以致青出于蓝胜于蓝,驾驶技术甚至超过原机驾驶员。 但是唐方从不让他驾机参战,哪怕为此绝食抗议。 白浩很清楚,唐大哥是在保护他。太空战场不像地面战役,更加险恶与复杂,稍有不慎便是机毁人亡的结果。 诚然,这是好心,但是他不甘心…… 罗伊很善良,哪怕二人时常斗嘴,也绝不会用“没用的家伙”这类话语挤兑他。 白浩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哪怕罗伊不说,也会觉得自卑,心有不甘。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变强,能够帮上忙,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在这方面,玲珑跟他很像,一样那么拼命,一样折磨自己,就像小时候对璎珞的承诺那样,“璎珞不哭,姐姐会保护你。” 然而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所谓的承诺是那样弱不禁风,外力轻轻一推,便轰然崩溃。 她无力保护任何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她想变强,不让承诺沦为谎言,不再只能旁观,以泪水洗面来怒斥身边不公。 她需要改变,更需要力量。 如今她同样做到了,但是付出的实在太多太多,姐妹二人的苦难,关嘉平的苦难,吕夏兰的苦难,还有那个叫乔治的好人。 现实的压抑从未改变过,美好事物永远短暂,那些悲伤却会常伴人的一生。 璎珞与玲珑醒了,披着两件宽松军装,在护士MM搀扶下走出附属舱室,用灿烂如花的笑容望向他们。 他们是她们最后的亲人。 唐方决定隐瞒吕夏兰与乔治的遭遇,他不想说,也说不出口。 告诉四人好好休息,他去下面处理一下善后事宜,然后离开神族运输机,回到“虚空撕裂者号”中央甲板。 雨停了,海面重归宁静,月亮再一次露出侧脸,隔着云纱静静注视“莱尔西”的夜。 “虚空撕裂者号”内部的战斗已经划上休止符,爆炸引发的火灾被人、神二族单位扑灭,只有丝丝缕缕的烟气由内核区与外环码头接续地带溢出,缓缓升空。(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二章 新的能源点 甲板上血迹尤湿,黑色的涂装下并不显眼,只是斑驳的一团。 海风将血腥味搅散,换成同样刺鼻的鱼腥,原本围绕浮城游弋的鲨群慢慢隐去,留下被撕碎的布条与骨骸,随波逐流,渐渐去远。 唐方双臂环胸,脱去恶劣环境防护服后感觉很是湿冷。 细细算来,这次行动收获不菲。 先后解锁两种异化作战体、艾蕊尔?汉森、阿巴瑟、扎加拉、相位炮台,然后是灵能干扰器、主巢心智模拟器,以及牛头人陆战队员与鱼人陆战队员。 当然,还有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直径超过800米的“虚空撕裂者号”。 他往舱门行走的时候,外环码头与内核区压力舱开启,狂热者驾驶工程器械将大团大团垃圾推出,科研人员的尸体与克隆人尸块下饺子般落入水中。 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附近海域的鱼类会迎来怎样的狂欢。 与狂热者分工不同,SCV负责修理内核区与外环码头接续地带在之前战斗中遭到破坏的机械部件,至于损坏的伊普西龙设备,还需“丘比特”出面修理。 消息由艾玛传递至“晨星号”,克蕾雅与丘吉尔已经在赶往“莱尔西”的路上。 他回望一眼夜空,迈步走上升降平台,赶往“虚空撕裂者号”控制间。 特尔罗的尸体早已被狂热者拖走,现场只留下干涸的放射状血渍,在这片水晶世界里很不应景。 2名护士MM被放出来清理那些血渍,免得影响心情。 他走向机械智能脑所在接口设备,就近召唤出一名幽灵特工,利用工具骇入底座数据内核,在星轨指挥中心与“虚空撕裂者号”控制系统之间建立连线。 “艾玛,怎么样,有无可用资料?” “指挥官,‘虚空撕裂者号’控制网络由控制主机与数据芯核以及各种子系统构成,就像人类大脑拥有最高管理权限,并掌控所有情感、思维层面的活动一样,机械智能脑作为战舰核心器官,储存着所有科研资料。不同于法拉第北郊研究所、‘吉普赛尔’科研基地的分布式数据网络系统,一旦机械智能脑损毁,所有科研数据荡然无存,‘虚空撕裂者号’亦会陷入瘫痪。” “也就是说,你什么都没有得到?” “大体是这个意思。” 唐方怒道:“那你跟我扯这么多废话干甚?你个死话唠。” “死话唠是什么意思?” “……” 艾玛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汇报:“指挥官,虽然那些科研资料与‘虚空撕裂者’联系上帝武装总部的通讯方式没有找到,不过舰船结构、性能、分区等不怎么重要的数据已经被筛选出来。” 说话的同时,她送来一股信息流。 唐方对于“虚空撕裂者号”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比如外环港口停泊的飞行器用途。 从外形上看,科研飞船形似八爪舒张的章鱼,只是触腕长度不同。这是因为外环港口的泊位上停靠着不同体型的飞行器,更有4道泊位闲置。 被占用的4道泊位上停驻有一艘大型穿梭机,一艘货舰,还有一艘工程舰,以及花纹繁复,线条非常流畅,明显不是主权国家制造的护卫舰。 大型穿梭机的作用不言而喻,从配置与外形来看,应该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产艾克斯级客运穿梭机。货舰亦然,来源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海兽级货舰,只是装甲更厚一些,且配备基本的近防武器。 180米长的工程舰很陌生,唐方猜测或许是上帝武装自制舰船,用以深空探测、数据采集、维护修理等任务,它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st-201”。 最后那艘护卫舰有一个响亮名号------菊石兽级,应当与工程舰一样,都是上帝武装自主研发的舰船。 这里的“护卫舰”并非常规意义的护卫舰,而是取护卫“虚空撕裂者号”之意,菊石兽级战舰体长足有400多米,单从这点来看,便相当于主权国家的重型巡洋舰,更不要说它拥有极为出色的武器系统,远不是普通重巡可比。 4门离子炮+6门500MM口径轨道加农炮+小型脉冲武器+多用途导弹发射器矩阵构成覆盖远程区间与近空领域的强大火力打击网,菊石兽级完全就是一台大型舰收割机。 除武器系统外,它的防护能力同样不弱,部署有外置护盾系统。不同于普通大型舰搭载的磁力护盾,乃是一种能量型护盾。 菊石兽的护盾系统激活时,体表会覆盖一种快速流动的重粒子流,沿着那些螺旋形花纹旋转、环绕,能够极大幅削弱远方而来的动能攻击与爆破性伤害。 按照艾玛的说法,菊石兽级比较深渊骑士的冥蝠级驱逐舰有过之无不及。 当然,这并不代表上帝武装在战舰制造工艺方面的科技水平高于深渊骑士,或许还要弱一点,毕竟菊石兽级是400米级的大型舰,冥蝠级只是驱逐舰家族一员,体型相差一倍。 在唐方看来,上帝武装更像一个综合型势力,各种研究都有涉猎,包括人体基因工程、克隆人技术、战舰制造、古文明遗迹研究等等。虽然在特定领域与深渊骑士、最高安理会这样的势力有不小差距,但是综合各方面因素来看,实在难分轩轾。 他最奇怪一点,比起上述两大势力,上帝武装有许多古文明遗迹,就像这艘“虚空撕裂者”,就像“黑暗之心”、“妖精挽歌”,就像当初在“吉普赛尔”科研基地遭遇的“大龙虾”。 他们究竟是从哪里获取到这么多遗迹? 他现在终于明白上帝武装为什么叫“上帝武装”,如果把古文明看做上帝那样的神人,他们留下的遗迹成为该组织的武装,合在一起自然便是“上帝武装”。 最后,艾玛还告诉他,“虚空撕裂者号”内核区密封港内停泊有“黑骑士”的专属座驾“梦靥号”,原本是伊普西龙勘探船配属的多功能特勤舰,经过改装后变为眼下模样,可以与“黑骑士”配合,执行大气层内部作战、太空海战、极限环境下的特别行动等任务。 其实“虚空撕裂者号”在整个伊普西龙社会也是相当先进的勘探船。伊普西龙人对零素资源的需求极高,一般恒星系统中类地行星所含零素有限,意外的是,少数气态巨行星中居然混杂有储量很高的零素田。 在气态巨行星无比恶劣的环境下开采零素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然而数千年上万年的开采,致使“失落之地”及其周边星域零素资源日益减少,已经无法满足伊普西龙人日常生活与社会发展所需。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刚刚冲出太阳系不久的人类而言,星联所确立的资源星划分标准都是建立在伊普西龙人已经完成先期开采的基础上,就像当今诸国争抢的特1级资源星,在伊普西龙人眼中根本就是不值得开采的贫瘠星。 资源的匮乏制造困境,困境带来变革,类似人类对石油的开采由陆地至海洋,再到页岩油技术,经过科研人员的不懈努力,伊普西龙人终于掌握了气态巨行星环境下开采零素资源的技术。 “虚空撕裂者号”便是面向气态巨行星零素资源开发工程的勘探船,而不是针对类地行星进行数据采集的普通无人飞行器,或资源卫星。这也是为什么“虚空撕裂者号”配属比极光护盾更为高级的“阿勒忒米亚”护盾的原因,毕竟它要在气态巨行星无比恶劣的环境下立足,有时还要下潜至液氢海洋内部实地调研。 “梦靥号”作为附属特勤舰,同样搭配有“阿勒忒米亚”护盾,以及中小口径镭射武器,用以应对突发状况。 对于伊普西龙人而言,“梦靥号”的攻击力不值一哂,至多相当护卫舰级别,倒是防护力强的可怕。但是对于人类主权国家常规战舰,“梦靥号”最不堪称道的武器系统,那也杀器级别的存在,更不要说“黑骑士”可以提取座驾能源系统精炼过的零素,利用“黑暗之心”变化出的巨大弩炮进行火力补充。 得知“虚空撕裂者号”及“梦靥号”的详细情报,再联系白浩身上发生的事情,唐方嘴角抽动几下,觉得老天爷给了他一份厚礼。 接下来他又询问了“虚空撕裂者号”的伤势,SCV需要几天时间才能修复,如果重新编译一套人类可用的操作系统,并将其投入使用,共需要多长时间。 因为之前对“权天使号”进行过类似改造,已经拥有成功经验,艾玛给出的答案是一周,而且需要他全程协助。 一周时间的话,白岳那边应该有了结果,那时动身返回“阿拉黛尔”当可与贝希摩斯同期抵达,不会对后续计划产生影响。 唐方点点头,告诉“她”放手去做。 然后回到实验大厅,走到二楼那间凸出围廊的房间,坐上特尔罗心爱的沙发,静静考虑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愈发险恶的时局。 特尔罗死了,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代价,白浩等人也顺利脱险,还获得许多好处,但是正如康巴特所说,某种程度上讲,他败了,败得很惨,成为特尔罗手中一枚棋子,将原本杀机四伏的局势彻底引爆。 他跟他的“晨星铸造”将成为整个希伦贝尔大区所有贵族的眼中钉肉中刺,未来将面临更加险恶与窘迫时局。 他不后悔,也不内疚,早在杀死康巴特,坐于奢华的高背椅上眼望海平面浮现的那抹晨曦刺破天地晦暗的一刻,他便已经做出选择。 或许未来的路很艰难,充满杀戮与误解,必须踏着鲜血与骸骨前行,但既然决定走下去,那便永不回头。 理想……有时候是逼出来的。 ……………… 十几分钟后,克蕾雅与丘吉尔带着2台“丘比特”,搭乘特别行动运输船抵达“虚空撕裂者号”所在海域。 同罗伊、白浩几人见面后难免触景生情,抱头唏嘘。 唐方没有参与交谈,带着“丘比特”前往“虚空撕裂者号”内环区受损部位进行维修工作。 又过去半小时,拜伦到来,先同克蕾雅、白浩等人见过,然后找到唐方,汇报之前所为。 其实根本不用解释,唐方很清楚他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 海贼头子的动力装甲上有少许弹孔,但更多的是血迹,连金色的头盖也被染红,看起来毫无美感,有些狼狈。 他却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因为杀了好多人,他认为应该去死的人。 那同样也是唐方的想法。 克蕾雅带着白浩、玲珑等人进入“虚空撕裂者号”的时候,拜伦已经汇报完毕,玲珑与璎珞知道海贼头子肯定杀了什么人,只是不知道他已将二人曾经所受苦难百倍还给仇人。 唐方故意没提这件事,知道他们下来是为什么,带领几人往停尸房走去。 2名狂热者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地面散落一些未及清扫的尸块,想来有克隆人试图通行,可惜没有成功。 透过房门中央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被紫色雾气充满。 白浩推门而入,不大功夫,抱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 确切的讲,是一具遗体。 安特兰-T-拉威尔的体型比他大了一圈,看上去很吃力。 事实上,沉重的不是少年的脚步,而是他的心。 拜伦一直在同唐方谈论白岳的事情,看到白浩的样子表情微凛,但是当他望见安特兰微笑的脸时,神色骤然一变,嘴唇连续翕动数次,却并未发出声息。 最终只是长叹一声作罢。 唐方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猜想海贼头子可能认出安特兰的身份,或许二者有什么交集也说不定,既然他不明言,当做心事深埋,自己也不好询问,觉得顺其自然便好。 白浩将安特兰的遗体火化成灰,洒在大海深处。 那是他的遗愿。 事后回到“虚空撕裂者号”,几人去各处善后,唐方回到控制间外面的培养皿大厅寻找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结果一无所获。 机械智能脑在击杀特尔罗的同时,也启动了重要样本的销毁程序。 这让他很恼火,更加沮丧。 原以为能够在“虚空撕裂者号”获取伊普西龙人组织细胞,按照瓦伦丁提供的方案,利用“吉普赛尔”科研基地找到的原始寄生虫实施基因手术,增加周艾体内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含量,从而提高对吞噬体基因的抑制力。 不成想这样的打算落空,只好另谋他法。 这时,艾玛发来协助请求打断他的思考,只能暂时将沮丧情绪抛诸脑后,按照“她”的引导赶往灵能火焰所在的控制中枢修改系统内核,开辟数据接口。 ……………… 因为多米诺的固执,苏丹伦军港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确切来讲,是一座太空坟场,埋葬许多舰船,也埋葬无数人的生命。 这座数十公里的空间站已经被强烈的内爆撕成大大小小无数碎块,弥散整片空域。 较大的碎块处于内核区域,相对静止。很多小型碎片漫布四周,时而发生连环碰撞,像缓慢冲击沙滩的潮水一样,向外扩张。 有些残骸表面电光雀跃,还有些偶尔发生余爆,澎湃的光火照亮周围,那些直径以公里计的碎块仿佛深眠的巨兽。 军港主体单元所化坟场不远处还有数座主要由战舰构成的小型坟场,玛尔舰队与乔治亚驻防海军舰队所属舰只残骸宛如冰冷沉寂的棺椁,伴随那些属于人类的残肢断臂,静静虚浮在这片幽暗虚空,讲述着战争的残酷与生命之脆弱。 因一人忠勇,万夫尸寒。 “晨星号”与生体战舰集群抵达“莱尔西”高空轨道,将整颗星球团团围住。 民用星港早先逃掉的人已经远离,没有逃掉的人再没有机会逃离。 恒星系统边沿曲速拦截网的战斗呈现一边倒态势,61艘女武神护卫舰几乎没有遇到反抗,将这张笼罩全域的立体大网撕的七零八落。 整个恒星系统的防御体系损毁,海军全灭,近八成贵族与政要死亡。 如果放在往常,势必引发社会动荡,全球大乱,然而在阿罗斯的铁腕惩治下,一些基层职能部门不得不继续工作,以维持公共秩序。 尤菲以唐方的名义发了一份声明,告知“莱尔西”平民不用惊慌,“晨星号”此来只是与辛格家族及其附庸贵族算账,不会对平民实施杀戮,前提是他们必须安分守己,不要试图冲破太空轨道的封锁线,不然,生体战舰集群会像对待贵族舰船那样把侵犯者点爆。 社会是复杂的,人心向来险恶。 部分贴近社会基层,与贵族阶级有裙带关系的人开始活跃,频频搞些小动作,比如散布唐方会对某某大陆实施核打击,对某某职能部门血腥清洗的言论,在民间制造大范围恐慌情绪,甚至收拢黑恶势力成员、逃亡囚犯等组成暴力犯罪团伙,与基层安全部门人员串联,在大中城市制造恐怖氛围。 唐方的做法很简单。 杀!像对待辛格公爵领那些贵族一样,在艾玛帮助下,利用幽灵战机与运输船+三族步兵的组合,一夜之间将这些人杀了干干净净。 当那些人的罪行与死亡报告出现在大大小媒体,24小时持续不断轮转播放后,“莱尔西”的治安甚至比没出事前还要好……因为愿意为贵族而死的人都已经死了。 ……………… “莱尔西”社会秩序由混乱归于平静,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也在上演相同一幕。 生体战舰集群出现在乔治亚恒星系统,将整个海军体系摧毁,唐方丧心病狂地屠杀掉辛格家族及附庸贵族近8成人员的消息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引起一场政治海啸。 继“阿拉黛尔”政变之后,又一恒星系统沦陷,而且相比前者下场更为悲惨,闻名内外的辛格家族由风光无限到家破人亡,前后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 这件事令王国上层建筑各大贵族人人自危,担心自己家族会不会步上克纳尔家族与辛格家族的后尘,从而对唐方与他的“晨星铸造”由观望转为敌视,由提防转为警戒,私下里拉帮结伙,抱成一团,以应对来自生体战舰集群的威胁,与未来有可能发生的政治风暴。 只要不是傻瓜,谁都能嗅出其中的浓烈火药味…… “要变天了!”这样的念头占据所有明眼人的心。 一些对政治敏感的人开始跳出来谴责唐方的暴行,煽动平民阶层与中小贵族仇视“晨星铸造”,仇视唐方。 图拉蒙亲王的得力助手,克里瓦纳?格林第一个站出来批判这种屠杀反人类,是对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侵略,并向国王陛下请战,希望能率领舰队前往“乔治亚”平乱。 谁都知道克里瓦纳是图拉蒙忠贞不二的走狗,他的话便是图拉蒙的话,而图拉蒙则是赞歌威尔最信任与倚重的亲弟弟。 新派势力所属大贵族纷纷表态,在国内造势,掀起轰轰烈烈的舆论狂潮。 骑墙派的一些人同样加入到请战大军,开始动员领地军民,为进行一场国家级战争做准备。 没人能够预料事情结果,星盟未就这件事表态,不排除王国会因为唐舰长的缘故卷入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星盟三国集团与苏鲁、蒙亚两大帝国的战争的可能。 既然决定倒向赞歌威尔一边,他们自然要拿出诚意,也可以说投名状。 只有亨利埃塔所在老派势力与一些优柔寡断,担心唐方会不会因隙生恨突然杀到家门口的人仍然保持缄默。 一时间整个国家都是“唐方”之名,部分官媒甚至刻意歪曲事实,抹黑“晨星铸造”。(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三章 阴谋的味道 比方说唐舰长这次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表面上看似与亨利埃塔亲王洽谈合作,实际上是为转移“晨星铸造”做准备。什么制药界新秀,船舶制造业黑马,根本就是欺骗外人的幌子。他们是进行恐怖人体实验的邪恶组织,因为星盟政府已经掌握确切证据,狡猾如狐的唐大恶人只能选择离开星盟,寻找下一个立足地。 亨利埃塔亲王完全被他欺骗,误认为“晨星铸造”是一个值得合作的企业,其实那是一个由屠夫与恶魔组成的罪恶集团。 部分地方媒体在此基础上结合“乔治亚”发生的事,炮制出更为离谱的谎话,告诉人们整个“莱尔西”几十亿人口全部死在唐方手上。那个有着黄皮肤黑眼珠黑头发的家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阴毒的侩子手,最可怕的杀人恶魔。 还有一些媒体污蔑康格里夫通过飞利浦、老班尼二人勾结唐方,允许“晨星铸造”在辖区内建造人体实验室,后来康格里夫亡故,苏尔巴乔发现父亲的龌龊行径,这才引来唐大恶人的报复,招致杀身之祸。 总而言之,这些言论编造的惟妙惟肖,再通过雇佣水军,封锁真相、恶意造假、陷害异己等引导舆论的手段,彻底将唐方丑化为一个恶贯满盈的超级罪犯。 这样的宣传渗透至社会各行各业,各个阶层,连涉世未深的小学生都不放过。 甚至有御用漫画家连夜赶制一批四格漫画,将“唐方”二字钉在耻辱柱上,受人唾骂与鄙视。 他们一向善于给人洗脑。 克纳尔公爵领所属乔森纳恒星系统盘踞的反对改革派余党就像被人戳到G点,频频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外界传递消息,号召那些还在观望的贵族们早日下定决心,尽快发兵“乔治亚”与“阿拉黛尔”,把唐方与生体战舰集群驱逐出国门。 要知道特里帕蒂可是与“晨星铸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今日竟也遭此毒手,以前他们说“晨星铸造”很像最高安理会、第三委员会那样的邪恶组织,很多人嗤之以鼻,现在怎么样?那个残忍的小子竟将“莱尔西”海军与贵族屠戮一空。 再放任他存在下去,谁能保证生体战舰集群不会在未来某一天出现在自家门口? “乔治亚”的遭遇,就是怠慢者的下场。 与跳的最凶的反对改革派形成鲜明对比,“阿拉黛尔”的斯坦贝尔、克莱斯顿等人急得抓耳挠腮,坐卧不安。 谁能想到唐舰长出去转一圈,把乔治亚恒星系统给端了,还将那里的贵族杀了个干净。 他不是说去“西伯塞亚”吗,“乔治亚”的特里帕蒂公爵又怎么得罪他了?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不知道白浩、罗伊几人身陷囹圄,只是从凯莉尼亚口里得知他在“西伯塞亚”打了圈酱油,扭头就把特里帕蒂给干了。 在当今王国时局波谲云诡,“阿拉黛尔”危机尚未解除的前提下,他又干出这样的事情,这不是在自己伤口上撒盐吗? 特里帕蒂作为骑墙派元老,虽然名望不比赞歌威尔、亨利埃塔,却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如今他的领地被端,所在家族成员被屠个干净,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凯莉尼亚费尽心思才稳住的局面,被他这么一搞,前功尽弃不说,“阿拉黛尔”所面临的险恶形势亦再度升级。 那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聪明么?不,很聪明,比很多人聪明,但就是这样的聪明人,却做出那样的糊涂事。 一旦联合议事会顺利召开,结果如何,可想而知。发生这样的恶劣事件,就算亨利埃塔有心搅局,恐怕也力不从心,毕竟唐方这次做的实在过分,他把自己推向王国贵族阶级的对立面。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如果站在王国贵胄的角度来看待此事,要想家族兴盛,子孙长享富贵,便只有一个选择,杀掉唐方,摧毁“晨星铸造”。 若赞歌威尔果真取得骑墙派支持,大军临境,或者唐方可以全身而退,“阿拉黛尔”呢?他们呢?老公爵未竞的改革事业呢?艾琳娜小姐又当何去何从? 斯坦贝尔等人又是不解,又是着急,直到白浩、罗伊等人脱险后唐方主动联系他们,却才搞清楚事情的前前后后,既无奈,又无语。 这小子聪明不假,可一旦犯起浑来,神仙都拦不住,因为迁怒特里帕蒂,他就敢把辛格家族极其附庸家族、裙带家族上百万人送入地狱。 他胆子也忒大了,就不怕为此得罪整个希伦贝尔大区所有**国家?像这样的杀戮行为,星盟想维护他都没可能。 唐方告诉他们不要多想,等他回去“阿拉黛尔”再做计议。 但……面对这样的困境,他们能不多想吗? 当然,也不乏心思玲珑之辈,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大势中琢磨出一点阴谋的味道。 站在唐舰长角度来看,他肯定不希望招惹骑墙派,那样除去竖立新敌,再无任何好处。特里帕蒂要是投靠赞歌威尔,只需暗中接洽,在联合议事会上给予帮助便是,有必要惹怒那小子到这种地步,弄得家破人亡,被某些贵族当成笑话看待? 无论是唐方,还是特里帕蒂,肯定都不愿意看到眼下一幕。 双方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真正获益的人,好像……是国王陛下?! 联合议事会召开在即,新派势力肯定会与老派势力在对待“阿拉黛尔”的问题上扯皮,骑墙派乐得观望,待价而沽,等待二者开出足够分量的价码,再从中做出选择,以保证自己的利益。 如今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在社会舆论与自身安危双重威胁下,赞歌威尔的讨伐决议肯定会顺利通过,大军将开赴“乔治亚”与“阿拉黛尔”讨伐生体战舰集群。 表面看唐方会为他在王国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实际上亨利埃塔所属老派势力也将因此一蹶不振,逐步走向衰亡。如果赞歌威尔操作得当,将这场冲突继续扩大,变成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星盟间的战争,更会加速这一进程,打破20多年形成的微妙政治格局,彻底摆脱亨利埃塔的阴影,掌控整个王国,达到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与扎伊尔?阿卜杜勒那样的高度。 这场纷争的最后赢家不是唐方,不是老派势力,也不是骑墙派,而是英明的国王陛下------赞歌威尔?奥利波德。 就算某些精明的贵族嗅到浓浓的阴谋味,却无力改变这种趋势。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导与推波助澜下,事件走势就像一道奔腾海啸,无人能够阻止。 很多人将目光聚焦至阿鲁迪巴侯爵领,等待特里帕蒂表态。 不管是想看他笑话的人,还是抱有同情心的人,亦或冷眼旁观的人,都想听听当事人怎么看待这件事,又打算如何应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特里帕蒂选择沉默,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怒斥与哭诉,他甚至没有露面,好似突然人间蒸发。 这样的变故让人有种全力打出的一拳命中云絮,软绵绵不着力道的失落感。 人们猜想他是不是已经离开阿鲁迪巴侯爵领,赶往自己的领地调集兵力。 只有唐方知道,特里帕蒂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他搞不清“乔治亚”的详细情况,还知道自己被合作伙伴实实在在阴了一把。 作为一个心怀帝王之心的人,他有着极深的城府,别人可以嗅到的阴谋味,他没道理察觉不到。他仇恨“晨星铸造”不假,又不愿成为别人手中棋子,而且不知道唐方手中有没有足以拿捏他的小辫子。 所以,在唐方没有出声前,他选择沉默。 反正不管他出不出声,赞歌威尔都会竭力推动事态发展,以打击“晨星铸造”。 泛滥整个王国的声讨浪潮在“乔治亚”沦陷后第5天突然回落,贵族圈变得一片平静,对“晨星铸造”的讨论与斥责戛然而止,只有民间的舆论风暴还在持续发酵。 这种平静让人不安,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当下时局越平静,未来爆发的越猛烈。 明眼人都知道,赞歌威尔已经将势造足,正由口诛笔伐转入战前准备。 联合议事会将在七天后召开。 …………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治局势风云突变,国际社会同样不太平。 唐方在“乔治亚”的行为可谓捅了整个希伦贝尔大区贵族的马蜂窝。 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先一步跳出来,指责唐方在“乔治亚”干下反人类暴行,这样的罪孽枭首千次万次都不足以洗刷。 星盟人还把他当做英雄,当做偶像加以崇拜?真是好笑!如果说这样的人都能够成为英雄,成为加西亚反抗军口中的弥赛亚,那简直是一种亵渎,对人类本身的亵渎。 他既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他把所有人都骗了。 可怜的星盟人,真让人同情。被欺骗的滋味恐怕不怎么好受,应该跟在粉润剔透的水晶饺中吃出一只死蟑螂的感觉差不多。 唐方插手“阿拉黛尔”政事的时候,星盟政府竟然站在他背后摇旗呐喊,现在怎么样,这一巴掌打得真是响亮。 作为从星盟走出的头脸人物,普世价值哪里去了?崇尚自由、民主,人权至上的理念哪里去了?那小子分明就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屠夫,一个不折不扣的恶棍。 将这样的恶棍当成英雄人物捧上天,可想而知亚当?奥利佛是一个什么人,自由党又是一个多么无能的组织,连好人与坏蛋都分不清楚,又有什么资格领导星盟人民。 扎伊尔?阿卜杜勒做的更绝,苏鲁帝国外交部发言人直言唐方与亚当?奥利佛有勾连,二人狼狈为奸,用卑劣手段欺骗了所有人。 亚当?奥利佛为了能够连任总统,于是联合“晨星铸造”在“索玛尔”拍卖会上做手脚,从而引爆国际危机,进而对苏鲁、蒙亚两国宣战,然后又施展苦肉计撇清二者干系。 唐方在星盟与政府的博弈压根儿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们斗了那么久,结果怎样?谁吃亏了?谁也没吃亏! “晨星铸造”从一文不名的皮包企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自由党功不可没。 再看亚当?奥利佛,宣布国家进入战时状态,总统权柄得到极大加强,连任已成定局,而那些附庸军工企业则获得大批军火采购单。 真真是你好我好他也好。 真正遭受苦难的是谁?是星盟人民,是国家财政! 亚当?奥利佛这个卑鄙小人,利用简简单单的“主权诉求”便绑架了全体国民的意志! 这样的言论在整个国际社会引发轩然大波。 人们开始回味种种往事,细细琢磨政府近期动向,与蒙亚、苏鲁二国外交发言人的话语相比照,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 亚当?奥利佛,不,确切的说是自由党与唐方利用人们高尚的爱国主义情怀,把所有人都耍了。 很多人开始动摇,觉得自己被媒体欺骗,误信唐方的鬼话。那个看起来重情重义的家伙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侩子手。 他当真在“莱尔西”杀了好多人。 于是民怨开始沸腾,在某些人刻意引导下,媒体与网络展开对“晨星铸造”对唐方的无情批判,以侩子手、屠夫、罪犯、恶魔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并号召全国人民联合起来,抵制“晨星铸造”,把这个肮脏的企业从星盟驱逐出去。 政府的日子同样不好过,无论是莱因哈特宫院外,还是国会大厦门前,各种电子横幅与标语漫天飞舞,觉得受到欺骗的人群聚集在一起,进行集会示威,甚至一度冲击警察方阵,逼得卫戍部门不得不动用催泪瓦斯、电击枪等非致命武器予以弹压。 生活在最底层的民众总是易于煽动与欺骗的,蒙亚与苏鲁二国似是而非的阴谋论彻底激发出日常生活中积攒已久的戾气,当这种戾气聚集在一起,成为狂潮怒流,便会为整个社会带来动荡。 直到一伙狂热的正义使者驾驶私家飞船抵达“迪拉尔”,要求“晨星铸造”从星盟境内滚蛋,甚至试图利用简易导弹发射器攻击新落成不久便被唐舰长鸠占鹊巢的星港。 唐方离开“迪拉尔”去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拜伦也跟着一道前往。 谢里登很稳重,是个称职的职业经理人, 他或许可以约束罗斯金,管得了“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的人,却搞不定阿波罗海贼团的人,自然更搞不定陈剑与史蒂芬?苏。 “魔人号”自从改装完成就一直呆在“迪拉尔”,最多拉出去溜溜弯,巡逻一二。陈剑与史蒂芬?苏心有不爽,偏偏二人处于冷战期。 那艘载有7名正义使者的私家飞船用简易导弹攻击军港的行为激怒陈剑,史蒂芬?苏告诉他保持冷静,保持克制。 他偏不…… 于是,那艘涂着“唐方,滚出星盟”标语的私家飞船成为阴离子激光器下第一团太空烟花。 就像它的名字那样,“魔人号”诞生后迎来的第一场杀戮,对手自命正义使者,尽管……这样的正义使者委实山寨了点。 这个烟花不漂亮,但动静很大。 当7人前往“迪拉尔”问罪被当场轰杀的报道出现在主流媒体上时,一些人终于惊醒。想起“晨星铸造”到底是一群什么人,拜伦、陈剑与亚森?尼古拉斯等人根本就是一群亡命徒,跟他们讲正义,讲道理?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这么做。 更别说跑上门撒野……还扛着自制的导弹发射器,那纯粹是找死! 人们只注意到唐舰长在媒体前的形象……善良、忠勇、睿智、沉稳,却忽略了一个事实。他只有在对待朋友与弱者的时候才是一个好人,对于那些有能力威胁他的人,从不手软。 比如哈林顿?哈里斯的厄夜军团,比如黑珍珠海贼团------据说尼古森?潘死的很惨,被拜伦当成一只猴子耍到死。 联盟法律规定,“晨星铸造”有权在“迪拉尔”驻军,以应对有可能发生的险恶情况,包括来自边疆据点实力、海贼组织、及恐怖分子的威胁。 虽然去示威的人有着星盟国籍,来自平民阶级,还喊着正义口号,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船上藏着导弹发射器,如果定性为恐怖分子亦无不妥。 如今的情况是,人们一边声讨“晨星铸造”,一边指责当局,然后那7个激进派正义使者被“魔人号”捅穿菊花,变成一颗大火球,还要指望政府出面制裁那些海贼?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套用一句不怎么好听的话,当BIAO子的也是你们,立牌坊的也是你们,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话虽糙,理不糙。(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四章 危墙之下 便在这时,有消息灵通人事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官媒的报道不尽属实,有些更是放屁。 唐方的确在“乔治亚”造下杀孽,却根本不是用核弹洗地的方式屠杀掉整颗星球的人,他不是柯尔克拉夫一世那样的暴君,做不出这种泯灭人性的勾当,他只是将辛格家族极其附庸家族杀了个干净。 换句话说,他把“莱尔西”的贵族都宰了。 而且,他之所以恼羞成怒,是因为康巴特抓了他的小兄弟,生体战舰集群抵达家门口的时候还拒不交出……或许,他们早已把人杀了。 于是,唐舰长终于被激怒,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媒体集体选择性失明,将真相掩盖,用精心炮制的谎言欺骗境内民众,其真实目的是什么,只要结合王国时政细加思索,自可得知。 这样的内幕再次引发轩然大波,一部分聪明人开始反省,更多人将目光转向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部形势,开始思考这则消息最后面一句话的真实含义。 民众的注意力被转移至遥远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 便在这时,又有时政评论员站出来,指责蒙亚、苏鲁二国外交发言人此前所言简直就是鼻腔喷屎,泱泱大国,竟然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单凭主观猜测与表面迹象说出那种不负责任的话,真是不要脸。 可笑还有许多人选择相信,被两国安插在星盟的特工误导,做出一连串傻事,让整个社会陷入动乱。作为一个星盟人,倡导民主平等与言论自由的社会个体,难道不应该学着独立思考吗?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这种充斥反人类暴行的国家所说话语,值得相信么?身为星盟公民,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建立的政府,却选择相信独CAI政权?只是因为对方那些话刺激到部分戾气满腹之人的G点? 该时政评论员的文章在各大媒体、门户网站刊发,引来无数围观者。虽然说的很难听,措辞严厉,却是句句在理,字字诛心,让人无从反驳。 有人感到羞愧,有人心怀敬意,有人保持沉默。当然,也有人顽固到底,用更激进的话问候时政评论员的老母,乃至地球上早已湮灭的那些骸骨。 对于“晨星铸造”的态度,分化成许多不同派系。 有认为唐方干的漂亮的,把那些全身沾染平民血汗的贵族送入地狱真是解恨,这样想的大体热血青年居多。 有许多保持沉默者,将心比心,如果当事人是他们,只怕会做出同样选择。 还有人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来描述。这个世界没有完人,哪怕历史上有名的大贤者,照样有功有过,毁誉参半。 也有人觉得他就是不对,再怎么样也不该杀掉那么多人,贵族也是人,既然被神明赋予生存的权力,任何人都无权剥夺他们的生命。 少数人依旧秉持原来看法,把他称作恶魔、屠夫、杀人犯。 事情发展到最后,出现一个非常怪异的局面。社会舆论一分为二,一方支持唐方用极端手段打击贵族势力,一方反对他这么做,以杀止杀只能催生暴力。 持不同意见的人开始辩论,反驳,最后发展成网络骂战,对喷,甚至于约架。 反正不管怎样,他的名头愈响亮,影响力更加深远。连年幼的小孩子都知道有个叫唐方的怪兽,会把半夜哭闹的不听话小朋友抓走吃掉。 苏鲁、蒙亚两国的政客们很精明,为打击星盟,刻意从唐方屠杀“莱尔西”贵族一事上挑唆民众与“晨星铸造”的关系,然后上升至自由党与亚当?奥利佛,人为制造阶级对立,将国家概念撕裂,为社会带来动荡,影响政治局势与边疆的军事行动,为自己制造优势。 唐方其实无足轻重,他只是整件事的导火索,无论是“晨星铸造”与星盟走向敌对,共和党与自由党产生矛盾,出现对立,还是愤怒的民众对亚当政府形成固有偏见,引发信任危机,都是天大的好事。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斗争,然而比舰队碰撞更加险恶。 星盟与苏鲁、蒙亚两**队虽然没有实际交手,不过战争早已打响,只是肉眼看不到而已,只有用心去看,才能了解个中玄机。 亚当政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确切的说,是被唐方“自毁城墙”的行为打了个措手不及,谁都没有想到一向聪明绝顶的他会干出那样的蠢事,并波及星盟。 亚当?奥利佛的顾问团成员怒骂他是惹祸精,到处上蹿下跳,煽风点火,完事总会把星盟政府拐进去。偏偏议会那些老东西上次算计“晨星铸造”未果,忽然态度大变,“阿拉黛尔”政变发生后,面对克纳尔家族反对改革派的指责,选择极力维护唐方形象。 尽管唐舰长从某种角度而言,是星盟的一面旗帜,维护他的形象就是维护星盟的形象,却没有及时敲打一番,让他收敛些,以致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面对苏鲁、蒙亚两国的指责,星盟政府该怎么办?制裁“晨星铸造”吗?岂不正合对手心意。还给他擦屁股吗?但……这么大一张屁股,该怎么擦? 还有一些人认为这是报应,当初星盟政府处处给“晨星铸造”小鞋穿,如今可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外面那个小祖宗发神经病,整个亚当政府也跟着遭罪。 有在野党妄图联系共和党搅事,向亚当?奥利佛兴师问罪,然而有特里?费迪南德坐镇议会,共和党人个个敛气息声,权当苏鲁、蒙亚两国外交发言人放了一个很恶心的臭屁。 当民间舆论浪潮持续发酵的时候,当局选择沉默,直至7名正义使者被陈剑一炮轰上西天,送给狂乱的民众一记响亮耳光,于是议会那些老家伙开始行动,通过由唐方那里获取的最新情报,以及媒体力量,慢慢降低舆论狂潮强度,稀释民众心中愤怒。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很多人都懂,这些老家伙正是在恰当时机,用恰当方式瓦解掉苏鲁、蒙亚两国奸计,将损失降低至最小。 其实如特里?费迪南德、汤姆林森?达勒这种人,早就料到蒙亚、苏鲁两国会发动类似的宣传攻势,制造星盟社会矛盾与冲突,对政府施压。他们一直耐心等待,等待这样的难题降临。 是逆境也是机遇,只要能够渡过难关,便会扭转和平时期形成的民众与政府之间微妙的对立关系,让人们认识到两大帝国的险恶居心,从而与政府精诚团结,共御外侮。 他们没有反击,也不用反击,只消顺利化解民间舆论风暴,便是这场宣传战获胜的一方。 如果站在蒙亚、苏鲁两国角度上看待此事,他们没有损失什么,还换来星盟社会一番动荡,并让唐方变得声名狼藉,不似先前那般完美,也算是占到不少便宜。 毫无疑问,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大的输家,是唐方和他的“晨星铸造”,然而也仅仅是唐方最漠不关心的名声,受到一定程度损害。 那些认为他做的对的人,已经由粉丝成为狂热的信徒。 那些认为他做错的人,除了在背后骂他是侩子手,是恶魔外,还能有什么作为?敢去“迪拉尔”撒野,那7名正义使者就是榜样。 他的仁慈,从来吝于仇敌。 最诡异的是政府对他的态度,就像“阿拉黛尔”政变时期选择维护他一样,并没有为此给“晨星铸造”小鞋穿,在国际上同样保持缄默,不发言,不表态,好像默许他这样做。 多兰克斯共和国与查尔斯联邦亦然。 提倡自由平等,天赋人权的三大民主国家齐齐噤声,好像“莱尔西”那些贵族根本不配拥有人权。 伊达共和国依旧不见动静,国内局势也被一层迷雾掩盖。很多人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因为它实在太安静了,自从“晨星铸造”在天巢星区崛起,便一直不见动静,这跟它以往的作风严重不符。 索隆帝国开始往靠近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查尔斯联邦的边境线增兵,但是并未对外发声,不知是提防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未来极有可能爆发的内乱,还是另有别的什么想法。 就像多兰克斯共和国与查尔斯联邦的关系,伊达共和国与索隆帝国从来都是同休戚,共进退的坚实盟友,然而在对待这场足以改变希伦贝尔大区势力格局的危机中,却表现的让人很疑惑。 菲尼克斯帝国的态度同样耐人寻味。 伟大仁慈领袖,神凰转世之身,天降大贤圣皇陛下弗吉尼亚?亚历山大没有表态,反而是统御朱庇特远征军的英格丽?亚历山大表态谴责,并由死寂之海边缘地带出兵索卡纳达防线,对“巴比伦”形成重压。 朱庇特远征军类似于星盟的斯巴达克斯联队、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狮心王独立舰队,都是久负盛名的英雄舰队。 想当年朱庇特帝国土崩瓦解,变成如今的朱庇特合众国。远在希伦贝尔大区的朱庇特远征军也因为种种缘故一分为二,反目成仇。 米德尔顿?亚历山大建立菲尼克斯帝国,成为希伦贝尔大区诸国一员。 虽然他放弃了反攻亚斯哥特大区的想法,却将“朱庇特远征军”这样的名号保留下来,为的便是提醒后代子孙,如果有朝一日菲尼克斯帝国发展壮大,吞并掉希伦贝尔诸国,一定不要忘记反攻亚斯哥特,复兴皇图伟业,重铸先祖荣光。 是的,英格丽?亚历山大是一位女将军,还是一位公主,圣皇陛下亲弟弟洛伦斯?亚历山大亲王的掌上明珠。作为一个女子,能够成为朱庇特远征军指挥官,可想而知她是一个多么有能力的人。 只是……她再有能力,谴责唐方暴行的人也应该是外交大臣,而不是她这样的武将,这真的很让人意外与困惑。 星盟方面好像早就得到消息,并未出现失措表现,甚至不曾往索卡纳达防线增兵,冷眼漠视英格丽的行为。 银鹰团方面紧急调派风神舰队赶往边境,以应对朱庇特远征军的威胁。 平静多年的索卡纳达防线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整个希伦贝尔大区,围绕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星盟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索卡纳达防线,这4个关键地区,一时间风起云动,暗潮汹涌。 ………… 在遥远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首都恒星系统“克哈诺斯”,第二行星“达罗内斯”外侧昏暗的虚空中,一支由320艘战舰组成的舰队缓慢前行,如同夜海流云。 这些战舰不同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常规战舰,虽然形状近似,关键部位有很大不同,比如武器系统、舰桥部位装甲、推进器护罩与折翼、雷达数量等等。 该舰队中央有一艘直径500多米的战舰……其实说战舰,不如称为飞碟,因为它很圆,不仅圆,还配备有能量护盾,如同星光长河般围绕在飞船左右。 如果唐方在这里,肯定会表示惊讶,因为那道护盾他认识,但不是“晨星号”上的极光护盾,而是刚刚收获的“虚空撕裂者号”配属的“阿勒忒米亚”护盾------已经被他更名星光护盾,主要是觉得方便。 亨利埃塔不会这样称呼,在他的认知中,宁愿称呼为“银河”。 不错,这正是他的旗舰------镜光号,以及贴身护卫舰队------天行者卫队。 数日前由哈尔王宫离开,他并未回归府邸,而是直接回到旗舰镜光号,透过加密信道与老派势力主要成员进行会谈,商榷联合议事会上有可能出现的变故。 赞歌威尔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那样说,便一定有制胜之道。 他相信唐方,也了解侄子的能力,于是,一道选择题摆在老派势力面前。虽说离开哈尔王宫的路上他已经做出选择,梅洛尔也表示赞同,不过他们俩并不能代表整个老派势力。 会谈旷日持久,不是难以做出选择。在见面后的1个小时里,众人便已经做出正确选择。 没人相信赞歌威尔会网开一面,因为这20几年的宫廷斗争积攒下许多仇恨与怨愤,当它们彻底爆发出来,未来只会有胜者与死者,至于败者……那是属于胜者的战利品,一种用来侮辱与践踏的东西。 他们都是这个国家的大贵族,都是有骨气与骄傲的人,比起跪在赞歌威尔面前轻嗅朝靴的味道,更愿意拼死一搏。 胜则上天眷顾,败亦无怨无悔。 这便是政治,这便是属于他们的残酷,平民永远无法理解的残酷。 这里没有美好,只有肮脏与丑陋。 更重要的是,就像亨利埃塔与梅洛尔一样,他们不相信赞歌威尔的鬼话。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不是星盟,这里没有法,也不讲诚信,这里只讲权势与欺骗。 叫做社会潮流可以,叫做潜规则可以,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来形容也可以。 即便赞歌威尔做出正面承诺,善待投诚者。他的儿子会这样么?孙子会这样么?他有一万种方法能让承诺变成一张白纸,让那些信以为真的人成为没有温度的尸体。 所以,没有人会信政敌的承诺。用臭屁来形容,那都是美誉。 会谈的实质内容是怎么应对日后有可能出现的被动局面,如何布置人手,分配资源,以及猜测唐方的下一步动作,给予适当的配合。 其实老派势力许多人对他的怨气很大,因为唐舰长就像一个幽灵,神出鬼没不说,更没有人清楚他的打算。亨利埃塔曾亲自致电“阿拉黛尔”,却被凯莉尼亚告知唐舰长不在,“晨星号”已经离开多日,去向不明。 作为唐舰长代言人的她会不知道“晨星号”去往何地? 亨利埃塔很恼火,梅洛尔很恼火,其他老派势力成员同样很恼火。 但……恼火又能怎样?双方不过是互相利用,谈不上“盟友”,配不起“伙伴”,人家没义务跟他们汇报行踪。 就在会谈结束没几天,亨利埃塔准备歇口气,回自己府邸休息几日,静待联合议事会召开的时候,“乔治亚”被生体战舰集群攻陷,唐舰长一怒之下屠尽“莱尔西”贵族。 这无异于一场飓风,席卷整个王国。 亨利埃塔做过无数种假设,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灾祸源于唐方本人。 还没见赞歌威尔动手,他竟把自己置于危墙之下。 更可气的是,一向聪明的唐舰长不只害了自己,还把老派势力一并拉入漩涡,彻底让徘徊在生死边缘,装载着新、老两派势力的政治列车驶向地狱。 已经没有人可以拦下它的脚步,20多年的政治斗争,终于迎来落幕一刻。(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五章 价值连城的微笑 “镜光号”舰桥上层的观景舱一直是亨利埃塔最喜欢的去处,他会在这里思考,在这里睡眠,在这里会客,在这里仰望彼岸繁星。 一般情况下观景舱会保持弱光,亨利埃塔习惯这样的环境,只是今天,偌大的舱室亮如白昼,连“克哈诺斯”、“克哈诺顿”、“克哈诺尔”的光都遮蔽下去。 磁悬浮椅停在一株巴西木旁边,他正用枯槁的手举着水壶,任淙淙涓流淌成一条线,落在宽大的叶片,摔得粉碎,有些溅到他裁剪精致的袍子上,洇出点滴湿痕。 他看起来很平静,起码表情很平静,起码握住水壶的手没有抖。 梅洛尔知道他不平静,他只是在故作平静。 “你不是说他很聪明么?如果他真那么聪明,怎么会做出这么笨的事情?” 人类最易被两种事物震撼,生命与星空。 只是当人类走出地球,踏足天神禁区,乃至冲出太阳系,成为宇宙文明的一员,星空虽然依旧有许许多多未知,却不再神秘,看多了反而觉得枯燥,唯有一些寻求平静的人,才会站在窗前远眺。 梅洛尔站在巨幅玻璃窗前,微眯双眼,凝望“克哈诺斯”三兄弟。 它们散发的光芒被环境调节系统稀释后不再刺眼。 空气中飘满植物的味道,可以听见绿叶在呼吸,水滴在欢笑。 亨利埃塔在观景舱种了好多具备观赏价值的树木,这让它不再单调,多了一份雅致与清新。有时候在地面住久了,搬到“镜光号”来逗留一阵也是一种享受。 “人都有弱点,就像你不聪明,我很老,还有点瘸。就像这株巴西木,跟它的兄弟呆在一起的时候很瘦小,当我决定亲自照料它后,长势变得非常喜人。你看……它现在已经远远超过那些兄弟。” 梅洛尔转过身,望着执壶浇树的兄长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还看不出?”亨利埃塔将水壶放到附近石台,控制磁悬浮椅前行至他身边,低声说道:“有人揭了他的疮疤。” “如果换成是我,会咬牙忍住。” “可惜你不是他……” 梅洛尔深吸一口气,皱眉问道:“那小子为一时快意做下祸事,我们又当如何?吉尔科特等人闹得很厉害。” “唉……他把我们的布置全打乱了。” 亨利埃塔说道:“乱了好……乱了好……” 梅洛尔不解,一脸狐疑望着他,只是没有说话。 “既然日前所做部署已经被他打乱,倒不如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他一面说,一面往角落工具架行进:“我很想知道他接下来怎么做,会不会干出更加出人意表的事。” 梅洛尔对他的随意态度有些不忿,气哼哼说道:“要知道他可是星盟人,万一见势不妙,激流而退,我们怎么办?岂不等同被他出卖。” “不会的。”亨利埃塔拿起工具架上的瓜铲,往角落一方石台行去,看起来是要给那些鸢尾花松土。 “我说过,人都有弱点,唐方……更不例外。” 梅洛尔愈不解,这话亨利埃塔刚才说过,推测有人利用唐方的弱点,设下一个圈套逼他上钩,如今又重复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这些人又没抓住他的弱点。 亨利埃塔渐行渐远,明明没有转身,却似看到梅洛尔脸上的惊疑,淡然说道:“聪明人不一定做聪明事,他只是一个凡人,很平凡的人。” “他拥有强大的实力,却并没有与实力相匹配的强大心灵……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站在他的立场,根本不认同我们这些政客所谓的‘强大心灵’,所以我才说他是一个很平凡的人。” “换句话说,我们所谓的弱点,在他看来那更像是一种责任,对于一个男人来讲,责任是无法逃避的。” “所以,他不会逃的。” “华夏有句古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或许可以用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对话。” 梅洛尔沉默了很长时间,抬起头说道:“兄长,拜托你以后在没有搞清楚意思前不要乱用汉语,那真的很逊。” “抱歉。”亨利埃塔笑着说道:“我会注意的。” 鸢尾花的茎叶在瓜铲拨动下轻轻摇晃,洒下细碎花粉,落在有些黑的土壤上,很惊艳。 ……………… 哈尔王宫又值黑夜,只是没有月华泛波,没有星辉沉淀,宁静驻留树梢,清冷穿过长廊,敲打着阶下的石雕,还有两侧身着单衣的卫兵。 “迪卡本”依旧浮华、闪耀,用繁星样的霓虹讲述不夜城应该有的故事,首都人民应该有的生活。 只有很少人知道,那条分割王权与黎庶的长河在夜里如同斩破时空的开天神剑,它的前方是灯火辉煌的美丽人间,它的背后是充满绝望的鲜血囚牢。 那里囚禁着许许多多人,囚禁着很多颗心。 整个哈尔王宫仿佛一头幽冥魔兽,静静沉睡在地狱边界,嗅着人间的味道,闻着生命的气息。无数小鬼举着人皮做成的灯笼,站在它的肩头背后,用蛊惑与欺骗,引诱那些贪婪又无知的人类跨越看得见的界河,看不见的冥河,进入这片充满死亡与杀戮的异域。 还是那座宫,还是那两个人。 崔斯特垂着手立在门前,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足前一丈。 他的背影贴在墙上,旁边是微微摇晃的窗纱。 相比门外器宇轩昂的卫兵,他更像一抹幽魂,或者说一个没有人气的老鬼。 女人们不会喜欢他,那些将军们也不会喜欢他,只有赞歌威尔才会给予宠信与权柄,因为从某种角度上看,他们是同一种人,他们很像。 国王陛下偏坐在大厅中央镶嵌着明珠与黄金的高背椅上,右手支着脸颊,动作看起来很随意,这表示他很高兴。 图拉蒙像铁一般坚硬的脸出现在对面大屏幕,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的笑。 当然,他不是在嘲弄自己的兄长,而是嘲笑远在乔治亚恒星系统的某个人。 赞歌威尔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图拉蒙说道:“哈尔文?卡桑已经在做战前准备工作,第1023舰队、1027舰队、黑铁舰队、金鹏舰队、尤文图斯舰队业已抵达‘奥古斯都’军港,李云公爵等人的舰队也在往指定地点集结。” 赞歌威尔点点头,对这样的进展很满意:“联合议事会将在7日后召开,记得参加。” “这个没必要吧……”图拉蒙嘴角的讥笑被苦笑取代:“你知道我对政治很不感冒,尤其听那些老家伙吵来吵去,很影响心情的。” “这次应该不会,他应该知道那样做没有意义。” 这里的他自然便是亨利埃塔,国王陛下的亲叔叔,也是最大的政敌。 图拉蒙脸上露出疑惑表情:“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老派势力在这几个月做了不少小动作,也可以说布置,连图拉蒙这样的武将都有所警觉,上一次会面,赞歌威尔只说有了办法,要去游说骑墙派那些人,不过数日后,可爱的唐舰长就把生体战舰集群开到特里帕蒂家门口,用核弹把他的家给犁了。 这一幕既意外也不意外,意外的是因为唐舰长自毁城墙,捎带手把老派势力也坑了。不意外是因为赞歌威尔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 赞歌威尔微微一笑。 他不是美人,做不到倾城,更谈不上倾国。 但是这样的微笑比任何美人都值钱,都罕见,因为一向面无表情,永远都是一张脸的国王陛下笑了。 他那张像被寒冰冻住的脸上终于刮过一阵暖风,虽然仍然寒冷,总算多了一抹春色,或者说春意。 寒冬即将过去,春风将遍抚大地,然后是淅淅沥沥的春雨,都说它们很贵,但再贵,贵的过国王陛下的微笑? 崔斯特垂在腿弯的手握在一起,身子轻微抖动,仿佛被窗隙溜进的夜风吹打,体不胜寒。 连窗畔的纱也动的更起劲了,似在高唱祝词,庆贺它们的王由沉睡中醒来。 “很简单,我只是用了该用的人,交了该交的朋友,说了该说的话。” 赞歌威尔用三个短句组成一个长句,然并卵,说了等于没说,因为图拉蒙根本不懂。 其实他知道图拉蒙不懂,所以才这么说。他与特尔罗之间的秘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倚重有加的亲弟弟。 不错,那件事……那个阳谋,出自他手,而不是特尔罗。包括对方伪装成最高安理会接近特里帕蒂,也是他的主张。 作为整个国家的王,作为能够跟亨利埃塔匹敌的角色,作为能够隐忍负重20多年的人物,他比绝大多数政客都聪明,更睿智。 特里帕蒂韬光养晦这么多年,用贪美好色把不臣之心层层掩盖,自觉做的非常完美,却不知早有一双眼睛隐藏在身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虚空撕裂者号”不在“乔治亚”外围虚空游走,而是选择“莱尔西”深海,自然是为监控特里帕蒂与辛格家族,他们为谁监控?为自己?不,作为一个科研组织,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也只有国王陛下才会关心特里帕蒂公爵的行为。 他是骑墙派的元老,还是掌握3个恒星系统,及无数人脉的大公爵,自然要看紧些,能在脖子上栓条链子最好,其实紧箍咒也不错。 上帝武装能在“阿拉黛尔”出现,能在“吉普赛尔”立足,能在“克哈诺斯”设立分部, 怎么可能不事先拜码头? 赞歌威尔被亨利埃塔压制那么多年不能翻身,自然乐得与上帝武装合作,以扭转政治形势,从一个傀儡君主变成真正的九五至尊。 近些年来老派势力之所以节节败退,从优势而均势,又从均势变为眼下轻微劣势,上帝武装功不可没。就像骗过康格里夫,栖身“鲁尔赞”科研园区进行禁忌研究,他们已经深入王国各个贵族领地,用种种见不得光的方式蚕食老派势力的实力,辐射赞歌威尔的政治影响,从而达到合作共赢的目的,比如康格里夫之死,比如特尔罗在赞歌威尔指点下精心布置的一场表面看针对唐舰长,实际却是拉开政治反攻序幕的阳谋。 平心而论,作为一名人间帝王,他已经很合格,哪怕谈不上英明神武,也当得起足智多谋。他不得不成为这样的人,因为没有退路,因为身不由己。 以前亨利埃塔逼他,现在他逼亨利埃塔。 这便是政治的丑恶,这便是政客的无奈。 对于赞歌威尔的回答,图拉蒙还真是不懂,他也不想深究,因为仅仅是随口一问,既然一向睿智的兄长选择隐瞒,那便说明他没必要知道。 于是他很明智地终结掉心头疑惑,说道:“兄长放心,我会准时参加联合议事会的。” 赞歌威尔微微颔首:“车近悬崖,仅需一推之力。” 这句话是说给图拉蒙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兄长,夜已深,请早些歇息。” 国王陛下望着显示屏那头的亲弟弟:“海洛伊斯回来了,你不去看看她吗?” “海洛伊斯回来了?”图拉蒙笑了。 不同于一开始讥讽的笑,也不是刚才欣慰的笑,而是一种充满溺爱的笑。 “请转告她,忙完手头工作我会第一时间去看她。” “好。” 赞歌威尔断开与弟弟的联线,从高背椅上走下来,往殿门方向走去。 皮靴踩在地毯上传出沙沙的声响,哪怕是在自己寝宫,他仍是习惯穿紧身一点的衣物,因为那会带来安全感。 虽是人间帝王、国之至尊,然而仰望苍茫星空,根本找不到一个真正能安心的地方。 他推开门,沿着长廊前行,两名卫兵紧随左右,始终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 圣教军级动力装甲漆黑的涂装反射着幽冷的光,无论是夜色,还是灯色,都无法改变那种钢刀般的厚重与冰寒气息。当然,还有卫兵一成不变的脸。 梅洛尔曾经怀疑他们是不是被赞歌威尔传染,对这些人的心理健康表示担忧。 赞歌威尔解释说他们叫黑武士,不是白武士,所以……叔父多虑了。 崔斯特落在最后,像一个蜷缩在赞歌威尔背影中的幽灵,黑色丝质长袍在脚后迤逦而行,越发显得妖异。 他是国王陛下的近臣,自然也是一个聪明的家伙,还有一个敏感的政治头脑。 图拉蒙听到海洛伊斯回来,只是单纯高兴,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溺爱情绪。 他不同,他想的更多。 海洛伊斯突然回国,带回了什么?她到底……带回了什么? 赞歌威尔很高兴,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快,崔斯特很不适应,只能一边想着那些问题,一边快步紧追。 国王陛下的笑容是很罕见的,有些国外收藏家甚至愿意花费上亿星币来买他微笑的照片。可惜这么多年来,没人如愿。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空旷的廊道想起干哑而生硬的笑,像有人拿着砂纸打磨墙壁。 长廊两侧的花微微颤栗着。 声音的主人是赞歌威尔,永远面无表情的赞歌威尔。 崔斯特愣在原地,那道人影与他的脚步越来越远。 赞歌威尔不会告诉任何人,这只是彩排,为了能够站在哈尔广场塔楼大笑的准备工作。 他已经很久没笑了…… 他不知道人们看到他大笑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可能有些人会笑,有些人会哭,有些人连哭都哭不出来 今夜,月隐星藏,云锁长天,国王陛下试着微笑。 这是一个应该被记住的日子。 今夜,是特尔罗的头七,可惜没人知道,自然也不会有烛火点灯。 ………………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与境外乱局持续发酵,潮流涌动的时候,处于风暴中心点的乔治亚恒星系统却很平静……起码表面很平静。 苏丹伦军港的残骸已经不再弹跳电弧,也没有碎片继续远去,它们就那么静静悬浮在幽暗的太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与超越夜色的黑。 “莱尔西”同样很平静,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小心翼翼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没有了贵族,没有了政要,他们依然健在,甚至活的更滋润。因为流窜在街头的小偷与流氓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那些基层政府职员也变得客客气气,很好说话,巡警们会不时抬头,用疑惑与畏惧的目光仰望天空呼啸而过的战机,然后咽下喉头的唾液。 “莱尔西”时局并没有像政府宣传的那样,没有了贵族就会陷入战乱,没有了政要便走向末日。维系人类社会稳定的道德标准还在,更重要的是,云层之上有双看不见的手,在守护着那些善良的平民。 洋基大陆向北2000公里海域,晴朗的天气已经持续数日,温暖的阳光落在平静的水面,反射出非常柔和的光辉。 这样的天气适合外出度假,嗯,开着不大的游艇,带上三两美女,是垂钓,还是享受海风与暖阳,都不错。 唐方以前没有游艇,现在照样没有,他只是有一座浮城,很大很大的浮城,别说装三两美女,就算来千把人,那也是小菜一碟。(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六章 扎加拉 跟艾玛的预测一样,只是7天时间便完成了对“虚空撕裂者号”的修缮与改装工作。毕竟当时白浩等人毁坏的大部分是医疗实验器材与附属设施,重要模块没有受损。 阿罗斯、豪森等人已经由“晨星号”降落至浮城,与白浩、罗伊等人相见,等待“虚空撕裂者号”改造完毕,同样也在等待白岳苏醒。 停尸房的紫雾还没有消散,两名狂热者依旧守候左右。 傍晚时分,尤菲、乔伊、“晨星号”舰桥所属工作人员及后备船员抵达“虚空撕裂者号”,进行改造完成后的首次试航。 设备池及2楼部分实验室经过清理与改装,成为“虚空撕裂者号”的舰桥。特尔罗的专属休息室也被修缮一新,替代“晨星号”原有休息区,成为工作人员们小憩场地。 随着“晨星号”舰员不断扩充,200多米的驱逐舰已经变得很拥挤,在失落之地获得的“炽天使号”专属唐方与芙蕾雅,“权天使号”赠予阿波罗海贼团镇守“迪拉尔”,2艘冥蝠级驱逐舰内部空间有限,大力神运输机与女武神护卫舰防护性能较弱,众人不得不还挤在“晨星号”上恣睢度日。 “虚空撕裂者号”作为一艘体长800多米的综合型飞船,既可以叫微型空间站,也可以叫航空母舰。 当然,与苏鲁帝国海神级航母、蒙亚帝国蓝鲸级航母、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圣灵级航母、星盟魔方级航母……这些常规航母不同,“虚空撕裂者号”是一艘集潜航、海航、空航、曲速航行于一体的大型母舰,它的外环码头可以停靠12艘500米以下舰船,内部密封舱可收储20艘护卫舰级别舰艇,及一定数量的空天战机。 以上只是舰载机、舰载舰单元,还有比极光护盾更强大的星光护盾(阿勒忒米亚护盾),及曲速层级高达9.8级的航速。 其实伊普西龙勘探船本身曲速层级高达9.99,与当初唐方、阿罗斯、豪森三人逃离娜美星驾驶的银月穿梭机相当,只是因为上帝武装对它进行过改造与拓展,曲速航行能力受到影响,出现不小的降幅,如果抛弃外环码头,当可恢复至9.95左右。 武器系统比较单调,只有2门阳电子炮,以及上帝武装在外环码头部署的近防激光炮组,用来应对少数敌人尚可,面对战役级局面会暴露出不足。好在唐方新解锁一件大杀器------相位光子炮台,可搭配传输棱镜在舰体表面形成光子炮台矩阵,从而化身攻防一体的强大军事要塞。 更不要说还有“梦靥号”、菊石兽级战舰、“晨星号”,以及三族空军保驾护航。 除此以外,它还有另一个用途------侦测星空中隐藏的零素资源,即便是在气态巨行星环境下。 假若是伊普西龙人,在找到资源点,进行完测绘工作后,会有特制工程舰抵达目标地点,搭建可在恶劣环境下运行的采集站,收集零素资源。 至于当下人类国家,就算知道气态巨行星中蕴藏着丰富的零素资源,也只能望洋兴叹,没有办法采集。 他不一样,三族瓦斯气泉采集设施是唯一能够在现实世界具象的星际元素,有“虚空撕裂者号”与“梦靥号”星光护盾的加持,有伊普西龙采集无人机的帮助,完全可以现场采集,现场炼化。 虽然比不上伊普西龙采集站那样的大型设备效率高,却也是一个提升系统资源的好办法。 考虑到上述情况,唐方决定“迁都”,将“虚空撕裂者号”作为自己的新旗舰。就像“晨星铸造”越来越兴盛,他的名气越来越大,旗舰自然也应水涨船高,升级一番。 阿罗斯、克蕾雅等人对此自然没有异议。“晨星号”狭窄与憋闷的环境当然远远不如新旗舰宽松、舒适与气派。 于是,“晨星号”光荣退居二线。 菲尼克斯帝国与银鹰团相继在索卡纳达防线增兵,投入朱庇特远征军与风神舰队这样的强力作战单元,令周边地区局势紧张,“巴比伦”势必受到一定程度影响。 蒙亚、苏鲁2国与星盟交战在即,自己又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闹出这样的乱子,动了许多人的奶酪,注定会引起贵族与既得利益集团的仇视。 他们不敢动自己,也没有能力动自己,说不定狗急跳墙,向他身边重要人员下手,就像特尔罗对待白浩、罗伊几人那样。 这次能够救出少年们,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这样的好运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为格兰特、老科里等人的安全着想,他挑选出一些信得过的老船员,在乔伊带领下赶往“巴比伦”交付“晨星号”。 “虚空撕裂者”也被他更名为“座天使号”,呼应“炽天使号”与“权天使号”两艘外星文明战舰。 试验完毕“座天使号”的潜航能力,由海底上浮至水面的时候,已经是繁星闪耀,皓月当空的斑斓夜景。 海风送爽,驱走外环码头各舱室的闷热,遥远的海平线上有几座小岛浮沉,隐约能闻鸥鸟轻鸣,在悠远低沉的海浪声中轻舞飞扬。 唐舰长坐在休息室最中央的沙发上,想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部舆论风暴,以及国际上围绕他在“乔治亚”所作所为褒贬不一的事情,有些奇怪星盟政府为什么一改常态,自从“阿拉黛尔”政变后对自己的态度出现180度大转弯,不仅没有趁这场乱局对“晨星铸造”动手脚,反而有套近乎的倾向。 这让他很疑惑,那些老东西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留下“权天使号”、“魔人号”及2艘冥蝠级驱逐舰在“迪拉尔”便是为应付有可能出现的危险,事实证明他多虑了。星盟方面很平静,就连那些海贼团,也似人间蒸发,没有动“迪拉尔”的歪脑筋。 特里帕蒂公爵的态度也有些耐人寻味,他并没有在惨案发生后第一时间站出来斥责这样的暴行,呼吁全希伦贝尔大区贵族们联合起来,对“晨星铸造”施以裁决,而是选择沉默,沉默到让人压抑,与当初克纳尔家族反对改革派的“跳”形成鲜明对比。 “乔治亚”海军全灭,7成以上贵族身死,辛格家族更加凄惨,面对这样的损失与代价,他竟然还能够保持镇定。 这样的人,会如同外面对他的评价那般,是一个沉溺**,荒废政务的老混蛋?糊涂鬼? 或许他真是一个混蛋,却一定不糊涂。 不知远在“克哈诺斯”的赞歌威尔陛下与亨利埃塔亲王此时此刻又在做些什么?心境如何? 不知星盟议会那些老爷子们,又会怎样落子。 唐方望望被玻璃围栏取代的3面墙壁,还有下面忙忙碌碌的舰员,觉得很伤脑筋。 尤菲气嘟嘟的样子很可爱,最近胖了不少,瓜子脸快变成包子脸。 “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他自问。 “是因为派乔伊去‘巴比伦’么?”他自省。 便在这时,艾玛告诉他一则消息,停尸房的紫气开始消散。 他蹭的一声从沙发站起,吓得旁边拿着一把水果刀慢吞吞削苹果的克蕾雅一愣,慌忙问道:“怎么了?” 后排与几名船员对话的璎珞、玲珑二人也投来疑惑目光。 “白岳……要醒了。” “白岳?要醒了?”众人相继站起,直盯盯望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休息室,往停尸房的方向快步疾行。 克蕾雅、玲珑、璎珞三人赶紧跟上,然后是被脚步声惊醒,有些神情恍惚的罗伊。 少年这几天劳累过度,试航成功与乔迁新居的兴奋劲一过,便倒在豪森从戈薇市高档家具市场抢来的奢华沙发上睡着,根本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看着玲珑与璎珞追上去,下意识觉得应该跟着。 “停尸房”的电子指示牌已经被拿掉,因为唐方觉得很刺眼,这间舱室也会在白岳醒来后被拆掉,改建成电气室,或者样本室什么的。 狂热者将门推开,唐方在前,克蕾雅等人在后,鱼贯走入房间。 漂浮在半空的紫色迷雾只剩下薄薄一层,但是弥漫舱室的香气却更加浓郁,几乎达到刺鼻的程度,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不痛快。 事实上没有人会不痛快,他们将注意力都放在那块结晶体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紫雾越来越稀,可以清楚看到那个水晶棺椁般的物体表面缓慢延伸的龟裂纹。它们越爬越多,越爬越密,带着极轻微的冰裂声。 璎珞的呼吸开始急促,罗伊目光如火,紧紧盯着结晶体中央那道魁梧身影。 克蕾雅偏头看了唐方一眼,想起伊兹夏,心头添生一抹唏嘘情怀。 咔咔咔……细微的冰裂声渐渐高昂,那些连成一片的龟裂纹快速加宽、崩断,丛生出一道道裂隙,由心脏位置开始,往四周快速辐射。 有紫色的光芒迸射而出,沿着那些裂隙蜿蜒生长,将不明快的房间辐照成一片紫色海洋。 这一幕像花蝶破茧,又似鲜花怒放。 用这种词句来形容一个莫里斯奴有些违和,但是他们找不出别的词可以形容眼前绽开的美丽,那些光很盛,但不耀眼,与渐渐变淡,恢复清雅的香气一道,把原本阴森幽冷的停尸间渲染的不再可怕。 唐方告诉几人后退一些,召唤出一台机械哨兵在身前布下力场。 三个呼吸后,整个房间被澎湃的紫光风暴淹没。人们看不清对方的脸,连身体轮廓也变得模糊,只听到一声轰鸣,然后是碎块与墙壁碰撞传出的连续碎响。 包括唐方在内,在场所有人都是同样的想法,或者说疑问。 成功了么?白岳能否重回人间? 风暴由盛而衰,那些光逐渐变淡,不再刺眼。 一个人影由趋于平缓的光幕缓缓析出。 众人的呼吸愈加急促,眼巴巴望着那道人影,等待白岳,或者唐方说话。 他们没有等来相认的一幕。 那道人影开始变幻,体型越发臃肿,巨大的骨刺由背后升起,原来的双足变细,变长,变多,好像一只大号蜘蛛。 一眨眼的功夫,他从一个人变成一个堪比主战坦克的庞然大物。 唐方张张嘴,把喉头的话咽回肚子,眼睛里激动的光芒褪去,变得冷厉严酷,如刀锋。 当初伊兹夏化形的时候记忆融合的很好,一直保持人形姿态,不曾变成虫族英雄。 如今白岳的情况很怪异,没有保持人形,而是转换为扎加拉,是否意味“他”比起莫里斯奴,更认同自己的虫族身份? 正想着这样的问题,嘭嘭两声闷响将他惊醒,只见扎加拉的粗大附肢使劲冲撞着机械哨兵布下的力场,看起来是想将其打穿。 “这家伙要造反?” 唐方有点发懵,自己召唤出的单位临场变节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发生,难不成白岳这家伙从神棍变成神经病,连自己都认不出? 房间的光愈收敛,渐渐可以辨清事物。 扎加拉站在紫气弥漫处,庞大的身体将地面弄得一片狼藉。 玲珑与璎珞几人都见过虫后,对前方大虫的体型一点都不陌生,同样不会害怕,尽管它的头冠要大很多,腿足生着尖锐利刺,连孵化器都胀大一圈,有点像飞船的推进器,显得很不雅。 他们只是奇怪它要干什么?怎么会攻击机械哨兵布下的力场?无论是站在白岳的角度,还是唐大哥召唤物的角度,都不应该出现这样的行为。 如果是普通虫后,力场可以阻挡它们一时,可惜它是扎加拉,虫巢之母,有着远远超越普通虫后的战斗力。 力场最终破碎,粗大的附肢朝唐方头顶扎下。 便在这时,一道人影闪过,唐方面前多了一面黑色盾牌,扎加拉粗壮附肢扎在那些纹理上发出沉闷声响,仿佛骨锤擂在厚重的皮鼓上。 房间充盈的紫光一下消失无踪,连那些香味也消失不见,幽暗如潮水般涌至。 借着血红的微弱光线,他总算看清前方情况。 罗伊用身体挡在前方,右臂黑化为一面坚硬塔盾,格挡住扎加拉粗大的附肢。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那条魔化右臂,同样不是第一次见它化为盾牌,却是第一次看到眼前的形态,不仅仅是由原来难看的造型变成较为流畅、美观的塔盾,还因为在罗伊肩胛骨-上臂的部分增生出一种好像纱翅的肉膜。 它很黑,像黑洞一样,吞噬掉周围所有的光芒和微粒,之前弥漫房间的紫光与香气全部被它吞噬一空。若不是肉膜表面不时出现一些四下游走的血红色光痕,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它的存在。 原以为这次劫难中身体出现异变的只有白浩与玲珑、璎珞姐妹,不想连罗伊的右臂也出现变化,成为眼前模样。 扎加拉的另一条附肢跟着凿中塔盾边沿,再次响起皮鼓震动的声音。 他赶紧止住脑海的胡思乱想,把注意力转回当下,试着沟通扎加拉的意识。 罗伊右臂的事情可以呆会儿再说,现在首要事项是解决扎加拉的问题。 组成伊兹夏、扎加拉的身体物质来源于拟态雏虫与虫族化的吞噬体基因,他完全可以利用操纵普通单位的方式来体会它们的思想,只是在面对伊兹夏的时候,他不想这么做,因为那不道德,不尊重。 但是此时此刻,他不得不这么做。必须搞清楚发生在扎加拉身上的事情,才能拟定合适对策。 他的思维跨越空间限制,进入扎加拉脑海,奇怪的是没有感受到白岳的意识,只有一股狂暴的,充满杀意的情绪,充斥在它体内。 “你……不是女王,凡是亵渎女王的无耻人类……都该死!” 扎加拉一面舞动附肢,用力刺击罗伊右臂所化塔盾,一面用低沉喑哑的嗓音说道。 克蕾雅目瞪口呆,她还是头一次听到虫后用人类的声音说话,尽管很难听,有种刺耳的感觉,但不可否认它清清楚楚用人类语言表达出自己的思绪。 唐方不是女王,是无耻的人类,该死! 唐方当然不是女王,他是一个男人。大号虫后口中的女王又是什么人? 没人清楚它在讲什么,除了唐方。 他总算搞清楚扎加拉到底发什么疯,一见面就对自己发起攻击,原来这个反骨仔又在犯神经病。 在虫群之心战役中,扎加拉便是个怀有二心的家伙,敢当面顶撞凯瑞甘,还表露出取而代之的企图。因为扎加拉拥有不错的学习能力与智慧,凯瑞甘并未在意她的不臣之心,还内定她为后继者,在其死后接管虫群。 没想到这个家伙被自己召唤出来,除去扎加拉的记忆,连反骨仔的属性都继承下来。一见面就嚷嚷自己不是女王,要拼命。 他对于逻辑姐的神思维已经佩服到五体投地。 其实扎加拉对他认可与否是次要问题,关键是白岳的意识哪里去了,难不成救治方案失败?白岳再也回不来了?(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七章 女王陛下? “艾玛,这到底是为什么?” “指挥官,在救治方案开始前我解释过,只是有希望唤醒白岳,因为他当时已经出现大面积脑细胞死亡,宿主与寄生体间的记忆融合机制尚不明确,不排除失败的可能。”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到头来还是没能救下他么?” 另一边,罗伊已经与扎加拉斗在一处。 因为房间不大,活动空间有限,扎加拉的速度与攻击方式受到极大限制。而罗伊右臂极其灵活,且个头较小,左右腾挪,进退有据,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它不仅占不到上风,身体还被少年右臂分化的尖刺触手扎出许多伤口,连连发出吃痛的厉吼。 当然,这并不能把它置于死地,幽能的光芒在体表下微微游走,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愈合,重新被厚重鳞甲覆盖。 它被罗伊的攻击彻底激怒,舱室充斥着腿足点击地面发出的哒哒声,更少不了紫色结晶碎块爆裂与解剖用的道具、容器掉落产生的脆响。 虫后在虫群中的定位便是辅助单位,哪怕是扎加拉这样的英雄单位,最多增加一定程度的指挥与统御能力,这并不能让它在实战中获得压倒性实力,不然,又何须雷兽与巢虫领主这样的战斗型单位存在。 如果是在虫巢领地,有虫族单位与有利环境辅助,一百个罗伊也不是扎加拉的对手,可惜这里不是虫巢领地,于是它只能被一个小不点欺负,只能依靠自身幽能与再生能力维持不败局面,再无余力攻破罗伊的防御。 “唐大哥……” 唐方正为扎加拉的问题犯愁的时候,身后璎珞拽了拽他的衣角,问道:“白岳……他,救不回来了是吗?” “我……不知道。”他摇头说道:“我在扎加拉识海里感觉不到任何白岳的气息,只有那个没脑子的反骨仔。” 璎珞没有纠结扎加拉有没有脑子,反不反骨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很认真,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白岳的意识还在,只是……只是变成许许多多的碎片,没有办法凝聚在一起。” “嗯?”唐方皱皱眉,心想璎珞怎么会知道这些,搞得好像比自己与艾玛更了解白岳的身体状况一样……莫不成“妖精挽歌”还有这种本事?能够“隔空诊脉”? 玲珑说道:“唐大哥,是真的。白岳的记忆与思维还在,但是不知为什么,却变得支离破碎,散落在大脑的神经单元无法凝结在一起,形成完整的生物意识,” 克蕾雅一脸惊讶地扫过姐妹二人,虽然一早知道她们额头的“第三只眼”能够激发某种意念波,抑制吞噬体细胞的生物活性、控制生化调制人的思想,怎么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能力。 她相信玲珑与璎珞不会撒谎,更不会拿白岳的生命开玩笑,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办法唤醒扎加拉体内白岳沉睡的记忆?” 他咨询一下艾玛,然后沉着脸摇摇头:“没有办法。” 不只没有办法,根据艾玛的说法,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等到属于扎加拉的意识同记忆与**融合,白岳的印记将彻底湮灭。 就拿眼下一幕来说,应该便是白岳意识碎片与扎加拉本我意识相互冲突,才造成这样的疯狂行为 。 璎珞试探说道:“唐大哥,或许我们能够帮上一些忙。” 玲珑也在一旁点头,认真的表情一直未改。 他想起安特兰-T-拉威尔的遭遇,便是在二姐妹的帮助下成功突破抑制器,获得身体掌控权,说不定她们真的可以唤醒白岳的意识。 玲珑似是知道他的想法,说道:“白岳情况跟安特兰大哥的情况不一样,比较复杂,我们只能尽力一试,因为扎加拉的精神力量过于强大,成与不成还要看白岳的意志力是否够强。” 璎珞补充道:“简单来说,白岳能不能醒来,要看他自己想不想活下去。” 他知道璎珞与玲珑在担心什么,一个经常把‘牺牲’挂在嘴边,自诩看破生死的大神棍会有强烈求生意志么?恐怕很难。 玲珑与璎珞两人不知道,她们心目中的白岳是以前的白岳。想到那册压在床头被褥下面,有着金色向日葵扉页的日记本,他笑了。 “放心吧,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玲珑点点头,拉起妹妹的手,两个人清瘦的脸上露出认真而严肃的表情,有一抹圣洁光辉在菱形的“妖精挽歌”周围浮现。 唐方问道:“我需要做什么?” 璎珞想了想说道:“把它制住,最好能削弱它的反抗意志,那样我们会轻松一些,成功率也会提高很多。” “单纯制住它?还是说多给它些颜色瞧瞧?” 玲珑眨了眨眼,肃穆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笑意。 唐方说道:“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扎加拉这没脑子的反骨仔,一见面就对他下杀手,还说什么“你不是女王,凡是亵渎女王的无耻人类都该死。” 他明明没把凯瑞甘怎么样,既没有掰断她的鸡翅剔牙,也没有剥掉那身硬壳,让她扮成猫女郎、兔女郎什么的给“座天使号”众位舰员发福利,它凭什么说自己亵渎凯瑞甘。 难不成想想都不成么? 被人质疑权威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别说它是扎加拉,就算刀锋女王亲至,唐舰长也会给几分颜色瞧瞧,让她知道谁才是老大,有脾气收着,有怒气忍着,有霸气跪着。 有句话说的好,我的地盘我做主。 星际系统是他的世界,怎么能容许有反骨的家伙存在。 他必须让扎加拉知道一件事,这里没有刀锋女王,他才是老大。就算以后刀锋女王出来,他照样是老大。 在这里,不管是刀锋女王,还是吉姆雷诺,是凤凰窝着,是龙盘着。 为此,它需要一个教训,一个血淋淋的,终身难以忘怀的教训。 这是他的需要,也是玲珑、璎珞二人的需要。 “罗伊,闪到一边。” 正义少年闻说,用突刺格开扎加拉前爪,脚尖一点地面,跃出战团,退到唐方身边。 他敏锐发现一个异常,罗伊没有像以前那样粗喘,更没有露出疲态,正相反,呼吸很均匀,脸色如常。 是那片薄翼的原因吗? 他没有深究,因为扎加拉再次向他冲来,可以从那张脸上看到仇恨与愤怒。 它把对罗伊的恨一并发泄到将它召唤到这个世界的人身上。 遗憾的是,两条附肢才伸到唐方面前,空中快速浮现一个逆时针旋转的黑洞,将扎加拉的身体吸附住,任凭它如何扭动身躯,也难以从中挣脱,带着嘶哑的厉吼,被一点点吸入系统空间。 “我一定会杀掉你的,无耻又卑鄙的人类。” 罗伊收回微微伸出的左脚,脸色变得好看了些。玲珑与璎珞依旧手牵手,等待时机到来。 克蕾雅呆呆望着半空漩涡一样缓慢闭合的黑洞,眼中闪过一道非常微弱的幽蓝色光芒,就像当初离开克罗坦,接手“晨星号”,二人一起研究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时的一幕。 当然,这不是第一次,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唐方将意识投入系统空间,冷冷注视着有些茫然的扎加拉。 它传送回到的不是虫族基地,而是神族基地。 唐方在打量它的时候,它也在打量周围一群叉……一群叉。 然后,它就被叉了……被一群叉叉给叉叉了。 当扎加拉再次出现在房间的时候,罗伊用力揉着眼睛,想不通为什么刚才还一脸牛掰模样,叫嚣着要把唐方撕碎的家伙,在几个呼吸功夫里就变成眼前这副模样……就好像一条遭遇围攻后奄奄一息的癞皮狗,软趴趴瘫在地面。 “可以动手了。”唐方回望二姐妹,淡然说道。 他很在意一件事,如果德哈卡在的话,看到扎加拉被修理会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的愉悦心情,它的腿那么长,应该会跳钢管舞吧……可惜断了一条手臂。 玲珑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没有想到唐大哥这么粗暴,璎珞没有考虑那么多,牵着姐姐的手走到耗尽幽能,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大号虫后跟前,脸色由平静而肃穆。 “妖精挽歌”周围淡淡的光辉越来越盛,几个呼吸后,两道银白色光芒由中心射出,落在扎加拉头冠部位。 它的肢体抽搐力度越来越弱,嘴里发出的**也渐低,仿佛被催眠一般,沉沉睡去。 玲珑与璎珞额头的光连成一片,将整个房间照亮,有种柔和与神圣的味道,将停尸房该有的阴森一扫而光。 唐方望着二人背影,脸上露出思索表情。 “妖精挽歌”真是与“黑暗之心”、机械智能脑、智芯、智珠同源的上古文明遗产吗?会不会是特尔罗弄错了? 因为那种光芒,那种神圣感,让他想起失落之地获得水晶挂坠的投影,好像那个被伊普西龙族人称作圣域的悬浮物便散发着同样的光芒,只是强弱有别而已。 姐妹额头那两块,再加上自己手中那颗大的结晶体,真正的身份会不会是伊普西龙遗迹,而非别的什么文明的遗产? 克蕾雅望着那些光,微微眯起双眼,有动容,有唏嘘,也有羡慕,总之情绪有些复杂。 唐方握住她的手,问道:“好看么?” “嗯……只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叹口气说道:“我会派护士MM一直跟着他们的。” “他们”不仅包括玲珑与璎珞,还有罗伊与白浩。克蕾雅担心他们经过改造的身体会否留下什么隐疾,他有着同样的担心。 “妖精挽歌”能够压制吞噬体聚合物,是否也会对二人经过V型吞噬体基因物质与伊普西龙人物质改造的身体造成负担? 还好从目前的情况看一切顺利。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白浩与豪森从休息室几位船员口中得知5人赶来停尸间,想到应该是白岳破壳之日,于是急匆匆赶了过来。 罗伊迎到门口,示意二人噤声,以免打搅玲珑与璎珞唤醒白岳的意识。 等待是漫长的,与人的急躁程度成正比。 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当罗伊额头开始冒汗,克蕾雅握着他的手轻微颤抖的时候,围绕玲珑、璎珞二姐妹身边的光慢慢黯淡。 璎珞向身后倒去,被早就守在一旁的罗伊抱在怀里。 玲珑要好一些,婉拒白浩的搀扶,慢慢转过身体,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微笑,轻声说道:“幸不辱命。” 克蕾雅紧握的手缓缓松开。 唐方认真说道:“谢谢。” 玲珑只是摇头。 她不接受道谢,因为那是她应该做的事情,也是她眼下最想做的事情。 白浩扶着她到旁边坐下,唐方迈步前行,来到一动不动的扎加拉面前,召唤出一头虫后,往它身上喷出一股哺液。 几个呼吸后,狂热者造成的伤势缓慢复原,它也在轻微抽搐几下后醒来。 唐方望着它,它也在望着唐方,双方保持沉默。罗伊、白浩等人也是如此。 沉默的气氛像窖藏多年的米酒,在不宽敞的房间发酵。 不知过去多久,它的眼珠转动几下,6条腿徐徐伸展,从地面站了起来。 它没有攻击唐方,而是继续对视,然后在弥散的紫色光芒中,体型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变回莫里斯哲人。 “我……”他的唇蠕动许久,终于发出一个让众人感到亲切的音节。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放在眼前看了许久,才道出后面的话:“没有死?” 唐方点头说道:“你没有死。” 白岳一脸激动地望着他的眼。 望了好久,然后用同样激动的声音说道:“谢谢你……女王。” 听到“谢谢你”的时候,他想说“不用客气,欢迎回家”,再给他一个拥抱……尽管这有些肉麻。 但是当他听到后面的“女王”两个字,漾到唇畔的笑突然僵在原处,接着变成抽搐。 他这才发现,白岳用的是扎加拉的喑哑嗓音。 难道玲珑与璎珞的行动失败了?只是治愈扎加拉的精神疾病,白岳终究还是死了? 罗伊与白浩愣在原地,脸上的微笑如同被冰冻住。 让人意外的是,白岳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白浩的身体,激动说道:“我还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你了。” 然后又看着罗伊,伸出右手,激动说道:“罗伊,我的好兄弟。” 少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或许用“古怪”来形容更合适一些,不过还是伸出右手,同他握在一起……握的很紧。 “克蕾雅,玲珑,璎珞、豪森,谢谢大家,我回来了。” 他笑的很开心,眼睛里泛着珍珠般的泪花,只是不曾落下。 唐方望着白岳背影,心想他既然认识所有人,玲珑与璎珞的救治方案应该很成功才对,但是刚才…… 是错觉吗? 三人拥抱一阵,白岳忽然想起死前发生的事情,问道:“黑甲人呢?” 白浩神色黯然说道:“安特兰已经故去……为了救我们。” 白岳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满脸不解,他明明记得被黑甲人一剑刺穿胸膛,怎么又成了为救他们身死。 “这里不是叙话之所。”回头扫过玲珑、璎珞二人虽喜悦,却难掩苍白的脸,唐方打断三人的对话:“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是,女王。”白岳的声音变回扎加拉的喑哑。 唐舰长脸都绿了:“白岳,你刚才叫我什么?” 白岳认真说道:“唐方啊,难道不对吗?” 他的声音很洪亮,不低沉,带着理所当然的味道。毫无疑问,这是白岳特有的嗓音与语调。 唐方用力眨眨眼,表情愈怪异,暗道是自己耳朵有问题,出现幻听障碍,还是白岳在跟他开玩笑?当他往身边看时,发现克蕾雅等人同样神情古怪。 豪森咧着大嘴说道:“你没有听错,女王。”说完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女王……女王……” 白岳眼睛里闪着无辜与不解,说道:“什么女王?你难道有性别认知障碍?” 豪森一瞪眼:“有性别认知障碍的是你才对。” 白岳认真说道:“我没有。” 豪森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扎加拉是公的还是母的?” “母的。” “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 莫里斯奴的智力一向也不高,却不代表他会被这种简单问题绕晕。 “唐方是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 “克蕾雅是谁?” 白岳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望着他,指着克蕾雅道:“克蕾雅是她,” “白浩呢?” “罗伊呢?” “白岳呢?” 白岳指向自己。 “扎加拉呢?” 莫里斯哲人指着自己的手抖了一下。 豪森认真问道:“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白岳顿了一顿,重述道:“我是公的还是母的?” 豪森一脸得意表情:“你现在还说自己没有性别认知障碍吗?” 白岳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尽管知道豪森的问话很有问题,自己的思维也有点陷入怪圈的意思,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八章 第八理事 未免刚刚苏醒的白神棍被豪森绕晕,唐方打断二人谈话:“这样的问题没有意义。” 白岳想了想,说道:“真做假时假亦真 无到有时有还无!” 众人松了口气,心想那个莫里斯大神棍终于又回来了。 只可惜这样的情绪很快被一个喑哑的嗓音打断。 “谢谢你,女王。” 有凉风拂面而过,不清爽,很阴森。 停尸房还是那个停尸房,有染着鲜血的白布堆在房间角落。 唐方气的吹胡子瞪眼,怒道:“我是唐方,唐方!不是你的女王陛下。” 白岳认真说道:“我没说你不是唐方啊,女王陛下又是谁?” 他望向克蕾雅、玲珑、璎珞,目光里饱含惊疑。 刚才明明是他叫唐方“女王”,如今非但不认,还露出一副我很冤枉,很无辜的表情。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豪森都打个激灵,一副活见鬼的脸。 唐方走到玲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玲珑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出一番话来。 二姐妹帮助白岳恢复意识的方法与当初帮助安特兰反抗黑骑士,夺回身体掌控权的方法类似。因为原生寄生虫是吞噬体基因物质与拟态雏虫的结合体,白岳在扎加拉形态下一样会受到“妖精挽歌”的抑制。 在这样的前提下,她们再将属于白岳的记忆与思维凝聚在一起,然后以它们为基础,强行与扎加拉的记忆融合。 这种强行融合模式并不可取,但她们必须这么做。扎加拉与伊兹夏不同,性格更为残暴,具有很强的进攻性,尤其是对深恶痛绝的人类。如果不能让二者记忆相融,两种意识相互独立存在的话,会带来严重负面影响,最坏的情况便是强大的扎加拉将属于白岳的思维与记忆禁锢、消除,彻底占据这具躯壳,就算事情往有利方面发展,也难逃一个精神分裂的下场。 所以,为了让白岳能够活下去,只能在“妖精挽歌”的压制下,让2股意识强行融合。当然,在动手前必须分清谁为主导,谁为附庸。 主体自然是白岳,客体为扎加拉。 就这样,姐妹二人一方面压制住扎加拉,一方面引导两股意识融合。 结果很成功,白岳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而扎加拉的意识则在碎块化后,被白岳意识消化吸收。 艾玛告诉他,璎珞与玲珑的救治方案听起来很完美,进展也非常顺利,但是她们忽略了一个情况,白岳的意识因为脑细胞的大量死亡受到不小损害,如今将它与扎加拉的意识强行融合,难免会引发一些精神层面的副作用,从而出现心理乃至生理上的异常。 就好比刚才那样,以“女王”称呼唐方,便是因为扎加拉的记忆造成思维混乱,进而出现的一种病态反应,偏偏白岳自身毫不知情。 对于为什么这种病态反应只在他身上出现,白岳在面对白浩、克蕾雅等人时表现正常,艾玛同样给出了合理推测。 因为扎加拉最深刻的记忆来源于刀锋女王,她是虫群最伟大英明的王。白岳最深刻的记忆源于他,他是“晨星号”舰长,“晨星铸造”当家人。于是,当这两份最深刻的记忆相互碰撞,便出现了一种奇特的认知障碍。感情方面是站在白岳角度,但称呼却是遵从扎加拉对刀锋女王的记忆。 这是一种在外人看来很违和,但是当事人完全感觉不出的认知障碍,也可以说认知误区。 当然,这种认知误区还可能在生活中其他方面体现,需要在今后的日子里细加注意。 唐方很无语,合着莫里斯教主从前是NC儿童,现在变成英雄单位后依然是问题儿童。以前是神棍,现在可好,神棍属性不减,又往身上贴了一张神经病标签。 细细想来,周艾、唐林、芙蕾雅、白浩、罗伊、玲珑、璎珞、阿罗斯、豪森、白岳、伊兹夏……他身边实实在在围了一群不正常人类。 嗯……其实唐舰长本人更加不正常,只是他自我感觉良好罢了。 这是否也属于一种认知障碍呢? 艾玛又告诉他,其实出现这样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比起白岳能够死而复生,这一点点瑕疵实在算不得什么,大脑号称上帝禁区,这样的称呼可不是白叫的,璎珞与玲珑能够把白岳支离破碎的记忆与意识凝聚、修复,这样的手段从某种程度来讲说是制造奇迹都不过分,起码“她”办不到。 唐方表示赞同,玲珑与璎珞这次可是帮了大忙,而白岳的认知障碍相信随着时间推移也会渐渐好转,能救回他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将意识由系统空间转回当下,算算时间已经不早,玲珑与璎珞精神力消耗严重,于是告诉众人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先各自回房休息。 白浩与罗伊答应一声,搀着二姐妹离去。 豪森眨着一对牛眼:“SO,SWEET!” 克蕾雅使劲瞪了他一眼,跟着走出房间。 屋里只剩唐方、白岳、豪森三人。 莫里斯哲人明显还没有适应新身体,有点控制不住体内水涨船高的力量,有时一脚踩下能把地面散落的紫色晶体踏成粉末。这不骇人,很多人可以做到,却无法像他这样光着脚做到。 豪森低头看了看脚上皮靴,没有说话。 白岳露出非常白痴的笑脸,说道:“我是不是可以活好久?” 唐方思考一阵,点点头:“当然。” 豪森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露出欣慰的笑脸:“你不仅能活很久,还会生虫子。” 白岳说道:“一起生猴子吧。” 豪森:“……” 唐方:“……” “他的身体刚好,你应该给他准备一个单间。”拳击手头一次表现的这么细心。 唐方说道:“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室友了。” 豪森大声说道:“为什么?” “你不觉得有人愿意为你生猴子是一种真爱吗?” “不。”他大声说道。 唐方说道:“就这么定了。”说完往门外走去。 白岳脸上露出灿烂笑容:“是,女王。” 豪森望着莫里斯哲人,满是横肉的脸哆嗦成一团。 白岳平静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咱们的房间。” 豪森嘴角抽搐几下,笑容干的像烈日下晒没水分的腌萝卜。 “还可以顺便研究下我的性别。” “白岳,你这样做是不对的,矜持你懂不懂?矜持……” 莫里斯哲人的语气忽然变得喑哑:“你比那个臭虫好看。” “那个臭虫?”豪森不解。 “就是那个臭虫……说我脚美的那个啦。” “你的脚……很美?”豪森回想一下扎加拉的六条腿,想着如果踩在自己身上是一个什么场面,如果用舌头上去整两口,又是一个什么画面,会不会被扎透。 “你……你站住,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了……我可真喊了……丘吉尔你快来救我!” ……………… 唐方不知道白岳的认知障碍这样严重,如果知道,他一定会多派几个人跟着他,免得这货连扎加拉的反骨仔属性也继承下来。 当然,豪森也不可能说,因为那很掉面子,而他又是一个好面子的人。于是,“座天使号”在进行完一夜的物资补给与准备工作后,第二天5时光景,没等晨曦照破黑暗,伴着巨大的轰鸣,无数水线瀑布一样击打海面,体长达800多米的巨兽缓缓升起。 升腾的水汽在四周散开,制造出一片浓厚雾区,如雷水声与引擎咆哮打破黎明的沉静,“座天使号”如同一座天空之城,在水花与雾气的簇拥下,离开水面,升上天空。 随着视线抬升,晨光由海平面漾出,绵延出一线银辉。 几朵云絮被点亮,很美。 唐方站在“座天使号”尖顶的观景舱,静静望着天边弥漫的朝霞,一言不发。 湿冷的海风在他脸颊铺开,有种沁凉的触感。 克蕾雅将一件军装披在他的肩头,阻止海风继续吹拂那件纯白色单衣。然后站到他身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说道:“好美。” “嗯。”他轻轻点头,握住姑娘有些寒的手:“真希望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她嘴角浮现一抹浅笑,说道:“这句话我已经听你说过好多遍。” 一缕调皮的发丝由耳后滑落,贴在她好看的脸颊,添了些倦意。 “我想周艾了。”她说道。 “我也是。”唐方说道:“可惜她不喜欢看朝阳,说那很伤感。” 克蕾雅抱了抱双臂,觉得有点冷,清晨的寒气总是很重,哪怕晨曦在望。 唐方把自己肩头的军装披在她身上:“我不怕冷,只是……很怕孤单。” 克蕾雅挽住他的手,遥望东方,轻声说道:“我也怕。” “座天使号”继续上浮,环形推进器组在水面吹起一道道沸泉,慢慢离开水面,升上高空,真的化为一座天空之城消失在蔚蓝苍穹。 那些穿行在“莱尔西”云层的战机变成一道道流光,逐渐消失在这片天地。还有那些生体战舰,悄无声息地归于虚无。 “座天使号”庞大的舰体冲破“莱尔西”大气层,摆脱地心引力束缚,在民用星港部分滞留人员震惊的目光中,内核区闪烁起简明的幽蓝色流光,向下汇聚至环形推进器组,伴随由中央向外环辐射的银白色火焰,在一阵耀眼的闪华中,那座微型空间站周围荡起数股看不见的曲率波动,舰体倏然不见,消失在众人眼前。 “那……是什么?空间站还是战舰?” 还有人惊呼出声:“快看,那些生体战舰也不见了。” “我记得他们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飞行器吧?” “‘晨星号’哪里去了?” “现在走?还是再等等看?” “等等吧,万一它们只是藏起来……忘记那些贵族是怎么死的了?” 有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好多焰火。” 没人笑的出来。 这是一个冷笑话,被血染红的冷笑话。 ……………… “座天使号”与唐方手下三族单位相继离开“乔治亚”的时候,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星盟接壤的边境地区同样不平静。 严格说来,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都不平静,尽管从表面看舆论风潮在缓慢减弱,但是任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从王室到地方贵族,从中央到边区,从新派势力到骑墙派,再到老派势力,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因为星盟对唐方在“乔治亚”的大屠杀态度暧昧,谁也不清楚唐舰长这一行径会否成为点燃星盟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战争的导火索。 不只“克哈诺斯”及周边地区出现密集的舰队调动,星盟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边境线也迎来一支又一支增援舰队。 只是与图拉蒙抽调的平乱军团不同,它们来自不同政治派系,增兵量也相近,据说这只是先头部队,一旦局势恶化,王国将调派更多舰队增援。 但是今天的不平静并非来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方面的舰队调动。 距离边境线5.3光年的卡洛恒星系统外围深空,幽暗与寒冷是这里的主色调,没有舰船会在这种地方长时间停留,甚至几十年都不见人类访客,只有一些流浪星空的小行星将在短暂造访后远去,有的会在经历漫长岁月后重新光顾,但更多的是一去不返。 “座天使号”离开乔治亚恒星系统不久,这片深空的平静被突然到来的异色打破。 动感的光芒如同长河一般在虚空流淌,伴随密集的曲率波动,一艘又一艘战舰由虚拟空间脱离,出现在这片空域。 那是一种很具特色的战舰,舰长450米左右,体型瘦长,前方是2道造型修长,极具流线性与观赏性的立柱+尖锥构造,面向外部的缝线内是激光排炮,周围布置环形光轨,流淌着银色闪华。2个扁平型尖锥前端是比两翼排炮更加粗大的矩形口,外沿辐射出银蓝色光晕。 这样的组合大约占据整舰三分之二长度,一直延伸至后面的阶梯型舱室。最后面是由4台推进器组成的主推进系统,以及环绕在尾部外环的4组辅助推进器。 相同样式的战舰总计9艘,由虚拟空间脱离后,阶梯型舱室至舰尾两弦组件向外展开,变为一对狭长双翼,部署其上的多个矩形喷嘴末端亮起莹白色光芒,一道道看不见的能量潮涌向外辐射,在该片空域铺就一张无形大网。 金属黑的瘦长舰体,搭配金属银的狭长双翼,看起来很不协调,这只是该型战舰特点之一。在立柱与阶梯型舱室的中间还有一小段圆柱体连接舱,环形排布的舷窗中间有散发着紫褐色光芒的徽记,看起来很像一头龙------不是西方的龙,而是华夏古代鹰爪无翼的长龙。 如果唐方在此,肯定会看出一些门道,可惜他不在。 由无形能量潮涌组成的大网继续向外围空域蔓延,9艘战舰3艘一组,鼎足而立,遥遥指向前方一片空域。 等待没有持续太久,大约15分钟后,就像往原本平静的水面丢入一块石子,在层叠纠葛的能量大网某处突生夺目强光,霓虹激射,大量高能射线向外逸散,虚空被一道漆黑裂痕撕开,一艘外形酷似加长型两栖装甲车的大型战舰在电光与黑暗波痕的衬托下,被缓缓逼出子空间隧道,出现在现实宇宙。 那道不规则的虚空裂痕在战舰尾部脱离的瞬间塌缩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在,那些由高能粒子激射蜿蜒出的古怪闪电链也在之后数秒敛没。 重要的不是它的现形方式,而是来历。 这艘战舰表面看形似加长型两栖装甲车,有点像菲尼克斯帝国霸主级战列舰,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它与霸主级战列舰有很大不同,不仅体型更长,足有620米,达到中小型航母规格,武器系统、装甲系统、传感系统等同样有所差异。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装甲表面蔓延着一层生物纤维,与银灰色的金属物质形成鲜明比照。 毫无疑问,它是一艘混合战舰,属于最高安理会的强力战斗单元。 有趣的是,作为足以笑傲宇宙的存在,此时此刻却像被蛛网黏住的飞虫,显得那么孤单与无助。 在它的舰桥生物舱里,一名黑人正在用力咆哮,从外面望去就像一头垂死挣扎,不甘心就此消亡的野兽。 他是杰夫?奥纳西斯,来自最高安理会,按照组织内部权力排行,处于第八位,比布尔韦尔要高一些。 当然,虽然看起来八理事与九理事没有什么太大不同,然而与布尔韦尔不同,他这次是有备而来,带着比“阎魔号”更强的苍穹霸主级混合战列舰,前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找唐舰长复仇。 可惜上帝先生笔下的剧本一向富有曲折性与戏剧性,他还没有找到被逼上一条不归路的唐舰长,却很倒霉地碰上最不愿意遇见的家伙。 自从苍蓝革命结束,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就盯上了他们,还有第三委员会。(未完待续。) 第六百七十九章 烛阴 主权国家的人们最爱用神出鬼没来形容他们,外人不知道的是,比起他们,对面那些家伙才是真正的神出鬼没,从不按常理出牌,哪怕双方斗了许久,组织依然不曾获得详细情报。他们来自哪里,势力范围何处,组建目的是什么,一概不知。 主权国家称呼他们为“龙语者”,只有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人才知道,这只是一个非常笼统的称呼,其实他们有许多分支。 杰夫?奥纳西斯很愤怒,还有一些委屈情怀。阿努比斯军团那些王八蛋,明明说已经牵制住他们,为什么“烛阴”一系的舰队会出现在这里,并设下埋伏,就像早就知道混合战舰要从这里经过一样。 是“深渊骑士”在撒谎,还是“龙语者”像神一般全知全能? 同生物舱里的杰夫?奥纳西斯表情不同,设备池3名船员一脸恐惧地望着对面9艘战舰。 混合战舰被强行逼离子空间,幽门水晶受到‘蠕动场’耦合冲击超载下线,母巢芯核也遭受波及,处于半瘫痪状态,这样的情况下怎么与对方斗? “龙语者”所属9艘战舰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空间,在混合战舰进入现实宇宙后,第一时间运行武器系统。 它们未动用两弦排炮,也没有激发舰首2门重炮,占据舰体三分之二长度的立柱+尖锥构造往左右扩张,如同打开的钳子那样,露出连接舰腹阶梯型构造的圆形连接舱------准确的说是露出圆形连接舱前方那个比舰首2门重炮更加粗大的六角形炮口。 一盏、两盏、三盏、四盏……六角炮口周围环形指示灯顺时针点亮。 十几秒后,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芒由炮口迸射而出,伴随向左右扩展的弹道,激发出银白色的扇形宽场射线,将混合战舰及其周边空域笼罩在内。 这样的射线总计有6道,由不同的方位激发,将混合战舰笼罩在重叠作用场中。 叫人意外的是,在那一片白光海洋中,混合战舰体表覆盖的生物组织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吸收掉射线能量,那些纤维物质在肉眼可辨的速度下快速萎缩、变硬,就像失去生物活性一般。 这样的进程一直持续了几分钟,属于V-00型吞噬体的部分竟然出现结晶现象,由原本不时蠕动的生物组织,变成一座晶化雕塑。 这时,交叠在一起的宽场射线散去,另外3艘没有开炮的“龙语者”战舰首部2门强子炮骤然怒放。 6道粗大中子束跨越时空阻隔,狠狠命中那艘晶化战舰。 下一个眨眼时间,足以在人类世界称雄的混合战舰像被巨石砸中的玻璃那样爆成无数细小碎块,闪着点点荧光,消散在这片空域。 一艘体长超过600米的大型舰就这么没了,在短短十分钟内,化成齑粉消散。 唐方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幕,赞歌威尔同样不知道发生在自己领地的一幕,除了战斗双方外再没人知道------当然,如今战斗双方只剩下一方。 那6艘激发晶化射线的“龙语者”战舰似乎也耗费掉不少能量,在空中“硬直”了好久,才重新复活,收起左右张开的“手臂”与拦截设备,快速调转舰首,主要推进器爆发出一道璀璨光火,化作连续闪现的9个光点,消失在这片幽暗深空。 杰夫?奥纳西斯死了,跟他心爱的虚空暴君级混合战舰一道归于死亡,他带着信心与愤怒来为布尔韦尔复仇,但可悲的是,他甚至没有见到唐舰长的面,便被半路杀出的一伙强人做掉。 强大的混合战舰未开一枪,未发一炮,在“龙语者”战舰的进攻下,他连启动应急预案,利用神经树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被人知道最高安理会的理事先生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人杀掉,肯定会在希伦贝尔大区引发一场风波,很可惜,这注定是湮没在历史长河下一朵不为人知的小水花。 虚空恢复平静,看不见的能量潮涌也徐徐褪去,就像往日那样,它空虚、幽暗、寒冷,没有生气。 ……………… 在最高安理会虚空暴君级混合战舰与“龙语者”所属9艘战舰之间展开的恶斗注定不为人知,但是在同一时刻,远在天巢星区菲尼克斯帝国与星盟边界线附近的一场战斗为本就风起云涌的希伦贝尔大区时局再添几许阴霾。 帝国激进派代表人物斯芬克尔亲王的征服舰队自从“阿拉黛尔”政变后一直游走在两国边界,频频挑衅星盟海军,甚至于派出小股突击部队清扫星盟疆域警戒区的曲速探针与无人岗哨, 星盟方面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同苏鲁、蒙亚两大帝国接壤的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与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一直对索卡纳达防线及周边地区菲尼克斯帝国海军的挑衅行为保持克制,只可惜这种克制不仅没有令对方识机而退,反倒助长了帝国激进派所属征服舰队、幽鬼舰队、金德勒舰队等激进派武装的气焰。 这种一方面刻意放纵,一方面保守应对的局部摩擦在“乔治亚大屠杀”后进一步加强,尤其是斯芬克尔亲王的征服舰队的先锋突击队数度攻入星盟警戒区腹地,与星盟方面第32舰队特遣舰队对峙达一个多小时。 对于这种挑衅行为,菲尼克斯帝国方面并不觉得理亏,相反很硬气,因为他们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交出唐方,交出“晨星铸造”。 特里帕蒂公爵所在辛格家族一位女性族人曾在30年前远嫁菲尼克斯帝国,给斯芬克尔亲王母亲所在家族一位晚辈为妻,就是这种淡漠至极的亲缘关系,却被菲尼克斯帝国激进派拿来当做问罪星盟,挑起事端的借口。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菲尼克斯帝国激进派的人并不是真要与星盟开战,而是就“乔治亚大屠杀”事件借题发挥,扯星盟后腿,顺便恶心一下唐舰长,从中捞点好处。 作为希伦贝尔大区公认的流氓国家,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星盟对蒙亚、苏鲁用兵?不顺手牵羊吃点甜头怎么行。 星盟要想稳定国内时局,必然要对唐方在“乔治亚”干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的办法就是表面谴责,实际维护,以免后院起火。 菲尼克斯帝国方面的诉求又不能无视,好歹这次流氓先生讲一回道理,作为一个倡导民主自由、公平法治的国家,总要给点回应。只要星盟一回应,自然免不了谈判桌上走一遭。 流氓嘛,总有办法占到便宜。 然而出乎激进派意料的是,星盟方面一直不见动静,仅仅是约束边防舰队保持克制,避免擦枪走火的可能。 这让斯芬克尔很恼火,因为搞出那么多小动作,对方却不为所动,无视他的利益诉求,实在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朝堂上的保守派人士虽然嘴上不说,那种带着嘲弄的眼神委实让他难受,于是下定决心非要从星盟身上撕下一块肉不可。 这是脸面之争! 对于菲尼克斯皇族成员这样的高贵身份而言,荣耀即生命,所以,星盟必须服软。 斯芬克尔的怒火浇在征服舰队这把长剑刀口,它变得滚烫与嗜血。 有趣的是,当征服舰队承载着亲王殿下的怒火,再次离开补给军港前往以脾气急躁著称的艾奇沃斯?威廉姆斯中将率领的星盟第12舰队驻防空域,准备给星盟政府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领教一下漠视亲王阁下的后果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在菲尼克斯帝国警戒区遭遇拦截,敌人不是星盟舰队,也不是第三委员会那样的大型海贼团,而是一支非常陌生的舰队,竟然能够像唐舰长那样避过曲速探针感知,侵入警戒区腹地,给了雄赳赳气昂昂的征服舰队一记棒喝。 当然,这远远不够,他们不是来吓唬人的,是来杀人的。 征服舰队1189艘大小战舰,在这次战役中幸存下来的不足300,可谓大败亏输,建制都被打散。标准的雄赳赳出门,惨兮兮回家。 根据从战场逃回来的战舰传感系统所记录的影像资料,那支陌生舰队的来历很奇怪,既不是希伦贝尔大区主权国家的制式战舰,也不是最高安理会、“龙语者”这种隐秘势力的稀有战舰,更不是海贼团良莠不齐的改装舰------尽管他们挂着海贼旗。 不错,在这个航天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那些战舰上却挂着海贼旗------黑底色白骷髅红头巾的海贼旗! 不只海贼旗,就连舰船样式也是地球文明时代中世纪地中海盛行的卡瑞克帆船风格,有着高高的桅杆,起伏的帆布,圆弧形的船尾。 作为太空文明产物,它自然不是真正的中世纪海贼船,木制船体被漆黑的合金钢取代,然后是尾部菱形分布的推进器组,以及船舷的排炮、舰首的等离子炮台。 简单来说,它们只是套着海贼船装束的宇宙战舰。 就是这样的战舰,以500艘大小战舰,愣是将征服舰队1189艘战舰打得落花流水,连库尔德中将的旗舰“沉沦魔号”也毁在这一战下。 人们被这样的消息震惊,一些人根本不相信,中世纪的破船能把菲尼克斯帝国海军击溃?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玩笑,很可能是征服舰队那些人败在星盟第12舰队手上,觉得说出去很丢人,还会影响大局,才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掩盖事情真相,为自己与上级开脱。 其实斯芬克尔巴不得第12舰队与他的征服舰队堂堂正正打一场,这样他才有借口号召激进派扩大战争规模,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军事风暴。 直到那一战的影像资料被神秘人上传至网络,人们这才相信之前听说的小道消息,再度引发讨论热潮,纷纷猜测这群装逼犯的来历。 沿袭中世纪舰船风格,还像模像样地悬挂海盗旗,这不是装逼是什么?连第三委员会都没有这么嚣张,风头正劲的唐舰长同样不会这么做。 征服舰队刚出家门便被这支不知名舰队打回老家,是不是说明他们跟菲尼克斯帝国有仇?不然为什么痛下杀手? 既然他们挂起海盗旗,是不是在告诉人们一件事,天巢星区将再添一支强力海贼团? 能以500艘战舰击溃主权国家一支常规远征舰队的海贼团可没有几个,绝对配得上“超一流”这样的形容词,成为比肩第三委员会、巴哈姆特海贼团这种强大组织的存在。 极少数人想到一个有点另类的问题,这支复古海贼团与唐舰长麾下战斗力快速膨胀的阿波罗海贼团相比,孰强孰弱? 另一边,这场战争对菲尼克斯帝国官场而言,可谓一次大地震。 尽管有些人怀疑这支陌生舰队来自星盟,是议会那些老东西对帝国激进派挑衅行为的有力回击,一来拿不出证据,二来它的存在让人恐惧,不管是幽鬼舰队还是金德勒舰队,又或者其他蠢蠢欲动的贵族,都非常明智的暂缓对星盟的军事行动。 只有斯芬克尔亲王心有不服,整日在圣皇陛下面前一次次请战,然后被一次次驳回。 弗吉尼亚?亚历山大不只驳回斯芬克尔的请战诉求,还勒令前线的激进派贵族武装最大限度保持克制,不要去试探星盟底线,万一再碰上那支陌生海贼团,就算边防舰队有心支援,只怕也是鞭长莫及,征服舰队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星盟议会成员、亚当政府,还有一些资深时事评论员,都对弗吉尼亚的反应感到奇怪。作为菲尼克斯帝国的至高权力者,这样的发言是不是表现的太软弱了些?跟他以往的执政风格严重不符。 有银鹰团从旁掣肘,他当然不愿与星盟开战,这样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一支舰队就那么不明不白给一支陌生海贼团干掉,他总要做点什么吧?这么消极应对真的好么?亲王阁下不会寒心吗?大臣们又会怎么想? 总之,弗吉尼亚对待此事的态度很不对劲。 ……………… 唐方不知道“龙语者”舰队与杰夫?奥纳西斯之间的故事,因为除当事人外没人知道。 唐方同样不知道从“阿拉黛尔”政变的时期一直跳到现在的征服舰队被一伙装逼犯打散编制,成为整个天巢星区的笑柄,因为“座天使号”正处于曲速航行状态。 他正为一件事头疼,真的很头疼。 周艾望着他的脸,微笑说道:“这点痛算不得什么。” 这是一句谎言,对此他很清楚,因为曾多少次透过医学实验室的玻璃窗看见她痛苦的侧脸。算不得什么?那只是她的倔强使然,或许……还包含着对他,对大家的一份心意,不愿成为众人的思想包袱。 玲珑扣着她右手五指,很用力,觉得她还是那么……怎么说呢,帅气?倔强?温柔?那种情绪很复杂,难以用语言描述。 罗伊扶着璎珞站在对面,“妖精挽歌”发出的光芒照在周艾身上,那些紫红色筋脉一动不动,似被圣光降服的妖兽。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很准确,“妖精挽歌”能够控制生化调制人,抑制吞噬体聚合物,自然对周艾的病情也有助益。 只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处于一种治标不治本的尴尬境遇。 “妖精挽歌”对吞噬体基因物质的压抑可以缓解周艾的痛苦,让她回复清醒,并不能配合伊普西龙基因物质一鼓作气,把它们重新封印。 按照瓦伦丁的说法,周艾的身体情况比较复杂,当初食用巨蛇胆囊的行为导致她的身体出现异变,后来在“克里斯蒂尔”遭遇太岁, 因为吞噬体的入侵激活了巨蛇基因库里进行过重编码的伊普西龙人基因成分,从而封印住吞噬体基因,并与人类基因结合,重组为一种多面体基因,这完全不同于特尔罗进行的人为调制。 简单点说,周艾的身体就像一个图书馆,伊普西龙基因与人类基因组成图书馆的骨架与书架,不同的生物基因、吞噬体基因相当于各类图书,被放置在书架里面。因而,从本质上说,周艾是一个由人类基因与伊普西龙基因为主导的混种人。 眼下的情况是,书架容量不足以放下新采购的书籍(吞噬体基因)只能堆在地面,关键是这些书籍很特别,它们就像一群捣蛋鬼,因为不满没有自己的位置而大哭大闹,于是造成一种混乱状态。 “妖精挽歌”就像一个临时治安员,可以用恐吓的方式吓住这伙捣蛋鬼,却没办法一直这么干。他总要回家,总要吃饭,总要睡觉。 根据“吉普赛尔”科研基地获得的针对克隆人的研究资料,目前来看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利用原始寄生虫往周艾体内注入更多的伊普西龙基因。换句话说,就是添置更多的书架,来满足那些捣蛋鬼的诉求。(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章 力场研究中心 所以,“克哈诺斯”必须去,因为就目前所得线索,只有“虚空撕裂者号”与上帝武装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设立的分部具有完整的伊普西龙人干细胞。前者因为之前担心罗伊安危,以最快速度赶到“虚空撕裂者号”控制间,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以致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最终毁在机械智能脑手下,如今只剩上帝武装分部这一个线索。 根据“吉普赛尔”科研基地获取的情报,它就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首都恒星系统“克哈诺斯”。 “瓦老,既然伊普西龙人基因的作用是禁锢吞噬体基因,‘妖精挽歌’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能否用‘妖精挽歌’替代伊普西龙人基因?” 唐方忽然想到这样一个念头,望着正死死盯住璎珞额头菱形结晶体,露出一脸好奇表情的研究狂人说道。 瓦伦丁闻言惊醒,考虑一下说道:“璎珞与玲珑是因为体内有V型吞噬体基因物质,才得到控制‘妖精挽歌’的能力。周艾体内的吞噬体基因来源于II型吞噬体与III型吞噬体,并不具备V型吞噬体的能力,而且它们不受宿主意识操纵,只有狂暴的吞噬本能。” “除非能够找到其它办法,让‘妖精挽歌’认可周艾的主人身份。” 说完,他望望璎珞与玲珑,补充道:“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妖精挽歌’已经与玲珑、璎珞融为一体,你总不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也不用说。 唐方离开病床,笑着张开右手。 一枚比玲珑、璎珞二人额头菱形结晶体型更大的扁圆形结晶体在灯光照耀下反射出一轮柔和光晕。 瓦伦丁眼睛都瞪直了:“‘妖精挽歌’?这么大颗?!” 罗伊、玲珑几人同样望着那枚比姐妹二人额头菱形结晶体加起来还大一圈的“妖精挽歌”目瞪口呆。 唐方把它交到瓦伦丁手里:“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人家铺满皱纹的脸笑成一朵秋海棠,那些乱蓬蓬的银丝也跟着花枝乱颤。 周艾的治疗方案、对神经树的基因解析工作、研读“吉普赛尔”所得克隆人调制技术资料、“虚空撕裂者号”机械智能脑不及销毁的次要数据,如今再加上“妖精挽歌”的调研工作,可谓工程浩繁,压力山大。 然而对于他这样的研究狂人来说,最害怕的不是工作量繁重,而是没有东西可研究。如今医学实验室由“晨星号”搬到“座天使号”,实验空间更为宽敞,还得到许多上帝武装设计的先进实验器材,再加丘吉尔从戈薇市一些科研院所抢来的电子设备,医学实验室的科研水平得到极大提升。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人手,人手!” 说这话时,老头儿故意压低声音,还小心翼翼瞄了眼不远处捏着一杯黑茶望着大屏幕上玲珑与璎珞身体基因图谱发呆的李子明, 自从上次吵架后,俩人的关系疏远了好多。 唐方觉得他们俩很像……一对父子,对,就是父子。都很倔,都有自己的坚持,却又有一条情感纽带,让双方关系仿佛拧弯的皮筋,越来越绕,又难以扯断。 当初随瓦伦丁一同离开雷克托的还有他的两个学生,卡洛琳与莫里顿,“迪拉尔”到手后唐方把他们派给谢里登,以监控原启明星药业科研人员。整个医学实验室如今只剩瓦伦丁、李子明外加打杂的璎珞、罗伊二人。 如今“晨星号”被“座天使号”取代,医学实验室的科研条件也得到极大提高,单凭瓦伦丁一个顶梁柱,外加一个二把刀医生,还老爱跟他唱反调,人手方面难免捉襟见肘。 “放心吧,‘座天使号’抵达‘阿拉黛尔’后,我会派人去接卡洛琳与莫里顿。” 其实就算加上卡洛琳、莫里顿二人,医学实验室的人手同样不充裕,只是除这些骨干外,他不相信外人,因为医学实验室的工作不仅牵涉到周艾的生命,还影响着整艘战舰,必须慎重行事。 瓦伦丁点点头:“这样最好。”说完走到一台真空柜前面,将那枚大块“妖精挽歌”放好。 唐方的目光由二楼那颗斑驳无光的神经树回到病床,玲珑正为周艾讲述她跟白浩、罗伊等人在“虚空撕裂者号”的遭遇。 周艾没有像克蕾雅那样安慰她们,只是认真听着玲珑的讲述,然后给予鼓励与信任的微笑。 她还是那个她,一直不曾改变。就像醒来后看他的第一眼时,那种包含万千情绪,又故作淡然的目光,让人分不清是骨子里的倔强还是无聊的傲娇,又或者许多话想说又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的无奈。 璎珞的额头开始冒汗,晶莹的汗珠围在“妖精挽歌”四周,被那些光照亮,像一粒粒碎珍珠。 唐方叹口气,提醒床头二人:“璎珞快坚持不住了。” 周艾停下与玲珑的交谈,扫过旁边眉头微微皱起的璎珞,松开握住玲珑的手,淡然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她依然学不会克蕾雅的温柔……对任何人。 然后扭头望着唐方道:“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囚犯,嗯,谢谢你们来探监……起码比以前的情况要好,我很开心。” 她说的以前,自然是指当初被关在归墟一号空间站的时候,那时她不认识什么唐方,只见过阿罗斯、拜伦,不喜欢豪森。 她的自嘲有些搞笑,却没有人笑的出来,只是觉得有些温暖,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舍。 “我会尽快找到伊普西龙人干细胞。” “我相信你。”她一脸平静地将软管插入左手注射器,笑着对玲珑说道:“我只是去睡一觉,不是生离死别,所以不用摆出愁眉苦脸的表情。” 含有镇定剂成分的营养液缓缓流入身体,周艾慢慢闭上双眼,与在“晨星号”时不同,很安详,嘴角带着一丝轻笑。 由细致颗粒制作的人体工学病床缓缓律动,根据病人体型与姿势,调节床垫的起伏度与柔软度,给予最舒适与最贴心的照顾。 这是丘吉尔从戈薇市一位贵族疗养院弄来的,不得不说,贵族们真的很会享受生活。 “罗伊,带璎珞回去休息吧。”说完,他起身往门外走去。 玲珑招呼李子明一声,跟在克蕾雅后面走出医学实验室,往电梯所在方向行进。 唐方独自一人回到舰长室,在厨房咖啡机处接了小半杯咖啡,走回客厅沙发坐下,一面望着宽敞的套间沉默不语。 娱乐用的灵境系统、可做显示屏的电子镜、高档沙发组合、自动清洁机器人、全声控枢纽、多媒体系统、VI管家、自适应三人床…… 特尔罗是一个科学家,同样是一个不会亏待自己,懂得享受的人。 只是,唐方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弄一张三人床?难不成那个头顶只有稀拉拉几根毛发的老东西还有某种单是想想就令人兴奋的需要不成? 想想“晨星号”上狭窄的舰长室,他很知足,真的很知足,感觉就像从不足10平方的棚户区突然搬进气派的花园洋房。 一分钟后,从乔迁新居的喜悦中挣脱出来,忽然想起瓦伦丁管他要人的情景。其实他还真有一个既放心,又有能力的人选。 艾蕊尔?汉森,著名的基因工程专家。 只是他很犹豫,不是因为瓦斯不够,在丘吉尔所领导,围绕洋基大陆开展的为期五天的搜刮行动中,不仅搞到许多科研器材、种种珍贵数据,还搞到不少零素,足有140吨之多,换算成瓦斯就是14万。 目前系统内瓦斯资源总量151850,足以支撑生产艾蕊尔?汉森的耗费。 他不敢这么做,因为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虽然瓦伦丁已经确立一套救治周艾的医学方案,但是谁也不知道成功率有多高,期间会不会发生意外。 如果说……基因手术失败,艾蕊尔?汉森的英雄名额说不定会成为救活女孩儿的最后一根稻草。因此,为防万一,他宁肯暂时保留艾蕊尔?汉森的英雄名额。 至于为什么作为保留手段。而不是取代瓦伦丁的治疗方案直接让周艾变成英雄单位,一来私心作怪,他总觉着跟系统生产的英雄单位谈恋爱怪怪的,比起重口味,他更爱好小清新。二来有白岳与扎加拉的前车之鉴,他真不知道艾蕊尔?汉森的记忆会不会对周艾本源意识造成负面影响。 只有在“基因手术”与“妖精挽歌”两种可能治好周艾病情的方案无效的情况下,他才会考虑给女孩儿换一具身体。 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躺了一会儿,他又想起3枚“智芯”与那1枚“智珠”的事情。当初2枚“智芯”相交在一起的时候曾经投影出一个空间坐标,据艾玛查证位于空旷无物的死寂之海,3枚“智芯”合在一起又会出现什么情况,还有那枚“智珠”,会不会与“智芯”有联系?要知道三枚“智芯”拼在一起的话,中央孔径与“智珠”直径可是差不多。 “阿拉黛尔”政变后因为事情太多,他几乎把“智芯”的事情遗忘,来到“虚空撕裂者号”后得到“智芯”,才想起三枚“智芯”已经全部到手的事情。 他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书房工作台坐下,取出那三枚“智芯”放到桌面,将它们按照断口轮廓拼接在一起,果然组成一个完整的正方形芯片,可以看到一条条紫色纹路由边沿汇聚至中间有着与“智珠”差不多大小的圆孔。 先将“智珠”放到工作台角落陈列架,他望着完整的芯片思考片刻,然后将手放上去,深吸一口气,调集体内超能电子流,分出三股,轰击在3枚“智芯”表面。 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那些紫色刻纹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缓慢流淌,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投影出二进制字符矩阵。足以击穿新型合金的超能电子束成为点亮紫色刻纹的能源,随着时间推移,在3枚“智芯”的破裂处蜿蜒成一条条不规则的光痕。 然后,在他惊讶的目光中,那些裂痕就像哺液滋润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愈合。 几条光痕渐缩渐小,当它们消失的一刻,芯片表面爆起一阵刺眼强光。 等待光芒黯去,3枚“智芯”已经融为一体,那些流动的紫色光华也由缓慢而快速,让整块芯片看起来更富于科幻色彩与神秘感。 唐方没有及时注意到“智芯”合一的情况,因为他的思绪被强行拉入系统空间。 那里,4族界面正在缓缓变黯。 几个呼吸后,光标闪动。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0%……30%……90%……” “release.” “run,now!” “……” 还是原来的过程,还是一样的情景,还是熟悉的“味道”。 当初2枚“智芯”拼凑在一起就给了一个空间坐标,再没其他进展,3枚“智芯”合在一起却解锁出新要素,委实叫人有些意外。 等待徽标亮起,四族基地重新回归,他将意识沉入人族基地,选中SCV检查有无新增建筑项,然后在主巢心智模拟器后面发现一个新项目,“力场研究中心”。 “力场研究中心?” 唐方感到不解,难不成这是一座科研设施?所谓的力场,便是科技球与战列巡洋舰拥有的防御矩阵(又名力场护盾)? 是不是生产这东西后,战列巡洋舰也就有了“防御矩阵”技能? 不对……星际系统生产的单位并非照搬游戏模式,而是结合星际背景规划出的战斗单元,比如高阶圣堂武士拥有普通攻击能力,比如手榴弹不只护士MM可以丢,连陆战队员也可以丢,再比如一对机枪兵是打不爆宇宙飞船的。 既然星际背景下战列巡洋舰拥有力场护盾,那么现实中也一定有相应的能力。 若是这样,“力场研究中心”又是什么东西?像主巢心智模拟器一样对付虫族的功能型建筑吗?记得虫心战役里面蒙斯克的确建造出一个类似的玩意儿,但是眼前的“力场研究中心”缩略图跟记忆中用来对付虫族的力场发生器一点都不同,它更像是一座科研设施。 想着这些的同时,他已经指挥SCV在地面放下该设施。 水晶与瓦斯各减少600,几个呼吸后,力场研究中心落成。 他将光标移过去,发现自己想错了,错的很离谱,眼前这东西既不是科研建筑,也不是对付虫族的功能型建筑,它跟“被感染的人类殖民站”一样,都是生产作战单位的建筑,而且还是生产英雄单位的建筑。 “被感染的人类殖民站”解锁了艾蕊尔?汉森与2种异化作战体,项目栏只剩阿列克谢?斯图科夫没有解锁。 “力场研究中心”里面前几项一水的无人机,“2000型自动机器人”、“清洁机器人”、“监测机器人”、“黄蜂”、“自动维修机器人”,以及最后的艾格?斯台特曼。 看到这个以逗比著称的技术宅出现,他终于明白“力场研究中心”为什么不是科研建筑或功能型建筑,而是生产作战单位的建筑。 这与艾格?斯台特曼的人物历史有关,在加入雷诺的游骑兵前,他曾受雇于帝国科研机构,从事单兵护盾的研发工作,在这一过程中发现机构利用那些囚犯进行秘密的人体实验,于是在良心与道德驱使下,用病毒破坏了研究所系统,制造出一场混乱,并趁机逃离机构,后辗转至雷诺手下。 这个所谓的“力场研究中心”原型是艾格?斯台特曼工作过的科研机构。,就像“被感染的人类殖民站”是异化体英雄与异化体小兵“快乐温馨”的家,“力场研究中心”便是艾格?斯台特曼的老窝。 这个有着逗比属性的技术宅可谓人体工程学专家,最擅长面向人体的电子与机械产品的研究与开发。 在星际2战役中角色定位与护士MM相似,可以治疗,拥有单兵护盾,还能维修机械单位,当然,比起战斗辅助,他在科研领域的能力更强。 前面的一系列机器人想来是他制造的些许小玩意儿。比如“2000型自动机器人”、“清洁机器人”、“监测机器人”,并没有单位损耗,只显示造价,分别为25水晶、25水晶、50水晶。 它们同样不具备样本分析报告,注释很简单。 “2000型自动机器人”是一种集环境监控、数据采集、简单化验、预警为一体的无人机,主要用于工业区与陌生行星的前期侦查工作。 “清洁机器人”,顾名思义,是一种可用于建筑内部、街道、公共场所,或特别的工业设施的清洁无人机。(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一章 白岳的新居 “监测机器人”相比前面2种机器人要更高档一些,它是一种浮空型监测机器人,可以实时采集一定区域内地面环境、大气数据、海洋气候等相关信息,并做处理、汇报。它还配备有一系列精密而小巧的传感器来扫描某些异常,比如陌生飞行器与高强度能量反应,甚至可以识破低端隐形单位。它还可以布置在城区范围进行巡逻作业,维持治安,处理突发事件。 “黄蜂”的造价要贵一些,水晶100,瓦斯25,占用人口1。 它同样没有样本分析报告,只有一段简略描述。 这种介于SCV与夜鹰间的工程无人机被帝国设计出来代替SCV,只是在灵活性方面有所欠缺,优点是能够长时间在线,工作效率更高,受制因素较少,一般大型工业基地会配备这种悬浮无人机,来降低对人工的依赖,虽然前期投入较高,却可以省下一大笔薪金开销,从长远看是一项很不错的投资。 最后是“自动维修机器人”,它的造价不低,水晶150,瓦斯50,占用人口2。 同上述几种无人机不同,“自动维修机器人”拥有样本分析报告,共3大组件。 一,黑石芯核:“自动维修机器人”的AI控制系统由艾格?斯台特曼精心编译,能够胜任“休伯利安号”或是同类型战列巡洋舰绝大多数修理任务,这是通过总结“休伯利安号”在长达多年的战争中损伤与故障记录,开发出的一款专用型维修无人机。 当然,它同样可用在其他类型的战舰上,虽然……或许不那么合适。 总之它的AI控制系统很优秀。 二,变形伺服器:“自动维修机器人”在空闲时会缩起机械臂、推进器等部件,变成手提箱型构造,可以挂载在一些装甲薄弱或易坏区域。当它们接受到来自舰船的维修命令,会立刻切换至作业模式,化为灵巧、快捷的维修机器人,对战舰伤口进行修补。 三,纳米修复系统:这种系统被广泛用于人类与异虫战场,从医疗运输船到战地医疗兵,不同类型、不同种类的纳米机器人在中央计算机的调控下投送至战斗单位伤处,弥补受损组织。该系统经过改造后被部署至“自动维修无人机”体内,受黑石芯核支配,辅以舰船材料制成的纳米机器人蜂群,造就出一台强劲的维修机器人,可以在专属舰船处于战斗情况下执行修理作业。 浏览完上述内容,唐方终于搞明白这所谓的“自动维修机器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因为它的缩略图处于作业模式,让他一度很迷惑,觉得十分陌生,不管是星际1,还是星际2游戏中从没出现过这玩意儿。 原来这东西就是虫心战役里太空战那关,“休伯利安号”用来加血的绿色小包裹,即:空闲模式下的“自动维修机器人”。 “呵……呵呵……呵呵呵。” 他的嘴角抽搐几下,又一次为逻辑姐的神逻辑震惊。 艾蕊尔?汉森出现带着一群异化作战体小弟。 艾格?斯台特曼出现也带着一群无人机小弟。 感情技术宅出现都会带着与他们相匹配的小弟一起解锁, 只是,为什么阿巴瑟这样的纯种技术宅没有小弟?造价还高的离谱。 想到造价问题,他忽然想起还没有查阅艾格?斯台特曼的生产耗费。 光标移过去,显示造价13W水晶10W瓦斯,要比艾蕊尔?汉森高一些,不过很值。这小子可是游骑兵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与斯旺、艾蕊尔、米罗同为雷诺左膀右臂。 正好赶上医学实验室缺少人手的时机,想必他的出现会为“妖精挽歌”的研究工作注入一针强心剂。 考虑到作为没有战斗力,同样不具备指挥能力的技术宅,没必要运用寄生召唤模式。就算离开自己的意念影响范围也没什么,反正只要给他阶段性任务目标便可。 是的,他要的便是科研傀儡,呆萌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白岳三天前刚刚把种植园用他的大便污染掉,据他讲是为了更熟悉扎加拉形态,达到完美控制新身躯的目标。 唐方无论如何不相信这种狗屁借口,因为根据种植园的监控系统显示结果看,他分明很享受大便……哦不,是产卵的乐趣。 因此,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这种意外情况,还是用普通模式好一些。 系统内瓦斯资源有15W+,足以支撑召唤艾格?斯台特曼所需,只是考虑到有些累,于是决定睡醒一觉再行动不迟。 意识由系统空间撤出,回归现实。 正当他准备收起恢复完整的芯片,去卧室休息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异常。 芯片中央圆孔内侧3个黑色小洞内射出3道紫色光线,在圆孔中心点投影出一个模糊光影,从轮廓看是一个上窄下宽的尖锥结构,具有比“智芯”更繁复的刻纹与流畅线条,有点像当初“虚空撕裂者号”控制间为机械智能脑供能的探针型底座。 上次2枚“智芯”合并,投影出一个空间坐标,这次又投影出一个奇怪的东西。 他皱皱眉,望向旁边的“智珠”,好像懂了点什么。 不管是“智芯”还是“智珠”,果然是某件上古遗迹碎裂后的产物,只是不知道这次投影出的东西与那个空间坐标有什么关联,难不成它在死寂之海? 他现在无暇顾及空间坐标的事情,因为还有更重要的屁股要擦,只能暂时忽略这些,将完整智芯与“智珠”收好,转身走进卧室,躺上那张舒适大床。 系统询问要不要播放舒缓的音乐,或者释放具有安神作用的气雾。 唐方道声:“不用”。下一秒便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他实在太累了,自从得知白浩、罗伊等人出事,便再没睡过一次舒服觉。哪怕攻陷“虚空撕裂者号”以后,因为艾玛对操作系统的改造工作需要他全程协助,同样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再到后来白岳苏醒,“座天使号”试航,种种事情简直操碎心。 如今一沾床,倦意便像潮水一般涌至,将他整个人淹没。 天花板上精致的灯具慢慢变成弱光,然后是微光,整个舰长室陷入幽暗,只剩他均匀悠长的呼吸,还有偶尔翻身的声音。 ……………… 翌日,一阵闷雷似得砸门声响了许久,他才从睡梦中醒来,睁开迷茫的双眼,望着天花板缓缓点亮的灯光与旁边显示屏上那个人影露出迷茫表情。 明明有门铃,他为什么要砸门呢?那么用力,手不疼吗? 能做出这样事的,自然只有豪森大爷。 他在那张足以容纳3人的大床上翻滚数次,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温暖的被窝,舒舒服服伸个懒腰,走进洗手间,犹豫一阵,在自动牙刷与普通牙刷间选择了后者,挤上一截青白条纹的牙膏,才叼着牙刷,哼着轻快的小曲走到门前,打开安全门。 豪森阴着脸望着他,望着他…… 目光里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幽怨,真的是幽怨。 “说吧,他又把你怎么了?”唐方含糊说到。 “你能体会一闭眼,再一睁眼,整个房间便被菌毯铺满的感觉吗?”他大声说道:“连天花板都不例外!” “你能体会那些黏糊糊,湿哒哒,滑腻腻的东西在床铺下面蠕动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吗?” “他就像一只发情的母蜘蛛,真害怕哪一天他会把我吃掉,然后做成那些令人恶心的东西的肥料。我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发疯的。” 他一面说,一面推开唐方,气呼呼地拎起客厅酒架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仰躺在沙发上,愤然说道:“我宁愿在你这里睡沙发,也别想我再回那个房间……不,是虫窝。” 唐方摸摸鼻子,依旧用含糊的语气问道:“有那么严重么?” 豪森说道:“他是一个魔鬼!” 唐方走进洗手间,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漱完口,拿着毛巾出来的时候,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拳击手已经将一瓶威士忌干下去大半,一面打着酒嗝说道:“这舰长室,真……嗝……不错。” “是不错。”他拿过衣架上搭着的军装穿好,走到门口,望着沙发上赖着不走的豪森大爷说道:“还愣着干吗?走啊。” “我不走,我宁愿在你这里睡沙发,也不要去跟他生猴子。”他现在的表现就像西游记里面保护唐僧取经遇挫,跑到天庭撒泼打滚的孙猴子。 “……”唐方苦笑道:“你不是来告状的么?” 他这才从沙发上爬起来,抱着那瓶酒走出房间:“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才行。” 唐方斜睨他一眼,说道:“这可不像往常的你。” 豪森大爷一向喜欢用拳头说话,几时干过这种背后告状的举动? “我试了,打不过呀。”看的出,他很沮丧。 几名船员从远处走来,看到前面的唐方,忙让到旁边,一脸热情地打着招呼。又看到后面一大早就抱着瓶酒开干的豪森,忍不住心里嘀咕,豪森大爷的脸是怎么了,糟糕的像被人强JIAN了一样。 他们自然不知道,豪森大爷的确给人糟蹋了,对方是一只大蜘蛛。 房门开启的时候白岳正站在客厅欣赏新装修过的住房,看得出他很满意,还有点自豪的情绪在里面。 “座天使号”内部空间很宽敞,“晨星号”全体舰员满打满算不足300人,住在这么一艘大舰上,当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拥挤。像豪森、丘吉尔、乔伊这样的人,乃至一些组长、班长,住的都是带客厅的套间。 特尔罗不会亏待自己,同样不会亏待那些科研人员。外环区配置有大型娱乐室、健身房、按摩馆、游泳池与小型影院。尽管与动辄几十公里的空间站相比,“座天使号”有点上不了台面,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不该有的,它全都不缺。 “这都是你干的?” 唐方望着高出地面一尺多厚的菌毯组织目瞪口呆,原来豪森没有夸大其词,他真的把一间宿舍变成虫窝。 “女王,你来了。”喑哑的嗓音响起。 唐方苦笑着摇摇头,迈步走上菌毯,后面豪森也忍着恶心走入房间,一脸愤恨地望着莫里斯哲人。 安全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细瞧之下会发现有菌毯组织堵了门。 整个房间被一片紫褐包裹,这里几乎成为菌毯天地,只有天花板上的矩形灯具、感应器与空调系统没有被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味,黏糊糊的液体在足下蔓延。 “为什么这样做?” 白岳恢复正常音色:“房间太干,我睡不着;房间太吵,我无法思考。” “房间太干?睡不着?”唐方很无语:“睡不着你就把它变成这样?” 白岳说道:“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我才能够获得内心的平静,女王,你仔细倾听,它们都是有生命的,像一群歌唱的小鸟。” “疯了,疯了……”豪森摇着头道:“我第一次听人说自己的大便有生命,还会歌唱。” 唐方同样无话可说,以前莫里斯哲人多少还有点人样,现在倒好,不只要做人类神棍,竟开始参悟虫群哲学…… 白岳纠正道:“那不是大便,那是虫群思想的一员,它们与虫群同在。” 唐方朝卧室望过去,看到豪森的床被淹没在一片紫褐中,忽然有点同情拳击手。 几道金色人影闪现而出,一并的还有侦测器。 菌毯肿瘤被相继插爆,那些菌毯组织慢慢萎缩、干瘪,走向湮灭。 至于白岳,他正被一名狂热者拎着脖子跟在唐方身后往H区走去。 “座天使号”在特尔罗手中的时候主要用于科学研究,生化调制人开发方案启动后,一些克隆人被运送至此进行调制,因为成功率很低,所以死了许多人,就像当初安特兰-T-拉威尔的遭遇差不多,他们全部被投入废弃池,然后提炼成各种营养液,来浸泡某些特别的样本,或是实验体。 被唐方占领后,用来处理克隆人尸体的废弃池就像它的名字那样被废弃掉,成为一个谁都不愿意靠近的禁区。 “晨星号”的船员都是正常人,总觉得废弃池及外面的消洗区阴气森森,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有无数怨灵在那里徘徊、游荡。 好在废弃池所在区域比较偏僻,与住宿区、工作区距离很远,不致影响到船员们的日常生活。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回响,灯光很亮,照在人身上却很苍白。 那种白,是死人才有的白。 走过停运的消洗区,狂热者将白岳丢在废弃池所在大厅。 唐方望着中间那口足有30多米深的废弃池,想象着血液与碎肉在其中翻腾的景象,尽管空气中没有丝毫腥臭,只有消毒液的刺鼻气味,他还是感觉一股呕意在胸口兴风作浪。 输送尸体的履带闪着银光,不见斑驳,白岳盘腿坐在上面,一脸茫然望着他,不明白女王陛下为什么把他带来这里。 “如你所愿。”狂热者退去一边,唐方走到他面前,指着废弃池,还有外面的消洗区说道:“这里是整艘船上最安静的地方,在这里你不会受到打扰,可以静静思考人生,安心休息……从今天起,这地方就是你的了,随便你怎么折腾。” 白岳沉默片刻,然后笑了,笑的很灿烂,像朵狗尾巴花:“哪怕我把它铺满菌毯?” 唐方说道:“既然是你的地方,虫窝还是人居,自然一切由你。” 白岳说道:“这里比船员宿舍宽敞许多,谢谢你,女王。” 前面一句话还是莫里斯哲人语气,后面一句话便成了虫族英雄扎加拉,那种感觉非常别扭,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两副声带,可以自由转换。 “你自便,我还有事要处理。”说完话,唐方转身往外面走去。 白岳目送他离开,摇身一变,化为扎加拉形态,将一团菌毯肿瘤排入装着生物残液的废料池,一道紫色狂潮席卷而过,由菌毯肿瘤所在向外辐射,转眼溢出废料池,往四周弥漫。 唐方回到生活区的时候,豪森正跟家庭主妇一样将装满坏死菌毯组织的垃圾袋扔到废物回收车上,喜气洋洋的脸就像旧社会终于拿到薪水的农民工。 当然,他没有拿到薪水,也不是因为白岳被赶走高兴,唐方模模糊糊听见他在嘟囔着,“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这货从哪儿学来的?” 唐方脑海中浮现出陈剑标志性的猥琐笑容,忽然一阵恶寒。豪森不是跟副团长一直不对付么,怎么会…… 他又想起远在“阿拉黛尔”的老班尼、艾尔玛等人,终于明白豪森大爷这么勤快的原因,接着又联想起白岳死而复生的时候,这货曾对罗伊、玲珑等人说过些什么。(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二章 艾格斯台特曼 原来这货是借题发挥,好赶走白岳为艾尔玛腾地方。 从来一根筋的拳击手也懂得玩儿心计了?谁教他的? 唐舰长一脸无奈地摇摇头,心想,果然交PEI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源动力。 他没有去舰桥,也没有回舰长室睡回笼觉,而是进入一间偏僻的小型会议室,找个地方坐下来,然后把意识沉入系统空间人族基地,选中“力场研究中心”,按下艾格?斯台特曼的生产热键。 几个呼吸后,一个穿戴特制CMC装甲的人走出系统空间,望着沙发上唐舰长发呆。 “艾格?斯台特曼为您效力。” 艾格?斯台特曼的飞机头与茶色眼睛还是那么蹩脚,嗯,还有那非常逗比的声音。 “呵,这家伙还真是个话唠,艾玛,他跟你很搭哎。” “指挥官,英雄单位的智能要比普通单位高很多,虽然艾格?斯台特曼运行在普通模式,一样具有不低的智能。” “难怪。”唐方将注意力转回现实:“放松,不用那么严肃,请相信,我比吉姆雷诺更好说话。” 艾格?斯台特曼说道:“那……我可以申请休假吗?休伯利安号上的环境真是糟透了,还有雷诺那个混蛋,只许自己泡妹子,技术宅也是需要春天滴。” 唐舰长大跌眼镜,这家伙跟自己一见面就大倒苦水,话里话外充斥着对吉姆雷诺的怨气,有没有搞错,才跳槽就说原来老板的坏话。 “你不是技术宅么?要休假干什么?” 艾格?斯台特曼往上推推遮住大半个脸的眼睛,一本正经说道:“打游戏啊!” 唐舰长很不喜欢给人白眼,因为那很娘,然而他真的忍不住…… 那边技术宅已经在脱特制的CMC动力装甲,一面脱,一面嘟囔道:“我再也不想上战场了,原来那些小狗真的有爪子。” 唐方静静看着他脱完,说道:“走吧,我带你去见见新同事。” “我喜欢新朋友。”他说道:“不过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填报肚子,金枪鱼三明治不错,嗯,我的房间在哪里,这该死的动力装甲弄得我一身铁臭味,那真的很不舒服……容我洗个澡先。” 唐方问道:“你是猴子请来的逗逼么?” 他说道:“我是认真的。” 一只小狗出现在会议室,冲他呲牙咧嘴,发出牙床碰撞的咯咯震响。 “哦,那些都是幻觉。走吧,我的朋友,去看看咱们的实验室,顺便谈谈工作问题。” “……” 唐方望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说道:“原来你这么怕死。” “NO,NO,NO。”艾格说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还是怕死。”唐方一面说,一面往门外走。 艾格扫过身后缓缓虚化的小狗,更正道:“这不叫怕死,我必须为梦想而活,那是一种责任与追求。” 唐方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汗津津的瘦长脸:“怕死都说的这么文艺,你真是个天才。” “他们都这么说。”他说完才想明白整句话的含义,反驳道:“我再重申一遍,那不是怕死。” 唐方收起那套特制的CMC动力装甲:“走吧,怕死君。” 艾格气愤说道:“你能不能换个词?” “那……医生弟弟?” “哥哥行不行?” “有机会我把艾蕊尔介绍给你。” “别说弟弟,叫我侄子都行。” “你不怕吉姆雷诺跟你拼命?” “他算个鸟!” “……”唐方说道:“艾格……” “您叫我老板?” “你丫真贱!” “不,不,不,这叫聪明,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真是个文艺青年。” “我还是一个科学家。” “跟你聊天是一种享受。” “真的吗?您真是我的好老板。”艾格说道:“他们都说我很闷,一定讨不到媳妇。” “别听他们瞎说,技术宅很萌的,想想阿巴瑟……人气那么高。” “还有人喜欢那只臭虫?那些人口味真的很重哎。” “那虫族英雄你比较喜欢谁?” “凯瑞甘?” “……”唐方说道:“你怎么老想着撬吉姆雷诺的墙角?” 艾格?斯台特曼更正道:“我可以把诺娃让给你。” “说别人口味重,难道你口味轻?”唐方继续说道:“不怕刀锋女王把你剃成人棍么?” “我会用爱把她征服的,就像吉姆雷诺那样。” 唐方说道:“我分明从你身上感觉到浓浓的怨恨。” “凭什么他是主角?而我只能躲在阴暗的实验室当配角?他又老又丑,还有一双可以熏死人的臭脚,哦……他还有严重的狐臭,如果我是一个女人,绝对不会喜欢上他,更加不会跟他上CHUANG。” “原来这是真的。” “什么真的?” “每一个技术宅都有一颗闷骚放荡的心,咳……是轻舞飞扬的心。” “我只是想当主角而已。” “斯旺也这么想么?” “他正忙着跟烈火贝蒂谈恋爱。” “马特呢?” “给米拉?韩洗脚。” “你果然是一个有梦想的人。” “因为我有一个好老板。” “你的嘴真甜。” “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在吉姆雷诺面前也这样吧。” “哪有?” “……”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渐渐接近医学实验室。 路上很多船员对艾格投去疑惑的目光,奇怪唐舰长又从哪儿弄来这么一个飞机头。 “嘭。” 唐方与艾格正往里走的时候,医学实验室里传出一声爆响,透过玻璃窗望去,可以看到李子明与瓦伦丁二人猫腰躲在一堆科研仪器后面。 罗伊的右臂保持塔盾姿态,在他前方的培养皿炸的粉碎,组织液流了一地。 “怎么回事?” 瓦伦丁慢慢露出脑袋,看到唐方身边的艾格一愣,又望望一片狼藉的地面,确定没有危险,才跟李子明从后面小心翼翼走出来。 “一个实验体炸了。” 唐方说道:“就这么简单?” 瓦伦丁说道:“就这么简单。” 直到罗伊抖落右臂的玻璃渣,由培养皿前走过来,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攻陷“座天使号”获得许多实验素材,其中便有植入自爆装置的克隆人大脑样本,瓦伦丁对于这种可以干预人脑的精密手术很着魔,尤其是虚拟记忆植入技术。 于是乎,因为操作失误,引发眼前的爆炸。 这不怎么光彩,所以老家伙不好意思说,而罗伊很实在,一口气全给抖了出来。 “瓦老,你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是不是被刚才的爆炸伤到了?” 少年一脸忧色,完全没有想到老头儿脸色难看不是因为培养皿爆炸,是因为他的告密,老脸有点挂不住。 唐方还没有说话,艾格从后面走出,说道:“你对洗脑技术很感兴趣?或许……我可以帮忙。” 老头儿望着他说道:“你是谁?” “艾格?斯台特曼,一个科学家。” 瓦伦丁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又看向旁边的唐方:“我怎么没见过他。” “他是新人。” 罗伊当真了,伸出右手,憨笑道:“新人你好。” 原来新老板身边的逗逼不只他一个,艾格放心好多,只是想想刚才那条黝黑魔臂,再望望面前右手,犹豫好久,才慢吞吞地伸出自己的手,试探着碰了碰,然后赶紧松开,说道:“你跟斯图科夫什么关系?” 罗伊一脸迷茫:“斯图科夫是谁?” 二人握手的时候,唐方冲瓦伦丁说道:“你不是嫌人手不够么?他便是我帮你找的帮手。” “他……行么?”瓦伦丁一向不会门缝看人,只是……无论怎么看,艾格?斯台特曼那张脸都谈不上可靠,比起木讷老实的科研工作者,他更像一个专门欺诈老头老太太的诈骗犯。 唐方笑呵呵说道:“放心吧,他的身世很清白。” 瓦伦丁这才放心:“既然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李子明插嘴道:“他是上帝武装的人?” 因为刚才艾格?斯台特曼表示精通“洗脑技术”,二把刀医生顺理成章地把他当成上帝武装成员。 唐方冲他眨眨眼:“他跟扎加拉来自同一个地方。” 李子明脸色大变,忧心忡忡地扫视心爱的实验室。 他回忆起前两天白岳做的事情,想着艾格会不会也那么干。 “他是一个技术宅,不是产卵狂魔。”唐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李子明做“信你才怪”状:“跟你小子沾边的东西就没有正常一说。” 唐方耸耸肩,没有接话,又将瓦伦丁、李子明介绍给艾格?斯台特曼,让他自己熟悉一下医学实验室的各种设备与手头有关资料,自行选择研究项目,然后拉着罗伊走出实验室,来到对面的观察室。 上次白岳苏醒时便发现少年右臂很反常,与以往相比有很大不同,后来因为种种缘故把这事给忘了,今天看到他变化塔盾格挡玻璃碎片的一幕,才想起还没有问他上臂-肩胛骨的漆黑肉膜是怎么一回事。 罗伊支吾许久,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选择走到旁边,控制右臂转换形态。 这次唐方终于看清楚变化过程,细分的话,右臂黑化,变形为塔盾是一阶变化,上臂-肩胛骨漆黑肉膜则是二阶变化。它们没有同时发生,而是一前一后。 塔盾平平无奇,不见任何异常,表面纹理斑驳,仿佛一截糟粕榆木。那条肉翼却似将周围的光线全部吸收,宛如一个缩小无数倍的黑洞。 当然,它不是黑洞,仍然会反射光芒,只是很微弱,大多来自肉膜表面流淌的血红色光痕。 “是特尔罗那些人干的?” 罗伊点点头,然后表情变得很古怪:“开始的时候,他们在‘妖精挽歌’帮助下一次又一次采集右臂的黑化细胞……那真的很疼,有时候甚至会疼晕过去。” “后来,不知是没有结果,还是出于其他考虑,他们不再采集黑化细胞,反而拿来许多‘东西’喂养它,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东西应该是克隆人经过基因调制的各种组织或器官。” “反正它吃的很开心。” “可是我很不开心,那些人给我做了一个头盔,戴着它会做各种各样的梦……噩梦!” “它们就像真的一样,有唐大哥,有璎珞,有白浩,有爸爸和妈妈,还有很多怪物,为了保护大家,我只能试着去战斗。” “不知过去多久,只记得醒醒睡睡数百次,然后我听见白浩的声音,还有刺眼的光芒。” “当我回过神来,得知一切,跟着白浩去救玲珑与璎珞的时候,才发现右臂有了变化,它就像梦境中那样,变得更加强大、灵活,还进化出黑色的肉翼。”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肉翼意味着什么,直到与克隆人的战斗打响。” “以前时候右臂维持长时间黑化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荷,需要进食大量高热能食物,但是在与克隆人的战斗过程中,身体并没有出现饥饿情况,这让我不解,最后想到可能是因为肉翼的关系。” “反正没有坏处,它也很老实,你这些天实在太忙,我便没有说,只是将这件事告诉瓦老,然后做过一些检查,没有发现身体健康方面的异常。” 听完罗伊的叙述,唐方大体猜到少年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与罗伊共生的吞噬体按照吞噬体品系划分标准,属于最基础的I型吞噬体,因为上帝武装的喂养与训练举措,应该是激活了吞噬体基因中的某种成长机制,让它产生了进化意识,由I型吞噬体过渡至II型吞噬体。 II型吞噬体的进化意识要比I型吞噬体高得多,会根据自己的短板调整身体机能,进化出相应的器官,就像当初在“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遇到的太岁。 对于罗伊而言,与吞噬体共生后,战斗状态下最大的缺点就是易疲劳、易饥饿。又因为双方是共生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最需要改善的便是持久力,于是,在吞噬掉那么多克隆人变异器官后,吞噬体细胞挑选出有益基因,从而化生出漆黑色的肉翼。 尽管不曾分析肉翼的组成成分,不过种种迹象表明,它能够吸收四周游离的光子与电磁波,转化为行动所需能量,给予右臂长久战斗续航能力。 这种情况类似伊普西龙人吸收虚空电磁波的能力,而克隆人的基因是由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某些生物基因物质及人类基因混合构成。 或许……那只漆黑肉翼所模拟的能力,正是源于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 出于安全考虑,他又让护士MM检查一遍罗伊的身体,直到艾玛告诉他罗伊身体无碍,健康指标如常,才彻底放心,叮嘱少年时刻注意身体情况,一有异常立刻汇报,然后离开观察室,往舰桥走去。 白岳占据废弃池与消洗区的事情必须通报全舰,免得引起什么误会。 他还准备在外环区配置一些2000型自动机器人、清洁机器人与监测机器人,以降低人力资源耗损,毕竟它们不值钱,也不占用系统人口。 ……………… “阿拉黛尔”还是如以前般平静。 这样的平静不过是表面现象,只有斯坦贝尔、克莱斯顿、卡特等人才知道外部环境有多险恶,说是四面楚歌、八面埋伏一点都不过分。 好在平民的生活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即使政府切断了与外界的通讯,还在各大城市实时宵禁,但并未引起反弹与混乱。 这让他们感觉安心,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军队方面多多少少出现些小波折,都在凯莉尼亚与斯坦贝尔等人的努力下一一化解,没有造成负面影响。 他们知道,这样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就像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官场的平静态势一样,压抑越久,到时爆发的就越激烈。 赞歌威尔在等联合议事会召开,他们则在等“晨星号”到来,等贝希摩斯到来。 提心吊胆与望眼欲穿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这样的煎熬比他们当初决心发动政变,反抗苏尔巴乔的时候更强烈。 他们看不到希望,只有深深的绝望。但是为了死去的公爵,为了领地百姓,他们又必须对唐方心怀希望,一遍一遍反复告诉自己,那个年轻人不会就这么认输,他就像一株岩石夹缝生长的小草,比任何人都坚强。 他们只能这样,没有选择! 算算时间,距离联合议事会召开只剩两日,“晨星号”依然不见回归,按照8.6的曲速层级推算,唐舰长回到“阿拉黛尔”的时候,恐怕联合议事会已经召开完毕。 倒是贝希摩斯很可能赶在联合议事会召开前抵达,但……那又有什么用?没有唐方坐镇,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底气。 克莱斯顿倒背双手在“戈尔丁”军港指挥中心显示屏阵列前不停走动,不怎么明媚的脸上又长出几点暗斑,让他看起来更加苍老。(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三章 做老实人的代价 斯坦贝尔忍了许久还是没有忍住,没好气说道:“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真的很碍眼。” “我走我的路,你敲你的扶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干吗一定要听你的。” 斯坦贝尔一愣,下意识停下手指敲击沙发扶手的动作,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知道你很焦虑,但是你这样来回走,会让我也跟着焦虑。” 克莱斯顿说道:“难道我不走你就不焦虑了么?” 斯坦贝尔无言以对。 其实焦虑的不光他们俩,还有黑曜石舰队指挥官卡特?博纳罗蒂,还有“艾蒂亚”总督巴菲尔,甚至连一向表现沉稳的凯莉尼亚,这几天都有些神情恍惚。 唐方再强大,也绝无可能与一**力抗衡,他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活下去,但是克纳尔公爵领的人民却没有办法逃离生活与成长的地方,又有谁来守护他们?谁来拯救他们? 年轻的军官们不敢说话,低着头静静倾听两位将军小孩子般的争吵。 便在这时,一名情报官起身说道:“将军,侦测器探查到大范围曲速异常,方位305/202,距军港……只有5公里。” “什么!”克莱斯顿停下脚步。 斯坦贝尔也从沙发上站起,露出一脸震惊表情。 能够突破边防曲速拦截网,抵近戈尔丁军港才被侦测器发现,以往只有唐舰长的生体战舰才可以做到,只是眼下无论是“晨星号”还是贝希摩斯,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同样的念头也在克莱斯顿心里闪过:“会不会是最高安理会?” 布尔韦尔与混合战舰被唐方干掉的事人尽皆知,克纳尔公爵领反对改革派那些人难保不会向最高安理会汇报,请求新的混合战舰来此复仇。 斯坦贝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如果真是混合战舰,没有唐方相助,他们无异于任人宰割的羔羊。 “怎么办?”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与侦测器相连的指示器上曲率线出现剧烈震荡,并伴有短促的警报音。 另一边,已经与相应光学摄像机完成同步的2号大屏幕上银光一闪,原本幽暗深邃的虚空凭空跳出一艘体长800多米的宇宙飞船。 其实用宇宙飞船来称呼有些不妥,它更像一个微缩版空间站,远远看去宛如斑驳陆离的残废章鱼,因为它的触手长度不等,风格造型同样有很大差异。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那些触手并不是舰船设施,而是大小不一的飞船,有大型穿梭机,有货舰,有工程舰,还有不知名的战斗舰只。 尤其是内核区域,灰黑色的装甲表面流动着天青色光芒,一闪一闪十分耀眼。 斯坦贝尔没有像那些小年轻一样为眼前不明来历的宇宙飞船惊呼,他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细节方面,努力寻找符合V-00型吞噬体的特征。 然后……他没有找到。 那艘造型怪异的宇宙飞船表面没有任何混合战舰所有的体征。 那一定不是“晨星号”,自然也不可能是贝希摩斯,又不是混合战舰,那会是什么人? 就在军港外面巡逻的小股舰队准备掉头迎战,一些天基无人防御平台同样切换警戒姿态的时候,通讯官报道一个突发状况,有通讯请求接入。 克莱斯顿走到3号大屏幕前方的时候,画面一闪,唐方平静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厅里的气氛好像凝固一般,或许用时间停止了几秒来形容更贴切些。 那种压抑氛围来得快,去的也快,被年轻人们的惊呼搅散,没人想到大屏幕上会出现唐舰长的脸,那明明不是“晨星号”,不是贝希摩斯,“炽天使号”也老老实实呆在码头,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艘造型古怪的飞船上? 鸟枪换炮么? 唐舰长的旗舰竟然从蜗居升级成别墅规格? 斯坦贝尔很无奈,一方面震惊于它的曲速航行能力,一方面又对这小子总是那么出人意料感到无语:“你又从哪儿搞到这么一艘飞船?” 唐方眨眨眼:“抢的。” 克莱斯顿脸上的肉一哆嗦,惊疑说道:“你去‘乔治亚’真是为救人?还是说看中人家的战舰了?” 这小子一向精明,在“乔治亚”干出的事情却让人大跌眼镜,比起唐舰长自毁城墙,他更愿意接受“打着救人旗号上门抢劫”的事情,这样才符合那个小狐狸一贯行事作风。 唐方说道:“这个……真的没有。” 克莱斯顿说道:“我不信。” 斯坦贝尔说道:“我也不信。” 连那些年轻的军官也露出一脸鄙视表情,认为他在撒谎。 那艘造型怪异的宇宙飞船内核区分明就是伊普西龙遗迹,唐舰长手上的“炽天使号”与“权天使号”同样是伊普西龙遗迹,天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总之,这些本该躺在研究机构任人拆卸的东西已经全部化为重要的战斗力量。 显示屏那头可是一艘800多米长的伊普西龙遗迹,为了这样的东西发动一场战争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实在没有必要遮遮掩掩,面对自己人还要撒谎。 他对贵族的屠杀的确有些残忍,不过想想苏尔巴乔是怎么对待孟浩宇、麦道尔那些人的,大部分贵族可谓罪有应得。 当然,杀那么多人总归是不对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道貌岸然之辈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别人,来为自己竖立威望,或炮制热门话题,谋求个人利益,甚至只是为了自嗨。 所以,他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借口,比如说白浩、罗伊他们落入特里帕蒂手中,生死不明,为解救自己的小兄弟,哪怕拼着得罪骑墙派,他也要出兵“乔治亚”。 上次联络的时候,他们分明看见白浩与罗伊等人有说有笑,压根儿屁事没有。 他们理解唐舰长为什么对外界那么说,无非就是为自己的强盗行为染上一层感**彩,让人们心生同情与敬仰,将大屠杀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他真的没有必要在面对自己人的时候还撒谎,真的……在座的都是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心腹,大多都是贫寒出身的平民军官,本就对贵族深恶痛绝,认为那些像蛆虫一样蠕动白花花臃肿身体趴在民众身上饱吸血汗的家伙罪该万死,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只会鼓掌欢呼,绝不会心声厌恶。 所以,他真的不用遮遮掩掩,大大方方承认“抢劫”行为多好。 抢劫贵族财物,然后杀光那群吸血鬼,分明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斯坦贝尔问道:“这艘飞船是什么来历?也是伊普西龙遗迹?” “对。”唐方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座天使号’,我的新旗舰……一座MINI军港,可收容12艘中型舰、20艘小型舰,及一定数量的空天战机,配备有比极光护盾更为强悍的星光护盾,还有高达9.95的曲速层级。” “嘶……”他每说一句,设备池便传出一阵抽冷气的声音。 这些功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将化身一座坚不可摧的无敌要塞,比“晨星号”更强更快更安全,拥有一艘这样的战舰是每一个年轻人的梦想。 太强大了,简直超乎想象! 所有人目瞪口呆望着2号大屏幕上那艘缓慢驶近的怪异飞行器,震惊与羡慕的情绪交织出一张张呆滞的脸。 “还不承认你早有预谋。”克莱斯顿气哼哼说道:“权天使号……炽天使号……座天使号,我敢打赌,动手前你一定连名字都想好了。” 一位参谋官说道:“我早该想到的,这家伙怎么可能那么傻,他根本就是一只小狐狸。” 一名大尉嘀咕道:“要我我也抢,哪怕再多杀一倍贵族。” “你真的没有必要骗我们。”斯坦贝尔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站在你一边,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习惯于道德绑架别人的家伙,所以……你真的没必要用那样的话来堵我们的嘴。” “你们怎么就不信呢?为什么就不信呢?我真是去救人的啊……” 唐方很委屈,真的很委屈,还有浓浓的无奈与惆怅。 说实话都没人信,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不是世道崩塌,而是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便没人信了。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打算坚持那些谎言么?”克莱斯顿说道:“你这个狡猾的小子,就别在我们这些老家伙面前演戏了好不好。” 唐方嘴唇蠕动几下,用力叹口气:“好吧,你们赢了,我就是为抢人家的飞船去的。” 克莱斯顿露出一副你早该承认的表情。 斯坦贝尔露出一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表情。 其他人露出一副,你小子也太低估我们的智商的表情。 于是,唐舰长只能无言以对。 不光他无言以对,包括身后的克蕾雅、阿罗斯、罗伊等人一样无言以对。 豪森抱着肚子笑到抽筋。 白浩用黑暗粒子组成一张面具,他以为蒙起来脸别人就不知道他在笑了。 “这个世界……果然老实人是活不下去的呀。”断开与指挥中心的连线,唐舰长苦着脸抱怨道。 克蕾雅说道:“放心吧,你会活的很滋润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老实人么?” “我不是老实人么……你们都什么眼神?” ……………… “座天使号”泊入戈尔丁军港一座全封闭码头,唐方与克蕾雅等人从上面下来,第一时间与斯坦贝尔几人会面。 直至看到玲珑、璎珞二人额头菱形结晶体,两个老家伙才相信他的确在说实话。 当然,这不是主要议题,主要议题是现在怎么办? 唐方的回归让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是想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险恶局势,依旧是满心焦虑,不知怎样做才能扭转乾坤,走出逆境。 很可惜,他们并没有从唐舰长嘴里得到任何有用信息,唐方最后问了一句话。 “想玩的再疯狂一些吗?” 斯坦贝尔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疼的老脸挤成一团。 克莱斯顿出溜到椅子下面。只有卡特中将沉静的脸上荡起一丝涟漪,问了一句:“怎么玩?” “等。” 斯坦贝尔右手捂着腮帮子丝毫没有风度地拍拍桌子,骂骂咧咧走了。 克莱斯顿说道:“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卡特?博那罗蒂站起身,将军帽带在没有多少头发的脑袋上,转身往外面走去。 克莱斯顿没有动,等待安全门关闭,才望着唐方的脸,郑重问道:“那个……艾琳娜小姐的事,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唐方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真的没必这样,既然我说过要管这件事,就一定会管到底。” 他知道克莱斯顿与斯坦贝尔等人在担心什么。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风暴已经临近爆点,如果他在这时抽身而退,等待“阿拉黛尔”的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如果他答应与艾琳娜的婚事,克纳尔公爵领与“晨星铸造”便会合二为一,成为他与艾琳娜的共有财产。那时,于情于理于利,他都要保全“阿拉黛尔”。 或许这样的政治婚姻很让人不齿,更何况艾琳娜还是一个未成年少女,但是为了老公爵未竟的改革事业,还有领地民众的未来,克莱斯顿等人不得不这样做。 他们必须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唐方之间做出选择。诚然,现在倒戈的话,可以很容易被赞歌威尔接纳,只要他们高呼“打倒唐方”这样的口号,甚至能够在未来加官进爵,进入王国大贵族阶级也说不定。 但那之后呢?赞歌威尔会一点一点将他们边缘化,送去某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或者用温柔的放逐来形容更贴切一些。 “阿拉黛尔”的改革步伐不仅受阻,还会出现倒退。 他们全程目睹了唐方与混合战舰的战斗,对生体战舰的实力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虽然表面看起来唐舰长无力抗衡一**力,但是不知为什么,却对他充满希望与信心。 然而,只是做出选择还不够,必须把整个克纳尔公爵领绑上“晨星铸造”这趟列车,才是最安全稳妥的办法。这需要一条牢不可破的纽带。 他们给不了他足够的利益,所以只能选择这种蹩脚,却又卓有成效的办法。 “艾琳娜是一个人,我会尊重她,也希望你们能尊重她。” 克莱斯顿沉默片刻,说道:“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我会无条件信任你,支持你,还有……跟随你。” “谢谢。”唐方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克莱斯顿走了,脚步时快时慢,好像刚才出溜到椅子下面的时候崴了脚。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克蕾雅很乖巧地把这个问题留到最后才说出口, “没什么。”唐方觉得还是瞒着她为好,女人心是最难琢磨的东西,哪怕以温柔著称的克蕾雅,也难保不会闹点小情绪。 只是,他低估了女人的聪明才智,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她们比最精明的侦探还要精明,比最警觉的哨兵还要警觉。 “不对吧,我怎么听出点别的味道。”姑娘望着他神情木然的脸庞,说道:“他是在搞政治联姻吗?” 唐方吓了一跳,心想,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已经强大到突破天际了么,她竟然能从刚才寥寥几句谈话中听出其中隐藏的门道,真是太可怕了。 “呵呵……呵呵呵……”他干笑两声说道:“安心,我对贫乳没兴趣。” 克蕾雅低头望望自己的胸脯,眼中掠过一丝得意,她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满意的。 “你们男人不是都有一颗爱萝莉的心么?身娇,腰柔,易推倒什么的。” 唐方沉默片刻,义正言辞说道:“那是犯罪。” 克蕾雅一脸疑惑看着他:“不是越禁忌越刺激么?” 唐方一脸惊恐的望着她:“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你啊。”她正经八百的告诉他:“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道出你心里的话而已。” 环境指示器显示当前室内温度为摄氏26度,他却感到一阵寒风拂过,把心吹冷,脸吹热,热到发红。 “克蕾雅,咱商量个事好么?” “我听着呢。” “这样的话以后绝对不要当着外人面说。” 姑娘笑的花枝乱颤:“你不是一向脸皮很厚么?” “你敢调戏我?”他大怒,一把捉住那双雪白的手,凑近她的耳根,缓声说道:“这与脸皮无关,与场合有关。” “与场合有关?”姑娘不解。 “当然,这种话题只有在一种场合下讨论才合适。” “什么场合。” “想知道么?” 克蕾雅望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想明白什么,咬牙切齿说道:“你这个坏蛋。” “我可以向天发誓,它绝对没有坏,原装原配,运行25年无故障,不信……你自己检查。” “唐!方!”她用力吼道:“你的嘴巴还是那么讨厌。”说完一溜烟逃出房间。(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四章 你……可以娶我吗? 唐方望着她的背影,冷笑道:“调戏我?你还嫩的很。” “大哥,你在说谁?” 声音响处,外面卷进一道靓丽身影。 闻其声,辩其人,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来了------自然是他最疼爱,同样也是最伤脑筋的好妹妹。 一段时间不见,她的气色好了不少,小脸蛋都胖了一圈,或许是“晨星号”上的生活环境过于艰苦,也可能是“艾蒂亚”总督巴菲尔把她照顾的很好,反正一脸容光焕发的样子。 她穿着一条奶白色连衣裙,下面是水晶凉鞋,像一只白鸽那样扑进他的怀里,笑嘻嘻说道:“哥哥,你有没有想我?” “想,怎么可能不想。” “那……能看出我跟以前比哪里不一样么?” 她像泥鳅一样从他怀里溜出去,又像跳芭蕾的小演员那样优雅地转了个身,然后毫无风度地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唐方看着这样的她哈哈直笑。 唐芸噘着嘴,满脸不高兴地从地上爬起来,使劲蹬掉脚丫上一双水晶鞋,气呼呼说道:“这什么破鞋,还水晶姑娘限量版,简直骗人……咯死我了。” 唐方唇畔的笑由盛而淡,说道:“嗯,看来你最近生活质量很不错,小脸胖了不少。” “只是脸胖么?”小丫头不怎么高兴,或者说有些沮丧,因为低头打量一眼该胖的地方,发现换掉那样的**后的确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芙蕾雅呢?”只看到小丫头,没有看到芙蕾雅,他有点不放心。 “芙蕾雅……”唐芸回望身后,发现空空如也,朝着处于开启状态的房门喊道:“芙蕾雅,你不是一直吵着要见你的唐方么?怎么还不进来?” 芙蕾雅……在门外? 唐方抬头望向走廊,大约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门沿出现一只粉嫩的小手,然后是几根头发,再往后是一只黑溜溜的大眼睛。 芙蕾雅就像一个害羞的小女孩儿,扒着门沿一点一点往外蹭。 这是……芙蕾雅? 唐方有点懵,那个一向胆大妄为,见了他如同闻到腥味的猫一样的家伙,竟然会害羞?这完全是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唐方……我这样好看么?” 她终于还是从门后面走出,两只手捏着衣襟,很慌乱的样子。 他终于知道芙蕾雅为什么会害羞。 黑色高跟鞋,黑色吊带袜,黑色连体皮衣,还有蓬松的深蓝色长发,外加一副烟熏妆。 唐舰长的样子很傻,不只表情傻,他觉得自己是真傻。 把芙蕾雅留给唐芸还能有好? 好好的女孩儿,从原来小清新变成一杀马特乡村非主流,简直要被玩坏的节奏。 “唐!芸!” “那个……哥哥,你一定有很多话要跟芙蕾雅说,我先走一步了啊。” 小丫头嗅到一些火药味,扭头就跑。 她反应快,唐方的手更快,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 “我叫你照顾芙蕾雅,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唐芸一脸委屈说道:“人家……人家只是想帮你开发新玩法么。” “你当芙蕾雅是什么了?充气娃娃么?” 她理所当然地道:“哥哥,你真是老土。人一定要勇于尝试新东西,那样生活才不会单调乏味,像克蕾雅姐姐还有周艾老妖婆,恐怕也只有你这样的守旧派喜欢,你想想人家夏洛特姐姐,就像一个百变魔女,时时刻刻给人新鲜感与惊喜。” 唐方盯着那张死不悔改的脸,怒道:“夏洛特是明星,普通人怎么能跟她比。” 小丫头愈理所应当:“所以,为了你的生活更加精彩多样,妹妹我可是跑断了腿,操碎了心……我很辛苦的你知不知道,还这么凶我。” 得,没理的事情也能被这家伙掰出八瓣理来。 “那你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实验,却去搞芙蕾雅?”唐方冷声说道:“编,再给我编。” “你这样说是不对的,芙蕾雅这样不性感么?” “性感么?” “不性感么?” “性感你个大头鬼。” “哎呀呀,我跟你说不清。代沟,这就是代沟。” “没有周艾压着,你简直无法无天了,还代沟……我让你玩儿代沟。”唐方召唤出1名护士MM,把唐芸丢过去:“关她7天紧闭,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探监。” 护士MM抱着她往外面走去。 小丫头使劲扭动身体,手脚乱抓乱蹬,只可惜根本挣脱不出那双钢铁手臂的笼罩。 “唐方,我恨你……” “二哥,二哥,你快来救我……” “爸,妈,你们在天之灵睁开眼看看吧,大哥他……他欺负我。” “……” “大哥,我错了,你饶过我吧。”声音由抗争变成了讨饶。 听着渐去渐远的声音,芙蕾雅眨眨眼,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熟悉面庞,天真说道:“唐芸说的不对么?我……真的不性感么?” 唐方有点哭笑不得,叹道:“那丫头到底在你脑子里注了多少洗脚水。” 看到会议室只剩他们俩人,芙蕾雅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唐方,我想你了。” “……” 她用两只脚盘住他的腿,带着非常天真的笑容把嘴凑过去。 三寸,两寸,一寸…… 然后,中间多出一只手。 唐方说道:“芙蕾雅,先去把妆洗掉好不好,这样会倒胃口的。” 女孩儿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掌心,像一只灵巧的猴子那样溜下去,眨着在眼影覆盖下不伦不类的大眼珠,说道:“衣服呢?” 唐舰长用手蒙住女孩儿的脸,从上往下打量一遍,眼睛放射出贼一般的目光,却一本正经说道:“衣服嘛……就不必了,那样太麻烦。” “哦,我知道了。”她很乖巧地点点头,一溜烟跑出门去。 ……………… 唐舰长决定把唐芸的刑期再延长七天,因为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她的日子过的很逍遥,不,确切说是很疯狂。 阳光海滩、度假村、风景名胜区、健身房、瘦身馆、夜店、赌局、秀场、游艺厅、演唱会、舞厅、酒吧…… 除了DU品、暴力、两性虚拟体验等绝对成人限定项目,凡是能玩的,好玩的,小丫头统统享用一遍,连KTV里的陪JIU公主都不放过。 因为芙蕾雅醉酒闹事,将夜店里遭遇的几位主动搭讪的小混混打个半死,俩人还被请进班房,后面的事可想而知,她差点没把整个警察局给毁掉。 这事最终惊动“艾蒂亚”总督,老头儿亲自出面,才将差不多醒酒的两位小姑奶奶接回戈尔丁军港。 唐方终于体会到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孩子的父母都过着怎样心惊肉跳的日子。这个小妮子,困难时期乖巧懂事是她,太平时期惹是生非也是她。 就她这样,要再不严加管教,继续发展下去绝对会演变成一场灾难。 与唐芸的遭遇不同,唐舰长借口处理唐芸在“艾蒂亚”留下的烂摊子,带着芙蕾雅跑到诺尔堡风流快活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下午,才一瘸一拐地回到戈尔丁军港。 入夜时分,军港指挥中心控制台通过信息通道传递至“座天使号”一则简讯,唐方由舰长室走出的时候,军港前方50公里处幽光一闪,光华如同快速流淌的银河。 贝希摩斯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通往军港的主航道。 其实无需海军的通知,贝希摩斯进入戈尔丁军港一光年范围那刻,他便已经知道唐林、伊兹夏等人的到来。 斯坦贝尔派人将他迎至军港观景舱,唐林等人换乘的特别行动运输船也抵达军港停机坪,收容至一间独立机库。 唐方坐在长桌面门一方,背后是熊熊燃烧的“阿拉黛尔”。灿烂的光并没有让他显得神圣,又或者庄严,相反有种阴郁的味道。 因为他的表情并不好看,任谁劳累半日一夜,正躺在舒服的床上休息的时候突然被人搅扰,都不会有好心情,尽管他知道早晚免不了这个过程。 只是……艾琳娜来的有些不是时候。难道明天不行么?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几人的想法跟他大相庭径,很庆幸他们能赶在前夜抵达,因为明天正是联合议事会召开的日子,早一日到,便多一点反应时间,多一分胜算。 莉达中尉望着方桌那头趴在桌面,像一坨面条一样的男人,心中盛满了疑惑。 他就是传说中那个掀起星盟与苏鲁、蒙亚两国战争,干掉混合战舰,杀掉百万贵族的唐舰长?真的是那个有无数光环缠身的传奇人物? 为什么跟她心目中的高大形象一点不符?比起旁边兴高采烈的克莱斯顿将军,他最叫人印象深刻的不是气质,不是个人魅力,不是那张黄种人特有的脸,而是眼睑下面很深很深的眼袋。 “他昨晚没睡觉吗?”莉达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 唐舰长昨晚的确没有睡觉,俗话讲,小别胜新婚。以芙蕾雅那样的强力榨汁机,不把他吸干怎么可能停下来。 “将军也不提醒他一句,这样下去岂不很失礼?艾琳娜小姐好歹是公爵大人的女儿,” 莉达的胡思乱想被房门开启的声音打断,斯坦贝尔与卡特?博那罗蒂领着几个人走进观景舱。 二人中间往后一个身位是名少女,看起来同唐芸差不多,只有15、6岁年纪。眉梢颊畔尚带着一些稚嫩,不过表情很平静,哪怕是面对这种场合。 就像克莱斯顿一直唠叨的那样,她很漂亮,有一种沁人心魄的美,干净的眉眼,干净的脸蛋,有一颗玲珑秀气的鼻子,也有一点樱桃红的小嘴, 比起她的眼睛,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那双水洗眼眸,像含着一汪清凉的山泉,灵动俊美,仿佛有着天然魔力,望之心静。 那种平静仿佛染红晚霞的夕阳,又似潮水瞒过沙滩,更好像浮出地平线的一抹晨曦,还有仲夏夜躺在绿荫仰望繁星的感觉。 所以说,那双眼眸比干净的眉眼,干净的脸蛋还要干净。 所以说,那双眼眸有一种沁人心魄的美。 “阿拉黛尔”似乎平静了许多,虽仍旧炙热,那些火焰却流淌出溪泉的清幽。 唐方下巴壳垫在桌布上,用一种很无厘头的方式在看她。 她同样也在看唐舰长,只是“阿拉黛尔”太过绚丽,迷了她的眼,看不清那张脸。 其实就算看得清,唐舰长的脸也无法与“阿拉黛尔”争辉,因为它实在太平凡,像宇宙海一粒尘沙。 艾琳娜不同,她穿着一件纯白色洋装,一双纯白色长筒靴,咖啡色的长发蜿蜒出一个个梨花卷,落在那片白雪世界,就像她的脸,真的很干净。 如果把斯坦贝尔与卡特?博那罗蒂一同放进这道风景,她会变成一颗闪耀的明珠,或者说一抹跌落凡尘的雪片。 克莱斯顿望着他的脸在笑,一半晴一半阴。 这么形容或许不准确,他的左脸是一种得意的笑,因为他看到有光芒在唐舰长眼眸深处绽放,那是一种惊艳的情绪。他的右脸是一种无奈的笑,因为哪怕唐舰长惊艳于艾琳娜的美丽,却仍旧一副懒洋洋提不起精神的感觉。 莉达中尉作为克莱斯顿的新任随从副官,同样是第一次见艾琳娜。 女孩儿的名字虽然一直风传在外,却从没有照片流传,人们不知道她在哪里,更加不知是美是丑,性格如何。 她震惊于女孩儿的美丽,想着如果再过2-3年,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上稚嫩消褪,会出落成一个怎样的美女,只怕比起唐舰长身边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至少也是平分秋色。 克莱斯顿站起身,向着艾琳娜投去尊敬与爱戴的目光。 直至小姑娘走到长桌前面,唐方才从桌面趴起来,用软绵绵的语气说道:“吆,艾琳娜。” 斯坦贝尔准备做介绍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很是尴尬。 卡特?博那罗蒂默不作声,依旧是那副闷葫芦样子,天雷打在屁股上也憋不出一泡尿来。 克莱斯顿怒目圆睁,利剑一般钉在他脸上的目光分明在说:“你就这么打招呼的?也太没诚意了吧。” 唐方是一个很虚心的人,他一向乐于接受别人的批评,然后用无比恶毒的言辞回敬。这很孬,他却一向乐此不疲。 当然,这样的场合不适合犯浑,他也没心思与精力犯浑,只想快一点结束这种没营养的会面,回去自己被窝搂着芙蕾雅睡觉。 “小妹妹,你可以叫我唐大哥……对,我就是那个唐大恶人,能把小孩子吓哭的那个大坏蛋。” 克莱斯顿一脸黑线,他很肯定对面这货在犯浑,又或者故意搅局。 其实他真的错怪唐舰长了,如果是克蕾雅、莉莉艾塔那样的成年女性,他会试着嘴巴甜一点,如果是中村美惠、凯莉尼亚这样的聪颖女性,他会开门见山。唯独面对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交谈。 所以,思来想去找不到合适语气的唐舰长只好把自己的智商拉低一些,试着扮演一个大哥的角色,只是一句话说完,又有点懊恼,觉得自己后半截话分明有种“大灰狼的告白”调调。 艾琳娜大大方方地行了个贵族式见面礼,说道:“我是艾琳娜?克纳尔,见过唐方先生……大哥。” 她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心里并不平静。 唐先生是她准备好的说辞,而“大哥”,却是被唐方话赶话赶出来的。 他并没有在意艾琳娜对自己的称谓,而是把思绪放在她的前半句话上。 艾琳娜?克纳尔! 她已经把姓由“帕西”改成“克纳尔”。 就像她答应从查尔斯联邦归来,这充分说明一件事,艾琳娜已经决定扛起父亲遗留的担子,继承公爵之位。 如果放在和平时期,这绝对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可惜现在不是,“阿拉黛尔”处于风雨飘摇境遇,她这样做无异于以身犯险。在外人看来,这绝对是一个十死无生的选择。 但她就这么做了。 真的很难得! 唐方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的咖啡杯非常没有风度地喝了一大口。 克莱斯顿招呼艾琳娜坐在他的身边,然后才是卡特、斯坦贝尔、巴菲尔几人。 唐林走到唐方另一边坐下,压低声音问道:“白浩……” “放心吧,没事。”说完忽然意识到伊兹夏不在,随口问道:“伊兹夏呢?” “去看白岳了。” “……” 观景舱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压抑,阳光照在没有鲜花与红酒陪衬的长桌上,显得有些单调。 冷场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斯坦贝尔打破。 “说说你的计划吧。” 唐方望着艾琳娜,微笑说道:“我只希望你不会怯场。” 她用雪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用一种不高昂,却很坚定的声音说道:“我会努力的。” 斯坦贝尔习惯性地用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眼睛瞄着唐方说道:“光有努力的决心是不够的,关键是要把握住时机。”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非常迟缓,又带着颤抖与慌乱的嗓音说道:“你……可以娶我吗?”(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五章 原点与起点 咖啡落在斯坦贝尔的脸上,还有桌布上,打湿了那些阳光,洇出点滴斑驳。 是的,他喷了将军阁下一脸。 艾琳娜的脸很红,手也很红,好像有火在皮下燃烧,像在白雪中洒下一片红梅,霎是娇艳。 他没有想到,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刚见面的艾琳娜小姐嘴里会说出这种话。她才15岁,正是用青春与梦想编制花冠的年纪。作为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儿,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向天发誓,镜子里那张脸很平凡,真的很平凡,这是他看过千万遍后得出的一个结论……哦不,是真理。 就是这么一张谈不上英俊,同样谈不上丑陋的脸,会让艾琳娜一见钟情? 他不相信,傻瓜才信! 他知道她为什么那样说,因为有人教她,那句“我会努力的”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这不是一次单纯的会面,这是一场逼婚,当然,是以怀柔卖乖的形式。 斯坦贝尔终究还是没有放弃这种拙劣方法。 诚然,它很蹩脚,但不可否认很有效,因为他们抓住了自己的软肋,开始学着打感情牌。 克莱斯顿、斯坦贝尔与卡特?博那罗蒂等武将是绝没有这样的心机的,恐怕也只有“艾蒂亚”总督巴菲尔,那个习惯性带着白手套的老家伙才会想出这样的“毒”计,给自己来一手卧槽将。 艾琳娜只有十五六岁年纪,如果一口拒绝她的请求,很可能会对她的成长造成负面影响。 无论是从对待老班尼等人的态度,还有为孟浩宇、麦道尔等人报仇,因白浩、罗伊的事一怒之下诛尽“乔治亚”贵族,都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对待自己人非常心软的人。 于是,这群厚颜无耻的家伙居然让一个可爱少女鼓起勇气说出那样的话。 她就像一个水精灵,干净的不含一丝杂质。 他狠得下心拒绝吗? 他狠不下心,但是又不能答应她。 有些人的婚姻是政治交易,有些人的婚姻是权钱交易。他不会这么做,更何况他连周艾、克蕾雅两人都没有摆平,有什么资格与道理再去沾花惹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不是所有美丽都可以拥抱,就像星光因为遥远,才美丽到震撼人心,一旦贸然接近,那些热会把人烧成灰烬。 “这些话……你是跟谁学的?” 他面朝艾琳娜,眼角余光却在扫视巴菲尔。 那老头儿耷拉着眼皮,好像在打盹。他跟斯坦贝尔、克莱斯顿等人有明显不同,脸上很干净,没有老年斑,也没有多少皱纹,想来平日里没少在这张脸上费工夫。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很帅气,是克纳尔公爵领有名的小白脸贵族。 艾琳娜说道:“不,他们……他们只是这样建议,真正的决定权……在我自己手里。” “我想这么做,所以……才那么说。” “你想这么做?”唐方收回目光,一脸错愕望着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我知道。”她咬着嘴唇说道,眼睛里闪着一种叫做坚定的光芒,只是配上眉梢几许稚意,显得很可爱,叫人认真不起来。 她说道:“我想,这大概便是政治吧。”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儿嘴里说出“政治”两字,这不可爱,这很悲伤。 唐方觉得她这样的年纪更应该像唐芸那样去追求一些美好又遥不可及的事物,尽情享受青葱岁月与大好年华,而不是被“政治”这种沉甸甸的东西绑架。 他摇摇头,试着去苦笑,但却发现怎么都笑不出,脸上的肌肉仿佛僵住。 她的脸上多了一抹黯然,明亮的眼也蒙上一些浊色:“你一定觉得我很幼稚吧……也可能是好笑,但是请不要怀疑我的决心……娶我好吗?我会学着做一个好妻子,就像古书上那些东方人一样。”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直勾勾望着长桌上仿佛凝滞的阳光,如同石化。 沉闷的气氛再一次充满整个房间,然后被浓烈到有些刺眼的阳光点燃,化为没有温度的火焰,淹没长桌左右的一切。 唐方没有回话,他只是推开椅子站起身,离开那个被阳光充满的位置,走到艾琳娜面前蹲下,凝视着她雨露般的眼眸。 阳光下,有微尘在轻舞飞扬,泛着柔和的金黄,在他跟她的面前静静徜徉。 他伸出手,放在那片咖啡海洋,很随意地揉揉她的头,笑着说道:“艾琳娜,你还小……我答应你,等你长大了,懂事了,我会娶你的。” 说完,很温柔的在她额头轻轻一啄,起身往门外走去。 唐林跟着离开座位,迈步跟上去。 艾琳娜抬起手,下意识想摸摸自己的额头,却又在半途停住,眼睛里透着犹豫与迷茫。 斯坦贝尔的身体慢慢软化,一缕笑容攀上他的脸,看起来多了些生气。 卡特?博那罗蒂将面前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喝干,他的动作看起来像喝酒,而不是一杯咖啡。 “我代表克纳尔公爵领的人民谢谢您,艾琳娜小姐。” 克莱斯顿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骑士礼。 唐方的话就像给他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婚姻,这个以男女结合为主要内容的事物,有时候被人当做一种交易,但更多时候却是一种纽带,用来维系某些人的需要。 生在权贵世家,所谓自由,有时候真的很奢侈。 艾琳娜呆呆望着唐方闪开后,将一切照亮的阳光。它们很明快,却谈不上温暖。 在听到那句话的一刻,她不觉得高兴,有种淡淡的失落与悲伤,还不到落泪的程度,又无法保持平静的心情,是一种想哭却哭不出的感觉。 她很希望听到这样的话,又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 这不矛盾,因为她是一个人,具有感性的一面,也有理性的一面。 对唐方,她不讨厌,也谈不上喜欢,更多的是不了解,或者说只是流于斯坦贝尔等人对他的形容。 另一方面,她知道克纳尔公爵领现在面临着什么样的难题,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又是怎样一种局势。 她继承的公爵之位既不是财富,也不是荣耀,而是一个沉重的包袱,足以把她压的粉身碎骨。虽然有斯坦贝尔、克莱斯顿等人搀扶,但是凭他们的力量远远不够。 唐方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她必须以自己为代价,把克纳尔公爵领绑上“晨星铸造”的战车。因为她,还有克莱斯顿、斯坦贝尔等人所图谋的,不仅仅是度过眼前难关,以后的改革、平衡、征讨、制约……都需要借助唐方的力量。 只有成为他的妻子,或者说未婚妻,才名正言顺。 斯坦贝尔、克莱斯顿等人都是武将,其实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这样的体制下,所谓的武将,或多或少都带着“政客”属性。 既然带着“政客”属性,自然习惯用政客的方式去解决非军事问题。 艾琳娜是一个少女,因为责任与出身,以及大家的期望,便要牺牲自己的人生,背负起这样的政治婚姻。 非常残酷,又无可奈何。 她很聪明,更比同龄人成熟,虽然面对唐方、斯坦贝尔这个级别的人物依然很稚嫩,却还是强迫自己鼓起勇气,学着去接受,去适应这种残酷。 既然选择了这样的道路,哪怕流着泪,也要走下去。 她很了不起,就像她的父亲那样。 ……………… 把一颗干净的珍珠丢入肮脏的下水道,它还会干净吗? 唐方走的很慢,皮靴踏在走廊光可鉴人的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唐林从后面追上来,压低声音问道:“你真的要娶她?” 唐方说道:“看到他们的努力与牺牲,我很惭愧。你不觉得他们与格兰特、克蕾雅那些人很像?虽然出身不一样,眼睛里的光芒却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政治会毁了她。” “唉。”他长叹一声,说道:“我说了,我很惭愧。” 追根溯源,艾琳娜是被他拉下水,如果没有当初一席话,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又怎么会把继承权的念头打到女孩儿头上。 当他看到她眼眸深处那片像水洗过一样的碧空,便开始后悔。 他真的不应该把这样一个干净的女孩儿卷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风暴。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艾琳娜答应继承公爵之位,甘当他手中一枚棋子。 如今女孩儿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样的请求,于情,他不忍心伤害她的感情,于理,他对她怀有愧疚,应当给予补偿。 他只能答应下来。 所以说,巴菲尔的感情牌打得实在漂亮。 斯坦贝尔与克莱斯顿游说那么久都以失败告终,而艾琳娜以巨大勇气战胜羞怯的一句话,却让他无路可退。 唐林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娶她,克蕾雅与芙蕾雅怎么办?” 通向“座天使号”所在密封港的道路很冷清,连走廊的光芒都有些昏暗不清。 唐方沉默了好久,直至“座天使号”遥遥在望,才呼出一口闷气,说道:“我不会娶她。” “那你为什么答应她?” “我只是说等她长大,等她懂事。只是在我看来,她长大还远,懂事更远。” 唐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哥,你这样玩文字游戏真的好么?” 他抓住面前扶手,望着几乎占据整个港湾的庞然大物:“其实斯坦贝尔那些人要的只是一个连接‘晨星铸造’与克纳尔公爵领的纽带,当康格里夫的所有政治抱负实现,我娶或不娶艾琳娜,已经没有区别。” “相信那时候她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唐林望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说道:“大哥,辛苦你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从来不会像你一样想那么多,好像……以前的你也不会,但是从前线回来,你变了好多,我知道,这样的改变一部分因为经历,但更多的是迫于无奈。” “现在,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而我,却不能帮你分担些什么。” 他欣慰地笑笑,说道:“唐林,你真的长大了。” 说完,忽然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容:“你可以的,可以帮我分担些事情。” “哥,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唐林拍着胸脯说道。 “去勾搭艾琳娜……她很不错。” “比起LOLI,我更喜欢成熟女性。”唐林不想跟他在这种话题纠缠,转头望向“座天使号”,说道:“这就是‘座天使号’?果然比‘晨星号’宽敞。” “何止宽敞,它根本就是一座小型空间站。”唐方笑了笑,没有多言,迈步走向连接通道:“走吧,上船,让他们带你参观一下咱们的新旗舰。” 唐林说道:“嗯,一下船就同去观景舱了,我还没去见白浩、罗伊他们。” ……………… 唐方与唐林回到“座天使号”,艾琳娜被克莱斯顿引去一间卧房休息。 斯坦贝尔赶去指挥中心安顿相关事宜,会谈过程中一直不曾说话的巴菲尔没有立即赶回“艾蒂亚”,而是来到军港一处景观区。 有人工开凿的潺潺溪泉,也有成荫的绿竹,天空是不耀眼的虚拟太阳,照亮这座钢铁城市中唯一的绿地。 时值深夜,景观区显得有些冷清,植物们伸展枝叶,随着中央空调吹来的微风轻轻摇摆。 靠近喷泉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桂树不怎么浓密的叶在她的肩头与侧脸洒下一片斑驳光影。 她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黑色近视镜,放到右手边一本书籍扉页。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八个字在镜光下变得有些散乱,像午后时分树梢沉淀的阳光。 “坐吧。” 巴菲尔坐在她左侧,望着对面一株夹竹桃鲜艳却有毒的花蕊怔怔出神。 “他答应了?” “他答应了。” “……” 然后是一阵沉默。 风继续吹,送来花香与湿意。 “你这样做真的好吗?”巴菲尔干净的脸上露出几许疲态,不只是年事已高,不胜长夜煎熬,还是因为政务繁重,身心劳顿。 凯莉尼亚拨开被风吹乱的长发,说道:“我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唐方,他过于感性,这样不好。” 不错,让艾琳娜当面求婚的策略并非源自巴菲尔,而是她。 “无论如何,我要谢谢你。” 她没有立刻作答,抬头扫过观景区半空漂浮的小岛,看流水淌成一条条银线,落在下面的清池飞溅起晶莹的水花。 那些湿气折射着来自虚拟太阳的光辉,扩散出支离破碎的彩虹。 “不用谢,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巴菲尔无奈苦笑:“要不要这么冷淡?” “我早该死了的。”她平静的看着水升水落,然后摔的粉粹,有忧伤涌上眉梢:“只是还有些心愿未了。” “我忽然很羡慕哈林顿。” “哈……林……顿……”她轻声念叨那个人的名字,忧伤如潮水一样漫在脸上。 他知道自己有些失言,想了想,转移话题道:“他真的很幸运,能够有你这样的朋友。” 这句话里的“他”,不是哈林顿?哈里斯,是唐方。 凯莉尼亚苦笑着摇摇头:“这何尝不是我的幸运,不……我们的幸运。” “是啊。”巴菲尔揉揉微寒的老腿,抬头仰望天空,用低沉而缓慢的声音说道:“老公爵可以瞑目了。” 她拿起右手边的近视镜,将那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抱在怀里,起身往观景区入口走去。 “这里湿气太重,对你的身体不好。” 巴菲尔没有动,依旧仰望天空那几朵虚构的云团,好像康格里夫在对他微笑。 他是老公爵最倚重的人,也是最信赖的人,同样是最好的朋友、战友,还有……酒友。 凯莉尼亚踏着通向侧门的青石小径,消失在青竹掩映的地方。 虽然登上“晨星号”不久,她却已经是最了解唐方性格的几个人之一。 她知道他不可能答应克莱斯顿的提议,艾琳娜还小,这样做很不道德,而且他不能无视克蕾雅的感情,更加讨厌把婚姻与政治混为一谈。 哪怕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他仍然习惯做一个平凡人,试着无愧所有人,试着无愧本心。 这可能么?这不可能! 凯莉尼亚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无奈,那些命运里的残酷。 “晨星铸造”如果只是“晨星铸造”,它永远不可能成为一种推动历史前进的浪潮。 唐方如果只是一个商人,他永远不可能真正实现格兰特、克蕾雅、丘吉尔等人的理想。 “晨星铸造”必须继续壮大,但不仅仅局限在商业领域,唐方同样要改变自我定位,而不是只依靠那些小聪明。 他必须辐射自己的政治威望,让所有人提起“晨星铸造”的时候,想到的不是一个企业,而是一种政治理念。 只有这样,他才会拥有真正救赎蒙亚人民的资本,而不是像一伙管杀不管埋的强人那样,只是用暴力摧毁斯图尔特家族,却无力创世纪。 在凯莉尼亚眼中,“迪拉尔”是一个原点,不是一个起点。 他真正的起点应该在这里,在“阿拉黛尔”。 ………………(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六章 联合议事会(一) 凯莉尼亚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巴菲尔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艾琳娜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唐方钻回了温热的被窝,芙蕾雅翻个身,抱住他的身体继续酣睡。 夜的时针继续向前,直到晨曦在“艾蒂亚”东半球升起。 在遥远的“克哈诺斯”,三兄弟的光为“迪卡本”披上一层银纱,洁白,但不神圣。 哈尔王宫依旧匍匐在长河北岸,静静的沐浴着晨雾,等待阳光将它们驱散,等到温暖光顾人间。 可惜这里算不上人间,而是地狱边缘。 卫兵们开始换岗,偏殿的长廊传来女人的脚步声,弥漫整夜的静开始消散,那些灯火也隐没在越来越盛的光明中。 王宫以西10公里处的小型空港变得喧嚣起来,一艘又一艘造型精美的穿梭机由云层降下,落在一道道停机坪。 许多背负权力与荣耀的老人由座舱走下,在侍从搀扶下坐进磁悬浮车,顺着外面那条笔直长道,驶向王国心脏所在。 他们都是这个国家的重臣,能够立在王座下的人物。 今天是不是节日,却比任何节日都盛大。 联合议事会每年都会举行几次,但是今天,注定是与众不同的一次。 人多常常与热闹相伴,与喧嚣为伍,可是今天,整个王宫很安静,安静的让人心慌,仿佛大臣们不是去面见国王陛下,而是去参加什么人的追悼会。 当然,对于新派势力的成员而言,这样的比喻很贴心,SO,SWEET! 因为它的开幕,象征着老派势力走向没落,而亨利埃塔,也将迎来末日之殇。 由门前广场到宫殿正门的百米长道,有人走了好久,有人笑面朝阳,有人点头致意,有人低声寒暄…… 主宫门廊前方花丛的独奏者石雕如同以往那般静静注视不远处泛着绿意的池塘与喷泉,两侧是被石栏围起的红枫,只是还没有被秋意点燃,依旧泛着夏日的青绿。再远一些可见维多利亚风格角楼,为这片轻狂世界添上一抹细腻与灵动。 当“迪卡本”市圣斯托夫大教堂的塔楼传来悠扬钟声的时候,长道上只剩下稀疏的卫兵往来巡逻,大臣们已经进入联合议事厅,静静等候会议召开。 圆形穹顶分布着许许多多灯具,用柔和的光照亮宽阔而庄严的会场。 靠近外围的环形坐席上坐着许许多多王国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以中间的过道为间隔,非常鲜明地分成三个派系。 属于亨利埃塔的老派势力、属于赞歌威尔的新派势力,还有抱团的骑墙派。 如果放在以前,他们会保持安静,或冷冷注视对岸政敌,或低头思考心事,或百无聊赖地敲打桌面。 今日不同,靠左侧的老派势力区域显得非常沉闷,大部分人正襟危坐,只有少数人在窃窃私语,说着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情,时而皱眉,时而愤怒。 靠右侧的新派势力正相反,相比老派势力成员,他们大部分很年轻,脸上的表情也更喜庆,少有人可以做到不形于色。 当然,这不是说他们没有城府,而是在今天这个特殊日子,他们可以摘下脸上的面具,用笑脸迎接即将到来的事情,还可以打击一下老派势力的士气,何乐而不为? 在对立的两派中间,是成员较少的骑墙派,因为首都经济圈是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交锋最激烈的地方,作为缓冲,骑墙派大臣才得以具备生存的土壤。 他们中很大一部分与骑墙派大领主交好,真正的独立人士寥寥无几。 今天的骑墙派同样与昔有异,相比新派势力的兴奋,老派势力的沉默,他们的表情大多复杂,以前与老派势力成员有旧的人神情恍惚,面有忧色,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淡淡的伤感。与新派势力成员走得比较近的人则轻松许多,平静地望着正对大门的主席台。 崔斯特从专属通道走入会场,坐在主席台侧翼,一脸平静望着会场中心的发言台,表情僵硬的像一块岩石。 作为新派势力的代表人物,他并没有露出高兴或者得意的神色,而是面无表情,静静等候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到来, 5分钟后,会场变得安静一些,吉尔科特踩着灯光,在2位侯爵的陪同下走入会场主席台区域,坐在靠近中央的位置。 吉尔科特同亨利埃塔一样,是一位尊贵的亲王,国王陛下的叔父。 今天的他气色有些差,苍老的面庞尤其干燥,连眼睛也缺乏往日光彩。 大臣们看着他走进大厅,看着他踩着灯光与红毯前行,看着他坐在那个代表身份与地位的座次上,看着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掏出手帕擦了擦脸。 作为老派势力标志性人物,他比亨利埃塔还要年长,已经有多年缺席联合议事会,但是今天,他出现在众人面前,不是通过远程投影模式,而是以血肉之躯坐上主席台。 没人说话,现场一片安静,连空调系统换气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两名侯爵走到崔斯特所在的区域坐下,微笑同老派势力成员点头致意。 不大的功夫,吉尔科特后方座次投影系统自动开启,镜头射出的光芒在半空交织成青蒙蒙的半身像。 骑墙派元老图森纳公爵出现在众人面前,两撇小胡子还是那么性感,哪怕只是虚幻的全息投影,依然难掩那份飘逸。 他的领地远在王国边疆,包括卡洛恒星系统、路易斯恒星系统和坎佩斯恒星系统,与星盟领土相隔一条边境线。 然后是新派势力的代表人物,艾德文娜大公,她是整个希伦贝尔大区有名的女公爵,不只因为年轻,还因为她的美艳。明明已经将近50岁,却有着一张青春靓丽的脸与妖娆到不能再妖娆的魔鬼身材。 她的身影一出现,便吸引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只可惜那是一道投影,不是她的真身,让人感觉遗憾。当然,也有不少人面露嫉色,大体女性居多。 很多人好奇她为什么可以长葆青春,即使一直使用美颜营养液,也不可能让一位中老年妇女拥有青春少女才有的花样容颜。 她说那是秘密,是圣灵赐予的独一无二的驻颜秘方,一旦告诉别人,便不再灵验。 于是,女人们只能用羡慕嫉妒恨的语气在背地里嚼舌根,而男人们则将她幻想成梦中情人,来满足自己的YY。 只有唐舰长知道她的秘密,准确地说是猜到。 “吉普赛尔”上帝武装科研基地获得的那些情报里面不只有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的通讯记录,还有同其他分支科研机构的来往日志------艾德文娜所在的齐达内罗恒星系统赫然在列。 普通营养液无法办到的事情不代表上帝武装也无法办到,那些在实验中损毁的克隆人废弃后,回收的营养液不只可以强化体质,经过特殊处理,还可以改善人类皮肤,让它们更加紧致细滑,恢复青春年少。 这也是为什么唐方笃定赞歌威尔与上帝武装有染的原因。 图拉蒙作为国王陛下的亲弟弟,放任上帝武装在自己领地建设科研基地,艾德文娜作为新派势力一员,她的领地同样出现在唐方由“吉普赛尔”科研基地获取的通讯日志中。 这不是个别现象,几乎每一个新派势力代表人物的领地,都在那份日志中。 在这种情况下,若说赞歌威尔不知道上帝武装存在,恐怕没人会相信。而且,在“座天使号”获取的一些非关键性情报,让他察觉到一些猫腻。 恐怕算计自己的人并非特尔罗,而是精明能干的国王陛下。无论是特里帕蒂,还是自己,都被赞歌威尔当做工具利用,以达到激化国内矛盾,给老派势力致命一击的目的。 他成功了,他做到了。 唐方在“乔治亚”对贵族的大屠杀彻底激怒了既得利益集团,同时将老派势力也拉入深不见底的泥潭。 艾德文娜今天打扮的格外美艳,轻细的眉弯起一道月钩,配上唇边阳春白雪般的笑,更显妩媚动人。她就像要参加一场盛大晚会,而不是低沉压抑的政治会议。 她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崔斯特身上,微笑着点头示意。 他同样点头回礼,只是依旧面无表情,让人很怀疑他是不是不懂审美,或者骨子里没有男人的冲动。 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贵族圈,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漠视艾德文娜的美艳,赞歌威尔与崔斯特便在其中,正好说明这对君臣是同一种人。 艾德文娜现身以后,接下来是老派势力的芬尼公爵,然后是新派势力所属,远在边疆的几位侯爵,再然后是罗宾逊侯爵、阿鲁迪巴侯爵。 一位又一位大贵族出现在会场核心区域,他们中一半以上都是利用投影方式参加,只有距离首都经济圈比较近的贵族才会亲自到场,为自己一方政治势力助威。 在这种关系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未来的场合,真人到场自然远比一道投影更有分量,也更加合适,还能够随机应变,处理一些比较紧急的事务。 一刻钟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各地领主通过投影参与与实际到场两种方式进入会场,数量已经过半。 空调系统将会场污浊的空气抽走,注入新鲜的,含着丝丝缕缕淡雅清香的优质空气,令宽敞的会堂始终保持洁净与舒适。 图拉蒙与一位年轻的侯爵由大门方向走入,他没有走王族成员与国王陛下近臣才有权通行的专属通道,而是由大臣们来的地方进入,走过老派势力与骑墙派之间的过道,往主席台所在核心区域一步一步走去。 猩红的披风在地面拖曳出翻滚的红,如同猎猎燃烧的火焰。厚重的皮靴踏在红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像一幕色彩鲜明的无声电影,让人感觉不适,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 几名老人眯起双眼,望着武功卓越的亲王殿下,望着用决斗的方式从亲哥哥手里抢过侯爵宝座的瑟维斯?瓜林,表情异常阴郁。 他们认为图拉蒙是故意的,故意从大臣们入场的正门徐步走入,为的就是给老派势力与骑墙派成员压力,像一个凯旋归来的大将军那样宣示自己的荣耀,宣示赞歌威尔对王国的绝对权力。 “真嚣张。” “他是图拉蒙,他有嚣张的本钱。” 两名隶属骑墙派的财政部门要员小声议论着,说完还瞟了一眼新派势力成员,目光里隐含嫉妒与艳羡。 站位是一门艺术,跟对人与投胎一样,是一项本领。 新派势力的成员正是因为选对靠山,才有今天的趾高气昂,才有今天的扬眉吐气。 当年亨利埃塔权倾朝野的时候,他们畏首畏尾,小心翼翼的活着,直到今天,他们会随着赞歌威尔走上权力巅峰,享用胜利者的美酒,倾听失败者的哀嚎。 “早知今日,当初艾维登门拜访的时候应该更加热情一些。”一位交通部门要员感慨道。 当年亨利埃塔打压支持赞歌威尔一方的保王派势力时,他为避免波及自身,转而亲近特里帕蒂,加入骑墙派的势力。今天,他口中的艾维已经是卫生大臣,他却在交通部门一坐就是十几年,过着没有未来的生活。 一些人对瑟维斯?瓜林投去不屑与鄙夷的目光,另一些人则对他欣赏有加。 他才40岁,便成为侯爵领的主人,享受万民敬畏与至高权力的滋味。 不屑与鄙夷是因为他设计陷害自己的兄长不得不接受挑战,与他进行决斗。最后,瑟维斯用长剑在他哥哥胸口连捅18剑,眼睁睁看着一奶同胞流尽鲜血死亡。 他还把那些敢于反对他的人全部砍了头,包括他的嫂子,还有10几个侄子,并把他们的头颅挂在王宫门口曝晒7日之久,而那把染血长剑,被他插在主宫门廊前方的石台上,与那些鲜花绿树为伴。 这很残酷,又很公平,因为那是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瑟维斯用他的剑战胜了对手,没有人能多说什么,世人所能指责的,无外乎他的狠辣与无情。 但……权力之争不是一向如此么?所谓胜者王侯,不外如是。 无论哪朝哪代的历史,都是被斑斑鲜血浸染,被累累尸骸堆砌而成。用杀戮来获取权力,是一件最为便捷与有效的手段。 很多人说他残暴无道,图拉蒙不那么认为,非常欣赏他的武勇与狠辣。 当图拉蒙以亲王之名为瑟维斯喝彩,并邀请他一起为国王陛下分忧,那些曾经唾弃与咒骂他的人变成了哑巴,而更多的人,选择为他欢呼。 从此之后,再没人敢质疑瑟维斯的爵位合法性……起码当面不敢。 图拉蒙与瑟维斯走的很慢,宽实的背影承载着许多人的目光与心情。他们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一次擂鼓。 当然,鼓声不在靴下,鼓声在老派势力某些人的心里。 其实图拉蒙觉得这样的亮剑不完美,因为腰上的剑鞘空空如也,没有寒光闪烁的剑柄,没有那份让他觉得心安的重量,终究少了一分锋锐,或者说杀意。 瑟维斯走到艾德文娜下方侯爵区坐下,平静地注视着那个美艳到妖冶的女人……不,老女人,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渴望情绪。 图拉蒙走到吉尔科特身前,一脸平静地喊了声:“叔父。”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席位坐下,冷脸望着台下一言不发。 他的表情很冷淡,吉尔科特的表情更加冷淡,甚至可以说冷漠,因为他连眼皮都没有抬,半躺在座椅上,似睡熟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图拉蒙最近在干什么,将会干什么。 他就像国王陛下手中的长剑。 长剑所指,自然便是战场所在。 今天,战场就在这里。 图拉蒙与瑟维斯坐下不久,又有几位领主通过投影方式接入会场。 同时,一些有王族血统的亲王与公爵也陆续到场。 参加会议的人员渐渐到齐,核心区域只剩下寥寥几个空位,唯独最前方的主席台,依旧有些冷清。 灯光愈明亮,照在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上,有着不同的颜色,人群里时而响起几声轻咳,短暂地打破弥漫在会场上空的压抑,一些人会趁机抓抓油腻的脸,一些人会趁机呼出堵在胸口的浊气,连踌躇满志的新派势力成员,也收起脸上的笑容,静静等待博弈开始。 图拉蒙与瑟维斯的到来是第一个**,绝不是最后的**。 因为亨利埃塔还没到,因为赞歌威尔还没到。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在图拉蒙与他们二人间突然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再一次将会场送上**。 王室成员专用通道的门向两边打开,一位满头银发,鼻孔带着氧气管的老人坐在磁悬浮椅上,在几名宫廷侍女陪同下进入会场。 他太老了,差不多有120岁,脸上层叠交织的皱纹松松垮垮,把大半张脸都遮起来,在那双昏花的老眼中看不到任何光芒,像一坛没有涟漪的死水。(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七章 联合议事会(二) 磁悬浮椅底部磁能单元散发出柔和的环形光纹,很吸睛。 只是没人会注意他的座椅与亨利埃塔亲王的座椅有无不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脸上,起初很诧异,很疑惑,最后或变成了然,或变成冷笑,或变成阴沉。 他有一张行将就木的脸,还有风烛般不时颤栗的手脚。 到他这个年纪的人,大多有老眼昏花,思维混乱与健忘啰嗦的毛病,久而久之会让人心烦,令小辈讨厌与轻视。 然而,他不同,没人会轻视他,包括图拉蒙,也包括吉尔科特。 到场的王室成员全部站起身,迎接他的到来。 会场角落里响起窃窃私语。 没人想到他会到场,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从吉尔科特与图拉蒙的脸上可以很容易看出,他们都没有得到消息,不知道这位早就不理政事,逗鸟为乐的老亲王会参加今天的联合议事会。 阿尔纳西------亨利埃塔亲王的伯父,国王陛下的叔祖。 他消失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坛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但没有人会忘记他这个人,只是很少提起罢了。 当年亨利埃塔出任摄政王,辅佐赞歌威尔处理朝政的提议正是他提出,同样是他力排众议,用自身威望压服那些老臣,扶亨利埃塔上位。 按道理讲,他是亨利埃塔的恩人,双方关系必定极好。 一开始的确如此,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亨利埃塔在国内势力日渐壮大,偏偏又稳坐摄政王宝座不肯下台,以致政治上日趋成熟的赞歌威尔无法放开手脚,行使王权。 这样的变化让阿尔纳西与亨利埃塔的关系日益疏远,直至反目成仇。 当年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坛老派势力与新派势力并没有明显的界线,因为阿尔纳西高高在上,如同一座巨岳,用他的威望镇住双方。 其实他提议亨利埃塔担任摄政王并不是如当年风传那样,是要扶植亲王势力压制新君,甚至取而代之,而是真正出于为赞歌威尔考虑,利用亨利埃塔的政治手腕分化、打压那些有不臣之心的领主,比如特里帕蒂的父亲,比如与索隆帝国接壤地区的鲁尔斯大公。 他认为亨利埃塔出身王族,又是赞歌威尔的亲叔叔,且精明能干,一定能够辅佐好新君,安然度过那一段艰难时期。 当年他的侄儿,也就是赞歌威尔的父亲主政后期,因为身体方面的疾病,疏于打理朝政,偏偏又不放心交给别人去打理,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信不过,这样的做法搞得国家局势混沌不堪,朝堂上山头林立,朋党横行,久而久之自然催生出一群别有二心的臣子。 先王死后,赞歌威尔在一群王族老人扶持下继任大宝,然而由于历练不足,缺乏从政经验与足够的声望,并不足以压服各路诸侯。 因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部形势不似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那样,皇族掌握着大半江山,奥利波德家族真正拥有的领地不到国土面积40%,难以对边疆诸侯,尤其是抱团的大贵族们形成强有力的威慑。 经过多方面考虑,阿尔纳西决定扶植最具政治头脑的亨利埃塔成为摄政王,协助赞歌威尔处理政务,结束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坛的混乱状况。 事实证明他很有眼光,亨利埃塔依靠多年积攒的人脉与种种手段,令国家形式好转,一步一步走上正轨。 当然,为抵抗王族的种种举措,那些领主们也做出许多努力,其中便包含上面提到的一种风传------阿尔纳西扶植亨利埃塔成为摄政王是要借助王国政治危机,取赞歌威尔而代之。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亨利埃塔的势力开始膨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开始表现出对王权的不敬与怠慢。 当那些风言风语传入赞歌威尔耳朵里,这位心有城府,且胸怀大志,偏偏只能像刚过门的小媳妇那样,小心翼翼揣摩婆婆、少婆婆心思行事的新君,难免心生怨恨,视那二人为眼中钉肉中刺。 几年后,亨利埃塔利用各种政治手段化解掉王国内部朋党横行乱象,却并不打算功成身退,而是形成一个以他为首的政治势力,公然无视阿尔纳西与赞歌威尔。 于是,阿尔纳西大怒,与亨利埃塔彻底决裂。 然而,赞歌威尔与阿尔纳西并没有因此变得更亲密,因为在当了许多年小媳妇的国王陛下看来,阿尔纳西与亨利埃塔的反目成仇无异于狗咬狗。 他表面上与阿尔纳西亲近,实际却在二人中间打太极,激化双方的矛盾,他则坐山观虎斗,等待坐收渔利的机会。 阿尔纳西不知道他所拥护的新王跟自己亲近另有目的,还以为赞歌威尔跟他是一条心。 直到后来,他与亨利埃塔间的矛盾彻底爆发,形成一场波及大半个国家的政治风暴。 这场风暴起始于一场武装政变-----摄政王暗中策划,目标正是他本人的武装政变。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自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用来作为清剿阿尔纳西所属势力集团的借口。 过程无所谓,最终的结果是亨利埃塔大胜,阿尔纳西惨败。 当然,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亨利埃塔势大是一方面原因,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赞歌威尔的出卖与落井下石。 当阿尔纳西回过神的时候,他所领导的势力集团在亨利埃塔的冲击下轰然崩溃,残余人马则被赞歌威尔收拢,形成新派势力雏形。 阿尔纳西一败涂地,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亨利埃塔念及旧情,没有对他与其后人动手。 阿尔纳西是笑着离开王都的,不是苦笑,也不是落寞的笑,更非嘲笑自己。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为什么笑,不错,是因为赞歌威尔。 国王陛下终于走向成熟,变成一个合格的君主,尽管对于他而言很残酷,只是政治一向如此,用他的失败换来国王陛下的觉醒,这笔买卖很值。 他很欣慰。 还有一些淡淡的无奈与伤感。 因为亨利埃塔与赞歌威尔之间只能有一个胜者,就像他的遭遇一样。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在一次又一次轮回中蹒跚向前。 他离去时曾说过,再不踏足官场,再不轻言政治。 然而今时今日,他却再一次踏足王都,走进哈尔王宫最为恢弘的联合议事会场。此情此景,如何不叫人动容,如何不叫人疑惑,如何不叫人感慨。 “他……难道要食言吗?” 一些脑筋不怎么灵光的人这样想着,直到阿尔纳西走过主席台,走过大贵族所在的核心区,走到会场最角落的休息区,屏退身边侍从,人们才反应过来。 他要当一名见证者。 见证这场持续20多年的政治斗争走向终结。 它始于他,起码结束的一幕,也要有他的身影。 所以,他才拼命与死神抗争,努力让自己活着,在病榻与轮椅苦熬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天,为的就是让这个轮回圆满。 为一个句号,他等了近20年。 20年前,他被自己的侄子斗倒,今天,亨利埃塔也将被自己的侄子斗倒。 吉尔科特望着角落里那位老人的身影,表情很复杂。 老派势力的成员们原本不好看的脸,又续上一层厚厚的霾。 那个叫做唐方的家伙,可把他们害苦了。 时间继续前行,安静继续发酵。 亨利埃塔终于现身,同往常一样,坐着那台磁悬浮椅,拿着一把看起来非常鸡肋的拐杖由王族专属通道走出。 梅洛尔走在他背后,笔挺的西装让他显得年轻许多。再后面是另外2名亲王,同吉尔科特一样,都是老派势力的代表人物。 磁悬浮椅飘向主席台,在这个过程中,亨利埃塔瞟见角落里的阿尔纳西,身体微颤,发出一声轻咳。 后面三人也发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平静的脸上出现些许波动。 梅洛尔望见图拉蒙唇边的笑,跟着冷然一笑,想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连黄土埋到头皮的家伙也窜出来喘了几口人气。 当年亨利埃塔顾念旧情,没有把阿尔纳西一脉的王族成员赶尽杀绝,今天他们却变成看客,来观赏这场没有硝烟,却关系千万人性命的斗争。 亨利埃塔冲角落里的人影点点头,如意料那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磁悬浮椅继续前行,最终停在主席台,缓缓落下。 梅洛尔坐在吉尔科特旁边,二人对望一眼,眼睛里迸射出少许火花。 吉尔科特完全可以与他们一起入场,但是他没有,因为在对待唐方的问题上,他跟亨利埃塔闹得有点不愉快。 他说亨利埃塔过于娇惯那个小子,如今惹火烧身,面临灭顶之灾。 亨利埃塔说,火本来就在那里。 吉尔科特气不过,索性提前来到会场。 这样的事情外人不可能知道,就像赞歌威尔答应阿尔纳西的入场请求,都只是整个会议的小插曲。 亨利埃塔的到场令老派势力成员心头稍安,脸上阴沉的表情略微缓和了一些。新派势力的人也变得不再轻佻。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因为唐方的缘故处于绝对劣势,亨利埃塔担任摄政王20多年来在政坛累积的威望,深深影响着在场每一个人。 图拉蒙不得不承认,他很强大,哪怕已经垂垂老矣,依然很强大。 那是一种心灵上的强大,而不是单纯的武勇。 瑟维斯掏出一方手帕点掉唇角一滴水渍,望着坐满人的会场,眉宇间噙着一丝不耐。 他讨厌人多的地方,讨厌密不透风的环境,更讨厌前方那道让人感觉压抑的伛偻背影。 赞歌威尔从王族专属通道走进会场,他的脚步很轻,像风吹拂柳叶。 沙……沙……沙沙…… 王袍在地面拖行,腰间的长剑轻轻摇晃,但是他的双肩稳如铁铸。 无数双眼睛盯在他的身体。 有些人敢看他的脸,有些人不敢。 敢看的人觉得还是那张脸,单调、枯燥、没有任何感**彩,比一台机器人更加冰冷。 亨利埃塔扣紧手里的拐,眼皮抖了一下。 梅洛尔一脸疑惑的表情。 老人说:“他笑了。” “谁?” 下一秒,梅洛尔扫过那张坚冰般的脸庞,眼中疑惑更浓。 还是那张脸,一成不变的脸,在某些场合下会让人觉得那是一具没有生气的僵尸。 亨利埃塔摇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赞歌威尔走上主席台,遥望一眼角落里的阿尔纳西,又冲不远处亨利埃塔、梅洛尔、吉尔科特几人点点头,坐上那张最为高大的王座。 他的4个兄弟分列左右。 领主们向着主席台行礼,落座,然后是那些大臣。 会场的窃窃私语消失不见,只剩衣袂碰撞的声音。 没有奏乐,也没有什么多余仪式,更没有激励人心的开场白,自然也谈不上如雷掌声。 赞歌威尔只是淡淡说道:“开始吧。” 很简单的三个字,很平静的语气,就像他的脸一样,不含任何感**彩。 会场变得愈安静,连零星的咳嗽声也消失无踪。 赞歌威尔身边一位亲王起身走向会场中央的发言台。 泰伦?奥利波德,国王陛下的亲弟弟,同图拉蒙一样,在赞歌威尔心里有极重分量。 图拉蒙平素混迹边区,泰伦则坐镇“克哈诺斯”,主管国防事务。 如果说唐方在“阿拉黛尔”干的事情存在争议,那他在“乔治亚”对贵族的清洗便称得上**裸的侵略,作为国防大臣,他是最有资格提出发兵倡议的人。 没人意外他会第一个发言,不管是老派势力、新派势力,还是骑墙派,全都平静地望着他登台,望着他整肃军装,然后用雄浑有力的声音说出那些话------那些让人毫不意外的话。 “想必日前发生在‘乔治亚’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特里帕蒂公爵所在辛格家族极其附庸,被唐方以非常残忍的方式杀死,生还者寥寥无几。” “我相信,在座很多人与那些死难者是朋友,甚至有亲缘关系。而今,他们就那样悲惨地死去,有些人曝尸荒野,被野狼啃咬、撕扯,成为涂着斑驳鲜血的碎骨与令人作呕的腐肉,有些人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他们曾经是我们的同事,朋友,亲人,但是现在,全部成为冥河边徘徊的亡魂,被怨恨与悲伤吞噬,哀嚎着,游荡着……” 他稍微停顿一下,似乎觉得这样的煽情有些不当,因为在场之人多数都是从政多年的老人,早就对这种把戏司空见惯,或者说驾轻就熟,很难从感情方面引起他们的共鸣。 这是一种悲哀。 如果说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是有感情,那么,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政客,首先要学会压抑感情。 没有感情就没有弱点,没有弱点才能存活更久,活的越久才有机会获得更大权柄。 就像他刚才说的话,字里行间透出浓浓感伤,但那种感伤并非来自内心,而是源于理性思维,源于客观需要。 他用理性驾驭感性,以煽动别人的情感,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这是一种欺骗,很无耻。 可笑的是,泰伦忘记对面坐着一群什么人,不……或许用“人”这个词来形容是一种亵渎。 在场的政客绝大多数精于此道,所以,他不仅无耻,还很愚蠢。 好在亲王殿下醒悟的很及时,不再即兴发挥,而是按照秘书事先写好的范本组织语言。 “唐方在‘阿拉黛尔’与‘乔治亚’的所作所为充分说明了一件事,他根本不会将我们的贵族身份放在眼里,完全无视那些看得见与看不见的规则。” “他来自星盟,却比星盟那些狗屁理念更可恶。” “关键是他拥有强大的生体战舰,就像一把高悬头顶的达摩利斯之剑,随时都有斩下的可能。” “以前他在星盟,如今,他来到图兰克斯,擅自插手‘阿拉黛尔’内政,在‘艾蒂亚’传播星盟民主、自由、人权至上的颠覆性理念,破坏社会和谐,秩序稳定。” “他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阿拉黛尔’半个主人……或许在不远的将来,发生在启明星药业身上的事情将重新上演------把‘阿拉黛尔’占为己有。” “当然,他应该不会那么直接,想必会扶植一个代理人,比如巴菲尔,比如卡特?博那罗蒂。” “如果让‘阿拉黛尔’成为一个国中之国,那就像一颗潜藏在人体内的毒瘤,终有一日会动摇王国根基。” “从‘乔治亚’大屠杀来看,他是一个对贵族怀有严重偏见的人,如果让他在王国站稳脚跟,获得足够的资源继续壮大生体战舰集群,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不用我说,相信大家也能够想到。” “这是赤LUOLUO的入侵,是对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主权的践踏。”(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八章 联合议事会(三) 他废了许多口舌来阐述自己的观点,实际上内容很简单。 唐舰长会以“阿拉黛尔”为跳板,在不远的将来把他们这些趴在人民头上吸食血汗的家伙全部送入地狱。 只是他不能用最直白,最简单的话来阐述,因为他是一名政客,必须依循政治规则。 哪怕贵族们知道自己是剥削阶级,知道自己每时每刻都在压榨平民,却依然会用高尚与伟大、正确的外衣包裹自己的邪恶本质,用谎言与洗脑宣传维持自己腐朽、堕落的统治。 哪怕在面对自己人的时候,也要拐着弯说话。 “为了国家领土完整,为了维护全体国民利益,为了保持社会和谐,民族稳定、团结,我们所要做的,所能做的,就是用武力把侵略者赶出国境,让唐方和他的生体战舰集群滚回星盟。” “在此,我提议组建一支讨伐军团奔赴‘阿拉黛尔’,重新夺回属于王国的领土。” 他说完了,他总算说完了……用有些啰嗦与蹩脚的言语,为维护阶级利益而发动的战争赋予一个崇高而神圣的光环。 那些话就像童话里皇帝的新装,明明是谎言,在场的贵族们却选择大声喝彩、用力鼓掌,哪怕他们心里把泰伦的啰嗦当成一堆屁话。 这便是现实,这便是现实版的“皇帝的新装”。 某些所谓的“童话”其实并非童话,它们更像一幕悲惨世界的缩影。 掌声响了很长时间,多数来自新派势力成员所坐区域,骑墙派也比较卖力,只有老派势力的人象征性拍拍手,然后恢复面无表情。 某种意义上讲,这便是一种表态。 “乔治亚”大屠杀后,唐方已经与贵族势力彻底反目,哪怕是亨利埃塔代表的老派势力,同样有很多人对他抱有深深敌意,比如吉尔科特。 在座之人都是这个国家的利益集团一员,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属于自己的奶酪划走,然后用雪亮的大刀砍向他们的头颅。 泰伦举起双手,示意他们停下。 掌声渐消,会场恢复安静。 便在这时,一位侯爵起身说道:“北极风舰队愿听您调遣。” 他是罗宾逊,苏尔巴乔的老邻居。 克纳尔公爵领反对改革派硕果仅存的元老里维斯?克纳尔同样起身说道:“‘乔森纳’海军愿听您调遣。” 李云公爵的投影举了举手,说道:“骁龙舰队愿尽绵薄之力。” 瑟维斯平静起身,平静说道:“黑铁舰队。” “……” 他们都是新派势力成员,有这样的表现实属正常。 骑墙派的人没有动静,仍在观望。 图森纳望向特里帕蒂的座位。 那里空空如也,连投影设备都不曾开启。 特里帕蒂的近臣说他因为“乔治亚”的事情遭受重大打击,从阿鲁迪巴侯爵那里回到公爵领后便一病不起,没有办法出席联合议事会。 他不能出席不会派代表出席吗? 自从“乔治亚”陷落,特里帕蒂的举动就很反常,没有谴责,没有怒骂,更没有兵临城下,那个以贪慕美色著称的老头子好似突然人间蒸发,再没有向外界发出任何声音。 这样的情况实在反常,叫人摸不到头绪。 当然,特里帕蒂的缺席并不能妨碍联合议事会的进程,因为赞歌威尔压根没想过为辛格家族出头,泰伦刚才的煽情语句也只是为了鼓动现场氛围。 这是一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贵族阶级对唐方的军事行动,而不是什么复仇战。 其实在新派势力核心成员们心里,很高兴辛格家族就此覆灭,既打击了心怀不臣的特里帕蒂,又制造了合适的出兵理由,以及埋葬那些早该退出历史舞台的老家伙的绝佳时机。 终于,骑墙派的领主们坐不住了。 一位黑人侯爵站起身,用激昂的语气说道:“谷神舰队愿成为陛下手中破敌长剑。” 又一位拉丁裔侯爵出声,表达了自己愿意加入讨伐军团的想法。 “……” 越来越多的骑墙派贵族加入到这次站队行动,向赞歌威尔递送投名状。 图拉蒙在冷笑,望着主席台上那些叔叔们冷笑。 新派势力的大臣们同样在冷笑,望着总爱跟自己唱反调的老派势力成员冷笑。 阿尔纳西没有冷笑,他从浅睡中醒来,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一切按部就班地向前发展,没有任何意外,也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在唐方做出那样的事情后,老派势力已经没有可以翻盘的机会,连搅混水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能保持沉默,然后在心里怨恨亨利埃塔,仇视“晨星铸造”。 是唐方把他们逼入绝境,是亨利埃塔识人不明。 赞歌威尔很满意眼前情形,只是他既不会像图拉蒙那样望着叔叔们冷笑,也不会像阿尔纳西般一言不发。 他突然打断贵族们的表态,用略微沙哑的语气说道:“叔父,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亨利埃塔还是这个国家的摄政王,他作为国王与侄子,在重大问题上理当征询一下老人的意见。 按照常理,他应该在泰伦结束发言后立即征询亨利埃塔的意见,然而他没有,直到骑墙派那些贵族表明自己的力场,才后知后觉地说出这样的话。 他是无心的吗? 不,他是故意的。 他是在向叔父大人炫耀,同时也是对老派势力的有力追击。 亨利埃塔能有什么意见?就算康巴特真的动了唐方的小兄弟,生体战舰集群是过去救人,但他杀了百万贵族是不争的事实。 没有人愿意成为第二个特里帕蒂,更不想自己的家族走上辛格家族的道路。 他一旦提意见,就等于把自己放在贵族阶级的对立面。 如果只是“阿拉黛尔”政变,以亨利埃塔的威望,或可当一回和事佬,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那样的可能。 所有人都认为他不会提意见。 亨利埃塔真的没有提意见,只是抬起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望着发言台上面色潮红的泰伦,用苍老的声音说道:“我没有意见。” 吉尔科特脸上怨色更浓,梅洛尔始终平静,阿尔纳西撑起松松垮垮的眼皮,打了个呵欠。 会场变得平静,人心却不平静。 尽管这样的一幕合乎情理,在人们意料之中,但是亲耳听到亨利埃塔服软,还是让许多人心生万千情绪。 赞歌威尔并没有露出高兴表情,相反,眼中流露一抹失望。 他希望亨利埃塔提意见,准确的说,是希望有人出来搅局,用那个借口,然后,他便有足够的理由把这场胜利推到极致。 可惜亨利埃塔没有,梅洛尔也没有。 吉尔科特想说话,终究没有说话,在联合议事会召开前的谈话中,他跟亨利埃塔不欢而散,却不代表他会在关键时刻唱反调。 就像亨利埃塔说的那样,既然赞歌威尔导演了这场戏,那便让他将独角戏进行到底。 崔斯特站了起来,往发言台走去,瘦削的身体在后方迤逦出一道长长阴影。 泰伦看了他一眼,离开发言台,沿原路返回。 崔斯特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双手扶住发言台边沿,这样的动作让他看上去愈发羸弱。 “解‘阿拉黛尔’乱局很容易,大军所向,唐方与他的生体战舰集群唯有退走一途。但……大家有没有想过,他既然可以轻松突破边境曲速拦截网进入王国内陆,自然也有本事离开这里,返回星盟。” “‘迪拉尔’是他的根据地,还有星盟政府作为后台,一旦王国做出武力讨伐的决定,必然会跟那小子撕破脸,还有得罪星盟的危险,” “如今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星盟三国守望相助,结成统一战线,银鹰团也跟亚当政府暧昧不清。在这样的局势下,与星盟交恶实为不智。” “另外,唐方被赶回‘迪拉尔’,难保不会怀恨在心,如果依靠生体战舰的超强机动性到处流窜作案,‘乔治亚’发生的一幕必将再度上演。” “因此,我认为贸然出兵不可取,除非能够一击致命,否则,只能是为国家招来大敌。” “试问一下,在座各位麾下舰队是否拥有超越‘穆巴拉克’厄夜军团的能力?没有吧……平心而论,即便出动狮心王独立舰队,恐也无法将他一举消灭。” “他要守住‘阿拉黛尔’很困难,可若要逃走,谁有把握拦下‘晨星号’?” 崔斯特用不带任何感**彩的话语静静讲述着。 没有人说话,哪怕他讲完许久,依旧没有人说话。 泰伦与崔斯特同为国王陛下近臣,却在同一张发言台唱响反调,这一幕很诡异。 很多人不明就里,用疑惑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移动,但更多的人,却是露出沉思表情。 国王陛下向来倚重的心腹近臣有不同意见一幕惹人深思,崔斯特说的话更让人在意。 人们只想着正确站队,在亨利埃塔与赞歌威尔间做出正确选择,却忽视了这样做会开罪另外一个人------唐方。 当然,他已经成为王国贵族阶级的敌人,开罪与否并无太大意义。 但是绝大多数人局限于眼前利益,忽视了未来有可能出现的祸患。 就像崔斯特担心的那样,单对单,有哪支舰队是生体战舰的对手?即便依靠军团之力把他赶出国境,又如何抵挡来自生体战舰集群的打击报复? 从星盟对待“乔治亚”大屠杀事件的态度可以看出,亚当政府与星盟议会那些老东西分明有维护之意,说不定已经与唐舰长达成某种合作协议。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在这20多年时间专注内斗,国际上的事情疏于参议,在希伦贝尔大区各国纷纷缔结同盟的情势下,处于地区中心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却依旧是孤家寡人。如今面对“晨星铸造”,及其背后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银鹰团组成的四国集团,处于绝对弱势。 难道就这样放任唐方在国境内胡作非为?漠视“乔治亚”大屠杀? 骑墙派与新派势力一些人面面相觑,老派势力的大臣们或皱眉不语,或一脸愕然望着发言台的崔斯特,不明白赞歌威尔在玩什么鬼把戏,怎么手下的心腹大臣一会儿东,一会儿西。 艾德文娜的投影轻微闪烁几下,一道绵软的声音响起:“我们该怎么办?” 她问出了绝大多数人心里的疑问。大量视线聚焦至崔斯特身上。 除了亨利埃塔,除了梅洛尔,除了图森纳,除了吉尔科特…… 崔斯特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会场响起一阵如潮人语。 他说他不知道?泰伦慷慨激昂地说了一番话,鼓动人们出兵平乱,保护自己的权益。崔斯特又说了一句话,告诉人们讨伐唐舰长有可能招来更加猛烈的报复。 他们到底该听谁的?国王陛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许多人望向主席台,他们不敢直视赞歌威尔,而是用眼角余光去瞟。 那张脸冰冷,那张脸僵直,那张脸坚硬,铁铸成一般。 他抬起右手,示意人们噤声,审视的目光在三派大臣坐席扫视一周,用淡然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单是平乱……还不够。” “唐方……必须死。”他做了最后总结。 国王陛下说,“唐方必须死!” 亨利埃塔轻抚银拐,脸色依然平静。梅洛尔嘴角漾出一丝冷笑。 图拉蒙离开坐席,往发言台走去。 崔斯特直起身子,向他微微躬身,离开发言台,返回自己的坐席。 发言前,图拉蒙看了赞歌威尔一眼,看了亨利埃塔一眼,又看了阿尔纳西一眼,最后又看了表情各异的领主们一眼,用他洪亮有力的声音说道:“他的根据地在‘迪拉尔’,他的靠山是星盟。” “如果‘迪拉尔’不复存在,或者……星盟不复存在,他跟他的生体战舰便会成为无根浮萍,最终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哗…… 不是鼓掌,而是议论。 图拉蒙的话如同奏响暴雨序曲的怒雷。 人们又一次面面相觑,然后用不同的时间读懂对方眼睛里相同的想法。 “迪拉尔”不复存在?星盟不复存在?图拉蒙的潜台词是要对星盟作战? “如果放任唐方与他的生体战舰集群继续存在,将动摇国之基本;如果只是把他赶回老家,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将永无宁日。” “既然决定斩草,就一定要绝根。”图拉蒙继续说道:“如今摆在我们眼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把唐方与‘迪拉尔’,一同在世间抹去。” “对,这是一场战争,是卫国之战!” 会场又一次变得安静下来,人们想着泰伦、崔斯特、图拉蒙三人的发言。 泰伦告诉众人,唐方注定无法与贵族阶级共存,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体制共荣,如果不把他,以及星盟那些狗屎理念赶出国门,祖辈建立的基业将毁于一旦,就像辛格家族的下场一样,在座之人都将堕入死亡深渊。 这是一种处事理念的冲突,是代表剥削者的贵族与代表被剥削者的起义军领袖的碰撞,永远没有调和的可能,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崔斯特告诉众人,用武力把他驱出国境容易,但是会带来新的祸患。 最后,图拉蒙说,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需要发动一场卫国战争,将唐方与“迪拉尔”从希伦贝尔大区抹去。 追杀唐方,攻击“迪拉尔”,就相当于入侵星盟,所以,这很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国与国的战争,而不是像一些贵族认为的那样,随随便便组建一支讨伐军团,便可以解除内忧。 “所以,这很有可能演变为一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星盟的军事危机。” 图拉蒙说道:“就像崔斯特说的,以一国之力难以匹敌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银鹰团四国。请不要忘记,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正在与他们相持不下,星盟背后还有菲尼克斯帝国扯后腿。” “如果在这时对星盟用兵,不管是逼迫他们交出唐方,还是配合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作战,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有趣的是,就在前几天,海洛伊斯从蒙亚归来,带着柯尔克拉夫皇帝陛下的善意与请求,希望能同我们结盟,在对待星盟的问题上,同荣辱,共进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说完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不管是苏鲁帝国,还是蒙亚帝国,再加上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唐方。” “雄狮已经沉睡许久,身上沾满灰尘,爪牙失去锋锐,眼睛变得昏花。它需要觉醒,需要蜕变,然后发出如雷霆一般的吼叫,重新恢复往日威严与雄健。”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旗帜上有一只雄狮,带着王冠,迎着朝阳,与剑盾为伴,沐血而立。 他停下讲话,接过侍女递来的一杯清水,仰头饮尽。 这些话并不激昂,也不慷慨,却比泰伦早先的发言更为有力。(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九章 联合议事会(四) 在座的人都很聪明,同样具备敏锐的政治头脑与远见,他们用不一样的时间,想通了一样的事情。 不管是泰伦,还是崔斯特,都是在为图拉蒙的讲话铺路。 如果说上述话语是鲜花,那么先前那段双簧就是绿叶。 国王陛下的心腹近臣们根本不存在意见分歧,他们有一颗精诚团结的心。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臣望望亨利埃塔,再望望赞歌威尔,总算搞明白泰伦结束谈话的时候,为什么国王陛下听见叔父说没有意见后流露出失望的目光。 因为独角戏很没有意思,缺乏互动的乐趣。 而自编自导自演的独角戏,更加没有意思。 许多人用惊恐的目光望着他,还有一些人平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从他们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抽搐的脸,又或者频频扭动的坐姿,可以清楚知道他们内心不平静,相反波澜壮阔。 亨利埃塔依然平静,表情平静,内心更平静。 梅洛尔嘴角冷笑愈浓,扬起的眉带着淡淡嘲弄,好像早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阿尔纳西缩在会场角落的阴影里,用枯槁的手指轻轻揉捏输送氧气的软管。 它不知何时离开鼻孔,落在老亲王手心,四溢的气流在柔滑的长袍吹出波浪状起伏。 组建军团讨伐“阿拉黛尔”,把唐方与他的生体战舰集群驱逐出国门?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唐方只是国王陛下的目标之一,或许用“次要目标”来形容更贴近事实。 他仍然只是一个小人物,起码在国王陛下心里是一个小人物,可以随意利用,来达成自己政治目的的小人物。 因为他有感情,因为他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哪怕掌控着令人畏惧的军事力量,却依然是一个弱者,一枚棋子,可以随心所欲利用的棋子! 就像图拉蒙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用脚踩爆蟑螂的声音很动听。” 他们从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人。 如果只是把唐方从“阿拉黛尔”赶出去,老派势力或许会受到一些负面影响,继续在劣势的路上走远,却绝不至伤筋动骨,陷入绝境。 但如果能够以此为契机,将这场讨伐战推向一场国家级战争,又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因为亨利埃塔与唐方的关系,这场战争的指挥权必然集中至赞歌威尔手中,新派势力进一步掌握国家的军事力量,然后影响整个官场,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令老派势力的劣势局面雪上加霜。 然后再通过打散、重组、分化、拉拢、掣肘等多种手段,将亨利埃塔在军政两界的影响力将至最低,接下来国王陛下只需作壁上观,老派势力便会自乱阵脚,最终分崩离析。 另一方面,倘若真与蒙亚帝国、苏鲁帝国两国结盟,获得充足的政治资本,赞歌威尔的声威将会出现爆发式增长,彻底盖过亨利埃塔,乃至当年的阿尔纳西,成为柯尔克拉夫一世那种等级的人物,君临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 这便是对老派势力的最后一击,无需军事政变,也不消策划阴谋,他们将彻底沦为王国政治史上一朵昔日浪花,湮没在滚滚浪潮中。 如果赞歌威尔大方一些,亨利埃塔或许会走上阿尔纳西的老路,包括梅洛尔、吉尔科特这些人都将被边缘化,随便扔去某个地方养老。 其实亨利埃塔不一定能够像阿尔纳西那样顽强活下去,不是每个人都那么长命。 只有了解赞歌威尔的人才知道,根本没有“如果”,国王陛下不是亨利埃塔,不会像当年亨利埃塔对待阿尔纳西一样对待自己的叔父,他会亲手割下最大政敌的首级,用那些鲜血妆点头上的荆棘王冠。 当然,处刑是以钝刀子磨肉的方式,还是快刀斩乱麻,要看国王陛下的心情。 想通其中关隘的人们,一脸震惊与恐惧地望着坐在主席台上的赞歌威尔。 那具身体不魁梧,更谈不上雄健,相反有种孱弱的味道。 但就是这样普通的一具身体,却蕴含着令人恐慌的力量。 亨利埃塔的时代已经过去,属于赞歌威尔的舞台即将到来。 新派势力成员的脸上除去震惊,更多出几分得意,以及自豪。 骑墙派里很多人目光闪烁一阵,然后望着主席台上那张仿佛被胶水凝固的脸露出炽热光芒,他们终于下定决心,从此追随国王陛下的脚步。 亨利埃塔、梅洛尔等人猜到赞歌威尔会在联合议事会发难,却没有想到他们的好侄子借了一把东风,把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也拉入这场国内政治乱局。 当然,这样的的意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对于结果,他们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过程再如何意外,也难以挑动几位亲王的神经。 老派势力所属的领主与大臣除外。 他们的脸被恐慌占据,他们的心被失落充满,用幽怨而愤怒的目光望着主席台,不明白那几位老人为什么没有动作,更没有话说,始终保持平静,坐视赞歌威尔把这场胜利推向极致,把老派势力推入深渊。 “早就应该为自己留条后路的。” “悔不该当初做下那样的选择。” “这一天,终于来了……” 老派势力的一些大臣开始后悔,神情复杂地望着主席台上几个人,不管是目光,还是表情,都流露出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哀情绪。 游离在老派势力权力核心以外的领主们或低眉忖思,或目光游移,或紧咬下唇,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考虑要不要改旗易帜,起码能苟全性命。 图森纳再次望望不远处的空席位,想着特里帕蒂不发声,也不出席,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病倒,还是推脱之词? 如果是推脱之词,故意保持沉默,到底想表达怎样的情绪。是抗议吗?向谁抗议?他的仇人明明是唐舰长,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参加…… 等等,图森纳抬起头,惊恐万状的目光落在赞歌威尔脸上。 他想到一个可能,如果说一切的一切都是阴谋。 唐舰长是一枚棋子,特里帕蒂也是一枚棋子,包括联合议事会众人,同样是某个人手里的棋子。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他的手轻微抖动,右眼皮一下一下在跳。 搞不好这一切事情,都是国王陛下精心策划的一场政治阴谋。 他为自己的想法而恐惧,更为主席台上那张无颜的脸而恐惧,第一次觉得那不是一张脸,是一个可以吞噬所有人的黑洞。 他总算知道特里帕蒂为什么选择沉默,因为不甘,却又不敢,只能用默不作声来抗议。 他又看向亨利埃塔等人,觉得摄政王殿下真的好可怜。 他们同特里帕蒂一样无奈,索性缄口不言,看着国王陛下唱独角戏。 那个叫唐方的小子更加可怜,又可悲,还很愚蠢,他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明白世界是残酷的,社会是险恶的,生存是不易的? “是赞歌威尔赢了。” 图森纳望着阿尔纳西苍老的脸,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待场间气氛恢复平静,赞歌威尔用意兴阑珊的声音说道:“投票表决吧。” 单纯将唐方驱逐出境,不需要动用全**力,但若是发动一场国家级战争,自然要获得大多数领主的支持。 赞歌威尔的话拉开新一轮站队行动的序幕。 新派势力成员自不必说,骑墙派成员90%以上投了赞成票,只有极少数人选择弃权。 老派势力的领主们也有近40%倒向赞歌威尔,少数与亨利埃塔走的很近的贵族甚至没有力气按下反对键。 投票结果还没有揭晓,赞歌威尔已经胜出。 只是这样的胜利,在国王陛下看来,实在有些索然寡味。 有挣扎才精彩,有英雄迟暮方别有滋味,如今倒好,亨利埃塔与梅洛尔全程像一个看客,用平静的表情与平静的目光,看他导演出一幕不感人的话剧。 他们不应该成为看客,阿尔纳西才是。 图拉蒙从发言台回到自己的座位,脸上得意表情因为亨利埃塔的淡然而冷却。 他想不明白老家伙为什么如此镇定,是心灰意冷么,还是说他的心灵已经强大这种地步? 为什么向来以脾气暴躁著称的梅洛尔也这么平静。 他们……是在等待什么? 等什么?大局已定,他们还能翻盘不成?不可能的! 崔斯特与几位国务要员走向计票系统。 泰伦脸上露出胜利者才有的辉煌笑容。 艾德文娜的侧脸很妩媚,像一个妖精。 瑟维斯用一方手帕擦拭自己的手,脸上的专注与残酷表情让人觉得他不是在擦手,分明是在擦一把沾满鲜血的剑。 李云的投影轻轻震荡,如同投石入湖漾起的波痕。 投票结果没有意外,也不可能意外。 崔斯特的笑容很诡异。 一位老派势力所属国务要员浑身颤抖,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人去扶他,没有人去帮他。 然而便在这时,一名国家安全部门干事由会场角落的侧门进入,脸上带着有些惊慌,又有些凝重,以及少许玩味的表情。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场,所有人都在打自己的算盘,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怎样做对自己有利。 崔斯特的助理与那人交谈几句后,走进会场。 人们这才察觉到一丝异常,纷纷从失神中醒来,眼巴巴望着助理先生走到内务大臣身边,耳语一阵,然后交给他一台PDA。 崔斯特明显有些失措,原地犹豫片刻,挥手屏退助理,转身往主席台走去。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被平静取代,只有少数跟他相熟的大臣才知道那样的平静不是真正平静,而是故作平静。 不大功夫,PDA从他的手里来到赞歌威尔面前。 国王陛下望着显示屏看了一会儿,无表情的脸微微皱了皱眉。 检票进程被迫中止,许多人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主席台,搞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转接至大屏幕。”赞歌威尔思考一阵,说道:“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这句话是说给崔斯特听的,也是说给亨利埃塔听的,因为摄政王殿下原本平静的脸露出一抹笑容,不是得意的笑,而是欣慰的笑,或许……还有一丝嘲讽在里面。 至于嘲讽的对象是谁,自然不消解释。 崔斯特拿着PDA退下去,也就几个呼吸时间,穹顶的显示设备台缓缓降下,呈环形分布的6台大型显示器由休眠状态被唤醒,显现出一幕叫人意外的景象。 不,是人像! 按照某些人的说法,那是一个本应死去多时的人。 是的,他是苏尔巴乔,康格里夫的法定继任者,被反对改革派打上死亡标签的男人。 会场响起一片惊呼,尤以里维斯?克纳尔的声音最为高昂。 “苏尔巴乔,是苏尔巴乔!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活着?” “是啊,他为什么还活着?难不成里维斯在撒谎?” 许多人望向里维斯?克纳尔,还有一些人望向主席台中间的赞歌威尔。 前者奇怪苏尔巴乔为什么没有死,后者搞不清楚赞歌威尔是什么打算,苏尔巴乔现身的频道正是“阿拉黛尔”官媒,早已落入唐舰长手里才对。 “我是苏尔巴乔,我还活着。”苏尔巴乔没有留给在场的领主与大臣们太多思考时间,他用平静的语气讲述道:“很抱歉,让某些人失望了。” 让某些人失望?让谁失望,里维斯吗? 有人注意到苏尔巴乔的气色很不好,眼睛布满血丝,脸白的像一张纸,黯淡无光的皮肤下游走着一些紫褐色裂痕。 “其实,我这样活着,还不如死掉,那也算一种解脱……不是吗,里维斯叔叔?” 说完话,苏尔巴乔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已经无法用“手”来形容,根本就是一团蠕动的烂肉。 有些人开始作呕,有些人一脸苍白。 赞歌威尔、图拉蒙、艾德文娜等人却皱起眉头,脸色有些复杂。 “拜最高安理会所赐,我变成了一个怪物,同样拜最高安理会所赐,我尊敬的父亲也变成了一个怪物。” 这句话说完,画面一闪,苏尔巴乔的脸被一段影像资料取代,正是当初康格里夫尸变的一幕。 画面转换,苏尔巴乔重回银幕:“父亲不是饮酒过量而亡,他真正的死因是发现‘鲁尔赞’科研园区混入了最高安理会的人,才被杀人灭口。” 接下来是三段影像资料,第一段是身着白卦的科研工作者在与康格里夫谈话,双方有说有笑。第二段资料是康格里夫在与他们争吵。第三段资料是长舌怪在追杀唐方几人。 一样的地点,不一样的事件。 “父亲一直在领地推行改革,这样的做法动了家族许多族人及附庸家族的奶酪,于是克纳尔公爵领一分为二,主张改革派占据‘阿拉黛尔’,反对改革派占据‘乔森纳’。” “开始的时候,我是反对改革派一员,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我开始理解父亲,试着游说反对改革派人士接受父亲的理念。” “结果让人沮丧,更叫人悲哀,我亲爱的叔叔还有母亲在最高安理会的帮助下,把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一个提线木偶,一个被吞噬体控制的傀儡,用来阻挠改革,对抗父亲,维护他们及其背后家族的利益。” “是的,为了对抗父亲,我亲爱的叔叔,还有母亲,竟不惜联合臭名昭著的最高安理会。” “直到被父亲发觉,才不得不用谋杀的手段灭口,并用武力镇压的方式对待那些心有疑虑的改革派老臣。” “上帝总是心怀仁慈,不是吗?” “幸运的是,他们用来掩饰父亲不正常死亡的蹩脚手段牵出一个人,唐方!” “这对于他们而言,自然是不幸的。爱德华舰队在黑曜石舰队与生体战舰的联合打击下一败涂地,在这样的情况下,来自最高安理会的理事先生驾驶混合战舰粉墨登场。” “他很强,几乎把唐舰长逼入绝境,可惜他还是败了。” 影像再变,播放了一段长达一分钟的战斗资料,内容正是炽天使号与阎魔号的对决过程。 “嗯,这不是全部,只是戈尔丁军港拍摄的部分战况,如果有谁怀疑战争的真实性,‘阿拉黛尔’官媒主页有唐方与混合战舰对决的全过程。” “无论是站在为人子的角度,还是公爵领管理者的角度,我都应该对他说一声谢谢。” “所以,对于那些指责唐舰长干涉‘阿拉黛尔’内政的人,我很诚恳地请你们闭嘴。还有,我想对亲爱的叔叔说一声,你会为在‘乔森纳’做出的这些罪行下地狱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用带着遗憾与忧伤的语气说道:“只可惜我仅剩一星期的时间,看不到你跟你的那些支持者授首的一日,不过我保证,艾琳娜一定会代我报仇,拿回我们应得的东西。” “还有,请不要再说唐舰长没有资格,因为她会在不远的将来,成为克纳尔族谱上重要的一员。” “叔叔……我在地狱等着你,不见不散。”(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章 联合议事会(五) 影像到此结束,青蒙蒙的显示器归于沉寂。 一同沉寂的还有会场,所有人都在消化苏尔巴乔刚才那些话,所有人都震惊于那个颠覆性的事实,所有人都在思考苏尔巴乔倒数第二句话的含义。 除了里维斯。 他从坐席站起来,指着已经黯去的显示屏,大声说道:“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根本不可能。” “谎言,统统都是谎言。这是一个阴谋。” 他很激动,脸红的像熊熊燃烧的炭火,脖子上青筋凸起,飞溅的唾沫星令前方一位侯爵的投影出现轻微失真。 他很清楚,银幕上那个苏尔巴乔不是真的苏尔巴乔,那些话超过一半都是谎言。 他清楚,别人清楚吗?他知道那些话半真半假,别人知道吗? 掺进真话的谎言很难辨别,更何况那些话符合逻辑,又有证据。 里维斯望着那些人的眼睛,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重重摔回椅子上,悲哀地望着桌面上光可鉴人的触控板。 其实,哪句话是谎言,哪句话是真相,都无所谓,关键是最高安理会的存在被人得知。 爱德华舰队溃败后,阿曼达等人身死的情报传回“乔森纳”,里维斯想过唐方会对外界公布有关最高安理会的情报来打击反对改革派。 只不过考虑到当事人已死,届时只要往苏尔巴乔头上一推,又或者污蔑是唐方与斯坦贝尔等人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把戏,最多打打嘴仗,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要知道赞歌威尔可是站在反对改革派一方,还有什么好怕的。 然而,谁能想到苏尔巴乔那张脸会出现在镜头前面,还说出那样一番谎话,并且有理有据,符合逻辑。 “对,是唐方……是唐方。”他似想起什么,又从坐席站起来,大声咆哮道:“他拥有生体战舰的调制技术,那个苏尔巴乔一定是他制造的傀儡,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一些人用怜悯的目光望着他,像在看一条将死的野狗。 他旁边的罗宾逊侯爵叹口气,用只有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还不明白吗?苏尔巴乔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唐舰长战胜了最高安理会,重要的是艾琳娜,重要的是唐舰长与艾琳娜的关系。” 里维斯怔住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劲来,意识到症结所在。 且不管苏尔巴乔的话有多少真,多少假,罗宾逊提醒他的三个“重要”,才是问题关键。 一,唐方是正义的,不管怎样,他击退了干预“阿拉黛尔”内政的最高安理会,他是继银鹰团与“龙语者”后首个战胜混合战舰的个人。换句话说,他是一个英雄。 二,艾琳娜将代替苏尔巴乔继承克纳尔公爵之位。 三,唐方是她的未婚夫。 这样一来,“阿拉黛尔”的事便不再是他国内政,而是唐舰长的家事。不管是国内势力,还是国际势力,都没有资格再指责他干预别国内政。 赞歌威尔再不想承认,也改变不了艾琳娜是康格里夫私生女的事实。 阿曼达、吉尔哈桑等人因为勾连最高安理会,自取灭亡,如今有权继承爵位的只剩康格里夫的兄弟们,最后才是艾琳娜,但是因为里维斯等人有否勾结最高安理会以及谋害兄长一事存在争议,艾琳娜有资格提出质疑,主张自己的权力。 因为里维斯与斯坦贝尔等人的刻意隐瞒,“阿拉黛尔”战场出现混合战舰的事情没有传播开来,直到这时,那些领主与大臣们才得知唐舰长在与最高安理会的争斗中胜出。 “他竟然单枪匹马把一艘混合战舰干掉?这怎么可能!” “当年银鹰团动用郎基努斯系统才将一艘混合战舰撑爆,他凭什么与混合战舰比肩?那些生体战舰吗?给吞噬体提鞋都不配。” 老派势力成员扬眉吐气说道:“但他就是办到了!” 刚才还对唐舰长心生怨恨的他们,此时脸上换成另外一种表情,有兴奋,有自豪,更有讥笑。 讥笑是送给新派势力与骑墙派最好的礼物。 从入场阶段,到大会开始,再到泰伦-崔斯特-图拉蒙三人先后登台亮相,老派势力一直处于压抑状态,被打击的抬不起头。 如今“阿拉黛尔”官媒突然爆出这样的大料,他们当然要予以反讽,发泄一下心头闷气。 虽说“晨星铸造”不是一个合格盟友,唐舰长此人仇视贵族,无论如何,双方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以国王陛下为首的新派势力。 只要赞歌威尔一日不倒台,双方便是一个战壕的联军。 这样的发展出乎很多人意料,苏尔巴乔竟然活着,还面对镜头说出那么一番颠覆性言语。在座都是聪明人,更是说谎能手,无论是骑墙派,还是新派势力成员,当然不会尽信此言,但是不管他们信或不信,都拿不出证据来反驳。 民间怎么看?国际社会又怎么议论? 恐怕经此一事,唐舰长插手“阿拉黛尔”内政的过错将彻底洗白,还会成为某些人心目中的英雄。 消灭阴谋干政的最高安理会,救“艾蒂亚”人民于水火,这样的功绩足以收获一枚人道主义勋章与英勇勋章。 更不要说他将迎娶艾琳娜,而艾琳娜将会与他的叔叔们争夺领地继承权。 前者是公爵的私生女,秉承父辈改革之心,又有唐舰长这种对特权阶级深恶痛绝的人辅佐。后者反对改革,并与最高安理会纠缠不清, 民众会支持谁,可想而知。 除非用暴力手段强势破局,但……面对唐舰长的生体战舰集群,“乔森纳”海军根本就不够看,又因为这是克纳尔公爵领的家事,外人不好干预。 无论怎么看,里维斯都没有获胜可能,克纳尔公爵领注定会成为艾琳娜的属地,最多会有一些争议。 还有一些老人不以为然,认为这是唐方走投无路才抛出来转移视线的东西,如今联合议事会的议题是阶级斗争、利益斗争,理念斗争,与“阿拉黛尔”政变没有什么直接联系,除非他能够为在“乔治亚”的大屠杀扣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否则,这样的举动没有任何意义,反而让人看出他外强中干的本质。 艾德文娜、瑟维斯、李云等人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那些老派势力大臣,甚至微有笑意的亨利埃塔,认为摄政王殿下已经失去分寸,变得愚蠢透顶。 这有什么可笑的,有什么可得意的? 不过是最后徒劳而又难看的挣扎。 对联合议事会的议程有影响吗? 没有,一点影响都没有。 赞歌威尔淡然说道:“艾琳娜……可怜的傀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并不平静,眼中有一种怪异的光芒闪过,或许是想到当年登基后发生的事情。 难兄与难弟总是有很多话讲,傀儡与傀儡总是同病相怜,不是么? 很可惜,栖身在黑暗的人,是见不得耀眼的光明的。 他不知道,“阿拉黛尔”的情况与他当年不一样,唐方不是亨利埃塔,艾琳娜也不是他。 国王陛下的语调很轻,音量却很大。 许多人听到这样的内容脸色一变,意识到事情的本质。 一旦艾琳娜在爵位争夺战中胜出,克纳尔公爵领将成为“晨星铸造”的附庸,女孩儿将变成一个傀儡。 “哼,那小杂种,果然装着一颗狼子野心。”泰伦用满含嘲讽的语气说道。 图拉蒙同样唇泛冷笑,一面用嘲弄的目光望着老派势力那些人,一面同身边兄弟淡然说道:“他这样做只会坚定骑墙派的发兵决心。” “转移视线?切……真是一个愚蠢的行为。” 的确,唐方这样做能够在“阿拉黛尔”政变的问题上洗白,并将以里维斯为首的反对改革派打上反人类标签,却无力阻止大会决议,更会坚定贵族们对他的打击决心。 泰伦最开始的发言已经将唐方定义成潜伏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一颗毒瘤,一枚定时炸弹,会不停地向外辐射负能量,打击贵族统治的合法性,动摇王国根基。 如今他竟然扶植艾琳娜这样的政治傀儡,铁了心要蹚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浑水,与贵族阶级为敌。 那些想一直过荣华富贵生活的既得利益集团会容忍他存在吗? 怎么可能! 崔斯特的表情更复杂一些,他对唐方了解有限,但对亨利埃塔了解很深。亲王殿下唇畔的笑很明朗,没有任何阴郁色彩,这样的笑容只停留在度过漫漫长夜,曙光在望的人身上。 讽刺与反讽刺的目光。嘲弄与反嘲弄的笑容充斥整个会场。 哪怕明知这是唐舰长最后的疯狂,老派势力那些不甘放弃的人也要试着反抗一次,起码不能输的太惨。 艾德文娜用怜悯的目光望着他们,说道:“有用么?” 李云说道:“没用。” “但是里维斯完了。”属于骑墙派元老,始终没有在亨利埃塔与赞歌威尔间做出选择的图森纳公爵说道:“你们不觉得摄政王殿下的笑容很明媚吗?” “明媚么?”李云嗤笑道:“穷途末路的老狗,回光返照罢了。” “不明媚么?”图森纳同样嗤笑道:“如果他是老狗,你连狗都不如。” 李云皱皱眉,用阴毒的目光望着那道投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图森纳说道:“我知道……忘了告诉你们,我最擅长的事,便是以小博大。” “对了,再奉劝你们一句,永远不要小瞧对手,那会死的很惨。” 骑墙派的阿鲁迪巴侯爵与老派势力的芬尼公爵一脸疑惑望着图森纳,搞不懂他为什么那样说。 阿鲁迪巴刚刚对图拉蒙的提议投出赞成票。 芬尼公爵亦然。 已经没人看好亨利埃塔。 图森纳除外,他刚刚投的是弃权票。 “如果再来一次,我会投反对票。” 艾德文娜神态转冷,这让她的脸多少有些冰山美人的味道,只可惜图森纳并不在乎。 李云咬牙切齿说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图拉蒙的恶犬,瑟维斯侯爵听到别人的传话,回头看了图森纳一眼。 那道目光充满杀意。 图森纳依然不在乎,反而望着梅洛尔点点头,又望着角落里的阿尔纳西发出一声冷笑。 便在这时,崔斯特的助理又一次进入会场。 这次他没有传递PDA,而是一路小跑至内务大臣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崔斯特脸色变了变,走到主席台,同样与赞歌威尔耳语几句,然后由侧门匆匆离去。 会场再一次变得安静,人们好奇地张望着。 如果可以吸烟,相信已经有很多人为自己点燃一根。 有些人小心翼翼离开坐席,进入侧门前面的洗手间,试着用转换环境的方式来放松一下紧张情绪。 大会只剩最后一个阶段,胜负早已尘埃落定,只剩揭晓环节,然而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次次打断,这为新派势力成员的心情蒙上一层雾霾。 赞歌威尔还是那张脸,只是分明能够读懂他眼中的烦躁。 是的,烦躁! 国王陛下在走向终点的最后一刻,没有为胜利高兴,而是在为别的什么事烦躁。 到底是什么事? 侧门紧紧关着,不见打开迹象。崔斯特已经出去5分钟,迟迟不见回转。 亨利埃塔嘴角的笑容越发明媚。 梅洛尔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很干净的手,然后用力把它丢到旁边地上,一脸厌恶的表情。因为他想到瑟维斯刚才也这么做过。他可是一名亲王,却模仿一名侯爵的动作,这种行径会严重拉低自己的逼格。 吉尔科特的脸色好了一些,望着角落里死掉一般的阿尔纳西,没有冷笑,更没有嘲笑,相反,目光里饱含同情。 他错了,亨利埃塔是对的。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不恼火,他很高兴。 只是,可怜的叔叔要白跑一趟了,真希望老人家不会就这样死掉,他会有很深的负罪感。 终于,侧门开启,崔斯特重新回到会场。 他不再如同一个幽灵般阴郁,而是富有生机与活力。 可惜,转变不是源于快乐与开朗这样的正能量,而是焦虑与焦急。 他流了好多汗,是冷汗,一滴一滴由双鬓淌下,打湿了崭新的白衬衣。 他的脚步不再飘忽,变得很稳健,以极快速度掠过中场,走到主席台,切进泰伦与赞歌威尔座椅间不宽的缝隙,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然后,国王陛下从整个会场最耀眼的宝座上站起,用冰冷的,不含尊敬与亲近的目光望了亨利埃塔一眼,离开主席台,跟在崔斯特身后往侧门走去。 会场一片安静,直至赞歌威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像突然点着的燃油,轰的一声爆发出一阵议论狂潮。 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那么走出会场。 人们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但……到底是什么样的急事大事,会让国王陛下如此失态? 泰伦用力拍着桌子,冷声说道:“肃静,肃静。” 他已经很烦躁,下面那些声音让他更烦躁。 声音渐止,人们不再大声议论,只敢窃窃私语,猜测国王陛下离开的原因。 “我这个腰啊……” 亨利埃塔直起身子,轻轻捶打着自己的后腰:“人老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真不知道哪天往床上一倒,便再也醒不过来。” “命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是这个世上最有趣的东西,梅洛尔,你说是不是呢?” 他一直保持平静,从大会一开始,到投票阶段,没有发表任何反对意见。 但是现在,他说了一句很长的话,看起来是在感慨人老体弱,指不定哪一天死去,事实上,却是在用这样的一句话,说另外一种意思------“我老了,却还活着,起码今天不会死。” “命运这个问题太深奥,也过于高贵,能不能谈点浅显易懂的?比如猜猜国王陛下几时能回来?” 梅洛尔是一个武人,向来学不会给人留面子,哪怕对象是国王陛下。 泰伦与旁边几位年轻的亲王咬牙切齿望着他。 梅洛尔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咕叫,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拎着西装衣襟遮了遮微凸的肚皮,冲泰伦等人说道:“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只是饿,想早点回去吃饭。” 这样的话从一位亲王口里说出来实在有些丢脸。 然而没人在意这些话的内容,人们更在意它的本质------梅洛尔在调戏他的侄子们,用那些有**份的话。 很多人看着眼前搞笑的一幕,只是无论如何笑不出来。 图森纳笑了,笑出声来。 表面看他在笑梅洛尔,所有人都知道,实际上他在笑泰伦、图拉蒙,还有那几位亲王。 这一幕很难看,不是么。 有时候,从胜利走向失败只需一瞬间,从荣耀走向耻辱也只需一瞬间。 亨利埃塔望着他的投影,眼中亮起比穹顶大灯还耀眼的光芒。(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一章 J先生 早先投出赞成票的骑墙派领主们沉默了。 早先投出赞成票的老派势力领主们脸色很难看,像丢了钱。 今天的投票方式为记名投票,因为赞歌威尔想给他们一条出路,也可以说活路。 有些人却感觉自己没有走上活路,而是走上死路。 诚然,无论今天会议结果如何,已经倒向新派势力的那些人绝不可能再走回头路,老派势力将元气大伤。 但是,能够逼得国王陛下暂停会议,离席而去的人,能够战胜混合战舰的人,他有多大能量,可想而知。 亨利埃塔的阵营中有他存在便够了,只要核心成员无恙,那些怀有二心的领主,在或不在,没有太大意义。 而且,图森纳刚才已经做出选择。 他是骑墙派的元老,在国内地位与特里帕蒂相仿,他的倒戈投诚,势必影响那些投弃权票的骑墙派领主。 因为过了今天,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将再没有骑墙派,只有国王陛下的新派势力与亨利埃塔-唐方的军事联盟。 “哼,投票已经结束,这样的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图拉蒙盯着梅洛尔的脸,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其实他的目光一点都不平静,带着杀意,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是他的叔父,亲叔父,却没有人怀疑,如果条件成熟,他会毫不犹豫用剑贯穿梅洛尔的胸膛,就像瑟维斯对他哥哥做的事情一样。 他称那样的行为“武勇”。 亨利埃塔皱了皱眉,用同样的语气说道:“赞歌威尔不会这么做的,因为……” 老人的嘴角高高挑起,皱纹里挤满嘲弄,然后说出三个字,“他不敢!” 泰伦皱眉。 那几名与赞歌威尔一辈的亲王皱眉。 图拉蒙皱眉。 艾德文娜皱眉。 李云皱眉。 瑟维斯皱眉。 罗宾逊皱眉。 阿鲁迪巴皱眉。 芬尼皱眉。 摄政王阁下最后三个字说的很大声,许多人听完皱眉。 阿尔纳西把杯子摔了,很响,因为角落里没有铺地毯。 图森纳在笑。 梅洛尔在笑。 吉尔科特在笑。 “你欠我一颗资源星。” 吉尔科特脸上的笑变成干笑,很干很干,因为那句话是对他说的。 即便有些干,他依然在笑。 既没有皱眉,也没有微笑的人只有里维斯,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像一截风干的枯木。 ……………… 当会场内的冷嘲热讽像此起彼伏的海浪一样弥漫全场的时候,侧门外回廊尽头的一间大型会议室内,赞歌威尔与崔斯特,还有一位怪人站在北墙巨大的显示器前,紧紧盯着一个人的脸。 怪人的五官很不协调,左眼睛大,右眼睛小,尤其在盯着某一固定事物的时候,让人打心底感觉不舒服。 只有崔斯特、泰伦这样的近臣才认识他------国王陛下最倚重的顾问,J先生。 他没有姓名,只有代号。 赞歌威尔这么称呼他,崔斯特也这么称呼他。 内务大臣一直认为“J先生”的“J”是一个姓的缩写,但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醒悟到那或许有另外的含义,比如扑克牌里有一个“J”,也这么写。 J先生很少出现,有时候一年时间都见不到他的人,但是今天,国王陛下把他召唤到会议室,一同面对显示器上那个年轻人。 是的,他有一张黄种人的脸,还有一双深渊般黑亮的眼珠。 他叫唐方,联合议事会的主角之一,虽不曾到场,却没有人可以忽略他的存在。 现在,他来刷存在感了,用让人无语又无奈的方式刷独一无二的存在感。 因为他,国王陛下不得不很没有面子地中途离开会场,来到这间会议室。 如果说J先生脸上盖着一层霜,那么,国王陛下脸上便结着一层冰。 唐舰长刚才给他重播了一段影像资料,十分不讨喜,那是刚才“阿拉黛尔”官媒播放的苏尔巴乔讲话中一段内容的补充。 包括“鲁尔赞”科研院区隐藏的上帝武装子机构开展的**改造、基因重组实验详细资料、研究日志,还有那名克隆人头目脑海中储存的,勾结库罗巴基诺,利用血色寄生虫阴谋暗杀康格里夫的相关内容。 如果是普通人,自然不可能从克隆人口中得到证词,但是对于“神经寄生虫-感染虫-行星指挥中心-唐方”这样的信息连接体,提取脑海记忆然后转录成影音资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时,崔斯特不得不去会场请来赞歌威尔,不仅仅因为过于骇人听闻。 按照唐舰长的说法,国王陛下一定对这些内容很感兴趣。 事实证明,国王陛下的确对它们感兴趣,不惜为此暂停联合议事会。 崔斯特不清楚这是为什么,难不成那上面的东西与国王陛下有所关联? 他望望身边的J先生,发现那双不协调的眼眯的很紧,好像锁定猎物的猫。 难不成J先生知道些什么? 是的,崔斯特不知道这些事情,更不清楚国王陛下与最高安理会是什么关系。 唐方没有说那是上帝武装,他顺理成章地根据苏尔巴乔的讲述,把那个用人体做实验的机构当成最高安理会安插在“阿拉黛尔”的一枚棋子。 “崔斯特,你先下去吧,记得关好门。”赞歌威尔吩咐一声,语气很平静。 这样的话落到崔斯特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反而掀起怒澜狂涛。 这说明国王陛下有些事情不想让他知道,间接证明了国王陛下真的与最高安理会有关。 他无法想象如果被人得知国王陛下与最高安理会这样的罪恶组织有牵连会造成多大负面影响……恐怕,整个希伦贝尔大区都将为此沸腾。 “会场那边……” “一切问题等我回去再说。” “是。” 崔斯特退出门去。尽管心里装着许多不解,许多震惊,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门缓缓闭合,赞歌威尔望着唐方背影说道:“想凭借这东西让我放手?还不够!”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第一次对话,便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嗯,如果只是这些,当然不够。” 唐方很诚实地点点头:“幸运的是,像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 “陛下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再回来看?嗯,我可以等你……不然,那些大臣与领主们会抱怨你不近人情的。” 赞歌威尔眯起双眼,寒声说道:“希望你所谓的‘东西’,跟你的嘴一样厉害。” 画面上的唐舰长摸摸自己的嘴,微笑说道:“请相信,面对尊敬的国王陛下,我已经足够注意分寸了。” 赞歌威尔用力压抑心头怒气,冷冷望着他那张三分戏谑,七分认真的脸。 “果然搞政治的都很无聊。”说到这里,大屏幕上的黄脸小子顿了顿,然后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对左侧喊道:“芙蕾雅,我对你说过多少遍,电池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吸得,它们不是果冻,不是吸吸冰。” 唐舰长离开镜头,然后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几个呼吸后,他有些阴沉的脸又回到屏幕中央,一脸歉然说道:“抱歉,孩子不懂事,让陛下见笑了。” 赞歌威尔的拳捏的很紧,真的很紧,关节处微微发白。 腰间的佩剑也在摇晃,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那个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他不清楚。 他清楚一件事,如果那不是一道银幕,他会毫不犹豫抽出长剑,把面前那人劈成两半。 他是赞歌威尔,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国王,无论如何不应受到这样的待遇。 或许是自知理亏,唐舰长的脸很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视频。 一架重型穿梭机由南而北飞向被冰雪覆盖的极地小岛,机舱最下方挂载着一个经过改装的太空舱。 他看着它进入地井,看着它泊入机库,看着囚徒们乘上列车,进入一片地下设施。 他还看见许多装着人体的培养皿,放着器官与切片的试验台,形形色色的医疗器械,某一部分变异的克隆人,一张张雷同的脸,还有拿着枪的警卫与面无表情的研究员。 画面一变。 战火在楼层蔓延,爆炸在远方涌现,碎裂的玻璃与扬尘飞上天空。 那些化为长矛的手臂将囚徒胸膛洞穿。 那些化为触手的手臂卷起人体,将它们捏爆,化为一团喷射鲜红的烂肉。 那些化为喷枪的手臂挤出无数孢子团,它们在目标体表炸开,腐蚀成一滩浓稠的血水。 …… 这些画面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残忍与残酷。 很写实,很血腥。 画面隐去,屏幕变暗,中央闪过一行字符,标题是“火种计划”。 光标停顿片刻,被一段又一段叫人触目惊心的词句代替。 J先生一大一小两个眼眸时而睁大,时而眯起,没有领带遮掩的白衬衣鼓起又落下,再鼓起,再落下。 起伏并非源于胸膛,而是一些未知的东西。 有关“火种计划”的内容结束后,是来自“吉普赛尔”民间与官方媒体采集到的支离破碎信息,结合政府一些文件与通话记录,将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可以拼凑起一张完整的证据链。 这样的证据足以将“吉普赛尔”总督克里瓦纳推上断头台,为他反人类暴行付出应有代价。同样的,图拉蒙作为西伯塞亚恒星系统的主人,难逃监管不力的罪责。 要知道图拉蒙可是国王陛下的亲弟弟,最为倚重的近臣,这样的罪行是否与国王陛下有所牵连? 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赞歌威尔参与了此事,不代表他的脸色会好看。 实际上,国王陛下的脸难看到极点,如果说以前的脸是寒冰,那么现在,应该用“玄冰”来形容才合适。 他抿着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不鲜艳的唇上泛起一线青紫。 J先生同样沉默不语,只是一大一小的眼睛生出些变化------很诡异的变化。 左面的小眼变得一片漆黑,分不出眼珠与眼白,右面的大眼瞳孔微缩,然后被血红充满,蛛网状的血丝向眼白区域辐射。 这让他看起来有一种邪恶的味道,仿佛鬼上身。 图拉蒙曾经跟赞歌威尔汇报过“吉普赛尔”发生的事情,只可惜现场没有留下活口,并不知道那样的行为出自谁手。 现在,国王陛下终于知道那件事出自谁手。 原来,在他准备算计唐舰长的时候,对方已经抢先一步搞了他一回。 “鲁尔赞”科研院区上帝武装子机构的事情有他的影子,“吉普赛尔”科研基地的事情也出自他手,只怕唐舰长手里已经握有不少上帝武装的相关信息。 尽管这些东西尚不足以构成威胁,却还是让他心生浮躁,有一股子危机感。 这并不是结束,只是部分阶段性资料,当最后一幕场景出现在眼前时,不管是国王陛下,还是J先生,都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这样的景象出现在国王陛下脸上,或许比他价值连城的笑容更加昂贵。 “虚空撕裂者号”的出场让他难以保持镇定,那些吞噬体样本、克隆人样本、生化调制人样本,还有特尔罗的脸,这些画面就像扎进国王陛下心窝的一把尖刀。 一直以来,他误以为特尔罗自从唐方攻陷“乔治亚”后不再与他联络是出于隐藏自身的目的,担心进行远程通讯会暴露“虚空撕裂者号”所在方位。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他想的那般。 特尔罗之所以不与他联络,并非不敢,而是不能。 “虚空撕裂者号”已经落入唐舰长手中,而那个小子现在正微笑告诉他一个情况,他觉得“虚空撕裂者号”不好听,于是把它改称“座天使号。” 同时,他代表“晨星号”全体舰员,感谢上帝武装赠送的新旗舰。 J先生右眼的血红愈加浓烈,身体剧烈颤抖,心脏发出扑通扑通的起搏声音。 现场氛围更加怪异,那一大一小,一红一黑两颗眼珠让他看起来像被鬼怪附身,如今再加上闷雷一样的心跳,如果放在光天化日下,恐怕会吓坏许多人。 这里没有光天化日,赞歌威尔也不是普通人。 “两位,是不是很震惊?”唐方脸上终于露出一些嘲讽意味。 赞歌威尔的脸缓缓平复,就像一块坚冰融为水流那般自然。 “你想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唐方的话,凭国王陛下的聪明才智,自然不会上这种肤浅的当。 不管是“虚空撕裂者号”,还是特尔罗的脸,无法说明任何问题,那是上帝武装的事情,与他没有关系。 唐舰长不会从他手里诈到任何想要的咨询。 J先生也一样,哪怕那张脸已经严重变形,比起人类,更像一头魔鬼。 唐方脸上的嘲讽来如骤雨,去如春风,眨眼间被善意又明媚的微笑取代。 “完全不用那么认真啦,我只是把好玩的事情跟国王陛下分享一番,然后再随口一问,闲聊而已。” 如果说赞歌威尔的脸是一块万载玄冰,扔进油锅都不会融化,唐舰长的脸就是一片朝三暮四的青叶,风一吹,它便飞啊飞啊飞到田埂地头,飞到花丛草甸,变出不同的颜色,不同的风景。 “闲聊?”赞歌威尔嗤之以鼻:“第一,我的时间很宝贵,第二,我跟你不是朋友,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 “不要说的那么绝对嘛。”唐方露出一副表白被拒,失落又委屈的样子:“因为您是高高在上的国王陛下,我已经试着用更加平易近人与谦卑的态度来跟您说话,尽管这样有些逗逼,但是请一定不要怀疑我的诚意。” “如果你只是打算消遣我,到此为止,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处理。”赞歌威尔准备离开,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其实在他心里还有另一个原因,只是不方便说。 他有些害怕。 银幕上那个小子给他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这样的情绪很没有道理,堂堂国王陛下会害怕一个乳臭味干的年轻人?这种话说出去只怕会让人笑掉大牙。 而且,就目前情况来看,一如对方的自嘲那般,轻浮幼稚的唐舰长在稳重成熟的国王陛下面前很像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但……只有真正面对他,看到那双剔除杀机,剔除锐利,剔除冰冷的眼眸深处如星空般深邃的天地,才会了解到那些流于表面的印象,是多么肤浅。 愚蠢到极点的人,才认为他是一个逗逼。 在赞歌威尔看来,他更像一个狡猾而阴险的猎人,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周围环境变化,找寻射出猎杀之箭的最佳时机。 不幸的是,他的目标,正是自己。 “伤脑筋。”唐方苦笑着摇摇头,银幕画面一变,被另一张脸取代。 特尔罗苍老又苍白的脸出现在二人面前。 “不可能!”说话的是J先生。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谈不上嘶哑,同样谈不上清脆,低沉是基调,夹杂着轻微的金属音色。(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二章 谎言艺术 “没有什么不可能。” 唐方的脸一现即隐,然后被一幕短片取代。 一个带着茶色眼睛,梳着飞机头的男子正用一台特别的手术器材从鲜血模糊的头皮下取出一枚芯片,然后对着镜头笑了笑,一本正经说道:“我要休假。” J先生的脸像一块玄铁。 玄铁与玄冰,很搭。 自爆装置竟然在受体存活状态下被摘除,山寨自机械智能脑的综合感应系统没有任何反应,成为那个长着一张欠揍脸的家伙手里的玩物。 不……那是一枚科技勋章,因为在整个希伦贝尔大区,没有人可以做到这点。 那家伙绝对是一个天才,然而天才却在为休假的事情伤脑筋,看得出来,他的雇主真的很差劲,很不近人情。 或许出于不好意思,又或许深谙适可而止之道,反正这一次唐舰长非常识趣,没有再度出现在银幕上,吐槽几句,或是说些混话刷一刷存在感,拉拉仇恨什么的。 特尔罗平静地说出一番话。 因为国王陛下的脸已经难看到极点,所以,从表面看好像对特尔罗的一席话没有任何反应。 J先生同样没有反应,他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情绪中无法醒来。 那段话有些冗长,不过表达的意思很清晰。 “虚空撕裂者号”与特尔罗是遵从国王陛下的命令潜入“乔治亚”,一方面监视有不臣之心的特里帕蒂公爵,一方面利用公爵领的资源进行科学研究,另一方面静静等待时机,比如像当初“鲁尔赞”科研院区那些人对付康格里夫一样,在合适的时机,搞点合适的动静。 幸运的是,他们抓到一个机会,唐舰长的小兄弟们突然出现在“莱尔西”,于是,聪明绝顶的国王陛下有了一个好主意。于是,玲珑、璎珞等人被绑上“虚空撕裂者号”。 因为特里帕蒂与特尔罗的合作关系见不得人,康巴特只能守口如瓶,而唐舰长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做不到政客的隐忍,便有了“乔治亚”大屠杀的一幕。 这次事件的唯一获利者不是别人,正是尊敬的国王陛下。无论是唐方,特里帕蒂,还是“乔治亚”那些死亡贵族,都是国王陛下手中一枚棋子,用来达成他的政治目的,干掉以亨利埃塔为首的老派势力。 像“虚空撕裂者号”,“鲁尔赞”科研院区子结构,“吉普赛尔”科研基地这样的设施还有很多,它们隐藏在王国境内各个角落,编造出不同身份与来历,注视着那些听话的不听话的领主,静静等待国王陛下的命令。 讲述归于沉寂,特尔罗的脸消失不见。 唐方平静地看着银幕下方的两个人。 赞歌威尔的眼角轻轻抽搐几下,原本软化的身体变得僵硬。 他没有想到特尔罗会活下来,更没有想到那个叛徒会把一切告诉唐方,但是想想刚才飞机头的能耐,又释然了。 既然对方能够在不伤害受体的情况下摘除自毁装置,能够逼特尔罗…… 忽然,一抹冷笑攀上国王陛下的脸。 是的,他笑了。 前两天他试过微笑,试过大笑,今天,他试着冷笑。 很难看,比哭还难看,但是里面的嘲弄情绪却表露无疑。 如果特尔罗还活着,并乐意配合唐舰长,为什么不亲自出现在镜头前,而是用那样的供述方式。 最起码,特尔罗也该露个面,打声招呼,给自己二人制造些压力才对。 再者,在刚才的讲述中,特尔罗对他的称呼一直都是国王陛下。 其实,不管是J先生,还是特尔罗,都不会那样称呼他。 他们更习惯于“赞歌威尔”,而不是什么国王陛下。 这或许很不敬,但他不在乎。 种种迹象表明,刚才的供述很可能是唐方伪造的……尽管那都是事实。 特尔罗或许已经死亡,或许失去意识,成为提线木偶。不管哪种情况,没有人证,或者人证的精神状态不佳,便少了许多力度。 “漏洞百出,拼凑痕迹太重……你觉得这样的东西,有多少人会相信?” J先生说道:“请叫他本人出来现身说法。” 要判定特尔罗是死是活,有没有什么问题很简单,只要把他喊出来说几句话,便能得出结论。 唐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果然还是骗不了你。” 赞歌威尔冷笑不语。 “嗯,反正这些东西本就不是给2位准备的。” J先生挑眉,赞歌威尔说道:“什么意思?” “如果我把这些资料公诸于众,你觉得天下人民会相信谁?你还是我?” 说完,他又播放出一段吉尔哈桑对伊兹夏说的话,然后是康巴特的遗言。 “你觉得,听完这些话,站在普通人的情感立场上,他们会相信谁?你还是我?政府的鼓动煽情,还是这些死人的遗言?” 赞歌威尔唇畔的冷笑丝毫未减,不发表任何意见,同样没有情绪变化。 自始至终他都表现的很警觉,没有表露出任何足以出卖自己的东西。 唐方无法用这样的录像来证明他跟特尔罗有染,同样也无法用这样的录像挑起人民对他的仇恨。 他不是吉尔哈桑、康巴特那种没有脑子的货。 唐方说的对,站在平民角度,听到贵族们那样的言论,当然会对政府心生怨恨。 但……那些奴隶不是一直都在这么做吗?最多也就洗刷一下唐舰长反人类的罪名,让他在“乔治亚”的屠杀更名正言顺一些。 除此之外有任何意义吗? 没有! 不仅没有,会场里那些贵族会更加坚定消灭他的决心。 所以,他在冷笑,为唐方的愚蠢冷笑。 那一夜,微笑与大笑他演练过许久,总是有些不自然,奇怪的是,根本不用试演与彩排,对于冷笑,却非常在行。 唐方知道他在笑什么,平静说道:“如果我告诉骑墙派与老派势力那些领主们,国王陛下正是用这个组织来监督、控制他们的话,他们会怎么想?” “康格里夫死在该组织手下,特里帕蒂与辛格家族的悲剧同样源于该组织的出卖。”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就像你说的那样,哪怕我手头的证据有一些拼凑痕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国王陛下参与其中,然而……人是会思考的。” “这不是法庭的判决,而是政治斗争,不讲事实,不依法律,只求利益。综合这些证据链,还有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时局,他们会做出自己的判断。” 就像他说的那样,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国王陛下与上帝武装有染。 但是通过“图拉蒙的领地出现上帝武装科研基地”-“玲珑、璎珞等人的经历”-“特里帕蒂公爵甘吃哑巴亏”-“国王陛下召开联合议事会”-“老派势力因为唐舰长在‘乔治亚’的所作所为受到牵连”这样的事件链,可以看出,最大的获益者不是别人,正是国王陛下。 唐方在事后可以猜出阴谋算计他的人是国王陛下,那些更加奸滑的领主们自然也猜得出。 就像他说的,这不是法庭的判决,这是一场政治斗争。 比的是人心,而不是法律。 国王陛下可以这样算计他跟特里帕蒂,也一样可以用同样的阴谋诡计算计那些不听话的领主。 康格里夫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未来写照! 相信没有谁乐意看到头上悬着一把随时有可能落下的铡刀。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蒙亚帝国、苏鲁帝国的政治环境有很大差异,王族之外的领主们自由度很高,赞歌威尔这样的做法,分明就是削藩集权的前奏。 赶走唐舰长夺回“阿拉黛尔”简单,发动一场国家级战争也不难,打掉以亨利埃塔为首的老派势力的行动已经取得一定成效,在这之后呢? 唐舰长离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漩涡,亨利埃塔的老派势力也垮掉,国王陛下大权独揽,还有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支持,剩下的敌人是谁?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银鹰团组成的4国集团吗? 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攘外,必先安内。 赞歌威尔不是他的父亲,他有一颗万丈雄心,立志成为柯尔克拉夫一世、扎伊尔?阿卜杜勒那样的人间帝王。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道理寻常人都懂,遑论那些聪明的领主? 当得知这样的情况后,他们还会赞成联合议事会的议题吗? 唐方在此,虽然会造成一些负面影响,另一方面却可以牵制国王陛下,削弱王权力度。一旦他离开,老派势力倒台,那些非王族领主将首当其冲,成为国王陛下的开刀对象。 “很好。” 赞歌威尔唇畔的冷笑不再:“我承认以前小看你了。” 他没有想到,对面那个年轻小子,比一些政坛混迹多年的老家伙更了解他,更能看透事件本质。 消灭老派势力,一直都不是他的最终目标。 唐方没有因为他的称赞飘飘然,微笑说道:“如果我再告诉他们,现在的国王陛下已经不是真正的国王陛下,而是一名克隆人,就像‘吉普赛尔’科研基地的那些家伙一样,你猜……领主们会怎么想?” 赞歌威尔的手再次放在剑柄,寒意重回脸颊。 的确,一旦“吉普赛尔”科研基地的事情曝光,肯定会在国内与国际范围掀起轩然大波,既然上帝武装掌握克隆人的调制与洗脑技术,没道理不会善加利用。 改造成生体武器?那只是最低下的资源利用方式,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称霸希伦贝尔大区,运用克隆人实施政治渗透,才是最佳方案。 从“吉普赛尔”、“阿拉黛尔”与“乔治亚”的情况看,上帝武装的子机构已经渗透至全国各地,并且很容易接近政府高层与大贵族,要弄出几个克隆人代替的话,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连国王陛下都是克隆人伪装的,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 上帝武装能在国内发展迅速,国王陛下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如果他是一个克隆人,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混乱的情绪将在整个政坛蔓延,领主、大臣,乃至将领之间,都会被不信任的阴影笼罩。不要说老派势力与骑墙派,恐怕以国王陛下为首的新派势力都将出现巨震。 那时节,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必将陷入一片混乱。 J先生的脸一片酱紫,道道青筋爬满脸颊,越发像个魔鬼。 上帝武装的确做过类似预案,只是国王陛下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掌控全国,因为一旦被人查出事情真相,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势必成为众矢之的,被其余国家视为敌人,走上最高安理会的老路。 故而,才用更加小心翼翼的方式,通过政治与军事手段为主,上帝武装为辅的方式来推动事态发展。 可是谁能想到,康格里夫之死竟然招来“迪拉尔”的唐舰长,还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唐方的话是谎言,但……谁能证明? 连国王陛下自己都不能证明。 就像某些御用文人笔下的词句,“这次联合议事会是最具时代意义的联合议事会!”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他以为他在将“晨星铸造”的军,在将亨利埃塔的军,哪里想到,银幕上那个家伙用手在棋盘上一划,全乱了。 唐方所谓的证据,拼凑痕迹很重,是一个弱点。 国王陛下的布局,雕琢味道很浓,是一个致命缺陷。 赞歌威尔感到失落,却又不甘就此认输。 “你这是在逼我。” J先生望着那张年轻又可恨的脸,说道:“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样的话很幼稚,含义却不幼稚,相反很险恶。 站在眼下角度,他的话是谎言。然而未来如何,谁也预料不到。 他若是真敢对外界那样说,上帝武装就真敢那样做,哪怕让混乱降临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乃至希伦贝尔大区。 缓流结网是一种方式,浑水摸鱼又是另一种方式,上帝武装不在意用什么方式,能摸到鱼就行。 唐方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赞歌威尔与J先生用词狠戾,但难掩其中软化之意。 他没有见好就收,冷笑变为戏谑的笑:“谎言?谎言是需要真相拆穿的,没有真相,便无所谓‘谎言’。” “我只是很虚心地向国王陛下学习罢了。” “特尔罗在特里帕蒂公爵面前声称自己是最高安理会的人,那……陛下身边这位先生,是不是也是最高安理会的人呢?‘鲁尔赞’、‘吉普赛尔’这些科研院所是不是最高安理会的子机构呢?” “如果‘龙语者’知道后不知会作何感想。” “要知道‘阿拉黛尔’出现混合战舰的事情,现在恐怕已经在网络传开。” “我想……只要‘龙语者’一冒头,特里帕蒂公爵说不定会站出来哭诉自己被最高安理会逼迫,又惧怕国王陛下找他麻烦,才不得不选择忍气吞声,助纣为虐的解释。” “请问,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是不是很酸爽呢?我敬爱的国王陛下。” 唐方一口气说了好几段话,中间几乎没有进行换气。 如果是一些神经大条的家伙,比如芙蕾雅,比如豪森,肯定会惊讶他的肺活量高的惊人,然后露出担忧表情,告诉他说话慢一些比较好,不用那么着急的,真的……不用那么着急。 赞歌威尔很着急。 J先生很着急。 唐方不着急,他只是说的比较着急。 尊敬的国王陛下将那柄镶满宝石的剑拉开一条缝,又合上,再拉开一条缝,再合上。 剑格与剑鞘相交的声音不高昂,很动听。 J先生的头发轻轻晃动,像有风拂过。 会议室的窗子没有打开,纱帘一动不动,明明没有风。 他只是看起来像一个恶魔,银幕上那个小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别人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反正J先生是这样想的。 赞歌威尔一直觉得自己挺狠的,也挺阴的,没成想那个家伙比他更狠,比他更阴。 唐方明明知道这个组织不是最高安理会,是上帝武装,却偏偏要把二者混为一谈。 “鲁尔赞”科研院区上帝武装科研机构内出现吞噬体聚合物的身影,戈尔丁军港外面出现混合战舰,“虚空撕裂者号”封存着一些吞噬体样本,从I型-V型俱全。 谁敢拍着胸脯说最高安理会跟这一系列事件没有关系? 即便有人站出来这样说,人民会信吗?那些小肠拉出来能织一条围巾的领主与大臣们会信吗?国际社会信吗? 他们一定不信。 “龙语者”会直捣王都,像当初对待银鹰团政府那样对待他。 别说上帝武装还没有成长到当年最高安理会的地步,就算成长到,也绝不可能是“龙语者”的对手。 他们是一群很特别的人,据说起于星联时代,只是一向神出鬼没,且行事低调,从不插手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以及世俗之事,就连当年星联解体,世界大乱,都不曾现身活动。(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三章 两万吨 只有在对待最高安理会的问题上,表现的异常激进与活跃,这不禁让人怀疑“龙语者”是不是与最高安理会有仇。 但不管怎样,无论什么人物,无论什么组织,只要与最高安理会有染,一旦事情败露,“龙语者”将很快找上门,这也是为什么康巴特宁死不肯道出特尔罗的研究机构存在的原因之一,同样也是苏尔巴乔为什么在最后时刻才派出混合战舰的缘故。 跟那样的反人类势力合作,千夫所指的负面影响还在其次,真正可怕的是“龙语者”。 倘若国王陛下成为他们的目标,哪怕只是嫌疑目标…… 新派势力会土崩瓦解,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也会背弃盟约,王权将受到质疑,亨利埃塔会毫不犹豫把他推下王座,连图拉蒙、泰伦、艾德文娜等人都会受到牵连。 他的政治抱负,他的人生目标,他的富贵荣华,他的滔天权势…… 所有的雄心,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豪情,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为尘埃,湮灭在“龙语者”联合舰队的炮火下。 最高安理会之名,是一个禁忌,一个魔咒,凡是召唤魔鬼力量的人,都将被净化。 事实上,J先生曾告诉他,不用过分担心“龙语者”,只要诺亚大人醒来,上帝武装将拥有超越巅峰时期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实力,哪里用惧怕什么“龙语者”。 只可惜,诺亚大人还在沉睡,融合尚未完成。 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好不要招惹最高安理会、第三委员会,更不能招惹“龙语者”,还有……阿努比斯军团背后的代行者。 他不知道阿努比斯军团,更不知道什么代行者。 他很好奇,阿努比斯军团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哪里来的势力,代行者又是什么东西。 J先生说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代表想象不到他们的强大。 既然能与“龙语者”齐名,阿努比斯军团与代行者拥有多么强悍的实力,可想而知。 赞歌威尔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唐方会获得这么多证据,虽然都是间接证据,但是当它们组成一个链条,再点缀上几个谎言,便化为一张大网,将他与周围之人拉入黑暗深渊……不,是死亡深渊。 他不怕黑暗,他喜欢黑暗。 会议室变得安静,天花板上的灯光愈黯淡。 二人沉默不语。 这样的沉默不是前几次的故作沉默,而是无言以对,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所以只能沉默。 到头来,唐舰长反将了他们的军。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久到芙蕾雅将维修班扛来的第二块能源电池吸干,久到唐舰长勃然大怒,拎小鸡一样把她拽回镜头前面。 然后,小丫头笑着跟国王陛下与J先生晃晃手掌,像只小猪一样拱进唐舰长怀里。 赞歌威尔像一只泄气的皮球,鼻孔往外喷出两道白烟。 “说吧,说出你的条件。” 唐方在“阿拉黛尔”官媒播出那样的信息后,并没有将后续内容公开,而是将这些东西展现给他看,目的只有一个------跟他讲条件! J先生眼睛里的血色与墨色缓缓消褪,舞动的发丝归于静止。 房间里的灯光再次明亮,照着黑亮的会议桌,照着桌前国王陛下苍白的脸。 唐方把芙蕾雅丢到身后沙发上,举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 “陛下,您真聪明。” 这不是夸奖,这是讽刺。 赞歌威尔的脸上一片红。 唐舰长分明是想告诉他,早些时候有这样的觉悟又哪里会像现在一样失态。 堂堂一国之君,能呼风唤雨的领袖人物,竟然像庸庸碌碌的凡人那样不见棺材不落泪,实在没有风度。 他很想拂袖离堂,又或者抽出鞘中长剑,斩断面前那张可恶的脸。 遗憾的是,这么做的代价,他付不起。 唐方说道:“中止联合议事会。” 让堂堂一国之君出尔反尔,自食其言,这是一种**裸的讽刺,一记用自己的手扇在自己脸上的耳光,疼痛还在其次,关键是响亮,会被许多许多人听见,会被许多许多人嗤笑。 当然,这是国王陛下的问题,不是唐舰长的问题。 赞歌威尔很干脆地说出一个“好”字,因为对方有这样的要求再正常不过,在刚才冗长的沉默时间,他已经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自然不觉意外。 他同样知道这不算条件,只是双方可以坐下来谈条件的前提。 唐舰长手中握有那样的东西,联合议事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会场内所有大臣,所有领主,他们的所有情绪,所有纠结,所有选择,都成为镜头下一抹风景。 是的,会场里所有人,都为唐舰长的出场跑了一次龙套。 那些算计,那些较量,就像小人物微不足道的表演,很可怜,也很可笑。 他总算明白亨利埃塔为什么自始至终那么平静,淡然而冷漠地面对一切,因为老头儿知道某人一定会出面终结这场对老派势力充满深深恶意的闹剧。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还是败给了他的叔父。 他善于利用人的性格弱点,亨利埃塔善于利用人的性格优点。 其实唐舰长的弱点与优点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因为看待角度不同,有人会认为那是弱点,有人会认为那是优点。 赞歌威尔将万般情绪沉入心底,静静等待他的下一个条件。 唐方伸出2根手指:“2万吨零素。” 2万吨零素!当初他在“巴比伦”敲诈亚当?奥利弗的时候,总统大人以军备采购为诱惑,才从那些大型军工企业手里调集9000吨零素给他。 虽说赞歌威尔完全不同于亚当?奥利佛,他是一国之君,拥有极大权柄,只怕也无法轻易拿出2万吨零素。 果然,他皱眉说道:“你的要求实在过分。” 2万吨零素他不是拿不出,但必须动用部分军事储备资源。如果被人知道联合议事会无疾而终,国王陛下还要付出大量零素作为赔款,将会对他的声望与实力造成更为沉重的打击。 这么多年来,他辛辛苦苦达成的对老派势力优势都将毁于一旦。 唐方说道:“这不是要求,这是条件。” 赞歌威尔沉默不语。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点与缺点,他是一个国王,不是一个谈判专家,在这种讨价还价的事情上,根本不是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子的对手。 “好,我答应你。”5分钟后,他咬着牙答应下来。 就像唐方说的那样,这不是要求,这是条件。 唐方继续说道:“克纳尔公爵领由艾琳娜继承,任何人不得再对‘阿拉黛尔’与‘乔森纳’内政指手画脚。” 赞歌威尔想笑,又无论如何笑不出。 当然,就算他笑的出,也一定是苦笑。 如果说2万吨零素是赔款,那么承认艾琳娜公爵继承权,不得干涉克纳尔公爵领内政便是变相割地。 割地+赔款,多么经典的国际条约内容,它们多与“丧权辱国”这样的词句相伴。 赞歌威尔一向自负,更有自负的本钱。然而就是这样的他,却被一个足以做他孙子的年轻人逼到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的地步,这样的一幕实在难看。 “里维斯与反对改革派成员勾结最高安理会,有这样的罪名在,相信国王陛下很容易搞定此事。” “艾琳娜是康格里夫的私生女,让她继任爵位实在不合祖制,扶她登基易,要想堵住国内贵族的口很难。” 唐方点点头:“所以才需要你的册封,摄政王的祝福。” 赞歌威尔怎么都没有想到唐舰长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本打算对克纳尔公爵领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应付过去就好。 毕竟里维斯与反对改革派脑袋顶扣了那么大一屎盆子,又面临生体战舰集群的威胁,绝对不可能胜过有唐舰长支持的艾琳娜,克纳尔公爵领早晚会落入那个小丫头手中……不,是唐舰长手中。 遗憾的是,对方并不打算低调,动用武力扶艾琳娜上位不说,还要他以王权名义,亲自为女孩儿正名,亨利埃塔也要给予祝福。 这样一来,不管是新派势力,还是老派势力,自然没人再敢提出非议。 至于骑墙派,他们更没有立场与能量指手画脚。 亨利埃塔一定乐于这么做,他却不愿意,因为那很丢人,真的真的很丢人。 亲自为艾琳娜册封,就等于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抽自己的耳光。 他是赞歌威尔?奥利波德,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王,不是那些没有骨气的窝囊废,有自己的骄傲与荣耀,这么做,比杀了他还痛苦。 唐方说道:“只要你答应这两个条件,这些证据将从此人间蒸发,我同样可以答应你,只要国王陛下不再打克纳尔公爵领的主意,我便不再插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事。” 这样的承诺让双方的谈话变成一项交易,而不是要挟,或敲诈。 赞歌威尔脸色稍霁,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答应你。” 这很好理解,如果唐方信守承诺,脚步止于克纳尔公爵领,不再插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事,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尽管割地+赔款的举措会让他声望受损,却并没有伤及新派势力根本,更何况他手里还握有上帝武装这样的黑暗力量,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早晚会成为他的掌中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是么? 诚然,唐舰长给他出了难题,但也给他留了退路,或者说希望。 所以,无论是从交易的角度,还是缓兵之计的角度,他没有选择,只能答应。 J先生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把微微冒汗的脖子暴露在外部环境中,可以散散心口积蓄的燥热,这样会更舒服一些。 唐方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赞歌威尔张张嘴,没有接话。他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合作愉快”的。 这样的合作一点都不愉快,那很憋屈,憋屈的想杀人。 “我会尽快带着艾琳娜去王都,希望陛下提前准备好那些零素。” 说完这句话,唐方似想起什么,脸上笑容更盛:“请原谅我的先斩后奏……忘记跟陛下说一件事,嗯,就在昨天夜里,伊兹夏跟她的大宠物去了‘乔森纳’,如果大块头状态不错,现在应该已经到达目的地。” “其实我是想说,如果里维斯叔叔足够聪明,或许应该考虑一下去国外养老的问题了……哎呀,你那什么眼神,我这可是好心……哦不,是孝心!” 好心?孝心? J先生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比起搅风搅雨,感情唐舰长打蛇随棍上的功夫也是一流,刚刚对外宣布与艾琳娜的关系,马上就一脸亲切的叫里维斯叔叔。 这算什么孝心?又哪里谈得上好心,简直恶毒到极点。J先生觉得,如果他是里维斯,如果他有这样的侄女婿,只怕能给当场气死。 赞歌威尔气的浑身哆嗦。 一开始他惊讶于唐方的行事果断与毒辣,在联合议事会召开前夕连夜发兵“乔森纳”,配合今天对反对改革派勾结最高安理会的指责,彻底将里维斯那伙人逼入绝境。 后来,听见年轻人有关孝心的论调,忽然醒悟到一件事。 好像在联合议事会召开的前几天,他也对亨利埃塔说过类似的话,可能内容不同,却是一样的意思,现在听来,真是好讽刺。 唐舰长说了一句话,嘲讽了两个人。 赞歌威尔努力压抑拔剑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会派人一字不漏地将这些话转告里维斯。” “一字不漏”4个字尤其音重。 唐方很费解,因为不管从国王陛下的语气里,还是目光里,他都读出一些另类情绪,国王陛下明显很愤怒,又发作不得,只能憋着、忍着、压抑着。 为什么会这样呢?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他只是让赞歌威尔派人向里维斯转告一下自己“善意”而“孝顺”的忠告,干国王陛下什么事,有他毛事,用的着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屈辱表情么? 然而他为什么会这样? 天地良心,自己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做一个耿直而善良的人怎么就那么难?怎么就那么难呢! 唐舰长摸摸自己的鼻子,一脸很无奈的样子,为什么自己老是被人误解?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就这样吧。”他觉得还是早点结束这次通讯为好,免得让赞歌威尔对自己误解更深。 反正大概的交易内容已经谈妥,只剩细节问题,等到去了王都再谈也不迟,正好也可以去见见亨利埃塔,那老家伙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倒也没做出伤害自己利益的事情,相反还多有维护,哪怕“晨星铸造”成立初期亲王殿下搞过一些让他不待见的小动作,但是王建志与梅捷列夫二人已死,当初一页算是揭过。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既然这次老家伙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好歹也要拿出点诚意来,比如送几瓶二锅头、棒子面什么的。 当然,那都是次要目的。 他准备叫尤菲断开通讯,临了又想到一件事,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最后,希望国王陛下派人送去忠告的同时,顺便也带去一个警告。” “我这人一向心软,不擅长做赶尽杀绝的事情,但是一种情况例外,不要试图动我身边的人,如果艾琳娜受到丝毫伤害,哪怕是亲叔叔,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赞歌威尔眯着眼睛盯着那张脸,很清楚他在警告里维斯不要试图搞什么小动作,例如在“卡布雷托”设下埋伏,等他与艾琳娜到来后发动突袭。 赞歌威尔同样也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得,警告他不要像上次动璎珞、玲珑等人一样,动唐舰长身边的人。 这一次他没有会错意,唐方确实在拐着弯说话。 “如你所愿,我会差人带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沉声说道。 唐方又一次凝视赞歌威尔的脸,觉得国王陛下的表情还是蛮丰富的嘛,尽管只是冷笑过一次,但并不像外界风传那样只有一张脸,没有色彩,永恒不变。 或许认为最后的凝视有些不妥,他很没有逼格地丢下一句“祝您生活愉快”,然后才命令尤菲断开同王都的通讯连线。 “祝您生活愉快”,比起问候词,更像恶毒的诅咒。 赞歌威尔会愉快吗?恐怕从今日起,生活对他而言不是愉快,而是折磨。 “啊!” 他终于抽出腰间长剑,劈在旁边一把椅子上。 剑锋及地,座椅两分。 那些怒火化为粗重的喘息。 “唐!方!”他咬牙切齿说道。 从来没有人把他逼到这种地步,从来没有……哪怕是亨利埃塔。 这种被人打了左脸,还要将右脸迎上去的无奈与憋屈,实在让他难受,若不是旁边站的人是J先生,他早一剑劈过去了。 他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王,生来便是大富大贵之人,没有人能在他面前这样,没有人!(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四章 到此为止 面对唐方,他彻底失去作为智者的平静,化身为一个被感情左右的人,自然而然的,那张脸不再一成不变,多了一些色彩。 在唐方看来,这很有趣,但是在赞歌威尔看来,这一点都不有趣。这意味着他在唐舰长面前失去骄傲的资格,失去平静的本钱。 他……是一个LOSER,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让一个万万人之上的人间君王吞下失败的苦果,可想而知是一种多么沉重的打击。 如果换成别的什么人,或许早已精神崩溃,幸运的是,他是赞歌威尔,立于忧患,铸于苦寒,像一把打磨多年的软剑那样,能屈亦能伸的赞歌威尔。 他很快恢复平静,将那柄朴实长剑收入剑鞘,脸也恢复成原来的状态,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J先生说道:“你的剑渴了。” 赞歌威尔说道:“我也这么觉着。” 然后两人一起往外面走去,没有多余的交流,其实也用不着多余的交流。 他会妥协吗? 不,国王陛下不会跟任何人妥协,J先生很了解他。 最后的谈判过程只是国王陛下的欲擒故纵计,用来麻痹那个小子,等待他自投罗网的一出戏。 这样的磨难是无法击溃赞歌威尔的,更难以磨灭他一统王国,做不世帝王的雄心壮志。 他若是一个这么轻易认输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亨利埃塔的阴影下成长到这种地步。 这不是说那些难过情绪不是真实,他的确感到憋屈,有一种挫败感,然而,他的心灵强大到可以将这些负面情绪化为继续向前的勇气,永不服输,永不言败,跌倒了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然后一步一步向前走,直至死亡。 说到底,他跟亨利埃塔其实是同一种人。 直到走出会议室的门,赞歌威尔用平静的表情,平静的语气说道:“回头见。” “回头见。” J先生没有动,望着国王陛下与2名黑武士的背影在长廊中越去越远,直至没入拐角,才缓缓扣好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转身往连通一片整洁绿地的露天长廊走去。 他扬起右手,指间有东西化作金色细沙,随风而起,飘扬远去。 “特尔罗……真是难看……可惜了‘虚空撕裂者号’……雅典娜……” 断断续续的声音被风吹散,他踩着长廊两侧枫林洒下的斑驳光影渐行渐远。 远方传来几声飞鸟轻啼,绿地上有女士被风吹动长裙,传来一片惊呼。 遗憾的是,J先生的脸实在谈不上英俊,破坏了王宫一角的清新与恬静。 他总是善于毁灭某些美好。 ……………… 时近正午,阳光变得不温柔,当然,也谈不上粗暴,只是晒得人昏昏欲睡……前提是他已经吃饱饭。 遗憾的是,阳光照不进联合议事会的会场,人们也没有吃饭,所以倦意没有如音符一样在空中徜徉。充斥在房间上空的,是让人压抑到胸闷的沉静。 不是平静,而是沉静。 这种氛围的源头是国王陛下,他面无表情地进入会场,踩着好像丈量过的脚步,由侧门走向会场最中央那道发言台。 其实在他出现之前,整个会场一片沸腾,就像烧开的热油,咕嘟嘟泛着油花。 因为亨利埃塔的发声,因为图森纳的临阵倒戈,新派势力不再是会议的主角,越来越多人无视图拉蒙与泰伦的冰冷目光,与周围人员交头接耳,议论到底发生什么事,国王陛下怎么许久不见回来,投票结果为什么迟迟不公布。 一些人注意到崔斯特的脸很不好看,他自从回到会场,便坐在自己席位一言不发,用呆滞的目光盯着平放在桌面触摸屏上干巴巴的双手, 少数人表现出焦躁情绪,这场会议开的太久了,让人身心俱疲。 直到赞歌威尔现身,打破了所有的动,像有人突然拔掉音响电源,会场骤然沉静。 沙……沙……沙…… 就像他进场时一样,皮靴摩擦着鲜艳的地毯。 “咕咕咕!”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单调又让人感到压抑的沉静。 那是人的肚子在叫,因为已经是午后光景,他们却仍然饿着肚子等待这场本该非常简单而顺利的会议结束,等待投票结果揭晓,等待图拉蒙的议题画上句号。 那个声音打破的不只是会场诡异的平静,还打破了笼罩在赞歌威尔身周的一股威严。 许多人长出一口气。 图拉蒙、艾德文娜、瑟维斯等人用期待的目光盯着国王陛下。 亨利埃塔、梅洛尔、图森纳等人用平静的目光盯着国王陛下。 阿尔纳西把输氧管插回了鼻孔。 在众人瞩目下,赞歌威尔终于走上发言台,从左到右扫视一圈会场众人,用异常淡然的语气说道:“到此为止,散会。” 两个短句,“到此为止”与“散会”。 国王陛下说的很简单,很轻松,但是听到那些大臣与领主耳朵里,却比山岳还要沉重,比雷霆的还要响亮。 到此为止?图拉蒙的议题怎么办? 散会?集合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所有大贵族的盛会,就这么草草散会?开什么玩笑! 哪怕赞歌威尔站在会场中间的发言台,哪怕他身周散发出一股寒彻心扉的气息,仍旧难以压制人群中弥漫的躁动与哗然。 大臣们所在区域再次沸腾,程度远远超越刚才。 新派势力成员一脸惊愕望着他们心目中英明睿智的王,有些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有人以为那是国王陛下的玩笑,也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失落、沮丧,或多或少还有一些愤怒情绪在新派势力成员所处区域蔓延。 骑墙派的人面面相觑,震惊地望着发言台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投票结果怎么办?”一位投出赞成票的大臣茫然说道。 他旁边一人推推鼻梁上那副老花镜,寒声说道:“国王陛下说了,到此为止!” “那……那这次会议……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国王陛下出去一趟,回来就说出这样的话?那个唐方呢?就这样放着不去管?万一再出现‘乔治亚’大屠杀那样的事情怎么办?” “如果我是你,会把这些疑问塞回心里,然后选择闭嘴。” 后面有人叹道:“只怕要出大事。” 有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啊,情况变得更复杂了。” 突然,一个有些尖刻的声音响彻整个区块:“你们说……让国王陛下做出这样决定的,会不会是那个唐方?” 没有人再说话,骑墙派坐席靠后的区域变得一片安静。 老派势力成员所在区域同样一片安静。 安静的是他们的嘴,不安静的是他们的眼和心。 一开始的惴惴不安与伤心失落被淡淡嘲笑与横眉冷对取代。 一些人挑衅与讥讽的目光越过骑墙派所在区域,落在新派势力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家伙身上,用他们曾经赐予自己的表情与视线原状奉还。 他们的最强大的靠山,此时此刻正站在发言台,宣布中止联合议事会。 这是一次精彩而华丽……不,是奢华的打脸,没有声音,却比雷声还要响亮,比海啸更加气势磅礴。 因为这一切都来自国王陛下。 他当着王国所有大贵族的面打了自己的脸不说,还狠狠扇了那些追随他的新派势力大臣与领主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谁都知道,所谓的联合议事会,不过是新派势力的庆功会。然而对于那些曾经喜笑颜开,志得意满的家伙来说,天堂与地狱不过一线之隔,前一刻他们还是趾高气昂的胜利者,后一刻便被他们的王一脚一脚踹下云头,摔成狗吃屎。 这样的一幕很精彩,富于戏剧性与故事性。 一些投反对票的老派势力成员摸摸肚皮,心想待会儿吃饭时一定要多整点。 部分投赞成票的叛徒脸色黑的像火炭,黄豆大小的冷汗由额头一路蜿蜒向下,打湿了发丝,打湿了衣领。 本以为能在最后的站队行动中抱住赞歌威尔的大腿,就算无法扶摇直上,起码能够保住性命,继续享用富贵人生,哪曾想大腿没有抱到,反而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他们很后悔,觉得自己的运气为什么那么不好。 一位安全部门要员从怀里摸出几粒蓝色药片塞进嘴里,用来平复有些散乱的心率。 一位外交官掏出手帕擦擦耳根附近的汗液,考虑要不要递交辞呈,一来为老派势力的后备骨干让路,也算将功折罪,二来可以保全性命与声誉。 亨利埃塔把银拐插进磁悬浮椅的收纳装置,离开主席台,往王族专用通道行进。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在离开前往角落扫了一眼。 梅洛尔跟着站起身,整理一下微微变形的西装,由泰伦等人的身后走过,行至图拉蒙所在坐席的时候,拍拍侄子的肩膀,放了一个屁。 是的,他放了一个屁……亲王殿下在他侄儿面前放了一个屁,一个憋了很久的屁,还是一个很响很响的屁。 如果放在某些场合,这一幕绝对很丢脸。一名身份高贵、受人尊敬的亲王,竟然在大庭广众下放了一个响屁,尽管很多人离得远,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味的屁,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一件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 但是今时今日,丢脸的不是梅洛尔,而是图拉蒙。 年轻的亲王是今天表现最嚣张的一个人,是抛出那个发动国家级战争倡议的人,同样也是集合舰队,准备出兵讨伐唐舰长的人。 放在早些时候,除去赞歌威尔,他是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最风光的人物。 现在,梅洛尔亲王干了一件有趣没品的事,把图拉蒙那些骄横,当成一个响屁给放出来。这比国王陛下的当众打脸更可恶。 图拉蒙从席位上站了起来,但……只是站了起来,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不能做。 那是一个屁,那同样是一把打断傲骨的铁棍。 吉尔科特迈着八字步离开主席台,疾步追上梅洛尔,用不响亮,却让许多人清晰听到的声音说道:“今天天气真不错,是个喝酒的好日子。” 梅洛尔说道:“好天气跟喝酒有联系吗?” “当然有。” “说来听听……” 后面几名老派势力所属亲王踩着鲜艳的红毯紧追前方三人。 图拉蒙像一座雕像般站在那里,不,像一座丰碑,刻满耻辱与失败的丰碑。 坐在他下面的崔斯特一动不动,像是陵墓前的泥塑。 一座石碑,一尊泥塑,很和谐。 赞歌威尔从发言台走下,学着亨利埃塔回望一眼角落,转身往出口走去。 图拉蒙望着老派势力的领主们冷哼一声,跟在国王陛下身后,离场而去。 然后是泰伦,崔斯特…… 转眼人去台空,只剩下轰然炸响的议论声。 赞歌威尔走了,亨利埃塔也走了,再没人可以压制他们。 2名侍女跟在阿尔纳西身后一步一步前行,速度很慢,紧身的空调服勾勒出一具曼妙躯体。 如果说她们是鲜花,前面的老人便是一截枯木,越发没有生气。 老亲王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严格恪守当年承诺,不干政,不言政,做一名看客,做一名时代的见证者。 不幸的是,属于亨利埃塔的时代还没有结束,有人为它续了命。 “唐方……吗?” 当磁悬浮椅与那2道靓丽背影消失在王室成员专属通道的时候,一个苍老又虚弱的声音飘入会场。 阿尔纳西不说话,不代表他是一个瞎子。 距离安全门比较近的罗宾逊侯爵打个哆嗦,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并非源于安全门打开,长廊吹入的凉风,也不是那个将死的老东西走过时撩起的阴风,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没有道理的不适感。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里维斯瘫坐在代表克纳尔公爵的那张椅子上,有些晦暗的脸像被冰封住,冷的叫人心寒。 罗宾逊忽然想起一件事,半月前,里维斯从他手上借去一支由300艘战舰组成的支援舰队,配合乔森纳海军及反对改革派贵族打造的私军,形成一股防御力量,以守护乔森纳恒星系统,确保不会被唐舰长夺取。 如今里维斯已经穷途末路,反对改革派覆亡在即,就连国王陛下也做出这样的决定,不亚于当着众人面打自个儿的脸。 阿尔纳西离开前的自言自语将他惊醒,意识到之所以有这样的“急转直下”,皆源于“阿拉黛尔”那个姓唐的年轻人。 “看来……散会后必须第一时间联系舰队,让他们尽快撤离“乔森纳”。 罗宾逊摇摇头,连尊敬的国王陛下都低头服软,何况是他这样的小领主?可怜的里维斯,真是……他忽然停住感慨,脸色变得煞白,瞳孔深处射出惊骇欲绝的光芒,因为侯爵大人想到一个可能,或许便是刚才那股第六感的源头。 图森纳的投影越变越淡,最终化为一束闪光消失在会场。 阿鲁迪巴比图森纳还快,阿尔纳西一出门,便直接从镜头下离开,只余缓慢消散的空白光幕。 然后是艾德文娜公爵,这位艳丽的女爵依旧那么花枝招展,哪怕俊俏的脸蛋已经积上一层霜,眉宇间有浓得化不开的寒意。 瑟维斯望着她的背影,将纯白的手帕揉成一团,狠狠丢到桌面上。 利用投影方式接入会场的领主们纷纷隐身而去,亲临现场的人也相继起身,带着不同的心情,不同的表情,先后离开席位,往正门走去。 待他们离开,才轮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各部要员。 会场开始变得冷清,大臣们低调的议论与杂乱的脚步声越去越远,最终消失在两道正门之后。 穹顶的灯光越来越暗,然后又突然变亮,负责清扫工作的人员带着特制机器人由外面走入会场。 只有他们的表情才是真正的平静,只有他们的脚步才是真正的踏实。 ……………… 国王陛下没有出席午宴,更没有留下那些领主与大臣参加筹备多时的晚会……或者说,晚会根本没有举行。 一些人吃完寡淡无味的午餐,便坐上属于自己的穿梭机离开“卡布雷托”,部分领主与大臣没有急于归乡,而是与相熟的朋友聚在一处,商讨如何应对当前时局,以求在这个多事之秋保全自己与家族利益。 据说吉尔科特在蒙克罗德星港办了一场盛大酒会。 据说图拉蒙踹烂了他在“卡布雷托”府邸卧室的门,那可是用白蜡木精雕细琢而成,坚固的很。 据说哈尔王宫核心区域,平时国王陛下用来读书的房间亮了一夜灯。 联合议事会发生的戏剧一幕,仿佛一场风暴,在半天一夜之间席卷整个希伦贝尔大区。 因为唐舰长的存在,因为“阿拉黛尔”政变,因为“乔治亚”大屠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成为诸国瞩目的焦点,很多人都在等待一场风雨,或抱着看戏的态度,或满心忧虑,或满腹期待……总之,他们很想知道唐舰长会干出什么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形势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五章 世纪大乌龙 赞歌威尔召集国内贵族阶级举行联合议事会的消息早已传播开来,就连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的人民都知道英明有为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国王陛下要对那个一怒之下屠杀掉乔治亚恒星系统亿万民众的反人类恶贼施以神圣裁决。 为给蒙亚帝国、苏鲁帝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即将达成的联盟造势,同时为向星盟施压,斯图尔特家族与阿卜杜勒家族的御用文人与媒体记者全都摩拳擦掌,拿出十二分力气,准备在联合议事会一结束,便发动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 另一边,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索隆帝国、菲尼克斯帝国等希伦贝尔大区各国政府,同样对联合议事会给予关注,一方面是想知道唐舰长的命运如何,另一方面,亨利埃塔与赞歌威尔的权力斗争也是他们的在意事项,好歹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是希伦贝尔大区一员,它的政治局势变化很可能波及整个大区。 在无数人默默倒数中,联合议事会越来越近,“阿拉黛尔”却平静的有些过分,唐舰长在“乔治亚”大屠杀后选择蛰伏,再没有做出任何让人意外的举动。 很多人觉得他完了,“乔治亚”的事情实在玩的太大,局势开始脱离他的掌控。简单点讲,唐舰长玩脱了,没辙了,于是只能收敛爪牙,静观其变。 终于,在万众瞩目下,联合议事会召开时日来到,在这几天里,不只唐舰长保持沉默,连老派势力也很平静,没有搞什么小动作来阻挠或是干扰会议召开。 很多人认为这将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历史上一个重要转折点,标志着老派势力的谢幕,新派势力的崛起,亨利埃塔、梅洛尔这些老一辈亲王,将因这次会议,一步一步滑向死亡深渊。 人们等待着,媒体们等待着,各国政府等待着……等待会议闭幕,等待结果揭晓,等待赞歌威尔的代言人吹响胜利号角。 然而,他们积蓄十二万分力量的等待,历时多天的酝酿,却在最后时刻等来了那样的结果。 “到此为止,散会!”这是赞歌威尔的原话。 大家耐心地等了好久,浪费那么多情绪与精力,等来等去就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仿佛全力击出的一拳打在烟絮上,软绵绵不着一丝力道,感觉很难受。 蒙亚帝国、苏鲁帝国的御用媒体与文人们全傻了,负责结盟谈判的外交官当初说的那么好,结果呢,却是这样。不仅讨伐唐方的议案没有通过,连结盟的事情也打了水漂。 他们中的一些人为了今天费了许多精神,很多文人昨晚一夜未睡,已经写好歌功颂德,和谐欢好的稿件,只等大会一闭幕就可以发到各路官媒,让无数人浏览。 事实是,不管是御用媒体,还是御用文人,乃至蒙亚、苏鲁两国政府,都被这样的变故打了脸,这真的很丢人。 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星盟、银鹰团政府很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赞歌威尔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关头实实在在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可是一位君主……按照专ZHI国家的主旋律,君主会犯错吗?当然不会,他们伟大,他们正确,他们光明,他们承载着全国人民的心愿,他们是救世主,他们是再生父母,这样的人会犯错吗?怎么可能! 然而,赞歌威尔就这么做了,非常干脆地叫停自己组织召开的联合议事会,把那些议题,那些政治布局统统扔进垃圾箱。 唐方怎么办?没说。“阿拉黛尔”怎么办?没说。“乔治亚”大屠杀怎么办?也没说。兴师动众的一场大会,到头来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干,从大臣到领主,一群人陪着赞歌威尔玩了次过家家, 国王陛下临了一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得,那些人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瞎捣鼓那么多天,屁事没干成。 这不丢人吗?这很丢人!赞歌威尔这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没搞死唐舰长与亨利埃塔,自己反倒摆了自己一个世纪大乌龙,简直沦为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笑柄。 当然,他有一张比石头还冷,比钢铁还硬的脸,这点羞辱对他而言算得上什么? 据说,亚当?奥利弗得到这样的消息,在莱因哈特宫宴会厅举行的舞会上献了一支舞,没人想到他除了搞政治在行,爵士舞跳的也不错。 据说,查尔斯联邦的安托瓦涅特总统的夫人奥莉薇亚亲自为艾琳娜小姐设计了一套晚礼服,准备什么时候能邀请她去查尔斯联邦作客当做见面礼。 据说,神凰转世之身,天降大贤圣皇陛下弗吉尼亚?亚历山在阿奴王宫议政厅举行的早会上笑了好久,有人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他说,“喜事没有,笑话有一则,你们想不想听?” 没人回答,都想听,又都不敢听。 据说,表现的最奇怪的是星盟议会的特里?费迪南德,他遥望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王都所在方向,竖起拇指,赞了一句:“是个人物。”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老人说的不是亨利埃塔,不是唐方,是赞歌威尔。 当联合议事会突然中断,赞歌威尔装逼装成SHA逼的留言在各国官场、坊间蔓延发酵的时候,一篇有关联合议事会内容及经过的文章被一名神秘人上传至国际网络,各国政府及那些关心此事的平民才真正了解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联合议事会的事情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部已经成为禁忌话题,敢讨论的人不知道细情,知道细情的不敢讨论,但是,赞歌威尔的能量再大,手再长,也绝无可能伸到星盟,伸到查尔斯联邦等国家头上。 看过那篇文章后,许多人感慨对于以亨利埃塔为首的老派势力而言,那真是一个难过的早晨。 人们只猜到赞歌威尔会对唐方出手,并将借此打压老派势力,一步步把亨利埃塔、梅洛尔那些政治老人逼上绝路,最终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王。 很显然,人们低估了赞歌威尔的魄力。 他真的如同某些人预言那样,要把这场国内权斗推向国际舞台,演变成一场世界大战,借此一举消灭国内的反对势力与来自“晨星铸造”的威胁,成就他的不世功业。 这样的布局,这样的节奏,这样的手段,充分证明了赞歌威尔是一位合格的王。 但……就是这样一位足智多谋的王,突然叫停会议,不仅当众扇了自己一个响亮耳光,还让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丢了面子。 他中途离场是去见谁,还是说发生意外情况需要紧急处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这样的人物甘于失败,在万众瞩目下扇自己的耳光? 一些星盟时政评论员在冷嘲热讽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舔着热脸贴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冷屁股的时候,还是那个神秘人,在国际网络上传了两段视频资料。 第一段时长较短,正是苏尔巴乔透过“阿拉黛尔”官媒的演讲,第二段比较长,是戈尔丁军港传感系统拍摄的生体战舰集群与混合战舰的战斗经过。 这一幕震惊了很多人,蛰伏近二十年之久的最高安理会又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曾经叱咤风云,令银鹰团几乎陷入万劫不复的混合战舰再度露面,还跟唐舰长干了一架。 关键是那个家伙赢了,他赢了……赢了不可一世的混合战舰。 这样的新闻,比“穆巴拉克”陷落更加叫人震惊,如果说以前人们对唐舰长的定位是一群起义军、自由战士,有着可以跟主权国家政府组织叫板的实力,那么现在,混合战舰的毁灭,代表着他有足够资格与那些传奇势力较量。 尽管从视频资料上看,那一战他打得很艰难,不过,人是会成长的,实力也是会成长的。在星盟政府的压迫下,在许多大人物的算计下,他依靠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登上这样的高度,如果没有外在力量的压制,他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许多人震惊于“晨星铸造”的实力,还有很多把唐舰长当成偶像的年轻人用自己的方式问候赞歌威尔全家女性,连埋在墓碑下的也不例外。 当初指责唐方干预“阿拉黛尔”内政,说“晨星铸造”是星盟政府豢养的一条恶犬,用来为主子的经济利益与思想侵略开路,如今还敢这么说吗?克纳尔公爵领反对改革派竟然敢勾结反人类的最高安理会,这样的罪恶,唐舰长凭什么不能管? 天下人管天下事! 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这才是男儿应有本色。 什么找出双方共同利益,保留政见分歧,互相尊重,不干涉别国内政。这种看似合理、正确的论调,不过是贵族们用来掩人耳目,堵悠悠众口,给世界人民洗脑的卑鄙手段。 就像反对改革派勾结最高安理会那样的反人类暴行,别人不能管吗?唐方身为人类的一员不能管吗? 当一个家庭里的强势一方要杀死手无寸铁的弱势者的时候,邻居不能管吗?居委会不能管吗?警察不能管吗? 人权高于主权,没有错! 既然你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说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的普世价值是一种思想入侵,是丑陋的、变态的、肮脏的、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什么不拿贵族们所谓的图兰克斯精神去入侵星盟、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 既然普世价值是荒谬、错误的,那图兰克斯精神一定是光明、正确的。民众是坏人吗?不,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好人,乐意帮助别人,善良、仁慈,富有爱心,向往阳光,向往幸福,向往快乐,这样的人肯定会选择光明与正确的图兰克斯精神。 但……事实又是怎样呢? 当初抹黑唐舰长,抹黑星盟的时候上蹿下跳,现在自己国内爆出这么大的丑闻,却选择捂着、盖着,封锁不利消息。 问句难听的话,还要不要B脸了?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宣传系统、外交机构齐齐失声,不是他们没有托词,比如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星盟的文化背景不同,国家形式不同,人民受教育程度不同,宗教信仰也有很大差异,这里没有民主与自由生存的土壤,指责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前,请星盟先擦干净自己的屁股再说,天巢星区海盗泛滥、佣兵猖獗,对各国偷渡过去的难民给予不平等对待,这不都是星盟政府干的龌龊事吗? 对于这样的反击他们早已驾轻就熟,许多年来已经摸索出一套非常系统、完整的应对方案与工作经验,要化解掉那些热血青年们充满肾上腺素气味的指责与叫嚣,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他们之所以变成哑巴,据说源于上层压力。 上层压力?摄政王殿下? 有知情者否认了这样的猜测。 既然不是摄政王殿下,那便只剩下尊敬的国王陛下。 赞歌威尔不让这么做?为什么?是怕激怒唐舰长,还是本着保持沉默,息事宁人的想法做出这种认怂举动? 有些心思缜密的人联想到神秘人放出的第一篇文章,琢磨出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只怕联合议事会无疾而终这件事与唐舰长脱不开干系。 当初星盟政府算计“晨星铸造”,结果亚当?奥利佛栽了个大跟头,启明星药业更是一蹶不振,走向没落,连“迪拉尔”都拱手于人,海军方面还当了回免费劳力,给人建起一座军港。 如今赞歌威尔更惨,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便在这时,乐于给人带来惊喜的神秘人又爆出一个大料,就在联合议事会召开当日,唐舰长的生体战舰集群出现在距离“阿拉黛尔”只有3.7光年的“乔森纳”,将盘踞在那里的反对改革派势力、乔森纳海军,以及罗宾逊侯爵麾下一支300艘战舰组成的协防舰队击破,彻底占领整个克纳尔公爵领。 如今看来,苏尔巴乔在“阿拉黛尔”官媒说出那些话,同时公布混合战舰与“炽天使号”大战的视频资料之前,生体战舰集群便已经踏上征程,赶赴“乔森纳”讨伐反对改革派。 有人证,还有物证,几乎坐实反对改革派勾结最高安理会的事情,这种局面下谁还敢对唐舰长指指点点?就算有心说话,又以什么立场说话?人家现在可是艾琳娜小姐的未婚夫,帮自己的夫人平定领地不稳定因素,别人能说什么?连赞歌威尔都没有资格发声指责。 苏尔巴乔的指正+公布婚约+出兵“乔森纳”+用未知手段逼迫赞歌威尔妥协,中止联合议事会。这一切都是唐舰长的布局。 国王陛下在布局,来自“晨星铸造”的唐舰长同样在布局。 国王陛下布的局很大,有股运筹帷幄的味道,唐舰长的布局很隐蔽,几乎没人察觉。 就在国王陛下最得意,即将步向辉煌的那一刻,唐舰长用他带着汗臭味的脚丫子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王绊了一个驴打滚,骨碌碌跌下神坛,摔得鼻青脸肿。 就像星盟自由党领袖汤姆林森?达勒的苦叹:“他还是那么阴险。” 就像启明星药业董事长比尔博姆?拉斐尔的自嘲:“能与赞歌威尔陛下做患难兄弟,是我的荣幸。” 就像前几次一样,唐舰长又赢了! 许多人想着,他既然有漂白“阿拉黛尔”的借口,那么“乔治亚”大屠杀的事情是不是同样另有隐情?不然……国王陛下为什么像突然被人掐住喉咙的公鸭? 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唐舰长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做的那些事根本不是布局,可叹有人把他当成一枚棋子利用,还差点害死白浩、罗伊等人,那让他很不爽,很愤怒,这才出现后来的一幕,才出现联合议事会上的绝世大乌龙。 无论是被猪队友坑了一把的苏鲁帝国、蒙亚帝国,还是“晨星铸造”坚实后盾的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亦或作壁上观的索隆帝国、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所有人都在好奇一件事。 如果这一切都是唐方所致,在联合议事会暂停的那段时间里,他到底同赞歌威尔说了些什么?又达成了什么协议?会不会跟以前一样,赚的盆满钵盈? 遗憾的是,除去当事人,没人知道。 还有另外一些声音,最具影响力的便是艾琳娜将代替苏尔巴乔继任克纳尔公爵领领主一事,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唐舰长的未婚妻。 许多年轻女孩儿倍受打击,又很服气,因为只有艾琳娜那样的女公爵,才配得上唐舰长这样的人物。 自然也有人眼红嫉妒,攻击他不要脸,艾琳娜才15岁,这不等于童养媳吗?这是犯罪,赤LUOLUO的造孽。还有,克蕾雅怎么办?这样做对得起一直以来对他无微不至,照顾有加的女孩儿吗?这是背叛,是不负责任,枉为公众人物,枉为偶像,枉为……男人!(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六章 本心 这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论调很快被“晨星铸造”的铁杆支持者用口水淹没。 艾琳娜和唐方有婚约,并未真正结合,何来犯罪,何来造孽一说?按照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法律,只要女方愿意,年满16岁便可婚配,艾琳娜小姐今年15岁,订立婚约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人家唐舰长又不是星盟人,凭什么遵从星盟法律。 还有,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法律是允许一夫多妻存在的,只要交得起呈几何增长的税金,想娶多少都没有问题。 像公众人物与偶像的说法,那是人家想当的么?还不是被某些人逼上风口浪尖,不得不做出一件又一件惊天动地大事? 至于最后的枉为……男人?什么时候你们也能做出一怒之下杀掉百万贵族,敢于同最高安理会作对的时候再出来指手画脚吧,否则,请闭上嘴巴,继续做一个软蛋。 “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在唐方出兵“阿拉黛尔”、“乔治亚”大屠杀后一直默不作声,但是当这番骂战席卷整个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银鹰团4国互联网时,已经退休的康纳?拉斐尔在“晨星铸造”铁杆支持者的帖子下面默默点了一个“赞”。 然后是希伦贝尔大区最耀眼的明珠夏洛特?奎恩。 然后是已故查尔斯联邦海军元帅雷顿?弗里曼的孙子雷斯?弗里曼。 然后是多兰克斯共和国首席**官的夫人。 然后是银鹰团第二执政官里昂?迪塞尔,当然,是以个人名义。 然后是习惯和父亲唱反调的乔安娜?奥利佛,或许一些人对她的名字很陌生,但是对他的父亲一定不陌生------星盟总统亚当?奥利佛。 在那成千上百万个“赞”里面,有人发现“海贼王路飞”这种怪诞又陌生的ID。 还有人找到了“中村美惠”的名字,她是星盟第44舰队的司令官,与“晨星铸造”有些恩怨,风传包括“武仙号”、所属船员,连同副司令庞贝?克拉克在内,一并成为唐方舰下亡魂。 早先声讨唐舰长的人很明智地闭上嘴巴当起缩头乌龟,曾经不满唐方屠杀百万贵族,说他没有人道,丧心病狂的家伙也消停许多,不再跟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号召全国人民抵制“晨星铸造”,惩罚那个侩子手。 康纳?拉斐尔虽已从“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离职,但是威望还在,那些自认为道德楷模的家伙搞不明白,像他这样德高望重的仁者,为什么会支持一名反人类恶徒? 查尔斯联邦总统安托瓦涅特在接受一家国内媒体专访时,曾这样开玩笑,能跟最高安理会掰手腕的家伙如今就要成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上门女婿了,那群道德帝还在用他们硕大的脸盘去挤唐舰长的屁股,非要把人家搞下台。我很疑惑,他们的脑袋……是不是被门板夹过? 这种拉仇恨的话从总统先生的嘴里说出来,立刻招致星盟那群道德帝们言辞批判,然而他们的话连个屁都不如,安托瓦涅特是查尔斯联邦总统,不是星盟总统,作为回敬,联邦人民热烈邀请唐舰长去查尔斯联邦作客,第一夫人奥莉薇亚还建议他跟艾琳娜的结婚蜜月旅行到查尔斯联邦境内著名的赛伯海尔星度过,再去艾琳娜的母校看一看。 赛伯海尔星------又名新地球,是查尔斯联邦政府按照人类文明摇篮“地球”的地理、气候特征改造的一颗旅游行星,那里有着记录人类文明发展史的一切,比如白金汉宫,比如长城,比如白宫,比如紫禁城……当然,都是仿制品。 与此同时,作为查尔斯联邦铁杆盟友,多兰克斯共和国总理蕾拉?西那瓦也发出邀请,希望唐方有机会的话可以到多兰克斯共和国首都“齐尔娜”一行,洽谈有关军事采购方面的事务。 然后,星盟境内爆发了一场小骚乱,“晨星铸造”的铁杆支持者以及视唐舰长为偶像的人们把上街游行示威,声讨安托瓦涅特与蕾拉?西那瓦的道德帝们揍个半死。 在他们看来,道德帝们的游行示威根本就是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打入星盟内部的特务们试图瓦解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事联盟,阻挠星盟人民进行一场维护国家领土完整战役的卑劣伎俩,打死这群叛徒才好。 于是,格林尼治市警察局的班房人满为患,然后变成“晨星铸造”支持者们用来认识、交友、聊天打屁的免费会所。 一来法不责众,二来他们的出发点非是犯罪,三来的确在示威人群中查出一些底细有问题的人,司法部门只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各打五十大板后将人都放了。 银鹰团第七执政官在脸书赞了一声“打得好”,然后第二天他就愉快地滚回军营去操练新兵了。 蒙亚帝国对外保持缄默,对内高压,柯尔克拉夫一世将满腔怨气都发泄到加西亚反抗军身上,命令全国各地领主扩大搜查规模,全力清剿叛军。 这样的部署引起许多贵族不满,帝国在甘普纳战区与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两线作战,兵力上非常吃紧,已经抽调走各地领主近7成兵力,如今还要进行这样的剿匪行动,是要把他们的有生力量榨干,进一步中央集权吗? 苏鲁帝国皇帝扎伊尔?阿卜杜勒则要痛快,或者说大方的多,直接对外抛出一道悬赏令,无论是谁,只要可以杀掉唐方,提着他的头颅去见皇帝陛下,赏万亿星币,封二等侯爵。 有趣的是,因为凯莉尼亚在“阿拉黛尔”的出色表现,皇帝陛下迁怒于哈林顿?哈里斯的后继者------将哈林顿的兄弟卡达林贬为一等侯爵,还夺了他的一块封地,很多人怀疑,这块封地会不会便是赐予杀死唐方那个人的奖励。 伊达共和国依旧没有什么动作,安静的像一潭死水。索隆帝国又往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接壤的边境地区增派了5支千艘级常规舰队。 最有意思的要属神凰转世之身,天降大贤圣皇陛下弗吉尼亚?亚历山大,他结合希伦贝尔大区国际形式,对唐方做了一个总结性点评。 “这小子就是个搅屎棍,走到哪儿都会整出一屁股骚。” 这让人瞠目结舌。 高贵的圣皇陛下竟然会用这么粗鄙的言语来评价一个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话很亲民,缩小了圣皇陛下与基层民众的距离。 特里?费迪南德知道这件事后,亲自给亚当?奥利佛打了一个电话。 ……………… 当国际社会风起云涌,整个希伦贝尔大区都为赞歌威尔突然中止联合议事会沸腾,为唐舰长的本事喝彩或者颤栗的时候,搞出这一系列事件的主人公正非常没有风度地跟在克蕾雅身后,一脸委屈说道:“克蕾雅……你听我说,我可以向上帝姥爷发誓,真的不是萝莉控,比起艾琳娜那样的贫乳小屁孩,我更喜欢贤惠人妻……” 姑娘停下脚步,用一种利剑般的光芒瞪着他的脸。 “不,不,不,是你这样的贤妻良母。” 克蕾雅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苦笑说道:“唐方,你能不能不那么贫?” 唐方说道:“我说的都是真话……实话……心里话。” 豪森从二人身边经过时,望着他的侧脸说道:“是么?”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 将那货轰走,他收起嬉皮笑脸,一本正经说道:“只要你不再生气,我就不贫了。” 克蕾雅郑重说道:“再重复一遍,我……没……有……生……气!” “真的?你确定没有口是心非?” “哼!”姑娘懒得搭理他,转身继续走路。 唐方快步追上去,和她并肩前行,一面说道:“那你这两天为什么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克蕾雅说道:“这件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能让克蕾雅生气的事情除去对外公布与艾琳娜的婚约,再想不到其他原因:“我不相信。” 她叹口气,说道:“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唐方用一种非常鄙视的目光望着她:“电视剧里女孩儿们吃醋的时候都这么说。” “你怎么就不信呢?我真的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干脆闭上嘴一句话不说。在这种问题上,谁信谁SB。 克蕾雅抿着嘴继续前行,两人的气场交叠在一起,诡异又压抑。 旁边走过的船员用奇怪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然后很聪明地闭上嘴快步滚蛋。 唐舰长是一个LOLI控的传言除了住在“世外桃源”的白岳外,“座天使号”所属船员皆有耳闻,如今看到俩人那张脸,怎么可能猜不出发生什么。 嗯,唐舰长被讨厌了,一定是这样的。 只有克蕾雅自己明白,真的不是这样,她没有生唐方的气,是在生自己的气。 对于艾琳娜当面逼婚这件事,她知道的要远比唐方还多。 “座天使号”抵达“阿拉黛尔”后,凯莉尼亚第一时间找过她,将那些看法,对未来的设想,唐方的性格不足,还有蒙亚人民的处境与需求一一分解讲述,希望她能够给予理解与支持,接受艾琳娜与唐方的政治婚姻。 克蕾雅不是芙蕾雅,做不到无视外物,就是单纯的要跟他在一起,任何阻挠这件事的人或事,都将被她全力摧毁。 一定程度上讲,克蕾雅与凯莉尼亚的遭遇有几分相似,都背负着仇恨与理想,只是因为人生经历不同,克蕾雅遇到了加西亚反抗军,相比凯莉尼亚,性格多了几分明媚,几分开朗,有更正能量的理想与人生观。 为了能够推翻斯图尔特家族暴政,解救蒙亚人民,贯彻加西亚反抗军的革命精神,她以前愿意为唐方做任何事,现在也愿意付出自己应得的名分。 他承载着许多人的希望,也包括她。就像凯莉尼亚说的那样,那小子本无大志,只是因为有人拿着刀子在后面一步一步逼他前行,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马里恩说他是“东方的弥赛亚”是错误的,他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救世主,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如果她想实现理想,给蒙亚人民以救赎,就必须成为逼迫他继续前行的一股力量。 “其实无论是寒光闪烁的尖刀,还是无微不至的温柔,又或者慷慨悲壮的牺牲,都可能成为他前进的动力。” 凯莉尼亚如是说。 克蕾雅想了很久,然后用力点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她比谁都清楚,唐方身边有许多英勇的战士,有许多甘愿为他去死的兄弟,却没有像凯莉尼亚这样的具备大局观与成熟政治头脑的人辅佐,以往的他既要扮演指挥官,又要扮演军师,真的很累。 唐方床头落着多少头发,只有她知道。 他需要帮手,只是马里恩、维吉尼亚远在蒙亚国内牵制柯尔克拉夫一世,没有办法来此,还好有凯莉尼亚的加入,如今,她所提议的政治婚姻,正将越来越多的能人拉入“晨星铸造”的阵营,帮唐方分担那些压力与困难,成为推动他前行的一股动力。 要改变这个社会,给予受苦民众救赎,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凯莉尼亚一脸欣慰的走了。 然后,艾琳娜的求婚成功了…… 还是在凯莉尼亚的坚持下,“苏尔巴乔”对外宣布了二人的婚约。 唐方找到她,明确表明不会娶艾琳娜,之所以答应婚事,一来心中有愧,实在不忍心伤害女孩儿,二来可以安斯坦贝尔等人的心,安“艾蒂亚”民众的心,同时为自己解“阿拉黛尔”困局的下一步行动铺平道路。 艾琳娜实在太小,双方又是第一次见面,根本不可能产生什么感情,这不过是一场非常单纯的政治婚姻,当“阿拉黛尔”走出困顿局面,康格里夫的政治抱负得以实现,到那时节,自会与艾琳娜中止婚约。 换句话说,那样的安排只是权宜之计,非他真心所愿。 克蕾雅说自己理解,他没有做错,她支持他。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理解归理解,支持归支持,心里却无论如何迈不过这道坎,平常胡思乱想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接受芙蕾雅,因为那个单纯又天真的女孩儿实在让人嫉妒不起来,也恨不起来,但是到了艾琳娜身上,听着“苏尔巴乔”那些话,看着网络上对二人婚事的议论,总觉着心里不是滋味,酸酸的,涩涩的,心里像扎入一根绵针,隐隐作痛。 许多忧愁,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于是这两日心情欠佳,才有了刚才那些谈话。 她不怪唐方,只是过不了自己一关。 正所谓胜人易,胜己难,所以才有那样的话,所以才有眼前的误会,只是又难以对他道出自己的心事。她答应过凯莉尼亚,这件事能不说便不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以后中止婚约,艾琳娜怎么办?不会伤心吗?不会有损声誉吗?她只是一个小姑娘,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 漫长的沉默被姑娘温暖的声音打破,无形的压抑像潮水一样退去。 唐方望着远方连成一线的照明灯,用有些低沉的声音说道:“总会有办法的,而且……我从她眼睛里看出,公爵宝座什么的,属地财富什么的,她真是一点都不在乎。” “她跟我一样,不适合站上高台,不适合描绘政治的艺术,那无异于在地狱中煎熬,在鲜血中挣扎,只是……她有她的苦衷,我有我的无奈。” “用东方文化描述,这叫因缘,用西方文化来讲,这叫命运。” “如果时机成熟,我希望她能接受我的帮助,脱离这样的苦海。” 克蕾雅摇头苦笑:“希望她不会变。” “所以,你需要看好她,像对待玲珑与璎珞她们那样。” 克蕾雅微笑说道:“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她望着眼前平凡无奇,谈不上气质,也没有丝毫应有威势,喜欢故作深沉,擅于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男人,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很珍贵又迷人的东西------本心。 是的,无论境遇如何变化,身份有何不同,他对众人的感情始终没有变过,固执而任性地做着自己,沉静的阿罗斯也罢,粗俗的豪森也罢,倔强的周艾也罢,憨厚的罗伊也罢,包括向来心软的她,眼中看到的他永远是从前那个他。 只有在外人眼中,在敌人眼中,他才是奸险狡诈,卑鄙无耻的小狐狸。 “唐方……”她停下脚步。 唐方往前迈出一步,也跟着停下,回头望着她泛着些羞意与欣然的脸,好奇问道:“怎么不走了?” “真高兴这辈子能够遇见你。”(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七章 虚无物质 他用手挠挠头皮,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这算是迟来的告白嘛……嗯,我知道了,你是要跟艾琳娜争男人。” “唐方!”克蕾雅脸上的温柔定格,咬牙切齿说道:“你……无耻。” “你才知道啊?真是个傻瓜,天底下就没有比你再笨的女人了。”说完撒腿就跑。 克蕾雅往前捞了一把,正好扯住他的军装,然后,高高竖起的衣领往下移动一寸,露出后面一个鲜红的……“草莓”印。 她撒了手。 他往前跑了两步,察觉身后气象有异,转头看时,见她正一脸古怪地盯着嘴巴下面的部位。 整理一下军装,他一脸严肃说道:“不要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有什么话去我的房间说,秀恩爱会被诅咒的。” 姑娘幽幽说道:“我错了,你不仅无耻,更加无赖。” “真的不怨我,这……这都是芙蕾雅霸王硬上弓,我实在被逼无奈。”他说道:“我反抗了,可惜没有成功。” 就在克蕾雅又一次被他搞得哭笑不得的时候,罗伊由走廊尽头快步走来。 其实来人不只他,还有白浩,但是那小子中途拐个弯跑厕所撒尿去了。 “唐大哥,唐大哥……”傻小子还没走到二人面前便远远喊开:“艾格让我来叫你去医学实验室一趟。” “艾格?斯台特曼?”唐方皱皱眉,技术宅明明可以通过艾玛联系自己,偏要差罗伊亲自跑一趟,神经病的世界真难懂。 “我去医学实验室一趟。”跟克蕾雅打声招呼,他迎着罗伊走去,一面轻轻挥舞右手:“不要胡思乱想,我想象不出没有你的陪伴,以后的日子会有多糟糕。” 克蕾雅怔怔望着他的背影,脸颊微热:“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白浩从厕所伸出脑袋瓜,往走廊尽头张望一阵,发现唐方与罗伊并肩走来,才整理一下军装,一脸自然地从洗手间走出,亲切地问好。 “这小子……”唐方摇摇头,明明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还是跟个长不大的顽皮鬼一样,净耍这些可有可无的小聪明。 ……………… 几分钟后,3人来到医学实验室。 玲珑正在病房陪周艾说话,璎珞还是同上次那般站在不远处,利用额头的“妖精挽歌”进行辐照,以压制周艾体内吞噬体活性。 难怪白浩与罗伊都在这里,原来是妇唱夫随。 他同样也明白为什么俩人一起去找自己。 不是艾格?斯台特曼犯神经病,应当是俩少年自告奋勇。 周艾在“晨星号”众位舰员中的人缘远没有克蕾雅好,上至唐芸这样的顽皮公主,下至后勤维修班组员,没有几个人不怕她,没有几个人没挨过骂。 像白浩这种小聪明一箩筐的家伙,与正直果敢的周艾小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物,偏偏他的女朋友是周艾的得意门生+助手,这就像穷女婿见丈母娘,各看各不顺眼。 当然,白浩处于绝对下风,哪怕他现在胸怀“黑暗之心”,面对个性强势的周艾姐,照样被压的抬不起头,感觉坐立难安。 以他的个性,与其呆在病房煎熬,肯定会搞点小动作躲去外面喘口气儿伸伸懒腰抻抻腿儿什么的,自然便有了刚才一幕。 唐方在外面大厅停下,看到玲珑与周艾相谈甚欢,思考一阵,觉得还是不去打扰,先去艾格?斯台特曼那里看看到底有什么新发现。 白浩没有回病房,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往另一侧的实验室走去。 唐方看着他冷笑。 他看着唐方谄笑。 罗伊看着他们俩憨笑。 艾格?斯台特曼与瓦伦丁的实验室是分开的,二人选了不同的科研项目。 逗逼技术宅对“妖精挽歌”与“黑暗之心”的兴趣很大,可惜白浩因为在“虚空撕裂者号”的遭遇,对于在自己身体上做实验这种事有很深的阴影,无论如何都不同意逗逼技术宅的协助请求。 于是艾格?斯台特曼只能先把精力放到唐方留下的那颗大块“妖精挽歌”上。 另一边,相比机械产品,瓦伦丁还是对生物学领域的东西比较感兴趣,仍旧选择研读在“吉普赛尔”科研基地与“虚空撕裂者号”获取的克隆人与生化调制人的基因重组实验材料。 因为研究方向大相径庭,2人的实验室器材配置情况也不一样。 艾格?斯台特曼的实验室很大,周围摆放着大批物理与电子设备,中间是一个圆形工作台,工作台中央光源上方悬浮着一块扁圆形晶体,正是那枚大号“妖精挽歌”。在它的更上方,还有一道连接能源矩阵的大型机械手臂,3人进门时,前端缓缓旋转的鹰爪型激光钻头组正向上抬升,离开“妖精挽歌”上方空域。 这不是关键,真正让唐方在意的是,房间里面除艾格?斯台特曼外还有另一个人------芙蕾雅,在他脖子上嘬了个大红草莓印,然后一溜烟跑个没影的芙蕾雅。 没想到小妮子竟然躲到这个地方来了。 “你怎么到这来了?” 芙蕾雅由一台电子仪器后面探出大半个脑袋,冲他吐吐舌头,扮个鬼脸。 艾格?斯台特曼从数据处理系统那边走过来,说道:“是我请她过来帮忙的。” “请她帮忙?”唐舰长一脑门黑线,芙蕾雅最喜欢干的一件事便是把后勤维修组扛去舰桥的太阳能电池当零食啃,然后半夜再喂给自己,他就不怕小妮子给他来个紧急停电? 艾格?斯台特曼显然不清楚唐舰长的心理感受与吐槽,认真说道:“对,请她帮忙。”说完又补充一句:“芙蕾雅小姐可帮了我的大忙。” “说吧,叫我来什么事?”他懒得跟逗逼技术宅争论芙蕾雅是帮忙在行,还是搞破坏能手。 技术宅推推眼睛,说道:“我可以申请休假吗?老板。” “好啊,星际世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咱还是来聊聊‘妖精挽歌’的事情吧。”艾格走过白浩身边时小声问道:“他对你们也这么苛刻吗?” 罗伊一脸同情望着他贴着创可贴的脸,说道:“唐大哥对我们很好的。” “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我长的比他帅吗?” 憨厚小子目瞪口呆,望着他的飞机头,怎么看怎么觉着那玩意儿一定被门板夹了。 白浩在旁边冷笑:“你真想知道答案?” 技术宅一脸希冀望着坏小子:“当然。” 白浩一本正经说着瞎话:“你的创可贴太小,贴的位置也不对。” 艾格摸摸自己英俊的侧脸,还是觉得创可贴小一点比较潮,位置也不需要移动。 然后,当他由二人身边走回工作台,在这个过程他想通一件事,转过身体,望着白浩说道:“我明白了,怪不得伊兹夏与扎加拉的待遇都不错,因为她们是雌性。” “这是性别歧视,赤LUOLUO的性别歧视!” 白浩满面愕然,望望罗伊:“槽点应该在这里吗?” 罗伊呵呵一笑:“你看,他自己找到答案了,与创可贴的大小与位置无关。” “……”白浩用看白痴的表情望着少年,最后气呼呼骂道:“WTF!” 唐方拽着芙蕾雅的手走过来,看着他们俩道:“你们刚才在嘀咕什么?” “你跟他谁更帅……不,是创可贴……不,不,不,是性别歧视……” 罗伊发现白浩与艾格的思维好发散,他有点跟不上。 “什么玩意……”唐方不再搭理俩人,迈步往艾格所处位置走去。 芙蕾雅用手揉着额头,满脸委屈的样子。 她喜欢糖炒板栗,在“艾蒂亚”的时候唐芸带她吃过,香香的甜甜的,很美味……虽然剥壳是一件麻烦事,唐芸总会抢走她刚刚剥好的热乎乎栗肉,然后像拍小狗的脑门一样拍拍她的头,道声:“芙蕾雅真乖。” 她不喜欢一记爆栗,有点疼。 “我试着分析这种晶体的元素构成。”艾格?斯台特曼在工作台的触控板点动几下,镜头投影出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 “很遗憾,目前科技水平下的检测仪器并不能探知‘妖精挽歌’的组成成分。” 对于这样的结果,唐方不觉得意外,无论是机械智能脑、“黑暗之心”还是“妖精挽歌”,乃至于上帝武装掌握的诱导式基因重组工程,都远远超越主权国家的科学发展进度,丘吉尔等人由“莱尔西”搞到的科研设备无法检测“妖精挽歌”成分,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一件事。 “会不会是零素衍生物?” 艾格摇摇头:“并不是……连神族侦测器也无法检验它的成分。” 唐方使劲瞪了逗逼技术宅一眼,说道:“你叫我来就是为这破事?” 他还以为研究获得突破性进展,没想到这家伙叫他过来,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没有意义的废话。 “当然不是。”艾格否认道:“像我这样的天才,怎么可能为如此愚蠢的事情劳烦我仁慈英明的老板。” 唐方冷笑说道:“少跟我套近乎,要休假可以,首先拿出有价值的科研成果。” 逗逼技术宅再次在触控面板点了几下,离开“妖精挽歌”上空的机械臂重回原位,某一根探针前段指示灯亮起,一道淡蓝色射线激射而出,命中悬浮于空的“妖精挽歌”。 诡异的是,那道淡蓝色射线直接由“妖精挽歌”下方穿出,落在工作台中间的吸收晶体上,然后,早先用以显示“妖精挽歌”成分衍射图谱的内容被一组数值与2条相似曲线代替。 艾格解释道:“‘妖精挽歌’成分未知,透光率更是叫人诧异,看不到任何反射、散射现象,能量损耗几乎为0,就好像……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是一团特殊形式的真空能量,具有虚无本质。” “然而,不管是视觉,还是触感,它又真实存在。玲珑与璎珞更告诉我们,‘妖精挽歌’一定条件下可以向外辐射能量,拥有压制吞噬体细胞活性的能力。” “不只镭射可以近乎没有阻碍地通过它们,包括电子流、粒子束、电磁波等,都难以与之产生反应,而且在正常环境下它的辐射能无限接近零点。” “既不吸收能量,也不反射能量,却能够被眼睛捕捉到,用手掌触摸到,就好像它能够直接影响我们的神经系统,在脑海里标记与定义它的存在,也就是说,它本不应该存在……不,它存在,但是人类无法感知的东西,是它对我们‘说’,‘我在这里。’所以,我们才会看到它,摸到它,感受到它。” “从玲珑与璎珞可以通过它压制生化调制人与吞噬体,控制它们思想上便可以看出,这是一种可以干预生物意念的东西。” “这样的物质……啧啧……” 唐方走到“妖精挽歌”前面,摸了摸自己额头,说道:“会不会是暗物质。”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并不能确定。”艾格继续说道:“常规手段的确无法对它起作用,奇怪的是,玲珑与璎珞却可以人为操纵它们。根据你当初的猜测,在芙蕾雅的帮助下,我做了一个实验。” 他用一种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逼视技术宅。 “哦,不要用那样的目光瞪着我,很吓人的。”艾格连忙解释道:“只是很简单的实验,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 “最好如此。” 艾格中止射线轰击,对芙蕾雅点点头。 小妮子把唐方推开一些,走到“妖精挽歌”正前方,伸出右手,对准目标全力轰出一道高能闪电。 实验室因它而明,恍如白昼。 白浩眯起眼睛,罗伊眯起眼睛,唐方同样眯起眼睛。 工作台中间那块“妖精挽歌”开始旋转,光华的表面忽然浮现一道道裂隙,银白色的光由那些不规则裂隙往外迸射,向周围辐照出如同极光一样的景象。 几个呼吸后,充斥实验室的光芒减弱,芙蕾雅收回伸出的手掌,“妖精挽歌”向外辐照的光痕同样慢慢消失不见。 唐方知道,它们不是消失不见,而是一点一点缩回“妖精挽歌”内部,把裂痕修复。它最终恢复原状,还变成一颗扁圆晶体。 艾格兴奋说道:“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白浩翻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罗伊挠着头皮说道:“原来……他跟瓦老是一种人。” 2个少年对这东西完全没有概念,什么暗物质,什么精神定义法,他们统统不在乎,或者说想在乎也不可能,因为对于科技领域是完完全全的门外汉。 唐方没有空搭理俩人,望着艾格写满兴奋的脸,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它在……呼吸?” “呼吸”这样的词语用来形容一种虚无物质,有点不恰当,但是下一秒,他又给出另一个更加不恰当的形容。 “它……是活的?!” “哈哈哈哈哈……”逗逼技术宅笑的很大声,像终于撕裂虚空结界来到人间,幻想可以财宝奴隶美女一把抓的地狱大魔王:“真是我的好老板,你的脑洞已经突破天际,几乎可以与我比肩。” “它……就是活的!”他说道:“如果用更形象一点的词语描述,它是我们精神世界的海市蜃楼,活着的海市蜃楼!” “再脑洞一些……某种意义上,它是一个神。就像璎珞与玲珑在生化调制人心目中的位置,只不过它对于我们人类没有诉求,好像……好像植物人……不,植物神。” 艾格确定了一件事。 唐方也确定了一件事,果然,逗逼技术宅们不是狂人就是脑残,有时候他们的脑洞简直夸张到突破天际。 “妖精挽歌”是不是植物神它不知道,反正这玩意儿很诡异。它不与普通物质同能量反应,眼前所见的扁圆形晶体不过是一种虚无物质在人类精神世界的投影,然而在芙蕾雅激发的电流下却出现某种变化。 就像他当初猜测那样,玲珑与璎珞能够令“妖精挽歌”认主,是否并非V型吞噬体基因物质的功劳,而是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的功劳? “妖精挽歌”也不是源于“黑暗之心”与机械智能脑那个失落文明,而是伊普西龙人社会的某样东西? 他沉思片刻,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艾格?斯台特曼。 技术宅提出了不同看法,恐怕单是伊普西龙人基因并不能达到控制“妖精挽歌”的效果,芙蕾雅便是一个极好例证,她只能干涉“妖精挽歌”的形态,让它应激“呼吸”,并不能像玲珑与璎珞那样控制它。 形象一点来描述,只怕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的作用更像一把钥匙……一把车钥匙,而V型吞噬体基因物质是一名驾驶员,只有车辆、钥匙、驾驶员三者齐备,才能上路行驶。 “你真是一个天才!” 虽然不想承认,逗逼技术宅的确有两把刷子,这样的天马行空思维与脑洞,完全不是瓦伦丁那种老年人所能比。(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八章 信息风暴 “你终于承认我是一个天才了,那么,给我放假吧,顺便多发些奖金。” “……”唐方一阵无语,这货无时无刻不把休假的事情放在嘴边,雷日天到底有多无良,这么对待自己的员工。 “放心吧,过几天我带你去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王都玩玩儿。”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王都?比克哈星的奥古斯都格勒如何?” 唐方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什么奥古斯都格勒,同样也没去过迪卡本,不过……起码我知道奥古斯都格勒没有迪卡本繁华,这里的人类可不像星际世界一样,饱受战火与虫群的侵袭。” “我简直爱死你了。”技术宅很兴奋的样子。 唐舰长看着他黝黑厚实的嘴唇感觉有些恶心,然后,意识到一个问题。 的确,经过这件事,对于“妖精挽歌”的认识更为深入了一些,然而屁用没有,并没有办法掌控它,真搞不懂上帝武装的机械智能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罗伊与白浩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实验室,或许在他们看来,逗逼技术宅的理论实在枯燥乏味,也只有什么都懂一点的唐大哥才能听进他带着自嗨性质的鬼扯。 芙蕾雅站在旁边,津津有味的听着二人交谈。 唐方注意到她的专注,随口问道:“你……听得懂?” 女孩儿摇摇头。 唐方不解:“那你为什么一脸专注的样子?” 芙蕾雅露出非常认真又迷恋的表情:“芙蕾雅觉得唐方好帅……” 唐方:“……” 技术宅问道:“那我呢?” 女孩儿眨眨眼:“你是谁?” 艾格倍受打击。 “精神投影……”艾格嗟叹命不好的时候,他由芙蕾雅身上联想起当初在失落之地“迪斯马克达”星上到过的伊普西龙倒金字塔神殿,记得有一种用来封存伊普西龙人先辈感悟信息的黑色漩涡,便可以通过精神投影的方式传递信息。 说到暗物质的问题,他想起自己曾见识过的暗物质制品,其一便是额头伊普西龙符文,能够与灵能火焰,乃至特制的量子芯核产生共鸣(比如失落之地无畏统帅级堡垒舰舰桥‘赫斯提亚’)。 其二,倒金字塔神殿中封存先辈感悟信息的黑色漩涡,可直接向他脑海投影信息。 其三,倒金字塔神殿中金色流体,他曾经在那里占有芙蕾雅,并进入第四密度,共享双方的情感与思想。 虽然伊普西龙人对异族文明很残酷,在自己族群种种问题上却表现出极其正面的人文关怀精神,追求相互理解,尊重生命,感恩天地。 “唐方,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你也夸夸芙蕾雅好不好,比如芙蕾雅最漂亮,最可爱。” 芙蕾雅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唐方由失神状态醒来,笑着揉揉她的头:“真是我的小苹果,唐方最喜欢芙蕾雅了。” 芙蕾雅笑的很开心,像被幼儿园老师夸奖的小朋友:“我是你的小苹果,你是我的肉香蕉,咯咯……咯咯……芙蕾雅最喜欢唐方了。” 艾格?斯台特曼一脸古怪与鄙视的样子。 “你的记性真好。”他嘴角抽搐几下,好容易挤出一丝干笑,心想幸亏没有别人在场,不然,只怕乐子大了。 至于逗逼技术宅,完全被他当成空气给忽略了。 “芙蕾雅,这种话是咱们两人的私房话,记住了,以后不能在外人面前说。” 她歪着脖子想了想,然后冲技术宅投去疑惑的眼神。 “嗯……他不是人!”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从他嘴里蹦出的几个字就是“他不是人”,而不是“他不是外人”。 艾格一听这话急了,大声说道:“你才……” “再哔哔休假取消,给我滚回系统空间擦马桶。” 然后,世界安静了,只剩芙蕾雅崇拜而依恋的目光。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妖精挽歌”正前方,说道:“来吧,再试一次。” 逗逼技术宅被眼前一幕惊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尽管伊普西龙符文并没有与“妖精挽歌”产生共鸣,他仍旧想试一试,当芙蕾雅获得伊普西龙符文暗质立场的加持,能否获得更多一点信息。 芙蕾雅的手再次提起,电光在掌心吞吐,弹跳起剧烈波动的爆发性电弧。 空气中的杂质被击穿,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唐方额头浮现金黄色ε字符,与芙蕾雅紧握的手上同样弹跳起一道道电弧,只是没有女孩儿掌心的电球耀眼。 实验室再次点亮,不同于上一次,持续时间很长,亮度也更高,甚至把刚刚与周艾聊天完毕准备回宿舍休息的玲珑与璎珞等人也吸引过来,隔着玻璃墙骇然望着里面。 艾格?斯台特曼一步一步往后退,不是他主观想要这么做,而是被逼无奈。 因为芙蕾雅掌心的电球越来越大,最后竟辐射出一张大网,将2人包裹在内。 电球开始旋转,那些极限压缩的电子流像水银一般在球体表面流淌,时而弹射出一道道细微的光华,为弥漫大半个房间的雷暴贡献一份力量。 一些机械设备在电弧的冲击下冒出阵阵火花,角落里的电子设施散发出焦糊味道,巨大的电流声在房间回响。 逗逼技术宅已经退到墙根处,后背贴在玻璃墙上,身后是罗伊与白浩惊骇的脸。 每次看芙蕾雅玩电都是那么惊心动魄。当然,这次尤其恐怖,让憨厚小子想起当初在“鲁尔赞”科研院区,唐方一剑劈死“血翼老妖”的景象。 艾格的表情与二人完全不一样,他不害怕,他只是很震惊,还夹杂着一些肉疼。 唐方也很震惊,他还记得当初在巴比伦恒星系统的“阿尔凯西”与地狱门交手时这么干过,那时远远没法与现在相比,由自己体内流出的电流在芙蕾雅体内运行的非常流畅与自然,仿佛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两个人好像合二为一,完全共享体内能量。 他能感受到额头伊普西龙符文在歌唱,也能感受到芙蕾雅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舞蹈。 或许是感受到他的疑惑,艾玛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因为两个人彼此感情熟悉,彼此身体熟悉,如果说芙蕾雅是一条鱼,那他便是一池清水,鱼水之欢带来的不只是欢快,还是一种灵肉交融,经过许多个充满激情与爱意的夜晚,伊普西龙符文已经将芙蕾雅当成身体的一部分,简单来说,经过许多天的磨合,它把自身、唐方、芙蕾雅的组合视做一个完整的伊普西龙人。 这种变化所带来的影响便是,不管是源自电子海的能量,还是芙蕾雅身体储蓄的能量,在暗质立场下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循环,可以最大限度调动电能,从而制造出眼前一幕。 唐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表达内心的情绪,就像当初在倒金字塔神殿中想的那般,果然是一种“合籍双休”的手段么? 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把两个半伊普西龙人修成一个完整伊普西龙人,这到底是什么鬼! 反正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件好事。 “呵呵……呵呵……躺在床上都能升级。” “唐方,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想我了?” 芙蕾雅的“想我了”远比字面意思更加深入。 唐舰长赶紧收住脱缰野马般奔腾的思潮,把注意力转到正事上来,说道:“动手吧。” 两个人的声音淹没在巨大的雷鸣下。 实验室变得一塌糊涂。 在白浩、玲珑几人震惊的目光中,艾格?斯台特曼被一只黑暗中伸出的大手捏着脖子拉入虚空裂隙。 雷光击打着经过特殊处理与加固的金属玻璃墙,显现剧烈的闪光与烧灼痕迹。 众人节节后退,脸上的惊骇愈浓。 一道光盖过所有颜色,有密集而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这样的景象只持续不到一秒,光风暴快速敛没,整个实验室被昏暗充满,只剩不时闪现的电光与零星火焰,还有……金属玻璃墙上密密麻麻的爆裂痕。 “唐大哥怎么样了?”罗伊扯着嗓子大叫道:“唐大哥,唐大哥?” 由于金属玻璃墙的裂痕过于密集,又有很多雷暴造成的烧灼痕迹,从外面望去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只能够模糊看到一些参差错落的光火。 瓦伦丁、李子明,还有从附近经过的船员也被实验室的异象吸引过来,一脸焦急问着:“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那不是艾格?斯台特曼的工作室吗?”一名事后赶来的船员问道。 璎珞急声说道:“唐大哥……唐大哥在里面。” “还愣着干吗,进去救人。”李子明大声喊道。 他并不担心唐方,因为那个家伙一向命大,主要是艾格?斯台特曼的小身板有点单薄,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又怎么可能在这种规模的雷暴下幸存? 便在这时,一个突发状况惊呆了所有人。 原本光暗交错的实验室内忽然亮起一道光,可以照亮一切的光芒。 那些黑暗被横扫一空,无穷光辉如同彩色的细沙,由金属玻璃墙的裂隙溢出,弥散成一条条流动的彩虹长河,饶过发梢,流过指尖,在空中飘然远去,将实验室周围的一切笼罩在神迹般的光芒下。 不只空间被点亮,不只黑暗被横扫。 人们的心灵也被点亮,温暖的光华冲淡了所有阴霾。 好像回归母亲的怀抱,好像漂浮在温热的海洋,好像一朵轻盈自由的云絮……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所有的疲惫与伤痛蒸发一空,仿佛到了传说中没有烦恼,没有忧伤,解放身与心,解放灵与肉的天堂。 所有人呆在原地,静静享受着彩虹世界的滋润。 实验室里的光要更浓……或者用雾来形容更准确一些。 缭绕在二人身周的雷光已然消退,角落里那些电弧与余焰自行消散。 芙蕾雅怔怔望着眼前星云般瑰丽的场景,她旁边的唐方也一样,只有额头的伊普西龙符文规律闪烁,像在呼吸一般。 与此同时,脑海中四族界面由明转暗。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0%……30%……90%……” “release.” “run,now!” “……” 系统发生的变故将他强行从失神状态拉回现实。 回忆下刚才的经历,只记得灿烂的光芒爆发,风暴一般的彩虹由身体周围向外流逝,仿佛看到宇宙诞生,又仿佛进入一片奇异空间,有光影生灭,有星尘聚散,时间与空间像流水在徜徉。 意识仿佛进入一片无穷尽的天地,可以用“自由”形容,也可以用“迷失”来描述。 “指挥官,你刚才的状态十分危险,以人类的精神强度无法驾驭这股庞大的信息流,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最直接的后果便是迷失自我,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艾玛的声音打断那些回忆,唐方再次惊醒,摇头说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信息流?什么信息流?我只看到一片奇异景象,哪有什么信息。” “指挥官,从根本上讲,能量与信息是同一种存在。从表征形式分析,‘妖精挽歌’爆发产生的光辐射,与其说是能量风暴,不如说是非常庞大的信息流。以人类的精神,是无法承受这些信息冲击的,如果把它们比喻成大海,人类精神世界便是一艘小船,双方碰撞的唯一结果,只能是大海迷航。” “如果要把这些信息装进去,你需要的是一颗星球,或者宇宙,而不是一艘小船。” 唐方皱皱眉,听得有些迷糊,因为艾玛的讲述有些偏哲学角度。 对于求真务实的科学,他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兴趣,对于玄之又玄的哲学,他觉得凭自己的智商很难去理解,搞不好最后把自己弄成神经病。 当然,不管信息与能量有什么统一性,谁是谁的表现,谁是谁的本质,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妖精挽歌”爆发释放出的信息过于庞大,迷失其中能够对人的精神世界造成负面影响。 他不再与艾玛废话,赶紧将注意力转会现实。 一道又一道流光闪过,十几名狂热者出现在实验室内外,将迷失在精神世界的白浩、罗伊等人抱起,往安全区域撤退。 唐方扭头望向工作台,发现那枚“妖精挽歌”已经消失不见,应该是在芙蕾雅与他联合催发的高能电子束冲击下破碎,化为漫天彩霞。 “可惜了。” 一枚“妖精挽歌”就这么毁在他手中,又无力解读那些信息流,这样的破坏行为自然叫人懊悔与不爽。 就在他准备带芙蕾雅离开这里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新发现。 那些像霓虹丝带一样缓慢旋转、缠绕的光华让他回忆起曾经见过的一幕。 记得当初在失落之地“阿什托兰多”大殿内获取的那条项链投影出一段影像,伊普西龙长者曾经跪拜一处漂浮在天空的彩虹气旋,并尊称它为“圣域”。 如今仔细观望“妖精挽歌”破碎后形成的彩虹云团,与“圣域”的形态真的好像,只不过体积有很大不同罢了。 伊普西龙长者眼中的“圣域”更像一座漂浮在天空的巨大神迹,而眼前的彩虹云团很小,抛开外面的稀薄部分,核心只有小半个实验室大小。 难不成这东西与“圣域”有关? 便在这时,变化又起。 “妖精挽歌”爆炸后向外散射出的彩色光芒被一股感受不到的吸力搅动,由膨胀状态急速塌陷,那些彩色长河与光雾又缩回云团核心,在绚烂的光影中,重新凝聚成一颗璀璨晶石,落在损坏的工作台中央。 唐方的眼都瞪直了,这样的一幕宛如时光回溯,所有的一切重归原点。 他很清楚,这不是时光回溯,“妖精挽歌”回来了……它重新凝聚出形体,不!是重新在人脑中投影出它的存在。 实际上它从未破碎过,就像一开始通过与艾格?斯台特曼的交谈获取到的信息,“妖精挽歌”可能是一种无法用常规手段检测的暗物质存在,刚才的能量爆发只不过是它告诉众人的神经系统,“我爆发了”,所以……人们才看到它的爆发,看到那些光,产生不同的感受。 如今它把“话”说完,于是又变回曾经的状态。 “太神奇了!”他已经不知用什么话来形容,伊普西龙人给了他太多太多的惊讶,那不仅仅是科技上的震撼。他们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精神世界,还有“圣域”那样的神圣存在。 “什么太神奇了?你在说什么呀?” 是芙蕾雅。她从失神中醒来,从下面望着他下巴上一层浅浅的胡渣咯咯娇笑:“呐……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唐方随口应付道:“什么梦?”(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九章 负翁 芙蕾雅眉开眼笑说道:“有一个老头儿从远方走来,他给了我一颗金灿灿的种子,还说这是一颗有神奇魔力的种子,会长出我想要的一切……春天的时候,我把它埋进土里,给它喝山泉泡的茶,说它喜欢听的话,然后到了秋天……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小妮子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用红扑扑的脸蛋在他下巴上蹭啊蹭蹭啊蹭,兴奋说道:“我真的收获了好多好多唐方,有一箩筐那么多……” “……”唐舰长一阵无语:“你确定收的不是土豆?” 她皱着小鼻子说道:“我讨厌土豆。” 唐方懒得跟她废话,把艾格?斯台特曼从系统空间弄回实验室。 逗逼技术宅被眼前一幕惊呆,表情难看的像有人抢了他的泡芙:“OH,天呐,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我的实验室!” “失误,失误……”唐方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突发奇想把技术宅的实验室毁掉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虽说大部分器械可以修复,但是需要一定时间,无疑会为技术宅带来不小的麻烦。 “我亲爱的朋友,想想‘卡布雷托’,想想王都的繁华与绚丽多彩的夜生活,眼前的苦难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他用一种带着蛊惑性的声音说道:“对于你这样的天才科学家来说,修好它们不过是小事一桩。” 艾格脸上露出得意表情,想起以前在休伯利安号上的日子,雷诺什么时候这么夸奖过他,那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只会跟亚坦尼斯、泽拉图那样的大人物称兄道弟,跟凯瑞甘、诺娃、艾蕊尔这样的美女纠缠不清,哪里能跟新老板比。 起码……起码唐舰长不吝啬赞美,肯定他的成就与价值。 “那个……艾格,我去通知后勤维修班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顺便检查一下白浩等人有没有受伤,回头见。” “有空来舰长室喝茶啊……”丢下这句话,他拉着芙蕾雅的小手一溜烟跑出实验室。 逗逼技术宅眨眨眼,有一种被人出卖的感觉。 ……………… 唐方先去医学实验室外面的休息大厅与白浩等人相见,知道众人身体无碍,于是放下心来,然后将实验室发生的事情,以及对“妖精挽歌”来历的部分猜测告诉瓦伦丁几人,之后把芙蕾雅赶回房间,终于有时间检索系统空间的新要素。 按照他的猜测,“妖精挽歌”来自伊普西龙文明,应该解锁星灵单位。 会是什么呢? 他选中探机,浏览一番建筑项,发现没有新单位解锁。 然后是传送门、机械台与星门,同样没有新的扩展单位。 “莫非……是英雄单位?” 光标切换至星灵枢纽,母舰核心依旧处于锁定状态,泽拉图、甘翠索号亦然,并没有发现新元素。 “不是星灵单位?”他皱皱眉,转而呼唤艾玛:“分析一下系统日志,寻找改动位置。” “请稍后指挥官。” 几个呼吸时间,艾玛传来回信:“指挥官,根据系统日志记录的内存地址,新元素应该位于第四基地。” 第四基地?萨尔那加?混元体? 他记得第四基地出现后一直没什么动静,除了配合泽拉图扩展了虚空追寻者号外,再没有新东西解锁。没有黑暗圣坛,就无法建造混元体方尖碑,自然也无法建造混元体实验管,生产混元体。 胡思乱想没有意义,他赶紧将意识沉入第四基地。 混元体神庙方尖碑中继站沉浸在幽暗中,散发着寒冷气息,繁复的能量纹刻忽明忽暗,将前面的纳鲁投影照的波光闪烁。 他没有选中它检视有没有新要素解锁,因为不用! 新要素就立在眼前,准确来讲是矗立在混元体神庙方尖碑中继站正前方。 新出现的环形平台上方悬浮着一块碎片,在柱形光幕间缓缓旋转,时而弹跳起青蓝色光弧。 望着那块青黑色碎片,唐方的脸色很古怪。 不用点中,都知道它叫什么。 对于这玩意儿,他一点都不陌生,很熟悉,甚至说久仰大名。 贯穿整个自由之翼战役的关键道具,可以净化刀锋女王的神物------是的,它便是萨尔那加神器,被泽拉图称为钥石的东西。 无论是星际1,还是星际2,它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 “居然是这东西!”唐方很无语,怎么都没有想到“妖精挽歌”会解锁钥石,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妖精挽歌”的不凡。 钥石在星际争霸中有许多功能,比如禁锢、削弱、净化,乃至消灭异虫与星灵单位,吸收虚空能量,制造冲击波等,完全配得上“神器”之名。 但是在这个世界,它又有什么作用?可以净化吞噬体吗? “妖精挽歌”具有压抑吞噬体细胞活性的效果,按照逻辑姐一贯的神逻辑,信息载体与解锁项目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关联性,说不定“妖精挽歌”之所以可以解锁钥石,正是因为二者能力近似,都可以压制吞噬体。 遗憾的是,眼前的钥石并非完整钥石,而是自由之翼战役中的碎片状态,这里只有一块,还差四块才能组合成真正的钥石,获得无与伦比的能力。 他将焦点切换至环形平台,果然显示为“萨尔那加钥石碎片”,右面菜单栏有一个“合成完整萨尔那加钥石”的选项,目前处于锁定状态,光标移动过去有红色高亮备注:“钥石不完整,目前碎片数量1/5。” 即是说,要想完全解开萨尔那加钥石,还需要另外4块碎片。 他简直无力吐槽,感情雷诺干过的事情他也要重复一回------收集神器碎片。 关键是剩下的4块碎片要以什么方式收集?难不成跟这次一样,需要另外的“妖精挽歌”? 其实玲珑与璎珞那里还有2块小的,但是他不会拿两个女孩儿的生命开玩笑,而且他不认为那样的小块晶石会解锁钥石碎片。 “看来……想继续解锁钥石碎片,最合理的办法还是挖掘上帝武装的秘密。” 无论是“妖精挽歌”还是机械智能脑,都是他看重的东西。 他更奇怪上帝武装那些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搞到它们的。 “克哈诺斯……赞歌威尔……哼……” 检视完毕萨尔那加基地的解锁项,他正打算将意识撤离系统空间,忽然有一股来自虚无的神秘力量强行将他禁锢住。 “艾玛,什么情况?” 没有应答,连神念都被挤出萨尔那加基地,来到四族基地选择界面。 “艾玛……艾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依旧没有应答,死一般沉寂。不仅如此,连四族徽记也由明转暗,星际系统缓慢离线。 “逻辑姐,你给我出来!” 他并没有过分慌乱,无论是星灵基地扩展1代建筑,还是“智芯”解锁人族经典单位,星际系统都会离线再重启,刷新数据库,解锁新要素。就好比一个游戏更新DLC前,必须先关闭再进行数据升级,然后才能获得新剧情,新道具,或新人物。 其实支撑星际系统运转的“超维度万象球系统”一直不曾停运,它便是唐方口中的逻辑姐。就像上面的比喻那样,星际系统如果是一款游戏,超维度万向球系统便是电脑本身。 事实证明,他这样的叫喊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的意识再次被踢出,由星际系统界面进入一片非常陌生的空间,他确信……以前从没有来过这里。 更为关键的是,他完全没有办法控制意识离开,依旧被某股神秘力量禁锢。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他仔细打量周围环境。 仿佛尘埃云一样的物质在遥远的地方弥漫,有星辰点缀其间,让这片空间看起来好像一个缩小版宇宙。 在意识的正下方,是一颗快速自旋的球型系统,无数不同大小的半环形光带在不同轨道,以不同的运动方向,不同的速度,围绕中央芯核转动。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半环形光带上流动着一道道银白色光华,这些光华就像半环形光带围绕中央芯核运转一样,在半环形光带表面流淌,远远望去透着神秘与科幻的味道。 “视线”继续向下,透过半环形光带间好不容易出现的缝隙,他终于看到中央芯核的冰山一角。 它很亮,比外面的半环形光带更加明亮。 直至最大限度运起“目力”,总算在足以淹没一切色彩的银光风暴中看到一团巨大光球。 不同于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洞,它非常亮,比熊熊燃烧的恒星还要亮,无穷无尽的光芒由光球表面向外迸射,从而演化出照亮一切的光风暴。 幸运的是,降临于此的只是他的意识,不是本人,否则……且不管性命保不保得住,起码一双眼睛是保不住的。 更幸运的是,那些半环形光带可以最大限度吸收光球喷射出的光芒,把它们化为表面流转的银色光华,这让他回想起艾玛曾经对他说过的一个词,也是星际单位召唤系统的完整叫法------基于白道的超维度万象球系统。 只怕那个永不停歇往外辐射能量的光球正是所谓的白道,那些围绕它运转的半环形光带便是超维度万象球系统。 以前他对整个系统没有什么概念,现在总算有一些认识,尽管只是流于表面。 他知道,这一定是逻辑姐为了让他更直观地认识系统,才把原本处于更高维度的系统转化为三维立体模型投影到他的识海。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 便在这时,突如其来的变化解释了逻辑姐这么做的动机。 被许多半环形光带包裹的中央芯核向外喷射出一道道七彩色光芒,它们仿佛绚烂的极光,在那片银白海洋中向上漂流,化为一条条彩虹丝纱,一路旋转,汇入外面半环形光带。 光带表面流转的银光开始被霓虹取代,超维度万象球系统放射出万道光彩,然后,一道声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可用能量源,转化程序启动……” “检测到系统芯核等级1,目标已定位,回路矩阵已打开,开始充能……” “整合程序启动……” “整合进度12%……22%……50%……99%……” “整合完毕……” “数据内核已唤醒。” “检测到系统芯核等级2,优化资源配比,更新系统信息……” “星际争霸模块已响应,内容载入中,请稍候……” “系统已重新上线。”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逻辑姐不含感情的金属音色,有种久违的感觉。 这样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意识便被重新拉回星际系统4族基地选择界面。 “恭喜您指挥官,系统芯核获得提升,目前等级2。” 艾玛的打招呼让他有种亲切感,不过更加激动人心的是,系统芯核获得提升,由等级1变为等级2. 他还记得当初贝希摩斯解锁后艾玛对他说的那番话,因为系统芯核等级过低,星际系统能容纳的诗史单位限定为1个,如今系统芯核等级升为2,自然意味着可以多解锁一些诗史单位。 像贝希摩斯这样的移动军事要塞,“穆巴拉克”攻防战已经证明了它的强大功效,假如能够再多几头,可想而知会对“晨星铸造”的军事实力带来多大提升。 如今白岳已经与扎加拉的记忆融为一体,可以像伊兹夏那样指挥贝希摩斯,也是时候让他发挥虫群指挥者该有的能量了。 更加重要的是,贝希摩斯这样的诗史单位可以扩充相应种族的人口!这才是它最为强大的作用。 唐方第一时间将意识投入虫族基地,选中主巢,果然看见贝希摩斯的选项已经由灰色变为高亮。 他将光标移动过去,1000W水晶,1000W瓦斯,人口占用16的耗费让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再望望系统资源数,瓦斯为226435,这还是吸收完贝希摩斯体内那200吨零素所得,水晶资源倒是充足,2400多万。 想到刚刚跟国王陛下谈了笔大买卖,即将有2000万瓦斯到账,本以为往后的日子会好过些,哪里想到一个阿巴瑟,一头贝希摩斯,又会把资源花的干干净净。 别人都以为他是“晨星铸造”当家人,富得流油,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日子过的有多难。外面一群猪油蒙了心的老东西时刻要算计他,脑袋里还养着一个大胃王,喝零素跟TM喝水一样,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 “唉,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他长叹一口气,小声抱怨自己命途多舛的时候,艾玛出声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指挥官,系统芯核等级提升并非只扩展一头贝希摩斯的容量,实际上,现在系统可容纳的诗史单位数量为3,英雄单位数量为5,诗史单位是系统芯核等级1时的3倍。” 他呆了一阵,嘴角漾出一抹苦笑,心道:好嘛,2头贝希摩斯+1个阿巴瑟,这就3000万水晶3000万瓦斯了,赞歌威尔那2万吨零素压根儿就不够他挥霍的。 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嗯,要不要跟亨利埃塔套套近乎,从老头儿手里再搞一些? 虫族单位与人、神二族不同,单兵质量低下,它们最强大的地方便是数量庞大,虫群规模动辄亿万,依靠茫茫虫海纵横整个科普鲁星区。 唐方手下三族,解锁进度最快的便是虫族,然后是人族,最后是神族。当“晨星铸造”的规模越来越大,所面临的敌人也越来越强,如今星盟与苏鲁帝国、蒙亚帝国大战在即,他作为挑动这场风暴的核心人物,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面对蒙亚、苏鲁两国的军团级战斗序列,以及有别于定点战役的区域性会战,以前的作战方式已经跟不上事态发展,为了能够在接下来的战争风暴下存活,他必须要进一步扩大手中可控兵力规模。 系统芯核的升级可以说是雪中送炭,如果能够再次补充2头贝希摩斯,虫族人口上限将提升至4000,令他的军事实力暴涨一大截。 “零素啊……零素……” 从“乔治亚”回到“阿拉黛尔”,他曾派遣白浩驾驶“梦靥号”前往该恒星系统中“卡尔凯蒂耶”、“波纳蒂亚”两颗气态巨行星调查有无零素矿藏,结果让人失望,只在“卡尔凯蒂耶”检测到零素波动,数量极其稀少且分散,根据“梦靥号”测算,即便零素矿全部采集完毕,经过精炼后,能剩下70吨便算不错。 70吨零素=7W瓦斯。 一来存量太少,二来耗时太多,考虑到现在所面临局势,他只能将精力先放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风暴上。 “如果有一颗完全由零素组成的气态巨行星该多好。” 他摇摇头,挥去这种不现实念头,又想起艾玛刚才的话------系统芯核等级2相对于系统芯核等级1而言,英雄单位上限+2,史诗单位的系统容纳数量提高了3倍。 也即是说,在这之前,伊兹夏+扎加拉+艾格?斯台特曼3人已经达到英雄单位上限,如果系统芯核没有升级,即使资源足够,也无法产生第4个英雄单位。(未完待续。) 第七百章 再劝自杀 逻辑姐这次倒是办了一回人事,没有等他遇到困难,发现卡人口了,才告诉他系统芯核等级低下,无法产生新的英雄单位…… 想到这里,他回忆起系统芯核获得新能量的一幕,恍惚觉得那些霓虹光带有些熟悉,好像……正是“妖精挽歌”爆开时看到的奇异光芒。 他说那是能量,艾玛说能量即信息。 现在看来,它不仅仅解锁了萨尔那加钥石,那些能量,或者叫信息,已然被系统吸收,当自己唤醒挂起状态的星际系统进程时,芯核自行启动升级程序,于是便出现意识被禁锢,得以“目睹”系统全貌的经历。 “妖精挽歌”……它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真的如自己猜想那般,与伊普西龙人的“圣域”有某种联系么?如果它真是一种暗物质制品,为什么在失落之地遭遇的黑色漩涡与金色流质无法提升系统芯核等级? 他挠挠自己的头皮,感觉伊普西龙文明的事情就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幸好,电话声将他唤醒,克蕾雅的脸出现在面前,汇报了一个情况,唐芸又在禁闭室发飙,赌气不肯吃饭。 算算时间,已经关了她整整3天禁闭,对于小丫头那样的好动分子+恶作剧狂人,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克蕾雅提议把她放出来,差不多就行了,唐芸还小,犯不着这么认真,等她再长大一些自然会变得懂事,好歹是姑娘家嘛。 唐方没有答应,坚持要给她关满七天,要绝食?很简单,那就饿她两天,非磨磨这小丫头的锐气不可,免得一看周艾昏迷不醒,她就无所顾忌,疯起来无法无天。 当初她与唐林身处忧患可以那么懂事,现在一看有自己保护,便好逸恶劳,疯疯癫癫到处惹事,一副没有教养的样子,实在让他很头疼。 克蕾雅告诉他,其实唐芸变得这样他有很大责任,一个人在困境中才会成长,拥有人生目标才会不断进步,不断向前。他把唐芸、唐林二人带出“雷克托”后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唐林经过那样的事情后变得坚强与成熟,同白浩一样,有了向11皇子复仇,立志推翻斯图尔特家族暴政这样的目标,唐芸有什么? 唐芸反而失去了人生目标! 她每天像笼中鸟一样呆在“晨星号”,不用上学,不用工作,所有人都宠着她,让着她。因为还很小,她的眼界太窄,体会不到他肩头的担子有多重,同样看不到唐林的努力,船员们的辛苦。 另一边,他一直忙于正事,疏于关爱,把她丢到一边自生自灭,任其像野草般生长。 在这种看不到波澜,所有人都拿她当小孩子对待,没有奋斗目标,没有生活压力的环境下,唐芸会成熟吗?明显不可能,她会像所有叛逆期的小姑娘一样追求那些新奇而刺激的东西,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吸引别人在意的目光,哪怕是以闯祸的方式。 唐方听完沉默了。克蕾雅说的对,唐芸之所以这样任性,环境是一大因素,他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想想艾琳娜,和她一样年纪,却是那么懂事,那么故作坚强,拼命去适应这个社会,拼命让自己更加成熟。 真的是环境造就人生…… 他告诉克蕾雅会好好考虑唐芸的问题,但不会中途把她放出来,说一周就是一周,因为她这次玩的实在过火。 克蕾雅不再坚持,又转告他斯坦贝尔等人已经准备好前往“克哈诺斯”的事情,接着挂断电话。 之后,唐方离开“座天使号”前往戈尔丁军港与艾琳娜、斯坦贝尔等人见面,进一步商讨接下来的事情,确定到“克哈诺斯”后的行动方案与出发日期。 ……………… 翌日夜,伊兹夏与白岳带领的虫族部队由“乔森纳”归来,因为卡特?博那罗蒂的黑曜石舰队已经顺利接管“乔森纳”的海防,即便仍有一些反对改革派份子混在居住星,也已经没有回天之力,在乔森纳海军与罗宾逊侯爵的300支战舰溃灭后,单凭一些小贵族积攒的零星战舰,除象征性打打游击,再无任何建树。 “苏尔巴乔”在阿拉黛尔官媒的讲话以及唐舰长大战混合战舰的影像资料,无异于敲响反对改革派的丧钟,一些外围贵族为了活命,纷纷选择向卡特?博那罗蒂投诚,并配合黑曜石舰队打击反对改革派核心成员的武装力量。 对于“乔森纳”民众而言,他们期盼已久的日子终于到来,自然不会阻挠卡特?博那罗蒂与克莱斯顿这样的改革派代表人物接手政府。 在生体战舰与黑曜石舰队部分战舰攻破“乔森纳”海防体系的当口,居住星“卡林卡尔”隐藏的改革派特工带领许许多多战士对反对改革派牢牢把控的政府机构展开攻击,在地面世界制造混乱,为卡特等人顺利占领整个“卡林卡尔”扫清障碍。 平民们不知道的是,极少数狂热的家族主义者看到大势已去,竟然丧心病狂要对一些起义城市进行核打击,万幸唐方一早便预料到这种情况,随同贝希摩斯去的还有50多架幽灵战机,在海战打到一半的时候选择撤离战团,突入“卡林卡尔”内陆,配合间谍网络提供的可靠情报,将一些大型核武与军事基地摧毁,救下许多人性命。 当克莱斯顿透过“乔森纳”官媒宣布战争结束,大部分反对改革派贵族已经被赶出“乔森纳”后,那些在暴政压迫下忍辱偷生的人们走上街头,用烟花爆竹与欢呼拥抱来庆祝这一天的来到。 就像康格里夫安插在“卡林卡尔”政府的卧底梅迪?克拉克与克莱斯顿见面说的第一句话:“你们怎么才来!” 不只是他,绝大多数“卡林卡尔”平民已经对这一天望眼欲穿。当初唐舰长的生体战舰集群占领“阿拉黛尔”后,斯坦贝尔曾放言下一个目标便是“乔森纳”,哪怕是为此付出生命,他与克莱斯顿、卡特、巴菲尔等人,也要将老公爵的改革事业推行到底。 “卡林卡尔”的平民们不敢公开议论,不敢在网络散播这样的信息,不敢表露出对改革派到来的渴望,他们只能将一切情绪压抑在心底,等待这一天的到来,等待那个高高在上,打着一切为“乔森纳”人民做贡献的虚伪口号,行剥削之实的无耻政府垮台。 虽然从斯坦贝尔发声,到生体战舰集群降临,只有短短一月时间,但是对很多人而言,却是那么漫长,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没有机会看到光明降临,便在疾病与强权的折磨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带着仇恨与失望离开这个世界。 当然,还有一些人因为斯坦贝尔的话重新点燃心中那团求生火焰,让仇恨与希望化为坚持的动力与勇气,不管是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还是贵族的蹂躏下,含垢忍辱地活下去,然后在迎来解放的那一天,将子弹与口水倾泻到贵族们充满恐惧与绝望的脸上。 当民众的欢庆与复仇火焰在“卡林卡尔”蔓延的时候,康格里夫生前布置的间谍网络配合幽灵战机、ghost、幽魂的组合,对隐藏在暗中的反对改革派贵族及其扶植的黑恶势力进行血腥清洗。 那一夜绽放了多少焰火,那一夜倾尽了多少酒盏,那一夜响彻了多少欢歌,那一夜……流淌了多少鲜血。 没人知道! 当人们第二天拖着宿醉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遥望美丽的朝阳,才发现有许多血,有许多尸体,他们要么是曾经出现在电视节目里,侃侃而谈,讲述自己施政方略的虚伪贵族,要么是狗仗人势,唯贵族命令行事的鹰犬爪牙。 反正死了很多人。 叫好者众多,斥责者寥寥无几。 就像当初的“乔治亚”大屠杀,在星盟社会,将有许多人跳出来指责唐舰长没有人性。 但是在这里,平民们选择叫好,因为他们长久压抑的仇恨与愤怒需要发泄,他们必须让自己的心释然,找回那些在贵族阶级践踏下早已磨灭的尊严,重新竖立“我是一个人,而不是高级动物”这样的正确人生观,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醒,“乔森纳”才会真正解放------这才是康格里夫推行改革的真正目的------他要在克纳尔公爵领人民身上看到星盟人民才有的那种精气神,而不是一具为贵族阶级卖力的行尸走肉。 正是唐方给了他们打开心锁的钥匙……虽然这是杀戮,谈不上高尚,但是站在另一个角度,这同样是对“卡林卡尔”人民的救赎。 “他们该死!” “干得好!” “这些恶魔,终于迎来下地狱的一天。” “赞美你,仁慈伟大的主,赞美唐方,来自星盟的救赎者。” “……” 类似的话成为曾几何时高高在上的权力者们送葬挽歌。 有时候只有杀掉一些人,另一些人才会真正活过来。 其实懦弱者并不懦弱,他们只是需要唤醒。 伊兹夏觉得这些人类跟莫里斯奴其实没有什么太大分别,他们一样很可怜,一样很可悲,也一样很可爱。 白岳对克莱斯顿说了一句话:“果然武力可以给人财富,也可以给人灵魂……真可怜。” 带着这样的战争感悟,他们率领生体战舰集群回到“阿拉黛尔”,向唐方汇报了战役经过,以及梅迪?克拉克与民间代表们对他的感谢。 唐方对二人道一句:“辛苦了”,将接下来前往“克哈诺斯”的想法叙述一番,便打发他们回房间休息,等待出发时刻到来。 ……………… 时间又过去一天,“戈尔丁”时间晚上20:00,艾琳娜、巴菲尔,以及几名随从,搭乘一艘小型穿梭机投入“座天使号”。 已经修复完毕的“炽天使号”在唐方操纵下进入“座天使号”外环码头,成为整个军事要塞的一部分。 21:00,唐方、艾琳娜、巴菲尔等人辞别斯坦贝尔,命令尤菲断开与戈尔丁军港指挥中心的联线,通知驾驶组起航,目标“克哈诺斯”。 “座天使号”开始侧倾,舰首微调完毕,尾部环形构造体中间主推进器组爆起一团幽蓝光焰,流光闪烁间,舰体慢慢拉长,几个呼吸后瞬间塌陷为一个黑点消失不见,只在曲速监控设施的指示器留下一串曲率波动。 “一路顺风。” 斯坦贝尔望着空荡荡的大屏幕,轻声说道。 这是他的愿望,实际上他很清楚这样的愿望不可能变为现实,如果说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是一片风暴海,“克哈诺斯”便是那团最最恐怖的漩涡,赞歌威尔会老老实实照着唐方开出的条件做吗? 恐怕不会。 退一步讲,就算国王陛下投鼠忌器不敢搞小动作,新派势力那些大臣呢?泰伦会甘心吗?崔斯特会甘心吗?图拉蒙会甘心吗? 所以这只是他的愿望! 同时他又清楚,艾琳娜必须走这一遭……好在有唐方保护,可以安心许多。 ……………… 唐芸在紧闭7天后被放了出来,然后气势汹汹杀向舰长室,一同前来的还有唐林,当然……他是被临时抓的壮丁。 唐舰长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他在舰上部分重要区域安置的清洁机器人与监测机器人、包括一些处置突发情况的护士MM,都是他的眼线。 唐芸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往舰长室杀来,本着不跟气头上的小女孩儿计较这样的想法,他转了个大圈,让过唐芸、唐林二人,直接躲到医学实验室,找瓦伦丁聊天。 别看周艾还在昏迷状态,但是余威犹存,那小丫头再嚣张也不敢跑到她的地盘撒野。 瓦伦丁非常意外他怎么有空来到医学实验室跟自己这个糟老头子扯些家长里短、芝麻绿豆。只有李子明望着他的脸嘿嘿冷笑,搞得唐舰长有点不自在。 事实证明,找瓦伦丁这样的研究狂聊天绝对是一种白痴到不能再白痴的念头,唐方刚抱怨几句家长难当,老头儿便把话题扯到生物学上去,然后又跳到人体构造学,之后是基因工程学……直至看到舰长大人的脸黑的像一块煤,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过错,依旧在感叹研究工作停滞不前。 “可惜‘虚空撕裂者号’上的I-V型吞噬体样本与伊普西龙人干细胞都被机械智能脑销毁,那些与人类基因、其他生物基因重组为混种基因的吞噬体基因成分只是完整吞噬体基因链上的一小部分,无法对研究带来太大帮助。” 唐方斜眼看着他,指指医学实验室2楼那截从混合战舰身上脱离的神经树,说道:“你不是还有那样的宝贝吗?” 说起这东西,他的郁闷心情更加重几分,这认死理的老头儿根本搞不出什么成果,偏偏又不服输,跟那些退休后无所事事的大爷大妈一样,当成心爱的花花草草一样照料它。 其实有点业余爱好不算坏事,既可以缓解疲劳,又可以陶冶情操,关键是那玩意儿就是一烧钱货,长得难看不说,花花草草浇的是水,它浇的是零素。 老头儿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不是刷牙,也不是读报,而是穿着睡衣踩着棉拖,拎着一大桶零素从3楼平台“哗”的一声浇下去……这种事几乎成为他的习惯,融入日常生活。 不管是唐方,还是那些船员,只要看见这一幕,没有不心疼肝儿颤,暗骂老东西败家的,那一大桶零素少说也有个十斤,就按5KG算,放在以前的“巴比伦”资源交易市场,1KG要10-15W星币,如今因为战争爆发之故,已经疯涨到20W星币1KG。 老东西这一桶下去,100W星币就没了。 一掷千金,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关键是他一点觉悟都没有,谁跟他说浪费他跟谁急,连唐舰长都不例外。 神经树是从V-00型吞噬体寄生的阎魔号上剥离,是布尔韦尔的驾驶舱,属于非常珍贵的东西,但是再珍贵的东西,没有丝毫研究成果不说,还是个烧钱玩意儿,谁看了不闹心? 也只有瓦伦丁才拿它当宝贝供着。 唐方也曾宽慰他,没有成果就没有成果,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反正与最高安理会的梁子已经结下,以后有的是机会从混合战舰上割肉。 老倔驴只说了一句话:“别在劝,再劝自杀。” 于是,再没有人因为神经树烧钱跑到他面前做工作。 李子明和唐舰长费了那么多心思才把他从作死的路上拽回来,搞不好老东西一赌气,又会钻进里面,为科学事业献身。 听到唐方把话题转移至神经树上,瓦伦丁抖抖有些稀拉的眉毛,说道:“心疼了?” “呵呵……呵呵……”唐方咧嘴干笑。(未完待续。) 第七百零一章 VIVI “你只当那是我的棺材本不就好了?”瓦伦丁说道:“难道老头子我还不如那点零素值钱?” “怎么会呢。”唐舰长可不敢挤兑这一门心思为科学事业捐躯的老头儿,生怕他在作死的路上走远。 转念一想,这老头儿怎么跟唐芸那样的小孩子一般,有点任性,还有点叛逆,果然“返老还童”是这个意思吗? 自己的命真是苦,不仅要做顽劣小丫头的家长,还要当作死老头儿的保姆。 便在这时,李子明从不远处走近,扯扯他的衣襟,指指隔壁房间的显示器阵列,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医学实验室及附近区域的实时影像。 凯莉尼亚正跟巴菲尔并肩行走,看行进路线正好是往医学实验室来。 唐舰长的表情就像赌徒见到债主,脸都绿了,赶紧转身往侧门疾走:“瓦老,咱们改天再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瓦伦丁开始很疑惑,顺着李子明的视线望向旁边房间,看到显示器上那两个人后,顿时了然,苦笑着摇摇头:“这小子,没救了!” “我也这么觉得。”李子明满口答应道,目光却直勾勾盯在老头儿脸上。 瓦伦丁被他看的发毛,吹胡子瞪眼道:“你什么意思?” “自己领悟。”二把刀医生转身往正门方向走,笑呵呵迎向凯莉尼亚与巴菲尔,好歹他跟唐舰长都是华夏后人,当然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关键时刻,还得靠老乡。 ……………… 唐方从医学实验室出来,一扭头撞进左侧走廊,往前小跑两步,听见身后传来李子明与凯莉尼亚、巴菲尔二人的寒暄声,才恢复一脸从容的样子,大步往前走去。 他觉得现在的处境糟糕透顶,一方面是找他寻仇的唐芸,另一方面是凯莉尼亚与巴菲尔,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当然,跟唐芸不同,凯莉尼亚与巴菲尔找他是为正事,但是在唐舰长心里,这样的正事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丝毫不比跟赞歌威尔、亨利埃塔那群老家伙周旋轻松。 自从“苏尔巴乔”说出那样的话后,全希伦贝尔大区都知道唐舰长未来会成为艾琳娜的丈夫,从此步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上流社会,进入贵族圈。 虽然他一没有爵位,二没有封地,但是没有任何人会小看他。 小看他的人都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应有的代价,比如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国王陛下。 这次去“克哈诺斯”的目的不是打仗,也不是玩心计,起码表面上不是。赞歌威尔要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国王的名义为艾琳娜册封,亨利埃塔要给予祝福,会有大型典礼与庆祝晚会,届时国内名流,乃至一些外国使臣都将到场。 不管是唐方本人,还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唐岩,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平民,哪有什么机会接触名流权贵,自然更加没有礼仪观念。 凯莉尼亚与巴菲尔很担心他在典礼或者晚会上做出什么有**份的举止,让“晨星铸造”蒙羞,让艾琳娜脸上难看。 作为曾经的贵族小姐,自封的美女管家,凯莉尼亚觉得有必要教授唐舰长必要的贵族礼仪,巴菲尔作为康格里夫的老部下,同样认为这是一项必要功课。 于是乎……唐舰长开始了与2人的捉迷藏之旅。 政治谈判什么的,他深恶痛绝,贵族礼仪什么的,他更加不感冒。他可不是拜伦那样的装X犯,明明是一个海贼头子,偏偏标榜自己的贵族出身,就不怕时间长了变成神经病吗? 他就是一个获得机遇的普通人,没想过成为任何人,任何人也改变不了他的本质,大不了到时多看多想,少说少做。 他常说唐芸任性,说瓦伦丁顽固,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不认为那是顽固,是任性,反而把它当成一种坚持,一种纯粹。 反正汉语言博大精深,他总能找到一款适合自己的说辞,来逃避那些厌恶的东西。 “座天使号”的跃迁速度固定在8.0,这是为了给赞歌威尔反应时间,以准备册封仪式与反应时间,按照计划,战舰将在3日后抵达“克哈诺斯”,从昨天起,凯莉尼亚便开始找他,都被他以各种各样借口推掉,今天是第4次,还把巴菲尔那老东西也一并拉入战壕。 他可不想成为2人的操练对象,去学那些除了装X屁用没有的贵族礼仪,反正“座天使号”很大,一些重要区域又有他布下的眼线,要躲过他们还不容易。 这样的想法很快被慌乱情绪取代,因为布置在走廊尽头的监测机器人传来一则消息,唐芸正拉着唐林由另一边气势汹汹杀过来,正好与分头行动的凯莉尼亚、巴菲尔把他夹在一块三岔口区域。 怎么办? 换恶劣环境防护服吗?时间可能不够。 正犹豫着,忽然看到左前方有一道安全门,想了想,决定进去躲一躲,找个什么东西遮掩一下,好有时间换装。 拿定主意后,他几个箭步走到门前,闪身进入房间。 要说“座天使号”比“晨星号”什么地方不好,对于唐舰长而言,印象最深刻的一点就是地盘太大,房间太多,看着眼晕,不按路标走容易迷路。 他算不上路痴,芙蕾雅才是,之所以习惯性迷路,因为对于他这种怕麻烦到极点,吃鱼宴嫌挑刺,吃苹果怕削皮的精神懒惰癌患者来说,除非万不得已,能不费心就不费心,与其耽误宝贵的时间与精力去记忆每一个房间的用处,每一条道路的通向,还不如窝在他那张三人大床上多睡一会儿懒觉。 他一开始认为这道有着宽阔大门的房间应该是堆放日用品或者器材的仓库,直至进入里面,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不是什么仓库,而是一间种植园。 从舰长室的配置便可以看出,特尔罗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舍得花费大力气装修舰长室,追求优质而舒适的起居环境,自然不会在饮食上亏待自己。 除休闲娱乐用的舱室外,“座天使号”还部署了3座种植园,用来种植绿色有机蔬菜与瓜果,前些天白岳曾用菌毯毁了一间,被克蕾雅一怒之下罚他在种植园搞农艺,什么时候让那座种植园恢复生机,什么时候再继续做他的神棍,蛊惑“座天使号”船员。 舱室里弥漫一种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有淡淡的香味萦绕花田瓜架,轻细的水流由穹顶洒落,在绿叶与藤蔓间积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光照系统运行在傍晚模式,整个舱室稍显昏幽。 他嘟囔一声:“天助我也”,一面解军装衣扣,一面往舱室最里面疾走,准备到那片种满葡萄的区域躲藏一二,借机换上恶劣环境防护服。 眼瞅着目标已经不远,先是安全门开启的轻响,然后是唐林满腹委屈的声音。 “我的好妹妹,你闹够了没有?大哥真要故意躲你,凭他的能耐,整个‘座天使号’没一个人能找到。” “哼,凭什么关我那么久,凭什么!本姑娘今天不争馒头争口气,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 “那你别拉着我好嘛,你们俩的纠纷,关我什么事?” “不行,你要做见证人,下次祭拜爸妈的时候告诉他们大哥是怎么欺负我的。” “……”一说起去世父母,唐林不说话了。 唐方没想到小丫头这么无赖,唐林最怕她搬双亲名头压人,其实他又何尝不是。一面往后退,一面频频打量房门位置,倾听二人的脚步声,然后,他脱掉上衣丢进系统空间,又去解腰上的皮带,想着要不要召唤机械哨兵或拟态雏虫,搞个幻象、冒牌货什么的出来应应急。 直至约莫退到舱室最深处的葡萄架区域,准备找个枝叶繁茂的地方换装,扫视周围环境的时候视线往右侧一斜,然后,他的意识瞬间短路,脑子里一片空白。 昏黄的灯光下,艾琳娜正坐在一条石质长凳上,用惊讶又愕然的目光望着他……就像……就像头一次看到老鼠的小猫,眼睛里满满都是好奇。 唐方的右手还放在腰带上,左手下意识在胸前摸了摸,嗯……很结实,还有几根稀拉拉的胸毛。 “这里是种植园,大哥怎么可能躲到这里来!” 鲜花、绿叶与石廊编织的过道那头传来唐林的抱怨声。 他一下子醒过来,右手捏着已经半开的腰带往左面葡萄架后面一闪,摸胸的左手放到嘴唇中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艾琳娜眨巴眨巴眼,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唐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尴尬的苦笑,然后发她身边飘着一个粉白色坚果形机器人,正学他将左手放在由指示灯组成的嘴上。 艾琳娜并没有露出尴尬或是羞赧的表情,只是拍拍坚果机器人的头,压低声音说道:“VIVI,不要随随便便学别人的动作,这样做很没有礼貌。” 唐舰长觉得自己同样很没有礼貌,悄悄把放在裤腰带上的手缩回身后,然后往胸口披上军装,遮住那些值钱的春光。 艾琳娜没有害羞,他的脸却红的一塌糊涂,像不远处棚架下熟透的番茄。 “你看,我说大哥不在这里吧。”过道那头传来唐林的声音。 唐芸不依不饶:“门口没有,不代表里面也没有。”然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唐方被小妮子的刁蛮劲气的牙根儿痒,如果是之前那种情况,他咬咬牙,忍着愧疚用强硬手段将她压服倒不失为一个脱身计,可是现在嘛…… 光着膀子,松着裤腰带躲在葡萄架下,关键是前面坐着艾琳娜,这事要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见人,干脆找根儿绳吊死算了。 当然,外人或许不会多嘴,因为在他们看来,艾琳娜本就是他的未婚妻,俩人进行一项夫妻间该有的运动绝对是人之常情,至于为什么不在正确的地方,而是选择葡萄架下,也可以归结为一种情调。 关键是,外人觉得正常,不代表他觉得正常。 他跟艾琳娜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更何况不管是对唐林,还是克蕾雅,都承诺过不会动眼前这个有着干净眼眸的小姑娘。 艾琳娜在前,唐芸在后,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无法再打恶劣环境防护服的主意,正犹豫着要不要召唤机械哨兵的时候,石凳上坐着的女孩儿忽然站起身,迎向过道那头走来的一男一女。 “咦,是艾琳娜,你怎么在这?” “房间有些憋闷,我来这里透透气。”艾琳娜望向旁边的唐芸,笑着说道:“这便是唐芸吧。” “你就是艾琳娜?” 贝希摩斯由查尔斯联邦回来的时候,小妮子已经被唐方丢进禁闭室,不曾见过她,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是她名义上的大嫂。 “啧啧,长得好标致。”唐芸气哼哼说道:“唐方,你这个大坏蛋,明明有了新欢,把旧爱让给我怎么了……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亲妹妹!那么狠心对人家。” 说着说着,眼圈竟然红了。 唐林望着艾琳娜懵懂的目光,脸红的像左手边一颗番茄,尤其在这种时候,他跟唐方真的好像。 “呵呵……呵呵……艾琳娜,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丫头刚刚关了七天禁闭,正跟大哥闹别扭呢,嗯,青春期……你懂得。” 说着话,他一把抱住唐芸的身体往回扭,寻思早点离开这个让人尴尬的场合。 “唐林,你放开我……放开我……” 以她的小身板,哪里是唐林的对手,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被他夹在怀里往门口走去。 “艾琳娜……不,大嫂……你要看到大哥,帮我转告一句话:‘我!跟!他!没!完!’” 声音渐去渐远,被水珠落在洼地溅起的水花淹没,空调系统吹来一阵风,拂动那些青翠的叶,拂动艾琳娜及膝的裙。 “好了,他们走了。” 她回到石凳坐下,看着葡萄架下面长出一口气的唐舰长,忽然觉得斯坦贝尔等人口中的阴险小子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与他的身份截然不配。 唐舰长的裤腰带已经扣好,军装也回到上身,正在用最快速度挤着衣扣。 他的脸依然滚烫……面对艾琳娜这样的小女孩儿,他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面对克蕾雅时的厚脸皮。 这次真是糗大了!只怕前几天在艾琳娜面前留下的“好”印象彻底崩溃。 他望着未婚妻三分红润,三分微笑,四分好奇的脸,认真说道:“谢谢。” 艾琳娜还没有说话,旁边那台坚果机器人抢先一步说道:“不客气,不客气。” VIVI的声音很脆,很甜,带着一些金属音色与儿童才有的稚嫩。 唐方一脸惊奇地望着它。 “很好。”女孩儿揉揉它的头,机器人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一脸开心地轻轻摇摆身体,连底部磁能环也微微闪烁起来。 其实它压根儿谈不上有身体,橄榄球大小的它,脑袋瓜占据大部分空间,要不是多出两条细长手臂,完全就是一尊磁悬浮版不倒翁。 “它叫VIVI。”艾琳娜耐心解释道:“上次在戈尔丁军港见面的时候它在充电。”接着又向机器人介绍唐方:“VIVI,这是唐方。” “啊,你就是唐方?”坚果脑壳用手捂嘴,月牙形眼眸向上挑起,做一脸惊讶状,然后它的脸上很人性化地出现两团红晕,由原来位置躲到艾琳娜身后。 是的,它在害羞,它竟然在害羞! “艾琳娜,他就是唐方?那个唐方!?”说话的同时,艾琳娜背后浮出一个脑尖,然后是眯成一条光栅的眼睛,当看到唐方用一种古怪的表情望着它时,像受到惊吓的小老鼠那样又缩回主人背后。 他忍不住翻个白眼,腹诽一句:“开什么玩笑,明明是自己跟艾琳娜有婚约,怎么搞得像它要嫁人一样。” 他忽然想起古代华夏有陪嫁丫鬟一说,许多都会成为好色姑爷的偏房,与过门小姐共侍一夫,难不成……难不成这颗大坚果把自己当成陪嫁丫鬟了,才露出这种又羞又怯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 它只是一台机器人!机器人!搞得跟自己是真人似的,艾琳娜脸上该有的表情没有,全跑到它脸上去了…… 唐方忽然鬼使神差地脑补出自己跟VIVI谈情说爱的场面,简直不能太美,叫人无法直视。如果抱着这么个大坚果睡觉……他还不如去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人性化了吧。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还没见过这样高拟人度的机器人,起码主权国家没有,哪怕查尔斯联邦最以机器人技术著称,也不可能生产出这样的人工智能。 要知道连艾玛都没有太多人类情感,它竟然懂得害羞,还清楚华夏古代陪嫁丫鬟这样的设定,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人,定位成艾琳娜的贴身侍女。(未完待续。) 第七百零二章 咱们……悔婚吧 这样的智能水平,恐怕也只有“吉普赛尔”科研基地遭遇的“大龙虾”控制芯核与“虚空撕裂者号”的机械智能脑可以比较,不过上帝武装的机械智能脑更偏向战斗与指挥层面,眼前这小东西偏向生活与辅助。 “对啊,他就是那个唐方。”艾琳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羞色,只是不多。在她看来,这依旧是一场政治婚姻,哪怕唐舰长变得比上次见面有趣了一点,依然无法改变这场政治婚姻的事实。 “VIVI,你为什么藏到我身后?” “为什么?艾琳娜,你到底有没有搞清状况,还是说对‘婚姻’这个词没有概念?他就是以后跟你睡一张床,盖一条被子,可以用手抚摸你身体每一处,包括最私密部位,你还要帮他生小宝宝的男人啊……天哪!你居然还这么淡定!” 艾琳娜很淡定,开始的时候的确淡定,但是在VIVI说完这番话后,她变得无法淡定,终于红了脸,大声说道:“VIVI,你到底在说什么!” “说男人啊……”坚果机器人淡定说道:“女人间的话题不是永远离不开男人吗?” “呵呵……呵呵……呵呵……” 唐舰长发现除了干笑以外再找不到别的情绪来表达此时此刻内心的一万只草泥马,那是一台机器人吧……这完全就是闺蜜之间的私房话啊。 女孩儿瞟了他一眼,脸上的窘困表情越严重,因为VIVI不淑女的大实话,她无法保持淡定,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去成熟,去适应自己的身份,适应政治家的生活,然而她终究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她的坚强只是故作坚强,她的觉悟也只是自我强迫。 正像她的导师蒂亚?罗克韦尔说的那样,“你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命运却选择将你丢在那个世界,你总想着去拯救别人,但谁来拯救你?” 她没有顺从导师的挽留,选择乘上那艘巨大生体战舰,回到“阿拉黛尔”。 唐方指着VIVI说道:“它到底是什么鬼?” 这是他心头的疑问,同样也是拿来缓和现场尴尬气氛的方式。 果然,艾琳娜脸上的羞恼淡了一些,说道:“这是父亲在我12岁那年送来的生日礼物,据说是一名冒险家由虚空捡到,后来辗转落入父亲手中,再后来父亲将它送给了我。” “你知道么……虽然父亲身为一名公爵,总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其实他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因为担心我在查尔斯联邦过于孤单,特意准备了这样的礼物,还给它取名薇薇安……” 薇薇安,vivian------有活力的。 康格里夫希望这台机器人成为她的活力之源,健康快乐的成长。 唐方知道vivian还有另一个意思,在印度语中代表着“我爱你”。 “艾琳娜,我对你说过多少遍,不要跟别人讲我的黑历史,VIVIAN大人不是垃圾,不要用‘捡’这个词……这一切都是命运。命运!懂不懂?” 他一脸古怪地望着它,目光里的恶意越来越浓。 冒险家?从虚空捡到?送给艾琳娜的生日礼物? 事情就这么简单?他很怀疑。 “你那是什么眼神。”坚果机器人的眼睛缩成2个小红点,大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以前那些试图撬开我的脑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的家伙都没有好下场。” 唐方嘿嘿笑道:“请相信,我不是那样的人。” 坚果机器人晃到艾琳娜面前,用一种非常失落的语气说道:“艾琳娜,你的眼光真差劲,咱们……悔婚吧。” 唐舰长有种被砸懵的感觉,WTF!这颗坚果究竟是什么鬼。 艾琳娜自然不会在意它的胡说八道,歉然说道:“请不要在意它的话。” “当然。”说完又补充一句:“它很有意思。” VIVI说道:“我是绝对不会祝福你们两个的!” 艾琳娜无视它的叫嚣,抓起石凳旁边一把青绿草料,送到面前的铁笼里。 一只没有杂色的小白兔抱着草料茎秆部位,将细长的嫩叶快速吞下。 它咀嚼的很快,三瓣嘴一颤一颤,像担心有什么人抢它的食物。 葡萄架后面的铁架上不只有兔子,还有几个月大的仓鼠,荷兰猪,板材缝隙还躲着一只三花猫。 他忽然想起芙蕾雅在被窝里念念叨叨的一件事,当时因为太累,只迷迷糊糊听个大概,也没有往心里去。 他跟克蕾雅、老兵、白浩、罗伊等人离开“阿拉黛尔”那些天,唐芸不只带着她在“艾蒂亚”发疯似的游玩,还买回许多另类衣物、毛绒玩具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因考虑到“晨星号”枯燥的日子,小丫头为丰富日常生活,又从宠物市场买来许多小可爱当玩伴,然而她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照料那些娇贵的宠物们。 不到一周时间,海马死了,海葵死了,龙猫死了,吉娃娃犬死了……连小丫头拿来吓唬芙蕾雅的毛蛛也被电成一堆焦炭,只剩下眼前几种比较容易养活的小东西。 这些宠物不听话时,小丫头最是恶语相加,甚至于丢到一边任它们自生自灭,但是当宠物们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死去后,小丫头哭的稀里哗啦,那叫一个伤心。 负责照料俩人的凯莉尼亚被她烦的不行,一怒之下将适合养育的宠物转移到戈尔丁军港景观区,另一部分对饲养条件要求较高的宠物送回“艾蒂亚”,然后将她们俩丢去诺尔堡,让她们自由活动,才治愈俩丫头的伤心。 后来“座天使号”回归,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她又将戈尔丁军港景观区放置的宠物们转移至种植园,交给搞园艺工作的船员照顾。 因为唐芸在他回来后便被关了禁闭,并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芙蕾雅也是透过凯莉尼亚的口,才知道宠物们又回来的消息。 当然,她朝思暮想的唐舰长已经回归,这样的小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也只是在“睡前故事”阶段顺嘴一说。 若不是看到这些宠物笼,还有里面的小动物,他也不会想起这件事。 他择下一粒微红的葡萄扔进嘴里,顺势坐到旁边的石凳上,好奇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琳娜停止喂食,说道:“只是有点闷,想出来透透气。凯莉尼亚说这里不错,有花有草,还有鲜亮的果子,是个不错的去处。” “哦。”唐方点点头。 “你不去哄哄唐芸真的好吗?”她沉吟一阵,说道:“她还小。” 这样的话从一个有着与唐芸相仿年纪的女孩儿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很别扭。 “是我太娇惯她了。”唐方摇头说道。 艾琳娜没有说话,将一根胡萝卜切成细条,担在包着棉絮的铁栅上,然后用手摸了摸兔子的头。 只有两三个月大小的小兔子嗅嗅她的手掌,伸出舌头轻轻舔了几下。 “你看,这些小动物只会在对它们好的人面前撒娇任性。” 她笑的很好看,眼睛微眯着,眉毛轻扬,嘴角有淡淡的温柔蔓延,像一朵黎明时分安静绽放的水莲花。 她用眼前的小兔子来形容唐芸,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别扭,因为她的目光很真诚,还有一些羡慕的味道。 唐方想了想,终于明白她眼睛里的羡慕源自哪里。 艾琳娜有哥哥,也有姐姐,她是康格里夫膝下最小的女儿,但是她并没有收获到来自那些哥哥、姐姐们任何疼爱,只有深深地排斥与偏见,就因为她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康格里夫在她身边安排的人或许是出色的保镖,却一定不是合格的家长。 她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学习,一个人成长,唯一的朋友是台机器人。 但就是这样的她,没有不甘,没有怨恨,而是选择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命运,试着用真诚感染身边所有人,努力救赎那些承受苦难的平民。 就像亨利埃塔与赞歌威尔拥有的心灵力量,艾琳娜有一颗纯粹的灵魂。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透过女孩儿的眼睛,看到的其实不是干净,是她的灵魂。 她的温柔不同于克蕾雅,是一种更为广博、深远的东西,有人叫它博爱,也有人称其为仁慈之心。 她的坚强不同于周艾,从没有想过去战胜什么,只是走着自己应该走的路,没有咬牙坚持,也没有风雨无阻,只有晴朗的天与漫漫的路。 她还小,只有15岁,却完全不同于唐芸,拥有属于自己的强大。 这样的强大,他只在夏洛特身上看到过。克蕾雅没有,芙蕾雅没有,周艾也没有。 他不知道女孩儿干净的灵魂会不会有朝一日被政治这个大泥潭腐蚀,被权力的漩涡吞噬,他只是很想把她从地狱战场拉出来。 像跟魔鬼做交易,与天使玩心机这种事情,实在不适合她这样的女孩去做,有他代劳,就够了。 “对不起。”他望着面前那只有灰白斑点的小仓鼠黑灿灿的眼睛,诚恳说道:“我不该将你卷进这场纷争,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不,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必须沿着父亲一步一步踩出的道路继续向前,因为我是他的女儿,是他生命的延续与意志的传承……这是我的宿命。” VIVI拱进她的怀里,像只依偎在伤心主人身边互相取暖的小狗。 这一幕叫人动容。 灯光变得愈昏暗,植物们用力呼吸,近乎贪婪地吸食着上空滴落的含有许多微量元素的水珠,把它们变成果实里的香甜。 唐方觉得有些烦躁,那来源于艾琳娜的淡然,或者说是不留退路的觉悟。 她明明只有15岁,还是个孩子,偏偏要强迫自己走向成熟。她本应抱着人定胜天的念头试着反抗命运,像唐芸那样干些叛逆而又刺激的事情,偏偏要用羸弱的肩膀扛起那样的重担,哪怕是在自己面前,依旧带着面具,故作坚强。 他忽然有些讨厌这样的她。 他更喜欢芙蕾雅那样的单纯女孩儿。 艾琳娜搂着VIVI,下巴垫在它有些尖的头顶,察觉到唐方脸上露出的烦躁,认出那是因为控制欲作怪,明明付出了关心与爱护,却没有得到对方依恋与信任的怨愤。 她很感激,真的很感激,只可惜她不是芙蕾雅。她有的特质是干净,不是单纯。 就像一滴没有杂质,晶莹剔透水珠,能从正面毫无阻碍看到背面的风景,她希望别人能够看见自己内心深处的真诚,并将这份纯粹的力量传递下去,用感动与理解,滋养所有人。 这是她要走的路,不同于她的父亲。 如果说康格里夫的改革是为唤醒民众的自尊,艾琳娜要做的便是唤醒民众的灵魂。 “谢谢你……唐……方。”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唐大哥”的称呼,不知为什么,她更愿意叫他“唐方”。 VIVI说那是因为艾琳娜小姐已经打心底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就像芙蕾雅那样。她说不是,那只是单纯的政治婚姻,她跟唐方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就算真的结合在一起,大体也是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怎么称呼彼此并不重要,然而,就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莫名情愫,让她不想同玲珑、璎珞等人一样叫他“唐大哥”。 唐方沉默了一会儿,似觉察到自己有些急躁,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他习惯去保护克蕾雅,习惯去保护芙蕾雅,习惯去保护周艾,保护罗伊,保护白浩……保护他所珍视的所有人,当有人拒绝接受他的保护时,难免会愤怒与委屈,还有一些不甘心。 从这件事来看,他一点都不成熟,只是比白浩等人年长几岁的大男孩儿罢了。 艾琳娜继续说着:“其实,我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对她唯一的印象也只是照片里单薄的身影,还有带着些凄怆的微笑,起先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笑的更灿烂一些,直到长大以后,才明白这是为什么。”(未完待续。) 第七百零三章 那些不同 VIVI眼眶里的指示灯已经熄灭,似睡熟一般,也可能是很懂事地关掉自己的传感系统,让两个人说一阵悄悄话。 唐方慢慢平复心头烦躁,静静等待她接下来的讲述。 艾琳娜说她的母亲在照片上有着凄怆的微笑,现在的她何尝不是。她很美,美的干净,美的透彻,只是现在的她,是一种让人心疼的美,不是让人惊艳或感动的美。 “我的母亲是一名记者,生在查尔斯联邦,长在查尔斯联邦,如果没有那些事,她或许一辈子不会与贵族有来往……”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察觉到这番话有些不妥,纠正道:“生活上的来往。” 劳拉?帕西是一名记者,工作期间难免会与专ZHI国家一些中小贵族有交集,因此,艾琳娜前面的话有些不严谨。 “直至16年前,那年她29岁,而我还没有出生。” “那一年,摄政王殿下意气风发,那一年国王陛下隐忍负重,也是在那一年,克纳尔公爵终于下定决心对腐朽的社会制度进行改革。” “他的第一个实质性改革措施是开放媒体管控,允许国外媒体入驻‘艾蒂亚’。可想而知这样的举措在一个专ZHI国家代表了什么,如果是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菲尼克斯帝国这样的皇权至上国家,只怕第二天便会被皇帝陛下免去爵位与封地,以叛国罪论处。”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形势要好一些,因为王权的力量不是那么绝对,赞歌威尔登基未久,跟脚不稳,急需拉拢国内贵族对抗风头正劲的摄政王,一番权衡利弊后,选择对父亲的改革举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国王陛下很聪明,他不认为父亲的改革能够推行下去,会有许多人,许多家族,许多既得利益集团跳出来阻挠改革,单凭父亲自己的力量,根本无力改变国家大势,反而会自掘坟墓。” “他很有远见,改革一开始便面临重重阻力,无论是克纳尔公爵领内部,还是外部。” “多次劝谏没有结果后,一些抵触改革的老人与有贵族背景的企业选择使用强硬手段。” “他们策划了一场针对父亲的恐怖袭击,想着能炸死他最好,就算不能,也可以给他提个醒,以后收敛些,最好能打消改革念头。” “父亲没有死,他的贴身保镖死了几个,还有许多平民。当巴菲尔带着快速反应部队赶到现场,控制住局面,把他从受困地点救出来的时候,第一批入驻‘艾蒂亚’的外国记者赶到了现场,其中便有劳拉?帕西------我的母亲。” “父亲没有就此离去,同样没有阻拦记者们进入现场。在往救护车转移的时候,他将自己的磁悬浮担架让给了一位平民,还用带血的双手从瓦砾堆挖出一条哀嚎不休的流浪狗。” “有些人认为他是在国外记者面前演戏,我的母亲不这么想,因为父亲问了那位平民的名字,而且,他记住了!” “于是她鼓起勇气走向救护车,无视军警们的阻拦,大声询问能不能对他进行专访。” “一位外国记者,一位公爵,不仅地位相差悬殊,这样的专访势必涉及敏感的政治形势,在刚刚经受那样的恐怖袭击后,没人认为康格里夫公爵会接受劳拉的专访请求,即便他要向外界传达什么声音,也会深思熟虑,静心策划一番,用一些没有营养的官话套话表述。”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他答应了,而且没有另外安排时间,就在那辆救护车里,就在他处理完肩膀的皮肉伤后。” “他同样没用官话与套话回答那些尖锐的问题,更没有遮掩这次恐怖袭击背后的政治丑恶,他说他不会罢手,对改革,还有对阻挠改革的人。” “于是……母亲和父亲在那片充满血与火,还有政治罪恶的地方相识。然后,母亲成了父亲最亲信的外国记者,很多有关改革方面的访谈,都有母亲的身影。” “我看过母亲的日记,其实她一开始跟某些媒体人的想法一致,认为父亲只不过是在逢场作戏,利用媒体力量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她由不信任变得怀疑,又由怀疑变为钦佩,然后是想多了解他一些,再然后,两个人便走到了一起……是母亲主动的。” “因为父亲有一种很特别的人格魅力,就像母亲在日记中写到的一段文字:‘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当初恐怖袭击发生后,他为什么义无反顾地接受采访,因为他不想走回头路,正如在我耳畔说过的话------当外界充满阻力时,我所能做的,便是把自己逼入绝境,变没有退路为前行动力。认真想想,这样的话从一位公爵嘴里说出来,真的很可爱呢,就像他的那颗酒糟鼻,还有让人不忍直视的酒后胡闹。’” “在母亲看来,比起那些表面彬彬有礼,爱民如子,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贵族老爷,父亲更像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还不回头的老男孩儿,当然,这只是他的本质,事实上,政客那一套,他也会,只是很多时候不屑去做。” 唐方在这时候插了一句嘴,挑着眉毛说道:“我怎么觉得你父亲跟我好像。” 艾琳娜没有深究这句话里的不敬,粉嫩的脸蛋却腾的一下烧了起来。她想起刚才说的一句话------“是母亲主动的”,换而言之,是他母亲勾引康格里夫的。 而今,也是她向唐方求的婚,然后他说他的性格跟康格里夫很像。 唐舰长很快回过味儿来,赶紧把谈话扳回正轨:“然后呢?” 艾琳娜继续刚才的讲述:“然后母亲怀孕了……她毕竟没有名分,当然,母亲也没有想要名分,她只是固执地去追寻自己的爱,无视所有亲朋的反对,决心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因为父亲的改革事业已经真正触及到领地内部贵族的实际利益,变得举步维艰,考虑到自身安全,还有其他方面的影响,母亲辞掉工作,回到了查尔斯联邦。” “回来不久,她跟我的外公外婆吵了一架,独自一人搬到‘艾米亚’生活,静静等待孩子降生。当然……父亲派了一位老管家与几名保镖照顾她,但这并不能抚平母亲孤单而忧伤的心情。” “几个月后,父亲在‘艾蒂亚’改革事业几乎陷入停滞的情况下,只得选择动用军队的力量,剥夺了十数名公然抵制改革的贵族的爵位,还有相关族人的官职,拒不服从者以不尊领主命令的罪名拿下,甚至击毙。” “这引发了一场骚乱,从民生、交通,到经济领域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动荡。几大家族人人自危,担心这样的事情落在自己头上,于是很多反对改革派的人将家搬去被苏尔巴乔、里维斯等人掌控的‘乔森纳’。” “母亲很担心父亲的安危,身子瘦了很多,长时间的分离与担惊受怕,亲人的不理解,还有看不到未来的悲观情绪,让她承受着巨大压力,所以……那段时期她脸上的笑容都是如此,带着凄怆与忧伤。” 她停止了讲述,VIVI已经睡熟,兔子已经睡熟,板材夹缝那只小猫也已眯起双眼。 水珠拍打着绿叶,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鲜艳的果粒上蜿蜒出一道道水痕,有湿意蔓延在田埂瓜架,带起一丝丝沁凉。 这是初秋入夜才有的味道……他还记得曾经的生活。 就这么结束了?艾琳娜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 不,下面还有。她是在讲一个故事,父母和他的故事,而不是单纯地解释母亲脸上的微笑为什么那么让人心疼。 “下面呢?” 艾琳娜看着那张昏黄光线下有些轮廓不清的脸,说道:“你真想听?” 唐方说道:“我向来是一个很称职的倾听者,最讨厌虎头蛇尾的故事,如果它不够精彩,我会诅咒说故事的人,如果它足够精彩,我会请他喝一杯。” 艾琳娜问道:“那你会诅咒我吗?” “我会罚你抄一千遍大悲咒。” 姑娘想了想,说道:“我还是继续往下说吧。” “母亲一方面担心克纳尔公爵领的紧张局势,一方面又不想回到父亲身边,免得他分心。其实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她希望我能在查尔斯联邦降生,做一个普通人,而不是去与我的那些兄长争夺财产。” “她是一名记者,见过许多贵族恩怨,听过许多手足相残,更从父亲的经历上,知道那些比聚光灯还耀眼的人物,实际上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与恶魔为伴,与鬼怪共餐。” “在她肚子里的孩子即将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给她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艾琳娜。” “没人想到,这是她送给自己女儿的最后一件礼物。” “反对改革的人迁居‘乔森纳’后,克纳尔公爵领内乱升级,为了对抗父亲,他们组成了以里维斯、苏尔巴乔为首的反改革联盟,依托‘乔森纳’的武装力量,延续他们的特权,维护贵族阶级的利益。” “在这样的紧张时刻,阿曼达所在的克里瓦特家族提出一个能够给予父亲强力打击的方案,然后没有任何阻力地通过,得到‘乔森纳’体系内全部克纳尔家族成员的一致赞同与支持。” “是的,他们要对我的母亲下手……在她即将临产的时候,以给予父亲致命一击,丝毫不顾及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克纳尔家族的一员,丝毫不顾及母亲局外人的身份……也可能他们不认为母亲是局外人,相反,正是她荼毒了父亲的思想,让他在改革的路上越走越远。” “不管出于何种念想,在花费大价钱买通当地几名警察后,他们的暗杀行动成功了,父亲安排的保镖没能保住母亲的生命,她被一把手枪击中心脏,救护艇赶到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幸运的是,孩子还活着……” 说到这里,艾琳娜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还活着……” 黯淡的灯光下,那双干净的眸子微微泛红。 “医生对老管家说,母亲的体质偏弱,距离临盆其实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虽然孩子还活着,并不能保证她可以健康的长大。” “但……那个孩子活了下来。” “我……活了下来。” 依旧是两个意思相近的短句,但是却蕴含着不同的东西,那是属于艾琳娜的情绪。 “所以,我的生日,和母亲的忌日,是同一天。” 唐方感觉自己的心狠狠抽了一下,她没有控诉,也没有呐喊,只是平静的道出一个事实,却比任何控诉与呐喊都更有力度。 劳拉人生的结束,正是艾琳娜人生的开始,而做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与她身体流着同样血液的兄长。 “外公与外婆没有接纳我,他们只是抱走了母亲的骨灰。” “我不恨他们,真的不恨,因为是我的存在,让他们反目成仇,也因为我的存在,母亲走在他们前面。” “母亲去世后第三年,外公曾去‘艾米亚’找过我,因为外婆在昏迷的时候喊过‘劳拉’,还有‘艾琳娜’,可惜他没有找到,老管家已经带着我离开那片伤心地。” “又过去2年,外公也走了,据说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放着外婆的照片,母亲的照片,还有老管家寄去的小艾琳娜穿着白裙,在阳光下欢笑的照片。” “我不知道那几年父亲过着怎样的生活,直到慢慢长大,翻看网络媒体曾经的新闻报道,才知道‘阿拉黛尔’的改革进程在此后停滞了长达三年之久,那段时间他很少在媒体前露面,就算偶有出镜,要么面容憔悴,要么醉意熏熏。” “他……真的很不擅长调整自己的情绪,就像母亲形容的那样,表面是一位领主,骨子里却是一个长不大的老男孩儿。” 她顿了顿,用有些复杂的目光望了唐方一眼。 “不管怎样,他又重新振作起来,只是在对待改革的问题上比以前更加激进,不再走温和的道路。” “父亲一直对我很好,虽然长这么大没见过几回面,却还是从他眼睛里看到许多许多愧疚,许多许多疼爱,许多许多悲伤。” “他因为不能陪伴小女儿一起成长而愧疚,因为让她失去母亲而愧疚,因为不能给她正常人的生活而愧疚。至于悲伤,我想……那或许是在我身上看到母亲的影子吧……一定是这样的。” “后来,父亲送来了VIVI。后来,我懂了好多事,也知道了好多事。再后来,我听到父亲的死讯,对着母亲与他的照片哭了好久。” “不久以后,唐林找到我,然后,我做出自己的选择,来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来到你面前,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其实不管是母亲,还是父亲,他们都不愿我回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回到这个充满悲伤的地方。父亲曾说,我不属于这里,我的人生不应该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绽放。他希望我能像一个普通的查尔斯女孩儿那样生活下去。” “可惜我没有遵从他的教诲,没有选择查尔斯联邦,而是选择了父亲长大的地方,也是母亲遇到一生中最重要那个人的地方。” “我不是为继承父亲的事业而来,我是为结束它而来!” “母亲的悲剧,父亲的磨难,外公外婆的遗憾,还有我所经历的痛苦……” “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上演,所以,我必须用自己的心与双手,来改变整个公爵领,改变这种让一幕幕悲剧无限轮回的制度。” “当这样的命运来到面前,我选择与原来的生活告别,跟随唐林回到这里,请求你的帮助,成为我的一份力量。” “作为回报,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全心全意照顾你,为你养儿育女……虽然对现在的我而言,真的很难。” “说心里话,我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你……我还没有爱上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一个合格的妻子……我不能像玲珑、璎珞那样单纯的当你是大哥……我很迷茫,还有一些失落与酸楚,隐隐约约还有淡淡的温暖与安全感……或许就像那个词‘五味杂陈’。” 这一次她没有露出害羞表情,只是语速很慢,带着丝丝颤抖。 “我是不是很倔?就像母亲形容父亲那样,‘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唐方伸手揉揉她的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真的是一个好女孩儿。 还是那句话,她的坚强不同于周艾,她的温柔不同于克蕾雅,她的单纯更不同于芙蕾雅。 她坚强,她温柔,她单纯,她是艾琳娜。 她就是她,不像任何人。(未完待续。) 第七百零四章 神逻辑再现 “我的故事讲完了,是不是很糟糕?”她仰望着唐方的脸,还有他背后那些不明亮的灯:“或许这根本谈不上故事,只是一个小女生的碎碎念。” “嗯。” 与刚才一样,他的应答声很轻,也很简短,被水滴落在枝头叶片的声音打散。 “我就知道那一点都不精彩。”她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不是要罚我抄写1000遍大悲咒?” 唐方莞尔说道:“故事的确不怎么精彩,但是很真实。它无法让我热血沸腾,无法令我啧啧称叹,却可以让我心情复杂……嗯,就像你说的‘五味杂陈’。” 劳拉的人生、康格里夫的人生、艾琳娜的人生,乃至她的外公与外婆的人生,像扭曲环绕的棉绳那样结合在一起,或许在不远的将来,还有更多更多人的人生将因她而改变。 自己时常感叹命运怎样,命运如何。 艾琳娜也说这是她的命运。 其实,命运是什么?命运是一张很大很大的网,网住许多许多人。 命运从来不属于个人。 “我不会罚你抄写1000遍大悲咒,作为扰乱我心境的处罚……” 他的话说到一般忽然停住,因为有一件意想不到,又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发生。 意识被强行拉入系统空间,4族界面缓缓变暗,几个呼吸后,一行字符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0%……30%……90%……” “release.” “run,now!” “……” 有没有搞错,他只是听了个不怎么有趣,谈不上温馨,相反有种悲凉与惆怅的爱情故事与小女孩儿成长日记,竟然有新要素解锁? 就像当初解锁“甘翠锁号”只是因为哈林顿?哈里斯有一艘同名穿梭机。解锁泽拉图是因为自己闲的蛋疼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逻辑姐的神逻辑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因为不确定新要素所在区间,他没有自己手动检索,而是交给艾玛定位:“艾玛,分析一下更新日志。” “指挥官,新要素应该位于人族基地。” “人族?”他屏退艾玛,将意识投入人族基地。 SCV的建筑菜单里没有发现新要素,之后又依次点选“兵营”、“重工厂”、“星港”三个产兵建筑,同样没有发现新单位。 最后,他耐着性子切换至科研型建筑,然后,在幽灵军校最左下角的方格里发现一个头像,靓丽的金发非常醒目。 不用看注释,他也能认出她的来历------星际2人气直逼凯姐的女幽灵特务,诺温蓓?泰菈,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诺娃! 星际2里的新女神诺娃……一击飞吻萌翻无数直男的坏女孩儿,自然也包括唐舰长。 伊兹夏解锁的时候他没激动,泽拉图解锁的时候他没激动,艾蕊尔解锁的时候他也没激动,但是如今诺娃解锁,他是真的鸡动了,哦不……形容词用错了,应该是激动。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诺娃会在今天,以这样的方式解锁,一点都不轰轰烈烈,只是因为艾琳娜平淡无奇的讲述,着实叫人意外与不解。 那可是诺娃,不同于艾格?斯台特曼,也不同于扎加拉,是他最喜欢的英雄单位之一。 不过认真想一想。自己这样激动是站在一个正常男人的角度,单纯觉得诺娃颜值高,有个人魅力,更重要的是,相比凯瑞甘,她没有男朋友。 对于逻辑姐这种非人类存在,对于男女没有概念,对于美丑也没有概念,“她”只看中系统元素的价值与能力,起码在自由之翼的战役里,诺娃没有托什强大,她同样也没有米拉?汗那样的军事实力,她只是一名出色的幽灵特工。 在逻辑姐的价值观下,她跟其他英雄单位没有太大不同。 因此,自己觉得出人意料的解锁事件,对于系统而言只是按部就班,稀松平常的一件事。 想通这些,他又生出另一个疑问,系统的解锁事件与现实世界的诱因或多或沙都有一些关联,为什么艾琳娜的讲述,会成为解锁诺娃的前提条件? 仔细回想一下诺娃的个人资料,他渐渐理出些许头绪。 诺娃拥有很好的家世,然而她的父母一直为保护她不受战火荼毒而努力,后来因为家族毁灭的苦痛,以及灵能力量带来的强大负担,还是让她走上从军的道路,进入幽灵军校,成为蒙斯克手下一名爪牙。 她是因为家族悲剧,最终背弃了父母的意志,选择加入军队,以复兴家族。 艾琳娜同样是因为家族悲剧,同样选择背弃父母的意志,回到“阿拉黛尔”,进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漩涡。 二人的经历从大体轮廓上看相仿,只不过诺娃从军是为复兴家族,艾琳娜从政是想救赎领地内的人民……其实如果从继承康格里夫的改革意愿这一点来看,与复兴家族或多或少也有些关联。 或许逻辑姐正是因为二人生命历程的相似点,才启动系统扩展程序,解锁诺娃。 唐方很无奈,也很无语,咽下泛至嗓子眼儿的吐槽语,将光标移动到诺娃图标上,系统显示造价16W水晶,11W瓦斯,人口占用9,限定数量1,比扎加拉略低。 系统资源储量足够生产诺娃所需,不过权衡一番利弊,他决定把这件事暂时放一放,等结束“克哈诺斯”之行再做计议不迟。 他这边一脸失神的样子,艾琳娜等了许久都不见他说出怎样惩罚的话,又是惴惴不安,又是满心不解,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轻声问道:“唐方,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嗯?”眼睛里的光芒开始回归,轻轻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唐方望着她说道:“刚才……说道哪儿来着?” 艾琳娜很诚实地说道:“你说故事太压抑,要惩罚我,但不是抄写1000遍大悲咒。” “这样啊……”他挠挠头皮:“且记着,日后再说。” 艾琳娜不认为他会真惩罚自己,那只是一个调节气氛的玩笑话,如今听到这些,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是在逗我。” 唐方板起脸:“我没有逗你,只是说且记着。” 尽管他装出一副凶恶相,可惜怎么听都缺少一种力度,有种色厉内荏的味道。 她笑眯了双眼,点着头说道:“好,好,只是且记着,反正我都把自己押给了你。” 一阵短暂的冷场。 唐方脸上的笑容有点干,明明房间湿意很浓。 女孩儿年纪太小,根本不明白最后面那句话会对一个男人造成怎样的冲击。 “这里湿气太重,待久了对身体不好。” 艾琳娜点点头,拍拍VIVI的后脑勺,大坚果黯去的眼睛慢慢点亮,望着她的脸道:“VIVI是不是很棒?” “是,是,你很棒。”她敷衍道。 “以后等你们同房的时候我也这样好不好?” 然后,大坚果真的成了一颗橄榄球,穿越了瓜棚与花架,跨过了水道与田埂,最后从半陇西芹中飞出,跟洗了一把脸似得,脑袋尖还贴着几片绿叶。 “艾琳娜,你这是典型的见色忘友。”VIVI声讨道。 她恨恨说道:“下次别让我帮你充电。” 唐方随手从番茄地摘下2颗熟透番茄,顺势丢给她一颗,自己一颗,像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往安全门方向边吃边走。 艾琳娜用手擦掉番茄表面附着的水渍,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十分香甜。 唐方的背影越去越远,渐渐消失在绿叶与藤蔓编织的长廊尽头,艾琳娜叹口气,择去VIVI头顶的绿叶,又拿出一片纸巾擦掉它“脸”上的水珠,望着周围菜地犹豫一阵,把废纸团塞回兜里。 “好吃吗?” 她诚实说道:“好吃。” “它就算是酸的,你也会吃出甘甜的味道。” “VIVI!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我跟唐方纯粹是政治婚姻,并没有多少真实感情……起码现在没有。” 她把番茄拿开一些,有鲜亮的果酱附着唇上,比涂了口红还迷人。 “艾琳娜,我检测到你的心率加快,有轻微屏息,血压升高,皮电异常……这些信息显示你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当然,或许与刚才饱含情绪的讲述也有关系,但不排除口是心非的可能。” “VIVI,你刚才不是进入休眠了吗?为什么会知道我们聊了些什么?”她咬牙切齿说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在骗人!” “啊……真倒霉。” 大坚果闪身便逃,艾琳娜在后面快步紧追:“VIVI,你这个骗子!” “我不是骗子,我是你的好闺蜜!” “呸!” ……………… 凯莉尼亚与巴菲尔终究没能得逞,哪怕他们在舰长室堵了一晚上的门。 唐芸同样没能报仇,因为“座天使号”远比“晨星号”要大得多,可以玩的地方也多,当她找到外环区,看见那些带着娱乐休闲性质的舱室,早先发的狠登时烟消云散。 然后……那些空闲状态的船员与唐林便开始了悲剧人生,直到小丫头红着双眼两手紧抓一大把钞票趴在麻将桌睡过去。 谁也不知道,唐舰长跟芙蕾雅跑去了“炽天使号”驾驶舱,在那里玩了半夜,又睡了一个对时,直至战舰即将抵达目的地,才回到“座天使号”舰桥。 凯莉尼亚看着他的脸咬牙切齿。 巴菲尔无奈苦笑,想着艾琳娜小姐跟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家伙到底是福是祸? 克蕾雅问他昨晚到哪里去了,可怜凯莉尼亚与巴菲尔在舰长室外等了他大半宿。 唐舰长满脸惊讶,诚惶诚恐地说他不知道啊,因为“炽天使号”的操作系统参数需要调整,他在那里忙了一整夜,要不怎么会一脸憔悴的样子。 白浩借口去撒尿,逃难似得跑出舰桥。 便在这时,尤菲报告“座天使号”已经抵近航程终点,预计飞船将在5分钟后脱离虚拟空间,进入现实宇宙。 唐方点点头,整肃颜色,命令全体舰员做好战斗准备,飞船离开虚拟空间后立刻激活星光护盾。 虽说已然同赞歌威尔达成协议,像国王陛下那般稳重、隐忍的人,不太可能半路设伏,对他用强,但是国王陛下不做,不代表别人也能按捺住心头愤怒,比如走投无路的里维斯,比如在联合议事会丢尽颜面的图拉蒙亲王。 有时候小看武人的任性,是会付出惨重代价的,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凯莉尼亚叹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释然。既然无可奈何,她也只能选择接受这样的事实,大不了在公共场合盯紧他,尽量避免出丑便好。 只是……她很没有信心,以唐舰长的性格,向来不是一个善于克制与隐忍的人,能今晚报的仇绝不隔夜,能亲自还以颜色,绝不假手他人。 在“克哈诺斯”,新派势力与老派势力盘根错节,互相仇视,唐方在联合议事会召开之日打了赞歌威尔那么响亮一记耳光,令新派势力闹了个世纪大乌龙,不光在老派势力这样的政敌面前抬不起头,更成为一些国外势力的笑柄与谈资。 如今唐方来到“克哈诺斯”,那些人会轻易放过他?可能么!最起码也要唐舰长出点丑,吃些亏,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既不是“阿拉黛尔”也不是“迪拉尔”。 这里有图拉蒙亲王的狮心王独立舰队,泰伦亲王的末日舰队,还有国王陛下的亲卫舰队“战争之子”,以“座天使号”一艘战舰来到王国腹地,谁处于弱势,谁是强者,可想而知。 当然,摄政王殿下所掌控的第23游骑兵团,梅洛尔与吉尔科特的华尔兹联合舰队,还有天行者卫队,或在恒星系统内部,或位于附近的深空军港,勉强算是唐舰长的支援力量。 这或许会让泰伦、图拉蒙那些人收敛一些,却绝不会打消他们借机报复的念头。 另一边,不论是她,还是克蕾雅、阿罗斯等人,都清楚唐舰长的能量,表面上看,来到“克哈诺斯”的只有旗舰“座天使号”,实际上,贝希摩斯与那些疑似伊普西龙战机的强力空军单位正隐身于异次元,时刻等待他的召唤。 像这种匪夷所思的隐身手段,“座天使号”部分船员知道,泰伦、图拉蒙等人却不知道,万一突然犯浑,选择用强,唐舰长注定不会跟他们客气,然后……一场战火将席卷整个“克哈诺斯”。 如果亨利埃塔聪明一些,选择坐山观虎斗,让唐舰长与赞歌威尔拼个两败俱伤,他正好坐收渔利,将王国大权揽入怀中。那么,这次王都一行,将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还会有危险。 在她看来,唐方最近过于出风头,“晨星铸造”现在最需要的是获得安定的内/外部环境,巩固近期所得,稳步发展,把那些声望、利益与人心凝聚起来,彻底发展成一个令星盟、查尔斯联邦等国所接纳的大型势力,而不是四处树敌,成为那些政客手里用来谋求个人或国家利益的棋子。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在希伦贝尔大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复杂局势下,依靠诸国间的矛盾,政客间的嫌隙,左右逢源、见风使舵,才是保证自己安全、快速发展的最佳方案。 她笃信一句话,“通往成功的道路,没有捷径可抄。” 就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目下形式,她认为最好的办法便是淡然面对摄政王,然后在适当场合对新派势力与老派势力一碗水端平,以艾琳娜未婚夫的名义,结交图森纳、阿鲁迪巴这样的,在联合议事会时期被打散团结,不上不下的骑墙派领主,结成以克纳尔公爵为首的新型势力集团,与亨利埃塔的老派势力、赞歌威尔的新派势力鼎足而立。 认真说来,受联合议事会冲击最大的不是新派势力,也不是老派势力,而是中间的骑墙派。他们中的许多人在重新站队过程中选择倒向赞歌威尔,遗憾的是,国王陛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摆了新派势力与骑墙派领主们一个大乌龙。 老派势力虽然也出现一定损失,但是上面有亨利埃塔弹压,并没有伤筋动骨。 新派势力虽然一度占据优势,却因为国王陛下的当众服软而丧尽颜面,声势不再,那些有心投靠的领主们亦对他的执政能力产生怀疑情绪。 至于骑墙派,他们本就无头,这次政治风暴彻底将他们脆弱的联盟撕裂,新一轮站队行动的胎死腹中终更是令那些没有主见的领主与大臣们惶惶不可终日,偏偏有能力与手腕的人又因为看不透接下来的走势,不知该如何落子。(未完待续。) 第七百零五章 克哈诺斯 现在看来,赞歌威尔的新派势力要略优于亨利埃塔的老派势力,但是再加上有唐舰长辅佐的新任克纳尔公爵艾琳娜小姐呢?新派势力的优势不再,甚至有些劣势。 但是骑墙派那些人又不敢把宝压在老派势力身上,唐舰长毕竟贴着星盟标签,“乔治亚”大屠杀的阴影更是让人心有余悸。 于是乎,那些失去方寸的骑墙派领主们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如果艾琳娜在这时候站出来,以唐方的名义做出承诺,再对骑墙派一些领主抛出橄榄枝,可想而知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如果能够形成赞歌威尔的新派势力、亨利埃塔的老派势力、艾琳娜-唐方的骑墙派势力三足鼎立局面,王国局势将回到从前,重归平静。 这样的结果,一定是骑墙派那些领主们乐于看见的。 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是死对头。 亨利埃塔与唐舰长是一种关系很淡薄的盟友,他们相互提防,又一致对外。 这样的关系就好比华夏古代三国时期的魏蜀吴三大势力。 然后,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这场政治风暴将由声势浩荡变为波澜不惊。 唐方在“乔治亚”屠杀百万贵族又怎样?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只要他承诺不再仇视贵族阶级,那些领主们自会选择性遗忘特里帕蒂的存在,更何况唐舰长与艾琳娜结合后,也会成为贵族阶级的一员。 她甚至已经想好第一支橄榄枝抛向哪里,相信在联合议事会上投弃权票的骑墙派元老,图森纳公爵会是一个很好的盟友,只要他上了船,其他骑墙派成员还会犹豫吗? 只要日后游走在新派势力与老派势力中间,打强扶弱,左右逢源,“晨星铸造”必将成为一股巨大的政治力量,当他积蓄起足够的声望、军力以及政治影响力,那时节,便是剑指蒙亚之日。 有星盟、查尔斯联邦等民主国家的帮扶,有广泛的民意基础,有加西亚反抗军的效忠,还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与执政理念,以及处理贵族阶级的经验。 这样的他,才会真正给予蒙亚人民以救赎,实现克蕾雅、格兰特、马里恩等人的理想,还有她的愿望,周艾的愿望,艾琳娜的愿望…… 凯莉尼亚曾对唐方说过这件事,也得到“你看着办”的答复,之所以要他学习贵族礼仪,正是为更好地结交出席典礼的骑墙派贵族,拉近唐舰长与他们的距离。 遗憾的是,这小子真是有点烂泥扶不上墙…… “主引擎输出功率下降,目前曲速层级3.2,预计30秒后脱离虚拟空间,倒计时开始……28,27,26……15,14……” 驾驶组组员的倒计时响彻舰桥。 15秒后,舰桥前方的投影窗光影一闪,“座天使号”出现在“克哈诺斯”曲速拦截网外围。 画面上星星点点,航标的指示灯光汇聚成一条条光轨,注入边防曲速拦截网上几处出入关口,大大小小的舰船在航道中往来穿梭,或进或出,舰流如织,又秩序井然。 “克哈诺斯”作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王都,与地方领主们拥有的恒星系统有着很大差异,这不仅仅表现在更加繁忙的交通与为数众多的巡逻战舰,就连曲速拦截网都有3层,包括最外面包裹整个恒星系统的第一层拦截网,位于第七行星与第六行星运转轨道之间更为精细的第二层拦截网,以及第五行星“那赛罗”与第四行星“卡布雷托”运转轨道之间的第三层拦截网。 三层曲速拦截网依据拦截设施的密度、制造工艺、核心部件科技水平含量不同,拦截能力不尽相同。一般而言,第一层拦截网与第二层拦截网足够应付主权国家生产的所有型号宇宙飞行器,可对曲速层级8.0以下飞行器进行实时拦截,能够扫描曲速层级8.5以下飞行器的入侵。 第三层曲速拦截网更加恐怖,能够拦截峰值9.0、谷值8.5的曲速飞行器,附带曲速探测设备的最大曲率波动扫描数值为9.5,就连唐方由“穆巴拉克”获取的星梭号穿梭机也无法穿透“克哈诺斯”的第三层曲速拦截网。 一般而言,曲速拦截网因为各台设备的资源利用率存在差异,在拦截性能上也会出现轻微波动,但是并不明显,振幅最高不超过0.2。 “克哈诺斯”第一层曲速拦截网与地方领主布置在所属恒星系统的边防曲速拦截网没有太大不同,7.X级的最大曲速拦截性能让它们可以应付绝大多数战舰。 “克哈诺斯”第二层曲速拦截网代表着希伦贝尔大区主权国家在曲速拦截领域的最高科技水平,采用基于零素粒子效应场的互调干扰技术对超高速飞行器的主引擎造成严重影响,以阻断目标的曲速跃迁行为。 这是近几年刚刚兴起的新型拦截技术,其源头正是伊普西龙曲速拦截设备。据不完全统计,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主权国家中,蒙亚帝国在此项科学技术中的造诣最深,其次是苏鲁帝国,然后是查尔斯联邦,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排行第四。 虽然该项研究已经由实验室阶段走向实际应用阶段,但是距离成熟仍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要走,尤其是零素粒子效应场的激发、增益、稳定装置,成本高昂,使用寿命也短,还是吃零素大户,以致如此尖端的曲速拦截装置并未普及,只在特殊型号的重型拦截舰及一些至关重要的空域有部署,比如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王都所在的克哈诺斯恒星系统,比如蒙亚帝国的凯尔特恒星系统。 其实第一层拦截网与第二层拦截网的作用区域属于外沿郊区,第三层拦截网的作用区间才是整个“克哈诺斯”的核心。 如果说第二层拦截网代表着王国最高水平曲速拦截科技,那么第三层拦截网便是超越时代的产物。是的,它们的核心部件并非源自人类,而是正宗的伊普西龙曲速拦截设备。 所谓的“基于零素粒子效应场的互调干扰技术”,便是源自它们。 在赞歌威尔的指示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军工科研部门通过改造、修复、级联等方式,将可以运作的伊普西龙曲速拦截设备与耗费巨资研发的人造山寨设备组合在一起,便成为“克哈诺斯”的第三重保障。 正因为经过人为改造的伊普西龙曲速拦截设备与人造山寨设备性能存在极大差异,因此,第三层拦截网的曲速拦截水平振幅很大,远远超过普通曲速拦截网0.2的差值。 唐方手里拥有的“晨星号”、“星梭号”、大力神运输机都难以突破“克哈诺斯”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女武神护卫舰应该可以平安穿过,却会被侦测到曲速反应,甚至贝希摩斯也有暴露的可能。 这三层曲速拦截网确立了“克哈诺斯”的绝对防线,同样将它分割成三大区域。 介于第一层拦截网与第二层拦截网之间的区域布置有外来舰船停泊的客货码头,有泰伦手下末日舰队驻防的乐迪军港与梅洛尔掌控的半支协防舰队所在的戴高乐军港,及一些特殊勤务舰队、交通部门从属舰队、国安系统专属战舰停泊的综合性军港,当然,还有部分军用设施、与航天事业有关的各大院校、及部分太空工厂。 第二层拦截网内部有第六行星“泰克”、第五行星“那赛罗”,还有它们的附属卫星。 如果把整个“克哈诺斯”看成一座城市,这里便是它的郊区,其中第五行星“那赛罗”是一颗居住星,上面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外来务工人员,以及王都最底层的平民,套用贵族们的话,“那赛罗”便是“克哈诺斯”的贫民窟,同样也是最大的劳力集散地、物流调配、转运中心,及畜牧种植产业区。 而第六行星“泰克”为半居住星,其上分布着数目众多的工厂,从轻工纺织业,到重型机械制造业,担负着整个“克哈诺斯”日常生活、工作所需的物资供应任务。 除此之外,在第六行星外侧深空分布着许多大型空间站,多从事航天飞行器的生产、组装,及相关科技领域的经济活动。王国最大的四个战舰制造产业园区之一便位于这里,可以生产小到空天战机、武装穿梭机,大到巡洋舰、战列舰,乃至航母的众多飞行器组合。 第五行星内侧深空至第三层拦截网之间空域驻扎着王国最为精锐的狮心王独立舰队与第23游骑兵团,前者从属赞歌威尔,后者由摄政王殿下统领。 往常情况下,为降低王都的军事对立程度,避免刺激紧张的政治局势,这里驻扎的狮心王独立舰队与第23游骑兵团仅仅是2大军团的部分战舰,二者加起来也只有一支常规舰队规模,还不如外沿的末日舰队与协防舰队兵力多。 然而由于唐方实施“乔治亚”大屠杀,为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形势带来剧烈动荡,以及联合议事会的缘故,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不约而同地增加了驻军规模,眼下集结在第五行星“那赛罗”内侧深空的战舰数量已经突破3000大关,相当于三支千艘级常规舰队。 哪怕联合议事会无疾而终,王国的政治局势并没有实质性变化,不知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出于什么考虑,都没有削减在此区域部署的战舰,仍旧保持原来浓浓火药味,搞得距离最近的居住星“那赛罗”上民众人心惶惶。 相较有重兵驻防的王都外沿与郊区,第三拦截网内部区域反倒相对平静许多。 这里是王国真正的核心,赞歌威尔的哈尔王宫便坐落在第四行星“卡布雷托”上,而亨利埃塔的府邸则设在距离“卡布雷托”不远的第三行星“娜塔莎”上。 “卡布雷托”与“娜塔莎”不像“那赛罗”,这里聚集着王国众多中产阶级与中、小贵族,及官员、富商家庭,是国内名流生活、享乐的地方。 这并不意味着“卡布雷托”与“娜塔莎”没有平民,只是相比“那赛罗”要少很多,他们多数都是为造福贵族、支撑星球的服务体系而存在。 当然,贵族们当他们是一群熟面孔奴隶,他们自己不这么认为,觉得自己生活在天子脚下,要远比“那赛罗”那些外来务工者,及地方领主境内的平民高贵许多,于是在面对外来旅客、劳工的时候,总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或充满自信,或面露鄙夷,在那些比他们过的更辛苦恣睢的人身上寻找优越感。 事实上,他们的确有炫耀与骄傲的本钱,因为能在寸土寸金的“卡布雷托”与“娜塔莎”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栖身地,能够在此立足,本身便是一种财富,一种资本。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便是他们自我安慰与自我满足的中心思想……嗯,还有身为王都人民的自豪感。要说对国家的认同度与幸福感,除去贵族与官老爷们,大体便要属这群人了。 “卡布雷托”是一颗综合性居住星,除去没有污染型企业外,偏远地区设立有不少轻工产业与养殖基地,“迪卡本”市作为首都城市,更是全国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常住人口数千万。 因为哈尔王宫的存在,这里汇聚了无数社会名流、贵族、官员,许多人都以能在“迪卡本”买一块安身立命之地为荣。 “卡布雷托”的服务业尤其发达,这里有全国最好的服装设计师、厨师、发型师、医生、教师……有大大小小许多公司,许多经贸组织,许多教育机构,许多娱乐场所……这里汇聚了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最好的服务资源。 “娜塔莎”正相反,作为亨利埃塔掌控的星球,比起“卡布雷托”那样的大都市风格,它更像依山傍水的锦绣村镇,充满田园气息,自由味道。 它更倾向于一颗旅游行星,还是一种让人回归农耕时代体验的旅游行星,除去星球太空轨道上的卫星、偶尔划过天际的巡逻机,陆地上没有过多的电子产品与现代化设施,这里多山多树多水,一望无际的是花海,星罗棋布的是田园,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充满着地球历时期各国乡野风情。 如果说在“卡布雷托”诸市买下一套房产代表着成功,那么,在“娜塔莎”获得永久居所便是一种莫大荣耀与地位象征,只有社会名流、贵族、各行各业的佼佼者,才会受到殿下的青睐,获得一份美丽而文艺的馈赠。 是的,这里的土地不是可以用钱买的,它只能被赠予。 摄政王殿下年轻的时候可是一个很文艺,很绅士的美男子,他最讨厌的便是铜臭味,所以,“娜塔莎”的土地一文不值,又千金难买。 第三层拦截网包裹的核心地带还有一点与外沿、郊区不同,这里有最少的武装力量,属于亨利埃塔的天行者卫队,属于赞歌威尔的“战争之子”。前者只有320艘战舰,后者更少,仅260艘,但这并不代表它们的作战能力低下,恰恰相反,它们甚至比王国最精锐的狮心王独立舰队以及第23游骑兵团还要高。 正常情况下,“战争之子”的活动范围在“卡布雷托”周围空域,天行者卫队则位于第三行星“娜塔莎”与第二行星“达罗内斯”运转轨道之间。 “达罗内斯”因为过于靠近三兄弟,不宜人类生存,但是上面设立有许多科研院所,它们大多从属老派势力,而赞歌威尔更喜欢将从属自己的科研单位放置在“卡布雷托”的卫星上,因为这样便于防守,无需分兵。 总的来说,亨利埃塔多多少少有些文艺范儿,哪怕步入老年阶段性情已经改变许多,而赞歌威尔却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以上信息便是艾玛提供的“克哈诺斯”当前局势资料。 因为信息量不小,单单记忆几颗星球的名字便让他感到头昏脑涨,直至“座天使号”驶入一条航道,才慢慢吃透那些内容,对“克哈诺斯”的风土人情、地理环境以及军力分布大体有了一个直观认识。 “座天使号”突然由虚空闪现的一幕早就引起附近一些舰船的注意,因为它的体型太大,比圣灵级航母还要多出一截,故意保持低速移动,且笼罩在一层星光屏障内,远远看去十分扎眼。 一些由出关航道驶出的客运穿梭机故意延迟进入曲速航行状态,以满足旅客们的好奇心;几艘从旁边经过的大型货舰像受到惊吓的游鱼,赶紧闪过一边,为“座天使号”让出航路,船员们则一个个趴在舷窗前,望着远方的庞然大物露出骇然表情。(未完待续。) 第七百零六章 受阻 (这几天失眠严重,或许码字状态不太好,剧情推进有些慢,不过“克哈诺斯”剧情的科技解锁进度相比以前快许多的。 嗯,还有一件事,今天要去拔牙……拔牙,好怕啊! 买糕的,我已经被这两颗长歪的智齿折磨好几年了。请赐予我勇气吧……亚蒙大爷。) 人们不知道它的来历,更没有见过这样的造型,有些人怀疑它是不是一艘大型军舰,然后被身边之人否定,如果它真的从属“克哈诺斯”海军,选择军方专属航道才对,怎么可能从民用关口进入? 那些舰船驾驶员的心思要单纯的多,虽然他们不认识星光护盾,更认不出舰船型号,但是他们清楚一件事,无论如何,拥有这种舰船的人,他们惹不起,就算雇佣他们的老板,乃至后台官员或贵族,一样惹不起,乖乖让路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人注意到一个异常,游走在关口外面的“克哈诺斯”巡逻舰队好像傻掉一般。 按照常规处理方案,当“克哈诺斯”周围有未知战舰出现时,他们必须第一时间迎上去,一来联系对方,确认船员身份信息与来此目的,二来也可防备有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他们在干吗?被吓傻了吗?” 他们猜的很对,巡逻舰队的指挥层的确被唬住了,因为“座天使号”外面的星光护盾很像摄政王殿下座驾“镜光号”的护盾。 巡逻舰队旗舰舰桥,一名参谋官望着大屏幕上光学摄像机捕捉到的战舰影像,用力吞下卡在嗓子眼儿的口水:“镜光号?不……它比镜光号还要大!” 中校指挥官已经从舰长席站起来,同样一脸错愕望着那艘笼罩在熠熠星光内的战舰,冲前方船员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查到它的来历?” “报告舰长,根据光学摄像机在目标舰身捕捉到的船号,于全国舰船信息数据库**检索出126个结果,可是没有一艘与它的外形匹配。它……它是一艘黑舰!” 没有户口的家庭叫黑户,来历有问题的车叫黑车,以不正当手段获取的钱财叫黑钱,像这种检索不到相关信息的舰船便被稽查部门称为黑舰。 上校并没有感到意外,同样没有第一时间开足马力杀过去,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询问对方的身份,来“克哈诺斯”的目的。 像这种拥有能量护盾的战舰,平民可能拥有么?绝不可能!就算是贵族,也要领主级别的人物才有可能。他们的座驾信息当然不会出现在全国舰船信息数据库中,而是出现在特殊舰船信息数据库。 可惜的是,他这个级别的人物无权查询,必须巡逻总队指挥官给予授权才可以,之所以吩咐手下在全国舰船信息数据库中搜寻它的来历,乃是因为正常情况下那些大领主们会走快速通道,而不是民用关口,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问了那么一句。 不走快速通道,数据库中又没有符合信息,拥有能量护盾的超大型战舰……面对这种反常情况,他们不惊愕才怪。 “通讯员,立刻联络哈罗伊少将。驾驶组,给我迎上去。”犹豫片刻,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下达出击指令。 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治形势不怎么稳定的当下,“克哈诺斯”门口突然出现一艘比圣灵级航母还要大,外面还顶着一圈能量护盾的战舰,能不让人紧张么? 巡逻分队12艘战舰开始往“座天使号”所在位置飞行,周边一些民用舰船害怕惹上麻烦,纷纷变换航道,远离该片海域。 除去命令通讯员联络上级指挥官,上校还差人尝试沟通那艘未知底细的战舰,可惜没有回应,发出的不同频段电磁波都被那圈能量护盾吸收个干净,没有任何反射现象。 这样的情况令所有人变得越发紧张起来,搞不明白是能量护盾的屏蔽效果作祟,还是那艘战舰上的人故作沉默,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很快地,与巡逻总队指挥官的连线接通,哈罗伊严肃的面庞出现在舰桥2号大屏幕。 “怎么回事?” 上校命情报官将传感系统捕捉到的画面播放给他看,然后说道:“全国舰船信息数据库查不到它的来历……要不要通知其他海防部门做好战斗准备?” 哈罗伊停顿一会儿,说道:“特殊舰船信息数据库中同样没有它的记录。” “那……”上校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倒想起一个人……”哈罗伊一脸古怪:“算算日子,那家伙也该到了。” 上校好奇问道:“您在说谁?” “唐……方,嗯,还有未来的克纳尔公爵,艾琳娜?克纳尔。” “唐方?就是那……那个唐方?”上校惊呼出声。 不单单只有他这样,舰桥全体工作人员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从各自眼中看出心里的震撼。虽然他们并不知晓联合议事会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在此之后,有小道消息传出国王陛下将为艾琳娜册封,摄政王殿下也会给予祝福的消息。 关键是无论泰伦,还是图拉蒙,所有新派势力成员全部缄口不言,看上去是默认了这则消息。 联合议事会召开前,新派势力与唐舰长可是敌对关系,联合议事会召开的关键时刻,国王陛下不仅否决掉出兵议题,会后还要亲自为艾琳娜册封,这里面的东西,当真耐人寻味。 最合理的解释便是,联合议事会是因为唐方的关系中止,换句话说,国王陛下被他抓住了小辫子,不得不非常傻X地扇自己耳光。 如今大名鼎鼎的唐舰长就在眼前,他们怎么可能不惊讶。 “他……为什么不走快速通道,却选**用关口?”上校不解,无论是艾琳娜的高贵身份,还是唐舰长的个人威望,都有足够资格走大贵族专用的快速通道。 “还有,他的座驾不是‘晨星号’吗?闪电蟒最多220米,眼前这东西足有800多米,比一艘圣灵级航母都大。” 哈罗伊苦笑说道:“据可靠资料,他刚到星盟那会儿,的确只有一艘‘晨星号’,但是打完‘穆巴拉克’,谁都知道他拥有一艘体长10KM级生体母舰。而后不久,黑珍珠海贼团的幸存者告诉外界,拜伦掌握着一艘疑似伊普西龙战舰的舰船。然后是几天前联合议事会召开之际,风传唐舰长拥有的一艘隐形战舰终于露出真面目,现如今他再弄出这么个东西,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上校想起一个词------“麻木”。 是的,他不光想起这个词,还从哈罗伊脸上看到这个词。 这位既不从属新派势力,也不从属老派势力,跟骑墙派同样没啥瓜葛,所以才被丢到战力最低下的巡逻舰队当指挥官的老将军,已经对唐舰长产生麻木情绪。 别说他换一艘旗舰哈罗伊不觉震惊,就算他要开着新玩具给“克哈诺斯”的曲速拦截网来一炮,也会被老头儿认为稀松平常,不觉意外。 “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不走快速通道了。” 上校一脸期待望着他:“为什么?” “他是要告诉人们,他来了……” “……”舰桥所有人默然不语。 另一边,“座天使号”舰桥,凯莉尼亚摇头说道:“这样做好玩儿么?” 唐方说道:“不好玩儿么?” “好玩么?” “不好玩儿么?” 巴菲尔在一边看的直摇头,远处尼赫迈亚拎着一把水壶站在墙角旮旯,往他那棵最爱的吊兰上浇了一遍又一遍,罗伊很担心老头儿会把它弄死,然后一赌气也跟它去了。 凯莉尼亚选择闭上嘴,不跟他一般见识,要不然会被他气疯,正巧赶上最近大姨妈站岗,心情不好会长痘痘,那非常不好看。 其实这样做有坏处,也有好处。 坏处就是让赞歌威尔的脸上更加不好看,好处呢,自然便是唐舰长想达到的两个目的。 一,让所有人知道他来了,开着一艘非常强大的战舰,堂而皇之,风风光光进入“克哈诺斯”,是对外界的布告,也是对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的警告。 二,满足唐舰长的虚荣心,无论是在海军面前,还是上帝武装面前。 凯莉尼亚平静一下心情,认真想了想,觉得唐方这样做是对的,她是一个女人,虽然有不错的政治手腕与远见,明显缺乏一种男人才有的气魄与傲骨。 胜利者便要拿出胜利者的姿态,在这种足以影响未来政治走势的情况下,不能一味保守与稳重,必要的激进是不可或缺的。 感染力,也是一种力量。 “尤菲,帮我接巡逻舰队旗舰。”唐方由休息区走到下面设备池,站在大屏幕前。 大约半分钟时间,巡逻总队指挥官哈罗伊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我是唐方。” 可以明显看到老头儿的脸哆嗦一下,嘴角漾出一丝苦笑:“猜到了。” “请帮忙通知海关,顺便告诉国王陛下一声。” “好。”哈罗伊点点头:“我会派遣第15巡逻分队护送你们过关。” 护送?说白了就是监视。唐方道声:“请便”,命令驾驶组匀速向前,往对方指定的一处关口行驶。 第15巡逻舰队从侧翼切入,保持在“座天使号”斜后方,徐徐滑向海关关口。 直到这时,人们才看清楚一些星光护盾内部的情况,然后,不管是普通舰桥工作人员,还是各舰舰长,乃至收到最新情报的哈罗伊少将,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一下自己复杂的心情。 他们原以为那是一艘巨大战舰,没想到压根是一座小型空间站,它上面停泊的不是空天战机,而是一艘艘宇宙战舰。 第15巡逻舰队上校指挥官的脸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他仔仔细细观察过“座天使号”的外形,经过数据处理与分析,可以明显得出前面被能量护盾包裹的东西是一艘伊普西龙战舰,而不是人类造物的结论,心想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艘遗迹战舰?连那些领主、亲王级别的人物都不见得握有强大遗迹,他倒好,跟变戏法似得,几天不见就倒腾出一件,还是这种完整战舰级别的遗迹,不像别的贵族,搞到块可用部件已经算是祖上积德福荫子孙了。 “难不成……这小子真像外界风传那样,是伊普西龙人与人类生的孩子,先天拥有超越人类的能力,可以继承那些伊普西龙文明遗产?” 上校先生胡思乱想的时候,“座天使号”已经抵达海关关口,意外的是,它并没有长驱直入,而是被拦了下来,海关方面并没有放行。 以唐方与艾琳娜的身份与地位,当然不用向海关方面报备个人与船员信息,更不要说还有哈罗伊少将的命令,但……海关方面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不肯放行?难不成因为这里是民用关口,而唐舰长的船是战舰,从这里走不合规矩?这怎么可能! 他忽然想到海关负责人的名字------弗拉基米尔,他可是新派势力中的实权人物,平素与泰伦亲王走的很近。 便在这时,通讯员汇报一个情况,“座天使号”发来信息,询问怎么回事,海关方面为什么没有及时开关,还做出战备姿态。 上校赶紧回一句:“请稍安勿躁”,然后第一时间联系哈罗伊少将,但是得到的答复是将军正在与上级通话,一切问题稍后处理。 这让他很错愕,也很慌张。 上校先生不明白,难道还有什么问题比唐方到来更加紧要吗?怎么刚刚说好的事情扭头就变卦? 艾琳娜来此受封,虽说是打赞歌威尔的耳光,但是另一方面也说明人家对王权应有的尊重还是有的。 国王陛下都斗不过的人,凭海关上那些芝麻绿豆小官,竟然敢去摸老虎屁股,这简直是作死。关键是他们作死就作死呗,为什么还捎带上自己这些人? 他只能亲自向“座天使号”致歉,用出了点小差错,哈罗伊将军正同有关部门的人协商,请稍候片刻这样的托词。 唐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一笑,命令驾驶组稍候,他倒要看看海关上那些人在玩儿什么花招。 眼前的一幕正是典型的“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海关方面给他的回复跟上校先生的话差不多,因为这样的情况不合规矩,上面的人正在协商讨论,积极寻求解决办法,如果唐舰长实在等不及,可以走地方领主们的专享快速通道。 协商讨论?积极寻求解决办法? 不过是放开关卡让他过去的问题也要研究?谁信呢!像这种事情,他在原来的世界见多了,也听多了。 看来无论人类文明发展到什么地步,官僚主义、官本位思想依旧根深蒂固。 一个字“拖”,二个字“研究”,四个字“开会研究”…… 当然,他很明白,对方不是故意要跟他官僚一回,而是对他张扬之举的回击,也可以说要给他来个下马威。 有快速通道不走,非要来民用关口耀武扬威,那好,等着吧,什么时候爷爷们把办公桌上的茶喝没了,什么时候把你的心气耗光了,自会放战舰过关。 谁叫你不按规矩办事呢?这里是“克哈诺斯”,可不是“阿拉黛尔”,哪怕“晨星铸造”是一条过江龙,在这里也得盘着,也得遵守那些看得见与看不见的规则。 唐方只有一艘“座天使号”,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而且,就算他不满意又能怎样?是他不遵守规矩在先,哪怕艾琳娜是一名公爵,说出去也不在理。 正常情况下,民用关口是拿来通行客运与货运舰只的,不是用来通行战舰的,此乃全希伦贝尔大区各国通用条例。 弗拉基米尔把他那些祖宗们擅长的东西继承的很好,他是一个天生当官的材料。 其实除了打磨唐舰长的锐气,他这样做还有另一个目的------试探对方的底线,这是泰伦?奥利波德交给他的重要任务。 哈罗伊刚才对唐方说过什么一点都不重要,在泰伦亲王面前,他的面子就是个屁,不,屁都不如!武人的荣誉与脊梁?简直可笑!如果哈罗伊有不世武力,或者尊贵出身,踏在巨人的肩膀上,他可以挺直脊梁面对任何人,但如果是站在大洋中一叶扁舟上,挺脊梁?谈荣誉?岂不可笑! 官场政坛之上,清高=作死?外面的唐舰长就是一个很好榜样。 弗拉基米尔不喜欢哈罗伊很久了。 唐方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当然,他不知道不代表猜不到。 无论是原地等候开关,还是转投领主专享快速通道,那都是一种很丢面子的行为。 “座天使号”在众人瞩目下由远及近,然后吃了个闭门羹,又或者众目睽睽下选择另一条路,丢人不丢人?威风堂堂的唐舰长,高高在上的艾琳娜女爵,居然被一个小小的海关员欺负,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反正“座天使号”舰桥所有人没有一个脸色好看,包括凯莉尼亚与巴菲尔。 唐方任性是不应该,可好歹没有硬闯,外人不知道,他们却心知肚明,“座天使号”的曲速层级高达9.95,别说“克哈诺斯”第一层曲速拦截网挡不住它,就连第三层曲速拦截网也无力抗衡,它可以直接飞到“卡布雷托”周围空域,出现在国王陛下家门口。 他并没有那样做,已经算是给赞歌威尔留有余地,如今一个小小的海关系统,居然在他面前搞官老爷们耍老百姓那一套,实在是欺人太甚。(未完待续。) 第七百零七章 破门 “FUCK!”豪森竖起中指大骂一句,双眼瞪成两颗电灯泡:“唐方,你倒是说句话啊。” 尤菲等人也露出期待目光。 “克哈诺斯”海军方面以为他们只有一艘舰船,才敢这么嚣张,殊不知大屏幕前面那道背影随时随地可以变出数支舰队都无法比拟的力量,让任何小觑他的人喝一壶。 “尤菲,告诉他们,如果我与摄政王殿下的面会迟到,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唐方好声好气说道,语气里虽有威胁,却听不到任何火药味。 白浩揉揉鬓角,摇了摇头,克蕾雅也叹口气,凯莉尼亚面露苦笑,轻细的眉越挑越高,罗伊在憨笑,尼赫迈亚终于不再给他心爱的吊兰浇水…… 只有巴菲尔与刚刚来到舰桥的艾琳娜搞不明白那些丰富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 他们当然不明白,因为他们不了解他。 在这种情况下,唐舰长如果选择吐槽,那说明他心情很好;唐舰长如果选择贫嘴,那说明他的心情还不错,起码有捉弄人的想法;唐舰长如果选择平静,那代表他已经感觉不耐;如果再把不相干的人扯进话题,说明他已经不耐到极点,准备干点什么了。 豪森与丘吉尔很兴奋,像两只打了鸡血的大马猴。 “座天使号”有2门大口径阳电子炮,不像晨星号的“星辰之怒”,正好一人一门。 尤菲将唐方的话传至海关控制塔台的时候,远处看热闹的民用舰只越聚越多。 尽管许多人不知道它的来历,依然能够从那圈星光闪烁的能量护盾看出它的不凡,当然,也有人天真的认为那一定是某个傻X的cosplay,要不然怎么会被海关截下,还有巡逻舰队在后押解。 “跑到‘克哈诺斯’耍酷,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这里可是王都所在,连那些大领主都不敢张扬,何况是一介平民……不管那艘船到底什么来历,舰长先生就不怕被人给黑了去?财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真是个蠢货。” 有人很实在,看到“座天使号”选**用关口,而不是特权阶级专享的快速通道,便认为那不是来自外国的游客,便是脑子缺根筋的傻X暴发户。 “我猜这或许是某大型影视公司特制的战舰模型,用来拍摄一部大片。” “不,不,不,你们都搞错了,忘记三年一度的个人战舰博览会了么?那分明就是一款新型舰船,肯定是国外某大型军工企业的概念产品,之所以选择这种形式出场亮相,不过为了造势!‘造势’你们懂不懂?不懂啊?炒作呢?” 作为平民,自然更习惯站在平民的角度去看待问题,思考问题,他们更注重外部事件的娱乐性,从而忽视更深层次的东西。 很多人永远不知道,一些看似稀松寻常的小事,实际上都是政治斗争的延伸,只是媒体习惯给它们以精美或不精美的包装,来引导舆论走向,或是为事件定调,或是为后续行动做铺垫,又或者转移视线,更有可能是忽悠。 其实知不知道真相,对最底层的民众而言并无太大意义,他们无力反抗任何压迫或欺诈,除了做键盘侠,然后被骂成喷子。对于他们而言,真相与否从不重要,事件的娱乐性,刺激性,趣味性,才是应该关注的地方。 一艘看着非常非常之牛X的战舰,沐浴着星光,享受万众瞩目,唬走路程上所有民用舰船,雄风万丈地飞向关口,然后,它很白痴地一头撞上铁板,吃了个闭门羹,这一幕真的很有趣,很娱乐,很有喜剧感与讽刺性。 有人说话很难听,毫不掩饰心中的幸灾乐祸:“莫装X,装X被雷劈……不,这分明是典型的装X装成傻X。” 有人说话很委婉:“不管它是拍电影用的道具,还是军工企业的营销手段,又或者故意炫耀,反正它吃了闭门羹,上面坐的人一定很囧。” 唐方囧不囧上校先生不知道,反正他知道自己很囧,哈罗伊将军同样很囧。 负责“克哈诺斯”外围巡逻任务的军方将领,连海关都搞不定,实在有失颜面。 尤菲不只将最后警告发给了海关方面,还顺道转送第15巡逻分队旗舰。 当然,在舰桥众人看来,那不像警告,更像威胁。 唐舰长与亨利埃塔亲王有约,海关方面的所作所为等于在打亲王殿下的脸,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弗拉基米尔需要好好掂量掂量。 看到这样的内容,他们只能摇头苦笑,心想唐舰长实在天真,又或者没有搞清楚状况,弗拉基米尔是新派势力成员,同泰伦亲王走的很近,而且“座天使号”走民用关卡的确有点不合规矩,对方说需要研究审批,完全属于照章办事,本身没有过错,就算亨利埃塔知道了,有心要问海关方面的罪,恐怕也不能将弗拉基米尔怎样,最多把几名海关小吏的乌纱帽摘掉,实在难抵颜面被削的负面影响。 “新任克纳尔公爵才到‘克哈诺斯’便吃了个闭门跟,被泰伦亲王当头一记棒喝。” 类似这样的新闻会席卷整个王国与国际社会,不管是唐方、艾琳娜,还是亨利埃塔,都会颜面大失,声誉受损。 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立即上报哈罗伊将军,然后联系摄政王殿下向海关方面施压,尽可能减弱负面影响。 没有人认为还有更好的办法破此囧局。跟远处那些看热闹的平民不同,第15巡逻舰队的人更希望事件能够尽快平息,免得摄政王殿下迁怒于他们。 就在所有人感叹唐舰长这次哑巴亏吃定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星河般璀璨的护盾内部骤然射出两抹赤色光华,一下点亮附近虚空,也点亮众人眼底,然后是两团巨大火焰,包裹着层层浓烟向外急速膨胀。 无数钢铁残骸向外喷射,断裂的巨大金属设备由关口主体建筑脱离,或转个圈,砸在附近金属支架上,压碎无数外设,或一路远去,飞向深不见底的虚空。 爆炸喷射的残骸碎片形成一团团高速射流,席卷附近空域,在各型天基设施表面擦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刮痕。 远方看热闹的人们吓傻了,一个个将脸贴在舷窗,呆呆望着远处的画面。 那不是影视公司用来拍电影的飞船模型,也不是军工企业设计的无害样品,它真的是一艘战舰,更重要的是,它敢在“克哈诺斯”家门口,无视身后第15巡逻舰队及数目繁多的天基防御平台,把海关的收费处与检验区给一炮轰个稀巴烂,这样的行为根本就是挑衅“克哈诺斯”海军,亵渎国王陛下的尊严。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件很普通的刁难事件,是海关那些官老爷们看不惯对方的张扬行为,故意给那艘舰船上的人难看,以显示权力的至高无上。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升级,那艘飞船乃是真正的战舰,还敢于率先攻击,让事态一下升级为战争。 部分金属射流由远方急速翻滚而至,大大小小的民用飞船像受惊的鱼群,以最快速度往更远处逃逸。 说到底,金属射流事小,怕被卷入战火才是真。 之前嘲讽“座天使号”装X装成傻X的人选择闭上嘴,神色骇然地望着远方支离破碎的关卡。 他旁边有人幸灾乐祸:“哦,刚才说傻X的那位先生,您真幽默。” 这话也很幽默,不过是冷幽默。 前面刚刚说人一脚踢铁板,下一秒铁板就给轰的粉碎,那不叫装X装成傻X,那叫故意寻衅滋事,故意挑起事端。 “你们等着看吧,他们……他们死定了,这里可是‘克哈诺斯’海关,王都脚下!那些人竟然敢冲击海关,下场显而易见,第15巡逻舰队以及那些天基防御平台绝对会把它射成筛子。”出口成脏的先生分辨道,用咆哮来掩饰脸上的尴尬,用怨毒与仇视来取代眼睛里的震惊:“他们一定会为这样的行为付出代价。” “干你屁事!”说话者正是刚才委婉表达遗憾心情的那位先生,很明显,他并不是一位绅士,说风凉话的本事也不低。 机舱内传出一阵哄笑。的确!那艘扎眼战舰装不装X,又会落得何种下场,跟他一毛钱关系没有,只是有些可怜虫时刻想着别人丢脸,倒头来却把自己给坑了,实在有种哗众取宠的味道。 客机里的对话不过是一幕小插曲,绝大多数人更担心自己的安危。胆小怕事的家伙相继启动曲速引擎离开这片危险空域,只有胆大且好奇心严重的人才选择留下来,观望事情进展。 他们会把舰船开到更远的地方,用高精度传感器捕捉遥远处发生的一幕,在心里猜测那艘神秘战舰的来历,还有海关与军方的举措。 要说举措,海关方面的举措便是所有人都呆住了,也可以说吓蒙了,跟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们一样,谁也没想到“座天使号”会突然开火,丝毫不顾忌这里是“克哈诺斯”,丝毫不顾及敌众我寡的险恶时局,说开火便开火,不给任何人面子,更没有给关卡上那些人活路。 它在前一秒,往海关发出一条讯息,后一秒便开火射击。 很多人以为那则讯息是警告,是威胁,遗憾的是他们错了,攻击与杀人才是唐舰长的警告与威胁。 关卡的负责人打算过个一分钟、两分钟再把这则消息传送给弗拉基米尔,还准备了一些官话与套话来回应对方的质问。遗憾的是,他到死都没有把肚子里打好的草稿变成语言文字从嘴里吐出来。 他吐出来的只有惨叫,然后便成为漆黑宇宙中微不足道的垃圾。 当然,他与那几名女海关员并不孤单,“座天使号”的阳电子炮一开始用的是“射”,把那道关卡变成一堆破烂后,两道光束变成了“扫”。于是,赤红夹杂着蜿蜒勾连的电弧横扫两翼,那些转化为战备姿态的天基防御平台眨眼功夫化为一道火线。 第15巡逻舰队所属12艘战舰的舰桥内一片寂静,指挥官“不要轻举妄动,等待将军命令”的话还萦绕耳畔。 舰长们手心捏着一把冷汗,心想幸亏没有做出攻击姿态,不然那些天基防御平台的下场便是他们的未来写照。 那小子太狂妄,也太狠辣了些,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丝毫不顾忌这是什么地方,又有多少兵力驻扎,海关方面不给他开门,他就自己在曲速拦截网上开一个门。 一名上尉骇然说道:“上帝啊,多亏指挥官的稳重,我们才能保住一命,那小子简直不是人,他就是一头魔鬼。” 士兵们不知道,哪里是指挥官的稳重救了他们的命,而是政治敏感的上校先生知道这件事涉及到的哪一个人他都惹不起,倒不如把这块烫手山芋丢给哈罗伊,出了什么事有将军顶着,总好过自己受处分。 这样的想法不仅救了他自己的命,也救了第15巡逻舰队全体士兵的命。 “座天使号”什么来历?伊普西龙造物,虽然只是半军事舰只,阳电子炮的威力也不是普通人类战舰能够比拟。 第15巡逻舰队只有12艘舰船,战斗力最强的旗舰也只是一艘神圣骑士级轻型巡洋舰,然后是3艘惩戒骑士级驱逐舰与7艘布道者级护卫舰及1艘真视之眼级侦查舰。 “座天使号”单单内核的伊普西龙造物部分将近400米,体积比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还要大,别看它只有一艘,也绝不是这种小型巡逻舰队能够匹敌的存在。 “通讯员,赶紧联系总部。” “舰长,总部通讯部门的回话是哈罗伊将军还在与上司通话。” “还在通话?”上校先生气的把帽子丢在地上,鼻子两侧的面部肌肉拧成一团:“把刚才的画面发过去,立刻!马上!” 不管哈罗伊在跟谁通话,他不相信看到这样的画面将军阁下还能坐得住,哪怕对方是泰伦亲王,那也得退居次要。 第15巡逻舰队就像石化一样,停在“座天使号”侧后方一动不动。 海关所属固定防线上几门炮台向着能量护盾泼洒出一道道光雨,遗憾的是连朵浪花都没有溅起,所有攻击如同石沉大海。 但是当能量护盾内部激射出的赤红光束落在它们身上时,绽放的是火焰,蔓延的是死亡,升华的是毁灭。 没有东西可以在那两道光束下存续。 “座天使号”在笼罩整个恒星系统的边防曲速拦截网上划开一道豁口,爆炸与火焰的光芒像重获自由的月光精灵般蜂拥而出。 那些越退越远的人目瞪口呆,没想到还真打起来了,规模还越来越大,看这架势,那艘强大而神秘的战舰是打算把附近空域的曲速拦截设备与海关建筑全给拆了。 这……这简直太大胆,太无法无天了! 奇怪的是第15巡逻舰队没有什么反应,连侦测到战事赶来支援的第18巡逻舰队、第14巡逻舰队亦中途放缓步伐,不紧不慢往战区飞行,好像不是赶去救火,而是消极怠工,故意拖延时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在围观的人们全都傻眼了,有人发现开始对神秘战舰冷嘲热讽的家伙已经仰躺在椅背睡着,哪怕有许多带着嘲弄意味的目光落在脸上,依旧睡的很安稳,很香甜。 一名看起来只有7、8岁大小的孩童鄙夷道:“妈妈,他的脸皮好厚哦,好像……好像那艘战舰的能量护盾。” 机舱里响起一片哄笑,那人抽了抽嘴角。 同一时间抽嘴角的还有另一个人------“克哈诺斯”海关总署的弗拉基米尔署长。他不只抽了嘴角,还抽了眼角,抽了凸起的大肚皮。 第15巡逻舰队将现场影像送往总部的时候,海防线情报系统也将前线发生的事情汇报于他,包括战斗影像记录,防线损坏情况,前线关卡与“座天使号”的通讯内容。 按照他的想法,是要杀杀唐舰长的威风,等待亨利埃塔施压,或者年轻人暴怒的时候,再出面解决这件事。就像以往那样,等待下属将那些没什么背景的商业组织逼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他这当署长的再露面当好人,赚得别人的恩情与赞誉不说,还能大捞一笔,又可发发官威,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 小兵们唱黑脸,署长大人唱白脸。他吃肉,属下喝汤,很默契的配合,很完美的官场作风。 就算有不开眼的属下惹到些后台极硬,比较扎手的人物,例如为地方领主家族企业工作的人、著名的国际贸易组织、与各部要员沾亲带故的商人,只要放下身段,然后象征性的处理一下责任人,不仅可以化解仇怨,还能借机结识更多上流人物,拓展自己的人脉。 弗朗基米尔从来都是一个当官的好材料。(未完待续。) 第七百零八章 不肯吃亏 他已经想好怎么平息唐方的怒气,准备直接将那几名海关员与关卡负责人免职,嗯……免职,免去职务,不是撤职查办。 让他们回家休息一段时期,就当休个年假,等风头过去,事件平息,再调去别的部门工作,适当提一下薪资、待遇什么的,要知道培养一个官员可不容易,培养自己人更不容易,怎么能让得力属下寒心呢? 像唐方这种敏感人物,还有大中型贸易企业,不过是他拿来捞钱,获取政治资本的工具。 一些小型货运舰只、客运舰只则是寻常海关员们赚取丰厚外快的机会。 因为所谓“法”,是他们修订的,他们说你合法,你就合法,他们说你不合法,合法也不合法。 在“法”外还有王权,还有地方解释,还有贵族豁免权。总而言之,就像赛克?巴卡尔说的那样,“督促国家完善各项法律法规是一项长期而艰苦的斗争。” 是斗争,自然便有敌我。 谁是敌?谁又是我? 这不是矛盾,而是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战场。 他愿意为这样的斗争付出生命代价,只为能够为人民带来公平与公正的司法环境,让宪章真正成为宪章,而不是一种权力寻租的遮羞布。 赛克?巴卡尔所在律盟的势力很弱小,与弗朗基米尔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团相比无异于烛火与烈日的差别。 其实所有平民都是他的潜在盟友,然而他们懦弱,他们善良,他们怕死,面对黑洞洞的炮口选择沉默以对,选择麻木前行。于是……像他这样的人便成为一只只哗众取宠的猴子,久而久之不仅被贵族、官员们嗤笑,还被那些“聪明”的平民讥嘲为傻瓜与白痴,又或者神经病,被那些“不聪明”的平民当成社会不稳定因素,甚至被深受洗脑教育荼毒的激进青年人身攻击,咒骂他们是多兰克斯共和国的走狗,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然而当那些人受到贵族与官员欺压时,他们却最想获得帮助,渴望赛克?巴克尔这样的人伸出援助之手,帮他们夺回该有的权益。 这很可悲,更加讽刺,在唐方看来还很无聊。 然而赛克和他的同志们选择忍耐,选择理解,选择宽恕,每个人都有只属于自己的正义,每个人都有只属于自己的生活,同样的,每个人都有只属于自己的道路,他坚信自己的选择,也尊重别人的选择。 唐方曾夸他是“晨星号”上最正直的人。 然而站在弗朗基米尔角度,他不仅不尊重赛克?巴卡尔的选择,更希望那个家伙死无葬身之地,因为他们是老朋友,赛克坏过他很多事。 有意思的是,他的仕途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赛克和他的朋友们却受过种种刁难与折磨,但是他们就像一群老鼠那么顽强,只要不死,便会和他一直做对,和那些权力者做对。 他真的很希望律盟那些碍眼的家伙全部死掉,世界会变得更加清净与美好。 很可惜,弗朗基米尔不知道赛克?巴卡尔在“座天使号”上,还是唐舰长的一位好朋友,如果知道,他或许会搞点更出格的事情。 他有恃无恐,因为是泰伦亲王吩咐他试探唐舰长底线的。 很可惜,唐舰长知道他跟赛克?巴卡尔往日有仇,这是在调查署长大人底细时,艾玛额外汇报的一个情况。 然后,在最后的警告刚发出,还没等海关方面回应,豪森与丘吉尔便在他的命令下按动阳电子炮的开火键。 再然后,战火降落在这片安静了近百年的空域。 弗朗基米尔把事情办砸了!当然,署长大人不认为那是自己的错,而是唐方的错,那小子就是愣头青,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怎么会这么干?他怎么就有胆量这么干?他脑子缺根筋吗?这里可是‘克哈诺斯’!这里有国王陛下!” 他的那些手下如今已经化成太空垃圾飘远,这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他们已经无需暂避风头,也不再可能异地任职,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或许是为以前的龌蹉还债,也可能是为他的过错买单,反正不管怎么样,那些人就这么死了。 唐方的脑袋瓜不缺筋,相反很聪明! 这是泰伦亲王的认知,虽然他的兄长并没有详细讲述那天的事情,但是他清楚,那个年轻人有着不输亨利埃塔、特里帕蒂这种老政客的阴险与狡诈。 既然唐舰长要跟国王陛下做交易,便一定有底线这种东西。 他一方面命令弗朗基米尔刁难“座天使号”,另一方面拖住哈罗伊,就是要看看唐方这次来“克哈诺斯”是抱着一个怎样态度,或者说底线在哪里。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在政治上表现的还不错的小子这么不成熟,这么不稳重,这么混蛋! 那个家伙既没有联系亨利埃塔,也没有通知赞歌威尔,让他们出面摆平,以免节外生枝,影响到这次交易,他竟然因为一个海关小吏的刁难行为轻启战火,攻击边防曲速拦截网,令克哈诺斯海军丢尽颜面,令国王陛下脸上无光。 这家伙的臭脾气怎么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泰伦哪里知道,成熟稳重的是凯莉尼亚,是巴菲尔,从来不是唐舰长。 他原以为唐方只是发发狠,还以颜色,不会当真要跟他撕破脸,现在看,“座天使号”的攻击哪里是小打小闹,根本便是一副要把边防曲速拦截网撕开的势头。 “亲王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说话的是哈罗伊,自从唐方吃闭门羹,他便一直被拖在这里,难以连线“座天使号”处理唐方与海关的关系,以致发生如今一幕。 泰伦是亲王,他不敢顶撞,更不敢斥责,但他可以赌气,将原本他负责的事务丢给亲王殿下处置。 明明是一件小事,如今却演变成一场战争! 泰伦沉吟片刻,说道:“集结巡逻舰队,随我赶赴事发空域。” “是。”哈罗伊眯了眯眼,命令通讯员断开通讯。 从字面意思看,泰伦似要挑起一场大战,反正不管如何,他只要按命令行事便是,就像第15巡逻舰队指挥官把烫手山芋扔给他,他也可以扔给泰伦。 其实接到集结命令的不只巡逻舰队,泰伦的末日舰队一部同样由乐迪军港驶出,往事发空域集结。 另有一艘特别护卫舰自“克哈诺斯”海关总署飞出,赶往末日舰队与巡逻舰队集结处。 “克哈诺斯”海军在“座天使号”将海关关卡附近曲速拦截设备、天基防御平台横扫一空后,终于赶到现场。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令已经为数不多的围观者大吃一惊,因为末日舰队与巡逻舰队所属战舰并没有与神秘战舰交火,只是将它包围在中央,然后静静对峙。 末日舰队一部+附近巡逻舰队,总计500多艘战舰。以500:1的绝对优势,却只是将神秘战舰团团围住,没有将破坏曲速拦截设施的犯罪分子消灭,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叫人无法理解。 末日舰队从属泰伦?奥利波德,这位主管国防事务的亲王殿下向以激进著称,今时今日,他却一改往日作风,表现出保守一面,怎么不让人多想。 围观者们大多注重战舰数量比,很少有人想过质量比的问题。 泰伦?奥利波德认识“座天使号”外面一圈护盾的来历,那是跟他的叔父座驾“镜光号”银河护盾一样的东西,别看有500艘战舰包围,唐舰长若打算走,怕是没人可以阻拦。 不是他不想激进,如果唐方的座驾是一艘没有护盾的常规战舰,他早就命令各舰施展齐射,将目标轰成一堆渣滓。关键是,他被逼无奈,不得不选择保守。 他没有出动座驾“雪风号”,而是就近乘上一艘改装型神圣骑士级重型巡洋舰,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唐方,你太过分了。” 这是二人第一次见面,既没有不痛不痒的寒暄,也没有情意绵绵的拥抱,而是一种满含愠怒的问责。 唐方望着大屏幕上的男人,脸色很平静,眼神很冰冷:“弗朗基米尔呢?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他。” 两个人都没有按照套路交涉,一个一见面斥责,一个一开口问罪。 “弗朗基米尔的做法的确欠妥,但这不能成为你进攻‘克哈诺斯’曲速拦截网的借口。”泰伦的脸如同冻结一般,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唐方的所作所为没有给他留半点颜面,实在有点欺人太甚。 他连赞歌威尔的面子都不卖,何况是泰伦。 “我再问一遍,弗朗基米尔呢?5秒钟内不出现,咱们兵戎相见。” 如果放在以前,泰伦会认为对面的小子在虚张声势,但是现在不这么认为,此事一旦处理不好,绝对会打乱双方的交易进程。 那个家伙说得出,做得到! 他脸色变得更难看,好像从冰原到苔原的演变,绿的很精彩,绿的很漂亮。 当唐方默数到“4”,眼睛眯成一条线的时候,亲王殿下挤了挤左眼皮,说道:“他来了……” 一艘做过装甲加固处理的护卫舰由第23巡逻舰队后方驶入内环,与此同时,弗朗基米尔的脸出现在二人会话中。 “唐舰长,这件事是我做错了,耽误了您与摄政王殿下的会面,我在这里向您道歉。”他露出一副惶恐无措,又有些委屈的表情:“是我管教无方,过于纵容他们,才养出那些人教条主义与做事死板的毛病。” 他表面上看似放低身段诚恳道歉,实际上避重就轻,用下属们的僵化做法为自己的官僚主义开脱。 教条主义?做事死板?这属于过错,不是罪名。换一种角度来说,这同样是恪尽职守的表现,是绝对服从命令的好战士。海关方面是有一些小失误,但归根结底,是唐舰长欺人太甚。 这样的服软是没有诚意的。 唐方依然平静,平静地看着泰伦,平静地看着弗朗基米尔。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症结所在。 他们始终没有把自己放到与赞歌威尔对等的位置上,自始至终把他当成一个暴发户,或者说一只长着尖锐倒刺的蟑螂。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手。 下一个呼吸,一道赤红光束由署长大人座驾头部一贯到底,澎湃的火焰与光风暴以赤红光束为中轴线,向外快速激荡。 与此同时,唐方的话响彻泰伦座驾舰桥。 “我真的很讨厌官僚主义,所以,我请他去死……不用谢我。” “座天使号”出现在民用航道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阳电子束落在海关关口腾起的烈焰惊呆了无数人。 如今,面对末日舰队与巡逻舰队500多艘战舰的包围,它将堂堂海关总署署长一炮轰成了渣渣。 虽然“克哈诺斯”海关总署署长不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海关总署署长,但是身为王都海关负责人,绝对是海关部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自己地盘,在自己海军保护下,署长大人刚刚露面不久,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便化成一片飞灰。 护卫舰的残骸往四周飘散,穿过舰群空隙,向着深空越飞越越远。 那些残破的海关建筑悬浮在不远的地方,好像一片坟场。 没有人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最后几位围观者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只因神秘战舰实在嚣张过头,这种做法无异于当众扇亲王殿下的耳光,必将迎来残酷无情的报复。 哈罗伊同样被这一幕吓傻了,满脸震惊地望着对面那艘战舰,想着唐舰长这次来“克哈诺斯”真的是为接受册封而来,确定不是故意挑起战争? 看到这一幕,泰伦并没有当场暴走,他努力压抑着心头气愤,用了一分钟时间终于恢复平静。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傻X。 唐方之所以选**用关口,而不是领主专享快速通道,正是为向“克哈诺斯”人民宣布他的到来,故意用张扬与跋扈作风宣示自己的存在与强大实力,踩着国王陛下的头,成就“晨星铸造”之威名,顺便为艾琳娜造势。 他若没有足够实力,又怎敢单刀赴会,由“阿拉黛尔”来到王族势力盘踞的“克哈诺斯”。 可笑自己还想给他一记下马威,以试探他的底线,好让赞歌威尔在接下来的一系列交易中占据主动。 然而,对方又何尝不想给自己一记下马威? 因为弗朗基米尔的事情,他终于抓到借题发挥的机会,于是,事情发展到眼下这种地步。 联合议事会无疾而终,代表着唐方的胜利。 如果说因为今天的事情,双方彻底闹翻,那便再无转圜余地。 唐方依然可以用他准备好的手段攻击国王陛下,而国王陛下却已然没有足够的威望与气势重启联合议事会。 赞歌威尔已经被逼到悬崖上,没有退路,那个家伙却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泰伦想起赞歌威尔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政治与军事,你都还可以,但……也只是‘还可以’。” 他一直心有不服,可是从今天的事件上,他不得不承认赞歌威尔那句话很准确,若论玩阴谋诡计,一百个他也不是对面那小子的对手。 关键问题是,现在该怎么收场,事情闹到这一步,他一方面不敢下令进攻,一方面又不能认怂,因为这涉及末日舰队的尊严,还有他的脸面。 表面看唐方杀的是弗朗基米尔,实际上也等于把他逼上绝路,势成骑虎,进退两难。 泰伦倍觉头疼的时候,“座天使号”舰桥休息区,克蕾雅与艾琳娜同样一脸忧愁的表情,对方势成骑虎,自己一方又何尝不是如此。 凯莉尼亚同样没有想到唐方会直接下令把弗朗基米尔的座驾打爆,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但是与那两位姑娘不同,她脸上的忧愁并未持续多久便被苦笑取代。 “唐方啊,唐方……你还真是一点不肯吃亏。” 她的话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除了巴菲尔,还有快把那颗吊兰浇死的尼赫迈亚。 “泰伦要给你下马威,你现在还给他了,泰伦要试探你的底线,你现在也还给他了。可怜的泰伦,我真替他感到悲哀。” 有些人疑惑不解,也有些人故作淡然,还有些人深以为是,因为这是唐舰长一贯作风,连占便宜都要摆出一副吃亏的样子,用他的话说这叫“低调”,叫“人何以待我我何以待人”,然而在绝大多数船员看来,这叫阴险。 事实上,这小子远比凯莉尼亚更加阴险。 泰伦最终选择了忍让,或者说就坡下驴。 赞歌威尔“到此为止”的命令解了唐方的围,也破了泰伦的困局。 一同出现的还有狮心王独立舰队300艘战舰,由瑟维斯?瓜林统领,出现在战场中央,将末日舰队与“座天使号”隔开。(未完待续。) 第七百零九章 狮心王独立舰队 唐方微笑着与泰伦亲王告别,然后跟在瑟维斯所率舰队后面,故意由被破坏的海关关卡穿过,往第二层拦截网处跃迁。 全体舰桥成员一阵沉默,很多人神色古怪,想笑又觉得有些不厚道,想平静又做不到,只能是默默承受这种来自情绪上的折磨。 就像凯莉尼亚说的那样,这家伙一点都不肯吃亏。 远方观战的人们一片哗然,对这样的变化表示震惊。 那艘神秘战舰搞出这么多事,连“克哈诺斯”的曲速拦截网都撕开一道大口子,国王陛下竟然没有动怒,还派狮心王独立舰队过来接它,这简直……简直叫人难以置信。 他们的震惊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巡逻舰队的新动作惊醒,军方勒令他们原地等候,然后派出专门人员上船删除舰只传感系统拍摄到的画面,尽量将这一幕的负面影响降低到最小。 但无论是泰伦亲王,还是哈罗伊,都知道没什么用处,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弗朗基米尔的死根本隐瞒不住,曲速拦截网的缺口也不是一时片刻能够堵上,今天这件事真的非常非常丢人。 当然,觉得丢人的只有亲王殿下,哈罗伊主要是幸灾乐祸。 正如菲尼克斯帝国皇帝陛下弗吉尼亚?亚历山大说的那样,这小子就是个搅屎棍,走到哪儿都要弄出点味道来,这不……泰伦亲王便给打脸了。 老老实实让他炫耀回儿新旗舰怎么了,偏要把脸伸过去给人打,真是缺心眼儿呐。 这些都是哈罗伊的心里话,也只能是心里话。 末日舰队走了,不声不响离开事发地,然后哈罗伊接到后勤部门的电话连线,询问曲速拦截网的破损程度。 将现场情况介绍一遍,断开与后勤部门的连线,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静静悬浮在的金属垃圾团,苦笑着摇摇头,然后又一脸愁容地叹口气,命令驾驶组转向,开着他那艘过时许久的老爷舰回归巡逻舰队本部。 ……………… 唐方跟大部分船员的想法截然相反,他不认为瑟维斯率领狮心王独立舰队出面是为泰伦解围,引导“座天使号”进入第二层拦截网才是真正目的。 一般情况下,外来战舰大多停泊在第一层拦截网与第二层拦截网之间的战舰码头,受巡逻舰队、交通警察舰队、泰伦的末日舰队、梅洛尔的协防舰队等共同监管。 如果是去到第二层拦截网与第三层拦截网之间的区域停泊,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那里只有2支舰队,亨利埃塔的第23游骑兵团,以及国王陛下的狮心王独立舰队,二者亦是各分区域,进行独立管制。 瑟维斯自然不会带领“座天使号”去往第23游骑兵团管辖区,肯定是选择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码头停泊。 狮心王独立舰队这样的国家级精锐舰队可不是一般领主的常规舰队能比,就瑟维斯统领的300艘战舰来看,完全由改进型及特制型号战舰构成,并且职能划分更加细致,比当初在“穆巴拉克”一战中遭遇的厄夜军团要强大许多。 就连哈林顿?哈里斯的亲卫舰队,都无法与狮心王独立舰队媲美。 而且,狮心王独立舰队是军团级单位,据不完全统计,战舰数量在5000-7000之间,是与蒙亚帝国许德拉军团同等级存在。 圣灵II型航母,黑暗骑士级新型巡洋舰,上帝之眼级新型侦查舰,圣母级无人机母舰,与蒙亚帝国云鲸级超级航母、苏鲁帝国弗洛伊德级超级航母并列的神王级超级航母……5000艘以上完全由改进型与特殊型号战舰组成的军团级力量。 这便是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实力。 赞歌威尔正是要将“座天使号”置于狮心王独立舰队的管控下。 明面上是给双方解围,为唐方引路,实际上,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 这一点凯莉尼亚与巴菲尔想到了,白浩与克蕾雅也想到了,连一向憨厚的罗伊也察觉到几分不妥。 自从唐方命令尤菲撤掉星光护盾,舰身表面传感系统便检测到各种各样的扫描信号,试图获取战舰相关数据,ECM系统甚至不时响起被对方战舰武器系统锁定的警报声。 “座天使号”此时的状况就像一个在大街上脱掉衣服的美女,完全暴露在狮心王独立舰队及第二层曲速拦截网所属防御阵列的炮口下。 这才是真正的单刀赴会。 船员们的表情很凝重,再不是面对末日舰队时的轻松样子。 唐方的做法他们可以理解,毕竟“座天使号”不能一直保持护盾运行,舰长大人在零素的消耗问题上一向小气吧啦,抠门的很。 有几名胆小鬼曾私底下抱怨为什么不将战舰停在“克哈诺斯”外面深空,唐舰长与艾琳娜等人乘坐神族运输机前往“卡布雷托”更加保险一些。豪森将他们胖揍一顿,说这叫气魄,是男人就要拿出敢于直面千军的勇气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唐方为什么这样做,不过出于信任与往日经验,他确信那家伙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么让对方肆无忌惮的扫描与锁定,感觉真的非常非常不爽。 还有人奇怪亨利埃塔控制的第23游骑兵团为什么无动于衷,作为唐舰长的盟友,他们应该出面接应才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任由“座天使号”进入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地盘,成为图拉蒙蛇信下的猎物。 海关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作为这个国家的摄政王,他不应该没有耳闻,然而他为什么按兵不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凯莉尼亚也曾感到疑惑,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把她放在亨利埃塔的立场上,只怕也会这么做,因为不管是“阿拉黛尔”政变一事,还是阻挠联合议事会决议通过一事,唐方习惯于靠个人力量解决,而不是依赖于他的协助,也即是说,唐方并没有真心实意拿老派势力当盟友对待,而是一直在开个人无双。 考虑到这种情况,他自然不会派第23游骑兵团过来接应,除非唐舰长要求如此。 简单一点,就是亨利埃塔不知道唐方在打什么鬼主意,把“座天使号”置于狮心王独立舰队的眼皮子底下是不是故意为之,万一第23游骑兵团插足此事打乱唐舰长的布局怎么办? “座天使号”在瑟维斯的“护送”下穿越第二层曲速拦截网,进入狮心王独立舰队与第23游骑兵团驻防的王都外沿。 因为瑟维斯指示的战舰停泊点距离拦截网不远,双方战舰并没有进行二次跃迁,而是选择匀速向前。 舰体各部位布置的传感装置将汇聚来的数据综合、分类,送达舰桥大屏幕及各种显示设备。 可以看到通往战舰码头的航道上漂浮着大量天基无人防御平台及有人岗哨,几乎达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密集程度,根据外部侦测器探查到的情报,除“座天使号”要停泊的码头外,其他战舰码头的情况要好很多。 唐方嘴角轻挑,浮出一丝冷笑。 “座天使号”在第一层曲速拦截网闹出那么大动静,几乎快要与末日舰队开战,狮心王独立舰队才姗姗而至,原来是在布置防线,专门为自己铺设这么一条示威之路。 这次“克哈诺斯”之行,还真是让人不痛快。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显示,在附近区域巡逻的几支快速舰队看到“座天使号”出现后纷纷靠拢过来,与屁股后面的瑟维斯成包夹态势,将“座天使号”围困在最中央。 扫描与锁定越来越频繁,有些舰只甚至用变换激光锁定频率组成摩尔斯电码的方式进行挑衅与羞辱。 瑟维斯所率舰队侧翼两艘奉献级重型导弹驱逐舰的火控雷达牢牢锁定“座天使号”尾部主推进器,发射管弹出、缩回,再弹出、再缩回。 克蕾雅的脸盖上一层霜白,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白浩眯了眯眼,轻轻抚摸胸前“黑暗之心”不知在想什么。 豪森嘴里已经骂出第5个“狗娘养的。” 而唐方,也已经是第三次扫视瑟维斯的“黑钢号”。 他不相信侯爵大人不知道属下的小动作,他不相信侯爵大人不知道这是一种侮辱行径,“座天使号”名义上是护送艾琳娜来“克哈诺斯”受封,而艾琳娜是一个女孩儿,一个才15岁的小姑娘。 第二层拦截网可对曲速层级8.0以下的战舰进行拦截,“座天使号”赶来“克哈诺斯”的时候,正是以8.0的曲率行驶。或许在他们看来,进入第二层拦截网的“座天使号”已经是笼中鸟,网中鱼。 而且,这里有狮心王独立舰队1500多艘战舰,不是外面的末日舰队,更不是那些战力低下的巡逻舰队。 什么叫“请君入瓮”,什么叫“关门打狗”,什么叫“有来无回”,什么叫“鸿门宴”,眼前的一幕可以诠释上面所有词。 当然,国王陛下的命令一定是避免交火,不要轻举妄动,但是在图拉蒙、瑟维斯这样的激进将领看来,类似的轻佻行为可不是开火,他们只是在玩弄自己的设备。 如果说谁在联合议事会上最丢人,并非国王陛下,而是图拉蒙亲王。 因为最终议题是他提出的,然后被赞歌威尔最终否决。 因为梅洛尔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放了一个全场人都能听到的响屁,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听着、忍着、站着,那真的很丢人。 造成这一切的源头不是别人,正是“晨星铸造”的唐舰长,他没有机会在梅洛尔身上报复回来,如今“座天使号”来到他的地盘,怎么可能不趁机羞辱唐方一番。 他没有亲自出马,也不需要亲自出马,这种事自有瑟维斯代劳。 图拉蒙亲王可是一个骄傲的人,比泰伦亲王还要骄傲,又怎么可能亲自出马,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 然而任何人都知道,瑟维斯侯爵是他忠心不二的走狗。 从第一层拦截网,到通过第二层拦截网整个过程,瑟维斯一直保持沉默,没有联系“座天使号”。 直至战舰码头遥遥在望,终于命令“黑钢号”通讯官发送通讯请求。 于是,唐方在大屏幕上看到了侯爵大人年轻而英俊的脸。 的确,那张脸比他英俊太多,还有一股子天然贵气与英武,跟他这种相貌平平又好逸恶劳的人有着极为鲜明的比照。 侯爵大人的眼睛在大屏幕中线位置,寒如秋水,亮比繁星,里面有比雪峰巍峨的东西,有比大海更壮阔的味道。 他狭长秀美的眼睛仿佛能包容万物,却独独包容不进那个斜靠在围栏上的黄脸青年。 是的,他没有望唐方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休息区中央怀抱VIVI一脸平静的艾琳娜身上。 “尊敬的艾琳娜小姐,你好,欢迎您来到‘克哈诺斯’。” 他省略了唐方的名字,是故意的。 众船员一脸愤慨,尤菲气的轻抚小腹,只有唐方本人一脸平静,让人觉得他跟艾琳娜真的好有夫妻相。 艾琳娜轻轻皱了下眉,从沙发上站起来,点头道:“瑟维斯侯爵。” 作为克纳尔公爵领的继承者,艾琳娜的地位要比瑟维斯高,她不用客气,也无需见礼,这样淡然招呼一声便够了,而且,她很不喜欢大屏幕上那个人的作风。 谁都知道,唐舰长才是这条船的主人,哪怕他没有爵位在身,也不是一个可以让人无视的角色,更何况他是她的未婚夫,瑟维斯的做法实在无礼。 她同样知道,瑟维斯是故意的,刚才那些侮辱行为也是故意的。 她脸色平静,不代表一点不在意。 “艾琳娜小姐,这次来‘克哈诺斯’一路辛苦,请先在码头稍候,崔斯特大人会在半小时后安排使者来接应您去‘卡布雷托’的寓所休息。” 艾琳娜说道:“对不起,在这之前我需要去见一见摄政王殿下。” “这样啊……请放心,我会把这个情况告知崔斯特大人。” 艾琳娜仍是一脸冷淡地点点头:“劳烦了。” 她很有礼貌,只是自始至终不曾微笑。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瑟维斯同样很有礼貌,只是他的礼貌仅仅针对艾琳娜,至于其他人……呵呵。 就在他准备断开通讯连线的前一刻,唐方倚在围栏上的身体往前倾了倾,然后用手抓了抓有些痒的鼻头,说道:“您就打算这么走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瑟维斯脸上的微笑骤然敛没,望着唐方说道:“我与艾琳娜小姐的谈话,有你什么事……别忘了,你还没和她结婚呢。” “不,不,不,尊敬的侯爵大人。”唐方笑着说道:“您不觉得刚才那样的行为,是对艾琳娜小姐的侮辱?” “我指的是战舰,不是您那张英俊不凡的脸。” 豪森笑了,白浩松开了紧握的双拳,尼赫迈亚又再浇他那盆吊兰,罗伊好心提醒他这样不行,会把它浇死的。 唐舰长的脸不英俊,但是他的笑容很迷人,船员们最喜欢看他如沐春风般的笑脸,那说明接下来会有好戏看。 海关化为一片火海前,他也这么笑过,可惜弗朗基米尔无缘见到。 瑟维斯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慢条斯理说道:“然而他们并没有开火……或许,是设备有问题,在修理调试呢?” “哦。”唐方认真点点头:“原来没有开火就不算越界,我懂了,谢谢您的慷慨解释。” 瑟维斯总觉得他这话有更深的意思在里面,只是无论如何想不通他要干什么,而且,亲王殿下正希望他干点什么出来,才有动手的理由。 这里可不是第三层拦截网,他随时随地可以走掉,这里可是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地盘,面对天罗地网般的防御工事,哪怕是亨利埃塔的“镜光号”一头撞进来,也不可能活着出去。 图拉蒙对狮心王独立舰队很有信心,瑟维斯亦然。 因为J先生告诉过他们,“虚空撕裂者号”的攻击能力不强,它真正的长处是防御,然而星光护盾再强,也不可能挡住一支国家级精锐舰队的齐射。 再说了,上帝武装有机械智能脑协助,可以发挥“虚空撕裂者号”绝大部分功能,唐方也能做到同等水准吗?恐怕不行……要知道他们由“阿拉黛尔”来此,曲速层级一直维持在8.0,相比在特尔罗手里时有很大降幅。 当然,也可能是那小子故意为之,但不管如何,双方势必有一番较量。 赞歌威尔会遵照交易内容给艾琳娜册封? 那就是一个笑话! 这不过是将唐方骗来“克哈诺斯”的一个借口。 国王陛下怎么可能容忍有人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做交易?怎么可能!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如果唐方敢轻举妄动,他不介意给那小子一些苦头尝尝。(未完待续。) 第七百一十章 白 “座天使号”周围已经有500多艘战舰,从改进型护卫舰一直到火力加强型战列舰,再加上那些天基防御平台,他有信心在一分钟内轰破星光护盾,逼唐方服软认怂,哪怕事后国王陛下为此治他的罪。 图拉蒙亲王的仇必须报,他在联合议事会上丢的面子也必须找回来! 断开通讯后不久,情报官报告了一个情况,“座天使号”外环码头出现异常,一台方形货柜突然脱离泊位,“座天使号”的星光护盾也再度上线。 同一时间,大屏幕上显示出一副画面, 长度近400米的货柜突然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座天使号”抛出一个空箱子?那小子要干吗? 很快地,瑟维斯知道了答案,至多30秒时间,脚下一阵摇晃,3号大屏幕光影一闪,他先是看到一条高高扬起的尾巴,然后是狰狞的黑色舰身。 舰桥响起一连串惊呼,所有船员骇然无措,有的人脸都吓白了,他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做到的,反正那艘大蝎子正非常不雅观地骑在“黑钢号”身上,用它身体末端长长的尾巴一点一点探到主推进器的喷射腔。 “黑钢号”是一艘配备多重磁力护盾系统的强大旗舰,其本体为王国最新型灵魂歌者级旗舰,与苏尔巴乔的座驾阎魔号系出同门,长度差不多有500米,如今被“炽天使号”骑着,远远看去就像……就像被强BAO一样。 没人知道它是怎么骑上去的,也没人敢开火射击,“炽天使号”有能量护盾保护,“黑钢号”虽然也有护盾,却绝对无法与伊普西龙人的玩意儿媲美。 人们只能张着嘴,睁大眼睛,看着那只大蝎子的巨大螫针插进“黑钢号”主推进器。 按理说,推进器喷射的高温等离子体会将靠近的异物焚毁、破坏,遗憾的是,“炽天使号”的螫针非常坚固,那些聚集的等离子体非但没有把它焚毁,反而为“黑钢号”的动力系统带去一场大麻烦。 若不是机组人员第一时间降低引擎推力,注入冷凝剂,只怕强大的对冲能量会为战舰带来灭顶之灾,“黑钢号”所有人都无法幸免。 许多人捏了一把冷汗,庆幸机组人员反应及时,救了他们一条小命。 舰桥那些工作人员除了恐惧与震撼外,还想起瑟维斯侯爵的话,“只要没有开火,就不算越界。” 如同奉献级重型导弹驱逐舰的做法一样,“炽天使号”没有开火,它只是伸出长长的螫针,往某个非常特别的地方捅了几下,并没有破坏什么东西。 按照侯爵大人的说法,这不算越界,这只是在检测设备性能。 事实是,它检测自己的战舰性能,却把“黑钢号”给弄熄火了。 那些等离子体是热的,“炽天使号”捅进主推进器的螫针应该滚烫才对,然而对于所有舰员来说,他们的心很冷,非常冷,像在四九严冬由过了一遍混着冰碴的水一样。 它完全可以开火,只是为了不越界,所以没有开火,所以船上的人可以保住性命。 “黑钢号”上有侯爵,有少将,有上校,有中校,还有一群尉官……这些人的命很值钱,很值钱。 瑟维斯的脸很白…… 其实他的脸一直很白,因为他是一个小白脸,能让艾德文娜公爵看中的男人,当然要足够白,足够俊,足够猛。 只是现在的“白”,完全不同于刚才的“白”,以前的“白”可以用白润形容,现在的“白”只能用“苍白”又或“惨白”描述。 从鬼门关散了回儿步又回来的感觉当然不会好受。 情报员用结结巴巴的语气告诉他,“炽天使号”干了那种非常欺负人的事情后,从“黑钢号”的身上爬起来跑了。 谁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前面的“座天使号”已经驶出数十公里,将舰队远远甩在后面。 旗舰被人劫持……嗯,是当众强BAO,周围的小弟肯定第一时间想法设法救驾,谁还会去管“座天使号”。 于是它越飞越远,越飞越远。 飞过13号战舰码头,14号战舰码头,15号战舰码头……往第23游骑兵团驻守区域而去。 通讯官又送来一条讯息,天基防御平台指挥部询问要不要展开攻击。 瑟维斯望望显示器阵列空荡荡的虚空环境,说了四个字:“放他们走。” 有很多人听出他话音里的颤抖,想着侯爵大人也不过如此,原来他也知道害怕啊。 瑟维斯是很怕,衬衣都塌在后背上,那些冷汗让它变得格外湿腻,感觉非常不爽,然而比起活着,这样的不爽是那么微不足道。 刚才的一瞬间,他切切实实感受到死亡的召唤,并下意识害怕了,畏惧了。 之前的经历完全不同于决斗场上的搏杀,也不像两军对垒,如同在大街步行,突然有一辆货车横向驶来,属于一种毫无防备的突发事件,所有的觉悟与决心在它面前起不了任何作用,唯一的情绪便只剩下害怕。 这是耻辱!尽管没人知道他心里的害怕与惊慌。 之所以没有恼羞成怒命令天基防御平台拦截“座天使号”,主要是瑟维斯侯爵还有理智。“炽天使号”的隐身能力果然出色,连上帝之眼级侦查舰都无法锁定它的方位,只能够勉强捕捉到一些细微的时空震荡。 如果唐方在“炽天使号”上,就算能够干掉“座天使号”,也没有什么意义。 事实证明,连图拉蒙亲王都不知道细情的第一套方案行不通,那小子竟然中途改变主意,离开战舰码头,往第23游骑兵团控制区域飞去……眼下只能期待国王陛下与J先生的第二套方案了。 希望那个家伙真有J先生说的那么厉害…… 在瑟维斯看来,J先生已经足够厉害了,他想象不出比J先生更强的人又会厉害到什么地步……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 “座天使号”平安离开狮心王独立舰队控制的战舰码头,进入第23游骑兵团驻防区域,“炽天使号”重新回到外围码头,停靠在原来的泊位上。 大章鱼与大蝎子的出现令第23游骑兵团的巡逻舰队格外紧张,直至唐方向亨利埃塔的“镜光号”送去一道讯息,巡逻舰队各级指挥官才放下心,护送他们赶往战舰码头。 不同于瑟维斯带领的狮心王独立舰队,第23游骑兵团的战舰是真的在执行护送任务,而不是包围监视。 行驶途中,“镜光号”与“座天使号”进行了一次短暂的通讯。 看得出老家伙心情不错,连带身体也好了许多,可以不用依赖磁悬浮椅,拿着那根银色拐杖在地下来回走动。 老头儿笑话他狼狈的像一只鼹鼠,并随口问他为什么在狮心王独立舰队控制区域冒了个泡儿,又突然飞向自己这边,这么做岂不令图拉蒙脸上难看? 唐方告诉他,让图拉蒙脸上难看的事情又不是他自己在做,梅洛尔亲王殿下不是也乐衷此道吗?然后惹得梅洛尔与亨利埃塔哈哈大笑。 俨然调戏图拉蒙亲王成了一种流行游戏。 说是这样说,其实唐方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选择来第23游骑兵团驻防区有3个原因。 第一,艾玛新送给他的一份情报显示,“克哈诺斯”最大的船舶制造空间站正好位于第23游骑兵团驻防区域,这或许能为人族科技带来新的解锁项目。 第二,狮心王独立舰队的战斗力出乎意料的强,如果是以前,双方兵力维持在千艘规模,他有信心让“座天使号”硬扛无数战舰炮火,叫国王陛下好好欣赏一回腊梅盛绽,但是现在局势变得很紧张,驻防于此的狮心王独立舰队拥有1500多艘战舰,“座天使号”绝对不是它们的敌手,他不能拿着众位船员的性命冒险,天知道图拉蒙在联合议事会上受了那么大刺激,会不会无视赞歌威尔命令,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第三,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也可以说是恶感。当“座天使号”靠近战舰码头的时候,这种恶感尤其强烈,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注视着他,甚至比当初布尔韦尔的混合战舰给他的压迫感更高一筹。 能让他感觉恐惧的东西,他想象不出是什么来历,艾玛也没有检索到相关情报,虽然这只是一种非常模糊的感觉,却成为他临时改变主意的最重要原因。 他跟瑟维斯一样,心生惧意。只不过瑟维斯的恐惧来自“炽天使号”,而他的恐惧来自一种未知事物。 自从获得伊普西龙符文后,他对危机的感应能力获得极大提升,尽管远远不如周艾,但是比起唐林、阿罗斯等人,要强好多。 表面上看,这一切都是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安排,天知道是不是赞歌威尔的指示,如果真是国王陛下的特别指示,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如今他来到第23游骑兵团的地盘,“座天使号”没办法表演它的光子炮台秀,国王陛下也无法玩儿阴招,双方的计划都没有成功,只是苦了瑟维斯那可怜孩子,不仅白跑一趟,还丢了那么大一脸。 “座天使号”在第23游骑兵团巡逻队的护送下抵达塞斯军港附近的附属战舰码头,停泊在圣灵II型航母专用泊位,然后与军港作战指挥中心招呼一声,他带着凯莉尼亚、艾琳娜、巴菲尔、克蕾雅等人乘坐特别行动运输船,穿过第三层曲速拦截网,驶向天行者卫队所在空域。 ……………… “达罗内斯”暗面的虚空中,天行者卫队300多艘战舰如同静止的鱼群,“镜光号”舰腹一道舱门开启,一架体长40多米的漆黑色舰艇由外面驶入。 “镜光号”观景舱的风景远比外面更加迷人,或者说宜人。唐方与凯莉尼亚、巴菲尔等人进门的时候,亨利埃塔正将沾着些泥土的手套放到一名中年侍者手里,然后挥挥手,让他下去。 房间里只剩他自己,以及刚刚进门的唐方几人,连个卫兵都没有留。 水槽里清汤潺潺,便道上凉风袭人,清香馥郁,大厅中间是一个月牙形喷泉池,水里点缀着几片莲叶,下面有几尾金鱼,汩汩的水花往空中泼出几分湿意,让有着初夏温度的房间更加舒爽一些。 特别设计过的空调系统让这间舱室绿意常驻,干净的青石板路踩上去有种踏实的感觉,除了那面巨大的观景窗,整个舱室仿佛回到人类还没走出地球时代,一个退休老人精心布置的休闲庭院。安静、祥和,有水声盈耳,也有小花争妍,偶尔有清脆的鸟鸣穿透枝叶间隙,被那些风裹住,飘向清幽的角落。 观景舱的色彩与清新倒映着“达罗内斯”的荒凉与苦寒。 这里与外面好像两个不同的世界,身着长袍的老人也跟政坛上那个始终严肃的摄政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他站在月牙喷泉池向内凹陷的区域,那里有一张圆木做的桌,几张谈不上精致的藤椅。 “唐方,凯莉尼亚,巴菲尔,艾琳娜,克蕾雅……” 他笑着喊出所有人的名字,然后向那几张藤椅招手:“坐。” 没有欧式的拥抱,也没有多余的握手,很随意地招呼几人就坐,就像对待经常走动的老朋友那样,亲切而淡然。 唐方拉过一把藤椅,仔细打量几眼,缠绕扭结的藤条上多有起伏,显得很不协调。既不美观,更谈不上精致,很难想象这样劣质的椅子会成为亨利埃塔待客的工具。 他可是摄政王殿下,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坛叱咤风云近20年的人物,怎么会留着这么一堆破烂。 老人都很怀旧,但怀旧有许多种,并不一定要这样。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装X。只是……这样做有意义吗?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个地位,装X与否一点意义都没有。 亨利埃塔没有抬头看他,一面拎着一个茶壶,往唐方正前方的茶杯倒入清亮的茶汤,一面随口解释道:“梅洛尔总是改不了毛躁的性子,他的手艺远没有米塔尔好,吉尔科特也一样,不过是编个藤椅,愣是用去半个月时间,不过总算没有找人代劳,还算有点诚意……” 唐方听明白了,忍不住斜了身边老头儿一眼,用力翻个白眼。 他想起一句话,“无形装X最致命”。眼前这老家伙绝对是装X的行家。 梅洛尔、米塔尔、吉尔科特……都是什么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亲王殿下,赞歌威尔的叔伯辈,他们亲手编制的藤椅正垫在自己屁股下面,若是换成一般人,恐怕会坐立难安,觉得屁股下面垫的不是藤椅,而是一尊火炉。 巴菲尔果然不再摇晃那张缺乏平衡性的藤椅,还把他宽厚的背直了起来,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凯莉尼亚的表情同样有几分异样,眼睛里流过一丝慌乱。 能保持平静的只有艾琳娜与克蕾雅,当然,还有唐方。 亨利埃塔已经垂垂老矣,很多时候只能躺在磁悬浮椅上度日,但是今天他的身体状态真的不错,起码给几人斟茶的手没有抖。 与这一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巴菲尔接茶的手一直在抖,好像掌心捧的是一枚感应雷,随时可能因为失衡爆炸。 “这是在‘娜塔莎’采摘的新茶,尝尝味道怎样。”亨利埃塔端杯相敬。 唐方捏着杯柄在唇畔抹了一小口,挑眉瞄了他一眼,说道:“再好的茶,冲泡方法不对,也只能是暴殄天物。” 亨利埃塔耸耸肩,诚恳说道:“比起茶,我更喜欢咖啡,又或者酒。” 唐方果真从身后拿出两瓶没有包装的二锅头蹲在木桌上:“我可是带了礼物的,包里还有点棒子面,可以熬粥喝。” “你是我接待过最大方的客人。” 任谁都听得出,亨利埃塔在说反话。 克蕾雅有些脸红,凯莉尼亚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告诫过这小子多少遍,面见亨利埃塔这样的人物,不带礼物最好,因为对方什么都不缺,他能过去相见已经是很好的礼物了,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 遗憾的是,唐舰长听不进去,执意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便有了眼前尴尬的一幕。 这真的很土,非常土,土的不能再土,所有人都跟着他丢了一次脸。 唐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在我们家乡,只有相好亲戚间的走动,才会送这些不起眼的东西。” 他顿了一顿,望着亨利埃塔的眼睛说道:“因为……我们不求回报。” 听完这句话,亨利埃塔收起脸上有些轻佻的笑,双手接过那两瓶酒,说道:“我一定把它们喝完。” “喜欢的话下次来我再让人带一些,这是玲珑父亲最喜欢的酒。” 克蕾雅身子晃了晃,一脸愕然望着斜对面笑的非常灿烂的男人。(未完待续。) 第七百一十一章 没有政治味的谈判 喷泉洒下的银线落入水池,惊起无数涟漪,几尾金鱼缩回巴掌大小的荷叶下, 老头儿微笑说道:“你这家伙,嘴皮子功夫果然厉害,怪不得赞歌威尔被你气成那样。” “那事真不怨我。”唐方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这么做都是被逼无奈。” 亨利埃塔脸上的笑容敛没,被严肃取代:“我也曾算计过你。” 唐方同样不再微笑:“所以你付出了一些代价。” “果然。” 摄政王脸上的笑容再度绽放,爽朗的笑盖住水花四射的声音,盖住鸟雀轻啼,也盖住风拂叶荡的窸窣碎响。 “可惜了那两个人,是我害了他们。” 唐方说道:“这不怨我。” “我没有怨你。”亨利埃塔说道:“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世界上的事情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化。如果放在当时,我会怨你,如果放在现在,我会怨我自己。” 他望着摄政王殿下的眼睛说道:“你会为他们难过?” “会。”老头儿点点头:“但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因为这种事情在我的生命里有太多太多,多到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有时候会觉得每一次呼吸,便代表着一场死亡。” 唐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真可怜。” “是的,真可怜。”老头儿端起茶杯,撑开干瘪的唇,将那些茶汤灌进嘴里,说道:“生活向来残酷。” “你觉得这是生活?”唐方学着亨利埃塔的动作,将茶水倒进嘴里,忽然找不到一开始的甘甜,只觉得很苦,很涩,还有淡淡的咸味。 他记得小时候委屈哭泣的时候流的眼泪都比这样的茶水美味。 “曾经是。”亨利埃塔端起茶壶,继续给他倒茶,一点没有亲王殿下应有的风骨,更像是一个看破世间美丑善恶的老人:“有目标,才叫生活,有理想,才叫人生。当有一天你失去目标,失去理想,只是习惯性的重复昨天走过的路,昨天说过的话,那更像一种折磨。” “死亡不可怕,轮回才可怕。” 唐方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这样的问话非常无礼,无礼到巴菲尔面色大变,凯莉尼亚紧皱双眉。 没有人愿意被别人这么问,尤其是老人。 奇怪的是,亨利埃塔并没有动怒,眼睛里甚至没有半点波澜,他想了想说道:“因为我怕死。” “哦。”唐方点点头:“原来你也怕死。” 亨利埃塔苦笑。 凯莉尼亚将茶杯放回桌子上,轻轻拍了拍桌沿:“我实在不想打搅你们两人谈心,但是这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好像没有任何关系。” “是么?”唐方看了她一眼:“抱歉。” 凯莉尼亚很确定,他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 亨利埃塔把茶壶放回圆木沾着点湿痕的地方,低着头说道:“赞歌威尔不会善罢甘休的。” 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最了解国王陛下的人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的儿女,是他的叔叔。因为他们很像,准确点来说,赞歌威尔跟年轻时候的亨利埃塔很像。 “我知道。”唐方吱的一声,像喝酒那样将茶杯里的水吸走一半,看着圆桌中央的抚琴者木雕,说道:“你对上帝武装了解多少?” “上帝武装?”亨利埃塔的脸变了:“这就是那个组织的名字吗?” “是的。” 他低着头想了想,轻声沉吟道:“上帝武装……上帝武装……” 赞歌威尔跟他博弈许多年,从原来的弱势变成现在的反压一头,除去优秀的个人能力外,那个神秘组织的暗中帮助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我也是近几年才发现赞歌威尔控制着一股黑暗势力,有着极为庞大的能量,他们的触角几乎延伸到王国每一个角落,许多敏感政治事件背后都有他们的身影。” “梅洛尔曾派人去调查他们的来历,结果都以失败告终,派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回来。又因为这些人的活动地点大多位于新派势力代表人物辖区,调查工作一直没有什么太大进展,但是近几年来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他们正在向政府高层渗透,尤其是骑墙派领主的辖区。同时,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开始成为他们的目标。” 说完这些,他似乎想通什么,猛然抬起头,讶然说道:“你此来‘克哈诺斯’……是为了他们?” 赞歌威尔在联合议事会出了那么大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唐方,反观眼前这小子,不说老老实实在“阿拉黛尔”呆着,却选择以身犯险,来到王都。 诚然,坐实艾琳娜克纳尔公爵的身份很重要,但是唐舰长绝对没有道理亲自来到这里。 虽然不清楚他手里到底掌握着什么样的东西,让赞歌威尔投鼠忌器,不敢对“阿拉黛尔”动武,既然那东西可以迫使国王陛下中止联合议事会,自然也可以逼迫他降一道旨意,承认艾琳娜的执政合法性,何况里维斯那些人已经身败名裂,实在没有道理维护与最高安理会有染的家伙。 占据这样的战略优势,他反而把自己送到死对头面前,想干什么? 如今看来,只怕是要拿自己当诱饵,勾引上帝武装的人露面。 他不是来做交易的,他是来找上帝武装决战的。 想通这一点,摄政王殿下的脸那叫一个精彩,稀疏的银发间隙闪现出莹莹水色,脸色也变得更加红润,像有一团火在皮下游走。 唐方轻轻点了点头,很轻,比那些漾至水池边缘的涟漪还轻。 凯莉尼亚皱了皱眉,说道:“不仅如此,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想压倒赞歌威尔的新派势力,骑墙派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在如今骑墙派领主分崩离析的状况下,艾琳娜小姐会试着联系图森纳公爵、阿鲁迪巴侯爵等人,让他们加入到我们的联盟里来,成为共同对抗新派势力与上帝武装的一份力量。” 任谁都看得出,这位具有高超政治手腕的女子有些不高兴。 在来的路上,他们明明说好要对亨利埃塔隐瞒上帝武装的事情,除非必要,最好不要让他知道己方的打算。但是唐舰长又是怎么做的,竟然和盘托出。他就不怕面前这老家伙坐山观虎斗? 自己一方同上帝武装没有调和的可能,赞歌威尔势必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上帝武装,说不得会演变成一场大乱斗。 站在利益的角度考虑,老派势力最好的选择便是作壁上观,在最后时刻出来收拾残局,如果唐方获胜,他们便坐享其成,如果上帝武装与赞歌威尔获胜,他们还可以视情况决定是不是给予强弩之末的国王陛下最后一击。 在她看来,唐方实在有些乱来,就因为刚才那几句话便对亨利埃塔失去戒心,给予这么大的信任?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太小看政客们的虚伪与狡诈了。 亨利埃塔铺满皱纹的额头像被什么东西熨平,他看了凯莉尼亚一眼,微微笑了笑。 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有些耐人寻味的光芒在闪耀。 “‘那赛罗’……上帝武装在‘那赛罗’有活动迹象,至于基地的具体方位,很抱歉,我无法确定。” “那赛罗”作为紧邻“卡布雷托”的居住行星,一直处于赞歌威尔的掌控下,亨利埃塔只能以秘密渗透的手段调查上帝武装的踪迹。便是这种意料之中的线索,还是在付出2名特工生命后所得。 “多谢。”唐方点点头,没有在上帝武装的问题上再多说什么,只是单纯道了一声谢。 从表面上看,新派势力与老派势力的实力差别不大,赞歌威尔略占据主动,只有他清楚,这仅仅是国王陛下与J先生刻意营造的一种假象,实际上新派势力已经占据绝对优势,随时可以发动一场席卷整个王国的政变风暴。 然后,亨利埃塔将被逼入绝路。只是因为担心暴露上帝武装的存在,一直收敛爪牙,静静蛰伏而已。 唐方觉得与其告诉亨利埃塔实情,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倒不如隐瞒下来,视情况而定。 “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虽然他没有多说,作为老的快成精的家伙,多多少少也能察觉到其中的险恶:“别忘了,我们可是盟友,虽然你一直不拿我们这些老东西当朋友。但是今天这两瓶酒,让我很欣慰。” 唐方听完没有说话。 凯莉尼亚与巴菲尔的脸却非常古怪,克蕾雅好像也品出其中的不对劲,一脸疑惑望着对面一老一少。 这很奇怪。 亨利埃塔在面对唐方与凯莉尼亚时,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 那并非源于身份,或者偏见,而是因为二人的谈话。 凯莉尼亚至今为止都在谈政治,亨利埃塔表现的像一个精明的政客。 唐方至今为止都在谈论与政治无关的东西,两人更像一对忘年之交。 “我记住了。”他点点头,将话题忽然转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阿尔纳西亲王怎么样了?” “还不错。”亨利埃塔一脸古怪说道:“或许……我这位叔叔会比我更长命。” “侄子造了叔叔的反,然后再被自己的侄子推翻……这样的轮回,还真是滑稽。” “谁说不是呢。”亨利埃塔将凉掉的茶水泼到圆桌下面的水槽,把空杯放回去,不再续杯。 他试着去喜欢,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爱上这种清淡的滋味,或许是年纪太大,味蕾不再敏感,也可能是习惯了生活里的重口味,有些不适应这种清寡。 送来茶叶的人说这是论道级的好东西。 很可惜,不适合他。 “所以,你可不要让我失望,能不能打破这样的轮回,我可全仰仗你了。” 唐方说道:“你这老头儿,真是奸滑。” “我可是你的朋友。”老家伙晃晃那两瓶没有标签的散装二锅头:“这可是你自己给我的,不是我自作多情。” 唐方叹口气说道:“既然当我是朋友,那听我一句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亨利埃塔打断他的话:“容我再考虑一段时日,你知道的,这样的决定很难……很重。”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转到另一个问题上:“我需要零素,很多很多。” “没问题。” “我需要圣灵级航母的制造工艺。” 亨利埃塔有些犹豫,还很疑惑:“你要圣灵级航母的制造工艺做什么?那不会对你的军事实力带来任何增长。” 的确,对于拥有贝希摩斯的唐舰长来说,主权国家的航母根本就是鸡肋。 “晨星铸造”拥有蒙亚帝国由护卫舰-战列舰的全套生产工艺,如今接手克纳尔公爵领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常规战舰制造工艺同样会成为他手中的技术力量。 拥有成体系的战斗舰只,再配合贝希摩斯那样的生物母舰,这样的组合远远超越常规航母+护航/战斗舰群的搭配。 “这个你不用管,只需差人带我去‘亚特兰蒂斯’空间站走一趟。” 亨利埃塔摇头苦笑:“好!” 说完一个“好”字,望着唐方说道:“最近有人向我汇报,赞歌威尔动了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部分零素储备,如今又来我这里哭穷要好处,你这家伙……真是个小狐狸。” 唐方委屈说道:“一边想马儿多拉快跑,一边不愿多喂草料,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说不过你。”亨利埃塔说道:“总之怎么说你都有理。” 克蕾雅心说,你才知道啊…… 凯莉尼亚望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人精儿,却采用这种亲切的语气做着交易,一点没有政治谈判的氛围,就好像……就好像是长辈与晚辈间让人哭笑不得的斤斤计较。 她原先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全被卡在喉咙里,堵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方这家伙,看起来早就已经与亨利埃塔有过交流,为什么没有告诉她?(未完待续。) 第七百一十二章 亚特兰蒂斯 然后……她猛然想起来,不是他不想告诉她,而是她跟巴菲尔像索命的黑白无常一样在舰长室堵了大半宿的门,唐舰长一直东躲西藏不接受贵族教育,自然没有时间把这些事告诉她。 难怪“座天使号”即将抵达“克哈诺斯”的时候,她说出那些计划,唐舰长只以一句“你看着办”敷衍。 她觉得牙疼,真的很牙疼!这小子怎么就一点不按常理出牌,但不可否认,他干得很出色,很漂亮,像个真正的小人那样用要挟手段逼迫赞歌威尔做交易。以温情的方法与亨利埃塔交心,把阴谋变成阳谋,把各怀心思变成相互理解,相互包容。 她一直认为政客间的博弈是以利益为出发点,充满阴谋与算计。 但……唐方与亨利埃塔打破了这样的规则。 亨利埃塔真的很聪明,从唐方与星盟那些政客交手经过;从他安排梅捷列夫与王建志,妄图插手“晨星铸造”事务,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经过;再到赞歌威尔利用唐方的性格弱点,来达到自己政治目的,但最终以失败告终的经过;他悟了……他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 真诚! 是的,真诚。 政客的真诚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东西,很可笑。 但是眼前的一幕表明,唐方的的确确感染了他,让这位在官场混迹多年的政客变得真实与真诚,就像一位面对好友的普通老人。 她确信亨利埃塔没有失去作为政客的狡诈,比如刚才望向她的目光,但是在面对唐方的时候,他变了,变得不再是以前那个他。 她又望向身边的艾琳娜,发现小姑娘正聚精会神听着二人谈话,很努力的想要去听懂……那两弯轻蹙的眉,说明这很难。 唐方将杯里的茶喝干,起身说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们该回去了。” 亨利埃塔说道:“梅洛尔会带你去‘亚特兰蒂斯’,至于其他人,可以去‘娜塔莎’居住,那里风光很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想起瑟维斯之前的话,赞歌威尔明天才会接见他和艾琳娜,倒不如去“娜塔莎”走一遭,散散心,缓解一下旅途疲劳。 “好的。”他一点都不客气:“别忘了,还有那些‘竹叶青’。” “竹叶青?”亨利埃塔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扭头望望圆木上那壶茶,干瘪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这家伙,拿两瓶酒一袋玉米面,换去我的零素与圣灵级航母的制造工艺不说,临走了还不忘搞点零食。” 老头儿虽然对茶道没什么研究,不过手下送茶来时,曾特意说过,这是论道级的“竹叶青”茶,想来价格不菲,是市场难寻的珍品。 “零食?”唐方望着他,哈哈笑道:“你这道它们多贵吗?零素单价的100倍。” 零素价格的100倍? 巴菲尔掐着手指算了算,100W星币一两! “由‘阿力兰’星的哈拉娜草与‘竹叶青’杂交而成的新型茶,种植难度极高,对环境要求苛刻,必须多岚多雾多雨水的大青山至深处才有生长。” “云滋雾养出名茶。”他摇头说道:“像这种茶,又是论道级的好东西……” 他点了点那些造型精美的茶壶、茶洗、茶碟:“让你这样的外行人来冲,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亨利埃塔不说话,他选择不说话……忍着,使劲忍着。 一位**十岁的老翁,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指责暴殄天物,实在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但不可否认他说的很对,于茶道一行,自己实在是地地道道的门外汉。 艾琳娜说道:“你懂得真多。” “这是我们老祖宗传下的宝贝。”唐方横了她一眼,向亨利埃塔告辞:“老头儿,有空教你沏茶啊……” 嗯,他就是这么告辞的,跟至尊宝的逃命一样**。 直到唐舰长一行人消失在门外,亨利埃塔才醒过神来,苦笑着摇摇头,喃喃自语道:“这家伙……真是个奇葩。” 他转过身,拄着那根拐,走到巨大的观景窗前,遥望“达罗内斯”表面深浅不一的陨石坑,还有一望无际的红褐色荒野,叹口气道:“真希望能再年轻一回,像他那么潇洒,只是……” 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 梅洛尔的笑容真的不好看,准确点说让人心惊肉跳。 因为他脸上那条伤疤实在太长,那些干瘪的皱纹根本掩盖不住,看起来好不骇人。 艾琳娜故意落在后面,VIVI让他把脸遮起来,说吓到我们家小姐了。 梅洛尔对此嗤之以鼻,用“一群小屁孩儿,知道什么”来吐槽VIVI与艾琳娜的胆小。 他一直当那是军功章,而不是有碍观瞻的东西。 他最宠信的女人非常喜欢那道伤疤,不觉得它丑陋,每当激情过后,总会用手轻轻抚摸,然后给它一个吻,用非常温情的口吻说:“亲爱的,它很迷人。” 凯莉尼亚由那道伤疤联想起哈林顿,轻轻叹了口气,记得他身上同样有许多伤疤。 “唐小子,你可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真遗憾你没有看到图拉蒙那张脸,就像煮熟的猴屁股,又红又烫,那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 唐方是第一次与他见面,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位武功彪炳的亲王殿下是个自来熟,还非常没有风度地跟自己的侄子过不去,以令对方丢脸为快乐,为己任。 “很遗憾,我没能看见。” “那你想不想再看一遍?” “嗯?”唐方一脸错愕。 “我听说你有一艘隐形战舰。” 唐方点点头。 “敢不敢跟我去把那家伙的旗舰‘星彩号’端掉?反正没有证据,他就算知道是你干的又能怎样,那时候你一定有机会欣赏到他精彩绝伦的脸。” “……” 唐方忽然很同情亨利埃塔,老头儿那一头银发,有多少根是因眼前这货而白呢?梅洛尔……还真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不过仔细想想,善于领兵打仗的家伙们,又有几个不是如此,尤其是在专ZHI制度下,无论是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还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武将们远比星盟、查尔斯联邦等国的军人更激进。 就像唐岩的记忆里,蒙亚军队的将领嘲笑星盟人都是一些被优越生活腐蚀斗志的酒囊饭袋,帝国铁骑所过,一切土鸡瓦狗都将灰飞烟灭。 但……事实真是这样吗? 说话的功夫,几人已经抵达“镜光号”港口,唐方告诉凯莉尼亚等人先回“座天使号”,等待亨利埃塔派人接引他们到“娜塔莎”休息,他则独自一人坐上梅洛尔的茶隼级穿梭机,往“亚特兰蒂斯”空间站飞去。 “亚特兰蒂斯”空间站是整个“克哈诺斯”航天飞行器制造、组装产业链中最大的一座空间站,比当初唐方在蒙亚帝国美嘉尔恒星系统见到的“西格玛”造船厂要大两倍左右,长度大约在120公里,配属8个超级船坞,32个主要船坞,及158个次级船坞,可以修理、组装圣灵级航母、改进型圣灵级航母、圣灵II型航母及以下等级战舰,是老派势力最重要的后勤补给单位,每年有数千艘不同型号的战舰、武装艇由这里诞生,或加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海军,或作为军用商品出售给各地领主与外国采购商。 据梅洛尔透露,这里除去表面上那些战舰组装线,还有几条特别的密封港,用来研制新型舰艇,以及性能检测、评估等,比如恶魔猎手级重型突击舰,十字军级战斗拦截舰。 茶隼级穿梭机体型极小,至多可容纳5位乘客,甚至没有“亚特兰蒂斯”空间站表面一根通讯天线长。它就像巨鲸身旁一条小海鱼,在那道庞大的阴影中掠过,投入空间站好像半开花束一样的建筑构造内。 那些狭长花瓣般的构造其实是一道道巨大船坞,不同型号,不同体型,不同工程进度的战舰停泊其中,巨大的吊机、焊接臂等机械设备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组装作业,将两侧工程车辆运送的舰船配件组装至合适部位。 巨大的探照灯光由上下左右浇在穿梭机窗口,映花唐方不大,但很明亮的眼睛。 这不是他第一次走近造船厂,然而,每每看到这些自动化程度非常高的模块化生产线,仍然会感到震撼与新奇。 遥想“失落之地”那座伊普西龙人造船厂,不知里面又是何种情形。 “亚特兰蒂斯”空间站的周围与入港通道有许多护卫舰与快速巡逻艇沿着既定路线缓慢飞行,对过往舰只进行严密的盘查与检测。 那些人好像一早便知道茶隼级穿梭机的来历,很是干脆地放任二人进入空间站最深处的停泊平台,收入一间机库。 唐方与梅洛尔由机舱下来时,一辆磁悬浮车驶入机库,几名工作人员从车上下来,向二人见礼。 梅洛尔做了简单介绍,几人都是空间站的高层管理人员,其中最显眼的亚裔男子叫做孙立海,是技术部一位主管,负责带他去接收圣灵级航母的全套工艺数据。 没有多余的交谈,唐方与孙立海坐上磁悬浮车,驶向“亚特兰蒂斯”的核心区域。梅洛尔没有跟去,还回到穿梭机,飞往各个船坞,对战舰的组装工作进行巡视。 大约20分钟后,磁悬浮车到达中央数据管理系统所在的核心区域,孙立海简要介绍几句,带他进入一栋安保措施非常严密的独立大楼。 在经过复杂的身份验证程序后,二人进入档案区所在楼层。 成阵列排布的计算机终端通过金属玻璃墙上的数据传输带与中央天井的大型量子计算机联通,密密麻麻的光栅与照明设备将整层楼照的亮如白昼。 沿着银白色的走廊前行,孙立海将他带入最深处一个房间,唤醒睡眠中的操作进程,输入授权码与个人身份信息,中央显示器上快速刷新出一幅幅舰船模型。 “都在这里了。”孙立海说道:“唐先生,您请自便。” 他将一台具有多重加密功能的数据存储卡放在控制台,转身离开房间。 唐方望着显示器上不时变化的舰船模型图愣了一会儿,心想亨利埃塔还真是慷慨,自己只说想要圣灵级航母的制造工艺,没想到他连圣灵II型航母的工艺数据也开放给自己拷贝。 “这老头儿……弄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行动上却不见半点不好意思,非常麻利地将引线插入数据接口,向艾玛下达拷贝航母工艺数据的命令。 显示器上的图像开始快速变化,金属玻璃墙上数据传输带上流光如潮,无数信息汇入人族基地星轨指挥中心。 航母的工艺数据太庞大了,单是拷贝,便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唐方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想着航母级的工艺数据会不会解锁人类的战列巡洋舰与科技球,毕竟这些可都是大家伙。 正想着,意识被强行拉入系统空间,4族基地变暗,几个呼吸后,一行字符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5%……30%……56%……89%……” “release.” “run,now!” “……” 唐方傻住了,倒不是惊讶有新要素解锁,因为当初在美嘉尔恒星系统的西格玛空间站获得蒙亚帝国常规战斗舰只制造工艺解锁了女妖战机与铁鸦,“亚特兰蒂斯”比“西格玛”的等级要高,如今展现在面前的更是航母级制造工艺,理应解锁相关要素才对。 关键是,如果解锁的是聚变芯核,不应该是这种情况。 出现这样的提示语,往往意味着解锁的是战役单位。(未完待续。) 第七百一十三章 星空基地 当然,科技球是战役单位,战列巡洋舰也是一代经典单位,说不定逻辑姐把它们判定为星际1的数据呢。 等待系统界面回归,4族徽记重燃,他第一时间把意识投入人族基地,选中一台SCV,按下高级建筑热键。 菜单栏里左下角的聚变芯核依旧呈灰色锁定状态,并没有解锁。 再返回上一级,按下基础建筑的热键,发现同样没有新要素解锁。 然后,他将光标切换至星港,在右下角发现一个非常特别的图标,那是一个与星港缩略图有少许不同的图案,光标移动过去,显示“升级为星空基地”。 星港?升级?升级为星空基地? 唐方想起星际争霸2beta版本的一个项目------星港能够升级为星空基地,一边移动,一边生产空军单位,同时具有补充能量、修理机械单位的能力。 “……” 他很无语,无语到极点。 圣灵级航空母舰的制作工艺就解锁出这么个玩意儿?开什么国际玩笑,也太鸡肋了吧……如果放在对战中还有点用,但是现在呢? 无语归无语,他还是按下升级热键,将星港升级为星空基地。 不管鸡肋不鸡肋,既然它是建筑,200水晶200瓦斯的耗费又不是很高,站在集邮的角度,也该升级出来玩玩儿,好歹还能在战况胶着的时候修理一下从战场撤回系统空间的机械单位不是?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有些想当然。 星空基地一点都不鸡肋,真的真的一点都不鸡肋,它实用到让唐舰长险些兴奋的跳起来。 维京战机没了,女妖战机没了,怨灵战机、医疗运输机、铁鸦、特别行动运输船、女武神护卫舰、大力神运输机,乃至没有解锁的科技球与战列巡洋舰都没有了。 它们被洛氏宣传艇、狮鹫战机、战术机、女武神轰炸机、宙斯级登陆艇、殖民轰炸舰、三头犬海盗主力舰代替。 也即是说,圣灵系列航母制造工艺解锁的星空基地一下拓展了7种全新空军单位。 当然,它们并没有全部解锁,只有洛氏宣传艇、狮鹫战机、战术机与女武神轰炸机处于已解锁状态,宙斯级登陆艇、殖民轰炸舰、三头犬海盗主力舰还处于灰色锁定状态,注释为:“需要科研中心。” 他不知道“科研中心”是什么,星空基地菜单栏也没有科技实验室挂件,或许它跟解锁艾格?斯台特曼的“力场研究中心”一样,是一种隐藏建筑单位,需要另行解锁。 即便如此,单是前面4种单位的解锁,也已经算是个大惊喜了。 洛氏宣传挺是帝国用来进行政治宣传,同时也是蒙斯克用来监视领地居民的一种利器,几乎每个城市都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 系统注释里面,洛氏宣传挺共有4大组件。 一,氦气囊:这种利用新型聚酯材料制成的巨大气囊一方面具有重量轻,容积大的优点,另一方面拥有较为出色的防弹能力,作为民用级飞行器,自然无法抵挡导弹、速射机炮这种重武器的轰击,但如果你拿的是一把碎星小左轮什么的,想把它从天上打下来,那更像一个不太好笑的冷笑话。 二,广播系统:洛氏宣传艇配置了多台大功率扩音器,可以进行区域性广播,强大的核能电池阵列足以支撑它们运行数月之久,成为一件不知疲倦的噪音制造器------很多平民这样称呼它。同时,它还携带有先进的大型全息投影仪,配合那些令人鼓舞的施政方针与响亮口号,确保领袖的形象能够深入人心,成为全帝国居民最为熟悉的明星人物。 三,多重传感器:让人感到不爽的不只是那些没有意义的巨大噪音,还有蒙斯克那张令人恶心的老脸,又或者宣传艇下面不时扫过夜空的巨大探照灯。它还集成了一系列不怎么精密的光学摄像机、电子雷达等设备,用来监控城里的每一个居民。许多人担心那会侵犯自己的**,当然……多数人对此无能为力,除非他们能够像老鼠一样活在地下,或者下水道。 四,武器系统:它们不是作战飞行器,真的……真的不是作战飞行器。屠杀平民怎么算的上作战,那更像一场游戏。洛氏宣传艇一般不配备武器系统,当然,如果有人在上面焊接一个支架,又或者挂载装置,用来放置重型机枪与飞弹发射器,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么做实在太小家子气。它最正确的“打开方式”应该是……BIANG!一旦气囊里的氦气被氢气所取代,洛氏宣传艇将化为一颗拥有巨大威力的炸弹,将任何接近它的东西淹没在一片火海中。 洛氏飞艇的造价为300水晶,占用人口1。这样的耗费在飞行单位里已经算是很低,毕竟是民用级的东西,战斗能力有限。 接下来是狮鹫战机,其注释显示4大组件。 一,利爪导弹:这种导弹就像狮鹫的爪子一样锋利,它们被部署在战机的4个平行发射器上。与维京战机的MT50兰泽尔飞雷不同的是,导弹的破甲能力极强,命中目标后产生的超高温射流可以有效破坏轻型飞行器的内部构造,或杀伤驾驶员。 二,矢量发动机:狮鹫战机是新型空优战机,一种经过特别设计的喷射装置被安装到战机上,通过调节导流装置的位置,能够为战机提供非常优秀的转向力与隐身效果,尤其是在太空环境下,狮鹫战机有着极为出色的表现。 三,新型火控系统:这种由专为女武神护卫舰研究开发的全范围多目标瞄准系统演变而来的新型火控系统,可以有效提高狮鹫战机的射程,以及捕捉高速移动目标、多重锁定、多传感器信息融合等实用能力,让它可以针对多个目标一次性激发4枚利爪导弹,对成群结队的轻型飞行器造成重创,从而奠定它高性能空天战机的强势地位。 四,拦截模式:狮鹫战机可以切换至拦截模式,如同铁鸦发射的定点防御靶机那样拦截来袭的弹幕,不过在此模式下它无法移动与攻击。 狮鹫战机的造价与维京战机相当,150水晶75瓦斯,占用人口2。 战术机作战小队是雷诺游骑兵重要的组成部分,用以保护休伯利安号及执行各种大气层内/外的战术任务,因为来自雷诺的黑科技光环,他们拥有比一般幽灵战机更加强大的战斗力,当然,雷诺从不承认这些是因为主角光环+技术宅黑科技,他会说那是因为英勇无畏的驾驶员们拥有高超的驾驶技艺与战斗技巧。 注释中一共介绍了4大组件。 一,全新架构:战术机在研究与开发阶段借鉴了幽灵战机与维京战机的工艺数据,在保证拥有幽灵战机那样复杂多变的战斗能力下,减小了战机体积,可以在战列巡洋舰有限的内部空间存放更多数量的战术机。 二,后燃推进系统:战术机加装了帝国用在医疗运输机上的泵吸富氧燃料喷射器,并将它们整合进战机的动力系统。与帝国医疗运输机不同的是,这种装配到战术机上的辅助喷射器有着更为精巧的控制系统,可以有效减轻涡轮机的负载,不至像医疗运输机那样出现内损过重的现象。这种后燃推进系统不仅可以用在突围逃命,还可以执行快速突击作业,提升战术机的综合作战水平。 三,合理的气动设计:在研发之初,战术机便是作为一种太空/大气两用型战机被提上工作日程,它们用更加灵便的机炮代替幽灵战机的激光炮,同样配置有多用途导弹发射器,既能够进行空中作战,也可以对地面部队进行火力支援,且具备空中悬停能力,拥有比幽灵战机更加灵活、机动的特点。 四:ECM装置:战术机沿袭了幽灵战机的ECM装置,以阻挠敌对方雷达对它的锁定。由于机身更加小巧,建造材料也由吸波合金与中空碳纤维构成,使得战术机可以有效降低复杂空战环境下自身所面临的威胁。 战术机的造价比狮鹫更贵一些,200水晶100瓦斯,占用人口同样是2。 最后是女武神轰炸机,星际2中属于米拉?韩的佣兵组织专属战斗飞行器,更重要的是,驾驶员是妹子,正经八百的漂亮妹子,远非米拉?韩那种丑鬼。当然,因为它是佣兵单位,而星际争霸中的佣兵组织与海盗组织科技树一向点的很高,远远超越帝国常规兵种,女武神轰炸机自然也是如此。 女武神轰炸机的样本分析报告非常简单,只有2条。 一,改进型H.A.L.O导弹:与女武神护卫舰稍有不同,这种导弹加强了破甲效果,相对削弱了溅射能力,以适应比起女武神护卫舰严重缩水的体型,有情报指出,米拉?韩之所以做出这样的改变,因为女武神护卫舰是一种非常浪费资源的战斗单位,也只有UED或帝国那种大势力才能负担女武神护卫舰的战斗补给。女武神轰炸机前端新扩展的2门机炮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让它由原来的单一护卫舰,变成如今的多功能轰炸机。 二,综合作战能力:作为佣兵级战斗单位,女武神轰炸机相比它的前身女武神护卫舰有着更高的飞行速度与大气层内作战能力,同时又具备远超维京战机、狮鹫战机、战术机这类小型空天飞行器的破坏力,能够对装甲厚重的宇宙战舰造成致命威胁,而且它配备有类似特别行动运输船的曲速引擎及超频版DN52型隐身装置,可以进行星际航行与短时隐身。 系统显示女武神轰炸机的造价为1000水晶800瓦斯,占用人口3。 他思考一阵,觉得女武神轰炸机应该有40多米才对,相比女武神护卫舰的体型缩水幅度有一半左右。 后面的宙斯级登陆艇、三头犬海盗主力舰、殖民轰炸舰仍旧处于锁定状态,看不到样品分析报告与造价。 就目前情况而言,洛氏宣传艇这种民用飞艇的用处不大,最多艾琳娜彻底掌控克纳尔公爵领后,是一个很好的移动宣传工具,用来公布那些改革条例与政府通告。 当然,如果配合不耗费人口的清洁机器人与检测机器人,可以对一座城市形成全方位监控网络,日后同样能够用在进行过大气环境改造的“克里斯蒂尔“,实现对领地的绝对掌控权。 其实把这玩意儿当自杀式飞行炸弹使也不错,毕竟不需要瓦斯,而水晶资源的存量还有许多。再者,日后一旦星盟与蒙亚帝国、苏鲁帝国开战,他只要去战场转一圈,便会有源源不断的水晶进账,虽说以人命承载的价值过于沉重,但是他别无选择。 战争与死亡不因他而存在,也不因他而消亡。 他只是坚定地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只要秉承善意,问心无愧,便够了。 狮鹫战机与战术机的加入更加丰富了战机的选择性,对付密集型敌机群可以采用狮鹫战机,进行扰乱作业、切割敌机阵型可以选择爆发力很强的战术机,而女武神轰炸机的出现,等于在小型的空天战机-中型护卫舰之间又加入一种中间型战斗飞行器,既可以当做空战主力,也可以进行大气层内的中低空轰炸、战斗、空投、精确打击等作业。 虽说女武神轰炸机的战场定位与神族的斥候战机有几分重叠,但是二者从属不同种族,神族的行动模式与人族有极大不同。因此,女武神轰炸机并非一个鸡肋单位,它可以为特别行动运输船提供护航与接应任务,以避免出现像上次阿罗斯、克蕾雅等人遭遇安特兰版黑骑士驾驶的梦靥号被打得全无还手之力的一幕。(未完待续。) 第七百一十四章 亲儿与继子 一次性解锁4种空军单位,堪称大收获,但是人族总单位限制仍旧维持在1000额度,成为制约他暴兵关键因素。要知道虫族上限已经是2000,而且系统芯核升级可以容纳更多贝希摩斯,那将为单位上限带来又一次提升。 反观人类,诗史单位别说面,连个影儿都没见着,艾玛这家伙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直接一句权限不足,无法查询,真真让他火大。 “指挥官,圣灵系列航母的工艺数据已经全部录入星轨指挥中心。” 便在这时,艾玛的提示音将他唤醒,道声“知道了”,屏退副官,又控制SCV在科技实验室位置旁边另行修建一座全新星港,以生产维京战机、医疗运输机等常规空军单位,然后将注意力转回当下,由房间走出,往档案区入口走去。 孙立海看见他出来,掐灭手中烟头,恭敬地将他送回码头,等待梅洛尔驾机回归,然后辞别几名技术部主管,径直飞出亚特兰蒂斯空间站,驶向第三层曲速拦截网。 看着那座体积巨大的空间站越变越小,唐方叹口气,心想如果有朝一日系统空间的建筑可以进入现实宇宙,那座看起来与兵营、重工厂差不多体型的星港该有多大?如果跟战斗单位一样,总造价是体型除以10再乘以游戏中的价格,单是筹备零素就够他喝一壶的。 看来,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回去后,必须第一时间让“晨星铸造”运转起来,进行商业活动的同时,大批量收集零素资源。还有,格兰特、沃尔顿、约翰尼等人收购制造次元锁所需矿物的任务不知完成的怎么样了。 “亲王殿下。” 听到这样的称呼,梅洛尔扭头看了他一眼:“亲爱的唐方,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梅……梅洛尔。” 在一位老人面前直呼其名,他还真是非常非常不习惯,哪怕来到这个民族大融合的时代许久,对于某些西化交际方式依旧感觉有些别扭。 “我还是叫你梅老吧……” 梅洛尔皱皱眉:“那会把我喊老,是一件很无礼的事情。” “你是女人么……”他小声嘀咕一句,说道:“带一个‘老’字,是我们华夏文明对年长者亲近又尊敬的称呼。” “原来是这样……我喜欢这个称呼。” 唐方忍住对他竖中指的冲动,说道:“建这么一座空间站需要多少钱?” 梅洛尔看了一眼左前方培育新型蔬菜的生态种植园,随口说道:“不贵不贵,几百个亿而已。”说完,又想起唐方的身份:“如果是星币的话,100亿足够了。” “……”唐方阴着脸说道:“我说的不是生态种植园,是后面那个大家伙。” “后面的……”梅洛尔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脑袋以极快速度转过去,望着他的脸说道:“你是说‘亚特兰蒂斯’?” 唐方点点头。 “真是个有魄力的家伙。”老家伙的手离开操纵杆,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三下。 他很无语,所以只能沉默,心想亨利埃塔可真惨,有这么一个好弟弟。关键是这么一个和豪森很像的2货,是怎么在军中积攒下如山威望的,单单靠他的亲王身份?那或许是一个因素,但一定不是最关键的因素。 眼前这货可是与图拉蒙齐名的家伙,掌握第23游骑兵团大半兵力的人,没想到这么不稳重,跟个老顽童似得。 他转念又一想,恐怕也只有这样的家伙,才能在联合议事会上当着众多大臣与领主的面给图拉蒙一个响亮的臭屁。而且,梅洛尔还真是胆大,作为一名尊贵又握有兵权的亲王,他竟然敢不带任何护卫舰,驾着艘茶隼级穿梭机就跟自己来“亚特兰蒂斯”,真不知道他是嫌自己活的命长,还是笃定路线安全,这万一要是有人在半路设下埋伏,那乐子可就大了。 梅洛尔不知道他在一瞬间想到这么多问题,看他寒着脸不说话,呵呵笑道:“像‘亚特兰蒂斯’这样的集科研、制造、维修于一体的大型空间站,最少也要十几兆星币吧。” 十几兆……星币。 唐方依旧保持沉默,这次不是因为梅洛尔令人无语的表现,而是因为“十几兆”这三个字。 他现在手里的流动资金,满打满算只有7000亿,距离十几兆差不多有20多倍差距。 7000亿,看起来很惊人,足够建设一座比“西格玛”空间站低一等的船舶制造厂。然而与“亚特兰蒂斯”这样的大家伙比起来,实在是差距太大。 十几兆星币,足够买下数万吨零素了。 梅洛尔看到他眼底闪过的沮丧,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道:“你要知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亚特兰蒂斯’可是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四个最著名的船舶制造厂之一。其实它最重要的价值并非战舰制造线与维修能力,而是覆盖战舰制造相关领域的众多科研实验室,及里面的各种人才,他们才是保证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在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军备竞赛中不被落下的根本。” “所以,那些船坞,那些生产线,那些附属设施并不值钱,真正价值兆级财富的,是科技竞争力,就如同你所掌握的生体战舰调制技术。” “如果有人现在拿着20兆星币放在你面前,要换你的生体战舰调制技术,请问,你换是不换?” 唐方说道:“那是做梦!” 现在他知道了,梅洛尔跟豪森不一样。眼前这位老人已经走过大半生命历程,经受过许多风吹雨打,又在军界政坛摸爬滚打多年,怎么可能是豪森那样的一根筋可比。 就像上面那些话,“亚特兰蒂斯”真正的价值是它与时俱进的创造力,而不是单单几条战舰生产线,或是大型船坞。 同样的,他向亨利埃塔索要圣灵级航母的工艺数据,一样不是要在“晨星铸造”生产圣灵级航母,然后出售给买家,一方面是为解锁新科技,另一方面是想通过艾玛及艾格?斯台特曼这样的技术性人才摸索出一条制备全新航母的道路。 他一开始只想依靠“晨星铸造”这块招牌隐藏星际单位及“失落之地”那些伊普西龙遗产,顺便收集制造次元锁的材料。 然而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星盟与蒙亚帝国、苏鲁帝国大战一触即发,菲尼克斯帝国又在一侧虎视眈眈,然后他又成为新任克纳尔公爵的未婚夫,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掀起这么一场政治风暴,虽说现在已经趋于平稳,但是他跟上帝武装-赞歌威尔组成的利益联盟没有任何妥协的可能,一旦双方撕破脸,极可能会引发一场大混乱。索隆帝国在这样的形势下往边境线不停增兵,天知道吉安娜?布里塔尼亚打得什么鬼主意,万一……她要是想搞点什么小动作,会不会对自己,或是克纳尔公爵领带来不利影响? 因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长久以来王权积弱,又经历这么多年的三派鼎立局面,像特里帕蒂这种萌生不臣之心的领主不少,难保他们不会与外部势力勾结------最高安理会能够联系上苏尔巴乔,索隆帝国与某些领主有染,自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单靠系统空间几千人口的星际单位,难免捉襟见肘,尤其在面对多线作战、多线防守的时候,极有可能被打乱节奏,出现自己不能接受的损失。 “阿拉黛尔”、“乔森纳”、“迪拉尔”、格兰特所在的“巴比伦”、沃尔顿所在的“雅加达布尔”,甚至于在蒙亚境内打游击的加西亚反抗军。 他要顾忌的地方有太多,既然短时间内无法提升系统单位上限到足够应付多方威胁的程度,那便只有让“晨星铸造”成为名副其实的“晨星铸造”,配合克纳尔公爵领的战舰制造线,形成一股扩展力量,以弥补星际系统的缺陷,就像阿波罗海贼团那样。 从长远来看,待以后时机成熟,反攻蒙亚帝国,同样需要大量战舰对占领地区进行防御,以确保前线作战部队没有后顾之忧。 同时,“晨星铸造”的舰船生产线正式启动后,进行商业活动所获利润可以支撑他源源不断地收购零素资源,以供养星际系统这个大胃王。 综合这些情况,他必须更加认真地对待“晨星铸造”的问题,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把“失落之地”当亲儿养,把“晨星铸造”当继子待。 “唐方……唐方……嘿,想什么呢?” 梅洛尔的话将他惊醒,抬头看时,茶隼级穿梭机已经越过第三层拦截网,出现在距离“娜塔莎”不远的虚空。 三兄弟的光芒落在这颗蔚蓝行星表面,折射出一层好似初雪一样的白,更深处,彩虹样的光芒在大气折射下弥散至视线尽头,与棉花糖般的云交相辉映,远远望去像一颗装着万千色彩的锦珠。 “娜塔莎”的天很蓝,蓝的如同被水洗过,在这颗海洋占总面积89%的星球上,陆地只有3块,它们互不接壤,零散分布在各处。 光与暗的分界线将怀尔大陆切成两片,黎明的天空泛着点雾意,体积稍小的“克哈诺尔”把光抖落在苍山与清溪,还有沾染水珠的竹楼上,和着黄莺的清唱,告诉人们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娜塔莎”的居民并不需要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不属于这里,他们只需睡到自然醒,或是摸不到身边人惊醒,又或者被落地窗透入的光晃花眼,然后穿起睡袍,也可以光着身子,走到阳台或是窗前,欣赏那些明媚或暧昧,清晨或午后的阳光。 能够在这里居住,享受青山秀水的人非富即贵,就连一些大庄园主雇佣的园艺工、保姆、厨师等勤杂人员,都是拥有不错家世,或者傲人才艺的家伙。 梅洛尔将他放在一片被桃林包裹的庄园外,驾驶穿梭机返回“镜光号”,去同亨利埃塔会面。 临行前告诉唐方,距离赞歌威尔召见艾琳娜的时间还有差不多18个小时,他可以先在此休息一日,待时候差不多,亨利埃塔会差人过来接他们。 另外,庄园内日常用品及相关服务人员早些时候都已配置妥当,如果有什么额外需求,可以与管家说,他们会想办法解决任何难题……哪怕是他需要女人。 唐舰长义正言辞告诉他,自己不是那种人。 梅洛尔在关闭机舱的前一刻,大声问他:“那你是那种人?” 他无言以对。 目送穿梭机化为一道惊鸿,消失在“娜塔莎”卫星“迪妮莎”淡淡的光影中,他迈步往桃林深处的庄园走去。 桃木繁盛,只是没有花,准确的说已经过了桃花飞扬的季节,唯有一些被冷雨打落枝头的叶片,稀稀拉拉躺在湿凉的地面。 他一边顺着蜿蜒石路前行,一边想着穿梭机在降落途中梅洛尔跟他说的那些话。 如果“晨星铸造”要在迪拉尔恒星系统建设足以生产航母级舰船的大型空间站,他们可以提供部分资金,及技术指导。 其实有克纳尔公爵领的重工业底子,圣灵系列航母的工艺数据,再由艾玛参照“西格玛”、“亚特兰蒂斯”及阿拉黛尔恒星系统几座船舶制造厂的建筑结构,能够轻松设计一座新型空间站用以生产各种航天飞行器。 但是如果建造一座大型空间站,再加上“克里斯蒂尔”的大气环境改造计划成本,8000亿星币想必不够。退一步来讲,就算够用,空间站落成后,也绝对没有足够流动资金去采购配件、各种原材料,及支付员工薪金。 更何况他还想在“克里斯蒂尔”的主星“拉克西丝”建设大型冶炼、配件工厂,以生产“晨星铸造”品牌战舰的核心部件。他还有一个更为大胆与新奇的想法------在“拉克西丝”地底建设娜美星的零素同位素精炼工厂。 他还记得“失落之地”的无畏统帅级堡垒舰,它的主炮运行所需能源可不是寻常零素,而是更为珍贵的零素同位素。 无论想法有多么好,实现这一切的基础都离不开资源,也可以说离不开钱。既然梅洛尔都那么说了,倒不如好好利用双方的同盟关系,从老派势力手中获得更多资金来建设自己的领地,作为回报,他会给予他们一些新技术,帮助亨利埃塔那些人壮大军力。 这样做其实还有另外许多好处,比如自己在反攻蒙亚帝国的时候,可以要求他们出兵支援,相信老派势力一定不会拒绝的。 一路前走,一路默默盘算,当有一线黛色映入眼底,他从失神中醒来,抬头一望,只见桃林已然落在身后,双脚正踩在一道汉白玉砌成的拱桥上,桥下是一条小清河,由庄园另一侧拐出,穿越桃林与粉墙间隙一路远去。 粉墙黛瓦,飞檐如画,一栋栋木结构小楼与亭榭在花树掩映间错落排布,透过同样圆拱形的门廊,可以望见里面的石屏花囿、假山幽泉…… 他原以为亨利埃塔给自己安排的住处是一座西式庄园,没成想却是华夏文明标志性的园林景致。 “这老头儿……”他摇摇头,款步走下拱桥,进入园内。 克蕾雅等人离开“镜光号”便直接被送来这里,那时天还未亮,一行人在侍者的带领下各挑房间睡下,此时尚未醒来。 通往正厅的院子里植着些海棠,花还未谢尽,枝头点缀些许嫣紫,透着水润光泽的落花铺满庭院,有种满园晚春色的味道。 黎明的空气总是沁凉,淡淡的薄雾更有种寒潮袭面的触感,再晚一些才是晨练的好光景。 然而,在一株海棠树下,有一道单薄的身影落在那里,为这片青紫交织的世界描出一抹白。 凯莉尼亚站在树下,穿着一件纯白色针织长裙,正双手捧住一个青花瓷小碗,专心致志接着花瓣滴落的清寒露水。 他不知道她在这样的晨色里站了多久,是远方露出一线鱼肚白便开始收集露水,还是黎明之前就已经融入这片带着色彩的薄雾世界。反正她的针织长裙上透出一线水银色,连轻细的双眉也缀着点滴湿意。 他皱了皱眉,说道:“凯莉尼亚……你在做什么?” “等你。”她没有惊醒,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面前兜着些许露水的一朵小花上,平静说道:“只是等的有些无聊,做些以前喜欢做的事情。” “你知道么,以前在‘阿鲁迈加’的时候,他最喜欢喝春露泡的茶,说有种沁人心脾的甘甜……可惜我对‘茶’没什么研究,但既然他喜欢,我就试着去收集这些露水。” “清晨总是短暂的,好的天景可以收集这么一小碗,但大多时候都仅有半碗,只够他喝一杯晨露泡的茶。”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郁金香’化为无数碎片,从此消失在夜幕下。”(未完待续。) 第七百一十五章 新的宠物 唐方知道“郁金香”是什么,那是苏珊给“阿鲁迈加”的卫星起的别名。 他苦笑说道:“你这样会着凉的,而且,你现在是凯莉尼亚,不是苏珊,我的总管先生。” 滴答!水珠落在碗里,溅起一道清淡的涟漪。 凯莉尼亚收回带着些惆怅与悲凉的目光,望着他的脸说道:“先生?” 唐方说道:“在我们的文化中,先生是一种尊称,泛指那些有学问的人。” “这样啊……”她用手背擦去眉角滑落的水痕,轻轻盖上碗盖,这样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一种柔弱与稍显病态的美。 “在这样的天气里待的太久对身体不好。” “没关系。”她说道:“已经习惯了……何况,我也没打算长命百岁,这或许对普通人是一种福分,但是对我而言,大抵是一种折磨。”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凯莉尼亚既不是玲珑、璎珞,也不是克蕾雅、周艾这样的女孩子,有着很成熟与自我的人生观与价值观,他没资格去提醒她路该怎么走,需要注意什么。 她紧了紧表面铺满水花的针织长裙,将话题引到亨利埃塔身上:“在来‘克哈诺斯’之前你跟他有过联系?” 唐方点点头。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他叹口气说道:“因为没有结果,他没有在根本问题上让步。” 凯莉尼亚皱皱眉:“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他走过去,将碗从她手里接过来:“是给我的吗?” “我说过……不喜欢喝茶。” “其实,拿它们冲咖啡也是不错的选择。” 凯莉尼亚说道:“你不想说就不说,用这种方式转移话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唉。” 唐方叹口气,说出一番话。 “克哈诺尔”已经跃出地平线,轻轻挥去笼罩在怀尔大陆的湿凉,让阳光落在叶底枝头,扫去长夜的痕迹。 凯莉尼亚沉默了好久,望着已经变得金光灿烂的朝阳,笑靥如花:“疯了,你绝对是疯了。”说完,顿了一会儿,又道“这……能行吗?” 唐方端着那半碗露水,往漏进许多光线的前厅走去。 她没有跟过去,站在原地看那些偶然离开枝头的花瓣,飘摇而落,在满园锦绣中死去。 ……………… 桌上放着亨利埃塔差人一并捎过来的“竹叶青”,足有半斤。 如果以前家里摆着这种东西,最可能发生的事情便是被贼连茶带盒卷了去。 他叫了管家准备银壶与一些银丝炭。 银壶好找,能在“娜塔莎”居住的每个家庭都能翻出十件二十件的,银丝炭有点费劲,不过还是从一位亚裔贵族那里临时借来一些。 当然,虽说是“借”,其实并不用还。 唐舰长交给管家一个非常非常艰巨的任务------文火慢煮,吩咐把水烧开再叫他,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小睡。 幸运的是,设计这座园林景观的人不是一个追求极致古典美的老顽固,起码有一张来自现代的,可自动适应房客身体曲线的舒适大床,虽然与外面的景致格格不入,却可以让人住的更舒服一些。 就像亨利埃塔的为人,老,但不一定迂腐。 不知过去多久,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看了一眼窗外漏入的阳光,感觉还不到午饭时间。 他明明吩咐过管家,不要喊他吃早饭,那会是什么人打扰?难不成水煮开了? 直到拉开房门,看到眼前站着的陌生女孩儿,还有她手里的可视电话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道声:“多谢”,然后从女孩儿手里接过电话,回到房间按下“恢复”键,下一秒,崔斯特阴郁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唐先生,如果瑟维斯招待不周,我在这里代替他向您道歉。” “用不着,用不着……真要道歉的话,叫他自己来。” 崔斯特的脸色阴的愈厉害,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小子没有半点贵族气质,他甚至连一位绅士都不是,一句话能把人呛死。 难道他看不出这只是一句客套话吗? 现在狮心王独立舰队所有士兵都知道瑟维斯侯爵的“黑钢号”被“炽天使号”强BAO的事情,他居然还想瑟维斯跟他道歉? 崔斯特使劲,再使劲,终于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过在电话里看去带着蓝盈盈的背景光,比鬼哭还难看。 “唐先生,国王陛下将在迪卡本时间下午6时,邀您在哈尔王宫会面,请做好准备。届时摄政王殿下也会到场,您可以选择与亲王同行,也可以致电内务部,将有穿梭机至‘娜塔莎’接您赴会。” 唐方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与亲王同去。” 崔斯特沉吟片刻,说道:“陛下让我转告您一件事,您要的东西已经备齐,位于第二层曲速拦截网外部第13号战舰码头的仓库,随时可以验货。” 他要的东西自然便是那2万吨零素。 “我知道了,零素的事情不急,见过陛下后再去验货也不迟。” “好的。”崔斯特点点头:“期待与您的正式会面。” “希望那时节崔斯特大人的笑容会更好看一些。”说出这句有些不庄重的话,唐方断开与崔斯特的连线,离开卧室,往前面庭院走去。 走在路上,他仔细思考刚才的对话,崔斯特口中的第13号战舰码头正是当初瑟维斯护送“座天使号”前往的停泊地,因为有不好的预感,他没有遵照国王陛下的安排,而是取道第23游骑兵团管辖地,再进入第三层拦截网,与“镜光号”上的亨利埃塔会面。 国王陛下安排“座天使号”停泊在第13号战舰码头的方案泡汤,如今又让崔斯特送来一个消息,那20000吨零素正是存在第13号战舰码头仓库,让他去验货。 虽然艾玛由“克哈诺斯”内部太空布设的无人设备获取的数据资料显示,日前的确有大批军用货舰飞往第13号战舰码头进行卸货,想来便是那些零素。 但是他总有种非常古怪,类似如芒在背的感觉,好像……赞歌威尔有些太急躁了。 他不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从正常角度来看,不管是瑟维斯,还是崔斯特,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如果再加上他的不妙预感,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当然,很多情况下没有凭据的怀疑不过是庸人自扰,又或者患上被迫害妄想症。作为一直被人逼着前行的唐舰长,患这种精神疾病的概率远比正常人要高得多。不过结合“克哈诺斯”的紧张局势,还有他跟国王陛下的敌对关系,就算真的只是杞人忧天,他也不想有一点马虎大意。 就像刚才谢绝崔斯特的“善意”,而是选择跟亨利埃塔等人一同赴宴的决定。 的确,在侦测器、ghost、艾玛的暗中保护下,他无惧任何暗杀与埋伏,俗话说,“好钢用在刀刃上”,提前暴露自己的实力可不是什么好事,要知道上帝武装还没落子呢,这里可不是“吉普赛尔”,那时节敌明我暗,这时节敌暗我明,况且国王陛下掌握的黑暗力量可是上帝武装设立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的分部,天知道隐藏着什么棘手货。 其实从一进入“克哈诺斯”,他便命令艾玛通过数目繁多的无人通讯设备与公共网络筛选可能与上帝武装秘密活动有关的可疑迹象,遗憾的是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赞歌威尔把他们隐藏的太深了,哪怕是亨利埃塔这种在“克哈诺斯”浸淫20多年,堪称手眼通天的人物,也只是在“那赛罗”查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他来到前厅的时候,正赶上银壶里的露水烧开。吩咐管家取茶壶茶碗,放入一些“竹叶青”,待水沸稍歇,温度有所回落,沿着杯沿倒入些许热水,再迅速倒掉,化开茶叶。 第二次倒入热水,他才捏起杯子放在鼻前嗅了嗅,用唇在杯沿稍沾即撤。 管家眼睛瞪直了,对面唐舰长一脸享受,他却满嘴苦涩。 碰到这么一个做事讲究的主儿,可想而知该有多难伺候。 自从人类200多年前冲出地球,步入太空文明,地球各民族文化相互碰撞、融合,受冲击最大的便是华夏文明。 不管是崇洋媚外的奴性,还是各种思想文化入侵造成的后遗症,当许多民族都在竭力保护自己的传统与信仰时,许多华夏人以融入西式社会为荣。 当然,用现在的眼光看待那个时期,他们不可耻,只是很可悲。 历史发展到今天,虽然一些华夏族聚居地仍旧保留着不少传统文化,但是站在世界大环境来看,西式文化已经成为社会主流。 在这样的局面下,能做出地地道道中餐的厨子好找,具备优秀华夏文化与礼仪素养的管家却像大熊猫一样珍贵。 亨利埃塔给唐舰长挑了个上佳住处,可惜送来的管家是个半吊子,滥竽充数的东郭先生,一想到要伺候这样讲究的主人,保不齐哪一天做错事便把饭碗丢了。 管家搞错了一件事。 唐舰长从来不是一个讲究的人,他在“洛基亚”的时候能带着克蕾雅、周艾两人去吃肉夹馍与凉皮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能把散装二锅头与棒子面当见面礼送给摄政王殿下,哪里是讲究人能干出的事情。 他只是单纯觉得那碗露水很珍贵,很值钱,是凯莉尼亚忍着黎明的湿寒,从那些海棠树一滴一滴接下的东西。这样的馈赠须得郑重其事,才对得起她的一片心意。 如果放在以前那个世界,工业生产致使大气污染严重,用露水沏茶不亚于服毒自杀,但是“娜塔莎”不同,这是一片被青山与绿树环绕的田园世界,有湛蓝的天,洁白的云,一望无际的花海,还有干净的空气。 这种环境下孕育的晨露,或许真的别有一番滋味。 许多美文小说,又或者影视作品,总会出现用露水冲泡极品好茶的桥段,到底是文人们的YY,还是天上水确实比地表水品质佳,他并不知道,但既然凯莉尼亚说好,他觉得自己应该试一试,也算奢侈一回。 银壶、银丝炭、小火慢煨……这些东西都是艾玛在互联网查到告诉他的,远不像管家所想,认为新主人是一个很挑剔,很讲究的家伙。 当然,艾玛也告诉他海棠花有微毒,好在他的体质不错,不会出现过敏反应。于是,一向把自己当成俗人看待的唐舰长少见地文艺了一把。 露水不多,只有半碗,堪堪冲完第三泡。 正厅的二楼很敞亮,有淡淡的花香随风而至,掀起那些珠帘,舞动檐下风铃,发出一阵阵珠玉碰撞的碎响。 上午的阳光总是活力四射,但是比起唐芸的喧嚣还差了几分。 饮尽第三杯茶,他坐在椅上静了会儿,让那些甘醇的茶香涤去身体的慵懒与烦躁,然后走到窗口,扶着枣红色的木栏眺望园中景光。 凯莉尼亚已经不在那里,取而代之的是坐在长椅下看书的克蕾雅,闲不住手脚的唐芸,嗯,还有把半边身子浸在假山周围池塘里的某个东西。 是的,某个东西! 哄好唐芸其实很简单,她需要一个玩伴,他把她的“宠物”芙蕾雅抢走,只需再补偿她一个便好。 受到种植园那些小动物,还有艾琳娜身边VIVI启发,一只光屁股鱼人宝宝成为唐舰长向妹妹赔礼道歉的礼物,于是,小妮子果真不再找他的麻烦。 比起种植园那些脆弱的宠物,只要她不把它扔进锅里炖成一碗酸菜鱼,绝没有养死一说,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听懂人类语言,偶尔会像鹦鹉那样重复几句骂人的话,或者将肠胃里积存的黏液喷到地板上,让任何走过的人享受蛛网慢步的乐趣,又或者把自己包在一个大泡泡里,飞啊飞啊飞到天花板上撞得粉碎然后跌成一个狗吃屎。 总之,它远比芙蕾雅更适合小妮子这样的恶作剧狂魔。 又因为唐舰长可以透过鱼人宝宝关注妹妹的一举一动,关键时刻还能起到保护她的作用,可谓一举多得。 艾格?斯台特曼对水里那东西深恶痛绝,可以说恨得牙根儿痒,主要是鱼人的口水粘性实在太强,自动清洁机器人总是被黏住风口。这么一来的后果便是,每天总会有几台自动清洁机器人在他的实验室外面排队等候修理。 这让他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艾格大人是一个天才科学家,不是清洁工,不是清洁工,不是清洁工! 为了能够顺利休假,不致因为得罪唐芸节外生枝,搅黄自己的好事,他选择忍辱负重,终于熬过那段艰苦岁月,跟着玲珑、璎珞等人来到这个有着迷人景致的星球。 拜伦坐在一颗榕树的阴影下,用闪着寒光的匕首修剪指甲。 璎珞与罗伊每人手里提着一条银鲤,正由通往山涧的石道上走来,一面嘻嘻哈哈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鱼儿会偶然扭动几下,带动女孩儿单薄的身体,然后是一阵兴奋的惊呼。 更远处,玲珑站在园林所在小山山顶一座石亭遥望山脚绵延远去的花海,唯独白浩不知去向。 便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琐碎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唐方……我被蜂蛰了……你看,好大的包。” “芙蕾雅,你能别把花插的满头都是吗?那不是花环,也不是花冠,简直土爆了……” “呜……不好看么?唐芸说很适合我。” “然后你就被蜜蜂蛰了?” “是啊,是啊。” 他转过脸,后背倚在扶栏上,摇头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些。” 芙蕾雅一下扑过去,像树袋熊那般挂在他的身体上,嗅着那一抹淡淡的绿茶余香,觉得手上的包不疼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望着房檐下面轻轻摇晃的风铃,忽然很满足。 在这片天穹下,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宁静,那么从容,仿佛与外面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 安静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便过去半日光景。 迪卡本时间17:30,亨利埃塔的使者驾驶2架穿梭机降落在桃林前方的停机坪上。 唐方、艾琳娜、克蕾雅、凯莉尼亚等人由庭院走出。 夜色已经深沉,石道略显湿滑,天星望着溪涧流淌的清泉,用力眨着眼睛。 带着些许水珠的花瓣被皮靴带起,再落下,带起些许芬芳,与极细微的沙沙轻响。 天有些凉,凯莉尼亚连续打了两个喷嚏,用双手把那件针织裙紧了紧,围住单薄的身体,克蕾雅问她是不是受凉了,要不要加些衣服。 她摇摇头,抹去刘海沾染的湿凉,微笑着说只是几步距离,实在没必要再换衣服,何况哈尔王宫所在的地方正是仲夏时节,她还等着穿那件好看的晚礼服。(未完待续。) 第七百一十六章 1字后面12个0 克蕾雅会心而笑,不再劝她,只是将身体往旁边错开一些,立在上风向,挡住那些不肆恣,却沁凉的风。 唐方、艾琳娜、凯莉尼亚三人乘上一艘穿梭机,其他人搭乘另一艘穿梭机。 引擎喷出的热浪将停机坪周围的湿凉横扫一空,那些热风卷着像地毯一样的花瓣呼啸而去,快速蔓向远方,荡起一道道由花瓣组成的雨,纷扬升空再纷纭落下。 伴着气流喷射的噪音,2艘穿梭机在夜空拉出两道长长的蔚蓝光焰,最终化作一个小亮点消失不见。 花潮平息,热流冷却,桃林恢复宁静,远方的山与水也沉入梦乡。 2架穿梭机并没有一同驶向“卡布雷托”,载有唐方、艾琳娜、凯莉尼亚的那架穿梭机径直飞向天行者卫队所在区域。 赞歌威尔这次设宴主要是为款待唐方与艾琳娜,带那么多人过去不合适,而且他并不知道会在王宫遭遇什么,越少人在他身边,会更加便于行动。 克蕾雅与艾格?斯台特曼等人同样对什么晚宴不感兴趣,他们更想见识一下“迪卡本”的繁华,顺便买一些可以装饰房间的东西,因为“座天使号”足够大,女性们大多喜欢把自己的房间装扮的漂漂亮亮。 艾格?斯台特曼要去弄点小玩意儿来完善旅途中突然生出的一个构想,还有……他的头发需要重新打理一下,顺便拿着唐舰长给的那些钱去享受一下生活。 他可不是瓦伦丁那样的迂腐老头儿,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工作与生活完全不能混为一谈。 他是一个有情调的男人,比唐舰长酷,比唐舰长帅,比唐舰长更有内涵……尽管只有他自己这么认为。 拜伦找唐方借了2名幽魂特工,没有言明去做什么,他也没有多问。 再见到亨利埃塔的时候,老头儿已经回到磁悬浮椅上,气色没有什么变化,总之比联合议事会召开前夕要好上不少。 梅洛尔罕见地没有同行,根据摄政王的说法,他很讨厌这种没有营养又吃不饱的王族晚宴,有时候甚至会招惹一肚子不痛快,还不如不参加。此时此刻,此情此境,他留在第23游骑兵团指挥部更好一些。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唐方很清楚他的意思,毕竟这是自己与赞歌威尔第一次会面,而且之前“座天使号”在第一层曲速拦截网搞出那么大的事情,连“那赛罗”一些劳工都知道星盟的唐方唐舰长与克纳尔公爵领未来的主人艾琳娜小姐已经抵达王都,赞歌威尔不太可能在晚宴过程中动手脚,不过小心无大错,梅洛尔坐镇第23游骑兵团指挥部,可以第一时间响应有可能出现的变故,为唐方与亨利埃塔提供额外支援。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防患于未然很重要。 10分钟后,由一艘中型穿梭机、两艘武装穿梭机,及3艘护卫舰1艘驱逐舰组成的舰队离开天行者卫队所在区域,往“卡布雷托”驶去。 飞行途中,唐方提起之前与梅洛尔的谈话内容,希望亨利埃塔能够往“晨星铸造”注入一笔资金,以尽快启动“克里斯蒂尔”的大气改造计划及建设生产型空间站的计划。 或许早就通过梅洛尔的嘴知道这些问题,老头儿表示没有问题,稍后他会命令手下筹集万亿星币汇至星盟,注入“晨星铸造”企业账户。 唐方暗暗感叹摄政王殿下果然土豪,当初在“巴比伦”,亚当?奥利弗为筹集9000吨零素几乎绞尽脑汁,再瞧瞧这些专ZHI国家的首脑,一个个财大气粗到让人咋舌。 他表示这些资金将作为亨利埃塔的股份,参与进“晨星铸造”在航天领域的商业活动。 以前他很排斥亨利埃塔掺和进“晨星铸造”的商业行为,但是现在不一样,一来摄政王财大气粗,可以帮助他尽快完善基础设施,二来“晨星铸造”未来的商业活动还要仰仗老头儿,作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摄政王,能够帮他介绍大生意及搞定一些麻烦。 亨利埃塔对此只能摇头苦笑,然后用揶揄的口气告诉艾琳娜,她的未婚夫是一个非常非常精明的男人,她应该想办法看好他,免得这家伙把那些铮来的钱用在别的女人身上。 男人的生存意义应该是征服世界,而女人应该做的就是征服男人,不管用什么方法,总之,让男人离不开自己就对了。 艾琳娜被他说的小脸通红,VIVI说如果唐方以后敢把那些本该属于艾琳娜小姐的钱浪费在别的女人身上,它就阉了他…… 然后,艾琳娜的脸更红了。 整个机舱安静了好一段时间,直到侍者告诉几人穿梭机已经进入“卡布雷托”,预计5分钟后抵达哈尔王宫。 “迪卡本”正值夏日,18:00的“克哈诺顿”距离地平线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护卫舰与驱逐舰留在“卡布雷托”高空轨道,三架穿梭机继续行驶,最终降落在哈尔王宫正前方的小型停机坪上。 这是只有摄政王殿下才有的殊荣,其他亲王与领主只能走哈尔王宫东方的空港。 亨利埃塔、唐方、艾琳娜、凯莉尼亚,还有几名侍从由穿梭机下来,径直由正门通过,往王宫中央宴会厅所在宫宇行进。 途中,四名黑武士加入队列,走在最后方。 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唐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漾出一缕微不可查的冷笑。 虽说四名黑武士包裹在厚重的动力装甲中,但并不能逃过他的法眼,准确来说,是侦测器的扫描。 表面上看,他们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是体魄更为强健,也更加沉默寡言,事实上,他们即便不是克隆人,恐怕也与上帝武装脱不开干系,最大的可能便是经过特殊药物注射后获得强化效果的侍卫。 一行人在长道穿行,斜阳为整个王宫披上一层金纱,“克哈诺顿”躲在角楼身后,偷偷打量着前广场往来穿梭的人群。 那些侍女们同样在偷偷打量唐方几人,或者其他拥有高等爵位的宾客,如果看到打扮时尚而华丽的名媛,会流露出夹杂羡慕、嫉妒、冷笑、漠然等复杂情绪的目光。 晚风乍起,吹皱了池水,吹开了微红的枫叶。 同样有风声在唐方几人身边抹过,很轻很轻,如同枯叶落在水上。 唐方的眼眨了眨,目光投向王宫某个角落------绿茵的尽头是一线银白,在落日的余晖下静静燃烧。 根绝侦测器传来的扫描结果,那里是整个王宫的数据机房,有着大批警卫驻防。 他之所以欣然赴宴,一方面是固定流程,也可以说是国王在册封领主前的传统礼仪,一方面也是想趁此机会骇入王宫数据网络,看能不能找到有关上帝武装的情报。 刚才那道逆风正是ghost离去的征兆,在侦测器与艾玛的帮助下,他们应该能够较为轻松的完成这个任务。 几人继续前行,路上碰到的一些贵族纷纷向亨利埃塔脱帽行礼,名媛与贵夫人们也捏裙屈膝,以示尊敬。 艾琳娜会向她们点头致意,或是回礼,动作流畅到无可挑剔,显然在来时路上受过凯莉尼亚与巴菲尔的训练,并取得不错的成绩。 反观唐方,毫不顾忌那些有些错愕的目光,只是微微颔首,显得有些倨傲。 当然,他有倨傲的本钱,没人能说什么,也没人敢说什么。 弗朗基米尔的死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训,连瑟维斯那种白天鹅一样的高傲人物,都被唐舰长泼了一身粪水,泰伦亲王亦是敢怒不敢言,又何况是他们。 人的名,树的影。哪怕他一直走在亨利埃塔身后,却依然难掩光彩。 他的光彩来源于别人的不光彩。 接近宴会厅的时候,人渐渐多起来,主要是一些负责场地安全的特工与侍者,还有三三两站在淡淡夜色下攀谈的官员。 摄政王与唐方的到场立刻在人群引起一阵骚动,纷纷噤声见礼,然后仔细打量落在后面的一男一女。 其实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是陪衬,国王与王后要宴请的是唐方与艾琳娜,他们只是点缀鲜花的绿叶。 还有一些人小声谈论落在后面的凯莉尼亚,当初她在“阿拉黛尔”将第7王子手下侍卫丢出会场的举动让她一下成为政坛名人,如今唐舰长前来王宫赴宴还将她带在身边,而不是巴菲尔那样的老人,可想而知这个女人在“晨星铸造”的地位。 亨利埃塔没有在前门逗留,直接登上阶梯,往主会场走去,唐方、艾琳娜、凯莉尼亚,还有一位穿着得体燕尾服的老管家紧随其后。 大厅里的情况跟外面相似,只是人员更少一些,基本都是些与王族有裙带关系的小贵族与部门官员,真正有身份的人,以及各地领主的使臣还未到场。 这不是说唐方与亨利埃塔来早了,因为除去几位主要人物,剩下的贵族与名流们接到的是由王后伊丽莎白发出的酒会邀请,而不是来自国王陛下的宴会邀请。 由赞歌威尔、伊丽莎白、亨利埃塔、图拉蒙、唐方、艾琳娜等人参加的宴会结束,接下来才是酒会环节。 宴会是用来彰显王恩,增进君臣情谊的,酒会是为艾琳娜提供一个让王国上层阶级认识她的机会。 当然,比起曾经繁琐的贵族礼仪,当前社会已经简化许多。也只有索隆帝国皇族那群偏执狂,才会吹毛求疵,花费大量时间学习那些文艺复兴时期流行的繁文缛节。 大厅的深处是铺着红毯的楼梯,由中央分成左右两道,联通2楼的围廊,国王与王后招待唐方与艾琳娜的宴会厅便在左侧。 带着花纹与银饰的巨大吊灯垂挂在天花板下,散发着明亮光芒,将整间大厅映的金碧辉煌,贵气袭人。 宴会厅外面的墙壁上挂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历任国王的画像。 是的,是画像,不是照片。 宫廷画师们总是能将他们画的英武不凡,哪怕是公认的废物国王,赞歌威尔的父亲,希尔纳达?奥利波德。 推开宴会厅的门,里面是一个大套间,小厅里坐着一些人,他们不像下面那些散客,显得很安静,各自想着心事或欣赏王宫的精致装潢,偶尔才会说一两句话。 图拉蒙在这里,泰伦在这里,吉尔科特在这里,还有另外几位重要的王族成员。 2名侍女走过来,引着艾琳娜与凯莉尼亚向另外一间小厅走去,临行前,凯莉尼亚小声告诉他,千万别跟图拉蒙等人在晚宴没开场便打起来,那真的真的非常丢人。 她很清楚,这家伙若是发起疯,什么礼仪,什么涵养,全都是狗屁。 “放心吧,他们打不过我。” 凯莉尼亚叫他注意点,别惹事,他说别人打不过他…… 而且音量很高,满厅人都能听到。 摄政王殿下摇头苦笑,凯莉尼亚恨得牙根儿痒。图拉蒙冷哼一声,没有多做评论,泰伦也只是寒着一张老脸,跟没有睡醒一样。 泰伦亲王的确没有睡醒,他昨晚失眠了,因为发生在第一层曲速拦截网的事情很丢脸,作为一名大贵族,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丢脸过。 就连那2名美貌侍女,还有廊下侍奉几位亲王用茶的服务生,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几眼,惊讶这位没有贵族头衔在身的年轻人说话好不客气。 休息厅的人可都是亲王级大人物,论年纪差不多是他父辈、爷爷辈。 作为一名体格健壮的年轻人,这些老人自然打不过他,但……在这种场合下说实话,这家伙是白痴么? 唐舰长当然不是白痴,他只是比所有人都清楚。泰伦丢脸没关系,图拉蒙丢脸也没关系,但是今天举办晚宴的主人是赞歌威尔与伊丽莎白,这些人是决计不会跟他一般计较,让国王与王后丢脸的。 他们是贵族,是绅士,自己只是个平民,是外国人,也不代表任何大人物,任何大势力,所以,他想干什么,想说什么,还真不用考虑对得起谁对不起谁。 贵族们对自己的看法?呵呵,那种东西还是用武力让他们认识更好。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自己来“克哈诺斯”主要目的是找上帝武装的麻烦,国王陛下肯定也安排了一场好戏等着他。 他越不识抬举,国王陛下才越有足够理由动手。 是的,他在钓鱼,而鱼饵,正是他自己。 好在图拉蒙、泰伦这样的人物不像小民思想严重的唐舰长,他们没有动怒,起码没有现场动怒,只是不去看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贵族总是注重涵养的,气度不凡的,尤其是在公共场合,至于回到自己家里会不会撕下面具,卸去伪装,像野兽一样发出嗜血咆哮,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艾琳娜与凯莉尼亚走了,小厅恢复平静。 最不安稳的唐舰长被亨利埃塔递来的PDA吸引,或者说安抚住,因为“1”字后面的12个“0”看的他有些眼晕。 转账是一件非常耗时间的事情,尤其是由多个账户往一个账户转入,还好亨利埃塔在“巴比伦”的自由贸易市场有一些产业,估计酒会结束后,“晨星铸造”的账户资产将高达17500亿。 没有人不喜欢钱,唐舰长也不例外。 比起挑弄几位亲王的神经,他更喜欢收钱的感觉。 事实上,“钱”这种东西,不过是社会精英阶层用来剥削底层人民的工具。 他的表现实在很“挫”,然而唐舰长宁愿被人鄙视,只要能收钱就行,因为那代表着许多许多零素,许多许多战舰。 无论一个人的理想有多伟大,还是只想当一个睡觉睡到自然醒打游戏打到手抽筋的懒鬼,先要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还是那句话,他就是一个俗人,与在场的贵族先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几位亲王觉得他可怜,他何尝不觉得他们可悲。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崔斯特打破,这位国王陛下最器重的近臣从直通宴会厅的廊道走入,阴郁的眼扫过在场众人,看到亨利埃塔与唐方的身影低头致敬,然后用谦恭而平和的语气告诉他们国王与王后已经到场,邀请他们入席。 众人起身,亨利埃塔走在最前,后面跟着吉尔科特,泰伦,图拉蒙…… 王族成员们根据长幼次序走入廊道,作为主宾之一的唐方选择与崔斯特落在最后。 内务大臣没有说什么,他也只是笑笑,然后往休息厅角落的阴影望了一眼。 诸王离开不久,唐方走时望过的阴影里泻出一道光,在绣着三色堇的毯子上印出一道身影。J先生迈步走入休息厅,坐在图拉蒙曾经待过的地方,捏起旁边茶几上还有一丝温热的咖啡,慢慢倒入嘴里。 他的动作很轻,听不到半点声音,静的好像咖啡倒入一道不见底的深涧,而不是人的咽喉。(未完待续。) 第七百一十七章 酒会 “暂时先不要动手。” 被光劈开的阴影中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为什么?” “我的直觉。”他把杯子从唇边拿开,放回茶几,无论是位置还是杯柄朝向都跟之前的状态分毫不差,唯独里面的咖啡已经消失不见:“还有他的自信。” 说完这句话,他从沙发上起身,还走回那道光芒里。 地毯上的身影像波动的丝线,轻轻晃动几下消失不见,倾泻在三色堇上的光也缩回阴影中。 小厅恢复了平静。 宴会也很平静。 不论是雍容华贵的伊丽莎白王后,还是正襟危坐的国王陛下,亦或下面的几位亲王以及他们的王妃,全都低着头,用舒缓的动作将面前食物送入口中,像打理自己的指甲那样细细咀嚼,不时拿起长长的餐巾蘸掉唇角的食物残渣。 说是宴会,其实规模并不大,国王王后、几位亲王及近臣,还有他们的家眷,再加上唐方、艾琳娜、凯莉尼亚三人。 当然,吃饭只是一种象征意义,代表国王陛下见过2人,初步认可艾琳娜的身份。 在唐方看来,这种晚餐最没有滋味,尽管那些菜肴很稀罕,许多都是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比如库哈苏星的桑葚果,克哈纳星的特制飞鱼籽酱,娜塔莎星库伦山脉的黑松露…… 但是那种安静与压抑,混在这些名贵菜肴里让人感觉反胃。 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是众所周知的死对头,如今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唐舰长亦然。 倒不是说众人没有话题聊,撇开政治与军事,他们还有许多兴趣与爱好,比方说菲尼克斯帝国的猎魂级轻型突击舰,比方说查尔斯联邦的液体防弹衣,还有打猎、骑乘、斗宠等奢侈运动。 只是没有营养,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都在找可以谈的话题。 唐舰长从来没有多余时间追求这种奢侈的生活享受,也没有贵族们知识渊博,多数时候埋头吃盘子里的菜,然后总会被凯莉尼亚踹醒,或拿起面前装着白葡萄的酒杯,又或者装着红葡萄酒的酒杯,祝国王与王后身体康泰,永享富贵,祝摄政王多福多寿,祝王国河清海晏,反正怎么没有营养怎么说。 艾琳娜一直表现良好,与吉尔科特的夫人、图拉蒙的夫人有说有笑,主要是谈些查尔斯联邦的风土人情,还有那些好看的衣服与夏洛特?奎恩的生活八卦。 席间崔斯特曾进入房间与赞歌威尔耳语一阵,然后,弥漫场间的压抑徐徐消退,像冬去春来的暖日一点一点融化被寒冷浸透的大地。 唐方与赞歌威尔的交谈仅限于入席前的客套与离席前的感谢,剩下的时间,他不是没有风度的吃盘子里的食物,便是与凯莉尼亚大眼瞪小眼,进行无声的抗议与恶毒诅咒。 一餐饭吃完,她踹了他不下20脚,要不是看在亨利埃塔给的那1万亿星币,还有第23游骑兵团暂时筹集到的7500吨零素的面上,他早就掀桌子了。 凯莉尼亚管这叫贵族礼仪,他对此嗤之以鼻。 明明是晚宴,却不让吃饱;敬酒前要喊口号;坐姿要正,不能紧贴椅背;面前的杯子按次序排放;时刻注意个人卫生,不然就是对主人不敬;不能谈工作、政治等敏感话题;不能冷落身边的女性;规范用词,交谈时最好保持微笑……更加离谱的是,不能去洗手间! 这是吃饭还是受罪?明明只是王族的家宴,要不要如此吹毛求疵。 据说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宫廷礼仪已经很简化,如果换成菲尼克斯帝国与索隆帝国……他实在难以想象那些大贵族是怎么适应的。 当年索隆帝国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关系紧张的时候,就有皇族成员嘲笑奥利波德家族是一群没有底蕴的乡下人,比方说,真正的贵族,王宫里的装潢品要么传自祖上,要么从对手身上赢得,从敌人手上抢得,而不是花大价钱买来露富摆阔,那叫暴发户,不叫贵族。 其实他一直在等赞歌威尔动手,要知道哈尔王宫可是新派势力的地盘。 国王陛下是不敢动吉尔科特与亨利埃塔的,那会引爆狮心王独立舰队与第23游骑兵团的战争,更会产生波及全国的大混乱。 他不一样,他没有亨利埃塔那么大的能量,而且来到“克哈诺斯”的只有一艘“座天使号”,生体战舰集群并未跟来,完全可以在这场晚宴设下埋伏,干掉自己这样的心腹大患。 在逻辑上看,他手中掌握着足以威胁赞歌威尔王位的东西,或许会在别的地方存有备份,只要他一死,那些备份便会被事先安排好的人放出来。 换成别人面对这种情况,定然会束手无策,只能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可惜坐在那张华美绝伦的椅子上的男人是赞歌威尔,掌握着上帝武装这种黑暗力量,完全可以把他控制住,再用科技手段获得他脑袋里的东西。 这种事情对上帝武装而言,一定不困难。 一旦国王陛下掌握了大量信息,自然可以移山攻玉,把事情摆平。 就算不用上面的法子,上帝武装是干什么的?克隆人同样是一个杀手锏。 但是一直等到晚宴结束,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女人们去另一个房间喝茶,男人们仍旧回到原来的休息厅,稍事歇息。 他看到放在图拉蒙右手边的咖啡杯空了,亲王殿下呆了好一会儿,没有让服务生续杯。 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低声说着什么。 泰伦不时抬起头,扫过唐方淡然的脸,再低下头,静静拨弄手上的戒指。 和来时一样,他一直保持沉默,像是拘谨作怪,又像是耻于同亲王们交谈,反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原本该响起男人们高谈阔论的休息厅并没有热烈起来。 哪怕是酒精,也无法荡起他们心中的张扬,消除彼此的戒心。 柔和的光线落在鲜艳地毯上,三色堇少了些许灵秀,多了几分娇媚,咖啡的醇香弥漫在整个房间,冲淡了亲王们呼出口鼻的酒气。 赞歌威尔用来招待贵宾的咖啡很珍贵,味道远比当初在“巴比伦”的时候克里斯蒂安送给他的还要香醇。 他并没有把心思都花在喝咖啡这件事上,派出去刺探情报的ghost费了好大劲才潜入哈尔王宫的数据机房。奇怪的是,看似防守严密的设施,里面并未存储多少有用资料,只是些王宫与各部门的信件、日常政务、生活开支、边防形势等非机密文件,没有任何与上帝武装有关的信息。 由此可以看出,赞歌威尔是一个多么小心谨慎的人,那些机密文件与有关上帝武装的信息恐怕另有更加安全与隐秘的储存地,毕竟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新老两派的政治斗争持续了这么多年,精明如国王陛下,又怎么可能没有多手准备。 其实也并非全无收获,哈尔王宫的闭路监视系统拍到了J先生的身影,虽然没有足够证据确定他的真实身份,八成与上帝武装脱不开干系。 再根据他乘坐的穿梭机型号,以及艾玛由“卡布雷托”高空轨道诸多天基无人平台获取到的情报,可以肯定它是由“那赛罗”而来,始发地应该是星球首都城市甘达加斯市郊区。 这跟亨利埃塔所述上帝武装在“那赛罗”有活动迹象的情报相吻合。 他还趁休息时间关注了一下克蕾雅等人的情况。 女孩儿们还在夜市采购那些漂亮与好玩的小玩意儿,有白浩与罗伊保护,还有ghost与侦测器随行,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艾格?斯台特曼正在电子配件市场跟那些小商贩讨价还价,抠门到连1块钱都恨不能掰成八瓣花……克蕾雅明明给了他一张透支额度达20万的信用卡。 最奇怪的要属拜伦,从唐方手里借到2名幽魂后,通过骇入“迪卡本”市政系统的数据主机,查找到一些女人的身份资料与住址,然后便开始了搜索行动。 他一开始怀疑这些女子是“爱丽丝”从其他国家拐卖来的人口,拜伦打算救她们离开火坑,毕竟当初在“乔治亚”的时候,是他捣毁了“爱丽丝”的巢穴,获得许多人口买卖方面的情报,何况他自己说过是一个女权主义者,这样的行为再正常不过。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想法被唐方抛掉,有一种非常无语的情绪在心头萦绕,连带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非常古怪。 以致旁边给他蓄咖啡的服务生一副战兢兢的样子,担心是不是自己恶了声名在外的唐舰长。 他虽然一直沉默无言,身份也没有几位亲王殿下尊贵,但是毫无疑问,他是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包括在宴会厅的时候,哪怕有国王与王后在场,依然掩盖不住他的风采……或者说随性,也可以叫不庄重,总之很扎眼。 唐方没有喝下第二杯咖啡,因为酒会的时间到了。 贵夫人们在伊丽莎白的引领下回到休息厅,往楼下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与男人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唐方只是冷笑,心想果然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这些女人演起戏来真的是一个赛一个。好在艾琳娜身边有凯莉尼亚帮衬,让他安心许多,不然,他还真不放心小姑娘跟那些婆娘共处一室。 国王陛下没有参加酒会,以晚宴过程中喝多了,身体欠安为借口,打发崔斯特引领众人下楼玩乐。 他很清楚,“喝多了,身体欠安”,不过是缺席酒会的托词。 按照唐方的猜测,只怕是J先生违背了赞歌威尔的命令,没有在晚宴过程制造事端,国王陛下忙着去兴师问罪。也可能是他们要在酒会过程中动手,但……下面那么多贵族,人多眼杂,真的适宜动手吗? 反正他只需静观其变,然后顺势而为便可,本来便是拿自己当做鱼饵,以勾引上帝武装的人上钩。 当然,他更乐意看到赞歌威尔在册封典礼前后动手,因为13号战舰码头那些零素他还没有搞定,而且内心深处很抵制亲自前往13号战舰码头这件事。 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又或者那些不妙的预感源自什么东西?那上面有炸弹吗?赞歌威尔不惜牺牲掉2W吨零素也要炸死自己?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厅响起一片热烈掌声,原来是王后伊丽莎白正向在场诸多贵族隆重介绍艾琳娜。 她站在红毯上,穿着一袭银白色的晚礼服,胸前有许多好看的花边与璀璨的粉钻,在天花板上巨大吊灯的光照下,像一颗干净到让人心醉的珍珠。 年轻的男爵将目光定格在她带着一丝丝稚嫩的清秀脸庞,少数年纪大一些的官员则肆无忌惮打量她粉嫩的颈,圆润的肩,白皙的臂。 她的手上带着与礼服同样洁白的长手套,越发显得修长与白嫩。 艾琳娜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多达官显贵面前,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凯莉尼亚也一直提醒她放松一些,不要紧张,却依旧难免有些拘谨,唇畔的笑不那么自然。 唐方皱皱眉,轻挑皮靴,在一位叫做安卡特里的亲王脚后跟踩下,趁那人回头之际,猛然切入前列。 亲王殿下向来养尊处优,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身体素质相比唐舰长更是差了许多,被极为生硬的挤出前排,落在后面。 图拉蒙攥紧了拳,吊灯的光芒在他眼眶摇曳。 唐方眯着眼冷笑:“如果在这里动手,你会死的很惨。” 泰伦听到二人谈话,嘴巴两侧的V型笑纹像被冻住一般,在第一层曲速拦截网的遭遇告诉他,这小子的话都是真的,他说得出,便做得到。 图拉蒙抬起头,望向那些细腻的金色浮雕与锦绣花纹,用力平息下心头鼓躁的杀意。 他不是惧怕,只因他的兄长“说”,还不是时候…… 后面的骚动前面宾客不太清楚,但是新面孔的出现一下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毫无疑问,这个有着黄皮肤黑眼睛的家伙便是今天另一位主角,“晨星铸造”的唐舰长。 贵族们投去情绪不同的目光,好奇者有之,鄙夷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恐惧者有之,平静者有之……唯独没有和善人士。 其中有几人更是对他满面憎恶,眼睛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杀意------他们要么是“克哈诺斯”海关总署署长的朋友,要么与辛格家族沾亲带故。 同一山头的利益者总是喜欢抱团,这很正常。 唐方是刻意去拉仇恨的,虽然凯莉尼亚一直叮咛他不要这么做,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可以分担艾琳娜的压力。 几位亲王与下面的贵族、大臣们不这么想,单纯认为他想出风头,就像在第一层曲速拦截网干的事情一样,喜欢张杨,耻于低调。 然而……这只能招人厌恶与唾弃,一点贵族的气度与品格都没有。 “艾琳娜小姐嫁给这样的人,真是美丽的鲜花插在散发恶臭的马粪上。” 一名贵妇人接话:“亲爱的斯莫尔勋爵,我认为您与艾琳娜小姐才般配。” 前者摇摇头,笑着说道:“哦,您说错了,尼格拉斯夫人,艾琳娜小姐就像一颗天上的月亮,她的美需要高高挂在天空,我宁愿做仰视她光彩的一员。” 话虽这么说,但是眼睛里的光芒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勋爵阁下沉浸在骄傲与享受中。 他的祖父可是鲁尔斯大公,比特里帕蒂还要强横的人物,也就较几位得势亲王稍弱而已,他这样的身份才配成为艾琳娜的丈夫,而不是上面那个土的掉渣的乡下人。 像唐方这样的人,干出再多大事,也只是被自认高贵的贵族们当成下里巴人的种,然后敬而远之。 当伊丽莎白正式介绍艾琳娜身份的时候,人们只想着她将成为克纳尔公爵领的主人,成为比艾德文娜公爵更年轻,也更漂亮的女爵,鲜少有人去想她曾经不被认可的私生女身份,鲜少有人去想如果没有唐方,她还会成为阶前引人瞩目的明珠吗? 因为他们对唐方没有善意,只有敌意、惧意与嫉意。 他配不上艾琳娜。 这是所有人的认知,就算一些不糊涂的人,比如图拉蒙,比如蒙亚帝国大使乔德诺,比如芬尼公爵之子班塞德,也只认为这是一场政治婚姻,一场利益交换,唐方与艾琳娜不过是各取所需。 当然,女孩儿本身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唐方刚才的行为不是贵族与官员们私下议论的行事张扬,亦或故作嚣张,除非有必要,他一向乐于低调,因为只有很好地藏拙,才能很痛快地阴人。 唐舰长一直都是蜷着身体的小狐狸,而不是昂首挺胸的大尾巴狼。 更何况凯莉尼亚一路上都在告诫他低调,再低调,赞歌威尔既然没有在宴会厅动手,也不太可能在大厅动手,他如果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就安静地呆在某个角落静静喝酒,或者继续填饱肚子这项光荣而伟大的使命。(未完待续。) 第七百一十八章 登高一呼 不管是她,还是凯莉尼亚,都清楚一件事------之前的晚宴,他没有吃饱。 像这种形式的晚宴,能吃饱才怪! 当然,国王陛下饱了,图拉蒙饱了,泰伦也饱了------被唐舰长那张毫无诚意与敬意的脸给气饱的,再加上J先生没有动手,多多少少有些不满。 这么多情绪闷在肚子里无处发泄,还要强颜笑脸,当然不会好受。 艾琳娜想了又想,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他这么做唯一的作用是分散下方贵族的注意力,成为他们诅咒与嘲讽的对象,不至让她独自忍受那些几乎令人窒息的目光。 他的心……有这么细腻吗? 不管是不是,这的确让她放松许多,可以不让脸上的笑容那么僵硬,变得温婉娴静,与柔和而明亮的灯光交融,顾盼生辉,像月下水头的一朵小荷。 伊丽莎白走向大厅深处的坐席,示意贵族们放松心情,享受音乐、美酒,还有舞蹈与交际的乐趣。 图拉蒙、泰伦,及另外几位亲王走向人群,与瑟维斯、罗宾逊亲切地打招呼,并用目光阻止他们问那些不该问的问题。 亨利埃塔说道:“你是不是没有吃饱?” 唐方点点头。 “我也没有。”老头儿指指老派势力几位大臣与领主所在餐桌:“再去吃点?” “那感情好。” 唐方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艾琳娜与凯莉尼亚走去旁边名媛们聚集的地方,稍稍安心,跟在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身后走向餐桌。 “不要拘谨,随意一些。不过是一场酒会,跟星盟的风俗没什么不同……我们可不是索隆帝国那群有强迫症的家伙。” 他没有回话,只是听着。 原来那个世界的他就是个公司小职员,根本没有参加过正式的酒会、舞会、年会什么的,最多就是年底的时候同事与主管们共同搓一顿好的,慰劳慰劳五脏庙。 之前又拼命躲着巴菲尔与凯莉尼亚,以逃避那些有关贵族礼仪方面的课程,如今亨利埃塔说这里与星盟的酒会没啥区别,让他随意就好,关键是他就没有参加过正式宴会。 不要拘谨,随意一些?是不是要他把这里当成自助餐厅? 看着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走来,不管是那些装扮精致的名媛贵妇,还是年轻俊彦,纷纷让至旁边,微微低头以示尊敬。 因为联合议事会无疾而终,让那么一场声势浩大的风暴骤然消泯,还有赞歌威尔突然宣布接受艾琳娜克纳尔公爵领继承人,并将给她举行册封典礼的消息,许多领主们没有立即离开王都,而是选择留在这里随机应变,当初以投影方式参加会议的图森纳公爵甚至派来了他的大儿子。 老派势力几位领主与大臣同2位亲王寒暄几句,轮到唐方时,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有忌惮,有佩服,有欣赏,还有几分抵触与惧怕。 财政部的二号人物看看左右,用一种饱含难以置信的语调说道:“你真的就驾驶一艘‘座天使号’来到‘克哈诺斯’,没有其他防护?” 唐方点点头:“这里是王都,安全的很,我为什么要带多余的护卫舰?” 一位侯爵说道:“你说什么?安全?王都这种地方,对各地领主而言从来谈不上安全,更何况是……” 他没有说出“你这样的家伙”,那有点不礼貌。就算不说,他也相信唐舰长知道后面的内容是什么。赞歌威尔这样的枭雄式人物,会选择放弃,与他握手言和?那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很多人听到他驾驶一艘战舰来到“克哈诺斯”的消息,心里升起的念头不是佩服,也不是震惊,而是咒骂与冷笑。骂他不识相,不知进退,同时也擦亮眼睛,掏净耳朵,等着看他的笑话……不,或许用“下场”更合适一些。 仅凭一艘战舰,哪怕“座天使号”是一艘伊普西龙战舰,也不太可能保住他的性命,狮心王独立舰队从来不是吃素的,他也不可能一直躲在“座天使号”的大罩子里做缩头乌龟。 所以,上至王国贵族,下至“迪卡本”市民,都觉得他一定是疯了,从第一层曲速拦截网的破坏行为开始,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这便是唐舰长当下的写照。 唐方说道:“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说这话时,他瞄了眼身旁的摄政王殿下。 那几位领主与大臣一脸震惊,想着他这样说,会不会是已经与亨利埃塔确立了某种更为亲密的盟友关系?把第23游骑兵团与天行者卫队作为自己立足王都的根本。 亨利埃塔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就是默认。 几人眼底闪过一些不同的情绪,考虑日后该怎么对待唐方与他所掌控的克纳尔公爵领,虽然亨利埃塔已经接纳唐舰长,但是他们心中还有许多顾虑,很难保证这样的做法不是引狼入室,偏偏在抗衡新派势力的问题上,他的力量又不可或缺。 “唐先生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侯爵脸上堆起比吊灯光芒还灿烂的笑容,提醒他道。 旁边几人也附和道:“在‘克哈诺斯’,‘卡布雷托’与‘那赛罗’星是国王陛下的绝对控制区,在此区域活动尽量多加小心,尤其是‘那赛罗’,聚集着大量外来人口与无业游民,远比‘卡布雷托’更加混乱。” 他们开始与唐方套近乎。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句“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指的不是亨利埃塔。 老头儿吩咐服务生帮夹了些水果,开始享用。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摄政王殿下的心情不错,像这种场合,他以往最多喝几杯酒,很少有心情吃东西。 唐方很没有风度地揉揉自己瘪瘪的肚皮,向几人微笑致歉,然后走到餐桌。 他没有请服务生帮忙,正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时候,远方一名40多岁,面带笑容,打扮非常得体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人向他走来。 亨利埃塔瞄了一眼那人,向旁边的吉尔科特等人递个眼色,几人识趣离开,与唐方保持一段距离,不过表情各不相同,还有人面露思索。 吉尔科特眉开眼笑说道:“嘿嘿,接下来的事有的好瞧了。” 如果换一个场合,这样的话或许会被认为幸灾乐祸,又或者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 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吉尔科特笑的不是唐方,而是国王陛下的新派势力,因为一脸微笑迎向唐舰长的人物不是别人,正是图森纳公爵的大儿子森巴特勋爵,以及几位骑墙派领主在王都的代表。 骑墙派的人来与唐舰长套近乎,这很有意思,也很耐人寻味。 刚才他可是亲口确认过与摄政王殿下的盟友关系,如果再加上图森纳这些因为联合议事会变成一团散沙的骑墙派领主,啧啧…… 吉尔科特虽然一直保持低调,但他不是笨蛋,那几位领主与大臣也不是笨蛋,看到这一幕相视而笑,心里更加佩服亨利埃塔。 特里帕蒂没有出席联合议事会的举动告诉人们,整件事就是一个阴谋,他虽然没有亲口说明,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赞歌威尔设计了这一切,进而想以大会为契机吞并骑墙派势力,最终把老派势力送上绝路。 有趣的是,国王陛下玩了个世纪大乌龙,打了他自己的脸,打了泰伦的脸,打了崔斯特的脸,打了图拉蒙的脸,打了在场所有洋洋得意的新派势力领主与大臣的脸。 他所设想的计划全部失败,而且像图森纳这种精明人物,更是第一时间发现其中的猫腻。 国王陛下既然能算计特里帕蒂,以后也可以拿他们开刀。原本便是一盘散沙勉强成团的骑墙派因为这场会议分崩离析,他们一方面恨赞歌威尔的狠毒,另一方面又想保持现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只有王国局势平稳,不出现强权人物,地方领主的日子才会好过。 从辛格家族的遭遇与联合议事会上发生的事情,及国王陛下这么多年来的表现可以看出,成为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扎伊尔?阿卜杜勒那样的集权皇帝是他的毕生追求。 如果放任国王陛下的新派势力继续成长,最终压倒老派势力,骑墙派会面临怎样的局面?就算现在改投新派势力,国王陛下会真心待他们?怎么可能! 赞歌威尔想做到王权至上,骑墙派想安于现状,这便是双方的矛盾所在。 在这种情势下,自然需要有人站出来把一盘散沙的骑墙派重新粘成球,让国家局势恢复从前。 谁能当此重任?谁有如此威望? 只有一个人,唐方!准确点来讲,是即将成为艾琳娜丈夫的唐方。 如果他还是以前的身份,自然不可以,但是现在因为二人婚事,他马上便会成为贵族集团一员,而且,他有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手中还攥着赞歌威尔的小辫子,更与亨利埃塔有一点交情。 这样的事情由他来做最合适,当然……要以艾琳娜的名义。 不消说,森巴特肯定是为这样的事情才亲自跑来“克哈诺斯”,而摄政王殿下刚刚拉近了老派势力与唐舰长的关系。 这样的政治远见与头脑,吉尔科特自认比不了,就像当初在联合议事会召开前夕,老派势力的领主们都快吵翻了,唯独亨利埃塔稳坐钓鱼台,一副清风徐来的平静模样。 另一边,唐方注意到身边的情况,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亨利埃塔这老家伙倒是精明,闪到一边不当电灯泡,骑墙派那些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没等凯莉尼亚活动,自己倒送上门来。 森巴特为什么而来,他心知肚明。 “唐先生,你好,我是森巴特。” 森巴特很真诚地伸出手。这位图森纳公爵最器重的儿子有着非常温和的眼神与让人如沐春风的优雅气质,看不到任何倨傲又或锋芒。 唐方只好把刚刚拿到面前的盘子放回去,微笑着跟他握手:“森巴特勋爵,你好。” 接下来,他又介绍身后几人,大多是骑墙派领主的子侄,又或者派驻在王都的代表。 同老派势力不一样,骑墙派的领主们没有亲自到场,或者说,这件事比较敏感,小辈出马最合适。 “一直听父亲提起你,如今总算如愿相见。” 唐方开玩笑道:“我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是很平凡。”森巴特正色说道:“舞池里那些人随便抓出一个来都比你英俊。” “……”唐方说道:“你有种以后对女人也这么讲。” “不,不,不,你这是害我。”森巴特认真说道:“我可是她们眼中风度翩翩的绅士。” 唐方望望左右,在骑墙派领主代表们惊诧的目光下冲他亮出中指。 森巴特笑的很欢实:“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唐先生果然真性情,只是很少有人懂。” “说吧,你们找我来什么事?” 一名身形消瘦的子爵刚要说话,被森巴特制止,然后身体往旁边遮了遮,低声说道:“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旁边几人面色一变,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在这样的场合下,在国王陛下的地盘下,要更加谨慎一些才好。 森巴特不这么认为,也没有谨慎去做,而是直接道明来意,并且用的是“需要”这样的词,而不是说,“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又或者诸如“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解释。 能与星盟议会那些老家伙斗得有来有回,能与亨利埃塔论交,与赞歌威尔下棋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不穿他们的想法,与其用利益诱惑,倒不如真诚点。 这是他动身前图森纳特意嘱咐的事情。 “伤脑筋。”唐方揉揉自己的额头,斜了不远处与吉尔科特有说有笑的亨利埃塔一眼,暗骂老东西油滑。 他是最怕麻烦的一个人,结果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泥潭越陷越深,如今又要背负“登高一呼”这样的重担,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 说实话,他并不想这么快与骑墙派的人物接头,这种事有凯莉尼亚运作便好,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谁能想到森巴特这么直接,就在赞歌威尔的眼皮子低下找上门来。 他也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森巴特正是要利用这次酒会,向一盘散沙的骑墙派贵族透露一个信号,以便让那些心生芥蒂的领主们看到方向,团聚到他的身边,不惜为此得罪赞歌威尔。 毫无疑问,这有助于增加他的威望,达成凯莉尼亚想要的局面, 森巴特在破釜沉舟,确切的讲,图森纳在破釜沉舟,在自己身上下了大赌注。 图森纳的领地靠近星盟,而星盟是“晨星铸造”老家所在,不管从哪个角度,他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然而,图森纳看到了他聪明、低调、纯粹的一面,却不知道他还有疯狂的一面。 他不确定骑墙派那些领主在领教他疯狂的一面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于是他被难住了。 望着森巴特饱含期待的目光,正盘算要不要把凯莉尼亚搬出来当挡箭牌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敬爱的森巴特勋爵,你终于舍得来王都了,还记得我们上次的约定吗?有机会一定要比比谁的造型更具创意。”瑟维斯带着罗宾逊侯爵、李云侯爵等几名新派势力领主由远处微笑走来,许多女客用带着崇拜与狂热的目光注视他。 瑟维斯长的很俊,有山峰一样挺拔的鼻,狭长而迷人的眼,美酒般让人沉醉的目光,以及卓尔不群的独特气质。 有人说他杀死亲哥哥的行为是人生污点,但是在姑娘们看来,那是决斗场上的较量,他用手中长剑赢得胜利,成为瓜林侯爵领的继承者,没有任何可以指责的地方,人们对他的咒骂不过是嫉妒心理作怪,是一种低下的,丑陋的,令人厌恶与不齿的行径。 她们喜欢他,渴望得到他的垂青,据说就连艾德文娜女爵,都非常中意这位图拉蒙亲王与国王陛下面前的红人。 不管是不是羊群效应,很多年轻小姐都梦想能够成为他的妻子。 是的,他还没有夫人,是王国为数不多的单身贵族中最耀眼的人物。 唐方一直觉得这是狗屁,瑟维斯快40岁的人了,还要装嫩伴年轻,实在让人恶心。 可惜他不是那些夫人或小姐,根本不了解她们的喜好。在她们看来,他这种怀里揣着几个钱,一副土豪财主暴发户德行的家伙,连给侯爵阁下提鞋都不配,只有星盟那种见钱眼开的庸脂俗粉才会把他当偶像崇拜,这便是乡下人与贵族的区别,流氓与绅士的差异,除非是被逼无奈,谁会去嫁给他这种人。 森巴特很不高兴,他知道瑟维斯要干什么。 骑墙派领主与唐方走到一起绝对是赞歌威尔不愿意看到的场面,伊丽莎白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她不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不管,瑟维斯正是她派来搅扰他跟唐方谈话的人。(未完待续。) 第七百一十九章 优雅的博弈 在这等重要时刻,他不想在瑟维斯几人身上浪费时间,但是对面来了3位侯爵,还有2位亲王之子,这样的组合让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零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瑟维斯等人如同嗅到腥味的狼群。 许多人的目光落在唐方与森巴特的脸上,再看看对面的组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样的情况下,双方已经无法再谈有关“登高一呼”的问题。 唐方努努嘴,说道:“找你的……别烦我。” 意思很简单,瑟维斯等人是来找他的,希望他能迎上去,免得引来这里,凭白坏了心情。 森巴特叹口气,无奈说道:“父亲希望能与唐先生见一面。” “唔,好。”唐方满口应承下来,打发走森巴特,终于可以拿起面前的盘子,将那些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夹到里面。 虽然讨厌瑟维斯等人,但也正因为他们,才能不用面对森巴特,为骑墙派的事情伤脑筋。 就算过几天图森纳发来通讯请求,他也可以把凯莉尼亚推向前线,反正她热衷于给自己找盟友。 虽然……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卖队友之嫌,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往盘子里夹了几块小巧的慕斯,又放进2块布丁,还要去夹烤鹿肉的时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他的手腕。 “吃完再添,又不是不管饱……好多人看着你呢。” 不用想,便知是谁又来管他。 他讪讪一笑,把食夹放归原位,端着没有装满食物的盘子,一脸委屈看着她道:“我就想吃个饱饭而已,怎么比打一架还费劲。” 凯莉尼亚无视他的撒娇卖萌,望着正与瑟维斯虚与委蛇,推杯换盏的森巴特说道:“他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 是的,对她而言,唐舰长的诉苦就是撒娇卖萌,或许克蕾雅会宠着他,但她不会。 他赌气将一块慕斯塞进嘴里,含糊说道:“还能说什么,不就是那些你希望看到的事情?” “那你答应他没有?” 唐方诚实说道:“还没说,便给瑟维斯他们打断。” “那个老混蛋!”凯莉尼亚望着大厅深处正跟艾琳娜笑盈盈说着什么的伊丽莎白,咬牙切齿说道。 她远比芙蕾雅、唐芸年长,但是发起狠来的模样却差不多,跟只被抢了秋刀鱼的小猫一样,不会让人厌恶,只会惹人莞尔。 唐方说道:“我很少听见你骂人。” 凯莉尼亚说道:“一只插满孔雀翎的大母鸡。” 唐方把刚吃进嘴里的奶油布丁吐了出来,不……是喷了出来,凯莉尼亚很少这么骂人的,可想而知她对那老东西厌恶到什么程度。 他把它归结为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当然,中心点不是男人,而是政治,因为艾琳娜就不像凯莉尼亚这样,尽管她很清楚伊丽莎白的和蔼可亲只是逢场作戏。 没想到一向沉稳世故,让他看见老想躲的凯莉尼亚小姐也有这么幼稚可爱的一面。 服务生赶快走过来,将地上的污秽打扫干净。 等他们离开,唐方说道:“别担心,过两天图森纳会联系我们,今天的事情只是公爵大人的投石问路计,森巴特已经顺利完成。” 凯莉尼亚听完放下心来,又往亨利埃塔处瞄了一眼,说道:“这些老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他用纸巾擦掉嘴角沾的巧克力泥,为老头儿抱不平:“他今晚可没得罪你。” “那件事……你到底做不做?我担心骑墙派那些人无法接受那样的条件。”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唐方抓抓微痒的鼻头,说道:“我……还没有下定决心。” “……” 凯莉尼亚忽然变得很安静,就像当初习惯站在哈林顿?哈里斯身后的苏珊。 这件事只能唐方自己做选择,那是他的责任,不想自己的建议成为他的负担,尽管她很想给出一些意见。 音乐在半空徜徉,舞步与衣袂的碰撞如同傍晚林涛,白色的礼服与黑色的西装在舞池飘荡,像一朵朵盛开花束。 亨利埃塔闪到一边,不去打扰唐舰长享受夜餐,森巴特也被瑟维斯喊到一边说着没有营养的话,不时传出一两声爽朗却空洞的笑。 唐方本该与凯莉尼亚享受一下平静时光,可惜总有人善于做出令人生厌的事,破坏他们的美丽心情。 一名年龄稍长的服务生由远方走过来,微笑说道:“唐先生,王后担心您不习惯过于西式的酒水,吩咐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您的。” 唐方自从来到会厅,一直没有接服务生送到面前的酒杯,这自然引起许多人的注意,想到他曾经的平民出身,或许还真喝不惯王宫提供的酒水。 服务生的声音不大,咬字却很清晰、迟缓,周围很多人都扭过脸,把视线定格在他的脸上,甚至徜徉大厅的舞曲也变得越发舒缓,舞者们的舞步随之放慢。 是伊丽莎白让专职调酒的服务生过来问他要喝什么样的酒,这充分显示了主人对客人的重视,只有贵宾才会受到这种礼遇。 表面上看的确是这样,许多人甚至称赞伊丽莎白王后是多么一个体贴入微的人。 唐方脸色有点不好看。 凯莉尼亚望着大厅深处的老妪,目光转冷。 这根本就是想让他当众出丑。 最能体现一个人品味格调的除去穿衣打扮,言谈举止外,对茶饮酒水的选择同样是一项重要参考。 唐舰长的衣着装扮由原康格里夫公爵的老管家负责,自然挑不出什么让人诟病的地方,言谈举止方面也尽量保持低调,还有她跟亨利埃塔打掩护,同样不可能爆出什么笑料。 然而,伊丽莎白那老女人选择主动出击,派人来制造话题,好让他出丑。 凯莉尼亚知道唐方、唐林、唐芸三人的出身,从离开美嘉尔恒星系统,进入天巢星区,到如彗星般飞速崛起,只用去一年多的时间,他看待生活的方式还停留在平民水平,哪里配得上现在的身份,这在星盟不算什么,甚至能够博得普通公民的喜爱,觉得他平易近人,是贫民窟走出的英雄。 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尤其是这种王家举办的酒会上就不一样了,只会给他带来负面影响,成为贵族们的笑柄。 唐方总不能因为贵族们几句闲话,就以冷血之姿取人性命。 赞歌威尔没有在晚宴动手,伊丽莎白却坐不住了,开始给图拉蒙、泰伦几个受气包找面子。 许多人等待唐方说点什么,或许……“谢谢,不用了。”是躲过出丑的最佳回答,当然,免不了让人看轻,觉得他没有一个贵族应有的修养,坐实地主土豪暴发户的身份。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他就是一条翻身咸鱼……不过,没人喜欢被这样形容。 当然,他还可以说出一些高品质白酒的名字,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总归弱势。还有另外一个影响,选择东方酒的他会显得不合群,同样也是伊丽莎白给在场贵族的一个提醒------唐方终究是一个外人,不仅不是贵族,还是刻板的汉文化传承者,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和他合作断然不会有好下场。 人们呼吸开始急促,连舞池的人也停止舞蹈,想知道唐舰长如何应付这样的“好心”。而更多的人期待看他的笑话。 亨利埃塔想到那2瓶二锅头,表情有些囧。 凯莉尼亚当然不会让他出丑,扫过唐方盘子里的巧克力布丁,用很随意的语气说道:“1937年的依坤宫配巧克力布丁是个不错选择。” 服务生眼中期待的目光被惊慌失措代替。 虽然现在拉菲、轩尼诗等等大牌酒还在市面经营,但大多只是传承曾经的商标与美誉,真正的旧庄园酒找遍整个希伦贝尔大区也没剩下几瓶,这个女人倒好,一开口就是1937年的旧庄园货。 王宫内有没有?有!连赞歌威尔都舍不得喝。 周围贵族与大臣们一片哗然。 这是凯莉尼亚的还击,对伊丽莎白的挑衅。 能够从唐方盘子里的食物,找到合理的搭配,还是王宫存有,但非常珍贵的旧庄园酒。 伊丽莎白是拿出来招待唐方还是不拿出来招待唐方? 拿出来,那很肉疼。不拿出来,显得没有诚意,不管是亨利埃塔,还是吉尔科特,都知道王宫的酒窖里有。 大厅深处的艾琳娜发现王后的脸色变了,不再那么和蔼可亲,有些阴沉。 她给唐方出难题,凯莉尼亚反手将她一军,这打脸,不论怎么看都很漂亮。 然而,就在满堂宾客哑然无语,就在亨利埃塔抖着面皮似笑非笑,就在伊丽莎白准备忍痛割爱的时候,唐方说话了。 “凯莉尼亚,你怎么能这样无礼呢,我们来的时候只是带了一束鲜花,如今却要拿走国王陛下一座金山,占小便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是的,他管这叫占小便宜。 凯莉尼亚很无语,用目光告诉他别插嘴,她就是要让那老太婆肉疼。 “做人要诚实一些,像我这样的土财主,更适合巨无霸与60年的拉菲这种组合。” 巨无霸+60年拉菲? 人们愕然,果然是豪到爆炸的土财主生活观。 凯莉尼亚也愕然。 亨利埃塔告诉身边几位领主,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有机会一定要尝试一下。 森巴特笑着对海洛伊斯说道:“虽然不想说,但我的确这么做过,味道真的不错,简直迷人极了,就像您的美妙身姿。” 海洛伊斯是赞歌威尔与伊丽莎白的小女儿,今年32岁,2年前嫁给蒙亚帝国第一皇子的二儿子为妻,于联合议事会召开前回国,正是她带来了苏鲁、蒙亚两国邀请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加入同盟的请求。 她很美,比艾琳娜稍逊,皮肤尤其细嫩光滑,像入口即化的水豆腐,只是此时此刻她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因为指示服务生去为难唐舰长的正是她,尽管命令的实际发出者是伊丽莎白,她的母后。 森巴特表面是在夸她,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勋爵不着痕迹的挖苦。 便在这时,唐方又说话了:“可惜这里没有巨无霸,更没有肯德基豪华午餐,总不能让小哥白跑一趟,王后该责怪你办事不力了。” “一杯马提尼,用杜松子酒,不用伏特加,加点刚开瓶的苦艾酒,然后搅拌十秒。” 一曲终了,大厅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凯莉尼亚抽着嘴角,神态有点不自然。 那名年长的服务生苦着脸说道:“请您稍等”,转身往吧台走去。 附近的人不说话,亨利埃塔又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一盘水果,今天他吃的格外多,看起来胃口大好。 吉尔科特把高脚杯里剩的一丝酒极没有风度地全滑进口腔,更没风度地打个酒嗝,自言自语说道:“可惜,梅洛尔没有来。” 他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很多人都听得真切,再看看图拉蒙亲王的脸,忽然想到些什么。 没人知道梅洛尔曾经告诉唐方,图拉蒙难看的脸是一道靓丽风景,可惜他无缘以见。 现在,他看到了,的确很迷人。 他这一番话没有凯莉尼亚的咄咄逼人,有真诚而幽默的自嘲,体谅他人的宽厚心肠,以及符合贵族审美观的酒情怀。 森巴特瞄了伊丽莎白一眼,觉得她很可怜。 他只是瞄了一眼,没敢多看,然而却忘记一件事,如果大厅里每个人都瞄王后一眼,又会是一个什么情况。 赞歌威尔在联合议事会的绝世大乌龙如今又落到结发妻子身上,这真的很讽刺。 比起她跟凯莉尼亚两个人的作风。唐舰长现在的样子才更像一个温文尔雅的合格贵族。 王后差服务生过去,就是在他缺乏贵族修养一事上做文章,结果呢? 这一巴掌打得,没有凯莉尼亚响亮,却更加伤人。 在他的劝说下,凯莉尼亚放弃进逼,伊丽莎白不用为难,服务生也无需尴尬,还让在场所有宾客看清唐舰长的为人。 他可以俯下身子大嚼巨无霸,也可以抬起头享用马提尼。 他成了绅士,王后成了恶妇。 一起郁闷的还有那些以贵族自居,当他是上不了台面的地主土豪暴发户的人。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贵族? “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小狐狸。”森巴特苦着脸直摇头,心说,难怪星盟议会那些老家伙会这么评价他。 泰伦没有像图拉蒙、瑟维斯等人那样,面部表情除了难看还是难看,他的眼睛里还有一些更为复杂的情绪。 在“克哈诺斯”第一层曲速拦截网外嚣张狂妄的是他,现在宅心仁厚的也是他,这小子难道不累么?他是个神经病吧…… 乐声又起,下一首舞曲的奏响打破大厅里弥漫的诡异氛围,舞池的年轻男女们再度起舞,周围的人也纷纷举杯,用香醇的美酒压下心头复杂情绪。 这一幕就像书本的新篇章,缓和了王后脸上的阴沉,消解了图拉蒙脸上的难看,也淡化了贵族们感到羞耻的心境。 凯莉尼亚的脸色恢复平静,只是眼中仍有光彩闪现:“你这家伙,总是善于给人带来惊喜,或者意外。” 惊喜总是让人高兴,意外却不一定是好事。 唐方笑了笑,没有说话,将盘子里的巧克力布丁放进嘴里。 要说言谈举止,他肯定做不到在场贵族的水平,可若说品味……好吧,唐舰长从来谈不上有品,但是他有艾玛辅佐,要找点与众不同的喝酒花样还是很容易的。 现在的情况是,那些曾经蔑视他的人总算不敢再**裸地表露敌意。当然,瑟维斯等人除外。 “你知道么,其实伊丽莎白让那名服务生过来,并不是单纯要看你出丑,又或者向在场之人传递你是异类这样的信号。她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这个目的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完成的很漂亮。伊丽莎白……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能被赞歌威尔看中,娶为妻子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物。” 唐方接过那名服务生递来的马提尼,目光落在大厅2楼围廊那些肖像画上,就像凯莉尼亚说的那样,伊丽莎白之所以派人过来找他麻烦,不是因为想看唐舰长出丑,而是想让他成为焦点,准确点说是别闲着。 从晚宴到酒会,唐方一直是焦点人物,但……这还不够,必须让他一直保持在新派势力的干扰下,那些不安分的骑墙派领主代表才会按捺下躁动的心,不去与他接洽。 没几个人有图森纳的威望,也没几个人有图森纳的魄力,同样没有几个人有森巴特的胆识。 当然,他们还可以私下接洽,但是不为人知的接洽会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起码不会令新派势力那些领主与大臣们人心浮动。要知道赞歌威尔刚刚在唐方手底吃了那么大亏,如今再坐实他骑墙派领袖的名头,只怕会对朝野上下带来巨大冲击。(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章 领袖之证 伊丽莎白是被打脸了,但也达成了她想要的目的,所以凯莉尼亚才说,那个老女人不简单。 “我去艾琳娜那边一趟,你小心些。” 凯莉尼亚担心伊丽莎白会将一肚子气撒到艾琳娜身上,嘱咐他一句,迈步离开餐桌,往大厅深处走去。 “女人……果然嫉妒心强,没想到连凯莉尼亚也不例外。”他摇摇头,挥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吃他的点心,喝他的小酒。 没人来烦他才好,尊敬的王后达到自己的目的,也等于帮了他一个忙。 只可惜好景不长,一个容颜姣好的女子穿过人群,在许多目光下来到他身边,轻捏裙裾,微微一礼:“唐先生,你好。” 声音同样很好听,却掩不住她眼睛里的敌意,那或许沿袭自父母,也有可能是她的祖国,现在的祖国。 “弗朗茨勋爵夫人。”唐方眯着眼睛看着她清瘦的脸庞,嘴角现出一抹笑意------嘲弄的笑意,但不是嘲笑对面的女人,而是自嘲。 他就想吃饱而已,怎么就那么难,那么难! 许多人看见这一幕,或用眼角余光注视着他们,或时不时瞄上一眼,猜测海洛伊斯的来意。 她的母亲伊丽莎白刚刚被打脸,女儿又贴上去,还嫌不够丢人吗?又或者……她有别的什么企图? 海洛伊斯看了眼他手上的空盘,微微侧身,依旧微笑说道:“可以吗?” 唐方看了一眼舞池。 在这种场合,很少会有女士邀请男士跳舞。如果是男士主动,女士可以婉拒,但如果是女士发出邀约,男士是不能拒绝的,因为那很无礼,根本不是一位绅士应该做的,除非受邀者不会跳舞,可是能参加这种聚会的人有几个不会跳舞?那绝对是相当丢脸的一件事。 唐方不会跳舞,平时更没有闲暇与心情去跳舞。 在未穿越前那个世界,他一向认为广场上扭来扭去的大爷大妈很烦人,有时候甚至生出些更为龌龊的想法,觉得有些人眉目传情,是在寻求刺激,尽管那只是很普通的广场舞。 其实他并不在意有没有礼貌,合不合规矩,他可以直接说一句,“咱们很熟吗?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跳舞。”反正最丢脸的不是他。 刚才表现的像个贵族只是突然心血来潮,要给伊丽莎白送一件大礼。既然她跟赞歌威尔同心同德,自然也要患难与共。国王陛下在联合议事会上收了一份世纪乌龙大礼包,王后殿下自然也有份,像他这么慷慨的人,怎么可以厚此薄彼呢。 至于贵族礼仪、外界看法什么的,他根本毫不在意。 就像刚才说的,他就是一个乐衷巨无霸+拉菲这种奇葩组合的土财主暴发户,跟“贵族”这种生物没有一毛钱关系。 但是他终究没有那么做,而是说出另外一番话、 “在这之前,我想请弗朗茨勋爵夫人回答一个问题。” 海洛伊斯楞了一下,点头说道:“请讲。” “你认识拜伦?阿隆索吗?” 他口里的拜伦,此时正在“迪卡本”市疯狂寻找着几个女人,她们并非被“爱丽丝”贩卖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异国女孩儿。 拜伦寻找她们只是为得到一个答案,而问题的主角,就站在他的面前。 是的,那与海洛伊斯有很大关系。 “拜伦?阿隆索?那是什么人……”海洛伊斯眼中光芒由淡而盛:“是他?” 她想起一个人,曾经冒着生命危险接近她,只为问几句话的某个男人,据说后来被弗朗茨抓住,投入监狱,再后来被唐舰长救出,回到天巢星区,成为阿波罗海贼团首领。 她确信自己不认识他,但是对方却好像很了解她的事情,而今,唐方突然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名字,才让她回想起2年前有个叫拜伦?阿隆索的男人胆大妄为的举动。 果然她不记得拜伦了,是意外失忆?还是说人为失忆? 不管是陈剑,还是史蒂芬?苏,都曾大骂拜伦见色忘友,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阿波罗海贼团与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痴情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个奇葩。 当初拜伦被投入兰顿行星归墟一号空间站,正是因为见到嫁给弗朗茨?斯图尔特不久的海洛伊斯,还说了许多让勋爵大人恼羞成怒的话,于是被判处死罪,投入阿罗斯、周艾等人所在监狱,等待行刑时刻。 如果海洛伊斯真的与拜伦一点关系没有,海盗头子会从星盟偷渡到蒙亚帝国,还冒着生命危险接近弗朗茨勋爵的新婚妻子? 而今海洛伊斯竟然说不认识他,看表情不像在撒谎,那便只剩下一个解释------海洛伊斯失忆了。 回到唐方刚才的想法,她到底是因意外失忆,还是人为失忆? 这同样是拜伦的疑问,也是他向唐方借去幽魂,潜入那些豪府华宅找里面的主人的原因。 因为那些人曾经与海洛伊斯有过很多交集,又或者根本是她身边的人。 有很多人他没有找到,就算找到的那几个人,也没有告诉他准确答案。 他忙了许久,依旧不知道海洛伊斯身上发生了什么。 唐方没有想过会在酒会上遇到她,对于那个问题,她的回答不似谎言,无论是说话时疑惑的眼神,还是侦测器监控下的皮电变化,都说明她是真的不知道拜伦?阿隆索是谁,脑海里没有任何印象。 拜伦或许不清楚上帝武装到底有多么恐怖,他非常清楚。 要封印住某段记忆,然后用虚伪的故事取代,对主权国家而言,是一件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然而对他们来说,却简单的很。这样的能力,即便是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也不具备。 “唐先生?” 海洛伊斯打断他的沉思。 他望着眼前比自己大了7、8岁,正用一种伪装出热情与期待目光盯着他的女人,嘴角轻扬,露出一丝微笑,然后把手里的盘子放到一边,与海洛伊斯往舞池走去。 她已经回答了那个问题,他自然要信守承诺,哪怕这样的回答不是他乐于听到的。 拜伦从他手里借去幽魂,选择自己去寻找海洛伊斯失忆之谜,说明不想让他卷进那些狗血又缠绵的恩怨情仇。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有更艰巨的担子要背,像这种事,还是不要过多插手为妙。 拜伦与海洛伊斯的故事,是他们自己的故事,与他无关。 海洛伊斯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朵生命长河里的浪花,没有什么重要意义,更何况眼前这朵浪花,正准备打湿他的衣衫。 或许在海洛伊斯看来,只是替代先前那名年长服务生,来确保唐舰长一直有事情做,处于母后大人的掌控下。 但是对于唐方,这会让他丢脸,因为他不会跳舞,而海洛伊斯很擅长跳舞,在没有远嫁蒙亚帝国前,她便是“克哈诺斯”贵族舞会上一颗闪耀的明珠。 叫做“音乐”的小精灵在无数衣袂裙裾上跳跃,在奢华的吊灯泻下的柔光长河中浮游,舞步的声音被乐声掩盖,只有那些旋动的裙裾与翩然的黑。 一些贵族注视着走向舞池的二人,几名大腹便便的新派势力要员脸上浮现冷笑,生活情调方面的差距可以用学识来弥补,跳舞可是一项有难度的技艺,更何况是与从小就在王宫长大的海洛伊斯共舞。 唐方终究是一个乡下小子,据说一年前的他还是个前线炮灰士兵,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成为交际花? 因此,在他们看来,他将很快露出狐狸尾巴,成为海洛伊斯人生履历中一枚舞功章。同时,唐舰长也将被打回原形,从刚才的绅士风范沦为泰伦、图拉蒙等人的笑柄。 很多人都在期待着,希望能够看他出丑。 亨利埃塔与旁边一位年轻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点头应是,然后把目光投注到唐方身上,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打断二人,以免唐舰长前番营造的绅士形象轰然崩溃。 老头儿心里亮堂的很,知道他根本一点不在乎什么贵族形象,一直拿自己当平民对待,所以可以理直气壮的任性,就像之前在第一层曲速拦截网悍然轰爆弗朗基米尔的船,所以可以理直气壮的疯狂,就像之前在“乔治亚”杀掉无数贵族。 绅士什么的,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副枷锁。 只是既然凯莉尼亚这么想要骑墙派的力量,唐方又在刚才给了人们一个大惊喜,不管是出于有心或者无意,他觉得有必要维护唐方的形象。 这不是处于盟友角度,而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 就像当初在“镜光号”上那番谈话,他已经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亨利埃塔忽然很同情赞歌威尔,那个最杰出的侄子正在与唐方为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当然,国王陛下身不由己,必须这么做,也愿意这么做,这是他的人生,由新派势力许多贵族命运堆砌在一起的可悲人生。 亨利埃塔想起曾经的自己,跟他的侄子是多么相似,然后他又想到当年的阿尔纳西,跟现在的自己又是多么相似……因为他已经开始考虑唐方的提议。 然而,那真的很难,难于上青天。 凯莉尼亚也在望着唐方,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忧虑,只是王后殿下正亲切地握着她的手,说他眉眼如画,跟自己短命的3女儿很像,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够时刻见到她。 话说的很委婉,也很含蓄。 凯莉尼亚是什么人,如何听不出里面的暗示? 王后殿下是想告诉她,如果能够离开唐方,愿意把她当成干女儿相待,那时她会成为一位公主,重拾当初她的父亲在蒙亚帝国的荣耀。 所以说,伊丽莎白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一点都不逊色国王陛下,能够不着痕迹地表露自己的意思,说着只有凯莉尼亚能够听懂,而别人不怎么懂的话。 语言,从来都是一门艺术,不是么? 在伊丽莎白眼中,克蕾雅不重要,阿罗斯不重要,周艾不重要,“晨星号”上的所有乘员都不重要,甚至连艾琳娜也不重要。 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没有一个凯莉尼亚重要。 在她看来,如果说唐方是一柄神剑,凯莉尼亚就是神剑中寄宿的灵魂,少了她,神剑便会失去灵性,那便不能再称为神剑,充其量只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她认为唐方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布局,与艾琳娜的政治联姻,包括如今尝试接触骑墙派的领主代表,都是由凯莉尼亚在背后推动实施。 简而言之,这个有着精明政治头脑与远见的年轻女子,是唐氏集团的灵魂,把她挖到自己阵营比斩断唐方的双臂更有价值。 凯莉尼亚没有说话,用沉默与怜悯的目光相待。 她不仅明白那句话的真实含义,更清楚王后殿下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可否认的是,唐方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做的许多事情都有她的身影在里面,然而她从来都不是“晨星铸造”的灵魂,以前不是,今后同样不是。 那小子才是! 她一直认为自己很聪明,善于玩政治手腕,甚至于人心,比起亨利埃塔、赞歌威尔、弗吉尼亚这类人物毫不逊色。她只是缺少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或者说资源。 在穆巴拉克攻防战结束后,唐方给了她一展才华的机会。 虽然她的真正目的是向柯尔克拉夫一世复仇,是向巴特菲力复仇,却也隐隐生出与那些人间帝王对弈一局的想法。 她清楚记得华夏文明有一段著名历史,说的是三国时期,刘备请得诸葛亮出山,从而奠定蜀国基业的故事。当然,这或许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在里面。 虽然不想承认,她有时候真的会沉浸在自己成为诸葛亮那等杰出人物的幻想中。 直至经历过后面一系列事件,“座天使号”抵达“克哈诺斯”,结束与亨利埃塔在“镜光号”上的谈话,她才明白一个道理。 她从不是那柄神剑的灵魂,只是它的一抹寒光。 她是一个合格的政客,可比赞歌威尔,可比亨利埃塔,可比眼前的伊丽莎白,但是她和他们一样,永远只能是个政客。 还是那句话,唐方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从来都不是。 他是一个领袖,一个领导者。 蒙亚人民需要的不是政客,而是能够引领他们走出困境的人,这样的说法放在星盟同样有效。 一直以来,她试图把他装扮成一个领导者,事实证明,他原本便有成为领导者的天赋,并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她的装扮,反而有些画蛇添足。 所以,她觉得伊丽莎白很可怜。 艾琳娜把注意力从凯莉尼亚与伊丽莎白脸上移开,落到唐方与海洛伊斯的身上,觉得比起揣摩二人的谈话,为自己的未婚夫担忧是一件更让人轻松的事情……虽然她隐隐约约好像懂了些什么。 VIVI悬浮在她左边,用细长的手臂蒙住自己的眼睛:“怎么办?他一定会出丑的……那个笨蛋,他不知道这会连累小姐一起丢人吗?” 吉尔科特的夫人拍拍它的头,说道:“或许……他的舞跳的很好呢。” “那个不学无术的笨蛋。”VIVI说道:“他如果会跳舞,母猪都可以爬树了。” 吉尔科特的夫人干笑,亨利埃塔的女儿同样干笑。 艾琳娜说道:“VIVI,比起唐方,你更容易连累我一起丢脸。” “小姐,果然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已经超越我了吗?”它委屈说道:“我真的真的好伤心……” “VIVI,你给我闭嘴!” 有人愕然,有人莞尔,有人好奇,有人贪婪,有人哭笑不得。 一台机器竟然能够做出如此人性化的反应,怎能不叫人震惊。 一直缩在大厅阴影里的崔斯特往艾琳娜脸上望了望,眼底闪过一抹困惑,又在极短时间恢复平静,招来一名服务生,小声耳语几句后放其离去。 唐方并不清楚大厅深处凯莉尼亚与伊丽莎白的语言博弈,也没有听见艾琳娜与VIVI的姐妹情深,他已经跟着海洛伊斯的脚步走进舞池,在许多双眼睛,许多种目光注视下,右手挽住她莹白的背,左手握住她柔嫩的手。 海洛伊斯露出一个迷人微笑,随着乐曲的节拍轻轻晃动脚步,姿势很标准,很娴熟。 她的目的是缠住唐方,如果能让他出丑,再好不过。 她很会跳舞,娴熟到能够与专业舞者一较高下,虽然只是比较舒缓的慢三步,但是对于她这种水平的舞者而言,要让一个业余人士出丑,是很容易的一件事,除非唐方受过专业训练,又或者有多年跳舞经验,才能跟上她的节奏。 唐方受过专业训练吗?没有。有多年跳舞经验吗?也没有。 他只是按照艾玛提示的要领,身体随着音乐摇摆。 当然,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行为是于事无补的,他无法跟上海洛伊斯的节奏,自然谈不上配合默契,步伐协调。他只是像一个稍微有点心得的初学者那样舞蹈。 所以,有人踩脚了。(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一章 J先生的真心话 所以,有人踩脚了。 不是他,是海洛伊斯。 所以,有人擦到了身边另一对舞者的背。 不是他,仍旧是海洛伊斯。 “啊?”舞池中响起一声惊慌的喊叫,唐方与海洛伊斯附近出现混乱,像有狂风闯入宁静的花海,一簇簇白色花瓣迎风凌乱。 “怎么会这样?”舞池外围许多人面露愕然,有人松松领带,也有人揉揉双眼。 瑟维斯停止与森巴特的交谈,于是沉默在二人间隙发酵,就像一堵隔开温暖与寒冷的墙,一边艳阳当空,一边夜色深沉。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本该出丑的唐舰长没有出丑,本该闪耀的海洛伊斯,变得晦暗无光。 高水平的舞者与初学者共舞是很容易出岔子的,踩脚,撞人,甚至滑倒什么的都是正常现象,然而所有人都看得出,根本问题不在唐方身上,而是出在海洛伊斯身上。 是她踏错了步,僵硬了身体,参差了裙摆,甚至失去迷人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载羞意的潮红。 海洛伊斯为自己的失误感到羞愧。 她没有让唐方出丑,而是把自己陷入尴尬境地,就像她的母亲伊丽莎白那样,玩了一个大乌龙。 她破坏了自己的舞蹈,也影响到身边的人,对于一个出身王族,又远嫁蒙亚皇室的公主来说,这真的很丢脸。 吉尔科特咳出嗓子里的血橙丝,用手帕擦掉嘴角唾液,看了亨利埃塔与旁边正跃跃欲试,准备“营救”唐舰长的侄孙一眼,打了个嗝。 这很没有礼貌,但……去TMD礼貌! 从第7王子贾思帕开始,到泰伦,到图拉蒙,到赞歌威尔,到伊丽莎白,再到海洛伊斯,这小子抡起巴掌一一扇过去,打得那叫一个响亮,那叫一个欢实。 可怜赞歌威尔一家人,全成了唐舰长手下的拍黄瓜。 这组团模式开的,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吉尔科特很庆幸当初联合议事会召开前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与亨利埃塔一样,保持沉默。要不然,他现在的脸或许会同泰伦等人一样精彩。 “可惜呀。”亨利埃塔一脸遗憾的表情。 吉尔科特把那股在心口游窜的气流强行压下,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梅洛尔不在。” 吉尔科特笑着点点头:“是很可惜。” 以梅洛尔的性格,要是看到这样一幕画面,肯定会干出点什么更好玩的事情。 “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亨利埃塔笑着说道:“他一定会后悔没来参加宴会。” 吉尔科特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眼,欣慰说道:“你的气色比起以前好了许多。” 亨利埃塔今天不光胃口大开,连微笑也很频繁,能够从他眼中捕捉到叫做开心与爽朗的情绪。吉尔科特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这样的他,犹记得上一次看到这种表情,阿尔纳西还在位,亨利埃塔没有当上摄政王。 一眨眼,已经过去三四十年光阴。 “因为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吉尔科特说道:“我看是那小子把你伺候爽了吧。” 亨利埃塔说道:“注意你的身份,还有言辞,你可是一位亲王。” “梅洛尔也是亲王。” 亨利埃塔认真说道:“我会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告诉唐方。” “……” 吉尔科特选择闭嘴,因为他不想受到与赞歌威尔、图拉蒙那些人一样的礼遇。 沉默的氛围只持续了几个呼吸,便被两人不洪亮,但很爽快的笑声淹没。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向精于舞技的海洛伊斯为何突然失态,成为老派势力与骑墙派某些人的笑柄……尽管他们使劲忍着。 脸上的表情可以故作严肃,甚至是替勋爵夫人的健康担忧,但是眼里的色彩却出卖了他们最真实的想法。 这小子绝对是一个坏到流脓冒泡的家伙。 所有人都在想,他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不然,海洛伊斯怎么会突然失去她应有的舞蹈水平,步上伊丽莎白的后尘。 没有人会把自己的脸送上去让别人打,绝大多数人更喜欢打别人脸。 所以,唐方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让海洛伊斯出了一个大丑。 让人意外与不解的是,海洛伊斯并没有说任何话,没有指责唐方,只是一脸羞涩,为自己的失误感到丢脸。 图拉蒙等人一直注视着他们二人,等待唐方出丑的一刻。如果他真做过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肯定会被那些利剑一样凶狠的目光识破,然后被当场揭穿,那比不会跳舞更加丢脸。 但是图拉蒙等人一直保持沉默,阴着脸沉默,咬着牙沉默,攥着拳沉默。 什么叫众目睽睽,这就叫众目睽睽。 作为今天的焦点人物,唐舰长身上聚焦了太多太多或敬佩,或仇视,或困惑的目光,他想干点别人不知道的事情,简直是难如登天。 他的举止一直很正常,不管是言谈,还是举止,虽然称不上贵族典范,却也挑不出什么鄙陋,要不是考虑到他的特殊身份,还有以前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一个合格的贵族,用“乡下人”来称呼,实在是有些过分。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他冲周围舞者歉意一笑,说道:“对不起,可能是我的舞技不好,让勋爵夫人崴了脚。” 然后他很有礼貌地搀扶海洛伊斯走向休息区,细心到无可挑剔,就像一个真正的绅士那样。 她还是红着脸,身体略显僵硬,目光羞涩而慌乱。 将她送到休息区一个座位上,他又很体贴地告诉旁边的服务生去喊医生,来帮勋爵夫人诊治一下。 让许多人意外的是,海洛伊斯努力挣动身体,用软弱无力的声音说道:“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便好。” “真的吗?”他善意问道。 她点点头。 那名服务生看着唐方的脸,直到他道声“你先去忙吧”,转身走回原来的地方。 他用关切地目光望着她的脸,说道:“再次为我的失误道歉,请一定好好休息。” 说完话,他带着歉意的微笑,还往餐桌方向走去。 许多在场女性面露不解,这小子不是一个乡下人吗?怎么突然间变得有涵养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贵族那样。 然而只有海洛伊斯不这么想,她脸上的红愈发艳丽,像盛开的玫瑰花,眼睛里有恐惧与慌乱的情绪在沸腾。 因为唐方在那句话后面又说了一个只有她才能听到短句:“你这个DANG妇。” 他骂她DANG妇!这很没有绅士风范。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唐方说的话很对,他不绅士,她也不淑女,对,就是个DANG妇。 他们跳了一支舞,不,连半支舞都没有,自从唐方握住她的手,揽住她的背,望着她的脸,在舞乐中一起旋动,她便感到身体有些异样反应,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湿了。 她动情了。 为面前这个并不高大威猛,也谈不上英俊潇洒,跟她是敌非友的男人而春XIN荡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这样的场合下。 她怎能不羞,怎能不恼,怎能不手足无措? 一开始她也曾想过是不是唐方搞的鬼,但是他的行为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于是,只能把它归结为自己的生理反应。 直到某个部位泛滥成灾,几乎顺流而下,沿着大腿内侧一路蜿蜒。 然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再也保持不住舞姿,出现在场所有人都看到的一幕。 然后,她便迎来DANG妇的评价。 是的,他就是一个DANG妇。 只是与人跳个舞,就能够动情到这种地步,不是DANG妇是什么! 唐方叫服务员去喊医生,她怎么敢应,万一被医生看到已经流淌到脚踝的体液,那她以后还怎么见人,更会成为王族的耻辱,被盯上无德的十字架,受人唾骂,遭人白眼。 所以,她只能使劲并拢双腿,抬起仿佛有火焰在皮下游走的脸,用颤抖与绵软的声音拒绝他的提议。 海洛伊斯本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直至听见最后面那个短句。 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大声说出来,只有她听到了那些话,这说明唐方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很照顾她的颜面。 另一方面,也让她更加怀疑,到底是他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还是这小子动过什么手脚?但……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他真做过什么,她的几位叔叔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方回到餐桌前,拿起一个新盘,继续夹菜。 因为舞池上的一幕,伊丽莎白的脸硬的像一块花岗岩,于是凯莉尼亚得以抽身,还回到他的身边。 “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方认真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什么都没有做?”凯莉尼亚说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唐舰长想起一句名言:“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凯莉尼亚冷笑不语,往几名骑墙派领主所在区域走去。 唐方当然做了,不但做了,做的还很过分。 伊丽莎白不想让骑墙派领主与他接触,他同样不想与他们接触,所以他可以配合王后殿下。 但若是要他出丑,对不起,没门! 不是他讨厌被人看成乡下人,因为他本就是乡下人,只是他任性的觉得,自己不能任意受人摆布,那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就像赞歌威尔与特尔罗利用白浩、罗伊等人来算计他,最终自食恶果一样,他不会主动去惹事,但也不怕事。 海洛伊斯遭遇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除了他。 那是他跟芙蕾雅玩的一种小游戏,也可以说前戏,嗯,就是前戏。 他可以自由操纵电能,在脑海伊普西龙符文形成的暗质力场下制造波形弱电脉冲,能够对人体各部位神经节形成有效刺激,正是这种对私MI部位的弱电冲击,让海洛伊斯出现那样的情况。 一般而言,要达到这样的效果需要借助QING趣用品,但是对浸淫此道多日的唐舰长而言,早已是驾轻就熟------起码在对付芙蕾雅的时候如此。 事实证明,波形弱电脉冲的刺激对普通人同样有效,只需稍稍减弱电流强度便可。 ……………… 酒会进行的当口,哈尔王宫东北角一栋现代化大楼地下10层中央大厅内,显示器矩阵散发的莹莹青光充满整个房间,它们落在墙上,落在天花板,也落在下面2张没有笑容的脸上。 赞歌威尔垂着双手,脸上挂着许多愤怒。 他虽然没有参加酒会,但是那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他知道伊丽莎白的故作镇静,知道亨利埃塔的洋洋得意,知道森巴特的心不在焉,也知道唐方的满不在乎。 他同样知道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那些愤怒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是几个呼吸时间,便归于平静。 “为什么没有在晚宴上动手?” J先生来的比较晚,并不知道唐方打了王后殿下的脸,又打了公主殿下的脸,如果再加上赞歌威尔与图拉蒙、泰伦,已经可以攒局凑把打一圈家庭麻将。 但他知道赞歌威尔很愤怒,哪怕刚才的问话很舒缓,很平静,听不到任何起伏。 “雅典娜觉得还是慎重一些为好。”他望着中央大屏幕往嘴里塞着食物的唐舰长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赞歌威尔想不明白,不管是唐方,还是亨利埃塔,只要进入哈尔王宫,便等于上了砧板的肉,无论是黑武士,还是上帝武装,都可以很轻松干掉他们。 当下情况不比从前,如果没有唐方插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局,他们还可以慢慢布局,徐徐图谋,像春蚕那样一点一点蚕食老派势力这颗大桑树。 现在的情况是,唐方手里握有足够把他送入地狱的东西,一旦那些东西面世,或许上帝武装可以在暴露后隐身而去,他呢?作为这个国家的王,将跌下权力的金字塔,重重摔在地上,相信许多人乐于在背后补上一刀------包括那些曾经拥护他的人。 只有擒住唐方,才能挽回一切。 以上帝武装的能力,应该很容易得到他脑子里的东西,甚至打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唐舰长”回到星盟,把整个“晨星铸造”变成他们的财产。 J先生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坐下,平静说道:“我以为你知道答案。” 赞歌威尔的确知道答案,因为唐舰长一向聪明,善于把所有算计他的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这样的他,敢于轻装而至,敢于单刀赴会,说明什么?他有倚仗!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唱空城计。赞歌威尔不认为像唐舰长有勇气做这种事情,所以,他很可能另有倚仗。 但……他到底有什么倚仗?那些倚仗再强能强过上帝武装? 赞歌威尔说道:“你怕了?” J先生沉默片刻,说道:“有点。” 他没有开玩笑,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赞歌威尔的脸依旧没有变化,有变化的是他的眼睛,那些迸射出的光芒里带着迷茫与惊讶。J先生居然承认他在害怕,不管是有一点,还是有两点,总之他在害怕。 “他在晚宴前的休息厅表现的过于低调,你不觉得这样的低调,与联合议事会召开前的平静有同样一种味道?”他继续说道:“亨利埃塔在休息厅的时候给了他一些钱,那让他很高兴,不,是兴奋。如果一个人处于危险境地,或者心里装着许多许多提防,或者严重缺乏自信,又怎么可能露出那样的纯粹表情。” 赞歌威尔说道:“他是一个好演员。” J先生没有看到刚才的画面,国王陛下看到了,所以,他对唐舰长的演技非常佩服。 “雅典娜告诉我,他的皮电反应一直很正常,而且她曾经监控到一些不同寻常的能量流动,很微弱,十分难以捕捉,但是那股能量流动一直伴随在他身边。” 赞歌威尔说道:“你很信任雅典娜的判断?” “我同样信任自己的直觉。”J先生说道:“因为他的身上有一种让我畏惧的东西。” 赞歌威尔仔细回忆晚宴过程中唐方的细微表情变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平凡的就像王宫外面那些枫树上微红的叶。 “你觉得第一套方案为什么会失败?” “你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 J先生重复刚才的话:“我说过,他很危险。” “那就放任他一直活下去?”赞歌威尔眯眼望着大屏幕上那道可恶的身影,那就像一座丰碑,刻着他的耻辱,图拉蒙的耻辱,泰伦的耻辱,伊丽莎白的耻辱,海洛伊斯的耻辱。 “唐方必须死,但是在真正动手之前,最好多观察一阵。” 赞歌威尔很清楚,既然唐方能够无声无息潜入“吉普赛尔”,将那里的上帝武装子机构捣毁,一定有些隐秘力量,他只是没有想到,J先生会惧怕,作为上帝武装代言人的他也会惧怕。(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二章 进击的许德拉 他们可是上帝武装,曾在他面前多次展现“神迹”的强大组织,比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还有潜力的组织,甚至谈起“龙语者”,也是一副“莫欺少年穷”的样子。 这样的他们,居然会怕一个才崛起没多久的小子? J先生偏头看了赞歌威尔的脸一眼,奇怪的是,明明是一张永远一成不变的脸,他却看出面具后面的情绪,用缓慢而清晰的声音说道:“组织从蒙亚帝国境内获得了一些材料。” 他沉默片刻,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是关于唐方的。” “难不成你也认为他是伊普西龙人与人类所生的混血?真是荒谬!” “我以前也不信,现在有点信。”J先生说道:“遗憾的是,这并非问题关键。” “哦?”赞歌威尔的眉头动了动,只是动了动,那为他玄冰一般的脸镀上些许生气:“有趣,真有趣,难不成他也是蒙神眷顾之人?” J先生沉默以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J先生转身走向门口。 “第三套方案已经启动。” “第三套方案?”赞歌威尔望向他的背影,显然,这第三套方案连国王陛下都不清楚。 “那时你在吃饭。” “你可以现在告诉我。” “你马上会看到。” 赞歌威尔很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J先生并没有多做解释,在出门的一刹那,丢给他一句话:“你不是一直想见雅典娜么?” 国王陛下的脸开始松动,像有无数碎石从崖面滚落。 雅典娜,那是比J先生地位还高的一位大人。 他的面部表情很快恢复自然,转过头继续望着显示器矩阵沉默。 房间的空调系统正常运转,却依然不能完全挥去地下空间的沉闷与阴暗。当然,这与没有开灯多多少少有一些关系。 他不需要开灯,他习惯在黑暗中思考。 ……………… 蒙亚帝国与星盟交界,额尔娜迦恒星系统。 自从两国正式宣战以来,这里便成为蒙亚帝国应对星盟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驻防海军的前沿据点。 从开始的21支舰队,一直增兵到35支,如果再算上第13皇子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率领的许德拉军团,总计超过40支千艘级舰队以该恒星系统为补给、调度、防御、指挥中心,进行着战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据可靠消息,星盟方面同样集中了大批兵力在无人区边沿,包括为应对许德拉军团而紧急抽调的斯巴达克斯联队,也已经休整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场。 虽然双方高层自始至终没有做过什么交流,边境线上也很平静,但是任谁都看得出,这场战争就像满弓弦上箭,一触即发。 率先打破这种平静的不是蓄意挑起战争的星盟,而是蒙亚帝国。 额尔娜迦恒星系统边沿的托勒密空间站四周,5个40公里级军港向外吞吐着一艘又一艘战舰,其中一座长镊型军港的出港航道上,近百艘舰首涂着狰狞图腾的黑色大型战舰缓缓驶出,与附近战舰码头上的一些小型战舰汇聚在一起,往托勒密前方出战航道匀速飞行。 随着预警单元探照灯光不时划过,一些图腾被点亮,它们或大或小,姿态不一,但是有一点相同,都有9颗头颅,都有一个名字------许德拉。 作为蒙亚帝国久负盛名的精锐舰队,作为让各地领主提心吊胆的处决之剑,整个刑军的灵魂,许德拉军团有着堪称恐怖的战斗力。 它一共有九支千艘级舰队组成,对应希腊神话中蛇怪许德拉的九颗头颅,因而整个许德拉军团的舰船涂装不尽相同,对应己方舰队编号的蛇头会比其他8颗更显眼一些,不过总的来说,不管怎么不同,它们都是许德拉,它们都有一个主人------蒙亚帝国皇帝,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 它们与凯尔特卫队一样,对皇帝陛下绝对忠诚。 许德拉九支舰队在第13皇子哈利法克斯的统领下来到“额尔娜迦”已经有月余,休整工作也于半月前结束。 它们的到来令前线舰队士气大振,那些心不甘情不愿出兵的领主们也不得不收起怠惰情绪,打起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巨大挑战。 唐方不知道的是,这其中便有他的老朋友,卫家的南十字星舰队,沃克亲王的万花筒舰队,雅丹公爵的金环舰队,还有除幽影舰队外,受凯恩侯爵所掌控的另一支魅影舰队。 前面3支舰队在当初唐方离开美嘉尔恒星系统之前的大战中被伊普西龙中继站击破,其中卫家的南十字星舰队与雅丹公爵的金环舰队损失最为惨重,战斗减员近三分之一,好在经过半年时间的休整,陆续补齐编制,然后被柯尔克拉夫一世征调至“额尔娜迦”,准备投入对星盟的战斗。 这些舰队的指挥层最恨唐方,也最怕唐方,当初那座500公里级的伊普西龙遗迹给了他们太多惊讶,太多震撼。它就像一道魔影,深深烙入当初经历过那场战争的每一个人的心底,哪怕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已经过去一年多,依然会被那道魔影从梦中惊醒。 当然,帝国方面信誓旦旦保证,当初的巨大伊普西龙遗迹并不会出现在星盟、苏鲁两国边境战场上,有传言指出,第12皇子奥拉多?斯图尔特正率领一支科研部队与皇家海军一部,将美嘉尔恒星系统的终焉星团团封锁住,虽然言尽于此,却难免让人生出许多浮想。比如那座巨大伊普西龙遗迹是不是隐藏于此?终焉星是一颗气态巨行星,以人类的航天能力还无法突破它的大气层,不代表伊普西龙人也没有办法。 总之,这让他们多多少少放心一些,只要不面对那样的大杀器,哪怕是唐方的生体战舰集群,他们也有信心一战,更何况皇帝陛下还派来了最精锐的许德拉军团。 就在许德拉军团所属舰只往出战航道集结的时候,“托勒密”一座专用密封港附近某舱室内,肩背猩红披风的蒙亚帝国第六皇子麦金托什望着面前一脸自信的弟弟说道:“路上当心,一定不要小瞧阿波罗海贼团那些人。” “乌合之众。”哈利法克斯用简练的词句概括出他对阿波罗海贼团的印象。 麦金托什皱皱眉,对哈利法克斯的轻佻有些不满,他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将许德拉军团托付给13弟,作为一个主管科研工作的皇子,比起领兵战斗,更应该去听那些科学家搞学术报告才对,打仗这种事,并不是随随便便派个人过来就能胜任的。 他不是垂涎许德拉军团的指挥权,他只是疑惑柯尔克拉夫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哈利法克斯到底用什么法子说服一向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的? “13弟,如果我是你,一定会更加谨慎些。在唐方带走生体战舰集群后,‘迪拉尔’的防御确有减弱,但是你不要忘了,‘阿波罗’海贼团掌控着一艘完整的伊普西龙战舰。或许别人不知道那艘战舰有多么恐怖的能量,难道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哈利法克斯点点头:“但我有信心。” 麦金托什想说“你这是自大”,只是终究没有说出口。 “兄长,请静待我凯旋归来。”哈利法克斯是一个很干脆的人,没有过多解释,直接转身往门口走去。 “期待听见你的好消息。”麦金托什望着他脚下流淌的一抹血红,又重复一遍:“路上多加小心。” 哈利法克斯没有回答,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通往“奎策尔夸托号”(又名羽蛇神号)的连接通道内。 麦金托什回头望向茶几上那台PDA,默默念叨着:“巴哈姆特海贼团,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科学是一门求真的学问,科学家喜欢用数据说话,用事实说话。这不代表一个好的科学家就要墨守成规,脑洞是不可或缺的。 很多时候,科学与想象只隔着一层薄纸。 当然,在打仗这种事上,哈利法克斯更看重数据,多过脑洞。只有在某些人类未知领域,脑洞才有一席之地。 麦金托什的谨慎来源于他的沉稳性格,而哈利法克斯的自信,来源于他收集到的数据。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下定决心对‘迪拉尔’动手。 很多人看到许德拉开赴前线,但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目标并非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星盟海军,皇帝陛下给他的命令是干掉唐方。 现在,这样的活儿被赞歌威尔给抢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目标放到‘迪拉尔’,配合国王陛下彻底捣毁“晨星铸造”的存在,既可以给星盟一个下马威,又可以重创加西亚反抗军的士气。 迪拉尔恒星系统位于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内部,是连接星盟经济圈与边界线的偏远地区,如果是以前,可以很轻松地在星盟海军做出反应前,利用许德拉军团的高速型战舰发动一场突然袭击,彻底捣毁“晨星铸造”的老巢。 然而唐方攻陷“穆巴拉克”的事情带来许多影响,其一便是在国内舆论与战略考量双重条件下,原本驻防于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腹地的星盟海军将防线往前推进至距离“穆巴拉克”很近的区域。 这让发动突袭成为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毕竟蒙亚帝国方面对无人区的布防情况,预警舰队巡逻路线,军力部署等等情况不太明晰,冒险深入很容易被关门打狗。 但是这样的僵局在半个多月前被打破,阿波罗海贼团另一位团长艾伯特来到“额尔娜迦”,与哈利法克斯、麦金托什二人见了一面,并带来了一份很珍贵的影像资料,正是当初拜伦驾驶“权天使号”率领阿波罗海贼团歼灭黑珍珠海贼团的战斗过程。 直到“穆巴拉克”陷落、“黑珍珠”覆灭、无人区海军向前推进防线,唐方从星盟手中获得一系列好处,贴着丧家犬标签的艾伯特与白胡子泊伊尔才意识到他们给那小子耍了。 为避免落得黑珍珠海贼团一样下场,他们开始往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与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衔接地带转移,那里有更加广袤的虚空,一方面可以躲避星盟海军的压榨,另一方面也可以预防拜伦的阿波罗海贼团。 幸运的是,拜伦在干掉“黑珍珠”后没几天,唐方带着他去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留下阿波罗海贼团防守“迪拉尔”,这样一来,自然无法追击艾伯特、泊伊尔等人。 他们原以为唐舰长此去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用不了多久便能回转,不曾想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把他牢牢拖累住,别说回转,甚至无暇顾忌“迪拉尔”的商业事务。 艾伯特精明的脑瓜又开始运转起来,以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道理说服眼镜蛇海贼团的隆美尔,汉尼拔海贼团的汉尼拔,还有一些星盟通缉犯组成的小型犯罪集团,组成应对“晨星铸造”所带来威胁的统一战线,开始在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秘密活动,刺探“晨星铸造”的情报,图谋生事。 本来艾伯特、隆美尔等人的背后都有一定后台,比如汤姆林森?达勒,便是可以与特里?费迪南德吵嘴的人物。曾经败在唐方手下的奥尼恩斯也在透过一些贸易组织,暗中援助他们军火资源,以扶植反“晨星铸造”力量。 然而古怪的是,随着唐方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做出越来越多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星盟政府与议会对待他的态度开始慢慢转变,汤姆林森?达勒虽然一如既往的与他们按时沟通,但是精明如艾伯特,可以明显感觉到那种缓慢滋生的冷淡、轻视及犹豫。 这让艾伯特心生警惕,觉得议会内部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很可能影响到长久以来星盟政府对海贼集团的放纵态度。一旦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的海贼团对星盟政府或是议会的大人物失去利用价值,他们这些海贼未来会落得何种下场,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让他们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原本活动在索卡纳达防线周围的巴哈姆特海贼团不知因何缘故突然出现在无人区,对该区间残存的海盗势力进行驱逐与游猎,星盟海军方面不但没有予以惩罚,反而保持沉默,坐视巴哈姆特海贼团的控制区域迅速扩大。 艾伯特的罪恶联盟受到很大冲击,眼镜蛇海贼团在一次活动中甚至被对方打掉半条命,要知道那可是遭遇战,不是伏击战,也不是狙击战,不然的话,凭借巴哈姆特的强大战斗力,“眼镜蛇”早就步上“黑珍珠”后尘,成为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一页不光彩的历史。 星盟方面的态度变化,再加上巴哈姆特海贼团的强势插足,让艾伯特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他不同于拜伦,是个正正经经唯利是图的海盗头子,面对这种要命局势,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把自己的脑袋别在星盟政府的裤腰带上。 所以,他叛变了,一方面同汤姆林森虚情假意,另一方面试着接触蒙亚帝国。 如果放在以前,他绝不会这么做,因为许多年的打劫活动让他得罪了大批苏鲁帝国贵族,一旦被蒙亚帝国拿住,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现在不同,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以当下时局,蒙亚帝国定然乐于接纳他们。 作为长期活动在两大无人区的海贼团体,对附近的地理形势了如指掌,又可以为蒙亚帝国、苏鲁帝国提供星盟海军的动向与布防信息,甚至于做些足以影响战争走势的小动作,这样的价值,远远超越曾经的仇恨。 艾伯特没有半点保留,把他的想法,罪恶联盟所面临的情况全部告诉麦金托什与哈利法克斯等人,果然,他赢得了对方的信任,以及嘉奖。 如今的他,有着双重身份,于星盟而言,他是罪恶联盟的头子,与汤姆林森?达勒有些暧昧不清,于蒙亚而言,他是亲王殿下亲口许诺的伯爵大人。 对哈利法克斯来讲,有了罪恶联盟提供的情报与协助,那个近乎不可能达成的目标就变得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谁都知道艾伯特与拜伦有着深仇大恨,而拜伦又是唐舰长的心腹爱将,双方的关系绝对没有调和可能,以前有汤姆林森?达勒支持,艾伯特还有几分活路,如今星盟政府对待唐方的态度发生变化,说不定哪一天他便会成为一件政治牺牲品,被汤姆林森?达勒抛弃。 退一步来讲,就算星盟不会在这么敏感的时间动海贼势力,那么万一星盟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无人区便没有了存在意义,海贼们的去路又在哪里?像艾伯特这样的人,有几个手底干净?只要他们还在星盟,就永远无法洗白。(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三章 布塞法洛斯号 另一方面,麦金托什直接以伯爵之位相许,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因此,哈利法克斯不认为艾伯特在搞两面三刀。 在这半个多月时间里,麦金托什派去协助艾伯特进行先期踩点工作的人已经获得许多珍贵情报,他有信心躲过星盟海军,直接兵临“迪拉尔”,然后从容离去。 10分钟后,“羽蛇神号”由托勒密军港最大的密封港离开,飞向2000艘战舰组成的突击舰队。 出战航道上,帝国第五代战列舰龙王鲸级,第五代特勤舰幽灵鲨级,第五代重型突击舰灰鲭鲨级等战舰已经列阵完毕,等待“羽蛇神号”下达出击命令。 上述第五代战舰与狮心王独立舰队列装的灵魂歌者级旗舰,黑暗骑士级巡洋舰,上帝之眼级侦查舰,圣灵II型航母,都是各国最新型舰种,单位造价之昂贵,是第四代相同规格战舰的5-10倍,由此可见它们的战斗力有多么强大。 艾伯特的协助,再加上许多强大战舰,这便是哈利法克斯自信的来源。 他相信数据,他相信许德拉,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出击指令由“羽蛇神号”下发至各联队,2000艘战舰由前而后,以特定间隔时间进入虚拟空间,往“迪拉尔”方向穿行。 流光在闪烁,引擎在轰鸣,许德拉离开巢穴,露出两颗头颅,向着远方的山云厉声咆哮。 ……………… 同一时间,星盟与菲尼克斯帝国、银鹰团交汇的索卡纳达防线外围深空。 繁星在瑰丽的尘埃云下变得黯淡不清,像被什么遮住,又似不敢睁眼,生怕那些光芒打扰某个恐怖存在的安眠。 是的,这片深空下蛰伏着一头魔兽,确切的说,是一头体长超过2公里的巨大骨龙。 很多时候,它习惯于沉睡,只有肋下闪烁的血红色光芒,证明它还活着。 对于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来说,很多人不清楚它的来历,但是对于天巢星区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尤其是银鹰团的人来说,一定对它不陌生。 “尼伯龙根号”,第三委员会三大招牌堡垒舰之一。 这么多年来,它一直游荡在索卡纳达防线周围的深空,会将任何误闯领地的倒霉蛋一口吞下。 它与深渊为邻,与黑暗为伴,与死亡为伍。 它是孤独的。 然而今天,它不再孤独。 “尼伯龙根号”庞大舰身附近虚空悬浮着40多艘体长在100-200米左右的战舰。它们的型号不尽相同,有蒙亚帝国的角鲨级护卫舰,苏鲁帝国的海狗级护卫舰,也有查尔斯联邦的蝰蛇级轻型突击舰,眼镜蛇级护卫舰…… 这些不同规格的战舰有一个共同点------破烂。看着就像年久失修,舰体表面甚至长了一层怪异的青苔,就好像它们曾经被丢弃在某个阴暗潮湿的星球上,然后被某个废品收购商重新弄回太空。 这样的规模,这样的舰船,在普通人看来,一定会认为它们是某支上不了台面的海贼团。 事实是,它们中的每一艘,都有匹敌白胡子海贼团那个等级的海贼组织的能力,因为它们来自一个臭名昭著的组织------最高安理会。 是的,它们都是混合战舰。 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时隔20多年的重逢,正在这里上演。 “尼伯龙根号”肋下10公里处停着一艘近300米长的混合战舰,从外形上看,应该是菲尼克斯帝国的右贤王级驱逐舰。 便在这时,一架形同苍鹰的小型穿梭机由“尼伯龙根号”头部巨大眼眶飞出,投入下方混合战舰的机库内。 一分钟后,由右贤王级驱逐舰演化而成的混合战舰尾部推进器喷射出一道黑焰,迅速离开“尼伯龙根号”近区,返回混合战舰集群。 与此同时,“尼伯龙根号”腹部的肋骨形结构向外扩张,一道又一道白色物体由骨龙胸腔飞出,进入下方虚空。 那种白不是莹白,也不是银白,而是惨白。 第一批由舰腹脱离的战舰差不多有80米,外形类似蝎子。不同于“炽天使号”的是,它们的身体很薄,舰体最厚的舰桥部分也不过七八米高,成片翼状的巨螯向前伸出,拢住战舰头部,后面一排小型节肢同样为短小的翼片结构,而蝎子最强大的武器蛰刺,亦平铺在身后,无法弯曲,无法移动,如同展开的三片尾翼。 除去最前面的巨螯双翼与舰体紧密相连外,那些小型翼片与尾翼同“尼伯龙根号”的巨大翼展一样,悬浮战舰主体之外。 这些蝎型舰艇与其说是宇宙飞船,倒不如说成巨大的特殊战机。 但是在银鹰团的人看来,它们却是恐怖与杀戮的代名词------游猎者级突击艇。 就像阿努比斯军团“冥府号”航母挂载的冥蝠级驱逐舰一样,游猎者级突击艇乃是“尼伯龙根号”堡垒舰携带的舰载机……不,是舰载艇。 共有24艘游猎者级突击艇离开母舰,飞向混合战舰所在空域。 在这之后,“尼伯龙根号”巨大肋骨末端,盆腔中央的液泡缓缓消散,百米高的洞口中亮起一道又一道血红色光芒,一艘接着一艘比游猎者级突击舰更加强大的战舰从中飞出。 远远望去,它们就像两把平行的三棱军刺,中间馥郁着一种血红色能量流,表面时而弹跳起明黄色的电弧,在军刺轨道外围,是一圈又一圈惨白色的未知金属环,就像“尼伯龙根号”表面的白色骨骼一样,将2道军刺结构紧密缠绕。 这种舰对于银鹰团的人来说同样不陌生,他们称它巫祝级装甲舰。 该型战舰体长达240米,是游猎者级突击艇的3倍。 此次“尼伯龙根号”共放出12艘巫祝级装甲舰,汇同先前24艘游猎者级突击艇,加入混合战舰集群。 5分钟后,“尼伯龙根号”附近总计79艘战舰相继启动跃迁驱动器。 最先离开的是右贤王级混合战舰及其所率混合战舰集群。当这些看似破烂的战舰尾部喷射出一道道比虚空更加幽暗寒冷的火焰,一个又一个小型黑洞在混合战舰前端生成,下一秒,那些布满青苔的战舰化为一道道顺时针旋转塌缩的流光,消失在虚空之上。 游猎者级突击艇与巫祝级装甲舰紧随其后,巨大的能量潮涌以舰体为中心向外扩散,周围时空开始扭曲、震荡,原本白色的舰身被一种晶格结构覆盖,随着晶格组成的构造体心脏起搏般颤栗几下,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虚化,消失在这片空间。 如果唐方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感觉不可思议,因为第三委员会战舰的跃迁方式竟与“炽天使号”隐没至时空夹缝有几分神似。 原本躁动的星空再次归于趁机,尘埃云与星团组成的幕布仿佛永恒不变,单调而宁静地悬挂在遥远的地方。 “尼伯龙根号”重归孤独。 它是一头骨龙,一头死亡巨龙,这里是它的沉眠之所,龙之墓地。 ……………… 宇宙漫无边际,谁也不知道星空那头发生着什么,上演着什么。有些光彩落到人的眼睛里,或许已经是许多年前的旧物。 如同命运,未来永远不可知,而昨日,大抵是花红叶瘦。 唐方不知道王宫地底曾有过一番谈话,同样不知道“额尔娜迦”的喧嚣,更听不到索卡纳达防线上亡灵的咆哮。 他只是淡淡的看,淡淡的听,淡淡的咀嚼口中甜而不腻,有着香草味道的小点心。 伊丽莎白出了丑,海洛伊斯也出了丑,所以没有人敢接近他,于是总算可以静静享受美食的诱惑,抚慰五脏庙同学的小情绪。 没人来招惹他,不代表新派势力的人就会坐视他悠哉悠哉享受美食,以及骑墙派、老派势力成员或崇拜,或畏惧的目光。 瑟维斯从来都是一个高傲的白天鹅,他习惯仰起头,挺着雪白的颈项,用飒爽英姿吸引周围观众的目光,虽然在“座天使号”通过第二层曲速拦截网的时候,他被唐舰长泼了一身粪水,虽然今天主角不是他,却并不代表他会放手,会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他没有像海洛伊斯那般去找唐舰长的麻烦,而是把目标放在艾琳娜身上。 他很聪明,非常非常聪明,因为艾琳娜跟唐方有很大不同,她学不来他的扮猪吃虎,也学不来他的厚脸皮,于是,瑟维斯如愿以偿,成为舞池中很耀眼的一粒明珠,将许多人的目光由唐舰长那里吸引到自己身上。 艾琳娜的舞姿十分娴熟,在他的引导下,做出各种赏心悦目的动作,那么流畅,那么协调,像清风过处远嫁他乡的蒲公草,又似月华下温柔流转的行云。 瑟维斯努力展现自己的魅力,以告诉人们,他跟艾琳娜更像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而不是唐方那样的土包子。 这种曲线救国的行为真的很棒,连唐方本人都忍不住为侯爵大人喝彩。 凯莉尼亚同样进了舞池,倒不是要去破坏瑟维斯与艾琳娜的舞蹈,她是受鲁尔斯大公的孙子,斯莫尔勋爵邀请入场共舞。 凯莉尼亚在酒会上的所作所为,是为促成一股大势,让唐方成为骑墙派心目中的领袖,虽然这件事不宜操之过急,但必要的铺垫还是应该做的。 斯莫尔是鲁尔斯大公的长孙,跟他交际一下对唐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哪怕老家伙一向恪守中立,不参与新派势力与老派势力的政治斗争,与骑墙派也保持一定距离。 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鉴于唐舰长那个堪称疯狂的想法,她只能选择这么做。 酒会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因为与会成员的身份关系,或多或少掺杂了一些政治味道。 唐方依旧吃着他的东西,哼着他的小曲,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森巴特与泰伦告辞,与李云告辞,又同伊丽莎白说了几句话,然后往餐桌走来,到他跟前的时候,故意加重语气说道:“很抱歉,唐先生。我今天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有时间一起喝酒。” “好的。”唐方笑着回应,然后顺着森巴特的动作,与他轻轻拥抱。 “小心斯莫尔。”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二人才能听见。 唐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打他的肩膀。 森巴特很干脆地转身离开,带着一位40岁左右女子离开大厅,往外面走去。 很多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浓浓夜色下,才回过头,融化嘴角变僵变冷的笑容,继续与身边人低声交谈,顺便扫视唐方平静的侧脸。 从森巴特走近到离开,他一直很平静,眼睛里看不到丝毫波澜。只有亨利埃塔注意到一个异常,与森巴特拥抱的一刻,他的肩膀抖了抖。 老头儿认为森巴特一定跟他说了点东西。 唐方的确听到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但是亨利埃塔搞错一件事,让他肩膀抖动的不是森巴特的提醒,而是来自脑海深处星际系统的提醒。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3%……22%……78%……” “release.” “run,now!” “……” 发生这样的一幕,他若再不给点反应,简直就等于不卖逻辑姐面子。 森巴特的一次娘炮拥抱竟然为系统拓展了新要素,不用想,肯定是逻辑姐又犯病了。 目送勋爵阁下离开,他第一时间将注意力移动至系统空间:“艾玛,报告内存池数据改动地址。” “指挥官,根据系统日志内容分析,此次更新位于人类基地。” 动念间,系统界面被人族基地画面取代,他选中一台SCV,按动建造热键以浏览是否有新的生产项目解锁。 基础建筑菜单中没有新项目解锁,但是当唐方返回主菜单,按动高级建筑热键时,发现右上角项目栏内有一个新的建筑图样,仔细看有点眼熟。 当他将光标移动到上面时,显示为“瓦伦里安的空间站”,其造价高达500水晶,500瓦斯。 唐方忍住飘逸的思绪,指挥SCV在旁边的“空地”上放下该建筑。 等待建筑成型,他将焦点切换至“瓦伦里安的空间站”,菜单栏多出两个全新项目,一个呈高亮显示的人类头像,正是瓦伦里安?蒙斯克,帝国的王子殿下。 森巴特的一个娘炮拥抱竟然解锁了瓦伦里安! 这不禁让他再一次回忆起甘翠锁号、泽拉图与诺娃的解锁过程,想着逻辑姐不愧为逻辑姐,她的逻辑性简直让人无语。 要知道阿克图洛斯?蒙斯克当年事业有成后,第一次见到瓦伦里安时,便用“娘炮”这类词形容过他的儿子,难不成正因为森巴特的拥抱同样有些娘炮,于是逻辑姐就把小王子给解锁了。 呵呵……呵呵……呵呵。 他除了干笑,再找不到什么情绪可以表达自己对逻辑姐的十万个问候语。 瓦伦里安的造价相对而言比较便宜,8W瓦斯,7W瓦斯,占用人口6,资源耗费与艾蕊尔大体相当。 在星际争霸剧情中,瓦伦里安的戏份并不是太多,一直作为马特与雷诺的好基友,最强大的能力便是搞政治,由他从父亲阿克图洛斯手中挖走半支舰队便可以看出,他有着不错的语言艺术与学识。 不同于蒙斯克大帝那种虚伪而狡诈的独裁者,他是一个善良又仁慈的明君,这或许与他早年的经历有关,总之,相比马特对待改革的激进,他更为含蓄与稳重。 瓦伦里安的出现虽然不能增加他的军力与科技实力,但是在当前环境下,可以成为凯莉尼亚那样的好帮手,助他一臂之力。 就像自己来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迪拉尔”方面只有谢里登、罗斯金、陈剑、史蒂芬等人在,以他们的能力并不足以扛起“晨星铸造”的发展重任,如今有了瓦伦里安这样的多面手,倒是可以胜任“晨星铸造”CEO的职责,帮他分担一些压力。 无论是最高安理会,还是上帝武装,又或阿努比斯军团,都是极为强大的敌人,他总不能永远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他日后总要率领舰队去把那些家伙挖出来。另一方面,自己老家必须留人照看,瓦伦里安便是为此而存在,包括日后反攻蒙亚帝国,小王子同样可以帮到他许多。 不过有一个前提,必须是寄生模式。 只有这样,瓦伦里安才能真正融入这个世界,知道希伦贝尔大区的社会形势,懂得基层民众在想什么,需要什么,继续贯彻他的改革之路。 如果康格里夫没有死,或许是承载瓦伦里安思想与记忆的一个合适人物,但是现在…… 他猛然想起“座天使号”才与天行者卫队汇合,便告辞离去的赛克?巴卡尔,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组合,只是……恐怕不好说服那个顽固的家伙,毕竟谁也不想成为另外一个人。 反正现在没到非要瓦伦里安帮助不可的地步,他决定像对待诺娃一样,暂时把这件事放一放,等完成此来“克哈诺斯”的任务目标,救醒周艾后再做计较不迟。 他又将注意力转到另一个图标上,那是一艘战列巡洋舰,不同于星港建造的米诺陶级战巡,也不是亥伯利昂号那样的巨兽级战巡,而是体型更加瘦长的一种,如果他猜得没错,应该便是帝国最为强大的新式战巡,格尔贡级。如果再参考瓦伦里安的身份,那么它的名字便呼之欲出------布塞法洛斯号。 是的,它正是瓦伦里安的旗舰,布塞法洛斯号。 然而遗憾的是,它的图标是灰色的,还没有解锁。 这在唐方的意料之内,因为聚变芯核没有解锁,米诺陶级战巡还在星港灰着,更何况强大的格尔贡级战巡。 逻辑姐还是那么擅长耍他,解锁甘翠锁号需要塔萨达,解锁虚空追寻者号需要泽拉图,而解锁泽拉图又需要黑暗圣坛,总之,就是不让他痛痛快快解锁大型战舰,总爱搞些小飞机糊弄他。 “嗯……等等。” 他似想到什么一般,将光标切换至布塞法洛斯号的图标上,然后,注释框内显示的解锁条件让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是的,和甘翠锁号、虚空追寻者号那样的英雄座驾一样,它的解锁跟聚变芯核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要想让它出现,只需瓦伦里安存在。 他无法再淡定,想着要不要赶紧把瓦伦里安召唤出来,然后生产布塞法洛斯号。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深处盘旋许久,才被他以强大毅力压下,他现在还没有获得那2000W瓦斯,第23游骑兵团筹措到的7500吨零素也在塞斯军港内,还没有来得及吸收,如今系统空间的瓦斯资源满打满算不过21W,如果再减去瓦伦里安所需7W瓦斯,余14W瓦斯。 天知道布塞法洛斯号需要多少花费?他不相信这种旗舰级别的战舰与普通米诺陶级同价,14W瓦斯够用吗?就算够用,在“卡布雷托”这种随时可能遭遇上帝武装伏击的地方,他也不敢轻易浪费宝贵的瓦斯资源,除非迫不得已,需要布塞法洛斯号救命。 所以,哪怕心中无比激动,他还是把这个念头全力压制下去。 当激荡的心情缓缓平复,他突然发现一个异常,不是系统空间的异常,它来自外界。 许多人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望着他,包括不远处的亨利埃塔、吉尔科特,唯有舞池中央全神贯注跳舞的人们没有什么变化。 他想起来了,在得知布塞法洛斯号不需要聚变芯核支持的一刻,他曾用大笑表达自己的兴奋。 一个人,一面往嘴里机械地塞着食物,突然大笑出声,把那些点心渣喷的到处都是。 不是白痴是什么?(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四章 人机恩怨 只是一瞬间,他便把刚才在众人面前塑造的完美形象破坏殆尽,甚至连土豪财主暴发户都被脑残白痴变态神经病这样更具贬低意义的词语代替。 当然,唐舰长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可是真到面对这种情况,看见有些人眼中的鄙夷与幸灾乐祸,多多少少总会有些不痛快。 只有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是真的担心,担心他是不是被赞歌威尔以不为人知的手段毒害,从一个绝顶聪明的小狐狸,变成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大傻瓜。 凯莉尼亚隔着飞舞的裙摆投来担心与疑问的目光,唐方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VIVI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看着他沾满点心沫的唇,忧心忡忡地举起纤细的胳膊,把两根手指伸到他面前,大声问道:“这是几?” 他觉得这一幕很好玩,于是想了又想,同样伸出二指:“这是几?” “疯了,果然疯了。”VIVI沮丧说道:“呜呜呜……小姐,你好可怜,要嫁的人是个傻瓜,咱们悔婚吧……” 到头来,它还惦记着悔婚那件事。 唐方一把掐住它的坚果脑袋,恶狠狠地瞪着它说:“总有一天我会让艾格撬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你这个魔鬼。”它大叫着倒飞出去,就像一颗银白色橄榄球,在空中翻出无数筋斗,穿过那些飞扬的裙裾,跨越那些弥漫香水与汗水味道的距离,最终落到瑟维斯那张英俊的脸上。 橄榄球是一项比较粗野的运动,充斥着暴力与野蛮艺术,运动员们总会穿上厚实的皮甲与头盔来预防猛烈的对抗与投掷。 如果VIVI把手缩进肩头的空穴,它的样子真的很像一颗橄榄球,一颗金属做成的橄榄球。 可想而知如果被它命中面门,会出现怎样一幕画面。 瑟维斯侯爵有一道像山脉般挺拔的鼻子,许多名媛贵妇都幻想着能在上面温柔的吻一下,那一定是非常甜蜜,非常幸福的事情。 但就是这道寄托无数女**慕之心的鼻子,在一颗银白色的橄榄球滚压下,伴着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化成一朵盛开的鲜艳花束。 无数血珠像爆开的烟花那般升上天空,向着侯爵大人头部甩动的方向飞溅。 哪怕被VIVI砸破鼻梁,高傲的白天鹅依旧维持着它的优雅,没有发出“啊啊”又或“嗷嗷”的惨叫,只是闷哼一声,趔趄着往后连退数步,在撞翻2名舞者后,总算稳住身形。 艾琳娜站在距他数米距离的地方,用小手捂嘴,呆呆望着眼前一幕。 很多人傻在原地。 VIVI继续翻滚两下,咚的一声掉在地上,眼睛部分的扁圆型光芒被螺纹光芒取代。 这告诉人们,它很晕。 在空中转了那么多圈,不晕才怪。 瑟维斯也很晕,VIVI的撞击不可避免对他造成一定程度的脑震荡。 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鼻梁传来的酸痛几乎将他淹没,那些猩红的鲜血正从捂着鼻子的指缝往下淌,染红了洁白的衬衣,光鲜的领带,整洁的西装。 他用力望向前方,终于看到砸断他那道完美鼻梁的罪魁祸首------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橄榄球。 他的血在那片银白上异常醒目,像冰天雪地里盛绽的梅花。 他想起来了,那不是什么橄榄球,它分明是艾琳娜身边那台让人啧啧称叹的陪聊机器人。 它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砸在他的鼻梁上。 VIVI还在晕眩。 机器人也会晕眩吗?还是说……它是在装蒜? 瑟维斯来不及多想,忍着指间酸痛,扫过一脸茫然的艾琳娜,然后顺着向两侧散开的人群,目光一路无阻地落在餐桌边一张同样神情错愕的人脸上。 他姓唐,叫唐方! 人群传来一阵骚动,有嗡嗡嘤嘤的议论声响起,服务生们忙着招呼医生,李云与罗宾逊等人围上来询问伤情如何,痛不痛。 舞蹈停止,徜徉在大厅的乐曲也在挤出最后几个音符后戛然而止,只有天花板落下的明亮灯光照着地上的白与地上的红。 包括伊丽莎白在内,图拉蒙、泰伦等人满脸阴沉,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老脸僵硬。 凯莉尼亚很有礼貌地对斯莫尔道声抱歉,提着晚礼服鱼尾状的下摆,小心翼翼避开地上三三两两的血迹,快步跑到唐方身边:“怎么回事?” 他脸上的错愕渐消,委屈说道:“这……真的不关我的事。” 不关他的事?别说其他人,连凯莉尼亚都不信,VIVI前一刻还在他的魔爪之下,下一刻就变成一颗金属橄榄球,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砸在瑟维斯侯爵挺拔的脸上,以碾压之姿砸碎了那道寄宿着名媛贵妇无尽爱慕的鼻梁。 作为深深了解唐舰长为人的女子,她比谁都清楚,敢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砸碎瑟维斯侯爵鼻梁的人,除去任性妄为,又装着一颗故意挑衅之心的唐舰长,再不会有别人。 “你们那都是什么表情,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他有用非常委屈的声音说道,哪怕心里的真实想法是,真爽啊。 众人继续用看白痴一样的表情望着他的脸,VIVI还在那晕着,而且,谁都知道“晨星铸造”的唐舰长跟瑟维斯侯爵不对付,早先便泼了对方一身粪水,如今再打断小白脸的鼻梁,不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么。 “VIVI,你这个混蛋,居然敢陷害我。” 说实话,唐舰长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碍于凯莉尼亚的叮咛,还有刚才给宾客们留下的绅士形象,一直没有下手。哪曾想他没有动手,那个长着一颗坚果头的家伙抢先发难,化作一颗金属橄榄球,压碎了侯爵大人的鼻梁,还将这样的罪名嫁祸给他。 VIVI躺在那滩鲜血中,眼睛里的螺旋纹依旧在转。 没有人相信唐舰长的鬼话,这小子不陷害别人就是天大好事,VIVI只是一台陪聊机器人,能陷害他?这怎么可能。 许多人用一脸鄙夷望着他,做了就做了,是男人痛痛快快承认比什么都好,却要拉一台机器人出来做挡箭牌,他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呢? 唐舰长欲哭无泪,可怜巴巴望着最疼爱他的凯莉尼亚:“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凯莉尼亚露出很温柔的笑脸,然后很坚定地摇摇头。 “我……VIVI,咱们走着瞧。” 他刚发完狠,对面响起瑟维斯更加狠戾的声音:“唐方,我要和你决斗。” 观众哗然,许多名媛贵妇甚至发出惊呼,连伊丽莎白与图拉蒙等人也皱起眉头。 今天可是国王与王后组织的晚会,如果出现决斗场面,绝对会很丢脸,要知道除去国内贵族,现场可是还有许多别国外交人员,他们回去往祖国打一篇报告,国际社会还不知掀起何等舆论风潮。 唐方的挑衅的确不对,但是事情已经发生,目前最紧要的是不能让事态升级。 虽然心有不甘,图拉蒙还是走到瑟维斯面前,沉着脸道:“够了!” 他想说“到此为止”,但是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用这个词语,选择用上面2个字。 瑟维斯捂着鼻子,一脸委屈望着他,很像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忠犬。 门外传来琐碎的脚步声,几名服务员护送着2名医生走进有些乱的大厅。 凯莉尼亚已经与伊丽莎白请示过,快步走到唐方身边,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我说了,那不是我做的。” 凯莉尼亚不理这茬,反问道:“你吃饱没有。” 唐方拍拍自己的五脏庙,满意说道:“吃饱了。” “既然吃饱了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唐方说道:“要走可以,总要跟王后殿下还有几位亲王道别才好。” 凯莉尼亚恍若未闻,继续拉着他的手往外面走:“你就不怕他们一剑劈了你。” “他们为什么要劈我呀?像我这么知书达理,温文尔雅……” “唐方!” “嗯?” “shut,up!” 唐方冲着她的背影竖起中指,然后回头一脸歉意望向大厅里的人,向着蒙亚帝国大使、苏鲁帝国大使所在角落说道:“抱歉各位,先走一步。” 许多人一头黑线,觉得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砸断瑟维斯侯爵鼻梁的人也一定是他,绝对不是那台机器人。 艾琳娜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事情,想上去慰问一下瑟维斯,但是看到那些血,还有旁边乱糟糟的人群,忽然觉得头有点晕,站在原地踌躇几秒,忽然抱起VIVI,直接顺着唐方、凯莉尼亚二人的足迹小跑而去。 亨利埃塔冲伊丽莎白与他的夫人点点头,招呼老管家一声,也跟着离开大厅。 凯莉尼亚拉着他的手直接离开哈尔王宫,回到穿梭机所在停机坪。 “克哈诺顿”早已坠入西山,淡淡的月华洒在静谧的广场上,泛出无数光辉,一路绵延远去,融入前方那条同样静谧的长河。 长河上方矗立一座大桥,成列的灯光由北向南,没入“迪卡本”的锦绣夜景。 几名穿梭机旁边负责巡逻任务的卫兵看着2人一溜烟跑出王宫,样子有几分狼狈,不禁心生疑窦,一脸着急地询问出了什么事。 他们走时与摄政王一起,回来时却这幅模样,难免让人多想。 凯莉尼亚告诉他们不要慌张,只是唐舰长得罪了瑟维斯侯爵,对方拿着剑要跟他决斗,于是只能落荒而逃。 唐方对此嗤之以鼻:“你若不拦我,必一剑宰了那家伙,为他哥哥报仇。” 卫兵们用满含怜悯与戏谑的目光望着他,认为唐舰长吹牛皮的功夫真是不赖,瑟维斯的剑术造诣在整个王国闻名遐迩,要不然也不能在决斗中击杀他的哥哥,继任侯爵之位。 眼前这小子竟然大言不惭说什么“一剑宰了那家伙”,不是吹牛皮是什么?虽说唐舰长的确有过人本领,他们也很佩服,但那都是智谋与指挥方面的才能,个人武力值再高能有多高?至多老兵程度,玩枪斗狠或许是一把好手,可要说比剑,怎么可能是瑟维斯的对手。 便在这时,王宫正门又跑出一个人,从身影上看,应该是个女孩儿。 来到唐方与凯莉尼亚跟前,艾琳娜气喘吁吁说道:“你们怎么走的那么快,都没来得及与王后殿下告辞。” 凯莉尼亚说道:“要再不走,瑟维斯肯定会一剑劈了他。” 唐方白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艾琳娜扫过他挂着许多不满的脸,表情有些古怪,心想他为什么要用VIVI砸瑟维斯?明明一开始相安无事,他更像一个真正绅士般温和对待每一个人,也包括想让他难看的伊丽莎白与海洛伊斯。 直到瑟维斯邀请她下场共舞,唐舰长突然卸去绅士的伪装,把VIVI当成橄榄球丢过去,砸得侯爵大人鼻血横流,人前破相。 对于瑟维斯而言,这是一种侮辱,但对于他呢?又有什么必要这么做? 是……吃醋吗? 艾琳娜觉得心口与脸颊有些热,认为自己找到了唐方动手的原因。 她还想起酒会开始的时候,为缓解自己的压力,他故意去吸引那些贵族的仇恨目光。 他真的有像一个合格未婚夫那样在保护她,衬托她,像所有被喜欢的女孩子冷落而吃醋的年轻男孩儿一样,随手抄起一块砖头砸向情敌。 这让她有些惶恐,还有些感动,更有一些茫然与不解。 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 艾琳娜不知道,把VIVI当成橄榄球砸断瑟维斯鼻梁这件事,真的不是唐舰长刻意为之。如同当初“座天使号”回归“阿拉黛尔”,军港指挥部那些工作人员认定这小子是为抢劫别人的遗迹才去进攻“乔治亚”一样,他再一次被误解了。 和上次不一样,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误会。 唐方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自己的所作所为又会给她的内心世界带来怎样的冲击,他望向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依然窝在艾琳娜胸口装晕的VIVI小姐。 “它还没醒吗?” 艾琳娜点点头,一脸担心地望着怀里的VIVI。 “给我看下。”唐方微笑说道:“或许我能帮你把它修好也说不定。” 艾琳娜没有半点犹豫,抱着VIVI递过去。 月华将它银白色的外壳照亮,上面沾染的血迹已经凝固,显现出斑驳的暗红色,很刺眼。 几名卫兵的脸变得很古怪,心想高傲的瑟维斯侯爵就是被它砸断鼻梁的?有人望着唐方微笑,比月华更明艳的眸子分明在说,“干得漂亮”。其中一人还用战斗记录仪为VIVI拍了张照片,不知要拿去做什么文章,反正对侯爵大人来说一定不是好事。 VIVI没有落入唐方手中,因为在艾琳娜递出去的那一刻便醒了,螺纹线圈被闪亮的五角星取代。 它“突然”活了过来,并用一种慵懒而黯哑的金属银色问道:“啊,啊,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艾琳娜惊喜说道:“VIVI,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说完后顿了顿,然后用尖刻的嗓音说道:“血……血,好多血。小姐,快帮我擦掉它们,我晕血……” 夜风拂过,吹得几名卫兵脖颈发麻,恍惚觉得眼前一幕比王宫门口执勤的黑武士的脸还要叫人恶寒。 一台机器人,它……它竟然晕血? 与所有人不一样,唐方盯着它的眼睛,使劲盯着,死死盯着,好像逮到欠债不还的老赖。 VIVI眨动双眼,冒着比天上的星星还灿烂的光芒,一副无辜而单纯的样子。 唐方嘴角扬起一线,在它面前伸出2根手指:“这是几?” “这是2。”它脆生生说道,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唐方小声说道:“小东西,算你狠!有种咱们走着瞧。” 别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两个当事人心知肚明。 VIVI说道:“对不起,我没种。” “……”唐方狠狠说道:“早晚有一天我会让艾格把你拆了。” “它”大声说道:“小姐,他要拆我。” 艾琳娜并不知道一人一机间的恩怨,很认真地问唐方:“你为什么要拆它呢?VIVI这么乖,难道是因为它总怂恿我悔婚吗?” 然后又很认真地劝说坚果机器人:“VIVI,以后别这样做了好不好?” “好。”它的回答很干脆:“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唐方的脸开始变得难看,咬牙切齿盯着紧紧缩在艾琳娜两颗初生玉笋间傲然挺立的坚果机器人。心想这货的演技到底是跟谁学的,还有那一脸享受的表情又是做给谁看的,它不是性别“女”爱好“男”么?装什么大尾巴狼。 艾琳娜拿出一片纸巾,细致地擦拭掉VIVI表面沾染的血迹,又在它的额前亲了一口。(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五章 遭遇狙击 亨利埃塔与那名老管家,还有几位侍从由王宫正门走出,来到停机坪。 老头儿看着他和艾琳娜嚯嚯怪笑,但没有说什么。 女孩儿的脸红了,似是想到摄政王为什么发笑。唐方没有脸红,只是望着VIVI的目光更凶恶了几分。 卫兵打开舱门,亨利埃塔招呼三人登机。 他从一名侍从手里要了根烟,摇头拒绝道:“你先走吧,我与克蕾雅他们一道回去。” 亨利埃塔皱皱眉,没有强求,告诉他小心一点,然后吩咐驾驶员升空,离开“卡布雷托”,往“镜光号”所在空域驶去。 陆续有宾客从王宫里面出来,唐方与艾琳娜一走,伊丽莎白自然没有心思多待,她走后,海洛伊斯、斯莫尔等人也相继离开会场,瑟维斯被抬到医疗室救治,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与崔斯特告辞,家住“迪卡本”的由正门出来后,走到广场边沿的停车场,驾驶磁悬浮车离去,住在远方的人选择取道东方空港,搭乘飞行器离开。 唐方领着凯莉尼亚与艾琳娜两个人走向停车场,由2名官员手中勒索下一辆造型奢华的磁悬浮车,告诉她们进去稍候,他在外面抽根烟便开车去找克蕾雅等人。 那名被抢了座驾的官员透过车窗望向广场尽头倚着车舱静静抽烟的唐舰长,诅咒他不得好死。 作为一名小官,他当然不敢得罪那个男人,想到连国王与王后都吃了那么大亏,瑟维斯侯爵更是被砸断鼻梁,所以,面对唐舰长的借车请求,他很上道说不用还了,权当送给艾琳娜小姐的礼物。 他还记得唐方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时的嘴脸,虚伪到他有种把那张脸打成猪头的冲动。不过终究忍住了,因为想到好朋友弗朗基米尔便是死在那家伙手上,万一言语不和,再把他给杀了,喊冤的地儿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选择忍气吞声,然后使出不怎么娴熟的阿Q精神,来慰藉自己受伤的小小心灵。 他认为自己是小官,相对伊丽莎白、图拉蒙那样的人而言,他的确是小官,但是对某些人来说,他是比山峰还要高的大官。 他叫杰克?斯通,是“那赛罗”首都甘加达斯市市长,坐在他左手边的人是“迪卡本”市副市长查普林?彼得斯,因为在酒会上没有尽兴,相约到“迪卡本”再喝一杯。 他认为这是一种屈辱,只能运起精神力战法应对的屈辱,却不知道自己也曾给予千千万万外来务工人员这样的屈辱。 载有两位市长的车辆一路行远,车身化作一道飞虹,穿过长河与大桥,投入对岸数不尽的灯火与霓光闪烁之地。 唐方站在长河北岸,倚着车窗,没有一丝凉意的风将燃尽的烟灰吹成丝丝缕缕,飘向富丽堂皇的哈尔王宫。 他其实并不想这样,勒索别人财物总归有些不光彩,尽管在他看来,贵族与官员们的身家多为不义之财。 关键是他没有选择,无论是恶火战车,还是秃鹫战车,载人空间都极为有限,也只有克蕾雅、周艾、阿罗斯等人可以驾驶,像艾琳娜、凯莉尼亚这样的文弱女子,根本没有足够的战斗素养使用它们。 攻城坦克与雷神倒是可以搭载多人,他总不能就这么开着它们驶向“迪卡本”,那不合适。更重要的是,与他的打算相悖。 虽然不知道上帝武装为什么没有在今晚动手,或许是安排出了岔子,也可能被他们嗅出什么味道,对自己的实力有所顾忌。 在这种敌暗我明的环境下,要当饵料,就必须表现的更加无害一些,系统空间单位除ghost与幽魂外,能不出场尽量不要提前出场。 所以,他才选择这么干。 身后传来敲击车窗的声音,凯莉尼亚落下车窗,不解道:“你在等什么?” 唐方看看手里燃剩一半的烟头说道:“没有啊。” “没有?”凯莉尼亚冷眼望着他:“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 唐方耸耸肩,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她纠缠,看了一眼车舱内的情形:“配置怎么样?” VIVI插嘴道:“全景天窗,防弹车体,车载家庭影院,后置冰箱、酒架,降噪系统、真皮座椅……”它罗里吧嗦说了一堆,最后总结道:“这车很贵,怪不得那人诅咒你生儿子没屁眼儿。” 它说最后一句话时,眼睛眯成两弯彩虹,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熄前端火红的灰烬,拉开车门钻入驾驶室。 “他真是这么说的?” VIVI的脸部青光一闪,露出杰克?斯通离开时,望着窗外破口大骂的无声影像。 它很自豪地说道:“我会读唇语,他就是那么诅咒你的。” “哦。”唐方点点头,问道:“我的未婚妻是谁?” VIVI虽然一直在怂恿自家小姐悔婚,但还是诚实说道:“我们家小姐。” “你管艾琳娜的儿子叫什么?” “少爷。” 唐方回头望着它:“你希望自己的少爷没有屁眼?” “oh,**”它丝毫没有淑女风范,用异常尖利的声音说道:“那个老乌龟,竟敢用这么恶毒的语言诅咒我们家少爷,下次见面我一定敲碎他的头。” 艾琳娜说道:“VIVI,不要说脏话。” 唐方对它伸出拇指,用唇语说道:“你这个白痴。” 它愣了一会儿,忽然醒悟过来,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如果我们悔婚,小姐自然不用为你生儿子。” 艾琳娜一拳砸在它的脑袋上,红着脸说道:“VIVI,你给我闭嘴。” 唐方挑着眉梢,脸上的笑意由下巴一直绵延到耳根,依旧用唇语说道:“干得漂亮。” 坚果机器人的眼变成两颗红灯,愤怒地盯着他。 “你到底在等什么?”凯莉尼亚的声音再次将车内气氛带入沉滞。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样的问题。 唐方透过后视镜看着她清秀的脸庞,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什么。” “你很少吸烟。”她继续说道:“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焦虑,看不到惆怅,只有淡淡的戏谑与兴奋,就像……就像看见母鸡的狐狸。” “你不要那样形容我。”他用很严肃很严肃地口吻说道:“我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单……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艾琳娜笑了,凯莉尼亚也笑了,VIVI一脸鄙夷地望着他。 他若单纯,全世界的人岂不都成了傻瓜。 “敢笑话我,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他一面大声叫嚣,一面发动车子,油门一脚到底,磁悬浮车嗖的一声射向前方那座大桥。 凯莉尼亚与艾琳娜吓了一跳,骂他一定是疯了,居然开这么快。 原本轻柔的风被急速飞掠的车体撞散,发出粉身碎骨的呜咽,旁边一些车辆全力躲避着他们,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里面官员们怒目而视的脸。 但是当他们看见驾驶磁悬浮车横冲直撞的罪魁祸首时,很多人选择告诉司机开慢一点,千万不要跟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怄气。 这里是王城脚下,没人敢在这里撒野,但有一个人除外。 今夜注定是一个让许多人无法安眠的夜晚,有胆子在王城脚下放肆的人并不只有如日中天的唐舰长。 当磁悬浮车在连接长河两岸的大桥上行驶的时候,“迪卡本”市区有微弱的光刺破夜空,然后是随风而至的闷响。 那些光之所以微弱,是因为距离哈尔王宫有一段很长距离,而那一系列闷响,不是汽笛长鸣,也不是广场上的交响乐,而是爆炸。 凯莉尼亚的脸变了,因为发生爆炸的地方距离克蕾雅等人所在的大型商场很近。 “唐方,克蕾雅他们有……” 然而,“危险”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的瞳孔便被一片灿烂火光淹没。 从上空望去,大桥中段一处区域被飞扬的尘土与硝烟笼罩,高架上的缆线相继崩裂,发出咔咔的碎响,无数火花雀跃如浪,下面的桥体开始侧倾,大块石砾落入水中,溅起无穷水汽,在爆炸带起的热浪的冲击下,化为一团团白雾。 巨大的轰鸣响彻夜空,高架开始倾覆,桥体一点一点下沉,最终砰然落水,溅起如龙巨潮,将缺口处的硝烟一扫而空。 唐方搭乘的磁悬浮车像风暴下无处可避的小鸟,被热浪一下吞没,再被气流狠狠推出,往后方急速侧翻。 还好他反应及时,在火光闪现的瞬间便刹车急转,没有落入坍塌的地方,同时借着爆炸产生的推力,顺势调头,歪歪扭扭驶向来路。 车身在这个过程中与被无数碎石击中,还有那些携带恐怖力量的缆线,不时抽打着车身,连磁能单元都被破坏数块,车体就像经历过一场战争,变得斑驳陆离,连姿势都稳不住。 唐方面容坚毅,全力稳控车身,哪怕前窗受到重物重击,挡风玻璃被打得裂纹丛生,几乎看不清前方道路。 艾琳娜紧紧抱着VIVI,在车身的摇晃下发出惊恐尖叫。她只是一个15岁的小女孩儿,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险况,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机械的随着车身的震荡与重物击打声用力叫喊与哭泣。 VIVI在她怀里吓傻了,嘴巴里传出留声机般的祷告声,从东方世界的三清道尊,到印度教的毗湿奴,到东正教的耶稣基督,到犹太教的先知摩西,甚至连公认邪教创世纪所崇拜的至高母神莎布?尼古拉丝,也在它的祈求序列。 凯莉尼亚相对平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双手死死抓住安全带。 好在这是一辆非常特别的磁悬浮车,市长先生为自己的小命着想,把它打造的异常坚固,哪怕经受过许多次撞击与抽打,它依旧可以在桥面上飞驰。 因为是连通哈尔王宫与“迪卡本”的大桥,除非举行一些盛大庆典,平日里几乎看不到多少车辆从上面通过。 今天王后殿下向达官显贵们发出酒会邀请,使得王宫前面的广场前停了不少车辆,大多属于“迪卡本”及周边地区的小官与小贵族。 伊丽莎白离开酒会,并不代表人们必须尽快散场,因为泰伦、图拉蒙还在里面喝闷酒,吉尔科特也没有离去,里面仍有许多宾客,乘车离开的人更少。 大桥爆炸的时候,后面并没有多少车辆,几名司机吓得赶紧调头,往广场附近仓皇逃窜。 谁也没有想过,在哈尔王宫这样的地方会发生恐怖袭击,把连通王宫与迪卡本市的大桥给炸了。 这不是结束,距离桥体断裂处百米远的水面翻起一道巨大涌泉,水流像瀑布般洒下,一道银灰色身影冲破水帘,带着布帛撕裂的刺耳长啸,由水面骤然掠过。 狂风与射流在水面吹起一道道巨大水浪,飞扬的河水瞬间蒸发成雾,快速弥漫开来。 那道黑色带着无穷水汽,飞临大桥上空,前段凸起部位喷出一道道火舌,伴着刺耳尖啸,在平整的桥面炸出一篷又一篷碎石雨。 与此同时,黑影两翼下方火浪急涌,有一道又一道拖着火焰的灰影射向桥面一辆快速飞驰的磁悬浮车。 发起突然袭击的是一艘苏鲁帝国产鹈鹕级武装穿梭机,至于它的目标,正是唐方驾驶的磁悬浮车。 导弹呼啸而过。 轰!轰!轰! 巨大的火花在桥面连成一条线,澎湃的光浪照亮满目狼藉的桥体,也照亮磁悬浮车斑驳陆离的机身。它就像一尾躲避繁茂水草的银链,在那些光火中穿梭,最危险的时候,鹈鹕级武装穿梭机前方30MM机炮射出的子弹直接由天窗刮过,爆裂的火星直接把后座的艾琳娜吓得哇哇大哭。 光芒在车尾鼓荡,后窗倒映出一片火红,数不清的碎石落在车厢,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爆炸点燃了夜空,也惊醒了整个王宫,人们跑出大厅,一脸惊疑地望向火焰腾飞的地方。 遇袭的警示音响彻北岸,许多卫兵冲至广场,一些重要建筑周围升起道道防核爆高墙,还有一些关键设施缩入地下,原本绿意盎然的草坪簌簌颤抖,许多防空设备凸出地面,激光指示器的光芒直插夜空。 磁悬浮车没能通过大桥,在距离广场还有十几米的地方被一枚导弹爆炸扩散的冲击波掀翻,打着转离开桥面,坠向下方长河。 鹈鹕级武装穿梭机身周焰流减弱,向着水面降落,机炮攒射不停,在粗大的桥墩上留下一排触目惊心的弹痕。 以磁悬浮车的防弹能力,绝不可能抵挡30MM机炮的狂暴射击,一旦落入水面,失去移动能力,便会成为活靶子。 唐方、艾琳娜、凯莉尼亚三人危在旦夕。 便在这时,一道啸鸣由天空落下,烈风鼎盛,火光如电,轰的一声爆响,武装穿梭机左翼被打得粉碎,无数钢铁碎片雨点一般落入河水。 下一个眨眼,又一道火光在它身上点亮,这次位于机身中央,狂暴的动能直接撕裂机身,澎湃的爆炸带着无数碎片四下飞溅,穿梭机20多米的身体一头扎入河水,溅起一道沛然巨浪,将附近布满弹痕的桥墩打湿。 直到这时,广场边沿的自动防御系统方才姗姗启动,石板回缩,一台台定点防御炮塔被推至半空,12.7MM-30MM口径的子弹雨浇在穿梭机坠毁区域。 夜空之上,一道巨大阴影由天而落,在月华笼罩的广场投下一片黑暗。 卫兵们举起手中枪,却没有开火,那些防空系统也只是锁定缓缓降落的巨大身影。舞厅外面空地上不肯避难的几个人认出了它的来历,因为舰首的徽记非常醒目,正是摄政王殿下的天行者卫队。 从外形看,那是第五代护卫舰,卫道者级护卫舰。然而,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它竟然可以由高空落到数百米低空,将如山阴影投射至整个广场。 由此可见,虽然第23游骑兵团、狮心王独立舰队都拥有第五代战舰,但是论起性能,依然与天行者卫队的战斗单元有不小差距,恐怕也只有国王陛下的“战争之子”,方可与之匹敌。 吉尔科特皱起眉头,卫道者级护卫舰不是正在高空轨道巡逻吗?为什么突然下降至王宫上空,就不怕引起纷争,被赞歌威尔抓住把柄?还有,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便在这时,图拉蒙派去前方打探虚实的人回转,大声报告一个情况,唐方在过桥的时候遭遇恐怖袭击,目前车辆翻入河道,生死不知。至于卫道者级护卫舰为什么由高空落下,应该是为狙击那架发起突袭的武装穿梭机。 唐方不是应该与摄政王殿下一道离去吗?怎么会突然变成恐怖分子的袭击对象?那些人又是如何瞒过官方的预警系统,将武装穿梭机这样的重武器送抵王宫脚下?(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六章 好搭档 现场一片哗然,不怕死的已经往正门方向跑去,包括图拉蒙、泰伦等人,他们很想知道唐方到底有没有死。就连鼻子上垫着厚厚纱布的瑟维斯侯爵,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台磁悬浮椅,跟着李云等人冲向事发地。 吉尔科特抬头瞄了一眼天空的卫道者级护卫舰,以及更远处快速飞来的几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跟在众人身后,在卫兵们的护送下往前广场行进。 一般来说,发生恐怖袭击后,他们这些贵族应该在卫兵的引领下进入避难设施,以保全性命,轻身涉险乃是大忌,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特殊,以致部分人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过去看一眼,以确定那个足以影响整个国家未来政治走势的男人是死是活。 多数人并不认为会出现次生袭击,有摄政王殿下的天行者卫队在,还有许多卫兵及黑武士保护,任何恐怖分子都没有搞事的机会。 “你们觉得他死没死?” “拜托,那可是鹈鹕级武装穿梭机,装备有2门30MM口径烈风机炮,还有精准度极高的空对地导弹,面对这样的重火力,他能活下来?那简直是做梦!” “万一那小子命大呢,你也知道,他总是善于创造奇迹。” “切……退一万步讲,就算那小子真的没有死在武装穿梭机的炮火下,由那么高的桥面跌下,摔也摔死了。” 又有另一个声音加入讨论:“这里可是‘卡布雷托’,怎么可能隐藏着苏鲁帝国的武装穿梭机,你们说,这会不会是……” “你找死吗?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谁都听得懂那句话更深层次的含义,“卡布雷托”平静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什么恐怖分子出现,如今唐舰长的座驾在哈林大桥遇袭,若说跟国王陛下没有关系,恐怕没几个人相信。但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国王陛下做的,也没有人敢说出来。 耿直不仅会丢官帽,耿直还会害死人。 “他不是跟摄政王殿下一起走了么?为什么会遇到恐怖袭击?” “天知道那小子在想什么,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啧啧,他一死,后面可就有好戏看了。不知道森巴特那家伙现在急成什么样子了。” “哼,瞧你们那幸灾乐祸的嘴脸,你们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一旦处理不好,爆发内战都有可能,你们没有看到摄政王殿下看他的眼神吗?那就像在看自己最疼爱的孙子。老派势力那些人真要不惜代价与咱们打起来,你们谁能保证自己会在那样的灾难下存活?” “安啦,老派势力又不是只有摄政王殿下一人,他还要考虑……”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几人的讨论:“吉尔科特来了。” 新派势力成员的议论归于沉寂。 吉尔科特没有理他们,径直由官员们的身边快步走过,进入哈尔王宫前广场。 大桥上的缆线还在摇晃,偶尔在桥沿刮出一道道电光,路面上还有零星的火焰在燃烧,浓浓硝烟翻滚升空,遮蔽住来自“迪卡本”市区的火光。 原来遭受恐怖袭击的不只哈林大桥,还有“迪卡本”市区。 吉尔科特没有心思关注远方的爆炸,也没有心思去处理“卡布雷托”太空轨道巡防部门与卫道者级护卫舰之间的争论,直接分开人群,往磁悬浮车落水的地方跑去。 越接近桥口,依稀可见大桥中央巨大的缺口,还有桥面上躺了一地的碎石,距离广场最近的位置还停着两辆完好无损的磁悬浮车,想来是有人不及调头,直接选择弃车逃命。 当他带着卫兵赶到大桥西侧,卫道士护卫舰下来的特勤人员正用缆线将一台破破烂烂的磁悬浮车从水里拉上岸。 幸亏他们反应及时,幸亏水流不急,幸亏唐方驾驶的磁悬浮车是由市长先生手里抢来的高档货,在落水的一瞬间,底盘气垫便膨胀开,没有沉入水底。 图拉蒙与泰伦比吉尔科特年轻,腿脚好一些,得以提前赶到现场,此时正一脸平静望着那辆湿漉漉的磁悬浮车,脸上看不出任何足以说明心境的表情。 只有瑟维斯掩饰不住心头喜悦,皱着鼻子也要大笑出声,用受伤野兽般的声音咆哮道:“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去死吧,卑劣的蟑螂。” 他已经没有贵族应该具备的涵养,更像一个精神崩溃的普通人。 吉尔科特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把精力转到卸去侯爵阁下伪装的那个人身上,准确的说,是那辆湿漉漉的磁悬浮车身上。 士兵开始第三次敲打车窗,护卫舰的后勤维修人员正拿着工程器械赶过来,准备撬门救人。 许多人屏息等待,怀着不同心情,等待同一个结果。 咔的一声响,车门开了。 不是来自后勤维修人员手中的工程器械,而是来自驾驶舱的门。 一个身影从里面爬出来,落在河滩上大口大口咳着唾液。他的脑门上贴着一片医疗胶,医疗胶下面是一层僵住的血。 “唐方,是唐方,他还活着!”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泰伦与图拉蒙的脸变得难看,眼里有失望抹过。瑟维斯厉声吼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 几名士兵往后退了几步,故意将图拉蒙、瑟维斯等新派势力成员与唐方隔开。 吉尔科特赶在医护人员之前跑过去,不顾脚下湿滑,一屁股坐在河滩上,忧心忡忡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伤势要不要紧?” 唐方冲他摆摆手,指指磁悬浮车后车厢。 见他并无大碍,吉尔科特一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赶紧吩咐士兵打开车门,将艾琳娜与凯莉尼亚二人救出。 她们俩的伤势比唐方还要轻微,只是因为惊吓过度晕过去,VIVI一点事都没有,飞到唐方与吉尔科特面前,愤然说道:“你这个笨蛋,我跟小姐总有一天会被你害死的。” “谢谢。”唐方抬起脸,真诚说道。 他额头上的医疗胶就是VIVI贴上去的,由此可见大坚果并不是单纯的陪聊机器人。 “谢谢有用么?谢谢有用么?你要真想谢我,就把婚约解除。” 唐方又咳出两口清痰,虚弱说道:“VIVI,你不傲娇能死啊?” 吉尔科特苦笑说道:“既然还有心情吐槽,那便说明身体没事。”说完回头瞄了一眼惨兮兮的哈林大桥:“你小子驾驶技术不错嘛,竟然能够从鹈鹕级武装穿梭机手中活下来。” “运气,运气。”他作一脸心有余悸状:“还以为这次死定了,看来命运女神并没有放弃我。” 运气?全是谎话。当然,只有他自己清楚,或许凯莉尼亚也看出些门道,不然怎么可能一直那么平静,直到落水的前一刻才下意识发出女人特有的尖叫。 其实从上了哈林大桥,开车的人便不再是他,而是艾玛,从大桥坍塌,到导弹倾泻在路面,这一切都在侦测器的监控下,磁悬浮车每一次拐弯,每一次加速,都经过详细测算,连最后导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翻车体,落入水中,都是艾玛事先计算好的。 吉尔科特不知道,泰伦不知道,图拉蒙不知道,瑟维斯不知道,桥口那些旁观贵族都不知道,这只是唐舰长演的一出戏。 别人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戏,他也在别人面前演了一出戏。 “嘤咛。”艾琳娜醒了过来,苍白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惊慌表情,越发楚楚可怜,娇柔无依,只是在她眼里看不到太多恐惧:“唐方,唐方呢?” “我在这里。”他招招手,示意自己无碍。 艾琳娜松了一口气,这才配合医务人员做身体检查。 VIVI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说道:“哼,果然女生外向。” 艾琳娜使劲瞪了它一眼,说道:“你闭嘴。” 这时凯莉尼亚也在医务人员的帮助下醒过来,望望岸上的人群,再看看前面坐在地上的唐方、吉尔科特二人,又抬起头,扫过天上的卫道者级护卫舰,脸色依旧平静,眼睛里的光芒却一点都不平静。她知道刚才经历的一切八成是唐方故意搞鬼,叫人不能理解的是,他为什么有如此强大的计算能力,从行驶路线到落水时间,从卫道者级护卫舰抵达战场,再到鹈鹕级武装穿梭机被轰成废铁,一切都是那么天衣无缝。 在别人看来,这是唐舰长驾驶技术过人,又有命运女神眷顾。 她很清楚,什么命运眷顾,什么运气使然,全是狗屁,后面那些唉声叹气,面露失望的家伙都给他骗了,唐舰长的脑子里就像有一台超级计算机,能够算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就在凯莉尼亚一脸呆滞地望着他的背影任凭医务人员摆弄的时候,唐方的目光已经由河面转向“迪卡本”市区。 那里同样有一道阴影落下,与哈林大桥上空卫道者级护卫舰同型号的战舰降临在那片火光尤甚区域,有警笛的长鸣响彻夜空,在风的挟裹下钻入在场每一个人耳廓。 人们抬起头,眯眼望向市区。 不密集的光弹由巨大阴影底部落下,在市区上空穿梭的某架小型飞行器爆成一团大火球,过去许久,轰鸣声才由对岸传来。 忽然,下方冒起十几道冲天而起的火光,准确命中那道如山阴影。 它太大了,单单克服低空重力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要说躲避地面袭来的飞弹。 “啊,打……打中了!”人群响起一串惊呼。 唐方瞄了旁边警戒姿态的护卫舰所属士兵一眼,发现他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根本不知道友军遇袭一事。 转头再望市区,那些飞弹已经化为巨大的火球,在护卫舰表面肆虐开来。 卫道者级护卫舰体长140米左右,等同一座摩天大楼,爆炸的闪光几乎将它整个身体照亮,火焰映在旁边高大建筑的幕墙上,一瞬间盖过天穹泻下的星光。 许多人觉得它扛不住十几枚飞弹的攻击,肯定会出现伤情,然后被逼回高空。它毕竟是护卫舰,进入几百米低空已经很不容易,如今连续挨了十几枚地对空飞弹,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它的确没有安然无恙,飞弹爆炸对战舰装甲带来了一定伤害,但是下一秒钟,战舰表面忽然亮起一片片网格状青蓝色纹理,将那些热能快速吸收,只留下大大小小的弹痕。。 与此同时,护卫舰底部梅花状机炮快速射下一道道光雨,准确落在飞弹升起处。 唐方等人距离较远,不知道这次攻击的成果如何,但是在接下来的十几个呼吸时间里,并无任何飞弹再由地面升起。 那些士兵依然平静,广场边沿的观众不平静。 唐方、艾琳娜、凯莉尼亚三人的生死已经不再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很多人惊讶于卫道者级护卫舰的强大防御力,面露震惊与骇然,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摄政王殿下的天行者卫队投入实战,以往也只是在网络或电视节目上看见过它们的身姿,并不知晓号称具有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最高端战力的两支亲兵舰队之一的天行者卫队到底有着怎样的战斗力。 泰伦、图拉蒙两人的脸色很难看,与身旁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有些不解,直至艾玛报告侦测器传来的最新情报,还有一个在民间流传的小道消息。 战争之子与天行者卫队作为国王陛下与摄政王殿下的亲兵舰队,一直在进行着激烈的军备竞赛。为提高战争之子的战斗力,以应对日趋成熟的磁力护盾技术,赞歌威尔手下科研部门将大量精力投入激光武器的实用化研究,通过分析各国激光武器特性(比如苏鲁帝国的激光战术平台,星盟的“门徒”巨型机器人原型机),结合国王陛下由未知渠道获得的伊普西龙遗迹中所含激光武器技术,在激光武器小型化、轻量化、实用化等领域有了不俗的成绩。 据说战争之子与狮心王独立舰队部分战舰已经列装新型激光炮,效果不错,对付瑟维斯侯爵座驾“黑钢号”这种拥有多重磁力护盾守护的强力舰船效果卓群。 这并不是说它们对阵常规战舰处于弱势,相反更加强大。该型激光炮可不是当初美嘉尔恒星系统兰斯洛特勋爵的“白银之轮”,它们不烧零素,而是利用小型核能反应堆矩阵与以零素衍生物为原料的循环冷却系统组装而成。 也即是说,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已经初步将激光武器列装最精锐部队,剩下的便是继续进行降低能耗、成本等方面的研究课题,以满足常规舰队的列装条件。 别人不清楚赞歌威尔从哪里搞到许多伊普西龙人激光武器遗迹,唐方可是心知肚明,想当初在“吉普赛尔”科研基地,那只大龙虾便是最好的佐证。 当然,今天的主角不是战争之子的激光武器,而是天行者卫队的护卫舰。 图拉蒙与泰伦之所以脸色难看,想必也是第一次看到眼前场景。 根据侦测器传来的现场情报,卫道者级护卫舰表面的能量纹刻类似于失落之地伽马-3恒星系统的戴森球系统用以吸收分化太阳能的技术,能够最大限度吸收舰身表面扩散的热辐射,甚至于达到红外隐身的目的。 简而言之,这种技术最大的功用便是缓解来自热能武器的伤害,而战争之子最强大的地方便是成建制的激光武器平台。再直白点,天行者卫队战舰装甲部分集成的这种技术,具有很高的针对性,专为防御战争之子而生。 看来图拉蒙与泰伦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新技术,为叔父大人的深沉心计而震惊,而愤怒。 唐方想的要更多一些,既然图拉蒙与泰伦也是第一次领教天行者卫队的真实本领,那说明亨利埃塔一直在藏拙,把这种技术当做己方杀手锏,秘而不宣。 今时今日,他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给赞歌威尔?要知道市区那艘卫道者级护卫舰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单凭那10几枚常规飞弹并不能对战舰造成严重伤害,它完全可以生生承受,然后还以颜色。 它为什么这么做?那艘护卫舰的舰长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 泄露机密可是重罪,除非他活够了,又或者是叛徒,故意把这件事告诉赞歌威尔。 这可能么?这不可能! 天行者卫队作为摄政王殿下的亲兵,忠诚方面没有任何问题。那便只剩一个可能------是亨利埃塔命令他们这么做的。 亨利埃塔又为什么命令他们这么做?因为这次的恐怖袭击是围绕唐舰长及他身边人员展开的,“卡布雷托”是国王陛下的绝对管制区,像鹈鹕级武装穿梭机这种重武器怎么可能瞒过政府耳目,悄无声息入境?最大的可能就是新派势力的官员不作为,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或者根本就是国王陛下的刻意安排。 为营救唐方,也为震慑宵小,还为警告赞歌威尔不要轻举妄动,他宁愿暴露自己的实力。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亨利埃塔在帮他演戏,让这一切看起来更真实。(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七章 也是够拼的 “这老头儿!”他叹口气:“搞得我越来越不好意思了。” 吉尔科特没有想那么多,把注意力都放在医务人员递来的伤情报告上,得知他额头上的伤没有大碍,最多不过是轻微脑震荡,终于一颗心落回肚子里,忽然听到他的自言自语,随口问道:“什么不好意思。” “没什么。”唐方摇摇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遭遇袭击险些身亡,不过是他将计就计演的一出苦肉戏,那老头儿却把事情当真了,下那么大血本警告赞歌威尔不要动他,自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人待我以诚,我待人以心,这是他一直秉承的处世原则,亨利埃塔付出这么大代价来帮他,说实话,真的挺感动。 便在这时,“卡布雷托”轨道巡防部队所属异端级快速突击艇来到哈林大桥上空,一左一右把那艘卫道者级护卫舰夹在中央,显得十分紧张。 长河北岸可是哈尔王宫,赞歌威尔生活所在,巡防部队那些人不紧张才怪。万一卫道者级护卫舰丢几枚核弹出去,把王宫直接从世间抹去,负责轨道巡防任务的所有人都要掉脑袋。 凯莉尼亚与艾琳娜缓过一口气,在几名医务人员陪同下来到唐方身边。图拉蒙与泰伦对望一眼,脱离人群,往哈尔王宫快步走去,他们想听听赞歌威尔对卫道者级护卫舰配置的新型防御系统有怎样看法。 瑟维斯、李云等人也一脸阴沉地离开河岸,对于唐方没有死掉非常失望。 吉尔科特正问他接下来的打算的时候,白浩发来一条求助讯号,说他们正在市区的购物中心与恐怖分子激烈交火,唐芸吓哭了,因为没有武器,单凭罗伊一个人应付那些装备有重武器的敌人非常吃力。 唐方告诉他不要着急,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等待救援,摄政王殿下的卫道者级护卫舰已将恐怖分子的外围战力清除,士兵们正从战舰登陆,马上便可以救他们脱离危险。 断开通讯后,他与吉尔科特、艾琳娜、凯莉尼亚3人在船员的护卫下乘上穿梭机,进入卫道者级护卫舰。 直到这时,崔斯特才带着身着圣教军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小队出现在王宫正门,来处理唐方遇袭一事。 一些骑墙派领主代表冷眼旁观,还有一些怕事的人驱车离开广场,往哈尔王宫东方的空港驶去,打算尽早离开这个多事之地。 唐方与吉尔科特抵达舰桥的时候,护卫舰舰长赛菲罗斯正跟轨道巡防部门的一名大校争论,哪怕双方军衔差了整整3级。 对方指责他们越权,“卡布雷托”的防卫任务自有巡防部队与地面卫戍部门负责,天行者卫队插手此事严重违反了军队纪律,而且赛菲罗斯顶撞上司的行为也是一大过错。 赛菲罗斯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嘲讽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不是他下令突入低空实施救援,只怕唐舰长已经凶多吉少。至于越权、抗命什么的,他奉摄政王殿下的命令留下保护唐舰长,这么做是在履行自己职责,如果大校阁下觉得有问题,可以去找摄政王殿下理论。 对方敢找亨利埃塔理论吗?当然不敢。哪怕是赞歌威尔本人,此时此刻恐怕也没脸这么做。傻子都知道袭击事件八成与新派势力脱不了干系,赞歌威尔又怎么可能往枪口上撞,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吉尔科特走过去直接打断二人谈话,吩咐驾驶组:“去市区。” 对面大校军官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多说什么。 护卫舰末端4组推进器点火,打破刚刚恢复平静的夜空,往“迪卡本”市区方向飞去,旁边几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又不敢拦,又不敢退,只能是紧紧跟在护卫舰身后,一同往市中心飞去。 广场上已经没有多少人,桥面上的零星火焰被陆续到场的消防机器人扑灭,河道中央的薄雾与硝烟亦消散一空,断掉一截的桥体斜斜插入水面,显得尤为凄惨。 空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火药味,唯有那些风,依旧不受影响地吹拂着北岸广场上象征王权的巨大雕塑,还有河岸上挂着不同风景的人脸。 崔斯特抵达断桥的时候,东方空港方向飞来几架穿梭机,身上涂着吉尔科特亲王的家族徽记,往鹈鹕级武装穿梭机坠毁的地方而去。 在哈尔王宫门口出了这种事,国王陛下总要给些说法,好歹艾琳娜是一位准公爵,唐方又是“晨星铸造”的老板,更不要说天行者卫队战舰横插一脚,把摄政王殿下也卷入其中。 有人怀疑卫道者级护卫舰之所以这么嚣张地突入“卡布雷托”低空,是接到亨利埃塔的命令,一方面警告国王陛下不要轻举妄动,一方面故意惹“火”烧身,故意卷入唐舰长与国王陛下的纷争,借这股不猛烈,却沁心彻骨的南风,问责“卡布雷托”政府。 但……聪明老练如赞歌威尔,会给老派势力留下足以伤害自己名誉的把柄吗?只怕不会,那几架穿梭机势必无功而返。 对鹈鹕级武装穿梭机的调查唐方不关心,亨利埃塔会拿这件事做什么文章他不关心,赞歌威尔会怎么应对他同样不关心,卫道者级护卫舰已经抵达“迪卡本”市区,与另一艘护卫舰汇合。 克蕾雅、白浩等人所在的购物中心附近区域一片狼藉,整个街区都被硝烟包裹,零星的火焰还在某些已经熏黑的窗口吞吐,道路上是七零八落的车辆与仓皇逃命的行人丢弃在地的各种垃圾。 空气中飘着刺鼻烟味,不时有淡淡的血腥气息随风而至,灌入人的鼻孔,原本灯火辉煌的购物中心变得一片昏暗,有几个楼层的灯光时亮时灭,像恐怖电影里的经典场景。 枪声变得稀稀拉拉,爆炸也不再发酵,远方街区有大批警笛声接近。 卫道者级护卫舰下来的陆战队已经控制住购物中心附近情况,突击小队正由东方楼梯间向12层鞋帽制品区挺近,沿途顺便清理爆炸形成的零星火灾。 轨道巡防部队所属异端级快速突击艇像一个个看客,非但不见任何救援举动,反而如临大敌,对2艘卫道者级护卫舰保持警戒姿态。 不管是赛菲罗斯,还是吉尔科特,脸色都不好看。 唐方很平静,漠然望着远方那些姗姗来迟的警用飞行器,以及周围惹人厌的异端级。 透过ghost的目光,他看到许多尸首,像小山一样堆在购物中心12层的楼道口,这些人有一半以上都是被罗伊干倒的,白浩负责补刀。 哪怕经历过“乔治亚”的悲惨遭遇,憨厚小子还是下不去手,最多致人昏迷或者残疾。白浩无法改变他的观念,只能选择自己动手,用恐怖分子手中的枪,一枪一枪把他们送入地狱,不留半个活口。 他没有动用“黑暗之心”,因为唐方告知他保存实力,玲珑与璎珞也没有动用“妖精挽歌”,连隐身在附近的ghost都没有出手相助,只是负责提供情报。 J先生不知道白浩成了黑骑士,同样不知道玲珑与璎珞有了干扰吞噬体的能力。既然他没有选择在宴会上动手,而是变得小心翼翼,安排恐怖分子试探他们的实力,那他便将计就计,示敌以弱。 是的,包括在哈林大桥的遭遇,还有购物中心的苦战,都是演给国王陛下看的一出戏。 今天的事情会告诉人们,罗伊很强大,他同样有高人一等的战斗素养,但如果没有摄政王殿下留下照看他们的卫道者级护卫舰,他们现在很可能已经变成死尸。 唐方从来都是一个好演员,在他看来,这样的程度还不够。所以,艾格?斯台特曼现在的状态便是窝在黑漆漆的货箱内诅咒他终生不举。 他在恐怖袭击中受伤,克蕾雅等人也受困多时,就连首席科学家都被人掳了去。这样的损失,这样的情景,谁会认为他在演戏? 其实早在离开王宫途中,他便察觉到周围的异动,料到J先生会对他出手,叫他不解的是,对方并没有动用战斗力强大的克隆人,反而选择雇佣兵一类的角色。 他想了又想,直至抵达前广场,才搞明白国王陛下的真实意图。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对方对他生出忌惮心理,没有发动早就计划好的袭击,选择改变方案,先行试探他的虚实。 按照对方的兵力布置,想来是利用围点打援的手段,先在购物中心制造恐怖袭击,控制住克蕾雅、白浩等人活动范围,等他接到求援信号,赶赴事发地途中的时候予以狙击。 可惜VIVI的举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唐方提前离开酒会,不过既然察觉到J先生与国王陛下的打算,他很乐于陪他们玩玩,才出现亨利埃塔与他分道扬镳,接着在桥面遇袭一事。 十几分钟后,白浩、克蕾雅等人在登陆部队的护送下进入护卫舰舰桥,唐芸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哽咽说道:“大哥……大哥……” 唐方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她抬起头,望着他缠着绷带的额头,满脸担心的样子:“你的额头怎么了?” “没事,在车窗上磕了一下而已。” “哦。”唐芸稍微安心,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悲从中来,委屈说道:“我的抱枕……我的公仔……我的连衣裙……我的泰迪……” 唐方愣了一会儿才知道她在说什么,努力压抑着心头郁闷,将她丢给克蕾雅:“管好你的小姑子。” “小姑子?”克蕾雅不解。 璎珞与玲珑在旁边掩嘴偷乐。 罗伊同样面露不解。 白浩说道:“你没小姑子。” 罗伊问道:“那我有什么?” “你有大姨子,我有小姨子。”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笑容看起来总有几分猥琐。 “哦。”罗伊瓮声瓮气说道:“我懂了,玲珑是我的大姨子,璎珞是你的小姨子,唐芸是克蕾雅的小姑子。” 白浩赞叹道:“你真聪明。” 罗伊憨笑说:“我一直很聪明。” 克蕾雅红着脸说道:“你们俩有没有完?这样的时刻还有心说笑?艾格已经失联半个小时了。” ……………… 拜伦来到舰桥的时候,距离艾格失联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包括护卫舰登陆部队、“迪卡本”市警察、安全局探员在内,都没有找到他的任何踪迹。 继唐舰长遇袭事件后,“晨星铸造”首席科学家失踪的消息在整个“卡布雷托”权力高层迅速蔓延开来。 舰桥大屏幕上,另一艘护卫舰的舰长肯泰罗还在与“迪卡本”警察局长交涉,对于警方无法获知艾格?斯台特曼的下落很不满。 亨利埃塔让他们监控地面异常,负责唐舰长等人的安全问题,如今遇袭受惊不说,还有成员失踪,他们怎么向摄政王殿下复命?又有什么脸见唐舰长? 更不要说还有几名暗中守护克蕾雅等人的特工被人杀害,这同样需要一个说法。警方却以附近街区的监控设备遭到人为破坏,无法提供该时段录像为借口,拒绝了肯泰罗的请求,并希望军方不要插手,给他们点时间,一定会找到艾格的行踪,确定恐怖分子的身份。 唐方看着舰桥大屏幕冷笑不语,如今艾格?斯台特曼正坐在一艘货运穿梭机内驶出“卡布雷托”大气层,往“那赛罗”而去。 对不相干的人来说,艾格是人质。 对他来说,艾格是鱼饵。 对J先生来说,艾格是定时炸弹。 对艾格本人来说,这一切都是阴谋,那个叫唐方的家伙曾经把“迪卡本”描绘的那么美好,但是到头来,却把他当成吸引上帝武装现身的诱饵与定位器,实在是太可恶,太阴险了,这小子比吉姆雷诺更加卑鄙,更加歹毒,所以他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诅咒唐方终生不举,直到一个声音在耳朵炸响。 “再诅咒我把你的东西割下来喂刺蛇。” 然后,他很明智地闭上嘴巴。 在唐方的授意下,赛菲罗斯打断肯泰罗与警察局长的争论,以唐方在刚才的恐怖袭击中受到惊吓,额头的伤也需要处理为由,建议肯泰罗留下几个人监督警方办案,战舰先行撤回“娜塔莎”,安顿好唐舰长,与摄政王殿下汇报完这里发生的事情再追究相关部门责任不迟。 肯泰罗这才放弃与警察局长较真,断开通讯连线,命令驾驶组启动反重力推进器,离开“迪卡本”市区,进入太空轨道。 巡防部门所属十几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一直目送护卫舰消失,才回到各自防区。 20多分钟后,2艘卫道者级护卫舰回归天行者卫队本阵,唐方在“镜光号”的观景舱见到了亨利埃塔。 老头儿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哈哈大笑起来:“挂彩了?演得不错嘛。” 自从接到卫道者级护卫舰舰长的汇报,得知唐方、艾琳娜、凯莉尼亚三人压根没有受伤,再联想到那小子之前故意赖在广场不走,还对他挤眉弄眼,老头儿脑海便浮现出一个词“苦肉计”,于是索性命令市区那艘护卫舰暴露能力,把戏演的更逼真些。 唐方将额头绷带扯下来,随手丢到一边,没有接他的话茬,走到木桌上端起亨利埃塔喝掉一半的咖啡,也不嫌脏,几口灌进肚子里,露出一脸舒爽的样子。 老头儿的表情有些囧。 “你这样做委实冒险了些……而且,代价是不是太大?” 别人不知道唐舰长干了什么,作为知道他此行真实目的的摄政王殿下,对此心知肚明。更知道这小子为了引出上帝武装不惜用苦肉计,甚至连手下科学家的命都押上。 在老头儿看来,他也是够拼的。 唐方拉过一张藤椅坐下,用力深呼吸,让咖啡的味道与植物的清香弥漫口鼻,屏息7秒,再重重呼出。 亨利埃塔拿回属于自己的咖啡杯,一面往里面蓄咖啡,一面说道:“你把酒会搞砸了。” 唐方说道:“我是被冤枉的。” “我不信。”老头儿护住自己的杯子,用恶狼紧盯猎物一般的目光瞪着他,随手从下面取出一个新杯子放到他面前,徐徐倒入咖啡。 “我很好奇,为什么赞歌威尔的每一次落子,你都好像能提前预知,并做出合适反应。” 唐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端起杯子放在唇畔:“把事情搞大。” 亨利埃塔举杯示意,以咖啡代酒饮下一口,说道:“我正想这么做。” “刚才……谢谢了,还有……人质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我好像知道那些恐怖分子是什么来历了。” 亨利埃塔皱皱眉,没有说话,他知道就算问了,唐方也不会回答。既然一向护短的唐舰长敢于让那名科学家去当探路的石子与迷惑敌人的诱饵,便一定有后续计划保证手下人的生命安全。(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八章 痴情的海贼,骄傲的人鱼 “咖啡不错。” 老头儿脸上的肉一哆嗦:“你又想干什么?” 这句话让他想起上次见面时的“竹叶青”,还有1万亿星币,还有7500吨零素,还有提前暴露给泰伦等人的装甲热抗技术。 自从见到这家伙以来,他就一直在亏本。当然,有所舍便有所得,起码心情好了许多,心境也与往常大不相同。 “我只是说咖啡不错,你那是什么表情,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唐方把咖啡送进嘴里,起身往外面走去:“告诉塞斯军港那些人,一个小时后我去接收零素。” “把你当成什么人了?”亨利埃塔心说,你自己知道。 他忽然想到唐方身上带着伤,忧心忡忡道:“你额头的伤……” “伤?”唐方用手抹过头皮,脚下不停,只是举起右手轻轻挥了挥:“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干什么的?亨利埃塔由艾琳娜联想到星盟,由星盟追朔至“晨星铸造”,又由“晨星铸造”回忆起生体战舰,然后记起被他连累而死的梅捷列夫。 区区皮肉伤对掌握组织再生技术的唐舰长而言,还真算不上什么。 “放心,我会差人为第23游骑兵团送去一批哺液针剂……老是占你便宜怎么能行呢……我可是一个好人。” 声音传来的时候,安全门将最后一抹背影盖住。 亨利埃塔望着杯底不多的一抹咖啡色,皱巴巴的唇蠕动两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唐方最后一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这是一份许诺,也是一个承诺。 陌生人的离开,让枝头树梢的鸟儿恢复歌唱的勇气,奏响属于清晨的演唱会。 “克哈诺尔”的光芒刺破地平线,落在“镜光号”观景舱巨大的玻璃壁上,洒下一片银白。 亨利埃塔扫过水道里的潺潺清流,脸上笑容缓缓收敛,最终变为淡淡的忧愁。 他的目光落在“达罗内斯”荒凉的地表,又似乎穿核而过,落到星球另一边。 那里有数不尽的光明,也有足以焚尽一切生命的炼狱。 …………………… 一个小时后,安顿好克蕾雅、白浩等人,唐方带着拜伦乘坐一艘茶隼级穿梭机离开“娜塔莎”,由第23游骑兵团控制区域抵达“座天使号”所在战舰码头。 梅洛尔接到亨利埃塔的指示后,已经命人将7500吨零素由塞斯军港的能源储备仓库转移至战舰码头一间空闲机库,移交给一直未离开“座天使号”的唐林、阿罗斯二人。 唐方与拜伦由穿梭机下来,没有返回“座天使号”,第一时间往封存零素的机库走去。 行走途中,他仔细考虑片刻,将酒会上遭遇海洛伊斯,以及两人之间的谈话告诉了拜伦。 当然,略去了自己骂她DANG妇的事情。 拜伦的表情有些复杂,最终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她……还好吧?” “看气色还不错。” 唐方故意放慢脚步,把自己有关海洛伊斯被修改过记忆的猜测徐徐道出。 他的脸色更加复杂,又叹了口气,说道:“你觉得……她可能恢复记忆吗?” 海贼头子摘下蒙在左眼的眼袋,唐方在那里看到一些落寞与彷徨,知道他比谁都清楚,恢复记忆又能如何?难道比现在更好? 海洛伊斯半年前为弗朗茨生了一个很可爱的儿子,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更别说一直默默关注勋爵夫人的他? 就像他这次到“迪卡本”寻找原本侍奉过海洛伊斯的女子与护卫,不过是为弄清当年发生何事,解开自己的心结,并非要改变什么。 现在的海洛伊斯,已经不是当年的她。 她有出身高贵的丈夫,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就算她能够回忆起他,回忆起当初的海誓山盟,但……一切还能回到过去吗? 假如海洛伊斯真是被上帝武装洗去记忆,又在唐方的帮助下恢复,面对当前形势,她会何去何从?一边是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一边是嗷嗷待哺的亲生儿子与事实婚姻,这样的选择对她是一种伤害。 那不是救赎,那是残忍。 拜伦不愿看到她遭受这样的痛苦,当知道海洛伊斯诞下一个男孩儿时,他便强迫自己打消把她找回来的想法,觉得这样也不错,即便身边的一切都是谎言与梦境,海洛伊斯觉得快乐,那便够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人宁愿活在虚伪的梦里,也不愿接受现实,因为那过于残酷。还有一些人,无法识破某类人或势力加诸在他们身上的欺骗,处于一个用谎言编制成的社会里,没心没肺的活着,却很享受,很快乐。 他们很可悲,又令人艳羡。 很多时候他会这样安慰自己,起码……海洛伊斯是快乐的,那些苦,由他来背就是。 凯莉尼亚管这叫悲剧情结,有些人总爱幻想自己是天煞孤星,然后把悲伤当做沙子,用它们筑成一座厚厚沙堡,将身体与思想囚禁在里面,实在可怜。 陈剑更骂过他“窝囊废”,作为一个海贼头子,学什么痴情种,简直叫人笑掉大牙,想要什么,只管拎着大刀抢来便是,谁敢说不就砍掉那人的头,这才是海贼的做法,男人的血性。唐方迟早会打回蒙亚帝国,那时把弗朗茨一刀杀掉,海洛伊斯除了跟他,还能有第二条路走? 无论是凯莉尼亚带着文艺范儿的嘲讽,还是陈剑匪里匪气的吐槽,都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他是拜伦,他很倔。 曾经为了海洛伊斯舍得丢弃阿波罗海贼团,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去接近她,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区区几句话改变? 然而,他没有想到,一向对他私生活不予置评的唐方,忽然说出上面一番话来。 “如果有需要,艾格或许可以帮到你。” 拜伦想了想,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来找我……咱们去抢人。” 说完这句话,唐方带着唐林走入机库,留下一脸迷茫的拜伦,怔怔望着机库中央巨大的货柜沉默无语。 润滑剂与油料的刺鼻气息扑打着他的脸,凉风带动军装衣袂,轻轻扬起,又轻轻落下,一如他眼睛里的光芒,时而盛如初绽晨曦,时而淡似最后一抹夕阳。 唐方命令唐林切断机库的闭路监控系统,并告诉战舰码头指挥中心暂时征用这间机库,任何人不得接近,然后召唤出二十多只工蜂,变异为萃取场,开始吸收喷嘴涌出的零素。 7500吨零素,代表着750万瓦斯。 然而,这是一项极为耗时的任务,难以在一两天功夫内收集完成。 他告诉拜伦与唐林看好机库,不让任何人进入,然后回到“座天使号”,听完尤菲的日常汇报,又去医学实验室看了眼周艾,驾机离开战舰码头,飞向“娜塔莎”。 让拜伦与唐林看守机库,也是为了给他思考的空间与时间,海洛伊斯已经成为困扰他思想的梦靥,这个死结,只能他自己打开。 ……………… 翌日,迪卡本时间上午10时,唐方被克蕾雅的叫门声惊醒,抬头一瞧,“娜塔莎”已是傍晚景色。 把门打开后,姑娘话不多说,拉着他的手便往外走,任凭唐舰长大呼小叫,说穿着睡衣怎么见人,实在有损他领袖威仪。 她对此嗤之以鼻:“你从头发梢儿到脚趾盖儿,哪里有一点领袖的样子?” 唐方义正言辞说道:“我当然有一点领袖的样子,要不要找个时间试试?” 姑娘皱着眉头想了许久也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直到回忆起这货说“一点”时眼中闪过的某种迷离眼神,然后,她懂了。 “唐方,有种一会儿见到凯莉尼亚等人,你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唐舰长冷笑说道:“你要敢试,我就敢说。” “……你……流氓!” “你能不能换个花样骂人?来来去去要么是流氓,要么是混蛋,我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克蕾雅使劲攥着他的手,忽然想到唐芸对付唐林的手段,但无论如何下不去手,只能叹口气,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什么时候了?”他望着转廊外面一地嫣紫,仿佛看到昨夜湿凉的风把它们打落枝头。 “不就是‘爱丽丝’那些人发来信息,要我们去赎人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克蕾雅停下脚步,唐舰长一头撞进她怀里,很香,兰草洗发水的气息直透鼻腔,把那些残余的睡意冲散。 他抚开那些凌乱的发,在她耳根部位亲了一口。 克蕾雅往后退开一步,脸色有些红。倒不是抗拒唐方的亲昵举止,只是因为在户外,害怕被人看到。 “你……知道?” 唐方拉起她尤其细长的手,继续往前厅走,只是换成他在前,姑娘在后。 “我不仅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还知道艾格在哪里。” 克蕾雅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这是一个……阴谋?” 虽然用的是问句,实际却是想通某些难解之谜后的自然自语。 知道唐舰长在演戏的人只有凯莉尼亚与亨利埃塔,或许白浩也猜到一些,克蕾雅等人之所以没有因为失去艾格而大乱,是因为笃定唐方一定有营救他的办法,直到听见上面那番话,姑娘才知道,这小子又在玩阴谋诡计,可怜的艾格被当成了投石问路的石子。 “你不应该这么做,他们伤到艾格怎么办?万一那些人只是为了报仇,为了让你后悔呢?你……忘记当初白岳的遭遇了吗?” 克蕾雅一向善良,于是很认真的劝说他不要这么做。 唐方说道:“艾格……跟你们不一样。” 她又一次愣住:“什么意思?” “很难解释清楚。”唐方拉着她继续前行:“在1光年范围内,只要我愿意,他随时随刻可以脱险。” 克蕾雅眨了眨眼,似想通什么一般:“你是说……他与……他与那些遗迹单位一样?” “晨星铸造”核心成员都知道唐舰长有一件看不见摸不着的伊普西龙神器,能够像子宇宙那样自成一方天地,隐藏着许多强力战斗单位,随时等待他的召唤。 他们称呼它们“遗迹单位”。 “这怎么可能?艾格明明……明明……” 唐方放慢脚步,右手伸出廊外,随手摘下一朵探出石栏,才开不久的粉色蔷薇,放到她的左手掌心。 “明明什么?更人性化么?某种意义上说,他与我们没有什么不同,某种意义上说,他与我们有很大不同。” 他继续向前厅走去,留下克蕾雅一人在那静静发呆。因为那句让人听不懂的话,也因为左手掌心那朵好看的蔷薇。 寓意苦恋的花朵刚刚凋零,化作视线尽头一抹紫曦,蔷薇花便开满廊下。 她握着手里的小花,在那里站了许久,转廊的风又将唐方帮她理顺的发丝打散,打乱,铺满胸前肩后。 那朵花开的很灿烂,她笑的很温暖。 有些人从不会说什么,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把想说的话变成更加美好的东西,可能是一道凝视,也可能是一朵小花,就像手心的它。 克蕾雅轻叹一声,他总说自己不懂浪漫,却总是一次又一次让她怦然心动。 ……………… 唐方到达前厅的时候,凯莉尼亚将一台PDA交给他,上面有一段软件合成的录音。 唐芸抱着被她手臂勒的舌头外翻的鱼人宝宝,担心说道:“大哥,艾格……他不会有事吧?” 唐方说道:“你先放下它再说话,这么下去会出鱼命的。” 小妮子低头瞄了一眼,才发现可怜的鱼人宝宝正在生存与死亡间苦苦挣扎,吓得赶紧放手,尴尬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请一定相信,你若死了,我会非常非常难过的。” 鱼人宝宝吐了口唾沫,正好落在罗伊的脚上,黏糊糊的,还冒着油光。 憨厚小子的脸一下子绿了,赶紧捉过旁边桌上放的纸巾,一面擦拭脚上的鱼人口水,一面苦着脸说道:“这可是璎珞给我买的新鞋!” 唐芸的手很快,快到唐舰长一眨眼,那五根指头就落在鱼人宝宝的脸上,使劲捏住有些湿滑的肉一旋:“你那什么态度!我可是已经跟你道歉了。” 鱼人宝宝眼皮微动,撩了她一眼,又是一口浓痰喷出。 “我的新鞋!”大厅响起杀猪般的嚎叫,罗伊用一种想杀人的目光盯着它。 他的右脚沾着一团绿色液体,比左脚刚才沾着的一团更加浓厚多汁。 唐方翻个白眼,好奇问道:“你怎么得罪它了?” 像罗伊这么实在的孩子,一向很少得罪人,就算有时候说的话不怎么中听,也没人会往心里去,那为什么鱼人宝宝会往他脚上吐痰?难不成这小东西也知道欺负老实人? 芙蕾雅拽拽他的衣袖,贼兮兮说道:“鱼……鱼……鱼……” 他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前天中午时分,罗伊与璎珞从涧里拎来两条鱼,然后,午宴的餐桌上多了一盆酸菜鱼。 这也行? 他望着罗伊苦大仇深的脸,遗憾说道:“真可怜。” 唐芸感觉丢了面子,气呼呼说道:“奔波儿灞,你那什么态度。” 奔波儿灞------她给鱼人宝宝起的宠物名。 “呜啊,呜啊……” 那条鱼白了她一眼,以非常高傲的姿态,呜啊呜啊走出前门,一头扎进庭院中央的水池里,把一片荷叶盖在头顶,倚在假山上打起盹。 唐方愕然,笑着说道:“还是个有脾气的家伙。” 唐芸说道:“它以前不这样的。” “嗯,以前不这样,自从昨晚干了那件事后,便成了如今这个模样。”白浩冷笑道:“要不是看在唐大哥的面上,真想把它穿在竹签上烤了。” 唐方好奇问道:“昨晚它干了什么?” 白浩指着罗伊脚上那两团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的口水说道:“它用口水干倒了两名恐怖分子。” 难怪露出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原来在昨晚的战斗中立了功。 “艾格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凯莉尼亚打断他跟白浩的交谈,把话题引到艾格身上。 唐方划动PDA触控板,那段时长不足3分钟的录音响彻前厅。 恐怖分子大大方方承认了他们的身份------来自“爱丽丝”的复仇。 当初在“乔治亚”,拜伦捣毁“爱丽丝”的据点,把那些人杀了个干净,于是这笔账被记到唐舰长头上,才有了昨天的事情。 他们以艾格为要挟,勒索5000亿星币赎金,如果唐方不答应,便会将人质转移至蒙亚帝国,交给第13皇子哈利法克斯处置,相信对方很乐意花大价钱买一位“晨星铸造”核心科学家。 最后,对方还给出了交易地址,“那赛罗” 首都城市甘加达斯市北郊一处废弃仓库。 当然,更少不了附带威胁语,不许报警,不许调动军队,不许声张,必须唐舰长本人带着资金到现场进行交易,至多可以有一名随从。他们会全程监控他的行踪,如果发现任何不妥,交易便作废。如果有警察与军队插手,他会在市甘加达斯市著名的桫椤河里找到一具无头尸体。(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九章 甘加达斯市 “你打算怎么办?”凯莉尼亚望着他的眼睛:“去还是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唐方说道:“国王陛下花费那么大心思,我这做客人的,总要卖他几分薄面不是?” “国王陛下?”罗伊一脸不解:“不是‘爱丽丝’吗?和国王陛下有什么关系?” 刚刚进门的克蕾雅也露出几分惊疑,不过来得快,去的也快,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这是一个陷阱?” 她想到刚才在转廊行走时与唐方的谈话,既然艾格是他故意布下的一枚棋子,便说明事情不是录音中形容的那般简单。 区区一个“爱丽丝”,不值得唐方做到这种程度。 “当然。”他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一点不觉意外的凯莉尼亚,说道:“鱼儿总算咬钩了。” 白浩说道:“该怎么做?” 唐方微微一笑,扭头看向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 还是哈尔王宫,还是那座地下大厅,还是那两个人。 夏末的阳光依旧炽烈,可以晒红那些枫叶,燎干无数小花,却照不进地底,也驱散不了赞歌威尔与J先生身周的寒冷。 “亨利埃塔对昨天的事情意见很大。” J先生笑着说道:“那不正是你乐于看到的?” “我会把公众视线拖在‘卡布雷托’。”赞歌威尔说道:“那边的事……都安排妥了?” “放心吧,雅典娜亲自出马,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雅典娜吗……”赞歌威尔脸上露出几分唏嘘神色:“万一他拒绝前往‘那赛罗’怎么办?” “不会的,你忘记特尔罗的遭遇了?” 他当然没有忘,以白浩与罗伊等人为筹码,激怒唐方出兵“乔治亚”,从而制造一场席卷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全境的政治风暴,将老派势力逼上绝路。 这件事便是出自他手,又怎么可能忘记。 J先生继续说道:“那小子狡猾不假,却是性情中人,绝对不会坐视手下落入险境而无动于衷,他是那种明知山有虎,照样会向虎山行的人。” 赞歌威尔有些担心:“普通人尚且吃一堑长一智,何况是他。” 他话里的主角是唐方,实际上也包含他自己。联合议事会召开前,他也是这么利用那小子的性格弱点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闹出那么大一个乌龙。 如今J先生故技重施,总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恐惧感。 J先生知道他在想什么,用手指捏死一只落在西装上的飞虫,平静说道:“这里不是‘乔治亚’,我也不是特尔罗,不要忘记,我们还有雅典娜。” “事实证明,那小子手下的确有几个能人。那又怎样,我有把握让他们有来无回。” 经过昨天的恐怖袭击,J先生觉得已经摸透唐方的真正实力。他承认,罗伊很难缠,但也只是很难缠,或许唐方还有金甲战将这样的护卫,遗憾的是他没有把他们带在身边,哈林大桥上的实验已经充分证明这一点,那个小子最多有几分常人所不具备的战斗素养与智慧,面对鹈鹕级武装穿梭机这样的重武器,也只有狼狈逃窜的份。 如果不是亨利埃塔走时留下来照应他的2艘卫道者级护卫舰无视巡防部队阻拦,突入低空环境,只怕他此时已经躺在太平间。 “不要忘了,这是‘爱丽丝’与他的恩怨,不是我们。”J先生笑着说:“他在‘乔治亚’捣毁‘爱丽丝’的据点,他们如今找他复仇,难道不是自然而然的一件事吗?” 赞歌威尔说道:“你是在借刀杀人!” J先生摇摇手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爱丽丝’是蝉……” J先生把指肚那只死去一会儿的飞虫吹走,没有说话。 这里明明是地下空间,本不应该有飞虫存在。 赞歌威尔望着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哈林大桥坍塌景象,陷入沉思。 上帝武装没有在晚宴动手,原因是J先生不清楚唐方的底牌是什么,以致错过了下手时机。 于是选择投石问路,也可以说借刀杀人,透过“爱丽丝”与唐方的昔日恩怨,来试探目标虚实,同时,如果有可能,顺势杀掉他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结果是,唐方表现出了过人的战斗素养,简直与许多经典剧情片里的主人公一样,有着强大的意志力、生存技巧与运气。 他活了下来,只受了一些轻微伤。 结果令人遗憾,但也充分说明一件事,他的能力还没有脱离人类范畴,面对鹈鹕级武装穿梭机这样的重武器,只能选择逃命,最终还是依靠天行者卫队所属护卫舰的帮助才脱离险境。 如果站在阴谋论角度看待这件事,不排除他是在故意演戏,但……细想一下,他又有什么道理冒着生命危险骗人? 他此来“克哈诺斯”的目的,不就是想得到2W吨零素,名正言顺的掌控克纳尔公爵领,顺便联合亨利埃塔与骑墙派领主,捞取足够的政治资本,成为这个国家的风云人物,扩大“晨星铸造”的军事实力,为以后反攻蒙亚奠定根基么? 如果他有强大的底牌,更应该趁着恐怖袭击事件来提高他的个人威望,而不是示敌以弱,更不要说眼睁睁看着一位得力手下成为“爱丽丝”的人质,随时面临身首异处的危险。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爱丽丝”对他的打击报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怜的唐舰长并不知道“克哈诺斯”的“爱丽丝”只是J先生放出去的一条狗,可以咬人,也可以当成诱饵。 等待唐舰长咬钩,叫做“上帝武装”的人便可以拉竿了。 在“那赛罗”那样的浑水中钓鱼,比“卡布雷托”这种相对清亮的水中钓鱼,要更为简单容易一些。 赞歌威尔不知道,他们在钓鱼,对手也在钓鱼。“爱丽丝”是上帝武装的饵,艾格?斯台特曼是唐舰长的饵。 这种渔夫与渔夫的对决,实在很有趣。 凯莉尼亚知道唐方在玩鬼,亨利埃塔也知道唐方在玩鬼,只有自以为逼出唐方真实水平的国王陛下与J先生被蒙在鼓里,还在幻想鱼满篓,粮满仓的光明未来。 这源于信息的不对称,国王陛下在图谋什么,唐方可以很清楚猜到梗概。反过来,唐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国王陛下根本就不知道。 作为一名优秀政客,赞歌威尔眼里看到的只有财富与权力,作为一名合格商人,他心里想的全是交易与利润。 他不知道,唐舰长当初在联合议事会召开的时候跟他做的那个交易,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举措,真正的目标乃是上帝武装。 局,在那时便已经布下。 赞歌威尔觉得唐方是在图谋权势,图谋领地,图谋金钱,不惜披着自由民主的外衣与王权为敌,事实上,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与自作多情。 唐方的关键目标从“阿拉黛尔”政变的时候就一直没有改变过------捣毁上帝武装,获得救治周艾所需的伊普西龙人干细胞,这才是他来“克哈诺斯”的原因。 可怜J先生还单纯地认为“晨星铸造”与“上帝武装”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双方之间的矛盾都是围绕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环境下的政治利益与经济利益展开,于是才有了现在的国家形势。 新派势力、老派势力、以唐方为首的骑墙派势力三足鼎立?那不过是凯莉尼亚的想法与做法,唐舰长从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精力,他只是把它当成一件光鲜外衣,用来吸引某些人的目光,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仅此而已。 赞歌威尔算计他?J先生算计他? 真是笑话。 唐舰长最大的本事不是一夜七次郎,也不是人型按MO棒,更不是攻城略地,建不世功业。他最擅长的,便是把那些算计他的人放入一张更大的棋盘中,变成他手下一枚棋子。 特里?费迪南德察觉到他的天赋,亨利埃塔也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可怜赞歌威尔,还在用局限的目光看待他没有色彩的倒影。 站在井底的蛙永远看不到天的广阔,海的蔚蓝,大地的厚重,生命的渺小与伟大。 不管是那2W吨零素,还是克纳尔公爵领,又或者权势与地位,声望与威名,都只是一些利息,或者说动脑筋的额外奖赏。 他真的很懒,而且一动脑便会失眠。既然付出过,便要有回报,他对此心安理得。 J先生看着陷入沉默的赞歌威尔,拍了拍他的肩膀:“雅典娜会结束这一切。” “雅典娜……” 赞歌威尔石头般坚硬的脸上出现一些变化,不是单纯的震惊,有一种很特别的情绪,或者说情愫。 ……………… 唐方在哈林大桥遭遇恐怖袭击一事,成为亨利埃塔大发雷霆的导火索,作为这个国家的摄政王,他手里掌握着巨大权柄,虽说“卡布雷托”处于赞歌威尔绝对掌控下,但是因为昨晚发生之事,给了他插手“卡布雷托”安全事务的借口。 从安监部门,到轨道管理局,再到“迪卡本”警察局,突然迎来一场政治寒冬,许多相关部门要员被勒令对此事做出解释,连担负王宫周边地区巡逻任务的卫戍部队的将领与当晚执勤人员的指挥官,及负责情报收集、场地安全、协助防御等任务的国家安全局特工也在问责范围内。 同时,亨利埃塔调集老派势力所属海军犯罪调查局、国防刑事调查处、中央谍报局、及部分宪兵组织进驻“卡布雷托”的政府安全系统,对昨晚的恐怖袭击进行详细调查,一方面寻找恐怖分子的踪迹及其来历,另一方面对忠于赞歌威尔的新派势力成员进行立案侦查,以确定他们是不是成为恐怖分子的保护伞,参与到针对新任克纳尔公爵与唐方的恐怖袭击中。 任谁都知道,这件事少不了新派势力成员的影子在里面,即便不是国王陛下差人而为,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认真把关。 很多人同样知道摄政王殿下是借题发挥,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搅乱“卡布雷托”地方官场,以此来恶心赞歌威尔,顺便砍掉几人的脑袋来立威,以震慑新派势力成员,让他们老实一些。当然,以崔斯特为首的新派势力核心政要也不是吃素的,最多抛出几个替死鬼,平息事态,绝不可能触及权力高层。 尽管如此,轰轰烈烈的调查行动还是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上至政府官员,下至平民百姓,全都伸长脖子,等着官员落马的消息。 ……………… 就在“卡布雷托”地方官场笼罩在一片紧张氛围的时候,“那赛罗”空域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一架特别行动运输船趁着夜色掩映,出现在“那赛罗”南半球,穿越巡逻舰队防区,进入星球大气层,最终落在距离甘加达斯市不远的一处山地。 他与罗伊、芙蕾雅二人从特别运输机下来,穿越茂盛的树林,放出两台秃鹫战车,关键部位略作遮掩,顺着直通市区的道路向北行驶。 时已过夜,远方绵延起伏的山峦偶尔透出一线晨曦,穹顶的星芒尚未淡去,有蒙蒙的光在岭间林隙跳跃。 “娜塔莎”的居民还在梦乡遨游的时候,“那赛罗”的人们已经醒来,肩披星光,迎着秋末微冷的晨风,乘上破破烂烂的磁悬浮小巴,或是锈迹斑斑的列车,前往甘加达斯市郊区一些畜牧产业园、机械组装厂,或是屠宰加工、蔬菜种植、食品制造等企业,开始一天的辛勤劳作,为“卡布雷托”的上等社会贡献一份自己的光和热。 哪怕秃鹫战车的榴弹发射器、蜘蛛诡雷系统被苫布遮住,它的行驶方式和外观依旧很扎眼。 像这种造型很特别的交通工具,也只有身价不菲,又喜欢追求刺激的富家公子才配拥有。对于“那赛罗”大量外来务工人员来说,几个人凑钱买一辆二手磁悬浮小巴作为代步工具,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不要说“卡布雷托”有不夜城之称的“迪卡本”市,就算“那赛罗”三、四线城市的房子,他们都买不起。 许多人甚至为节省几百块月租金,选择住在甘加达斯市外围小镇的廉租房内,每天天不亮便要起床洗漱,然后挤进勉强可以遮风挡雨的破烂磁悬浮车,开向寄托着无数人梦想与希望,同样也充斥着压迫与绝望的那座巨大城市。 没有重工产业立足的“那赛罗”有着一碧如洗的天空,但是对于大量外来务工人员来说,它总是泛着一种让人伤心的死灰色,只有在发工资的那几天,才会生出些色彩。 唐方与芙蕾雅的组合在他们的世界里瞄出一笔轻盈的蓝,小丫头搂着他的腰大呼小叫,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唐方,我爱你。” 下一秒她便被一只手捂住嘴巴,按回座椅上,气垫艇后方推进器瞬间爆发出一道火光,眨眼消失在视线尽头。 后面那辆气垫艇上一直向周围行人点头微笑的憨厚小子也跟着一踩油门,加速离去。 一些人细细琢磨“唐方”这个名字,觉得很陌生,便不在这种事上面浪费精力,闭起眼睛静静养神。 还有一些人认为那个憨厚小子是个蠢蛋,明明双方谁也不认识谁,干嘛点头致敬? 像上面这些有精力在唐方与罗伊身上浪费心思的人,多数是才到甘加达斯市不久的年轻劳工,来此有些年景的人根本不会被外物影响,他们多数低着头,将沾满灰尘或是污渍的帽子盖住大半张脸,倚在座椅上等待车辆抵达厂区,或是劳务市场。 这是麻木与清醒的生活写照,也是成熟与幼稚的心态观瞻------起码在那些老人看来,他们是成熟的,那些满怀希望与憧憬的年轻人是幼稚的。 唐方三人没有直接入城,停在市郊检查站外围,收起秃鹫战车,稍做易容,在艾玛的帮助下顺利通过哨卡,进入这座“那赛罗”最大的城市。 与此同时,甘加达斯市的空港的VIP通道也迎来2个不速之客。 “唐方”与白浩走过空港的入境检查站,奇怪的是,负责登记2人身份资料的工作人员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者慌乱的情绪,只是抬头瞄了他们一眼,便放其离去。 白浩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在那人眼里没有看到慌乱与惊讶,却读出一种叫做傲慢的气质,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种傲慢也是一种自信,而这样的自信大多存在于官员又或贵族身上。 能让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这种地方做“爱丽丝”的眼线,也算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他捉摸着要不要把这一幕记录下来,放进尤菲记录宝宝出生前众人生活足迹的相册里,为小哈迪的出生礼物尽一份心意。(未完待续。) 第七百三十章 爱丽丝 “唐方”没有任何异样,从走下穿梭机,到离开空港,搭上一辆磁悬浮车抵达提前预定好的酒店,表情始终平静,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波澜。 距离“爱丽丝”通告的交易时间还有4个小时,几乎是收到那个消息的一个小时内,便急匆匆赶来甘加达斯市,这说明唐舰长把人质看的很重。 与“唐方”、白浩二人下榻的酒店相距十几公里的一幢别墅内,一名身着白色西装,大约三十一二岁年纪的女子倚坐在沙发上,左手托着一个化妆盒,右手捏一支眉笔,紧紧抿起性感的唇,正专心致志描着眉梢。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放着一台PDA,放映着2名男子离开空港,搭乘出租车远去的画面。 女子没有往PDA屏幕看哪怕一眼,非常细心又耐心地打理自己的眉毛,神态之专注,表情之认真,与其说是化妆,倒不如说是雕琢一块美玉。 她叫爱丽丝,是“爱丽丝”的BOSS。 其实,每一个“爱丽丝”的BOSS都叫爱丽丝。 这是一个头衔,也是一个象征,同样也是一个令人恐惧与仇恨的名字。 与以往那些爱丽丝一样,这个时代的爱丽丝也是一个爱美到几乎癫狂的女人,她甚至比闻名遐迩的艾德文娜女爵还要贪慕青春。 许多时候,她会花掉几个小时来打理这张有着不输20岁年轻女孩儿的脸,她所有的衣服、鞋帽、饰品,都有专人设计,以确保不会与其他名媛贵妇撞衫。 更多时候,她会站在卧室的镜子前面仔细欣赏自己的容颜,身材与气质,就像对待一件让人着魔与赞叹的艺术品。 是的,她把自己的身体当做艺术品,不是工艺品。 艺术与工艺从来不是一码事。 艺术有灵魂,工艺没有。 沙发后面站着几个人,黑皮鞋,黑西裤,黑西装,白衬衣,黑领带,当然,更少不了黑墨镜与爽利的杨梅头。 那是她的保镖,也是衬托红花的绿叶,点缀珍珠的黑米。 “唐方”与白浩进入酒店的时候,爱丽丝终于放下眉笔,关上化妆盒,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捉起茶几上比她的唇还要鲜艳的高脚杯,轻轻啜了一小口。 有股特殊的气味冲散脂粉香,有些腥,有些冲,像血。 因为那本就是血,来自年轻漂亮女孩儿体内最新鲜的血。 这是她的独特品味,也是“爱丽丝”的优良传统。 “爱丽丝”从不缺女人,尤其是年轻漂亮,富于朝气与青春的女孩儿。 就像她们最终会成为富人的玩物,贵族的奴隶一样,在这里,她们是一群优质奶牛,专门为爱丽丝生产新鲜血液。 传说中曾经有一位叫做玛丽的女爵,做过同样的事情,把饮用年轻女孩儿的鲜血当成嗜好,把邪恶的血浴当成享受,笃信可以凭此永葆青春。 就像贵族子弟拥有成人礼,国王登基会有加冕仪式,男女步入婚姻殿堂要接受亲友与神父的祝福,每一任爱丽丝就职前,都会选出一个不听话的漂亮女孩儿,以柔软的绳索倒吊在天花板,然后用锋利的镰刀划破她的喉咙,让那些温热鲜艳的血流遍身体每一个角落。 这是为确保每一任爱丽丝对组织绝对忠诚的一种试炼,同样也是魔鬼的祝福,而每天一杯鲜血,同样是一种扭曲、影响人类心态,让她远离仁善,接纳罪恶的工具。 另一方面,这种行为可以令那些被绑架的女子与孩童害怕,用畏惧的力量迫使他们顺从,乖乖接受成为商品与奴隶的命运。 “距离交易还有多长时间?”她用纯白色的纸巾蘸去唇边鲜艳的红,清脆的声音好像雨水敲打瓦片。 狐狸精总是有着姣好的脸蛋,蛇姬总是具备令人垂涎的身材,女妖大多会吟唱诱惑的歌曲------魔鬼最擅长的技巧便是伪装,越是漂亮的事物,越可能有一个邪恶本质。 沙发后面并排而立的保镖中靠近门口那人说道:“还有3个小时35分钟。” “来的真早。”她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型,躺在柔软的三人沙发上,仰望天花板迷人的红水晶。 “那个科学家怎么样了?” “挨了一顿暴打后已经老实很多。”说话者还是刚才那名保镖。 爱丽丝低头扫过变暗的PDA屏幕,自言自语说道:“可惜昨晚没能把他杀掉,但是今天……my,honey……我看你往哪里逃,‘那赛罗’可不是‘卡布雷托’。” “与‘爱丽丝’为敌的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她从来没有想过放掉那个姓唐的家伙,特里帕蒂给了她很多钱,里维斯也给了她很多钱,还有那个更为高贵的人,同样花了很大代价要买唐舰长的命。 既能赚钱,又可以报仇,绝对是一桩上好生意,更不要说那名人质同样很值钱。 “爱丽丝”是一个人贩子集团,这不代表她们只有一项生财之道,许多时候也会接些佣兵与杀手才会干的营生。 她生平只有三大爱好,自己的身体,钱,男人。 “告诉那些人做好准备。” “是。” 爱丽丝打个呵欠,慵懒地抻了抻白嫩的手臂,起身往卧室走去。 “我再去睡回儿,距离交易开始一个小时的时候叫醒我。” 一个小时,用来补妆应该足够了。她就是这么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她是不染风尘的处女座,哪怕杀人,也要把它妆点成一项艺术。 这无关对错,而是一种人生态度,越优雅的恶魔,才越让人疯狂,越让人沉醉。 她喜欢看别人疯狂,更喜欢别人为她疯狂。 她总是善于玩弄男人,并乐于玩弄男人,今天,她可以尽情享受一下那个人的**,还有他的灵魂,然后揭过这一页,让他变成尘封在爱丽丝无尽人生的一件艺术品。 不可否认的是,在她很小的时候也曾天真过,也曾善良过,但是当那些红在眼前铺开,淌过身体每一个角落的时候,她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 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也是一种活法。 ……………… 唐方、罗伊、芙蕾雅三人进入市区后,没有直奔交易地点设伏,而是随便找了个郊区咖啡厅,静静等待交易时间到来。 早餐过后的咖啡厅有些冷清,这或许与铺面位置,以及店主人不怎么热情的待客态度有关。芙蕾雅说老板应该雇一个像她这么漂亮的女服务生,保证可以赚好多好多钱。 这话被老板娘听到,瞟了她一眼,发出一声满含讥讽意味的嗤笑------易过容的芙蕾雅当然谈不上漂亮。 肥胖的老板却总是有意无意把目光落在芙蕾雅桌子下面的部分,一面心不在焉地在柜台里面忙活,一面暗道可惜。 一如老板与老板娘的待客态度,咖啡的品质同样差劲,叫人品尝完第一杯,完全没有喝第二杯的**,就连向来不挑食的罗伊,也有些不喜,时不时抱怨唐大哥怎么不换一家像样的咖啡厅,非要这么为难自己。 唐方说这里清净,罗伊说咖啡真难喝,芙蕾雅说唐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2:1,罗伊败下阵来,只好用凶恶的眼神盯着老板,让老板娘一阵恶寒,担心他突然扑过去咬掉当家的下面那件宝贝。 简陋的咖啡厅总是充斥体味与食物的混合味道,下等人的吆喝,对老板娘粗俗的问候,以及老板娘豪放的反问候,这便是“那赛罗”的写照。 不管是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菲尼克斯帝国,还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上大学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奢侈意味着花很多钱,这些国家的大部分人没有很多钱,只有一点钱。 芙蕾雅用汤匙轻轻搅拌咖啡,看那些细沫在杯子边沿汇聚,忽然觉得很好玩儿。 她不像唐芸,总是可以在微小的事物上找到别样的快乐。 唐方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望着对面墙上悬挂的一台平板电视沉默不语,时而像喝白酒那样抿一口面前的劣质咖啡。 电视上在放冰壶比赛,两支队伍正杀的难分难解,如果是晚上人多的时候,狭小的咖啡厅会被叫骂声又或喝彩淹没,有时支持不同球队的人甚至会到外面打一架,来释放身体里过剩的荷尔蒙,又或者输掉赌资的郁闷心情。 唐方对这种冰壶比赛没什么兴趣,所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一条突然插播的新闻,让他提起些精神。 甘加达斯市官媒报告了一起突发事故。 由甘加达斯空港开往“迪卡本”的一架编号为MHM138的客运穿梭机突然起火爆炸,幸运的是,它还没有起飞,爆炸时正停在跑道上,持有该航班机票的乘客也未登机,没有人员伤亡。 芙蕾雅也看到这条消息,小手拍着心口说道:“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唐方好奇问道:“关你什么事?” 小丫头认真想了想,不解说道:“是啊,关我什么事。”说完搂住他的脖子:“唐方明明在这里,为什么会觉得庆幸呢?” “这说明芙蕾雅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儿。”唐方刮刮她的小鼻子,继续把下巴垫在餐桌上。 新闻播报完毕,内容还切换回刚才的冰壶比赛,穿着蓝色球服的队伍已经领先。 老板露出一脸遗憾表情:“为什么不在空中爆炸,真扫兴。” “你怎么能这样想?”罗伊不干了,他认为老板的想法很不好,身为一个有感情的人,怎么可以这么诅咒别人,于是很认真地劝他:“老板,你冲的咖啡不好喝也就算了,万万不该有这种极端想法,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是不对的。” “你想过没有,如果那架客机在空中起火爆炸,会死多少人?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老板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盯着他:“干你屁事。” “我偏这么想,你管我?那些人不死还好,若死了,我不只高兴,还会免你们的咖啡钱,说不定老婆心情好,留你们吃午饭。” 罗伊既愤怒又不解:“你怎么能这样,那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你……你是冷血动物吗?” 老板依旧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盯着他。 老板娘拿着汤匙敲敲柜台后面放调料的铁盒:“刷盘子去。” “没脑子的货。”男人不敢冲女人撒火,恶狠狠瞪了罗伊一眼,乖乖走到后厨去刷盘子。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往唐方面前的杯子里蓄满咖啡,瞅瞅罗伊的杯子还是满的,有些不悦。 “你知道MHM138的乘客都是些什么人吗?” 罗伊轻轻皱眉,没有说话。 “MHM系列是豪华客机,上面的乘客非富即贵。”她转身走回柜台,一面继续研磨咖啡,一面说道:“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能看到那样的画面比过圣诞节还要高兴。” 罗伊很不理解:“这不是你们可以幸灾乐祸的借口,仇富与仇官既不能改善你们的生活,也不能改变这个社会,如果不能用更积极一些的目光看待问题,只会让生活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看不到光明,看不到未来。你们需要的是乐观与勤劳,而不是怨天尤人。”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说到最后的时候,脸颊泛起一抹酡红,看起来有些憨,也有些可爱。 老板娘微笑看着他:“小兄弟,这是不是你生平喝过的最难喝的咖啡?” 罗伊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扫了一眼面前渐凉的咖啡,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门外有流浪汉拉着自己的家走过,望着橱窗外贴的风味咖啡宣传画,舔了舔微干的唇,继续往街尾那堵有许多不堪入目标语的涂鸦墙走去。 她早就失去青春色彩的脸上浮出一丝幸福的笑容,娓娓说道:“你知道么,如果到了晚上,房间里会坐满客人,一面喝着咖啡,一面说些流言闲话,很多人会在离开的时候称赞咖啡好喝,还有一些厚颜无耻的家伙赖着不走,直到我们打烊。” 罗伊再次低头扫过面前的咖啡杯,清晰记得它的滋味,很涩,还有些苦,没有璎珞泡的香滑。 好喝么?早知是这种滋味,他宁愿要一杯白开水。 老板娘瞄了旁边桌子上半死不活的唐舰长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回头望罗伊说道:“小兄弟,你知道这一杯咖啡的价格吗?” 罗伊扭头看了一眼柜台旁边的电子菜单:“6元一杯。” “不。”老板娘说道:“它1元钱都不值。” 半大小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心说怪不得这么难喝,还有,这家店太黑了,不到1元钱的东西居然卖6元,利润足有500%。 老板娘停下手头的工作,用手背蘸掉额头冒出的汗珠,继续说道:“哪怕是这种偏僻地区,这样的小店,单是月租金便抵得上2名普通劳工全年收入。” “水是要钱的,电是要钱的,丢垃圾也是要钱的。” “保护费是一定要缴纳的,因为我要开门做生意,我们要吃饭,孩子要读书,家里还有8位没有退休金的老人要赡养,还有房贷要还,还有医疗与教育基金要攒。” “税费也是一定要缴纳的,还有市场管理费、物业费、消防器材费、年审费、土地使用税、营业税、交易保证金、个体所得税、空气污染费、环境治理费、附加税……” “你还想听吗?” 罗伊摇摇头,他已经彻底被这些税弄晕了。 老板娘继续说道:“如果把以上这些计入成本,那么一杯咖啡的实际利润只有1元钱。” 罗伊用力眨着眼睛:“好高的成本!你可以用地下水嘛,太阳能发电也不错。” “地层深处埋有水位检测器,你觉得它们是用来干什么的,保护地下生态环境吗?错,那是用来监控地下水有无被盗用,因为整颗星球的生态环境都是由政府改造,不管是可以喝的水,不可以喝的水,地下的矿脉,天上的空气,都是国家财产。所以,盗采地下水是违法的,既破坏了行星环境,又侵吞了国家财产,当受重罚。” “至于你说的太阳能发电,你需要到电力局申请许可证,要去能源管理部门报备,要去消防协会领取意见书,再到消防站提交计划案,最后还要获得突发事件管理办公室、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注册署、技术标准局、市政厅等机构的同意。这样,你便可以在天台架设太阳能电池板了。” “好复杂。”罗伊不解道:“既然这些税金全部上缴国家,改造星球的费用实际花的都是大家的钱,为什么还有侵吞国家财产这样的罪名?” 老板娘露出一种鄙夷表情,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这个国家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它既有名字也有姓……它姓奥利波德。” “哦,还有一点忘记说,不管是你喝咖啡用的杯子,还是屁股下面的桌椅,周围的摆设,柜台的用具,都有超过实际价值数倍的税金在里面。而你口中所说利用太阳能的电池板,还有门口的消防器材,墙上的电子宣传板……这样的东西只有特定商店才有销售,至于价格吗……呵呵。” 她没有说,也不用说。(未完待续。) 第七百三十一章 人与鬼 芙蕾雅望着罗伊与打开话匣子的老板娘,一脸好奇模样:“唐方,他们在说什么呀?好高深。” 他揉揉她的头:“小孩子没必要了解这些。” “呜……汪。”她犟着鼻子,委屈说道:“再说我是小孩子……我……我就咬你。” 罗伊依旧不能接受这种漠视生命的做法,认为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力,都有被尊重的权力,哪怕是那些贵族。唐方在“乔治亚”做的那些事情,他虽然一直不曾发表意见,却并不认为正确,只是觉得唐大哥也有任性与疯狂的时候,而且那么做的出发点是为了救他与白浩几人,他没有立场去指责,没有资格去反对。 “重税都是奥利波德家族的罪孽,与那些基层官员没有关系,与那些富人同样没有关系,他们的钱很多都是自己努力赚取,其实……当官也很不容易。” 老板娘已经有些不耐烦,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像罗伊这么乐观,或者说愚蠢的人。 “无论是在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菲尼克斯帝国,还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贵族几乎把持了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不管是国家财政,还是平民的辛勤劳作,都被他们绑架,把这堂堂一国,变成他们的家天下。权力在握,财富自然滚滚而来,所以,贵族们吃肉喝酒,有裙带关系的人吃菜喝汤。” “我们不过是贵族手中的奴隶,用双手与血汗供养他们。说什么没有关系,有钱搭乘MHM系列航班的人,他们的每一分钱都与政治有关,与权力有染,涂满我们这种人的血水与汗水。” “他们有枪,他们也有炮,他们说会保卫祖国,其实枪口从未对外,一直对内。因为有孩子,因为有家人,我们没有勇气反抗这样的压迫,还不能抱怨一下,发泄发泄心中的不满吗?如果这都要受到道德绑架,还有没有天理了?” “所以,像你这种没有经历过生活艰辛,一直活在保护伞下的小屁孩,我可以请你闭嘴吗?” 老板年一句小屁孩把罗伊惹恼了。他也是在鬼门关走过许多次的人,比如在“雷克托”的北郊研究所,在特尔罗的“虚空撕裂者号”,作为经历无数苦难,怀有强大武力的人,被人说成小屁孩,怎么受得了。 “难道星盟就比这里好吗?查尔斯联邦就比这里好吗?富者越富,穷者愈穷,以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吗?国家有法律,社会有道德,生活同样有规则,既然活在这样的国度,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适应,去拼搏,去逆流而上,而不是抱怨,不是发泄,不是怨天尤人。” “把自己的快意建立在别人的悲哀上,你还有理抱怨国家无道,社会无德,如果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人都是你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我看……高压统治不错,万一没有贵族引导,必将天下大乱,你们终会自掘坟墓而亡。” 距离“晨星号”离开美嘉尔恒星系统已经过去1年,罗伊也开始步入青春期,多多少少出现些叛逆与脾气,尤其在看到有人不尊重生命的时候,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这样的说法等于贬低了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的素质,也贬低了蒙亚帝国人民的素质。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无异于指责加西亚反抗军,否定唐大哥的所作所为。 而且,细细琢磨的话,老板年那句“一直活在保护伞下的小屁孩”没有说错,他的确一直活在唐大哥的保护下,活在“座天使号”全员的保护下,吃着加西亚反抗军厨师做的饭菜,喝着加西亚反抗军士兵打的水,用着加西亚反抗军采购员买的日用品,与乔伊、尤菲、沃尔顿、格兰特这样的人称兄道弟。 他突然有些愧疚,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说出这样的话,唐大哥听了该多伤心。 谁想唐方不为所动,依旧半死不活地趴在那张餐桌上,眯着眼睛看电视播放的冰壶比赛,如果让不认识他的人来看,一定认为是个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穷酸。当然,因为易过容,就算知道唐舰长长什么样的人也认不出现在的他。 他不说话,不代表老板娘会容忍罗伊这种小屁孩儿的指责。 “追求更好的生活是每个人的基本权利。” 她忽然抄起柜台下面一把不锈钢水果刀,指着罗伊的脸道:“你不就是想说我们这种人素质低么?那你素质高,来我们这种素质低的人开的店干什么?出去,出去,今天这生意不做了,老娘也不伺候你这种贵族养的狗。” “让你出去,还愣着干吗?滚!” 罗伊的表情很囧,唐方依旧趴在那里,对二人的争论恍若不闻,芙蕾雅趴在他的腿上,一脸睡熟的样子,嘴角含着缕晶莹口水,不知梦到什么好吃的。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罗伊举着双手,尴尬说道:“这样容易弄伤你自己。” 别说老板娘拿把刀,就算手里握的是枪,也不可能伤到他,所以半大小子好心提醒她不要弄伤自己。 “你出不出去?”老板娘眼中凶光大盛。 砰地一声响,后厨的门被推开,早先奉命去洗盘子的老板一手拎着锅,一手拎着勺走出来,恶狠狠瞪着罗伊:“我老婆让你滚蛋,耳朵聋吗?” 罗伊很委屈,真的很委屈,他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真话,理智话,为什么就把人给惹恼了呢?他们怎么就跟白浩一样,听不进劝呢? 他可是出于好心,尽管有点对不起唐大哥。 唐方仍旧无动于衷,看着罗伊把话说绝,把事情办砸,既不救场,也不说离开。 芙蕾雅被铁勺敲打锅底的声音惊醒,从桌子下面抬起头来,看着局促不安的罗伊,又看看全副武装的两口子,脸上闪过好奇又兴奋的目光,脆生生说道:“罗伊,他们是在赶你么?是不是因为你喝咖啡没给钱?别急,我这里有。” 小丫头笑嘻嘻从唐方兜里夹出一张面值10000元的图兰克斯币,放在桌上,诚恳说道:“老板,你们不要为难他,我们有钱。” 他们进店一共点了3杯咖啡,还有一小碟甜甜圈,满打满算不到20元钱。谁知道小丫头随手就是一张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面值最高的纸币。 在某些小地方,许多人半年都挣不到这么一张纸,她倒好,随随便便就从那个男人兜里翻出一张放在桌上,更奇怪的是,那个男人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老板觉得那一定是假钞,虽然看上去跟真的一模一样。 老板娘觉得小丫头脑筋有问题,难道她不知道这样一张纸代表什么吗?那可是10000图兰克斯币,几乎是咖啡厅10天的营业额。 还真被她猜对了,芙蕾雅知道它是钱,可以买东西,但并不在意这么一张纸能买多少好吃的,好玩的,因为她从来不带钱,对价值也没有概念,觉得那是唐方与克蕾雅需要操心的事情,她喜欢什么,只要告诉他们一声就好。 看见老板与老板娘不说话,她皱皱眉,又去掏唐方的衣兜:“不够么?这里还有。” 趴在桌面装死的唐舰长坐不住了,一把抓住她的小手:“败家娘们儿,有钱也不能这样造啊。” 芙蕾雅笑嘻嘻说道:“你终于说话了。” 唐方摇摇头,收起桌上那10000块钱,说道:“这无关金钱多寡,关乎尊重与尊严。”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木头人一样的家伙把话说进她的心坎里。 男人却是眼巴巴望着被唐方随手揣回兜里的票子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用期待地目光瞅瞅女人,却不敢多说什么。 就像唐方说的,罗伊与老板娘的争论无关金钱,关乎尊重与尊严。但是当一个人连生存权利都无法得到保障的时候,不管是尊严,还是尊重,都变成了奢侈品。 希望很重要,活着也很重要。 他们这种人的一生,就是在希望与活着之间摇摆。 小小的心房里住着理想,蔚蓝的苍穹下堆满现实,它们把人撕成两半,一半是鬼,一半是人。活在现实的叫“鬼”,住在心里的叫“人”。 “你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老板娘很不解,半大小子就像那些被口号与谎言欺骗,被洗脑教育蒙蔽,惯于混淆黑白,转移矛盾,制造人民内部对立情绪,炮制对外仇恨,以缓解利益集团压力的爱国青年。 那个男人却不一样,既不批判什么,也不指责什么,只是简简单单说了那么一句话,却是她、他、以及所有底层平民最想要的东西------尊重与尊严。 唐方笑了笑,说道:“我就是他的保护伞。” 女人皱皱眉:“他说话很难听。” “不,是耿直。”唐方说道:“道理这种东西,就是为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而存在,你需要的不是与他讲道理,而是这样。” 话音才落,一个拳头便落到少年脸上。 它来自唐方。 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罗伊。 但罗伊已经不是第一次吃这样的拳头,在“乔治亚”的时候,白浩就曾这么揍过他。 璎珞说白浩与唐大哥有点像,他一直不这么想,直到同样的一拳落在他脸上。 璎珞还说姐姐玲珑之所以喜欢白浩,也是因为跟唐大哥有点像。 “我以为白浩那一拳把你打醒了,现在看来,这样的想法实在太天真。”唐方看着他的脸:“知道么?在昨晚的你们遇袭的时候,我便已经有些不耐烦,你甚至还没有唐芸养得一条鱼懂事。”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对敌人手软,就给我滚回‘座天使号’。记住,现实不是拍电影。” 罗伊被这一拳打蒙了,他还是头一次见识这么严厉的唐大哥,有些羞愧,昨晚他的确手下留情了,结果就是一名恐怖分子突然醒转,用枪指向璎珞的背,幸亏白浩反应及时,用一把匕首插进那人的喉咙。 他保持沉默,捂着脸沉默。 现场的氛围有些尴尬,男人放下了锅与勺,女人也把水果刀丢回柜台,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这样,罗伊就不会挨揍,仔细想想,她根本犯不上与一个少年怄气。 她也有过那样的年纪,也曾怀有一颗憧憬梦想与正义的心。 尴尬的气氛很快被打破,不是唐方或者芙蕾雅,也不是老板与老板娘,更不是罗伊,而是突如其来的一条插播新闻。 几分钟前MHM138客机爆炸起火并非意外,而是一次罪恶行为的前奏,漂亮的女主播一脸凝重的告诉电视机前的观众,已经升空的K838次航班被恐怖分子劫持,目前正在甘加达斯市上空环绕飞行,政府正在尝试与劫机者沟通,目前还未得到对方的回应。 罗伊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面露愕然。唐方扫了一眼电视画面,轻轻皱眉。 老板娘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竟真有人劫持了客机。 MHM138是豪华客机,K838只是普通客机,上面的乘员大多是中下层收入者。 唐方回到座位上,把那半杯咖啡喝完,静静看着电视画面沉默不语,老板也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脸震惊望着轨道卫星传递至地面的高空影像。 老板娘的脸有些难看,她可以坐视官员与贵族子弟不得好死,不代表会对眼前的一幕无动于衷。 K383上坐得可都是平民! 所有人都在静静关注事态发展,除了唐方。 倒不是他对这件事漠不关心,而是艾玛转来的一份空港内部资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早先MHM138客机起火爆炸一事并非像官媒说的那样,是一次意外,其实与K383被劫持一事有着密切关联。 MHM138是豪华客机,K383是普通客机。二者面向不同消费群体,安保等级也不一样。(未完待续。) 第七百三十二章 真正的人质 根据艾玛截获的信息来看,在MHM138起飞之前,空港方面地勤人员在检测客机安全性的时候,很幸运地发现了藏在驾驶舱与水循环系统的定时炸弹。 当他们将这一情报汇报给指挥中心没多久,客机上的定时炸弹便被人为引爆,数名地勤人员在这场爆炸中丧生。 官方为了掩盖事情真相,不致引发大范围恐慌,于是将这件事定性成地勤人员在检修过程中操作不当,令客机起火爆炸。 正当空港警务部门接到命令,开始对客机上的炸弹来历进行调查时,才起飞不久的K383失去与控制中心的联系,直到3分钟前才恢复通讯,然后,塔台便得到客机已经被恐怖分子利用炸弹劫持的消息。 原本这件事与他无关,这属于“那赛罗”本地安全事务,根本不需要他插手。不幸的是,艾玛在调取乘客名单时,发现了一个令人在意的名字------赛克?巴卡尔。 唐方的心情很不爽,艾格?斯台特曼是他故意放出去钓鱼的诱饵,这次绑架事件根本就是他将计就计之举。但是没想到在还有1个小时就到交易时间的当口,突然发生这么一档子事。 赛克?巴卡尔成了恐怖分子手中的人质!与艾格的遭遇不同,这不是演戏,是事实。 “艾玛,有没有办法弄清客机内部状况?” “指挥官,星轨指挥中心可以透过天基卫星骇入客机内部监控网络,但是需要一点时间。” “动手吧。” 艾玛领命而去,唐方把注意力转回当下,女主播正在报告事件最新进展。 塔台方面已经与K383客机取得联系,警方正与恐怖分子进行谈判,倾听对方的诉求。 唐方告诉芙蕾雅与罗伊稍候,转身走出咖啡厅,看了一眼蔚蓝苍穹,召唤出一台侦测器,往客机所在空域飞去。 与此同时,艾玛送来一段影像资料。 画面中,一个年龄跟他差不多大,头上带着棒球帽的亚裔男子站在头等舱与普通舱的舱门处,左手手心攥着一个引爆器,右手握一把手枪,正满头大汗地对着外面吼叫。 空姐、随机警卫,以及头等舱的乘客都被他赶去普通舱,整个头等舱只剩下他一个人。 便在这时,艾玛又传来一份人物资料,有关劫机者的身份与来历。 资料显示,这名劫持客机的亚裔男子名叫崔恩浩,年龄25岁,祖籍“那赛罗”一座四线小城,如今在甘加达斯市空港的地勤部门任职,专职客机的检修维护等工作。 “难怪。”唐方扫过人流渐多的街道,又看看已经升至正北的“克哈诺尔”,推开门回到屋里,还坐回芙蕾雅身边,告诉老板娘蓄满咖啡。 以空港的安监力度,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将炸弹这种东西带入机场,但是内部人员就不一样了,根据崔恩浩的履历分析,他在机械与电子工程方面有着一定技术水平,足以支持他干下这么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 已经恢复平静的罗伊向老板与老板娘道完歉,走到唐方面前,认真说道:“唐大哥,我错了,下次再不会这么做了。” 唐方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时刻表,说道:“咱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再等等。” 白浩那边还没有接到“爱丽丝”的指示,对方很有可能临时改变交易地点,去的早了没有任何益处,还有可能打草惊蛇,而且,赛克的事情也是一个问题。 客运穿梭机不像体型巨大的战舰,又位于大气层内部,不管是ghost还是狂热者,都很难在不伤害乘客的前提下取得客机的控制权,更不要说崔恩浩手里握有起爆器,随时可以把客机炸成碎片。 他考虑片刻,还是将赛克?巴卡尔面临的险况告诉了罗伊。 已经进入午休时间,咖啡厅的顾客渐渐多起来,老板与老板娘忙着接待客人,无暇顾忌唐方三人,而那些坐下来的顾客大多被电视画面吸引,忽略了靠近窗户的桌子上一位少年震惊而慌乱的脸庞。 罗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忧心忡忡说道:“赛克不会有事吧?唐大哥,你有没有办法把那架客机救下来?” “办法倒不是没有,前提是必须知道炸弹所在客机部位,而且这么做还会暴露我们的身份与能力,且不忙动手,看看官方怎么……”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艾玛又送来一份现场影像,赛克?巴卡尔不知何时由机舱尾部来到头等舱门口,看样子正在同崔恩浩交涉。 “艾玛,能不能搞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请稍等。” 几秒钟后,脑海响起崔恩浩与赛克的谈话声。 “为什么不能用更为温和的方式,却选择这样的极端行为,在我身后有许多像你父亲一样的人,还有许多孩子,难道你就忍心夺去他们的生命?” “我知道,你根本不是恐怖分子,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你知道么,我见过很多遭受不公正待遇的人,就像你所经历的一切,有些甚至更惨。而且,我敢肯定,现在普通舱的乘客里有不少人同样遭受过不公与欺凌。他们都跟你一样,怀着仇恨与不甘,对于这些同病相怜的人,你真能够下得去手吗?” “来吧,放下枪,放过这些平民,我向你保证,会竭尽所能帮你讨回公道。” 崔恩浩用枪指着赛克,轻轻摇头:“我知道你是律盟的人,也知道你就是那个帮过许多人的赛克?巴卡尔,然而一切为时已晚,你根本帮不了我,或者说……你根本战胜不了那些人,那些官,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 “我很感激你,也相信你的承诺,但是我对法律没有信心,对王权没有信心,对这个国家没有信心。所以,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对于他们来说,温和的抗争从来不受重视,反而会招致镇压,只有用更加激烈的方式,才会让他们感受到压力,才会施舍一些关注的目光在我们这种人身上。” 赛克?巴卡尔说道:“用这样的方式获得关注,你不觉得代价太大了吗?” 崔恩浩脸上露出绝望的笑容:“难不成还有别的法子?我们不像你这样的社会精英,总是生活在聚光灯下,有名气,有威望,有国外媒体援助,还有很多富于影响力的同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从来看不到我们的疾苦,听不到我们的呼声,同样没有人愿意为我们发出呐喊,为我们的权益奋斗。我们就像埋在地下的塔基,用脊梁支撑着上面的灯火璀璨与金碧辉煌,人们只懂欣赏上面的美好,从不会关注下面的凄凉。” “唯一能让人重视的办法,就是把脊梁打断,把肋骨撞塌,那或许能让外墙出现一丝裂隙,又或者变形,上面的人才会俯下身子看我们一眼。” 赛克叹口气,扫过普通舱那些眼巴巴望着他们二人的平民,忽然生出一种颓唐无力感。崔恩浩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做法不对,但是除此之外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反抗那种不公的办法,只能用更多的仇恨结束个人仇恨,只能用更多的悲剧终结个人悲剧。 他在崔恩浩眼中看到的是一种绝望、麻木、疯狂,以及坚毅的光芒,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放弃生命与希望,变成一个可怜的魔鬼。 不是自甘堕落的魔鬼,而是心存善念与正义,却只能用魔鬼的方式去贯彻自己理念的另类魔鬼。 “你知道么,我这次来‘那赛罗’,是为带那几个孩子离开这里,去一个可以给他们身份活下去的地方。”赛克指着普通舱最后面一排几个正眼巴巴望着他背影的孩子说道。 他们只有十一二岁年龄,长期的营养不良严重影响了身体发育,相比同龄人显得格外瘦小。 “那是律盟一位伙伴托付给我的身后事。” 赛克的表情很落寞:“难道你忍心看这些刚刚脱离虎口的孩子,没有过上半天好日子,便带着遗憾与悲伤离开这个世界?” 崔恩浩扫过掌心已经被汗水打湿的起爆器,没有说话。 赛克继续说道:“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在这之前,我遇见了一个人,在他的帮助下,我见到了摄政王,也见到了梅洛尔亲王,所以,请相信,我可以帮助你,也有能力帮助你。” 崔恩浩重新攥紧手上的枪,嘴角露出一丝绝望的笑:“我真的非常感激您,然而,这里是‘那赛罗’,是图拉蒙亲王的地盘……” “退一万步讲,即便你真能帮助我讨回公道,其他人呢?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好多好多,你帮的过来吗?所谓法律,不过是套在我们这种人脖子上的枷锁,它救不了我们。” 这次轮到赛克沉默。 崔恩浩说的很对,他与唐方成为朋友,与摄政王殿下有了交集,他甚至被律盟的伙伴寄予厚望,但又能如何? 他可以帮助许多人,却无法拯救更多人。 便在这时,舱壁上的电话铃响起。崔恩浩慢慢走过去,按下接听键。 显示器上光影一闪,空港负责人冷峻的脸庞出现在二人面前。 “崔恩浩,你可知劫持客机是怎样的重罪?为什么这么做。” 这种话对于一个萌生死志的人而言,不会带来任何效果。所以,崔恩浩的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平静说道:“我知道。” 空港负责人厉色说道:“立刻停止劫机行为,或可争取宽大处理。” 崔恩浩说道:“莱斯克,你就是为说这些话才联络我的吗?”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望着莱斯克的脸像在看马戏团哗众取宠的小丑……曾几何时,那张脸在空港所有员工面前是权力的象征,是恐惧的代名词。 但是当他把生死置之度外以后,发现那张老脸是如此丑陋,如此令人厌恶,如此无足轻重,与一头只会乱咬乱吠的老狗没有什么分别。 赛克想了想,决定先离开头等舱,等崔恩浩与莱斯克讲过条件,看能不能说服他放弃劫机行为。 但是当他指指普通舱,打算离开的时候,崔恩浩忽然叫住他:“不要走,我想请您做一个见证者。” 赛克收回已经迈出的脚步,一脸不解的样子。 崔恩浩没有回应他的疑问,扭头看向莱斯克。 “我要见甘加达斯市市长。” “你要见市长?”莱斯克皱眉说道:“为什么?” “要他道歉,当着媒体的面,像那些遭受不公正待遇的人道歉。” “荒谬!”莱斯克说道:“市长大人怎么可以向一个恐怖分子道歉,这绝不可能。” 崔恩浩还没有说话,赛克走到摄像头范围内,冷然说道:“为什么不可能?难道整艘客机几百人的性命还没有一句道歉重要?” “还有,他为什么不能对一个恐怖分子道歉?崔恩浩的行为是不对,这并不能掩盖他所遭遇的不公,如果市长有地方做错,为什么不能道歉?” 莱斯克哑口无言,转而愤然说道:“你又是谁?” “赛克?巴卡尔,一名律师。” “赛克?巴卡尔?” 莱斯克重复一遍这个姓名,似想起什么,目光变得有些僵硬:“你怎么也在客机上?” “我怎么在客机上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见市长,他手里握着几百条人命。” 空港负责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连续变换数次,才望向崔恩浩,咬牙说道:“我会联系市长。”说完便断开了通讯。 崔恩浩笑了。 他的目标达到了,所以应该笑,但是笑的很苦。 “如果莱斯克不知道您的存在,他会这样痛快答应去联系市长大人吗?” 赛克?巴卡尔张张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 崔恩浩正在做的事情很疯狂,言谈举止一点都不疯狂,相反很平静,像沙滩上一位漠视远方海啸掀起巨浪的老人,已然失去生存意志,只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多看几眼天边流溢的晚霞。(未完待续。) 第七百三十三章 扭曲的善与正义的恶 沉默又一次弥漫机舱,外面那些人眼巴巴望着头等舱里的两个人,表情很复杂。茫然有之,愤恨有之,渴望有之,悲伤有之,无助有之,慌乱有之…… 赛克?巴卡尔座位旁边是一双双懵懂又平静的眼睛,眸子深处看不到属于孩子的纯真,有一种淡然。面对死亡,他们甚至比一些大人更有勇气。 唐方由咖啡厅老板手里要了一根烟,用火机点燃,使劲吸了一口,然后留下100块钱,说声“不用找了”,带着罗伊与芙蕾雅走出房间。 香烟很冲,吸到嗓子眼有很浓的烧灼感,比昨天亨利埃塔贴身侍从给的那根香烟要难抽一千倍。 咖啡厅的咖啡很难喝,烟同样很差劲。他没有丢弃,很认真地一口一口抽着。 老板望着窗外那道有些落寞的身影望了一会儿……明明有人陪伴,看得出那个小姑娘很依恋她,但是背影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直到老板娘的煎锅落在头顶,男人才反应过来,赶紧埋头继续手边的工作。 芙蕾雅讨厌劣质香烟的味道,躲得远远的,一脸苦恼望着唐方的侧脸,想着他明明不吸烟的,为什么今天会吸呢?那真的好难闻。 唐方沉默不语,走到一个无人小巷,放出秃鹫战车,依旧遮住武器系统,招呼2人上车,往西北方向驶去。 白浩那边已经收到“爱丽丝”的消息,正往对方指定的最新交易地点行进,一如他猜测那样,对方临时更改了交易地点,选在距离市区更为遥远的地方,按照艾玛提供的详细地图,“爱丽丝”提供的坐标靠近大陆西海岸,周围是一片废弃的工业盐场。 这样的地形很适合伏击。 2辆秃鹫战车离开市区,沿着通往西海岸的公路行驶的时候,甘加达斯市东部一向喧闹的天空忽然变得安静,直至被超音速战机撕裂苍穹的声音打破。 被崔恩浩劫持的客机周围出现3架S-A20海鹞战斗机,分左、右、后三个方向与客机保持相对静止。 唐方抬头瞄了东南方向一眼,脸色沉得厉害。 崔恩浩没有等来甘加达斯市市长,等来了3架S-A20海鹞战斗机,还有甘加达斯市警察局长。 当联络再次接通时,警察局长油光满面的脸上满是愤怒与不耐,眼睑下方是很深的眼袋,看起来昨晚应该没有睡好,或许是劫机事件打扰了他的午休,才变得这么暴躁。 “谁是崔恩浩?谁又是赛克?巴卡尔?” 话里的两位主角就站在他的面前,局长大人却选择用这么白痴的开场白。 其实不是他白痴,这只是一种战略,又或者说职业习惯,因为这种毫不客气的话语,彰显了权力的傲慢以及大人物的威严。 越高高在上越会给人压迫,尤其是对待崔恩浩这样的小人物。 赛克紧皱双眉,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倒不是对警察局长的露面感到意外与不满,是因为他想到那名把这些孩子托付给他的同伴,想到同伴的死,想到昨日警察局长轻描淡写的态度。 他们明明有过视频交谈,今天对方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崔恩浩说道:“我找的是甘加达斯市市长。” 警察局长眯了眯眼,用极不客气的语调说道:“在跟我说话前,你最好先看看窗外。” “我知道,外面有3架战机。” “你是跑不掉的,继续顽抗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 赛克?巴卡尔没有打扰他们谈话,但是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浓,像崔恩浩这种宁愿放弃生命,也要讨个公道的人来说,用死亡来威胁他有用吗?那只会激化矛盾。 “你叫崔恩浩?”警察局长拿起手头一份文件,在镜头前面晃了晃:“崔恩浩,男,25岁,未婚,祖籍马卡里,现供职于甘加达斯市空港。父母双亡,家里有2个姐姐1个妹妹。” “2个姐姐已婚,并孕有子女,妹妹还在读高中,成绩十分优秀。” 崔恩浩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情绪波动,沉声追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那人嘴角上挑,扬起的肌肉把松松垮垮的肥脸挤得有些变形:“是你想干什么才对。” “你只要按动起爆器,他们的平静生活也将随K383客机一同埋葬,你的2个姐姐会失业,因为没有人愿意雇佣恐怖分子的家人,你的妹妹会被同学当成怪物,然后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变成被社会抛弃的人,甚至有可能沦为路边卖肉为生的那些可怜虫。” 他是在对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叙述,但是分明有一种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家庭,寄托着一个人的爱,而这种爱,从来都是傲慢的强者用来欺凌弱小的利器,可以说屡试不爽。 对家人的爱很多时候甚至超脱个人生命,它让人幸福的同时,也让人变得软弱可欺。 聪明的警察局长很擅长玩弄人心,他从来都是一个合格的警察局长,从来没有让上级失望过。 “杰瑞?华盛顿,你这个卑鄙小人。”崔恩浩怒吼道。 “小人?”杰瑞?华盛顿扫了一眼保持沉默的赛克:“我这是在救他们的命。” 在警察局长的逻辑里,用魔鬼的手段对付魔鬼的行为,来达到正义的目的,怎么能叫小人呢?应该是有勇有谋的公民卫士。 崔恩浩继续说道:“就是你这样的人,害死我的父亲,逼死我的母亲,如今又要对我的姐妹下手,你们是魔鬼吗?” 杰瑞对此嗤之以鼻:“你用炸弹绑架了一艘客机,把几百人当成人质,却说我是魔鬼?不觉得这些话很好笑吗?” 崔恩浩沉默一会儿,视线扫过不言不语的赛克,扫过舱门处那些表情各异的空乘人员,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是的,我是一个魔鬼……就像每一个声名狼藉的恶人那样,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故事,我想在它变得面目全非,永受世人唾弃前,把它讲出来,因为那是我的人生,希望有人可以记住它,哪怕我这样的魔鬼终究会夺走你们的生命……还有几百个家庭的未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赛克,脸上的激动已经褪去,声音也变得温和了些。 “我曾经有一个快乐的家庭,起码比起‘那赛罗’许多外来劳工要更快乐一些。我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作为年青一代唯一的男孩儿,我承载了很多的爱,父亲的,母亲的,两个姐姐的,甚至连小很多的妹妹,都会让着我。” “我很任性,总是调皮,总是闯祸,总是装作满不在乎,但……我真的很爱他们。” “父亲是一个工程队的负责人,4年前接下甘加达斯市地下水道网络的一部分工程,当时的副市长对他照顾有加,所以父亲做的很卖力,很用心,想着能为那样的大人物留下些好印象,以后可以多接几桩生意,让我们的生活过的更好一些。” “工程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资金、审批等方面的事情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直到那名副市长突然亡故,他的继任者在工程草案、质量方面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于是很多已经竣工,且通过验收的区段被要求拆除重建,资金方面先由工程队垫付,待审计人员重新确定预算,申请到财政拨款,再给父亲兑付。” “父亲相信了他的话,带着那些工人,一寸一寸拆掉浇铸许多心血的工程。然而事实证明,他们说出的话比放出的屁还要臭,父亲一直没有拿到垫付的钱,于是找到市政厅,找到尊敬的市长------杰克?斯通,想知道新的预算案什么时候能够通过。?” “市长大人告诉父亲不要多心,只管耐心去做,报告已经呈递至总督府,相信再过不久便会过审,资金也会陆续到账。” “父亲又一次相信了他的话,因为是市长大人亲口许诺的事情。” “以前的工程分区段拆掉重建,再拆掉再重建,过了很久,直到父亲心生怀疑,打算再去市政厅询问拨款进展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一笔钱。不多,却给了他希望,因为市长助理告诉他受摄政王殿下指派的财政部要员正在审计‘那赛罗’的财务状况,总督府那边暂时停止非紧迫事项的拨款计划,等待审计人员离开,会将计划款项全数拨付。” “是的……我可怜的父亲又信了,在他的承诺与动员下,那些工人开始日以继夜的劳作,终于按照设计图纸将水道铺设完毕,只差验收环节。” “父亲等了好多天,既没有等来工程款,也没有等来验收报告。当那些工人因为生计向他讨要薪水时,他只能去找市长。” “很遗憾,他没能见到那条老狗,安保人员把他拦下,副市长以工程质量存在很大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除非父亲带人重建那几个有‘瑕疵’的区段。” “他在市政厅外面的石阶坐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去看了其他工程队负责修建的区段,又找到曾经合作过的客户打探水道工程款项的拨付情况。” “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在第三天清晨,从市政厅的天台跳了下去。” “那地方死过许多人,听说跳楼是最具人气的死亡方式,所以市政厅总会隔几年便搬迁到新的地方,以躲避半夜里天台传来的哭泣声。” “母亲在父亲死后第7天,用父亲遗像上的黑布把自己吊死在空荡荡的家里。他们逼死了父亲,工人们逼死了母亲。” “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家没了,财产也没了;大姐把自己卖给了一个老男人,因为她有妹妹与弟弟要养;二姐不再读书,要把钱留给我,因为我是父亲与母亲的未来,是这个家的独子,是祖宗血脉的延续。” “3年后,我站在了这里,站在了你们面前,把你们的生命当做索要一个道歉的筹码。” “是的,我只想听见那条老狗对父亲与母亲的在天之灵说一句抱歉,让他对甘加达斯市受过不公正待遇的人说句抱歉。” “但……我这样的魔鬼,正被对面那个公民卫士用更加魔鬼的方式对待。” “赛克先生,我忽然想起一句话,手段不分正邪,用来行善它就是正义的,用来作恶它就是邪恶的。我想听听您对警察局长这种做法持什么态度。” 赛克?巴卡尔继续沉默。 法律是一架天平,法律是一种神圣,法律是他的毕生追求,但……法律的天平称不了崔永浩的恶,也称不了杰瑞?华盛顿的善。 王权的高傲与法律的谦卑,造就了眼前无所谓善与恶的人间悲剧。 杰瑞?华盛顿说道:“闭嘴,你这个罪犯。” “市长大人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像你这种信口开河,编造虚假故事博取同情的恐怖分子我见得多了。” 崔恩浩冷笑说道:“我这样的恐怖分子会用父亲的死与母亲的死,还有悲惨的家破人亡开玩笑?客机上的人很快就要与我一起死去,需要编造虚假故事博取他们的同情?” 他脸上的笑变得凄惨:“我只是想在你们的宣传体系把我变成一无是处的恶魔与坏蛋前,说说我的故事,问问我所尊敬的人对这件事的看法。王权之下的国法,真的有出路吗?” 崔恩浩口中“尊敬的人”自然便是赛克。 “幼稚,没有国王陛下主政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你们连生存的机会都不会有。战火会在这片土地肆虐,索隆帝国与星盟的军舰会把一切摧毁,内乱会像瘟疫般蔓延,尸体将铺满街头,孩子会拿起刀枪,没有秩序意味着混乱,死亡与恐惧笼罩整个国家,没有任何人能够独善其身。” “所以,为了能够活着,我们就要奴颜婢膝地忍受剥削与奴役对不对?” 杰瑞说道:“为什么只有你做出这种穷凶极恶的事情?别人没有做?那说明他们很满意现在的状况,过的很幸福,像你这样的人,终究只是个别案例。”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扫过崔恩浩身边的赛克,冷笑说道:“律师先生?我看是多兰克斯共和国的一条狗,他的任务便是蛊惑向你这样的人走向犯罪深渊,弄乱这个国家,这个社会。” 赛克?巴卡尔无论如何想不到他会被警察局长这么评价,只是好心来说服崔恩浩放过客机上的平民,救救那些孩子,反而被显示屏上那人以爱国的名义打成多兰克斯共和国图谋颠覆王权的走狗。 他很认真说道:“追求更好的生活与生命尊重是每一个人的权力。” “你的这些话也就骗骗不谙世事的年轻人。”警察局长继续说道:“可悲的狗腿子,被多兰克斯共和国当成枪使的可怜虫。” 他当然不会在生活追求与生命尊重的问题上与赛克?巴卡尔这种目睹过许多社会丑恶面的人做辩论,他更不会说,如果平民的权利得到保障,自己这些手握权力的人便会失去特权,失去优越生活,失去高高在上的满足感。 他会把话题转到说话人的身份上,以背后利益与不纯动机来渲染仇恨,让那些美丽的话语披上一层丑陋的外衣,让人因为那些外在的不美丽而忽视内在的美丽。 副机长由驾驶舱走出,以颤抖的声音告诉他们,客机燃油已经不多。 崔恩浩打断二人的争论,咬牙说道:“15分钟,我要在15分钟内见到市长。” 杰瑞挑着眉梢说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家人的生活毁于一旦?” “我意已决。” “那就是没有交涉的余地了?” “我说过,只想要一个道歉。” “政府不会向任何恐怖分子妥协。” 崔恩浩中断了与警察局长的联线:“赛克先生,您可以回去了。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客机上所有乘客,但我别无选择。” 赛克没有说话,转身往普通舱走去。 他走的很慢,两只脚像灌了铅,警察局长的出现非但没有缓和事态发展,反而让崔恩浩更加仇视国家,仇视王权。 他只想得到一句道歉的话,这么简单的要求都无法获得满足。 为什么? 国民的生命安全大于一切,这不是赞歌威尔说的吗? 当然,赞歌威尔也说过,不会向任何犯罪分子妥协。 警察局长把它用在了这里,是对还是错? 这件事里的另外两名主角为什么不站出来,作为市长的他们,勇气与担当那里去了? 赛克的脸阴的有些沉,他只是不愿去想那些深层原因,那会让他失去希望,失去前行的动力,失去“法律”这个词在他心目中的神圣与份量。 唐方的脸阴的更沉,他不仅知道两位市长为什么不露面,更清楚市政厅对这件事的反应,也可以说是化解之道。 在官方媒体的宣传中,崔恩浩成了不折不扣的社会渣滓,邻里对他的批评,房东对他生活作风的厌恶,同事对他的糟糕印象……种种负面信息,不管是真是假,充斥在各大媒体电台与网路报道中,完全呈现了一个心理变态的魔鬼成长史。(未完待续。) 第七百三十四章 疯名之下 用主播的话来形容,他天生就是一个罪犯,邪恶与残暴深深烙入骨髓。 在一系列相关节目中,他的父亲与母亲被标榜成世间最善良与温柔的人,却被他气死、逼死,他的姐妹更与之断绝来往,不认这个弟弟。 所以,他死有余辜,死不足惜。他若死去,绝对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甘加达斯市电视台还断章取义了杰瑞?华盛顿与赛克?巴卡尔的谈话,追问律盟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作为一名律师,赛克为什么会替劫持客机的恐怖分子说话?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赛克又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与此同时,有三流网络媒体曝光赛克在“吉普赛尔”入狱一事,指责他有袭警行为。 身为一名律师,居然无视国家法律,用暴力手段逃狱,简直是律盟的耻辱。 是的,这是陷害。 官媒没有发声澄清,政府置若罔闻,故意纵容这种小道消息在民间发酵。 唐方还知道,不管是市长杰克?斯通,还是副市长左腾雷,都没有任何积极举措,他们正坐在市长办公室一起喝茶,一起看电视节目,不时发出几声爽朗的笑。 在他的指示下,艾玛监听了市政厅对外通讯,并骇入数据主机。 然后,他终于知道市长与副市长对这件事的态度。 这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为报复社会而制造的恐怖袭击,可怜那些乘客,全都为此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这便是两位市长、警察局长、空港负责人、轨道安全局长……等等知道实情的官员的共识。 崔恩浩会成为一个残暴的恐怖分子记载进“那赛罗”历史、档案馆的卷宗,以及人民的回忆中。而赛克?巴卡尔会被定性为从犯,通过舆论引导、流言诬陷等方式让人们接受他的帮凶身份,反正已经死去的人不会说话,没人可以逆转事件走向。 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要解救那些乘客,因为上面的人都是平民,没什么大人物,既没有地位,没有声望,也没有影响力,对大权在握的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只需事后利用软硬兼施的手段搞定他们的家人便可,在这个王权至上,金钱至上的社会,是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不过是一群可以任意侮辱,任意欺骗,任意耍弄的平民。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是每一个高明政客的必备技能。 然后,市政厅还可以借此事件搞些反恐方面的宣传与行动,加强城市安保力量,获得新的财政拨款。 作为市长,他们又有了一个表演的舞台,来捞取政治资本。 杰克?斯通一向善于把坏事变成好事。 崔恩浩的想法实在天真,准确的说是幼稚。 他的要求很简单,只需一个道歉,便会放过那些乘客,束手就擒。 恰恰是这看似很简单的一句话,实际上比零素还要昂贵,起码在杰克与左腾雷看来,穿梭机里所有乘客的命加起来,也没有一句道歉重要。 一旦他道歉,便代表他是错误的,左腾雷是错误的,这些年的施政方针是错误的,甚至整个市政厅都是错误的。 警察局长罗瑞?华盛顿不会同意他这么做,左腾雷不会同意他这么做,就连“那赛罗”总督,图拉蒙亲王的大儿子克哈纳鲁勋爵,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如果他同意了崔恩浩的请求,以市长身份道歉,以后便会有人让总督道歉,让国王陛下道歉。进而令那些奴隶得陇望蜀,怀疑王权统治的合法性,甚至出现加西亚起义军那样的反抗组织,动摇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根基。 道歉能够拯救乘客的性命,化解崔恩浩的仇恨,却破坏了王权统治下的政治原则。 他会为此丢掉官帽,失去贵族身份,还会被立案调查,然后投入监狱,沦为“那赛罗”官场的笑柄,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没人愿意抛弃优越生活,沦为一个阶下囚,所以,他不会道歉,无论作为官员,还是贵族,都不可能向平民低头。 虽然台上人前口口声声“爱民如子”,实际上,他需要对王权负责,对大贵族负责,对拿枪的人负责,而不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唐方还知道,那三架海鹞战斗机的真正任务并非去向崔恩浩施压,而是准备在特殊时刻击毁客机。 这里所说的特殊时刻是指万一崔恩浩因为官方的无视狗急跳墙,逼迫客机飞向总督府、市政厅等重要单位的时候,3架战机会毫不犹豫把它击落。 反正无论是崔恩浩亲自引爆炸弹,还是被战机击落,在政府严密的信息管制下,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市政厅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所有知情人都已经成为爆炸下四分五裂的尸块。 就像现在,警察局长已经与崔恩浩谈崩,但是在官方报道中,市长还在与恐怖分子进行协商,积极救援K383航班上的乘客。 秃鹫战车停在距离交易地点5公里外的地方,唐方取出2套恶劣环境防护服,一套给芙蕾雅,一套自己用。 罗伊没有模拟幽能的能力,无法激活恶劣环境防护服隐身组件,而女妖战机与特别行动运输船在面对上帝武装的战斗单位时,有暴露的可能性,或许会对自己的计划造成负面影响。 思考片刻,他将意识投入虫族基地,控制幼虫变化为一头饥饿者,召唤至现实空间。 芙蕾雅对它的样子很好奇,罗伊却是一阵恶寒,脸色有些不好看。 因为唐方的办法是让他进入饥饿者的肚子,埋伏在地层深处,伺机而动。 最终,罗伊选择了妥协,蒙着脑袋和眼睛钻进饥饿者的大嘴里,进入巨兽腹腔。这完全不同于以往经历,由腥臭扑鼻的大嘴进入黑洞洞湿漉漉的肠胃,与柔软舒适的王虫腹囊相比,他更喜欢后者多一点。 唐方穿戴好恶劣环境防护服,望了一眼白浩与“唐方”所在方向,又望望海滨盐场位置,脸色变得凝重。 一场伏击与反伏击的好戏即将登台。 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天上的那个大麻烦还没有解决。 如果出动系统单位进行强攻,势必暴露他的存在,打乱与“爱丽丝”的交易,甚至惊走上帝武装的人,失去获得伊普西龙人干细胞的线索。 如果不强攻,赛克?巴卡尔怎么办?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客机上发生的一幕给他提了个醒。 艾玛传来的最新影像中,赛克由普通舱回到头等舱,在崔恩浩与乘客们不解的目光下拨通与地面塔台的连线。 警察局长已经离开,与他对话的是空港负责人莱斯克。 “告诉杰克?斯通,我已经决定接受亚历克斯?阿姆斯特朗先生的提议,担任律盟的第一副主席。” 莱斯克嘴角微扬,一脸嘲弄的样子。 客机里的人根本不知道外面的舆论环境,赛克?巴卡尔这个名字在此次事件后将成为恶魔与帮凶的代名词。 律盟的第一副主席,说起来高大上,但是对于杰克?斯通、左腾雷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力,克哈纳鲁勋爵一只手指便可以碾死律盟,只不过忌惮老派势力借题发挥,做政治文章,才放任这些老鼠四下乱窜。 如今赛克?巴卡尔想通过律盟第一副主席的身份向市政厅施压,简直可笑。 “普通舱那几个孩子是娜塔莎军事学院的新学员,由梅洛尔亲王破格录取。如果这还不够的话,我与摄政王殿下的几分交情,不知算不算得上一枚交涉砝码。” 普通舱传来惊呼,乘客们绝望的脸上生出一丝希冀。 娜塔莎军事学院由梅洛尔亲王掌控,是一所定向培养优秀军事人才的海军机构,毕业生大多进入王国最为精锐的第23游骑兵团任职,是真正的军事名校,将领摇篮。 如果赛克?巴卡尔的话是真的,机舱末尾那几个懵懂而瘦小的孩子,将来或许有可能成为统领舰群的将军。 得知这样的情况,市政厅必然要顾忌来自娜塔莎军事学院的压力,甚至是来自梅洛尔亲王的压力。要知道这几个孩子可是亲王殿下破格录取的学员,万一因为杰克?斯通应对不当死于非命,那不亚于在打他的脸,向以脾气暴躁著称的亲王殿下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而且,赛克?巴卡尔还说他与亨利埃塔有几分交情。能跟摄政王殿下攀上关系,怎么说也是一个大人物了,就像他说的那样,已经算的上一枚重要的交涉砝码。 市政厅的人可以不顾及平民,但不能不顾及赛克的身份与地位。 “那赛罗”总督克哈纳鲁勋爵地位尊崇,见了亨利埃塔也要恭敬地喊声“叔祖”,就连其父图拉蒙,也要喊一声“叔父”,甚至国王陛下都要礼让三分。 许多人恍然大悟,为什么亚历克斯?阿姆斯特朗会提议赛克?巴卡尔这样的年轻人担任律盟第一副主席。 赛克?巴卡尔的政治影响力,已经今非昔比。 崔恩浩呆呆望着面前比自己大一两岁的男子,眼睛里含着感动的泪光。因为他知道,赛克?巴卡尔现在的做法与一开始截然不同,现在的赛克,是在用肩膀支持他,而不是一开始的法律。 肩膀是血肉做的,有温度。法律是无情的,很冰冷。 面前这个男子,现在做的事情,是为了拯救客机上的所有平民,也是在为他讨一个公道,不用是律师的身份,而是用一个“帮凶”的身份。 崔恩浩不想用“帮凶”这个词,更乐于用“恩人”这样的称谓。 那些平民与空乘人员亦然。 只有显示器对面的人会认为赛克的所作所为,坐实了他的帮凶身份。 他为了帮崔恩浩赢得尊严,为了拯救航班上的所有人,放弃了曾经的做法,心甘情愿站到“那赛罗”政府的对立面。 一些思维敏捷的乘客想到的更多,他这样做,很容易被杰克?斯通等人污蔑为崔恩浩的帮手,劫机从犯,甚至对摄政王殿下的名声带来一些负面影响。 但他就这么做了,义无反顾地做了。 机上的乘客不知道,市长大人本就打算把赛克?巴卡尔塑造成一个恶人,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很像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棘手的是,赛克的威胁扯出了律盟。当然,律盟在这些实权官员心中没有多大份量,关键是他后面又搬出梅洛尔亲王与摄政王那样的大人物。 空港负责人开始挥汗,如果赛克?巴卡尔说的都是真话,这件事必须更慎重一些。 令人为难的是,官媒已经发出谈判进展缓慢,对方很不配合的报道,并将劫机行为形容成“劫匪极有可能挟持穿梭机发起自杀式恐怖袭击”,军方将视情况启动应急预案。 倘若因为牵涉到梅洛尔亲王与摄政王的颜面,杰克?斯通接受崔恩浩的条件,面对媒体镜头向他道歉,客机上那些人成功获救,一旦前些时候杰瑞?华盛顿、崔恩浩、赛克?巴卡尔三人间的对话外泄,岂不证明之前官媒的播报都是谎言?是用来愚弄大众的假话? 毫无疑问,左腾雷将因此下台,杰克?斯通更会受到牵连,警察局长杰瑞恐怕也难逃办事不力的罪责。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作为空港负责人,他没能力管,只能把皮球踢给市长阁下,又或者更上面的人。 崔恩浩把炸弹弄上客机他负有责任,但是两位市长的责任更大,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砸到下面的人前总要先压死他们。 莱斯克准备把最新情况汇报给杰克?斯通。 就在这时,赛克?巴卡尔又丢下一枚重磅炸弹。 “嗯,还有一件事……请转告市长先生,我与新任克纳尔公爵艾琳娜小姐的未婚夫唐方唐先生是好朋友。” 赛克知道那赛罗总督克哈纳鲁是图拉蒙的儿子,与唐舰长关系不好,按常理而言,这样有可能激化矛盾。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小子是一个疯狂起来无法无天的角色,为救几名下属能把“乔治亚”贵族屠杀殆尽,敢在国王陛下家门口把弗朗基米尔这头看门狗轰杀,听说昨晚又在王后殿下组织的酒会上当着众多贵族的面把瑟维斯侯爵的鼻梁打断。 还有什么他不敢干的事情么? 克哈纳鲁如果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这件事必须慎重对待。 崔恩浩要的是杰克?斯通道歉,本身与勋爵阁下没有半点关系,哪怕他与唐方八字不合,也没道理冒着性命之忧去惹那个疯子。 崔恩浩听到“唐方”这个名字时没什么反应,因为这些天都把心思放在策划劫机事件上,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不怎么关注,只是在听到“新任克纳尔公爵”几个字的时候楞了一下。 但是普通舱与头等舱交界处的空乘人员,及一些对政治感兴趣的人脸色变得无比精彩。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律师先生竟然与那个搅得“克哈诺斯”满城风雨的家伙是好朋友。不要说那几个孩子关系到梅洛尔亲王与摄政王的脸面,单单是唐舰长好友这样的身份,也不得不让市政厅那些人重视。 别人或许会忌惮克哈纳鲁勋爵的身份,只有那个年轻人例外,惹恼了,他真就敢杀上门来。 手握三个恒星系统大权的特里帕蒂公爵牛吧?辛格家族几乎被那小子灭门,特里帕蒂连个屁都不敢放。 弗朗基米尔作为“克哈诺斯”海关署长,官衔比杰克?斯通高多了,还不是死在“座天使号”的炮火下? 瑟维斯是谁?一名尊贵的侯爵,还是国王陛下面前的大红人,昨晚愣是被唐舰长当着王后殿下的面砸断鼻梁,却谁都不敢说什么。 无论是出于保命,还是不给克哈纳鲁勋爵惹麻烦的考虑,杰克?斯通只能接受崔恩浩的条件。 他可以不对下层负责,但必须对他自己与上层负责。 对于K383客机上的乘客而言,这代表他们很有希望脱离险境。 莱斯克听到“唐方”的名字时,脑袋嗡的一声,心里乱成一团麻。或许别人不知道,他这样的官员很清楚,昨晚那小子在“卡布雷托”遇袭,据说只是轻微伤,今早摄政王殿下震怒,整个“卡布雷托”官场风声鹤唳,一片哀嚎。 要知道“卡布雷托”可是国王陛下的绝对控制区,被亨利埃塔这么搞都默不作声,关起门来当缩头乌龟。若是赛克?巴卡尔因为政府操作失误被劫匪炸死,可想而知“那赛罗”将迎来怎样的报复。 “赛克先生,请稍等,我这就把情况通报市长。”莱斯克抹着鬓角淌落的汗说道,就连称呼也变得恭敬许多。 赛克点点头,断开与塔台的连线。 崔恩浩看着他的脸,表情很复杂。虽然不知道那个叫“唐方”的人是什么来历,但是从空乘人员还有空港负责人的态度来看,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他忽然很想知道属于唐方的故事。(未完待续。) 第七百三十五章 谁为刀俎,谁又是鱼肉 赛克接过一位美貌空姐递来的水,自己留下一杯,另一杯放到崔恩浩面前的茶几上。 “我知道你很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等客机平安落地,找个时间引荐你们认识。” 崔恩浩没有去喝面前那杯水,哪怕因为出汗过多,嗓子已经干得冒烟,嘴唇也轻微开裂。 他愿意相信赛克?巴卡尔,却不愿意相信那些空乘人员。 他的父亲就是因为过于善良,相信政府的承诺,相信官员的保证,才让原本和和美美的家庭变成今天这种模样。 所以,他从不看官媒的新闻报道,从不听官员们冠冕堂皇的演讲,从不对贵族阶级抱有希望。 事到如今,他自然也不会轻易相信机组人员。 赛克知道他有顾虑,也理解他的小心翼翼,没有把这件事往心里去,看着他满含惊疑的眼神,笑着说道:“怎么?不相信我的话?” 崔恩浩说道:“我是一个恐怖分子。” 他不知道唐方是谁,但一定是个大人物,有能力娶一位女公爵为妻的人,跟他这种犯罪分子地位差距何止十万里,简直就是海角天涯。 那样的人物会特地见他?怎么可能! 赛克?巴卡尔笑着说道:“如果我说是在监狱那种地方与他结识的你信吗?如果我说他与摄政王殿下见面就送了2瓶二锅头1袋棒子面你信吗?” 崔恩浩一脸骇然。 普通舱那些机组人员与乘客也是头一次听闻唐舰长的生活八卦,同样一脸骇然。 其实,面露骇然的不只他们,在距离客机数万英尺的下方,甘加达斯市市政厅一间会议室内,杰克?斯通、杰瑞?华盛顿、左腾雷,宣传系统负责人、及2名市长助理在听完空港负责人的汇报后,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谁都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扯出上层人物,不仅有梅洛尔亲王、摄政王,连那个搅得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一片风雨的家伙也牵涉其中。 赛克?巴卡尔这种地老鼠什么时候攀上那样的高枝? 杰克?斯通恨得牙痒,昨晚被唐舰长把心爱的座驾抢去,已经让他心生怨愤。好在那个家伙恶有恶报,遭到恐怖分子的突然袭击,尽管没有丢掉性命,总也解了几分恨意。 然而谁能想到,一觉醒来,那家伙的名字又钻进耳廓,穿入心肠。与昨晚拦路抢车不同,今天这个名字有可能让他丢掉乌纱帽,甚至有性命之忧。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为什么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杰克?斯通咬牙切齿说道:“你们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无论是副市长左腾雷,还是警察局长杰瑞?华盛顿、甘加达斯市宣传系统掌门人,现在都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如果赛克?巴卡尔还是以前那种身份,当然无需顾忌,但现在不一样,一个小小劫机案竟然牵扯出国家最上层人物,必须要想一个稳妥的办法应付过这件事。 杰瑞?华盛顿默然无语,很后悔当时用强横态度与赛克?巴卡尔交谈,如果能更温和一些,说不定可以把自己择出去,只要把责任往市长与副市长身上一推,便万事大吉。如今倒好,实实在在踢到一个抹了毒药的大铁板上,不仅硌得脚疼,说不定还得锯断一条腿。 市政宣传系统负责人舍伍德说道:“这些都只是赛克?巴卡尔的一面之词,没有证实前不可轻易相信,万一他使诈怎么办?” 以舍伍德的职业性质,首先想到的便是赛克?巴克尔这么说,是不是为保命特意使诈欺骗,因为他最擅长玩这种手段。 市长助理说道:“要不要往娜塔莎军事学院发道电讯,求证一下?” “不好。”左腾雷否决市长助理的提议:“劫机一事发生在‘那赛罗’内陆,尚未传播至‘卡布雷托’与‘娜塔莎’,不管是摄政王,还是唐方,均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客机乘员与外界的通讯也在我们的掌控之下。要把这件事搞定,其实很简单……” 会议室变得很安静,窗外有几片橡树叶飘零而下,斑驳了日光,凄冷了长道。 深秋的天气已经有几分沁肤的凉意,市政厅前广场对面的别墅阳台坐着几位贵夫人,身上搭着素雅的披肩,静静享受慵懒而惬意的下午茶时间。 几人炽热的目光落在左腾雷脸上,在座都是聪明人,很清楚那句话省略的内容。 趁事情还没有传到那几位大人物耳朵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处理掉客机,把生米煮成熟饭,谁又能说什么? 这么做的本质正是杀人灭口。 万一摄政王殿下与唐方怪罪下来,就说不知道赛克?巴卡尔与他们有交情,只要当事人悉数死亡,知情者统一口径,便不会有什么麻烦,毕竟这里是“那赛罗”,不是“娜塔莎”。 “我去通知军方动手。”左腾雷起身往门外走去。 像杀人灭口这种事,自然是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搞出什么岔子。 说到底,崔恩浩所受苦难皆拜他所赐,前任副市长乃是老派势力安插到“那赛罗”的眼线,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病逝,他才得以接替副市长一职。 作为新派势力一员,无论出于政治需要,还是个人需要,否定前任市长的政令便成了一项必要举措,而那些与前任市长有几分交情的小人物,也变成他的打击与报复对象,于是有了崔恩浩的父亲被穿小鞋一事,继而演变成今日结果。 真要追究起来,他的罪名比杰克?斯通的罪名更大,所以对于杀人灭口这件事也更为积极。 就在他刚刚走出门,还没有进入不远处的通讯室,副市长助理突然快步追出来,要他先等一等,总督府送来一份信紧急文件。 左腾雷皱着眉头回到会议室,杰克?斯通的助理已经将文件内容呈现至大屏幕上。 文件由三条简讯构成。 第一条来自“镜光号”舰桥,大概内容是摄政王殿下已经知道甘加达斯市发生的劫机事件,要求“那赛罗”政府妥善处置此事,尽一切办法保住乘客的生命安全。 亨利埃塔的指示很官方化,格式化,就像那些没有营养的政治报告。 他没有说必须保住赛克?巴卡尔的命,然而此时此刻,在场没有一个人认为这件事与赛克无关。 左腾雷的脸变得很难看,杰克与杰瑞等人的脸很黑。 他们已经做好杀人灭口的打算,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亨利埃塔知道了这件事,还亲自过问劫机案,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营救那些乘客。 第二条简讯就像一把横在胸口的刀,令严冬提前到来。 它来自“座天使号”舰桥,发信人正是那个令他们又恨又怕的家伙。 其内容比亨利埃塔的官方式命令更加直白与不客气。 甘加达斯市的新闻他看到了,宣传系统负责人的脑袋且暂时寄放在原主人头上,不管市政厅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赛克?巴卡尔的命。 昨天的恐怖袭击已经让他很不爽,要是这件事再办不好,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最后,他还告诉几人,弗朗基米尔之所以会被他轰杀,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赛克与那人的关系不睦。 他既然敢在“克哈诺斯”门口当着那么多人面杀掉弗朗基米尔,同样有能力把甘达加斯市市政厅从“那赛罗”抹去,不要以为那里是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地盘他就投鼠忌器,哪怕是国王陛下的战争之子,也不会让他有任何心理负担。而且他很确信,不管是图拉蒙亲王,还是国王陛下,都不会因为一两个小官与他撕破脸,与摄政王撕破脸,除非他们想引发内战。 第三条简讯来自总督办公室,正是出自克哈纳鲁勋爵之手。 这条简讯的内容更简单,大意是要杰克?斯通与左腾雷二人按照摄政王的吩咐行事,全力保住客机上那些乘客的生命安全。 3份简讯,来自3个不同的地方,但是内容大致相同。 会议室所有人陷入沉默,尤其是宣传系统负责人,脸上的冷汗如同汛期的甘达加斯河,明明是杰克?斯通指示他抹黑赛克?巴卡尔,唐方却把帐算在他的脑袋上。 “怎么办?”杰克?斯通的声音有种掩饰不住的焦虑,如今杀人灭口的办法已经行不通,要保住赛克?巴卡尔的命,只能接受崔恩浩的条件,向他正式道歉。 这么做可以保住那些乘客的命,却会葬送掉他们这些人的仕途。 没有人愿意舍弃手中的权力,没有人愿意放弃优越的生活。 “赛克?巴卡尔……还有那群该死的奴隶!” 这里是市政厅会议室,眼前都是值得信赖的同志,杰瑞?华盛顿可以不用伪装心里的想法,痛痛快快说出那些真实而丑陋的话。 左腾雷打破会议室的沉默与压抑,说道:“客机所剩燃料不多了,保证它平安落地才是最优先事项。” ……………… “唐方”与白浩在邻近盐场的路上停了一会儿,象征性地与“座天使号”进行一番联线,然后继续上路,几分钟后总算抵达交易地点。 二人由磁悬浮车下来,往盐场边上一排废弃工房走去。 虽已是深秋,海上吹来的风有些凉,“克哈诺斯”、“克哈诺尔”、“克哈诺顿”三兄弟的朦胧光芒依旧有几分热度,熏的人神慵意懒,很想倒在柔软的床上睡一觉。 海潮轻微,鸥燕浮于水上,几抹掠影与不时划过天际的烟龙相映成趣,点缀在一片让人心醉的蔚蓝水幕间,别有一番自然风光。 盐场虽已废弃,呈方块状分布的场地上仍零星散布着未经加工的粗盐,糊了白白的一层,在阳光照射下泛出熹微的光,脚踩上去会发出一种咯吱咯吱的声音,比踏雪更加畅快。 带着腥味的风被海浪掀上岸,与盐田的味道一起钻进鼻孔,驱散了脑海里的睡意。 白浩与“唐方”走到距离废弃工房附近时,两名眼戴墨镜的男子走出,一脸警惕地望望停在马路边孤零零望着大海的磁悬浮车,来到二人身前。 一名保镖手握斗牛犬IV轻型手枪指着他们俩,另一名保镖用手拍拍“唐方”衣物,最后在白浩衣兜里翻出一台PDA。 “这是用来转账的东西,如果你们不想得到那些钱,尽管把它摔了。” 白浩一脸不满的样子:“凭什么你们可以布置人手,我们却要轻身涉险,万一你们不守信用怎么办?这不公平!” 拿枪的保镖说道:“你们没得选择。” 的确,他们手上握有重要的人质,唐方没得选择。 “PDA暂时由我保管,用到的时候在还给你们。” 另一名保镖把PDA揣进怀里,朝最中间那座工房偏偏头,示意他们过去。 白浩一面前行,一面冷笑说道:“我们只有两个人,用不用摆出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阵势?” 后面拿枪的人说道:“你的话真多。” 白浩索性闭上嘴,学前面的“唐方”,默然前行。 这不是相亲的饭局,也不是联谊的酒场,可以尽情沉默,不用担心尴尬。 直到工房铁门打开,发出一种年久失修的嘎嘎声,抵消了4人间的沉默气氛。 这里已经听不到海燕在天边清唱,也望不见井然有序的盐田,门缝漏入的阳光照亮周围,却挥不去大房子里的浓重铁锈味。 那远比海风的腥气更醒脑。 当然,不管是带着鱼腥味的海风,还是霉腐的金属,都没有“爱丽丝”的爱丽丝醒脑。 白浩惊艳于她的美丽,心想外界那些传闻果然不差,每一任爱丽丝都有一张妖媚的脸和一个诱人犯罪的魔鬼身材。 “你就是唐方?”爱丽丝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唐方”脸上,语调中透出几分欣赏与戏谑,竟似一点都不恨他在“乔治亚”的所作所为。 “是。”带着些许金属音质的声音响起。 爱丽丝从来没有接触过唐方本人,自然听不出声音有异,只觉得与电视镜头前的他有7分音似3分不同,倒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唐舰长有些小情绪,故意用这种生硬的语气说话。 她从围廊上一步一步走下来,鞋跟落在锈迹斑斑的阶梯上发出不明亮的撞击声。 白色的西装裤勾勒出精致曲线,行走间起伏有致,和着那张明秀的脸,有种很特别的吸引力。 她说:“我从不以貌取人。” 她还说:“我最喜欢有能力的男人,尤其是既聪明,又有能力的男人。” 说这句话时,她已经走到“唐方”面前,伸出修长的手,用食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迷离的眼神就像一个老经人事的女人在挑逗青涩稚嫩的大男孩。 她是个美人,大美人。 波浪般披洒在肩头的金发比沐浴在阳光下的海水更迷人,身上还有一种清甜的香味,但最诱人的还是她每一个动作流露出来的妖冶气质。 越是强大的魔鬼,越有一副美到让人沉醉,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般的外表。 “在做交易前,我想请唐先生喝杯酒,不知可不可以赏光?” 她的声音越发甜腻,像晨风摇曳桃树,粉嫩的花瓣簌簌而落,唯美的像一副画。 工房二楼有一个房间,透过一尘不染的窗,可以看见高脚杯里迷人的玫瑰红,可以看见一张披着柔滑绒毯的大床。 她说的都是实话,比起那些有着俊美脸庞与干净微笑的小鲜肉,她更喜欢聪明能干的男人,喜欢把他们收集到床上,就像少女用毛绒玩具点缀房间一样,她用这些男人点缀爱丽丝的人生。 是的,和那些与清甜血液有关的仪式一样,这也是“爱丽丝”的优良传统。 男人的成功是征服世界,女人的成功是征服男人。 爱丽丝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 它有人的名字,人的身体,却寄宿着魔鬼的魂灵,任何一个女人,只要背负起“爱丽丝”之名,便不再是人。 正是因为“爱丽丝”魔鬼的本质,让它可以像蜘蛛那样在西伦贝尔大区黑暗滋生地结出一张利益与**的大网。 她不是一个女人,她是爱丽丝。 “唐方”也不是一个男人,他是拟态雏虫。 所以,白浩嗅到她身上的香,“唐方”却闻到浓重的鲜血气息,比工房里的铁锈味更刺鼻,更浓重。 爱丽丝拉着他的手往二楼走去,两名保镖跟在后面,枪口对准“唐方”后腰。 白浩被留在原地,孤零零地,像一根树桩。 当然,他很清楚,工房角落里隐藏的狙击手正用枪指着他的头,稍有异动便会迎来爆头而亡的下场。 他还知道,杂物堆后面停着几台大型防卫机器人。 “你这是在作死。”白浩望着她的背影说道。 爱丽丝停下脚步,笑盈盈看着他:“这里是我的地盘。” “唐方”与白浩手无寸铁,又只有2个人,面对全副武装的保镖,及火力足以笼罩全场的狙击手,无异于上了砧板的肉。(未完待续。) 第七百三十六章 谁才可怜 而且这里是“那赛罗”,狮心王独立舰队的控制区,有国王陛下做后盾的她,无惧任何人,更别提她手上还握有重要的人质。 她相信向以聪明著称的唐舰长知道该怎么做,知道该如何取悦她。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交易,用人质换金钱的要求不过是引诱唐方上钩的饵料,真正的目的是为干掉他。 就像国王陛下说的那样,唐舰长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把手下的生命看的非常重,宁愿把自己置于绝境,也不会坐视同伴死去。 所以,他们没的选择。只要他还是唐方,就一定会上钩。 在爱丽丝看来,过了今天,身后那个亚裔小子便会成为一具没有温度的死尸,在整个希伦贝尔大区掀起一场巨大风暴。 他如同彗星般崛起,又如同流星般陨落。 他是一个时代的标志,也是将史书上属于今天一页终结的休止符。 她想抓住最后一个机会,把他变成她的东西,让这位代表一个时代的人物成为爱丽丝生命里一抹色彩。 文艺一点,这叫追求,叫生活。 通俗一点,叫集邮女的名人情结。 好比一幅名画,许多人甘愿花大代价买下它,作为收藏品。他说:“他拥有了它。” 然而,人的生命只有百年,但是一幅画的生命可以长达千年,甚至万年。它会有许多所谓的拥有者,他们有着不同的姓名,不同的肤色,不同的人生。 谁才是谁的拥有者? 不是人拥有了画,而是画拥有了人。 爱丽丝不是一个人,爱丽丝就像一幅画。 在白浩眼中龌龊而肮脏的行为,在爱丽丝看来,却是无比神圣与文艺的。 在接下来的时光里,不是唐方拥有她,而是她拥有唐方。 这是一个女人征服一个男人的故事,也是魔鬼征服人心的故事。 所以,站在爱丽丝的角度,它不龌龊,它很神圣,它不肮脏,它很文艺。 她捉起几上两只高脚杯,先在其中一杯抿了口酒,然后递给“唐方”,用妩媚与迷离的目光望着他的眼睛,左手按住他的胸口,银闪闪的指甲油在重新布置过的灯具照耀下闪耀着钻石般的光芒。 “唐方”扭头望向床前侍立的两名保镖。 爱丽丝解开他军装最上面的衣扣,眼睛笑成两片飞花,用满含挑逗的声音说道:“你可以当他们不存在。放心,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看,什么时候不该看。” “唐方”依旧用那种怪异的腔调说话:“非要这样?” 爱丽丝握住他的手腕,举起高脚杯,与她另一只手里的高脚杯碰在一起。 旋动的红波迷花了她的双眼,也迷花“唐方”的双眼。 “当然,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她依旧用暧昧而诱惑的语气说道:“你当过兵,体质应该不错,把我伺候好了,说不定可以给你打个折。” “咯咯?你说怎么样呢,唐舰长?” 她望着他的眼睛,把高脚杯慢慢挪向鲜艳的唇,玫瑰红与山楂红撞在一起,有种醉人的味道,比她饮用少女鲜血时的样子更富有冲击力。 那两名保镖不言不语,墨镜遮盖下看不到任何表情,或许是训练有素,也可能是早已习惯这种事,仿佛两块没有生机的石塑。 “唐方”把酒移向唇边。 爱丽丝眼里的挑逗更浓,左手已经解开他军装第三粒扣子。 她是一个被肉YU控制的女人吗?她不是。 她是一个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女人吗?她不是。 她是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吗?她不是。 她是一个格调低下的女人吗?也不是。 每一任爱丽丝都很优雅,每一任爱丽丝都很聪明,每一任爱丽丝都很理智,每一任爱丽丝都很懂情调。 唐方是个聪明人,既然经历过先前的恐怖袭击,又接到交易请求,虽说为救同伴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此,却一定会做些保命安排。 她虽然不知道唐舰长到底隐藏了什么手段,八成与下面那个年轻人脱不开干系。 他没有带那个能够改变右臂形态的少年,却带了另一名少年,本身便说明了一个问题------楼下那个少年比前者更加强大。这是他保命的本钱,也是他敢于轻身涉险的倚仗。 当然,少年的力量再强大,也绝不可能比得上她在盐场的布置……准确点说,是国王陛下在盐场的布置。 但是作为一名优雅与文艺的爱丽丝,她可不愿意看见垂涎多日的玩物被那些重武器,又或者那个大家伙轰成一堆碎肉,那实在叫人倒胃口。 她不想他成为爱丽丝人生中的遗憾,所以决定用另一个方式来优雅而香艳的进行这场集邮游戏,让唐舰长变成她的人,成为妆点爱丽丝这尊后冠的一颗璀璨明珠。 她对自己的美貌很有信心,极少有男人在看到她的身体后还可以把持住。 所以她在保镖的护卫下接近唐方,用女色削弱他的抗拒意志。 事实证明,她利用美色与“希望”把他从少年身边引开的计划很成功。 这里所谓的“希望”,是指唐方可以趁机擒下她,要挟“爱丽丝”放人,然后平安撤退。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说,这是最好的对策。 但……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擒住她呢? 当然是二人独处的时候。 她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于是便有了保镖跟着进屋的一幕。 这时她已经把唐舰长与少年分开。 为了能够得到他,完成这场集邮盛宴,她在关上一道门的同时,又打开一面窗。 是的,唐方完全可以在同她上CHUANG的时候动手,那时保镖的视线会落到别的地方。 有一件事情他不知道。富于情调与浪漫色彩的爱丽丝小姐递给他的那杯酒里面放了点东西------由助兴药与迷HUAN药组成的特效添加剂,服用后可以让人产生幻觉,激发情YU,丧失正常人的理智,沦为只知交HUAN的动物。 “爱丽丝”作为以绑架儿童与年轻女孩儿为业的犯罪集团,这种混合药剂可是他们独有的好东西,花钱都买不到,也只有一些大贵族,比如特里帕蒂公爵、罗宾逊侯爵、图拉蒙亲王这样的人物,爱丽丝才会孝敬一些。 当然,她给唐方用的,是品质最高,效果最烈的那种,这会让他化身成一头猛虎,用力蹂躏她这朵带刺的蔷薇。 她喜欢粗暴,喜欢狂野。 喝下这杯酒的唐方会在5分钟后把她抛到床上,然后…… 她会很顺利的完成集邮游戏,并利用房间的高清摄像头记录下来,最后封存到“爱丽丝”的地下收藏馆,那里有许多类似的东西,而每一份记录都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跟特里帕蒂放置与他有染的女子画像的陈列馆不同,“爱丽丝”的地下收藏馆有着历史的气息,时代的味道。 所以说,爱丽丝是伟大的,神圣的,富于艺术意义与社会哲学的一道靓丽风景。 就像曾经的玛丽莲?梦露。 所以说,她是有情调,会生活,懂艺术的人,善于把那种不美丽的东西,变成美丽的东西,把不优雅的东西,变成优雅的东西。一如她的姓名,高贵、典雅、时尚。 其实那杯酒里还有别的一些东西,是从J先生手里讨来的高科技产品。由纳米生物机器人携带一种剧毒元素,混入酒液中。 只要她在事后动动手指,那些纳米生物机器人便会释放出一种足以杀死3头公牛的毒素,让他变成一具慢慢失去温度的尸体。 唐方一死,下面那名少年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波,“晨星铸造”也将土崩瓦解。 像这种优雅而香艳的杀人手法,才是她爱丽丝的风格,而不是用刀剑或者枪炮那种野蛮而原始的手段。 他能够在享受中死去,在她怀里死去,也算是一种殊荣,或者说上天眷顾了。 这便是她,聪明、优雅、高贵、文艺的爱丽丝。 她总是善于把杀人与交HUAN变成一种赏心悦目的艺术……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资格。 一楼看不到二楼的风光,爱丽丝带来的香风渐渐消散,依旧被刺鼻的霉腐味取代。 白浩站在房间中央,如同石化。 K383次航班飞向甘加达斯空港的时候,就像她期待的那样,“唐方”将她抛到房间中央那张残留着阳光与香水味道的白色大床上。 爱丽丝报以惊呼与娇笑,躺在床头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两名保镖背过身去。 ………………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那么完美。 爱丽丝不知道,眼前这个已经脱去上衣的“唐方”,并不是他想得到的唐方。 她想得到的那个唐方,此时正躺在工房旁边一座建筑的天台上,沐浴着清凉的海风与慵懒的阳光,等待好戏登场。 工房二楼发生的一幕其实也可以称为好戏,香艳的好戏。 趴在他胸口的芙蕾雅抬起头,压低声音问道:“唐方,你的心跳有点快呢。” “因为有人在勾引我。” 芙蕾雅像一只被抢走秋刀鱼的小花猫,突然直起身子,一脸警惕地扫过周围,发现除去那些撩人的海风,翱翔的水鸟,哪里有什么女人勾引他。 “你在撒谎,撒谎是不对的。” 唐方认真说道:“我没有撒谎,她真的在勾引我,如果换一个地方,换一个身份,说不准还真会把持不住,跟她发生点什么?” 芙蕾雅撅着嘴,像爱国人士宣示领土主权一样,义正言辞说道:“唐方是我的,我的!我的!” 他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循循善诱说道:“芙蕾雅,你要知道,吃独食是不对的,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把快乐传递出去,才是好孩子。” 小丫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但是又有一种很没有道理的感觉。 她认真想了想,才恋恋不舍说道:“那我可以把你分给克蕾雅姐姐一块,分给尤菲一块,分给唐芸一块,分给玲珑一块,还有璎珞。” 这些都是跟她关系最好的姐妹。 唐方弹了她脑门一下:“把我当成什么了?蛋糕么?还一人一块。” “不,不,不。”芙蕾雅一脸纯真地道:“不是蛋糕,是香蕉。” 她一向很听话,也喜欢听唐方说话,尤其喜欢那句,“你是我的小苹果,我是你的肉香蕉。”认为这句话代表着唐方对她满满的爱。 唐舰长的脸很红,比远处那几株枫树更甚。 唐舰长的脸很囧,比海平线那只弄丢海鱼的银鸥更甚。 不是因为工房二楼的旖旎景象,而是芙蕾雅天真无邪,或者说有口无心的话。 “芙蕾雅,只有这个是绝不能跟唐芸、玲珑她们一起分享的。” “为什么呀?”她一脸不解的样子:“你不是说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么?” “只有这个是不行的,最多……最多你可以分给克蕾雅一块,唐芸与玲珑她们是万万不能的。” “为什么呀?”在香蕉该不该分享的问题上,她表现出一种锲而不舍的追问精神。 “话不可以乱讲,香蕉自然也不可以乱吃,不合适的人吃了,会拉肚子的。” “这样啊。”小丫头用无比遗憾的语气说道:“她们好可怜……” “呵呵……呵呵呵……是很可怜。” ……………… K383客机终于降落在空港一处被清空的大型停机坪上。 与此同时,盐场工房二楼的鏖战也落下帷幕。 爱丽丝平坐在床头,白衬衣缓缓收起珠圆玉润的肩,掩住那些诱人景致。 房间飘着浓浓的暧昧气息。 “唐方”仰躺在床上,摆成一个**的“大”字,用带有审视与戏谑的表情看着她的背影。 两名保镖依旧背着身体,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很难想象,他们居然把持的住,叫人怀疑**丽丝的保镖是不是要具备一个特殊条件,就像以前深宫内院服侍皇族女眷的那些人。 她从床上下来,宽松的白衬衣恰好遮住满园春色。 那是唐方的衬衣,上面有克蕾雅最喜欢的洗衣液的香味,现在它却穿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上……认真算来,倒也并非陌生,好歹HUAN好一场。 爱丽丝嘴角噙着一抹笑,脸上带着欣慰与满足,抬头扫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高清摄像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眉飞色舞说道:“honey,你真是太棒了,我几乎被你的热情融化。” 说完赞美的话,她语气一转,幽幽说道:“快乐相比悲伤总是那么短暂,却因此更加珍贵,不是么?” 她俯下身子,用凄婉的目光望着他的眼睛:“相比快乐,悲伤才更具艺术张力,所以,请一定不要怨恨,你会成为无可替代的艺术之美,永远存在于爱丽丝的生命里。” “我爱你……有着抹茶香的男人。” 她往窗口走去,准备从远的地方再看他一眼。 那两名保镖转动身体,被墨镜滤去感情的目光落在“唐方”身上。 爱丽丝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一支细窄的女士香烟,放在曾经吻遍床上那个男人全身的唇上。 烟气袅娜,迷蒙了她的侧脸。 她放下火机,拿起旁边一个小指长的银色金属棒,拇指放在中间红色按钮上,然后用怜爱的眼神望着床上那个男人。 “唐方”望着她,以一种慵懒语调说道:“交易……” 能够引起神经兴奋的药物多少都有一些副作用,激烈运动过后难免出现体力低潮期。 他的皮肤泛着酒红色,额头手背还贴着薄薄一层细汗,连鼻息都有几分滞重。 爱丽丝眼中的怜爱更浓:“交易?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真可惜,如果不是某些连我都惹不起的大人物一定要你的命,说不准会让你多活几天。” “可惜啊……可惜……” “唐方”瞳孔一缩:“你在耍我?” 爱丽丝说道:“不,你是我珍贵的收藏品,请相信,对于你,我是灌注了感情的。” “唐方”说道:“真可怜。” 她觉得这是他的自嘲:“是有些可怜,不过请放心,你会成为爱丽丝永恒生命里一道璀璨光华。” 她接过保镖递来的PDA,看着高清摄像头捕捉到的影像,眼睛里没有任何异色,干净的像在欣赏一幅画作。 “永别了,我的爱人。”她望着床上的男人,摁下按键。 “唐方”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真可怜……” 爱丽丝在耍他,他也在耍她,这一点都不可怜,这很公平。 但是与爱丽丝把他当成一件艺术品不同,“唐方”根本不是什么艺术品,起码在样貌上与艺术品无缘。 叫“如花”的不一定都是美女。 把一条不符合人类审美观的爬虫当成一件艺术品对待,一口一口喊着爱人,叫着honey,难道不可怜吗? 到底是谁在耍谁呢? 一秒,两秒,三秒…… 转眼十几秒过去,沉闷的气氛充斥整个房间。 “唐方”躺在床上,用怜悯的目光望着她。(未完待续。) 第七百三十七章 那道黑,势如破竹 当美丽的魔鬼遭遇丑陋的魔鬼,当人性丑恶一面所化魔鬼遭遇不具备人性的真正魔鬼,这是多么戏剧性的一幕。 白浩看不到楼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大哥还是那么坏,那么喜欢用邪恶的方式对待邪恶的人。 美女与野兽……不,是美女与臭虫……艺术?生活?优雅?单是想想就令人倒胃口。 “唐方”成不了点缀爱丽丝后冠的珍珠,这只是那个女人的一厢情愿。 比聪明,她玩不过那个人,比邪恶,她更玩不过那个人。 所以,爱丽丝傻在原地,连续摁着遥控棒上的红色按钮。然而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变化。 他还在床上躺着,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望着她。 爱丽丝眼中的怜爱与悲伤被慌乱取代,国王陛下没有道理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她,但……唐方为什么还活着? 那杯红酒里蕴含着足以杀死3头牛的毒素,如果没有遥控器引动,会在3天内随人体新陈代谢排出,而且这种纳米生物机器人具有识别敌我的能力,绝对称得上一种高科技武器,最适合特工组织与间谍机构实施暗杀、破坏等行动。 如此强大的东西竟然毒不死床上那个男人?怎么可能! 她根本就不知道床上那个男人不是人,能够杀死3头牛的毒素对人体来说自然是要命的东西,但是对于虫族这种天生具备强大体魄的生物而言,就像一杯味道不怎么正宗的茶水,有点异味不假,却无害。 他笑了,是戏谑的笑,嘲讽的笑:“怎么?很意外?” 爱丽丝再也说不出“我的爱人”、“honey”这种暧昧词语,眼睛里只剩慌乱与恐惧。 “动手,杀了他!”她向身边两名保镖下令。 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刚才优雅从容的气质,之前对“唐方”展露的绵绵情意也消失殆尽,变成一种敌视表情,那让她好看的眉眼有一种特别的高冷范儿。 毒不死他,还可以用枪解决,尽管这会染红洁白的床单,亵渎她心目中凄美而文艺的剧本,但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狼是吃肉的,哪怕是有一身洁白皮毛的雪狼。 2名保镖以最快速度拔枪,对准床上那人扣动扳机。 他们都是久经考验的战士,反应速度很快,拔枪速度很快,扣动扳机的速度很快。 但是他们再快,也快不过那个“男人”。 一道灰影闪过,红花绽放,一只胳膊贯穿保镖的胸膛,喷溅的血水在铺着奶白色壁纸的墙上拉出一张血帘。 红与白的搭配,很显眼。 粘稠的血液落在同样洁白的床上,洗去被汗水浸湿的味道,也洗去爱丽丝身上的香水味道,让一股腥气弥漫开来。 他竟然用一只手捣碎了保镖的胸骨,穿腔而过。这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 在爱丽丝骤然扩张的瞳孔中,那只手仿佛被血染红的恶魔之爪。 事实上,它本就是足以洞穿精铁的利爪,把人体扎个透心凉这种事,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作为保镖,他们真的很称职。 第一名保镖死亡的瞬间,另一名保镖把爱丽丝往门口一带,同时朝着“唐方”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准确无误地打在目标肋下。 与爱丽丝不一样,同伴的死亡不会让他出现任何走神与恐慌,始终保持冷静与理智。 这样的战斗素养是从残酷战争中活下来的本钱,也是获得丰厚薪资的本钱。 他不知道床上那个男子为什么能够免疫毒素,也不知道那只拳为什么可以洞穿同伴的胸膛,他可以确定的事情是,对方吃了他三枪,实实在在打在要害部位的三枪。 没有人可以在这种伤势下存活。 是的,人当然不可能存活,但如果不是人呢? 枪声响起的时候,一片血浆横掠而过,大多数落在墙上与窗上,小部分落在爱丽丝的白衬衣,以及那双美腿上。 被洞穿胸腔的保镖挡在了枪口前方,剩下的子弹全部嵌入肉盾,“唐方”拖着一具90公斤的身体,竟是无比轻松地跳下床,将还活着的那名保镖撞翻在地。 然后,爱丽丝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一幕。 “唐方”的右手高高抬起,肌肉开始扭曲,五指越拉越长,变得比鹰爪更加锐长,像5把锋利的匕首,噗的一声穿过业已死去的保镖左肋,插入下方使劲扭动的另一名保镖腹部。 血开始在地面扩散,灯光下闪着让人心悸的红。 他抽出两只被血浸染的手,站了起来。 不,确切的说不是“他”,而是“它”! “唐方”的脸开始变幻,由一个五官端正的男人,慢慢变成有着丑陋面庞的怪物,无数淤泥般粘稠组织落在地面,开始向着门口惊骇欲绝的爱丽丝蠕动。 “啊……”她像一个受到惊吓的普通女孩儿那样大叫,使劲晃动门把手。 紧张的人总是容易犯错,何况又是在一个陌生环境下,那道门明明没有锁,她却怎么也拽不开。 外面响起沉闷的枪声,工房角落里喷出一道又一道火舌,目标正是一楼那个少年。 爱丽丝开始后悔,后悔没有在窗户对面安排一名狙击手。 可惜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地方,那只丑陋的怪物已经走到面前,背后拉出的那道歪歪扭扭的爬痕仿佛魔鬼蘸着人血写的符咒。 除去害怕,她还觉得恶心反胃,浑身难受。 谁能想到刚才在床上和她翻云覆雨的男人,突然间变成一个长满脓疮的丑陋怪物。 她刚才还那么喜欢他,现在却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那个让她曾欲仙YU死的怪物,在她体内留下了些东西,那真的很恶心。 她是高贵而优雅的爱丽丝,却与一个这般肮脏丑陋的怪物相拥而欢,并用唇吻遍它每一寸肌肤,也让它吻遍自己每一寸肌肤。 这一点都不文艺,非常非常讨厌;一点都不优雅,非常非常恶俗;一点都不神圣,非常非常YIN邪。 这是对爱丽丝之名的亵渎!对她的戏弄与嘲讽。 高贵,优雅,时尚的爱丽丝,被一个丑陋的怪物给玩了。 想到曾被它侵犯身体,她跪在地上用力干呕,双手使劲扣着嗓子眼,似要把那些令人反胃的东西都吐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厌恶自己的身体,觉得它是那么脏,根本不配做“爱丽丝”的容器。 到头来,不是她拥有了唐方,反而被眼前这头怪物占有,让一件艺术品成为沾满肮脏体液,令人厌憎的垃圾。 她耍了唐方?不,是对方玩了她,把她玩的不人不鬼,不三不四。 如果说她是一只优雅的魔鬼,对方便是用丑恶的魔鬼的方式,玩弄她这只优雅的魔鬼的身体与灵魂。 她败了,败得那么彻底,那么悲惨,没有一丁点尊严。 所有的聪明,所有的优雅,所有的从容,所有的美丽……她所拥有的一切值得骄傲的东西,都被那个小子无情蹂躏,变成一个被剥去所有华丽外衣丢在地上的可怜虫。 怪物的脸又开始变幻,灰褐色的身体慢慢拉伸收束,几个呼吸后竟然变成另一个她,只是手上涂满鲜血,赤LUO的身体也沾满鲜血。 “现在,你还爱我吗?” 它的形象大变,只有声音不改,依旧是唐方的语气,唐方的声音。 “你……你这个魔鬼!” 她歇斯底里咆哮着,声音异常尖刻狠戾,连外面的惨叫与枪声都遮掩不住。 “不,不,不。”唐方说道:“我只是习惯用魔鬼的方式,对待魔鬼本人。那是我的人生乐趣,就像你的艺术追求。” 爱丽丝望着眼前跟她一模一样,却有着异性声音的怪物,慢慢平静下来。 她毕竟是一个犯罪组织的首脑,心理素质超出普通人许多,虽然不知道唐方是怎么知道工房里发生的事情,但是他肯跟她说这些话,而不是像对待那些保镖一样,遥控怪物刺穿她的胸膛,肯定是有原因的。 要知道人质还在她的手上,最大的可能就是唐方要利用她的命换那个科学家的命。 想通这些后,她的表情越发平静,选择接受失败,正视眼前难以让人接受的一切。因为她失败不代表国王陛下的布置也会落空。 她不过是陷阱里的一环,外面的人察觉情势不妙,会第一时间通知雅典娜。 他如果认为这只是“爱丽丝”的复仇,那将死的很惨。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以人质稳住对方,支撑到援军抵达。 她发誓,一旦抓住那个家伙,要用他的血来洗刷身上来自怪物的侮辱。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别忘了我的手里还有人质。” 拟态雏虫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 爱丽丝以为唐方要制服她,用来威胁下面的武装人员,哪里知道那个跟她一模一样的怪物直接刺穿锁具,咚的一脚把门踢开。 透过门框,她看到了更为惊魂动魄的一幕,那个单薄少年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身包裹在黑色铠甲里的战将。 20MM口径的弹头由狙击步枪射出,带着刺耳音爆破空而至,让人惊恐欲绝的是,那些带着火光的要命东西好像受到一股看不见的阻力影响,在距离目标后背一尺的地方停下,汇聚成一道弹幕。 他全然无视身后呼啸而至,足以将普通人身体打爆的子弹雨,正高举右手,准备往一架大型防卫机器人外置传感器所在位置砸下。 黑色的粒子潮涌向右手,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凝结成一道黑色长剑,简单到仿佛捅破一层窗户纸,哧的一声没入合金装甲。 机器人抖动两下,没了声息。 他转过头,那些悬在半空的弹头像雨点般落下,撞在防卫机器人的钢铁骨架上,发出清脆的交鸣。 下一秒,他消失在机器人肩头,快如一道离弦箭,直接冲破围廊栏杆,将藏匿在二楼角落的一名狙击手由掩体下丢到半空。 再下一秒,他消失在围廊,出现在失控的狙击手身后,一剑刺穿那人后心的同时,携势冲向房间另一端。 “爱丽丝”武装人员的轻火力步枪将狙击生打成筛子。 黑甲少年余速不减,直接投入堆满货箱的角落。 轰的一声响,原先整齐排放的货箱四下翻滚,狙击手的尸体在巨大冲击下撞成一块肉饼,血液在剧烈变形的货箱表面涂开,一些残余粗盐飞向天空,又噼里啪啦落下,像下了一场短促的冰雹。 黑影在地面带起残光,笔直冲向“爱丽丝”武装人员聚集处。 虎入羊群?不,是虎入鸡群。 一具又一具飚着血的身体飞上天空,枪声与惨叫响彻整个工房,钢铁穹庐被失控的步枪扫出一排排弹孔,阳光从外面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少年像一台生命收割机,所过之处俱是血液与死亡。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身后躺了不下二十具尸体。 直到那些黑色粒子潮由长剑化为两把单手弩,黑色细箭将撞破屋顶玻璃窗,身穿圣教军级动力装甲的士兵一一射穿,成为挂在钢索下的铁皮包肉。 直到一张黑色盾牌挡住由天而落的火箭弹。 直到少年的身影撞破火焰,用长剑刺穿对面一台大型防卫机器人的CPU模块,并借势跃起,抓住铁架一个凌空回旋,继续向上攀附住钢索,顺势逆行,大约几秒种后传来爆炸的声音,然后是带着熊熊光火扎向海面的武装运输机。 爱丽丝终于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 撇去可以变幻形态的怪物不说,单单是那名少年,就不是“爱丽丝”能够抗衡的存在。 早前身体羸弱的单薄少年,在这一刻化身为无坚不摧的黑色骑士,其战斗力足以匹敌一支部队。 她想过唐方会带一张王牌赴约,以守护他的生命安全,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那张王牌拥有这等级别的战斗力。 她一向认为“爱丽丝”很强大,那些保镖都是组织网罗的各国特种部队退役士兵,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以及指挥、配合、协调能力,综合战斗力甚至超过现役军人。 但就是这样的战斗力组合,面对那个少年,竟脆弱的不堪一击。 唐方在聪明才智方面玩了她,在**上玩了她,在灵魂上强BAO了她。 如今,他的小弟将她倚重的保镖们杀了个一干二净。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跟他的差距有多远,那个能把星盟议会诸多老狐狸与赞歌威尔玩弄于鼓掌的男人,根本不是她这样的人能够战胜的。 还是那句话,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地方。她只能祈求雅典娜可以战胜黑甲少年。 但……有那么容易吗?要知道唐方本人还没有现身。她觉得那小子一定隐藏在附近某个地方,通过某种特殊手段,静静观察着工房内发生的事情。 她的思绪被眼前闪过的一张脸打断,明明多少次对着镜台孤芳自赏,爱到沉沦,爱到不可自拔的脸,如今却成了魔鬼的代名词。 很多人叫她魔鬼,但是比起那个小子,她更像一只无害的绵羊。 “她”抓着她的手往楼下走去。 “你要干什么?别忘了那名科学家还在我手里。”她以一种色厉内荏的语气说道。可以清晰分辨出声音里夹杂的不确定情绪,显得很没有底气。 其实那名科学家在“唐方”到来前便已经交给雅典娜看管,国王陛下会答应唐方交换人质的请求,来换取她的性命吗? 她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如果换成她,肯定不会这么做。 一个可以创造价值的人与一个失去价值的人,不存在交易的基础。 “我忽然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唐方的声音里饱含戏谑。 “你不能这么对我。”她用一种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他就算不是你,好歹也占有过我的身体,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属于你的女人。” “切,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打感情牌么?我记得你摁按钮的时候可没有一丝犹豫。” “谁说没有,我是爱过你的。” “‘爱’这个字从你这种丧尽天良的女人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莫大的讽刺。” 她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既然你那么讨厌我,干脆一刀把我杀了吧。”现在的她,哪里还有一点爱丽丝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满腹委屈的普通女孩儿。 女人最大的武器是什么?美貌与撒娇! 她试着展现自己柔弱的一面,用女人特有的魅力来软化那个男人的心。以欲擒故纵的手法,来试探那个男人的底线。 既然唐舰长没有当场杀掉她,那便说明对方不想杀她,起码最近一段时间不会杀她。 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 “如果你真想死,那就在这里呆着好了。” “她”忽然放开手,独自一人往门口走去。 爱丽丝望着她的背影说道:“你什么意思?” “仔细听……” 有海浪的声音冲入耳廓……很大的海浪。(未完待续。) 第七百三十八章 海岸线上的激斗(一) 离开二楼的时候她曾经听到过这样的声音,猜测那是武装运输机落水产生的轰鸣,并未往心里去。 直到这时,她才察觉到一些异常,那不是武装运输机落水的轰鸣,而是什么东西出水的声浪。 从脚下隐隐传来的震爆分析,那应该是一个很大的东西。 另一个她已经走到工房门口,背影将很快消失在明亮的光线下。 爱丽丝咬了咬牙,从地面爬起来,拖着沾满血迹的身体,向着前方那道熟悉却又恐怖的身影跑去。 她发现自己在那个小子面前,根本没有尊严可言。 地底的震动越来越急,由海面而来的声浪盖过零星的枪响,连海滩的空气湿度也急速飙升,吸进鼻腔有种丝丝寒意。 爱丽丝离开工房,沿着一条巷道跑出建筑区,进入露天盐田范围,往海面看时,只见巨大的水瀑由天而落,在海面激荡起无穷水雾与大浪,弥漫了视线,遮蔽了听觉。 模模糊糊可以看到一艘通体银白色的宇宙飞船正由海平面升起。 它的体型大约230多米,相当于驱逐舰规格,线条非常圆滑流畅,战舰主体是扁圆构造,下面有一道比主体略小的圆环组件,里面有一圈圈磁能阵列,以及数组反重力引擎。扁圆构造的后方是2台可大幅度旋转的梭型推进器。 战舰的舰桥稍微高出主体构造,同样是扁平的一个圆盘,整艘战舰只有舰桥前方有一道半环形舷窗,通体漆黑,与表面的银白形成鲜明对比。 战舰造型圆润,看不到组件拼接痕迹,就好像它的装甲与骨架并非模块化设计,而是采用整体铸造的方法建成。 该舰完全不同于人类主权国家的战舰风格,表面也没有能量织网或者能量槽,应该不是伊普西龙遗迹,倒是跟“座天使号”外环码头停泊的菊石兽级有些相似,不过看起来更加简洁明快,应当是上帝武装山寨“梦靥号”,自行研发的集潜航/海航/空航/宇航为一体的特殊舰艇。 当然,它的体型要比“梦靥号”大不少,更符合人类的审美观。 爱丽丝显然不知道雅典娜在海里布置了这么一个大家伙,坠毁在海滩上的那艘武装运输机与它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拟态雏虫所化“爱丽丝”直接抱起她的身体,往盐场边缘那辆磁悬浮车跑去。 “唐方,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拼命挣扎,想要从拟态雏虫手里逃走,遗憾的是,这没有任何效果。冒牌爱丽丝哪怕抱着一个人,依然健步如飞。 她认为唐方之所以留她一条命是为交换那名科学家,然而只有她自己清楚,人质早已不在“爱丽丝”掌控下,而是转交到雅典娜手里,万一唐方知道这件事,万一国王陛下不同意交换人质。她还有什么价值?恐怕唐舰长会毫不犹豫杀掉浑身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她。 与工房毗邻的一座楼房天台上,芙蕾雅扫过往盐场外奔逃的两个爱丽丝,大呼小叫道:“唐方,你快看呐,有人在LUO奔。” 唐方扭住她的头转向海平面,说道:“那里才是你应该关注的地方,而不是什么LUO女。” 白浩站在那架坠毁的武装运输机上,火焰已经被翻腾的海水扑灭,只是硝烟还未散尽,被海风卷着飞向天空。 运输机残骸四周倒着二十多具尸体,圣教军级动力装甲被海水洗过一遍又一遍,伤口的血液已经所剩无几,远方跳跃的水花浮现一抹浅红。 自从获得“黑暗之心”后,除去在虚空撕裂者号救下唐方一事,再没有使用过,本来昨晚“爱丽丝”的人发动恐怖袭击,他终于有表现的机会,但是唐方命令他隐藏实力,交给罗伊去对付那些恐怖分子。 毫无疑问,这对他而言是一种折磨,直至今日,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黑暗之心”的强大甚至超出他自己的意料,这还是在没有“梦靥号”协同的情况下。 战舰脱离海面的同时,水中突然窜出一道又一道黑影,密集的火光扫向那架报废的武装运输机。 加特林机炮炮膛旋转与大口径子弹破空的声音响彻海滩。一枚枚火箭弹呼啸而至,在运输机残骸与周围沙滩上爆开,大量破片带着火光与硝烟飞溅,绽放出一朵又一朵死亡花束。 那些黑影乃是一种水陆两栖武装潜艇,看样子应该是由那艘战舰落下,自水底冲出,对白浩发起攻势。 这种单人武装潜艇个头很小,外形就像一个巨大车轮,车轮可以通过注入气体的方式来提升浮力上升或下降,甚至变为一艘小型水面快艇。 它的中央是可以全方位旋转的透明防弹驾驶舱,以及用以稳定驾驶舱的磁能单元,两翼支架上配备有25MM口径加特林机炮与小型飞弹舱,靠近车轮的尾部另有一组推进器,用来在水下或水面航行。 总计16辆这种武装潜艇,在海滩掀起一场战火盛宴,将方圆一里范围化成烈焰熔炉。 如果是抢滩登陆战,上帝武装的高科技武器会把主权国家的防线撕的支离破碎,一溃千里,只可惜它们今天的目标是白浩。 爆炸产生的热辐射与冲击波并不能够对他构成威胁,那些膨胀的气流被当做加速器,在反重力场作用下,身体好像一道急掠而下的苍鹰,直接冲向海浪沸腾处。 飞弹在他身周爆炸,弹片挟裹狂风与火焰迅速膨胀,他就像一枚坚不可摧的炮弹,体表带着丝丝缕缕的火与烟,撞击在最前面那辆武装潜艇的驾驶舱。 嘭! 一声沉闷爆响。 足以抵挡30MM以下口径机炮攒射的驾驶舱整个爆裂,驾驶员被撞得粉身碎骨,四周溅起的浪头与泥沙呈现出一种鲜艳的红色。 能够硬抗穿甲弹的车轮轰然倾倒,飞弹舱未及使用的弹头受激爆炸,扩散成一道烈焰,将周围海水蒸发一空。 砂砾如雨,火苗乱飞,海浪的冲刷与机炮噪音,以及那艘银白战舰引擎的轰鸣声将整个海滩带入动荡与战乱。 视线被水汽、烟气、碎石雨与爆炸遮蔽,整个海岸线一片狼藉。 就在武装潜艇残骸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走出一个人。足以焚化人体的火焰竟不能损害他分毫。他在火中行走,扭曲的光线将那道身影模糊,在漫天水汽倒映的彩虹下,宛如降临于世的神祗。 对于上帝武装的人而言,他是死神! 两道狭长的黑影在他掌心生长,幻做两把黑色长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幽幽寒芒。 扬沙腾空,黑影骤消,下一秒钟,他出现在一辆快速后退的武装潜艇旁边,左手长枪向前刺出,一下钉在驾驶舱,巨大的力道带动他的身体向前翻滚,当姿势变为头下脚上的时候,右手长枪顺势一撩,精钢铸造的机炮拦腰而断,平滑的切口漾着一抹火红色,甚至炮膛在翻飞过程中还喷射出一道道火光,打在不平静的水面震起一道道水箭。 那柄钉在驾驶舱的长枪前端骤然一变,由尖刺状态变为枪口,一道黑光闪过,由驾驶员额头进入,后脑穿出,在对面的透明玻璃上洒下一片血珠。 此时的白浩,才是真正的黑骑士,战场上的屠猎者。 那些武装潜艇在他的攻击下,一辆接一辆倾倒毁坏,变成海滩上一堆堆燃烧的钢铁垃圾,然后受到奔腾而至的海水冲击,被一点一点剥去火焰外衣,洗去斑驳的黑与鲜艳的红。 芙蕾雅用手捂着小嘴,很惊讶的样子:“哇哦,白浩好厉害。” 唐方说道:“这才是黑骑士真正的战斗力,当初被特尔罗操控的安特兰-T-拉威尔比起拥有思想的人类,更像是一台死板的机器……难以想象,制造出‘黑暗之心’的那个失落文明,到底有着多么强大的科学水平。” 芙蕾雅才不关心“黑暗之心”来自哪里,失落文明的科学水平又是怎样,她抻抻手,又抻抻脚,露出得自阿什托兰多大殿的手环与脚环,然后又从背包拿出那枚头环,一脸兴奋说道:“芙蕾雅也要去,芙蕾雅也要去……” “还不到你上场的时候。”唐方一把抱起她的身体,往楼梯口跑去。 那艘银白色战舰已经离开水面,正往海岸线驶来,战场将很快扩展至盐场范围,天台已经有些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到更平坦的地方。 芙蕾雅其实很好哄,跟小孩子没什么分别,只要往怀里一抱,很快便会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鹦鹉螺级特勤舰中央舰桥,一个头戴银色面具,身穿白色宇航服的人站在作战控制台旁边,望着舷窗对面战火纷飞的海滩沉默不语。 从体型来看,应该是个女人,只是冰冷的面具遮挡住她的脸,看不到容颜。 她的目光没有在海滩停留过多时间,转而望向盐场外围停泊的一辆磁悬浮车上。 作战控制台在空中投射出一道虚拟沙盘,雅典娜抬起右手,在代表白浩与磁悬浮车的两个图标轻轻一点,红色的锁定环闪烁数下,虚拟沙盘缓缓消失。 鹦鹉螺级特勤舰前端一块区域的银白色装甲化为无数方格,快速缩入舰体内部,两排飞弹舱被缓缓推出,灰色挡板开启,露出里面的圆形储弹格。 像这种战舰级武器携带的集束弹自然远非单人武装潜艇的小型飞弹可比,白浩或可凭借强大的“黑暗之心”抵御爆炸伤害,磁悬浮车里的两个爱丽丝绝无幸免之理。 便在这时,忽有几点光芒自远方涌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两排将发未发的飞弹舱,只听一声炸响,鹦鹉螺级舰首涌出2团巨大火球,翻卷膨胀,将周围水汽横扫一空。 随着一阵布帛撕裂的爆鸣,2个小黑点由内陆方向快速接近海岸,在渐渐阴沉的天空下,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低飞海燕,由水面掠过,气流带起的水花在飞行器左右形成两道蔚为壮观的水翼。 随着矢量喷口的下压,2架狮鹫战机由下而上几乎以90度角垂直爬升,机身前端发射架上的4枚利爪导弹同时射向正上方的鹦鹉螺级特勤舰。 2架狮鹫战机,总计8枚利爪导弹,似扶摇而上的长龙,撞击在战舰下方环形构件。 轰!轰!轰! 8团火光相继膨胀,融为更加声势浩大的火球,由战舰底部喷发。 战舰上方,一道道密集的激光打在银白色的装甲上,同样引发小规模爆炸,然而与下方产生的爆炸不同,它们无法洞穿那层看似轻薄的装甲,只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斑驳的弹坑。包括双子导弹,也是如此。 幽灵战机的战斗力相比主权国家的空天战机要强大许多,像一般的异端级快速突击艇、宣教士级护卫舰、布道者级护卫舰根本无法抵挡它们的集群攻击。 哪怕是惩戒骑士级驱逐舰,遭受这种程度的偷袭,至少已经失去战斗能力。 毕竟有心算无心,飞弹舱在失去防护的情况下被点爆,战舰下方用以克服地心引力的反重力推进器组,以及不知功效的磁能单元被利爪导弹摧毁,又有12架幽灵战机趁乱强攻。 无论怎么看,放弃高空优势,涉足低空领域的宇宙战舰都不可能与战机集群相匹敌,何况面对的又是唐方手下战斗单位。 它们可是已经升级过3级攻防的家伙,想当初还是1级攻防的时候,几架维京战机便可以撕碎蒙亚帝国的虎鲨级驱逐舰装甲。 然而,实际情况是,鹦鹉螺级特勤舰并没有因为战机群刁钻的攻击解体,它只是受到一些功能性损害,飞弹舱炸毁,反重力推进器组受损,输出功率不足,开始往海面缓慢坠落,它甚至在最短时间内反应过来,两翼装甲呈方块状龟裂,缩入舰体内部,一台台用以近防的火神炮台被推送出体外,向着幽灵战机所在方位泼洒出一道道密集火舌。 对方竟然能够识破幽灵战机的隐形技术。 当然,能够识破是一回事,能不能击中又是另一回事,幽灵战机速度极快,ECM系统也不是无用摆设。 一架幽灵战机在对损坏飞弹舱进行二次轰炸,以破坏舰体内部设施的时候,被2门火神炮限制住航向,继而遭到舰首突然出现的一门双联激光炮狙击,右翼腾起一道火光,打着转冲入海面,溅起一道巨浪。 对于海上发生的一幕,唐方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是来自上帝武装的战舰,与菊石兽级系出同门,虽然不是伊普西龙遗迹,也绝不可能是主权国家战舰能比。 盐场边沿的公路上,磁悬浮车正向内陆驶去,正牌爱丽丝透过车窗,望着海面上演的一幕,很是震撼。 可自由变换体型与相貌的怪物,化身为黑暗骑士的少年,水陆两栖武装潜艇,造型圆润,线条简明流畅的战舰,还有那些可以隐身的战斗机…… 眼前一幕已经彻底颠覆了她对现代战争的认知,感觉像在看一部科幻大片。 “爱丽丝”这个名字在一般民众的认识里,是恐惧与罪恶的代名词,一度让她有种飘飘然,很享受别人对她的敬畏与垂涎。直至今日,经历过那些屈辱,看见海滩上的一幕,才发现那个叫唐方的家伙有多么可怕。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渺小的像一只蚂蚁。 国王陛下投入的兵力出乎她意料,更让人震撼的是,好像那个小子一早就算准除去“爱丽丝”的小米加步枪式埋伏,还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在海下虎视眈眈,当他们由蛰伏醒来,才露出爪牙的时候,便给对手一记当头棒喝,把那艘战舰踹回海里。 难不成……那个家伙早就看穿了一切? 仔细想想,让一个那么丑陋的怪物糟蹋她无比骄傲与自豪的身体,把她的优雅与文艺用粗鲁的手段撕碎,将“爱丽丝”从光荣的高台下丢进耻辱的沼泽地。 这是只有魔鬼才会玩的心理战,从身体与灵魂双重角度摧残了她的生命。 爱丽丝以为唐方是在玩弄她的感情,利用她的生活观,来亵渎她的身体与灵魂,他的心智简直腹黑到无可想象。 事实是,她跟许许多多人一样,总是喜欢把人往坏的地方想。 唐舰长压根儿没想过要玩弄她,只是因为爱丽丝女士想玩弄他,让“唐方”这个名字成为点缀后冠的一抹靓色,然后,唐舰长觉得顺水推舟不错,再然后,她便自己把自己坑了,玩了一个无比凄惨的大乌龙。 她把灵魂卖给了魔鬼,把身体献给了虫子。 感到震惊的不只她一个,鹦鹉螺级特勤舰舰桥,地板剧烈颤抖,损控管理系统在大屏幕投射出让人心惊肉跳的红。 雅典娜依旧牢牢站在作战控制台旁边,表面看很平静,面具还是那么明亮,那么冰冷,实际她心里的震惊一点不比爱丽丝少。(未完待续。) 第七百三十九章 海岸线上的激斗(二) 唐方吃掉“爱丽丝”这个饵料她一点不意外,意外的是J先生给她的资料中,那个没什么能耐的少年,竟然有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战斗力,而且分明是原本属于组织的力量------曾经受特尔罗统御的黑骑士。 更让她意外的是,那些战机悄无声息地突破“那赛罗”天基监控网络,出现在海滩战场,对鹦鹉螺级特勤舰发动突然袭击,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只能把这归咎到己方计划漏洞上,而唐方正是抓住这样的漏洞,才在“那赛罗”埋伏下这样一支战术小队。 因为这是一场伏击,属于上帝武装的军事行动。不管是国王陛下,还是J先生,都不想此事泄露出去,从而暴露他们的存在。可以监测到盐场区域异常的“那赛罗”外围中低高轨道卫星,巡逻舰队,乃至大气层内空中航线、雷达站等设施都处于封闭状态,故意将此区域人为设成侦查盲区。 这是对伏击行动的一种保护行为,但假如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同样是一个漏洞。唐方可以反过来利用该漏洞隐藏自己的兵力……前提是,他知道这是一场有强横战力参与的伏击,而不是只有“爱丽丝”那群乌合之众。 而且,他更清楚国王陛下不想让人知道盐场区域发生的一切。 也就是说,他一早便知道“爱丽丝”与国王陛下有勾结,包括哈林大桥上的恐怖袭击,以及今天的交易,都是一场为杀死他而精心策划的阴谋。 关键点在于,是哈林大桥遇袭后,得知首席科学家被“爱丽丝”绑架,他才意识到这是一场阴谋。还是说在恐怖行动发生前,他便已经捕捉到国王陛下的满满恶意? 如果是前者,他不惜以身涉险来此赴约,还可以说是为营救那名科学家。但如果是后者,那他的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在哈林大桥演那么一出苦肉计,甚至不惜拿自己手下做诱饵,让国王陛下与J先生误判他的实力,从而进行下一步动作,为什么? 为引出“爱丽丝”,彻底摧毁这个犯罪集团吗?以唐舰长这种可以左右一国时局,甚至影响整个希伦贝尔大区形势的人物,会把区区“爱丽丝”放在眼中?怎么可能。 但若不是“爱丽丝”,那他的正直目标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就像她的名字------“雅典娜”,智慧与战争女神。她的脑筋转的极快,由眼前发生的一幕,瞬间推测出种种可能。 难不成他费去这么多心思,是为引出上帝武装?! 国王陛下与J先生给他设了一个陷阱,反过来他又在陷阱旁边给自己这些人挖了个更深的坑? 虽然不确定猜测是否属实,雅典娜心头依然不可避免生出一抹寒意。 短短时间内,她想到许多可能,也生出许多担心,只是现在再多的担心也没有用处,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唐方,必须死! “事情有变,先带人质离开这里。”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往电梯门走去:“告诉突击小队发起总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唐方干掉,至于黑骑士,我会拖住他。” 抵达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鹦鹉螺级特勤舰与对方战机的交战画面,脸色变化一阵,咬牙说道:“释放MT-10002号实验体。” 正在埋头工作的副舰长抬起头来,用一种不确定的目光望向门口。 “执行命令。”她说完转身离开,搭乘电梯往下层机库而去。 副舰长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难不成局势已经险恶到必须出动那玩意儿的地步?明明对方只有几架战斗机。 不解归不解,他还是向下属传达了雅典娜的命令。 作为上帝武装里比J先生地位还要高出一筹的人物,雅典娜虽是晚辈末进,却有着更为显赫的地位。 这里没有资历轻重之分,只有职务高下之别。 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雅典娜的话就是J先生的话,而且,MT-10002号实验体本来就是她由方舟带来的东西。 操作员开始进行投放前的准备工作,因失去部分动力向下缓缓沉降的鹦鹉螺级特勤舰底部圆环构件中心装甲裂开,化为扇叶形态,缩入战舰内部,一名又一名身穿战斗服的克隆人在牵引光束作用下落入海面,往海滩方向前进。 武装潜艇已经没有几辆,如果让黑骑士空出手来,把攻击目标转换至失去动力降落在海面的战舰本身,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那些战机的狂轰滥炸不是重点,它们不过是一群讨人厌的苍蝇,黑骑士这种可以将猛犸象憋死的super老鼠才是真正需要提防的对象。 克隆人的投放工作很快完成,副舰长又命令战舰武器系统负责人进行超载操作,对周围战机提高攻击节奏,以逼退它们。趁此时机,战舰下方环形组件与反重力推进器向外推移,仿佛海鸥伸展双翼,露出鹈鹕级特勤舰腹部大型货仓。 随着信号灯快速旋转,一个体长近60米的巨大货箱在没有牵引光束的作用下,被投入剧烈翻腾的海水中。 只听轰的一声响,水浪如倒飞瀑布,勾向上方战舰底盘,把那些爆炸产生的焦黑洗涤一空,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坑洞,以及附近围绕战舰飞舞的MINI维修无人机。 货仓里不知放的什么东西,想来重量不小,下沉速度极快。 唐方由远处望见这一幕,不由皱起眉头,弄不明白上帝武装的人在搞什么鬼。 他同样对那艘战舰的坚固程度吃惊,幽灵战机与狮鹫战机的攻击落在大家伙身上,只能造成一些皮外伤,或是打爆外置炮台,短时间内难以撕开它的装甲,更让人郁闷的是,战舰配置有一种蜂群机器人,可以对受损部位进行实时修理,看起来比艾格?斯台特曼一起解锁的自动维修机器人还要上档次。 看来不得不再暴露部分实力,加大攻击力度,以瓦解战舰的防御体系,为活捉J先生制造有利形势。 他一直认为这场伏击是J先生领导的,包括由艾格那里获取的情报,都没有雅典娜的相关信息。 因为海水蒸发形成的厚重云层闪过一道道幽蓝,金色的光芒投射在蔚蓝海面,3架凤凰战机穿破雾霭,闯入距离岸边只有几公里的海上战场。 银白色的离子束由天空射落,如同一道道细长雨线,浇在战舰装甲上,腾起一排刺眼强光,将渐渐暗沉的天照亮。 密集的爆炸声与天边的惊雷接踵而至,战斗的余波在海面掀起一道风暴潮,向着海岸线与远方蔓延。 战机的呼啸声,机炮攒射的刺耳噪音,光束武器射出的霓虹,烈火飞沙,乌云骇浪……整片海域都陷入动荡。 好在附近区域的天空航线与交通要道已被封锁,仅有直属狮心王独立舰队的特务部门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那赛罗”总督,图拉蒙的大儿子克哈纳鲁勋爵,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海滩上的武装潜艇所剩无几,尸体在燃烧,灰烬在冒烟,被海水洗去热度的残骸零零散散躺了一地的时候,距离海岸只有几十米的浅层海水钻出一道又一道人影,足有100多号克隆人涌向盐场。 一些克隆人的右臂快速膨胀,直接撑破作战服,拧结的肌肉组织变成种类不同的武器。少数人连左手,甚至双脚都开始变形。 其中有1名看似统领的精英克隆人还长出了类似蝎子的尾巴。 唐方皱皱眉,心道上帝武装果然看得起他,为这次伏击能够成功,怕是将机构里的强力战斗单位都带出来了。 白浩硬生生将一辆武装潜艇的驾驶舱砸爆,扭头看向左侧畏惧不前的最后两辆武装潜艇,又扫过海水中的克隆人部队,以及天空呼啸而过的狮鹫战机,舔舔微微发干的唇,遮住脸面,双脚在武装潜艇残骸用力一蹬,嗖的一声化作黑影,冲向距离他最近的盐田中那辆武装潜艇。 只要有他在,那些家伙就别想动磁悬浮车一根毫毛,尽管不知道唐大哥为什么要留爱丽丝那样的女人一条命。 先干掉这两辆速度不慢的武装潜艇,再去对付那些克隆人不迟。 以白浩的能力,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有一件事是他没有想到的,也是唐方没有想到的,上帝武装方面指挥这次伏击行动的不是J先生,是雅典娜。与那个擅长躲在阴影中玩弄阴谋的家伙不同,作为匹配战争女神之名的角色,她不仅具有过人的智慧,还有身先士卒的勇气与本领。 白浩没能击毁那辆武装潜艇,因为有一个东西以极快速度由天空掠过,将一架狮鹫战机驾驶舱破坏,然后如一道天蓝色雷霆,急冲而下,竟将飞窜中的他半途拦截,撞进盐田土层达半人之深。 狮鹫战机带着熊熊火焰一头扎入水面,掀起沛然巨浪,白浩的身体同样在盐田掀起一道扬尘,碎沙如雨,噼里啪啦落在地面。 他有一种被打蒙的感觉,无论如何没想到居然有东西能够截停这种形势的攻击,如果没有猜错,那不是炮弹,也不是导弹,而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更为恐怖的是,这个活生生的人可以打破黑暗粒子在铠甲周围布置的引力场,对他的身体做功。要知道无论是武装潜艇的机炮攒射,还是飞弹爆炸制造的热辐射与超高温破片都无法破开这道堪称绝对领域的防御力场,那个他……不,是她,居然办到了! 白浩由坑穴跳出,望着二十多米处一个浑身包裹在天蓝色战斗服中的面具女沉默不语。 因为面具的遮蔽,看不到后面的脸上是一副怎样表情,但是凝重与压抑的氛围却在一男一女间发酵。 不同于白浩体表由大量黑暗粒子构成的装甲,雅典娜的武装更像是一种战斗服……一种很特殊的战斗服。 它的某些部位,比如上臂、大腿内侧、臀部,采用空调服类似的紧身设计,呈现一种柔亮的乳白色,牢牢吸附在身体表面,勾勒出女人特有的优美线条。但是大腿外侧,军装裤线所在位置是一道直通脚踝与手腕的天蓝色纤维聚合物组成的宽纹。 这条宽阔纹理仿佛树木的主要根系,往周围辐射出一丝丝流动的光痕,像被梳理的非常整齐的细碎根须一般。在这道根系上,还有一个个三角节点,位于膝盖、手肘等关节附近的地方,三角节点的两头连接上下,维系天蓝色纹理的完整,另一头联通人类关节上覆盖的扁圆装置,该装置中央银灰,边缘的环形能量闪烁着金色光华。 其实这种天蓝色纹理与关节装置的组合不仅出现在大腿外侧,大腿内侧、膝盖中线、手臂外侧,乃至半封闭形态的腹甲与胸甲,都有天蓝纹理与金色能量环存在。 头盔设计的很精巧,像一道富于科幻气息的发卡,点缀在耳廓上下,与前面的银白色面具融为一体,闪着波浪般光泽。头盔后面是两道竖起构造,远远看去似别在后背的两把幽蓝长剑,这让她没有表情,只有五官轮廓的雕塑脸平添一抹冷厉与肃杀。 还有一个惹眼的地方,也是白浩认为那是一名女性的最显著特征,她的脚上穿了双高跟鞋,如同蓝宝石般晶莹剔透。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白浩说完这句话有些后悔,认为这话放在自己身上更合适,对面那个女人的装束实在精美,与他身上这一堆黑铁疙瘩相比,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是自己像鬼多一些。 女子正是用这样一套装束徒手干掉狮鹫战机,又把他截停。 上帝武装什么时候开发出这么强大的单兵战甲了? 比起心里有点犯怵的白浩,唐方想的更深入些。既然特尔罗手上有“黑暗之心”这种东西,可以通过混合V型吞噬体细胞培养出安特兰-T-拉威尔那样的黑骑士,保不齐上帝武装手里还有另一颗“黑暗之心”。 当然,参照这位女将的装束,也可能是“光明之心”、“海洋之心”什么的,但不管名称如何,来历恐怕与“黑暗之心”一样,同为失落文明的高等单兵武装。 他不知道女将的装备是不是强过白浩,若单从美观与精致角度而言,的确是对方更胜一筹。芙蕾雅也瞪直了眼,显然对突然出现的敌人非常好奇。 “是J先生吗……恐怕不是,难不成上帝武装分部也有类似‘黑骑士’的角色守护?” 他的思考被一个声音打断,拟态雏虫反馈来一则消息,爱丽丝管那个带面具的家伙叫“雅典娜”,与希腊神话中著名的智慧与战争女神同名。 这当然不可能是她的真名,不过从这个代号所代表的意思大体可以做些推算,她应该是代替J先生指挥这场战斗的人,而且是位女武神。 鹦鹉螺级特勤舰终于由空中落入海面,激荡而起的巨大浪头形成一道潮涌,快速扑向海滩,拍打着100多名克隆人的脚后跟。 没有白浩的阻挡,他们得以顺利上岸。 那两辆追踪磁悬浮车的武装潜艇突然一个急刹车,在盐场外停下来,转而面向场间,因为雅典娜向着唐方与芙蕾雅隐身的地方扫了一眼。 恶劣环境防护服的目标太小,鹦鹉螺级特勤舰的传感系统难以扫描到二人存在,雅典娜不一样,白浩在观察她的时候,她也在观察战场,知道磁悬浮车里没有唐方,是两个女人,或许是爱丽丝与贴身女保镖。 当她的目光扫过工房前面盐场区域,终于捕捉到两个隐形影迹,极有可能正是伏击目标,那个狡猾的小狐狸。 于是,两辆武装潜艇与海滩上那些克隆人的辅助定位系统被动激活,2个人形影像出现在视界内。 雅典娜终于动了,攻击目标不是白浩,而是唐方。 右手举起的同时,天蓝色纹理光芒大盛,掌心银白色物质快速膨胀、旋转,变化为一种能量武器构造,环形出口闪烁一圈幽蓝。 她很清楚要怎么做------擒贼先擒王。 “休想!”白浩大吼一声,尘沙飞扬处,身体化为一道漆黑残影,笔直冲向前方目标。 雅典娜举手的时候他也在举手,黑暗粒子以极快速度拉伸,凝结成一道骑士长矛,以迅雷之姿刺向她的胸口。 嗞,嗞,嗞…… 与以往的作战形态不同,这次武器表面缭绕着一道道金黄色电弧。 他向前冲,骑士长矛同时变长,雅典娜如果执意攻击唐方,在开火前便会被他洞穿胸膛。 她当然不想死,于是只能停下射击动作,躲避前方而来的致命一击,同时向下属单位发送攻击指令。(未完待续。) 第七百四十章 海岸线上的激斗(三) 在她看来,唐方利用那个战术漏洞,在天外埋伏下一支可以隐身的战机部队,却没有在地面布置什么强力载具,这是他最大的失误。 诚然,有黑骑士这样的战力保护,本身又能够隐身,就算调来一个装甲集团军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亲临战场。 拥有“胜利女神”的她,是比黑骑士更加强大的存在,哪怕被对方拖住,无法短时间内分出胜负,那些克隆人也会要了唐方的性命。 她刚才仔细扫描过整个战场,确信附近区域除去那2个隐形人,再没有其他战斗单位,哪怕对方有着空中优势,她也有足够信心杀掉目标。 克隆人部队可不是主权国家的人类士兵能比,何况她还有另一个杀手锏------来自方舟的MT-10002号实验体。 除非唐方能再搞出一两个与黑骑士具备同等战斗力的帮手,不然,他今天死定了。 唐方所倚重的飞行单位,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威胁意义,她能拆掉一艘战机,也能拆掉十艘战机,包括那3架更为强大的黄金战机。 但……前提是击败讨厌的黑骑士。 白浩为了阻止她攻击唐方,以近距离白刃战的方式死死咬住对手。 就像雅典娜想的那样,“黑暗之心”无法与“胜利女神”匹敌,但可以拖住她一段时间。 唐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逃命,又或者输死一搏。 她不希望他选择前者,她希望他选择后者。 硕果仅存的两辆武装潜艇抢先一步冲向唐方与芙蕾雅所在盐田,海滩上的克隆人也开始朝雅典娜的指示目标推进。 纵观整个战局,唐方具有绝对的空中优势不假,只是都用在啃鹦鹉螺级特勤舰这个硬骨头上,哪怕地面战场情势岌岌可危,狮鹫战机+幽灵战机+凤凰战机的组合依旧在对海面那艘搁浅战舰狂轰滥炸。因为鹦鹉螺级特勤舰坠落地点靠近海岸线,水深不足,难以躲入海底避难,远远看去宛如一只将死白鲸,被天空掠过的猛禽逼入绝境。 只有很少人知道,一艘小型潜艇正由鹦鹉螺级特勤舰尾部机库驶出,紧贴海底,以缓慢速度离开海岸战场,往深海水域游去。这艘能量反应极低的潜艇正是副舰长用来转移艾格?斯台特曼的交通工具……所以,不幸的是,唐舰长正是知情人之一,只不过他很镇定地假装不知道,不予截击,也不予关注。 2辆武装潜艇的速度很快,已经接近盐田,巨大车轮滚过路面,压碎无数石砾与粗盐,发出一阵爆豆子般的脆响。 唐方手下没有第二个黑骑士,却有一个融合混血。 幽蓝色的流光快速淌过,芙蕾雅迎向那两辆武装潜艇。 她手上没有C-20A,也没有幽能刃,只有手腕上一对缭绕丝丝电弧的银色金属环。 “唐方……” “拆了它们。” “哦。”她扭过头,望着滚滚而来的武装潜艇,像个认真传达老师命令的小女孩儿:“唐方让我拆了你们。” 2名驾驶员觉得她一定是疯了,一个有着蓝色长发,漂亮的好像从童话中走出的小丫头,站在奔腾而至的钢铁巨轮前,用脆生生的嗓音扬言要把它们都拆了,怎么看都有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违和感。 “小妹妹,看我先把你拆了。” 对于她的威胁,驾驶员还以颜色,不同的是,他们毫无怜香惜玉的情绪,驾驶舱两翼机炮角度微调,锁定前方年轻女孩儿,喷射出一道道夺命火舌。 25MM口径的子弹如果打在一个既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儿身上,可想而知是一个什么景象。两名驾驶员多多少少觉得可惜,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他们都是经过调制的克隆人,属于正常人的情感被压抑到最低,无情与残暴成为最主要的战斗思想,所以,哪怕面对芙蕾雅这样的乖巧小绵羊,他们照样会毫不犹豫开枪射击,用子弹撕裂她堪称完美的身体。 很多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便是真实的。 她没有黑骑士的武勇,却有着不输雅典娜的强大。 如果说白浩是一名敏捷的人类剑客,她便是一位轻盈的精灵游侠。 那些子弹像被施了时间魔法,在抵达她身前三尺距离时,突然定格在半空。 远方火舌还在咆哮,眼前的弹幕却似静置,后发而至的弹头像慢镜头下的桌球,轻轻撞击那些前辈,发出清脆的鸣响。 武装潜艇与芙蕾雅之间几十米的距离,一遍像躁动的炼狱,一遍像安宁的天堂。 这种令人难受的视觉体验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当数百发弹头在女孩儿身前摊成一张钢铁雨幕,她动了……确切的说,是她的头发动了。 那些蓝色发丝无风而起,在脑后展开,如一道潮流,缭绕的电光带起丝丝光亮,切割着周围湿润的空气,发出电流泄露的声音。 轰隆,黑压压的雨云传出一声雷鸣,有闪电在天空蜿蜒行走。 她就像风暴领域的一位冰冷女神,哪里还有半点乖巧小绵羊的形象。 云层的闪华照亮鹦鹉螺级特勤舰千疮百孔的身体,导弹的啸鸣、雷神的怒吼、海浪的咆哮,烈风的嘶喊,将整片海岸卷入动荡。 凤凰战机划破天际,柔滑如烟的光痕在所有人眼底绘出一抹白,与其对应的是芙蕾雅身周澎湃的雷光,像一座明灯,点燃许多人双瞳。 武装潜艇驾驶员骤然扩张的瞳孔中,奔雷如潮,横扫而过,数百上千枚大口径弹头以远超出膛速度的水平倒射而回。 如同被十二级狂风光顾的玻璃窗,武装潜艇的驾驶舱被整个击碎,显示器、战斗辅助系统、机炮、飞弹舱等等设备在这场风暴下支离破碎,只剩千疮百孔的主体车轮,一头栽倒盐田,在地面拖出一道长痕,用泥沙与硝烟把自己埋葬。 唐方觉得可以收回当初“山寨炮姐”的形容词了,如今的芙蕾雅简直就是超级炮姐。复数形式的电磁炮,御坂妹子也玩不转啊。 这已经不是电磁炮,而是电磁炮阵。 当初在北郊研究所救下小妮子的时候,虽然也曾控制子弹倒飞而回,射穿那些安保人员的身体,但是绝没有现在玩的这么溜。 自从把她的疯病治好,自从把她的“任督二脉”贯通,这妮子就越来越像一个女版万磁王了。 他很疑惑,是不是伊普西龙人都具备这么强大的战斗力。 同样心怀疑惑的还有最后一辆武装潜艇驾驶员。当然,他跟唐舰长的疑惑内容完全不同,与伊普西龙人无关,与做梦有关。 她刚才脱离隐身状态后扬言要把它们拆了,从一个娇弱的小女孩儿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恐怕没人会相信,所以他的同伴嘲笑她不自量力,准备用机炮这样的重武器对付眼前的漂亮女孩儿,打算把她轰成一堆肉酱。 结果怎么样?她好好站在那里,如同一位女性神祗。武装潜艇已然支离破碎,同伴的身体直接被弹头风暴扯碎,变成一块块焦炭。 那个身披黑色甲胄的家伙也只是将机炮子弹截停,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年纪的女孩儿倒好,不仅可以把蕴含恐怖动能的弹头截停,还能将它们以更为恐怖的速度返还给射击者,这样的景象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他的震撼情绪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惊醒,几十米处,那个女孩儿正赤手空拳像他走来。 从芙蕾雅动手,到武装潜艇粉身碎骨,这一幕说来复杂,其实不过短短数秒,最后一名驾驶员来不及多想,按下燃料弹发射键的同时,控制载具直接往女孩儿身上碾过去。 如果换成普通人,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双方又只有几十米距离,载具全力行驶之下肯定没有思考时机,这些克隆人不同,经受过特别调制后,无论是身体素质、心理素质,还是判断力与战斗经验,都超过普通士兵太多。在回过神的一瞬间,便生出“既然子弹无法奏效,便用能量手段杀伤目标”的想法。 这种燃料飞弹能够产生强烈的热辐射与冲击波,可以造成范围性烧伤与区域缺氧,杀死生命目标。该武器对付身披重甲的黑骑士没有效果,但是那个女孩儿不同,她身上只有一层单薄皮甲,脸部更是暴露在外,无论怎么看,都难以防御燃料弹造成的伤害。 为确保彻底杀死目标,他还准备了后续攻击手段------驾驶武装潜艇从她身上碾过去,用车轮部位暗藏的刀锋把她切碎。 尽管攻击方式不同,但是这样做的结果与同伴身死前的想法一致------拆了那个女孩儿。 飞弹没有像机炮子弹那样倒射而回,在距离芙蕾雅数米的地方爆开,轰的一声,化为一团快速翻卷的火云,横扫整块盐田,唬得后面唐方赶紧躲到更为安全的地方。 冲击波带着细沙与盐晶向外弥漫,热浪如潮,将云层断断续续洒落的雨点横扫一空。 武装潜艇逆着狂风与火焰笔直撞过去,驾驶员的眼睛死死盯着指示器上的标记,为彻底消灭目标,他不惜拼上自己的命。 克隆人便是为战斗而生,为杀人而活的物品。 上帝武装的高层不拿他们当人看待,他们同样不把自己当人看待。 武装潜艇终于冲进鼓荡的爆炸浪潮。在滚滚硝烟与热火包裹下,时间流速仿佛变得无比缓慢,驾驶员紧咬牙关,用力瞪大双眼,仔细辨识前方的路,车轮两侧的旋转刀刃已经展开,哪怕女孩儿可以在爆炸下幸存,也绝无可能逃过这样的绞杀。 人的双腿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机器,更何况在这样的环境下。 是的,人体有极限,两条腿总跑不过带轮子的。 可怜的驾驶员并不知道,芙蕾雅根本无需用两条腿走路,她的小脚丫一向是用来撒娇卖萌的最好武器,它踩在唐舰长腮帮子上的时长,远远大于踩在地面的时长。 驾驶员看见一道幽蓝在车轮前方骤然闪过,即使在充斥热气的环境下,依然留下极其优美的弧线。 然后,他的眼睛在驾驶舱右面捕捉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四道海蓝色菱形光盾围绕着一个人影,将里面的世界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透过那层稀薄却坚固的光幕,他终于看清后面冷艳的脸庞,还有她头顶闪烁着紫色光芒的晶环。 这都炸不死她?! 这便是他生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其用“生前”这个词来形容有些不恰当,他们根本没有活过,何谈人生,自然更配不上“生前”与“死后”。在上帝武装高层人员的字典里,只有“投产”与“报废”这样的概念。 2道深蓝色光芒形同劈砍而至的长剑,斜斜斩过武装潜艇主体,巨大的车轮与驾驶舱被削成三块,切口流溢的火红色铁汁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慢慢变冷,慢慢沉寂。 武装潜艇轰然崩塌,惨烈景象比它的前辈更加触目惊心。 一如唐方开始说的那样,“拆了它们。” 芙蕾雅就把2辆4米高的武装潜艇拆了。 其实她有更简单的攻击手段,只因唐方说的是个“拆”字,于是她很听话地用了这种极其粗暴、野蛮,一点不符合女性风格的方式,把它们大卸八块。 冲击波很快消泯,只剩下零星的火焰,冉冉升空的黑烟,还有淅沥沥而落,把土打湿,把火打蔫的小雨。 由黑转灰的烟幕中,一个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出,火焰在她背后招摇,小雨浇在皮甲表面,溅起蒙蒙的水汽,反射出一抹微白。 白浩还在与雅典娜扭打,落于下风,不代表他忽略了背后发生的事情。 人畜无害的芙蕾雅把那台机器生生撕了…… 如果他想,其实也能做到,但不可能这么迅速,也完全比不上她的残暴。 关键是,它是芙蕾雅干的------那个印象中总是跟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唐舰长脖子上的萌物干的。 一开始把她从北郊研究所弄回来的时候,很多人都躲着她,因为芙蕾雅发起疯来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也只有唐舰长才能降服,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她的疯病突然好了,据豪森那个2货说经历过人世间最为神秘的灌浆疗法,她终于脱胎换骨了。 许多人不知什么叫灌浆疗法,罗伊还为这事专门咨询过瓦伦丁,结果老家伙同样两眼一抹黑。他跟李子明都知道,但不敢说,因为在这种流言流出不久,豪森大爷便被唐舰长扔进禁闭室关了半个月,然后再没人敢打听什么叫灌浆疗法。 ……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那以后,船员们不再躲着她,芙蕾雅成了许多人的开心果,谁都可以逗她,萌萌的,笨笨的,从来不生气,也从来不害羞。 就是这么一个在众人心里人畜无害的小丫头,却有着让人恐惧的力量,甚至比当初发疯时更加强大。 白浩知道身后发生之事,雅典娜自然看的更清楚。 她刚才吐槽的内容应验了,唐方手底还真有一位足以媲美黑骑士的存在……不,是超越黑骑士的存在,让人无语的是,这个存在竟然是一些媒体报道中那个惯会撒娇卖萌,单纯的像一张白纸的芙蕾雅……她简直就是一只披着绵羊皮的老虎,是唐方让她故意装傻卖呆,用来麻痹别人的吧,那小子简直阴险到世间少有的地步。 当然,除此之外,她还有一点点嫉妒心理。比起她,芙蕾雅更像一位女神。 倘若把她比喻成身披战袍的战争女神,对方便是冷艳高贵的精灵女神,哪里还有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的影子。 她很不甘,非常非常不甘。 同样是强大的女武神,为什么芙蕾雅可以暴露那张美丽的脸庞,没心没肺地过着阳关灿烂的日子,而她却必须带着冰冷面具,永远生活在阴影中。 “唐方要我帮助白浩消灭你。” 就像解决那2辆武装潜艇前的宣言,她仍旧一脸认真地述说自己的意图,这无异显得很幼稚,与战斗中的高冷大相径庭。 但是不知为什么,雅典娜没来由感到一种烦躁,好在这种烦躁来得快,去的也快。 如果她能拖住黑骑士与芙蕾雅两个人,已经进入盐场范围的克隆人部队便可以专心对付唐方,就像她之前的吐槽,如果没有3-4个与黑骑士同等战斗力的护卫,那个男人今天死定了。 雅典娜当然不会在出门前看黄历,也不会每天早晨醒来看一眼自己的星座运势。 今天处女座的工作指数只有一星,倒是感情指数是满满五颗星。 在海岸与盐田的交接地带,突如其来的一场沙暴将2名克隆人震上天空,雨水与扬沙组成的帘幕中,3道身影由数米高空坠落,噗的一声跌在沙土地。 是的,上去2个,下来3个。(未完待续。) 第七百四十一章 海岸线上的激斗(四) 最中间那道人影在用力吐出两口黄沙后,以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唐大哥,以后能不能别再安排我做这种事情,会留下人生阴影的……” 旁边两名2克隆人猛地抬起头,望着趴坐沙地上,正清理脸上沾附细沙的少年,脸上露出无比古怪的表情。 其中一个右手硬化为长枪构造的克隆人率先反应过来,脸上厉色一闪,提起右臂可自由伸缩的长枪,便要给这位突然闯入战场的倒霉蛋扎一个透心凉。 便在这时,扬沙再起,一道粗壮的黑影由地下冲出,似一条吞噬鸟雀的蟒蛇,将克隆人一口吃掉,然后迅速缩回地底。 罗伊终于把脸上的泥沙清理干净,拍掉军装上令人恶心的生物黏液,以及上面沾附的细沙,快速冲向另一名手臂幻化为巨大利爪的克隆人。 认真说来,那其实称不上爪子,而是5把小型钢刀集合在一起形成的武器。 罗伊在奔跑途中,克隆人已经高高举起爪刀,往他面门劈落。 一个少年,突然落入克隆人部队本阵,可想而知迎接他的将是何种命运。 事情的发展超乎许多人意料,他没有被爪刀劈开,也没有被撕裂,右臂忽然变成5道细长触须,后发先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爪刀间隙,像包粽子一样将刀柄束缚住,然后一路向前,紫褐色的吞噬体组织将克隆人整只右臂包裹住。 天色变得愈阴沉,明明只是午后,却如夜幕降临。 其实不是夜幕降临,而是罗伊右肩部位的黑色肉翼将周围光芒全部吞噬,就像一个人形黑洞,让附近数十米范围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长夜。 那名克隆人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失去战斗力与判断力,粗大的利爪使劲收缩,妄图用刀锋切断那些柔软的触须。 结果令人沮丧,它不能对那些触须带来任何伤害,因为绑缚住爪刀的触须忽然变得无比坚硬,而前方的紫褐色组织如潮水一般蔓延至克隆人肩头。 下一个呼吸,凄惨的吼声划破长夜,比导弹击中鹈鹕级特勤舰产生的爆炸更加响亮,比硕果仅存的一架狮鹫战机撕裂苍穹更加刺耳。 是的,罗伊的右臂,把克隆人的右臂硬生生从身体上撕了下来。 鲜血喷在沙土里,黑夜下看不到鲜红,只有一层斑驳的影。 克隆人很快不再出声,因为有东西在他的胸口扎了5个洞,破坏胸腔所有脏器。他在死亡前的一刹那,恍惚看见原本缠绕住他右臂的触手变成一种奇怪的结构,与他变异后的手臂真的好像。 2名克隆人其实在很短时间便步入黄泉,其他克隆人反应过来,一脸警惕地望向黑暗笼罩处时,罗伊已经借着自有领域杀死第3名克隆人。 当长夜的阴影蔓延至第4名克隆人脚下的时候,一道长枪刺破黑暗,也刺破他的头。 那名背后翘着蝎尾的克隆人统领脸色阴的很沉,罗伊一击刺穿第4名克隆人头颅的长枪虽然一闪即逝,还是被他认出来历,正是刚刚被黑暗吞噬的第3名克隆人的能力。 这种枪型变异形态如果不追求威力,单纯为杀人,或是刺穿一些轻甲单位,比如身穿朝圣者级动力装甲的士兵,可以伸长至数十米距离。 在J先生提供的情报中,他认出那个少年名叫罗伊,据说右臂可以如同他们一样转换形态,变为触须与盾牌,当初唐舰长在星盟SNS电视台做访谈的时候,曾说生体战舰就是在少年右臂吞噬体细胞的基础上培育而成。 以特尔罗为首的“虚空撕裂者号”科研船与以J先生为首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在上帝武装中处于同等地位,前者主攻吞噬体方面的研究,后者把绝大部分精力用在改良克隆人技术上。 特尔罗所率科研小组的研究数据与成果自然不需要对J先生汇报,又因为唐方第一时间发兵“乔治亚”,捣毁了“虚空撕裂者号”,包括J先生、雅典娜、乃至上帝武装的领袖贤者诺亚,都不知道罗伊、白浩、玲珑、璎珞4人的遭遇,有着蝎尾的克隆人统领自然更不可能知道少年所获新能力。 在“虚空撕裂者号”经历的进化实验,让罗伊吃了很多很多苦头,生不如死的痛苦与愤怒,甚至把他的善良与仁慈消磨殆尽,为此杀了数十名科研人员,要不是特尔罗依靠妖精挽歌压制住吞噬体右臂,恐怕早已死在他的手下。 如果说离开北郊研究所时,吞噬体右臂是温和的,虚弱的,那么现在的吞噬体右臂便是狂暴的,强壮的。 它再不是以前的它,自从在实验中吞下被妖精挽歌压制的II型吞噬体样本,他的右臂变显现出好斗、善斗的性质,尤其是在对待克隆人与那些生化调制人的时候,他仿佛能够听到来自右臂的战吼,以及令人热血沸腾的兴奋与渴望。 他知道,那是吞噬体右臂受到强大生物基因的吸引而蠢蠢欲动。 一开始他很害怕这种力量会把自我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魔鬼,直至瓦伦丁与艾格?斯台特曼检查过他的身体,并给出“不用担心”的结论,这才卸去紧张情绪。 按照瓦伦丁的说法,吞噬体右臂的进化不仅改变了DNA链上属于I型吞噬体的基因质量,同时也提升了人类基因与吞噬体基因组合的结构强度,这种变化使得右臂能力远远超越从前,却依旧是一种具有主次的共生关系。 罗伊看到克隆人时所感受到的兴奋与渴望,其实并非来自吞噬体基因,而是自身本能,类似于生物会利用进化方式适应生存环境,他的身体渴望变得更加强大------吸收强大生物的基因,让右臂的能力更加多样化,便是这种本能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 瓦伦丁是一个正经的老头儿,艾格?斯台特曼不是,那货告诉罗伊不要担心,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他有一位好老婆,不仅旺夫,还是个治家好手,任何凶邪污秽都不敢在她的“地盘”撒野。 以罗伊的憨厚性子自然搞不懂一向阴阳怪气的逗逼科学家说的话到底蕴含着怎样的深意,只是觉得像这种虚无缥缈的玄学解释,远远不如老头儿的解释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其实瓦伦丁同样听不懂,连璎珞也是一副既害羞又得意的表情,只有李子明与白浩两人笑的很阴险,很猥琐,觉得艾格?斯台特曼真乃同道中人。 反正不管是堂堂正正的解释,还是怪腔怪调的调侃,都指明他的身体没有问题,于是少年开始正视右臂的变化。 在“座天使号”离开“阿拉黛尔”前往“克哈诺斯”的旅途中,他找到几乎被人遗忘的白岳,利用与扎加拉形态进行对抗演练,来锻炼自己的战斗技巧,以适应新的力量。 这一过程中,他获得一个重要发现,因右臂进化出现的肉翼不仅具备吸收光能,如同植物的光合作用那样为身体供给养分的效果,它还可以通过扩大影响范围的方式,将身周大片区域笼罩在黑暗下,形成一种近乎领域的战斗环境。 这种环境可以干扰落入其间生物的视觉,罗伊本人却不会受到影响,肉翼的传感单元会直接在脑海投射出敌人所在位置。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通过影响周围环境,削弱敌人战斗力,来对比提高己身战斗力的特殊能力。 整个“座天使号”只有罗伊本人、白岳、唐方三人知晓,就连白浩都不知道那片可以吸收光能提升吞噬体右臂战斗续航的肉翼,还有如许效果。 这是罗伊第一次把它用于实战,事实证明,黑暗领域的强大远远超越他的预期,就连克隆人这种综合作战水平远远超越主权国家精英兵种的力量,也受到很大影响,战斗力锐减,轻而易举地被他一一击杀。 在杀戮过程中,右臂会选择性吞噬他们身上可以变异的部位,筛选出有益基因,整合进基因系统的变形库,令右臂解锁新的攻击姿态。 于是乎便出现克隆人统领看到的一幕,那个被黑暗笼罩的区域就像地狱与人间的边界,里面住着一头吞噬巨兽,每一次杀戮,都会把目标变成它的力量。 严格来说,罗伊算不上吞噬巨兽,他不再是山寨版的alex?mercer,而是变成升级版alex?mercer。 真正能够匹配吞噬巨兽这种称谓的是饥饿者,那片黑暗扑向克隆人主力所在的盐田时,不远处的沙滩上扬起一道沙暴,伴随擂鼓般的打嗝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地下钻了出来。 比起身体部分变异的克隆人,它才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堪比装甲车的身体上长着三张犬齿森寒的大嘴,头顶是一种类似蠕虫的口器,令人不爽的打嗝声正是由那里发出,同时伴随着肉球身体的抽搐,越发显得恶心。 克隆人统领确信他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丑陋的东西,那几条粗短小腿与臃肿笨拙的肉瘤身体显得极不相称。 它不仅丑陋到令人作呕,干的事情更令人发指------就像一个吃了霉变食物消化不良的人,面向盐田方向的大嘴里呕出几滩口水后,忽然将一个裹着黏液的东西吐了出来。 事实上,被它吐出的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人,一个消化掉一半的人,由品相还算完整的右脸可以看出,正是刚才被未知生物吞下的克隆人------他其实早已死去,左侧身体已经严重腐烂,可以看到森森白骨,右侧身体情况稍好,尤其是处于半变异状态的手臂,尚且完整如初。 眼前的一幕完全是饥饿者生冷不忌,吃了不该吃的食物招致的后果,可能是克隆人不好消化,引起胃肠反应,也可能是在运动过程中被右臂所化锐器扎到胃粘膜,不得已,只好把吃下嘴的东西吐出来。 饥饿者之所以叫做“饥饿者”,正是因为胃口大,毫不忌口,满脑子都是吃吃吃,倒是与吞噬体有几分神似。 把吃下肚的东西再吐出来,对它而言,简直就是一种耻辱。在呕出那具尸体后,又以最快速度潜入地层,消失在众人视野内。 有眼尖的克隆人看到一些鼓起的小土包,如果把它们连成一线,正是往他们所在盐田而来,于是海岸线上响起一片惊叫,很多克隆人用不同方式轰击地面。 一个罗伊,如同神话里可以遮天蔽日的妖魔。 一个怪兽,专门躲在地层深处搞突然袭击。 这样的组合一下打乱了克隆人部队的进攻计划,在防备黑暗中神出鬼没的长枪同时,还要应付来自地下的威胁。 于是乎,盐田边缘地段上演了一场虎入羊群的好戏。 雅典娜紧紧咬着牙齿,抿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声,哪怕白浩用恶毒的言语问候她的身体,嘲笑她的无知。 她是处于上风,压制的他抬不起头。 但那又怎样,她说他保护不了唐方,武装潜艇会从一男一女身上轧过去,变成两张面目全非的肉饼。 事实是那一男一女根本不用他保护,小妮子没有变成肉饼,反倒把两辆武装潜艇大卸八块,正在向二人战团逼近。 她说那又如何,强大的克隆人部队会像潮水一样淹没整个盐场,姓唐的在劫难逃。 结果他们才到盐场边沿,便被地底钻出的罗伊冲的七零八落,像群不堪一击的野鸭。 她说除黑骑士外,唐方如果能再变出2-3名有同等战斗力的护卫,才有可能在这场伏击下保住性命,结果呢?那小子还真就给她变出俩来。 一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发起狠来强大到让她心惊肉跳。 一个从地下钻出的少年,将光芒从世间蒸发,像专门游走在地狱边界的恶魔猎手。 她快被眼前一幕逼疯了,于是很明智地闭上嘴巴,不再说大话。因为她突然想起赞歌威尔与伊丽莎白的遭遇,很怀疑对面那个姓唐的是不是真神丢到人间的一个邪星。 他怎么就这么擅长打人的脸?他怎么就这么阴险? 虽说雅典娜在走神,手下动作却一点不慢,白浩因为一个失误,被她抓住机会,右腿以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程度弯曲,踢开黑暗粒子所化钩型锐器,利用急转之势,左膝狠狠撞在白浩胸口,将他震飞的同时,膝盖部位的扁圆形构造金光大盛,一道能量潮涌直奔脚面。 发生变化的不只是扁圆形结构,她的整个小腿快速抬升,于是,在挨了一记膝撞后,在震起状态下又被接踵而至的战靴踢中腹部,斜向上倒飞。 雅典娜的攻击可不像寻常武者切磋,银白色战靴在踢中白浩小腹的时候,尖部忽然探出一抹刀锋。 倘若是普通人,哪怕穿着动力装甲,只怕也已经命丧黄泉。 白浩不一样,他是黑骑士,他有黑暗之心,他不是普通人。 但即便是他,黑暗粒子所化甲胄竟被那抹锋锐划开一道豁口,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一线血红。 雅典娜不仅可以抵消甲胄形成的战斗力场,还有能力破坏黑暗粒子本身。 要知道在“乔治亚”的时候,白浩曾利用黑暗粒子变化的茧包裹住实力匹敌执政官的人形怪,抵挡住它的自爆,从而救下准备拼命的唐方,如今竟然被雅典娜的脚刀所伤,可想而知这个带着面具的女人有多么强大。 好在伤势较轻,黑暗粒子在极短时间内便将伤势修复,重新咬合成甲胄形态。 在甲胄应激而发的托力与脚刀的踢击双重作用下,他受到一个向上的合力,迎着天空洒落的小雨,逆流而上,直到一抹光华阻止了他的升势,一道看似纤细,却坚韧无比的光丝捆缚住他的脚踝。 芙蕾雅向下一拉,白浩的身体由升势变为落势,仿佛一枚缭绕闪电的黑色炮弹,直射雅典娜所在。 这个过程说起来漫长,其实不过眨眼时间,白浩射落之际,她的左腿刚刚恢复正常姿态。 芙蕾雅的参战让她一惊,正待反应时,白浩已经裹着风势与雨势从天空落下,双手黑暗粒子凝聚成一柄大锤,带着闪耀的电弧直击雅典娜顶门。 他的速度很快,如惊雷,似闪电。 她的反应很迅速,像一抹青虹,若一道流星。 轻微的闪身是无法躲过锤击的,大幅度的让步又没有足够时间。 千钧一发之际,她背后那两道多余的装备突然向下展开成一道道金属翼片,天蓝色的能量纹被金光充满,翼展下方伸缩出2组小型推进器,尖端围成环形的长方形栅格点亮,零素特有的幽蓝色光芒喷薄而出。 白浩快,她比白浩更快。 白浩的重锤砸落,她在推进器的作用下急退,向后倒飞过程中,右手掌心再次变幻出炮口结构,银蓝色的光芒由淡而浓,压缩成一枚球型火焰,骤然射出。(未完待续。) 第七百四十二章 海岸线上的激斗(五) 她的目标不是白浩,是刚刚加入战团的芙蕾雅。 球型火焰表面缭绕的光丝在半空拖曳出一道青蓝色彗尾,流星般射向那个让她生出丝丝嫉意与烦躁的女孩儿。 流星刺破大气层会摩擦起火,所以总是赤色,而这朵在芙蕾雅瞳孔越变越大的光球,却是一种幽蓝到淡蓝的渐变色。 它与雅典娜翼展下方推进器组所用原料相同,都是零素衍生物。 白浩不知道对手这身行头与他的“黑暗之心”有没有联系,不过从刚才的交手,以及可以用零素作为驱动能源这一点来看,雅典娜的确比他更加强大。 轰的一声巨响,飞沙腾空,连大地都在颤栗,雨滴被气浪重新掀上天空,在那些游窜的电丝映照下,泛起一轮银华。 巨锤落地的时候,球型火焰已经逼近芙蕾雅身前三尺。 蓝色的光芒照在她脸上,为清冷的容颜添上一丝圣洁气息。 但是下一秒,这种让人安静与沉醉的美丽便被剧烈的光风暴吞噬。 球型火焰与光盾相交,无数晶莹剔透好像细碎结晶般的蓝漫天飞舞,整个区域都被映成一片水蓝。 看上去就像蓝宝石破碎一样,叫人悲伤,却又那么绚烂。 芙蕾雅没有沉浸在这样或那样的情绪里,战斗状态下的她是一名合格的女武神。 那些蓝支离破碎的时候,一道银蓝光丝由左腕圆环射出,如同一条快速游动的冰螭,倏然卷过,盘在正急速爬升的雅典娜身后飞翼上。 庞大的电流自手环始,沿光丝漫过,在空中爆成一道巨大闪光。 与此同时,一道粗大雷柱由云层抹过,在阴沉的天空蜿蜒出一道分叉闪华,轰的一声命中雅典娜的身体。 她忘了,芙蕾雅能操控电能,她忘了,现在是雨天。 于是,那双能够让她翱翔于天,拆掉狮鹫战机与幽灵战机的强大能力,成为一把双刃剑。 她就像一只突然失去飞行能力的蓝色大鸟,从数十米高空一头栽下,战铠的光芒时明时暗,看起来就像一朵在风中摇摆的蓝色火焰。 光丝骤然回缩,芙蕾雅脸上的冰冷如潮水般褪去,眨眼间恢复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儿模样,扭头望着身后一直未动的唐方,兴奋而自然地喊道:“唐方,你太棒了,芙蕾雅爱死你了。” 白浩扭过头去,假装听不见小妮子肆无忌惮的告白。 雨水落在海面,绵延出一片沸腾的水花,海鸥收起了翅,立在远方的山崖边静静注视钢铁与钢铁的对抗,火焰与闪电的交响。 海平线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在付出1架狮鹫战机,3架幽灵战机为代价后,终于将鹦鹉螺级特勤舰击破,变成水面上一座身披火焰的浮岛,在海水的冲击下起起落落。 那些赤红在深蓝色海洋上燃烧,连雨水都浇不灭它们的生机,像荒原上被夕阳染红的野草。 淡淡的虹荡漾在海天之间,凤凰战机把它们搅成一朵朵七零八落的依米花瓣,雪屑一样落在水面,点亮那些阴冷的蓝与淡淡的红。 闪电如同一个爱凑热闹的淘气包,割开云层与地面的暗沉,让所有仰望天空的人眼底闪过一道光华,掀起属于生命的小情绪,那或许是害怕,也可能是惊奇,亦或兴奋…… 然后是接踵而至的雷鸣,令天地重归动荡。 海水扑打着沙滩,送来鱼腥与硝烟浑浊在一起的呛鼻气味。 罗伊身周的黑暗像一台推土机,所过之处留下一具具死状各异的克隆人尸体。 他在吞噬掉一名双臂都能变异的精英克隆人战士后,右臂获得一种喷射液体炮弹的能力,不同于最开始的强酸囊泡,这种液体炮弹爆炸后可以溅射出一种胶状物质,具有极其强大的粘合力,而且会根据地面颜色隐藏自身,当具有行动能力的事物接触到它的存在,便会被禁锢在原地。 这样的新能力为克隆人部队带来灭顶之灾,开始的时候还可以四下遁逃,现在却只能通过头盔的战斗辅助系统小心翼翼躲避地面那些缓速陷阱。 如果从天空向下观望,可以看到非常戏剧性的一幕,盐场中间的巨大黑斑将克隆人的战斗阵型冲的七零八落,一片哀嚎。 能够进行远程攻击的克隆人处境好一些,可以躲在较远的地方实施掩护射击,那些只有近身攻击能力的克隆人只能徘徊在黑暗领域边沿,全力躲避来自阴影中的追杀。 这一幕在唐方看来非常喜感。 罗伊向来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家伙,哪怕是面对“爱丽丝”这样的犯罪组织成员,也下不去狠手,但是在面对克隆人的时候,却杀伐果断,心肠硬得很。 难不成他认为克隆人不是人? 莫里斯奴说到底也是基因调制产物,与克隆人有着相似之处,为什么他对前者很和善,对后者很憎恶? 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自然搞不懂憨厚少年的心思,那简直比逻辑姐的神逻辑更叫人无语。 在罗伊眼中,只有娘生爹养的才叫生命,因为他们身上寄宿着别人的感情与自我意识,像这种通过组织培养而成的克隆人根本就是没有灵魂的复制品,是可以被上帝武装自由操纵记忆的人形兵器,连智力低下的莫里斯奴都不如。 不,他们根本不配与莫里斯奴相提并论。 雅典娜由天空落下,重重摔倒在铺满粗盐的泥土里。 那些盐晶在面具的重压下爆碎,变成更为细小的颗粒,倒映着天空一闪而过的疾光电影,把那张没有温度的脸烙印在无数晶格结构中。 她从中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深深的耻辱。 “胜利女神”不仅强大,还很精致,还很美丽,张开双翼翱翔天空的时候像一个天使。然而现在的她,是一个折翼天使。 这听起来有些悲伤,还有些凄美,很有文艺范儿。 实际上这真的很丢脸! 堂堂雅典娜,一人之下的大人物,被一道雷光由天空劈落,像只死狗般落在地上。而且芙蕾雅还说了一句话,证实这样的手段出自唐方------那个一直站在盐田里不曾移动分毫的男人。 这个阴险的家伙,不声不响打了她无数次脸。 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很没有风度吗?她可是一个女人。 雅典娜知道不该这么想,两军阵前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哪里有什么男女之别,但她就是克制不住那些委屈情绪。 因为不管是聪明才智,还是战斗力,她都不是那个家伙的对手,让她实实在在尝到失败的滋味。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冷眼望向快速逼近,打算落井下石,趁机干掉她的白浩。接着又扫过盐田边沿战场。 罗伊已经干掉数十名克隆人,正与那名长着蝎尾的统领进行激烈搏杀。 “胜利女神”在雷击与高压电的双重效果下受损,短时间内无法自愈,面对白浩+芙蕾雅的组合,她毫无胜算。 “这是你逼我的!”充斥恨意与愤怒的声音响彻整个海岸。 下一刻,距离鹦鹉螺特勤舰搁浅处不远的海面出现一个漩涡,很快发展成一场短暂而急促的风暴潮,迅速漫向海滩。 有震动在脚底发酵,还有沉闷如雷的吼声透过海水,钻入海岸线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唐方用力皱眉,扭头望向波澜大作的海面。 连罗伊也受到一些影响,让那名克隆人统领死里逃生,跳出黑暗领域笼罩区域,趁着下属的掩护撤到一边稍事休息。 雅典娜一步一步向后退,眼睛死死盯着白浩无颜的脸。 倒不是她失去信心战斗,是打算躲开盐田区域,免得MT-10002号实验体投鼠忌器,缚手缚脚。 如果可能,她真的不想放出那个东西,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选择。 这是整个伏击任务最坏情况下的应对措施,同样也是她的杀手锏。 MT-10002号实验体,虽然有这样一个很科学的称谓,但是在方舟上,所有人都知道,它与一般的实验体不同,是诺亚大人很喜欢的一只宠物。 是的,在别人眼中代表恐惧与杀戮的怪物,对于诺亚大人来说,却是一只有些脾气,爱闹小情绪的宠物。 芙蕾雅没有继续追杀雅典娜,而是回到唐方身边,威风凛凛地站在面向海岸的地方,脆生生说道:“芙蕾雅一定会保护唐方的。” 唐舰长不禁莞尔,用手揉揉她的头:“唐方一定好好疼爱芙蕾雅。” 小妮子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 白浩的脚崴了下,在地面踏出一个沙坑。 便在这时,天空闪过一道疾光,照亮整片海域,然后是滚滚雷吼,汹涌澎湃的海浪中突然升起一道小山头般的灰影,在天空划出非常平滑的弧线,以泰山压顶之势落在距离海滩不远的地方,溅起无数水花。 擂鼓般的声音在脚下发酵,整个盐场都在颤抖。 唐方由阴影中走出,借着闪电的余光,终于看清那是一个什么东西。 雅典娜恼羞成怒放出的狂暴生物看上去就像一枚车轮螺。当然,是一枚超级车轮螺,粗略估算壳体直径有40多米,叫人在意的是,它很圆滑,看不到海螺类生物特有的壳口,自然也观察不到里面的软体结构,如果没有那些优美的线条,或许会让人误以为那是一块车轮型的巨大岩石。 唐方原以为这个大家伙是雅典娜放出的战斗机械,因为它的风格很像“座天使号”外环码头停泊的菊石兽级战舰。 结合鹦鹉螺级特勤舰这种命名风格,可以看出上帝武装的领导人对贝壳类生物情有独钟,如果再考虑进“吉普赛尔”科研基地遇到的大龙虾,显而易见,面前这个有着车轮螺形态的大块头,有很大可能是上帝武装利用机械智能脑修复,或者山寨出的攻城单位。 侦测器传回来的数据否定了他的猜想,车轮螺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机械单位特征,相反,有一种很古怪的生物反应。但是受限于它体表那层古怪外壳,并不能确定它到底是一种吞噬体聚合物,还是自然生物。 唐方觉得艾玛是在说废话,无论这东西是机械单位也好,生物单位也罢,总之不会对自己等人友好就是了。 有一点他比较在意,雅典娜的举止很奇怪,好像对它有些忌惮。 那明明是她放出来的东西。 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车轮螺从横卧状态“立”了起来,劈波斩浪,一路滚向海滩。 40米的大家伙轧过海水与地面,可想而知是一个什么场面。巨大的浪潮向外泼洒,沙地出现一道沟壑,伴着猛烈的风与咯吱爆响,它直接冲入盐场边沿克隆人与罗伊的战场。 对于克隆人而言,黑暗领域的作用范围很大,对于车轮螺而言,它翻个身就能把罗伊砸死。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它碾轧的第一个目标不是罗伊,而是距离海滩最近的几名克隆人。 灰影滚过,沙地上出现一道近十米宽的沟壑。 黄沙中一团杂色格外惹眼,花花绿绿,七彩斑斓。 那不是一幅色彩鲜明的抽象画,那一幕令人作呕。 车轮螺把3名克隆人碾成了3张肉饼……他们不是同一阵线的战友么? 唐方总算搞明白雅典娜为什么要逃,暂时失去飞行能力的她,面对眼前这个不分敌我的大块头,如果不想被误伤,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得远远的。 感情她放出了一条疯狗。 “芙蕾雅,你去帮白浩,争取抓住那个女人,我去对付大块头。”他虽然不清楚雅典娜在上帝武装的地位,但是从刚才的打斗中可以看出,她绝对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极有可能是J先生、特尔罗那个等级的人物,倘若能够抓住她,对于了解上帝武装有很大的帮助。 “那你一定要小心些,打不过的话记得喊我。” 他揉揉小妮子的头,没有多说什么,跳下田垄,往盐场边缘走去。 天空落下的雨把一些细小的盐粒浇化,流入土层不见,只有战靴踏破泥泞,显现出一道又一道足迹。 罗伊放弃攻击那些克隆人,同时收起黑暗领域,因为面对奔腾而至的大车轮,只有几十米范围的黑暗领域根本不够看,它只需往中间一冲,再一倒,他便会成为一张鲜嫩多汁的肉饼,贴在金色海岸。 车轮螺的行动方式为滚,不是走,也不是跑,以人类双腿根本没可能躲过它的碾轧,偏偏那该死的饥饿者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现在是如此渴望饥饿者出现,救他脱离苦海。只要能把他从车轮下救走,别说钻进腥臭扑鼻的腹腔,就算要亲一口那张撩牙大嘴,他都愿意。 少年的期待没有变成现实,饥饿者仿佛被车轮螺吓住,钻进地层再不敢出来,于是他只能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利用右臂发射胶质炮弹,祈求那些黏性物质可以延缓大块头的速度。 遗憾的是,这没有什么显著效果,那些黏性物质过于分散,根本不能阻挠它前进。 看着那道黑影在身前越拉越长,直至把身体都笼罩住,他总算弄懂白浩以前说过的“螳臂当车”一词是什么意思,面对轰隆驶来的大车轮,他就像一只渺小的沙虫。 就在少年准备做点什么,不让自己坐以待毙的时候,轰的一声爆响,沙尘飞扬如瀑,那道压在脸上的阴影矮了一截。 不知什么原因,沙地上多了一道大坑,车轮螺小半个身子都陷在里面。 少年长松一口气,不再骂街。 他很清楚前方的陷坑是怎么来的,正是饥饿者用这种特殊方法救了他一命。 美丽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少年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那个本该陷在泥沙里无法动弹的大块头不知从哪里获得一股巨大推力,猛然冲出陷坑,继续往他身上碾去。 他的右臂迅速化为触须姿态,凝聚全身力道,准备硬抗怪物的撞击。 就在这时,天空闪过一道金影,银色光束抢先一步裹住少年身体,以迅雷般的速度升空而起,离开车轮螺攻击范围。 罗伊抬头望了一眼低空掠过的凤凰战机,用手拍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轰隆! 重物倒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车轮螺将工房区域一间十米高的库房撞的粉身碎骨,精钢铸造的龙骨与混凝土墙壁在它面前仿佛纸糊一般,由此可知它的力道有多猛。 “还好它不会飞……” 话音刚落,还没等他喘口气,便觉眼前灰影一闪,一道尖刺直接擦着凤凰战机底盘刮过,造成引力光束能量失衡。然后,他经历了雅典娜刚刚经历过的一件事,从几十米高的天空坠落。 以他的身材与脸蛋,自然配不上折翼天使的称号。 好在他不傻,在坠落过程中迅速调整身姿,右臂变为柔软的触须形态先一步落在地面,起到肉垫效果。(未完待续。) 第七百四十三章 海岸线上的激斗(六) 这样的做法让他得以保全性命,不致摔成一团肉酱。但毕竟从数十米高空掉落,哪怕有化为触须的右臂保护,一时片刻也是难以动弹,像条累坏的笨狗一样趴在地上用力喘息。 又是一道阴影掠过,少年心头一紧,暗道完了,这次是真完了。 他准备最后一次回忆璎珞那张清秀绝伦的脸时,一个巴掌落在他脸上:“好端端的装什么死!”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一下把他的魂勾了回来,这才发现自己正被唐大哥扛在肩膀,向着海滩一路狂奔。 他向后方望去,一道二十多米长的尖刺正由坠落地点慢慢缩回远方车轮螺本体。 库房被毁扬起的沙尘已经平息,隐隐约约看到车轮螺外壳上有一个凸起越来越小,最终恢复平滑。 如果唐方没有及时把他从坠落地点转移,恐怕已经被那道尖刺贯穿身体。 “怎么会这样?” 罗伊很不解,车轮螺冲入战场的时候他曾利用右臂霰弹模式展开攻击,结果那些针刺命中它的外壳全部弹飞,甚至擦出道道火花,这说明车轮螺的壳体比精钢还要坚硬许多,刚才的一幕却显示出极强的韧性与可塑性。 “那或许是一种生物合金。”唐方抽出扎入一名克隆人胸膛的幽能刃,把他放下。 小雨渐敛,惊雷远去,只有天上的云未散,依旧阴沉。 “生物合金?”他不说还好,这一解释,罗伊更是不解。 唐方皱皱眉,不在这上面跟他浪费口水:“像这种问题你可以去请教艾格?斯台特曼,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星际争霸2自由之翼资料片里,便有再生型生物钢与细胞反应堆这种科研项目。就算在现实宇宙环境下,生物钢在某些特殊领域也有应用,比如蒙亚帝国造价高昂的大地金刚级动力装甲,其中便有生物钢模块。 当然,车轮螺的外壳并非生物钢,只是在概念上有些相近,它的组成更为复杂,也更加难以让人理解,所以他才用“生物合金”这样的说法。 根据侦测器传回来的最新数据,艾玛通过分析车轮螺在攻击时释放出的能量波动,给出一个令他倍感意外的结论。 前面那个差点把罗伊逼入绝路的东西,既不是吞噬体聚合物,也不是上帝武装驯养的自然生命体,而是与娜美星的邪眼、伊普西龙中继站的巨蛇、阿克隆星的树妖一脉相承,也就是说,它是一种史诗生物。 距离上次遭遇史诗生物已经过去很久时间,久到都快遗忘它们的存在。毕竟现在人类世界活动,没有机会进入大型伊普西龙遗迹或是特殊空间,自然不太可能遭遇史诗生物。 然而谁能想到今时今日,在这样的地方,在上帝武装手中,竟然见识到一头史诗生物。 大量伊普西龙遗迹,未知文明的“黑暗之心”与机械智能脑,吞噬体样本,如今再加上史诗生物,这个组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在从刚才发生的一幕来看,上帝武装并不能完全驯服车轮螺,于是才有了眼下的无差别乱斗,短短时间,那几十名克隆人几乎死绝,连长着蝎尾的统领都死在它的针刺下。 “唐大哥,它……它过来了。” 别看罗伊在对付克隆人时游刃有余,面对这种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史诗生物,他还真是一点对策都没有。 唐方没有说话,拉着他走到更开阔一些的地方,向空军单位下达攻击指令。 以车轮螺的体型,应该与伊普西龙中继站的巨蛇是一个量级的强横生物,接下来只怕会有一场恶战。 好在如今的他今非昔比,车轮螺的外壳再坚硬,也不可能有阿克隆星地底具备公里级体型的树妖坚硬。借助专用雷神与超光速电子流,应当可以破开它的外壳,不过有一个前提------必须限制住它的运动范围。 不同于行动缓慢的树妖,这家伙非常敏捷。 他看了一眼在白浩与芙蕾雅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的雅典娜,从系统空间召唤出2台静滞球。 “我来对付它,你去干掉那几名克隆人。” 罗伊点点头,道声“多加小心”,转身奔向最后几名克隆人逃逸方向。 唐方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把C-20A,向着风火轮般滚来的大家伙射出一枚穿甲弹。 一抹光华钉在车轮螺下路,剧烈震荡的电弧爆发开来,灰白色的壳体发出类似车窗破碎的声音,显现出一个弹坑。 车轮螺身体侧倾,轰的一声歪倒在海滩上。 侦测器传来实时测量数据,艾玛告诉他加持了高能电子流的大口径穿甲弹没入壳体近1米深度,但未能对目标产生实质性伤害,仅相当于一点皮外伤,车轮螺的紧急刹车更像一种条件反射,是对有事物可以伤到它所产生的恐惧心理一种外在表现。 这是一种非常人性化,准确说是智能化的表现。 “啧啧啧,家养的和野生的就是不一样。” 说话的同时,他启动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隐形组件,转移狙击阵地。 那两台静滞球也拉开百米间隔,向车轮螺射出银白色的静滞光线。 C-20A属于实弹武器,子弹能够承载的高能电子流有限,并不足以轰破车轮螺坚硬的生物合金外壳,还得依靠大型攻城单位,坦克或者雷神。 就在他向安全区域转移途中,艾玛送来一段侦测器抓拍到的影像。 车轮螺倒地后,被C-20A射出的穿甲弹命中部位亮起幽蓝色微光,经过放大处理,是由许多光丝交织而成,看起来就像一种特别的神经树,那道深达一米的弹坑正在以肉眼可辨速度愈合。 “果然是再生型生物合金。” 唐方没有感到意外,从刚才一枪命中壳体,车轮螺应激倾倒便可以得知,壳体部分也是有神经组织存在。众所周知,螺类有着很强的自愈力,以零素为食的史诗生物更不用说,眼前的大块头既然以车轮螺的形象出现,那便说明它具备螺类生物基因,金属化的壳体当然拥有高速再生功能。 他在分析艾玛送来的最新情报时,车轮螺对静滞球发起了反击。 受制于静滞光线制造的引力紊乱场,它的行动速度变得缓慢,由倾覆姿态到立起姿态所耗时间明显拉长,但是相比对付小体型单位,缓速效果下降很多。 还有一个令人沮丧的情况,静滞光线除构建出引力场外,并不能对壳体造成实质伤害,只能在它灰白的外壳表面留下些许斑驳,这也从侧面反应出车轮螺有多么强大的防御力。 当初在与伊普西龙中继站巨蛇战斗的时候,虽然追猎者同样啃不动大家伙的身体,多少能造成一些皮肉伤,哪怕静滞球的攻击力稍逊追猎者,多少也该有点建树才对,现在却连壳皮都难以划破。 唐方曾在阿克隆星海洋中遭遇贝壳状史诗生物,战斗过程不说轻松,也谈不上困难,一来贝壳生物体型不大,外壳较薄,二来内部软体很脆弱。 眼前的车轮螺不同,壳体最少有数米厚,体型又大,还是一种具有高速运动能力与强烈攻击性的生物。 另一边,被静滞球拖慢大约15%速度后,战斗紧迫感明显减弱,这对于车轮螺来说是不能容忍的,于是一道又一道尖刺射向2台静滞球。 有些攻击它们可以躲过,有些不能躲过,等离子护盾能量水平下降很快,照艾玛估算,最多承受3次刺击,静滞球便会彻底损毁。 他只能又召唤出3台静滞球,叠加静滞光线的功效,以便扩大引力场作用范围,继续降低车轮螺的速度,想着能拖住车轮螺一段时间,给他召唤雷神的时机便好。 计划很好,但是赶不上战场变化。 5台静滞球的联合攻击彻底激怒了车轮螺。 它硬扛着静滞球的联合攻击停下来,灰白色壳体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大包,坚硬的突刺向外疯长,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体型便膨胀一圈,直径超过50米,从车轮螺变成一只大刺猬------十几层楼高的大刺猬。 盐场对面的草地上,被芙蕾雅一鞭抽飞,刚刚从碎石堆爬起来的雅典娜望见这幕景象,面具表面流过数抹寒光。 她知道,MT-10002火了。 现在的它才是真正的它,刚才不过是一个游戏,就像它在方舟上玩的那样。 它喜欢看弱小的生物在滚滚车轮下仓皇逃窜,喜欢把身体下面的东西压的粉碎。 雅典娜已经被芙蕾雅与白浩逼到马路另一边,因为视野受阻,看不清沙滩上的战斗场景。 有一点她很清楚,唐方不知用什么东西激怒了它。 显然,仙人球是不可能在沙滩上滚动的。事实是,它完全不需要滚动。 唐方找到一个相对平坦的区域,准备召唤专用雷神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了他的攻击计划。 那团长满尖刺的仙人球,它竟然跳起来了! 以它那种巨大身体,竟然可以跃起百米高,如同一座小山头,以压顶之势朝他所在区域砸下。 借着侦测器传来的画面,可以看到大家伙底盘缓缓收缩的遒劲肌肉,而后,如同金甲虫鳞片结构的甲壳快速闭合,遮住脆弱部分。 画面到此为止,因为壳体封闭的瞬间,一团透明黏液落在侦测器身上,化作火焰坠入海面。 怪物直径超过50米,以唐方的速度根本无法逃开。 杀掉最后一名克隆人,罗伊扭头望及此幕,吓得脸色苍白。他距离唐方有一段距离,白浩与芙蕾雅同样不及救援。 电光火石间,2名狂热者出现在战场,架住唐方的身体往外用力一甩,险之又险地避过头顶砸落的大家伙,噗通一声落入浅水中。 罗伊松了口气,想要过去增援,又有些犯难,不知道会不会成为累赘。 仙人球落地扬起一道沙暴,整个地面都在震动,那些巨大尖刺在滩涂扎出一道道深达数米的坑穴,海水倒灌而入,汩汩作响。 唐方由水中站起,恶劣环境防护服周围淌落一道道水线,显得有些狼狈。 还没等他缓口气,怪物的第二次攻击接踵而至,由海滩跃起,依旧朝着唐方头顶压下。 它就像一个拥有强大弹跳力的刺球。 另一边,在那道如山阴影下,唐方宛如一只弱不禁风的蚂蚁。 忽有一道屏障出现在海平面上方百米的地方,与此同时,凤凰战机以超低空姿态抹过,推进器喷射的火焰在水面掀起两道激流。 唐方由水面跃起,双手紧紧扒住金色翼展,在惯性作用下迅速远去。 这时,半空中数道力场在刺球的重压下破碎,化作无数光斑,纷纷扬扬落入海面,如同降下一场大雪。 下一秒,这幅美丽景象便被冲天而起的水浪淹没,光雪变成了大雨,落满海滩。 载有唐方的那架凤凰战机远去的同时,另外两架凤凰战机的离子光束倾泻在浅海动荡的水面上,高温激起无穷水汽,笼罩在仙人球的壳体上。 更高一些的空中,幽灵战机的25MM激光炮也锁定水面上的庞然巨物,施以迎头痛击。 唐方、罗伊,芙蕾雅、白浩四人都已远离战区,它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对大块头进行猛烈空袭。 不同于静滞球这种小体型战斗单位,战机的攻击力要更为强大,尤其是凤凰战机的等离子炮,在壳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弹坑。 它被突如其来的密集轰炸打懵了,在浅海来回滚动,扬起无数波澜与水花,让刚刚平静片刻的海岸线重归动荡。 天空的乌云开始消散,有金色光芒漏下,把沙滩染黄,把水珠镀成银色,把仙人球笼罩在不耀眼,却很明亮的光芒中。 这并不能让场面安静下来,它开始往更深的水域移动,直至海水没过身体,才渐渐收手,让愤怒冷却,令大海重归平静。 唐方以为它要修复壳体破损,需要一些时间,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远方水面陡然射出一道水箭,命中低空掠过的一架幽灵战机。 侦测器被击毁时的画面重演,刺眼的电弧弹跳数次,幽灵战机显露出形影,由天空一头扎下,带着火焰与硝烟落入水面,激起如龙水浪。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水箭冲天而起,打在盘桓在海面上空的一架凤凰战机左翼,等离子护盾登时亮起阵阵刺眼强光,护盾能量下降近半。 唐方赶紧命令各飞行器升空,以免成为仙人球的活靶子。 这个拥有一定智能的大家伙在饱受空袭折磨后,不再与他正面交锋,居然利用海水做掩护,玩起了暗中偷袭的手段。 这让他有些犯难,恨得直咬牙。 手头能够下水的战斗单位体型都比较小巧,根本不是仙人球的对手。王虫与眼虫没什么攻击能力,腐化者、吞噬者这样的单位想来也能下水,但是战斗力肯定受到影响,对于强大的史诗生物,污染者与感染者的毒素也无甚效果。 他又不想就此离去。 既然仙人球是一种史诗生物,强横的基因物质有很大可能解锁新要素。 就在左右为难的时候,一道黑色光华割裂阳光与空间,紧贴地平线斩过,原来是白浩将黑暗粒子凝结成一杆数十米长的神枪,击中雅典娜右肩,芙蕾雅顺势以长鞭捆住长枪,催发高压电流。 雅典娜一声闷哼,整个身体倒飞出去,右臂铠甲天蓝色纹理变得晦暗无光,关节部位扁圆形装置外围的金色光环也一闪一闪,似是受到不小损害。 这一击很重,黑暗粒子所化利刃刺入铠甲数寸,按理说应当伤及皮肉,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鲜血溢出,伤口在很短时间内便被组成铠甲的粒子填满,复原如初。 由此可以看出,雅典娜身上的“胜利女神”战甲,与白浩的“黑暗之心”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许二者真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这样的想法来得快,去的也快,因为唐方忽然想到一个破局之法, 凤凰战机由盐场上空掠过时,白浩放弃进攻雅典娜,将追击任务交给芙蕾雅与才到场的罗伊,纵身一跃,跳上凤凰战机的背,蹲于唐方身侧,转身飞向海面。 他们飞的很低,无异会成为仙人球的靶子。 云层垂下的光芒照在渐渐直起的人体上,在海面投下两道阴影。 忽然,左面略微宽厚的阴影迅速拉长,投入深层水域。 那其实并非阴影,而是一杆长枪,一杆完全由黑暗粒子凝结的长枪。 白浩身上的装甲变薄,变淡,最终消失不见,只有右臂还维持殖装姿态。 唐方向前踏出一步,手掌握住那杆黑色长枪,比芙蕾雅所激发电流强大无数倍的高能电子流顺着长枪走势落入海面。 狂暴的电子潮涌在长枪表面蜿蜒出一道道比闪电更加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海岸线照亮。(未完待续。) 第七百四十四章 雷兽窟 哞…… 如同公牛咆哮般的声音由水下传来,海浪四射,水花沸腾,仙人球像一颗冲天而起的炮弹,由水下射向天空。 那些尖刺表面挂满水珠,丝丝缕缕的电弧在上面舞蹈,壳体是被电流冲刷造成的巨大伤痕,一眼望去叫人遍体生寒。 仙人球底盘壳口已经打开,遒劲肌肉组织往回收缩的时候,一个半人大小的黑色滚珠吸引了白浩与唐方的注意。 其实那不是黑色滚珠,是仙人球的眼,虽然没有瞳孔与虹膜,却可以让人清晰感受到它的情绪,那是带着愤怒、仇恨,还有震惊的复杂思维。 它没有想到,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作为它的玩物与食物的渺小人类,居然做到这种地步,那些在身边爆开的电子束,几乎将它的外壳撕裂。 作为方舟上有名的凶手,连等离子武器都可以硬抗的它,却无力抵抗那种恐怖力量。 在它身下有一个巨大漩涡,汹涌的海水滚滚而入,沙滩上的水线回落一大截。 它清楚的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组成海水的分子结构在高能电子流冲击下直接破碎,变化为组成物质的基本微粒,然后被一个又一个微小黑洞吸收,从而造就眼前景象。 这时,2道金光迎着腾空而起的那团灰影落下,银白色光束射在仙人球身上,形成一个圆形引力场,把它禁锢在半空。 它的体型太大了,一架凤凰战机根本不足以把它抬起,两架配合,才堪堪稳住局面。 哞…… 低沉的咆哮声由壳体裂隙涌出,仿若惊雷。 幽蓝色的光芒在伤口周围亮起,这次不淡薄,很浓烈。 与此同时,面向凤凰战机方向的尖刺开始收缩,鳞甲形壳体张开,露出里面的内脏器官。 确切的说,与其叫它内脏器官,倒不如说生物炮。 击毁侦测器与幽灵战机的强腐蚀性水箭便是由仙人球的内脏器官射出, “休想!” 白浩大吼一声,重新化为战甲的黑色粒子再次变成长枪姿态,直刺球体核心。 普通情况下,它自然无法刺穿坚硬的壳体。今次不同,超光速电子流在枪尖蜿蜒成锯齿状弧光,由外壳贯入,一路势如破竹,由另一侧透体而出。 于是,仙人球被穿了糖葫芦。 在白浩看来,那更像某种难以启齿的无节操行为。 爆裂的闪电风暴以黑色长枪为中心席卷四周,怪物的惨嚎声唱破天云。 毫无疑问,这次攻击给它造成非常严重的创伤,但这还不够。 流光如潮水般闪过,凤凰战机下方的浅水区多了一台雷神,唐方收回握住长枪的手,吩咐白浩收回黑暗粒子,然后纵身跃下,落在雷神驾驶舱,打开舱门,进入控制室。 长枪越缩越短,黑色甲胄由右臂向各处蔓延,重新覆盖住他的身体。 白浩低头望去,水面上那个庞然大物已经微微抬起手臂2门大口径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双肩背负的4门250MM惩戒者火炮也伸展炮膛,锁定被引力场禁锢在半空的仙人球,就连胸口两排加富林飞弹舱也打开来,露出里面的红色弹头。 2门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膛口的磁能环亮起越来越红的光芒,周围海水最先感应到那些热度,湿气骤升,连空气都出现扭曲。 或许是察觉到死亡威胁,仙人球发出低沉的怒吼,但是因为刚刚遭受重创,听起来有些中气不足。 结果并不会因为它的怒吼,又或者哀告发生改变,两团火红色粒子团勃然而发,雷神之锤身周数米范围的海水蒸发一空,耀眼的光风暴一瞬间盖过3兄弟的光辉,刺得人眼生疼。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2团粒子流带着一道道黑色锋芒,打在仙人球壳体迸射出更耀眼的光,迅速席卷整片海域,甚至连天空的残云也被它横扫一空。 世界仿佛被白色充满,这种等级的光辐射已然可以刺瞎人的双眼,好在白浩有黑暗之心守护,屏蔽了那些强光。 超光速电子团命中仙人球瞬间释放出的能量超过核弹,然而绝大多数都被附近的虚空裂痕吞噬,逸散出去的份额不足十分之一。 就是这十分之一,愣是让附近海域的温度上升一截,仿佛由沁凉的晚秋重回炎炎夏日。 快速膨胀的气流形成的冲击波,夹杂着逼人热浪在海面掀起远比刚才海战时刻更加剧烈的风暴,由海滨漫向深水区。 哪怕是凤凰战机,也有些承受不住,能量织网中的光芒流速加快,等离子护盾忽明忽暗。 爆炸的声浪渐行渐远,呼啸的风由模糊而真切,在耳廓里哀嚎。 白浩呆望天空,眼勾勾看着2架凤凰战机构建的联合引力场崩裂,身体被啃掉大半,已经奄奄一息的仙人球迅速坠落。 这不是结束,4门250MM惩戒者火炮与加富林飞弹舱同时激发,本就残破不堪的刺球怪仿佛由高空跌下,摔在地面四分五裂的玻璃,变成无数带火碎片,洒在已经没有水的浅滩。 又一波热浪扑面而至,燎干空气中残余的湿意。 仙人球完了,被雷神轰的支离破碎,从山头大小变成沙滩上一堆惨不忍睹的碎肉。 白浩还是头一次见唐方驾驶雷神进行攻击,强大的破坏力令他瞠目结舌。 他知道那些黑色锋芒是什么,那是超光速射流破坏空间结构,形成的虫洞隧道。 因为环境关系它们无法长久维持,生成的瞬间便会消亡,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的攻击竟然能够让它们形成一条虚空缝隙,可想而知,该有多么强大的破坏力。 它们吸收了攻击产生的绝大部分能量,但就是残余的极少能量,便造成这般效果,足以比拟小当量战术核弹。 若不是有黑暗之心守护,处于这么近的距离下,他只怕早就被狂烈的冲击波撕碎。 “这就是唐大哥的实力么?” “座天使号”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厉害,但是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谁也搞不清楚。 罗伊只有一点惊讶,他见识过的险恶场面要比白浩多一些,想当初在“鲁尔赞”科研园区,唐方利用一把高周波剑,差点没把整栋建筑给搞垮,现在换成雷神这样的重型攻城器械,当然要更强才对。 至于芙蕾雅,眼神变都没变,别说心爱的男人把仙人球轰成一堆渣渣,哪怕他把天捅个窟窿,少女都觉一切正常,会用崇拜的目光望着那张怎么看都看不厌的脸,大声说“唐方,你好棒哦。”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雅典娜。 当然,她带着面具,并不能看到后面的表情变化,但是源自心里的震撼情绪,不可避免影响到战力发挥,被罗伊变化为利爪的右手一巴掌打飞出去,又被芙蕾雅操纵的长鞭抓住脚踝,用力甩向地面,发出一声惨哼。 唐方没心情关注外面的战斗,此时此刻,他正躺在雷神驾驶舱大喘气。 这次攻击比前几回驾驶雷神战斗消耗的体力要多得多,在阿克隆星地底对战树妖的时候,只是用雷神之锤粒子加速炮在它胸口轰出一个大洞,眼下不一样,仙人球被轰成一地碎渣,电子海的存货几乎被他耗去一半。 “是不是有些反应过度了……”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想着是不是这几天压力有点大,好容易找到个发泄时机,于是便许多情绪发泄到仙人球身上,造成眼下这种局面。 看来,完事还得勤耕苦作几日,才能把这次消耗的电能补足。 想着芙蕾雅的脸,忆起外面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他强撑着身体离开驾驶室,跳到已经干涸的浅滩上,走向一块品相完好的碎肉,把手过去。 脑海中响起逻辑姐不含感情的声音。 “检测到未知DNA序列,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异虫。” “重组基因结构,基因等级A,研究树解锁,科技等级3,解锁建筑‘雷兽窟’。” “生命能量收集完成,数量18000,稀有元素收集完成,数量9000。” 资源什么的他已经不怎么在意,但是听到“雷兽窟”三个字的时候,眉头与唇角高高扬起,毫不掩饰心头的兴奋。 那可是雷兽窟,虫族三本最后一个建筑,作为对战中最让人恐慌与动容的虫族地面终极兵种------雷兽,终于出来了。 他赶紧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的虫族基地,选中一只工蜂,按下建造雷兽窟的热键,在距离巨型尖塔不远的地方放下。 几个呼吸后,雷兽窟落成,望着那张兽脸形态的建筑微微一笑,他选中一只幼虫,按下变异热键,项目菜单最后面的巨兽已经由黑色锁定状态变为高亮激活状态。 雷兽是由温顺的憨兽进化而来,但与其却几乎毫无相似之处,是异虫地面大军最具威力的作战单位。它们是虫群大军的中流砥柱,并和任何装甲战车具备同等威胁。这种大型巨兽在敌人面前犹如**攻城车。其所具有的类骨巨镰能轻易刺透大多数已知物质。雷兽的遗传物质已经过无数次测试和实验,只有最终可行编码被异虫利用,藉由幼虫变异为新型雷兽。 注释中雷兽的样本分析报告有5大组件。 一,铜墙铁壁:雷兽是由温顺的憨兽进化而来,但与其却几乎毫无相似之处,是异虫地面大军最具威力的作战单位。它们是虫群大军的中流砥柱,并和任何装甲战车具备同等威胁。这种大型巨兽在敌人面前犹如**攻城车。其所具有的类骨巨镰能轻易刺透大多数已知物质。雷兽的遗传物质已经过无数次测试和实验,只有最终可行编码被异虫利用,藉由幼虫变异为新型雷兽。 二,单分子巨刃:外观吓人的巨刃,在一挥之下便能劈开墙垣、新型钢铁合金板或更加罕见的外星物质。这种生物武器的密度、斜面与刀刃锋利的程度都是由基因而来,而异虫最近还发现了让雷兽身上拥有四个巨刃的方式。 三,多余器官:不幸的憨兽基因序列被切割、重组并多次利用。在过程中的每个阶段移除了不需要的特征并增强了能力,让憨兽可以抵挡猛烈的攻击。最后异虫添加了一段基因,让主要的器官复制品从身体的随机部位长出,并包覆了厚重的护甲。这项了不起的 DNA 操作造就了如今雷兽的诞生。 四,感觉动作控制:第一批上战场的雷兽遭遇了平衡上的问题,它们在受到炮火轰击或断肢时容易翻倒。最近突袭“无敌”雷兽的报告中显示,新一代雷兽在内部构造上有了本质上的改变,像是复杂的感觉系统、辅助用神经系统,以及特化的肌肉纤维,其能随着刺激而扩张或收缩。虽然这些演化上的迹象可以解释为什么被180毫米穿冲震击炮轰断后腿的雷兽仍然可以继续向前冲锋,但若是想要对付这种异虫致命的攻城毁灭者的话,却提供不了多少新的解决方案。 五,强化免疫系统:憨兽生来就具有坚韧的特质。它们虽然没有攻击能力,但是体积庞大而且力大无穷,主要依靠坚硬如铁的皮肤来抵挡外来的攻击。伤口是憨兽生存的根源,病毒、细菌与其他外来生物透过伤口进入憨兽的血管。然而,这些危险的微生物却不会对憨兽造成任何伤害。憨兽的免疫细胞可以认出所有的外来物质,进一步消灭或吸收它们。异虫进一步强化这种特质,让雷兽能存活在星系中最险恶的环境。 浏览完毕雷兽的样本分析报告,他又检查了巨兽的资源耗费,900水晶,600瓦斯,占用人口6。三倍于游戏资源的耗费量说明它们的体长超过30米,几乎与一头王虫相差无几。 王虫是空中单位,雷兽却是地面单位,它甚至比雷神还要高出一头。 在虫群之心战役的片头动画中,强大的雷兽曾一脚踩爆坦克,一刀掀翻落地的维京战机,在3族地面单位中,也就比巨象矮小,不过考虑到巨象尖细的大长腿,只怕被雷兽一个冲撞,便会成为残废。 技能方面,雷兽除去虫族地面单位固有的三个被动技能外,还有“骨板”与“狂暴”2个被动技能,前者需要在雷兽窟额外升级,可以为雷兽提供额外的防御力,后者无需升级,赋予雷兽免疫减速,昏迷,和精神控制等负面效果的能力。至于主动技能,只有“潜地”。 自从虫族单位攻防研究全部提升至LV3,小狗都可以撕裂装甲车的外壳,试想换成雷兽这种大家伙,又该具备多么强大的攻击力呢,更何况2对骨刃的攻击类型属于AOE伤害,这种冲锋陷阵型的大型单位出现在战场上,给人造成的视觉与心理冲击力远比巨像更加恐怖。当雷兽带领小狗、蟑螂、毒爆虫、刺蛇构成地面异虫部队在平原地形碾过的时候,可谓虫潮滚滚,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如果再有贝希摩斯或是利维坦进行空中支援,啧啧……那画面绝对美丽极了。 当然,这都是奢望。毕竟虫族人口上限还是2000,13号码头那2万吨零素尚未到手,亨利埃塔给的7500吨零素也没有吸收完毕……退一步讲,就算已经全部转化为瓦斯,也不够生产一头贝希摩斯的资源消耗。 “人口啊,人口……”他有些牙酸,想着用什么借口去接收那2W吨零素,又不用登上13号码头。 他总觉着有种怪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潜伏在那里,静静窥视着他。 那里到底有什么? 答案只能着落在J先生,国王陛下,又或者马路另一侧那个女人身上。 随手将雷兽窟里的骨板升级方案加入研究序列,系统自动扣除1500水晶与1500瓦斯,就在他准备离开系统空间的时候,忽然,界面变黑,一行字符闪过。 “system,restart……” “init……” “updata……” “run,now。” 不同于以往战役单位解锁流程,系统的重启很快。 唐方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吩咐艾玛解析系统日志,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投入虫族基地。 仙人球不是机械产品,也不是伊普西龙遗迹,而是史诗生物,想来新要素与虫族有关。但是当他选中工蜂,查询一遍建设项目,发现不见任何新要素,接着依次点选已落成建筑,同样没有变化。 难不成是混合体基地? 就在他准备切换第4基地的时候,余光扫过界面右上角资源栏,突然愣住了, 有变化的不是资源数值,而是人口变化,由2000上限变为3000上限。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很费解,仙人球拥有提升人口上限的特殊能力?不会吧,是不是逻辑姐搞错了。(未完待续。) 第七百四十五章 面具下的风景 “指挥官,虫族人口上限由2000提升至3000并非源于那只强大生物,而是因为雷兽窟。雷兽窟的解锁,代表星际1与星际2时代对战模式下建筑型单位全解锁,系统额外奖励1000人口上限。” “额外奖励1000人口上限?”唐舰长嘴角抽动几下,发现自己已经对逻辑姐彻底无语,她是在发年终奖吗? “艾玛,你个王八蛋,为什么以前没有告诉我系统还有这样奇葩的设定?” “指挥官,奖励未触发前提下,我没有足够权限查询相关加密资料。” 唐方大怒:“反正你总能找到借口逃避责任。” 艾玛说道:“指挥官,那是你们人类特有的情感表达。” “你这是在吐槽我们人类吗?”机器人副官这句话听起来很客观,但是仔细琢磨一下,总有种怪怪的味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回答您的提问。” 如果说最大的傲慢是无视,那么最强的嘲讽就是用严肃而认真的口吻说着看似客观,实则调侃的风凉话。 反正每次跟她吵嘴都没有占便宜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生一肚子闷气,唐舰长觉得那句话说的很对,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像他这种牙尖嘴利,能把公鸡说下水,能把母猪逼上树的人,面对一台机器,愣是被搞得哑口无言,于是只能运起精神胜利法,用力深呼吸,压下心口乱窜的浊气,多想想那1000人口上限带来的好处,不去看“她”那张欠抽的铁皮脸。 “虫族解锁星际1代与星际2代对战模式下全部建筑,系统会额外奖励1000人口上限,是不是人族和神族也有这样的奖励?”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吧?”唐舰长砸烂“她”的心都有了:“别忘了你的机器人身份,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用不确定的语气算什么?” “指挥官,星际2环境下的人类与星灵建筑同星际1环境下两个种族建筑有一些区别,所以用‘差不多’这个词回答很合适。” 唐方愣了一下,想起代替“速度塔”的“光影议会”,又想起被系统取消的“研究院”、“核弹井”,被“聚变芯核”取代的“科学站”。 艾玛用“差不多”回答,他还真就挑不出理来。 “走,走,走,别让我再听到你的声音。” 赶跑艾玛,他将意识转回现实空间,白浩已经从凤凰战机下来,正站在他身边,露出一脸担心的样子。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正要转身去看罗伊、芙蕾雅二人与雅典娜战况如何,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由系统空间召唤出一头虫后,取得仙人球细胞样本,又收回系统空间,命令将其注入主巢的基因池。 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几个呼吸后发生的一幕令他大喜过望,地面上那团神秘囊泡与孵化贝希摩斯的囊泡不一样,就算是缺少吞噬体基因物质的史诗生物细胞样本同样可以加快它的孵化进度。 眼看菌毯面积大幅缩水,十几个呼吸后又缓慢恢复,唐方满意地点点头,离开系统空间。 虽然他不知道地上的囊泡会变异成什么强力单位,反正再有两三次便可面世,从它的解锁难度便可以知晓,一定是极其珍贵的东西。 逻辑姐虽然有些不靠谱,总爱搞幺蛾子,不过在解锁单位方面从没有让他吃过亏,付出的努力越多,得到的收获就越大。比如眼下,同仙人球的战斗便是一个例证。 超光速射流制造的恐怖一击令雅典娜骇然,MT-10002的死亡更让她恐慌与不理解。 她不知道浅滩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看见那道如山的巨影,以及雨点般往下掉的碎肉。 MT-10002号实验体死了,被一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巨大机甲给轰成碎渣。 她无法接受眼前一幕。被寄予厚望,也可以说连她自己都有些惧怕的怪物,没有如同想象那样大杀四方,反而落到这般凄惨下场。 或许从命运的角度而言,这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为它总是爱把那些不听话的人与失去研究价值的实验体压的粉身碎骨,而今,它自己也变成一地残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呛鼻怪味,比人肉烧焦更加难闻。 白浩的强大出乎他的意料,芙蕾雅的本领更让她吃惊,还有罗伊的出现,成为地面战场的转折点。 唐舰长将计就计,利用上帝武装不想走漏消息的心理,埋伏下一支空天战机部队,令出师未捷的鹦鹉螺级特勤舰变成海底一堆废铁,让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变成他的指挥秀。 他戏弄了所有人……赞歌威尔,图拉蒙,J先生,爱丽丝,还有她。 然后他又用黑骑士,芙蕾雅,罗伊,一次又一次反复打她的脸,然后又让她毫无尊严地被雷劈落,摔成一条死狗。 就在她恼羞成怒,放出那个强大而凶残的怪物后,还是那个家伙,又一次把她的信心无情击碎,就像MT-10002号实验体那样碎成一地残渣,拼都拼不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她只觉满嘴苦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与委屈……不,是憋屈。 鹦鹉螺级特勤舰坠毁……进攻部队全灭……MT-10002号实验体粉身碎骨,就连她自己都被那个女人用带电长鞭捆住脚踝,在地上甩过来丢过去,狼狈如狗。 战甲的损控管理系统开始报警,长鞭上附带的高压电流对核心驱动器造成沉重负荷,如果不能尽快扭转局面,恐怕连她的身体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严重影响”是什么意思她很清楚,那不是受伤,而是死亡。 她又检查一遍战甲的推进系统,发现已经可以勉强使用。 为了把它尽快修好,她几乎将一半能量都用在再生系统,甘愿成为那个女人手下的玩物。 嘭! 她的脸又一次撞在地面,把那几株恣意生长的野草碾平,把周围松软的泥沙震上天空,在大地留下脸的轮廓,身体的轮廓。 她发出一声闷哼,还咳了几下,有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迷蒙了视界。 脚下又传来一股力道,将她从地面拉起,抛上天空,再次摔落。 呼啸的风吼灌进耳廓,鲜血由面具与面庞间隙甩出,在沾满泥土的凌乱黑发前被风打散,变成一颗颗美丽的血珠,远离身体而去。 她又一次落在地面,与上次不同,着陆点有一块西瓜大小的石头,咔的一声碎做无数石屑,四下飞溅。 由此可以想见芙蕾雅的力道,而这样的情况雅典娜已经遭遇好几次。 她向天发誓,如果这次能够逃出生天,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可恶的女人。 便在这时,许多黑色钉刺打在她胸口,没入战甲一寸之深,已经伤到本体,而那些高压电流顺着缝隙钻入,令她的伤势雪上加霜。 她知道不能拖了,若再拖下去,等到唐方与白浩加入战团,便再无脱身可能。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想到这里,她一面将用来修补推进系统的能量抽走,用以抵抗光鞭上传来的高压电流,一面抬起右臂,掌心变化出能量武器,趁身体腾空之际,射出一团蓝火。 目标不是芙蕾雅,也不是罗伊,是她自己。 被光鞭绑住的那条腿已经失去战甲遮盖,粒子流潮水一般褪去,露出下面白嫩的小腿,还有一只新月般精致的美脚。 闻香识女人。就凭眼前一幕画面,很容易让人得出雅典娜是一位美女的结论。 但是下一秒,那只让人心猿意马的美脚支离破碎,飞溅的红与晶莹的蓝有种让人心碎的凄凉之美。 她为了从芙蕾雅手中脱身,把自己的脚给废了。 这很残忍,更令人动容。 光鞭落在地上,弹跳的电弧在草丛飞窜,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罗伊与芙蕾雅抬头望向天空,断了一只脚的雅典娜悬浮在那里,翼展下方推进器组喷涌的光焰将伤口照亮。 除淅沥沥向下坠落的鲜血,还可以看到断掉的腿骨,以及周围冒着丝丝电光的金属物质,但由于被血染红,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天蓝色的微粒由膝盖部位涌下,包裹住断腿,血终于不再往下淌。 她越升越高,渐渐远离光鞭的攻击范围。 芙蕾雅被她自断一脚的残忍行为吓蒙了,没有第一时间追击,罗伊又无法飞行,只能看着她越升越高,好像一只瘸腿大鸟远去。 就在这时,忽有一抹黑光自海滩方向升起,似离弦之箭,笔直射向天空那道深蓝。 黑光周围弧光雀跃,电流刺穿空气的刺耳音爆响彻天际。 雅典娜发现了来自身后的威胁,然而那道黑光太快,她只来得及往后偏了偏头,便觉眼前一白,有东西割的脸颊生疼。 她没有死,也没有坠落,只是呼啸的风打在脸上,像小刀片一寸一寸刮着肉。 黑光没有伤到她,却把那张没有温度的面具打得粉碎。 “唐方,你一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雅典娜的声音穿破风与云的阻隔,清晰落入地面几人耳朵里。 唐方凝视着那道蓝,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古怪。 他看到半张金属脸,颊上那道划痕非常刺眼。 他还看到半张人脸,很漂亮。 雅典娜的升速极快,连凤凰战机都稍逊一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战甲变化成一种MINI穿梭机,带着她穿过大气层,进入“那赛罗”太空轨道。 根据艾玛发来的最新情报,狮心王独立舰队一部正在往“那赛罗”附近空域进发,看来是准备接应雅典娜。 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和图拉蒙撕破脸,于是打消追击念头,放出几名狂热者清理战场,又将仙人球部分身体组织留作研究样本,迈步走向马路另一边。 芙蕾雅撅着嘴,一脸不开心:“唐方,她……跑了。” 他笑着揉揉小妮子的头:“还会见面的。” 罗伊看着前方不远处草丛里斑驳的血,眉角轻轻抽搐几下,说道:“这个女人好硬的心肠。”像自断一脚这种事,反正他没有胆气去做。 唐方叹口气,没有因为芙蕾雅的话而郁闷,也没有因为罗伊的话而佩服。 他迈步走到血液凝固处,从地面捏起一些东西,放在眼前仔细检视。 白浩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声嘟囔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问句,是感叹句。 罗伊知道他话里的主语是什么,同样对那个女人的装备有些疑问。那套天蓝色的战甲不仅具备强大战斗力,飞行能力,竟然还能变形成MINI穿梭机,实在有些令人难以接受。 要不是有芙蕾雅这种怪物一样的家伙存在,他们俩就算联手,恐怕也斗不过那个女人。 “我觉得那套战甲与‘黑暗之心’有点像,都具备变形能力。” 白浩摇摇头:“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会战的那么辛苦。” 这时,唐方站起身,将指间那抹蓝色粉末收入一个试管,说道:“罗伊说得对,它的确与‘黑暗之心’有联系。” 白浩楞了一下,苦笑道:“就算有联系,那也是比‘黑暗之心’更为强大的单人武装。” “黑暗之心”可飞不起来,更不可能变成具有短途跃迁能力的MINI穿梭机,也无力激发能量攻击,对比对方的蓝色战甲,有着不小差距。 “现在纠结二者强弱为时过早,等此间事了,交给艾格分析一番再做比较不迟。” 他收回那些报废单位及狂热者,只留2架幽灵战机负责警戒,走到盐场旁边的公路上。 刚才的一场雨把大地淋透,少了尘土遮掩,路面仿佛飘着一层黯淡油光。 天上的云再次阴沉,又开始下起淅沥沥的小雨,只是没有雷,显得很安详。 磁悬浮车从远方驶近,停在他身边。 爱丽丝被拟态雏虫推下车,瘫软在湿凉的路面,用惊恐万状的目光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才是真正的唐方,那个把他所有美丽与自信击碎的家伙。 “你想怎么样?别忘记还有人质在我手上。” 唐方没有回应她的问话,而是走到拟态雏虫跟前,看着“她”喉头蠕动几下,吐出一个小玩意儿,也不嫌脏,很随意地接在掌心。 艾格不愧为游骑兵的首席科学家,尤其在面向人体的机械工程与电子工程领域有着很高造诣,来“克哈诺斯”途中制造的小玩意儿,令“拟态雏虫”以假乱真的效果获得很大提升,消除了不能说话的致命缺陷。 将冒牌货收回系统空间,他才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射至爱丽丝局促不安的脸上。 她仍旧穿着那件属于他的白衬衣,只是上面已经没有克蕾雅最喜欢的兰草洗衣液香气,而是换成淡淡的血腥味。 红斑点点的衬衣下面是2条白皙修长的腿,上面多多少少也沾了些血珠,此时半屈在黑色路面,白与黑,再配上斑驳的红,形成强烈的反差。 雨水落在她的头上,脸上,身上,还有腿上,洗去一些风尘,也洗去一些嫣红,打散了她脸上的妆。 她只穿着那件白衬衣,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下面也没有任何东西,在雨中越发绰约,像剥去皮的鲜橙,很诱人。 她仰头看着他,脸上有疑惑,还有一丝丝崇拜,但更多的是委屈。 唐方蹲下身体,微笑说道:“你真美……” 爱丽丝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羞赧的时候,下面一句话又让她由云头跌落尘寰。 “戏演的也不错……但,你觉得国王陛下会用一个价值连城的科学家,来换你这么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女人吗?” “爱丽丝谁做都一样,因为爱丽丝从来都是同一个人,艾格不一样,在这个世界上,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的脸变了,那些委屈与崇拜僵在面皮,像被什么东西轧平。 他知道她在演戏,那种楚楚可怜不过是用来博取男人同情的手段。 作为美女,身体与撒娇是融化男人心的最强武器,然而她很清楚,对唐舰长而言,这样的手段没有半点效果,他只是用戏谑地目光看她装傻,看她装可怜。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人质已经不在“爱丽丝”手上,国王陛下也不可能为了救她,放弃那名科学家。 所以,对于唐方而言,那些威胁没有半点效果。 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就像一把尖刀剜进她的心窝。 作为爱丽丝,在“爱丽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若她不再是爱丽丝,又会变成怎样一个局面? 就像以前每一任爱丽丝那样,她只是名叫爱丽丝的魔鬼的容器。 她只是魔鬼用来玩弄人性丑恶面的一件道具,可以随手丢弃。 贪婪的人会再度进献一位美女,让魔鬼占有青春靓丽的身体,并冠以爱丽丝之名。 至于她?她是谁?不过是唐舰长剑下的一具红粉骷髅,一缕罪恶亡魂。(未完待续。) 第七百四十六章 自己人 曾经的她放纵YU望,干出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自以为那也是一种生活,就像生活在黑夜下,高贵而优雅的吸血鬼。 然而当魔鬼把她抛弃,这具躯壳不再承载爱丽丝之名的时候,她还剩下什么? 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如果说拟态雏虫占有了她的身体,**的魔鬼则占有了她的灵魂。 可悲的是,魔鬼在玩够她之后,可以随时随地一脚踹开。 她左右着无数人的生死,魔鬼左右着她的人生。 “爱丽丝”就是这样一个魔鬼,秉承人性贪婪而生的组织,吞噬无数人的生命与灵魂。 “把我放回去,‘爱丽丝’将成为你的一份力量。” 哪怕意识到这些,知道自己成为爱丽丝后的人生就是一个肥皂泡,外面看起来光鲜亮丽,里面却空空如也。但是作为一个失去前进方向与自我的人,她已经习惯成为魔鬼的影子,用魔鬼的方式做事,用魔鬼的口吻说话,岂是简简单单的大道理能够拯救。 “哦?”唐方轻挑眉头,眼睛里多了几抹光亮,看起来对这个提议有几分兴趣。 爱丽丝趁热打铁:“‘爱丽丝’在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有着庞大的关系网与情报网,无论对你,还是星盟,又或者加西亚反抗军,都是一大臂助。” 唐方脸上露出为难表情:“只可惜我对你没有信心。” “你认为在亲眼目睹刚才那场战斗以后,我还敢再打你的主意吗?十个‘爱丽丝’绑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对手。而且……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难道你就忍心把我一刀杀了?” 虽然刚才占有她身体的是肮脏的异形,但不管怎么说,那个生物在跟她翻云覆雨的时候用着唐方的脸,唐方的身体,只要她表现出女性柔弱与顺从的一面,毫无疑问会提升自己在唐舰长心里的形象。 尤其他还是一个汉人,而汉人大多喜欢小鸟依人,温柔贤惠的女性。 “爱丽丝”是什么?是罪恶的人口贩子集团,因为商业需要,必然考虑客户口味。所以,对于不同民族,不同肤色,不同地区,不同身份,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所钟爱的不同口味,组织里都有详细的统计数据。 她知道什么样的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更知道怎么做才能讨男人欢欣。 唐方拿出一张毯子,裹住那具被雨淋湿,隐约露出诱人线条的身体,扶着她站起来。 芙蕾雅非常罕见地用一种敌视目光望着她:“唐方是我的,香蕉也是我的。我是不会跟你一起分享他们的,绝对不会!” 他打个哆嗦,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没心没肺的小妮子会突然吃醋,说出这样的话来,赶紧捂住她口无遮拦的嘴。 白浩对罗伊说道:“今天的天真蓝啊。” 罗伊抬头望望阴云密布的天空,说道:“你是傻瓜吗?” 白浩说:“你果然是真傻。” “明明在下雨,你却说天气好,咱们到底谁傻?” 爱丽丝没有在意两位少年的绊嘴,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个有着一头蓝发的美丽女孩儿身上。 她当然知道那些话代表什么,低声下气地道:“我就那么让你讨厌么?” 芙蕾雅很认真地点点头:“是的,因为我不喜欢你的味道,它很腥,像人的血。” 她低头闻了闻衬衣的袖子,是有一种血腥味,有点刺鼻。 爱丽丝并不知,芙蕾雅说的不是那件被血浸染的白衬衣。 虽然那个深受唐舰长宠爱的女孩儿不喜欢她,但是从他刚才的面部表情,还有拿出毛毯遮住她身体的举动,可以明显看出装可怜与以利诱的策略很成功。 就像她说的那样,“爱丽丝”在希伦贝尔大区诸国,尤其是专ZHI国家,有着极其庞大的关系网,无论是作为“晨星铸造”掌门人,还是加西亚起义军的精神领袖,“爱丽丝”都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 要知道情报组织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立起来的,是一项需要耐心与时间的大工程,唐方由出现到崛起,只不过短短一年左右,根本不可能拥有遍布希伦贝尔大区的完善情报网,如今她作为唐舰长的女人,把“爱丽丝”变成“晨星铸造”的耳目,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 这样一来,她仍旧可以居于高位,继续当她的爱丽丝,又可以找到唐舰长作为大靠山。另一方面,经历过这场伏击,她更是对他心服口服,甚至于动情。 还是那句话,相比小鲜肉,她更喜欢聪明又有能力的男人。 于唐舰长而言,通过拥有她,来掌控“爱丽丝”大大小小的分支机构,无异于空手套白狼,凭空获得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难道不是一件大好事吗? 其实爱丽丝还有另外一种心理,唐舰长刚才那句话对她触动很大。 既然“爱丽丝”这个魔鬼可以玩弄她,那她也可以借用比魔鬼更加强大的力量玩弄魔鬼,以报复魔鬼对她人生的毒害与侮辱。 她继承“爱丽丝”之名,在罪恶中沉沦,用鲜血侵染生命,习惯了这种生活。却又很讨厌被“爱丽丝”这个名号禁锢,想反抗人性贪婪一面对她的荼毒。 于是,这个可悲可怜又自相矛盾的女人,在扭曲而疯狂的变态心理下,寻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是的,她要把自己献给面前那个男人。 当然,不同于芙蕾雅对他单纯的爱,她对他有暧昧,有利用,有畏惧,有怀疑,有佩服,有不信任,还有埋藏于内心的深深抵触。 可以用“亦敌亦友”来形容,也可以用“爱恨交加”来描述。 她扭过脸,视线落在唐方脸上,干脆用手擦掉那些妆痕,说道:“我没指望要名分,只是想成为你的女人。” “作为曾经的敌人,同样作为女人,要想在一个强势的男人面前保住性命,获得一些信任与尊严,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他的女人。” 她再一次望向芙蕾雅:“我这么做,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命,你大可不必为此吃醋,哪怕我比你更懂得怎么取悦男人,也不可能取代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芙蕾雅皱着眉头,根本理解不了爱丽丝这种活在罪恶深渊里的女人所特有的人生观与价值观。 与她不同,与克蕾雅不同,与周艾不同,这个女人把身体与感情看做一种可以交易的商品。 虽然艾琳娜也是因为政治目的,把身体献给唐方,但是二者有本质的不同。 爱丽丝是为自己,艾琳娜是为领地的臣民。 唐方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果然,在黑暗中呆的越久,思想就越扭曲。” 她说道:“我没有太多时间去赢取你的信任,所以只能这么做。无数事例证明,只有这种方式能够最快增进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在“爱丽丝”这些年,她见识过太多太多顾客与商品的故事,刨除贵族与商人这两个特殊群体,那些被平民买去的女孩儿有很大一部分日子过的还算幸福。 “抱歉,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与对待艾琳娜不同,他一口回绝了爱丽丝,丝毫不顾及她的颜面。 他不忍伤害艾琳娜的自尊心与积极性,并不意味也会对爱丽丝如此,这个连自己人生都没有的女人虽然可悲,却也可恨。 就像芙蕾雅说的,她不仅身体透着浓重血腥味,连灵魂都已经无可救药。 爱丽丝不解:“难道我不漂亮吗?” “你很漂亮。” “难道我不性感吗?” “你很性感。” “那你是嫌我脏?” “……这只是原因之一。” “为什么要让那个怪物变成你的模样与我发生关系?你明明可以阻止它发生。” 唐方说道:“因为我很好奇,用魔鬼的方式对付魔鬼本身,这种事好不好玩。” 爱丽丝咬牙切齿说道:“你这么做只是为了侮辱我?” 他当然不会接受这种有损自己形象的描述:“错,是惩罚!” 她抹掉眼帘上的积水,恨声说道:“你是一个真正的魔鬼。” “许多人都这么说……但他们何尝不是另外一些人眼睛里的魔鬼。”唐方说道:“其实要成为我的人还有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爱丽丝十分疑惑,难道除去身体上的结合,还有更好的办法来增进彼此的感情,建立信任的桥梁? 唐方说道:“很简单,献上你的身体。” 她打了愣,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刚刚那番对话不正是为把身体献给他吗?这小子是白痴吗! “我需要的是你的身体,而不是女人的身体。” 她想到带给她无穷恐惧与屈辱的拟态雏虫,忽然变得惊恐万状,结结巴巴说道:“你……你要干什么?” 毛毯从她肩头滑落,再次露出那具诱人身体。 白浩似想到什么,表情微变,望着唐方背影的眼睛里满是骇然。 唐方眯着眼睛说道:“要干什么?把你变成我的人啊。那不正是你想要的?” 他的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面目可憎的褐色小虫,好像有点不适应天空飘落的细雨,正扬起没有眼睛的头,好奇地“张望”这个世界。 爱丽丝终于弄明白唐方为什么不杀她,原来还在工房的时候,他便已经有了某种令人恐怖的念头,盐场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你……刚才那些话,是在戏弄我?” 唐方学着爱丽丝在工房时对拟态雏虫做过的行为,用手勾起她的下巴,笑嘻嘻说道:“既然你那么投入,我总要配合你把戏演完嘛。” “你这个魔鬼。”她厉声说道:“我就算去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她从地上爬起来,往磁悬浮车撞去。 在这样的绝望时刻,作为一个身体沾满无数女孩儿鲜血的罪犯,竟突然爆发出自杀的勇气。 爱丽丝喜欢把别人变成命运的行尸,却不允许别人把她变成失去美丽容颜与“自我意识”的走肉。 白浩本打算拦住她,被唐方拉住了。 她没能撞车而亡,不是力道不够,也不是临时改变主意,而是因为没有能力控制自己的身体,突然摔在地上。 无数红褐色纹理在肌肤表面蜿蜒爬行,有种惊心动魄的味道。 她怒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唐方走到她身边蹲下,看看掌心的寄生虫,说道:“还记得工房里发生的事情吗?它在你身体里留了一点东西,叫什么来着……噬病毒?” 她的额头流下许多汗,与那些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来自那里。 “你……你刚才不是在戏弄我,真正目的是拖延时间!” 回顾今日种种遭遇,她有种精神崩溃的感觉,眼前这个男人自始至终把她玩弄于鼓掌之间,一次又一次侮辱她,一次又一次戏弄她。 他就好像天神特意派下来惩罚她的使者。 唐方说道:“你真聪明。” 这不是夸奖,这是赤LUOLUO的讽刺。 “因为只有噬病毒发作,最大限度削弱你的意志,它才能在你的身体里开花结果。” 她用越来越微弱的声音说道:“我恨你。” 他摇了摇手指:“不要恨我……我是在救你。”说完这句话,他将掌心寄生虫拍到爱丽丝的身体,看着她渐渐失去意识,慢慢站起,轻声说道:“我会给你赎罪的机会的。” 白浩苦笑道:“你就不能简简单单当一个好人,非要这么戏弄她。” “那不是我的风格。” 一架特别行动运输船出现在天空,将体表慢慢附上一层紫霜的爱丽丝引入机舱。 唐方扭头望向海面,不知该怎么处理那艘破损战舰,虽然狂热者已经做过细致检查,确定里面没有珍贵资料,但是战舰本身便是一种研究素材。 他抬头扫过天空,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命令艾玛暂时拖延天基侦查设备上线进度,同时心念微动。 狂风骤起,波澜壮阔。 天上的云形成一个巨大漩涡,雨滴时大时小,在海面激起一片疏密不均的水花。 如雷音爆响彻天际,整个盐场区域一下暗了下来,疾风由天空而落,把野草的头打歪,把碎石吹走,把海水赶上岸。 那不是雷,那是吼。那也不是疾风,那是吐息。 贝希摩斯如一道万仞巨山,撞破浓厚的云,带起一股飓风,由天空落向海面。 它太大了,一出现便引发剧烈天象。 海水涨成一道大潮,大气云团出现紊乱,连星球重力与磁场都产生一定程度的异变。 芙蕾雅的淡粉色短裙被风卷起,然后又被唐方捂住。 白浩与罗伊面朝大海,迎风而立,看着贝希摩斯一头扎入浅滩。 喷溅而起的浪花变成瓢泼大雨,由贝希摩斯落水点溅向四周,十数米高的海潮滚滚而至,几乎将整个海滩吞没。 那些狂风卷起滩涂的残骸与碎石,击打着盐场旁边的建筑物斑驳的外墙,噼啪作响。 上一次贝希摩斯进入星球内陆环境是在阿克隆星地底,因为空间过于狭窄,除去剧烈地震外,感受不到多余天象。 现在不同,它从出现到入水,将整片海域卷入一场灾难,破坏力比唐方轰爆刺球怪造成的风浪更加可怕。 这一幕来得快去的也快,贝希摩斯将鹦鹉螺级特勤舰吸入口袋的一瞬间,那道直插天际的阴影瞬间消失。 阳光重归人间,雨水渐消,大潮匆匆落下,狂风悄然散去。 芙蕾雅的裙又盖回白嫩的腿根,唐方的手也回到了裤线位置,罗伊与白浩脸上的骇然徐徐敛没。 只有“那赛罗”星球坏境监测中心、地质运动研究院、国家海洋局、甘加达斯市气象站等与大气、地理、海洋环境有关的部门乱成一锅粥。 因为图拉蒙对上帝武装的维护,人为将盐场所在海域划为侦查盲区,以致人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距离事发地最近的小镇,也只看见一道巨大黑影从天而落,然后便是激烈的地震。 好在这种现象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到一分钟时间便恢复正常,所以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一部分计划穿越盐场附近海域,但是被军方关卡拦下的旅客,隐隐约约猜到那里一定发生什么敏感事件。 处理完盐场的事情,唐方往东北方扫了一眼,眉头轻挑,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雅典娜为混淆视线,利用战甲的变形能力,化为MINI穿梭机进入太空,以掩饰“那赛罗”上帝武装研究所的存在,只可惜她天机算尽,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把一枚定时炸弹当成值钱的宝贝。 当然,这不怪雅典娜,她还是非常聪明的,只能怪艾格?斯台特曼不是人,准确的说是非常人,完全违背宇宙常识的存在。 “罗伊、白浩,你们搭乘特别行动运输船去捣毁爱丽丝的巢穴。记住,除那些被绑架的女孩儿外,不要留下一个活口。” 爱丽丝距离蜕变重生还有三五日光景,如果在这期间什么都不做,难免会被隐藏在“那赛罗”的“爱丽丝”组织成员嗅出不同寻常的味道,从而推举新一任爱丽丝,或者对不声不响消失多日又突然回归的首脑生出怀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未完待续。) 第七百四十七章 急转直下 像“爱丽丝”这种黑暗势力,是由大批人口贩子与黑帮势力构成的犯罪集团,一旦爱丽丝的威望受损,会产生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 他想要的是一个稳定可靠的情报网,而不是像当初一时脑热在“阿拉黛尔”做下的事情,平白给自己招惹许多麻烦。 要想确保爱丽丝平稳回归,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克哈诺斯”的“爱丽丝”据点端掉,造成爱丽丝侥幸逃生的假象。 白浩舔舔嘴唇,望罗伊说道:“不要拖我的后腿。” 罗伊大怒:“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要拖我的后腿。”白浩说道:“动手前先想想玲珑与璎珞的遭遇。” 憨厚少年愣了一阵,才明白白浩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警告他在面对“爱丽丝”成员的时候不要心慈手软。 这关系到唐大哥的战略布局,同样也是为玲珑与璎珞二人的遭遇报仇。 唐方无视二人斗嘴,又放出一架特别行动运输船,正打算与芙蕾雅一同赶赴“那赛罗”的上帝武装分部时,忽然接到艾玛传来的一道警讯,霎时间脸色大变,收回特别行动运输船,换成更为快速的维京战机。 “白浩,立刻跟我去往甘加达斯市空港。芙蕾雅,你同罗伊继续捣毁‘爱丽丝’据点的任务。” “我想跟你一起去。”芙蕾雅撅着小嘴,满脸不高兴。 唐方来不及多做解释,告诉她乖乖听话,随即翻身跃上维京战机,一路呼啸远去。 芙蕾雅很不高兴,因为没能跟去。 罗伊打个冷战,觉得“爱丽丝”那些人要倒大霉,因为他在小妮子眼睛里看到一种烦躁情绪。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甘加达斯市空港。 K383次客机已经落在停机坪达半小时之久,但是舱门一直没有开启,只能从舷窗看到里面的人,或茫然四顾,或一脸期待地望着外面被清空的跑道。 在客机对面的连接通道出口,陆陆续续有媒体记者出入,对K383次客机进行远距拍摄。 杰克?斯通、左腾雷、杰瑞?华盛顿的到场打断现场的喧闹,警察与宪兵将记者们赶到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在距离连接通道不远的快速入港车道上,2辆警用装甲车、2辆军用战车,以及消防用车辆进入场地,停在客机与连接通道之间区域两翼,实施场地戒严。 三十多名身着警用动力装甲的反恐士兵由车上下来,分左右站定,人为分割出一条由客机机舱至2名市长所在区域的安全通道。 对于杰克?斯通而言,安全通道很安全,对于崔恩浩来说,安全通道不安全。 当然,因为有赛克?巴卡尔这样的人质在手,政府投鼠忌器,并不敢真拿他怎样。 盐场海域发生的激烈交锋并没有对甘加达斯市的日常生活带来影响,但是北方飘来的那团雨云,却把整座空港纳入自己的领地。 天空开始下起小雨,不滂沱,很细密,在空荡荡的跑道编织出一道道水帘,映着市郊那片苍绿,透出几分诗意。 然而对于杰克?斯通而言,他既没有饮酒作乐的心情,更没有吟诗作赋的兴致。 天空那层阴霾让他情绪不高,安全通道尽头那架客机更令他莫名烦躁。 空港负责人莱斯克奉上一部通讯器。 他接过来,横到嘴边,用低沉的嗓音说道:“记者们已经到场,你可以出来了。” 许多人听出话里压抑的愤怒与仇恨,甚至可以感觉到市长先生身边缭绕的丝丝怨气与杀意。 能让“那赛罗”首都甘加达斯市的市长当着媒体的面道歉,那个叫崔恩浩的恐怖分子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2名记者躲在人群后面小声议论着。 “这回市长先生的脸面可是丢尽了,那个恐怖分子到底用的什么方法,能够把杰克?斯通从市政厅逼出来?” “谁知道呢……最大的可能便是上层施压,要么飞机上有重要的人物,要么事情发酵很快,总督府感到沉重压力,也有可能是摄政王那边借题发挥……嘿嘿,‘卡布雷托’那边搞出的动静可不小,据说‘迪卡本’市警察局的局长都进去了。” “我总有种‘克哈诺斯’要进入多事之秋的感觉。” “可不是嘛,自从那个家伙来到,短短2天时间就发生这么多事。就像外界风传的那样,他就是一个惹祸精。” “扯远了,劫机事件好像跟他没关系吧。” “哼,如果真是摄政王殿下借题发挥,怎么能说跟他没有关系呢?没有他遇袭,自然也就没有杰克?斯通的sad,time。” “这都能被你联系在一起……” “我很好奇,那个恐怖分子为什么要让市长道歉?一开始说报复社会,后来勒索钱财,现在又说需要两位市长当面道歉。” “你成为助理记者已经有3年了吧,这种事情还用我帮你解答?” “呵呵……随口说说,当然不用……”说完这句话,该助理记者扫了眼候机厅的透明幕墙,看着空荡荡的大房间叹口气:“我们这么做,真的不厚道。” “厚道?厚道能养家糊口吗?厚道能升职加薪吗?如果你想尽快摘掉‘记者’前面的‘助理’二字,就不要谈什么良心,讲什么道德。” K383客机头等舱。 自从平安落地,崔恩浩就再没说一句话,只是平静等待两位市长到来。 他坐在那里,微微低头,望着窗外称不上风景的风景,有种怅然若失的味道。 赛克?巴卡尔由普通舱回到头等舱的时候,他从座位上起来,走到赛克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一直以来,他都对赛克相当尊敬。 “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 崔恩浩摇摇头:“那是我应得的惩罚……有所得,有所失,这很公平。” 公平?赛克觉得这个词放在这件事身上是莫大的讽刺。 “惩罚有很多种,对于不同性质的罪人,并不局限于监禁这种形式,刚才我过来的时候与普通舱那些乘客谈过,绝大多数人都对你的所作所为表示理解,决定不追究你的责任,他们甚至愿意帮你请愿,以获得特赦。” “相信有摄政王殿下与唐方的帮助,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崔恩浩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再一次向他深深鞠躬。 在这件事上,赛克已经帮了他太多太多,如果不是这位心怀正义的律师先生,他只怕早已同客机上那些无辜乘客化为爆炸下的劫灰,更不要说赢得这场尊严之战的胜利。 是的,在崔恩浩看来,这就是一场胜利。 他做了那么多,只是想获得官老爷的一句道歉话。 他心目中的胜利,真的很廉价……起码在赛克看来很廉价。 当然,作为官员与贵族会不会这样认为,便不得而知了。 当人民面对权力的压迫,奴颜婢膝到这种程度,一点都不可笑,更谈不上讽刺,那很可悲,真的很可悲。 就像赛克放弃法律手段,选择用权力手段逼迫杰克?斯通答应崔恩浩的请求。 这样做的本质是,用魔鬼的手段,对付魔鬼本身。 换句话说,他在整件事里的身份,不再是正义的律师,而是与杰克?斯通那些人一样,成为玩弄权力的魔鬼,亦或被权力玩弄的可怜虫。 他不想这么做,却又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所生活的社会,是那么病态,那么畸形。 他很无奈,但更多的是无助。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拯救自己的祖国,今天的遭遇让他对当初的选择产生动摇与迷茫。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您的谢意。如果有来生,哪怕当牛做马来,也会报答您的恩情。” 崔恩浩走上前,用力握住他的手。 赛克恍惚记得以前听到过这种感谢语,好像只有华夏文明的继承者,才会用这样的话表达心中的感激。 “原来他与唐方一样,是华夏血脉。” 他一直认为崔恩浩是韩民族后裔,现在看来,有很大可能不是。 正走神的时候,崔恩浩离开头等舱,走到客机舱门处,冲普通舱那些乘客深深鞠了一躬,道一声对不起。 空乘人员按下开关,舱门缓缓打开,升降梯自行落下。 他一步一步走下阶梯,在身着朝圣者级动力装甲的士兵注目中,往连接通道出口走去。 细密的雨幕打在他皱巴巴的衬衣上,冲淡了浓重的汗味。不猛烈的风吹拂着乱糟糟的短发,像不平整的草甸,只有那些新生的胡茬,好似一抹灰涂在脸上,显得有几分沧桑。 他的脚步有些不自然,手微微抖着。或许是那些饱含敌意的凝视太过沉重,也可能是深秋的雨很凉,他穿的过于单薄,反正走的缓慢,从后面看过去就像一个罪犯走向刑场,有种凄凉与孤独的感觉。 其实那对他来说,是获得优胜的领奖台,也是走向监狱的门房。 杰克?斯通与左腾雷会在那里面对媒体镜头向他道歉,他也会在那里被警察带走。 赛克?巴卡尔没有像那些乘务人员一样涌到舱门,他仍旧站在头等舱,怔怔望着手里的起爆器。 崔恩浩没有带走它,而是交给了他。 其实带与不带已经没有太大分别,毕竟外面的人不知道崔恩浩把它给了自己,面对媒体镜头,市长先生也不可能出尔反尔。 他望着舷窗外面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普通舱末尾,准备去看一下那几个孩子。 机舱门口汇集的乘务人员赶紧退避到一侧,放他过去。 外面的人不知道崔恩浩把起爆器给了赛克,里面的人同样不知道,所以没人敢下机,哪怕舱门就那么开着。 赛克到达普通舱厢门处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客机开始震动,座位摇摆,站在过道的人立身不稳,纷纷坐倒在地。 机舱里的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有精神高度紧张,又不明情况的女乘客惊声尖叫,随着惊慌情绪快速蔓延,也有人呼喊客机要爆炸了,赶紧逃命吧。 赛克很清楚,起爆器在他手里,只要没有按下那个大红按钮,客机就不可能爆炸。 虽然不知道震动来源,但是他相信一定与崔恩浩无关。 “各位,请不要慌,那不是炸弹爆炸,因为起爆器在我手里。”为避免恐慌继续发酵,他掏出口袋里的起爆器,大声说道:“崔恩浩在离开前把它交到我的手里。” 听到这样的话,又看见他掌心的起爆器,乘客们才慢慢抑制住心头恐惧,更加理智地对待来自脚下的震动。 与崔恩浩不同,无论是机组人员,还是那些乘客,都知道赛克是真正想拯救他们生命的人。他不仅是崔恩浩的恩人,更是客机上每一个乘客的恩人。 有人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的情况,大声说道:“不是炸弹爆炸,是……是地震?” 乘客们这才反应过来,稍稍安心。 一来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二来一般程度的地质灾害并不能对客机造成什么影响,绝大多数人把注意力转向赛克掌心的起爆器。 那个承载全机乘客命运的东西由崔恩浩手里转移到赛克手里,代表众人已经彻底脱险,不用再担心会被爆炸轰上天。 见到乘客们冷静下来,赛克望望窗外景象,说道:“我在这里恳求大家不要忙着下机,请给他一点时间。” “崔恩浩不是一个坏人,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那个道歉是他应得的。” 人们明白他的意思,一旦他们平安下机,警察会第一时间制服崔恩浩,两位市长也将恢复高高在上之姿,而不是低头认错。 “律师先生,你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放心吧,我们不走。堂堂市长,尊崇贵族,向一个平民低头认错,这样的好戏可是天上少有,地下难寻。” “对,我们想成为这件事的见证者。” “……” 赛克看到乘客们眼中真诚的目光,还看到那几个孩子崇拜的目光,觉得心里暖暖的,满满的,微笑说道:“谢谢大家……”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感动,打断了孩子们天真的微笑,也打断了乘客们激昂的心情。 崔恩浩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白衬衣。 画面定格在舷窗,定格在乘客们的瞳孔,也定格在赛克?巴卡尔的脑海。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明明已经答应的事情,为什么要反悔? 崔恩浩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想得到一个道歉,不惜为此葬送掉自己的人生,然而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却比登天还难,甚至为此搭上性命。 他们怎么就这般冷血?这样残酷? 当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跌倒,是赤LUOLUO的羞辱,也是最大的嘲笑。 杰克?斯通那些人,用这样的手段玩弄崔恩浩的人格与尊严,他们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不……这里就是地狱,他们早已成为凶恶贪婪又灭绝人性的魔鬼。 他为了帮助崔恩浩,付出许多,更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乃至动摇长久以来的人生观,没人知道他有多么痛苦,多么纠结。然而他为此赌上的一切,竟不如一枚坚硬而冰冷的子弹。 权力是傲慢的,武力是残忍的,当这二者与人性的丑恶面融合在一起,便滋生出无数魔鬼,肆意嘲笑与欺凌那些良知未泯的人。 或许正像创世纪那些邪教徒说的,物质文明的飞速发展,让人类愈远离神的怀抱,愈靠近充满罪恶与丑陋的黑暗地狱。 蛇用苹果诱惑了亚当与夏娃。 蛇代表魔鬼,代表邪恶。 很多人把这则故事看做与性有关,那枚苹果代表禁果。现代社会,一部分人认为亚当与夏娃偷吃禁果的行为很正确,因为这便是人性,没有被逐出伊甸园的他们,何来今天的人类。耶和华的所作所为才是狭隘的,自私的,迂腐的,丑恶的。 但是在创世纪的教义里,这无关“性”,关乎神魔,关乎善恶。快速发展的物质文明与科技文明就是那枚禁果,当人类摘下它的时候,便已经与精神信仰里的神分道扬镳,选择接受魔鬼拋来的橄榄枝,沉浸在物质与**的双重**里,慢慢变成魔鬼的玩物。 为什么古人可以看到神明,与他们交流,甚至超脱肉身成为他们的一员,现代人却只能捆缚在臭皮囊,满足于物质所带来的快乐? 当一个人接受无神论的那一刻,便代表着拒绝神明。拒绝神明的后果是什么?自然是滑向魔鬼的深渊,为了获得更多物质满足**的享乐,变得贪婪,变得狡诈,变得冷血,无所畏惧,泯灭人性,信奉达尔文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所谓的进化论,接受弱肉强食这样的动物法则,最终成为金钱与权力的奴隶与玩物。 他们用“高级动物”称呼自己,并与鸡鸭牛羊所代表的低智生物比较,还生出一种身为知识分子的可悲又无知的优越感。 所以,科学技术的进步正在一点一点扼杀人性,一点一点吞噬那些善良与美好,人类如果想找回失去的纯真,避免被黑暗吞噬,变成被YU望支配的行尸走肉,必须放弃对物质科学的绝对追求,又或者火中取栗,在毁灭中重生。(未完待续。) 第七百四十八章 王城根下 创世纪对物质文明的唾弃,以及对科学发展的否定,让它成为阻碍整个人类在科学进步道路上前行的一块顽石,因而遭到绝大多数国家的抵制。 然而,从哲学与生命角度剖析,这样的教义又不能谓之邪说,许多人反而觉得很有道理,尤其是在深受权贵压迫,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平民阶级,有一定的影响力与群众基础,这也是为什么诸国政府大力抵制,却依旧不能把这股邪火彻底扑灭的原因。 赛克在悲哀之余,还有些惭愧,因为有那么一瞬间,他竟也觉得创世纪的教义说的很对。 崔恩浩的遭遇让他感到无助,无力,又渺小,明明那么努力过,明明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老天爷就不能开一回眼呢?为什么! 杰克?斯通带这些媒体过来,原来不是要道歉,是为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一幕,是杀鸡儆猴,也是提升个人威望,捞取政治资本。 但是假如狙击手没能一枪干掉崔恩浩,客机上的人会是怎样下场?市政厅那些人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 如果唐方知道自己因此而亡,会饶过他们吗?以他的性格,恐怕不会。 “孙文明,你在干什么?” 女乘务员的声音打断赛克的沉思与悲愁,他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白人女子抓住机长的手腕,一脸愤怒地质问道:“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前后两句话不仅惊醒赛克,也惊醒普通舱许多乘客,全都用疑惑的目光望向舱门处。 “说,是不是莱斯克?”空姐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恨意与不齿。 孙文明努力挣动右手,想摆脱她的束缚:“露易丝?希尔达,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你这个叛徒,还有脸说这样的话。那个人跟你一样,有着同样颜色的头发,同样颜色的皮肤,同样颜色的眼睛,到头来却被有同样祖先的你出卖,他恐怕被埋入黄土,也不会安息。” 二人的对话没有头尾,放在其他场合或许会让人犯糊涂,但是联想到刚才与外面发生的一幕,许多人恍然大悟。 不是杰克?斯通有胆无视赛克?巴卡尔的生死,而是有人通风报信,告诉空港负责人莱斯克,起爆器已经不在崔恩浩身上,落在赛克?巴卡尔手中。 孙文明出卖了他。 赛克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用来安抚众位乘客的举动会为崔恩浩带去灭顶之灾,如果他不拿出起爆器,孙文明就不会联系莱斯克,杰克?斯通也就不敢下令击杀崔恩浩。 但如果他不拿出起爆器,安抚乘客们的情绪,有些人或许已经冲出客机,或许还会引发踩踏事故,造成不必要的伤亡,那同样会暴露崔恩浩已经没能力引爆炸弹的事实,继而被狙击手枪杀。 一切皆源于刚才的地震。 是天意弄人,命运不可违吗? 这真是一个悲惨又悲伤的故事。 乘客们将满腔怒火浇在孙文明头上。 “出卖自己的同胞,你还是不是人?” “你就算不为崔恩浩考虑,也该体谅一下律师先生的苦心吧,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 “打死他,打死这个狗NIANG养的。” “……” 孙文明很想逃离这里,只要能够下机,便可以获得警方的庇护,还有市长与空港负责人的嘉奖,但是露易丝抓住他的手是那样紧,指甲都嵌入皮肉,微微一动便是火辣辣的刺痛。 “露易丝,你放手,你快放手。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信不信我把这件事告诉莱斯克,让你丢掉饭碗。” 他感到女人的手开始变松,心头一喜,刚要用力甩脱她,谁想那只手突然收紧,力道比刚才更强,更坚决。 “你这个人渣,”她往那张色厉内荏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孙文明恼羞成怒:“贱女人,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露易丝无视他的叫嚣,说道:“与其跟你这样的人做同事,我宁愿丢掉饭碗。” 靠近舱门的乘客已经围上去,将小小的过道围的水泄不通。 有人已经撩起袖子,提起拳头,准备往机长身上招呼。 孙文明看起来很狼狈,原本整洁有型的制服被扯得歪歪扭扭,连帽子都掉在地上,露出微秃的头。 在那些拳即将落在他脸上的时候,赛克挺身而出,制止了怒不可遏的乘客。 “为什么要这样做?” 孙文明说道:“为什么?他可是一名恐怖分子,刚刚还拿你们的生命做谈判砝码。对于这样的恐怖分子,你们又是怎么做的?不思惩处,反以帮他勒索官员为荣,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市长道不道歉,与你们何干?崔恩浩的下场从他走出客机的时候便已注定,要么锒铛入狱,要么死于非命。或许会在社会掀起一场舆论风波,但是几个月后,谁还会记得他的姓名?谁还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 “与其这样,还不如好好利用这个契机,来给自己争取一些好处。” “我会因此升职。”他看着副机长说:“你会代替我成为机长。” 他又看着露易丝与另外几名空姐道:“莱斯克会为你们请功,所有机组人员都会获得嘉奖。” 他扭头望向众位乘客:“市长先生为了淡化这件事的影响,堵住你们的嘴,肯定会给所有乘客发一笔数目可观的精神抚慰金。” “你们好好想想,崔恩浩的死能换来这么多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如果他活着,被下入大狱,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而且,谁知道他能不能在监狱里活下去。” “对于你们,杰克?斯通几人一倒,崔恩浩的冤情,警察局长罗瑞的傲慢……这些你们所知道的实情,都变得无足轻重。新上台的官员不需要堵你们的嘴,自然也不会给你们额外的好处。” “你看……我明明是在为大家的利益考虑,却成了卑鄙无耻的小人。”他指着旁边几个义愤填膺,作势要揍他的男子说道:“而你们还要打我?” 露易丝放开了手。 那几个男子松开了拳。 乘客们脸上的愤怒缓缓消失。 赛克嚅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孙文明整理一下制服,从地上捡起帽子带在头顶,像一个胜利者那样抬头挺胸,一步一步走下客机。 ……………… 杰克?斯通很满意这样的发展,或者说转折。 本来左腾雷想出的点子是用官媒与市政厅的工作人员伪装成各路媒体,炮制出一个浩大场面,来麻痹崔恩浩,反正那个穷小子也不可能识破记者的身份真假。 他与左腾雷道歉完毕,崔恩浩一旦交出起爆器,便命令早已安排好的人手把目标做掉。 两位市长向恐怖分子道歉的影像不会出现在任何媒体上,相关消息都会被封锁、歪曲。 至于那些乘客嘛……作为早已在高压统治与洗脑教育下丧失血性的人,他们习惯了默不作声,习惯了麻木恣睢,习惯了像缩头乌龟那样生活。 只要他稍微利用手中职权搞点动作,萝卜+大棒之下,无权无势的他们,谁又敢多说什么? 仅凭赛克?巴卡尔的一面之词,自然孤掌难鸣,不会对自己等人构成威胁。 虽然当初甘加达斯市官媒曾试图抹黑他,却并没有直言赛克是崔恩浩的帮凶,那些流言蜚语都是一些三流小媒体的捕风捉影,与市政厅无关。 只要把所有物证销毁,崔恩浩也见了阎王。所谓死无对证,谁都不能把他们怎样,要知道这里是“那赛罗”,哪怕摄政王殿下插手此事,也要讲一个理字。 击毙恐怖分子,成功解救出人质,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他可是赛克?巴卡尔与那些乘客的救命恩人,不仅无错,还有大大的功劳。 杰克?斯通没有想到,崔恩浩会把起爆器留给赛克,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但是对他们几人而言,是最愿意看到的场面。 莱斯克将这个情报告诉他们的时候,左腾雷高兴的当场笑出声来。 不用道歉,便不会在政治生涯留下污点,不会让克哈纳鲁勋爵为难,不会让王权蒙羞。 所以,副市长立刻命令埋伏在候机厅5楼的狙击手开枪,杀掉那个可恨的家伙。 当枪声响起,血花飞溅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被光包裹着,什么阴云浓厚,什么细雨绵绵,都不能影响他美丽的心情。 左腾雷与杰瑞相视而笑,目光里有一种洋洋得意。 莱斯克看到机舱下来的孙文明,嘴角翘起一抹笑,想着这件事尘埃落定后,如何提拔他才好。 崔恩浩倒在地上,仿佛被世界遗忘。 跑道已经湿透,天空落下的细雨冲掉日间的灰尘,冲不走他身下流淌的血液。 雨把天空打湿,血把地面染红。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得意,有人难过,还有人茫然无错。 远方飞着许多鸟,看起来是从海面而来,没人知道它们为什么会成群结队离开栖息地,来到甘达加斯的天空。 明明云没散,雨未停,也不到迁徙季。 有警员握着手枪上前,准备在崔恩浩身上补枪。 一道惊雷掠过,令绵绵雨云由沉睡中苏醒。它们不像棉花糖,像泛滥成灾的山洪。 海鸟的鸣叫有些杂乱,队形同样离散。 有些人抬起头,试图捕捉云层游走的闪电,然而没有,只有一道由远及近的黑芒,而且那不叫游走,更像是一把撕裂苍穹的长剑。 雷声变成了音爆,又变成清晰的呼啸。那个小黑点越变越大,像一道陨落流星,笔直射向空港跑道。 翼展带起的激波震荡空气,形成可怕的涡流,啸鸣声震耳欲聋。 很多人吓呆了,脑海里想着要跑,身体却还站在原地。 不是他们反应慢,是那个东西太快。 当撕扯布帛的声音灌满耳廓,几乎让人晕厥的时候,一股风压沛然而落,将许多人吹倒,直接坐在地上,看着那架战机伸出一双腿,落下两条臂,提升飞弹舱,看着它踏破坚硬的混凝土,在被雨打湿的跑道上拉出一道长长划痕,无数碎石堆积在一起,躺在金属脚下。 10米级的体型让它看起来像一个巨人------挂着硝烟,带着烈火的钢铁巨人。 在它下落中途,有两道黑影电射而出,一道射向候机厅二楼,一道射向崔恩浩倒卧之地。 即使有雨在落,也盖不住飞扬的尘。 那个头戴魔鬼面具的人往崔恩浩的背部伤口不知拍入什么东西。 另一道黑影直接将候机厅二楼玻璃幕墙撞得粉碎,无数尖利的破片落在地上,阻断了官员们撤退的路。 令人震惊的是,那道黑影不仅撞碎候机厅的玻璃外墙,还将隔层撞塌,落在一片狼藉的连接通道内,与两位市长身边的警员呈对峙姿态。 那名要对崔恩浩补枪的警察调转枪口,指向尸体旁徐徐站起的唐方。 嘭的一声,警察的身体腾起一篷血雾,骨肉四分五裂,化作一滩彩色肉泥糊在路面。 是维京战机40MM加特林机炮射出的大口径弹头直接将人体打爆。 孙文明吓得缩回升降梯后面,抱着脑袋大口喘息,他不清楚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只记得天空传来狂风与惊雷,然后一个会变形的钢铁怪物便出现在客机与连接通道前的跑道上。 两侧的记者与市政厅工作人员有的呆坐在地,怔怔望着足有四层楼高的大块头,有的望着警察支离破碎的身体惊声尖叫,还有一些人抱头趴在地上,用颤抖回应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武装警察与宪兵部队而言,他们得到的命令是,立刻反击。 装甲车上的人开始调转炮塔,对准维京战机,那些身着动力装甲的士兵将敌意放在唐方身上。 突突突突…… 火舌吞吐,弹壳纷飞,12.7MM口径机枪子弹击打在维京战机外覆装甲,溅起一道道火星,留下一团团斑驳。 这没有任何效果,轻武器连维京战机的装甲都打不破,反而换来死亡与毁灭。 两门40MM口径加特林机炮全力开火,向着左右4辆武装载具扫射出密集而迅捷的火光,将车体打得千疮百孔,留下一个个巨大弹孔。 硝烟由旋转的膛口飘出,鼓荡而上,宽大的弹链剧烈震动,小臂粗细的弹壳飞上天空,又相继落下,跌在地面发出连绵不绝的撞击声。 也就是三五个呼吸,4辆武装载具就变成一堆堆冒烟的废铁,瘫痪在跑道上,透过那些喇叭形的弹坑,可以看到涂满鲜血的内壁与燃着的死尸。 身着动力装甲的宪兵同样在维京战机的火力覆盖下,在地面留下横七竖八的铁包肉与快速扩散的血水。 C-20A射出的高爆榴弹在候机厅五楼炸开,将2名狙击手送入地狱,唐方抽出贯穿一名警察左胸的幽能刃,迈过前方被大口径机炮子弹肢解的各种尸体,一步一步往两名市长所在区域前进。 那些武装载具与士兵摆下耀武扬威的警戒阵,如今却成为堆满尸骸的修罗场。 官媒的记者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警戒阵就被尸骸填满,那台巨大机甲又是怎么回事?从天上下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通扫射。 尚未咽气的士兵与警察,看着鲜血从伤口涌出,看着周围的火焰与硝烟,看着雨幕另一边的大型机甲,想不明白敌人来自哪里。 这里可是“那赛罗”,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内陆,可谓王城根,更不要说还有狮心王独立舰队守护,哪里来的敌人?有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 没人能够回答他们,于是只能带着疑惑与不解,相继奔赴黄泉。或许在途中,他们能研究出一个足以安息瞑目的答案也说不定。 杰瑞?华盛顿、杰克?斯通、左腾雷、莱斯克几人面无人色,呆呆望着连接通道里面那尊魔影。 警察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他的脚下,鲜血涂花了地板,蒙住幕墙碎片,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黑甲闪着寒光,无颜的脸就像一个黑洞。 只有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K383次客机舱门处,赛克?巴卡尔的嘴角连续抽动,以带着丝丝颤抖的声音说道:“他……怎么来了?” 律师先生当然不知道客机还飘在天上的时候,唐舰长正窝在一家低档咖啡厅发呆。他只知道将市长先生爪牙屠戮一空,正大踏步走向连接通道的人,与那个曾经将他救离虎口的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装束。 露易丝听到他的话,用有些慌乱,有些害怕的声音问道:“谁……谁来了?” 前面发生的事情,震惊了客机上所有人。作为平民,他们什么时候见识过这样惨烈的景象,慌张与不安是最主要的情绪,律师先生说出那样一句话,说明他很可能认出了杀人者的身份。 人们迫切地想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这么做,会不会对自己构成生命威胁。(未完待续。) 第七百四十九章 不是丈夫 赛克扫过露易丝,扫过面无人色的其他几名空姐,又扫过普通舱表情各异的乘客,以及某些被外面场景吓哭的小孩子,清了清嗓,大声说道:“大家不要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唐方来了。” 唐方? 整个普通舱仿佛一锅沸腾的开水,惊呼声此起彼伏。 如果说在客机升空前,还有些人不知道他是谁,那么在客机落地后,便再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首先,因为这个名字,他们才会获救。 其次,那些关心时政的人刚刚告诉过不知道的人,他曾经做过什么,又将成为什么。 最后,律师先生是他的朋友,既然他们是朋友,想来自己这些乘客不会有性命之忧。 一些人在脑海里画出大大的问号,不是说唐舰长正在“娜塔莎”养伤吗?怎么突然出现在甘加达斯市空港,还对市长先生的手下大开杀戒,他的好朋友赛克?巴卡尔明明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如果他不是为赛克出头,那会是谁?答案似乎只有一个------崔恩浩。 唐舰长跟崔恩浩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吧,他会因为不相干的人恼羞成怒,不惜得罪克哈纳鲁勋爵? 露易丝记得赛克?巴卡尔在安抚崔恩浩的时候说过,要引荐双方认识。她只当那是随口一说,毕竟那样的大人物,哪里有时间与精力同一名恐怖分子交朋友。 然而眼前的一幕告诉她,他还真就这么做了,从变形机甲落地,到战火平息,他的所作所为无论怎么看,都是在替崔恩浩报仇。 就好像……就好像他知道K383次客机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样。 赛克摇头叹息:“这家伙……还是那么无法无天。” 维京战机从天空落下,二话不说就是几百发子弹下去,把象征王权与武力的警察与宪兵全数送上西天,找遍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恐怕也只有他才干得出来。 便在这时,大步走向连接通道的唐方摘下鬼面,冲两翼吓傻的官媒记者与市政厅工作人员说道:“继续你们的拍摄任务。” 继续……拍摄任务? 许多人对此一脸茫然,拍摄什么?拍摄他杀人的画面吗? 他们扭脸望向两位市长,想从上司口中听到些什么。 回答他们的是40MM口径弹头的呼啸。 扬沙与弹坑在摄像区左右的空地绵延,火焰与硝烟涂黑他们的衣衫,坚硬的混凝土块将靠近外围的市政厅工作人员打得鼻青脸肿。 “继续拍摄任务。” 唐方的声音重新钻入耳廓,惊醒绝大多数人。 记者们努力挪动软弱无力的腿,用哆哆嗦嗦的手指调试摄像机参数。他们中的一些人认出了那张脸,然后变得很精彩。 当然,他们脸上的表情再精彩,也没有几位大人物的表情精彩。 杰克?斯通一阵剧烈咳嗽。相隔半日,再次看到那张让他做了整晚噩梦的脸,糊在嗓子眼的口水不小心灌入气管,于是呛到了自己。 左腾雷的脸很白,像墙壁新涂的腻子粉,丝毫没有看见老乡的亲切。 “吆,市长先生,又见面了。”唐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多亏您那辆磁悬浮车,我才能在昨晚的恐怖袭击中活下来。” 毫无疑问,从字面意思看,这是一句感谢语,然而听到杰克?斯通耳朵里,比半夜鬼叫更刺耳,对面那张脸夹在满是鲜血与尸骸的跑道背景下,比深渊恶魔更加阴森。 “你……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遗憾的是,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我听说这里有一场好戏,特意赶过来给两位市长捧场啊。” 捧场?狗屁捧场,这小子分明是来杀人的。无论是杰克?斯通,还是左腾雷,都知道他在说混话。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公然对抗政府!”杰瑞?华盛顿色厉内荏说道:“就算你有摄政王殿下撑腰……” 警察局长没能说下去,一把黑色长剑便洞穿他的胸口。 那把剑去的也快,回的也快,闪亮的刃口有一线红淌下,在剑尖汇聚成一粒血珠,落在粉碎的玻璃幕墙碎片上,摔成无数小红斑。 他捂着伤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又侧身卧倒,用茫然的目光望着那张越来越遥远的脸,嘴唇嚅动几下,似要说些话语,只是没人听清内容。 直到血水在警服下面铺开,灌满幕墙碎片间的缝隙,正义的警察局长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去与那些听话的小弟团聚。 今天注定是一个热闹的日子,起码对于孟婆姥姥而言是这样。 旁边的记者们感觉皮肤表面生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很多人不自觉环拢双臂,尤其是市政厅的女职员,原本精致的五官扭曲变形,想哭又不敢哭,想叫又不敢叫,想跑又不敢跑,只能捂着嘴,低头不去看前面发生的事情。 他就那么把人杀了。 从黑甲人手里接过一把长剑,很随意地送入警察局长的胸膛,就像杀一只鸡。 他甚至懒得听警察局长把话说完。 杰瑞?华盛顿好歹拥有男爵头衔,还是甘加达斯市权力场上一号人物,但就这么死了,面对摄像机镜头,毫无尊严地死去。 无视那些骇然目光,他将黑暗粒子长剑轻轻挽了一个剑花,倏然刺中左腾雷大腿。 鲜血由西裤破口飚射而出,副市长惨哼一声,坐倒在地。 “哎呀,一时失手,没扎准地方,抱歉,抱歉……” 这是赤LUOLUO的羞辱。 “为什么要这样做?”左腾雷怒吼道:“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有后果吗?”唐方说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他指着那些记者说道:“你们……谁来跟我说说会有什么后果。” 谁会在这时候为市长大人说话?没有人! 那些宪兵与警察便是榜样,还未凉透的杰瑞?华盛顿便是标杆,任谁都看得出,唐舰长虽然一脸平静,说话的语调也没有火气,却毫不掩饰眼中的愤怒与杀意。 于是人们得出一个结论,他是来为崔恩浩报仇的,任何胆敢阻挠他的人,都将成为两位市长的殉葬品。 “为什么要帮一个恐怖分子出头,他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左腾雷说道:“这种事情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你管得过来吗?” 唐方说道:“我当然管不过来,但是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总得管上一管,那样我的心情会变好一点。所以,你们真的很倒霉。” 左腾雷使劲按住伤口,那根本抑制不住汩汩而出的鲜血,刚才那一剑刺穿了他的腿部动脉,如果放任不管,只有失血过多而亡这一个下场。 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唐方没有像对待杰瑞?华盛顿那样,一剑刺穿他的心窝,那把长剑收回去就再也没有递出的意思,也就是说,这小子分明就是想让他在无限恐惧中流血而亡。 “你……你这个魔鬼!” 唐方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说道:“今天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被魔鬼叫做‘魔鬼’,那种感觉……真的很棒。” 他的语速不快,很平和,听不出一丝激情,尽管用了“很棒”这两个字。 他的表情很认真,仿佛老教授做学术汇报,有点无聊,但很实际。 “这不公平。”左腾雷说道:“或许我有过错,但罪不至死。” “法律决定百姓的生死,你们决定法律的生死,我决定你们的生死,这很公平。” 左腾雷的嘴嚅动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这个疯子……国王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就像在“克哈诺斯”门口轰杀弗拉基米尔是打泰伦亲王的脸,他现在做的,毫无疑问是在打赞歌威尔的脸。 “这是对王权的亵渎,对陛下的蔑视,你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唐方笑了:“我付不付出代价,反正你又看不到,现在的情况是,你正在为刚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喂,如果知道不道歉的下场会是这样,你还会这么做吗?”唐方蹲下身体,望着他血流如注的大腿根,还有那张渐渐失去人色的脸:“后悔的滋味怎样?” “你……你……”左腾雷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小子除去心狠手辣的作风,还有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最会在人伤口上撒盐。 唐方站起身来:“如果你指望那两个老东西帮你报仇,我只想说……叫他们来啊,看小爷不把那俩鳖孙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现场一片哗然,有懂汉语的记者吓得脸都青了。 唐方是什么人,唐方的身份又有多敏感,现在大庭广众下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把图拉蒙与赞歌威尔骂成鳖孙,还扬言拧下他们的头当球踢。 这可不是家长里短,也不是酒桌上的疯话,面对这么多摄像机镜头,他竟说出这样一番话,一点颜面都不给那两人留,简直就是大不敬。 他扭脸扫过那些镜头,声音渐冷:“谁把这句话剪掉,我就把他的头剪掉。” 很多人原本苍白的脸更加无人色。 他到底要干什么?故意挑衅国王陛下发动战争吗?真是个疯子! 左腾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力气说什么。他仰躺在警察局长的尸体上,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半只脚踏上鬼门关。 “切,死的这么快,真没意思。”唐方把脸扭向吓瘫在地的另一位市长。 杰克?斯通尿湿了自己的西裤,直到现在才知道,昨晚他抢车的态度有多么客气。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作为养尊处优的官老爷,几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是他把枪指在别人额头,不曾有人把剑放在他肚皮。 第一次,他距离死亡那么近,而那平平无奇的脸,与饶有兴致的目光,就像是来自恶魔的问候。 “狙击手是左腾雷安排的,开枪命令也是他下的,崔恩浩的死不关我事。” 眼见副市长已经无可救药,他直接把崔恩浩之死归咎到老搭档头上。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保证赛克?巴卡尔先生的生命安全,还有……咱们昨晚在‘迪卡本’可是见过面的,于情于理,你都不该杀我。” 唐方笑了,笑的比花儿还灿烂:“我们华夏有句老话,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你们答应了崔恩浩的要求,善始善终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杰克?斯通说道:“可是……他已经死了啊。” 他眯起眼睛:“所以我才要送你们下去完成使命啊。” 白浩到场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心里想,怪不得唐芸那么喜欢恶作剧,原来是遗传因子作怪,眼前这做哥哥的捉弄起人来,比小丫头还遛。 “我不是大丈夫……我不是大丈夫行不行?”杰克?斯通指着自己的裤裆说道:“你看……我都已经尿裤子了。” 附近的市政厅工作人员表情很复杂,怔怔望着唐方的头,好似看见两只黑色弯角。 他真的太坏了……把堂堂市长先生,一位尊贵的子爵逼到这种地步,为活命说出侮辱自己人格的话。 唐方很配合地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一脸嫌弃的表情:“难怪我闻到一股SAO味,是你尿裤子了啊。” “这么说来,你还真配不上大丈夫的称呼。” 杰克?斯通满心屈辱,却不得不强装笑颜,用力点头:“我不是大丈夫,我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所以,我恳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那就没办法了。”唐方叹口气:“既然你连人格尊严都不要了,我若再与你斤斤计较,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所以,我决定放你一条生路。” 说完,他蹲下身子,擦掉杰克?斯通额角渗出的冷汗,露出很温柔的笑容:“要懂得感恩哦。” 说完话,他果真将那柄黑色长剑丢给白浩,背过身去,望向在细雨中渐凉的尸首,望向K383次客机舱门与舷窗后面那些表情各异的脸。 赛克?巴卡尔从机舱走出,看来无法适应面前惨烈的场景,脚步有些踉跄,脸色微微发白。 杰克?斯通挣扎数回才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西装,快步往连接通道入口跑去。 唐方果然没有动。 动的是白浩。 少年并没有一刀斩断市长先生的头颅,然后用很嚣张,或者低调的声音说一句,“唐方不杀你,不代表我不杀你。” 他只是一剑劈下,将杰克?斯通KUA下某样东西斩成两截,于是刚刚被尿液打湿的裤子,又被血浸染。 “唐大哥说,既然不是丈夫,那留着它也没什么用处。” 他转身走回连接通道出口,杰克?斯通捂着腿根儿软倒在地,冲不远处细雨下微微迷蒙的那道身影,厉声吼道:“你这个魔鬼!” 白浩走到唐方旁边,说道:“唐大哥……” “是想说我阴险吗?” 少年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就是默认。 如果换成他来做这件事,一定二话不说把那3人全杀了,而不是选择玩弄人心。 “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唐方扫过那些摄像机镜头:“会有人看懂的。” 白浩不再说话,反正他看不懂。 “去把孙文明带来。” 他点点头,几个起落跳到客机舱门下方,拽出升降梯后面那人,走回连接通道出口,丢在唐方面前。 这时赛克?巴卡尔与几名胆大的机组人员也来到他身边,一脸不解地望着眼前景象。 孙文明没有去求唐方,而是抱住赛克的大腿,颤声说道:“律师先生,我知道您是一个好人,救救我……请救救我……” “我那么做,真的是为大家好。” 露易丝等人一脸漠然,眼睛里甚至看不到丝毫怜悯。 这种利益至上,强者生存的价值观比杰克?斯通之流更可恶,正是因为把人与动物相提并论的达尔文主义,让社会滋生出越来越多的黑暗,让权力与武力愈傲慢。 赛克皱皱眉,没有说话。 唐方从一具警察尸体旁捡起把枪,握住枪膛递给莱斯克,说道:“杀了他。” 简简单单三个字,把孙文明吓傻了,也把莱斯克吓呆了。 所有人都知道孙文明是莱斯克最忠心的奴才,刚才发生的事情便是证据,如果没有他通风报信,杰克?斯通就不可能知道崔恩浩把起爆器留给赛克,自然也不会命令狙击手开枪。 人们恨他的见利忘义,却又无法反驳他,准确的说是懒于反驳他。 对于一个能把卑鄙下流的行径,赋予冠冕堂皇的借口的人,道德与良知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约束效果。 他还活着,灵魂却死了。 作为人的躯壳里,安放着属于动物的思想。 孙文明松开抱住赛克?巴卡尔大腿的手,望着唐方的侧脸,哀告道:“看在祖宗的份上,求求你放过我。” 唐方漠然视之。 “你可以放过杰克?斯通,为什么不可以放过我?”他望着连接通道远去的血迹说道:“我不是男人,我是个小人,杀我会脏了你的手。”(未完待续。) 第七百五十章 壮士 任谁都听得出,机长先生为能活下去,乐意接受被YAN割的下场。 谁会跟一个YAN人一般见识呢?起码唐方不会,赛克?巴卡尔不会,露易丝这样的人也不会。 唐方没有理他,眼睛钉在莱斯克脸上:“杀了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还会获得来自摄政王殿下的嘉奖。不杀他,客机上发生的事情,以及这里上演的一幕,将完全呈现在公众面前……做选择吧。” 话很简练,意思不简练。 如果莱斯克选择后者,崔恩浩的冤情,赛克的仁慈,杰瑞?华盛顿的强硬,左腾雷的阴毒,杰克?斯通的下作,权力的傲慢,弱者的无助……这些都会呈现在世人面前。 毫无疑问,这是甘加达斯市政府一大丑闻,更重要的是,甘加达斯市乃“那赛罗”首都城市,而“那赛罗”又在王城跟下,是赞歌威尔的辖区。 民怨将沸腾,国际社会骂潮四起。 克哈纳鲁会丢尽脸面,甚至连国王陛下都难以置身事外。 如果亨利埃塔再借机生事,插手“那赛罗”政务,“克哈诺斯”势必乱成一锅粥。 更要命的是,唐方刚才说出一番对国王陛下大不敬的话,倘若被世人知晓,国王陛下颜面何存?双方是撕破脸大打出手呢,还是忍气吞声当缩头乌龟呢? 若是选择大打出手,势必将老派势力卷进这场战争,那时必将爆发全面内战,“克哈诺斯”会成为最惨烈的修罗场。 国王陛下在联合议事会上出尔反尔,搞了个大乌龙,虽然外界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八成与唐方脱不开关系,如今接受艾琳娜的新任克纳尔公爵身份,还要为她册封,摆明是想缓和与唐舰长的矛盾,走怀柔路线。所以,不排除国王陛下选择装聋作哑,忍辱负重的可能。 但不管是战,还是不战,惹出这件事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且不提国王陛下会不会雷霆震怒,单是克哈纳鲁勋爵就不会放过他们。因为杰克?斯通等人这次惹得麻烦太大,即便作为“那赛罗”总督,也没有能力给他们擦屁股。 总而言之,作为与两位市长狼狈为奸的家伙,他莱斯克绝不会有好下场。 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总督的利益,为了亲王的利益,也为了国王陛下的利益,他只能选择前者------杀掉眼前这条对自己最忠心的狗。 他接过唐方递来的手枪,慢慢指向孙文明的额头。 “不,你不能这样做……这是背叛!” 孙文明刚才也是这么出卖崔恩浩的,那也叫背叛。 莱斯克说道:“我别无选择,为了勋爵,为了陛下,为了这个国家,我只能这么做。在你死后,会有人照顾好你的妻儿,所以,安心去吧。” 白浩已经撤掉脸上的面罩,抿着嘴一言不发。 那些官媒记者与市政厅工作人员的脸很难看,像**长毛的馒头。 赛克?巴卡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露易丝与几位空姐亦然。 孙文明刚才在飞机上说,他出卖崔恩浩是为自己的利益,为机组人员的利益,为所有乘客的利益着想。 现在,莱斯克出卖孙文明,是为自己利益,为克哈纳鲁勋爵的利益,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利益着想。 这真的很讽刺。 孙文明在用集体利益做借口杀人,莱斯克在用国家利益做借口杀人。 孙文明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你们好,崔恩浩是一个罪犯,死有余辜。” 莱斯克说“我这么做是为国家着想,你会成为一位具有奉献精神的爱国者,被永远铭记,请放心,政府会照顾好你的家人。” 枪响了。 孙文明倒在地上,脑门有一个洞,往外冒着血水。 莱斯克把枪扔到一边,抬头望一眼天空,雨线越发密集,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维京战机停在跑道对面,飞溅的水花勾勒出一轮微白,有种朦胧的金属美。 许多人用畏惧的目光盯着屋檐下那道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其实孙文明死去,很多人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唐方说这件事到此为止,那就不用将现场录像播报,不用冒着生命危险选择剪辑那句话,或是不剪辑那句话。 一架特别行动运输船由厚厚的云层俯冲而下,降落在K383次客机旁边的停机坪上。 唐方吩咐白浩把崔恩浩抱过去,然后对莱斯克说道:“如何善后,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做。” 他点点头,说声,“知道。” 唐方转身走入雨幕:“赛克,把那些孩子带过来,我送你们离开这里。” 雨水把地上的血迹冲淡,把维京战机炮口的硝烟驱散,把人心打湿。 赛克转身往客机所在位置走去,露易丝忽然从后面追上他:“听说你要接任律盟的第一副主席?” 赛克点点头。 她大大方方说道:“那你肯定还缺一位既美丽又能干的女秘书。” 律师先生停下脚步,扭过脸,一副错愕表情。 露易丝笑盈盈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戏谑,只有严肃与认真。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又伴随着多大牺牲。” 赛克有些僵硬的脸渐渐软化,最终变成微笑,转身继续前行:“我可付不起高昂的薪水。” 露易丝快步追上去:“你已经付过了。” 白浩与唐方相继离开连接通道,走向特别行动运输船,那些官媒记者与市政厅工作人员才稍稍宽心,有的人直接瘫坐在湿凉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少部分人终于有勇气跑到远一些的地方呕吐。 一开始小声交换意见的两名官媒记者又在底下窃窃私语。 “我说跟他有关系吧……我说跟他有关系吧,唐舰长……太TM帅了。” “你这是在夸耀自己有先见之明吗?呸,一只乌鸦嘴。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要不是莱斯克识时务,‘克哈诺斯’势必烽烟四起,天下大乱,连你我都有性命之忧。”年长的记者恨声说道:“你还有心思高兴?真是不知死活。”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没事?死了这么多人,连左腾雷与杰瑞?华盛顿都死在他的剑下,可能没事吗?我敢肯定,最迟今天晚上,直属总督大人的‘那赛罗’安全部门就会找上咱们。” “找上门又怎样,把我们杀了么?现场可是有几百号人。” “就算不杀你,也会下达封口令,说不定还会用家人的安全相威胁。” “……” “他可以随便疯,可以不把国王陛下放在眼里,我们不能。记住,在政府职能部门做事,少说话,多装傻。” 助理记者点点头,脸上的兴奋隐去,转而望向雨中的维京战机,猛然打个寒噤。 那几个孩子在赛克与露易丝的引领下由客机走出,由于维京战机与装甲车的遮掩,看不清跑道绵延至连接通道出口的血腥景象,但是从方才的战斗与不时响起的惨叫,大体也能猜到对面发生了什么事,显得有些慌乱与恐惧。 好在小孩子好奇心重,进入特别行动运输船后,看见那些电子设备与军事器械,很快便把外面的事情忽略,满脸兴奋地四下张望。 安顿好崔恩浩与几个孩子,留下一名ghost与一名护士MM从旁照应,唐方离开机舱,走到赛克?巴卡尔与露易丝面前。 虽然很想调侃律师先生做了趟客机便把人家空姐给拐跑有些不厚道,不过艾玛传来的最新情报显示,甘加达斯市附近驻防的军队已经察觉到空港发生的事情,正在调集兵力赶来,于是决定放他一马。 “驾驶员会带你们离开‘那赛罗’,前往第23游骑兵团管辖空域。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完成后会与你们汇合。” “好。”赛克忽然想到刚才安置崔恩浩尸体时,看到胸部伤口外面覆了一层紫霜,有些不解:“崔恩浩尸身上那层紫霜是怎么回事?” 虽说唐方攻破“虚空撕裂者号”的时候他已经在“晨星号”上,但是因为接触时日尚浅,对于唐舰长的本事没有多少了解,自然不知道崔恩浩正在发生什么变化。 唐方眨眨眼:“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嘛,有个王子当小弟,你这律师当的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赛克根本听不懂他的吐槽,王子什么的,小弟什么的,跟崔恩浩有什么关系? 露易丝眨着英气逼人的琥珀色眼珠,同样一脸好奇的望着他。 唐舰长没有解释,背着身子挥了挥手,往舱门走去。 赛克忽然想起一件事,出声叫住他,把手里那台起爆器递过去:“这是K383次客机上安置的定时炸弹起爆器,把它交给莱斯克吧。” 他接过那台做功粗糙的起爆装置,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迎着赛克?巴卡尔与露易丝?希尔达惊骇欲绝的目光,直接按下红色引爆键。 “bomb!” Bomb的不是客机,而是唐方的嘴。 “哈哈哈哈。” 他笑的很开心,很大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舱门,留下赛克与露易丝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来表达激动又郁闷的心情。 当艾玛告诉他那是一台起爆器不假,但与K383次客机无关的时候,他恍然大悟。 K383次客机上没有设置炸弹,炸弹在MHM138次客机上,崔恩浩根本不想伤害那些平民乘客,只是做出一个劫机假象,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要挟杰克?斯通与左腾雷向他道歉。 因为MHM138次客机炸弹爆炸,伤到几名地勤人员,当崔恩浩告诉人们他也在K383次客机安放了炸弹,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于是,航班上所有乘客便成为他的人质。 没人知道,劫机事件从头到尾只是一个骗局,就算杰克?斯通那些人坚持拒绝道歉,崔恩浩也不会引爆客机。 是的,他在玩空城计。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些乘客里有赛克?巴卡尔这样的人存在。 崔恩浩没有想到杰克?斯通与左腾雷等人冷血无情到那般程度。 杰克?斯通与左腾雷等人没有想到赛克?巴卡尔身后站着两个他们惹不起的人。 于是乎,事情发展到眼下这个局面。 崔恩浩真是一个聪明的家伙,也是一个好演员。 赛克?巴卡尔是一个正直、善良,又蒙天眷顾的幸运儿。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败给了人性的丑恶与贪婪。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意外因素,比如把客机乘客带入恐慌的地震,源于贝希摩斯撞击北方海岸,以致赛克不得不出示起爆器安抚众人,从而让孙文明看到立功机会,把实际情况汇报给莱斯克,将崔恩浩逼入绝境。 好在他及时赶到,在崔恩浩的大脑死亡前,将寄生虫注入伤口,给那个可怜人一个重生的机会。 至于崔恩浩为什么在走下客机前把起爆器塞到赛克手里,他认为很好理解。 一,只要崔恩浩自己不说,杰克?斯通等人当然不可能知道起爆器已经易手,投鼠忌器,也就不敢对他开枪。所以,起爆器拿或不拿没有任何意义。 二,他把起爆器给赛克,代表着一种绝对信任,同时也是对乘客们原谅他劫机行为的回应,或者说感恩。 三,杰克?斯通与左腾雷道歉完毕,他会道出实情,警察们会把他逮捕。那些与老派势力亲近的媒体,肯定会对赛克进行专访,并向外界透露飞机上发生的事情。 能为弱者呐喊,敢为蒙冤者出头,最终化解一个罪犯心中的仇恨,甘愿交出承载几百名乘客生命的起爆器。这样的事迹,显而易见会让赛克声名大振,获得人民爱戴,进一步提升他在律盟中的地位与影响力。 反观杰克?斯通等人,即便他们在后来的调查里知道K383次客机上没有安放炸弹,他们敢如实公布吗?那只会让崔恩浩成为一位悲情壮士,让他们自己成为跳梁小丑。 是的,崔恩浩这么做,是为报恩! 唐方之所以决定浪费一个宝贵的英雄名额拯救崔恩浩,一来是可怜他的人生遭遇,二来多少有些内疚,三来他本性不坏。 如今再来审视这个决定,真的很让人欣慰。 特别行动运输船的推进器组喷出火红色气焰,将周围湿意燎干,裹着滚滚气浪远去,最终消失在浓厚的云层。 唐方随手将起爆器扔在地上,与白浩回到维京战机肩头,向驾驶员传去出发指令。 推进器火光流溢,维京战机由机甲模式变为战机姿态,升至十数米时,推进器爆起一团比闪电还耀眼的光芒,骤然化作一道迅捷苍鹰,直插东北天空。 莱斯克像跑场上力竭的运动员,一屁股坐在湿滑的地板上,两条腿几乎抖成筛子。孙文明的尸体横在不远的地方,怒目圆睁的眼睛格外吓人。 那是他最忠诚的下属,最终却沦为他的枪下亡魂。 那些官媒记者与市政厅工作人员扫过莱斯克的背影,又望向K383次客机上下来的几名乘客,还有被雨水打湿的起爆器,表情很复杂。 一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些人猜到发生了什么,还有一些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现场变得沉闷而压抑。 血液与内脏挥发到空气里的腥臭,混杂着雨水的清新,胶皮烧化的糊味,扑在人脸上,不温柔,火辣辣的疼。 远方传来刺耳的警笛,还有S-A20海鹞战斗机的呼啸声,地平线那头浮起一道黑色潮流,向着空港方向逼近。 人走了,他们来了。但……就算人没走,他们敢动手吗? ……………… 军方集结的增援部队赶到甘加达斯市空港的时候,载有唐方与白浩的维京战机已经离开整块大陆,一路向北,渐渐抵达“那赛罗”赤道区域,最终停在两大海洋板块交界地带。 唐方召唤出一头王虫,降落在海面上,然后与白浩跳到它背上,将维京战机收回系统空间。 “罗伊与芙蕾雅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拍拍少年的肩膀:“还不错,就是……他们搞出的动静有点大。” 其实不是有点大,是非常大。 “爱丽丝”在“那赛罗”的据点位于北半球胡帕大陆最繁华的沿海城市内尔堡市郊区一座风力发电厂内。当一位玩电的小姑奶奶进入发电厂,接到的命令又是杀人与放火,偏巧她的心情不怎么好,可想而知会出现怎样一幕景观。 他觉得用“拆”这个字,比用“毁”这个字更形象。 就连罗伊都在四处逃窜,躲避随时有可能砸在头上的高压线,以及地面涌动的电流浪潮。 芙蕾雅这一疯狂举动所导致的最直接后果,便是内尔堡市整个滨海新区陷入停电状态。 白浩一脸担心的样子:“真的没事吗?” 唐方苦笑着摇摇头:“别管她了,正事要紧。” 说完在王虫后背用力拍了拍,大块头开始缓慢下沉,由海面潜入水下。(未完待续。) 第七百五十一章 上帝武装分部 盐场的战斗结束后,雅典娜直接离开“那赛罗”,进入外太空,一方面是要逃命,另一方面也是为转移唐方注意力,隐藏上帝武装分部所在位置。 可惜有一件事她不知道,艾格?斯台特曼并不是人质,更像是一枚定时炸弹。 与上帝武装在“吉普赛尔”的科研基地不同,J先生统领的分部位于“那赛罗”著名的堪得尼亚海沟最深处。 在这种远离大陆,深度达一万多米的高压高寒环境下,建造一座深海基地,其难度有多高,可想而知。 好在投入高,回报也高,几乎没人可以接近这里,就连“那赛罗”军方都不知道堪得尼亚海沟下面隐藏着一座科研基地。 对于唐方来说,幸亏艾格?斯台特曼这步棋下对了,否则,为了抓住雅典娜,他现在只怕已经与狮心王独立舰队撕破脸,引发一场大海战。 粼粼水光越去越远,唐方与白浩已经钻进王虫腹囊,继续往深海下潜。 上帝武装在不同海域布置了一些水下无人机,用来检测海沟附近区域的异常情况,好在有侦测器与高阶圣堂武士开路,王虫无惊无险地穿越浅层海域,进入海沟腹地。 根据侦测器传送回来的影像,堪得尼亚海沟的地势极为陡峭,就像一道垂直钻入地底的裂谷,一直延伸到13000多米深的地层。 艾玛提供的信息显示,堪得尼亚海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海沟,因为并非来自海洋板块之间,或是海洋板块与大陆板块撞击,所形成的特殊地理环境。 堪得尼亚海沟在“那赛罗”被改造成宜居行星前,便已经存在于这颗星球上,是一道呈西北-东南走势的大裂谷。 后来经历十几个年头的大气环境改造与地表海洋化工程,“那赛罗”渐渐变成一颗被海洋覆盖的类地行星,出现在人类殖民版图内。相应的,这条海沟经过多次地质运动,中央的裂谷变得更加陡峭、狭窄,从而形成今天的堪得尼亚海沟。 认真说来,要不是人类的星球改造计划,它的名字应该叫做堪得尼亚大裂谷,而不是堪得尼亚海沟。 唐方对它的来历并没有多少兴趣,他只关心上帝武装分部位于海沟什么位置,周围地形如何,对方又设置了什么预警、防卫设施。 跨入宇宙文明后,人类科学家对这些因为星球环境改造形成的海沟提不起研究兴趣,以致这种海渊地形几乎被人类遗忘,就连海洋生物也畏惧它的冰冷、空虚,越往下越稀少。 王虫已经下潜至8000米深度,周围几乎没有一丝光亮,比没有月华照耀的夜还要黑暗。 如果是阿库巴多恒星系统的阿克隆星表面那层强酸海洋,王虫最多下潜至万米深度,“那赛罗”不一样,海水的腐蚀能力极弱,对人体的威胁主要体现在压强方面。 以虫族这种具备强大体魄与适应能力的生物,万米级的水深并不足以对它们的身体构成威胁,更何况是以皮糙肉厚著称的王虫。 倒是侦测器的情况让他比较担心。当初在阿克隆星的时候,艾玛给出的侦测器下潜极限值约在13000米-15000米之间,而今侦测器已经下潜至12000米处,快要接近13000米的极限值。 好在艾玛给出了新的解释,阿克隆星强酸海洋与那赛罗星海洋的水体密度有很大差异,所以,当初分析所得数据并不能用在现下环境,侦测器即使潜入堪得尼亚海沟最深处,也不会受到损害。 听到这样的说法,唐方稍稍安心,正要吩咐艾玛仔细留意下方情况时,侦测器又传来一幅扫描影像与地形图。 一个闪亮的红点被标记在距离海面12809米位置凸出悬崖的狭长石台上,扫描数据显示,平台范围大约有2平方公里,上帝武装设置在“克哈诺斯”的科研分部,正是建立在这块平台地势上,形成一个占地足有0.4平方公里的建筑园区。 “原来不是建在海沟至深处。” 唐方将PDA放到面前的平滑肌肉结构上,投影仪在王虫绿莹莹的腹囊内描绘出一幅建筑群落模型图。 整个园区由一座座半圆形建筑串联而成,在狭长的平台上绵延铺陈。建筑材料为高密度合金与超级混凝土,具有很强的抗压,抗爆,抗腐蚀特点。园区所属建筑被统一涂成深灰色,与海沟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零星几个建筑可以透过玻璃结构望见里面的光亮。 尤其让唐方意外的是,侦测器传回的影像中出现了当初在“吉普赛尔”地底遭遇的“大龙虾”,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那两个大块头并未游走在基地周围,执行巡逻任务,而是倒在基地一侧的空地上,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坑洞,看起来如同死掉一般。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上帝武装分部遭遇过袭击,连负责防卫工作的工程机械单位都被干掉了?在这样的地方,谁能干掉它们? 他忽然发现“大龙虾”旁边的石台上留有一些泥沙痕迹,看起来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滚过一般,把原本均匀的沙层弄得满目狼藉。 “不会吧……”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白浩问道:“什么不会吧?” 唐方指着泥沙中的痕迹,还有千疮百孔的“大龙虾”说道:“你不觉得这样的痕迹,还有攻击方式很眼熟?” 白浩仔细看了会儿,眼睛突然睁大:“你是说……这是那颗仙人球干的?怎么可能?!” 石台上尘沙里的痕迹与当初车轮螺碾过沙滩留下的印记很像,而“大龙虾”身上的大大小小坑洞也像是被利刺扎出,试想一下,能把30多米高的“大龙虾”撞翻在地,还能扎出那么多孔的东西,除去仙人球好像也没别的东西能够做到了。 “怎么可能……”白浩嘴角抽搐几下,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只是语气明显变弱不少,看来已经开始接受这样的猜测,并对此抱有无语情绪。 唐方用手抓抓微痒的头皮,同样很无语。他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猜测,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解释吗?下面的情况无论怎么看,都是仙人球发狂造成的混沌局面。 好在它只是把气洒在“大龙虾”身上,没有把周围的建筑物也顺势拆掉。 还别说,真被他猜对了,那两只“大龙虾”的确是被MT-10002号实验体给干掉的。 刚才在盐场的战斗表明,MT-10002号实验体狂暴起来根本没有敌我观念,有好几名克隆人被它活生生轧成肉饼。 无论是雅典娜,还是MT-10002号实验体,都是由方舟而来,并非从属J先生的上帝武装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雅典娜还好,有着较为正常的思维,但是MT-10002号实验体不同,难以与人类相提并论,智力较低。 它在方舟上的时候,一直被诺亚当做宠物饲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它出去放风,虽然被雅典娜带来“那赛罗”,生活习惯却并没有太大变化。 一周前,因为又到固定的放风时间,雅典娜便将它放出去,在园区附近的平台活动。 她忽略了一件事------MT-10002号实验体是一个好战分子。 它当然不会对园区那些黑漆漆的建筑物感兴趣,也不会把精力放在克隆人这种渺小生物身上。 最终,它杀了3头蓝鲸,17只巨齿鲨,然后心满意足地折返科研园区,准备回笼子里睡觉。 赶巧在那个时间段,2只“大龙虾”由附近水域回到平台。 作为高达30多米的伊普西龙工程机器人,其强大毋庸置疑,MT-10002号实验体早在方舟就见过它们,只因有诺亚在场,它有心相争又没有胆子相争,唯一能做的便是收敛爪牙,静静蛰伏,装成听话的乖宝宝。 现在不一样,这里不是方舟,雅典娜也不是诺亚,作为智力低下的好斗生物,看到一直以来眼红的对象,又怎么按捺得住。 于是乎,那2只“大龙虾”便倒了血霉,被它一番蹂躏,最终变成两具千疮百孔的金属尸骸。 然后,它满足了,雅典娜怒了。 那一次放风后,就再没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过,直到盐场伏击战失败,被唐方逼得走投无路,她才狠心放出这个疯起来敌我不分的大家伙。 两只“大龙虾”受伤极重,连机械智能脑都当机离线,自然不可能短时间内修复,又兼唐方快要抵达“克哈诺斯”,雅典娜与J先生都将注意力放在如何设伏消灭他这件事上,暂时忽略了对“大龙虾”的修理工作,直至今日,它们仍旧躺在园区旁边的泥沙中,至于罪魁祸首MT-10002号实验体,也被唐方轰成无数碎渣。 唐方不知道他的猜测对或不对,反正不管怎样,2只“大龙虾”被毁对他接下来的行动非常有利,起码园区的防御力度减弱许多。 接下来,在艾玛的协助下,侦测器对平台附近海域进行了更为详细的扫描,以确定园区的防卫力量除“大龙虾”外还有什么。 因为园区固有的炮台与鱼雷发射系统隐藏在建筑群落中,并不能对他的潜入行为造成太大影响,倒是弥散在附近水域有一种外形类似章鱼的无人机,有可能对潜入任务构成威胁。 它们并非主动攻击型武器,而是一种可以散布水雷的小型潜艇,抵达任务区域后,合拢的花苞形构造会向外展开,附着在吸盘上的球型水雷被投放至特定位置,以防御闯入园区水域的不速之客。 分析完战场情报,唐方关掉PDA,望白浩说道:“准备好了吗?” “好了。”少年站起身,黑暗粒子以极快速度侵蚀肌肤,汇聚成一具黑色战甲,然后往唐方肩头按落,黑暗粒子化作一道潮水,将他的身体包裹出,乍一看好像有2名黑骑士。 “要走了,唐大哥。” 唐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白浩挽住他的身体,由王虫腹囊钻出,进入外面冰冷幽暗的水中。 无论是恶劣环境防护服,还是劫掠者动力装甲,都不适合在万米深的水下环境作战,狂热者与圣堂武士的战甲可以,但是作为人类,他显然无法穿戴,于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白浩利用黑暗粒子制造一艘人形深海潜艇,以执行接下来的潜入任务。 他并不清楚科研园区的中央芯核是否像“虚空撕裂者号”那样有机械智能脑负责管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实施强攻反而会弄巧成拙,极有可能重复当初“虚空撕裂者号”上出现的一幕,智能系统启动毁灭进程,将那些珍贵样本付之一炬。而且这里是堪得尼亚海沟,用强攻方式的话,很可能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所以,获取伊普西龙人干细胞最好的办法,便是秘密潜入。 首先,他们必须躲过园区外围海域的小型水雷。 当二人下沉至距离园区所在平台1000米的水域时,自从解锁后便一直没有机会使用的污染者(蝎子)出现在海沟一侧悬崖上,近20米的体型让它看起来格外恐怖,就像一只隐藏在黑暗地狱的邪恶爬行者,前爪微微一动,大块大块的岩石便脱离悬崖,向下坠落。 在唐方的命令下,无数黑蜂由污染者口中喷出,在冰冷的海水中化作一团黑云,向园区所在平台周围水域裹去。 就好像在清亮的水中倒入一杯墨汁,如云似雾的黑色快速弥漫。 这种叫做黑蜂的共生体不仅可以在空中飞舞,在水下一样有完美的行动力,不管是高压,还是深寒,都无法给它们带来任何妨害。 水雷的传感系统很快发现蜂群的存在,化为一枚枚鱼雷,驶向蜂群所在,炸成一团团光火,将整片水域送入动荡之中。 但是这并不能对蜂群的蔓延造成太大影响,它们就像一群无法扑灭的瘟疫,将园区上方水域纳入它们的遮蔽范围,连光线都无法通过。 园区建筑群落外围的大功率探照灯点亮,在水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粗大的光柱,然而它们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上方水域的可见度很低。 关键是声呐系统也陷入混乱之中,测绘所得数据显示,它们有点类似可以自由活动的大颗粒烟尘。 负责监测附近海域动向的工作人员很是不解,搞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有人在上方海域搞小动作,还是说这些东西是由浮游生物组成的潮流? 结合早前声呐系统传回的数据,可以排除第一种推测,但如果是第二种推测,这种黑色的浮游生物潮为什么会来到海沟深处,并引动水雷的感应系统,产生连环爆炸?。 他只能派遣侦查无人机赶去上方水域进行更为详细的调研,以确认蜂群的源头。 一分钟后,当侦查无人机离开发射舱,进入那团“黑云”边沿的时候,突然,作战指挥中心大屏幕上的画面出现剧烈震荡,模糊看见一道具有翼展的黑影在镜头前掠过,接着便失去了信号。 这时,另一台大屏幕上出现新的情况。在大功率探照灯的帮助下,园区外围布置的摄像机传回一段让人在意的影像资料。 在“黑云”下压过程中,有许多肋生肉翼,前面长着巨大螯钳的生物四下游窜,不管是用来测量环境数据的传感装置,还是布雷无人机,又或者水下航标,照明装置,都在它们的攻击范围中。 这些体型足有半人大小的生物仿佛专以金属为食,很短时间内便会把那些器材啃噬一空,于是越来越多的预警单元陷入瘫痪,连大厅里的显示器阵列也相继失去信号。 便在这时,一名克隆人将新接收的影像数据同步至刚才失去信号的大屏幕上,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在园区外围的泥沙中,那2台由伊普西龙工程机械改装而来的特勤机器人正被刚才看到的生物围住,当做食物进行撕咬。 令作战指挥中心负责人稍微安心的是,那些生物啃噬特勤机器人的速度极其缓慢,而且只对金属物质感兴趣,对周围的超级混凝土结构没有什么想法。 这意味着它们就算落到园区内部,最多将部分建筑的外壳啃噬,将某些高密度合金制成的附属设施吃光,并不能对园区内建筑的主体造成致命伤害,那或许会带来一定程度的影响,但是明显谈不上灭顶之灾。 当然,这不代表他会放任那些陌生生物袭击园区,冲防御小组所在区域喊道:“启动园区近防系统,全力击杀这些外来生物,务必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是。”防御小组的组长答应一声,根据侦查小组转来的数据,安排好攻击方案,依次启动园区的武器单元。(未完待续。) 第七百五十二章 尸骸 指令下达不久,园区外围部分建筑壳体打开,多门炮台被推送至水中,刺眼的红光在黑漆漆的环境下纵横穿梭,或将“大龙虾”旁边的巢虫点杀,或射入上方黑云弥漫处,眨眼不见踪迹。 上帝武装并没有在分部外围布置大口径的动能武器,而是选择高能激光。这是因为堪得尼亚海沟地形比较恶劣,少有大型生物或舰艇通行,重型武器没有施展空间,且极易对海沟地形造成破坏性影响,为园区带来灭顶之灾。 因此,防卫力量多由中小口径激光武器构成,但是受限于水下环境比大气对激光带来的损耗更高,这些武器多用在近防领域。 对待远距离的威胁,大多还是使用水雷、鱼雷这种常规水下武器。 相比高能激光击穿水体对周围环境带来的影响,鱼雷的声势要弱很多,它们主要用于对黑云进行驱散。 侦查系统扫描结果显示,黑云的成分可能是一种特殊海洋生物,园区发射的鱼雷除去爆破效果外,还附带一种强力毒素,用来毁伤目标生命力。而且鱼雷的爆炸范围经过预算,爆炸产生的震荡波与热能不会伤及海沟两侧岩体。 当膨胀的气流将黑云搅散,热辐射横扫上方海域,园区的传感系统捕捉到一个新情况。 在黑云上方海域中,出现几只类似鳐鱼的生物,体型足有40多米,在水中游弋的同时,会将一只只小型生物抛出,穿越黑云,落在基地所在平台上。 也即是说,那些以啃噬金属物质为食的大虫子是它们下的仔。 这样的一幕令作战指挥中心所有工作人员惊呆了,作为上帝武装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所属成员,研究方向便是克隆人兵器化,平时见过许多千奇百怪的生物资料,能够下仔的大型水中生物并不会让他们太过意外。 关键是“那赛罗”的海洋中什么时候进化出这样的生物,鳐鱼形态的母体与吞噬金属物质的子体可以在12000米深的水下环境生存,且伴生着大群黑色浮游生物,这样的组合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虽然J先生透过特殊渠道获得不少关于唐方手下战斗单位的资料,却并没有对组织内所有成员公布,只雅典娜与几名高层知道。指挥中心负责人隐隐约约记得在那份资料中曾出现过与上方鳐鱼形态生物类似的战斗单位,但这是12000米深的水下,不是天空。 而且那些子体的啃噬对象是金属物质,并没有对园区发动直接攻击,看起来就像很正常的觅食行为。 “通讯员,立刻联系部长。”指挥中心负责人有点搞不清状况,只能选择联系远在“卡布雷托”的J先生,以确定如何应对。 如果突然降临海沟的生物是自然进化产物,那便无需担心。如果是更坏的情况------受唐方支配的生体兵器,那事情就麻烦了。 没人知道,巢虫领主与是污染者进行佯攻,吸引园区防卫部门注意力的同时,白浩与唐方二人已经潜入建筑群落所在平台。 如果是太空环境下的空间站,还容易潜入一些,但是作为海沟深处的科研园区,又有机械智能脑监控,要想通过骇入内部系统的方式悄无声息通过安检程序,基本不可能。 当然,唐方准备了其他手段。 2只蟑螂被召唤至平台区域,在地下开凿出一条通往建筑群落的隧道。 机械哨兵负责断后,利用射线切割的形势造成内部塌方,阻塞住隧道入口,同时布置下多重力场,以隔绝外部渗流。 因为担心园区预警系统捕捉到地底传来的震动,蟑螂的推进速度不快,好在侦测器已经提前扫描过园区构造,还有艾格?斯台特曼提供的内部情报,可以大概确定生物样本储藏库的位置。 作为整个园区关键单元之一,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区,包括混凝土浇铸的地基部位都布置有预警装置,以侦测来自地下的威胁。 唐方对此早有准备,在距离园区地基数米深度撤回蟑螂,交给白浩做最后的突破。 少年并没有以暴力手段摧毁地基,而是将黑暗粒子凝结成一道尖刺,用力扎入超级混凝土层。 唐方启动恶劣环境防护服的热视觉,只见黑暗粒子构成的尖刺顶端流出许多微弱粒子流,沿着混凝土分子间隔,慢慢侵入传感器所在位置,将它们由园区预警网络剥离。 接下来,利用尖刺的高频振荡能力软化地基结构,破坏超级混凝土层。 由于传感器及预警网络被黑暗粒子侵蚀,难以察觉地下出现的异常,当地层被打通,唐方由下方窜上的时候,连机械智能脑都没有发觉样本储藏库的异常。 作为储存克隆人胚胎干细胞的储藏库,整个房间被银白色的光芒充满,封禁样本的柱形培养皿成行排列,铺满长达百米的长方形库房。 除去微微刺眼的银白,深绿色的培养液为冷清的库房又添几分诡异,器皿底部偶尔浮起的气泡好似一只只来自异界的魔眼,在那片绿芒中窥视玻璃另一边的光明世界。 唐方进入库房后,辨认一下方向,径直走向库房深处一座高台。 高台的上面同样立着一个巨大玻璃容器,与下面那些成矩阵排列的小型培养皿不一样,它足有3米多高,里面也不是深绿色的培养液,而是一种泛着青蓝色泽的液体。容器顶部的标签同样与下面小型培养皿有很大区别。 他不在意标签的大小与形状差异,他在意的是标签上的文字,与下面小型培养皿上诸如:“B-N035”、“A-T027”、“S-14”这类标有等级与编号的生物样本不同,高台上巨大玻璃容器的标签上是一行字。 一行伊普西龙文字。 普通人自然不可能看懂那行字的意思,唐方可以。 海拉尔黎加! 如果翻译成人类语言,应该是守望者的意思。 这时,白浩也从坑洞中钻出,茫然四顾,看到那些培养皿激灵灵打个哆嗦:“疯子,真是一群疯子。” 他知道可以用于实战的克隆人胚胎干细胞样本是怎么来到,也知道上帝武装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推行的“火种计划”是怎么一回事,能够收集这么多成功的克隆人胚胎干细胞样本,可想而知J先生那群人到底残害了多少生灵,制造出多少人间悲剧。 唐方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个青蓝色玻璃容器上,随着与目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睛里的光芒也越来越盛,直至走到容器前方一丈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骇然表情。 因为玻璃容器里的液体呈现青蓝色泽,一直没能看清里面的情况,现在他终于模糊看见那样东西。 玻璃容器中赫然漂浮着半具尸体,伊普西龙人的尸体! 他见过伊普西龙人的模样,却只是透过一些回忆影像,并没有真正接触过伊普西龙人,当初在北郊研究所获取的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也只有不足巴掌大小的一块。 如今展现在眼前的,却是半具伊普西龙尸体,虽然大部分区域已经只剩骨架,**组织所占比重很小,却也不是北郊研究所法拉第所获那块组织样本能比。 透过眼前一幕,他注意到伊普西龙人在骨架结构与人类有许多不同的地方,比如他们的肋骨是一种扁平结构,相较于人类最柔软的腹腔,伊普西龙人在腹部有环形骨盆加护,颅骨也并非平滑的圆形,要更高更厚,上面有许多凹槽式的褶皱。 除此之外,他们的骨骼还与人类骨骼有一个最大不同。 人类的骨骼一般是白色,而伊普西龙人的骨骼呈现淡蓝,就像他们的皮肤颜色。 白浩也发现库房那道高台上的玻璃容器有些特殊,又看到唐方专注的表情,觉得里面很有可能封存着伊普西龙人组织干细胞,下意识跟着走过去。 当他来到高台跟前,看清里面的情况时,头皮没来由一阵发麻。 且不提伊普西龙人骨骼与人类骨骼有许多差异,单是这种骨肉相连的状态,便给人一种非常恐怖的感觉,更不要说尸骨被浸泡在青蓝色液体中,平添一股阴冷气息。 唐方不一样,并没有感觉恐怖,有种淡淡的悲伤情绪,额头的伊普西龙符文散发出比平时更加温暖的热量,仿佛对玻璃那头的情况有所感应。 他一步一步走上高台,伸出右手,在玻璃上放了回儿,最终叹口气,准备召唤虫后把玻璃器皿转移至虫族基地。 可就在意识转入系统空间的时候,四族基地徽标快速黯去,光标闪烁数次,一行字符出现。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0%……30%……90%……” “release.” “run,now!” “……” 嗯?有新要素解锁? 等待4族徽记重新点亮,基地选择界面回归,他将注意力转入星灵基地,选中探机,按下高级建筑热键,黑暗圣坛依然呈现灰色锁定状态。 他没有感到沮丧与意外,因为这样的解锁过程一般代表为战役单位解锁,而不是对战单位,于是又依次点过传送门,机械制造台,当最后转移至星门的时候,发现菜单栏右下角的箭头在闪烁。 难道说是英雄单位? 他第一时间按下翻页键,发现原本处于第一格的“甘翠索号”转移到了第二格,第一格出现新的图标,仔细观察,赫然是一架凤凰战机。 当然,它不是一般的凤凰战机,是星际2战役中无敌舰队指挥官乌伦上将驾驶的那艘英雄级凤凰战机。 与“甘翠索号”相似,它处于灰色锁定状态,光标移动过去,解锁条件显示为“需要乌伦上将”。 他真的很想问候逻辑姐的母亲大人,搞来搞去,又是跟“甘翠索号”一样的情况,需要驾驶者解锁才能激活。 塔萨达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解锁,乌伦呢,恐怕……等等,有点不对。 他回想起玻璃器皿上方的标签------“海拉尔黎加”。 这个词类似人类语言里的守望者,在伊普西龙文明中,它同样代表守护的意思,只不过偏向宗教意义,倒是与乌伦上将这样的人物多多少少有些相似。 而且作为伊普西龙人遗骸,没道理解锁科技单位,应该解锁具有生命特征的单位才对。 想到这里,他赶紧将焦点切换至星灵枢纽,按动翻页热键,出现泽拉图专属菜单栏,然后在菜单栏右下角看到一个多出的箭头。再次按下翻页热键,菜单栏一闪,背景图案由泽拉图变成带有面罩的乌伦上将。 果然是他,无敌舰队的统帅,乌伦上将(又名尤兰尔上将),奥利加部落的领袖,以及最高议会的成员之一。 在主宰窥视到的未来中,乌伦上将会在奥尔纳星球与混元体控制下的虫群进行最终决战,并最终战死在那里。 唐方并不知道虚空之遗会发生什么样的剧情,乌伦上将又有怎样的命运,只是对他驾驶的凤凰战机的印象较为深刻,毕竟这位无敌舰队指挥官有些名不副实,同瑟兰迪斯差不多,都属于酱油配角。 当然,在星际争霸的剧情里酱油与否,同他本身的能力并无太大联系,毕竟是无敌舰队的统帅,肯定拥有强大的战力。最重要的是,与泽拉图不同,乌伦上将的图标为高亮解锁状态。 他将光标移动过去,系统显示造价为25W水晶,18W瓦斯,占用人口10,数量限定1。 单从资源耗费来说,乌伦上将比之前解锁的任意一位英雄都要昂贵,这也间接证明了他的猜测,乌伦上将拥有超越扎加拉的战斗力。 然而最下面的一排红字是什么鬼。 “系统芯核能量水平不足,英雄单位已达上限?!” “艾玛,我需要一个解释。” “指挥官,我上次已经解释的很清楚,系统芯核现在等级2,最大可容纳3个诗史单位,及5个英雄单位,如今您已经把英雄单位的名额使用殆尽,自然无法召唤新英雄。” 唐方掰着手指算了算,伊兹夏,扎加拉,艾格?斯台特曼,再加上那两位,不多不少,刚好凑齐5个。 因为崔恩浩的事情过于紧急,他当时并没有细想,直至此时艾玛出言提醒,才发现玩大了,把5个英雄名额全用了,就算拿到国王陛下的2W吨零素,也没有办法召唤阿巴瑟。 总不能强行A掉一个人给它腾人口吧? 伊兹夏?白岳?爱丽丝?崔恩浩?又或者非寄生模式的艾格?斯台特曼? 如果是普通单位,他或许能够狠下心,但是对于他们,无论如何是下不去手的,看来也只能继续寻找妖精挽歌,以提升系统芯核等级,来获得更多的英雄名额。 他还想到另一个问题:“艾玛,如果英雄单位达到上限,类似‘甘翠索号’、‘虚空追寻者号’、‘布塞法洛斯号’这样的单位是不是也会受到限制,无法生产?” 艾玛说道:“指挥官,您所说的单位并非英雄单位,所以不会受到影响,但是有一点与英雄单位相同,这些拥有特殊地位的战斗单位都是唯一存在,以目前情况来看,系统不会允许它们以复数形式存在。” “哦,那我就放心了。” 得到这样的答复,心头的郁闷情绪稍微缓解,他将注意力由系统空间抽离,回归现实。 白浩也来到高台上,正一脸担心地望着他,因为唐舰长刚才的表情时喜时悲,很是复杂,令少年感到不解与忧虑,寻思难不成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唐大哥真是伊普西龙人与人类结合所生的混血儿? 不然芙蕾雅这样的融合混血为什么会喜欢他?不然伊普西龙遗迹为什么听命于他? 眼下的一幕似乎也说明他与伊普西龙人有联系,要知道玻璃容器内可是半具面目可憎的伊普西龙尸骸,一般人见了肯定会生出恐惧与慌乱情绪,哪里像他,会有这么复杂的心理表现。 “唐大哥,你……真是伊普西龙人与人类的后代吗?”白浩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你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哪怕是玲珑问起……怎么样?” 唐方挑挑眉,一掌劈在八卦少年头顶:“你这小子,从来鬼心思最多,整天听风就是雨,八卦起来比女人还厉害……什么伊普西龙人与人类的后代,我哪里像伊普西龙人?” 白浩认真想了想,用力点头:“哪里都像。” 唐方斜了他一眼,说道:“我懒得理你。”说完果真不再理他,召唤出两只虫后,下达搬迁指令。(未完待续。) 第七百五十三章 炉火系统 高台位于库房最深处,周围还算宽敞,两只虫后出现后,直接用附肢斩断玻璃器皿上面的管道,从底座拆下,以最快速度将伊普西龙人尸骸转移至虫族基地,放到基因池内保存。 在虫后动手搬迁玻璃容器的过程中,艾玛传来一幕影像。 唐方唇角抽动几下,面前光影闪动,突然多出一个人来。 白浩吓了一跳,定睛看去,见是艾格?斯台特曼。 科学家的状态很有趣,拼命摇着头颅,大声骂道:“唐方,你个卑鄙无耻的混账王八蛋,还不救我出去……” 原来唐方在玻璃容器前发呆的时候,上帝武装正在对科学家进行开颅手术,妄想通过技术手段获取他脑袋里的记忆。 白浩笑嘻嘻说道:“艾格,咋了?被人给搞了?” 应该是察觉到周围的动静有点不对,艾格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唐方脸上。然后,他笑的,笑的像一个花痴:“哦,我的亲人,你终于来搭救我了么?” 唐方眯起眼睛,冷笑说道:“刚才我好像听到你在骂我。” “你一定是听错了。”艾格从地上爬起来,从容地整理一下衣衫,拍拍白浩的肩膀,说声“干得不错。”,才扭脸说道:“我可是一名高级知识分子,怎么会说出骂人的话呢,那不符合我的身份。” 白浩说道:“脸皮真厚。” 艾格恍若不闻,眼睛死死盯着虫后庞大的背影,看着它们把玻璃器皿从底座撬下,慢慢没入虚空,回归系统空间。 “外星人?” 白浩更正道:“是伊普西龙人。” “可惜了,是个男的。” “哈?”少年一脸不解:“是男是女你都知道?” 艾格说道:“你真傻,他胸那么平,不是男的,难道是女的啊?” 白浩很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尽管知道面前这货在瞎掰,也只能缄口不言,不跟他一般见识。 毫无疑问,这助长了科学家的嚣张气焰,转而望向唐方:“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安好心,这就是你说的休假吗?上帝啊,说谎话是要遭雷劈的。” 唐方摊摊手:“我是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顺势而为?”艾格冷笑说道:“是顺势坑了我一回吧。” 说起这件事,唐舰长的确有些理亏,只能干笑说道:“你不是也没少骂我么?我不挑事,你也不追究,很公平啊。” “公平个屁!我来‘克哈诺斯’是休假的,休假什么意思你懂不懂?那是我的私人时间,结果被你搞成现在这副模样,连脑袋都差点被人砸烂,你还跟我谈公平?你怎么就那么无耻呢?” 白浩听着暗暗点头,觉得是这么个理,虽说刚刚被艾格呛了几句,但是唐方这件事做的是有点不地道,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若是没有艾格的牺牲,他们也不可能顺利弄到伊普西龙人尸骸,达成来“克哈诺斯”的主要任务。 唐方说道:“说了那么多,不就是因为没有找成女人,心里有怨气么。” “你个混账王八蛋,果然又在窥视我的想法。”艾格大怒。 唐方很轻蔑地瞄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撬吉姆雷诺的墙角吗?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白浩露出疑惑表情,不知道吉姆雷诺是谁,艾格?斯台特曼清楚的很。 “只要不是亚坦尼斯那个家伙就行。” 哈?亚坦尼斯?唐方脸上的肉直哆嗦,细细琢磨一番,艾格口中的两个家伙还真是有些基情四射的味道。 “放心,绝对不是亚坦尼斯。”唐方嘿嘿笑道:“还是买一赠二的好买卖。” “买一赠二?”艾格脸上怒气消褪,被错愕取代。 唐方拍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说道:“都是你的老熟人。” 科学家开始想入非非,幻想左手诺娃,右手凯瑞甘的幸福人生。 “那你呢?” 唐方笑而不语,挥手将他丢回系统空间,召唤出3名火蝠,指着那些小型培养皿道:“毁了它们。”说完抬起头,目光落在库房大门,右手腕部吐出一道青蓝色光刃。 火焰在库房蔓延,呈矩阵排列的小型培养皿被淹没在一片热浪中,玻璃破裂的声音仿佛野兽发出的尖叫,潮水般冲击着人的耳廓。 狂热者舞动灵能利刃的青色光华与白浩双臂喷涌的黑暗粒子在门**织成一片刀光剑影,将来袭的克隆人切割成无数残缺尸骸。 门内是火焰,门外是鲜血。 都很红,都预示着死亡。 唐方由火焰领地走出,迈入鲜血荒野,脚踏累累尸骨,走向距离储藏室不远的中央机房。 艾格的突然失踪,终于让园区的负责人意识到这件事不单纯,然后在机械智能脑的辅助下,知道有人潜入园区核心地带的实验样本储藏库,才明白这根本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以外面的威胁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真正的尖刀却已经插入园区内部。 全部有战斗能力的克隆人都被派往样本储藏库所在区域进行围剿,甚至连刚刚回到园区的鹦鹉螺级特勤舰副舰长也带领手下加入到战斗序列。 只可惜上帝武装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所属最强战斗力量已经全部折在盐场,2只“大龙虾”又被MT-10002号实验体干掉,雅典娜与J先生都不在,剩下的小鱼小虾根本就不是狂热者与白浩的对手。 战斗从开始便呈现出一边倒态势,园区残留的克隆人在狂热者狙击下节节后退,就算加上固有防御措施,也难以阻挡唐方向中央机房迈进的脚步。 根据当初“吉普赛尔”科研基地获取的情报资料,克隆人根据战斗力差异,可以划分为S、A、B、C四个系列。 其中C系列克隆人战斗力最差,当初在“巴比伦”的时候,负责劫杀夏洛特?奎恩的克隆人,便是由C系列与B系列组成。 C系列克隆人的异化右臂攻击方式比较单一,例如夏洛特遇袭时,唐方由克隆人身上斩下的那条右臂,在上帝武装的战斗评级里为C,主要缺点表现为近身情况下缺乏足够的自保能力。 B系列克隆人的攻击方式要更加多变。罗伊在盐场的时候,通过吞噬克隆人右臂,获得可自由伸缩的骨质长枪,这种可远可近的异化右臂,便是B系列里的常见品种。 A系列克隆人已经算是精英战士,要么是右臂可以异化为多重形态,要么身体同时拥有2个异化单元。 至于最高的S级克隆人,乃是身体具备超过2个异化单元的统领级克隆人。 当然,也不是异化单元越多越好,在“吉普赛尔”获取的档案中,便有四肢都可以异化的克隆人事例,但是要么互相排斥,最终导致宿主死亡,要么发育不完全,成为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 按照艾玛提供的分析结果,A系列的精英级克隆人才勉强具备与狂热者一战之力,至于C系列与B系列,只能沦为灵能利刃下的烂肉。 又因为克隆过程存在不确定性,越是基因重组程度高的A系、S系克隆人,因为基因组的不稳定性,在成长过程中越容易出现诱发性突变、继发性突变、偶发性突变等足以葬送异种基因宿主性命的情况。 于是便造成一种局面,哪怕上帝武装通过数以亿次的实验,甄选出双位数的S系列克隆人胚胎干细胞,也无法做到大量克隆。倒是B系列与C系列,因为人类基因树上的异种基因不多,出现突变的概率较小,宿主得以大量存活。 J先生直接管辖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与诸领主管辖地内子机构在研究方向上最大的不同有2点。 第1点,分部通过实验,将伊普西龙人基因与相性好的外星生物基因进行诱发重组,得到较为完整的基因片段,然后将这些基因片段下发至各子机构,再由子机构利用原始寄生虫携带混种基因片段感染人体,通过分泌核酸内切酶对实验体进行基因手术,嫁接至人类基因树。又因为人类个体基因存在差异,对混合基因的排斥力度同样有差异,当遇到合适的人类基因时,才会出现重组现象。 要想尽可能多的进行人体实验,得到成熟的克隆人基因母株,必然要扩大组织规模,在不同区域,建立更多的子机构,以海选的方式进行收集工作。 第2点,这些经过重组后的克隆人基因母株,在克隆过程中因为基因组的不稳定型,有极大可能出现难以预见的突变反应,克哈诺斯分部的另一项关键任务,便是全力克服这一技术性难关,提高克隆人存活率。 简单点来讲,诸领主辖区隐匿的子机构便相当于代加工厂,由克哈诺斯分部提供核心技术,它们负责加工,半成品再运回分部,进行最后的分检、完善、包装等工作。 唐方一把火将样品储藏库里的克隆人胚胎干细胞烧个干净,意味着J先生统领的上帝武装分部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多年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 这种做法带来的后果便是,连负责指挥工作的高级克隆人也加入到针对他的围剿战。 遗憾的是,直到他抵达中央机房,那些克隆人也没能攻破狂热者与白浩组成的防线。 作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最大的上帝武装据点,园区的中央机房甚至比实验样本储藏库还要大,圆柱形的空间结构中央是巨大的量子计算机阵列,透过玻璃墙,可以清晰看到主机表面闪动的银光,由下向上望去,瀑布一般。 留下2名狂热者在入口警戒,唐方搭乘电梯上行,前往距离房间底部足有十几米高的操作平台。 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在赶来中央机房的途中,对方利用内部防御设施拦截、武装部队狙击等形式,力求把他干掉,但是来到这里以后,局势突然变得平静下来,连一点阻力都没有遇到。 当电梯上升至与浮游操作台平齐的地方,他找到了答案。 整个半环形操作台位于柱形量子计算机阵列一侧,底部配置有磁悬浮系统特有的能量回路,可以任意调节所在高度与位置。 操作台除去与主机相连的终端电子设备外,最中间部分有一根台柱,上面悬浮着一台机械智能脑,从外形上看与“虚空撕裂者号”的机械智能脑稍有不同,并非正方体,而是有网状能量纹的金属圆球。 如今它的独眼构造正变为投影镜头,在半空交织出一个人影,正是上帝武装驻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的负责人,J先生。 难怪进入中央机房后便再没有遇到克隆人,原来是他要见自己。 唐方从电梯出来,扫过半空中的人影,没有说话,也没有停顿,而是径直走到连接量子计算机阵列的电子终端前面,将恶劣环境防护服的数据引线插入通用接口,命令艾玛启动筛选进程,以获取可用情报。 他的动作很随意,就像在家里睡觉半夜起床上厕所,没有因为看到机械智能脑而惊讶,也没有因为看到J先生死了爹一般的脸而愕然。 “你觉得我会让你得到那些东西吗?” J先生的声音里压抑着一种愤怒情绪,但更多的还是嘲讽。 唐方坐在终端设备前面的转椅上,屁股微微用力,椅背后转,让自己的脸面对半空的投影,不咸不淡地说道:“无论如何,总要试试才好,这么短的时间内,它应该不会把所有资料都删除,终究会留下点东西。” J先生笑了起来,只是唐方在笑声里听不到得意,依旧是愤怒与嘲讽意味居多。 老窝被人不明不白端掉,恐怕换成谁,也不可能得意起来。 “你应该不是第一回见识‘炉火系统’才对,却为什么还是这么无知?” 唐方扫了一眼投影下方的机械智能脑:“炉火系统?” 他认真打量几眼,如果从远一点的地方看,柱状台+机械智能脑+全息投影,还真有几分炉火的意思。 J先生说道:“不错,正是炉火系统!”说完顿了顿,眼睛慢慢眯起:“你觉得凭‘晨星铸造’,会是上帝武装的对手?与我们作对,唯一的下场便是死亡与毁灭。” “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们的山寨能力。”唐方同样眯起眼,望着上方悬浮的半身像:“我很好奇你们手里还有多少好东西……” J先生很不喜欢“山寨能力”这样的说法,冷哼一声:“你的生体战舰,不是照样山寨自最高安理会的吞噬体聚合物吗?说来唐舰长也是山寨能手。” “哎呀,不要这么直白嘛,好歹我也算你的客人。” “客人?不请自来的客人么?不……是不请自来的恶客。” 便在这时,艾玛告诉他一个不好的消息,量子计算机内储存的重要数据都已经被清除,剩下部分非关键数据没有太大价值。 唐方拔掉数据引线,从转椅上下来,很诚实地说道:“你赢了,有价值的东西果然已经被删除干净……炉火系统,真的很了不起呢。” 他耍了爱丽丝,耍了雅典娜,灭了MT-10002,瓦解了上帝武装的伏击,如今又攻破分部,将样本储藏库的克隆人胚胎干细胞全数销毁,如今站在已经成为空壳的量子计算机前面,对着园区负责人说,“你赢了……炉火系统,真的很了不起呢。” 这不是夸奖,这是赤LUOLUO的讽刺,哪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目光很平静。 J先生咬着牙,厚厚的眼袋让他的脸看起来有几分浮肿。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搞不明白唐方为什么能够找到园区所在位置,老家被端的挫败感与屈辱感就像横在心口的一根刺,让他整个人游离在暴走边缘。 唐方想也没想,用很天真的语气说道:“雅典娜告诉我的呀。” 雅典娜在出战前吩咐鹦鹉螺级特勤舰的副舰长押解艾格?斯台特曼回到园区,站在唐方的角度来说,的确是雅典娜告诉他的。 然而对于J先生来说,这依旧是嘲讽,或许还夹杂着挑拨离间的成分。 他当然不会相信唐舰长的鬼话,厉声说道:“你认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想挑拨离间?你搞错对象了。” 唐方走到炉火系统跟前站定:“我发现当一个实在人真的好难,为什么总有些人自作聪明,惯于以小人之心揣君子之腹呢?” 用一本正经的语气与表情撒谎,绝对是对人的侮辱。 J先生觉得他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那小子自打进入中央机房,便没打算跟他好好谈判,所作所为完全是在戏弄自己。 “唐方,你会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的,上帝武装……”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一把缭绕青蓝电弧的光刃刺中机械智能脑,超光速电子流与能量槽相交,爆发出一阵剧烈闪光。 J先生的声音变得嘶哑失真,半身像也在剧烈抖动,最终变为一道光影消散。(未完待续。) 第七百五十四章 照准无人机与布雷无人机 “废话真多。” 说完话,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刻薄,上帝武装这次栽了好大一个跟头,J先生心头有怨气很正常,不让人把话说完,郁闷情绪难以宣泄,很容易把人憋坏的。 他想,自己果然还是一个好人,习惯体谅别人。但……怎么他们就不体谅一下自己呢? 上帝武装手里握有那么多好东西,他能不动心吗? 不管是“黑暗之心”那个失落文明遗物,还是伊普西龙人的遗产,又或者“妖精挽歌”,以及MT-10002的同类们,可都是他垂涎三尺的玩意。 他安家立命最大的本钱便是星际系统,想要新单位解锁,就必须从上帝武装手里夺取那些古文明遗产,在这个问题上他不会退缩,而对方显然不会拱手相送,所以,双方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基本没有平安相处的可能。 而且,J先生表面一副谈判嘴脸,实际上心肠毒的很。 炉火系统正在激活园区的自毁进程,狮心王独立舰队更是往“那赛罗”派出一支特勤舰队,携带着足以炸塌整个堪得尼亚海沟的核子炸弹,打算把他活埋。 那个老东西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既然样本储藏库的克隆人胚胎干细胞被销毁一空,量子计算机里的数据也已全部清除,园区便没有存在价值,为了把他埋葬于此,甚至不惜牺牲那些追随多年的老部下的生命。 所以,他没有足够动机与上帝武装和谈,也没有足够时间与J先生寒暄。 不管对方爽不爽,反正他爽了,便够了。 看J先生吃瘪是一件很爽的事情,有新单位解锁更是一件爽上加爽的事情。 超光速电子流凝结的光刀刺入机械智能脑内部,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系统空间。 四族徽记黯去,选择界面消失,一行字符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0%……30%……90%……” “release.” “run,now!” “……” 唐方没有立刻检查有什么新要素解锁,卸去超光速电子流,转身离开操作台,乘上电梯,向入口下行,然后找到白浩,言明现在所面临险恶情况,并将艾玛选定的逃脱路线相告,二人在狂热者的保护下有序撤退。 这时,他才有时间检视新要素解锁情况。 根据以往经验,他选定人族基地,检查SCV的基础建筑菜单与高级建筑菜单,没有发现新项目。 然后又依次切换兵营、重工厂、星港,甚至连科研型建筑都点选一遍,同样没有任何新要素。 “怎么回事?艾玛,立刻分析系统日志,确定新要素所属种族。” “请稍候。” 几秒钟后,艾玛汇报分析结果:“指挥官,根据系统日志内存数据改动地址,新要素位于人类基地……只是,与以往情况稍有不同,新要素寄宿对象并非建筑单位。” 寄宿对象并非建筑单位?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即是说,新要素既不是建筑,也不是战斗单位,而是寄宿于战斗单位身上的东西。 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用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冷静些,挨个点中人族基地旁边的战斗单位。 机枪兵,没有;劫掠者,没有;死神,也没有…… 直至焦点切换至一架铁鸦,他终于在技能菜单栏发现一个全新图标,它有着类似定点防御靶机的外观,名字叫做照准无人机。 光标移动过去,注释内容为:照准无人机是一种拥有隐身功能的定点悬浮无人机,一般与定点防御靶机相配合,施行联合防御。该无人机配置有帝国最先进的运动传感器,远程感应增强模块,及微型光雷达,可以为定点防御靶机提供更为详细的扫描数据,形成稳固的防御阵线,这使得定点防御靶机不再需要铁鸦提供战场数据,可以把照准无人机当做自己的眼睛,来拦截敌方射出的飞弹。 照准无人机还有另外一个能力,可以提高战地数据链系统的交互频率与速率,与铁鸦、夜鹰等形成战地信息处理网络,为前线战斗单位提供目标指引与地形扫描等战术任务。 在对战模式下表现形式为,照准无人机可以减弱照射目标50%防御力。 唐方很无语,因为突然想起照准无人机的来历,同静滞球、否决者一样,都是在测试版本便已删除的单位,没有想到竟然又被逻辑姐搞出来,重新安放到铁鸦身上。 这自然是一件好事,照准无人机的加入令铁鸦的战地辅助能力得到大幅提高,进一步增强了人族单位的实力。 “不错,不错,这次潜入任务收获不小。” 他正准备撤离系统空间,又鬼使神差地点选中一架夜鹰,因为照准无人机的出现让他想到另一样东西。 然后,他真就看到了那样东西------布雷无人机。 作为与铁鸦战场地位与科技含量不相上下的夜鹰,它同样有一套无人机生产线,可以组装一种布雷无人机。 与铁鸦稍微不同,比起太空海战,夜鹰的定位更倾向地面战场,透过在战区配置布雷无人机,可以对周边地域投放数枚地雷,以威胁敌人的载具与步兵。 布雷无人机在释放地雷后,可以像寡妇雷那样潜入地下,获得隐身效果,以保存自身。 其实夜鹰还扩展了另外2个技能,防御矩阵与震荡冲击。 “防御矩阵……” 他第一眼看见这个东西的时候直接呆住了,它还有另一个称谓,大名鼎鼎的A.T.力场,源自磁极转移能量盾技术的后续研发产物。 星际1时代科技球3大逆天技能之一,就是上面这玩意儿。 它竟然从科技球身上转移到了夜鹰身上? 唐方很无语,比看到铁鸦技能栏多出照准无人机时更无语。 但是当浏览完毕技能说明后,无语被郁闷取代。因为夜鹰的反应堆与磁极偏移装置功率不足,并不能对其他单位提供移动力场。也即是说,防御矩阵无法像科技球那样运用到其他单位,它只能运用在自身。 仔细想想,夜鹰体型不足30米,自然不可能同科技球那样的大家伙相比,所搭载的核能反应堆及立场装置自然会受到限制,出现阉割版的防御矩阵,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至于最后的“震荡冲击”,对战模式下的攻击效果类似于升级完“震撼弹”的劫掠者,可以制造引力场来减弱目标行动力。 夜鹰原来只有“制造自动机炮”与侦测隐形单位2个技能,相比铁鸦而言落于下风,但是这次升级直接赋予它“布雷无人机”、“防御矩阵”、“震荡冲击”三个强大技能,再对比加入“照准无人机”的铁鸦,性能差距已经缩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接下来他又点选其他几个战斗单位,发现再没有技能扩展项目。 虽然这次只有铁鸦与夜鹰扩展新技能,但是因为它们都是辅助单位,技能的革新带来了人族部队战斗力的整体进化,起码比灵能干扰器、主巢心智模拟器那样的鸡肋建筑解锁更具实战价值。 ……………… 他是被白浩用力摇醒的,抬头一瞧,已经抵达撤退地点,于是收起几名负伤的狂热者,召唤出一台不朽者,先把克隆人聚集的走廊轰塌,吩咐白浩将黑暗粒子包裹住身体,然后向不朽者下达了轰穿外墙的命令。 二人现在所处位置,是园区最大的机库,准确点说是全封闭潜航码头,中央栈道两侧是一艘艘浮在水面上的小型潜艇。 上帝武装显然不会允许二人由正规途径离开园区,于是他只能用暴力手段杀出一条水路。 不朽者的相位碎裂炮微微抬起,数团火光闪过,伴着轰隆巨响,机库一角彻底坍塌,携带万钧之势的冰冷海水奔腾而至,压垮路上一切,将那道裂口越冲越大,仿佛一只被关押千万年的水魔兽终于获得逃出生天的机会,拼命撕扯那道口子,进入这片充满光明的天地。 无数机车与工程器材被水流打散,甚至解体,在洪峰的裹带下,席卷整个机库。 灯光已经熄灭,唯有应急灯幽暗的光芒在水下荡漾,偶尔有金属器材碰撞产生的闷响发酵。 不朽者轰出的缺口已经变成大范围塌方,好在园区的损控管理系统还在运作,自动锁死机库通往实验区与生活区的廊道,把海水阻绝在外,避免了整个园区的崩溃。 待机库内外水压恢复平衡,白浩将周围阻塞通路的设备扫开,带着唐方由塌方处离开,进入外面漆黑如墨的海沟。 巢虫领主已经离开,黑蜂构造的瘴云还没有消散,将整个园区笼罩在一片黑暗中,连大功率探照灯都失去效用。 园区负责人不知道“那赛罗”高空正有一支带着死亡问候,由护卫舰型号战舰组成的混合舰队快速驶来。 他不知道J先生与雅典娜已经将他们放弃,他同样不知道唐方已经平安离开园区,进入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世界。 很多人觉得唐舰长轰破机库墙壁的做法是自寻死路,只有少数人不那么想,因为明明是对方占上风,园区里残存的克隆人根本就不是那些金甲战将与黑骑士的对手。 他明明可以杀掉所有工作人员,然后从容离开,却为什么要用这么激烈又危险的方式? 到底出于什么考虑,让他这么急于离开? 唐方当然不会告诉他们实情,也没有时间告诉他们实情。 离开机库后第一时间召唤出神族运输机,然后以最大速度沿着海沟缝隙向上攀升。 眼下情况可不比当初,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小队已经抵达堪得尼亚海沟上空,正在进行投弹前的最后准备工作,以王虫的速度显然无法在海沟塌方前离开,也只有神族运输机才可以救他脱离陷阱。 当距离海面4000米的时候,7艘宣教士级护卫舰底舱打开,一枚又一枚战术核弹被投入水面,向着海沟深处快速穿行。 与此同时,十几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左右散开,同样打开底舱,往海沟两侧水域投下大量聚能爆破弹,以辅助潜入深层水域的战术核弹对海沟进行毁灭性破坏。 为将唐方彻底埋葬,赞歌威尔可谓下了血本。 13000多米深的堪得尼亚海沟一旦坍塌,会对周围海域造成什么影响,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如果因此导致次生地质灾害,只怕距此不算太远的杜尔兰群岛与弗兰克洲东海岸将遭受严重的海啸侵袭。 许多人会死于非命,许多人将流离失所。 因为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谁也没有想到唐方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上帝武装分部。 J先生得知实验样本全数被毁后,本着壮士断腕的想法,与国王陛下一起制定这种惨烈手段,进行最后一搏。 连图拉蒙都不知道堪得尼亚海沟下面有上帝武装分部,直到哈尔王宫发来的密令到手,才琢磨出些许味道。 那赛罗总督克哈纳鲁勋爵更加错愕,直至担负轰炸任务的舰队抵达目标海域,才接到他父亲透过特殊渠道发来的讯息,指示他做好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尽量把这次行动可能造成的后果渲染成一次自然灾害,以掩盖实情。 根据侦测器的估算,那些核弹会在1000米深处与神族运输机擦肩而过,外面的人并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快离开海沟,除非提前引爆,不会对二人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 唐方并没有因此松口气,正相反,眉头皱的很深。 赞歌威尔不在乎这次行动会造成多么惨烈的结果,他在乎。 “那赛罗”不是“卡布雷托”,没有多少贵族,那些平民根本无力反抗政府欺压,更不可能识破这场**,许多人会家破人亡,然后被媒体的谎言欺骗,认为这是一场无可逃避的地质灾害,接下来便是诸如化悲痛为感动,化哀伤为力量的信息轰炸,政府再用全国平民捐来的钱物为他们建造新的家园,给每个人发足量抚恤金,这件事便会过去。 金钱会把人的悲伤治愈,也会把真相掩盖。 所以没有人会知道这次海上行动,难民们反而会感谢慷慨大方的贵族,感谢任劳任怨的官员,那些捐款捐物的人也会因为做了善事,而感到满足与平静,获得精神上的喜悦。 这便是克哈纳鲁在接到图拉蒙的电讯后,与总督府智囊们开会确定的善后方案。 很完美,令人称叹。 那些可怜的平民不知道实情,不代表他能坐视克哈纳鲁这样的人用金钱与洗脑宣传玩弄人的思想与生命。 神族运输机最终停在距离水面1300米的位置,唐方与白浩离开驾驶舱,进入已经有些温度的海水中。 黑暗粒子如同树的茎叶,开始往外疯涨,很快形成覆盖整片水域的丝网。 周围偶然经过的深海鱼群与一些鳗类受惊,向着四周飞逃,三两只叫不出名的鲨鱼由远方游弋而至,环绕在二人身边,进行一些试探。 它们或许仅仅出于好奇,也可能怀有恶意与杀机,总之唐方现在没空搭理它们,右手在身前轻轻一划,可怜那三只鲨鱼顿时被电晕过去,慢慢向下沉降。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护卫舰投下的战术核炸弹已经由头顶压落,黑沉沉的一片,望之恶寒。 艾玛传来动手指令的时候,他将手按在白浩双肩,强大的电磁脉冲波形成一场席卷整片水域的电磁风暴。 另一边,来自狮心王独立舰队特勤小队负责检测水下动向的上帝之眼级侦查舰舰长被传感器捕捉到的异常反应吓了一跳,激荡的电磁脉冲犹如一张巨网,将整片水域笼罩在内,就连侦查舰本身的传感系统都遭受不同程度的影响。 正当他命令情报官将这一情况上载至数据链系统,报于各舰得知的时候,各舰武器系统负责人纷纷汇报与战术核弹失去联系。 那些战术核弹刚刚触及1500米水深海域,还没有到达预定爆破地点,自然也就谈不上人为引爆。 水下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多人面面相觑,搞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战术核弹怎么可能突然间全部失联,难不成有人把信号都屏蔽了?怎么可能! 便在这时,上帝之眼级侦查舰将观测报告上载至通讯网络。 EMP风暴?什么意思……那个老东西在开玩笑吗?还是说把他们当成了傻瓜? 高频电磁波在水中衰减速度极快,要形成波及整片海域的EMP风暴,可想而知有多么困难。那老东西明明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却还要固执地通报各舰,他是不是疯了?(未完待续。) 第七百五十五章 羞辱 包括舰队指挥官乔?帕特洛都对侦查舰传来的电讯持怀疑态度。 在1500米深的水下制造一场可以烧毁所有核弹电子系统的EMP风暴,怎么看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能被图拉蒙委以重任,乔?帕特洛自然不是一个无能之辈。尽管他对侦查舰发来的电讯抱有疑虑,但是全部核弹失联一事,的的确确发生在眼前。 “命令异端级突击艇,即刻引爆那些聚能爆破弹。” 他虽然不清楚水下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肯定的是,必然与这次任务目标------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有关。 图拉蒙给他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小子埋葬在堪得尼亚海沟。 “不惜一切代价”,这个词很沉,比他的命还沉。 所以,哪怕为此搭上性命,也要确保任务完成。 “命令护卫舰编队进行第二轮投弹,一旦到达700米处,立刻引爆。” “700米?”一名参谋大惊失色:“在这样的深度引爆,余波会波及我们自身。” “执行命令。”乔?帕特洛冷着脸说道。 通讯官不敢怠慢,立刻将最新命令下达至各舰指挥系统。 这种做法无异于自杀! 类似的念头在各级指挥官脑海回荡,但是他们不敢抗命,只能硬着头皮执行指挥官的命令。 异端级快速突击艇率先动手,引爆了设置在堪得尼亚海沟两侧地床上的聚能爆破弹。 轰隆的闷响先冲击波一步由水面冲上天空,各舰声呐系统读数瞬间爆表。平静的海面开始沸腾,然后又像什么人把一盆水泼入热油锅。 清净的海水变得浑浊不堪,带着热度的水流腾空而起,溅起十数米高的水柱,然后重重落下,拍打在后续而至的浪头上,溅起乳白色水花。 沉闷的爆响持续发酵,老的浪潮升势未尽,膨胀的气流又将新的浪潮推上天空,与那些前辈相撞,形成更为磅礴的叠浪,将整片海域带入动荡。 水波向着天边辐射,大浪潮此起彼伏,绵延远去。 如果只是单纯的炸弹爆炸,并不能长久影响海面环境,那些浪潮会慢慢消散,恢复原来的平静。然而,聚能爆破弹为海沟附近的地床造成极其严重的毁伤,有些区域出现塌方与开裂,甚至是滑坡,整个海沟形势岌岌可危。 海面上空,护卫舰编队开始进行第二轮投弹。 据情报处理小组预测,如果第二轮投下的弹头在700米水深爆炸,会在海沟上层区域制造严重的滑坡灾害,为数众多的岩块会把小半个海沟掩埋。 虽然乔?帕特洛一开始的想法是炸塌整条海沟,彻底埋葬唐方与下方的机密设施,但是刚才发生的一幕让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退而求其次,选择使用制造崖体滑坡的方式。 遗憾的是,他动手晚了一步,也可以说神族运输船快了一步。护卫舰编队正在进行投弹倒计时,汹涌澎湃的海面骤然钻出二十几道金色光影,劈波斩浪,扶摇而起,直插上方舰群。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特勤舰队一个措手不及,乔?帕特洛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唐方会上来的这么快,就好像预知到狮心王独立舰队的行动一般,这直接证明了刚才战术核弹失联一事也是出自对方之手。 他认识那些金色战机,就像图拉蒙组织狮心王独立舰队高层进行的敌情分析会上播放的视频片段里的景象,很优雅,很唯美,像一只振翅翱翔的凤凰。 然而对于它的敌人来说,那预示着死亡与毁灭。 一艘异端级突击艇底部双联40MM火神炮台刚刚调校完毕,还没等开火,冲天而起的银白色光束便落到炮台处,燃起一道火焰,滚滚黑烟由底盘窜出,很快包裹住小半个舰体。 舰队距离海面不是很高,只有百米左右,凤凰战机的速度很快,只是眨眼功夫便刺入舰群腹地,开始扫荡作战。 这里是内陆环境,并非太空,又因为舰队执行的是轰炸任务,并非正面作战,阵型非常差劲,根本就阻止不了二十几架凤凰战机的战术切割。 7艘宣教士级护卫舰正在进行投弹倒计时,凤凰战机的突袭一下打乱它们的攻击计划,只能第一时间中止投弹行为,迅速切换作战姿态。 可惜这里是内陆,因为地心引力与大气环境的缘故,相比在宇宙太空,它们的灵活度有所减弱,而唐方又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 于是乎,7艘护卫舰的投弹仓还没有来得及关闭,便遭遇到来自下方的精确狙击。 离子束在舰体表面留下一排弹坑,高温射流贯穿装甲,直接引燃投弹仓后面的弹药架,火焰由内部向外膨胀,爆炸在战舰底舱蔓延,甚至引发未及投放的核弹头,爆炸造成的热辐射与冲击波将舰体龙骨撕裂,烟火澎湃如浪,瞬间由战舰底部一路蔓延,抛出大量的光和热,还有金属碎片,从外面看去就像撑破肚皮的可怜虫。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反重力推进器四分五裂,残骸落在不平静的海面上,溅起的水花被迅速淹没。那些100多米的庞然大物,像一颗颗陨落流星,带着不时涌动的火焰与滚滚硝烟,从空中坠落,在翻腾的海波中撅起更大的浪山。 4艘宣教士级护卫舰死于这样的内爆,核爆形成的冲击波哪怕被舰体结构吸收一大部分,依然对周围环境带来强大影响,急速扩散的冲击波肆虐海上,浊浪排空而起,灰白色的烟气夹杂着大量金属破片向外激射,被聚能爆破弹抛上天空的水汽瞬间蒸发一空,被热风送上天,形成一个个小型蘑菇云。 因为是战术核弹,当量不大,且各舰之间有不小距离,这种解体爆炸不能够对周围单位造成毁灭性影响,只是那些冲击波制造的烈风,令异端级快速突击艇立足不稳,不时出现侧倾与摇晃。 原本烈日炎炎的天空蒙上一层雾霾,特勤舰队所有船员心头也蒙上一道阴影。 在300米的高空处,是1艘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以及3艘改进型宣教士级护卫舰。 乔?帕特洛大校已经从舰长席站起来,呆呆望着大屏幕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从凤凰战机冲出水面,到4艘宣教士级护卫舰爆炸,他没来得及下达任何命令,然后便迎来惨无人道的收割。 原本用来摧毁堪得尼亚海沟的战术核弹此时却成为特勤舰队埋葬自身的烈焰熔炉,那些冲击波将战场环境破坏的一塌糊涂,异端级快速突击艇与宣教士级护卫舰的性能受到很大影响。反观对方,那些凤凰战机仿佛水里的游鱼,以非常飘逸的行动方式,顺从风浪的引导,游走于战团上下,银色离子束甚至划出一道道优美弧线,落在己方舰艇体表,爆成大团大团的闪光。 缺少火控雷达与索敌雷达的辅助,大口径动能武器几乎失去效用,战舰只能利用密集阵近防系统以及拦截导弹干扰凤凰战机。 乔?帕特洛被打蒙之际,唐方在啧啧称叹。 作为狮心王独立舰队下属战舰,它们的顽强程度的确超越普通战舰。 以唐方率军进攻穆巴拉克恒星系统为例,苏鲁帝国的海狗级护卫舰被两架凤凰战机缠住,做环绕扫射,会在一分钟内沉没,或者失去战斗能力。 眼前的情况是,2架凤凰战机一轮扫射,除非准确命中关键部位,竟无法完全击沉异端级快速突击艇,某些装甲改进型舰只哪怕已经破破烂烂,依然具备一定程度的攻击能力,有一架凤凰战机甚至被2艘配合默契的异端级快速突击艇利用阵型优势与集火攻击,打掉等离子护盾,伤及战机本体。 当然,这只是整个水面战场的一个小插曲,由于被凤凰战机近身,之前的核爆不仅对战斗环境造成不利影响,还给船员们带来巨大的心理阴影。 这样的局势下,哪怕特勤舰队所属战舰数量超过凤凰战机,照样难挽颓势。 一艘宣教士级护卫舰尾部冒着滚滚烟龙,头部斜向下插入水面,很快被浪头吞没,卷入海下。 在战场外围,一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为躲避凤凰战机的追杀,干脆降低高度,同时开启尾部辅助推进器,拉大与另一艘战舰的间隔,准备由下方迂回,利用密集阵近防系统清扫那些藏在战舰武器系统死角的敌机。 哪里知道就在战舰抵近水面50米,反重力引擎喷射的火焰吹皱那些浪潮,激起一道道向着四周快速扩散的粗大波痕的时候,一片狼藉的海面上突然冲出一艘比凤凰战机大一圈的金色飞行器。 海水与漂浮的杂物骨碌滚下,那艘飞行器以极快速度升上天空,将异端级突击艇千疮百孔的舰首装甲撞的粉碎,然后在5架凤凰战机的掩护下冲天而起,无视乔?帕特洛的惩戒骑士级驱逐舰,向着胡胡帕大陆海岸线扬长而去。 原本停驻于海面上方实施投弹任务的31艘战舰,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如今只剩下不足10艘,正在经受18架凤凰战机的狂轰滥炸。 或许再有5分钟,不……不用5分钟,3分钟便够了,那些奄奄一息的巨兽便会被大海吞噬,沦为海沟底部的沉船,被黑暗与冰冷尘封,被世界与社会遗忘。 他们是来轰炸海沟的,任务目标是把堪得尼亚海沟由那赛罗地图抹去,到头来他们却成为被束缚在这片海域的亡魂。 乔?帕特洛站在大屏幕前面,脸上好像长了一层青苔。 “指挥官,J-1259号沉没……Y-0765号正在坠毁……J-1334号的舰长希望我们能够向总部求援……” 通讯官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每一次发音,都像是突然奏响的警号,把人从平静中惊醒。 乔?帕特洛知道后来冲出水面的金色飞行器上坐着什么人…… 那个小子根本没有搭理他,直接往胡帕大陆方向扬长而去。 这是一种傲慢,同样是一种羞辱。 他知道,唐舰长如果想,没有任何人可以走掉,特勤舰队将全军尽没。 然而对方选择放他一马,作为一个见证者,去跟图拉蒙汇报这次局部战争,去跟赞歌威尔述说这场海上屠杀。 是的,唐舰长不仅是在羞辱他,也是在羞辱亲王殿下,羞辱国王陛下。 31艘战舰VS23架凤凰战机,结果己方全军覆没,对方却只是损失2架战机,15:1的战损比让他的心如坠冰窟。 当然,这与己方战舰的阵型不好有关,重力环境同样影响了舰队战斗力发挥,但就算把战场挪到太空,摆好战斗阵型,那又如何?就算战损比打个对折,8:1,同样是一个令人苦涩的数据。 要知道狮心王独立舰队出动的可都是舰艇,对方动用的是战机,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更何况唐舰长还有生体战舰集群。 那头体长超过10KM的生物母舰的样子,至今仍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 “指挥官,指挥官……J-1334号舰希望我们能向总部求援。” 眼见乔?帕特洛没有反应,通讯官只好硬着头皮又重复一遍。 他闻言惊醒,视线扫过大屏幕,正好看见船舷漆着“J-1334”字样的宣教士级护卫舰被3架凤凰战机射出的光束撕裂舰桥与信息处理系统的结合部位,在失衡的重力与升力作用下,长梭型的舰体慢慢弯曲,最终造成外壳爆裂,露出里面冒着电光与火焰的动力设备。 它最终断为两截,然后坠落入海,掀起一圈滔天水幕。 J-1334号装甲改进型宣教士护卫舰的舰长乃是安卡特里亲王一位儿媳娘家兄弟之子,进入狮心王独立舰队是为混资历与军功,以便日后顺利继承伯爵之位。 乔?帕特洛眼看年轻人意气风发地接过少校肩章,眼看他旁若无人地调戏年轻貌美的女少尉,眼看他成为许多基层舰长的巴结对象,眼看他变成火海中一具焦尸,葬身在深邃冰冷的大海沟。 J-1334沉了,他也不用再理会那条求援意见,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跟总部求援。 就算图拉蒙知道他们这次任务失败又怎么样?难不成会率大军来讨伐唐方?轰炸堪得尼亚海沟本来就是一次秘密行动,这说明国王陛下并不想同唐舰长硬碰硬。 退一万步讲,图拉蒙决定出兵围剿那个小子,面对那赛罗内陆这样的战斗环境,大型舰根本不可能进入大气层作战,如果只来护卫舰、驱逐舰级别的小型战舰,能把唐舰长搞定?那是做梦! 而且一旦兴师动众,摄政王殿下必然会收到风声,第23游骑兵团也会随之闯入“那赛罗”,形成两军对峙的局面,那时节双方是打还是不打? 乔?帕特洛只是一名大校军官,却有着高度的政治敏感性,知道无论如何不能向总部求援,其实就算他求援,图拉蒙也绝不会派兵来救。 另一方面,唐方干掉那31艘战舰,并没有把他的座驾及另外3艘护卫舰也一起干掉,就是为了羞辱图拉蒙与赞歌威尔,顺便搞点破坏压惊,说明年轻人也不想撕破脸,把事情搞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这一点上,双方达成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也可以说底线,他只要顺应形势,静静撤走,不仅可以保住性命,还不用担心高层领导追究。 倒是那31艘战舰,只能是白白牺牲,作为这次行动失败的代价,以平息唐舰长的愤怒。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悲哀。 乔?帕特洛自始至终没有命令自己的座驾与3艘护卫舰参战,他所能做的,只是静静看着下方战舰起火爆炸,然后扎入海中,溅起无数海浪与水花。 当18架凤凰战机远去,海面慢慢恢复平静,天上有云越聚越厚,他最后看了一眼飘满尸块与杂物的水面,摘下军帽,向驾驶组传达了撤退命令 ……………… 大校先生搞错了一件事,战损比并非15:1,那2架凤凰战机坠海不过是唐方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事件平息后,就算狮心王独立舰队把海沟翻个底朝天也别想找到那2架凤凰战机的残骸。 白浩说他真阴险,他说这怎么能叫阴险呢,好歹给国王陛下一线希望,把精力放在打捞凤凰战机的事情上,免得老想算计自己。 他这么做,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白浩干脆比起嘴巴保持缄默,心想,反正他总能为阴人找到很棒的借口,把人噎的说不出话来。 想吐槽他,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少年不知道,牙尖嘴利的唐舰长其实也有吃瘪的时候,只不过对方不是一个人,是一台机器。 乔?帕特洛震惊于凤凰战机的战斗力,他何尝不是如此。 尽管那2架凤凰战机没有被对方击沉,却也是受到重创,落入海面后,被他接引回系统空间。(未完待续。) 第七百五十六章 奶爸 的确,这一战凤凰战机占尽上风,全程吊打那31艘舰艇,但就像当初穆巴拉克战役时,他算准厄夜军团第一舰队会在关键时刻出现,从而利用“晨星号”的伊普西龙曲速拦截设备阴了杜邦?卡特兰德一样,这次同样打了乔?帕特洛一个措手不及,取得完胜。 然而如果放在太空环境下,双方摆开阵势,堂堂正正做过一场,即便凤凰战机依然会获胜,绝不会像刚才一样轻松。 艾玛通过分析那些改装型战舰的战斗力,给出的战损比为7:1,如果再加上大型战舰,这一比值会缩小到3:1,甚至于接近2:1。 当然,这只是预测值,而且是虫族空军+神族空军+人族空军这样的混合部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作为比较,不是单纯的凤凰战机与改进型护卫舰进行比较。 而且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需要顾及的方面有许多,上面的战损比只是参考数值,并不能当做衡量战斗力高下的标准。 唐方当然知道一个单位战斗力的高低并不能用简单的数字来描述,就好像他独自一人面对雅典娜的时候,肯定会被打得抱头鼠窜,但只要给他抓住一丝机会,雅典娜付出的代价或许便是生命。 同样的道理,芙蕾雅可以把雅典娜揍得满地找牙,然而对于他而言,小妮子就像一只拔掉爪牙的小猫,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 回到海战问题上,万一日后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正面杠上,他会怎么做?硬碰硬? 要知道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足有7000艘,再加上大量天基防御武器,泰伦亲王统帅的末日舰队,他就算把系统5000人口全部爆成空军单位,也不可能战胜对手。 像他这种能坐着绝不站着,能卧着绝不坐着的人,会选择跟马路中央的护栏硬杠么?不,那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说,战损比这玩意儿,没什么太大意义,只是一个参考数据。 狮心王独立舰队有7000艘战舰……许德拉可是有9000艘,对应水魔兽的9颗头颅……他还知道,许德拉除去9颗头颅,还有一条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尾巴,马里恩称呼它们深潜者,这件事闻者少,见者更少。 他还想到与亨利埃塔的天行者卫队齐名的“战争之子”,毫无疑问,如果不考虑数量方面的巨大差距,同样规格的战舰,战争之子肯定比狮心王独立舰队更加难缠。 但是因为缺少资料,艾玛无法提供预测值。 胡思乱想之际,神族运输机已经接近胡帕大陆海岸线,远远便看见倾倒在地面的巨大风力发电机,以及不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 内尔堡市已经乱成一锅粥,海滨附近的居民正在往内陆逃难,消防车辆与巡逻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风力发电厂的空地上倒着几架报废的警用直升机与军用侦查无人机,焦黑色的残骸上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如龙硝烟腾空而起。 空气被高温炙烤的扭曲变形,一些破损的电缆还在吞吐电弧,将周围的地面灼烧出一个个黑色坑洞。 在这种环境下,普通人进去里面根本就是自杀。对于芙蕾雅而言,却似鱼龙归海,她几乎化为一个电人,一路火花带闪电,把整整一座风力发电厂变成雷光焦狱。 连神族运输机上的唐舰长与白浩都看的头皮发麻,更别说跟她一起来的罗伊。 少年把自己整个包裹在角质化的触须中,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风力发电厂的东南角落。自从来到这里,他什么都没做,就看着芙蕾雅把发电塔都斩断,把设备全烧毁,把爱丽丝的人成群成群电成冒烟肉块。 他终于领教到她的疯狂,也可以说是对不能与唐方在一起的怨念。 好在芙蕾雅还有几分理智,没有动那些关在地下监狱的被绑架女孩儿,只是将整个风力发电厂化为一片火海。 听到远方传来的警笛声,他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她撤退的时候,海面刮过一抹金黄,神族运输机直接停在芙蕾雅所在区域上空,接下来的画面是,女孩儿身上的电弧消失不见,一头钻进某人怀里,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盘住那人后腰。 他长松一口气,暗道终于得救了,然后从乌龟壳里伸出脑袋,小心翼翼靠过去。 如果是白浩,肯定扭头就去地下救人了,罗伊不一样,耿直少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电灯泡,反而欢天喜地凑过去,说道:“唐大哥,你可来了,若是再晚一会儿,芙蕾雅能把整个内尔堡市都拆了。” 唐方用尽力气才把小丫头从身上掰下去,摘下那对手环,以及头环:“芙蕾雅,你做的是不是太过了。” “有么?”小妮子眼巴巴看着他把那2样东西收回去,幽幽说道:“那是我的……” 唐方说道:“你的就是我的。” 芙蕾雅认真想了想,笑逐颜开地道:“芙蕾雅整个人都是唐方的。” 唐方揉揉她的头:“真是我的小苹果。” 芙蕾雅像只被主人夸奖的小狗,摇着翘起两个尖儿的小屁股说道:“真是芙蕾雅的肉……” 她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唐舰长眼疾手快,堵住了她的嘴,继而一脸正气吩咐罗伊:“还不去救人。”说完又对躲在神族运输机死不露头的白浩喊道:“你是要一直龟缩在里面吗?” 罗伊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乖乖往关押被拐女孩儿的地牢走去,白浩从神族运输机里跳下,看也不看他与芙蕾雅,紧追少年而去。 目送两人背影消失,他站在满布火焰与硝烟的战场上,看着芙蕾雅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人前提什么肉香蕉。” 芙蕾雅吐吐舌头,没心没肺地道:“我忘了。” “忘了?”他很无语:“你的脑袋瓜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她认真说道:“唐方啊……”一根一根掰着手指数着:“生气的唐方,开心的唐方,平静的唐方,睡觉的唐方,吃饭的唐方,光屁股的唐方,吃苹果的唐方……” “停,停,停,停……”他赶紧打断芙蕾雅“细数春秋”:“真是败给你了,记住,这些话只能在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说。” “为什么呀?”小妮子一脸懵懂。 如果换成别的女人,他一定认为对方是在装傻,然而放在芙蕾雅身上,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叫情话,懂不懂?只有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才会说,别人听了会很尴尬的。” “哦……”芙蕾雅忽然抬起头望着他的脸,眼睛里像有许多星星在闪烁:“唐方爱芙蕾雅吗?” 唐舰长觉得脸有点烫,瞅瞅左右,做贼似得点点头:“当然。” 她笑的很开心,又一次跳进他怀里,两脚盘住后腰,把头枕在他的肩膀,像小猫一样舔着他的脖子,温声软语说道:“唐方,我想要……” “在这里?!” “不行么?” 他静静感受片刻,一脸无奈地摇摇头,感情是小丫头在风力发电厂吸了太多电,造成的后遗症。 放出两名ghost接应白浩与罗伊,他抱着芙蕾雅进了神族运输机,想着正好在“仙人球”身上浪费掉许多电能,芙蕾雅想要,那就来吧。 他觉得这也是一种情怀。 白浩与罗伊带着30多名女孩儿从地牢走出的时候,唐方与芙蕾雅已经不见了踪影,接应他们的是2名ghost,以及特别行动运输船。 憨厚少年很奇怪二人去了哪里,想着要不要等他们一会儿。 安顿好那些女孩儿,白浩直接把他丢进船舱,招呼驾驶员离开。 ……………… 半个小时后,白浩与罗伊所在的特别行动运输船出现在第23游骑兵团管辖的第三层曲速拦截网附近,同赛克?巴卡尔乘坐的特别行动运输船汇合。 3个人大眼瞪小眼干候1个多小时,才等到姗姗来迟的神族运输机。 罗伊觉得唐大哥让他们等了那么久,一定是偷懒睡了一觉,因为再见到他时,精神明显比在盐场的时候好了许多,脸上也透出一抹红润,像新摘的番茄。 将那些女孩儿交给第23游骑兵团一位大校后,几人共同乘坐神族运输机赶往“座天使号”所在战舰码头。 爱丽丝与崔恩浩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进行蜕变,盐场伏击战获得的一些样本也需要处理,最重要的还是半具伊普西龙人残骸,那关系到周艾的性命。 他又想起狮心王独立舰队管辖区13号码头那2W吨零素,考虑要不要找个借口转移到安全区域。更为关键的是,在上帝武装连番算计落空的前提下,赞歌威尔会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就在他望着窗外星空发呆的时候,赛克?巴卡尔走到旁边,同样看向外面浩瀚无垠的广袤宇宙。 “之前发生的事,谢谢了。” 赛克从不信命,当然也不会傻傻的说什么人定胜天,经历过K383次客机事件,同样不再相信“正义必胜”这种中二病词汇。 他知道,如果不是刚巧赶上唐方来“那赛罗”赴约,说不定他跟崔恩浩,还有K383次客机上那些乘客早已沦为那3架S-A20海鹞战斗机炮火下的亡魂。 唐方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着窗外,轻声说道:“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该做的事情吗……”赛克将视线转移到克哈诺斯三兄弟:“用魔鬼的手段,惩罚魔鬼本身?这真的是你所追求的理想吗?” 左腾雷用武力杀了崔恩浩,唐方同样用武力杀了左腾雷。 杰克?斯通用恐惧欺压平民,用权力与金钱玩弄女性,唐方同样用恐惧逼迫他服软,然后阉了他。 孙文明用集体利益为自己辩护,绑架乘客们的思想,唐方同样以国家利益为要挟,逼迫莱斯克亲手杀了孙文明。 这根本不是救赎,只是在泄愤。 唐方的做法不会让任何人觉醒,反而会让越来越多的人接受非正义的行事方式,出现下一个崔恩浩。 他的做法不会为社会带来任何改变,人们会越发崇尚暴力,笃信以杀止杀,以血还血。 唐方收回落在远方的目光,看着扶住窗沿的手,说道:“我跟你不一样,成不了正义的使者,也捍卫不了法律的尊严,同样拯救不了这个国家……” “同样的,我那不是在泄愤,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说白了,如果不用这样的手法惩罚那些人,会很不开心……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有一颗自私自利之心。” “至于理想,我想了很久……或许对于我来说,能让你去实现理想,能让克蕾雅去实现理想,能让白浩去实现理想,能让凯莉尼亚去实现理想……这才是我的理想。” “所以,我成不了凯莉尼亚心目中的王者,当不了罗伊向往的盖世英雄,达不到周艾敬服的强者标准,也不是马里恩口中的弥赛亚,其实……我就是一个保姆,跟格兰特是一路人。” 赛克不认识格兰特,只是偶尔听人谈起过,知道那位副舰长现在“巴比伦”。 “保姆么……”律师先生苦笑着摇摇头:“应该是奶爸才对。”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卡哈诺斯三兄弟身上,忽然脸色一变:“我错了。” 把能够让大家自由追求理想当成自己理想的人,有另一个称呼------“领袖”。 是的,这不叫王者,叫无冕之王。 这不叫英雄,叫守夜人。 不叫强者,叫丈夫。 也不叫救世主,叫启明星。 唐方拍拍他的肩膀,微笑说道:“太聪明了,会失去很多人生乐趣哦。” 赛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明白在唐舰长面前,他所谓的正义与爱国,真的是一文不值。 “这家伙……明明只有二十四五岁,装什么老气横秋。” ……………… 十几分钟后,神族运输机进入“座天使号”外环码头,唐方带着艾格?斯台特曼直奔医学实验室。 当瓦伦丁看到虫后由系统空间搬出那个封存有伊普西龙人体样本的巨大培养皿,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鲜艳的鸡冠花。 老家伙怎么都没有想到唐方说去搞伊普西龙人干细胞样本,结果却扛回来半具躯壳。 唐方懒得跟他废话,将仙人球的样本交给李子明,将雅典娜战甲掉落的颗粒交给艾格?斯台特曼,然后离开“座天使号”,转乘茶隼级穿梭机,往亨利埃塔的“镜光号”飞去。 与此同时,哈尔王宫地下一间休息室内,赞歌威尔阴着脸缩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对面显示屏正在上演的一幕影像上。 带着火焰与黑烟的战舰落在海面,激起的浪花剿灭那些流火,也剿灭他心中的温度。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接着是房门开启的声音,一道人影竖在他与显示器之间,慢慢低了下去。 正是上帝武装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的负责人J先生。 他的脸同样不好看,面皮干巴巴的看不到一丝水分,左眼的血色尚未退却,只是有些淡,右眼的黑也未退却,变成一种没有生气的灰白色泽。 “失败了?” 赞歌威尔说道:“失败了。” J先生没有看到乔?帕特洛送来的战斗影像,因为图拉蒙刚刚把雅典娜送来“卡布雷托”,他赶去接应,顺便搞清楚“那赛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这样?”赞歌威尔表情不变,只有语气微微颤抖,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那赛罗’到底发生了什么?雅典娜怎么会失手?你不是说唐方这次死定了吗?” 他还记得J先生信誓旦旦保证雅典娜一定会把那小子杀掉,但是眼前的结果是,她非但没有把唐方杀掉,反而被对方打伤。 利用“爱丽丝”试探唐方,利用“爱丽丝”麻痹唐方,然后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雅典娜率领克隆人部队趁势杀出。 多么完美的驱虎吞狼计,如果换成他,十有**会死在那样的伏击下,更别说反将一军,把雅典娜所率部队击溃。 J先生低下头,望着赞歌威尔在显示屏光影下显现出不同色彩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我们被他算计了。” “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小子从一开始便知道这是个圈套。他知道‘爱丽丝’的绑架勒索只是一个烟幕弹,也知道真正对他下手的人是你我。” 唐方能猜到上帝武装是幕后黑手他不奇怪,因为“爱丽丝”能在哈林大桥发动奇袭,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他奇怪的是,为什么那个家伙能够战胜上帝武装的克隆人部队。 J先生说过,雅典娜比他还要强大,诺亚大人还送来一件秘密武器当做杀手锏。这些强大而神秘的战斗力量,怎么连区区2个人都解决不掉。(未完待续。) 第七百五十七章 有失有得 “他利用我们的计划漏洞,在盐场空域埋伏了一支空军。而且前去赴约的不是两个人,是4个人。” “芙蕾雅,白浩,罗伊,再加上唐方本人。” J先生望着他的眼睛说道:“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无比强大的战斗力。还记得特尔罗手下的黑骑士吗?” “安特兰-T-拉威尔?”赞歌威尔怎么可能不记得黑骑士,正是他亲手将那个男人送给特尔罗当试验品的……为了灭口。 “白浩继承了黑骑士的力量。” 赞歌威尔皱皱眉,但没有说话。 “S级畸变基因受体的强大你见识过的。” 赞歌威尔点点头。 所谓S级畸变基因受体,便是J先生手下克隆人里的佼佼者,他当然见识过。 “罗伊比他们更加强大。” 赞歌威尔又皱皱眉。 J先生摸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我知道,她叫芙蕾雅。” “这个女人……比雅典娜还要强。” “什么!”国王陛下的脸终于不再一成不变,他无法理解,一向被外界认为最无害的小丫头,竟然拥有比雅典娜更加强大的战斗力。 “据蒙亚帝国特殊渠道传回来的消息,唐方曾在‘雷克托’短暂地占领过一所研究院,有迹象表明它的后台老板是帝国第13皇子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而它的院长则是法拉第?坎贝尔,希伦贝尔大区有名的生物学家与基因工程专家。” “唐方的弟弟唐林,曾被雷克托军方派去执行所谓的秘密任务,结果是那批军校学员几乎全部变成植物人,而唐方在救醒唐林后干了两件事,第一,摧毁兰纳军校,第二占领了法拉第的研究所,在那之后,他的队伍中便多出了一个叫芙蕾雅的女孩儿。” 赞歌威尔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记得外界盛传的一个流言吗?有人猜测唐舰长是伊普西龙人与人类结合所生后代。我认为他不是,芙蕾雅才是,而且‘伊普西龙人与人类结合’这样的说法也不准确,那个女孩儿与唐林,应该是法拉第基因实验培育出的怪物。” “难怪连雅典娜都不是她的对手、” J先生继续说道:“哈利法克斯目前正在额尔娜迦恒星系统,统领着柯尔克拉夫一世的许德拉军团。从表面来看,是与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星盟海军对峙,实际上,只怕‘晨星铸造’才是皇子殿下的真正目标。” “等等……”赞歌威尔说道:“我们是在讨论盐场伏击战为什么失败,与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有什么关系?” “盐场伏击战为什么失败其实很简单,因为那根本就是唐方在将计就计,玩的一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对他设伏,他也在对我们设伏。” “他的真正目标,应该是堪得尼亚海沟下面科研院区存放的伊普西龙人体样本。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名科学家,便是他麻痹与戏弄我们的最大砝码。” 赞歌威尔说道:“以首席科学家做诱饵,这小子的确够狠。” J先生叹口气:“我只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他到底通过什么手段跟踪那名科学家的位置,明明在接受人质的时候,雅典娜已经对那人做过详细检查。” 不得不说,能够成为枭雄人物的角色,没有一个蠢人。他的这些推测几乎还原了整个事件经过。 大屏幕上的影视资料已经接近尾声,战后的海面一片狼藉。 乔?帕特洛清楚唐方为什么留自己一条命,赞歌威尔更清楚。 这是对他的羞辱,对J先生的羞辱。 从特尔罗对白浩、罗伊等人下手时候开始,到现在,他所有的阴谋或阳谋,都被那个家伙一一识破,进而把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成长,并通过将亨利埃塔的老派势力一步一步逼入弱势,竖立了强大的自信与决断力。 然而,在这个不满30岁的年轻人面前,他栽了一次又一次,那些自信与骄傲摔得支离破碎,捡都捡不起来。 现在的他,一听到“唐方”这个名字,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眸正在房间的阴影中凝视着他。 他以前很喜欢躲在黑暗中,享受那种静寂,用来思考过去、现在与未来,但是自从唐方来到“克哈诺斯”,他忽然很怕一个人呆在没有光亮的世界里。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畏惧一个智齿都没有长全的年轻人,说起来还真是一种讽刺。 “我们输了,输的很惨,很彻底。”他最后总结道。 “我们是输了。”J先生说道:“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赞歌威尔看向茶几对面的男人,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伏击战失败,雅典娜败逃,连“爱丽丝”都受到牵连,那赛罗据点成员被屠戮一空,J先生更是失去珍贵的伊普西龙人体样本与多年来实施“火种”计划所积累的研究成果,最后又被对方干掉31艘战舰。只有损失,收获在哪里? “唐方从吉普赛尔科研基地,到堪得尼亚海沟下方的科研园区,一直在跟组织作对,其目的应该是伊普西龙人体样本,我想……那对他一定很重要,最大的可能便是在‘雷克托’的研究院获取到法拉第的实验数据,打算批量制造芙蕾雅这样的战斗单位。试想一下,如果他手底掌握生体战舰集群,还有一支芙蕾雅大军,那会是一个什么场面?” 赞歌威尔说道:“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J先生笑了:“你觉得13皇子那里会没有法拉第的研究报告?对于一般势力而言,要获取伊普西龙人细胞样本极为困难,但是对于诺亚大人,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如果得到法拉第的研究报告,再利用我们手里的海量资源打造新一代的超级克隆人,这将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赞歌威尔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在打这种主意,说道:“哈利法克斯会把法拉第的研究资料拱手送人?” “总会找到办法的……哪怕是用强。”J先生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将这件事告诉诺亚大人。” “那唐方呢?” “我另有打算。” “希望你这次不会失败。” “怎么会呢,我这次只是个打工仔。” 赞歌威尔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多问。 “对了,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遇到崔斯特,希望我将这份影像资料转交给你。”J先生将一枚数据芯片递过去。 大屏幕上的画面被甘加达斯市空港发生的一幕取代,期间还穿插了莱斯克的解释,将崔恩浩劫持K383客机前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呈现至二人面前。 警察局长杰瑞?华盛顿死了,副市长左腾雷死了,市长杰克?斯通被阉了,空港负责人莱斯克枪杀了自己的下属。 虽然这些人在赞歌威尔眼中都是小人物,死了也就死了,不足挂齿,那小子有胆把“乔治亚”所有贵族杀光,现在做出这种行为,自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J先生只知道唐方这么做,一是在泄愤,二是在羞辱国王陛下。 只有赞歌威尔自己知道,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J先生是他的技术顾问,不是政治顾问,不具备政治敏感性,所以品不出这里面的深意。 但是他很明白,那个小子真正侮辱的不是他,而是王权至上的邪恶ZHI度,以及这种ZHI度所衍生的社会观与道德观。 唐方在用贵族们的手段,羞辱贵族本身。 毫无疑问,这是对王权的蔑视与挑衅。 赞歌威尔脸上头一次有了愤怒情绪,哪怕知道伏击失败,看见乔?帕特洛吃瘪,听闻雅典娜受伤,最多也只是皱皱眉,沉沉脸。 但是现在,他没有风度地拍着桌子,咬牙切齿说道:“姓唐的,你欺人太甚。” J先生说道:“自从‘阿拉黛尔’政变爆发后,你的面部表情丰富了许多。” 这句话乍一听像欣慰,仔细琢磨,又像讽刺。 国王陛下当初干那件事的时候,都可以保持平静,可是在面对唐方的时候,终于被撩拨出心头怒火,乱了阵脚。 然而他的愤怒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换成别的什么人,乃至于一方诸侯,国王陛下可以发兵征讨,以碾压之姿把那些不开眼的杂碎击溃,可惜他的对头是唐方,那个握有他小辫子的家伙,于是只能继续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J先生的话让他慢慢恢复平静。作为一个在亨利埃塔的阴影下慢慢成长起来的人物,他比任何人都懂得隐忍与克制。 “雅典娜的伤势如何?” 赞歌威尔很快便调整好心态,将杰克?斯通与乔?帕特洛等人的遭遇遗忘,转移话题到雅典娜身上,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J先生轻描淡写地道:“断了一条腿。” “哦。” 他的回应同样有些冷淡,因为在外人看来比较严重的伤势,对于上帝武装而言,只不过是轻微伤,别说断一条腿,就算四肢都被斩下,只要救治及时,照样可以恢复如初。 不幸的是,雅典娜就是雅典娜,雅典娜不是克隆人,也不是普通人,并不适用这样的标准。 “雅典娜的伤……我治不了。” 赞歌威尔皱了皱眉,心说,你治不了为什么还用轻描淡写的语气。 “她的身体很特殊,必须送回方舟,由诺亚大人亲自诊治。” 赞歌威尔沉吟片刻:“我想去看看她……” J先生一只眼眯着,另一只眼轻轻掀开:“可以。” 房间重归沉默,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 ……………… “克哈诺斯”的局势依旧波澜不惊,亨利埃塔在迪卡本市的调查行动雷声很大,雨点很小,只有警察局长、宪兵队负责人、轨道管理局几位课长、卡布雷托海关及边境管理局一些中层干部落马,并没有触及更上层的人物。 “那赛罗”方面K383次客机遭遇劫持一事同样虎头蛇尾,让人不明所以。 一开始媒体的报道与指责汹涌如潮,但是处置过程却似没有声音的闷屁,崔恩浩的结果如何没人知道,劫机事件的细节也没人知道,官方只给出“在克哈纳鲁总督的关切下,劫机事件得到圆满解决,K383次客机的乘客全部获救,无一受伤。”这样的通告。 不仅甘加达斯市的官员们对劫机事件守口如瓶,连那些乘客也闭口不谈,令整件事蒙上一层厚重阴霾。 有意思的是,崔恩浩的结局没人知道,但是甘加达斯市警察局长、副市长、市长、市长助理、宣传系统负责人等重要岗位却在一夜之间全部易人。 人们纷纷猜测是不是因为这些人在劫机事件中处理失当,才被克哈纳鲁总督一撸到底。 这种做法几乎瘫痪掉甘加达斯市领导层,可以说是一场政坛地震。 于是许多人越发好奇,官方到底隐瞒了什么,杰克?斯通等人又做了什么让总督大人雷霆震怒的事情。 与此同时,远在胡帕大陆的内尔堡市遭遇恐怖袭击,海岸最大风力发电厂被毁,导致海滨区大面积停电一事被当地网络媒体披露,然后又很快地删掉了所有报道帖。 种种诡异迹象令星球所有平民都在心里划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久,又有另一则小道消息传出,说杰克?斯通与左腾雷等人并非被总督大人免职,警察局长杰瑞?华盛顿与左腾雷已经死亡多日,受来自权力高层压力影响,甚至没有为二人举行葬礼。 还有人说,曾在劫机事件发生当天,于甘加达斯市特种外科医院的生ZHI科见到过疑似杰克?斯通的病患,后来被来自“卡布雷托”,专门为王国贵族提供医疗服务的长老会医院派人接走。 少数嗅觉灵敏的人已经闻出些不同寻常的火药味,自从“阿拉黛尔”的艾琳娜小姐来到“克哈诺斯”,王国的政治局势就变得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至于“卡布雷托”与“那赛罗”近期发生的诸多可疑事件,恐怕正是这种政治乱象的延伸。 另一边,唐舰长在完成来“克哈诺斯”的主要目的后,给自己好好放了几天假,与芙蕾雅、克蕾雅、白浩、玲珑等人在“娜塔莎”游山玩水,陶醉在大自然的美丽风光中。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两耳不闻天外事,一心贪恋温柔乡,主要是哈尔王宫那边的动静让他有些搞不懂国王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从“那赛罗”回来,见过亨利埃塔后,他曾亲自联系赞歌威尔,讨论为艾琳娜举行册封仪式的时间,顺便谈了谈13号码头那2W吨零素的问题。 事实上,艾琳娜的册封仪式不是重点,那2W吨零素才是醉翁之意。 按照赞歌威尔的说法,欢迎唐方去13号码头自行取用。 他当然不会蠢到答应下来,托词近期身体有些不舒服,问可不可以派手下过去,用货舰把那些零素转运至“座天使号”。 赞歌威尔没有答应,把转运零素一事推到艾琳娜的册封仪式后面,待唐方正式成为贵族一员,图拉蒙自会在“座天使号”离开前准时将零素送上门。 这种推脱言辞更令唐方笃定老家伙在13号码头埋伏了非常危险东西,但……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上帝武装在伏击战中释放的“仙人球”怪都不曾给他那样的压力,难道说国王陛下手里还掌握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于是转运零素一事不了了之,就连艾琳娜的册封仪式何时举行,赞歌威尔都没有给予明确答复,只是说一切都在筹办中,叫他稍安勿躁。 他真的很佩服国王陛下的忍耐力,与百折不挠的奋斗精神,如果双方交换一下身份,他是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更不要说平静应对。 这是他与赞歌威尔最大的不同,也是热血青年与政治老人最显著的区别。 事情就这样陷入停滞,哈尔王宫那边不见动静,他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去搞定那2W吨零素,所以只能用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自我开导,一方面享受短暂假期,一方面看着狮心王独立舰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去堪得尼亚海沟深处寻找那2架凤凰战机残骸,想象图拉蒙知道被耍后会露出怎样的精彩表情。 亨利埃塔为他准备的7500吨零素在劫机事件结束后的第3天全部吸收完成,系统资源总数达到17356045,7465305。 也就在零素全部吸收完成的那天夜里,尤菲接到了来自图森纳公爵的大儿子,森巴特勋爵的连线请求。 他带着凯莉尼亚回到“座天使号”,在会议室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谈话,包括唐林、阿罗斯在内,没人知道森巴特跟他讲了些什么,反正凯莉尼亚出来的时候一脸疲态,目光里有种无奈情绪,唐方倒是很平静,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未完待续。) 第七百五十八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在这之后,他又去医学实验室探视一番,询问瓦伦丁、艾格二人有没有确定救治周艾的手术方案。老头儿告诉他再等等,为保证手术能够顺利完成,他们决定先在灵长类动物身上进行实验,确定方案没有问题,再对周艾施以治疗。 他对此表示赞成,并告知二人慢慢来不要着急,治疗周艾的事情不妨等“座天使号”离开“克哈诺斯”,回到“阿拉黛尔”之后再开始,这里毕竟不怎么安全,万一因为突发事件对手术造成负面影响,那就不好了。 艾格很想说“你担心过头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不过看到唐方脸上凝重的表情,很识趣地没有多嘴。 因为这几天瓦伦丁、李子明、艾格三人将精力都放在对手术方案的论证上,包括雅典娜自断一腿留下的颗粒、“仙人球”组织细胞,伊普西龙人体样本还没有纳入研究进程,唐方在说完那番话以后,径直离开医学实验室,进入安置崔恩浩与爱丽丝的舱室。 同当初伊兹夏化生时的情形类似,房间里充斥着大量紫色气雾,有一种很特殊的香味四下弥漫。两人的身体已经被紫色晶体全部包裹,在灯光照耀下反射着紫晶般的色泽。 按照艾玛的说法,两个人的状态良好,人体组织正在有条不紊地转化成混入吞噬体基因物质的特异细胞,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再有几天时间便会完成蜕变,重生为英雄单位。 爱丽丝的变幻对象自然是被“感染的人类殖民站”里的艾蕊尔?汉森。 就像三天前在盐场旁边的马路上,唐方对她说的那样,想要变成他的人其实很简单------放弃爱丽丝充满罪恶的人类身体,蜕变成异虫英雄。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惩罚,但同样也是一种救赎。 像爱丽丝这样的女人,哪怕把身体给了他,也绝不可能得到他的真正信任。对于那些向往权力,崇拜金钱,虚荣心膨胀的女人来说,身体不过是她们一件用来达成目标的工具。 为了YU望,她们宁愿侮辱父母给予的干净ROU体,甚至天赋灵魂。 只有傻瓜才会去相信这样的女人。 所以,为了得到“爱丽丝”,把这个犯罪组织变成自己的眼睛,他只能这么做。 从此,爱丽丝的所思所想都将在他的监控下,他叫她往东,她的身体绝不会往西。 如果爱丽丝不能敞开心扉接受这样的命运,那么继承艾蕊尔?汉森的英雄身躯,对她是一种惩罚,因为提线木偶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如果她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为以前的所作所为赎罪,那便是一种救赎,因为他会像尊重伊兹夏、白岳等人一样尊重她。 至于崔恩浩,所占据的英雄名额自然是刚刚解锁不久的小王子,瓦伦里安。一开始唐方只是因为可怜他,才热血冲脑,浪费掉一个宝贵的英雄名额,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子从某种程度上讲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继承瓦伦里安的经历与从政经验后,绝对会是一大臂助。 另一方面,他一旦蜕变完成,“布塞法洛斯号”也将解锁。 不管是出于军事需要,还是星际情怀,战列巡洋舰都是他期待已久的战斗单位。 又在房间待了一会儿,抚平心头有些纷乱的情绪,他从房间走出,离开“座天使号”去往“娜塔莎”,与克蕾雅等人汇合。 艾琳娜在哈林大桥遇袭一事后,受到不小的惊吓,回到“座天使号”后,总会在半夜惊醒。 VIVI把这件事全部归咎到唐方身上,但是因为他一直与克蕾雅等人在一起,根本找不到发飙的机会。说起来坚果机器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它找不到唐方,却可以找到“艾蒂亚”总督巴菲尔。 也不知坚果机器人跟他讲了些什么,巴菲尔苦着一张脸找到凯莉尼亚,一番软磨硬泡,终于为艾琳娜找到一位室友,以提高寝室的人气,驱散那些清冷的阴气。 然后,便有了唐方回到“娜塔莎”后,廊前月下一番火药味浓郁的对话。 “唐方,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阴险狡诈的流氓。” “VIVI,再骂我信不信让艾格立刻把你拆了。” “你来啊,来啊……有本事别光说不做啊,是男人就把我拆了……我们家小姐已经被你害的连做3天噩梦,精神憔悴成那样,你不但不觉愧疚,还要把我拆了泄愤,你的良心给狗吃了么。” 可怜的唐舰长被这一番抢白说的哑口无言,末了才恨恨说道:“艾琳娜那样的好姑娘,怎么有你这样的朋友?宠物?玩具?反正不管是什么,总之一句话,我好男不跟泼妇斗。” 他转身要走,又被VIVI拦住去路。 “嘿,你还好男?我呸!”它用细长的手臂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流氓,浑身上下哪里有像好男人的地方?你要算计赞歌威尔,干嘛拉我们家艾琳娜做垫背?为了救你那位红颜知己,结果把她给害成这样,你说……你说……你配得上‘好男人’这个词吗?” 唐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半句话。 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分辨,因为VIVI说的都是事实,他只想着算计赞歌威尔,勾引出上帝武装,来获得救治周艾的伊普西龙人体样本,忽略了艾琳娜。其实准确的说是照顾不周。 在哈林大桥上那么做,他有充分把握躲过鹈鹕级武装穿梭机的炮击,保护好三人的生命安全,但是他没有考虑到一件事------艾琳娜与凯莉尼亚的经历不同。 凯莉尼亚吃过许多苦,走过许多坎坷路,有刻骨铭心的爱,也有锥心刺骨的恨,为血洒疆场的同志收过尸,也曾亲手将恋人送入地狱。 那种级别的惊吓对她而言算不上什么。 艾琳娜呢? 女孩儿生在查尔斯联邦,长在查尔斯联邦,虽然命运有些悲苦,却大抵没受过什么挫折与磨难,一直过着安静的生活,一寸一寸长高,一天一天长大。 在生与死的隘口,她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更加坚强,更加勇敢。 是的,她成功了,用意志战胜了心底的恐惧。 但是当危机解除,对于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她,难免出现心理方面的后遗症。 VIVI的话很刻薄,但不可否认,它说的对。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那么有本事,为红颜知己两肋插刀,甚至可以拿自己的命去冒险。但是对艾琳娜呢?你又是怎么做的?她可是你的未婚妻……未婚妻!你要是个男人,就把自己的女人照顾好。” 唐方听完愣住,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没有跟刚才一样骂它泼妇,反而平心静气说道:“VIVI,你这是在为艾琳娜吃醋么?” 很多时候,他有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比起艾琳娜干净到有些淡漠的性格,这台傲娇机器人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谁……谁会因为你吃醋,我只是为艾琳娜不值,找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男人,跟她说了多少遍要悔婚,要悔婚,偏偏就不往心里去,现在怎么着,自己的男人为别的女人把自己给坑了。” 它越说越气,用尖细的食指从头指到脚,又从脚指到头:“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好男人’?臊不臊?羞不羞?瞧瞧……你全身上下哪根毛像好男人?” 唐方的确很愧疚,却不代表会任它数落个没完没了,伸手一把捉住坚果机器人的头,大声说道:“艾琳娜的房间在哪里?” VIVI以为他要去告它的状: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干男人应该干的事情。”说着话就往后进院落走:“你自己都说了,我是她男人。” “你……真是个流氓。”它赶紧蒙住两颗豆粒大小的电子眼。 “唐方,没结婚前你要敢动艾琳娜半根头发,我……我就把你YAN了。” “VIVI,你要YAN谁?” 便在这时,夜色下的走廊那头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衣袂响处,3个半人影由走廊尽头闪出。 最前面的,也是说话者,正是唐舰长的好妹妹,唐芸小姐。后面依次是克蕾雅、艾琳娜。 至于那半道人影,自然是威武雄壮的鱼人将军。 自从知道坚果机器人最大的志向就是拆散唐舰长与艾琳娜,对于立志为亲哥哥打造后宫团的小公主来说可是决不能容忍的事情。 虽说不管是周艾,克蕾雅,芙蕾雅,还是艾琳娜,都没有她一点功劳在里面,全是大哥自己用诚意与善良换来的,但是她一直怀着与有荣焉的心情来对待这件事。 这样一来,VIVI自然而然便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别人觉得它是一台机器人,懒于计较,不代表她会坐视一枚大坚果像吃了一袋CHUN药的猴子那样上蹿下跳。 VIVI当然能够感觉到她的敌意,众船员看在唐方的面上对她宠爱有加,它可不吃这一套,它都敢在唐方面前挑唆艾琳娜悔婚,又怎么会把小丫头放在眼里。 “YAN谁?这里还有另一个男人吗?” 它的话真的很霸气。 霸气到连克蕾雅这样温柔的女孩子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目光里或多或少有点不高兴。 作为“座天使号”所有船员眼中实至名归的唐夫人,克蕾雅有着一种超然地位,哪怕是周艾那样的强势人物,也会让她三分。 尽管不曾捅破那层窗户纸,她早就把自己当成唐方的女人,也正因为如此,在所有人里面,她是最宠溺唐芸的一个。 现在的问题是,VIVI跟小丫头关系不怎么好。而且,它现在说的那话,实在有些刺耳。 她比唐芸和艾琳娜都要成熟,知道坚果机器人只是牙尖嘴利,并不会真的那么做,但是站在一个女朋友,乃至妻子的角度来说,听到有人要YAN自己男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克蕾雅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唐芸的感想。 那可是唐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宝贝,泼妇机器人居然敢当着唐大小姐的面这么说,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艾琳娜,这颗大坚果要YAN你的男人哎,或许你宁愿守一辈子活寡,当一生的老CHU女?也不愿意把它丢到垃圾桶里?” 要说牙尖嘴利,VIVI像一把尖刀,寒气逼人。 放到唐芸身上,那就是一碗毒酒,闻着没啥味,喝下去要人命,最是阴毒。 像艾琳娜这么干净的女孩儿,哪里是小魔女的对手,两个脸颊腾的一下烧起来,远远望去像火热的烙铁。 她当然不会像唐芸那样口无遮拦,只能是跺着脚呵斥坚果机器人:“VIVI,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VIVI小姐忠心耿耿说道:“YAN了他,小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悔婚了。” 唐芸冷笑说道:“然后就跟你厮守终生,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人机恋吗?哦,这真是一段千古佳话。” 克蕾雅愕然,唐方愕然,连艾琳娜也一脸愕然,用某种难以言明的目光望着大坚果。 谁也没有想过唐芸的嘴巴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克蕾雅心想,这……或许就是遗传吧。 艾琳娜忧心忡忡说道:“VIVI,你……果真是在吃唐方的醋吗?是不是觉得我跟他结婚以后会冷落你,这才千方百计地要我悔婚?” VIVI被问的哑口无言,两粒电子眼闪了半天,才说道:“哼,谁会吃他的醋,我只是在为你鸣不平。” “真正该吃醋的是你,懂吗?”它用一种教训式的口吻说道:“这家伙为了救那个叫周艾的女人,不,那个叫周艾的红颜知己,不惜把你置于险境。” “啧啧……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了,他难道不是混蛋,不是流氓,不应该一刀YAN了吗?” 克蕾雅的脸变得很古怪,一方面觉得唐方做得对,一方面也认为VIVI说的在理。 且不提周艾与他的关系,单凭当初在“雷克托”,姑娘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跑来向他示警,唐方为她付出再多,都是应该的,都是合乎情理的。 但是站在艾琳娜的立场,他既然答应要娶人家,那就应该拿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有的态度,而不是厚此薄彼,区别对待。 然后又想到自己,如果说躺在医学实验室病床上那个女人是她,恐怕唐方也会一样这么做。 艾琳娜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儿,不会计较这么多,但是VIVI不一样,作为艾琳娜的守护者,它一方面是女孩儿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一方面扮演着劳拉?帕西(艾琳娜的母亲)的角色。 当女儿遭受不公正待遇,在女婿那里吃了委屈,做母亲的当然要为自己的孩子出头,然后,便有了眼前的一幕。 她记得唐芸以前曾念叨过什么“三个女人一台戏”,作为受欧美文化影响较深的她,根本理解不到这句话的含义,但是此时此刻,她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唐芸挑眉说道:“VIVI,这话你为什么不敢在芙蕾雅面前说?” “还有,大哥就是这样的人,白浩与罗伊他们落难的时候,他能一怒之下拉‘乔治亚’全部贵族做垫背。周艾又是谁……虽然我讨厌那个老妖婆,但不可否认,她为大哥做了很多事,艾琳娜又做过什么?等她怀上我们唐家的骨肉,你再来要条件,我这当小姑的绝不会多说什么,至于现在……别忘了,是艾琳娜向我大哥求婚,不是大哥向艾琳娜求婚。” “而且,这干你屁事!两口子间的事情,别人都是劝和不劝离,你倒好……小心事情搞来搞去,弄到最后里外不是人。哦……我忘了,你本来就不是人。” VIVI当然不敢在芙蕾雅面前撒野,不知怎么的,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机器人,最忌惮的偏偏是所有人眼中最无害的,最乖巧,最可爱的小花猫。 “哼,从唐林去查尔斯联邦接我们的时候,他就在打艾琳娜的主意,这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艾琳娜主动求婚,分明就是他玩的欲擒故纵计,用整个克纳尔公爵领的未来,把我们逼上他的床,真是个腹黑的家伙。” 唐芸觉得它跟阿波罗海贼团的史蒂芬?苏有一拼,阴谋论的功夫堪称登峰造极。 “什么把你们逼上他的床,你算哪个葱?你能暖床吗?” “当然,我不仅能暖床,会下厨,可以打扫房间,兼职家庭医生……还能YAN了他。” “你能生孩子吗?” “不能。” “那你起什么哄。” “都说了,我要为艾琳娜负责。” “都说了,我要为大哥负责。” “……” 克蕾雅心思细腻,想到以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出现的事情,将来可能上演的事情,觉得围绕在唐方身边的线越来越多,怎么理都理不清。 VIVI与唐芸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服软,还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坚持。 所有人都忽略了艾琳娜。(未完待续。) 第七百五十九章 荷鲁斯之石 她的眼珠微微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不是因为VIVI的维护而感动,也不是因为唐芸的口无遮拦而羞愧。 她真的没有在意那么多,不会吃周艾的醋,也没有怪唐方不够呵护她,只是不知道该怎样表述自己心里的想法,来制止VIVI和唐芸的争论。 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对唐方的感情,那或许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吧。 没有克蕾雅与他细水长流的温情,也没有芙蕾雅的飞鸟依人。 她不知道周艾的故事,同样不知道唐方对那位姑娘的想法。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向前迈出每一步,让一切随缘,万物顺其自然,但是VIVI总爱把不复杂的问题搞成一团乱麻,偏偏她又很疼它,它也很疼她,谁也舍不得另一个受委屈。 用凯莉尼亚的话说,如果它是一个人,两姐妹会好到穿一条裤子,分享一个男人。 于是,便生出眼前这样的麻烦事。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在不伤害任何一方心情的前提下,终结掉这场没有意义的争论。 她说过要嫁给唐方,为他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就一定会认真去做到。但是在唐方的心放在周艾身上多一点,克蕾雅身上多一点,芙蕾雅身上多一点,又或者是她身上多一点,她真的没有在意过。 或许就像上面的形容,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她根本没有爱上那个男人……尽管与查尔斯联邦的同学联系时,那些姐妹都很羡慕她能够从灰姑娘摇身一变成为美丽的公主,还跟在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星盟、银鹰团四国拥有极高威望的唐舰长走到一起。 既然不爱,自然就谈不上恨,也不会有委屈,因为唐方为她付出许多,她没有回报过任何东西。 唐芸的话很不中听,却合情合理。 想要条件,先怀上唐家的骨肉再说。 别看唐芸一向疯疯癫癫,十足刁蛮小太妹一只,然而她和多数汉民族后裔一样,有着根深蒂固的儒家人伦思想。 此时此刻,另一位当事人心里完全是不同的一种想法,有无语,有错愕,有茫然,还有那么一点点不足为外人道的自豪。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唐芸虽然一向无法无天,像个疯丫头一样,关键时刻还是向着他。 另一方面,作为“座天使号”舰长,又不能跟坚果机器人一般见识,因为那实在没有风度。 于是,唐舰长想了想,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VIVI再嚣张,也不敢在芙蕾雅面前放肆。 他下定决心,眼瞅唐芸、艾琳娜、VIVI的注意力都没放在自己身上时,刚往后迈了两步,忽然被一只温润的手拉住。 “你干什么去?”克蕾雅看着他,哭笑不得地道:“惹下这档子破事,不想办法化解,又要做缩头乌龟吗?” 他赶紧捂住她的嘴,拉到自己面前,小声说道:“没听那坚果机器人说,要YAN了你男人吗?你不帮我,也别害我啊。” 姑娘俏脸微红,使劲在他大腿外侧拧了一把:“YAN了好,YAN了就清净了。” 月亮躲进云梢,遮住了半边脸。 海棠花送来一缕浓香,搅散了她发际的兰草洗发水味。 “口是心非是不对的。”他说道:“信不信我今晚就要了你,看你还舍不舍得YAN了它。” “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怪不得VIVI骂你混蛋。” “你想多了,我可没有对艾琳娜下手,这样的话也只会跟你说。” 克蕾雅脸色更红了,心头却暖洋洋的,像被月光充满。 “行了,行了,我过来找你是有正事。” 她的话把VIVI与唐芸二人惊醒,抬头一瞧,唐方不知什么时候退到前院的假山旁,坚果机器人正要追过去,原本坐在走廊两侧石凳上乘风观月的鱼人将军张开嘴巴,噗的一声喷出大股粘痰,浇了坚果机器人一脸,然后扯住它的手往后院走,嘴里还咿咿呀呀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艾琳娜愣住了,问道:“它在说什么?” 唐芸说道:“它说充电时间到。”然后趁着月亮从云团爬出的时候,看到她微红的眼,说道:“你怎么哭了……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艾琳娜摇摇头:“是VIVI太不懂事,我把它惯坏了。” “大哥也这么说我。但是呢,我很清楚,他比任何人都要疼我。” 夜风吹拂着她的雪纺衫,竖起一叠一叠的浪。 艾琳娜忽然觉得她一点都不比唐芸成熟,自始至终都是一厢情愿的在伪装成熟,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干什么,只是没人去拆穿她,因为他们都是她的亲人与朋友,都不忍心伤害她。 唐方对待克蕾雅会花言巧语,因为他们之间有很深很深的感情,就像盘在一起的树根那样自然,那样亲近。 唐方对待芙蕾雅是一种溺爱,每次他们在一起,脸上总会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她不知道唐方与周艾站在一起会给人什么感觉,但是从他一路走来,为那个姑娘所做的一切,已经告诉所有人,周艾在他的心目中有很重要的地位。 然而在对待她的时候,却总能感到一种淡淡的距离感,就像……就像是一面镜子,映射着她对他的复杂情感。 唐芸刚才的话是口无遮拦吗?是无心之失吗? 不是,不是口无遮拦,也不是无心之失,是在提醒她,要么丢掉那些故作坚强与可怜的奉献精神,端正姿态,同凯莉尼亚、玲珑、璎珞等人一样,当他的好伙伴。 要么敞开心扉,真正接纳未婚妻这样的身份。 她从查尔斯联邦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路上做出的所谓“觉悟”,说到底只是一种任性,她觉得自己嫁给唐方是一种付出,事实上,这是一种幼稚的价值观绑架。 其实她不这么做,唐方也会把这件事做到底,为克纳尔公爵领筑起一片蔚蓝苍穹。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可惜斯坦贝尔不了解他,克莱斯顿不了解他,巴菲尔也不了解他。 她现在了解了,又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唐芸已经离开,跑到她的大哥面前邀功。 艾琳娜想起凯莉尼亚,这3天来陪她一起度过漫漫长夜的女子,或许会告诉她该怎么做。 几个呼吸后,她出现在唐方身边,轻声说道:“对不起。” 唐方笑着拧拧她的小鼻子:“VIVI那家伙……唐方大人总有一天会把她驯服的。” 唐芸用手指刮刮自己的脸:“你就吹牛吧,刚才是谁被一个YAN字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大囧,给了小丫头一记爆栗:“小丫头懂什么,我那是好男不跟……机器斗。” 唐芸撅着嘴道:“下次再不帮你了。” 克蕾雅闻言莞尔。 艾琳娜也跟着笑了起来。 或许唐方没听懂,也可能是他故意不去点破,那句“对不起”不仅是为VIVI的刁蛮道歉,更多的是为她自己。 她要求自己真诚地对待身边每一个人,以后也会真诚对待领地的臣民,她是这么做的,而且做得很好。 但是唯独在面对唐方的时候,她不真诚,因为嘴上说着要做他的女人,却非常自私地划出一块自留地,把心脏放在那里,独自耕耘,独自收获。 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跨过自己这一关,但是毫无疑问,她欠唐方一句“对不起”。 她走到他面前,大大方方地道歉。 他笑着用手拧拧她柔嫩的鼻头。 这一幕很温馨,不滑稽。 艾琳娜觉得鼻子有些酸,忽然想到一个词------人格魅力。 劳拉?帕西曾把它用在她的父亲身上。 “说吧,特意过来找我到底是什么正事。” 往餐厅行走过程中,他想起刚才被唐芸打断的对话,觉着还是提前问清楚好,免得没有准备,搅了吃饭的好心情。 克蕾雅说道:“斯莫尔勋爵送来两封请柬。” 斯莫尔? 唐方仔细思考片刻,才想起这个名字的出处。 4天前应邀参加伊丽莎白举行的酒会时,有人曾引荐他们认识,记得是鲁尔斯大公的长孙。 森巴特勋爵在离开会场前还曾警告过他小心斯莫尔。 根据艾玛提供的情报,鲁尔斯大公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地位有点特殊,既不从属于以赞歌威尔为首的新派势力,与亨利埃塔也没有多少瓜葛,同样不是骑墙派的一员。 他手下足足掌握着5个恒星系统,实力比特里帕蒂与图森纳强出一大截。 另有传言指出,鲁尔斯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死对头索隆帝国忽敌忽友,有些暧昧不清,这也是他能在老派势力、新派势力、骑墙派三足鼎力的形势下稳坐钓台的一个重要原因。 唐方想不明白,自己跟鲁尔斯没有任何利益往来,莫斯尔为什么会给自己发请柬?森巴特的警告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觊觎艾琳娜的美貌,对自己因嫉生恨? 这种脑残弱智情节会发生在斯莫尔身上?可能么…… 克蕾雅自然没有办法回答他的疑问,随手取出那两封请柬交到他手里。 镂有繁复花纹的镀金请柬在月华照耀下闪着亮眼的光芒,唐方将它翻开,就着月色浏览上面所载信息。 其实内容不复杂,非常简单,大意是几天前在哈尔王宫与唐方认识,席间相谈甚欢,只可惜时光短暂,闲人多扰,不能尽兴,这几日回到家中,每每思量兄弟音容风采,倍感想念与遗憾,想趁着“荷鲁斯之石”周年庆的机会,邀请他偕同艾琳娜小姐,往巴伐雷亚空间站再续友情。 唐方听过“荷鲁斯之眼”,并不知道什么叫“荷鲁斯之石”,直到艾玛给予他刚刚由互联网筛选到的相关情报。 众所周知,荷鲁斯是古代埃及神话中法老的守护神,是王权的象征,也是一位战神。 荷鲁斯之眼又名乌加特之眼,具有神圣的含义,代表神明的庇佑与至高无上君权。 荷鲁斯之石乃是后人所做,山寨于荷鲁斯之眼,意义为君权的基石,神明所立之山。 确切的说,它是一个组织,由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名门望族后代成立的交际性质组织。要想成为荷鲁斯之石的一员非常困难,最少也要侯爵及以上等级大世家的嫡系子嗣才可以。 出于政治需要,绝大多数边疆贵族都会将重要的子嗣送到“克哈诺斯”居住,一来安皇族的心,表达自己的忠诚,二来也可以锻炼这些子嗣的交际能力,为日后掌权做铺垫。 这些年轻人一般没有什么实质性工作,高贵的出身与地位使得他们不用向平民那样为生计而劳碌,除去学习军政方面的内容,大部分闲暇时间都用在享乐与交际方面。久而久之,这些习惯了骄奢YIN逸生活的贵族子弟们便形成微妙的团体关系。 “荷鲁斯之石”便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个,不仅成员众多,而且个个家世显赫。 它的成员一般比较年轻,只有40岁以下的大贵族后代,才有资格进入,超过这个年龄的人会自觉退出,以确保组织血液的新鲜与活力。 奥利波德家族代表王权,象征着荷鲁斯,各地的大贵族便是撑起王权大厦的栋梁与基石,作为他们的子嗣自然便是王国未来权力核心的中坚力量,称作“荷鲁斯之石”一点都不为过。 什么相谈甚欢,什么倍感想念,那都是屁话,斯莫尔真正的意图是邀请他去参加“荷鲁斯之石”举办的庆典舞会。 根据以往经验,荷鲁斯之石的核心成员会轮流出资举行周年庆典活动,想来这次正好轮到斯莫尔操办。 要知道斯莫尔可是鲁尔斯大公的长孙,虽然头衔稍弱,但是实际地位丝毫不比一些重要的亲王子嗣弱,能够成为荷鲁斯之石的核心成员,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这同样让他想起在伊丽莎白为艾琳娜举行的酒会上,瑟维斯侯爵为破坏森巴特与他的交谈,大声招呼时说的内容。 记得好像说要与森巴特比比谁的造型更具创意,想来说的便是荷鲁斯之石的周年庆典舞会。不同于伊丽莎白王后举办的酒会,年轻人的玩法自然更有情调,更追求时尚与激情,按照荷鲁斯之石的传统,周年庆典舞会都是以化装舞会的形式举行,与会成员大多穿着奇装异服,佩戴面具,或者伪装参加。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既高雅,乐趣无穷,又形式别样,给人以神秘感与刺激感的娱乐节目,容易拉近陌生人之间的距离感,也为那些个性矜持的人一个自由的交际平台。 有趣的是,荷鲁斯之石的周年庆典舞会,竟然把请柬发到他的头上,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当然,如果考虑进艾琳娜的关系,一旦两人正式成为夫妻,他自然会晋升贵族一员,更何况两人都很年轻,十几岁的女公爵,与二十几岁的女爵丈夫,绝对有资格成为荷鲁斯之石的一员。 虽然从表面上看,唐方这种来自外国,又是平民出身的家伙有点上不了台面,但是显然没有人会真正把他当成一位平民对待。甚至有许多人认为艾琳娜这样的女公爵嫁给他,或多或少还有一点高攀的意思。 反正不管怎么说,接纳他们二人成为荷鲁斯之石的成员,是很正常也是很荣耀的事情。 然而在唐方看来,斯莫尔的橄榄枝上镀的不是金,淬的是九头蛇的血。 他不清楚这件事有没有上帝武装的影子在里面,难道赞歌威尔在吃了那么一个大亏后还没有学乖? “唐方,你是怎么想的?”克蕾雅打断他的沉思:“去还是不去。” 他用精致的请柬一下一下敲打手面:“去,当然去。为什么不去呢?” 克蕾雅皱了皱眉:“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作为唐舰长的贴心人,那家伙撅撅屁股蛋,她都知道要放什么屁,又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句话里的火药味,不,是毒药味。 唐方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冷笑。 “我并不担心你的安全,我是在担心艾琳娜。” “荷鲁斯之石的成员有新派势力大贵族的后代,也有老派势力大贵族的后代,连梅洛尔的长孙都在其中,还有森巴特这样的骑墙派人士,即便斯莫尔有心害人,也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动手。” “我很好奇,他到底准备了什么精彩节目。” 克蕾雅说道:“我不知道斯莫尔准备了什么精彩节目,但我知道你这家伙一定没安好心。” “哪有……我可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克蕾雅望着唐芸问道:“你信吗?” 小丫头摇摇头。 她又望着艾琳娜问道:“那你呢?信不信?” 女孩儿认真地思考一阵,说道:“反正他在我心里是个好人。” 唐方轻挑双眉,笑眯眯说道:“艾琳娜真乖,今后我一定多翻你的牌。” 艾琳娜很迷茫,表示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章 化装舞会 克蕾雅同样一脸懵懂,只能从唐舰长的流MANG表情看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多半是汉语里的混话,于是往唐芸看去,果然见小丫头笑的很猥琐。 “你们俩可真是一对亲兄妹。” 唐方当然不会跟艾琳娜解释什么叫“一定多翻你的牌。”将话题重新转移回荷鲁斯之石的化装舞会。 “安全起见,你就不要去参加舞会了,把VIVI借我一用便好。” 他可以利用拟态雏虫伪装成艾琳娜,却没有办法弄出一台立志YAN割姑爷的坚果机器人。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艾琳娜一脸担心的样子。 “放心。”唐方揉揉她的头:“我会照顾好它的。” 克蕾雅挑挑眉,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的脸,想着唐舰长在VIVI手下吃了不少瘪,这次会不会公报私仇,给它点苦头尝尝。 便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罗伊的声音。 “唐大哥,森巴特打来电话,问你是不是收到斯莫尔派人送来的请柬。” 唐方将那2封请柬递给克蕾雅,快步走到餐厅门前,进入旁边一个小型休息室,果然看见森巴特满挂忧愁的脸。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进门后走到镜头前,直接说道:“斯莫尔的确派人送来2封请柬。” 森巴特沉声说道:“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总之不要去为好。” “为什么不去。”唐方呵呵笑道:“我当然要去。” “你忘了哈林大桥发生的事情?” “我没忘。” “那你还要去?” “当然。” 森巴特皱皱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似做下什么决定一般,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明天见。” 其实他本不想参加这次周年庆舞会,他今年刚满40周岁,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在这个多事之秋,他本不愿过多涉足公共场合,以免出现言多有失的情况,只是现在唐方无论如何要去,他觉得自己应该同去,也好从旁照应一下,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唐方见他不再坚持,将话题一转:“那件事……图森纳公爵是什么意见?” 一听这话,他脸上的愁容更浓了:“父亲没有表态。” “嗯。”唐方没有多说什么,图森纳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明天见。” “明天见。”森巴特点点头,断开这次通话。 罗伊嘿嘿说道:“这位勋爵倒是一片好心,我很喜欢他。” 唐方没有说什么,扔下一句“去吃饭”,转身离开休息室,走向餐厅。 ……………… 按照斯莫尔送来的请柬上记载的舞会开场时间,正是“娜塔莎”黎明时分,换成“卡布雷托”时间的话,当是入夜不久。 吃完晚饭,他便回到卧房休息,一直睡到远方山坳露出微白,才被一阵轻而缓的敲门声惊醒。 不用想,一定是克蕾雅。也只有她才会这么小心翼翼,生怕太大声惊醒旁边房间里的唐芸与尤菲。 说起来,舰务官小姐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却还像以前一样,是个工作狂,要不是尼赫迈亚命令丘吉尔强行把她送下来,只怕还在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心。 当然,在他看来无足轻重的事情,对于统管全舰资源配置的尤菲来说,可不是什么小事,更不要说姑娘还是个典型的A血处女座,考虑问题细致,喜欢按计划办事。 她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舰务官。 但现在的情况是,她怀孕了,肚子里有着乔伊的孩子,并不适合一直呆在舰桥那种沉闷、紧张的氛围下,她最需要的是放松心情,过平静而舒缓的生活。 他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揉揉惺忪的眼,光着屁股走到窗户前,眺望一下天边的青与白,待意识稍微清醒一些,才穿上克蕾雅昨晚放在衣架上的新**,走过去把房门拉开,随口道声“早”,闪身进入旁边洗手间,开始刷牙洗漱。 他就只穿**在那里晾着屁股,克蕾雅也不在意,收走那些换掉的衣服,又将他让管家连夜找人赶制的行头放在沙发上,转身走到床边开始叠被子。 “你快点啊,VIVI一会儿该到了,光着屁股像什么样子……” “我不是穿着**嘛。”他嘴里含着牙膏,含糊说道:“它又不是人,只是台机器。” 克蕾雅懒得理他,收拾好床被,又去清理桌上乱糟糟的杂物,然后推开窗户,让东方的光芒泻进房间,驱散不多的黑暗,也照亮她雪白的皮肤,金黄的长发。 唐方从洗手间走出,穿上黑色的裤,黑色的靴,黑色的紧身衣,黑色的皮手套。 紧身衣的腰带上插着几把匕首,都没有开刃,不过很是明亮,在熹微的晨光下泛着清寒色。 他又把黑色的斗篷披上,望着窗口远眺山外的美丽女孩儿说道:“怎么样?” 克蕾雅回过头,仔仔细细打量他几眼,忽然噗嗤一声笑起来:“有点滑稽。” 唐方又捏起黑色的礼帽带在头上,接着拿过茶几上那张面具蒙在脸上:“现在呢?” 姑娘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都二三百年的老古董了,还能被你想到。” 晨曦在她的肩头摊开,金色发梢随风轻扬,像缭绕的云絮,像新萌的嫩芽。 “你穿这样一身行头去参加‘荷鲁斯之石’的周年庆典,会让许多人难堪。” 唐方勾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双水洗过一般的明亮眼眸,说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住那根不老实的手指,直到眼前的男人大声呼痛,才放它离开,恨声说道:“叫你再多翻艾琳娜的牌。” “咦,你知道了啊。”唐方揉着被咬出一圈牙痕的手指:“是不是白浩那小子多嘴?” 克蕾雅别过头不去理他,继续眺望远方的风景。 山谷的薄雾开始消散,水汽折射着越发明亮的晨光,为青葱的茶林铺上一层柔和的白。涧里传来的水声被清脆的鸟鸣盖住,院子里的蔷薇很是娇艳,花尖缀着点滴寒露,有种沁心的凉。 他耸耸肩,不去想这些八卦,召唤出一只拟态雏虫,一面往门外面走,一面命令它变成艾琳娜的样子。 除去他的那身装扮,克蕾雅还带来一套比较朴素的晚礼服,以及形同两只蝴蝶的威尼斯面具。 因为VIVI的存在,“艾琳娜”注定会被大多数人识破身份,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亮相。 其实认真说起来,以他这身装扮,更易被人识破身份。 来到楼下的时候,晨曦更盛,只是“克哈诺顿”还没有跃出地平线,黎明的湿寒尤重,风吹打着脸面,有几分清冷。 艾琳娜没有出现,来的只是VIVI。 坚果机器人由海棠树下钻过的时候沾染不少花露,这让它感到不舒服,于是拿出医疗箱里的布非常细心地擦着粉白色外壳,专心致志的样子像一个姑娘在梳妆。 唐方费了好大劲才忍住吐槽它装大尾巴狼的话,打招呼道:“准备好了吗?” VIVI用铜铃大小的电子眼瞪着他:“真不知你给艾琳娜灌了什么**汤,她那么在意你。” 唐方说道:“因为我是她未婚夫,女生外向的道理不懂么?LOW货。” VIVI不知道“LOW货”是什么意思,想来不是好话。 “哼。”它干脆闭上嘴巴不去搭理他。 见到这样一幕,他反而有些意外,不知道艾琳娜昨晚对它说了什么,怎么今天变得好说话了,不像上次见面,张嘴闭嘴要YAN了自己。 高跟鞋与木梯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传入耳廓,不大功夫,拟态雏虫幻化的艾琳娜走下楼,进入庭院。 唐方弹出一个圆形小玩意儿,被“她”接住,放入嘴中,然后用非常平缓的声音说道:“这些花……真的好美。” 虽然声音有一些金属音色,与真正的艾琳娜稍显不同,但若不是熟人,根本就分辨不出真假。 VIVI圆圆的电子眼被五角星取代,叹道:“天哪,太像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它很不解,无论是外貌特征,红外扫描,X光透视,这个冒牌货都跟正常人一模一样,要不是它很清楚哭了半宿的艾琳娜还在卧房睡觉,说不定真会被这一幕唬住。 唐方嘿嘿一笑,没有回应它的问题,向着二楼窗前恬然微笑的姑娘挥挥手,道声,“再见”,踩着略显湿滑的青石板路,越过海棠花海,走上小桥,进入桃花凋敝的世界。 几分钟后,一道乌影在青树与云白间穿过,没入天空一片蔚蓝。 克蕾雅目送茶隼级穿梭机搅散的流云消失,抱起沙发上那些需要清洗的衣物,缓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穿堂而过的风消泯,那些扬起的窗纱慢慢平复。 ……………… 巴伐雷亚空间站是一座私人空间站,体积很小,长度不足3千米,从外观上看类似两座拼接高塔,竖立在“卡布雷托”的高空轨道。 从上面往下看,是“卡布雷托”的蔚然风景,另一面则是熊熊燃烧的克哈诺斯三兄弟。 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在“卡布雷托”高空轨道有这么一座私人空间站,有钱不行,一般有权也不行。 哪怕是鲁尔斯大公这样的身份,也只配在“迪卡本”所在半球的背面拥有这么一座小型空间站,作为他在“卡布雷托”时的太空居所。 当然,因为鲁尔斯大公很少离开领地,巴伐雷亚空间站的真正掌控者是他的长孙,尊贵的斯莫尔勋爵。 茶隼级穿梭机泊入空间站的附属码头,二人由长长的透明通道走向空间站核心区域。 由于面具与衣物遮挡,有些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有当初参加过伊丽莎白组织的酒会的人从“艾琳娜”身旁的VIVI身上,猜测到是谁来了,纷纷交头接耳,暗地里窃窃私语。 多数荷鲁斯之石的成员都没有想到斯莫尔会邀请这两位极具争议性的人物参加化装舞会,心里多少有些排斥,很是别扭。 只有老派势力核心成员那些后代在心里冷笑,准备坐看斯莫尔丢脸。虽然他们不知道向以纨绔著称的勋爵阁下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是他们早就从父辈口中打探到唐舰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尽管甘加达斯市空港发生的事情被克哈纳鲁第一时间掩盖下去,但是作为这个国家的权力核心,许多大贵族都听到些风声,知道他在“那赛罗”又干了件让国王陛下很丢面子的事。 把这种无法无天的家伙招来,除非斯莫尔能把他伺候爽了,不然,天知道会搞出什么乱子。 一些心思机敏的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只不过碍于面子,不好立刻告辞。 还有一些人很乐观,认为斯莫尔邀请唐方来参加舞会,是想邀请他加入荷鲁斯之石,无论怎么看都是好心,他既然选择赴会,想必也有融入贵族圈的意思,应该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唐方多少猜到周围那些人的心理。当然,对此毫不在意。 走到连接通道尽头,有保全人员请他们出示请柬,于是送予对方过目,但是在经过关卡时被人拦了下来,因为旁边的检测装置发出刺耳报警声。 一位上了年纪的管家式人物走过来,客气地询问他是不是带了什么管制器具。 唐方撩开披风,将腰带上几把装饰用的钝口匕首放到平台上,给保全人员做详细检查。 大约几个呼吸后,老管家满脸歉意地把它们还给他,亲自引着二人进入安全通道。 像这种私人空间站,与军港、商业港、补给站等功能型空间站完全不同,根本就是为权贵们享乐而建。 离开安全通道,进入内部空间,映入眼帘的不是钢铁丛林,也不是高楼广厦,而是幻象苍穹以假乱真的蔚蓝天幕,是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原,还有远方的小山,及一片清冷湖光,仿佛把某个小景区从地面搬到了太空。 安全门旁边停着许多电力机车,管家告诉他如果不想走路,可以自行取用,然后便出言告辞,回到安全门另一边维持秩序。 唐方先放出一台侦测器,然后随便选了一辆机车,载着“艾琳娜”与VIVI往长道尽头建在湖畔的别墅区驶去。 长道两侧种着些景观树,一路绵延远去,平整的草甸尽头是成囿的花丛,星罗棋布,点缀在青翠的田野上。 习惯了磁悬浮车的平稳,如今开着复古的敞篷电动车穿行在原野间,忽然让他有种久违的感觉。 VIVI则谨慎的多,一直利用扫描设备审视路上所遇宾客,将体貌特征等数据存入系统,以便应对有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透过侦测器的眼,他很清楚VIVI的小动作,有些奇怪为什么艾琳娜不在,她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从高度拟人化智能程序,恢复为一个合格的生活辅助机器人。 当然,这样最好,省的分心。 几分钟后,机车停在靠近别墅区的外围停车场,二人由驾驶位下来,往湖边走去。 草甸在此而尽,湖畔有一座巨大白色建筑,有点类似维多利亚时期的宫殿,只不过建筑风格更为细腻,装饰用的部件很繁复,既可以看到古代元素,也混杂有现代设施,却又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丝毫没有不伦不类的感觉。 宫殿与清湖之间有一座小型广场,由汉白玉砌成,显得很干净,与对面的清湖,后面的白宫交融在一起,给人一种自然、优美的感觉。 幻象苍穹在环境控制中心工作人员的调控下变为傍晚光景,广场上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的宾客们小声地交谈着,只有少数一些人注意到唐方与“艾琳娜”的到来。 与他印象中的化装舞会不同,荷鲁斯之石的成员们并没有在化妆与造型方面太过标新立异,追求疯狂与刺激。 女性们大多佩戴复古的哥特面具,又或者镂着繁复花纹的威尼斯面具,遮住脸与眼睛,还有的年轻女孩儿带着猫耳、发带,扮成兔女郎,或精灵仙子。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画浓妆,涂抹出夸张的眼影或腮红。 至于衣着方面,带有蕾丝与褶皱的礼服与套装服饰居多,黑色与白色占了很大一部分。 男性的打扮要夸张一些,从带着牛仔帽的警长,披着黑袍的巫师,挎着长剑的骑士,到蒙着头脸的蝙蝠侠,裹在立领斗篷里的吸血鬼,持盾执锐的古希腊英雄。 让唐方遗憾的是,他没有看到叼着烟屁股的骷髅头,没有看到血泪纵横的艳鬼,同样不见枯槁腐朽的走肉行尸,也找不到捏着斑驳铁钩的人屠……总之那些丑恶角色一个没有。 他们所扮演的角色要么优雅,要么邪恶,要么神秘,要么正义…… 他觉得这或许与荷鲁斯之石成员们的身份有关系,作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大贵族后代,这些人有着高贵的出身,显赫的地位,耀眼的头衔。让他们这样的人去扮丑?那不是自降身份吗?(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一章 斯莫尔的把戏 直至服务生走到他面前,引着二人走进广场,围在中央花池附近的人们才注意到新来的客人。 很多人看到“艾琳娜”身边的VIVI,瞳孔骤然一缩,然后用骇然地目光望向栖身在黑色装束的男人身上。 “是他!” “他怎么来了?” “斯莫尔什么意思?” “……” 类似的议论声在人群发酵。 有些电影迷仔细打量几眼唐方的装束,还有那张表情很夸张的面具,忽然想起什么,一个个变得满脸怨毒。 “V字仇杀队。” 有人叫出了唐方身上装束的来历。 很多人对此茫然,毕竟是200多年前的老电影,随着历史变迁,已经有太多人遗忘那些经典的荧幕形象。 《V字仇杀队》不像《蝙蝠侠》、《超人》、《变形金刚》这种可以制造巨大商业价值的IP,更不像大卫?杜夫、依坤宫、轩尼诗这种传承自古代,闻名遐迩的商品品牌,它更不是一种民族文化,或者社会传统。 经过漫长岁月,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遗忘,埋葬在时光的碎屑中,就此尘封。 知道它的人很少,但只要知道它的人,都会对那张面具有着深刻的记忆。 “盖伊?福克斯”,有人道出了这张脸的原型。 于是那些为了获得足够政治敏感性,而熟读世界历史的贵族子弟想起了著名的火药阴谋,也懂得了唐方用这个形象出现,所代表的讽刺意义。 公元1605年,盖伊?福克斯和同伴在国会大厦下面埋了36桶炸药企图将当时残酷的独裁政权轰掉,但计划败露,被英王詹姆斯一世于当年11月5日绞死。 接下来,有知情者将《V字仇杀队》的电影内容以概括的形式讲述给周围人群听,于是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那张面具所代表的含义。 在座的都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各大世家的后代,真正的荷鲁斯之石,未来的权力者。而唐方却以这样的面貌,这样的打扮出现在他们中间,这难道不讽刺吗? 这不仅讽刺,还可以看成是唐舰长对王权的挑衅,对他们这些当权者后代的无视。 克蕾雅知道他的行为代表了什么,所以才会在他动身前说那样的话。 有人很生气,把酒杯捏的咯咯作响;有人冷笑连连,觉得唐舰长这么做只能是自取其辱,让在场之人更讨厌他;有人目露凶光,心中生出阵阵杀意;还有人抱怨斯莫尔办事不力,明明知道这小子是个刺头,却还把他召来。 一些人斜眼瞄向宫殿门口石刻附近一位腰佩长剑,穿着锁甲,身披战袍的男子。 那不是别人,正是在伊丽莎白王后举行的酒会上,被唐舰长砸断鼻梁的瑟维斯侯爵。 斯莫尔在荷鲁斯之石的周年庆典舞会上同时邀请这两位仇家,就不怕惹出什么乱子? 于是乎,瑟维斯成为人们的焦点……准确的说,是他鼻梁上还能分辨出的伤痕,承载着人们包含不同感情,不同心思的目光。 一个骑士,代表忠诚与勇敢,是王权的卫士与国王的臣属。 一个斗士,寓意反抗与自由,是王权的敌人与国王的对手。 有骑墙派的贵族子弟说道:“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虽然瑟维斯与唐方没有相见,更也没有说话,却有一种看不见的对立气氛在二人间发酵。 骑士会拔剑吗? 斗士会奋起吗? 斯莫尔这个家伙,果然没安好心! 一个穿戴大航海时代船长服的大胡子从旁边靠到唐方身边,用很无奈的语气说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老老实实当一名看客,总要搞出点乱子才过瘾。” 唐方仔细打量他几眼,才认出大胡子是谁:“森巴特勋爵,原来你早就来了。” 森巴特抹掉胡子上沾的几滴酒水:“我以为帮你打前站,情况会好一些,哪知道你会玩这么一手。” 他苦笑道:“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等于把在场所有人都推向你的对立面?我原想为你引荐几位朋友,现在都不敢过来了。” “你不是过来了吗?”唐方毫不在意的说道:“你这样做,会得罪许多人。” “是啊,会得罪很多人……”森巴特说道:“你怎么补偿我才好呢?” 唐方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一杯酒,往他手里酒杯碰了碰,仰头喝个精光。 森巴特摇了摇头,跟着把杯子里的余酒饮尽。 他们俩人旁若无人地说着不咸不淡的玩笑话,周围那些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 很多人都知道,早在伊丽莎白举行的酒会上,二人便有短暂的交谈,后来被瑟维斯侯爵打断。从目前的情势看,只怕唐方与图森纳公爵已经结成统一战线,不然,有着很高政治敏感性的森巴特勋爵又怎么会置负面影响于不顾,在这样的场合下公然与挑衅王权的唐舰长站在一处? 对于这样的局面,大多数人不觉意外。图森纳的领地接近星盟,又是骑墙派元老,双方结成统一战线有着充足的政治基础与地理基础。 站在图森纳的角度,肯定希望唐方能够成为骑墙派的领袖,同时他也可以效仿斯莫尔的祖父鲁尔斯大公,与国力日增的星盟保持暧昧,以确保自己可以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乱局下站稳脚跟。 当然,作为一位公爵,表面上还是要对王权给予尊重的,老头儿当然不会亲自站出来为唐方摇旗呐喊,便只能由森巴特代劳。 这次荷鲁斯之石的周年庆典舞会,便是一个向外界表明态度的好机会,哪怕唐方穿成这样来羞辱在场诸位贵族子弟,森巴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过去,因为他必须这么做,谁知道过了这个村,是不是还有这样的店。 只有唐方心里清楚,图森纳还没有完全答应自己的条件,森巴特这样做,背后的深意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当初瓦伦里安的解锁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森巴特能够让逻辑姐扩展新英雄?最大的可能就是二人有共通的地方。 小王子相比父亲蒙斯克有一颗更加开明的心,那么森巴特呢?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特质? 艾玛曾经为为他提供过一份资料,据说森巴特当年曾经在多个国家游学,还与查尔斯联邦一个女孩儿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但是因为母亲的阻挠,使得那段感情无疾而终,最终只能回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选择了同为骑墙派领主的伊尔哈姆公爵的孙女为妻。 在这份资料最后,还有一则由网络数据碎片筛选出来的新闻报道,引述自查尔斯联邦一家媒体。 大意为森巴特被其母亲召回国内,勒令他与那个女孩儿断绝关系没多久,该女子承受不了精神上的打击,于某日凌晨由住所跳下,当场身亡。 这些年来,森巴特虽然一直不曾说什么,表现出什么,但是外界普遍认可他与其母关系疏远的传言。 别人把这件事当成贵族八卦与图森纳公爵的家族丑事来看待,唐方不一样。 就像康格里夫当初在希伦贝尔诸国组成军事同盟,联合抵御朱庇特远征军过程中所见所闻一样,只怕森巴特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人生观与价值观产生很大变化,从而造就了今天的他,明知图森纳还没有同意那些条件,却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对他的父亲进行逼宫。 外人当然不知道唐方-森巴特-图森纳三人间的复杂关系,看到森巴特在这种场合下做出表态,自然而然地认为双方已经达成某种共识。 或许是森巴特的表率起到作用,也可能是迫于形势,骑墙派的领主们没有选择,那几名贵族子弟在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走过来,与唐方相见。 “艾琳娜”在他的指示下,离开男客们的聚集区域,往清湖上的栈桥走去。 站在雕塑前面的瑟维斯扫过“她”的背影,又看了眼笼罩在黑暗里的唐方,脸上结出一层寒霜,只是没有当场发飙,依旧与几位新派势力所属贵族子弟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话。 唐方察觉到阶前传来的杀意,却不见瑟维斯行动,知道今天的主角不会是他。 看来事情并非像某些人猜测那样,斯莫尔故意设局激怒他们这一对冤家,坐山观虎斗,为荷鲁斯之石的周年庆典点上一把狂欢的火焰。 接下来的一幕,证实了他的猜测。 当幻象苍穹洒下的光芒黯去,宫殿与广场上的各型艺术灯相继点亮。 通往湖心亭的栈桥像一道流光长河,无数光屑落下,在水面上载浮载沉,映花了人的脸。 在月色与灯辉笼罩下,那些彩装华服愈发鲜艳,愈发靓丽,微风吹拂着女人们好看的蕾丝边与男人们的斗篷,音乐送来一种暧昧。 宫灯照亮的石阶上,缓缓走下一群人。 森巴特望着其中一个穿着魔术师服装的人说道:“斯莫尔来了。” “我知道。” 虽然嘴里说着知道,他的视线却没有在斯莫尔脸上停留一秒钟,而是落在队伍最后一个没有化妆的人身上,眼睛里的寒光越来越盛。 虽然距离较远,石阶两侧的灯光也不明快,他还是认出了那人的身份,正是艾琳娜名义上的叔父,里维斯?克纳尔------克纳尔公爵领反对改革派硕果仅存的元老。 他曾经在联合议事会召开的时候,警告过赞歌威尔,不想在“克哈诺斯”看到里维斯的身影。不曾想赞歌威尔没有收留老家伙,斯莫尔却将其奉为座上宾。 难怪瑟维斯在见到自己后一声不吭,保持沉默。 要说仇之深,恨之切,侯爵大人当然比不上那个人。 他在看里维斯,里维斯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擦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火光。 森巴特也注意到那张没有任何修饰的面孔,皱眉说道:“他怎么来了。” 广场上正在举杯的人纷纷停下攀谈,望着石阶尽头慢步走来的人流,目光很复杂。 幸灾乐祸有之,面无表情有之,顾虑重重有之,茫然无措有之。 围在“艾琳娜”身边的几位名媛闪到一旁,把她暴露在石阶正前方,直面上方走下来的人群。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好戏看了。 国王陛下都不敢做的事情,斯莫尔做了。 里维斯可是被贴上勾结最高安理会标签的人,赞歌威尔作为王权代言人,不敢跟他扯上关系,众人都以为他已经被驱逐出境,或是过起隐姓埋名的生活,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他竟然与斯莫尔勾搭在一起。 难道勋爵阁下就不怕牵连到身后的鲁尔斯大公? “艾琳娜”迎着人群走去。 唐方身边那几位骑墙派领主后代也闪到一边,免得惹火烧身。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广场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风拂动衣袂的声音都能听到。 石阶上下来的人流中,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位王族子弟,其中便包括当初远赴“阿拉黛尔”参加康格里夫葬礼,结果被凯莉尼亚给了个下马威的第7王子贾思帕?奥利波德。 这些人才是荷鲁斯之石的真正核心,相较之下,斯莫尔的身份还矮了一截,所以他只能走在后列,里维斯自然更为边缘化。 然而此时此刻,众人视线的焦点不是真核心,却是那个边缘人物。 贾思帕瞄了唐方与森巴特一眼,直接转身走向瑟维斯,另外几位王子同样各寻好友,谈些风月之事。 如果按照往年的流程,主办者应该先致辞,然后来几场刺激的活动,比方说在蒙亚帝国贵族圈风靡的试胆大会,再比如说安排些专门练过口技的CHU女,来比比谁的持久力更胜一筹。 但是今天没有。 斯莫尔没有重复前辈们没有营养的致辞,也没有安排那些刺激节目,他今天带来的是一场大戏,包括贾思帕?奥利波德、瑟维斯?瓜林、森巴特?道尔等人在内,都是观众。 这可是一场有钱也买不到票的大戏。 能“请”到唐舰长与艾琳娜小姐来演这么一场戏,可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办到的。 这充分体现了斯莫尔勋爵的过人能力与手段,这一次的周年庆典,绝对是荷鲁斯之石成立以来最别开生面,也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届。 换句话说,尊敬的斯莫尔勋爵把唐舰长、艾琳娜、里维斯三人当成了哗众取宠的猴子来利用,以彰显他的身份与能力。 当然,他是不会说出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的,聪明如他,当然会换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在利用猴子的同时,还让猴子对他抱有感激。 “唐先生,真高兴你能来参加这场舞会。”非常有礼貌地打完招呼,话锋一转,他指着人群后排的里维斯说道:“听说艾琳娜小姐与里维斯伯爵之间有点家庭小矛盾,闹出几分不愉快,我这做兄长的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如今正巧赶上这样一个好机会,不如就看在我的薄面上,大家握手言和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许多人脸色微变,暗骂斯莫尔阴毒。 他这么做,等于把自己放在和事佬的位置上,无论是在道义上,还是情理上,都是一片好心,别人最多说他多管闲事,无法用更加恶毒的词语来形容他此时此刻的行为。 关键是,艾琳娜与里维斯……确切的说,是唐方与里维斯之间有可能和解吗?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斯莫尔在刚才的话里闭口不提唐方,而是把艾琳娜作为主要当事人,以家庭、祖宗、血脉这样的大义来压人,偏偏这句话是对着唐方说的。 他要干什么?激怒唐方?好给对方扣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大帽子?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阿拉黛尔”的事,是唐方与里维斯的矛盾,是改革派与反对改革派的交锋,他偏要避实就虚,把问题变成艾琳娜与里维斯的龃龉,变成侄女与叔叔间的冲突。 按照常理,唐方作为侄女婿,是外人,是晚辈。在面对叔叔的时候,不管谁对谁错,先要礼让三分。 如果唐方在这个问题上松口,那么游戏就有得玩了。如果唐方不松口,游戏同样会变得很好玩。 所以说,斯莫尔这一番话,一方面把自己放在纯洁高尚的角度,一方面拉开这场家庭闹剧的序幕。 森巴特目光阴沉,唐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在场大多数人都很聪明,哪里看不出斯莫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然,这不是阴谋,而是一场阳谋。 继赞歌威尔之后,又有一个人在他面前玩阳谋。 无论进退与否,哪怕他无视斯莫尔这一番言论,都会成为里维斯发难的借口,把他与艾琳娜赶上这场家庭闹剧的舞台,成为在场所有人眼中的小丑。 像里维斯这种丧家犬,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当然不惜成为贵族们的笑料,他与艾琳娜不一样。 但是斯莫尔刚才那句话,却将了他的军。(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二章 匕首与剑 唐方扫过周围带着不同表情的脸,笑呵呵说道:“斯莫尔勋爵真是一个善良又热心的人。” “哪里,哪里。”斯莫尔谦虚说道:“我这也是为了国家安泰,社会稳定,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说话是一门艺术……他顺着唐方的话,又给自己贴上爱国与热血的标签。 唐方说道:“斯莫尔勋爵真会说话。”他看了一眼走到身边的“艾琳娜”,眯着眼睛说道:“如果苏尔巴乔还活着,如果‘乔森纳’还在反对改革派那些人的手中,他们会接受艾琳娜吗?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又来认亲,啧啧……” “他们在杀劳拉?帕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艾琳娜会在未来成为克纳尔公爵领的继承人呢?以往欲杀之而后快,现在却用家庭、血缘来压人,啧啧……” “他们在毒害康格里夫公爵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自己的丈夫,血浓于水的手足兄弟,赐予生命的父亲。做下如此残忍之事,而今来对人家的姑娘说,看在我是你叔叔的面上,原谅我吧,啧啧……” 他一连用了三个“啧啧”,来表示自己的鄙夷。 站在平民的角度,这些话一定会引起许多共鸣,牵动许多人心。但是对于斯莫尔这类人来说,丝毫不能触动他们的情绪,更不要说灵魂。 森巴特作为道尔公爵领的继承人,被母亲棒打鸳鸯,硬生生逼死了他的恋人。 瑟维斯侯爵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才抢来侯爵之位。 亨利埃塔与赞歌威尔明争暗斗那么多年,丝毫不顾叔侄情分。 李云侯爵是他的父亲JIAN污了守寡的儿媳妇所生的孩子。 …… 这便是在场之人已经历或者正在经历的事情。 他们可以为了权力自相残杀,可以为了爵位六亲不认,可以为了金钱与地位出卖灵魂,可以为了女人不顾廉耻。 唐方刚才批判、嘲笑里维斯的话又算得了什么?或许在平民眼睛里,里维斯是一个没有人性的恶魔,但是在大多数贵族子弟的眼睛里,里维斯仅仅是一个失败者。 斯莫尔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人要学会往前看。我记得你们华夏有句古话,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试想一下,你与艾琳娜的婚事不曾得到父母的同意,如果在婚礼当日再得不到来自长辈的祝福,那将是一件多么令人遗憾的事情啊。”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艾琳娜的声誉考虑一下吧。她可是克纳尔家族一员,国王陛下认可的女公爵。” 唐方没有说话,做出回答的是“艾琳娜”:“斯莫尔勋爵,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 “如果你的祖父将你的父母杀掉,说这么做是为了让你早点继承领地,你又会如何做?” 森巴特?道尔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异色,那几位骑墙派领主后代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艾琳娜”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广场的人都能听到。 谁也没有想到看起来天真无害的小姑娘会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把亲情与权力冲突转嫁到斯莫尔的头上,让他做出选择。 勋爵的脸变得很难看,说道:“这样的问题没有意义,因为那不可能发生。” 她继续说道:“既然你没有经历过这种事,请不要插手我与里维斯之间的恩怨。” “我这是为你好。” “回到刚才那个问题……某种程度上讲,鲁尔斯也是为你好。” “艾琳娜”望向唐方:“在这个国家,我只信任他。” 有人认为这是在秀恩爱,有人认为这是在表态,也有人认为这是在讽刺。 她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未婚妻,他是她的未婚夫,两个人是绑在一起的,她喜欢,也愿意听他的话。那些想把贵族观念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加在她身上,以制造与唐舰长的平民思想对立的人,可以死心了。 斯莫尔被她一句话噎个半死,有点奇怪今天的艾琳娜与酒会那晚有很大不同,语言方面表现出极强的进攻性。 “艾琳娜,你被他欺骗了。康格里夫不是死在反对改革派的人手里,而是另外一个神秘组织。还有,你的母亲是阿曼达?克里瓦特派人暗杀,与反对改革派没有任何关系,那纯粹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 “你想过没有,唐方为什么要把你从查尔斯联邦接回来,还要成为你的丈夫,这完全是一个阴谋,为的是能够名正言顺地把克纳尔公爵领变成他的东西。说白了,你不过是他的一个傀儡,用来堵人口舌的一件工具。” 说话的人不是斯莫尔,是里维斯。 这位艾琳娜名义上的叔父,一张嘴便把唐方推向利益小人的立场。 其实在场大多数人都是差不多的想法,他们习惯用利益去衡量、判别他人的所作所为,不管是正能量还是负能量的事件,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总会变成某些人的利益诉求。 他们眼中除去利益,再看不到任何东西。 整个国家自贵族开始,到底层平民,维系人与人之间相互关系的纽带,便只剩下利益二字。就连亲情与爱情,都在金钱与权力的腐蚀下变质。 斯莫尔这个和事佬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唐方。 贾思帕?奥利波德、瑟维斯?瓜林、李云等人同样默不作声,等待唐方或者艾琳娜的反驳。 他轻轻皱起双眉,叹了口气,望向清湖表面那些雀跃的水光。 人心坏了…… 艾琳娜在查尔斯联邦的时候,里维斯那些人从没有把她当成族人。但是当他把女孩儿接回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并为她争取到领地继承人的身份后,那些人又用利益为工具,来离间他跟艾琳娜的关系。 有趣的是,他们不知道,站在众人面前的“艾琳娜”根本就是冒牌货,也可以说是两个自己,所以,里维斯那番话注定没有任何效果。 其实就算站在自己身边的是艾琳娜本人,也绝不可能受到影响,因为她跟这些贵族子弟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她的真诚与善良,根本不是这群利益小人能够体会的。 一个从小受到异国文化熏陶,在查尔斯联邦长大的女孩儿,却比这些掌握国家权力,口口声声说着“我的领地,我的子民”的贵族老爷更爱民,不,是尊重每一个人生存与生活的权力,并不惜投身肮脏的政治漩涡。 这真的很讽刺。 他们眼中只看到权力,看到利益,便用相同的标准去审视别人。对于这样的人,他真的不想多解释什么,更加不后悔在“乔治亚”做的那些事情。 在他心中,有些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当追逐利益的**落到一群没有信仰,没有道德,无所畏惧的人身上,那将是整个社会的悲哀,整个王国的灾难。 所以,他不说话,是不想,也是不屑。 他不说话,“艾琳娜”自然也不会说话。 没有人说话。 是的,没有人,VIVI不算是人。 “其实我跟你的目的一样,很想艾琳娜能够悔婚,因为这家伙把太多精力放在别的女人身上,因为他总是那么油嘴滑舌,嗯,还有……他不帅,像艾琳娜那么漂亮的人,怎么能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大叔呢。” “……好吧,我承认我是外貌协会成员,最后面的原因才是重点。” 唐方刚刚因为超人一等的觉悟与崇高人生观衍生的优越感而飘飘然,何曾想坚果机器人的一番话,把他从九霄云巅打落尘寰。 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东西,竟然说他是又老又丑的大叔?还说正是因为这样,才千方百计要拆散他跟艾琳娜的婚事,这简直就是当众拆他的台嘛,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气势与声势被它破坏殆尽。 俩人可是在来的途中说好了,它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装哑巴最好,可现在呢? 就在他为此伤脑筋的时候,VIVI说出了第三句话。 “但是他再不好,再花心,也比你们这些人强过千倍万倍,起码他是一个人,而你们……只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里维斯没有想到VIVI会揭唐方的短。 包括瑟维斯、贾思帕、斯莫尔、李云等人在内,都等着看唐方恼羞成怒,与VIVI演一场窝里反的好戏,却没有想到那个伶牙俐齿的机器人转了个弯,把在场绝大多数人都骂了。 唐舰长的嚣张是一种漠视权贵的抗争精神。VIVI的狂妄,则是不带任何艺术加工的感情发泄。通俗点讲,就是骂街。 唐方觉得很舒坦,起码这次VIVI拍了他一个大大的马屁,很爽,很舒坦,仿佛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在舞蹈。 森巴特愕然,对于一台机器人用粗话强J了对面无数大贵族的事实表示震惊。 几位王子脸上的表情像死了爹…… 唐方觉得这种形容不恰当,如果赞歌威尔死掉,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斯莫尔、李云等人阴着脸,死死盯着VIVI的铁皮脑袋,如果不是因为它的身份特殊,只怕早就叫人把它砸个稀巴烂,丢进垃圾场了。 当然,最愤怒的还要属瑟维斯侯爵,因为在伊丽莎白王后举行的酒会上,VIVI砸碎了他的鼻子,如今又大喇喇地骂他是畜生,这种张狂行为,简直比唐方更让人讨厌。 艾琳娜天真、善良、文静。VIVI刁蛮、傲娇、张扬。这一对好“姐妹”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VIVI的挑衅与唐方的刻意纵容让现场气氛变得一下紧张起来,新派势力所属领主的后代全部一脸怒容,连几位有老派势力背景的年轻人,都不自觉皱起眉头,对VIVI的地图炮报以敌视。 瑟维斯把手放在剑柄,往外抽出一条缝,寒光乍泄,映花了李云的脸。 就在他要拔剑相向,问VIVI一个不敬之罪的时候,晚风吹来一声剑鸣,一道人影和一把长剑先他一步出现在唐方面前。 剑若秋水,脸如霜。 森巴特厉声喝道:“安萨尔多,你要干什么?” 唐方觉得拔剑者有点面善,想了好久才记起当初斯坦贝尔给他的反对改革派人物资料上有这么一号人物,乃是康格里夫胞弟,萨尔克林的儿子。 萨尔克林?克纳尔早先在伊兹夏率领生体战舰集群进攻乔森纳恒星系统的时候撤退不及,被飞龙点爆了穿梭机,最终葬身太空。 也就是说,唐方是他的杀父仇人。 如果从艾琳娜的角度来分析,安萨尔多是她的堂兄,唐方是她的未婚夫,一方是血亲,一方是爱人,却在众目睽睽下拔剑相向。 斯莫尔的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得意,VIVI的口出狂言终于把这场家庭闹剧推向暴走边缘,让众人可以欣赏到这么有趣的一幕。 虽然坚果机器人的脏话很难听,但也成功给了安萨尔多拔剑契机。 唐方的想法跟在场所有人都不同,甚至没有在安萨尔多身上浪费半丝心力,他只是很庆幸没有带艾琳娜赴会,如果被那个善良女孩儿看到这一幕,不知会有多么伤心。 萨尔克林像一条疯狗那样咆哮道:“拔剑吧,我要跟你决斗。”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 第一次是VIVI砸断瑟维斯鼻梁的时候,当时因为有伊丽莎白在场,决斗提议被压了下去。 这次不一样,这里不是哈尔王宫,不用顾及国王与王后的颜面,而且在场观众都是年轻一辈的贵族,想看热闹的多,幸灾乐祸者众。 更不要说刚才VIVI的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骂了,作为王国大世家后辈,又有几个不心高气傲,自命不凡? 即便萨尔克林不出头,也会有别人出头。 贵族的尊严,不容轻侮!贵族的荣誉,不容亵渎! 只有几位老派势力所属贵族子弟要把这件事通报亨利埃塔,却被贾思帕?奥利波德派人拦下。 瑟维斯把打开一线的长剑又插回剑鞘,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望着唐方。 安萨尔多比他更年轻,更孔武有力,据说剑术方面的造诣不俗,又跟唐方有不共戴天的杀父大仇,由这样的人出面,真的很合适呢。 耿直的VIVI很不解,它只是说出CPU里闪过的字符,为什么让事情突然180度大转折,变成眼下这种刀兵相向的局面。 斯莫尔与里维斯前一秒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艾琳娜,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它有些惭愧,倒不是因为那些话给唐方带来麻烦,而是惭愧自己的智能程序跟不上人类这种生物的思维变化。 “唐方,我承认那次在酒会上陷害你了,但是这次真没有。” 唐方轻轻拍了它的头一下,没有斥责,更没有抱怨,面对那些贵族充满仇恨的目光,微笑说道:“你哪有陷害过我,酒会的时候分明就是我把你当橄榄球来使,啧啧……好一朵美丽地大红花。” “还有,你刚才那句话,说的真棒。” 哗…… 满场哗然。 连森巴特都用难以置信地目光望着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说完指示几名骑墙派领主子弟护在前面,把他使劲往外推:“快走,再慢些,众怒之下连我都保不了你。” 唐方拨开他的手,不仅没有退走,反而从后列走到前面,上上下下打量安萨尔多几眼,抽出别在腰上的钝口匕首,然后又插了回去:“我为什么要跟你决斗?” 安萨尔多的身材很魁梧,整整高了他一头,经典的斯巴达克斯战士装束配上发达的肌肉,越发显得彪悍与凶横。 从气势上看,如果说安萨尔多是一只老鹰,那他就是一只飞鸽。 不同于一般贵族子弟,安萨尔多很注重锻炼身体,拥有强健的体魄与非凡的战斗技巧,不仅在克纳尔公爵领有着非常大的名气,即便在“克哈诺斯”贵族圈也有一定知名度,因为他曾经徒手放倒过一头暴怒的公牛。 许多人觉得唐方说出这样的话出于畏惧,认为自己不是安萨尔多的对手。 当然,他有权力拒绝挑战,因为他还不是贵族。他有成为贵族的资格,却并没有迈过平民那道坎。 “啧啧……匕首与大剑,真是欺负人。” 有人说着风凉话,表面看是替唐方仗义执言,实际上却也是在挖苦他能力不足。 “看瑟维斯侯爵笑的多开心,嘴角都飞到耳根去了。” “要我说,斯莫尔才是最坏的一个,他明知道唐方与里维斯之间有难解的仇恨,还把他们撮合到一起。” “人家可是和事佬,一片好心。” “就是,唐方明明可以选择拒绝,却非要赶来赴会,自取其辱。他难道不知道亨利埃塔与梅洛尔那几个人的后辈都没有来吗?” “要我说,他分明就是来找事的,或者说故意过来恶心我们的,不然为什么打扮成这个样子?只是没有想到斯莫尔为他备了一份厚礼。” “其实你们都错了,那台机器人才是最大的坑货,唐方总有一天会被它玩死,可偏偏那小子还护着它。”(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三章 隐而不露的杀机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第7王子贾思帕?奥利波德身后几位跟班发出一声长长的“嘘”声,旨在打击唐方的气势。 安萨尔多使劲忍着,准备唐方气势一泄,便问他是不是怕了。 他低估了唐方的脸皮厚度。 继“我为什么要跟你决斗后。”唐舰长踩着节奏点说道:“VIVI说了,我是人,你们是畜生……人为什么要跟畜生一般见识呢?” 一句话把安萨尔多呛个半死,也让那些贵族子弟脸上更加难看。 VIVI是一台机器人,口无遮拦还有几分说道,唐方不同,他说出这种话,势必招来更多的仇恨,更强烈的报复。 “安萨尔多,杀了他。”8王子力诺瓦冷着脸说道。 “对,杀了他。”许多人跟着起哄。 现在的安萨尔多俨然成了那些贵族子弟的狗。 以前他们曾经在一张桌子上饮宴,一个屋檐下举杯,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只配当一只恶犬。 很多人都没意识到,他们真的把安萨尔多当成了畜生,唐方那句话一点没有错,只不过他们不接受自己被别人叫做畜生。 因为他们还没有失势,他们的父母祖辈还握有权力。 论嘴上功夫,安萨尔多当然不是唐方的对手。里维斯站出来说道:“如果你把自己当做一个男人,那便接受安萨尔多的挑战。无论胜负,反对改革派的人从此离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再不插手克纳尔公爵领事务。” 这句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人们的目光再次汇聚到唐方脸上。 里维斯用自我放逐来换取杀死唐方的机会,可见他对那个小子有多么深的仇恨。 这代表着只要唐方答应下来,克纳尔公爵领将完全为艾琳娜所有,任何人都不能再指责她是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哪怕唐方死去,“晨星铸造”崩溃,克纳尔家族的后辈也不再有权力向国王陛下申诉。 什么叫破釜沉舟?这便是破釜沉舟。 唐方眯了眯眼,并没有接话。 7王子贾思帕插言道:“我愿意做见证人。” 8王子力诺瓦脸上寒意稍敛:“我也愿意做见证人。” 瑟维斯面无表情说道:“还有我。” “唐方,记住你的身份,是一名统帅,不是一个武夫。”森巴特说道:“千万不要听信他们的话语,以里维斯为首的反对改革派残党本就日薄西山,只要操作得当,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完全没有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便在这时,久未出声的斯莫尔忽然站到唐方一边,对里维斯与几位王子说道:“这里是祖父的行宫,决斗可以,流血不行。” 里维斯面色一变,贾思帕等人的脸也阴沉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在关键时刻斯莫尔会站到唐方一边。 这样的变故叫人始料不及,却又很好理解。 贾思帕、瑟维斯等人乐意看见安萨尔多把唐方杀死,斯莫尔可不想让自己的空间站染上唐舰长的血,因为这将激怒包括艾琳娜、克蕾雅、唐林在内的“晨星铸造”高层,天知道会不会引来生体战舰集群跟他拼命。 森巴特与身边几位骑墙派大领主后代忍不住翻个白眼,心道斯莫尔真是个傻X,他把唐方与里维斯放到一起,原本打算搞一出闹剧,恶心一下风头正劲的唐舰长,却没有想到话赶话,事赶事,会发展到眼下场面。 要知道鲁尔斯大公可不是新派势力一员,又跟索隆帝国暧昧不清,瑟维斯、贾思帕等人自然乐于借题发挥,一方面置唐方于死地。另一方面把仇恨转嫁给斯莫尔。 一些秉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想法的边缘贵族子弟摇头苦笑,心道明明是一场舞会,搞来搞去却变成了政治斗争。 森巴特与几位骑墙派大领主后代亲近唐方,来表明父辈的政治立场。 唐方继续之前的张扬,打完泰伦亲王、图拉蒙亲王的脸,打伊丽莎白王后与海洛伊斯公主的脸,然后又轮到年轻一辈的王子、勋爵,通过这种方式来竖立个人威望。 斯莫尔想把自己主办的荷鲁斯之石周年庆典变成一场让人印象深刻的舞会,打算踩着唐方与里维斯的头,摘得属于自己的荣耀。 另一边,里维斯所代表的克纳尔公爵领反对改革派势力已经成为穷途末路的丧家犬,抱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拼命精神,趁机向唐方发难。 瑟维斯、李云等人原本抱着作壁上观的想法,准备看一场精彩的家庭闹剧,但是VIVI的挑衅让他们有足够理由介入这场好戏,继而参与其中,无视斯莫尔的利益,声援里维斯,逼迫唐方接受安萨尔多的挑战。 于是乎,聪明的斯莫尔勋爵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能选择倒向唐方一边,尽最大可能化解笼罩在广场上空的浓重杀机。 现场又一次陷入沉默。 连幻象苍穹上的月也躲入云层,蒙住双眼,不敢打搅下方的静谧。 只有湖水里的游鱼偶尔抛起一两朵水花,让人感觉时间还在流淌。 对峙在持续,贾思帕等人的脸僵硬如冰。 斯莫尔丝毫不让,抿着唇注视着几位王子。 这次轮到唐方与森巴特等人作壁上观,看他们窝里反。 局势当然不会一直僵持下去,贾思帕最终选择了妥协。 在他的指示下,一名打扮成魔剑士的年轻人抽出负在身后的两柄黑色长剑,丢在安萨尔多面前。 “不能流血……这样总可以了吧。” 斯莫尔打量一眼躺在地面的黑色长剑,脸色缓和了一些。 因为是魔剑士的佩剑,它们显得非常精致,上面刻有一道道魔纹,剑锋部位用透光晶体铸成,在夜色下泛着绿莹莹的光芒。 作为贵族的玩物,当然不会是一般货色,这一双魔剑如果放到商店贩售,少说也要几万图兰克斯币。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们没有开刃,剑锋很钝,根本杀不了人。 尽管心有不满,安萨尔多还是把身上长剑丢给里维斯,捡起一把魔剑,用挑衅的目光望向唐方。 “胆小鬼,拾起你的剑。” 唐方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的表情有些怪,望望地上能把魔剑,再望望贾思帕的脸,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 “唐方,不要过去。”森巴特说道:“安萨尔多曾经徒手降服过一头公牛。” 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安萨尔多就算不用剑,只用双手便能把唐方干掉。 出人意料的是,唐方没有回应他的提醒,径直的走到前方空地,拾起地上另一把魔剑。 这样的举动很清晰地传达出一个意思------他接受安萨尔多的挑战。 “你这个笨蛋。”VIVI大声说道:“你要是死在这里,艾琳娜怎么办?” 唐方扭过脸,笑嘻嘻说道:“那岂不正合了你的心意?” VIVI无语,电子眼由圆点变成圆环,又从圆环缩成圆点:“我……我……” 他没有让它把话说完:“当然,如果艾琳娜愿意为我守寡,自然最好。” “你……你真的是个混蛋哎。” 唐方跟在安萨尔多身后走向广场外面的草地,一面挥着手道:“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斯莫尔召来几名保全人员,要他们看好决斗场上的形势,一旦唐方落败立刻制止安萨尔多,免得惹出乱子。 森巴特告诉“艾琳娜”小心里维斯,也跟着走过去,以便能就近照应唐方。 虽说现场气氛一度变得紧张,最终还是回到正规,这场家庭闹剧以武斗的方式进入**环节。 新派势力所属贵族子弟全都睁大双眼,想要把唐方被殴打的凄惨景象烙印在脑海,一部分人甚至打开移动视讯仪的摄像功能,来记录下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女人们不再矜持,把怨恨与嘲笑的目光当做出征礼献给唐舰长。 当然,也有人面露不忍,觉得他虽然张扬,却不失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为了让艾琳娜名正言顺地继承领地,不惜以身涉险,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在斯莫尔授意下,幻象苍穹由入夜重归傍晚,天空泻下的光驱散广场上的黑暗,带来无尽的光明。 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同样没有色厉内荏的叫嚣。 在柔和的光落在耳畔,掠过剑锋的时候,草甸上的两个人动了。 贾思帕的唇角扬起一抹微弧,力诺瓦浓重的眉斜飞天庭,瑟维斯拍掉脚上的灰尘,李云捻着痣上的毛发…… 双剑相交,咔的一声,两柄魔剑碎了。 是的,它们就那么碎了。 那些散碎的结晶漫天飞舞,像无数钻石颗粒,倒映着幻象苍穹洒下的光芒,星星点点,分外迷人。 这样的美丽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被更加激烈的光风暴淹没。 当众人试图眯起眼睛捕捉那两道被光芒吞噬的身影时,流动的光芒变成逆时针旋转的星河漩涡,眨眼间由大而小,消失在这片天地。 那两个人就这么没了,仿佛成为那些流光中的一员,被星河漩涡吞没。 寂静持续了几个呼吸,人群中爆出一串惊呼。 “什么情况?唐方呢?安萨尔多呢?他们那里去了?” “死了?还是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森巴特的脸色非常难看,扫了一眼露出得意笑容的贾思帕,直接冲入那片连草皮都没了一大片的空地。 唐方就这样死了么? 瑟维斯抬起头,放声大笑,锁子甲因为身体的震荡簌簌作响。 李云走到他身边,邀他到自己的行宫去喝一杯,继而转身走向空间站出口。 有老派势力背景的贵族子弟终于抓到机会联系他们的长辈,报告这里发生的情况,其中还有几人义愤填膺,指着贾思帕与力诺瓦说道:“你们在那两柄剑里做了什么手脚?” “不守信用的小人……这样做会引发战争的,国王陛下都不会原谅你们。” 贾思帕冷笑道:“这可不关我们的事,那两把剑里做没做过手脚,你要问它的主人。” 便在这时,魔剑士揭开脸上的伪装,露出真容。 “斯汀格!” 斯汀格?克纳尔------里维斯的三子。 力诺瓦说道:“没了唐方的‘晨星铸造’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引发战争?请不要再说这种让人笑掉大牙的话了。” 只要唐方一死,不管是亨利埃塔,还是图森纳,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发动战争,而是以复仇的名义笼络住克蕾雅、阿罗斯那些人,将“晨星铸造”收为己用。 没有唐方这样的灵魂人物,单凭“晨星铸造”一群人,又怎么可能斗得过政坛上那些老狐狸? “你们利用我?!”莫斯尔勃然大怒,以极为阴冷的目光注视着两位王子。 原来里维斯的投奔,瑟维斯的提议,都是贾思帕等人合谋设下的阴谋诡计,是借他这只鸡,下新派势力的蛋。 力诺瓦说道:“斯莫尔老弟,不要这样嘛,你又没有任何损失。” “我是没有损失,但很讨厌被人当枪使。”他恨声说完,扭头扫过里维斯,发现那个老东西已经抽出鞘中长剑,一步一步往花容大变的艾琳娜逼近。 贾思帕冷笑不语。 力诺瓦说道:“亲爱的斯莫尔老弟,这件事结束后,我一定给你送上厚礼……放心吧,咱们相交多年,自然不会亏待你。” 斯莫尔僵硬的脸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松动,他是喜欢女人,尤其是年轻貌美,馥郁纯真与青涩味道的女人,但是他很讨厌这种在智商上被碾压的感觉。 然而哪怕他是这里的主人,也不敢对两位王子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得意,看着他们嚣张。 森巴特将全部精力用在寻找唐方的下落上,忽略了身后发生的事情。 VIVI有点懵,尽管知道眼前的“艾琳娜”不是艾琳娜,但是唐方就这么凭空消失,它一下子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便在这时,斯莫尔忽然一把拉住“艾琳娜”的手,说声:“跟我来。”在安保人员的护卫下往宫殿跑去。 他不敢向两位王子动手,却有能力保护“艾琳娜”不受里维斯的侵害。 周围的人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从某种程度上讲,斯莫尔成功了,他真的把荷鲁斯之石的周年庆典办的花样百出,让人们难以忘怀。 一些女宾以最快速度往空间站出口奔逃,多数新派势力所属贵族子弟选择留下,与两位王子共同分享胜利的果实。 森巴特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唐方行踪的线索,只能用阴狠与愤怒的目光盯住贾思帕,质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贾思帕淡然说道:“杀了。” 很简单的两个字,杀了。其含义,或者说将引发的后果,却是一点都不简单。 关键是,唐方真的死了吗? 反正贾思帕认为他死定了,因为他千算万算,也不可能算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安萨尔多的挑战不过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 唐方的确没有想到贾思帕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害自己。 其实早在见到斯汀格背负的两把魔剑时,他便知道里面有猫腻,那根本不是工艺品,而是特制的武器。 这一方面源于艾玛的提醒,另一方面来自伊普西龙符文的变化。 他绝不是那种被人三言两语便可以搞定的人,如果放在平常,别说里维斯用承认艾琳娜身份,自愿放弃克纳尔公爵领继承权这样的条件来诱惑他接受挑战,就算贾思帕等人开出更加优厚的条件,他也不会答应安萨尔多的挑战,最有可能的情况便是趁此时机把反对改革派残党悉数剿灭,哪怕这样做会落人口实,成为贵族们明嘲暗讽的对象。 他不在乎。 但是那两把剑的出现让他改变了想法,来自伊普西龙符文的感知显示,那两把剑里面蕴含着某种特别的能量,并不是用来搞破坏的,不会对他构成生命危险。 当他选择应战,拾起魔剑走向战场的过程,他大概知道了它的功用。 是的,它是一台伊普西龙设备的某个部件,类似于点灯的开关,而艾玛通过他感知到的信息,给出一个惊人的推测。 魔剑类似于一个传送信标,它可以为设备主体提供空间坐标,通过释放特异能量,进行短途时空旅行。 换句话说,魔剑类似星际争霸中狂热者胸前佩戴的水晶序列,可以在受伤情况下传送回安全地点。 他没有想到伊普西龙人也有类似装置,不过细想一下,当初在失落之地找寻许久,都没有发现一具伊普西龙人尸体,只有那些灵能火焰驱动的石像守卫残骸,这似乎从侧面印证了艾玛的推测。 他一直认为伊普西龙人的护盾系统强于星灵,但是在星际旅行方面的技术要弱势一些,仍旧停留在曲速与虫洞旅行层面,还没有达到折越的高度。(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四章 母舰核心 这或许与伊普西龙人的体质有关,组成伊普西龙符文的暗物质无法量子化,严重制约了伊普西龙人时空科技的发展进度。 不过从“阿什托兰多”系统,再到现在的传送信标,可以看出,伊普西龙符文并没有成为伊普西龙人难以逾越的天堑,只不过拖慢了他们的步伐。 如果单纯从功能上看,“阿什托兰多”系统与神族的“传送门”机制相似,如果再把传送信标与其相关设备整合进整个运输系统,岂不是与神族的“折越门”+“水晶塔”的组合殊途同归? 当然,在这一点上,伊普西龙人还没有达到星灵那种任意折越的科技高度,因为要想“阿什托兰多”系统运行,还必须有次元锁构筑的次元隧道支持。 同时,传送信标激活时需要一种特殊空间能量来稳定虫洞结构,并构建承载伊普西龙符文的特殊引力子场。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来源于零素的同位素结晶。 零素同位素这种能源,哪怕是在伊普西龙人社会也属于一种比较紧俏的资源,只有在某些特别领域才会投入使用,比方说无畏统帅级堡垒舰的主炮“启示录”。 上面这些信息都是在魔剑破碎刹那,他在看到那些星星点点的能量结晶时一瞬间想到的。 他不知现实世界过去多久,反正在他的脑海里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当意识重新回归,身体可以自由活动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巴伐雷亚空间站,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脚下依然有柔软的触觉,那源于绿油油的草甸,但是在细碎的泥土下面,是一个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水晶平台。 与此同时,一道道跳跃的光弧吸引了他的注意。 它们来自水晶平台的上方,缭绕在一颗水球般的巨大设施周围,扩散出的光线在水面投下粼粼波光,乍一看仿佛无数白鲢。 其实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对面操作台上空悬浮的一朵灵能火焰。 毫无疑问,这是一台大型伊普西龙遗迹,也是他故意让里维斯得逞的原因。 新的伊普西龙遗迹,预示新的星灵科技,但若要过去接触灵能火焰,他先要打倒安萨尔多,迈过他的尸体。 魔剑已经折断,草甸上落着些残片,在银色流光的冲刷下,显得有点刺眼。 唐方抬起头,用平静的目光望着他的脸。 安萨尔很费解,如果双方调换一下身份,他肯定会惊讶,甚至生出畏惧情绪,然而唐方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一幕。 “我可以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在受死之前,唐方可以说出心中的疑问,他会如实回答。 可惜唐方什么都不想问,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以最快速度了结安萨尔多,得到灵能火焰里的东西。 毫无预兆地,安萨尔多的胸口被一道青蓝色光刃洞穿。 无论是强健的体魄,还是超凡的身手,在那道青蓝色光刃面前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它无声无息的来,他无声无息的死。 唯一的声音是血液由喉咙涌上发出的咕咕闷响,唯一的情绪是他眼睛里的惊骇欲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唐方经过他身边时,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是‘地狱见’,对吗?” 肩与肩擦过,两个人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 “很遗憾,我无法赴约。” 安萨尔多身体瘫倒在平台上的一瞬间,左右光影连闪,4台否决者现身。 4枚凯达琳水晶亮起璀璨光华,“否决者之力”激发,在水晶平台外围区域制造出一片量子真空区,活跃的能量潮涌被压抑至最低,那些埋伏在平台左右,足以把整个空间站轰成渣的炸弹像失去氧气支持的火苗,无法完成它的固有使命,成为一颗颗哑弹。 “否决者之力”依靠超载凯达琳水晶的方式运行,对系统负荷很大,并不能坚持太久,却足够唐方用来获取灵能火焰中的信息了。 当那些光丝受到伊普西龙符文的影响,落在唐方手腕的时候,意识被强行拉入系统空间。 四族界面隐去,逻辑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检测到灵能波动,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星灵。” “激活星灵基地。” “进行频率解析……” “波动等级B+,折跃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单位‘母舰核心’。” 声音淡去的同时,基地选择界面重归。 唐方努力压抑下心头的激动,没有第一时间检索新解锁的“母舰核心”,而是以最快速度穿好恶劣环境防护服,启动隐身功能,然后放出不朽者,向着空间站最薄弱的地方轰出一团光火。 爆炸能在舱壁传递,高温融化金属物质,冲击波将舱壁震碎,内外气压差造成一股强大吸力,将他整个人扯入太空。 下一秒,空间站内安放的炸弹出现质能转换,澎湃的火焰点亮虚空,无数金属碎片向外喷射,将整个舱壁撕裂。 炸弹陆续爆炸形成的火球蔓延成一条直线,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将整个空间站吞没,变成一片带火残骸。 唐方在等待特别行动运输船收容过程中,将意识投入系统空间,选择神族基地,点中星灵枢纽,果然发现原本呈灰色锁定状态的母舰核心已经解锁。 毫不客气的说,这是他的第一艘星灵战舰,也是已经垂涎多时的战斗单位。 虽然只是母舰核心,不是母舰本体,算不上史诗单位,但无论如何,战斗力总该强过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 有一点,他很清楚,母舰核心是一个战略单位,不是战术单位。 自从它们从太空深处回归以来,这些古老的母舰已经成为每支星灵舰队不可或缺的一环。然而要建造这些强大的指挥舰却是一件耗时耗力的难事,特别是在战事连绵之刻。为了解决这个难题,一群勇敢的星灵开始尝试使用母舰核心------一颗巨大而充满超能的心能水晶------作为母舰船身建造期间的防御武器。这个非常成功的策略很快地传遍了星灵部队。如今,许多星灵指挥官使用核心来防卫他们的基地、为部队与建筑充能、以及在战场上传送部队。 母舰核心共有4大组件。 一,斥力炮:从心能水晶抽取能量之后,驱逐加农炮会发射半固体状态的灵能并产生一股强烈的爆震,强烈到不太适合空战用途。爆震会产生大量的动能和热能并造成伤害,让每次射击都可以猛烈穿透物体,并在后方留下一道充满灵能火光云雾的轨跡。二,光子充能:将大量原始灵能引导至星核的心能水晶之后,母舰核心可以将其转换为致命的武器。在此状态下,超载的矩阵会发射灵能光子弹,可以轻松毁灭敌方的斥候和小型作战队伍;或是用来抵挡大型攻击团队进攻,足以支撑到援军跃传加入战线。 三,时空折越:母舰核心可以扭曲时空,当场建立一个无限扩张的力场。场内充斥著无法预测的能量流,会抑制所有通过力场的事物。被困在时空扭曲力场中的敌方部队行动异常缓慢,让星灵可以轻松解决掉他们。 四,群体召回:母舰核心和星灵星核的心能水晶之间有强烈的灵能连击,因此可以利用水晶的位置做为跃传的信标。在释放大量能量之后,母舰核心便能超越时空限制,将一整群战士传送到任何星灵枢纽附近。 在对战模式下,母舰核心是一个很特殊的单位,一般用于初期的防御与进攻。它不像普通星灵单位那样,拥有基础的攻击、防御、护盾三种被动研发技能给予的战斗力加成。 它只有4个主动技能,“群体召回”,“时空折越”,“升级为母舰”,“光子超载”。 “群体召回”与“光子超载”两个技能必须作用于星灵枢纽,在系统建筑无法具象化前提下,属于鸡肋技能,无用之极。 “升级为母舰”,顾名思义,允许花费一定资源将母舰核心升级为星灵终极作战单位母舰。然而不管是在战役模式,还是对战模式,鲜有人会选择召唤母舰。自从“时间炸弹”、“星爆光束”、“星河漩涡”、“虫洞传送”这样的技能被相继移除后,母舰便彻底沦为星灵第二吉祥物。 如果按照艾玛所说,系统将母舰定位成利维坦、贝希摩斯那样的诗史单位,是否预示着曾经那些逆天技能会重新回到它的身上呢?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因为诗史单位造价高昂,千万级瓦斯的耗费量如果只是换来星灵人口的上升,以及群体隐身能力,这不符合逻辑姐的作风。毕竟仲裁者也可以提供集体隐身、虫洞传送、以及类似时空折越的能力。 当然,母舰再怎么强,前提必须是要解锁相关科技树才行,按照逻辑姐的作风,肯定不会让他痛痛快快获得母舰。 所以说,母舰核心4大主动技能,其中3个废柴,但就算只有“时空折越”一个可用,便足够了。 在对战模式下,由于需要兼顾游戏性,“时空折越”表现为制造一片异度空间,对范围内的敌军单位降低移动与攻击速度50%。 但是在现实世界中,这种超越伊普西龙人时空科技的东西会有多强?只是想想就令人恐惧,更不要说母舰核心还有一门斥力炮。 虽然它属于震爆攻击,比起太空海战,更适合地面战役,并不是说它不能打击空中目标。 放在星际争霸世界的历史背景下,面对异虫铺天盖地的飞行单位,母舰核心的火力自然捉襟见肘,可如果用来对付主权国家的战舰,一定有不俗的效果。 遗憾的是,母舰核心只能生产一艘。 当唐方准备按下生产键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母舰核心的造价有点不对劲。 按照游戏里的数据,召唤母舰核心需要花费100水晶100瓦斯,占用人口2。 考虑到母舰核心的体型,可能为游戏造价的数倍。 的确,逻辑姐标示的造价的确为100的倍数……100的两万倍。 是的,注释显示,建造母舰核心需要的造价为200万水晶200万瓦斯,只有占用人口没变,仍旧是2。 如果按照普通单位的造价方程,岂不是说母舰核心有20KM那么长,几乎可以媲美2头贝希摩斯。 这可能吗?母舰那样的诗史单位都没有贝希摩斯与利维坦巨大。 那是因为这件兵器过于逆天?时空折越太强大的原因?好像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好在现在手头宽裕,系统资源总数达到17355925,7464905,足够用来建造这种败家级别的战略单位了。 他咬咬牙,按下生产热键。 资源总数一下回落200万,变为15355925,5464905。 星灵枢纽顶端水晶快速闪动几下,流水般的光芒扩散开来,母舰核心出现在基地上空。 他选中目标,查看一下右面的菜单栏,果然发现“升级为母舰”这个选项呈灰色锁定状态。 他非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便在这时,耳廓传来一阵嘈杂人声,身体也感受到来自地面的吸力,知道已经平安进入特别行动运输船的收容舱,正准备撤离系统空间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异常。 他平静一下情绪,再次扫过界面右上角,发现并不是自己眼花,星灵的人口上限竟然由1000,提升到了1100,整整高出100。 别看只是增加100单位,那代表着50架凤凰战机。50架凤凰战机足以匹敌一支由200艘改进型护卫舰级别战舰组成的舰队。 难怪母舰核心的造价高达200万水晶200万瓦斯,原来还有这样的好处。 “座天使号”的相位炮台矩阵,布塞法洛斯号,母舰核心…… 莫非,真是命运吗? 他将意识转回现实,望了一眼舷窗那头渐渐冷却的空间站残骸,转身往驾驶舱走去。 贾思帕与力诺瓦为了杀掉他,真可谓是花了大代价。 那座不足千米的小型科研站不值钱,那些核炸弹也不值钱,真正值钱的是可以进行虫洞传送的伊普西龙遗迹。 其实那座伊普西龙遗迹乃是标准的军用设备,并不只有虫洞传送这一个功能,他在连线灵能火焰的时候,发现它还有另一个功用,可以制造一种稳定泡,用来加固脆弱的时空结构,不仅可以拦截正在进行曲速跃迁的飞行器,甚至可以把“炽天使号”这样的邪灵级特勤战斗舰构建的“子空间泡”挤破,令其失去隐形效果。 同样的,它也可以破除母舰、仲裁者那样的集体隐身效果。 这等战略级的伊普西龙遗迹,可想而知有多么珍贵。 它也有可能来自里维斯统领的反对改革派势力,要知道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搏,当然会不惜代价,哪怕葬送掉一件“神器”。 等等…… 不对,这台战略级的伊普西龙遗迹并非源自里维斯,也不是贾思帕与力诺瓦的财产……恐怕这件事与上帝武装脱不开干系。 第一,这件伊普西龙遗迹很完整。 天巢星区出产的伊普西龙遗迹大多都是残缺品,很少有品相、功能这么完好的。 第二,这件伊普西龙遗迹可以正常运作。 以当下主权国家的科技水平,很难做到完全掌控伊普西龙设施,就像当初雷克托总督兰斯洛特勋爵的白银之轮号旗舰,所配置的通用力场发生器一直工作在等离子模式,如果升格至万用模式,也就不会被雷克托的重粒子炮打破护盾。 眼前的传送装置不同,不仅可以配合传送信标进行短程跃迁,稳定泡也一直处于激活状态,利用效率非常高。 据他所知,恐怕只有上帝武装才具备这样的能力。 另一方面,他还理出更多细节。 之前在进攻上帝武装分部的时候,由于事态紧急,他直接以系统之力把艾格?斯台特曼召唤到自己身边,这件事恐怕已经为J先生得知。 结合自己手中掌握大量伊普西龙遗迹的事实,最合理的解释便是,艾格?斯台特曼身上有类似传送信标的东西,可以直接传送至“座天使号”。 这同样也能解释为什么自己知道上帝武装分部位于堪得尼亚海沟,换句话说,J先生已然想通事情的前因后果,猜到艾格?斯台特曼是他布下的一枚重要棋子,把爱丽丝,雅典娜,国王陛下给耍了。 在贾思帕、力诺瓦主导的这场阴谋中,J先生做了更加周密的布置,或者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利用上帝武装所有的伊普西龙传送设备,将他传送至一个陌生区域,这样一来势必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破坏他为应对荷鲁斯之石周年庆典所做布置。 与此同时,稳定泡会禁锢住科研站所在空域,使得他无法像艾格?斯台特曼那样脱身,然后干净利落地引爆炸弹,以免节外生枝,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安萨尔多,不过是一件廉价的牺牲品。(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五章 生米与熟饭 其实还有另一个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伊普西龙传送设备来自上帝武装。 他在“失落之地”那样的伊普西龙人聚居地都没有发现一具伊普西龙人尸体,J先生手里却有半具伊普西龙人残骸,而伊普西龙传送设备与传送信标的组合,本身就是为保存伊普西龙人生命而开发。 这是否说明上帝武装获得了一处伊普西龙战略要地?无论是“大龙虾”、传送设备、伊普西龙人尸骸、还是“虚空撕裂者号”,都是从那里发掘?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只怕上帝武装掌握的伊普西龙战略要地与“失落之地”相比,遗迹的完整程度要更高。 但……“黑暗之心”与“炉火系统”又是怎么一回事?它们明明与伊普西龙遗迹来自不同的宇宙文明。还有盐场伏击战遭遇的“仙人球”,上帝武装为什么可以把这样的史诗生物驯化为兵器使用? 就在他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搞不清楚上帝武装到底是一个怎样组织的时候,特别行动运输船驾驶员的声音将他惊醒,于是只能挥去那些疑问,命令驾驶员更正航向,回返巴伐雷亚空间站。 ……………… 与此同时,贾思帕、力诺瓦布置在科研站所在空域的无人侦察机捕捉到这场爆炸,第一时间将讯息传递至巴伐雷亚空间站。 当二人得知炸弹顺利引爆,残骸中没有检测出任何生命迹象后,两位王子笑的很开心,很肆意。 只有里维斯愁容不展。 倒不是对安萨尔多一同身亡感到难过,主要是斯莫尔把艾琳娜转移进鲁尔斯的行宫,他无法把那个窃取公爵领的女人一刀杀掉。 他才不在乎艾琳娜体内是否流着克纳尔家族的血,只有把她一刀杀掉,“阿拉黛尔”与“乔森纳”才能重新回到他的手上。不然,就算她的保护伞唐舰长已经死掉,他也无法名正言顺地继承公爵之位。 毕竟刚才诱惑唐方与安萨尔多动手时,他曾说过承认艾琳娜身份,自愿放弃公爵领继承权的话,斯莫尔与许多老派势力领主后代都是见证人。 森巴特的脸很难看,一方面无力对抗两位王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得意,另一方面受制于身份,没有权力调动轨道管理局的警卫力量搜索附近空域。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待已经得知消息的摄政王殿下做出反应。 “森巴特勋爵,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呢?”贾思帕微笑说道,有嘲讽的意思在里面,同时也有另外一层含义。 如今唐方已死,倘若森巴特识时务,像条哈巴狗一样跟他们离开,二人倒可以在赞歌威尔面前美言几句,不计较图森纳在联合议事会上的不敬行为。 “卑鄙小人。”森巴特冷脸说道。 力诺瓦摇着手指说道:“这叫兵不厌诈。”说完两人转身往空间站出口走去。 根据狮心王独立舰队方面传来的消息,他们的叔祖梅洛尔正带领一支由200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往巴伐雷亚空间站驶来,看起来要对俩人兴师问罪。 与此同时,图拉蒙紧随其后,同样率部来此,以对抗梅洛尔的舰队。 亨利埃塔与赞歌威尔都没有动,天行者卫队与战争之子也不见异常。 在贾思帕与力诺瓦看来,最好不要跟脾气火爆的梅洛尔照面为好,那个老东西不像亨利埃塔,丝毫不会顾忌他们小辈的身份,该打打该骂骂,毫无亲王风度可言。 图拉蒙或可保他们性命,却无法连二人的颜面也一起留住,毕竟刚才的行为有点见不得人,配不上他们的王子身份。 “看来……接下来的几个月要在家闭门思过了。”力诺瓦摇头叹息,一脸遗憾的表情。 “怎么?你还想大肆庆祝一番吗?”贾思帕说道:“父亲让我们闭门思过,不过是一种保护手段,那小子可不是普通人,就算死了,总也要掀起些风浪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那我要多挑几个美女侍寝。” “你也就这点出息……” “我知道,你喜欢那些毛还没有长齐的小鲜肉。” 贾思帕说道:“弟弟,你有些得意忘形了。” “哈哈哈,是吗?或许吧……对了,艾琳娜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力诺瓦说道:“我喜欢吃番茄沙拉。” ……………… 贾思帕与力诺瓦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森巴特耳朵里,同样也一字不落地钻进斯莫尔耳朵里。 虽然他带着艾琳娜与VIVI离开前广场,进入行宫的地下室,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地面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作为巴伐雷亚空间站的实际掌控者,可以透过监视设备看到空间站每一个角落。 “贾思帕……力诺瓦,你们这两个混蛋!” 其实早在唐方抵达“卡哈诺斯”前,里维斯与安萨尔多等人便已经被他收归麾下。 因为联合议事会召开期间,“阿拉黛尔”官媒向外公布了苏尔巴乔勾结最高安理会的罪证,新派势力为避免引火烧身,动摇赞歌威尔的国王宝座,当然不会接纳里维斯。 老派势力与唐方眉来眼去,纠缠不清,反对改革派也不敢去投奔亨利埃塔,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至于骑墙派嘛……经历过联合议事会上的政治动荡,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要么投靠新派势力,要么投奔老派势力。在形势没有明朗前,里维斯也不好去接近他们。 与特里帕蒂组成复仇联盟是一个好选择,但不知为什么,自从唐方攻占“乔治亚”后,那个老家伙便缩起脑袋与手脚,藏到乌龟壳里不敢露头。 于是里维斯只能选择投奔斯莫尔,托庇在鲁尔斯大公名下。 与掌握王权的新派势力不同,反对改革派勾结最高安理会的罪名不会对斯莫尔这样的小人物产生太大影响。同时里维斯的身份具有一定的政治意义,本着未雨绸缪的想法,斯莫尔选择接受里维斯的效忠。 当“座天使号”抵达“克哈诺斯”,双方在伊丽莎白王后举办的酒会相遇,一方面垂涎艾琳娜的美貌,另一方面因为他是里维斯的新主人,自然而然对唐方流露出一种敌意,进而被森巴特察觉,才有了那句善意的提醒,及解锁瓦伦里安的事情。 利用荷鲁斯之石周年庆典这个契机邀请唐方赴会,然后假装做和事佬的提议是瑟维斯给他的。这样做既可以丰富舞会内容,给大家一次看戏的机会,顺带恶心恶心唐方,也可以提升斯莫尔在诸贵族子弟间的威望。 当然,任谁都知道克纳尔公爵领的改革派与反对改革派没有调和的可能,这场家庭闹剧不会有好结果,反而会激怒唐舰长,欲杀里维斯而后快,这样一来,他便能够用反对改革派那些人来跟唐舰长谈生意,以获取经济或政治利益。 说白了,瑟维斯是要让他出卖里维斯来获利,其本质是空手套白狼。 不费一毫一厘得到反对改革派那些人,转手卖给唐舰长,获得丰厚利润,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件很赚钱的买卖。 斯莫尔怎么都没有想到,瑟维斯的“好心”一点都不好心,反而用心歹毒。 直到唐方与安萨尔多消失在那团光辉下,他才明白过来,自己被他们耍了。 被里维斯耍了,被瑟维斯耍了,被贾思帕与力诺瓦耍了。 原来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借荷鲁斯之石的周年庆典这个舞台,利用他好大喜功的性格,设下一场针对唐方的阴谋。 力诺瓦说他没有损失,真的没有吗? 一旦老派势力追究起来,他作为里维斯的效忠对象,难逃干系。 如果是堂堂正正的决斗,唐方死了也就死了,没人能说什么,关键不是,那分明就是一个卑劣下作的陷阱。 尽管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谋是贾思帕与力诺瓦,但是一来没有直接证据,二来那两人的身份很特殊,亨利埃塔只能把气撒到他这个庆典主办者头上。 当然,他不会因此丢掉性命,却一定会颜面扫地。 他不甘心被人当枪使,不甘心成为贵族圈的笑柄,更不甘心一无所得,把艾琳娜从里维斯手中救出还不够…… VIVI已经失去分寸,在监视器阵列前面飘过来飘过去。 “艾琳娜”坐在靠近门口的三人沙发上,一脸平静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因为唐方消失而沮丧、伤心。 斯莫尔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过,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一个非常好的点子。 这是一个苦关,同样也是一个机遇。 贾思帕等人阴谋算计唐方,断了他的生财之道,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一个比里维斯更值钱的宝贝就呆在对面的沙发上。 当初拉她来这里不过是想破坏里维斯的奸计,既然贾思帕等人耍了他,他也不会让他们好过,但是现在看来,这真是神来之笔。 他一步一步走向灯火通明的休息区,脸上的笑很浓,就像加入浓汤宝的靓汤,有化不开的汁水,吹不淡的鲜香。 “艾琳娜”的目光由茶几移到他的脚面,一路往上,最终落在勋爵春风荡漾的脸上。 “你要干什么?” 斯莫尔坐到她身边,笑着说道:“亲爱的艾琳娜小姐,你的容颜就像天空的明月那么美丽,你的眼睛比繁星还明亮,你的发宛如流泻的长河……你知道吗,早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深深喜欢上了你,那种刻骨铭心,发自肺腑的思念像扎进肉里的绵针,时刻不停地冲击着我的心房,还有我的灵魂……毫不客气的说,你就像一位点亮我生命之光的女神。”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单膝跪地,深情款款地道:“艾琳娜,请接受我诚挚的爱,请接受我火热的心,我愿成为守护你的长剑,我愿成为温暖你的阳光,我愿用灵魂向众神发誓,怜惜你,珍视你,爱护你……此情此志,终生不渝。” VIVI停在半空,磁能环亮起明灭不定的光芒,豆粒大小的电子眼膨胀一圈,呆呆地望着沙发对面发生的事情。 那些话,真动听啊……反正唐方说不出来。 “艾琳娜”也呆住了,怔怔地望着面前含情脉脉的男子,眼睛里有挣扎,有犹豫,有慌张,有茫然。 斯莫尔很满意“她”的表现,更满意自己的表现。 唐方死了,艾琳娜与他的婚约自然一笔勾销,刚才里维斯当着那么多人说了,只要唐舰长应战,反对改革派的人便放弃克纳尔公爵领,永远离开这个国家。 如果他能够把握住这个绝佳时机,把艾琳娜变成自己的人,那岂不是美女领地一把抓?日后待他继承爵位,将成为坐拥7个恒星系统的大人物。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艾琳娜可是奇货,比里维斯更加值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斯莫尔勋爵,请你放尊重一些。”“艾琳娜”没有接受他的示爱,而是抽出手,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斯莫尔愣了一下,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里维斯还在外面,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艾琳娜”咬了咬牙,继续往外面走。 他的脸色由软而硬,原本柔和的目光漂上一层森然,忽然把她往沙发上一带:“这是你逼我的!” 黑色的晚礼服与雪白的沙发形成非常强烈的色差,那些好看的蕾丝边与飘带铺展开来,压住凌乱的咖啡色发丝,很诱人。 斯莫尔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嘴角向上撩起,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你要干什么?”“她”的表情很慌乱,连话音也有些颤抖。 “要干什么?”斯莫尔说道:“唐方一死,再没有人可以保护你,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复杂的政治背景下,你真以为自己能够成为克纳尔公爵领的继承者?里维斯会甘心吗?赞歌威尔会甘心吗?” “像你这么弱小的女孩儿,要么成为那些大佬的傀儡,要么变成一具死尸。” 他在“艾琳娜”惊恐欲绝的目光中扑到沙发上,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大声说道:“只有成为我的女人,你才能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漩涡中活下去。” “你没得选择……从你踏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领土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没有退路,要么放弃那些天真与热血,跟条母狗一样活下去,要么固执己见,最终成为一具冰冷女SHI。” 他说的都是真话,心里话,实在话。 唐方当初后悔把艾琳娜卷进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漩涡,大体也是出于同样的想法。 权力的世界没有出淤泥而不染,政治的棋盘没有濯清涟而不妖。 艾德文娜上过许多人的床,包括特里帕蒂、芬尼、安卡特里,甚至与图拉蒙也有一腿。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坐稳公爵宝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外界支持,在波谲云诡的政治形势下保住性命。 “艾琳娜”被这番话说蒙了,斯莫尔趁机压在她的身上。 VIVI发出刺耳的尖啸:“斯莫尔,你在做什么,放开艾琳娜。” 它明知道眼前的“艾琳娜”不是真正的艾琳娜,却依然克制不住,大声叫喊起来,同时驱动身体,变成一颗金属橄榄球,咚的一声撞在他的肩膀上。 房间里响起一声低沉的闷哼,然后是“艾琳娜”反抗的尖叫。 便在这时,安全门打开,2名卫兵进入房间,在斯莫尔的命令下网住坚果机器人,把它拉到外面,关到一间杂物室。 沙发上只剩下一男一“女”,卫兵非常识相地远离房门,不去打扰勋爵的幸福时光。 一旦把生米做成熟饭,失去唐方庇护,且没有政治根基的艾琳娜便再没有选择,只能乖乖成为他斯莫尔的女人,做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头上带着后冠的金丝雀。 ……………… 斯莫尔对“艾琳娜”用强的时候,贾思帕与力诺瓦在几名跟班护送下接近空间站出口。 许多人听闻广场发生的事情,为避免引火烧身,纷纷逃离这块是非地。 荷鲁斯之石的周年庆典舞会就此变成一个笑话。 当然,这个笑话再好笑,也没有唐舰长遇害身亡的消息让人震惊。 第23游骑兵团与狮心王独立舰队乱成一锅粥,从三层曲速拦截网,到“卡布雷托”内陆,各种小道消息在人群蔓延。 叫人奇怪的是轨道管理局派驻在巴伐雷亚空间站附近的巡逻舰队,显得非常平静,十二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与六艘老旧的布道者级护卫舰围绕空间站所在区域进行定点巡逻。 他们不关心那些仓皇离开的穿梭机,也不关心空间站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的任务是维持这片空域的秩序,保障贵族们的安全。 梅洛尔亲王率领第23游骑兵团一支由200艘战舰组成的舰队过来又怎么样,自有图拉蒙的狮心王独立舰队牵制,他们不会有任何危险。(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六章 滚雪球 贾思帕与力诺瓦可是王子,比唐舰长那种人尊贵的多,而且这里是“卡布雷托”,他们需要对国王陛下负责,而不是亨利埃塔。 巡逻队的上校指挥官很开心,这一点从他脸上洋溢的微笑与轻轻敲击座椅扶手的食指便可以看出。 上次唐方在哈林大桥遇袭,天行者卫队2艘卫道者级护卫舰突入“卡布雷托”内陆,对鹈鹕级武装穿梭机与恐怖分子实施歼灭的行为让轨道管理局的颜面荡然无存。 而今在贾思帕、力诺瓦两位王子的智谋下,那小子终于葬身虚空,成为历史上一个人名,间接等于为轨道管理局报仇,他能不高兴吗? 可惜这种开心情绪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被刺耳的警报声打破。 巡逻队旗舰左侧一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舰岛部位亮起一道光火,无数碎片与气体泄入太空。5道赤红色光芒电射而至,落在舰身各处,相继燃起烈焰,快速膨胀的硝烟很快将舰体包裹,变成大屏幕上难看的烟火粽子 “敌袭?”很多人不明白,战舰的雷达系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敌人又是来自哪里? 指挥官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咆哮的方式命令各舰立刻切换战备姿态,按照应急预案对敌人施以反击。 遗憾的是,当第二艘异端级突击艇被十多枚导弹开膛破肚,走向毁灭时,他们仍然没有捕捉到敌人来自哪里。 一艘布道者级护卫舰向赤红光束袭来之处扫射出一排子弹,结果令人沮丧,没有命中任何东西,反而被突如其来的导弹把近防炮台炸成一团大火球,然后被接踵而至的成列激光在左舷剖开一个大口子,由舰首一直绵延至舰腹,露出弥漫火焰与爆炸的内部结构。 整支巡逻队像一群受惊的羚羊,开始往四方逃窜,各种诱导弹、光幕弹在周围爆开,原本用来攻击的大威力鱼雷被当做防御手段,以搅乱战场环境,达到乘机逃命的目的。 这种做法难挽颓势,却可以拖延时间,等待来自轨道管理局的援军。 没有人能够预测下一次攻击来自哪里,同样也不知道袭击者是谁,竟然胆大包天地在“卡布雷托”惹事,要知道这里可是天子脚下。 直到大威力鱼雷爆炸造成的范围性伤害偶然波及一个隐形单元,传感系统捕捉到飞行器的轮廓时,巡逻队的指挥官绞尽脑汁,终于在记忆深处挖掘出一张图像,与眼前隐形战机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 如果他没有猜错,对巡逻队展开攻击的,应该是“晨星铸造”的隐形战机群。 真视之眼级侦查舰都无法捕捉到它们的形迹,更不要说轨道管理局的落后战舰了。 作为“卡布雷托”空间轨道的管理部门,轨道管理局虽然适用军队制度,但是在业务与职能上更偏向太空警察,一般用来约束普通民众,而不是拿来打仗。 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内部真正的战斗力量,除去天基防御平台外,只有赞歌威尔的战争之子与亨利埃塔的天行者卫队,及半支卫戍舰队。 之所以削弱驻军规模,是为避免在“卡布雷托”与“娜塔莎”这片相邻空间形成军备竞赛,制造对立氛围。 无论是赞歌威尔,还是亨利埃塔,自然都不愿意看到头顶悬着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利斯之剑。所以,无论双方在第一层曲速拦截网与第二层曲速拦截网如何折腾,如何博弈,却很有分寸地不往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内侧增兵。 以轨道管理局这种三流战舰,面对幽灵战机集群,可想而知会是一个怎样局面。 短短几分钟功夫,十八艘战舰便沉没大半,只余三五艘护卫舰苟延残喘。 至于幽灵战机,只有一两架受到大威力鱼雷爆炸波及,机身轻微受损。 与此同时,巴伐雷亚空间站的附属码头迎来一架黑色运输船,十几名头戴魔鬼面具的特种兵冲入连接通道,往空间站内部空间挺近。 平时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与小姐们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场景,有的吓瘫在地,有的转身往回跑,还有的浑身哆嗦,眼睛红红的,冷汗混着泪水在脸上涂开。 轨道管理局所属太空巡逻队与敌人的战场距离空间站不远,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楚看到战舰爆炸时膨胀的火光,有些碎片甚至会从空间站外壁刮过,引发轻微地震。 如今鬼面部队的降临,又在他们心底蒙上一层厚重阴影。 让人庆幸的是,他们下船后并没有对连接通道上的人动手,而是快步往内部奔走,让那些男男女女长松一口气,赶紧搭乘穿梭机逃命。 “他们是谁?是来为唐舰长报仇的吗?”很多人扪心自问:“为什么那个小子死了,‘晨星铸造’的人还能发动这种规模的进攻?” 没人可以回答这些疑问,还未离去的荷鲁斯之石成员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命。 负责空间站内部安保工作的老管家命令卫兵们携带武器去抵抗入侵者,结果是连接通道银白色的地板被血染红,尸体断断续续躺了一路。 这些人大部分是鲁尔斯大公从军中选出的优秀特种兵,派到“克哈诺斯”保护斯莫尔的安全,个个身怀绝技,功夫了得,冷兵器、热兵器、天空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可以说样样精通。 但是在ghost与幽魂面前,脆弱的就像才出生的娃娃,丝毫不能拖慢唐方的脚步。 当他来到连接空间站内部的安全门时,轻轻摘下蒙在脸上的面具,用平静的目光扫了一眼被同伴的鲜血染红半张脸的老管家,迈步走入安全门。 “你……你……没……没死?” 唐方没有听到,这句话是老头子说给自己听得,然后忽然想起贾思帕与力诺瓦还在里面,涂满鲜血的脸变得像腌渍多年的萝卜干。 “要出大事了,不行……必须马上通知勋爵大人。”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两条腿抖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有办法移动分毫。 “谁能帮帮我……帕瓦罗蒂勋爵……卡斯特勋爵……莉达小姐……” 没有人停下来帮他,这些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的越远越好。 唐方重新回到空间站内部生活区的时候,来自轨道管理局的另一支由26艘小型舰艇组成的巡逻队进入战场。 战斗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原来围绕巴伐雷亚空间站进行巡逻的舰队有18艘战舰,经过刚才的战斗,如今只剩2艘千疮百孔的布道者级护卫舰。 然而,即便一下多出26艘战舰,依旧不能挽救他们的覆亡命运。 更加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这支援军不仅无法挽救他们,连自己都被拖入战争的泥潭,在幽灵战机的攻击下乱成一片。 求援信继续在“卡布雷托”通讯网络发酵,轨道管理局负责人不得不抽调惩戒骑士级驱逐舰、神圣骑士级轻型巡洋舰这样的中型战舰开赴战区,同时将巴伐雷亚空间站附近巡逻队遇袭一事汇报哈尔王宫及卫戍舰队指挥中心。 直至由空间站内部逃出的贵族子弟回过神来,将唐舰长可能没死的消息告知相关部门负责人时,所有人都懵了。 轨道管理局负责人第一时间叫停救援行动,联系主管国防事务的泰伦亲王,征询意见。 如果唐方真的没有死,这场仗持续进行下去,天知道会不会成为新派势力与老派势力爆发全面火并,引发内战的导火索。 作为一个小小的轨道管理局负责人,他根本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泰伦不知从哪里获得贾思帕、力诺瓦还在空间站,没有及时离开的消息,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出2位王子。 与此同时,“卡布雷托”卫戍部队全舰离港,同样驶向巴伐雷亚空间站空域,用武力压迫唐方,以免他做出那件所有人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他可以羞辱泰伦,羞辱图拉蒙,甚至嘲讽国王与王后,这些事情都可以忍,但假如把贾思帕与力诺瓦给杀了,那一切将无法挽回。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王子,不仅仅是赞歌威尔的儿子,还是王权的延伸,体ZHI的象征。 他们可以阴谋算计他,他却不能杀害他们。 在泰伦眼中,人的生命从来便是有贵有贱,有尊有卑。 有人含着金权杖出生,有人含着金汤匙出生,有人裹着破抹布出生,有人带着一身疾病出生……投胎真的是一门技术活。 轨道管理局与卫戍舰队所在军港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那支由26艘战舰组成的支援舰队终于有了战绩,他们轰爆了2架幽灵战机,然而代价是减员过半。 按照艾玛的推算,狮心王独立舰队的突击艇、护卫舰级别战舰与唐方的三族混合部队正面对抗,战损比在7:1与6:1上下。 王国精锐舰队尚且如此,更不要说轨道管理局所属老旧型号战舰,这完全就是一场屠杀。 一向在民用舰船前面耀武扬威的轨道管理局战舰,终于迎来了灭亡时刻。 许多舰员在骂娘,但更多的是在叫娘,或者向耶稣祈祷,向佛陀乞怜。在他们欺负民用艇、运输舰上的人时,他们不信神,不念佛,没有信仰,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看钱办事,看女人办事,看关系办事,从来没有“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样的想法。 但是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却希望神能够帮助他们,佛陀可以保护他们。 他们在拒绝信仰的一刻,神明同样舍弃了他们,就连他们所崇拜的权力与财富,也在最后时刻对他们不屑一顾。 战场外面多了一支舰队,但不是轨道管理局的援军,也不是卫戍舰队。他们来自第23游骑兵团,240艘战舰完全由改进型号组成。没有一艘突击艇,体型最小的也是护卫舰级别,有圣钉级轻型突击舰,也有上帝之眼级侦查舰。 像这种成建制的舰队,战斗力远远超越由单一型号战舰组成的舰队。毫无疑问,如果他们进入战场,会对幽灵战机集群造成强大的压力。 可惜他们没有,200多艘战舰在巴伐雷亚空间站外围一字排开,竟然无视轨道管理局所属战舰的凄惨景象,反而炮口对外,面向卫戍部队军港所在方向。 梅洛尔带领第23游骑兵团战舰进入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内侧禁区,自然要提前跟崔斯特与泰伦打招呼,他表面上说是来支援战斗,实际上呢……支援的不是轨道管理局,支援的是唐舰长。 雪茄厚重的烟气迷蒙了一张苍老的脸,让那道长长的刀疤不再真切,自然也少了几分凶狠,多了一丝飘逸的味道。 当然,梅洛尔这样的政治老人永远不可能与“飘逸”这种偏文艺的词约会,他只是因为开心,情不自禁地把自己埋在烟气后面,可以让幸灾乐祸的笑容模糊一些,免得舰桥那些漂亮的女少尉、女中尉认为他恶毒。 “这家伙的命……是真硬啊。”他摸摸那道横贯额头左右的剑痕,又看看座椅旁边的“赫卡蒂”,“嗯……这一点很像我。” “什么像你?”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梅洛尔脸色大变。 然后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穿越烟幕,捏住刚刚点燃没多久的那根雪茄,干净利落地从他的嘴唇间拔出,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忘记医生的话了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声音依旧好听,但是夹着几丝怒气。 她有好听的声音,但缺少一张花容月貌的脸。 女子并不漂亮,微微上扬的眼角让她欠缺几分丽人的温婉,多了些刻薄的味道。从军装肩章上的图样来看,她的军衔并不高,只是一名中校。 但是在“夜琉璃号”上,敢拔掉亲王殿下咬在嘴里的雪茄,还用那种语气说话的人,只有她一个。 不是因为这是她的战舰,哪怕是梅洛尔,也必须尊重一舰之长。 是因为她叫他“父亲”,他称她“女儿”。 作为梅洛尔最小,也是最受宠爱的女儿,库德莉亚没有进入王国最有名气的贵族大学深造,然后与国内或国外某个权利家族的青年才俊结婚。 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娜塔莎军校,然后进入第23游骑兵团,成为一名军人。 “库德莉亚,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苛刻。” “这是我的战舰。”库德莉亚说道:“如果你不在这里,而是在自己的‘不动明王号’上,我想管也管不着。” “当然,如果你还想多活两年的话,就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 许多舰员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是死死憋住一口气,尽量把精力放在舰桥大屏幕上,以为轨道管理局所属巡逻舰队默哀来分散注意力。 “嗯,我一定努力活到你出嫁的那一天。”梅洛尔盯着她的侧脸,狠狠说道:“不然我死不瞑目。” 库德莉亚说道:“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梅洛尔说道:“我是你的父亲!父亲!父亲!” “现在是工作时间,尊敬的亲王殿下。”库德莉亚说道:“关于您女儿的感情问题,可以留待私下时间再谈吗?” “库德莉亚,你若不改改这种臭脾气与刻薄的说话方式,我真担心你会就这么一直单下去。或许有男人喜欢强势的女人,但一定没有男人喜欢刻薄的女人。” 库德莉亚根本没搭这话茬,径自走向前面安排工作,扔下梅洛尔一个人,哪怕当着许多基层军官,也丝毫不给他半点颜面。 如果面对其他人,他早就拔出“赫卡蒂”一剑斩掉那人的头颅,但眼前是库德莉亚,他最疼爱,最宠溺的女儿,一个都33岁,还没有把自己嫁出去的老姑娘。 关键是这丫头死活不让他插手,不然,就算拿剑横在那些青年才俊脖子上,以生死相逼,以利益相诱,也早已把宝贝女儿嫁出去了。 在对待女儿婚姻的问题上,哪怕他是一名位高权重的亲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跟普通家庭做父母的没啥区别。 库德莉亚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梅洛尔把精力放在她身上,就像无数平民家庭温馨又无奈的父女关系。 年轻人活着,为了自己的追求。 老人活着,为了年轻人。 按照创世纪的说法,这是还债,是老人们年轻的时候为一己私欲,将那些纯洁的灵魂由天国接应到人世受苦所欠下的债。 唐方知道轨道管理局与卫戍部队的反应,也知道梅洛尔已经赶到,不仅没有履行他守卫“克哈诺斯”的职责,反而掉转炮口,对准卫戍舰队赶来的方向。 “老头儿倒是与豪森有几分相似,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说话间,他从后面走到队列前方,望着被幽魂截停的2个人,微笑着打招呼:“吆,又见面了。”(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七章 玩个大的 地上躺着5具尸首,全都是被一枪爆头,鲜血在干净的地板涂开,“夕阳”照耀下分外娇艳,像红色的花。 只可惜贾思帕与力诺瓦没有赏花的心情,唐方脸上的微笑仿佛来自地狱的问候。 “你……你没死?” “你怎么会没死?!”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出的话也差不多,甚至连眼睛里的光芒也是一模一样。 唐方与安萨尔多被传送走后会经历什么,两人比谁都清楚,以人类的血肉之躯在那种程度的爆炸下怎么可能活下来? “很意外?”他痛心疾首地道:“我真为你们感到肉疼,那么一台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如果换成钱,能养活多少个家庭啊。” “哦,我忘了,对于王子殿下,钱财什么的,毫无意义。” 他朝着广场方向努努嘴,4名ghost离开队列,去捉拿见势不妙分头逃窜的里维斯与斯汀格。 然后回头望着二人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参加这次舞会吗?” 贾思帕说道:“为什么?” “因为你们会害我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笑的像个白痴。 只是贾思帕与力诺瓦不这么想,至今为止,所有把他当白痴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你想干什么?”力诺瓦阴着脸说道。 八王子很清楚,不管唐方参加舞会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单是里维斯阴谋算计他这件事,双方就不可能善了。 “不要着急,耐心一点,你们会知道的。”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理睬二人,从凌乱摆放的机车堆选出一辆,开向广场与清湖所在区域。 两名幽魂将贾思帕与力诺瓦押上一辆车,跟在唐方后面前行,剩余8名ghost按照艾玛发来的地形图,赶往空间站的中央控制室、第二出口、枪械库等重点设施。 力诺瓦是个急性子,又自持王子身份,觉得唐方不敢真的把他怎样,正准备以王权的名义进行恫吓,关键时刻却被贾思帕拦住。 七王子很聪明,知道在这种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知道唐方用什么方法突破了外面的检查线,带着许多武装分子进入巴伐雷亚空间站。有一点他很清楚,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他们的父王一定会派兵来救,兄弟二人需要做的是拖延时间,等待己方舰队压境,迫使唐方妥协,而不是激怒对方。 尽管他跟力诺瓦一样,不认为唐方敢伤害二人性命,却可以让他们吃点苦头,来发泄心头的怨气。 另外,他需要安静地想一想,怎么把这件事全推到里维斯,或者斯莫尔身上。 毕竟唐方找不到直接证据证明这件事与他们二人有关,像里维斯那种老奸巨猾的政治人物,一定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换取更大的利益。 其实要想摆平这件事很简单,里维斯扛下所有罪责,然后用死亡来平息唐舰长的怒火,结束克纳尔公爵领的权力斗争。 唐方不是一直想要那2W吨零素吗,只要赞歌威尔答应提前给他,再许诺些特权,想来很容易平息他的愤怒。 机车还没有驶到广场便中途停下,因为森巴特正带着几名骑墙派领主后代徒步走来。 自从唐方与安萨尔多在传送信标接引下离开广场,不知去向,荷鲁斯之石的成员们都知道事情闹大了,为撇清自身干系,又或者出于别的什么打算,一窝蜂跑了个干净,把停车场上的机车全开走了,以致森巴特几人只能依靠两条腿赶路。 “唐……唐方?” 在看到机车驾驶舱那张熟悉面孔后,森巴特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茫然、喜悦、震惊、好奇、不理解……总之比贾思帕与力诺瓦看到唐方时的表情还要夸张。 那几位骑墙派领主后代亦然:“你居然没事?” 森巴特问过贾思帕把唐方怎么样了,王子殿下曾斩钉截铁地答复“死了”。 里维斯那些人精心策划许久,会在最后时刻开恩,放唐方这个生死大敌一条生路?怎么可能! 然而实际情况是,唐方还活着,好好地开着车,正从出口驶来。 更让人震惊的是,贾思帕与力诺瓦被丢在后面那辆机车的客厢,向两个委屈的小媳妇。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王子殿下,转眼成了阶下囚。 这现世报,真是快的离谱。 森巴特笑盈盈地向二人打招呼:“两位王子,又见面了哦。” 贾思帕刚才怎么对他的,他现在就怎么对待那两人,一样的笑容,一样的语调,只是话语稍微不同,略带恭敬,其实讽刺。因为对方是王子,而他是一名勋爵。 “哼。”力诺瓦瞥了一眼带着面具立在身后的幽魂特工,很清楚他刚才用什么手段干掉了自己的跟班,本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想法,只能冷哼一声,以示自己的不满。 这种经历的确很丢人,刚刚他跟贾思帕还像白天鹅一样高高仰着头,用蔑视的目光看着森巴特,现在倒好,从白天鹅一下打回原形,变成丑陋的野鸭。 唐方没有加入到这场痛打落水狗的游戏中,他只是很随意地扫过广场上面的行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艾琳娜”遭遇到什么,他心知肚明。斯莫尔勋爵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更是了然于胸。 “上车。”他示意森巴特几人坐进客厢,然后驾车驶向行宫。 “你到底想干什么?跟赞歌威尔谈判吗?” 唐方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森巴特皱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倒是旁边那几位骑墙派领主后代相顾失色,略有几分不安。 机车最终停在鲁尔斯的行宫前面。 唐方跳下车,扫过不远处夕阳下跳跃的湖光,扭脸望向行宫后方的别墅群。 一名ghost押解里维斯往落脚点而来,另一名ghost扛着斯汀格,背着夕阳行走,在前方绿地投下一道长长的背影。 有血珠从斯汀格的鼻孔一滴一滴落下,打在草叶上,崩得粉碎。 贾思帕与力诺瓦被幽魂特工推下机车,冷着脸一言不发。 里维斯没有问唐方为什么没有死,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对方也不会告诉他,更不会对事情带来任何转机。 唐方还活着,他们的阴谋以破产告终,不仅如此,他、斯汀格、贾思帕与力诺瓦反而成为阶下囚。 知道这些便够了。 重要的是接下来几人将面临的命运,而不是过去。 “说说吧。”唐方说道:“我给你们对质的机会。” 他把爱萨尔多的佩剑指在斯汀格的左胸:“我很想知道两位王子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斯汀格的鼻血在嘴角越积越多,显得很凄惨,那是他在反抗的时候被ghost一拳打破。 “就算告诉你实情又怎么样?你会放过我吗?” 唐方想了想,用力摇摇头,很诚实地道:“不会。” “所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哦。”唐方叹口气:“我常听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本以为这句话很真实,现在看来不过是影视剧里面的狗血桥段……” 说完话,他把剑送进了斯汀格的胸膛,没有一点犹豫,让那些冒着热气的血在安萨尔多的配剑上涂满,然后扭脸望向里维斯:“我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 “幼稚。”这位艾琳娜名义上的叔叔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他的脸:“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不过是套取供词要挟国王陛下,用王族成员的政治丑闻来换取利益,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唐方看着他的脸,非常认真地说道:“不,不,不,你误会了……不,是你搞错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去要挟国王陛下。” “这是你们的做法,我不一样,用魔鬼的手段对付魔鬼本身这种事,我已经在‘那赛罗’做过,觉得不像印象里那么好玩,于是呢……想把事情玩的更大一些,要不然我怎么会来参加聚会呢。” 里维斯不理解,贾思帕与力诺瓦同样不理解。 森巴特听懂了,因为他比所有人更清楚在唐方在图谋什么……不,是追求什么。 “唐方,你……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唐方笑着说道:“你不是同样违背了图森纳公爵的意愿,选择站到我这一边嘛……说起来,你跟瓦伦里安很像呢,莫非逻辑姐早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才在那时候解锁小王子?” 森巴特搞不懂他在讲什么,听起来是在跟自己说话,却完全让人搞不明白上面那些话的含义,瓦伦里安是谁?逻辑姐又是谁? 里维斯皱起眉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方说道:“我想杀了他们俩,只是还缺一个动手的借口,我亲爱的叔叔,希望你能帮我满足这个心愿。毕竟……有两位王子结伴而行,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呢。” 他的声音很轻,语调很平,听不到任何起伏,也没有强烈的感**彩,就像在照本宣科,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什么?!” 说者随意,闻者惊心。 那几名骑墙派领主后代不知道森巴特造了他父亲的反,还以为图森纳公爵已经与唐方达成协议,于是才跟在森巴特屁股后面示好。 就在他们惊闻事情真相,感到茫然无措的时候,唐方的下一句话就像日落时分的暮鼓,把无边黑夜送入他们心底。 他说什么?要杀掉贾思帕与力诺瓦?他们可是这个国家的王子,王权的延伸,体ZHI的颜面! “疯了……真是疯了,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他们震惊,他们茫然,他们更加后悔,后悔为什么不学其他人早早离开,以免波及自身。 他们的父辈本来寄希望于唐方挑起骑墙派大梁,让王国的局势稳定下来,但是这小子完全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主儿,不同于一般政客,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完全就是一个疯子……他来参加荷鲁斯之石的周年庆典,竟是要干一票大的。 几位骑墙派领主后代愣在那里。 贾思帕与力诺瓦的表现更加有趣,唐方说完话,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 不是两位王子不够聪明,理解不了那句话的意思,是他们根本没有想过有人胆敢取他们的性命。 作为这个国家的王子,他们因权力而高贵,因权力而富有,因权力而强大。 他们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享受亿万人民的敬畏,享受达官显贵的奉承,什么时候听过这样的话? 唐方说什么?要杀了他们俩…… 比起恐吓,那更像是一个冷笑话。 贾思帕看着一脸怒容的弟弟,忽然笑了……是的,他笑了。 在35岁以下的王子中,他是笑点最高的一个,却在此时此刻,面对眼前的一幕笑了。 唐舰长要杀掉他们俩?脑袋被门板夹了么? 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吧?他们可是这个王国的王子,赞歌威尔的亲生骨肉,是王权的面子,也是里子。 杀掉他们,便等于剥开王权的外衣,让那个用权力铸成的巨人浑身赤LUO,这显然会激怒巨人。它将举起金光耀眼的权杖,抬起比山峰还高的脚,用无与伦比的力量荡平面前的一切。 “切……不知天高地厚。”笑过以后,贾思帕用嘲讽回应那句狂妄的话。 他可以荡平“乔治亚”的贵族阶级,可以杀掉弗拉基米尔,杀掉杰瑞?华盛顿,杀掉左腾雷,却不可以杀掉他们二人。 如果他还想在这个国家立足,就决不能触碰那条红色底线。 里维斯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有笑,用看白痴一眼的眼神盯着他:“我是该说你傻呢,还是说你狂呢?又或者像七王子那样当你是一个神经病呢?” 唐方轻轻举起那把长剑,用手指在上面弹了下,剑尖上积蓄的血珠落在地上,摔成无数鲜艳的斑点,像雨夜过后流离失所的红花。 那都是斯汀格的血,里面寄宿着他的基因,还有希望。 唐方站起身,扫过天边的残阳,扫过无暇的湖光,扫过栈桥的长灯,最终落在斯汀格尚温的尸体上,说道:“当贾思帕与力诺瓦变成那样的尸体后,他还会是王子吗?” “人们还会恐惧他们吗?贵族还会维护他们吗?王权还会照耀他们吗?” 里维斯寒声说道:“会。” “谢谢。”唐方认真地道谢,然后望向广场中央飘扬的雄狮旗帜。 里维斯没有因为一句道谢而得意,也没有因为在语言交锋中占尽上风而满足,他跟着望向那面旗帜,落日的余晖为它镀上一层金黄,那不高贵,像火在燃烧。 “看来……你是不会出卖两位王子了。”唐方把剑送进了他的胸脯。 来自他侄子的剑,落到他的侄女婿手里,刺死他的儿子,又把他送入地狱。 这把剑,承载着一个家庭的悲哀。 唐方用幽能刃把它切成两半,丢在旁边的花丛中,那些血把本就娇艳的花朵染的更加炫目。 贾思帕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丁点笑容,因为唐方眼睛里的光芒很耀眼,比天边的晚霞更迷人。 于是他信了,信了那些话,所以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但是力诺瓦却笑了,笑的很开心,也笑的很天真,因为唐方把斯汀格杀了,把里维斯杀了,再没人可以证明他与贾思帕是这场阴谋的幕后主使,唐舰长自然不能以此要挟赞歌威尔,获得丰厚的赔偿。 一开始贾思帕笑,他沉默。 现在他笑,贾思帕沉默。 唐方说道:“我有办法了。” 森巴特的脸上有很多很多的苦笑,觉得这小子一会儿像个长不大的少年,一会儿又觉得他比绝大多数人更睿智。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打了个响指。 幻象苍穹模拟出的红日渐渐消失,夜幕沉降,星华满天…… 其实那并非昼夜轮替,而是幻象苍穹变成了一大块透明的玻璃窗,可以从下面看到宇宙深处的繁星,可以看到熊熊燃烧的克哈诺斯三兄弟,还可以看到窗格间跳跃的火光。 其实……那不是火光在跳跃,那是爆炸在蔓延。 贾思帕看到了卫戍舰队的徽记,很美,很显眼。 力诺瓦看到了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徽记,很亮,很雄壮。 森巴特看到了第23游骑兵团的旗舰,“夜琉璃号”,梅洛尔送给他心爱女儿的座驾。 “啧啧……好大的排场。”唐方说道:“时间不多了,你们慢慢看,我去收点PIAO资。” 森巴特皱了皱眉,搞不懂他在说什么。PIAO资?什么PIAO资? 一名骑墙派领主后代拍拍勋爵阁下的肩膀,附耳说了一番话。 “不好。”他刚才将全部心思都用在唐方身上,把艾琳娜给忘了。 ……………… 巴伐雷亚空间站太空战场的情况同样呈现出一种焦灼态势。 幽灵战机将两支轨道管理局巡逻舰队击溃后,出现在第23游骑兵团侧翼,先后将6艘试图泊入空间站码头的运输机点爆。(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八章 被当枪使专业户 这样的进攻行为让现场局势变得更恶劣,除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轨道管理局巡逻总队外,附近空域的无人天基防御平台也在逼近战场。 图拉蒙与梅洛尔有过一次短暂的交谈,结果是不欢而散。 从战场形势来看,第23游骑兵团的200多艘战舰哪怕有唐方的幽灵战机集群掩护,也不可能是对面近700艘战舰的对手。 即便如此,“夜琉璃号”始终立于最前线,没有任何退缩迹象。 库德莉亚是这样的性格,梅洛尔也是这样的性格……哪怕这艘船上的工作人员清一色都是女性,但是在这场对峙中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弱势。 图拉蒙同样没有出动座驾“黑金号”,而是选择一艘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 这说明双方都不想撕破脸,希望控制住局面,战争之子与天行者卫队始终按兵不动,同样代表着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的想法。 很可惜,事情要如何向前发展,两位王子最终命运如何,决定权不在赞歌威尔手上,也不在亨利埃塔手上,无论是新派势力,还是老派势力,亦或骑墙派势力,乃至游离三方之外的鲁尔斯大公,都被唐方绑上了战车。 这场对峙的结果,要看他怎么做,或者说心情的好与坏。 梅洛尔曾试着联系唐方,没有得到回应。亨利埃塔也试着联系他,结果被唐舰长几句话噎了回去。 贾思帕与力诺瓦既然敢设下阴谋算计他,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们是王子,许多情况下可以尽情任性,而且赞歌威尔也曾经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有YU望。” 只可惜他们选错了对象,当任性遇上更任性,势必擦出激烈的火花。 于是,当幻象苍穹撤去伪装,对内变成镜像天幕的时候,对外也展现出里面的场景。 贾思帕与力诺瓦被两名幽魂特工控制住,旁边是森巴特与几名脸色很难看的骑墙派领主后代,草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分别是里维斯与斯汀格。让人不解的是,唯独不见暗杀事件的另一位主角,那位好像有九条命的唐舰长。 巴伐雷亚空间站附近区间已经实施戒严,民航客货舰船、以及私人飞行器无法进入这片空域,许多人猜想可能出了什么变故,并不知道详细情况。但是两军阵前那些军舰上的工作人员们却可以很容易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情。 七王子与八王子这样的尊贵人物,竟然成为唐舰长的阶下囚。 贾思帕的表情很阴沉,力诺瓦笑的像个疯子。 一些军人默不作声地望着眼前上演一幕,心想,原来这就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面对枪口,他们没有三头六臂的神通,也没有英雄迟暮的平静,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分别。 图拉蒙的脸色比贾思帕难看一百倍。毫无疑问,唐方的做法是对王族的羞辱。 如果说以前他对王族成员的羞辱是开小灶,现在就是在做大锅饭。 轨道管理局巡逻总队、卫戍舰队、狮心王独立舰队、第23游骑兵团,还有一些联防部门的工作人员,都看到了空间站内部一幕。 都知道那个来自星盟的唐舰长是个疯子,做过许多让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直到今日,人们才知道他到底疯狂到什么程度。 那可是2位王子,这个国家的门脸! 毫不客气地说,现在的他,掌握着这个国家的未来。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这个巨人,因他之故站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许多人怀着许多心情,静静等待他的出现,等待赞歌威尔的抉择,等待亨利埃塔的抉择。 图拉蒙命令通讯员接夜琉璃号舰桥,然后用极不客气的话语指责梅洛尔是在拿国家的命运赌博,拿王族的利益冒险。 唐方或许是那些贪得无厌的刁民眼中的救世主,却绝不会是老派势力的中流砥柱。 梅洛尔沉默了许久,说了一句话,“但我就是喜欢他,不喜欢你。” 在亲侄子面前说出这种话,如果放在一般家庭,想必做后辈的会很寒心,但是图拉蒙的目光却很平静,脸上的表情很冷漠:“帮我联系唐方,他不就是想要那2W吨零素吗?放了贾思帕与力诺瓦,我立刻派人送去‘座天使号’所在码头。” 梅洛尔很清楚,图拉蒙根本没有权力这么做,只怕答应转运零素的人是赞歌威尔。 面对这一幕,国王陛下终于服软了。 库德莉亚轻细的眉连跳数次,望着大屏幕上静静悬浮在“卡布雷托”上空的巴伐雷亚空间站,眼睛里流露出许多好奇与惊讶。 她听过唐方的名字,看过他的照片,却没有见过本人。 她的父亲跟她一样,是一个对待别人非常苛刻的人,很难真心去欣赏一个人,更不会说出刚才那种话。 但……他就是这样说了,在面对图拉蒙的时候说了,在两军对峙的场合说了。 这是一种满含嘲讽意味的表态……他要对唐方维护到底,不惜与新派势力全面开战。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他不接我的电话……”库德莉亚走神的时候,梅洛尔对图拉蒙的问话做出了答复。 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舰桥的工作人员,乃至作战参谋全都傻眼。 梅洛尔自己都联系不上那个小子,就敢说出那么硬气的话,这简直叫人无法理解,擦屁股也不是这么个擦法啊。 图拉蒙的脸轻轻抖动,有呼噜声钻出喉咙,落到舰务官耳朵里。 这样的对峙既让人无语,又让人愤怒。 第23游骑兵团与狮心王独立舰队摆出这样一番阵势,就差开炮火并了,结果引发这场纷争的罪魁祸首竟然满不在乎,压根儿没把外面的紧张局势当成一回事,直到现在都不曾现身,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关键是,梅洛尔一方的战斗力要明显低于卫戍舰队+轨道管理局巡逻总队+狮心王独立舰队的组合,却一点没有自知之明,用那样强硬的态度回应图拉蒙的问话。 一些上了年纪的将领很清楚梅洛尔的为人,知道亲王殿下就是这么一个纯爷们儿,输人可以,输阵不行。 几名参谋官联想起唐方的所作所为,突然想明白梅洛尔刚才为什么说那样的话,不是为嘲讽图拉蒙,他说的都是心里话,因为从某种程度上,那个行事肆无忌惮的小子,跟亲王殿下年轻的时候很像。 唐舰长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所有人都在心底画出一个问号,明明国王陛下已经很隐晦地服软,透露出和谈意愿,他为什么还要端着架子?要知道这关系着王权颜面。 今时不同往日,第23游骑兵团与狮心王独立舰队已经是箭枝在弦。当初联合议事会召开的时候,赞歌威尔可以面对诸位大臣自己打自己脸,那只会带来政坛的小震荡,现在不一样,有数十万官兵拭目以待,事件的进展与结果关系着军心,而武力,是奥利波德家族统治这个国家的基础。 谁也不知道,造成这种紧张局面的罪魁祸首根本没有把精力放在外面,也没有因为如何处置两位王子伤脑筋,他现在正在进行一项非常刺激的工作。 当然,如果那是真正的艾琳娜,他不会觉得刺激,会很愤怒,会杀气腾腾。因为不是,所以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带着点戏谑的笑容,与伪装出的义愤填膺,用黏性榴弹轰开了房间的安全门。 他冲进屋的时候,斯莫尔正从沙发上下来,**只提了半截,露出渐软的一索。 相机按动快门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把斯莫尔的脸照的一片苍白。 拟态雏虫伪装的“艾琳娜”趁机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然后放声大哭。 唐方使劲憋着笑意,装出怒目圆睁的样子,一个箭步冲到斯莫尔面前,捏住他的脖子,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显示器的光泻在他右脸上,很白。手掌印落在他左脸上,很红。 斯莫尔勋爵搞不明白为什么外面负责安保工作的卫兵没有及时提醒他有人擅闯行宫,不过这种念头在脑海一闪即逝,那张本该已经成为历史的脸把他吓得一个哆嗦,半硬不软的东西一下子萎了。 “你……” 他很想说,“你没死?”那一巴掌又把他涌到嗓子眼儿的话给扇了回去。 “斯莫尔,你好大的胆子。” 唐方那一巴掌把他打得眼冒金星,感觉头昏脑涨,有点懵,然而后面一句话,让他一下反应过来,清楚地记起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将面对什么样的后果。 卫兵有没有尽忠职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原以为唐方已经死在贾思帕与力诺瓦手上,为了报复两位王子,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于是选择对艾琳娜用强,要把生米做成熟饭,把她变成一个政治傀儡与他的女人。 但是谁能想到,好事才进行到一半,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更要命的是,撞破这件事的不是别人,是艾琳娜的未婚夫。 如果是一般平民,甚至于中小贵族,有鲁尔斯大公的名头压着,这件事做了也就做了,大不了赔点钱,或者给点政治甜头,事情就过去了。 只可惜对方不是平民,也不是一般中小贵族,女孩儿的未婚夫是唐方唐舰长,那个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搞得一片混乱的惹祸精。 他忽然很后悔去招惹那小子,就像以前那些玩火**的家伙一样,三玩两玩把自己给点了。 说实话,他真没有想过要杀掉唐方,只是想把对方作为一块提升自己威望的垫脚石。然而,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就像一辆刹不住的磁悬浮车,把他整个人带进公路边的水沟里。 “你……你先放开……我……咳咳……咳咳。” 唐方的手很用力,用力到他无法呼吸,斯莫尔不得不放弃心中的想法,先祈求唐方放手。 噗通。 下一个呼吸,他的脸落在地上,戗破了鼻,登时鲜血横流。 唐方抽出军靴夹层的匕首,冷冷注视着地面顾不得擦鼻血,慌忙提上**的鲁尔斯大公长孙,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杀意。 斯莫尔知道他有理由动手,也有胆子动手。 在生死存亡关头,这位未来将掌管5个恒星系统军政大权的贵公子非常没有风度地趴在地上哀求道:“求你饶过我这回,饶过我这回……” 斯莫尔很清楚,既然唐方活着回来,赞歌威尔方面必然要给他一个说法,如果单是里维斯与斯汀格的命,似乎不够,因为任谁都看得出,贾思帕与力诺瓦才是事件的主谋。 偏偏他又在这种时候招惹“艾琳娜”,还被唐方抓了个现形。 如果他是赞歌威尔,一定会想方设法把鲁尔斯拉下水,一来平息唐方的愤怒,二来祸水东引,驱虎吞狼。 所以,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走,只能恳求唐方饶恕他这回。 “只要你饶过我这一次,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唐方颜色稍缓,蹲下来问道:“真的?” “当然,只要我能办到的事情。” “那好,去帮我把贾思帕与力诺瓦杀了吧,把他们俩杀掉,我就不追究你欺负艾琳娜这件事,饶过你的狗命。” “什么?”斯莫尔的脸变得非常难看,没有想到唐方会抛下这样的条件。 “你不必自己动手,我知道有很多人乐意为勋爵去死。” “不,我做不到,只有这个我做不到。” 唐方说道:“那你就去死吧。”说完话,把匕首往前一送,却又在斯莫尔惊恐欲绝的目光下停在左胸,刀尖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大腿根。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更知道眼前的男人打算怎么折磨他,这是对待强JIAN犯最经典的报复手段,也是最残忍的报复手段,同样也是最大快人心的报复手段。 “不,不,你不能这么做。”他吓得脸都青了,冷汗由鼻尖滴下,落在匕首上摔得支离破碎:“能不能换一个条件?谋杀王子可是死罪。” 唐方说道:“第一,贾思帕与力诺瓦利用了你,而且他们有心把你抛出当替罪羊,你应该报复他们。” “第二,他们想要杀我,而且差一点就成功了,还间接让艾琳娜受到这样的伤害。不杀他们,我咽不下这口气,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我现在还不能亲自动手,必须假手他人。” “第三,你动了艾琳娜,而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有足够理由杀你,相信赞歌威尔也乐意看到我杀掉你,来削弱贾思帕与力诺瓦在这件事里的罪责,同时把你们富兰克林家族拉下水,利用我杀掉你的事实,联起手来对抗我。” “第四,我今天是一定要杀人的,死的要么是贾思帕与力诺瓦,要么是你。所以,你若想活命,换取我的宽恕,那便把外面的2个人杀掉。” “第五,只要你这么做了,我保你安全离开‘克哈诺斯’,一旦你回到富兰克林家族领地,赞歌威尔也不能将你怎样。” 斯莫尔脸上露出思考表情,过了会儿说道:“你真能把我安全送出‘克哈诺斯’?” 唐方寒着脸说道:“你可听说外界言我无信的话语?” 斯莫尔咬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 鲁尔斯给他配置的贴身侍从里面当然少不了敢死之人,杀掉贾思帕与力诺瓦后再自杀灭口,起码不会留下直接证据,只要唐方把他安全送出“克哈诺斯”,回到富兰克林家族领地,赞歌威尔便再没机会为他两个宝贝儿子报仇。 他完全可以离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进入索隆帝国,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退一步来讲,就算不离开,面对亨利埃塔、唐方、骑墙派的联盟势力,赞歌威尔已经变得弱势,又怎么敢轻易招惹与索隆帝国暧昧不清的富兰克林家族? 而且,斯莫尔相信,以国王陛下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猜到这一切都是唐方逼他做的,贾思帕与力诺瓦的真正仇人是唐方。 无论怎样,只要他能活下来,平安回归家族领地,鲁尔斯便可以审时度势,要么选择亲近唐方,要么选择靠拢赞歌威尔,将功折罪,要么按兵不动,又或者同意吉安娜?布里塔尼亚的提议,从而掌握主动权,为家族谋求更大的利益。 “那就动手把。”唐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幽魂特工把两名警卫赶入房间。 斯莫尔走过去,与那两人低声交谈片刻,他们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出房间,往行宫外面走去。 唐方说道:“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吗?”说完不等他回话,直接在前面控制台一点,大屏幕上光影一闪,显示出一幅场景。 斯莫尔脸色骤变:“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真是个疯子……”然后,他似想到什么,偷偷扫过休息区,发现艾琳娜已经默默穿好衣服,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九章 箭在弦上 他再次扫过身旁男人的脸时,突然一阵恶寒。 他不知道唐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心里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模模糊糊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似乎艾琳娜就是一个鱼饵,他就是那条上钩的鱼。 把自己的未婚妻当做棋子来利用……这个家伙简直阴险的可怕。 “我想……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唐方的话打断他的思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艾琳娜根本不是“艾琳娜”,其实他完全可以在警卫杀了两位王子后让斯莫尔看看“艾琳娜”的真实面貌,打消勋爵阁下心里的龌龊想法,顺便看看对方脸上会生出多么精彩的表情。 然而,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他还要利用拟态雏虫继续阴人,因为斯莫尔只能算是额外钓到的一条小鱼……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的小鱼。 是的,在他眼里,斯莫尔只是一条小鱼,大鱼另有其人。 他总是善于因势利导的,他总是善于以小博大的。 “我知道。”斯莫尔知道唐方在警告他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他当然不会在“唐方”之名如日中天的时候把欺负艾琳娜的事情说出去,至于以后会不会说,需要视情况而定。 唐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视线扫过他的脸,没有停留,最终落在重新恢复运作的2号大屏幕上。 卫兵的步伐很平稳,目光很平静,表情很平和。 他们迈过缓慢扩散的血迹,迈过横七竖八的尸体,迈过光与暗的交错地,走入行宫大门另一边的世界。 贾思帕想不明白唐方有什么打算,力诺瓦心情很好,因为狮心王独立舰队一方的战斗力要远远超过第23游骑兵团。 营救他们的力量越强大,唐方受到的压力也越强大,最终只能选择妥协。 还是那句话,投胎是一门技术活,当他们从伊丽莎白肚子里出来的那一刻,便注定比许多人高贵,比许多人富有,比许多人强大,可以完全释放心里的**,踩着别人的头,坐在臣民的脊梁上,享受来自物质与精神上的满足感。 没有人可以逃脱权力的漩涡,没有人……哪怕是唐方,一样要遵守那些看得见与看不见的规则。 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贵族阶级的意愿便是这些规则的源头。 力诺瓦习惯傲慢,善于傲慢,因为王权从来都是傲慢的…… 直到那两名卫兵走出行宫,走下台阶,用寒冷的匕首割断他的喉,也斩断了他与生俱来的傲慢。 血液喷到天空,又变成许多落红,打在汉白玉砌成的台阶上,很鲜艳。 当傲慢的表情变成死前抽搐,那种瞬间由天堂陷入地狱的景象,很戏剧。 力诺瓦直到倒在地上,听着喉头哗哗的流血声,咽下最后一口气,依然不相信眼前的一幕,认为是在做梦。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被这种方式杀死呢?怎么可能! 作为这个国家的王子,怎么可以如此没有尊严的死去? 穹顶的舰队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他的生命却被那些蒙住眼的红越冲越远。 他从生下来就与普通人不一样,换句话说,高贵与生俱来,但是在死亡的一刻,却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 伤口很疼,身体很冷,声音很远,恐惧很深。 力诺瓦最后蹬了两下后腿……死了。 与此同时,另一把匕首在贾思帕白皙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红线,鲜血像单薄的水瀑快速淌落。 比起力诺瓦的不解与茫然,他脸上更多的是后悔与怨恨。 那两名卫兵是斯莫尔的人,不是唐方的人,但是他很清楚,真正收走他们性命的人正是那个可恶的家伙。 他与力诺瓦利用斯莫尔,摆下一场鸿门宴,要杀唐方。 唐方也利用斯莫尔,假警卫之手,反杀掉两人。 一切始于斯莫尔,一切又终于斯莫尔。 他们画了一个半圆,唐方画了另一个半圆,于是这个圈画圆了。 贾思帕扑倒在地,鲜血漫过面皮,浸红了眼帘。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两位王子的生命就这样画上句号。 那两名卫兵得手后转而攻向旁边的森巴特与几位骑墙派领主后代,旁边的两名幽魂特工终于反应过来,迅速举起手中AGR-14,非常精准地击中2名警卫的头颅,救下森巴特几人。 里维斯死了,斯汀格死了,贾思帕死了,力诺瓦死了,两名警卫也死了。 草地上的血已经凝固,乌沉沉的,压得草叶上下摇摆。 石板上的血还在流淌,蜿蜒远去,在低洼处积成一块块小血泊。 空调系统送来的风裹带远方花草芬芳,冲淡了那些血腥。 几位骑墙派领主后代只觉手足冰冷,呆呆望着贾思帕与力诺瓦二人的尸体。 他做了……他真的做了。 虽然没有证据显示是他做的,但明眼人都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就像里维斯与斯汀格一死,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贾思帕与力诺瓦跟这次暗杀事件有关。 两名卫兵一死,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唐方与斯莫尔跟两位王子的死有关。 这家伙真的很阴险,以敌人的手段反过头来干掉敌人,这不仅仅是报复,还是讽刺与嘲弄。放到贾思帕与力诺瓦身上,就是对王权的最大蔑视与挑衅。 关键是,空间站外面已经成为前线战场,第23游骑兵团与狮心王独立舰队的交锋一触即发……不,是老派势力与新派势力的火并一触即发。 森巴特的脸色很平静,目光也很平静,落在同样平静的太空战场。 太空站场表面很平静,不平静的是人心,确切的说,是因为内在的震撼,造成外在的平静。 贾思帕与力诺瓦的被杀经过清清楚楚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整个空间站的幻象苍穹好比巨大的银幕,把惊心动魄而又精彩绝伦的一幕呈现给参战双方。 两位王子是双方焦点所在,如今,他们死了,像条狗一样没有尊严地死了。 王权的光芒不再那么耀眼,王族的身份不再那么高贵。 这不是电影,这是现实! 库德莉亚呆住了,跟“夜琉璃号”舰桥的工作人员一样,震撼于空间站内部上演的一幕,震撼于唐方的胆大妄为,也震撼于贾思帕与力诺瓦的死。 他杀了“乔治亚”许多贵族,如今又把两名王子给杀了,当着图拉蒙的面,当着梅洛尔的面,当着赞歌威尔与伊丽莎白的面。 她回头望向舰长席。 梅洛尔侧着身子倚在座椅扶手上,右手轻轻摩挲着腮下铺开的一层灰白色胡渣。 她知道,他只是假装很平静。 “通告各舰,准备战斗。”库德莉亚没有为两位堂侄默哀,因为双方谈不上感情,只有对立,于是可以尽情冷漠。 梅洛尔也从震惊中醒转,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也不是为两位侄孙默哀,而是想到亨利埃塔对他说的一席话,有些感慨。 “通讯官,传讯塞斯军港,告诉佩特罗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说完,他又补充道:“再传一份简报给摄政王。” 他从座椅上下来,走到平台前方扶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向着身周慢慢扩散开来。 天花板的灯照在他苍老的脸上,那道疤痕不再狰狞,相反有种刚毅的味道。 与此同时,狮心王独立舰队的黑暗骑士级轻型驱逐舰舰桥,图拉蒙也从座椅上下来,同样走到平台边缘,望着大屏幕上的景象,用一种低沉而愤怒的声音咆哮道:“这个混蛋!他竟然把贾思帕与力诺瓦杀了。” “通讯官,向‘夜琉璃号’下发最后通牒。” 现在的图拉蒙已经顾不上礼貌与道德,哪怕对面那艘黑色战舰上有他的堂妹,以及亲叔叔。如果第23游骑兵团执意为唐方出头,那么接下来必有一场恶战。 刚才是箭在弦上,现在是不得不发,而推动这一切的那只手,正在巴伐雷亚空间站上。 他很清楚,自己能够看见的景象,赞歌威尔也能看见,但是哈尔王宫那边为什么没有反应?如果是他,如果换成他的儿子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杀掉,他不能忍,也不会忍。 “卡布雷托”最少有几十种武器能够把整个空间站炸上天,但是赞歌威尔始终按兵不动,更没有发动全面内战的命令。 然而,国王陛下能忍,他不能忍。 梅洛尔致力于推动战争,在这一方面,他跟对方持相同看法。 既然内战无可避免,何不痛痛快快做过一场,政治上的纷争,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战场分出高下。 图拉蒙是一个武人,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政客习惯靠嘴,武人习惯用拳。政客习惯动脑,武人习惯挥刀。 “命令,轨道管理局巡逻总队、卫戍舰队各舰,立刻展开战斗阵型,听我命令发动进攻。” 既然赞歌威尔犹豫不决,那他就帮助敬爱的兄长做决断。 他已经忍了很久,无论如何再也忍不下去。 在“卡布雷托”高空轨道外面上百公里空域,卫戍舰队与轨道管理局巡逻总队近500艘战舰缓缓拉大间隔,开始做无序运动。 狮心王独立舰队与卫戍舰队多数舰艇的炮口转向第23游骑兵团舰只,火控雷达按照计算机整理出的战场情报,在一定范围内,优先锁定可以制造重大伤害的舰只。 一些由“卡布雷托”中、低轨道调集的有/无人天基防御平台由空间站下方张开莲花阵型,交织成一张火力包围网。 另一边,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以及乐迪军港的末日舰队也接到动员令,开始进行战前整备,以应对即将爆发的大战。 原本与李云相约饮酒作乐的瑟维斯侯爵还没有来得及开香槟,便被军部发来的召集令调回“黑钢号”。 唐方还活着,死的是贾思帕与力诺瓦? 这样的消息让他无所适从,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急转直下,发生这样的转折,同时也有几分庆幸,如果他与李云走的慢一些,只怕会与贾思帕、力诺瓦两位王子落得同样下场。 那小子连尊贵的王子都敢杀,更不要说他们这样的侯爵了。 当然,这同样给了狮心王独立舰队发兵借口。 他跟图拉蒙的想法一样,蟑螂的命再硬,也成不了山岭巨人,外壳越厚,用脚踩上去那种清脆的爆裂声才越迷人。 要知道这里是“克哈诺斯”,不是“阿拉黛尔”,要不是有亨利埃塔护着,姓唐的早就被踩扁拍爆,成为历史。 整个“克哈诺斯”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3层曲速拦截网呈现区域性混乱,敌对情绪在老派势力与新派势力间迅速发酵,只等前线炮声一响,便会引起连锁反应,将整个国家带入动荡。 作为这场混乱的源头,巴伐雷亚空间站外部战场,火药味自然更足。 对于图拉蒙的最后通牒,梅洛尔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跌眼睛的话,“回家吃屎吧。” 以一名长辈的身份,亲王的头衔,说出这种没有风度与修养的话,会让许多人笑掉大牙。 但是他不在乎。 图拉蒙也不在乎,只是很愤怒,然后同样没有风度地叫嚣要杀了他,杀了唐方,杀了亨利埃塔。 图拉蒙统御的700艘战舰对阵第23游骑兵团200多艘战舰,以及64架幽灵战机,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赞歌威尔依旧没有表态,亨利埃塔仍然保持沉默。 图拉蒙的右手已经抬起,眯起的眼睛牢牢盯着正对面“夜琉璃号”。 天花板垂下的光芒照在胸口色彩斑斓的勋表上,璨若繁星。 便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流采驱散“夜琉璃号”周围的黑暗,点亮许多人的眼。 银色的光芒如瀑布般流淌,渐渐在“夜琉璃号”前方勾勒出一艘战舰……或许叫浮城更准确一些。 星光护盾辐射的光芒比远方克哈诺斯三兄弟的光芒还要耀眼。 图拉蒙的手没有落下,脸上的横肉跳了跳,目光里微含骇然。 唐方的座驾“座天使号”竟然在这个时刻突然出现在战场,更为诡异的是,“卡布雷托”周围空域的侦测单元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就算它来自塞斯军港,经由第23游骑兵团控制的区域进入恒星系统腹地,狮心王独立舰队控制区的伊普西龙曲速拦截装置无法拦截,但也该捕捉到时空曲率异常才对。 他还注意到,今日的“座天使号”与往日不同,由核心区域到外环码头,凡是表面比较平滑的地方都被一种幽蓝色晶格覆盖,其来源为战舰表皮上空一种外形类似雨伞的旋转设备,无论从风格,还是制作工艺,都迥异于人类造物,也不同于伊普西龙人造物。 “座天使号”突入战场的同时,外环码头数个泊位的液压固定设备脱落,“炽天使号”与菊石兽级战舰由光幕中脱离,进入太空。 前者狰狞可怖的舰身在离开星光护盾的瞬间,黑色的舰体表面掠过一抹幽光,护盾辐射的光线在周围出现诡异的扭曲,它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好似慢慢平复的波纹一般,消失在太空中。 后者稍微错后,移动至“夜琉璃号”与“座天使号”中间。 与此同时,内核区域下方密封港打开,一艘扁圆形伊普西龙战舰由内部驶出,离开星光护盾范围,然后撑起一道独立护盾。 其实最为引人瞩目的不是看起来比母舰更为耀眼的护盾,而是它上面站着的一个人,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甲胄里的人,许多能量纹汇聚至他的脚下,注入上方台柱,成为一把黑色巨弩的能量型箭矢。 的确,闯入战场的只有一艘“座天使号”,与对面的700艘战舰相比,从数量上来说显得很不起眼,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援军,给予新派势力一方3支舰队的压力,甚至超越梅洛尔统帅的第23游骑兵团。 士兵们被唐舰长花样百出的战斗单位惊呆了,一些人知道“炽天使号”曾羞辱过瑟维斯侯爵的“黑钢号”,就连上帝之眼级侦查舰都无法感知它在隐形状态下的轨迹,只能进行模糊预测,一旦开战,图拉蒙的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能够逃脱它的魔手吗?恐怕很难。 “夜琉璃号”与“座天使号”之间那艘布满螺旋纹的战舰士兵们认不出,图拉蒙却很熟悉,来自上帝武装的主力战舰------菊石兽级战舰,最强大的武器是由零素供能的粒子加速炮,通过汇聚大量带电粒子,经由螺旋轨道进行加速,最终射出高能粒子流,对目标进行毁伤,大体类似等离子炮,只不过因为临界零素粒子的加入,高能粒子流击中目标产生的能量爆会进一步激发临界零素粒子,带来二次爆发伤害,可重创战列舰级别的大型舰。 战争之子所在的雷欧军港内便藏有一艘菊石兽级战舰,乃是J先生与赞歌威尔第一次会面时赠送的见面礼。正是因为亲眼见过菊石兽级战舰与翼肢鲎级装甲舰,他才对上帝武装充满信心,才对赞歌威尔的皇图霸业报以希望。(未完待续。) 第七百七十章 忍! 让图拉蒙不解的是,唐方为什么可以突破上帝武装在战舰上配置的安全系统,掌握整艘舰船。 外界盛传他是伊普西龙人与人类结合所生混血,这或许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可以操纵伊普西龙遗迹,但是菊石兽级战舰明明是上帝武装开发研制的主力战舰,难道他所掌握的科学技术已经远远超越上帝武装了吗? 图拉蒙不知道所谓的鹦鹉螺级特勤舰、菊石兽级战舰、翼肢鲎级装甲舰的核心工艺都是上帝武装山寨而来,唐方手头掌握着大量伊普西龙科技资料,还有艾玛与丘比特这样的帮手在,要破解菊石兽级战舰的安全系统,自然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就像菊石兽级战舰的主炮,上帝武装称它为红色审判粒子加速炮,源于天使长米迦勒手中的十字剑。 其实这种武器的原型是“失落之地”所见一种类似DNA模型图的双螺旋形战舰的主要武器。完整版的红色审判粒子加速炮除去带电粒子流轰击与零素粒子产生的后续震爆外,还会制造强烈的电磁脉冲风暴,可以轻松击穿主权国家战列舰级别的大型主力战斗舰。 而且这种武器在双螺旋战舰上可以配置2-3门,放到同样体型的菊石兽级战舰上却只能负载1门,还是“降频版”,所以说,红色审判粒子加速炮根本就是一种阉割品。 当然,对于唐方而言的山寨货,落在图拉蒙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科技土包子眼中,便成了一种高大上的武器。 白浩所驾驶的梦靥号,在4艘战舰里个头最小,给人的压迫感却最重。 比“座天使号”周围星光护盾更加浓厚的星芒说明它体型虽小,防御力度反而更强。黑甲人手中的巨弩看起来原始,周围涌动的能量却很科幻,这两种违和的东西交融在一起,给人一种强大的视觉冲击力。 至于最中间的“座天使号”,许多人都见识过它撕裂“克哈诺斯”第一层曲速拦截网的画面,对于那两门阳电子炮的威力记忆犹新。 另外,士兵们虽然不知道“座天使号”表面悬浮的伞形装置有什么用,想来不是摆设。 图拉蒙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闪动的电影镜头,一会儿狠戾,一会儿阴沉,一会儿茫然,一会儿忧虑。 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舰桥工作人员用眼底余光频频向后打量,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这样的等待,对于新派势力一方的士兵而言,是那么的漫长与压抑,就像走在去往刑场的路上,汗水湿了后背,湿了手心。 另一边,哈尔王宫北区100多米深的地下,被防核爆材料包裹的一间办公室内,赞歌威尔的脸在剧烈哆嗦,快速跳动的眼皮与翕张的鼻翼让他有种歇斯底里的味道。 他当然可以歇斯底里,他也有必要歇斯底里。 1号大屏幕上是嚎啕大哭的伊丽莎白,2号大屏幕上是倒在汉白玉石板上的死尸,3号大屏幕是“座天使号”4舰。 他的妻子在哭泣,他的两个儿子已经死亡,他的对手在耀武扬威。 但凡一个男人,都忍受不住这样的羞辱与仇恨。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更不要说一死死一对,还都是男丁,哪怕他一共有9个孩子,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那个小子当着许多人的面,把这个国家的王子给杀掉,这已经不是挑衅或者羞辱能够形容的了,根本就是一种带着讽刺意味的挑战。 愤怒的情绪仿佛沸腾的火山口,燥热与悲痛一波一波冲击着他的心房,从小到大没有人让他如此激动过,哪怕是生平最大的敌人------他的亲叔叔亨利埃塔,都没有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但就是那个姓唐的年轻人,在短短一两个月时间内,便把整个国家搞得一团糟,甚至已经隐隐撼动王权的基石。 他很想不惜一切代价杀掉唐方,为两个儿子报仇,为那些羞辱雪恨,但是又很明白现在不是最佳开战时机,对方手里捏着他的小辫子,除非他能抛弃上帝武装,抛弃J先生。 这可能么?这不可能! 没了J先生辅佐,没了上帝武装支援,他会被打回原形,所有的皇图美梦,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将变成梦幻泡影。 那种不能快意恩仇的感觉,像有两帮人在胸口拔河,麻绳中间不是红绸,而是很钝很钝的刀子,在来来回回磨他的肉。 脚步声响起,J先生从外面进入房间,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看见地上倾倒的咖啡杯,看见角落里的PDA,看见镜框上的破碎纹,也看见赞歌威尔魔鬼样的侧脸。 “你太激动了。” J先生的劝解并没有缓解房间里的气氛,赞歌威尔忽然回过头,像只野兽一样欺近他,用青筋暴突的手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贾思帕与力诺瓦根本没有能力进行面向人体的量子传送,只有上帝武装才具备这样的手段。 他曾多次警告贾思帕,不要去招惹唐方,那个家伙疯起来就像一条野狗,从不会讲什么规则,想什么后果。 他很清楚儿子的为人,更知道贾思帕一直咽不下当初在“阿拉黛尔”受凯莉尼亚奚落那口气,总想报复回来,一雪当日之耻。 鉴于唐方这些日子的表现,他很怕贾思帕玩火**,一脚踢到铁板上,于是让伊丽莎白好好看着她的宝贝儿子,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终究还是发生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生气唐方不假,同时对J先生也有很大的怨气。 早在听到那句“我这次只是个打工仔”时,他就应该细加追问的,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让他与伊丽莎白难以承受的悲伤事故。 J先生没有动怒,也没有把揪住衣领的手掰开,沉声说道:“贾思帕求我不要对你说。” 他没有意外听到这样的回答,那很符合贾思帕的性格与做法。 “你不应该答应他的。” J先生说道:“我觉得他的计策不错,甚至比我们当初在‘那赛罗’实施的伏击战更巧妙,只可惜……” 赞歌威尔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怒潮又一次爆发:“只可惜?在你口中非常轻巧的三个字,对我来说,却是两个儿子的生命。” “你什么时候也有妇人之仁了?”J先生望着他饱含许多情绪的脸,平静说道:“当初在对待海洛伊斯时那个铁石心肠的王到哪里去了?” 听到这句话,他的身体晃了晃,不自觉地松开揪住J先生衣领的手,眼底涌上一抹复杂情绪。 J先生的话很不中听,却是事实。他当初可以狠心那样对待海洛伊斯,如今却因贾思帕与力诺瓦恼羞成怒,险些失去分寸,根本就不是一位君王应有的性情。 更冷一些,更狠一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才能成为一代雄主。 他慢慢恢复平静。 J先生整理一下皱巴巴的衣领,走到显示器阵列前方:“现在还不是跟他撕破脸的时候,那样对你,对我,对组织,都没有任何好处。” 其实贾思帕与力诺瓦的计策失败,他同样感到肉疼,两位王子的生命还在其次,关键是搭上一台珍贵的伊普西龙传送装置,却没有对唐方造成任何伤害,还将局势激化到这种程度。 赞歌威尔望着两军对峙的战场,问道:“你怎么看?” J先生说道:“很明显,这是在对你没有满足他所提条件的示威之举。” 强迫自己压下心头仇恨后,赞歌威尔想清了许多事情。 唐方明明知道斯莫尔邀请他参加荷鲁斯之石的周年庆典没安好心,他本可以拒绝的,却反而送上门去,为什么?为让人打脸吗? 不,他是为把事情搞大而去,打脸?那太小家子气,他本就是为杀人赴会。 之前双方有过一番交谈,他曾提出将20000吨零素转运至塞斯军港,被自己推脱掉,又询问册封仪式何时举行,依然没有得到准确答复。 毫无疑问,这种做法激怒了他。 你不是拖时间吗?我就拼命惹事,把你烦死,把你恶心死,如果想要一个安稳环境,那就乖乖把交易做完,否则,别怪我搞得天下大乱。 赞歌威尔很清楚唐方在想什么,那小子完全有能力,也有理由这样去做。 如果不是贾思帕与力诺瓦发动阴谋,正巧撞在枪口上,巴伐雷亚空间站那几具尸体中有一具应该是斯莫尔?富兰克林才对。 只可惜他的两个儿子把聪明才智用错地方,最终惹来杀身之祸。 叫人在愤怒之余又感到憋屈的是,唐方那个腹黑又无耻的家伙连剧本都给他准备好了。 杀掉贾思帕与力诺瓦的人是空间站的卫兵,那两人后来在刺杀森巴特途中被幽魂特工击毙,这样一来,等于被杀人灭口,只要斯莫尔咬定不关自己的事,是两名手下丧心病狂之举,还真没直接证据证明唐方参与这件事。 他如果想缓和双方的矛盾,不让内战爆发,保住自己的国王宝座,就必须顺着唐舰长给他划下的道路前行。 是的,这是一个阳谋,就像当初他算计特里帕蒂与那小子一样,如今也被对方用了同样的手段。 唐舰长从杰瑞?华盛顿、左腾雷、杰克?斯通那些人开始,到贾思帕与力诺瓦这样的王子,再到他------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国王陛下。 从小到大,从官员到王族,用他们曾经使用的手段,一一还给他们,真真的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J先生同样知道,要想化解这场对峙,赞歌威尔必须承认事件与唐方没有关系,同时为安抚军队与贵族,又不能不声不响随便找个借口应付过去,死的可是贾思帕与力诺瓦,两位王子,关系到这个国家的门脸,王族的面子。 国王陛下只能顺着唐方的指引,把矛头转向斯莫尔,让新派势力与富兰克林家族反目,从而挽回王权的威严,抚慰民众的情绪。 两位王子的命与鲁尔斯大公长孙的命,勉强算是同一层次。 “所以说,这小子活着就是个祸害。” 赞歌威尔说道:“你已经失败两次,连特尔罗与雅典娜也变成他成长的垫脚石。” J先生说道:“你不是也一样吗?” 赞歌威尔嘴角抽搐几下,说道:“我会尽快把他打发走。” “放心吧,距离你报仇的那一天不远了。”J先生沉声说道:“诺亚大人的融合进程已经完成大半,待到蜕变完成,便是唐方的死期……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忍耐一时。” “如果在盐场伏击战失败后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也不会失去两个儿子。” J先生没有应声,用沉默来平息他心中的怨气。 赞歌威尔静立原地,连续做了5个深呼吸,走到监视器阵列旁边的通讯台,接通“卡布雷托”高空轨道上狮心王独立舰队旗舰,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撤军指令。 图拉蒙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选择接受命令。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听到“撤兵”两个字的时候,隐隐约约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仅仅是他,包括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舰桥工作人员,乃至轨道管理局巡逻总队、卡布雷托卫戍舰队的指挥层,听到这样的命令,无不长松一口气。 最先离去的是卫戍舰队,然后是轨道管理局巡逻总队,狮心王独立舰队没有立即撤兵,而是摆出警戒姿态,紧紧盯住第23游骑兵团。 尽管对峙态势并没有消失,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仗应该打不起来了。 10分钟后,巴伐雷亚空间站的幻象苍穹关闭,附属码头驶出一艘黑色飞艇,径直穿过星光护盾,进入“座天使号”密封码头。 梅洛尔终于接到来自唐方的问候,只有短短两个字,多谢。 不等老头儿发飙,与哈尔王宫的联线接通,图拉蒙、梅洛尔、唐方、赞歌威尔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四方会谈。 认真说来,应该是谈判才对。 梅洛尔与图拉蒙是见证人,期间未有任何发言,唐方与赞歌威尔才是对话双方。 尽管经历丧子之痛,此时此刻又直面仇人,向以忍功强悍著称的国王陛下依旧没有露出多少激动情绪,充分显示出其城府之深。 唐方也不是省油的灯,若无其事地与2位亲王与赞歌威尔打招呼,然后不等对方寒暄,非常生硬地把谈话转到善后事宜上。 赞歌威尔要想给贾思帕与力诺瓦的死找一个合适的说法,来平息国内国外,贵族与平民的情绪,请先把2W吨零素奉上,待艾琳娜的册封仪式结束后,他自会把斯莫尔交给政府。 当然,他说的很委婉,以斯莫尔涉嫌与里维斯合谋害他为借口,要对其进行为期数日的审查,最晚会在“座天使号”离开“克哈诺斯”前结束。 简而言之,赞歌威尔越早达成交易,便越早得到斯莫尔,以平息两位王子之死带来的动荡。 他相信在出现这样的事情后,国王陛下一定不愿他在“克哈诺斯”多待。 就像赞歌威尔猜测那样,他之所以参加荷鲁斯之石的周年庆典舞会,正是去杀人的。 来到“克哈诺斯”后,他先是遭遇瑟维斯等人的羞辱,又在“那赛罗”遭遇伏击,早先达成的交易事项也被推来推去,这让他很恼火,尽管前面发生的那些事他都给予了有力回击。 他要赞歌威尔知道,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交易拖得越久,对王族的损失越大。 有意思的是,贾思帕与力诺瓦卷入这件事,于是干脆将两位王子杀掉,相信更能让赞歌威尔肉疼,得到教训。 他成功了,于是有了这场谈判。 赞歌威尔沉吟片刻,最终选择妥协,因为再拖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答应“座天使号”回到战舰码头后,狮心王独立舰队方面会立刻派人转移那2W吨零素,同时他将派崔斯特启动典礼进程,3日后正式为艾琳娜册封。 唐方不再说什么,断开通讯连线,吩咐驾驶组启动曲速引擎,离开“卡布雷托”。 “座天使号”走后,“夜琉璃号”在原地停顿一会儿,驶向“娜塔莎”附近的天行者卫队所在区域,其他战舰原路返回塞斯军港。 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没有立刻撤退,而是将巴伐雷亚空间站团团围住,等待赞歌威尔派遣专使处理贾思帕与力诺瓦二人的尸体。 ……………… 虽然参加这场对抗的士兵都被下了封口令,但是像两位王子身死这种事,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慢慢在“克哈诺斯”贵族圈传播开来,并以极快速度向全国范围扩散,引发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风波。 好在官方处置及时,抛出斯莫尔作为挡箭牌,吸引民众的目光。只有一些小道消息把唐方列为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为这位来自星盟的传奇人物制造出更多的趣闻与八卦。(未完待续。) 第七百七十一章 破茧时刻 鲁尔斯大公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作为一名深有城府的老政客,第一时间与赞歌威尔进行了联线。 得知事情真相后,又通过亨利埃塔与唐方进行了短暂,却充满火药味的交谈。 让鲁尔斯意外的是,斯莫尔本人在言语中对唐方多有维护,还暗示祖父是他理亏,做了某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进行弥补,而且唐舰长已经做出承诺,会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于是乎,鲁尔斯被夹在中间,立场变得很尴尬。 站在赞歌威尔的角度来说,不能动唐方,斯莫尔便是用来平息事态的最佳替罪羊。在这件事上,即便他是一国之君,也只能按照那小子设计的剧本走下去,鲁尔斯该找唐方算账,而不是他。 但是站在斯莫尔的角度来说,杀贾思帕与力诺瓦是因为他欠唐舰长的,必须这么做才能赎罪,又因为唐舰长答应把他完好无损地送回家,所以,这件事要怪的话,也只能怪他自己,与旁人无关。 一边是赞歌威尔说自己被逼无奈,一边是斯莫尔说唐方对他有恩,千错万错都是他不该一时脑热,把局面搞成这样。 鲁尔斯感觉自己变成了夹心饼干,根本不知道该信谁的,又该听谁的。 时间就在这种混乱局势下一分一秒过去,对峙结束后,赞歌威尔果然老老实实派人将2W吨零素转移至“座天使号”所在战舰码头的货舱。册封仪式的筹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而唐方将全部精力都放在零素炼化工作上,将战舰码头第23游骑兵团所属士兵全部赶走,尽可能多的召唤出一些工蜂,变异为萃取场,对零素吸收炼化,以便在最短时间内转换为瓦斯。 2W吨零素代表着2000W瓦斯,直至册封仪式的准备工作完成,崔斯特发来公函,告知众人典礼举行时间,炼化进度才刚刚完成40%。 与此同时,唐方还得到另一个消息,崔恩浩与爱丽丝的蜕变即将完成。 得知这一情况后,他动身离开仓库,进入“座天使号”,往安置爱丽丝与崔恩浩的舱室走去。 安全起见,在他的吩咐下护士MM已经将两人分开,各自占用一间舱室。 在艾玛的建议下,他先进入崔恩浩所在舱室。 不大的房间已经被紫色气雾充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稠到让人晕眩的异香。 他按下门畔空调系统控制面板,由通风口生出的吸力将房间里的紫色气雾缓缓抽离,视野渐渐恢复清明。 磁悬浮床上那块紫晶闪现出亮眼的光芒,有细碎的爆裂声传入耳廓,一道道裂纹在晶体表面蔓延、交叠,徐徐包裹住整块结晶。 大约5分钟后,细碎的爆裂变成咔咔脆响,无数裂解的小晶块如滚石般簌簌而落,在旁边堆成一圈。 此时房间里的紫雾已经消散,可以模糊看到紫晶深处的人体轮廓。 类似泥块在烈日曝晒下崩解的场景,碎着哗的一声响,一道阴影破壳而出,坐了起来。 崔恩浩还是崔恩浩,只是头顶、鼻尖、眉梢等地方贴着一层细碎的结晶,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 唐方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扭脸按下墙上的通讯器,告诉舰桥工作人员把赛克?巴卡尔叫醒。 完事回头看时,崔恩浩已经从磁悬浮床上下来,抖落身上的结晶碎片,下意识摸摸胸口,又低头扫过破裂的衣物上沾染的暗褐色血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谢谢。”他抬起头来,望唐方郑重道谢。 “你不奇怪吗?” 他摇摇头,指指自己的头,说道:“该知道的他都已经告诉我了。” 他口中的“他”,自然不是别人,正是来自瓦伦里安的意识。 唐方反而一脸好奇地问道:“我是该叫你崔恩浩呢,还是瓦伦里安呢?”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寄生模式召唤人类英雄,不清楚谁的意识在主导崔恩浩的身体,于是用这样的问话来确定一下。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动用系统之力窥探对方的想法,但那明显有些不尊重,除非迫不得已,一般情况下,他更喜欢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他们。 崔恩浩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或许是连自己都不清楚藏在这具躯壳里的灵魂到底属于谁。 最后,他苦笑说道:“我也不知道。” 不过他又继续补充道:“但我知道应该去做什么。” 唐方问道:“做什么?” “做你想做的事情,也是我想做的事情,同样是赛克先生乐于看到的事情。” 唐方愕然:“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当然。”崔恩浩说道:“要不然你为什么救我?” “……” 唐方上上下下打量他许久,继续重复刚才的问题:“你到底是崔恩浩,还是瓦伦里安。” 他说道:“我即是崔恩浩,也是瓦伦里安。” 唐方觉得他既不是崔恩浩,也不是瓦伦里安。因为崔恩浩的经历很可怜,父母的死亡与家庭的破灭让他相比普通人多了一些自卑与自闭,更加沉默寡言,谦虚谨慎,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在面对救命恩人的时候不卑不亢,侃侃而谈。 这一点倒像瓦伦里安多一些,毕竟是一个帝国的王子,更加成熟稳重,也更具气度。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又与小王子的性格有很大出入。 瓦伦里安在人生观与价值观上与蒙斯克不同,为人善良、积极、开明,但是在行事风格上更为隐忍与沉稳,而不是如眼前这般激进与热血。这一点更像崔恩浩,因为对这个社会ZHI度不满,所以很急于去改变它。 唐方忽然从他身上想到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因为唐岩记忆与感情的影响,对于原来的世界观、人生观与价值观形成极大冲击,比如对唐林、唐芸的爱,比如对蒙亚帝国的恨。 类似这种情绪,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这样一个穿越者身上,但事实就是如此,尽管唐岩已经死亡,可还是给他留下许多无法消失的东西,说遗产也好,说人生碎片也罢,反正他无法斩钉截铁地说自己不是唐岩,更无法证明自己还是原来那个唐方。 就像崔恩浩刚才的回答,他即是唐岩,也是唐方。 所以说,那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只要面前的这个跟他有着一样发色,一样皮肤的年轻人能够信任,能够成为他的朋友,那便够了。 “欢迎加入‘晨星铸造’。”他伸出自己的右手。 崔恩浩走到他面前,同样伸出右手,与他的手握在一起。 几颗细碎的紫晶由指缝漏下,落在唐方的手心,微有凉意。 “什么时候把‘布塞法洛斯号’还给我?” 唐方使劲瞪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哪有一见面就要债的道理。” 崔恩浩哈哈大笑几声,松开握住他的手,仔仔细细拍打掉身上的晶渣,整理一下衣物,让它们更整齐一些,就像时刻注重形象的小王子那般……即使上面沾着许多血迹,还被大口径狙击步枪在胸口炸出一个破洞。 “我想回‘那赛罗’一趟。” “我会叫赛克陪你走一遭。”唐方知道他为什么要回‘那赛罗’。 虽然崔恩浩的父母已经亡故,但是两个姐姐与一个妹妹依旧过得艰难。因为劫持K383次客机一事,他欠她们一句道歉,还有解释。 “如果可以,接她们来船上吧。” “你不说我也会的,这样比较安全……” 便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想来是得到舰桥工作人员消息,第一时间赶来相见的赛克?巴卡尔。 唐方说道:“你跟他聊,我去看看爱丽丝。” 崔恩浩点点头,自去接应赛克?巴卡尔,唐方则转身走出房间,进入对门一间舱室。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爱丽丝明明早崔恩浩一步被寄生,但是蜕变时间却比后者还要久一些,那边人都已经出来,她身上的结晶才开始崩裂。 与刚才一样,先打开空调系统的换气功能,趁着紫雾消散的时间,他将注意力转移至人族基地,选中“瓦伦里安的空间站”,果然看见“布塞法洛斯号”已经由灰色锁定状态激活。 将光标移动过去,弹出注释框。 系统并未提供“布塞法洛斯号”的样本分析报告,只是简要介绍了它所具备的武器系统与防御系统等主要模块。 “布塞法洛斯号”作为一艘强大的格尔贡级战列巡洋舰,装备有J23舰对舰飞弹发射器,用来对付大型空中目标。由双联镭射炮组构成的重装排炮可以胜任对地的轨道轰炸与空对空精准打击。大和炮这种拥有巨大威力的毁灭性武器也被列装其上,由最新型的10级聚变反应堆提供开火所需能量。 当然,它还配备有大量核弹头,以提升对地作战力度。 另外,作为帝国最强大的格尔贡系列战列巡洋舰,可搭载幽灵战机、维京战机等舰载机。泊港被强大的力场护盾封闭,不同于老旧型号的液压装置,在防御与作战方面表现的更出色。 同时,格尔贡级战列巡洋舰也是一个巨大的军械库,地面部队所需的重武器及补给物资可以通过医疗运输机承运或者轨道舱空投的方式投送至星球地面战场。 在防御方面,格尔贡级战列舰的舰身被厚厚的新型次代钢所包裹,能够承受重型火力,甚至于大和炮的轰击。它拥有2个舰桥,位于后方的观望舰桥,以及战斗状态下的内舰桥,用于指挥工作。 它不仅在装甲方面无可挑剔,还配属有专为格尔贡级战列巡洋舰所开发的防御矩阵,用来在跃迁过程与关键时刻保护舰身不受敌人的火力侵害。 铁鸦用来抵御弹幕的定点防御靶机同样被部署至格尔贡级战列巡洋舰的防御系统,来加强舰体的防御力度。 与此同时,跃迁驱动器除去进行超光速航行外,还为格尔贡级战列舰巡洋舰提供了一套紧急方案来进行“盲跳”,以便在危难时刻脱离战场。 同以往的巨兽级、海霸级不同,牛头人级以后型号的跃迁驱动器进行了一种为适应大气层内作战而研发的后续改装。 至于造价,“布塞法洛斯号”需198000水晶,154000瓦斯,占用人口8,数量限定1。 198000水晶154000瓦斯? 他很不解,星际2战役过场动画中分明有写“布塞法洛斯号”的舰长550米,按照系统以往算法,生产“布塞法洛斯号”的消耗应该是官方数据*55,即22000水晶,16500瓦斯才对,为什么出入这么大?难道就因为它的唯一性吗? 如今系统显示资源为15355945,13674305,20W水晶16W瓦斯的资源消耗量根本不算什么,他思考片刻,觉得“布塞法洛斯号”会否像母舰核心那样有额外奖励,可以扩展一些人口什么的,干脆点下生产热键。 几秒钟后,“布塞法洛斯号”出现在空间站附近,但是让他无语的是,系统人口上限并没有提高,还是1000。 要知道虫族人口上限已经扩展至3000,甚至还有2头贝希摩斯待产,连强大的神族人口上限也提升了100,人类却还困在1000水平线上,实在叫人很无语。 得……20W水晶16W瓦斯砸下去,结果什么额外奖励都没有,只有这么一艘格尔贡级战列巡洋舰。 虽然他对战巡期待已久,但是如此高的资源耗费,多多少少让心里有几分不痛快,如果普通战巡也是这个造价的话,就算把所有瓦斯都用上,也无法补满1000人口的战巡。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500米级的大家伙比主权国家战列舰级别舰艇略小,比重型巡洋舰略大,而一支千艘级常规舰队所拥有的战列舰数量也不过几十艘罢了,以后普通战巡解锁完毕,1000人口足以生产160艘战巡,相当于4-5支千艘级常规舰队所拥有的战列舰数量。 这样说来,战巡的造价如此高昂,倒也讲得过去。 “逻辑姐啊……逻辑姐……I服了YOU!” 便在这时,突然而至的脆响打断他的吐槽,睁开眼睛一瞧,爱丽丝已经从磁悬浮床上起来,直接一个翻身落在地上。 她仍然穿着那件白衬衣,下摆盖住TUN部,露出下面附着点点紫色的白皙DA腿,还有精致的脚丫。 地面堆着一层晶屑,光脚踩在上面一定非常不舒服,然而她并没有呼痛,也没有难过,而是第一时间伸出双手,打量一下掌心,再低头扫过身体诸多部位,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没死?”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唐方,眼睛里的惊疑愈浓:“你没有杀我?”说完……似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你……你……你到底是谁?” 唐方笑着走过去,就像当初她第一次见到拟态雏虫幻化成的自己一样,用食指与中指挑起她的下巴,说道:“这句话应该我来问才对,你是爱丽丝?还是艾蕊尔?” “爱丽丝?还是艾蕊尔……” 她皱着眉头重复几遍,忽然一下抱住头蹲在地上,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我是爱丽丝,不……我是艾蕊尔……艾蕊尔?汉森……不,我既不是爱丽丝,也不是艾蕊尔……我是……我是……” 说到这里,她的脸部肌肉忽然一阵扭曲,变化成艾蕊尔的容貌,但是后一秒,她下颚的肌肉纤维快速撕裂,又变成类似刺蛇口器的构造。 “我……我是虫群……” 唐方皱皱眉,认为自己算漏了一件事。他只想到艾蕊尔?汉森的身份,却忘记系统解锁的并非与雷诺暧昧不清的那个艾蕊尔?汉森,而是被噬病毒感染,又被吉姆?雷诺一枪杀掉的异化体艾蕊尔,“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她,而是虫群意志的延伸。 所以说,艾蕊尔?汉森根本不存在,现在他面前的爱丽丝,是继承艾蕊尔记忆的虫族英雄,而不是拥有完整人格的女博士。 他叹了口气,俯下身子拍拍她的肩膀:“不用想了,你不是艾蕊尔,你是爱丽丝。” “我……是……爱丽丝?” 唐方告诉艾玛断开虫群精神网络对她的控制,解放属于爱丽丝的意识。 她脸上的痛苦表情渐渐消失,瞳孔的光芒由涣散重聚,额头的冷汗也不再流淌,用力深呼吸几次后,喃喃自语道:“对,我叫爱丽丝,是‘爱丽丝’的头领……” 大约半分钟后,她站起身,扭头望向唐方,表面看起来已经恢复平静,但是眼睛里的不解却更加浓郁:“为什么……我的脑海里好像有另一个人的记忆?那么真实,就像……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未完待续。) 第七百七十二章 说到做到 “还有……我的身体又是怎么一回事?”说话的同时,她轻轻展开右手五指,原本细腻的血肉组织忽然一阵变幻,外层细胞迅速增生、硬化,变成粗大且尖利的锐爪,然后又在几个呼吸后快速消退,重新变回人体组织。 “你……你到底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唐方说道:“很简单,把你变成我的人……就像你希望的那样。” 说完,他向系统传去一道指令,以主巢-王虫-战斗单位组成的精神网络与爱丽丝产生精神层面的沟通。 她再次一脸苍白地蹲下去,只不过这一回没有像刚才那样露出痛苦表情,看起来已经习惯连接虫群意志所带来的冲击。 “这下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唐方再次断开虫群精神网络与爱丽丝的连接,她扶着磁悬浮床站起,没有立即回话,而是陷入沉思,细细消化刚才与虫群精神网络连接时所获得的信息。 她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爱丽丝,不管是在**上,还是在灵魂上。 经过寄生虫的改造,她可以在异化体与人类间自由切换。同样的,因为艾蕊尔?汉森的记忆,仿佛重新经历了一次不同的人生。 女博士拥有一颗更加善良的心,最后也是为救殖民地那些异化体,以致感染噬病毒,才变成虫族一员。 不同于爱丽丝的人生,艾蕊尔的人生很完整,从降生到死亡,再到被虫群意志吞噬掉自我思想。 虽然艾蕊尔已经死亡,不像崔恩浩那般,在瓦伦里安与他本人意识影响下,融合为一个全新的独立人格,而是以爱丽丝本原意识为主导,但是女博士的人生经历不可避免地对她的人生观与价值观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当残暴的虫群意志影响艾蕊尔的思想,从精神层面把她变成一个恶魔的时候,爱丽丝仿佛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重新经历了一次她被“爱丽丝”变成爱丽丝的过程。 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把灵魂出卖给恶魔,以满足自己的贪婪是多么愚蠢与丑恶的一件事,在虫群意志不断侵蚀下,艾蕊尔善良灵魂所遭受的折磨与痛苦,让她第一次去正视自身人性的丑恶面。 魔鬼的奴隶永远不会认为自己是一条狗,反而会有一种优越感。他们出卖了灵魂,以满足自己的贪欲,一如被虫群寄生的艾蕊尔,那么丑陋,那么畸形,却还问着吉姆?雷诺,“你享受吗?”这种陶醉在自我世界的蠢话。 “是我错了……”她瘫坐在磁悬浮床上,眼睛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像一个所谓的亿万富豪,在临死前一刻,想到人生过程中为获得财富与地位,背叛过许多人,伤害过许多人,侮辱过许多人,到头来却一无所有,只能凄凉的躺在病床上等死,看着后代为家产争得头破血流,一代一代延续金钱奴隶的人生。 他留给后代的是祸根,不是富足。是枷锁,不是自由。 “现在知道错了,还不晚……”唐方拍拍她的肩膀,取出一套军装扔在磁悬浮床上:“你应该继承了艾蕊尔?汉森博士的全部学识吧?” 爱丽丝点点头。 唐方说道:“医学实验室那边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我会去的。”她答应一声,然后说道:“谢谢你……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 “不用客气,我会给你赎罪的机会的。” 她望着地面堆积的薄薄一层紫色晶体,叹了口气,说道:“‘爱丽丝’始于爱丽丝,终于爱丽丝,这很公平,也很圆满。” 唐方说道:“不要学我的口吻说话。” 爱丽丝抬起头来,忽然用一种挑逗的目光望着他:“我连人都是你的,用你的口吻,说出你的心里话,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不,你如果缺男人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唯独不要打我的主意。”他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后宫不是那么容易开的,搞好了是齐人之福,搞不好就是火烧连营。” 爱丽丝说道:“要不要我帮你参谋一下?姐姐可是过来人。” “……”唐方说道:“你可真会套近乎。” 爱丽丝说道:“艾蕊尔最喜欢像你这种有爱心的人了。” “可惜她已经死了,还有……我不打算跟吉姆雷诺抢女人。” “不,她没有死,她就站在你面前。”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一脸讪讪地笑了笑,将艾格?斯台特曼硬生生由医学实验室那边拉到二人面前。 “艾格,来见过你的老朋友。” “SHIT,怎么是你?”没有人告诉他爱丽丝的事情,此时见到那张熟悉面孔,科学家立刻想起当初在“那赛罗”的遭遇,用一种三十年河东的得意目光望着她:“谁是她的老朋友?老仇人还差不多。” 不等唐方说话,爱丽丝从床上跳下,光脚踩着一地晶渣走到他面前,娇媚的脸一阵扭动,变成另一张带着文静气质的面庞。 “你……你……艾蕊尔?汉森?” 艾格大声说道:“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是人是鬼?” 艾蕊尔的数据一直封存在虫族基地,属于人类单位的艾格当然不知道她的存在,原本死在雷诺枪下的女同事突然出现在面前,难免出现惊慌情绪。 爱丽丝没有回答他的问话,由鼻腔到下颚部分突然撕裂,露出血肉模糊的口腔与獠牙利齿。 “不要吃我,杀你的是吉姆雷诺,冤有头债有主,这根本不关我的事情。”艾格一屁股坐在地上:“咱们可是老朋友,你不能这么对我。” 爱丽丝分开的下颚肌肉纤维开始合拢,那些血红很快消褪,重新变回文静的样子。 唐方适机递出一副眼睛,看着她接过去,带在耳框上:“嗯,我还是喜欢现在的样子,不喜欢爱丽丝那张脸。” “这是你的自由。”唐方说道:“无论是爱丽丝,还是艾蕊尔,又或者异化体,都是你的过去,以哪一种面貌应对未来,需要你自己做出选择。” 她把艾格从地上拽起来,毫不避讳性别差异,用力拍拍他的背:“艾格……你脸上的创可贴还是那么难看,我可以撕掉它们吗?” 如果是以前在亥伯利昂号上的时候,他肯定乐于答应艾蕊尔,但是现在不同,天知道有着异虫体质的她会不会撕掉他脸上创可贴的同时,也把他的人撕开。 于是只能向唐方求助:“唐方……” 唐方召来一台清洁机器人,命令它把房间打扫干净,然后踩着一地碎屑往门外走去。 大大小小的紫色晶体在军靴下破碎,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你不是一直想撬吉姆雷诺的墙角吗?可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他背对着二人举起右手,先是挥了挥,然后竖起食指与中指:“我说过的,买一赠二……” 艾格想了很久,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爱丽丝与艾蕊尔,一个身体两张面孔,的确是一个顶两个,狂野与文静,大姐头与女博士,可谓双面JIAO娃。同样的,这两个人都是他的老熟人。 但……重要的是,她还有第三形态,可以轻轻松松把一个男人大卸八块,而且,跟异化体嘿咻,想想都有些重口味呢…… “唐方,你这个大骗子。” “我说买一赠二,没有错吧?我说是你的老朋友,没有错吧?我说满足你撬吉姆雷诺墙角的想法,也没有错吧?所以说,我是个实在人,不是大骗子。” 他的声音消失在走廊拐角,艾格张张嘴,无言以对。 两个人都忽略了艾蕊尔,她往上推推眼睛,让天花板泻下的灯光在镜低抹过一道幽蓝。 “你们俩……在做决定前,是不是要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呢?” 她勾住艾格的下巴,轻叹一声:“皮肤暗沉,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太瘦,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缺少男人味,同样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最后,太熟了,没有新鲜感……” 用女博士的嘴,说着爱丽丝的话,这一幕相当有趣,可惜艾格笑不出来,只是长松一口气,暗暗庆幸自己长了一张幸运值爆表的脸,又避过一场灾劫。 没人知道,他脸上的创可贴不单单是装饰品,同样是他的luckystar。 “走吧,我带你到处转转。” 艾蕊尔点点头,当着他的面解开衬衣的扣子,换上唐方丢在磁悬浮床上的军装。 艾格说道:“不要当着我的面换衣服好嘛。” “怎么?”她笑盈盈望着他道:“我的身体……好看吗?” 艾格脸色变幻数次,红着脸点点头。 当然,因为面皮太黑,红的并不明显。 “真可惜,它不是你的。”艾蕊尔遗憾说道。 艾格大囧,很想反唇相讥,但是考虑到体魄上的差距,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要是被爱丽丝那个集邮女把童ZHEN收了去,他会很难过的。 ……………… 知道崔恩浩正在赛克的带领下熟悉“座天使号”内部环境,顺便认识一下船上的骨干。考虑到明日一早要去“卡布雷托”参加艾琳娜的册封典礼,他没有回到仓库继续监工,而是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好好睡一觉,凌晨时分再赶往“娜塔莎”,与艾琳娜一起动身前往典礼现场。 崔恩浩与爱丽丝的寄生过程很顺利,蜕变后的精神状态也不错,这进一步扩充了可用人手,来支撑越来越大的政治格局与战争格局。 那两个人所要担当的责任,早在从“那赛罗”回来便已经想好,也做了充分安排,眼下只剩的最后一件事------艾琳娜的册封仪式。 巴菲尔已经赶去“娜塔莎”,向艾琳娜介绍仪式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免弄出岔子。 尽管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不像索隆帝国那么注重传统到近乎吹毛求疵,各种典礼、仪式的流程较为简化,但毕竟是面向全国民众的一大庆典,还有各国外交使臣到场,完全有必要提前演练一下,免得出现叫人尴尬的纰漏。 这次他们没有抓他的壮丁,因为并不需要,明天的册封仪式艾琳娜才是主角,基本没有他什么事。凯莉尼亚早已拜托森巴特勋爵看好他,免得再招惹出什么是非。 当然,经历过巴伐雷亚空间站那些事,相信也没有哪个人敢去撩拨他。唐舰长连贾思帕与力诺瓦那样的王子都敢杀,还能让国王陛下捏着鼻子认下,更何况是一些普通贵族? 他回到舰长室躺下,非常无耻地窥探一下白岳与伊兹夏的近况,慢慢进入梦乡。 迪卡本时间早上7时,闹铃的声音将他惊醒,起床洗漱完毕,还穿上昨天那套有些汗味的军装,与唐林乘坐茶隼级穿梭机赶赴“娜塔莎”。 园林所在半球正值夜景,艾琳娜已经提早做好准备,穿着白色的晚礼服坐在院子里一边欣赏池塘月色,一边等他到来。 二人进入前庭的时候,调皮的鱼人将军撞碎了水里的月影,飞溅的水珠淋湿艾琳娜礼服的一角,惹来唐芸一阵咒骂。 VIVI很老实地坐在一个乳白色环形金属底座上,两颗电子眼变为电源插头图样,应该是在充电,但是在唐方看来,总觉着跟蹲马桶差不多。 凯莉尼亚还在与巴菲尔商量仪式的细节,率先迎上来的是克蕾雅,告诉他俩赶紧去房间换衣服,摄政王殿下很快会派人下来接他们。 按照他早先确定的出席人选,艾琳娜、凯莉尼亚、白浩三人已经换好合适服装,只剩他与唐林。 唐芸与芙蕾雅并排坐在池塘边沿,嘴巴撅的老高,看来是对他的决定很不满意。 唐方隔着一地月光冲二人歉意微笑,换来唐芸一声冷哼,扭过脸不去看他,芙蕾雅也学着唐芸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俩丫头的脸一个望左,一个望右,还都是抬头45度仰望天空不让眼泪落下的姿势,一点不让人尴尬,相反很好笑。 他没有去招惹二人,告诉克蕾雅与巴菲尔自己走后,会安排拜伦驾驶特别行动运输船过来接几人回去“座天使号”,然后与唐林二人进入旁边的休息室,换上亨利埃塔专门找人为他们裁制的崭新军装。 当二人结束整齐,再次回到前庭的时候,一架穿梭机由天空落下,降落在院子外面的停机坪上。 最后叮咛几人一番,唐方、艾琳娜、唐林、凯莉尼亚、白浩五人离开庭院,踏着月色走出桃林,登上穿梭机,驶向天行者卫队所在区域。 跟上次参加晚宴不同,连梅洛尔都由塞斯军港赶来,与亨利埃塔一起出席艾琳娜的册封仪式,然后便有了赴会过程中,一老一小扯脖子瞪眼好像仇人般的一幕。 老头儿还在为三天前狮心王独立舰队与第23游骑兵团在巴伐雷亚空间站附近空域对峙时,唐方没有接他的电话,以致亲王殿下在闺女面前丢脸的事情而恼火。 吉尔科特望望梅洛尔,再望望唐方,在亨利埃塔耳根儿嘀咕道:“这件事……很重要么?” 这件事当然不重要,贾思帕与力诺瓦的死才重要。 关于两个王子身亡一事的舆论浪潮在这个国家持续发酵之际,处于风暴核心的两个家伙竟然在为面子问题斗气,幼稚的实在让人无语…… 亨利埃塔轻叹一声,不理吉尔科特,闭起眼睛继续养神。他依旧坐在那台磁悬浮椅上,将银色拐杖横放在膝盖处。 在过道的另一边,唐林毫不顾忌周围环境,用纯棉手帕轻轻擦拭那把圣骑士M5,专心致志的样子像在给心爱的宠物洗澡。 白浩很想告诉他,你擦得再干净,卫兵也不会让它入场的,只是望见唐林的目光那一刻,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因为从中捕捉到一种异样情绪,是寂寞。 唐林一直很闷,很像老兵,但是自从抵达“克哈诺斯”后,忽然变得比以往更闷。白浩不是罗伊,最爱胡思乱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跟罗伊与璎珞、玲珑两姐妹确定恋爱关系后,对唐林造成一种微妙的冲击,才变得越来越闷,越来越像只会抽烟干活想心事,显得很不合群的老兵。 凯莉尼亚不这么想,她把目光放在那把圣骑士M5上,看着他擦掉上面每一粒尘,每一点垢,忽然醒悟到一件事,他不是在擦枪,他是在擦心。 目光集中在那把圣骑士M5上的并非只有她,还有3位亲王的贴身随从。有意思的是,亨利埃塔、梅洛尔、吉尔科特三人非常放松,那几位随从却如临大敌。 时间就在这样的沉默中流逝。一刻钟后,穿梭机出现在“卡布雷托”空域。 同上次一样,3艘卫道者级护卫舰停在高空轨道,载有唐方等人的穿梭机驶向星球内陆。 “迪卡本”所在半球在克哈诺斯三兄弟的照耀下披上一层银白,流絮般的云层与星球表面的霓虹化作一片光海,照亮人的眼眸。(未完待续。) 第七百七十三章 册封典礼(一) 唐方望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端起桌上那杯咖啡,轻轻啜着。 薄雾下的哈尔王宫有一种令人沉醉的朦胧美,少了夜晚华灯锦泉的点缀,多了一些宁静与出尘,像女人的手。 宫墙倒映着晨光,草木在曦照下招摇,池塘的银鲤被人气惊走,嗖的一声窜入荷叶底,留下一道清浅的涟漪。 穿梭机由疾而缓,慢慢降落在哈尔王宫前广场附近的停机坪上,亨利埃塔、梅洛尔、吉尔科特、唐方、艾琳娜等人依次离开机舱,重新踏足这个国度的心脏。 凯莉尼亚遮住眼睛,望望天边有些刺眼的朝阳,跟在几人后面走向王宫大门。 白浩与唐林落在最后,隐隐护住前方几人。 圣骑士M5躺在穿梭机客厢的桌子上,反射着舱顶洒落的光芒,幽而冷。 与上次酒会不同,今天到场的人更多,毕竟是一位公爵的册封仪式,凡是在“克哈诺斯”的大小贵族,几乎都来到现场,连一些重要部门的官吏也收到国王陛下的命令,搭乘不同的交通工具来到哈尔王宫。 前广场停泊着“卡布雷托”各地头面人物的座驾,不豪华,不张扬,却都是独一无二的定制版。 或许它们的外貌并不出众,但是从最主要的航电设备、磁悬浮单元、驱动系统,到内部装潢、座椅、音响等,全都是这个国家顶级的奢侈品。 当然,这些车辆再有内涵,那些官员再趾高气昂,面对亨利埃塔等人,无不是低头欠身,非常礼貌地退到一侧。 唐方恍惚在那些人群中看到图拉蒙的儿子,克哈纳鲁勋爵的面孔,有点好奇这位“那赛罗”总督大人为什么开车来此,而不是乘坐东方空港的专车。 今天的主角不是摄政王,是艾琳娜,所以姑娘的脸上汇聚了许多双目光。 白色的礼服被晨曦点亮,那些好看的小花在她胸口盛开,长长的裙摆在身后流淌,像涧里汩汩而动的幽泉。 她的脸有些红,因为那些目光很炽热,比天边的“克哈诺顿”还烈。 唐方的脸上也汇聚了不少视线,比起艾琳娜所承受的目光要复杂许多,各种情绪不一而足,但是最多的,还是骇然。 以前仇视多,现在骇然多。 因为就在3天前,他把贾思帕与力诺瓦给玩死了,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凶手是他,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跟唐舰长脱不开干系。 更重要的是,赞歌威尔服软了。 儿子被杀,当父亲的选择漠然视之。 没有人怀疑国王陛下的能力,但就是这么一个有能力,有决断,有心机的人,却选择退一步,与他妥协。 赞歌威尔跟亨利埃塔斗了那么多年,都不曾做出这样的让步。 这说明什么?他的强大,即使如国王陛下这样的人物,也感觉到畏惧,为之颤栗。 外面流传着他的故事,朝内汹涌着他的波澜。 许多人不是头一次看到他的脸,却是头一次见到他的人,在老派势力最具威名的3位亲王簇拥下,走向代表权力与地位的王宫主楼。 他成就了一个传奇,也造就了一个时代,或许用时代来形容过于夸张,然而许多精通历史的学者却固执地,准确说是非常主观地用了这个词。 当人性善的一面被压抑到最低,当群魔舞于朝堂上,当邪恶在时代的角落里滋生,总是有一些被叫做英雄的人类,来终极一个旧时代,开创一个新时代。 这是历史的重现,也是一个文明生命力的复苏。 有些人坚信他是那种人,比如蒙亚境内孤军奋战的老马里恩。 有些人愿意相信他是那种人,比如格林尼治天空下,一个将死的老人。 当然,也有人不相信他是那种人,比如坚果机器人VIVI小姐。 更有人千方百计阻挠他成为那种人,比如蒙亚帝国那位,苏鲁帝国那位,菲尼克斯帝国那位,哈尔王宫用剑与宝石铸造的王座上那位。 亨利埃塔侧身倚在磁悬浮椅上,眼皮低垂,看似昏昏欲睡,却把许多人的目光,甚至他们心底的想法收入眼中。 他又叹了一口气。 这是自从出发以来,他第二次叹气。 唐林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闷的像一个葫芦。白浩却觉得很新鲜,因为是第一次来到哈尔王宫,第一次见到这种万吏朝圣的景象,也是第一次被许多目光簇拥。 如果换成罗伊,或许会局促不安,如果换成璎珞,或许会惊慌失措,如果换成是玲珑,或许会故作平静,但是到他这里,是毫不客气的冰冷凝视。 如果唐方轻轻说一声动手,他会毫不客气杀光这里所有人。 用勤劳的双手获得的富足只会让人敬重,用权柄掠夺的钱财臭如粪土,单从广场上停泊的那些外俭内奢的磁悬浮车来看,这些人就已经被他打上“该死”的标签。 可惜唐方没有说“动手”,这个国家的贪官太多,足有亿万之众,只他一人是杀不过来的。 王宫门口驻防着一个加强排的黑武士,经过特别改装的圣教军级动力装甲集成了红外探测器、X光机、金属探测仪等多重传感设备,以防备有可能出现的特殊情况。 唐方、唐林、白浩三人被当成重点照顾对象,那些射线频频从他们身上经过,有两名黑武士甚至要脱光白浩的衣物,进行更为详细的检查。 直至亨利埃塔冷哼一声,道声“让崔斯特来见我”,才压服领队,放几人入场。 当他们走入王宫大门,拾阶而上,走向主楼的时候,有2名卸去动力装甲的黑武士追上,借口为几人带路,却落在在队伍最后,紧紧盯住白浩。 少年在盐场伏击战的时候展露出非凡力量,赞歌威尔对他抱有戒心,完全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唐方对此并不在意,亨利埃塔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有些不喜。 白浩却是冷笑连连,直至进入主楼,沿着偏廊继续向王宫深处行走,见到身穿各色礼服的名媛贵妇,忍不住吹响口哨,表现的像个流MANG。 他没想过要耍流MANG,他只是在挑衅身后2位黑武士。 黑骑士与黑武士,到底哪个更黑……不,是更强呢? 由偏廊离开主楼,进入中庭的时候,旁边忽然围过来几个人,唐方定睛一瞧,是森巴特?道尔与巴伐雷亚空间站遇到的几位骑墙派领主后代。 他们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游走在中庭各处,与脸熟的贵族或者官员打招呼,而是站在主楼廊下,小声交谈着,直至唐方出现,才跟上他的脚步,往中庭后面的伊布宫走去。 森巴特是故意接近唐方,把理想与未来押到他的身上。那几名骑墙派领主后代不一样,他们完全是被逼无奈,或者说没得选择,只能将错就错,硬着头皮走下去。 准确点来讲,森巴特知道唐方想要什么,有怎样的政治抱负,另外几人不知道,他们完全是被森巴特诱惑,又急于代表背后的领主找到靠山,才投身唐方的阵营。后来,巴伐雷亚空间站发生那样的事情,贾思帕与力诺瓦惨死当场,作为荷鲁斯之石周年庆典开场前便亲近唐方的几个人,自然而然被新老两派贵族认定他们所代表的势力已经与“晨星铸造”缔结盟约,同患难,共进退。 于是乎,哪怕他们十分不满唐方杀掉两位王子的疯狂行径,却已经是覆水难收,不得不跟在森巴特屁股后面,继续做唐舰长的酱油小弟,为他摇旗呐喊,凑人头,充门面。 “森巴特勋爵,爱尔兰勋爵……你们来的可真早。”唐方故意落后几步,跟他们对话。 那几人慌忙说不早,不早,也是刚到不久,只有森巴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很好奇,国王陛下到底出于什么顾虑,连杀子大仇都能压下。” 爱尔兰、德培伦几人纷纷竖起耳朵,想听听唐方会怎么解释,就连梅洛尔也回头望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好奇,只有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面色不改,迎着大小贵族或恭敬,或平静,或复杂的目光与见礼,继续前行。 “听说过‘卧薪尝胆’的故事么?”他没有注意森巴特几人脸上的表情变化,自顾自说道:“勾践有文种、范蠡,赞歌威尔有J先生与雅典娜。只是……我并非吴王。” 正巧德培伦通晓汉语,知道卧薪尝胆一说,但仍然不明白他最后一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于是问道:“怎么讲?” 唐方望着战神阿瑞斯雕塑下一脸阴沉的瑟维斯与李云二人,笑着说道:“因为我就是一个平民啊,从头皮屑到脚底板的皴,都馥郁着乡土气息,哪里是什么王族。” 德培伦很想竖起中指,对他道一句“FUCK”,不过考虑到人多眼杂,又是公共场合,这样做会有辱身份,只能用沉默作为回应。 爱尔兰知道头皮屑是什么,但不知脚底板的皴为何物,于是很礼貌地请教德培伦。 半分钟后,他阴着脸望望唐舰长的背影,心想,这人怎么就那么恶心呢? 虽说册封典礼这样的仪式,可繁可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贵族不像索隆帝国的贵族那么看中规格与排场,但是赞歌威尔给足了艾琳娜面子,甚至比当初老国王为她的父亲康格里夫册封时规格更高,整个王国的大贵族一半以上都参加到这场典礼中,哪怕是地方领主,也纷纷通过远程投影的方式进行观礼。 唐方还看到了赞歌威尔的叔祖,亨利埃塔的伯父,阿尔纳西亲王。 他在看阿尔纳西,阿尔纳西也在看他。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从老家伙的眼里捕捉到任何敌意,对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直到亨利埃塔微微低头,表示敬意,阿尔纳西才收回落在唐方脸上的目光,麻木地瞄了亨利埃塔一眼,不言,也不动,仿佛一个重度中风患者,只剩下生存的本能。 但越是这样,唐方就越是觉得老家伙有意思,跟亨利埃塔一样有意思。 因为这次到场的人很多,从没有爵位头衔的实权小官,到各个阶层精英、社会名流,再到贵族世家的名媛、公子,乃至大臣、领主,连哈尔王宫最大的会厅都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所以,整个庆典的主会场由伊布宫的迎宾厅一直绵延至中庭。廊道与中央广场上站满了人,附近的草坪与便道上也有围成团,小声议论唐方与艾琳娜事迹的人。 他们不敢光明正大的在王宫谈论巴伐雷亚空间站发生的事情,却敢说斯莫尔与唐方的闲话。 当然,现场少不了推杯换盏的声音,虽然才不过9时许,距离典礼召开还有1个多小时,为免众人等的枯燥,内务部的人已经开始供应酒水与小点心。 还是那句话,相比索隆帝国的册封、授勋仪式,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要简单很多,没有那种繁复的礼仪规矩,服饰、音乐、礼器等方面没有太严格的要求,与会人员也比较自由,显得很放松,不拘谨。 就连瑟维斯侯爵、李云侯爵、芬尼公爵等人物,也只是穿着得体西装参加这场庆典,而不是像索隆帝国、菲尼克斯帝国同等级人物参加典礼那样,穿着天鹅绒制作的披风,佩戴象征身份的肩章与帽子,在胸前挂着绶带与勋章,腰佩长剑,用不同的花边、饰品来显示自己的地位与殊荣。 只有奥利波德家族的人会在右肩披上一件短小的天蓝色披风,用银色的环别在腰带的佩剑旁边,同时带上白手套,以及代表身份与地位的不同颜色的剑型小绶带,贴在礼服的腕部与肩部。 亨利埃塔因为身体原因依旧穿着那件宽松的,经过多次水洗微微变形的丝质长袍,吉尔科特与梅洛尔也没有穿那些礼服,掌礼大臣曾为此联系过二人,但是他们都没有听,因为对方是赞歌威尔最忠实的走狗。 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毕竟是老一辈的大人物,又与国王陛下统御的新派势力不睦,没有人会去笑话这些老亲王不懂礼数……除了阿尔纳西,他们不需要对在场任何人懂礼数。 与唐方调侃爱尔兰、德培伦几人不同,梅洛尔从离开主楼,到进入中庭,便一直在打电话,看得出他很不高兴,还有几分无奈,嘴里一直在叨咕叨,叨咕叨,说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比方说,“臭丫头,有本事你永远在‘夜琉璃号’上别下来。”------这是吐槽姿态。 比方说,“放下你手头的工作,过来参加庆典,立刻、马上……”------这是强硬姿态。 比方说,“上帝啊,看在你已经故去多年的母亲面上,我求求你了,就来参加一回好不好?”------这是软弱姿态。 吉尔科特听得直摇头,作为梅洛尔的兄弟,他很清楚老头儿这些话的意思,也知道他这么做,是想逼着库德莉亚把自己嫁出去。 吉尔科特同样明白,那个侄女是一个出了名的刺头,跟梅洛尔年轻的时候一个模样,都是油盐不进,好赖不分,外加言语刻薄的主儿。做父亲的讨厌参加社交聚会,做女儿的也避之若浼,完全遗传他的这一性格。 一般而言,当父母的都会偏爱性格或外貌更像自己的子女,梅洛尔自然也不例外,库德莉亚作为他最小的女儿,也是最像他的女儿自然深得老家伙的怜惜。 对于一个女人来讲,一辈子最大的事情无外乎两件,嫁人与生子。库德莉亚已经33岁,却连男朋友都不曾谈过,就像那艘清高的“夜琉璃号”,习惯立于阵前,习惯驻于云巅,用俯视的目光审视那些色彩。 偏偏她还是一个牙尖嘴利的主儿,就像她父亲当年一样,说话做事从不顾忌别人的感受,只要觉得正确,哪怕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做,别说第23游骑兵团那些参谋官,就是亨利埃塔都被她顶撞过多次,就更不要提梅洛尔本人了。 于是乎,怎么把这个问题儿童嫁出去,成了梅洛尔最大的心病。 很多时候,吉尔科特对此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因为他想起一句话------报应有时会迟到,但是从不缺席。梅洛尔现在的处境,正是为年轻时候的任性买单。 同样的,他还很好奇,库德莉亚的人生轨迹会如何,哪个倒霉蛋会把母老虎娶回家做老婆?谁又将把她驯服成无害的小花猫? 一行人各自想着心事,因为这样的事情,那样的事情烦恼时,接近中庭小广场。 笼罩在哈尔王宫上空的薄雾在鼎沸的人声与冲天的酒气下快速消散,晚秋的阳光不仅温暖,还很温柔,更有几分明媚与别致,穿过角楼与钟塔,碧瓦与银墙,落在枫树的枝头叶隙,点燃了那些红,仿佛微风下轻轻招摇的流火。(未完待续。) 第七百七十四章 册封典礼(二) 一些人眯起眼,欣赏枫叶那头的秋阳,一些人轻轻晃动高脚杯,让甘醇的葡萄酒荡起一道道红浪,把浓郁的芬芳挤出酒杯,送上天空,混杂着鲜花的幽香,果树的清甜,吸引来许多优雅的蝶与孟浪的蜂,为这片被喧嚣包裹的世界,添上一些灵动与鲜活。 由哈林河引入王宫的水道在宫墙脚下转了个弯,由中央广场的前后穿过,为那些喷泉与点缀在中庭四角的池塘注入清亮的活水。 许多名媛与贵妇徜徉在修剪得体的花池周围,时而弯下腰低头嗅一嗅鲜花的味道,有时调皮的枝杈会挑歪她们的礼帽,有时粗鲁的蜜蜂会把她们吓得花容失色,然后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吸引去周围男宾的目光。 还有一些女性坐在池塘边沿的长椅上,一边逗着水中的游鱼,一边与要好的女朋友说着什么,时而点点那些长相英俊的男宾,捂着嘴笑笑,再附耳说一阵引人遐思的悄悄话。 唐方也是焦点人物之一,只是很少有女孩儿对他报以爱慕,大体是些生活八卦与花边碎语。当然,也不乏畏惧与敌视。 艾琳娜没有惊艳于盛景晨色,也没有与VIVI或凯莉尼亚交谈,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景色,身边的一切,回忆唐方对她说的那些话。 记着,想着,默念着,品读着,震撼着,感动着…… 她的这些复杂而浓烈的情绪被掌礼大臣打断,原来是负责这次庆典的礼部官员来接她进行受封前的准备工作。 这是庆典的第一个环节,也可以说是序幕。 掌礼大臣斯威夫特穿着点缀草叶与星云花纹的长袍,带领几名英俊的骑士,还有年轻的侍女,站在通往伊布宫的红毯前方。 在队伍的最后站着一名身穿红色长袍的老者,手上拿着法器,袍子表面绣着十字符文------一个很有名气的人物,诺伍德,“克哈诺斯”地区的大主教。 有趣的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宫廷礼仪协会的副会长,而正会长,是队伍前面的掌礼大臣斯威夫特。 同时,诺伍德还是一位贵族,直接向国王陛下负责。 这也是索隆帝国瞧不起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这个国家的神职人员不姓基督,姓奥利波德,从原来传播神的光辉,竖立人类正确信仰的传经布道者,彻底变成王权下的一条狗,沦为王族的附庸,一项面子工程。 就像赞歌威尔继承王位时,不需要主教大人为其加冕,也不用尊奉圣经,向着十字架宣誓,更无需对神怀有虔诚与敬畏的心。他只需要诺伍德站在那里,说几句应景话,在摄像机镜头前露露脸,便够了。 奥利波德家族便代表着国家权力,赞歌威尔便是一国之主,在这个国度,神远没有奥利波德这个姓氏有用,它不能庇护任何人,不能救赎任何人,它只是王权这个巨人手心把玩的一颗玉石,表面光鲜,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真诚、理解、信仰、忏悔、仁慈、善良…… 这些东西都不是奥利波德家族在意的东西,只要人们对王权与贵族报以恐惧,那便够了。 神性的光辉永远不会照亮这个国度,就像诺伍德永远只能站在掌礼大臣身后,像一只冰冷而僵硬的石像鬼。 哪怕在今日这样的册封仪式中,他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酱油角色。 更有趣的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战舰分级有着极为鲜明的宗教文化色彩,如,宣教士级护卫舰,布道者级护卫舰,神圣骑士级轻型巡洋舰,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神谕级战列舰,圣灵级航母…… 这种弘扬正能量,传播人性善的一面思想的东西,却被奥利波德家族赋予残酷的本质,用来杀人,用来镇压,用来征服。不得不说,这很讽刺。 星盟杜马恒星系统的“海森堡”行星,有传承自星联时期的地方教会,作为正统的宗教文化传承者,他们根本不承认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教会的合法性。 这样看来,姓奥利波德的王国教会组织,更像是一出自娱自乐的愚民把戏,被具有正确信仰的人不齿与唾弃。 当然,唐方才不会在意诺伍德与斯威夫特到底谁是谁的领导,也没有精力去嘲笑奥利波德家族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他选择在红毯开始的地方停下脚步,与森巴特等人走向中庭边缘放置点心的餐桌。 自从早晨起来,一直到现在,他只喝了一杯咖啡,几口酒,总觉着肚腹空落落的,有几分不自在,最好去吃点小点心,慰藉一下五脏庙。 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等人被崔斯特引领着,由另一条路走向伊布宫偏殿,稍事休息,等待册封仪式开始。 艾琳娜在斯威夫特、凯莉尼亚与几名侍女的簇拥下,走上由中央广场一直绵延至伊布宫正厅的红毯,后面是腰挎长剑的骑士与礼部官员。诺伍德依旧落在最后面,孤独地,落魄地,艰难地走着。 红毯左右衣着光鲜的宫廷乐团奏响礼乐,宾客们垂首肃立,目送艾琳娜与掌礼大臣一步一步走向伊布宫,去觐见赞歌威尔与伊丽莎白。 有些老人对凯莉尼亚报以不满与不悦。作为克纳尔公爵领的继承人,艾琳娜更应该在家族成员的陪同下面君,再不济也应该是克纳尔公爵领政坛的头面人物,而不应该是“晨星铸造”女执行官。 尤其是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两位大使,脸色异常难看。 凯莉尼亚是什么人?对于蒙亚帝国而言,是柯尔克拉夫的政敌巴特菲力手下将领的女儿,是帝国叛逆,如今却陪同艾琳娜出席这么重要的册封仪式。 对于苏鲁帝国而言,是官媒宣传中,用美色诱惑哈林顿?哈里斯,潜伏在穆巴拉克恒星系统多年,与星盟、加西亚反抗军、“晨星铸造”眉来眼去的女间谍,如却今堂而皇之地进入哈尔王宫,成为赞歌威尔的座上宾。 毫无疑问,这是对两国**裸地打脸。 他们原以为陪伴在艾琳娜身边的人会是“艾蒂亚”总督巴菲尔,完全没想到会是她。 其实两位大使也理解赞歌威尔的苦处,也可以说是唐方的强大,海洛伊斯已经提前见过他们,连伊丽莎白也派人知会过二人。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与扎伊尔?阿卜杜勒可不想在内忧外患日趋严重的情况下,再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结仇。所以,哪怕脸上无光,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接受这样的事实。 一些老派势力成员、骑墙派人士,及部分敢议敢说的人在下面议论纷纷。 “如果我是艾琳娜,也会选择凯莉尼亚,而不是克纳尔家族那些人,天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思。” “可不是嘛,连她的继承人身份都是唐方用武力争来的,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要站对位置。” “拉尔勋爵,你这话就不对了,好歹艾琳娜与唐方有婚约在身,怎么能用‘站位’这样的词来形容呢,并不是哪里都讲利益,哪里都要政治原则的。” “蒙亚帝国大使先生与苏鲁帝国大使先生的表情真精彩,多么希望那些记者能给他们一个特写镜头,然后放到电视节目与网路媒体。” “只是他们的脸难看吗?瞧,李云侯爵与瑟维斯侯爵躲在阿瑞斯雕像下在喝闷酒呢。还有海洛伊斯公主,她的脸色好差劲,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呢?” “嘘……嘘……别说了,图拉蒙与泰伦来了。” 红毯两侧场地的议论声低了下去,主楼西侧的长廊上果然走来几个人,正是赞歌威尔的几位兄弟,走在最前面的是泰伦与图拉蒙,后面跟着安卡特里、皮思考等人。 阳光在廊道铺上一层金黄,右侧石栏投下一道道阴影,在几位亲王的脸上跳跃。 没有人笑,无论是看到故人,还是仇人,都是一样的表情,严肃而庄重。 星盟大使李凡笑着说道:“侄孙与侄子间隔一代人,果然感情投入有深有浅。” 查尔斯联邦大使科隆?鲍威尔说道:“你这样想是不对的,双方的表情不同,并非因为对贾思帕与力诺瓦投入的感情多寡不同,而是因为属于不同的政治势力。” 显然,两位大使的谈话内容是以亨利埃塔、吉尔科特为首的老派亲王与以泰伦、图拉蒙为首的新派亲王在对待3天前那场事故时的不同表现。 唐方说道:“科隆先生,您真是一个实在人。”这些白人听不懂李凡的高级黑,他作为一个华夏后人,自然清楚知道星盟大使想表达什么含义。 拐着弯说话可是华夏民族后代的拿手本事,哪怕历经二百多年的东西文化碰撞与融合,它依然没有失去原有的色彩,还是那么让人觉得亲切。 多兰克斯共和国大使迪?毛瑞尔没有参合进3人对泰伦亲王一行人的调侃,而是望着不远处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伙皱眉说道:“瓦尼奥这家伙,又在和阿利舍尔拼酒。” 他口中的瓦尼奥是银鹰团PAI驻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大使,阿里舍尔则是菲尼克斯帝国的使臣,这一对同源夙敌在天巢星区争持多年,它们的使臣在诸国境内同样针锋相对,尤其是在某些大型庆典上,巴不得看对方的笑话,较劲拼酒则是最常见的行为。 虽然在“阿拉黛尔”政变与“乔治亚”大屠杀的问题上,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银鹰团四国对唐方多有维护,但是在他来到“克哈诺斯”后,这些大使并没有登门拜访,或是发函邀请一聚,一来是怕给他惹麻烦,二来不想激化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祖国的关系。 直至此时,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庆典上,才有借口与机会与他寒暄几句,喝一杯酒。 很显然,这是一种礼节,谁也没法说闲话------比如什么勾结外国势力,图谋不轨,妄想颠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云云。 餐桌附近站着不少人,却没有几个人敢过去与唐方攀攀交情,说笑几句。 地位高的大贵族看不清这个国家的未来政治走势,同样看不透他的为人,不敢轻易落子押宝,于是静观其变,见风使舵成为他们的行为准则,表面上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背地里时刻关注着唐方、亨利埃塔、赞歌威尔三人的一举一动。 巴伐雷亚空间站的事情似乎把斯莫尔也牵连在内,如今又加上一个与索隆帝国暧昧不断的鲁尔斯大公,时局变得更加动荡,让人摸不清脉络,自然也就无法对症下药。 对于地位较低的小贵族与地方官员来说,无论是老派势力,还是新派势力,哪怕是已经分崩离析的老派势力,那些大人物们要想整治他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所以,许多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压根儿不敢去接近他。 于是乎,从来与“气场”这个词无缘的唐舰长,却为整个中庭带来一种非常微妙的氛围。 他不是今天的主角,却是风暴的核心。 将一块慕斯塞入口中,唐林走到他身侧,指指中央广场北面,靠近坐席区一座喷泉旁边的一个女人说道:“那便是海洛伊斯?” 唐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拜伦跟你提起过她?” 唐林点点头:“你去‘那赛罗’的时候,他喝多了,说了不少混话。” 他想起来了,当时工蜂正在对“座天使号”所在战舰码头能源仓库里存放的7500吨零素进行精炼,唐林与拜伦负责外围警戒,以免被外人发觉自己的秘密,可能是因为先前说了些触动独眼龙团长情绪的话,于是便有了“酒后吐真言”的一幕,让唐林听了去。 “是。”唐方点点头,但是在下一个呼吸又用力摇摇头:“也不是。” 唐林有点糊涂,心想,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说“是……也不是”,算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没有解释,扭头望着白浩说:“陪我上趟厕所。” 少年正被屁股后面两条小尾巴搞得心烦意乱,听到他这么说,赶紧答应一声,把手里用来威胁黑武士的香蕉放到一名侍者的盘子里,在那人复杂的目光下,跟在唐方身后往中庭左侧一栋二层红楼走去。 白浩不知道他为什么上洗手间也要人陪,正琢磨唐大哥是不是想搞出点什么好玩儿的事情,突然感到身后传来的火热目光。一回头,只见那两条小尾巴又贴了上来,简直比乡下土郎中的狗皮膏药还粘人,登时大怒,呵斥道:“我要上厕所,你们跟去干什么?吃屎么?” 少年的声音很大,一时间惊醒餐桌周围来宾,尤其是那一句“吃屎么”,让手里拿着食物的人吃也不是,丢也不是,很是尴尬。 很多人对少年报以仇恨的目光,尤其是那些优雅高贵的名媛们,觉得唐方土,他手下的小弟也没有礼貌到极点,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节日,面对这样的群体,说出那么粗鄙低俗的话,实在是一种失礼的表现。 也有一些人表示理解,换成任何人,屁股后面跟着两个五大三粗,且抱有敌意的壮汉,连上厕所都要跟着,只怕都会感到愤怒,更不要说白浩这种心高气盛的年轻人。 现场一时有些混乱与失控。 白浩本人却是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继续跟在唐方身后前行,刚刚露出半边身躯的“克哈诺斯”透过红楼那片尖顶,以及远处宫墙上的城垛,将温暖的光芒涂满他的脸。 因为爱,所以纵容,因为恨,所以冷漠。 那些贵族小姐再美,他也没有欣赏的兴致,那些绅士再谈吐高雅,他也没有结交的心思。少年就是这么一个人,哪怕是别人眼里上不了台面的蟑螂,他也要做一个骄傲的蟑螂。 有人说因为自卑,才越发清高,因为内心不够强大,才敏感易怒。 白浩比谁都清楚,他拥有黑暗之心,拥有黑骑士之力,却并不具备一颗强者的心。 他不想要什么强者之心,那种东西唐大哥有,阿罗斯有,周艾有,便够了……他固执的想一直幼稚下去,不用成熟,不用长大,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人生道理,决定未来的路。 这样挺好,可以单纯的恨,痛快的爱。 恨那些贵族,恨“晨星铸造”的敌人,把他们当成要打倒的对象,为之奋斗,为之流汗流血,为之拼尽全力。 爱那些伙伴,爱“晨星铸造”的朋友,把他们当成要保护的对象,为之付出,为之承担,为之奉献。 他觉得很幸福,很开心,能做一个简简单单的人……真好。 在场的绅士与小姐们虽然高贵、优雅、出身不凡,但是他们缺乏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人与人之间的友善,尽管表面上笑的很灿烂,胸膛里却装着一颗浑浊的心。 他们笑他土,笑他是个自卑的可怜虫,没有内涵的蟑螂。 他何尝不觉得他们可怜,为了虚荣与权力可以向亲人挥刀,为了金钱与女人可以向魔鬼低头,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 他不是罗伊,不会把世间所谓的美好,人性的光芒……诸如此类东西放到心口窝,去努力寻找黑暗笼罩下的光明火种,用心血浇灌,用汗水与泪水滋润,让它成长,然后绽放,驱散世间的黑暗。 他是白浩,他仇视这个世间的不公,怨恨权力金字塔上的那一小撮人,笃信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暴力行为,用恐惧与魔鬼做交易,用死亡编织恶人的尸袋。为此,宁愿行走在人间与地狱的交界,做一名孤独而阴沉的狩魔猎人。 如果不是看在唐方与艾琳娜的颜面上,那两名黑武士早已变成地上飚血的死尸。“吃屎”不够文明?抱歉,死亡弥漫之地不讲文明。 阳光是温暖的,阳光同样是光明的,它们可以照亮他的脸,却融化不了那道冰冷的背影,或者说笼罩在他身周的一股戾气,那来自心头缭绕的杀意,也是白飞不散的魂灵。 两名黑武士被骤然来袭的寒意打乱步伐,一时僵立原地,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对望一眼,无视白浩刚才的斥责,准备继续跟上去。 他们是国王陛下最忠实的亲卫,有着常人难及的体魄与意志,自然不可能被区区一句话吓住,哪怕白浩已经对他们动杀心。 无所畏惧,忠诚不渝,是每一个黑武士的座右铭。 但是当二人往前迈出脚步的瞬间,两只手按在他们的肩膀上。 唐林笑着说道:“请相信我,他们真的只是去上厕所。” 他没有两名黑武士高大,也没有他们壮硕,但是那双手却似精钢铸炼的钳,牢牢禁锢住两个人的躯体,不能前进半步。 白浩的背影在草地上越拉越长,最终变细变窄,然后消失。 有人把这一幕报告给负责维持场地治安的保全人员,不大功夫,一名内务部官员带着几名特工走上前,出言化解三人间的紧张局势。 众宾客冷眼旁观,唐林与2名黑武士一时间成为焦点。 只有瑟维斯、李云等少数人面色凝重,利剑般的目光直盯盯落在少年脸上。 黑武士的身体素质有多么强,他们都曾领教过,然而那个声名不响的唐林却可以用双手阻住两名黑武士的脚步,这怎能不让他们震撼,怎能不让他们心惊。 崔斯特吩咐两名黑武士监视白浩,是不是太轻率了一些?应该再多派几人才对。 当然,他们也明白,在这种场合下,派人盯梢的做法已经很不礼貌了,若是再加人手,只怕让会场上那些外国人笑掉大牙。 国内媒体在政府的严格掌控下,无需在意,那些外媒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一闹出什么乱子,引起骚动事小,丢国家的脸,陛下的脸事大。 唐方连贾思帕与力诺瓦都敢谋害,还有他做不出的事情吗?(未完待续。) 第七百七十五章 册封典礼(三) 纷乱的思绪最终被唐方与白浩的脚步声打断,他们果然只是去了趟洗手间,没有干任何出格的事情。 古龙水的味道冲散了空气里的花香与酒气,也抚平那两名黑武士躁动的心,微泛潮红的脸慢慢恢复正常,只是敌视的目光未有减淡。 他们是无所畏惧的勇士,是身手高强的黑武士……但也只能是勇士,只能是武士,做不到生意人的奸滑,也没有政客的涵养,他们的脸就像一面镜子,很清晰地映射出内心的想法。 李凡、科隆?鲍威尔等人很不解,一般情况下,在重要的典礼或者出访行动中布置的特工人员都经受过严格训练,大体走冷静严肃的路子,不会喜形于色,但是跟在白浩身后的两个人完全不是这样,崔斯特那样精明的人物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只有唐方知道,黑武士不是特工,黑武士是赞歌威尔豢养的一群恶犬。 狗是不会掩饰敌意的,不是么?尤其是擅于看家护院的那种。 他对3位大使是这么解释的,用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赞歌威尔的讽刺,并换来3人讪讪的笑容。 其实他很清楚,对于某些人……不,或许不能单纯称为“人”的生物,像愤怒、仇恨这样的情绪,也是一种精神力量,好比投入可乐瓶的泡腾片,会激发出难以想象的效果。 白浩自从回来后一直默不作声,只是脸上的表情让人在意,轻轻抿着的嘴与凝滞的目光好像在思考一道难解的数学题。 内务部的官员带领几名卫兵离开,那两名黑武士也似接到上面的命令,与唐方3人拉开一段距离,站在小径边缘的枫树下驻足观望。 便在这时,伊布宫方向走出数人,正是先前进入偏殿的亨利埃塔、吉尔科特、梅洛尔,以及图拉蒙、泰伦等王室人员。 作为典礼的重量级人物,他们被礼部官员引到中庭广场北面的坐席区就坐。 老派势力的亲王在西区,新派势力的亲王在东区,泾渭分明。 广场南方也有一片坐席区,是为“克哈诺斯”地方小官、各界名流及外宾预备的。 虽说唐方是艾琳娜的未婚夫,但是按照规定,同样是以外宾身份赴会,应该与李凡、科隆等人坐在一处。至于李云、瑟维斯、森巴特等人,可以在广场北部随意就坐,没有太多规矩。 另外,一些内勤人员开始将全息投影设备布置在广场东侧看台,供那些不能到场的领主利用远程接入的方式参加册封典礼。 唐方与李凡等人并没有即刻入席,而是继续闲聊,等待象征典礼开始的礼乐奏响。 更远一些的地方,“卡布雷托”官媒及一些外媒开始设置无人机的参数,以便典礼开始后,能够捕捉到更为清晰与正面的影像。 艾琳娜进入伊布宫正厅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唐方在中庭站了半个小时,并没有露出不耐,或是厌烦的情绪,反倒是广场对面的梅洛尔,才坐了三五分钟,便像屁股下面垫了一层石子般,左扭一下,右扭一下,看着很是别扭。 在进行册封前,艾琳娜先要在伊布宫重新沐浴一遍,洗净身上的尘埃,然后换上骑士长袍,在大主教舍伍德的面前,把手放在圣经上,面朝圣十字,进行祷告,然后掌礼大臣会给她披上代表贵族身份的斗篷,再一次觐见国王与王后,接下来进入中庭,开始庆典的重头戏。 虽说相比索隆帝国与菲尼克斯帝国,仪式已经尽量简化,但怎么也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进行外上述流程,所以唐方并不着急,唐林不急,白浩也不急。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至上午10:30,崔斯特先一步由伊布宫走出,将数名黑武士安排至红毯两侧,最后走到广场北方石桥右面,垂手而立,等待赞歌威尔与伊丽莎白入场。 片刻功夫,掌礼大臣走出,礼乐奏响,伊布宫正厅的红毯上缓缓走来2个人。 赞歌威尔在左,伊丽莎白在右,二人都披着天鹅绒外袍,面带微笑缓步行走。 很难想象,一位刚刚被削了颜面的国王,一位失去两个儿子的母亲,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尽管赞歌威尔的笑容很僵硬,伊丽莎白的笑容有些牵强。 他们毕竟笑了…… 亨利埃塔坐在磁悬浮椅上,眼观鼻鼻观心,对此视若无睹,吉尔科特同样默不作声,连梅洛尔也停下扭动屁股,站起身来,把目光投向红毯。 除了阿尔纳西与亨利埃塔,所有人都离开座椅,对国王与王后行注目礼。 李凡小声说道:“赞歌威尔……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科隆?鲍威尔点点头:“若不是有亨利埃塔那样的人物牵制,他恐怕早就掌控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又哪里可能形成现在这种乱局。” 有勇气的人可怕,有勇气又懂得隐忍的人更可怕……赞歌威尔就是这样的人。 该出手时,他从不畏缩,该退一步时,他不会激进。 一直没和唐方说话的银鹰团大使瓦尼奥说道:“你们在他面前夸耀赞歌威尔,是在间接拍马屁吧?真是一群可怕的家伙……坦率一些能死吗?” 银鹰团的男人以武勇著称,银鹰团的女人以巾帼不让须眉闻名,就连银鹰团的政客,也少了一些虚伪,多了一些耿直。 瓦尼奥的短发很精神,眉眼很精神,军装更精神……他是除唐方、唐林、白浩三人外,现场唯一一个穿军装的人。 这是银鹰团的传统,也是银鹰人的骄傲。 李凡与科隆?鲍威尔的脸有些不好看------被人吐槽的滋味从来都不好受。 多兰克斯共和国大使迪?毛瑞尔说道:“瓦尼奥,你喝多了。” “不,不,不,我可以向先祖发誓,绝对没有喝多。”他说道:“喝多的是阿里舍尔。” 由几人所在位置侧头望去,坐在蒙亚大使乔德诺身后的菲尼克斯帝国大使阿里舍尔的脸的确有几许酡红,喘息的力度也比较重。 唐方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倒是他身旁的唐林斜了瓦尼奥一眼,目光有几分复杂。 赞歌威尔与伊丽莎白沿阶而下,后面是4名捏着外袍下摆的小男孩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目不斜视平望前方。 在这之后是4名重装骑士,分别举着忠诚之剑、公正之剑、正义之剑,以及仁慈之剑。 唐方眯了眯眼,白浩也眯了眯眼,但都没有多说什么。 瓦尼奥皱了皱眉,双唇撑开一条缝,说了一声,“切”,把头转向东方,眺望“克哈诺尔”的绝世容颜。 在银鹰人心里,索隆帝国的蔷薇骑士也好,菲尼克斯帝国的光辉骑士也罢,都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真正的骑士,需要的是一颗骑士之心,勇者之魂,武者之志,侠者之风,而不是一把剑,一面盾,一枚纹章,一匹骏马。 4名骑士后面是4名身着特殊型号动力装甲的黑武士。 不同于寻常的朝圣者级动力装甲,也不同于新一代圣教军级动力装甲,它们是一种更加小巧,战斗力却更为强大的动力装甲,被伊丽莎白赐名圣乔治级动力装甲。 一如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战舰的命名规则,蔑视神性与神权的赞歌威尔,却把“圣乔治”这样的名称用在珍贵到只有他的黑武士卫队才配拥有的动力装甲上,真是一种讽刺。 更好笑的是,大主教诺伍德跟在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身后,独自一人前行,身边没有一个随从。 就像……国王陛下用无形锁链拎着的一条狗,又或者一名囚犯。 后面再没有任何人。除海洛伊斯这样的公主外,其余王子都没有参加这场庆典,按照官方的说法,狮心王独立舰队正在进行一场例行演戏,王子们都被派去参战,以锻炼自己的指挥才能。 没人相信这样的鬼话。 几位王子肯定是赞歌威尔故意支出去,以免他们与唐方照面,从而引发矛盾,搞乱庆典,在他已经伤痕累累的脸上再添几道疤痕。 年轻人嘛,控制不住情绪很正常。 很少有人具备如国王陛下一般的忍耐力与自制力。 另外,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军事演习会制造一种无形压力,给唐方与亨利埃塔一种威胁,免得他们在背地里搞小动作,顺便也可以转移人们的视线,不再把舆论焦点放到业已亡故的贾思帕与力诺瓦身上。 礼乐声中,赞歌威尔、伊丽莎白等人的队伍继续向前推进,他们走的不快,由伊布宫正厅到广场北面的水渠,用了好几分钟。 最前面开路的掌礼大臣走到三座石桥前停下,向着赞歌威尔与伊丽莎白低头行礼,走到崔斯特的对面,立于红毯一侧。 坐席区前面放着两张非常华美的座椅,赞歌威尔与伊丽莎白携手走过去,环视四周,然后点点头,坐了下去。 诸亲王与贵族,以及来宾也跟着坐下,只有广场东方呈阶梯排列的投影没有任何动作。 唐方就坐稍迟,忽然撇到投影区一位年迈老者用一道看似平静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脸。 是的,看似平静,其实在波澜不惊的目光下,潜藏着深深的仇恨与愤怒。 他比亨利埃塔小不了几岁,头发已经稀疏斑白,软趴趴地附在头皮上,两眼间距有些窄,鼻子略大,尤其是鼻翼,看起来很厚。 他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鲁尔斯?富兰克林,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大公。 虽然艾德文娜也勉强称得上大公,但是比起鲁尔斯,无论在地位还是名望上,都差了一大截。 按照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开国君王冯?奥利波德当年立下的规则,握有4个恒星系统,且军功卓越,威名远播的领主,都可以获封大公头衔。 直到赞歌威尔掌权后,为了避免获得大公称号的领主过多,无形中损害王族的威望与地位,他将获封大公称号的第一条件提高到5个恒星系统。这样一来,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符合规定的便只剩下2名异姓领主。 但是这样的决定受到以亨利埃塔为首的老派势力的抵制,说他擅改祖制,乃是不当之举。两派在联合议事会上针锋相对,又有骑墙派势力搅混水,议来议去也没议出个结果,最终变成一桩太监议题。 这么一来造成的结果是,新派势力大部分贵族支持赞歌威尔的决定,老派势力的人不支持赞歌威尔的决定。 哪怕联合议事会上没有议出结果,为了恶心政敌,双方都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于是乎,有人叫艾德文娜大公,也有人称她公爵。 鲁尔斯?富兰克林不一样,他的大公头衔实至名归。 或许是那道目光里饱含的精神力量太强,前排几人有些惶恐地扫视左右,待看到后面的唐方时,恍然大悟。 这小子3天前借斯莫尔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贾思帕与力诺瓦。赞歌威尔为了王族的颜面,不得不启动调查程序,对外宣布斯莫尔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他借刀杀人的卑劣行径,无疑把“晨星铸造”推向鲁尔斯的对立面,那老东西会给他好脸色才怪。 一些人开始嘀咕。 “赞歌威尔的新派势力,亨利埃塔的老派势力,骑墙派势力,如今再加上鲁尔斯这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却与索隆帝国暧昧不断的边疆领主,啧啧……这小子,捅马蜂窝的本事可真是登峰造极。”说话的是一名外籍商人,看不出来自哪个国家。 “你的眼界太窄了。”他旁边一名汉族外宾说道:“加西亚反抗军的二号人物……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干掉哈林顿?哈里斯的厄夜军团,把穆巴拉克恒星系统收归星盟政府所有;好像……神凰转世之身,天降大贤圣皇陛下弗吉尼亚?亚历山大也被他放过鸽子;如果再加上星盟总统亚当?奥利佛……你觉得这只是‘捅马蜂窝’?” “哦,对了,据小道消息,星盟与蒙亚帝国、苏鲁帝国间这场战争之所以能打起来,好像也有他的影子在里面。” “捅马蜂窝?”那人笑了笑,用一种听起来是贬低,实则赞叹的语气说道:“他根本就是一颗把黑夜化为白昼的超级扫把星,谁碰谁倒霉,谁沾谁怀孕。” 对面一个喝出几分醉意的大胡子忽然回过头来,两眼放光,说道:“真的能怀孕吗?你们说,我要不要让老婆去碰碰他?” 亚裔商人坏笑道:“我看行。” 唐方身边的星盟大使李凡拿出憋尿的功夫强忍胸口翻涌的笑意,用一脸玩味地目光望着他的侧脸。 唐方不知道大使先生是不是被什么人掰弯了,是否对自己有某些难以启齿的想法,他此时的目光聚焦在投影区,但不是与鲁尔斯掐架,而是欣赏森巴特勋爵与图森纳公爵饱含父子深情的凝视。 森巴特在巴伐雷亚空间站的所作所为,等于把父亲逼上梁山,除非公爵大人发表声明,与唐方划清界限,否则,他将被打上“晨星铸造”盟友的标签,受到新派势力敌视。 他确实想与唐方结盟,也乐意见到自己的儿子与那个小子成为朋友,但是唐方的目的,或者说理想,对他而言,真的很难接受。 关键他又不敢与唐方划清界限,现在的形势是,这小子把国王陛下玩的团团转,所有与唐舰长对立的人,都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 于是只能与森巴特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父亲与儿子,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灌注了许多的爱,许多的期待,但是到头来,却没能看到儿子成为生命与意志的继承者,很多时候,他们扮演着一种类似革命者的矛盾角色------革父亲的命,走上一条寻找自我生命价值与理想的叛逆道路,却又被血浓于水的亲情所羁绊,就像掺入咸醋的苦艾酒,有辛辣,有酸楚,有苦涩,有咸鲜,总之很复杂。 唐方不知道该怎么开解森巴特,轻叹一声,视线由罗宾逊侯爵、阿鲁迪巴侯爵、艾德文娜公爵等人的投影上扫过,最终回到广场那边。 特里帕蒂?辛格依旧缺席。 谁也不知道那个老色鬼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在做什么谋划。 自从辛格家族被从“乔治亚”抹去,他便再没有出现在政坛上,一直对外说在养病,拒绝任何人的探望与开导,甚至连女人都戒了,每天过着深入简出的生活。 他以前不是这样,相反,是一个在政治上很活跃的人,要不然也不能成为骑墙派的代表人物,但是现在……辛格家族领平静的像死水一般。 少数知道内情的人,觉得他这样做很正确。特里帕蒂的不臣之心早已被赞歌威尔察觉,又借唐方之手把“乔治亚”的贵族斩尽杀绝,把辛格家族从国内抹去,最后通过联合议事会瓦解骑墙派,与他交好的大贵族人人自危。 赞歌威尔这一连串举动,直接把他打得遍体鳞伤,变成一个残废。(未完待续。) 第七百七十六章 册封典礼(四) 如果联合议事会进行顺利,恐怕下一步便是以守家卫国名义,向他开刀。比如以为辛格家族复仇的名义,征调特里帕蒂治下弗洛伦恒星系统,查克纳恒星系统的驻防舰队,削弱他的军权。 有趣又令人意外的是,赞歌威尔失败了,联合议事会因故中断,后续谋划无疾而终,让特里帕蒂逃过一劫。 事实证明,国王陛下借错了刀,虽然把特里帕蒂给废掉,却也因此召来唐方的敌视。 于是乎,赞歌威尔与唐方+亨利埃塔的联盟开始了一场波及全国的政治与军事博弈。 特里帕蒂与唐方有大仇,而“晨星铸造”属于强势的一方,正确做法应该是斩草除根,彻底消灭辛格家族在“乔治亚”、“弗洛伦”、“查克纳”三大恒星系统的有生力量。 特里帕蒂也与赞歌威尔有大仇,同样的,新派势力也属于强势的一方,也应该尽快把他消灭。 毫不客气的说,这两大势力他哪一个都惹不起,而且与哪一个都有大仇。 偏偏现在两大势力像麻花般拧在一起,相互角力、厮斗,他只能闭了房门,缩起手脚,钻进炕头扮成闷葫芦,若是再与以前那般长袖善舞,左右逢源,那无异于自取灭亡。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推测,特里帕蒂到底躲在家中干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最近流传出一些小道消息,说他看似蛰伏下来,实际上另有谋划。 无论他是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又或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算盘,总之最近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波澜壮阔的水面下,还有无数道迅疾的暗流,在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赞歌威尔与伊丽莎白入座后,4名重装骑士与4名身穿圣乔治动力装甲的黑武士迈上石桥,走向中央广场。 广场并不大,左右不过几千平方米,靠近边缘的地方是由许多高大的汉白玉石柱组成的两个半环形围墙,矗立在东西两侧,中间通道正对南北6座石桥。 广场的核心是一座巨大的金色石雕,乃是一头半卧在地的雄狮,微微偏头望着克哈诺斯三兄弟升起的方向。 石雕的风格有些粗犷,并不细致,也没有繁复的花饰与纹理,但正是这种狂放不羁,却让它更加生动,透出一种威武雄壮,睥睨苍穹的磅礴气势。 它虽然半卧,眼却张开;它虽然平视晨曦,心却广大。 同议事厅那张被剑与宝石铺满的宝座一样,这尊黄金狮王也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开国君主,冯?奥利波德所铸。 哪怕经历百年的风吹雨打,流年侵蚀,它依然光彩照人,雄风万丈。 石雕下是两层平台,整体呈梯形,南北有平滑且宽大的石阶,一直通向6座石桥。 4名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走到一层台四个角落站定,好像化为一尊尊雕塑,静静望着四方宾客。 这是仪式,也是立威,同样是守护。 银白色的圣乔治级动力装甲反射着3兄弟的光芒,爆起一道道璀璨闪华。微风吹打着甲衣,漫出光的波纹。仿佛黑曜石一般幽冷深邃的眼瞳散发出阵阵寒意,让人情不自禁生出畏惧之心。 唐方扫过东南角那名黑武士,再看看西南角正对自己的那名黑武士,微微皱了下眉。 虽然只是一瞬便消,但是那一丝微弱的杀意还是让他敏锐地捕捉到。 剩余4名重装骑士步上二层台,分列雄狮雕塑左右,静静等待着。 现场的议论声渐消,礼乐停息。 负责对现场录像的无人机上下飞舞,将广场左右的景象传递至信息管控中心的新闻部,进行剪辑修整后,在官方媒体公布,将艾琳娜受封的前后呈现给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全体国民。 对于赞歌威尔来说,虽然册封仪式迫于无奈,是一种妥协行为,倒也有几分正面效果,比如艾琳娜会在王权的象征下对他宣誓效忠,以后唐方再干出不敬王族的事情,便等若背弃誓言,是为叛逆。 掌礼大臣斯威夫特走上二层台,面向伊布宫方向,进行册封前的致辞。 左右是些没有营养的奉承话,唐方晕晕乎乎听了几分钟,随着礼乐再次奏响,伊布宫正厅方向缓步走来2个人。 艾琳娜在前,披着象征身份的贵族斗篷,胸前悬挂骑士勋章,一步一步走向中央广场。 凯莉尼亚落在她的身后,随着斗篷下摆的移动,缓慢迈出每一步。 几分钟后,二人停下,凯莉尼亚退到红毯一侧,靠近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等人的地方立定。 艾琳娜独自一人站在红毯前,任由上下翻飞的无人机从各个角度拍照。 在这之后,亨利埃塔站起,经由最中间的石桥,沿阶而上,最终停在4名重装骑士前方的石台,对那尊黄金雄狮行注目礼一分钟。 奥利波德家族的纹章上也有一头半卧雄狮,由金线或者金粉编织,跟面前的金狮石雕很像……其实,它们本就是它的延伸。 与那座剑王座,国王陛下头顶冕冠一样,它就是这个国家王权的象征。 然后,他转过身,由高处俯视台下众人。 掌礼大臣斯威夫特与大主教诺伍德手捧礼器与圣物,由左右两座桥通过,走到赞歌威尔身后立定。 艾琳娜继续前行,踏着红毯走上中央那座桥。 花香馥郁,阳光充盈,红色的袍轻轻摇晃,在她的脚胖流淌,一下一下亲吻着鲜艳的毯。 她的表情很平静,自始至终很平静。看不到激动,也望不见紧张,只有风停雨驻后的安宁与干净。 从侧面观,她圣洁的像云彩中走出一位空灵女神,不因物喜,也不因己悲,带着清冷的气质与出尘的身姿,徐步走上高台。 雄狮傲然,金黄高贵,然而在这一刻,仿佛在她的身前越来越小,匍匐在不疾不徐的脚步前。 不是她臣服它,而是她降服它,用那种圣洁,用那种高贵,用那种清冷。 赞歌威尔皱了皱眉,眼中掠过一丝局促与不安,不知为什么,眼前的艾琳娜忽然给他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压力,与晚宴上的她,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直到她走上第一层高台,越来越接近巅峰,看见那道身影凌然独立,看见鲜花盈路,红毯似火,看见伊布宫被装进晚秋岁月的沙漏,他懂了…… 艾琳娜不是女神,是眼前的一切,赋予她圣洁;是眼前的一切,赋予她高贵;是眼前的一切,赋予她清冷。 把她放在装潢精美的长廊里,她便是一副有灵气的画。 把她放在荒凉干旱的沙洲里,她便是一口清洌的泉。 把他放在雨后的天空里,她就是一道七彩色的虹。 她是百变的,在不同的环境,变换出不同的色彩,披上不同的丝纱。 赞歌威尔想起一个人------希伦贝尔大区最闪耀的明珠,夏洛特?奎恩。 当然,夏洛特与艾琳娜虽然都是百变的,不过前者变换的是自身,后者是因环境而变。 时间继续向前,艾琳娜的脚步继续向上,跨越那些不高的阶梯,来到二层台,由4名重装骑士中间走过,来到赞歌威尔面前。 许多目光由下方汇聚到她身上,她用目光扫过来宾,在唐方的脸上微微停顿,好看的眼睛生出一些色彩,然后转头看向赞歌威尔左侧的掌礼大臣斯威夫特。 礼乐停止,议论声敛没,连角楼与城垛漏过的风也望而却步,只有宁静的太阳,照着金狮脚下的4个人。 斯威夫特走上前:“你是否愿意庄严承诺,宣誓统治阿拉黛尔恒星系统与乔森纳恒星系统的人民,管理他们的土地,并在统治中尊重他们信仰与习俗?” 艾琳娜举起自己的右手:“我愿庄严承诺。” 斯威夫特继续问道:“你是否愿意怀着仁慈之心,尽己所能,维护领地的公平公正?” “我愿意。” 斯威夫特后退一步,诺伍德上前一步:“你是否愿意倾尽一生之力,维持上帝的律法,遵循福音书的真正教导?你是否愿意维持、保护,神圣不可侵犯的国教,维持并保护其教义、崇拜、原则及统治?你是否愿意保护主教、神职人员及其住持的教堂的权力与特权?” 艾琳娜停顿一下,说道:“我承诺遵守上述所有要求,我将遵守并实现承诺,愿上帝保佑我。” 诺伍德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进入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场间愈静,许多人将视线移动到赞歌威尔脸上。 所有人都知道前面那些问话不过是陪衬,国王陛下与艾琳娜的问答,才是她获取克纳尔公爵领统治权的关键。 他问,她答。 然后他会抽出配在腰间的王者之剑,轻轻拍打她的肩膀,然后赐予有着黄金做成的叶片,钻石点缀的树枝,还有点缀草莓叶的冠冕,承认她克纳尔公爵领继承人的身份。 最后,亨利埃塔会将圣水涂抹到她的额头、心口与掌心。 宾客们会起立,鼓掌,并高呼冯?奥利波德之名,高呼赞歌威尔?奥利波德之名,高呼亨利埃塔?奥利波德之名。 从此以后,艾琳娜便不再是查尔斯联邦那个小女孩儿,而是握有2大恒星系统的女公爵。 “你是否愿意继承上代克纳尔公爵的遗志,辅佐我,拥护我,尊敬我?你是否愿意在国家受到侵犯的时候,率领臣民为国效力,抵御外辱?你是否愿意维持、保护奥利波德家族的权力与特权,在有人挑衅它时,用手中的长剑击垮王族的敌人?” 她抬眼扫过天空,又扫过金狮,最终落在赞歌威尔脸上,用依旧平静,却很有力的声音回答:“我愿意继承父亲的遗志,在人民与国家受到侵犯时挺身而出。我愿意维持、保护,包括但不限于奥利波德家族的权益。” 许多人的脸上露出异样表情,因为她的回答与以往那些公爵继承人的回答不同,有些小问题……不,不是小问题,是大问题。 赞歌威尔的问话,是为确立奥利波德家族的地位,确立王权的绝对统治,确立她对国君的臣服,而不是国家与人民……不对,按照她的说法,人民在前,国家在后。 虽然‘国家与人民’、‘人民与国家’只是微小的差异,但是其内涵却有大大的不同。 不是个人服从集体,不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是没有小我何来大我,没有人民何来家国。 她甚至没有提到“您”------那个面对赞歌威尔时该有的称呼,就连奥利波德家族,也只是提到权益,而非权力与特权。 那句话里的“但不限于”,说明奥利波德家族在她心目中不是独一无二的,更不是唯一神圣的。 换句话说,这根本就是答非所问。 她只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也可以说成对那些问话的委婉拒绝,或是异议。 如果再往重了说,她是在违逆赞歌威尔,反抗奥利波德家族。 这不是宣誓,这是对王权力宣战。 很多人瞠目结舌,有脑筋不怎么灵光的人,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被赞歌威尔的问话与艾琳娜的答案搞得一脑子浆糊。 一些与政治无关,又醉心其他社会领域的名流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那个女孩儿太紧张,于是说出那么一番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当然,这个世界上永远是聪明人占多数,笨蛋很少,傻瓜更是屈指可数。 于是绝大多数人用震惊、错愕、慌张、茫然等等情绪并存的目光望着中央广场不高的台面,望着那个手握滔天权柄的男人,与那个圣洁的女孩儿。 “她说了些什么?她都说了些什么!” “OH,上帝啊,她那么说,岂不是等于当众侮辱国王陛下……她……她难道不想成为克纳尔公爵领的主人了?她怎么就那么傻!” “小小年纪,处事能力不强,闯祸本领超绝,这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你们都错了,她为什么敢那么讲?她为什么要那么讲?因为这里有一个人,他姓唐。” 很多人把目光投向外宾区,落到那个面色不改,始终如一的男人身上。(未完待续。) 第七百七十七章 册封典礼(终) “克哈诺顿”已经升到正中,不猛烈的光芒仿佛把他与周围人群隔开,军装与干净的脸上沉淀着一种平静情绪, 那种平静与艾琳娜脸上的平静如出一辙,因为很真诚,所以可以平静的面对风**雾,所以可以平静的说出那些话。 “这里是哈尔王宫,他这是找死!” 色厉内荏的咒骂并不能冲淡宾客们五味杂陈的心情,只是让人感到一种危机将至,山雨欲临的紧迫感。 于是议论与骚乱在4个坐席区迅速蔓延,像夜雨由疏离而滂沱。 李凡、科隆?鲍威尔、迪?毛瑞尔三人的脸色变了,用一种惊骇欲绝的目光望着他的侧脸,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艾琳娜会在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时刻,说出那样的话语。 是唐方教唆的吗?不是的可能很小,是的可能很大。 蒙亚帝国大使乔德诺、苏鲁帝国大使奴布阿伊,菲尼克斯帝国大使阿里舍尔用一种仇视中又带有幸灾乐祸情绪的目光望着他,摆出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 只有银鹰团大使瓦尼奥扯着嗓子朝旁边不明所以的侍者要酒喝,然后被提醒现在正是册封典礼最重要的时刻,饮酒是对王族的不尊重。 其实现在对王族最大的不尊重,是那个尊重自己良心的年轻女孩儿。 良心与权力,尊重这一个,就会亵渎另一个。 一些小贵族与地方官员很想离开这里,但是他们又不敢走,不能走,于是一个个好像屁股下面生了疮,在不宽的座椅上扭来扭去。 当然,不乏狂热者叫嚣杀掉艾琳娜,以立国威,以正王法,以惩叛逆。 森巴特结束了与父亲长达十几分钟的视线交锋,用有些疲惫,却又带着兴奋与癫狂的目光看向艾琳娜,看向唐方。 图森纳的目光里只有疲惫,没有兴奋,更没有癫狂……他皱着眉,想着心事。 森巴特身边那些骑墙派领主后代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艾琳娜与唐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当他们想到3天前发生在巴伐雷亚空间站的一幕,相继打个寒战,用看魔鬼一样的目光望着那个男人。 杀掉贾思帕与力诺瓦,难道还不够吗,非要把赞歌威尔逼上绝路? 难不成,他真的像外界传言那样,要借这次“克哈诺斯”一行,逼迫赞歌威尔同意克纳尔公爵领独立,变成一个国中国? 不……那将拉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治分裂,军阀割据的序幕。 艾德文娜、鲁尔斯、阿鲁迪巴等利用投影模式现身的领主们同样一脸错愕,有的投影甚至出现轻微抖动。 不是投影在抖,是他们的身体在抖。 广场北方,图拉蒙与泰伦已经从座椅上起来,阴着脸望向二层台。 要知道广场南方可是坐着许多外宾,就算没有李凡、科隆?鲍威尔那些人,纸里也终究包不住火,今日一幕,迟早要被天下人得知。 艾琳娜是什么意思?是唐方授意她这么做?还是她自己决定这么做? 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都是艾琳娜的真心话,只是单纯的认为,站在利益角度去衡量,她不该说出这样的话,又或者艾琳娜这样说,是基于别的利益出发点。 利益!这些人眼中全是利益。 贵族们满眼利益,官员们满眼利益,上行下效,连社会也是利益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金钱关系。 许多人有权,但没有人性。许多人有钱,却没有道德。 哪怕再正确的价值观,再高尚的理念,在这样的人看来,也是丑陋的,邪恶的,怀着某种利益诉求的。因为他们的灵魂已经没有人性,里面寄宿着一头动物……是的,没有信仰,没有道德,没有人性的动物。 不是神抛弃了人,是人抛弃了神。 如果说善念是神,**是魔。现在的图拉蒙、泰伦、瑟维斯等人,便是恶魔最称职的卫士,最忠实的信徒,最听话的走狗。 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朝堂之上,有很多这样的人。 这真的很可悲。 吉尔科特、梅洛尔等老派势力人物同样很意外,许多人愣在那里。梅洛尔却站了起来,一脸警惕地望着对面泰伦等人,轻轻握住“赫卡蒂”。 亨利埃塔眯了眯眼,微微皱眉,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望着天空三王,重重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三次叹气。 “克哈诺斯”、“克哈诺尔”、“克哈诺顿”,被某些人称作天空三王,暗指阿尔纳西、亨利埃塔、赞歌威尔三人。 “克哈诺斯”已经老去,正在被年轻的“克哈诺尔”与“克哈诺顿”吸走身上的火焰外壳。 斯威夫特与诺伍德距离艾琳娜很近,可以清楚听到她的话,看见她的脸,还有那双月华般清幽,秋水般淡然,晚霞般宁静的眼眸。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前面的宣誓很顺利,到了国王陛下这里,却出现这样的变故。 她……想死吗? 掌礼大臣面色阴冷,早先的惊艳情绪被敌视取代,因为典礼的不完美,可能会波及自身,让他的仕途也不完美。 他讨厌日后不能风风光光地站在诺伍德前面,讨厌不能代表王权,代表王族,用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授勋之人。 他很享受这种受人尊敬的生活,他很享受可以在人前人后炫耀的生活。 虽然,那只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被人这样形容时,他会恼羞成怒,恨不得撕烂说这种话的人的嘴,来逃避事实。 掌礼大臣,有礼,无德。 诺伍德并没有露出敌意,只是睁大眼睛看着。 其他人再怎么生气,自然也敌不上赞歌威尔生气,只是用冷漠的目光望着艾琳娜,说道:“你不该这么说。” 他擅于伪装表情,也擅于压抑感情,所以可以平静且冷漠地面对眼前一幕,尽管这严重损害了他的颜面,王族的声誉。 他还是希望事情能够步上正规,暂避锋芒,不去招惹唐方,打算给艾琳娜一次改口的机会,让她按照掌礼大臣在伊布宫传授的台词,顺利完成这次册封仪式。 册封仪式可是唐方要求的,她完全没有道理搞砸它。 艾琳娜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那我该怎么说。” 赞歌威尔说道:“你应该回答,我承诺遵守上述所有要求,辅佐我、爱戴我、臣服我,尊重、并维护奥利波德家族的统治,以及王权在克纳尔公爵领至高无上的地位与特权。” 艾琳娜依旧认真说道:“我不会那么说,因为我不会撒谎。我并不打算在克纳尔公爵领推行贵族统治,也不愿意看到奥利波德家族在我的领地内享有超国民待遇,我将继续推动父亲的改革计划,打破权力垄断,还政于民,还利于民,让法治凌驾于人治之上,尽力做到公平公正,尽力做到仁慈正义,给予人民该有的尊重与自由。”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依旧不高昂,但依旧有力,依旧清晰,每一个人都能听清她那些话,领悟话里简单而伟大的含义。 她从伊布宫走出,不是上台接受册封,而是面对王权的代理人,向奥利波德家族宣战,向王权至上的国体宣战。 堂堂正正地,光明磊落地,像一个真正的骑士那样,向虚伪与罪恶宣战。 站在既得利益集团的角度,她浪费了赞歌威尔给的机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她成功地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做到真诚地对待每一个人,哪怕是敌人。 她明明可以虚与委蛇,表面臣服国王陛下,回到公爵领后继续推行改革。但是她没有,而是用真心与真话,直面王权的傲慢与霸道。 赞歌威尔阴着脸说道:“是唐方指使你这样讲的吗?” 他认为艾琳娜这些话,源于唐方的授意,凯莉尼亚的编排,是故意要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地点,这样的场合,让他出丑,让奥利波德家族出丑。 “不。”她摇摇头:“这与他无关……他只是告诉我,‘无论如何,请尊重自己的人性,尊重自己的灵魂。’” 赞歌威尔怎么也没有想到,给予他会心一击的,不是那个热血疯狂的小子,不是老谋深算的亨利埃塔,不是心高智残的特里帕蒂,不是隐忍不发的鲁尔斯,却是这个他一直不曾正视,完全当做傀儡看待,像一朵无害小花般在风中轻轻摇摆,在陌上静静绽放的艾琳娜。 其实赞歌威尔还有一件事没有想到,就在艾琳娜走过石桥,走进广场,走上二层台的时候,信息管控中心的新闻部一片混乱。 中庭部署的无人机全部失去响应,整个王宫的信息处理系统瘫痪,金狮脚下发生的尴尬一幕,正以海啸之势席卷整个“克哈诺斯”,沿着官方、非官方信息网络流向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局地。 赞歌威尔的脸上终于出现愤怒表情,拿出他一国之君拥有的魄力,说道:“卫兵,杀了她!” 他不会因为艾琳娜只是一个16岁的小姑娘网开一面,权力的路上只有胜者与败者,不分男女,也不分长幼。 唐方为什么纵容艾琳娜这么做,他不知道,事情既然发展到眼前局面,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选择放手一搏。 作为这个国家的王,作为一个聪明人,他怎么可能不做二手准备,以应对最坏情况。 4名重装骑士抽出鞘中长剑,遵从国王陛下的命令,向着台阶上方那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娘冲去。 没有任何犹豫,眼睛里也不见任何挣扎。理所当然,所以义无反顾。 用闪耀的剑,刺向同样闪耀的她。 4把长剑------正义之剑,公正之剑,公平之间,仁慈之剑。 这些代表正能量的剑,被赞歌威尔所代表的王权利用,刺向那个真正具有正义、公平、公正、仁慈之心的女孩儿。 这不可悲,这很可恨。 所谓“爱国”可以用来杀人,所谓“团结”可以用来杀人,所谓“忠诚”可以用来杀人,所谓“正义”,也可以用来杀人。 以正义之名,行邪恶之事。以爱之名,行杀人之事。 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赞歌威尔会当机立断,下这样的命令。 无论艾琳娜死,还是生,都将拉开一个新时代------充满混乱与纷争的时代。 解开这个死结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掉唐方。 许多人望向广场南面的外宾区,忽然发现4道黑影破空而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二层台,像黑色的大戟,轰的一声刺破象征王权的金色雄狮,破碎成无数石块,向着四方飞溅。 石屑飞扬,遮住阳光,碎块沿斜坡滚落,那4道黑影贯破金狮后向下一折,直接贯穿艾琳娜身后4名重装骑士的身躯。 鲜血顺着那道黑涌出,嘀嗒嘀嗒,落在白色的石阶上。那些银色的战铠竟不能抵挡黑影分毫,被贯出一个窟窿。 血落在地上,也涂花铠甲的胸和背,很鲜亮,所以很醒目。 金狮崩坏,化作无数碎石,打在那些铠甲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掌礼大臣斯威夫特被一块面盆大小的碎石击中,崩裂产生的动能带起他的身体,由二层台飞出,嘭的一声撞在左侧的半环形围栏上,然后啪叽一声落在地上,从他瘪下的胸脯,以及地上的鲜血与烂肉看,显然是活不成了。 大主教诺伍德被数枚尖石击中头颅,由二层台滚下,落到基底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赞歌威尔没有受伤,因为有2名黑武士用身体挡住了后面的飞石,以生命护住他们的主人------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王。 艾琳娜同样没有受伤,因为那4道黑影连续震荡,将空中落下的石块抽飞。 异变几乎发生在一瞬间,当周围宾客回过神来的时候,斯威夫特已经死去,诺伍德生死不明,偏北面的2名黑武士护住了他们的主子。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隆重的典礼,变成了全武行,这样的转变,让许多人难以适应。(未完待续。) 第七百七十八章 圣乔治级动力装甲 没人想到艾琳娜会说出那样的话,没人想到赞歌威尔当机立断要杀了她,同样没有人想到,唐方会反抗。 白浩有多么强,只有赞歌威尔与J先生知晓,其他人不知道。 当人们认为艾琳娜死定了,以唐方、唐林、白浩区区三人组合,根本救不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4把长剑洞穿她的身体时,那个曾经与2名黑武士对峙的少年忽然射出4道黑影,像拥有魔力一般,明明纤细,却崩碎了金狮,明明无锋,却贯穿了铠甲。 便在这时,那4道黑影上腾起闪耀的电弧,唐林与唐方由人群跃出,如同在冰面滑行一般,直接冲向二层台。 许多人大张着嘴,震惊于眼前一幕。 另一面,4名重装骑士的死亡并没有吓住赞歌威尔,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王者之剑,向艾琳娜面门劈落。 比起逃命,他选择杀人,因为艾琳娜是唐方的未婚妻,对方杀了他的儿子,他杀了对方的妻子,这很公平。 先是正义之剑,公平之间,公正之间,仁慈之剑,现在是王者之剑,它们用来杀同一个人,一个还未成年,只是说出真心话的小姑娘。 很多时候,说真心话是要付出代价的,于是人们学会了说违心话。 坐席区已经乱成一团,外宾、小贵族,及地方官员们纷纷站起身来,向着主楼方向奔逃,大半个中庭乱成一片。 “快走,快走,这样的战斗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 “天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国王陛下怎么办?” 一些反应迟钝的家伙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还在担心国王陛下的安危。就像菲尼克斯帝国那些莫里斯奴对神凰转世之身,天降大贤圣皇陛下弗吉尼亚?亚历山大的歌颂词那样,“没有他的世界无法想象,没有他的领导我们会死。” 李凡、科隆?鲍威尔、迪?毛瑞尔,再加上瓦尼奥,同样以最快速度离开坐席区。 其实他们不是想走,而是准备找个安全又隐蔽的地方观察事态发展。 中庭边缘负责安保工作的特工与卫兵接到上峰命令,准备对唐方三人实施抓捕,但是四散而逃的人流把他们挡在外面,一时半刻难以进入战场。 东面的投影区没有什么反应,那些领主并不担心自己会有生命危险,他们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二层台上,因为阵营的不同,利益的不同,脸上的表情也不尽相同。 伊丽莎白从座椅上起来,在两名黑武士的保护下向着伊布宫方向狼狈逃窜,泰伦与新派势力所属大贵族纷纷离席而去,只有图拉蒙与崔斯特没有动,眯眼望着台上,等待赞歌威尔杀掉艾琳娜后一起撤退。 老派势力那些大贵族与重臣同样跑向伊布宫方向,以躲离这片是非地,只有梅洛尔上前一步,要去救艾琳娜的命。 与其他人不一样,他没有想过什么利益得失,只是单纯的想要这样做。 他没有如愿,亨利埃塔用那杆银色拐杖挡住了他的去路。 同一时间,中央广场北侧的水渠腾起数道浪头,一道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一片混乱的中庭,以极快速度落在石桥前后。 亨利埃塔睁开微微眯起的眼睛道声:“果然。”随手将那柄银拐丢给吉尔科特,告诉他与梅洛尔赶紧带领亲近子侄离开这里。 “我要去帮唐方。”梅洛尔坚持不肯离开:“哪怕他在逼我们。” “走,赶紧走。”亨利埃塔说道:“赞歌威尔的目标不只是唐方……他在孤注一掷,那件东西,你知道怎么用。” 吉尔科特愣了一下,目光扫过石桥南北那些湿漉漉的人影,似想通什么,一咬牙,拎着银拐快步离开。 “你为什么不走?”梅洛尔阴着脸问道。 “因为我劝不动你,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是什么,还有……我一直在犹豫,到底该如何抉择。” 石桥南面的人影奔向二层台,准备接应赞歌威尔。 石桥北面的人影抬起头,向着梅洛尔与亨利埃塔所在位置走去。 他们的脸,一模一样,他们的表情,一模一样,甚至连身后的蝎尾,也一模一样。 唐方在堪得尼亚海沟深处的上帝武装分部遭遇克隆人的狙击,C系列、B系列、A系列有许多,唯独S级,只有寥寥一两位。 他对此很疑惑,心想J先生在“克哈诺斯”蛰伏多年,杀了那么多人,害死无数百姓,却只调制出少数S级克隆人? 他猜测上帝武装分部培育出的S级克隆人是否都被运回总部,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原来S系列的克隆人都被调派至赞歌威尔身边,以保护他的安全。黑武士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力量,他们才是真正的“御前侍卫”,同样也是国王陛下孤注一掷的资本。 当然,这还不够。 中央广场南侧的水渠同样跃出数名S系列克隆人,还有一些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一道扑向白浩。 他们没有去管唐方与唐林。 在J先生收集的情报中,白浩的能力要远比唐方强大。 至于唐林……虽然不知道他的能力如何,但是肯定不如芙蕾雅难缠,更何况二人另有对手。 此时此刻,整个中庭已经被笼罩在“稳定泡”中,他们根本不可能逃走,只要逼走或者干掉亨利埃塔,唐方三人插翅难逃。 在他们看来,这一切都是唐方自找的,本可以顺利完成的册封庆典,演变成这样一个局面,他要为自己的鲁莽与嚣张付出代价。 虽然没有雅典娜,没有MT-10002号实验体,却不代表这次投入的兵力弱于上次。 唐方与唐林的行动方式类似磁悬浮列车,上行速度很快,只是眨眼功夫便接近二层台顶端。 就在这时,南侧的2名黑武士动了,东南角那个扬起手臂,腕部至肘关节这段距离出现一道道裂纹,咔的一声弹出3个类似枪膛构造的东西,光芒闪烁间,点点银光激射而出。 没人知道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战斗力有多么强大,绝大多数人连听都没有听过,它只存在于王国高级军官与某些重臣的脑海,以及某些较为机密的文档中。 以前的册封仪式,黑武士穿戴的都是圣教军级动力装甲,直至这次为艾琳娜进行册封,赞歌威尔才把它们拿出来,正式亮相。 这一方面彰显了国家军事力量的进步,另一方面也表达出国王陛下对新任克纳尔公爵的重视------很多民众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只有了解内幕的人,清楚唐舰长与王族恩怨的人,才明白真相是什么。 国王陛下不得不这么做,来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防备唐舰长在这样的场合做小动作。 事实证明,他的安排非常到位,艾琳娜当着在场宾客的面,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于是,事情最终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圣乔治级动力装甲派上了用场。 它们出场的时候没有携带外置武器,许多人觉得那是国王陛下故意这么做,以降低现场的火药味与压迫感,照顾宾客们的心理感受。 实际上,它们根本不需要外置武器,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臂甲集成了枪械模块,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火药武器,而是电磁枪。 那些银色光点的速度极快,钨制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然后被弹头本体远远抛在身后。 在中庭广场数千平米的区域内,面对电磁枪这种强动能武器,普通人自然没有逃命的机会,死亡会是唯一的下场。 唐林不是普通人,虽然没有芙蕾雅那么强,但是在纳米神经机器人的帮助下,一样可以灵活操纵变异细胞内储存的电能,用来模拟幽能,又或者直接加以利用。 于是乎,那些电射而出的银光像进入时间速率依次递减的魔法世界,几十米的距离走了很久很久,直至动能耗尽,变成一枚枚弹头从空中落下。 这一幕说来缓慢,其实极快,弹头从超音速状态变为坠落在地的金属块,那名黑武士依然保持射击姿态,漆黑的眼睛抹过一道道幽光,偶然会有阳光闪耀,迷花人的瞳孔。 臂甲前段的电磁枪膨胀出一团又一团火球,没有C-14穿刺手射速快,但胜在稳定与小巧,让人防不胜防,很符合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设计理念。 它们本就是为保护重要人员而研发的特种作战动力装甲,而不是海军陆战队用的那种冲锋陷阵货。 唐方甚至没有在唐林与东南角那名黑武士身上浪费一丝精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西南角,也就是当初直接面对外宾区的那名黑武士。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不是黑武士,那是一个记忆里很特别的人。 J先生没有出现在盐场伏击战,同样没有出现在上帝武装分部,一直呆在国王陛下身边。 他原以为那个左眼血腥,右眼黑暗的神秘人物与特尔罗一样,都是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哦,不,或许说指挥型人才更合适一些,然而今时今日,他不再这么认为。 其实J先生一直没有动,白浩出手刺杀4名重装骑士的时候没有动,唐林阻止那些弹头时没有动,他与他视线相交时依然没有动。 虽然没有动,但是却比展开行动给予唐方更强的压迫感。 艾琳娜进场的时候,他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那具铠甲下隐藏的混乱与躁动气息,但是现在,却感受到一股子恶寒。 这种恶寒来自额心伊普西龙符文。 “先去救艾琳娜。” 他大声吩咐一句,忽然身体向下倾倒,竟是利用电能构造出的电磁力倒挂在白浩凝结的黑暗粒子轨道上,转身之际由系统空间召唤出2把P-45电磁枪,朝着东南角落的黑武士扣动扳机。 目标将注意力都放在唐林身上,完全没有想到并行状态的两个人会变成一上一下的模式,P-45电磁枪的弹丸拖曳出两道青虹,在空中留下一闪即逝的电流轨迹,非常精准地命中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胸部。 嘭!嘭!两声闷响,火光乍现,电弧疾涌,那名黑武士被弹丸携带的强大动能震飞,向着二层台落下,但是令唐方惊讶的是,目标并未死亡,只是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流淌的银白色液体。 根据侦测器收集到的情报,这些银白色液体在接触空气后,流动速度迅速减缓,像水泥一样冷却、变硬,形成全新的保护壳,以堵塞圣乔治级动力装甲胸口被P-45电磁枪弹丸轰出的两个大洞。 本来这种动力装甲的体型相比朝圣者级与圣教军级更加纤巧,外壳更加轻薄,诡异的是,防御力远远超越前面两种动力装甲。 以朝圣者级动力装甲为例,在整个希伦贝尔大区诸国常规动力装甲中,以先进的战场信息处理系统文明著称于世,防御能力对比蒙亚帝国守护骑士级动力装甲逊色一筹。 P-45电磁枪可以一枪打破守护骑士级动力装甲的外壳,一般两枪之内便可击杀目标,按道理讲作为朝圣者级动力装甲的升级版,圣教军级动力装甲,P-45电磁枪当可以两枪结果对手。 当目标换成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时候,性能落差之大,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P-45电磁枪可是落在唐方手里,尽管没有在弹丸上附着高能电子,只是用电流加强了磁能矩阵的推动力,相比P-45电磁枪平时的威力也差不多提升100%左右,结果却只是轰破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第一层外壳,便被那些流动的银色物质卸去动能,并转化成第二层装甲。 就算刨除银色物质的性能加成,单是第一层装甲的强度,就远比圣教军级动力装甲要高的多,防御效果直追蒙亚帝国无比烧钱的的大地金刚级动力装甲。(未完待续。) 第七百七十九章 赫卡蒂 侦测器传来二次扫描数据,艾玛告诉他一个令人在意的情况------圣乔治级动力装甲外壳下方的银色流体是一种有限记忆液态金属,能够侦测到装甲外壳的损坏,进而启动补偿机制,凝固、硬化,修复破损部位。 换句话说,圣乔治级动力装甲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与高度可塑性。 唐方面露骇然,刚刚还用圣乔治级动力装甲与大地金刚级动力装甲比较,现在看来前者的科技等级甩后者十条街。 200年来,人类在纳米机器人领域的发展称得上突飞猛进,在诸如精密仪器制造、生物科技、医疗技术等方面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但是还远远达不到构建拥有记忆功能的液态金属的程度。 显而易见,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核心技术来自上帝武装,说不定它们原本就是上帝武装自行研发的单兵战斗装置。 白浩有“黑暗之心”,雅典娜有更为强大的战甲……如果说上帝武装从这种失落文明遗迹山寨出一些重要科技,就像“炉火系统”那样,倒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山寨技术毕竟是山寨技术,圣乔治级动力装甲比起“黑暗之心”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忽然想起未穿越前看过的《终结者》电影,里面的T-1000型机器人便是一种具备很高智能的液态金属机器人,相比之下,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银色流质远不如前者灵活。 这些内容都是他一瞬间想到,唐林加速冲向另外两名黑武士的时候,他正装备调整射击角度,通过调用超光速电子,在侦测器的指引下对目标进行致命一击。 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攻击节奏。 西南角疑似J先生那人与落下二层台的黑武士一般,迅速扬起右臂,数道裂纹在表面蜿蜒爬行。 但是他并没有利用臂甲内隐藏的枪械进行射击,随着咔的一声脆响,整条臂甲解体为无数部分,重重摔在地面。 与此同时,被臂甲包覆的手臂显露出真实面貌。 那很像人类手臂,但不是人类手臂,表面包覆着一种淡蓝色鳞片,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好像鱼鳞一般。当然,那不是鱼鳞病,也不是别的什么皮肤病。 光滑平整的鳞片下有一种经络般的深蓝色纹路由臂膀肩甲覆盖部位一直蔓延至手掌,并向外放射出一种亮蓝色荧光。 一股极强的高压电流由掌心喷薄而出,在空中拖曳出一道雷霆,高压电流击穿空气形成的雷鸣比炸弹爆炸更加响亮。 原本倒挂在黑暗粒子轨道上的唐方从天空坠落,那道雷霆对电磁场形成冲击,破坏了他通过激发电能,构造的电磁移动系统。 无数黑色物质随同他一道落在一层台上。 那道雷霆不只阻止他前进,还将白浩利用黑暗粒子凝结的轨道击碎。 可惜这不足以伤到唐方,也无法对“黑暗之心”造成致命伤。他由半跪姿态慢慢站起,脸上的表情很古怪。那些散落在地的黑暗粒子像被风卷起的沙,扬起一道道丝纱般的潮流,重新投入白浩胸口。 “黑暗之心……”干而涩的声音由银白色面具下传出,给人以非常烦躁的感觉。 唐方没有烦躁,表情依旧很古怪,直勾勾望着对面那条铺满鱼鳞的蓝色手臂。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不是鱼鳞,是“龙”鳞……属于伊普西龙人的特殊生物组织。 它可以激发高压雷电,更重要的是,他额头的伊普西龙符文变得滚烫……难怪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便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J先生?” 咔的一声,圣乔治动力装甲的头盔从中央裂开,与臂甲的命运一样,落在地上,发出两道沉闷的撞击声。 血红色的左眼,漆黑色的右眼,看不到任何眼白。 “唐方!”他用唐方的姓名回应。 虽然没有承认,其实也不用承认。他就是J先生,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J先生,赞歌威尔的技术顾问,也是上帝武装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的领导人。 因为他的眼睛一红一黑,没有眼白,自然也谈不上瞳仁,所以看不出任何情绪。 “啧啧,伊普西龙人的能力……” “你果然知道。”J先生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比芙蕾雅如何?” 唐方反问:“你能胜过雅典娜么?” J先生摇摇头:“我不是她的对手。” “那你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脑袋被驴踢了么?” “我很好奇,你的本事是不是也跟嘴巴一样厉害。” 论打斗能力,唐方比不上芙蕾雅,也比不上白浩、唐林,甚至连罗伊都不如。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要不然他也不用把他们带在身边。 J先生的确弱于雅典娜,更弱于全副武装的芙蕾雅,但是对上唐舰长,他有一万个把握把那个招人恨的臭小子揍得满地找牙。 今天本不该出现这场拉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战的火并的,既然唐方做出这样的选择,那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咔咔咔咔…… 脆响声中,圣乔治级动力装甲分裂成无数部件,由J先生身上掉落。 拥有强力战甲的他,竟然弃之不用,要依靠身体能力与唐方决一死战。而那名滚落高台的黑骑士也已经爬了上来,站在一层台的角落里,做出一副观战模样。 “骑士道精神?我喜欢。”唐方右脚向前迈出一小步,脚尖微横,对J先生勾勾食指,微笑说道:“来吧,红加黑。” J先生想了半天,才明白他口中的“红加黑”是什么,给人以阴柔感的脸皮用力抽动几下,左眼愈红,右眼愈黑。 克哈诺斯三兄弟高悬天空,那些光几乎照遍中庭每一寸角落,却无法驱逐他右眼的邪恶,难以融化他左眼的冰寒。 纷杂的声音渐去渐远,宾客们已经远离战场,在走廊与花池、林荫掩映处,模模糊糊还能看到仓皇逃窜的背影,东方那些不能到场的领主投影也消失不见,应该是被量子通讯中心切断了数据传输隧道。 整个中庭一片狼藉,坐席区到处是跌倒的座椅,散落的鞋子,尤以高跟鞋最多。不远处,餐桌倾倒在地,各种各样的小点心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更远处是完整或破碎的酒杯,残存的葡萄酒在杯沿漫出迷人的酒脚。 那些负责安保工作的卫兵本来已经携带武器由外围赶来,当S系列克隆人与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冲出水面的时候,他们又停住脚步,撤回战场外围,只有少量黑武士往广场北面石桥移动,另外,卫戍部队特勤行动小组的狙击手正往城垛或高大的角楼行进。 6名S系列克隆人与6名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已经与白浩战在一起,黑暗粒子构建的铠甲形成的斥力场将金属弹丸阻绝在外,却无法拦截S系列克隆人身上射出的生体导弹。 与广场北区那些长有蝎尾的克隆人不同,南区的克隆人双腿变为一种类似猫科动物后腿的构造,拥有更强的弹跳力、速度、以及锐利的爪子,左手关节伸出长长的骨刺,整个右臂膨胀成一道肉柱,上面生长着许多笋型肉囊------可以利用电波进行遥控的生体导弹。 另外,他们的下颚向左右撕开,血红色的大嘴中可以射出一条好像可以分叉的长舌,上面附着的黏液具有极强腐蚀力,落在地表出现大片大片的斑驳。 白浩不知道他们算是拥有5个异化部位的S系列克隆人,还是4个异化部位的S系列克隆人,反正很难缠。在躲避生体导弹时,他曾经被一名克隆人的长舌擦过肩膀,那些具有极强腐蚀性的黏液竟然令黑暗粒子出现轻微失衡。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这群恶狼,根本抽不出手去支援唐方。 另一边,当唐方落在一层台的时候,唐林出现在二层台,脚尖在只剩一个基座的金狮石雕上一点,直接冲向挥剑斩落的赞歌威尔。 两名黑武士挡在赞歌威尔身后,保持着抵御飞溅碎石的姿势,艾琳娜在更矮一些的地方,微微仰头望着赞歌威尔的脸。 王者之剑的阴影在她眼底越来越清晰,剑刃下落的时候反射出璀璨夺目的阳光,很耀眼,但不美丽。 她的眼睛里有些害怕,但不是畏惧。有些意乱,但不是慌张。 她抿着唇,轻皱眉头,鼻子的轮廓在光影交错中愈显灵秀。风吹乱那些咖啡色的发丝,迎着剑光与火光轻舞飞扬。 她很倔强,不曾后退一步。 她很真诚,所以可以无畏。 她很干净,比剑光更干净。 很多时候,勇气可以战胜怯懦,其实信任同样可以,她有不退缩的理由,也有不退缩的倚仗。 她在用自己的真心与尊严抗衡王族权威,所以不能退。 他相信唐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就像对周艾那样,所以不会退。 剑光与日晖在她的眼睛里越来越盛,越来越亮,赞歌威尔的脸越来越阴沉,唇畔的笑越来越冰冷。 就在剑锋临头的那一刻,有阴影掠过,游走的紫青电芒把剑的寒光与日的斜晖割裂,化为无数道夺目的碎片,无声消散。 恶风扑于脸上。 剑的效果仅止于此。 那一道寒芒由近而远,旋转远去,剑锋反射的光芒在瞳孔舞蹈。 铮的一声,王者之剑落在地面,剑锋轻颤,发出一阵哀鸣。 一名黑武士与唐林对了一拳,银白色的手套背面被电光烧灼出一团瘢痕。另一名黑武士抱起赞歌威尔的身体,转身躲到旁边。 拳击产生的音爆与飓风吹散半空的扬沙,那名黑武士蹬蹬蹬往后退了数步。 唐林用一双肉拳愣是抵住有动力加成的铁拳。当然,他从天空落下,有借势之嫌,但也证明了他的体质远远超越普通人。 将黑武士震退后,他甚至没有倒飞,掌心电光涌动,直接利用早先死在白浩手下的4名重装骑士铠甲的电磁性,像一只大鸟般俯冲而下,抱起刚刚死里逃生的艾琳娜,几个起落跳下二层台,立在石桥前的平地上。 艾琳娜笑的很灿烂,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 不同于上次在哈林大桥遇袭那次,没有受到任何惊吓。 代表公平、公正、正义、仁慈的4把剑没能杀死她,赞歌威尔的王者之剑也没能杀死她。 前面4把剑落在一层台的角落,后面那把剑落在二层台的角落,与金狮的碎块堆在一起。 同唐方不一样,她只能用这样的想法来贯彻自己的意志,用不退缩战胜王权播撒的恐惧,给予弱者们希望,点燃民众心头的热血。 就像唐方说的,今天,她才是主角,其他所有人都是配角。 鲜花向来柔弱,却远比茎叶更美丽,也更灿烂。 他能做的,只是斩断王权,毁灭过去。她能做的,是拯救未来。 他负责解开民众脖子上的枷锁,她负责唤醒民众心中的灵魂。 唐林与艾琳娜落地,黑武士与赞歌威尔落在二层台角落。 一个姑娘与一位君王的目光在半空相遇,没有火花。 广场北面同样战火如荼,只是相比唐方与J先生,白浩与S系列克隆人少了几分激烈。 凯莉尼亚是一个弱质女流,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亨利埃塔上了年纪,当然不可能是黑武士与克隆人的对手;别看梅洛尔是个暴脾气,每天坚持锻炼身体,但老了就是老了,已然今非昔比。 其实就算他没有老,也不会是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与S系列克隆人的对手。 但是他们二人一个有“赫卡蒂”,一个有磁悬浮椅。 剑已经出鞘,墨色的剑锋表面流转着幽冷的光芒,一道好像脉络般的深红色纹理由剑格开始,一直延伸至剑尖,数十道细小斜纹由主脉蔓延至剑锋,时明时暗的光芒让它看起来像要崩裂一般,透着股子邪恶与暴虐气息。(未完待续。) 第七百八十章 多谢款待 这把剑是梅洛尔最喜爱的战利品,也是他的荣誉,还是他最称手的兵器。 不像许多贵族腰间的佩剑,只是精美的装饰品,它可以用来杀人,更擅于杀人,就像它的名字-------赫卡蒂,可惜已经沉寂许久,许多人甚至忘记它的存在。 磁悬浮椅更加神奇……其实作为代步工具,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功用。 亨利埃塔已经从上面下来,站在地上,白色的丝质长袍垂在脚踝周围,有些伛偻的身体弯出一个轻弧,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到多余表情,只是一脸平静望着二层台的赞歌威尔。 每次来哈尔王宫,他都坐在磁悬浮椅上,或把银色拐杖担在膝盖,或插在座椅卡槽,而且他从来不带卫兵,至多带两名同样年迈的管家。 老派势力与新派势力明争暗斗那么多年,赞歌威尔完全可以在哈尔王宫设下埋伏,趁亨利埃塔身边无人之际痛下杀手,以解决政敌。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甚至不曾有任何试探行为。 许多人很奇怪英明神武的国王陛下为什么不动手,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一些人认为赞歌威尔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没有把握致亨利埃塔于死地。 毫无疑问,摄政王是一位老人,根本不具备超人体质,他同样没有警卫随行,要说可以保护自身免受伤害的东西,似乎也只有那张磁悬浮椅与银色拐杖了。 人们只是这样猜测,却从未见过磁悬浮椅与银色拐杖的真正用途,但是今时今日,它们终于被激活,露出真实面目,也印证了那些人的猜测。 赞歌威尔不是没有魄力搞伏击,而是不敢搞伏击。 原本悬浮在空中的磁悬浮椅已经落在地上,两侧扶手、椅背、坐垫等模块自动向外展开,变换成一个双十字平台。 磁悬浮椅中央单元的密封舱上盖开启,一块篮球大小的湛蓝色晶体被推送至外面,暴露在空气中。原本固定在底部的磁能单元沿着扶手、椅背、坐垫构成的外十字轨道与中央单元密封舱构成的内十字轨道滑行,组成环带型磁能单元阵列。 变形过程说来冗长,其实不过几个呼吸时间。随着晶体爆发出一道刺眼光芒,磁能单元依次点亮,向外喷射出一种银蓝色粒子流,在空中扩散成一道半圆形保护罩,将亨利埃塔与梅洛尔包裹在内。 从远处看,保护罩表面仿佛流动着水粼粼的波痕,竟然与芙蕾雅佩戴的可激发菱形护盾的头环有异曲同工之妙。 拥有蝎尾的S系列克隆人其实就是罗伊在“那赛罗”海滨遭遇的克隆人统领,有3大异化部位,分别是健壮灵活,可自由伸缩的蝎尾,适用近身肉搏战的刀锋右臂,以及喷射强腐蚀性液体的左臂。 然而无论是S系列克隆人喷射的酸性液体,还是圣乔治级动力装甲射出的弹丸,打在那道银蓝色护盾上,只是蔓延出一圈圈涟漪,然后便被熔成一缕灰烟,袅袅升空。 亨利埃塔用来代步的磁悬浮椅,竟然是一台具有防护能力的伊普西龙遗迹。 6名S系列克隆人,再加6名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另外还有不知从哪里搞到一把突击步枪的图拉蒙,朝着银蓝色护盾宣泄出大量弹头。 梅洛尔站在护盾范围内,眼睛里闪着愤怒火焰,皱起的眉头让那道疤痕显得更加狰狞。 他很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虽然外面那些家伙不可能攻破护盾,他也无法用“赫卡蒂”宰掉图拉蒙,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次次扣动扳机,对护盾狂轰滥炸。 如果换成唐方,或许一脸笑容看着对手尽情施为,然后用很真诚很真诚的语气询问他们是不是累得慌?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吃些点心,待养精蓄锐完毕再继续刚才的攻击,他有时间陪他们玩儿,也乐于陪他们玩,因为这真的很有趣呢。 梅洛尔不是唐方,他没有闲心与图拉蒙说歪话,只是很想用“赫卡蒂”一刀刺死那个没有丁点礼貌的小辈。 战场无手足,权场无父子,更何况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叔侄。 虽然图拉蒙跟他的性格有一些相似,都是厌恶政治斗争,喜欢用拳头说话的武人,但是他从来就不喜欢这个侄子,哪怕许多年前,图拉蒙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因为图拉蒙不懂得尊重,习惯踩着落败者的头摘取荣誉,而不是像个真正的骑士那样给予对手尊重。 简单来说,图拉蒙习惯把蟑螂一脚踩死,只为倾听甲壳爆裂的脆响。他不会这么做,因为犯不着,因为没有意义。真正的武者不会欺凌弱者,他们只会向强者宣战,哪怕屡战屡败,也会屡败屡战,不轻言放弃。 正是由于这样的价值观,使得他年轻的时候闯了许多祸,有几次甚至险些丢掉性命,比如与索隆帝国奥匈亲王那场决斗,从此在额头留下一道疤痕,却也赢得了“赫卡蒂”的所有权。 总而言之,图拉蒙是受性格影响,喜欢将许多事情诉诸武力。他却是把武士精神奉为价值观,为理想而战。 亨利埃塔说道:“你这样急躁于事无补,那不会对唐方有任何帮助。” “我只是想斩下图拉蒙的头颅。” 亨利埃塔轻咳一声:“那是你的亲侄子。” “是的,我的亲侄子正用突击步枪扫射他的两位叔叔。”梅洛尔扭头望着他长满老年斑的侧脸,说道:“如果我杀掉他,你会难过吗?” 亨利埃塔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我会平静接受这个事实。” “那如果死的人是我呢?” 他想也没想,说道:“会感到伤心难过。” “所以……你可以忘记有这么一个侄子。”梅洛尔眯着眼睛说道,攥住赫卡蒂的手更紧了。 凯莉尼亚平静地看着外面的战斗,没有因为磁悬浮椅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惊讶,也没有因为两位老人的谈话激动。 唐林抱着艾琳娜落在广场北面产生的震响惊醒了图拉蒙,他调转枪口,向着二人扫出一排子弹。 电光闪耀间,那些子弹由天空坠落,在渠水溅起一片浪花。 唐林干脆夹起艾琳娜,快步奔过石桥,在躲过第二次枪击的同时,左手一挥一带。 图拉蒙陡然感觉一股吸力涌至,拿枪的手根本握不稳,武器脱手而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转,最终落在唐林手中。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没有想到唐林有这样的能力,竟然可以隔空摄走手上的突击步枪。 因为梅洛尔与亨利埃塔没有撤离中庭,又因为赞歌威尔一方明显占优,他才敢于站在这里,用抢自警卫手中的突击步枪来宣泄心中压抑许久的仇恨与怒火。 毕竟当了半辈子军人,他并没有因为配枪被夺出现恐慌,中庭外围可是潜藏着许多卫兵,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狙击手压阵,他们不会给唐林开枪的机会。 遗憾的是,他失算了,本该就位的狙击手并没有开枪,那些卫兵也没有冲出来为他解围。 唐林握枪的手微微一转,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哒哒…… 打击者III型突击步枪发出不清亮的音色,数发子弹直取图拉蒙胸口。 就在急速旋转的弹头即将命中目标的时候,银光闪过,一名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挡在子弹的飞行路径上,用自己的身体当做盾牌,守护住后面的图拉蒙。 尽管打击者III型突击步枪是该系列最新型产品,可以对朝圣者级动力装甲造成不俗的效果,但是面对圣乔治级动力装甲,显然不会产生作用。 沉闷的乒乓声中,火星飞溅,弹头只是在装甲表面留下一些凹痕,然后便被震飞。 “切……”唐林丢掉那把打击者III型突击步枪,扫了一眼前方情况,决定先把艾琳娜带到亨利埃塔布下的护盾里,再回头收拾图拉蒙。 他需要顾忌艾琳娜的生命安全,行动力也受到很大限制,束手束脚,根本无法发挥最大战斗力。毕竟他不像芙蕾雅,可以凌空飞翔,也无法催发大范围的雷霆风暴。 当唐林平安救出艾琳娜,落在广场北面的时候,唐方与J先生进行了一次短兵相接。 爆裂的电光在那双蓝色手臂周围蜿蜒出一道雷光织网,高压电流击穿空气发出接连不断的吱吱鸣响,高度压缩的电流在J先生手心聚成一个耀眼光团,将克哈诺斯三兄弟的光芒都遮掩下去。 这是植入伊普西龙人组织细胞后,赋予他的强力技能之一,虽然比不上唐方身边的芙蕾雅,但是在攻击形式与战斗经验方面,那个女孩儿跟他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可是诺亚大人的心腹爱将。可以这么说,他跟雅典娜都是那位大人的孩子,被赐予生命,被赐予能力,被赐予生存的意义。 澎湃的光浪席卷一层台,J先生几乎化成一个电人,以极快速度刺向对面的唐方。 “千鸟吗?” 银色的光芒在瞳孔绽放的时候,唐舰长的大脑忽然开起小差,想到某个总爱装X,总是一副臭屁哄哄,自以为是天煞孤星的动漫人物身上,然后非常没有节操地想着,那个家伙被爆菊的时候,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是**呢?**呢?还是**呢? 当然,他有走神的本钱。 J先生千算万算,都不会想到,那个玩电的小姑奶奶在这个男人面前就是只无害的小猫咪,也可以说是人形自走蓄电池。 当那片耀眼的光风暴将唐方的身体包裹进去的时候,他叹口气,满不在乎地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向那颗电球。 叹气的声音被淹没在雷鸣中,伸食指的动作有几分阴柔。 没有轰然炸响,也没有烈焰焚尸,自然的就像卤水点出嫩白的豆花。 他的食指落在那团光核的瞬间,原本充斥一层台,把整个广场染成一片青白世界的光风暴如同倒放的爆炸,骤然敛没。 克哈诺斯三兄弟的光芒重回一层台,照亮了J先生骇然失色的脸,也照亮唐方戏谑的目光。 “多谢款待……”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子慵懒与随意。 但是落到J先生耳朵里,却像似可以把人逼疯的魔咒,充满讽刺与邪恶的味道。 “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手掌停在半空,铺满蓝色鳞片的手臂表面流过一道道微弱的电芒。 唐方的手指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收回,抓了抓有些痒的鼻头。 就刚才那一击的威力而言,足以破坏一辆主战坦克,如果目标是人体,将在命中瞬间把血肉骨骼焚化、震散,变成漫天飞灰。 然而它们就那么没了,眨眼功夫就那么没了,好像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吞噬,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 被他寄予厚望的绝杀一击,没有对唐方造成任何伤害。 这真的很讽刺,更让人难以理解。然后……他想起了那个小子说的话“多谢款待”。 什么情况下才会用这样的词语?当然是作为客人一方,享受主人服务的时候。 “那些压缩成一颗光球的电子流,被他给吃了?” 是上帝在跟他开玩笑吗? 他忽然想起外界那些传言,如果是真的……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出现眼前的一幕。 “你……真是伊普西龙人与人类所生的混血?” “对啊。”唐舰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的妈妈是人类,我的爸爸是伊普西龙人。” J先生清瘦的脸庞本没有多少肉,听完这句话后,却努力地把它挤成一朵长瞎了的野菊花。 “傻X。” 唐方的第二句话将他惊醒,然而已经迟了,一道青白色的光芒照亮那张脸。 高能电子形成的光刃由下而上斩过,将那条伸出去,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右臂齐肘斩断。一道阴影飞上天,与之相伴的还有许多淡紫色的血珠,与那些层叠交织的鳞片一起,反射着克哈诺斯三兄弟的光芒。(未完待续。) 第七百八十一章 克隆人之王 紫色的血液由创口涌出,在地面留下大片污浊,J先生的脸因痛苦扭成一团,发出一声惨哼,喘着粗气向后方退却。 不只是失血过多,还有那道青白光刃所致,他的脸越发苍白。 断臂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很惊讶吗?”唐方望着他白纸一样的脸,说道:“你不应该在战斗中走神的。” J先生很愤怒,明明在战斗一开始,走神的人是对面那小子,现在却听到这样的话。这分明就是对他的侮辱。 微风轻扬,拂动地上的细沙,也吹皱池塘的秋水。 那些紫色的血液挥发出一种好像老陈醋的酸味,不腥,有些冲。 J先生右肘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扭结的肌肉呈现出一团色差很剧烈的蓝。 伊普西龙人的体质极强,但并不具备高速再生的能力,于是J先生从刚才的雷电使者,转眼间成为一个残废。 “这是你逼我的……” 唐方认真说道:“我们互为敌人,没有谁逼谁,你为王族而战,我为良心而战,所以,‘威胁逼迫’什么的真的很幼稚。” 他明明比J先生年轻许多,却一本正经地说对方幼稚。 J先生是第一次站在当事人的立场上面对他,然后开始理解赞歌威尔,心想这小子的嘴是抹了毒药么?还是自带嘲讽光环?好想撕烂那张嘴,让他从今往后变成一个哑巴。 嘴炮什么的,只是用来逞一时之快,在这种场合,还是要依靠武力。 一红一黑两只眼睛向外辐射出许多纹理,在额头与脸颊漫出一红一黑两张经络网,这让J先生白纸一样的脸愈显狰狞与狠戾。 早前他露出布满蓝色鳞片的伊普西龙右臂的时候,只是看上去有些阴冷,但是当双眼的色彩弥漫至脸颊,忽然给人一种非常邪恶的感觉。 残存的右臂表面覆着的鳞片相继竖起,像呼吸一样轻轻翕张,将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吸收至体内。 唐方没有对这一现象感到意外,因为伊普西龙人本就可以吸收宇宙环境下游离的辐射能,转化为可操控的电能,J先生经过改造的右臂当然也可以汇聚身周能量。 由上帝武装分部获得的那半具伊普西龙人尸骸,还有“火种计划”可以得出,他们在伊普西龙人基因与人类基因的融合技术方面有很高的造诣,想必J先生右臂的鳞片组织,就是基因融合后化生出的一种特殊器官,类似人类肌肤表面的角质层。 只是有一件事他想不通,以前所遇到的克隆人并不能储蓄电能,催发雷暴形态的攻击。根据瓦伦丁对多名克隆人右臂样本的调查结果,以及当初在吉普赛尔科研基地获取到的情报,克隆人异化部位的遗传物质主要由人类基因与外星生物基因构成,伊普西龙人遗传物质只是相当于一个平衡二者的关节,将三者整合为异化基因,这使得克隆人的异化部位更多表现出外星生物属性,而不是伊普西龙人的天赋异能。 J先生的右臂很奇怪,可以完美模拟伊普西龙人的能力,不知道是不是上帝武装研发出新的基因诱导重组技术,用电鳗一类的生物基因与伊普西龙人基因融合,造就出这种强大的异化右臂,还是说这根本不是模拟,那只右臂就是单纯由人类组织与伊普西龙人组织整合而成。 如果是前者,自然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但如果是后者,他们又是通过什么手段,让人类的神经系统获得负载伊普西龙人组织的能力?是像他治愈唐林一般,组建纳米神经机器人助力网,还是说像芙蕾雅那般,本身便拥有变异过的神经系统? 这些念头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反正他已经用高能电子束凝聚的光刃斩断J先生一臂,事后拿给瓦伦丁与艾蕊尔进行样本分析,应该可以得出答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解决对手。 他当然不会像动漫、影视剧中那些主角一样,等待对方蓄满能量、解放形态,又或者超进化、大变身以后再高喊什么正义、友情、爱情那样的口号,用主角光环赋予的不死属性,硬生生磨死大BOSS。 那不叫热血,那叫智障。 下一个瞬间,他直接踏出一步,全力维持住高能电子凝聚态,由上而下斩落。 因为J先生之前的进击,双方距离很近,光刃斩下,根本来不及躲避。 便在这时,身侧银光一闪,那名黑武士由斜下里窜出,抱住J先生的身体往后急退。 如果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避过光刃的作用范围,唐方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了,完全没有因为J先生眼部异变走神。 哪怕黑武士穿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有着行动力加成,依然不可能快过光刃的斩落速度。 但是令唐方意外的情况发生了,圣乔治级动力装甲不仅内置有液态金属,可以修复受损装甲,后腰部位两个形似喷气单元的部件竟然能够喷射高压流体,在黑武士原有行动力上二次助推,像一道旱地惊雷,由光刃下方掠过,将J先生扑出高能电子流作用范围。 黑武士救了J先生一命,却为此葬送了自己,青白色的电子束将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由中线偏右的地方劈开,液态金属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下直接气化,连带黑武士的大半个身体也凭空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套破烂不堪的银白色铠甲,在地面翻滚数次后停下。 青白色的光芒由盛而谈,电弧跳跃数次,最终消失不见。 唐方没有理脚下传来刺鼻焦糊味的黑武士残骸,眯着眼望向前方十几米处。 J先生半蹲在地上,他的面前有一道长痕,那是黑武士的飞扑传递出一股水平动能,带动他的身体向后滑行,皮靴在铺满灰尘的地面抹过所致。 噗的一声响。 有东西刺穿他的左肩,带着血丝的白色骨刺将血肉撕开,有一团好像肿瘤般的烂肉从皮下钻出,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快速膨胀。 与此同时,左臂肌肉暴涨,将外袍衣袖撑破,露出里面越拧越紧的结实肌肉。青色的经络由心脏部位向左手疯涨,在本就高高鼓起的肌肉表面蜿蜒行走,并扩散出一种褐色物质,将整个左臂染成灰褐色。 变化继续,左眼向额头辐射出的红色经络网与右眼向额头辐射出的黑色经络网连成一片,红色与黑色交融,变成紫褐色,反而逆向感染,将红色与黑色的眼睛也染成紫褐色。他头顶原本稀疏的发丝好像注入快速生长素,越变越粗,越变越硬,末端收缩成尖刺形态,阳光照耀下闪烁出点点幽光。 短短两三个呼吸时间,他便不再是一个人,比起S系列克隆人,更叫人感到恐惧与震惊。 左手、肩胛骨、头部的变异继续,他忽然抬起头,望着唐方露出一抹狞恶的笑容,很难看,像附身在灵媒身上的恶魔。 C系列克隆人?B系列克隆人?A系列精英级克隆人?S系列统领级克隆人? 他才是克隆人里的王者,上帝武装最强大,也是最具权柄的克隆人。 当然,他跟普通的克隆人战士不同,具有完美的人格与智慧。他可不是上帝武装分部那种流水线作业制造出来的量产兵器,而是诺亚大人亲手打造的超级战将,和雅典娜一样,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战斗力远远超越S系列克隆人。 可以模拟伊普西龙人能力的右臂只是他的一个异化部位而已,唐方能够依靠自身天赋破掉他操纵电流的能力,不代表也有本事应对解放全部异化部位的他。 “唐方……你的死期到了。”与刚才不同,他现在的声调很怪,更加低沉喑哑,还能清楚听到叠音,很有种终极BOSS的感觉。 正如他猜测那般,唐方吸收那团雷电球依靠的是伊普西龙符文,对于克隆人异化身体部位的作战方式并没有太大作用,刨除能力相克这样的特殊情况,论起单兵战斗力,他远远不及芙蕾雅,也不如白浩、唐林,甚至连罗伊都比他强大。 是的,1VS1,唐方绝对不会是完全解放状态下的J先生的对手。 像他这种厚脸皮的家伙,又怎么会同比自己强大的人搞公平决斗,那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抬头瞄过二层台,望着面前的J先生说道:“抱歉,没空与你纠缠,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说话之际,面前时空骤然荡起一道涟漪,一个体型巨大的怪物从天而降,落在他与J先生间的空地上。 “杀了他,即便不能,也要给我拖住他。” 扎加拉形态的马桶哲人一脸茫然扫过四周,正在奇怪这里是哪里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再望望对面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J先生,说道:“遵命,女王……” “我说了,不要叫我女王。” “遵命,女王。” 唐方竖起中指:“白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干的龌龊事。” 白岳踢了踢臀,把孵化器微微抬高:“女王……你要来吗?如果是你,我愿意……” 他把中指收回去,愤恨的表情僵在脸上,望望比他的头还要大许多的孵化器,忽然觉得很恶心。 “白岳,你的节操哪里去了?!” “我在尝试报答你的恩情,女王……因为我以前总是在想,有些男人为什么愿意变成女人呢?他们的思想到底经历过怎样的蜕变,是对女人身体的好奇,还是单纯的心理变态,人格扭曲?我曾经做过这样一个假设,如果换成是我,变成女人后会去做什么事,或许……先让自己的兄弟们爽一爽,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莫里斯奴里的男性们太可怜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会孤老终生,哦不,是在精力最充沛的年华死去,这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悲伤的事情,所以,性SHENGHUO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品……不曾灿烂,却已凋零。”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牺牲,也是一种奉献,同样是一种救赎。” 唐方忍不住翻个白眼:“你应该去看一下神经科大夫。” “这是一种处世哲学,不是神经病。”他更正道:“那些所谓的神经科大夫,有很多都是欺世盗名之辈,习惯站在人类的角度,站在固有道德标准与主流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的角度去诊治那些所谓的精神病人。你要知道,莫里斯奴与人类生活在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社会环境,他们最需要的是认识什么叫生活,什么叫人生,从而激发心底的YU望,不再压抑情感,才能成为一个人,而不是圣皇陛下的奴隶。” “……”唐方转身往二层台奔去。 J先生的脸色很古怪,糅杂了震惊、茫然、错愕、不解、无语种种情绪。 他的手下明明已经启动时空结构固化装置,形成一个包裹整个王宫的稳定泡,从而切断传送信标与量子传送系统之间的联系,为什么战场上会突然出现一头巨兽……还是个会说话的巨兽? 更加叫人无法理解的是,它居然喊唐方女王,还说了一大堆无关痛痒,让人云里雾里的所谓哲学思想。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鬼? 除此之外,他还感到愤怒与不甘,明明他才是战场上最闪耀的明星,最强大的角色,这突然出现的大爬虫一下子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风光。 身体的变异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他的思想,变得急躁与易怒,不再是先前那个冷静与睿智的J先生,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在一开始便解放整个身体,只是利用右臂模拟伊普西龙人的能力进行攻击的原因。 万物皆有两面性,有一利,便有一弊。 白岳的到场是开始,不是结束,一层台至广场南部石桥间的空地上金光闪动,一名又一名狂热者现身,化作一道道幽蓝,冲向白浩所在地,对S系列克隆人与黑武士实施围攻。 刚才还是他们围攻白浩,转眼功夫却被16名狂热者包了饺子。(未完待续。) 第七百八十二章 弑君 当扎加拉挥舞着巨大骨刺攻向J先生的时候,唐方已经来到二层台。 广场北方,唐林正在快速突破S系列克隆人与黑武士构建的封锁线,接近亨利埃塔等人所在位置。 赞歌威尔阴着脸望向北方战场,还不知道广场南方的战局已经发生逆转。 唐方的到来惊醒了2名黑武士,站在破损石雕后方的黑武士举起右臂,激活动力装甲的武器系统,但是还没等扣动扳机,一道由天而降的黑影突然缠住他的手臂,往旁边一带,数百公斤重的身体直接被拉扯至二层台角落,枪口喷射出的子弹在东侧石柱群留下一排弹坑。 与此同时,另有一道黑影落下,在空中转了个圈,以及快速度射向一层台东侧石屏的阴影区域。 惨叫声响起,飞溅的血落在石屏周围地面,一具死尸冉冉升起。 诺伍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离开战场,而是躲在石屏阴影范围观望广场北方战况。 他没有死在金狮崩裂制造的石雨下,却死在那道长索般的黑影下。 赞歌威尔回过头来,看到二层台另一边,与他间隔破败石雕对望的唐方,还看到一层台正与陌生巨兽战在一处的J先生,以及更远处围攻S系列克隆人与黑武士的金色战将。 他搞不懂,无论如何搞不懂,唐方的援军是哪里来的,明明参加庆典的只有5人,一层台那个堪比轻型坦克的巨兽更不可能瞒过卫兵,悄无声息运入王宫。 长索样四下挥舞的黑影吊着诺伍德的尸体在空中轻轻晃荡一阵,然后甩到广场北面的水渠里,溅起一道巨大水花。 借着克哈诺斯三兄弟的光芒,他终于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长索,而是一段段连接在一起的骨节,末端是黑色尖刺,上端耸入高空。 下意识抬头望时,一个有着蛇类身躯,却长着形似人类五官的生物由十几米高处缓缓降落。 它的尾巴竖立在身后,一直延伸至上空的黑色漩涡,打断黑武士射击与刺死诺伍德的骨节触手来自它的头冠。 赞歌威尔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只是眼睛里充满自信的光芒徐徐敛没。 二层台角落那名黑武士试图反抗,被伊兹夏的2条触手缠住手臂,高高提起,另外两条触手以极快速度刺向圣乔治级动力装甲胸口。 红光绽放,两条触手仿佛敲进墙壁的铁钉,直接刺穿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外壳与液态金属层,扎进黑武士的胸腔,最终由后背钻出。 赞歌威尔曾经观看过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性能测试,像打击者II型这类常规军用武器连它的外壳都难以击破,更不要说里面的液态金属层了。然而,这个由天而落的蛇女竟然凭借两条触手,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防御,刺死里面的黑武士。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触手末端流转的红光又是什么来历? 他没有说话,唐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捡起落在旁边的王者之剑,看向另一名黑武士身后的赞歌威尔。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没有谈判的意义,赞歌威尔心里非常清楚,唐方索要的册封典礼,根本就不是为艾琳娜的克纳尔公爵领继承人头衔正名。 他原本就是一个不将王权放在眼里的人,又怎么会用尊敬与信奉的情绪去面对册封仪式?他只是需要一个舞台,当着许多人的面击碎金狮,杀掉他的舞台。 凯莉尼亚的政治主张,亨利埃塔的政治主张,图森纳的政治主张,都不是他想要的东西。打破王权统治,击垮贵族统治,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从蒙亚帝国开始,到进入星盟,再到涉足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事,他一直不曾改变过。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一道身影由虚无冲出,将黑武士扑倒在地。 唐方的脚踏在残破的石雕上,震飞许多碎石,那把闪着寒光的长剑被他紧握掌心,穿越时间与空间的阻隔,非常平稳,非常坚定地扎向赞歌威尔胸口。 他的手不曾抖,剑不曾颤,目光很干净,也很平静。哪怕他要做的事情是杀人,目标是这个国家的君王,身披权力之光,头戴王者之冠、 是的,就像赞歌威尔的猜测那样,所谓的册封典礼,只是他为结束这一切挑选的舞台。 在蒙亚帝国的经历告诉他,永远不要寄希望于强权。 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经历告诉他,没有破,就没有立,没有毁灭,何谈重生?王权的大山压在每一个平民头顶,从身体到灵魂,摧残着每一个人的尊严与人性。 他们抬不起头,看不清前方的路,自然也看不到地平线那头的光明,只能看到脚下三寸之地,在有形或无形的鞭挞下,辛苦恣睢的,麻木不仁的,没有希望的,蹒跚而行。 人们喜欢看丧尸片,但没人知道,那些导演或编剧们的真实想法,他们不会说。看得懂的自然看得懂,看不懂的自然看不懂。 在行尸走肉的世界寻求刺激的人,何尝不是在权力与金钱至上的世界观下,感染YU望这种病毒,抛弃人性,变成生活与金钱的行尸走肉? 这真的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 只要强权在这个世界存在一天,用武力灌输恐惧,用宣传混淆视听,用教育摧毁信仰,用YU望瓦解人性,黎明永远不可能到来。 贵族们用暴力鞭挞人民的身体,竖立恐惧,摧毁勇气;用赋税榨干人民的血汗,使物质匮乏,自然不能精神富有;用谎言构造一个楚门的世界,玩弄人心,愚民愚智;以丛林法则侵蚀伦理道德,为压迫正名,替残酷辩解,放纵YU望把人变成动物;宣扬唯物主义与功利主义,摧毁人的信仰与良知…… 凡此种种,他们玩的炉火纯青。 恶魔从不曾远去,始终徘徊在世人身边,甚至就寄宿在那些拥有高贵身份,掌握许多财富与资源的人类的身体里,并努力影响着它所能触及的每一个人,把魔性注入社会,烙入易受YU望诱惑的人的灵魂。 他不是救世主,无力救赎那些堕落的灵魂,但是最起码,可以为他们点亮一颗蜡烛,往幽暗的精神世界吹入一丝带着草木芬芳的微风。 这无关英雄主义,关乎人性良知。 但凡一个心存善念的人,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他杀死的不是一个人,是血色恐惧的象征。 他斩断的不是一颗头,是束缚精神的枷锁。 他终结的不是弄权者,是一个时代。 不害怕,始能挺胸抬头。 点亮烛火,方可照亮前程。 拉开窗帘,才好拥抱阳光。 至于王权的山峰崩塌后,是否引发一场浩劫,他不知道。但……这样的事情,哪怕会沾染许多无辜者的鲜血,许多难以洗刷的罪恶,总要有人去做吧。 哪怕是千古骂名,背了也就背了,因为他固执的认为,良心其实就是一种责任。 堂堂正正做人,堂堂正正做事,无愧己心,便够了。 为了今天,他做了许多许多安排,也想了许多许多对策,或许……应该……大约……可以平安度过这个难关吧。他有许多伙伴可以依靠,也有许多盟友可以信任。退一步来讲,哪怕他一无所有,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民心无价。 那把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剑从赞歌威尔胸口进入,后背透出,血液顺着冰冷的剑锋流淌,然后凝滞成许多血珠,一点一滴落在地面,摔成无数血色斑点。 空气中多了一抹腥味,阳光在血水斑驳的剑身投下刺眼银华。 就像唐方对待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遭遇的很多不公之事一样,用国王陛下自己的武器,终结掉国王陛下自己的生命。 赞歌威尔站在台上的时候,习惯说为全体国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那样说,却没有诚恳去做,于是报应在这一天到来,一个人秉承民心,将象征权力的剑插进他的胸膛。 唐方的手离开剑柄,用平静的目光望着他。 “你……赢了。”赞歌威尔嘴唇翕动几下,吐出三个字。 从庆典开始,到结束,这是二人第一次对话,同样也是最后一次对话。 “不,我没赢。”唐方说道:“在这场斗争里,没有赢家,只有输家。” 赞歌威尔皱皱眉,因为他听不懂上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好像他永远不可能体会平民的辛苦。 唐方没有解释,因为没必要。 他倒了下去,瘫坐在二层台,咽下最后一口气。 鲜血顺着剑锋流淌,在精美的剑格汇聚,然后落下,将地面打湿,染红。 那是王的血,很珍贵……曾经的王,曾经很珍贵。 金狮破碎,国君身亡。 赞歌威尔死在权力的高台上,也死在权力的长剑下。 只有很少人看到这样的一幕……起码现在很少。 起风了,扬尘像掀开的书页,离开二层台飞上天,就好像历史的手掌揭过这一页,下面是新的四线格,等待时光的笔锋记录下新诗篇。 远方飘来花的幽香,稀释掉空气中的血腥味,变成一种很奇怪的气息,有些刺鼻,有些清新,叫人印象深刻。 图拉蒙跌坐在地,那把闪着寒光的长剑没入兄长身体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一遍遍重复。 他没有露出悲伤表情,也没有愤怒大吼,而是用不可置信,不能接受的目光望着二层台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的兄长,这个国家的王,死了?刚才还好好的,一转眼功夫就没了声息? 那把剑很刺眼,剑上的一抹红更刺眼。 与唐方不一样,他闻不见花香,也看不见崭新的书页。他是属于赞歌威尔那个时代的人,更是甘愿为国王陛下去死的人。 如果说是时代抛弃了他们,为什么亨利埃塔、阿尔纳西这样的老东西还好好的活着?为什么!他们的时代应该早已落幕才对。 所以,他不相信命运一说,不相信时代一说,不相信潮流一说。他固执的认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个姓唐的家伙,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命运,暧昧不清的时代,与晦涩难解的潮流。 亨利埃塔与梅洛尔也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有极大差异。 前者很平静,平静地望着那把剑插入赞歌威尔的胸膛,平静地面对正轰隆崩塌的王权丰碑,平静的对待一个时代的落幕,只是在最后叹了口气------这是他今天第四次叹气。 后者很激动,眉飞扬,眼明亮,嘴角噙着一抹格外清晰的笑。 垂在腿弯的白袍荡起一道涟漪,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方摇摆的枫树,还有天边淡漠的云朵,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时代的终结,那么作为上一个时代的遗产,他又当何去何从? 命运总是这么喜欢捉弄人,并乐此不疲。 梅洛尔的眼睛里隐约露出失望情绪,因为他不喜欢当一个看客,那真的很寂寞,就像一个被时代遗忘的人。 英雄迟暮的画面向来悲凉。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出生在王族,自己很可能会成为一个英雄。尽管在这样的年纪看来有些可笑。 英雄有很多种,千万人的英雄是英雄,一个人的英雄也是英雄。 凯莉尼亚没有如同两位老人那般,对于眼前的画面生出许多感触,早在唐方与亨利埃塔第一次见面,她在那个黎明,立在那株海棠树下等了很久,最终换来那一句心里话时,她便知道事情终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的目光没有在二层台停留太长时间,而是看向唐林,还有对后方发生之事全不知情的艾琳娜。 便在这时,一声凄厉而尖锐的啸鸣打破仿佛静止的画面。 二层台南侧窜起一道黑色阴影,将“克哈诺顿”的光芒遮住,世界一下子暗了许多。 唐方抬起头,往天空望去,微微皱眉。 不知是白岳放水,还是J先生看到赞歌威尔死亡,化愤怒为力量,竟是冲破战团,飞上天空,用一种充满仇恨的目光钉视着他的脸。(未完待续。) 吞噬体李唐同人 群里书友写的吞噬体同人,非正式章节,有兴趣的可以读一读。 小行星带,此地有无数小行星或者说是碎石,大小从汽车大小到城市大小不等。 直到侦察机发来影像,唐方才彻底相信小行星带中的确有个混合战舰,这混合战舰外表十分奇特,表面的装甲破损了不少,露出里面的生物组织,整个战舰的外形也有很大改变,与其说是战舰更像一头昆虫,更准确的说像是“蚁狮”,头部有两个复眼和一个巨颚,后面是椭圆形的巨大身体,身体下伸出六条长腿-不应该是触手,触手上面好似还有吸盘……“蚁狮”战舰的颜色是灰色的,表面坑洼不平,和这里的小行星十分相似。……唐方决定将该战舰暂时命名为“蚁狮战舰”。 这“蚁狮战舰”,此时正在劳动着。……它的触手挥来挥去的将一些小碎石摞在一起,然后从嘴中吐出某种物质将这些小碎石粘起来弄成大石头,大石头随着无数小石头加入渐渐显出人形。……“蚁狮战舰”玩石头同时还不断扭着大屁股,双颚开开合合好似在唱歌跳舞。 唐方有些疑惑,心说;混合战舰躲在这“鸟不拉屎”、半点资源没有的小行星带干什么,难道想在这里埋伏什么人。……不过更奇怪的战舰的行为,身为一个战舰居然还会跳舞,还会玩雕塑。…而且身为混合战舰,外面的装甲不全,这不是告诉“龙语者”“我在这里快来抓我”吗﹖…最高安理会那些家伙的脑子进水了吗﹖ 唐方干脆将混合战舰的图像发给艾玛,让它分析分析。……艾玛很快回复:“指挥官,那混合战舰跳舞的节奏我已经找到了,应该是一部星盟出产的魔法少女动画的片尾曲。……这首曲子在星盟御宅族中十分有名。”…… 唐方更疑惑了,心说;混合战舰照着魔法少女动画的节奏跳舞。……难道最高安理会会去看魔法少女动画,这种动画用脚趾头想也是宣扬正义战胜邪恶的,身为邪恶组织的最高安理会会去看这些东西﹖……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添堵吗﹖…… 唐方问道:“那混合战舰还有什么异常﹖”艾玛说道:“有,您看看这段。……看这混合战舰在干什么﹖”唐方一看,那混合战舰正呆呆的站在那陨石雕塑前面,好似是在想下一步怎么办,还伸出一只触手挠脑袋。…… 唐方说道:“混合战舰会挠脑袋﹖……这家伙到底是战舰还是人。”艾玛说道:“我只能说这战舰十分灵活,灵活到和人一样。……完全没有人操作机械时候的呆板和不适应。……好像人的灵魂在操作着混合战舰。” 唐方说道:“你怎么能确认那是人在操作。”艾玛回答:“很简单,因为它虽然有三对肢体,但是动的最多是第一对和第三对肢体,中间的肢体动的很少。” 唐方看了一遍视频发现果然如此,混合战舰的前腿和后腿动的比较多,中间两腿经常软软垂在身体两侧。……还有更古怪的,最前的腿主要是拿碎石,或者推碎石,最后一对腿从来不拿和推,而是踢。…… 唐方说道:“那可能是驾驶员操纵的。”艾玛回答:“可问题是我在这混合战舰上找不到驾驶室,原先有驾驶室的地方只有两个破洞。……好像驾驶室遇到危险逃走了,我想这个危险就是混合战舰失控了。” 唐方想了想,最后下决定说:“发送信号,看对方有什么反应。”……信号很快发送过去了,但是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在继续做雕塑。 唐方心说:“怎么会没有反应。……难道信号接收不到,还是频率不对。……”于是唐方交融换了各种方法发送信号,差点没把通讯员累出血。 不过不管发送什么信号,对方都没反应,还在做雕塑。……唐方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对方专心做雕塑忽视了信号。 艾玛突然说道:“指挥官,我觉得不是对方忽略了信号。……而是对方没能力辨识信号。……它是个人却要操纵混合战舰当身体,改变战舰形态做出了肢体和头。……那么人体中哪个器官能接受电磁信号。……人类交流用的声音和文字,这和战舰交流用的信号完全不同。” 唐方说道:“原来如此,那我们就用文字交流。……等等,它现在个头几百米,眼睛得有几十米,这得多大的文字才能让它看清楚,把船上的纸用光了都不够吧。” 唐方一拍脑袋,对了,不一定要用纸写文字,只要摆出文字就行了。……唐方说道这里派出十几台维京,飞到混合战舰面前拼出两个大字“你好。” 对方果然有了反应,混合战舰愣了一下,然后掉转身体用眼睛观察四周,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唐方的舰船,于是抖抖身体捡起四周碎石在空中摆了几个字;“你是谁﹖…在哪里﹖” 唐方心说;看起来这家伙果然是人。……等等,我刚才下意识用了中文,这家伙这么快就回复说明其对中文很熟悉,难道他是个华裔变的。……唐方继续发出信号,让维京战机继续摆出文字:“你原来应该是个人吧,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蚁狮战舰回答:“我是被邪恶组织最高安理会弄成这样的。……”唐方说道:“我是最高安理会的敌人。……曾经干掉过他们的混合战舰。……能和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吗﹖” 蚁狮战舰继续摆出文字,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唐方过了好久终于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家伙是个倒霉蛋,不过现在应该叫做幸运儿了。……此人名叫李唐,原本是星盟一个小世家的次子,模样平平身体肥胖,脑袋也不特别灵光,而他的哥哥弟弟都很出色,因此家族放弃对其培养对其放任自流。 他对此心灰意冷,于是沉迷动漫和游戏,成了完全的宅男。……过了几年他闲得发慌,于是纠集数个宅男朋友开始自编自卖同人志、手办等商品,他意外的发现这生意很适合自己,他们的商品全卖光了赚了不少钱。 他很高兴,于是叫上朋友们搭上自己的私人飞船出门旅行,他们对开飞船一知半解于是迷路了,最后他们误入安理会地盘……所有人都成了试验品。 他的朋友们都死于实验,只有他因祸得福,当时安理会想直接通过人脑控制混合战舰,于是将他的脑子取出连接在五级吞噬体幼体上,但是他的脑子溶解了,安理会的人认为实验失败,于是将这个吞噬体做成了混合战舰。……不过后来等吞噬体做成混合战舰后,这家伙的脑细胞居然成了混合战舰的大脑,也就是控制了整个混合战舰。…驾驶混合战舰的驾驶员见战舰不听指挥于是跑了。…… 他跑到这个小行星带躲藏,幸运的发现自己体内居然有个吞噬体巢穴,可以生产1-5级的所有吞噬体。……他对战舰进行改造,但是由于他没经验,改造失败了几次,弄坏了战舰的一些设备,最后连装甲都脱落了,完全无法装成一般舰船了,这样到外面肯定被当成最高安理会被打,又不知道如何折越离开这里,于是只能窝在这里。……已经在这里躲了一年多了。 唐方对“蚁狮战舰”的遭遇有点信了。……二人又聊了一阵,李唐说道:“我曾经想要启动随机跃迁碰运气,但是却无法启动跃迁设备。” 唐方有些懂了,这是因为李唐不知道如何启动跃迁器官,它可以做出触手映射人类的手脚,但是跃迁是人类根本不会的,人类要想启动跃迁需要一个媒介。…对于混合战舰来说媒介是驾驶室…找到混合战舰的驾驶室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是驾驶室逃走了。……等等,瓦伦丁手上不是有个神经树吗,这个应该能解决李唐的难题。……瓦伦丁那老头也肯定答应。 唐方叫来瓦伦丁,对其说道:“瓦伦丁,你的那棵神经树太费零素又没用,我觉得还是把它送给别人好?” 瓦伦丁生气的说道:“休想,那东西是我的命根子。……再说了,那东西除了最高安理会还有谁能用?” 唐方指了指屏幕上的蚁狮战舰说道:“这家伙用的到?…”瓦伦丁见到蚁狮战舰惊讶的说道:“混合战舰居然能写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方回答:“这家伙名叫李唐是个倒霉蛋,原来是星盟人宅男,一次和朋友旅游的时候误入最高安理会地盘,被最高安理会用于生物实验,实验中脑细胞进入五号吞噬体,最后那五号吞噬体被做成战舰,他莫名其妙的恢复了意识,然后就跑了。……它身上的驾驶员在它恢复意识后就吓跑了,现在这家伙没有驾驶室,不能使用跃迁。……” 瓦伦丁越听越惊讶,听到最后高兴了。说道:“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这样别说是神经树,把我老命搭上也没关系。……给我一架运输机,我要亲自把那神经树送过去。” 唐方说道:“装上神经树也不一定立马就能跃迁,你不用这么着急。……我看还是先征求一下李唐的意见。” 唐方于是说道:“没准你装上驾驶室就能跃迁了,我这里有个缴获的混合战舰驾驶室可以送给你。……” 李唐回答:“这么交谈不方便,我能不能派个分身去您的舰船谈谈。……”这么谈的确不方便,四周合适大小的碎石不多,为了弄碎石李唐已经将那雕塑拆了,但是就算碎石丰富,用碎石在无重力的宇宙中摆字也很困难。 不过唐方更在意分身是什么——不过他还是同意了。……蚁狮战舰摆出字说道:“你叫飞机带路,我叫分身跟着它们。”……唐方同意了。 蚁狮战舰见唐方同意立刻吐出一个肉球,肉球的体积和维京战机差不多,它在空中绕了一圈,维京战机见此立刻飞回战舰,肉球跟在后面。 肉球跟着维京战机飞到机库,肉球顶端出现一个洞,从洞里出来一个胖子。…肉球吐出胖子后就原路飞回蚁狮战舰了。…胖子出来后没看见唐方,反而看见几个维京战机。 这几架维京战机已经变成机甲,他们见到李唐做出一个奇怪的举动,将身上的机炮朝向李唐,并且将炮弹上膛,紧张的戒备着他。 唐方见此奇怪了,因为他从没见过维京战机如此戒备,难道这李唐要对自己不利。……不,要真是那样维京战机早就开火了。……那是因为什么? 唐方思考着维京战机的异常行为,但是他忘了李唐被最高安理会盯上,此时已经是惊弓之鸟,实在是受不了任何刺激。……维京战机这么做让其爆发了。李唐的分身开始显出战斗形态,李唐背后长出两个霸王龙头颅,肋骨两侧长出两只巨爪,人头拉长覆盖骨板好似异形,但是比异形多了两只眼睛,身后长出一条尾巴,尾巴尖端是尖锐的利刃,同时身体不断成长直到和维京战机等高,身上长出无数鳞甲和骨板。…… 李唐的战斗形态和恐龙快打BOSS的第二形态十分相似,背后两个霸王龙头颅,原来的人头好似异形,肩膀上多出两次长巨爪的后手。……身体后面是尾巴。 但是也有所不同,李唐的背上有无数骨板和尖刺,尾巴末端是利刃覆盖骨板好似异形的尾巴。……李唐大吼一声,然后猛地前冲,前冲过程中两只后手轻轻一挥就将身前的两台维京战机打飞。……等它跑到维京战机身后猛甩尾巴,尾巴飞快的贴地扫过剩下的几台维京战机双腿断落倒在地上。…… 李唐过去将维京战机的大炮全部拆掉,然后对着前面的通道张嘴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你什么意思,驾驶室不给也行,为什么叫你的机器人用枪瞄准我。” 唐方此时有点发愣,即是因为李唐的大变身,也是因为维京战机的敌意。……此时艾玛说道:“指挥官,你思考的两点都没什么奇怪的。”……瓦伦丁则是对李唐的变身很兴奋,不断的叫好。 唐方说道:“那你说说你的看法?”艾玛说道:“维京战机驾驶员本来就有识别危险目标的能力,李唐的分身战斗力不俗,在其眼中是危险目标,所以才戒备李唐。” 唐方说道:“有点道理,那李唐的分身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战斗力。”艾玛说道:“李唐既然知道1-5形态吞噬体,说明其一定对吞噬体很了解,并且不可能没做过实验。……它对吞噬体进行实验比我们有优势的多。……这个分身应该是这么造的,将所有的吞噬体结合起来,然后在想法拼成一个人形。……人形的战斗力对于吞噬体十分低下,因此它给这分身设置了两个形态,一个是普通的人类形态,一个就是现在的三头龙战斗形态。” 唐方说道:“有道理,那我现在该怎么和他交涉。……”艾玛说道:“现在和他交涉很简单,只要给他想要的东西就行了。……这家伙既然是宅男肯定喜欢看动画,他已经远离文明社会一年,也就是一年没看动画和追新番了。……老板你只要先说明实情,然后给他一台联网的电脑就行了。” 唐方说道:“那的确能安抚他,那派谁去和他打交道。”艾玛说道:“那就只能派那两个研究狂,瓦伦丁和李子明了。……”唐方点点头,于是对瓦伦丁说道:“我给这位李唐朋友送了个礼物,待会您和李子明给他送过去……然后您就将李唐带去实验室好了。” 瓦伦丁自然同意,带着电脑就去找李子明了。……唐方则是通过广播对李唐说道:“对不起,刚才维京战机驾驶员对你戒备不是我的受益,而是他们有辨别危险目标的能力,你太厉害是危险目标因此他们就戒备我。” 李唐想了想说道:“这次是我多心了,光是因为我从混合战舰里面出来就足够引人戒备了,这些人戒备我一点也不稀奇。……抱歉打坏了你的东西。……我会想法照价赔偿的。” 唐方说道:“没关系,我让人给你送去了电脑,你可以先在这船上休息一会。……具体事情明天我们再聊。” 李唐说道:“电脑,太好了。……我可以好好看看动画了。”…李唐说完彻底解除戒备变回人形。…他等了一会,李唐看见两个人拿着笔记本电脑过来。 李唐接过笔记本电脑说道:“谢谢你们的礼物,现在可以带我去休息的地方吗?……我已经有一年没住过房子了。” 瓦伦丁和李子明刚才光顾着高兴,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要求。……一时间愣住了,还是李子明脑子快,立刻说道:“不行,你现在的身体是吞噬体,不知道对普通生物有没有危害。……因此舰长叫我们带你去实验室体检。……然后再给你安排住处。” 李唐想了想觉得这要求合理,于是就跟着二人走了。……到了实验室瓦伦丁和李子明就对其进行了各种检查。……李唐也很配合,因为二人允许他边看动画边检查。 瓦伦丁检查了一会,发现李唐的身体很奇特,不像是任何一种吞噬体,但是拥有所有吞噬的能力。于是问道:“你这身体是怎么弄出来的。” 李唐回答:“我这个身体是多种吞噬体的混合体。”瓦伦丁站起来说道:“你这拼接技术的确厉害,不过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单独的吞噬体样本,我是说一级到五级的所有吞噬体样本。…尤其是能制造混合战舰的吞噬体…最好是活的。” 李唐说道:“这个就难办了。……五级-00吞噬体是制造混合战舰的,但是个头实在太大,我这个身体虽然能造,但是花的时间有点长。…而且五级吞噬体只有和仪器融合才能算是成熟,你们这里没有能融合的东西…一到四级的吞噬体很好造,可是就算造出来也需要意识操纵,那我只好在造出四个分身操纵他们。” 李子明听见这话张大眼睛说道:“你这个分身怎么还能制造分身。……你是怎么造出分身的。……”李唐说道:“好办啊!……直接将脑细胞分裂一部分出去就行了。……现在我这个身体全身都是脑细胞,脑细胞互相连接成神经网控制身体,并没有一个主要的脑,我头上的这个脑袋只是摆设。” 二人听见这话愣住了,片刻后李子明问道:“那你这些分身如何交流。”李唐回答:“自然是用脑波和声音交流,脑波形成网络将无数分身连接起来。……分身和主体的意识一样,看法相同一般没什么好交流的。……对了,分身还可以互相融合,融合后会产生有两个分身记忆的新分身。” 李子明片刻后才理解这话的意思,说道:“那你怎么区分分身和主体﹖”李唐回答:“其实二者根本没区别,我之所以叫那控制混合战舰的我主体是因为它个头大,而且掌握母巢,以后母巢多了那就全是“分身”了。……” 瓦伦丁和李子明互看一眼,然后说道:“我看还是先别研究吞噬体了,你这个分身能力更有趣一些,能不能让我们研究一下。” 李唐站起来说道:“免谈,吞噬体我这里管够。”说完变成一只“霸王龙”,肚子快速蠕动几秒,接着就嘴巴突然大张吐出四个肉团然,然后冲出实验室跑了。 肉团落地后变成四个吞噬体,……四个吞噬体出来后就晃动身体挡住二人去路。……二人见李唐跑了,但是却有四个完整的听话吞噬体可以研究也就罢了。……开始静下心研究。 这四个吞噬体外表与原来见过的吞噬体不同,本来吞噬体的外形应该是这样,一级吞噬体蓇葖怪,二级吞噬体太岁,三极吞噬体血翼老妖,四级吞噬体海带。 但是这四个吞噬体外貌不同,至于如何知道它们是什么吞噬体,那是因为它们脑门上有字,一级吞噬体外表像个蝎子,二级吞噬体是长着很多触手的大蛇,三极吞噬体是一条货真价实的大章鱼,四级吞噬体外表是翅膀大的惊人的蝙蝠。 四个家伙出来后就从身体内拿出一块组织放进培养皿里,然后就趴在原地不动了。……瓦伦丁见此好奇的问道:“你们的外形怎么跟我们见过的吞噬体不同﹖” 四个家伙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李子明在一旁说道:“这还用说吗,原来的吞噬体外表看了叫人恶心吃不下饭。……现在它们这个样子不说是漂亮,起码不让人恶心了。” 四个家伙点点头,表示李子明说的没错。……李子明问道:“每个吞噬体都需要一个分意识操纵吗﹖……那你们得分裂出多少意识才够用。” 四个家伙互看一眼,然后那个蝎子回答:“不是这样,一般的吞噬体只拥有部分脑细胞,最多只有野兽的智力。……其中需要安插少量有意识的个体作为首领,这些首领通过脑波构成的神经网操纵它们。” 大蛇接过话头继续说:“这次之所以分裂出四个有意识的个体是为了配合你们实验。”……李子明说道:“那就多谢了。……”…… 李唐变身的霸王龙为了躲避两个研究疯子在船里一阵猛跑,最后慌不择路的跑到了白岳的地盘,白岳此时是人形正在写字,看见有头霸王龙过来吓了一跳,快速变成扎加拉形态。 李唐见此吓到了,说道:“你是什么人﹖”白岳回答:“我是莫里斯奴。……”李唐围着他转了一圈说道:“我原来认为莫里斯奴和人类完全一样,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的见识太浅了。” 白岳笑道:“我这个形态是后来得的,和莫里斯奴无关。”……李唐那句莫里斯奴和人类一样很合白岳胃口,对这个同伴也很喜欢。 李唐说道:“原来如此,那你这形态是怎么来的,是不是想我一样是被吞噬体寄生的。……我闻到你身上有吞噬体的气味。” 白岳说道:“这是唐舰长给我弄得,具体是怎么组成的我也不清楚。……既然你这么说,那可能也是吞噬体组成的。” 李唐高兴了,说道:“太好了,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同伴。……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好好聊聊。”二人就聊了起来,唐方通过监视器看见这个,心说;正好,我正发愁将这个李唐住在哪里了,没想到他和白岳处的不错,这两个人都有人外形但是不是人,呆在一起正好。……最后白岳在李唐的带动下没几天白岳就多了宅男属性。 第七百八十三章 无耻的作弊者 他刚才将注意力都放在赞歌威尔身上,并没有关注白岳与J先生的战斗,此时再看去,只见天空中那物与其说是人,不如叫怪物。 它的右臂并没有再生,还是只有肘部上面的部分,蓝色鳞片依旧快速翕张,不停吸收着周围游离的电磁能,形成一个看不见的能量漩涡,当然了,远远没有罗伊那么夸张。 令人意外的是它的左臂,竟然化作半条龙,确切的说,是像龙又像蛇的一种生物,有尖利的獠牙,血红色蛇信,蹼状头冠,以及漫布整条手臂上的暗黄色囊肿,只是没有鳞片,血糊糊的肌肉被一种透明色黏液覆盖,并在重力作用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将坚硬的石板腐蚀出点点斑驳。 它的头发变成一种锐利长钉,像刺猬的刺一样轻轻律动,让原本丑陋的脸更显狰狞。 原本一黑一红两只眼眸彻底变成褐色,并向外辐射出一张经络网,上达头皮,下至右脖根的蓝色鳞片区与左脖根的巨大囊肿,很丑陋,更加恶心。 让唐方疑惑不解的是,为什么它明明只有一道翅膀,却可以在天空飞翔。 其实说翅膀,倒不如说是巨大的扁平肉瘤,刚才左侧肩胛骨凸起的肌肉组织还只有碗口大小,现在却比一面旗帜还宽阔。 “这是什么鬼东西。”在伊兹夏的配合下,爱丽丝干掉那名黑武士,走到他面前骇然说道。 “J先生……国王陛下的技术顾问,也是上帝武装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分部的负责人。” “哦。”她低头打量一眼化作利爪的手,觉得即使异化形态的自己,也远没有天上那个怪物强大。 “你回去吧,这里有伊兹夏与白岳就好,记得带上那条手臂。” 爱丽丝点点头,沿着阶梯走下两步,忽然扭过脸,用一种饱含万种风情的目光望着他,说道:“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全?” 唐方:“……” “想试试双面JIAO娃的滋味吗?” 唐方:“……” “会是一种很刺激的体验哦,你真的不动心吗?” 唐方:“……” 爱丽丝挥挥手,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找我。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有什么要求……” 唐方咬牙切齿道:“我有点后悔把你变成这样了。” “后悔了吗?晚了。”她几个纵跃落在一层台,捡起那截断臂缓缓没入虚无。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白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二层台,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她是在勾引你吗?女王陛下。” 他现在是扎加拉形态,多少有一些女性化体征,尤其是规律蠕动的孵化器,用揶揄的口气开着男人间的玩笑,怎么看都有一种不伦不类,让人感觉无比DAN疼的违和感。 唐方懒得跟他废话,白岳从马桶哲人进化到大便虫族后,精神病不但没有痊愈,反而更重了,原本受到唐林、白浩等人的熏陶,已经越来越像一个健康人,但自从有了自己的小窝……哦不,用他的话说叫思考空间后,又恢复到从前的神经质,从探寻牺牲的真谛,转为钻研救赎的哲学。 “座天使号”的船员现在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因为他总是想尽一切办法传播那些所谓的生活感悟,处世哲学,甚至不惜用武力绑架的形式。 唐方很怕他连自己都不放过,指着天空那个俯冲而至的身影说道:“你先帮我解决它再废话不迟。” 白岳晃晃硕大的头颅,说道:“看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音爆破空远去,强酸脊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射向已经被愤怒火吞没,只想杀掉唐方为赞歌威尔报仇的J先生。 与此同时,伊兹夏舞动头冠上的4条骨节触手,崩的笔直,跟在脊刺后面冲上天空,将J先生的退路封死。 唐方终于知道白岳刚才那句话的含义,虽然伊兹夏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却并没有当场反驳,这说明二人的关系与以前相比正在发生微妙的转变。 一切正是从白岳被特尔罗伤害,险些身亡那件事开始。 “果然只有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吗?原来莫里斯奴也不例外。”唐方摇摇头,祈祷伊兹夏能够忍受住白岳那些坏习惯,比如乐此不疲的传道精神,比如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哲学家思维。 J先生毕竟是类似克隆人的生体兵器,并不是MT-10002那样的史诗生物,面对携带极强动能的强酸脊针,以及灵活性超凡,还附着有红色能量的骨节触手,只能选择暂避锋芒,震动背后肉翼,偏离进击轨道,远离二层台,转而进行远程攻击。 然后,唐方总算知道它的头顶为什么长出那么多钉刺,原来并不是摆设,可以像豪猪一样进行弹射攻击,虽然没有强酸脊针的破坏力,却胜在数量庞大,如瓢泼大雨一般落下。 伊兹夏一扭身体,游到唐方面前,合拢4条骨节触手,合成一面守护盾牌,那些钉刺打在上面发出噼里啪啦的震响,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伤害,随着红色幽能一闪,那些细小的伤口便复原如初。 相比伊兹夏,白岳显得很没有风度,被密集的钉刺戳的哇哇大叫,一些薄弱部位出现细小的创口,流出绿色黏液。 让J先生沮丧的是,绿色黏液根本不是那个有着怪物身体,却说着人类话语的大家伙的血液,反而像是一种可以滋养身体的组织液,与蛇女的红色灵能有异曲同工之妙,眨眼功夫便把创口修复如初。 唐方从伊兹夏身后露出小半张脸,直勾勾望着J先生自行剃光的脑壳,觉得还是这样好看,像一个布满褐色纹路与黑色斑点的大号鹌鹑蛋,或许有一定的收藏价值。 他真是这么想的……站在一个收藏家的角度。 不过下一秒,那枚鹌鹑蛋的变化便让他打消了拧下来收藏的念头,那些黑色斑点原来是钉刺的萌芽,正如同施了生命魔法的植物那般,一寸一寸长大,一寸一寸成熟,这显然不适宜拿来收藏。 “这是作弊。”他大声喊道。 白岳翻了个白眼,觉得唐舰长还是那么不要脸,自己明明就是个无耻的作弊者,反而贼喊捉贼,说别人作弊。 J先生没有眼白的褐色眼眸扫过广场南方战团,又看了一眼北方战团,忽然发出一声长啸,断掉的右臂末端电弧闪烁,那些鳞片层层铺展,青蓝色的脉络亮起一道道荧光,无数电弧汇聚至手臂前方,化为一道怒雷,骤然劈落。 唐方很是惊讶,没有想到J先生会把齐肘断掉的右臂当成电弧炮,虽然比起刚才的“千鸟”破坏力弱了不少,依然不失为一件强力远程武器。 他不及多想,随手抽出赞歌威尔胸口染血长剑,由伊兹夏身后闪出,挥剑指向天空。 电流击穿空气发出尖锐的雷鸣,仿佛有一只手在耳畔撕裂布帛,耀眼的光芒一闪即逝,超过十万伏特的高压电由剑尖传递至唐方体内,被驯化为电子海内围绕白洞运转的能量。 被克哈诺斯三兄弟照亮的大地变得更加明亮,但这种明亮只持续很短的时间,当唐方收回还有电弧蜿蜒的长剑时,发现J先生已经消失不见。 “不好。”侦测器传回的画面让他心头巨震,急扭头看向北方。 原来刚才那一击只是虚晃一枪,J先生真正的目标是艾琳娜。 他本以为对手因为异化部位的影响,不可避免影响到大脑,变得比人形状态易怒与残暴,万万没有想到J先生在一次攻击未果后,竟然放弃取他性命的想法,直接转战北方战团。 仿佛一只巨大魔手的肉翼用力扇动,狂烈的气流将林子里吹来的风撕裂,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它就像一只折翼的黑色恶鬼,由天空俯冲而下。 唐林已经带着艾琳娜闯过6名黑武士与6名S系列克隆人构建的战线,并用电能连续破坏掉3套圣乔治级动力装甲,重伤1名S系列克隆人。 亨利埃塔在凯莉尼亚的提醒下,暂时关闭护盾一角,以接应艾琳娜进入安全地带。 女孩儿依旧不知道赞歌威尔业已身亡,只是紧抿着嘴唇,努力压抑心头惊惧,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更平静,以避免打扰唐林。 护盾的银蓝色光芒映在她的眼眸,荡漾出好看的粼光,一闪一闪,像夜空的繁星。 唐林徒手捏住一名黑武士手腕,掌心迸射出强大电涌,澎湃的光浪在头盔黑色的视镜点燃两道瞬时火炬。当光芒淡去,电弧消泯,黑武士噗通一声跌倒在地,肩头与腰腹轻轻扭动几下,最终归于沉寂。 哪怕是圣乔治级动力装甲,也不可能经受上百万伏的高压电流与EMP双重洗礼,转眼从强大的战术装甲,变成地上一堆废铁,哪怕里面的黑武士还有性命在,也已经变成这具钢铁牢笼里的囚徒。 3名S系列克隆人为阻止艾琳娜进入护盾笼罩范围,蝎尾肢节发出咔咔脆响,原本只有3米多长的蛰刺宛如拉开的双节棍,体型暴涨一截,由不同位置刺向艾琳娜背心。 它们的速度很快,蛰刺割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化作一道道黑色锋芒,切开天空的风,荡散怡人的花香,带起一抹抹残影,声势骇人之极。 唐林没有慌,更没有乱,脚下雷光涌动,结合地下金属结构与自身所释放的电磁力,化作一道电影,直接扑向最前面那条蝎尾。 与此同时,3枚子弹在磁力作用下落在他的掌心,澎湃的电光乍现,在激浪般的电弧轨道中,那3枚子弹变成一团缭绕火焰的雷光球,以迅雷之速射向一条蝎尾。 他无法像芙蕾雅那样精确操控海量电能,制造复数形势的电磁炮,但是在老兵的严格教导下,论起战斗素养,小丫头差了他十万八千里。 如果说芙蕾雅是一个破坏狂,毁灭者,他便是一个刺客,狙击手。 如果说芙蕾雅是一颗炸弹,他便是一枚弩箭。 3枚子弹带着庞大动能,缭绕着光火与硝烟,逆着蝎尾射来的方向,仿佛旋转飞驰的炮弹撞碎一截朽木,拳头粗细的蝎尾被狂暴的动能撕裂,化为无数黑色碎块向外抛射,里面的毒素与酸蚀体液直接被高温蒸发,变成气态微尘,被东方吹来的风卷起,扬上天空。 击垮右侧一条蝎尾,唐林并没有与中间那条逆向而行的蝎尾硬拼,而是微微一错,身体偏向一边,躲过蛰针的同时,左手由胸口斜向上一撩,以高浓度电子束模拟的幽能刃产生强烈的高温伤害,将整条蝎尾一刀两断。 火红色的痕迹在断面蔓延开来,前半截蝎尾斜向下插进地面,溅起一篷碎砂,把那张红毯刮成无数破片,与沙尘一道迎风而起,像鲜艳的花瓣雨。后半截蝎尾发生抽搐与震荡,同样拍在地面,把红毯下面的石板压的粉碎。 唐林没有就此停住,脚底的电弧由弱而盛,身体往旁边微微一扭,整个人像一道扑向猎物的花豹,以极快速度冲向左侧,合身扑到另一条阴影上,非常精准地扼住蛰刺与肢节的结合部。 澎湃的电流瞬间泻出,呈曲线蔓延的高能闪电绽放出一道刺眼光芒,如青花怒放,似雷云奔腾,蛰刺下方突然腾起一道火焰,勾连的电影逆势而上,直达尾根。 高压电击穿空气的刺啦声大作,六七米长的蝎尾颤栗数次,坚硬的外皮噗的一声化作无数粉尘爆散,只留下一段燃烧的火线,稀稀拉拉往下落着火雨。 唐林在地上打个滚,缓解前冲势头,右手掌心雷光含而不发,一划一带,克隆人身后一名黑武士射出的子弹偏离轨迹,击中不远处的战神阿瑞斯像,霎时间支离破碎,石屑飞扬。 一眨眼的时间,来自四个方向的攻击被他全数化解。(未完待续。) 第七百八十四章 断空的剑光 准确的判断力,敏锐的观察力,矫捷的身手,强大的心理素质,高超的控电能力,丰富的战斗经验……只有这些本领熔为一炉,才能流畅而完美地挡下这一连串攻击。 芙蕾雅一定做不到,因为比起这样,她更中意用如潮的疾光电影把敌人淹没。 老兵也不可能做到,因为他不是混血,行动力达标,破坏力不足。 唐林单手撑地,身体还在往后滑行,脚底吞吐的电芒冲刷运动轨迹上的一切。 那3名S系列克隆人没有发出惨哼又或怒吼,他们是没有痛觉与人格的生体兵器,没有自我,没有畏惧,不会懈怠,不会背叛,近似于生物机器人。 当然,蝎尾被毁还是不可避免影响到他们的行动力,出现短时间的愣神。 唐林准备给予它们最后一击的时候,忽然瞥见1名克隆人身后不远,本来惊讶于赞歌威尔的死亡,陷入失神状态的图拉蒙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手枪,瞄向艾琳娜背心。 他轻轻皱眉,脚下电光迸射,身化惊鸿,左手从地面吸起一枚弹头,右手轻挥,光芒在掌心蜿蜒成一道电网。 就在他准备故技重施,同时送不知死活的亲王殿下上路的时候,掌心雀跃的电网如同被风吹起的丝纱,向某一个方位震荡,电势紊乱,磁场失衡。 枪声响起,子弹没有受到任何妨碍,由枪膛喷出,穿过红絮飞扬的过道,穿过唐林的视界,笔直射向艾琳娜后心。 图拉蒙仇恨唐方,但他非常清楚,J先生都斗不过的人,凭他的小米加步枪更不可能战而胜之,但是又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宣泄心头情绪的目标,让唐方也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 他同样杀不了唐林,却可以杀掉手无缚鸡之力的艾琳娜,她是唐方的未婚妻,也是导致赞歌威尔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所以很适合成为宣泄仇恨与愤怒的目标。 他要她死,就像赞歌威尔在他面前死去,他也要她在唐方面前死去。只有这样,才公平。 J先生同样很愤怒,胸膛里燃烧着仇恨与不甘的火焰。 他发现自己同样杀不了唐方,难以突破两只巨兽组成的防线,看到广场北方的战况,看到艾琳娜的身影,与图拉蒙生出一般无二的念头。 他要唐方品尝痛失所爱的痛苦,在悔恨与自责中度过余生。 这是他的复仇,为赞歌威尔,也为他自己,更是为了上帝武装。 唐方必须要对来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后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于是他虚晃一枪,依靠速度优势欺近北方战团,恰好唐林解决掉那些攻击,要对图拉蒙痛下杀手。 伊普西龙人右臂汇聚的电能无法伤害唐方,却可以干扰唐林发挥,破坏人为构建的磁场。 枪响了,子弹穿膛而出,没有受到任何外力阻滞,笔直射向艾琳娜的后背。 唐林看到这一幕,瞳孔里的光芒大盛。 唐方也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由平静而凛冽,整个广场的温度都降了一截。 这样的距离,系统单位绝不可能快过子弹。或者母舰核心的时空折越可以拖慢射击进程,但是从系统空间到进入现实宇宙,需要一些时间,绝对快不过弹头。 唐林又被低空飞掠的J先生纠缠住,难以发挥自己的能力。 仿佛等待艾琳娜的,只有中枪身亡这一个结局。 风的呼啸声变弱了些,那些纷纭落下的红色布片在阳光下越发鲜艳,像凝固的血丝,不晶莹,有些暗沉。 尖锐的弹头一路飞驰,穿透扬尘组成的幕布,钻破血肉,溅起无数鲜红,汇成一道血柱,洒在支离破碎的红毯上,涂出一片斑驳。 第二枚子弹接踵而至,第三枚子弹紧随其后……鲜艳的红在地面涂开,在衣物扩散,把生机从身体里挤出。 咔咔咔…… 撞针击打空腔的声音响起。 图拉蒙打空了弹匣里的子弹。 唐林终于逼退J先生,落到支离破碎的红毯上……只是,一切都晚了,他没能截住那些子弹。 身后一道人影落下,倒在距离护盾只有1米的地方,血液在身下洇开,顺着破裂的石块间隙蜿蜒流淌。 在这一瞬间,没有人说话,好像一幕无声的电影,有闪耀的枪火,也有鲜艳的血泊,只是听不到风的哭泣,人的喘息,衣的飞扬,只有安静。 “人老了……果然……不中用了……二哥,你看……天还是那么蓝,跟小时候没有两样,只是有好多人……好多事,变得……不……一……样……了。” “不,你没有变,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那么任性。” “是……么,真……不想长大啊。” “小时候最憧憬大人的世界,但是当真的长大了,又总是怀念曾经的明媚时光,人真是一种很矛盾的生物呢。” 亨利埃塔与梅洛尔,一个站在圈内,一个躺在圈外,一个看着地下鲜艳的血泊,一个望着头顶蔚然的青天。 梅洛尔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神却很安详,仿佛看到什么令人怀念的画面。 是的,他救了艾琳娜一命,却为此付出了自己的命。 如果放在年轻的时候,他可以很轻松地躲开那些子弹,现在却出现这样的结果。其实他没想过要用这种狗血的方式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艾琳娜是唐方的美,不是他的美,完全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去那么做。他只是在枪响的一瞬间下意识做出那样的反应,觉得可以在不受伤的前提下救出艾琳娜而已。 遗憾的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年轻,只有气概依然飞扬。 于是他死于自大,也可以说死于对形势的误判。 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来说,这既不高尚,也不伟大,相反有点丢人与可悲。 他想救艾琳娜不假,却从没想过要搭上自己的性命……这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当然,他一点都不后悔,反而有些释然,毕竟得偿所愿,没有死在病榻上,而是在人生的最后几个春秋里,做了一件有价值的事情……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 而且,唐舰长欠他一份情。 用5年光阴,换这样一份人情,很值,所以他很平静,平静的目光里饱含欣慰。 亨利埃塔的目光同样很平静,没有因为梅洛尔的死流露出激动情绪,只是有些心酸与缅怀,心酸是因为以后再无法见到他,缅怀是因为那声“二哥”。那一声呼唤,仿佛回到从前。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习惯用很长时间追忆那些逝去的光阴,他也不例外。 他知道梅洛尔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不悲伤。 艾琳娜很悲伤,眼眶里含着泪花,呆呆地望着护盾外面的梅洛尔,凯莉尼亚用力抱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大声说着什么。 枫叶轻摆,喷泉落下的水线微微摇晃,在潭面溅起细密的水花,极清脆,很动听。 大自然的声音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图拉蒙继续扣动扳机,撞针击空发出的咔咔声响格外刺耳。 唐林扑到梅洛尔身边,把他从地上抱起,用力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收回落在穹顶的目光,看着唐林脸笑了笑,聚起最后一丝余力,将那把沾满自己鲜血的剑移到面前:“告诉唐方……如果可以,请帮……我……照顾……库德……” 他没能说出后面两个字。 那把剑由掌心滑下,落在唐林面前。 其实,那不是剑,起码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剑,因为它原本没有剑柄,自然也不存在剑格。 无论是剑柄,还是剑鞘,都是后人装上去的。 唐林握住那把剑,放下一脸安详的梅洛尔,又看了一眼护盾里面的亨利埃塔,然后转过头,望向已经停止扣动扳机,正在仰天大笑的图拉蒙。 梅洛尔死了,终于死了,死在他的手上,就像梦中上演过无数次的场景。 这个从来不给他留半点颜面,在联合议事会上对他放屁,在巴伐雷亚空间站空域让他吃屎的老东西。终于死在他的手上,尽管与想象中不一样,却终归是报了往日之仇。 艾琳娜逃过一劫,虽然有些遗憾,不过梅洛尔的死亡一下子宣泄出他心中压抑许久的情绪,从原来的悲伤,变成仰天大笑。 那是他的叔父不假,但只是名义如此,他从来没有把亨利埃塔、吉尔科特、梅洛尔三人当成亲人,而是只能有一方存活的生死大敌。 如今,那个跟他拥有类似身份,执掌第23游骑兵团的老东西死了,当然是一件非常可乐的事情。 他的笑声久久难平,或许是因为压抑许久,也可能是故意用此淡化赞歌威尔死亡带来的悲伤。 J先生凌空回旋,重面战场的时候,唐林握着那把剑冲向了图拉蒙。 他要为梅洛尔报仇。 激涌的电光由脚底绽放,身体化为一道残影,双手托着那柄阔剑,笔直刺向图拉蒙。 一名S系列克隆人上前阻拦,尖利的铁爪划下,在空中带起一道尖啸,恶风扑面而至。 唐林没有躲,更没有停住脚步,阔剑微举,向上一格。 克隆人本就没想杀死他,只是希望拖住他的步伐,为J先生制造有利条件。 那只爪比最锋利的刀具还锋利,比精钢更坚韧,可以轻易捏碎人的颅骨,划破战斗型动力装甲。 可惜它捏不碎“赫卡蒂”。 5根利爪与剑锋相交瞬间,那些由剑脊向两翼辐射的深红纹理骤然点亮,5道狭长阴影打着转飞上天空,重重落在地面,将花岗岩石砖戳的支离破碎。 唐林终于知道梅洛尔为什么无比珍视这把剑,并在弥留时刻郑重交到他的掌心。 这是那名老人的荣耀,也是他坚不可摧的意志与勇气。 “赫卡蒂”------以神之名。 唐林继续向前,有黑武士从侧面发起攻击,枪榴弹由圣乔治装甲膝盖部位升空,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他的左右。 轰的一声,火光乍现,弹片向外飞射,如雨的石屑腾空而起,又簌簌落下,热浪把周围的鲜花与草甸烤干,叶片与花瓣边沿部分微微泛黄,向内翻卷。 如浪似涌的火光遮住视线,粉尘与石屑盖住天空。 有一道人影无视周围的光与火,撕裂路途上的一切,挟裹着滚滚硝烟,跨越数十米距离,出现在图拉蒙面前。 他身上的军装已不再挺拔,干净的衬衣也被硝烟染出许多暗沉,但是他的眼睛很明亮,手上的剑同样很明亮。 图拉蒙不再大笑,那些属于唐林的明亮,在他的眼睛里越来越明亮。 同样都是明亮,可惜他的明亮属于别人,非他自己。 “赫卡蒂”没能像斩掉克隆人的利爪那样插进图拉蒙胸口,因为有一道人影落下,承受住了它的刺击。 是J先生。 原本用于在天空翱翔的肉翼拐了个弯,由后背绕到胸前,竟变为一道黑色盾牌,护住了后面的图拉蒙。 那片单翼并不只是用来飞翔,还可以当成一道坚固壁垒,哪怕是大口径武器射出的穿甲弹,也无法把它刺穿。 它是他的骄傲。 然而,“赫卡蒂”终究是一柄神兵,即使无法完全刺穿那道壁垒,剑锋亦是深没其中将近半尺。 剑脊漫出的纹理漾出鲜红色的光芒,照亮漆黑的盾,照亮唐林的眼。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血肉所化壁垒如此坚固,连“赫卡蒂”这种削铁如泥的神兵都可以架住。 虽然不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可以肯定的是,它绝对不是人类造物。 只有J先生心里清楚,身后这片肉翼的混种基因有多么强大,完全不同于他的左臂,以及针刺头冠。 它并非由人类基因与外星生物基因构造的一般混种基因,而是由人类基因与史诗生物基因构造的特殊混种基因,对人体负担极重,即便是诺亚大人,也只是在他身上培育出一片肉翼,便再也无法培育出第二片。 “赫卡蒂”与肉翼还在僵持,唐林的脸被剑光点燃,澎湃的电芒由握住剑柄的手涌出,注入阔剑。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赫卡蒂”剑身上那些红色纹理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华,纹理变成裂隙,无数高能粒子溢出,在剑的周围蜿蜒出一株火树。 人造的剑柄承受不住高压电流的侵蚀,炸成一团碎屑,唐林却并没有失去“赫卡蒂”,相反,它好像变成手臂的一部分。 那些由剑脊向剑锋辐射的红色纹理裂开,化成片状结构,随着剑脊的拉长,向外移动,剑片与剑片的裂隙也越来越宽,原来紧密咬合的阔剑,竟变成一把由层叠累加的刀片组成的特殊大剑。 人造的剑柄破碎后,剑格部分向下沉降,底部弹出一圈向内收缩的柔韧物质,紧紧包裹住手腕,将前面的手掌吞没。 J先生一时看呆了,无论如何没有想过,梅洛尔的“赫卡蒂”落入唐林手里会出现这种变化,仿佛受到什么刺激,突然解放第二形态。 唐林同样感到意外,只是很快便回过神,接受阔剑变成大剑这一事实,再次向右手注入更多的电能。 充满中庭的风好像被斩断,阳光也被逼退,赤色光芒席卷二人身周数十米范围,原来每一块刀片边缘组成红色纹理的构造向外喷射出蕴含极强能量的粒子潮,形成一个向外膨胀的漩涡,最终扩散成一场烈焰风暴。 刺眼的红光吞没二人的身体,连J先生身侧的图拉蒙也笼罩在内。狂暴的能量波动肆虐小半个中庭,那些克隆人与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最终,一声惨哼冲破红光笼罩的世界,穿梭入云。 鼓荡的能量场终于冲破肉翼的束缚,向“赫卡蒂”左右爆开,冲击波横扫周围的一切。 红毯的碎片、断裂的蝎尾,铺在地面的石屑、七倒八歪的座椅、破碎的酒杯,乃至于女性们遗失在现场的高跟鞋……全被那道冲击波震起,射向远方。 自然风被搅散,花池的绿叶与鲜花七零八落,外围的枫树低了头…… 仿佛台风过境。 红色的粒子流一闪即敛,重新回到“赫卡蒂”体内,并没有随那些冲击波远去,避免了造成更大范围的破坏。 风暴散去,扬尘渐稀,视线慢慢恢复清明。 “赫卡蒂”归刃,恢复阔剑姿态,只是剑格依旧包裹住唐林的右手。 J先生的样子很狼狈,准确的说是凄惨。挡在面前的肉翼已然不复从前,被暴走的红色粒子潮撕扯成无数碎片,只留下肩胛骨上的几根骨刺与一截肉翼残余,依旧淅淅沥沥淌着紫色血液。 他用来抵御粒子潮余波的左臂同样伤痕累累,龙首表面被冲刷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创口,与残破的肉翼一样,往外涌着紫色血液,将地面染出一片异色。 空气中飘着浓重的刺鼻气味,像陈年的老醋。 唐林怔怔望着手臂前端的“赫卡蒂”,眉头拧成一股绳,眼睛里充满疑惑与兴奋的光芒。(未完待续。) 第七百八十五章 狡兔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不过,眼前的一幕告诉他,这才是“赫卡蒂”的真实模样,而不只是一把削铁如泥的人间神兵。 难怪……原来“赫卡蒂”之名源于此…… 想起刚才绞碎J先生肉翼的粒子潮,宛如有人施了魔法般,他终于知道这把剑为什么被叫做“赫卡蒂”。 在梅洛尔手里,它只是一把剑,直至转赠给他,才真正返本还源,恢复本来面目。 亨利埃塔脸上终于出现一丝错愕表情,不是对“赫卡蒂”,是对唐林,也可以说是对二者的组合。 他低头扫过梅洛尔,长叹一声:“是天意么……” 这是他今天第五次叹气。 艾琳娜也似被“赫卡蒂”制造的异象吸引,暂时忘记哭泣,呆呆望着那把剑,上面的红色纹理穿过银蓝色的护盾,落在她泛着泪花的眼睛里,像霓虹。 只有J先生把注意力放在己身,而非唐林与他的“赫卡蒂”。 肉翼被绞碎,连左臂也受到重创。 唐方斩断了他的右臂,唐林削去了他的翅膀,这一对兄弟让他吃足了苦头。 他恨!恨唐方与唐林,恨艾琳娜,恨梅洛尔,恨得咬牙切齿。 紫色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面,离开身体的同时,也带走了力量与生机。虽然这种程度的伤害无法杀死他,却严重损害了他的战斗力。 “可恶!”他向天咆哮,声音里充满不甘与痛苦。 他本打算挡下唐林的剑击便带图拉蒙离开这里,去往“战争之子”驻防的雷欧军港与雅典娜汇合,顺带联系第二曲速拦截网内侧的狮心王独立舰队,以及“克哈诺斯”外部深空的哈尔文?哈桑,建立起以伊丽莎白、泰伦、图拉蒙及几位王子组成的指挥系统,来打击唐方与亨利埃塔的联盟,为赞歌威尔报仇雪恨。 哪里想到,“赫卡蒂”的一击将他重伤至这步田地,失去飞行能力的他,只能选择另一条逃生之路。 就在他准备转身与图拉蒙汇合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电光照亮了侧脸,一个森冷的声音由身后传来,“去死吧……” 文字很素净,语调并不素净,里面蕴含着比唐林脸上的愤怒更浓郁的感情。 它来自唐方。 唐林与梅洛尔只见过一两次面,他却与梅洛尔打过许多交道,虽然二人年龄相差悬殊,但是比起他与亨利埃塔,反倒有一种忘年交的感觉。 如今老头儿为救艾琳娜死在图拉蒙手上,这让他很感动,很感激。 不只唐林想为梅洛尔报仇,他想为梅洛尔报仇的意愿更加强烈。 J先生怎么都没想到唐方会来的这么快,他从二层台俯冲而至,再一个回旋、落地、举盾格挡,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家伙竟然来到了身后? 便在这时,他右腿足底骤然涌出一团电光,就像唐林刚才与黑武士战斗时那般,迅速向右漂移,准备避过唐方手中光刃。 唐方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他跟图拉蒙留在这里,又怎么可能让他轻而易举躲过这次绝杀一击? J先生脚底电涌时,天空一道数米长的阴影闪过,然后响起非常诡异的声音。下一秒,墨绿色黏液由天空落下,在地面结成一道巨大的蛛网,把他整个人罩住。 黏液的韧性与黏性极强,比B-N035型克隆人喷射的黏性黑苔还要强大,附着在人体上的黏液在空气环境下快速凝结成胶状物,与地面涌上的电磁力呈胶着态势。 他有把握脱离蛛网范围,但那需要时间。 然而此时此刻,他最缺少的也是时间。 笼罩在头顶的阴影离开,身后恶风愈疾,他勉强扭动头颅,用眼底余光捕捉到一截刺眼的青芒,还有后面一道远去的黑影。 他终于知道唐方为什么来的这么快了,因为跟他一样,也是飞过来的。不过他的飞是用翅膀,那小子的飞是被二层台蛇女甩飞。 想法才落,唐方的“剑”已经贴近后背,他只来得及把腰往下沉了沉,那道光便贯穿只剩巴掌宽的半截肉翼,毫无阻滞地刺入后心。 爆裂的电光又一次照亮天空,光刃周围震荡起一道道青蓝色光弧,电流声呲呲作响。 令唐方意外的是,以超光速电子流凝结的光刃竟不能洞穿J先生的身体,光刃扎入皮肉两寸左右,便遇到一股阻力,再不能前进分毫。 “怎么回事?” 要知道他所激发的光刃可不像芙蕾雅、唐林模拟幽能制造的灵能刃,虽然因为体质原因,难以得心应手的利用电子海内庞大能量,以致光刃很短,只有一尺左右,但是论起破坏力,却比他们的灵能刃强的多的多。 连吞噬体聚合物与史诗生物那种皮糙肉厚的怪物都无法抗衡超光速粒子的轰击,如今却难以洞穿J先生的身体,实在有些让人无法理解与接受。 不解情绪来得快,中断的也快,因为一股神秘力量把意识强行拉入系统空间。 四族徽记相继黯去,基地选择界面消失,变为黑屏状态,一行字符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5%……29%……70%……” “release.” “run,now!” “……” 嗡的一声轻响,基地回归,4族徽记重新点燃。 唐方心头的不解情绪愈浓,自从与上帝武装产生交集,克隆人这种生物兵器一直不曾解锁任何星际单位,“虚空撕裂者号”那回也是因为生化调制人体内参杂有吞噬体基因,才扩展了几种异化体。 J先生明明是走克隆人的路子,为什么可以解锁星际要素? 没人可以回答他,只能依靠他自己去解开。 他并没有在系统界面停留太久,便被现实中发生的一幕惊醒。 J先生终究还是挣脱了蛛网的束缚,利用自身能力勉强构建起一套磁悬浮系统,离开皇后“诱捕”技能作用范围,只在地面留下一大滩紫色血液,与绿色黏液混在一起,释放出非常刺鼻的臭味,令人作呕。 唐方没有想到对方能在这样的攻击下存活下来,于是搞了个大乌龙,被皇后制造的减速陷阱绊住,难以第一时间进行追击。 唐林自然也无法快速穿越该片区域,伊兹夏与白岳,包括刚刚结束南区战斗的白浩,同样远水救不了近火。 于是乎,他只能非常尴尬地看着J先生跳到一脸苍白的图拉蒙身边,然后磕碎了左臂龙头牙床上一枚闪亮的晶石。 巴伐雷亚空间站曾经出现的一幕再度上演。 破碎的晶石化作无数星屑,向外扩散出一片刺眼的光风暴,一个逆时针旋转的星河漩涡迅速成型,将两个人的身体吞噬,化作数抹旋转的彩光,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本来是J先生为自己与赞歌威尔准备的保命道具,到头来却用在他跟图拉蒙身上。 当星河漩涡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唐方终于从蛛网挣脱,来到旁边的干净区域,阴着脸一句话不说。 南区的战斗已经画上休止符,狂热者们开始对残余的S系列克隆人与黑武士展开追击,伊兹夏与白岳被他收回系统空间,白浩几个弹跳来到现场,瞥见倒在地上的梅洛尔,脸色变得很难看。 唐林由旁边绕过来,叹了口气,劝慰道:“总会找到机会报仇的。” 唐方脸色稍缓,点了点头,走到梅洛尔的遗体前静静站了一会儿。如果不是英雄名额被用尽,他说不定可以救活他,但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越变越冷。虽然老人脸上看不到痛苦表情,走的很安详,可是对于这位老朋友,自己却没能帮他报仇,心口就像堵着一块大石,很闷,很沉,压得有些透不过气。 “出来吧,赞歌威尔在周围埋伏的兵力都已经解决了。” 他之所以不在一开始就召唤系统单位,就是因为现场人多眼杂,枫林、左右角楼、城垛等重要位置埋伏有大量卫兵,为免暴露自己堪称逆天的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幽灵特工与幽魂特工将这些据点全部端掉,再一鼓作气,彻底干掉赞歌威尔及黑武士卫队。 只可惜出了一点纰漏,他怎么都没有想到J先生能够硬抗超光速电子流凝结的光刃的致命一击,并利用传送信标逃出生天。 三天前贾思帕与力诺瓦在巴伐雷亚空间站设下埋伏,被他毁掉一台量子传送枢纽,哪里知道J先生手里还有另一台。 等等……不对。 他忽然想到开战之初侦测器发来的一份环境扫描报告。为防止他逃走,对方启动了时空禁锢设备,哈尔王宫及周边地区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稳定泡”内,传送信标无法与量子传送枢纽取得联系,自然也就无法进行短程跃迁。 J先生刚才磕碎的晶石当是传送信标无误,两人顺利完成传送,说明传送信标与量子传送枢纽可以取得联系,而侦测器最新扫描结果显示,稳定泡并没有消失,根本不可能制造一条通向外界的虫洞。 只有一个情况可以解释眼前发生的事情------量子传送枢纽在稳定泡内部。 换句话说,J先生与图拉蒙二人还没有离开哈尔王宫。 就在他得出这样的结论,准备部署系统单位进行地毯式搜索的时候,飘在王宫上空的皇后传来一道信息。 然后,他的脸变得很古怪,紧紧皱起的眉头缓缓分开,眼睛里的阴霾也消散一空。 皇后感知到了那两个人的位置。 这让他想起星际争霸1时代,皇后“诱捕”技能的一个特殊效果------破除隐形。 当然,那只是游戏里的一种效果表现形式,在现实运用中,皇后喷吐的黏性物质带有许多微生物,可以与母体产生一种微妙的联系,除非J先生逃离后第一时间清除掉那些黏性物质,不然会一直暴露在皇后的感知下。 不同于“寄生”技能的是,唐方无法获得被寄生单位的视野,他看不到J先生现在做什么,只能定位黏性物质所在。 当然,如果J先生已经清除掉身上沾附的黏性物质,他现在赶过去或许只能找到一堆破烂衣物。 他会给他们整理装束的时间么? 当然不会。 护盾散去,亨利埃塔从里面出来,慢慢走到梅洛尔身前,很艰难地蹲下去,用手帕擦干他嘴角的一缕血迹。 “你任性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是没什么长进。” 唐方心头微酸,他很清楚亨利埃塔与梅洛尔为什么没有同吉尔科特一起离开,是想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 根据艾玛的分析,那台磁悬浮椅不只可以变化为护盾发生器,还集成了与传送信标相类似的功能。换句话说,磁悬浮椅只是一种附加功能,从本质上讲,它是一艘先进的伊普西龙穿梭机,可以载着双十字平台上的乘客进行曲速跃迁。 亨利埃塔随时随地可以启动它的飞行程序,离开这片是非地,但是他没有,一直在旁边掠阵,以便在需要的时候为他们提供庇护。 老头儿真的帮到了自己,代价却是梅洛尔的生命。 他真的很感动,发自肺腑的想要说声“谢谢”,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红着眼说道:“等我回来……” 一句谢谢太单薄,做比说实在。 亨利埃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流风拂动白袍,有些落寞。 从侧面望去,他的脸庞与梅洛尔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因为气质截然不同,第一次见面的话,很难看出两人是亲兄弟。 “赫卡蒂”剑格部分的环形护具顺时针缩回,露出黑色的把手。唐林将它收入剑鞘,走到亨利埃塔面前,递过去。 老头儿依旧没有说话,摇摇头,没有接。 他不再矫情,收下“赫卡蒂”。(未完待续。) 第七百八十六章 一举两得 唐方叮嘱白浩保护几人,又冲艾琳娜与凯莉尼亚点点头,从地面跃起,抓住低空掠过的皇后两条附肢,飞向王宫北区。 趁着赶路的空当,他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检索新要素。 选择虫族基地,框选中一只工蜂,相继按下基础建筑菜单热键与高级建筑菜单热键,发现并没有扩展新建筑,然后她又选中一只幼虫,同样没有发现新的战斗单位。 难不成是英雄? 再次切换回主巢,检视英雄栏,并没有看到新增英雄单位。 他略作思考,随手点中艾蕊尔?汉森所在的“被感染的人类殖民站”,视线落在最后面一栏,心里道一声,“果然如此”。 原本是灰色锁定状态的阿列克谢?斯图科夫已经解锁。 阿列克谢?斯图科夫是名地球籍的人类,曾在地球联合理事会中任海军中将一职。后来被萨米尔?杜兰残忍地谋杀掉后,他被异虫以感染人的身份神秘地复活并被利用来为它们做事。 他随后被吉姆?雷诺所率领的一支星灵特遣队所救,特遣队使用一种纳米技术制作的血清让他恢复正常。在这之后,斯图科夫被移交给了莫比斯基金会,以使其得以开展对星灵解药的研究,但在这一项目毫无成果后,基金会就开始在他身上进行**实验,这一举动最终导致了斯图科夫的二次感染。最后,斯图科夫逃离了研究中心,并联系上了莎拉?凯瑞甘,希望能借助她的力量向让他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的罪魁祸首------萨米尔?杜兰(纳鲁德博士)报仇雪恨。在击败杜兰之后,斯图科夫加入了异虫虫群,并成为了凯瑞甘手下的指挥官之一。 作为一名感染人,阿列克谢?斯图科夫有着极为强大的个人能力。 首先,阿巴瑟曾用这样的话形容他:“斯图科夫的基因调整完美度仅次于原生刀锋女皇。但是,斯图科夫是一个特殊设计的产物。其体内人类与异虫的特质混合,非常巧妙。以虫群的能力是不可能实现这种层次的基因剥离的。” 能够得到虫族基因工程师这种不吝啬赞美的形容,毫无疑问证明了他的优秀。 在人类时期,周围人眼中的斯图科夫在其同龄人中就是“无双策士”的形象,凯瑞甘也对这一形象深以为然,并告诉联合理事会远征舰队司令杜加尔,“斯图科夫比你强一倍都不止”。 在星际1时代,阿列克谢?斯图科夫是以幽灵特工的身份出现,被感染后,他保留了使用幽能的能力,同时也具备一种抛射腐蚀性物质的攻击技能。与绝大多数受感染的人类不同,斯图科夫保留了自己的神智,他的思维独立于其他虫巢生物之外。 二次感染后,阿巴瑟将其列为实力仅次于原生刀锋女皇的存在。但斯图科夫是一个极端特殊的改造计划的产物,而其对人类与异虫特质混合的手段更是达到了一个连阿巴瑟都无能为力的高度。 换句话说,如果主宰死后,虫群没有被刀锋女王驯服,斯图科夫如果操作得当,很有可能成为虫群新的主宰,毕竟他是纳鲁德培育出来,用以控制虫群的傀儡人物。 尽管斯图科夫的注释显示他是刀锋女王之下第一感染人,但是长相与战役模式下的技能实在让人无法恭维。 主动技能有2个,“腐蚀冲击”、“孵化感染生物”,被动技能1个,“恢复光环”。 “腐蚀冲击”就是利用强腐蚀型液体进行远程喷射攻击;“孵化感染者”在战役里面表现为孵化4名受感染的陆战队员,如果放到现实环境,想来会有不小变化。 “恢复光环”在战役中表现为提高周围友军的生命恢复速度。 最后,阿列克谢?斯图科夫的造价为26W水晶,18W瓦斯,占用人口12,数量限定1,竟然比神族英雄尤兰尔上将还要高。 这岂不是说,在个人能力方面,斯图科夫还要在尤兰尔之上? 当然,无论双方谁更强一些,现在制约英雄单位出现的要素不再是资源,而是系统芯核等级,英雄单位的数量上限被锁死在5,除非他获得新的“妖精挽歌”对系统进行升级,不然,诺娃、阿巴瑟、尤兰尔、斯图尔特都是可看不可用的摆设。 他叹了口气,准备将意识抽离系统空间,便在这时,脑海中响起艾玛的声音:“指挥官,系统此次更新共扩展两大要素,还有一项解锁内容位于星灵基地。” “嗯?”唐方一愣,道声,“知道了”,又将注意力移至星灵基地,猜测扩展内容到底是什么。 与刚才在虫族基地的操作流程一样,选中探机,检视一番建造菜单,并没有看到新建筑,随后又依次点选生产型建筑,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最后,光标移动到“星灵枢纽”,连续按下翻页键,发现尤兰尔上将所属菜单栏的右下角多了一个翻页箭头。 继续按下翻页键,看到菜单栏的背景,以及新英雄的介绍,唐方感到很无语。 格式塔零------一个从未在星际争霸游戏中出现的角色,他只存在于漫画中。 格式塔零的由来源于帝国的格式塔计划,是由伯吉斯博士负责的一项人体改造工程,其主旨是利用卡莱星灵的身体器官与人类身体器官相结合,从而开发出一种可以媲美星灵,甚至于联系卡拉的量产型战争兵器。 但是就像帝国所有面对幽灵特工的改造实验那样,这个计划同样以毁灭而告终。 格式塔零是伯吉斯调制出的第一个成功试验品,在幽灵特工的基础上,植入星灵器官与神经抑制器,使其获得了远超普通幽灵的战斗力,代价是失去人类的嘴,只保留鼻子,变成一种丑陋的畸形体。 后来格式塔零被伯吉斯派遣去捕猎星灵,并成功抓住佩戴阿拉瓦什花的原高阶圣堂武士玛顿。伯吉斯将玛顿的神经束植入格式塔零的背部,大幅度提高了他的能力,幽能评级超过7级,并且战斗力是幽灵特工基准水平的187%。 后来玛顿在一次试验中释放灵能风暴,毁坏了许多设施,并向星灵舰队发出求救信号。格式塔零执行完任务回到基地,杀死了玛顿,但是神经抑制器也因此受损,让他重新找回自我,并最终解决了伯吉斯。 接到玛顿求救信号的星灵舰队赶到实验室所在星球,摧毁了全部研究设备,带走了格式塔零,却并没有把他当成异端净化掉,而是接纳了他。 格式塔零最后一次出现是将阿拉瓦什花放在玛顿的坟前。在早些时候他失去了嘴,使他的脸更像星灵。现在他重新恢复了嘴,脸庞终于看起来像是人类了。 在放好花之后,零默默离开了。 浏览完毕格式塔零的简介,唐方叹了口气,生出许多感慨。从斯图科夫到格式塔零,再到诺娃、托什、凯瑞根,人类为了获得足够力量去实现一己私欲,总是坚持不懈地伤害同胞,甚至自身,不惜制造悲剧与杀戮。 纵观星灵与伊普西龙人的历史,对于外星文明,他们杀戮,他们净化,但是鲜少会对自己的族人动手,最多不过是流放与囚禁,起码保持着一种灵魂上的尊重。 只有人类,从来不吝于作践自己的身体,亵渎纯洁的灵魂,把思想出卖给恶魔,最终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阿巴瑟说过,人类是劣等种族,存在严重的基因缺陷。 萨尔娜迦钥石同样不屑于吞噬人类的生物精华。 在虫族出现,把神族拖入战争的泥潭前,人类便一直在科普鲁星区播种战争的火焰。 有外敌的时候,他们与外敌斗,没有外敌的时候,他们习惯自己斗。 希伦贝尔大区何尝不是如此。朱庇特远征军登岸之后,诸国结盟抗衡,当朱庇特远征军分崩离析,被同化为希伦贝尔大区诸国一员,又开启新一轮的内斗------为了利益,为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想多了,赶紧约束住脱缰野马一般的思绪,继续检视格式塔零的相关数据。 系统并没有介绍他的特有技能,只有造价方面的信息。 召唤格式塔零需要16W水晶,11W瓦斯,人口占用9,数量限定1。 让他感到无语的是,J先生一个人,竟然连续解锁两位英雄,一属神族,一属虫族。 斯图科夫是人类与虫族的混合体,格式塔零是人类与神族的混合体。 有趣的是,从刚才的战斗过程来看,J先生右边身体应该是由人类与伊普西龙人的混种基因调制而成,左边身体则是由人类与外星生物的混种基因调制而成。 逻辑姐果然不愧为逻辑姐,“她”总是能找到某些让人无语的逻辑来解锁星际争霸里的各种单位。 还有一个问题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吉普赛尔科研基地与那赛罗上帝武装分部的所见所闻,他知道越是强大的克隆人,调制成功率就越低。S系列克隆人已经称得上万中无一了,像J先生这种,成功率有多么低?实在难以想象。 那个叫诺亚的家伙,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完全不同的两种异化风格融为一体的呢? 只可惜他在那赛罗上帝武装分部获得的信息太少,即便那些骨干都不太清楚这个组织的总部在哪里,又是什么来历,他们仅仅知道雅典娜与MT-100002号实验体来自方舟,方舟上有一个贤者诺亚。 很快,他的胡思乱想被皇后的叫声打断,原来已经接近目标所在。 哈尔王宫占地极广,皇后感应到的黏性物质位于北区偏东的一个小花园地下。 因为他在中庭搞出的动静太大,整个哈尔王宫都混乱起来,卫戍部队的士兵们从各个方向涌入伊布宫,然后被ghost干掉。哈尔王宫的信息通讯网络与战斗指挥枢纽同样被幽灵与幽魂以秘密潜入,或暴力破解的方式占领,面向内部的防御设施全面瘫痪,只有王宫边缘对外作战的几个附属指挥中心还在运作,但是一来各种侦察设备失灵,不知道中庭战况,以及国王陛下是生是死,二来那些大型武器并不适宜对内作战,三来联系不到伊丽莎白、泰伦、崔斯特这样的重要人物,没人指示他们该怎么去做。 从艾琳娜否定王权的神圣地位,到赞歌威尔中剑身亡,再到J先生铩羽而逃,整个过程说来复杂,其实不过片刻,某些不重要的部门甚至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根据侦测器的扫描结果,王宫卫戍部队数次试图进入伊布宫范围受阻后,已经开始动用部分重型武器,比如装甲车、战斗机器人等,北方空军基地的侦查无人机与武装直升机也在赶来的途中,再有几分钟便可抵达王宫领空。 唐方并不担心亨利埃塔等人的安全,一来有磁悬浮椅变化的护盾系统守护,二来伊布宫周围隐藏着数十名幽灵与幽魂,天空也部署有几架幽灵战机,以防御军方的武装飞行器。 J先生离开伊布宫,势必为王宫卫戍部队、卡布雷托陆军、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等重要军事部门传达赞歌威尔身亡的消息,这将引发一场波及“克哈诺斯”,乃至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内战。 战争在所避免,只是程度或大或小而已。 他没有想过逃避,而是计划挺身直面,用一场胜利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铺路。 当然,那都是后面要做的事情,他现在的最优先任务,便是杀掉J先生与图拉蒙,为梅洛尔报仇。 此仇不报,如鲠在喉。此恩不报,似芒在背。 整个哈尔王宫北区已经乱成一锅粥,侍女、园丁、厨师、勤杂人员等四下乱窜,大多数向着王宫出口逃命,有些胆大的家伙甚至顺手牵羊带走几件值钱的小玩意儿。 让唐方感到意外的是,J先生与图拉蒙逃离中庭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哈尔王宫,竟然在皇后感应到的区域停了下来。 莫非那两个人已经清楚掉身上沾染的黏性物质? ……………… J先生当然没有清除掉身上的黏性物质,因为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这么做。 逃到北区并不意味绝对安全,只有离开哈尔王宫,脱出稳定泡影响范围,利用对应雷欧军港量子传送器的传送信标进入“战争之子”总部,那才叫安全。 是的,量子传送器并不是只有一台,而是3台。它们也不是来自上帝武装,而是奥利波德家族的财产,他只是利用自己的资源,帮助国王陛下合理使用它们而已。 就像每一个重要人物都有自己的保命手段一样,在“卡布雷托”,几乎没有人可以置赞歌威尔于死地。 然而,世界上总是会发生一些让人不能接受的意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唐方会在册封典礼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动突然袭击,光明正大地行刺这个国家的王。 他感觉到压力,准备接应国王陛下离开的时候,那个小子已经突破2名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的防线,将那柄寒光湛湛的王者之剑插入赞歌威尔胸口。 象征奥利波德家族的金狮分崩离析,代表王权的国王陛下死于自己剑下。 或许在唐方看来,这不是意外,是必然。 但是在J先生眼中,这就是意外,不是必然。 他本可以救出赞歌威尔的……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感到悲伤,感到愤怒,感到委屈。但是更多的,如潮水般泛滥于心的,是无法接受。 可笑的是,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很多,他自以为赞歌威尔是绝顶聪明的一个人,也认为自己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但事实证明,他就是一个失败者,地地道道的失败者,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他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哈尔王宫北区小花园地下50米处,量子传送器的光芒照亮整个房间,波光在墙壁雀跃,也在人的瞳孔雀跃。 一只沾满紫色体液的手慢慢扎人他的胸膛,大股大股的鲜血顺着心口与后背的窟窿往外涌,将闪着幽光的地面染成紫色。 偶然闪过的波光会将它们点燃,浓的像一团火焰。 图拉蒙站在房间角落里,如水般的银光上下震荡,照亮他苍白的脸,照亮他饱含不解与震惊的眼。 J先生死死抓住插入胸口的那只手,属于他的血液顺着冰冷的臂甲流淌,打湿了外面的袍子,然后由他的手指缝隙蜿蜒下行,冲花了左臂遗留的黏液,很醒目,很惊心。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是谁?” “J先生。” J先生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对方轻蔑的语气让他格外愤怒。 忽然,一张小卡片由天空掉落,仿佛深秋的枯叶,飘飘摇摇,落在地面那些紫色血浆中,被染上许多紫色。(未完待续。) 第七百八十七章 J先生与J先生 准确的说,那是一张扑克牌,背面是黑白色的JOKER,正面是一位身穿锦袍的持剑者,左上角与右下角是两个大写的黑桃J。 浓重的紫在牌面流淌,不一会儿便涂花了中间持剑者的脸。 J先生已经恢复正常的眼睛眯起,瞳孔骤然紧缩,看着被血液浸染的扑克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愤怒不再,变成一种震惊与错愕交织的表情。 血仍在流淌,沿着那人的手臂,沿着他自己的手臂,一滴一滴落下。 图拉蒙站在不远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迷茫。 “原来是这样。”J先生笑了起来,笑的过于剧烈,以致紫色的鲜血由嘴里喷出,沿着下巴流淌。 臂甲外的黑袍被空调系统吹来的风荡起,轻轻摇摆,露出更深处细密的紫色能量纹,很神秘,也很科幻。 “意外吗?”声音在整个大厅回荡,音色轻颤,应和着量子传送器下方球型晶体表面明灭不定的青色光痕。 “是的。”J先生很诚实地点点头,嘴角又漾出几丝鲜血。 “你不应该冒充我的……”声音依旧清冷,依旧轻颤。 “你不是也在冒充别人?”J先生惨然一笑:“崔斯特先生……” 是的,扎穿他胸膛的不是别人,正是国王陛下的左膀右臂,一直以来都像道幽魂般躲在阴影里的内务大臣崔斯特先生。 在赞歌威尔面前,相比J先生,崔斯特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不管是泰伦,还是图拉蒙,都习惯把他当成国王陛下的影子。 直到今天,他走出阴影,走入现实,惊呆了J先生,惊呆了图拉蒙,如果赞歌威尔还活着,也一定会被眼前的事情惊呆。 亲王殿下用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却依旧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幕,确切的说,是对他智商与眼光的侮辱,以及出卖。 “崔斯特,你到底在做什么?”面对崔斯特,他习惯了颐指气使,哪怕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依旧习惯趾高气昂,用一种强硬姿态说话。 球型晶体里的光芒仿佛受到惊吓的水精灵,荡起一道道涟漪,躲入更深一些的地方。 崔斯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图拉蒙面前光栅流转,原本空空如也的地面浮现出一道黑色阴影,雀跃的光芒照亮他的脸,照亮他的眼。 一个佩戴银色面具,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由虚而实,显现庐山真面。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风变的凄厉,光变得惨然。 图拉蒙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噗通一下跌坐在地,用惊骇欲绝的目光盯着眼前之人。 今天的他,见识过太多不可思议,经历过太多意外。 赞歌威尔还活着的时候,万事大吉,他一死,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变得风起云涌,蛰伏在暗影中的妖魔鬼怪相继登场。 “老四,不要那么粗鲁,那可是亲王殿下。” 黑4扬起手臂,掌心握着一把枪,黑的让人绝望。 崔斯特微微用力,那只插入J先生胸膛的手往外移动,更多的血洒下,哗的一声落在地面,把那张扑克牌彻底掩埋。 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掌心好像攥着什么东西,从手套缝隙漏出一些青白色的光芒,将粘稠的紫色血液照亮。 空气中的醋酸味愈浓,J先生的喘息越来越无力,眼睛里的光芒时明时暗,仿佛风中的烛火。 “你……们的目标……果然是它……” 崔斯特说道:“T能量石落在你们手里,真的是暴殄天物。” “T能量石?”J先生说道:“原来你们深渊骑士,这样称呼它们。” 崔斯特的手继续往外移动,只是比较缓慢,仿佛有阻力存在,强大如他,都无法干净利落地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从五指间的缝隙,可以看到许多经络一样的东西,韧性极强。 “你以为代行者大人不知道你们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做的那些事吗?真是好笑,有什么能瞒过他的眼睛?” 游离在生死边缘,J先生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痛苦表情,反而冷笑道:“唐方呢?唐方算什么?你们暗杀他那么多次,有一回成功了吗?” 崔斯特指缝溢出的光芒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道微笑像邪灵的问候。 “你知道的不少啊。” J先生说道:“彼此,彼此……” “唐方?哼!若不是龙语者那些家伙从中作梗,他早已变成没有生气的死尸。” J先生嘴角的冷笑更浓,嘲讽意味也愈高涨:“我很好奇,你们与他到底有什么仇,竟不惜把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也牵扯进来。” 崔斯特的手忽然停住,布满皱纹的额向上弓起,眼睛深处有光芒隐现。 “是诺亚告诉你的吧……” J先生没有奇怪崔斯特一口叫出诺亚之名,对方潜伏在赞歌威尔身边许久,能够瞒过所有人的眼睛,自然也有本事刺探到情报。 他只是眯了眯眼,露出沉思表情,轻声说道:“代行者……代行者……代谁行事?” 崔斯特恍若不闻,继续拉扯手里的东西。 图拉蒙呆呆望着额头上那把枪,一时失语,冷汗由两鬓坠落,打在名贵的西装上,留下一片水渍。 流光又起,伴着轻微的电流声,黑4右侧又出现一人,同样的打扮,只是掌心没有枪,而是托着一只拇指大小的机械昆虫,摇头摆尾,宛如生物。 “不要激动。”他按下黑4的手臂:“留着他还有用。” J先生与崔斯特的谈话继续。 “阿努比斯军团……诺亚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你的问话多,废话也多。”崔斯特眼中精光一闪,终于把那个东西从J先生胸膛扯出,把许多经络崩断。 一团血喷出,将臂甲浇成紫色,粘稠的血液在重力作用下滑落,拉伸成一道道紫色长线,啪嗒啪嗒滴落在地。 J先生身体剧烈抽搐,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膝盖撞进血洼里,溅起一片血花。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死去,只是眼光变得黯淡,脸白的像铺着一层雪霜。 崔斯特张开手,紫色血块包裹住一枚钻石般的结晶,散发出柔和,却不微弱的光芒。 如果唐方在场,肯定会讶然惊呼,喊出妖精挽歌之名。 是的,崔斯特口中的T能量石,正是特尔罗口中的妖精挽歌。 球型晶体与T能量石相映成辉,清幽的光铺开,充满整个大厅。 “方舟现在什么地方?” 崔斯特收拢五指,将T能量石握住,五道阴影在墙壁与地面扩张,将光明拢入掌心。 J先生嘴角微翘,无神的瞳孔露出一丝讥意:“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你真的很愚蠢。” 不是他想说不想说的问题,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方舟现在哪里。 崔斯特,不,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叫黑J。他敢肯定,黑J也不知道代行者现在哪里。 既然黑J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在哪儿,却向他提出这样的问题,不是愚蠢是什么? 黑J将手上的血甩到地面,右手缩回宽大的袍子里,里面的紫色能量纹泻出的光芒,以及那种阴冷气息仿佛被吸进魔法瓶,眨眼间消失不见。 黑J又变回崔斯特,沉于阴影的崔斯特。 微风荡起黑袍边沿,在墙面投下幽灵般的影。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声音由头罩里面飘出:“这里是你的死亡地,也将成为他的死亡地。” J先生问了许多话,都没有得到答案。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明明知道不可能得到答案,却还是选择自取其辱。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正在赶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越土层,即将进入大厅。 就算立即回头,也将被那个人堵在门口。 J先生一直在拖延时间,为了缠住他们,制造一场遭遇战,哪怕是死,起码也要拉一两名仇人上路。 不得不说,他很聪明,不是普通的克隆人能比。 但是J先生不知道,他根本没有打算躲避,而是要送二人一起上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是这么简单。 黑J闪开,黑8迎着J先生不解与仇视的目光,将掌心那条机械虫按进他胸口的血窟窿。 下一个呼吸,他的眼变成一红一黑,又变成褐色,最终恢复清明。 清明的只是他的眼,仅此而已。 崔斯特走向图拉蒙,有些飘忽的声音淌过大厅,“我的确不该那么问,因为你会带我找到答案。” 黑4与黑8的身影越变越淡,缓缓消失在这片天地,连墙上的影子也归于虚无。 大厅只剩下图拉蒙与崔斯特,还有摇摇晃晃站起身的J先生。 “唐方死后,你将成为这个国家的王。” ……………… 咚的一声,大厅外面连接通道顶部崩塌,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窟窿。 风由远方吹来,扶摇而上,没入洞口,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啸。 稀稀拉拉的碎石落下,然后是一团黑影,黑影后面跟着一个人。 黑影是蟑螂,人是唐方。 连接通道一侧是放置量子传送器的大厅,另一侧是列车站台,想是用来在紧急时刻快速逃离王宫。 将蟑螂收起,召唤出4名幽魂特工及一名狂热者,沿着不宽敞的连接通道往放置量子传送器的大厅走去。 通道的光线很足,只是穿堂而过的风有些凄冷,打在脸上有点疼。 狂热者走到紧紧闭合的安全门前面,利用灵能利刃劈出一道大口。 水濛濛的光波溢出,照亮他的脸。 令唐方意外的是,房间里很安静,并没有出现攻击行为,只是穿堂风更疾了些。 透过狂热者的眼,他看到J先生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背后的窟窿还在往外渗着紫色体液。 崔斯特与图拉蒙站在房间最里面,望着劈开安全门的狂热者,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不过呼吸很重,很急,看起来有些紧张。 唐方那一剑扎穿了J先生的后心,换成普通人早已一命呜呼,但是他兀自顽强地活着,不过从眼前一幕可以看出,他即便没死,也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或许他是想包扎一下伤口再走,却没有料到自己这么快找到密室。 唯一让人不解的是,崔斯特为什么在这里。 不过下一秒这样的念头便消失无踪,作为国王陛下的左膀右臂,崔斯特先生知道有这样的设施存在,然后提前赶来接应,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狂热者由门上的口子进入房间,并没有对J先生补刀,因为唐方很想知道更多关于上帝武装的事情。 在确定没有危险后,他跟在狂热者后面走进大厅。 J先生转过头,用充满杀意与愤怒的目光望着他的脸。 唐方继续向前,越过狂热者走向大厅中央,球型晶体在他的眼眸映出道道水华,轻轻荡漾。 他走过阶梯,走过围栏,走向设备池,接近J先生所在,脚步很自然,动作很流畅。 但是当他接近量子传送器所在平台一角的瞬间,原本平方的右臂突然间向上一撩,激涌的光由手背射出,发出一声嗡鸣,如风呜咽,似刀破空。 与此同时,一点暗红由阴影中诞生,迅速变大,变亮,在他的脸上投下更多色彩。 光爆很快,远远超越任何动能武器。 超光速电子射流更快。 一青一红两道光芒在空中相交,准确的手,是在距离唐方脸颊三寸的地方相交。 红色光爆没有像炸弹那般扩散,它的移动方向只是向前,如同刺击的长剑,点在幽能刃的刀锋上,分裂出无数青色与红色的光屑,像彩色的雪片一般,纷纭而落。 不只右侧出现这样的画面,他的左面也出现一道红色光爆,也被超光速电子射流拦住,一青一红两道光芒相交,化为火树银花。 “深渊骑士!” 唐方的眼睛微微眯起,过堂风吹起额前碎发,在晃荡的光影下招摇。那些飞絮般飘扬的色彩,点亮他的眼眸,充满身周,一时掩盖住球型晶体的光芒。 黑4与黑8的攻击没有产生任何效果,激光被超光速电子束挡下。 门口狂热者没有犹豫,身体化作一道幽蓝残影,出现在唐方身右,灵能利刃卷起一道光涡,向着激光迸射处斩下。 与此同时,唐方左上方闪过两抹青白色光芒,交叉而落。 结果不如人意,狂热者的斩击落空,幽能刃的交叉切割也没有命中目标,只是有流动的疾风扑在人脸上,微有寒意。 狂热者变斩击为横扫,紧追那缕若有若无的风而去,然后一道光芒迸射而至,命中等离子护盾,荡起一圈幽蓝色波纹,绵延远去。 灵能利刃前方空无一物处亮起一道微光,隐约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下一秒,左侧传来一阵电流声,青白与暗黑相交,空气出现剧烈扭曲,折射出好像火焰般的光芒。 青白没,暗黑敛,然后又是一道电流声,青白与暗黑再现,再相交。 房间里恶风更疾,却只能看见狂热者挥舞手中利刃,像是发疯一般在与看不见的敌人缠斗,在墙壁投下迅速变幻的身影。 狂热者的动作越来越快,攻势越来越急,身体撞破空气发出呜呜闷响,继而有了脚掌摩擦地面的嗤嗤碎响。 红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阴影时隐时现,在空中缭绕出不同亮度,或饱和,或疏离的光影,让整个房间陷入动荡。 看不见的交锋,与看得见的对峙,在大厅发酵。 崔斯特落下头罩,露出整张阴柔的脸,从设备池后面走出来,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发觉的?” 波动的光芒照亮他的脸,也照亮衣袖表面的紫。 J先生摇摇晃晃走到他身后,全程未发一言。 唐方将目光移动到图拉蒙脸上,说道:“他的举止很安静,他的目光很恐惧,像受到惊吓的羚羊。” 他把赞歌威尔杀掉,图拉蒙理应满怀仇恨与愤怒,用武器攻击或者恶毒的言语诅咒他。 但是亲王殿下没有,如同失去方寸的无助之人,躲在设备池后面,不曾用手枪射击破门而入的狂热者,也没有色厉内荏的大吼大叫,视线扫过旁边的崔斯特时,会有畏惧与茫然的光闪现。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崔斯特说道:“黑3败在你的手里……不冤。” 唐方手臂前端光芒缓缓收敛,无视左右战况,眯眼说道:“还未请教。” “J先生。” “J先生?”他扫了一眼崔斯特身后面无表情的J先生,略作沉吟,然后恍然大悟:“J先生遇到J先生,真是讽刺。” J先生依旧沉默,脸色依然平静,开始伪装出的仇恨目光越变越淡,这让唐方有些意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瞳孔骤然一缩。 “真让人吃惊,阿努比斯军团……上帝武装……终于联手了吗。” “唐舰长也一样令人吃惊,我忽然有些理解代行者大人为什么这样看中你。” “能让那位大人惦记,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更荣幸,又或者受宠若惊呢?”他反讽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在蒙亚帝国经受的不公正对待,都是出自你们之手吧。”(未完待续。) 第七百八十八章 潮汐女神 崔斯特走到他面前三丈处站定,微笑说道:“你真聪明。” 唐方说道:“你更聪明。” 显而易见,他说的是黑J化身崔斯特,隐藏在国王陛下身边,刺探上帝武装虚实一事。能骗过赞歌威尔那样的人物,能避过J先生的监控,当然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 “你果然是个牙尖嘴利,让人无语的人。” “真没想到,你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果然是憋得太久,寂寞难耐吗。” 崔斯特刚才说J先生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如今这样的形容词又被唐方用到他的身上,而且更加刻薄,或者说阴毒。 就像崔斯特知道J先生不会透露方舟的行踪一样,唐方也知道崔斯特不会告诉他代行者的相关信息,所以说,双方谈来谈去,都是一些互相恭维的废话,或者说屁话。 他喜欢跟克蕾雅贫嘴**,但不喜欢跟一个男人讨论寂寞如雪,烟火阑珊。 手起处,青芒闪现,一道道刃光在身侧交织成网,超声波脉冲变为席卷大厅的一场飓风。 光栅横溢,雀跃的光流淌成河,呲呲声中,黑4与黑8被逼现身,退到崔斯特身边,铠甲表面多了一些伤痕,弓起许多大小不一的电弧,看上去有些狼狈,只有那张金属银的面具依旧整洁,闪着幽冷的光,让人望而生畏。 论战斗力,深渊骑士不比幽魂差,甚至隐隐高出一些,在格斗技巧方面更是可以匹敌神族圣堂武士。 他们很强大,可他们的对手更强大。 当6名幽魂特工同时施展灵能鞭挞,编织成一张幽能电网,在这样的狭小环境下,黑4与黑8不可避免地受到伤害。 他们毕竟只有2个人,就算加上崔斯特,也不可能匹敌唐方。 眼见黑4与黑8被逼退至崔斯特身边,狂热者停止追击,站到唐方身前,双手灵能利刃表面缭绕的火焰在他脸上留下忽而高涨,忽而低落的光辉。 幽魂依旧隐身在黑暗之中,只能感觉到杀气,看不到他们的脸。 崔斯特望向狂热者,眼睛里闪着惊讶与不解的光芒,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狂热者,就像传闻中那样,这些身着金色铠甲的武士,拥有极为强大的格斗能力。 他很想得到唐方脑子里的东西,同样的,唐方也想得到他脑子里的东西。 黑袍轻震,像滑落的丝纱,从他身上无声褪下。 黑J的战甲不同于黑4与黑8,虽然主色调同样是黑色,表面却点缀着许多淡紫色晶体,会随着他的肢体动作,在一定部位投下紫色光痕,看起来就像一道道能量纹刻。 因为晶体的存在,它可以很醒目,也可以不醒目。 战甲的胸部是一大一小两道圆环,内环包裹住中央流动紫色光芒的倒三角形,外环扩住三角形外围许多细密似神经网络的辐射纹。 唐方默不作声,只是眼睛里的警惕意味愈浓。 黑武士的圣乔治级动力装甲已经全面超越马润甲,防御力直追火蝠与劫掠者的CMC-600系列重型动力装甲。 黑4与黑8这样的深渊骑士,战甲功能略强于幽魂的恶劣环境防护服,而黑J作为他们的队长,所装备战甲自然更高级。 以前他见识过上帝武装与阿努比斯军团的舰船科技,今天终于领教了他们在动力装甲方面的卓越成就。 相比上帝武装与阿努比斯军团,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给人一种点歪科技树的感觉。当然,这与选择不同的科技发展路线有关。 上帝武装山寨科技强大,阿努比斯军团比较正统,最高安理会偏于生物科技,第三委员会最神秘,当初在银鹰团搞出那么大动静,直至最终败北,世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科技基础是什么。 黑J伸出右手,掌心的T能量石散发出柔和而淡雅的光,如丝如缕,如云如雾,照亮他臂甲上浓墨重彩的紫。 唐方的目光就此定格,脸色凝滞,完全没有想到会在黑J手里看见“妖精挽歌”,转而又瞥见那些紫色体液,以狐疑的目光扫过J先生的脸,心道,难怪对方可以挡住超光速电子流的能量冲击,如果是“妖精挽歌”,一切迎刃而解。 “妖精挽歌”的来历成迷,它可以压制吞噬体活性,可以直接给予大脑精神层面的刺激,也可以提升系统芯核能量储备,还关系到萨尔娜迦钥石的解锁,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它都是一颗非常奇异的晶石。 没想到J先生体内也有它的存在,大小甚至可以比拟他在特尔罗手中夺取的那一颗。J先生之所以能够维持左侧躯体的外星生物向进化,以及右侧躯体的伊普西龙向进化,将他们完全控制,化为自身本领,想必全靠“妖精挽歌”对混乱的基因物质进行压抑与制衡。 他并不知道J先生左肩那道翅膀的组织细胞中包含史诗生物遗传物质,不然肯定会更加震惊。 黑J伸出手指,在胸口的三角形光钮轻轻一点,哧的一声轻响,弹出一截三角形匣体。他将那枚结晶往中间的空槽一按,将匣体推回胸口。 下一个呼吸,三角纹路更亮,外围的神经树型结构流过一道道闪华,漫出波涛般的柔和光芒,装甲关键部位一些晶体跟着点亮,核心似有火焰升腾。 唐方脸上表情愈凝重,从眼前这一幕看来,黑J竟似有办法将“妖精挽歌”当做一种能源使用,岂不是说,阿努比斯军团跟上帝武装一样,拥有针对性科技? 其实从特尔罗是用V型吞噬体与人体融合,以达到灵活控制“妖精挽歌”这一点来看,上帝武装并没有获得完美的应用科技,最多是用它的特性来抑制混种基因的缺陷,不然像J先生这样的人物肯定是复数级,绝不会是单数。 然而黑J的行为,是否说明深渊骑士在这一领域的造诣还要在上帝武装之上? 便在这时,黑J身周散发出一阵杀意,右手轻抬,瞄准唐方的脸。 金光一闪,狂热者拦在他面前,瘦长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那些杀意与狂热者散发出的锐气隐约相抗,令本就微寒的大厅更加寒冷。 与黑4、黑8臂甲上的激光枪不同,黑J臂甲上的武器是一种类似攻城坦克可滑动型轨道的构造,只是体型很小,仅有臂甲宽度。 紫色的荧光充满黑J身周,他胸口的密集纹理爆发出一道耀眼光芒,臂甲上方轨道荡起一道电弧,由末端移动至前端,在尖头迸射出辐射状闪电,击穿周围空气发出尖锐的呲呲声。 一弯半月形粒子流快速闪过,似一道迅雷般,带着刺耳厉啸,落在地面化为闪动耀眼光芒的等离子浪潮,向着唐方所在位置奔涌。 青蓝色闪电在能量冲击波表面蜿蜒出刺眼的银蓝,外围的红晕将所过之处一切杂质引燃,包括那些附属设备,乃至量子传送器都受到致命伤害,溅起耀眼电花,或是直接发生爆炸,熔点低的变成铁汁,熔点高的被披上一层红纱。 热辐射在大厅制造出一场风暴,连早先微寒的风都点燃,以极快速度向外鼓胀。 这道等离子潮仿佛毁灭世界的浩劫,席卷大半个房间。若不是周围墙壁由防核爆材料制成,恐怕早已化为火海。 在半月形粒子潮落地那一刻,光风暴勃然而发,瞬间充满房间,入目所见一切皆白。 冲击波很快,粒子流更快,这么狭小的空间内,几乎在光辐射爆发那一刻,死亡潮流便扫过狂热者的身体。 他本可以试着逃开,却没有那么做,因为他就是一面盾,一堵墙,耸立为使命,坚守是职责。 唐方没有想到黑J手上那件武器有如此强大威力,眼睛被光芒淹没,耳朵被啸鸣充满,只来得及召唤出2台机械哨兵,撑起守护者之盾的同时,放出两道力场屏障,然后便被2名幽魂架住肩膀,以极快速度冲向安全门。 热浪鼓荡,光潮漫卷,火雨横空,死亡过境。 力场屏障在生成的一瞬,便被爆裂的等离子流冲碎,化作斑斓光屑被横扫一空。 守护者之盾化解掉部分高能粒子,很快在后续能量冲击下崩溃,闪电帘幕扫过狂热者的身体,等离子护盾光芒急闪,雷火好似一道海啸,将他的身体淹没。 侧翼4名幽魂的处境同样不妙,闪电帘幕还未近身,恶劣环境防护服所有电子设备烧毁,身体由黑暗中显形,紧随狂热者脚步,被后续而至的风暴吞噬。 那两名架起唐方向后飞退的幽魂反应速度很快,但是再快,也不可能快过身后风暴。在热浪袭体的一瞬间,他们脚下一顿,腰部微沉,力贯左臂,将唐方由安全门中间的窟窿丢出,然后平静地接受死亡。 唐方看着他们被闪电浪潮淹没,忽觉视野外环一暗,原来已经离开大厅,进入外面的连接通道。 光芒在安全门中间的大洞流转,继续向外推进。在向后倒飞过程中,意念微动,一台否决者出现在安全门外,鱼尾鳞片闭合,凯达琳水晶爆起一道比半月形粒子潮还耀眼的光芒,否决者之力发动,那些冲出房间的狂暴能量好像进入另一个世界,销声匿迹,泯灭于无形。 几个呼吸后,否决者背部与尾部的凯达琳水晶阵列由明而暗,再难以支撑否决者之力。那道席卷半个大厅的能量风暴也渐渐熄灭,归于沉寂,只剩一些流火与热风,在昏暗中招摇。 连接通道的灯光明灭不定,照着他微微发白的脸庞,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味道。 穿堂风不冷,燥热中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吹在脸上有种火辣辣的疼。 叫人意外的是,狂热者并没有死亡,依然可以感觉到生命火种的存在,虽然并不旺盛,生命值已经所剩无几,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距离门口不远的两名幽魂也撑了下来。另外四名却因为直面能量风暴,又没有狂热者那样的防御力,以致最终失去生命。 的确,从结果来看,黑J手上武器没有娜美星所遇独眼的镭射光线强大,但如果考虑进二者体型差异,可想而知,那把等离子腕炮的威力有多么骇人。 整间大厅几乎被等离子浪潮夷为炼狱,零散的火星在随风飘摇,空气中浮荡着丝絮般的烟灰,起起落落,轻舞飞扬。 部分金属器材宛如罩上一层赤霞,缝隙间时而弹跳起激射状电弧,时而发生轻微内爆,发出哔哩哔哩的轻响,释放出余焰,以及刺鼻的烟味。 原本干净平整的墙壁已经变成焦黑一片,所幸整间大厅,连安全门都是放核爆材料制成,热浪席卷而过,只是将熔点低的物质横扫一空,并不能真正威胁到房间结构。毕竟那道能量浪潮只是蕴含强大热能,不足以发生聚变反应。 量子传送器已经失去功效,球型晶体的光芒熄灭,大厅中荡漾着微风般摇曳的光线,不冷,很热。 或许赞歌威尔都没有想到,用来躲避核爆、轰炸等打击,保护自身远离死亡侵袭的设施,有朝一日会被火焰与高温充满,从庇护所变为热炎熔炉。 黑J站在设备池前,后方不时跃起的电弧照亮他的铠甲,紫色晶体向外放射出不炽热,相当柔和的光芒。 J先生站在他的身后,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变化,像僵化的猪皮冻,只有闪亮的瞳孔映着那些火光,熠熠而辉。 图拉蒙已经吓呆,虽强装镇定,嘴角身不由己的抽搐,以及时大时小的瞳孔,说明他心底并不平静,相反很震撼。 他没有想到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与阴影为伍,忠诚如狗的崔斯特有另外一个身份,虽然他不知道深渊骑士是什么,代行者又是谁,但是从崔斯特与J先生的对话,可以明显看出,上帝武装非常忌惮他们。 接下来的一切从正面揭示了深渊骑士的强大,无论是隐形,激光武器,可控制人体的机械昆虫,还是刚才的“半月斩”,都不是主权国家的科技水平能够比拟的,甚至连上帝武装的圣乔治动力装甲也有所不如。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崔斯特是要扶植他取代赞歌威尔,登基为王,如果不是这样恐怕早已一枪解决。 作为一名尊贵的亲王,习惯了呼风唤雨,习惯了居高临下,以致变得自大与张狂。 然而,今天经历的一切告诉他,在面前这些人眼里他只是一个随手可捏爆的小角色。崔斯特隐藏在赞歌威尔身边那么久,忠心耿耿到连他都认为那是一条合格的老狗,哪里知道,那不是一条老狗,是一名狡猾的暗影行者。 换句话说,他才是一只蟑螂。 他喜欢把别人看做蟑螂,一脚踩下去体汁四溅,甲壳爆裂的声音很悦耳,很迷人。实际上,这里每一个人都可以把他踩死。 这种心理落差让他难以承受,仿佛自己就是一件商品,受到轻视与不尊重。 他从来没有想过,曾经多少次站在利益的角度审视别人,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底层民众当做奴隶,随意欺凌,随意使唤,随意出卖,随意侮辱。 他以前这样对待别人,今天却落得同一下场,很戏剧,也很讽刺。 狂热者由半跪姿态立起,金色战甲已经变得斑驳无光,面皮干裂,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勉强睁开,甚至连灵能利刃都无力维持,断断续续喷发着青白色光芒。 机械哨兵的残骸落在左右,外壳的金变成灰烬的黑,原本馥郁能量流的球体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中间的环形底座,有一些破碎的晶末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应该是耗尽能量的凯达琳水晶碎片。 黑J轻举右臂,五指一张,笼罩在身边的菱晶护盾破碎,化为一道急速回涌的粒子潮,流进战甲缝隙消失不见。 黑4与黑8身周同样笼罩一圈菱晶护盾,只是比黑J的要小,也更加单薄。 黑J收回护盾,他们也收回护盾,脚步向前踏出,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迅速掠过狂热者,手腕一横,折进臂甲的黑色利刃弹出,迎头劈向2名伤痕累累的幽魂。 唐方只来得及将那名狂热者收回,2名幽魂带伤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深渊骑士的攻击,没有幽能刃的他们,最终死在黑4与黑8手上。 狂热者突然消失的一幕,令黑J打了个愣神,举头望向安全门那头,与唐方冷然对视。 上次与黑3的战斗很快开始,很快结束,根本没有展开护盾的机会,他完全没有想到冥蝠级驱逐舰的菱晶护盾还有单人模式。 当然,这很正常,艾格?斯台特曼的医疗装甲都有力场护盾,一些火蝠也配备有简化版力场护盾,作为比星际争霸人族科技水平高出一截的阿努比斯军团,拥有单兵护盾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一件事,只是不知道与狂热者相比,哪一个更加坚硬。(未完待续。) 第七百八十九章 守墓人 6名幽魂全数阵亡,这样的结果让他很不爽。同样的,“妖精挽歌”对于他而言,意味着钥石碎片,意味着扩展英雄单位与诗史单位的名额,那是他志在必得的东西。 身后光芒一闪,6名满健康度狂热者冲入火光招摇的大厅,亮出耀眼的灵能利刃,分三路冲向3名深渊骑士所在。 黑J的脸终于变了,本以为那种程度的攻击可以将唐方与他的侍卫全部消灭,没有想到这小子的生命力如此顽强,更没有想到,有更多的金甲战将出现在门外。就像……就像唐舰长可以随手召来金戈铁骑,万马千军。 青白色的光照亮他的脸,狂热者的冲锋让他没有时间展开护盾,只能催动左手黑刃,右手激发“半月斩”的等离子武器两条导轨向中心位移,中央通道变窄,紧接着,一道银蓝色的光芒由下而上,凝聚成一把二尺多长的光刀,扫向奔袭而至的两名狂热者。 耀眼的电弧亮起,与那些紫色结晶相映成辉。 一名狂热者的剑刃与黑刃相交,迸射出耀眼的光痕与火焰,强烈的热晕效应将周围空气灼烧的扭曲变形,将一黑一青两道剑影扭曲到极致,向深入水下的荧光棒。 与黑3所用高震动粒子斧不同,黑4、黑8、黑J三人用的都是短小,却更加灵活的高震动粒子刀。 深渊骑士的武器远不是蒙亚帝国刑军血狼勇士手中的高周波大剑可比,狂热者的灵能利刃可以将后者一刀斩断,却无法将前者也一击斩断,只能缓慢推进,一点一点侵蚀高震动粒子刀。 黑J右手臂甲上等离子武器凝聚的光束剑比黑刃强大许多,与灵能利刃相撞,竟直接一刀斩过,幸亏狂热者躲避及时,没有被劈成两半,只是在战甲表面留下一道狭长刀痕,表面泛起一抹赤红。 这种光束剑不仅可以斩破灵能利刃,还会造成一种高频电磁脉冲,耦合掉狂热者手腕上的集束装置,干扰幽能输出,降低灵能利刃的威力。 战甲受损的狂热者被迫后退,右手灵能利刃扭曲发散,无法成剑,只能一甩左手武器,再次攻向对手。 凭借T能量石,黑J在与2名狂热者的战斗中处于绝对上风,黑4与黑8却落在绝对下风,高震动粒子刀可以与灵能利刃抗衡,他们的身手也足够高强,但毕竟是以一敌二,只有还手之力,没有进攻之能。 黑影与青光交错辉映,烈火与电芒澎湃如潮。 黑J皱了皱眉,心想一旦黑4与黑8败北,凭他一人绝难挡住6名金甲战士围攻,正打算故技重施,寻思利用“半月斩”干掉敌人的时候,安全门那边传出咯吱异响,一团黑雾由外面涌入。 穿堂而过的风忽然停住,黑雾在大厅弥漫开,盖住微微摆动的火焰,盖住爆裂的电弧,也盖住那些交错的光影,像一团侵蚀现实世界的黑暗力量,步步为营,层层递进,渐渐充满整个房间。 黑4与黑8发现眼景物被雾色遮蔽,黑的浓重,黑的浑厚,甚至连守墓人级战甲的传感系统也无法刺透那片阴霾,捕捉到黑幕后面的影像。 一道光由左上方斜斜斩下,黑4察觉时已经错过最佳格挡时机,只好尽最大可能倒退。 灵能利刃落下,剑刃在守墓人级战甲表面留下一道半公分深的划痕,激荡出勾连的电弧与火红纹理。 黑8的处境同样不容乐观,被后方袭来的光影切开短小的披风,轻轻飘落,被地上的明火点燃,发出哔哩哔哩的细碎爆裂声。 黑J也从原来的绝对上风,变成稍占上风,只能凭借右手的等离子武器系统的强大威力,暂时压制住2名狂热者的偷袭。 不管是黑4与黑8的守墓人级动力战甲,还是黑J的大神官级动力战甲,全部在“黑蜂”的笼罩下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蝎子释放的黑蜂其实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微生物,在游戏中表现为遮蔽远程部队的攻击视野,以利于虫族近战部队发挥。 在现实中,成群结队的黑蜂除去遮蔽目标视野,还可以混淆基于红外感应、激光制导、波束扫描等科技所研发的侦测器材,甚至可以附着在装甲表面,阻塞各种功能单元,释放生物脉冲影响敏感电子元件等功用。 守墓人级动力战甲与大神官级动力战甲都是阿努比斯军团所辖深渊骑士专属装备,科技水平远远超越人类主权国家作战用动力装甲,却依旧被蝎子的黑蜂技能压制住,可想而知,如果目标是朝圣者、守护骑士、疾风银狼这样的大路货,会出现怎样一幕。 作为虫族三本科技,蝎子与飞蛇,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在黑蜂的掩护下,狂热者的战斗模式由强攻转为偷袭,为黑4、黑8、黑J三人带去沉重的压力。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由门外涌入的黑蜂中,还夹杂着一种更加微小,却更为致命的小东西------腐蚀孢子。这种由蝎子毒素间产生的微小生物能够穿过纤细的排气孔、滤网、通风管、甚至由亚分子级的通道进入装甲内部,感染里面的生命体。 在星际争霸1对战模式下,出于游戏性考虑,蝎子释放的瘟疫技能乃是一种不分敌我的伤害技能,它并不能直接杀死目标,至多造成300点生命值伤害,如受体血量不足300,会保持在1点极限残血状态。对于神族而言,因为等离子护盾的存在,瘟疫至多令他们损失生命值,并不能削弱护盾强度。 黑蜂混杂着瘟疫,充满整个房间,将黑4、黑8、黑J,乃至J先生、图拉蒙都纳入影响范围。 黑蜂与狂热者的偷袭已经令3名深渊骑士疲于应付,战甲维生系统的警示音更让3人陷入恐慌,仿佛有什么东西将生命力与行动力一点一点抽走。 视窗左上角的生化警示图标还未消失,一团团绿色黏液由门外喷入,准确无误落在黑J等人所在区域,形成一种绿油油的霉菌物质,不仅具备一定的腐蚀性,还有定身效果,极大延缓了他们的肢体动作。 黑雾、瘟疫、霉菌,三种生化技能将整个大厅变为诅咒地狱。 黑4的战甲先前便受到一定损害,面对随时可能透过创口进入身体的腐蚀孢子,又被霉菌大幅削弱敏捷度,不可避免地出现轻微失误。 在对抗狂热者过程中,哪怕是再轻微的失误,所带来的后果也是毁灭性的。 黑刃微偏,一道光影力劈而落,血与火交织成一道不磅礴,自惊心的雨,由天空翻飞的那条手臂截面洒下,摔在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比J先生更不如,左臂齐肩而断,在恶风带动下升上天空,旋转落下。 很快,灵能利刃切割造成的火红纹理被黑雾吞没,隐约无踪,黑4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右臂黑刃磕开另一名狂热者的灵能利刃,一式横扫,荡开身周之敌,连续后退数步,以拉开敌我距离。 血液疾涌,落地有声。 黑4的脚步依然无声,甚至不曾发出惨哼,只是气息略沉,鼻音微重。 趁狂热者旧招已老,新式未起的空当,他在左肩部位轻轻一点,中断的肩甲内衬流出一种透明黏液,很快包裹住伤口,达到止血镇痛,消炎祛毒的功效。 如果是一般的刀伤、剑伤、弹片,甚至于加入有害微生物的淬毒武器,这种特制医疗胶都可以产生强力效果。 它远比主权国家为战斗部队配置的军用医疗胶强大,但是今天的情况很特殊,由蝎子散布的腐蚀性孢子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无论是生物学还是医学数据库,都没有任何与之相类似的生物情报,以阿努比斯军团的科技水平,或许可以在获得腐蚀孢子的样本后,研制出治愈这种毒素的解药,遗憾的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它,自然也谈不上防患于未然,将相关治愈药植入医疗胶。 黑4动作很快,可是他再快,也快不过那些孢子,医疗胶封住伤口的时候,那些腐蚀性孢子已经随同血液流入心脏,向身体各处蔓延,维生系统所测量到的各项生理指数以缓慢速度下降。 黑8没有像黑4那般被狂热者斩断手臂,也没有被腐蚀性孢子侵入血液,相比黒4,他的身手高出一大截,感染者喷出的霉菌并没有落到他身上,两名狂热者也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由此可见,深渊骑士的战斗力不尽相同,有强者,也有弱者。有黑3那样钟爱战斧者,也有黑4、黑8这种使剑者,同样有像黑J一般,无论地位还是装备,都更高一等的人。 黑8本打算去帮黑4一臂之力,且退到黑J处再做打算,便在这时,一个黑影撞破弥漫房间的雾气,出现在他身体左侧。 不是狂热者,没有灵能利刃带起的光辉,也没有完美的金色战铠与凯达琳水晶,钢铁做成的铠甲上斑驳陆离,面罩也支离破碎,后面是扭曲到极点,长着许多肉瘤与脓包的脸。 他很不解,这个怪人是哪里来的,凭借一套破破烂烂的装甲,怎么可能对他构成威胁? 想到这里,黑刃当头斩落,如切豆腐渣一般,将装甲斩破,露出里面生长着无数细碎触须的身体。 黑8皱起眉头,心头疑惑更浓,只是手下不停,力沉于腕,向下一压,黑刃轻轻松松没入怪人身体。 没有惨叫,也不见血液喷溅,怪人的红色眼珠骤然爆发出两道夺目光华,整个身体急速膨胀,看起来就像一个越吹越大的气球,噗的一声爆裂开来。 黑8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时候为时已晚,右脚刚刚往后迈出,便被剧烈的爆炸与弥散开的毒气淹没。 那些不稳定的化学气体遇到附近散布的微弱火苗,发生二次爆炸,一时间黄雾漫卷,破片四射,膨胀的光火将蜂群撕裂,出现短暂的清明。 蕴含剧毒的气体向四周扩散,在极短时间内充满整个房间。 在对战模式下,自爆人可以对建筑物造成500点伤害,毫不客气的说,就是一枚人形核弹,关键还是AOE伤害。 当然,在现实情况下,爆炸人的伤害不可能像游戏中那样,表现为范围性强杀伤,爆炸只是它最直接的表现形势,甚至没有寡妇雷的破坏力大,它更多地表现在生化打击方面。 自爆人产生的剧毒气体比氰化物更加致命,可以在风力作用下快速扩散,也可以溶解在水、油等液体中,轻松致人死亡。 黑J通过大神官级动力战甲的检测设备,在得知空气中出现腐蚀性孢子后,只得奋力逼退2名死死咬住他的狂热者,后退至J先生与图拉蒙所在区域,再一次张开菱晶护盾,以保全他们的性命。 与此同时,爆炸产生的光风暴与热辐射慢慢平息,露出黑8的身影。 毒气不足以对他的生命构成威胁,爆炸也无法突破守墓人级动力战甲的防御,却可以让他变得狼狈不堪,如果再加上黑雾中突然杀出的狂热者与机械犬,本就伤痕累累的战甲在电力冲击力场影响下,性能不可避免地出现大幅衰退。 黑4被斩断一臂,健康指数缓慢降低,黑8落在4名狂热者与掠食者的包围中,进退维谷,疲于奔命,虽然还能撑住一时,终究难免败亡结局。 黑J眯了眯眼,由背后摸出一张金色面具戴在脸上,轻举右臂,等离子武器前方导轨向左右张开,间隙变宽、变长,原本凝结成剑刃的粒子束消失无踪,一道电弧由基底生成,快速向前推进,在两条导轨末端爆裂成锯齿状光芒。 一道半月形流光勃然而发,落在地面扩散成一片离子狂澜,迅速漫向门口方向。 “半月斩”再现,与上次不同的是,连黑4与黑8两个人都落在它的攻击范围。换句话说,黑J根本没有顾忌同袍情谊,在这样的重要时刻,毫不犹豫地把两名属下给出卖了。 站在感性角度,这绝对是一件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的行径。但是对于深渊骑士来说,感情用事乃是大忌,理性地看待战场上每一个情况,通过分析与思考,找出完成任务的最佳策略,才是最优先事项。 黑4与黑8已经没有脱身可能,与其落入唐方手里,成为俘虏,倒不如死在”潮汐女神”之下,为阿努比斯军团的荣耀慷慨赴死,为代行者大人的旨意英勇牺牲。 当然,像深渊骑士这等忠贞不二的勇士,从来不会接受变成俘虏命运,与其沦为阶下囚,他们更乐于接受死亡。即便他不动手,在得知难以幸免后,那二人会毫不犹豫下达自毁指令,将自身化为一颗破坏力惊人的炸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像黑3、黑4、黑8、黑7等人配置的守墓人级动力战甲,之所以取名“守墓人”,一方面有守护陵墓的含义,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守护他们自身。 从成为深渊骑士的那一天起,他们便告别了真正意义上的人生,既然没有人生,自然便是死人,这套战甲便是他们的坟墓。 他们在守护别人的尸体,也在守护自己的尸体。所以他们是守墓人。 黑J不知道唐方到底从哪里搞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他没有想到暗杀行动以失败告终,更加没有想到对手的援军源源不断地涌入大厅,他完全不清楚外面是一个什么情况。 简而言之,事态发展严重偏离了预想轨迹,他已经没有把握杀掉唐方,如果继续在大厅待下去,一旦T能量石进入休眠,他说不定也会被逼入绝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黑4与黑8自然不可能获得与唐方同归于尽的机会,他不知道唐方有没有控制人体的能力,就像他在J先生身上的所作所为。因此,比起放任黑4与黑8苟延残喘地活着,他决定亲自动手,送二人上路。 然后,他将在”潮汐女神”的掩护下,带着J先生与图拉蒙离开这里,继续接下来的任务。 虽然没能杀掉唐方,却并不影响他的后续行动。 摧毁“晨星铸造”这一事项,是代行者大人交给黑7的任务。他只不过是恰逢其会,在调查上帝武装这一神秘组织的过程中,偶然遇到组织的另一个大敌,于是随机应变,抓住赞歌威尔身死,J先生败北这一时机,从阴影中现身,进行下一阶段的任务。 唐方只不过是他的次要目标,能干掉最好,干不掉也无大碍。 他决定离开这里,然后利用J先生手里的传送信标前往雷欧军港。 对于黑4与黑8的死,他只是感到可惜与无奈,仅此而已。 “半月斩”制造的极限电网一路远去,雷霆击穿空气形成音爆狂潮,声势远比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更加浩大。(未完待续。) 第七百九十章 我的战斗,当然要有我的风格 主要是因为房间里充斥大量黑蜂与腐蚀性孢子,高压电流击穿它们的身体时产生的爆裂声要远比单纯击穿空气与微尘更加响亮,当这些声音连成一片,便化作一股狂澜,席卷整个大厅。 这只是听觉上的冲击,相比视觉效果,音爆过境对人产生的精神冲击还在其次。电网击穿黑蜂与腐蚀性孢子腾起的密集火光,才叫人震撼。 如同烟花灿烂,又似星屑纷纭,天空下起一道火雨,无数红色光点在电网左右闪现,眨眼功夫被后续而至的冲击波裹起,蔓延成一场燎原火,紧随电网之后,横扫整个房间。 只是短短一瞬,地面与天空便成为火焰的世界,灰烬地狱。 电网由地面扫过,波折的光束撞在四方墙壁,击打出密密匝匝的坑洞,整个墙面仿佛被火焰洗过一般,入眼皆黑,再不复先前的光洁。 冲击波带着海量烟尘扑在墙壁,荡起一道反波,滚滚如浪,飘摇落下,在墙根积成一片厚厚的灰尘带。 空中的黑蜂、腐蚀性孢子,地面的霉菌,被闪电与热风焚尽,变成无数飞灰。黑4与黑8卧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与灼烧痕,哪怕是强大的守墓人动力战甲,没有菱晶护盾守护,也无法在这场闪电狂澜下保全性命。 他们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叫喊,在电网肆虐那一瞬,很平静地接受死亡命运,就像当初黑3那样,慷慨赴死,平静捐躯。 第一次“半月斩”摧毁了周围环境,第二次“半月斩”直接将房间变为一方死地。 电网杀了黑4与黑8,同时破坏了守墓人动力战甲的绝大部分电子装置,唐方即使得到他们的尸体,也不可能获取到有用情报。 黑J的脸被金色面具遮蔽,看不到表情变化。 荡清“黑蜂”、“瘟疫”与“霉菌滋生”技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后,他扫视一圈入目狼藉的大厅,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图拉蒙,准备嘱咐他一两句,然后借助”潮汐女神”开道,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哪里知道,一个预料不到的意外发生了,当他回头的一刹那,图拉蒙手臂前端骤然射出一道锋芒,直接刺入大神官级动力战甲背心能量转化矩阵。 三角形核心周围的辐射纹连续闪烁数次,归于沉寂,大神官动力战甲表面的结晶体也由明亮而黯淡,不复先前光鲜。笼罩住三人的菱晶护盾无声无息消失不见,连”潮汐女神”尖端的电弧也大幅缩水,耀眼不再。 火光在墙上投下一道阴影,狭长的手臂插入黑J后心,没有血淌落,因为那双利爪并没有完全刺破战甲外壳,只是击伤能源转化矩阵一个关键模块,降低T反应堆的输出功率,严重削弱黑J的战斗力。 图拉蒙的脸快速扭曲,黏糊糊的体液在身上滑行,微微摇摆的光影下,从一个人变成一只让人心寒的恶鬼。 黑J望着那张在光与暗的洗礼下狰狞可怖的脸,一下子明白过来。 唐方那个家伙,在正面进攻的同时,趁着黑雾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设备池后面的图拉蒙给掉包成可以变幻形态的生体兵器,在”潮汐女神”荡平室内障碍,他精神松懈的一瞬间突然出手,从而中断大神官级动力装甲对T能量石的利用。 一开始,他以图拉蒙、J先生两个人做诱饵,设下埋伏,打算干掉那个家伙。极具讽刺意义的是,在这场战役的最后,那个家伙也以图拉蒙为诱饵,破坏了T反应堆最重要的能量转化矩阵。 他伪装成崔斯特,掏出J先生心口的T能量石,没想到刚才的一幕重现,只是倒霉蛋换成了自己。 一样的剧本,一样的结果。 关键是唐方不知道他把J先生控制的事实,还当两人是合作关系。所以,这真的很让人无语,无力、无奈,以及无地自容。 他不愤怒,他很后悔,后悔小瞧了那个家伙,没有想到唐方也有如此卑鄙无耻的一面。 那家伙可以堂堂正正,在哈尔王宫中庭,众目睽睽之下一剑刺死赞歌威尔,也会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移花接木,狸猫换太子的阴损伎俩。 他没有多说什么,又或者不甘心地厉声咆哮,毫无预兆地反手一撩,黑刃斩过,哧的一声将拟态雏虫的手臂斩断,然后用”潮汐女神”凝结的光刃一剑劈下,把那个丑陋的东西斩成两截。 便在这时,他的身后银光一闪,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突然多了一只长着4条纤细腿足的半机械物体,圆形外壳表面镶嵌着一颗颗幽蓝晶体,在火焰照射下闪着柔和的光芒。 它出现的非常突兀,连腿足下方的灰尘都没有震起一丝,仿佛原本就在那里,只不过隐身在黑暗中,一直静静注视战局,不曾插手。 现在它出现了,既然出现,自然会插手这场战斗。 幽蓝晶体表面流光一闪,骤然射出一道青白色射线,这时才有微尘浮起,失去重力一般盘桓上升,迷蒙了追猎者的腿。 扬尘很慢,射线很快。 黑J的反应也很快,早在追猎者出现的一瞬间,他便有了准备。“潮汐女神”的两条导轨向外展开,银白色光波如同涨潮海水一般漫过,竟然变成一面扇形光盾,护住他大半个身体。 T反应堆受损,无力支撑菱晶护盾的能量消耗,他还可以利用“潮汐女神”抵挡追猎者的射线攻击。 这东西本就是代行者大人的专属装备之一,因为这次任务比较特殊,才赏赐给他使用。 粒子碎裂枪射出的青白色光线击中“潮汐女神”辐射出的能量盾,荡起一道道水流般的波纹,闪华阵阵,涟漪如潮,虽然看起来反应有些激烈,那道薄薄的水光护盾却出乎意料的坚韧,哪怕T反应堆输出功率大减,依然可以挡住追猎者的攻击,由此可知,“潮汐女神”的战斗续航力有多么强大。 当黑J目光落在追猎者身上时,一道阴影横空掠过,带起刺耳啸鸣,由安全门缝隙钻入,破开被火光与灰烬熏染的空气 直刺他的后脑。 同样是一道阴影闪过,由安全门射来的长影短成两截,前半截打着转飞上天空,落在地面溅起尚热的烟灰,另外半截飞速后退,洒下一串绿色黏液。 感染虫没有得逞,黑J的反应很快,身手很敏捷。没有因为由优势变为劣势失去分寸,依然可以冷静地面对周围局势变化,依然可以沉着应付来自外界的威胁。 可惜的是,他终究只有一个人,单丝不线,孤掌难鸣,黑刃招式用老的一瞬间,大厅角落里溢出的幽绿光芒照亮四周,昏暗的房间重返光明。 一道绿色光束落在他的左侧,操纵黑刃的手臂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无法及时收到。水光护盾前面再次袭来一道青白色射线,激荡出更为剧烈的波纹。 同一时间,地面旋起一股风潮,烟灰弥漫,扬尘漫卷,黑色的阴影与蓝色的光影撞破烟灰与扬尘,在地面留下一道清晰可辨的脚印,纵身而起,向J先生后背斩落。 静滞球构造的引力紊乱场禁锢住黑刃,追猎者拖住“潮汐女神”,黑J已然腾不出手招架背后袭来的光影。而且在距离安全门不远的地方,另有一个身着蓝色披风的金甲战将悬浮于地上三尺,锐利的双眼燃烧着熊熊火焰,幽蓝色光芒缭绕在臂甲两侧,弧光雀跃,电芒如织。 大神官级动力战甲表面的晶体愈加黯淡,比守墓人级动力战甲更为厚重的外壳亮起耀眼的红光,如同当初在坠毁的冥蝠级驱逐舰机舱,黑3引爆动力战甲,意图与唐方几人同归于尽的情况类似。 守墓人级动力战甲自爆产生的威力足以破坏一间机舱,作为更高级的大神官级动力装甲,可想而知,其破坏力有多么强。 那道撞破烟灰与扬尘的身影第一时间收刀急退,脚尖点中地面,钻出一个个小窝,带起更多的烟灰与扬尘。 出人意料的是,大神官级动力战甲并没有像当初黑3那样制造一场席卷整个房间的大爆炸,那些耀眼的红光迅速回落,双肩后方圆拱形构造向上弹起,露出后面的射频晶体。 两道赤红光线激射而出,沿途留下膨胀的热流,将空气中的飞灰与烟尘荡开,直接命中那道向后急退的身影。 隐约火光中,可以看到一张隐约失措的脸。 原来黑J并不是要自爆,而是一种类似自爆的聚能攻击,可以用来迷惑敌人,制造恐慌情绪,继而驱动迸射激光结果目标。 他真的很狡猾,知道黑3一定做过这样的事情,故意在陷入绝对劣势的时候,营造自爆气氛,瞒天过海,反戈一击,以求至唐方于死地。 自从拟态雏虫刺破战甲外壳,伤到能量转换矩阵,他便由一条过江龙,变成铁牢里的困兽。要结束对方无休止的围攻,杀出一条血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干掉唐方,对那些不知来历的机械与生物形成一种精神冲击,借机逃命。 他的运气很好,在最艰难的时刻迎来唐方本人,又用自爆陷阱逼退对手,然后以迸射激光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心头的喜悦只持续了很短时间,便被疑惑与恐慌取代。 那两道激光射穿唐方的身体,只是荡起一道道扭曲波纹,人影依旧在那里,不曾倒下。 在相反的方向,一道青色光芒吹飞行进路径上的烟尘,照亮黑J脸上的金色面具,像黑暗中瞬间点燃的磷火。 那道光芒在距离大神官级动力战甲半寸位置一化为五,直接插入战甲胸口三角核心。 银白色的光芒像快速扩散的流水,由青芒闪耀处向后蔓延,很快勾勒出一道人影。 三角核心散发的光芒越来越越暗,最终变成一道无华纹刻,大神官级动力战甲表面的晶体彻底熄灭,T反应堆下线,一股强大的电磁脉冲由内部爆发,摧毁了战甲所有子系统,让它变成一具钢铁棺椁,也可以说是金属囚笼。 “幻象?”金色面具后方传来一个压抑着愤怒与不甘的声音,因为面具的阻隔,显得有些沉闷,还夹杂着些许金属叠音。 “潮汐女神”的光芒敛去,变回原来的样貌,漆黑如夜,寒气逼人。 唐方没有回答,不是不屑回答,也不是故意侮辱黑J,而是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忌他,没有精力去顾忌他。 三角核心周围的辐射纹亮起紫色光芒,在超光速粒子的冲刷下,向外弥漫出一道不清晰的光幕,无数二进制字符串上下流转,轻轻晃动、震荡,构成不稳定的数据源,在他眼底投射出一片数据矩阵。 意识被强行拉入系统空间,三族徽记黯去,光标闪烁数次,一行字符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30%……45%……90%……” “release.” “run,now!” “……” 伴随一阵嗡鸣,三族徽记重燃,系统界面回归。 他完全没有想到,黑J穿戴的动力战甲竟然可以响应超光速电子流,投影出数据矩阵,扩展新的系统要素。 当然,现在不是检索新内容的时候。 他将注意力转回现实,正巧黑J问出心头的疑问。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知道黑J在疑惑什么,沉吟片刻,说道:“直觉。” “直觉?”黑J觉得唐方在侮辱他,就像用他曾经使用的偷袭手段毁了能量转换矩阵,就像用虚伪的幻象应对虚伪的自爆,反过来欺骗于他。 如今面对他的疑问,竟然用“直觉”两个字搪塞,这不是侮辱是什么! 唐方看不到金色面具后面充满仇恨与屈辱的脸庞,他由衷地发出赞叹:“你是一个好战士,也是一个好演员,还是一个好特工。” 黑J有决断,有毅力,有身手,理性、忠诚,所以是一个好战士。 他在赞歌威尔与J先生面前扮演崔斯特这个角色许久,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所以是一个好演员。 他有心机,善谋划,残酷果断,坚忍不拔,所以是一个好特工。 黑J依旧认为唐方是在侮辱他,索性比起嘴巴一言不发。 唐方说的都是实话,也是心里话,但既然对方不信,自然也不会过多解释,因为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在大神官级动力战甲自爆那一刻,脑海中会突然多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是直觉。 他果真没有后退,而是在幻象吸引住黑J注意力的时候,回应那道直觉的召唤,将手掌插入三角核心,瘫痪掉整套战甲的电子系统。 他之所以亲自动手,而不是像对待黑3那样,召唤多名狂热者进行围攻,一来空间有限,不宜投入过多兵力,二来只有他才能一击破坏战甲的控制系统,以免驾驶者自知不敌,在关键时刻启动自爆程序。 黑3便是前车之鉴,他可不希望黑J也那样死掉,失去获得阿努比斯军团相关情报的机会……他很在意那个所谓的“代行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一直致力于杀死他这件事,要知道“晨星铸造”与阿努比斯军团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双方根本没有利益冲突,也不存在意识形态上的分歧。 感染者从黑3脑海里获得的信息不多,他只能寄希望于黑J的脑袋里装着自己迫切想知道的各种情报。 大厅里零散的火焰越发衰弱,渐归沉寂,变成一团明亮的灰烬。墙上交错的光影变得暗沉,整个房间沉入黑暗,一点火星被风扬起,扶摇升空,点亮高阶圣堂武士的眼眸。 安全门另一头传来细碎的声音,绿色黏液顺着孔隙漫入房间,许多巴掌大小的黑色爬虫在泥灰钻进钻出,散播出一种刺鼻的腐臭味。 感染虫的身体过于臃肿,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大厅,翘起尾部尖锐蛰刺,骤然伸长,扎向黑J后脑。 曾经铜墙铁壁一般的大神官级动力装甲,如今却成为他的囚笼,无法自杀,无力移动,只能任由那条长针刺入脊柱。 他不知道那只大虫是什么东西,反正给人非常邪恶的感觉。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也有许多许多的不甘,只是因为知道问也是白问,所以保持沉默,就像这些年来站在赞歌威尔背后,安安静静,心甘情愿地当一个影子。 很可惜,他的金色面具太耀眼,破坏了影子该有的气质。 黑J有些懊悔,懊悔没有在嘴里放些毒药,以便可以在关键时刻自杀,尽管他很清楚这不可能。因为十几分钟前,他还是这个国家的内务大臣,国王陛下的左膀右臂,崔斯特大人,如此人物,当然不适宜藏毒在口。(未完待续。) 第七百九十一章 善于挖坑逻辑姐 寄生蛰针刺穿坚韧的碳纳米纤维皮具,深深扎入黑J后脑,神经寄生虫顺着脊柱神经网络上行至大脑皮层,一道道信息流进入虫族精神网络,然后由艾玛筛选出关键情报,再传送至唐方脑海。 就在他沉浸在情报内容,微微失神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J先生嘴里骤然射出一道紫光,像泥巴一样糊在黑J领口。 那不是泥巴,是一只沾满鲜血的金属昆虫。 噗通一声闷响,J先生仰头倒在地面,震起一篷扬尘,落在衣上,脸上,流淌紫色血液的七窍上。 闷响与闪光令他惊醒,抬头看时,附着在黑J领口的机械昆虫摆动肢体,背部亮起刺眼白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烈,照亮周围的一切。 “不好。”他快步后退的同时,机枪兵的防爆护盾被抓在手心,挡在身前。 J先生与图拉蒙传送至大厅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并不清楚,自然不知道黑J在J先生体内植入一条连侦测器都发现不了的机械幼虫,同样没有料到它除去操纵人体的能力,还可以在关键时刻化身为一颗微型炸弹。 轰的一声响,火焰翻腾,破片四射,打在防爆护盾表面发出乒乒乓乓碎响。 机械幼虫体型小巧,爆炸威力当然不大,尖利的破片不足以击穿防爆护盾,却可以炸死黑J。 当火云消泯,烟尘敛去,唐方阴云密布的脸由防爆护盾后方探出,借着微弱的火光,望向黑J站立之处。 没有活人,除去地上的一具死尸。 机械幼虫爆炸制造的破坏力直接在大神官级动力装甲最为薄弱的部位撕开一道豁口,将破片送入人体,将黑J颈动脉炸开,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 金色面具滑落在地,露出那张阴柔惨厉,没有生气的脸。 黑J唇边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仿佛为死亡欣慰,又像嘲笑唐方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他将防爆盾牌扔回系统空间,走到黑J身边,检查一下颈部伤口,本就阴沉的脸变得更加冷厉。之后又走到J先生身边,详细检查一番,最终摇摇头,叹了口气。 黑J与J先生,他不知道是谁盗用了谁的名字,又或者仅仅是一个让人感慨的巧合。如果用西方名词来形容,这叫命运,如果用东方名词来形容,这叫因缘。 总之,这两个都以J为名的人,同一年,同一日,同一刻,死在同一个地方。 他很不爽,感觉有一股气在胸口游窜,呼不出,又压不下。 艾玛送来的情报里,他知道了守墓人动力战甲,知道了大神官级动力战甲,知道了“潮汐女神”,知道了黑J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目的,也知道了“妖精挽歌”的另一称呼------T能量石。 他还知道诺亚所在的方舟很可能有更多的T能量石。 在代行者的心目中,最优先目标是获取方舟方位左边,以便得到更多的T能量石,杀掉他还在其次。 然而,他最想知道的一些内容,比如说代行者到底是谁,又与自己有什么恩怨,阿努比斯军团的组织构成,实力如何等等问题,并没有获得答案。 甚至连机械幼虫的存在,也没有挖掘到,要不然也不会被它得逞,以致在最后时刻功败垂成,同时失去黑J与J先生这两个至关重要的俘虏,让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这场阶段战役的句号画得不那么完美。 上帝武装手里有“妖精挽歌”……不,现在应该叫T能量石。阿努比斯军团这才盯上他们,有了今天这场伏杀。 这么看来,阿努比斯军团对T能量石的了解程度还在上帝武装之上,不然也不会出现刚才的一幕。 他将视线转移至大神官级动力装甲胸口,试着在旁边一个隐藏构造按下,三角核心亮起微弱光芒,槽体向外弹出。 不流畅的光芒在三角槽体表面的纹刻中流淌,放置T能量石的槽心两极弹跳起丝丝电弧,看起来就像接触不良的电子设备。 T反应堆与大神官级动力战甲的电子系统在超光速粒子束与EMP风暴切割下受到毁灭性损坏,不然,倒可以交给艾格?斯台特曼好好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复制出T反应堆,更加合理地利用T能量石。 刚才的战斗中,大神官级动力战甲与“潮汐女神”在T反应堆的能量加成下,所爆发出的强横战斗力,他可是记忆犹新,余悸尚存。 T能量石不仅可以压制吞噬体的生物活性,还可以平衡J先生体内异种基因的相互作用,更可以提升系统芯核等级,解锁萨尔娜迦钥石。如今阿努比斯军团也对它心怀觊觎,可想而知,这些结晶体到底有多么珍贵。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槽心那枚T能量石。忽然,槽体两极电弧弥漫,光波震荡,一股超光速电子束不受控制地由电子海溢出,仿佛一道能量喷泉,由掌心喷薄而出,淋到T能量石无瑕的晶面。 一道夺目光华炸开,T能量石化作一道彩虹风暴,将他的身体吞噬,然后充满整个房间。 斑斓溢彩的光好像缓慢流淌的河水,烟丝与尘埃在水中飞舞、旋转,未熄的火星投射出许多朦胧光斑,时间的流速突然慢下来。 意识被强行拉入系统空间,四族徽记变黯,光标闪烁,一行字符出现。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0%……30%……90%……” “release.” “run,now!” “……” 片刻功夫,伴随一道嗡鸣,徽记重燃,界面点亮,系统回归。 可还没等他选择基地,检视这一战成果,系统空间骤然卷起一道漩涡,将他的意识吸入中央黑洞。 仿佛穿越无数时空,无数维度,如瀑布般迸流的霓虹化作一道光路,带他来到一处寒冷,却谈不上幽暗的虚空之上。 微光在四周徜徉,不温暖,但轻柔。 微光的源头是一颗被许多半环形光带包裹的白色球体,仿佛一片浩瀚光洋,向外辐射着刺眼光明。好在那些不同方向,不同轨道,不同速度绕转的光带吸收了大部分的能量,才让幽暗在这片空间占有一席之地。 唐方认得它,那是超维度万象球系统的投影,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识这幕场景。 上次T能量石爆发,无数能量流将他淹没,让系统芯核等级提升至LV2,这次爆发,是不是代表着系统芯核等级再进一步? 便在这时,脑海中响起逻辑姐不含感情的声音。 “充能结束,系统芯核等级2.25,请选择升级项目。” “2.25?不是应该3么?莫非……系统芯核等级每升一级,下一次升级所需能量也是水涨船高?” 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无奈心情,正琢磨着要不要拍拍逻辑姐马屁,加深一下彼此感情,以便日后可以走后门的时候,吸力再现,意识被强行踢出芯核空间,回归系统选择界面。 与先前不同,四族基地呈现锁定状态,界面灰暗,却有一个选择菜单高亮呈现。 “请选择升级项目:A,英雄单位上限+2,B,诗史单位上限+1。” 看着两个选择项旁边的单选框,他的心头飘过一万只草泥马。“她”居然真的给他出了一道选择题,以符合逻辑姐的逻辑艺术的形式,让他在英雄单位与诗史单位间做出选择。 如果选择B,诗史单位上限将由3提升至4,只要资源足够,便可以再次扩充1000单位的虫族人口,作为代价,失去提升英雄单位上限的机会,换句话说,最近解锁的尤兰尔上将、阿列克谢?斯图科夫、格式塔零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机会登场,再碰到“梅洛尔为救艾琳娜而死”这类事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亲友离开人世。 他毫不犹豫地点中A选项,然后按下确定按钮。无论如何,他不愿意接受亲友将死,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生命流逝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对于逻辑姐来说,这只是一道单纯的选择题,或者能量运用方向,但是在他看来,却是武力与个人情感的抉择。 或许一支生体舰队可以救赎很多人,可如果他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连自己都救赎不了,又何谈去救赎别人。这样想或许有些自私,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救世主,从本质上讲,仅仅是一个人类个体,只是本着一颗良心行事。 他不是神,无法让一切完美,让所有无暇。但是最起码的,要让自己无悔无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次要原因,阿巴瑟早已解锁,却因为受到资源限制无法召唤,由“阿拉黛尔”来到“克哈诺斯”后,系统资源得到补充,已经足够召唤所需,英雄单位却又达到上限,依旧无法召唤。 阿巴瑟的价值可是远远超过一头贝希摩斯,无论站在虫群角度,还是科研角度,都应该尽早让他出现在现实宇宙,来辅佐自己掌控虫群。 因此,相比B选项,A选项更适合目前局势。 选择菜单栏消失不见,大约一个呼吸时间,四族界面恢复高亮,他首先进入虫族基地,选中主巢,切换至阿巴瑟专属菜单,果然红色注释已经消失,英雄单位人口数据变为5/7,可以随时召唤新的英雄。 扫过系统右上角资源数值,他并没有立刻召唤阿巴瑟,因为接下来将面临一场恶战,战争规模只怕远超之前经历的任何一场战役,安全起见,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局势明朗之前,最好多保留一些资源,以备不时之需。 要知道狮心王独立舰队可不是普通诸侯领地内的杂牌军,虽说赞歌威尔已然死去,泰伦还在,伊丽莎白还在,那些王子还在,他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坐视自己弑君窃国,即便有第23游骑兵团从旁牵制,对他也是一个大威胁,何况亨利埃塔与他交好,不代表整个老派势力便能容忍他接下来要做的那件事。 没有人会眼睁睁看着别人分自己的奶酪,尤其是惯于站在云巅俯视平民的利益集团。 所以,3000人口的虫族单位,还不够,如果有5000人口,他敢与狮心王独立舰队硬碰硬。 系统资源数值已经达到15358675,17674305,还有近40%未炼化。 “不知能否不受干扰坚持到炼化完成。” 唐方叹口气,将意识切换至第4基地,点选中萨尔娜迦神器底座,注释显示碎片数量为2/5,底座上方悬浮的钥石碎片也很直观地由一块变为两块。 他掐着手指算了下,觉得逻辑姐早就挖好了这个坑等他跳,现在系统芯核等级为2.25,岂不是说,当钥石碎片收集至5/5的时候,系统芯核等级刚好升格至LV3。 他压下心头爆粗口的冲动,将意识由第4基地移出,进入人类基地,检索大神官级动力装甲的扩展内容。 还是按流程选中SCV,点下建筑菜单热键,在聚变芯核选项的右面发现一个新图标------Y型构造很醒目。 佣兵站,是佣兵站。 星际争霸的背景故事中存在大量非官方组织,从宇宙海盗、黑企业、秘密科研设施,到佣兵、反抗组织、外来势力,一应俱全。 在战役模式下,在一些关卡中,可通过支付报酬的方式雇佣佣兵单位为自己战斗。他们通常拥有比常规单位更加出色的战斗技巧与更加精良的武器装备。 佣兵站便是战役模式下提供雇佣兵服务的功能建筑。 唐方完全没有想到它会在这种情况下解锁,还以为黑J会不会解锁托什、泰凯斯之类的英雄单位,结果却是佣兵站。(未完待续。) 第七百九十二章 佣兵站 按照系统对战斗单位的等级划分,佣兵站里的东西可都是精英单位。 继解锁众多英雄单位之后,他终于迎来了可批量生产的精英单位。 佣兵站的资源耗费比较高,需要1000水晶1000瓦斯,不过对于暂时开启土豪模式的唐舰长而言,这都是小钱。 非常熟练地指挥SCV在空地放下佣兵站,几个呼吸的功夫,建筑落成,他将光标移动至佣兵站,望向右侧菜单栏。 佣兵站的生产项目有很多,然而只有生化单位呈现高亮解锁状态,机械单位如斯巴达连队、突围者,地狱天使等,依旧是灰色不可控状态。 细细想来,黑J作为高等深渊骑士,可以解锁精英级生化兵种,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次一共解锁4种精英单位,分别是战地豪猪、恶魔犬、铁锤安保、史克比的天使。 战地豪猪------战猪一开始是一个Terran联邦的军事计划,用于替代神经再社会化,因为他们可以保留其独特的人才和专业知识。一般人员都是被终身监禁的罪犯或判处死刑的罪犯。用于执行高强度和极危险的任务,他们认为这些人可以随便消耗。 战猪佣兵有一个习惯:喝醉酒后才开始战斗,并且他们经常在酒吧斗殴,但升级后的武器系统和数千小时的作战经验足以弥补其不足。 在普通陆战队员武装装备的基础上,战猪的样本分析报告显示3种加强组件。 一,电子直显面罩:与普通陆战队员的机械式物理遮光面罩不同,战猪的面罩更加先进,传感器采集的各种环境数据、战地影像,以及数据链系统传来的最新情报,会以直显方式代替原来的投影方式出现在面罩视窗。同时具备电子遮光功能,响应速度也比机械面罩要快很多,移除了冗余的机械装置,使结构更加紧凑,重量也更轻便。 二,加强型电磁枪:相比风靡帝国的C-14穿刺手高斯步枪,战猪的武器更多地借鉴了尤摩扬科技,它的体型更大,拥有更加先进的电容控制系统与电磁推进模块,以加强士兵的攻击力,同时以大容量弹鼓取代C-14穿刺手的弹匣,以提高战斗耐久。电磁枪的枪口下方还部署有可对异虫单位造成强力伤害的硬质合金刀具。 三,加强型CMC装甲,战猪的加强型CMC装甲比普通CMC装甲更加厚重,相应的,动力驱动器与冷聚变反应堆的输出功率也更高,大容积肩甲可以储存更多的弹药,用来提高士兵的作战续航能力。 技能方面,战猪与陆战队员一脉相承。 造价方面,战猪要比陆战队员高不少,需要100水晶25瓦斯,占用人口1。 恶魔犬------恶魔犬同样是前Terran联邦的佣兵团,他们唯一关心的是签署人支付给他们的薪水。 恶魔犬的样本分析报告一共列出3种升级组件。 一,烈焰风暴火焰喷射器:烈焰风暴火焰喷射器是普通火蝠配置的毁灭之炎火焰喷射的升级型号,不仅改良了压力控制系统,以提高电浆喷射效率,还在原有基础上扩充了一套喷射管。现在,恶魔犬可以更加快速与高效地释放电浆射流,对异虫单位形成更大范围,更大威力的AOE伤害。 二,强化臂铠:事实证明,火蝠的火焰喷射武器是一种极不稳定的战斗系统,在大量的战斗实例中,很多火蝠不是死于异虫手下,而是死在自己手中。简陋的磁约束轨道很容易在激烈战斗中出现运行故障,或是受到外力引起的震荡、穿孔等影响,造成磁约束机制失衡,从而化身一颗人形炸弹,危及自身与周围同伴的生命安全。因此,没有多少人乐意与这群疯狂的纵火犯为伍。恶魔犬作为精英火蝠,承载电浆通路的臂被赋予泡沫填充层与抗热动能网,以及更厚的模块化装甲,以抵御来自外部的威胁。 三,大号等离子油罐:恶魔犬配备一对远比火蝠等离子油罐更大的燃料储存系统,臂铠所应用的加强型装甲,同样被用来保护等离子油罐,从而令恶魔犬拥有更加顽强的生命力,更久的战斗续航。 技能方面,恶魔犬与普通火蝠没有差别,只是造价要高一些,100水晶,75瓦斯,占用人口1。 重锤安保------重锤安保是凯尔莫瑞亚联盟下属的私人安保公司,重锤安保会为私人公司和个人提供安保服务,并且经常与Terran帝国发生冲突。第2次战争中他们为雷诺突击队提供精英级的掠夺者佣兵。他们也存在于其他佣兵组织中,如米拉的佣兵和托许的幽魂行动。 重锤安保的样本分析报告列出了3种升级组件。 一,调停者榴弹发射器:K-12惩戒者榴弹发射器为劫掠者提供足以媲美坦克级重型载具的火力,但是在愈演愈烈的内战与异虫驱逐战中,劫掠者的强大依旧有些杯水车薪,凯尔莫瑞亚联盟为此开发出一种更为强大的武器------调停者榴弹发射器,用来代替K-12惩戒者榴弹发射器。同样的,调停者榴弹发射器自动装弹机组件也拥有作战时补充战斗护服弹药库的微型制造厂,使得重锤安保可以将战斗进行到底,无需再补给。 二,增强型辅助发电机:劫掠者动力装甲来源于火蝠的CMC-660战斗服,最大的改动之一,便是以辅助发电机代替等离子油罐,为榴弹发射器的自动装弹机制造厂提供动力。重锤安保做为劫掠者的升级型号,配备了新型电弧反应堆,可以在为自动装弹机制造厂提供动力的基础上,负载更多的电器单元与助力单元,这使得重锤安保无论是在速度、耐久、战斗力等方面,都远远超越普通劫掠者。 三,多功能机械钳:这种配置了独立发动机的特殊装备可以为重锤安保提供不俗的近战能力,在机械液压控制系统的帮助下,可以很轻松捏爆异虫单位的骨骼,或是在它们身上钻出一个空,又或者清理掉碍事的虫子尸体、障碍物等。同时,机械钳的存在还让重锤安保拥有一定维修能力,可以对己方受损机械载具进行基本的检修工作。这种多用途武器的设计理念与凯尔莫瑞亚联盟的商业特色有很大关联。作为科普卢星区人类世界著名的矿业与制造业巨头,凯尔莫瑞亚联盟的雇员大多具备优秀的机械工程学知识,即便是为了金钱可以不顾惜生命的雇佣兵,同样不例外。 与战猪、恶魔犬一样,重锤安保沿袭劫掠者相关技能,造价方面同样有所提高,为125水晶75瓦斯,占用人口2。 最后是史克比的天使,作为雷诺游骑兵的一员,她们是强大的战场支援单位,与医疗运输机改一同出现在暴雪的求生无路地图中。 史克比的天使的样本分析报告列出了5种升级组件。 一,新型护甲结构:医疗兵作为战地支援单位,属于重点保护对象,她们列装的专用型动力装甲虽然不如火蝠与劫掠者坚固,但是比起普通陆战队员CMC装甲的防御力要更强一些,但是这依然不能有效保护他们免受伤害,在面对异虫单位的前线战场,刺蛇与飞龙会优先点杀掉混在人群里的医疗兵,然后给予失去支援的生化部队致命一击。于是,怎样提高医疗兵的防御,来应对敌人的狙杀,成为最优先科研项目。在进行过一系列论证后,帝国的科研工作者们达成了一个共识,目前为止最快速,也是最实用的方法,就是为医疗兵配备更加坚固的防爆护盾,以及拥有减震、抗动能效果的改进型动力装甲,通过往装甲内部注入软凝胶芯体,来提高他们在战场上的存活率。 二,可拆卸机械治疗手臂:这种设计得益于艾格?斯台特曼的新发明------自动维修机器人(虫心太空关)。从外观看,这一装置就像一个变形工具箱,可以挂载至医疗兵专用动力装甲的卡度休斯反应堆能源输出接口上,获得能源供应的同时,向动力装甲的专用操作系统加载驱动程式,形成一种外挂设施,从而激活可360度旋转的全方位机械治疗手臂,获得额外的医疗效果。 三,单兵力场护盾:为了进一步提高医疗兵的战场存活率,艾格?斯台特曼将自己所用动力装甲的护盾生成器移植到史克比的天使的动力装甲上,可以形成一道单兵级防御矩阵,为驾驶者抵挡一定程度的伤害。 四,位移手雷:史克比的天使除去闪光手雷外,还配置了一种具有可观杀伤力的位移手雷,可以在制造爆炸伤害的同时,形成震荡冲击,以阻挠敌人追击。 五,II型卡度休斯反应堆:史克比的天使因为携带了额外的治疗装备与单兵立场护盾,对能量要求水涨船高,旧的卡度休斯反应堆无法支撑装甲运作所需能量,为解决这一技术性难题,艾格与斯旺将主意打到医疗运输机的大型卡度休斯反应堆上,并最终得到可用于单兵战斗系统的II型卡度休斯反应堆。 如此一来,史克比的天使几乎成为幽灵、幽魂那种具备多个主动技能的单位,主动技能有“治疗”、“恢复”、“闪光手雷”、“位移手雷”、“防御矩阵”,被动技能为“II型卡度休斯反应堆”、“步兵护甲”。 当然,造价也增加不少,需要125水晶,125瓦斯,人口占用2。 战地豪猪、恶魔犬、重锤安保、史克比的天使……黑J为他贡献出2个英雄名额,1块钥石碎片,还有4种精英单位,可以说收成丰厚,所获良多。 现在还只是生化部队,如果日后杰克森的复仇号解锁,一口气建它1000单位数量,嘿嘿…… 便在这时,艾玛的声音打破他的天真念头。 “很抱歉指挥官,你必须将人族单位上限提升至5000,才可以生产1000单位的杰克森复仇号。” 唐方脸上的笑容定格,嘴角轻轻抽搐几下:“我就知道……” 刚才笑容绽放的同时,他便生出一丝非常不妙的感觉,也可以说是直觉,寻思艾玛会不会在这时候把他从九霄云巅打落尘寰,因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虽然那个铁皮脑袋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他这样做是尽忠职守,但是实话实说,他总觉着艾玛“小姐”已经玩上瘾,以打击自己为乐。 “为什么要把人族单位上限提升至5000,才能生产1000单位的佣兵单位?讲明白些。” “指挥官,其实精英单位同英雄单位一样,也是有限额的,不过没有那么低,也不具备唯一性。每一个种族的精英单位所占人口数量,最多不能超过族群总人口的五分之一。例如,现今人族人口上限为1000,您最多只能生产200人口的精英单位。” “……” “……” “……” “艾玛,看我吃瘪你是不是很高兴?” “没有呀指挥官,我不是已经向你表达过遗憾情绪了吗?” 唐方终于想起“她”那句口头禅------“很抱歉,指挥官。” “滚蛋,赶紧滚蛋,趁我还有心情跟你废话的时候。” “指挥官,您是在强人所难。” 唐方大怒:“你才是在强人所难。” 艾玛否认:“我没有,机器人法则不允许我那么做。” 他又一次败下阵来,干脆把意念移出,重回现实。 人口上限的五分之一……也就是说,4名陆战队员匹配1名战地豪猪……4+1?一个战术小队? 呵呵……呵呵……他心中涌出无限感慨,对逻辑姐的佩服情绪宛如滔滔河水,连绵不绝。 要想扩展英雄单位上限,必须收集T能量石,升级系统芯核。 要想扩展精英单位上限,必须扩充单位容量,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增加诗史单位。 要想增加诗史单位数量,必须收集T能量石,升级系统芯核。 绕来绕去,还是回到T能量石的问题。(未完待续。) 第七百九十三章 风暴女神 他低头扫过指间已经恢复原样的结晶体,叹了口气,把它轻轻攥进掌心,收入系统空间。 旁边一名ghost走上前,将从黑J右臂拆解下来的“潮汐女神”递给他。 直到这时,他才对这件武器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那其实是一件扣在手臂上的便携式武器,从接口形状看,能够变形,拥有自适应功能,只需与反应堆、电容器、能源模块等类似设备相连,便可以将其激活,成为一件强大的能量武器。 不过根据艾玛的说法,要驱动“潮汐女神”很难,它所需要的能量过于庞大,别说主权国家普通型号动力装甲配置的能源系统无法匹配,就连圣乔治级动力装甲这种来自上帝武装的新型战甲也无法提供“潮汐女神”运作所需能量。 同样的,人族陆战队员、劫掠者、ghost等单位,哪怕配置有小型反应堆,照样无法完全激活“潮汐女神”。也只有战舰上的大中型核能反应堆,才能满足它的要求。 总不能让一艘战舰来为单兵武器供能,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潮汐女神”就是一件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武器。 当然,如果有阿努比斯军团的T反应堆与T能量石配合,那么一切困难迎刃而解。 关键是,他刚才那一击对大神官级动力战甲造成毁灭性伤害,哪怕有艾格?斯台特曼这样的天才科学家,还有伊普西龙科技资料,也不见得能够运用逆向技术演绎出大神官级动力战甲的相关设计要素。 他由T能量石联想到凯达琳水晶,心想,既然人族科技的便携式反应堆不足以激活“潮汐女神”,神族的能源系统可否做到?虚空幽能可否做到? 皱着眉头思考片刻,他卸下恶劣环境防护服的臂甲,将“潮汐女神”带在自己手臂。 且不提凯达琳水晶与虚空幽能,他本身就是一个移动能量源,如果电子海内的超光速电子流都无法激活“潮汐女神”,哪怕有着10级幽能的家伙也不见得可以驱动它。 “潮汐女神”末端是一种环形结构,银色的涂装表面有一些青色斑点,唐方将它放置小臂的时候,青斑点亮,环形结构缓缓收紧,锁扣咬合,附着于手臂之上。 下一个呼吸,环形结构咬住手臂的地方传来短暂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扎入皮下,随后,沉寂无声的“潮汐女神”表面附着的一块菱形结晶体亮起蓝莹莹的光芒,系统被激活。 按照艾玛的讲述,必须把“潮汐女神”的能量传输管道与恶劣环境防护服的核能电池相连,或许可以激活这件武器的部分功能。 唐方没有那么做,而是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集中精神调集高能电子束进入右臂。 电弧在肌肤表面弹跳,弓起一道道耀眼的电弧,在他的双瞳蜿蜒出青蓝色光芒,原本垂在下方的2条能量传输管道表面涌起黑色浪潮,好像受到吸引的磁流体,突然活过来,凝结成两根半寸长短的黑色钉刺,以极快速度插入肩头皮肤。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时间检查伤势,因为“潮汐女神”两条轨道迸射的电网照亮他的脸,照亮周围,让幽暗的大厅恢复光明。 呲呲的电流声响彻房间,偶然有微尘掠过,被电芒贯穿,变成不耀眼的火光,一闪即逝。 疼痛带来的不快情绪被他抛在脑后,双眼越眯越紧,渐渐变成一条线,那道在瞳孔绽放的光芒也越收越窄,成为2抹蓝光。 再次深吸一口气,他放开对能量的供应限制,超光速粒子流激涌而出。 “潮汐女神”导轨间弥漫的光芒越发高涨,由电网形态变为浪潮,然后在唐方双眼闭起的一刹那,骤然收缩,化为一道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光剑,伫于空中。 狂热者由黑4尸身拆下那把破损的高震动粒子刀,用力丢过来。 唐方没有睁眼,只是眉头轻轻一挑,右臂急抬,青白色光芒划过,在半空投下月华般轻柔的光,嗡的一声,黑刃应声而断。 虽然高震动粒子刀处于静止状态,没有激活,但是构成刀体的合金本身便拥有极高的硬度与韧性,远远超越蒙亚帝国刑军血狼勇士配备的高周波大剑。另外,从它可以抵挡狂热者的灵能利刃这点,也可以看出它有多么强大。 然而,如此强大的武器,却在他随手一挥下断为两截。 导轨间那道三尺光剑依旧平和,仿佛无数光子压缩成的实体,看不到弹跳的电弧,也不见喷涌的星芒,更不见翻涌的焰浪。 它很平静,就像唐方的脸。 “潮汐女神”在他手中凝结的光剑,完全不同于灵能利刃、幽能刃、也不同于在黑J手中的形态,就像行星表面磁层的霓虹,看起来一点不激烈,柔如絮,顺如丝,却可以轻松吞噬生命, 他慢慢睁开双眼,右腕上方光刃越变越黯,最终闪烁几下,失去所有色彩,归于虚无。 “潮汐女神”并未陷入沉寂,两条导轨向左右分开,变为V型轨道,高压电弧由根部快速上行,脉冲光将黑暗再度点燃,一道仿佛镜面般的光幕在V型轨道中间铺开,并延伸出一截,许多丝絮般的霓虹在V型盾上方边界轻轻招摇,让幽暗的大厅多了几分色彩,几分轻盈,冲淡了刚才的沉闷与压抑。 他没有实验V型盾的防御性能,念头微动,光芒渐淡,导轨徐徐合拢。 大厅恢复原来的幽暗,看不到人的脸庞,只有追猎者体表的 晶体流动一抹抹银光,照亮周围。 唐方放平右臂,神念再转,一道刺眼至极的白色月牙在导轨间形成,光芒冲刷着周围每一寸空间,连皮肤表面的纹理都清晰可辨。 那道高度浓缩的电子流由月牙状态变为球型,又化为一道银色利箭,最终并没有投射出去,而是慢慢变得单薄,最后消失在导轨末端,重新回归电子海。 唐方眯起的眼睛睁开,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电子海内储存的高能电子果然可以激发“潮汐女神”全部功能,甚至比黑J与T反应堆的组合更具破坏力。 艾玛对此提出了合理的解释,T反应堆并不能完全激发T能量石所蕴含的恐怖能量,只是可以初步运用而已。另外,T能量石所蕴含的的能量相比超光速电子更加中正平和,就像等离子发动机与固体火箭发动机的区别,推重比虽然低,比冲却高。T能量石胜在稳定,不如超光速电子流狂暴,却拥有更长的续航力,因此,“潮汐女神”在黑J手里是潮汐女神,落到他手里,则变成“风暴女神”,威力提升数倍余。 尽管这只是推测,听起来却很有几分道理,唐方想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论点来反驳,最终只能作罢,把注意力转到“潮汐女神”……不,是“风暴女神”。 当初在血狼勇士手中抢来的高周波剑与血翼老妖战斗时经受不住超光速电子流的冲刷,最终支离破碎,毁于一旦。从此他便失去激发超光速电子流制造爆裂攻击的媒介。今天,他终于又得到一件趁手兵器。 芙蕾雅有伊普西龙遗迹套装,唐林也得到梅洛尔的“赫卡蒂”。 三件套是女人用的,他一个大男人当然不好意思使用。“赫卡蒂”是梅洛尔临终前交到唐林手里的,他同样不好意思从亲弟弟手里夺过来。 好在命运眷顾,从黑J手里得到攻防一体,远战进攻皆适宜的“风暴女神”,让他终于有了挥霍高能电子的机会。 以后又可以开个人无双了……当然,芙蕾雅又要加班加点帮他暖被窝了。 仔细想想,芙蕾雅的三件套是捡到的,唐林的“赫卡蒂”是继承的。至于他,高周波剑是从蒙亚帝国血狼勇士手中抢来的,“风暴女神”是从阿努比斯军团深渊骑士手中抢来的……他总是需要冒着生命危险从敌人手中获得。 果然是傻人有傻福,越是聪明人,越命途多舛吗? 天花板传来的震动将他惊醒,赶紧将“风暴女神”卸下,同守墓人级动力战甲、大神官级动力战甲的残骸一起收入系统空间,同时命令ghost扛起设备控制台后面的图拉蒙,快步往门外跑去。 在奔赴中庭过程中,他不禁想起另一个问题,“风暴女神”环形构造锁住右臂的时候,所带来的微弱刺痛是电极接触神经纤维导致。 如同冥蝠级驱逐舰的操纵方式,“风暴女神”也可以连接人类神经系统,以意识控制代替手动操控,从而更加灵活、快速地使用武器。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情况,“风暴女神”中央芯核集成了一套AI控制系统,或许用战斗辅助AI来形容更加贴切,可以通过神经系统连线,直接在脑海投射出AI所化投影,与武器使用者在意识层面进行交流。 毫不客气地说,“风暴女神”的科技含量比冥蝠级驱逐舰还要高,已经很接近“炽天使号”驾驶系统的技术水平。 他越发对阿努比斯军团的头领,被黑J与黑3称作代行者的那个人感兴趣,不过在好奇的同时,又生出深深的忌惮。 阿努比斯军团不像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希伦贝尔大区近代历史中并没有出现过他们的身影。从这一点来说,阿努比斯军团与上帝武装类似,来历都很神秘,仿佛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 呼啸而过的战机撕裂苍穹,产生一阵尖锐鸣响,几乎能把人耳膜震裂。 下一秒,战机插进王宫西南角楼,爆发成一团巨大火球,硝烟翻涌,碎石如雨,角楼的上半部分变成一片废墟。 直到这时,轰隆的爆炸声才随风而至,传入耳廓,然后被接踵而至的凄厉啸鸣淹没。 又有一架S-A20海鹞式战斗机俯冲而至,翼下火箭发射器银光急涌,硝烟如沸,从翼后喷出,然后被机身外围形成的涡旋搅散,变成快速扩散的气团。 咻……咻……咻…… 一枚枚对地火箭拖曳光华,由天空射下,带着尖锐音鸣,直奔中庭那道闪着粼粼波光的圆形护盾。 轰隆隆的爆响连成一片,东方袭来的劲风卷起那些烟,倏然远去。 由北向南望去,看不到中庭的情况,却可以望见腾空而起,好像盛绽花束一样向着天空溅射的火星与碎石。 一次又一次让战火沸腾,让黑烟漫卷,传播着战争的信号与死亡的气息。 被搅散的风带来被稀释的烟气,不停吹打着小花园鲜艳的植被,将细草吹弯,让鲜花低头,弥漫的尘埃落满树梢,在枝头铺上一层火气。 浓重的硝烟味混杂着草木芬芳,不清新,很刺鼻,哪怕隔着数百米,都能感受到热力炙烤皮肤带来的干燥与刺痒。 地面微震,林木瑟瑟,城垛上青烟缭绕,火光隐现,C-20A的轻鸣被突击步枪与重机枪的扫射音掩盖,偶然炸响的枪榴弹在宫墙另一面吹起无数烟尘,将附近的秋枫燎干,令红叶卷曲,甚至化为一道火线,或缓缓熄灭,或引燃整棵枫木,化为天边一道流焰,与三王争辉,与红墙竞妍。 唐方由地下回到地面,阴着脸扫过“群魔乱舞”的动荡苍穹,冷哼一声。 那架连续轰击中庭的S-A20海鹞战机附近空域光影闪过,两条飞蛇出现,急速震动的翅膀发出让人烦躁的嗡鸣,长满尖刺的尾左摇右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残影。 下一秒,无数黑色物质由飞蛇口腔喷出,化为一道黑色潮流,在天空弥散开。 飞蛇的体长几乎是S-A20海鹞战斗机的两倍,腹腔储存的黑蜂远远超越蝎子,这些黑色飞虫才出现,便如同潮水一般席卷整个中庭,变成一张起伏不定的黑河,遮天蔽日,笼罩四野。 哪怕是再小的飞虫,再微弱的振翅声,当它们的数目多到以兆计,以亿算的时候,将化为一道洪峰,扩散出震耳欲聋的音波潮。 那架S-A20海鹞战机并没有被蜂群淹没,飞蛇释放黑蜂后,微微摆动身躯,鼻管骤然射出,准确握住战机机身,硬生生由数十米外拉到它的面前。 驾驶员早已被铺天盖地的黑蜂搞懵,战机突然不受控制,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原地拉开,等待视界恢复清明,看到眼前那条巨大飞虫的丑陋面孔时,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便在这时,两道阴影由天空落下,锋利的钩爪咚的一声砸在机身,震动由座椅传来,驾驶员的脸更白了,几乎看不到半点血色。 刺眼的火花由钩爪落下处涌出,向外迸射,铁皮划破的哧啦声大作,战机的平衡系统与损坏控制单元响起尖锐的警报,在驾驶员的双瞳投下一片红光。 轰的一声爆响,火焰由机身破溃处喷涌,冲击波撕裂金属外壳,挤出更多的火,与更多的烟。 飞蛇松开握鼻,双爪离开机身。S-A20海鹞式战机庞大的体型由天空坠落,带着火焰与硝烟,在遮天蔽日的黑云下,化为一道异色,直插地面。 驾驶员没有视死如归的心,他怕死,所以选择跳伞。 弹射椅升空,伞包自动打开,在黑云下扩展成一道白匹,兜着地面快速爬升的热气流,缓缓落向地面。 战机撞在中庭东侧那栋二层红楼上,直接砸穿屋顶,将爆炸与毁灭带入建筑内部,扬起无数尘埃与碎片。 玻璃窗成排爆裂,那些碎片哗啦一声如雨落下,在地面铺成一片。 驾驶员望着战机砸出的大洞中熊熊火光与翻滚而上的硝烟,还没有时间收拾后怕的情绪,忽然,头顶蔽目的黑云中落下一道黑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降落伞的伞面。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他只觉身体一沉,整个人加速下坠。 耳畔风声呼啸,天空蜂鸣如雷,浓厚的硝烟扑打着头盔,卷起闷闷的惨叫,往天空扶摇而上。 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一道烟痕,两道烟痕,三道烟痕……导弹的哮鸣音由远及近,直接撞入中庭上方那片乌黑云团,膨胀成一个个大火球,让火焰与硝烟扩散开。 爆炸的声音短时间内盖住如雷的嗡鸣,火焰将大量黑蜂吞噬,然而只有爆炸点附近的黑色被横扫一空,变成一道道黑线洒落。 剧烈膨胀的火球与热辐射并不足以杀死范围内所有黑蜂,它们有着极强的热抗性。至于那些飞溅的破片,根本构不成威胁。 当爆炸的余波消弭,烟气流散,那团黑云依旧遮天蔽日,将南方三颗太阳放射的光芒切割成无数星屑,一点一点漏进中庭。 一击未果,由北方飞掠而至的2架S-A20海鹞战机又连续向中庭上方黑色云团射出3枚导弹。与上次攻击不同,这次导弹爆炸后没有形成巨大的火焰浪潮,而是散播出一种绿色雾气,沿着黑蜂间隙流窜。(未完待续。) 第七百九十四章 混乱的宫廷 根据侦测器的扫描报告,这种绿色雾气是一种剧毒物质,可以对人体造成致命伤害。 他不知道“卡布雷托”军方出于什么考虑,让后续而至的战机携带生化武器。但不可否认,战机驾驶员很机灵,知道漫布中庭天空的黑云由许多微小生物构成,寻常导弹难伤,于是激活生化武器,妄想利用毒气干掉蜂群。 遗憾的是,他选错了对象。如果是普通飞虫,一枚毒气弹便足以消灭它们,但是对于飞蛇毒素间孕育的黑蜂来说,这些毒气分子不但无害,某种程度上说,反而让它们更具活力。 唐方急着去与唐林、艾琳娜等人汇合,正要呼唤皇后过来接他,忽然一阵刺耳尖啸由背后传来,两排火线在皇后身边穿过,将小花园中间的喷泉打得碎石迸射,溅起池水无数。 皇后被数枚30MM穿甲弹击中身体,发出一声悲嘶,红色血液由伤口淌下,摔在花丛将一片百合染成赤色。 它们刚刚经受硝烟与热浪的侵袭,如今又被鲜血打湿,剧烈颤动的花枝宛如有洁癖的女人,狠命摇晃身体,要把那些泛着怪味的黏液从好看的衣服上抖落。 星际争霸1里的皇后很脆弱,远没有星际争霸2里的虫后彪悍,30MM穿甲弹可以轻松击穿它们的外壳,但这并不代表区区几发穿甲弹可以送它上西天。 唐方不心疼皇后,他讨厌被人打乱计划,更不愿意像那些花一样,洗一次虫血澡。 他不是齐格弗里德,皇后也不是魔龙法夫纳。 当2架战机掠过哈尔王宫北部边界的时候,十几道阴影由三王的光影中闪出,驾驶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坚硬的刃虫便破开外壳,让风灌进机舱,让引擎起火,让硝烟弥散,最后伴着耀眼的闪光,两架战机在爆炸中破碎,被肢解成不同的碎片,由低空坠落,一头扎进北方广场的草坪上,铲起一片地皮,将泥土与绿叶变成火焰的食粮。 当北方的天空下起一场火雨的时候,唐方放弃原先打算,由一条联通伊布宫与小花园的廊道赶往中庭。 与此同时,中庭周围天空出现一道道扭曲的光影,数十架幽灵战机与侦测器向四方飞移。 没有战术核弹水平的重量级武器,根本没可能消灭中庭上空如山似海般的蜂群,在没有得到赞歌威尔、J先生、图拉蒙等人的确切消息前,军方有胆量对哈尔王宫施用核弹吗? 退一步来讲,这里可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心脏,国家权力的象征,如果被核弹光顾,那无疑是对奥利波德家族的巨大侮辱。更不要说哈尔王宫南方不远就是“卡布雷托”最大的城市迪卡本,没有赞歌威尔或者伊丽莎白的命令,谁敢轻易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这里可不是蒙亚帝国。 中庭的战斗一开场,伊丽莎白就在泰伦、安卡特里等人的陪同下,向伊布宫方向退走,留在现场的只有赞歌威尔、J先生与图拉蒙,后来双方一番恶斗,梅洛尔为救艾琳娜付出自己的生命,J先生与图拉蒙败走,再到崔斯特露出真面目,进而引发二次激斗。整个过程都被他通过一系列举措封锁住,哈尔王宫与外界的通讯网络,乃至天基侦查平台尽数失效,外面并不知道哈尔王宫里面是什么情况,中庭的战斗结果如何。 另一方面,因为战斗开始的时候,为避免暴露自己实力,除去可以隐身的ghost与幽魂,他并没有召唤过多系统单位,以致伊丽莎白与泰伦等人利用传送信标顺利离开哈尔王宫,想来现在已经到达雷欧军港,处于战争之子的保护下。 当然,这也有他故意为之的因素。如果伊丽莎白、泰伦、赞歌威尔、图拉蒙、安卡特里这些新派势力的王族代表人物都死在这里,那几位王子说不得真会丧心病狂地将整个“卡布雷托”炸飞。 他或许能保护住身边一些伙伴,却绝不可能救下整个“卡布雷托”的人,尽管他们都是这个国家的中上层阶级,尽管他们中的多数人有一颗优越感爆棚的心,尽管他们不懂得尊重弱者,同样不懂得尊重自己,但他终究狠不下心,无视这些人的死活。 站在利益的角度,坐视赞歌威尔的儿子们血洗“卡布雷托”,会对他带来正面影响,有助于实现心里那些想法。 然而,他不是那样的人,别人尊不尊重自己的良心与灵魂他不知道,反正他很尊重。 有些人称他这样的人傻,崇尚暴力与唯利是图的人甚至喊他这种人傻X。 不同的人生观与价值观造就了不同的精神世界,他不会去解释道理,也不会去引导民风,那是艾琳娜、森巴特、赛克等人需要做的事情,至于他……所追求的,便是将理想与意志贯彻到底,不忘初念,谨守本心,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去奋斗。 所以,他必须给那些王子们一线希望,才能阻止狗急跳墙的一幕发生,在伊丽莎白与泰伦平安脱险的前提下,再以拟态雏虫模仿图拉蒙与赞歌威尔,麻痹对方,赢得时间进行兵力部署,在“卡布雷托”制造一道绝对防线,最大限度保护星球上的居民。 无论那些人对他报以何等态度,反对也好,冷漠也好,嘲弄也好,哪怕是仇恨,他也要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 这不是圣母与BIAO,二世为人,他只是觉得在有能力的前提下,尽量做一个好人,尊重自己的良心,收获精神上的平静与满足。 如果每一个握有力量的人都是物质化浪潮下的流氓与暴徒,人类迟早会死在自己手上。 就像他对杰克?斯通、左腾雷那些人做过的事情一样,用人们习惯残害别人的手段,反过头来害死他们自己。 他这么做,还可以警醒无关者,但是当他不再这么做,没有人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样的做法警示世人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变成杰克?斯通那样的恶魔,这不是社会的进步,这是文明的倒退。 2架狮鹫战机的呼啸声去远,钢化玻璃窗因为共振发出嗡嗡闷响,“克哈诺顿”的光芒透过建筑缝隙泻入走廊,落在地面七零八落的物件上。 有精致的水晶高跟鞋,也有洁白如雪的高档礼服,有摔碎的陈旧酒瓶,自然也有浪费掉的,本该为绅士与夫人们称赞推崇的美酒。甚至还有名贵的,可以点亮眼眸的珠宝首饰,偶然出现在堆满阴影的廊道角落,孤零零地,品尝没有灯光与欢歌笑语陪伴的时光。 王宫里的侍女与勤杂人等已经逃的逃,躲得躲,原本热闹非凡的宫廷御园现在冷清的像一幢幢鬼屋。 越接近中庭,地上的血迹与弹痕也越多,如果仔细观察,可以看到角落里被ghost干掉的卫兵尸体,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阴寒气息。若不是空气中弥漫着战火的燥意,以及天空不时远去,然后很没有公德心地丢下一道长长尖啸的光影,这时的哈尔王宫恐怕真会吓坏许多人。 唐方没有在意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伊布宫是不是还那么富丽堂皇,他由侧廊走出的时候,白浩正用一杆黑色长矛将武装直升机里逃出的士兵一一刺死。 他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平静与理所当然。 蜂群化作黑色云团,将“克哈诺斯”三兄弟的光芒阻绝在外,原本明媚的中庭,在经历过一场大战后,又被黑暗覆盖,让破败的红毯与石桥恍惚有些陈旧。 蜂群只是遮蔽这一片空域,无法笼罩整个天地。 一架迅雷侦察无人机由蜂群与围墙间隙低空瞬间远去,然后是一道凄厉而尖刻的鸣响。 迅雷侦查无人机类似卫道者级护卫舰、朝圣者级动力装甲,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新一代军用侦察机,分为航空与航天两个型号,航天型主要用于圣灵级航母、上帝之眼级侦查舰、以及某些特勤舰的舰载侦查机。至于航空型号,也只有“克哈诺斯”与少数几个人口密度很高的恒星系统有配备。 哈尔王宫北方那座空军基地在连续派遣多架S-A20海鹞战斗机、飓风武装穿梭机、艾尔莎武装直升机无果后,选择动用迅雷侦查无人机对前线战场进行快速侦察任务。 不同于上一代产品,迅雷侦查无人机的速度极快,它的核心技术由上帝武装提供,能够在超高速运动的同时,详尽而准确地进行前线战场的信息收集工作。 从“迅雷”一字,便可以看出它有多么快,几乎化为一道银色闪华,将凝滞的空气切割成细碎的丝絮,迸射出刺耳的尖啸。 一般的地对空导弹根本追不上它的身影,如果是航天型号,舰载级索敌雷达都很难追踪,更不要说利用舰炮予以击落。 当然,迅雷侦查无人机也有其弱点,一是控制难度高,超速飞行带来的惯性让它的灵活性大打折扣,只有经过高强度训练的驾驶员,在内置AI的辅助下,才能勉强驾驶它们。二是油耗高,这里的油耗高,说的是零素,而非一般化石燃料。 就像唐方在克罗坦星遇到的斯基德普拉特尼级空天母舰,零素可以将那样的大家伙从陆地送上天空,可想而知推重比有多么高。把零素当做燃料,应用于内陆飞行器,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迅雷侦查无人机被“卡布雷托”军方寄予厚望,可惜的是,今天注定是王权的受难日,作为奥利波德家族的看家狗,“卡布雷托”陆军同样在劫难逃。 当银色闪华撕裂苍穹,化为一个小白点越去越远的时候,一道流火点亮天幕,2架战术机由蜂群中心射出,在天空留下两条弯曲的红色轨迹,引擎喷射出耀眼火光,像满弦之箭,骤然去远。 几个呼吸时间,天边亮起一道光斑,快速闪烁几下,而后消失无踪。又过去几个呼吸,两道光华由南而北,直插空军基地所在方位,落在后面的是凄厉啸鸣,以及空气快速膨胀产生的刺耳音爆。 2架战术机奔赴空军基地还不够,蜂群所化黑云就像一个连通异世界的奇异隧道,向外吞吐出一架又一架钢铁战机,一只又一只飞行生物。 12架维京战机跟在战术机身后,组成攻击阵型电射而去,5架女武神轰炸机在15架斥候战机的护卫下,分成5个方向,奔赴哈尔王宫所在奈斯特大陆的5座军事基地。 一条又一条飞龙由蜂群间隙钻出,带着一阵阵令人恐惧的嘶吼,迎着正午的阳光,围绕中庭上方空域打转,在地面投下一道道阴影。 还有体型更小的爆蚊,同样由蜂群缝隙钻出,只是并没有像飞龙那样在空中打转,将有人的与无人的飞行器点爆,又或者加入围墙外面的区域战场,袭击王宫卫戍部队与所剩无几的黑武士。它们只是单纯地在黑云内外穿梭,像些顽皮的小动物。 然而就是这种小动物,最让人惊悚的不是丑陋的相貌,而是它们的凶狠。 对目标凶狠,对自己也凶狠。 亨利埃塔眼睁睁看着一只小东西被蜂群吐出,撞进武装直升机的驾驶室,让那样的大家伙变成翻滚不休的火炬,一头扎进中庭西北角池塘,压垮了喷泉,溅起一片浪涌,残骸里逃出的几名士兵也成为白浩手下亡魂。 飞龙与爆蚊算是小型飞行生物,只是让人惊慌,眼虫、王虫、巢虫领主、空中卫士与大力神运输机的出现,真正点燃了亨利埃塔的恐惧。 哪怕是他这样见多识广,又痛失胞弟的老家伙,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久久无语。 轻微的涡轮声中,3个小队的女妖战机与5架特别行动运输船由蜂群两翼钻出,在靠近宫墙的地方,机身表面流光闪烁,长虹如雨,然后就那么凭空蒸发,消失不见。 王虫飘摇远去,眼虫越升越高,骇人的眼球体上下转动,黑色的触须释放出覆盖多个频段的强大电磁脉冲波,形成电子干扰网,瞬间切断王宫卫戍部队与空军基地的联系,甚至波及“迪卡本”,制造出一片通讯盲区。 亨利埃塔知道唐方有很多不可思议的手段,也知道他的身上有许多许多秘密,但是从来没有想到,他的手段匪夷所思到如此程度,笼罩在身边的神秘光环也越发浓厚,哪怕是自己,也有一种雾里观花,水中望月的感觉。就像他看不透遮蔽天空的黑云内部到底在发生怎样的变化,仿佛神话里的潘多拉魔盒,不停地往外释放瘟疫与恶魔。 广场中央的金狮支离破碎,只剩崎岖不平的底盘,高台右侧的石柱围屏被S-A20海鹞战斗机的残骸压垮,坍塌大半,破碎的石材与歪倒的柱体间隐隐约约有火焰升腾。 赞歌威尔的尸体已经被ghost移走,只剩下那些血液,在爆炸与阳光的炙烤下变干,沾附在台面,变成紫黑色,上面还落着一层灰,很脏,感觉很不好。 被飞蛇干掉的那架战机曾经连续发射火箭弹攻击磁悬浮椅构筑的护盾,只可惜威力有限,并不足以耗尽护盾能量,或者超出伤害承受极限。半圆形的光罩依旧闪耀,表面流淌着水纹一样的流光,只是附近的红毯、座椅与草甸在膨胀的火焰与冲击波摧残下化为燃烧物被铲平、抛飞,散步至中庭各个角落,有的还在静静燃烧,有的已经熄灭,还有的成为浮在水面上的众多垃圾的一员。 原本倒在护盾前方的S系列克隆人尸体同样被爆炸肢解,成为黑乎乎,冒着烟丝的焦糊肉块,散落在附近的花池草甸中,只有那些比钢铁还坚硬的利爪与蝎尾依旧完整地存在着,不曾破碎。 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要好一些,火箭弹爆炸释放的热力与冲击波并不足以撕裂他们的尸体,可以保留一个全尸。 其实能不能保留全尸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个世界上没人会为他们伤心,没人会为他们落泪,以后同样不会有人在他们的坟墓旁放上一束鲜花,也只有离离野草与无孔不入的冷雨凄风,会长久地陪伴在旁。 他们生的没有意义,活的没有意义,死的没有意义,整个人生都没有意义……不,他们虽然是人,但不曾生活,所以谈不上拥有人生。 经历过地面搏杀,又遭受战火的洗礼,整个中庭已经从原来的繁花似锦,水秀景明变成现在的千疮百孔,一片狼藉。 点缀在池畔林隙的石雕碎的碎,倒的倒,被震死的鲤鱼漂浮在水面上,轻轻触碰着附近形形色色的垃圾,花池里的植被倒伏在地,零散的火苗还在角落里招摇,热流把花朵打蔫,把枫树与棕榈点燃,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烤肉的味道,很刺鼻,令人作呕。(未完待续。) 第七百九十五章 命运的丁字路口 风卷着硝烟掠过角楼,吹进庭院,拍打着人脸,有种不激烈却缠绵的烧灼感。 其实从唐方离去,到黑云聚集,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时间。早在看见飞蛇的身影,白浩便知道唐大哥回来了,此时见到他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收回刺出的手矛,几个起落跳到护盾所在位置。 亨利埃塔与艾琳娜等人也看到他的到来,紧绷的面部肌肉舒展开来,悬在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老头儿扫过身后梅洛尔的遗体,又瞥了眼那名ghost肩头扛着的图拉蒙,神情微变,重重叹了口气,等他走到护盾旁边,按下控制面板一个按键。 唐方没有进去,只是吩咐ghost把图拉蒙交给唐林,然后扭头望向王宫北方的天空,表情越发肃然。 “J先生呢?”唐林在接过图拉蒙的时候随口问道。 他没有告诉众人地下室发生的事情,只是淡然应道:“死了。” 唐林不再说话,白浩本想问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亨利埃塔很奇怪他为什么不进来,问道:“你还在等什么?” 赞歌威尔死了,J先生也死了,图拉蒙成为阶下囚,他想干的事情都已经完成,在伊丽莎白与泰伦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正好离开这里。 唐方看着他的脸,摇摇头:“你带他们走吧,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凯莉尼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艾琳娜与唐林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赞歌威尔盘踞“卡布雷托”20多年,这里可谓新派势力的大本营,留在此地所面临的危险,要远远高于“镜光号”,又或者“座天使号”。 他从口袋掏出一块晶石:“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结束这里的一切。”说完顿了一下,扭头望着天外,道:“我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过多解释那种不好的预感来自哪里,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不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是星盟。 细细想来,他在这里做下越多骇人听闻的事情,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就越沉默,作为不死不休的仇敌,他们应该表现的更积极才对,这样的反应实在诡异。 亨利埃塔知道他手里那枚晶石代表着什么,如果他没有猜错,那应该是通往雷欧军港的传送信标。 老头儿没有说话,只是再一次叹气……这是他今天第七次叹气。 白浩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说出憋在心头的话,指着唐林肩头陷入昏迷的图拉蒙道:“为什么不杀了他?” 少年的想法跟凯莉尼亚、艾琳娜的想法不一样,比起揣摩唐方的战略意图,更愿意把精力放在报仇雪恨这样的事情上。 梅洛尔为救艾琳娜身死,必须血债血偿,只有杀掉图拉蒙,才能缓和众人心头的仇恨与悲伤。 唐方收回望向天外的目光,转到白浩脸上,摇了摇头:“我保证,他会登上断头台的。” 少年怔了怔,脸上的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加浓厚。 凯莉尼亚细眉轻挑,明亮的眼眸闪过一道光华,像珍珠表面的荧光,却有剑一般的凛寒,她拍了拍白浩的肩膀,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 单纯热血的少年不知道唐方为什么这么做,她知道。 以赞歌威尔为象征的王权力需要一个崩坏的理由,或者说,唐方引发这一场席卷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与战争风暴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 如果只是因为贵族阶级与王族的残酷压迫与剥削,还不够。因为总有一些人明明是奴隶,却自认为是这个国家主人,会拼了命的维护脑子里那轮近乎完美的明月,他们不承认那只是水中的倒影,也不允许别人揭穿其虚无本质,会拼了命的与帮助他们觉醒的人背道而驰,甚至为了长久以来被一次次灌输,一次次洗脑,维护看似真理的谎言,将雪亮的匕首插入好心人的胸膛。 因此,唐方需要一个让人无话可说的罪名,对赞歌威尔、图拉蒙等人施以审判。 是的,他需要说服那些可悲可怜又可恨的人接受命运,接受事实,从谎言编织的美梦中醒来,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 凭上帝武装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做的那些事情,凭火种计划所造无边杀孽,图拉蒙就算死一万次,都不够偿还他所犯下的罪。 同样的,赞歌威尔的权力丰碑也将因此倾覆,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图拉蒙会死,但不是现在。 法律是权贵们的玩物,但是当正义来临的时候,它将化为太阳低下最闪耀的刀锋,斩下曾经将它玩弄于鼓掌的那些人的头。 梅洛尔的仇要报,那些死难者的仇要报……同样的,法律本身也有仇恨,需要亵渎者的血来清洗。 唐方这么做,是在用法制的长剑,挑断王权统治脊梁,用正义的火炬,引导那些迷路人找到回家的旅程。 白浩用一种非常暧昧的目光看着她,很想问一句话,“你是唐大哥肚子里的蛔虫吗?”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凯莉尼亚向来是一个严肃而稳重的人,开她的玩笑有点不合适。 亨利埃塔沟壑密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怅然若失的表情,眼望天外,看着蜂群与围城间隙的白云暖霭,说道:“非要做到这般程度吗?” 唐方说道:“你说过,希望我能结束这样的轮回。” 老头儿又叹了口气,这是他今天第八次叹气,找遍一生记忆,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叹过许多气,在命运的红线上走过来晃过去,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取舍。 是的,他很迷茫。 到了这样的年岁,经过无数次大风大浪,他本应看破凡尘浮华,本应明了权场峥嵘,但是在最后的一刻,他像许多找不到人生意义的年轻人那样,变得很茫然,不知用怎样的心态来面对眼前发生的,或即将发生的事。 在这一刻,他忽然很羡慕唐方,能够秉持初衷,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毫不畏惧路途上一切妖魔鬼怪,毫不贪慕身周的锦绣繁华,一步一个脚印,笔直向着目的地行进。 唐方扫过广场中央破碎的金狮,说道:“王权的丰碑倒塌还不够,必须立起一座不宏伟,却显眼的墓碑,铭刻少数人的恐惧,多数人的勇气。” 亨利埃塔收回远望的目光,落到那尊只剩基座的金狮雕像上,不长的胡渣微微晃动……其实不是胡渣在晃,是面皮在抖。 在“镜光号”上,在伊布宫中,他跟吉尔科特讨论过什么叫命运,什么叫时代。 阿尔纳西的时代已经过去,他的时代也在缓缓闭幕,被赞歌威尔所取代,但是当时间的指轮运转到现在,赞歌威尔的时代刚刚拉开帷幕,便被唐方终结。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还是说赞歌威尔选错了路,被时代所抛弃? 他以前不相信命运,但是当容颜日渐老去,脊梁越发伛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叫天命。 是否赞歌威尔与J先生结成联盟的那一刻,便注定在一个秋阳明媚的日子,会被那把光彩夺目的王者之剑洞穿胸腹? 梅洛尔已经老了,却为什么还是那样任性,用自己的生命换取艾琳娜的平安? 当他与很多人一样,试图算计“晨星铸造”的时候,结果被狠狠地打脸。 当他选择从另一个角度,站在一个局外人立场上分析时局的时候,忽然发现眼前的年轻人真的很可爱,于是他收获了许多愉悦,收获了许多平静, 如今,他站在一个丁字路口上,面对或许是人生旅途最后一个选择。 这难道不是命吗? 赞歌威尔有他的天命。 梅洛尔有他的天命。 自己……也应该有只属于自己的天命。 站在王权力的废墟中,站在蜂群撑起的蓝天下,站在即将形成的风暴核心,他一下子想通了许多事。 既然轮回已经走到终点站,那便让他终结吧。 有的时候,放弃反而是对自己生命的尊重。 袍袖轻扬,他伸出右手,将一枚白色晶体递到唐方面前,道声:“小心点。” 亨利埃塔掌心的晶体与唐方手中的传送信标一般无二。 “等你平安归来,我会告诉你它们的故事。” 唐方没有多说什么,接过老头儿掌心那枚晶体,认真说道:“谢谢。” 亨利埃塔点点头,微微颤抖的手在双十字平台的控制面板一划,护盾很快闭合,反应炉爆发出一道不刺眼的光芒,双十字平台缓缓浮起,当抬升至3米高度,下方三角形推进器阵列相继点亮,爆发出一道道银色光华,在地面吹起滚滚烟尘,快速冲向天空。 透过光纹流转的护盾,唐方对艾琳娜笑了笑,举起右手拇指,做了个“你真棒”的动作。 他没有换来艾琳娜的微笑,女孩儿的眼圈更红了,清亮的眸子里多了些泪花。 蜂群如同受惊的鱼群,向着外围涌动,露出一个空洞,任由双十字平台穿过,投入更高的天空,最终化为一道晃动的光影,消失无踪。 唐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掌心两块晶体上,生出许多疑问。 量子传送器不是上帝武装提供给赞歌威尔的吗?为什么亨利埃塔手中也有? 在地下室的时候,他没有来得及动手,J先生便被那条机械昆虫杀死,自然无从知晓量子传送器并非只有一台,而是数台,它们也不是上帝武装送给赞歌威尔的礼物,而是奥利波德家族的私有财产。 要知道,像兰斯洛特、哈林顿?哈里斯那样的一方诸侯都有伊普西龙遗迹,更何况一个国家的王族。 想到亨利埃塔走前说的话,他并没有在两枚传送信标上浪费太多精力,微微挥动双手,聚拢在中庭上空的蜂群化为黑色潮流,快速漫向王宫外围战场。 越来越多的王虫混在蜂群中,飞往“卡布雷托”各地。 就像他对亨利埃塔说的那样,击垮王权的丰碑还不够,他必须立起一座墓碑,让贵族们感到恐惧,才会迫不得已走上自己为他们安排的出路。 被剥削多年,失去做人尊严与文化信仰的平民需要出路,某些贵族也需要出路,今日的杀戮是为了以后的救赎。 “克哈诺斯”曾经是王权力的象征,也最合适做王权力的坟墓。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用雷霆霹雳的手段,荡尽以赞歌威尔为首的新派势力的政治余孽。 地下室的量子传送器已经毁坏,“稳定泡”自然不复存在。回望一眼在火光与阳光下慢慢褪去瑰丽,变得斑驳陆离的宫墙,他捏碎了连接雷欧军港的传送信标。 流光如瀑,星屑如雨,快速旋转的霓虹漩涡将他身体吞没,最后爆为一道闪华消散。 ……………… 能加入哈尔王宫的卫戍部队,对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年轻人来说,绝对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还可以成为父母炫耀、攀比的本钱,甚至比优越的生活条件更让人羡慕。 其实,能加入哈尔王宫卫戍部队的人,本身就是“卡布雷托”社会中上层人士的后代,虽然有着远远超过其他部队的训练强度,却也有着高水平的津贴,优厚的待遇与抚恤政策。 上面这些好处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能在王宫卫戍部队服役,本身就是一种人生资本,无论是日后选择退役,还是留在部队,都将获得更珍贵的工作机会,又或者晋升通道。 毫不客气的说,多少中产阶级与官员后代打破头去争这样的参军名额。 当然,参军机会不好争取,自身条件也是一个重要关卡。 卫戍部队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这个国家的门脸,如果生就一副尖嘴猴腮的破落户面孔,即便家里后台再硬,也无法成为其中一员。 罗伯特?唐尼出生在一个医学世家,父亲与母亲都是“迪卡本”小有名气的内科医生,他在家中排行老二,大哥成熟稳重,2年前从耶鲁医学院毕业,如今正在长老会医院实习。 在“卡布雷托”,没有人不知道长老会医院的名字,这是一家专门为贵族与高级官员提供服务的医疗结构,罗伯特的大哥能够进入该家医院实习,可想而知有多么难得。 与踏实肯干的老大不同,罗伯特从小无心学业,精力全都用在各种运动上,比如篮球,比如橄榄球,这样的生活让他锻炼出一身强壮的肌肉与健美体型,最受那些小姑娘喜爱。 在高中毕业那年,他原本可以靠着运动才能进入一家还算不错的大学继续深造,然而,因为在办公室与一位年轻的辅导员行苟合之事,被当值的老师抓个正着,从而被学校清退,丢掉进入大学的机会。 老大的前途已是无忧,当父母的自然不能看着二儿子一事无成,于是通过从医多年来积攒的人脉与金钱,把他送进了哈尔王宫的卫戍部队,成为一名军人。 哈尔王宫是哪里?这个国家的权力心脏,赞歌威尔主政的地方,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立国到现在,这里是最安全,也是最耀眼的地方。 罗伯特喜欢这里的生活,也可以说喜欢自己的身份与环境,沐浴在权力的光芒下,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哪怕从本质上讲,他这不过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毕竟,有些人想狐假虎威都没有机会,想狗仗人势都没有福分,做王族的一条看门狗,总好过做一条日夜劳作,辛苦恣睢的狗。 他身边的同袍们,不是官员后代就是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军旅生活并没有磨砺出正确的价值观与人生观,因为奥利波德家族本身就浸泡在权力的池塘中,他们自然也沾了不少光。 因为这样的身份,他跟他的同袍们拥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特权,可以尽情的去追求那些有着好看脸蛋或身材的美女,在玩够后把她们狠心抛弃,而不用担心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因为没有人敢到哈尔王宫撒野。 他们可以一言不合跟人大打出手,然后用枪顶在对方的头上,让不长眼的家伙跪在地上,喊他们爸爸,或者爷爷,甚至于从裤裆底下钻过去。 罗伯特听人说过,他的排长曾在“迪卡本”郊区一间酒吧与老板发生过冲突,借着酒劲用枪打断了那人的腿,还当着众人的面,强BAO了年轻貌美的老板娘,并拍下对方的LUO体照作为收藏。 如此深仇,这样的大恨,当酒吧老板知道仇人的身份时,很明智地选择了忍气吞声,不仅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还自费治伤,重置家当,只可惜年轻的老板娘精神上受到严重打击,不久便被送进精神病院,据说现在还没有出来,而她的LUO照,还挂在排长的床头,上面被烟头烧出许多边沿焦黄的窟窿。 这便是哈尔王宫卫戍部队的威名,也可以说是特权。(未完待续。) 第七百九十六章 王宫攻防战(上) 当然,酒吧老板可以闹,也可以逼迫卫戍部队的高层惩处那名排长,但是这样做的代价是,他将失去在这个国家生存的机会,各种各样的政府机构会把他逼入绝境。 所以,做酒吧老板那样为生活所困的田园犬,还是成为王权丰碑下的斗牛犬,这是一个非常容易解答的选择题。 一直以来,罗伯特很感激他的父母,但是更感激高高在上的王权力。 然而,今时今日,他不再感激父母,因为如果没有那两个老东西多事,他现在也不用面对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 宫墙外面的草地上横七竖八倒着许多尸体,罗伯特穿着厚重的圣教军级动力装甲,躲在灰熊装甲车的后面,一步一步往前挪动脚步。 就是在这样的重重防护下,依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精神绷到12分紧,警惕地张望着四周,以便能在危险出现的时候救自己一命。 火焰在草地上燃烧,弹坑周围是冒着烟的黑色泥土,血液汇聚到坑洼地,浸润着死尸的某一部分。 轰的一声响,有榴弹在宫墙脚下绽放,几名士兵被炸上天,重重摔在地面。虽然草地缓冲了坠落的力道,榴弹爆炸产生的破片还是切进动力装甲,撕开皮肉,插进胸膛,收割掉他们的生命。 通讯频段一片嘈杂,呼救与惨叫不绝于耳,仿佛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有人死掉……不,是每一秒都有人死掉。 上级的命令是以最快速度占领中庭,杀掉那个叫唐方的男人,救出被困其中的国王陛下。 以卫戍部队之力,要杀掉区区几名恐怖分子,绝对是很简单的事情。士兵们震惊于陛下被困的同时,也在摩拳擦掌,卯足一口气,红着眼冲出兵营,杀向哈尔王宫。 立下功劳会得到嘉奖,得到晋升,便意味着更多的特权,更多的财富,更光明的前途。唐方这个名字很响亮,很多人知道他拥有强大的生体舰队,可以和领主级的人物硬碰硬,可惜这里是星球内陆,而且他们只有区区几人,个体战斗力再强大,也没有匹敌军队的资格。 罗伯特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冲入战场的,然而后面发生的事情,无情地击碎他的美梦,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榴弹便从城垛后面泻下,炸晕了所有人。 从外面的树林到王宫外墙,不足半里的路程几乎成为修罗场,他们看不见城墙上的敌人,但是每一声轻响,都代表一名同伴死亡,哪怕他们穿着圣教军级动力装甲,依然无法抵御对面飞来的子弹。 更令人恐惧的是,对面射来的每一发子弹都会在士兵头颅开出一朵血花,许多人就这么死去,甚至不知道夺走自己性命的敌人来自哪里。 好在那些幽灵般的敌人攻击速度不快,两次射击间隔的时间有些长,己方人多势众,又有装甲车掩护,可以用步步为营,层层推进的方法移动。 当灰熊装甲车开上一道斜坡,距离宫墙不足50米的时候,他所在的中队专属频段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听起来有些熟悉。 罗伯特下意识扭头望去,左前方那辆灰熊装甲车背面,一道幽蓝色光芒由圣教军级动力装甲的腹部抽出,可以在光芒末端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形光影。 他的瞳孔瞬间扩张,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那是什么鬼东西。” 当他怀疑是自己眼花,用力闭眼,再睁开时,那道幽蓝色光芒不知所踪,车后扭动的人形光影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具向外流淌血液的钢铁棺椁,噗的一声倒在地上,将及踝的绿草压倒一片。 通讯频段有人死前的嗬嗬粗喘,还能听到鲜血涌入口腔的声音。 罗伯特知道那具钢铁坟墓里埋葬的人是谁,正是那个喜欢用烟头在女人的照片与胸口留下刺眼疤痕的三排长,今天早上还在跟科摩罗中士讨论晚上去哪里喝一杯。 战争并没有留给他太多时间唏嘘感叹,枪榴弹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嘭地一声在灰熊装甲车车头炸开,破片与烟雾四射,打在车身陶瓷复合装甲发出不清脆,有些沉闷的撞击声。 等待破片雨停歇,罗伯特从地上爬起来,抬头望去,装甲车的车头被炸出一个大洞,滚滚黑烟从里面涌出,卷着时涨时落的火苗,发出哔哩哔哩的爆裂音。 副驾驶员已经烧成一堆黑炭,驾驶员踢开车门,从里面跳下,弓着身子趴在冒烟的草地上,发出剧烈的咳嗽。 他的脸上涂满飞灰,一只手被严重烫伤,看起来很狼狈。 下一秒,啾的一声轻响,驾驶员涂满烟灰的头爆裂开来,血液与脑浆洒了一地,在火红的金属破片炙烤下冒起阵阵白烟,发出一种刺鼻的气味。 罗伯特很想吐,又不敢吐,因为驾驶员就是前车之鉴。 他看不到自己的脸,却知道一定很白,上面一定布满了汗珠,眼睛或许是红的,像发狂的野兽。 右侧一辆装甲车后面的人向他挥手,希望他能过去,可还没等直起身子,一枚榴弹由侧面切入车舱,轰的一声,震爆波将车后那人掀飞,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榴弹爆炸制造的破片并没有击穿驾驶舱,但是装甲车却停了下来,发动机熄火,变成一堆废铁。 副驾驶员打开车盖,拉过旁边12。7MM口径的双联机枪,正要对榴弹飞来的方向射击,咻的一声,由侧面入射的子弹穿透他的脑袋,在机枪的把手洒下一团血浆,淌成一道道红线,淅沥而落。 一枚火箭弹由装甲车阵射出,落在宫墙城垛炸成滚滚火焰,机枪的咆哮充斥整个战场,大口径子弹钻入超级混凝土浇铸的外墙,发出噗噗闷响,粉末四射,在墙下积成一道土陇。 这种程度的攻击并不能完全摧毁厚重而坚固的城墙,同样也不能击垮对手的防御阵线,装甲车后面的士兵总会莫名其妙地被不知从哪儿射来的黑枪打死,向以准头差劲著称的枪榴弹如同长了眼睛,专门往人员密集处坠落,把新泥扬起,把人体炸飞。 表面看,卫戍部队的火力很强大,对面的反抗很弱势,但是实际情况是,卫戍部队的士兵,包括指挥层,完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样密集的火力覆盖,没有留下对方一具尸体。一个机械化步兵旅的冲锋,硬是被狙击手这种战地支援单位拖慢脚步,本来一分钟的路程,硬是生生拖到10几分钟,才堪堪到达城墙脚下。 其实卫戍部队的高层根本不知道王宫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卫戍部队设在王宫的指挥中心、对外通讯网、后备防卫力量,几乎在同一时间受到毁灭性打击,于是外面的主力部队成了瞎子和聋子。 虽然原本用来抵御外来威胁的武器系统并没有向他们开火,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然而要想进入王宫核心,他们必须离开装甲车的掩护,翻过高墙,穿越巷道,在对方隐身狙击手的枪口下展开行动。 这种感觉,真的不好。 罗伯特依靠后面一辆灰熊装甲车的掩护,终于到达城墙根,望着布满炸痕弹孔,却依然坚固的城墙,不明白军队高层为什么让他们由地面进攻,而不是搭乘运输飞行器,来一个神兵天降,那样才符合他们的身份,也可以给敌人以精神上的压迫感。 直到在墙根安放好炸药,回到装装甲车后面,对营长那道“尽量保护王宫建筑完整”的命令小声抱怨的时候,他终于知道,神兵天降不是那么好玩的,很容易变成死尸天降。 3架武装直升机载着数十名身着圣教军级动力装甲的士兵由军营方向飞来,还没等进入战场,宫墙后面响起榴弹破空的声音,根据战斗辅助系统所做弹道分析,目标正是那几架武装直升机。 罗伯特没有听到爆炸声,以为对方射击准头太差,毕竟武装直升机在高速运动中,枪榴弹也不是RPG,或是便携式防空火箭,打不中是正常现象,打得中是幸运一击。 接下来的画面让他有些难以承受,那几架武装直升机好像突然被拔掉电源的风扇,涡轮桨叶由快而慢,歪歪扭扭落下,一头扎进王宫外围草地上,铲起无数飞泥。 与此同时,通讯器里响起的惊呼将他惊醒,急抬头看去,王宫上空一道巨大阴影掠过,那架由北方空军基地到来的S-A20海鹞战斗机如同一件劣质玩具般,被有着暴躁脾气的小主人大卸八块,愤怒地丢到地上。 战机残骸落地的声音过去许久,他才看清那道阴影的真面目,很像一条会飞的长蛇。 它的身体比两架S-A20海鹞战斗机加起来还要长,背部快速闪动的透明翅膀以极高频率震动,发出让人烦躁的嗡鸣。 “见鬼,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通讯频段传来噪杂的人语。 罗伯特也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埋在墙根的炸药爆开,冲击波将宫墙一角摧毁,碎石瓦砾落在装甲车上的碎响打断他的想法。 与想象中的情况有点不一样,他们并没有遭遇更加凶猛的狙击,驾驶员一踏油门,装甲车的履带直接碾过崩塌的墙体,冲入王宫核心与外墙间的缓冲带。 类似的情况在王宫各个角落上演,当外墙倒塌,出现在士兵们眼前的是草坪、广场、便道、甚至花园,除去被战火践踏,变得面目全非的部分设施,王宫内部建筑并未遭受太大破坏。 罗伯特没有在那些零星的火焰,以及空荡荡的建筑群浪费太多精力,视线很快被天上的一幕吸引住。 2条飞蛇周围涌现出一片黑色潮流,带着如风呜咽般的啸声,将中庭的天空遮蔽住,不管是由北方空军基地驶来,还是由卫戍部队营地赶至的各种型号飞行器,像下饺子一般由黑云附近的天空坠落,如一道道坠落流星,落在王宫各个角落,燃起翻腾如浪的火焰,将一股股硝烟抛上天。 罗伯特不再遗憾没有机会来一发神兵天降,忽然很庆幸营长没有从旅长手里争来武装直升机进行运输支援。不然,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成为飞机残骸上烧焦的尸体,静静地散发着青烟与烤肉的味道。 死亡头一次距离他这么近,仿佛有死神在暗中窥视,思考下一个该死的人是谁。 他还年轻,不想就这么死在战场上,然而,他又不敢当逃兵,在后面指挥作战的副营长会毫不犹豫把他一枪打死。 哈尔王宫的卫戍部队,怎么可以出现逃兵呢? 他跟在灰熊装甲车后面,浑浑噩噩地走入外墙与王宫核心建筑间的缓冲带。 冲阵后方,导弹车将一枚又一枚导弹射出,试图驱散中庭上方那片骇人的阴影,这样的举动就像用棍子翻搅水面,非但没有扫灭那团阴影,反而让它喷吐出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 有体型庞大的肉球,也有长着许多竖瞳的魔怪,有呼啸而过的超音速战机,也有金闪闪的运输飞行器……总之,导弹部队的攻击就像打开一扇联通异世界的大门,将许多要人命的东西放入“卡布雷托”。 军方的飞行部队遭遇到毁灭性重创,哈尔王宫附近空域变成一片天空坟场,埋葬了许多人的命。令人意外的是,地面部队的推进却很顺利,王宫外墙与核心建筑群之间的缓冲区很干净,没有看到一个敌人。 步兵们在装甲车的掩护下继续向前推进,当接近缓冲区中线的时候,一道光芒刺破笼罩在中庭上空的黑云,闪电般消失不见。 下一个呼吸,原本聚拢在一起的黑蜂仿佛受到什么刺激,化为一股股黑色浪潮,由中庭的天空急涌而下,裹向宫墙内外的卫戍部队机械化兵团。 蜂群聚拢在天空,给人一种压抑感受,当它们化为黑色浪潮席卷身周的时候,那种压抑便成为恐惧。 罗伯特甚至可以听到飞虫撞在动力装甲表面发出的噼啪震响,刚刚还明朗的视野,一下子变得混沌不清,天光被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切割成无数碎片,在面罩表面跳跃。 摄像机失真,红外感应设备失效,就连通讯器里的咒骂都变得断断续续,这种感觉仿佛在经历一场沙尘暴。 如果只是自然形成的天象,他们或许还有生存下来的可能,遗憾的是,它们不是沙尘,是要人命的黑色瘟疫。 面罩外的景象在摇晃,装甲车驾驶员情不自禁踩下刹车,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场面,副驾驶员尝试利用各种方法联系后方指挥车里的高级军官,都以失败告终。 无线通讯各个频段受到严重的噪音污染,连基于军事卫星的激光通讯手段都无法应用,蜂群遮蔽下,他们与指挥中心彻底失去联系。 罗伯特有了一个新发现,对面光影交错的视界中,原本空空如也的草坪上出现许多黑影。 “是敌人吗?终于来了……” 他活动一下右手五指,用力握紧打击者III型突击步枪。 当他深吸一口气,从装甲车后面探出头,准备开枪攻击的时候,错乱的光影中,隐隐约约看清那些黑影的真面目。 “上帝啊……它们是哪里来的。” 如果对手是人类,他还有勇气一战,毕竟自己一方人多势众,但是在这种混乱环境下,眼前突然窜出一群长着尖锐獠牙与锋利骨刺的异形,可想而知对心理的冲击有多么大。 罗伯特没有开枪,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上级让他们来此营救国王陛下,却不曾告诉他们敌人的真实面目,面对穷凶极恶的异形军团,这场仗该怎么打? 谁来告诉他们该怎么打? 不远处迸射出一道道火舌,在蜂潮遮掩下看不真切。毫无疑问,有人同样发现了前方汹涌而来的兽潮,开始扣动手中的扳机,射出一枚又一枚子弹。 罗伯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利器刮过金属制品的刺耳噪音。 为了减轻重量,他干脆把枪丢到一边,全力往冲阵后方奔跑,想着在这样的环境下与异形交手无异于找死,最起码也要脱离蜂群影响范围。 狗群进击的声音仿佛万马奔腾,一时间将枪炮声掩盖下去,只有士兵死亡前的惨叫像浊流里的一抹清新,让人很容易捕捉。 罗伯特的脚步很快,可惜这样的速度依然跟不上战阵溃败的速度。 “呼哧……呼哧……” 用力喘息喷出的湿热气流在面罩背面形成一圈水雾,他几乎能听见心跳的声音,战靴压倒齐整的绿草,留下凌乱足迹的声音。 前方地面忽然鼓起一个又一个土包,绿草与泥土被搅动,一头头黑色巨兽由下面钻出,不及抖落身上的泥土,丑陋的头颅伸长,向周围的装甲载具喷出一道道绿色黏液。(未完待续。) 第七百九十七章 王宫攻防战(下) 能够抵御机炮攒射的复合装甲被黏液团击中,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腐蚀、融化,出现一个个大洞。 罗伯特怎么都没有想到,除去那些张牙舞爪的犬形生物,眼前这种浑身包裹在厚重甲壳里的大家伙已经潜入己方战阵腹地,却没有人知道。 一名断腿士兵怀抱两枚破片手雷,试图要拉一两只异形同归于尽。结果是,雷炸了,他死了,那只小轿车一般大小的家伙却只是晃晃身体,顶着嵌在外壳上的弹片,继续朝着旁边的装甲载具喷吐黏液。 罗伯特很走运,因为蟑螂把攻击重点放在卫戍部队的载具上,没有追击像他这种从前线溃退的单兵。 追击逃兵的除去那些犬形生物,还有另一种让人恐怖的东西,在奔跑途中他曾眼睁睁看着5名聚拢在一起,边打边退的士兵被一种腹部冒着绿油油光芒,以滚动形式运动的物体撞上,化为一股墨绿色喷泉。 可以抵御步枪子弹的圣教军级动力装甲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被融化成铁渣,可想而知里面的人又会落到什么下场。 在接近宫墙的坍塌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停了下来,没有像前面那些士兵一样蜂拥而上,去争抢逃生之路。 这样的举动救了他一命,借着身后摄像机镜头提供的视野,他再次看到那种以滚动形式移动的绿色爬虫。 不,不应该用爬虫来形容它们,比起印象中那些可以一脚踩死的节肢生物,它们的身躯足有一头公牛那么大。 罗伯特本想发声警告前面那些人快散开,但是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最终选择了沉默。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两只毒爆虫滚过草地,滚过弹坑,在黑色蜂潮的遮掩下,撞在挤成一团的人流身上。 啪的一声爆响,如雨酸液由天空落下,浇在人体上,地面上,宫墙上…… 圣教军级动力装甲如同一根朽木,顷刻间千疮百孔,伴着强酸腐蚀人体的嘶嘶声,罗伯特断断续续听到一些惨叫。 宫墙的皮层片片脱落,崩塌口两侧的墙体轰然倒塌。 绿草已然泯灭,只能看见血水混着白色泡沫顺着墙角流淌。 罗伯特从一辆报废的装甲车后面钻出,以极快速度由新倒塌的宫墙处离开王宫范围,进入吞噬三排长生命的那片坡地。 没有进入宫墙另一面的时候,他觉得这里是一片死亡地带,此时此刻,他不再那么想,相比宫墙内侧情形,坡地上的景象又算得了什么? 咻……咻……咻…… 轰……轰……轰…… 火箭呼啸而过的声音与爆炸声将他惊醒,借着两股蜂群岔开形成的视野,他看见一辆犬熊指挥车被由天而落的飞弹击穿,霎时间爆出一团烈焰,将整个车身吞没。 那辆指挥车周围明明布防着3台防空火箭车,却仍然被天空落下的火箭击毁,这真的叫人难以接受。 “是那些讨厌的黑云在作怪吗?”罗伯特一面跑,一面抬头望天。极为走运的是,蜂群在宫墙内部战场与指挥车所在的边缘汇聚,斜坡上面只有稀稀拉拉几股,并不能完全遮蔽天空泻落的光芒,于是他看到3架涡轮直升机堂而皇之地在防空导弹车眼皮子底下把卫戍部队的指挥单元一一点杀。 这仗……没法打了。 他用力攥紧掌心两枚破片手雷,继续往战场外围的树林奔跑,步枪子弹根本不会对敌人产生任何效果,哪怕是手上威力最大的破片手雷,也只是在那群非人生物身上留下几道伤痕,尽管知道这样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掌心的破片手雷还是或多或少给了他一些勇气------用来逃生的勇气。 继指挥车被毁后,那些防空导弹车也被一一点杀,甚至树林另一边的平原上也有轰鸣声传来。 罗伯特继续奔跑,当他到达三排长死亡的那片区域时,他又一次停下来,因为一幕惨不忍睹的画面正在眼前上演。 被战火与血液肆虐过的草地上突起一个又一个鼓包,灰色的泥土簌簌而落。 他本以为又是那种浑身包裹在厚厚甲壳里,能够喷吐酸液的生物,可惜不是,钻破地面的是一种又长又尖的利刺,那些跑在他前面的人相继倒下,被不停起伏的利刺戳成一个个马蜂窝。 血从动力装甲的窟窿里往外冒,有时地下钻出的东西会把他们翻个个,扎完正面再扎背面,血浆、碎肉、金属碎片散落一地,将整片区域染成血红色。 罗伯特的手在抖,身体在抖,上下牙床都在抖。 两枚破片手雷滚落在地,被蔓延至脚下的血水浸染。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与大哥通话时聊起的一件事…… 说实在的,他很讨厌与那个进入长老会医院的家伙说话,因为父母总把那人挂在嘴边,当成榜样来说教。 毫无疑问,这让他很不爽,只是碍于手足情分,不好撕破脸,于是选择维持这种不近不远的兄弟关系。认真说来,那个跟他在一张家庭照上的四眼男,甚至没有住在同一个房间的战友来的亲密。 有句话说得好,男人之间的友情,只有同窗,同袍,同PIAO的关系最为牢靠。他跟同室的战友打过群架,吃过一样的苦,玩过同一个女人,比起那个只知埋头学习与工作的大哥,更像真正的兄弟。 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沉溺在王权力所惠及的美丽人生,越来越疏远家庭。 于是,在接起那个电话,到挂断电话这个过程里,他一直在敷衍那个男人,听着对方像个喜欢八卦的娘们儿一样吧啦吧啦说了一通医院里面发生的趣事。 对方眼里的趣事,到了他这里,压根儿就是一堆没用的废话。 当然,即便懒得听那人啰嗦,完全没有把谈话内容装进心里,时至此刻,却依然回忆起谈话中的一个片段。 他的大哥曾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尊敬的甘加达斯市市长被人用剑割去了下面的部分,据说……下手的人正是唐方。然后换成语重心长的口吻,叮嘱他最近小心点,“克哈诺斯”的局势变得很微妙,尽量不要在这个关头惹是生非,以免为自己招来灾祸。 他真的非常非常讨厌这种故作老成的说教式谈心。 那次通话不欢而散。 虽说最近一段时间风起云涌,有小道消息称贾思帕、力诺瓦两位王子都是死在唐方手下,但是他依然不相信那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家伙有足够的胆识与能量做出这一系列事件。 名望很大的人,实际的才德常常很难跟名声相符。 他一直认为姓唐的年轻人是亨利埃塔那个老东西故意捧起来,用以对抗国王陛下的工具,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镴枪头,但是经历过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不再那么想。 卫戍部队,内务部特工,包括所剩无几的黑武士卫队在内,要么成了虫群口中的午餐肉,要么变成溃兵,一退千里。 如果这就是“晨星铸造”的力量,别说把一位尊贵的市长给YAN掉,就算把国王陛下杀掉,都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许多:“他……他不会真把国王陛下给杀了吧。” 其实不只罗伯特在那片尖刺地狱前停下,还有许多人及时刹住脚步,没有投入死亡的海洋,一些人还在利用通讯设备呼叫直升机或者穿梭机进行支援。 2道烟龙在空中划出螺旋形轨迹,最后轰的一声爆成一团火球,啄木鸟级武装穿梭机化作无数带火碎片,雨点般落入前方的血肉地狱。 这便是对求援行为最好的回应。 还有人把希望寄托在武装载具上,等待装甲车抵达,好乘车脱离这片险地。 罗伯特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当一辆灰熊装甲车冲出蜂群,抵近身旁,许多人开始大声招呼停车时,他好像听到一个非常怪异的声音。 “哞,哞,哞……来自莫高雷大草原的牛……” 一道黑影由天空落下,咚的一声,将黑色的土与干瘪的碎草震上天空。 许多人吓得趴在地上,认为那可能是一枚炸弹,也有人认为是飞行器被击落,在心里为驾驶员默哀。 只有罗伯特看清楚了,那既不是炸弹,也不是飞行器残骸,而是……一头牛?穿着动力装甲的牛?! 一向不怎么把神放在眼里的他,忍不住喊了一句,“耶稣在上”。 这是真实?还是说他在做梦?一头牛怎么可能出现在战场上? 关键是这头比灰熊装甲车还高出一截的大牛居然可以直立行走,外面包覆着厚重的动力装甲,手上拿着一把大号突击步枪,最前面的斧刃银光闪烁,寒气逼人。 牛头人端着一把枪从天而降,进入这片被战火笼罩的世界,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它的肩膀上还站着一只光屁股的鱼人,手里同样拿着把枪,不过小的多,只有巴掌大小。 牛头人+鱼人?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组合?! 罗伯特看过一些奇幻小说,很清楚精灵、牛头人、鱼人、魔法师什么的只是人类凭想象力虚构的产物,并不真实存在。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幕却生生颠覆了他长久以来形成的世界观。 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时候,牛头人干了一件所有人想象不到的事情,它用屁股将灰熊装甲车撅翻,然后用人类的语言说道:“奶你,奶你,奶个屁……老子是公牛,不是母牛,更不是奶牛。” 立在牛头人右肩的鱼人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晦涩难明的音符。 牛头人两个鼻孔喷出一团白气:“就这一次。” 鱼人站到光伏能源塔中间,仰头挺胸,器宇轩昂的样子像一个将军。 下一个呼吸,两道耀眼的电弧由左右光伏能源塔激发,同时接触鱼人的身体。 光辐射席卷四周,斜坡上的蜂群似受到惊吓一般向外逃逸,那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小东西并没有被电流做成一盘上佳的烤鱼片,反而像饥渴已久的瘾君子吸了一口鸦片,整个人……不,是整条鱼都精神了,背部的鳍刺根根直立,上面绽放出蓝莹莹的光芒。 不只罗伯特怀疑自己在做梦,其他人大体也是一样的想法。 谁能想到在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上会突然杀出这么一对活宝,一时间人们忘记前方的险恶环境,一直发呆到鱼人手中的镭射枪迸发出刺眼光芒,轻而易举地将一名身着圣教军级动力装甲的士兵送上西天。 那个小不点受到鼓舞,像个猴子一般在牛头人庞大的身躯上蹿下跳,一面将死亡光束倾泻至士兵身上,一面发出咿咿呀呀呜呜啦啦的声音。 牛头人的脸上露出鄙夷表情:“已经说过多少次,我不是旗杆,不要NAI大了在我身上撒酒疯……混蛋!” 这种调侃腔并没有缓解周围士兵的紧张程度,反而让许多人惊醒过来,看着牛头人屁股后面底盘朝天的灰熊装甲车,还有它怀里抱着的那杆枪……哦不,是那门炮,以及如同割麦子般倒在镭射光线下的同伴,他们终于醒悟到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并不是梦幻泡影。 士兵们准备反击,便在这时,那只包着一层铁皮的大牛又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它的身体微微一沉,就像一枚开天雷,嗖的一声从地面窜起,消失在视野里。 开什么玩笑,它竟然穿着坦克般的动力装甲跳了起来,这可是在“卡布雷托”,不是太空环境,强大的引力场下,它怎么可能跳那么高? 因为蜂群的遮挡,士兵们并不知道它到底跳了多高,反正肯定超过了人体的高度。他们同样不知道它跳去了哪里,直到一阵仿佛地震般的晃动由脚下传来,与之相伴的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罗伯特刚刚稳住身体,便看见一道火光将不远处那辆试图闯关的灰熊装甲车击中,履带与悬挂系统直接报废。 他还来不及发出感慨,一道身影从眼前掠过,啪的一声摔进前方的死亡地带,被地底窜出的钉刺贯穿。 他这时才注意到那是一个人,跟他一样,是一名身着圣教军级动力装甲的士兵。 数百公斤的东西仿佛丢石子一样被甩飞出去? 罗伯特的好运气似乎到了尽头,念想才在脑海闪过,一道如山阴影冲破蜂群阻隔,带着狂风与厉吼,就那么压了下来。 他手中已经没有任何武器,事情发生的又是如此迅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沛然大力便作用在胸口上。 咔的一声脆响,那是精钢框架折断的声音。 那股力量在缓冲材料作用下平摊至整个半身,但还是不可避免震伤他的五脏六腑。 罗伯特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将面罩染成鲜艳的红色。 身体受到严重的内伤,但是他的意识却很清醒,知道身体飞了起来,然后被某个粗大而有力的东西握住脚踝,用力丢上天空。 他刚才对其他士兵被丟石子不解,现在,他终于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哪怕穿着王国最新型的圣教军级动力装甲,在面对牛头人时,跟路边的土块没什么太大分别,可以用来漂水花,也可以用来投射,更可以抛上天空,看他们在星球重力的作用下加速坠落,啪的一声摔在地面,然后四分五裂。 幸运的是,牛头人为他选了最后一个选项,不幸的是,无论这三个选项选择哪一个,结果都是死。 当然,在死亡前的一段时间里,他可以看看蓝天,看看远山,让即将到来的死亡更文艺一些。 罗伯特穿过低矮的蜂群,看到一种体长30多米,外形如同螃蟹般的生物喷出亮绿色孢子团,穿越坡地外侧的树林,落在十数公里外的地方,像点燃蜡烛的火柴,释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辉。 那里是战场的大后方,布置有军方最新型的火舞级中程导弹发射系统,用来为冲锋部队压阵,及应对特殊情况,现在,它们成了一个又一个特大号炮竹,炸的很响亮,也炸的很耀眼。 他在出发前跟战友抱怨过,既然哈尔王宫是国家权力的象征,这次行动的纲领是确保王宫建筑大体完好的情况下救出国王陛下,军部那些人吃饱了撑得将导弹部队派过来?是要虚张声势吓唬人,给唐方以压力? 如今倒好,全都成了那些飞行螃蟹的活靶子。 他又扫过地面,借着黑蜂因为密度不均形成的空隙,看到坍塌的城墙处蜂拥而出的狗群,看到背着巨大油罐,好像人形坦克一样的重甲单兵,还看到用极不美观的反关节机械腿行走的战斗机甲,不时射出一枚又一枚导弹,将北方飞来的各种支援飞行器击落。 在宫墙最北端,有着蛇类下身的异形举起右方镰刀,将一名黑武士的头颅切断。 在宫墙最南端,一台悬浮车射出两道平行光狐,游走在由正门溃退的车队中,将一辆又一辆或满载士兵,或空车逃亡的装甲车与轻型坦克变成冒烟的钢铁残骸。 在更远处,金光纵横,剑影澎湃,特勤营的各种战斗机器人变成一堆又一堆金属垃圾,点缀在中庭前面的主广场上。 一道人影由下方升起,刺破蜂群阻隔,与罗伯特打了个照面。 因为头盔阻隔,他看不到里面那张脸,却还是发现动力装甲的凹陷处往外涌出一股又一股血液。 原来,他不是唯一的幸运儿。 很显然,爱玩的牛头人把他们当成了人肉沙袋。 罗伯特由上升运动变为自由落体的时候,忽然瞥见苍穹深处亮起一道道闪华,蓬勃如花绽,绚丽似星陨,连“克哈诺斯”三兄弟的光芒都遮掩不住。 在下坠途中,他感觉眼前透着血色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意识好像从身体里面被慢慢抽走,变得越来越困,越来越沉。 他知道,这是即将休克的表现。 当他的身体落至低空,即将被蜂群淹没的一瞬间,朦胧中看见一道巨大阴影由天空驶过,速度不是很快,体积比快速突击艇还要大一截。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好耀眼的一颗大水晶,三王的光芒在它面前亦相形失色。 然后,他的身体被黑色蜂群淹没,意识也归于沉寂。 ……………… 罗伯特死亡的时候,卫戍部队总指挥维利?斯米特正在距离哈尔王宫30公里外的一间地下指挥室大发雷霆。 老树皮般粗糙的手背上青筋扭曲,不知是因为握的太用力,还是被体内乱窜的怒气激发,有些狰狞,一如他的侧脸。 在他前面的电子沙盘上,越来越多的红色旗帜被“lost”标识取代,以沙盘中央最醒目的哈尔王宫为中心,向着四周潮水般蔓延。 换句话说,他的卫戍部队正被人、虫、神三族联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战斗单元一触即溃,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强大的电磁干扰笼罩整片战场,他根本不知道核心区域发生了什么,连激光通讯这一渠道都无法奏效,只能通过侦查无人机进行远距扫描,来确定战况如何。即便如此,侦查无人机的库存量也在快速减少,想来再过十几二十分钟,便将失去所有情报来源。 让他不解的是,大批天基无人卫星突然陷入休眠状态,即使有轨道管理局所属有人平台提供卫星扫描数据,也无法确定黑蜂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用来预测敌人的动向,以及确认哈尔王宫周围的凄惨景象。 维利?斯密特怎么也想不通,他在得知国王陛下遇险,即刻投入一整支机械化步兵旅入宫护驾。在战斗之初,虽说先锋部队遭遇对手顽强的狙击,却依然保持着推进态势,可为什么刚刚进入王宫外围,敌人便以风卷残云之势,把他所谓的精兵强将横扫一空? 他不理解,那些异形为什么来的这么快,这么猛,哪怕有亨利埃塔相助,也不应该这么快啊?难不成……唐方那个家伙掌握了大规模量子传送技术?(未完待续。) 第七百九十八章 迪卡本截击战(上) 与一般的将官不同,维利?斯密特作为卫戍部队的司令,可谓赞歌威尔的心腹爱将,自然知道王族握有量子传送器的事情,但即便是国王陛下这等人物,也只能进行小规模传送,无法像唐方一样,直接将一支部队运进王宫。 他想起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那则流言------唐方是人类与伊普西龙人所孕育的后代,手里掌握着很多黑科技,或许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倚仗,他才敢只带几个人参加庆典。 从艾琳娜大闹会场,到卫戍部队破坏宫墙,短短十几分钟,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让他不惜传送来大批兵力,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垮卫戍部队的一个加强旅? 再根据大批天基无人平台失联,轨道管理局巡逻队遇袭,奈斯特大陆其余4座军事基地也相继传来不好的消息来看,那小子完全就是一副与新派势力死磕到底的劲头,恐怕……恐怕赞歌威尔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老派势力+晨星铸造,真的有很大可能顺利完成这场宫廷政变,瓦解赞歌威尔的统治,就像唐舰长当初在“阿拉黛尔”做的事情一样。 要不要把这个猜测告知王后殿下?还是说取弯道,先与泰伦亲王商榷一二? 就在维利?斯密特纠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情报官汇报了一则新情况,由“迪卡本”南部地区回援的第2395装甲旅遭到不明来历的敌人袭击,行军进程陷入停滞状态。 “不明来历的敌人?”他的脸色愈难看,心想现在还有不明来历的敌人吗?敢与卫戍部队为敌者,除去唐方的杂种军,就只剩下亨利埃塔的特工队。 虽说“卡布雷托”是赞歌威尔的绝对控制区,但是新老两派势力明争暗斗多年,那个老东西肯定想法设法在这个星球上安排一些重要棋子,以便在最关键的时刻,刺出最致命的一剑。 情报官没有被他压抑怒气的反问唬住,而是将一份影像资料划到他面前:“据2395装甲旅的战地参谋团分析,敌人应该是……地雷。” “什么?地雷!” 区区地雷可以阻挡住装甲集团的推进?开什么玩笑,那些扫雷车是吃干饭的?那些工程兵是****长大的? 他虽然愤怒到近乎暴走,却依然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他很清楚,情绪化不会带来任何益处,只会把事情搞的更糟。 正当他扭头望向通讯员,准备要她连线第2395装甲旅旅长,亲自询问这件事的详细情况的时候,电子沙盘靠近他身边的多媒体窗口上演的一幕让他咽回了已经窜到嗓子眼的命令。 第2395装甲旅为了能够在最快时间抵达前线战场,选择了直接穿越迪卡本市区的行进方式。 迪卡本市的警察局与国土安全部门已经在十分钟前对固定路段进行了清场,哪怕这将造成严重的交通混乱与拥堵。 第2395装甲旅的滚滚洪流穿过市区,向着哈尔王宫方向进发的一幕震惊了许多迪卡本市民。 许多人通过网络媒体,电视节目,或是小道消息的途径得知艾琳娜在象征王权的金狮前,让国王陛下丢尽颜面,纷纷猜测此事有可能引发的连锁效应。 当然,绝大多数人都不认为唐方与艾琳娜会有好下场。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卡布雷托,国王陛下的大本营。即便有亨利埃塔那样的人物相助,他们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下来。 唐舰长的传闻有很多,都说他很厉害,但是他再厉害,有一个国家的君王厉害? 一些市民天真的认为,站在这个国家权力巅峰的人,也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人。 然而,他们等待的画面没有上演,等来的是战机呼啸而过,是北方传来的隆隆震响,是响彻全城的戒严令,是钢铁洪流碾过街道上任何多余设施与车辆,甚至于受到惊吓慌不择路的猫猫狗狗。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驻防在城南的卫戍部队装甲旅为什么选择以直穿市区的方式北进,难道事情已经刻不容缓到这种地步了吗? 整个城市如同一锅沸腾的热油,谣言满天飞,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甚嚣尘上,距离那几条街区较远的人们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迪卡本几天避避风头。 信息的传播是爆炸性的,战争来的同样突然。 警察局在各街区设立的封锁线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撕裂,一批秃鹫战车、龙骑士与死神从巷道的阴影中窜出,将那些拦路的警车与路障,以及宪兵、特警或击破,或击毙,然后冲入第2395旅待通过街区。 戒严街区已经清空的高楼大厦上,龙骑士小队与死神仿佛一只只爬檐走壁的蜘蛛,由左右两侧包向第2395旅先锋营。 与此同时,秃鹫战车在下水道口、垃圾箱,铺面招牌、灯箱等城市设施隐蔽处布下一枚又一枚蜘蛛诡雷,一直由市中心绵延至哈林大桥。 第2395装甲旅当然有扫雷车,更有配备特种装备的排爆工兵,但是面对秃鹫战车、死神、龙骑士这样的高机动性部队的袭扰,可想而知会是一种怎样场面。 秃鹫战车制造的蜘蛛诡雷拥有高智能AI,比起主权国家的地雷,可以在更远的距离识别目标,并以喷气推进的方式迅速接近,然后触发自爆程式。 当先锋营的装甲车辆接近迪卡本市中心一家购物中心的时候,他们并没有遭遇警察们汇报的武装气垫艇,又或者可以在高楼表面爬行的四脚机械。 喷气的东西有,但不是拿枪的人,是炸弹。 当垃圾箱的盖子被顶开,铺面招牌落下,一个又一个闪耀红光的东西以极快速度贴上装甲车底盘时,澎湃的火光像连续激活的喷泉,在平整的街道上连成一排。 于是,脑残的参谋官们傻眼了。 在几分钟前,卫戍部队指挥中心给他们提供的信息还是机械化步兵旅正在缓慢向前推进,急需要王国最为精锐的第2395装甲旅进行支援,为了赶时间,这才选择横穿迪卡本市区,以便尽快救出国王陛下。 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敌人还有一支用来阻拦他们脚步的机动小队,用诡雷这种令人恶心的东西来招待他们。 他们更没有想到,蜘蛛诡雷带来的震惊还未结束,指挥中心便发来机械化步兵旅溃败的消息。 这才几分钟,一个旅的战斗力量就被击溃了?这怎么可能! 不管他们相不相信,事情都已经发生,如今需要做的是尽快赶赴北方战场,而不是堵成一条龙。 当参谋们以帧为单位浏览指挥中心汇总来的前线战场影像资料的时候,扫雷车与排爆工兵开始利用无人机与特种探测器追踪可能埋伏在前方街区的蜘蛛诡雷。 恰恰在这个时候,由龙骑士、秃鹫战车、死神组成的混合部队由阴影中杀出,将前线作业机械一一点杀,让扫雷车变成路障的一部分,继续卡死后方部队。 2395装甲旅旅长苏日勒何克气的一根一根拔着头发,许多人担心他将脑袋顶本就不多的毛儿拔光。实事求是的说,他原本就是个丑鬼,如果再缺少头发,那便是丑上加丑,会有损卫戍部队形象的。 少数人觉得维利中将派他驻守迪卡本城南,会否也是出于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 事态并没有就此平息,2395旅当然不可能停滞不前,维利没有要通讯官接通苏日勒何克,而是直接下令在附近街区绕路,哪怕有些顽固分子与腿脚不好的居民还没有撤离,也要尽最大可能突入王宫,确保国王陛下的生命安全。 虽然很可能国王陛下已经死亡,但……他没有权力做这样的定论,也不敢做这样的定论,卫戍部队的任务就是,哪怕国王陛下只有0。1%的生还可能,没有伊丽莎白、泰伦亲王等新派势力核心成员的命令,他们都要拼命地往哈尔王宫冲,哪怕它现在正变成一台吞噬无数生命的绞肉机。 卫戍部队就是为此而存在,不是吗? 如果国王陛下都死了,卫戍部队这个番号,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所以,作为沐浴在王权光辉下,拥有寻常陆军部队所无法拥有荣誉的卫戍部队,君在人在,君亡人亡,这才是武士道精神的体现。 维利?斯密特发布完命令后,紧接着情报官又连续报告了三个坏消息。 一,“卡布雷托”高空轨道驻防的卫戍舰队遭遇亨利埃塔的天行者卫队,双方正在展开激烈交火。 二,黑得克大陆最南端的库哈导弹基地发生内乱,与此同时,西摩尔大陆南部斯尔兰市、西部肯德罗市,以及西德克市等中小城市出现规模不等的武装暴动。 三,奈斯特大陆所属导弹基地、海底发射中心、军用通讯节点,重要的雷达站,均受到或来自唐方手下空军单位的轰炸,或来自不明武装人员的袭扰。 维利?斯密特的脸依旧阴沉,手依然紧握,与之前唯一的区别,就是额前有几根头发变为灰白。 情报官记得几分钟前它们还是黑色的,短短片刻时间,中将大人竟然急白了头发,可想而知事态已经严重到何等程度。 亨利埃塔的天行者卫队已经出动,雷欧军港的战争之子却还没有动静,伊丽莎白王后与泰伦亲王到底在等什么? 狮心王独立舰队与第23游骑兵团呢?是否已经出兵?末日舰队与协防舰队呢?还有驻留在“克哈诺斯”外围虚空的狮心王独立舰队与第23游骑兵团的主力部队,又有什么动作? 维利?斯密特作为陆军将领,没有权力插手海军事宜,所以不清楚“卡布雷托”以外的情况。然而,从“卡布雷托”的局势来看,亨利埃塔已经启用那些安插在国王陛下眼皮子底下的暗棋,管中窥豹,可想而知太空战场又是怎样一幕场景。 这样的情况,宣告新派势力与老派势力彻底撕破脸,也代表着一场足以席卷全国的军事风暴即将成型。 同样的,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国王陛下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不然,亨利埃塔与唐方又怎么会抢先一步下手攻坚? 面对这样的危局,他能不急吗? 苏日勒何克也很急,当然,他还没有资格为整个新派势力的未来担心,为这个国家的前景忧虑。当他遵照维利?斯密特的吩咐,命令车队分成数股,由不同的街区向北行驶的时候,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侦查无人机传来的画面中,大约一个连队数量的盖特坦克右转至中心大道东方3个街区一条被低矮建筑包围的公路行驶。 履带生生碾过道路两侧被司机丢在原地的各型小车,车舱破裂与框架折断的声音被发动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遮蔽,11辆盖特坦克与1辆扫雷车如同行驶在海面上的船舶,车身起伏不定,时高时低,不过总体平稳,没有大碍。 街道上的行人早在听到戒严令,得知第2395装甲旅要从城内通过时,中心大道附近街区的市民便以最快速度往周边地区疏散,即使因为种种原因滞留在此的人,也纷纷躲进周围建筑物的深处、地下室,又或者人防设施内。 作为空中掩护力量,与坦克连一同向前推进的还有2架王国新型艾尔莎武装直升机与一架闪雷侦查无人机。 虽然迪卡本市区突然失去往昔的大都会气息,显得有几分冷清与寂寥,但是天空与地面驶过的钢铁洪流,却把整个城市推向另一种火热氛围。 商店的橱窗前偶然闪过孩童好奇的脸盘,紧接着便被有着惨白面庞的女人抱走。如果说涡轮风扇的嗡鸣与发动机的咆哮仿佛电影开场的前奏,天际流星雨般泻下的火线便是序幕。 第2395装甲旅的编制与距离哈尔王宫最近的第2158机械化步兵旅差不多,都是加强旅规格,以死神、秃鹫战车、龙骑士组成的截击小队当然不可能拦下多路分兵的机械军团,不过,援军到了。 2架外形不太美观,看起来就像民用简易修理设备的飞行器突然出现在市区上空,艾尔莎武装直升机的女驾驶员微微皱眉,觉得它是那么丑陋,想着到底是哪个傻X把这样的维修飞行器派到战场上,是来吸引火力的吗? 当然,这只是她的第一印象,无论如何,她毫不犹豫地按下射击按钮。 指挥官给他们的命令是沿途遇到的大型单位,无论是来自敌军,还是无视戒严命令出现在战场的民用设备,都要予以击落,以确保部队可以不受阻碍,尽快穿越市区。 武装直升机的蜂巢飞弹发射器火光涌动,5枚火箭弹相继射出。与此同时,盖特坦克的全自动防空系统也向另外一架陌生飞行器发射数枚低空地空导弹。 为什么一次性发射多枚导弹,是因为那两架飞行器虽然看起来很丑,但是体型不小,足有30多米,比盖特坦克与艾尔莎武装直升机大得多,一两枚导弹很可能无法完全破坏它的结构。 众所周知,唐舰长手下的战斗单位有着极为强大的防御力,他们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虽然无论怎么看,那两架飞行器都蹩脚的很。 突然出现在街区上空的,自然便是刚刚获得战斗力升级的夜鹰(又叫做游牧者)。 当数枚导弹带着熊熊火光,从天空与地下飞驰而来的时候,前方那架夜鹰驾驶舱里的艾格?斯台特曼先生推推鼻梁上的茶色眼睛,非常拉风地按下一个按键。 绿色的荧光骤然亮起,在夜鹰表面扩散出一圈防御矩阵,从远处望去,仿佛一枚悬在天空的绿宝石。 轰,轰,轰…… 导弹相继爆炸,只是引爆距离不一,有的是被夜鹰搭载的12MM电磁炮击毁,有的则是抵近目标后自行炸开。 膨胀的火焰与烟气绽放成一朵朵不好看,但很耀眼的火光。破片飞溅,流火如雨,一些高大建筑的玻璃幕墙有的被爆炸震碎,有的被弹片击破,由数十米高的空中坠落,摔在地面碎成无数玻璃碴子,溅的到处都是。 当视野渐渐清晰,展现在女驾驶员面前的一幕让她瞪圆了眼,刚才那种程度的攻击,竟然没有任何效果!那2架长相丑陋到仿佛为讽刺她人生而存在的东西还在那里,还吊在天空。 没有多余的交流,2架艾尔莎武装直升机几乎同时激发集束火箭。下面的11辆盖特坦克也开始调动防空火力进行饱和攻击,力求用数量弥补质量上的差距,把那两架拥有护盾的丑东西打下来。 艾格?斯台特曼是一个很贱的人,只是他从来不承认这点,坚持认为自己只是有点不庄重,或者说孩子气,绝对不适合用“贱”这个字来形容。 就像他现在做的,只是实验一下新设备的威力,怎么能叫“贱”呢?(未完待续。) 第七百九十九章 迪卡本截击战(下) 当那些笼罩在天空的火焰与硝烟散去,路面上已经满目狼藉。 履带轧过,玻璃爆碎的声音很动听,像一浪赛过一浪的交响乐。 然而,没人有足够的心情去听脚下飞来的音符,他们用无语的表情,无奈的心情,以及无法接受的目光回应眼前一幕。 面对11辆盖特坦克与2架艾尔莎武装直升机的联合攻击,即便是宣教士级护卫舰,只怕也已经遍体鳞伤,那2架丑B飞行器倒好,己方一个连的兵力,打光发射架里所有飞弹,它们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嚯嚯嚯嚯……接下来就让我艾格大人好好调教一下你们,颤栗吧,凡人!哭号吧,弱者!” 夜鹰的扩音喇叭里传出一个饱含戏谑与恶意的声音,仿佛影视剧中宣告对地球女性主权的工口大魔王。 无论是艾尔莎武装直升机里的女驾驶员,还是盖特坦克里的男兵,全都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为什么战场上会有这样的逗X出现?难道他不知道逗X的尽头是傻X吗? 艾格当然不可能听见他们的心里话,却可以听见唐舰长阴损刻薄的调侃。 “我贱?我再贱也没有你贱?让一个科学家上战场,这样的事情你都可以做得出来,无耻的人啊,在不远的将来,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 “别跟我提什么艾蕊尔,艾格大人也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信不信我死一个给你看?” “……” “好吧,你又赢了,我是这个天底下最傻最蠢最呆最二的一个……贱人。” 或许是为佐证他上面的自白,艾格大人干了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他没有放麦,于是,那些话徜徉在迪卡本市上空,艾格大人用一句话的功夫,把自己的形象深深植入每一位市民的心里。 原来,唐舰长那样的聪明人,手底下也有这样的白痴…… 只有第2395旅所属士兵不那么想,就像他说的那样,如果艾格大人是天底下最傻最蠢最呆最二的人,那他们这些正在接受调教的人,又是什么人呢? 这是一种侮辱! 或许是察觉到手掌还压在喊话键,他发出一声好像被人踩中尾巴的尖叫,下一秒却又变成恼羞成怒的咆哮。 2架夜鹰开始了反击,底舱滑盖打开,一团又一团黑色物质被射入坦克连行进路线两侧的空楼中。接着,又有一些类似投射舱的东西被推送到部分高楼的天台。 坦克连所属士兵脸上的茫然情绪更浓,本以为天上那两架丑陋飞行器要玩地毯式轰炸的把戏,却没有想到并未迎来想象中的火焰。 就在士兵们不知所措,下意识放慢车速,准备询问指挥官该怎么做的时候,一只又一只冒着红光的物体从大楼里钻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凶猛爬虫,尾部火光一闪,在推进器的帮助下,以极快速度扑向马路中央的11辆盖特坦克。 原来不只武装气垫艇可以布置这种比导弹还刁钻的地雷,天上那两架丑陋的飞行器也可以。 士兵们不知道,他们的待遇比2395旅先锋营的待遇好多了,秃鹫战车配置有蜘蛛诡雷生产设备,在地面布的是蜘蛛诡雷,夜鹰配置的是无人机生产线,在地面布置的是带有自毁装置的布雷无人机。 当然,他们已经没有机会知道这些情况,刺眼的火光在地面连成一条线,11辆盖特坦克全部被爆炸摧毁,浓烟几乎覆盖大半个街区,两侧店面的玻璃窗全数破裂,连里面的商品都遭受灭顶之灾,前方停在道路两侧的车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隐约有孩子的哭声与女人的尖叫传出。 一个坦克连,片刻功夫全军覆没。 艾尔莎武装直升机里的女驾驶员没有时间为下面的男兵悲伤,因为艾格大人同样为她们准备了很合适的TIAO教用品。 投射舱落到大厦天台后,外壳龟裂,向外展开,露出里面的自动防御炮塔。 下一秒,密集的光雨破空而至,艾尔莎武装直升机驾驶员的操作技巧再娴熟,也不可能快过集成索敌雷达的自动化机炮。 电射而至的弹丸轻松撕开艾尔莎武装直升机的外壳,将正副驾驶员的身体打穿,将内部设备毁伤,最终引燃油箱,化为一颗灿烂的火球,带着涡轮风扇的嗡鸣,气浪的呼啸,以及浓浓硝烟,由天空一头扎下,落在坦克残骸前方的路面上,压毁数台小车。 火光氤氲,硝烟如龙,大半个街区变成钢铁坟场,只剩下破碎的橱窗、破烂的招牌,随风招摇的布片,以及公路上带火的盖特坦克尸体与艾尔莎武装直升机残骸。 “什么杀人灭口,无耻的家伙,不要每次把帐都算在我的头上。”扩音喇叭中又一次传出艾格大人色厉内荏的咆哮。 当然,下方已经没有人用不同的心情,不同的表情,不同的眼色,来回应天上那个贱人的呐喊……除了远方呼啸而至的各种防空火力。 夜鹰相比秃鹫战车、死神、龙骑士这样的单位很显眼,飞在天空很显眼,外面戴个绿色套子很显眼,艾格大人响彻全城的宣言更显眼。 于是乎,附近街区的防空营武装载具与防空兵将他当成了迪卡本狙击战中唐方一边势力的指挥官,给予迎头痛击。 当如潮爆炸再一次包裹住夜鹰的身体,艾格?斯台特曼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很傻X的事情,因为除去附近街区防空营的人,2395旅的空战单位正汇成一股风潮,由四面八方向着他所在位置逼近。 防御矩阵再强也不可能架得住这种规模的围攻。 “HOLYSHIT,赶快点掉那架侦查无人机,你个笨蛋。” 艾格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个白痴,于是现学现卖,把罪名安给另一架夜鹰驾驶员,谴责对方没有及时点掉那架闪雷侦查无人机。 第二架夜鹰驾驶员这才掉转炮口,以机载电磁炮点爆那架在周围空域盘桓许久的侦查无人机。 作为系统单位附属人口,他当然不会告诉别人为什么不在一开始便狙掉闪雷侦查无人机的原因是艾格大人刻意吩咐他这样做。 当然,无论是艾格要兑现“死一个给你看”的宣言,还是典型性装X装成傻X事件,那都是唐方需要在意的问题。 闪雷侦查无人机带着一溜火光落下,扎进旁边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客房,燃起熊熊火焰。 将坦克连击溃,也算是大大露了一回脸,反正有布雷无人机与自动防御炮塔在,2395装甲旅的小股部队过来就是送死,艾格觉得自己还是乖乖回到战线后方继续压阵为好。 便在这时,迪卡本北方的天空生出密密麻麻的黑斑,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黑斑便欺近市中心,形象也渐渐清晰起来,赫然是一条一条的飞龙,总数足有上百条。 这个数量的飞龙,比在迪卡本市区游走的秃鹫战车、死神、龙骑士加起来还要多一倍。 在高低错落、鳞次栉比的高楼广厦间,在战火与阳光下,上百条飞龙震动翅膀,带着呼啸的风声与凄厉鸣叫,饶过高塔,转过大楼,往一道道玻璃幕墙留下无数身影,迎着地面升起的各种火力,弹射出无数预示死亡的刀刃。 整个市区陷入一片混乱,爆炸在街道蔓延,在天空闪现,子弹的轨迹交织成一道道火力射线扫来扫去,还有许多导弹带着浓烟四下飞舞。枪炮声、玻璃破碎声、精钢折断声、爆炸声、飞龙厉啸声、士兵惨叫声……各种声音汇成一道狂潮,席卷整座城市。 迪卡本是卡布雷托最大的城市,占地面积极广,市区内硝烟弥漫,战火纷纭,市区外围,无数车流好像雨天下的蚂蚁,变成一条条黑色长龙,以辐射状运动方式,疯狂地向城外荒野逃窜。 一开始他们不知道哈尔王宫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了解了,了解的刻骨铭心,了解的深入骨髓。 艾琳娜的那句话,是对赞歌威尔的挑衅,是对王权的抗争,是对天下的布告,也是拉开战争帷幕的螺号。 真的打起来了,战争来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迎来了历史性的一刻。 迪卡本市的居民大多属于这个国家的富人、名流、权力者,向以高傲的姿态面对那些贫困地区的穷人,甚至于唐方将“乔治亚”的贵族势力连根拔起,都被一些人讥笑为咸鱼翻身,DIAO丝暴富后的疯狂行为,完全暴露出唐舰长的精神扭曲,心理变态一面,毕竟是蒙亚帝国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乡巴佬,能有什么修养,还有一些受益于现行TI制,积累了庞大财富,或者名望的人,更是在人前人后把他贬低为最粗鄙,最恶俗,最猥琐的小瘪三,从精神上战胜他,从心理上嘲笑他,从思想上蔑视他。 然而,今时今日,这些人却在迪卡本市区被战火吞噬的时候,带着夫人们与孩子,露出惊恐的表情,仓皇地逃离这个城市。 他们没有想过,发生在“乔治亚”的事情,有一天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有些人感到后悔,有些人更狠他,有些人依旧心怀嫉妒,并因嫉生恨。 如果艾琳娜接受赞歌威尔的册封,如果唐方成为贵族一员,如果他与瑟维斯、李云等人称兄道弟,如果他广置产业,热衷美色…… 这些人会在未来把他视为知己,奉为上宾,绝不会像现在一样,嫉妒他,愤怒他,仇恨他,从心口窝到灵魂深处,都想剥下他高尚的面具,干净的外衣,然后用铁棍蹂躏他,用粪水摧残他,用语言侮辱他……尽管艾琳娜说过,要尊重所有人,无论富人还是穷人。 当然,他们的诅咒以及希望,并不会对迪卡本市区的战争带来任何改变,林立的高楼与交错的广厦,是飞龙群的最佳战场。 2395装甲旅选择穿越市区,为的是以最快速度赶赴哈尔王宫,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条路不是捷径,是通往炼狱的回廊。 苏日勒何克的头上已经看不见几根毛,因为在看见飞龙群的那一刻,他的手一哆嗦,直接拽了一把毛发下来。 他长的丑,这不是他的错,唐方派一个智障来调教他,却是赤LUOLUO的侮辱。 就是那个让所有人无语到翻白眼的家伙,将他的2395装甲旅车的人仰马翻,这是属于他的耻辱,属于卫戍部队的耻辱,属于国王陛下的耻辱。 可怜他还不知道,赞歌威尔已经先他们一步去见了阎王。 ……………… 迪卡本市区陷入动荡的时候,距离该市不远的一处空域同样被战火笼罩。 来自轨道管理局的200多艘战舰在赶赴哈尔王宫天空战场的过程中,受到一群高速战机的截击,进而演变成一场天空遭遇战。 这一次的战斗完全不像巴伐雷亚空间站门口那场局部战争,声势很浩大,场面很火爆,战斗很激烈。 无数流火翻滚远去,拖着长长尾焰的残骸在天空翻滚着,咆哮着,带起烈风,吹散路径上的一切云絮,向着地面坠落。 原本多云的天气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被颠覆,所有云雾飘荡然一空,只剩下或大或小,或聚或散的烟团,还有不时闪烁的光亮,划破长空的弹痕,快速扩散的尖啸与爆炸,以及那些厚重如山的阴影与一道道单薄的金华。 三王高悬中天,昼色正浓,如果是入夜,许多人会看见美丽的流星雨,会望见炫目的焰火,会陶醉在那片光海,然而,没有几个人会知道,这片灿烂的背后,充斥着死亡与毁灭。 因为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内部空域的特殊性,“卡布雷托”轨道管理局一共只有200多艘战舰,这次因为局势非常紧迫,轨道管理局局长高登?隆巴德不顾总部安危,一次性投入了全部兵力,就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投入到这次作战中,因为这是伊丽莎白王后的命令,同时他也清楚,战争的号角已然吹响,所有在这片权力海洋中嬉戏的人,都没了退路,要么胜而王,要么落败为寇。(未完待续。) 第八百章 天空遭遇战(上) 凭唐方在“乔治亚”的所作所为,在巴伐雷亚空间站的所作所为,大凡手底不干净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高登?隆巴德恰恰便是其中的一员,在司职轨道管理局局长这一职务的几年时间里,草菅人命的事情做过,贪赃枉法的行为有过,欺压良善的勾当同样没少干,他的未来与国王陛下的命运绑在同一辆列车上。 他不愿意看见赞歌威尔死亡,不能接受新派势力垮台,所以,他亲自登上了从轨道管理局战舰码头开赴“卡布雷托”内陆的圣母级无人机母舰。 距离地面数万英尺的平流层,一艘体型长达420多米的战舰悬停空中,外形酷似下宽上窄,表皮包裹着层层青叶的笋。 这便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由新派势力研发而成的新式战舰,是可以与老派势力圣灵II型航母相提并论的大杀器。 一般而言,只有部分轻型巡洋舰可以突入大气层内进行作战,重型巡洋舰、战列舰、航母这样的大型舰,受各方面影响,是不能深入星球内陆的。当然,像蒙亚帝国凯恩侯爵建造的斯基德普拉特尼级母舰是一个例外。 在官方文献中,圣母级无人机母舰也是无法进入行星大气层,但是眼前的一幕,却完全颠覆了国内外军迷们对于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的认知。 其实圣母级无人机母舰有两套生产方案,一套是呈现给外界的常规型圣母级无人机母舰,一套是外形与常规型号圣母级无人机母舰完全相同,但是内部构造有很大差异的升级版本……是的,后者的核心部件来自上帝武装。 升级版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的数量比较稀少,但是各方面性能都远远超越常规型圣母级无人机母舰,比如列装了聚变反应堆,比如双通路反重力引擎,比如轻型合金…… 强大的部件带给它强大的功能,以420多米的舰长,可以突入“卡布雷托”大气层,便是其中之一。 因为轨道管理局一直扮演着“卡布雷托”门卫的角色,经过多次会谈,赞歌威尔终于逼迫亨利埃塔让步,获得在巡逻舰队总部驻防一艘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的权力。 在外界看来,国王陛下的确按照协议在轨道管理局布置了一艘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然而,实际情况却是挂羊头卖狗肉,那其实是一艘升级版圣母级无人机母舰,战斗力几乎是常规型号的2-3倍。 就像亨利埃塔秘密研究对抗热能武器的新型装甲,并在天行者卫队实装一样,赞歌威尔同样偷偷摸摸干了许多摆不上台面的事情。 他有上帝武装在暗中支持,做类似的事情更加容易,这也是新派势力能够从弱小一步步走向强大,并反客为主,渐渐取得优势,压制住老派势力的原因之一。 时至如今,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高登?隆巴德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于是轨道管理局总部的圣母级无人机母舰来到了“卡布雷托”的天空。 以蔚蓝苍穹为幕布的舞台上,圣母级无人机母舰表面的“青叶”片片张开,圣徒攻击无人机以复数形式由港口喷出,化作一股股黑流,涌向天空战场。 这同样是一个不同于常规型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的地方,升级版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的港口最大可同时弹射4架无人机,拥有非常强大的爆发力。 在圣母级无人机母舰周围,200多艘战舰已经由行军姿态转变为固守姿态,将旗舰牢牢护持在内,迎战唐方的战斗飞行器。 由6架狮鹫战机,6架战术机,6架凤凰战机,20头腐化者,2架铁鸦组成的三族空军在轨道管理局所属舰群四周散开,以游击的方式进行攻击。 倒不是他们故意用这样的方略,而是那些圣徒无人攻击机真的很讨厌,战斗力比那200多艘战舰加起来还要强大。而且,更加棘手的是,艾玛根本无法破解圣徒攻击无人机与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的通讯信道密钥,只能依靠铁鸦的电子战设备进行一定程度的干扰。 因为唐方立志以最快速度结束“卡布雷托”的战斗,艾玛为三族空军指定的攻击方案是硬碰硬,哪怕拼着损失部分兵力,也要把轨道管理局所属舰队在最短时间内歼灭。 虽说双方投入的战斗单位数量比超过5:1,但是轨道管理局巡逻舰队服役的都是一些过期型号战舰,且并无大型舰,快速突击艇与宣教士级护卫舰居多,惩戒骑士级驱逐舰只有区区二十几艘,要击溃他们理应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不过事实证明,这不容易,这很困难。由于升级版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的加入,巡逻舰队的战斗力获得极大提升。而高登?隆巴德也不是无能之辈,从卫戍部队总指挥维利?斯密特那里得知哈尔王宫战场的情况后,在遭遇三族空军后,直接以固守姿态迎战,同时最大限度解放旗舰战斗力,放出大批无人机加入战斗。 这样一来的结果是,三族空军难以依靠强大的大气层环境适性,以及强大火力从一个方向突破巡逻队舰群的防御阵型,又被圣徒攻击无人机聚散有序的狼群模式干扰,竟渐渐的被切割开来,变成各自为战的游击,进一步失去了己方优势。 在这之后,高登?隆巴德再一次变更无人机群的攻击模式,并故意卖个破绽,以付出10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为代价,将腐化者、铁鸦这种机动力稍逊的大型单位与狮鹫战机、战术机、凤凰战机这样的快速单位隔离开来,然后利用圣徒攻击无人机群反施以切割战术,将原本覆盖整片空域的大战场,切割成数块小战场。 于是乎,胜利的天平开始向着轨道管理局一方倾斜。 高登?隆巴德是一个令人憎恶的恶棍不假,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家伙,不然也不会受到赞歌威尔器重,提拔为王都的守门人。 腐化者与铁鸦受到战舰级火力的重点照顾,尤其是那二十艘驱逐舰,将绝大多数火力都倾泻到腐化者这种拥有强大攻坚能力的生体战舰身上,舰弦200MM口径磁轨炮电弧急涌,弹丸带着刺耳音爆,在天空留下一道道光火。舰尾导弹垂直发射系统向天空喷出升龙般的火舌,赤红色的弹头撞破天风,泻出滚滚烟龙,向着目标群体飞驰。 这一幕看起来声势骇人,但是结果令人尴尬,本身200MM级的磁轨炮就无法对腐化者造成致命伤,更不要说老旧型号的宣教士级护卫舰所配属的磁轨炮。 另外,大气层内作战受到很多干扰,空气阻力、高空对流,云气、湿度、风力等多多少少会造成一些负面影响,这样一来,磁轨炮的威力不可避免地有所削弱,更不可能对腐化者造成重创。 当然,一旦被弹丸命中,根据承弹部位不同,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最尴尬的还是那些导弹,铁鸦布置在战场的定点防御靶机与照准无人机配合,几乎拦截下90%以上的入射导弹,在天空形成一道弥漫的火线。 幸亏大部分圣徒攻击无人机被派遣至腐化者所在区域,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的几门激光炮又颇具威胁,方才逼得腐化者只能在外游走,铁鸦也只能依靠自身机动性与干扰能力躲避圣徒攻击无人机的袭扰,没有办法接近舰群释放铁鸦炸弹。 战术机、狮鹫战机、凤凰战机被上百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与圣徒攻击无人机面与线结合的攻击模式分割至不同区域战场,无力同腐化者、铁鸦汇合,只能与圣徒无人机展开缠斗。 凤凰战机因为有等离子护盾加持,圣徒无人机配置的20MM高斯炮并不足以对他们产生多大伤害,至多缓慢侵蚀护盾强度,倒是异端级快速突击艇与宣教士级护卫舰的100MM口径磁轨炮与各型导弹,让它们有几分顾忌。 不过凤凰战机毕竟是星灵空军单位,是天空战场上唯一取得优势局面的攻击单元,其实倘若不是只有6架凤凰战机,而是12架,大可以硬扛着战舰炮火,利用离子炮扫射,硬生生撕裂对方的战斗阵型,一点破面,最终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颠覆战局。如今却只能通过运动战,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消耗那些敌方单位。 6架凤凰战机仿佛6只斑斓蝴蝶,在缓慢移动的异端级快速突击艇的间隙上下腾挪,与更小的圣徒攻击无人机翩翩起舞,射出一道又一道弧形光束,时而穿破烟云,落在战舰装甲爆起一阵闪华,时而命中无人机声,炸成一道火焰,播下如雨落英。 离子束的光芒很明亮,能量织网的色彩很鲜活,优雅的翼展描绘出一抹抹青蓝,为躁动的烟气团与火光添上一点轻盈。 另一边,战术机与狮鹫战机凭借强大的机动性,带着一枚又一枚导弹,在圣徒攻击无人机与战舰武器系统交织出的火力网穿梭。 战术机翼下火光连涌,子弹命中圣徒攻击无人机,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交鸣,然后这些如同一个“山”字,只有几米体长的无人飞行器黑色的涂装表面会冒出一朵朵火焰。它们有的会回归母舰的维修平台进行快速修理,但更多的会失控坠落,或是炸成一团急速膨胀的大火球,抛出无数金属破片。 狮鹫战机如同喝醉的酒鬼,尾焰左右摆荡,机身在纵横交错的火线间隙快速漂移,以4枚利爪导弹为一轮次的攻击穿越圣徒攻击无人机封锁线,浇在一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的左舷,将2门140MM双联榴弹炮轰成冒着浓烟与电弧的残破零件,并在外壳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内部设施。 战术机与狮鹫战机掠过带起的狂风将缓慢扩散的硝烟搅散,切割成一道道流絮,风与风相撞,发出沉闷的呜咽,形成一个又一个气旋,把细碎的烟丝吞噬。 炮响轰鸣,风声呼啸,光雨狂飙,浓烟漫卷。 炮口急速吞吐的火光将天空带入震荡,横空扫过的弹流似把天阙分开,快速掠过的战机与缓慢推进的舰阵,以及岿然不动的圣母级无人机母舰,令整片空域陷入一片动荡。 高登?隆巴德站在舰桥二层的围栏旁,注视着一楼设备池的工作人员,以及正对面大屏幕上激烈的交锋画面,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不同于维利?斯密特的束手无策,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叫做游刃有余的光芒。 卫戍部队的机械化步兵旅在虫群的攻击下一触即溃,2395旅被困在迪卡本市区,那是因为陆军并没有什么强力战斗单位,比不得海军科技的发展进度。 轨道管理局的巡逻舰队虽然只是一些落伍战舰,但是升级版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的存在,却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巡逻舰队在内陆环境下作战的不足。从开战至今,他的舰队已经消灭唐方3架战机,2只生体战舰,虽然这仅是对手的八分之一兵力,己方也损失了一些圣徒攻击无人机与舰艇,但是他有绝对信心赢得这场战斗的最后胜利。 外界传言唐舰长自横空出世以来未尝一败,今天他就要打破对方的不败神话,用轨道管理局这群破烂货,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家伙,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只要操作得当,注重战术搭配,一样可以走出劣势,赢得胜利。 他为这次战役做过不少准备,自从唐方在巴伐雷亚空间站门口干掉巡逻舰队20多艘战舰那一刻,双方便结下难解的仇恨。 高登?隆巴德向来是一个睚眦必报而又执着的人,哪怕面对唐舰长这种久负盛名的人物,一样不会轻言放弃。在率军出征前,为了能够痛痛快快一雪前耻,他甚至从卫戍舰队借来一艘上帝之眼级侦查舰,用来对付那些隐形战机。 遗憾的是,这次等待他的是战术机+狮鹫战机+腐化者+铁鸦的混合部队。但是没有关系,高登大人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虽然掌管轨道管理局,却有着不输名将的指挥功底与过人眼光。 其实除去利益之争,以及巴伐雷亚空间站之辱,他还跟唐方有另外一场恩怨。当初“炽天使号”到达“克哈诺斯”的时候,曾经杀鸡儆猴,当着泰伦的面将海关总署署长弗拉基米尔干掉。 高登?隆巴德正是弗拉基米尔的亲家。 所以,不管是站在利益角度,颜面角度,情感角度,他跟唐方都有仇。 大屏幕上火光一闪,一架凤凰战机左翼能量织网爆起如浪花般的电弧,难以维持飞行姿态,机身歪歪扭扭,带着两道震荡光痕由天空坠落。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理想的发展,凤凰战机的坠落,预示着战局已经完全进入他的节奏,唐方的空军单位会一点一点被磨去战斗力,然后被他干掉。 高登?隆巴德对自己有信心,对升级版圣母级无人机母舰有信心,对这场战斗有信心,对光明的未来同样有信心。 “情报官,将战场资料转一份给维利中将,地面部队需要一个榜样来坚定信心。” 是的,这是炫耀,赤LUOLUO的炫耀,用唐方的失败来铸就他的辉煌。 情报官答应一声,将数据处理小组剪辑完毕的一份影像资料发向卫戍部队指挥中心。 “卫戍舰队那边的战斗怎么样了?战争之子还没有到吗?” 吉尔科特带着天行者卫队抢先动手,对卫戍舰队发动袭击,以接应亨利埃塔与唐方。 凭卫戍舰队的兵力,自然远非摄政王殿下亲卫舰队的对手,落败只是早晚的问题,能够扭转这种局面的,只有战争之子,又或者狮心王独立舰队。后者恐怕已经与第23游骑兵团对上,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战争之子动作快一点,尽量保证新派势力所属军事力量处于优势,尽量赶在唐方的生体战舰集群出动前,稳住太空战场的局势,以便用消耗战术,一点一点吃死对手。 按照维利?斯密特提供的材料,唐方的异形部队是由那团黑云中出现,想来是通过量子传送技术群体传送而至。 “卡布雷托”战场、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内侧太空战场、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外侧太空战场,这三大战场构成了“克哈诺斯”会战。 高登?隆巴德很清楚,唐方的生体母舰,及生体战舰主力还没有现身,从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外侧太空战场的兵力对比来看,新派势力一方明显占优,生体战舰集群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外侧太空战场,以帮助第23游骑兵团与协防舰队来对抗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一章 天空遭遇战(中) 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内侧太空战场的规模虽然小一些,却是三大战场中最为核心的部分,一旦确定优势局面,便可以将其扩大到“卡布雷托”战场与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外侧太空战场。无论是对营救国王陛下,还是对整个克哈诺斯战局,都有着极为关键的影响。 他相信,自己可以想到的东西,伊丽莎白王后与泰伦亲王也一定可以想到。 联络官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报,因为星球轨道绝大多数无人天基平台都处于瘫痪状态,只有很少有人功能站、哨卡及军方空间站可以用来做通讯中继站,因为地面战争的规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来越多的数据请求对严重缩水的通讯资源带来极为沉重的负担,很多低优先级请求很难在第一时间获得响应。 当然,高登?隆巴德是轨道管理局局长,升级版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的优先权不可能太低,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则消息传递至舰桥。 当舰务官准备亲自汇报这则消息时,一道阴影在高登瘦长的脸颊徐徐展开,几乎遮住他的左脸。 舰务官没有开口,因为从局长眼睛里看到震惊的表情,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惊呼,下意识回头望向舰桥大屏幕。 天空战场的局势还是那么激烈,火光急闪,长烟如龙,战机的呼啸与枪炮的咆哮响彻云霄。然而,无论火光如何闪烁,长烟如何翻滚,那些画面都变成了底色,无论战机与枪炮如何努力,那些声音都成了背景旋律。 那道投射至众人眼底的阴影其实并不大,只有百米左右,比不上惩戒骑士级驱逐舰,更不如圣母级无人机母舰,但是他的外观却惊呆了在场每一个人。 模块化金色球体包裹着一整块水晶,外围是三道有些虚幻的透明翼展,金色球体的每一道模块内壁在中央水晶的照耀下,闪烁着光栅矩阵一般的光芒。 它出现的很突兀,传感器发现它的时候已经进入战场。 这是个什么东西?水晶?战舰?水晶……战舰? 爆炸制造的冲击波向外激荡出燥热的风,裹着浓烟向外翻腾,但叫人不解的是,那块巨大水晶旁边的空间却很平静,狂暴的气流扩散至它的身边,仿若被驯服的野马,立刻变得非常乖巧。 它不威武,有一种神圣的气息。 高登?隆巴德率先回过神来,知道这一定不是军方飞行器。既然不是军方飞行器,那就只能是唐方派出的战斗单位。 然而,最让人不解,也是最让人愤怒的是,那个小子只是派出这么一艘水晶战舰作为支援力量? 这是蔑视,是侮辱! 高登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有一颗非常敏感的心。 敏感,不一定代表着脆弱。 “给我毁掉它,打断唐方的脊梁。” 下一秒,停泊在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维修港的圣徒攻击无人机在补充完弹药后,先后由港口涌出,汇同一股用于应付紧急情况的后备兵力,化作一把黑剪,扑向缓慢接近战团的水晶战舰。 高登不知道水晶战舰的来历,不知道它的名字叫做母舰核心,如果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东西在神族有着怎样的地位,或许不会想着去击毁它,最大的可能便是有多远逃多远。 可惜,他不知道,200多架圣徒攻击无人机钻破鼓荡的风屏,带着嗖嗖的啸鸣,由天空俯冲而下,泼洒出如同瓢泼大雨般的子弹。 两股无人机洪流接近母舰核心所在,由并列姿态向两翼展开,海量的光斑从天空落下,以母舰核心为中心点,交织成一片闪烁光幕。 圣徒攻击无人机的速度很快,母舰核心的速度很慢,没有办法像战术机与狮鹫战机那样,利用速度优势甩掉它们,也不可能像腐化者一般,可以硬抗小口径磁轨炮的射击,然后在短时间内依靠高速再生能力恢复伤势。 其实,它根本不需要躲,完全没有必要躲。 当圣母级无人机母舰舰桥大部分工作人员将目光集中到母舰芯核,高登微微眯起双眼,等待那些光点落到目标身上,绽放出耀眼星火的时候,一道时空曲率波动席卷整个战场,令时空曲线弯起一个个不同寻常的波伏。 只是没有人会在意显示器上的曲线不曲线,包括下面那些护卫舰与驱逐舰的船员,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大屏幕上的一幕,艰难而苦涩地吞下流到嗓子眼的口水。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圣母在上,我一定是在做梦,没错的,一定是这样,不然……不然……” “有没有搞错,那到底是一个什么鬼东西,它怎么可以这样!” “……” 类似的声音响彻整个通讯频段,惶恐无措的情绪像一场瘟疫,席卷轨道管理局巡逻舰队所有人的心。 高登?隆巴德终于知道唐方为什么只派来一艘水晶战舰对付自己,那不是蔑视,更不是羞辱,唐舰长已经很看得起他了……这让他从怨由心生变得受宠若惊,由受宠若惊变成手足冰冷,四肢僵硬,脸色惨白,挥汗如雨…… 很难想象,这么多形容词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天空之上,那些汇成一道扇形大网的光斑在接近母舰核心的过程中,仿佛突然进入另一个时空,速度由快而慢,原来只能看见光火的弹丸,慢慢褪去火焰的外衣,变成一颗颗弹头,越贴近目标速度越慢,间距也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密密麻麻的一团金属物质,向着母舰核心一寸一寸推进。 母舰核心的速度依然缓慢,但是那些子弹的速度更慢。 如果把前者比作一台小轿车,那后者便是一支努力接近目标的蜗牛大军。 这一幕很有意思,可是比起它的趣味性,结果更令人震惊。母舰核心坚定的迈着自己的步伐,不带一丝烟火,不带一丝云彩,轻轻转动中央的球型模块,进入到战场水平高度。 它的身边好像包裹着一圈魔法罩,那些离开魔法罩影响范围的子弹又恢复到原来的速度,重新化为一道道火线向下方飞去,重新发出咻咻的穿云声。 讽刺的是,它们的目标早已离开那里,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舰桥的人们全部傻眼,用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动作,来表达同样的震惊情绪。那些圣徒攻击无人机不会这样,依然按部就班地泼洒着弹雨,只不过稍微变换了一下阵型,由两翼进行包抄,利用20MM高斯炮攻击的同时,还将翼展下挂载的一枚空空导弹激发。 一如双方第一次接触,迅疾的火光褪去颜色,变成不光鲜的弹头,但是那些导弹却在进入异度时空的时候被手动引爆。 高登?隆巴德认为这样会加重母舰核心制造的时间效应场的负担,导弹爆炸产生的能量最终会破坏那片时空的构造,从而搞定目标。 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真的比维利?斯密特强太多。 遗憾的是,以主权国家的科学水平,距离母舰芯核这一级别的科技造物,差距实在太远。导弹从主动引爆,到弹头破裂,到火焰外涌,到破片四射,像有无数朵红色小花在母舰核心周围缓慢盛开,真的很漂亮,很壮观。 光芒依旧灿烂,声音依旧响亮,只是结果令人沮丧,这并不能对母舰核心外面的时间效应场造成任何影响。 或许是被圣徒攻击无人机的新一波攻势激怒,母舰核心中央水晶亮起耀眼的光芒,不停旋转的球体模块调转炮口,一道压缩至极致的半固体灵能勃然而发。 蓝色的压缩能量团由天空掠过,产生出一股强烈的震爆,在沿途留下夺目光华,庞大的灵能云雾向着四周快速扩散。 轰!轰!轰!轰! 灵能过境产生的震爆波将行进轨迹两侧的圣徒攻击无人机横扫一空,如同点燃引线的鞭炮,爆炸的火焰在天空连成一串,由母舰核心所在位置,一直蔓延到轨道管理局战舰本阵,击中一艘惩戒骑士级驱逐舰。 那道半固体状态灵能落到舰体装甲上的一刻,破碎成一股强大的灵能冲击波,由外装甲传递至舰体结构,将外壳震碎震裂,形成一道快速龟裂的长线,由舰头一直蔓延至舰尾,最终引发动力系统障碍,造成严重的内爆。 又内而外的火焰涌潮将碎裂的装甲直接推送到天空,制造出一股股连成线的火焰喷泉与破片雨,带着硝烟与气浪翻滚而下,落向地面。 这时,反方向的爆炸撕裂舰体底盘与推进器,更大规模的火焰浪潮将整艘战舰吞没,裹着熊熊火焰,与剧烈翻涌的硝烟,还有连环爆响,由云头缓慢坠落,在尾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火焰轨迹。 母舰核心的一次攻击,将轨迹上的所有圣徒攻击无人机摧毁,然后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一艘惩戒骑士级驱逐舰击溃。 这样的一幕令所有人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望着那颗完美无瑕的球型飞行器的目光就像面对地狱来的死神,一种无力感与挫败感油然而生。 当惩戒骑士级驱逐舰的舰体在连番爆炸下肢解成许多带火残骸越去越远的时候,母舰核心的第二发斥力炮轰出。震爆波撕裂圣徒攻击无人机的封锁线,穿过铁鸦与腐化者所在战场,落在一艘疯狂射击重伤腐化者的异端级快速突击艇舰弦。 半固态灵能破碎的一瞬间,异端级快速突击艇70多米的身体如同遭受锤击的腐朽横木,噗的一声爆碎成无数破片,然后被内爆产生的冲击波吹飞,变成战场上死状最为凄惨的一个单位,带着风与火坠落。 高登?隆巴德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人色,早前因为局势占优而生出的一丝得意与超然,此时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心头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面对大屏幕上那艘完美无瑕,闪耀光芒的水晶战舰,他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圣徒攻击无人机的联合攻击没有用,战舰级磁轨炮没有用,连圣母级无人机母舰上那几门激光炮也无法攻破目标外围那层异度空间,伤害到水晶本体。 他完全没有想到天空战场上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东西,完全没有想过它有这般强大,强大到超乎想象,强大到令人颤栗。 高登没有想到母舰核心强大到这种地步。其实就连它的主人唐方,同样没有想到现实中的母舰核心这么强。系统注释只是引用了官方的样本分析报告,并没有详细介绍母舰核心在现实中会有怎样的表现。 他曾经觊觎BETA版母舰的“星河漩涡”、“虫洞传送”、“星爆光束”、“时间炸弹”这种逆天级技能,现在看来,母舰核心将“时空折越”技能用在外围,形成空间效应场,完全就是“时间炸弹”技能的表现形式。 这便是现实与游戏的区别,200W水晶200W瓦斯所造就的战斗单位果然强的可怕。 轨道管理局一方从优势到劣势,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当母舰核心将“时空折越”技能投射到战场的时候,崩溃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就像用勺子在奶酪上挖下一大块,腐化者与铁鸦所在区域通往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的路径上那些战舰与上百架圣徒攻击无人机被转移到一片圆形异度空间,无论是移动,还是开火,都慢的像乌龟在爬。 从正常时空向里面看去,可以望见推进器喷射出流体状的光焰,可以看见炮口由弱而盛的火光,可以看见弹头离开战舰在空中缓慢旋转,可以看见那些被狂风吹乱的烟丝缓慢扩散。 里面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母舰核心的一击,令轨道管理局巡逻舰队三分之一的兵力陷入缓速状态。 如果从远方望去,会有一种撕裂意识的扭曲感,圆形空间外围的战斗激烈如火,里面的战斗却如同一首慢节奏的轻音乐,叫人心里很难受,多看几眼便觉头晕目眩,心情烦躁。 圣徒攻击无人机还则罢了,异度空间外面的战舰发疯似得向更远的地方逃命,其中有一艘宣教士级护卫舰很倒霉,舰首在正常时空,舰尾在异度空间,远远看去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折腾,拼命挣扎,却还是无法逃离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漩涡。 所有人都知道,陷在那样的时空里意味着什么,虽然那片时空不会坍塌,也不会泯灭,只是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对于里面的人而言,或许从感官上不会意识到武器系统射出的弹丸被减速,但是对于外面的人而言,那些射出膛口的弹丸简直比龟爬还要慢,双方就算暂停战火,坐下来吃一顿饭,那些弹丸都不一定能够走出时间的泥潭。 所以,一旦进入异度空间,代表着将无法对外面的单位产生威胁,而外面的单位却可以如同先前那般,用炮火招待里面的目标。虽然寄生孢子与铁鸦炸弹进入异度空间后同样会变慢,然而速度是相对的,对于里面的战舰而言,它们依然如往常那般迅速,当异度空间到达时限后消失,寄生孢子与铁鸦炸弹将准确无误地命中那些目标。 简而言之,异度空间本身不会对里面的人或事物造成任何影响,却可以让他们成为外面战斗力量的活靶子。 虽然这样的攻击方式一点都不激烈,看不到火光与烈焰,听不到枪炮轰鸣,但是它的强大却超乎了想象。毫不客气的说,这样的攻击方式哪怕放到现在的科学水平下,都可以被称为“科幻”。 高登?隆巴德忽然很后悔,后悔刚才有些得意忘形过头,乐极生悲往往只需短短一瞬,短暂到让你无法适从,无能为力。 那颗突如其来的大水晶,一个照面将巡逻舰队三分之一的兵力,70多艘战舰100多架圣徒攻击无人机丢入异度空间,这样的攻击是一个什么概念? 虽然大气层内的战斗不同于太空战场,他为了吃死那些战机与腐化者,用的是阵地固守这样的密集型布阵方式,才令水晶战舰一口气把那么多战舰送入地狱,但是这依然无法掩盖那件武器威能无限的事实。 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 撤退吧,他真的很不甘心,那么好的局面,短短几分钟时间便颠覆至此,从胜者到败者转变的太快,快的让他无法接受。不撤退?面对那艘水晶战舰,又该怎么打?拿什么本钱打? 异度空间的出现,彻底瓦解掉轨道管理局巡逻舰队在天空战场布设的战斗阵型,原本用以对付三族空军的围剿网被撕裂,战术机、狮鹫战机、凤凰战机、腐化者、铁鸦之间的通道被打通,从而汇聚一处,像一把剖开牛骨的弯刀,直插战阵核心。 当恐慌情绪变成一场瘟疫席卷战场,崩溃自然无可避免。由17头腐化者构成的刀锋力量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反抗,由异度空间形成的缺口撕裂巡逻舰队阵型,火力直逼最中间的圣母级无人机母舰。(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二章 天空遭遇战(下) 由战术机、狮鹫战机、凤凰战机组成的高机动单位负责荡开外围圣徒攻击无人机,为腐化者开路。 铁鸦炸弹爆炸产生的光辐射席卷四周,火焰将十几架圣徒攻击无人机吞噬,逼退无人机群的袭扰。凤凰战机的离子光束刺穿迅速膨胀的硝烟,落到一艘异端级快速突击艇右舷,青蓝色光束化作一把利剑,在黑色的装甲上炸出一个大洞,高温射流殃及里面的电子设备,引发内爆,突击艇带着滚滚黑烟,向着左侧急速避让,将2架圣徒攻击无人机卷入战团,撞成两颗大火球,进而被爆炸撕裂外装甲,带起更为严重的火灾,最终舰腹左右各喷出一道火焰,从天空坠落。 这只是战场的一个小缩影,腐化者集群构成的攻坚单元才是真的横扫千军如卷席,成团的寄生孢子在装甲表皮爆开,腐蚀性体液在分子层面破坏装甲粒子间的联系,把原本坚硬的合金变成脆弱的豆腐渣,有的直接在舰体震荡过程中支离破碎,露出里面灯光闪烁的舱室,被外面的狂风吸出各种各样的零件乃至船员,有的直接被腐化者的身体撞破舰身,变成一个又一个残废。 腐化者体长超40米,异端级快速突击艇只有70多米,生物单位与机械单位的灵活性自然不在一个水平,当后者被前者近身,可想而知会是怎样一幕场景。 从远处看,最前方3头腐化者仿佛砸烂花瓶的砖石,硬生生在舰阵挤出一条血路,抵达圣母级无人机母舰所在核心位置。 圣徒攻击无人机已经无力将它们驱逐出去,偌大的母舰只能依靠4门激光炮进行最后的困兽之斗。 高登?隆巴德在最后时刻想到了撤退,想到了逃命,因为哪怕“我愿用生命筑起陛下脚下的桥梁,用脊梁挑起奥利波德家族的江山”这样的口号喊得再响亮,到头来,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仍然难以克服心头的恐惧。 在这个不用喊万岁的时代,还可以用更多的方式喊万岁,然而,挂着“万岁”头衔的人有很多,却没有人会真的万年不死。 圣母级无人机母舰舰桥,场间气氛越发凝重,所有人呆呆望着大屏幕上的影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刚接获一条最新消息的情报官犹豫片刻,最终选择闭嘴,没有把战争之子已经出动的命令报告给高登?隆巴德,因为局长大人正在思考对策,他接下来的话将决定在座所有人的生死。 比起战争走向如何,国家命运如何,他们现在更关心自己的存亡。 “战术小组,即刻启用丧钟计划。”高登终于接受失败的事实,放弃多余的想法,选择保命。 所谓丧钟计划,是指在关键时刻将圣徒攻击无人机化身为自杀式炸弹,成群结队撞向敌人,来为母舰赢得逃亡的机会,毕竟无人机易造,母舰难成。 船员们长出一口气,开始按照预案召集散布在战场周围的圣徒攻击无人机施展丧钟计划,赢得逃命之机。 然而当无人机群蜂拥而归,向着腐化者集群发起不及损失的自杀式攻击,以阻止它们靠近母舰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母舰核心中央水晶爆起刺眼光芒,第二片异度空间出现在战场之上,然后,它做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动作。 当异度空间成型,时间效应场扭曲成一道天空走廊的时候,母舰核心飘进了异度空间的作用范围。 是的,当所有战舰与无人机仓皇逃避的时候,它却一头钻进了那片异度空间。 再然后,许多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母舰核心进入异度空间的一瞬间,庞大的身体骤然化作一抹流光,以迅雷般的速度跨越战场,出现在圣母级无人机母舰所在的区域。 原来那不是一片放缓时间流速的异度空间,反而是一条加快时间流速的空中走廊。 人们终于明白过来,醒悟母舰核心为什么可以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天空战场,它的飞行速度很慢,比不上圣徒攻击无人机,甚至连宣教士级护卫舰的速度都有所不如,但是这不算什么,它可以操纵时间。 飞行器拼速度的本质是什么,就是赢得时间,但假如时间可以被操纵呢? 当闪耀金色光芒与莹蓝光芒的母舰核心出现在大屏幕中央,点亮圣母级无人机母舰舰桥所有人的眼睛与脸庞时,高登?隆巴德挥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母舰港口弹射出的圣徒攻击无人机也停在天空。 当然,它们不是真的停住,而是变得很慢,起码对于外面的人来说很慢。 一片异度空间将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笼罩在内,就像黏住一只飞虫的琥珀,就像封住一头恐龙的化石,就像埋葬一座城郭的洪流。 剩下的几十艘战舰看到眼前一幕,彻底失去反抗的信心,再顾不上什么忠诚,什么坚定,开始以最快速度向外溃逃,然后在这个过程被战术机、狮鹫战机与凤凰战机送入火焰地狱,化作火流星由天空坠落。 高登?隆巴德记录了巡逻舰队意气风发的时刻,却没有机会记录下兵溃千里的一幕。 ……………… 天空的战斗虽然还没有画上句号,对于轨道管理局的人来说,却已经注定失败的结局。 在奈斯特大陆最南端一处群山环绕的盆地中央,代号“阿瑞斯”的地基防御系统正在向星球外层空间激射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光束。 不同于天基防御武器,地基防御武器的作用范围多在大气层-低空轨道这一区间,很少有可以攻击深空目标的设施,这是因为需要克服的阻力太多,地球引力、磁极、大气层的对流、自然风、空气湿度、磁层与电离层的电离体……等等因素都会对武器系统的准确率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 一般而言,可以对星球外面的深空领域造成威胁的地基防御武器大多以导弹方式存在,很少有动能武器和粒子束武器。 当初唐方在蒙亚帝国的时候,雅丹公爵之所以敢于在地面搭建超大口径重粒子炮,是因为直接从地核抽取原料,经由许多磁能单元加速,这才获得足以冲破星球大气,抗衡磁场干扰的能力。 “卡布雷托”没有那样的大手笔,这并不是说赞歌威尔没有实力那么做,因为他不需要。“阿瑞斯”地基防御系统是由布置在奈斯特大陆各处,共计上百门大口径中子炮组成的超大范围武器系统。 由于中子的惰性特质,以高能中子汇聚的粒子束不会受到星球磁场影响,再配以软化大气层的气象调节导弹,可以制造出一个相对适宜的攻击环境来支撑“阿瑞斯”地基防御系统成为星球防御阵线最为闪耀的一颗明珠。 众所周知,等离子武器与激光武器对于主权国家而言,还位于刚刚走出实验室,初步进入军事领域,尚未普及的一项科学产品。而中子炮、阳电子炮这样的武器,还只是实验室科技,要想投入实战,仍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从这一点来看,可想而知“阿瑞斯”地基防御系统有多么强大。在其他主权国家还在为如何约束中性粒子而伤脑筋的时候,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已经将它们投入实战。 就像圣乔治级动力装甲、迅雷级侦查无人机、升级版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的研发过程,这样的成功自然少不了上帝武装的技术支援。 其实“阿瑞斯”地基防御系统在官方简报中被说成是一种导弹防御系统,许多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在“阿瑞斯”地基防御系统所属几个地面基地搭设有许多导弹设施。但就像圣母级无人机母舰所玩花样,“阿瑞斯”地基防御系统同样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军事项目。 今时今日,它终于揭开面纱,露出真实面目。 群山之上,一颗颗水晶球般的量子雷达出现在密林间隙、靠近山顶的平地上。一台又一台防空导弹发射器缓慢转动,将周围空域纳入防御范围。 在群山环绕的盆地中央,用以发射深空导弹的地下发射井打开,推送至地面的却是一根又一根是银光闪烁的方形炮管,单是伸出地面的部分便有二十多米长,在电子控制系统的调节下,向着微微偏北的湛蓝苍穹射出一道又一道银白光束。 在这座军事基地,从盆地中央到环岭山巅,这样的中子炮足有12门,而整个“阿瑞斯”地基防御系统拥有类似的军事基地12个,分部在“卡布雷托”全境。 也就是说,总计144门中子炮被部署在这颗星球上,以抵御来自高空轨道与外侧深空的威胁。 如果将反应堆、中子源、增益模块、谐振腔等设备都加在一起,一门中子炮的体积甚至超过某些小型空间站。毫不客气的说,军方几乎将整个盆地乃至周围的山岭区域挖空,才建起这么一座军事基地。 不得不说,赞歌威尔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老命的,只是国王陛下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会在那样的时刻,以那样的方式,被唐方一剑刺死。 当然,“阿瑞斯”地基防御系统并不会因为它们的王已经归天而失效,当天行者卫队出现在“卡布雷托”外侧虚空,以横扫之势击溃卫戍舰队的时候,这些地底潜藏的魔兽在伊丽莎白的命令下露出了它们的獠牙。 这给天行者卫队带来了强大的压力,根本无法靠近星球轨道,只能依靠游走的方式,一点一点蚕食卫戍舰队的力量,同时也被“阿瑞斯”蚕食。 用天行者卫队的兵力来换取卫戍舰队的兵力,这样的交换绝对是一桩亏本买卖,但是吉尔科特别无选择。 他必须为亨利埃塔与唐方赢得撤离“卡布雷托”的时间,哪怕为此搭上整个天行者卫队,也在所不惜。 就像赛克?巴卡尔从“那赛罗”救出的那些孩子一样,天行者卫队从指挥层到一般船员,都是娜塔莎军事学院培养出的人才,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贵族背景,没有家族财富,他们大多来自艰苦的单亲家庭,或者直接就是社会孤儿。 这样的身份背景让他们具备普通军人所没有的坚忍与忠诚。亨利埃塔给予他们在这个世界存活下来的机会,他们回报给他自己的生命,这很公平。 所以,哪怕知道战争之子正在泰伦的带领下由雷欧军港赶来,他们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死亡是一件让人害怕的事情,但是人类相比动物最伟大的地方,就是可以用感情控制自己的行为,用理智战胜私欲,用勇气克服恐惧。 天行者卫队的人,从来不缺乏勇气。 与战争之子不同,他们不讲忠诚,不讲荣誉,不讲出身,他们只讲感恩。 鲁尔斯大公曾经做过这样的点评,拥有这种军魂的部队缺乏爆发力,亨利埃塔没有反驳,梅洛尔也没有反驳,吉尔科特问了大公阁下一句话,“你相信人性吗?” 天行者卫队或许真的没有爆发力,却一定有最耀眼的闪光。 就像有些人为后代留下许多财富,而另一些却选择传承一份精神。 战争之子属于前者,天行者卫队属于后者。 同样的,赞歌威尔面对国家局势,自始至终贯彻一个“争”字,而亨利埃塔却偏向更温和的“疏”字,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在唐方那里吃瘪后,他可以及时转变想法,也是为什么在梅洛尔死后做出放弃权力,尊重时代变迁这种选择的原因。 吉尔科特不知道唐方心里怎么想的,直到亨利埃塔回归“镜光号”,就在老头儿抱着梅洛尔的尸体大哭的时候,天行者卫队迎来了老对头战争之子。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本该配合战争之子,给予天行者卫队致命追击的“阿瑞斯”突然下线停运。 包括卫戍舰队指挥层、带领战争之子刚刚到场的泰伦亲王,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奇怪来自地面的支援火力为什么突然停止了。(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三章 乱局(上) 只有奈斯特大陆的“阿瑞斯”系统内部人员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乎就在一两分钟的时间,整个盆地便被火焰所包裹,化为爆炸的海洋。 轰鸣如雷,火星飞溅,雨点般的光华由蔚蓝的天幕泻落,在周围的山岭泼洒开。 从下面望去,那些光雨星星点点,十分好看,但是当它们落入山岭,却将岩石击碎,将树木点燃,让扬尘四播。 那些或隐于暗处,或置于明地的导弹发射器成为重点照顾目标,方形发射矩阵被光雨命中,直接炸成一颗颗大火球,向天空抛洒出如龙硝烟,再被后续而至的光雨以及狂风撕裂成细碎的烟絮。 作为反击,一些隐没于山脊的导弹发射井打开,闪烁刺眼红光的洞穴骤然点亮,澎湃的烟气翻卷而上,一枚枚导弹离地而起,往天空飞去。 然而还没等它们离开山势范围,一道光雨扫过,导弹表面窜出一股股流火,轰的一声炸成急速膨胀的火焰,破片如雨下,冲击波席卷周围,吹飞四周的烟尘与植被,震碎一块又一块巨石,有些导弹甚至还没有脱离井口便被引爆,直接以火焰灌满整个地井,然后如同涌泉一般冲出地表。 光雨有限,并不足以覆盖整个盆地及环岭地区,当一架又一架战机由山腹的弹射中心升空,前往高空进行拦截作战的时候,环岭上方天幕多了一道黑影。 尖锐的啸鸣音由上而下,最终变成重物落地的撞击声,山岭的平整地带出现一个又一个深坑。 片刻时间,一道来自地下的沉闷炸响奏响了连环爆炸的序曲,钻地弹封装的烈性炸药所造成的冲击波与热辐射在山腹蔓延,破坏山体结构,将中空的山地震塌,形成大面积的塌方与扬尘,令整个环岭区域陷入天塌地陷的末日景象。 山体在崩溃,翻滚的火焰由岩石缝隙钻出,轰隆闷响在地底与地面发酵,天空传来的尖锐啸鸣持续不断,长及数米的阴影钻入一个又一个山头,然后将它们夷为废墟。 零散的战机一面躲避山体坍塌涌出的扬尘,一面快速向上拉升,力求在最快的时间冲上高空,打掉那架在雷达系统的扫描仪上时隐时现的高空轰炸机。 当它们急速爬升时,迎面而来的是一抹抹金色光华,成排的光点在空中扫过,轨迹之上所有战机相继化为一道道流火,由天空纷纭而落。 地面陷入动荡,天空也沸成一锅粥。 反物质飞弹带着凛冽的风,冲破扬尘阻绝,将盆地周围山岭上所余不多的硕大圆形量子雷达击中,如同充满火焰的水晶球突然爆裂,无数碎片在冲击波推动下向着四周飚射。 当女武神轰炸机与斥候战机组成的轰炸部队将环形山岭地区带入一片动荡的时候,盆地最中央的情况同样不好过。 北方的天空漂浮着3只巢虫领主,如波浪般起伏的肉翼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如同横亘天穹的一团黑云。 当扬尘升空,呈蔽日之势盖住天空骄阳的时候,一只又一只巢虫撞破弥漫的烟尘,如同滑翔而下的大鸟,迎着离地面升起的弹雨,落在中子炮所在的地井广场。 一只巢虫领主可以维持近30只巢虫战斗,现在有三只巢虫领主执行生物性轰炸,足足上百只巢虫汇成一股股虫流,在整个军事基地蔓延开来。 12门中子炮成为它们的重点招呼对象,由地井深处扩展至地表的金属管道上贴附着一只又一只巢虫,有些顺着管道一路向下,有些直接用利爪与牙齿在粗大的管道抓出一道道伤痕,将它们扩展再扩展。 当这些管道的外壳破裂,中子流失去稳定性,不可避免地引发内爆,轰的一声,将整门大炮的上面部分轰上天,在军事基地绵延出一片毁灭浪潮。 周围山体坍塌,碎石滚滚,扬尘漫天,中央盆地火焰当空,爆炸如龙,气浪澎湃,爆炸的声音与零散炮鸣响彻天地。 短短几分钟时间,这片承载“阿瑞斯”地基防御系统的盆地仿佛被战火洗过,从原本井然有序的模块化基地,变成被火焰、硝烟、废墟、黑斑充满的死亡地带。 许多侧翻的车辆与冒烟的战机残骸零星分布在周围的空地上,中子炮二十几米高的炮身翻倒在千疮百孔的混凝土地面,末端地井还在往外吞吐硝烟,偶尔可以听到下方传来的爆炸与惨叫。 北方那团黑云依然醒目,巢虫们前仆后继,从天空落到被火焰熏黑的地面,撕扯着军事基地范围内每一具设备,吞噬掉每一条生命。 一架女武神高空轰炸机,5架斥候战机,3只巢虫领主,在短短十几分钟时间,便瘫痪掉一座小型军事基地。 像这种承载“阿瑞斯”地基防御系统的军事基地,奈斯特大陆一共有4座,就在该南方基地遇袭的同时,另外3座军事基地同样遭遇到来自高空的地毯式轰炸,从而瘫痪掉整个向阳面的“阿瑞斯”地基防御系统。 ……………… 除去针对军事基地的定点轰炸,超过70架幽灵战机与近百条飞龙散布在“卡布雷托”大气层内部,将奈斯特、黑得克、西摩尔、阿玛丽四大洲置于巡逻范围。 当哈尔王宫战场、迪卡本战场、天空战场、奈斯特大陆各军事基地被战火吞噬的时候,“卡布雷托”一些中小城市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起义与暴动。 长久以来的剥削压迫与阶级固化,令暴动的火焰越烧越烈,老派势力安插的间谍与特工们只需做下初一,炸掉警察局、安全局这样的暴力部门,对官员与王权充满怨恨的人们便自发性涌上街道,接过不知什么人递来的枪炮,冲向代表贵族利益与官员权力的政府各级办公场所,乃至一些有深厚背景的大企业。 当群情激奋的人流变成人潮,暴动的规模如同滚雪球,越来越大,越来越重,带着呼啸风声与滚滚声浪,冲向已经岌岌可危的王权力。 政府职员不再是人们的羡慕对象,曾几何时优越感爆棚的他们,开始变成过街老鼠,不惜躲进厕所,藏身库房,来躲避那些贩夫走卒。而象征国家权力,言则山呼,出则海拥的官员们则沦为高危职业,不少消息闭塞的小官相继死在平民的枪口下。 当这个国家的王权丰碑一点一点垮塌,有些习惯于大权在握,一言定人生死的官员依然看不清国家形势,选择用往日的方法,往日的手段来应对今日的混乱。 平暴的指示由各洲安全部门下发至地方驻军,零星的部队开始入城,戒严令在一座座城市上空奏响,装甲车与坦克开上街道,全副武装的警察们荷枪实弹,以恐吓的方式驱赶聚集在街头,要求奥利波德家族下台的人群。 地面平暴力量由军事基地出发,通过运输飞行器、地面车辆进驻一个个中小城镇的时候,空军方面的战机同样作为镇压暴乱的力量赶赴前线,为地面部队造势。 但是令各州安全部门官员头疼的是,担负恐吓任务的战机在飞临城市过程中,相继变成一道道火流星,被不明来历的敌人击落,成为街道上冒着猎猎火焰的钢铁残骸。 它们不但没有吓退那些暴民,反倒像泼入滚沸油锅里的一瓢水,让局势更加恶化。 当人们知道政府选择武力镇压,甚至出动挂载实弹的战机后,更加激烈的情绪在人群爆发,越来越多人选择接受身边之人递来的武器,向着对面全副武装的警察扣动扳机。 如果这些警察脱下蓝色的外套,穿上属于普通人的服装,对面的平民恐怕没有几个人狠得下心开枪,因为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但是当他们穿上那身蓝色警服,成为王权力的载体,暴力机构的代表,长久以来形成的官民对立情绪与仇恨,让平民们自动忽略了警徽下面的脸庞,用手中的武器宣泄出心头积压多年的愤怒。 属于弱者的呐喊与怨恨,压抑的越厉害,爆发的越激烈,当这些被压缩到极点的仇恨找到一条宣泄之路,可想而知会爆发出何等惊人的力量。 就是这样的平民,曾经在电警棍与催泪瓦斯下哀嚎不休的蟑螂们,用他们没有章法的冲锋,没有准头的射击,与象征国家权力的警察部队拉开一场街头火并,让一座又一座城市陷入战火。 枪在鸣响,血在流淌,火在燃烧,风在呼啸。隆隆炮声与翻卷的硝烟在城市的天空弥漫,街道上一片狼藉,血迹与弹壳到处都是,角落里还有来不及转移的伤员与死尸。 战争是残酷的,伴随死亡与流血。但是当来自权力的压迫胜过,甚至只是持平死亡所带来的恐惧,勇气将从人的心底迸发,与积攒在心的仇恨混在一起,变成反抗王权的源动力。 未来是不是充满希望与光明人们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们很清楚,如果不彻底粉碎奥利波德家族的统治,他们连憧憬未来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样的背景下,军方的机械化部队开始进入暴动最为激烈的一些城市,配合节节败退的警察,对上街平民展开更为血腥的镇压。 天空游走的幽灵战机与飞龙群可以打掉军方的空军力量,以支援那些平民,却无法具体到左右每一场局部战役的胜利,面对那些装备精良的机械化陆军,平民的伤亡开始以几何形势上涨。 当地面装甲部队开进各中小城市的时候,“卡布雷托”的富人们拖家带口,搭乘私人飞行器拼命向外逃窜,以躲避即将到来的战祸。 与此同时,几乎没人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运输艇逆流而入,在人们纷纷外逃的时候,反而进入这片被战火吞噬的天地。 ……………… 西摩尔大陆,库里嘉德市。 战争的气息在城市上空飘荡,残阳如血,战火飘摇。往日的生活节奏被彻底打乱,街头已经看不见拖着疲惫身体奔走的人影,街道两侧的店铺紧紧闭锁,部分橱窗上鲜血未干,还在流淌,而不远的墙面被钻出一个又一个弹坑。 蛋糕店的外面再没有馋的口水直流,却无力购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精美糕点发呆的孩童,只有滚滚而过的钢铁雄狮。 是的,面对这些冰冷而残酷的钢铁魔兽,平民们手中的廉价武器没有任何效果,枪膛射出的子弹只会在铁皮表面擦出道道火星,然后便不知所踪。 装备朝圣者级动力装甲的士兵以扫荡的形势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区,将暴动民众赶到偏僻的角落,用手中的枪,打穿那些人的脑袋。 上峰给出的命令是,在发布戒严令的城市,任何胆敢留在街上的人,都将被当做叛乱分子予以歼灭。 不是抓捕,也不是驱散,是歼灭! 于是血开始流,越流越多,越流越急,流淌在街边的马路牙子上,流淌在没有灯光的墙头,流淌在装甲车的履带下。 残阳染红了西方的云霞,血染红了库里嘉德市的街道。 中央广场那座象征权力的石碑已经被RPG轰翻,变成一片废墟,那些来来回回宣传法律法规,以及政府规章的无人机器人也变成一堆堆金属残骸,躺在鲜花锦簇的池子里。 一名头缠白布,右臂被血染红的亚裔青年瘫坐在广场南侧马路中央,用左手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后挪移,拖着旁边那些尸体流出的血液,在地面拉出一道长痕。 他的脚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伤,已经无法奔跑,他的手臂被子弹射中,即便做过简易包扎,也难以完全止住血,仍然在往外渗。 他没有惨哼,更不会呻吟,只是用仇恨的目光盯着马路尽头驶来的一辆灰熊装甲车。 车轮滚滚,履带在地面轧过,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将路面那些死难者的身体当成碎石瓦砾一般碾爆压碎,摊成一张花花绿绿的肉片,挤出更多的鲜血与体液。 血的腥气与排泄物的骚臭弥漫整个街区,与硝烟、火药、机油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发酵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怪味。 青年用嘶哑的声音咒骂着对面的士兵------那些为虎作伥的走狗们选择用这样的方式践踏他们的尊严,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愧疚, 他们难道不知道,地上那些死者曾经跟他们一样,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过,呼吸着空气,艰难的生存,有父母妻儿,有兄弟姐妹,会用尽力气去保护自己的家人,努力让身边的人过的更好,笑的更灿烂。 难道他们不知道,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自己? 为什么披上那件印着王权标记的外衣,披上那层坚硬铁皮,他们就变成了没有心灵的野兽,没有人性的屠夫,没有灵魂的魔鬼呢? 他用力吼着,眼角裂开一道道血口,汗水混着血丝蜿蜒而下,冲花那些黑色的灰,顺着脸部轮廓一滴一滴坠落,打湿皱巴巴的衬衣。 残阳依旧,泻在冰冷的车身,涂上一抹红,很鲜艳,像血。 回应他的是引擎低沉的咆哮,履带轧过人体发出的骨骼爆裂,还有两名身着朝圣者级动力装甲的士兵戏谑而尖刻的笑声。 装甲车越来越近,已经接近他的身体,慢慢攀升的阴影没过他的腰,没过他的胸,没过他的头。 他可以清楚地看见观察镜那边驾驶员冷厉的脸,可以看见粘在车辆底盘的碎肉与血迹,可以看见那些用力撕扯铁皮的亡魂。 傍晚不曾结束,黑夜已然提前到来。 青年闭了眼,却并没有迎来死亡。 一道暗影由天空落下,在装甲车的阴影里,挺拔如松。 震动惊醒了青年,睁开眼看时,又一声闷响钻入耳廓,震荡着他的意识,也震荡着他的心灵。 那到背影不高大,在他暗淡的眸子里却很伟岸。 咚! 闷响如雷,装甲车的履带发出喀拉喀拉的脆响,机车引擎用力咆哮,却始终无法前进分毫。 咚! 又一声闷响,整个地面都在摇晃,灰熊装甲车沉重的底盘簌簌抖动,最前面的装甲已经严重变形,中间出现深深的凹陷。 青年望着少年的侧脸,看他用那条胀大一圈的手臂,一拳一拳砸在装甲车车头,将黑色的外壳打得支离破碎。 少年用一双手,抬起了一辆灰熊装甲车! 青年觉得自己在做梦,于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多了些什么。 装甲车履带间隙的血淅沥沥落下,那些脏兮兮的肉块摔在地上。 罗伊的眼睛里看不到以往的善良,只有如潮愤怒与怨恨。 他可以接受士兵杀死拿枪的平民,但是无法接受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摧残一个人的生命尊严。 道路两侧那些尸体,曾经跟他生活在一个星空下,他身后的那个人,有着同唐大哥、璎珞、白浩、玲珑同样的肤色,同样的眼眸。(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四章 乱局(下) 右手从重锤变成爪刀,在夕阳的照耀下,寒芒如花绽放,装甲车车头装甲剥落,露出后面车长骇然失色的脸。 原本的冷厉与残酷已经被冷汗与恐惧所取代,望着少年的脸如同在看一个恶魔。 引擎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履带刨动地面,喷出一股股飞溅的粉尘。 驾驶员使劲踩下油门,想象着机车把前面两个碍眼的家伙碾成肉酱的一幕。然而那真的只是想象,仅此而已。 “谢谢!”嘶哑虚弱,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面对怪物一般的少年,青年没有像装甲车驾驶员那样露出害怕的表情,反倒觉得很安心,很平静。 是谁让怪臂少年成为正义的使者,又是谁让万物之灵成为邪魔的宿主。 长着怪臂的少年与长着人脸的驾驶员,谁才是恶魔? 这真的很讽刺。 罗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点点头,然后将右臂分化出一条触手,缠住灰熊装甲车驾驶舱里的两名乘员,将他们丢到车外的马路上。 他并没有因为救下青年,做到了一个英雄该做的事情沾沾自喜,觉得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与人生价值,反而觉得很迷茫。 谁才是英雄,影视剧里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的人是吗?以前他认为是,并立志做一个那样的人。 但是现在,看过物质文明进步所带来的道德沦丧,看过握有武力与权力的人对生命的不尊重,长久以来的价值观开始动摇。 所谓英雄,真的如想象中那般,只要拥有力量与一颗正义的心,就可以做到吗? 装甲车失去前行的动力,但是履带与底盘上的血迹还在,沾满灰尘的肉块还在。 道路两侧的尸体渐渐变得僵硬,可以看见一张张痛苦而愤怒的脸,有的仰面朝天,有的扑倒在地,有的抱在一起,互相支撑,互相慰藉。 街角隐约有人头攒动,坦克的轰鸣清晰可闻。远方的枪声已经稀疏,嚎哭与呐喊却更加凄惨与悲凉。 青年用力攥紧双手,看着后面两个身着朝圣者级动力装甲的士兵在那些没有死透的平民身上补枪,然后听到装甲车驾驶员的叫喊,快步赶来。 枪口硝烟流转,溅在脚踝的血液拉出一道道扭曲的痕。 “他们来了,快走……” 少年的背影很结实,但哪怕是钢铁铸成,凭他一人也不可能是一支军队的敌手。他们是来杀人的,用平民铸造的枪,收走平民的命,用平民供养的人生,夺取平民的未来。 这不讽刺,这很可悲。 少年没有回头,站在那辆沐浴着诅咒与死亡的装甲车前,仿佛呆住,没有注意到快步赶来的士兵,也没有听见身后的呐喊。 他想起来,但是脚很痛,他想抓住少年的腿,但是够不着。 然后,他听见重物踩踏地面的声音,听见凄厉的长啸,听见由远及近的如潮轰鸣,还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 “杀……杀光那些军人。” 由头顶浇落的绿色黏液让他惊醒,两道黑影从眼前掠过,如同一道狂风,将那两名身着动力装甲的士兵扑倒在地,用雪亮的爪刨开冰冷的铁皮,带起汹涌的血。 嗖,嗖,嗖…… 一道又一道黑影从他的身边掠过,带着连绵如潮的雷鸣,奔腾而去。 那两名被少年丢到地上的驾驶员成了它们的踏脚石,骨骼碎裂与血水四溅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重复再重复,循环再循环。 刚才那两个人用战车碾过许多死尸与活人,以践踏生命的尊严为乐,但是转眼时间,他们也成为那些异形铁蹄下的烂肉与碎尸。 报应来的真快…… 一头体型堪比装甲车的大虫迈着6条腿从他的身边走过,类似人类手臂的附肢指着街区拐角滚滚而来的坦克部队,发出一声长啸。 忽然有一道阴影遮蔽天空,慢慢赶走太阳的光辉,让黑暗提前到达这片街区。 一头巨兽由广场上空掠过,粗大的附肢铁索一般轻轻招摇,丑陋的头颅发出呜呜吼叫,一只又一只绿莹莹的大虫从它腹部的大洞里钻出,落在地面变成兽潮中一颗颗绿珠,往坦克驶来的方向涌去。 前方高楼背面闪出一道阴影,一颗金色的眼球出现在被夕阳映红的玻璃幕墙上,镜像出令人震惊的画面。 带着肉翼的后虫发出咕咕轻鸣,在兽潮上方掠过。广场的北方黑潮汹涌,长着狰狞口器,类似蝠鲼的大型生物晃动肉翼的同时,将一团又一团黑影喷出,以滑翔姿态落下,进入高楼林立的市区。 爆炸四起,枪炮震天,楼顶漫过的如山巨兽渐渐吞没整座城市的天空。 青年摘掉头顶的白布,紧紧攥在掌心,身后抹过的风把它荡成猎猎飘扬的旗帜。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用平静的目光望向远方,看着战火绵延远去。 如果放在别的时间,看到这些丑陋的生物,他会大叫着跑开,躲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是今时今日,他感到很安心,很欣慰。 在城市的另一边,被驱赶到角落等死的人呆呆望着巷口被异形扑倒的士兵,看着他们被利爪划破胸膛,鲜血夹杂着肉块涌出。 刚刚他们还在商量怎么杀人才好玩。 在市中心的钟塔前,跪在地上的人呆呆望着那辆在绿色汁液下快速消融的装甲车,听着里面的驾驶员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在被炮击夷平的废墟中,一个浑身沾满鲜血与灰尘的人从碎石瓦砾中艰难爬出,拖着一把报废的步枪用仇恨地目光望向街尾。 他没能找到那辆盖特坦克,除了被丢进旁边一栋大厦5楼的金属疙瘩,以及一道缩入地平线那头的锚状物体。 劫后余生的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从天空游荡的巨兽身上联想起什么,露出欣慰的表情,然后仰躺在街道的血泊中,或发出爽朗的大笑,或流下感动的眼泪。 笑声很肆意,连那些爆炸与炮火都遮掩不住。 哭声很低沉,却像会传染的瘟疫。 ……………… 黑得克大陆依旧被夜色笼罩,只有一些城市窜起的火焰,将这片微光世界照亮,让人们知道战争的步伐不会因为黑夜的阻挠停滞不前。 这片大陆西南平原的一个角落,坐落着卡布雷托最大的导弹基地,既可以发射面对星球外部环境的深空导弹,也可以激发面向全球范围的导弹打击。 以哈尔王宫为起点的战火快速扩散至各个大陆的时候,导弹基地并没有按照维利?斯米特的指示,发射大威力洲际导弹,对某些关键区域实施战术打击,以清扫蝗虫一般的异形,因为导弹基地内部正在进行一场叛乱与反叛乱,围剿与反围剿的战斗。 导弹基地所属驻防兵团大约半个营的士兵在迪卡本市成为战场,高层军官接到来自雷欧军港的命令,召开临时作战会议的时候,突然发动袭击,占领了基地内部几个关键设施,瘫痪掉整个导弹系统的运作。 但是毕竟寡不敌众,在驻防兵团所属士兵不计伤亡的冲击下,叛乱部队终究还是被个个击破,死的死,伤的伤,被俘的被俘,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发动叛乱,这样的大过自然死罪难逃,不过导弹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哈维伊?默罕默德中将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将这件事交给驻防兵团的一位中校负责,自己则带着后勤部门的维修人员对关键的电子设备进行抢修,以便能够在最短时间修复系统,帮上维利?斯密特的忙。 刑场设在导弹基地外面一条小河的河滩上。哈维伊是一个爱干净的人,而托比中校是一个很讲究的人,毕竟是曾经的战友,在这样的地方送他们上路,也算是一种情分。当然,领不领情那是对方的事情。 雅各布其实想在最后时刻用配枪结束自己的生命,反正都是死,死在自己手上,总好过死在敌人手上。只不过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的下属阻止了这样的自杀行为,告诉他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轻言放弃,亨利埃塔亲王说会有人来救他们,就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们。 真的会有人来救他们吗? 当然,就算没有这样的希望,既然亨利埃塔让他们动手,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们也不会皱一皱眉头,不仅仅因为他们都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还因为梅洛尔救过他们的命,但是那个任性妄为的老头儿,却已经离开人世。 所以,能够这样死去,也算是慷慨就义,死得其所……或许可以在黄泉路上遇到那个老头儿也说不定,虽然他脾气很暴,说话很丧,却不失为一个男人,一条汉子,大家同路而行,倒也不寂寞。 几辆灰熊装甲车停在不远的地方,探照灯全开,银蓝色的光芒将整片滩涂照的一片雪白,亮如极昼。 雅各布用平静的目光望着身后那些同伴,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开口说话,因为没有必要。从他们决定动手的时候起,就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所谓男人,就是这样。哪怕有时候明知道事情的结果很苦涩,也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有人为公义,有人为真理,有人为梦想,有人为规矩…… 他不后悔这么做,也知道那些已经死去,或即将死去的同伴也不后悔。 托比命令宪兵将雅各布等人押到岸边跪下,让清亮的河水倒影出他们的脸庞。 再过不久,他们的鲜血将把这条小河染红,变成一幅鲜艳而写意的画卷,蜿蜒远去,泛波东流。 他喜欢做这样的事情,觉得杀认识的人,要比杀不认识的人更刺激,更让人心潮澎湃。 “雅各布,我还有一点时间可以用来倾听你的遗言。” “很抱歉,我没有那样的习惯。”雅各布望着水中轻轻晃动的倒影,看着那张熟悉而平静的脸,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梅洛尔的样子,觉得如果是那个老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想些什么,人生里那些憾事吗?还是说短暂而深刻的幸福时光? 托比很失望,因为他没有听到诸如“帮我照顾好妻儿”这样的遗言,有点不够凄凉,或者说不够完美。 他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宪兵们举起枪,微微压低枪口,对准那些叛乱分子的后脑。 便在这时,一道轻微的涡轮风扇声自上而下,托比下意识抬头望去,看见4道黑影俯冲而下,声音同样很小,听不见飞弹破开气流的尖啸,但是当它们落到地面,却绽放出飞弹该有的火焰。 轰,轰,轰…… 河滩翻涌出一道火焰浪潮,碎石如雨,热气鼓荡,后排的宪兵直接被冲击波掀飞,有的扑倒在河滩,有的落入河道,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响,荡起一道道波纹,搅乱了雅各布等人倒影在水面的脸。 夜色退又涨,重新充满河岸,爆炸的余波平息,雅各布抖落头上的石子,晃晃脑袋,忍着剧烈的耳鸣睁开眼睛看向身后。 那些灰熊装甲车已经将探照灯移动至天空,却没有发生任何东西,只是迎来一排排由天空泼下的光雨,将车体打的噼啪作响,爆起一道道火光。 轻微的涡轮风扇声再起,有风刮在脸上,黎明前的夜色下,两道黑影带着轻微的呼啸,落在灰熊装甲车的旁边,轰轰两声爆炸,溅起无数碎石的同时,也将车体掀翻。 探照灯光打着转划过水面,然后照亮宪兵们惨白的脸。 “敌袭!”托比中校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用慌乱的语气说道:“赶快联系基地,请求支援。” 其实不是他反应慢,是天空落下的攻击节奏太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雅各布与他的同伴已经离开河滩,趁乱钻进河道,潜伏到探照灯找不到的地方,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地面的战斗。 河水很凉,他们的心很热。 那原本应该是他们的刑场,现在却成为宪兵们的死亡地。(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五章 雅各布的惊叹 亨利埃塔说过,有人会来救他们,即便他们对此不报希望,只是打算像梅洛尔那样,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用生命去战斗,用人格去战斗。 在最后时刻,救援力量来了,虽然有点晚,却并没有迟到。 天空泼洒的光雨击中河岸上一辆装甲车的火箭发射器,爆发出刺眼闪光。 借着光明驱散夜色的一瞬,雅各布看见一道道黑影由天空落下,不同于刚才的飞弹,他们有大有小,带着瓢泼光雨,落在河岸前的沙滩上。 嘭,嘭,嘭…… 重物坠地的声音,然后是铁靴踏破石子发出的碎响,以及密集的枪声与榴弹破空的声音。 轰,轰…… 火焰翻腾,灯光闪烁,最后一辆灰熊装甲车射出一片弹雨,照亮河岸上一个小山般的阴影。 “那是……动力装甲?天啊!简直就是一辆人形坦克。”河道里有人惊呼出声。 那道阴影在闪烁的光线下举起右手,钳子向两侧张开,黑洞洞的炮膛喷射出一道火光,点燃了整个滩涂,将最后那辆灰熊装甲车送入烈焰地狱。 乒乒乓乓,一连串光火在那道小山般的阴影胸前绽放,子弹来自托比身边一名警卫。快速闪烁的火焰照着他的脸,如同游走在篝火外的野狼。 但是下一刻,那些子弹变更了轨迹,从那道小山般的阴影身上,反弹至左边另一道稍窄的身影上。 乒乒乓乓……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结果。 不一样的是警卫的下场。 雅各布看见一道光刺破黑暗,点亮他的眼眸,迎着闪烁的光火,刺进了身着朝圣者级动力装甲的警卫的胸口。 是的,那道身影用的是刺击,而不是射击,这意味着那道光是一把刀。 警卫没了声息,慢慢倒在地上,突击步枪落在石堆里,枪口的灯光照亮那道身影。然后,雅各布看清楚了,那不是一把刀,是一杆枪……一杆很大的枪,有大大的弹鼓与亮眼的刺刀。 周围的枪炮声变得稀疏,几辆装甲车倒在不远的岸上,有的还在燃烧,一闪一闪的探照灯劈出一道光柱,照的路径上快速扩散的硝烟雾气昭昭。 有血腥味从河道飘来,带着寒面的水汽,凉凉的,不舒爽。 雅各布从河道里站起来,被水浸透的军装淌下一道道水线,淋在军靴踏过的地方,冲散硝烟的味道,涂上河水的湿凉。 他没有去拧衣服上那些令人不舒服的水分,因为一刀刺死警卫的那个身影正朝他走来。那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动力装甲射出两束光,落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于是忍不住微微闭合眼眸。 “雅各布?”一个低沉的声音从Y字型面罩后面传出,很稳重,不轻浮。 那两束光变得黯淡,不再刺眼,他得以看清头盔后面那张久经岁月侵蚀的脸。 “我是。”他点点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老兵和他的新装甲。 “走吧,带上你的人……唐方让我来接你们。”说着话,老兵走到他面前,扬起手中枪,咔的一声斩断湿凉的手铐。 雅各布望望兀自箍在手腕的铁环,揉着有些红肿的皮肤,无奈地摇摇头,心道,他就不能温柔点吗?退一步讲,就算不温柔,细致些行吗,留两个铐子在上面是几个意思,当长命镯带么? 哗啦,哗啦…… 身后响起一片水声,那些在袭击发生时躲进河道的叛军相继走出,来到雅各布身边站定。 他们中的一些人本就带伤,在水中一浸,伤势变得更加严重,只能靠着同伴的搀扶,一步一步走上岸。 老兵皱皱眉,吐掉嘴里的半截雪茄,微微偏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不大的一会儿,又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借着老兵胸口的灯光,雅各布看到2名身穿白色动力装甲,背后探出两根机械手臂的士兵走过来。 “需要伤员分类吗?”声音很清脆,像清晨林地的鸟儿歌唱,为这片战火荼毒过的河滩吹来一阵春风。 “少废话,帮他们做下紧急处理,详细的救治待登机后再说。” 雅各布再一次扫过手腕上断成两截的铁铐,再一次苦笑摇头,心想,他到底是一个多么不解风情的人啊。 2名史克比的天使并没有因为老兵的冷漠生气,走到那些伤员身前,先利用激光刀切断手铐,然后以最快速度对伤口进行消毒与组织再生,以确保他们的伤势不会恶化。 吩咐2名机枪兵在治疗结束后帮忙转移伤员到特别行动运输船,老兵走到河滩边沿,跳上一名重锤安保的肩,遥望导弹基地所在方位。 刺耳的警铃声奏响,基地的上方有灯光摇摆,想来是正在调整飞行姿态,准备到河岸增援的武装直升机。 雅各布忽然想到托比,将注意力由老兵身上移开,才发现托比中校并没有死,一个左眼带着眼罩的家伙正用刺刀顶在他的胸口,大声问着什么。 也不知道两个人刚才说了什么,托比一脸害怕的样子,没有半点军人气概。 他隐隐约约听到独眼龙问军事基地的兵力配置,托比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告诉他,驻防兵团满打满算有1个半装甲旅的战斗力量。 当然,这只是单纯的战斗力分析,驻防兵团的职能是守御导弹基地,并不是攻坚。作为卡布雷托最大的导弹发射中心,该军事基地实施全封闭化管理,拥有模块化的防御设施。从内部的地下收容系统,地表的防核爆升降墙、隔离网,到用以实施机动打击的航空战斗部、快速反应小组,再到定点防空导弹发射器,城防炮台,远程轨道炮组、围城外面的陆地防线,当这些防御工事全部运做起来,哪怕派出一个精锐装甲师,也没有可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命在别人手中,托比不敢表露出轻视态度,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单凭这支营救小队,压根儿就没有攻破导弹基地的可能。 拜伦并没有露出为难,或是沮丧的表情,眼中反而有一抹狠戾与跃跃欲试的光芒闪耀,这让托比不解,雅各布也很不解。 但是下一秒钟,海盗头子的剽悍气质被一个动作打断。 他把刀插进了托比中校的胸膛,看着热气腾腾的血在夜色下喷涌,不美丽,有点恐惧。 “你……不守信用。”托比精致的脸上怒意如潮,嘴里涌出的血也如潮,于是有种惨烈的味道。 拜伦在雅各布骇然的目光下抽出刺刀,甩掉上面沾染的血迹,用很平静的声音说道:“海盗的话你也信?真傻。” 托比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脸上兀自挂着浓浓不甘。 雅各布望望重锤安保肩头的老兵,再望望吹着口哨的拜伦,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心想这到底是怎样一群人。 老兵并没有留给他太多时间抒发感概,又或者为托比中校默哀,武装直升机离开导弹基地的时候,从重锤安保身上下来,招呼拜伦一声,走回滩涂中央。 用来接送伤员的引力光束投到大块头身上,以极快速度升上天空,一名史克比的天使从旁边走近,一只手夹起雅各布,另一只手拉住绳索,跟在老兵与拜伦后面,离开海滩,升上特别行动运输船。 毫无疑问,被美女夹在臂弯里是一桩美事,但是说实话,雅各布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隔着冰冷的铁皮,他只能感觉到坚硬,一点没有温软的触感。 而且,他是一个男人,被女人这样夹着,真的有点伤自尊。 好在这样的际遇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们进入了一架停在天空的黑色运输机。当舱门关闭的一刻,拜伦摘下头盔,按下舱壁视讯仪的通话键,对2名驾驶员说了一句:“任务完成,可以走了。” 雅各布眨眨眼,下意识问道:“要走?” 拜伦回头瞪了他一眼:“难不成你想在这里住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导弹基地怎么办?” 海盗先生在下面费那么大劲撬开托比中校的嘴,问出导弹基地的兵力布置,他原以为老兵与独眼龙有什么想法,哪里知道完全就是虎头蛇尾,上来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告诉驾驶员离开这里。 老兵将枪挂到船舱尾部的装备架,走到对面的座位上,落下安全装置,右侧嘴角撑开一条缝,吐出呛鼻的烟气:“那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雅各布用力拧掉衣摆上的水,抬起头,用带着疑惑的目光望向那个烟不离嘴的家伙,想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不是他们要做的事情,那是谁要做的事情? 拜伦没有说话,在舱壁控制面板点下几个按键,坐到老兵身边,同样落下安全装置,用一种娱乐心态望着对面舱壁配置的显示器。 雅各布下意识往身后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微光摄像机下的导弹基地变得更加躁动,远远不同于在河岸眺望所得。 夜色总是善于掩盖某些不好的东西,比如罪恶,比如龌龊…… 运输机并没有像他想象那般,离开这片天地,去更加安全的地方,老兵口中的走,只是离开河岸,并不是离开这片大陆,于是他得以看到下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2架赶往河岸的武装直升机并没有认真执行使命,因为它们已经变成地面熊熊燃烧的火焰,将附近的原野照亮,将天空那些巨大阴影照亮。 雅各布吞了口唾沫,舔舔微干的唇。一名幸存下来的士兵从医务舱走出,递给他一瓶水,一套干净的军装。 雅各布没有接,因为注意力压根儿就没放在身边环境,眼睛死死盯着那台显示器。 士兵感到奇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然后打了个寒战。 导弹基地周围的平原上,一个个比主战坦克还大,体长足有20多米的恐怖生物正快速刨开地面,潜入土层深处,只露出长满大大小小囊泡的蘑菇状后背。 士兵不再递水,也忘了提醒长官换掉湿漉漉的衣物,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器,看那些囊泡被喷到旁边的地上,然后支离破碎,露出里面半人大小的爬虫,由导弹基地周围汇聚成密密麻麻的虫潮,向着中央推进。 一头巨兽可以孵化十多只爬虫,导弹基地周围足有30多头巨兽,如果按数目衡量,一次就是大半个营的兵力。 虫潮汹涌,所过之处围栏被拆,哨卡受损,巡逻车辆被骨刺炸成刺猬。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基地外围升起一道又一道放核爆城墙,隔离带后面的碉堡喷吐出一道道火舌,子弹的光芒划破夜空,在平原上蔓延成一条条火线。 城墙上的防御炮台缓缓转动,炮口一震,一团火球喷出,以抛物线轨迹落在数公里开外的地面,溅起瀑布似得碎石雨。 先前坠毁的武装直升机并没有唬住驻防兵团的人,又有几架武装直升机离开导弹基地,以低空飞行的方式,切入前线战场,向着黑色汇聚处激发出一枚又一枚火箭弹,将地平线都点燃。 与此同时,导弹基地内部关键设施缓缓沉入地下,部分地对地导弹发射装置被推送至地表,缓缓转动炮口,蓄势待发。 面对这样密集的火力覆盖,虫潮当然无力抵抗,300多只爬虫相继死去,成为战地上缭绕青雾的虫尸。 导弹基地顺利粉碎了虫群的攻击。 然而这并没有给阿罗斯与拜伦带来任何影响,老兵依旧抽着劣质雪茄,眯起浑浊的眼眸,沉沉欲睡。 拜伦的眼袋不知什么时候换到了右眼,望着显示器上的画面,小声嘟囔道:“那是唐方要做的事情。” 这是回答雅各布卡在心头没有说出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只不过答得有些迟,其实不用他说,雅各布也知道是谁在指挥那场战斗。 黎明的寒意缓缓消褪,夜色也悄然离去,开始有天光刺破地平线,混乱了笼罩天地的黑暗,点亮东方的流云。 当看见虫潮在军方密集的火力下变成漆黑的死尸,雅各布心头一寒,但是还没等他回头追问,突然发现潜伏在战场外围的巨兽身上又孕育出许多囊泡,再一次将它们喷出,变成第二股虫潮涌向导弹基地。 他懂了,终于懂了……正因为懂了,所以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那名士兵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精彩到雅各布从他手里夺过那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下肚,都没有给出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那些精彩好像凝固在他脸上,变成坚硬的石刻。 那些可以用骨刺把装甲车扎成刺猬的东西,竟然只是一次性消耗品。 导弹基地方面在第一次的交锋中可以做到摧枯拉朽,在第二次的交锋中可以做到势如破竹,在第三次的交锋中或许也可以做到风卷残云,但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呢? 基地有多少导弹可以消耗?炮塔有多少弹药可以浪费?武装飞行器又有多少火箭可以催发? 那个叫唐方的家伙,真的好残忍……用一点一点消磨士兵的信心,一点一点蚕食军方地盘的方式来瓦解对手的反抗,可想而知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上的折磨不可怕,心理上的鞭挞才痛苦。 便在这时,一道红光由天空落下,击中往战场外围飞行的一架武装穿梭机尾翼,点燃一道火光,然后化为旋转的钢铁残骸,扎进带着火气的泥土地,铲飞一层草皮,归于静寂。 这完全就是关门打狗的做法,让导弹基地的人变成瞎子与聋子,只能一波一波抵御外面无穷无尽的虫潮。 雅各布擦了一把额头溢出的冷汗,暗暗庆幸自己没有陷在里面,否则,只怕要被外面无休止的攻击逼疯,那个唐方果然与外界盛传的一样,是一个既阴险又狠辣的家伙。 那名士兵把为他准备的崭新军装当成了擦脸的毛巾,直到被一把夺过,才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脸讪讪望着长官,委屈地说:“你要理解我。” “我理解你,谁来理解我?” 雅各布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唐舰长的强大,不……是卑鄙。 就在他认为虫群会用消耗战的方式,一点一点蚕食驻防兵团控制区的时候,军事基地里面爆发了一场骚乱。 难道除去他们这些人外,亨利埃塔还在导弹基地布置了其他人,以便在关键时刻发力,帮助外部力量瓦解导弹基地的防御? 事实证明,他想错了,带来骚乱的不是他的同志。 显示器画面一闪,镜头由外围战场切换至基地内部一台摄像机的视野范围。 他记得那是基地北区一个用来操练与活动的小广场。 在整个导弹基地处于战争状态的情况下,这里变得空空荡荡,看不到一个人影。 画面就这样停顿了3-5秒种,忽然,原本平静的画面开始轻微颤动,广场上的草甸也在摇晃,并伴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PS:看吧,战斗推的快一些你们又嫌不详细。我放慢节奏,加油写好最后一个军团级地面战场,咱们就让布塞法洛斯号SHOW一回。(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六章 凤凰城 大约3个呼吸后,伴着一道轰鸣,广场中心的草甸忽然爆裂,巨大的阴影由地底窜出,一直上升至数十米高度。 雅各布与那名士兵都吓了一跳,脸色变得苍白。就连后面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兵也睁开眼睛,浑浊的眸子闪出一线异色。 拜伦的头撞在安全架上,一边嚷嚷“好痛”,一边抱怨唐方这样做会把人吓出心脏病的。 说实话,他跟老兵都没有见识过虫群宿主,本身很惊讶,只不过为在雅各布面前保持自己的风度,故意压制心头的震撼情绪,觉得无论唐方做出什么,都不应该感到意外,因为那家伙本来就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当那道黑影由地面钻出,然后缩回头颅,变成一条巨大的蠕虫时,他们再也忍耐不住,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异样情绪。 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在广场东南角落,又一条坑道虫钻出,将塑胶跑道整个撕碎,巨大的头颅在天空摇晃几下后缓缓回缩,用颚下巨大的尖刺稳定住身体,以极快速度往外吐出一条又一条小狗。 这依然不是结束,厉吼再起,尘土飞扬,又有一条坑道虫由地下钻出,占据广场另一角,往外吞吐出一道道金色人影与穿着动力装甲的士兵。 雅各布没有见过那些金甲人与纵跃如飞的异形,他见过那些穿着动力装甲的士兵,因为正是他们救自己逃离刑场……尽管装甲的样式有少许不同。 狂热者、追猎者、机械哨兵、小狗、刺蛇、毒爆虫、蟑螂、劫掠者、火蝠、恶蝠…… 整个广场在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三族陆军填满,像潮水一般往外围杀去。 金光过处,一辆奉命来探的摩托车被劈成两截,驾驶员甚至来不及发出嗓子眼的呼声,便成为地上的死尸。 大量小狗向着四周蜂拥而去,利用尖锐的爪撕开护栏,跳上车辆、油罐、低矮的库房,迅速涌向有人的地方。 刺蛇摇摆着尾巴,在地面蜿蜒出一道道压痕,顺势将刚刚升起的飞行器打爆,变成一团团流火从天空坠落,引发连环爆炸。 更加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探照灯的光芒划破夜空,落在基地北区,照亮整个广场及附近区域。 恶蝠已经变成汽车,载着一名名机枪兵沿路狂飙。屋顶上是快速掠过的黑影,还有飘逸的金光。路面上红尘滚滚,铁流如潮。 坑道虫身边,6辆攻城坦克伸出机械臂,稳住底盘,火炮导轨张开,向上轻抬,随着一急速涌动的电弧,火光急闪,等离子球在空中划出一个个抛物线,落到基地一些重要设施上,炸成一片火海。 机械哨兵将受命赶来的机械化部队分割成不连贯的人群,后续而至的蟑螂与劫掠者将他们变成地上成堆的尸体。 无论是地面,还是屋顶,时而闪过一道幽光,追猎者的身影忽隐忽现,用粒子碎裂枪点爆那些飞行单位与地面载具。 爆炸与火焰在基地内部蔓延,弹药库被点燃释放出的光风暴与冲击波横扫整个西区,造成一场令人恐惧的大地震,将附近几个存储车辆与器材的仓库夷为平地。 导弹基地外侧部署有大量重武器,但是内部区域却只有一些轻型机械岗哨与机械化步兵,根本阻挡不住三族部队的推进,如同一场瘟疫,将所过之地置入猎猎火海。 基地最高指挥官哈维伊中将掌心的纯白手帕已经被汗水浸透,可是他额头的冷汗依旧在流,就像身后的参谋无法止住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的手,他同样无法阻止汗水从腺体涌出。 他讨厌流汗,那样很不舒服,但是除了流汗,他现在又能做些什么? 被雅各布那些叛徒破坏的设备马上就要修好,但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基地内部突然爆发一场骚乱,那个姓唐的竟然把要命的虫群送到里面来。 虽然指挥中心已经转入地下,对方一时片刻难以攻破,他们却也没有办法清除基地内部的敌人。 导弹基地所部署的武器系统大多是用来防备外部威胁,对内只有一些轻量级武器,要不然他的手下也不会花费那么长时间才镇压下雅各布等人的叛乱。 现在倒好,外面的虫子源源不绝,仿佛无穷无尽,一波一波涌来,里面又被对方开辟成第二战场,现在能怎么办? 不计后果引爆基地储存的各种导弹,把那些讨厌的虫子炸上天,还是说由快捷通道撤离,放弃整个基地? 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该死,该死,该死!”哈维伊连骂三声“该死”,使劲攥紧手帕,汗水竟由指隙滑落,一滴一滴落在雪亮的地板上。 一名黑人参谋咬牙说道:“将军,3号发射井还可以运作,不如配合南区布防的导弹车辆,对整个地区施以毁灭性打击。” 另一名参谋皱眉说道:“地面上的士兵怎么办?让他们为那些虫子殉葬吗?” 黑人参谋说道:“这样总好过失去整个基地。” “你知道外面那些虫子到底有多少吗?炸毁整个地区容易,可是如果这种自毁防线的行为不能彻底消灭虫群源头,你觉得接下来我们将面临什么局面?” 黑人参谋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参谋长说道:“我们还可以向一个人求助。” 众参谋齐抬头:“谁?” “阿克蒙德。” 哈维伊抬起手又放下,苦笑道:“你觉得那个姓唐的会给我们机会吗?他可以在两三个小时内发动一场全球战争,又怎么可能忽略掉阿克蒙德……” 参谋长说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哈维伊摇摇头,停顿一下,扭头看向通讯官:“帮我接凤凰城。” 驻防兵团指挥层对眼下局面束手无策的时候,特别行动运输船上的雅各布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描述现在的心情。 他原以为外面层层递进的虫潮是一种消耗策略,唐舰长是要一点一点蚕食掉驻防兵团的有生力量,残忍而无情地夷平导弹基地。 他想错了,外面的虫潮根本就是关门打狗,里面的传兵是四面开花。用一句粗俗的话来形容,就是捅了前门还不够,又去插后门。 没有几个人乐意品尝当夹心饼干的滋味,所以,这已经不是残忍,而是阴险。 虽然说兵不厌诈,但是弄几条大虫去爆人菊花的事情总归有几分不地道。 他明明可以慢慢磨死哈维伊那些人的,却偏偏要在人YU仙YU死的时候来一招仙人指路,真TM无耻,真TM卑鄙。 他拿起士兵手里的干净军装往洗手间走去。 拜伦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他总是善于把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变成让人无可奈何到哭笑不得的地步。” 老兵用指肚敲敲雪茄,抖落前端的烟灰,放进嘴里狠狠嘬了一口,没有发表看法。 ……………… 阿玛丽大陆位于卡布雷托南半球,是四块大陆里面人口最为稀少的一块,广袤的陆地环境与干燥气候造就了整个星球最大的荒漠地形。 达拉然大沙漠环境恶劣,人迹罕至,但是在荒漠的至深处耸立着一座城。 是的,一座被大炮与电塔环绕的军事要塞。 它就是凤凰城,一座很多人听说过,却很少有人见识过的城市,也是图兰克斯联合王**迷们引以为傲的东西。 凤凰城的相关情报,比黑得克大陆的导弹基地、“阿瑞斯”地基防御系统更加少人知,属于整个卡布雷托军事系统中最机密的部门之一,直接从属赞歌威尔,连泰伦、图拉蒙等人都没有管辖权。 如果说狮心王独立舰队是王权力的外墙,战争之子是王权力的内墙,那么凤凰城就是王权力的最终防线。 哈尔王宫位于奈斯特大陆,凤凰城位于阿玛丽大陆,二者相隔万里之遥,在普通人看来,哪怕这里驻扎着星球陆军最精锐的部队,最庞大的兵团,也不可能对另一个大陆发生的战争做到快速支援,所谓“最终防线”的说法,有点名不副实。 只有少数知道内情的陆军高级将领才明白凤凰城为什么被称作最终防线。 凤凰城周围驻防的第3集团军由11个加强旅,3个航空旅,2个警卫团,及少数舰艇部队、特种作业部队组成。这支军队的任务并非在关键时刻出兵支援关键战场,甚至连阿玛丽大陆沿海地区几大城市也不在他们的守护范围内,整支集团军只有一个任务,保护好凤凰城。 凤凰城是一座城市,也不是一座城市,某种意义上讲,它更倾向一座要塞,以士兵与各种各样的防御设施构筑而成的军事要塞。 在这座要塞的核心区域,是一栋高耸入云的金字塔设施,不同于那些用混凝土砌成的民用或商用建筑,整个金字塔的内部是一道类似天井的中空结构,一座三螺旋高塔扶摇直上天阙,由金字塔尖顶突出,在靠近平流层的地方向外弯曲出一道道合金线圈。 这些巨大线圈的尖端是一种串联的圆形构造体,像糖葫芦一样点缀在高塔各枝干末端。 除去核心金字塔,外围呈阶梯状分布的环形建筑带内同样建有类似高塔,只不过体型比金字塔中间的主塔要小一些,以辐射方式向着外部蔓延。 同导弹基地内部环境不同,哪怕是安保措施最严格的核心区域,一样布防着为数众多的防空导弹发射器、重型激光炮,轻中型炮塔,以及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与战斗机器人。 它不是武装到牙齿,它是武装到骨子里! 许多人都知道凤凰城核心的金字塔一定很重要,但是它具体有什么用,却没有人讲的清。因为自从第3集团军接到命令,来到这里,它便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那是一件武器,可惜从来没有人看到他运作,因为卡布雷托一直很安静,没有遭遇过外敌入侵,于是人们只能在心中猜测它的威能,然后从最初的震撼到现在的麻木。 当战火由哈尔王宫为起点,以席卷之势蔓向整个星球的时候,第3集团军的士兵们总算见识到了它的威力,心头的情绪由麻木重回震惊。 达拉然的天空已经变得黯淡,克哈诺顿早在二个小时前便消失在地平线,克哈诺斯也只剩半张脸,倒是克哈诺尔兀自斜挂西天,散发着不猛烈的光芒。 傍晚时分的沙洲会以极快速度冷却,然后被黑暗吞噬,并召来刺骨的寒风,吹散本就不多的春意,让这片被钢铁与黄沙掩盖的世界快速失去温度。 今时今日,沙子的快速冷却并不能带走士兵们心头的热气,相反,它们像火焰一样在心口膨胀,在瞳孔燃烧。 燃烧的并不只是他们的心,还有达拉然的天空。 凤凰城地势最高的地方,那座巨大金字塔已经张开,高耸入云的螺旋高塔上电弧涌动,几乎将整座高塔化为一道雷神之刃,上接青云,下抵黄沙,将天地一劈两半。 那道光很炽热,更加刺眼,澎湃的光浪在天空蜿蜒出一道道银蛇,将傍晚的黄,换成动荡的白。 在金字塔周围,那些体型略小的高塔同样被电弧淹没,只是远没有主塔那么恐怖,远远看去仿佛一把把震颤的光剑,围绕那把劈开天地的雷神之刃舞蹈。 噼啪……嗞嗞……轰…… 雷霆刺破天穹的声音汹涌如潮,不绝于耳,巡逻队里一些胆小的家伙缩头弓身,军装轻轻抖动,脸色惨白地望着视线尽头那片光火。 副塔上的电弧在主塔的吸引下骤然升空,游走出一道青蓝火舌,击中主塔末端的圆形构造体,激发出一轮银色光爆。 一座副塔,两座副塔,三座副塔…… 当那些副塔与主塔勾连成一张电网,将整座凤凰城置入一片雷池的时候,耀眼的光风暴制造出一道视觉冲击波,横扫整片荒漠。(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七章 天灾系统 克哈诺尔的光芒被驱散,天空的云絮一扫而光,雷鸣撕裂苍穹,将距离主塔比较近的一些人震得捂住耳朵,露出非常痛苦表情。 酝酿的时间长,但爆发往往只有一瞬。当那道席卷整片天空的光风暴远去,克哈诺尔的光芒重新回到这片世界。 炸雷变成闷雷,缓缓远去,当天空的光芒不再耀眼,一些士兵全力平息脑海的晕眩,慢慢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城市中央那道高塔。 刺眼的光芒潮水一般消褪,只剩下细微的电弧还在高塔周围的天空游走,发出呲呲啦啦的电流声。那些副塔的光芒同样不在,冷却成原来的模样,静静矗立在热意滔滔的天幕下。 慢慢有云气从天边涌来,聚拢成一道道浓厚雨云,在这片被黄沙充满的天地间,涂出一抹清凉。 士兵们并没有对即将到来的雨水表示激动,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林立的高塔上。 它做了什么?它为什么要那样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故还是人为? 刚才那种程度的雷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除去为一些敏感电子元件造成损伤外,并没有对凤凰城内外军方设施造成太大影响。 人们面面相觑,一些基层军官试着联系上级询问相关情报,被告知不要多问,继续执行任务,于是他们只能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一面猜测事情真相,一面继续手头工作。 士兵们不知道的是,那片足以造成一场人间灾难的雷暴并没有凭空消失,它们只是从阿玛丽大陆来到了奈斯特大陆,在哈尔王宫偏西的平原上绽放,变成一场席卷周围数十公里地域的闪电风暴。 狂暴的等离子流在低空游走,织造成一张火焰大网,带着刺耳噪音,将成团的黑蜂化成一道道青烟,消失在这片空域。 耀眼的雷柱落在地面,把小狗、刺蛇、机枪兵、狂热者,乃至卫戍部队的士兵,劈成一具具冒烟的焦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灰熊装甲车与恶火战车停在黑色的地坑中,外壳上斑驳陆离,铺着厚厚的泥灰。 一辆报废的响尾蛇战车侧倾在土堆上,处决者电磁炮缭绕的电弧已经消失不见,滚滚黑烟由炮塔基座与车体接续的地方涌出,时而发出轻微爆响。 附近的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草木灰,都是在雷电肆虐下烧成灰烬的植被,上面点缀着许多绿斑,不远处还有虫子的黑色外壳散发出刺鼻味道。 雷鸣滚滚,声裂苍穹,刺眼的光华依然如雨点般坠落,在广袤的平原上蔓延成一片火海,将范围内的一切事物吞噬。 就连蟑螂这样的重甲单位,雷柱砸落,直接将内脏器官焚毁,只留下黑色的生物残骸。 狂热者特有的金黄在黑色海洋中格外显眼……只是显眼,并不耀眼。 黑蜂在电网下直接化为青烟,那些来不及逃离的飞龙变成一颗颗火流星,伴着雷柱落下,摔成一朵朵破裂的红花。 几只空中卫士被雷电击中,甲壳瞬间破裂,直接腾起一道火焰,臃肿的身躯歪歪扭扭栽落,如同坠落的小山包,砸在地面撞出一个大坑,扬起漫天灰尘。 凄厉的尖啸被清脆响亮的炸雷声淹没,恐怖的落雷潮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包括卫戍部队机械化步兵旅残军,以及追击他们的三族联军,几乎在这场灾难下死伤殆尽。 当雷池消泯,电网敛没,整个战场变成一片焦狱,到处都是冒烟的残骸与烤焦的尸体。地面被铺上一层黑,在远方的青山秀水间显得格外凄惨。 平原地带通往哈尔王宫道路两侧的树林还在燃烧,大火将深秋的草木吞噬,快速蚕食着整片林地。 刚才的雷电风暴仿佛一把横斩而过的焚天长刀,将路径上的一切点燃,把所有生命送入烈焰地狱。 距离战场不足3公里的卫戍部队营区指挥室,所有人呆呆望着最后一架侦查无人机拍摄到的现场影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宣泄心头的燥热情绪。 当溃退的机械化步兵旅士兵带着追兵往基地涌来的时候,他们心想这次恐怕在劫难逃,有的人已经放弃手头工作,默默向天主祷告。 当维利?斯密特指挥通讯官在系统输入一串代码,然后与一个有着病态白面庞的人进行完短暂交谈,他们被一个名词惊醒------天灾系统。 什么叫天灾系统?是一种武器吗?如果是武器,会不会是核武器?又或者是天基等离子武器进行的轨道打击?它们不是都处于瘫痪状态,正在派人赶去检修吗? 直到闪电的光芒照亮整个天空,连夕阳景致都遮蔽下去,如潮落雷将地面带入一片死亡地狱,他们才反应过来,了解天灾系统到底是一件怎样的武器,并报以骇然、震惊、失神、庆幸等等表情。 虽然那些火焰把机械化步兵旅的残军也无情吞噬,维利?斯密特这么做有出卖手下之嫌,但是没有人会怪罪他,如果不是最后时刻发动天灾系统,恐怕基地所有人都会变成那些虫子口中的食物。 损失虽大,却也荡清了盘踞在哈尔王宫周边地区的异形,可以去确认国王陛下的生死。所以,没人会责怪他。维利?斯密特不但无罪,反而有功。至于那些士兵,只能怪他们命不好,投错了胎。 没人知道,像罗伯特?唐尼那样的人昨天还在感叹自己命好,有机会成为卫戍部队的一员,沐浴着王权力辐射的耀眼光芒。 维利?斯密特不像那些军官,他甚至不曾在第2158机械化步兵旅全灭这件事上浪费半点精力,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后续行动上,趁着那些虫子被荡清的时候,立刻往哈尔王宫派出他的警卫营,以确认中庭的情况。 虽说他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觉得国王陛下或许已经凶多吉少,但是像这样的大事,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不能凭感觉行事。 下完命令,他再次扫过侦查无人机传回的战场影像,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作为国王陛下的心腹爱将,他知道凤凰城的存在,也知道天灾系统是什么,只是不曾了解它的确切威力。 现在,他终于知道国王陛下为什么看重阿克蒙德与他的天灾系统了,这种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比天基等离子炮更具威力,不仅可以打击星球上任意地面集群目标,大气层内空域也在它的攻击范围内。 维利曾经听赞歌威尔提起过天灾系统的运作原理,其核心技术是无线电能传输。换句话说,凤凰城的金字塔相当于一台超大功率高频传输共振变压器,通过与周围小型电塔组成一个更加复杂的放大发射网络,将整个星球作为导体,可以将能量传输到卡布雷托每一个角落,根据共振频率与注入能量的多寡,形成不同程度的能量大爆发。 这便是天灾系统,可以轻而易举摧毁一座大型城市,又不会像核弹那样造成环境污染,毫不客气的说,它是一件集快捷、方便、干净、强大等等特性于一体的超级武器。 他现在总算理解为什么国王陛下要派遣一个集团军驻守凤凰城,因为只要有天灾系统在,任何敢于进入“卡布雷托”内陆的敌人,都将成为雷神怒火下的灰烬。 ……………… 维利?斯密特感慨天灾系统强大破坏力的时候,凤凰城外十数公里处一座沙丘上,两个披着青色斗篷的人摘掉头罩,露出下面冷峻的脸庞。 “是时候了。”前面的人遥望凤凰城所在方向,以非常缓慢的语速说道。 后面那个人在手腕的移动视讯仪面板点下计时键,说道:“40分钟够不够?” “你觉得呢?”前面的人一面往后面走,一面扯下扣在肩头的斗篷,右手抓在虚空某处,然后如同飞升的仙人,冉冉而上。 “只要你别拖我的后腿。”丘吉尔从怀里摸出一个方铁盒,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了几口酒,也学着豪森那样,直接用手扯掉斗篷,将它丢进晚风里,化为一道青云,飘然远去。 不大功夫,高空飘来一道粗哑的声音:“丘吉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嘟囔些什么,要扯后腿也是你,怎么可能是我。” 他耸耸肩,没有说话,转身走下沙丘,来到一块空白地带,伸出手在头顶一尺处拍了拍,只有空气存在的地方竟然传出一声闷响。 下一个呼吸,他按住某处轻轻一跃,直接没入虚空。 便在这时,豪森升上天空的地方光影摇晃,空气出现类似热晕效应的扭曲,地面黄沙簌簌抖动,伴着低沉的引擎咆哮,一个庞然大物撞破光幕,露出带有浓重金属质感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 尘土飞播,黄沙流散,雷神魁梧的形体出现在这片天地,跨越沙丘,趟平缓坡,走上一处高地停下,背部四门250MM惩戒者火炮向上轻抬,炮膛伸展,遥遥锁定凤凰城所在方位。 与此同时,伴着一阵低沉的引擎咆哮撕裂呼啸的晚风,又有一道高大黑影冲破幻象光幕,在戈壁滩扬起大量沙尘,拉出一排长长的履带印,冲上雷神所在高地。 那是一辆坦克,但不是攻城坦克,单是高度便抵近雷神腰腹,口径达320MM镭射加农炮塔微微抬起,圆形炮膛顺时针旋动,慢慢拉长至高地边沿。 与豪森不同,丘吉尔没有选择皮糙肉厚,武装到牙齿的雷神攻城机甲,而是拥有更大口径炮管的镭射钻头坦克。用他的话讲,大炮巨舰才是男人的浪漫。 雷神驾驶舱内,电子显示系统正在重复刚才一幕画面,豪森瞥见2人身着青色斗篷,站在高地远眺凤凰城的一幕,没来由打个寒战,嘟囔一句:“真丢人……” 镭射钻头坦克驾驶舱内,丘吉尔微调一下室内亮度,正巧看见摄像机里自己扯掉斗篷的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得意,道声:“真帅……” 就在他们一个感觉丢人,一个洋洋自得,觉得自己有当电影主角潜质的时候,高地下面光影连闪,16辆冲击坦克带着履带触地发出的嘎嘎脆响,由幻象光幕后面冲出,在尾后扬起如瀑黄沙,由高地两侧的斜坡驶出,冲向地平线另一边的凤凰城。 冲击坦克之后是3艘大力神运输机,再往后是16台不朽者,神族运输机,2架传输棱镜、如潮水般的王虫、巢虫领主、守护者,以及攻城坦克、医疗运输机、维京战机、铁鸦、飞蛇、战狼、歌利亚武装机器人、高阶圣堂武士……等等,由三族重火力战斗单位组成的联军,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向凤凰城所在位置。 天灾系统很强大,但是两次攻击之间,必须进行充能,以及更换冷却剂,这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自从始于哈尔王宫的战争蔓延至整个星球范围,在各大战场上并没有出现太多大型单位,没有人知道,大部分重型机械都被唐方运到了达拉然,并以高阶圣堂武士的幻象遮蔽住,只等天灾系统完成初次攻击,便对凤凰城展开潮水般的攻势。 哈尔王宫东方平原战场被闪电风暴夷平,造成一定程度的减员,正好给他腾出生产空军单位的人口,而围绕凤凰城的战斗,也可以获得更多的空军支援。 只要拿下这座军事要塞,维利?斯密特、哈维伊?默罕默德那些人便再无指望。 克哈诺尔散发着不猛烈的光,也谈不上慵懒,只是在风沙天里有几分迷蒙,看起来有些暧昧。 风裹着细沙流散,将天地染成一片土黄,发出呜呜呼啸,地面扬起的砂砾击打着钢铁外皮,噼里啪啦作响。 丘吉尔右手拇指弹开操作杆最上面的保险栓,放到中间的红色按钮,伸出舌头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眯着眼睛说道:“看我把他们轰个稀巴烂。” 豪森没有说话,抢在丘吉尔前面按下了开火键。 雷神肩后4门250MM惩戒者火炮炮口震荡,火光激涌,一枚又一枚高爆弹飞上天空,带着恐怖的厉啸飞向凤凰城所在方位。 脚下沙波轻涌,雷神肩后炮管交替发力,一伸一缩间,倾泻出雨点般的炮弹。 丘吉尔晚了一步,但是镭射钻头坦克的攻击却快雷神一步,高达320MM口径的加农炮骤然射出一道耀眼夺目的红色射线,冲破弥漫天际的沙幕,以极快速度跨越10数公里间隔,后发先至,击中凤凰城东门后方一台600MM双联加农炮塔。 炙热的镭射光束直接将合金外壳融化,穿破厚重的复合装甲,将整门炮切成两半,然后由背面射出,在厚达半米的超级混凝土墙壁上激荡出刺眼的光风暴,相持片刻后将其洞穿,又连续贯破数栋建筑物,引发数场爆炸与火灾,这才缓缓变淡,消失无踪。 这时,惩戒者火炮射出的高爆榴弹带着尖啸落下,在军用设施密集区域点燃一道又一道光火,熊熊烈焰与如龙硝烟在风的吹拂下越发高涨,向着下风向快速蔓延。 街道上一片狼藉,巡逻士兵蒙着头躲在掩体后面,利用通讯设备大声呼叫上级指挥单元,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天际,一道又一道隔离墙由地下升起,将部分重要设施护住。 第3集团军驻扎在城内的部队进入最近的地下设施,由地铁赶赴前线,进入城外的机炮岗哨、疾速炮台、通讯中心、雷达站等各种军事单元。 城区北面的军用机场上风火如潮,一架又一架侦查无人机垂直升起,笔直射向苍穹。金字塔附近区域几座高楼上的量子雷达加速运转,周围的激光炮塔由地面钻出,向上抬升至战斗高度。 与此同时,与中央金字塔相隔不足300米的一间地下大厅内,凤凰城负责人阿克蒙德与第三集团军众位参谋、相关工作人员望着侦查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脸色很不好看。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为天灾系统的强大破坏力举杯庆祝,现如今葡萄酒的香醇还未散去,震惊情绪便油然而生,取代嘴角的弧度与眼睛里的笑意。 凤凰城周围地区的天空每一分钟都有数架侦查无人机掠过,每一秒钟都有雷达波束扫过,陆地上还有大量巡逻车队,几乎遍及达拉然沙漠每一个角落,但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一支庞大而恐怖的部队出现在距离城区只有10几公里的地方,这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指挥官,城防系统战斗人员上岗率已经超过76%,第1386装甲旅、第1365装甲旅、第340火力旅、第765炮兵旅已经由城外营地赶赴东线战场。另外,东城第2013机械化步兵旅于1分钟前进入前线阵地,正在配合城区防御设施对敌人展开狙击,只是……情况并不乐观,敌人的进军速度很快,空军单位损失尤重。” 情报官用最简练的语言汇报目前战场形势。(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八章 凤凰城之战(一) 其实不用她说,大厅里的人已经透过前线侦查单元传回基地的画面,得知第2013机械化步兵团正在遭遇何种程度的火力打击。 阿克蒙德是一个有着狭长双目的瘦弱老者,习惯眯起眼睛思考问题与审视局势,给人一种非常精明的感觉。 他是国王陛下最信任的臣子之一,也是伊丽莎白王后的表兄。 当然,这样的裙带关系并不能掩盖他军事方面的才能,就像现在,很多高级军官的眼睛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丝慌乱情绪,唯有他依然稳稳握住高脚杯,将不多的枚红色酒液分数次滑入口腔。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城外的一幕代表着什么,那代表唐方早就知道凤凰城与天灾系统的存在,故意掩盖住重要的攻城级作战单元,利用局部小股兵力吸引军方的注意力,诱使天灾系统激发闪电风暴,然后利用充能间隙,亮出已经埋伏到凤凰城眼皮子底下的钢刀,给予致命一击。 换句话说,哈尔王宫的追击战本身是一个阴谋。 了解这些情况后,再结合侦查单元传回的前线战斗影像,感到惊慌几乎是普通人最正常不过的心理反应。 只有阿克蒙德,很平静,非常平静……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高脚杯,小指微微翘起,轻轻放到女助理手里,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淡淡的背影将身后区域遮住。 “命令特种作战营加固城区防线,机器人部队全线出击,确保城内每一寸土地都在我们的绝对掌控下,以免敌人的特工兵种入城进行破坏活动。” “命令2013旅收缩防线,依靠优势地形,最大限度拖延敌人的机械化部队进攻速度,配合增援部队由两翼包抄,切断敌人的后路。” “命令防空火力全开,最大程度削弱敌人的空军力量。” “命令激光武器优先点杀敌人的远程火力。” “命令战斗工程部启动模块化防御体系,协助地面单位进行重要区域的防守工作。” “命令第340火力旅,第765炮兵旅,对敌人的冲锋阵型进行火力切割,最大限度分散对方兵力,打破攻击组合。” “命令2014、2015机械化步兵旅、1375装甲旅、黑色贝雷帽游骑兵团以最快速度回援凤凰城。” “告诉爱拉尔教授和他的团队,立刻启动附属反应堆,加快天灾系统的充能工作。” “……” 阿克蒙德的声音很低沉,但是吐字异常清晰,也听不到任何颤抖,平静到让人感觉一切尽在他掌握中。 毫无疑问,这有助于稳定下属的情绪,让那些工作人员能够安下心来,集中精力投入到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虽然不必上战场,却是联系指挥系统与前线战斗力量的纽带,一旦这里出现问题,比一些细节上的失败更容易引发全线溃败。 通讯小组有条不紊地将上述命令下发至各级作战单元,数据处理小组则加紧处理前线侦查网络汇总至指挥中心的数据,将它们推送至虚拟沙盘、显示器阵列、资源管理系统、城市模块化控制小组等单位,形成联动机制,以应对战场不断变化的局势。参谋部的人也在参谋长的带领下进行更为细化的战术推演,确定新的作战计划。 阿克蒙德仿佛一株参天神木,撑起了鸟巢,撑起了树窝,撑起了高屋广厦,乃至整片天空,让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找到方向,不再迷茫,不再慌张,全力投入到这场关系到凤凰城生死存亡的战斗中。 带着金丝眼镜的女助理抽出一根烟放到他嘴边点燃,端着盘子走下去,脚步很轻,很缓,与大屏幕上激烈的交战画面形成鲜明对比。 她是阿克蒙德的助理,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他的象征。 所谓领导者,有些时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他在那里,让人能看见,让人能听见,便可以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 指挥中心的气氛发生微妙转变的时候,东线战场的交锋愈演愈烈。 从凤凰城里飞出的炮弹在天空绽放成一个个黑色云团,几乎弥漫整片天空,像一滴一滴落在水面,迅速扩散的墨汁。 地面上的炮火更加密集,榴弹的啸声与子弹的鸣响连成一片,黑色的影雨点一般洒在地面,绽放出喷泉一样的沙暴与火焰,几乎将整个战场掩埋。 由城防系统与武装飞行器泻出的火箭弹嗖嗖而过,化为一道火力浪潮,在地面高射炮的掩护下,直奔王虫所在空域。 2队维京战机向左右分开,机翼垂直地面的时候,加特林机炮喷吐出快速膨胀的火舌,弹头刺破空气发出尖锐鸣响,一道道光雨由天空扫过,将数枚火箭弹外壳打穿,流出一缕火焰,然后绽放成刺眼的光火。 并不是每一枚火箭都会被维京战机的枪火扫射击中,依旧有数枚火箭冲破火力网,在尾翼的调节下,不时变换着飞行高度,笔直冲向那些体型庞大,速度却很缓慢的肉球。 同一时间,凤凰城内火光升腾,部分大威力地对空导弹由发射井升空,带着如龙烟云,速度由快而慢,直逼飞龙与爆炸蚊所在位置。 导弹的火光几乎将凤凰城东侧天空点燃。 5台铁鸦由高空抹过,定点防御靶机与照准无人机被推送至战场,将整个凤凰城笼罩在视野范围。 一道道赤红光束穿越风沙与硝烟,非常精准地命中群魔乱舞般飞来的导弹,直接将它们化成大号爆竹,在天空形成连环爆炸,急速扩散的冲击波形成一道道气浪,互相碰撞,将烟团与天风撕扯成无数碎片。 地面上,冲击坦克扬起如瀑黄沙,在爆炸溅起的破片喷泉间隙向前挺近,4门75MM口径等离子火炮连续喷射出道道火舌,将一枚枚高爆弹倾泻到城墙外面的阵地上,激起漩涡般的火焰,无数破片向着四周飞旋,形成极大范围的溅射杀伤。 掩体与战壕内的士兵哪怕穿着动力装甲,一样被压制的抬不起头,那种速度很快的坦克实在太狠了,射速快的惊人,完全不同于一般主战坦克,炮弹不是一枚一枚落在阵地左右,而是一打一打泻在头顶,许多妄想依靠动力装甲的防护予以还击的战士,都被飞溅的弹片穿成马蜂窝,就连掩体都变得千疮百孔,被士兵们弃之不用,只能充当一些坦克与装甲车的临时盾牌,用来抵挡如雨点般的破片与射流。 士兵们配备的12.7MM口径机枪-25MM口径机炮,都无法破开冲击坦克的装甲,甚至于雷特坦克与盖特坦克的120MM穿甲弹也只是在它的装甲上留下一团团凹陷,并不能造成致命伤害。 能够威胁冲击坦克的只有超过三十米高的城墙中上层轨道炮台,然而攻城坦克泼洒的等离子球在墙头炸裂,高温射流如同烟花一般向四下飞溅,在墙体烧蚀出无数弹坑,硝烟几乎将重要区域掩盖,远远望去根本看不到城墙,只有流荡的黑色烟气与缤纷四射的火线。 当然,这并不能完全阻碍城防设施发挥作用,在靠里一些的区域,由地面升起的掩体将建筑分割成一个一个防御模块,掩体与掩体之间矗立着成排的激光炮,分别向天空与地面****出一道道红色射线。 它们的存在,为三族部队带来不小的麻烦,冲击坦克因为装甲厚重,可以硬扛高能激光的射击,继续向前推进,给予火力压制。天上的维京战机却不能无视这些杀人光束。 一架维京战机受到空气乱流影响,机身轻微失衡,没有及时做出规避动作,被一道激光束由机身左侧划过,直接将飞翼打穿,破坏机身稳定性,从天空旋转而落。 维京战机的驾驶员反应很快,在接近地面的时候,利用减弱相关引擎推力的办法,暂时稳控住机身,并在那一瞬间启动变形进程。 在战场最前端一个战壕里窝在死人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小兵,有幸目睹了它从战机变成机器人的画面。 他甚至可以看清驾驶舱那个男人平静到仿佛被冰冻住的脸,哪怕维京战机差一点坠机,差一点变成地面冒烟的金属垃圾。 口径达40MM的加特林机炮如同人的手一样撑住地面,巨大的惯性带着维京战机的身体在地面铲出一道长痕,黄沙如雨,噼里啪啦落在战壕里,将死去多时的士兵掩埋。 那个存活下来的小兵缩在死人堆里,不敢移动分毫,透过铺在面罩表面的沙土团间隙,用恐惧的目光看它举起两门加特林机炮,向着后方战壕一辆雷特轻型坦克射出狂风骤雨般的火光。 炮口快速旋转,火舌吞吐,发出尖锐的鸣响,厚重的弹链在炮管后面上下舞动,一枚枚弹壳泉涌般弹出,密密麻麻落了一地,然后被一只钢铁大脚踏入地底。 后方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然后是一道轰鸣,不用想也知道雷特坦克的结局如何。 便在这时,一枚火箭弹击中维京战机的胸口,却只是炸裂挡板,并没有造成致命伤,然后士兵看见大家伙双肩的飞弹舱喷出一道道流火,8枚导弹如舞动的飞龙,打着弯射出,浇在阵地的纵深地带,绵延出一排火线,炸伤炸死无数单兵。 有两名士兵由死人堆钻出,手里拖着粘性炸药,慢慢往战机脚下移动,准备利用机甲难以攻击近身目标的缺陷,将这个深入己方阵地的大家伙干掉。 就在这时,天空闪过一道阴影,带着呜呜的风声与刺耳的虫鸣,4只长着滑翔翼的丑陋爬虫降落在机甲后面的弹坑里。 那两名士兵愣了一下,然后弹坑边缘先出现2对尖而长的骨刺,接下来是一张让人恶寒的脸。 他们想要拿出别在身后的枪,但是那些虫子实在太快了,直接从弹坑跃出,利用滑翔姿态扑到二人身边,骨刺往前面一送,哧的一声轻松划破朝圣者级动力装甲的防御,刺入驾驶员的身体。 咻,咻…… 子弹破空的尖啸传来,由大口径狙击步枪射出的弹头击中巢虫身体,爆出一团血雾,但这依然救不了那两名士兵的性命,因为维京战机的脚已经从天空落下,直接踩扁动力装甲,把里面的士兵变成一滩肉泥。 血液由动力装甲的破口涌出,染红了地面,为久旱的沙洲带来一些湿意,只是并不清新,口味很重。 轰!轰!轰! 数枚导弹由机炮岗哨附近的移动飞弹车发出,连续击中维京战机的身体,终于将两门40MM加特林机炮破坏,让那台出尽风头的机甲失去攻击能力。 便在这时,又是数团黑影由天空落下,20多只巢虫分散到最前线的战壕中,像一道起伏不定的黑潮,漫向阵地的纵身地带。 一枚枚破片手雷在战壕炸响,后方岗哨火力口喷出耀眼火舌,将弹雨宣泄在巢虫经过的路面,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它们的攻势,第二波巢虫紧跟着落到前线,将战壕里的士兵杀死,快速蚕食2013机械化步兵旅构筑的防线。 凤凰城外墙的上方是大型轨道炮,第二档为飞弹发射系统,第三档是中小口径疾速炮台及部分激光武器,再往下则是机炮与大口径狙击枪的地盘,30多米高的圆形外墙就像一只长满尖刺的刺猬,有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妆容。 这里是凤凰城,卡布雷托最大的陆地要塞。既然是要塞,自然要有要塞的样子,其实除去外墙到核心金字塔之间密密麻麻的防御设施,地下建筑群的至深处还有一台量子传送器,用来在关键时刻保命,只是除去赞歌威尔与阿克蒙德外再没人知道。 可惜国王陛下死的很干脆,没有机会躲到这里。 正面城墙就像一只火魔兽,往外吞吐着火光与硝烟,同样也被攻城坦克、冲击坦克、雷神、维京战机、不朽者构筑的火力网吞噬。在更高处,守护者在飞龙的保护下上升至数万英尺的高空,利用位置优势,将一团团强腐蚀性孢子喷入凤凰城内,对重型的轨道炮、以及更为灵巧的激光炮实施远程轰炸。 城墙下方的阵地成为巢虫领主与2013旅机械化步兵及武装载具拉锯的地方,士兵们依托机炮与城墙疾速炮台的掩护,渐渐稳住阵脚。 但是就在第340火力旅与765炮兵旅抵近东线战区,要对冲击坦克后方运动速度相对较慢,火力却无比强大的雷神小队进行集火攻击,分割唐方手下三族联军进击阵型的时候,城墙根外面的战争局势风云突变。 战壕外面的平软沙地上忽然凸起一个又一个鼓包,沙暴扬起,地下钻出一张形似蠕虫的巨口,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波与吐息直接将纷纭而落的砂砾与硝烟吹飞。 附近2013旅的士兵呆呆望着那头小山般的巨兽,脸色变得一片苍白,其中几个人连裤子都吓尿了,枪都来不及捡,转身连滚带爬往后方跑去。 坑道虫颈部肌肉向上拉伸,左右晃动几下后,慢慢缩回地面,一只只毒爆虫与小狗从里面涌出,带着恶风与腥臭,涌向阵地核心由装甲车与坦克构筑的钢铁阵地。 这不是第一只坑道虫,也不是最后一只坑道虫,整个东线战场靠近2013旅阵地的区域共计窜出5头坑道虫,海量的小狗从中不停窜出,汇聚成一股虫潮,与天空落下的巢虫集群一起,涌向阵地后方的纵深地带。 虫群的嘶喊一时间将枪炮声压下去,滚滚而至,怎么杀都杀不尽的异形几乎摧毁守城士兵的信心。 前线阵地乱成一片的时候,就像阿克蒙德预料的那样,凤凰城内部同样发生大规模骚乱。敌人同样来自地下,但是与外面不同,并非由坑道虫输送,而是由体型堪比装甲车的饥饿者配合蟑螂,专门针对防御设施以及340火力旅、765炮兵旅的导弹车辆,炮车,可移动微波武器,电子炸弹抛射系统等远程火力单位进行突袭。 虽然阿克蒙德已经提前安排好作战计划,对城区的防卫事务做了部署,但是面对刁钻的小狗、ghost、幽魂、狂热者、乃至高阶圣堂武士,又是在巷战环境下,结果只能是节节败退,接连失去数道火力阵地,减弱了对前线的压制力度。 这样的情况在那些副塔加入战斗序列后有所缓解,巨大的电弧由塔尖放大器射出,蜿蜒出一道闪电,将一只只蟑螂烤成冒烟的死亡甲虫。 虽然它们只能对饥饿者、蟑螂这样的中等体型单位予以精准打击,无法对体型小巧,身手矫健的狂热者、小狗、ghost、幽魂构成太大威胁,却还是大大的延缓了火力压制部队的溃败速度。(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九章 凤凰城之战(二) 唐方在攻打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的时候,哈林顿?哈里斯的将军府便竖立着两座电塔,曾经给攻入府内的蟑螂带来沉重打击,现如今凤凰城所立电塔比前者还要高,数量更是多的吓人,可想而知对蟑螂与饥饿者会造成多大压力。 无奈之下,它们只能缩回地层,以城内建筑设施作为掩护,打起游击战。 不过第3集团军方面也不好过,附塔运作带来的最直接负面效应便是天灾系统的充能时间大幅拉长。 或许是三族部队层出不穷的战斗方式给了阿克蒙德过于沉重的压力,军方索性放弃天灾系统,将能量转移到由副塔组成的电网,以及金字塔附近的磁力雷达。 同天灾系统一样,磁力雷达的核心技术同样来自上帝武装,几乎有“座天使号”磁力雷达一半性能,这使得ghost与幽魂再不能依靠隐形能力进行渗透作业,只能游离在城区边缘,制造小范围的骚乱,以削弱凤凰城的外围防御力量。 三族联军将战争规模扩大到凤凰城内,第3集团军所属1386装甲旅、1365装甲旅,已经由两翼切入战场区域,按照原定计划从后方对三族联军施以包抄。 与此同时,2个航空旅的战斗飞行器已经进入发射序列,只等前线部队将战场分割完毕,便可以发动全面攻击,与地面部队相配合,给予三族联军致命一击。 另一边,驻扎在达拉然沙漠通往外界交通要道上的2个机械化步兵旅,1个装甲旅,1支游骑兵团,也由更远的地方赶来,形成第二层包围网。 坑道虫的出现,让城东阵地一片混乱,但是阵地前方的缓冲带出现的一幕,令冲击坦克方阵同样出现不小的混乱。 或许是对潜地虫群的回击,战壕阵地前面的缓冲带地下传出低沉而闷哑的轰鸣,弹坑边沿的沙土簌簌而落,缓缓填满洼地。 这只是开始,随着地下轰鸣加剧,簌簌抖动的沙土由局部扩张,变成两道瀑布分开,露出中央沟壑。 整片缓冲区都在震动,轰隆声由黯哑而清晰,原本还算平整的沙地出现数道纵横战场的巨大陷坑,其深度足有十几米,最里面是长长的尖刺。 在当前形势下,凤凰城竟然还布置有这么古老的防御工事,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很有效,冲阵最前面的16辆冲击坦克驾驶员不得不踩下刹车,以免坠入那些巨大沟壑。 由于惯性太大,制动系统并不能立刻让车体由运动而静置,履带在松软的地面拉出一道不长,但是很深的压痕,才堪堪停住。 跟在16辆冲击坦克后面的是16台不朽者,再往后是8辆攻城坦克,然后是用来防空的24台歌利亚武装机器人,以及走几步便要停下实施间歇性轰炸的雷神,再加上用以防护侧翼威胁的8台战狼。 豪森驾驶的雷神已经由高地下来,丘吉尔没有动,而且身边又多了2辆镭射钻头坦克,巨大的炮口激射出赤红色光柱,与后面的攻城坦克一起,对城墙中上层大型炮台进行火力压制,同时配合高空的守护者、城内游走的狂热者、高阶圣堂武士、ghost、小狗尽量摧毁凤凰城的防空设施,以掩护空军部队向前推进。 陷坑的出现将坑道虫传送的毒爆虫、小狗、火蝠,与巢虫领主播撒的巢虫集群这样的近战单位与后方远程火力单位分割开来,冲击坦克只能望洋兴叹,选择停下进击的步伐,如同攻城坦克那样切换第二种攻击模式。 与攻城坦克不同,它们没有机械臂稳固车身,只有前履带与后履带向外拉伸,再向下勾起,炮台做180度旋转,4门75MM等离子炮下线,180MM弧光震击炮上线,向着2013旅阵地核心所剩无几的武装载具抛射出一枚又一枚漩流弹。 同一时间,不朽者后面的8辆攻城坦克也停止前进,由坦克模式切换至攻城模式,180MM等离子震荡加农炮却没有指向前方阵地,又或者高大的钢铁城墙,而是向左右一转,往战场南、北两个方向射出一团团蓝色流星。 克哈诺尔还没有沉入西山,只是因为天灾系统运行的后遗症,天空已经被浓厚的云团遮盖,昼意犹在,天光却愈晦涩。 等离子团落在地平线另一面,腾起缤纷灿烂的火星雨,硝烟如龙,滚滚而起,但是很快被漫天黄沙淹没,地平线那头扭动的光影中,一道道黑影由小变大,带着嗡嗡的涡轮风扇声,很快跃出地平线。在这之后,是微微晃动的阴影,带着纷纷扬扬的沙尘与引擎咆哮,直插攻城坦克所在位置。 不只南方有突入战场的装甲集团,北方地平线同样腾起漫天黄沙,一道道黑影由远而近,两翼传来SA-20海鹞战机的呼啸,然后被高空飞落的飞龙群缠住,在北方的天空开辟出一片地上战场。 冲击坦克与不朽者算是快速单位,攻城坦克与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可以划为中速,后面的雷神与战狼则是慢速单位。 第1386装甲旅,第1365装甲旅分别由南北两侧插入战场,乃是遵照阿克蒙德的命令,为的是从中间切断人族与星灵机械化部队轻、重单位的联系,将对手分割、包围,然后吃掉。 不得不说,这样的部署很合理,很巧妙,唐方的战斗单位再强,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包围圈下,面对数十倍于己的兵力赢得这场战争,或许它们可以突围,但是一旦选择突围,则意味着攻城战的失败。 黄沙漫卷,炮火如雨,北方的装甲车向四周射出一枚枚烟雾弹的同时,导弹发射架连续射出数枚导弹,冲向飞在冲阵最前方的巢虫领主。 南方的盖特坦克集团远比1365旅的先锋装甲车队要嚣张许多,宛如一头头愤怒的公牛,以最大马力碾过地面,带着往东南方向流荡的黄沙,朝正在切换坦克模式的攻城坦克喷射出一股又一股火焰。 炮膛震颤,火焰盛而敛,底盘上下起伏间,第1386旅的先锋坦克营已经深入人族机械化部队战线核心,与北面扬尘而至的战车流交叉而入,将长龙一般的冲锋线一切为二。 由小狗、毒爆虫、巢虫领主、火蝠组成的近战部队与冲击坦克、不朽者队列被缓冲带的陷阵隔开,如今第1386装甲旅、第1365装甲旅又将机械化单位构建的冲阵掐断,整个地面战场被彻底切割成数个小型战区。 2个装甲旅先锋营的兵力隔开不朽者与歌利亚武装机器人之后,后续到来的主力分别向左右展开,按照原定计划,将人、神二族机械化部队包裹在战团中央。 随着后续武装载具抵达,一些实验兵器也被派上战场。 第1386装甲旅的战阵后方,一种配备6台大功率悬浮支架,1门140MM榴弹炮,及2套飞弹舱的气垫战车小队以极快速度冲向雷神所在位置,利用强大的机动性能,躲避着战狼轨道枪的射击,将炮弹与火箭倾泻到雷神庞大的身体上,在本就千疮百孔的复合装甲上留下更加深刻的痕迹,汇同凤凰城方向射来的镭射光束一点一点消磨雷神的防御力。 第1365装甲旅的大后方则布置有数台炮车,一枚枚大型弹头飞上天空,划出不圆润,有些尖锐的抛物线,带着呜呜的啸鸣,插入歌利亚武装机器人所在区域附近地面,直接没入土层深处,然后没了动静。 这不代表它们就是哑弹,其实这些可钻入地下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炸弹,而是一种共振器,随着时间的推移,歌利亚武装机器人所在区域的地面开始剧烈抖动,钻地弹入土的地方甚至出现裂隙,黄沙如流水一般涌入地下,却依旧不能阻止地面的黑线向中央蔓延。 第1386装甲旅与第1365装甲旅拿出了他们的特色兵器,第2013机械化步兵旅同样也有,只是因为阿克蒙德勒令2013旅旅长保持克制,才一直没有出现在战场。 原本用来隔绝冲击坦克与人、虫二族部队的巨大陷坑内壁出现一道又一道闸门,一种装备特殊型号动力装甲的士兵由里面滑出,直接跃出陷坑,跳上旁边冲击坦克所在阵地,两只手甩出一种粘性物质,附着在冲击坦克履带、上盖、炮膛等脆弱部位。 与一般的朝圣者级动力装甲不同,这种特殊型号的动力装甲类似唐方在娜美星见识过的苏鲁帝国银钢动力装甲,具有一定的飞行能力……不,确切的说,是跳跃装置与MINI版矢量推进器构成的滑翔系统,某种程度上说,几乎可以媲美死神的机动力。 当然,对于唐方而言,死神只是一种廉价的生化单位,但是对于2013旅来说,这种被命名为“巡游者”的特种战斗部队,却是与“憾地战神”、飞升级武装气垫艇一样的珍惜战斗单位。 后面二种武装载具珍惜在造价昂贵上,前面的巡游者却是珍惜在驾驶员上,因为只有极少数运动性能与协调能力都很出色的人,才能适应巡游者动力装甲,成为优秀的特种兵。 虽然军方科研部门已经在积极改进“巡游者”的滑翔系统,以降低对士兵体质的要求,但是进展很缓慢,因为J先生不认为这样的研究能够对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军事实力带来质的飞跃,毕竟在这个大航海时代,开发更加强大的战舰才是王道。 包括巡游者、憾地战神飞弹、飞升级武装气垫艇,都是爱拉尔教授与其科研团队在阿克蒙德的支持下,所研发的陆军武器。 其实就连维利?斯密特,都对阿克蒙德削减军费开支,省出资金投入到陆军武器的研发上持否定态度。事实证明,不管是巡游者、憾地战神、飞升级武装气垫艇,都有着不俗的实战价值,起码可以对人族的机械化单位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冲击坦克炮台转速跟不上巡游者的移动速度,就算收起180MM弧光震击炮,也无法对他们构成太大威胁,相反,随着他们丢出的粘性物质在装甲表面越贴越多,由轻型合金铸造的车身发出嘎拉嘎啦的响声,竟然呈现解体之兆。 不仅如此,冲击坦克的驾驶员开始出现轻微的恶心、头晕、反应迟钝等情况,大大降低了战斗力。 毫无疑问,巡游者丢出的黏性物质,是一种类似憾地战神飞弹的共振武器,能够对金属制品,乃至人体造成伤害。 J先生是国王陛下的技术顾问,受到王族成员的尊重与信任,但是在阿克蒙德看来,爱拉尔才是真正的天才,因为他不仅完善了天灾系统,还从J先生提供的技术资料中获得启发,研制出更为实用的共振武器,运用到单兵级交锋场合,而不只是制造一场闪电风暴。 城墙外面的阵地上,小狗、火蝠、毒爆虫、巢虫组成的攻击序列因为缺少炮火掩护,在墙体密密麻麻的防御设施,以及2013机械化步兵旅不计伤亡的抵抗下,出现一定程度的战斗减员, 如果没有巢虫群在前方吸引火力,伤亡或许会更加严重。 因为2个装甲旅航空战斗部队的加入,维京战机、飞龙、自爆蚊构筑的空军力量被分散,歌利亚武装机器人与战狼也被第1386装甲旅、第1365装甲旅的兵力拖住,一时片刻抽不出手清理S-A20海鹞战斗机、艾尔莎武装直升机、飓风武装穿梭机、圣徒攻击无人机组成的联军,少了许多压力的2个航空旅剩余战斗单位由凤凰城内飞起,奔赴前线战场,与地面单位相配合,对人、虫、神三族空军实施合围。 这其中有一部分飓风战斗机挂载了新型钻地弹,用来对付城东阵地外围的坑道虫,以便从根本上切断人、虫近战部队的退路与增援。 那些坑道虫太大了,足有一栋楼那么高,即使城墙最上方口径达1000MM的大威力火炮,也难以消灭它们,最多将其打伤,然后缩回地底修养片刻,几分钟后又从别的地方钻出,简直让人无奈到抓狂。 电网系统工作人员多么希望它们能够进入城内,让那些大家伙尝尝电刑的滋味,但是它们好像知道城里那些数百米高的电塔不好惹,只在城外活动,游离于电塔的攻击范围之外,让一些人恨得牙痒,却只能望洋兴叹。 2个航空旅主力全出,第340火力旅、第765炮兵旅撤退到电塔密布区后,辖下远程武器面对东方一字排开,各型导弹不要钱一般射出,后发先至,快战斗飞行器一步,落在前线十几公里的战场上,将雷神、王虫、巢虫领主、攻城坦克这样的慢速单位卷入爆炸范围。 2个加强型装甲旅,1个加强型机械化步兵旅、2个航空旅、1个火力旅,1个炮兵旅,外加城防旅,警卫团,特战机器人大队,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彻底将人、虫、神三族部队包围。 更不要提在100公里之外,另有2个机械化步兵旅,1个装甲旅,1支游骑兵团正在以最快速度赶来。 当航空旅大批飓风武装穿梭机与艾尔莎武装直升机进入城东阵地的时候,4只坑道虫仍然在源源不绝地吞吐小狗、毒爆虫、火蝠这样的近战兵种,将2013旅的步兵阵地一再压缩,几乎占领70%的战壕,只剩下武装载具所在的核心阵线,因为直接暴露在城防设施下,火力太猛,没有办法快速突破。 空军力量的抵达,为阵地区域的拉锯战带来转机,当然,对于2013旅方面是一件好事,对于人、虫二族近战部队,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因为无论是小狗、毒爆虫、火蝠,还是巢虫领主,都属于近战单位,难以对来自空中的敌人实施打击,而维京战机、飞龙、歌利亚武装机器人、战狼、雷神这种装备防空火力的战斗单位被1386、1365两个装甲旅由冲阵薄弱处分割包围,根本腾不出手支援城墙下方的阵地战。 胜利的天平开始向着第3集团军一方倾斜。 阿克蒙德作为凤凰城战区的负责人,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指挥官,以2013机械化步兵旅为诱饵,配合战壕阵地、城防设施拖住三族地面单位,再利用陷坑阻塞,装甲旅由两翼插入的战术形成分割、包围之势,以覆盖性火力打击来应对单兵战斗力上的差距。 他知道己方的弱势,也知道敌人的优势,进而通过在环境、阵型、战术的安排上减小敌我双方单位战力差距,以绝对数量击败绝对质量。(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章 凤凰城之战(三) 找遍整个“克哈诺斯”,换成任何一位陆军将领都不可能比阿克蒙德做的更好,要不然,赞歌威尔也不会在凤凰城地下布设一台量子传送器,把这里当成一处庇护所。 指挥中心的参谋与工作人员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有些人长出一口气,与身边的同袍击掌庆贺,有些人终于可以腾出手蘸掉额头的汗水,拿过旁边放着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个干净。 阿克蒙德依然平静,脸上看不到喜,也看不到悲。 他的助理也很平静,出去放酒杯的过程还不忘补个妆,收拾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 女军人当然不可以留长发,她不是,她是阿克蒙德的助理。 阿克蒙德还有另一个身份,凤凰城的市长,虽然比起实权,那更像是一个荣誉头衔,毕竟这里只有极少部分科研人员及其家属。 “告诉城防旅布置在西、南、北三个区域的前线指挥所,不要马虎大意,小心唐方玩声东击西的把戏。” 他不仅平静,还依然谨慎,并没有被大好形势冲昏头脑。 “天灾系统的充能进度到多少了?” 情报官汇报道:“53%” “告诉他们再快一些。”阿克蒙德抬头扫过大屏幕上的交战影像,继续下令:“收网吧。” 收网……渔夫在打鱼的时候用的词,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平静的表情,和缓的语速,沉稳有力的发音,令人感到安心。 他是第三集团军的首脑,更是浪涌下的砥柱中流。 通讯小组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将“收网”命令下发至前线作战单元。 与此同时,将战壕阵地与缓冲区切割开的陷坑地带东方,冲击坦克在“巡游者”无孔不入的攻击下,不得不切换回坦克姿态,利用运动方式规避那些粘性物质。 在冲击坦克后方,16台不朽者分成两股,6台向前,以掩护冲击坦克撤退,10台扩散成扇形,以应对1365装甲旅包围过来的武装载具。 本身神族部队便拥有强大的防御能力,更不要说不朽者这种配备刚毅护盾的重型单位,尤其在面对100MM级口径的坦克主炮与火箭弹轰击时有着堪称完美的防御效果。 同样的,在攻击方面,连盖特坦克这样的主战坦克,也无法抵挡不朽者的相位碎裂炮,只能依靠运动战的方式进行游斗,一点一点消耗刚毅护盾的能量水平。 阿克蒙德说“收网”时,目光正落在不朽者身上,这些有着4条腿的怪异机械,破坏力毫不逊色后面近10层楼高的大型攻城机甲,唯一的缺点就是武器系统比较单调。 不朽者与冲击坦克所在区域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幅度远远超过憾地战神飞弹所造成的效果,一如刚才隔离人、虫二族近战部队与冲击坦克分队时那般,黄沙簌簌抖动,流入地下快速扩张的裂缝。 随着地面剧烈摇晃,一道道陷坑成型,将原本尚算平坦的地形分割成无数模块。 震动不只在冲击坦克与不朽者所处区域蔓延,连雷神与战狼所在区域也一同颠覆。而第1365装甲旅、1386装甲旅主力部队所在区域却没有任何变化,仅仅是出现轻微震动,稍稍影响枪炮射击精度,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反观冲击坦克与不朽者组成的攻击部队,几乎乱成一锅粥,不朽者还好一点,可以凭借灵活的机动能力做紧急规避,冲击坦克却不行。 本来它们已经在共振武器的作用下性能大减,有3辆冲击坦克直接被地面出现的裂谷吞噬,跌进尖刺地狱。 虽然那些可以上下收缩的尖刺难以突破冲击坦克的外装甲,连底盘都无法扎穿,却可以瘫痪它们的行动能力,甚至于等到战斗结束后,将它们俘获。 阿克蒙德是一个擅长把利益最大化的人。 当然,以陷坑的宽度,最多把冲击坦克、不朽者这样的战斗单位吞噬,并不能把雷神怎样,但是它们过于笨重,有两台因为规避不及,轰隆一声摔倒在地,溅起漫天灰尘,又被落在装甲上的炮弹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搅散,变成一道土黄色风潮,向更远的地方蔓延。 直到摔倒的前一刻,250MM惩戒者火炮还在向外吞吐火光,只不过那些高爆弹失去准头,落在坑坑洼洼的战场上,溅起一道道沙浪。 战狼同样无法保持平衡,驾驶员只能将大部分精力用在稳控机体上,根本无力反击,然后被四下游走的装甲旅武装载具击中,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歌利亚武装机器人的状态更加凄惨,因为它们早就在憾地战神飞弹的袭击下难以稳住阵型,如今又遭遇这样的打击,七八台机器人直接落入坑底,失去战斗能力,变成一堆残废。 这便是阿克蒙德口中的“收网”,东城外的阵地战看似三族联军占据主动,其实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先用第2013机械化步兵旅顶住三族联军正面进攻,待迂回至两翼的装甲旅进入战场,特殊战斗兵种、2个航空旅的飞行战斗单位倾巢而出的时候,立刻启动战斗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其实凤凰城的防御并非只有那一圈武装到牙齿的高大城墙,连整个缓冲区都是城市防御体系的一环,在松软的砂土层下方,是模块化的钢结构方阵,可以自由收缩、变形,化为更加崎岖的地形,以阻止兵团级地面单位的攻势。 阿克蒙德之所以不在一开始就把缓冲区变成第一道防线,就是要诱敌深入,将三族部队切割、包围后,再施以毁灭性的一击,来瓦解对手的攻势,彻底赢得这场攻防战的胜利。 从分析、解构,到对比、参照,再到推演、决定,下发命令,阿克蒙德几乎是一个人完成这套作战计划,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克服兵种质量上的巨大差距,将来犯的三族部队赶上绝路。 他是一个聪明人,是一个合格的将领,是赞歌威尔信得过的忠心下属……所以,他称得上一位名将,放到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界,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阿克蒙德不是普通人,凤凰城也不是一般城市,是一座军事要塞。 天空与地面有天灾系统,地下有绵延数公里的变形系统,无论从防御力,还是战斗力来看,它都强大的令人心寒。 维利?斯密特没有把唐方逼到这个地步,高登?隆巴德也没有把唐方逼到这个地步,阿克蒙德做到了。 是的,这令人欢欣鼓舞,阿克蒙德应该为自己感到自豪,第三集团军全体将士也应该心存骄傲,因为能够击败那个强大的唐方,绝对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不拘是用来当做谈资,还是加官进爵的本钱,亦或泡妞的饵料,都不错。 反过来,唐方应该沮丧,应该后悔,应该无地自容,因为他败了。经过军方一连串动作,三族联军的战斗力已经削弱三成以上,无法组成有效阵型来对抗来自装甲旅、城防系统,以及天空的火力,溃败已成定居。 更不要提在50公里开外,近2个师的战斗力量正快速接近战场,再有片刻时间,先锋部队与空军单位便可以加入战斗序列,成为压到骆驼背上的又一块巨石。 事实上,唐方并没有沮丧,也没有后悔,自然更不会无地自容。 沮丧的是丘吉尔,后悔的是丘吉尔,无地自容的是豪森,因为属于唐舰长的声音,正带着满满的戏谑,响彻在雷神与镭射钻头坦克的驾驶舱。 “啧,啧,啧,知道么,你们现在的脸色真的很**,我应该把这一幕截图,再上传到座天使号舰桥,让船员们好好欣赏一下什么叫万绿丛中一点红。” 豪森与丘吉尔的脸绿的盎然,绿的别致,只有双眼布满血丝,红的鲜艳,红的精彩。 很显然,唐舰长在说反话,非常没有绅士风度地说着风凉话,在二人的伤口上抹了一把辣椒面,又撒上一袋盐。 高地两侧的斜坡上,准备用来做中期骚扰与牵制的恶火战车、秃鹫战车、掠食者、追猎者、畸变体混合部队,正在一窝蜂涌出,作为三族部队的最后力量,投入到前线战场。 镭射钻头坦克后面的沙地上已经空空如也,再没有任何后备力量。 恶火战车、秃鹫战车、掠食者、追猎者与畸变体组成的混合部队可谓二人的亡命一搏。他们并不傻,知道留下一部分高机动性单位在战场呈现胶着态势的时候,对敌人的部队进行牵制与截击。只可惜他们的对手是阿克蒙德,一位令唐方也很佩服的陆军名将。 “这有用吗?”他指的是二人出动恶火战车、秃鹫战车、掠食者、追猎者与畸变体组成的混合部队进行孤注一掷的行为。 丘吉尔的脸更绿了,没敢说话。 豪森却是一个捅破天只为听响的家伙,哪怕明知自己很傻X,也要拼命装成一个很有情怀的傻X。 “知难而退不是我的风格,逆势而上才是豪森大爷的本色……你要知道,我从来都是一个站着的男人,不是蹲着的懦夫。”说完还瞄了一眼二号通讯显示器上的丘吉尔。 哪怕明知混合部队上去不过是给快速赶来的2个机械化步兵旅,1个装甲旅,1支游骑兵团包饺子,他仍然选择这么做。 唐方拍拍手掌,说道:“好,有骨气。”然后顿了顿,又道:“你现在有站着吗?” 豪森扫过窗外,忽然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刚才的慷慨激昂与满腔热血转眼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没有站着,虽然也没有蹲着,只是非常屈辱的躺着……就像一具死尸那般,偏偏外面有数不尽的敌人发起狂风暴雨的攻击,对他进行鞭尸。 是的,他便是那两台倒霉的雷神驾驶员之一。 丘吉尔觉得很丢脸,所以更不敢说话,也懒得去看豪森那张装X装成逗X的老脸,因为会加重心头的屈辱感,所以干脆装作不认识那个蠢货,尽管这样的局面是他们两个人共同指挥的结果。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与情商怎么着也要高出豪森一大截,就算比不过唐舰长、凯莉尼亚那样的人物,好歹也算一个正常人。 是的,这场战斗不是唐方指挥的,完全是由他们二人领导、实施的一场攻城战。 豪森曾经在搭乘特别行动运输船来“卡布雷托”的路上开启嘲讽模式,讥笑唐方拥有强大的三族部队却还要玩阴谋诡计,扭扭捏捏,像个娘们儿。男子汉大丈夫,就要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光明磊落的方式击败对手。 他最后还说了一句话------“真遗憾,在‘座天使号’上只有豪森大爷是这样的人……寂寞啊。” 阿罗斯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拜伦很清楚他的二百五本质,认为与这样的人计较,会严重拉低自己的智商与身份,同样选择沉默。 丘吉尔想说话,但是正在组织语言,准备回击的时候,刚刚把艾格?斯台特曼扔进战场的唐方说出一个在老兵与拜伦看来有些恶作剧性质的提议。 然后豪森有了一个证明自己是男人的机会,然后有了刚开始的豪情万丈,然后有了现在的死不服输、死不认账、死不低头……以及死鸭子嘴硬。 “服气没有?”唐方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二人耳朵里。 丘吉尔很实在地点点头,说道:“阿克蒙德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豪森撇撇嘴:“我们只是轻敌……轻敌!知道不知道?如果能够稳步推进,考虑的更细致、全面一些,凤凰城算什么,阿克蒙德又算得上什么!” 丘吉尔很佩服他,即使面对这样的局面,仍然能够趾高气昂,没羞没躁地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他不是个白痴,那一定是个好演员,起码自己就做不到这么厚颜无耻。 想当初在特别行动运输船上,他们二人可是立过军令状的,只要唐方让他们当一回指挥官,过过做将军的瘾,保证顺利拿下凤凰城,为“卡布雷托”的地面战役画上句号。 豪森怎么想的丘吉尔不知道,但是在他看来,唐方在人、虫、神三族单位的帮助下,可以在希伦贝尔大区做下许多让人惊叹的大事,他们应该也可以。 退一步来讲,就算没有办法做到唐舰长的程度,搞定“卡布雷托”地面战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凯莉尼亚长袖善舞,智谋过人;艾琳娜出身高贵,真诚善良;芙蕾雅天真可爱,身手高强;白浩与罗伊忠心不二,是唐方最好的侍卫;豪森、阿罗斯、拜伦、周艾在蒙亚帝国便与唐方交好,可谓元老级人物;就连与他同期加入的格兰特、沃尔顿,也都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 只有他,以前怎样,现在还怎样,属于不上不下,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角色,他很想找到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与价值,获得更多人的认可。 恰巧豪森在特别行动运输船上那一番大话令唐舰长兴起,于是他趁机跳上豪森的贼船,打算大干一场,拿下凤凰城,让“炽天使号”上的人知道,他们有着强大的潜力可以挖掘,乃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如果按照豪森的风格,肯定是把战斗单位一股脑派出去,用暴力手段摧毁凤凰城,车翻第三集团军。 丘吉尔不一样,虽然脾气暴躁,却并非豪森那样的一根筋、二百五,知道一些排兵布阵方面的知识,懂得利用牵制、多线骚扰、隐藏实力等手段,进行一场战争。 事实证明,他的那些小素养,小谋略,全都是纸上谈兵,空中楼阁,真正让他们指挥一场大型战斗,去面对阿克蒙德那样的名将,哪怕有着绝对的质量优势,最终结果却是被豪森口中的土鸡瓦狗打得一败涂地。 他高估了自己的水平,同时低估了敌人的智商。 名将就是名将,哪怕阿克蒙德代表的是贵族利益,是万恶的统治阶级一员,在平民心中有着丑陋、伪善、可恶的嘴脸。像他这样心怀正义,勇敢无畏的小兵,即便获得足够兵力,也不是前者的对手。 电视上那些平凡英雄战胜黑恶势力的故事,永远只能是故事,很难成为现实。满腔热血有时候能够造就英雄,但更多时候不能。 他很惭愧,所以无地自容,对阿克蒙德服气,更对唐方服气。 豪森不服气,于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回应唐方的奚落:“我不服。”然后露出一脸愤慨与不解的表情,小声嘟囔道:“以前在雷克托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干的呀,为什么结果完全不一样呢?” 在雷克托的时候,他曾经驾驶攻城坦克冲入军方阵地,生生干掉被重兵保护的装甲旅旅长,然后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一章 凤凰城之战(四) 几乎是一样的做法,一样的风格,更不要提把攻城坦克变为更加强大的雷神,可是结果大相径庭,不但没有做到一骑当千,反而被那些土鸡瓦狗逼到这种地步,他当然不能接受,更有道理疑惑与愤怒。 唐方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每个人都是沃特斯那样的酒囊饭袋?” 沃特斯是后期代替邓巴?泰勒指挥雷克托北郊研究所战斗的指挥官,曾经被当时的三族陆军打得满地找牙。 豪森说道:“我这只是一时大意,懂不懂?” 唐方懒得跟他继续废话:“我再问你一遍,认不认输?” “不认输。” “真不认?” “不认!” “那好吧。”唐方叹了口气。 下一秒,两台因为躲避不及摔倒在地的雷神中,南面那台受损最为严重的突然消失在这片天地,走的很突兀,更加离奇。 第1386装甲旅的飞升级武装气垫艇指挥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不明白那么一个庞然大物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在这片天地,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正确判断,于是早先围攻南面那台雷神的武装载具群相继调转炮口,将火力击中到豪森所驾驶的雷神身上,把雷神周围上百米范围化为一片火海。 当驾驶舱的视窗被火焰染红,泻在豪森脸上如同鲜血,当损坏控制管理系统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结构指数呈阶梯状快速下跌的时候,豪森大爷终于将宝贵的男子汉气概抛到九霄云外,用一种近乎乞饶的语气说道:“你不能这么对我……” 唐方反问:“为什么不能?我这不过是尊重你的选择,给你一个贯彻大丈夫情怀的机会,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他说的很认真,表情也很认真,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戏谑与捉弄。 “不,不,不。”豪森也很认真地说道:“我后悔了,我收回上面那些话,我认输,我服气。” 丘吉尔的眼都瞪直了,心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刚才不是还一脸正气地标榜自己是宁愿站着死,不肯跪着生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他的节操呢?被狗吃了么? 唐方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反应,因为这货从来就是一个有特色的250,或者说逗逼。 “那好,可还记得在特别行动运输船上立下的军令状?” 豪森挤眉弄眼说道:“我亲爱的唐舰长,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咱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有着过命交情……如果你想尝尝艾尔玛的滋味,我可以借你玩两天。” 话风转的很快,丘吉尔眨巴眨巴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表情有些茫然。 唐方没有说话,作为对豪森大爷加深兄弟情谊的提议的回应,他把雷神附近2台分散1386装甲旅火力的战狼收回系统空间。 然后,落在雷神身体上的火力更猛了,损坏控制管理器的红斑快速扩大,豪森的脸白的一塌糊涂。 “任你处置就是……赶紧救我出去行吗?”二货终于松口,因为再不松口,不要说把艾尔玛送给唐舰长玩两天,恐怕他以后自己想玩都没有机会,说真的,艾尔玛那双美脚,起码还能再玩个三五年,他当然舍不得早早离开人世,去天上过清心寡欲的生活。 再说了,能不能上天堂还不一定呢。 通讯显示器画面上,唐方张了张嘴,说出一番话。 终于明白豪森刚刚说了些什么CAO蛋话的丘吉尔才回过神来,唐方口中说出的一番话,又让他掉进了坑里。在心中发出呐喊的声音:“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都是些什么人呐?!” 豪森的反应当然更激烈,大声说道:“不行!绝对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行!” “真不行?” 雷神北面的两台战狼消失不见。 “不行!绝对不行!” “不行?” 雷神东面刚刚赶赴战场,准备牵制飞升级武装气垫艇的响尾蛇战车消失不见。 “不……不行!” 损坏控制管理系统的显示器上,红斑已经连成一片,在雷神的右肩、腹部、左脚快速蔓延,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侵蚀着雷神的身体。 健康指数已经下降至40%,警报器发出短促而轻细的报警音。 这时,雷神西方的2辆攻城坦克也消失不见,6辆来自第1365装甲旅的雷特轻型坦克由远驶近,扩散成一个扇形,加入对雷神的攻击序列。 近10层楼高的大家伙,面对超过2个营兵力的狂轰滥炸,可想而知画面有多震撼,豪森有多可怜。 “好吧,你赢了。”他非常沮丧地说完这句话,用杀猪一般的声音大叫道:“赶紧把这些讨人厌的家伙给我弄走。” 唐方说道:“看看你的背后……” 豪森望向右手边一台显示器,战场后方高地上的丘吉尔也跟着抬头望天。 卡洛斯是第1386装甲旅一名少校军官,掌管着大约一个营的坦克部队。他很高兴能够在阿克蒙德将军的领导下打这么一场凤凰城保卫战,更高兴能够战而胜之。 因为这不仅仅能够升官加爵,还是一种非凡荣耀。 打破唐舰长的不败神话,终结平民对他盲目崇拜,击碎许多人的希望,这样的事情单是想想就叫人热血沸腾,豪情万丈。 卡洛斯很想一鼓作气,将被困陷坑区域的敌方机械部队迅速歼灭,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先是一台巨大战斗机甲凭空消失,然后是2辆比飞升级武装气垫艇强大许多的电磁炮战车,接下来是两台小一些的战斗机甲消失,最后是那种火力很猛,防御很强的坦克消失。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付出许多代价,才把上面那些战斗单位重伤,眼看着要把它们击毁,为什么在关键时刻突然消失不见,开什么国际玩笑,难不成有鬼? 他已经将这些情报传递至凤凰城指挥中心,却没有收到新的指示,想来上面的人也很迷茫,搞不懂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然,他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精力,另一台倒地的巨大机甲还在,陷坑区域来回游走的中小型敌军单位依然在负隅顽抗。 由盖特坦克与雷特坦克组成的联军在陷坑区域外面的地方游走,一面躲避着战狼的轨道枪、攻城坦克的90MM双子等离子加农炮,乃至空中不时落下的巨大孢子团,一面往陷坑区域射出一枚又一枚穿甲弹。 一辆雷特坦克因为悬挂系统的轻微故障,躲避不及,被战狼轨道枪射出的120MM口径弹丸带起一道银白色弹痕,击中炮塔与车身相连的部位,轰的一声,腾起一团火球,仿佛坚硬的石块砸中朽木,雷特坦克的炮塔几乎与车身分离,车头炸出一个大坑,滚滚黑烟涌出,伴着哔哩哔哩的焚烧声,翻滚而起,顺风扩散。 一辆盖特坦克往后倒退过程中,没有防备来自天空的攻击,呼啸声临头那一刻,再躲避已然不及,绿油油的孢子团由天空落下,击打在盖特坦克的炮塔,一下子爆散开来,形成好大一片溅射区。 盖特坦克作为重型主战坦克,由复合装甲与合金材料构成,外面更配置有反应装甲与坚硬的铁栏,用来防御RPG类似的武器。 守护者的孢子团直接将盖特坦克的大半个身躯覆盖,绿色物质在落满沙尘的装甲外壳铺开,原本坚硬的装甲与坚固的车体仿佛在加速力场下快速氧化、腐朽的铁制品,在走动过程中震落无数灰色物质,几个呼吸后轰的一声崩溃,变成一堆金属垃圾,连里面的人也无法幸免,被毒性孢子侵入身体,变成一具具墨绿色尸体。 在战线外围,一辆辆恶火战车由东方狂飙而至,沸涌的黄沙在车轮的旋动下被扬上天空,变成一道土黄色帘幕,遮蔽住越来越黯淡的光线。 它们没有进入坦克所在战区,直接杀入灰熊装甲车、牧羊犬战车这样的轻型火力单位所在区域,然后在士兵们震惊的目光中,由战车形态变为机甲形态,利用头顶的火焰喷射器,乃至于双手,将装甲车点燃,将战车掀翻。 秃鹫战车紧随其后,但是由于装甲较为薄弱,不敢进入敌阵核心,只是在外围牵制,用车载榴弹发射器对牧羊犬战车、灰熊装甲车的薄弱部位进行点射,达到妨害后方远程火力部队对陷坑区域的机械化部队进行地毯式轰炸的目的。 这并不能对大局造成太大影响,因为凤凰城方面再次启动地层的模块化系统,制造出一条条将恶火战车、秃鹫战车与辎重部队、远程导弹部队隔离的巨大陷坑,以阻止战争形势向不利的方向转变。 当然,秃鹫战车完全可以凭借机车性能跨越那些陷坑,继续追击装甲旅所属轻甲单位,但是它们并没有那么做,因为数量太少,难以与为数众多的护卫部队抗衡,甚至连蜘蛛诡雷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陷坑区域内的战况持续恶化,三族空军单位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没有多少精力照顾下方战场,于是越来越多的单位在雨点般坠落的炮火下受损,甚至直接失去战斗能力。 在1365装甲旅、1386装甲旅,765炮兵旅远程导弹部队的刻意照顾下,就连不朽者这种具备强大防御力的神族单位也开始出现战斗减员。冲击坦克更是有一半数量被击毁,或是落入陷坑,遭受重创。 天空战场的形势对于三族联军而言,要稍微好一些,起码维京战机、飞龙、爆蚊、幽灵战机、铁鸦的组合尚可稳固住阵线,不至出现地面战场那样的溃败,只是由之前的步步推进变为原地固守。 要知道凤凰城驻扎的2个航空旅并没有将全部兵力投入到天空战场,有将近4成的兵力被分派到城墙外围的战壕阵地,辅助城防系统清扫以坑道虫为核心的人、虫二族近战单位。 一旦它们解决战壕阵地的坑道虫,扫清门前障碍,转而投入天空战场,可想而知,战争形势会出现怎样的转变。 其实就算它们按兵不动,双方空军单位的僵持态势也会在一两分钟内被打破,因为黑色贝雷帽游骑兵团配属的罡风导弹穿梭机、艾尔莎武装直升机已经接近空中战场,正在进行最后的阵型调整与数据接入工作。 无论怎么看,第3集团军一方的战场优势也是越来越明显,按照现在的局面发展下去,胜利已成定局,翻盘的可能性不大。 卡洛斯在营队通讯频段喊了几句勉励的话,并许诺战争结束后,他会帮每一个有出色表现的班组请功,给他们发奖金,放长假。 士兵们因为战场形势而鼓舞,又受到营长的激励,如同吃了大力丸,卯足劲头要给那些不知死活,敢于进犯凤凰城的敌人致命一击,赶在黑色贝雷帽游骑兵团、2014、2015机械化步兵旅,1375装甲旅投入战斗前结束这场卫城战,以免被分去功劳。 “那个瘸腿的家伙是我的,S023,你负责旁边的大家伙。” “都TM动作快点,不然功劳会被2014、2015机械化步兵旅那些人分了去。” “连长,营长说的长假有多长?” “我不清楚,自己去找营长打听。” “这我哪敢啊?” “不敢就闭嘴,认真战斗。” “……” 通讯频段的谈话很欢乐,氛围很轻松,不只因为第三集团军的士兵善于苦中作乐,更重要的原因是战场形势一片大好,来自陷坑区域的反击力度越来越小,敌人的战斗减员越来越多,此消彼长之下,面对己方强大的炮火压制,以及不停变化的地层,那些拥有卓越战斗力的机械单位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卡洛斯很满意这样的情况,想着这场战役过后,怎么也要挪动一下位置,再往上爬两步。当下时代,陆军,尤其是司职星球防卫任务的陆军系统,军官的升职速度比起海军军官来说,简直慢的令人发指。 战争是残酷的,会死人的,但是许多陆军军官又巴不得能来几场战争,用功勋挣得利益与荣耀。 那些基层士兵不知道,卡洛斯这样的中层军官不知道,甚至连军级的将领都不知道,他们的王早已成为唐舰长剑下亡魂。 他们同样不知道,这场战役的指挥者,根本不是唐方,而是两个一心想要表现的愣头青。 人世间的东西有时候变化很快,快到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命运如果是一本书,它一定比任何电影还要精彩。 天灾系统运作招来的雨云才汇聚成一团,便被急速膨胀的火云与冲击波搅散,让整片天穹陷入动荡。 飞弹爆炸的时候会扩散出强烈的光辐射,将天地点亮,只是并不精彩,很枯燥。但就是在这片枯燥中,出现一抹小清新,赛过冰晶雪钻,美的一塌糊涂。 卡洛斯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因为突然发觉天空中多了一些什么,明亮到有些刺眼。 就在他用力闭眼,准备放松一下再看时,那抹小清新变成一道光魟,由东方的天空移动到战场。 卡洛斯睁开眼睛的时候,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因为它实在是太快了,前一秒还在地平线上方一点的地方,后一秒便出现在战场,仿佛可以瞬间移动。 “快看,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块大水晶?” 士兵们全懵了,用不一样的表情与话语表达同样一种心情。 那块体型近百米的水晶球没有出现在天空战场,而是出现在距离地面战场只有100米高的地方,在硝烟弥漫的沙地上泻落幽蓝色光芒。 战火将它染红,在滚滚硝烟中时隐时现。 “这是什么玩意儿?” 卡洛斯在心里说了一句,然后便听到属下的请示,问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他当然不会迂腐到再去跟旅长沟通,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那颗水晶球明显不是军方单位,反倒与四足机器人、以及天空战场大后方两种飞行器一脉相承,十有**是对方的援军。 “打,给我把那块大玻璃轰下来。” 下面的人听说,在不减弱对地火力的同时,开始着手对付低空悬浮的母舰核心。 灰熊级装甲车的后盖开启,一个个肩扛防空火箭的士兵跳下,落地后抬起发射器,瞄准战场上空那个庞然大物。 与此同时,车载导弹发射器也调转炮口,锁定母舰核心。 事实证明,地面部队的反应比起空军要慢一些,卡洛斯安排的防空火力还没有出手,数枚导弹由天空呼啸而至,笔直射向那颗大水晶。 卡洛斯微微眯眼,脑补着导弹爆炸的场面。 遗憾的是,他没有看见闪光,也没有听到轰鸣,那些导弹好像被丢入另一个时空,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数据处理小组传来一张放大的图片,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那些导弹没有凭空消失,而是定格在天空一点,很难以肉眼观测到。(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二章 凤凰城之战(五) 便在这时,来自地面的防空火箭拖着一道道烟龙,快速升上天空,但是结局与它们的前辈类似,去时轰烈,当进入那片诡异的空域后,好像被施了定身魔法,相继失去速度与声势。 卡洛斯呆住了,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附近的士兵也呆住了,同样搞不懂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一幕,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阿克蒙德没有呆住,因为就在母舰核心出现在战场之前,情报官转给他一则最新消息,来源于轨道管理局巡逻舰队。 是一则坏消息------高登?隆巴德死了,母舰坠落,巡逻舰队溃不成军。 该消息附带的一份影像资料中,便出现一颗巨大水晶,好似可以制造一片古怪时空,任何落到其中的东西都将被减速。 就在众位参谋感到震惊,相顾无言的时候,那颗巨大水晶跨越万里之遥,出现在凤凰城外的战场上。然后,接下来的一幕就像告诉众人他们不是做梦,刚才在附加资料中看到的景象都是真的。 那些参谋官都是军中精英,自然不会像普通前线士兵那样,在发呆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他们扭头望向阿克蒙德。 “继续原定进攻计划,告诉各作战单位,尽量拉大彼此间隔。” 虽然只是很短时间,阿克蒙德便通过刚才轨道管理局巡逻舰队与母舰核心战斗的影像资料,洞悉到那件大杀器的软肋所在。 那颗巨大水晶的常规飞行速度不快,可以说很慢,攻击速度同样不快。最重要的是,它制造的时空效应场有其极限,并不能包裹整个战场。轨道管理局的巡逻舰队便是因为采取原地固守的战斗方式,才被它击破。如果是运动战,绝不会这么轻易落败。 凤凰城外的地面战场不小,天空战场活动范围更大,只要操作得当,应该可以将负面影响减到最小,而且他不认为那颗大水晶拥有足够的能量来释放多个时空效应场。 阿克蒙德的判断很正确,战场的扩大的确可以削弱母舰核心对局势的影响力,它同样没有足够多的能量同时运作复数形式的时空效应场。 只不过他搞错了一件事,母舰核心不是来救场的,它只为保一个人。 继冲天而起的导弹雨进入异度空间,行进速度变成龟爬以后,那些射向雷神的炮火也遭遇到阻拦。尤其是天空落下的导弹与大口径的炮弹,全部陷在时空效应场,一点一点向目标挪动。只有一部分平射火力可以畅通无阻地命中雷神,继续加深模块化装甲所受伤害。 好景不长,这样的一幕被天空落下的一片更加浓厚的幽蓝色光芒矩阵打破。 一架原本缩在天空战场大后方,有着浅蓝色翼展的飞行器不知何时降落至地面站场,在雷神后方区域停住,变幻为雨伞一样的形态,中央水晶泻下一片光辉,在地面蔓延成幽蓝色光芒矩阵。 下一秒,被炮火熏黑的地面上出现15道流动的光影,最多2个呼吸的功夫,变化出3种从来没有在战场上出现过的机械单位。 第一种整体呈圆形,背后驮着一个流动水纹般光芒的青白色能量场。第二种也有能量场,只不过颜色偏绿,被一种色泽深沉的构造体包裹在中心。第三种头部与第一种头部差不多,但是没有能量场,有一条类似鱼尾的构造,上面点缀许多亮蓝色晶体。 更重要的是,这三种单位都是浮游单位,可以无视雷神旁边纵横交错的陷坑,任意移动。 士兵们很不解,也很郁闷,悬挂在战场上空的大块水晶已经叫人有种无处下口的感觉,这突然出现的新单位又是怎么一回事?根本不受地形限制,偏偏又不是飞行单位。 卡洛斯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那块大水晶亮的通透,美的耀眼,但是在他看来,却像是一座大山投落的阴影堵在心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阿克蒙德的指示已经抵达前线,作战部队开始分散。 便在这时,由机械哨兵、静滞球、否决者构成的浮游部队以极快速度扩散开来,先后冲入围攻雷神的飞升级武装气垫艇小队及其他攻击小队所在区域。 一道道看不见的力场出现在某些重要沟壑上方,被分割开来的三族机械化部队开始合流。与此同时,那些水平射向雷神的炮弹也似撞上什么东西,发生剧烈爆炸。 一台否决者冲入卡洛斯所在的攻击方阵,鱼尾轻摆,降低浮游高度躲过机炮射来的子弹,头部银光一闪,一枚光弹射出,击中一辆牧羊犬战车后,反弹到旁边的防空步兵身上,又落到一辆雷特轻型坦克履带,最后将一名身着朝圣者级动力装甲的士兵击穿,才耗尽能量,失去光彩。 这一击所造成的结果是,牧羊犬战车重伤抛锚,雷特坦克轻伤,防空步兵与身着朝圣者级动力装甲的士兵身死。 雷特坦克驾驶员被否决者的攻击吓呆,根本不敢反击,操作杆拨向倒挡,脚尖一点油门,坦克车呜的一声往后飞退。 便在这时,一蓝一绿两道光线由否决者身后射出,蓝色光束从上至下,将抛锚的牧羊犬战车外壳融化,然后一分为二。绿色光束落在雷特坦克上,虽然没有一击灭敌,原本全速后退的雷特坦克却突然慢下来,速度损失50%以上,直到来自静滞球的射线将厚重的装甲划破,把火焰与毁灭带入车舱,弹药库轰的一声炸裂,向外涌出巨大火球。 大约在同一时间,一架飞升级武装气垫艇由侧翼杀过来,主炮射出的炮弹在一台机械哨兵前方爆炸,破片与热辐射击中等离子护盾,出现剧烈晃动的光纹。 前面的否决者抬起尾巴,凯达琳水晶矩阵爆发出耀眼光芒,一道白色光束由头部晶体射出,落到飞升级武装气垫艇侧弦,漫出一道圆形反重力场,将整架武装气垫艇包裹住,由地面推送至天空。 这不会伤害它,却可以使之失去平衡,在空中左摇右晃,无法进行攻击。 否决者的体型比一辆小轿车小点,飞升级武装气垫艇比一辆主战坦克大一圈,这样一个小不点愣是将后面的大块头抬升至数十米高的天空。 许多人无法理解…… 飞升级武装气垫艇的驾驶员、炮手与车长望着越来越远的地面,越来越小的战斗载具更加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现实没有给它们太多思考时间,虽然敌人的战斗单位并没有趁他们病要他们命,但是那台无人机很突然地中止射线,反重力场霎时崩溃,飞升级武装气垫艇重新感受到地心引力,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数十吨的大家伙上升到二十多层楼高度,然后做自由落体运动,可想而知,会是一个怎样场景,就算车体非常坚硬,可以勉强维持原状不变形,里面的乘员也不太可能在这样的冲击下安然无恙。 没有人攻击他们,只是因为没必要,反重力光束一放一收,他们会因为自身的重力,把自己拍死在亲爱的星球表面,就像贴饼子那般。 在对战模式下,凤凰的反重力场只能抬升单位,瓦解其战斗力,无法摧毁目标。还是那句话,游戏性是游戏性,现实是现实,就像母舰核心的“时空折越”技能,只是初期强力技,越到后期,作用便大幅缩水,但是在现实中,那简直就是魔法手段,神才有的能力。 反重力光束也是如此。 飞升级武装气垫艇落在地上,2套悬浮支架断裂,与车体分离,带着风火滚到附近的洼地里,那门140MM口径榴弹炮被压弯,看上去很是凄惨。 卡洛斯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用畏惧的目光望向否决者,很害怕它的下一个目标是自己。 做自由落体运动很刺激,但是为此搭上性命,恐怕没有几个人乐意这么做。 刚才指挥中心通过调节地层模块位置,人为制造出许多十几二十多米的大陷坑,让敌人的机械单位吃尽苦头,摔成一堆堆钢铁垃圾。如今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他们身上,只不过他们是把人、神二族机械单位丢进坑底,对方是把他们的战斗单位从天上丢到地下。 现世报来的真快。 这不好玩,很丢人。 机械哨兵、静滞球、否决者的出现,将雷神周围的敌人击溃,死的死,散的散,一时片刻难以组织起有效火力,继续轰击雷神。 而那些远程火力部队又无法突破母舰核心布置的时空效应场,于是雷神安全了,里面的豪森安全了。 但……唐方出动母舰核心这样的大杀器,只是为了保住豪森的性命吗? 当然不是! 就在卡洛斯以及他的属下,飞升级武装气垫艇部队的军士们看着千疮百孔的雷神攻城机甲无力奈何,只能摇头苦叹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台在1386、1365装甲旅、340火力旅狂轰滥炸下已经伤痕累累的巨型攻城机甲的驾驶舱突然打开来,一个人从里面跳出。 没有穿任何动力装甲,就那么毫无防备,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军装出现在军方的摄像机镜头前。 有熟悉唐方身边伙伴的人从那一张横肉脸认出他的身份,正是那个名叫豪森的家伙,据说脾气不怎么好,多多少少还有些蛮横不讲理。 但不可否认,他是“晨星铸造”的骨干成员之一。 许多人恍然大悟,总算弄明白母舰核心为什么出现在战场上,不进行攻击,只是护住那台雷神,同时机械哨兵、静滞球、否决者的联军趁机清扫附近战场的武装载具。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救豪森的命。 一些士兵心底没来由泛起些许酸涩,唐方能够为一个总是善于给他惹祸,制造麻烦的同伴做到这样的地步,如果换到他们身上,那些凡事向钱看的长官们又会做到何种程度? 不抛弃,不放弃……这样的口号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真的很困难。 这种复杂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因为接下来上演的一幕,让他们从感慨,到愕然,到震惊,到无语,再到愤怒。 豪森从驾驶舱里面出来,并没有乘上飞行器离开,也没有更换新的座驾。 他沐浴在母舰核心洒下的光芒下,以雷神被火焰熏黑的驾驶舱为舞台,开始扭动身体,转动手臂,启动移动视讯仪的蓝牙模式,接通雷神的扩音喇叭,做出**的姿态,迷离的眼神,用认真而昂扬的声音说出一句话……不,是咒语。 “巴拉拉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 有人翻白眼,有人在胸口绘出圣十字,有人说圣母在上,有人感觉头顶飞过一万只草泥马。 “傻X吗?” “那个蠢货到底在做什么?” 人们普遍得出一个结论,原来豪森大爷不仅是个火爆脾气,还是个无药可救的精神病。 如果他只是喊出这么一嗓子还则罢了,可以看做是一种情绪释放的方式,毕竟刚才的情况很危险,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在最后时刻死里逃生,只怕没有多少人可以保持平静。 当然,豪森没有感谢上帝,选择说出那么一句黯然**的话语,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下一个呼吸,他们了解了,因为他……真的变身了。 他真的变身了! 母舰核心中央水晶射下一道光柱,里面的时间比外界快很多,于是豪森的动作变成一道道快速闪动的光影,就像某些动漫剧里的变装魔法。 当光柱黯去,光影敛没。 雷神周围战场的躁动好像被冰封,有萧瑟的风吹起黄沙,打着转飘过。 他的头发红了,长了,长发及腰……不,是及沟。当然了,那不是他的头发,而是不知哪里来的假发。 他的军装没了,但也没有赤LUO身躯,因为有绿色的百褶缎带公主裙,然后是白色长筒袜配黄色短筒靴。(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三章 凤凰城之战(六) 如果他是一个女人,这样的装扮可以用靓丽来形容,如果他是一个萝莉,这样的装扮可以用可爱来描述。 很可惜,他不是一个女人,更不是代表正义代表爱的洛丽塔小姐,他是一个爷们儿,爷们儿到不能再爷们儿的纯汉子。有钢钉一般的胡渣,有粗大的毛孔,一脸的横肉。咯吱窝有成团的毛,胸口有成撮的黑,两根大腿好像裹着一片黑森林。 一些人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些人的眼睛与心理受到10000点暴击伤害,一些人欲哭无泪,一些人闭上了眼睛,有泪痕在眼角闪现。 但是更多的人,不知道用怎样的语言,怎样的脸色,来表达心头复杂而难过的情绪。 他要干什么?他到底要干什么!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脸皮这么厚,几乎可以媲美凤凰城的外墙,不仅能够保护后面的建筑群,还有着伤敌效果。 有些时候,给别人植入心理阴影所造成的伤害,远远大于**上的摧残。 与此同时,凤凰城指挥中心,阿克蒙德以及第三集团军众位参谋、工作人员,同样通过数据链系统共享的前线情报,实时观看到雷神驾驶舱外的一幕,人们面面相觑,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跟前线士兵一样,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二百五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要在战场上玩COSPLAY……又或者女装癖? 少部分人情不自禁扫过后勤保障部的唐吉可德大校,想着或许只有那个人能理解豪森为什么这么做。 阿克蒙德一直很平静,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不管是优势局面,还是劣势局面,他都表现的非常平静,像一块岿然不动的石柱屹立在那里,撑起高屋,稳住广厦,给予第三集团军全体将士以信心与勇气。 然而,在这样的时刻,看到这样的画面,平静被打破了。 阿克蒙德脸上的表情虽然谈不上精彩,却也是疑惑不解,一脸茫然的样子。 他可以算到很多东西,洞彻许多玄机,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带着三族部队汹汹而至,跟他打了半天仗的人竟然是个疯子。 是的,他战胜了一个疯子,把一个疯子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甚至在最后时刻犯病,当场跳起了热舞。 他是一位将军,在战场上胜过一个疯子,这值得庆祝吗?不值得庆祝!这很意外吗?一点都不意外! 所以,这是对他的羞辱。 是某个人借羞辱豪森的机会,来羞辱他! 豪森打了败仗,理应受到惩罚,于是有了眼前的一幕。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穿上女人的装束,唱着非常傻X的歌,跳着同样傻X的舞,很显然,这是一种惩罚手段。 正是这样的惩罚手段,表面羞辱豪森,却也是从侧面打他的脸,嘲讽他的无能。 阿克蒙德非常聪明,整个大厅几乎没人想到这件事的深层含义,但是他想到了,也知道那个惩罚豪森的人是谁。 他来了……唐方来了。 因为只有他,可以这么耍弄豪森,因为只有他,才会用这样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到来,顺道向他宣战。 阿克蒙德一开始很茫然,慢慢的变成愤怒,哪怕再如何压抑,也难免流露出一些不自然,被下面的工作人员察觉,跟着一起愤怒,一起仇恨。 大屏幕上那个连背后拉链都拉不上,脚丫子能将长筒靴撑破,偏偏还恬不知耻跳着热舞的冒牌洛丽塔,分明就是在羞辱他们,嘲讽他们。 前线那些感到愤怒的军官们大体也是类似的想法。 他们只想到这是一个没节操的人,用没节操的方式来证明他们是一支无能的军队,并没有像阿克蒙德那般,想到这件事背后的含义------那个人来了,而阿克蒙德费尽心思击败的人,不过是聚光灯下那个跳热舞的伪娘。 其实豪森不只在舞蹈,他还在歌唱,而且越唱越带劲,越唱越忘我,脸上已经看不到羞耻表情,反而一副享受的样子,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在这片战火纷飞,硝烟弥漫,沟壑纵横的天地,放射出自己的光和热。 水面摇曳。 风轮蔓延。 相触的指尖上。 流动着蓝色的电流。 只是相互凝视着。 孤独就在一瞬间加速碎落。 如此喜欢着你。 仿佛透明的珍珠一般。 眼泪漂浮在宇宙之中。 即使是悲剧也没关系。 想要伴你一起走下去。 …… 许多人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一些听懂的人浑身汗毛都立起来,有种被强暴的感觉。 耳朵也有洞,不是吗? 丘吉尔用棉球塞住两个耳孔,这才觉得好过一些,然后抬起头看向通讯器屏幕上笑的很阴险的唐舰长,用力吞下嗓子眼的口水……耳塞,心亦塞。 他终于知道唐芸为什么那样喜欢捉弄人,无良小太妹的属性是哪里来的了,这完全就是家族遗传啊。至于唐林嘛,他也有了说服自己的答案,唐林是增殖混血,严格意义上讲已经脱离人类范畴,性格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自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豪森、拜伦、阿罗斯、罗伊5人搭乘特别行动运输船赶赴“卡布雷托”的时候,豪森犯了口无遮拦的毛病,揶揄唐方最是腹黑,总喜欢搞些阴谋诡计,一点都不男人,所谓大丈夫,要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击败敌人。 唐方没有跟豪森多费唇舌,直接给他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然后,他们败了,败得很彻底。 作为惩罚,唐舰长给豪森带上了假发,穿上了短裙,让他在众目睽睽下,变身成一个伪娘,惊爆了所有人的眼球。 豪森没有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大丈夫,而是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假娘们儿。 他用不男人来嘲讽唐方,结果几个小时候后变成这个模样。 丘吉尔翻遍脑海里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出任何一个人像唐舰长这么狡诈,偏偏还狡诈的让人无话可说,无理可挑。 先理再兵,后发制人------用对手的方式,干掉对手本身,永远是一件叫人无可诟病的事情,不是吗? 他从唐方脸上看到满满的恶意,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很庆幸当时没有多嘴,就算被豪森点成副将,也没有在唐舰长面前露出与那个二货一般无二的狂妄神色,不然,恐怕雷神驾驶舱上面不是落单的伪娘,而是成双的变态。 “这个白痴。”丘吉尔叹了口气,心想豪森信誓旦旦要玩一场大的,唐方顺水推舟,将凤凰城这片战场让给他们俩,只怕在那个时候,二人便已经掉进他的坑里。 唐方笑着说道:“他是白痴?” 丘吉尔很乖巧地道:“还有我。” 唐方眯着眼睛说道:“你真乖。” 他忽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心头升起一股恶寒,不敢在谁是白痴这个问题上与唐舰长纠缠,赶紧转移话题道:“如果李子明他们知道豪森……” 话音未落,那边唐方接过话头:“这么精彩的表演,当然要现场直播才对得起豪森的付出。” “……”丘吉尔一脑门黑线,想象着“座天使号”船员们看到这样一幕的心理感受。他跟豪森在吉普赛尔收留的那些小弟会怎么想?李子明会怎么想,炊事长会怎么想? “你是不是早在豪森夸下海口的时候,便已经设计好了这一切?” 唐方挑挑眉:“当然没有。” 丘吉尔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道:“信你才怪。” “圣母在上,我说的都是真话。” “我不信圣母,而且……我知道你也不信。” “……”这次轮到唐方无语,就像插手阿拉黛尔政变,导致艾琳娜上了他的贼船,就像去“乔治亚”明明是救人,偏偏回来的时候搞到一艘伊普西龙飞船,于是所有人都认为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早有预谋,其实真的不是…… 直到二人被1386装甲旅、1365装甲旅包围的时候,他还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后来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点子,顺便还能看看豪森大爷穿女装的样子,又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何乐而不为呢? “巴拉拉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什么的当然是他恶趣味作怪,至于那些女装,其实是唐芸当初恶搞芙蕾雅的道具,被他没收后随手扔进系统空间,如今正好用在豪森的身上。 他原本是想让豪森翻唱银河妖姬的歌曲的,起码所有人耳熟能详,但是仔细一想,夏洛特?奎恩对他不错,这么作践她的歌曲实在不合适,于是只能翻出时光机里的旧相簿,找了一首承载回忆与情怀的歌曲。 “你就打算让他像个傻缺一样,这么一直跳下去?” “你看他跳的多欢实,好像越来越投入自己的新角色……女装癖,是个不错的玩法,要不要搞个组合?” “……”丘吉尔打个哆嗦:“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到一个好名字,就叫战争歌姬养成计划,你看怎么样?” 丘吉尔自杀的心都有了:“战争歌姬养成计划?我看是战争人YAO养成计划吧……唐大爷,你就饶过我们这些可怜人吧,不然总有一天会被你玩坏的。” “有那么严重吗?”对于这个没有节操的想法,他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有,后果很严重。” “可是你看看,效果简直拔群。”他说的是战场形势,自从豪森大爷变身以后,两大装甲旅的攻势骤然减弱许多,倒不失为一种心理战术。 当然,他没有向丘吉尔解释更深一层的含义。 虽然豪森完全是自取其辱,走到这一步怨不得别人,但是他们两个人终究是他的伙伴,如今被阿克蒙德击败,他这做头领的,或多或少会有几分不爽。 豪森与丘吉尔吃了败仗,然后付出应有的代价,他们之间的恩怨两清了。但是第三集团军与二人的恩怨还没有了,阿克蒙德与他的过结还在。 他相信对方看得懂自己的宣战。 丘吉尔说道:“不,不,不,这样做真的不好。” “我记得你有一个理想,嗯,是不是要成为一名伟大的演员?” “哪有,你一定听错了。”火炮手的头晃成拨浪鼓:“我从来没有这样伟大的理想,只盼着可以在您手下混吃等死,无忧无虑地度过余生。”他连敬语都用上了。 “这样啊……”唐方沉吟不语。 丘吉尔保持沉默,心说,只要不找他当豪森的搭档就好,至于其他人?他们就自求多福吧。 大约3个呼吸时间,唐方突然说道:“唔,到了,好戏可以开场了。” 到了?什么到了? 他抬起头来,刚要打量外部环境,只听轰的一声炸响,剧烈的震感由座下传来,预警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音。 镭射钻头坦克后方,十数架艾尔莎武装直升机的身影已经跃出地平线,然后是缓缓浮升的雷特坦克。数枚火箭弹带着尖啸,落在高地附近,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丘吉尔并没有第一时间逃离高地,因为唐方最后一句话让他意识到一件事,原来……通讯显示器上那个家伙是在拿他寻开心,以消磨时间,等待黑色贝雷帽游骑兵团、2014、2015机械化步兵旅,1375装甲旅进入战场。 这小子,竟然想把敌人一锅烩了?可能吗! 面对能够自由活动的地层,人、神二族的战斗力受到极大压制,又在之前的进攻中受到巨大损伤,凭借它们,真能翻盘? 他对于局势没有信心,却对唐方有信心。 唐舰长有心情戏耍豪森,还有心情调教他,故意等待外面4个旅进入战场,想必已经做好战争部署。 母舰核心依旧笼罩着豪森,响彻整个战场的歌声像野狼在嗥。 2014机械化步兵旅的先锋坦克营一面向前挺近,一面开火射击,贫铀穿甲弹在比攻城坦克还要厚重的装甲上留下一个个凹陷,艾尔莎武装直升机激发的反坦克飞弹更是化为一团团翻滚不休的火云,将整片高地吞没。 同一时间,原本落在阵型后列,团聚在一起的王虫忽然向外散开,神族运输船与折越棱镜也离开爆炸蚊的巡游范围,向地面战场掠去。 2只飞蛇由战阵后方游出,张开大口,向外喷出大股大股的黑蜂。 因为豪森、丘吉尔在凤凰城战场投入的兵力大多都是远程部队,飞蛇又不敢过于靠近城墙上的大型防御工事,一直在后面打酱油。 直至2014、2015机械化步兵旅、1375装甲旅、黑色贝雷帽游骑兵团抵达战场,唐方接过战场指挥权,这才发动黑蜂技能。 它们并没有进入沟壑纵横的中心战场,而是化作一股股黑色潮流,裹向新入场的增援部队,在外围战场制造出一片黑幕。 王虫在爆炸蚊与铁鸦炸弹的掩护下继续向外扩散,将2个航空旅战斗单位构建的包围圈冲开一道道豁口,潮水般涌出。 折越棱镜比王虫速度快的多,抢先一步赶到战场边沿,在追猎者与刚刚到场的10架幽灵战机护卫下俯冲至低空范围,切换相位模式,在地面展开灵能矩阵。 在缓冲区隔岸,靠近城墙的战壕阵地上,小狗、毒爆虫、巢虫、火蝠构成的近战部队在空军的攻击下损失惨重,携带钻地弹的武装飞行器围绕坑道虫所在区域进行密集轰炸,从地表到地层数十米区域的空间结构遭受重大损害,坑道虫不可避免地出现伤亡,发出悲痛吼叫的同时,往外喷吐出大量红色体液。 比起缓冲区的形势,这里更加糟糕。 自从前面的沟壑将战壕阵地与缓冲区隔开,凤凰城驻军发起反攻后,这里便从前线变成第三集团军的腹地,小狗、毒爆虫、火蝠、巢虫这样的兵种质量不高,又被飞行单位克制,在失去坑道虫的补充后,活动范围被快速侵蚀,由开始的攻势,转为守势,如今更是出现溃势。 相比外面的对决,凤凰城内的战斗有些不温不火,ghost、幽魂、蟑螂、高阶圣堂武士不敢接近电塔作用范围,只能借着城内复杂地形为掩护,寻隙击杀第三集团军警卫部队的士兵。 就在阿克蒙德、众参谋、诸军官将视线击中在城外战场的时候,城内的高阶圣堂武士不再躲藏,以双人为单位,从幻象光幕后面钻出,手臂举起,望向一压,灵能自掌心迸射。 城外战壕阵地上空,由艾尔莎武装直升机、飓风武装穿梭机组成的空中战斗联队停在半空,以大口径机炮或是导弹点杀战壕中抱头鼠窜的人、虫二族近战士兵,完全就是吊打姿态。 自从阿克蒙德接到维利?斯密特的请求,启动天灾系统,从而拉开这场波及整座城市的大战以来,战场情势一直风云诡谲,变化无常,许多人已经习惯在败者与胜者间频繁切换。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还是让那些已经麻木的人打心底生出恐慌情绪。(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四章 凤凰城之战(七) 一点青白色的光芒在天空涌现,瞬间扩散成一团闪电漩涡,向外蔓延出一道道闪电链,交织成一张大网,在城外战壕阵地上方出现。 闪电漩涡不是一团,足足有七八团,将整片天空禁锢在一场声势浩大的雷霆风暴之下。 天上只有被爆炸与火焰搅散的云絮,没有云团,本不该出现这样的雷暴,可是它就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更为关键的是,上方成型的闪电网压的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一道道落雷击打在地面上,发出恐怖的声响。雷光好像将天地撕裂,在每个人的瞳孔蜿蜒出密密麻麻的银蛇,如林似雾。 天空不只传来雷鸣,还有爆炸。一架又一架武装飞行器被闪电击中,燃起腾腾大火,由上而下坠落,仿佛雷神发怒扔下的陨石,扎进战壕与沙坑,扬起黄色的沙与红色的火,然后成为整个战场的点缀,迎合着上方时隐时现的闪电链,让天空与大地陷入动荡。 它们是哪里来的?跟刚才一样,由凤凰城核心那座金字塔激发的吗? 不会的,指挥中心没道理把那样的大杀器投放到自己人身上,要放也该放到缓冲区战场那些敌人头顶。再说了,金字塔所激发的雷暴声势之浩大,远远超过眼前的闪电网。 难不成敌人也有类似的武器? 凤凰城作战指挥中心与天灾系统控制室所属工作人员全懵了,阿克蒙德以为爱拉尔搞砸了,把雷暴弄到自己人头上,直到情报官将侦查机拍摄到的画面传送至中央大屏幕,人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名高阶圣堂武士徐徐收回缭绕着丝丝灵能的手,静静望着城外雷光涌动的天空。 2个航空旅为清扫战壕阵地,一共投入30%的空军单位,以集群形式出现的城外,结果被对方布下的闪电风暴横扫一空,下饺子般从天空坠落,变成战场上的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阿克蒙德的脸很不好看,因为让那些武装飞行器支援2013机械化步兵旅,扫除地面障碍,以滚雪球的方式制造局部优势的人正是他。 结果,这样的兵力部署被对方反制,一下子干掉各式飞行器近百架。 如果说那个在雷神驾驶舱大跳艳舞的抠脚伪娘是唐方为他准备的第一个惊喜,眼下的一幕就是第二个惊喜。 “电塔攻击小组,还愣着干什么,既然那些老鼠从下水道里出来,现在正是消灭它们的好机会。”参谋长的声音里压抑着无穷愤怒,低沉的好像地穴中嘶吼的野兽。 负责操控电塔进行防御的战术小组闻言惊醒,赶紧定位目标所在,向最近的电塔传去方位坐标。 就在距离高阶圣堂武士最近的电塔亮起丝丝缕缕电芒的时候,大屏幕上的2名高阶圣堂武士动了,速度很快,快到在背后留下一道道残影,像失衡的双星系统一样环绕相撞,绽放出浓郁的白光。 当一道巨大电弧由电塔根基升起,在放大器的作用下化为一道巨大闪电劈下的时候,那颗白色的球体活了过来。 迅速流转的光芒下看不清白球的真实面貌,好像根本就没有身体,但是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身着凛凛战铠的巨人形象。 如果放在民智未开的时代,人们或许会把它当成神明,至于现在……其实呢,也差不多。 那个膨胀到三四层楼高度的巨大光球表面闪过一道光影,波浪状起伏的光芒带着刺耳雷鸣,沿着地面奔腾而去,将街道尽头驶来的两辆牧羊犬战车与7名身着圣教军级动力装甲的警卫团战士击飞,变成身上缭绕电光的死尸。 就连那2辆牧羊犬战车,也被掀飞到两侧的营房,砸出一个个大坑。 白球一击之下,一个警卫排的兵力就这样没了。 这还不是最惊人的,电塔放射的上亿伏高压电流击中它的身体,却只是让体表的能量流激荡起一个小小浪涌,便很快平复。 “怎么可能!”参谋长惊呼出声,众将官哗然,就连阿克蒙德也从沙发上站立起来,一脸阴沉地望着大屏幕正在上演的画面。 干掉一个警卫排的兵力后,执政官向外放射出更加均匀的光芒,身体冉冉升起,迎着电塔射来的第二道闪电,逆势而上,没过营房高度,然后转身面向最近的电塔。 它的身体被浓郁的光风暴覆盖,明明看不到任何差异色,人们却很清楚地感觉到它要做什么……转身,然后轻抬手臂,用力往上一撩。 一道比掀翻警卫排的电弧更加粗大的闪电链撕裂凤凰城一角,带着嗞嗞异响,如同迅速游动的长龙,一头撞在电塔的腰部。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在充盈着青色电弧的高塔一侧膨胀成一场烈焰风暴,爆炸沿着高塔走势蔓延,顺序喷涌的火球连成一线。 执政官射出第一道闪电链后,继续射出第二道,第三道…… 轰隆声不绝于耳,光火照亮人的脸与眼,数百米高的塔身开始变形,结构严重受损,伴着嘎嘎嘎的金属断裂声,高塔开始向着一侧倾斜。 这一幕很壮观,但是更让人恐惧。数百米的高塔一旦倾倒,可想而知会带来何种程度的破坏。 关键是,仿佛突然打通任督二脉,变成绝顶高手的光球不是一个,而是五个,由城区各角落升起,或将雷达站淹没在一片烈火中,或将340火力旅与765炮兵旅的重武器变成城市上空到处飞溅的大块金属垃圾,或将电塔折断,像一把斩断天阙的长剑,轰隆触地,劈开一道长沟,扬起一场沙暴。 雷达站与电塔的毁灭,为藏身在阴影中的ghost、幽魂、狂热者、蟑螂制造了有利条件,纷纷由隐蔽处现身,将毁灭与火焰辐射到更远的街区。 阿克蒙德的表情虽然依旧平静,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平静不同于先前的平静,是一种努力压抑,全力克制的平静。 只是5个白球,愣是在凤凰城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 天空在燃烧,大地在咆哮,长风在怒号……大半个凤凰城陷入一片火海。 克哈诺尔终于沉入地平线,残留的光只能将天边的晚霞染成浅黄,夜色如同涨潮的海水,慢慢侵蚀达拉然的天空。 执政官的身影在慢慢暗沉的天地间愈发耀眼,像一颗颗坠落在人间的太阳碎片,燃烧着,奔腾着,战斗着…… 城防旅与警卫团的人试过机炮、榴弹、火箭、轨道炮、激光、乃至巡游者的共振炸弹,但是无一例额外,都只是在它的体表溅起一朵朵光芒做成的浪花。 怎么办? 人们将目光望向阿克蒙德,等着他发号施令。 还没等他说话,2号大屏幕给出的特写镜头又吸引过去所有人的目光。 缓冲区战场外围,那些像遮阳伞一样在地面播洒出光芒矩阵的飞行器下面闪现出一道道流光。由淡而浓,变成一名又一名手握光刃的金甲战将,化作一道道金色残影,在天空战场俯冲而下的黑色潮流伴同下,快速涌向由外面包夹而至的2014、2015两个机械化步兵旅的先锋部队。 与此同时,王虫大军也抵达1386、1365两个装甲旅构筑的火力封锁线上空,在慢慢侵蚀天地的夜色遮掩下,一团又一团如山身影由天空坠落。 咚,咚,咚…… 闷响声中,扬尘冲散滚滚硝烟,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1386、1365两个装甲旅构建的火力阵线一片混乱,甚至有2架盖特坦克被那道身影砸入地下,车身直接被压扁,可想而知里面的人会落得怎样下场。 看得出,这些黑影很重,沙地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一些人怀疑这些圆圆的黑影是天空那些肉球怪兽喷出的特殊弹丸,用来进行地毯式轰炸。不过仔细想想又不对,因为这些大家伙只比肉球怪兽小一圈,而且还重, 几个呼吸后,他们终于了解到那是什么东西,因为它们从坑穴中钻了出来,还发出如同闷雷般的兽吼,雄浑有力,声震四野。 一架迅雷侦查无人机透过黑蜂间隙,抓拍到一幕画面,可以直观地看清一只巨兽的样貌。 厚重的骨板包裹着它的躯体,走起路来整个地面都在摇晃,黄沙被震上天空,如雨点般落下,近十米长的骨刃冲破沙帘与烟幕,似两把锋利的长刀,带着布帛撕裂的嗤嗤声响,将一辆盖特坦克拦腰斩断,炮塔直接飞上天空,落到旁边的地上铲飞无数黄沙。 它的体型太大了,足有**层楼那么高,仅比战斗开始前那些巨型攻城机甲稍微矮一点,有军中猛虎之称的盖特坦克在它面前就像一个小不点。 一刀下去,主战坦克被剖成两半……那两道骨刃到底有多么锋利啊! 震惊的情绪在人群传染,可还没等他们眼中的恐惧减淡,大屏幕上光影一闪,画面切换到另一头雷兽身上。 当它冲破烟幕的时候,正巧有一辆防空导弹车从面前经过。一声咆哮响彻天地,它突然一个冲锋,接近防空导弹车所在位置,前身微抬,右脚起而落。 轰的一声响,火球在它脚下膨胀。 下一秒,那道如山阴影冲破滚滚硝烟,继续向前冲锋。 透过被风搅散的烟雾,他们看到已经被压扁的车身,四散的轮胎,还有一地破片。 防空导弹就在大块头的脚下爆炸,竟不能伤害它分毫! 一刀削掉盖特坦克炮塔,一脚踩爆防空导弹车……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脸色铁青,许多人想到某些灾难片中看到的变异生物或是外星怪兽,没想到今天有幸亲眼目睹,虽然只是隔着屏幕。 后面的人感到震惊,可想而知前线阵地的士兵又会生出怎样一种情绪。 卡洛斯流了很多汗,心还在隐隐刺痛,那来自于刚才的悸动。 他所在的犬熊指挥车刚刚从一只巨兽的脚下钻过,若不是驾驶员车技了得,恐怕已经步上A38H-05231防空导弹车的下场。 虽然犬熊指挥车的体型更大,防御更硬,但是耶稣在上,它再大也不可能有巨兽大,再硬也不可能禁得住那只大脚的踩踏。 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他心里膨胀,然后化作冷汗流下。 不只是他,指挥车上负责通讯的士兵、驾驶员、炮手,以及参谋,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表情,有的人手脚还在哆嗦。 刚才面对巨大攻城机甲的时候,他们只是震惊,并没有畏惧,因为说来说去那只是一台有着强大火力输出的机器,驾驶舱里做着一个人,和他们一样,有鼻子有眼,有手有脚。 但是眼前这个大块头不一样,它是活生生的怪物,人类站在它面前,渺小的就像一只蟑螂,随便一脚下去,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人造机械与庞大生物,在灵活性上相差甚远,雷神可以用脚当做武器吗?不行,但是雷兽可以。骨刃,脚掌,头部,甚至整个身体都是武器。 面对这样的怪物,他们怎么不害怕?如何不畏惧? 卡洛斯正在庆幸躲过一劫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指挥车身边抹过,带起的恶风几乎吹动车体,右侧轮胎轻轻抬起一条缝。 他看向左前方刚刚把脚从沙地里抬起来的巨兽,脸色变得焦黄,手里的触控笔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它……它居然把一辆灰熊装甲车当成皮球踢了过来。 皮球砸不死人,灰熊装甲车可以……不仅可以砸死人,还可以砸死车……比如犬熊指挥车。 那道黑影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沙暴,厚重的轮胎兀自快速旋转,将扬沙吹到更远的地方。万幸的是驾驶员与炮手还活着,艰难地从后门爬出,然后往2014机械化步兵旅驶来的方向奔跑。 “营长,怎么办?”炮手利用车顶遥控机炮向前方巨兽扫射出瓢泼弹雨,结果让人沮丧,根本没有半点效果,那些光芒落到骨板上,只剐蹭出浅浅擦痕,连个凹陷都没有留下。(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五章 凤凰城之战(八) “怎么办?”卡洛斯想了想说道:“暂时撤退,待与2014机械化步兵旅合流,再重整阵型,发起反攻。” 在没有接到指挥中心最新命令的情况下,他只能这么做。 卡洛斯的遭遇只是战场一个小缩影,在更远的地方,雷兽带着狂热者、追猎者、机械哨兵组成的联军,将1386、1365两大装甲旅的武装载具阵地冲的七零八落,坦克、导弹车、装甲车、动力装甲……变成地上一堆堆支离破碎的金属垃圾,铺在被战火染黑的地面,又盖上一层厚厚的黄沙。 军方也曾尝试像对待人、神二族机械单位那样对付他们,可是结果完全不同。雷兽将模块化地层破坏的一塌糊涂,可以瘫痪雷神行动力的陷坑根本拿它们没有办法。 各战斗单元开始向后方撤退,准备汇合2014、2015机械化步兵旅、1375装甲旅、黑色贝雷帽游骑兵团,稳住阵脚后再施以反击。 这是最常见的做法,也是最正确的做法。 然而卡洛斯不知道,士兵们不知道,就连1386、1365两大装甲旅的指挥官都不知道,这样做救不了他们的命,同样挽回不了战争走势。 黑色蜂群蔓延成一道虫海,将飞行单位与陆地载具分开,从外面赶来的4个旅受到严重影响,根本搞不清楚前线战场的情势,只能通过溃逃至战场外围的友军,获取前线战场的最新资讯。 黑色贝雷帽游骑兵团的战斗力远远胜过其他旅,比如列装最新型迅雷侦查无人机、罡风导弹穿梭机、圣教军级动力战甲…… 这些武器很先进,代表着克哈诺斯陆军最精锐的战斗力量,但是当黑蜂临头,在天空铺成一片的时候,这些先进的武器大多成为摆设,当一道道如山阴影冲入这片被黑色浪潮包裹的世界后,杀戮与毁灭成为这里唯一的色彩。 无论士兵们穿的是朝圣者级动力装甲,还是圣教军级动力装甲,雷兽一脚踩下,都没有什么分别,成为种进沙土里的铁萝卜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重达数十吨的盖特坦克,以及各式装甲车、战车面对雷兽,就像一堆塑料玩具面对狂躁的孩童,被撅翻、踏破,丢的到处都是。 骨刃带着啾啾的啸鸣,将阻挡在面前的一切东西斩断,然后将残骸拨飞,化作一枚枚从天而降的特制弹丸,落入后方的导弹车方阵,偶尔响起一声震爆,燃起如龙火焰。 它就像冲入鸡群的一头公牛,四蹄踩下,非死即伤。身着动力装甲的士兵甚至被雷兽带起的狂风抛飞,带着惨叫与扬沙远去,武装载具则被冲的七零八落,成为沙地上翻滚不休的铁疙瘩。 雷神的火力很猛,很足,但是比起杀入敌阵的雷兽,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它太大了,黑蜂无法完全遮挡它的身体,周围的武装载具纷纷解放自己威力最大的武器,将炮火宣泄到雷兽身上,变成一团团快速膨胀的耀眼火球。 无数导弹从地面带着烟龙斜向上飞起,排列成一排的坦克炮口火光喷涌,机炮泼洒出的子弹密如雨线…… 在夜幕与蜂群交织的双重黑暗下,这样的攻击很耀眼,很震撼,但是更让人震撼的是,那个摇头晃脑,发出震耳发聩声音的巨兽没有任何停顿,以最快速度冲出硝烟,带着丝丝缕缕的火焰,直接冲向前方坦克阵,两个骨刃左右一挑,将两辆盖特坦克扔上天,甚至没过黑蜂组成的海洋,几个呼吸后,远方才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在纵横战场的雷兽脚下,还有一道道金光交错的身影,以极快速度冲入机械化步兵组成的方阵,好似一位游侠,用手中耀眼夺目的光刃,斩破一名又一名士兵的动力装甲,将他们送入死亡深渊。 主战坦克在雷兽脚下好像干脆的劣质玩具,动力装甲在狂热者剑下,脆弱的像一张轻薄白纸。机械哨兵、静滞球、否决者、追猎者的组合,以更加离奇的方式,将战阵分割成一个个区块,然后以纵横交错的能量射线,将武装载具切开,将战斗士兵杀死。 2014、2015机械化步兵旅、1875装甲旅、黑色贝雷帽游骑兵团的空军力量并没有全部投入到天空战场,适宜支援地面作战的艾尔莎武装直升机、飓风穿梭机、海灵运输机依旧在天空盘旋,但是由于黑蜂组成的虫潮遮蔽,无法对虫、神两族地面单位造成太大威胁,最多因为蜂群的移动,捕捉到雷兽所在,抓住机会射出一两枚飞弹,却也是不痛不痒,难以破开坚硬的骨板。 想当初面对雷神,军方的武装载具连番轰炸才能伤到它的结构,如今对上拥有比雷神更加坚硬的骨板,更灵活的身体,更强机动力与攻击力的雷兽,再辅以虫族经典战术里的黑蜂海,身手矫健的狂热者,新入场的4个旅并没有像阿克蒙德计划中那样,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反而成为送上门的小鲜肉。 与此同时,成功端掉“阿瑞斯”地基防御系统,分赴各地支援暴动民众的5支女武神轰炸机中队各自分出2架斥候战机,汇同天空战场撤离的腐化者,先后加入凤凰城上空的混战。 飞龙、维京战机、爆炸蚊、铁鸦这样的空军单位在面对航空旅所属战机的时候,表现极为出色,但是在凤凰城固有的防御设施火力狙击下,无法与数目庞大的战机群匹敌,只能收缩战线,尽量向后方转移,以削弱来自凤凰城的防空火力。 腐化者与斥候战机的出现大大缓解了小体型空军所承受的压力,狮鹫战机、战术机、凤凰战机的组合,直接在SA-20海鹞战机构成的封锁线撕开一道大口子,冲散圣徒攻击无人机的战斗阵型。 凤凰城内部重型激光炮受到执政官、镭射钻头坦克的重点照顾,无法对腐化者进行精确点杀,那些1000MM级的大威力轨道炮,在开战之初被雷神250MM惩戒者火炮、镭射钻头坦克连番轰炸,遭受严重破坏,又经历过高阶圣堂武士的灵能风暴洗礼,城墙最上层的大型炮台超过70%处于停运状态,只靠下面几层的中型炮台、城内高炮、及各种型号的防空导弹无法对腐化者集群构成致命威胁。 这些体型庞大的空中生物,在成群结队的王虫与眼虫护持下,直接无视那些战机,冲破天空战场。 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的到场,犹如刮起一道龙卷风,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由夜空跌落的火流星,落在战壕阵地摔成无数带火破片。 战局转变的实在突兀,刚才还处于上风的政府军,只是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三线皆崩,形势急转直下,由优势变成绝对弱势。 卡洛斯原本打算与2014机械化步兵旅合兵一处,集中优势火力干掉那只恐怖巨兽。结果他们刚刚合流,还没有重整阵型,漫天黑蜂便一涌而下,将大半个旅的兵力盖住。 犬熊指挥车作为战地指挥单元,不仅配备了强大的信息处理系统、最先进的通讯设施,同样集成了最好的车载传感器。黑蜂的出现,不仅瘫痪掉指挥车的通讯能力,同样屏蔽掉传感设备对外部环境的监测,变成聋子与瞎子。 想起那些巨兽、想起那些手持光刃的黄金战将,卡洛斯懂了。黑蜂与近战单位组合在一起,可以最大限度克制远程单位,发挥他们的力量。 自从豪森爬出攻城机甲驾驶舱,恬不知耻地在战场上大跳艳舞以来,对手的战斗风格突然来了个360度大转弯,更注重兵种搭配,以营造有利的战斗环境,而不是像先前那般,凭借层次分明的火力,来硬啃凤凰城这块硬骨头。 为什么对方的指挥官好像变了一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卡洛斯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他不知道前期的战斗只是唐舰长给豪森、丘吉尔两人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自然不知道战场中央那个粗又黑,偏偏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傻缺根本不是在用自己的变态行为表达逃出生天的喜悦,以及对1386、1365装甲旅的嘲讽,而是为当初在特别行动运输船上的口出狂言买单。 他同样不知道现在指挥神、虫二族部队,在短短十几分钟时间便扭转战争局势的人,正是那个被他打上“名不副实”标签的唐舰长。 就在他感到迷茫与不解的时候,天空中的乌云散去,那些小山般的巨兽与黄金战将并没有杀入他所在区域,而是向着左右分开,留出大约2公里的间隔。 “这是为什么?”卡洛斯心头的不解更浓了,望望左右分布的机械化步兵与雷特坦克集群,还有大量武装运兵车,想不明白敌人为什么不攻击兵力最密集的地方,反而去追杀那些落单的导弹车与盖特坦克。 “是因为重型武器火力更猛吗?” 很快,战场发生的一幕解答了他心头的疑惑。 在弥漫着淡淡烟尘的地平线上,一架流动青白光芒的飞行器出现在众人视野,然后突然停住,双翼撑开,慢慢变化为伞状结构,将一片光芒洒落大地,夜色下格外亮眼。 卡洛斯对于这幕场面并不陌生,还记得那些黄金战将与浮游无人机正是在这片光芒中诞生,将他们从那台受伤的攻城机甲身边赶走,最终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他没有阿克蒙德老练,也没有军部那些参谋聪明,但是看见这样的一幕,突然福至心灵,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快,通知防空载具与友军战斗单位,立刻把它打下来,那应该是唐方利用量子传送技术进行大规模传兵的东西。” 通讯员赶紧将这一情报告知附近友军与同旅防空载具。 没了黑蜂遮蔽,车载传感系统又可以正常运作,一枚枚导弹腾空而起,笔直射向北方地平线上方那个缓缓旋转的青白色飞行器。 在灵能矩阵铺开的地方,3道流光由弱而强,由虚变实,最后化作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的三个黄金战将。与前面那些手持光刃的黄金战将不同,他们披着蓝色披风,身后辐散着柔和的光晕。 卡洛斯的瞳孔骤然紧缩,回忆起数据链系统发过来的一幕影像资料。 正是这种装扮的金甲人用闪电网摧毁战壕阵地上方集结的武装飞行器集群,然后组合成一个个足有四五层楼高的巨大光球,将整个凤凰城化为一片火海。 便在这时。轰!轰!轰……光芒连闪,爆响如雷,那些导弹击中折越棱镜,炸成密集的大火球,为本就动荡的天空再添一丝涟漪。 令卡洛斯沮丧的是,折越棱镜并没有在这次集火下损毁,仍旧飘在天空,不过已经收起展开的光翼,重新恢复飞行模式,地面的幽蓝光芒也消失不见。 起码阻止了敌人继续向前线战场传兵,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 是的,前线战场从陷坑纵横区,一直扩散到缓冲区边缘,尽管不想承认,他们的确在黑蜂的步步紧逼下向后溃退。 5架艾尔莎武装直升机由旁边赶过来,与卡洛斯周围部队汇合,准备集中火力干掉那3名可以激发闪电网的黄金战将,以免落得战壕阵地那些前辈的下场。 高阶圣堂武士并没有催发灵能风暴,他们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依旧飞在空中,身体浮浮沉沉,背后辐射出的光晕扭动成微波般轻轻摇曳的光影,虽在动,却自有一股静态美。 其实战场上还有一股动态美在绽放,而且就在高阶圣堂武士背后。 折越棱镜切换回飞行姿态后,身体放低,凌空一转,向地面播洒出一道光芒。不同于相位模式下的灵能矩阵,而是一道流光瀑布,由上百米的天空一直抵达地面。(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六章 凤凰城之战(九) 几个呼吸功夫,流光自靠近地面的位置变淡,由下往上,如同落潮的海水那样敛没,被一道耀眼的金黄取代。 它不仅耀眼,还很高大,甚至超过天空那些飞行巨兽,迈动骨感的四条腿,踏上地平线这道阶梯,同时转动身体,望向卡洛斯所在位置。 与巨象视线一同抵达的还有两道粗大光束,红的璀璨,红的刺眼,割开渐浓的夜色,落在卡洛斯栖身的犬熊指挥车两侧布满轻型载具与机械化步兵的沙地上。 热能射线在一瞬间吞噬十数名身着朝圣者级动力装甲的士兵的性命,然后在地面拖出滚滚烈焰与热沙,带着呲呲的鸣响,往中央交叉扫过。 原本黄色的沙地一下变得通红,好像被岩浆吞噬,包裹着人体的动力装甲直接融化成铁汁,与血肉交融在一起,挥发出焦糊气息。 那些灰熊装甲车被热射线肢解,变成一堆堆黑色残骸,倒卧在那片慢慢冷却的黑土地上。 巨象的热能射线将整块地区化为一片熔岩地狱,一击之下几乎葬送掉一个营的兵力。 没人可以幸免,卡洛斯也不例外。 当那道赤红光柱由眼前闪过,将两侧一切物质淹没在烈焰海洋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小山般的巨兽与黄金战将放过这里,因为那会阻碍黄金巨象进行范围性输出。 巨象的出场震惊了许多人,包括距离这片区域有一定距离的2014机械化步兵旅其他连队,也包括凤凰城指挥中心。 因为黑蜂并没有将这片土地遮掩,迅雷侦查无人机可以直观地看到那里发生了什么。 低空盘桓的艾尔莎武装直升机与飓风穿梭机上的乘员直接吓傻,呆呆望着那道粗大光束剖过地面,留下一道动感的红,然后慢慢冷却成灰色。 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个营的陆军单位就那么没了,被烧成灰,烤成炭,变成天地间一抔扬尘。 那道黄金雕像是如此巨大,如同一座高楼,在弥漫的硝烟中时隐时现。 便在这时,高大金影下方三道小型金影微微一晃,传感器捕捉到的画面中,他们轻轻扬起右手,光影一闪。一道绚烂的电光在驾驶舱外面的天空绽放,特制的头盔都遮掩不住那道刺眼的光华,然后便是巨大雷鸣,以及身下传来的震动。 灵能风暴在战场上空蔓延的时候,腐化者、王虫、眼虫组成的大军已经飞到城墙上空,一只只畸变体与毒爆虫、小狗由王虫腹囊钻出,落到火光弥漫的城头,对城防旅所属士兵展开潮水一般的攻势。 与此同时,城墙外的战壕阵地上,属于2013机械化步兵旅的残存兵力也迎来他们的末日。 一艘又一艘大力神运输机跟在王虫部队身后进入战壕阵地区域,将4台武装机器人并恶魔犬、机枪兵、医疗兵组成的小型生化部队投送至战场,配合地面所余不多的虫族部队继续压迫2013机械化步兵旅残兵的防线,以打通战壕阵地,将战场连成一线,扩大貹势。 武装机器人的速度不快,但是武器系统花样繁多,包括对载具的120MM火炮,对步兵的火焰喷射器,对空中单位的飞弹舱。2013机械化步兵旅残兵依托重型掩体与武装载具构筑的核心防御阵线被它们以摧枯拉朽之势冲的七零八落。 城头上,畸变体凭借敏捷的身手,穿插在炮台与岗亭间,将武器毁坏,把城防旅的士兵一个一个丢下城楼,摔在地面变成支离破碎的铁块与肉泥。 在战壕阵地与缓冲区的中间地带,2架医疗运输机下方挂载着雷神,由东向西快速飞过。 随着白球、雷兽、巨象、飞蛇、斥候战机、腐化者这样的主力作战单位相继加入战场,第三集团军所属部队开始全线溃败。2014、2015机械化步兵旅、1875装甲旅、黑色贝雷帽游骑兵团刚一露面,便遭遇迎头痛击,一溃千里。 豪森依旧在战场中央跳着艳舞,母舰核心的光芒依旧将他笼罩在内。 说实话,他的舞跳的不好看,只是很有特色,可以对正常人造成超过10000点的暴击伤害,如果放到剧院的舞台上,说不定已经有人抄起脚底板的拖鞋,或者饮料罐用力砸过去,大声让他滚蛋。 可惜这里是两军阵前,那些飞射而至的弹丸与破片都被时空效应场定住,于是人们只能被动的接受他一遍一遍强J自己耳朵与眼睛的事实,然后在心里问候他祖上八代一千遍。 偏偏他还乐在其中,任汗水冲花脸上的妆,和着远方飘来的烟尘,变成一道道黑线。公主裙紧紧贴附在长满黑毛的大腿上,可以看见浓重的洇痕,再配以快速起伏的胸脯,没有香艳,只有让人恶寒的臊气。 唐方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人酷爱**,乃至更加变态的暴露癖,原来有些兴趣是可以培养的,有些行为是会上瘾的。 当一个没有节操的人,碰到一个没脸没皮的家伙,总会爆发出让人意外的光芒……不,应该叫亮点,或者说嗨点。 丘吉尔用无语的表情以及无奈的心情,将这一幕画面上传到自己的脸书账号,并美其名曰,“战争歌姬养成计划”,与魔人号的相关照片给予置顶。 凤凰城地下指挥中心,阿克蒙德又坐回了沙发上,头微微偏着,眯眼望向大屏幕。他的脸原本便有一种稍显病态的白,此时那层白更加清晰,像涂了劣质材料的墙。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是任谁都看得出,现在的平静不同于之前的平静,也不是故作平静,而是放弃时才会有的平静。 众参谋的脸也很白,但并不平静,一些人望着豪森,眼睛里喷射愤怒,一些人望着战火纷飞的前线,脸上里满是颓然。 他们还有后备兵力,或者支援力量吗?已经没有了。 第3集团军85%以上的战斗力量都被派上战场,却还是输了,在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内,战局急转直下,胜负转换如此之速,快的让人无法接受。 从全球情报网络获得的消息来看,不只凤凰城遭遇敌人的进攻,包括军方大大小小的基地,大城小镇,都被战火点燃,已经没人可以抽出手来支援凤凰城战场。 便在这时,情报官又汇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驻防在大陆北岸阿基德军港的舰艇部队遭遇隐形战机的轰炸,损失惨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战争接近尾声,第三集团军已经回天乏力。 参谋长的目光落在5号大屏幕缓缓旋转的母舰核心身上。作为毁灭轨道管理局巡逻舰队及圣母级无人机母舰的家伙,它有着堪称变态的强大战力,但是自从来到凤凰城外战场,便再没动过,全程未发一炮,只是静静悬浮在那台巨大机甲上方,与那个没羞没臊的抠脚伪娘搭伙作伴,用特有的方式嘲笑着他们所有人。 “真窝囊……”他咬着牙说道:“这是侮辱。” 把战场当做舞台是一种侮辱,不出全力是一种侮辱,在他们望见胜利曙光的那一刻,翻手间改天换日,同样是一种戏弄人的手段。 继阿克蒙德之后,参谋长也看穿了唐方的做法,体会到对方的傲慢。 他怪唐方不尊重他们这些人,但是他们这些人什么时候真正尊重过生命?他们尊重的都是自己的生命,以及比自己强势的人的生命。 通讯小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前线战场那些军官的问话。 就说阿克蒙德已经放弃了吗?还是把参谋长的原话转述给他们? 2013机械化步兵旅几乎被打光;1386、1365装甲旅主力尽没;2014、2015机械化步兵旅、1375装甲旅、黑色贝雷帽游骑兵团兵溃千里;城防旅的人也在节节败退,城内更是烽烟四起,那些白球将一座又一座电塔折断,声势浩大如山崩,完全就是一副末日景象。 面对这样的局势,他们这些年轻人该怎么办?就像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为国捐躯,死而后已么? 但……真的会有人记住他们的名字吗?如果奥利波德家族赢得这场战争,他们或许会成为英雄,如果奥利波德家族失势,那他们的死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尽管心头很酸,很涩,却无法改变什么。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功成名就亦或埋骨荒野?都有可能。 阿克蒙德是一位名将,他手下的官兵,同样不是孬种,少有那种依靠父辈关系上位,在军队混天度日的少爷兵。 或许是听到众人心头的声音,阿克蒙德端正头颅,脸上闪过一抹疲态,说道:“放他们进城。” 放他们进城?! 很多人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用疑惑的眼神望向大厅中央那道有些单薄的身影。 阿克蒙德没有重复上一句话,扭脸看向通讯小组组长,用有些暗哑的声音说道:“告诉爱拉尔时间到了。” 设备池的年轻人面露不解,只有一些高级将领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原本不好看的脸变得更加难看。 死亡永远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情,不是么? 凤凰城上面有一台超大功率高频传输共振变压器,其实在地下也有一台。不同的是,上面的变压器是为杀敌,下面的变压器是为自毁。 因为副塔的参战,天灾系统一直无法完成充能,难以发动强大的闪电风暴,不过用来毁灭凤凰城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天灾系统是决不能落入唐方手中的。 当然,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尽可能多的削弱对手的有生力量,至于凤凰城内的士兵,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人命与政权比起来,当然是政权重要,就像他们从小受的教育------小我服从大我,集体利益高于一切。 直到长大成人,他才清楚,所谓集体利益,不过是一把刀,用来杀人的刀,爱国精神亦然。不仅如此,他还学会了用这两把刀杀人------专杀国人。 每个人都把国家、集体放在嘴边,但是谁都知道,这个国是奥利波德家族的,是诸领主的,他们这些当官的要钻研的课题,就是怎么把属于人命的国家,用艺术的形式,冠冕堂皇的理由,变成贵族的私人财产。 同时,阿克蒙德又是一个非常念旧与护犊子的人,对于那些不认识的,不熟的人,他习惯于漠视,并不在意他们的生或死,对于身边的人,他会尽量保全其性命。就像现在,虽然自己已经把这里当成安眠之地,却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些熟面孔一起陪他下地狱。 “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话说的很含蓄,但是意思不含蓄。 设备池那些年轻军官微微一愣,然后才回过味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释然有之,犹豫有之,担心有之,惭愧有之,悲伤有之……总之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像一首曲。 参谋长说了一句:“你在说什么傻话……要走一起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战争之子的兵力,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晨星铸造’?更不要说还可以召集艾德文娜大公、罗宾逊侯爵等人的舰队来此勤王。” “我不相信以举国之力还对付不了那个外来者!” “举国之力吗?”阿克蒙德有些不以为然,却没有辩解,只是挥挥手:“带他们离开这里。”说完,在沙发控制面板输入一串密码,左侧弹出一个暗盒,里面放置的两颗结晶体在顶灯照耀下闪烁如水光泽。 “这东西……你应该会用。” 参谋长皱皱眉,正想说点什么,阿克蒙德伸手打断他的念想:“不用再劝了,在这最后的时光,请让我静一静。”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无风的湖面,不见任何起伏。(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七章 凤凰城之战(终) 参谋长站在原地犹豫一阵,长叹一声,不再多说什么,拿出暗盒里面的传送信标,招呼在场众人一声,快步往门外走去。 大约一分钟后,人去室空,显示器阵列上不停变化的景象将房间照的光影斑驳。 人都走了,房间有点空。通讯器里传来前线军官局促的叫喊,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种惊心动魄。 阿克蒙德端起右手边的咖啡杯,放到唇畔轻轻啜着,温度正好,口感也很熟悉。 “唔,果然人越老,越喜欢安静吗?” 凤凰城外,豪森终于停止了他的艳舞,进入一辆攻城坦克的驾驶舱,一边擦着两鬓的汗水,一边用恨恨的语气说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攻城坦克在刚才的战斗中受损,几台电子设备往外漾着火星,一闪一闪,照亮他的侧脸。 显示器光影一闪,唐方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嗯,很精彩。” “精彩你大爷。”他使劲忍住竖中指的念头,咬牙切齿道:“真丢脸。” “不,不,不,你成功的打击了他们的士气,没有你的帮忙,我是不可能这么快扭转战局,反败为胜的。所以,你非但不应懊悔,还要以此为荣,凤凰城战役能够胜利,你居功至伟。” 能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胡说八道,偏偏面不改色心不跳,自然的好像喝水吃饭一般。豪森觉得这是一门学问,而唐舰长在这门学问上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 什么以此为荣,什么居功至伟,全TM放屁。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如果放在以前,唐舰长一定不吝于嘲笑他,来获得精神上的愉悦,今天反而出现180度大转弯。 事出反常必有妖!作为唐舰长的资深跟班,他很清楚那小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吧,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唐方露出一副还是你了解我的表情:“我觉得你可以把这一项伟大而又光荣的行为继续下去,用歌声与舞姿击败他们……这是一件多么文艺,多么优雅,多么COOL的事情啊。” 他的眉微微弓起,有笑意在嘴角与眼角荡漾,像一个发现有趣事物的孩童,很认真,很天真。 豪森终于还是伸出了右手中指。 唐方视而不见,兀自往下说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战争歌姬养成计划。” “唐方!”豪森一拍控制台,噌的一声从驾驶位站起来:“你是在逗我吗?” “没有啊,我是非常认真的在跟你探讨问题。” 豪森冷哼一声说道:“我不就是上了你的当吗?你这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家伙。” “咦,还不服?” “当然。”他气呼呼说道:“你之所以可以打败第三集团军,不过是靠着隐藏手段,我怎么知道那些金甲战士可以合体,还有那种小山般的怪兽和黄金巨像……你这分明就是藏私。” 唐方眨眨眼,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这可是你与丘吉尔自个儿点的将,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想着你们可能要输,所以提前做些布置,防患于未然罢了。” “哼!”豪森依旧愤愤难平:“那你为什么不让ghost使用核弹?第三集团军兵力再强大,阿克蒙德再精明,几颗核弹下去,整座城都给它夷为平地。” 唐方脸上的戏谑缓缓消散,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明明知道可以通过军团对抗赢得这场战斗,却反而用那样的手段赶尽杀绝,这样的做法跟赞歌威尔、J先生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在对待赞歌威尔、左腾雷、杰克?斯通那样的人的时候,他可以赶尽杀绝,不会心怀愧疚,但是对待那些士兵,却不能这么做。这是一种做人底线,也是一种对生命的尊重。 豪森不说话了,唐方的问话很直白,但是意思却不直白,他听得懂,也明白唐方对待生命与人生的态度------尊重自己,尊重他人,尊重生命。 这或许有点小家子气,用他的话来说叫婆婆妈妈,一点不霸气,但正是这样的性格,将“座天使号”所有乘员的心凝聚在一起,甘愿把生命托付给他。 是的,无论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还是蒙亚帝国、菲尼克斯帝国,这些强权国家最缺少的,就是尊重,对人民的尊重,对生命的尊重。 用核弹这种不人道的武器,扔在那些听令行事的普通军人身上,是一种错误的行为。唐方这么做,是想给他们一个选择,放弃军人身份,继续活下去,亦或是贯彻意志,为奥利波德家族捐躯。 豪森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沉重,对于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还是不要碰为好,于是转回刚才的问题,说道:“无论怎么说,我就是不服。” 唐方:“……” 不过几个呼吸后,他的脸色变得有几分不好看:“不服是吗?那我就让你服气……” 与此同时,人、神、虫三族部队放缓了对凤凰城的攻势,放那些想选择逃命的士兵逃命,然后毫不留情杀掉那些甘愿为王权力陪葬的人。 战壕阵地上的斗争已经结束,2013机械化步兵旅的残兵逃的逃,死的死,只留下破败的坦克、燃火的装甲车,以及壕沟内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 坑道虫不再往外喷吐战斗单位,而是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收回支撑头部的巨大骨刺,慢慢缩回地下。 它的潜地速度不快,但是当十几头坑道虫同时这么做的时候,整个战场都在震颤,地底发出隆隆闷响。 一只雷兽接近10层楼高,作为可以运输雷兽的坑道虫,可想而知它们的体型有多么庞大。这只是普通的坑道虫,在战役模式里还有一种大型坑道虫。 豪森感觉到身下传来的轻微震感,又望见传感系统检测到的异常读数,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在之前的攻城战中,他见识过坑道虫的威力,知道这种体型巨大的虫子在地下潜行的时候几乎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只有钻出地面的那段时间会引发一定程度的动荡,最适合用来偷袭骚扰。 战斗明明已经进入尾声,唐方却一口气弄出10几条,连备用的坑道虫都投入进去,还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到底是为什么? 唐方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眼睛越眯越紧,脸色有几分冷,不是凉。 一架大力神运输机由战场大后方飞入战壕阵地区域,底舱打开,投下一道又一道黑影,进入坑道虫挖掘出的大洞,向地下快速行进。 豪森想到一些什么,脸皮轻扯,欲言又止。 位于战场外围的丘吉尔也看到这一幕,脸色同样变得很复杂。 唐方寒着脸说道:“你们看,其实想要赢得这场战斗很简单,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同时,二人只觉身下一震,比十几条坑道虫快速下潜制造的闷响更加恐怖的声音由坑道涌出,带着飞扬的黄沙,变成一道音爆潮,席卷整个城内城外战场。 大地在怒吼,在颤栗,如同脚下有一头正在苏醒的地魔兽。 缓冲区的陷坑表面才平息的沙流簌簌而落,有裂缝在深处的混凝土地面蔓延,辐射出一张龟裂网。 所有东西都在摇摆,都在颤动,连他们自己也不例外。 战场上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逃命的士兵赶紧扔掉手中枪械,再不想什么忠诚,什么爱国,什么誓言,以最大速度往更远的方向跑去。 轰隆! 一道如炸雷般的声音响彻星彩初上的夜空,高出地平线近百米的凤凰城方向,一道巨大阴影向下坍塌。 是坍塌,不是倾倒,与执政官无关。 这道轰然坍塌的阴影吹响了凤凰城的末日号角,地面的裂缝快速蔓延、扩大,以板块为单位向下沉陷、塌方,扬起更加剧烈的沙尘暴,让整片地区陷入动荡。 冷汗从豪森额头滑落……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唐方会这么玩,刚才还讽刺他顾忌太多,婆婆妈妈,一点都不霸气,哪知道转眼间竟演变成这样一副场景。 就像刚才那句话,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要想结束这场战争其实很容易,把凤凰城从地图上抹去。 这不婆妈,这很霸气,不……是霸道! 他不知道唐方为什么会在最后时刻做出这样的决定,凤凰城已经唾手可得,为什么要把它毁掉。感到震惊的同时,他又觉得沮丧,因为坑道虫与寡妇雷都是他挑选的战斗单位,前者曾出现于战壕阵地,至于后者,原本打算用来空中轰炸,摧毁凤凰城的防御攻势,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机会运用。 没有想到唐方把它们组合在一起,从下面给凤凰城来了一记釜底抽薪,直接破坏战场的地层结构,制造一场大地震。 的确,如果他跟丘吉尔懂得利用环境因素与兵种搭配,一开始就运用这样的战术,早就拿下凤凰城了,又怎么可能被阿克蒙德逼到绝路,以致不得不向唐方妥协,像个不入流的小丑一样,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艳舞。 他说唐方像个娘们儿,然后自己成了娘们儿…… 豪森由眼前一幕联想到自身,丘吉尔却想到更为宏观的东西。 阿克蒙德在凤凰城外的地层建立模块化设施,人为制造环境优势来对付他跟豪森。唐方现在做的,大体是同样的行为。 第三集团军挖空了整个缓冲区,他炸塌了整座凤凰城。 丘吉尔打个寒噤,望着唐舰长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恶魔。 进入凤凰城的三族单位被收起的收起,被接应升空的接应升空,只有执政官庞大的身体悬浮在天空,熊熊燃烧着,释放自己的光和热,像一个个小太阳般,照亮下方山崩地裂般的末日景象。 巨大的裂纹在街道蔓延,由坑道变成裂谷,将一栋栋高楼生生撕裂,然后把落下的东西吞噬。有些建筑物直接下沉数米,慢慢倾倒、坍塌,变成扬尘与废墟。 略微陡峭的地方出现大面积滑坡,滚石与建筑残骸将下面的街道、水渠、草地,车辆、甚至库房淹没。一些在执政官攻击下燃起的大火被土石扑灭,但是另有一些火焰在各种弹药库、燃料库周围萌发,进而发展成更加剧烈的爆炸。 火光冲天,轰隆大作。340火力旅与765炮兵旅的散兵游勇发了疯的往外逃窜。面对这种天塌地陷般的灾难场景,除了逃命,他们再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这不是两军对垒,面对残酷的自然灾害,渺小的人类所能做的,只有逃命这一个选择。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火光将天空染红,快速坍塌的地面如同暴风雨下剧烈起伏的海面,偶尔有人的惨叫随风而至,然后又随风而逝。 天上的繁星睁大眼睛,看着一座高大城市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分崩离析,带着隆隆闷响沉入地面。 有的板块向下塌陷,有的板块则向上抬升,原本条理整齐的城区规划被坡破坏一空,就好像一张白皙干净的脸被手术刀毁容,变得千疮百孔,皮翻肉绽。 扬尘将整座城市包裹,30多米高的环形城墙被地面裂开的缝隙肢解,出现严重的塌方与滑坡,西、南两面甚至比经受战火洗礼的东墙更加破败。 如今的凤凰城,没有灯光,只有火焰。高低错落的地面一片狼藉,建筑的碎块与载具残骸铺满城区,倾倒的高塔还在地面翻滚,高压输电线的断裂处偶尔爆发出刺眼电弧。 从远处望去,凤凰城高出外围数十米高的地势像被一把开天长刀斩下一大截,虽然依旧耀眼,只是给人的感觉再非宏伟,而是凄凉。 城市核心的巨大金字塔从中间崩溃,主体沉入蜿蜒而过的巨大裂谷,就连数百米高的中央电塔也步上那些倾倒副塔的后尘,倒地产生的强大撞击力将它肢解,化为成段成段的金属垃圾,在地陷风暴中浮沉。(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八章 米罗·卡琴斯基 赞歌威尔投入巨资兴建的天灾系统,集第三集团军兵力守护的凤凰城,在城外战斗进入尾声后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从一座城变成一团废墟,一片遗迹。 它的毁灭摧毁了第三集团军所属士兵的信心,2014、2015机械化步兵旅、1375装甲旅、黑色贝雷帽游骑兵团在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无论基层士兵还是中高层指挥人员,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逃出达拉然,离开阿玛丽,发誓往后的日子再也不去拿枪,再也不上战场。 那个姓唐的家伙,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毁灭魔王。 今天的一幕,注定会成为许多人毕生挥之不去的梦靥。 唐方无法亲眼见证凤凰城毁灭的一幕,却可以通过三族单位的眼,目睹视野尽头正在发生的人间灾难。 随着地下传来的闷响越来越弱,他脸上的寒意也缓缓消失,重新归于平静。 “我会安排一些人打扫战场,你们去同罗伊、老兵等人汇合吧。” 豪森犹豫一下,决定压下心头疑惑,点头答应一声,开着攻城坦克赶去后面高地与丘吉尔汇合。 凤凰城之战就这么结束了。 开始于一片声势骇人的闪电风暴,结束于一场惊心动魄的地质灾难,场面很火爆,一点也不虎头蛇尾。 然而,站在胜利者的角度,他并没有感受到太多喜悦,反而有一种疲惫感与怅然若失的情绪。 他没有想到,事情的最后,阿克蒙德会选择玉石俱焚这种壮烈手段,只为能够削弱他的实力。很显然,对于可以将单位瞬间收入系统空间的他来说,这个办法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什么损失。 可是340火力旅、765炮兵旅、城防旅以及警卫团的人,还在顽强抵抗三族单位,不断地付出一条又一条人命来阻碍他的部队进城。 根据侦测器监测到的能量波动值,如果凤凰城地下那些巨大电容设备与反应堆爆炸,整个城市都会被炸上天,从城区到战场缓冲区范围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幸免的可能。 爱拉尔的行动很迅速,凤凰城不是哈林顿?哈里斯的将军府,主塔与副塔在地表构成分布式系统,地下也是一样的架构,Ghost与幽魂根本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 要想阻止阿克蒙德炸掉整个凤凰城,给城市内那些残兵败将一个选择的机会,他只能用最短的时间,瘫痪掉整个能源网络的运作。 其实聚变反应堆的保护措施还是很强大的,除非人为把它改造成一枚烈性炸弹,如果是遭遇地质灾害、意外事故,最多出现小规模的能量外泄,并不能化身一颗超大当量的核炸弹,把所有人都送上西天。 他并不想毁掉凤凰城,无论是天灾系统,还是爱拉尔的共振武器,都有很高的科研价值,艾玛建议他占领凤凰城,活捉爱拉尔,以提高“晨星铸造”的科技实力。 可惜事与愿违,他完全没有想到阿克蒙德这么快就放弃了,宁愿把苦心经营多年的凤凰城变成一片废墟,也要给他以沉重打击。 所以,他只能把一开始定下的进攻计划,用来摧毁凤凰城,给第三集团军还活着的人一个选择,是执迷不悟为王权力捐躯,贯彻他们所谓的爱国精神,还是尊重自己的灵魂,为自己而活。 一个国家,应该是因人民而存在,为人民而存在,而不是国为地,民为房……房只是地的附属品。 比起将整座城市炸飞,用地震的方式毁灭地下能源网络,可以给他们争取到更多的逃命时间。 不得不说,这很讽刺。 原本用以毁灭凤凰城的攻击方案,现在却被用以救人。 他这样一个在第三集团军士兵眼中,无异于恶魔的家伙,反而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当然,别人怎么看他,那是别人的事情,他并不在意。 来到这个世界后,遇见过许多人,也见识过很多事,让他意识到一些在从前那种社会不会去思考,甚至连想也不会去想的问题。 到底什么才叫尊严,怎样做才是尊重自己,尊重生命? 就在他触景生情,因遇生叹的时候,负责打扫战场的ghost忽然发来一道讯息,下一个呼吸,意识被强行拉入系统空间。 四族徽记相继黯去,基地选择界面消失,变为黑屏状态,一行字符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0%……30%……90%……99%……” “release.” “run,now!” “……” 系统界面回归,四族徽记重燃。 唐方将意识沉入人族基地,选中一台SCV,按下基础建筑菜单热键,没有发现新要素,接着又按下高级建筑热键,看到右侧菜单栏里的图标矩阵时,瞳孔爆出一道光芒。 在“瓦伦里安的空间站”右面,出现一个全新建筑,从图像来看,类似一个用以维修载具的工程平台,名字就叫做“工程台”,显示造价为500水晶500瓦斯。 工程台?干什么用的?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耗费太多时间,按下建造热键,指挥SCV在基地边沿的空地上放下工程台。 大约几个呼吸时间,建筑落成,用光标选中以后,视线扫过右侧菜单栏,看到几乎填满整个菜单栏的图标,情不自禁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多?” 当他注意到菜单栏第一个图标时,顿时恍然大悟。 与后面那些图标类型不同,第一个图标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是一张人脸,对于唐方而言,不……应该说对于任何星际争霸2的人族玩家来说,都很熟悉的一张脸。 战网上许多懒人的头像跟这张脸一模一样,正是过场动画里在休伯利安号舰桥晃来晃去,却没有多少台词的酱油君------米罗?卡琴斯基。 年轻的卡琴斯基精于自动机械研究,他中学时在女生更衣室装了“遥控自动开关”而被学校开除。后来他开始努力钻研,从他兄弟在军事成就中找寻灵感(希望能获得属于自己的研究荣誉)。米罗在班级里的成绩很棒,连跳几级,17岁时就攻读完撒凯大学的机械工程学位。他和维克托早就计划一起发挥才能,在新的领域一展宏图:他们建立了一家独立的工程公司,制造前所未有的高级智能星际战舰。 米罗毕业两年后,统治者蒙斯克为了“简化”新政府和联合体的关系,用帝国的幽灵战士杀死了熟睡中的维克托。有些人则认为是蒙斯克想要得到卡琴斯基的星舰设计图,因为米罗和维克托用来设计原型的实验室被彻底扫荡了一番。 凯莫瑞安对此感到非常气愤,但是又很克制,联合体没有任何余地去发动军事反击。他的叔叔亚伯拉罕随后发表演说,表示愿与帝国和平共处。这下,米罗决意要与凯莫瑞安决裂——或者说与他的家庭决裂。他离开莫瑞亚,投靠了吉姆?雷诺。维克托以前说他在玛?萨拉的酒吧遇到过雷诺,并对这个治安管出身的反抗分子评价很高。这对于急切想加入与帝国抗争队伍又想与兄弟一样追随英雄而去的米罗来说,已经足够了。 休伯利安的部分船员知道他的过去,对他投身反抗蒙斯克的行为大加赞赏,因为他放弃了家庭带给他富足而简单生活。罗瑞?斯旺——这个对凯莫瑞安怀有强烈抵触的人,一开始因为卡琴斯基登舰而与雷诺争吵。不过现在,斯旺越来越尊敬这个充满理想的年轻工程师了,甚至还让他去负责休伯利安机械翼的武器研究工作。 读完系统提供的人物介绍,唐方对万年酱油君这个角色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米罗?卡琴斯基出身凯莫瑞安,因为兄弟死在帝国手中而与蒙斯克结仇,后来投奔雷诺,成为游骑兵的一员,并通过自己的才能与努力赢得罗瑞?斯旺的认可。 同艾格?斯台特曼的研究方向不同,米罗?卡琴斯基更擅长自动化机械的开发,据说大名鼎鼎的寡妇雷就是米罗?卡琴斯基的杰作。还有与艾格?斯台特曼一道解锁的的“自动维修机器人”,也有他的功劳在里面。 毫无疑问,米罗?卡琴斯基的解锁,可以大大增加“晨星铸造”在自动化机械制造方面的科技实力。 在如今格兰特与老科里已经与“绿色方舟号”达成行星环境改造协议,正在联系星盟境内一些大型空间站承建商,商谈合作事宜的前提下,越多机械制造方面的人才解锁,越对局势有利。 当然,有一个问题令唐方很困扰,如今系统英雄单位的上限为7,现有英雄单位已经占据5个名额,剩下的2个名额,留出一个给阿巴瑟,然后就只剩一个。 为了能够不至在以后的日子里,再出现无力拯救朋友生命的事情,他最少要留下一个名额备用。所以,米罗?卡琴斯基只能同尤兰尔上将、诺娃、阿列克谢?斯图科夫那些人一样,暂时坐冷板凳了。 T能量石……唉! 最后,他看了一眼米罗?卡琴斯基的造价,12W水晶9W瓦斯,占用人口6。 就像艾格?斯台特曼带着一群机器人跟班,艾蕊尔?汉森、阿列克谢?斯图科夫带着一伙感染人小弟一样,米罗?卡琴斯基同样带着一堆赠品解锁。 比起前面那三个人,与他一同解锁的单位有很多,都是一些星际争霸中出现过的车辆,有军用的,也有民用的。 其中军用的有三种,APC3000型运兵车、军用装甲运输车、莫西干全地形摩托车。剩下的都是民用车辆,比如背罐车、推土机、采矿车、起重机、磁悬浮车、摩托车等。 民用车辆没有样本分析报告,造价由50-150不等,占用人口为0。 唐方搞不懂逻辑姐为什么要把这么多鸡肋的民用车辆也集成到系统里面,难不成“她”是个集邮狂?还是说强迫症?非要把所有星际争霸里出现过的,不管是军事还是非军事单位,全都提供给自己才肯罢休? 这些民用车辆除了拿来装X,还有别的用处么?嗯,起重机、推土机什么的除外,工程车辆多多少少还是可以派上一些用场的。 但是出现磁悬浮车与摩托车这样的民用代步车是几个意思? 咦……他皱皱眉,想起自己以往驾驶秃鹫战车与恶火战车,要把武器系统遮蔽起来,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的经历。 难不成是“她”体谅自己的辛苦,故意整出一些民用车辆来方便自己?要不然,怎么会从单人摩托到磁悬浮车,再到恶劣环境下的特殊防护车辆,应有尽有? 这才是真爱啊……他泪流满面,心想逻辑姐还是很爱自己的。 几个呼吸时间,好容易平复下心头情绪,他将注意力转向3种军用车辆。 APC3000型运输车与军用装甲运输车明显是用来弥补星际系统人类载具体系缺陷而解锁的新要素。 从体型最小的秃鹫战车,到恶火战车、歌利亚武装机器人这样的轻型载具。从冲击坦克,到攻城坦克,到战狼,镭射钻头坦克,乃至雷神攻城机甲。以上这些都是战斗型载具,显而易见,星际系统缺少像医疗运输机一样,连接机枪兵、火蝠、ghost这种生化部队与武装载具部队的运输型载具。 APC3000型运输车与军用武装运输车便是为此而存在。 与以往单位不同,APC3000型运输车与武装运输车的注释很简单,没有像样的组件分析,只是将它们的特点做了简要描述。 APC3000型运输车出现在自由之翼战役,艾蕊尔所在星球的居民抵抗感染人一幕中,其中便有APC3000型运输车一面行驶,一面向后开火,抵抗虫群的特写画面。 APC3000型运输车的车体由轻型合金构成,能够抵御120MM以下榴弹炮,及绝大部分轻型武器的攻击,特制的悬挂系统与多功能特种液压底盘,兼顾车身的稳定性与全地形适应能力,可以应付复杂多变的战场环境,无论是用来输送兵力,还是撤离人员,APC3000型运输车都可以胜任。 另外,该车顶端还配置一门对地用的20MM口径机关炮,用来打击拦路的步兵与轻型载具,或是虫群。 APC3000型运输车的造价为100水晶25瓦斯,占用人口2.,相当于一名劫掠者的花费。 军用武装运输车可以说是APC3000型运输车的升级版,乃是雷诺游骑兵配备的地面运输载具,由米罗?卡琴斯基、罗瑞?斯旺加以改装,不仅提升了防御性能,在战斗力上更是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军用武装运输车的主体结构沿袭APC3000型运输车的风格,但是配备了更大功率的发动机,表面涂装则更为暗沉,用来提高隐蔽性。 米罗对车体装甲进行了加固,在原有壳体外面又布置一层由次代钢打造的外挂装甲,连履带部位也包裹住。这极大地提升了运输车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尤其是在面对以灵敏迅捷著称的跳虫的时候。 要说军用武装运输车与APC3000型运输车最关键的不同,还要属搭载的武器系统,后者只是在车顶安装了一门20MM口径自动机炮,用以对付轻甲敌人。至于前者……罗瑞?斯旺直接在它的车舱上面添加了一门即可对地又可防空的双联高斯炮,这样一来,哪怕是面对蟑螂、王虫这类有着厚厚装甲的敌人,军用武装运输车照样有一战之力。 军用武装运输车的造价为150水晶75瓦斯,占用人口2。 莫西干全地形摩托车是一种介于民用单位与军用单位之间的快速载具,就像米罗?卡琴斯基与罗瑞?斯旺将APC3000型运输车改装成游骑兵特有的军用武装运输车类似,莫西干全地形摩托车则是在民用车辆的基础上添加了车载级雷达系统。 说到底,这种改装只是一种权宜之计,是前线的帝国部队为了能够更快速的发现异虫部队,不至陷入虫潮的包围,而临时改装,用来加强部队侦查能力的工具。 因为摒弃武器系统与厚重的装甲,莫西干全地形摩托拥有比秃鹫战车与恶火战车更快的速度,更高的灵活性,并可以在很远的距离扫描到可疑情况,进而提醒己方部队做出反应,配合飞行侦查单位,可构筑空地一体化的监控网络。(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九章 背叛者之影 莫西干全地形摩托车的造价很便宜,只有50水晶,占用人口1。 其实完全可以把它当成带雷达的单人摩托车开着玩,兜风也好,巡逻也罢,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检索完毕新要素,唐方将注意力从人族基地转移回系统界面,暗暗感叹,没想到ghost刚刚传来的爱拉尔对共振武器的研究数据竟然可以解锁米罗?卡琴斯基与一堆地面载具。 凤凰城虽然毁了,但是有些电子设备还是保存了下来,里面多多少少记载了一些有用资料,被清理战场的ghost找到,进而转录到星轨指挥中心。 这场战争的胜利,意味着彻底扫清足以威胁三族地面单位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相信在老兵、拜伦、罗伊、豪森、丘吉尔的带领下,卡布雷托军方的平叛部队会相继溃灭。接下来只需按照他跟凯莉尼亚商量好的那样,怀柔与威压双管齐下,应该可以平安度过困难时期。 如今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处置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战争之子。 ………… 达拉然被战火点燃,凤凰城陷入动荡的时候,在卡布雷托外侧深空,同样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克哈诺斯三兄弟的光芒跨越遥远的宇宙空间,落在卡布雷托大气层,折射出绚丽多彩的光芒,为大地与海洋披上一层闪亮的银纱。 那些悬浮在高空轨道上的天基设备、大大小小的空间站、乃至从星球内陆往外飞逃的各种宇宙飞行器,沐浴在这片光的海洋中,点缀着静谧的星空。 它们有的相对静置,阳光将一侧照亮,另一侧依旧冰冷。有的带着一闪一闪的光芒快速远离后面那颗蔚蓝星球,最终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这片天地。 在光海的边沿,有着更为璀璨的色彩,像夜空绽放的火树银花,照亮附近空域,也照亮人的眼眸。只是与盛大的节日焰火不同,那些光代表着毁灭。 幽暗的太空没有声音存在,却依然掩饰不住其中的惊心动魄。 大约1700艘战舰分布在这片空域,炮口射出的光芒,以及导弹与战舰爆炸产生的光风暴令这片本该静寂的天空陷入躁动,仿佛一壶沸水,不停的翻腾,不停的涌动。 一架逃离卡布雷托的私人穿梭机冲破大气层,进入该片空域。 它很新,涂装很新,款式也很新,可以想见,它的主人应该很有钱。 不幸的是,它的主人选错了离开的路,于是“新”这种状态成为了过去时。 一道刺眼的光束由深空迸射,洞穿了它的左舷,这架体长30多米的豪华穿梭机从价值万金,沦为一团废铁,带着熊熊火焰,翻滚远去。 这架穿梭机很可怜,它的主人,包括男主人、女主人还有小主人,都很可怜,因为它出现的不是时候,选择的路径也不好。 把它从可以用来炫耀的豪华穿梭机,变成一团带火的铁垃圾的,是一艘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最新型的卫道者级护卫舰,在舰身最显眼的地方,有着一道雪亮徽记,很像一顶古罗马头盔。 这是一个令人敬畏的徽记,也是让许多爱国者为之疯狂的徽记,因为它代表着国王陛下的亲卫舰队------战争之子。 然而,本该保护国王陛下,捍卫贵族利益的战争之子,却把枪口对准了他们该维护的对象,不得不说,这很讽刺。 当然,卫道者级护卫舰的船员们只是奉命行事,遵照“战争之子”的指挥官,罗斯加?利顿上将的命令,将任何敢于出现在这片空域的敌对飞行器歼灭,哪怕是一只蚊子。 蚊子当然不可能飞出大气层,这只是一种比喻。 所以说,那架穿梭机和它的主人们很倒霉。 其实他们已经不是头一回干这样的事情,早在这架穿梭机出现前,已经有好几架地面而来的飞行器被他们利用激光炮干掉。 作为战争之子的一员,他们从来不懂心软,严格遵从罗斯加?利顿与国王陛下的命令,哪怕让他们去死,也会毫不犹豫掏出别在腰上的枪,饮弹自尽。 王后殿下想要看见天行者卫队被全歼,任何有可能引起战局变化的事物,都会被他们无情抹杀。 为了战争之子的荣耀,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情。 不远处的宇宙战场上,射线交错,炮火连绵,快速膨胀的光辐射照亮冰冷的虚空。 战争之子、卡布雷托卫戍舰队、狮心王独立舰队的舰只,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片狭小空域,将天行者卫队包围在中央,展开不温不火的攻势。 在战场外围,是由十字军级战斗拦截舰构筑的曲速拦截网,以阻止天行者卫队所属战舰逃逸。 新派势力一方,卫戍舰队原本有400多艘战舰,但是在早前的战斗中,被天行者卫队在很短时间内消灭100多艘,此时只剩300多艘。战争之子方面有300多艘主力战舰与辅助战舰,另有近400艘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 老派势力一方,天行者卫队还剩280艘战舰,同狮心王独立舰队一样,第23游骑兵团也抽调出400多艘战舰赶来支援。 总计1700多艘战舰,在这片空域展开一场突围与反突围的殊死搏杀。 按照常理,老派势力一方700多艘战舰,根本不可能被新派势力一方900多艘战舰困住,以天行者卫队的实力,要想走,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拦住。 但是有一件事吉尔科特没有想到,连亨利埃塔也有些意外。第23游骑兵团赶来支援的战舰中,有近300艘战舰临阵倒戈,发生叛乱。 如果是别的时候,事情进展或许还不会这么糟糕,现在不一样。 吉尔科特接到亨利埃塔、艾琳娜等人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选择拖住卫戍舰队与战争之子,以便唐方在星球内陆发起的攻势能够不受外部力量干扰。 老头儿很清楚一件事,三族战斗单位的质量很高,可以完爆卡布雷托陆军,但是数量差距太大,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各个击破的方式瘫痪掉卡布雷托陆军体系,利用暗棋叛乱与民众起义的方式拖垮赞歌威尔经营多年的统治基础,让反抗的浪潮由这个国家的心脏,快速向外蔓延。 唐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既然决定站到唐方身边,与新派势力撕破脸,自然要给予配合,让这个计划可以顺利进行下去。 卡布雷托外面有卫戍舰队,如今战争之子也从雷欧军港赶来,如果天行者卫队选择离开,三族陆军势必要直面从天而降的炮火洗礼,战争之子可不是轨道管理局那些落伍舰队可比,一旦插手地面战场,势必会对唐方的计划造成不利的影响。 所以,老头儿决定把自己与天行者卫队当做诱饵,来拖住卫戍舰队与战争之子。 他很清楚,在伊丽莎白与泰伦眼中,他跟他的天行者卫队,才是真正的眼中钉肉中刺,唐方只能算是二号敌人。只要他在这里,战争之子与卫戍舰队就不会离开,地面局势可保无恙。 让人意外的是,双方在游斗过程中,狮心王独立舰队与第23游骑兵团的援军前后脚出现在这片空域,将战争规模扩大一倍。 当然,如果按照双方兵力对比,新派势力一方稍微占据上风,在舰船性能方面,战争之子同样占优,但是这依然不能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因为天行者卫队一直进行运动战,而不是正面对抗,在兵力相差不大的前提下,新派势力一方根本无法将他们包围。 但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刚刚加入游斗阵列的第23游骑兵团400多艘战舰,其中居然有近300艘突然向着身边同伴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乱舰队的运行轨迹,插入战舰间隙,利用接弦战的方式,对友军造成重大伤害,一举打乱天行者卫队的阵型,将其分割开来,给予士气与战斗力上的双重打击。 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的战舰趁机展开队列,以内外包夹方式,配合第23游骑兵团的叛军,对天行者卫队形成合围,将原本的游斗,变成一场歼灭战。 亨利埃塔可以在卡布雷托安插自己的人,赞歌威尔同样可以在第23游骑兵团放下暗棋。 吉尔科特怎么也没有想到,梅洛尔执掌的第23游骑兵团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在关键时刻从背后捅了他们一刀。 白浩与唐林也没有想到,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只有凯莉尼亚与亨利埃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没有因此出现惊慌失措的情绪。 相比他们,最为愤怒的是库德莉亚。 “夜琉璃号”位于战阵后方,它的左侧是一艘天行者卫队的卫道者级护卫舰,右侧是第23游骑兵团所属一艘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 如今,右侧的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正对“夜琉璃号”发起猛烈攻击,舰首360MM轨道炮连续喷射出一道道刺眼光火,弹丸破空而至,笔直射向“夜琉璃号”装甲最为厚重的舰腹,那里放置重要的动力系统与能源系统,一旦受损,结果不堪设想。 “夜琉璃号”不是伊普西龙遗迹,也不是一般的咏唱者级指挥舰,它是梅洛尔为女儿特别订制的一艘战舰,类似于瑟维斯侯爵的“黑钢号”,配备有复数级的磁力护盾。 “黑钢号”是一艘大型旗舰,有双重磁力护盾守护。 “夜琉璃号”的体型介于轻型巡洋舰与驱逐舰之间,搭载有四重降频磁力护盾。虽然降频版的磁力护盾属于阉割版本,乃是为那些体型不大,但是战场地位特殊的指挥舰、小旗舰级战舰特别开发的一种节能护盾,相比大型舰的磁力护盾,防护能力逊色一筹,但是“夜琉璃号”却用数量弥补了质量上的差距。 四重降频版磁力护盾加在一起,防护能力甚至超过“黑钢号”的双重磁力护盾。而且“夜琉璃号”还配备了指挥舰级别的量子计算机系统,然而它并没有用在对战场信息的收集、处理,及通讯指挥方面,而是与四重降频版磁力护盾搭配,形成一套强大的自动防御系统。 不得不说,梅洛尔在库德莉亚身上倾注了很多关爱,远远超越她前面那2位哥哥。 事实证明,来自父亲的爱,在最关键时刻,救了她的性命, 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360MM口径轨道加农炮射出的弹丸在四重磁力护盾的影响下,在短短几百米距离内,速度由快而慢,同时运动方向也出现轻微偏差,并没有击中“夜琉璃号”舰腹,而是由船舷刮过,将舰岛上方的观景舱击毁,发生不严重的火灾。 另外三门200MM口径轨道炮射出的弹丸自然更加无力,跨越两舰间距,接触“夜琉璃号”舰身的时候,已经失去大部分动能,余下的力道根本无法破开厚重的外壳,只在黑色的涂装表面留下一道轻微凹陷与弹痕。 “夜琉璃号”舰身轻震,尾部推进器加大输出,用以转向的辅助推进器向右后喷射出一道道微火,舰身向左倾斜,继续拉大与那艘叛舰的间隔。与此同时,舰船底部轻型鱼雷发射器往右急转,锁定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左舷。 可是还没等“夜琉璃号”开火,一道赤红色光束由战舰正上方射下,击中舰首甲板,一时干扰了鱼雷发射系统运作。 这道赤红光束来自战争之子一艘最新型的审判骑士级驱逐舰主炮------一门狮头造型的大口径激光炮。 在上帝武装的技术支持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在激光武器的研发上领先希伦贝尔大区诸国一筹,作为国王陛下的亲卫舰队,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60%以上的战舰都配置了一两门激光武器,用来取代大威力轨道加农炮。(未完待续。) 第八百二十章 点燃的琉璃灯 不同于兰斯洛特勋爵的“白银之轮”,战争之子所属战舰配备的激光炮不是用零素驱动,而是由加强型核能反应堆催发,已经脱离烧钱武器的范畴,达到可以初步列装精锐部队的程度。 众所周知,激光炮的发展,对于磁力护盾技术带来非常大的压力,这些只有大中型舰才能配备的护盾系统,还没有全面普及,便面临被淘汰的命运。 磁力护盾可以抵御绝大部分磁轨炮的轰击,却无法用来阻止高能镭射,那道射线很顺利地命中“夜琉璃号”舰首甲板,释放出更加灿烂的光芒。 但是叫人意外的是,它并没有像以往无数次实验中那样,轻松刺穿实验舰外壳,然后引发火灾与爆炸,瘫痪掉目标舰只。 光束与甲板的接触点周围瞬间亮起一种幽绿色光芒,以接触点为中心,向外蔓延出一道道辐射纹,将整个舰首点亮,就像一盏漫漫长夜下的琉璃宫灯,很显眼,更美丽。 许多不明白梅洛尔为什么给它取名“夜琉璃号”的人,现在终于知道老家伙是出于什么考虑这么称呼它。 “夜琉璃号”------夜色下的琉璃灯,真的很贴切。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梅洛尔对库德莉亚的疼爱,只可惜,她本人并不像琉璃那样绚烂,反而如一盏500W的大灯泡,很伤眼。 来自审判骑士级驱逐舰的高能镭射在甲板上留下一个浅坑,对于舰体浑厚的外壳而言,只能算是轻伤,那些琉璃色散热网吸收了镭射光束的大部分热量,并将其收集起来,作为一种能量使用。 梅洛尔真的很疼爱她,天行者卫队有的东西,“夜琉璃号”也有,而且更加先进。 “夜琉璃号”继续向左前方行驶,右侧的卫道者级护卫舰由下向上拉升,在没过“夜琉璃号”舰身的一刻,舰弦200MM压缩型线圈炮喷射出一道雷火。 下一秒,那艘临阵倒戈的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左舷腾起一道光芒,弹丸在厚厚的装甲轰出一道深坑,但是并没有将它洞穿。 毕竟是第23游骑兵团的战舰,王国精锐,哪怕是天行者卫队这种精锐中的精锐,也无法一炮之下将其击破,更不要说惩戒骑士级是驱逐舰,卫道者级是护卫舰,有规格上的差距。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夜琉璃号”的鱼雷入“水”,以极快速度射向叛舰。 二者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哪怕“夜琉璃号”已经最大限度向左下方移动,但是受限于体型较大,加速很慢,双方距离依然很近,近到叛舰因为受到弹丸轰击,还没有稳控住舰身的时候,鱼雷已经贴近船舷,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笔直射来。 叛舰的舰长也不是酒囊饭袋,第一时间抛射出热诱导火箭,同时释放烟幕弹,并紧急下沉,以躲避卫道者级护卫舰的二次射击。 这一幕说来话长,其实从叛舰发动突然袭击,到“夜琉璃号”发射鱼雷反击,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分钟。 “夜琉璃号”舰桥,设备池工作人员脸上的骇然神色还未褪去,驾驶组与护盾控制小组的人员脸上依稀看到一些汗珠,在天花板垂落的灯光照耀下,闪着点点晶莹。 “23-N361为什么会向我们发动攻击?” “不……你们看,23-N381,23-L574,23-L674……他们……都在向自己人进攻。” “武器小组,还愣着干吗,继续还击……雷达小组,注意扫描战争之子的战舰所在位置。”副舰长阿莲娜的声音响彻舰桥,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是声音异常洪亮干脆,在指挥上毫不拖泥带水。 下完命令,她回头看了一眼,叹口气,将脸转过去,继续观察战场局势。 因为第23游骑兵团大批战舰突然变节,天行者卫队与剩下的100多艘未变节战舰,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损失很大,同时阵型严重错乱,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900多艘战舰分成数股,开始向内包围,看起来是在打全歼对手的主意。 她很着急,很茫然,也很愤怒。 虽然之前出声打断船员的惊呼,但是她跟她们一样,同样理解不了,曾经的战友为什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发动叛变。 朱里亚诺不是库德莉亚的义兄,梅洛尔的义子,同时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吗?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在最关键的时刻,最悲痛的时刻,选择背叛库德莉亚,背叛亨利埃塔,背叛刚刚死去,尸骨未寒的梅洛尔。 为什么?他真的不应该这么做! 在阿莲娜的印象中,朱里亚诺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很顾家,很爱他的妻子和儿子,从来不像某些贵族子弟那么肆无忌惮,沉溺于酒色,放纵自己的**。他懂得克制那些不好的念头,有责任心,有上进心,有担当,有作为,对待手下情同手足,不仅被部下爱戴,也被梅洛尔器重,并委以重任。 老亲王甚至将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库德莉亚安排进他所统领的一支分舰队,为的就是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义妹,由此足以看出老头儿是多么喜欢这位养子。 然而,这样一个近乎完美,让人无可挑剔的好男人,竟然做出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事情,这怎么可能?! 她感到无法接受,但是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幕,彻底粉碎了朱里亚诺在她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就像一座轰然坍塌的大山,让人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只有如坠冰窟的寒意。 以前的他,都是装出来的吗?所有的一切均是谎言,是欺骗? 阿莲娜是军中有名的女汉子,但是她再怎么爷们儿,内心深处也有柔软的地方。虽然不愿承认,一直以来,她很憧憬朱里亚诺,就像所有怀春的小姑娘一样。不过因为年龄差距,更何况对方已经有了家庭,孩子都已经大学毕业,她只能把那份感情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不去触碰。 她同样知道,“夜琉璃号”上许多女孩子跟她有同样的想法与顾忌。 此时此刻,朱里亚诺用自己的双手,将他这么多年来烙入她们心底的光辉形象打碎,变成可以把人扎疼的玻璃渣,嵌在心口的肉里。 阿莲娜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第一艘对自己人开火的战舰,正是朱里亚诺所在的“底格里斯号”。她甚至为此让情报官把那一幕影像在4号大屏幕上放映三次,最后终于确认,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切不是做梦,而是让人无力接受的事实。 他这么做,无异于在库德莉亚的伤口上撒盐。那个刚刚经历丧父之痛的女孩儿,如今又遭受亲人的背叛,可想而知,该有多么伤心。 阿莲娜又叹了口气,却没有回头。 库德莉亚很伤心,也很愤怒,但是罕见地没有把情绪写在脸上,只是静静的出神,想着亨利埃塔对她说的那些话,想着艾琳娜红着眼说的对不起,想着朱里亚诺来这里之前对长官说的那些话。 她没有想到,今天早晨,那个越老越婆妈的老爹还在为她的终身大事伤脑筋,甚至用早已故去的母亲相威胁,逼她从“夜琉璃号”下去,参加哈尔王宫举办的册封典礼,用来认识王国的青年才俊,好把自己嫁出去。 她记得当时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对待老头儿的逼婚,并在谈话的最后,用一句“父亲,你再逼我,我就去喜欢女人了。”结束了这场对俩人而言都不怎么愉快的通话。 就像往常一样,她没有把这件事装在心里,因为以往有过太多次类似的经历。然而,她无论如何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唐方在中庭发动宫廷政变,梅洛尔为救艾琳娜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她进入健身房,然后让自己被汗水打湿,又洗了个澡,大约就是离开健身房,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在卡布雷托的天空下,她的父亲望着悠远的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谁能想到,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父女二人便就此天人两隔,突然的让人迷茫,快的令人无法承受。 她虽然一直很刻薄,一直对那个老头儿不冷不热,半点没有寻常人家女孩儿贴心小棉袄的样子,那只是她不善于表达,心里有嘴上无。 她习惯于把对父亲的爱藏在心底,当成宝物一样呵护,认为这样才足够深沉,足够厚重。 但是当听到亨利埃塔告诉她,父亲走了,走的很从容,很平静,只是有些放心不下你的时候,她才发现,失去父亲的那种痛苦几乎令她崩溃。 她很后悔,真的很后悔……后悔没有听他的话,去哈尔王宫参加册封典礼,守在他身边,不让他有机会任性,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可惜她没有,只是当成老头儿家庭日常式的唠叨,没有往心里去,于是除去后悔,还有对父亲的愧疚。 爱与悲伤,还有那些纷乱情绪,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失去老头儿的现在与未来。 她用尽全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起码不能在舰桥这样的地方哭出来。 坐在这里的,该是一名军人,不应该是一个悲伤的女人,一个为父落泪的女儿。 忍着,压抑着,控制着……直到“底格里斯号”对同伴射出耀眼的光火。 朱里亚诺的反叛并没有像阿莲娜想的那般,对她造成更为沉重的打击,反而让她从悲痛欲绝的心情中复苏,认清眼前所面临的状况。 或许是因为父亲的死让她过于伤心,伤心到可以轻松承受朱里亚诺的背叛,反正在她的心里,对于朱里亚诺,有愤怒,也有不解,但是没有太多的悲伤。 她使劲把情绪塞回心里,抬起头看了大屏幕一眼,用压抑着愤怒的语气说道:“阿莲娜……帮我接底格里斯号。” 她没有让通讯官去做这件事,而是吩咐副舰长代劳。 阿莲娜有些意外,用带着询问与担心的眼神回头看了她一眼,在换来一个安慰性质的点头后,轻咬一下嘴唇,走到旁边的通讯控制台,试着往底格里斯号发送通讯请求。 其实她比库德莉亚还要紧张,操作过程中手一直在抖,就连前面设备池的一些女性工作人员,也都竖起耳朵,将心二用,打算听听朱里亚诺面对库德莉亚时会说些什么。 等待的时间不长,但是对有些人来说,却比一整天都漫长。 联线还是接通了,哪怕双方正在激烈交战,朱里亚诺还是选择与库德莉亚见面。 当那张平静而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库德莉亚的眼睛眯紧。 她的眼睛轮廓本就狭长,此时更有一抹锋锐之意。 在第三层曲速拦截网与第二层曲速拦截网中间区域,狮心王独立舰队与第23游骑兵团已然拉开大战序幕,只是与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内部宇宙战场不同。在里面,抢先发难的是吉尔科特率领的天行者卫队,在外面,则是几位王子统御的狮心王独立舰队。 赞歌威尔为避免几个儿子因为贾思帕与力诺瓦的事情与唐方撕破脸,在册封典礼上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给了他们一个督军的任务,丢去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在军港进行军事演习,这样做还可以震慑唐方与亨利埃塔,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当卡布雷托局势生变,唐方大闹哈尔王宫之后,吉尔科特带领天行者舰队第一时间赶到卡布雷托空域接应亨利埃塔,而几名王子则在伊丽莎白的命令下抢先一步吹响进攻的号角,带领狮心王独立舰队逼近第23游骑兵团所属区域,展开猛烈攻击。 从当初酒会上的表现,便可以看出伊丽莎白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可以说与赞歌威尔相辅相成。新派势力能有今天的辉煌,同样有她的一份功劳在里面。(未完待续。) 第八百二十一章 克哈诺斯海战(一) 因为卡布雷托战争形势的迅速扩大,以及赞歌威尔、J先生迟迟没有出现在雷欧军港,也没有与他们取得联系,她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猜测赞歌威尔可能落入唐方之手。 她既不会像维利?斯密特那样派兵硬攻,以确认赞歌威尔是死是活,也不会像阿克蒙德那样,固守本阵。 在她的眼睛里,唐方只是二号敌人,亨利埃塔才是心腹大患。 既然双方已经撕破脸,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鼓作气,将天行者卫队、第23游骑兵团,以及外面那半支协防舰队消灭,将整个克哈诺斯置于新派势力掌控之下。 这么一来,唐方与亨利埃塔不过是两只困在笼子里的小鸟。 “卡布雷托”彻底沦陷又如何?只要确立太空战场的胜局,唐方只能选择妥协,乖乖交出赞歌威尔,以换取自己的生命安全。 陆地上的战斗……根本无法左右整个“克哈诺斯”会战的走势。 所以,维利?斯密特、阿克蒙德那样的人只能为将,而伊丽莎白却有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帅才。 狮心王独立舰队向第23游骑兵团控制区发起攻势的同时,在塞斯军港坐镇的斯利芬上将并没有因为联系不到亨利埃塔与梅洛尔便失去分寸,根据前线侦查单元,以及第三层曲速拦截网部署的扫描探针汇总而来的情报,发现狮心王独立舰队并没有投入全部兵力到前线,而是一方面配合末日舰队部分兵力快速侵蚀第23游骑兵团控制区,逼近塞斯军港,一方面分出大约400艘强力战舰进入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内部空域,配合战争之子对天行者卫队实施歼灭战。 考虑到第23游骑兵团处于守势,配合塞斯军港附近的天基防御平台,应该可以抵挡住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的联合进攻,只要拖到唐方的生体战舰集群到达,便可以反守为攻,后发制人。 而天行者卫队面对战争之子、卫戍舰队及卡布雷托的天基防御系统,已然落在绝对下风,如果再被狮心王独立舰队的400艘战舰抄了后路,结果将不堪设想。 为应对这样的紧急局面,斯利芬斟酌一番后,决定让朱里亚诺带领一支由400多艘战舰组成的舰队赶赴卡布雷托,支援天行者卫队。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任务,关系到老派势力的未来,容不得半点闪失。作为梅洛尔的养子,朱里亚诺自然值得信赖,更不要说还有“夜琉璃号”同行。在斯利芬看来,这样的安排很妥当,应该可以拖住战争之子。 他没有想到,偏偏就是他最信任的人,梅洛尔最赏识的人,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往天行者卫队的后背捅了一刀,伤口很深,正中要害。 库德莉亚不知道斯利芬得知朱里亚诺叛变后会生出怎样的想法,在看到屏幕上那张熟悉的面孔后,反而平静了一些。 愤怒于事无补,悲伤亦然,所以比起燃烧自己的情绪,她选择理智对待,虽然……这很难,但总要试着去做,试着去控制。 “朱里亚诺,为什么这么做?”她以前不会喊他兄长,现在自然更不会。 库德莉亚的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事,舰桥气氛像突然按下静音键的电视节目,有一种很压抑的平静。 显示器上那张国字脸并不英俊,也没有多少锐意,但是很耐看。 “库德莉亚……对于父亲的事情,我很遗憾。” 亨利埃塔告诉库德莉亚那个消息的时候,“底格里斯号”还没有动手,所以朱里亚诺很清楚梅洛尔已经死去的事实。 “你不配喊他父亲……如果当年他知道你会在未来做出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把你从那片废墟中挖出来。”她用一种泄愤的语气说道:“有一种狼,是喂不熟的。” 她想让自己更加平和一些,更加理智一些,但是当听见朱里亚诺提及“父亲”这两个字的时候,变得无法压抑内心的愤怒情绪,那些难听的话语一股脑从嘴里吐出。 她很善于说刻薄话的。 朱里亚诺了解她,所以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上面的话语动怒,只是以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道:“库德莉亚,投降吧……” “投降?”她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笑话般,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你在放屁么?” 依然很难听,依旧很刻薄。 朱里亚诺依然很平静,依旧很认真。 “如果你肯投降,我保证你的生命安全……父……梅洛尔已经死了,你的存在并不会对国王陛下构成威胁。” 库德莉亚挑挑眉:“你很看不起我……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朱里亚诺,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叛变?” “……”他没有说话,以沉默回应。 库德莉亚盯着他的眼睛,没有放弃的意思。 “这很重要吗?” “这当然不重要。”库德莉亚说道:“但是我必须知道该怎么向父亲交代……在他的墓前。而且,这关系到你会以何种方式,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想活着,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我一定不让你活着。” 朱里亚诺:“……” 库德莉亚命令通讯员断开与他的通讯,因为她已经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朱里亚诺不配活着,所以可以不用为他的背叛感到愤怒与难过,只需当成敌人一样对待。 至于那句“我一定不让你活着”,并非一时的泄愤话语,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 梅洛尔刚刚亡故,他的义子却走上背叛的道路,对曾经的战友与亲人反戈一击。毫无疑问,这是一种耻辱,一种玷污,令梅洛尔蒙羞。 作为老头儿深爱的女儿,他有责任为父亲清理门户,用叛徒的鲜血洗刷那些污浊,让他可以安然长眠。 “驾驶组,即刻调头,目标底格里斯号!”库德莉亚从座位上下来,走到作战指挥台前,下达向“底格里斯号”进攻的命令。 “舰长……” 阿莲娜想劝她不要意气用事,“夜琉璃号”距离“底格里斯号”有着不短的距离,虽然那300艘战舰临阵倒戈,令己方舰队陷入被动,但是在另一方面也拖延了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的战舰,令他们投鼠忌器,为避免误伤友军,不敢进行全方位攻击,只是慢慢收缩包围圈,在游走途中寻隙进攻。 一旦“夜琉璃号”脱离战团,驶向“底格里斯号”所在区域,必然会暴露在敌人的战舰炮火下,成为众矢之的。“夜琉璃号”不是“镜光号”,配备的是基于磁力护盾技术的多重护盾系统,而不是伊普西龙人的万用型护盾,如果就这么冒冒失失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她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大屏幕上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刚才攻击“夜琉璃号”的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忽然撞破烟幕,全速向着正在调整航向的“夜琉璃号”冲来,竟似拿出拼命的架势,要趁此时机来个短兵相接。 比起刚才的近距离射击,这样的攻击方式更加惨烈。 那艘驱逐舰在卫道者级护卫舰磁轨炮与“夜琉璃号”鱼雷的攻击下,左舷装甲受到不小的伤害,黑色涂装斑驳陆离,显得很是破旧,舰身带着丝丝缕缕的雾气,在黑暗中穿行的一幕,就像一艘来自地狱的幽灵船,带着诡异与邪恶的气息,扑向面前猎物。 不只阿莲娜吓了一跳,舰桥设备池所有工作人员全都有些发懵,就连库德莉亚也皱起眉头,脸色不太好看。 “夜琉璃号”舰体比惩戒骑士级驱逐舰要大一截,多重护盾系统强大是强大,却是以牺牲核能反应堆很大一部分能量输出为代价,严重削弱了引擎推力,自然比不上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的速度,更何况驾驶组正在按照库德莉亚的命令减速转向。在这些因素影响下,根本没有足够能力来规避对方的撞击。 多重护盾系统能够阻止360MM轨道炮射出的弹丸,却绝对没有可能抵御一座小山般的战舰。 当然,这是一件疯狂到不能再疯狂的事情,为了干掉“夜琉璃号”,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上那些人,竟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前一刻还是一个战壕的同伴,转眼功夫就成了生死大敌,这样的转变,真的很难让人接受。 阿莲娜可以接受,库德莉亚也可以接受,因为她们都是第23游骑兵团的人,有着远超普通士兵的意志力,勇气,与忠诚。 就像梅洛尔一样,第23游骑兵团里每一名战士,在战场上都是拼命三郎。 “驾驶组,立刻调整姿态,准备迎接撞击……护盾组,注意敌人的炮火攻击……火力小组,继续发射鱼雷……军士长,马上带着你的人去右舷……” 她是梅洛尔最疼爱的女儿,也是老头儿最欣赏的女儿…… “夜琉璃号”舰腹鱼雷发射器喷出一道没有热度的气流,两枚深空鱼雷带着不耀眼的冰冷黑火,悄无声息接近改进型惩戒骑士号左舷刚刚受过伤的地方。 与此同时,右侧那艘卫道者级护卫舰的舰体已经与“夜琉璃号”完全错开,磁轨炮组火力全开,导轨上电火辉映,一道道乌丸刺破虚空,落在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左舷,将外装甲轰的千疮百孔,弹坑密布,火雾缭绕,被击穿的舱室往外喷出大量高压气体,严重影响舰身的稳定性,好像一个夜幕下的醉汉,歪歪扭扭前行。 “夜琉璃号”射出的鱼雷也在它的左舷宿舍区绽放,从一个悄无声息的黑暗行者,变为光彩夺目的光明使徒,释放出一轮比克哈诺斯三兄弟还耀眼的光芒。 惩戒骑士级左舷千疮百孔的装甲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裂,露出一个巨大坑洞,汹涌的火云从里面涌出,弥漫了整个左舷,无数不完全燃烧的日常用品被抽离舰身,成为太空垃圾,打着转远去。 这样的伤害依然不能阻止它的舍身撞击,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带着滚滚火焰,像一道划破夜色的流星,一头撞在“夜琉璃号”右舷靠近舰腹的位置。 舰与舰相撞产生的巨大撞击力撕碎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左舷装甲,舰首龙骨直接变形,主要结构的接续部位断裂,外壳如同碎裂的冰片,支离破碎。 “夜琉璃号”的防御系统是很强大,但那都是用来防御射击型武器,根本没有想到过有人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攻击方式。 库德莉亚很清楚,正是因为双方同属一支舰队,对方很清楚“夜琉璃号”的防御系统有多么强大,对方才用这种惨烈的手段。 接舷战状态下,武器系统与舍身撞击双管齐下,这就是朱里亚诺为对付“夜琉璃号”制订的攻击方案。 一般来说,战舰的舰头部位相对较硬,而“夜琉璃号”被撞部位是右舷,哪怕它的装甲比敌舰厚实,也没有可能硬抗对方的舍身一撞。 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的龙骨弯了,舰头装甲碎了,“夜琉璃号”的右舷也被撞出一个大洞,露出后面的舱室。 大量杂物喷薄而出,形成一道垃圾流,与那些装甲破片相撞。 火焰绽而敛,两艘战舰撞击点附近区域的舷窗灯光明灭不定。 朱里亚诺用区区一艘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愣是拖住了“夜琉璃号”这样的强力战舰。所以说……战舰性能的强弱,并不是左右胜负的唯一因素,好的战术,巧妙的配合,都可以弥补战斗力上的差距。 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撞破“夜琉璃号”的船舷装甲后,一间破坏程度不高的舱室门开启,二十几名身穿圣教军级动力装甲的士兵从里面钻出,在喷射装置的帮助下,快速接近“夜琉璃号”右舷大洞里面的失压舱室,看起来竟是要打一场登陆战。 朱里亚诺是一位出色的将领,库德莉亚的指挥素养同样不低,早在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舍身撞来的时候,便已经下令军士长去召集陆战队员,防备对手进行登陆战。 与此同时,“夜琉璃号”左侧的卫道者级护卫舰上升至高位,舰弦轨道炮电弧涌动,开始酝酿第三轮攻击,以彻底击溃那艘死死咬住库德莉亚的毒蛇。 突然间,两道赤红光束刺破黑暗,击中卫道者护卫舰舰岛,光风暴勃然而兴,散热网向外辐射出一道道幽蓝色的能量纹。 又有一道黑影从水平方向飞近,直接撞在卫道者级护卫舰左舷,在外壳上砸出一个凹陷。 黑影来自一艘卫戍舰队所属惩戒骑士级驱逐舰,200MM口径的轨道炮弹丸竟然无法击穿一艘护卫舰的外壳,天行者卫队所属战舰有多么强大,可见一斑。 但这只是开始,为解“夜琉璃号”之危,完全暴露在敌人索敌雷达扫描区的卫道者级护卫舰成为众矢之的,第一轮攻击才结束,第二轮攻击便接踵而至。 一枚360MM口径轨道炮射出的钨制弹丸击中舰首,涂有天行者舰队徽记的外壳骤然破碎,弹丸深深嵌入装甲内部,将中间填充的凝胶体层击穿,只差一步便可以轰破战舰外壳------这一击来自狮心王独立舰队一艘审判骑士级驱逐舰。 第三道高能镭射也加入到对它的围攻,在靠近舰岛的甲板上再度点燃一轮光火。 散热网流动的幽蓝色光纹越来越快,战舰外壳在光束的热力作用下鼓起、变红,开始融化、分解,出现一个又一个伤害不断加深的坑洞。 哪怕它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第五代战舰,来自亨利埃塔的天行者卫队,也无法抵挡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数艘战舰的围攻。 当散热网的幽蓝色光纹快速闪烁几下,突然归于沉寂,那三道高能镭射终于击破战舰外壳,像三柄血红色长矛,刺穿卫道者级护卫舰的身体。 火灾由受损舱室开始,向着舰身各处蔓延,然后发展成激烈的内爆,一路撕裂舰体结构与装甲,向外喷射出大股火云,最后在一道耀眼的光风暴下,舰身被爆炸肢解,抛出一块块长度达数十米,带着丝丝缕缕电弧的碎片。 “夜琉璃号”与卫道者级护卫舰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整个太空战场一个小缩影。 与地面的战争不同,这里没有风,听不到声音,火焰也只能持续短短几个呼吸,便会因为缺氧而熄灭,所以显得很压抑,很冰冷。 但是在这种无比压抑与冰冷的背景下,每一道刺眼闪光便意味着一艘战舰化为太空中的浮游垃圾,每一道剧烈爆炸便意味着许多人葬身星海。(未完待续。) 第八百二十二章 克哈诺斯海战(二) 狮心王独立舰队方面派来支援战争之子的舰队指挥官正是瑟维斯侯爵,此时此刻,他正站在“黑钢号”舰桥,用阴冷的目光注视着大屏幕上那盏微有瑕疵的琉璃灯。 麾下战舰发来询问,是否要对“夜琉璃号”发动联合攻击,他没有同意,也请求战争之子那边放过那艘满载女兵的舰船。 倒不是他瑟维斯侯爵是一个高雅的绅士,做不出辣手摧花这样的事情,只是因为那盏琉璃灯里有一捻特别的灯芯。 库德莉亚是梅洛尔最疼爱的女儿,他是图拉蒙的左膀右臂,图拉蒙与梅洛尔一向不对付,最近更是在对方手里连连吃瘪,大受羞辱。 亲王殿下丢脸,他的心情当然也不美丽。 既然梅洛尔让他的心情不美丽,作为回报,他要让梅洛尔的女儿不美丽。 瑟维斯不知道梅洛尔已死,还以为那个老家伙正在“镜光号”上,也跟他一样看着“夜琉璃号”做最后的挣扎。 用妻子折磨丈夫,用子女折磨父母,从来都是一种侮辱人的好方法,不是么? 距离“黑钢号”不远的地方,一艘舰首涂着银色狮头,不同于任何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量产型战舰形态的黑色战舰静静悬浮在靠近卡布雷托的空域,偃月刀一般向上翘起的舰首两侧镶嵌一对幽光闪烁的黑色晶体,仿佛恶魔的双眼,冷冷注视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它便是国王陛下的座驾,大名鼎鼎的“阿波菲斯号”,只是此刻却搭载着战争之子指挥官,罗斯加?利顿上将。 就像“阿波菲斯号”静静注视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罗斯加?利顿站在作战指挥台前,同样静静望着大屏幕中央那颗沐浴着无穷星辉的璀璨明珠------“镜光号”。 虽然朱里亚诺很听话地发动这场突袭,一下子打乱了天行者卫队的阵型与攻击节奏,为新派势力赢得绝杀亨利埃塔的机会,但是现在动手为时尚早。 罗斯加?利顿有一张线条分明的脸,还有一双间距略宽的眼眸,那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呆,很不协调,或者可以用“丑陋”两个字来形容。 当然,这只是表象,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一个白痴,而且对于男人来说,相貌并不是那么重要……起码对于他这样的人物来说不重要。 能成为战争之子的指挥官,代替赞歌威尔掌管整支舰队与雷欧军港,可以想见,他对国王陛下而言有多么重要。 这一职位不仅仅代表着国王陛下的信任,还代表着他的能力。 朱里亚诺的叛乱才刚刚开始,第23游骑兵团与天行者卫队的自相残杀还远远没有发展到惨烈程度,这时候动手,显然不是最佳时机。 天行者卫队毕竟是与战争之子齐名的精锐舰队,他很清楚一件事,把狗逼急了可是会咬人的,倒不如让朱里亚诺的部队再消耗一下对方的有生力量,再由战争之子与狮心王独立舰队给以最后一击。 更何况唐方的空军单位还没有动静,他必须做好防备工作,以免在最关键的时候,被隐藏起来的“座天使号”找到可乘之机,撕开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三方组成的包围网,救出里面那些人。 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考虑。朱里亚诺与其麾下战舰的表现,令人着实意外。 作为背叛者,不管是名声上,还是心理上,都会产生极大的负罪感,难免影响部队的精神面貌,从而削弱战斗力与士气。 朱里亚诺麾下那些士兵不一样,非但没有对长官的决定产生怀疑,反而爆发出令人惊讶的战斗力,哪怕攻击目标是曾经的战友与宣誓效忠的长者。 能够在梅洛尔与斯利芬的眼皮子底下经营出这么一支铁血敢死队,朱里亚诺……真的是一个既让人佩服,又叫人恐惧的家伙。 对于这种有能力,有心机,但是忠诚方面存在很大问题的人,罗斯加与赞歌威尔的看法一致,就是可以用,但绝不能给予信任,委以重任。 朱里亚诺连他的养父都能背叛,更何况其他人呢? 罗斯加的想法很简单,让朱里亚诺与亨利埃塔死磕,最大限度削弱他所掌握的兵力,以确保这个家伙能够在日后听话,而不会因为实力膨胀生出狼子野心。 当然……赞歌威尔肯定不会坐视朱里亚诺这样的人掌握军权。 他很奇怪,伊丽莎白是怎么策反这个人的,以朱里亚诺的聪明劲,自己可以想到的事情,对方也一定可以想到。 既然可以想到,又为什么甘愿冒着********的待遇,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往老派势力背后捅下致命的一刀? 他没有在这种对他而言无足轻重的问题上浪费太多精力,将注意力转到战场局势,命令战争之子近300艘战舰展开游击阵型,利用激光武器的火力与速度优势,优先攻击天行者卫队的大型舰。 众所周知,大型舰的装甲更为厚实,耐力很足,尤其是配置了抗热能伤害装甲的大型舰。 他这么做,一是为拖死朱里亚诺,二是为干掉天行者卫队火力最猛的大型舰,至于那些驱逐舰、护卫舰级别的战舰,则交给狮心王独立舰队与卫戍舰队的战舰负责。 新派势力一方战舰相继到达指定方位,然后开始向内收缩,十字军级战斗拦截舰构筑的曲速拦截网同样越来越小,摆出一副收网姿态。 天行者卫队近300艘战舰中,共计9艘第五代神启级战列舰,其中一艘在之前与卫戍舰队的战斗中轻微受损,还有一艘被朱里亚诺麾下2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运用偷袭的方式重创,舰尾12组推进器有8组起火,主通讯系统与雷达系统严重受损,舰体内部并发的火灾与电力故障困扰着每一个人,负责后勤事务的技术人员忙的焦头烂额。 如果护卫舰、驱逐舰这样的中小型舰只可以担起护卫职责,或许船员们还能维持下去,起码可以确保内伤不再加深。 关键是朱里亚诺发动叛乱之前,将麾下战舰分散至游击阵型个个角落,有心算无心之下,阵型被切割、分化,天行者卫队的大型舰根本得不到小型舰只保护。 虽然叛军的大型舰同样不好受,但是这种自相残杀的事情,真的很让人痛惜与愤怒。 2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一艘在下,一艘在上,围住天行者卫队那艘轻微受损的神启级战列舰,一个从后向前移动,一个偏转舰体,右舷下倾,由前向后行驶。前甲板与后甲板的三联900MM轨道加农炮,以及3门1400MM榴弹炮同时激发,火云由1米粗细的炮口涌出,堪比一些小型舰爆炸的威势……只有威势,没有声势。 弹丸与炮弹在加强型磁力护盾的作用下快速减弱,神启级战列舰配备的多路计算机控制系统根据神谕级战列舰武器性能参数做出评估,将磁力护盾的效果进行优化调整,弹飞或者歪曲来袭弹丸的运动轨迹。 神启级战列舰不愧为第五代战舰,磁力护盾的性能堪比“夜琉璃号”的多重护盾系统。然而它的对手是两艘武器系统做过升级的神谕级战列舰,它防的了上面,防不了下面。 3枚电磁脉冲弹落在舰底,爆成3团巨大火焰,将第一层装甲撕开,高频电脉冲在爆炸力挟裹下,穿过舰体装甲,快速向内渗透。 抗动能凝胶层后面的屏蔽网拦截了大部分脉冲能量,但是仍有一小股电脉冲进入舰艇内部,对部分敏感电子元件造成影响。 这样的影响并不能对舰体带来毁灭性打击,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干扰。但就是这样的干扰,令磁力护盾的运作效率暂时下降。 上面那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右舷4门600MM口径轨道加农炮趁机开火,一枚弹丸在斥力作用下稍微偏离轨迹,由神启级战列舰甲板边沿刮过,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口子,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快速冷却。 另外三枚弹丸没有射偏,全部落在神启级战列舰甲板,其中一枚弹丸将舰首那门双联1000MM口径轨道加农炮轰成一朵火焰,另外两枚弹丸一枚命中导弹垂直发射系统南区,一枚命中侧翼用以转向的一组辅助推进器。 这套组合拳的结果是,神启级战列舰主炮与垂直导弹发射系统所在区域受到重创,战舰灵活度也大打折扣。 其实2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上面那艘战舰由神启级战列舰头部向尾部飞行过程中,被神启级战列舰另一门双联1000MM口径轨道加农炮射出的弹丸击中右舷,动能传递形成的作用力直接穿透装甲层,震爆波将弹坑附近区域的装甲撕开,几乎令后面的食品储备仓库整个暴露在真空环境下。 大量杂物挟裹着火云从里面喷出。便在这时,神启级战列舰尾部炮组连续喷出七八道火光,一枚又一枚高爆弹在弹坑附近爆炸,进一步扩大敌舰伤势,另有两枚高爆弹直接穿入食品储备仓库更里面的舰体空间,引发更加严重的火灾、失压、设备障碍…… 下方那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在主炮充能期间,甲板两侧的导弹垂直发射系统窜出一道道冲天而起的火光,奔向电磁脉冲弹射中位置。 神启级战列舰下方近防火炮紧急启动,在空中扫出瓢泼光雨,将3枚重型导弹引爆,同时舰底拦截飞弹舱开启,20多枚拦截导弹同时电火,向外扩展出一道飞弹潮,带着一道道弧形烟轨,扑向另外6枚重型导弹。 导弹拦截小组的反应速度很快,可惜双方距离实在太近,还是有两枚重型导弹穿过拦截网,在电磁脉冲弹爆炸的地方绽放,叠加的震爆波将复合装甲肢解,在舰体表面撕开一道巨大豁口。 神启级战列舰因为辅助推进系统受损,在舰底导弹爆炸形成的推力作用下出现轻微侧倾,这更加暴露出受伤部位。 又是一团黑影刺破虚空,由不远处两艘正在激战的轻型巡洋舰间隙穿过,命中神启级战列舰装甲受损区域,将那道豁口扩展至让人心惊的程度。 下方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已经由神启级战列舰尾后行进至头部,后甲板3门大型火炮向上抬头,锁定舰底伤口,同时鱼雷发射管也已打开,随时可以发射深空鱼雷。 如果神启级战列舰舰底伤口再遭重创,就算不死,只怕也要脱层皮。 3门大型火炮终于调教好射击角度,准备在敌舰磁力护盾受到干扰这段时期,一鼓作气,将神启级战列舰送入地狱。 当火炮手按下开火键的一瞬间,3道黑影擦着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下方悬浮的一块金属残骸而过,落在战舰右舷。 推力作用下,舰尾火炮角度微变,膛口射出的高爆弹并没有按照原先的计算,射入神启级战列舰舰体内部,引发大规模火灾,而是落在一块轻微受损的装甲上,化为三道烈焰,炸出一个不均匀的黑色凹陷。 与此同时,神启级战列舰的磁力护盾在电磁脉冲的干扰下恢复,重新上线,舰尾一门激光炮向上方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射出一道赤红光束,径直穿过食品储备仓库,破坏更多内部设施,引发内部爆炸与火灾。 天行者卫队所属2艘审判骑士级驱逐舰终于冲破朱里亚诺手下战舰的阻拦,到达神启级战列舰所在空域,舰首360MM口径轨道加农炮,外加舰弦200MM磁轨炮,以及成排分部的小口径疾速炮同时开炮,向着神启级战列舰上方风雨飘摇的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泼洒出如雨光火。 内爆与外爆在舰身肆虐,失去磁力护盾保护的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只能通过调整舰船姿态的方式,获得反应时机,以扑灭舰体内部快速蔓延的火灾与爆炸。(未完待续。) 开个单章,解释一下最近的状态(免费) 谢谢大家的理解和鼓励,真的很感动~~~ 说实在的,如果是认真提建议的帖子,以及无恶意的吐槽,我怎么可能删帖,毕竟大家也是为了书能写好。可是某些看DAO版还跑来书评区说些尖酸刻薄话,只为刷存在,秀优越,把作者贬成傻X,甚至说脏话污染版面的人,我为什么不删?难不成留着影响自己和其他书友的心情? 上午书评区有一个帖子,看的我无奈极了,他说他每天看正版,投票,还有<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结果我连话都不让他说,于是果断去看盗版。我一看这人的粉丝值……只有23点!作为一个普通会员,这点粉丝值好像就够看一天的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赠币订阅。 本书写到现在整整2年了,我真想问问这位书友,“每天”这个说法是怎么来的?所谓的<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又是什么?有100书币以下的<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选项么? 说到底,不过就是想找个理由让自己一直看DAO版心安理得罢了。 但不知他看书会不会把自己代入到主角身上去?如果是的话,真的会心安,真的会理得吗? 连最起码的尊重与诚实都做不到……我真的好无奈。 其实吧,作者跟工地搬砖的兄弟没什么区别,每一个字都是用手在键盘上码出来的,每一段剧情都是牺牲脑细胞换来的,这是我的劳动成果,我想问问看DAO版的书友们,你们不花一分钱白白享受作者的劳动成果,还要让作者听你们的谩骂,满足你们的装X或是泄愤心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成你们,乐意接受这种对待吗? 所以,我不欠你们这些看DAO版还一副心安理得的人的钱财或人情,不是那种需要你们人气赚大钱的大神,只能靠一点订阅钱养活家庭,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 不好看,写不到你们心里去,大可以不看,非要用高高在上,指点江山式的教训口吻评判人家的心血,这种侮辱人,不尊重人的方式可取吗? 就像我在文里反复强调的那个词语,尊重!且不提尊重生命,只说尊重别人,很难做到吗? 作者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情绪,看见书评区某些难听的话,当然会影响心情,影响心情就会影响文字质量,伤害付费书友的利益,还会影响后来加入的书友对书的印象。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你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删?为什么不能禁? 不是我诉苦,这几天一直失眠的厉害,白天精神很不好,虽然工作不累,但是要集中精神码字,多要借助咖啡或是功能饮料提神,这样一来晚上更睡不着,第二天精神就更加不好,连这几天更新数量都少了一点,同样搞得自己肝火旺,很暴躁,像个炮仗一点就着。 总而言之,希望大家体谅一下我最近的低迷状态。(未完待续。) 第八百二十三章 克哈诺斯海战(三) 神启级战列舰下方那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的境遇要好一些,由于位置关系,神启级战列舰的主炮无法打到,只能依靠侧舷炮进行攻击。 但是刚才命中舰体的3枚弹丸,却预示着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要面临新的危机,因为它们来自2艘改进型恶魔猎手级重装突击舰,以及一艘天行者卫队所属魔使级特勤舰。 一来因为战况过于激烈,护盾控制小组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神启级战列舰身上,二来3艘战舰利用改进型布道者级护卫舰残骸掩护进行射击,预警雷达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扫描到飞来的弹丸,因此才导致被3枚弹丸击中,失去扩大战果,送神启级战列舰下地狱的时机。 当然,即使2艘改进型恶魔猎手级重装突击舰与魔使级特勤舰联手,也不可能重伤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这样的大家伙,但是它们可以进行干扰与掩护,如果与神启级战列舰配合得当,可以很快瓦解2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的攻势,甚至于反过来送它们下地狱。 2艘审判骑士级驱逐舰、2艘改进型恶魔猎手级重装突击舰,再加一艘魔使级特勤舰的入场,瞬间改写了这片区域的战争形势。 就在神启级战列舰下方的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工作人员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放在那3个突然闯入战场的不速之客身上时,援军到了。 原本护卫朱里亚诺“底格里斯号”的一艘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带着两艘改进型布道者级护卫一面开火扰乱恶魔猎手级重装突击舰与魔使级特勤舰对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的攻击,一面以最快速度接近战场,将这场战列舰对决扩大至一场混战。 毫无疑问,他们的到来减弱了神启级战列舰下方那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的压力,让战斗双方的兵力对比重新回归到均势局面。 哪里想到,这样的局面来的快,去的也快,搭载一门中型激光炮的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与2艘改进型布道者级护卫舰才入场,正与恶魔猎手级突击舰、魔使级特勤舰进行游斗的时候,神启级战列舰后方空域忽然迎来2个大块头。 前面一艘神启级战列舰来自天行者卫队,后面同样是一艘神启级战列舰,却是来自第23游骑兵团,归朱里亚诺管辖,属于叛军一方。 天行者卫队的战列舰作为王国精锐力量,为了应对同级别战舰搭载的磁力护盾,在舰尾原有武器系统的基础上,拆掉了2门大口径火炮,更换成可以不受磁力护盾影响的激光武器。 虽然在激光武器的列装程度上,天行者卫队远远不如战争之子,威力方面也有一定差距,但是用来对付第23游骑兵团、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大型战舰,效果要远远好于大口径轨道加农炮、重型火炮、深空鱼雷这样的对舰武器。 属于天行者卫队的神启级战列舰一面向前飞驰,一面利用舰尾激光炮压制后方战舰,令二者间距不断拉大。其实后面那艘神启级战列舰旁边还有2艘改进型布道者级护卫舰。它们的速度很快,战列舰配置的大型舰炮很难命中它们的身体,不过前面的神启级战列舰侧舷各配置有2门小型激光炮,一般用来拦截重型导弹,现在却被用以压制2艘护卫舰,不让它们干扰自身的运动。 无论是前方2艘改进型神谕级护卫舰与神启级战列舰的战斗,还是后面天行者卫队所属神启级战列舰与朱里亚诺麾下神启级战列舰的战斗,可以很直观的看出,天行者卫队不愧为亨利埃塔的亲卫队,战斗力要远远超越第23游骑兵团,或者狮心王独立舰队的战舰。 那艘由后方闯入战场的天行者卫队所属神启级战列舰,并不是为躲避后方舰只的围攻,慌不择路,才一头撞进战团。它一方面用尾炮压制后方追击部队,另一方面启动舰首2门双联900MM轨道加农炮炮塔,以及深空鱼雷发射器组,向前面神启级战列舰上方那艘严重受损的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给予狂风骤雨般的打击。 原本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就在火灾与内爆的折磨下苟延残喘,磁力护盾已经无法运作,好在那2艘审判骑士级驱逐舰的火力不够强大,难以给予致命一击,这才得以继续存活。 但是后面飞速驶来的大家伙不一样,它是比神谕级战列舰更加强大的神启级战列舰。 近一米直径的巨大弹丸带着强大动能破空而至,沿途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实实在在击中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舰头,直接将装甲砸破,震荡波撕裂内结构,在舰首部位开出一个巨大坑洞,大量金属碎片被抛飞至太空。 像战列舰这样的庞然大物,舰头部位的装甲十分厚重,哪怕是神启级战列舰的900MM轨道加农炮,也无法一击将其击碎。 后续而至的重型导弹接连命中舰首,爆炸将不均匀的装甲肢解,在轨道加农炮弹丸形成破坏力的基础上,将整个舰头磕碎,连龙骨都被炸断,随同火浪一起喷出。 舰底的内爆与火灾还没有扑灭,舰首便被撕开,后续而至的鱼雷一下刺入舰体,爆炸形成的冲击波与热辐射横扫一切,引燃舰首主炮与导弹垂直发射系统的附属弹药库,爆炸如同燎原火,在战舰内部快速蔓延,沿途破坏一切电子设备,撕裂内部结构。 像神谕级战列舰这个级别的太空战舰,即使受到致命伤害,也绝不可能像一般的护卫舰那样,可以在一两分钟功夫变为太空中弹跳电弧的垃圾。 那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足足用去好几分钟,连绵不绝的内爆才引燃主弹药库与能源系统,恐怖的冲击波将局部加厚的装甲生生撕裂,往外宣泄出刺眼的火光与硝烟。 至于里面的乘员,直接在爆炸下化为灰烬,被吹出船舱,连骨灰也不曾落下。 朱里亚诺麾下2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就这么毁掉一艘,舰船残骸带着熊熊火焰,在爆炸制造的推力下,向着远方翻滚,沿途抛洒出无数着火的碎片与杂物。 战斗并没有因为战列舰的毁灭而终止,甚至连暂停都没有,起先遭遇两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围攻的神启级战列舰终于不再腹背受敌,第一时间通过辅助推进器调节舰身姿态,令战舰底部受损区域离开下方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主炮的攻击范围。 同时向两艘审判骑士级驱逐舰发出协同攻击指令,准备对下方那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发起攻击。 哪里知道,朱里亚诺麾下一艘改进型神圣骑士级轻型巡洋舰由越去越远的战列舰残骸的阴影中闪出,一头扎进战场,对两艘审判骑士级驱逐舰其中一艘射出镭射光束。 它的出现一下子打乱了神启级战列舰的攻击计划,两艘审判骑士级战列舰不得不转去对付刚刚闯入战场的敌人。 神启级战列舰在辅助推进器的帮助下继续侧倾,以便可以发挥主炮性能。哪怕舰底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主炮与辅助推进器也折掉一组,舰长依然有信心干掉下方那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以报刚才的偷袭之仇,把这些卑鄙无耻的叛徒送入地狱。 后面那艘神启级战列舰开始向下俯冲,准备利用刚才两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对付神启级战列舰的模式,反过头用在对方身上,以便在最短时间内消灭目标。 然而,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舰底部位受损的神启级战列舰侧倾到一定程度,舰首与舰尾的重型炮组向前微摆,锁定正加速向前的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的时候,一道赤红光束由两艘审判级驱逐舰其中一艘的舰岛刮过,将通讯天线拦腰熔断,径直刺入神启级战列舰严重受损的舰底装甲。 它并非来自改进型神圣骑士级轻型巡洋舰只能用来对付驱逐舰级及以下规格战舰的阉割版本激光炮,光柱很粗,直接将受损装甲融化,扩散出一圈刺眼光晕。 在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的攻击下支离破碎的散热网闪耀着同样支离破碎的流光。 很显然,刚才所受伤害严重影响到舰体装甲对热能的传导性。 便在这时,两艘审判骑士级驱逐舰中间空域又有两点红芒爆发,不亚于先前那道光柱的高能激光同时落在神启级战列舰舰底受损部位。 剧烈激荡的光风暴将周围虚空点燃,散热网发出的光芒闪烁数次,归于沉寂,三道光束终于冲破战舰外壳,刺入内部,引起一连串内爆。 这一幕说来漫长,其实整个过程不过三两个呼吸时间,最开始射中目标的那道激光在洞穿舰体装甲后到达临界点,消失不见,另外两道光束则直接穿透底盘至上甲板所有舱室,让它落得与刚刚沉没的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一样的下场,方才隐入黑暗。 虽然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在激光武器的研发上走在希伦贝尔大区诸国前列,但是散热问题依然存在,两次攻击需要一定的冷却时间,与实弹类武器需要填充时间是一个道理,所以一般情况下都会与磁轨炮、火炮、导弹等经典武器搭配使用,以应对错综复杂的战场形势。 于是那3道激光没有立即进行第二轮攻击……其实,它们根本不需要展开第二轮攻击。 在刚才那种程度的攻击下,神启级战列舰已经丧失作战能力,如同刚才毁灭的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一样,严重的内爆与火灾将在之后的时间里将整艘战舰撕裂。 那三道激光来自远方,第一道激光的主人是狮心王独立舰队的一艘神启级战列舰,后面两道激光的主人是战争之子的一艘神启级战列舰。 两艘战列舰,在多达20多艘中小型战舰的护卫下,正由战场外围向内压缩。 包围圈已经形成,朱里亚诺麾下战舰也由发动突然袭击形成的优势,渐渐转变为劣势,毕竟第23游骑兵团的战舰比起天行者卫队的战舰各方面性能都要逊色一筹,于是罗斯加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可以收网了。 因为天行者卫队被叛军纠缠住,阵型受到分割、阻断,罗斯加可以根据侦查舰扫描所得对手的兵力分布图,根据不同规格战舰所在空域、战斗激烈程度、舰种……等数据合理分配己方兵力,进行针对性安排。 本身天行者卫队与那100来艘未叛乱战舰便因为朱里亚诺的临阵倒戈受到重创,士气下降的很严重,阵型什么的也一团乱遭,如今又面临来自外围的巨大压力,内忧外患之下,可想而知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一艘改进型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受到战争之子一艘神启级战列舰,一艘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以及卫戍舰队两艘惩戒骑士级驱逐舰的联合打击,磁力护盾发生器被高能激光破坏,雨点一般的弹丸与对舰导弹接踵而至,将舰腹到舰尾的装甲撕开,燃料库与动力系统产生的爆炸直接将这艘近500米长的战舰一分为二,带着火焰与电弧的金属垃圾以极快速度在一艘卫道者级护卫舰表皮刮过,留下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划痕。 另一半舰身带着接连不断的内爆,往外抛射出一具具被烧焦的尸体,快速飞向不远处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与2艘卫道者级护卫舰的对决现场,一下打乱战斗节奏,逼迫交战双方让路,不得不进入其他战舰战斗空域,从而像倾倒的多米诺骨牌,引发连锁反应。 “底格里斯号”是朱里亚诺的旗舰,他的叛乱行径为这艘特制型灵魂歌者级旗舰吸引来许多仇恨与愤怒,包括附近第23游骑兵团所属未叛乱战舰,及天行者卫队所属战舰,纷纷调转炮口,宁愿硬抗身边叛军射来的炮火,也要对“底格里斯号”宣泄出心头的愤怒。(未完待续。) 第八百二十四章 克哈诺斯海战(四) 虽然“底格里斯号”周围的护卫舰不少,还有一艘神启级战列舰保驾,却依然难挡众怒,银灰色的舰体伤痕累累,同样配置有散热网的装甲上密密麻麻分布着许多弹坑。 它周围的空域漂浮着大量金属破片,有的以缓慢速度碰撞周围的战舰残骸,像桌球一样来回反弹,有的越去越远,渐渐消失在深空,还有的飞向卡布雷托,被星球重力俘获,化为一道道流火,突入大气层。 那艘神启级战列舰作为“底格里斯号”的盾牌,吸收了更多火力,先后干掉2艘改进型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1艘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3艘驱逐舰,7艘护卫舰,1艘上帝之眼级侦查舰,1艘神甫级电子舰后,终于迎来它的末日,化为一道间歇性喷发的火焰涌泉,光荣地变成“底格里斯号”附近空域最大的一块钢铁垃圾。 “底格里斯号”不得不独自面对曾经在一个战壕摸爬滚打过的战友的舍命攻击。 背叛是一件最让人不能接受的事情,更不要说朱里亚诺下手非常狠,毫不顾忌往昔情谊,能打爆的战舰,绝不会让它们苟延残喘。 无论是站在报仇的角度,还是擒贼先擒王的角度,如果能够干掉“底格里斯号”,势必会对叛军造成一种心理压力,瓦解他们的战斗意志,让天行者卫队从内忧外患的劣势下恢复一些,以便为“镜光号”突围制造条件。 他们可以战死在这里,但是起码要送“镜光号”出去。 梅洛尔已经死了……亨利埃塔一定要活下去。 纵观整个太空战场,“底格里斯号”附近区域的战斗是最激烈的,虽然大型舰受限于自身条件,难以畅通无阻地跨越战场,出现在这片区域,对“底格里斯号”施以致命打击,但是护卫舰、驱逐舰、轻巡这样的中小型舰只,却是如同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终于,“底格里斯号”身边最后一艘改进型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在天行者卫队所属2艘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与2艘审判骑士级驱逐舰的攻势下变成翻滚远去的战舰残骸,只剩3艘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与5艘各型护卫舰挡在旗舰前方,形成一道不坚固的最终防线。 然而就在天行者卫队一方战舰准备一鼓作气,干掉那个死一万次都不足以赎其罪的家伙时,“底格里斯号”后方虚空迸射出一道道赤红光束,由叛乱舰只间隙穿过,进入天行者卫队舰阵,令局势渐明的战场罩上一层阴霾。 “底格里斯号”后方空域,来自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战争之子的50多艘战舰,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强势插入,在朱里亚诺最危急的时候伸出了援助之手……不,这算不上援助之手,因为罗斯加想让他活着,需要他活着,作为一个挂起来的榜样,给老派势力那些人参观。 天行者卫队方面的人很愤怒,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底格里斯号”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向他们冷笑。 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战争之子向战场投放的不只常规战舰,还有一艘很特殊的战舰------“黑钢号”。 是的,正是瑟维斯侯爵的座驾,黑钢号。 罗斯加的“阿波菲斯号”负责统御全局,进行兵力调度、战斗指挥工作,顺便防备战争爆发后,突然消失不见的“座天使号”。 他不认为事情像一些乐天派人士猜想那样,唐方怕了,夹着尾巴逃了,因为根据卡布雷托陆军发来的消息,“晨星铸造”多位骨干出现在地面战场。 唐方是一个贪生怕死,漠视同伴生命安全的人吗?他不信,并坚持认为那小子一定又在玩阴谋诡计,“座天使号”正藏在阴影中,冷冷注视克哈诺斯太空战场的局势,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杀己方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他一直很警觉,等待“阿波菲斯号”与“座天使号”对决的一刻。 邪神VS天神……很合拍的一组对手。 罗斯加对“阿波菲斯号”怀有信心,觉得凭借这艘由伊普西龙战舰残骸改造而成的强力战舰,可以与“座天使号”一较高下。 曾经被“炽天使号”强BAO过的瑟维斯侯爵,不认为自己的“黑钢号”可以与唐方手下各具特色的遗迹战舰匹敌,于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把目光投向自己可以欺负的目标。 当然不可能是“镜光号”那块难啃的硬骨头,他可以欺负的对象,更乐于欺负的对象,似乎只剩下一个------“夜琉璃号”与库德莉亚。 瑟维斯本以为那艘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撞破“夜琉璃号”外壳进行登陆战,可以很轻松地抓住库德莉亚,让那个女人成为他的阶下囚,可以尽情用语言调戏与侮辱…… 其实,比起用嘴巴,他更乐于用身体来侮辱她,堵住那个跟她父亲一样刻薄的女人的嘴,让她好好感受一下男人的味道,虽说她的模样不过中等偏上,不算绝世美女,但是身份在那里摆着------梅洛尔最疼爱的女儿,可不是谁想染指就能染指的人物。 他刚刚透过朱里亚诺的嘴,得知梅洛尔已经亡故,是被图拉蒙杀死的。 主子杀了老的,他擒下小的,这绝对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亨利埃塔并没有对外透露赞歌威尔已经死亡,图拉蒙更是落在唐方手里的事情,于是瑟维斯只知道梅洛尔身死,并不知道他的主子成为对手的阶下囚,此时此刻正被关在镜光号。 还有一件事他同样没有想到,在他眼中比羊羔还无害的“夜琉璃号”女舰员,愣是用她们并不强健的体魄,将那些入侵者拒之门外,只能在破口周围一两个区域徘徊,根本没有能力向前推进,连人都已经死去过半。 “夜琉璃号”作为一艘特殊型号战舰,不仅拥有强大的防护能力,火力同样不弱,甚至超出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一筹,几乎持平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 那艘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之所以可以把它逼到这种地步,主要是因为提前制订过攻击计划,有心算无心,又是运用偷袭手段,这样的暗箭当然难防。 直到库德莉亚从悲痛中恢复,打起精神应对眼前局面,“夜琉璃号”终于恢复它应有的战斗力。 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死死咬住“夜琉璃号”舰身,投入更多士兵进行登陆战的同时,尚可运作的侧舷炮继续对目标进行轰击,只是并不能击破“夜琉璃号”外壳,仅仅是将舰弦破口稍稍扩大,作为交换,“夜琉璃号”的武器系统直接将龙骨变形的舰头撕碎,激光炮趁势而入,从舰头射进,由右舷穿出,引发连续的爆炸与火灾,将5名打算登陆“夜琉璃号”,支援先头部队的士兵肢解,化为舷窗外面漂浮的碎肉。 与此同时,“夜琉璃号”趁机启动辅助推进器,左满舵,最大推力向前,摆脱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的纠缠,顺便往被火焰包裹的舰头又丢入两枚深空鱼雷。 仿佛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将鳄口撕裂,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舰头至前甲板区域被爆炸力撑破,像摔碎的玻璃般爆裂成无数破片,向外四射,变成一艘无头舰,滚向远方。 “夜琉璃号”终于报了刚才撞击之仇,把它送入地狱。 可惜好景不长,登陆“夜琉璃号”的叛军付出惨重代价,终于突破女兵们的防线,抵达主机房所在区域,并引爆了事先准备好的电磁炸弹,一下子瘫痪掉战舰的计算机系统,令四重磁力护盾系统受到毁灭性打击,失效下线。 就在库德莉亚为内部作乱的男兵伤脑筋的时候,2艘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与5艘卫道者级护卫舰从远方接近,看样子是要对“夜琉璃号”进行最后的围剿。 战舰未到,炮火先行,失去四重磁力护盾系统的“夜琉璃号”,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便在这时,一艘主推进器受损,动力系统发生火灾,武器系统也受到重创的改进型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由斜下驶出,用伤痕累累的舰体当做盾牌,拦在夜“琉璃号”身前,硬抗对面7艘战舰雨点一般的炮火。 它刚刚干掉效忠朱里亚诺的一艘同规格战舰,如果能够暂缓作战,对舰内起火点与受损部位进行灭火与紧急修复,或许可以恢复全盛时期30%-40%的战斗力,战舰的最终命运如何且不提,起码可以赢得一线生机。 它没有躲在已经死亡的改进型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的残骸里休养,舰员们选择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盾牌,为“夜琉璃号”筑起一道坚固城墙,来守护里面那个女子。 库德莉亚的嘴很毒,性情高冷,在舰队里,尤其是男兵里的人缘并不好,但是今时今日,他们甘愿为她去死,只要“夜琉璃号”能够平安无事。 这不是因为库德莉亚是一个女人,“夜琉璃号”的舰员也都是女人,作为一个男人,理应保护她们的生命安全,哪怕是付出自己的命,实现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高尚价值观。 是因为在这一刻,库德莉亚已经成为那位令人钦佩的老人生命的延续。 朱里亚诺为了打击对手的士气,将亨利埃塔只透露给他与库德莉亚得知的消息,告诉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于是士兵们知道梅洛尔死了,死在图拉蒙手上。 那个可以为自己人出头,讲原则,有血性,仗义、热心的老人……死了! 梅洛尔是第23游骑兵团的当家人,同样也是士兵们最尊敬的人。 现在,他死了……为了救艾琳娜,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们无法挽回梅洛尔的生命,却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库德莉亚活下去的一线机会。 这是他们从那位老人身上学会的血性与担当。 与荣耀无关,他们选择善良。 火焰与光芒将战舰淹埋。 库德莉亚别过头去,看向舰桥角落。 阿莲娜望着大屏幕,认真的说了一声“谢谢。”声音不大,所有人都可以听见。 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燃起的大火点亮许多人的眼眸,很灿烂,很悲伤。 它的死亡并没有吓住第23游骑兵团未叛变的士兵们,越来越多的战舰由优势局面中脱身,赶到“夜琉璃号”身边,以抵挡朱里亚诺麾下战舰的攻击。 梅洛尔死亡的消息并没有让他们丧失士气,反而激发出更多的勇气与坚持。 人活在这个世上,总要有自己的坚持,不是么?否则与兽栏里豢养的牛羊有什么分别。 梅洛尔是一个男人,他同样教会了许多人怎样去做一个男人。 很快,在这些人悍不畏死的攻击下,朱里亚诺派来绞杀“夜琉璃号”的战舰全军覆灭,成为太空中密密麻麻的残骸海洋,造就整个战场最惨烈的一幕。 朱里亚诺没有想到自己的做法适得其反,没有削弱对手的战斗力,反而激发出那些人的勇气,当然,他现在也没有时间顾及。 瑟维斯有时间。不仅有时间,他很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将那种血脉偾张的热血情怀用暴力手段摧毁;用脚踩着一个铁打成的男人的头,狠狠按进泥土里;把一位勇敢的英雄,变成地上被剥光衣服的无头死尸。 这些都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他喜欢去侮辱那些高尚的东西,喜欢去摧残那些正面人物,从身体与名声上给予打击,让他们从人变成鬼。 自从他在决斗场上,用手中长剑刺入兄长的心口,成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最年轻有为的侯爵,便有了这种癖好,不……是爱好,一如图拉蒙喜欢听用脚踩死蟑螂,外壳爆裂时发出的脆响……是一种爱好,是一种爱好,是一种爱好! 就像吸血鬼从来都是优雅的,吸血鬼也从来都是恶毒的,他们见不得光,以吸食人血为生,却又左右着社会的发展,文明的进程。 瑟维斯很憧憬它们……不,某种程度上,他本身就是它们里的一员,以玩弄人心取乐,以奴役同胞为生,以侮辱生命尊严为趣味,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优雅谦虚,学识广博的姿态,来掩饰骨子里的丑恶。 “黑钢号”带着40多艘大小战舰,快速逼近“夜琉璃号”所在空域。 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来到卡布雷托太空战场,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失,而天行者卫队一方则伤痕累累,其中第23游骑兵团未叛乱舰只处境尤其不好。 刚刚击退朱里亚诺麾下叛舰,如今又迎来瑟维斯与他的“黑钢号”,可想而知,未来会是一副怎样场景,士兵们的心里又会生出何种感受。 战场核心,天行者卫队布防最严密的区域,“镜光号”以缓慢的速度游走在防区内部,利用6门大口径等离子炮,为朱里亚诺的叛舰带去沉重打击。 “镜光号”的武器系统很强大,即便只是运用副炮,火力亦轻松超越神启级战列舰,然而,比起它的防御力,攻击力可以说是相差甚远。 被亨利埃塔唤作“银河”的能量屏障,其实就是“座天使号”配备的“星光护盾”,二者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或许唯一的差距,就是“镜光号”对星光护盾的利用率稍逊“座天使号”一筹。毕竟,“镜光号”与“阿波菲斯号”都是由伊普西龙战舰残骸改装而成的半人造战舰,“座天使号”则是一艘完整版伊普西龙战舰……虽然只是二手货,却也不是前者可以比拟。 沐浴在斑斓星光下,“镜光号”在面对敌人的武器时,无论是轨道加农炮射出的大口径动能弹丸,鱼雷发射管激发的大威力鱼雷,亦或是来自战争之子大型舰的高能镭射,都无法给它带来任何实质性损伤,最多让那一圈椭圆光幕轻微抖动几下,荡起道道涟漪。 作为一支舰队的旗舰,“镜光号”的表现非常出色,甚至有种一骑当千的气势,不仅干掉十数艘叛舰,连战争之子与狮心王独立舰队麾下数艘冒进战舰都成为它炮口下映亮虚空的灿烂焰火。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值得自豪与骄傲的事情。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从最上层的指挥人员,到下面干活的小兵,脸上看不到任何得意与喜悦,有的只是凝重与忧虑,以及不解。 亨利埃塔始终没有下达突围命令,哪怕朱里亚诺突然反水,哪怕罗斯加指挥舰队在战场外围构筑起一道包围网,哪怕敌人已经开始收网。 要知道“镜光号”可是拥有伊普西龙护盾的强大战舰,如果打定主意撤退,参谋们规划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突围方案,就算对方出动“阿波菲斯号”那样的遗迹战舰,“镜光号”依然有着很高几率平安逃离。 至于天行者卫队……他们不正是为保护“镜光号”而存在吗?(未完待续。) 第八百二十五章 克哈诺斯海战(五) 没人知道,为什么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摄政王殿下却迟迟不肯下令突围。 那位老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顾忌下属生命,不愿看到自己的天行者卫队泯然于历史的浪潮下,还是说有其他考虑? “镜光号”共有两个舰桥,一个常规舰桥,由舰长负责,配合工作人员进行航行、战斗等任务,另一个舰桥为后备舰桥,一般情况下空置,只有天行者卫队遭遇战事的时候,亨利埃塔将到达后备舰桥,以便实时掌握战场动向,做出战略性决定。 以现在这种场面,亨利埃塔当然不会有心思坐在观景舱喝茶……其实就算他有心思,吉尔科特抬也会把他抬到后备舰桥。 相比常规舰桥,这里的空间要狭窄一些,没有太多设备,也没有多少工作人员,除去设备池前面的显示器外,从天花板到四面墙壁,再到地板,好似透明一般,可以很直观地看到外面的景象,大体与“炽天使号”的嵌入式全景投影类似。 大厅里的灯光很暗,只有显示屏上不停闪动的画面,在人脸投下纵横交错的光影。 吉尔科特的脸色很不好,他的大儿子奥斯卡亦然,亨利埃塔另外三位堂弟的表情同样叫人担心,有些白,看不到多少血色。 设备池的工作人员都是老派势力各家后辈,都不敢说话,只是用眼角余光频频打量作战指挥台周围坐着的几个人。 梅洛尔的死讯像一把淬满毒药的匕首,扎进几位亲王与亲近后辈的身体里,慢慢侵蚀着他们的心脏,有种绵延的痛。 他不是一个能力出众的人,却是一个让人敬佩的人。 亨利埃塔说他任性,其实那不是责备,而是一种哥哥对弟弟的溺爱,因为梅洛尔从小时候起,就一直这样任性,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敢于对不公平的事情说不,而不是变成精于算计,圆滑世故的狡诈政客。 聪明是一种天赋,善良是一种选择。 他的亲王身份,以及亨利埃塔对他的宠爱,让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去做一个男子汉。 其实,梅洛尔这样做,何尝不是替亨利埃塔实现少年时期的梦想,变成他们曾经憧憬,佩服的人。 因为形势所逼,身不由己,亨利埃塔不得不扛起摄政王的重担,成为一名合格的政客,只有这样,才能为梅洛尔撑起一片天,让他可以尽情生长,不被那些有形或无形的东西压弯脊梁。 吉尔科特等人为梅洛尔的死感到痛心,他其实更加难过,只是习惯于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让悲伤写在脸上。而且……梅洛尔到死都在贯彻自己的人生观与价值观,这很让人敬佩。如果双方转换一下人生,自己应该也会这么做吧…… 虽然走的有些突然,没有好好同儿女道别,留下些听起来很有意义的话,但是能够像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走完自己的人生旅程,没有太多遗憾与愧疚,也算值了。 本着这样的想法,亨利埃塔表现的更为平静,可以不像吉尔科特、奥斯卡等人那么情绪化,更加理智的对待朱里亚诺的背叛,罗斯加的围剿。 政治斗争,本身就是背叛与妥协的艺术,而战争又是政治的延续,所以,他并没有意外老派势力的阵营里有人背叛,就像他也在卡布雷托安插了自己人,比如在导弹基地当值的雅各布和他的下属。 他只是有些意外,拿起那把匕首,捅进自己背心的人居然是朱里亚诺,偏偏还在梅洛尔亡故的特殊时刻,这有点讽刺…… 艾琳娜不在这里,去客房休息了。 虽然女孩儿有惊无险,可是梅洛尔的死给了她很大压力,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非常疲惫,对于打仗的事情又帮不上什么忙,又容易令吉尔科特等人触景生情,徒增悲伤,于是凯莉尼亚带着她离开,留下唐林、白浩两人。 “父亲,侦查舰发来警讯,瑟维斯的‘黑钢号’正在向库德莉亚的‘夜琉璃号’逼近。” 作为吉尔科特长子,奥斯卡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也是一号强势人物,可是放在这里,却只能客串一下联络官的角色,向亨利埃塔等人汇报战情。 吉尔科特低头扫过电子沙盘,皱眉问道:“通道还没有打通吗?” 奥斯卡摇摇头,沮丧地道:“还没有。” 因为战舰规格不同,战场定位不同,“镜光号”与“夜琉璃号”距离较远,相比被天行者卫队战舰重重守护的“镜光号”,“夜琉璃号”旁边第23游骑兵团的战舰比较多,天行者卫队战舰比较少。 朱里亚诺麾下战舰足有300艘,是未叛乱战舰的2倍多,虽然天行者卫队与未叛乱战舰在一开始的时候遭遇突袭,损失有点重,后来还是依靠战舰性能上的差距,渐渐扭转局势,占得上风,但是在战争之子与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压迫下,终究无法一鼓作气击溃叛军,如今大约还有近130艘战舰依旧具有战斗能力。 梅洛尔亡故的讯息给了吉尔科特、奥斯卡等人很大打击,却也给他们提了一个醒。 梅洛尔人死不能复生,而他最疼爱的女儿还在战场上承受来自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夜琉璃号”更是遭受重创,有覆灭之危。 他们不能救活梅洛尔,起码也要保住库德莉亚的命------这是在场每一个人的想法。于是吉尔科特下令拓展出一条航道,接应“夜琉璃号”进入天行者卫队的防御核心,然后将她转移到“镜光号”。 事实证明,这件事并不容易,哪怕“镜光号”同样作为一份力量投入计划,依旧无法快速打通与“夜琉璃号”之间的空域,救出库德莉亚。 或许是察觉到他们的打算,瑟维斯的“黑钢号”投入战场的同时,罗斯加另外派出一支舰队对“镜光号”这一行为展开狙击,阻挠救人计划。 “告诉安特利启用原生反应堆,加注零素,舰载等离子炮切换至混合模式,就算是硬来,也要给我打穿敌人的防线,救出库德莉亚。” 安特利正是“镜光号”的舰长,也是亨利埃塔的一位女婿,沉稳有余,但机变不足,如果是均势局面,可以通过保守、细致的操作不断积累优势,最终扩大到胜势,但是面对现如今这种窘困场面,让他指挥突围战兴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若是逆水行舟,激流勇进,必然会因为性格上的缺陷受阻。 是的,安特利缺少破釜沉舟的勇气与魄力。 其实不只安特利缺少,奥斯卡亦然。 “父亲,提前启动原生反应堆是不是有点冒险,一旦零素消耗过多,势必对镜光系统产生不利影响。” 跟安特利一样,奥斯卡的心思也很细腻,很多时候,与他们俩关系不错的人会笑着问他们上辈子是不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不然性格为什么那么像。 “我担心……这是罗斯加故意设下的阴谋,正是为逼迫我们大幅消耗储备能源与机能,以便在后面的交火中可以占得上风。” 旁边几位亲王闻言脸色微变,轻轻点了点头,对奥斯卡的担心表示认同。 吉尔科特皱皱眉,望向亨利埃塔。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眯了眯眼,微微颔首。 “传令吧。”吉尔科特说道:“梅洛尔死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库德莉亚也随他而去。” 奥斯卡放在作战指挥台边沿的手用力攥起,点点头,接通第一舰桥,将吉尔科特的命令传达给安特利。 看得出,启用原生反应堆是一项大工程,资源管理小组、舰务官、炮手、后勤快速反应班、工程队……全都忙碌起来。 唐林原本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环境,认真观察“镜光号”极其护卫舰与朱里亚诺麾下叛舰的战斗,默默做着比较,想象“座天使号”如果只凭借那两门中等口径的阳电子炮,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干掉那些拦路战舰,清理出一条通往“夜琉璃号”的太空走廊。 直至吉尔科特说出“原生反应堆”与“镜光系统”这两个名词,才引起他的兴致,对着眯眼注视交战场面的亨利埃塔问出心头疑问,“什么是原生反应堆,镜光系统又是一个怎样的东西。” 他原以为亨利埃塔之所以叫“镜光号”为“镜光号”,是因为星光护盾形成的光幕,远远望去很像一面明亮的镜子,但是现在看来,应该另有说法,亨利埃塔之所以将它命名“镜光号”,是因为镜光系统的存在。 白浩同样感到意外,扭头看向老头儿,等待他做出解释。 “其实‘阿波菲斯号’与‘镜光号’的来历差不多,都是在伊普西龙战舰残骸的基础上,辅以人类科技,所铸造的一种半遗迹战舰……当然,它们不可能与‘座天使号’、‘炽天使号’那种真正的遗迹战舰相比,虽说人类所掌握的航天科技绝大部分山寨自伊普西龙人,可毕竟进入宇宙文明时日尚短,人造系统无法与伊普西龙设备完美融合。不过这种半遗迹战舰,依然是人类社会最顶级的战舰。” 唐林与白浩点点头,表示理解。 亨利埃塔继续说道:“半遗迹战舰,顾名思义,有一部分是伊普西龙遗迹,有一部分是人类造物。吉尔科特口中的原生反应堆,以及银河护盾,既是伊普西龙遗迹部分……这么说吧,‘镜光号’原本是一艘受损严重,但是某些设备还可以使用的伊普西龙战舰,后来经过人为修缮,于是变成眼下这副模样,得以为人类所用。” “所谓原生反应堆,其实就是一座可正常运转的伊普西龙零素反应堆,无论是能源加工转化效率,还是输出功率,都远远超越人造设备,可以用来超频战舰引擎推力,也可以用来供应武器系统,缩小能量型武器的充能时间,又或者加固银河护盾。” “至于镜光系统……或许再过不久,你们可以亲眼见识它的威能。” 亨利埃塔的语气很平缓,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作为听众的唐林与白浩却非常震撼。 他们并不是震撼“镜光号”的强大,因为不论是“座天使号”、“炽天使号”,还是“权天使号”、“梦靥号”,都不比“镜光号”差,相反更强。 只是它们都是完整的伊普西龙战舰,因为唐方的存在,不用进行大刀阔斧的改装,便可以为人类操纵。 但是像亨利埃塔、赞歌威尔这种相对来说不那么特殊的人而言,他们没有“失落之地”这样的宝库,要获得一艘伊普西龙破损战舰有多么困难,巴比伦恒星系统去年的0成交量便是一个很好的参照。 获取伊普西龙战舰遗迹很难,遗迹里是不是有设备能用,更是对RP与脸的考验。 在如此苛刻的前提下,再以人类现有科技水平,令人造设备与伊普西龙设备结合,把珍贵的废品变成一艘可以在太空翱翔的宇宙战舰,可想而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更不要说改造工程有很高的风险性,很可能投入进去海量人力物力以及时间,结果却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非但没有完成改装,可能原本完好的伊普西龙设备,因为不可预知的硬件冲突,被人为损坏。 如果是上帝武装的人搞出这种东西,唐林与白浩一点不会意外,因为早就见识过他们手中各种各样的山寨科技。如果是赞歌威尔搞出这种东西,比如“阿波菲斯号”,二人也不意外,因为国王陛下拥有J先生提供的技术支持。 亨利埃塔就不一样了,老派势力跟上帝武装是敌非友,对方自然不会给他们提供技术上的帮助。在这样的局面下,老头儿手下的技术团队可以改造出“镜光号”这样的战舰,真的叫人意外与震撼。 细想一下,亨利埃塔作为老派势力的掌门人,底蕴实在深厚。 可以撑起能量护盾,化为一艘小型穿梭机的磁悬浮椅;一艘由伊普西龙战舰残骸改装而成的“镜光号”,再联想起当初交给唐方的那枚晶石,还有那番对话。 唐林总觉着亨利埃塔心里隐藏着一个秘密,或许与伊普西龙遗迹有关……而且,奥利波德家族手中的量子传送器实在多了点,不仅新派势力有,老派势力也有。 亨利埃塔不知道唐林在想什么,继续说道:“虽然‘阿波菲斯号’与‘镜光号’都是半遗迹战舰,但是双方的侧重点不同……准确的说,是改造基础不同。‘镜光号’的伊普西龙部分主要是原生反应堆、银河护盾发生器、镜光系统这样的内部设备,‘阿波菲斯号’不一样,它的改造基础更偏向于外在……简单点讲,如果说‘镜光号’是一面圣盾,‘阿波菲斯号’便是一把魔剑。” “圣盾与魔剑么……”唐林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亨利埃塔介绍的很详细,除镜光系统外,完美解答了他心头的疑惑,无论是把二人安排到备用舰桥,还是刚才这番话,无不说明在梅洛尔死后,老头儿已经彻底看开,把他们当成自己人,把时代给予年轻人。 这真的很伟大…… 梅洛尔死的英雄,亨利埃塔何尝不也是一位英雄,就像唐方说过的一句话,英雄有很多种,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有名的,无名的,耍大刀的,握笔杆的…… 白浩没有想那么多,听完圣盾与魔剑论后,他将头偏向大屏幕。 几人谈话的功夫,“镜光号”原生反应堆已经上线,舰载等离子武器系统就像打了一针肾上腺素,战斗力暴增一倍以上。 以前由人造反应堆供能,高能等离子体的产出效率偏低,舰炮两次攻击的间隔比较长,且威力也逊色大型天基等离子炮,毕竟一个是舰载模式,一个是基站模式。 现在不一样,充能时间几乎没有,等离子炮的攻击速度,等同于散热芯的更换速度,威力方面更是直追“座天使号”用来防身的中等口径阳电子炮,只比“权天使号”的等离子炮弱一些。 亨利埃塔对唐林讲述“阿波菲斯号”与“镜光号”的区别的时候,白浩亲眼目睹舰首那门重型等离子炮将一艘改进型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的腹部装甲一炮轰爆,直接摧毁能源核心与动力系统,将里面的叛军送上西天。 那艘改进型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优化方向不是武器系统,也非动力系统,而是装甲与护盾。面对能量型武器,当前磁力护盾的效果有限,但是改进型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的装甲可是实实在在堪比战列舰的东西,更不要说是舰腹这种重要部位,一般而言都会做加固处理,然而此时此刻却被“镜光号”的等离子束一炮洞穿。 这岂不是说,哪怕是改进型战列舰,也无法抵挡“镜光号”的主炮一击?(未完待续。) 第八百二十六章 克哈诺斯海战(六) 下面的一幕证实了白浩的猜测。 一艘被天行者卫队所属神启级战列舰追击的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准备由吉尔科特计划打通的太空走廊上方穿过,与另一边赶来支援的3艘护卫舰1艘驱逐舰汇合。 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的舰长很清楚下方战场发生了什么,知道哪怕换成自己的船,同样无力抵挡“镜光号”舰首主炮射击。 但是他又必须这么做,因为3组推进器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战舰灵活性大打折扣,面对性能更强的神启级战列舰,及一艘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的夹击,根本没有战胜的可能,唯一的存活机会便是与援军汇合,再反过头来干掉对手。 在做出这样的决断前,他仔细调查过“镜光号”所在战场的外部环境,然后选了一条很安全的航道,根据战术评估系统推演,有95%以上的成功率,因为他选择的这条航道下方空域分布着密密麻麻一层金属残骸,说是战舰坟场也不过分。 也就是说,双方之间隔着一层天然屏障,而且“镜光号”的主炮刚刚激发,把改进型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变成被爆炸撑破肚皮的可怜虫,按照刚才收集到的战斗数据,只要命令驾驶组将还能用的推进器超载至额定功率的150%,应该可以赶在“镜光号”主炮再次激发前离开它的火力范围。 当然,就算途中因为一些意外耽误了时间,下方的大量战舰残骸也可以用来隐藏行踪,或是作为盾牌,从而保护战舰不受伤害。 舰长大人的如意算盘拨的很响,但是接下来所遭遇的事实,却让他动身前那些考量成为一个笑话,更让他自己,连同整艘战舰沦为这个冷笑话的牺牲品。 它的走姿很飘逸,飘逸到如同一只在花丛树下翩翩飞舞的蝴蝶,从这片叶影躲入那道树荫,舰体时隐时现,模糊不清。 依托下方战舰残骸进行转移的计划堪称完美,期间没有遇到任何阻滞,后面追击的神启级战列舰只能望着推进器组超负荷运转喷出的银白色光火兴叹,不愿进入这片适合小型舰打游击战的空域。 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的舰长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就连下面的工作人员也长出一口气,暗暗庆幸终于逃过一劫,只要捱到战争之子与狮心王独立舰队入场,胜利终将属于他们。 然而,就在战舰距离安全点已经不远,于数艘大型舰残骸间穿行,相对“镜光号”处于火力死角的时候,原本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开拓安全通道这件事上的“镜光号”舰首主炮小角度微调,然后射出一道粗大光束。 它的动作很随意,随意的就像一个人走在上班路上,看见地上有一块土坷垃,下意识用脚踩过去踏碎一样。 那些大型舰残骸就是一块块的土坷垃! 射线由炮口喷出,沿途将阻路的一切战舰残骸,无论大小,不管厚薄,全部洞穿,最后生生冲破一块神启级战列舰残骸,落在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舰底,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挡,直接戳爆外壳,将毁灭泄入舰体内部。 很粗暴!更有效! 当一道光芒冲破那块巨大舰船残骸,在2号大屏幕绽放的时候,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的舰长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镜光号”的主炮像吃了一枚大力丸,变得这么生猛,竟然视那些战舰残骸如无物,直接把他的战舰打爆。 按照战地数据链系统提供的情报,以及评估小组所做推演,“镜光号”的主炮有能力干掉一艘战列舰,但前提是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等离子束可以完美发挥它的破坏力。 是评估小组推算失误?应该不是吧……毕竟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比起乐观考虑,他们应该更倾向于最坏的情况。 除此之外,“镜光号”主炮的充能时间也太快了吧,同样与战地数据链系统提供的情报有所差异。 不……不是有所差异,是有很大差异,大到足以葬送全舰所有人员的生命。 警报声响彻舰桥,损控管理系统辐射出快速闪烁的红光,照亮很多人的脸,舰体内爆传递的震荡波在脚底发酵。 几个呼吸后,地板被撕裂,一道光吞噬了舰桥所有人。 死亡来的那么快,快的许多人来不及做出反应。 “镜光号”一炮干掉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的一幕场景,将战舰残骸区另一侧正在赶来支援的几艘中小舰只吓傻了,以最快速度止住前冲势头,用茫然无措的情绪望着前方那个庞然大物被快速膨胀的火焰吞噬,成为战舰残骸区的一员。 隔着无数障碍物,一炮干掉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这样的战果震惊了许多人,自然也包括挡在“镜光号”前方,阻挠它接应“夜琉璃号”的那些叛舰。 他们当刚才的一幕是杀鸡儆猴,故意给他们竖立一个榜样。可是现实正相反,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是猴,它们不过是一群鸡。 “镜光号”的等离子炮不是一门,足有8门之多,刨去舰首、舰尾2门主炮,左右舷,及舰底同样各有2门,不过口径小了不少。 这些副炮用来对付重型巡洋舰、战列舰这类大型舰,或许无法做到一击致命,但是对于中小型舰只来说,却是非常要命的家伙。 原生反应堆上线之前,这些副炮一般与主炮及同侧副炮交替开火,以降低对系统的负担,同时弥补主炮因为需要时间充能所导致的火力真空期。从而失去对目标的压制。 现在不一样,主炮的充能时间大幅减弱,副炮亦然,一次攻击完毕后,在无需更换散热芯的情况下,紧接着可以进行第二次射击,于是那些拦在路径两侧,对天行者卫队负责开路的战舰进行干扰的中小型叛舰迎来了它们的末日。 根据吉尔科特的最新指示,“镜光号”一改之前作风,冲出护卫舰队形成的保护圈,仿佛一把突然出鞘的匕首,扎进对手心脏。 每一道光束刺破夜空,便会有一艘战舰受伤,“镜光号”副炮每2次开火,便会送一艘叛舰归西。 形势变化很快,原本处于阵型最中间,被其余舰只拱卫的“镜光号”,摇身一变成了千里走单骑的无双猛将,一下子打乱了通往“夜琉璃号”所在位置路径两侧太空战场局势。叛军各舰感受到强大的压力与危机,偏偏己方炮火又难以敲碎笼罩在“镜光号”外面那层看似轻薄的能量屏障。 靠近走廊的叛军伤亡惨重,外围叛舰选择暂避锋芒,向更远的空域撤退。 因为原生反应堆的发力,“镜光号”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叛军战舰构筑的多重防线,逼近“夜琉璃号”所在空域。 但是就在吉尔科特望着虚拟沙盘上距离“夜琉璃号”越来越近的“黑钢号”暗暗着急的时候,奥斯卡汇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一支由20多艘战争之子战舰与狮心王独立舰队战舰组成的混编舰队突然由下方切入战场,出现在“镜光号”通向“夜琉璃号”所在空域的最后一处战场上,安特烈询问该怎么办。 吉尔科特想也没有想,狠狠撂下一句话,“冲过去。” 奥斯卡皱皱眉,心道,冲过去?说的轻巧,“镜光号”由原来的坐镇中军,变成现在的一骑绝尘,本身已经与天行者卫队的护卫战舰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好在后方战舰无法用身体做盾牌,还可以提供火力掩护。可是一旦遵从吉尔科特的命令,硬生生冲过去,必将失去与后方部队的联系,如果那些向外撤退的叛舰突然杀一个回马枪,拖住“镜光号”的护卫舰群,很有可能出现孤军冒进的情况,落入那支混编舰队的包围网,陷入孤立无援的窘困局面。 他当然不敢把心里的吐槽说出来,因为面前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从小到大对他都很严厉的父亲,哪怕他现在已是当爷爷的人。而且,他很清楚,自己能够想到的事情,吉尔科特没道理想不到,无论做出这种选择的出发点是感情用事,还是对“镜光号”怀有充足信心,都不是他能说服的。 奥斯卡将视线转移到那几位堂叔身上,希望能获得他们的支持,然后又顺着他们的视线转移到亨利埃塔身上,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兴许是舰桥的温度有些低,老头儿的袍子过于单薄,于是拢了拢衣襟,让宽松的袍将身体裹得更严实一些。 奥斯卡确信亨利埃塔看到了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求助的目光,但是对方什么都没有说,仿佛对此事漠不关心,全权交给吉尔科特处理。 “奥斯卡,你在犹豫什么?赶快向安特烈传达命令!”吉尔科特的声音饱含不耐,他先死了兄弟,后被信任的下属背叛,如今又眼睁睁看着库德莉亚在败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愤怒自然不可避免地在心头成长。 奥斯卡很害怕这样的他,于是磕磕巴巴答应一声,将最新命令传达至第一舰桥。 与上次接到激活原生反应堆的命令不同,安特烈犹豫一下,又再三确认命令的真实性,得到奥斯卡多次肯定后,才咬着牙向驾驶组的人下达进攻指令。 “镜光号”是亨利埃塔的旗舰,原本应该置于中军,享受众星拱月般的待遇,但是此时此刻,它却必须亲上战场,还极有可能陷入孤立无援的危险境地。 船员们担心归担心,还是按照吉尔科特的命令,加大引擎推力,快速驶向“夜琉璃号”所在区域,尽可能的赶在“黑钢号”击破“夜琉璃号”周围防护力量前,抵达那片空域。 奥斯卡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其实它注定会发生,因为这个战场上无论是最基层的舰长,还是一支舰队的指挥官,都不是傻瓜,相反很聪明。 位于“镜光号”行驶轨迹前方的叛舰以最快速度向外围散开,而行驶轨迹后方的叛舰却由两翼向中间聚拢,再次筑成一道防线,隔开天行者卫队其他舰只与“镜光号”的联系。 拥有能量护盾的“镜光号”可以无视战舰炮火,以碾压姿态前行,它身边的护卫舰只不可以。 虽然他们有勇气那么做,但是来自亨利埃塔的亲口命令是,“稳住”。 是的,只有短短两个字,稳住! 意思很清楚,让他们不要犯傻,不要担心“镜光号”的安全,尽力维持现有局面,稳扎稳打,不要冒进。 他们对现在的局势没有信心,但是对亨利埃塔有信心,因为那位老人向来都是“睿智”的代名词,他说要稳住,他们就会尽力稳住。 躁动在那些护卫舰所属船员心中平息,有崩溃迹象的阵型也趋于稳定,开始与前方聚拢而至的叛舰进行战斗。 另一方面,“镜光号”一路无阻地来到临近“夜琉璃号”的空域,期间有6艘护卫舰,3艘驱逐舰,1艘重型巡洋舰因为敌对叛舰被“镜光号”惊走,得以从战斗中解脱出来,投入到对旗舰的护卫任务中。 那支由20艘战舰组成的混合舰队当然不会像朱里亚诺麾下叛舰那样选择暂避锋芒,放“镜光号”过去,它们摆出固守姿态,在“镜光号”进入射程的第一时间,激活战舰配属的武器系统。 高能镭射与导弹一前一后,将中间空域带入动荡,战火将沿途一些小型残骸与杂物点亮,也将“镜光号”的护盾点亮,泛起一道道快速扩散的涟漪。 它周围的10艘护卫舰选择向两翼张开,一方面可以分散混编舰队的火力。一方面可以保证自己活得更久一些,因为经历过与朱里亚诺麾下叛军的战斗,战舰已经伤痕累累,面对以逸待劳的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战争之子,处于绝对的劣势。(未完待续。) 第八百二十七章 克哈诺斯海战(七) 混编舰队的第一轮攻势,造成一艘卫道者级护卫舰受创,不得不退到舰阵后方,以躲避那些刁钻的激光武器。 另有一艘审判骑士级驱逐舰主炮被毁,却依然努力向前,进入火控雷达扫描范围后,一口气激发出三十多枚对舰导弹,以及六颗深空鱼雷。 混编舰队一方,总计20艘战舰,其中战列舰2艘,重巡2艘,轻巡2艘,驱逐舰5艘,护卫舰9艘,兵力几乎是“镜光号”及其护卫舰队的两倍。 因为激光武器的射程优势,混编舰队所属舰载激光武器充能完毕,进行第二轮射击时,“镜光号”及身边护卫舰才开始反击。 作为对手重点关注的目标,“镜光号”承受了绝大部分火力,那10艘带着不同程度伤势的护卫舰几乎被混编舰队的主力舰遗忘,只有护卫舰象征性地给他们一些压力。 这么做,不仅仅因为“镜光号”是亨利埃塔的旗舰,还有另外两个原因。一,保命,二,拖延时间。 混编舰队的第二轮集火接近尾声的时候,“镜光号”抓住机会,护盾打开一道缝隙,舰首主炮顺势激发。 比高能镭射更加绚烂的等离子束落在一艘审判骑士级驱逐舰上,直接将舰体刺了个透心凉,从左舷进入,右舷穿出,消失在远方深空。 只是一击,审判骑士级驱逐舰重伤,失去战斗力,不得不退到阵型后列,进行紧急维修。 混编舰队那些人吓了一跳,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傲慢,本以为天行者卫队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但是当原生反应堆上线,“镜光号”所爆发出的战斗力,实实在在给他们上了一课,体会到刚才那艘躲在战舰残骸后面还被“镜光号”主炮干掉的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舰长临死前的复杂心境。 于是,为了能够活命,他们必须不间断地向“镜光号”实施火力压制,以确保目标主炮没有机会开火。 至于拖延时间,非常好理解。瑟维斯侯爵的“黑钢号”及其护卫舰解决“夜琉璃号”需要时间,“阿波菲斯号”赶来这里也需要时间,他们要做的,就是赢得这些时间。 是的,看到“镜光号”孤军深入,罗斯加?利顿坐不住了,不再从旁掠阵,决定出动“阿波菲斯号”,趁此大好时机啃下“镜光号”这块硬骨头。 他们有不后退的理由,吉尔科特也有不得不前进的理由,“镜光号”无视对面的火力压制,继续向前飞行。 主炮找不到好机会开炮,还有副炮,还有导弹发射系统。 一艘战争之子所属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受到天行者卫队一艘审判骑士级驱逐舰干扰,出现走位失误,正好暴露在“镜光号”左舷等离子炮的炮口下,一道光芒闪过,准确打在舰首装甲。 如果目标是第五代巡洋舰级别的战舰,“镜光号”的副炮很难一击将其摧毁,至多给予重创。 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没有被炮火击沉,许多人对此并不意外,但是等离子束制造的热辐射与光风暴淡去后所出现的一幕,让很多人露出惊讶与不解的表情。这其中便包安特利、奥斯卡、吉尔科特等人。 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舰首装甲被等离子束开出一个大洞,边沿的火红正在冰冷的虚空下快速冷却。那抹红不耀眼,耀眼的是破洞里面的光彩。 它并没有像以往那些被副炮打伤的战舰一样,发生内爆与火灾,在内外压差作用下喷涌出许多不完全燃烧的杂物与舰船部件,里面的色彩有点蓝,有点白,像流动的湖水。 “那是什么东西?”奥斯卡盯着5号大屏幕上的特写镜头,一脸不解。 没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在场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疑惑表情,也包括唐林、白浩。 只有亨利埃塔,似是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众多军迷眼中,战争之子所属战舰,要比同等规格的天行者卫队所属战舰,在攻击力上高出一筹,于是人们普遍认为战争之子的战斗力还在天行者卫队之上,这才出现天行者卫队计有320多艘主力战舰,战争之子却只有270艘主力战舰的情况,因为亨利埃塔只能用数量优势来平衡质量上的差距。 当然,几天前唐方在哈尔王宫外面的哈林大桥遇袭,天行者卫队的卫道者级护卫舰暴露新型抗热能装甲后,在各大军事论坛出现了多场针对天行者卫队与战争之子孰强孰弱的辩论,绝大部分人认为,这种新型抗热能装甲极大的提高了天行者卫队的战斗力,甚至于已经超越战争之子。毕竟这种抗热能装甲很有针对性,是亨利埃塔专门为抗衡激光武器所研发的新技术。 拔了牙的老虎还能称为老虎吗? 于是很多以前吹捧战争之子的人翻身进了天行者卫队的战壕。 信息的不对称性,在很多情况下会牵着人的鼻子走,哪怕是亨利埃塔这样的人,也不得不为赞歌威尔的隐忍与进步发出由衷感叹。 天行者卫队可以投入许多人力物力研发专门针对激光武器的抗热能装甲,赞歌威尔同样做了两手准备,在大力推进激光武器小型化、量产化、实用化的同时,还对战舰的防御体系进行了一次堪称神来之笔的改进。 当然,如果按照唐方的说法,新派势力在最近几年所取得的科技成果,有很大一部分功劳是因为J先生的技术支持,无论是初步列装精锐部队的激光武器,还是天灾系统、圣乔治级动力装甲,核心工艺都来自上帝武装。 老头儿不知道那艘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装甲夹层中的水蓝色光屏,是否上帝武装提供的护盾技术,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种非常新颖的设计理念。 众所周知,磁力护盾多数情况下配置在重巡、战列舰、航母这样的大型舰,或是母舰级别舰船上,用以拦截射弹武器的攻击。 但是希伦贝尔大区诸**工部门都清楚,在不久的未来,能量型武器将走出实验室,成为战场上重要的角色之一,媲美,甚至于取代射弹型武器。 到那个时候,磁力护盾的作用明显会大幅减弱,无法针对能量武器的攻击,保障舰船的安全。 为了应对未来局势,以及伊普西龙能量护盾的启发,各国都在研发新型护盾的事项上投入不小的财力与人力,力求为己方制造战略优势,未雨绸缪,以备后用。 就像老派势力倾尽许多心血研发的抗热能装甲,便是用来对付新派势力在激光武器方面的绝对优势,用来平衡双方的战斗力差距。 然而,现在看来,赞歌威尔也不是省油的灯,同样在研发另一种形式的护盾。 当初唐方在哈林大桥遇袭,为了警告赞歌威尔不要轻举妄动,卫道者级护卫舰故意泄露抗热能装甲的存在,没想到战争之子的战舰更绝,不管是起点,还是追求,都要比天行者卫队更高------他们根本没有在装甲上投入太多精力,而是一步到位,直接把目光投向能量护盾。 按照科学界提出的一些理论依据与成功实验,人类在未来最容易实现的护盾模式,便是应用磁约束机制,利用特殊粒子在舰体外面形成一层保护膜,或是某种力场,用来中和、分散射线武器所携带的能量,乃至弹飞实体弹丸、破坏导弹射流。 当然,这只是科学界普遍接受的一种节能型量产护盾技术的雏形,其实还有更变态的一些想法,有些被归为脑洞,比如时间效应场,比如黑洞护盾,有些已经在现实中应用。比方说利用时空翘曲装置燃烧零素,形成偏移护盾------当初唐方在美嘉尔恒星系统的时候,西格玛造船厂便配置有这么一套烧钱系统,一分钟能烧掉60多吨零素。且不提时空翘曲装置体型很大,一台这样的设备足以比拟小型空间站,很难将其小型化,更不要说集成至战舰系统。退一步来讲,就算可以实现小型化并列装战舰,一支千艘级常规舰队战斗1个小时,所耗费的零素差不多有50000吨。 50000吨零素什么概念?5个阿巴瑟的瓦斯消耗值!5头贝希摩斯+5000人口上限的瓦斯消耗值! 要知道连伊普西龙人都不会这么挥霍零素。所以,这种实际存在的技术,其实跟天方夜谭没什么分别。 反正科学界这么多年争论来争论去,一些老家伙甚至为此吵得脸红脖子粗,就差没撸袖子干一架了,大多数人还是倾向用磁约束机制构筑粒子屏障的方法,来作为能量护盾的研究方向。 但是这种护盾所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利用磁约束机制规范粒子,形成能量屏障,或是分子胶体,以防御来袭的射线攻击。 以当下希伦贝尔大区诸国科技水平,搞搞舰载等离子武器,搞搞激光炮量产,搞搞聚变反应堆小型化,多少还有点门道和方向,但要让能量粒子乖乖听话,变成可以抵挡炮火攻击的护盾,其研发进程好比唐三藏西天取经路,还没过玉门关呢。 如何制备护盾粒子,搞定外置磁约束单元,以及用来控制护盾系统的中央计算机,成了困扰科学家们的重大难题,以致对于能量护盾的研究举步维艰,多数人寄希望于伊普西龙遗迹,期盼能够从完整的护盾设备中获得启发,用来完善人造能量护盾。 但是就在其他国家对这方面的研究近乎停滞的时候,赞歌威尔却在J先生的启发下,反其道而行,将本应放在外面的护盾,放在里面。 外置的能量护盾受限于技术水平不过关,制造不出合格的磁约束装置,与控制系统,可是如果把它们放到里面呢?以上帝武装超越主权国家的技术水平,在装甲中间嵌入一道不停流动的粒子夹层想来不是什么难事,只需将聚变反应堆级的磁约束装置集成至夹层内外侧装甲,注入事先制备好的重粒子,再辅以一体化分布式计算机控制网络,便可以了。 就拿“镜光号”的等离子炮来说,可以无视磁力护盾,打破战舰装甲,却无法轻易突破那道内置能量护盾。虽然这种内置能量护盾比外置能量护盾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与差距,但不可否认的是,大大增强了战舰的抗热能伤害、抗爆能伤害的能力。 亨利埃塔现在总算知道,唐方一提起上帝武装,总是露出一脸古怪的表情,一方面诟病他们的山寨本质,一方面又颇为佩服的原因。 对于这种让人哭笑不得,偏偏卓有成效的设计,他同样很无语,也很佩服。 虽然不想承认,列装激光武器,又有磁力护盾+内置能量护盾的战争之子,相比他的天行者卫队,已经有了压倒性优势。 赞歌威尔在获得上帝武装的技术支持后,实力呈爆炸式增长。如果不是唐方因为康格里夫公爵的事情来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从当初只为救人,演变成如今这种局势,又在艾琳娜的册封典礼上,众目睽睽之下行刺国王陛下,最终挑起这么一场足以决定这个国家未来的大战,他根本不可能得知上帝武装的存在,也意识不到新派势力在军事上已经稳稳超越老派势力,说不定哪一天,赞歌威尔觉得时机成熟,便会将他们这些政敌以迅雷般的速度清洗掉,将整个国家权力彻底掌握在自己手心。 他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忽然很庆幸唐方能够那么冒失地一剑刺死赞歌威尔,虽然挑起一场大战,却也给了老派势力的人一线生机,如果那个年轻人不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如果不插手这个国家的政事,让局势继续平稳下去,可想而知,在不远的将来,他、吉尔科特、梅洛尔这些人,以及他们的后代,将面临怎样的下场。(未完待续。) 第八百二十八章 克哈诺斯海战(八) 亨利埃塔在想些什么,没有人清楚,但是他额头冒出的汗渍,却被许多人看在眼底。 吉尔科特面沉如水,眉头皱的很紧,“镜光号”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轻松撕裂混编舰队的防线,尽管战舰依旧按照既定路线飞行,但是能量消耗非常高,不得不放慢速度,利用舰载武器还击,以削弱护盾所面临的压力,减轻能量消耗。 本来以混编舰队的兵力是绝对没有办法阻挡“镜光号”脚步的,更不要说身后好歹有10艘护卫舰进行火力掩护,但是就在短短几分钟内,又有3支,总计100多艘战舰从各个方向加入到对“镜光号”的围堵。 更关键的是,“阿波菲斯号”及其护卫舰队正由战场外围快速接近,沿途轻松干掉天行者卫队所属2艘巡洋舰,6艘护卫舰,几乎没有停顿。 按照评估小组提供的数据,“镜光号”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没可能甩开“阿波菲斯号”进入“夜琉璃号”所在空域。除非……启用镜光系统。 但如果现在启用镜光系统,就意味着加剧能源消耗,暴露自身实力,为后面的突围行动带来不利影响。 奥斯卡的脸与吉尔科特的脸有五六分相似,皱眉的表情也很像,很容易叫人分辨出两人的父子关系。 事实证明,吉尔科特犯了孤军深入的兵家大忌,落入对方的包围圈。可是他又不敢去指责自己的父亲,更不要说取代吉尔科特,接过“镜光号”的指挥权。 他很奇怪,为什么亨利埃塔的额头都开始冒汗,却依然对眼下恶劣局面视如不见,作为唯一一个可以压服吉尔科特的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显得那么漫不经心。 难道这位一向睿智深邃的老人,也被梅洛尔的死冲昏头脑,只想着把库德莉亚救出来,从而失去本身该有的冷静? 旁边几位亲王的脸色同样不好看,确切的说,是备用舰桥绝大多数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库德莉亚的“夜琉璃号”及第23游骑兵团未叛乱战舰被瑟维斯的舰队冲的七零八落,岌岌可危,“镜光号”又遭遇来自“阿波菲斯号”的挑战。 这一切都没有按照吉尔科特的剧本发展,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1号大屏幕上,“阿波菲斯号”的影像越来越清晰,高高翘起的舰头闪着幽幽光泽,如同一把锋利而沉重的黑色大刀,两侧原本同为黑色的晶体泛起血红色光芒,像地狱魔兽的凝视,嗜血、残暴、邪毒、充满恶意。 在100多艘精锐战舰的围攻下,再面对同为半遗迹战舰的“阿波菲斯号”,“镜光号”能够战而胜之吗?恐怕不可能…… 还有一些人将视线集中到3号大屏幕。 守护在“夜琉璃号”身边的第23游骑兵团所属未叛乱战舰已经全军覆没。 是的,全军覆没! 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艘天行者卫队战舰还在顽强抵抗敌人的进攻。 瑟维斯的“黑钢号”悬浮在“夜琉璃号”上方空域,用一种俯视的目光,望着受尽摧残,被它一根一根拔去刺的野玫瑰,毫不掩饰地表露出胜利者才有的姿态。 瑟维斯没有把“夜琉璃号”击沉,他也舍不得将它击沉,因为一旦那样做了,往下的时间会很无聊,所以只是命令手下战舰瘫痪掉它的武器系统,彻彻底底把那只高傲的火凤,变成一只褪了毛的小鸡。 这很好玩,不是么? 羞辱对手可是他最大的兴趣,更何况是梅洛尔最疼爱的小女儿。 他喜欢这样的结果,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镜光号”备用舰桥那些与库德莉亚沾亲带故的年轻人为此难过的时候,“夜琉璃号”的舰桥大屏幕上出现一张脸,一张白皙、英俊,挂着迷人微笑的脸。 只是那张脸在阿莲娜等人心里并不优雅,反而令人作呕。 “尊敬的库德莉亚小姐,你好,”瑟维斯的笑容很美丽,声音同样很温和,像静静流淌的温泉水,很符合他的优雅气质,哪怕面对的是敌人,哪怕他的手下刚刚把“夜琉璃号”最后一门主炮轰成一团废铁,外面的火气好像根本影响不到他的情绪。 作为一名优雅的绅士,对待上流女性,要像春风般和煦,像阳光般温暖------这是瑟维斯的口头禅,很多人听过,但不包括库德莉亚。 她是一名贵族,嗯,可以用名媛来称呼,但是向来不习惯优雅,而是没有教养与刻薄。 “我不好!”她的回答只有短短三个字,十分没有礼貌。 瑟维斯表情不改,好似一早就知道库德莉亚会有这样的反应,依旧用不激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库德莉亚小姐,如果你现在投降的话,或许可以保留一些作为女人与贵族的尊严。”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威胁,对于库德莉亚这种要强好胜的人而言,可以人后哭,绝不可以人前低头。 用绅士的口吻,说着侮辱人的话,真的很讽刺,但是对于瑟维斯而言,这不讽刺,很有趣,因为这是一种享受,只有胜利者才配拥有的享受,也是对梅洛尔的还击,哪怕老家伙已经死了。 他就是要通过侮辱他女儿的方式,来对老东西鞭尸,来为自己泄愤。 库德莉亚努力不让自己爆发,用冷厉的目光望着大屏幕上那张脸,寒声说道:“做梦。” 说完顿了顿,又道:“我是一个女人不假,但也没有懦弱到向一只狗屈服的地步。” 她说话的语气依然是那么刻薄,全然不留情面,尽管处于绝对弱势的情况,依然冷的像一座冰山,没人可以融化,也没人可以劈开。 瑟维斯依旧没有生气,依旧笑的很温柔,只是眯了眯眼,举起双手,赞赏性地拍了拍:“我就喜欢像你这种性格的女人,那就像一杯用最好蔬果酿造的红葡萄酒,美的让人陶醉。” 不同于“座天使号”刚来克哈诺斯那会儿,瑟维斯与唐方第一次见面时的对话,侯爵大人的话语里没有丁点火气,始终维持一种优雅姿态。 因为“夜琉璃号”已经成为他嘴边的肥肉,库德莉亚将成为他的阶下囚,实在用不着同一名手下败将生气,那是一件多么有损身份的事情啊。 还因为大屏幕那头的舰桥上有许多女人,作为一名绅士,他当然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有损自己以往在那些名媛、贵妇心目中塑造的优雅形象。 在他看来,库德莉亚称他是一只狗,实际上她才是那只吠的最欢的MU狗。当然,这话他不会说,那不是绅士的做派,自己在心里暗爽就行了。 “库德莉亚小姐,你说的那些气话不会对战局带来任何改变,自从摄政王殿下与梅洛尔亲王踏上姓唐的那个家伙贼船的一刻,便注定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嗯,顺便说一句,很抱歉听到那个不幸的消息。” 他嘴上说着抱歉,心里却一点不抱歉,揭人伤疤这种事真的很过瘾,尤其是用温柔动作,迷人的笑容,做着伤人的行为。 瑟维斯最擅长的就是把阴损变成一种艺术,不,是优雅。 伤人都伤的这么优雅,这样的行径,也只有他能做出。 库德莉亚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就像她的父亲那样,唯一的缺点是心直口快,不懂体谅别人,惯于刻薄与冷肃。面对瑟维斯的欺辱,她做了一件事……将PDA丢到大屏幕上,大声说道:“去死吧,你这狗NIANG养的。” 就像当初梅洛尔叫图拉蒙去****,没有半点亲王风度,如今他的女儿也一样,当着“夜琉璃号”舰桥与“黑钢号”舰桥所有人的面,对优雅的侯爵大人说,去死吧,你这狗NIANG养的。 有些人很愕然,有些人很茫然,但是对于阿莲娜这些女孩子来说,打心底觉得库德莉亚真的是太帅了,她就是有一种让她们甘愿押上自己的性命,生死与共的魅力,有人管这叫范儿…… 一些年轻女孩儿觉得她如果是一个男人,恐怕自己早已爱上她,尽管她不怎么会说话,不太体贴,不懂温柔,但是在她身上,可以看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男子身上普遍缺失的血性与勇气。 就像阿莲娜常说,那是梅洛尔传给她的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最不应该传给她的东西。 瑟维斯嘴角的笑容终于不再温和,而是有了几丝阴寒,不多,但很醒目。 他用优雅的方式羞辱库德莉亚,伤害她的心情。 库德莉亚用梅洛尔一贯的粗鄙风格,喊他狗NIANG养的,一如那个老家伙又活过来,再一次毫不顾忌地抽图拉蒙的脸。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很清楚,很多人都认为他是图拉蒙的走狗。 库德莉亚用梅洛尔的方式抽他的脸,从本质上讲,与梅洛尔抽图拉蒙的脸没有什么分别。只不过从联合议事会上的屁抽,巴伐雷亚空间站外的屎抽,变成现在的隔辈儿抽。 “库德莉亚,我会送你下地狱的,我保证!” “梅洛尔……或许不会寂寞,但一定会后悔,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阿莲娜便按下作战指挥台控制面板上的取消键,中断了“夜琉璃号”与“黑钢号”的通信连线,然后命令核心岗位之外的人随她离开,去装备库拿枪,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登陆战。 库德莉亚在她离开舰桥前问了一句话,“你……怕死吗?” 阿莲娜点点头,“怕……但是为了你,我可以战胜它。” 很多人认为那是副舰长对舰长的表白,进而有口哨声吹响……充满女兵的舰桥,一瞬间有了男人们才会有的味道。 库德莉亚横了她一眼,换来阿莲娜的咯咯坏笑,头也不回地带着十几个人离开舰桥。 另一边,把舰头更换成恶狼涂装的“黑钢号”在几艘卫道者级护卫舰掩护下由舰阵大后方驶出,慢慢接近搁浅的“夜琉璃号”。 海军陆战队已经整装待发,瑟维斯下达的命令是,除库德莉亚外,“夜琉璃号”上的女人一个不留,尤其是那个叫做阿莲娜的副舰长,必须死! 很多人记得侯爵大人最后一句话,“他不管过程,只看结果。” 这句话平平无奇,字面意思很容易理解,但是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却听出别的一些味道。如果说是库德莉亚挂断瑟维斯的电话,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只可惜动手的人是阿莲娜,而且是在库德莉亚没有发话的前提下。 区区一个平民,敢这样羞辱一名贵族,还是王国上层的大贵族,这自然是一项重罪。 当然了,像瑟维斯侯爵这么优雅的人,肯定不可能和一个女流之辈一般见识,那样实在有损他的形象。 作为上位者,他们自己不动,会有人帮他们出头。 手下是用来干什么的?当然是做事的,做那些见得光的事与见不得光的事,危急时刻还可以用来背锅。 侯爵大人不管过程,只看结果,所以……他们怎么玩都不过分。 有贴心的手下读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知道该怎么做博取得主人的欢心。 一枪杀掉阿莲娜?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她必须为刚才的行为付出代价,至于方式嘛……作为干惯了仗势欺人勾当的他们,要侮辱一个女人还不简单。 况且“夜琉璃号”可不是只有一个女人,而是一船女人,反正她们左右都要死,本着废物利用的考虑,给他们玩玩儿总不过分。 至于会不会爆出有损军队形象的丑闻……只需在最后时刻把“夜琉璃号”炸掉,谁会知道里面发生过什么骇人听闻的恶行? 所以说,这是一次福利行动。 一些精明的士兵对此心照不宣,只是通过闪烁的目光交流内心渴望。 所以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做狗的。 ……………… “黑钢号”对“夜琉璃号”展开最后攻势的时候,“镜光号”备用舰桥同样不平静。 奥斯卡望着大屏幕上的景象,急的咬牙切齿。他明明告诫库德莉亚不要冲动,想办法拖住瑟维斯,利用对方的傲慢心理,给予合适的措辞。 但是,事情终究还是向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库德莉亚完美地继承了梅洛尔的臭脾气,从来不会圆滑的去面对问题,执拗到让人无奈,任性到令人发疯。 “父亲!”他以期待的目光望着吉尔科特。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位指挥失当的亲王殿下并没有沉浸在懊悔中不可自拔,很清楚奥斯卡心里在想什么。 他再一次扭头看向亨利埃塔。 老头儿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睁开微微眯起的眼,用不急切,很平和的语气说道:“图拉蒙是唐方的俘虏。” 这是解释,但何尝不是一种拒绝。 就像吉尔科特清楚奥斯卡在想什么,他一样能够洞悉侄子的念头。 虽然……放在一个正常人的角度,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镜光号”被对方舰队拖住,“阿波菲斯号”即将到场,无论怎么看,他们都已经失去救出库德莉亚的机会,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战斗双方做一个交易。 以人质换人质,很公平,很合理。 罗斯加?利顿与伊丽莎白并不知道图拉蒙已经成为阶下囚,眼下正关押在“镜光号”,如果这个时候把他抛出来,作为交换库德莉亚的筹码,相信对方一定很乐意。 同时也可以用对方不知道赞歌威尔已死这件事,做成一枚烟雾弹,来混淆视听,干扰战场局势……起码可以在图拉蒙回到对手阵营,揭露赞歌威尔已经死亡这个消息前,延缓对方的攻击节奏,让天行者卫队得以重整阵型。 当一个问题无法用正常手段解决,那就换一个思路,用问题外的方式去打破僵局,寻求破题之道。 可以说,奥斯卡已经有了足够的智慧与经验独当一面。 无论是吉尔科特,还是亨利埃塔,都很欣慰看到后辈的成长,从奥斯卡,到安特利,再到库德莉亚…… 但是,奥斯卡搞错了一件事,图拉蒙是唐方的战利品,不是老派势力的阶下囚,哪怕他现在被关在“镜光号”。如果把他拿来做交易,需要征得唐方同意才行。 “叔父……我相信唐舰长一定能够理解我们。”奥斯卡用眼角余光扫过白浩与唐林的脸,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直白道出,而是选择一种非常含蓄的口吻。 天行者卫队宁愿陷入被动也不走,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唐舰长在哈尔王宫做的那档子疯狂行为擦屁股,如今库德莉亚遇险,把图拉蒙作为交易筹码,换取她的安全,于情于理,唐方都不应该反对。 说实话,他对唐方冒冒失失发动宫廷政变,一剑刺死赞歌威尔的举动感到震惊与不理解,觉得这根本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未完待续。) 第八百二十九章 克哈诺斯海战(九) 那个家伙这么做,势必引起一场席卷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大动乱,有许多人会为此丢掉性命,有许多人会流离失所,唐方的一时冲动,留给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的,却是锥心刺骨的疼痛与伤害。 说到底,那个小子终究是一个外人,对这个国家没有感情,更谈不上责任。 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与叔父们,会与这样的人结盟,说的难听一点,这无异于卖国。 如果给伊丽莎白足够时间进行政治宣传,他们将被打上卖国贼的标签,受到那些盲目与狭隘的爱国主义者的唾弃与仇视,丧失民心与政治基础。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赌博,还是付出与回报严重不成正比的赌博,精明如摄政王,真的不应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当然,他不会把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他是奥斯卡,不是库德莉亚。 就像那句话说的,一万个人眼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因为价值观、人生观、经历的不同,对待同一件事,往往有着不同的看法。 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能够理解唐方,不代表年轻一辈也可以理解唐方。 同样的,唐林是一个闷葫芦……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浪费精力,也懒得揣摩奥斯卡的心意。白浩不同,虽然来到备用舰桥,一直表现的也很闷,却只是因为跟在座众人不熟。 他的闷,是闷骚的闷,不是闷葫芦的闷,爱多心,更敏感。 唐林察觉不到奥斯卡心头的愤懑,他可以。 “尊敬的奥斯卡勋爵,如果你有需要,请对她说。”他指着舰桥角落里倚在沙发靠背喝茶的一名女子说道:“她会将你的话一字不落地转告给唐大哥。” 吉尔科特等人都知道女子是一名医疗兵,只不过脱去了铠甲,本以为是凯莉尼亚的跟班,没想到竟然是唐方派到“镜光号”的联络人。 只有唐林与白浩清楚,“镜光号”备用舰桥发生的一切对话,外面战场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可以通过她的眼睛与耳朵,进入唐方的眼睛与耳朵。 既然医疗兵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那便意味着时机还没有成熟。 唐方不在这里,不代表他会放弃这里。 奥斯卡不了解唐方的为人,他与唐林了解,相信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也了解。 只有聪明人才可以看出,白浩表面在提建议,事实上却是在挤兑奥斯卡,告诉他想说什么,请亲自去同唐方说,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扭扭捏捏不像个男人,与梅洛尔那样的人物差了十万八千里。 虽说唐方已经与老派势力结盟,与奥斯卡、安特利等人成为一个战壕的队友,但是半大小子打心底对于这些上流社会的二代们抱着鄙夷态度,想着如果没有他们,兴许白飞就不会死。 奥斯卡说话拐弯抹角,白浩很直白,即便对方的年龄接近爷爷辈,照样不给人留半点颜面。 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奥斯卡却大为光火,因为在备用舰桥有长辈,也有晚辈,白浩这样做实在让他有点下不来台。 拿出上位者应有的气势对眼前的半大小子发火?有用吗?不仅会激化双方年轻一辈的矛盾,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还有损自己的身份。 但是不发火,就这么认怂?多少有些不甘情绪。 就在奥斯卡被白浩一句话顶到半空,不上不下,进退维谷的时候,大屏幕上的一幕景象打破舰桥的尴尬气氛,让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也包括白浩与唐林。 确切的讲,那不是一幕景象,而是一则情报。 很快,在第一舰桥大屏幕上演的画面,同样出现在备用舰桥的1号大屏幕上。 消息来自塞斯军港,但是情报的主体,却并非狮心王独立舰队+末日舰队主力与第23游骑兵团主力间的攻防战,而是位于第一层曲速拦截网与第二层曲速拦截网之间的第四战场。 自从唐方在哈尔王宫发动宫廷政变,吹响战争的号角,整个克哈诺斯便仿佛泼入一盆冷水的热油,立刻沸腾起来。 卡布雷托内陆的战争如果算是第一战场,天行者卫队与战争之子间的较量就是第二战场。在第三层曲速拦截网与第二层曲速拦截网中间,狮心王独立舰队+末日舰队主力与第23游骑兵团围绕塞斯军港的攻防战是第三战场。 其实在第一层曲速拦截网与第二层曲速拦截网之间,还有末日舰队的一小股舰队,并海关执法部门、克哈诺斯海岸警卫队、国土安全部门构成的一支混编舰队,以及从属老派势力的半支协防舰队。 在第一、第二、第三战场激斗正酣的时候,第一层曲速拦截网与第二层曲速拦截网间,属于新派势力的混编舰队与老派势力的半支协防舰队也在进行一场太空海战,勉强称得上第四战场。 当然,这里的交锋不可能像第二战场、第三战场那般激烈。混编舰队因为组成舰只鱼龙混杂,指挥系统混乱,配合不协调,而且战舰老旧,船员战斗素养低下,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自然不是半支协防舰队的敌手……哪怕他们人多势众。 其实泰伦本就没有打算赢得第四战场的胜利,与第二战场、第三战场相比,这里的战斗是胜是负根本不重要,混编舰队的任务仅仅是拖住戴高乐军港的协防舰队,以免它们插手第三战场,或是第二战场的战斗。 事实证明,他高估了海关执法部门,克哈诺斯海岸警卫队、国土安全部门所属舰队那些少爷兵的战斗力,虽然协防舰队只有不到500艘战舰,依然打得他们抱头鼠窜,溃不成军,若不是还有一部分末日舰队支撑,恐怕第四战场的战斗早已结束。 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对于第四战场的战争走势不觉意外,但是当末日舰队80多艘战舰被乱了阵脚的克哈诺斯海岸警卫队所属战舰冲乱阵型,在协防舰队的炮火下伤亡过半,再无力拖延对手脚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红色的光晕像潮水一样将戴高乐军港附近的太空染红,一道光芒由太空深处迸发,仿佛一只盘在枝头多时,突然发动攻势的长蛇,一口吞没由天空落下的鸟雀。 绚烂的光照亮万里空域,照亮戴高乐军港支离破碎的残骸,也照亮混编舰队侥幸躲过一劫的溃舰的舷号,以及圆窗另一边船员们惊慌失措的脸,然后一路远去,消失在布满尘埃与繁星的深邃太空。 那道光很红,有些暗沉,还有一点斑驳,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像山洪一样来,像山洪一样去,把戴高乐军港撕成碎片,将协防舰队300多艘战舰吞没,连同末日舰队与海关执法部门舰队的残存舰只一起,化作光柱中接连绽放的一个个光斑。 不,那束光已经无法用光柱来形容,应该叫它光河才对------斩破虚空,摧毁空间站,吞噬半支舰队以上数量战舰,这便是它的战绩,很耀眼,很夺目,耀眼夺目到让人心怀恐惧。 直径足有数十公里的光柱在一瞬间几乎吞噬掉协防舰队全部兵力…… 影像资料毕竟是影像资料,没有电影里的战斗配音,也无后期处理,自然谈不上光影,渲染什么的画面效果,只是一台摄像机,用写实的方式拍下来的现实一幕,无声,无华,却自有一番惊心动魄。 显示屏不追求画面效果,看到这一幕的人眼睛里却充满着许多色彩。 年青一代的工作人员有的从座椅上立起,骇然地望着那道慢慢变窄,慢慢便黯的光河,以及它在外围渲染出的光晕,望着那些七零八落,好像垃圾一样悬浮在太空的舰船残骸,使劲咽下嗓子眼的口水,在心里大声问着,那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奥斯卡同样呆呆望着大屏幕上的凄惨一幕,脸上写满茫然。 在他的意识中,看见一道光,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当那道光淡去,戴高乐军港没了,协防舰队没了,它们原来所在位置成了一片太空坟场。 一道光掠过……然后,什么都没了。 大屏幕上演的一幕,给他带来极强的视觉与心理冲击,甚至超过幼年时期第一次看到老一代神王级航母时的那种情绪, 那是一件武器吗?它到底来自哪里?!新派势力什么时候拥有这种等级的武器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心头的疑惑与震惊比那些年轻人还要多。 奥斯卡左手边几位堂叔的脸色变得难看到极点,虽然他们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很明显,协防舰队完蛋了…… 新派势力用不到80艘末日舰队所属战舰,以及一群没有多少战斗力的乌合之众为代价,换来协防舰队近乎全军覆没的结果,这一手笔远比朱里亚诺临阵倒戈,与天行者卫队自相残杀还要大,还要令人震惊。 协防舰队一完,无论是斯利芬上将镇守的塞斯军港,还是“镜光号”所在的第二战场,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再有变化,在不久以后,新派势力将把优势累积成胜势,一举击垮克哈诺斯内部的老派势力,彻底掌握整个恒星系统。 唐舰长的生体母舰还没出现又怎样?能够挡下刚才那道直径足有数十公里的光河冲击吗?只怕不能! 这一击无异于伊丽莎白对老派势力的最后通牒,也是一次向唐舰长炫耀武力的行动。 从朱里亚诺临阵倒戈,“夜琉璃号”遇险,到“镜光号”进退维谷,塞斯军港战场局势恶化,再到协防舰队被一剑封喉,这一切都在按照伊丽莎白的剧本发展。 直到今天,他们才了解到,原来老派势力与新派势力的差距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以往赞歌威尔的忍让,不过是用来麻痹他们的手段。 无论是从兵力对比、科技水平、武器装备、还是舰队部署、暗棋运用,大局观等方面,对手都远远超过他们,现在看来,唐方在哈尔王宫的冒失行为,不过是提前点燃了埋藏在老派势力脚下的火药桶。 面对这样的局势,唐方还敢将生体战舰集群投入到克哈诺斯太空战场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它们到底在哪里? 当然,在卡哈诺斯恒星系统外面的深空,还有第23游骑兵团与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总计6000多艘战舰在。因为双方在三层曲速拦截网激烈的电子战干扰,难以进行远距离通讯,无法及时得知他们的情况,但既然对方在克哈诺斯内部战场做了精心布置,想必外面第23游骑兵团主力的情况同样不好过。 不管是局部战争,还是宏观战场,老派势力都已经失去翻盘的希望。现在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唐方的陆军单位已经主导内陆战场形势。 但是这有用吗?在太空文明阶段失去制海权,比地球文明阶段失去制空权更加糟糕,如果把第二战场、第三战场的斗争比作成年人之间你死我活的搏杀,那么第一战场的陆军交锋,无异于幼儿园小朋友在为争夺班长席位打架。 只有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脸上多出一点别的情绪。 “能不能查到那束光的来路?”吉尔科特阴着脸说道。 数据分析小组的人站起来道:“根据能量残留扫描结果,那束光应该是……应该是来自‘鲁巴艾’。” 鲁巴艾?下面一群人先是愕然,继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鲁巴艾是克哈诺斯恒星系统的第七行星,本质为一颗气态巨行星,长久以来被控制在新派势力手中,作为狮心王独立舰队进行军事演习与武器试验的场地,在那里布置一些威力强大的秘密武器,当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吉尔科特面色不改,只是眼睛里原有的骇然光芒更加浓郁,扭头与亨利埃塔对望一眼,轻轻点头,好似想到了些什么。 对面几位亲王也在短暂的平静后,发出一阵抽冷气的声音。 奥斯卡用疑惑的目光望向自己的父亲,等着他解答众人心头的疑问。 “郎基努斯系统……”几个呼吸后,吉尔科特道出心头想到的那件武器。 有些年轻人依然迷茫,还有些年轻人神色骇然,低声念叨着“郎基努斯系统”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或是WIKI百科上翻出“郎基努斯系统”这个名词所代表的意义。 “郎基努斯系统”的出处,自然是那把大名鼎鼎,用来刺死基督的长枪------郎基努斯之枪,或者弑神之刃。 “郎基努斯系统”乃是银鹰团最为著名的一件超级武器,一如它的名称来源,有着极其强大的威能。在二三十年前,所谓的“郎基努斯系统”还是一件秘密武器,只有极少一部分国家的高层知道它的存在,却也仅仅是停留在字面意思,知道这件武器威力不凡,但是它具体强大到何种程度,运行原理是什么,表现形势是什么,一概不知。 直至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密谋之事东窗事发,遭遇银鹰团军方的围剿与驱逐,郎基努斯系统这件武器的真实面目才得以为世人所知。 它当然不是一艘船,也不是一座空间站,它是一门炮,比任何舰船,任何空间站都要宏伟的巨炮,因为它的本体是一颗气态巨行星。 简单点来说,“郎基努斯系统”好比一台超大型排风扇,收集气态巨行星大气层内的高温等离子体,运用核聚变反应堆的磁约束机制,将它们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蕴含恐怖威能的高能粒子洪流,通过长长的磁加速轨道发射出去,达到毁伤目标的效果。 面对这种真正的超级武器,别说是一支舰队,就是十支舰队,只要阵型不好,都会被狂暴的高能粒子洪流吞噬,消失在这片天地。 例如诸国一些著名武器,什么神王级超级航母,什么“末日审判”,什么地狱火系统,在郎基努斯系统面前,统统连提鞋都不配。 它才是天基武器范畴里真正的大杀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超级大炮。 最高安理会第六理事皮尔斯?奥利佛,就是死在它的炮口下。要知道虽然皮尔斯?奥利佛是第六理事,但是因为窃取了银鹰团军方最强大的堡垒舰真理号,其座驾在当时来说,战斗力在九位理事中排行第三,仅仅低于理事长的奥林匹斯号,以及副理事长的贝奥武夫号。 但就是这样一艘强大到令人心胆俱寒的混合战舰,愣是被郎基努斯系统活活撑爆,可想而知,这件武器有多么强大……尽管它在昙花一现后,便被第三委员会的人炸掉,武器本体变成无数巨大残骸被它依附的气态巨行星吞噬,但是郎基努斯系统之名,却深深烙入希伦贝尔大区许多人的脑海,成为记忆里一个难以忘怀的名字。(未完待续。) 第八百三十章 克哈诺斯海战(十) 今天的银鹰团已经不是当初的银鹰团,不会再花费许多人力物力去建造新的郎基努斯系统来防备它的老对头菲尼克斯帝国,但是这套系统所引发的冲击,却依然影响着整个希伦贝尔大区诸国高层。 就像唐方当初在美嘉尔恒星系统遭遇兰斯洛特勋爵的白银之轮,感觉无计可施的时候,邓巴?泰勒利用雷克托的重离子炮帮他磕碎了白银之轮的乌龟壳。其实该门炮的设计理念,就是雅丹公爵受到郎基努斯系统启发,命令手下军工科研机构研制的一门可威胁太空目标的超级大炮。 其实除去蒙亚帝国的雅丹公爵外,还有许多领主试图利用自己所掌握的科技来复制郎基努斯系统,把它作为一件威力强大的天基武器平台来加固领地的防御能力,但是结果让人沮丧,一来一去耗费许多人力物力,却并没有多大成果。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怀疑银鹰团之所以能够建成郎基努斯系统,是依靠伊普西龙人的技术手段,甚至其核心部件很有可能就是一件大型伊普西龙遗迹。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银鹰团不仅没有重建郎基努斯系统,还对它的来历、核心技术、性能参数等问题讳莫如深,从未向外界透露过更为详细的情报,以致现在提起郎基努斯系统,许多人依旧浮想联翩,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吉尔科特与亨利埃塔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有亲眼目睹郎基努斯系统复活的一天,而且就在克哈诺斯,它的目标正是自己的舰队。 赞歌威尔一直在鲁巴艾附近搞武器实验与军事演习,建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个补给站、观测点、试验区、停泊码头等空间设施,并将该区域的警戒级别提升至很高水平,禁止任何不相干的人靠近鲁巴艾,以防走漏消息。 现在看来,军事演习与武器实验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借口,他在鲁巴艾周围空域建造那么多空间设施,真实目的是为构筑郎基努斯系统。 亨利埃塔想起唐方对上帝武装所做评价,那个组织果然是一个很善于山寨与模仿的组织,从圣乔治级动力装甲、天灾系统、克隆人研究,到舰载激光武器、内嵌式能量护盾、郎基努斯系统……仔细想想,在技术层面还真是五花八门,都有涉猎。偏偏比生体改造工程不如最高安理会,比机械工程不如阿努比斯军团势。 那个被J先生称为贤者的诺亚,从某种程度上讲,真的是一个天才。 “如果你有什么后手的话,现在是时候拿出来了。” 亨利埃塔的遐想很快被吉尔科特打断,抬头扫过大屏幕上那片死亡坟场,步步逼近的“阿波菲斯号”,岌岌可危的“夜琉璃号”,还有设备池那些年轻人茫然的侧脸,老人家轻轻咳嗽两声,望向角落里那名脱掉动力装甲的医疗兵,说道:“还要等吗?” “不等了……”她站起身,目光透过舰桥舱壁落在不远处静静悬浮在夜空的那盏琉璃灯上:“我欠梅洛尔一份人情,是时候还了……” 奥斯卡听不懂,旁边几位亲王听不懂,吉尔科特也有些听不懂……那句话明明是从医疗兵的嘴里说出,有婉转的声线,清亮的音色,却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自我的事情。 唐林听得懂,白浩听得懂,亨利埃塔也听得懂。 唐林松了一口气;白浩系好军装领口的扣子,迈步走向舰桥大门;亨利埃塔坐回椅子上,拢着袖口的手慢慢松开。 罗斯加?利顿借朱里亚诺临阵倒戈这件事,编织成一张大网,目的是为吃掉天行者卫队,彻底铲除自己,瓦解老派势力。 在伊丽莎白心底,唐方只是二号敌人,他才是心腹大患。 他们都没有想过,新派势力在挖坑,老派势力何尝不是也在挖坑。 只不过伊丽莎白是用早先安插进老派势力内部的暗棋,与新派势力所隐藏的实力挖坑,他却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用整个老派势力的未来挖坑。 是的,拖住战争之子与卫戍舰队,不让他们插手卡布雷托地面战事,不过是一个附带目标,真正的目的,是用自己做诱饵,刻意让对方形成一个越收越紧的包围网。 就像伊丽莎白利用80艘末日舰队所属战舰、海关执法部门、克哈诺斯海岸警备队、国土安全局等组成混编舰队,诱使协防舰队变幻进击阵型,然后通过郎基努斯系统一击埋葬其300多艘战舰一样。 唐方也需要一个可以施展武力的平台。 是的,因为斯利芬选择固守本阵,第23游骑兵团所属战舰阵型分散,伊丽莎白只能将攻击目标转至协防舰队。而唐方在一开始,便盯上了战争之子与卡布雷托卫戍舰队,他要的是全歼,不是击败,也不是击溃。 亨利埃塔从不认为自己比赞歌威尔弱,哪怕再加上一个伊丽莎白,无论是玩阴谋诡计,还是大局观、战略部署等方面,他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 事实证明,虽然有很多意想不到,并因为这些意想不到损失了很多兵力,但是整个克哈诺斯战场形势,并没有偏离凯莉尼亚为他提供的剧本。 赞歌威尔聪明,可惜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伊丽莎白,还有能力比较平庸的泰伦,以及那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王子。 梅洛尔死了,但是他还在,更重要的是,聪明的凯莉尼亚还在,那个既可以阴险到让人抽冷气,又可以善良到令人感动的家伙也还在。 所以,奥斯卡心急如焚的时候,他不急,他在等,等那名医疗兵说,“是时候了”。 “奥斯卡……” 亨利埃塔不浑厚的声音将这位老成持重的老派势力年轻一辈领军人物惊醒,慌忙答应一声,恭敬问道:“叔父,您说。” 其实比起对父亲吉尔科特,他对亨利埃塔更为尊敬,因为如果不是这位老人挑起老派势力的大梁,与赞歌威尔博弈多年,恐怕他们这些人早就死的死逃的逃,蹲大狱的蹲大狱,哪里能够有现在的名望与地位。 可以说,没有亨利埃塔,就没有老派势力。老头儿用自己的脊梁撑起老派势力这栋大厦,无论如何,理应受到他们这些小辈的尊敬。 “告诉安特利,准备启动镜光系统。” “是。”奥斯卡答应一声,赶紧将这一命令送达第一舰桥。 他虽然不知道亨利埃塔跟唐方有什么协议,不过照目前情势看,好像……那小子要动手了。 但……唐舰长到底会怎么做呢?要知道第二、第三战场都是对方全面占优,第四战场的协防舰队更是被郎基努斯系统一击消灭90%战舰,连建制都给打没了。 如此劣势之下,他还能翻盘? 奥斯卡在心里默默想到,哪怕他不能扭转局势,只要敢在这种时刻与天行者卫队并肩战斗,就敬他是条汉子,以后老派势力年轻一辈的人谁再敢嚼舌头根儿,说他的闲话,自己绝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亨利埃塔看到奥斯卡眼睛里的疑惑,并没有去解释,而是把头转向右侧,透过舰桥的全景投影舱壁,望向夜琉璃号所在空域。 他想起汉字中有“积德”两个字,西方文化里也有“神佑”这个说法,梅洛尔与自己的选择,何尝不是命运与时代所赐予的一条出路呢? 就像唐方跟他说的那句话,“退一步海阔天空。” 就像他自己领悟到的那句话,“放弃,有时候也是一种对生命的尊重。” ……………… “镜光号”无法突破重围,“夜琉璃号”所在空域已经被瑟维斯所率舰队占领,只有2艘天行者卫队所属卫道者级护卫舰还在顽强抵抗,试图拖延“黑钢号”接近库德莉亚。 两艘战舰其中一艘主炮被毁,舰尾主要推进器也有一组损坏,却依然不肯放弃,一面用侧舷炮狙击“黑钢号”及其护卫舰只,一面发射所余不多的导弹,掩护身边那艘已经失去战斗力,只能凭借还未完全损坏的推进系统苟延残喘的战舰。 “夜琉璃号”附近空域的第23游骑兵团未叛乱战舰已经全部失去战斗能力,如今还能动的,只剩下它们。 第23游骑兵团的人没有孬种,天行者卫队的人更加不是胆小鬼。 赛菲罗斯望着大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庞,神色有些凝重,但并不慌张,因为他知道慌张于事无补,着急上火更没有用,反而会危及自身。 肯泰罗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你走吧,去‘夜琉璃号’那里,就算只能拖住‘黑钢号’一秒钟,也可让希望多停留一会儿。” 赛菲罗斯摇了摇头,目光很认真,更坚定:“我不会丢下你的……无论如何,都不会!” “摄政王殿下吩咐我们去帮助库德莉亚中校,不是让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是啊,原来你记得啊……摄政王殿下是让‘我们’去,不是让‘我’去。要走就一起走,要留就一起留……要死,当然也要一道。” 肯泰罗被他这番话驳的哑口无言:“你……你……你这分明就是歪理。”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像你那么正经,我就是喜欢讲歪理。” 赛菲罗斯对肯泰罗说着歪话,他所在的战舰却干着正经事,左舷3门160MM磁轨炮超负荷运转,向着试图靠近“夜琉璃号”的登陆艇射出一枚又一枚弹丸。 肯泰罗大声斥责道:“你想抗命吗?” 赛菲罗斯说道:“我不想,所以,你最好给我振作起来,不能走,不是还能爬吗?就算死,我也要把你拖到‘夜琉璃号’身边再死。” 肯泰罗所在编号ST-276战舰努力扭动舰身,带着舰腹伤口冒出的如龙黑烟,在辅助推进器的帮助下,歪歪斜斜往“夜琉璃号”所在空域滑行。 其实,它已经很努力了,就像一个伤重的战士那样,拖着受伤的腿,一寸一寸努力往前爬,死也要死在任务目标身边。 这有多么困难,肯泰罗不想说,但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一枚导弹由远及近,躲过疾速炮的扫射,在赛菲罗斯所在编号ST-277战舰右舷绽放,将3门侧舷炮中的2门炸毁,腾起一团火花。 ST-276舰桥大屏幕上,赛菲罗斯的脸出现轻微失真,身后设备剧烈摇晃。 肯泰罗咬着牙说道:“你想死吗?” 赛菲罗斯的脸扭动几下,因为设备故障通讯受到干扰,原本完整的一句话只剩后半截,“……如果你不想我死的那么快,那就振作一点,不要像个婆婆妈妈的老娘儿们一样。” “你才是欠X的老娘儿们!”肯泰罗很想对大屏幕上那个人竖起中指,然后问候他和他的夫人,可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情报官将摄像机抓拍到的一幕影像上传至2号大屏幕。 赛菲罗斯所在的ST-277上方2块战列舰残骸的阴影中,3艘战舰悄无声息驶出,舰首的古罗马头盔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让人心寒的光芒。 一艘审判骑士级驱逐舰,两艘卫道者级护卫舰,位于头部的激光炮台微微转动,锁定下方死不认命的ST-277,至于肯泰罗所在的ST-276,它们连用雷达扫一下都不屑。 一艘失去战斗力的战舰,与一个躺在病床苟延残喘的人有什么区别吗?除去与天花板做无声的抗争,他还能干什么? 肯泰罗的确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3门激光炮锁定ST-277。 别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3艘战舰来自战争之子,就算是一艘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护卫舰,都能把现在的他们送入地狱。 那是ST-277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 他不想看接下来的画面,选择闭上眼睛。但这并不能让时间停止,让战火平息……在他合上眼皮的那一刻,有三道光芒刺破夜空……很红,红的像从人体流出的鲜血。 他不敢去想接下来的画面,不敢睁眼去看被纷纭雪花代替的大屏幕,虽然知道自己身处战场,周围正在上演,或即将上演什么,明白自己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并可以很平静释然地接受这样的命运。 然而,当命运的指轮真正定格在终点,他却没有勇气睁开眼,去亲眼目睹这一幕。 比起承受眼睁睁看着好友死去这种痛苦,他更愿意走在对方前头,起码可以不用悲伤难过,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他没有胆量去看大屏幕上演的一幕,拒绝接受ST-277的灭亡……起码赛菲罗斯可以在他心里活得更久一些。 直到一个声音在耳畔炸响。 是的,就是炸响,因为那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深入骨髓,在这一刻甚至于比妻子的笑骂,儿子的呼喊更加刻骨铭心。 “OH,上帝啊,那是什么?” 是赛菲罗斯的声音,夹在船员们的惊呼中,有些断断续续,不太清晰,却很真实,并非幻觉。 肯泰罗没有急着睁大眼,去确认那个声音的来源,而是选择撑开一条缝隙,然后看到了许多从座位上站起来的背影。 作为一名舰长,他本该呵斥众人,告诉他们回到岗位,然而他并没有那么做。 当双眼完全睁开,微微低着的头颅抬起,他不只看见右面大屏幕上赛菲罗斯写满震惊的脸,还看见左面大屏幕上正在熊熊燃烧,不断被爆炸肢解的三艘战舰。 舰首的古罗马头盔图样已经不再冰冷,被点燃的感觉应该很热,很伤人。 原本可以干掉ST-277,埋葬赛菲罗斯性命的三艘战舰,反而在他闭眼的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变成太空中不断爆炸的金属残骸。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这时,呆立着的情报官才反应过来,用力咽下卡在嗓子眼的唾液,哆哆嗦嗦的手指在设备面板划过。 在ST-277上方空域,一艘大舰横亘虚空,像一只护住雏鸟的大鹏,将两艘卫道者级护卫舰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它真的很大,只比神启级战列舰小一点,长长的舰身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光栅,仔细打量,会发现那是一个个灯火通明的舱室,很明亮,十分美丽,完全不同于希伦贝尔大区诸国战舰样式。 该舰整体呈T字型,舰首为扁平头槌结构,模块化舱室鳞次毕节,成排成列分布在钢铁巨兽漆黑装甲下。舰腹上舰桥灯火通明,左右翼展有一对巨大光涡,舰首品字排列的一大两小三个青蓝色光环辐射出微微刺眼的光晕,与舰尾主推进器、翼展中央前后及末端辅助推进器,形成璀璨的光污染大礼包。 哪怕是舰形最为奔放的查尔斯联邦战舰,也没有眼前这艘大舰更加引人瞩目。 肯泰罗很清楚,它同样不是一艘伊普西龙战舰,因为没有伊普西龙符文,同样看不到能量纹刻,比起外星科技,他更接近人类造物。(未完待续。) 第八百三十一章 克哈诺斯海战(十一) (大喊一声,求<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对,你们没看错,我也求<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了。) 它是怎么来的?属于何方势力?为什么要插手天行者卫队与战争之子的激斗?那三艘准备击毁ST-277的战舰是不是它干掉的? 他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许多念头,虽然也有一些猜测,终究无法确认是否正确。 这艘突然闯入战场的大舰仿佛计算机程式中一个触发器,它的出现在ST-276、ST-277两艘战舰所在空域、“夜琉璃号”所在空域,及临近区域引起连锁反应。 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一方很多人呆呆望着大屏幕上那艘陌生战舰,甚至忘记追杀猎物。 就在刚才,传感器监测到一瞬间的时空曲率异常,就在他们惊讶于什么东西可以突破十字军战斗拦截舰构筑的曲速拦截网时,那个东西突然出现在2艘卫道者级护卫舰上方,然后是三道红芒刺破黑暗。 许多人下意识认为三道红芒来自战争之子三艘战舰,但是结果叫人意外,起火爆炸的不是ST-277,也不是那个突然闯入战场的不速之客,而是战争之子所属三艘战舰。 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想不通,那艘战舰足有500多米,它是怎么突破战场边沿曲速拦截网的。众所周知,越是大型舰越难以穿越拦截舰构筑的曲速拦截网,那艘长相怪异的战舰几乎可以比拟一艘战列舰,却用实际行动打破这个常识,并在亮相瞬间,将3艘王国精锐战舰击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许多战舰舰桥显示屏上都是同一幕影像,许多船员的脸上也是同一个表情,除了……ST-267与ST-277。 赛菲罗斯从呆滞中恢复过来,惊醒他的不是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逛了一圈又回到人间,而是通讯官结结巴巴的汇报,“舰……舰长……那艘舰……发……发来通信请求。” 那艘舰,自然是指撑起他们头顶天空,把半只脚踏上黄泉路的全体船员生生拉回人间的钢铁巨兽。 赛菲罗斯第一时间吩咐通讯员接受,将画面转移至1号大屏幕。 与此同时,类似的一幕也在ST-267舰桥上演。 布塞法洛斯号被瓦伦里安?蒙斯克秀气的脸取代,这让赛菲罗斯与肯泰罗有些错愕,搞不明白为什么那么一艘大舰,却有这么一个年轻舰长。 如果放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一般情况下,战列舰的舰长最低限度也要上校级别的军官才能担任,一般都是40岁以上年纪,但是这艘突然闯入战团的陌生而又强大的战舰,它的掌舵人竟然只是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这让他们很意外,很震惊。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根本不认识大屏幕上那个年轻人,搜遍脑海也找不到与那张脸有关的任何信息……二人不禁在心里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崔恩浩其实很想露出得意的笑容,只是觉得这样未免不庄重,作为一名见过许多大世面的王子殿下,他更应该像一名有远见卓识的政治领袖,而不是一个咸鱼翻身的DIAO丝青年……虽然从本质上讲,他就是一个被馅饼砸中脑袋的咸鱼。 其实面对肯泰罗、赛菲罗斯,乃至外面战火纷飞的环境,他的情绪很复杂,复杂到心里好像塞进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顺。属于崔恩浩的记忆对这一切很陌生,很震撼,属于瓦伦里安的记忆对这一切很熟悉,很淡然。 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让他心头生出一种说不上来滋味,一方面诚惶诚恐,一方面处之泰然,一方面不胜唏嘘,一方面习以为常。 虽然他以瓦伦里安的形象露面,却还是做不到绝对的冷静。 “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他赶在二人说话前,扔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单方面断开连线。 当大屏幕上那张脸隐去,重新被布塞法洛斯号的身影取代。肯泰罗与赛菲罗斯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年轻人没有做自我介绍,也没有详细说明来此目的,跟天行者卫队是什么关系,只是丢下一句“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这样的话,然后单方面掐断连线。 这到底算什么?! 这个X装的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合格,如果100分是满分,连50分的水平都达不到。 如果那个家伙是他们的长辈,或者上级,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既让人有安全感,又让人感动。但是……他明明只是一个年轻人,却用那样的口气对年长者说话,真是太羞耻了。 肯泰罗觉得脸皮下面有一团火在游走,赛菲罗斯的表情也很不自然,俩人各自望着对方的眼,能从目光中看到尴尬与无奈,以及若有若无的怨气。 那人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本不应该有怨气的,但是……那句话说的很不应景,让他们在部属面前有些下不来台。 二人哪里知道,崔恩浩不是不想告诉他们自己是谁,又是奉谁之名来搭救他们,关键是战争之子那些人根本不给他机会。至于那句话……他根本就没往深处去想,没有考虑他们的感受。 瓦伦里安作为一名王子,需要对一艘护卫舰的舰长心怀恭谨吗?当然不需要!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用那样的措辞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根本不是装X。 堂堂瓦伦里安?蒙斯克,心怀仁慈与正义的未来领袖,需要做装X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吗?当然不需要! 他不会解释这些,肯泰罗与赛菲罗斯更不可能知道他有多么显耀的身世与远大的志向。 布塞法洛斯号动了,舰尾四台大型推进器喷出更加耀眼的青蓝,战舰以极快速度前行,让笼罩在身影下方的ST-267、ST-277重新出现在附近空域战争之子与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视野内。 只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那艘突然切入战场的陌生战舰,变成他们的首要目标。 虽然不知道那艘舰是不是像猜测中一样,来自那个可怕家伙的阵营,可是从它现身保护2艘天行者卫队所属卫道者级护卫舰,并在一个照面击毁战争之子三艘战舰来看,那艘大舰是敌非友。 附近空域战争之子、卫戍舰队、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纷纷放弃对天行者卫队所属战舰的围攻,从四面八方逼近布塞法洛斯号,看起来是要借助数量优势与阵型优势,务求第一时间干掉这艘不开眼的陌生战舰。 为了能够一击建功,这次动员单单战列舰、重型巡洋舰规格战舰便超过10艘,另有突击舰、驱逐舰、护卫舰等各型中小战舰50多艘,由此可见,这片区域战场的指挥官瑟维斯侯爵有多么瞧得起它。 他不敢不这么对待布塞法洛斯号,不得不这么对待布塞法洛斯号,因为“座天使号”刚到克哈诺斯恒星系统时发生的一幕,就像梦靥一样折磨着他,有时做梦都会被“炽天使号”高高扬起的尾巴吓醒。 天知道这艘陌生战舰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新派势力所掌握的情报中,根本没有它的记录,单瞧体型,只比唐方手下最大的战舰“座天使号”短一截。 布塞法洛斯号附近空域60多艘战舰进入一级战备的时候,战场外围大量十字军级战斗拦截舰与警戒战舰收到来自“阿波菲斯号”的最新指令,同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并将曲速拦截能力超载至最高水平,以确保不会再出现布塞法洛斯号突然切入战场的情况,为干掉“镜光号”赢得时间。 “夜琉璃号”附近空域被孤立的天行者卫队战舰开始收拢阵型,ST-267、ST-277先后接到友军战舰联络,询问他们的情况,以及那艘陌生战舰上的人是不是已经与他们有过接洽行为,又说了些什么。 就在肯泰罗与塞飞洛犹豫要不要对某些长官说出那句让人感到羞耻的话的时候,不远处的雷暴终于化为一场风雨,迷乱了许多人的双眼。 抢先发动攻击的并非来势汹汹的敌方舰队,而是那艘规格未知,同样看不到舷号的陌生大舰。 离开ST-267、ST-277所在位置后,布塞法洛斯号左翼辅助推进器加力,头槌右摆,指向一处布满战舰残骸的区域,同时将舰体暴露至2艘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及其护卫舰群面前。 他们距离ST-267、ST-277所在空域最近,刚刚集结完毕,正在等待其他方位的战舰到达指定方位后同时前压,从多个方向对那艘战舰展开围攻,让它首尾难顾,最终走上消亡之路。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抢先把结构最薄弱的地方暴露在己方战舰炮口下,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2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舰长一面命令各舰密切注意目标动向,一面将最新情报与开火请求报备“黑钢号”,以征得瑟维斯侯爵同意,对原定作战计划进行细微调整。 然而,还没等他们道出内心的想法,布塞法洛斯号头槌后方骨节阵列原本隐于黑暗中的对空排炮末端光源亮起红色光环,炮塔微转,对准2艘改进型战列舰所在空间位置。 刚才一瞬间干掉三艘战争之子战舰的光束,按照附近空域散布的侦查无人机捕捉到的景象,应该是由上方舰桥区域左右2门激光炮发出。 他们以为那就是这艘陌生战舰的主炮,可以一炮干掉第五代护卫舰,两炮干掉第五代驱逐舰的激光炮,绝对是战争之子舰系里面,重型巡洋舰级别战舰主炮才有的能力。 可是当头槌转向,后方区域亮起一个又一个暗红色光环时,他们才知道自己错了,每一个光环便代表一门炮。 那不是一门炮,那是一排炮! 当所有人睁大双眼,震惊于这艘陌生战舰繁复的武器系统时,5道光芒骤然爆发,刺破幽暗虚空,瞬间击中阵型前列一艘改进型恶魔猎手级重装突击舰,左右两艘改进型宣教士级护卫舰,及一艘审判骑士级驱逐舰。 听不到声音,只能看见射线刺穿舰体装甲形成的熔融瘢痕,以及后方洞口涌出的黑烟与光火。 那些镭射光束,像一根红色针刺穿过,就连舰首装甲硬度堪比轻型巡洋舰的恶魔猎手级重装突击舰,也只是避免被刺穿的结果,依然在2道射线扩散出的火焰风暴下沦为不断被内爆肢解的钢铁垃圾,向周围抛射出不同大小,不同颜色的破片。 刚一露面的时候瞬间干掉三艘战舰,现在又一鼓作气,抢在他们动手前干掉两艘护卫舰,一艘重装突击舰,重伤一艘驱逐舰。 威力让人咋舌,其恐怖射程更让人惊骇欲绝。 且不提中小型的驱逐舰、护卫舰,就连两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加装感应增强器的索敌雷达都无法在这样的距离锁定对方战舰,只能在前线侦查无人机的辅助下进行模糊瞄准,但是对方却可以在他们的战舰的锁定范围外进行精确打击,这实在叫人难以接受。 2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的舰长被大屏幕正在上演的一幕吓出一身冷汗,哪里还敢向瑟维斯侯爵表达自己对歼灭敌舰满怀信心,第一时间吩咐驾驶组启动推进器转向后退,以便离开对方激光排炮的射程范围,同时激发对舰导弹与深空鱼雷作为干扰对方进行追击的手段。 但就在驾驶组的人按照舰长命令调转航向,准备暂且退出这片空域的时候,“黑钢号”发来一道简讯,告诉他们不能退,立刻配合新到场友军战舰,对目标战舰发起攻击。 原来的作战计划是多路并进,发动全方位进攻,让敌舰首尾难顾,最终沦为舰群炮火洗礼下的破碎残骸。(未完待续。) 第八百三十二章 布塞法洛斯号的首秀 (二更到,有<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的出<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没有<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可以出<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我都不介意的~笑) 现在新下发的指令是,命令2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带领周围护卫舰只拖住目标战舰,以便其他战舰切入,“黑钢号”会尽快解决“夜琉璃号”,然后带领战舰编队加入到围攻序列。 原来瑟维斯看到布塞法洛斯号依靠左舷排炮,在超远距离情况下点杀掉2艘护卫舰1艘重装突击舰,重创1艘驱逐舰后,心头危机感愈浓,决定临时更改作战计划,扩大兵力投入,当然,前提是要在干掉“夜琉璃号”的基础上。 就算不能抓住库德莉亚,打击她,羞辱她,以间接鞭梅洛尔的尸,起码也要杀掉她,一泄这段时期在唐方、梅洛尔等人身上受的气,丢的人。 “黑钢号”继续逼近“夜琉璃号”的时候,布塞法洛斯号并没有停下转向动作,头槌继续右摆,左舷4门,及左翼1门镭射加农炮,在进行完第一轮射击后,立即启动第二轮射击,完全无视对面舰群所属船员的心理阴影,将死亡射线浇在舰体表面装甲。 很多人记得罗斯加?利顿说过一句话,“我国的激光武器技术已经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这就是他所谓的先进水平? 同样规格的战舰,对方身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用来发射光束的管子,就像一只刺猬。而且那射程……对于己方战舰来说,完完全全就是吊打。 事实证明,它们不仅在威力,射程方面完全超越国王陛下与上将阁下为之自豪的国产激光炮,连射速方面同样是碾压姿态。 2艘护卫舰,1艘重装突击舰弥漫舰身的爆炸还未平息,5道光束接踵而至,由残骸缝隙与快速膨胀的烟团穿过,其中两束直接由那艘受到重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审判骑士级驱逐舰底部装甲钻入,自舰岛区域钻出,引爆靠近动力舱的燃料库。 澎湃的火浪由光束打穿舰体形成的破洞涌出,然后是一道剧烈爆炸,无法快速宣泄的震爆波与气浪撕裂舰体,撑破外覆装甲,大半艘战舰都被烈火吞没。 驱逐舰的灭亡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因为剩余3道光束全部落在稍微靠前一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尾部。 驾驶小组原本遵照舰长命令控制战舰掉头,准备退出这片空域,可是瑟维斯侯爵的最新命令,突然叫停他们的战术撤退行为,驾驶组的人正按照最新指令调整辅助推进器姿态,切换进攻阵型的时候,突如其来的3道光束击中战舰尾部靠近主推进器的区域。 谁也没有想到敌舰的后续攻击这么快来临,脚底传来的轻微震感,以及损控管理系统显示器上战舰模型尾部亮起的刺眼红斑,都在证明一件事,他们被击中了! 激光武器不像磁轨炮,磁力护盾没有效果,一般只要没有受到意外干扰,火控雷达无错,战舰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更何况是战列舰这样的大家伙,要说能与炮塔的角速度赛跑,那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 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来自狮心王独立舰队,不是战争之子所属第五代神启级战列舰,自然不具备可以抵御能量型武器的内嵌式护盾,包裹舰体的复合装甲直接被镭射光束洞穿,在外壳开出一个巨大孔径的同时,还伴随一定程度的爆炸。 毕竟是强大的战列舰,而且布塞法洛斯号头槌后方左右两弦镭射加农炮阵列一般用来对付近身的护卫舰、空天战机、飞龙、腐化者这样的单位,并非主力舰炮,更不是强大的大和炮。故而,对付护卫舰、驱逐舰这样的中小型舰只,可以轻松贯穿没有加固的装甲,在战舰身上开一个贯穿通道,但是面对巡洋舰、战列舰这等级别的大型舰,无法做到贯穿伤,但可以破坏舰体大部分外壳,伤到附近的设备。 击中改进型战列舰的三道激光束,其中一道落在尾部推进器外框,强大的热能蚀穿外部装甲,在局部装甲留下一个只差几公分便可伤及推进器的大洞。另外2道光束,一道击中辅助推进器所处位置,在局部引燃一场大火,另一道光束射穿飞弹舱,强烈的爆炸将左舷一大片结构硬生生从舰体上撕下来,快速扩散的硝烟与时胀时缩的火焰,以及因辅助推进器内爆喷薄而出的金属破片形成一幕惊心动魄的太空景观。 只是威力偏弱的弦炮,便将一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伤到如此程度,后面那艘同规格战舰上的船员们惊出一身冷汗,想象着如果刚才位于前面的是自己所在战舰,又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卫戍舰队所属几艘护卫舰依然在转向,按照瑟维斯侯爵的命令切换攻击阵型,但是驾驶组的人明显放慢操作节奏,用较为舒缓的语速交谈,甚至有些聪明人故意做出因为紧张而犯错的行为,帮助自己,也帮助舰长,以避免成为敌舰优先打击的出头鸟。 相比之下,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人员的觉悟要高很多,哪怕短短几分钟时间,便有7艘战舰毁在那艘来历未知的大舰炮火下,就连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也遭受不小损害,战斗力大打折扣,却依然坚定地执行来自上级的命令,切换进攻阵型,以最大速度进入射击范围,拖住敌人的脚步。 与这些人的悍不畏死相比,布塞法洛斯号显得很不庄重,2艘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在转向,它也在转向。只不过前者是把头对准目标,它却是把屁股卖给对手,一副有本事来X我啊的嚣张态度。 当然,如果是豪森,说不定真会褪下短裤,把食指含在嘴里,用挑衅与**的目光望着瑟维斯说一声,“你够粗吗?” 可惜布塞法洛斯号的舰长是崔恩浩,也可以说是瓦伦里安,虽然……它的副舰长是不久前才调戏完哈尔王宫卫戍部队装甲旅的艾格?斯台特曼。 就像对待肯泰罗、赛菲罗斯的“不尊重”,崔恩浩完全没有意识到布塞法洛斯号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一种嘲讽行为,有点看不起狮心王独立舰队的意思。其实他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指挥驾驶小组调转航向,是因为要在最短时间内赶去救援库德莉亚,因为“黑钢号”已经带着数十艘战舰直取“夜琉璃号”。 布塞法洛斯号的横空出世,让侯爵大人没来由生出一股巨大压力,如何打破这份压力,给予手下战舰以破敌信心?很简单,从原定的侮辱计划,变成祭旗计划。 是的,他要用“黑钢号”的大炮干掉“夜琉璃号”,杀死库德莉亚,为歼灭布塞法洛斯号的军事行动扬威祭旗! 瑟维斯一直认为自己除去贵族与剑客的身份,还有领兵打仗的才能。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走马定乾坤,大体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这不是自大,也不是骄傲,是自信。 这种自信来源于一剑刺死同父同母的兄长,以胜利者的姿态赢得权力与荣耀;来源于赞歌威尔与图拉蒙对他的赏识;来源于艾德文娜大公对他的喜欢,以及无数名媛贵妇眼中充满渴望与迷恋的目光。 对待自己的事情,他一向很认真,很严肃,很谦虚,也很理智……就像现在,可以压抑住内心深处对侮辱库德莉亚,鞭尸梅洛尔的渴望,把占领“夜琉璃号”,变成摧毁“夜琉璃号”……用坚硬的黑钢,砸碎轻盈的琉璃,这既是一件很暴力的行为,又是一幕很文艺的画面,很合他的口味。 崔恩浩知道瑟维斯想干什么,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虽说布塞法洛斯号的灵活性比希伦贝尔大区诸国制式战列舰要高的多,以其550米的体长,要在极短时间内逆转航向也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更不要说周围群狼环伺,腹背皆敌,刚刚在转向过程中启动侧舷炮,干掉距离布塞法洛斯号最近的几艘战舰,就是为给敌人一个下马威,免得他们像惹人厌的跟屁虫一样,死咬着自己不放。 崔恩浩的想法很好,但是实际情况不好,布塞法洛斯号虽不曾停下,头槌在转向的时候,索敌雷达还是捕捉到一支由1艘神启级战列舰3艘改进型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为首的小型战舰编队由残骸缝隙驶出,许多匀速飞行的碎片撞在战舰厚重的外壳,在反作用力下翻滚远去。 布塞法洛斯号舰桥,艾尔?斯台特曼耸耸肩,露出一副无奈表情:“英雄救美?你可不是吉姆雷诺……” 崔恩浩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扭头看向左侧设备阵列,“启用舰首主炮。” “是。”炮手答应一声,将索敌雷达提供的数据输入武器控制系统。 布塞法洛斯号左翼辅助推进器暂停运作,右翼辅助推进器断断续续喷出微弱火光,头槌以缓慢速度抬升,渐与斜上方飞近的那支战舰编队相向。 下一秒,头槌前方一大两小三个呈品字形排列的光团中,下方两个较小光团骤然射出一双比后方镭射加农炮所发激光更加粗大的光柱,跨越近百公里间距,由那艘神启级战列舰舰首刺入,汹涌的火光在照射点附近虚空膨胀出一圈夺目光华,遮住周围所有色彩。 当光风暴消褪,黑暗重新席卷视界,那些护卫舰舰桥大屏幕上演的一幕震惊了所有还活着的人。 王国第五代战列舰被那道粗大光柱剖开,爆炸从头部开始,如同潮水一般蔓延至舰腹,600多米长的舰体像一只注水过多,撑破肚皮的青蛙,外壳爬满无数裂缝,光芒与火焰快速溢出,最终化为一团能量风暴,将大半舰体撕裂。 其实在神启级战列舰被内爆肢解的同时,另一道光柱同样掀起一场灾难,1艘改进型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与2艘护卫舰被穿了糖葫芦,带着火光与硝烟,在空中不断翻滚、解体。好在不像神启级战列舰那么惨,部分在机库待命的战机驾驶员与后勤方面的人足够幸运的话,可以依靠飞行器或是逃生舱保住一条小命。 一炮?!是的,一炮! 那艘不明来历的陌生战舰只用一炮,便干掉一艘神启级战列舰。 这样的结果让人难以接受。 虽说唐方以前凭借“炽天使号”没少干这种让人无奈的勾当,甚至还硬生生撕碎过一艘航母,但是“炽天使号”是一艘伊普西龙战舰,一艘无法复制,不可再生的遗迹战舰。 眼前这艘战舰不一样,任谁都看得出,它与伊普西龙无关,很像人类造物。 如果它真的来自“晨星铸造”,难不成唐方已经拥有建造可以大量列装激光武器,能够一炮轰翻第五代战列舰的强大战舰? 无论是图拉蒙亲王、泰伦亲王、瑟维斯侯爵那样的军队高层,还是舰长级别的中层军官,都曾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了解过唐方的情况。以前的他,除去伊普西龙遗迹战舰,体型最大的人造舰船也只是百米左右,还是一种运输船,并非战斗舰只,直至攻陷特里帕蒂的乔治亚恒星系统的时候,才爆出一种体型不足百米的导弹护卫舰。 至于生体战舰,迄今为止除去那头不具备攻击能力的生物母舰,还没有百米级的战斗单位。直至看见这艘500多米长的战舰,直至亲眼见它一炮干掉神启级战列舰,包括瑟维斯、罗斯加?利顿、以及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各级军官、船员,才想到一个问题------唐方因掌握生体战舰的调制技术而声名鹊起,成为各方势力都想得到的一个关键人物,但是他在星盟境内注册的企业名称却是“晨星铸造”,而非“晨星生物科技”。 眼下上演的一幕,终于解释了为什么是“晨星铸造”不是“晨星生物科技”的原因。 原来唐舰长不只拥有让人啧啧称叹的生体战舰调制技术,在战舰制造领域,同样有着让人瞠目结舌的强大实力。(未完待续。) 第八百三十三章 大灯泡? (看清楚,今天这章6000字,作者君清明节也是够拼的了,再求<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voteBtn'>月票</a>,订阅,<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 有些人想不明白,既然对面那艘战舰拥有碾压第五代战列舰的性能,为什么只有这么一艘?如果来多几艘,这仗还用打吗?夹着尾巴逃命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或许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他们善于提出疑问,也善于自己解决疑问。 嗯,那一定是原型机,不,是原型舰。唐方只是初步确立工艺,仅仅建成一艘或几艘,还没有量产的实力。 虽然很多人怀疑他在某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拥有军事基地,用来进行战舰的制造与改装,但是从“晨星号”、以及他手下的人族空军数量来分析,那个军事基地的规模一定不大。当然,也可能是资源有限,没有足够的生产力进行批量建造,要不然唐方也不会在星盟大肆采购矿物。 甚至有人认为那艘生物母舰,就是他用来调制生体兵器,组装与改造人族战舰的地方。 为了打破这种窘困局面,他才在星盟建立“晨星铸造”,获得“迪拉尔”使用权,以扩充自己的实力。 聪明人有很多,傻瓜很少,他们用自己的逻辑思维,清晰地勾勒出一张时间表与路线图,将唐方在星盟的诸多行为与当前局势联系起来。 神启级战列舰被毁的一幕令许多人心塞,进击势头不可避免地受挫,布塞法洛斯号趁机启动左翼辅助推进器,战舰继续调头,转向“夜琉璃号”所在方位。 许多人猜到它要做什么,但是并没有太在意,因为瑟维斯侯爵已经改变计划,不再妄想攻下“夜琉璃号”,只是要拿它祭旗,以打击那些视库德莉亚为梅洛尔意志继承人的士气。 那艘大舰再灵活,推进器效率再高,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穿越上百公里空域,从“黑钢号”及周围50多艘战舰手里救下“夜琉璃号”。 就连肯泰罗与瑟菲罗斯都不认为它可以救下“夜琉璃号”。 ST-267与ST-277已经那么努力,却还是无法阻止“黑钢号”接近目标,如果瑟维斯一心想要干掉“夜琉璃号”,而不是活捉库德莉亚,除非发生奇迹,不然失去四重磁力护盾系统守护的“夜琉璃号”,根本无法抵御“黑钢号”主炮的射击。 肯泰罗像一个惊慌失措的老妇人那样,不停蠕动嘴唇,轻声念叨着,“活捉、活捉、活捉……” 这让赛菲罗斯很烦躁,肯泰罗的每一次叨念,都让他有杀人的冲动。 就在他游离在暴走边缘,准备让对面那个老东西闭嘴的时候,布塞法洛斯号舰桥,驾驶员回头看向作战指挥台旁边的崔恩浩,不疾不徐说道:“航道已输入,请求确认。” “立刻启动折越驱动器。”崔恩浩望着作战指挥台上方的战场全息投影,沉声说道。 驾驶员得令,回头在控制面板轻轻一划一点,舰桥灯光微暗,下一个呼吸,地板轻震,全景投影窗抹过一道不刺眼的银光。 从外面看,布塞法洛斯号两翼辅助推进器亮起一道道不均匀的青白,中央4组主要推进器火力全开,瞬间扩散出一轮耀眼光芒,本来在黑暗中匀速滑行的巨大舰身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原来所处位置。 附近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所属战舰舰桥大屏幕上的画面被空荡荡的太空取代,侦查无人机的镜头转了又转,伸了又伸,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只有一瞬的曲率异常,来得快,平息的也快。 很多人面面相觑,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艘战舰来的突然,走的更突然,耀武扬威似得干掉好几艘战舰,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它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呀?!有些人在心里扪心自问,难不成对方看到这里挺热闹,干脆过来打一圈酱油,把他们当成一群傻瓜二百五戏弄够了,于是扭头潇洒走掉? 这简直就是欺负人! 肯泰罗不再嘟囔活捉,而是换成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 直到赛菲罗斯再也忍不住,大声让他闭嘴,并痛心疾首的表示,早知道会出现眼前这一幕,刚才就不去救他了,那样世界或许会少一些喧嚣,多一些平静。 肯泰罗反问:“我让你救我了么?” 赛菲罗斯被呛个半死,干脆不去理他,命令工作人员提高雷达扫描半径,以弄清楚那艘船的去向。 同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的人不同,他不认为那个让人无语的年轻人驾驶战舰出现在这里只为打一圈酱油,刷一波存在感。 很快,切换主动扫描模式的舰载量子雷达捕捉到了那艘大舰的踪迹……准确的说,不是扫描到,而是突然出现在扫描范围。 当情报官将雷达系统获取的实时数据同步到作战指挥台的电子沙盘上时,赛菲罗斯的嘴巴情不自禁张开,左鬓有一缕汗液淌下。 那艘舰出现的地方叫人无语,不,是震惊! 因为它把自己挡在了“黑钢号”舰首主炮与“夜琉璃号”之间空域。换句话说,它跟刚才那些第23游骑兵团未叛乱舰只一样,用身体化为一面盾牌,守护库德莉亚的生命安全。 几乎在它出现的一瞬间,“黑钢号”舰首2门加强型双联600MM轨道加农炮喷射出耀眼光芒。 赛菲罗斯看不到“夜琉璃号”所在空域的战况,他只是很震惊地站在作战指挥台前,用一张花格子手帕蘸掉已经流到下巴附近的汗液。 肯泰罗以及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赶来围剿布塞法洛斯号的战舰上各位舰长大体也是同样一种表情。 众所周知,希伦贝尔大区诸国建造的制式战舰,即便是一些尖端穿梭机,也没有能力进行超短途跃迁,基本上每次启动曲速引擎,哪怕只是维持最小曲率,最短时间,从推进器激活到中止运作,战舰也已经飞出数千上万公里,根本不可能以百公里级为跃迁单位。除非是一些伊普西龙穿梭机,才可以做到精确定位与短程跃迁。 所以,刚才看到布塞法洛斯号启动折越驱动器,消失在原来位置,很多人以为它因为某些未知原因离开了这片战场,比如去支援岌岌可危的塞斯军港,又或者单纯就是为装X,为“晨星铸造”打广告,让瑟维斯、罗斯加?利顿那些人知道,它可以悄无声息地撕开曲速拦截网,进入这片战区,也可以堂而皇之离开。 哪怕一些人注意到它消失前,舰头正好对准“夜琉璃号”空域,也只是感到疑惑不解,没有想过它会精准地出现在“夜琉璃号”上方空域,拦在“黑钢号”面前。 那可是一艘体长500多米,比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还长出一截的大型舰,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没人相信这是一个巧合,一个小概率事件,因为很多围绕唐舰长所发生的让人无法理解的现象,都已经成为常态,以致越来越多的人宁愿相信他是一个伊普西龙人与人类的混血儿这样的传言。 尽管布塞法洛斯号出现后给了他们太多震撼,战争之子与狮心王独立舰队各舰舰长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指挥驾驶员以最快速度赶赴“夜琉璃号”所在空域。 ST-267与ST-277被当成垃圾一般扔在原地,那些过往舰只连送它们下地狱的心情都欠奉。 “夜琉璃号”舰桥,库德莉亚同样用愕然的目光望着突然出现在大屏幕上那艘灯火通明的战舰,不知道用怎样的语言来表述心头复杂的情绪, 阿莲娜带着人出去转了一圈,又回到舰桥……她甚至不知道那艘陌生战舰是什么时候,又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在那里,反正一进门,就看到大屏幕上惊心动魄的景象。 “黑钢号”与周围3艘战列舰火力全开,炮火如织,弹丸与飞弹雨点一般倾泻而下,其间还夹杂着一道道射线,将整片空域带入动荡。 如果是“夜琉璃号”,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哪怕四重护盾系统健在,也绝对没有可能平安无恙,这一点,库德莉亚明白,阿莲娜明白,在座所有工作人员都明白。 可是那艘大舰,却似一座小型要塞,硬抗下“黑钢号”及其附属护卫舰群暴风骤雨般的攻势。 阿莲娜终于知道库德莉亚为什么叫她回来。 那些跟随她出去,已经做好与这艘战舰共存亡的女兵们发出一阵欢呼,脸上流露出欣慰与激动的笑容,如果说谁能从这种情况下救她们出去的话,那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虽然她们都是女人,却不代表会漠视国家局势,忽略“唐方”这个姓名,正相反,很多女兵比那些男兵对这个名字更加敏感。 男人们或许会因为嫉妒,因为不服气,因为阴谋论,把唐方推到自己的对立面,当成敌人,或是故意忽略他的存在。女人们不一样,她们更乐意谈论他的经历,八卦他的私生活,比较他与心目中男神的优劣,然后在胡思乱想中将他的名字、样貌、来历及各种江湖传言记在心田,烙进脑海。 “是他吗?”阿莲娜望向库德莉亚。 “我试着联络过,但没有回应。” 对方正在与“黑钢号”及其护卫舰群激斗,没有时间回应她们的通讯请求很正常。 阿莲娜又问:“‘镜光号’那边怎么说?” 库德莉亚再次摇摇头:“联系不上。” 无法联系头上那艘不知谁在驾驶的战舰很正常,但为什么连“镜光号”也无法沟通?难不成对方的电子舰已经强大到连激光通讯都能干扰的地步?阿莲娜无法理解,但并没有问为什么,因为知道那没有任何意义,库德莉亚绝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如果我没有猜错,‘镜光号’启动了镜光系统,所以才会失去联络。”库德莉亚扫过电子沙盘上“镜光号”所在空域,抿着嘴唇说道。 由于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所属战舰全面参战,原本遭遇第23游骑兵团叛舰袭击而分散的天行者卫队战舰所在各局部战场更加孤立,数据链网络受到严重干扰,情报交互效率降低,连侦查无人机都被四下穿插的圣徒攻击无人机及部分有人战斗飞行器击毁,被分割包围的天行者卫队战舰,慢慢变成瞎子与聋子,失去友军信息,哪怕“夜琉璃号”与“镜光号”所处空域不是太远,依然无法得知对方的具体情况,她只能凭借已知情报进行猜测。 “镜光系统?”阿莲娜只听过“镜光号”,没听过什么镜光系统。 库德莉亚没有解释,望着大屏幕上的布塞法洛斯号眯起眼睛,清洌的瞳光让她看起来有些冷,像窗外结的冰花。 布塞法洛斯号已经开启防御矩阵,远远看去像一颗不耀眼的夜明珠,外面笼罩一层淡淡的光芒,看起来单薄,其实很坚固。 “黑钢号”舰首加强型双联600MM轨道加农炮的威力接近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900MM级主炮,但是当它们带着强大动能,无声无息穿越时空,进入防御矩阵作用范围,在那片看似淡薄的光幕激起一道摇摆的光影,然后以极快速度被弹飞。 后续而至的飞弹潮浇在上面,顷刻间扩散成一片火焰狂潮,翻涌而起,向着四周快速弥漫。 比起轨道炮与导弹,激光命中防御矩阵的声势更加微弱,仿佛被吸收一般,只是激起无数水花状的细碎光晕。 瑟维斯牙关紧咬,用阴冷到极点的目光盯着大屏幕上那艘在诸舰炮火狂轰下岿然不动的大舰,带着白手套的手越攥越紧。 看到布塞法洛斯号现身的那一刻,他的心里便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布塞法洛斯号接连干掉数艘战舰,显示出强大的战斗力,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越来越盛。 直至“阿波菲斯号”传来那个消息,他第一时间放弃原来的打算,准备干掉“夜琉璃号”,拿库德莉亚的人头祭旗。 可是谁能想到,那艘该死的战舰前一秒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黑钢号”与“夜琉璃号”之间。 他没有愕然,更没有犹豫,第一时间下令各舰发起攻击,集合数十艘战舰火力,要把这艘胆敢阻挠他摧毁“夜琉璃号”的战舰打成筛子。 众所周知,战舰由虚拟空间进入现实时空,即便不是被曲速拦截设备逼出,同样也会出现轻微“硬直”,如果利用的得当,可以对目标造成很大伤害,就算唐方手下战舰一向彪悍,也没可能在这样的炮火洗礼下存活。 他的想法很好,实际效果却很坏。 那艘战舰竟然在脱离虚拟空间的瞬间,展开一种防御矩阵,吸收掉来自“黑钢号”与其护卫舰群的全部火力,真正变成一面守护者之盾,将“夜琉璃号”从暴风雨下救出。 战争之子拥有内嵌式能量护盾,已然可以傲视希伦贝尔大区诸国,但是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唐方在拥有生体战舰调制技术的同时,还握有划时代的战舰制造工艺。 可以将能量护盾外置,批量列装激光炮的大型主力舰,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想想便让人感到恐惧。 当然,这并不能让他失去信心与勇气,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战舰只有一艘,所谓单丝不线,孤掌难鸣,它再强大,也架不住数十上百艘战舰的围攻。 而且,大型舰有一个致命弱点,相比小型舰与空天战机,目标很大,灵活性不足。偏偏对方没有配备护卫舰队,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做针对性安排。 很快,“黑钢号”及其护卫舰只机库内飞出许多战斗飞行器,一部分加入到对布塞法洛斯号的围攻,另一部分迂回至侧翼,涌向失去大部分战斗力的“夜琉璃号”。 同时护卫舰群也在攻击过程中向外散开,以调整所处位置,尝试让过布塞法洛斯号,直接攻击下面的“夜琉璃号”。 瑟维斯的做法很阴毒,既然那艘战舰要保护“夜琉璃号”,他偏不让它如愿。太空海战可不是街头巷尾的赤膊战,要全方位保护一艘战舰,压根儿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侯爵阁下的头脑很冷静,做法同样可圈可点。布塞法洛斯号的护盾虽然强大,依然无法比拟伊普西龙人的护盾系统,难以像“镜光号”那样硬抗众多战舰的轰击。 同样的,它无法全方位保护“夜琉璃号”。 布塞法洛斯号舰桥,崔恩浩对护盾控制小组下达了新命令,“关闭战舰防御矩阵。” 与此同时,武器控制小组同样接到了新命令。 下一个呼吸,笼罩在布塞法洛斯号周围的防御矩阵消散,一道道火光由上方落下,在次代钢构成的外壳留下一道道斑驳,那些由各舰港口、机库蜂拥而出的小型战斗飞行器一头钻入布塞法洛斯号近空,准备进行地毯式轰炸。 便在这时,布塞法洛斯号舰首微扬,武器系统悉数上线,以一舰之力,对上“黑钢号”及其护卫舰群的联合攻击。 各种导弹、小型战斗机疾驰而过,带着光火射向布塞法洛斯号舰体一些薄弱部位。 迎接它们的是战舰各处密集、快速的近防炮火。 作为蒙斯克为自己打造的旗舰,布塞法洛斯号舰体表面部署着多达145个定点防御系统,有激光武器,也有大口径机炮。这些不同规格,不同形态的炮塔喷射出一串串火光,在附近空域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赋予那些导弹与飞行器毁灭命运。 近防火力全开的同时,战舰上方及侧翼大片模块装甲相继开启,总计16座J23型飞弹发射舱向外射出成群的对舰飞弹,如同夜空绽放的烟花,往努力展开阵型的诸多护卫舰只飞去。头槌后方左右两弦镭射加农炮阵列激活,10道光束穿破躁动的夜空,在“黑钢号”附近舰群制造出一道道快速膨胀的火焰风暴,扩散的光晕染红附近每一张舷窗,以及舷窗后面每一个人的脸。 瑟维斯的脸也被染红,不仅脸被染红,眼睛也放射出火红色的光芒------那来源于大屏幕的影像。 布塞法洛斯号抬起了头,与他的“黑钢号”四目相对。 他想起神启级战列舰被目标头槌下方两门大口径激光炮干掉的一幕,赶紧命令驾驶小组向一侧规避,躲到数艘护卫舰后方。 除去“黑钢号”所统领的四五十艘战舰外,刚才安排围攻布塞法洛斯号的60多艘战舰,以及卫戍舰队100艘战舰正由相邻空域快速接近“夜琉璃号”所在战场。 对面那艘战舰已然落入重重包围,绝对没有可能在这种程度的进攻下幸存。 的确,布塞法洛斯号再强大,也不是上百艘战舰的对手,就算是面对“黑钢号”及其护卫舰群,如果单就战斗力分析,也只是堪堪持平,如果再加上后续而至的增援部队,瑟维斯一方占据绝对优势。 当然,理论上如此,并不一定代表事件发展也会如此。 瑟维斯没有看到布塞法洛斯号头槌部位两门主炮点亮,燃烧的是呈品字形排列光团上面那个超大口径光团。 他还记得情报评估小组所做汇报,明确指出那并非激光炮,因为传感器给出的扫描数据显示,它的构造完全不同于激光武器,从后续结构的热能反应来看,极有可能是一盏大口径探照灯。 那只是一盏灯?瑟维斯虽然对此保有怀疑,却还是稍稍安心。 直至此刻,再度接到传感器发来的数据,他才明白过来,就像情报评估小组说的那样,目标战舰头槌部位的确没有与“探照灯”相连的供能网络,或是疑似弹药库的舱室,因为根本不需要。 下面那两门大口径激光炮根本就不是它的主炮,情报评估小组口中的“探照灯”才是! 这真的很讽刺,很丢脸。(未完待续。) 第八百三十四章 一发入魂 新的扫描数据显示,主炮与舰腹中间的隔离装置开启,形成一道由大量充能磁感阵列构建的长廊,由舰腹位置,一直延伸至炮口,让人心惊肉跳的能量波动以爆发态势快速增长。 透过传感器拍摄到的画面,可以看到头槌主炮附近原本柔和的光团变得非常刺眼,一道道跳跃的电弧在炮口边沿蜿蜒而行,向外辐射的光芒渐渐变红,渐渐变盛,光晕变成光斑,在炮口前方汇聚。 哪怕“黑钢号”已经缩到几艘护卫舰只后面,前面还有一艘装甲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保护,他依然有些惴惴不安。 可惜现实已经没有时间给他后悔,由战舰核心10级聚变反应堆聚集的强大能量在磁能单元组成的加速通道穿过,头槌周围的光晕一下子爆发开来,高度压缩的等离子流形如一道青蓝色光柱,横扫运行轨迹周围一切黑暗,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前方几艘战舰洞穿,变成剧烈震荡与膨胀的火球,余势不减,命中装甲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底部装甲,溅起足以刺痛人眼的光潮。 高速撞击与聚集的氢元素在战舰表面发生聚变反应,剧烈的热效应与能量射流将做过加固处理的舰首装甲融化,震荡波破坏金属分子连接键,将它们泯灭成最纯粹的能量,最终刺破装甲,将沿途一切融为高温流体,由上甲板冲出,带着无数金属碎片,击中“黑钢号”舰首。依然具备强大威能的等离子流夹杂着前方几艘战舰毁灭形成的粒子流,在圆锥形舰首制造出一个向内塌缩的凹陷,海量高能粒子像冲溃堤坝的洪水一般,涌入“黑钢号”内部空间,烧毁沿途一切事物,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坚硬金属。 瑟维斯的预感变成了现实,他甚至来不及躲避,来不及说些什么,那道带着死亡气息的光柱便冲破前方阻拦舰只,往“黑钢号”体内塞入一颗火焰炸弹,让地板摇晃,让舱壁龟裂,令白光充斥视野,令高温烧化人的血肉。 他只感觉无数东西升起,然后是一片雪白,再然后便失去所有知觉。 死亡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给他装X的时间,也没有留给他害怕的时间,堂堂瑟维斯侯爵,一位领主,国王陛下面前的红人,在突如其来的死亡面前,一点都不高贵,跟那些普通船员没有什么分别。 他从没有想过,死亡会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直到真正面对的时候,那跟刺死他的兄长,完成华丽转身的感觉完全不同。就像放在桌上的鸡蛋,很突兀地滚动至桌沿,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面,蛋液由支离破碎的蛋壳溢出,稀稀拉拉流了一地。 很突兀,又很自然,没有什么大不了。 “黑钢号”内部的爆炸声如雷贯耳,附近一些护卫舰只舰桥却是鸦雀无声,没有人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下面那艘战舰竟然隔着两艘护卫舰与一艘装甲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将后面的“黑钢号”打爆。 一炮之威,真正的一炮之威! 空中残留的光晕变淡,变暗,那道青蓝色光柱归于沉寂,布塞法洛斯号主炮炮口溢出的光芒也跟着变淡,加速通道的磁能单元由亮起状态缓缓变黯。 战机依旧在布塞法洛斯号周围空域翻飞,定点防御系统射出的成排光雨往来横扫,“黑钢号”与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及2艘改进型布道者级护卫舰继续爆炸、肢解,往外抛射出大量碎片,撞在旁边的战舰外壳,刮出一道道伤痕。 一些战舰启动辅助推进器,往外侧转向,以躲避爆炸推送出的大块残骸,有些战舰兀自停在原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黑钢号”完了,瑟维斯侯爵死了……负责支援战争之子围剿天行者卫队的狮心王独立舰队的指挥官就这么死了,被那艘战舰一刀枭首。 这是打脸,也是扬威,同样是反击。 瑟维斯要拿“夜琉璃号”祭旗,结果“夜琉璃号”没有事,“黑钢号”反而大祸临头,成了别人的祭旗对象。 怎么办?这场仗还怎么打? 布塞法洛斯号周围空域如同平安夜热闹的天空,烟花怒放,霓虹闪烁。每一道刺眼闪光,或为导弹被摧毁,或为飞行器被击落。放出去的各种飞行器不仅没有咬死那头大象,数量反而越来越少,攻势反而越来越弱。 一艘神启级战列舰射出的弹丸击中目标,将头槌左侧几间灯火通明的舱室打爆,引发局部火灾,但是换来的,却是下方两门大口径激光炮的迎头痛击,一半以上的尾部推进器被打爆,冒着滚滚黑烟,往一侧下沉,随后被一艘改进型布道者级护卫舰残骸击中,向着左方侧翻,辅助推进器根本稳控不住航向,战舰像一个溺水之人,在太空翻滚、旋转,被后续而至的副炮命中,在机库所在区域开出一个大洞,无数船员与工程机械被吸入太空,成为细碎的垃圾,在舰船间隙飘飞,然后被弹雨或者高速破片肢解成更小的碎块。 越来越多的火焰在布塞法洛斯号前方空域绽放,舰首2门主激光炮,再加后方10门镭射加农炮,以及大量J23飞弹,令“黑钢号”护卫舰群在内忧外患下陷入混乱,士气一下子跌落谷底。 好在从附近空域赶来的60多艘战舰及卫戍舰队100艘战舰及时赶到,让失去方寸的各舰舰长心中重新升起一丝希望。与此同时,罗斯加?利顿的新命令也下发至各舰,将指挥权交给卫戍舰队一位副司令,要求重组阵型,拿出勇气,发挥兵力优势干掉目标战舰,为瑟维斯侯爵报仇雪恨。 那门炮很厉害,但是自从摧毁“黑钢号”后,便一直处于离线状态,炮口逸散的光芒同样不再刺眼。 很多人觉得这种可以在万军之中斩敌将首级的大杀器,应该有一定的局限性,比方说充能时间冗长,比方说舰能负荷过重,比方说消耗过大…… 又兼关闭防御矩阵的布塞法洛斯号同样会在战斗中受损,进而发生火灾与爆炸,再加上支援舰队到达,对那艘舰与“夜琉璃号”完成合围,“黑钢号”护卫舰群剩余40艘战舰所属船员的战意开始复苏。 虽然瑟维斯死了,但是罗斯加?利顿还在,新的指挥官也已经抵达战场,并下发新的作战指令。 与瑟维斯不同,卫戍舰队副司令的要求是,放弃摧毁“夜琉璃号”的计划,把它作为拖累布塞法洛斯号的工具,争取在对方主炮冷却完毕之前,集合全舰火力,将目标消灭。 同一时间,布塞法洛斯号舰桥,一炮摧毁“黑钢号”,干死瑟维斯侯爵,对贵族阶级发泄出心头仇恨的崔恩浩舰长并没有太多喜意,反而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不是因为瓦伦里安的小王子身份与崔恩浩的暴走青年思维有冲突,是因为艾格?斯台特曼说的一句话。 “上帝啊,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黑钢号’是要留给‘炽天使号’解决的,你怎么现在就打爆它的头,这样做岂不是便宜瑟维斯那个家伙了吗?要知道我们敬爱的唐舰长很想好好跟他做亲热亲热,却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倒好,你居然把他给灭了……” “你知不知道‘座天使号’上的生活有多么苦闷?能有个贵族俘虏玩,会给多少人带去欢乐与享受?该死的,你搞砸了一切。” 崔恩浩没有听出艾格话里的不和谐,表情很囧,同样很后悔,哪怕有瓦伦里安的记忆打底,面对这等规模的海战,仍然有点发懵,完全忘记出发前唐方顺嘴说的一句话。 按照原定计划,布塞法洛斯号的任务是吸引对方火力,保护“夜琉璃号”,剩下的工作交给其他人来做,至于“黑钢号”则被分派给芙蕾雅对付,因为唐舰长一直想跟瑟维斯侯爵谈谈人生与理想,打算暂时留他一命。 结果崔舰长脑子一热,把“黑钢号”给点了炮仗。 艾格?斯台特曼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傻了吧?我敢保证,他一定会给你小鞋穿的,那小子表面大方,其实心眼儿比针孔大不了多少。” 崔恩浩听完没有沮丧,反而用一种不严肃的目光望着他:“听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放心许多。” “为什么?”艾格不解。 “你在他背后这么嚼舌根,都没把你怎样,说明他并不是一个对下属严厉的人。” 艾格愕然,全没想到崔恩浩这么聪明,智商被碾压的事实让他有些难以承受,咬牙切齿道:“新来的,别那么嚣张,不然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要知道这里可不是蒙斯克那老东西的泰伦帝国。” 这里不是科普鲁星区,没有泰伦帝国,瓦伦里安的王子身份自然也就变成镜中花水中月,比起艾格大人这种实打实的技术人才,缺少背景与后勤的小王子,当然不可能更有价值,所以,夹起尾巴做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崔恩浩很清楚疯狂科学家在想什么,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将谈话转回正题:“芙蕾雅到底在干什么,按原定计划,她早该出现在战场上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艾格说道:“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吗?” 崔恩浩:“……” 周围船员一脸茫然看着他们俩,搞不懂艾格?斯台特曼今天是怎么了,说话那么冲,满嘴火药味,看人的眼神就像别人撬了他的女朋友一样。 没人知道,这货刚才在地面战场吃了瘪,又没有能力报复唐舰长,自然心情不佳,看着像大姨夫附体。 崔恩浩不去理他,扭头扫过电子沙盘上越聚越多的敌舰,低声说道:“差不多……是时候了。”说完抬头望向通讯官:“动手吧。” 布塞法洛斯号头槌部分大和炮炮口光芒大盛,加速轨道与反应堆重新贯通,磁感单元亮起一道道环形光圈,一直由舰腹延伸至炮口,高度压缩的等离子流化为一道能量洪波,骤然射出。 其实大和炮的二次启用不过是战争走向新阶段的标志,它的能量再强大,至多一炮干掉几艘战舰,绝不可能横扫近200艘战舰。毕竟是人族单位,不是星灵母舰,更不是亚顿之矛。 大和炮的光芒横越虚空,在目标舰群点燃数道火焰的时候,虚空之上掠影流光,一艘又一艘女武神护卫舰由虚拟空间进入现实宇宙,出现在战场外围,与布塞法洛斯号里应外合,将新加入战团的近160艘战舰围住。 其实女武神护卫舰的数量只有100艘左右,根本无法做到包围这种事情。 以舰艇数量当然做不到,但如果是成群结队的H.A.L.O.导弹,自然可以轻松达成。 死去的瑟维斯不可能想到,卫戍舰队副司令员也没有想到,战场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艘一炮轰翻“黑钢号”的陌生战舰,居然打得是这样的主意。 它只有一艘战舰,却在打对手200艘战舰的主意,而且还付诸行动,把200艘战舰吸引过去,然后用100艘导弹护卫舰,在更外面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是用导弹做成的! 女武神护卫舰最大的特点,就是H.A.L.O.导弹所特有的火力压制,能够对成片区域的飞行目标造成巨大伤害,哪怕是在太空环境下。 布塞法洛斯号从内向外射出大量高能镭射与J23飞弹,女武神护卫舰则以联队为单位,在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各舰的屁股后面扔炮仗。 性能优良的狮心王独立舰队战舰还可以硬抗一些H.A.L.O.导弹及布塞法洛斯号副炮的攻击,但是对于卫戍舰队列装的普通型号战舰,今天完全就是它们的受难日。 H.A.L.O.导弹,恰如其名,接连不断的爆炸在幽暗太空形成一个又一个银色光晕,大量弹头向外扩散,制造出范围性溅射伤害,将许多战舰淹没。(未完待续。) 第八百三十五章 镜光系统 战列舰与重型巡洋舰这样的大型舰可以凭借厚重的装甲在弹头风暴下保全自我,驱逐舰、护卫舰级别的小型舰,却如同颤栗汪洋上的一叶扁舟,被激荡的浪潮吞没,被狂暴的海风掀翻,泯灭在充满爆炸与火焰的海洋里。 女武神护卫舰的出现一下子打乱狮心王独立舰队与卫戍舰队的攻击节奏,造成一种无法约束的混乱局面,同时布塞法洛斯号火力全开,大和炮与舰首主炮,及成群结队的J23飞弹专门往大型舰身上撞。 一开始天行者卫队遭遇背叛,然后被包围的事情如今在他们身上重演,尽管过程有些不一样,但是局面相同。只不过前者发生在整个战场,后者发生在区域战场。 卫戍舰队这支软柿子成为布塞法洛斯号与女武神护卫舰的重点关照对象,只是一轮抢攻,100艘战舰便损失一半以上。 “夜琉璃号”上,库德莉亚与阿莲娜直勾勾盯着大屏幕上战火纷飞的太空,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现在的心情。那艘战舰自从露面后就没有与她们进行过沟通,直到一炮轰爆“黑钢号”,把瑟维斯侯爵送入地狱,然后吸引来更多战舰,再把它们从里到外包饺子。 原以为它是来保护“夜琉璃号”,拯救她们脱离险境的,却没有想到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救人的同时,还顺带网起一大波河鱼。 库德莉亚愁云密布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她听亨利埃塔形容过唐舰长,心想能做出这种事来的,恐怕也只有那个家伙了。 她们震惊于布塞法洛斯号的强大,更震惊于唐方的诡计多端。 当然,感激与喜悦的情绪同样存在,尤其是那道青蓝色光柱洞穿改进型神谕级战列舰,将毁灭的火焰注入“黑钢号”体内的时候。 瑟维斯虽然没有说他想要干什么,可是“夜琉璃号”舰桥所有人都能从他眼睛里看懂侯爵大人内心深处的想法。 如今,他死了……对于她们来说,很痛快,很解气。 只可惜没人知道他临死前那一刻是否后悔,会不会吓尿裤子,或者喊妈妈……其实,大多时候女人比男人更记仇,哪怕是库德莉亚这样的人。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能在“黑钢号”毁灭前与瑟维斯侯爵好好谈一谈,问问那个狗NIANG养的,大小姐的是不是很有一些未卜先知的能耐,说“你去死吧”,结果他真就去死了。 嗯,对了,还可以让他帮忙,给帕特农侯爵------他已经亡故多时的哥哥带句问候的话,告诉那个可怜人,已经有人给他报仇了……尽管怎么看,都有点便宜了瑟维斯。 她就是这么刻薄,连一个将死之人都不放过,因为瑟维斯不配赢得她的尊重。 阿莲娜不清楚库德莉亚心里复杂的想法,思绪由瑟维斯侯爵身上,转到朱里亚诺身上,在心里默念道,不知他的底格里斯号怎么样了。 就像忽视ST-276、ST-277一样,瑟维斯死后,新派势力一方已经没有人再关心“夜琉璃号”的死活,一来面对布塞法洛斯号与女武神护卫舰群的内外夹攻,疲于应付,自然不会在其他事情上浪费太多精力,二来对于除瑟维斯以外的人来说,“夜琉璃号”跟其他战舰没有什么太大分别,干掉它除了激怒那艘陌生战舰外,不会带来任何正面效果。他们不愿自己的战舰成为第二个“黑钢号”,不想这么快就下去同瑟维斯侯爵团聚。 虽然说狮心王独立舰队是王国精锐,把荣誉看的比生命还重要,但是在主帅身死,作战计划有变的前提下,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于是乎,“夜琉璃号”那些女人们成了一群看客,怀着复杂的情绪,亲眼见证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 她们才是这场战斗的主角,但是发展来发展去,反而没了她们的事。说实话,在死里逃生的喜悦中或多或少夹在着一些失落心理。 肯泰罗与赛菲罗斯差不多也是同样心情,从主角到配角的切换,心理上多多少少有些难以接受。 “前几天我们救了他,现在他救了我们,嗯,这很公平……” 赛菲罗斯望着大屏幕上宽慰自己的肯泰罗,没好气地道:“事情发展到今日地步,也只有你这种没脑子的货才把哈林大桥发生的事情当真。” 当初唐方参加完伊丽莎白组织的酒会,从哈尔王宫出来,驾车赶赴“迪卡本”途中遭遇鹈鹕级武装穿梭机的偷袭,险些车毁人亡,他第一时间指挥战舰冲破轨道管理局巡逻舰队的阻拦,突入卡布雷托大气层,将那架鹈鹕穿梭机打爆。 与此同时,肯泰罗则驾船赶赴“迪卡本”市区,营救唐芸、芙蕾雅等人。亨利埃塔甚至不惜亮出抗热能装甲的新技术,以警告赞歌威尔不要轻举妄动。 从这一点来看,肯泰罗的话没有说错。只是赛菲罗斯不那么想,自从见到唐方后,他查过很多资料,从“晨星号”抵达星盟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开始,一直到联合议事会召开。无论是伊贺实业的福井纯一,洛基亚特首克莱门特,还是奥尼恩斯议员、亚当总统,又或者海盗头子艾伯特、苏鲁帝国的哈林顿?哈里斯将军,以及特里帕蒂、乃至赞歌威尔,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许多跟他玩阴谋诡计的家伙,都被他以同样的方式干掉。 哈林大桥上发生的一幕是他们亲眼所见不假,但是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真实的吗?谁能保证那不是唐舰长用来掩人耳目,麻痹国王陛下的行为? 肯泰罗是一个直性子,但不是一个白痴,听到赛菲罗斯的话,眼睛深处有光芒迸射:“你是说……之前的事情,是那个家伙耍得把戏?” 赛菲罗斯耸耸肩:“我看像。” 肯泰罗义愤填膺道:“合着我揍迪卡本警察局长的事情是自作多情?给自己找不痛快?” 赛菲罗斯依旧耸耸肩:“好像是。” 当初唐芸等人在迪卡本遇袭,警察局长消极怠工,惹得肯泰罗老大不满,后来亨利埃塔追究迪卡本安全部门不作为,通过海军方面立案调查卡布雷托安全部门实权官员是否暗中参加针对唐方的袭击。 肯泰罗趁此机会在审讯室狠狠揍了早就看不顺眼的迪卡本警察局长一顿,为此还被安特利指着鼻子一顿臭骂,现在赛菲罗斯告诉他哈林大桥与迪卡本的遇袭不过是唐舰长演给国王陛下的一幕苦肉计,这让他在感情上受到极大伤害。 便在这时,赛菲罗斯毫不留情地给了他第二次伤害。 “如果我没有猜错,就连这场战争,都在那个小子与摄政王殿下的计算中,甚至包括会有人叛乱……” 肯泰罗的嘴巴越张越大,眉头轻轻挑动,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你说什么!这都在他们的意料中?” 赛菲罗斯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或许朱里亚诺是一个意外。” “为什么?既然他们算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提前做些安排……死了那么多兄弟,牺牲那么多舰船……摄政王殿下……他……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像当初面对警察局长的推诿感到愤怒一样,肯泰罗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是又不敢质疑那位老人所做决定,脸色复杂,心情更复杂。 赛菲罗斯扫过大屏幕上的交战画面,眯着眼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一老一少……打算全歼战争之子、卫戍舰队与赶来支援的狮心王独立舰队。” “什么?!”不只肯泰罗愕然,连附近的副舰长及舰务官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众所周知,势均力敌的两支舰队之间的斗争,击溃对手容易,若要全歼,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肯泰罗说道:“赛菲罗斯,你在说什么疯话,在现在的情况下全歼对方?这可能么?” 赛菲罗斯反问:“放在半个小时前,你会相信有人突入战场,救下我们吗?放在半个小时前,你想过年轻有为的瑟维斯侯爵,会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连同他的‘黑钢号’一起被一炮轰成渣吗?放在半个小时前,你能够想象到100艘导弹护卫舰配合那艘大型旗舰,将200多艘各式战舰包了饺子吗?”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肯泰罗无言以对,因为他想不到,也不可能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变化,情节会有这样的转折。 赛菲罗斯继续说道:“没有我们的牺牲,就没有这样的结果……” 这句话是对肯泰罗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电子沙盘上,“阿波菲斯号”带着战争之子主力及狮心王独立舰队部分战舰将“镜光号”压缩在一个极小区域内。 因为战争之子的电子战舰干扰,以及狮心王独立舰队与卫戍舰队所属战舰对战场的分割,他们并不知道“镜光号”那边所面临的情况,但是不知为何,赛菲罗斯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按照安特利的说法,“镜光号”脱离天行者卫队是要接应库德莉亚的“夜琉璃号”,罗斯加?利顿与瑟维斯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大幅收缩防线,甚至带着各自精锐护卫舰队前压,要给予猎物致命一击。但是放到现在来看,仿佛“镜光号”与“夜琉璃号”就是鱼钩上的饵料,故意吸引鱼群接近。 他很好奇,“夜琉璃号”这边,那艘大型旗舰配合100艘导弹护卫舰将敌人200艘战舰包围。面对“阿波菲斯号”及更多舰只的“镜光号”所在战场,又会发生怎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 与“夜琉璃号”的遭遇不同,“镜光号”没有遇到可以保护它免受伤害的强大战舰,包括“阿波菲斯号”在内,整整400多艘战舰将它团团围住,压缩在只有几公里的活动空间。 无数炮火在银河护盾表面绽放,或变成翻滚的火焰,或激起扭动的电晕,令周围空域被战火充满,光芒之盛几乎超过克哈诺斯三兄弟倾泻在卡布雷托大气层的青华。 “镜光号”第一舰桥,安特利接到亨利埃塔传来的最新命令,拿起电话,向设备池的年轻军官,以及相关部门工作人员郑重宣布“启动镜光系统”的命令。 随着指令下达,从舰桥到能源系统,再到护盾核心,零素储备库,许多人一下子忙碌起来,气氛甚至比当初原生反应堆上线时还要激烈。 在备用舰桥,唐林注意到作战指挥台右侧闪出一个窗口,上面显示镜光系统激活倒计时,从10开始,依次向下递减,当到达3的时候,战舰全息模型外面笼罩的银河护盾亮起一道快速闪烁的光芒。 当倒计时数值变为猩红的0,全息投影停止闪烁,原本淡淡的一圈光影几乎凝成实质,变为一种蜂巢结构。 在舰桥内可以看到这种变化,在舰桥外面的太空,这种变化更加明显。 原本闪耀斑斓星芒的护盾好像突然被冻结,星辉不再闪耀,光华不再奔流,甚至连激光武器轰击护盾制造的涟漪也消失不见,椭圆形的护盾表面出现一个又一个6边形,构筑成一种蜂巢网格。 莹白色的光芒凝结在网格表面,看上去就像一面面透镜。 护盾的形态发生转变,并不能延缓周围战舰对“镜光号”的狂轰滥炸,2道粗大的光柱由一艘神启级战列舰首尾射出,直接落到变化新形态的护盾表面。 与以前不一样的是,它并没有在护盾表面激起澎湃的光涌与涟漪,就像透过镜面通道进入另一个时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一个瞬间,几乎相同的两道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刚才命中处不远的六边形镜面射出,反向而去,落到神启级战列舰外壳,熔出一个大洞,露出夹层青蓝色的嵌入式能量护盾。(未完待续。) 第八百三十六章 降临的天使 在“镜光号”下方,大量200-600MM口径的磁轨炮弹丸几乎在激光击中镜面的同一时间命中护盾,然后如同前者一般消失不见,最后从相邻不远的镜面浮现,以来时速度,来时动能,飞向远方舰群,引发一场大混乱与连环爆炸。 这样的一幕震惊了所有人,同样包括“阿波菲斯号”上的罗斯加?利顿。 世人只知“镜光号”拥有银河护盾,可以硬抗舰队级火力,却鲜有人知那道星彩斑斓的护盾可以变换第二姿态,就像一面镜子,将所有来袭的攻击反馈给对手。 跟许多人一样,他终于知道亨利埃塔为什么把这艘战舰命名“镜光号”,而不是像“阿波菲斯号”这种很有气势的名称。真不愧为老派势力压箱底的好东西,竟然可以对外在攻击加以吸收、反射,以敌人的手段,用到敌人自己身上。不得不说,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感到有些震惊与棘手。 当然,也仅仅是震惊与棘手,因为他对“阿波菲斯号”有着绝对的信心,哪怕在见识到“镜光号”的真正力量后,这种信心丝毫未减。 “镜光号”隐藏了真正实力,“阿波菲斯号”何尝不是?今天,便是大魔之剑,破开镜光之盾的日子,也是新派势力将老派势力斩落马下的时辰。 他唯一感觉可惜的是,不能用手中魔剑,刺穿天神胸膛,让“座天使号”湮灭在历史的浪潮下……不过,今天没有机会,不代表以后没有机会,来日方长,“晨星铸造”与唐方终有一日会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 罗斯加清楚“阿波菲斯号”的实力,其他人不知道。镜光系统上线,所造成的伤害在许多舰长心头蒙上一层阴霾,战争之子与狮心王独立舰队近百艘战舰一轮齐射,因为反伤直接毁掉20艘战舰,另有30多艘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如果说以前的“镜光号”在他们眼里是一只背负坚硬甲壳的乌龟,有种无处下嘴的感觉,那么现在就是一只刺猬,摸不得,碰不得,很扎手。 就在他们不知怎么做才好的时候,“镜光号”开始反击,舰首、舰尾、两弦,以及导弹发射系统火力全开,8道等离子光束与大量对舰导弹毫无阻滞地刺破镜光,泄入周围空域成片分布的敌舰集群。 战争之子一艘神启级战列舰在“镜光号”舰首与舰尾主炮双重打击下,舰体受到严重伤害,嵌入型重粒子护盾也因为负荷过重,以及等离子束强大的EMP风暴影响下线,被后续而至的重型导弹撕开外壳,炸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进而引发严重火灾。 然而就是这种程度的攻击,依然无法将它彻底毁灭,只是受到重创,暂时失去战斗能力,由此可见战争之子所属大型舰的防御有多么强大。 一些小型舰与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要好对付许多,4门副炮轻松带走2艘护卫舰与一艘轻型突击舰,后续而至的导弹还将一艘改进型神圣骑士级轻型驱逐舰的前甲板及附近武器系统炸毁,变成无数破片四下飞溅。 第一轮攻击过后,在原生反应堆的辅助下,“镜光号”立刻启动第二轮齐射。由于这一次舰首、舰尾主炮没有选取大型舰作为目标,顺利摧毁1艘黑暗骑士级轻型巡洋舰,1艘改进型惩戒骑士级驱逐舰,及2艘改进型布道者级护卫舰。 参加这场太空海战的战舰,几乎没有护卫舰级以下规格各种突击艇,均是主力战舰。“镜光号”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带来复数级毁伤,哪怕罗斯加麾下兵力大优,同样有些难以承受。 事情似乎陷入一个怪圈,进行火力压制吧,那些射向“镜光号”的炮火将反过头来作用到自己人身上,不进行火力压制吧,又要面对“镜光号”的迎头痛击。 有人提议放弃轨道炮与激光武器,利用导弹进行攻击,寻思着制导武器总不会出现飞回己方战阵的情况,就算无法破坏“镜光号”的新型护盾,也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压制,以免对方毫无顾忌地开火射击。 毫无疑问,这种匪夷所思的新型护盾模式,肯定是一种高耗能系统,不然,亨利埃塔恐怕早就下令激活,而不是等到现在,眼看就要落入重围的时候才启用。 把“镜光号”拖垮,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这样的想法被“阿波菲斯号”入场打断。与此同时,各舰接到新命令,原地待命,为旗舰掠阵,以免出现什么意外,让亨利埃塔溜掉。 就在刚才,罗斯加?利顿接到布塞法洛斯号在“夜琉璃号”所在空域出现的讯息,怀疑是唐方的调虎离山计,如果自己抽调大量战争之子所属战舰赶赴“夜琉璃号”所在空域支援瑟维斯,“镜光号”周围很有可能出现生体战舰集群,掩护“镜光号”突围,从而失去绝杀亨利埃塔的良机。于是他一面命令周围舰队严阵以待,准备迎接生体战舰,一方面抽调卫戍舰队所属100艘战舰驰援“黑钢号”。同时命令其他战舰加紧对天行者卫队剩余战舰的收割,尽早结束这场战斗,免得夜长梦多。 罗斯加指挥“阿波菲斯号”逼近“镜光号”的同时,唐林正一脸骇然望着坐在对面的亨利埃塔,他已经见识过镜光系统的威力,并刚刚听完老头儿对这套系统做出的说明。 如同敌方舰长猜测那样,镜光系统的确是一个大胃王,很能吃零素,以“镜光号”上百吨的零素储备量,也只能供应它运作十几分钟。认真说来,考虑到“镜光号”的体型,比起当初美嘉尔恒星系统的西格玛空间站配置的偏移护盾单位时间单位体积的能源消耗量略逊一筹,可是效果却远非后者能及。 最重要的一点,镜光系统是一套舰载系统,也可以说是银河护盾的进阶模式。 除此之外,镜光系统与偏移护盾有着很大区别。后者是利用曲速跃迁原理,在时空翘曲装置附近区域形成一片被时空泡包裹的空间,任何进入这片区域的物体,都会被动进入曲速航行状态,穿越西格玛空间站所在位置,随机出现在遥远的地方。 镜光系统不同,更加高端,更加安全,更具威力。原本呈流体分布的万用粒子,会在原生反应堆与镜光系统的作用下重新构建一个泡,由许多六边形组成蜂巢网络,并由镜光系统核心计算机控制。 这个泡与曲速航行构造的时空泡从本质上讲相通,但是实际效果大大不同,形象一点称呼的话,应该叫做虫洞泡。 系统会侦测、分析来自外界的攻击,作为回应,并非像以前那样调节粒子流动速度与方向,形成不同性质的场来防御,而是制造一个六边形虫洞,将来袭炮火吞噬,然后由临近区域吐出,还给它原来的主人。 唐林也曾听过科学界有关黑洞护盾、时间护盾等等脑洞科技,多多少少觉得距离自己有点遥远,人类连磁力护盾技术都谈不上成熟,何况能量护盾?那些科学家不过是闲着无聊,纯粹在扯淡。 但是眼前的一幕告诉他,这种脑洞科技并非虚无缥缈之物,伊普西龙人把它变成了现实,虽然镜光系统的运作基础是虫洞,与黑洞有些差别,但是不可否认,它比黑洞护盾更加实用。 他没有参与地面战争,自然不知道母舰核心做过怎样的事情,否则,只怕更加惊讶,因为那完全可以称作时间护盾。 奥斯卡很满意唐舰长亲弟弟的表现,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来自星盟的唐舰长手下那么多让人惊讶的黑科技,叫人羡慕,也令人嫉妒。现在唐林与白浩的样子,多多少少让他感到一些欣慰……老派势力的底蕴,也是很深厚的。 吉尔科特早知道镜光系统的底细,并没有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精力,他将注意力击中到“阿波菲斯号”,目不转睛地盯着1号大屏幕上距离“镜光号”越来越近的一把凌厉长刀。 老派势力有深厚底蕴,赞歌威尔何尝不是?“镜光号”有强大的原生反应堆与镜光系统,“阿波菲斯号”呢?传说中的“死亡刑具”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不同于“镜光号”,“阿波菲斯号”的历史更加悠久,赞歌威尔的父亲当政时便已经有雏形,当时叫做“狮王号”,直至赞歌威尔登基,在上帝武装的帮助下实力飞涨,“狮王号”也获得重生,被改名做“阿波菲斯”------一位毁灭之神的名字。同时流传出“死亡刑具”这个特殊词汇,很多人听过,但并不知道具体含义,有人猜测应该是“阿波菲斯号”的武器。 “阿波菲斯号”及其护卫舰群的身影在1号大屏幕渐渐变大,接近“镜光号”主炮射程,就在吉尔科特眯起眼睛,准备吩咐安特利利用舰尾主炮试探一下对手虚实的时候。 2号大屏幕突然出现的光芒打断在座所有人的心理活动。 由上向下快速流动的光华勾勒出一艘舰船,体型比圣灵级航母有过之无不及。 亨利埃塔有些浑浊的眸子迸射出一道光,不明亮,也不刺眼,但很清晰。唐林唇畔翘起一丝弧度,心想大哥可真耐得住性子。这边人都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却不见兔子不撒鹰,非要等到最后一秒才登场。 是的,那道流光褪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战舰正是战争开始后便消失无踪的“座天使号”。 罗斯加?利顿要求外围舰队密切观察四周环境,提防唐方麾下生体战舰集群与“座天使号”突然杀出,帮助亨利埃塔冲出一条血路。 “镜光号”激活镜光系统,布塞法洛斯号出现在“夜琉璃号”所在空域,更加坚定了罗斯加的猜测,以为自己的猎物正在为逃跑做准备。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唐舰长的旗舰会钻进他们的包围圈,置自己于险地,正如一句话------天堂有路你不在,地狱无门偏闯进来。 无论是罗斯加?利顿、瑟维斯?瓜林,还是下面的指挥层,都没有想到另一个可能------唐方从来没有想过要救亨利埃塔突围,他的目的是在这片空域埋葬战争之子。 “镜光号”与“座天使号”并肩而立,如同一大一小两颗璀璨明珠,散发着熠熠光华。 罗斯加感到意外,因为唐方这么做完全没有道理,与那艘闯入“夜琉璃号”所在战区的陌生战舰不同。“座天使号”上面载有大批“晨星铸造”骨干成员,据说就连唐方的亲妹妹与女朋友都在。他这么做,就不怕为那些人带来杀身之祸?还是说,他认为“座天使号”在面对“阿波菲斯号”的时候可以无恙? “座天使号”明明连开启镜光系统的“镜光号”都不如! “座天使号”原本是上帝武装的“虚空撕裂者号”科研船,虽然J先生与特尔罗不是一个部门,但是对于那艘船,有着相当深刻的了解。知道它仅有两门中等口径阳电子炮,也知道星光护盾的存在。 总的来说,“虚空撕裂者号”更偏向一艘科研船,战斗力并不强。 在“座天使号”抵达克哈诺斯恒星系统之前,本着有备无患的考虑,赞歌威尔把“座天使号”相关情报下发至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战争之子。因此,罗斯加自认为很清楚唐舰长的底细。 “吩咐周边各舰全力狙击‘座天使号’,‘镜光号’由‘阿波菲斯号’负责。”罗斯加知道战场上最忌犹豫。他把眼前一幕当成天赐良机。 开启镜光系统的“镜光号”可以反射战舰的炮火攻击,“座天使号”却不能,“阿波菲斯号”攻击前者,其他战舰攻击后者,这样的安排很合理,很恰当。 不管是“镜光号”还是“座天使号”,今天都将成为“阿波菲斯号”舰下亡魂。(未完待续。) 第八百三十七章 相位炮台 “座天使号”的确是一艘科研船,战斗力有限,只配属2门阳电子炮。 罗斯加太相信J先生提供的情报,同样也低估了唐方的手段。 在特尔罗手中,“座天使号”主要用来搞科学研究,但是落到唐方手中,却变成一座小型要塞。 菊石兽级战舰由外环码头脱离,舰首微微上扬,匀速滑行至“座天使号”右翼,与“阿波菲斯号”身边一艘同样外形,同等体型的战舰遥遥相对。 它们都是菊石兽级,都来自上帝武装,作为对手,很公平。 同一时间,一艘单人穿梭机由“镜光号”护盾钻出,以极快速度投入“座天使号”护盾缺口,进入下方打开一线的密封舱。 便在这时,一道道光芒由远及近,率先落到“座天使号”护盾表面,荡起许多水波一样的光纹。然后是缓缓前压的中小型舰只喷射的磁轨弹丸,溅起无数散碎星屑。 没有交流,没有谈判,“座天使号”才露面,便迎来附近300艘战舰的炮火猛攻。 护盾表面光彩流溢,星屑沸腾。反观“镜光号”周围空域,炮火杳无,波澜不惊,似乎被人遗忘。 它并没有被遗忘,起码“阿波菲斯号”是冲它去的。在罗斯加心里,唐方再强,依然是二号人物,如果没有亨利埃塔这样的政治老人帮助,他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最多掀起一场暴风雨,根本不可能颠覆这个国家的政治格局,反而会被苏鲁帝国、蒙亚帝国找到可乘之机,将“晨星铸造”从世间抹去。 因此,哪怕“座天使号”出现在面前,哪怕星光护盾弱于镜光系统,罗斯加依然将“镜光号”作为首要目标,立志干掉亨利埃塔,然后才会轮到那个不开眼的小子。 另一边,两艘菊石兽级战舰之间上演了很富戏剧性的一幕------它们开始单挑。 战争之子的人视荣耀为生命,虽然战争讲究兵不厌诈,胜者王侯败者寇,但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来一场小规模的,富于武士道精神的对抗,绝对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那有助于提高部队的凝聚力与自豪感,竖立士兵们的信心与战斗精神。 这再次证明罗斯加是一个优秀的将领,不仅排兵布阵很在行,同样具备大局观与远见。 他们是战争之子,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精锐,无论如何没有道理输给唐方从蒙亚帝国带出来的杂鱼。 是的,不管是克罗坦陆军,还是加西亚反抗军的乡巴佬,在战争之子的人眼中,都是一群不入流的杂鱼。 其实奥斯卡也有相类似的心态,认为唐方崛起太快,倘若不是依靠先进科技装备,以及许多遗迹战舰帮助,他手下的加西亚起义军战士,根本不是战争之子的对手。 事实证明,就连他的座驾“座天使号”,比起“镜光号”与“阿波菲斯号”,在战斗力方面也有所不如,不然面对300多艘战舰围攻,怎么连炮都没有开一次,完全就是一副被动挨打的样子。 当初“座天使号”大闹第一层曲速拦截网的时候,好歹用2门阳电子炮将弗拉基米尔的舰船干掉,现在呢?那300多艘战舰距离它越来越近,反而做起缩头乌龟。 他旁边两名堂叔同样面露不解,自从“座天使号”出现,一共做过两件事:放出菊石兽级战舰,收容白浩所驾小型穿梭机,除此之外便只剩挨打了。那个亨利埃塔给予极高评价的小子,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这样能全歼战争之子?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虽然吉尔科特对唐方的信心要更多一些,却同样没有在“座天使号”身上寄托太多希望,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炽天使号”到哪里去了。 无论是在穆巴拉克战役,还是在对战混合战舰的战役,“炽天使号”都有让人震撼的表现。让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原本与菊石兽级一起停泊在外环码头的“炽天使号”如今却不知所踪,附近战场也没有出现它的身影。 单凭一艘“座天使号”,想全歼罗斯加的战争之子?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几人将目光移到唐林脸上,却见他伸出右手,在作战指挥台的控制面板轻点数下。 与3号大屏幕相连的摄像机调整拍摄角度,给予“座天使号”内环区上甲板一处区域特写镜头。于是他们看到那些徐徐转动,仿佛雨伞一般悬浮在甲板上方的特殊飞行器。 按照阿波罗海贼团团长艾伯特对外公布的情报,这种特殊飞行器应该是唐方用来输送兵员的设备,会在下方的灵能矩阵构造出一道道光影,最后化形为强大的金甲战将。 唐林给他们看这个是什么意思?莫非那种金甲战将能够威胁宇宙战舰不成?开什么玩笑,还没有到登陆战的时候……照目前这种状况,要登陆也是罗斯加的人登陆“座天使号”,不是加西亚反抗军登陆“阿波菲斯号”。 “是了,那小子一定在玩当初雷克托海战那招。”奥斯卡找到一个合适的想法来解释唐方目前行为。 他知道除去可以激发光刃的金甲战将,那个家伙还可以驱策另一种配备披风,可以凌空悬浮的更高一级金甲战将,用来释放大面积闪电网,会对空天战机群带来毁灭性打击。 但是现在“座天使号”面对的是拥有内嵌式能量护盾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第五代战舰,远非兰斯洛特手下那些三流地方舰队可比,这样做真的有效吗? 就在奥斯卡等人各怀心事的时候,大屏幕上的画面有了新的变化,折越棱镜在舰船甲板辐射出的灵能矩阵上方流光奔涌,渐渐勾勒出一个个圆形轮廓,体型很大,比一辆主战坦克还要宽阔。 不是金甲战将?在座众人全都看直眼,连一向坐得住的亨利埃塔也是同样表情。 下一秒,潮水般的流光淡去,那些光影由虚而实,露出庐山真貌。舰桥之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总算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金甲战将,自然也不是追猎者与机械哨兵,更不是什么主战坦克,而是一座座金黄色炮台。 它们有着圆形底座,底座中央透明,可以看到下面流动的银白色能量波涌,上方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圆形构造体,表皮能量回路涌动着一道道光波。 其实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构造体中间的圆形光团,往外辐射出一圈淡淡影晕。 没人会认为那只是一道摆设,很明显那是一座炮台,完全不同于人类建筑风格,或许与伊普西龙遗迹有关。 同样的,那座炮台绝对不会喷射出各种炮弹,极有可能是能量型武器。 最重要的是,它的口径不小,完全可以比拟“镜光号”舰首主炮。 奥斯卡不认为人造武器能够与伊普西龙遗迹媲美,他的几位堂叔亦然,于是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有些浑浊的眼眸全部蒙上一层不多见的神采,原本充斥在心头的各种不解烟消云散,原本不晴朗的心情豁然开明。 他们终于搞清楚唐方为什么有信心干翻整个战争之子,亨利埃塔为什么一直稳坐钓鱼台了。原来“座天使号”外侧甲板上的伞形构件不仅可以用来传兵,还能够传输疑似伊普西龙遗迹------品相完整的炮台遗迹!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样的伞形构件有很多,于是意味着炮台也有很多,从侧面望去,在“座天使号”内环区到外环区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好像不要钱似得。 他们当然不知道,150水晶,不耗费人口的造价,对于唐舰长而言,跟不要钱差不多。 他们只知道,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座天使号”直径500多米的躯壳几乎布满这种黄金炮台,从原来的缩头乌龟,变成一只刺猬。 “就算炮台不要钱……座……座天使的能源系统……带的动这上百门能量炮么……”一向成熟稳重的奥斯卡勋爵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唐林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或者说惊叹,因为不需要,“座天使号”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奥斯卡以及另外几名亲王,当然,也包括吉尔科特。 炮口流溢的光芒愈盛,极限压缩的高能光子团由下而上,喷射升空,穿过星光护盾的阻拦,像一道在夜空盛绽的烟花,席卷“座天使号”周围虚空。 光球的速度很快,眨眼而过,在视野尽头变成一团团刺眼的光涡。靠近“座天使号”的小型舰船被大量光球命中,剧烈的释能反应直接在舰体啃下一块块结构,令烈火充满船舱,让爆炸肢解舰身,变成四分五裂的金属残骸,向外抛射出海量破片。 哪怕拥有嵌入式能量护盾的大型舰,面对光子炮台的连续攻击,仿佛饱受暴雨侵袭的朽木,舰身被光球炸出一个又一个大洞,能量护盾直接在狂暴的光子风暴冲击下崩溃,变成一团团带着淡淡光晕的粒子,在内外压差的作用下挥发至外面太空。 重型巡洋舰、战列舰级别的舰船太大了,根本无法通过调整舰船姿态的方式,尽可能躲避快速来袭的光球。舰炮、外壳、舰岛、雷达、通讯天线阵列……等等外设被炸的七零八落,成为一道道破片流,冲向附近的小型舰群,然后弹飞,时而在表面反射出光球轰击舰船时迸发的光风暴。 太空没有传播声音的介质,只能看见一道道光球划过夜空,在舰船表面摔成更为巨大的光晕,然后便是舰身向外喷涌的火焰与破片,再然后是更多的光球,以及在舰体内部快速蔓延,震碎舷窗,撑破外壳的爆炸与烈火。 “镜光号”从第一舰桥到后备舰桥,所有人呆呆望着眼前一幕。奥斯卡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依旧用结结巴巴的声音念叨着:“真……真的……不……不要钱?” 吉尔科特与几位堂兄弟很清楚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伊普西龙遗迹不要钱,那些光球也不要钱,刚才还担心“座天使号”的能源核心会不会吃不消,事实证明,那些黄金炮台不仅威力强大,为数众多,还自备能量源。 就是众人愣神的短短两三分钟,战争之子近百艘战舰就这么完了……有的已经肢解成大大小小,带着电弧与火光的残骸,有的还在经历浪潮般汹涌的内爆,有的在光球的侵袭下颤栗,正以极快速度走向末路。 更让人无语与震惊的是,这些或已经死亡,或正在死亡的战舰,都是战争之子直属战舰,许多更为靠近“座天使号”的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好像那些黄金炮台故意将目标定位在战争之子直属战舰一样。 这很嚣张,真的很嚣张。 唐方的所作所为,分明传达出一种认知。在他眼里,只有战争之子才是真正的对手,起码在这场战役里,狮心王独立舰队要靠边站。 战役未起之前,天行者卫队有主力战舰320多艘,战争之子有主力战舰270多艘。如果加上之前在面对“镜光号”及天行者卫队时的战损,“座天使号”这一轮攻击,直接打没战争之子一半现存兵力。 天行者卫队作战至今,经历朱里亚诺麾下第23游骑兵团战舰的叛乱,以及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的联合攻击,方才损失35%-40%数量的战舰。 “座天使号”可真狠,只是短短几分钟,便让战争之子近半战舰失去战斗能力,沦为太空载浮载沉的钢铁残骸。 一开始都认为“座天使号”没有什么战斗力,更像是一个可以进行曲速航行的空间平台,可以收容少量战舰,具备一定程度的战斗力,但是眼前的一幕,给在场所有人,也包括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那些人,好好上了一堂印象深刻的课。(未完待续。) 第八百三十八章 狠角色 原本辅助性能大于作战性能的“座天使号”,落到唐舰长手中,完全变成一座让人齿冷胆颤的军事要塞。比“炽天使号”更强大,比“镜光号”更实用。 包括奥斯卡,他的几位堂叔,乃至吉尔科特,刚才还认为“座天使号”比不上“镜光号”,直至看到眼前一幕,领教过“繁花缭乱”的盛大景象,忽然觉得脸皮有些烫,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不是滋味。 任谁看到这样的一幕,都不会认为“镜光号”比“座天使号”强大。 唐林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不是讥笑……他当然不会嘲笑奥斯卡等人的无知,因为在一开始,他同样不知道“座天使号”会有这样的表现,也从没有见过那种黄金炮台,他只是对唐方有信心,强大到近乎盲目的信心。 他坚信,大哥说要全歼这片空域的战争之子与狮心王独立舰队,就一定能够办到。 其实不只他,连“座天使号”舰桥坐镇的克蕾雅、尤菲、玲珑、璎珞,以及业已登上“梦靥号”,正准备离开母舰进入太空战场的白浩,都没有想到这艘科研船会摇身一变,成为一件大杀器,做到连“炽天使号”、“权天使号”都做不到的事情。 拥有如此实力的“座天使号”,其战斗力足以匹敌一支精锐舰队。 在展开行动前,唐方给他们的命令很简单,按照亨利埃塔提供的坐标,把“座天使号”开到临近空域,然后张开星光护盾,剩下的事情交给他来做。 他们不知道唐方要做什么,很好奇他要做什么,直到折越棱镜辐照的甲板层出现大量黄金炮台。 许多人眼睑下的肉还在一下一下跳动,嘴角漾出无奈的微笑。心道亲爱的唐舰长还是那么喜欢阴人,那么喜欢隐藏实力。其实在巴伐雷亚空间站外面,折越棱镜出现在甲板上时,有人事后问他那么做是为什么。唐舰长的回答是,“大风车,吱呀吱吆吆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还有一群快乐地小伙伴……MD,看我不转晕他们……” 听到这句话的人无不报以愕然,认为唐舰长早晨起床一定忘吃脑残片了。 直至今日,他们觉得自己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脑残,因为只有白痴与傻瓜,才会相信唐舰长的屁话,那小子骗人从来不打草稿,同样也不负责任。 原来那些被称为折越棱镜的东西,不仅可以传送伊普西龙生化士兵,还可以传送伊普西龙光子炮台。拥有这种扩展组件的“座天使号”,有没有舰顶2门阳电子炮,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它们,才更显得无害,更能出其不意的阴人,更符合唐舰长的作风。 “镜光号”与“座天使号”对眼下发生的一幕感到震惊与无语,可想而知战争之子、狮心王独立舰队、卫戍舰队,包括罗斯加?利顿、朱里亚诺等人又是何种反应。 许多人还没有回过神来,战争之子近半兵力就这么没了,变成太空中载浮载沉的垃圾,翻滚远去。 “座天使号”外面的星光护盾已经不似从前那般被炮火铺满,当然,狮心王独立舰队一些舰只的导弹与弹丸仍旧三三两两落在上面,炸成一团团烈焰与四溢的硝烟,相比一开始的盛大场面,冷清,更凄凉。 大量光球由护盾内部喷薄而出,冲破火焰与硝烟,在舰群继续绽放。 与此同时,在核心战场的另一侧,一个噩耗席卷狮心王独立舰队全船------负责指挥它们作战的瑟维斯侯爵死了,被那艘突然出现在战场的大舰用主炮穿了糖葫芦,死的很干脆,很简洁,一点没有他所追求的高贵与优雅。 从基层舰员,到指挥层,心里不可避免生出一种悲观与恐惧情绪,只剩下一种服从精神,兀自支撑着他们机械而麻木的开火,开火,再开火。 战争之子所属战舰开始变换阵型,从一开始的定点打击,变为游斗。 但是这依然无法脱离光子炮台的攻击范围,因为双方离的太近,近到可以用肉眼望见彼此。 “阿波菲斯号”依旧快速行进,愈加接近“镜光号”所在位置。 这原本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可是罗斯加?利顿的脸阴冷到极点。 之前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从朱里亚诺的叛乱,到“夜琉璃号”受创,“镜光号”脱离本阵,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可以说都是他运用自己的智谋,把老派势力一步一步逼上绝路,直至镜光系统上限,“阿波菲斯号”的死亡刑具也已蓄势待发,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战局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噩耗接踵而至。 先是一艘陌生大舰出现在战场,就算对上狮心王独立舰队的舰群,都显得游刃有余,不仅顺利救下“夜琉璃号”,还将瑟维斯送入地狱。 虽然他一直不喜欢那个自诩优雅的家伙,可好歹那也是狮心王独立舰队的指挥官,双方只不过才照面,就被人家一炮秒了。这种事情如果传扬出去,图拉蒙脸上不好看,赞歌威尔脸上不好看,他的威名同样也会蒙上一层阴霾。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噩耗不是结束,而是逆转的开始。卫戍舰队100艘战舰刚刚赶至战场,配合狮心王独立舰队剩余战舰对那艘陌生战舰展开联合攻击,占据绝对上风的时候,100艘曾经在乔治亚恒星系统轻松击溃特里帕蒂公爵海军舰队的导弹护卫舰出现在战场外围,与那艘浑身插满炮管的大舰里应外合,将己方近200艘战舰包了饺子。 然后便是“座天使号”现身,展露出隐藏在毛发下面的爪牙,等他回过味来的时候,堂堂战争之子竟然在短时间内被对方干掉近半兵力,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员越来越多,损失越来越重。 他已经命令剩余舰只由原先的集火攻击,转为游击姿态,同时尽力向外围移动,脱离“座天使号”表面炮台的最佳射程范围。但这很难……真的很难。 因为不管是战争之子所属舰只,还是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舰只,为了限制“镜光号”的活动范围,咬死亨利埃塔,不让老家伙突围,阵型前压的很厉害,哪怕“镜光号”启动镜光系统以后,都没有后撤,而是选择为“阿波菲斯号”掠阵,坐等死亡刑具吞噬那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无助羊羔。 谁也没有想到,当“座天使号”出现在这片空域,当黄金炮台出现在甲板层,他们用来对付“镜光号”的战术,无异于作茧自缚,把自己给害苦。 卫戍舰队副司令用“插满炮管的钢牙巨兽”来形容出现在“夜琉璃号”所在空域的大型舰。罗斯加认为,比起眼前的“座天使号”,那艘舰算的上什么? 如果说那边的战舰是钢牙巨兽,这边呢?穿了黄金圣衣的战斗天使? 当战争之子2艘神启级战列舰被光子炮台射出的光球淹没,变成电子沙盘上猩红的“LOST”图标时,上将阁下终于大彻大悟,想通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救人心切,什么孤军深入,什么困兽犹斗……这一切,都是亨利埃塔演得一出戏,一场手笔大到让人感到震撼的苦肉计。 那个老东西一定没有想到朱里亚诺会临阵倒戈,面对那么大的劣势,面对他跟伊丽莎白精心布置,完美到无懈可击的谋划,亨利埃塔并没有慌张,也没有认命,而是顺应局势,与那个姓唐的家伙一唱一和,演出这么一场令人叫绝的战争大戏。 他输了,伊丽莎白输了……起码在第二战场上输的很彻底。 亨利埃塔真的是太狠了,狠到可以拿自己侄女的命做赌注,狠到可以拿自己的天行者卫队做赌注,狠到可以用他、吉尔科特、奥斯卡这些老派势力核心成员做赌注,将这一场大戏演得非常非常逼真。 尊敬的摄政王殿下,真的是一个好演员! 就在他美滋滋的认为第二战场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按照伊丽莎白的剧本发展的时候,岂不知早已落入摄政王殿下的陷阱。 “镜光号”根本不是要突围,也从来没有想过突围,同样不是为救库德莉亚,它就是一个诱饵,用来吸引鱼群,好让“座天使号”一颗炸弹下去连锅端。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愚蠢,更不会认为伊丽莎白是一个普通女人,他们都是很出色的人,一个是优秀的将军,一个是狡猾的政客。 事实证明,他们再狡猾,再优秀,也没有亨利埃塔狡猾,也没有唐方优秀。 完败……不,是完虐!从智商到手腕,从心态到兵力,完完全全的碾压。 他看着电子沙盘上在“座天使号”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全线崩溃的战阵,看着悉数变成“LOST”图标的大型舰,像刚刚喝下一碗苦艾汁,从嘴里到胃里,都泛着一股子浓浓苦涩。 唐舰长甚至连生体战舰集群都没有出动,只是派出一艘“座天使号”,一艘战巡舰,一支算不上主力的导弹护卫舰编队,便把威名赫赫的战争之子打得一败涂地。 “LOST”图标在电子沙盘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由中央向外扩张,旁边几位参谋的脸都绿了,配上布满血丝的眼眸,像饥饿的魔兽。 “阿波菲斯号”舰长,也是战争之子副司令官孙耀武,抬头看向罗斯加,咬牙说道:“怎么办?撤不撤?” 这样的话从战争之子高层口中道出,真的很讽刺。 视荣耀为生命的战争之子会撤退?这样的事情恐怕任何一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都不能接受,认为那一定是谣言,是别有用心的人的恶意中伤。 然而,此时此刻,这样的话语却从战争之子副司令口中说出。 几名参谋的脸更绿了,谁也没有想到孙耀武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是不能接受,他们也曾有这种想法,但没人敢说。 战争之子不是一般舰队,它很特殊,是王权的象征,国王陛下手中长剑,如果今天选择撤退,失去的不只是胜利,还有军魂。 它不能退,死都不能退。 罗斯加没有任何犹豫,抽出别在腿上的枪,直接指在孙耀武额头,然后扣动扳机。 血溅在作战指挥台,悬浮在半空的全息投影出现轻微失真。 孙耀武的尸体噗通一声倒在舰桥二楼,血顺着后脑的大洞涌出,在昏暗的地面蜿蜒出一道道暗沉。 那几名参谋身体轻颤。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们不是很意外,只是有些惊悚。 孙耀武是罗斯加最为得力的副手,二人私下里关系很好,可就算他们的交情再深,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罗斯加根本不会顾忌任何人,他对赞歌威尔的忠诚已经深入到骨髓里,别说是孙耀武,就算自己的妻儿,也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每个人都有要贯彻到底的原则,罗斯加就是这样一个誓将忠诚贯彻到底的男人,为了赞歌威尔,为了伊丽莎白,他可以放弃任何东西------无论是生命,生活,亲情,友情,爱情…… 很多人觉得这很可悲,没有自我的人生很凄凉,但这是他的选择,一个男人的选择。 梅洛尔那样的男人是男人;亨利埃塔那样的男人是男人;朱里亚诺那样的男人是男人;他这样的男人也是男人; 就像英雄有很多种,男人也有很多种。 那几位参谋了解他的为人,也敬佩他的为人,同样知道孙耀武说那番话不是害怕,而是要保住“阿波菲斯号”。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其他战舰没了还可以再造,唯独“阿波菲斯号”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就像赞歌威尔所代表的王权统治。 作为战争之子的指挥官,罗斯加不可能容许撤退这种事情发生,倒不是他不懂军事,过于刚愎自用,而是这支部队来历非凡,它可以失败,但必须战斗至最后一人,它可以死去,却不能失去灵魂。就像有些人的剑,出则饮血……不管是敌人的血,还是主人的血。 所以,孙耀武没有做错,罗斯加也没有做错。(未完待续。) 第八百三十九章 布里欧纳克系统 “驾驶组,调转航向,目标‘座天使号’……我要让他后悔!”罗斯加红着双眼吼道,握住枪的手微微颤抖,好像在为刚才的举措难过。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与伊丽莎白最大的错误------把亨利埃塔放在第一位,把唐舰长放在第二位。其实,如果仔细想一想,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甘愿舍弃部分利益也要拉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组成攻守同盟,除去应对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的威胁,干掉“晨星铸造”也是协约的一个重要内容,足以看出扎伊尔?阿卜杜勒与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对唐方的重视。 无论是赞歌威尔,还是伊丽莎白,都被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新老两派多年博弈所形成的局势迷惑,深陷国内政治斗争不可自拔,看不清国际形势,乃至未来形势,从而忽视了宏观方面的因素,忽视了时代的力量。 他败了,败得很惨,所以意识到了这一点,只可惜为时已晚。 罗斯加抬头扫过已经所剩无几的战争之子所属战舰,右手五指在作战指挥台的通讯模块键入一句话,很短,只有3个字,“你错了。” 消息是发给伊丽莎白的,他知道,王后殿下一定看得懂。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舰队被敌人一艘一艘打光,那种感觉放在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 罗斯加的脸上看不到悲痛,也看不到愤怒,只有毅然与决然。他对“阿波菲斯号”有着很深的了解,甚至比孙耀武还要深。 “阿波菲斯号”并不像“镜光号”那样拥有银河护盾,伊普西龙人的护盾发生器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有钱就能买到,也不是谁想买就可以买的东西。亨利埃塔可以搞到,不代表赞歌威尔也可以搞到。 虽然“阿波菲斯号”没有伊普西龙人的护盾发生器,无法撑起能量护盾,但是它的主体部分是由伊普西龙破损战舰铸成,硬抗几轮激光炮、等离子炮什么的根本不成问题,因此,他才有足够的信心磕碎“镜光号”的外壳,再依靠手下众多战舰,看情况决定送亨利埃塔那些人下地狱,还是进行登陆战,活捉摄政王殿下的子子孙孙。 但是面对“座天使号”外面为数众多的黄金炮台,在看过它们是怎么对待麾下战舰后,他没有信心,或者说非常肯定,哪怕“阿波菲斯号”是一艘半遗迹战舰,拥有可以抵挡大威力武器的装甲,也一样无法抵挡那些光子炮台的连续攻击,它们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说“夜琉璃号”那边的战舰是武装到牙齿,那么“座天使号”就是武装到鼻毛,而且威力极大,远非人类制造的舰载能量武器可比。 他知道“座天使号”有能力干掉自己的“阿波菲斯号”,同时也有信心干掉“座天使号”,因为他很清楚死亡刑具有多么强大。然而,那样做的代价很大,大到让人无法接受。 其实就连“阿波菲斯号”舰长孙耀武,都不知道死亡刑具真正的恐怖之处,只有他跟赞歌威尔清楚,也只有他跟赞歌威尔才可以真正激活这件武器。 对于一个将忠诚贯彻到底的人来说,做出一个适合自己的选择并不困难。 为了他宣誓效忠的君王,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为了他的理想,他决定那样做,也只能那样做。 在出现问题,思考解决之道,做出决断整个过程中,罗斯加?利顿从没有想过他的妻儿,就像他从来没有去关心过他们的生活。 他把一切都给了赞歌威尔,给了这个国家。 “阿波菲斯号”在距离“镜光号”只有十几公里的时候忽然调转航向,引擎全开,尾部推进器喷射出一道如龙烈焰,舰首朝一侧倾斜,舰尾斜摆,往“座天使号”所在位置驶去。 罗斯加下定决心要把唐方干掉,不惜为此赌上自己的一切。 然而,有一件事他不知道,唐舰长并没有进入“镜光号”,刚刚驶入“座天使号”舰底密封港的那艘穿梭机,里面坐的是白浩,不是唐方。 上将先生的目标,仿佛一只缩在阴影中的黑暗魔手。 其实左右着卡布雷托内外战场局势的唐方唐舰长,此时此刻正在为一件事伤脑筋。 到底该怎么做,才可以破解上帝武装的炉火系统。 从吉普赛尔科研基地,到那赛罗上帝武装分部,往日经历告诉他,艾玛根本没有办法在炉火系统中心AI删除数据库里所储存重要资料前,获得相关设备的控制权。 他真的很想获得面前那台足有18层楼高的巨型量子计算机中所储存的数据。 “指挥官,我没有办法饶过炉火系统,获得数据库的访问权,你应该先解决伊丽莎白,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艾玛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与其说建议,倒不如说打击,或者吐槽。 如果“她”是一个人类,肯定不会这么坦率,明明白白告诉别人自己不行,你不应该在这里浪费精力与时间。 唐方没有心思跟“她”扯皮,前方那台巨型计算机就像一个卸去所有衣物,散发着无穷魅惑气息与诱人香甜的赤LUO美女,对他发出致命吸引。 一直密切监测男主人身体各项生理指数的艾玛小姐有些疑惑,为什么他的情绪波动如此剧烈,心跳频率比以往战斗时刻还要高出一大截,于是很自然地问出那个的问题,并再次重申,他这样做不会带来任何改变,当务之急是抓住,或者干掉伊丽莎白,尽可能早一点结束这场战斗。 唐方回了“她”一句话,“你懂个屁!” 说完意识到自己这么讲有些无理,又怕艾玛小姐真的告诉他,“她”的确懂个屁,能从舰长大人每天排放的气体中获得足够多的情报,比如晚饭吃了什么,吸收的好不好,胃肠有无病变……诸如此类。 总之,人不能跟机器较真,那完全就是自寻烦恼。 于是,聪明的舰长大人赶紧转移话题,问道:“这是哪里?” 艾玛答:“鲁巴艾,克哈诺斯第七行星。” 唐方又问:“前面那是什么东西?” “布里欧纳克系统的中央计算机。” 布里欧纳克系统,正是赞歌威尔为山寨郎基努斯系统取的新名。 相比勾起人们对郎基努斯系统的回忆,他更希望别人记住这套武器系统特有的名字,并畏惧它,敬仰它,赞美它。 只可惜在唐方看来,这完全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布里欧纳克是凯尔特神话中光与太阳之神,鲁格?麦克?艾索伦所持有达努神族的著名魔枪,又名轰之五星,据说这把枪不管面对多遥远的敌人,都可放射出死亡的光芒。 但不管赞歌威尔用怎样的名称包装它,其本质就是郎基努斯系统再现,就像一个隐姓埋名的人,换个代号就能把过去抹消吗? 在这一点上,国王陛下简直幼稚的有些可笑。 是的,他现在所处位置,并非卡布雷托附近空域的雷欧军港,而是克哈诺斯第七行星鲁巴艾高空轨道,承载山寨郎基努斯系统……不,是布里欧纳克系统的巨大空间设备。 同亨利埃塔、艾琳娜等人道别后,他捏碎了从J先生手中取得的传送信标,并顺利到达雷欧军港,但是并没有在那里耽误太长时间,因为他发现伊丽莎白不见了,而泰伦也已经赶去狮心王独立舰队驻防的军港,与诸王子汇合。罗斯加?利顿带领战争之子离开后,整个雷欧军港仅剩大猫小猫三两只,根本无关大局。 就在他有些不明所以,摸不透伊丽莎白在搞什么鬼的时候,负责卡布雷托地面战场指挥工作的拜伦收到一条不怎么可靠的线报。慎重起见,他将这条线报上报唐方,询问该如何看待它的真实性。 那则线报的内容很简单,“小心鲁巴艾”。 他很清楚,鲁巴艾不是一个人,是一颗星球。 鲁巴艾那里有什么?值得某个人特意送消息提醒他?“某个人”又是谁?亨利埃塔布置在新派势力内部的线人吗? 面对眼下这种局面,根本没有充足时间给他展开调查工作,在翻检最近一段时间雷欧军港舰船出入境资料过程中,的确发现几艘非战争之子所属舰只离开,根据空间站外部传感器拍摄的画面,其中几艘正是驶向鲁巴艾所在方位。 反正伊丽莎白与泰伦不在雷欧军港,无论是卡布雷托地面战场,还是“座天使号”那边,都已经做好充分安排,他决定相信那则线报,去鲁巴艾走一遭。 拜伦担心这是一个陷阱,唐方不这么认为,因为伊丽莎白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与亨利埃塔分道扬镳,也没有去“座天使号”,而是选择用类似行刺的方式单独行动。 那则线报的出发点,应该是让“座天使号”,或者“镜光号”小心鲁巴艾,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并不是什么阴谋陷阱。 随后,他搭乘特别行动运输船离开雷欧军港,饶过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封锁线,进入鲁巴艾附近空域,然后看到一幕非常壮观的景象。 在这颗星球的太空轨道上,一座直径数千公里的巨大螺旋形空间设施正在散发着令人震撼的能量波动,在它的正下方,是汹涌如沸的鲁巴艾大气层,无数炽热流体在行星表面汹涌澎湃,掀起滔天气浪,将本来从太空看去还算平稳的克哈诺斯第七行星带入动荡。 透过深浅不一的云气,可以看到恐怖的雷暴在螺旋形空间设施下方空域弥漫,令较为暗沉的气团在电网下一次次点亮,一次次破碎。 从远处望去,还不觉什么,但是越接近目标,越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无数在高压下形成的氢、氦离子随着螺旋向下,一直刺入鲁巴艾深处,由特别材料构成的轨道盘桓上升,进入该空间设施最中间的磁性约束节与整流腔,汇聚成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 唐方没有直接驾驶特别行动运输船过去,而是换乘更小的幽灵战机,以免被鲁巴艾周围空域密布的上帝之眼级侦查舰,及大大小小的雷达站发现。 但是就在幽灵战机以低速滑行姿态欺近巨大空间设施所在空域时,顶端喷射系统辐射出巨大的能量波动,10秒钟后,一道流光长河刺破虚空,照亮周围空域,一路远去,没入视野尽头,消失在繁星点缀的幽暗深空。 根据艾玛所做推断,那道流光长河的目标应该是第一层曲速拦截网与第二层曲速拦截网之间的戴高乐军港,那里正上演一场中等规模的太空海战,属于老派势力的半支协防舰队将末日舰队、海岸警备队、海关执法部门所属战舰组成的联合舰队打得满地找牙。 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可想而知那半支协防舰队会落得怎样下场。 几乎在一瞬间,他便想起银鹰团著名的郎基努斯系统,也终于知道那则线报的真实含义,那个神秘人让他小心的是山寨郎基努斯系统,并非鲁巴艾。 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哪怕“座天使号”是一艘完整的伊普西龙战舰,拥有星光护盾这样的强力防护手段,也绝不可能抵挡得住。 现在看来,伊丽莎白并没有像他猜想中那样,躲到一个秘密的地方,遥控指挥卡哈诺斯恒星系统的新派势力所属舰群,最大的可能就是来到鲁巴艾的空间设施,启用这门无敌巨炮,将它作为对付老派势力的一大杀器。 一炮之威,毁掉一座军港,再加上数百艘战舰。 这样的一幕会对老派势力众人造成多么大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半支协防舰队只是伊丽莎白用来杀鸡儆猴,炫耀武力的工具。倘若亨利埃塔及其麾下成员依然执迷不悟,负隅顽抗,斯利芬镇守的塞斯军港,将成为山寨郎基努斯系统下一个打击目标。(未完待续。) 第八百四十章 两难 从卡布雷托地面战役的天灾系统,到鲁巴艾的山寨郎基努斯之枪,作为一个国家的首都恒星系统,其军事实力与当初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相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唐方很庆幸自己相信了那则线报,并驾船来到鲁巴艾,可以在山寨郎基努斯系统下次激发前,尝试破坏它,或者干掉伊丽莎白,让新派势力的人群龙无首,以减弱亨利埃塔与斯利芬等人所面临的压力。 这便是他进入雷欧军港,到山寨郎基努斯系统激发,毁灭戴高乐军港与半支协防舰队这一期间他所经历的事情。 在进入这座悬浮在鲁巴艾上空的巨大空间设施后,他才知道该武器系统拥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布里欧纳克,尽管本质上就是山寨自郎基努斯系统的空间大炮。 有趣的是,在赶赴作战指挥室的过程中,他还没有找到伊丽莎白,却率先发现了整个系统的中央计算机,还探测到炉火系统的存在,于是便有了刚才那番对话。 “这玩意儿的威力你也看到了,它的制造工艺与伊丽莎白那个女人相比谁的价值更高,还用我来跟你解释吗?” 艾玛欣然道:“指挥官,你找到突破炉火系统的办法了?” 唐方摇头说道:“没有。” “那你说这么多有屁用!” “我说这么多……你在骂我?” 艾玛很认真地做解释:“我只是在模仿你的语言风格,毫无疑问那样更人性化……指挥官,你不是一向责备我过于机械化么?” 他真想给自己俩大嘴巴,平时那么多话干什么,有事没事干吗总要调戏“她”……现世报来的可真快。 艾玛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也没有继续贯彻唐舰长的贫嘴作风,“我还是那个观点,没有办法赶在炉火系统AI做出响应前获得系统控制权,那些资料再贵重,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价值。” “那多可惜……” “指挥官,惋惜于事无补,你现在的行为不过是浪费时间。” “真没办法了?” “真没办法了。”艾玛说道:“炉火系统作为上帝武装的科技结晶,中央AI的智能程度并不逊色人族副官多少,很抱歉,以我的能力难以在短时间内攻破炉火系统的防火墙。” 唐方的脸色一阵变幻,抬头扫过前方不远处巨大的量子计算机,叹口气,带着极度不甘心情往过道另一边走去。 按照感染虫由一名警卫记忆中提取的情报,通过那扇门,再往前面走不远,应该就是作战指挥室所在的核心区域。 可是刚刚往前走出几步路程,他忽然停了下来,脸色变得非常古怪。 ……………… “镜光号”第一舰桥,刚刚从“座天使号”制造的震撼景象醒来,一脸凝重望着大屏幕上快速欺近己方战舰的“阿波菲斯号”的工作人员,眼睁睁看着它在十几公里处拐了个弯,忽然放弃一直以来的猎杀对象,往“座天使号”奔去,对此很不理解。 通往“镜光号”的路,十亭已经走过九亭,“阿波菲斯号”却在这时突然变更目标,杀向“座天使号”,这未免有些不智。 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亨利埃塔脸色骤变,第一次主动连线第一舰桥,向安特利下达最新指令------暂停镜光系统运作,转移原生反应堆输出至武器系统,哪怕烧坏主炮,一定要将“阿波菲斯号”拦住,无论如何不能让它接近“座天使号”。 老头儿听过死亡刑具之名,却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一件怎样的武器,对于这个秘密,不管是赞歌威尔,还是罗斯加?利顿,全都守口如瓶,连那些王子、泰伦、图拉蒙等新派势力核心成员都不知道。 他也曾尝试剑走偏锋,比如在赞歌威尔出访各地的时候搞些小动作,以获取相关资讯,但是结果让人失望,这么多年以来,没有得到过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直到今天,在“阿波菲斯号”中途变道,折向“座天使号”的一瞬,他猛然想到一样东西,那还是他年轻时听说的一件事,具体情形早已模糊不清,但是他清晰记得,那样东西来自“西塔象限”。 如果“阿波菲斯号”的核心系统正是那样东西,可就糟了! 亨利埃塔知道罗斯加有着怎样的性格,知道他为了赞歌威尔,为了新派势力的未来,可以赌上自己的一切。 他没有时间后怕,第一时间站起身,一面大声说着,告诉“座天使号”紧急躲避,一面快步走向舰桥角落兀自坐在那里悠闲喝茶的医疗兵。 所有人被老头儿的举动吓了一跳。 就连朱里亚诺临阵倒戈,“夜琉璃号”岌岌可危,“镜光号”陷入重围三个重要时刻,他都没有这样惊慌失措过,一直稳坐钓鱼台。然而此时此刻,那张脸冷的仿佛结上一层冰霜,让人打心底感到一抹寒意。 奥斯卡与那几位堂叔,包括他的父亲吉尔科特,全都面面相觑,不知亨利埃塔想到了什么,“阿波菲斯号”的转向竟对一向沉稳的老人家造成这么大触动。 唐林心系“座天使号”,第一时间跟在亨利埃塔身后,走向舰桥休息区。大约几个呼吸时间,不知听到亨利埃塔说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吉尔科特等人脸上的不解更浓了,“阿波菲斯号”上到底有什么,让亨利埃塔这么忌惮?是关于“死亡刑具”的情报吗? “镜光号”第一舰桥,安特利看不到亨利埃塔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后备舰桥发生的一幕,却能够从岳父大人的话语里,听出老人家的急迫与担忧。 在他的命令下,镜光系统很快停运,护盾表面的六边形光纹缓缓消失,重新恢复成原来的银河护盾,原生反应堆输出的能量绝大部分被转移至武器系统,8门等离子炮以及导弹、鱼雷发射系统火力全开。 一道道青蓝光束刺破虚空,落在“阿波菲斯号”左舷,扩散成一圈圈快速膨胀的火云。 “阿波菲斯号”漆黑的舰身被光潮点亮,它不像“镜光号”拥有能量护盾,高能等离子体直接与舰体接触,释放出极为恐怖的热辐射与爆炸能。 足以将拥有内嵌式能量护盾的神启级战列舰送入地狱的集火攻击,却只是将“阿波菲斯号”的黑色涂装破坏,变得斑驳陆离,出现许多色差与烧灼痕迹,有些地方发生轻微变形与溃破,却并不能够撕开整片装甲。 在黑色的涂装下面,是某种色泽更为深沉的物质,等离子束打在上面所散发出的光和热,如同接触海绵的水,被快速吸收、消化。就连镜光号舰首与舰尾的主炮,也只是让那块黑漆漆的装甲闪烁暗红色光芒,并不能一击打破。 当“镜光号”舰炮因为过热暂时下线,更换散热芯体的时候,那些暗红色结构会慢慢变回原来的样子,不再闪烁,不再滚烫,恢复冰冷与坚硬。 “镜光号”的一轮集火,只是在“阿波菲斯号”左舷造成一些皮肉伤,没有对内部构件带去任何实质性损伤。 “阿波菲斯号”完全就是以装甲与结构硬抗可以击毁神启级战列舰的火力打击,由此可以看出,由伊普西龙破损战舰铸造的半遗迹战舰有多么抗打。 无论是亨利埃塔,还是吉尔科特、奥斯卡、安特利……都知道“阿波菲斯号”有其罩门,毕竟是由伊普西龙破损战舰改造而来,并非完整伊普西龙战舰,如能找到脆弱的人造部分,当可给予重创。 只可惜“阿波菲斯号”的结构数据与“死亡刑具”一样,都是机密中的机密,根本不可能为外人所知,以“镜光号”的船体扫描器,完全没有办法确定“阿波菲斯号”的结构弱点。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一炮一炮轰过去,以确定哪里的防御比较薄弱。 这需要时间,但是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更要命的是,只有等离子炮这种威力强大的能量武器,才可以对目标产生一定程度的威胁,一般的导弹、深空鱼雷、磁轨炮弹丸,根本近不了“阿波菲斯号”的身,便会被增强型磁力护盾弹开。 “镜光号”尽力了,安特利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却依然无法拖住“阿波菲斯号”分毫,那艘战舰就像一只黑色狂鲨,无视身后的枪林弹雨,笔直冲向正将战争之子赶尽杀绝的“座天使号”,其速很疾,其势极猛。 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呆呆望着这一幕,来不及兔死狐悲,第一时间集中炮火,对“座天使号”与“镜光号”给以火力压制。 相位炮台将最后一批战争之子所属战舰送入地狱,向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开火的同时,战舰下方一组推进器开始运作,舰身微微偏转,做出规避动作。 可以看出,它怕了,唐方怕了…… 然而,现实留给他的时间,根本不够“座天使号”规避,连启动曲速引擎,逃离核心战场的时间都不够。 “阿波菲斯号”距离“座天使号”太近了,已经不足10KM,这样的距离,在推进器全开的情况下,只需1分钟左右,便可以发生碰撞。 “座天使号”的体型很大,比“镜光号”大,同样比“阿波菲斯号”大,虽然它的灵活性不输前面两艘战舰,但是从转向、加速,累积至超过“阿波菲斯号”所用时间,远远大于1分钟。 克蕾雅没有想到唐方给予“阿波菲斯号”那么高的戒心,“座天使号”表面那些黄金炮台有多么强大,舰桥众人有目共睹,别说是一艘半遗迹战舰,哪怕是完整的伊普西龙战舰,也架不住那些炮台的狂轰滥炸。 现在的“座天使号”哪里是什么科研船,完全就是一件插满炮管的超级武器,完全不逊菲尼克斯帝国的堡垒舰“无限号”,拥有这般战斗力的它,还用躲避“阿波菲斯号”? 她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按照唐方的计划,她只要把“座天使号”开来这里,剩下的事情交给他来做,可是刚刚消灭战争之子,才击沉狮心王独立舰队十几艘战舰,一直坐在舰桥休息区不见动静的ghost突然站起来,接过战舰的指挥权,命令驾驶组的人紧急规避。 大屏幕上那艘相貌狰狞的战舰,到底有什么能力让唐方这么重视,难不成可以和曾经在阿拉黛尔恒星系统遭遇的混合战舰相比? 她在皱眉思考的时候,“座天使号”表面众多光子炮塔开始变换目标,无视狮心王独立舰队100多艘战舰的火力打击,对“阿波菲斯号”施以连续轰炸。 一颗又一颗光球升空,落在“阿波菲斯号”舰体,像破碎的水珠,溅成一团团耀眼浪潮。 “镜光号”舰载等离子炮不曾破开的漆黑装甲出现累累伤痕,弹坑在舰首两侧蔓延、积聚,越来越深,越来越宽。上方舰岛、激光炮、扫描雷达、通讯天线阵列等等诸如此类人造设备,纷纷化为一团团光火,映亮一侧虚空,在舰后留下弥漫的硝烟。 但是这依然不能阻止“阿波菲斯号”的舍命进击。 它很硬,真的很硬,虽然没有能量护盾,却一点不逊拥有极光护盾的“晨星号”。 “镜光号”在屁股后面穷追不舍,“座天使号”在前方凶猛轰炸,前者短时间内破不开它的左舷装甲,后者本可以在1分钟内利用密集炮轰找出它的罩门,但是由于角度与战舰性能等关系,相位炮台只能将攻击重点放在舰首,而舰首是“阿波菲斯号”最为坚硬的地方,由完整的伊普西龙遗迹构成,除去外表涂装,及少量用以修补的填充品外,几乎没有人造物质。事实证明,哪怕武器是相位炮台,要想把它的头壳敲碎,也不是一时片刻能够做到的事情……“座天使号”终究没能摆脱“阿波菲斯号”。(未完待续。) 第八百四十一章 死亡刑具 于是,经历相位炮台狂轰滥炸,变得面目全非的舰头,狠狠撞在“座天使号”外面的星光护盾上。 引力子场形成的阻力传递至“阿波菲斯号”舰桥的时候,罗斯加?利顿在众位参谋的注视下走到舰长席,拉过座椅左侧控制台,在触控板面连点数下,最后按下一个红色按键。 1号大屏幕光华骤敛,变为黑屏状态,一行字符闪过,是伊普西龙文,没人能得懂。 光球与等离子束命中舰体造成的震动在脚底发酵,孙耀武的尸体已经被警卫员抬下去,地板也擦得干干净净。哪怕在这样的时刻,面对让人心情沉重的未来,他们仍然保持着高度纪律性,不会因为任何外在影响改变。 原本昏蒙蒙的舰桥开始被水盈盈的柔和光线充满,参谋们用骇然的目光望着天花板,看着它裂开,泻下一片缓缓铺满整个大厅的光华。一台圆形结晶体由上而下,慢慢降临至舰桥,外面环绕着几颗完全由光线凝结的球体,如同卫星一样绕圆心旋转。 一个声音在舰桥响起,“进行身份验证……” 罗斯加将右手拇指放在触控板角落的圆形构件表面,轻微皱眉,当手拿开时,一滴血珠落在地板摔碎。 “DNA匹配成功,确认身份……罗斯加?利顿上将……请输入启动口令。” 罗斯加仰头望向水晶球,一口气说出8个不相干词汇。 “零素同位素已出库,死亡刑具上线倒计时……3……2……1……” 参谋们一脸茫然,对于死亡刑具不陌生,可以说如雷贯耳,但是对于零素同位素这个词汇却很陌生。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零号源素拥有同位素,也是一种高效能源吗?比零素如何? 他们当然不知道整整1吨零素才能提炼出1克高浓度零素同位素。 其实就连罗斯加也不知道这样的信息,他只记得赞歌威尔看向那个小小的能量块时,充满震惊与严肃的侧脸,他只记得J先生狂热到近乎崇拜的目光。 不管是前者的脸,还是后者的面,无不证明它的难得。 “阿波菲斯号”能源储备仓库存有上百吨零素,足够一支舰队航行数月的花费,但是零素同位素只有寥寥几块,加起来连一磅都没有。 舰桥众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复杂的想法,陷入短暂沉默的时候,舰桥外面,已然破败的舰首与“座天使号”外围星光护盾展开拉锯战,引力子场一点一点消磨“阿波菲斯号”的速度。另一边,“座天使号”在引擎推力作用下,速度快速上升,此消彼长之下,渐渐追上“阿波菲斯号”驶速。 少时,它将完全超越后者,从此摆脱罗斯加的纠缠。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顺利,许多船员从舷窗看见外面的一幕,认为对手拼了老命,选择用舍身撞击这么惨烈的法子,打算跟“座天使号”同归于尽。 这显然是一项非常莽撞的行为,难不成罗斯加认为“座天使号”的星光护盾与“夜琉璃号”的四重磁力护盾是一样的东西?用撞击就可以把它破掉?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下一秒钟,此类情绪在脸上定格、僵化,然后被皮下过渡的热力蒸干,变成火焰特有的红色,与眼睛里的震惊交织在一起,很灿烂,一如外面正在上演的一幕。 星光护盾,在“座天使号”船员心目中坚若磐石的星光护盾,被那艘破破烂烂的战舰给……撕开了! 整个舰身都在剧烈颤动,许多人只能死死抓住身边的扶手,或者围栏来稳固躯体。快速摇摆的光线落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影迹。 震惊与恐慌的情绪在每一个人心底与眼底沸腾,有些人脸上的羞红被苍白所取代,望着天空那道挤入护盾内部世界的偃月舰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自加西亚反抗军,以及克罗坦起义陆军,比不上战争之子这样的铁血精英,同样比不上狮心王独立舰队的王国猛士,本来唐方没有在船上,让他们少了一份安全感,又遇到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状况,难免乱了阵脚,慌了精神。 许多基层干部很怕周艾,甚至有些讨厌她。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多么希望那个严苛的母老虎能够从病床上起来,告诉他们不要慌张,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在这方面,克蕾雅那样的女孩儿,无论如何没办法与周艾相提并论,虽然她也曾是一名军官,但是自从上了唐舰长的床,哦不,是船……就越发像一个温柔的邻家女孩儿,不再是曾经那个故作坚强到不惜折磨自己的克蕾雅?洛克哈特大尉。 只有医疗实验室仍旧保持往日的宁静。 李子明嘴里叼着牙刷,正往脸上拍着爽肤水,一面从鼻子尖挤下三两粒黑头,然后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捏起一片抽纸擦干净,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瓦伦丁在二楼一个大型实验室,带着面罩手套,拎起一桶零素,从神经树枝头浇落。 在更远的角落里,艾蕊尔?汉森正在对斯莫尔勋爵进行健康检查。 周艾依旧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一动不动,神色很安详,睡熟的模样像个孩子。 内环区的震动要比外环区微弱许多,几乎感觉不到,想要了解外面的情况,只能通过舷窗,或者连接外部传感器的显示系统。 克蕾雅、巴菲尔、尼赫迈亚等人眼睁睁看着“阿波菲斯号”冲破星光护盾的阻拦,却没有任何办法。 那名代表唐方意志的ghost仰头望着窗外一幕,好像也放弃反抗,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撞击。 其实他很清楚,如果亨利埃塔没有猜错,根本不会有什么撞击。 星光护盾像被狂风吹破的湖面,无数光辉左右震荡,星屑纷纭,如烟似雾一般向外扩散,舰桥5号大屏幕上,护盾结构健康指数大幅下降,模型图上出现大块大块红色斑点,尤菲用有些嘶哑的声线汇报AI发来的数据分析报告。 组成护盾的微观粒子受到外力干扰,约束机制被打破,原本井然有序的力场出现崩溃征兆,护盾正被自身紊乱,以及外在潮汐力一点一点撕开。 怎么办?该怎么办?连尼赫迈亚那样的老人也慌了神。 克蕾雅犹豫一阵还是没有问出漾到嗓子眼儿的那句话,而是同所有人一样,静静等待唐方做出决定。 他们以为会发生撞击,这个观点是错误的,错的很离谱。 “阿波菲斯号”高高翘起的舰首看起来像一把邪魔大刀,的确,它很坚韧,如果用来撞击的话,一般舰船很难抵挡住。 但是“座天使号”不是一般舰船,是一艘比“阿波菲斯号”更完整的伊普西龙战舰,想要用舍身冲撞的方式击沉它?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罗斯加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也从没想过用这样的方式,死亡刑具根本不是这么用的。 “指挥官,‘阿波菲斯号’已经冲破能量护盾,距离目标外环码头还有不到300米,预计5秒后发生撞击。” “立刻减速,尽量与‘座天使号’维持百米间距。” 面对黄金炮台的狂轰滥炸,要保持近距同步很困难,说不定什么时候“阿波菲斯号”外壳积累的伤势便会爆发,战舰解体都有可能。但是战争之子的人从不善于抱怨,长官这样命令,他们就这样去做,结果要么成功,要么死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罗斯加向驾驶组下达完最新指令,抬头望向天花板降下的死亡刑具控制芯核,说道:“启动‘清道夫计划’……” “命令确认……启动‘清道夫计划’……系统上线倒计时10……9……8……” 倒计时的声音响彻舰桥,众参谋依然一脸茫然,他们搞不清楚“死亡刑具”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武器系统,只知道它可以破开“座天使号”外面的能量护盾;他们同样不清楚零素同位素是什么,对于罗斯加刚刚道出的新名词“清道夫计划”更是一无所知。 设备池的工作人员依然面无表情,就像一台台人皮包裹的机械。 只有罗斯加的眼睛里闪烁出一种锋芒,不……准确点说,是疯狂。 死亡刑具为什么可以破坏堪称绝对防御的星光护盾? 因为它本就是奥利波德家族从西塔象限所获得伊普西龙遗迹中最为珍贵的一件……或许用死亡圣器来形容都不为过。 据赞歌威尔讲,这套系统只能由无比珍贵的零素同位素驱动,通过消耗巨大能量,可以制造一个特殊系统,向外辐射出蕴含恐怖能量的引力波,制造时空涟漪,从而影响辐射范围内宇宙粒子间的距离,诱发能量护盾的约束机制发生紊乱,最终达到破坏能量护盾的效果。 一般而言,可以生成引力波风暴的源头多为大质量天体,比如双星系统合并,比如大质量恒星爆炸,甚至于星系碰撞,只有这些大型天体出现剧变时,才会向外辐射出蕴含巨大能量的引力波,在整个宇宙范围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古怪的是,“死亡刑具”通过燃烧零素同位素,制造一场小规模引力波风暴,并通过调节它的波长,可以针对性地对某些特殊目标进行打击,比如伊普西龙战舰特有的能量护盾。 罗斯加还记得第一次见识死亡刑具的时候,内心深处有多么震撼与不解,要知道在“巴比伦恒星系统”的自由贸易区,各个国家的大贵族与企业还在为争抢一件伊普西龙能量武器残骸不惜大打出手的时下,国王陛下手中却掌握着如此强大的完整遗迹。 更不要提奥利波德家族名下还有数台量子传送器。他很奇怪,国王陛下是从哪里搞到这么多好东西的,直至听闻一个陌生词汇------西塔象限。 虽然赞歌威尔没有告诉他西塔象限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他依然感激涕零,因为就算是力诺瓦、贾思帕这样的王子,都不知道西塔象限的存在,由此可见国王陛下对他的器重与信任,这样的恩德,他怎能不鞠躬尽瘁,怎能不死而后已。 眼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时刻到了。 其实认真说起来,生生撕裂星光护盾很让人震惊,却并非死亡刑具真正让人恐惧的地方,它真正的恐怖之处,不是破坏护盾,是杀人! 引力波与电磁波类似,有长有短,无论是过长的波,还是过短的波,因为等效原理,都难以对人体产生伤害,只有1米左右的波长,才会对人类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 死亡刑具不仅可以激发引力波风暴,还可以任意调整波长,并在系统可接受范围内,根据零素同位素投入的多寡,产生不同威力的引力波风暴。 当波长足以影响人体的引力波搭配一定程度的能量,会对人体造成一种潮汐效力,当这种潮汐力超过人体能够承受的极限值,结果,可想而知… 引力波还有一个特性,不像电磁波那样容易受到干扰,在传播过程中,能量的衰减速度很慢,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大幅吸收它们的能量。哪怕是装甲再厚重,结构再稳固的战舰,也不能。 死亡刑具没有办法释放足以将舰船撕碎的引力波,却可以通过干扰约束机制,破坏能量护盾、舰体一些敏感元件与子系统,乃至散发足以杀死方圆上百公里内所有人类的大浩劫。 以现在这种局面,瘫痪掉“座天使号”的主要系统有用吗?罗斯加要的是杀掉唐方,而不是瘫痪一艘舰船,再说他也没有把握让“座天使号”彻底失效。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大杀器,威力无匹的超级武器。然而,它有一个致命短板,因为不明原因,与死亡刑具杀人波段相匹配的某个定向模块早已损坏,就连上帝武装都没有办法修复,以致系统所发出的引力波无法定向传递,只能像水波那样朝四面八方扩散,造成无差别攻击。(未完待续。) 第八百四十二章 奇葩法 也就是说,这是一把双刃剑,死亡刑具释放出的引力波风暴,不仅可以杀死失去引力场守护的“座天使号”所有人,连罗斯加自己、阿波菲斯号全体船员,附近空域的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里的人、卫戍舰队所属战舰里的人,都会死在这样的无差别攻击下。 当然,“镜光号”除外,因为距离较远的关系,它的能量护盾并没有被打破,引力子场足以形成一道屏障,用来减弱入射的波能。 J先生在死亡刑具建立这个方案,并将它命名为“清道夫计划”。 死亡刑具……清道夫计划……杀的是人,人是垃圾…… 按照原定计划,罗斯加准备利用死亡刑具破开“镜光号”的能量护盾,然后集合己方战舰火力,将那艘满载老派势力核心成员的战舰送入地狱。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战争之子几乎全军覆没,荣耀不再,光辉不再。 这一切都是唐方造成的! 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事情已经这样,无法重头再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国王陛下与王后殿下献上自己的生命,以死亡刑具埋葬唐方,埋葬“座天使号”上所有人,同样也埋葬他们自己。 无论是作为国王陛下最信任的将领,还是战争之子的一员,他无悔,无怨,无恨,无悲,无有遗憾。 他相信为这件壮举殉葬的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全体舰员与卫戍舰队所属战舰全体舰员也是一样的感受。 只要能干掉那个小子,这些牺牲算得上什么,哪怕损失再大一倍,也是值得的。 罗斯加知道,J先生在死亡刑具中配置的“清道夫计划”,就是为他准备的,给予他像一个真正的骑士那样,贯彻忠诚与勇敢之心的机会。 他不知道,国王陛下死了,J先生也死了。 他不知道,唐方没有在“座天使号”。 他不知道,他有许多事情不知道, ……………… 当“座天使号”大杀四方之际,鲁巴艾布里欧纳克系统。 明明已经打定主意放弃中央计算机,先去找伊丽莎白算账的唐方,又折道返回中央机房外面的走廊,重新抬头打量那台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巨大量子计算机。 艾玛说道:“指挥官,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患上严重的强迫症。” “你才有强迫症。”唐方咬着牙说道:“吃饭洗澡撒尿拉屎,连我放屁你都要管,到底谁才有强迫症?” “指挥官,我要对你的身体健康负责。” “艾玛,你要我重复多少遍才肯罢休,我很健康,不要总盯着我的身体成不成,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指挥官,你最近缺乏锻炼,体重比刚到克哈诺斯恒星系统的时候增加2.13磅,肺活量跌幅达0.3%,耐力也有所下降,这一点尤其表现在与芙蕾雅的XING生活质量方面……” “艾玛,我记得以前警告过你,不许窥探我跟芙蕾雅的私生活。” “指挥官,请相信我对你们人类的交GOU行为缺乏兴趣,只是通过系统收集到的各项生理指数,进行分析后得出这些结论,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如果不能保持一个强健体魄,又总是做出个人英雄主义行为,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害死,梅洛尔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唐方张张嘴,打算说些什么,但是思来想去,怎么也找不到可以反驳“她”的大道理。只能在心底将逻辑姐祖上八代问候一千遍一万遍……他真搞不懂逻辑姐解锁艾玛是来辅佐他,还是来挤兑他的。 “好,我听你的话,以后一定加强体育锻炼,少干那些个人英雄主义的行为。” “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艾玛显然很高兴他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岂不知唐舰长心里早就对“她”竖起中指,心道机器人就是机器人,虽然歪理讲不通有些让人头疼,但是他还有一个终极大招------骗人,不对,是骗机器人。 也只有艾玛这个笨蛋,才会傻傻的相信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当然,骗人是不对的,但是艾玛本质上讲只是一团代码,所以完全不用有心理负担------唐舰长如此这般,为自己骗机器人的行为找到一个充分的理由可以不去内疚。 他可不是约翰117,艾玛也不是柯塔娜。 “艾玛,你刚才说单凭你的攻击性无法在炉火系统AI删除数据库内资料前取得中央计算机控制权?” “是的,指挥官。” “那如果我给你找一个帮手呢?” “如果有帮手的话,可以一试。”说完,“她”才意识到唐方上面那句话背后的意思,又道:“指挥官,我很奇怪,你所谓的帮手在哪里?”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最清楚唐舰长底细的机器人是谁,当然只有艾玛小姐。在神族相关技术单位未解锁的前提下,好像没有什么单位可以帮‘她’对付炉火系统。 无论是艾格?斯台特曼、还是米罗?卡琴斯基,除非获得炉火系统的核心代码,从破解角度出发编译一套进攻机制专门用来对付它,否则,根本无法用暴力手段协助“她”在有限时间内攻破炉火系统的防火墙。 那两个人虽然是天才,但是在运算方面,比起机器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更何况“她”不是一般的机器人副官,介于精英-英雄单位之间,是具有唯一性的特殊单位。 “她”很清楚唐方知道这样的情况,但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 除去艾格?斯台特曼与米罗?卡琴斯基,他还能找谁做帮手? 他本人吗?完全就是一个门外汉。 丘比特吗?它们或许可以,只是运到这里需要时间。 就在艾玛很人性化地感到好奇,进行思考活动的时候,唐方说出了心头那个十分大胆的想法,甚至可以称之为脑洞。 “你忘记上次由最高安理会第九理事布尔韦尔?阿诺德手中获取的V型吞噬体样本了?如果帮手是它的话,怎么样,成不成?” 艾玛好半天没有说话,直到唐方连续呼唤“她”三遍,才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这种办法都能被你想到,指挥官,你真是一个天才。” “艾玛,原来你也会夸奖人啊,我还以为你只会打击人呢。” “我什么时候打击过你?” 唐方嘴角轻扯,懒得跟她继续扯淡,问道:“如果V型吞噬体可以,我该怎么做?” “V型吞噬体感染电子系统的过程与虫族噬病毒同化人类相似,炉火系统中心AI会被许多自相矛盾的逻辑运算搞乱,形成一个又一个无法结束的高优先级死循环,进而被V型吞噬体注入数字化基因代码,成为吞噬体聚合物的一部分。” “当炉火系统因为V型吞噬体的入侵陷入严重逻辑混乱的时候,便是我们的动手的时机。” “你有多少把握?” “80%以上。” “足够了。”唐方点点头:“就这么办。” “指挥官,有一件事我很在意,万一V型吞噬体的成长速度太快,无法压制怎么办?” “你只需专心对付炉火系统,取得中央计算机内有关郎基努斯系统制造工艺的内容,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说话的同时,他下意识抚摸一下右臂,那里装备着自黑J手中获得的“风暴女神”,V型吞噬体成长速度再快,也有一个过程,他会在那东西成型前,利用这件强大的武器,将它从世间抹去。 代行者的专属武装,用来对付最高安理会的V型吞噬体,很合适,想必更有趣。 确定任务细节后,唐方开始行动,先利用拟态雏虫变化成管理人员的模样,引开附近值班警卫,然后伪装成一名科研人员,将附着有V型吞噬体样本的芯片插入一台权限很低的工作站。 一直以来,唐方都想不明白一件事,吞噬体的攻击性为什么那么高,只要有足够能量便可以通过学习能力,进化出更加强大的器官。 那所谓的“该隐”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竟然能够制造出这么恐怖的怪物。最高安理会的理事长与“该隐”又是怎样一种关系。 工作站不是战舰的动力系统,更加不是武器系统,能源供应量不高,V型吞噬体再霸道,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从一枚芯片大小,暴涨成一个庞然大物。 足足用去好几分钟,它才通过工作站与中央计算机之间的电缆,侵入炉火系统的世界。 悬浮在机房半空的控制台上,机械智能脑中间的独眼开始闪烁,外壳能量纹刻流动的光芒也变得断断续续,不再规律。 “指挥官,可以动手了。” 在艾玛的提醒下,他从阴影中走出,由底层乘坐电梯上升至控制台。 炉火系统上方悬浮的机械智能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能量纹刻的光芒依旧断续,独眼的光芒依然闪烁。仿佛陷入当机状态,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机械智能脑的能力有多么强大,他比谁都清楚,然而在面对V型吞噬体的时候,却落入这样的窘迫局面,这让他有些担心。 “艾玛,你……不会有事吧?” “指挥官,你就是我的防火墙。我这样解释,你能理解么?” 唐方想了想,心道,还真是……自己可不就是“她”最大的防火墙嘛,V型吞噬体要寄生行星指挥中心,必须先跨过他这一关,在电子海内能量充足的前提下,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有了这样的认知,他不再犹豫,走到与中央计算机相连的终端前面,往数据接口插入引线。 “系统正在尝试饶过炉火系统,请稍后……” “已成功突破炉火系统,正在检索数据库内容,请稍后……” “……” “已成功定位布里欧纳克系统制造工艺相关数据所在地址,正在复制文件,请稍后……” “3%……6%……10%……13%……” 看得出,布里欧纳克系统的数据量非常庞大,即便以艾玛的程度,复制速度同样不快。 当复制进度接近50%的时候,突然间眼前一花,意识被强行拉入系统空间。 四族徽记相继黯去,基地选择界面消失,变为黑屏状态,一行字符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5%……29%……70%……” “release.” “run,now!” “……” 几秒后,伴随一声嗡鸣,系统重新上线,四族徽记重燃,基地选择界面回归。 布里欧纳克系统会解锁什么?德拉肯激光钻机吗?毕竟出现这种变化,一般情况下应该解锁战役单位。 人族的大炮,好像就德拉肯系列比较有名。 他没有多想,立刻将注意力投入人族基地,选中一台SCV,按下基础建筑菜单,没有发现新项目,紧接着切换至高级建筑菜单。然后……他的脸色变了,神态很浮夸。 因为看到一个期盼已久,堪称至关重要的建筑------聚变芯体。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布里欧纳克系统的制造工艺会解锁聚变芯体,那明明是一门超级大炮,怎么可能与量产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的聚变芯体产生联系?再说了,刚才的一幕可是战役单位特有的解锁方式,是因为大和炮与布里欧纳克系统的运作原理类似吗?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一闪即逝,很快被难以抑制的狂喜所取代,且不管解锁方式是战役特有还是对战特有,聚变芯体代表着什么,他清楚的很,那代表从此可以量产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代表着真正的人族舰群,而不是像眼下这般,只有布塞法洛斯号一艘旗舰。 他努力压下萦绕心头的激动情绪,指挥SCV在人族基地边沿放下聚变芯体。(未完待续。) 第八百四十三章 聚变芯体 几个呼吸后,建筑落成,他没有第一时间检视聚变芯体里的升级项目,而是选中星港,往右侧菜单栏一瞧,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战模式下的建筑,会以战役单位特有的方式解锁。 原来逻辑姐是按照科学船来判定的,因为不管是战役模式,还是对战模式,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都是标配,科学船不同,它只出现在战役模式下。因此,逻辑姐将聚变芯体归入战役建筑。 至此,人族体型最为庞大的两种飞行单位终于获得解锁。 科学船:在大多数殖民地里,人类在边界地区建造了大量探索平台,用以观察和研究各种异常现象。联邦第五空军中队也在联邦的边界上广泛地使用这种平台对外太空进行研究。最近,由于外星部队开始入侵各殖民地的领空,以前用来探索的飞船和船员们都被召了回来帮助研究新型的武器系统和相应的技术,它们还可以提供电子战的有利支援。 系统注释为科学球列出6大组件。 一,移动型力场护盾:母巢之战后,磁极转移能量盾的后续研究催生出一种可以移动的立场护盾技术。这种新技术被率先用于科学球,以保护里面宝贵的人才与研究资料,在战争、宇宙探索、恶劣环境等情况下不受伤害。不同于专为军事目的而生的战舰,缺乏大威力武器的科学球可以有更多的空间与动力安置这种新型护盾技术,为科学船本身与所属勘探设备提供额外的防护。 二,EMP冲击波发生器与放射性粒子源:科学球不像战列巡洋舰那样,拥有遍布全身各处的炮台。作为一艘太空飞船,它更偏向于科学研究与电子战支援。磁场研究引出了重型吸取能量的EMP冲击波发生器。EMP冲击波可以将脉冲范围内的护盾解除,还会关掉电子设备。 在与虫族的战争中,工作人员通过改造科学球上原有研究设备,作为核废物排放研究的副产品,激发放射性粒子流,可以在生化单位体内制造一个辐射源,用来杀伤目标及其周围战斗单位的生命力。 三,纳米修理机器人:在母巢战争以后,人类帝国使用渡鸦来代替昂贵的科学球实行战场支援。第二次大战期间,在艾格?斯台特曼与米罗?卡琴斯基等人的努力下,雷诺突击队使用了一种新型的科学船,这种船可以通过纳米修理机器人用于对机械单位的复杂机体维修。 四,泰坦反应堆:出于研究与作战双重需要,科学球原本并不强劲的能源系统获得升级,拥有几乎媲美战巡的强大能源,这就是泰坦反应堆。 五,最先进的感应器阵列:探索者科学船原本设计为移动科研站,服役期间有时却有意外的定位。联邦军队开始将科学船的高度精密感应器阵列用于边疆监视和安全扫描,这个感应器组合在人类与潜地异虫和隐形星灵交火时特别有效。 六,殖民模块:科学船可以是一艘航天器,也可以降落在行星地面,化为一座前哨科研站,用来采集星球大气、矿藏、地形、生物信息等情报。 科学船不具备攻击能力,但是拥有防御矩阵、EMP冲击波、辐射、维修、降落五大主动技能,以及泰坦反应堆、探测隐形单位、人类舰船装甲等级三个被动技能。 其中EMP冲击波、辐射、泰坦反应堆三个技能要在聚变芯核进行升级。 就像ghost与幽魂同步了星际1时代的电子眼与锁定技能一样,科学船同样集合了星际1与星际2里的技能。至于资源耗费,科学船需要水晶42000,瓦斯94500,人口耗费4。 水晶42000,瓦斯94500,人口耗费4? 科学船到底多大?为什么与布塞法洛斯号一个级别?还有……这个资源是如何计算出的?难道公式不是体长/10*游戏造价吗?好像人口占用也不对…… 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精力,将光标从科学船图标移开,放到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图标上。 战列巡航舰,这些巨大重型的战舰简直是飞行的堡垒,他们为了保持科普卢星区的和平以及统治制空权而造。激光炮组和厚重的精钢装甲让这些壮观的战舰成为了宇宙中最强大的武器之一。正因如此,很多指挥官将大规模战争时的总部设立在战列巡航舰上。新的研究成果带来了武器升级和防御升级的发展,这其中就包括恐怖的大和炮。 注释中提供的战巡的组件一共有5项。 一,大和炮:大和炮是位于战列巡航舰舰首的一门可以从舰船核心聚集能量的大型火炮。大和炮可以生成一个高强度磁场强化对核反应的控制能力,将其能量集中在一起,足以摧毁任何事物。在其原理被公布之前,大和炮只能装配在现存的帝国“巨兽”级战列巡航舰上–而其中有一部分巡航舰由于经费和补给有限的问题,并没有进行巨炮升级更新。如今,许多新建的“米诺陶”级战列巡航舰也装配有V型大和炮。 二,船员设施:战列巡航舰和其他自给自足的小城市不同。这些拥有超过4000-7000名包括支持人员在内船员的巨兽,拥有所有可以被一名士兵称作为家的东西。除了对一艘战舰来说必要的设备外,战列巡航舰还拥有一系列休息场所,比如酒吧等等。当一天的任务结束又没有仗要打时,宇宙新闻网的广播就会播报在宇宙其他地方异虫与星灵的战况。 三,炮台:战列巡航舰船体外的双联镭射炮阵列是其主要的防空手段和对地轰炸武器。其空对空武器–相较于空对地武器,更弱一些–装配有尖端光学和传感器用来捕捉高速移动的目标。空对地武器则使用电磁线圈增强火力。在与一艘海盗旗舰的交战中,一艘严重受损的“米诺陶”级战列巡航舰上的船员大胆地将战舰翻了过来,用空对地火炮对敌人发动攻击。可怕的弹幕击穿了敌人,并为这艘巡航舰赢得了足够多时间启动折跃驱动器撤离战区。 四,折越驱动器:战列巡航舰的推进系统允许其进入折跃空间,获得比光速更快的速度。但驱动器如果失效,就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比如将彻底摧毁整艘战舰及其内部船员的巨大爆炸。除了常规的安全措施,部分巡航舰还备有第二套短距离折跃驱动器,为主驱动器分担负荷。它同样还作为紧急方案–比如需要进行高风险的“盲跳”撤离战区。由于距离较短,也降低了巡航舰及其船员最终来到某个遥远的不知名星域的风险。 五,聚变反应堆:对于“米诺陶”级战列巡航舰来说,老式反应堆实在效率低下,因此才开发出了更环保、更高效的聚变反应堆。由于新科技的出现,“巨兽”级战列巡航舰上的老式设备正在被慢慢淘汰,被全新的更强大的设备所取代。到目前为止,许多隶属于前联邦政府的战列巡航舰仍在使用老式反应堆–缺乏维护,同时难以提供足够能量–且有泄露风险。而新的反应堆则丝毫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米诺陶级战巡相比布塞法洛斯号而言,差距并不是很大,它同样配置有V型大和炮,镭射加农炮阵列,定点防御系统,立场护盾,大气层作战组件,及飞弹舱。 与布塞法洛斯号不同,因为米诺陶级战巡匹配的是对战模式下的游戏数据,大和炮必须先在聚变芯体内进行研究,同样的它还有巴哈姆特反应堆、人类舰船武器、人类舰船装甲这样的被动升级项目。 唐方仔细打量一眼米诺陶级战巡舰的造价,道声,“果然”。科学船的造价达数万之高,米诺陶级战巡舰消耗的资源更多,需要160000水晶,120000瓦斯,人口8。 他原以为布塞法洛斯号比较特殊,造价才高达近20W水晶,15W瓦斯。现在看来,像这种超过百米级的大家伙,系统将它们的造价翻了数番,而且米诺陶级战巡舰的人口占用沿袭星际1巨兽级战巡舰的数值,不是6,是8!以限制自己暴兵。 逻辑姐这个王八蛋,她不是一向挺疼自己的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抠门? 不对,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像大力神运输机、女武神护卫舰、维京战机、女妖战机那样的人族飞行器,体长从十几米到近百米不等,但是体宽很少出现超过20米的情况,战巡、科学船这样的大家伙完全不一样,像布塞法洛斯号,不仅舰长超过550米,宽度足有80多米。按照逻辑姐的造价公式,体型小于20米的小型单位,造价维持游戏数据不变,只有超过体长20米的,才会在体长的基础上除以10,然后乘以游戏造价。 女武神、大力神运输机、维京战机这样的单位沿袭上述造价方程,会不会是因为主体单元宽度或者高度没有超过20米,或者没有超过太多,索性只计量体长因素。 像战巡、科学船这样的大型飞行单位,无论是宽度还是高度,由于超过20米太多,系统会否不是根据它们的体长计算资源耗费量,而是考虑进它们的体积,估算出的资源耗费量呢? 如果真的将单位体积纳入参考范围,数万、十万量级的资源耗费,也就说的过去了。 对于逻辑姐,他很无语,更无奈。平常小恩小惠给他不少,但是一到关键时刻,总是能找到充分的理由让事情变得更具逻辑性,以掐断他投机取巧的龌龊心思。 当然,作弊心思被掐灭固然不爽,科学船与战巡的解锁无异让他的势力暴涨一大截。如今他手头最缺的是什么?战舰,尤其是大型战舰。 无论是在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的海战,还是在克哈诺斯恒星系统的海战,要歼灭对手,达成任务目标,必然要进行一番谋划,事先挖好陷阱,用计取胜。 尤其是这一场战役,如果没有老派势力拖住狮心王独立舰队、战争之子、末日舰队这样的大股敌人,凭他当下的兵力,就算通过兵种搭配,利用单位优势,可以击败盘踞在克哈诺斯的新派势力,恐怕也是一个惨胜局面,更不要说更远的深空还有狮心王独立舰队的主力。而且这还没有算上布里欧纳克系统。 如果再加上这门威力惊人的空间大炮,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这里毕竟是一个国家的首都恒星系统,不是一般的贵族领地,以他目前的实力,搅风搅雨可以,若要横扫敌军,战斗力方面还差了一大截。 好在布里欧纳克系统的制造工艺解锁了科学船与战巡舰,虽说前者的辅助能力大于战斗能力,在“晨星铸造”刚刚起步阶段,这种可以降落到行星表面,变化成前哨科研站,又或者太空探索平台的单位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至于战巡,有多重要更不必说。这可不是布塞法洛斯号那样的英雄附属座驾,具有唯一性,而是可以量产的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 试想一下,造个几十一百艘,再搭配一些女武神护卫舰与铁鸦、科学船,干掉两三支主权国家千艘级常规舰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哪怕换成狮心王独立舰队这样的精锐部队,也有一战之力。 要知道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这样的东西,在星际世界里,就算是蒙斯克都没有多少艘,眼下他却可以做到量产,这已经是最大的作弊器了,虽然造价贵了点。可是只要想想,几十上百艘战巡出现在星球轨道与敌军舰群进行战斗与空投的画面,再贵都值得。 再贵都值得……再贵都值得?(未完待续。) 第八百四十四章 火烧眉毛 他在心里一连重复几遍,每说一遍,底气便弱一截,因为他想到一个问题。 狮心王独立舰队那边攻破了塞斯军港附近几处防区,连“座天使号”原来停靠的战舰码头也在其中,从国王陛下手里骗来的那些零素还没有全部转化成系统资源,有近5分之1的零素沦为这场海战的牺牲品,虽然“座天使号”出现在卡布雷托外侧战场的同时,他已经指挥生体战舰集群赶去支援斯利芬,可是因为忌惮布里欧纳克系统,却只能投入飞龙与爆蚊这样的小型单位,以免被敌人找到可乘之机,利用这门空间大炮干掉贝希摩斯。 他不认为贝希摩斯可以抵挡布里欧纳克系统的攻击,同时他很明白贝希摩斯有多么珍贵,如果因为保护4000吨零素,葬送一头贝希摩斯,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艾玛才会三番四次提醒他,搞定伊丽莎白那个老女人才是他现在最应该去做的事情。亨利埃塔所在的第二战场因为处于卡布雷托背面,布里欧纳克系统鞭长不及,难以形成强有力的威慑,只能依靠战争之子与狮心王独立舰队消灭老派势力的天行者卫队。以斯利芬与塞斯军港为中心的第三战场,却完全暴露在布里欧纳克系统的炮口下,只怕伊丽莎白已经做好后续部署,既然斯利芬冥顽不灵,布里欧纳克系统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塞斯军港及其周边空域驻防的第23游骑兵团战舰。 哪怕他的生体战舰集群足以配合第23游骑兵团将末日舰队1300多艘战舰,及近千艘狮心王独立舰队战舰一网打尽,在这样的背景下,也不敢轻举妄动,投入全部兵力,以免打草惊蛇,吓走泰伦及其麾下战舰,又或者被布里欧纳克系统找到可乘之机,干掉贝希摩斯。 于是只能用小打小闹与游击战术来帮助斯利芬维持现状,同时麻痹泰伦与几位王子,以便他从内部瘫痪掉空间大炮,擒住伊丽莎白,然后动用隐藏力量,发起总攻。 其实除去第二战场上那一头贝希摩斯,及200多只由腐化者、飞龙、眼虫、爆炸蚊、吞噬者组成的生体战舰集群,他在背地里还隐藏有另一头贝希摩斯,及近千只虫族空军单位。 他没有想到布里欧纳克系统的制造工艺会解锁聚变芯核,可以量产科学船与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可是……钱不够了。 当初生产完布塞法洛斯号,水晶还剩下1500多万,瓦斯剩1300多万。 战争进行到现在收集到的生命能量,加上战舰码头炼化的零素,再除去生产第二头贝希摩斯,以及地面战争与太空战争的单位消耗。现在的资源剩余量只有7543225,9016440。 他原以为从现在到战争结束,起码可以再收集300W水晶,之后再从新派势力的投降贵族,及各军港能源储备仓库搜集一些零素资源,足够用来召唤阿巴瑟那个费钱货。 科学船与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走入量产时代的确是一件好事,可是它们的单位资源消耗量,无异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科学船还好一些,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160000水晶,120000瓦斯的花费简直要人命。生产一百艘的消耗比一头贝希摩斯还贵。 又要攒钱召唤阿巴瑟,又要攒钱孵化第3头贝希摩斯,扩展虫族单位上限,还要分派巨额资源生产科学船与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 他哪里有这么多钱?所以才会越来越没有底气,越来越沮丧。 如果以现在的处境,回望当初在5号行星上的时候,就像富翁与乞丐的差距,云泥之别。但那又怎样,就算系统空间的资源数以百万级,面对科学船、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这样的高消耗单位,依然捉襟见肘。 除非像一个土匪那样,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新派势力所属领主的家底洗劫一空,或可解囊中羞涩之局面。 再想想和科学船一个级别的虚空辉光舰,比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体型还要庞大的航母以及圣母舰,甚至于传奇单位亚顿之矛,他忽然一阵恶寒,觉得自己真TM是个穷光蛋。 好在逻辑姐将巨象这种大长腿欧巴忽略腿长因素,归入中等体型单位,只计算身长,没有考虑体宽因素,不然,地面战场的交锋会消耗掉更多资源。 他很清楚发牢骚不会为自己带来任何好处,逻辑姐可不像克蕾雅、尤菲等人一样心软,还有正事要干,没有多余时间给他浪费,于是摇摇头,将注意力转移至聚变芯体,随手将科学船的“EMP冲击波”、“辐射”、“泰坦反应堆”、以及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的“巴哈姆特反应堆”、“大和炮“,5个技能纳入升级序列。 升级热键按的很快,直至最后光标停留在大和炮的图标上,他忽然有了一个新发现。 这个发现不好,很坏。因为这5大技能的造价加起来足有8万水晶,8万瓦斯,不同于以前那些中小型单位的升级项目,资源耗费为游戏数据X10,科学船与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长的彪,资源耗费更彪,游戏数据X100。 他有一种抓狂的感觉,直至做完5个深呼吸,终于气消一些,不再与那两个烧钱货置气,突然回想起当初刚来克哈诺斯恒星系统的时候,瑟维斯试图将自己引导至狮心王独立舰队管辖区13号码头。 但是因为某种不好的预感,他宁愿暂时不取那些零素,也不进港,转而选择前往第23游骑兵团驻防的塞斯军港附近空域落脚。 一直以来,他对13号码头都抱有一种畏惧心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里有凶险潜伏,是一个足以将“座天使号”葬送的陷阱,后来赞歌威尔的所作所为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只是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陷阱,才能让握有星际系统的自己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呢?他曾怀疑国王陛下在13号码头布置了大量炸弹,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根据布里欧纳克系统以及鲁巴艾的空间位置,13号码头完全暴露在这门空间大炮的视野内,沿途没有任何障碍,可以随时让它泯灭在狂暴的粒子洪流下。 贝希摩斯吃不住布里欧纳克系统一炮,“座天使号”也未必能挡住这个等级的大炮。 想来赞歌威尔当初一心要把自己引去13号码头,正是要利用布里欧纳克系统一举摧毁“座天使号”,将自己连同克蕾雅、阿罗斯等人一并送入地狱。 不得不说,国王陛下的算盘拨的很精明。如果自己一来克哈诺斯便被干掉,在见识过布里欧纳克系统的威力后,亨利埃塔能做什么?又敢做什么? 这样不仅可以挽回在联合议事会期间丢掉的脸面,还可以对新派势力的人造成沉重压力,对亨利埃塔下最终通牒,同时在国际社会层面炫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强大武力,为蒙亚帝国、苏鲁帝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三国联盟造势,给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以打击。 只可惜他没有得逞,唐舰长成功躲过一场灾祸,现在又偷偷摸摸潜入鲁巴艾,还获得了布里欧纳克系统的制造工艺,并因此解锁科学船与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 如果赞歌威尔在地狱里得知这样的发展,会不会把魂都给气散了? 舰长大人后怕的同时,还有几分小得意,认为这就是好人有好报。 眼看最后一个升级项目完成,他停止胡思乱想,打算离开系统空间,看看布里欧纳克系统相关数据的录入进度,可是当他浏览一遍全局,准备返回基地选择菜单的时候,忽然注意到系统界面一个细节变化。 是的,只是细节变化,但是对唐方的心理冲击很大。 人族基地单位上限从原来的1000变成了2000! 终于,终于……人族单位上限终于提升了。 他记得艾玛说过,每一个种族对应的1代与2代对战模式单位全部解锁后,系统会奖励1000单位上限。现在看来,想必是1代与2代人类单位全部解锁,使得人口上限由1000提升至2000. “艾玛,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的,指挥官。那1000人口上限正是系统为奖励人族对战单位全解锁所做改变。” 艾玛的回答并没有换来唐方的回应,“她”认为唐方在为此欣喜,正在盘算如何分配新增加的1000人口,考虑要不要将资源投入到科学船、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这样的单位,所以并没有追问,继续进行数据复制工作。 其时COPY进度已经到达91%,就在二人结束谈话几个呼吸后,百分比变为100%。艾玛第一时间汇报情况:“指挥官,与布里欧纳克系统相关的数据资料已经全部录入星轨指挥中心,是否继续检索数据库,以获取有用信息?” “……” “指挥官……指挥官?” “……”依旧没有回应。 艾玛沉默三秒钟后,突然将声音提高数个分贝:“指挥官,炉火系统已经被V型吞噬体同化,正在以极快速度感染终端数据网络,并向中央计算机内核进程渗透,你有30秒种的时间摧毁电池房,切断中央计算机与数据终端设备的联络,消灭V型吞噬体。” 没有回应……还是没有回应。 艾玛不会产生焦急情绪,却还是很人性化地用急切语气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唐方没有给予语言回应,也没有做出相应的肢体动作。 在星轨指挥中心的一面大屏幕上,他的各项生理数值都在正常范围,除去心跳与血液流速有些快,大脑活动趋于激烈,肾上腺素分泌量也有所上升。 “指挥官……不好!” “……” 艾玛不知道,唐方不是没有听见“她”的呼唤,而是根本没有时间应付V型吞噬体。因为就在刚才,他通过“镜光号”舰桥那名医疗兵的耳朵听到亨利埃塔说出一番骇人听闻的话。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阿波菲斯号”撕开了“座天使号”外面的星光护盾。 克蕾雅、周艾等人的性命与布里欧纳克系统哪个更重要?答案显而易见。 艾玛刚才将星轨指挥中心空闲机能全部放在复制布里欧纳克系统相关资料,以及阻碍V型吞噬体感染中央计算机内核这两件事上,没有注意亨利埃塔与唐方的谈话,直到通过“座天使号”舰桥那名ghost,“看”到大屏幕上的景象,才明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唐方又为什么不理睬“她”。 但……那边克蕾雅等人有生命危险,唐方就没有吗? 便在这时,只听咚的一声巨响,5道黑影由中央计算机下面的电池房冲出,刺破隔层钢板,用力拍在计算机底座,发出更加沉闷的声潮。 计算机表面的光栅明灭不定,震动由下向上蔓延。 从悬浮在半空的控制台望去,可以看到5只巨大的人类手臂在用力锤击中央计算机根部装甲,试图打开更多的通路,以攻陷整个系统。 与此同时,窗外的机械智能脑也缓缓扭转头颅,独眼锁定控制室呆立的唐方,晶状体开始辐射蓝色电晕。 ……………… “阿波菲斯号”撕开“座天使号”的星光护盾,罗斯加以许多人的生命为代价,启动了不人道的“清道夫计划”。 “镜光号”的舰炮在它的左舷挖出一个大洞,却依然无法将外壳洞穿,送罗斯加下地狱。“座天使号”虽然已经最大限度加强推力,速度正在超越“阿波菲斯号”,渐渐拉开两舰间距,但是唐方很清楚,克蕾雅等人绝对没有可能在引力波动接触舰身前离开此地,除非有大量传送信标。 这显然不可能!(未完待续。) 第八百四十五章 反制 相位炮台无法在引力波扩散前摧毁“阿波菲斯号”,母舰核心的时间效应场应该没有什么作用,况且还在卡布雷托,哪怕不计能量损耗,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抵达太空战场,更不要说别的战斗单位。“炽天使号”同样鞭长莫及。 面对这样的情况,就算是一向精明的唐舰长,也生出一种无力感。 留给他的反应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不能扭转这样的局面,“座天使号”上所有船员都将死在这场灾难下,连克蕾雅、周艾等人都无法幸免。 他已经连后悔与慌乱的时间都没有了,又哪里分得出心思回应艾玛。 引力波……引力波……引力……波?! 同一时间,死亡刑具的倒计时继续,再过6秒,强大的引力波动会将这片空域所有人的生命吞噬。 罗斯加的脸上看不到悲,也看不到喜,很平静,只有控制台上方全息投影的倒计时数值在他眼眸深处涂出一抹鲜红。 就在他平心静气享受死亡到来前的安宁一刻的时候,“座天使号”表面灵能矩阵亮起一道道流光。 他原以为那是新传送过来的黄金炮台,是唐方最后的挣扎,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就算那种黄金炮台再多一倍又能怎样,同样无法在“清道夫计划”发动前摧毁“阿波菲斯号”,唐舰长这么做,委实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可怜相。 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到那小子做出这种有**份的举止,倒也是一种乐趣。 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可以笑看风云,睥睨一切。 一个人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直至流光快速敛没,虚影化为实体,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那不是黄金炮台,而是两两对立的金甲战将……嗯,是带披风的那种。 连黄金炮台这样的舰炮级武器都难以在“清道夫计划”上线前摧毁“阿波菲斯号”,想凭那些陆地单位救驾,可能么? 高阶圣堂武士当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干掉“阿波菲斯号”,唐方也没想过他们能够突破目标防御,摧毁“死亡刑具”核心。 那些高阶圣堂武士出现后,第一时间进行融合,开启执政官之路。 在合体过程中,它们由“座天使号”表面升起,逸散的灵能在天空辐射出一片光潮,仿佛一个个冉冉升起的小太阳,将“座天使号”周围空域的黑暗一扫而空。 这一幕很美丽,更让人感到奇怪。 罗斯加搞不明白唐方要干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个小子已经不可能摧毁“阿波菲斯号”,死亡灾难将像一场风暴,席卷全场,送许多人下地狱。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有这么多人陪他去死,也算得上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清道夫计划”启动倒计时数值已经变成“1”。下一秒,那抹红光在他瞳孔深处扩张成一个刺眼的“0”,他叹了口气……身后那些参谋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们将在这场风暴下死去,但是战争之子的传说与未来不会就这么消失。战争之子会沐浴在王权的光芒下继续存在下去,无非换成另一批士兵,另一批军官。 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波动由舰船核心爆发,化为无形风暴,以光速向四面八方蔓延。 摄像机抓拍不到任何绚烂的画面,红外感应设备捕捉不到热源反应,就连各种各样的主/被动雷达,都没有任何异常发现。只有与曲速探测设备相连的显示器上,出现一条条规律起伏的波浪线。 当然,在“阿波菲斯号”所处空域,几乎没有人可以看到那条波浪线,不是他们没有眼睛,忽视了显示器上的变化,而是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再睁开眼睛。 毫无疑问,在引力波风暴下最先死亡的人,正是“阿波菲斯号”上的船员,他们距离死亡刑具最近,自然首当其冲受其害。 被潮汐力撕裂内脏的感觉不好受,死相自然更加难看。血液从口鼻眼耳流出,在地板上蔓延出一条条曲折的血溪,挥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罗斯加不是最早咽气的,也不是最晚咽气的,从生到死的瞬间,他看见许多船员嘴里涌出鲜血,看见布满血纹的眼球,看见一一具具栽倒的躯体,然后想起妻子曾经骂过他的一句话,“你不得好死。” 现在看来,她说的对,非常有先见之明,他真的不得好死……起码在死相上很悲惨。 其实对于罗斯加而言,怎么个死法不重要,是否带着荣耀,为使命献身才重要,他或许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父亲,却是一个合格的男人,一个无畏的战士。 东方有句古语说得好,“自古忠孝难两全”,有取便有舍,很公平。所以他不后悔,反而觉得光荣。 他是笑着死的,虽然很难看,虽然不轰也不烈,但是能拉唐方垫背,他很知足。 罗斯加看到手下人的死亡,看到自己的死亡,觉得在这样的引力波动下,“座天使号”上的人不可能活下来,唐方会紧随他的脚步,一道下地狱。 事实上,他要等很久,甚至于在阴曹地府后悔,愤怒,乃至痛骂。 他没能在最后时刻看到那些执政官爆发,因为他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些家伙可以挥手召来一片风雨,可以举手雷鸣,抬足电闪,像一颗小太阳那般驱走黑暗,除此之外,它们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能力------爆发全部威能,化身黑洞。 当“清道夫计划”上线倒计时数定格在“0”,死亡刑具燃烧零素同位素,制造出一场引力波风暴,横扫“阿波菲斯号”全船的时候,那些由“座天使号”甲板升起,像一颗颗夜明珠般的执政官体表溢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先是向外扩散,然后急速塌缩,所有光芒瞬间消失,只留下无穷黑暗,甚至连克哈诺斯三兄弟辐射至此的光芒也被吞噬。 “座天使号”周围出现一圈黑洞,原本巨大而醒目的舰体消失在“镜光号”所有人的视野范围。 与护盾管理系统相连的显示器上,银河护盾立体模型表面粒子层出现规律涨落,像受到天体引潮力影响出现的大海潮汐。 第一舰桥依旧安静,电子设备的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许多人疑惑不解,想不明白“座天使号”为什么消失了,是启动曲速引擎离开这片空间了吗?它怎么可能那么快?即使一艘真正的伊普西龙战舰,从引擎加速,到构建曲速泡,再到离开这片太空,也不可能那么突然。 更何况它刚刚被“阿波菲斯号”撕裂能量护盾,理应遭受严重反噬才对,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进入虚拟空间? 负责收集战场情报的船员在为另一件事伤脑筋,根据传感系统收集到的情报,外面的重力反应,以及时空曲率变得很不正常。 只有后备舰桥二楼的人摸到一点脉络,生出一些猜测。 唐林的脸上布满冷汗,亨利埃塔的脸的也沉得厉害,宽大的衣袖在身下摇摆。 因为执政官爆发灵能,制造出一圈围绕“座天使号”的黑洞,在这一刻,所有入射光线、雷达波、粒子流等等,都被黑洞吞噬,“座天使号”所在空域彻底变成一片盲区,他们不知道唐方做了些什么。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罗斯加启动了死亡刑具……银河护盾表面的粒子潮汐就是最好的证据。 吉尔科特吓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银河护盾保护,他们这些人恐怕小命难保。至于“座天使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准备去问那名医疗兵。 唐林同样有这样的打算,而且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急。 可是这样的念头才在心头升起,1号大屏幕光影一闪,“座天使号”庞大的身体突然出现在人们面前,表面看不到任何伤痕,内环区甲板层的能量纹刻闪动幽蓝光波,灵能矩阵与黄金炮塔依在,只是已经停止炮击。 破破烂烂的“阿波菲斯号”仿佛一艘幽灵船,由“座天使号”上方匀速飞过,在外环码头投下一道极淡的影子。 这一幕说来话长,其实由“座天使号”凭空消失在众人视野,到重新出现,前后过程不足两个呼吸,如果换成一个精神恍惚的人,或许会直接忽视这件事,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又或者是自己的错觉。可是站在后备舰桥二楼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神情恍惚,相反,精神绷得很紧。 “出了什么事?”吉尔科特问道,他指的是“座天使号”消失又出现的一幕。 包括奥斯卡、亨利埃塔、唐林,以及旁边几位亲王在内,全都将目光集中在那名医疗兵脸上,等待她做出解释。 没有回应,女子张了张嘴,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亨利埃塔等人还是确认了一件事,无不跟着长松一口气,伸手擦掉额头的冷汗,嘴角浮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微笑。 过程并不重要,“座天使号”上面的人能够平安无事就好……起码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是真心希望他们安然无恙。 “座天使号”舰桥的气氛很诡异,一些人望着外面快速掠过的漆黑舰影,想不明白它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破开星光护盾后,一没有施展野蛮冲撞,二没有发动强大的舰载武器,为什么代表唐舰长的ghost会那么紧张,整张脸都是红的,额角渗出的冷汗清晰可辨。 另有一些人回头望着他,等他做出解释。 那些强大的金甲战将两两融合,变成比远方克哈诺斯三兄弟还耀眼的大光球,突然照亮一切,又突然遮蔽一切,足足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座天使号”的传感系统才恢复正常,人们终于又看到外面的景象,看到近距离抹过的“阿波菲斯号”。 刚才“座天使号”的速度明明已经超过敌人,完全可以把它甩掉,唐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召唤金甲战将进行融合,执政官又做了什么?一瞬间的曲率异常与引力波动又因为什么? 他们有太多太多的疑问等着ghost解释。 尤菲轻抚小腹,用平和的声音问道:“唐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们做的很好。” “座天使号”上所有船员,包括克蕾雅、尼赫迈亚这样的骨干在内,全都不知道死亡刑具的存在,更不知道他们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又被唐方生生拉回人间。 既然他们不知情,那就继续不知情吧,比如尤菲,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保持好心情,本来她该在自己房间休息,可是听说“座天使号”要参加这场战役,死活都要过来帮忙。尼赫迈亚与克蕾雅不肯,还是他说得情,告诉他们只需旁观,当成一幕战争片来看,剩下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然而谁能想到,“阿波菲斯号”拥有那样的武器,如果不是最后时刻脑海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应对之策,克蕾雅、尤菲等人恐怕早已死在死亡刑具激发的引力波风暴之下。 就像能够通过干涉,加强或抵消水波的,不是光波,不是音波,不是电磁波,而是水波本身。引力波是横波,能够削弱引力波强度的,也只有引力波本身。 如果“失落之地”那艘无畏统帅级堡垒舰在这里,他会让罗斯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死亡刑具。如果圣母舰已经解锁,他会让上将阁下领教“星河漩涡”的威力。 只可惜这两样大杀器都不在。 要想激发反向引力波,平息死亡刑具制造的引力波风暴,或是降低它的强度到人体可以承受的程度,需要一个强大的引力波源。 他无法制造一个强大的引力波源,却有办法制造许多小型引力波源与微型黑洞,如果利用它们在“座天使号”外围制造一个干扰屏障,理论上讲,应该可以削弱死亡刑具激发的引力波风暴,达到人体可以承受的水平。 于是便有了高阶圣堂武士两两出现,融合为执政官,爆发自身灵能,形成大量小型黑洞,将“座天使号”遮蔽的一幕。(未完待续。) 第八百四十六章 幽灵船 事实证明,这的确有用,尼赫迈亚等体质孱弱的老人只是表现出轻微不适,没有性命之忧。 既然克蕾雅等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危险,他又何必去道破,让他们担心。因此,不管是“镜光号”那边,还是“座天使号”这边,他都保持沉默,没有去解释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整个舰桥,只有克蕾雅是最了解他的人,迈步走到他的身边,没有说什么,将一直捧在手心的白瓷杯递过去。 杯子很干净,泛着莹白色的光,没有任何彩饰,除去杯底浅浅一抹咖啡色。 “你辛苦了。”她笑着说道。 他接过杯子,仰头喝掉姑娘剩下的咖啡,跟着挤出一丝微笑。 虽然是ghost的手,ghost的嘴,ghost的脸,虽然没有道理,更想不通ghost与唐方之间有什么超乎想象的联系,却分明可以看到那个一直守护在他们身边的人。 她觉得安心,理应微笑。 唐方什么都没有说,好像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做过什么,而且是惊心动魄的大事。 因为自从大量执政官吞噬掉周围的光明,外面的一切都变得很不对劲。 “阿波菲斯号”由“座天使号”上方抹过,两船间隔越拉越大,罗斯加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任由座驾滑向深空。 其实不只它变的奇怪,周围区域的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也变得很奇怪,阵型开始溃散,各舰按照原有航向行驶,武器系统全部下线,有的连引擎都熄火,犹如一具具深空漂流的棺椁。 这一幕很诡异,还让人打心底有一种恐惧的感觉,仿佛那些战舰突然间变成一艘艘没有生气的幽灵船,向外散播着死亡气息,让原本惨烈的战区,变成一片星空坟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唐……唐方……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包括“镜光号”第一舰桥,“座天使号”舰桥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船员,都认为一定是唐方做了手脚,利用某些骇人听闻的手段,瞬间瘫痪掉这片空域绝大部分战舰的主要系统,从而结束这场战斗。 一部分人好奇他到底动用了什么样的秘密武器,能够在几个呼吸时间内,形成这样的局面。原以为那些黄金炮台便是他的杀手锏,不曾想先是一片刺眼闪光,然后是未知黑暗,当“座天使号”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阿波菲斯号”及周围绝大部分狮心王独立舰队战舰便失去生气,变成一具具“尸体”。 这种氛围,比附近战争之子所属战舰在黄金炮台狂轰滥炸下所化大大小小各种残骸更让人齿冷心寒,自然而然对唐舰长生出一种畏惧心理。 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唐方做的,他只是很被动的在接招拆招而已,甚至一下子损失掉数十名执政官。 罗斯加太狠了,比凤凰城的阿克蒙德还要狠……阿克蒙德还知道放走追随自己多年的下属,给他们一条活路。但是罗斯加为了干掉他,干掉“座天使号”上的船员,不惜葬送自己以及心腹手下,以及狮心王独立舰队那些士兵的性命。 这很不人道,他看不过去,但又无力阻止。他拼尽全力才保住“座天使号”,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虽然战争一开始便打着全歼战争之子与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心思,但是经历过这件事,看着他们死在罗斯加的疯狂下,打心底有一种悲伤的感觉。 那些士兵忠于罗斯加,忠于赞歌威尔,热爱这个国家,拥护王权,但是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无论是对于罗斯加、赞歌威尔,亦或这个国家,他们只不过是一件工具,而不是一个人。 他虽然不曾登上那些幽灵船,却很清楚里面是怎样的一幕场景。 尸体铺满舰桥,血在地板上流淌,一张张五官扭曲的脸,一颗颗含血的眼眸,一件件被染红的军装,一声声来自地狱的无声呜咽与哀告…… 他们或许刻薄,或许猥琐,或许小气,或许粗鲁,或许善良,或许强横……但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亲人,也曾有或光明,或不光明的未来。 但是当死亡刑具上线,爆发出一道肉眼看不见,无声无息的引力波动,许多人的未来,许多人的人生,就这么毁了,就这么没了。 他不是为他们而难过,是为生命的脆弱而难过……就像当初在文登巴特,为那些平民的尊严而难过一样。心里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一个人从出生到长大,需要经历十月怀胎,嗷嗷待哺,蹒跚学步,然后是成长发育,学习明理……几近二十年光阴。然而在科学与强权的迫害下,他们的生命脆弱的像一个个肥皂泡,只要轻轻一碰,便湮灭在天地间。 就像创世纪教义中一些看似极端,却有极端道理的话。如果说科技是禁果,那么所谓的科学家,就是教会人们自相残杀的恶魔使徒,他们用看不见的屠刀,残害着本是天地之灵的人类,让物质蒙蔽心灵,让**腐蚀灵魂,变成魔鬼手里的玩具。 可笑的是,一些被政府组织洗脑的人,还对他们怀有崇拜心理。 某些极端教徒,甚至会对科学界著名的犹太人施以暗杀,因为无论是爱因斯坦、还是达尔文……诸如此类对人类社会带来深远影响的人,有很多都是犹太人。 创世纪教义里提到,犹太人是一种特殊人类,他们的身体就像一个容器,在恶魔还未全面入侵人间前(工业革命),它可以承载神的思想与意志,教给人类善的真谛,生命的意义。但是当恶魔将手掌伸向地球,某些犹太人褪去了神性,被灌注进魔性,成为魔鬼在地球的代言人,将堕落的种子播种到整个人类世界。 就像当年的莫里斯?格里芬,竟然丧心病狂的妄想改造人类,进行禁忌的基因工程,最终制造出悲剧的莫里斯奴,亵渎生命与伦理,为整个社会带来极大负面影响。甚至有传言指出,最高安理会与“晨星铸造”的生体兵器研究,部分参考资料便来源于当年星联封存的,没收自莫里斯工业联合会有关基因调制人方面的研究资料。 所以,极端教徒的做法不是犯罪,而是为了人类的精神纯洁与未来做出牺牲。 唐方不想诟病创世纪是否XIE教,那些教义又是否歪理,他没有时间、精力以及兴趣去研究社会哲学,但是今天这一幕,还是给他带来一种强烈的精神冲击。 那些舰只装着许多尸体,装着许多死亡,在幽暗的太空越去越远…… “镜光号”后备舰桥,医疗兵重新回到休息区坐下;“座天使号”舰桥,ghost重新隐入黑暗; 虽然这片空域里绝大部分战舰被死亡气息吞噬,但是由于执政官自爆形成的缓冲区影响,“座天使号”后方区域里,多多少少有两三艘战舰因为位置关系,死里逃生,躲过一劫。 围攻“镜光号”的400多艘战舰在“座天使号”现身后,短短几分钟时间内,便全军覆没,连“阿波菲斯号”也折戟沉沙,这样的景象给那几艘幸存战舰上的人带来极强冲击,尤其是在最后一刻,唐方不知做了什么手脚,前一秒还吞吐光火的战舰,后一秒就成了没有生气的幽灵船。哪怕他们来自狮心王独立舰队,是这个国家最精锐的海军舰队,所属士兵都有一颗忠君爱国的心,可以为赞歌威尔献上自己的生命,却依然被眼前的惨烈景象震住,不知该做些什么。 只有一艘战舰例外------来自战争之子的菊石兽级战舰。之前由于位置关系,它没有步上“阿波菲斯号”后尘,依旧在与唐方手下那艘菊石兽级战舰游斗,丝毫没有受到外面环境的影响,就好像里面装的不是人,而是一台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因为战舰性能接近,又是单挑模式,直至罗斯加身死,它们依然没有分出胜负,只是战争之子的菊石兽级战舰伤势重一些,唐方手下的菊石兽级战舰伤势略轻。之所以有这样的战绩,与艾玛的指挥,以及搭载了艾格?斯台特曼的自动维修机器人是分不开的。 它们的战斗还在继续,舰首那门红色审判粒子加速炮射出的光芒一次次打破太空的沉寂,将弥漫整片空域的大小残骸照亮。 唐方似乎将它们遗忘,克蕾雅与亨利埃塔等人亦然,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幕对意识造成的冲击。 有一个人没有忘记它们的存在,或者用终于有机会大展身手来形容更加准确一些。 在这场海战接近尾声的时候,白浩和他的梦靥号由“座天使号”的密封港飞出,在空中划出一个非常显眼的蓝色弧线,以极快速度穿过母舰周围的残骸海洋,进入两艘菊石兽级战舰交火区。 “梦靥号”不足百米,相比菊石兽级战舰300多米的舰长,仿佛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站在成年人身前。 才学会走路的小孩当然不可能威胁到成年人,但若是这个小孩来自M78星云的光之国,可以轻松抡起百吨重的大锤,自然又是另一幅景象。 白浩的故乡不是M78星云的光之国,但是他一样会变身,还有一艘防御力极其强大的专属飞行器。 从远方看去,“梦靥号”的双刃斧舰体在黑暗中左旋右闪,仿佛一只围绕花瓣起舞的翩然蝴蝶,非常美丽,很有视觉冲击力。 但是对于战争之子硕果仅存的菊石兽级战舰而言,那不是什么蝴蝶,而是来自地狱的幽冥蛾,送来死神的问候。 白浩不是罗伊,不是梅洛尔,从不追求什么英雄气概,更是对贵族们的骑士精神不屑一顾,这一点从当初与芙蕾雅围攻雅典娜的时候便可以看出。就像玲珑对璎珞说的那样,他在有些地方跟唐方很像。 “梦靥号”将自己包裹在一片深蓝色光芒下,无视菊石兽级战舰的近防炮火,双刃斧结构中央凸起的尖刺激射出一道赤红光线,沿着菊石兽级战舰表面盘桓的线纹,像削苹果一样,在原本伤痕累累的战舰外壳切开一道缝隙。 菊石兽级战舰作为上帝武装的主力战舰,防御力比配属内嵌式能量护盾的战争之子大型舰有过之无不及,也只有真正的遗迹战舰,才能对其构成真正的威胁。 那道高能镭射划破菊石兽级战舰外壳,并没有继续射击,加深伤害。深蓝色的光罩内突然窜出一道黑影,带着丝丝缕缕的星辉,准确无误地钉入高能激光切开的那道缝隙中。 白浩竟然把自己当成一枚炮弹,钻入菊石兽级战舰的内嵌式能量护盾中。 下一个呼吸,那道裂隙向外喷出一股烈火,内嵌式能量护盾下线,白浩的身影消失在渐渐便黯的裂隙深处。 原本停泊在“座天使号”外环码头的菊石兽级战舰停止了炮击,它的对手也停止了炮击,几分钟后,一道黑影由舰腹港口射出,原本环绕菊石兽级战舰飞行的“梦靥号”,由侧翼抹过,接住那道黑影,尾部长方形推进器爆发出一道光芒,骤然射向远方。 “镜光号”与“座天使号”所在空域的战斗已经结束,布塞法洛斯号所在空域的战斗也进入尾声,但是天行者卫队与狮心王独立战舰、卫戍舰队、叛舰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毕竟卫戍舰队的指挥官还活着。 罗斯加的死亡,“阿波菲斯号”的失控,只是为他们敲响死亡的钟鸣。 “座天使号”舰桥,克蕾雅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还记得刚才白浩的话,“我觉得‘座天使号’缺乏一种对称美。” 舰桥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说,直到战争之子的菊石兽级战舰步上以前那些战舰的后尘,成为一艘悬停太空的幽灵船。(未完待续。) 第八百四十七章 蝴蝶效应 玲珑看着那道远去的青华,很清楚白浩的想法与打算……因为白飞的遭遇,他生平最恨背叛。 他的目标是底格里斯号,那里有第23游骑兵团叛军的指挥官朱里亚诺。 罗斯加启动“清道夫计划”,使得“座天使号”所在空域爆发引力波风暴,影响范围以百公里计,就连“镜光号”孤军深入,落入战争之子诸舰包围圈前,那10艘隶属天行者卫队的护卫舰只与部分叛舰所在的空域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虽然船员们没有死亡,却也是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失去作战能力。 只有“底格里斯号”所在战区因为距离“镜光号”所在空域较远,引力波风暴抵达时单位面积所蕴含的能量与强度已经不足以对人体造成严重伤害,士兵们在短暂的晕眩后,又在长官的命令下强打精神继续战斗,但是激烈程度远非先前可比,卫戍舰队有些战舰的舰长甚至开始打退堂鼓,因为与罗斯加突然失去联络,侦查无人机送来的画面让人打心底感到恐惧。 天行者卫队所属战舰趁势发起反击,彻底扭转战场局势。 这场足以影响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未来的海战虽然还没有画上句号,却已然分出胜负。 就在卡布雷托太空战场的争斗进入尾声的时候,“座天使号”医学实验室二楼的实验大厅中,瓦伦丁一脸苍白地坐在神经树旁边,脸色很不好看,眼睛里闪烁着骇然与惊疑。 他自然不知道就在刚才,死亡刑具制造的引力波动差一点把全体船员送入地狱,他只是感到有些头晕、恶心、四肢无力,感觉眼前一黑,迷迷糊糊坐倒在地。 好在因为执政官自爆形成的黑洞削弱了引力波强度,这样的攻击并不能置人于死地,瓦伦丁也只是因为年纪大,缺乏锻炼,身体素质比较差,才会出现明显的不适,并没有生命危险。 可是就在他准备缓口气,待激涌的气血稍稍平复起身去做检查的时候,原本沉寂多时的神经树看似腐朽的外壳忽然流过一道不强烈的光芒,如果不是靠的太近,他根本就不会发觉。 与此同时,一场驳杂不清的对话在耳畔响起,“‘迪拉尔’……唐方……提防阿努比斯军团……驱虎吞狼……任务……该隐……小心上帝武装的诺亚……什么诺亚,不过是……” 神经树表面的光芒变得暗淡,模糊不清的对话也在耳畔消失。 瓦伦丁感觉头不再晕,右耳耳鸣症状也随之消失,又可以痛快的呼吸,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如果换一个地方,换一个谈话内容,他或许会认为是自己的听觉器官出现幻觉。但是在最高安理会的混合战舰神经树旁边听到有关“迪拉尔”,有关阿努比斯军团,有关该隐,有关诺亚的对话,他不认为那是幻听,很有可能是神经树的通讯系统因为某种未知影响,近乎完美的保密程序出现问题,泄露了最高安理会高层之间的对话。 神经树移植到“座天使号”那么久,对它的研究工作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哪怕有艾格?斯台特曼与艾蕊尔?汉森的加入,照样没有什么进展。李子明一直拿它调侃自己,说“老头儿,闷坏了吧,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姑娘,省的整天抱着一颗剌手的大树瞎亲热,您老每天在它身上花的钱,养十个八个小姑娘都没问题。” 说实在的,虽然知道唐方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压根儿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老头儿心中仍然有所歉疚。就像能源储备仓库的管理员约翰,背地里不知骂过他多少次“败家子”------用零素来浇树,不是败家子是什么? 一来一去浪费不少零素,如果有研究成果的话,谁也不敢说闲话,关键是没有。每天一大桶零素,也只是保证神经树不枯萎,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作用。 多少次他都想钻进去,以自己的身体连接神经树,看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奇妙之处,但是因为李子明的阻挠,唐方又拿周艾的病情施压,他只能强忍好奇,绝了以身试树的念头。 直至今天,听到刚才一番对话,原本埋在心底的念想又一次涌上心头。从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分析出,最高安理会的高层正在进行有关上帝武装与唐方的信息交流。 在外面听到的都是断断续续,驳杂不清的内容,如果进入神经树内部,会否可以获得完整的咨询呢?但是……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吞噬体的诡异之处,他比其他人更明白。 当然,为科学献身,为唐方去死的胆量他不缺,可是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周艾的病可怎么办?交给艾蕊尔?汉森吗?他很不放心。 就在瓦伦丁犹豫要不要进入神经树里面的时候,观察室内,原本一脸安详躺在病床上的周艾忽然皱起眉头,露出一丝痛苦表情,一道道青黑色纹理由胸口蔓延至脖颈,随着心脏规律起搏。 明亮的灯光泻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与洁白的被单上,与那些青黑形成强烈的色差,非常醒目,更让人心惊。 她的额头开始流汗,有些干涩的唇微微颤抖,鼻音变得粗重,只是被心电监护仪规律响起的蜂鸣遮蔽,很难听清。 谁也没有想到周艾的病情会突然恶化,玲珑与璎珞去了舰桥,李子明感到有些头晕,进了自己的房间休息,瓦伦丁将精力放在神经树上,忽略了外面的情况。 幸运的是,艾蕊尔?汉森在帮斯莫尔勋爵治好头疼,及时赶回了医学实验室。 不幸的是,她没有发现周艾身体的异常,因为那些已经蔓延至脖颈的黑色纹路似乎察觉她的到来,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缩回被单下面,姑娘紧皱起的眉头也徐徐放开。 ……………… 克哈诺斯第三战场,塞斯军港作战指挥室。 由于激烈的电子战与信息战影响,斯利芬无法实时得知第二战场的局势变化。他很烦躁,也很焦虑,沉重的压力像一座万钧大山,将他整个人几乎压垮。 他没有想到梅洛尔会死,没有想到朱里亚诺临阵倒戈,更没有想到戴高乐军港那半支协防舰队会被鲁巴艾的空间大炮眨眼间抹去,成为历史的尘埃。 原本第23游骑兵团近千艘战舰便被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组成的联军压制住,只能依托塞斯军港附近的天基防御平台固阵自守,谁想噩耗接踵而至,一下子令士气跌入谷底。至鲁巴艾的空间大炮将戴高乐军港干掉,第23游骑兵团控制区内第三层曲速拦截网附近一些曲速拦截、通讯、防御平台先后向泰伦投诚,进一步压缩他手下舰队的活动空间,使得战火在塞斯军港附近空域愈燃愈烈。 虽然他没有说什么,那些战地参谋也没有多嘴,但是任谁都知道,伊丽莎白消灭半支协防舰队那一炮,是在对他们下最后通牒。投降或战死? 谁也不知道足以淹没一切的流光长河会不会在下一秒到来,将他们这些指挥人员,以及许多战舰吞噬。死亡不可怕,提心吊胆的感觉才可怕。 能够被梅洛尔看重,引为心腹的他们,自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是今天这场仗打得,实在是太窝囊。老话说的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梅洛尔那样的将,会带出怎样的兵,可想而知。他们宁愿拼出自己的老命,在战场上死去,化为横扫黑暗的光焰,也不愿意躲在军港里,做一个缩头乌龟。更何况这只缩头乌龟随时可能被天上落下的雷霆砸死。 虽然第23游骑兵团只有近千艘战舰,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的战舰加起来是他们的两倍,但那又怎样,什么叫男人,什么叫丈夫,勇于直面强敌,用意志战胜恐惧,才叫真男人,大丈夫。 这样的特质,第23游骑兵团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都不缺。别看现在士气低迷,只要斯利芬一声令下,喊声“打”,那些士兵绝对会爆发出令人恐惧的勇气与血性。 但……斯利芬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那句话,只是冷着一张脸,冰封一般。 有人觉得指挥官是在为朱里亚诺的事情心烦,有人觉得他因战局焦虑,有人觉得他在为半支协防舰队悲伤,有人觉得他在担心摄政王殿下的安危。 只有斯利芬自己知道,他的脸那么难看的真正原因------在战争开始前,摄政王殿下要他听唐方的指挥,配合生体战舰集群行事。而唐方给他的命令是,依托周围天基防御平台全力固守,不要主动出击。 从战争开始到现在,那小子一直就是这个命令,于是第23游骑兵团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自己家里不敢出门,任由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在外面耀武扬威,任由泰伦与几位王子冷嘲热讽。虽然他很清楚那是对手的激将法,但是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偏偏唐方迟迟不露面,连强大的生体战舰也只是象征性派出一些,还是机动能力高,火力弱的小型单位,在敌人后方进行牵制与骚扰。 他搞不明白唐方心里的想法,同样不知道那小子在做什么,于是只能站在这里干等,等待鲁巴艾的空间大炮把塞斯军港轰个稀巴烂。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的心情能好才怪,没有摔杯子骂人已经很克制了。 因为第23游骑兵团、末日舰队、狮心王独立舰队之间的战争围绕塞斯军港展开,三方投入战舰数量超过3000艘,又有天基平台及圣灵II型航母及圣母级无人机母舰参战,战斗的激烈程度比第二战场有过之无不及,只不过这里没有半遗迹战舰,不像“镜光号”、“座天使号”、“阿波菲斯号”那样,给人强大的视觉冲击力。 泰伦亲王的“雪风号”大屏幕上,第3与第5王子正在为一项部署吵得面红耳赤,泰伦则将注意力放在战阵后方阴魂不散的飞龙与爆蚊群。这些让人头疼的小东西速度太快,灵活性很高,末日舰队的中小型战舰在它们手上吃了不少苦头,以致他不得不调遣圣母级无人机母舰过去,投入大量舰载机予以驱离。 塞斯军港外面,天基防御平台与第23游骑兵团所属战舰构筑的火力防线将太空切成无数区块,交错的光火在双方战阵来回穿梭。 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战阵后方,蜂群一般的圣徒攻击无人机四下游走,分成一支支小队,带着尾焰与飙射的弹光,跟在飞龙屁股后面,形成一个个流光溢彩的战团。 没有人知道,当“镜光号”迎来“座天使号”,第二战场的局势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同样没有人知道,就在前一刻,“阿波菲斯号”变成一艘幽灵船,往“娜塔莎”所在方位越去越远。罗斯加成了历史人物,战争之子也成为战争史上一支消亡舰队的番号。 第三战场的斗争还在继续,泰伦已经有些不耐,准备劝说伊丽莎白对斯利芬那些人痛下杀手,以最快速度结束这场战斗,免得夜长梦多,阴沟里翻船。 要知道那个小子出了名的滑头,事到如今还没有看到他的“座天使号”与生体战舰集群照面,谁晓得是不是在策划什么阴谋。 第3王子说唐方是被布里欧纳克系统的强大威力吓住了,不敢露面,他觉得没那么简单。战阵后方那些飞龙与爆蚊摆明就是要拖他们的后腿,只怕那小子下一步就是将生体战舰集群投放至战争之子所在的第二战场,用来营救“镜光号”脱险,毕竟那片空域布里欧纳克系统鞭长莫及。 以最快速度击溃斯利芬的部队,他们才能够转战第二战场,与罗斯加里应外合,彻底吃掉唐方的生体舰队主力。(未完待续。) 第八百四十八章 失控 泰伦其实对伊丽莎白的做法有几分不满,认为她在唐方的部队露面前发动布里欧纳克系统有点操之过急,以致打草惊蛇,失去重创生体战舰集群的机会。 他同样不认可亨利埃塔是一号敌人,唐方只是二号敌人这样的想法。认为二者同等重要。亨利埃塔是新派势力的政治敌人,唐方却是王权统治的敌人,不应该因为眼下的政治利益,忽视未来的威胁……那小子成长的实在太快! 事实证明,这位能力很平庸的亲王,反而没有被多年的政治斗争蒙蔽双眼,像伊丽莎白那样去斤斤计较眼前利益。 极具讽刺意义的是,比泰伦更得赞歌威尔与伊丽莎白器重的罗斯加?利顿,却是以战争之子的覆亡为代价,才领悟到这个道理。 泰伦有泰伦的想法,伊丽莎白有伊丽莎白的考虑,唐方当然也有自己的坚持。 ……………… 鲁巴艾高空轨道,布里欧纳克系统。 从外面看,这里还算平静,只有试验场守备舰队所属120艘战舰在密密麻麻的天基防御平台间隙往来游走,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赞歌威尔没有能力在亨利埃塔眼皮子底下隐藏舰队,却可以将大量天基防御平台伪装成空间设施。其实就连布里欧纳克系统本身,便是由许多小型空间设施对接而成。只可惜唐方此前没有来到这里,不曾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布里欧纳克系统外面一片安静,但是在它的里面,尤其是中央计算机所在的主机房,却是截然相反,场面火爆。 由下面电池房伸出的5只巨大手臂在击破中央计算机底部坚硬的外壳后,插入计算机内部,建立起更多数据通路,来注入自身基因代码,对抗艾玛。 从上往下看去,就像5条由地狱钻出的魔手将整台计算机箍住,疯涨的吞噬体组织在光栅纵横的外壳快速蔓延,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蜿蜒的青黑色。尤其某些外置接口、集线单元、控制面板、芯片簇等区块,先后凝结出一个个闪动褐色光芒的肉瘤。 原本光栅流溢的计算机向外辐射出一闪一闪的红光,各级防火墙陆续崩溃,整个机房一片风雨飘摇的景象。 由于V型吞噬体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附近区域的安保士兵,以及被唐方用手段支开的工作人员,纷纷从不同的渠道进入机房查看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不曾想到,现在的中央机房已经不是原来的中央机房,而是足以埋葬许多人的地狱。 一条条漆黑的手臂自破碎的地板与钢网钻出,冲上走道所在高度一抄,几名工作人员便成为它掌心的猎物被抓上天空。 许多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傻,直到惨叫声响彻机房,无数鲜血如雨水一般从天空泻下,落在银色的地板上,涂成大团大团嫣红。胆小的人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安保士兵们强定心神,拉开武器的安全栓,像面前扫过的黑影射出一排排子弹。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工作人员惨死,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举枪还击。 用这样的武器对付吞噬体聚合物,有用吗? 当然没用。 他们一方的伤亡继续增加,越来越多的黑色手臂由地下钻出,将那些吓傻的、往回跑的、开枪扫射的人们一一捞到半空捏爆。 短短几个呼吸功夫,整个中央机库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犹如人间地狱。 与此同时,距离地面20多米的控制台上,终端室的窗户玻璃已经支离破碎,唐方半蹲在控制终端旁的地板上,右手横在头前,“风暴女神”两根导轨已然张开,化为V形护盾。 其实他之所以面对亨利埃塔与克蕾雅的问话保持沉默,除去不让他们担心与隐藏自身秘密外,另有一个关键原因------他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投入到已经解除危机的第二战场。 因为罗斯加的疯狂举动,“座天使号”陷入毁灭危机,他将全部精力用在破解引力波风暴,付出那么多执政官作为代价,终于救下克蕾雅等人的性命。 他们是安全了,自己在布里欧纳克系统的行动却陷入被动。因为没有在恰当的时刻进入电池房,利用“风暴女神”的范围性攻击手段扫除V型吞噬体,令它成功同化炉火系统,实力暴涨,变成一个巨大威胁。 他虽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却还是被眼前的情况搞得郁闷不已……为什么就那么巧?无论罗斯加早发动一会儿死亡刑具,还是晚发动一会儿死亡刑具,事情都不会变成这样,可是偏偏这样的祸事就发生了,关键是正好落在他的头上。 “我就知道这份资料很烫手,却没有想到老天爷会开这样的玩笑。” 艾玛吐槽道:“你知道这份资料烫手,为什么还要拿?” 唐方说道:“我有强迫症不行吗?” “指挥官,我会尝试设计一套训练方案帮助你克服强迫症,因为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有可能招致生命危险。” “艾玛……我……”唐舰长哑口无言,恨不能抽自己俩嘴巴……在这个时间点跟艾玛较真,那不叫贫嘴,完全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强迫症的问题以后再谈好不好,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怎么干掉吞噬体。” “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你什么意思?” “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V型吞噬体已经成功感染炉火系统,并顺利联通中央计算机数据传输总线,控制内核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也挡不住?” “挡不住。”艾玛很诚实地道:“V型吞噬体的成长速度太快,如果是其他区域,凭借‘风暴女神’或可有一战之力,但这里是中央机房,一旦它成功取得中央计算机的控制权,整个布里欧纳克系统都将成为它的身体。” 唐方咬牙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逃!” “逃?” “指挥官,你现在最好的出路就是逃走。虽然V型吞噬体会占据布里欧纳克系统,但是对于你并不会构成太大威胁。因为这座空间设施并不具备曲速航行能力,它只会像一台定点卫星那样悬浮在鲁巴艾高空轨道。” 听完这句话,唐方松了一口气,心想反正这东西是从虫族基地取出的,再杀一遍也不会解锁新单位,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它愿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窝,那就呆在这里好了。 如果换一个角度来想,这里何尝不是一座用来囚禁V型吞噬体的监狱? 虽然有点不甘心,他还是接受了艾玛的提议,逃……逃离布里欧纳克。 他不是超人,总有无法战胜的对手。当然,现在无法战胜,不代表以后也不能,等到无畏统帅级堡垒舰修好,或者解锁神族圣母舰,再过来一发黑洞把它带走就是。 他这正运起精神胜利法缓解心头的郁闷情绪,艾玛突然汇报了一个特殊事件:“指挥官,布里欧纳克系统的制造工艺全部录入星轨指挥中心后,系统解锁了一个新的扩展模块。” “新模块?是新的单位还是建筑?” “都不是……因为缺乏相关信息,无法确认它有何种功用。” 嗯?唐方皱皱眉,正待将注意力投入系统空间,检视艾玛口中的扩展模块,一道赤红光芒由窗外射入,在“风暴女神”的V型护盾表面激起一道蓝色掠影。 他一下子醒悟过来,现在可不是在系统界面浪费精力的时候,扩展模块什么的,等离开布里欧纳克系统再做查验不迟。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窗外那台机械智能脑,V型护盾横在面前,闪身走到门口,拉开终端室的房门。 就在机械智能脑凌空一转,独眼对准房门,准备等待唐方露面,便以镭射光线进行狙击的时候,平台左右金影一闪,两名狂热者出现,手起刀落,将悬浮在半空的机械智能脑斩成两截。 唐方从终端室走出,往下面望去,只见机房底部乱成一团,工作人员的尸体被丢的到处都是,一条条巨大手臂来回穿插,像乱舞的群魔。 安保人员越聚越多,越死越多,甚至有人动用了RPG、手雷这样的大威力武器,却依然拿地面钻出的魔手没有任何办法。 中央计算机底部,那5条更加粗大的手臂规律蠕动,将一个个鼓包由电池房推送至中央计算机内部。至于外面,青黑色纹理与肉瘤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快速蔓延,将原本科幻色彩浓郁的中央计算机变成一根爬满肮脏有机物的斑驳铁柱。 电梯已经在交火中损坏,连控制台下方几个磁能单元都被流弹打坏,有几分不稳。 唐方深吸一口气,召唤出一条飞龙,抓住它的身体由控制台飞下,往距离作战指挥室最近的一条走道落下。 飞龙带着刺耳的鸣啸快速俯冲,恐怖的风压将几名安保士兵的军装吹乱,刮面而过的气流吹得他们睁不开眼。 对于战舰级对决,飞龙算是小型单位,比无人机大不了多少,但是对于人类而言,它的外形与体积足以当得起“魔兽”这样的称呼。 他们费了好大劲才稳住身形,不至被狂风吹倒,当那些刮得脸颊与皮肤生疼的劲风消褪,他们模糊看到一个黑影由天空落下。 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陌生铠甲,左手吞吐光电,右手握V型光盾的人。 他们非常肯定那是一个人,一个非常陌生的人。找遍整个布里欧纳克系统,都没有人拥有那样的装备,王后殿下身边的黑武士也没有。 一位军官的目光在恶劣环境防护服面具上停留片刻,好似想起什么,突然大声喊道:“是敌人,射击,射击……” 士兵们头都大了,中央机房出现那样的怪物不说,如今又加上一个装备精良到让人无语的对手,这到底是怎么了? 虽然心头很乱,他们还是快速扣动扳机,向前方那个半蹲在地面,看似还未在反冲力影响下恢复的陌生人射出一排排子弹。 唐方没有躲避,只将右臂一横,“风暴女神”两条导轨继续扩张。V型盾暴涨一截,那些源自士兵手中突击步枪的弹丸落在上面全都熔成一个个小红点,最终化为青烟消散。 这一幕震惊了许多人,也吓傻了许多人。 便在这时,随着一声凄厉的鸣啸,头上传来呜呜的破空声,一团绿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命中最前面一名士兵,将他的身体击碎,又将旁边另一位士兵的胸膛击穿,留下一片绿雾与醒目的血浆,以及残肢断臂。 距离比较近的几人吸到那些绿雾,脸色骤变,站都站不稳,用断断续续的语气说道,“有……有毒……” 因为来的太急,大多数士兵都没有穿戴动力装甲,由飞龙腹腔喷射的刃虫裹带的体液与气体,对他们而言当然是一种要命的东西。 绿雾还好一些,只要屏住呼吸,尚可保全性命。但是那些体液具有极强毒性与腐蚀效果,刚刚被飞龙击杀的两名士兵旁边三人因为躲避不及,被飞溅的体液击中,连续发出几声凄厉惨叫,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如果说刚才唐方突然现身吓傻了许多人,飞龙一击之下造成数人惨死的一幕则吓坏了许多人。胆小者站都站不稳,胆大者连连怒吼,举起手中武器向天空扫出一排排弹雨。 机房的构造类似中央计算机,整体呈圆柱形,共有上下两层十二条走道,以中央计算机为核心,一直延伸至外壁的安全门。 飞龙的出现不止惊吓到唐方选择的那条走道上的人,附近走道上的士兵同样举枪扫射,驱赶那个比地下钻出的魔手还恐怖的飞行魔怪。 流弹在天空穿梭,在悬浮于半空的控制台底部钻出一个个弹坑,越来越多的磁能单元遭到破坏,最终变成一块由天而落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二十多米的地方坠下,咚的一声砸在地面,将数条魔手压成肉泥。(未完待续。) 第八百四十九章 莫名其妙的解锁项 就在控制台落地的一瞬间,唐方动了,直接由半蹲姿态向前冲出,右手V型盾挡住右侧走道射来的子弹,脚步如飞,跨越地面越积越多的血泊,冲破稀薄的绿雾,左手光刃插入一名士兵胸口,左脚点地一拧身,右手V型盾直接将中间士兵手中步枪融化,反手一扫,光刃自右而左,将另外2人的胸膛划破。 一个照面,3人死亡,1人受伤。当V型盾重归眼前,正好将后方一名军官丢来的破片手雷烧成红色飞灰,消失在后方士兵的视野中。 同一时间,盾面打横,V型导轨间的幽蓝光幕出现震荡反应,一道能量波涌骤然勃发,像一道闪电撕裂苍穹,由前方几名士兵身体扫过,雷鸣声中,强大的释能反应直接将血肉之躯震成一片齑粉,弥散到附近的天空。 旁边走道上几位举枪瞄准唐方的士兵扣住扳机的手指在来回抖动,已经没有按下去的勇气。 也就是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半个排的兵力就这么没了,尤其是最后面几人,竟然落得尸骨无存的惨烈下场。 那个人是谁?那件武器又是什么来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意识到,这不过是一盘餐前开胃菜。无论是天上飞的,走道跑的,地下钻的,都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就算穿了动力装甲也不能! 这根本就是一桩送死任务。 或许是外面的人知道了机房的紧迫局势,有几扇比较宽阔的安全门打开,一名名身着圣教军级动力装甲,配备大口径狙击步枪、榴弹发射器与火焰喷射器的重装士兵进入机库。 然而他们刚一出现便遭遇来自空中的狙击,那条飞行魔兽用力震动翅膀,一个快速回旋躲过密集的子弹雨,将绿色物质甩到一名身着圣教军级动力装甲的士兵身上,将厚重的铁皮击穿,把里面的人变成肚破肠流的死尸。 那人甚至没开一枪,刚进门便见了阎王。 当飞龙震翅远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的时候,后面进入机房的人下意识认为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祸乱机房的罪魁祸首。直至见识接下来的一幕,才知道自己错了,错的非常非常离谱。 对比机房下面那个庞然大物,飞龙就像一只小麻雀。 当它扑闪一对翅膀飞出走道范围,硬扛着两排弹雨摆动身体,试图回头甩死那些讨厌的士兵的时候,突然间,走道下方数米处精钢地板破裂,一道足以比拟插入中央计算机5只巨大手臂的黑影迅速升上天空,像一条潜伏多时的蟒蛇,由下向上,一口吞下近10米长的飞龙。 那道黑影来得快,去的也快,狙击飞龙的士兵只觉眼前一花,攻击目标便没了踪影。有人在黑影缩回地底的一瞬间,看到它的样子,忍不住一阵恶寒,两条腿酸软无力,站都站不稳。 黑影与中央计算机表面长臂一样,同为人手构造,只是在黑色手掌的中央有一张猩红大口,原本杀人似割草的飞龙此时仅剩一片破烂翅膀吊在唇畔。 后来的人哪怕身着动力装甲,依然没有勇气上前,哪怕他们装备有大威力武器。 有些年轻人之所以选择火焰喷射器,是因为深受一些影视作品与冒险游戏影响,觉得对付异形类敌人,火焰喷射器是最好用的选择。直至进入机房,看到那条飞龙,看到地面钻出的巨手,才明白电影就是电影,游戏就是游戏,英雄主义最能害人。 还有一些人望着正在快速往安全门奔跑的那个陌生人,搞不明白他、飞龙、地底魔兽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唐方当然不会告诉他们那是V型吞噬体。即便真的告诉他们,有些人也不一定了解它的恐怖之处,那玩意儿压根儿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挡的魔物。 当然,搞出这东西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他。有些讽刺的是,他正被自己搞出的东西追杀,努力逃命中。 这么丢脸的事情,唐舰长当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快,快……报告作战指挥中心,有陌生人潜入,正在往S-56区域移动。” 在军官的吼声中,唐方按下安全门开关,最后回头扫过已经快被吞噬体组织淹没的中央计算机,转身消失在快速扩张的门缝中。 按照他原来的打算,要在V型吞噬体占据电池房,获得足够能量复制自身前,以半月斩荡平电池房,顺便瘫痪中央计算机。可惜事与愿违,因为罗斯加突然启动死亡刑具,失去将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的机会。 如今V型吞噬体不但占据整个电池房,还将触角延伸至中央计算机。如果尽快动身,还有逃离布里欧纳克系统的可能,如果磨磨蹭蹭,一旦V型吞噬体彻底占领中央计算机及相关子系统,锁死空间站各区域,就算不被吞噬体杀死,也会被困死。 离开机房后,他第一时间召唤出2名狂热者在前面开道,因为艾玛刚刚发来警讯,守备部队接到机房里那些士兵的讯息,正在集合队伍赶赴他所在的S-56区域,誓要将他拿住,以平息伊丽莎白的怒火。 前行片刻,他忽然顿住脚步,踌躇片刻收起前方开道的狂热者,另召唤出3名ghost,吩咐他们迎向快速接近的安保人员,以混淆视听,制造机会。 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暂缓逃命,先去搞定伊丽莎白再说。反正S-56区距离作战指挥室不远,稍微耽搁一下想必没有关系,就算V型吞噬体已经完全控制布里欧纳克系统,大不了用暴力手段突破。 他不认为以自己的实力,连座空间站都突破不了。V型吞噬体很强大不假,可它毕竟不是神仙,更何况他手里还握有足以威胁吞噬体生物活性的能量武器。 就像在抵达布里欧纳克系统,发现炉火系统的时候,艾玛劝他先去搞定伊丽莎白,不让那个女人逃掉。只要他能控制住伊丽莎白与图拉蒙,再将赞歌威尔已经身死的消息昭告天下,新派势力有极大可能土崩瓦解,从而达成艾琳娜的愿望,减少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的苦难。 如果让这个既有政治手腕、政治名望、个人魅力,又有上帝武装做后盾的女人逃掉,事态恐怕真的会像吉尔科特、奥斯卡等人担心的那样,变得无法收拾,令整个国家陷入战乱,甚至波及国外势力,引出索隆帝国与伊达共和国,彻底让希伦贝尔大区陷入动荡。 仔细想想,星盟议会里某些老头子说他是个惹事精,菲尼克斯帝国某些人骂他搅屎棍,或许……真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他总是擅于把水搅浑,把事情搞大……不管是有心之举,还是无心之失。 当然,挑起星盟与蒙亚帝国、苏鲁帝国的战争那件事,他只是起到一个导火索与推波助澜的作用,星盟人民想打,也愿意打一场为赢得国家尊严而奋斗的战争。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不同,底层人民追求的是推翻特权阶级的统治,而不是让这个国家四分五裂,爆发严重内战。虽然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比邻的蒙亚帝国、苏鲁帝国与星盟正在积极备战,无暇他顾。但是索隆帝国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可是世仇,虽然经历过外戚干政的动荡十年,一向傲慢的布里塔尼亚家族已经收敛不少,前国王西蒙?布里塔尼亚执政期间努力弱化两国矛盾,但是自5年前吉安娜?布里塔尼亚登基一来,一直有意无意挑衅奥利波德家族,并与远在边陲的鲁尔斯大公暧昧不清。 很多人认为她是故意挑起两国矛盾,并以此为契机,加深自己在国内的政治影响力,甚至于在合适时刻发动一场战争,来竖立自己的威信,以超越她的父亲,让那些政坛老人对她俯首帖耳。别看她只是一个女人,却从不缺男人的争霸之心。 面对这样的国内、国际局势,他必须慎之又慎,尽最大可能把握好事态进展,控制住战争规模,以免像滚雪球那样越滚越大,令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人民饱受战乱之苦。 伊丽莎白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即便无法抓住她,也要将其消灭,确保她不会成为威胁改革的关键人物。 因为有ghost分散安保人员的注意力,沿途未遇到任何阻碍,无惊无险地穿越S-56区域,进入作战指挥室所在的S-72区域。 作为布里欧纳克系统核心,这里的安保力量远比其他区域要高的多得多,他甚至看到数名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把守一些重要路段。 他找到一个无人角落,利用拟态雏虫变化为安保部队一名高级指挥官及几名随从,混在其中顺利通过S-72区域外围警区。 由通讯网络下发的各种命令与高级将领间的通话内容可以看出,伊丽莎白也在犹豫要不要撤离布里欧纳克系统。 一方面机房失守,系统正在失去与中央计算机的联络,负责处理此事的部队损失惨重,如果不尽快离开这里,只怕会有生命危险。另一方面她又不甘心就此放弃。战争之子全军覆没,罗斯加凶多吉少的消息已经传到作战指挥室,如果她再失去布里欧纳克系统,那么新派势力将失去所有倚仗,面对强大的“镜光号”、“座天使号”,天行者卫队与第23游骑兵团残存舰只,及生体战舰集群,单凭泰伦手下2000多艘战舰,根本无力抗衡。 她很清楚,正是因为有布里欧纳克系统在,唐方才不敢在第三战场投入生体战舰主力,只是派出一些小型机动单位牵制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的联军,以免斯利芬落败。 说不定眼下机房出现的险情,正是唐方做的手脚,前线士兵口中那个陌生人,有很大可能就是唐方本人。 他没有留在卡布雷托,也没有上“镜光号”,而是跟在她屁股后面来到布里欧纳克系统! 在愤怒的同时,伊丽莎白还想到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如果唐方真的来到这里,那么赞歌威尔呢?图拉蒙呢? 她不愿意往深处想,又不得不往深处想,然后那些愤怒变成满腔仇恨。 她想扫除机房的麻烦,重新获得布里欧纳克系统的控制权,更想杀掉唐方,来终结这场让她几乎发狂的闹剧------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引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多年的政治危机,不是闹剧是什么! 她于是很迷茫,很犹豫,也很忧郁。 唐方很清楚伊丽莎白内心的挣扎,暗暗庆幸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离开这里,到更加安全的地方,由明地走到暗处,那会给他带来极大麻烦。 当他搭乘一架电梯赶往作战指挥室所在楼层时,想起当时在机房终端室,艾玛曾告诉他系统新解锁一项扩展功能。趁此空闲,他将注意力投入人族基地,先查看一遍界面数据,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随后选定一名SCV,先后浏览基础建筑列表与高级建筑列表,依然不见新要素。最后皱了皱眉,用老办法挨个切换已有建筑热键。 直至光标移动到幽灵军校,忽然在右侧菜单栏左下角发现一个很古怪的项目,那是一个陌生图标,与“莫比斯反应堆”的图标很像,但是并非银色,通体金黄。 更加怪异的是,它并非研究项目,也不是主动技能,而是被动技能,像导弹塔、光子炮台、眼虫、铁鸦所拥有的“侦测单位”那样的被动技能, 当他将光标移动过去,准备看看这个被动技能的名称以及相应注释的时候,显示的内容让他有些牙酸------数据同步已经完成。 没有技能名称,注释很简洁,简洁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数据同步已经完成?与哪里的数据同步完成?星际系统更新战役单位不是要重启吗?为什么这次完全不一样?突然搞出一个让人无语的设定,还不给解释清楚,逻辑姐脑子坏掉了?(未完待续。) 第八百五十章 风暴之力 “艾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步数据已完成是个什么鬼?” “很抱歉指挥官,我的能力不足,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艾玛,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说什么吗?” “什么?” “就是‘很抱歉指挥官’,你知不知道每次听见这句话,都会有种想要把你拆掉的冲动。” 艾玛很诚实地说:“不知道。” 唐舰长被噎个半死,感觉心窝堵着一口气,憋得难受。 当吐槽狂遇到一个较真又诚实的机器人,那完全就是一场人间灾难。 “斜坡的人工智能可以谈情说爱,约翰117的人工智能堪称全能,老子的人工智能***就会一句‘很抱歉指挥官’。” 这句话是在心里说的,他没敢直接对艾玛抱怨。一来怕“她”再呛自己,二来这么做多少有点不合适,容易伤人自尊……尽管“她”不是人。 艾玛不知道那个“数据同步已经完成”的图标代表什么,他总不能去问逻辑姐,而且他敢肯定,逻辑姐根本不会理他。 电梯来到作战指挥室所在楼层停住,带着满心的不解与郁闷走出房门,辨别一下方向,往目标位置走去。 在经过一间休息室的时候,看到两名有些年纪的军官一脸凝重表情,正坐在房间最里面的沙发上争论什么,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他还是听了个大概。 单人沙发上坐的那名瘦削军官正在劝说对面三人沙发上的亚裔军官趁着事态还没有全面失控,尽快离开布里欧纳克系统。 亚裔军官没有同意,他们的确可以逃离这里,但是卡布雷托的妻儿怎么办?以现在这种局势,他们驾驶的飞行器只怕一接近卡布雷托,便会被唐方的地面部队发现,当成敌人歼灭。 瘦削军官用妻儿没了还可以再娶再生,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这样的道理做最后努力,试图打动对面的友人,跟他一道离开这里。 他们都是作战指挥室的工作人员,看到了罗斯加发给伊丽莎白的讯息,也知道战争之子已经全军覆没,如今连布里欧纳克系统都陷入混乱,种种迹象表明,伊丽莎白已经失去对局势的掌控,留在这里无异于等死,倒不如做一个逃兵,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唐方突然停住,脸上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倒不是他对两名军官动了恻隐之心,要助二人一臂之力,让远在卡布雷托的地面单位保证他们家人的安全。 毕竟克哈诺斯正在经历一场战争,而他们都是对王权宣誓效忠的军人,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未来是高官厚禄,大权在握的优越生活,还是战死沙场,葬身星空,谁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怨不得任何人。 他只是在想,自己为了获得中央计算机储存的布里欧纳克系统制造工艺,把V型吞噬体放出,又因为不能及时阻止它的成长,以致失去消灭它的最佳时机,然后一走了之,不管不顾,这样的做法到底对不对? 当然,说不管不顾有些不负责任,按照原来的打算,等到无畏统帅级堡垒舰修好,或是圣母舰解锁以后,消灭它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又或者得到足量T能量石,以及激活其中所蕴含能量的方法,彻底将盘踞在整个空间设施的吞噬体聚合物净化。 其实他还有另一个考虑,既然T能量石可以克制吞噬体,那么因为T能量石而解锁的萨尔娜迦钥石是否也有相同功效?要知道萨尔娜迦钥石连凯姐都可以净化,想必对吞噬体也有一定效果。 上面所谓的办法,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他能从这里逃掉,等待克哈诺斯会战结束后,让亨利埃塔设立封锁线,禁止任何人接近这里,把布里欧纳克系统变成一座监狱,来放逐V型吞噬体,这样一来,他将获得充足的时间去加强自己的实力。 但是,他获得时间了,克哈诺斯恒星系统的居民呢? 他不知道V型吞噬体控制住这件强大武器后,会否停下成长的脚步,心满意足呆在这里等死。倘或它进化出心智,觉得一直休眠太无聊,想要做些有趣的事情,进而把炮口对准那赛罗或是卡布雷托,一炮轰过去,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想想就让人感到害怕。 他有时间,克哈诺斯的居民没有时间。 他不敢用那些人的生命来赌V型吞噬体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他能怎么做?让亨利埃塔迁都?疏散整个克哈诺斯恒星系统的居民?这可行吗?还是说炸毁布里欧纳克系统的重要设施?V型吞噬体的进化意识那么强,神仙才知道它会不会用强大的再生能力修复破损。 那两名军官依旧在小声争论逃还是不逃的问题,外面隐隐传来尖刻的警报音,空气中有一种难以平复的躁动气息,那是战火的味道。 唐方咬咬牙,继续前行,快步拐过走廊尽头的弯道。 休息室里的两个人自始至终没有发现外面的异动,还在为自己的选择犹豫。 作战指挥室门外并非只有两名执勤士兵,站着16名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令配有4台悬浮式疾速炮塔,用来进行火力掩护。 看到这样的一幕,唐方没有皱眉,反而很高兴,因为伊丽莎白还没有离开,仍旧在作战指挥室内。 那16名黑武士分成两小队,第一小队8名黑武士与4台悬浮式疾速炮塔在作战指挥室门前固守。第二小队8名黑武士分成两支巡逻队伍,于作战指挥室前方走廊与十字路口间往来巡逻。 银灰色的头盔遮蔽住整张面孔,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但是从整齐划一的脚步,以及沉稳的气势,完全感觉不到一般士兵与军官身上那股惊慌与无措。 咚,咚,咚…… 铁靴撞击地板的声音在走廊发酵,就在一支4人巡逻小队由作战指挥室门前走廊拐入左侧过道的一瞬间,拐角处金影连闪,4名狂热者出现在现实空间。 与此同时,作战指挥室门前8名黑武士瞬间反应过来,没有任何迟疑,驾驶4台悬浮疾速炮塔的黑武士扣动扳机。 超过20MM口径的穿甲弹带着咻咻啸鸣,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耀眼的光火,落在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上,迸射出夺目光华。 他们不知道那些金色战将是如何不声不响突破外围防线的,但是这丝毫不会影响他们做出正确的判断与行为。 保护伊丽莎白,不惜献出生命,像一条狗那样贯彻自己来到这个世间的使命。 不同于迷失人生价值的莫里斯奴,上帝武装赋予了他们神圣的使命与存在的意义。 4台疾速炮塔在狂热者后面的墙壁留下一排密密麻麻的黑色弹痕,非常刺眼。 也就是高速穿甲弹命中等离子护盾的同时,4名狂热者发起冲锋,精神束在脑后飘过,双腿微弓,身体电射而出,在后方留下一抹幽蓝残影,眨眼间欺近4台疾速炮塔所在位置,双刀急挑,将炮塔一刀两断。 4名黑武士的反应非常迅速,在蓝光临体的一刹那,直接向后跳开,躲过那道缭绕蓝色火焰的光刃。其中1名黑武士动作稍微慢了一些,灵能利刃在铠甲表面留下一道长痕,好在没有把肚腹剖开,并在极短时间内被夹层的液态金属修复。 能够对狂热者等离子护盾造成威胁的4台磁悬浮疾速炮塔损坏,只剩下身着圣乔治装甲的黑武士,或许他们的综合战斗力超出机枪兵与小狗一些,但是对于狂热者来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作战指挥室门外的战斗惊醒了十字路口往来巡逻的8名黑武士,可是当他们第一时间撤回廊道,亮出高周波短剑,准备前后夹击那4名狂热者的时候。在他们后方,一个淡淡的身影由虚而实,青芒一闪,洞穿最后一名黑武士背心。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前方7人大惊,4名黑武士继续向前,落在后面的3名黑武士转身准备应对身后的威胁,但是当他们转过头,还没等对偷袭者出手的时候,一道耀眼的银蓝照亮所有人的瞳孔、护具。 像突然绽放的花束,又像夜空缤纷四射的焰火,激涌的光芒在圣乔治级动力装甲表面扩散出一轮光潮。 啪,啪,啪,啪……天花板上的吊灯先后破碎,吞吐着耀眼的电弧。 十字路口外围路段一下子暗下去,只有那道快速膨胀的光潮。 蕴含恐怖威能的高能粒子流由十字路口激发,横扫整条走廊,将15名黑武士湮灭。 光潮过境的呼啸盖过天花板上呲呲作响的电流声,由作战指挥室门前到十字路口这段走道被毁灭气息充满,原本银白色的墙壁变得千疮百孔,铺满黑色灼烧痕。 当光潮敛没,火力渐消,唐方由阴影中现身,望着微泛暗红的墙壁,以及地面横七竖八的焦黑色尸体,眼睛里闪过一抹骇然。 风暴女神一击之下,15名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被烤成焦炭,这还是他已经缩减高能电子供应量与威力的结果。如果全面放开,像对付“鲁尔赞”上帝武装分部地底的血翼老妖那样全力输出,只怕整个区域都会毁在他的手上。 这东西太强了……他搞不明白,阿努比斯军团是怎么制造出这件武器,他们又是从哪里搞到利用T能量石的办法?要知道这玩意儿连艾玛与“丘比特”都无法扫描出它的内部构造。 关键是风暴女神并非伊普西龙遗迹,它更接近人类科技树一些,据艾玛推测,或多或少与智芯有一些关联。 阿努比斯军团的科技实力难道已经达到伊普西龙人那等水平?这明显不可能! 他忽然想起从黑J那里获得的有关风暴女神的情报。这件装备是代行者的专属装备,因为任务的特殊性,才交给黑J佩戴。 他之前便一直疑惑,代行者……代行者……这个所谓的代行者,到底是代谁行事?无论是唐岩受到卫海涛的暗杀,亦或蒙亚帝国卫家对他采取的迫害,都有代行者的影子。 自己到底跟他有什么仇,又或是他也是受人指使?会不会风暴女神也是他身后的人物或者势力赏赐给他的东西? 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太多脑力,毕竟作战指挥室就在眼前,尽快拿下伊丽莎白才是重点,代行者与阿努比斯军团的问题留待解决克哈诺斯乱局之后再考虑不迟。 嗯……还有西塔象限的事情。 当初在哈尔王宫杀死赞歌威尔,亨利埃塔驾船离开时,曾对他暗示过奥利波德家族的量子传送器并非上帝武装所送,而是另有来历。 之后他从亨利埃塔口中得知死亡刑具来自西塔象限,忽然有种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水很混很深的感觉。 他迈过那些黑武士的尸体,进入热气逼人的走道。 在激发风暴女神前收起的狂热者被再次召唤出来,灵能利刃在安全门一划,粒子潮涌下严重变形的门板破开一个大洞,有微弱的光明从后面的房间传来,然后是枪响。 ……………… 唐方倾听两名军官谈话的时候,伊丽莎白正在与泰伦进行对话。 “你错了,你跟罗斯加都错了……那个小子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现在……罗斯加死了,战争之子完了,你在第一战场的谋划已经全面落空。现在知道了吧,布里亚诺在亨利埃塔背后捅一刀又如何?‘镜光号’完全就是一个诱饵,那个老东西竟然敢拿自己的命给唐方作赌注……你还说他只是次要威胁吗?” “在你启动布里欧纳克系统之前我便提醒过你慎重起见,还是不要过早暴露这件超级武器为好,毕竟唐方的生体战舰集群还没有露面,但是你根本不听,执意要启动它。结果呢?战争之子才覆亡没多久,布里欧纳克系统便遭到外敌入侵,失去控制。”(未完待续。) 第八百五十一章 咫尺天涯 “如果兄长听了我的话,唐方一到克哈诺斯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动攻击,而不是去考虑什么政治影响,顾忌老派势力,现在又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局面?” “袭击布里欧纳克系统的敌人是谁?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一定是他,那个姓唐的家伙。想想那些生体战舰,恐怕也只有他才能搞出盘踞在机房的强大生物。” “这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的错!” 说到最后,泰伦的声音越发高昂,还有一种嘶哑的音调,听起来就像压抑着无尽愤怒的受伤魔兽的低吼。 伊丽莎白紧皱眉头,白皙的脸愈苍白,瞳孔里同样有怒火在燃烧。 所以说泰伦是赞歌威尔几位兄弟里面最平庸的一个,既没有赞歌威尔的城府,也没有图拉蒙的武勇,同样没有安卡特里的细腻。面对如今这种险恶局面,还在抱怨,还在指责,而不是去寻求解决办法,重新夺回战场的主动权。 要知道二人间这番对话不是在私下场合,旁边还有许多布里欧纳克系统所属工作人员,泰伦当着他们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实在有些不给她面子。 强敌在前,还要窝里斗,这样的作为实在不可取。 “泰伦,如今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击溃斯利芬的第23游骑兵团。” 伊丽莎白根本不清楚泰伦心里在想什么。以前有赞歌威尔在,他只需听令行事,认真做好份内的事情,攸关大局的事情都有国王陛下做决定。那是他的兄长,这个国家的王,自然不会有任何怨言与抵触心理。 但是现在的局势与以前不同,从唐方潜入布里欧纳克系统一事可以推测出,赞歌威尔的处境恐怕不妙,极有可能已经死在那小子手里。在这样的背景下,伊丽莎白突然接过指挥权,将克哈诺斯新派势力所有军事力量置于她的掌控下,这让泰伦很不舒服。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是奥利波德家族的,可不是伊丽莎白的。万一这个既有政治手腕又有政治野心的女人在战争中搞点什么小动作,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岂不是要走上索隆帝国当年的老路? 他实在不放心伊丽莎白。 其实在个人性格方面,泰伦很有一些大男子主义,让他听命于一个女人,自然非常不爽。尤其是在全军听从伊丽莎白的命令,却落入这等危局的情况下,心里的不满情绪自然越发高涨。他可不是罗斯加?利顿那种没有自我,只懂为主人看家护院的狗。 认真说来,如果赞歌威尔真的已经死亡,除去那些王子外,他与图拉蒙等人也是有继承权的。这场战争不只关系到新老两派势力的未来,同样关系着自己今后的政治地位。 反正不管怎么说,有赞歌威尔的时候,他会听从兄长的指令行事,可是面对伊丽莎白,他真的不想将自己及末日舰队的未来交付给一个女人。 “尽快击溃第23游骑兵团?说的轻巧,前方是天基防御平台构建的阵地,后面又有那些恼人的生体兵器牵制,没有布里欧纳克系统辅助,如何能够快速解决第23游骑兵团?不要忘记,唐方的生体战舰主力还没有露面,万一陷入敌阵太深,被后续而至的生体战舰集群包了饺子,那可怎么办?” “你有‘座天使号’那样的遗迹战舰吗?你没有!所以,请不要一错再错。” 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下指责泰伦不顾大局的冲动,因为那除去激化矛盾,没有任何益处:“我知道你有难处,但即便无法短时间内击溃斯利芬手下舰群,也务必要把他们拖住。” 泰伦说道:“万一‘座天使号’与‘镜光号’出现呢?战争之子与‘阿波菲斯号’都抵挡不住的东西,你觉得凭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一部,在没有布里欧纳克系统的火力支援下,能是他们的对手?” “我自有对策。” “自有对策?”泰伦冷笑道:“战争之子赶赴第一战场时你这么讲,布里欧纳克系统横扫戴高乐军港与半支协防舰队时你也这么讲。可是结果呢?罗斯加战死,战争之子全军覆没,连由你镇守的布里欧纳克系统也失去控制。在这种不利局势下,还要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拖住敌人,并告诉我你自有对策……你有什么对策,为什么不能跟我细说?” 伊丽莎白冷然扫过前排那些偷偷打量她的工作人员,走到作战指挥台前面,手动输入几个字符,随后抬头望向泰伦。 大约几个呼吸功夫,亲王殿下脸上出现一丝错愕,然后是挣扎,最终咬牙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再坚持一下。” 伊丽莎白说道:“谢谢。” 泰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断开了与布里欧纳克系统的联线,随即通过“雪风号”通讯指挥系统部署新的战斗命令。 他希望伊丽莎白的判断是正确的,并在最后一刻选择相信,因为在他身边还有几位王子殿下。伊丽莎白再狠,政治野心再大,也不可能拿儿子们的性命开玩笑。 也就在泰伦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外面走廊响起枪声,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当作战指挥室的人抬头望向与闭路监控系统相连的显示器时,一片雪白映入眼底。紧接着,天花板的照明灯熄灭,一些功能设备离线,各子系统切换至备用电源模式,整个房间变得昏暗,只有应急灯的光芒,照耀着一张张惊慌失措的面庞。 伊丽莎白也有些慌,却没有失去方寸,立刻在2名黑武士的掩护下离开作战指挥台所在区域,往房间最里面的紧急通道走去。 谁也没有想到,唐方会来的这么快。明明S-54区刚刚汇报过敌情,说看到身穿恶劣环境防护服的人进入机车隧道,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却出现在作战指挥室外?那小子会瞬间移动吗?外围那些警戒士兵是干什么吃的? 外面的战斗开始的很突然,结束的很迅速,那些不解情绪才在心头闪过,厚重的安全门便被一把光刃洞穿,切割出一个容人通行的大洞。 房间里共有4名黑武士,其中二人护送伊丽莎白赶往紧急通道,另外二人透过安全门的破口向外扫射出一排弹雨,以阻止唐方进入作战指挥室,为她的撤离赢得宝贵时间。 他们的反应很快,只是武器威力有限,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狂热者的护盾,于是那些工作人员刚刚生出缩进电子仪器后面,以躲避枪战的想法,还没等付出行动,便见门外黑暗中闪出一抹金色光华,以极快速度冲入作战指挥室,在距离2名黑武士3-4米处纵身跃起,直接跳上前方掩体,手中灵能利刃迅速斩下。 一些女性军官不由自主地出声尖叫,抱着头蹲在地上。一些胆大的家伙缩身的同时,露出一双眼睛,用带着好奇与震撼的目光望向冲入房间的2道金色身影。 备用电源开始为照明设备供电,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灯光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极不稳定,仔细听还能分辨出微弱的电流声。 这样的灯光落在许多人苍白的脸上,有种惊悚的味道。 灵能利刃表面缭绕的火焰在狂热者灰色皮肤映出一道道柔和光晕,仿佛披着金色战袍的神人。 有些人说他们就是伊普西龙人。也有人说不是,可能是唐方通过截取伊普西龙人基因,量产出的一种生体兵器。这小子把生体战舰都搞出来了,再制造出一些具有伊普西龙人特殊能力的生化士兵,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晨星铸造”还未在星盟站稳脚跟的时候,蒙亚帝国甚至以此为契机,号召各国联合起来对进行禁忌研究的唐方施以制裁,结果除去苏鲁帝国与菲克斯帝国帮腔作势外,并无多少实质收获。 什么叫禁忌研究?星联时期“莫里斯工业联合会”进行的基因调制人研究才是禁忌实验,因为那是对人性与伦理的侮辱,对生命尊严的践踏,这种禁忌实验的基础都是人类本身。 反观唐方手下单位,无论是生体战舰,还是伊普西龙生化士兵,跟人类没有半点联系,说他进行禁忌实验,本身就站不住脚。 当然,这只是一个欲加之罪,可以判他有罪,也可以判他无罪。有没有罪的关键,取决于他的实力强弱。 直至星盟总统亚当?奥利佛被他狠敲一记竹杠,哈林顿?哈里斯所控制的穆巴拉克恒星系统失守。他一方面向世人宣告了自己的强大,又成为星盟民众心目中的英雄。 于是乎,哪怕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菲尼克斯帝国三方叫嚣的再厉害,也没有人理这茬,去拔唐舰长的鼻毛,给自己找不痛快。何况很多人都知道,各国政府虽然表面上正义凛然,对面向人类的基因工程持反对态度,但是在暗地里,都与一些见不得人的研究机构有瓜葛。 就像唐方在星盟SNS电视台公布的蒙亚帝国在暗中进行人类基因与伊普西龙人基因融合实验那样,堂堂一国皇子都敢这么做,更何况是唐方。 因此,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性忽视了生体战舰与金甲战将的“禁忌”属性,反而越来越好奇它们的样子,以及能力。 作战指挥室这些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识狂热者,感觉比一些影像资料中更加真实,也更为震撼。因为这些战士根本不像“生化士兵”这个词语的字面解释,给人一种死板,扭曲的感觉。 他们的眉眼自有一股英武气,眼神很犀利,蕴含着极为强大的精神力量。 泰伦说伊丽莎白小看了唐方,那不是气话,也不是讽刺,是实话。 两名黑武士手中步枪应声而断,前半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损坏的电容器爆起一道不剧烈的电弧。 好在黑武士的战斗意识惊人,灵能利刃斩下的瞬间向后急退,不然现在断为两截的一定不只是手中步枪,应该还有他们的脑袋。 2名狂热者脑后神经树闪过一道光华,双刃一分,对两名黑武士展开追击。 好在战斗发生在作战指挥台附近,距离设备池稍远。不然,只怕那些工作人员已经出现死伤……黑武士与狂热者之间的战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因为门口的战斗,人们或思考如何逃命,或被狂热者的强大所震撼,暂时忽略了伊丽莎白。 一个人除外。 由作战指挥台下来,到房间一楼。前面是设备池,后面是休息区,再后面是第二个安全出口。除一、二楼两个安全出口外,作战指挥室还配备有一条通往逃生系统的紧急通道,用来在关键时刻撤离。 中央计算机失去相应,门外又传来战斗的声音,这样的危机让伊丽莎白下定决心放弃布里欧纳克系统,准备由紧急通道离开这里。可是当一名黑武士撞开那些慌不择路的工作人员,开出一条道路,并在紧急出口输入密码顺利打开轿厢门的时候,后面跟过来的伊丽莎白与另一名黑武士突然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在这一瞬间,3人只有几步距离,却比天涯海角更加遥远。 伊丽莎白身边那名黑武士用力击打前方看不见的能量屏障,甚至动用了枪械,却不能伤它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那名黑武士跟他们喊着什么。 也就在同一时间,伊丽莎白看到了二楼扶梯前出现的一道身影。 天花板上明暗交替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不嗜血,只是有些阴冷。在他的背后,是一台悬浮在半空,向外散发着水纹光晕的无人机。 唐方与伊丽莎白一上一下隔空相望,一方表情阴冷,一方面色惨然。 “你还是来了……机房的事情想必也是出自你手。” “对,我还是来了……对,机房的事情的确出自我手。”(未完待续。) 第八百五十二章 绞碎 虽然机房的事情并不像伊丽莎白猜测那样,是被唐方手下虫族单位占领,但是无论如何,V型吞噬体是由他放出,说出自他手一点都不冤枉。 他当然不会向伊丽莎白解释,也没有必要向她解释。 “赞歌威尔怎么样了?” “杀了。” 唐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可是明明很轻的一句话,落到伊丽莎白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响亮的闷鼓,整个人打个哆嗦,脸色更白了。 虽然在此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听到唐方亲口肯定赞歌威尔已经死去的消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很大冲击。 那是她的男人,这个国家的王。唐方的话很轻微,他的死很沉重。 她旁边的黑武士依然沉静,似乎对国王陛下的死亡没有任何想法。 伊丽莎白与唐方的谈话被狂热者与黑武士的交战声所掩盖,直至几个呼吸后,室顶灯光渐明,一位女性工作人员扫过紧急通道所在角落,看到伊丽莎白还没有离去,才发现二楼的护栏后面突然多了一个人,进而发出一声惊呼,吸引来更多人的注意力。 灯光变得愈加明亮,一些躲在设备后面的工作人员终于从那张不温暖的脸上认出他的身份------唐方,那个一手造成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当前局面的男人,他……还是来了。 2名狂热者与2名黑武士之间的战斗已经不重要,他们是不是生化调制人同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伊丽莎白与唐方的碰撞。 新派势力的首脑与老派势力的代言人,在这个战争时刻,终于站到一个屋檐下。人们想知道他们会说什么,接下来又将发生什么事,这个国家的未来会怎样。 一切的一切,都将从这里开始,从两个人的对话开始。 只可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在他们之间发酵,唐方脸上的表情继续阴冷,伊丽莎白的面庞依旧惨然。 虽然伊丽莎白是敌人,好歹也是一个女人,此时听到丈夫被杀的消息,在她无路可逃的前提下,给她一点收拾情绪的时间,是一种起码的尊重。 唐方不是瑟维斯,也不是图拉蒙,更不是苏尔巴乔,做不到可以拿别人的悲伤取乐,做不到以侮辱人为兴趣爱好。 靠近紧急通道的那名黑武士无法突破机械哨兵释放的力场,却可以由一楼跳上二楼,翻过护栏向他发动攻击,不过自有狂热者挡下。 就在房间另一边两名狂热者将两名黑武士干掉以后,伊丽莎白由失神中恢复,突然张开右手,露出掌心捏着的一枚传送信标。 “唐方,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吐出近乎发泄似得一句话,她启动了传送信标 爆裂的星辉一下点燃昏暗的作战指挥室,在许多人瞳孔映入一片璀璨色,旋转的星光漩涡将伊丽莎白和她身边的黑武士的形影扭动,出现剧烈失真。 设备池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望着那些激涌的光潮。 唐方的脸色依然阴冷,眼神看不到任何变化,好像一早便知道伊丽莎白手中握有传送信标,只是静心等待她激活。 直至那道凭空生成的星光漩涡将伊丽莎白与黑武士的身影遮蔽,他忽然跃上护栏,右手风暴女神双轨激涌出剧烈电花,衍生出一个强磁场,在吸力作用下,整个人以极快速度冲入那片光涡。 其实他早就通过侦测器扫描到伊丽莎白掌心的传送信标,也知道那个女人有安然逃脱这里的能力,在正常方式无法离开时,会不惜消耗掉宝贵的传送信标,离开布里欧纳克系统。 所以没有吩咐手下战斗单位过分逼迫她,而是给她一个和自己对话,确认赞歌威尔生死的机会。 传送信标从激活到将作用范围内物体传送走只需很短时间,几乎不可能阻止。 他从没想过要阻止……堵不如疏,既然无法阻止,何不随她一同前往量子传送器所在地点。 通过风暴女神,他可以像芙蕾雅与唐林那样制造一个强磁场,同金属物质作用,生成斥力或吸力,进行快速移动。于是,伊丽莎白身边穿戴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成了唐舰长想要亲密接触的对象。于是,伊丽莎白的传送信标不只带走了她和黑武士,连唐舰长也一并带走。 当奔流的星辉爆发成一道光风暴席卷全场,设备池那些工作人员受激闭眼,直至光风暴减淡睁开时,伊丽莎白没了,唐方也没了,就连3名狂热者与那台无人机也不见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下3具黑武士的尸体,兀自往外彪着血。 一些人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面探出头,茫然四顾。一些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回头望向作战指挥室军衔最高的人,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少将先生与几位上校参谋官已经没了踪影。 下一秒,安全门上方的警报灯亮起刺眼红光,那表明中央计算机已经全面失控。 伊丽莎白与唐方突然消失不见,指挥层的人趁乱溜走,难不成他们这些基层工作人员留在这里等死?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还不快走,留在这里做什么?”许多人如梦方醒,赶紧往安全门涌去。 天花板上的灯具兀自一明一暗缓慢闪烁,光芒泻在空荡荡的作战指挥室,有些凄凉。 从布里欧纳克系统外面望去,一个个小光点由空间站港口涌出,化为一道光河流向远方。 每一个小光点都代表着一架穿梭机,或者其他宇宙飞行器,如同逃离巢穴的蜂群,快速远离这座庞大的空间设施。 这门超级大炮从头到尾只发过一炮,消灭了戴高乐军港的半支协防舰队,对第23游骑兵团的士兵给予沉重打击,却也为此将自己送上绝路。 银鹰团的郎基努斯系统干掉了变成混合战舰的“真理号”,然后被第三委员会的人炸掉。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布里欧纳克系统干掉半支协防舰队,然后被最高安理会的V型吞噬体占据。 都是强大的空间大炮,都是昙花一现。 ……………… 唐方大闹布里欧纳克系统的时候,第二战场的战斗虽然已经接近尾声,却并未真正结束。卫戍舰队与少部分狮心王独立舰队的战舰还在负隅顽抗,朱里亚诺的叛舰也未完全剿灭。 罗斯加与战争之子的灭亡,不过是新派势力舰船走向覆灭的一个转折点,而失败是一个过程。于是,战火依然在烧,纷争仍在上演。 布塞法洛斯号与近百艘女武神级护卫舰将“夜琉璃号”附近空域的敌舰一步一步送上绝路,原本近200艘战舰,此时已经只剩60余艘。 当然,处于战场核心的“布塞法洛斯号”同样受到一些伤害,2台双联镭射加农炮在战斗中毁坏,一台辅助推进器受损,上方空置舰桥更是受到敌舰武器系统重点照顾,外装甲布满大大小小的弹坑,甚至有几间舱室都被神启级战列舰列装的大口径轨道加农炮打穿。 不过这些创伤对于布塞法洛斯号而言并不严重,只是一些轻伤,降低了它的战斗力,却无碍舰身主结构。女武神护卫舰出现一些损失,由近百艘降至60多艘,战斗减员近40。毕竟敌方200多艘战舰里面,包含100来艘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作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仅次于战争之子的精锐舰队,自然远非一般地方领主的舰队可比。 要不是瑟维斯与黑钢号被大和炮提前消灭,女武神护卫舰半路杀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与布塞法洛斯号里应外合,内外夹击,根本不可能达到4:1的战损比。 女武神护卫舰只是体长不足百米的小型舰,布塞法洛斯号也只有一艘,又不是星灵舰船,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已然不错。要知道按照之前艾玛所做评估,在不计算战巡这样的大型主力舰前提下,他手头的三族空军单位与狮心王独立舰队这个等级的精锐部队,综合战斗力比值为2:1多一些,如今女武神护卫舰+布塞法洛斯号,在战舰数量比对手少一半的情况下,能够做到4:1的战损比,已经远远超出唐方的预期。 如果将第二战场继续细化,可以分成4大战区。其中“镜光号”、“座天使号”、“阿波菲斯号”所在战区为核心第一战区;布塞法洛斯号与“夜琉璃号”所在战区为第二战区;朱里亚诺收拢手下叛舰与天行者卫队部分舰只所在战区为第三战区;战场最外围卫戍舰队主力与十字军级战斗拦截舰组成的包围圈为第四战区。 继第一战区、第二战区的战斗出现戏剧性的转变后,第三战区与第四战区也迎来刺破黑暗的曙光。 卫戍舰队指挥官正因为联系不到罗斯加而彷徨无措,进退失据的时候,由120多架凤凰战机与50架斥候战机组成的突击部队像过境狂风,将十字军级拦截舰及护卫舰群构筑的曲速拦截带撕开,往第二战场注入一股金色潮流,用离子炮、反物质飞弹、光子炮切开卫戍舰队诸舰已经出现散乱迹象的阵势,让一艘艘战舰化为宇宙中连续爆炸的闪光。 这其中有60艘凤凰战机冲过外围拦截区与核心战场之间的战舰残骸带,切入朱里亚诺的底格里斯号及第23游骑兵团所余不多的叛舰所在空域,帮助天行者卫队的战舰对他们进行围剿,为那些死在叛徒手中的士兵复仇。 如肯泰罗、赛菲罗斯这样的天行者卫队旗下军士,对朱里亚诺等人的恨意,比对罗斯加等人的恨意还要多得多。要不是他们在背后狠狠捅了一刀,天行者卫队也不会出现这么惨重的损失。他们要为自己的战友报仇,也要为保护“夜琉璃号”死在敌舰手中的第23游骑兵团未叛乱战舰上那些有血有肉的男子汉们报仇。 第三战区迎来60架凤凰战机的同时,一艘体长不足百米的双刃斧战舰沿途撞烂数架空天战机及圣徒攻击无人机,由“座天使号”所在空域切入第三战区。 双刃斧战舰自然便是搞定菊石兽级战舰的“梦靥号”。白浩最厌恶的是贵族与官僚,最恨的是背叛,朱里亚诺恰恰把这两者都占全了。唐方与亨利埃塔一直着眼大局,暂时忽略了朱里亚诺,不代表他也会忘记这个可耻的叛徒,忘记白飞所遭遇的事情,忘记第23游骑兵团未叛乱舰只为保护“夜琉璃号”所作出的牺牲。 所以,朱里亚诺必须死。底格里斯号是他的! 他的想法很好,当然,他也有能力在诸多叛舰的守护下干掉底格里斯号。可是当他驾船接近第三战区后,出现在眼前的一幕令他大吃一惊,不,应该说无语。 他来晚了……倒不是说“梦靥号”落在60架凤凰战机的后面,正相反,他比那60架凤凰战机还早到一会儿。 一个字“惨”!两个字“很惨”!三个字“非常惨”! 是的,呈现在他眼前的一幕,只能用“惨”这个字来形容。 之前在与天行者卫队的战斗中,罗斯加故意放水下,朱里亚诺麾下叛舰受到重创,后来战争之子与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属战舰在关键时刻进入战场,才使得底格里斯号逃过一劫。随后在朱里亚诺的命令下,附近区域的叛舰撤出前线战场,汇聚到他的身边,为仇恨值最高的底格里斯号构筑一条防线,以抵挡天行者卫队所属战舰的亡命狙击。 如果没有布塞法洛斯号横空出世,没有“座天使号”突然杀出,天行者卫队势必只有覆亡一途,当然不可能撕裂这条由叛舰构筑的防线,威胁到后面的底格里斯号。 然而此时此刻,这条防线被绞碎了……不是打穿,不是撕开,也不是击垮,是绞碎。(未完待续。) 第八百五十三章 正义的污浊 那些叛舰已经化作一片残骸,充满整个视界。它们不像远方在炮火肆虐下损毁的舰只那样,被内部与外面的爆炸送入地狱,而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碎,肢解成无数小块金属,弥散整个空域,或相对静止,或以缓慢速度向外扩散。 透过那些残骸缝隙,可以看到一具具暴露在真空环境下的人类尸体,和许多垃圾一起悬浮在空中。如果离的够近,甚至可以分辨出脸上的惊骇欲绝。 做出这种事的并非天行者卫队诸舰,他们根本没有进入战斗状态,明显也被眼前一幕吓傻了。自然也不会是比“梦靥号”还晚到场的60架凤凰战机。 白浩望着远方在断续的白光中,被一点一点拆掉舰体结构的底格里斯号,舔了舔微微干涩的唇,将目光移动至不远处那条没了尾巴的大蝎子上。 它不是应该去拆瑟维斯侯爵的“黑钢号”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拆的也不是“黑钢号”,而是朱里亚诺的底格里斯号。 绞碎叛舰防线,把底格里斯号当成乐高玩具一通拆的,正是芙蕾雅小姐的座驾“炽天使号。” “座天使号”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芙蕾雅小姐是唐舰长的贴心小棉袄,他让她往东,她不会往西,让她上CHUANG,绝不会下地。 眼前发生的一幕令他非常不解,唐大哥明明吩咐芙蕾雅去搞定瑟维斯,结果“炽天使号”自始至终没有在第二战区露面,许多人对此不解,想不明白小丫头到底干什么去了,不曾想,她跑来底格里斯号所在空域,把那些叛舰给生生拆了。 虽然白浩不能容忍背叛,恨极朱里亚诺,准备亲手送他归西,可是看到眼前一幕,很明智地掐灭心头的想法,乖乖站在远处看“炽天使号”施为。 看得出,芙蕾雅小姐拆的很HAPPY,还很细心,从底格里斯号的结构入手,在确保不伤及舰桥人员的前提下,将装甲一片片撕掉,将部件一块一块卸除。哦不……应该是脱下来。因为比起对待前面那些战舰,它的动作堪称“温柔”。 望着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幕,他终于明白那些天行者卫队所属战舰里的人为什么吓傻了,就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寒。 现在的“炽天使号”就像一个正在进行**解剖的医生,用冰寒雪亮的手术刀将目标皮肤划开,把花花绿绿的器官摘除。 不要说这样的场景令人毛骨悚然,就算“炽天使号”没有这么做,芙蕾雅小姐觉得好玩的东西,他也不敢上去硬抢。别看那丫头脸上贴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标签,从“晨星号”过来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记得她暴走时的样子。 何况所有人都知道她跟唐舰长有一腿,尽管那个家伙极力否认,只可惜没人相信。 唐舰长是一个萝莉控的认知早已深入所有舰员的心。 所以,找遍整个“座天使号”,敢戏弄芙蕾雅小姐,从她的嘴里夺食的人只有一个------唐芸。 “是不是唐大哥临时改变了主意,把‘炽天使号’调来这里?” 白浩哪里知道,唐方根本没有改变主意。针对第二战场的局势做出针对性安排后,他的注意力就先后被凤凰城的天灾系统,布里欧纳克系统,炉火系统、死亡刑具、V型吞噬体、伊丽莎白所吸引,哪里分得出许多心思去顾及芙蕾雅。 他根本没有把“炽天使号”当成关键战力使用,因为总觉着把重要的战斗任务托付给芙蕾雅有些不靠谱。只不过一来被她缠的心烦,二来怕小丫头过于无聊,万一整出什么幺蛾子就不好了。才随便丢给她一个“帮我活捉瑟维斯,我要跟侯爵大人畅谈人生与理想”的“艰巨”任务。 其实说到底,瑟维斯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可有可无的角色。谁想侯爵大人跳的那么欢,这样一来,倒不如丢给芙蕾雅小姐当玩具,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可怜瑟维斯永远不会知道,他自视甚高,把唐方当成蟑螂。其实在唐舰长眼里,他根本就是一个哗众取宠的角色,只配做取悦小丫头的玩物。 白浩不知道,“炽天使号”放过“黑钢号”转而去猎杀底格里斯号,完全是唐芸的主意。 谁也不知道,她在芙蕾雅登舰的时候偷偷跟了进去。可想而知,当天然呆遇见神奇小太妹,会生出怎样的剧情。 如果没有唐芸,芙蕾雅当然会很听话地按照唐舰长的话行事,因为事后有奖励。可是现在多出一个在“座天使号”闷了许多天的唐芸,不仅芙蕾雅变成她的玩偶,连“炽天使号”也变成长公主手上一件大玩具。 当初她用周艾的YAN照“贿赂”唐方,从而逃离魔爪,跑去跟白浩等人学习驾驶技术。出人意料的是,小妮子在舰船操控方面有很高天赋,学习进度比白浩都快,更不要说大笨蛋罗伊,以及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豪森大爷了。 只是唐方从来不让她上战场,哪怕战舰驾驶技术,导航学、射击学这些课程学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只有满腹理论,没有实战经验。 她很清楚,大哥把她赶去上课,不过是让她别闲下来,省的惹出更多的麻烦。 可是她毕竟只有十几岁,正是轻舞飞扬的年纪,就像明明腰缠万贯,却只能吃糠咽菜,穿粗布麻衣;就像有绝世姿容,却非要披头散发,黑纱遮面; 毫无疑问,对于她这种好动、爱玩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 尽管平常克蕾雅也会允许她开着穿梭机在“座天使号”旁边兜一圈,但是那跟遛狗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小丫头虽然不乐意,倒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唐方与克蕾雅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只是在经历过卡布雷托遇袭事件后,一直在“娜塔莎”居住,日子过的平静,但也无聊,对于喜欢热闹、新鲜与火爆的唐小姐而言,虽说比“座天使号”上的监狱生活好一些,却也有限。 于是,当得知唐舰长要干一票大的,把新派势力那些人一网打尽的消息后,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躁动,悄悄摸上了芙蕾雅的“炽天使号。” 说起来,她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一来芙蕾雅最好对付,二来就算唐方与克蕾雅知道她摸上“炽天使号”也不会过于担心,三来这艘有着“独行侠”属性的伊普西龙战舰会隐身,样子很酷,驾驶它一定比其他舰船更好玩,更有趣。 直至席卷整个恒星系统的大战开始,“炽天使号”离开外环码头,潜行至第二战场为“座天使号”打前站,小妮子才从阴影中走出,对芙蕾雅伸出魔爪。 别看小丫头在跟雅典娜对战的时候既冷傲又剽悍,一到唐芸与唐方手里,那就成了没有危害的羊羔。 只是唐芸一钻进驾驶舱便傻眼了,她在阿罗斯、克蕾雅等人那里学来的舰船驾驶技术,来到这里根本没有多少用处,系统AI只对芙蕾雅负责,完全无视她的存在,不仅没能过上驾驶“炽天使号”的瘾,反而变成局外人,只能旁观。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她看到朱里亚诺临阵倒戈,看到“夜琉璃号”身陷重围,看到许多士兵为了延续梅洛尔的意志,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 她更见识到战争的残酷,生命的脆弱,意识到凑热闹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与可耻。 星空中的每一次闪光,都意味着许多生命消亡。那虽然火爆,并不喜人,虽然璀璨,并不美丽。 她同样了解到,唐方与克蕾雅之所以不让她上战场,不仅仅是为保护她不受伤害,还有一种把她与残酷世界隔离开的想法。这样的行为或许很自私,却让她生不出半点埋怨情绪。 把战争当成一件有趣的事情看待,这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看着那些静静悬浮在虚空的战舰残骸,那些几乎铺满整片空域的金属破片,她很愧疚,很自责。 她不想看到那些有着血性与忠诚的士兵为了一些人的政治目的献出自己的生命,那真的很残忍,很不公。但是她心里又很清楚,如果不能消灭新派势力,推翻奥利波德家族的特权统治,将来会有更多的人战死疆场,会有更多的人没有尊严的,像条狗一样活着。 很多时候,正义不纯洁,正义同样涂着鲜血的色泽。 这样的认知,对于她来说很沉重,更加迷茫。 她不知道,在卡布雷托地面战场,在库里嘉德市铺满尸体的道路上,一个以一己之力挡住装甲车前进的少年,也在迷茫------英雄,到底是什么? 芙蕾雅当然不会像唐芸与罗伊一样想那么多,唐方告诉她该怎么做,该怎么想,她就去怎么做,怎么想,英雄与正义什么的,跟她隔着一条银河那么远。 在布塞法洛斯号出现后,她驾驶“炽天使号”赶往“夜琉璃号”所在战场,准备执行唐方的命令,拆了“黑钢号”,活捉瑟维斯侯爵。 只是在潜行途中,唐芸打断了她。 “炽天使号”没有按照唐方的命令行事,转而飞向底格里斯号所在战场。 唐芸想起唐方曾经对罗伊说的一句话,“英雄有很多种。” 正义何尝不是。 它可以是胜利,可以是牺牲,可以是迎难而上,也可以是急流勇退,甚至有些时候,正义会化身犯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正义要贯彻。 人生的路上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选择。 罗伊喝过许多鸡汤,并坚持认为那些鸡汤可以治愈一切,尽管白浩每天讽刺他喝的不是什么鸡汤,而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给他灌得毒药。 唐芸不一样,他喜欢捉弄人,刁蛮任性,被“座天使号”船员惯出一身公主病,这些都是环境所致。她就像一株小草,可以在岩石夹缝求存,也可以在沃土里拼命生发。她有一种罗伊、玲珑、白浩等人都不具备的韧性。 当初唐方还在蒙亚帝**队的时候,唐林成为法拉第的实验品,最终失去意识,几乎成为植物人,那种无依无靠的生活都没有把她压垮。 如今初到战场,见识战争的残酷,得知正义的污浊……足以对人造成严重精神冲击的一幕,同样无法把她压垮。 既然她姓唐,既然她有这样的大哥,既然她在今时今日走上战场,那么,这就是她的人生,是命运向她揭示的未来人生,与其纠结,与其逃避,与其抗争,为什么不能乐观地接受这一切,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恨自己认为该恨的人。 唐林一直很闷,很迷茫的样子,那是因为他一直在为别人而活,为大哥,为她…… 她不想那样,也不会那样,她要为自己而活,成为像莉莉艾塔那样的女中豪杰。 虽然她只有十几岁,还未成年,但是要想走到终点,先要跨过起点------今天,就是起点。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周艾。 战胜那个老巫婆,超越那个老巫婆,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 当然,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做------拆了底格里斯号,惩罚那个令人不齿的叛徒。 以芙蕾雅的能耐,当然辩不过牙尖嘴利的唐小姐。于是乎,当白浩解决菊石兽级战舰,驾驶“梦靥号”感到底格里斯号所在空域的时候,看见一幕非常凄惨,又非常解恨的场面。 在视线尽头,那艘特制型号的灵魂歌者级旗舰,正被六“使徒”一点一点拆掉,只剩下失去外壳的核心功能模块与中央舰桥。 白浩与周围那些天行者卫队所属战舰的舰员就那么呆着,一动不动的呆着,没人上去帮一把,也没人敢说声,“别这样。” 底格里斯号落得这样的下场,是报应。那些叛舰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报应。 他们选择反叛,也要承担起做出这种选择的代价。(未完待续。) 第八百五十四章 贝希摩斯X2 谁也不知道,在战场的另一边,卫戍舰队司令官所在另一艘灵魂歌者级旗舰在4架斥候战机的围攻下,正被激烈的内爆吞噬。 外围的新派势力残余舰只开始溃逃,但是面对凤凰战机、斥候战机这种高机动空军单位的追击,10艘战舰能逃出2艘已是极限。 卫戍舰队+狮心王独立舰队+战争之子+朱里亚诺麾下叛舰,总计1300多艘战舰,在经历过这场惨烈的战争后,仅余不到60艘受到不同程度伤害的中小型战舰逃离这片空域。 ……………… 在第二战场的战斗落下帷幕的同时,围绕塞斯军港展开的攻防战也迎来了转折。 泰伦结束与伊丽莎白的通话后,也就过去一支烟的功夫,在狮心王独立舰队所在位置两翼,漫过如瀑布一般的巨大流光潮,两头体长达10KM级的生物巨兽出现在侦查无人机的视野内。 看别人与贝希摩斯的战斗影像是一回事,自己经历这一切又是另一回事。 许多人一脸愕然望着战地数据链系统同步至各舰的震撼影像,用力吞下嗓子眼的口水。 很难想象,唐方是如何调制出这种体型的生物母舰的,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根本就是一个奇迹,一个传奇,是造物主才有的手段。 那些粗大的附肢比战舰还长,复数级的眼瞳让人望之恶寒,还有前方巨大的口袋,黑洞洞的,仿佛地狱的入口。己方体型最长的圣灵II型航母,在它面前就像人类脚下的一只老鼠,双方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如果不是上级信誓旦旦保证那就是一艘生物母舰,本身没有多少攻击能力,恐怕已经有不少人在心里打退堂鼓,提前考虑自己的后路。 许多人知道或许会面临这样的局面,出战前已经调整过心态,可是当它们真的来临,又不自觉地生出畏惧心理,想象自己的战舰对上那头生物母舰,会是怎样一幕场景。 贝希摩斯到场后,缓慢摇动巨尾,前方口袋撑开,一头又一头腐化者从里面飞出,化为一股四散的风潮,漫向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各舰所在位置。 如今的虫群可不是当初在雷克托的时候,满打满算只有几百人口的空军,也不是在进攻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的时候。如今虫族基地的人口上限高达4000。 从雷兽解锁,到大战拉开这一过程,足足多了2000人口。如果全部换算成腐化者,就是1000头,足以构建起一支常规舰队。1000数量的腐化者,就算对上狮心王独立舰队这样的精锐部队,单纯从战斗力分析,战损比可以做到接近3:1。 换句话说,只有外面的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来了,才配做这1000头腐化者的对手。 唐方当然不会把多出的2000人口全部生产成腐化者,但即便如此,加上以前生产的腐化者,已然接近1000大关,以泰伦手下2000艘战舰,根本就不是它们的对手。更不要说,还有一群飞龙与爆蚊在后面捅菊花位。 当看到密密麻麻的生体战舰由那2头星空巨兽的口袋飞出,像一股过境狂风,卷向中间的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时,第23游骑兵团咬牙苦撑的军士们不由自主发出一阵欢呼,庆幸终于迎来了强大的援军。就连塞斯军港作战指挥室坐镇的斯利芬与几名高级军官,亦是长松一口气,心想它们还是来了,虽然有点晚…… 当然,在庆幸的同时,一些人的眼睛里也流露出担忧的目光。 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各级指挥单元自然又是另一幕光景。 许多人面面相觑。不是说唐方手下只有一头生物母舰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是两头?那些小型生体战舰的数量也不对吧,与苏鲁帝国提供的数据,以及从乔治亚恒星系统搜集到的情报完全不符。 面对这么多生体战舰,再加上恢复战斗信心的第23游骑兵团所属战舰,以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近2000艘战舰,胜得过吗?只怕很难! 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怀有信心与希望,因为谁都知道,鲁巴艾有一门空间大炮,将戴高乐军港及半支协防舰队、海关执法部门、国土安全局、克哈诺斯海岸警卫队所属,总计近千艘战舰从世间抹去。 面对那道惊心动魄的火焰长河,那些生体战舰集群,也将化为虚空灰烬,就此蒸发。 所以,别看它们现在很嚣张,很牛掰,等到大炮的光芒刺破幽暗虚空之际,即便是那2头星空巨兽,也只能沦为火焰下的飞灰,消失在这个世界, 那个叫唐方的家伙绝对会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一些不管是受到洗脑,认定唐方是入侵家国的敌人的士兵,还是本就对电视上那个长相一般,却受到许多人吹捧的家伙感到嫉妒的士兵,都在找各式各样的借口开导自己。 只有很少人才知道,那道火焰长河再不会出现,士兵们所期待的空间大炮,已经不属于伊丽莎白,就连布里欧纳克系统的工作人员都在向外疯狂逃窜。 “雪风号”舰桥,泰伦的脸像被霜打蔫的茄子,衬衣最上面的扣子业已解开,上面有一道非常醒目的汗渍。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刚刚断开通讯没多久,唐方那家伙便出现在布里欧纳克系统的作战指挥室,还跟伊丽莎白一起消失不见。 当然,伊丽莎白与唐方的去向不是重点,重点是布里欧纳克系统已经彻底失控,那些工作人员正在疯狂外逃。 还有,唐方的行为似乎印证了他脑海中那个让人难过的猜测。赞歌威尔与图拉蒙到现在都没有露面,一定是出事了。 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噩耗接踵而至。 他很犹豫,犹豫要不要把这样的事情告诉前方正在指挥狮心王独立舰队作战的几位王子。如果告诉的话,肯定会造成极大负面影响,如果不告诉的话,又有点隐瞒军情的意思。毕竟他不是他们的上级,只是叔父。未来掌控这个国家的王,有极大可能是他们里的一员。 与此同时,战场上情势突变。那两头星空巨兽在放出许多小型生体战舰后,前方大口袋徐徐收拢,头壳下方复数眼瞳闪出星星点点的红光,巨大身躯缓慢转向,无视那些以它为目标的炮火,将后背卖给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诸舰,附肢表面闪过一道道幽华,快速扩散至整个身躯,随着一道瞬时光爆激发,庞大的身躯突然消失在这片空域。 泰伦一愣,搞不明白它们为什么在输送完兵力后离开这里,从苏鲁帝国提供的情报来看,这种星空巨兽可不仅仅是一艘生物母舰,还可以当做天基炮台来使用。在布里欧纳克系统失控的局面下,唐方完全可以把它们留在战场上,辅助生体战舰集群。 他为什么要把它们调走? 心头的疑虑很快被手下送来的战报打断,趁着生体战舰集群对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制造出空前压力的时机,第23游骑兵团麾下战舰由原来的守势变化为攻势,配合尚可运作的天基防御平台展开全面反击。狮心王独立舰队那边负责前线指挥的几位王子发来讯息,询问该如何应对。 泰伦将两头贝希摩斯的事情抛在脑后,吩咐联络官告诉几位王子,执行C计划。 所谓的C计划,正是为应对生体战舰集群设计的一套游击方案,通过将舰群拆分成百艘级的小股舰队,拉开彼此间距的方式,来应对腐化者这样的慢速生体战舰,至于那些机动性很强的飞龙,则交给圣母级无人机母舰与末日舰队的圣灵II型航母大批舰载机应对。 这原本就是用来拖住生体战舰集群,为布里欧纳克系统充能赢得时间的备选方案之一,几位王子没有任何异议。 但是只有泰伦,以及“雪风号”舰桥几位参谋官清楚,布里欧纳克系统全面失控,伊丽莎白也已消失无踪。 他们不明白,泰伦为什么要对几位王子撒谎,相信再过不久,那些从布里欧纳克系统逃出来的人便会将这一信息汇报给王子们,泰伦这样做,是在为自己找麻烦。 难道亲王殿下还在顾忌舰队士气?想要与唐方的生体战舰集群打一场硬仗?这可能么?面对突然翻倍的生体战舰,任谁也不会认为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能够打赢这场战斗。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旗下诸舰开始由攻击阵型变为游击阵势,一部分战舰已经与腐化者集群交火。 泰伦吩咐舰务官联系几位王子召开紧急作战会议,然后一个人走向舰桥右侧的电子会议厅。准备将布里欧纳克系统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反正他现在做的,都是伊丽莎白希望看到的,他可不愿背负葬送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的骂名,那些王子要怪就怪他们的母亲去吧。这样做,既不会得罪伊丽莎白,也不会得罪几位王子。 可是就在泰伦转过身去,还没有走出几步,联络官突然叫住他,汇报了一件事。 泰伦听罢眉头轻挑,直接将召开作战会议的事情抛在脑后,走回作战指挥台前面,说道:“将画面接到2号大屏幕。” 伊丽莎白的话,果然应验了,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有救了! …………… 第二战场的战斗划上休止符,第三战场的战斗出现转折的时候,布里欧纳克系统周围空域迎来两个不速之客。 当贝希摩斯庞大的身躯出现在那些刚刚由港口脱离的飞行器乘员眼底时,一些知情人士心头生出浓浓不解,搞不明白贝希摩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且一出现还是2头。 谁都知道它们是唐舰长的大宠物,按理说在布里欧纳克系统失控的情况下,它们应该趁机赶往第三战场,配合第23游骑兵团对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展开攻击才对,来这里干什么? 一些胆大的驾驶员开始放慢速度,打算观望一下那两头巨兽的动向。反正以小型飞行器的机动能力,足以在生物母舰放出舰载生体兵器前离开这片空域。很多人并不慌张,只是感到好奇,寻思着机会难得,何不看看他要干什么,一来满足自己的八卦心理,二来或可拿去上级那里换点功劳也说不定。 就在他们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的时候,2头贝希摩斯动了,尾部轻摆,几条粗大的附肢幽华荡漾,前方口袋微微鼓起,做出类似兽吼的姿态,然后,它们就那么一头撞了过去。 是的,撞了过去,撞向鲁巴艾高空轨道的布里欧纳克系统。 在这个等级的空间设施面前,就算是贝希摩斯,也无异于襁褓里的娃娃,显得很弱小。 然而这只是表象。布里欧纳克系统仅仅是一座空间设施,既不是主战坦克、战列舰那样可以进行攻坚战的重甲单位,也不是深深埋入地层的大山雄峰,它只是依靠各种作用力,与鲁巴艾保持相对静止,仅此而已。 子弹虽小,却可以贯穿钢板。贝希摩斯相比布里欧纳克系统是一个小不点,但是当它因为巨大惯性撞在空间设施外壳,将自身所带动能传递过去,令空间站所受力道失衡。崩溃……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远远望去,布里欧纳克系统仿佛地震中缓慢倾塌的摩天大楼,2头贝希摩斯坚硬的头骨将设施主体撞破,附近钢结构出现大面积塌方,然后蔓延至设施主体。 这座千公里级的宏伟设施,仿佛一个脚下没跟的巨人,身子一沉,酷似瘦长“十”字的躯体开始侧倾,然后在星球引力场的作用下由慢而快下沉,从高空位快速沉降。(未完待续。) 第八百五十五章 瞬华 V型吞噬体控制了中央计算机,但是还没有完全控制空间站的众多子系统,位于空间站各处的平衡调节设备根本无法应付2头贝希摩斯对关键部位进行撞击,于是整个设施像由神界坠入人间的天空之城,带着火焰、风流以及恐怖的威压,冲破低空轨道,跌入鲁巴艾大气层。 原本刺入鲁巴艾,用来汲取粒子的巨大轨道,如同一把剖开天地的长剑,由虚空之上劈开笼罩在星球外围的浑浊气旋,快速没入那片混沌地狱。 它好像搅动天地的神兵,原本躁动的鲁巴艾大气更加汹涌,气旋在动荡、扭曲,闪电在深浅不一的云层游窜,令暗沉的气旋深处亮起一道道光华。恐怖的爆炸潮由布里欧纳克系统下方导轨向上蔓延,膨胀的气浪撑破大气层内游走的风,形成许多快速鼓荡的热气团,在暗沉的炼狱中点燃一簇簇耀眼火苗。 布里欧纳克系统主体周围的附属单元在引力与飓风的侵袭下开始解体,从支架或者接口部位折断,化为一颗颗火球,没入混沌世界消失不见。 就连下方那把长剑般的导轨,最终也在内爆与外力作用下断裂,由设施主体脱落,随着狂风斜插入海,消失在雷霆隐没处。 爆炸在布里欧纳克系统主体单元肆虐,那门梅花形炮膛一路翻转,绞碎无数气旋,缓缓坠入云层深处。这种现象本质上与沉船相似,实际上却远比沉船要剧烈的多的多。 由许多中小型空间设施拼接起来,千公里级的大家伙,沉入一颗好像地狱般的星球,怎么可能与大海上的沉船事故一样! 那些由布里欧纳克系统逃出来的人呆呆望着眼前一幕,他们不可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鸣响,也感受不到大地的震动,却可以看见恐怖的气浪泛起一道大潮,由下向上涌至高空,如同汛期的滔滔大江水。 这一幕看起来非常壮观,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遇到,只能在影片与游戏中见识虚构场景,领略人类的渺小,自然的伟大,宇宙的浩瀚,生命的脆弱。 那是他们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就这么沉入鲁巴艾,变成液氢海洋里一片铁渣,湮灭在熔岩地狱。这有些让人难以承受,很沉重,同样很苦涩。 它在不久前用自鲁巴艾汲取的粒子,化为火焰长河,吞噬了戴高乐军港、半支协防舰队、海关执法部门、克哈诺斯海岸警卫队、国土安全局等部门的战舰。然而,不久以后,它同样走上末路,同样被鲁巴艾的液氢海洋吞噬。 这的确很壮观,也很讽刺。 赞歌威尔苦心经营那么多年,花费海量资源才在上帝武装帮助下重现郎基努斯系统的辉煌,但是谁能想到,它的辉煌就像昙花,只有一现那么久,然后便成为一朵小水花,啪嗒一声,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躁动的鲁巴艾在他们眼中是那样恐怖,但是放到整个大区,整片星域,乃至星河、宇宙,又算的上什么?说沧海一粟已然有抬举的成分在里面。 就像伊普西龙人,他们很强大,强大到人类只能仰望,某些脑残甚至崇拜他们,称其为神,为引导人类文明发展的先贤。 就是他们口中的神明,推崇的先贤,还不是变成文明的灰烬,被尘封在“失落之地”,泯然于时间的指轮下。 许多人为此慨叹,倍感唏嘘。有人捏拳咬牙,心有不甘;有人轻呼圣子之名,为它默哀;也有人将整张脸贴在舷窗内壁,试图把鲁巴艾表面正在上演的一幕烙入识海,记下这让人难忘的场景,以后告诉自己的后代,又或者当成饭桌酒席上的谈资,赢得别人关注与艳羡的目光。 还有少数人的视线自始至终停留在贝希摩斯身上,看着它们撞破布里欧纳克系统的外壳,撞沉它的身体,然后摆动长尾,重新化作流光瀑布,消失在这片空域。 整个过程,它们不曾在意周围的飞行器,不曾响应人们各怀情绪的目光与感叹,突然到来,又镇定离场。 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中央计算机不是被那小子控制了吗?为什么那两头星空巨兽会把受他控制的布里欧纳克系统推入鲁巴艾的死亡海洋? 这根本没有道理啊!究竟出了什么事?难不成唐方手下的生体战舰造反了? 他们不知道,造反的不是贝希摩斯,而是失控的V型吞噬体。那个盘踞在机房,有许多手臂的庞然大物根本不受唐方控制,如果不在它彻底掌控整座空间设施前将其毁灭,天知道这个令人畏惧的东西,会否做出骇人听闻的事情,将这个国家的心脏变为人间炼狱。 他拖不起,赌不起,所以,只能选择将其消灭。 当然,常规的手段已经行不通,风暴女神根本对付不了成长起来的V型吞噬体,连雷神都不行。 他想过米诺陶级战巡舰的V型大和炮,可是面对千公里级的巨大空间设施,需要多少艘米诺陶级战巡舰才能在短时间内把它轰爆呢?而且他不认为大和炮可以干掉吞噬体,那无异于为V型吞噬体输送养料。 当初走向伊丽莎白所在作战指挥室的时候,他想起阿罗斯说的话,想起被郎基努斯系统撑爆的“真理号”混合战舰。 强大的郎基努斯系统生生撑爆了“真理号”混合战舰。如今郎基努斯系统成了郎基努斯混合系统,到底怎样的武器才能将它撑爆呢? 因为“强大”与“撑爆”两个关键词,他想到了鲁巴艾。 比郎基努斯系统更大的东西,更强的东西,在这个星空中有很多,比如恒星,比如脉冲星,比如黑洞…… 当然,他没有能力把太阳变成自己的武器……起码现在没有。 但是鲁巴艾却是一颗大质量气态行星,有发展为恒星的潜力,而且它就在布里欧纳克系统下面,并且是它的弹药库。 以伊普西龙人的科技程度,500KM级的伊普西龙中继站都不敢深入气态行星液氢海洋,只能凭借护盾的力量悬浮在浅层大气。如果换成人类造物呢? 哪怕布里欧纳克系统比伊普西龙中继站体型还大,照样会被鲁巴艾表面的飓风撕裂,被恐怖的压强挤爆。就算V型吞噬体比某些伊普西龙战舰还顽强,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存活下来,更深处的液氢海洋与高温内核也会要了它的命。 就连专门为应对气态行星环境开发的“梦靥号”都不敢过分深入气态行星的液氢层。何况是盘踞在电池房,没有移动能力的V型吞噬体。 它或许可以在高温高压环境下坚持一段时间,却决不能长久存活下去,既然郎基努斯系统可以活生生撑爆“真理号”那样的混合堡垒舰,鲁巴艾怎么可能消灭不了一头还没有成长为完全体的V型吞噬体? 于是,便有了眼前的一幕,于是,这一幕成为许多人挥之不去的梦靥。 布里欧纳克系统生于鲁巴艾,卒于鲁巴艾。如果说一个人从受精卵到出生,需要母亲十月怀胎,对于布里欧纳克系统而言,可谓十年怀胎,然而它从出生到消亡,整个生命历程只有短短几十分钟。 从某种角度来讲,这无异于赞歌威尔命运的再现------韬光养晦许多年,却在短短一个来月时间里走向衰亡。 现场没有人说话,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敢,而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内心深处的震撼。 一些驾驶员默默启动导航程序,操控飞行器离开这片死亡地带。 还有一些人试着联系在克哈诺斯的家人,报一声平安。 其中有几名从作战指挥室逃出来的军官,看着布里欧纳克系统最后一抹残影消失在鲁巴艾翻涌如浪的云层,望着在氨云团蔓延的巨大伤痕,他们叹了口气,忽然对未来有一种非常迷茫的感觉。 克哈诺斯的战争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新派势力会落得怎样下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还有……伊丽莎白呢?她又去了哪里? 没人可以回答,这些问题需要时间去解答。 前面三个问题也只有时间可以解答,但是最后面那个问题,唐方可以解答。 因为伊丽莎白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以一种有些慌张,有些震惊,有些茫然,有些愤怒的复杂目光,望着他的眼睛。 他还记得在册封典礼上,眼前这个女人穿着天鹅绒的披风,带着闪烁耀眼光芒的后冠,挎着精美的缎带。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不再光鲜与高贵,脸上沾着几滴汗水,身上的便服也有几分不整。尤其是那张脸,很白,不是脂粉白,是没有血色的凄惨白。 只有那名黑武士兀自站在她的身前,银灰色的头盔遮蔽下,看不清他的侧脸,却可以感受到一股浓重的杀机。 手腕凸起的枪口青烟未消,唐方右手V型盾能量盾闪华如潮, 这种平静态势持续了几个呼吸,一把光剑突然从虚无显现,迎着伊丽莎白惊骇欲绝的目光刺入那名黑武士背心。 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防御能力再强,液态金属的修复能力再高,也不可能抵挡幽能刃的侵袭。于是,王后殿下身边最后一名黑武士最终步上了他那些前辈的后尘,噗通一声扑倒在地,血液染红了光线流转的地板。 伊丽莎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抽出别在腰上的手枪,瞄向ghost背心。他们距离很近,只需把准星对准要害部位,然后扣动扳机。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对于她而言,却委实困难的很。因为那只握住枪柄的手在剧烈抖动,激光瞄准器射出的红色光线一直在ghost后背飘摇,始终无法定格在要害。 她是赞歌威尔的妻子,拥有不俗的政治手腕与政治野心,但是说到底她也是女人,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不过短短半日光景,连遇失败,对唐方有仇恨,有愤怒,却也有忌惮与恐惧。 她从没有想过,会有需要自己拔枪的一天,多年来的宫廷生活与政治生涯已经让她忘记怎么去用好一把枪。 嘭! 光线摇摆片刻,枪还是响了。那把造型精美的银白色手枪喷出一道火舌,子弹电射而出,却并没有穿透ghost的胸膛,而是落在他的右肩,没入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动能拦截网。 ghost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更没有还击,右臂轻轻放下,腕部幽能刃也缓缓隐没,只剩在热晕效应下微微扭动的空气。 唐方从后面走上前,同样无视伊丽莎白手中的枪,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伊丽莎白微微侧身,将枪口指在唐方****,深深蹙起的眉头轻轻挑动,但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便装挥发出一种汗臭,握枪的那只手掌微湿,原本在营养液作用下保养的光滑细腻、富有弹性的肌肤像被万能浇水黏住,很不自然。 她是一位王后,本该母仪天下,雍容华贵的女人,此时此刻却要用枪指在一个年轻人的胸口。这一点都不雍容,一点都不华贵。反而很难看,有**份与气度。 “这里是什么地方?”唐方又问了一句。 伊丽莎白依旧默不作声,食指紧扣扳机,作势开枪。 唐方皱了皱眉,心念电转,那名ghost一掌劈下,正中伊丽莎白手腕。闷哼声中,手枪跌落在地,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伊丽莎白捂着受伤的右腕,微微弓身,眉宇间积蓄一抹痛苦色,但更多的是仇恨。 唐方当然不会对她手软,哪怕站在眼前的是一个被斩去爪牙的老女人。 克哈诺斯第一战场、第二战场、第三战场、以及戴高乐军港所在第四战场,有许多人因为她失去生命。 当然,他不会中二到认为这是在帮那些人报仇,他只是单纯的认为,如果伊丽莎白死去,或者被俘,可以减少人员伤亡,减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阻力。(未完待续。) 第八百五十六章 西塔象限(上) 的确,身为一个男人,应该对一位女士更加和蔼一些,可是他做不到,无论如何做不到。 他只是抬头扫过虚悬在半空的巨大量子传送器,扫过流动暗红色纹理的灰色地板,扫过更远处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第三次重复那个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 伊丽莎白轻撩眼皮,扫过他写满惊讶与不解的脸,冷笑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做梦!” Ghost那一记手刀很重,像伊丽莎白这种养尊处优的人哪里受过这样的伤害,右手直到现在还在哆嗦,就连说话的嗓音也有几分颤抖。当然,即便音色再不清晰,任谁也能听出那种深入骨髓的仇恨。 唐方杀了赞歌威尔,又斩去她的爪牙,将堂堂王后殿下逼到这个地步,她理应愤怒,理应仇恨。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拿。”唐方并没有以胜利者的姿态侮辱她,只是很平静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伊丽莎白不解,心想他要的答案都装在自己脑袋里,他怎么拿? 当然,她比谁都清楚,要保护脑袋里的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无法张嘴。可她是一个女人,没有勇气对自己痛下杀手,而且,希望还在……不到最后一刻,她绝对不会放弃。 是的,她有勇气杀别人,却没有勇气对自己下手。 唐方并没有留给她太多思考时间,在伊丽莎白注意不到的地方,一道阴影带着恶风而至,尖利的蛰针一下没入她的后颈。 与此地相关的一些讯息透过神经寄生虫涌入唐方脑海,让人感觉极不舒服。 告诉艾玛对神经寄生虫汇总过来的情报进行整理,筛选出重要情报,自己则离开量子传送器下方闪烁白光的圆形平台,沿着道路前行。 说是道路,其实用漂浮在半空的长方形平台与阶梯的组合来形容更加贴切一些,道路两侧既没有墙壁,也没有扶栏,毫无安全性可言,好在道路比较宽阔,足以容几台车并行。 至于道路的下方,是看不到边际的深渊。不黑,却自让人生出一种心寒感觉。 这是一个充满柔和光线的巨大空间,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直至放出侦测器,借着传感器阵列帮助,他才对这片空间有了一些比较直观的认识。 在这条悬浮半空,由长方形平台与阶梯拼凑而成的道路外,整个空间还有好多这样的道路,也是一头部署量子传送器,另一头是一个绘有ε符号的六角平台,只不过其他道路终点的六角平台上ε字符处于熄灭状态,只有他所在的道路终点的六角平台上ε字符闪烁着有些刺眼的蓝色光华。 便在这时,那些去往空间各处的侦测器传来最新情报。 这片未知空间竟然是在一个圆形密封设施内,其直径足有上千公里,比终焉星与失落之地的伊普西龙空间站还要大。 那些组成密封设施的墙壁由一种半透明晶体构成,里面快速流动着一束束耀眼光华,形成了将整片空间照亮的光辉海洋。 只有球型墙壁的6个特殊位置,不是由半透明晶体构成,也不散发耀眼光华,而是由许多表面分布锯齿的大小不一,颜色不一的圆环体与齿轮构成,它们紧密的咬合在一起,徐徐转动,让这片空间充满神秘感的同时,还有一种很怪异的科幻气息。 如果以圆形密封空间的中心为原点,建立一个三维坐标系,他觉得那6个特殊位置,应该正对应X,Y,Z三个轴。 这还不是让他最为震惊与疑惑的地方。 接近三维坐标系核心位置的侦测器传回来一幕影像。 在这个直径上千公里的密闭空间中心位置,一颗半径达100公里的巨大球体悬浮在空中,球体呈黑褐色,表面由一种分析不出成分的不规则金属块构成,金属块与金属块之间有一道道很窄的缝隙,中间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时而兴盛,时而衰弱,辐射出渐变的光晕,将围绕球体的大型平台镀上一层红霞。 形象一点来描述,球状物外面的平台就像一把咬住螺丝的扳手。 伊普西龙传送器,ε符号、巨大密封空间、神秘球体……毫无疑问,这是一座大型伊普西龙遗迹,其宏伟程度远远超越伊普西龙中继站。 伊丽莎白到底把他带到什么地方?为什么那个老女人能够找到这么一座巨大遗迹? 他忽然想起赞歌威尔手中那几台量子传送器,搞不好就是从这里搞出去的……然后又想起亨利埃塔对他透露死亡刑具相关情报时,曾经提起过的西塔象限。 西塔象限?会不会就是这里?西塔……西塔……“θ”------一个圆圈,一道横杠。 圆圈代表密封空间的半透明水晶墙壁,横杠代表中央球体与平台?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西塔象限……原来是这个意思,给它取名的人真是有才,很形象,很切题。 当初离开哈尔王宫,转战雷欧军港之前,亨利埃塔曾经说过,关于量子传送器的事情,等到一切结束后,会跟他做详细说明。 老头儿给他的那枚通向“镜光号”的传送信标,如今还在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口袋装着呢。 莫不是老头儿指的就是有关西塔象限的事情? 他立刻尝试沟通“镜光号”后备舰桥充当联系人的医疗兵,让她赶紧询问亨利埃塔有关西塔象限的事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天知道这里会不会像终焉星的伊普西龙中继站那样,在某个未知地方潜藏着强大的诗史单位,从不同的角度,多收集一些情报,对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探索行动有很大好处。 直至对医疗兵下完命令,他猛然觉察到一个异常,好像……他跟医疗兵的距离并不是太远,连克哈诺斯恒星系统都没有离开。尽管道路起点部署的那台量子传送器体积很大,看起来很高端,远远超过他在哈尔王宫与雷欧军港所见,伊丽莎白却并没有进行长程传送。 就在他很好奇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奥利波德家族又是用怎样的手段,在这种人口密集区,将一座体型超过千米的巨大伊普西龙遗迹隐藏起来,这么多年都不被外界所知的时候,艾玛的声音在脑海想起:“指挥官,由感染者传来的信息已经整理完毕,您要查阅哪一方面的情报?” 唐方赶紧止住脑海里的胡思乱想,集中精神,注意力转移至脑海:“将有关这座伊普西龙空间站的相关信息传送给我。” “好的,指挥官。” 艾玛声音才落,一股数据流进入脑海,眼前闪过许多连贯画面。 几个呼吸后,当他消化掉伊丽莎白脑海中关于这座伊普西龙遗迹的信息,再比照医疗兵于亨利埃塔那里获得的情报,对这座宏伟遗迹终于有了一个清晰认知。 他现在所处位置的确是西塔象限,但是这里的西塔象限,与亨利埃塔口中的西塔象限有一定的区别。 如果用唐方的话来说,这里是内西塔象限,亨利埃塔说的是外西塔象限。 当初冯?奥利波德趁着星联解体,天下大乱的机会,以政治手段与军事手段笼络住一些具备一定实力的人物,最终在乱世下建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将王都定于克哈诺斯恒星系统。 按照官方的说法,一来因为这里是奥利波德家族领地中心,二来因为不太长见的三星系统有一定的观赏与利用价值,可以彰显王权的神圣,才在卡布雷托建起奢华的哈尔王宫,作为国王陛下的居所与办公地。 很多人对这样的解释表示认同,岂不知上面二个原因完全就是愚弄大众,掩盖事实的说辞。冯?奥利波德之所以定都克哈诺斯恒星系统,是因为这里有一座巨大的,少有人知的伊普西龙遗迹。 星联后期,各国之间矛盾重重,且由于殖民步伐过快,政府机构对一些大的企业与财团控制力逐步下降,很多组织对于议会的各种政令阴奉阳违,虚与委蛇,甚至于到了发展私人军队、企业武装与政府机构对抗的地步,而在对待伊普西龙遗迹的问题上,那更是如待家珍,对上能瞒便瞒,对下不惜采取杀人灭口的行为。 冯?奥利波德在四下征讨过程中,曾消灭一支盘踞在克哈诺斯恒星系统的中型矿业武装,当时某些企业高层为求活命,将一个秘密当做投名状透露给他。 这个秘密自然便是有关西塔象限的情报。因为企业主的隐瞒,星联政府,乃至当时整个人类社会,除去该企业少数几名高管外,再无人知晓克哈诺斯恒星系统拥有一座巨大伊普西龙遗迹的事情。 冯?奥利波德并没有遵守承诺,饶过那几人的性命,反而将整个企业所有雇员,不管知情不知情,悉数由世间抹去,将这座伊普西龙遗迹彻底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之后便是群雄割据,希伦贝尔大区局势趋稳,以及朱庇特远征军登陆天巢星区,对诸国展开攻击的时代。 在波澜壮阔的星际战争中,许多人死去,许多秘密失传,许多谎言流转。 几代人时间,在克哈诺斯恒星系统人口爆炸式增长,以及险恶的宫廷斗争下,奥利波德家族核心成员们一直谨守心头秘密,不去触碰那条红线,哪怕经历数十年之久,西塔象限的存在依然不为外人所知。 直至赞歌威尔掌权,与上帝武装勾搭在一起,J先生才成为唯一知情的外族人。 西塔象限这个名字,是由冯?奥利波德的儿子汉斯?奥利波德命名,就像唐方猜测那般,是因为遗迹的造型有些特殊,所以用了一个比较形象的希腊字母------西塔。 不过这个西塔并非唐方所在内西塔,而是外西塔。 伊普西龙遗迹位于卡哈诺斯恒星系统的第六行星------泰克。其实它最令人感到震惊的地方不单单是遗迹本身,还有所处位置。 这座巨大遗迹位于一个匪夷所思的区域------泰克星地核。偏偏这颗行星的引力与磁场还算正常,就连探测卫星都难以发觉地核的异常,只是知道它很冷,不太适宜人类居住。仅仅适合一些高污染度的重型工业在此落脚。 星联末期,克哈诺斯恒星系统被一家矿企把持,在针对泰克星的一次地质勘探活动中,发现了疑似伊普西龙遗迹的古代设施。几名企业高层经过商议后,决定向星联政府隐瞒泰克星拥有伊普西龙遗迹的事实,并叫停地质勘探任务,准备等条件成熟以后,将其出售给一些大财团,或是组建一支核心团队自行开发。 可惜天不从人愿,星联这座摩天大厦以极快速度倾塌,沦为历史一页。更为不幸的是,这家矿企还没有规划好开发方案,便沦为冯?奥利波德舰队炮火下的尘埃,连伊普西龙遗迹都成为奥利波德家族的财产。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建国以后,冯?奥利波德挑选出可以信任的家族后辈,组件起一支遗迹勘探部队,开始对泰克星的伊普西龙遗迹进行调查。 几个年头过去,对遗迹的调查工作终于有了成果。原来矿企所属地质勘探小队在泰克星北半球大裂谷中发现的伊普西龙遗迹并不是哨卡、科学监测站、补给站这样的中小型伊普西龙遗迹,它只是整套系统的一环。 裂谷内的空间设施残骸是用来进行大规模量子传送的科学设施,当然,由于已经坠毁,绝大部分设备损坏,并不能确定更多情报。 这原本是一个让人沮丧的结果,即便那些设备有很高科研价值,但坏了就是坏了,绝对没可能与完好无损的伊普西龙设备相比。 好道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对裂谷的坠毁空间设施调研过程中,勘探部队根据坠毁空间设施中一些细节线索,在距离裂谷北部的山系低洼地带找到一处被砂石尘封的地面设施。(未完待续。) 第八百五十七章 西塔象限(下) 这让冯?奥利波德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可是直到他死后5年,调查伊普西龙地面设施的勘探部队才有了新成果。 如果说坠毁在大裂谷的伊普西龙遗迹是进行大规模量子传送的空间设施,那么北方山系的完整伊普西龙遗迹,就是进行小规模量子传送的地基设施。而且他们还弄清了传送目的地,并成功的进行了一次传送实验。 像这种基于量子传送的旅行方式,自然无法比拟传统的曲速航行。有人猜测不会传送太远距离,但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会近到这样的程度。 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传送的目的地,居然是泰克星地核。 当他们见识到传送通道另一头的景象,才明白无论是大裂谷的空间设施,还是北方山系的地面设施,都只是这座巨大伊普西龙遗迹的配套设施罢了。 近万公里半径的地核,由核心往外5000KM范围已经被挖空,形成一个巨大空洞,仿佛重回太空,可以看到无数繁星,甚至有克哈诺斯三兄弟的虚影高悬天空。 空洞其实并不真空,在它的中心,有一颗直径达1000公里的银色球体,以非常缓慢的速度与泰克星同步自转。银球外面是3组固定不动的环形轨道,从远方看去斑驳陆离,满身伤痕,仿佛经受过战火洗礼。 环形轨道本质上与星港没有什么区别,配置有许多泊位,上面停泊着几艘伊普西龙飞行器,只是皆已损坏,外侧空域甚至可以看到静静悬浮的飞行器残骸。 除去中央银球与环形轨道,近4000KM宽度的空心区域漂浮着许多悬浮平台,外形与功能各不相同,有量子传送分流站,有独立的舰船停泊码头,有机械修理间。 很难想象,伊普西龙人竟然将一颗星球的地核挖空,建造出这么一座宏伟设施。这对于人类而言,近乎神迹。如果被那些视伊普西龙人为神明的愚昧平民看到,还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激动行为。 当然,对于科学工作者而言,他们更关心伊普西龙人建造这么一座地核设施,到底是为干嘛?从这些设施与飞行器残骸中,人类又能得到怎样的启发与经验,提升自己的科技水平。 冯?奥利波德死后,汉斯?奥利波德继位。在得知勘探部队的发现后,曾数次亲自进入泰克星地核的伊普西龙遗迹视察。因为这座遗迹位于泰克星地核,中央有一个银色球体,与希腊字母中的西塔很像,又因为银色球体与外面的环形轨道组合类似没有支架的地球仪,汉斯?奥利波德给它取了一个非常形象的名字,西塔象限。 这便是亨利埃塔记忆里西塔象限的由来。 自汉斯?奥利波德掌权时代开始,一直到朱庇特远征军登陆天巢星区,再到朱庇特帝国崩溃,远征军一分为二,至现在十国并立。奥利波德家族一直都在对西塔象限的遗迹进行逆向分析与研究,以提高综合国力。 比如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高出希伦贝尔大区诸国一筹的激光武器技术,全自动舰船维修系统、无人机抗干扰技术,包括亨利埃塔应用至天行者卫队旗下战舰的抗热能装甲,核心技艺都是来自针对西塔象限诸多遗迹的逆向工程。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作为希伦贝尔大区十国中近50年来内斗最激烈,损耗最严重,王权积弱,君臣二心,甚至连盟友都没有的主权国家,却依然可以在希伦贝尔大区占有一席之地,西塔象限功不可没。 当然,除去逆向工程所带来的各种科技进步,这些年来奥利波德家族还从西塔象限发掘出许多可用设备,其中数量最多的便是量子传送器。包括“镜光号”、“阿波菲斯号”这样的遗迹战舰核心部件,都是由西塔象限环形轨道泊位那些损毁战舰内部提取出来,然后为人类所用。 就连唐方刚刚摧毁的布里欧纳克系统,都是J先生在赞歌威尔获取自西塔象限部分科学技术的基础上,以上帝武装所掌握的先进知识进行完善,才建成的。 要知道银鹰团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关系谈不上敌对,也谈不上友好,又怎么可能向赞歌威尔提供郎基努斯系统的制作工艺。 由此可以看出,西塔象限的存在对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有着怎样的意义。 然而,再丰富的矿藏,终有采空的时候,再多的积蓄,也有挥霍完的一天。经过这么多年的发掘,西塔象限空心区域的各种遗物已经所剩无几,对遗迹的开发工作陷入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这并不是说西塔象限已经失去大部分价值,其实无论是变形磁悬浮椅、“镜光号”、“阿波菲斯号”、还是那些由逆向工程解析出的技术,只是这座遗迹的一小部分。 它还有两个重要单元,整个大空洞的外壁,以及核心的银色球体。 对于支撑整座遗迹,模拟地核性质,同时隔绝外界探测的壁垒,勘探部队的人根本不敢轻动,因为以人类现有科技水平,与伊普西龙人的差距很大,万一对维持遗迹完整的系统造成伤害,制造出足以毁掉西塔象限,乃至泰克星的坍塌事故,谁也负不起那样的责任。 至于空洞核心的球体,勘探部队的人想了许多办法,却一直找不到通往宝藏的大门。银色球体不仅可以阻绝各种形式的扫描,更是坚固的令人发指,他们又不敢以蛮力硬来,于是乎,不管是老派势力一方,还是新派势力一方,近几年来对遗迹的开发进程几乎陷入停滞。 也只有泰克星表面用来伪装、掩盖地心秘密的重工企业、科研院所,依旧在跟随时代脚步向前发展, 然而老头儿不知道,他所谓的西塔象限,不过是外西塔象限。在这套系统的里面,还有一个内西塔象限。 以赞歌威尔麾下科研团队,当然没有办法破开银色球体的外壳,打开一扇通往神藏的大门。直到J先生成为国王陛下的技术顾问,加入针对西塔象限的开发团队。 在伊丽莎白的记忆里,其实以J先生的能力,同样无法保证在不损害系统功能的前提下,破开银色球体坚硬的外壳。他只是从赞歌威尔手里讨走一台布置在环形轨道内侧,毁于战火的大型量子传送器,然后消失了半年之久,等他回归克哈诺斯恒星系统,那台破损的大型量子传送器竟然被修好了。 在老派势力拿银色球体无可奈何的时候,新派势力终于找到了开启神藏的钥匙。 赞歌威尔很开心,仿佛石头砌成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伊丽莎白对那个场景有很深的印象。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当第一支不怕死的科研团队通过量子传送器进入银球里面的世界,所带出来的消息,令赞歌威尔脸上的笑容冰封。 泰克星地核有一个西塔象限,银球里面还有另一个西塔象限,而且比外面的西塔象限更加贫瘠。钳住灰色球体的平台上只有一些造型怪异的石雕、损坏的小型运输舰与工程器械,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这样的发现让人沮丧。一个人除外------J先生。 他甚至比看到死亡刑具,看到外西塔象限那些残破飞行器更加兴奋。只可惜这样的兴奋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内西塔象限的黑色球体他打不开,也不似外西塔象限那般,有向内核区域传送的设备。 好不容易成功打开内西塔象限的大门,却没有获得多少有价值的东西,这让赞歌威尔大为恼火,觉得脸上无光。不过J先生曾经这样安慰他,说“再等等,只要诺亚大人融合完成,便会亲自来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帮他打开内西塔象限的黑核,取出里面的东西,顺便帮国王陛下彻底摆平老派势力。” 于是,对于内西塔象限的开发工作陷入停滞状态。 在赞歌威尔看来,与其平白在此浪费精力,倒不如安心等候诺亚到来。 那么多年他都等了,还差这一点时间吗? 可悲的是,他没有等来诺亚,却等来了“晨星号”,等来了唐舰长,偏偏还自作聪明,把唐方插手“阿拉黛尔”内政这件事作为一个打击老派势力的契机,最终引火烧身,不仅误了自己的性命,还令“克哈诺斯”局势演变至眼下这般。 在唐方攻陷布里欧纳克系统中央计算机,非常简单地突破安保部门所设防线,出现在作战指挥室后,伊丽莎白终于认同了罗斯加与泰伦的观点------眼前这个没有过人气质,也谈不上英俊,或者伟岸的男人,才是真正的NO.1大敌。 只可惜这样的领悟是在付出许多代价后才生出,更要命的是,唐舰长已经对她举起手中屠刀,随时可能斩下。 又因为身着圣乔治级动力装甲的黑武士不是那些金甲战将的对手,于是王后殿下只剩一条路可以走。逃……逃离布里欧纳克系统。 然而,不要说紧急通道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封住,她没有能力将其打破。就算有能力打破,并成功逃离布里欧纳克系统,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从布里欧纳克系统正式上线,到中央计算机失控的时间分析,只怕戴高乐军港与半支协防舰队覆亡的一刻,他便已经潜入设施内部。 面对有如此神通的唐舰长,哪里会是安全区?可以保住她的命呢?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赞歌威尔一死,新派势力必定群龙无首,人人自危,乃至出现崩溃的局面。她不能死,只有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成为一面旗帜,才能确保新派势力不致同她的丈夫一样,成为这个国家的历史。 一时的胜败算不得什么,有她在、新派势力在、王权的威望在,便有翻盘的机会。因为J先生死了,还有雅典娜,还有贤者诺亚,还有方舟,还有上帝武装…… 而且,她不认为“克哈诺斯”的战争已经接近尾声,哪怕第一、第二、第三战场的仗都输掉,她依然有收复失地的机会。 所以,她必须活着,无论如何也要活着。为她自己,为死去的赞歌威尔,为她那些儿子的未来,为新派势力的命运。 唐方的嗅觉非常灵敏,可以在短时间内找来鲁巴艾,但是有一个地方,他一定没有本事找到。 是的,那便是西塔象限,少有人知的西塔象限。 而且不是外西塔象限,是连亨利埃塔都没有概念的内西塔象限。 谁也不会想到她会在这样的时刻躲入伊普西龙遗迹,在传送设备损毁的情况下,谁也无法破开银色球体,就算唐方真的如外界传言那般,是伊普西龙人与人类所生的混血,天生对伊普西龙遗迹有一种亲和力,也绝对没有可能短时间内修复量子传送器,足够她拖延至转机到来。 于是,她激活了通往内西塔象限的传送信标。 只是王后殿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不惜以身涉险,在前路未卜的情况下以令人不可置信的速度贸然闯入传送信标作用范围,跟她一道进入泰克星地核的西塔象限。 以上便是神经寄生虫由伊丽莎白大脑获取的有关西塔象限的记忆,包括它的来历、开发进程、当下状态,以及她的打算。 “西塔象限……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在全面了解这座遗迹的故事后,他停下脚步,再次打量这片充满柔和光线的地核空间,心里依旧感到震撼。 在见识过娜美星地层深处的零素同位素精炼工厂,见识过伊普西龙中继站,见识过失落之地的战舰坟场,见识过破败的戴森球系统,以及遍布整个区域的阿什托兰多系统后,他本不应该对西塔象限感到震撼。 但实际情况是,他依然生出许多感慨,对于这片地核空间或多或少抱有几分敬畏心理。(未完待续。) 第八百五十八章 疯狂的想法 当然,他现在最关心的一件事是西塔象限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伊普西龙人肯定不会闲着没事耗费许多人力物力搞出这么一桩大工程。 娜美星的遗迹是来精炼零素的,伊普西龙中继站是超曲速跃迁装置,戴森球系统与阿什托兰多系统自不必说。那么这里呢? 这个问题伊丽莎白自然不会知道,赞歌威尔也肯定不知情,相信J先生也有疑问,他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好在对于人类而言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伊普西龙符文的存在,会变得简单许多。 怎么处置伊丽莎白的事情被他抛在脑后,就连第三战场的战事也被忽略,全部精力都投入至内西塔象限中央的黑色球体上。 “嗯,只希望里面不要是另一个‘西塔象限’。”带着这种有些嘲讽与无聊的想法,他迈上道路终点的六角形平台。 脚下的ε符文由中央向外扩散出一道幽蓝色光晕,光影一闪,他的身影消失无踪,只留下道路起点的伊丽莎白与感染虫,依旧沐浴在充满整个空间的银光下。 同一时间,黑色球体外面的平台上,无数光斑向中央汇聚,化为一道人形光影,最终由虚转实,变成活人。 通过侦测器的传感器阵列看到的景象与通过自己双眼看到的景象,完全是两个感受。 当他真正置身平台,看着那颗巨大黑球静静悬浮在正前方,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球体表面无数区块间的缝隙向外辐射出暗红色光芒,在金属银的平台投下一道道红晕,也在他的瞳孔映出一抹鲜艳。 他从六角平台走下,身后ε字符失去光泽,变得黯淡,额头若隐若现的黄金符文同样隐入皮下,不再滚烫,归于温和。 那些渐变的红与天边的黑在身前延续、流转、闪烁,有种惊心的美丽。 他并没有陶醉在这样的奇景下,钻入旁边的晶体轨道,乘上单人列车,在控制面板键入几个伊普西龙字符。类似转鼓式弹仓的发射平台后方能量环矩阵亮起一道柔光,全透明的单人列车离开发射平台,沿着晶体轨道由慢而快,射向黑色球体所在位置。 两侧景物向后飞退,随着列车增速,几乎化为一道道光影。淡淡的红与浓浓的白交织在一起,很醒目,并不刺眼。 只是唐方的目光一直集中在前方越来越大,正将视界快速吞没的黑色球体上。 离得越近,越能感觉到它的躁动,就像一颗表皮被撕裂的黑色行星,缝隙处游弋出岩浆才有的暗红色。 只是那并不热,相反很冷。 外西塔象限的银球是缓慢旋转的,内西塔象限的黑球却是静止的……起码在唐方看来,它是静止的。 当那片黑褐彻底遮蔽列车头部的子弹头晶体窗时,两侧的景象不再倒飞,变成倒流,又变成倒退,最终定格。 车门自动落下,他由里面步出,重新走上平台,只不过已经抵达黑球所在的核心区间。 从黑球表面收回目光,落在一望无际的平台上,它比那颗黑球更加宽阔,以人类的体型而言,就像一块漂浮在天空的陆地。 相比外西塔象限银球外面的环形轨道,这里很空旷,空旷的有些令人心慌。就连靠近黑球的区域,也只是有一些破损的工程设施。他甚至没有找到一处控制台,或者灵能火焰,来搞明白西塔象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这种单调到让人有些心慌的空旷,直至走入连接通道才有所缓解。 从垂直方向看,鱼钩形的平台与黑球的交接处有一根根好像水晶绳索般的构造。 那当然不是水晶绳索,而是一条条通往黑球的路,长度以公里计。它们有的已经断裂,只剩半截悬在空中,有的完好无损,直达黑球表面。 在这条由阶梯、走道、环形晶体墙壁组成的通道里面,倒着许多石雕,尤其在断裂的通道内,石雕数量最多。 伊丽莎白那些人不认识这些石雕,唐方却清楚的很。它们正是当初在娜美星遭遇的雕像守卫,当时险些要了他、豪森、阿罗斯三人的命。 由伊普西龙中继站看到的雕像守卫组装线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伊普西龙人制造的防卫型机器人。可是他一直弄不懂,自己额头的伊普西龙符文是哪里来的?如果说是从雕像守卫那里得来的,道理上根本讲不通。明明只有伊普西龙人才有黄金符文,雕像守卫最多拥有灵能火焰。 灵能火焰又怎么…… 等等,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人类世界有一项可以用“疯狂”也可以用“理智”来形容的研究,将人体与机械结合,用来帮助那些因为战争或者意外致残的人正常生活,享受余生。 其实所谓的人造器官、义肢、助力设备等等,都可以说是另类的“人机结合”。 抛开生命哲学,从医学角度来讲,这称不得疯狂,反而是一种非常理智,可以造福人类的研究。然而有消息指出,菲尼克斯帝国正在将这种技术用于军事领域。 这并不是说他们正在研发新一代的动力装甲,而是将人类的血肉之躯与冰冷的机器融合,创造出一种具有特殊能力的士兵,以取代笨重的动力装甲。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践踏人类生命尊严的研究,和莫里斯工业联合会当年的克隆人研究性质相近,应该受到抵制与惩罚。 如果是星联时期,经过联邦议会批准,政府将动用军事力量给予该组织以致命打击。但是当前希伦贝尔大区格局为群雄割据时代,菲尼克斯帝国作为一个军事力量非常强大的国家,哪里会把国际社会的谴责当一回事。 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星盟这种信奉人QUAN至上理念的国家相对希伦贝尔大区强权国家处于弱势,他们叫的再欢又能怎样?口水又不能杀人。 唐方从菲尼克斯帝国的人机混合体,又联想到星际争霸中星灵族的龙骑士、不朽者、以及追猎者,这些单位都是由受伤的星灵转化而成。 然后他又联想到人族ghost的电子眼,霍瑞斯?沃菲尔德的机械手臂。 既然人类和星灵都可以把自己与机械相结合,为什么伊普西龙人不可以? 想到这里,他猛地打个寒战,为自己的念头感到震惊。如果这些猜测都是真的,那岂不是说当初在“失落之地”的时候,他在阿什托兰多大殿里看到的那些雕像守卫,其实都是伊普西龙人? 也就是说,自己在娜美星的时候,亲手杀了两个伊普西龙人?! 不过雕像守卫同人族、艾尔星灵那些半机械单位不同,看起来伊普西龙人是在灵能火焰的帮助下,将承载灵魂的黄金符文植入雕像守卫体内,而不是让机器连接自己的**。 在关于灵能火焰与黄金符文的问题上,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当初在娜美星遗迹最深处,他曾经连线灵能火焰,以控制零素同位素精炼工厂逆向作用地核,达到引爆整颗星球的目的。当时曾在这个过程中跟随一名叫做莉亚娜的伊普西龙少女的脚步,见过许多有关伊普西龙文明的支离破碎记忆片段。 只怕……不仅仅雕像守卫胸膛里的灵能火焰有伊普西龙符文存在,就连某些特殊设备里的灵能火焰,同样潜藏着伊普西龙人的灵魂,以取代古板守序的AI。 原来,他早就与伊普西龙人有过接触,还不只一次,只是因为无知,所以没有意识到。 星灵可以在遭受致命伤害前,通过凯达琳水晶套装传送离开,然后被做成龙骑士或者不朽者。伊普西龙人当然也可以通过传送信标逃离险地,然后变成雕像守卫,又或者类似系统IA的存在。 可是有一件事他想不明白,既然伊普西龙人可以将伊普西龙符文植入灵能火焰,以保存自己的意识,为什么不与他进行交流?从当初娜美星零素同位素精炼工厂的经历来看,灵能火焰里应该封存有莉亚娜的灵魂。 她给自己看了那么多记忆画面,却没有与自己做任何交流,到底是为什么?自己明明可以听懂伊普西龙语,也认识伊普西龙文字。 难不成是超维度万象球系统伤害了她,或是……杀了她?! 他认为有这种可能。因为超维度万象球系统可以抽出雕像守卫灵能火焰里的伊普西龙符文送入电子海,难保那些打破当下宇宙常数的超光速电子流不会伤害他们的灵魂。 莫非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伊普西龙人杀手?再想想外界广为流传的那则谣言,他乃是伊普西龙人与人类所生混血。这……实在是有些讽刺。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应该自责,愧疚,坦然,还是庆幸。 自责与愧疚是因为他杀了莉亚娜,或许还有别的伊普西龙人。坦然与庆幸是因为他明白伊普西龙人对外星种族秉持的极端态度,如果让伊普西龙人知道地球的存在,会否像对以前那些被他们所灭的文明一样对待人类?他不知道答案……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离开工程平台,走上一条完好无损的晶体通道。 相比其他通道,他选择的这条从起点至终点只有3具雕像守卫,因为刚才的推测,令他对这些以前并不重视的雕像产生一种复杂情绪,观察的更仔细,也显得更尊重。 不管怎么说,人类文明能够发展神速,全赖获得伊普西龙人的遗产。虽然他们对待外星种族的态度令人不喜,可是毕竟已经成为历史,与人类并无纷争。 免费享受着别人的劳动成果,还要为自己找一个不用感激,心安理得享受的理由,这种事情他做不到。虽然无法回报他们,起码也要心怀敬意。 他发现内西塔象限倒伏的雕像守卫与失落之地阿什托兰多大殿内所见有很大不同,这里的相对完整,绝大多数雕像守卫身体上看不到明显伤痕,不似失落之地的雕像守卫那样惨烈。 让他奇怪的是,从断裂的晶体通道,以及外西塔象限损毁的飞行器、各种设施来看,这里分明上演过一场大战,可是为什么与失落之地一样,只有雕像守卫的“尸骸”,却看不到敌人的尸骸? 许多年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带着复杂的心情与越来越多的疑问,他离开晶体通道,抵达黑球所在位置。 重力方向的变动稍微带来一些不适,好在稍纵即逝,并不严重。 在远方看,黑与红交织在一起,给人以惊悚感觉,但是走到近处,感受到脚底的冰冷与坚硬,惊悚的感觉稍微减淡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压抑。 黑球外面空域悬浮着数台侦测器,仔仔细细扫描唐方脚下每一寸“土地”,以便找到进入黑球核心的路。但是结果让人失望,它们没有任何发现。黑球的结构非常紧密,根本找不到薄弱部位,或是类似入口的设施,而且就连侦测器配置的高精度传感器阵列都无法深入球体内部,搞清楚它的核心到底是什么情况。 充盈的白色光线落在黑色表皮与暗红色纹理上,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唐方扫视一眼漫无边际的虚空,停下脚步,目光汇聚至黑球表面,心道难怪赞歌威尔与J先生一无所获,连星灵的侦测器都找不到入口,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人。 刚刚进入西塔象限的时候,他原以为黑球是模拟地核功用的一种仪器,直至侦测器传来扫描结果,才发现不是。 黑球非常“安静”,只有极微弱的能量辐射。用来模拟星球引力场与磁场等特性的设备不是它,而是外西塔象限的球形壁垒。 虽然确定黑球出现状况会危及星球内环境的概率不大,他依然不愿用蛮力手段破开黑球。既然伊普西龙人把它做成这样,就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但是另一方面,又找不到可以了解黑球情况的途径,这让他很烦躁,心有不甘。(未完待续。) 第八百五十九章 果然有宝藏 来一次西塔象限,不解锁点星灵单位总觉得心里堵得慌,虽然这里不是失落之地,被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占据多年,能开发的都已开发,能搬走的都已搬走,留下来的都是没有太多价值的东西。但是只有脚下这颗黑球,是他们不曾染指的东西。 说不定里面真有解锁新的星灵单位的资料。退一步讲,就算没有,好歹搞一些完整遗物,比如通用力场发生器,死亡刑具这样的好东西,也算是一种收获。 其实对于脚下黑球,他有一个堪称脑洞级的想法。 由外西塔象限银球所包裹的内西塔象限,会不会本身就是一座空间设施?换句话说,整个泰克星,会不会就是伊普西龙人的一座空间设备制造厂? 他们连500公里级的伊普西龙中继站都造的出,并赋予它进行恒星系内常规航行的能力,再极端一些,集合整个文明之力,制造一艘百公里级的可曲速航行设备,也未必不可能。 星球大战里有死星,变形金刚里有宇宙大帝,就连星际争霸里都有亚顿之矛,更何况一向对宏大与粗犷情有独钟的伊普西龙人?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有进去看看的理由。当然,要在不伤害黑球的前提下。 于是,怎么进入,入口在哪里?便成为一个困扰他的大难题。 黑球当然不会说话,告诉他该怎么做才可以打开通往内核的大门。回应他凝视的,只有看起来非常细腻,泛着幽光的不明金属。 嗯?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也可以说是差异。 在他的认知中,伊普西龙人的建筑风格大多粗犷、宏伟,并不似星灵那般追求细腻与精致,同样谈不上奢华。就连装饰飞行器或者建筑的花纹,也多是很老土,很NC,随便弄些能量纹刻。再贴上ε符文,便可以了。 但是脚下的黑球不同……倒不是说它更加美观,其实在能量纹刻与区块排列方面,依旧遵循伊普西龙造物风格。只不过用于构成外壳的不明金属有些奇怪,完全不同于以往他所见过的伊普西龙飞行器与建筑。 他皱眉思考片刻,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外壳表面,静心感受。 大约3秒时间。原本失去光泽沉入皮下的伊普西龙符文非常突然地跳动几下,释放出一股子热力,变得滚烫无比。 脚下沉寂无华的黑球也跟着生出变故,他所在区块轻微震颤,表皮的黑渐渐被一种柔和的月白代替,以唐方蹲伏的地方为中心,一道道幽蓝色波纹向外扩散,最终被区块缝隙的暗红吞噬。 那些顺着手臂流向额心伊普西龙符文的字符越来越多,越来越疾,就在唐方微觉痛苦。眉头越皱越紧的时候,原本坚硬平整的外壳忽然快速软化,由坚硬的石地变为松软的沼泽,缓缓吞没唐方的手与足。 他并没有露出惊慌表情,反而很镇定,紧缩的眉头舒张开来,眼睛里有光芒在闪耀。 从远方看去,黑褐色的球体像打开一面月白色天窗,弥散出莹润的水华,将唐方的身体包裹起来。迎入黑暗另一头的圣洁世界。 以前在娜美星地底,他曾经进入过充满光线的大门,以为这也是伊普西龙文明特有的一种门,用来甄别族人与非族人的区别。毕竟赞歌威尔、J先生等人在这里用去许多精力,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自己因为拥有伊普西龙符文的关系,轻而易举打开通往内核的大门。 然而直至那团白光将他整个人吞噬,他才醒悟到那不是什么门,而是一个通道。 按照常理。门可以很短,通道一般比门要长。 里面一片月白,完全不同于外面充斥空间的光线那般柔和,很刺眼,根本看不到远处的景象,白是这片天地唯一的色彩。 好在他还能感应到留在外面的侦测器,借助它们的眼睛,看到外壳那团白缓缓消失,重新被黑色取代,那些幽蓝色的波痕也消失不见,由软化状态重新恢复至原来的坚硬与冰寒。 不知过去多久,是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半小时?反正感觉一段不短的时间。可是艾玛却告诉他,根据星轨指挥中心的原子钟显示数值,他进入这片白光世界只有30秒。 艾玛不会骗自己,星轨指挥中心的原子钟也不会出错。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感觉,应该是这片白色世界过于枯燥,或者有致幻效果。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眼前一花,刺眼的白被浓重的黑取代。环境的快速更替对视觉带来巨大冲击,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待脑海晕眩渐消,再张开眼看时,头顶正有一个快速衰弱的小白点,好像破碎的泡沫一样消失在无边夜空。 “这里是……黑球的内核?”唐方打量一眼周围环境,感觉很无语。 这里就跟太空没什么两样,感觉不到重力,也没有方向感,入眼一片漆黑,只有数不清的星辉,将微弱的光送到身边。 要不是可以自由呼吸,周围温度也很适宜,他甚至怀疑黑球是否一种特别的传送装置,将他由内西塔象限发送至遥远的太空。直至联系上黑球外面的侦测器,让艾玛帮忙定位,才确定自己的确是在黑球核心,并非被传送到其他地方。 的确,仔细想想,黑球半径足有100公里,就算减去外壳厚度,里面的空间也应该极为辽阔,以他的目力当然不可能看到边界,再加上微光环境,的确跟太空有几分相似。 可是……黑球内部怎么会是这样,空荡荡的,既无舱室,也没有功能设施,只有黯淡的星辉,与深沉的黑暗。 他越来越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伊普西龙人究竟在搞什么鬼,别真像他担心的那样,外西塔象限里面是内西塔象限,内西塔象限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西塔象限,如果真是这样,哪怕明知不妥。他也要问候一遍建造这座地核设施的伊普西龙人的娘亲……真的,不带这么戏弄人的。 吐槽归吐槽,为了实现初衷,他仍是收回外面2台侦测器。转移到黑球内部,来探索这片直径超过百公里的核心空洞内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因为相比外面空间更小,更容易探索,相信2台侦测器很快会传来一些信息,以解答他心头浓浓的不解。 趁此时机。他再度打量这片黑暗空间,希望能够用肉眼发现些什么,尽管可能性不大。 比起侦测器的高精度传感器阵列,人类的眼睛当然要低级的多得多,然而在它们传回有用信息前,他还是用一双肉眼发现某个异常,某个被他忽略的异常。 星星,就是星星! 漆黑的夜空为什么会有星光闪耀?如果身处太空,他当然不会感到奇怪,因为每一刻星辰都是散发巨量光热的恒星。可这里明明是泰克星地核,黑球的内部,怎么可能有恒星存在?但若不是恒星,又是什么? 很快,侦测器传来的数幕景象回答了他心头的疑问。 那些星星的确不是恒星,而是一种不规则的晶体物质,可以散发出亮度不一的光芒,于是便成为这片黑暗空间的星光,让人的第一印象觉得被传送到了太空。 这样的认知才生,侦测器传来的第二份情报。让他大吃一惊。因为那些不规则的晶体物质根本不是伊普西龙人故意放在这片空间,变成点缀黑暗的星光。它们是某个巨大晶体破碎后形成的破片,弥散至各处。 黑球内壁有些区域还能看到明显的撞击痕与划痕,想来这些晶体在静止前。曾让这片空间陷入剧烈动荡。 当侦测器传来几块晶体物质的细节图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那些不规则的晶体物质,竟然是由许多子单元构成。这些子单元又由许多正四棱锥晶体组合在一起而成,它们尖锥朝内,底面向外,非常紧密的排列在一起。中间是一颗颗散发着幽蓝光华的六面体能量块。 这些正四棱锥晶体与六面体能量块构成子单元,完整与不完整的子单元组合在一起,构成不规则的晶体物质。 从他所在角度看去,晶体物质很小,实际上很大,最小的也有几层楼那么高。而那些组成子单元的正四棱锥晶体,就好比不同楼层、单元里的小房子。 根据各子单元核心六面体能量块散发出的光芒经过正四棱锥晶体时产生的光学现象分析,正四棱锥晶体内应该充盈着一种莹白色的半透明溶液。 正是这样的组合点亮了球体内部空间,为黑暗的夜空带来一线光明,不至于那么单调与空洞,并让人产生回归太空的错觉。 很难想象,晶体物质子单元核心的六面体能量块可以燃烧千万年之久。 唐方认得它们,很激动,很兴奋,心率与血液流速都加快许多,眼睛里除去星光,还有**之光。 是的,它们是零素同位素,很多很多的零素同位素。也只有蕴含强大能量的零素同位素,才能持续不断地辐射光辉达千万年之久。 1吨零素才能精炼出1克零素同位素,而子单元中的能量块都是以千克计的,如果换算成零素,那就是1000吨。10块六面体能量块最少都是10000吨零素,也就是一头贝希摩斯。而最小的一块晶体物质,都有数十个子单元构成,拥有数十块六面体能量块。 虽然他不知道经过这么多年的能量流失,还有多少残余,但是毫无疑问,哪怕只有0.1%,这么多晶体物质加起来,也绝对达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水平。 宝藏,真的是宝藏!赞歌威尔与J先生想了那么多办法,都没能打开通往黑球核心的大门,现在,这片宝藏归了他。 “发了,发了……真该谢谢奥利波德家族帮我看了这么多年家门。” 他想笑,想大笑,想仰天长笑。但是那样的举止一定很SB,很NC,于是只能克制,克制,再克制,不让自己表现的过于轻浮。 虽然不确定零素同位素可不可以转化为瓦斯,但是最起码,无畏统帅级堡垒舰的主炮能源有了,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本钱有了。 以前在娜美星的时候,零素同位素精炼工厂的资源都在邪眼的把持之下,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的军队又很快发现了遗迹的存在,那时他的实力还很弱小,没有办法保住地下的资源,只能忍痛炸掉。自己得不到,两大帝国也别想得到。 现在不同,他有足够的实力守护住西塔象限。唯一让人有点不爽的是,克哈诺斯恒星系统距离他的大本营迪拉尔恒星系统有些远。 当然,亨利埃塔那边也要有个说法,总不能不跟老头儿招呼一声,便把西塔象限据为己有,这很没有礼貌。他相信那个开明的老头儿既然能在政治上退一步,这里的事情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便在这时,第二台侦测器传回一幕影像资料,一下子将他从兴奋中惊醒。除去已经变成星辉的晶体物质外,终于发现了另一样东西。看起来应该是用来操纵黑球的控制平台,只可惜与晶体物质一样,已经毁于战火,变得支离破碎。 扫描结果显示,控制平台的破损程度比晶体物质还要高,根本检测不到任何能量反应,一些原本放置灵能火焰的基石或崩解成无数残片,或从主体结构分离,显然无法和当初在阿什托兰多大殿时那样,利用电子海内充沛的能量予以激活。 这代表他无法弄清楚西塔象限的来历、功用,同样不能完全掌控整个黑球。 这颗按道理来讲可以移动的球型设施,只能成为一座建筑,永久地矗立在泰克星地核。 “如果能够得到黑球的制作工艺,又或者各项参数,兴许丘比特可以提供重建控制台的方案也说不定,毕竟星轨指挥中心保存着大量伊普西龙先进技术。” “咦……那是?”(未完待续。) PS:  一直想要在章节末尾对“赖床先生“致以感谢,可是总会忘记~囧。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嗯,言归正传,谢谢~~ 第八百六十章 黑暗圣殿(上) 就在他利用丘比特宽慰自己的同时,负责详细扫描控制台设备结构的侦测器又传来第二份影像资料,引起他的注意。 来不及多想,召唤出一头飞龙,卷着他身体快速飞往第二台侦测器所在区域。 此时此刻,他脸上的激动情绪比刚开始见到那些零素同位素更胜一筹。 几分钟后,飞龙带着他来到靠近黑球核心一片区域。这里不空旷,黑暗中漂浮着许多控制平台断裂后形成的破片。 根据艾玛的分析,这座平台在完整的时候应该是一个与黑球在造型上非常相似的球体,只不过直径很短,大约2公里多一些,黑球直径的百分之一。 但不管大小如何,真的印证了他的吐槽,内西塔象限里还有另一个西塔象限。好在这样的情况被战火打破,核心控制台断成大小不等的数块。 他的目标是这片残骸中最大的一块近似环形的破片,虽然能量反应近乎消失,不过重力补偿机制还在,上面吸附着许多建筑碎片。 唐方落在上面,微弱的动能冲击令环带出现小幅度震动,只是因为质量不小,惯性很大,并没有产生实质位移。 落地后,关闭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重力模拟器,辨识一下方向,朝着几十米外一个铺满碎片的旋转阶梯走去。 他的目标当然不是那些没有价值的碎片,而是螺旋阶梯下方被碎片掩埋的东西。 不,不是东西,是一个人------伊普西龙人,同样是他激动的原因。 从外西塔象限到内西塔象限,从环形轨道到工程平台,可以看到舰船残骸,雕像守卫的躯体,独独不见真正的伊普西龙人。 因为那些猜测,以及失落之地的情况,他原以为西塔象限也是只有雕像守卫,不会存在完整伊普西龙人尸体什么的。 然而他错了。第2台侦测器在扫描控制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黑球的内核中没有雕像守卫,只有2具疑似有机生物尸体的物质。 怀着激动与期待的心情,他走到业已半塌的螺旋梯旁边一处区域蹲下,用手清理开那些建筑碎片,渐渐露出一张灰色脸庞。 他在莉亚娜的记忆中见过伊普西龙人,也在那赛罗上帝武装分部获得一具残破程度很高的伊普西龙人遗骸,知道真正的伊普西龙人有着淡蓝色的肌肤,比人类更高的体型,头发由褶皱状的软组织构成。 可是眼前的所谓伊普西龙人尸体有很大不同,不仅肤色差异极大,头发更是非常奇怪,并非褶皱状软组织,而是一块块深蓝色菱形鳞片,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腮部。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皱起眉头。 不是伊普西龙人……如果不是伊普西龙人,他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是伊普西龙人的敌人?将“伊甸园”变成“失落之地”的种族?是驾驶三叉戟战舰入侵莉亚娜家乡的那些人?是干掉外面那些雕像守卫的人? 陌生种族的出场,让他原本疑窦丛生的脑海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仿佛面前蒙着一层浓雾,看不清前面有什么东西。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纷乱思绪被打断,意识强行投入系统空间,一个冷肃到不含感情,却又令他激动不已的机械女声响起。 “检测到灵能波动,诊断程序启动……” “诊断完毕,确认适性星灵。” “激活星灵基地。” “进行频率解析……” “波动等级A-,折跃树解锁,科技等级2,解锁建筑‘黑暗圣殿’。” 是逻辑姐的声音,还明确告诉他这次解锁的内容。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黑暗圣殿解锁了……竟然在这里解锁了,继人族关键性建筑聚变芯核解锁完毕不到1个小时的功夫,对他而言另一座关键性建筑,星灵的黑暗圣殿也解锁了。 他很清楚黑暗圣殿解锁意味着什么……灵魂猎手、黑暗圣堂武士、海盗船、先知、乃至虚空辉光舰,都会因为黑暗圣殿的解锁向他开放。 这不是结束,大神棍泽拉图同样会因为黑暗圣殿的解锁而激活,一旦召唤出泽拉图,第四基地的虚空追寻者号也将解放。除此之外还有混元体方尖碑------混元体试验管的前置单位,没有它提供人口,就无法生产虚空追寻者号与混元体。 豪森一直在背地里嚼舌头,说他管艾琳娜的破事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一不是他要立足的地方,二不是他的家乡,这里的人民生活的有没有尊严,过的好不好****屁事,还不如把精力用在“晨星铸造”招兵买马的工作上。 他有时候看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民间网络那些骂他是侵略者,意图分裂国家的外部势力这类帖子的时候,多多少少也有几分不快,既然有些人愿意跪着,那就让他们跪着就是了,何必多管闲事,干涉别人的生活,那是他们的选择与想法,顺应比改变更容易。 无论是奴性使然,还是政府长久以来的洗脑宣传所害,让他们甘于这种生活。总之他没有放弃,坚持了下来,并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局势推动至今天这一步。事实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且不提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人是感激居多,还是谩骂居多,起码老天爷站在他这一边,给了聚变芯核以及黑暗圣殿这两座关键性建筑。 下一个呼吸,他将纷乱的思绪抛在脑后,意识沉入星灵基地,选中一个探机,在水晶塔的灵能辐射范围放下黑暗圣殿,然后将焦点切换至传送门。 原本处于灰色锁定状态的黑暗圣堂武士与灵魂猎手已经解锁。 黑暗圣堂武士的先祖曾因拒绝加入星灵社会的主导意识体系------卡拉而被逐出艾尔家园,隐匿在萨古拉斯行星。他们摒弃了卡拉的光明力量,转而研习如何驾驭虚空赋予他们的黑暗能量,进而获得了自由进出隐形状态的能力。挥舞曲光战刃的黑暗圣堂武士对常规部队来说是无情、致命的对手。如今,艾尔已经陷落,幸存的艾尔星灵逃到了萨古拉斯,黑暗圣堂武士作为一支强大的力量回归星灵大军。 黑暗圣堂武士有三大组件。 一,虚空能量:奈拉齐姆为了不让卡莱同胞发现,因此而躲藏了几百年。少了卡拉的灵能能量,这些流亡者被迫遁入神祕的虚空,开始学习透过严格的训练、纪律与意志来提升自身的力量。他们勤奋不懈,严阵以待,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危机就潜伏在虚空的阴暗之处。 二,潜行:在被逐出艾尔之前,执行官亚顿教导黑暗圣堂武士如何弯曲光线,用黑暗来掩蔽身影。奈拉齐姆善用与黑暗结合的能力,在不灭曙光之星,萨古拉斯上繁衍茁壮。当他们的文明发展成熟,奈拉齐姆透过虚空的力量进一步发展出匿踪的能力。 三,曲光战刃:黑暗圣堂武士利用流亡时所乘坐的古老萨尔纳加船舰上的知识,使用圣堂阶级的灵能刃科技为样本来铸造工具,并使用这种工具来塑造发展迅速的灵能技能,并灌注虚空能量。空间之刃能对使用者的意志力量作出回应,将百年来的纪律和训练转化成非常强大的武器。它的下一代设计衍生出镰形巨刃,让黑暗圣堂武士具有多元化的战斗风格。 黑暗圣堂武士的造价为125水晶,125瓦斯,人口占用2。 技能方面,除去星灵地面单位武器等级、星灵地面单位护甲等级、星灵护盾等级外,还有被动技能永久隐形与主动技能合成黑暗执政官。 三大常规被动研究无需赘述,“永久隐形”顾名思义,黑暗圣堂武士的隐身效果没有时限。“合成黑暗执政官”则是通过两名黑暗圣堂武士燃烧虚空幽能,以生命为代价,化为类似执政官的时限能量体。 随手按下热键,生产出两名黑暗圣堂武士,并将其选中,检视一番各项数据。果然不出他所料,逻辑姐并没有完全按照星际2时代对战模式下的设定,让黑暗圣堂武士同高阶圣堂武士一样,融合为执政官,而是沿袭星际1时代的规则,2名黑暗圣堂武士融合会变成黑暗执政官。 当然,一如当初解锁文献馆后,高阶圣堂武士“融合执政官”技能处于锁定状态,需要特殊契机激活那般,黑暗圣堂武士的“融合黑暗执政官”同样处于锁定状态。 这让他想起一件令人脸红心热的事。当初拿下芙蕾雅才解锁的执政官,如今黑暗执政官又需要什么契机才能解锁,难不成逻辑姐让他再去推一个?如果真是这样,那逻辑姐岂不成拉皮TIAO的老鸨了? 无法生产拥有心灵控制技能的黑暗执政官的确让他有几分不爽,但是不可否认,只是黑暗圣堂武士本身,便已经强大到令人恐惧。继人族ghost与幽魂后,又一种隐形地面单位登场,要知道黑暗圣堂武士不同于前面2种人类单位,他们的隐身效果没有时限,而且更加不容易被识破。 以前在吉普赛尔科研基地遇到的伊普西龙机器与机械智能脑可以识破ghost的行藏,如果换成黑暗圣堂武士呢? 而且这些刺客的攻击力很强,曲光战刃的攻击本质是以虚空能量对空间结构进行切割,比灵能利刃的破坏效果更高一筹,根本不是ghost与幽魂装备的幽能刃可比。 他们唯一的弱点,就是皮很脆,防御力有限,但是再有限,也比人族马润甲的防御高。无论是用在护卫自身,还是进行暗杀、刺探、战术突破……黑暗圣堂武士都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单位。 接下来是灵魂猎手:灵魂猎手是黑暗圣堂武士族群里一种远程步兵,在星际2BETA版以前便被移除,其攻击方式类似虚空辉光舰,战斗力可以随击杀目标的数量增加而提高。 灵魂猎手的样本分析报告共列出3大组件。 一,幽能推进器:灵魂猎手装备有一种可由幽能驱动的单兵推进系统,通过操纵合成水晶来控制推进器的前进方向与速度,这使得灵魂猎手相较一般星灵地面单位拥有更为迅捷的行动力与全地形适性。 二,灵魂火种:黑暗圣堂武士常年居住在环境恶劣的萨古拉斯,因为不同于艾尔星灵的生活与修炼方式,他们更加专注于对虚空幽能的利用。一些天赋出色的黑暗圣堂武士通过坚持不懈的锤炼,领悟到时间与空间的奥秘,从而成为可以驾驭先知舰的人选。还有一些黑暗圣堂武士通过在意志与纪律方面的强化训练,感知到自己的灵魂力量,将精神与虚空紧密联系在一起,这股混沌能量,被称为灵魂火种。 当灵魂猎手击杀目标越多,获得更多的灵魂力量,自身的战斗力也会跟着增加。不过一些先知驾驶员指出,灵魂火种是一种极不稳定的黑暗能量,它们在融合敌人灵魂的同时,也会对灵魂猎手本身产生负面影响。 三,脉冲光线炮:灵魂猎手配备有一门威力强大的脉冲光线炮,其核心是一块幽能水晶,通过感应光纤与灵魂猎手的灵魂火种相连,通过响应灵魂火种的脉动,产生一道蕴含毁灭性能量的跳跃型射线。 灵魂猎手的造价为150水晶,75瓦斯,占用人口2。资源耗费比追猎者稍高。 至于技能方面,除去三项常规升级项目,还有一个被动技能------灵魂吸收,可以吸收被击杀单位的灵魂,提高自己的攻击力,尤其是在对付生物单位的时候。 灵魂猎手因为与追猎者的战场定位有些重合,且对异虫的强大杀伤力破坏了游戏的平衡性,在BETA版本以前便遭到删除。唐方对于这个单位的认知也只是停留在字面内容,不过无论是从简介,还是造型来看,灵魂猎手比追猎者要更COOL一些。如果用人类语言来形容,他们或许就是一群偏执狂与痴迷黑暗力量的疯子。 浏览完黑暗圣堂武士与灵魂猎手的介绍,他又将焦点切换至星门,果然见得战斗飞行单位种类变得丰富起来,一下子由原来只能生产凤凰战机、斥候战机的单调局面,扩充到5种之多,先知、海盗船、虚空辉光舰这三种黑暗圣堂武士特有的飞行战斗单位正式入列。 首先是先知:先知是迅捷的支援舰船,舰上载有现存最先进的星灵科技。判断何时使用这些作战系统便是先知驾驶员的专长。这些来自黑暗圣堂武士的年轻星灵致力于了解与掌控时间的本质。他们的独特知识帮助他们计算如何有效率地操纵他们的舰船来扭转战场的局势。虽然他们人数稀少,先知驾驶员们相信他们可以改变任何争端的结果,从而改变整个星灵的命运。 系统注释显示,先知共有4大组件。 一,超时空视野:先知驾驶员可以调控时间,让他们可以短暂地获得敌方的视野。这项非凡的技术甚至可以揭露潜地生物、隐形部队、以及由匿踪力场所包覆的机械单位,不需要额外的特殊侦测系统。 二,空间洪流:先知的核心会产生超能空间力场,包含大量浑沌能量。这股能量会导入由微型水晶和单股灵能感应纤维所构成的复杂网路中。这股原始能量在网路中流动时会逐渐分散并稳定下来,之后便可做为先知能量的来源。 三,脉冲光束:使用先知的武器系统时,会在核心所制造的空间力场中制造一个开口。而原始能量在通过一系列简单的聚焦透镜之后,会形成威力强大的同调性浑沌能量弹,经由脉冲加农炮发射出去。这种武器专门针对地面目标,可以造成大量伤害。 四,预知:先知并不使用中央电脑来处理导航和瞄准等等枝微末节的事项,而是透过多节点中枢系统使驾驶员与船舰直接连结。由于先知舰的驾驶员都是操弄时空的高手,他们可以透过未来的资讯在战场上取得优势。驾驶员们甚至使用这项能力来发射船舰上致命的脉冲光束。 先知的造价为450水晶450瓦斯,人口占用4。这意味着它的体长超过30米,可以同凤凰战机比肩。人口方面好像也增加了一些,从对战模式下的3变成4。 技能方面,先知仅有3个主动技能,天启、预视、激活脉冲光线。“天启”可以获得敌人的视野,有点类似虫族皇后的寄生虫,不过它的作用范围更为广泛。“预视”一般用于探测隐形、潜地,或是幻象单位。至于“激活脉冲光线”便是通过牺牲自身混沌能量,为脉冲加农炮充能,以攻击敌人。(未完待续。) 第八百六十一章 黑暗圣殿(下) 他很怀疑这些在游戏中蒙着面纱的女性黑暗圣堂武士是不是泽拉图那个大神棍的徒弟,又或者双方之间有一胳膊,为什么都爱玩预言,扮演先知、贤者这样的装X角色,整天把命运、天启什么的挂在嘴边,开口时间的尽头,闭口末日的钟摆。 他真想立刻召唤出大神棍,然后跟他竖起中指,说一声,“你这个黑暗圣堂武士的罪人。” 他以前不相信命运,现在谈不上相信,也谈不上不信,更多的是迷茫。但不管再怎么迷茫,依然深信一件事------命运不是一成不变,它甚至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改变。 对于先知的预视能力,他更愿意相信那一是一种精神力的超维度使用方法,或是与概率云有关的东西。 当然,无论他对泽拉图的神棍哲学是否不屑一顾,是否大为诟病,先知的解锁都是一次战斗力的提升。毕竟这是一种介绍中很牛掰,但是在实际对战中并不是很强的单位,与母舰核心类似,都是先期有用,后期板凳的货。 不过游戏性是游戏性,现实是现实,往往游戏中不实用,或者不强大的兵种,在现实中是极为强大的武器。最简单的例子,游戏中机枪兵可以打下战巡,然而放在现实中,别说一队机枪兵,就算上百上千机枪兵也搞不定一艘战巡,反而会被一炮轰成渣。 母舰核心的折越力场在现实中那么强大,先知这种简介中能预视未来的家伙,恐怕能力同样不弱。 逻辑姐对于系统单位提供的注释与介绍都是源于游戏资料,在实际运用方面,这些单位的真实能力如何,还要他自己摸索。 先知之后是星际1时代的经典空军单位海盗船:海盗船是一种敏捷的中型战斗机,最初由黑暗圣堂武士建造来保护自己的巡航舰队,当黑暗圣堂武士和它们的卡拉同胞重新统一后,海盗船成为了神族舰队中的通用武器。海盗船被设计为用中子光束进行空对空作战,不过驾驶员可以把幽能集中在中子流上发射到地面以影响敌方的地面部队(分裂网),这使得它在攻城作战中同样有用武之地。可是即便它拥有这样的能力,海盗船还是被认为过于古老,所以被逐步淘汰,凤凰战机取代了它。 单位注释显示,海盗船共有4大组件。 一.中子光束炮:海盗船是一种老式星灵舰船,艾尔上的星灵已经逐步将这种历史老物弃之不用,转而开发更为高效、灵便的空中战机。只有流落至萨古拉斯的黑暗圣堂武士还在继续使用这种科技水平严重落后的空天战机。海盗船还在使用古老的中子反应炉,用来为舰载中子光束炮提供能源,虽然拥有故障率高、能量转化程度低等方面的劣势,但是其低廉的造价、相对不俗的攻击力与攻击速度,以及溅射效果,成为黑暗圣堂武士愿意继续使用它们的主要原因之一。 二,增强型加力喷注器与重力驱动器,海盗船的循环式中子反应炉在提供武器系统所需高能中子的同时,还肩负着为战机提供动力的责任。通过喷注器与重力驱动器的组合,大大提高了海盗船的机动力。 三,阿尔戈斯宝石:虽然海盗船列装的还是古老的中子反应炉,但是在集成阿尔戈斯宝石到控制模块后,来自黑暗圣堂武士族群的驾驶员可以更为精准地控制反应炉的运行,合理的提高或降低能量转化速率,以适应错综复杂的战场形式。 四,分裂网:海盗船的飞行员可以把它们的精神能量通过船上的中子发射器集中起来,产生一个静态精神力场来干扰神经脉冲,导致大部分植入计算机系统控制的肉搏和近程攻击的准确率大大降低。地层中的岩石和矿物质里的磁共振可以完全吸收这个攻击,使得这个能量网对于空中的目标毫无作用。 海盗船可以在地面施放这个能量网,并干扰所有受影响区域内的地面部队的攻击。所有的地面部队和建筑(包括光子炮,防空塔,地刺,导弹塔和地堡在内)一旦受到分裂网的影响,就都无法进行攻击。 海盗船的造价为450水晶,300瓦斯,人口占用2。同凤凰战机类似,为游戏数据3倍,想来体长同样在30米左右。 技能方面,海盗船除去3项常规升级项目外,还有主动技能“分裂网”与被动技能“阿尔戈斯宝石”。其中“阿尔戈斯宝石”在游戏性方面表现为增加海盗船的能量,而主动技能“分裂网”可以令作用范围内地面单位与防御建筑无法向外界发起攻击。 让唐方无语的是,海盗船的“阿尔戈斯宝石”与“分裂网”都需要在舰队航标额外升级,在当前舰队航标没有解锁的情况下,它们只能运用中子光束炮进行普攻。 本来海盗船的分裂网配合飞蛇的黑蜂,绝对是一组地面战最佳拍档,奈何逻辑姐死脑筋,偏不让他如愿。 不过即便如此,海盗船依然是一种强大的飞行单位。就像斥候战机那样,因为游戏性的原因,光子冲击炮无法对空,反物质导弹无法对地,但是在实际运用中却是另一种情况。他才不信海盗船的中子光束炮无法对地面单位发动攻击,最多就是不如空战好用罢了。 最后,是他寄予厚望,也是堪称压轴的黑暗圣堂武士主力战舰虚空辉光舰。 艾尔行星上的星灵与黑暗圣堂武士们重新联手,使双方可以整合原本大相径庭的科技,这一合作也催生了使人眼前一亮的新发明。虚空辉光舰的制造主要依靠问世不久的棱镜核心------其永恒的能量源泉。当棱镜光束指向目标时,更多的聚焦阵列会集中到一起,光束的强度和威力就会成倍提升。就算是配有重甲的战列舰和防御坚固的建筑也会在短时间内被燃为灰烬,因此在有些人类看来,虚空辉光舰最终必将取代航母,成为星灵舰队的战斗旗舰。 虚空辉光舰一共有4大组件。 一,棱镜核心:在虚空辉光舰的中央部分有着一颗长椭圆形的合成水晶,其中存放并引导着环流不止的能量。棱镜核心具有多层结构,可以在其中储存猛烈的能量风暴并使其逐渐稳定下来,将无止尽的流动能量转换为可用的能源,供应船舰上的武器、引擎、以及系统所使用。 二,适应性装甲:虚空辉光舰外壳的装甲是由弹性合金所制成,足以抵抗由棱镜核心所产生的强大剪力。这类合金的分子稳定性非常高,能够防止棱镜核心的能量从内部打断原子键结,进一步破坏装甲结构。 三,棱镜光束:为了将棱镜核心的能量转换为可控制的武器,星灵使用了一种发射系统,其中包含了许多枚虚空透镜,可以使能量输出更趋稳定,再加上一个相位水晶之后,便可将能量聚合为一股光束。为了进一步提升船舰的战斗能力,奈拉齐姆族人还替棱镜核心加上了三具流体力场投射器,强化核心的威力。这些投射器可以将不稳定的能量引导到相位水晶上,提高棱镜光束对抗重装甲目标的能力。 四,相位水晶:这些半透明的水晶手艺非凡,是卡莱与奈拉齐姆工艺的结晶,它们承受得了棱镜核心所喷涌出的强大能量流。星灵原先打算用这些水晶做为无尽的能量来源,而制造过程中所产生的瑕疵品就会拿来当作武器的聚焦介质。对于数量岌岌可危的星灵来说,一丁点资源都不能够浪费。 浏览完毕系统的样本分析报告,他将光标移动至虚空辉光舰的图标上,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看到它的资源消耗量,还是吃了一惊,需要112500水晶,67500瓦斯,人口占用12。 平心而论,11W水晶与近7W瓦斯的造价,比起人类科学船要便宜一些,令唐方无法接受的是它的人口占用。 12人口,那可是12人口……比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还要高。现今虫族人口上限达到4000,人类是2000,只有星灵,哪怕解锁母舰核心,也只是增加100人口,局限在1100。 星灵人口上限最低,可是单位占用简直高的离谱。如果他没有记错,虚空辉光舰在游戏中只占4的人口,可是到了逻辑姐这里,暴增两倍,达到恐怖的12,超出人族战巡一个级别。 如果是航母呢?人口占用又该增加多少?不可能是星际2里的6,也一定不是星际1里的8。 他心里有怨气不假,但是也可以理解系统做出这种更正出于什么考量。虚空辉光舰可是黑暗圣堂武士一族的主力战舰,有取代航母的潜力。再考虑进星灵科技超越人类太多这种因素,提高虚空辉光舰的人口占用,以免引发系统物价体系崩溃,自然就变的顺理成章,符合逻辑了。(未完待续。) 第八百六十二章 菲尼克斯 虚空辉光舰的技能除去3大常规升级项目,还有一个主动技能“棱镜射线”。看到这个技能的第一反应,他愣了一下,然后方才因为人口占用过多而生的怨气顷刻间消散无踪。“棱镜射线”?不是“棱柱校准”? 居然是自由之翼时代的完美版“粗又长”,不是虫群之心时代的阉割版“粗又长”! 他清楚地记得两者有什么区别,自由之翼时代的虚空辉光舰在战斗中会越变越强,但是到了虫群之心时代,棱柱校准只是在20秒内增加对重甲单位额外伤害。 虽然那都是游戏性表现,但是也充分说明了,系统生产的虚空辉光舰将延续自由之翼时期的虚空辉光舰的能力,拥有三段充能。 按照艾玛的说法,“炽天使号”舰首中子炮相当于二段充能的虚空辉光舰。可想而知,当三具流体力场投射器全开的时候,虚空辉光舰会强大到一个怎样的地步。 别说12人口消耗,就算14人口也不为过。 零素同位素、黑暗圣堂武士、先知、海盗船、虚空辉光舰……西塔象限之行,给他带来了太多惊喜。 继虫族与人族之后,神族空军在规模化方面,终于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检索完毕新单位,他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将视线转移至星灵枢纽,按下翻页键。 果然,大神棍泽拉图已经解锁,造价为32W水晶,22W瓦斯,占用人口12。比乌伦上将高一些,却并不离谱。逻辑姐并没有因为他在星际争霸剧情中的超然地位设置一个高不可攀的造价。 由于英雄名额有限,泽拉图、乌伦这样的英雄单位人口占用较高,他觉得还是把召唤他们的事情暂时放一放,等英雄名额宽裕些的时候再做计较不迟。 泽拉图不出现,虚空追寻者号自然也不会解锁,但他还是将注意力投入第四基地,不过并不是去检视虚空追寻者号,而是选中纳鲁的投影,按下建造热键,在距离混元体神庙方尖碑中继站不远的地方放下一座混元体方尖碑。 同星灵的水晶塔类似,混元体方尖碑在地面辐射出一圈幽能矩阵,不过并非水晶塔的幽蓝,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同时右上角的人口上限变为2/10。 他一直不明白,混元体神庙方尖碑中继站前面的纳鲁投影为什么占据2人口,明明别的种族农民只有1人口。 这自然不是重点,再次按下建造菜单热键,发现混元体试验管并没有如推测那般解锁,依然灰色不可控,只是注释不再显示需要混元体方尖碑。 “原来这东西跟传送门一样,需要合适的契机才能解锁。” 他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混元体这种集合异虫与星灵单位精华而诞生的东西,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解锁。 之后确定再没有其他新要素解锁后,他将意识由系统空间移出,重新投到地上那具外星人的尸体上,沉吟片刻,召唤出一头虫后,吩咐它将这具尸体转移至虫族基地好好保存。 他想搞清楚这个出现在西塔象限的非伊普西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或许瓦伦丁可以通过分析这具尸体的基因构成,找到一些可用情报,以解答他心中的疑问,这同样有助于搞清楚西塔象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虫后抬起外星人尸体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异常,目标右手掌心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他叫停虫后,掰开外星人4根手指,方才发现是一段圆柱体,截面很光滑,像是被利器斩断。 侦测器扫描不出材料构成,但是可以确定不管它曾经是什么东西,如今已经沦为废物,跟那些建筑残骸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他把玩一阵,将废铁丢弃,看着虫后隐入系统空间,迈步往另一具尸体所在位置走去。 对于那段圆柱体,觉得应该是一件武器破片。 梅洛尔因救艾琳娜身死,将那把赫卡蒂交给唐林,之后看到它的第二形态,说实话的确有些眼馋,不过后来风暴女神的出现让他很欣慰。一手幽能刃,一手能量盾,还能激发范围性攻击。也算全副武装了。 如果硬要说缺什么东西的话,来一把灵便小巧的伊普西龙枪械应该不错。毕竟伊普西龙文明比星际争霸人族高出太多,而星灵那群装X货用灵能利刃与曲光战刃的时候多,用枪械的时候少,完全是要形象不要生命的典型。 心里揣着这样的想法,走到第二具外星人尸体前,跟前面一样,先清理掉旁边那些建筑碎片,再走近尸体做详细观察。然后,他愣住了,因为眼前这具尸体跟前面那具尸体不同,头顶没有鳞片,而是褶皱状的软组织,皮肤也不是灰色,而是淡蓝,手也非四指,是五指。 是的,这是一具完整的伊普西龙人尸体,比他在那赛罗上帝武装分部获得的伊普西龙人残骸更加完整。 “这么一来,周艾的治疗方案成功率就更高了……” 他用手抚去盖在尸体表面的晶体粉末,准备召唤虫后,将它一并移入系统空间的时候,额头伊普西龙符文忽然辐射出一股热力。 与此同时,意识被拉入系统空间,四族徽记黯去,基地选择界面消失,一行字符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3%……35%……89%……” “release.” “run,now!” “……” 伴随一阵低沉嗡鸣,徽记重燃,界面恢复。 他没有犹豫,第一时间选择神族基地,检视刚刚解锁的新要素。 从建筑到兵种,没有任何发现,直至转到星灵枢纽,切换英雄菜单,才在格式塔零后面发现一个新角色------菲尼克斯。不是狂热者形态的菲尼克斯,而是龙骑士状态的菲尼克斯。 作为与塔萨达、亚坦尼斯同时代的星灵英雄,菲尼克斯更像是一个真汉子。既没有塔萨达的悲天悯人,也没有亚坦尼斯的领袖魅力,在星际1时代的故事线里,他更多是扮演一个靠得住的强大战友这样的角色。 对抗最高议会;营救塔萨达;掩护星灵难民撤离艾尔;信任并帮助吉姆雷诺;哪怕明知凯瑞甘是一个反复的小人,依旧能够在对抗UED的过程中与虫族部队精诚合作。 以上种种事迹,说明菲尼克斯是一个具有正义感、勇气与热血的星灵英雄。只可惜与塔萨达一般死的过早。星际2时代没有他的存在。 没想到这次战役单位解锁,扩展的新英雄竟然是菲尼克斯。 唐方尤记得菲尼克斯身死的时候,吉姆雷诺发誓要让凯瑞甘付出代价,但是这个王八蛋在自由之翼战役里面竟又跟她勾搭成奸,简直让人不齿。 当然,暴雪总会找到合适的借口,让刀锋女王洗白,令玩家接受吉姆雷诺是真英雄,而不是反复无常的伪君子这种设定。 “菲尼克斯……凯瑞甘……” 吉姆雷诺心向自己的女人,可以以人类的命运为借口,淡忘仇恨。甚至为了凯瑞甘,毫不犹豫地杀掉泰凯斯……尽管两人的朋友关系不那么牢靠。 虽然唐方不愿评判吉姆雷诺这么做是对是错,那是人家的选择,但是看到菲尼克斯的第一眼,他就在想,等以后有机会,要不要帮菲尼克斯一点小忙,让凯瑞甘也尝尝死亡的滋味,因为他真的很讨厌刀锋女王说“战死沙场很适合菲尼克斯”这种话。 反正那个女人怎么看也是一个需要调教的货色,吉姆雷诺也不是安分的主儿,不像艾格?斯台特曼、米罗?卡琴斯基、艾蕊尔这种单纯的科研人员一样,容易满足。 驱虎吞狼,以星际人物制衡星际人物,或许是一个很有趣的场面。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很喜欢那种做幕后黑手的感觉。作为星际系统的主人,调教自然是一种必备技能,尤其是在面对天生具有反骨仔属性的角色的时候。 几个呼吸时间,从走神中复原,他仔细检视一番菲尼克斯的造价。30W水晶,20W瓦斯,人口占用11,比泽拉图略低。 “唉……英雄解锁速度够快,可惜名额有限。” 苦笑着摇摇头,将意识从系统空间抽离,重回现实,如同之前那般,召唤出一头虫后,命其搬运伊普西龙人尸体至虫族基地封存。 这次西塔象限之行给他带来许多收获的同时,还有许多疑问。 雕像守卫、伊普西龙人尸体、疑似伊普西龙人敌对种族的外星人尸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折射出怎样的族群关系? 有没有可能西塔象限根本不是伊普西龙人造物,而是这具尸体所属种族的地盘?外面那些雕像守卫恰恰是进攻方,不是防守方? 不对……黑球外面那些传送平台分明有ε徽记…… 传送平台有ε徽记,但是黑球表面没有。搞不好这颗黑球是伊普西龙人的战利品呢?要不然里面怎么有神秘外星人的尸体与伊普西龙人的尸体,却没有雕像守卫的残骸……或许二者大战的结果是同归于尽也说不定……似乎眼前的场景间接印证了这样的猜测。 还有,这颗黑球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那些被打碎的晶体物质,及许多蜂房样的小单元是用来保存能量,还是物品、数据,亦或实验标本的? 头顶布满鳞片的外星种族是否莉亚娜回忆录中三叉戟战舰的主人? 陌生外星人现形的一幕不仅没有解答那个困扰他许久的伊普西龙文明消亡之迷,反而让事态越发混沌不清。 虫后扛着伊普西龙人尸体消失的过程中,下肢将附近一些垃圾撞开,他注意到一块晶体破片下方倒卧一抹玫红,与周围建筑残骸的色彩有明显差异,于是起身走到目标跟前,推走晶体破片,握住被建筑残骸掩埋的玫红往外一提。 哗的一声轻响,碎屑四散,那抹玫红被他从垃圾堆抽离。 站在人类的角度来看,那是一杆长柄武器,像枪,又似杖。一头是螺旋盘绕而上,末端平行的两根细长尖刺,一头是核心镶嵌菱形结晶体的扁平圆环,中间是表面分布许多细碎纹理的枚红色长杆。 这件武器从头到尾大约2米多一些,比唐方还高一头。 他之所以确定手里的东西是一件武器,而不是装饰品,或者仪式用具。原因在于刚才那具头顶生长竖立鳞片的外星人尸体手里握着的那段圆柱体与他手中似枪似杖的物体中间部分很像,应该是同一种物质。 目光由双尖枪一头移动至圆环一头,瞳孔深处骤然迸射出一点星华。 从废墟抽出这把枪的时候,便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直至拿到眼前仔细观瞧,终于让他确认先前的猜测。 是的,这枚固定在金色圆环十字星核心的菱形晶体,正是他梦寐以求的T能量石。 连做数次深呼吸,他举起右手,按在十字星中间的菱形晶体。 刚才解锁菲尼克斯的一幕再度上演,然后意识被强行拽入系统芯核空间,再次见到那颗不停旋转的光球与外面的环带,接着是逻辑姐不含感情的声音。 “充能结束,系统芯核等级2.5,请选择升级项目:A,英雄单位上限+2,B,诗史单位上限+1” 刚才还在吐槽逻辑姐抠门,解锁那么多英雄单位,却用上限制度约束自己,没想到转眼功夫就获得可以提升英雄单位上限的机会。 他再次苦笑,再度摇头,然后毫不犹豫地选中A,按下确定按钮。这么一来,系统所能容纳的英雄单位便由原来的5/7变为5/9。如此一来,便可以有选择地召唤一两名新的英雄单位来帮助他进行科研、管理、军事方面的事务。(未完待续。) 第八百六十三章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接下来回到系统界面,选择第4基地,选中萨尔娜迦钥石,果然看到注释中的碎片数量已经更新,变为3/5,只差2块便可以完全解放。 对于T能量石的来历,特尔罗不知道,J先生不知道,黑J同样不清楚,只是可以通过大神官级动力装甲与风暴女神利用它所蕴含的能量罢了。 唐方没有想到这种来历成谜,比零素同位素更加珍贵的结晶体会出现在西塔象限,还被镶嵌在这把武器上。 难不成……T能量石是那个头顶长着鳞片的外星人所属族群特有的一种能量源泉?不然他们怎么会把它镶嵌到手中这把枪杖? 可是T星人(因为T能量石的原因,唐方决定在没弄清楚事情真相前,将头顶长有竖鳞的未知外星人暂时称为T星人)手里那段圆柱体分明已经损坏,自己手里枪杖却完好无损,莫非那人可以灵活操控2把枪杖,还是说自己手里这把另有来历? 侦测器已经完成对黑球内部空间的扫描,明明只发现这两具尸体,再没有其他T星人的残骸。 他搞不懂,无论如何搞不懂。好在唐舰长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既然搞不懂,何必为难自己去想,于是将注意力转回枪杖本身。 一方面召唤出数名狂热者与ghost吩咐他们仔细清理控制平台上的垃圾,看能不能找到第二块T能量石。另一方面把精力放在枪杖本身,试图弄明白这究竟是一件什么东西,有何功效。 从头到尾找了一圈没有见到任何类似扳机、开关的构造,他想起当初解锁第一块萨尔娜迦钥石的情形,试着往枪杖注入一些高能电子。 便在这时,枪杖一震,表面暗沉的不规则纹理掠过幽蓝色流光,由他握住位置向枪尖与杖心蜿蜒而去,给人一种枪魂复苏的错觉。 透过手掌与枪杖接触点,他可以明显感知到这件武器的复活,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神经电脉冲感应纤维与纳米级控制芯核提供了两套运行方案。注入枪身的能量会被导入两条通路。通俗点来讲,枪杖会根据使用者的思想,将能量灌注至枪尖或是杖心。 他将枪尖部位指向前方一块建筑碎片,集中精神,往枪身注入更多的高能电子。 螺旋环绕的黑色枪尖亮起一道幽蓝光晕,平行尖刺向外辐射出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光缨,两道平行射线自尖刺末端骤然迸发,直接在方形建筑残骸表面留下两个烧蚀孔。 唐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种光线攻击用在人类身上,或可造成不错的杀伤力,但是对于恢复能力极强的伊普西龙人来说,威力确实小了点。更不要说拿来对付雕像守卫了。 T星人用这东西对付伊普西龙人?好像……有点不合适吧? 接下来他并没有转换杖心,看看T能量石有什么过人表现,而是继续举起枪尖,还是指向那块建筑碎片。 光晕再起,光缨飞扬。只是这次平行尖刺没有激发射线,那些光缨快速舞动、收拢,形成一个类似球型闪电的能量团,骤然射出,竟然直接穿过那块建筑碎片,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黑暗中。 唐方眨了眨眼,望着建筑碎块表面一层似有似无的烧灼痕,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 这就是枪杖控制芯核“告诉”他的蓄力一击?开什么玩笑,效果还不如刚才的射线攻击呢,简直让人笑掉大牙。T星人拿这玩意儿对付伊普西龙人?逗逼吗? 艾玛对此提出了不同见解,枪杖激发的能量团其实是一种类似海盗船分裂网的技能,可以用来瘫痪机械单位与含有敏感元件的功能设施。就拿刚才一击来说,因为控制台已经支离破碎,附近都是建筑碎块,所以根本看不出它有何威力,可是如果换到两军战场,能量球运行轨迹周围方圆一公里内的载具、机械化步兵、飞行器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拿来对付突击艇、护卫舰这样的小型舰都没有问题,甚至比高阶圣堂武士的反馈还要好用。 “有这么厉害?”唐方吃了一惊,仔细想想突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件武器更像是为瘫痪敌人战斗力,不是为抹杀目标而存在。 想想失落之地的惨状,T星人和伊普西龙人已经打到那种程度了,难不成还有这样的慈悲心肠,只是瘫痪敌人的战斗力,不伤害敌人的生命? 不对……这东西对有机生命没有太大影响,但是雕像守卫却是属于机械范畴,这种类型的攻击对它们的伤害堪称毁灭性。 想想一路走来见过多少雕像守卫,又碰到过多少伊普西龙人,他终于明白T星人为什么打造这样一把武器。 如果说枪尖那头是专为雕像守卫设计,那么杖心呢? 目光移动至圆环中间十字星核心的T能量石,手腕轻震,枪杖旋动180度,杖心在前,枪尖在后。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清理建筑垃圾的狂热者,再打量杖心,忽然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他当然不会喊出这种非常中二,非常NC,非常SB的口号,相反一脸冷肃的表情,一面将能量注入杖心。 T能量石开始发光,不激烈,很柔和,照在恶劣环境防护服黑色的皮甲上,少了几分阴冷,多了一些温和。 没了?就这么没了?没有射线,同样不存在能量反应,只是让他冷肃的面庞镀上一层具有神圣气息的光辉? 他很无语,更加无奈。别说炸烂那块建筑碎块,侦测器甚至没有扫描到任何能量波动,就连艾玛也一直保持沉默,没有给予相关解释。 难不成枪杖上的T能量石是单纯拿来装X的?黑J的大神官级动力装甲明明可以利用其蕴含的丰沛能量进行攻击,为什么到了T星人手里,反而无力激发疑似该文明特产的T能量石呢? T星人比阿努比斯军团的科技水平低?这自然不可能。连伊普西龙人都败在他们手上,可想而知T星人有多么强大,又怎是阿努比斯军团能比的。在发现枪杖的时候,他甚至怀疑深渊骑士的头领代行者背后的势力正是T星人。 他突然想起玲珑与璎珞经过特尔罗改造,可以利用额头T能量控制生化调制人的情况,心想枪杖上的T能量石该不会是用来对抗吞噬体的吧? 枪尖的适用范围是伊普西龙人,杖心的适用范围是吞噬体,乍一看这样的解释倒也讲得过去。然而,吞噬体不是最高安理会的特产吗?与T星人、伊普西龙人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东西,以杖心来克制吞噬体,完全没有道理嘛…… 为印证心头所想,他由虫族基地取出一份II型吞噬体样本,然后召唤出一头小狗,将储存着II型吞噬体样本的孢子球吞下。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小狗的四肢开始抽搐,身体各部位凸起一个个活动的鼓包,慢慢吞噬异虫组织,将其转变为吞噬体聚合物。 唐方微眯双眼,举起杖心那头,再次注入能量。情况与刚才雷同,T能量石亮起,一没有射线激发,而没有火焰生成,周围很安静……除了正被吞噬体快速同化的小狗。 原本在鳞甲下面游走的鼓包像遇到天敌一般,由原来的躁动变为静止,根据侦测器的扫描结果,其生物活性接近冰点。 果然,这东西跟玲珑、璎珞额头的T能量石类似,可以抑制吞噬体的生物活性,降低或是停止其吞噬进程。 难不成……吞噬体在人类没有出现前便存在于这个宇宙,并和T星人、伊普西龙人之间有交集?甚至彼此敌对? 他想起最高安理会第9理事阿诺德?布尔韦尔记忆里那个神秘的“该隐”,会不会就是类似伊普西龙遗迹的古物,后来被最高安理会的人发现,才形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人类可以通过伊普西龙遗迹获得航天科技方面的飞跃,自然也可以通过“该隐”获得生物科技方面的飞跃。 这样看来,T星人既是伊普西龙人的敌人,也是吞噬体的敌人。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人类获得许多伊普西龙遗迹,却没有发掘出T星人的遗物? 不过转念一想,是他多虑了。从失落之地的情况来看,T星文明与伊普西龙文明科技水平相当,风格也近似,当初那些主权国家的特使能把不朽者当伊普西龙遗迹看待,又怎么可能分辨出哪是伊普西龙遗迹,哪是T星遗迹。 就连他自己,如果没有接触莉亚娜的回忆录,知道T星人与伊普西龙人是敌对关系,恐怕也很难分辨出失落之地战舰坟场那些遗迹分别从属哪个势力。 莫非……伊普西龙人、T星人、吞噬体三族大战,拼了个三败俱伤,从此消失在这片宇宙。之后数千年,在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人类发现并继承了伊普西龙人遗产,从而引发科技革命,由星球文明过渡到宇宙文明。 这样的故事,这样的背景,很符合一些科幻游戏,或影视作品的世界观。 不过……他总觉着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上面的猜测有些想当然,其中有很多很多疑点。 当然,那都是许多年以前的故事,用文字记录的历史尚不可信,更何况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根据所见所闻生成的一种推测。 无论真相如何,总之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他现在需要在意的是怎么合理利用黑球里的资源,以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一摊子烂事。嗯,还有周艾的病…… 将枪杖丢进系统空间,以风暴女神消灭被吞噬体寄生的小狗,在眼虫的帮助下,他离开环带,飞向距离落脚点最近的一块晶体物质。 虽然搞不懂黑球的功用,但是晶体物质各子单元核心的零素同位素能量块却是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他准备利用工蜂变化为萃取场,尝试将比零素更为高级的同位素转化成瓦斯资源。 依靠斥候战机的光子冲击炮在晶体物质表面开凿出一个通往最外围零素同位素能量块的洞口,指挥工蜂附着其上,变为萃取房,试着转化能量块所蕴含的资源。 结果令人沮丧,萃取房成型后等待好一阵,未见系统资源有任何增加。 唐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原以为零素同位素这种逆天能源可以为系统带来更多实惠,哪里知道这种经过提纯、压缩的高能物质竟然无法被萃取房吸收。 虫族的萃取房无法吸收,想必神族的吸纳舱,人族的精炼厂同样无能为力,这让他很烦躁,也很郁闷。 便在这时,艾玛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道:“指挥官,并非萃取房无法采集零素同位素,而是精练科技等级不足,需要契机解锁精炼科技,提升瓦斯采集设施的效率。” “科技等级不足?”唐方皱着眉头思考片刻,忽然想到自由之翼战役中,人族的战役科技里面有两个针对精炼厂的升级项目。一个是精练效率,一个是自动采集。前者是增加单位时间内精炼厂的采气量,后者是无需SCV值守,精炼厂自动作业。 “这样也行?”他的嘴角抽动几下,脸上的阴沉被无奈取代:“我想系统一定没有告诉你怎么做才可以解锁战役科技。” “您真聪明……”艾玛以一种非常认真与肯定的语气说道。 可是这话落到舰长大人的耳朵里,却跟讽刺没什么区别。只是哪怕恨得牙痒,却实在拿这个窝在行星指挥中心的死宅没有办法。偏偏艾玛小姐从不认为“她”那些所谓的真话、实话很难听,连夸奖的话每次从“她”嘴里说出来,也变了味道。 被打击多了,他也习惯了,索性不理脑子里那位不懂说话艺术的机器人副官,再次望向盘踞在晶体物质表面的萃取房。 反正这地方外人无法进入,索性留它当一个眼线也好。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八百六十四章 大蘑菇 唐方催促眼虫离开的时候,负责清理控制台废墟的狂热者与ghost发来消息,并没有在建筑残骸内发现第二块T能量石。 现有精炼科技无法采集零素同位素,以及控制台废墟内找不到第二块T能量石的事实令他从西塔象限带来的连续不断的惊喜中清醒过来。 也就在同一时间,布置在第二层曲速拦截网附近,监视第三战场及其附近空域动向的侦测器传来一则警讯,为他刚刚平复的情绪带来一丝波澜。 “来了么……果然是阴魂不散啊……呵呵。” 感染虫由伊丽莎白脑海获取到的信息可不仅仅局限在内外西塔象限方面,还有一则很重要的情报。 伊丽莎白视其为希望,泰伦把它当成救命稻草。 “是时候为这场战役画上句号了……HERO总是最后登场的嘛……” 艾玛忽然插嘴道:“指挥官,你错了。最后登场的一般都是BOSS。” “艾玛,你给我闭嘴!” “……” ……………… 战争的火焰在卡布雷托、第二战场、第三战场熊熊燃烧的时候,包括一些重要的关口、曲速拦截网等天基设施同样被战火淹没。 异端级快速突击艇与一些更小的巡逻船、武装运输机,成为这些小战区的主力,往返于各种空间设施之间,进行攻坚的同时,也在实施登陆战,以获取曲速拦截设备的控制权,为己方主力制造有利局面。 生体战舰集群出现前,第23游骑兵团在与末日舰队+狮心王独立舰队的战斗中一直处于劣势,导致老派势力辖下第二、第三层曲速拦截网诸多空间设施内驻防的军士同样承受极大压力,在与来犯的新派势力舰艇的战斗中处于绝对下风。 一些非重要设施内的人员为了能够活命,不惜效仿朱里亚诺,临阵倒戈,迎敌人入关,对曾经的战友发起攻击。 好在大部分关键设施的负责人都是几经考验,对梅洛尔与亨利埃塔忠心耿耿的老军人,又严格执行斯利芬的固阵防守命令,才没有在新派势力舰艇与海军陆战队潮水般的攻势下落败,依然紧守关隘,不让对手越雷池一步,取得战略优势。 后来随着2头贝希摩斯现身,生体战舰集群由两翼切入第三战场,战局开始反转,末日舰队+狮心王独立舰队由攻方转为守方,分化为小股舰队,以游击方式抵御大批腐化者及趁势杀出的第23游骑兵团。 第三战场的攻防转换,不可避免地波及局部战场,对士兵们产生一种心理影响。对于新派势力一方而言,起先无法拿下的空间设施,在士气低迷的情况下,自然更不可能拿下。 在直面第三战场的克哈诺斯恒星系统第二层曲速拦截网Z501-Z485设备段,新派势力一支小型突击舰队所属海军陆战队被驻防部队抓住时机,一举赶出设施,许多武装运输机与登陆艇如同野狗般落荒而逃。 老话讲得好,兵败如山倒。前面主力舰队陷入困境,全军士气低迷,如今登陆部队又被赶出,那些冒着天基防御平台炮火进行火力压制的异端级快速突击艇与武装巡逻船也开始缓缓后退,收缩战线,呈现一种心有余力不足的态势。 可就在驻防部队所属军士热烈欢呼,庆祝打退敌人进攻,长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间,在距离Z498设备段10KM的地方出现非常强烈的时空曲率波动。下一秒,一团由无数流光组成的漩涡在幽暗的太空生成,并急速扩张。紧接着,漩涡边缘向后方塌陷,拉伸至1公里左右。 与此同时,在这个巨大的流光漩涡旁边,另有3个小型漩涡生成。 不大的功夫,一道刺眼白光席卷全域,在附近天基防御平台伤痕累累的表面铺上一层银纱。 这场光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当Z498设备段所属工作人员在强光造成的影响下恢复,抬头望向窗外时,眼前出现的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蒙亚帝国的云鲸级超级航母体长在2.1KM左右,苏鲁帝国的弗洛伊德级超级航母体长达1.7KM,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神王级超级航母体长超过1.5KM……由于是各国著名的超级舰艇,人们对它们的体长、吨位、载员等参数耳熟能详。 眼前出现的大家伙与前面那些巨舰几乎是一个等级的存在,虽然它的体长只有1KM,不到蒙亚帝国云鲸级超级航母的一半,比狮心王独立舰队与第23游骑兵团的2艘神王级超级航母也要短一截,可是它有一个体积非常庞大的头部,足以抵消舰长方面的差距。 从远处望去,它就像一个有着巨大菌伞的大蘑菇,头部占据舰长的二分之一还多,后面是一个中间稍细尾巴稍宽的柱形体。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无论怎么看那东西都是一颗晒干的香菇。 虽然这种认知很喜感,但是见到它的所有人都没有心情喜感,大香菇菌伞上密密麻麻分布着许多数米宽的圆孔,里面亮着暗红色的幽光,让人打心底有一种惊悚的感觉。 大香菇旁边3道相对较小的流光潮也化为实体,造型有些类似螳螂虾,只是并无附肢,400多米的狭长舰体被一块块厚重板甲包覆,两弦配置大口径排炮, Z498设备段及附近有人值守天基防御平台上的工作人员不清楚眼前1大3小4艘战舰是什么来历,是友军还是敌人。其实新派势力一方舰只同样不知道它们突然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直至一道光划破夜空,将Z498设备段前方最大一台天基等离子炮塔射成支离破碎的火焰碎片,而那道光去势不减,将后方一台曲速拦截设备打爆,周围的人们才反应过来。 刚刚击退新派势力登陆部队的老派势力驻防部队士气锐减,他们的敌人却是神情振奋,终于知道突入战场的强大战舰是友非敌,开始重整阵型,以前方4艘强力战舰撕开的防线为进攻方向,进行第二次登陆战。 像这种突击艇、巡逻艇级武装舰只为主力的局部小战区突然迎来KM级的超级战舰,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很容易想到。 Z498与Z500设备段的天基防御设施,甚至控制节点本身,在不到5分钟时间内,便沦为太空中飘零远去的浮游垃圾。同时,直面塞斯军港所在第三战场的曲速拦截网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大香菇”与“螳螂虾”完成这一目标,先后化为一道道流光掠影,消失在这片布满金属碎片的海洋。那些突击艇与武装巡逻艇则向附近曲速拦截设备段扑去。 ……………… 同一时间,卡哈诺斯恒星系统第三战场。 因为生体战舰集群的加入,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2000多艘战舰由原来进攻方阵分化成一支支百艘级规模的小型舰队,全力拉开阵线,进行游击战。 赞歌威尔的几位子嗣并不是酒囊饭袋,知道即便如此,以现在的条件根本无法与迎来生体战舰集群的第23游骑兵团长时间对抗,哪怕腐化者速度不是很快,可是一旦战场被分割成小型战区,然后以步步为营的方式压缩己方战舰活动空间,狮心王独立舰队+末日舰队的结果将不是溃败,而是被全歼。 他们一开始并不同意这样的部署,直到泰伦搬出伊丽莎白,告诉他们布里欧纳克系统发生的事情,以及王后殿下秘密发送给他的那则情报。 在这之后,三位王子沉默片刻,最终咬牙同意继续实施C计划,不过不是等待布里欧纳克系统发威,而是等待那个泰伦口中所谓的希望。 由塞斯军港出动的第23游骑兵团舰群的反扑格外凶猛,士兵们在之前的战斗中积攒了太多太多的火气。对于朱里亚诺的背叛,对于协防舰队的毁灭,对于坚守阵地的怨愤,种种情绪纠结在一起,一股脑倾泻到攻击方阵最前方的狮心王独立舰队头上。 两翼的活动空间受到腐化者集群压制,塞斯军港前方原本纵深分布的天基防御平台全面展开,施以密集的火力压制,再加上如同连珠箭般射出的第23游骑兵团主力战舰,最前方60多艘用来吸引火力的装甲改进型中型舰首当其冲,沦为洪水般攻击下的炮灰。 翻滚远去的大块战舰残骸与被爆炸抛出的高速破片在整个战场纵横穿梭,为原就伤痕累累的战舰外壳留下更多伤口,甚至让一些传感器、通讯天线、火控设备失灵,乃至撞破装甲,危及船员生命。 现场一片混乱,大炮的雷火与射线的霓光,大块残骸与密集的破片雨,腐化者身上落下的血肉与人体残肢断臂,让整片战场充满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腐化者的速度不及飞龙,却也比战舰灵活,而四下穿梭的战机无法给予它们致命伤害,相反寄生孢子落在战舰表面,大片大片的装甲先后脱落,精钢铸造的舰体仿佛在短短几个呼吸时间经过数十上百年的风雨侵蚀,从一艘纵横星空的钢铁巨兽,变成锈迹斑斑,高度氧化的垃圾,然后被远方袭来的弹丸撞得四分五裂。 飞龙与爆炸蚊穿梭在各种弹丸与射线间隙,迅速拍打着双翅,将圣灵II型航母释放的精骑兵级重型空天战机、铁骑兵级空天战机、轻骑兵级轻型空天战机,以及圣母级无人机母舰放出的迅雷侦查无人机、圣徒攻击无人机点射成被此起彼伏的光风暴淹没的小团焰火。 哪怕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已经结合从苏鲁帝国与乔治亚恒星系统收集到的资料,根据腐化者的弱点做出针对性安排,将军团级兵力拆分成20多股小型舰队,依然无法抵挡来自两翼与前线的压力,出现一系列失误,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雪风号”舰桥,泰伦面容冷肃,却并不惶然,明显对于眼前一幕不意外。他很清楚,凭末日舰队+狮心王独立舰队2000多艘战舰,连那些腐化者都敌不过,更别说再加上心头憋着一股邪火多时的第23游骑兵团了。只是出现小规模混乱,未发展到全线溃败已然不易。 没有布里欧纳克系统压阵的C计划,也不过是用来拖延时间罢了。 “还没到吗?”泰伦看向通讯官,两条微显灰白的眉毛拧成一股绳,少了几分冷肃,多了一些人气。只是对于通讯官来讲,那所谓的人气一点都不亲切,让人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还……还没有。” “雪风号”在20艘中小型战舰的保护下向后方撤离,圣母级无人机母舰出动了全部舰载机,来扫清后方的威胁,为此不惜将昂贵的圣徒攻击无人机用作自杀式炸弹,以减少比飞龙破坏力还要强大许多的爆蚊。 “王后殿下呢?还没有联系上吗?” “还……还没有。”通讯员的回答与第一个问题雷同,只是声音里的畏惧与颤抖更多一些。因为舰桥所有人都知道,亲王殿下很害怕,而这种害怕会变成一种急躁与愤怒宣泄出来。至于对象嘛……“雪风号”舰桥除了他们这些工作人员,还有其他人吗?所以没有人敢在这个关头去招惹他。 果然,泰伦用低沉的声音骂了一句,“废物”。这话不好听,而且很有几分迁怒于人的味道,但是通讯员却长松一口气,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便在这时,数据链系统所属工作组的一名女性军官从座位上站起来,用急切的语气说道:“坐标562,103,发现大量时空翘曲反应。” 2号大屏幕光影一闪,原本战火纷飞的战场景象被一片不太稳定的微光世界取代。那是布置在战场外围的迅雷侦查无人机同步至数据链系统的事实影像。(未完待续。) 第八百六十五章 巨灵级 就在泰伦与几位参谋官将视线移动到2号大屏幕的同时,一团流光由小而大,快速扩展成巨大漩涡。下一个呼吸,一艘巨舰由开始减淡的光涡中冲出,带着一抹抹光华与残影,冲向塞斯军港所在区域。 同一时刻,那艘“大香菇”战舰后方亮起一道道闪光,一艘又一艘战舰由虚拟空间跳出,进入这片空域。 闪光有很多,战舰也有很多。并非只有Z498曲速拦截设备段工作人员看到的4艘。光点在那些刚刚现身的战舰后方继续闪烁,于是有更多战舰脱离虚拟空间,出现在现实宇宙。 泰伦有些浑浊的眼眸迸射出两道精光,拧成一股绳的眉头舒展开来,脸部的线条也不再僵硬,变得柔和了些,有种死尸还阳的感觉。 “来了……终于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了起来,声音不大,表情也不夸张,却自有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的救星来了,希望之光重新照亮金狮,照进他的灵魂。 “雪风号”舰桥的工作人员看到那些战舰的样子,同样忍不住发出一阵欢呼。 在这个关键时刻,“巨灵号”正式亮相,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粉墨登场。 就像伊丽莎白说的那样,狮心王独立舰队会赢得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外面深空战场的胜利,并在“巨灵号”的引领下,将战果扩大至克哈诺斯内部战场。 布里欧纳克系统沦陷的事情让人遗憾,但这并不代表老派势力与唐方就能笑到最后,希望之光依然在天空闪耀。 “巨灵号”与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突然出现在第三战场,新派势力一方战舰数量暴增一倍,接近4000大关,令刚刚经历戏剧化转折的第三战场局势又生变故。 塞斯军港作战指挥中心,斯利芬被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2000多艘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战舰吓了一跳,没有想到第23游骑兵团刚刚迎来唐方的生体战舰集群,战场形势出现好转,对手的援军也在这个时候抵达。 放在以往,狮心王独立舰队与第23游骑兵团驻扎在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内部的战舰数量不足2000,最近因为唐方到来,新老两派势力之间的冲突愈加尖锐,以致双方纷纷增兵,将第2层曲速拦截网-第3层曲速拦截网之间的战舰数量推高至3000大关。但是相比两支舰队的主力,还不到三分之一。 换句话说,在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外面的深空,有7000多艘战舰处于对峙情况下。 在卡哈诺斯恒星系统内部爆发战争的同时,两支舰队的主力同样全面交火,展开激烈的拼杀。 斯利芬作为第23游骑兵团的司令官,并没有坐镇深空,而是被梅洛尔召集到塞斯军港,分散了朱里亚诺的权力。事实证明,老亲王的无心之举无异于救了塞斯军港驻防的第23游骑兵团将士的生命。 当然,这也产生一个不好的情况------“夜琉璃号”遇险。要不是布塞法洛斯号及时出现,库德莉亚只怕已经魂归青冥,与她的父亲团聚。 斯利芬想不到第二战场发生的事情,但是他对第23游骑兵团副司令,也是他的同窗好友格里华德很有信心。哪怕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司令官哈尔文?卡桑一直与狮心王独立舰队的主力在一起,也没有可能战胜素有战术天才之称的格里华德。 所以,尽管新派势力发起强大的电子战攻势,暂时扰乱了塞斯军港与第二战场及外围深空第23游骑兵团主力之间的通讯,他依然不认为格里华德应付不来哈尔文?卡桑,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便是战争双方势均力敌,甚至于一向以战术灵活多变,心思机敏著称的格里华德会稍占上风。 第二战场发生朱里亚诺临阵倒戈事件后,一名与梅洛尔沾亲的参谋官曾经委婉地表达对格里华德的担心。斯利芬不留情面地斥责了他。 作为同窗好友兼多年同事,斯利芬很清楚格里华德的为人,就连梅洛尔与亨利埃塔都很器重那个有些邋遢,有些不修边幅,却很有才华的男人。 参谋官的担心是多余的,格里华德不可能反叛,那个男人和他一样,都有一颗忠义之心,哪怕是死,也不愿背负叛徒之名。 但……连梅洛尔的养子朱里亚诺都可以临阵倒戈,在背后捅天行者卫队一刀,置刚刚痛失父亲的库德莉亚于险地。若说格里华德完全没有可能被新派势力策反,他也不敢把话说死,毕竟人心隔肚皮。 就是在这种纠结与不安的情绪下,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发生了,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出现在第三战场,令原本已经明朗化的战局变得混沌与复杂。 格里华德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是否也跟朱里亚诺一样发生叛乱,还是其他舰队高层被新派势力收买?以第23游骑兵团与狮心王独立舰队旗鼓相当的兵力对比,格里华德根本没可能输掉这场战争。 然而,从狮心王独立舰队新到场的2000艘战舰来看,第23游骑兵团主力舰队败了,败得很彻底,否则绝不可能让对方一下子抽出这么多兵力投入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内部战场。 直至那艘“大香菇”闯入塞斯军港前方的防御阵地,他才大体猜到格里华德落败的缘由。这个看起来臃肿、笨拙的大家伙,简直强的可怕。 第二战场的“座天使号”在唐方的指挥下,变成全身布满炮台的大杀器,令许多人感到震撼。没有想到罗斯加所遭遇的一幕,现在又落到他的头上。 他不知道那艘“大香菇”的来历,他只知道那艘“大香菇”菌伞部位的暗红色大洞在一瞬间喷射出数十道刺眼光华,将阵线最前方40多座天基防御平台化为一片被爆炸与火焰肢解的金属残骸,扩展成一场破片雨,波及周围数十公里空域,就连塞斯军港一些附属设施都在这场破片雨下出现轻微损伤。 “巨灵号”的一击震惊了许多人,也包括“雪风号”上的泰伦。 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巨灵号”,按照伊丽莎白的说法,知道“巨灵号”存在的,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不超过3个人,其中2个人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虽然这依然无法与布里欧纳克系统那样的空间大炮相提并论,要知道“巨灵号”是一艘战舰,可不是定点空间设施,它可以自由移动,可以灵活地选择自己的目的地与猎物。 如果说布里欧纳克系统是赞歌威尔的盾,“巨灵号”就是他的矛。 “阿波菲斯号”非常强大不假,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魔兵。 泰伦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眼睛里却平添一抹疯狂。有“巨灵号”在,有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在,哪怕对手是生体战舰集群,他也有战而胜之的信心。 “传我的命令,末日舰队全舰立刻中止C计划,配合狮心王独立舰队发起反攻,把那些臭虫给我赶回它们的老家。” 泰伦的反攻命令传达至末日舰队诸战斗单元的同时,来自几位王子的命令也下达至被困在前线的狮心王独立舰队800多艘战舰舰桥。 原本进行游击战的各舰开始收缩阵型,相互靠拢,重新结成攻击方阵,硬扛着来自两翼的腐化者集群的攻击,以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方式,为正在快速切入战场的狮心王独立舰队2000多艘战舰制造便利条件。 生体战舰集群与第23游骑兵团用的策略是包围末日舰队+狮心王独立舰队2000艘战舰。等来增援部队后,泰伦并没有生出反包围对方的想法,而是准备各个击破,先集合优势兵力干掉左翼的腐化者集群,再去对付右翼的生体战舰集群。 至于第23游骑兵团那边……有“巨灵号”在,根本无需担心。 唐方可以玩诱敌深入的把戏,他们也能搞围魏救赵的手段。 “巨灵号”火力全开,在塞斯军港前方由天基防御平台组成的攻击阵线撕开一道口子,直捣黄龙,径自驶向斯利芬所在本阵。要知道为配合生体战舰集群与第23游骑兵团的包夹战术,原本纵深排列的众多天基防御设施全面铺开,“巨灵号”一击干掉40多个目标,挡在它前面的障碍物可以说都已消除,塞斯军港就在前方不远处等着它。 面对这样的情况,与左右两翼生体战舰集群对末日舰队+狮心王独立舰队联军形成合围态势的第23游骑兵团近千艘战舰退还是不退? 不退,塞斯军港形势岌岌可危,断然无法抵挡“巨灵号”那个级别的战舰。 退,可以解塞斯军港的燃眉之急,却会把后背卖给几位王子指挥的狮心王独立舰队诸舰。分兵或许好一些,但是却并无把握拖住“巨灵号”。 “大香菇”不仅体型大,炮眼多,就连舰体也硬的叫人发指,面对路径旁边十几台天基防御设施的凶猛狙击,居然不闪不避,硬扛着磁轨炮的轰击,快速逼近塞斯军港。 与面带得意的泰伦相比,斯利芬的脸色有些难看。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出现的突然,战局扭转的更突然。那艘直奔塞斯军港而来的巨大战舰比神王级航母要强大的多的多,虽然在入场后一轮齐射干掉40多座天基防御设施后,这段时间里对方没有进行第二轮齐射,看起来那种攻击对于舰体的负荷不小,没有办法连续使用。 然而,塞斯军港在之前的战斗中,外部防御设施受损严重,部分区域的火灾现在还没有扑灭,如果被“大香菇”近身,实实在在挨一轮齐射,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23游骑兵团大批战舰开始离开前线战场,紧急转向,试图在半路截下“大香菇”与它的3位小弟。同一时间,附近天基防御炮台火力全开,努力拖延目标航速。 事实证明这没有多少效果,“巨灵号”虽然体型庞大,但是航速比普通型号的战列舰还要高出一筹,几乎可以同大主教级重型巡洋舰一较高下。 第23游骑兵团的大型舰根本追不上,只有一些改进型护卫舰、驱逐舰在推进器全开的情况下渐渐拉近与“巨灵号”的距离,很可能在它抵达最佳射击距离前将其截住。 但那又能怎样?天基防御平台都无法破坏的外壳,凭区区护卫舰与驱逐舰,有可能对它造成致命伤害吗?也不过就是以牺牲自我为代价,为后面的大型舰与塞斯军港赢得一些时间。 斯利芬的心情很糟糕,有参谋官已经在劝他离开塞斯军港,只要将指挥部转移到别的地方,对手的斩首行动便失去意义,也不用连累那些中小舰只的军士为他送掉性命。 从全局角度来说,这是最合理的对策,却也是最孬种的选择。 自战争爆发以来,第23游骑兵团在对方的攻击下一直龟缩不出,仗打的很憋屈,也很窝囊。如今好不容易盼来生体战舰集群,可以反戈一击,给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联军,给泰伦与几名王子一点颜色瞧瞧。可就在这时,对方突然迎来增援舰队,非但没有完成狠狠踢泰伦亲王屁股,告慰梅洛尔在天之灵的大志向,反而被那条长得跟按摩BANG一样的东西搅得鸡飞狗跳,如同一只丧家犬般夹着尾巴逃离自己的老窝。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梅洛尔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笑话他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走还是不走? 他看向作战指挥室角落里一个倚在墙壁,把脸埋进设备阴影里的身影,简直恨得牙痒。自从战争开始后,那个所谓的联络员就一直保持这种低调形象,没有任何建设性意见,也不会说些安慰话,只有在传达唐方的命令时,才会从阴影中走出,进入他们的视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命令内容。(未完待续。) 第八百六十六章 别开生面的谈话 没人知道那人是以什么方式与唐方取得联系,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很臭屁,一脸欠揍的样子。哪怕战局发展到眼下这种场面,依然安静的立在那里,像高岗上一把生锈的铁剑,冷漠而神秘。 一名参谋官说道:“将军,没时间了,下决定吧。” 副官也在一旁规劝,说这是战略撤退,不叫逃亡。 斯利芬咬咬牙,看向2号大屏幕如山岳压顶一般快速逼近的“大香菇”,忽然觉得那像极了一张鬼脸:“命令……” 他没有说下去,倒不是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将永不退缩的意志贯彻到底。 他不是前线浴血奋战的士兵,没有任性的资格,因为很多时候他这样的人物任性的代价太大,大到根本承担不起。所以要冷静,不要任性。 是作战指挥台的广播程式被人按下中止键,斯利芬不得不收回那些已经涌到嗓子眼的话。 没人敢在这个重要时刻打断他发号施令,除了一个人。 他扭脸望向身侧,果然看见那个习惯于隐身在黑暗中的人影已经来到炽光灯下,因为长时间佩戴面具的关系,那张脸有些苍白。 斯利芬及对面几名参谋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他,心想既然他按下中止键,那便说明唐方有新指令下达。 哪里知道,ghost在按下广播程序的中止键后,无视众人的目光,又一步一步退回角落里,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步轻如鸿毛飘落。 众人愕然,全没想到他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去,没有说半句话。 什么意思?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让他们撤离塞斯军港,留在这里等着被“大香菇”轰成宇宙中的垃圾? 就在斯利芬等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一楼设备池传来惊呼声,几人的注意力由ghost身上转向楼下,又从年轻军官们的脸上移动至1号大屏幕。 前线战场出现了一个小变化,之所以说小,是因为相比数千战舰火并的战场,它是那样微不足道。 然而对于斯利芬等人而言,那个变化不小,相反很大,大到他们的眼睛与心脏再容不下别的东西。 自从这场席卷整个克哈诺斯恒星系统的战争开始,一直不曾露面,却深深影响整个战局,被某些士兵戏称为“来自东方的神秘黑手”的那个人,终于出现在正面战场。 斯利芬眯起眼睛,几名参谋相顾失语,终于明白ghost为什么突然从阴影走出,中止广播程序向塞斯军港全体工作人员传达撤退指令,然后又无声无息退下。 唐方来了,就在“大香菇”的必经之路上,那道身影比起拥有沉重压迫感的巨灵非常羸弱,可是这份羸弱投射到第23游骑兵团军士心底,却好比支撑、滋润一方世界的神木,挺拔、伟岸,富有生机。 他来了,还用撤吗? 当然不用……他们也不会撤退。 因为任谁都看得出,那个家伙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哪怕相比“大香菇”,他的背影是那么的渺小。 他不会退,第23游骑兵团当然也不会退,那不合梅洛尔的性格,也不符诸军士的做事风格。 舍命陪君子……斯利芬如是说。 “巨灵号”没有从唐方的身上碾过去,而是中途停下来,与一艘黑色小船,以及小船上面那道身影遥遥对峙。 那条船小,唐方的身影更小,在浩瀚的宇宙中,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对面的“大香菇”很大,容貌虽丑气质尚佳,对比远方那些系列战舰,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大舰对上小船,很鲜明的对比,黑色与灰白的碰撞,有一种别样的艺术气息。 斯利芬是一个懂得欣赏艺术的人,觉得有一名画家在身边该有多好,把这一幕用画笔记录下来,用宇宙的浩瀚、“大香菇”的庞大,小船的羸弱,那道人影的不屈与挺拔作为整幅画的基调,一定会成为一幅流传百世的佳作。 这里面有历史,有对抗,有信仰,有精神……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大屏幕上的画面,等待这次对抗的结果。 表面上看,唐方的举止不亚于螳臂当车,完全是不自量力的行为。然而,无数过往事实证明,他做过许多不自量力,螳臂当车的事情,但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小小蟑螂车翻眼前的庞然大物,在人们的记忆里烙刻出一段又一段传奇。 不只塞斯军港的人在密切注意唐方与“大香菇”对峙的一幕,“雪风号”、“天蝎号”、“血鸦号”上的泰伦及几位王子同样放下手头事务,将目光汇聚在那一大一小,一舰一船上。 “杀了他……还等什么?杀了他呀!”五王子乔丹?奥利波德瞪着眼,呲着牙说道,抖动的唇角让他看起来像一条在低吠的狗。 抱有这种想法的不只他一个,泰伦、四王子克罗尼、大王子艾伦,差不多都是同样的看法。唐方就那么毫无防护地站在巨灵号面前,只消锁定那艘黑色小船,按下开火键,下一秒钟,那个掀起这场浩劫的罪魁祸首便会成为历史上一个人名。 他们想不明白,“巨灵号”为什么不开火?她为什么不开火! 特别行动运输船上方,唐方遥望前方山岳般的“巨灵号”,目光中有着一丝非常复杂的情绪。他从伊丽莎白的记忆中知道这艘战舰的存在,也知道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外部战场会上演怎样一幕,同样预料到第三战场的变故,也早已有了对策。 然而他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当然,不是对“巨灵号”,是对里面的人。 就在他感到难办的时候,通讯系统接收到来自“巨灵号”的连线请求,他选择接受,视窗角落弹出一个对话框,里面是一张人脸。确切的说,是一张被面具遮盖的人脸,看不到五官,也感受不到情绪变化,很苍白,很冷漠。 是的,那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那赛罗遭遇的雅典娜。她被芙蕾雅与白浩打败,不惜自废一条腿来逃命,脱离星球大气层前还被他一枪打破面具。 落败+残废+羞辱,这样的遭遇不可谓不惨。 他原以为雅典娜会离开克哈诺斯,回到方舟治疗腿伤,不成想她竟然没有走,还留在这里,并在这场决定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未来政治格局的战争中驾驶她的“巨灵号”参战。所以他才用“阴魂不散”这个词来形容。 关键是在看到面具后面那张脸后,他真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对待她,于是只能情绪复杂。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雅典娜如是说。 唐方说道:“这么说,你是来找我报仇的了?” “是的。”雅典娜的脸依旧那样冷漠,看不到丝毫表情变化,但是她的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些起伏,显然心情与面具有不同的颜色。 “你会为在那赛罗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代价。” 唐方叹了口气:“这很可悲。” 雅典娜说道:“不错,你的命运会很可悲。任何阻挡诺亚大人的家伙都应该下地狱。” 唐方没有辩驳……只是重重地叹出第二口气。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真好,可以很天真的说别人可悲,可以很单纯的呼吸、思考以及生活。 “我不想杀你。”他很认真地说道:“知道嘛……在你离开那赛罗大气层的一刻,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救你,也可以说……唤醒你。然而此时此刻,我又希望你一直这么单纯下去,那或许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解脱。” “但……我很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这不公平!” 雅典娜的脸依然清冷,但是“大香菇”头部的一门大炮末端环路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你在说什么胡话……救我?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她冷然说道:“或者说,你是想让我可怜你?” “不不不,需要可怜的不是我,而是你。”唐方说道:“我是认真的。” 雅典娜说道:“我想现在就杀掉你,也是认真的。” “来谈谈诺亚吧。” “他对你很感兴趣,吩咐我如果有可能的话,把你活捉回方舟。” “伤脑筋啊……好像对我有兴趣的人有许多……代行者、诺亚、柯尔克拉夫一世、菲尼克斯帝国的圣皇陛下、创世纪的大主祭、最高安理会的理事长,嗯……第三委员会那位神秘的委员长对我的脑袋也有极大兴趣。不过呢,如果你能认真求我一下,说不定看在某人的薄面上,我会答应这个请求,去跟诺亚见一面。” 唐方的回答完全超出了雅典娜的意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对面那个家伙总是喜欢做出一些让人意外的事情。 就连一直关注这场对峙的斯利芬、泰伦、艾伦、克罗尼等人,也被那冗长的沉默搞晕了,弄不懂那一男一女在说些什么,为什么许久不见动静。 前线的战争如火如荼,而可以决定战争走势的两个核心人物却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你不动我也不动,仿佛将周围发生的一切忽略。 他们完全不知道唐方与雅典娜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谈话……别开生面到雅典娜有些无法接受。 “你……到底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哪有?”唐方耸耸肩:“我只是想跟你们口中的诺亚大人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讨论一下拯救全人类的大事。” 画面里的雅典娜身子微晃,声音变得低沉了些:“这都是JACK告诉你的?” “当然。”唐方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世人不能理解你们的苦衷……唉。” “JACK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说在‘卡布雷托‘好吃好喝供着,你信不信?” 面具遮蔽下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她的声音已经不像开始那样冰冷:“把他交给我。” “NO,NO,NO。”唐方摇动手指:“我必须先见到诺亚,得到我想知道的问题答案再放人,这样才公平。” 雅典娜沉吟不语。 唐方继续劝说:“我敢保证,同‘晨星铸造‘合作,比与赞歌威尔这样的人合作对你们更有帮助,更何况是这种拯救全人类的大事……即便方法有些极端。正义尚且污秽,何况是那件大事。” “我……需要征求一下诺亚大人的意见。”雅典娜的口气软了下来,唐方对于正义的认知,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因为诺亚也是这么‘说’的。 “开放港口,让我登船,我可以跟他面谈。” 雅典娜再次沉默,看起来有些犹豫。 唐方深知打铁需趁热的道理:“这艘运输船上只有我一个人,你在担心什么?” 雅典娜依然没有说话,回答他的是一道数米宽的巨大光束。 那道光很突然,很刺眼,刺痛了斯利芬的眼睛,也刺痛了泰伦等人的眼睛。不过这种刺痛对于前者而言是惊慌,对于后者而言却是惊喜。 对于那道刺痛眼睛的光,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与截然相同的问题------唐方的命运如何?是否已经死亡? “巨灵号”的攻击很突然,突然到许多人始料未及,想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说开火就开火。 当潮流的光芒闪烁几下后快速黯淡,最终化为一道光线消失在视野内,许多人睁大双眼,望向唐方所处位置。 没有舰船残骸,更看不到人的尸体,只有快速消散的残余热力。 在粒子潮流运动轨迹右侧数公里处,有一艘小船,跟唐方脚下踩的那艘一模一样。 不是一模一样,那根本就是同一艘,因为有个人影正缓缓立起,重新挺直脊梁。 塞斯军港作战指挥室内一片哗然,全都震惊于唐方可以安然避过“大香菇”的突然发难,那艘黑色小船仿佛能够瞬间转移一样,光芒起时还在原来位置,光芒淡去时就到了数公里开外,他……是怎么做到的?(未完待续。) 第八百六十七章 方舟不是舟 在他们看来近乎神迹的现象,对于唐方而言其实很简单,因为他在雅典娜动杀机的一瞬,便知道了“大香菇”的哪个洞会射出潮流,然后让周围的时空曲率发生一点小变化,接下来只要特别行动运输船稍微动一动身体,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躲过对手的突然袭击。 母舰芯核可以构造时空效应场,让他从粒子潮流下从容离开,却并不能够预测“巨灵号”会动用哪门大炮。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先知,他们虽然无法像母舰核心那样制造强大的时空效应场,但是可以通过超载先知核心的超能空间力场,影响一定范围内的时空曲率,形成类似偏移护盾的特殊防御效果。只不过后者是把袭来弹丸转移走,前者是把要保护的目标转移走。 一如他在西塔象限时吐槽那般,在游戏里,母舰核心与先知都是开局强大,后期乏力的单位。但是在现实中,完全不同于游戏环境,这两种单位有着令人惊叹的能力。尽管先知远不如母舰核心那么变态,却比凤凰战机、斥候战机这样的单位要强许多。 难怪逻辑姐把先知的人口消耗提升至4……正如先知的介绍那样,他们是一种非常强大且稀少的战斗单位,在现实中的表现可不像游戏中那样,最大的本领就是骚扰与屠农。 斯利芬等人距离唐方所处位置较远,看不到特别行动运输船旁边的先知,只有“巨灵号”上的雅典娜,及3艘翼肢鲎级装甲舰上的克隆人可以模糊看到一个向外辐射幽绿色光芒的虚影。 那不是热晕效应导致的光线扭曲,而是轻微的空间扭曲。 或许是震惊于唐方可以躲过“巨灵号”的突然一击,也可能是被突然出现在特别行动运输船旁边的先知吸引,反正雅典娜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二次攻击,于是场面再度平静。 但是与刚才不同,眼前的平静充斥一种让人心寒的冷酷杀意。 唐方脸上的微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视窗左上角的对话框还在,雅典娜那张标志性的面具脸还在,只有他的笑容不再。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识破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JACK已经死了……对吗?” “放心吧,有赞歌威尔与黑J作陪,黄泉路上一定不会寂寞。” 雅典娜不意外赞歌威尔的死亡,却对黑J出现很意外。“黑J……你的敌人可真不少。” “不,”唐方摇摇手指:“我只是人家打算顺手解决的小虾米,T能量石与方舟的坐标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雅典娜先是一愣,想来对“T能量石”这个词汇有些陌生,几个呼吸后似是想明白那是何物,冷声说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唐方完全没有必要把黑J出现,以及他们暗算JACK的目的告诉她。 “是要玩驱虎吞狼的把戏吗?” “这也能猜到?好聪明啊你……” 银色面具表面闪过一道光华,不知是灯光的问题,还是雅典娜用来表达心头的讥诮情绪:“还想诈我……你不觉得这么做很幼稚吗?” 唐方很诚实地回答:“这次……真没有。我只是想知道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真想知道?” “当然。” “你说黑J等人是为T能量石与方舟的坐标而来?” “在这一点上我完全没有撒谎的理由,因为你们之间原本就是敌对关系。” “你知道的可真不少。”雅典娜说道:“希伦贝尔大区局势根本就不是你能想象的,远不是十国并立那么简单,如果我是你的话,会选择韬光养晦,而不是高调行事。阿努比斯军团……最高安理会……第三委员会……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把你跟你的‘晨星铸造‘从这个宇宙抹去。” “然而我还活着。”唐方平静说道:“黑3死在我的手中,如今黑4、黑8、黑J也已经堕入地狱。嗯,还有最高安理会的九理事布尔韦尔?阿诺德……以及你口中的JACK。我现在很好奇,什么时候轮到第三委员会。” “哼,若不是……你以为你会活到今天。” “若不是什么?”唐方问道:“龙语者吗?” 雅典娜顿了顿,才用一种充满仇恨的声调说道:“龙语者……他们是一群恶魔,真正的恶魔!” “我看你们才是恶魔。”龙语者是否恶魔他不清楚,反正那个诺亚绝不是什么好人。 克隆人、**实验、洗脑装置、恐怖袭击、操纵政权……哪一项不是恶魔行径? 他的话没有激起雅典娜心头的怒气,从而失去理智,相反让她恢复平静,冷冷一笑,不再辩解,只说了一句“时间会证明一切”,然后将谈话转回方才的问题:“我为什么可以识破你的谎言?” “因为方舟不是舟……如果JACK把一切都告诉你的话,又怎么可能漏下这么重要的内容。阿努比斯军团那些人想要确定方舟的坐标,简直就是白日做梦。既然连定位都做不到,通讯自然更无从谈起。所以,你在使诈,你在撒谎。” 雅典娜的声音有些尖刻,很容易分辨出其中蕴含的仇恨与愤怒。 她完全有理由这样,因为差一点就着了对面那个坏家伙的道。其实从一开始,她便对唐方怀抱不信任的态度,尽管对方说的有鼻子有眼,或许是出于女人对男人的直觉,她总觉着唐方的话不可信,也不能信。于是每一次回答都很慢,细细琢磨对方的话里有没有漏洞。 直至唐方说出让她联系诺亚,甚至要求登船与其亲自交谈后,她终于可以确定对方在使诈。虽然不知道那小子为什么敢于单枪匹马独闯“巨灵号”,想要与诺亚见面又在图谋何事,但是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让他得逞。 在那赛罗的时候,她已经吃过一次亏,险些把命丢掉,这一回无论如何不能冒险。她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博,玩什么将计就计。倒不如按下开火键,干掉对面那个让人恨得牙根疼的家伙。 诺亚交代她能活捉最好,如果不能活捉,起码也要干掉唐方。 活捉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她没有信心。于是,只能选择后者,送他上路。 可是结果让人失望,突然袭击没有奏效,那小子就像会瞬移一样,在粒子潮流爆发的一刻从轨迹离开,出现在数公里外的区域,致使她的绝杀一击落空。 虽然没能干掉目标,可是这样的一幕让她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做出这种决定的正确性。连“巨灵号”突然发难的一击都可以从容避过,说明对方从一开始便做了详细布置,他敢于单枪匹马登船,必然有战胜自己,甚至葬送整个“巨灵号”的办法。 她在那赛罗的时候被芙蕾雅与白浩击败,唐方站在一旁全程看戏,充当指挥官的角色,给人一种没有唐林、芙蕾雅、白浩等人保护,就是一只可以轻易斩杀的弱鸡的感觉。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领教到对面那个家伙的强大,是由内而外的一种强大,不是芙蕾雅、白浩、唐林、也包括她所具有的外在强大。 JACK死在他手上不冤,以黑J为首的深渊骑士死在他手上也不冤。 她现在已经可以正视当初在那赛罗的失利,眼前那个并不耀眼,也不伟岸的家伙,强大的令人发指。 与雅典娜的忌惮与恐惧不同,唐方现在很不爽,不是对雅典娜不爽,是对自己不爽。 好好的剧本就这么演砸了,他心里当然窝火。因为黑J的关系,他并没有从J先生那里获得多少上帝武装的情报,多少有点不甘心,直至从伊丽莎白那里得知雅典娜没有离开克哈诺斯,还驾驶“巨灵号”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 于是生出使诈的心思,想要兵不血刃地拿下雅典娜和“巨灵号”。当然,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出现转折,比如获得方舟的坐标。为了干掉贤者诺亚,取得更多的T能量石,也可以调整一下计划,放更长的线,钓更大的鱼。毕竟比起诺亚,雅典娜这条鱼还小了点。 至于取信雅典娜的说辞,其实并非什么难事。J先生称呼头领贤者诺亚,他们手中又具备许多外星生物基因样本、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大量伊普西龙遗迹、黑暗之心那样的古文明装备……还有一艘引人遐想的“方舟”。 上帝武装------既然诺亚将这个组织冠以上帝之名,又自号“贤者诺亚”,还称座驾为“方舟”,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既然那人用这些词汇来描述自己与组织,那便说明在他看来,上帝武装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神圣的,慈悲的…… 他只要顺着这条线索去组织说辞,刻意淡化事实,运用具有抽象化、模糊化、诱导性的语言麻痹雅典娜,再以拟态雏虫变化的J先生欺骗她的眼睛与耳朵,有很大可能达成目标。 遗憾的是,攻心计没能成功。他忽视了女人的直觉,也小觑了雅典娜的智慧。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被诺亚洗脑,认贼作父,看起来很愚昧,很可悲。但是她的智商却并不会因此减弱,反而变得更谨慎,也更敏感。 “方舟不是舟……” 他从来没有想过“方舟”不是舟,这几乎是一个完全超出普通人认知的情况。既然是诺亚的座驾,既然叫方舟,它怎么会不是舟? 战舰是船,船也可以叫舟……如果不是舟,不是船,不是舰,那“方舟”是什么? 反正不管是自己马失前蹄,还是雅典娜明察秋毫,总之戏演砸了,那些谋划也跟着落空。好在多多少少得到一点有关“方舟”,有关诺亚的消息。 “说实话,我不想下狠手的,硬来不是我的风格,那是豪森与丘吉尔的最爱。”唐方用一种非常遗憾与抱歉的语气说道。 雅典娜觉得这很好笑,真的很好笑。对面那个家伙完全就是一个说起谎话眼睛都不眨的主儿,险些把她当成猴子给耍了,眼下却以这种非常遗憾的语气说什么“硬来不是我的风格”,一幅这是你逼我的表情,好像她应该接受被耍的命运,而不是慧眼识破。 “呵……呵呵……呵呵呵。”她干笑两声,说道:“你讲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如今唐方和他的特别行动运输船完全暴露在“巨灵号”的炮口下,要硬来也是她硬来,怎么可能是对方?或许他可以躲过一次炮击,可如果“巨灵号”超载烈焰核心,与刚才那般来一次全炮齐射,他还能躲到哪里去?别说数公里,就算数十公里,也不一定能够安全无恙。 在生体战舰集群完全被狮心王独立舰队+末日舰队拖住的现在,能硬来的是她,而不是他。所以雅典娜认为这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唐方非常赞同她的观点:“这当然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因为它会让你哭,而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不过还好,你的脸蛋外面有一张死人脸,可以让我硬起心肠。” 这话很恶毒,成功激起雅典那的愤怒,那明明是一张高冷的面具,却被他讲成死人脸。 “我希望你的命,也像你的嘴巴一样硬!”她恼羞成怒,于是决定不再跟那个牙尖嘴利的家伙继续纠缠下去,选择完成自己的使命。 旁边的克隆人接到攻击指令,开始启动超载程序,激活“巨灵号”最强大的武器。 在雅典娜断开通讯的前一刻,唐方遗憾说道:“这……是你逼我的。”然后跳入特别行动运输船的客舱,抢先一步中断与她的连线。 “巨灵号”菌伞部位的数十门大炮末端环体亮起暗红色光芒,密密麻麻,从远处望去好不骇人。 也就在同一时间,特别行动运输船后方莫名其妙出现一艘飞船,一艘很怪异的飞船。完全不同于唐方手下任何战斗单位,它的体长足有400米,从远处看去像一颗球,表面望不见任何炮管,最醒目的是上方不停旋转的巨大天线。(未完待续。) 第八百六十八章 来硬的 空间站?观测卫星?探测器?还是科学船? 斯利芬等人脑海里画出许多问号,搞不明白唐方从哪里弄来这么一艘体型怪异,大小足以比拟重型巡洋舰的飞行器。毫无疑问,那不是伊普西龙遗迹,也绝不可能是生体战舰,应该是人类造物。最关键的一点,所有人都不认为它是一艘可以匹敌“大香菇”的战舰。 他们猜的很对,科学球的确不是一艘战舰,唐方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它来干掉对面那条深得雅典娜喜爱的巨大“按摩BANG”,他只是叫它出来给自己上套子,仅此而已。 在“巨灵号”像一口喷泉般射出许多粒子潮流,将前方扇形空间点亮的同时,科学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片宇宙,取而代之的是被移动力场包裹的特别行动运输船。 跟“巨灵号”相比,它是一个小不点。 汹涌喷薄的射流雨下,仿佛一叶扁舟,在沛然波涛中若隐若现。 但是当那些横扫黑暗的光芒淡去,最终消失不见,当“巨灵号”众多炮口归于沉寂,环体由热变冷。刺眼的霓虹雨不见了,不刺眼的小黑船还在,只是与“巨灵号”的距离又拉开一些,显得有点寂寞。 斯利芬的表情很精彩,泰伦不规整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克罗尼军装最上面的扣子已经解开……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开什么国际玩笑? 足以一炮贯穿战列舰级战舰的强横武器,竟然毁灭不了一艘40米左右的运输船? 面具一成不变,雅典娜的心情不是一成不变。当然,她不可能像塞斯军港一些轻浮的工作人员那般大声叫喊,“OH,上帝啊,这怎么可能?它竟然活了下来!”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右手将座椅的扶手捏的微微变形,由此可以看出,她很震惊,也很愤怒。 面对“巨灵号”这样的庞然大物,对面那个小子开着一艘小船悠哉悠哉来到她面前,差点用几句话就把她骗了,然后用莫名其妙的方式躲过突然袭击,如今又用非常嚣张的手段硬抗舰炮齐射。 尽管从表面看,“巨灵号”的舰炮对付那样的小船有种大炮打蚊子的感觉,按照常理很难命中目标。但是她很清楚,这次唐方没有躲避,实实在在承受了舰炮一击,而且安然无恙,黑色运输船表面连丝划痕都没有。 在向她耀武扬威的同时,他还依靠另一架飞行器的表现,狠狠打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道原本漂浮在黑色运输船后面的绿色幽影并没有如同球型飞行器一样消失在战场,而是非常灵活地穿梭在舰炮簇制造的粒子射流雨中,就像一条灵活饶过障碍物的魔鬼鱼。 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唐大爷可以硬抗“巨灵号”的舰炮攻击,也有本事躲避“巨灵号”的舰炮攻击。无论是她本人,还是她的大“按摩BANG”,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赛罗时期不是,克哈诺斯海战时期一样不是。武力方面不是,智商方面亦不是。 换句话说,对面那个家伙一直在调戏她!所以比起斯利芬、泰伦等人,她在震惊的同时,更多出一种怒不可遏的情绪。 当然,唐方的表现只能算是“硬抗”,谈不上“硬来”。 很快地,她便认识到唐舰长口中的“硬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巨灵号”冲破塞斯军港外围天基防御平台阵线时,用的是舰炮齐射,因为它有很多炮,可以在一瞬间摧毁很多目标。唐方也有很多炮,但是目标只有一个。 雅典娜回过神的时候,特别行动运输船两翼出现许多流光潮,随着传感系统显示器剧烈波动的时空曲率,一艘又一艘体长超过500米的战舰出现在这片空域。 她数了数,足有12艘居多。虽然那些战舰只相当于“巨灵号”的二分之一,可是它们的数量很多。 唐方是哪里搞到这么多大型人类战舰的?不是说“晨星铸造”没有自己的大型战舰吗?伊丽莎白不是说他只有一艘这样的大型战舰吗?为什么一下子出现12艘? 负责通讯工作的克隆人传来一则讯息,是3艘翼肢鲎装甲舰上的工作人员询问该怎么办,是否要对敌人发动攻击。 以前不攻击,是因为单凭唐方和那艘黑色小船,根本构不成威胁,可是现在呢?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发展到这步田地。那艘足有400米的球型飞行器一闪即逝,然后便是12艘战列舰级别的大家伙,原来……这就是那个家伙所谓的硬来。 与此同时,斯利芬脸上的惊讶变成惊喜,第一句话就是,“告诉那些回援战舰立刻调头,塞斯军港……安全了。” 唐方与雅典娜之间的对峙还没有结束,他便说出这样的话语,诸位参谋深以为然。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500米长的大家伙有着怎样的能力,怎样的战绩,尽管它们与第二战场那艘稍微有些不同。 在第三战场的另一边,泰伦、艾伦、克罗尼等人脸上的表情就像死了爹……嗯,几位王子今天的的确确死了爹。不只如此,还丢了娘。“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大体说的就是他们现在所面临的情况。 唐方身后的战舰当然没有可能与“巨灵号”这样的超级战舰相比。 一艘没可能,两艘呢?两艘没可能,三艘呢?在那艘黑色小船左右,可是足足有12艘T型舰。 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到场后,暂时稳定住战场局面,甚至因为突然杀出的缘故,在与生体战舰集群+第23游骑兵团所属战舰的交锋中稍稍占据一点优势,但是如果加上那12艘T型舰呢? “巨灵号”率队来援制造的惊喜感还没有彻底消褪,便被慌张取代。 雅典娜没有犹豫,向3艘翼肢鲎级装甲舰下达了进攻指令。就在同一时间,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头槌大和炮炮膛环体矩阵亮起一道道辉光。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望着远方的“巨灵号”说道:“其实,我真的不想这么干……都是你逼我的。” 大和炮的闪光瞬间点燃塞斯军港前方空域,9团包裹高能粒子的潮流由特别行动船左右喷薄而出,落在齐射后出现“硬直”的“巨灵号”菌伞部位,扩散出一轮刺眼的光风暴。 另外3艘米诺陶级战巡舰则把目标放在对面3艘翼肢鲎装甲舰上。 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大和炮齐射制造的光风暴持续时间比“巨灵号”要长很多,因为它们全都准确命中目标,而不是带着毁灭性的能量深入太空,剧烈的爆炸辐射出更加持久的光芒与热量。 斯利芬、泰伦等人强忍着潮水一般的夺目光爆,努力睁开双眼,望着大屏幕上渐渐勾勒出的现场影像。 “巨灵号”的菌伞仿佛被馋嘴的杂食野兽撕下一块,露出里面的金属结构。许多地方往外冒着火花与高压气流,偶尔发生一两次或剧烈或不剧烈的爆炸,驱散周围的黑暗,让人可以更加清晰地看见那些被火焰洗礼过的舱室与伤痕。 “大香菇”被撅断头……“按摩BANG”漏电了……类似的调侃充斥塞斯军港一些基层部门,甚至斯利芬与那些参谋的嘴角都噙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怪笑。 那3艘翼肢鲎级装甲舰与“巨灵号”处境差不多,板块型装甲在大和炮的轰击下炸裂,舰体结构受到严重损害,裸露的舱室与裂开的甲板间隙往外冒着浓浓黑烟与火光,失压的警报灯光一遍一遍扫过破败的舱壁与损毁的电气设备。 谁也没有想到,刚才还耀武扬威,勇闯塞斯军港防御阵地,打算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巨灵号”及其亲随一转眼的功夫落入这等凄惨下场。 第三战场的戏剧性转折为什么那么多?让人目不暇接,更让人有些难以承受,因为喜优交替太快,有些人的心理素质不够强大。 与斯利芬等人的心情完全不同,唐方倒有些意外与吃惊,“巨灵号”不愧为雅典娜的座驾,上帝武装的超级战舰,遭受9艘米诺陶级战巡舰9门大和炮的齐射,也只是菌伞完全毁坏,失去战斗能力与大部分舰船功用,并没有出现解体与爆炸,由此可见它有多么硬,安全防护方面的措施有多么好。 如果换成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神王级超级航母,只怕早就被9艘米诺陶级战巡舰的大和炮轰个底掉,成为急速膨胀的大火球。 难怪可以硬扛防御阵线级炮火直取塞斯军港,它有足够的本钱这么干。看得出,雅典娜深受诺亚信任与喜爱,舍得在她身上花费这么大的成本,待遇还在J先生之上。 当然,她的待遇不可能与特尔罗相比……这并非意味着诺亚更重视后者,主要是特尔罗的职责与雅典娜、J先生不同,所以才分配到一艘伊普西龙遗迹战舰。 其实不仅“巨灵号”很硬,旁边那3艘翼肢鲎级装甲舰的坚固程度也出乎他的意料。换成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大型舰,哪怕是“黑钢号”这种以皮糙肉厚著称的改良型旗舰,大和炮一发过去最少可以串一两枚糖葫芦。 但是放到翼肢鲎级装甲舰身上,居然只是破坏舰体结构,令其受伤,其中两艘甚至因为角度关系,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可以用仅存的几门激光炮向他所在的特别行动运输船射击,要知道这还是依靠先知预测、侦测器扫描,占得先机的情况下进行针对攻击的结果。 披着装甲舰的头衔,倒也算名副其实。比鹦鹉螺级特勤舰要强很多、跟菊石兽级战舰各有千秋。 到底是上帝武装的军事力量,常规科技与星际争霸人族相差无几的组织。 他这里感叹上帝武装的难缠,泰伦、克罗尼等人却在感叹他的难缠,这一幕实在有趣。 雅典娜的心情很糟糕,“巨灵号”的破损程度比旁边的翼肢鲎级装甲舰还要高,90%以上的子系统陷入瘫痪,到处都是设备短路、电器烧毁、库房火灾这样的警报,烈焰核心的能量水平已经下降至10%,战舰即将失去动力,成为一座虚空棺椁。 她狠,唐方更狠,也更加可恨!不仅给她准备了攻心计,还有防御技巧,以及暴力手段,偏偏还要做出一副我很大度,我很绅士,这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自取其辱的样子。 这个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其实一肚子坏水的王八蛋! 她很服气,又很不服气。 服气是因为懂得唐方不同于芙蕾雅、白浩、唐林等人的强大。不服气是因为他明明有足够的力量,却没有相应的强者心态、霸者作风,而是去追求平衡、中庸,只有汉民族才推崇的狗屁处世哲学。 这对于唐方来说,或许是一种让自己念头通达的行事风格,可是对于他的敌人来说,却是一种很压抑,很憋屈,很致郁的经历。 就好比他明明可以一刀把人捅死,非要拿把卷刃小锉,一下一下割肉。明明可以用暴力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却总是习惯跟人浪费口舌讲道理。 用他的话来讲,不喜欢粗犷,更偏爱细腻;不想野蛮,要彼此尊重。 “尊重你大爷!”这句话是雅典娜的心里话,却又是说不出口,没有机会说的话,所以她的脸很冷,心很冷,手也很冷,在进入紧急逃生舱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哆嗦。至于是气的,还是空调系统失效舰内温度骤降所致,只有她自己清楚。 与此同时,那两艘实实在在挨了一发大和炮后仍有战斗力的翼肢鲎级装甲舰尾部推进器爆发出一道强光,带着滚滚浓烟冲到阵前,尚能运作的武器系统火力全开,对唐方所在的特别行动运输船进行攻击。 它们其实没有存干掉唐方的心思,仅仅是通过这样的攻击方式为对手制造压力,以吸引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的火力,为雅典娜的平安脱离赢取时间。(未完待续。) 第八百六十九章 仙人指路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翼肢鲎级装甲舰在攻击力上不如菊石兽级战舰,生命力比后者更顽强,特别行动运输船两侧的米诺陶级战巡舰不得不调转炮口,优先解决它们。 也就在这时,“巨灵号”菌柄部位外壳忽然裂开,分为两大一小三段,最中央只有百米长度的小段结构外皮与一些舱室、部件与核心分离,像火箭的助推器般脱落,露出里面一艘形同天鹅一般,有着洁白长颈的单人护卫舰。 原本固定护卫舰的支架设备向外投射出两道光束,在缤纷的电涌下,通体银白的护卫舰骤然射出,化为一道掠影远去。 在形如天鹅颈项的舰首,透明的巨大玻璃幕墙后面,雅典娜望着舰尾越来越远的一排战舰,尤其是已经退到后列的特别行动运输船,以全域广播的方式愤怒喊道:“唐方,你等着,终有一****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黄昏之翼号”载着败北的雅典娜,划出一抹耀眼光痕,最终没入黑暗,消失在这片战场。 她最后的喊话在整片空域回荡,只是没人把她的话当一回事,那更像是街头巷尾地痞流氓逃命前的场面话,有种色厉内荏的味道。 雅典娜跑了,就像在那赛罗的时候,胜利女神化为一架微型穿梭机类似,开着一艘很漂亮,简直可以说赏心悦目的单人护卫舰跑了。 逃命都这么富于特色与美感的家伙,许多人还是头一次见到。 然而命运总是习惯把人投入轮回的苦痛中,人们只注意到“黄昏之翼”的靓丽,没有注意到那抹银白旁边曾闪过一缕若有若无的幽绿。 雅典娜忙着撂狠话,同样没有注意到战舰运行轨迹上的轻微异常,就像她第一次逃命被唐方打破面具,露出后方真容一样,她的第二次逃亡同样不那么顺利。 当然,这里的“不顺利”,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不顺利”,肉眼看不到,也感觉不出。 第一次逃亡,唐方赏了她一颗子弹。第二次逃亡,唐方赏了她一发“天启”。 是的,正是先知的“天启”技能。 “天启”与虫族皇后的“寄生”技能有本质上的不同。皇后是通过喷出的寄生虫附着在物体表面,以获得目标视野。游戏里面可以通过一定方式给予清除,现实中当然也可以,比如身着动力装甲的士兵通过更换动力装甲、消毒,或者洗澡等手段或有意或无意清理掉附着在体表的寄生虫,屏蔽皇后的感知。 先知的“天启”不一样,是一种精神力与虚空能量相结合的运用,无形无质,却又实际存在,可以与先知舰核心的空间力场形成一种微妙联系,从而让驾驶员可以远程定位对方所在,而不像皇后的“寄生”技能那样,可以人为清理掉。 这一点类似基于量子纠缠的量子隐形传态通讯技术,只不过其基础设备为先知驾驶员的精神力、虚空能量,以及战舰核心空间力场的集合。 同样的,在现实中“天启”也有弱点,它无法像皇后的寄生虫与游戏模式里那样,可以为唐方提供受体视野,只能通过先知驾驶员对受体周围环境进行模糊感知,效果类似红外感应设备,而且距离越远,这种模糊感知的准确度就越低,当间隔以光年计的时候,则只剩下对受体的定位功能,还好不像主权国家生产的远程跟踪仪器,容易被探测设备找到,予以清楚,甚至反向追踪到跟踪仪器安放者的位置。 雅典娜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黄昏之翼号”中了一记“天启”,时刻关注这场巅峰对决的艾伦、克罗尼、泰伦等人同样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只知道雅典娜和她的“巨灵号”输了,希望沦为绝望,转机变回杀机。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唐舰长一个人。 说谎骗人的手段没有奏效,并不代表他没有第二手准备,论起阴人的手段,唐舰长堪称一绝,像雅典娜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雅典娜不聪明吗?不,她很聪明,雅典娜不谨慎吗?不,她很谨慎。 但是当聪明遭遇腹黑,当谨慎碰到狡猾,雅典娜的下场,在她出现在那赛罗甘加达斯市北部海滩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 他没能从雅典娜口中套出方舟的讯息,却可以让雅典娜成为一盏明灯,指引他找到方舟。 方舟不是舟如何,无法进行常规定位又如何,先知的“天启”可不是普通定位技术,雅典娜总要与诺亚会面,总要登上方舟,他终会搞清楚上帝武装总部所在。 其实这就是一场针对雅典娜的阴谋……嗯,站在唐舰长的角度来说,当然不会称其为阴谋,只是一个计策。 有趣的是,伊丽莎白把“巨灵号”、狮心王独立舰队当成一个收复失地,逆转战局的希望,但是到头来,不仅希望沦为绝望,雅典娜还反而被唐方所用,变成一枚棋子。 这真的很可怜,真的很可悲。 他自始至终都没把雅典娜看成真正的敌人,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不到把她接回来的时候。 那个神秘的诺亚,在背后操纵J先生、雅典娜,甚至赞歌威尔的家伙,才是他欲除之而后快的大敌。 2艘翼肢鲎级装甲舰爆炸产生的火光照亮他平静的脸,还有明亮的眸。 一方面解了塞斯军港之危,一方面可以对泰伦、克罗尼等人制造压力,更可以放长线钓大鱼,一石三鸟! 他还是比较满意今次本色出演的结果的,尽管有一些遗憾,比如雅典娜没有被他的谎言欺骗,于是只能浪费许多资源,造了1艘科学船,12艘米诺陶级战巡来解决“巨灵号”与那3艘翼肢鲎级装甲舰,这样一来召唤阿巴瑟的资源就更不够了。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选择------从第二战场抽调“座天使号”过来为塞斯军港解围,只不过从“死亡刑具事件”后,他真的有些怕了。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天知道“巨灵号”有没有藏着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他可不敢拿克蕾雅等人的性命开玩笑,至于他自己……大不了缩回西塔象限,雅典娜还能破开鲁巴艾把他揪出来不成?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巨灵号”并非遗迹战舰,只是一艘攻坚能力很强的上帝武装产超级战舰,那艘有着修长颈项的单人护卫舰才是,可惜雅典娜不像J先生,没有为赞歌威尔的王权统治奉献自己生命的兴趣。 这很讽刺……真的很讽刺。 2艘翼肢鲎级装甲舰的爆炸渐稀,带着丝丝缕缕的烟气飞向远方一片战舰残骸区,另一艘翼肢鲎级装甲舰以极缓慢的速度翻滚下沉,舷窗的光火明灭不定。 “黄昏之翼号”脱离后,剩下的两部分与一些金属破片也在渐渐扩散。 菌伞部位不时弹跳的电弧将他惊醒,想起伊丽莎白对“巨灵号”的认知,想起这艘超级战舰刚才的表现,他对那台“烈焰核心”的兴趣更浓了。 凭心而论,“巨灵号”无论是火力还是防御力,都比米诺陶级战巡舰高很多,如果不是9艘米诺陶级战巡舰共同激发大和炮,根本没有可能短时间内解决这头沛然巨兽。 接下来的时间,他没有立刻回应斯利芬的通讯请求,而是一面吩咐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赶赴前线战场,配合第23游骑兵团与腐化者集群对泰伦、克罗尼等人掌控的近4000艘战舰发起联合攻击,一方面驾驶特别行动运输船飞向缓缓推进的“巨灵号”残骸。 这艘外形非常古怪,容易让人不自觉想歪的战舰再没有刚刚出现在第三战场时的威风,一些金属破片撞在快速推进的特别行动运输船外壳,产生微弱震动。 菌伞部分与菌柄部分脱离后,看起来很像一个溃烂的莲蓬,边缘那些黝黑炮口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好在唐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烈焰核心上,忽略了那些可以让他出现密集恐惧症的东西。 他很庆幸9艘米诺陶级战巡舰的齐射瞬间瘫痪掉“巨灵号”大部分电气设备,以致雅典娜无法启动战舰的自毁程序,给了他一个获取上帝武装战舰制造工艺方面有关数据的机会。 鹦鹉螺级特勤舰、菊石兽级战斗舰、翼肢鲎级装甲舰、再加上“巨灵号”。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残骸收集起来,等回归“迪拉尔”,召唤出米罗?卡琴斯基,配合艾格?斯台特曼,以及阿波罗海贼团的工程部门进行分析与解构,以便找到敌人舰系的弱点,同样也可以提升“晨星铸造”的技术储备,为日后扩充军力铺路。 另一边,泰伦等人亲眼见证了雅典娜的败亡,米诺陶级战巡舰入列第23游骑兵团舰群的一幕更是给他们造成沉重的心理压力。 面对近千腐化者与第23游骑兵团200多艘战舰,他们有信心凭借手中近4000艘战舰取得胜利。哪怕回援塞斯军港的700多艘战舰重新返回战场,他们同样可以保持一点优势,有机会通过配合,将这种优势累加,最终形成胜势,把唐方的生体战舰集群赶回老家。 虽然第二战场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战争之子与赶去支援的瑟维斯侯爵所率舰队全军覆没,天行者卫队一方同样遭受重创,舰损兵乏,难以形成威胁。 所以说,如果雅典娜在,“巨灵号”无恙,他们还有赢得这场战争的希望,可是现在……希望成了绝望。 那12艘体型足以比拟战列舰的T型战舰或许不会为双方实力对比带来颠覆性的反转,但是它们干掉“巨灵号”所造成的心理冲击,却像是一场风暴,席卷整片空域。 泰伦的“雪风号”,艾伦的“天蝎号”、克罗尼的“血鸦号”开始收拢自己的护卫舰编队,同时,哈尔文?卡桑所率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放弃游猎腐化者集群的想法,向泰伦等人所在空域靠拢,以免被实力暴涨的第23游骑兵团配合生体战舰集群,集中优势兵力,将几位王子与泰伦干掉,那势必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可以死,几位王子不可以……因为他是剑,几位王子是旗。剑可以断,旗不可以倒。 便在这时,特别行动运输船降落在“巨灵号”菌伞残骸表面,唐方依循侦测器的指引,进入这艘巨舰的心脏区域。内爆已经停止,周围也没了火焰,只有不时爆裂的电光,短暂地驱散弥漫舰内的黑暗。 舱室里尚有一丝未及消褪的余热,原本鲜亮的涂装被火焰熏黑,到处都是被爆炸与火焰毁坏的设备残骸,有的堆在角落,有的悬浮半空。 面罩换气产生的呲呲轻响在耳畔回荡,可以说是这片死亡地的唯一音响。 他推开烈焰核心所在舱室半塌的房门,一具克隆人的尸体打身前飘过,它在恶劣环境防护服提供的热影像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有微光摄像机准确捕捉到那张严重扭曲的脸,还有周围上下漂浮的血滴,有种异常惊悚的感觉。 唐方伸出手,把尸体推到一边,拨开沿途杂物,跃上包裹烈焰核心的钒合金外壳所在楼层,进入中控室,将恶劣环境防护服的数据线插入通用接口。 艾玛建议他在这时登船收集资料,一是因为内爆已经平息,二是烈焰核心还有少量能源残余,系统并未完全离线。因为雅典娜将“巨灵号”驾驶模式转为手动控制,舰桥的机械智能脑处于休眠状态,正好可以轻松收集数据库内储存的资料,勿用担心机械智能脑捣乱,或是系统完全离线后有可能出现的数据损坏,乃至硬性自毁。 鹦鹉螺级特勤舰、菊石兽级战斗舰、翼肢鲎级装甲舰。这三种战舰都不具备炉火系统,“巨灵号”却装备有一台机械智能脑来辅助舰长进行管理工作,由此可以看出诺亚对“巨灵号”的重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八百七十章 罗瑞·斯旺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第二更来了,喝了两天西北风,呼唤<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呼唤订阅……这才是我想说的==!) 就在他思考上帝武装舰系相关问题的时候,艾玛传来一组数据与信息,是有关烈焰核心的资料。 难怪“她”分析完毕侦测器提供的扫描数据,建议他优先处理“巨灵号”的事情,而不是像对待鹦鹉螺级特勤舰那样扔到贝希摩斯的肚子里压箱底。事实证明,“巨灵号”不仅在战斗力方面比米诺陶级战巡舰要高出许多,科技等级也高出一筹。 炉火系统的辅助功效还在其次,就像艾玛推测那样,“巨灵号”的能源系统与战巡舰的10级核能反应堆类似。换句话说,菌伞部位每一门炮,都是阉割版大和炮。 虽然单一炮台无法同战巡舰相媲美,可是“巨灵号”有一式绝招------超载烈焰核心,瞬间增大产能,让舰炮齐鸣,开一场盛大的焰火晚会。 的确,这样做会对战舰造成负面影响,齐射后会有一段时间的火力真空期,不过参考齐射破坏力,再加上有翼肢鲎级装甲舰作掩护,这种负面影响大大削弱。 毫不客气的说,“巨灵号”就是一件攻城级战舰,在宇宙战场的定位类似雷神,是用来破坏防线,摧毁天基防御工事,瓦解集群战舰的利器,比战巡舰的火力猛很多。 唐方认为这无可厚非,毕竟是KM级的超级战舰,与神王级超级航母一个级别的攻坚武器。 直至浏览完艾玛提供的模型分析报告,他才搞明白烈焰核心比战巡舰的10级聚变反应堆科技水平更胜一筹的原因。 机械智能脑很强大,因为里面集成了一些“黑暗之心”所属古老文明的科学技术。而烈焰核心……却是集成了伊普西龙人高转化率反应炉技术的一种山寨产品。 其实烈焰核心从组成来看,有许多子反应炉构成。这些子反应炉与智能芯核、循环架构、聚合装置、能源传输线路等联系在一起,成为“巨灵号”的心脏。 他对那些子反应炉阵列的聚合装置与循环架构并不陌生,不仅不陌生,还很熟悉。因为在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前,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它。 是的,这种聚合装置与循环架构与“晨星号”主炮“星辰之怒”非常相似。也可以说,“巨灵号”菌伞部位每一门炮,都是威力弱化版“星辰之怒”。 它如果只有一门炮,战斗力一定不如“晨星号”。如果有两门炮,战斗力差不多与“晨星号”持平。如果有三门炮,战斗力显然会超越“晨星号”。 同样的道理,对比战巡舰,4门炮不行,5门呢?6门呢? 虽然“晨星号”用的是伊普西龙遗迹,但是它的反应堆却还是低效的裂变核能反应堆,正如七岁小娃耍大刀,无法完全发挥那门伊普西龙武器的性能。 他相信诺亚手里一定有类似的伊普西龙武器,并将这种技术融入到上帝武装的科技体系,从而开发出眼前的巨灵级超级战列舰。 他很佩服上帝武装,很佩服诺亚……能把山寨技术做大做强,做出风格,走具有上帝武装特色的科技发展道路,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叫人钦佩的事情。从本质上讲,人家比他这种到处偷科技、捡漏耍滑的家伙要高尚许多。 这并不是说上帝武装比阿努比斯军团还要强,毕竟“巨灵号”的体型在那里摆着,而冥蝠级驱逐舰只是一艘200多米的小型舰。就像有人用枪,有人用刀,在某些环境下刀比枪更好使,用枪不一定杀的了人,用刀也不一定杀不了人,单纯对比孰强孰弱没有意义。 唐方只是觉得很无语,很无奈,没解锁战巡前,他最多遇到菊石兽级战斗舰、鹦鹉螺级特勤舰这类贴着上帝武装标签的制式战舰,认为只要战巡解锁,便可以大杀四方。今天一口气解锁战巡与虚空辉光舰,想着终于可以乘风破浪、扶摇直上了,又遇到“巨灵号”这种非伊普西龙遗迹战舰的超级战舰。 鹦鹉螺级特勤舰需要战机类围殴,炉火系统需要艾玛+V型吞噬体,“巨灵号”需要战巡舰围殴…… 当然,如果是虚空辉光舰的话,应该不用群殴,一两艘就可以干掉“巨灵号”。但是12的人口耗费,实在是压力山大。别看1100人口上限,足以生产90艘虚空辉光舰,实际上他连生产一半数量的能力也没有。 狂热者作为护卫很称职,机械哨兵、静滞球、否决者用处多多,不朽者、金甲虫地面之王。传输棱镜、高阶圣堂武士、黑暗圣堂武士、侦测器、执政官;包括用于小规模战争的凤凰战机、海盗船、以及超越游戏模式能力的先知……这些单位都有它们自己的用途,都有存在的必要,他总不能全部A掉,空出人口来生产虚空辉光舰,等到需要其他单位的时候,再A掉虚空辉光舰,为其他单位腾人口? 要知道一艘虚空辉光舰价值112500水晶,67500瓦斯,那不叫合理分配战斗力,叫败家子! 所以说,虚空辉光舰的解锁给他带来战斗力提升不假,却谈不上飞跃式。他这里解锁了新单位,没想到敌人也展露出更加锋利的爪牙。 好在人族单位上限扩充1000,留给米诺陶级战巡舰与科学船更多的发挥空间。还有……“巨灵号”虽然不是稀少的遗迹战舰,有条件量产,却不代表上帝武装可以量产,不然诺亚怎么会与赞歌威尔合作,与国家势力暗中勾结。 克隆人实验这种合作项目规模小,可以做到隐蔽。造船厂这种大工程又怎么可能做到悄无声息,总会被一直关注他们的老派势力找到蛛丝马迹。 亨利埃塔或许不足以要他们的命,“龙语者”一定对这件事感兴趣。 如果他没有猜错,J先生与赞歌威尔的计划应该是解决老派势力,新派势力彻底掌控国家局势后,才会讨论帮助上帝武装建立规模化战舰生产线的事情。 毕竟这种大工程,最好以国家势力为掩护,才不容易引来“龙语者”那群好管闲事的家伙的注意。 “唉!”他重重叹息一声。正如雅典娜对他说的那般,希伦贝尔大区的水很混,原本在他眼里不可撼动的国家势力,却也是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国与国之间,国与隐藏势力之间,隐藏势力与隐藏势力之间,或是有着利益输送,或是相互敌对,或是冷漠对待,或是敬而远之,或是同仇敌忾……若非有“龙语者”压着,只怕早就乱成一锅粥,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是暗潮涌动。 在“座天使号”刚到克哈诺斯恒星系统的时候,巴哈姆特海贼团的掌门人莉莉艾塔送去“迪拉尔”一则情报------最近频频向他示好的特里?费迪南德议员正与一位来自朱庇特合众国的商人打得火热,希望他有所警觉。 朱庇特合众国吗…… 群魔乱舞还不够,如今又惹来外部势力,这些家伙就不能消停一些? 就在他因为烈焰核心的事情联想到希伦贝尔大区险恶局势之际,意识被强行拉入系统空间。四族徽记相继黯去,基地选择界面消失,变为黑屏状态,一行字符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5%……41%……77%……” “release.” “run,now!” “……” 几个呼吸功夫,伴随低沉嗡鸣,系统重新上线,基地选择界面回归。 如果烈焰核心是伊普西龙人遗物,他会检索神族基地,但是从艾玛提供的各项数据来看,显然这次扩展的应该是人族单位。 将意识投入人族基地,选中一名SCV,按下热键以检索建筑列表,然后在可以召唤米罗?卡琴斯基的工程台后面看到一个新图标,一个令他印象深刻的图标------德拉肯激光钻机,就是那个自由之翼战役里可以一炮轰翻执政官的大炮,虽然看起来有些土,完全就是一副民用设备的样子,但不可否认,在游戏里很牛掰。 这东西的效果肯定比地堡强,应该与现实版的行星要塞有一拼,但是在建筑不能具象化的现在,完全就是鸡肋。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本着这样的想法,花费掉1000水晶1000瓦斯,在基地边沿放下德拉肯激光钻机。 当建筑成型,琢磨看看它的攻击力有多么高的时候,右侧菜单栏的一个图标让他愣住了,脸都白了…… 什么地面大炮,这分明就是一座英雄建筑,右面菜单栏的图标不是别人,正是游骑兵的灵魂人物之一------罗瑞?斯旺。 那个号称机械天才,为雷诺立下汗马功劳的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解锁了……看着那张非常标致的矮人脸,他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德拉肯激光钻机多多少少能与烈焰核心扯上点芝麻绿豆的关系,可它与罗瑞?斯旺有什么关联,那明明是莫比斯基金会的东西。非要扯歪理的话,那个英雄也应该是泰凯斯?芬利,不应该是罗瑞?斯旺。 他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但是不管他想得明白还是想不明白,德拉肯激光钻机就在那里,罗瑞?斯旺那张让人记忆深刻的脸就在那里。 半分钟过后,他只能叹口气,选择接受这样的事实,天知道逻辑姐又是以何种匪夷所思的逻辑来定义罗瑞?斯旺与德拉肯激光钻机的关系,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又何必非要钻牛角尖,弄清楚二者之间的关联。 罗瑞?斯旺:罗瑞?斯旺出生于科技矿工世家,早在年幼时他就显示出了家族中前所未有的对机械和科技的天赋。斯旺成长于一个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生活的社区。艰难的条件迫使斯旺不断创新,久而久之他练就了分解机械并重组成新设备的本领,为的只是能维持生计。 有着这样的天赋,斯旺原本可以离开艰辛的矿工生活并在任何一家顶尖的工程公司找到工作,但他却选择追随他家族的脚步继续在矿区发展。 就这样,斯旺凭借着他多年来的积蓄以及亲朋好友的借款在梅茵霍夫边界开起了他自己的采矿公司并达成了他的梦想。起初利润相当可观,但随着时间的推进,控制着星球采矿业的凯莫瑞安联合体开始征收越来越高的税收,最终导致人们几乎买不起像食物、水和药品这样的生活必需品了。 后来他了解到这是一个阴谋,是一个晶矿商人的儿子为达到赶走他的公司,占据那片富矿地区,通过贿赂的方式买通了凯莫瑞安联合体的官员。 由于无法忍受被税收榨干也无法提供塔维斯那样的贿赂,斯旺和他的同胞们决定脱离凯莫瑞安的管辖,宣布独立。但是当联合体派遣出一支军事小队,轻而易举击溃了他和他的伙伴们,幸好雷诺游骑兵及时赶到,救了他一命。 在这场战争中,斯旺失去了很多好友,还有自己的一条手臂,已经一无所有的他,决定加入雷诺的游骑兵,来报答救命之恩。 罗瑞?斯旺的造价为18W水晶,12W瓦斯,占用人口8,比艾格?斯台特曼、艾蕊尔?汉森、米罗?卡琴斯基都要高。 罗瑞?斯旺属于很早便加入游骑兵的元老级人物,在机械科技方面有着惊人的造诣,雷诺的旗舰休伯利安号本身只是一艘老旧的巨兽级战列巡洋舰,但是在自由之翼与虫群之心战役中依然有不俗的表现,这一切都是因为罗瑞?斯旺。 不仅如此,游骑兵用的许多武器,比如攻城坦克、战术机、大力神运输机、科学船什么的,都经过他的改良。所以才用游骑兵的灵魂人物这种称呼。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八百七十一章 最后的挣扎(上)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应该可以搜到作者名了“暴兵对A”,字母大写~好像是累积红包吧,以后拿来发的,手上有票的就投了吧。) 正因为在凯莫瑞安的不公遭遇,米罗?卡琴斯基才加入游骑兵那段时间,罗瑞?斯旺心里多少有些痛快,直至天长日久,认识到卡琴斯基的本性与天赋,才毫无保留把他当成自己的助手与弟子培养。 火爆脾气+科技天赋+大胡子+五短身材……这家伙完全就是星际版的矮人工程师。 当然,对于唐方而言,他更在意罗瑞?斯旺加入后会为自己带来怎样的好处。本来他打算在英雄单位名额足够的情况下,回到“迪拉尔”后立刻召唤米罗?卡琴斯基,配合艾格?斯台特曼完善“晨星铸造”的企业基础,要知道从“巴比伦”出发的工业运输舰正源源不断地将建筑材料与基础设备运往“迪拉尔”。 企业经营方面的人物有老科里、约翰尼、格兰特、飞利浦。管理人才同样不缺,谢里登、罗斯金、老班尼,也包括尼赫迈亚,克蕾雅都可以帮上一些忙,暂时够用。只有机械工程方面,手下没有多少可用之人。 这次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之行不仅救出飞利浦与老班尼,解锁许多单位,还为他贡献三位机械科技方面的核心人才。“晨星铸造”的核心部门掌控在他们三人手里,当然比高价聘请外人让他放心,当然,也更省钱。 要知道他手里不仅握有许多主权国家航天、军事、冶炼等方面的技术工艺,还有大量伊普西龙遗迹与科技资料。一直以来,他主要是依靠星际系统解锁新单位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并没有把这些技术储备转化为一种力量。 虽然在布里欧纳克系统解锁量产型战巡,在西塔象限解锁虚空辉光舰,让他终于可以与赞歌威尔、亨利埃塔这种主权国家的大人物平等对话,但是因为与雅典娜的谈话,因为“巨灵号”与炉火系统,那种来自隐秘组织的无形压力更重了。 上帝武装是近几年兴起的组织,拥有强大的山寨技术与不少伊普西龙遗迹。能够利用T能量石的阿努比斯军团甚至更胜一筹。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虽不比当年,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而那个从他刚穿越到这个时代,便对他痛下杀手的神秘代行者,又是代谁行事?还有与特里议员勾搭在一起的哈姆雷特,又是什么人?莉莉艾塔为什么要自己小心他? 这些黑暗势力之所以不敢明目张胆的活动,不敢出全力对付他,都是因为“龙语者”的存在,从而使他有机会成长。 但……“龙语者”能够一直压制住他们吗? 他不知道“龙语者”是否已经注意到他,又对他抱有怎样一种态度。无论如何,他不想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到别人手上。 星际系统所能提供的力量有极限,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两手准备。以星际系统+“晨星铸造”相结合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就像狮心王独立舰队、战争之子这种主权国家战舰,虽然性能不是很强,一旦数量足够,照样可以干掉战巡、贝希摩斯,乃至虚空辉光舰这样的三族空军单位。 他相信,有罗瑞?斯旺、艾格?斯台特曼、米罗?卡琴斯基这种游骑兵黑科技缔造者,再加他手中所掌握的大量伊普西龙科技资料,“晨星铸造”的前景并不比星际系统差。 由此可见,罗瑞?斯旺的解锁意味着什么,对他又会产生怎样的帮助。 “阿巴瑟……罗瑞?斯旺……” WTF!每每想起阿巴瑟,他都有种苦涩的感觉。为什么它的造价那么高,就不能与罗瑞?斯旺、艾格?斯台特曼等人一样给个平民价吗。难道就因为阿巴瑟是全虫族唯一的基因进化专家,斯旺与斯台特曼再天才,也只是人类科学界一员? 为快速干掉“巨灵号”与3艘翼肢鲎级装甲舰,他一口气生产了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总计消耗192W水晶,144W瓦斯,96人口。如今系统资源数值为水晶6803655,瓦斯8508440。 这还是收集完第二战场的生命能量,以及“座天使号”停泊码头能源仓库内萃取场全力采集的结果。 第三战场的战争规模比第二战场要大,再加上戴高乐军港所在空域,狮心王独立舰队与第23游骑兵团主力交火区域残存的生命能量,应该可以超过1000W水晶大关。关键是瓦斯……“座天使号”停泊码头在经历过登陆与反登陆战后,如今最多还剩500吨零素。 就算克哈诺斯海战已经进入尾声,接下来不用再投入资源,现有瓦斯也不够召唤阿巴瑟。偏偏西塔象限黑球里面的零素同位素因为精炼建筑科技等级不足,无法采集,只能干瞪眼看着玩。 看来战争结束后,又要去亨利埃塔那里哭穷了……那赛罗、卡布雷托、泰克星那些新派势力旗下产业以及克哈诺斯内部空间设施,应该可以搜刮出1000吨零素吧……应该可以吧…… 便在这时,艾玛发来提醒,烈焰核心的结构解析工作已经完成,虽然无法获得制造工艺,但是结合星际争霸人族的核聚变与船舶制造技术,再辅以“晨星号”主炮的相应数据资料,完全可以设计出与烈焰核心性能相近的产品。 当然,必须有一个研发过程,罗瑞?斯旺与艾格?斯台特曼都可以胜任。 前往舰桥的狂热者也发来消息,已经按照他的吩咐摧毁休眠中的机械智能脑,扑灭附近区域的火灾。 是时候去收拾残局了…… 唐方往卡布雷托的方向看了一眼,沿原路离开“巨灵号”,指挥先知在两块主要残骸做好标记,免得战争结束后再费心思寻找它们。 其实贝希摩斯完全可以把它们吞下肚,但是那样太占空间。“巨灵号”的装甲很厚,战舰的轨道加农炮都打不穿,何况是一些高速破片,干脆由它去,只要不是闯进“鲁巴艾”或者克哈诺斯三兄弟的怀抱,很容易找回。 他乘坐特别行动运输船驶向前线的时候,两头贝希摩斯也加入混战,作为腐化者集群的掩护力量,硬顶着部分敌舰的火力,一头冲入正在进行合流的舰群,让哈尔文?卡桑的计划落空,无法接近泰伦等人所在空域。 克罗尼、艾伦等人完全没有想到唐方会把贝希摩斯这么用,别人的母舰都是巴不得躲在大后方,以旗下舰载机为主要攻击力量。他倒好,把那头没有多少攻击力,只会到处乱撞的大块头当成肉盾使,用来保护攻高防高机动力不足的腐化者。 这……这……放在航母使用规范,完全就是一种本末倒置的做法。打有航母以来,谁这么干过?也只有那个向来不走寻常路的家伙才干得出。 倒不是唐方奇葩,虽然贝希摩斯不像利维坦,拥有强大的攻击力,能够硬拆战巡舰。但是它有强大的再生能力与上百米厚的坚硬脂肪层,防御力极高,而且可以回到系统空间自行恢复生命值,完全可以拿来当做肉盾使用,弥补腐化者集群行动力不足的弱点。 末日舰队与艾伦等人统御的狮心王独立舰队早些时候被两翼出现的腐化者集群包夹,阵型本就拉的很散,此时被贝希摩斯一搅,与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的合流计划胎死腹中。各作战单元拼命躲避由贝希摩斯褶皱层钻出的爆蚊的同时,还要提防外围潮水般涌至的腐化者与飞龙,战场形势一片混乱。 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载有泰伦的“雪风号”,以及载有几位王子的“天蝎号”与“血鸦号”已经退到阵线腹地,聚拢在一起。 同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的合流计划很不顺利,他们倒轻轻松松团聚一处。 另一方面,哈尔文?卡桑为缓解泰伦等人的压力,分出1500多艘战舰,直接迎向由塞斯军港所在空域回击的700艘第23游骑兵团战舰+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 与此同时,他吩咐通讯官同时联线“雪风号”、“天蝎号”与“血鸦号”,劝说泰伦与几位王子立即撤退,离开第三战场,把断后的任务交给他。 在赞歌威尔、图拉蒙、伊丽莎白三人相继失联后,泰伦与几位王子便成为整个新派势力的精神支柱,如果他们也倒了,新派势力离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除去王族势力,还有许多地方诸侯。艾德文娜大公、门德尔公爵、罗曼诺夫侯爵都可以倚重。李云侯爵与罗宾逊侯爵应该也已逃离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只要几位王子平安离去,与新派势力重要人物取得联系,他们仍有希望夺回克哈诺斯,重塑王权威严。 任谁都看得出,唐方代表着低层国民的利益,代表着康格里夫这种改革派的意志。他是这个国家所有既得利益者的敌人,哪怕是一向惯于和稀泥的中间派领主都会打着勤王的口号出兵讨伐他,甚至老派势力一些人也会发出反对的声音。 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为了新派势力的未来,为了王族的未来,他恳求几位王子暂时放下贵族精神,选择撤退。 在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外面的深空战场,因为“巨灵号”的配合,卡尔文?哈桑成就胜军之将,击败了有军事天才之称的格里华德,书写下属于自己的辉煌与荣誉。 然而,他这样的胜军之将来到第三战场,却在很短的时间内沦为困兽,辉煌与荣誉过后,等待他的很可能是死亡结局。 从胜者到败者,转变是如此之快。 这真让人难以接受,但是他又必须接受,扛起战败的责任,然后豁出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几位王子,维护王权的尊严。 说到最后,他第一次没有顾忌那些礼仪,当着艾伦、克罗尼等人的面,往嘴里塞了一根烟,然后用微微颤抖的手把它点燃。 他想几位王子一定不会在这种时候计较他的小动作。 他旁边的人面露不解,因为司令官一向不抽烟,更多的时候是用浓到发苦的咖啡提神。 泰伦与艾伦、克罗尼等人当然不会计较他一改往日谦虚恭谨的作风,竟然做出这么没有礼貌的事情。事实上,卡尔文?哈桑的劝谏正中他们的下怀,只是多多少少有些不甘与犹豫,而且不想走的那么难堪,因为与丧家犬无异。 尽管从本质上讲,他们就是一群丧家犬。 出于自己的王族身份,上位者的尊严,权力者的骄傲,他们很不愿意去做这种事,那非常丢脸,感觉就像从云端跌落,重重摔在地面,从身体到自尊,都受到很大伤害。 但是如果不走,毫无疑问会面临生体战舰集群的围攻,或者成为唐方的俘虏,受尽屈辱,或者像瑟维斯侯爵那个擅于骄傲与优雅的人一样,被T型战舰的主炮毁灭。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被新派势力完全掌控的第一层曲速拦截网发来预警,克哈诺斯恒星系统边沿出现第23游骑兵团战舰的身影。 大屏幕上的哈尔文?卡桑用力咳嗽起来,脸色白的像正在忍受病痛的折磨。 事实上,他只是单纯被烟呛到,尽管是上好的烟卷,很多人对它的印象是味道偏软,可是对于他这种第一次抽烟的人来说,还是很难接受。 不能借酒浇愁,只能借烟消愁,可惜旧愁未消,又添新忧。 他知道那一定是格里华德。虽然在之前的战争中,因“巨灵号”之故,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大胜,却并没有全歼对手。格里华德在关键时刻壮士断腕,带领1400多艘战舰撤离战场。 他并没有下令追击,而是按照伊丽莎白的命令,第一时间驰援第三战场,解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联军的围,干掉唐方的生体战舰集群,重新掌握克哈诺斯,赢回王族的尊严。 许多人都认为格里华德刚刚经历惨败,短时间内不会构成威胁。现在看来,这种观点错的很离谱。那个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有点配不上他贵族身份的男人并没有因为一时失利而放弃,只是由明转暗,趁着狮心王独立舰队回援第三战场的时候奇袭第一层曲速拦截网,拖他们的后腿,视战场情况伺机而动。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八百七十二章 最后的挣扎(中) 卡尔文?哈桑很清楚,因为第一层曲速拦截网量子阻断设备阵列的干扰,格里华德短时间内无法与塞斯军港取得联络,并不知道狮心王独立舰队与“巨灵号”刚到不久便遭遇惨败的事情,所以只是分出若干小股部队奇袭第一层曲速拦截网,一来可以在掩护自身的情况下刺探虚实,二来也可对他们形成钳制,减弱塞斯军港与生体战舰集群所面临的压力。 一旦量子阻断设备阵列所构建的干扰网络受损,被格里华德知道第三战场的情势,肯定会毫不犹豫在背后捅他一刀,一雪前耻。 当然,他本已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自然无惧格里华德在背后狠咬一口。关键是,万一那1400多艘战舰出现在阵型后方,泰伦与几位王子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泰伦等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第一层曲速拦截网出现格里华德旗下战舰的身影意味着什么,再要犹豫,一旦后路被断,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果说格里华德麾下战舰是吊在头顶的一把刀,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在副司令的煽动下,为保住他们的王子冲向生体战舰集群的时候,一段视频影像由“卡布雷托”起始,通过全域广播的形式传播至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各个角落。 在数小时前,人们透过一段外泄影像,看到面对金狮,面对赞歌威尔,面对王权的威严,面带稚嫩的艾琳娜抬起头,用认真而坚定的声音,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然后是暴怒的国王陛下提起手中长剑,向她单薄的身躯劈下。 画面至此中断,人们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艾琳娜有没有死在赞歌威尔剑下。 很多人记住了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不屈。 尽管一些人不看好这样的举动,但不可否认,她赢得了很多人的敬佩与尊重。不管她背后是不是站着唐舰长,起码人民从她眼睛深处看到想改变现状的决心,看到她迎难而上,敢于承担的勇气……就像她的父亲那样。 因为她很小,甚至不曾成年,有着真诚与清澈的目光,以及一个敢于顶住来自王权与内部压力,坚持推行改革的父亲。许多人开始认真看待这个曾经不屑一顾,认为她只是唐方政治傀儡的女孩儿。 如果唐方像官方宣传的那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狡诈之辈,插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局是为自己的利益。那他何必要让艾琳娜当着天下人的面,说出还政于民,还权于民,还利于民的话?这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艾琳娜的举措尤其对年轻人影响很大,有家室的人因为妻儿牵绊,或许不敢坦率表达自己的诉求,怀有一腔热血的他们敢。 那个女孩子有勇气面对国王陛下的剑,何况是长久以来遭受贵族欺压的他们?于是,那些上街游行,进而发展成起义军的人里面,年轻人占的比例很多,也更关心艾琳娜的生死,哈尔王宫的局势。 他们等了很久,煎熬了很久,迎来军方的镇压,死了很多人,但是最终等来了虫群,等来了翻身的希望。只是谁也不知道过去那么久,那个敢于抬起头,直视国王陛下,并勇于说“不”的女孩子怎么样了。 直到现在,直到那段影像席卷整个恒星系统,霸占尚未瘫痪的互联网。 她还活着,以正直著称的梅洛尔亲王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从图拉蒙手里救下了她。 背景里有女孩儿的哭声,有图拉蒙的叫嚣,还有亨利埃塔的叹息。 如果说艾琳娜作为康格里夫的女儿,继承了他的改革意志,那么梅洛尔的所作所为,不亚于一种托付,一种认同,一种期待。 当人们生出一丝伤感,沉浸在对图拉蒙的仇视之际,画面一转,是唐方踩着金狮残骸,将剑插入赞歌威尔胸膛的一幕。 许多人为此震惊,许多人感觉解恨,许多人生出能够看到这一幕画面,此生足矣的想法,也有人心里生出一种恐惧,认为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个国家有贵族,有王族,而王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因为在官方的宣传中,王权是人民赋予奥利波德家族的,是权力,也是义务------管理万民,维持社会秩序的义务。 然而任何一个有清晰思维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谎言,天底下最可笑,最令人鄙夷的谎言。只可惜在科技爆炸的大航海时代,普通人根本没有力量反抗,而且因为政府的刻意纵容与洗脑教育,人们习惯冷漠,缺乏团结,难以拧成一股绳,去抗衡强权。 奥利波德家族把军队、政府、警察当成工具,当成走狗利用。岂不知一些官员、贵族也把王族当成工具来谋取私立。 他们以王族与国家的名义瓜分权力与财富,用横征暴敛、欺行霸市的手段与民争利,让人们将仇恨与怒火宣泄到王族身上,自己却过着人上人的优越生活。 许多人愤恨王族,仇视贵族阶级,却忽略了这些依附于奥利波德家族,明明知道王权丑恶本质,却依然利用王权满足自己**的真实小人。 如今赞歌威尔死了,象征王权的金狮倒了,他们自然会恐惧,对未来与未知感到恐惧,因为他们除了趴在王权这个巨人身上吸血,什么都不会。 如果说艾琳娜向王权发出挑战,是落入草原的一点星火,那么赞歌威尔的死亡,便是地平线涌来的一股烈风,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在整个克哈诺斯燃起一场燎原大火。 那赛罗因为外来人口众多,居民构成很复杂,当卡布雷托陷入动荡的时候,这里的冲突更为剧烈。虽然没有星际单位参战,却因为老派势力掌握的军事力量支持,反抗贵族阶级的浪潮比卡布雷托还要高涨。 跟卡布雷托的居民不同,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怀揣梦想与希望来到王都,打算凭自己的双手筑起一座装着自己幸福的小屋。然而,事实证明,那栋小屋里装的不是幸福,而是他们一生的血水与汗水。 奴役、侮辱、白眼、冷漠、鄙夷、欺骗、剥削、恐吓、鞭挞……来自贵族阶级的伤害,来自那些本地人的伤害,让他们对这颗星球,乃至整个国家,都充满仇恨与怨毒。 祖国------母亲? 当这个母亲将丑儿健康的心脏挖出来装入俊儿胸膛,当这个母亲把丑儿扔到院子里让他在北风中瑟瑟发抖,只能眼巴巴望着窗户那边炉火正红,听着对面儿歌响亮。 他会生出怎样的感受?会是爱吗?像那些儿歌里唱的一样……我爱你母亲?世上只有妈妈好?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不会把国家的未来,生命的尊严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他们只是知道赞歌威尔死了,被那个叫做唐方,立志颠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贵族统治的男人杀了,而唐方的代理人艾琳娜承诺给他们做人的尊严,做人的权力。 然后,有人把枪放到他们脚下。 热血是会传染的,嗜血同样如此,当一个人毫不犹豫拿起枪,接下来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当这些看不到未来,几乎被生活与工作压力拖垮的人获得力量,而又被仇恨左右,他们便化身野兽,撕烂任何敢于阻挡去路的敌人,忘乎所以地宣泄积压在心头的怒火。 于是,主管死了,镇长死了,警察局长死了,经理死了,市长也死了…… 那些他们以前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投以羡慕目光的富人区,贵族地,以及岗亭外面站着拿枪士兵的政府部门,成为被枪声掩盖,被火焰吞噬的坟场。 那赛罗的杀戮,比卡布雷托还要激烈。 没有罗伊、拜伦等人的引导与克制,那赛罗就像一台绞肉机。前一小时,新派势力的军队将工人冲散,在街道与原野留下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后一小时,老派势力的军队又带着他们杀回来,将新派势力的军队击溃,同样留下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由于那赛罗的外来者众多,本地人面对这种大动乱,有能力逃亡的都已逃亡,没能力逃亡的为了避祸,也可以说是为往日的傲慢买单,只能紧闭房门,躲在仓库或者地窖里瑟瑟发抖,品尝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 当然,很少有人会反思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是否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仇恨总是像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实,重到足以压死人,大到足以闷死人。 当起义的火焰烧遍整颗星球,当暴民将甘加达斯市变成一座危城的时候,尊贵的克哈纳鲁公爵下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命令------启动核武,夷平位于胡帕大陆,最早发生叛乱的四线城市拉尔森市,以震慑那些暴民,让恐惧的力量消弭这场政治灾难引发的社会危机。 第二战场的战斗正式落幕的时候,一朵蘑菇云在拉尔森市上空升起,于是这座因为战火变为不夜城的边远小城在一阵闪光后,只剩下无尽的废墟,面目全非的尸体,以及伤者的哀嚎,失去亲人的市民声嘶力竭的哭喊。 就像当初兰斯洛特从地图上抹去文登巴特。 只因克哈纳鲁的一句话,数以十万计的市民便成为火焰过后的尘埃。 当然,克哈纳鲁并不承认他们的市民身份,在他眼中,暴民根本就算不得人民。他们愿意追随唐方,那就是这个国家的敌人。 这便是科技的力量,而科技……在某些人眼中已经成为信仰。 创世纪的教义说,这是一种罪…… 唐方因为此事大发雷霆,斥责奥斯卡操之过急,不应该在ghost没有渗透至克哈纳鲁的官邸前便煽动那些平民起义,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勋爵阁下说了一句话,令他哑口无言。 “凯莉尼亚告诉我,你需要一个立威的榜样,民众需要一个仇恨的目标,世界需要一个认清极端强权即罪恶的事实……其实,这种事情即使克哈纳鲁不做,也会有别的什么人做。” 他想反驳,他想说这么做是不对的,他想说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那赛罗的战争并没有因为克哈纳鲁丧心病狂的举措平息,只是从偏远地区汇集至甘加达斯市这样的重要城市。 克哈纳鲁再疯狂,对待平民再狠,也没有胆量在大城市上空丢核弹,在自己头上丢核弹吧。 他们想错了,克哈纳鲁真敢这么做。勋爵大人的下一个目标,竟然是胡帕大陆最大的沿海城市内尔堡市。 图拉蒙是一个狠人,将他的“吉普赛尔”变成一个军事化管理的监狱与兵营,以铁血手段欺压领地内的民众,以军人政治管理民生。作为他的儿子,克哈纳鲁有着怎样的生命观,由此可以想见。 以前克哈诺斯无战事,王权是高高在上的丰碑。现如今赞歌威尔已死,图拉蒙同样凶多吉少,贵族的尊严沦丧殆尽,暴民将满腔怒火倾泻到那些权力者头上,把他们变成死尸,连他们的妻儿都受到侮辱与伤害。 这让克哈纳鲁感到恐惧与愤怒,偏偏他有一种不服输,不退缩的武人精神,立志谨守那赛罗,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重铸王族的尊严与荣耀。 所以他没有逃,而是留下来,也强迫那些部属坚守岗位,保护总督府,保护那赛罗,保护国土防线。 他看不起那些没有受过高等教育,整天庸庸碌碌,为生计奔波劳碌,市侩计较,没有目标,没有梦想,没有追求,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的所谓国民。 看不起与鄙视的距离不远,鄙视与厌恶的距离很近。当这些所谓的国民居然拿起武器反抗剥削与统治,把侮辱与杀戮倾泻到他所在的阶级头上时,“看不起”变成了“厌恶”与“仇恨”。 是暴民,不是国民。是敌人,不是臣民。 所以,对于杀光他们这种事,克哈纳鲁非常心安,非常理得。(未完待续。) 第八百七十三章 最后的挣扎(下) 他心安理得,不代表所有人都心安理得。一些军官与士兵出现动摇与犹豫。 并不是所有贴上王权标签的人都是泯灭人性的魔鬼,而且克哈纳鲁强制他们留在那赛罗等死的行为叫人反感与心寒。 中层军官的迟疑,救了内尔堡市许多人的性命。就在这个时候,唐方由卡布雷托抽调的ghost与幽灵战机进入那赛罗,稳住局面的同时,开始向甘加达斯市总督府所在区域渗透。 有意思的是,当越来越多的暴民与老派势力所属军事力量进入市区,向总督府外围防线挺近,ghost与幽魂的骚扰令指挥官们苦不堪言的时候,克哈纳鲁被俘了。 不是被唐方刚刚投入甘加达斯市的2名黑暗圣堂武士俘虏,也不是被老派势力的间谍俘虏,而是被负责总督府安全事务的军官俘虏。 就像历史上很多穷途末路的独裁者那样,克哈纳鲁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最得力的手下会在这个时候背叛他。 这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俯首帖耳的家伙,竟然在他往地下指挥中心转移的过程中,发动突然袭击,干掉几名贴身亲卫,把枪顶在他的额头,用愤恨的语气告诉他,“克哈纳鲁,你的末日到了。” 他们要把他献给唐方,献给亨利埃塔,来换取那赛罗的和平,换取他们的活命之机。 按照那几名军官的说法,“你想死可以,但是不要连累我们……” 克哈纳鲁想不明白,他给予他们权力,给予他们利益,如今他们竟然为那些社会底层的可怜虫背叛他,这样的事实让人沮丧,让人愤怒,让人无法接受。 他不觉得用核弹屠杀数十万人是什么大事,因为人命对他这样的人而言一向都只是个数字,今天他同样这么认为。 很显然,他这样认为,不代表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他把往拉尔森市投放核弹,当成是一种对暴民的打击,可是那些军官很清楚,如果新派势力得胜,那或许会被栽赃到唐方或者老派势力头上。只是从眼下局势分析,以赞歌威尔为首的王族集团已经走上末路,时日无多,克哈纳鲁对拉尔森市的核打击,将被定性为******的大罪,推上断头台,他们这些军官同样会受到牵连,成为这个国家的罪人,余生就算不在监狱度过,也将在骂名中苟活。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为了未来的生活,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克哈纳鲁交给唐方,从罪人帮凶,变成回头浪子。 克哈纳鲁大吼大叫,愤怒地斥责那几名平时连一顾都不屑的军官,然后他尝到了枪柄的滋味,尝到了拳脚的滋味。 唐方剥掉王族光鲜的外衣,将贵族的骄傲击碎,而眼前这些人,却在践踏他的生命尊严。就像以前他命令这些人去践踏那些举行集会与游行的工人的生命尊严一样。 克哈纳鲁听过一个词------“报应”。那是一位死在警察局监房内的外地劳工妻子在总督府外面举得牌子上所写标语,那时正值暴雨天气,透过总督办公室的落地窗,可以看到红色的字迹被雨水洇湿,拉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线,像血。 他问助理上面写的是什么,助理找来一名亚裔工作人员,才弄明白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然后他只是很随意地让警卫把那个猥琐的女人轰走,省的站在那里影响他的心情,还有市容。 报应?他对此嗤之以鼻,掌握国家机器的奥利波德家族会怕报应?身为王族一员的他会怕报应?这真是天底下最滑稽的一件事。 那个女人再没有出现过,他慢慢将这件事淡忘,因为总督府外总会时不时来几个不怕死的家伙,他才没有精力与心情去记住那些人有怎样一副面孔,拉着什么颜色的横幅,手上的牌子又写着怎样的标语。 直至如今,当报应真的来到,他忽然想起已经淡忘的事情。那个女人的脸,那块像涂满血一样的标语牌,重新在脑海清晰起来。 “报应嘛……”他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目光很阴毒。 当几名军官将克哈纳鲁落在他们手里的情报传遍整个防区,命令所有战斗单位放弃抵抗,向老派势力所属军队投降的时候,第三战场的战斗同样步入尾声。 自从得知赞歌威尔死亡的消息,末日舰队与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士气一下子跌入谷底,军士们茫然无措,不知道该以怎样心态面对眼前的战斗。 本来“巨灵号”的覆灭,米诺陶级战巡舰的参战便令他们陷入劣势,再经士气大跌,整个阵线都开始动荡,呈现出崩溃前兆。 好在狮心王独立舰队是这个国家的精锐,士兵与将领都是精挑细选,层层选拔出来的优秀人物,在哈尔文?卡桑的统御下,尚不至于出现一触即溃的情形。 另一方面,泰伦、艾伦、克罗尼等人终于下定决心撤出第三战场,暂时离开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到得一个安全区域,再召集讨逆部队,重整旗鼓,夺回属于王族的尊严与骄傲。 在哈尔文?卡桑、泰伦、艾伦等人亲卫队不计代价的自杀式攻击下,终于在“雪风号”、“天蝎号”、“血鸦号”所在空域清理出一条足以脱离现实宇宙,进入虚拟空间的安全走廊, 亲卫队的疯狂以及狮心王独立舰队主力的苦撑,令唐方与斯利芬警觉,第一时间调整布局,以阻止泰伦与几位王子逃亡。 在这个关键时刻,哈尔文?卡桑学以致用,不惜将三艘圣灵II型航母当做吸引火力与扰乱敌人进攻阵型的肉盾移动至最外围,挡住贝希摩斯与第23游骑兵团主力。 由于距离前线较远,对“雪风号”、“天蝎号”、“血鸦号”的监控力度不足,以及分心处理那赛罗的战事,唐方在艾玛的提醒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安全走廊已经成形。 更郁闷的是,母舰核心在卡布雷托地面战场耗去太多能量,短时间内无力激发时空效应场……何况就算能量充足,也不见得可以禁锢住三艘旗舰,毕竟这里是辽阔的太空战场,不是卡布雷托内陆。 凤凰战机、海盗船的速度很快,却也无法在对方战舰进入虚拟空间前将其截住,而且原本受第23游骑兵团支配的第二层曲速拦截网Z495-Z500设备段又被“巨灵号”破坏,无法拦截,他只能命令贝希摩斯放出腹部大批飞龙与爆蚊,由狮心王独立舰队构筑的防线间隙穿过,以干扰“雪风号”、“天蝎号”、“血鸦号”离去。 同时,与第23游骑兵团配合,由正面推进的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火力全开,硬抗着敌人的炮火,以大和炮开路,在舰群扩出一条通道,直插目标所在。 虽然他并不认为以泰伦与那几位王子的能耐,可以威胁到自己,但是能把他们留住,总好过让这些人逃掉。尽管凯莉尼亚提议放他们走,等泰伦等人聚齐新派势力核心成员,再将他们一网打尽,那样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新派势力余党,为艾琳娜、赛克?巴卡尔等人实现他们的理想铺路。 不得不说,凯莉尼亚是一个好军师,是一个好帮手,但是她太像一个精明的政客。克哈纳鲁以核武夷平拉尔森市的行径让他想起兰斯洛特炸毁文登巴特的一幕,想起路上所见凄惨景象,想起那些妇孺与儿童的哭声,想起伤者的哀嚎,想起雨水下反射微光的残垣断壁。他打心底不希望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尽管……这就是战争,尽管……这就是正义,尽管……这就是抗争的结果。 士兵与军官的死亡,虽然可叹,虽然可悲,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讲,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可是那些平民,明明只想取回做人的尊严,取回不同于牲畜的尊重,这么简单的诉求,却需要付出生命,如此代价实在沉重。 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的镭射加农炮阵列在幽暗的太空搅动出一片片绚烂景象,火焰与霓虹交织在一起,许多战舰爆出一连串光火,被内爆快速肢解。米诺陶级战巡舰直接冲破快速扩散的烟气,用舰声撞开一块块巨大战舰残骸,带着缭绕的火焰,如同天外飞来的巨石,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三艘旗舰所在空域。 刺眼的光线在这条通道两侧绽放,一艘接一艘的米诺陶级战巡舰鱼贯向前,毫不避让前方与侧翼射来的弹丸与射线,仿佛一把长剑,将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构筑的防线刺破,直奔敌人要害。 接连沉没的大中型战舰吓住了许多人,就连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士兵也开始胆怯,躲到战舰残骸后面,免得被那些悍不畏死的T型舰射成一团团炽烈燃烧的火球。 原本他们便已经因为赞歌威尔死亡的消息失去战意,此时被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一冲,如同洪峰下决口的堤坝,溃败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哪怕上级一再要求顶住,一再下达死命令,告诉各舰胆敢后退一步,将依军法处置。但是这仍然不能维持前线秩序,数以百计的战舰都在后退、溃逃。 军法处置?至多不过一死罢了。如今可不是一艘两艘战舰后退,连许多大型战舰都在后退,所谓法不责众,哈尔文?卡桑再糊涂,也不可能把他们都杀了。更何况天知道泰伦等人还能不能活到明天。赞歌威尔都死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离变天已经不远,只有傻瓜才会拿这种恐吓的话当真。 狮心王独立舰队的战舰在后退,末日舰队旗下战舰甚至出现副舰长或者军士长带人杀掉舰长,然后向第23游骑兵团投降的情况。 战局越发混乱,溃败像潮水一样席卷全场。 在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即将抵达“雪风号”三舰所在空域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没人敢轻缨其锋?不,有一个人敢。 “参宿七”与它的护卫舰队出现在米诺陶级战巡舰的行进路线上。 是的,那艘外观并不美丽的舰上有一个大人物------哈尔文?卡桑,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司令官。 不许后退一步的命令是他下的。部分战舰上的军士贪生怕死,向后溃退,只有他不能退,“雪风号”三舰已经进入合适航道,载有第一王子艾伦与第三王子密切尔森的“天蝎号”已经启动曲速引擎,即将离开这片空域。 “血鸦号”与“雪风号”同样在进行预热工作,他必须努力保证三舰能够安全离开,为此……不惜付出生命。 哈尔文?卡桑不是罗斯加?利顿,不会视妻儿与家族于无物,正是为家族与妻儿的未来考虑,他必须这么做------用自己的性命换取泰伦等人的逃亡,因为从他成为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司令官时起,家族与妻儿的未来便与赞歌威尔家族的利益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参宿七”与其护卫舰队火力全开,镭射与弹丸如急雨一般由对面飞来,在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周围及间隙奔流。当然,也有一些命中舰身,扩散出一轮光晕或者局部火灾。 与此同时,12门V型大和炮加速通道内环体阵列相继亮起,恐怖的能量潮由整流阀喷涌而出,似一股奔腾不休的山洪,在环体的加速下化为一道道光矛,刺穿前方拦路战舰,继续远去。 大和炮当然没有布里欧纳克系统强大,但是12门V型大和炮同时激发,12道光芒点亮虚空,将哈尔文?卡桑的“参宿七”与其护卫舰队诸舰化为光河中心一道道膨胀的火焰风暴的景象,依然让人震撼,依然让人唏嘘。 战火并没有因为哈尔文?卡桑是一个大人物而给予特别的对待,那道挟裹死亡气息的光束轻而易举刺破“参宿七”的厚重外壳,将火焰充入各个舱室,将毁灭带给所有舰员。(未完待续。) 第八百七十四章 幸运:S “参宿七”就这么沉了,和以往被米诺陶级战巡舰击沉的大中型战舰一样,在爆炸中破碎,化为被烟云包裹的浮游残骸。 司令官的死亡令许多士兵感到迷茫的同时,也让他们失去斗志,进而消极怠工,甚至直接放弃抵抗,向第23游骑兵团发出投降信号。 会被哈尔文?卡桑之死激怒的战舰指挥官,差不多都已经化为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炮火下的亡魂。赞歌威尔早已死亡,伊丽莎白杳无音信,雅典娜败走,几位王子正在准备逃命,如今哈尔文?卡桑也死了,这场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放弃,接受失败的命运。还有一些人尝试逃亡,想着克哈诺斯海战虽然已经结束,新派势力并没有土崩瓦解,几位王子还是有机会卷土重来的。 因为哈尔文?卡桑以生命为代价,挡住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的齐射,“天蝎号”得以顺利启动曲速引擎,舰体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这片战场。 接下来是第四王子克罗尼与第五王子乔丹所在的“血鸦号”,最后面才是泰伦亲王的“雪风号”。由于狮心王独立舰队付出沉重代价清理出来的安全航道并不宽阔,如果三艘战舰同时启动曲速引擎的话容易发生干扰,从而对敏感电器元件造成影响,那时谁也别想离开。 因此,他们只能一艘接一艘离开。 哈尔文?卡桑拖住12艘米诺陶级战巡舰,却防不住那些刁钻的飞龙与自爆蚊。 “血鸦号”曲速引擎进入倒计时之际,3条身受重伤的飞龙与1只爆蚊由左翼亲卫舰队战舰间隙穿过,出现在“雪风号”左后方。 从它们的飞行路线来看,“雪风号”断然没可能甩掉它们,安然无恙地进入虚拟空间。 泰伦觉得自己今天很倒霉,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难过。 逼不得已,他只能命令驾驶组停止预热,立刻启动“雪风号”的武器系统,对后面那3条不惜付出沉重伤势,也要干扰三舰离开战场的飞龙进行炮击。至于自爆蚊……则交由舰载无人机解决。 “雪风号”同样是一艘特制型灵魂歌者级旗舰,只不过后方用以常规航行的推进器阵列核心是一台伊普西龙推进器。毫无疑问,这让“雪风号”的速度与灵活性获得极大提升,远远超越“黑铁号”、“血鸦号”这样的同级别战舰。 然而,令亲王殿下无语的是,一向工作正常的伊普西龙推进器,在今天,在这个关键时刻……居然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 或许是曲速引擎紧急制动产生的惯性作用影响了以伊普西龙推进器为核心的整套推进系统,包括辅助推进器、平衡系统在内的相关设施短暂离线,不过战舰的武器系统依然运作,尤其是作为主炮的大口径轨道炮同时朝一个方向开火,在缺少平衡系统调节舰体姿态的情况下,反作用力推动战舰,向着右侧大幅度摆动。 什么叫祸不单行?什么叫雪上加霜? 这就叫祸不单行,这就叫雪上加霜! 上面的想法只在泰伦脑海停留一瞬,便被后怕所取代。 一道光柱由极远处迸射,几乎擦着“雪风号”左舷抹过,打在“血鸦号”尾部散发剧烈曲率波动的推进器组,亮起一道刺眼的光爆,火焰如剧烈翻滚的乌云,裹着无数破片往外沸涌。“血鸦号”鲜红的舰体像被一双手由尾部撕裂,大块不规则残骸自舰体脱落,打着转飞向远方。 推进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撕裂战舰结构,火焰与爆炸顺着能源管线快速蔓延,将整艘战舰吞噬。 载有2位王子的“血鸦号”在即将进入虚拟空间的前一秒钟,被后方来袭的光柱击毁,如同“参宿七”那样,化为虚空中的浮游残骸。 这样的一幕惊呆了许多人,也吓呆了许多人。 泰伦没有呆,只是在后怕……如果没有推进器故障,如果平衡系统没有离线,如果战舰没有在反作用力下右摆,被那道光柱打爆的船将不是“血鸦号”,而是他的“雪风号”。 那台关键时刻带着小弟一起罢工的伊普西龙推进器,并没有害他,反而在危急时刻救了他的命。 泰伦的心情变得很复杂,一方面是“血鸦号”爆炸,2位侄子的死从某种程度上讲跟他脱不开干系,另一方面却是打心底感到庆幸,庆幸死的不是自己,庆幸那台伊普西龙推进器故障的真是时候,简直就是他的幸运符, 那道光柱从远方而来,持续时间不短,隔开了飞龙与自爆蚊,同时摧毁了前面的“血鸦号”,平复了曲速引擎造成的时空震荡。 副舰长在他耳畔喊了一句:“殿下……” 泰伦知道他想说什么,同样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眼下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浪费,同样没有时间给他唏嘘。 “驾驶小组,立刻启动曲速引擎……让我们离开这里。” 泰伦的话还没有说完,驾驶组组长便用沾满汗水的手推下操纵杆……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许久。尽管从时间上说,前后不过片刻功夫,但是在感觉上,却仿佛过了数月之久。 常规引擎故障不代表曲速引擎无法使用,而平衡系统只是稍稍离线,现在已然重启,虽然刚才没有完成预热,多少存在一些风险,但是他们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当那道光柱由明转暗,变为许多荧光消失的时候,“雪风号”尾部曲速推进器爆发出一道幽蓝光焰,缺少对称美的舰体亮起一道夺目光华,瞬间消失在这片空域。 在“雪风号”离开后,部分狮心王独立舰队战舰也尝试离开战场。有些因为位置关系,成功逃离克哈诺斯,有些受到腐化者与飞龙的干扰,没有成功。 成功的结果自然是保住性命,不成功的结果,也不见得丢掉性命。 有些战舰的舰长自知失去机会,选择放弃抵抗,向第23游骑兵团投降。只有少部分战舰负隅顽抗,被腐化者与第23游骑兵团的战舰送入地狱。 在这些投降战舰中,泰伦掌控的末日舰队表现的最干脆,选择放弃抵抗的战舰超过半数。而狮心王独立舰队只有三分之一多点。由此可以看出两支舰队的差距,也由此可以看出泰伦与图拉蒙的差距。 伊丽莎白说他是赞歌威尔几兄弟里面最不成器的一个,实非恶语中伤。 末日舰队1300艘战舰,除去战斗中损毁的300多艘,大约700艘战舰选择投降,只有不到200艘战舰逃离克哈诺斯。 狮心王独立舰队2900多艘战舰,投降的只有900艘左右,其中一部分是因为基层军士哗变,杀了舰桥的指挥人员;一部分是战舰受损严重,无法作战,指挥层为全舰士兵生命安全着想,不得不选择投降;只有大约200艘战舰是真心厌倦战争,从而放弃抵抗。 剩下的约有1200多艘战舰沉没,只有近700艘战舰平安撤离,就算加上在克哈诺斯外围深空与第23游骑兵团主力交战过程中受损,开到波克比恒星系统进行修理的300多艘战舰。经过这场战役,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享誉全希伦贝尔大区的狮心王独立舰队,从原来的5000艘战舰,沦落到只剩一支常规舰队数量的地步。 众所周知,以当前科技水平,击败对手容易,击溃对手很难,更不要说击垮,乃至歼灭。狮心王独立舰队+末日舰队联军比第23游骑兵团+生体战舰集群的兵力还要多,结果却落得一个惨败局面,几乎连建制都被打光,这真的很伤人。 当然,唐方一方也出现不小损失,梅洛尔死了;天行者卫队只剩120多艘战舰;半支协防舰队全军覆没;就连腐化者与飞龙,也损失近400人口;第23游骑兵团更是减员近三分之一,不过相比新派势力的损失,已经算是很少。 赞歌威尔死亡;图拉蒙与伊丽莎白被俘;战争之子全军覆没;布里欧纳克系统坠毁;“血鸦号”爆炸;狮心王独立舰队余舰不足千艘……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完全落入老派势力与唐方手中。 这里可不是康格里夫的阿拉黛尔恒星系统,是克哈诺斯------这个国家的心脏。 毫不客气的说,这次战争,唐方与亨利埃塔的联军大败赞歌威尔,取得一场足以令许多人震撼的胜利,这将为唐舰长的传奇历程再添一座辉煌丰碑,许多人会为此欢呼,许多人会为此喝彩……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卡布雷托死了很多人,那赛罗也死了很多人。胜利?不,这场战争没有胜利的一方,无论是亨利埃塔、赞歌威尔,亦或是他,都是失败的一方。 今天的武功是以累累白骨铸就……放眼望去,克哈诺斯恒星系统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毁灭的气息,亡魂的呜咽。 他虽然早有觉悟,虽然来自唐岩的记忆让他见惯死亡,可是当他亲自主导这么一场为了所谓的“正义”与“自由”而发起的战争,还是有些悲伤与悲凉。 悲伤是为他人,悲凉是为自己。 这只是克哈诺斯战场,这只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一域,倘若要实现艾琳娜的愿望,赛克?巴卡尔的报复,崔恩浩的理想,康格里夫的遗志,还要流多少血?还要流多少泪? 当然,尽管心里不好受,尽管他不愿意看到更多流血与死亡,这件事他依然要做下去,把它做完。 在没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之前,他根本体会不到肩膀上的责任有多重,那时的他只需为“晨星号”上的船员负责,为自己与家人负责。 现在,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这不是一些英雄题材的电影中那些以拯救人类,拯救世界为目标的主角所贯彻的狭隘“责任。” 那些主角的目标,真的很单纯,也很幼稚…… 他现在做的事情,不是把入侵人类社会的外星人赶回老家,也不是像对待哈林顿?哈里斯那样,直接以武力降服。 亨利埃塔说过一句话,“政治就是人心”。 而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善变,最复杂,最不可捉摸的东西。 他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的权力而战斗,或许迎来的不是赞美,而是诅咒。他为生命的尊严而呐喊,或许迎来的不是支持,而是冷漠。他为这个社会能够更公平一些而耗尽心力,或许迎来的是嘲弄。 责任如山河不可怕,责任如人心才沉重。 敌人可以用武力战胜,但是人心……不能。 他选择帮助艾琳娜、赛克、崔恩浩等人改变这个国家,等于把自己置入人心的泥潭。这很艰难,这很煎熬,但是既然做出选择,便要勇于面对这个选择所带来的责任。 他不习惯后悔,更不善于退缩,好在还有许多伙伴可以依靠。 充满风雨的路上,只要有人相伴,不用孤独前行,便够了。 虚空辉光舰前端相位水晶的光芒缓缓消褪,如同花朵盛绽般的3台流体力场投射器向内合拢,那些足以迷乱人眼的光芒不再。 附近第23游骑兵团战舰静悄悄的,既没有去接手投降战舰,也没有追击那些溃逃战舰。 唐方跳入特别行动运输船驾驶舱的时候,虚空辉光舰徐徐没入一团流光,消失在这片空域,然后,那些战舰才反应过来,推进器开始喷射出激涌的火焰,朝着不同的方向推进。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也知道斯利芬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塞斯军港那些人有太多太多的震惊,只是他没心思回答那些问题,也没时间回应那些震惊。 “天蝎号”跑了,“血鸦号”被虚空辉光舰点爆,对于这样的结果他还算满意。至于“雪风号”……说实话,他并不在意泰伦?奥利波德。 在他眼里,那几位王子比亲王殿下要重要的多。(未完待续。) 第八百七十五章 底格里斯号 第三战场进入清理阶段,代表这场席卷整个克哈诺斯恒星系统的战争正式画上句号,虽然第一层曲速拦截网还在新派势力残党掌控下,围绕第二层、第三层曲速拦截网部分设备段及一些大、中型空间设施还有零星交火,却已然无碍大局。从卡布雷托与那赛罗撤出的飞龙、凤凰战机、维京战机、狮鹫战机已经前往交火区域,帮助第23游骑兵团及驻防部队清剿敌人的小股残党,让克哈诺斯时局恢复稳定。 虽然这一战最激烈的景象出现在四大分战场,其他区域只有小规模冲突,但是对克哈诺斯社会生态的破坏极大,卡布雷托一些市镇人心忐忑,血流成河,部分建筑设施遭受不同程度的损坏,犯罪事故时有发生。 好在亨利埃塔及时抽调出娜塔莎的地方驻军进入卡布雷托,分派至各大、中城市,配合人族单位维持治安,清扫战场、救治伤员等,慢慢让因为战争而动荡的社会秩序走向平稳,达到保障居民日常生活的程度。 那赛罗的局势要更加险恶一些,毕竟这里外来务工人员比较多,对于政府与贵族阶级的仇恨更加浓厚,今天好不容易迎来翻身的一日,杀红眼的底层民众几乎将各大城市的富人区变成一片火海。 直至唐方动用虫族地面部队,配合老派势力所属军事力量,在恩威并施的方针下,才控制住那赛罗的局势,让那些平民恢复平静。 民生方面受到战争影响,社会生产亦然,交火除在各大城市展开外,一些工厂、企业、库区等工业设施同样经受战火洗礼。 当初芙蕾雅肆虐过的内尔堡海滨风力发电厂才修好没几天,便成为坦克炮火下的废墟,就连当初梅洛尔带他去过的亚特兰蒂斯空间站,也有几个重要模块被新派势力舰船炸毁。 战争给人类社会带来了太多的伤痛,可是有些问题,除去战争外真的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不知道伊普西龙人知道自己遗产的继承者是这样一个好斗种族,会作何感想…… 唐方离开战场,驾驶特别行动运输船飞向塞斯军港的时候,卡布雷托外侧虚空的第二战场又是另一幕景象。 “座天使号”悬浮在战舰坟场中央,梦靥号拖着那艘失去动力的菊石兽级战斗舰,以非常缓慢的速度飞向外环码头。 头盔遮蔽下看不到白浩的脸,但是想来心情不错。因为他的右脚尖轻轻踢踏,像在应和音乐节拍。只可惜太空中没有声音传播介质,听不到他的歌声。 今天死了很多人,应该是一个悲伤的日子,只有那些强权国家唯利是图的政客与既得利益者才会在这种时候举杯庆祝。 白浩不是高兴平民的死亡,是在为那些为富不仁的贵族与官员的死亡喝彩。他心里很清楚,即使像罗伊那样,露出不忍与悲伤的表情,甚至不惜为死难者落泪,又能怎样? 死去的人不会因此复活,失去亲友的人不会寻回他们的情感寄托,也只不过是让自己难受,让那些悲伤的人更悲伤。倒不如远离那样的场所,想想让人高兴的事情,比方说赞歌威尔死了,图拉蒙那个老东西也落入唐大哥手里。 他们再不能用活人做实验,再不能去欺压平民,榨干他们的血汗来丰富自己的生活。 他只需继续跟随唐方,继续为这些人的权力奋斗,便是最好的默哀,最实际的补偿。 “梦靥号”回到“座天使号”外环码头的时候,十数公里处一道光华闪过,亨利埃塔与凯莉尼亚等人所在的“镜光号”消失不见。 天行者卫队并没有跟随“镜光号”一道离开,一部分战舰在处理战场上那些“幽灵船”,一部分战舰忙着接手卡布雷托巡逻舰队投降战舰,另有一部分战舰在周边空域实施戒严,维持战场治安,以免生出什么纰漏。 载有库德莉亚的夜琉璃号并没有到最近的军港进行维修,也没有老老实实呆在原地等候命令。可怜的赛菲罗斯被抓了壮丁,只是因为他离“夜琉璃号”比较近,战舰的动力系统还可运作,于是许多人有幸看到卫道者级护卫舰拉着一艘比它长一大截的夜琉璃号钻过战舰残骸缝隙,穿越整个战场,驶向那艘形态狰狞的黑色战舰。 “炽天使号”------以天使之名,应该很神圣,应该很耀眼,事实却是没有一艘战舰敢于靠近它。 哪怕号称王国最精锐的天行者卫队,在见识过它的凶悍与狠毒后,无不是抱着一种敬而远之的心态,能不接近它就不接近它。 “炽天使号”周围空域除去那些战舰残骸,便只剩下一块被六架使徒无人机包围的战舰残骸,有些地方还在漾着电火花,显得很凄惨。 许多天行者卫队士兵望着那块残骸的眼睛里充满仇恨情绪,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它囚禁着什么人。那艘原本用来对自己人捅刀子的战舰,此时好似一具棺材,里面装着死亡。 “炽天使号”的孤独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赛菲罗斯硬起头皮闯入这片战舰坟场,与他一同到场的还有夜琉璃号,以及乘坐穿梭机赶到的肯泰罗。 在这之后,他们跟着“炽天使号”舰腹飞出的一艘穿梭机,登上了朱里亚诺的“底格里斯号”。 战斗很简单,简单到赛菲罗斯与肯泰罗两人没有开一枪,甚至连脚步都未放慢。 只是他们的掌心却布满汗水,因为怎么也无法把唐芸身边那个有些呆萌的女孩儿和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电妖精联系起来。 唐芸记得肯泰罗,因为他曾经“救”过自己,于是很贴心的拍拍他的肩膀说:“大叔,放松点,不要这么紧张,我会保护你们的。” 被人看不起的感觉不爽,被一个小丫头看不起的感觉很不爽,哪怕站在他面前的是唐舰长的宝贝妹妹,他一样会有话直说。 还好赛菲罗斯及时阻止了他,指指前面微动手指,便将一根铁管插进身着圣教军级动力装甲的士兵胸口的芙蕾雅,小声说道:“我的好兄弟,如果你不想明年收到我敬献的百合花,请闭上嘴巴好吗,没有人会把你当成哑巴。” 肯泰罗思考片刻才明白赛菲罗斯是什么意思,牛眼瞪成一双铜铃,待要反唇相讥的时候,忽然感到身周有一抹寒风掠过,隔着动力装甲都能感受到彻骨冷意。 原来是因为穿梭机故障迟到片刻的库德莉亚。 她穿着一套银白色动力装甲,不是朝圣者级,同样不是圣教军级,是某种特质型号,一如夜琉璃号,一如她的身份,一如她那张与众不同的脸。 一路走来,她没有因为路上那些死状千奇百怪的尸体而骇然,同样没有因为漂浮半空,蓝发轻扬,一脸圣洁但毫无怜悯地屠杀凡人的芙蕾雅而停顿。 她没有带头盔,可以清楚看到那张平静到让人心寒的脸,可以清楚看到她眸子里如剑般森寒的光。 子弹回弹,击中最后一名士兵的身体,动力装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鲜红的血在地面涂开,与芙蕾雅身周缭绕的电芒形成鲜明的比照。 库德莉亚依然冷肃,毫不在意那些潮水一般的电流风暴,伴着天花板一闪一闪的灯光,踏破粘稠的血泊,紧握手中步枪,大步走向廊道尽头的安全门。 她身后的阿莲娜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目光有些迟疑,犹豫要不要劝说库德莉亚放慢脚步,因为前面的女孩儿强的可怕,杀起人来更是狠辣,完全不像外界对她的评价那样,是一只人畜无害,有些呆萌的小猫咪。 芙蕾雅不是小猫咪,唐芸也不是。 虽然库德莉亚冷颜前行的气质与周艾有几分相似,但是她却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还一脸好奇地走过去,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二人。 “你是唐芸?”库德莉亚问。 “我是唐芸。”小妮子点点头。 “谢谢。”库德莉亚说完继续前行,银白色的动力装甲表面溅了些血渍,灯光照耀下有些惊悚与肮脏。 唐芸知道她为什么道谢,认真说道:“不用谢,应该的。” 阿莲娜有点意外,停下脚步问她,“为什么说应该的。” 小妮子理所当然地道:“因为艾琳娜是我的小嫂子啊……” 艾琳娜是唐方的未婚妻,她是唐方的妹妹;梅洛尔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射向艾琳娜的子弹,库德莉亚是梅洛尔的女儿。 在人情世故上,她分的很清楚。 库德莉亚依旧平静前行,只是铁靴踏破血泊溅起的血滴多了一些。 阿莲娜看着她一本正经的算着人情关系,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小就知道打感情牌,长大后一定更了不起。不过……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回到船上静静等待,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你。” “这是在夸我吗?有点不对劲呢……” 阿莲娜当然不是在夸她,当然,也不是奚落,更不是嘲讽,只是一个很实在的玩笑话。那个唐方腹黑至极,没想到他的妹妹同样不是善茬,这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就知道还人情,处理姑嫂关系了,可想而知长大后是个多么难缠的主儿。 阿莲娜没有说话,耸耸肩继续前行。 她跟库德莉亚差不多大,比小妮子年长十多岁,两个人的代沟太大,她只当唐芸是一个与普通人经历不同的小女孩儿,并不会因为眼前之人是唐方的妹妹便会过于重视。 直到唐芸说出一句话,“这无关人情世故,只是我的选择。” 艾琳娜做了选择,梅洛尔做了选择,朱里亚诺也做了选择,现在连唐芸这样的小丫头也在谈“选择”。 选择是什么?她跟库德莉亚又做出过什么选择? 阿莲娜顿住脚步,脸上表情有几分迟滞,有点接受不了从唐芸这种年纪的女孩儿嘴里听到“选择”这样的词。 不是对与错,不是正义或者邪恶。是选择…… 就在她神情恍惚的一瞬间,一抹跳脱的红掠过,三两步跑到落回地面的芙蕾雅跟前,踮起脚尖,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另一个女孩儿的额头,用一种嘉奖的语气说:“芙蕾雅很努力了……芙蕾雅辛苦了。” 那个刚刚还满眼杀意,举手投足可以置人于死地,让人打心底感到畏惧的女杀神,此时却像个在主人胸口撒娇的小猫一样,露出呆呆萌萌的模样,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然而,地上那些被铁皮包覆的尸体,那些纵横交错的血液,那些弥漫整条廊道的腥气,都证明了刚才的一幕很真实。 那艘船上,那个人身边……到底围着一群什么人哪! 阿莲娜觉得自己被唐芸打败了,用没有一丝烟火气的方式打败。 其实赛菲罗斯与肯泰罗两个人更无语,心道眼前这几个女孩儿都是一群什么人哪!果然他们已经老弱,跟不上时代了么。 库德莉亚一向刻薄,人尽皆知,哪里知道连阿莲娜也无视他们的存在,更不要说一点都不见外,活脱脱一个自来熟的唐小姐,还有那个杀人的时候冷如冰,转眼间软如棉的女孩儿……你说这叫个什么事。 肯泰罗觉得在这种关头讲义气完全就是虐待自己,扭头就要离开,哪里想到被赛菲罗斯一把捉住,“哪里去?” “回去!”肯泰罗说道:“你被那个刻薄女人抓了壮丁,那是你倒霉,干嘛要拉上我做垫背的?” “好兄弟,请想想刚才的事情,我们的情谊比天空还高远,比大海还要深厚,你难道要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抛弃战友吗?”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哪怕明知赛菲罗斯在挤兑他,不过仔细想想不久前的经历,他的确很感动。 生死之交,不外如是。 赛菲罗斯叹了口气,不再嬉皮笑脸,“唐芸在为她的嫂子还人情,我们何尝不是?”(未完待续。) 第八百七十六章 坑爹 肯泰罗的脑瓜不如他灵光,想了一阵才明白话语里的深意。 唐方在刚才的战斗中救了他们的命,而今他的亲妹妹身陷险地,劝又劝不走,还不敢用强,虽然有芙蕾雅那样的杀神保护,但不代表他们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 “老了……真的老了。”肯泰罗长叹一声。 他与赛菲罗斯都是三十多岁,说起来只比阿莲娜、库德莉亚等人年长几岁,可是跟这几个女孩儿比起来,却有一种时代的隔阂感。 其实不是他们的年龄老,而是心态老。 没有希望与梦想的人,站在放飞青春与理想的人面前,从来都是被时间抛弃的一群人。 赛菲罗斯叹了口气,拍拍好友的肩膀:“你不觉得他们很耀眼吗?” 他口中的“他们”并不仅仅是唐芸、库德莉亚、芙蕾雅几人,还包括唐方、克蕾雅、赛克?巴卡尔……“座天使号”上所有人。 肯泰罗想了想,然后认真的点点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并不是这样。”赛菲罗斯并不认同他的观点:“他们之所以耀眼,是因为可以从他们身上看到未来。” “未来?”肯泰罗黑白相见的头发在灯光下非常醒目,“未来……” 这个词更多的是从那些政客的报告中听说,一次热血,二次煽情,等听了三次、四次、五次……月月听,年年听。他对这个充满无限美好的词更多的是厌倦,而不是期待。 “生活是什么……生下来,活下去!”他现在更愿意接受这种充满压抑,却贴近现实的词句,然后觉得自己成长了,成熟了。 直至眼下,赛菲罗斯说出“未来”二字,然后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觉得他们很耀眼。 是的,他们身周刺痛眼眸的东西……是未来……很灿烂,很辉煌的未来。 那不是政客们嘴里迸出的“未来”,也不是写在赞美诗上的“未来”,是可以用心眼看到的“未来”,所以才那么耀眼,所以才那么炽热。 “走吧。”赛菲罗斯笑着说道:“去沾沾光。” “沾光?” “年轻是会传染的。”赛菲罗斯一本正经说道:“我还想多活几年。” 肯泰罗搔搔有些痒的头皮,非常没有风度地把油污弹到地上,跟在赛菲罗斯背后快步追上库德莉亚。 他的头发依然黑白相间,只是眼角的皱纹少了些,看起来精神不少。 几人解决掉那些警卫来到廊道尽头,通往舰桥的安全门从里面锁住,库德莉亚望望手上的突击步枪,再抬头扫过角落里的摄像头,平静的面孔浮现一丝恨容。 肯泰罗从后面走上前,拔出腰间手枪在安全门的控制面板连开数枪,打得电花四射,红灯连闪,LED屏碎成数块,那扇门却纹丝不动。 “咦?”他有些意外。 唐芸从芙蕾雅背后探出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大叔,你电影看多了吧。” 肯泰罗的表情有些尴尬,心说不对啊,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得吗,怎么会打不开呢? 赛菲罗斯从动力装甲的储弹匣取出一包C4炸药丢给他,“这就是反恐训练课上睡觉的结果。” 肯泰罗的脸红的像猴子屁股,恨不能把门扒开一条缝先溜进去再说。 “这些都是海军陆战队干的事情……” “别说了,赶紧炸门。”库德莉亚打断他的强行辩解,阴着脸说道。本来严肃的一张脸像铺上一层坚冰,很冷很伤人。 肯泰罗可不敢在这种时候跟她废话,赶紧抱着炸药往门口走。 便在这时,唐芸扯住他的衣角,“大叔,不用这么麻烦,让芙蕾雅来。” “让她……哦。”肯泰罗心说开个门都要装一把X,简直跟她那个大哥一模一样。 很明显,舰长阁下是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儿,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装X装成傻X那件事。 芙蕾雅望着被子弹轰碎的控制面板皱皱眉,并未上前软破,手腕轻扬,那一双被阿莲娜认为是唐方那个无耻萝莉控送给芙蕾雅的长命镯前端骤然射出两束幽蓝,在厚重的安全门表面划过。 耀眼的光芒迷花人眼,火星飞溅,澎湃如潮。 就在赛菲罗斯等人因痛闭眼,准备合上头盔面罩的时候,前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睁眼看时,厚重的安全门上千疮百孔,中间更是多出一个可容2人并行的大洞。 对面没有飞窜如雨的子弹,是跟他们一模一样表情的脸,主题都是震惊与茫然。 肯泰罗吞下嗓子眼的口水,歪了芙蕾雅一眼,没有说话。 朱里亚诺坐在舰桥二楼正对安全门的沙发上,一脸平静,只是看向芙蕾雅的眼神有些波澜,但并不激烈,就像天花板泻下的光。 沙发的扶手上有一把枪,枪口放的有点歪,应该不是拿来射别人的,或许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也说不定,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付诸实际,于是那把枪成为微微闪烁的灯光下一件很刺眼的东西。 一楼设备池的光线有些昏暗,只能看见一道道人影,无法分辨脸上的表情。 没有人说话,室内的气氛沉闷且压抑。 库德莉亚当先一步走入舰桥,铁靴踏地如雷,在地面留下一抹鲜血红。她是一个复仇者,为自己,也为那些把生命托付给她的人。 阿莲娜走在后面,自打门破后,目光一直盯在朱里亚诺脸上,虽然同样有仇恨,有愤怒,但更多的却是不解、不齿、以及淡淡的不忍。 肯泰罗与赛菲罗斯端着枪走到两翼,谨防设备池那些工作人员发动突然袭击。 虽说他们同样仇视朱里亚诺,恨不能一枪打爆这个可耻叛逆的脑袋,但是库德莉亚才是他最大的债主。 兄妹相残……很悲情。尽管二人不是亲兄妹,却一样叫人唏嘘。 唐芸不再嬉皮笑脸,只有芙蕾雅依旧没心没肺地打着呵欠,一副昨天没睡好的样子。 库德莉亚走到朱里亚诺面前3米处停下脚步,一只手举起掌心步枪,指在他的心口。 她什么都没有说,开口的是朱里亚诺,“开枪吧,只是希望你能放过下面那些工作人员。” 库德莉亚没有答应,甚至好像不曾听到他说话,手指扣向扳机……放过他们?那些为救她身死的战士算什么?他的一条命能抵得过千万条命?这不公平! 就像刚才唐芸对阿莲娜说的那句话------选择!那些战士选择牺牲自己的生命为她挡枪;下面那些工作人员选择跟追随朱里亚诺,背叛曾经的战友;她同样有权力选择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没有什么对与错,没有什么正义与邪恶,她觉得他们该死,想做出这样的选择,便足够了。 她虽然一直表情冷肃,没有同唐芸说过几句话,却清楚地听见小姑娘对阿莲娜说的那些话,惊讶的同时,还有很深的感触。 她不会答应朱里亚诺,不会放过这艘船上的任何一个人。血债必须血偿,这是她要贯彻到底的价值观。 枪响了,但是子弹没有打入朱里亚诺心脏,而是落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钻出一个孔,冒出一缕烟。 阿莲娜放开压低步枪的手,问了一句:“为什么?” 朱里亚诺听到枪响,却没有等来死亡,在迷茫中听到女人的话,低声重复一句,“为什么……” 唇畔有一丝笑漾出,不欢快,很惨然。 她看向阿莲娜,盯着她的眼睛。一直以来,他很清楚这个女孩儿对自己有好感,可是现在她的目光里却充满仇恨与愤怒,完全不同于以前的温柔。 她有理由愤怒,因为他背叛了她们。她同样有理由仇恨,因为他的背叛,死了好多人。那些人付出生命作为代价,才换得她们的存活。 这不是父仇母恨,却比父仇母恨更加沉重。 朱里亚诺扫了一眼库德莉亚,见她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说道:“对于梅洛尔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没有称他为“父亲”,因为他不配。 “我是一个孤儿,许多人都知道。”他没有因为库德莉亚目光微凛而停止讲述,继续对阿莲娜说道:“我的亲生父母死于沙鲁克之乱,是梅洛尔亲王见我可怜,于是将我带到克哈诺斯,抚养成人。” 所谓沙鲁克之乱,是由当初祸乱索隆帝国政坛的外戚势力一员沙鲁克大公被新皇西蒙?布里塔尼亚讨伐后,麾下舰队土崩瓦解,一部分被皇族收编,另一部分则如丧家犬般四处流窜所引发。 由于沙鲁克大公所封领地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接壤,外戚做大时期获得统领边军的权力,以致麾下战舰数量庞大,又熟悉边疆地形,很多残党在西蒙?布里塔尼亚的讨伐下被逼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索隆帝国接壤空域,因为两国政府敌对多年,又迫于政治形势,投鼠忌器之下,无法在该区域自由开展军事行动,使得这群流窜犯日渐壮大,且肆无忌惮地利用一些快速飞行器骚扰两国边境武装力量不强的恒星系统及过往舰只,史称沙鲁克之乱。 朱里亚诺的亲生父母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死于战乱。 后来亨利埃塔在与阿尔纳西的权力斗争中占得一些上风,夺得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部分军政大权,梅洛尔终于获得出兵两国国境线,扫除匪患的机会。 也就是在那个时期,老头儿遇到了朱里亚诺,将当初饿的奄奄一息的他带回克哈诺斯,交到自己的妻子手里抚养。 其实唐林手中那把赫卡蒂,也是因为在剿匪过程中,图兰克斯联合王**方与索隆帝**方出现摩擦,梅洛尔利用索隆帝国贵族一向骄横的性格,向奥匈亲王提议通过决斗的形式解决争端,以额头那道疤痕为代价换来的。 那道疤痕是他的军功章,那把剑是他的战利品。边疆的平静是他的丰功,朱里亚诺是他落在废墟里的热泪结晶。 今天,在梅洛尔身故的日子,那颗他热泪结成的冰晶却像一把匕首般狠狠地扎进库德莉亚心口。 “不要再说了。”她用有些颤抖的音调说道,只是声音并不大,没有以往那么凌厉,同样不刻薄。 朱里亚诺没有听她的话,继续往下说:“正因为我是一个孤儿,吃过许多苦,受过许多难,险些死在冷漠、战乱与饥荒下,我比任何人都渴望父母的爱,亲人的关怀。并发誓如果能够活下去,绝对不让自己的儿女再受这种苦。” “因为我是梅洛尔的义子,尽管没有贵族身份,我却用自己的努力和能力,赢得许多人的尊重……于是,他们果然没有经受苦难,很顺利的长大成人。” “事实证明,我错了……错的很离谱。我给了卡罗优越的生活与成长环境,给了他足够的父爱与母爱,给了他高人一等的身份,却给不了他知书达理真诚善良的思想品德,在进入大学的那年,他强BAO了一个地方小贵族的女儿,并在事后杀人灭口。” “他以为没人知道……的确,事后没有任何警察来找他,连那个地方贵族都不见动静,仿佛女孩儿不曾在人世存在过。” “有一天,一封信出现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里面有一块数据芯片,还有一张便条……便条的最后署着王后殿下的全名。” 他没有说数据芯片里的资料是什么,也没有讲便条的内容,因为不需要。 阿莲娜与库德莉亚都是聪明人,猜得出数据芯片里有什么,也知道王后殿下会写些什么。 “我曾经发誓不让自己的孩子受苦……他们是我生活的动力,是我的一切,我不会让卡罗进监狱,绝对不会!为此……我愿意做任何事。” “也包括背叛吗?”库德莉亚问。 朱里亚诺没有回答。 不说话,便是默认。 以梅洛尔的性格,哪怕卡罗是他义子的儿子,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也绝对不会轻饶。一旦事情败露,不用新派势力的人发难,老头儿自己便会提着剑找上门。 朱里亚诺很清楚梅洛尔的为人,要想保住卡罗的命,他只有一个选择。(未完待续。) 第八百七十七章 车技精湛的司机师傅 “于是你做了一个选择?”阿莲娜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比刚进入底格里斯号那会儿还复杂。如果站在朱里亚诺妻儿的角度来看,他真的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好男人…… 要么背叛亲情与爱情,要么背叛道义与良心,这是一个单项选择题。 “选择”……她忽然很讨厌这个词。 “知道么……背叛这种事,在迈出第一步后,下面的路会好走很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堕落’吧。”朱里亚诺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本以为新老两派势力会继续对峙下去,以国王陛下的忍耐功夫,能够等到梅洛尔与亨利埃塔去世……只可惜,命运总是这么残酷。” 他说到最后那句话时,目光里漾出一种悲伤与无奈的情绪,对梅洛尔的愧,对第23游骑兵团阵亡将士的疚,对库德莉亚与阿莲娜的歉,全都表露无遗。 “我是朱里亚诺,不是梅洛尔……我没有亨利埃塔那样的兄长在背后撑起蓝天,我无法任性的去做一个大丈夫,我……选择当一个小男人。” 最后这句话,是自嘲,但更像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很多人敬佩梅洛尔是一个真汉子,大丈夫,但是又有几个人可以看到亨利埃塔的付出?如果没有亨利埃塔的牺牲,就不会有梅洛尔的人生无憾。 这是哥哥对弟弟的爱,像山岳那么厚重。 很多人看不到,也体会不到。 库德莉亚与阿莲娜看不到,也体会不到……朱里亚诺可以。 罗斯加是一个小人吗?朱里亚诺是一个小人吗?阿莲娜眼睛深处有一抹挣扎,“选择”这两个字似要把她的灵魂撕成两片。 库德莉亚举起了枪,对准朱里亚诺心口扣动扳机。 “嘭。”枪响了,这一次子弹没有落在地面,很精准地钉进朱里亚诺胸膛,带走他的生命与痛苦,还有那些罪孽。 “背叛是无法原谅的罪。”就算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就算朱里亚诺说出一切。库德莉亚依然不会说一句软话,还是那么刻薄。 只是……她没有杀一楼那些工作人员,而是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路过唐芸身边时。再一次低声说了句,“谢谢。” 跟第一次见面不一样,这一声“谢谢”很真诚。 阿莲娜被枪声惊醒,用手阖上朱里亚诺的双眼,像是跟谁道别一样。轻轻叹了口气,跟在库德莉亚身后离开舰桥。 她们的脚步很沉重,其实心情更沉重。 在来“底格里斯号”的路上,她们心头有许多仇恨,许多怒火,可是到了最后,这些仇恨与怒火却好像被风打散的烟云,渺然无踪,只是多了些惆怅与哀伤。 库德莉亚想了很多……忽然懂了伯父对父亲的爱,就像支撑起苍穹的天峰那样厚重与可靠。她还想到老头儿对自己的爱。有时候很严厉,像个合格的父亲,有时候很啰嗦,像爱唠叨的母亲。 然后,她笑了,笑的很温暖。 唐芸拍拍一副精神萎靡模样的芙蕾雅,拉着她的手往回走。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也是第一次体会唐方曾多次体会的心情,有些沉重,有些怅然。 在朱里亚诺死后。那些愤怒与不齿的情感仿佛沙漏里不多的细沙,很快被星球重力抽离。库德莉亚做出了她的选择,对于背叛的问责也画上句号,虽不完美。却很完整,一如人生。 芙蕾雅的手有些凉,像初秋的潭水,不沁心,很婉约。 “如果大哥在这里,他会怎么做呢……库德莉亚真是一个好人呢。” 芙蕾雅偏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芙蕾雅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周艾吗?” 芙蕾雅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道:“唐方喜欢,我就喜欢。” 唐芸对此很无语……又觉得芙蕾雅没有恢复记忆,没有像唐林那样变成一个闷葫芦,而是单纯的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儿,或许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现在的她,没有仇恨,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的回忆,单纯的依恋着唐方,过着没心没肺的生活,真的真的很让人羡慕。 “其实……库德莉亚只是嘴上刻薄了些。” 芙蕾雅的腹叫打断她的遐想,于是将那些沉重的心事与话题丢到一边,眯着眼睛说道:“你饿了?” “嗯。”女孩儿揉着肚皮说道。 “我请你吃冰激凌,只要别把这件事告诉大哥……” 芙蕾雅用力摇头,“撒谎是不对的,唐方会狠狠惩罚我。” “你在开玩笑么?大哥舍得惩罚你?”唐芸做一脸恐吓状,两手放到女孩儿咯吱窝旁,“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大哥,后果么……哼哼。” 女孩儿一缩身子,噘着嘴道:“呜……唐方如果知道了,会打我屁股的。” 唐芸探过手去,在她尖翘的小屁股拍了一巴掌,又用力拧了一把,“是这样吗?” 芙蕾雅想了想,摇摇头,“你打的不舒服……” “我打的不舒服。”唐芸眯着一对色眯眯的眼睛:“大哥打的舒服?” “对啊,对啊。”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唐芸恨声说道:“明明是个老司机,却总说自己是‘新手上路’。” “什么是老司机啊?”芙蕾雅一脸好奇的表情。 唐芸随口应付道:“老司机就是形容开船开的很好的人。” 芙蕾雅说道:“那我也是老司机。” 唐芸剜了她一眼,心说你不是老司机,你是老司机……推的车。 ……………… 库德莉亚与唐芸等人走出很远,赛菲罗斯与肯泰罗才收起枪械,冷漠的目光扫过一楼设备池那些工作人员的脸,然后转身离开。 “如果是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可惜你不是她。”赛菲罗斯重重叹了口气。 “我想不明白,库德莉亚为什么要原谅他们……要知道那些家伙杀起曾经的战友可一点都不手软。” “这个世界上我们想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那是库德莉亚的选择……第23游骑兵团的将士选择为她付出生命,她选择放过一楼那些人……” “你怎么也跟那个小丫头片子一样,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赛菲罗斯耸耸肩。没有回应,加快脚步前行。肯泰罗冷哼一声,闪身追上。 廊道的灯光不再闪烁,亮度回归正常。在舱壁播撒下莹白色的光芒,只是地上僵固的血液变得愈加暗沉。 ……………… 唐芸为芙蕾雅定义“老司机”这个词条的时候,在克哈诺斯恒星系统的另一边,唐舰长连续打了两个喷嚏,收回落在泰克星方向的目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玻璃窗外面的太空抹过一道道浮动的闪华,那是拖运舰只在处理塞斯军港附近空域的残骸。在更近的地方,一艘又一艘军舰穿梭而过,无声无息,却又势沉如山。 艾琳娜与凯莉尼亚坐在水池旁边的藤椅上,前者眉头紧蹙,似在考虑什么问题,后者脸色憔悴,眼眸深处噙着一抹哀伤,看起来还没有从之前的经历中恢复过来。 她很坚强,就像她的父亲,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好孩子。可她终究只是个小孩子,今天的事情给了她太多太多冲击,那些来自战争,来自亡魂,来自责任的压力还没有击垮她的身体与精神,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凯莉尼亚本不想让她参加这次谈话,可是执拗的女孩儿说这是她的责任与义务,他既然选择走这条路。就不会因为前方的崎岖与泥泞驻足。 于是,她来到这里,正面感受这场战争所带来的后遗症。 VIVI倒在她怀里,与以前不同。安静的像一个洋娃娃。 在艾琳娜与凯莉尼亚对面,是面无表情的吉尔科特与目光深邃的亨利埃塔。 四张藤椅中间的木桌上,灵境系统投影出一则则数据,一幕幕影像,以及各地治安官的汇报。 有奥斯卡、安特利、斯利芬等人在,这些琐事并不用二人亲自处理。他们只是通过数据网络来了解卡哈诺斯的形势。 格里华德已经与塞斯军港取得联系,正在配合内部力量清理第一层曲速拦截网的残敌,同时实施戒严,以防克哈诺斯系统内部出现更大的动乱,造成更多的流血事件。 留守在克哈诺斯的新派势力成员失去赞歌威尔、伊丽莎白,以及诸王子领导后,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已然所剩无几。老派势力的专属情报部门正在追捕那些没有趁乱离去的新派势力官员。克哈诺斯战事已经进入最后的收尾过程,接下来……如果亨利埃塔够狠的话,说不得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坛将迎来一场大清洗。 这很残酷,但是很公平。 吉尔科特从那张自己编的藤椅上站起身,走到唐方身边,望着灯火通明的塞斯军港,还有码头那些伤势不一的战舰,低声说道:“结束了……”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汗臭,不浓重,自然谈不上刺鼻,只是与名贵的西装、洁白的衬衣、光鲜的领带,还有亲王身份有些不相匹配。 但是在这个时刻。没人会去在意他身上是香气扑鼻,还是汗臭袭人。赞歌威尔的死,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终结。明天,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将迎来一个新起点,或许会充满杀戮,或许会血流成河,但是……对很多人来说,起码可以看到希望。 “不,这只是一个开始。”唐方转过身躯,倚着落地窗前的扶栏,望着艾琳娜哀婉的侧脸,说道:“未来……或许比赞歌威尔在时更辛苦。” 吉尔科特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亨利埃塔下定决心支持赛克?巴卡尔、艾琳娜、崔恩浩等人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推行改革,但不代表其他王族成员没有异议。 奥利波德家族不是只有赞歌威尔与亨利埃塔,还有很多倚靠王权闷声发财的王室成员,老亲王阿尔纳西也在之前的时候逃离克哈诺斯,艾伦与密切尔森所乘坐的“天蝎号”也平安脱出,更不要说除王族势力外,异姓领主控制了近60%的国土。 如果他们搞听调不听宣的把戏,甚至大力抵制改革,造成政令难出克哈诺斯的情况,那么艾琳娜等人的理想将变成镜花水月,亨利埃塔也将失去声望与地位,迎来全国的口诛笔伐……因为人民实在是太好欺骗了,作为政客的他很清楚,宣传部门有一万种方法来愚弄他们,混淆视听。 自古以来,没有多少改革者有好下场,要么被既得利益者迫害致死,要么改革主张无疾而终。 看得见的敌人不可怕,看不见的敌人才可怕。 赞歌威尔是看的见的敌人……利益集团是看不见的敌人。赞歌威尔是王权的象征,而王权却是这个既得利益集团的傀儡。 所以,就算亨利埃塔与自己支持他,也会说服自己身边人支持他,却不代表接下来的事情会顺风顺水。 所以,就像唐方说的那样,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其实……凯莉尼亚说的很对,你需要来一次杀鸡儆猴,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干掉艾德文娜、李云等人,这么一来,阻力会小很多。” 唐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起身走来的凯莉尼亚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她走到他的另一边,细嫩的手掌扶住横栏,同吉尔科特一样望着远方那些不时抹过的闪光:“有时候我很奇怪,既然你曾在军队服役6年之久,早该将生死看淡才对。然而事实却是,你太心软了……善良是一位开明领袖必备的特质,但是如果太善良,那会让你变得软弱,从而畏手畏脚……你应该是一把劈开山岳的长剑,不应是归匣藏锋的宝刀。” “只诛首恶,余者不究……这是历朝历代得江山者所惯用的驭下手段。消灭新派势力的核心成员,稳住那些地方领主,再以攻心计分化、拉拢中间派,然后用武力干掉反对派,这样,改革的路会好走很多。”(未完待续。) 第八百七十八章 惊闻噩耗 有些时候,她觉得唐方像个孩子,很单纯,不是幼稚。有些时候,他又像一个真正的领袖,让人心甘情愿把生命托付给他,还有的时候,他仿佛一个不折不扣的腹黑大魔王,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唐方说道:“我只是不想看到文登巴特与拉尔森的惨案重演,那真的很悲伤……” 人命,很多时候会被一些丧心病狂的政客当成筹码使用,这个世界上从不缺兰斯洛特、克哈纳鲁这样的人。 凯莉尼亚说道:“所以,你更不能把权力交给这样的人,那是对死者的不敬,对生者的亵渎。” “让我再想想……” 按照凯莉尼亚与亨利埃塔的提议,将赞歌威尔勾结上帝武装进行克隆人实验的事情与克哈纳鲁在拉尔森市的所作所为公诸于众,挑起民间与国际社会对新派势力的愤怒与仇恨,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然后集合生体战舰集群与第23游骑兵团的武装力量直接出兵图拉蒙掌控的西伯塞亚恒星系统及安卡特里掌控的菲迪亚恒星系统,将吉普赛尔总督克里瓦纳?格林等人进行公审,并处以极刑,通过宣泄老百姓心头压抑多年的怨恨与愤怒的手段,赢得更多的民心,之后再出手对付艾德文娜、李云等人,同时利用森巴特摆平图森纳,进而影响******诸位领主,竖立正面典型与负面典型,运用政治与武力相结合的手法逼迫顽固派就范。 用他们统治平民的手法对待他们,这很符合唐方的做事风格。 可是让她与亨利埃塔感到意外的是,唐方并没有答应,而是从藤椅上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仰望太空彼岸的星光。 他虽然没有直言反对,但是很明显,并不赞成。 作为最了解他的人之一,凯莉尼亚知道,他心软了,心疼那些平民……因为面对克哈纳鲁那样的疯子。他们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生命在强权下是那么的一文不值。 对生命的尊重,恰恰是唐方的软肋。 亨利埃塔坐在最规整的一把藤椅上,偏头望着旁边水池里的淙淙流淌水线。苦笑道:“我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落……有多少人知道,那个他们所谓的侵略者,正在为他们的生命安全与未来挣扎。” 唐方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他在雷欧军港的时候接到拜伦通知。说有人提供了一份线报,正是因为那则线报,他才得以及时赶到布里欧纳克系统,解锁聚变芯核,还通过伊丽莎白进入内西塔象限,收获许多财富。 “拜伦得到的那则线报,是不是你们的情报组织提供的?” 吉尔科特皱眉道:“什么线报?” “伊丽莎白离开雷欧军港,去了布里欧纳克系统的线报啊。” 吉尔科特沉吟道:“布里欧纳克系统……你是说那门空间大炮?伊丽莎白在那门空间大炮上?” 亨利埃塔转过头来,同样有些茫然地望着他:“如果是我们安插到新派势力阵营的情报人员所为,那则线报便应该由奥斯卡告诉你。而不是经拜伦的口说出。” 的确,如果是老派势力的间谍人员所为,吉尔科特与亨利埃塔不可能不知道。 假如不是老派势力安插至新派势力阵营的间谍所为,那又是谁在帮助自己? 正是因为那则线报,才解锁了聚变芯核与黑暗圣殿这两座关键性建筑,他理应好好感谢一下对方,亲口道一声,“谢谢”……不管对方是出于职责还是良心驱使,他都应该给予尊重与感谢。 要不要派一名ghost专门调查此事?虽然对方故意隐瞒身份,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亨利埃塔接下来的话打断他的沉思。“刚才森巴特与星盟大使李凡发来联络,想要见见你。” “咦,他们没有逃走吗?”唐方有些意外,因为这场战争之故。克哈诺斯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跑了,没想到这俩人留了下来,就不怕那些仇恨满腹,失去理智的底层平民把他们也当成可恶的贵族一棍子打死? “见面这件事不着急,先帮我收集一些零素。” 老家伙眉角上扬:“又要收集零素?” 唐方来到克哈诺斯的时候向他要过不少,又在赞歌威尔那里足足骗来2W吨。这样还不满足,如今又找他来要。 他当零素是什么了?街边摊的大白菜吗? “我可不是白让你帮忙。”唐方挤眉弄眼说道:“你不是老早便想进入西塔象限的银球内部瞧瞧吗?我帮你打开通道,你帮我收集零素,怎么样,这很公平吧。” “西塔象限……银球里面?”亨利埃塔有些浑浊的眼眸爆起一道精光,比外面战舰的信号灯还要明亮。 他只是对唐方说起西塔象限的相关介绍与情报,以及奥利波德家族在西塔象限问题上所面临的窘困局面,如今唐方一口道出可以打开银球,怎能不惊讶,怎能不愕然。 吉尔科特在听到“银球”两个字时,身躯一震,同样一脸骇然望着身边人。依照唐方的意思,岂不是说他进去过银球里面的世界?难不成……真如外界传言那样,这小子是伊普西龙人与人类所生混血?不然,奥利波德家族努力那么多年,仍旧拿银球没有办法,而这小子一到克哈诺斯,就把困扰他们多年的难题给解了。 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并不知道赞歌威尔已经在J先生的帮助下修复量子传送设备,进入内西塔象限的事情。 只有艾琳娜与凯莉尼亚一脸茫然,不明白他们口中的西塔象限是什么东西,不过从两位老人的神态变化来看,那一定非常珍贵,非常重要。 亨利埃塔摇着头说道:“很公平吗……其实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收集零素。” “喂,喂……这话怎么听都有种马后炮的意思。”以玩笑的语气吐槽一句,他正色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帮了我许多,有些过意不去,而且……我拿了西塔象限里面的东西,理应做出回报。” “其实……西塔象限何尝不是先人用武力抢来的。”亨利埃塔说道:“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也帮了这个国家的人民很多……打开西塔象限看看里面有什么,这对我来说已经不再是利益,不过是个心愿罢了。” 从他决定退一步,帮助艾琳娜与唐方改变这个国家的时候。那些利益与权力对他而言便不再重要。 梅洛尔把未来托付给了艾琳娜,把赫卡蒂托付给了唐林,把意志托付给了库德莉亚……作为最疼爱他的大哥,作为一个再不想看到权力斗争轮回不休的老人,还有什么看不破的呢。 “伊丽莎白是不是已经落到你的手里?”亨利埃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从唐方炸掉布里欧纳克系统后,伊丽莎白便与新派势力的人失去联络。 以他刚才的话来看,在此之后去了西塔象限。而根据奥斯卡从新派势力的人口中获取的情报,唐方是与伊丽莎白一起消失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伊丽莎白利用传送信标躲入西塔象限,唐方搭了个顺风车。 “对……伊丽莎白在我手里。”唐方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 一段冗长的沉默后,亨利埃塔打破室内突然变得压抑的气氛,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图拉蒙还在“镜光号”的监室关着,没想到伊丽莎白也成了唐舰长的阶下囚,短短半日光景,新派势力顶梁柱的人物几乎都毁在他手上。 “她……该死。” 通过感染虫在伊丽莎白脑海中获取到的记忆碎片。他很清楚王后殿下做过些什么,又在赞歌威尔与J先生身边扮演什么角色。 凯莉尼亚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过终究没有说什么。 艾琳娜端起木桌上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小口,同样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吉尔科特叹了口气,目光透过克哈诺斯三兄弟,落在更加遥远的深空,“明天……会怎样呢?” 唐方笑着说道:“骂我的人一定很多。” “是啊,骂你的人一定很多。”吉尔科特说道:“你又能如何?” “很简单,骂回去!” “真幼稚……” ……………… 安特利遵循亨利埃塔的命令去各星港、地面库区收集零素的时候,唐方离开“晨星号”赶回“座天使号”。 白浩已经将那艘菊石兽级战斗舰拖回外环码头。同原有的那艘一左一右并排而立,从远处看去就像一个陀螺多了两条手臂。对称是对称了,美观与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反正白浩挺开心,正在玲珑面前炫耀自己的战绩。 他抵达“座天使号”舰桥的时候。尤菲因为身体不舒服,被璎珞扶回房间休息。只有克蕾雅与尼赫迈亚在。 姑娘心里装着许多疑问,比如突如其来又悄然无踪的黄金炮台,比如“阿波菲斯号”怎么了,比如那些失去动力的幽灵船,再比如“座天使号”外围出现的小型黑洞。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问题只有唐方能够解答。 这同样是尼赫迈亚想问的问题。 可惜他们没有得到舰长大人的正面回答,因为告诉他们只能带来后怕,他用“唐芸去了哪里?”的反问来搪塞二人。 克蕾雅给出的答案是,小妮子跟芙蕾雅前去拖运那艘漂流远去的“阿波菲斯号”了。 他没有多想,吩咐船上的工作人员一旦两人回归,再别让她们乱跑,虽然战争已经结束,外面却并不太平。之后借口自己累了,告诉克蕾雅与尼赫迈亚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便打算回房休息。 哪里知道才走到安全门前,李子明带着满头大汗冲进舰桥,看到他的身影愣了一下,好像根本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离开“镜光号”,接着想起医学实验室发生的事情,一脸紧张地说道:“你来的正好,周艾出事了。” “周艾……出事了?”不只他,克蕾雅与尼赫迈亚二人的心也提到嗓子眼,齐声问道:“周艾怎么了?” “说不清楚,你们跟我来就是了。”李子明不及解释,带着3人急匆匆冲出舰桥,往医学实验室方向前进,一路上数次撞倒船上的工作人员,竟连道歉的话都没有时间说,以最快速度往舰腹区域赶。 克蕾雅与尼赫迈亚越发忧虑,虽说李子明是个公认的二把刀医生,而且行事风格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但是在周艾的病情这件事上,一向很认真,此时此刻急到这种程度,足以说明事态有多么紧急。 明明在璎珞与玲珑的压制下,她体内的吞噬体组织已经不再成长,病情得到极大缓解,只等时机成熟便可以利用原始寄生虫体内的核酸内切酶将更多的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转移到她体内,消灭吞噬体基因。 为什么会突然恶化呢? 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唐方忽然停下脚步,吩咐一名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监测机器人去召集玲珑与璎珞。李子明虽然没有细说,他还是通过爱丽丝的渠道得知了周艾的情况。 ……………… 4人赶到医学实验室的时候,隔着玻璃窗便看到爱丽丝与瓦伦丁正在周艾的病床前来回忙碌,将医疗器械的检查结果汇总至中央计算机。 心电监护仪等设备发出轻微的鸣响,电子输液器的药剂瓶内时而飘起点点气泡,在浅黄色的药液边缘汇聚。 周艾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体下方已经湿了一圈,大颗大颗的汗珠正由额头滑下,顺着凌乱的发丝落在床头,散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味道,不腥,有些酸涩。 她的脸很红,像有一团火在皮下游走,眼睑与眉头轻轻抽搐,仿佛在做噩梦,一脸痛苦的表情。 尤其令唐方三人感到惊慌的是那些已经蔓延至颈部的黑色纹理,仿佛一道道曲张的静脉,高高凸起,并且随同心跳一下一下起搏。(未完待续。) 第八百七十九章 E型吞噬体 爱丽丝并不意外唐方到来,瓦伦丁很意外,仔细地打量他一眼,主动走过来跟他介绍周艾的伤势。 之前瓦伦丁跟爱丽丝忙于其他事务,并没有留意周艾的病情,直至李子明在宿舍休息片刻,感觉那些不适症状消失,回到医学实验室后,才发现周艾的病情突然恶化,原先被T能量石压制在背心区域的吞噬体组织竟然疯涨至颈部,于是赶紧联系二人过来诊治,同时前往舰桥,打算联系“镜光号”,通知唐方周艾身体生变,叫他赶紧回来。 “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瓦伦丁说道:“吞噬体的成长速度很快,已经完全冲破伊普西龙基因的防线……” 老头儿指着女孩脸颊下方一条黑色脉络说道:“如果把彩鳞比作土地,那吞噬体就是一株魔树,正在一点一点汲取土壤里的养分,开枝散叶,结出果实。” 唐方刚才没有细瞧,此时经瓦伦丁一说,这才注意到那些曲张的黑色脉络边沿果然生出一条条更细小的分叉,徐徐侵蚀周围的皮肤。有的分叉末端还生出许多小斑点,渐渐连成一片。 说起来非常可怖,其实从肉眼的角度来说,侵蚀速度并不算太快,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察觉。 “什么意思?”唐方有些不理解瓦伦丁的比喻,彩鳞的晶格组织明明是吞噬体基因的囚牢,为什么现在反而成为它生长的土壤? “那些吞噬体基因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吞噬伊普西龙基因……”瓦伦丁盯着他的脸,严肃说道。 “什么?”唐方不解道:“伊普西龙人基因不是可以克制吞噬体基因吗?” “它们发生了变异。”瓦伦丁说道:“因为二者长期对立,交锋日久,周艾在同你进入鲁尔赞科研设施的时候被III型吞噬体感染,而这种吞噬体的特性是具备一定智商,当周艾体内原有的II型吞噬体基因与III型吞噬体基因融合后,很快突破晶格组织的禁锢……一如你们东方文明那句古语------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正因为II型吞噬体基因熟悉晶格组织里的伊普西龙基因成分,才能在III型吞噬体的加成下,反客为主,击溃伊普西龙基因物质。” “后来在T能量石的压制下。吞噬体基因停止自我复制,进入休眠状态,但是不知受到什么影响,突然由休眠状态苏醒。并具备吸收伊普西龙基因物质的能力……就像……就像它之前并非单纯休眠,而是把自己变成一只茧,积蓄能量与成长值,并在合适的条件下化茧成蝶。” “让我不解的是,它为什么选择今天?明明玲珑早些时候还来过医学实验室。与周艾有过短暂的交流,那时还一切正常。到底是什么东西诱使它破茧而出……或者说,到底是什么东西把它唤醒?” 瓦伦丁对此不解,爱丽丝同样想不明白。 李子明说道:“嗯,或许它知道外面在打仗,想着要凑凑热闹,给我们添堵。” 他的话自然没有人当真,除了唐方…… 当然,并不是说他赞同李子明的“凑热闹”论,而是联想到一件事。 瓦伦丁说。就像有东西唤醒了周艾体内陷入休眠的吞噬体基因物质……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知道! 罗斯加不惜葬送手下士兵的生命,启动“清道夫计划”,利用死亡刑具激发引力波风暴,妄图杀死“座天使号”所有人,他通过爆发执政官的力量制造引力源来干扰引力波风暴所携带能量带给人体的伤害,从而救了“座天使号”众多船员的生命。 这种办法只是减弱引力波风暴对人体造成的伤害,并不能抵消其蕴含的能量,而且执政官自爆形成的引力波动更加重了这片空域的能量水平。 偏偏引力波是一种穿透性很强的波束,不易衰变。会否吞噬体能够吸收引力波的能量补益自身。从而完成最后的蜕变,进化成可以吞食伊普西龙基因物质的存在? 通俗点来讲,周艾体内的吞噬体基因就像流感病毒,而伊普西龙基因物质是治疗感冒的药物。因为二者长期对抗,病毒有了明显的抗药性,后又在适当契机下发生变异,这种程度的感冒药已经失去疗效。 “是什么唤醒吞噬体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才能治好周艾的病。”他原本打算处理完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事情,回到“迪拉尔”。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下进行手术,现在看来……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周艾很难撑到回家那一天。 果然,瓦伦丁斩钉截铁说道:“手术……立刻进行手术。” 可就在这时,一直在周艾身边忙碌的爱丽丝抬起头说道:“我不同意立刻手术。” 虽然现在这张脸是爱丽丝的脸,不是艾蕊尔的脸,但是唐方一点都不怀疑她的医学素养。 “为什么?” 爱丽丝放下PDA,从床尾走过来。李子明下意识往克蕾雅身后缩了缩,望着她的目光有些惧怕……不,用“惧怕”这个词来形容有些不恰当,应该用“势弱”或者“底气不足”。 “吞噬体复苏,突破晶格组织的限制,以极快速度侵蚀周艾的生机……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妙,可正是因为情况不妙,更应该慎重对待,我们对完成进化,获得消化伊普西龙基因物质的吞噬体基因所知甚少,并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基因片段出现变异,这种变异又会给它带来怎样的特征,贸然实施手术的话,我怕弄巧成拙。” 爱丽丝的分析很有道理,如果正像他推测那样,吞噬体基因在引力波风暴下受激进化,天知道原先确定的治疗方案会否生效。 爱丽丝在旁边的基因检测仪器的触控板按下几个按键,大屏幕上出现两幅图像,一幅很熟悉,是吞噬体特有的基因图谱。另一幅很陌生。 她指着那幅陌生图像说道:“无论是I型吞噬体聚合物,还是V型吞噬体聚合物,它们的基因结构都是无序多变的。可是我从周艾体内新提取的吞噬体基因不同,它并不像前者那般。随时间的推移时刻变动,有一种归于平静的味道……有句话说得好,咬人的狗儿不露齿,所以。在没有搞清楚E型吞噬体与普通I-V型吞噬体的不同前,我不赞成进行手术。” 爱丽丝给周艾体内特有的吞噬体基因起了个名字,E型吞噬体。 唐方没有确认“E型吞噬体”是进化型吞噬体这个词的所写,还是因为它可以吞噬伊普西龙基因物质,她干脆就赋予它一个“E”字。 爱丽丝的话让他有些犹豫。以艾蕊尔的水平,要找到E型吞噬体与I-V型吞噬体的差异,需要一定的时间,可是周艾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何况就算拿出完整的分析结果,也不一定就能制定出完美的治疗方案。 如果阿巴瑟在的话,或许可以为他提供更加专业的解答,甚至给出治疗方案。要命的是,偏偏系统空间资源不足,瓦斯差了100多万。安特利遵照亨利埃塔的命令去帮他收集零素了。这需要时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周艾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哪里有时间给你去了解E型吞噬体,不尽快手术的话,拖得越久,局面就越不利。” “这个我知道,但是如果没有搞明白E型吞噬体的特性就贸然手术,无异于拿周艾的生命赌博。” “就像你说的,周艾体内的吞噬体基因与构成晶格的伊普西龙基因长时间对抗、僵持,才进化成现在的E型吞噬体基因,如果我们向她体内注入新的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增加E型吞噬体增殖阻力,就算无法完全治愈她的病症,也能够赢得更多时间进行调研。” “道理虽通,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不是在做实验,这关系着一条人命。” “既然立刻进行手术的办法不好,那你说该怎么半?” “这……” 瓦伦丁与爱丽丝争执不下的当口,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白浩、玲珑、璎珞三人前后脚走入医学实验室。 不等李子明向三人道明情况,唐方直接招呼玲珑与璎珞二人催动额心T能量石对周艾体内的吞噬体基因进行压制。 两位姑娘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没有犹豫,快步走到床头,互相对望一眼,两手紧扣,慢慢闭起双眼。 清幽的蓝光点亮额心,两块菱形结晶向外辐射出一股股能量波动,两个女孩儿平静的脸庞多了一丝圣洁的味道。 这是她们从“虚空撕裂者号”回来后发现的一种能够加强T能量石效果的办法。 以往的日子里,哪怕只有一个人在,也可以轻松压制周艾体内的吞噬体基因,将她由昏迷状态唤醒,可是今天不一样,哪怕二人联手施压,周艾颈部的黑斑也只是扩散的慢一些,并没有停止生长,或者缩回背部。 这样的景象令所有人的心沉入谷底,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消失无踪。唐方的脸色很难看,像梅雨季天空经久不散的云。 没有想到璎珞、玲珑二人联手都无法压制住疯狂增殖的E型吞噬体基因,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白浩站在李子明与瓦伦丁身后,透过两人间隙往里面张望,脸上写满担心与忧虑。他平时最怕周艾,能躲就躲,能藏就藏,可是此时此刻,他同在场所有人一样,真心希望病床上那个姑娘能够醒过来。 她虽然严厉,却从无坏心,只不过对自己与别人的要求很高,有点强迫症,喜欢把自己的标准强加到别人头上……这么做自然不讨喜,但是在她的约束下,那群来自加西亚反抗军的乌合之众,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称职军人。 许多人虽说嘴上编排她的不是,但是打心底不想她有事,“座天使号”需要有一个像她这样的人来坐镇。 唐方与凯莉尼亚主外,一个人性光辉闪耀,一个政治手腕纯熟。 克蕾雅与周艾主内,一个温婉贤惠,一个治军严苛。 这样的组合很完美,缺一不可。 玲珑与璎珞接近极限,停止催动T能量,2名医疗兵将她们搀扶到一边休息。 她们脸上的表情同样不好看,尤其是玲珑,紧咬下唇,以求助的目光望着唐方。 周艾颈部黑斑在她们停止施为后,蔓延速度竟又加快几分,甚至高出从前不少,这让她感到绝望。 “唐大哥制造过那么多奇迹,他一定有办法救周艾姐的……一定有办法救周艾姐的。”她这样安慰自己,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述。 “瓦老,准备手术吧。”玲珑与璎珞二人无功而返,E型吞噬体基因增殖加速的事实让他只能接受瓦伦丁的提议。 爱丽丝的担心很有道理,可是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面对急剧恶化的病情已经没有时间犹豫,手术结果再坏能坏过现在? 尽管不想用“死马当活马医”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所作所为,可是他只能这么做。 瓦伦丁点点头,瞥了爱丽丝一眼,扭头冲李子明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做准备,难道你想一直呆下去?” “哦……”李子明这才反应过来,一面走到手术台选定治疗方案,进行参数配置,一面劝说唐方、白浩等人先行回房,或是到外面等待,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不但于事无补,还会造成严重负面影响。 唐方没有多言,留下两名医疗兵打下手,带着白浩、玲珑等人走出病房,回到外面休息区。爱丽丝没有出来,在帮瓦伦丁进行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她不赞同归不赞同,但是也明白自己等人没得选择,只能这么做。 当病房门口的LED指示灯由“空闲”变为“手术中”三个字后,唐方靠着休息区沙发坐了下来。克蕾雅在他旁边,轻声安慰道:“周艾一定会好起来的。”(未完待续。) PS:  感谢金子美穂赛高,ann,隔壁老聂,艾尔上的水晶塔,毁灭赞歌,牧野留姬,烟格式,堕落紫翼,当然有一天,郁闷的玫瑰色,百变魔术师,LOL小鱼人,不是君子是小人,death1024,晓族领地,以及点赞的书友的打赏。 第八百八十章 爱丽丝的喜与恶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后背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实际上意识早已沉入系统空间,向艾玛请教手术成功率有多高。 一如爱丽丝担心的那样,因为没有E型吞噬体基因的相关数据资料,艾玛也无法估算手术的治愈率。 沉默在休息区发酵,玲珑在沙发前面的空地上来回走动,脸上满挂焦躁与忧愁。白浩想劝她,又不知道说什么,总怕自己说错话惹她不高兴,于是只能跟着沉默。 璎珞两手紧握,十指相扣,一脸真诚地做着祈祷,尽管她求的神仙东西皆有,很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但是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去告诉她祈祷应该向一位神仙求,不应该用广撒网的方式,那样显得没有诚意。 这种沉默的确压抑,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有种幸福与温馨的气氛,那就像一个家庭在等待患病的亲人,虽不美丽,但很美好。 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一名舰桥工作人员发来讯息,拜伦由卡布雷托地表发来联络,询问善后事宜。 唐方没有动,打发尼赫迈亚前去处理。就连之后克蕾雅劝他回房休息,养养今日所耗心神,他都没有同意,固执的坐在那里发呆。 他一向不钻牛角尖,一向不执拗,可是一旦钻起牛角尖,一旦执拗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头。克蕾雅的心情很无奈,很感动,也很复杂,她选择不说话,静静陪着他,等待“手术中”三个字变暗的一刻到来。 ……………… 不知过去多久,反正对面墙壁的仿古时钟的分针转了好几圈。 玲珑终于累了,不在沙发前面的空地来回打转,身子缩在白浩怀里,已然睡着。璎珞在旁边的沙发上。同样紧闭着眼睛,只是身上盖着一片薄毯,那是尼赫迈亚去而复返,看到女孩儿睡着。记起她这几天有些想要感冒的症状,于是回自己房间取了张毯子给她盖上。 另一边,克蕾雅枕着唐方的手臂业已睡熟,而唐方也是枕着沙发靠背,处于半睡半醒的迷蒙状态。 坐镇“座天使号”。并没有过多参与这场战争的克蕾雅尚且疲惫不堪,又何况是他。只是因为放心不下周艾,强迫自己在汹涌如潮的倦意下保持清醒……这很难熬,比演了几个小时塑像的白浩还要难熬。 休息室唯一保持清醒的只有白浩。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不敢睡。因为玲珑在他怀里,刚刚费了那么大功夫才把她哄睡,万一他也睡着,或者动作幅度过大惊醒女孩儿,让她记起周艾还在病房接受手术的事情,那就不好了。 所以他只能忍着不动。像个雕塑一般抱着她,好在拥有黑暗之心,他可以长时间当一个木头人,只是有些枯燥难熬。当然,也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毕竟恋人在抱,可以闻到她的发香,可以看到她清秀的侧脸,可以感受到她心跳,这种感觉让他很迷恋。 玲珑跟周艾有些像。从不粘人,不似璎珞那般,像母亲疼爱儿子那样疼爱罗伊。说实话,这让他有些羡慕嫉妒恨。凭什么傻人有傻福,聪明人却要千锤百炼始成才。 玲珑说他很像唐大哥……他真想回她一句,“像个屁!” 人家身边红颜知己都快有一巴掌了,从萝莉心的芙蕾雅,到温柔心的克蕾雅,到高冷心的周艾。再到真诚心的艾琳娜……再瞧瞧他,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当然,这些话他可不敢跟玲珑说,只能让它们烂在肚子里。 也只有在这种艰难时刻,她才会流露出女孩子对男朋友该有的依恋,让他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份量。 白浩的心猿意马被一个微小的环境变化打断------病房门口LED指示灯上“手术中”三个字被“空闲”取代。 他原本迷茫的眼眸射出两道精光,人一下子精神起来。 “手术完成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叫醒玲珑的时候,斜对面仰头枕着沙发靠背的唐方也睁开微红的眼睛,挺直脊梁。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打开,李子明捏着一条毛巾,一面蘸着额头渗出的汗液,一面从病房走出,看到外面的情况打了个愣,没想到他们一直在休息室等到手术结束。 唐方轻轻抽出被克蕾雅枕住的手,起身说道:“怎么样?” 李子明将毛巾搭在肩头,微笑说道:“很顺利。” 一听这话,他与白浩提到嗓子眼的心顿时落回肚里,有些庆幸,有些激动。 “她……醒了吗?” 他的声音有点大,吵醒了身边的克蕾雅,连白浩怀里的玲珑也睁开眼帘,只有璎珞轻微皱了皱眉,继续酣睡。 她太累了,这几天身体状态本就不好,今天又耗去许多心力,自然不可能像克蕾雅等人那样警觉。 “周艾姐……怎么样了?”玲珑麻利地从白浩身上下来,一连急切问道。 李子明望着唐方说道:“人还没醒……你们可以进去探视一下,不过一定要保持安静。” 几人没有多说什么,鱼贯走入病房。 爱丽丝把脸埋在一堆电子仪器中,正在浏览手术过程中仪器记录的历史数据。瓦伦丁站在病床旁边,面无表情地整理手术台。 唐方只是冲二人点点头,迈步走到床头。 原本弥漫肩颈的黑色斑块已经变的很淡,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那些细小的纹理正在回缩……无光的皮肤重新恢复白皙与水润。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周艾依然昏迷。 他当然知道恢复是一个过程,着急没用,只要病情正在好转,便可以了。 玲珑看向瓦伦丁:“周艾姐什么时候可以苏醒?”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少也要一两天的功夫。”他停下手头工作,一脸得意地道:“E型吞噬体可以把彩鳞当成生长土壤,岂不知肥料上太多,很容易把它烧死。” 他有理由高兴,对于他这样的医学工作者来说。能够战胜吞噬体,无异于在人生道路上竖起一座丰碑,那种成就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我累了,去休息一会儿。有什么问题可以到隔壁找我。”说完这话,老头儿将手术台升到半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门口走去。 知道周艾病情正在好转,一两天内便会苏醒,当全身放松下来。唐方终于感受到潮水般一波一波侵蚀身体的倦意,招呼几人一声,转身往外面走去。 途径爱丽丝身边时,见她一脸专注地望着那些数据,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媚态,虽然她今天并没有以艾蕊尔的姿态现身,却有着艾蕊尔的严肃与认真,不由得心头唏嘘。感慨好的生活与生长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你不累吗?”他停下脚步问道。 他们这些在外面等待的人都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更不要说爱丽丝这些实施手术的医生,只怕心理压力与体力透支更加严重,就算她不是一般人,身体撑得住不代表精神也撑得住。 “我不累。”爱丽丝认真说道:“关于E型吞噬体还有一些情况没有搞清楚,我必须抓紧时间进行分析工作。” “你好像已经彻底融入‘座天使号’的生活环境,越来越不像原来的爱丽丝了。” “哦?”她从显示器后面探出一张戏谑的脸,伸出舌头舔舔抹着淡红色口红的嘴唇,“可是我想吃你的想法一直不曾改变。” 唐方脸一黑,继而露出恶毒表情:“你不是已经吃过我了吗?” “那怎么算!”这次轮到爱丽丝脸黑了:“我帮了你那么大忙。以身相许不是很公平吗?” “我还帮了你那么大忙呢,” 爱丽丝眨巴眨巴眼,挤挤胸前那一线若隐若现的RU沟,戏谑说道:“那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唐方哑口无言……“你这个色女人。” “咯咯咯咯咯。”爱丽丝发出一阵娇笑:“你们这些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真是太可爱了。” 唐方冷哼一声:“有本事你去勾引豪森。” 爱丽丝摇摇手指:“姐姐对大老粗没兴趣。” “那我去给你找根牙签儿?” “你……这个小流氓。” 唐方回头扫过克蕾雅等人,见他们没有注意这边,冲爱丽丝伸出中指,拍拍屁股往外走去。 周艾病症渐好的消息令他高兴,爱丽丝的荤话让他忘记战争中那些叫人不开心的事情,忽然觉得有这些人在身边。真是太好了。 爱丽丝望着他的背影笑笑,回头继续研究那些数据。 手术很成功,周艾的病情的确在好转,但是她依然对E型吞噬体基因有些不放心,觉得应该多了解它们一些,万一以后碰上类似的情况,可以起到参考作用。 克哈诺斯海战结束了,这两天内她就要离开“座天使号”,赶赴据此最近的“爱丽丝”分部,收拢那些离散手下,帮助唐方建立起一张辐射希伦贝尔大区的情报网。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艰难,会有许多阻力。 赎罪的路途当然不会平整。 找到属于自己的路,终结“爱丽丝”的罪恶,这是她与唐方做的约定,也是向玲珑与璎珞两姐妹的忏悔。 如果没有“爱丽丝”,她们或许不用受那么多罪,吃那么多苦,失去许多宝贵的东西,甚至家破人亡,与父亲天人两隔。 这是“爱丽丝”犯下的恶行,也是她的罪孽。克蕾雅说曾经的爱丽丝已经死了,现在“座天使号”上的爱丽丝,不是“爱丽丝”的爱丽丝。 她知道,那是女孩儿对她的安慰……克蕾雅总是那么温柔。可是她仍然能够从玲珑与璎珞两姐妹眼睛里看到那些复杂与纠结。 原谅的话很容易说,心里的感情关却并不容易过。所以,她学会了勉强自己,就像现在,尽管精神上很疲惫,却仍然硬撑着留在这里,一方面可以看护周艾,以防病情出现反弹,另一方面可以赶在离开“座天使号”之前,做点有价值的事情,来弥补她对众人的亏欠。 可以看出,玲珑与周艾很亲近,唐方也很重视病床上那个女孩儿,为此,她辛苦一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唐方离开医学实验室后径直走回舰长室,好好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与那些淡淡血腥味,然后走到床头躺下,闭上双眼。 凯莉尼亚还在“镜光号”辅佐亨利埃塔、吉尔科特收拾克哈诺斯的烂摊子,艾琳娜在一旁观摩学习。回到“座天使号”后,巴菲尔也被他支去“镜光号”出谋划策。 一切……应该会步上正轨吧。 然后他想到周艾的病,从周艾的病联想到爱丽丝,又从爱丽丝想到斯莫尔。 爱丽丝留在“座天使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也是时候送斯莫尔勋爵上路了。 斯莫尔……鲁尔斯……森巴特……图森纳…… 图拉蒙与伊丽莎白该怎么处置,像赛克?巴卡尔说的那样进行公审?还法律以尊严,还法律以公信?还法律以神圣? 在这些纷乱复杂的想法中,他沉沉睡去。 ……………… 芙蕾雅与唐芸带回了“阿波菲斯号”。 当“座天使号”诸位船员重新看到这艘给他们带去许多惊恐,如今却变成一艘没有生气的幽灵船时,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当尼赫迈亚派出一支特遣部队登上“阿波菲斯号”,传回来的消息令人震惊。 船上的人都死了,无一活口,偏偏大部分设备完好无损,让人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好像一场致人即死的瘟疫瞬间席卷全舰,杀死了所有人。 要知道并非只有“阿波菲斯号”变成幽灵船,当初围攻“座天使号”的上百艘狮心王独立舰队战舰都变成这副模样,难不成那些战舰上的情况与“阿波菲斯号”一样? 许多人只是猜测,并不清楚事实如何。只有尼赫迈亚想到“座天使号”曾经陷入黑暗,并且许多人感到不适的情况,心里没来由生出一丝后怕与恐惧。(未完待续。) 第八百八十一章 那些声音(上) 唐方什么都没有说,并不代表事情就那么简单,从“阿波菲斯号”上的情况来看,罗斯加破开“座天使号”护盾后,一定是用了某种不为他们所知,拥有自残属性的超级武器。 如果不是唐方,如果不是那些化身黑暗的执政官,或许此时此刻他们的下场同“阿波菲斯号”上那些人一样。 正因为他不说,才更显事态之严重性。 尼赫迈亚给先遣队的人下了封口令,认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船上的人为好,免得让一些心理素质不高的船员受到影响,耽误以后的工作与战斗。 芙蕾雅登舰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第一时间去找她的唐舰长,克蕾雅问她为什么,小丫头的回答是,“我没有按照唐方的话去做,他会打我屁股的。” 舰桥众人大囧,唐芸第一时间把她拉走,免得这丫头口无遮拦,把她趁乱摸上“炽天使号”的事情说出去。 唐方与克蕾雅的意见是一致的,不想她去接触这个社会的黑暗面。这种心理就像父母对待自己的孩子,哪怕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罪犯,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在蓝天与白云下,而不是游走在黑暗边缘。 虽然在她看来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从踏上“晨星号”那一刻起,她的人生轨迹便开始倾斜,再不可能像普通人家的女孩儿一样,为鲜花凋敝落泪,为歌声响亮喝彩。 战争的残酷,政治的丑恶,金钱的罪恶……这些她都懂。 她只是装成不懂的样子,像个小太妹一样任性妄为,肆意挥洒自己的青春,让唐方与克蕾雅感到无奈的同时,又很安心,因为她无忧无虑的样子比星光更耀眼,比鲜花还娇艳。 这是她的温柔。别人不知道,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温柔。 ……………… 唐方这一觉睡的很沉,也很长。 他不知道,在睡着的这段时间。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社会舆论仿佛一锅沸油。 克哈诺斯恒星系统的居民首先得知赞歌威尔身死,狮心王独立舰队战败的消息,卡布雷托与那赛罗的起义军欢欣鼓舞,庆祝的歌声甚至淹没维京战机划破长空制造的音爆。 很多人只是凭借一腔热血,又或是满腹仇恨行事。想着既然这个国家的利益集团不思改变,他们就用自己的力量逼他们改变。 唐方是外国人不假,或许一如赞歌威尔的宣传那样,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资本家,怀有功利心,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为这个国家带来了改变……那些处在社会最底层,没有晋升通道的平民,他们最渴望的就是改变,有些人管这种渴望叫做希望。 无数事实证明。努力与守法并不一定可以让自己衣食无忧,甚至连做人的尊严都被贪婪的贵族阶级剥夺。 所以,即使这种改变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的人,唯一还有价值的是什么?也就只剩一条烂命了吧。 与其让这条命成为王权的点缀,倒不如赌一把,看看改变过后的明天与昨日有何不同。 明天总是让人憧憬,不是么? 更何况有多少人会相信政府的宣传?唐方在蒙亚做的那些事,在星盟做的那些事,有哪一件表明了他的罪恶? 如果他真是一个恶魔。克纳尔公爵领的人民会不吝惜感谢之词?会真正把艾琳娜当成他们的领袖? 人民不是瞎子,政府或许可以通过消息封锁,洗脑教育,转移视线。甚至以说谎歪曲的形式蒙蔽人们的眼睛与思想,但是他们不能欺骗一辈子。 金狮倒下的同时,亨利埃塔手下的情报人员将唐方在星盟SNS电视台的访谈录,将他在“巴比伦”的表现,以及柯尔克拉夫一世对他的迫害,加西亚反抗军对他的赞美。阿拉黛尔人民对他的感谢,星盟人民对他的尊敬……这些本该被“墙”在国门之外的东西统统转载至国内,让许多人看到,真正认识他是一个什么人。 艾琳娜为什么敢对赞歌威尔说不,为什么敢许诺给人民以生活尊严,是因为她的背后站着唐方,站着老派势力,站着无法泯灭的人性。 一些人把他当成英雄,一些人把他当成偶像,一些人把他当成人权斗士,甚至是救世主。 当然,反对的声音同样不少。 曾经的社会精英把他比喻成希伦贝尔大区的毒瘤,他每到一个地方便带去战争与死亡,动荡与毁灭。 他破坏,但不建立。他屠杀,但不引导。他就是一个掌握强大武力,有崇高目标,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领袖能力的狂徒,只会给原本平静的世界带来混乱,深深伤害着每一个人。 这些拿着笔杆子,可以用非常华美的语言赞美一个人,也可以用极尽恶毒之能势的语言攻击一个人的社会精英、上层人士、知识分子,用他们的力量与名气,对唐方在克哈诺斯的行为进行反击。 他们做起这种事来轻车熟路,而且像眼镜王蛇的毒液那样致命,因为这些都是事实。他带给蒙亚帝国以混乱,带给星盟以战争,如今来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又激起新老两派势力的火并,他……就是一个灾星。 有的人用武力逼迫别人顺从,这很可恶,是坏蛋。还有一种人,用可以拿来向主子邀功,换取金钱与权力的所谓思想去昧着良心欺骗别人,这很恶毒,是混蛋。 于是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开始动摇,成为这些“笔杆子”手下的工具,有路人转黑,甚至粉转黑,反过头来攻击唐方,指责他是战争与伤害的缔造者。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从未改变自己的看法,认为唐方是外来者,他的行为是一种思想侵略,把星盟的那套人QUAN理论强加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头上,不管合不合适,不管应不应该。那个家伙根本就是一个********,精神入侵者,理应受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的抵制,把他那些看起来华美。实则肮脏的精神鸦片丢出国门。 不止如此,他现在又把赞歌威尔杀了。那可是他们的国王陛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门脸,他们时常歌颂,时常拜服的领袖。 老派势力与新派势力再不合。那也是这个国家的内政,轮不到他一个居心叵测的外来人指手画脚。 他杀了国王陛下,就等于打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全体人民的脸,等于把这个国家的尊严踩在脚下,这是极大的不敬与侮辱。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立国威。 某些宣传机构的人抓住这一心理,让那些所谓的进步人士,思想家撰文抨击星盟,制造两国文化与民间的对立情绪。 是的,他们不直接攻击唐方。而是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这样做一来显得大度、有涵养,不会像疯狗一样攻击个人,二来因为人们的地域情怀、国家情怀,更容易被这种思想所左右,进而被狭隘的爱国爱家主义情绪左右,敌视星盟。 唐方来自哪里,“晨星铸造”是哪里的企业,艾琳娜所在的多兰克斯共和国又是谁的盟友? 人们只要敌视星盟,自然而然会以有色眼镜看待那两个人,进而仇视他们。怨恨他们。 这便是宣传的艺术,这便是洗脑的艺术,这便是思想的艺术,这些为贵族卖命的犬儒。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混淆视听,指鹿为马。 这种文章一出,立刻赢得那些秉持“子不嫌母丑,儿不嫌家贫”想法,认为自己生是祖国的人。死是祖国的鬼,去了阴曹地府也要亮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标签的人的吹捧与叫好,那种激情与振奋,仿佛树上的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左右腾挪,欢实的很。 社会很复杂,人心更是如此,有奴颜婢膝的犬儒,有人云亦云的墙头草,有胆小怕事的顺民,自然也会有顶天立地的丈夫,无惧强权的好汉, 在那样的舆论风暴下,依然有人用生命点燃长灯,照亮周围的黑暗;用良心当做笔墨,书写出他们眼中的真实。 可是在某些领主的刻意引导与打压下,敢于站出来公开发表支持唐方言论的人或被删除帖子,或被封停账号,乃至被打成造谣生事,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投入监狱。 网络上被地方领主雇佣的水军、自己带着茶点的爱国者、受到谎言洗脑进而对唐方生恨的愤怒民众占领。 阿拉黛尔恒星系统与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区域网络点燃舆论烽火,成为支持者与否定者之间口水战的主战场。双方你来我往,从国家形势、社会现象,再到某些人的祖上十八代,都成为热门话题。 网络上的舆论风暴持续发酵,上流阶层更是暗潮汹涌,新派势力、老派势力、******的领主与大臣们各怀心思,或用舆论战投石问路,或收拢手下军队,或相互串联,或冷眼旁观,或幸灾乐祸……他们其实比那些平民更焦虑,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形势,又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只要一步踏错,很可能尸骨无存。他们是这个国家的上层人物,他们的命很值钱,所以一向爱惜,一向珍重。 之所以网络上都是社会中基层民众的声音,还没有任何大贵族发言,是因为谁也不知道克哈诺斯战役的细节,以及唐方与亨利埃塔的下一步行动。 国王陛下死了,伊丽莎白还没有死,泰伦亲王与诸王子还没有死……新派势力的人需要他们站出来成为一面旗帜。而******势力与老派势力某些地方领主不确定唐方要进行哪种程度的改革,大多选择观望,寻思见机行事,以免过早做出决定,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在他们看来,历史上所谓的改革,没有多少好结果,不是因为阻力太大,被迫放弃,便是陷入泥泞,举步维艰,然后被既得利益集团利用,将改革变为捞取利益的工具。 所以,尽管他们忌惮唐方,却并不看好艾琳娜、赛克?巴卡尔等人立志推动的改革事业,认为那一定不会成功。 就拿康格里夫来说,作为一名公爵,花费20多年的时间都没有完成改革,最终反而落得被谋害致死的下场。要知道那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公爵领。 而唐方这样一个外来人,却妄想推动整个国家进行改革,那更像是愣头青的心血来潮,完全是天方夜谭。 有强大的武力又怎样?古代帝王那样的尊贵人物都能被手下官吏架空,更何况他这样的年轻人? 在那些上了年纪,看过许多成败荣辱的老政客眼里,艾琳娜与唐方所谓的改革,不过就是一场政治闹剧,最后只能潦草收场。 其实掀起舆论狂潮的不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 唐方在阿拉黛尔公爵领掀起一场政治风暴,并在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将这场政治风暴升级成战争,将赞歌威尔送入地狱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希伦贝尔大区。 从贵族到高官,从学者到平民,全都为这件事骇然,为这样的发展震惊。唐方虽然插手阿拉黛尔恒星系统政事,将艾琳娜推上政治舞台,但是他赶赴克哈诺斯,让女孩儿接受赞歌威尔册封的举动告诉人们,他并没有太大野心……起码没有想过要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搞乱,只是想让王族承认女孩儿克纳尔公爵领继承人的身份。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艾琳娜会在那样的场合说出那样的话,唐方会在那样的地方刺死那样的人。乱了……一切都乱了! “不是说好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一些喜欢品评国际时事的网友的看法。他们想不明白唐方在前一天还做出一副尊重王权,拥护王权的样子,扭脸就把金狮炸碎,把赞歌威尔一剑刺死,这小子怎么翻脸像翻书一样?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未完待续。) 第八百八十二章 那些声音(下) “赞……赞歌威尔死了?一个主权国家的国王就这么死了?”哪怕是对政治没有兴趣的平民,听到这样的消息同样一脸震惊。虽说人都会死,只是早晚的问题,可赞歌威尔是谁,那是一个国家的领袖,前一刻还大权在握,叱咤风云,后一刻便成为被岁月风沙掩埋的骸骨,所有的尊崇与荣耀都将随同历史的西风远去,渐渐消失在人间。 “上帝啊,他做了,他真的做了……还真的做到了。”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境内一些视他为偶像的年轻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希望他做出更大的改变,终结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贵族统治,杀掉那个用武力与恐惧欺压国民的赞歌威尔。 他们知道这样的想法很疯狂,几乎没可能发生,唐舰长完全没有必要那么做,没有义务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的权力做到那种地步。但是当他们从床上起来,端着杯子与牙刷走出洗手间,打开电视机或者PDA浏览今天的新闻时,却发现他做了,真的做了。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有人把牙膏喷了一地,有人咬断了牙刷,还有人把牛乳的吸管插进鼻孔……总之,整个世界都乱了套。 “哈,这小子……又搞乱一个国家,他怎么就这么能惹祸呢?” “MD,这个搅屎棍……走哪儿哪儿有事,到哪儿哪儿死人。” “瞧见没有,这就是武力不受制约的后果,这就是一个愤怒的青年掌握强大军事力量的后果,多灾多难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还要承受多少苦痛?还要失去多少亲人?我诅咒他不得好死……” “FU-CK,YOUR,ASSHOLE!你才不得好死,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不要以自己的恶意去揣度别人,不是所有人都如你心中所想那样,凡事都以个人利益为出发点。” “各位。冷静,冷静,请保持克制,这种态度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 各种各样的议论在国际网络发酵。支持唐方的有之,崇拜唐方的有之,厌恶唐方的有之,鄙夷唐方的也有之…… 许多时事评论员从蒙亚、苏鲁两国与星盟日益升级的边疆摩擦中抽出精力,投入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突如其来的重大变故上。 “评论员先生。您觉得唐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利益,当然是利益!唐方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做。他的‘晨星铸造’才起步,面临着许多困难,而星盟境内的各大财团与军工企业对他并不友好,就连政府高层对他态度也是相当暧昧,‘晨星铸造’可谓面临危机四伏的局面,稍有差池便会成为历史尘埃。在这种环境下,他急需外部势力的支持,或是一个强有力的盟友。亨利埃塔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干掉赞歌威尔后。老派势力将成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绝对的霸主……亨利埃塔通过唐方的生体战舰集群除去赞歌威尔,唐方通过亨利埃塔获得一个主权国家的支持,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于是双方一拍即合,有了今天我们看到的一幕。” “您是说……艾琳娜面对赞歌威尔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改革……这样的事情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其实难度很大。我认为唐方只是想以改革之名换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民众的支持,从而让‘晨星铸造’化身正义组织,而不是像曾经的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那样,成为众矢之的,最终泯灭在历史潮流下。” “那您觉得他获得老派势力这样的盟友后。会不会将‘晨星铸造’由星盟迁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 “我觉得不会……唐方此人虽然年轻,但是做起事情来几乎滴水不漏,很有几分远见与手段。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游走于诸国之间,快速积累自己的力量,这才是他的风格。”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掌声。评论员的分析很客观,也很实际,他以利益为出发点,以“晨星铸造”的快速发展为基础。不偏不倚,不粉不黑,完美地表述出自己的观点,赢得了许多人的认同。 “好,今天的‘查尔斯之声’就到这里,谢谢大家的收看。” 与民间舆论风潮的激烈不同,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并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表述自己的立场。只有一些高官的家眷及民间组织对艾琳娜的改革想法表示期待。 这其中尤以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名气最大。继康纳?拉斐尔之后担任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星盟分会会长的唐?里瓦尔通过媒体向艾琳娜的行为表示赞赏,希望她能谨守册封典礼上所说话语,秉承其父遗志,将改革事业推动至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全国,给人民以尊严与自由。 同一时间,夏洛特?奎恩的经纪人亚莉克希亚?加里通过新闻发布会向外界传达了一则消息,银河妖姬已经与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初步达成意向,决定更改半月后的慈善巡演行程,第一站由多兰克斯共和国的赛伯海尔星更改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王都卡布雷托。 要知道以往夏洛特?奎恩举行慈善巡演活动,从来不会到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菲尼克斯帝国这样的强权国家,没想到今天突然发布消息,说要改变行程,临时加入卡布雷托作为演出地,并将其设为第一站,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银河妖姬对唐方在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做的事情表示认同。这无可厚非,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可是当乔安娜?奥利佛在脸书发布她要作为一名记者前往克哈诺斯,做专题访问的时候,顿时在星盟掀起轩然大波。 放在一个媒体人角度,她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是一种人生价值观的体现。可是乔安娜还有另一个身份------星盟总统亚当?奥利佛的女儿。 作为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去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那种有可能爆发严重内战的国家进行采访,这种精神让人很敬佩,许多年轻人为她喝彩。 但是对于那些政客而言,难免出现另类心思。比如她这样做。是否在为亚当?奥利佛的连任赢取民心?再比如,她这样做是不是透露出总统先生要与唐方或者亨利埃塔攀交情? 当狮心王独立舰队大败。赞歌威尔被唐方一剑刺死的消息传到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两国外交部第一时间发声谴责这种行为,说唐方是星盟、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的代言人。为的就是搞乱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让新老两派势力火并,然后坐收渔利。 这是一种阴谋颠覆他国政权的入侵行为,非常可耻,非常卑鄙。 两国的外交发言人还有意无意提到索隆帝国与伊达共和国的名字。潜台词是,唐方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的政治格局,如果你们再坐视不理的话,说不定有一天也会落得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一样的下场。 伊达共和国与菲尼克斯帝国出人意料地非常平静,同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的表现一样,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静观其变。 只有索隆帝国表示将密切关注边境情况,以防备有可能发生的混乱。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苏鲁帝国、蒙亚帝国、星盟、索隆帝国接壤,赞歌威尔垮台后,一旦亨利埃塔的老派势力掌握国家权力。肯定会因为唐方的缘故亲近星盟政府,就算不与之结成同盟,也绝不会亲近对赞歌威尔抛出橄榄枝的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所以人们对两国反应不觉意外。 同样也没几个人甘心当柯尔克拉夫一世与扎伊尔?阿卜杜勒手里的枪。星盟方面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乔安娜“以个人名义,自愿”前往克哈诺斯的事情已经充分说明星盟政府的态度,说不定亚当?奥利佛已经为亨利埃塔与唐方准备了一份大礼,以换取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友谊。 而且这种做法可以非常隐晦地为老派势力造势,为新派势力施压。普通人或许意识不到这里面的猫腻,但是那些精明的政客。肯定对此一清二楚。 说不得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从新老两派势力的交锋,会发展成星盟与蒙亚、苏鲁之间的第二战场。 谴责唐方的行径有用吗?当初他把乔治亚恒星系统辛格家族几乎杀光,同样引发苏鲁、蒙亚、菲尼克斯等国的谴责,结果在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的维护下。还不是屁用没有。 现在又出现这样的局面,又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无法出兵讨伐唐方,菲尼克斯帝国与伊达共和国当然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干脆连谴责都不谴责了,反正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距离自己的国家很远,他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去吧。 坐山观虎斗。谋而后动,想办法在这潭浑水里捞点好处,才是最合适的应对方法。 ……………… 唐方没有睡觉睡到自然醒,也没有被半夜悄悄溜进房间,像一只归巢小鸟般钻进他怀里的芙蕾雅惊醒,他是被艾玛叫醒的。 当克哈诺尔的光辉自地平线升起,与它的两位哥哥一同照亮哈尔王宫泛着凄凉的高墙时,他一下子从床上跳起,翻身下地,动作敏捷的像一只穿着裤衩的灵猴。 芙蕾雅被他的举动惊扰,小手摸摸身边,只感觉到毯子上残留的体温,一下子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看向正在快速穿衣的唐方,用一种慵懒不清的声音说道:“唐方,是天亮了么?” 如果是平时,他很可能过去掀开毯子,在她或翘起,或扭动的小屁股上拍一巴掌,然后告诉她,“是啊,太阳都晒屁股了。” 可是今天没有,他以极快速度提上裤子,沉声说道:“医疗实验室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去处理一下。” 他没有详细解释,但是从声音与反应不难看出,事情很严重,舰长大人很焦虑。 芙蕾雅揉揉眼睛,张开小嘴打个呵欠,又把滑到手臂的吊带扶回肩头,才用略显喑哑的声音说道:“芙蕾雅也要去。” 唐方说道:“随便你,我先走一步。”说完顾不上系好军装衣扣,开门窜出房间,往医学实验室所在区域奔跑。 “喔……呵呵……”她用手拍拍呵欠连连的小嘴,又拍拍两只小脸蛋,揭开印着四叶草的毛毯,“哎……?”一声,从床上跳下地,胡乱穿好那条唐芸为她挑选的超DUAN裤,打开房门左右瞧了瞧,见周围没人,才一阵风似得溜出舰长室。 ……………… “座天使号”,医学实验室。 唐方到的时候,玲珑与璎珞正站在外面走廊,眼睛里有茫然,有疑惑,有不甘,还有愤怒与焦虑。见到他到来,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他挥手制止,快步走入医学实验室内部。 白浩站在距离安全门不远的地方,已然激活“黑暗之心”,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爱丽丝站在休息室门口,一脸凝重地望着前方实验大厅。 玻璃窗那头站着两个人,瓦伦丁与李子明。这原本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然而此时此刻,老头儿却躲在李子明背后,用一把枪指着他的头,满脸冷漠望着爱丽丝与白浩。 就连他从外面走入房间,老头子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改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玛只告诉他医学实验室生变,并没有说出瓦伦丁这么做的原因。虽然李子明与老头儿在某些地方存在分歧,比如为医学事业献身这样的事情,但是在别人眼里,他们就好像一对父子,一个是顽固的老头儿,一个是倔强的儿子。 谁也没有想过会出现今天这种局面……瓦伦丁竟用枪指在李子明额头。(未完待续。) 第八百八十三章 毫无道理的背叛 爱丽丝的气色不怎么好,眼睛有些浮肿,想来应该是熬夜所致。 她摇摇头,说道:“方才我在分析E型吞噬体的数据时发现几个小问题,便叫李子明去实验大厅取样本,哪里知道在个过程中,二人不知道为什么起了口角,最终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唐方听说,皱了皱眉,扭头望向玻璃窗那边二人,大声说道:“瓦老,你不要激动,先放下枪,有话好好说,没必要用这么极端方式。” 瓦伦丁不为所动,没有回答他的话语,反而用一种带着敌意的目光望着他。 “是不是李子明又因为神经树的事情惹您老生气了?” 他可是清楚记得当初两人因为“要不要冒险连接神经树”这件事扯过脖子瞪过眼,当时李子明以周艾病情未愈,瓦伦丁这么做等于不负责任为由,说服了老头儿。 如今周艾病情好转,天知道瓦伦丁哪根筋搭错,是不是又要进入神经树,完成为人类最伟大的科学事业献身这样的壮举。或许是李子明又说了什么极端的话,把他惹恼,才出现这样一幕场景。 毕竟科学家的脑回路与一般人不同,疯狂科学家的脑回路差异更大,人家好心劝他不要自杀,他却拿把枪指着人家的脑袋说不要多管闲事,请尊重我为科学事业献身的选择,这种事不是没可能。 唐方很清楚,老头儿对每天用零素浇树这件事非常内疚,后勤方面的工作人员也颇有微词,如果换成他,久久不能找到突破点,做出研究成果,也会觉得没面子,也会觉得很烦心,如果这个时候再有人在旁边冷嘲热讽,说些风凉话。当然不可能有好心情。 李子明那张嘴虽然没有库德莉亚刻薄,却也是颇具威力,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让人感到意外,可是仔细想想。倒也是合情合理。 然而老头儿依然没有回话,只是在听到神经树的时候,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光华。 偏偏李子明又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隔着玻璃窗对他使眼色,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唐方认真观察片刻。感觉二把刀医生眼睛里的急切不像是为自己目前处境所发,更像是对爱丽丝所发。 他转身看向白浩:“瓦老今天与往常有什么不同吗?” 什么不同……半大小子沉吟片刻,回顾一番老头儿起床后的所作所为,“没有什么不同啊,早饭依然是一杯咖啡,然后进入病房查验周艾姐的身体情况,然后去了医学实验室,再然后……你也看到了。” 的确,就像白浩说的一样,今天瓦伦丁与往日最大的不同。就是用枪指在李子明脑袋上。 “对了……他没有浇树。” 浇树?唐方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心想莫不是神经树出了什么状况,比如老头儿在它上面浪费许多精力与零素,结果却给养死了,因此受到刺激,才变成这副模样? 他扭头看向医学实验大厅二楼放置神经树的房间,发现那棵树果然出了问题,已经再没有从前的幽蓝光泽,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 唐舰长感到牙酸。心想这叫怎么一回事,不就一棵破树吗?又不是妻子儿女,至于受那么大刺激? “瓦老,你先放了李子明好不好。神经树死了就死了,等以后遇到混合战舰我再帮你搞一棵就是了,犯不着为这事伤心。” 白浩也在一旁劝道:“瓦老……您别这样吓我们成不成,璎珞她……她都吓哭了。” 唐方并没有继续劝说瓦伦丁放下枪,发现自己越是这样,李子明的脸色就越难看。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就在他心里生出这种想法的时候。医学实验室的门打开,芙蕾雅带着一阵香风钻进来,超短QUN下白花花的大腿很是扎眼,不用说,这一定是唐芸干的好事。 若是放在以前,李子明肯定会用手肘戳戳他的胸口,调侃说,这双腿足够你玩好几年了。 可惜今天不行,因为有一把枪指在右面太阳穴,枪口的温度很冷,瓦伦丁的态度很寒。 芙蕾雅看到玻璃窗那边的一幕,小嘴轻张,“呀”了一声,然后笑嘻嘻说道:“你们在玩什么呀?我也来好不好。” 感情她把这种事当成游戏了,因为在女孩儿的认知里,船上的人都是好朋友,都是好家人,怎么可能刀兵相向呢,这一定是在玩游戏。 李子明终于无法再忍,因为他越是怕什么,越发生什么。 “不要管我,快去检查周艾的病情,他是在拖延时间!” 他本不应该把话说完,因为瓦伦丁在他说话中途便扣动了扳机,只是枪并没有响……扳机没有抠到底。 芙蕾雅隔着玻璃窗用一种有些茫然与生气的目光看着他:“你那样做会杀死李子明的,不应该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虽然中间隔着一扇玻璃窗,却丝毫不影响她阻止老头儿开枪。瓦伦丁只是一个老人,又哪里能够突破芙蕾雅缔造的磁力场,于是那把枪成了废物。 他很后悔没有换成陶瓷品质的枪械,那或许可以不受女孩儿的干扰,或许已经杀掉李子明,还能再拖延一段时间。 当手枪变成一块废铁,以他的体格,当然不可能是李子明的对手,就在唐方与爱丽丝听完那句话脸色大变的时候,瓦伦丁被打倒在地。 李子明并没有做出过激行为,而是直接走到隔离区门前,用拳砸下控制开关,放唐方、爱丽丝、白浩三人进入大厅。 “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子明来不及回答他的疑问,告诉白浩看好瓦伦丁,急匆匆带着2人往周艾所在病房走去。 芙蕾雅从后面跟上,看着白浩与地上面无表情的瓦伦丁,皱眉问道:“原来不是在做游戏……你为什么要杀李子明呢?” 她单纯的思维怎么都想不明白瓦伦丁为什么要杀李子明……不是家人吗?不是同伴吗?不是应该相亲相爱吗?怎么跟唐方告诉她的不一样? 别说她想不明白,连白浩也搞不懂瓦伦丁为何要这样做,李子明所谓的拖延时间又是什么意思。 “瓦老,您……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白浩问出这句话的瞬间,病房所在位置传来一声惊呼,“周艾姐……她这是怎么了?”是芙蕾雅的声音。很容易分辨出里面的震惊与不安,然后是唐方的怒吼。 半大小子心头一凛,有种不好的感觉,可是对于坐倒在地的瓦伦丁来说。那声怒吼却似听到美妙的音符,苍老的脸变的扭曲,有种疯狂的味道。 “唐舰长,别白费心机了,你的女人死定了。”他大声笑了起来。原本浑浊的眼眸黑的发亮,反射着天花板上星星点点的灯光,不精彩,不耀眼,很阴冷。 “把他带进来!” 白浩打个哆嗦,他这是第二次听到唐大哥用这种语气说话,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唐方第一次这样,是在文登巴特被核弹雨从地图上抹去,看到现场凄惨环境有感所发,然后……雷克托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他用同样的手段送上西天。 白浩并不知道。其实在他、罗伊、玲珑、璎珞、白岳5人陷入特尔罗手中的时候,唐方同样发过一次火,结果是辛格家族几乎灭门。 他没有继续质问瓦伦丁到底做了什么,犹豫一下,咬着牙拉起老头子,往病房区域走去。 “为什么?瓦伦丁为什么劫持李子明,他到底对周艾做了什么……让唐大哥发这么大火……他为什么要选择背叛?” 他心里装着太多太多的不解,太多太多的不安。 库德莉亚等人遭遇朱里亚诺的背叛,这让他很愤怒,甚至想过开着梦靥号把那艘战舰干掉。送那样的卑鄙小人下地狱。 然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库德莉亚遭遇的情况会在“座天使号”重演。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曾经的同伴,曾经尊敬的长者? 除去愤怒与不甘,还有许多茫然与不理解。伤心与抓狂。 原来……被人背叛的滋味是这么复杂,这么煎熬。 实验大厅距离病房不远,当他押着瓦伦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爱丽丝与李子明正满头大汗地在病床左右忙碌。唐方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看向二人。 他的脸色很难看,目光很寒冷。对视之下仿佛一把匕首抵在心口,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半大小子用力吞下一口口水,望向病床上的周艾,只见那些象征吞噬体物质的黑色纹路已经爬满女孩儿身体,额头与脸蛋都不例外,看上去非常恐怖。 “为什么要这样做?”唐方盯着一脸冷笑的瓦伦丁,努力压抑心头情绪,克制由心口涌上的如浪怒火。那让他的脸有些扭曲,看起来像一头暴怒的公熊,尽管他的体型实在配不上“熊”这样的形容词。 对于瓦伦丁的背叛,他比白浩的心情更复杂,也更愤怒。 “怎么样?明明已经看到希望,却在黎明到来的瞬间堕入地狱,只能看着心爱的女人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滋味是不是很美妙?” “哈哈哈哈哈哈……”他大声笑了起来,脸上那些疯狂在笑声里绽放,充满整个病房,飘过实验室大厅,钻出门缝,进入玲珑与璎珞两个人的耳朵里。 唐方的手掌有电光闪烁,发出轻微的呲呲声。他想杀人……真的很想杀人。 背叛是无法原谅的罪孽……但是他又必须保持克制,因为不想失去周艾,一旦杀了瓦伦丁,那就失去搞清楚周艾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以及老头子为什么背叛自己的机会。 他自问待瓦伦丁不薄,当成一位亲厚长辈给予尊敬与爱戴,可是却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遭遇背叛,这件事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便在这时,爱丽丝从病床另一边走到他跟前,阴着脸说道:“对比周艾体细胞样本及李子明从样品库拿到的注入伊普西龙基因的原始寄生虫,我想我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我在检查周艾手术过程中收集到的各项生理数据的时候,发现原始寄生虫利用内切酶进行基因手术的过程与以前你从吉普赛尔科研基地取得的数据有很大差异,于是让李子明前去样本室拿昨天手术用的伊普西龙人基因样本与注入该样本的原始寄生虫样本。结果便发生刚才你所见一幕。” “接下来的事情,我不用说你已知道……根据基因检测仪器的分析报告,之前融合迪拉尔地下机库出现的II型吞噬体基因与鲁尔赞科研院区III型吞噬体基因生成的E型吞噬体基因又获得了新成员,按照李子明的说法,应该是当初罗伊受到感染,导致他获得恶魔右手的I型吞噬体。” 唐方皱起眉头:“你是说……E型吞噬体基因可以进化?” “是的,它可以通过吞噬其他吞噬体基因来增幅自己的力量。” “可是这完全没有道理啊。由II型吞噬体与III型吞噬体变异而成的E型吞噬体本身基础比I型吞噬体高的多,按照常理分析,融合I型吞噬体根本不可能为它带来能力上的飞跃。” 爱丽丝瞥了瓦伦丁一眼,说道:“他根本没想过让E型吞噬体基因变得更强大,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害死周艾。” 唐方不解:“为什么?” 瓦伦丁是一个疯狂的生物学家,怀有一颗不惜为人类科学事业奉献自己生命的心肠,如果说他为促成E型吞噬体现世而背叛自己,从某种角度上讲,倒也说得过去。 自己把吞噬体看成魔物,他却立志培养全新吞噬体,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自然而然会造成一种对立,最终招来背叛倒也在情理之中。 这是他站在瓦伦丁角度所做猜测……可是爱丽丝告诉他,这无关人类科学事业,瓦伦丁只是单纯的想要害死周艾,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不,不是有些难以接受,是很难接受。(未完待续。) 第八百八十四章 旧敌 周艾对待那些船员是严厉了点,却从来没有不尊重瓦伦丁,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过节,老头子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爱丽丝不知道他在一瞬间想了许多,继续说道:“I型吞噬体基因没有办法让E型吞噬体基因获得二次进化,却可以平衡周艾体内伊普西龙基因与吞噬体基因的强弱。如果单纯注入上帝武装分部获得的那具伊普西龙人残骸的基因物质,E型吞噬体基因势必受到压制,可是如果将I型吞噬体基因与伊普西龙基因一起注入周艾体内,便会打破这种压制,让E型吞噬体基因重新占据上风,从而出现今日这种局面。” “很不错。”瓦伦丁拍拍手掌,冷笑说道:“你才到‘座天使号’数日,便能将吞噬体了解到这种程度,果然无愧天才之称。” 唐方看着病床上正经受剧烈折磨的周艾,说道:“如果他想杀周艾,平时应该有很多机会才对,何必这么麻烦?” 爱丽丝说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E型吞噬体基因得到I型吞噬体基因的帮助后,就像我以前所举例证那样,对新加入的伊普西龙基因产生抗性,于是那具由上帝武装分部得到的伊普西龙人残骸便失去效用,周艾只能被E型吞噬体一点一点吞噬,受尽痛楚而亡。如果他只是想她死,这么做实在有些画蛇添足。” 就像之前对待李子明那样,瓦伦丁完全可以用枪击穿周艾的头颅,唐方再有本事也无法将她救活。 “那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瓦伦丁说道:“以敌人的手段对付敌人本身,这不是你惯用的手法么?如今报应来了……我就是要你经历由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的过程,看着心爱的女人一点一点变成怪物,这种痛苦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妙,很深刻?” 听完这番话,唐方终于醒悟过来,瓦伦丁既不是为了他的科学事业背叛自己。也不是像爱丽丝说的那样,是单纯想杀周艾,而是因为恨他,才选择用这种具有讽刺意义。又可以让他抱憾一生的手段来发泄心头情绪。 爱丽丝接下来的一句话,仿佛照破阴霾的一盏明灯,为他指明了道路。 “我不是天才,你才是。”她望着老头子,寒声说道:“能够精准地把握投放量。熟悉I-III型吞噬体的特性,又可以算出病情恶化的时机,用劫持李子明来拖延时间,让我们失去救治周艾的最佳时机,只能眼睁睁看着E型吞噬体基因占据她的身体,最终化身新型吞噬体聚合物,逼迫唐方亲手杀死他。” “这么细腻的心思,这么高明的手段,这么渊博的学识,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周艾变成这样……我不如你。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异响,玲珑与璎珞两人由实验大厅冲入病房。 二人在门外听到唐方的怒吼,又听见瓦伦丁的狂笑,然后便沉寂下去,再听不到任何声音,担忧的心思终于占据上风,没有听从唐方的话原地等候,而是推开门进入医学实验室,发现那把枪落在地上。唐方等人从实验大厅到了病房,知道没有危险后,第一时间赶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玲珑走在最前面,一眼便看到病床上正在经受折磨。满脸痛苦表情的周艾,一下子人都吓傻了。 她的病不是好了吗?为什么突然恶化成这样? 女孩儿急的眼泪都快下来,用求助的目光望向瓦伦丁,“瓦老,周艾姐她……她这是怎么了?手术不是很成功吗?为什么会这样?” 白浩伸出右臂拦下玲珑,把两姐妹护在身后。恨声说道:“现在的瓦伦丁,不值得你这样称呼……这个该死的叛徒,如果不是他,周艾也不会变成这样。” 玲珑知道瓦伦丁劫持了李子明,并不知道周艾变成这样也是他的责任,听完愣了一下。后面璎珞走上前,用带着疑问与悲伤的目光盯着老头子的脸,摇头说道:“这不是真的对吗?白浩在开玩笑对吗?” 如果说玲珑与周艾最亲近,亦师亦友亦姐妹,那么璎珞、罗伊二人便与瓦伦丁走的很近。刚才老头子劫持李子明的事让她很不理解,他在周艾身上做的事情,自然更加无法接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很激动,很伤心。 瓦伦丁只是冷笑,望着她的目光完全不像平时那般充满慈爱。 他没有孩子,两个学生留在迪拉尔帮助罗斯金、谢里登管理工业园区,于是璎珞与罗伊在没事的时候便会跑来医学实验室帮忙,在很多人眼中,这一老一小就像爷爷与孙女的关系,很融洽,很有爱。可是现在,他的目光是那么陌生,那么冷漠。 唐方伸手拉住情绪激动的璎珞,冷然相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不是瓦伦丁。” 声音不大,可是落到在场所有人耳朵里,宛如一道炸雷。 不是瓦伦丁?如果面前这人不是瓦伦丁,那他是谁?真正的瓦伦丁又到哪里去了? 白浩等人突然想到拟态雏虫,唐方很喜欢用那东西阴人,爱丽丝对此更是深有感触。但是他们很清楚,拟态雏虫无法发声,只能依靠一种小玩意。且思维僵化,行动死板,如果是熟悉的人,很容易发现其中的古怪。 但是眼前这个瓦伦丁不一样,除去背叛众人这件事,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很正常,很真实。 难不成除去唐方,还有人具备更加神奇的手段,可以伪装成别人? 白浩想到了上帝武装,寻思眼前这个瓦伦丁会不会是一个克隆人?莫非……前些天老头子与李子明下船采购实验用品的时候出了岔子,被上帝武装的人劫走,如今J先生战死,雅典娜亡命天涯,于是冒牌瓦伦丁为复仇做出这种事情? 可是……区区克隆人,会有这么细腻的心思,这么阴损的手段? 唐方的下一句话打断所有人的思考,让他们再次愕然。 “我说的对吗?布尔韦尔?阿诺德先生?”说话的同时,他往实验大厅二楼那棵业已枯萎的神经树扫了一眼。 爱丽丝没有见过布尔韦尔?阿诺德。却知道那棵被瓦伦丁当宝贝一样对待的神经树,正是由最高安理会第9理事布尔韦尔?阿诺德手中抢来。 眼前的瓦伦丁不是瓦伦丁,是布尔韦尔?阿诺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浩、李子明等人同样一脸懵懂,无论如何没有办法把瓦伦丁与布尔韦尔联系起来。 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连尸体都化为灰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他……是不是搞错了? 唐方没有搞错,因为“瓦伦丁”瞳孔骤然紧缩,望着他看了一会儿,冷然说道:“你很聪明。” “瓦伦丁”没有直接承认,却与直接承认没有分别。 玲珑一脸茫然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唐方再次扫过实验大厅二楼那株已然枯萎的神经树。说道:“老头子一定是偷偷摸摸进了神经树。” “瓦伦丁”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这件事还要多谢你。” “多谢我?” “对啊,多谢你唤醒沉睡在神经树中的我。” 唐方皱皱眉,忽然想起之前周艾病情恶化时所做猜测,寻思难不成布尔韦尔口中所谓的“唤醒”,是因为死亡刑具与执政官激发引力波风暴导致能量爆发,才使他的意识从休眠中复苏。 当初布尔韦尔?阿诺德在神经树内咬碎毒胶囊之前曾扬言不会放过他,他一直觉得那是对方临死前的叫嚣,当不得真,然而怎么都没有想到,那并不是当不得真的叫嚣。而是很有预见性的叫嚣。 到底是最高安理会的科技结晶,作为混合战舰中枢的神经树,除去可以作为逃生用穿梭机外,竟然还有保存驾驶者思维的玄妙能力。 两个人的谈话没头没尾,让人听得稀里糊涂,但是他们确定了一件事,眼前这个“瓦伦丁”不是真的瓦伦丁,而是被洗脑后,以布尔韦尔?阿诺德的思维方式行事的“瓦伦丁”。 唐方与第九理事有大仇,出现这样的事情完全在情理之中。 “瓦伦丁”在周艾身上做的事情。实在阴险,实在恶毒。他知道这个思维载体的能力有限,难以杀死唐方,转而在周艾身上做文章。 在唐舰长得知周艾病情好转。飘飘然如置天堂的时候把他踹回地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吞噬体吞噬,最终变成一个怪物,不得不亲手杀死她。 这真的很残忍。 布尔韦尔是最高安理会的核心成员,用唐方手里的吞噬体打败唐方本人,完全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风格。 所以说。这是他的复仇,是对唐方的讽刺与鄙夷。 跟最高安理会作对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你这个王八蛋!你把瓦伦丁那个老东西怎么样了?”李子明一脸愤怒的表情。虽然他口口声声骂瓦伦丁老东西,可是不难发现这种骂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在里面。 如果那个老东西不作死,就不会被布尔韦尔控制身体,也不会发生眼前一幕,他一方面很担心瓦伦丁,一方面又很愤怒瓦伦丁。 “瓦伦丁?”布尔韦尔冷笑道:“死了……” “死了?!“ 李子明身体轻颤,往后退了一步,璎珞情急之下直接晕了过去,还好白浩眼疾手快,将她搀扶住。 瓦伦丁死亡,周艾眼看就要被吞噬体同化……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 杀了赞歌威尔又怎样?赢了这场战争又怎样?击败上帝武装又怎样?解救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又怎样? 他们连自己同伴的命都保不住…… 唐舰长赢了上帝武装,却输给了最高安理会…… 爱丽丝点点头,“难怪你能瞒过我与李子明,在手术中动手脚。难怪你对吞噬体的特性那么了解……” 玲珑听说眼前的“瓦伦丁”不是瓦伦丁,而是最高安理会第9理事布尔韦尔?阿诺德,一开始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以消心头之恨。但是在听完爱丽丝的嘟哝,一下子清醒过来,望着她说道:“难道就没有救治周艾姐的办法了吗?” 如何处理冒牌瓦伦丁不是关键,关键是能不能把周艾从死亡边缘救回来。 爱丽丝摇头说道:“如果给我一些时间,或许可以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唉……” 就像昨天她说过的话一样,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 时间……时间从不等人。 唐方沉默不语,因为他在询问艾玛,能不能用母舰核心的“时空折越”技能为爱丽丝赢得一些时间,结果被“她”浇了一盆冷水。且不提母舰核心被他用来耍“猴”浪费了太多能量,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就算它的能量全满,也不可能以天为单位延缓作用范围内的时间流逝速度。 玲珑又将头转向唐方,样子很可怜,像一只风雨中凄冷无助的羊羔。 她知道唐方救活过白岳,救活过崔恩浩,或许他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救活周艾。她不介意她变成什么样子,只要能活过来就好。 其实唐方不是没有想过以寄生模式来救治周艾,毕竟英雄名单里还有一个他很喜欢的诺娃,足以匹配周艾在他心目里的地位……就像以前爱丽丝勾引他时说的,拥有双面娇娃可是一种很美妙的享受。说实话,他的确对此有无限遐想。 可是艾玛再一次否定了他的想法,系统为召唤英雄单位所提供的寄生模式,其本质是以吞噬体基因为基础,虫族基因为辅,所构建的一种扩展应用。而周艾体内进化出的E型吞噬体基因具有吞噬其他型号吞噬体基因来强化自身的能力,如果像救白岳、崔恩浩那样救周艾,最大的可能是人没救活,反而助长E型吞噬体基因的凶焰。(未完待续。) 第八百八十五章 治本之道 爱丽丝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解决之道,又无法用英雄单位的寄生模式拯救周艾,他一时没了主意。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姑娘被E型吞噬体吞噬,让这件事成为他一辈子的遗憾与悲伤? 他的脸色很难看,心里很忧伤。 或许是觉得这样的折磨还不够发泄心头怨恨,布尔韦尔冷笑道:“我倒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延缓病情恶化,让她获得一线生机。” 所有人都投去疑问的目光,连刚刚苏醒的璎珞,亦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老头子。 熟悉是因为那张脸,陌生是因为寄宿在他体内的灵魂。 “你们可以继续往她体内注入伊普西龙基因物质啊,当然,必须是E型吞噬体基因无法免疫的全新伊普西龙基因物质……不过很遗憾,你们没有……哈哈哈哈哈。” 玲珑闪亮的目光黯淡下去,李子明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白浩的右手因为攥拳太紧,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虽然明知他没安好心,可是对于陷入绝望的众人来说,依然有着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事实证明,他只是想在众人的伤口再撒一把盐,彻底宣泄出心头对唐方压抑已久的仇恨。 布尔韦尔只顾着笑,只顾着释放心头积郁,觉得非常解恨,非常爽快,没有注意唐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望着白浩说道:“杀了我……有本事动手杀了我啊,这也是为瓦伦丁与周艾报仇的一种方法嘛。” 如果是一般人这么说,或许会让人有种释怀情绪,但是在白浩等人心里,布尔韦尔早已是死过一次的人,用杀掉他报瓦伦丁与周艾的仇,这一点都不公平,不仅不公平,更让人感到憋屈,感到遗憾。 布尔韦尔比兰斯洛特、柯尔克拉夫一世、赞歌威尔、J先生这样的人还要阴毒。可以把人折磨的发狂。 “怎么?下不去手?”他很得意,很嚣张:“我不仅杀了瓦伦丁,用他的身体害了周艾,还把老家伙知道的有关‘晨星铸造’的所有情报都发回奥林匹斯号。‘晨星铸造’的覆亡之日已经不远……这样你们都忍得下去?” “你好不容易复活,为什么不离开‘座天使号’,而是选择留下来谋害周艾姐,难道报仇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吗?”璎珞用非常不理解的目光看着他。 她宁愿布尔韦尔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占据瓦伦丁的身体后直接逃走。那样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步田地,唐大哥也不用面对这么悲惨的命运。 杀掉他不会带来任何改变,更不会冲淡众人心头的悲伤。 “罗伊……如果你在这里,会怎么做呢?” 玲珑没有妹妹那么好脾气,抽出军靴夹层的匕首朝“瓦伦丁”胸口刺去。 白浩没有阻拦,因为愤怒已经占据心房,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冒牌瓦伦丁痛苦死去,这样做不会治愈伤痛,但可以宣泄仇恨。 拦住她的人是唐方,于是那把匕首停在冒牌瓦伦丁胸口一尺处。再无法前进半寸。 他抓住她胳膊的手掌很有力,目光有些复杂,脸上的古怪表情尚未消褪。 便在这时,布尔韦尔说道:“他毁了我的一切,我毁了他的生活,这很公平。” 璎珞想不明白,什么叫“毁了他的一切”。他不是已经复活了吗?以瓦伦丁的身份,应该很容易搞到穿梭机离开“座天使号”。 “先别杀他,留着还有用。”唐方拿走玲珑掌心匕首,扭头望向爱丽丝:“他说的办法怎么样?” 爱丽丝苦笑道:“E型吞噬体已经对你从上帝武装分部取回的伊普西龙人残骸上所提取的基因免疫。短时间内我们哪里去找新的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 冒牌瓦伦丁冷笑不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唐方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费去那么多时间与精力,才从上帝武装手里获得半具伊普西龙人残骸。想短时间内找到新的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简直是痴人说梦。 的确,如果现在去找新的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那就是一个笑话。 只是瓦伦丁……包括“座天使号”所有人,都不知道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有一个西塔象限,唐舰长在里面得了很多好处。其中便包括一具保存完整的伊普西龙人尸体。 于是,听到冒牌瓦伦丁的刻意挤兑,他才会一脸古怪。 病房角落里黑影一闪,一头虫后由系统空间走出。它的背上驮着一具尸体。 爱丽丝的嘴巴张的很大,李子明的嘴巴长的很大,就连冒牌瓦伦丁的嘴巴也张成一个大大的O。 谁也没有想到,布尔韦尔说的全新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他还真有…… 一直安静不语的芙蕾雅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那具尸体,脸上的表情仿佛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有种小兴奋,有种小震惊。 冒牌瓦伦丁结结巴巴说道:“你……你是从哪里搞到的?” 他刚才用没有新的伊普西龙组织样本挖苦唐方,给众人伤口撒盐,却没有想到这小子一转眼的功夫真就取出一具完整的伊普西龙人尸体。 这让他很难堪,很没面子。 那个救治方案是用来打击他们的,现在却真的为人所用,这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叫装X装成傻X。 “哼,你手里有新的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又怎样?那并不代表就能完全治愈周艾的病,E型吞噬体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唐方没有回应他的叫嚣,只是挥挥手,白浩一掌劈在他的后颈,将其打晕。 既然爱丽丝肯定了这套方案的可行性,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将那具伊普西龙人尸体所蕴含的基因物质注入周艾体内,就算无法彻底治愈,起码也要稳住她的病情。 吩咐白浩将冒牌瓦伦丁带走,然后清空该区域,召唤出2名护士MM协助爱丽丝进行手术。 这次他没有离开病房,而是站在一旁照应。 以周艾现在的状态。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们检验新的伊普西龙人基因会不会与姑娘本身基因出现排斥现象,只能选择硬来。 基因物质的定位与采集工作非常顺利,不过在手术的前一刻,爱丽丝找到他。提议更改手术方案。 按照之前的手术方案,是以原始寄生虫携带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注入宿体,通过基因内切酶进行手术,在周艾不同于普通人的变异基因链追加更多的伊普西龙基因物质,达到遏制吞噬体基因的目的。 但是从爱丽丝收集到的数据来看。该方案的效果并不理想。E型吞噬体的顽强程度远远超过周艾背心彩鳞封印的II型吞噬体。在E型吞噬体的影响下,新注入的伊普西龙基因物质根本无法接触彩鳞,更不要说升级它的晶格序列,使其获得禁锢E型吞噬体的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仍然按照上次手术方案施为,完全是治标不治本,万一E型吞噬体在短时间内获得对新注入的伊普西龙基因物质的免疫力,那么周艾的病症势必出现反复,届时他们又去哪里寻找新的伊普西龙人组织样本?因此,她提议更改手术细节。既然周艾的病情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倒不如用更加激烈的法子一试------改变原始寄生虫的作用部位,直接对彩鳞本身进行手术。 说起来,E型吞噬体很奇怪,完全不同于I-IV型吞噬体,它有家,也可以说是根。E型吞噬体与彩鳞的关系就像植物与土壤,虽说枝叶已经弥散周艾全身,可是它的发源地却在彩鳞内部,并以晶体结构内储存的巨蛇、AQBD-1类水母体等强大生物的基因物质为养料。快速成长壮大,如果直接往彩鳞本身注入伊普西龙人基因,或可加固彩鳞晶体结构,让E型吞噬体失去成长的土壤。 她所提议的方案与之前那次手术的不同点就在于。一个是用刀割掉杂草茎叶,一个是用直透根系的药物毒死杂草本身。 当然,这么做也有不好的地方。第一,因为彩鳞过于敏感,直接对其手术会加剧周艾的痛苦。第二,或许会引起E型吞噬体更加狂暴的反抗。 唐方认真想了想。决定接受她的提议,直接对彩鳞本身进行手术。 得到答复后,爱丽丝第一时间对手术方案进行调整,重新往激光手术台键入参数,李子明与璎珞将准备好的原始寄生虫放置到注入设备,在没有术前试验的情况下开始对彩鳞进行手术。 不是众人不想,实在是已经没有时间。 因为麻醉剂的药效会被E型吞噬体基因化解,为免周艾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什么闪失,唐方的责任便是看好她,让手术顺利完成。 一分钟后,激光手术刀与光镊在爱丽丝的控制下接近周艾背心,对彩鳞进行切割。 他以前见过周艾的身体,对彩鳞并不陌生,但是此时此刻,原本闪烁彩虹般光泽的鳞片已经非常黯淡,被掩埋在一团团青灰色斑块中。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些斑块是由密密麻麻的青灰色纹理交织在一起而成。 璎珞紧咬牙关,望着周艾痛苦的侧脸面有不忍。虽说激光手术号称微痛,可是对于布满神经组织的彩鳞而言,再细微的疼痛也会被无限放大,跟拿把刀割裂肌肤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加痛苦。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身上出了很多汗,手脚也在轻颤。 唐方虽于心不忍,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只能硬起心肠配合固定装置压好她的身体,以免乱动之下干扰手术进程。 其实周艾身体的受激反射还在其次,他与爱丽丝真正担心的是E型吞噬体基因会否对这种威胁它生长环境的事物给予狂猛反击。 事实证明,他的祈祷没有半点作用,当光镊通过磁光阱将注入原始寄生虫的彩鳞细胞推送回原位的时候,感受到危险的E型吞噬体向正在快速复制基因片段的彩鳞细胞展开凶猛的攻击,原本青灰色的斑块几乎化为一团团渐变黑云,潮水一般冲击着那片早已黯淡无光的鳞片。 “不好,E型吞噬体基因的反应很激烈,必须要在原始寄生虫感染更多的彩鳞细胞前压制住它们,不然将前功尽弃。”爱丽丝的额头结着厚厚一层汗珠,操纵手术设备并不是一件体力活,但是对于心力的损耗格外严重。 璎珞本想用毛巾蘸掉她额头的汗珠,被中途制止。爱丽丝告诉她赶紧去叫玲珑,利用她们额头的T能量石对E型吞噬体进行压制。 女孩儿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去隔壁房间找玲珑。唐方则趁机询问自己能够帮什么忙,比如可否用高能电子对付E型吞噬体基因。 “这样做的风险很大。”爱丽丝说道:“周艾与芙蕾雅不同,她的体内虽然有伊普西龙基因物质,却是一种与外星生物基因、人类基因融合而成的变种基因,并不适合电能传导与储存,高能电子的破坏力太强,很容易在杀伤E型吞噬体基因物质的同时对正常体细胞造成损害,万一伤到彩鳞细胞,那就不好了。而T能量石则不同,它不会对正常细胞造成伤害,却可以起到抑制吞噬体生物活性的效果,最适合现在这种场面。” 听完这番话,他叹口气,没有多言。 很快,玲珑与璎珞从隔壁房间回归,在床头立定,两手紧握,开始催动额心T能量石,利用辐照压制彩鳞周围被E型吞噬体基因侵蚀的人体细胞。 果然,在T能量石所蕴含的奇特能量影响下,E型吞噬体基因的反抗浪潮开始减弱,彩鳞周围的黑色斑块陷入沉寂,而负责收集手术数据并进行分析的计算机显示器上,被原始寄生虫感染的彩鳞细胞越来越多,原本晶格排列的基因结构如同久旱逢雨的土地,慢慢恢复生机,由萎缩而饱满。(未完待续。) 第八百八十六章 彩虹 从宏观角度看,那枚鳞片也恢复一些光泽。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爱丽丝倍受鼓舞,对第二处区域完成原始寄生虫的注入工作,等待手术结果,并准备继续下一次注入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那些铺满肌肤,蜿蜒远去的青灰色纹路与斑点就像活过来一般,开始快速收缩。这并非意味周艾病情好转,彩鳞周围的斑块变得漆黑如墨,竟然突破玲珑与璎珞两个人的制衡,再次对彩鳞发动凶猛攻势。 爱丽丝吓了一跳,唐方的脸变得阴沉无比,旁边待命的李子明茫然说道:“快……快阻止它们。” 说完这句话,二把刀医生才明白这有多么困难。玲珑与璎珞的脸一片滚烫,豆粒大小的汗珠在脸颊流淌,离着数米都能听到两个女孩儿沉重的呼吸声。 她们已经很努力了,却依然无法阻止急剧恶化的形势。 周艾开始挣扎,肌肤下面好像藏着一团火,所到之处挤出一颗颗冷汗,汇成无数细流,在重力作用下滑落,打湿身下床单。 爱丽丝哪里想到E型吞噬体基因这么顽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慢慢恢复光泽的彩鳞变得黯淡,计算机显示器上恢复饱满的晶格开始萎缩,整个晶格结构仿佛一栋在地震折磨下摇摇欲坠的大厦。 爱丽丝呆滞的脸庞,李子明扭曲的侧脸,玲珑与璎珞粗重的喘息,还有周艾痛苦的表情,这些深深刺痛着唐方的心。 到此为止了吗?就这样接受失败的命运?放任E型吞噬体基因将周艾吞噬?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压制它们吗? 他先是想到高能电子,犹豫着要不要放手一搏。但是这种念头只持续了两三秒种,便被另一个想法打断。他怎么把那东西给忘了! 当初在西塔象限黑球内部,除去伊普西龙人与T星人尸体外,还得到一把枪杖,因为嫌弃威力太小,直接把它当成大号手办丢进了系统空间。 他清楚记得那件武器的杖心嵌着一块T能量石。也猜测那是专门用来压制吞噬体聚合物的,此时正好拿来一试。 想到这里,他后退几步,待与病床拉开3米距离。扬起右手。 一道2米多长的幻光在掌心拉长,最终由虚而实,化为一把造型怪异,似枪似杖的东西。 李子明看到这一幕愣住了,不明白他拿出这么一件玩意儿要干嘛?难不成他放弃了。准备结束周艾的痛苦? 二把刀医生的脸色很不好看,想劝他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但是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们想了很多办法,做了很多努力,如果还是救不了周艾,那只能说这是天意。作为一名医生,他应该相信科学,而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天意,但是此时此刻他宁愿把眼前一幕当做天意,当做命运。 唐方挥动枪杖。将杖心一边对准病床上的周艾,掌心放射出一道耀眼光芒,电子流顺着枪柄表面暗红色纹理漫过。 枪杖长2米开外,对比唐方的身高,有些不协调。 爱丽丝并没有在这种违和感强烈的画面上浪费太多精力,她看到了杖心那颗比玲珑、璎珞两姐妹额头菱形T能量石更大的一块T能量石,也看到了在淡淡光线下由动而静的黑色斑块。 反抗……停止了? 李子明揉揉自己的双眼再睁开,终于确定那不是幻觉,而是无比真实的一幕。 唐方用那把似枪似杖的古怪兵器,竟然将E型吞噬体基因禁锢。重新控制住局面。 果然,枪杖没有让他失望,杖心一面的T能量石真的可以抑制吞噬体的生物活性。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 爱丽丝与李子明猛然惊醒。定定神,继续进行第三次注入。 按照之前所做规划,是要连续进行5次手术,这样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让新的伊普西龙基因物质融入彩鳞的晶体结构,重塑牢笼,将E型吞噬体基因囚禁。 二人不敢怠慢。连额头的汗都没有时间擦,立刻投入到第三次注入工作中,而玲珑与璎珞因为唐方的加入,压力骤减,各自长出一口气,绷紧的心弦松了些。 要知道杖心镶嵌的T能量石比她们额心那块大好多,出现这样的一幕完全在情理之中。 第三次注入很成功,接下来是第四次注入,同样很顺利。 彩鳞开始重新焕发光泽,在炽光灯下反射出耀眼的色彩,而它周围那些黑色则如同被规则之力扯回异界的恶魔,被一点一点吞噬、囚禁。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彩鳞同样是一种吞噬体,只是呈现良性,并不会给周艾的身体带来伤害,反而会让她的体魄变得更加强大。 唐方还观察到,晶格结构由萎缩而饱满,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鳞片在新的伊普西龙基因助力下长大一圈,变成一个很规整的圆。这表明爱丽丝的新方案很有效,就像她说的,相比之前的手术,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更能治本。 当爱丽丝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着手进行最后一次注入的时候,却遭遇新的难题。 并不是E型吞噬体基因不甘就此被封印,又掀起新一轮的反抗浪潮,是……枪杖没电了------杖心镶嵌的那块T能量石开始闪烁,AI提醒他更换T能量石。 璎珞早就跟他说过,T能量石蕴含的能量有极限,但是可以缓慢吸收游离在环境中的能量来补充消耗,就像可以充电的电池一样。 为了弄清楚T能量石究竟是怎样一种物质,他曾经对这种充电现象进行过调查,可是结果让人沮丧,侦测器并没有检测到任何能量聚集,完全不同于芙蕾雅可以吸收游离在环境中的电磁波,它的充电现象根本无法以现有设备观测。 对于枪杖AI的提醒,他并不意外,也没有惊慌。T能量石很珍贵不假,好在他手里还有两颗,只消将杖心的T能量石替换一下。 李子明也注意到杖心T能量石的闪烁现象。知道那不是好事,脸上露出担忧表情,但是看到突然从空中掉落的第二块T能量石,脸上的忧色尽消……他忘了唐方手上还有备用“电池”。 可是就在那枚比杖心那块T能量石还大一些的能量石从天空落向唐方手心的过程中。它不知为什么偏离了轨迹,以所有人都不及反应的速度射向周艾背心。 当T能量石与彩鳞接触的一瞬间,骤然爆射出一道光华,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唐方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努力撑开眼帘。试图弄清病床上的一幕。 他似乎看见彩鳞再次暴涨,仿佛变成一团彩色漩涡,将那枚T能量石缓缓吸入核心,变成一颗水晶心核,镶嵌在彩鳞中央。 光风暴来的快,去的慢。当充满整个房间的光线消褪,发生在周艾身上的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第五次注入还没有完成,那些E型吞噬体基因控制的黑色细胞便仿佛烈阳下快速消融的冰雪,在几个呼吸内便被净化。重新恢复到原来的洁白,重新恢复到原来的完美。 爱丽丝的手术方案即便再有效,也不会这么快便清除掉那些受到感染的体细胞,不用说,这一定是那颗T能量石的效果。 现在的彩鳞与之前的形状又有不同,从圆形变为环形,将那颗T能量石围绕在中间,相映成辉,辐射出一圈七彩色的光华。 “E型吞噬体基因……被净化了?”璎珞捂着嘴,一副惊讶表情。 她旁边的玲珑虽一脸疲惫。眼睛里却放射出非常灿烂的光芒。 遍布周艾全身的青灰色纹理正在快速消褪,显示器上快速变化的曲线说明E型吞噬体基因控制的细胞相继死亡,彩鳞释放的新基因开始修复受损组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成功了。周艾姐得救了!” 只有爱丽丝皱起眉头,因为她看了一眼彩鳞释放的新基因图谱,觉得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周艾的身体第一次异变的时候,彩鳞释放出的基因是由人类基因、伊普西龙人基因、巨蛇基因构成的混种基因,极大地加强了她的身体素质。 但是眼下释放出的新混种基因不一样,比第一次变异的基因更为复杂。而且她好像从中观察到类似E型吞噬体基因的片段。 周艾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痛苦,出汗也已停止,那些弥漫全身的黑斑更是快速消散,看起来病症接近痊愈,可是显示器上的实时数据却是另一种情况。 吞噬T能量石的彩鳞所释放出的新型混种基因正在以极快速度侵蚀周艾的体细胞。 原来的混种基因并没有对新的混种基因表现出敌意,这使得它们的增殖速度比曾经在她体内肆虐的E型吞噬体基因还要快的多得多。 换句话说,周艾的身体正在进行第二次变异。 她不知道这种变异的结果是好是坏,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关头跟唐方言明,毕竟无论怎么看,眼下的情况都要比E型吞噬体基因肆虐的时候好很多。 杖心T能量石终于失去光芒,唐方走近病床,打开固定装置,犹豫着要不要唤醒周艾。 可就在他望向爱丽丝,准备听听她的意见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念波动令他心神悸动,回头看时,女孩儿背心的T能量石变为暗红色,以彩鳞为中心,无数彩虹状的脉络向外辐射,改变她的身体结构,在某些部位的皮肤表面形成一种好像彩虹纹身般的增生组织。 原本飘散的长发黏连在一起,渐渐变为一种末端仿佛恶魔尾巴的锚状体。同时,彩鳞色彩变暗,向外射出一道道黑色潮流,游走至手肘与小腿部位,分化为一根根弯刀形态的黑色骨刃,与护住膝关节的彩色物质形成鲜明的对比。 周艾的基因第一次变异时,整个人变得更加漂亮,更有女人味,但是第二次变异,却一下子变成这幅模样,虽然谈不上变丑,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已经不是人类。 “怎么会这样?”他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不过来得快,去的也快,因为眼前的一幕让他想起凯瑞甘变成刀锋女皇的事情,尽管有些让人无法接受,但是只要周艾能够平安无事就好。 因为艾蕊尔、斯图科夫、凯瑞甘这样的英雄人物存在,他并不认为周艾身体的异变无法接受,然而他忽略了眼前一幕对李子明等人的冲击。 璎珞一脸惊容,下意识喊道:“周艾……姐?”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大,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儿霎时惊醒,一个翻身爬起来,用警惕的目光望向旁边众人。 她的动作非常敏捷,表情非常冷肃,像一头裹着彩虹的野兽。 唐方注意到她的眼睛不似以往清澈,瞳孔竟然镀上一层金色,形似一把钥匙。 “周艾。”他呼唤她的名字。 只是那并无作用,她的表情依然冷肃,没有任何反应。 大约5个呼吸功夫,那张冷肃的面庞有了变化,由冷肃而茫然,似是认出唐方的身份。可惜这样的表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就像一头陷入疯狂的野兽,忽然挥动右手,肘部黑色骨刃往李子明头顶斩落。 这样的一幕令刚刚缓过精神的众人再次震惊,李子明直接傻住,根本没有料到周艾会攻击自己,未做任何反应。 万幸的是,唐方有反应。 原本握在手中的枪杖撩起,往后一荡,李子明被枪杆传来的力道震飞,险之又险地躲过那抹发出刺耳啸鸣的骨刃,后背撞在不远处一台电子设备上,疼得整个脸都扭曲变形。 虽说这一撞,全身的骨头都像散架般,可是命却保住了。 这不是开玩笑,周艾刚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那些在劲风下断裂的发丝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忘记枪杖与骨刃相交发出的声音多么刺耳,只知道如果唐方反应再慢一点,周艾的刀已经把他的头剖开。(未完待续。) PS:  感谢嘿嘿嘿呼呼嘿,噩梦裂痕,晓族领地,TJYZ,鬼神之力?龍【死神】,烟格式,墨染指尖流年,陽之地動,百变魔术师,龙噬星河,眼月读,随风潜入腋,转角见阳光,沐思柔等书友的打赏。 打赏列表只能显示前15位,如果落下谁,还请大家谅解,谢谢大家。 第八百八十七章 彩虹……没有糖 玲珑与璎珞没有被攻击,却一样被刚才那幕吓的脸都青了。周艾竟然忘记他们,还对李子明痛下杀手……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无法接受,无论如何无法接受。 “闪开。”唐方的怒吼将二人惊醒,只觉身后传来一股力道,被从床头拉开。 爱丽丝与伊兹夏不只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背后,护住二人的同时,将艰难爬起的李子明拉起,转身往门口撤退。 玲珑挣扎说道:“周艾姐怎么办?” 爱丽丝脚下不停,边走边说:“你们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周艾的事情交给唐方处理便好。” 两个女孩儿仔细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他们留在那里只会让唐舰长分心,不会对事情起到任何正面效果,反正只要不死,总能找到帮她恢复记忆的办法。 说起来,唐方心中的震惊一点不比他们少。其实周艾现在这幅模样,可谓是半LUO,如果仔细欣赏的话,并不难看,相反,那些五彩缤纷的纹身,让她的身体在性感的同时平添一些魅惑,只有手脚外侧4把黑色骨刃给人以惊心动魄的感觉。 他不想就这么毫不掩饰地欣赏她的新身体,那让他多多少少有些尴尬,虽然女孩儿本人并不在意,不仅不在意,还毫不吝啬地舒展身体,让他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从该看的到不该看的都看了一遍。 但是这种近距离欣赏是有代价的,那些骨刃卷起的劲风扑打着脸庞,有种火辣辣的疼,黑色的刀锋更是让他疲于奔命。 关键是他不敢召唤狂热者来帮助自己战斗,生怕灵能利刃伤到女孩儿的身体,于是只能依靠枪杖与机枪兵的战斗合金盾牌抵挡从各个角度袭来的骨刃。 如果放在以前,周艾绝不是他的对手,可是经过这次变异,哪怕只是毫无章法的攻击,都把他压制的抬不起头。 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战斗合金盾已经换过三块,那些骨刃的强度几乎可以媲美狂热者的灵能利刃,一刀下去,矾合金碳化合装甲这种等级的材料都抵挡不住。好在那把枪杖坚固的很。也不知是由何种材料构成,周艾的狂暴攻击竟不能在它身上留下丝毫印痕。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情况越来越糟,骨刃的攻击势沉如山,单单只是招架便用去许多体力。偏偏暴走女孩儿的耐力惊人,身手非常矫捷,在病床与各种电子设备间纵跃如飞,令他根本找不到激发电能的恰当时机。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把芙蕾雅叫进来,跟他一同对付这个疯女人的时候,原本招招不离他要害的骨刃突然一改先前风格,诱得他举枪杖相抗的瞬间,突然往后一缩,她竟然用一只右手握住枪杆,使力向后一拉。 唐方足下不稳。往前微倾。 便在这时,猛听得咯咯爆响,那根黑色骨刃的末端出现一道道裂隙。 他似想到什么,来不及变招,直接将握住枪杖的手放开,身体顺势放低。 下一个瞬间,猛听“啾”的一声凄厉鸣响,有恐怖的劲风抹过,寒气直往脖领里面灌。还好他反应及时,直接松开枪杖。顺势低头让过,不然只怕此时已经见了阎王。 这一遭遇令他后怕的同时,也有些许愤怒,尽管心里很清楚。暴走周艾是因为迷失自我,才会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一开始他呼唤她的名字,女孩儿眼睛里曾绽放出一道光芒,这说明她的记忆还在,只是不知道个人意识被什么东西支配。才会变得如此疯狂。 这让他想起以前的芙蕾雅……想着莫非命运让他再重演一次当初在芙蕾雅身上做的事情?如果这真的可以治好周艾的疯病,那自己岂不成了专治各种非正常人类的老中医? 嗯……完全是纯自然疗法,无任何毒副作用。 想入非非是一件很傻的事情,在战场上想入非非不仅傻,还要命。 暴走周艾从他手里夺走那把枪杖,杖心向上枪尖向下,往上一撩,直刺他的面庞。 耳畔风疾,劲气扑面,受限于身体姿势,他只能拧腰侧身,偏头避过,可是身体却因此失去平衡,直接仰卧在病床边沿。 因为二人一直保持近距离肉搏,周艾是以半蹲姿态踩在病床上,于是,他现在的位置很尴尬,以正常角度看不到的风景全都一览无遗。 他喜欢周艾,同样很敬重她,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占她的便宜,更何况是在女孩儿失去意识期间,可是他又必须睁大眼睛盯着她……如果不这么做,接下来他所要面对的,很可能就是死亡。 对于战斗,他很想认真,很想严肃,可是周艾的身份与别有风味的身体,让他无论如何做不到向对待赞歌威尔、克哈纳鲁等人一样冷酷,只能是在打斗间隙用力呼唤她的名字,希望能让她清醒,变回那个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伤害克蕾雅丝毫的好女孩儿。 他下不去狠手,但是暴走周艾可以。枪杖一击刺空,尖锋没入地面达三寸,足以看出她的力道有多么重。 急切间,他伸出双手从下面去爪周艾手臂,想要限制住她的动作,不要多久,只需几个呼吸,便可以配合狂热者把她制服。 陷入疯狂的女孩儿杀伤力很足,破绽也很多,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来不及起身,便被唐方抓住手臂。 可就在他准备召唤狂热者从后面进攻的时候,那条由长发转化而成的恶魔尾巴忽然由她肩后探出,前方锚形尖刺直射面门。 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东西有这么灵活,根本没有准备应对此幕的手段,以这种仰躺在病床边沿的姿势,绝对无法躲避快速袭来的尖刺。 “怎么办?!” 他已经没有选择余地,握住女孩儿右腕的手往旁边一挥,幽能刃在半空划出一线青蓝。 一抹黑色冲天而起,打着转飞向病房角落。 “哼……”暴走周艾发出一声闷哼,向后飞退,离开幽能刃的攻击范围。 她撞坏了一台监测设备,触控板面冒出点点火星。有东西烧焦的气味漾出。 唐方从病床上起来,用手蘸掉脸上的液体,放到眼前看了看……是血,周艾的血。红的很鲜艳,不腥不臭,但是味道很特别,像捣碎的仙人掌。 “我……不是故意的……” 还没等他说完,那条恶魔长尾脱下一层黑红色粘膜。竟又便回人类头发,只不过短了一大截,从及腰长发变成披肩秀发。 或许是疼痛刺激下恢复了一些智力,她没有继续攻击唐方,竟然拎着那柄枪杖,纵身跃上靠近窗子的病床,挥拳将玻璃砸破,直接离开病房,冲向外面走廊。 唐方与周艾的这场战斗说来复杂,其实前后不到一分钟。当爱丽丝与伊兹夏将玲珑、璎珞、李子明三人护送至休息区,交给闻讯赶来的克蕾雅与芙蕾雅照看,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却发现唐方愣在原地,脸上沾着几滴红宝石般鲜艳的血珠,周艾却已消失不见。 二人还以为他受了伤,这才放任女孩儿逃走,赶紧跑过去检查他的身体,才发现没有一点伤痕,那些血倒像是周艾的。因为房间角落躺着半截尾巴状的东西。 既然他没有受伤,那为什么没有追上去? 她们哪里知道,不是他不想追,而是逻辑姐扯他后腿。就在周艾受伤逃走的时候,他的意识突然被拉入系统空间。 四族徽记相继黯去,基地选择界面消失,变为黑屏状态,一行字符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5%……29%……70%……” “release.” “run,now!” “……” 那几滴落在他脸上的血珠竟然激活系统的扩展程序,解锁了新要素! 当系统重新上线,回过神来的时候,连她的背影都瞧不见了,只能在心里道一句“跑的真快”。 就在他联系布置在“座天使号”的众多监测机器人疏散附近船员,并对周艾实施追踪的时候,伊兹夏与爱丽丝回到病房,以为他在战斗中受伤,脸都吓白了。 “不要再摸了。”他打掉爱丽丝去解他衣扣的手:“都什么时候了,还趁机占我便宜。” 爱丽丝的脸变得很古怪,不知道是该尴尬,还是该告诉他自己完全没有占他便宜的心思,只是想确认他有没有内伤。 伊兹夏认真问道:“周艾呢?” “跑了。”他指指被姑娘一拳打破的钢化玻璃:“她的手劲可真大。” “那你还不快追?”爱丽丝对他无语,那边周艾已经跑没影了,他这儿还有心思吐槽,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她的速度很快,以常人的速度很难追上,不过我已经知道她在哪里。” “座天使号”很大,有许多空闲舱室可以藏身,对于普通人而言,除非全船总动员,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人。但是对于唐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题。 当初芙蕾雅又不是没有暴走过,在处理这类问题上,他很有经验。 着急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令人失去冷静,先确定目标方位,才能有的放矢。 不过这种镇定并没有持续太久,白浩收到警报信息,从禁闭室回到医学实验室的时候,正好撞见急匆匆跑出的唐方。 事情出了岔子,周艾并没有就此迷失在众多舱室之间,而是渐渐恢复了对“座天使号”的记忆……也仅仅是恢复了对“座天使号”的记忆。 当闭路监视系统重新捕捉到她的踪迹的时候,女孩儿已经接近外环码头。 在监测机器人传来的画面中,周艾的形象与刚才在病房时有很大不同,被他斩断的秀发已经重新长齐,再一次凝结成类似恶魔尾巴的组织。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最大的变化,骨刃没有了,那些遍布全身的彩色经络竟然增生出一种色泽艳丽的角质细胞,护住双RU、膝盖、手肘、****、腰腹等重要部位,就像在外面穿了一层铠甲。 虽然比起之前少了些性感与妖媚,起码不用担心被外人看光。 唐舰长固执地认为周艾的LUO体自己看可以,别人看不行。 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通知舰桥当值人员锁死外环码头,以免周艾逃走的时候,女孩儿打伤了几名后勤维修人员,然后从库房放出一艘几乎被他遗忘的飞行器------星梭号。 “星梭号”是他当初率军攻打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的时候,由哈林顿?哈里斯手里缴获的一艘特别穿梭机,拥有可以平抑外部时空曲率波动的装置、伊普西龙曲速引擎、微型通用力场发生器三种先进设备。 因为他更习惯使用人族的特别行动运输船或者神族的运输机,这艘“星梭号”自从尼赫迈亚使用过一次后,就一直停放在“晨星号”机库,后来旗舰更换为“座天使号”又转移至外环码头的机库存放。 没有想到暴走周艾竟然记得此事,还把它放出来,看起来是要逃走。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从女孩儿现在的行为来看,分明已经具备很高的智力水平,不再是刚刚变异时的样子,可她为什么记不起自己,记不起对自己的感情,而是要拼命逃离她的家?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周艾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做,难不成选择性失忆? 眼下他能做的,唯有阻止她离开这件事。 可就在他冲出医学实验室,飞奔在去往外环码头的道路之际,舰桥工作人员反馈给他一个不好的消息------周艾用未知手段饶过战舰的操作系统,直接影响伊普西龙设备,撬开了外环码头的大门。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件事……通过被女孩儿击败的2名ghost的眼睛。(未完待续。) 第八百八十八章 他们 与刚才病房里的暴走女孩儿不一样,她不仅穿上了艳丽又时尚的铠甲,还习得许多战斗技巧,不再像之前那样依靠本能行动,即便换成他亲自出马,恐怕也只能凭借超光速电子催发的幽能刃与风暴女神进行游斗,再无法占得上风。 这还不是让他最震惊的地方,就像舰桥工作人员反馈给他的那则情报,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现在的周艾竟然可以突破艾玛编译的操作系统,直接瘫痪“座天使号”外环码头最底层的伊普西龙设备,进而利用枪杖制造的EMP风暴突破设备锁,撬开机库大门。 自己从西塔象限取回的枪杖,竟然成了她的趁手武器…… 倒不是他可惜那件武器,如果周艾找她索要,肯定会心甘情愿当成礼物送给女孩儿,关键那不是自己送给她的,是她从自己手里抢过去的。 他赶到事发机库的时候,“星梭号”已经离开外环码头,正在快速远去。偏偏两台伊普西龙曲速拦截设备没有转移到“座天使号”,跟随乔伊去了“巴比伦”,于是他只能一狠心,召唤出2艘先知,2台静滞球,就连本来在卡布雷托王都上空悬浮的母舰核心也抽调过来。 他就不信了,凭自己的实力还拦不住一个周艾。 2台静滞球爆发出一道幽蓝闪华,静滞光线准确命中“星梭号”,与微型通用立场发生器扩散的护盾相接,绽放出炫目光潮。 快速变化的引力场阻碍了“星梭号”前行,便在这时,2艘先知一左一右将目标夹在中间,核心能量洪流辐射出仿佛绿色丝带般的霞光,整片空域的时空曲率开始剧烈震荡,哪怕是伊普西龙曲速引擎,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进入虚拟空间。 这样还不够,母舰核心直接由远及近,出现在“星梭号”上方,中央水晶爆发出一道刺目光华,激发时空效应场,将目标笼罩在内。 为了留下周艾,他也算拼了命了。 毕竟“星梭号”上坐的不是敌人,无法用海盗船、斥候战机、虚空辉光舰这样的强力单位,只能使用无法破坏伊普西龙护盾的静滞球,可以引起时空震荡的先知,以及变态到让人无语的母舰核心来禁锢目标。 毫不客气的说,在如此攻势下,别说“星梭号”这样的宇宙飞船,就连光线也很难逃逸出去。 唐方与白浩直接由码头泊位跃出,跳上快速成型的眼虫背心,往“星梭号”所在空域疾驰。 便在这时,本该在母舰核心时空效应场下动弹不得的“星梭号”驾驶舱竟然由里面打开,那根枪杖缓缓升起。当然,因为时间流速不同,白浩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唐方也是通过母舰核心的视界才目睹到这样一幕。 杖心一头那颗T能量石突然脱离枪杖,在半空闪烁几次,碎成无数破片。 与唐方以前激发T能量石的景象不一样,这次T能量石爆发出的不是信息风暴,而是能量风暴。依然是刺眼的虹光,竟然可以突破母舰核心的时空效应场,以极快速度席卷全域,抚平了快速震荡的时空曲率,崩溃了静滞光线制造的引力场。 由“座天使号”所在位置望去,一个彩虹光球膨胀开来,淹没静滞球、先知、母舰核心,连唐方与白浩也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被流散的光潮吞噬。 克蕾雅等人吓了一跳,正准备利用通讯设备联系二人,那颗彩虹球忽然化为一道光波,扫荡周围数万公里区间。 “让我走,他们需要我……”一个声音在唐方耳畔响起,很熟悉,很清甜,是周艾在跟他说话。 不过声音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还没有想好跟她讲些什么,女孩儿的气息便渺然远去。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彩虹。 当这场璀璨至极的光爆归于黯淡,微光重新漫过一切,母舰核心还在,先知还在,静滞球还在,独独少了“星梭号。” “你听见了吗?”他问。 白浩说:“听见什么?” 他知道那句话只有自己听见,他确信那是周艾的声音……在离别的前一刻,她记起了自己,却还是选择出走。 她很倔强,一直很倔强,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挽回心意,就像当初不顾家人劝阻,执意赶去美嘉尔恒星系统。 “他们是谁?为什么不能告诉自己?” 便在这时,一向不会多嘴的艾玛突然说道:“如果她停下来告诉你,你还会让她离开吗?” 唐方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放她离开。 “她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离开?难道我不值得信任,不值得依靠吗?” 艾玛又说道:“正因为你值得信任,值得依靠,她才会选择不信任,不依靠。” “为什么?” “很简单。”“她”很人性化地叹息一声,说道:“因为她不想连累你。” 艾玛说的很对,有星际系统就代表自己可以无敌天下吗?武力没有办法解决所有问题。 周艾就是这么一个又傻又倔的女孩儿,一如艾玛所说,如果她认为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很强大,强大到连他都不是对手,她会告诉他吗? 很显然,她用行动做了回答。 “星梭号”消失了,就那么消失了。 白浩并没有打扰他的沉思,安静地站在旁边,一脸惆怅的看着远方。 半大小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离别是一件让人失落的事情。 克蕾雅等人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一场彩虹潮袭来,“星梭号”便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没有联系唐方,而是第一时间想到克哈诺斯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寻思以它们的效力,足以拦下“星梭号”。 舰桥工作人员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联系格里华德,希望第三层曲速拦截网那边做好准备,帮忙阻截“星梭号”。 结果令人失望,因战争之故,第三层曲速拦截网很大一部分设备受损失效,偏偏“星梭号”挑选的突破点正好是拦截盲区,而第一层曲速拦截网与第二层曲速拦截网又无法截停穿梭机,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星梭号”离开克哈诺斯恒星系统。 当二人回到病房的时候,璎珞、玲珑等人已经从舰桥的工作人员那里了解到外环码头发生的事情,脸色都不好看。 谁也没有想到,E型吞噬体基因被重新禁锢了,可是却有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副作用------如今的周艾已经不是原来他们认识的周艾。 她驾驶“星梭号”离开了“座天使号”,离开了这个家,离开了唐方…… “总之,她能好好活着……便够了。”未免大家担心,他没有把周艾离开前说的话告诉他们,而是强忍心里的失落,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来安慰众人。 玲珑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是最终没有说任何话。 她不甘心又能怎样?难不成让唐方去追周艾?星际航行可不是小孩子赌气离家出走,大体就在附近徘徊,宇宙那么大,找一个故意躲起来的人真的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她不想自己的任性给别人添麻烦,她知道唐大哥心里也很苦,只是故意装出这种表情来安慰大家……这是属于他的温柔。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毁了他的温柔,所以什么都没有说,用力忍着,不让那些悲伤的情绪将自己吞没。 克蕾雅叹了口气,说道:“在我们刚到‘阿拉黛尔’的时候,她曾经跟我说过,她想家了,想回去看看她的爷爷,她的父亲母亲,还有那些兄弟姐妹……这只是一次离别,总有再见的时候。” “嗯。”璎珞点点头:“说不定周艾姐会慢慢想起我们呢,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性,我们不应该失落,应该高兴才对……无论如何,爱丽丝把她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 唐方知道,克蕾雅与玲珑的话看似是对上面那句话的回应,实则是她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自己和玲珑。 爱丽丝与伊兹夏同周艾没有多深感情,白浩与璎珞或许会因为她的离开而难过,却不至于过分想念。克蕾雅与周艾的关系很好,只是因为中间牵扯到他,多多少少有些隔阂,有些嫉意……或者用“醋劲”来形容更准确些。 老兵就算得知周艾出走的消息,最多也是叹口气,或者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掉。拜伦、罗伊也不会有过激反应,而豪森与丘吉尔或许会很高兴她离开“座天使号”,那样就不会有人对他们指手画脚,甚至关入禁闭室了。 所以说,因为周艾出走这件事受到最大伤害的人,一个是他,一个是玲珑。 一向不怎么懂得察言观色的芙蕾雅也凑过来,很认真地说道:“周艾姐走了还有芙蕾雅……芙蕾雅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唐方刮刮她的小鼻子,微笑说道:“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便在这时,唐芸从外面走进病房,看样子刚睡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望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医疗设备还有空空如也的病床,好奇问道:“咦,周艾呢?” 爱丽丝朝她使个颜色,意思是别问了,现在不是谈这事的时候,一会儿告诉她详情。 她可不是天真烂漫的芙蕾雅,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没有周艾那个老巫婆在,唐大小姐的日子会过的很滋润。 当然,那个女人讨厌归讨厌,她并不希望对方出事。依照现场气氛,她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不过并不严重,否则大哥一定笑不出来。 “我刚才路过食堂的时候,听人说白浩把瓦伦丁扔进了禁闭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段时间他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周艾身上,几乎忘记瓦伦丁……不,应该是布尔韦尔?阿诺德的存在,如今听唐芸一说,才想起那个导致周艾出走的罪魁祸首还在等他处置。对于自己不在这段时间里瓦伦丁的遭遇,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知道答案。 “好了,大家都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周艾的事情我让莉莉艾塔多加留意……巴哈姆特海贼团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他没有回答唐芸的问题,跟众人挥手道别,转身走出医学实验室。 虽然在他们面前一副轻松神态,可是出了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与惆怅。 她就这么走了,干净利落的走了。 可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却无法干净利落地接受她的出走。 就当她是回家探望亲人?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起码对他而言很难。 去往禁闭室的路上碰到一些船员,或许是看到他脸色不善,也可能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多只是礼貌地点点头,然后闪到一边。 他们知道,舰长大人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与空间,好好梳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 周艾的出走,瓦伦丁的背叛,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时局,艾琳娜的理想……他有太多太多需要静下心来好好考虑的问题。 在往禁闭室行走的途中,他想起周艾的血液激活了系统的扩展程序,又有新要素获得解锁,趁机将注意力转入系统空间,选定虫族基地。 可是从建筑到单位,再到升级项,前前后后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新要素。随后他想起周艾的身体第一次变异时发生的事情,于是将意识从虫族基地移出,转至第四基地。 当光标选中新建成的混元体试验管那一刻,他确定了心头的猜测。 “混元体劫掠者……竟然因周艾之血解锁?!” 吞噬体基因+伊普西龙人基因=星灵基因+虫族基因=混元体?这……果然不愧为逻辑姐,这么强大的逻辑,让他无言以对。 埃蒙的仆人纳鲁德为了达成唤醒主人,结束无尽轮回的目的,将神族基因与虫族基因相融合,制造出一种邪恶兵器,称为混元体,它们继承了星灵与异虫的特点,拥有强大精神与健硕的体魄。当然,因为纳鲁德在调制混元体过程中所运用的“配方”不同,混元体的表现形式也不尽相同,偏异虫的是混元体劫掠者,偏星灵的是混元体毁灭者。(未完待续。) 第八百八十九章 混元体劫掠者 因为周艾血液而解锁的混元体便是偏异虫的混元体劫掠者。 系统注释显示,混元体劫掠者由5大组件构成。 一,完美身躯:这些吸取异虫特点的恐怖巨兽拥有让人咋舌的生命力,它们的皮肤比钢铁还要坚硬,又不失灵活,紧密排列的角质细胞呈现多重结构,变成厚厚的有机物,足以媲美雷兽的恐怖骨板,硬抗攻城坦克180MM弧光震击炮的攻击。 二,强化组织:混元体劫掠者不仅拥有异虫的强大**,体内同样蕴含强大的混种幽能,虽然无法像混元体毁灭者那样释放幽能冲击波,却可以用来强化自身器官。它们的利爪、头壳、触须等重要器官时刻充盈着幽能。 三,腐化器官:内脏器官对于混元体劫掠者来说完全是多余的,它们可以通过幽能催生一种溶解液,将内脏器官腐化,变成一种含有多种毒素的粘稠体液,当遇到敌人时,它们会把这些体液喷出,用来毒害目标或限制其行动能力。 四,感应触须:混元体劫掠者飘荡在身后的触须是它们的感应单元,能够不间断的向外辐射幽能脉冲,来探知潜在的威胁或压抑到极低水平的能量波动。 五,吞噬本能:作为兵器,混元体没有自我意识,只保留了简单的战斗思维,不过混元体劫掠者是一个例外,它可以通过吞噬生物单位生命精华的方式,来治愈自身所受创伤,恢复损坏的器官,或者补充幽能。 混元体劫掠者的造价为外1000水晶500瓦斯,占用人口5。技能方面,有“收缩黏液”、“吞噬DNA”以及“侦测单位”。前面两个是主动技能,“收缩黏液”用来大幅降低目标的行动力,“吞噬DNA”简单来讲就是吸血,不过只能作用于生物目标。“侦测单位”是被动技能,用于发现视野内的隐形单位。 与混元体毁灭者不同,混元体劫掠者只能攻击地面单位,无法攻击空中目标。不过这货在游戏中是个大血牛,生命值达到恐怖的1000,,比雷兽还要高一倍。 混元体劫掠者在现实中或许不像游戏中那么威猛,起码在体型上,应该无法与雷兽那样的大家伙媲美,它的强大主要表现在对幽能的利用方面。 并不是说个头小,战斗力就弱。子弹很短,却可以把一头大象送上西天,狂热者虽矮,照样能够终结雷兽,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混元体。 混元体劫掠者的解锁令地面单位变得更加丰富,让他的选择更加多样化,可是有一个问题让他很郁闷------第四基地有人口上限不像其他三族,一开始便有1000人口上限,它只有200,同游戏模式下一样。 换句话说,如果全部人口都用来生产混元体劫掠者,最多只能获得40头。 对于这种结果,他很无语,又很无奈,只是苦于无法反抗逻辑姐的YIN威,也唯有捏着鼻子认了。 便在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艾玛忽然开口道:“指挥官,异虫基地内检测到一项变动。” “嗯?”他记得刚才查验过虫族基地,并没有发现新要素。 心里装着许多不解,再次将意识沉入虫族基地,重新检查一遍工蜂的建筑列表,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新要素。 艾玛所说的变动,到底是什么? 他忽然瞥见一个被他遗忘的东西,然后,终于知道虫族基地那个所谓的变动到底是什么。 在靠近主巢的地方有一个囊泡,因为还没有成熟的关系,他并未在意,此时认真一瞧,才发现囊泡上的纹理更加清晰了些,体型也胀大一圈,起搏更加急促有力,相信再有一两次便可以彻底成熟。 “会是什么呢?真让人期待。” 检查新要素的功夫,他已经走到关押冒牌瓦伦丁的监室外面,犹豫一下,忽然将艾格?斯台特曼召唤到自己身边,然后才打开房门,迈步走入。 屋子里有一张床,一张多功能电脑桌,一个洗手间,甚至比一般船员的双人宿舍还要宽敞。尼赫迈亚经常吐槽说用这样的房间关人哪里是处罚,简直就是休假,搞得他也想犯点错,把自己弄里面休息几日。 炽光灯将房间照的通明,泛着骨子让人心冷的味道。“瓦伦丁”坐在多功能电脑桌后面,用手将一张一张电子牌翻开,与对家比大小。 白浩把他丢进房间后,切断了多功能电脑桌与外界的联系,于是他只能用内置的小程序解闷。虽然唐方拿出第二具伊普西龙人尸体让他有些意外,但是他并不认为周艾体内的E型吞噬体基因会轻而易举地被伊普西龙基因降服,唐方等人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拖延一些时日,给她强行续命罢了。 其实退一步来讲,就算他们运气很好,可以救活周艾,他照样不觉吃亏,因为他干掉了正牌瓦伦丁,一命抵一命,很公平。 唐方走到他电脑桌前,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悠然自得地摊开自己的牌,运气不错,21点……通杀。 “你的心情很不错嘛,第9理事先生。”说话的是艾格?斯台特曼。 逗逼科学家对吞噬体没什么兴趣,但是对于布尔韦尔借瓦伦丁的身体重生这件事很感兴趣,想弄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从这一点来看,最高安理会并不是只有吞噬体与混合战舰拿得出手,在针对人类大脑领域的研究还在上帝武装之上。 诺亚可以洗去一个人的记忆,重塑人的三观。那位神秘的理事长却可以在很短时间内让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替身。 唐方对此同样很震惊,尤记得在苍蓝革命时期,最高安理会还无有这种手段,没想到龙语者的攻击不仅没有把他们灭绝,反而在十几年的蛰伏中开发出更加匪夷所思的生物科技。 冒牌瓦伦丁看着游戏AI将对手的筹码划入自己账户,这才不紧不慢地按下暂停键,抬起头来看向面前二人。 “如果换成是你,同样会有一个好心情。” 死而复生;大仇得报;还将有关唐方的许多情报传回总部;他当然有理由高兴。 在唐方看来,布尔韦尔从瓦伦丁记忆中获得的那些资料的确很有价值,不过也只是局限在有价值,谈不上珍贵。比如说,就算最高安理会知道他有“失落之地”那样的宝地又能怎样?没有详细的星图,外人根本不可能进去,而那张星图只存在于星轨指挥中心,连“晨星号”上都没有。就像J先生与雅典娜不知道方舟现在何处一样,他这么小心谨慎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做任何防护,将攸关自家大本营安危的东西放在明面。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可以进去,最高安理会的人也难以激活那些设备,至于伊普西龙战舰残骸,对拥有混合战舰的最高安理会来说,显然不会有太大的吸引力。 哪怕他们把这些情报泄露出去,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也已经不虚主权国家的军事力量,除了给他的“晨星铸造”造势外,不会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而且这样一来,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会更加端正姿态,不再妄想以国家力量压迫自己,反而会给予“晨星铸造”资源倾斜,加强技术层面的交流与合作。 再者,最高安理会是一个怎样的组织世人皆知,有多少人会拿他们的话当真?别说星盟这样的民ZHU国家,就是蒙亚那样的强QUAN政府也不会尽信。 因此,他相信理事长先生绝不会傻傻的把这些情况告诉别人。 当然,布尔韦尔的所作所也不是没有负面影响,比如说白浩的实力、自己的实力、芙蕾雅的实力、“炽天使号”的实力、“权天使号”的实力……这些都会被最高安理会得知。 如果换成上帝武装这样的组织,被敌对势力知道自己的军事实力,结局势必非常悲惨,只是布尔韦尔并不知道,瓦伦丁脑子里的东西,不过是自己置于明面的力量,他真正的倚仗连克蕾雅都不清楚,何况是那个醉心于生物科学的老头儿。 他一定不知道科学船与米诺陶级战巡舰已经解锁,“晨星铸造”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海军舰队,他一定不知道虚空辉光舰已经解锁,如果他拼着献祭掉所有神族地面单位,就算第六理事重生,真理号混合战舰再现,他也有信心把对方送回地狱。他一定不知道混元体劫掠者已经解锁,作为凌驾虫巢幽能、虚空幽能、净化幽能之上的混种幽能,吞噬体是否也有办法把它们化为己用呢?他一定不知道,当安特利将新派势力各库房零素收集起来,系统把它们变成瓦斯资源后,阿巴瑟将现身这个宇宙,让虫群获得灵魂。 瓦伦丁有太多太多不知道,所以,布尔韦尔的得意,在他眼中不过是小丑的哗众取宠,很好笑,并不使人悲伤。 唐方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无视布尔韦尔脸上的得意表情,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瓦伦丁是因为擅自连接神经树才会被你所乘,占据了他的身体。” 这没有什么好否认的,冒牌瓦伦丁点点头:“我只是稍稍泄露了一些对‘晨星铸造’不好的消息,那个老头儿就巴巴的跳进陷阱,说来真是可笑……不过呢,也可以看出他对你的‘爱’有多么深,哈哈哈哈……” 布尔韦尔笑的很得意,在他的眼中,瓦伦丁的一生其实就是一个笑话。没有儿女,没有老婆,没有亲人,只有一颗为科学事业不惜奉献生命的心,是个把科学当成信仰,当成一切的可怜虫。不……应该说是个被科学奴役的可怜虫。 可怜的家伙不知道,他的那些研究,那些理论知识,在上帝武装和最高安理会这种势力面前,就像大学生与初中生的差别,哪怕他用去再多的时间,再多的精力,也不可能成为足以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伟大科学家。 唐方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本以为瓦伦丁没有听劝,犯了刚愎自用的老毛病,这才偷偷钻入神经树,被布尔韦尔抓住机会占据了身体。 原来并非如此,是布尔韦尔故意设下陷阱,以关乎最高安理会对待“晨星铸造”态度方面的情报引诱瓦伦丁。满脑子都是研究工作,不懂世间险恶的单纯老头儿为了“晨星铸造”的未来,才冒险进入神经树内部,最终惨遭毒手。 换句话说,瓦伦丁并不是因为那所谓的科学研究身亡,是为了保护他,保护“晨星铸造”才献出自己的生命。 一直盘桓在他心头的爱恨交加的情绪霎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感动与心痛。 如果不是布尔韦尔很重要,很有价值,他说不定已经亮出幽能刃,送这个夺去老头儿生命的家伙下地狱。 艾格?斯台特曼说道:“我很好奇,你是用什么信息把他引诱到神经树里面的。” “我说了你会相信吗?” 艾格摇摇头:“不会。” 他说:“那我何必多费唇舌。” 艾格继续问道:“我很好奇,你成功夺取瓦伦丁的身体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离开‘座天使号’,而是要向唐方复仇,这难道比你的生命更重要吗?” 刚才璎珞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布尔韦尔的答案是为了复仇,唐方夺走了他的一切,他也要毁了唐方的生活。这很公平。 这一次,布尔韦尔的解释更详细一些:“就算活下来又怎样,失去原本的身体,便意味着失去身份与地位,你觉得理事长会为一个失败者浪费第二颗‘血种’吗?唐方毁了我的未来,我也要毁了他的未来,还有爱情……这,就是与我为敌的代价。” 他并没有再世为人的豁达,而是带着仇恨与怨毒回到人间。(未完待续。) 第八百九十章 真·死亡刑具 艾格不知道他所谓的“血种”是什么东西,想来关系到最高安理会的权力构成,没有“血种”,布尔韦尔便不再是第9理事,只能沦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对于他这种嗜权力如生命的人来讲,自然比杀了他还要悲惨与痛苦。 这样一来,便很好理解他在夺取瓦伦丁的身体后不逃走,选择留下来报仇的动机了。 让唐方由希望到绝望,还要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毫无疑问会毁了他的生活,在生命历程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遗憾。然后最高安理会依靠布尔韦尔提供的情报毁灭“晨星铸造”,最终杀死唐舰长,这样才算复仇,这样才算解恨。 不得不说,布尔韦尔是一个很阴险,很恶毒的家伙,在报仇这件事上花了许多的心思,而且从某种角度上说,他成功了一半。周艾虽然没有死,却逃离了“座天使号”,在唐方的日常生活里消失了。 “让你失望了,周艾并没有死,她活了下来。”或许是冒牌瓦伦丁最后的大笑刺痛了他的心,唐方冷笑道。 “嗯?”冒牌瓦伦丁不再肆无忌惮的笑,飞起花白的眉,以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不可能,E型吞噬体基因比I-IV型吞噬体更具攻击力,也更加顽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被你们击败……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正是用你提供的那个办法,只不过爱丽丝把手术部位换成了彩鳞本体。” 他的脸变得很难看,如果唐方说的都是真的,那意味着他在病房的叫嚣与张狂,最终的结果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唐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因为心里会很堵,于是话锋一转,道出另一个问题:“如果你要引诱瓦伦丁上当,可以有许多机会,为什么偏挑这段时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布尔韦尔重新点开电脑上的小游戏,荧光屏在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注入一线色彩,不美丽,有几分阴冷。 他清楚记得躲在精神树里的时候,眼前这个小子对他的侮辱,那让他很尴尬,很委屈。如果这个问题由艾格嘴里问出,他不介意实话实说,因为他也很好奇,想知道那股唤醒记忆体的波动来自哪里。 那完全不同于以“该隐”为基础的意念波,却可以激活除非血种受体唤醒,不然将一直休眠下去的记忆体,让他可以醒过来,并掌控神经树控制权,设下陷阱捕获瓦伦丁。 只要是唐方想知道的东西,他便不会作答,而且他很确定,那头曾经从布尔韦尔本体攫取信息的巨兽,不可能对现在的他构成威胁,所以他一直表现的很淡定,并没有像上次那般自绝封口。 他不仅要让唐方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女人,还要让他亲手处死自己的同伴。 无论站在哪个角度看,这一次都是他的胜利,唐方与“座天使号”上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已经死亡的阴灵耍得团团转。 在咬破毒胶囊的那一刻,他发誓不会放过他,他说过会让他为那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如今他做到了,就算立即死去,也已经没有遗憾。 唐方从他眼睛里看到那些想法与决心,知道自己在这里跟他耗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念头微动,一名机枪兵出现在多功能电脑桌后面,举起枪托打在冒牌瓦伦丁后脑,将他震晕过去。 2名护士MM走上前,将晕过去的瓦伦丁架到旁边床上。 游戏AI并没有因为玩家的晕倒而停止发牌,这次他的运气依然不错,一张红桃10一张梅花10,20点。 艾格?斯台特曼走过去按下发牌键,AI给了一张方片K。他很愤怒地骂了一句,“看我一会儿怎么修理你。” 已经走到门口的唐方觉得逗逼科学家这话不是对游戏AI所说,而是对床上的理事先生所讲。 “不要把他玩坏了,那可是瓦伦丁的身体。” “放心吧,我有分寸。” “有分寸是几分几寸?” 艾格?斯台特曼愣了一会儿才琢磨出唐方话里的意思,再回头看时,发现舰长大人已经离开禁闭室。 “绝对比你的长。”他小声嘟囔一句,说完还偷偷瞄了两名医疗兵一眼,见她们没有反应,不禁松了口气,拿出一把手电筒走向床头。 ……………… 唐方离开禁闭室后直接去了舰桥,艾琳娜与凯莉尼亚还没有回来,克蕾雅正在指挥后勤部门工作人员将“阿波菲斯号”转移至外环码头的4号泊位。 与此同时,他接到来自白岳的联络,“巨灵号”解体后分化的2块巨大残骸已经收容完毕,贝希摩斯正在往“座天使号”所在位置移动。 告诉克蕾雅联系安特利,询问一下零素的收集进度,他离开舰桥,独自一人前往外环码头4号泊位。 “阿波菲斯号”上那些船员尸体已经被尼赫迈亚派人清理干净,只可惜依然有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虽不浓重,却仍刺鼻。 他们没有死在敌人手上,反而死在自己人手上,尽管战争之子的士兵都有一颗为国王陛下尽忠,为国捐躯的心,可是这种死亡依然叫人悲伤。 他第一时间进入舰桥,走到舰长席前方,将恶劣环境防护服的引线插入沙发扶手的数据接口。 “怎么样?” 艾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指挥官,‘死亡刑具’被封装在战舰核心动力舱的真空反应室。” 得知“死亡刑具”的封装地点,他转身离开舰桥,快步走向舰腹。 “阿波菲斯号”在之前那一战中受到不小的伤害,光子炮台的攻击将一部分区域主结构毁坏,造成能源供给失衡,某些廊道一片昏幽,应急灯放射出暗红色的光芒,照在冰冷的地板上有种惊心动魄的氛围。 几分钟后,唐方抵达战舰核心动力舱,由上帝武装支援建设的聚变反应堆已经下线,大部分电子设备处于休眠状态,数层楼高的舱室空荡荡的,阴气阵阵,令人身心俱寒。 他觉得搞定“死亡刑具”后,还是把这艘阴森可怖的战舰送给亨利埃塔拆掉为好。 真空反应室同样失去动力,处于停滞状态。 带上恶劣环境防护服的配套面具,由特殊通道进入失重环境,然后游到房间中央,他望着那颗缓慢旋转的等边三角体呆了一会儿,然后找到控制面板所在区域,输入艾玛由舰长席得到的密码,将引线插入数据接口,直接与外置计算机相连。 因为“阿波菲斯号”是国王陛下的座驾,J先生并没有在设备中集成机械智能脑,这使得艾玛可以轻松突破“死亡刑具”的防火墙,获得外置计算机中的数据记录。 检索过程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期间并没有出现新要素解锁事件。 然后,艾玛告诉他一个结果,“死亡刑具”是坏的,哪怕有上帝武装的技术支持,依然无法将它修好,只不过在外置计算机的帮助下,可以通过加大零素同位素消耗的方式,制造紊乱的引力波风暴,达到破坏敌舰敏感元件、能量型护盾,及执行“清道夫计划”的目的。 原来是一件瑕疵品。这件武器的确威力强大,虽然他不会像罗斯加那样丧心病狂地把“清道夫计划”作为一种攻击手段,却可以用它来破坏对手的能量护盾与战舰部件。与他为敌的势力里面,阿努比斯军团可是具备能量护盾的主儿,就连冥蝠级驱逐舰都配有菱晶护盾,可想而知那艘冥府级母舰的护盾又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早晚有一天他会跟那个代行者硬碰硬,有“死亡刑具”在,正好可以对付敌人的能量护盾。当然,这件武器的资源消耗相当惊人,聚变反应堆带不动,零素都无能为力,只能是零素同位素才可以通过爆发方式制造强大的引力源。 如果放在以前,他就算获得“死亡刑具”,也唯有望洋兴叹,因为缺乏零素同位素,不得不束之高阁。可是现在不同,西塔象限里面有那么多零素同位素,随便搬出一块晶体结构,便可以使用很长时间。 所以说,不管把这件武器移植到“座天使号”,还是“晨星号”,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他准备询问艾玛能不能利用星轨指挥中心封存的伊普西龙技术对“死亡刑具”进行一些系统优化,或者直接修好破损部位,恢复它本来面貌的时候。 “她”汇报了另一个情况,“指挥官,通过查阅星轨指挥中心封存的伊普西龙科技资料,我认为‘死亡刑具’并非伊普西龙遗迹。” “死亡刑具……不是伊普西龙遗迹?”唐方愕然。 “是的,指挥官。”艾玛继续说道:“从它的结构组成到细节风格,‘死亡刑具’与‘炽天使号’的制作工艺,以及使徒无人机所用技术有相似之处。” “你是说……‘死亡刑具’不是伊普西龙遗迹,而是像‘炽天使号’一样,是T星人的战舰部件?” 仔细想想,他在西塔象限发现一具完整的T星人尸体,如果说奥利波德家族在泰克星发现了T星人战舰,倒也说得过去。还别说……“阿波菲斯号”倒真的有点类似“炽天使号”的风格。 “还有一个情况……‘死亡刑具’或许并非一件武器,奥利波德家族通过爆发零素同位素的方式形成引力源,制造引力波风暴只是‘死亡刑具’的部分功能,而它的内核一直处于封闭状态。” “难不成‘死亡刑具’不只是一件超级武器这么简单?” “应该是这样的。”艾玛也不敢肯定,毕竟可以分析的数据与资料有限,“她”只能做出推测,无法给以肯定答复。 “如果是丘比特的话,可否激活它的内核?” “可能性很小。”艾玛说道:“‘死亡刑具’的科技等级很高,内核部件的精密程度甚至超过我所见过的任何伊普西龙遗迹,丘比特只是阿什托兰多系统的附属品,可以进行维修以及简单的创造,在面对高出本身科技水平太多的设备时,显然无能为力。” “难道‘死亡刑具’比无畏统帅级堡垒舰的价值还要高?” “指挥官,科技含量与价值是两个不同的定义,科技含量高并不一定意味价值高,如果无法激活‘死亡刑具’内核,搞清楚这到底是一件什么东西,它在您的手里与在罗斯加手里所能发挥的威力没有两样。” “这样啊……”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巨大三角体,陷入沉思。看起来这件东西还有更大的开发价值,赞歌威尔与J先生将它当成一件超级武器来使用,完全是一种暴殄天物的行为。 连艾玛都弄不明白‘死亡刑具’是一个什么东西,只怕艾格?斯台特曼同样无能为力,罗瑞?斯旺与米罗?卡琴斯基也未必能理出什么头绪。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它从沉睡中苏醒呢? 他想了一会儿,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索性不去伤脑筋。现在无法解开“死亡刑具”的秘密,不代表以后也解不开它的秘密。现在只需把它转移到“座天使号”,起码还能当一门专克能量护盾的特殊大炮来使用。 从真空反应室出来后,他一连放出数台SCV,给它们下达拆卸三角体到“座天使号”的命令,然后离开战舰,搭乘一艘特别行动船驶向“镜光号”所在空域。 虽然亨利埃塔说过,“阿波菲斯号”是“座天使号”的战利品,任他处置,但是对于深受华夏文明熏陶的唐舰长来说,很忌讳有那种背景的幽灵船,总觉得上面藏着许多冤魂,让人浑身不自在。 “死亡刑具”他自然不会留给别人,至于“阿波菲斯号”的躯壳,爱谁要谁要,反正他不稀罕,哪怕它是一艘半遗迹战舰,很结实,非常耐打。(未完待续。) 第八百九十一章 痴情的海贼,落魄的亲王 抵达“镜光号”后,他先是从凯莉尼亚那里打听到卡布雷托、那赛罗等星球的局势,知道在赛克?巴卡尔及其背后律盟成员的奔走与安抚下,民间的不安情绪已经得到很大缓解,各大中城市开始从战乱中恢复。 接下来,他找到亨利埃塔,一老一少两个人离开“镜光号”,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直至过去六七个小时,才重新回到“镜光号”。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人们只知道摄政王殿下的心情不错,因为他亲自从酒窖取了瓶好酒,拎在手里去吉尔科特房间了。 唐方并没有跟去,也没有回归“座天使号”,而是与凯莉尼亚一起,乘坐神族运输机离开“镜光号”,飞往卡布雷托,停在黑得克大陆南方一座未受战乱荼毒的私人小岛上。 这座小岛的主人早已在克哈诺斯海战爆发初期拖家带口逃离卡布雷托,于是这里便成了一片无主之地。 不过在海战结束后,它有了新的主人------一艘停在正上方的天空巨舰。 布塞法洛斯号冲破卡布雷托大气层,出现在小岛上空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能够突入大气层内部作战的舰船一般都是突击艇与护卫舰,或者特制型号驱逐舰,这样的认知深入人心,可想而知,当一艘足以比拟战列舰的钢铁巨兽从天而降,出现在卡布雷托内陆,会带来多么深远的影响,多么强烈的冲击。 它的现身,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让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新派势力军队陷入绝望,最终接受败亡的命运。 这同样极大地震慑了那些心怀鬼胎的政府官员,以及趁乱闹事的HEI社会团伙,让社会与生活秩序得以快速恢复。 其实在乱象更为严重的那赛罗,进入行星内陆的战巡舰更多,毕竟卡布雷托有拜伦、阿罗斯等人维持秩序,派遣一艘战巡足以。 唐方与凯莉尼亚这次来卡布雷托,并不是要追查那位向他提供情报的神秘人的真实身份,同样不是与崔恩浩、阿罗斯等人汇合。 小岛上另有3位客人------星盟大使李凡,图森纳公爵之子森巴特,律盟主席亚历克斯?阿姆斯特朗。 神族运输机落地后,唐方并没有把他们叫到一起开个座谈会,或者边吃边说,庆祝他把赞歌威尔做掉,并击溃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壮举。 他先是见了李凡,之后是森巴特,最后才是律盟主席亚历克斯。 凯莉尼亚一直跟在他身边,就像一个合格的秘书那般。 4个小时后,神族运输机离开小岛,中途未做停顿,直接离开卡布雷托,驶向“座天使号”所在空域。 又过去两个小时,一艘造型类似苍鹰的穿梭机穿过第一层曲速拦截网,化为一抹光华,消失在卡布雷托外侧虚空。 ……………… 唐方回到“座天使号”的时候,得知周艾出走的消息,阿罗斯与拜伦、罗伊一起回到旗舰。克蕾雅将这一天多时间发生的事情详述一遍。 老兵得知事情经过,真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手掐灭雪茄,徐步离开舰桥。 罗伊听说瓦伦丁被布尔韦尔借体还魂,惊的脸都白了,紧跟在老兵身后冲向禁闭室。 不是少年不相信克蕾雅的讲述,是这件事太过骇人听闻,他想要自己确认一下。 拜伦走到唐方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要不要我陪你喝两盅?” 只有他能理解唐方的心情。 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姑娘消失在视线尽头却没有任何办法……这种痛苦,真的很煎熬。 当克哈诺斯海战持续发酵的时候,海洛伊斯乘坐穿梭机离开了卡布雷托,他本可以阻止她,可是终究没有那么做。 她都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连孩子都有了,他又以什么立场阻拦她呢? 别人或许看不出唐方与周艾之间的问题,他清楚的很。 都是心爱的人远走他乡,都有难言之隐,两个人可谓同病相怜。 唐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瞄了他一眼,说道:“我很奇怪,那样一位公主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独眼龙呢。” 拜伦摘下眼罩,由于长期遮蔽,他的左眼与右眼周围的皮肤出现轻微色差,看起来有些不协调。 “谁说我是独眼龙……一切都是命运。命运引导我们相遇,命运引导我们相恋,命运引导我们分离,命运让我们历经磨难……” “嗯,命运让她成了别人的妻子。”后面这句话是唐方说的:“我一直好奇陈剑的花言巧语是跟谁学的,原来源头在这儿,现在我只觉得海洛伊斯爱上你不是因为命运,而是因为你这张嘴。” 其实拜伦在听他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是很生气的,可是当听完后面的内容,重重地叹了口气,“嘴巴再厉害,也斗不过看不见的命运,不是么……你是一个擅于创造奇迹的家伙,不是也把心爱的女人丢了吗?” 唐方说道:“我还有她。”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落在克蕾雅身上。 女孩儿正在与尤菲小声交谈,时而将头放在她的小腹上侧耳倾听,时而露出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容,好像尤菲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 对于有些人来说,“晨星铸造”就是希望,对于“座天使号”许多人来说,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小家伙,承载着他们的希望与未来。 “那不一样,终究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拜伦同样看着克蕾雅说道,不同的是,他看到的是海洛伊斯的身影……以前那个会嫌他又脏又臭,每天催促他洗澡,还甘愿给他用手洗内KU的小姑娘。 没有贵族的优雅,也没有富于小资情调的生活,只有自然与舒服。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只是美好向来短暂,痛苦从来绵长。 一个海盗与一位公主的爱情故事,听起来非常浪漫,然而大多数人都可以猜到这种情节最有可能变成何种结局。 唐方说道:“我去陪你喝两盅吧。” 是“我去陪你”,不是“你陪我”。 拜伦重新戴上眼罩,跟在他身后离开舰桥,往食堂方向走去。 “你非要戴眼罩吗?” “这样很COOL!” “真的是这样吗?” “好吧,这是海洛伊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她说这样的我,才更像一个海贼。” “真是个可爱的好姑娘……” “可惜……她变了。” “但你没有变,这就够了。” “其实我很想改变,但是真的很难,很难……” “你真是一个痴情的人。” “难道你不是。” “我当然不是。” “骗鬼呢?”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男子汉大丈夫,要以事业为重。” “失恋的家伙都这么说,好逊……” “起码我不会跟你一样去人家的婚礼上捣乱,还被抓进监狱。” “如果没有被抓进监狱,又怎么会认识你呢,上等兵唐岩。”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应该感谢我。” “我只记得那个跟一班杀人犯说‘谁愿追随我的’中二青年。” “能不能不要提那么丢脸的事情。” “那你也不许再揭我的短。” “DEAL!” “…………” 自从身体具备高速再生的能力,他便不会被酒醉倒,虽然带来很大方便,却也少了一种人生感受,是失是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拜伦是被炊事长找人架回宿舍的,唐方则一个人慢悠悠的回到舰长室。 一夜无话。 翌日,当克哈诺顿的光芒照亮黑得克大陆东海岸的时候,唐方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惊醒,随手拿起放到耳畔,那头传来克蕾雅的声音。 “安特利派来一艘工业运输舰,正在‘座天使号’外环码头装卸零素,你是不是应该露个面,表示一下感谢与尊重?” 工业运输舰是谁派来的不重要,感谢与尊重同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成吨的零素。 “我这就去。” 他赶紧伸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冲进洗手间胡乱抹了把脸,任毛刷在上下牙床来来回回蹭了几趟,拿着起毛巾蘸掉脸上的水珠,随手丢在客厅茶几,拉开房门,麻利地跑向外环码头。 “不知道工业运输舰运来多少零素,全部炼化后,应该足够召唤阿巴瑟所需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赶到外环码头,先是见了工业运输舰舰长,然后在副舰长的带领下前往库房进行交接。 情况比他预料的还要好,安特利在卡布雷托与那赛罗新派势力所属设施一顿搜刮,竟然搞到近2000吨零素,那意味着将有近200W瓦斯入账,加上系统空间原有的900多万瓦斯,足够他召唤阿巴瑟所需。 那名副舰长也是个自来熟,居然调侃他说,如果唐舰长没有把布里欧纳克系统插进鲁巴艾的菊花位,或许今天来的就不是一艘工业运输舰,而是两艘工业运输舰了。 他问副舰长有没有兴趣来“座天使号”工作,人家很严肃地拒绝了他,于是只能怀着遗憾的情绪告诉自己,集邮是不对的,达成“三贱客”成就什么的,也是不对的。 装卸工作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待得所有零素全部转移到“座天使号”,目送工业运输舰离开,他屏退一众船员,只身进入库房。 近2000吨零素占去很大一部分舰体空间,分散至数个库区,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投入更多的工蜂,加快零素的吸收进度。 虽说周艾已经离开“座天使号”,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现在召唤阿巴瑟不会为事情带来任何转机,不过他对那半截恶魔尾巴很在意,想知道女孩儿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变化,为何出现那样的异变。 同样的,艾格?斯台特曼已经把自己与冒牌瓦伦丁关在禁闭室一宿,到现在都没有出来,看起来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连逗逼科学家都遇到了很大困难。 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生产出数十头工蜂,将它们召唤到现实空间,化为萃取场后,唐方离开外环码头,抵达“座天使号”舰桥。 老兵已经带着罗伊返回卡布雷托处理地面没有完成的事情,拜伦昨天喝大了,到现在还没有起床,克蕾雅去了他的房间,在收拾沙发与床上那些乱糟糟的被褥与衣物。 他忽然想起昨天跟凯莉尼亚从卡布雷托回程途中的谈话,告诉尤菲自己去“镜光号”一趟,然后搭乘特别行动运输船离开,赶往塞斯军港。 艾琳娜、巴菲尔、凯莉尼亚在亨利埃塔的带领下去了卡布雷托,奥斯卡在处理那些投降战舰,“镜光号”上只有安特利在。 这位刚刚给“座天使号”送去一工业运输舰零素的中将舰长看他的目光很古怪,有些畏惧与不解,想来既害怕他索要更多零素,又搞不清楚他囤积这么多零素干嘛。 退一步来讲,就算他手上的战舰都是喝零素大户,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 唐舰长非常善解人意又非常没大没小地拍拍安特利的肩膀,告诉对方不要多想,他不是来搜刮零素的,而是来专程道谢的,这才让老实女婿放下心,嘴角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然后说唐先生不要这么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他老实、谨慎,却并非糊涂虫,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鬼心思向来不少。专程道谢?那就是用来客套的说辞,他才不信唐方赶到“镜光号”是专程来说这些废话的。 舰长大人当然不是来同他说上面那些废话的,他是来见图拉蒙的。亲王殿下一直被关在“镜光号”的禁闭室,并没有像那些零素一样转移至“座天使号”。 唐方抵达“镜光号”紧闭室的时候,图拉蒙正躺在那张与他的身份很不匹配的单人床上与天花板较劲,脸色很苍白,精神很不好。 他原以为一向将成王败寇、丛林法则挂在嘴边的亲王殿下因为落得阶下囚,而不甘,因为王兄的死而悲伤,这才变成现在的模样。 安特利告诉他不是,亲王殿下昨天还很有精神地在骂他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耗子,还说自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终有一日会让他与亨利埃塔付出应有的代价,只不过前些时候库德莉亚来过,带着阿莲娜进入禁闭室,不知道同图拉蒙说了些什么,然后亲王殿下就变成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沦落到眼下这幕光景。(未完待续。) 第八百九十二章 奇怪的状态 说了什么?还能有什么,无外乎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末日舰队溃败,克哈诺斯的新派势力全线溃败,整个王都落入老派势力手中一事。 在卡布雷托地面战役打响前,图拉蒙便被送上“镜光号”,没有人给亲王殿下通风报信,他当然不可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图拉蒙记忆里无比强大的狮心王独立舰队败了,败得很彻底,几乎连建制都被打光。 拥有“阿波菲斯号”那种半遗迹战舰的战争之子也败了,他们的结局更悲惨,罗斯加战死,全舰覆没。 布里欧纳克系统被鲁巴艾吞噬,巨灵号成为战巡舰炮火下的残骸,J先生死了,雅典娜逃了……新派势力输了,输的是那样彻底,那样惨烈。 这个消息对他带来了毁灭性的精神冲击,作为站在王权巨人肩头的人物,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脚下的巨人会被一个乡下来的地老鼠咬掉手脚,变成凄惨的人棍。 他们明明占据兵力上的优势,明明做了许多准备,明明有许多后手,可是结果呢?完全被那个姓唐的家伙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当初跟赞歌威尔说过,最喜欢听用皮靴碾爆蟑螂外壳的声音,噼……啪,很爽脆,很清洌,很过瘾。他把唐方比作蟑螂,后来又上升一个级别,比喻成只会偷摸行事的地老鼠。 可是现在的结果是,这只蟑螂咬掉了他半只脚,这只地老鼠在后院点了把火,烧焦了他的屁股。 他哪里还有脸叫嚣……每叫嚣一次,就是抽自己的脸一次。骂的越起劲,就越丢脸,外面那些人会把他看成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野猴子。 所以,他停止挥霍自己无处宣泄的精力,回到床上,安静的像一尊雕塑。 唐方大体能够猜出他的心思,使个眼色送走安特利,关上禁闭室的门,一只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微笑说道:“亲王殿下别来无恙?” 这很恶毒。图拉蒙会无恙?不,他有恙,浑身都是恙。 只不过亲王殿下很好地控制住了胸口沸涌的情绪,从床上做起来,冷冷的注视着那张充满恶意的脸。他不会像只暴怒的公牛那样冲过去揍他,或者破口大骂,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个家伙,也知道自己没有乡下人擅于骂人,而且他知道自己越是激动,对面那个可恶的家伙越是得意。 唐方择掉右手食指边沿一根肉刺,嘴角微扯,显然有点疼,然后继续在脸上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打量一眼室内装潢,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好像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他的态度就像两个多日未见的老朋友闲话家常,没有一丝火气, 可是这些话落到图拉蒙耳朵里,却比刀子更锋利,比子弹还致命。库德莉亚昨天来到他面前,说了许多难听话,许多刻薄话,甚至拿出枪顶在他的额头,骂他是个失败者,丧家犬。 那些话很难听,很让人没面子,可是再难听,再让人没面子,也没有唐方的两句话更伤人,更阴损,更恶毒。 他错了,唐方不是蟑螂,也不是地老鼠,而是一条凶猛毒蛇,然而大多数时候,只是盘起尾巴,收起毒牙,静静地盘在枝头叶梢,让身体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图拉蒙看到唐方凶狠的一面,看到唐方阴险的一面,却看不到唐方善良的一面,看不到唐方磊落的一面。 因为他生活在黑暗中,当然不懂什么叫光明。因为他以血肉为食,当然体会不到草木的芬芳,因为他把金钱与权力看成一切,当然不会懂人性的美好与生命的珍贵。 这种任性与自大是生长与生活环境所致,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图拉蒙不似赞歌威尔那般能忍,也没有一颗温和的心,但是他依然没有动怒,他还有理智,还有高出常人不少的自控力,知道发怒于事无补,而唐方一定乐意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像有些心理变态的杀手喜欢用恐惧折磨猎物一样,那个可恨的家伙分明把调戏他当成了一种乐趣。 这是对他赤LUOLUO的侮辱,这是对人性与生命的摧残。 这很可笑。当他从云端跌落,受到侮辱与摧残,才想起人性与尊严这种词汇,可是在他将西伯塞亚恒星系统变成一座大军营的时候,却从未想过那是对别人的侮辱与摧残。 “你以为你把王兄杀了,把狮心王独立舰队击溃了,就能够顺利实施所谓的‘改革’,将这个国家变成你的后花园吗?年轻人,你这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图拉蒙是一名军人,一位武将,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懂政治。如果唐方觉得赞歌威尔身故,金狮破碎便代表着王权的崩溃,那就是一个错误,一个笑话。 王权不是一个人,王权不是一件物,王权是所有依附它获取利益的人虚构出来的,可以说是**的集合体,然后包裹上金灿灿的外衣,镶上闪亮亮的宝石。 再形象一点的话,王权就是一把精美的尿壶。 唐方在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干的这些事,不过是把壶砸烂而已,那些尿倒的尽吗?人只要还活着,就要嘘嘘,没了这把金壶,还有琉璃壶,还有宝石壶,还有陶瓷壶…… 所以说,在图拉蒙看来,艾琳娜所谓的改革,唐方所谓的尊重,完全就是一个白日梦。 得天下易,得人心难。 得天下只需武力,得人心需要的是奉献与真诚。 而那个只凭一腔热血与理想行事的家伙,明明可以积蓄武力,进而君临天下,用武力征服所有不服从他命令的人。可是他偏偏抛弃自己的优势,选择后者,这真的很傻很天真,简直中二到不行。 唐方并没有继续用那样的话挤兑亲王殿下,只是平静说了一句:“或许吧……只是,我总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因为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动物,不想接受你们所宣扬的丛林法则,所奉行的弱肉强食,所秉持的成王败寇理论。我这样的回答,不知亲王殿下满意吗?” “高尚,真高尚啊。”图拉蒙拍了拍手掌:“但是你再高尚,也战胜不了人的贪欲,将来总会有新的权力者否定你的一切,把你塑造成一个伪善小人。你的高尚,在时间与利益面前,不过就是梦幻泡影。” “不,不,不,你错了,我从没觉得自己高尚。”唐方说道:“就像‘爱国’看似纯洁,却可以拿来杀人,‘正义’看似美好,却沾满血腥,我只是觉得把你这种人,用正能量的方法击败,是一种很有趣,很有挑战性,很让人开心的事情,仅此而已。” “其实从本质上讲,我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最会把我的善良与快乐,建立在某些人的痛苦与死亡之上。” 图拉蒙的脸色异常难看,他生平见惯了把罪恶说的冠冕堂皇,说的大义凛然的官,却还是头一次遇见把美德描绘成恶毒品性,自黑到让人无语的家伙。 “你这个疯子!” “你才知道啊?”唐方摇头说道:“可怜的家伙。” 图拉蒙忽然觉得要说用嘴恶心人的功力,100个自己都不会是唐舰长的对手,这小子的嘴巴虽然没有库德莉亚那么锋利,却是一把卷刃的钝刀,磨起人来更难受,更煎熬。 他决定转移战场,不在人生观、价值观方面还击唐舰长,而是转向现实环境:“克哈诺斯的战争不过是更大规模战争的开始,你认为艾德文娜、李云、鲁尔斯等人会坐视艾琳娜在全国范围推行所谓的‘改革’吗?” “你觉得伊丽莎白、艾伦与密切尔森那些人会善罢甘休吗?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将迎来借口插足图兰克斯联合王国。” “而你,将成为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用来牵制两大帝国的炮灰与马前卒,以削弱两大帝国的军事力量……不要怀疑,这种事……星盟议会那些老家伙完全做得出。” “还有,不要小瞧吉安娜,那个野心勃勃的女人绝不会坐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乱不理,我敢打赌,她一定在策划什么阴谋诡计来分裂这个国家。” “你的快乐不是建立在某些人的痛苦上,是建立在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的痛苦上。” “你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其实你从来都是一枚棋子,被你看不到,也想不到的人或者利益集团利用。” 他说了很多,他说的很对。 就像唐方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对自己所说,这场战斗,根本没有胜者,无论是老派势力,新派势力,亦或他自己,都是失败者, 克哈诺斯战争的胜利没有带来果实,而是让这个国家陷入四分五裂的危机,可谓内忧外患,风雨飘摇。所以他才不会反驳某些人的话,因为他没有带来救赎,只带来了破坏。所以他才会对吉尔科特说,这不是结束,而是起点。 这次他并没有用那些听不出火气,却让人憋屈的话挤兑图拉蒙,而是很认真地说道:“谢谢你的局势分析。” 亲王殿下挑眉说道:“所以说,你是这个国家的罪人。” “不用拿大帽子压我。”唐方说道:“对不起,教化的方式对我没用。” “教化?”图拉蒙的脸愈阴沉:“王兄死的不冤。” 唐方说道:“伊丽莎白说你比泰伦更难缠,现在看来果然没错,亲王殿下的心机的确深沉。” “伊丽莎白?”图拉蒙原本阴沉的脸又落上一层寒霜:“你这次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不认为唐方来禁闭室探视他,跟库德莉亚的出发点相同。 “来听亲王殿下帮我分析时局啊。”唐方站起身,把椅子放回远处,并不跟图拉蒙告别,直接往房门走去。 “伊丽莎白……在你手里?” 唐方没有回话,背影缓缓消失在快速闭合的房门缝隙。 ……………… 安特利很好奇他们在里面讲了些什么,不过他知道自己就算问,唐舰长也一定不会说,要不然又怎么会使眼色让他离开,索性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带着他离开禁闭室,回到机库。 唐方没有在“镜光号”等候众人归来,直接搭乘特别行动运输船以最快速度回归“座天使号”,因为艾格?斯台特曼的工作有了进展。 冒牌瓦伦丁已经从禁闭室转移到艾格的专属实验室,就像许多科幻电影中演的那样,被固定在一张特制座椅上,头顶带着由精密电子元件组成的特殊头盔,体表贴着大大小小不同颜色的电极,无数缆线由座椅下方汇聚至附近的数据终端。 唐方的到来将正在座椅上打瞌睡的艾格?斯台特曼惊醒,逗逼科学家两根手指插入水杯,蘸着清水在两个太阳穴揉了揉,让自己清醒一些,才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离开设备池,走到冒牌瓦伦丁身边。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结果是有了,不过情况很不好。”艾格伸出手指在旁边触控板连续点落,实验室最大的显示器由休眠状态苏醒,显示出一幅大脑剖面图。 “看到了吗?” 唐方点点头。 “他的大脑跟正常人的大脑一样。” 唐方忽然很想把他糊在脸上的创可贴扯下来:“跟正常人的大脑一样你还特意让我看?是我脑残,还是你白痴?” “不,不,不,表面看他的大脑跟普通人一样,实际上有很大不同。”艾格一脸兴奋地道:“他的脑细胞可以再生!” “脑细胞可以再生?”唐方哑然说道。 人的神经细胞不可再生,就连虫后的哺液技能都无法使之增殖,如今艾格?斯台特曼告诉他瓦伦丁的脑细胞具备了再生能力,那岂不是说瓦伦丁可以永远保持脑力100%的巅峰状态直至死亡? 要知道一个正常人的脑细胞每一天都在死亡,25岁以后便会走下坡路,80岁时脑细胞总量只有巅峰时期的50%,瓦伦丁平时没少在他面前抱怨脑力衰退,对研究工作越来越力不从心,只能依靠一些功能物质来维持。(未完待续。) 第八百九十三章 科学家与政治家 没有想到布尔韦尔的附身,反而给他带来这种改变,只可惜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这种改变显得很鸡肋。 “是吞噬体的作用吧。” “宾果。”艾格推推几乎蒙住半张脸的茶色眼睛:“不过这种让瓦伦丁大脑细胞获得再生能力的物质同你以往遇到的I型-V型吞噬体有很大不同,更像是一种吞噬体衍生物。” “嗯,就像万艾可是西地那非的后续衍生物一样。” 老头儿的脑袋……治疗BO起障碍的万艾可……唐舰长很无语。 “你让我想起了伊娃。” “伊娃是谁?”艾格从来没有听“座天使号”上的人提起这个名字,如今唐方说起来,看样子那个伊娃还是熟人,这让他有些意外。 “伊娃回了‘欧米伽’空间站,也不知道近况如何。” “那跟我有关系么?”逗逼科学家不知道什么欧米伽空间站,同样不认识伊娃,想不明白唐舰长为什么从自己身上联想到她。 “因为我觉得你跟她……很般配。” “她漂亮吗?”茶色眼睛都掩盖不住后面两点绿油油的光芒。 “她是一个JI女。” “这种吞噬体物质并不会对大脑以外的组织造成影响,跟V型吞噬体一样,具有很强的针对性。” “不要带着有色眼睛看人嘛。” 艾格摸摸脸上的茶色眼睛,知道还在,于是很安心,“说起来,这种吞噬体物质不会将脑细胞变成吞噬体细胞,而是对脑细胞的遗传物质进行细微调整,如同植物的嫁接技术那样,在原有遗传物质基础上增加可以令脑细胞分裂的基因片段。” 基因手术的风险性极大,差不多与赌基因突变对人体的影响是良性还是恶性相当,上帝武装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杀了那么多人,才培育出个位数量的S级克隆人,由此可见这是一项多么困难的事业。 当然,周艾的情况例外,她背后的彩鳞很奇怪,可以自行吸收伊普西龙人基因物质,并将可以带来负面影响的外星生物基因封禁在晶格组织内。 他没有想到,最高安理会不仅调制出V型吞噬体这样的强大武器,还开发了许多衍生物,全面而系统地利用吞噬体……在他们手里,这已经不是一项技术,而是一种科学。 艾格继续说道:“这种对脑细胞遗传物质的改变很奇妙,布尔韦尔的记忆与思维被数字化、编码化后,封存在衍生物的基因片段内。” “也就是说,这种具有针对性的吞噬体衍生物,不仅是一种功能型病毒,可以赋予脑细胞再生能力,还是一种信息载体,可以重现某个人的记忆与思维。” “我叫它N1染色质。” 同爱丽丝一样,艾格也给新发现赋予了一个代号。 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很兴奋,也很得意。 “这么说来,你没有办法唤回瓦伦丁咯?” 逗逼科学家脸上的得意快速消退,很沮丧地说道:“我可以更改他的记忆,置入我们想要的数据,但是这些数据会在很短时间内被N1染色质刷新。抱歉……这种涉及基因工程的问题,我无能为力。其实在你来这里之前,我曾将研究结果告知爱丽丝,她对此同样没有解决办法。” 唐方叹口气,情绪变得很低落。仔细想想,N1染色质对于人脑的影响,完全不同于星际争霸虫族感染人类的意识纠正过程,瓦伦丁的脑细胞已经完全被N1染色质改变,他又如何唤回老头儿的灵魂呢? 怪不得布尔韦尔在经历过当初一幕,知道他手中有感染者这种骇人听闻的东西在,面对他的时候依然露出一幅轻松表情,原来理事先生有这样的倚仗。 就在他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的时候,艾格说了一句话,如同刺破夜空的曙光,让他重新找到希望。 “我想……我们可以试试以毒攻毒的法子。” “什么意思?” “记忆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并不会完全消失,最多被遗忘、或者干扰,只要大脑没有死亡,在某些条件刺激下,有很大可能重现。N1染色质对瓦伦丁大脑的改变,就像老式计算机对机械硬盘内数据的删除操作,只是废弃掉指向数据所在地址的指针,并没有将实际数据完全抹消……简单点来说,瓦伦丁脑海里对你、我、‘座天使号’所有人的记忆还在,不过是被布尔韦尔利用N1染色质感染的变异脑细胞压制,无法显现。” 唐方皱了皱眉:“说重点。” “你可以通过系统给瓦伦丁一个英雄名额呀。” “这么简单?”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 “那你跟我废这半天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是一个科学家。” 唐方没有回话,呼应艾格的是一通拳脚,直打得他眼冒金星,两个腮帮子都肿了。 “为什么打我?”他问。 “因为你是个逗X科学家,更是个装X科学家。” 唐方搞不懂,无论是瓦伦丁,还是艾格?斯台特曼,又或者爱丽丝,凡是搞科研工作的总喜欢把自己研究的课题讲解给别人听,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当事人怀着怎样的心情。 艾格的态度还让他想起电器城那些营业员,总是天花乱坠一通白话,说出些让普通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技术名词,哪怕是国外淘汰的技术,或者业界非常普及的标准,都能吹得天上少有,世间无双。 他最恨别人忽悠他,眼下逗逼科学家就在忽悠他。明明只需告诉他用英雄单位的寄生模式便可以救瓦伦丁的命,却跟他**WW讲一堆科学道理。 按照艾格的说法,其实逻辑姐根据吞噬体特性扩展出的寄生模式,从某种程度上讲与N1染色质的特性类似,都可以改变被寄生者的脑细胞与基因构成,只不过在记忆方面的操作是引导与融合,而非压制。 布尔韦尔用来占据瓦伦丁意识的N1染色质不是周艾体内的E型吞噬体,并不能够吸收系统空间生产的紫色寄生虫。 当然,艾格并没有100%的把握保证这么做一定可以唤醒瓦伦丁沉眠的意识,成功率只有75%,不过他提议将阿巴瑟的名额给老头儿使用,那会提高成功率。因为作为虫族的基因工程学专家,阿巴瑟在基因方面很有研究,也更容易利用系统产出的遗传物质击败N1染色质,反过来吞噬掉布尔韦尔的思维。 而且一旦成功,布尔韦尔对于最高安理会的认知将被阿巴瑟吸收,这么一来,他当初在“阿拉黛尔”没有获得的资料,将完完整整的呈现在眼前。 本来唐方在得知寄生模式可以拯救瓦伦丁后,一直在琢磨给予老头儿哪个英雄名额。因为阿巴瑟的资源耗费太高,万一出现什么闪失的话,哭都没有地方哭去。不过在听完艾格这番话后,他决定赌一把。 正巧经过这段时间的炼化,系统空间内瓦斯资源已经迈过1000W大关,他在主巢界面按下翻页键,然后选择寄生模式,启动阿巴瑟的生产进程。 ……………… 几分钟后,紫色寄生虫钻入瓦伦丁身体,毛孔处开始漾出大量紫色黏液,渐渐固化为结晶的同时,释放出一种特殊的香气。 他看着系统空间跌入谷底的瓦斯资源,不由得一阵肉痛。 艾格?斯台特曼拆下椅子周围的缆线与实验器材,将被紫色埋没的老头儿推入一间附属舱室,出来后在PDA轻点几下,大厅中央时刻表变成倒计时。 他没有多说什么,告诉艾格仔细照看老头儿,转身离开实验室。可还没等他回到舰长室,忽然接到赛克?巴卡尔的联络,说他跟崔恩浩已经回到“座天使号”,想跟他谈谈。 唐方告诉二人在舰桥后面的作战会议室等他,先到自己房间洗把脸,换上克蕾雅放在床头的干净T恤,然后赶往舰桥。 途中正好碰到刚刚起床的拜伦,因为昨天喝的太多,几乎睡了一个对时还没彻底醒酒,往食堂走的时候差点撞翻一位女船员,然后吃了个大大的白眼。 唐方只能召唤出两名机枪兵,让他们陪着海贼团长去食堂搞点醒酒汤。 他抵达作战会议室的时候,赛克?巴卡尔与崔恩浩正吵得不可开交,这让他很意外,很无语。要知道1天前两个人还好的穿一条裤子,怎么转眼功夫就成了一对斗鸡。 他没有打断二人激情而忘我的辩论,而是不声不响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静静听那二人继续吵,希望可以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样做不行,绝对不行!”崔恩浩拍着桌子说道:“你们的想法太天真了,太想当然了,这样的做法只能把国家搞得更乱,不会带来任何改变。” 赛克说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还有比这更有效,更快捷的办法吗?” “法律是一件维持社会秩序,维护社会公平的最好武器,这点我承认,可是现阶段并不是赋予法律神圣、唯一地位的时候,人们需要的是理解,你必须让他们看清我们想改变这个国家的真心,他们才会报以信心与配合,而不是靠着那所谓的法律……先要以人为本,然后才是依法行事。”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你知道社会最底层的平民在见到警察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是怕!那并不是因为他们做过恶事而害怕,是因为他们怕警察认为他们做过恶事。这便是长久以来权力者为所欲为所带来的影响,这便是邪恶披着正义的外衣所造成的恶果。对于法律,人民根本就没有信心,所以现在最紧要的不是修改XIAN法,也不是完善法律法规,而是重塑人民对新政府的信心,让他们对我们有信心。” 崔恩浩说这些话时,眼神有些悲伤,有些惆怅,或许是想到自己曾经的遭遇,想到曾经的邻居与朋友在他劫机事件后所受到的伤害与影响,内疚又无奈。 社会风气一旦变坏,再要拨乱反正,真的很难很难,需要付出更多的耐心,更长的时间。在这点上,法律只能治标,无力治本。 赛克说道:“你说的很对,可是正因为要赢得人民的支持与拥护,才更应该去掉伪XIAN法里对贵族有利的条款,塑造一个公平的法律环境,然后通过公审图拉蒙、克哈纳鲁这样的人来竖立一个榜样,宣泄出人民心里积蓄已久的仇恨与苦闷,同时让他们认识王权的罪恶,这样他们才会觉得自己活的像一个人,才会把艾琳娜倡导的改革当成这个国家的未来。” 崔恩浩摇头说道:“这样的做法,跟我当初劫机的行为有什么不同?说到底只是通过宣泄负面情绪的方式,让那些受压迫者感到精神解放,他们会把法律当成释放心中戾气的工具,用来向贵族阶级复仇,而不是一个让社会变得更和谐,更美好的司法环境。这样做只会加剧阶级对立,使得平民与贵族之间出现更大的摩擦,让整个国家陷入混乱。” “难道现在这个国家就足够平静吗?”赛克说道:“民间舆论的对立已经造成很多伤亡事故,而地方贵族正利用这些对立舆论以及民众的互相伤害,作为攻击唐方,攻击艾琳娜的工具,如果不能以法律为准则,确定谁是善,谁是恶,时间过的越久,对改革就越不利。阵痛是难免的……就像当年的多兰克斯共和国,从专ZHI走向民ZHU,同样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混乱,当这一切混乱都成为过眼云烟,社会走上正规,民众会知道谁才是真正为他们的权力而付出许多的人,谁才是他们该真正感激的人。”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亚历克斯的主张?”崔恩浩叹了口气,“我们不能用多兰克斯共和国的历史来审视今天的环境。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国内环境与外部环境很糟糕。新派势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坐山观虎斗;蒙亚、苏鲁两大帝国蠢蠢欲动;后面还有索隆帝国虎视于侧;更不要说还有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上帝武装;面对这样的局面,一旦出现稍微大点的混乱,这个国家便很有可能像一个从10楼坠落的鱼缸,摔得支离破碎。” “正是因为环境很糟糕,情况很复杂,才要凝聚力量,让民众认清谁才是‘爱国贼’,谁才是改革者。我相信绝大多数国民都是善良的,可爱的,在看过那些新政后,他们知道该支持谁,又该反对谁。现在需要的是快刀斩乱麻,而不是拨乱反正。眼下的局势其实同看病没什么分别,你必须先控制住病情,再想办法彻底清除病根。” “……” “……”(未完待续。) 第八百九十四章 请再给我些时间…… 两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地争论下一步该怎么走,连唐方进门都不知道,可想而知全神贯注到什么程度。 他坐在角落里听了半天,总算搞明白二人为什么会发生争执,各自又持什么观点。 崔恩浩在劫机事件后获得小王子的记忆,性格方面变得更谨慎、保守,对于艾琳娜与亨利埃塔即将推行的改革倾向于慢慢来,让民众意识到人性与人QUAN的重要性,让这个濒临崩溃,死气沉沉的国家重新焕发生机。 赛克的观点不同,他更倾向于立刻发布政改方针,让民众看清贵族们丑恶的嘴脸,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忧国忧民者,谁才是吸他们血的寄生虫,利用底层人民对平等与尊严的渴望,凝成一股绳,拉开轰轰烈烈的改革大潮,一鼓作气,渡过这段困苦时期。 这两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虑,也都是结合现下环境所发,谈不上谁的办法更好,也谈不上谁的办法不好,这是一个选择题,只不过跟大多数个体生命历程中的选择不同,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兴衰,关系到许多人的未来,所以不得不慎重。 正是因为这是一个需要慎重处理的选择题,于是才让两个人产生分歧,继而争论不休。 “你们……吵够了吗?”他坐在那里听了许久,眼见二人谁都不想退步,执着地进行一场没有结果的辩论,于是只能叹口气,出言打断对面两个固执的家伙。 话音不大,却实实在在钻进他们的耳朵里,冲淡那些火气与执着,让赛克与崔恩浩惊醒,才发现唐方已经进入房间,看样子听他们吵了许久,脸上满是苦笑与无奈。 赛克好奇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唐方腰部用力,将转椅拉到环形会议桌前,抬起头笑眯眯地望着他的脸道:“有一会儿了……” “你全听到了?”说话的是崔恩浩。 他点点头,“嗯,全听到了。” “那么……拿主意吧。”崔恩浩扫了赛克一眼,拉过身边的椅子,正对唐方坐下。 其实两个人无论吵的多么凶,都于事无补,最终拿主意的还要是唐方、艾琳娜,或者是亨利埃塔。 唐方看着他们的脸,说道:“你们讲的都很有道理……” 赛克抖抖左眉,未说话,等待他做出决定……虽然这是一个需要开会商讨的事情,可是谁都知道,一旦唐方下定决心,便代表事情通过一半。 “我不会选择你们任何一方。” 他的话令二人皱起眉头,崔恩浩说道:“那你想怎么做?” 唐方十指交叉,放在环形会议桌冰冷的桌面,抬头扫过中间的“晨星铸造”图标,轻声说道:“我……还没有想好,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当初在“镜光号”面对亨利埃塔、吉尔科特、凯莉尼亚与艾琳娜4人时他就这么说过,如今面对赛克?巴卡尔与崔恩浩,依然是同样的说辞。 赛克说道:“那你之前在卡布雷托与李凡、森巴特等人说了什么。” “跟我刚才告诉你们的一样。” “一样?”二人面面相觑。赛克一脸懊恼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如今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外舆论烂成那样,局地社会形势动荡不堪,国家政治已然不堪重负,你竟然还没有下定决心……我以为你在刺死赞歌威尔的时候便已有觉悟,提前安排好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唉!” 崔恩浩不认为唐方是个只凭一腔热血行事的鲁莽青年,虽然他来到“座天使号”不久,但是很清楚舰长大人的性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犹豫?” 唐方摆摆手,没有说话。难道告诉二人他在心疼拉尔森市那些无辜死去的平民,难道他要告诉二人他其实很想逃避,这样的责任与选择太沉重,他有些无力担负。 昨天从卡布雷托回来后,亨利埃塔曾跟他通过一次电话,只有老头儿知道他在犹豫什么,知道他在害怕什么。老人告诉他,罪孽就交给自己背负,他只需带着追随者好好走下去。 像那赛罗那样的居住星,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有很多,像克哈纳鲁那等丧心病狂之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也有很多,一旦因为操作不当引发内乱,反对改革派与倡导改革派兵戎相见,手无寸铁的平民会成为最大的牺牲品……哪怕有些人自愿为尊严与自由献身。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这同样也是极大的罪孽。 真的可以把将来有可能出现的惨烈后果都推到亨利埃塔头上,让那位老人背负吗? 他做不出这样的事……尽管很多时候牺牲在所难免。 同样的,他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这是一辆单程车,没有回头的路。他只希望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让生命得到应有的尊重,让改革的代价减到最小。 唐方不说话,崔恩浩不知道该说什么,赛克?巴卡尔同样默不作声,作战会议室陷入沉寂,只有环形会议桌中间的“晨星铸造”标志像均均匀起伏的水波,在轻轻摇曳。 那是克蕾雅设计的,有鋭长的十字星,她说那可以是启明星,也可以是大天使米迦勒手中的审判之剑。十字星外面是一对银灰色的类似英文字母“V”的图形,她说可以理解为十字星的光芒,也可以看成拱卫明星的天使之翼。这让他想起“晨星号”、“炽天使号”、“权天使号”与“座天使号”。 标志放射出的光非常柔和,在他的瞳孔投射出清亮的倒影。 ………………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国内舆论持续发酵,新派势力所属地方领主为了掀起更大的声势,为亨利埃塔、唐方等人制造更大的压力,开始炮制出一些因为********冲突而爆发的血案,用仇恨的力量左右那些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民众脑子里的想法,把唐方塑造成一个只会为人间带来死亡与毁灭的恶魔。 一些害怕艾琳娜的改革损害自身利益的******领主同样在暗地搅风搅雨,推波助澜,重新拿出唐方在乔治亚恒星系统的所作所为给予负面点评,同时雇佣网络水军恶意造谣中伤,把水搅得更混,把浪推得更高。 亨利埃塔终于从幕后走到台前,呼吁民众保持克制,不要被那些心怀鬼胎的阴谋家利用,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 与此同时,在艾玛的帮助下,一份影像资料席卷整个国内、国际网络。 第一幅画面是兰斯洛特与朴敏镐坐在红色的真皮沙发上,望着由透明材料做成的观景舱下面那颗水蓝色的星球,脸上的笑容与高脚杯里的枚红色酒液碰撞。 第二幅画面是无数导弹舱在烈风与夜色下打开,一枚又一枚核弹头旋转着,鸣啸着,一路远去,投入远方人声鼎沸,灯火阑珊处。 第三幅画面是火焰在城市上空腾起,蘑菇云汹涌而起,冲击波撕碎周围的一切,原本明亮的灯火由市中心开始,向外围快速熄灭,与之相对应的是好像浪潮一样此消彼长的巨大火球。 第三幅画面是凄凉的夜雨从天而降,落在满目疮痍的街道,落在周围的残垣断壁,落在被瓦砾掩埋被火焰烤焦的尸体上。远方是幸存者的哭号,近处是血迹斑驳的广告牌,还有电缆断裂处闪耀的电火。 第四幅画面是排满广场的尸体,一块块裹尸白布在晨风吹拂下起伏,阳光照在街角黑褐色的积水中,倒映着周围的凄楚。 第五幅画面换成了克哈纳鲁,他穿着笔挺的西装,黑亮的皮鞋,带着崭新的领带,站在总督府三楼阳台,俯瞰院子里那些士兵。 然后是核弹刺破不均匀的云层,刺入拉尔森市区,恐怖的火焰浪潮扬起许多尘埃,滚滚远去,将整座城市吞噬,积尘扬起,遮住了克哈诺斯三兄弟,将数十平方公里的地区化为一片死亡地。 没有难民的嚎哭,也没有排成列的尸体,因为不用,文登巴特的景象就是拉尔森市的写照。这就是专ZHI的代价,这就是权力的傲慢,这就是没有信仰与道德底线的后果。 唐方当初在星盟的时候公布过文登巴特惨案的前前后后,只是这些资料并没有在各专ZHI国家流转,一直被“墙”在外面,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平民阶层很少有人知道兰斯洛特干过什么,甚至连臭名昭著的加西亚大屠杀都鲜有人知。 如今他们知道了兰斯洛特是怎么对待辖区平民的,知道了帝国对待一般人的态度。而克哈纳鲁在那赛罗星拉尔森市做的事情,跟兰斯洛特在文登巴特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把平民当成下贱的牲畜,把死亡人口当成一个数字。 王权之下,人连最起码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还谈什么尊严,还谈什么权力,还谈什么自由。 在影像资料的最后,交代了克哈纳鲁的下场。原本西装笔挺器宇轩昂的勋爵大人被警卫用枪托打得鼻青脸肿,身上沾满自己的血,兀自叫嚣这是为什么,他给他们权力,给他们地位,给他们金钱,为什么要在最后时刻背叛他,转而向老派势力投降,这是不可饶恕的罪恶,应该上火刑柱,应该下地狱。 警卫们说,该上火刑柱的是勋爵大人自己,如果他们不这么做,还会有更多的核弹落在那赛罗各大城市,内尔堡市将化为一片废墟,列尔克市会化为一片废墟,甚至连首都甘达加斯市都会毁在他的疯狂之下。 他们做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那所谓的精忠报国,不过是助纣为虐,成为贵族欺压平民的爪牙与走狗,所以,QNMD勋爵大人,QNMD权力与地位,倘使今天放过他,说不定将来被核爆夺去生命的人中便会有他们兄弟姐妹,父母子孙的身影。 贵族与富人拥有宇宙飞行器可以逃离战火肆虐的克哈纳斯,并且大多数有双重国籍,双重身份,可以离开这个国家,逃到蒙亚、苏鲁、甚至星盟,继续过醉生梦死的生活,但是最底层的平民,却是贫贱不能移。 于是,克哈纳鲁成了老派势力的阶下囚,而亨利埃塔承诺给那些无辜死去的拉尔森市民及全体国人一个交代。 这份影像资料不是一次爆料,也不是一场演说,它是一种病毒,凡是接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部网路的计算机、地方领主辖区内各大城市的电视台、商场的LED广告屏、个人视讯仪都收到这份不会对系统造成伤害的影像资料。 地方电信部门所架设的软硬件防火墙在它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这些资料轻松饶过各种监控设备,进入每一个人的生活。 于是,人们知道克哈诺斯发生了什么,明白国王陛下的亲信干了哪些坏事,亨利埃塔对克哈纳鲁这类人持什么态度,受到各地领主控制的宣传部门又说了什么谎话。 在之后的两天时间内,那些在网络上掀起讨伐唐方热潮的声音突然消失不见,艾德文娜、罗宾逊等新派势力成员辖区网络一片死寂。其实不是人们不想发表意见,是因为他们不能发表意见,因为连接外部网络的民用量子通讯设备被全部关停,民众变成了瞎子与聋子,同时官方把那段影像资料称为YAO言,任何传播,或是当众议论它的人都将被以扰乱社会秩序,编造谣言的罪名投入监房。 很多人说这是掩耳盗铃,可是当握有武器的人用手蒙住耳朵,坚持当一个聋子的时候,手无寸铁的人能有什么办法?也只是看清贵族们的流氓本质罢了。 经历过短暂的低潮,国内网络又掀起如山巨浪,早先玩命儿黑唐方的人开始转移目标,攻击克哈纳鲁这样的新派势力,说他们是这个国家的罪人,屠杀自己人的侩子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警天下。 亨利埃塔成功的转移了人们的仇恨对象。(未完待续。) 第八百九十五章 做人要讲诚信 老头儿在卡哈诺斯海战过程中,一直按照唐方的指示行事,但这并不是说他没有能力,相反,天行者卫队的所作所为与在唐方那里押上自己身家性命的做法更显示出他的魄力,像这种转移视线,利用民众仇恨情绪的手段,他玩儿起来不输任何人。 艾德文娜等人煽动那些无知平民攻击唐方,他也可以用更深刻的法子煽动他们回击新派势力。 缺乏独立思考能力的平民虽然容易被阴谋家利用,被政客玩耍,但是他们不是瞎子,眼睛看到的,永远比耳朵听到的更为真实。 这样做当然不可能颠覆艾德文娜、罗宾逊等新派势力成员对领地的控制,却可以搞定那些负面舆论,为唐方赢得时间。 他说他需要时间,老头儿就为他争取时间。 不过谁也没有料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直默不作声的鲁尔斯公爵突然往这潭浑水里又加了些料。他通过军方与民间媒体透露出一些边疆出现的异常,消息显示吉安娜的誓约之剑特别卫队已经由索隆帝国王都索卡图恒星系统启程,正在往边境线急行军,其动机不明,目的不明,主帅亦不明晰,鲁尔斯希望摄政王殿下能够妥善处理国家政务,擦亮眼睛,不要被眼前的乱象迷惑,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这番话乍一看是在警告亨利埃塔提防誓约之剑特别卫队,小心吉安娜趁此时机发难。但是对于某些资深政客而言,却可以品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谁才是真正的敌人?吉安娜?艾德文娜那些人?逃掉的几位王子?还是说唐方? 反正怎么想都可以,怎么解读也可以。 鲁尔斯一向不插足新派势力、老派势力与******之间的政治博弈,但不代表他就是一个恪守中立的人,只是他认为还没有到落子的好时机。 这样的消息一出,那些声讨克哈纳鲁的平民立刻分裂成两股,一股继续攻击赞歌威尔的统治,认为不是他刻意纵容与提拔,克哈纳鲁这种丧心病狂的家伙怎么可能爬上那赛罗总督这等要职。而另一股民众则把注意力转向索隆帝国,对吉安娜声讨的同时,呼吁上层停止内斗,拧成一股绳,像鲁尔斯大公说的那样,应对来自索隆帝国的挑衅。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与索隆帝国可是世仇,只不过最近几十年由于两国政治斗争激烈,内耗严重,这才心照不宣地淡化往年仇恨,甚至在西蒙?布里塔尼亚当政时,还有过几次民间组织的互动与交流,不过当吉安娜继承皇位,荣登大宝后,一切都变了。多年前的积怨被重新翻出来,作为一种政治手段以加强女皇对民众的意识管控,同时用来激化边疆局势,为打压政敌与中央集权制造机会。 如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内乱,正好给了吉安娜进一步提升个人权威的机会。 另一边,赞歌威尔其实也在效仿吉安娜,近3年来,索隆帝国威胁论逐渐抬头,并像瘟疫一样席卷全国,每当索隆帝国曝出政治丑闻或者**天灾,大多数民众都会拍手称快,如度佳节。每当边境出现对峙或者摩擦,便有一支支游行队伍走过市区,有人扬言如果与索隆帝国开战,会捐多少多少钱,还有人说只要国家需要,可以立马放弃生活,换上军装,拿起长枪,只要能打败那些狗NIANG养的索隆帝国人,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鲁尔斯没有做任何大手笔动作,只是泄露出这么一则小道消息,便把亨利埃塔凝聚起来的舆论力量打散。 平民们不知道,只有政府高层才知道,鲁尔斯说出那么正义凛然的话,可事实上这个老东西一直与索隆帝国暧昧不清。只是新老两派势力这么多年来一直进行拉锯战,不愿意另外树敌,才让他安稳多年。其实最不愿意新老两派撕破脸火并的,并非******那些人,而是鲁尔斯。只有新老两派继续拉锯,他才能左右逢源,攫取更大的利益。如今赞歌威尔被唐方杀死,新派势力余党群龙无首,亨利埃塔又搞出这么一场舆论风暴,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理,怎么也要隐晦的拉新派势力一把。 民众们并不知道,他们只是这些政客手里可以随便玩弄的工具,平时用来奴役、剥削,关键时刻还可作为炮灰丢上战场,以累累尸骨为他们筑成权力的高墙,保护那张金色王座永远屹立,永恒闪耀。 与那些政客与民众不同,唐方知道鲁尔斯大公插足新老两派势力舆论斗争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在威胁自己。放了斯莫尔,大家还可以愉快的玩耍。 距离赞歌威尔死亡第五天的时候,唐方与斯莫尔在“座天使号”的作战会议室同鲁尔斯进行了一次简短的谈话。当天下午,“座天使号”底部密封舱开启,一艘茶隼级宇宙穿梭机缓缓驶出,离开“座天使号”大约2公里后,化为一道闪光,消失在这片空域。 没人注意到,在穿梭机消失的前一秒,驾驶舱里的斯莫尔勋爵回头扫过那艘已经不太清晰的战舰,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 “唐方,我一定要你好看。”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至于昨天鲁尔斯与唐舰长达成的协议,在他进入虚拟空间的一刻,便成为一场废话。 “轻易相信别人是会付出代价的,可怜的家伙。”这是茶隼级穿梭机通过克哈诺斯外部曲速拦截网,飞向富兰克林家族领地的时候,斯莫尔对自己所说,是他对唐方囚禁他在“座天使号”许多天这件事的发泄。 尼赫迈亚想不通舰长大人为什么放斯莫尔回去,那样岂不给了鲁尔斯撕毁协议的条件? 唐舰长告诉他,做人要讲诚信,不能言而无信,不然老天爷会给予惩罚的。 老头儿气的说他在放屁,满嘴跑火车。白浩躲在一边儿咯咯坏笑,直至老头儿拧着他的耳朵把他从休息区拎出来,半大小子才拿手抚摸着老头儿胸口,一面说,“您老消消气,唐大哥一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只要一神棍,铁定有人要倒霉。” 尼赫迈亚想了想,心道也对,从克罗坦一路走来,跟唐舰长玩儿阴谋的人还真没几个有好下场。 唐方并不知道白浩跟尼赫迈亚在背后议论自己的话,放走斯莫尔后,他、克蕾雅、李子明、艾格?斯台特曼、玲珑、璎珞等人一起来到密封舱,目送第二艘茶隼级穿梭机缓缓驶出机库。 在弹射程序启动前,爱丽丝打开玻璃窗,当着所有人的面送了他一记飞吻,然后用力喊道:“达令,我会想你的……那东西,可不许给别的女人吃哦。” 李子明与艾格一脸错愕。 克蕾雅的脸很冷,目光很冷,转身离去的背影也很冷。 唐舰长脸都黑了,赶紧从后面追上去:“克蕾雅,你听我解释啊……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李子明推推鼻梁上的眼睛,对艾格说道:“我说什么来着……女人是祸水。” 艾格不说话,只是扯他的手臂。 “你老扯我的衣袖干什么。”二把刀医生回头瞧时,才发现两姐妹正用一种杀人般的目光盯着他的脸。 “我……我说的是女人,你们还是女孩儿!” 璎珞走过来使劲在他的脚面跺下,二把刀医生发出一声低沉而昂扬的惨叫,女孩儿冷哼一声,转身拉起姐姐的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艾格?斯台特曼捻着脸上的创可贴,说道:“活该。” 舷窗外面,穿梭机化为一抹闪光,消失在天边。李子明低头打量一眼那只被踏扁的皮鞋,苦着脸道:“我……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艾格说道:“事实是,在女人面前说实话不叫诚实,叫傻帽。” “啐,你个单身狗,凭什么教训我?” “我单身狗……难道你不是?” “大爷可是PIAO过CHANG的男人。” “这也能用自豪的语气说出来?” “怎么不能!” “那我还偷过女人内YI呢?” “你偷过谁的内衣?” “当然是……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你有没有用完后再把它挂回去?” 片刻的沉寂……然后……“李子明!你……真TM污。” “你到底做没做过吧?” “我没有!” “没有?谁信那!” “我没有……真没有……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没有!!!” “哦,没有就没有吧,那么激动干嘛。” “……” ……………… 就在唐方等人为爱丽丝送行的同一时间,星盟边疆,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与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之间的深空地带,一艘又一艘弯刀级轻型拦截舰缓速接近布防地点,弧线形舰身翻转,设备翼张开,织成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与此同时,数十艘飞轮级重型拦截舰打散成个体,点缀至这张大网一些薄弱位置,在数千上万公里范围构筑起一道道曲速拦截线,将附近数片空域锁死。 在这条曲速拦截线后方,一支由近千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悬停在太空中,最前方一艘是星盟新一代荆棘盾级指挥舰,它的左舷上涂着星盟国旗,国旗后面是星盟海军标记,再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数字------44! 是的,它们是星盟海军第44舰队,最前面那艘荆棘盾级指挥舰是第44舰队双子舰之一的“英仙号”。讽刺的是,3个多月前,它们进入迪拉尔恒星系统的时候双子星俱在,再出来的时候双子星成了独生女,荆棘盾级指挥舰还在,风暴锤级旗舰没了踪影。 这在整个星盟掀起不小的舆论风波。庞贝?克拉克毕竟是一位少将,唐方把他干掉这件事让不少人气的骂娘,不过从后来披露的影像数据,以及星盟海军的态度来看,“晨星铸造”一方并没有太大过错,完全是庞贝?克拉克咎由自取,以为身后有星盟海军撑腰便可以为所欲为,用武力胁迫唐舰长,结果反倒把小命给搭上。 人们原以为大卫?柯南会立刻指派一位新的将官来辅佐中村美惠管理舰队,毕竟星盟与蒙亚帝国、苏鲁帝国的战争大戏即将开幕,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这么做,第44舰队副司令官的席位一直空缺。 有人说是中村美惠不想要副手掣肘,老姘头大卫?柯南为了取悦这个风韵犹存的亚裔女人,故意拖着不任命舰队副司令。也有人说星盟多年积弱,打过仗的将军老的老死的死,已经所剩无几,而年轻将官缺少历练,有能力的指挥人员严重不足,海军方面不得不慎重对待,以致第44舰队离开迪拉尔恒星系统后,一直没有新的指挥官入职。 无论外界有着怎样的讨论,都没有影响到第44舰队与中村美惠本人,经过2个月来的调整与安抚,她已经彻底消除庞贝?克拉克在舰队内部的影响,将军权牢牢抓在手中。 因为蒙亚帝国凶名赫赫的许德拉舰队抵达托勒密军港,并于月前发动突然袭击,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形势吃紧,而苏鲁帝国一方自从穆巴拉克恒星系统被唐方的生体战舰集群攻陷,在前线的布局受到重创,如今最紧要的工作就是调整边防线,以免星盟海军以穆巴拉克恒星系统为跳板,将整个边疆防御网撕裂,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太多兵力进攻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的星盟海军。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星期前,大卫?柯南向星盟海军第44舰队、第53舰队、第87舰队下达新的军事命令,差他们立刻赶往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协助斯巴达克斯联队应付以麦金托什?斯图尔特为首的推进力量,保卫海军防线。 第44舰队航线最靠外,未免遭遇苏鲁帝国的游击舰队,需得谨慎航行,于是中村美惠命令舰队赶在第53舰队、第87舰队之前动身。(未完待续。) 第八百九十六章 巾帼 在主力出发前,负责预警工作的斥候舰队先一步离开驻防地,沿着主航道左右空域进行地毯式侦查。 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一艘哥白尼级侦查舰捕获到一个可疑情况,有艘陌生战舰出现在第44舰队的必经之路上。因为担心是苏鲁帝国的游击舰队得知第44舰队将由此经过,在前路设伏,哥白尼级侦查舰释放出大量曲速无人机,将曲率波动侦查范围扩展至4光年内。 奇怪的是,这些曲速无人机在跟踪那艘陌生战舰的过程中突然失去目标,这让侦查舰上的人非常郁闷,就在他们准备回收侦查无人机,操控舰船向更远的方向移动时,突然检测到一股轻微,但很密集的曲率异常。当工作人员指挥那些无人机由广域侦查转为定向侦查模式后,所采集到的数据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一支由近2000艘战舰组成的高速舰队,正以极快速度穿越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与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接壤的深空地带,往星盟腹地逼近。 这则消息吓坏了许多人,也包括舰队司令官中村美惠。那不是只有一二百艘小型舰的敌方游击舰队,而是两支舰队! 那些巡查舰队,那些预警设备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2000艘战舰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两大无人区的侦查网,进入防线腹地?若不是第44舰队的侦查舰在追踪一艘陌生战舰的时候偶然发现它们,天知道会出现怎样的后果。 普通的恒星系统驻防海军最多只有500艘战舰,而且有很多落伍型号,哪怕加上天基防御平台,也绝无可能抵挡2000艘战舰的进攻,一旦把他们放入星盟内陆,可想而知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这2000艘战舰是敌人用来深入敌后,与苏鲁帝国里应外合,给予穆巴拉克恒星系统附近驻防海军以重创的一支奇兵。 在第44舰队、第53舰队、第87舰队离开驻地,穆巴拉克防线腹地兵力减少的情况下,大卫?柯南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发现这支由2000艘高速战舰组成的奇兵,接下来等待星盟的,恐怕将是一场惨败。 无论这支舰队的目标是星盟内陆的重要单位(比如有星盟最大造船厂的希尔瓦娜斯恒星系统,比如国家高层汇聚的杜马恒星系统,又或者战斗资源中转站------麦加空间站),还是进行背后偷袭的奇兵,毫无疑问,一旦让它们走掉,后果不堪设想。 中村美惠第一时间向已经推进至穆巴拉克恒星系统附近无人区海军司令部发去预警信息,但是她没有等候大卫?柯南的新命令,直接要求舰队移动至那2000艘战舰的必经之路,拉开一张曲速拦截网。 那2000艘敌舰都是高速战舰,以第44舰队的机动力根本追不上对方,倘若因为等候司令部的新指令而错失截下他们的机会,势必令星盟海军陷入被动。 她知道自己的舰队不可能是敌人的对手,从他们的航行速度便可以看出,那不是一支普通舰队,而是蒙亚帝国精锐中的精锐,很可能是许德拉所属战舰,凭第44舰队的战斗力,这样做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是她很清楚,自己别无选择,他必须为大卫?柯南赢得反应时间,为国内的同胞争取到一线生机,如果第44舰队的牺牲可以拖住2000艘战舰,她宁愿接受死亡的命运。 她虽然不检点,虽然风评不好,虽然有些军官骂她是一个BIAO子,甚至于公交车,但是这无关她对星盟的爱,对这个制DU的爱,对亲人的爱。 当重弩级轻型突击舰与骑枪级重型突击舰出列,钻入曲速拦截网缝隙,蓄势待发,准备对受阻脱离虚拟空间的敌舰发起进攻的时候,“英仙号”上。 一名参谋官将前方侦查舰提供的最新情报传送至中村美惠面前。 她的脸在电子沙盘的光照下有些苍白,眼角的鱼尾纹勾出一朵花,嘴巴两侧有一圈淡淡的法令纹。 看到她长时间没有说话,一名参谋提醒道:“将军,最新数据显示,那2000艘战舰的第一站应该是迪拉尔恒星系统,那里是‘晨星铸造’的老巢。” 另一名参谋说道:“唐方现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负责迪拉尔恒星系统防务的人是陈剑,其手下有700多艘海贼战舰,外加一艘遗迹战舰‘权天使号’……我想,要不要把那些拦截舰撤回来?” 他只说把拦截舰撤回来,话很含蓄,但是深意不含蓄。撤回拦截舰,便意味着放弃拦截任务,对那2000艘战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一来,第44舰队便不用面对大敌,他们也可以保全性命。 一位斑秃非常严重的大校沉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支由2000艘战舰组成的突击舰队,应该便是哈利法克斯的许德拉舰队。” 谁都知道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因唐方声名狼藉,成为每一个正义人士唾弃的恶魔。唐舰长更是捣毁法拉第的研究所,令皇子殿下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二人之间有着难以化解的仇恨。据蒙亚帝国内部传出的消息,带领许德拉赶赴前线的,正是蒙亚帝国13皇子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 从这支舰队的行进路线以及唐方与哈利法克斯间的恩怨来看,他们显示是要借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战争开幕的时机,趁乱突袭迪拉尔恒星系统,配合赞歌威尔,将“晨星铸造”连根拔起。 因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发生的政变暂时无关星盟与苏鲁、蒙亚三国战局,而且第44舰队在之前七天一直处于虚拟空间,司令部方面并没有将克哈诺斯发生的事情通知他们,包括中村美惠在内,第44舰队所有人都不知道唐方已经干掉了赞歌威尔,并将狮心王独立舰队击溃。 所以,聪明的参谋官认为这是柯尔克拉夫一世与赞歌威尔制定的绝户计。 “啧啧,许德拉VS阿波罗海贼团,接下来有好戏瞧了。”斑秃参谋官是庞贝?克拉克好友,此时自然乐得目睹迪拉尔恒星系统毁于战火。 其实不只他,有许多政客与商人都希望“晨星铸造”覆灭。 “让阿波罗海贼团拖住许德拉,正好为司令部调派兵力赢得时间,姓唐的那么嚣张,如今也是时候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斑秃参谋官的目光格外阴冷,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的笑。其他人虽然并不像他一样憎恨唐方,却也没有把“晨星铸造”当成自己人,既然许德拉的目标是“晨星铸造”,他们当然没有义务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助一个外国人。 这几乎是作战指挥台旁边所有人的想法,除了中村美惠。 她说:“我真为你们的想法感到羞耻。” “无论许德拉的目标是谁,它都在入侵星盟的领土。那些海贼生在星盟,长在星盟,虽然身负罪恶,却是地地道道的星盟人……还有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那些工人,如果让许德拉顺利过去,那些人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我们是军人,职责是保卫国家,保卫人民。我们不是政客,不能用利益作为行事标准。如果一个国家的军队把利益至上当成座右铭,那么这个国家永远不会有未来。雷顿将军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军队应该是一个国家的盾,而不应是政客手里的屠刀。’如果我们今天因为许德拉的目标是‘晨星铸造’便放弃抵抗,让哈利法克斯踏足国土,那我们与蒙亚帝国、苏鲁帝国的军队有什么不同?” “你们想过没有,一旦这2000艘战舰击溃阿波罗海贼团后转入星盟内陆,将有多少平民死于战火,谁能保证那里面没有我们的家人?这场战争,我们输不起,也赌不起,必须把这2000艘战舰拒于防线之外,不然我们就是这个国家的罪人。” 那几名参谋都没有想到中村美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更想不到精于政治手腕的她,竟然说出这种正直而忠义的话语。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奇怪我这样一个坏女人怎么变得忧国忧民,而不是争权夺利……因为,我爱这个国家,比任何人都深爱着它。争权夺利是我的生活,星盟是我的家……如果没有家,何谈生活,如果没有家,何谈幸福。” “对不起,我错了……”最开始那名年长的参谋官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中村美惠是怎样一个人。 两兄弟可以为争家产红脸,可以因为意见不合吵架,但是如果有外人要夷平他们的院落,杀死他们的亲人,他们会怎么做?那是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情。 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菲尼克斯帝国……的人民不会把国当成家,对于那些人而言,国破山河在,草木尤深。 可是对于星盟人民而言,国就是家,家里……装着他们的生活。没有家,便无所谓生活,无所谓幸福,无所谓明天。 另外几位参谋官同样低下头颅。 中村美惠说的对,他们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不是唯利是图的政客。 成为军人是他们的选择,不是为生计所迫。 “打开广播频道。”说完这句话,她从作战指挥台走到前方,直视一楼设备池那些工作人员,用不激昂,很平静的语调说道:“我的家在努玛星的汉特克州一个山区小镇,那是一个非常苦寒的地方,希伦贝尔大区诸国与朱庇特远征军之间的战争划上句号以后,许多年轻人离开了那里,到更加舒适的大城市生活,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因为留恋故土不肯离开,于是一名社区医生,一名治安官,一名牧师选择留下。” “小镇越来越小,越来越冷清,可是政府每年刊发的新地图,都可以找到那个小镇,每个月都有载着医疗用品与生活用品的穿梭机降落在或覆盖厚厚积雪,或铺满枯叶的广场上……他们没有落下任何一个节日,他们没有忘记小镇上任何一个人。” “而我的父亲,就是那名选择留在小镇的医生……汉特克的气候总是那么冷,人们习惯躲在有壁炉的房子里,烤着暖洋洋的炉火,老妪们用钎子勾着针织品,老头儿们端着装满威士忌的小方杯,说些家长里短,又或者跟他们的生活没有太多关联的国家大事。小镇外有一座机场,那是小镇联系外界的唯一一条航空通道,每天固定会有5个班次在这里停留片刻。后来,汉特克州的一部分线路被出售给一家私人航空公司,途径小镇的5个班次也在其中。” “因为小镇逐渐走向死亡,已经很少有人乘坐该列航班,航空公司为效益考虑准备将该列航班由每天5次缩减到每天1次……然而,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将5次缩短为2次。因为负责考察报告可行性的专员发现小镇上那名社区医生的女儿每天早晨会搭这列航班去最近城市的圣保罗中学上学,到了傍晚散学,再搭乘该列航班回家。” “其实这列航班缩减为1次没什么大不了,女孩儿完全可以寄宿在学校,一样能够继续学业,可是航空公司的CEO对董事会的人说,‘如果我是那位医生,我希望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果我是那个小镇的居民,我希望每天看见她灿烂的笑脸,我不想看到我们的航班上装的都是金钱,我希望它们满载着家的温暖与爱的甘甜。’” 中村美惠沉默了一会儿,用微微凝噎的音色说道:“我就是那个女孩儿……” ………… 一道又一道光芒在弯刀级轻型拦截舰与飞轮级重型拦截舰构筑的曲速拦截线周围闪现,漆黑的涂装让战舰透出一种阴冷质感,明灭不定的信号灯映着船舷9颗狰狞蛇头,仿佛地狱魔神的凝视。 第44舰队所属舰群仿佛一把刺向深渊的阔剑,带着风的呜咽,火的咆哮,没入那片绵延成海的黑暗。 呐喊是一种激励,讲述同样是一种力量……它很温馨,它很温暖。 这种治愈心灵的力量,可以战胜痛苦,同样能够驱除恐惧。 ………… “羽蛇神号”双翼的六角形脉冲光涡辐射出不同相位的光潮,龙首后方能量栅格相继点亮,一道扇形光子冲击波束横扫战舰前方黑暗,将“英仙号”在内的数十艘战舰吞噬。 中村美惠两手握住前面的扶手,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那名年长的参谋官抚平微皱的衣角,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她平静说道:“因为我想他把星盟当成第二故乡。” “你是一个高尚的人,我为以前的不理解向你道歉。” “能在最后时刻听到这样的称赞,我很欣慰。” 她说她很欣慰…… 在许多人眼睛里,中村美惠完全是一个没有底线的荡FU,军队里和她上过床的男人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加强排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做出许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她比许多人都知道军人这个词的含义,她比许多人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国。 她这样的女人,比许多男人更男人,比许多丈夫还丈夫。 ……………… 哈利法克斯砸烂了座椅的控制面板,他甚至把猩红的披风都扔到地上。 2000艘战舰还剩下1500多艘……在他们的前方,是一片由战舰残骸组成的星空坟场。 第44舰队占据绝对的主动,利用拦截舰将它们从虚拟空间逼出,可是这次战争的结果却是以全军覆没告终。 没有一艘战舰逃亡,没有一艘战舰撤退,没有一个人后悔。 许德拉胜了这场战争,彰显了他们的强大,代价却是暴露了自己的存在,丧失了突袭“迪拉尔”的最好时机。如果哈利法克斯执意按照原定计划行事,或许还没有抵达“迪拉尔”便会被荣耀军团截下。 他们可以轻松消灭中村美惠的第44舰队,但是假如对手换成荣耀军团,下场绝对会很惨。星盟海军已经许多年没有打过仗不假,可是从第44舰队的表现来看,他们有一种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舰队所没有的精神------团结! 是的,就是团结。团结就是力量。 13皇子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作为蒙亚帝国执掌军方科研部门的最高长官,他有一颗冷静而睿智的头脑。 一时的愤怒很快平息,在侍女的帮助下,猩红的披风重新回到他的肩头,座椅上的控制面板也在维修人员作业下换上了新的屏幕。 他重新坐回象征权力与身份的座椅上,对前方站在作战指挥台旁的一众将官说道:“撤”。 很简短,只有一个字。(未完待续。) 第八百九十七章 有办法了 “殿下,艾伯特那边怎么办?白胡子海贼团呢?”一名少将参谋官用非常谦卑的语气说道。 “星盟海军会替我们传达这个消息的。”哈利法克斯挥挥手,将头仰在座椅靠背,一副精神疲惫,懒开金口的样子。 13皇子的话说的很含蓄,不过在座之人都懂,泊伊尔?本与他的白胡子海贼团正好可以用来分散星盟海军的注意,降低许德拉奇袭舰队所面临的压力。 什么合作伙伴,在哈利法克斯眼里,那群上不了台面的海盗根本就是一群可以随时抛弃的炮灰。 洗白?成为贵族?这样的承诺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羽蛇神”号开始转向,斜向上展开的两翼放平,舰腹竖立分布的一对螺纹脉冲光涡漾出天青色的轮形光环,交叉相位抑制器在舰尾虚空投下一道光痕,500多米长的舰身化为掠影流光,消失在虚空之上。 后面是1500多艘第五代战舰,相继启动曲速引擎,进入虚拟空间。 哈利法克斯想不明白,既然第44舰队侦测到他们的行踪,想必也能猜出他们的目标是盘踞在迪拉尔恒星系统的“晨星铸造”。 第44舰队为什么要为唐方出头,并不惜搭上自己的生命? 他想不明白,无论如何想不明白。 他这样的人当然不会理解,中村美惠守护的不是“晨星铸造”,她守护的是自己的家,是一种充满人文关怀的温暖社会。 中村美惠希望有一天,唐舰长这样的人能成为她的家人……不是盟友,不是合作者,是家人,如果她的死可以换来那个人的认同,她会在九泉下露出灿烂的笑容。 哈利法克斯当然不会理解,因为他跟中村美惠做了截然不同的决定,他把他的盟友当成了炮灰,当成了掩护自己撤退的工具。 一个是水性YANG花的女人,一个是出身高贵的皇子。 ……………… 唐方不知道在星空彼岸,中村美惠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叫做灵魂的高贵,生命的光辉。 他依然在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未来伤脑筋。 自从鲁尔斯披露誓约之剑特别卫队离开索卡图恒星系统,正在往两国边境驶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部便出现一种悲观氛围。 面对内忧外患,这个国家的未来在哪里?人们该如何选择脚下的路? 虽然他杀了赞歌威尔,亨利埃塔却并不能完全掌控国内形式,******那些人对老头儿的命令阴奉阳违,新派势力更是装聋作哑,如今又接到这样的讯息,可想而知国家政局会混乱到一个怎样地步。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找后路,每个人都在观望。 艾伦与密切尔森还没有抵达安卡特里掌控的菲迪亚恒星系统,不过还是向外界发出一个声音,希望各地领主们联合起来,从唐方与叛徒亨利埃塔手里夺回王都,为国王陛下报仇雪恨。 这种呼声被新派势力领主手下的宣传系统越推越高,却没有人真正响应号召出兵克哈诺斯,因为领主们不傻,连国王陛下的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战争之子都大败亏输,凭他们的地方舰队,哪里是唐方手下生体战舰集群的对手。 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打宣传战罢了。 但是由于亨利埃塔之前公布的影像资料,以及来自索隆帝国的威胁,这次宣传口的攻击完全没有前些天那么声势浩大,部分民众扪心自问,到底谁才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敌人,谁又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的敌人? 在这样的局面下,来到了周艾走后第5天。 克哈诺斯恒星系统,那赛罗星,坎蓓尔市。 正午的阳光照在高楼大厦外侧的玻璃幕墙,反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耀花了很多人的眼。 花儿低着头,渴望雨水的滋润,马路两侧的梧桐树静静伫立,把自己的绿点缀在钢筋水泥的世界,也点缀着人们的生活,让这座内陆小城多了一丝鲜亮与清新。 克哈诺斯三兄弟的光烘烤着大地,也烘烤着人心。 战火过后,这座城市再次恢复往日的繁忙,没有了赞歌威尔,没有了克哈纳鲁,人们的生活与工作依然继续,只是多了一些对未来的惆怅与迷茫,这表现在他们的脸上,行动上,语言上。 香榭大街一台悬浮在天空的广告牌上,一个穿着T恤的年轻人在来回走动。 不是杂耍,也非跑酷运动者,是一个不知受到什么刺激而出现轻生想法的人。 他还没有跳,或许是在犹豫,也可能想把天空的颜色,城市的轮廓,亲友的音容记在心底,当做珍贵的财富带到另一个世界。 总之,广告牌的管理者不敢减弱气囊升力,担心刺激到他,真的纵身跃下,摔成一具惨不忍睹的死尸。 警察局的人已经封锁涉事区域,并在广告牌下方架起气垫。 附近的街道上堵了很多车,两边的非机动车道围了许多人,几架无人机在广告牌附近盘桓,下方的摄像机镜头时而收缩,时而伸展,将轻生者的脸变成数据录入存储芯片。 看客们举着移动视讯仪,把眼前一幕化为社交软件上的图片或者短片。 在事发地点不远的过街天桥上,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正静静望着远方。 “跳,快跳,快跳啊。” “要么就跳,要么老老实实下来,不要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 “MD,怎么还不跳,真倒霉,早知道就不走这条路了。” “你要寻死可以,但是能不能换一个地方,或者换一个方式,跳河、割腕、吃药……都是不错的办法……该死的,我还要上班呢,迟到了怎么办?” “这种人,死有余辜。” “没种的家伙,要死赶紧,老婆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滴……滴……滴……”催促的汽笛声响成一片。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从车厢出来,快步走到封锁线前,对着里面的警察大声喊道:“快点把他弄下来……如果因为这事耽误了公司签约,你们这些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前面的警官挥舞着电警棍,厉声说道:“回去,回去,再不回去,别怪我以妨害公务的罪名把你抓起来。” 男子甩掉从额头抹下的汗液,说道:“敢跟我这样说话,知道我是谁吗?就算你们的局长来了,也不敢用这种口吻说话。” 又有一个人跑过来说道:“上面那个混蛋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不仅如此,还耽误别人宝贵的时间,这种人不值得救,让他死了多好,世界从此少一个祸害,多一些清净。” 这人带着眼睛,穿着衬衣,皮白肉嫩,斯斯文文,一看就是腹有才气的读书人。 便在这时,有几个媒体工作者从车流中跑出,一个人放飞采访无人机,还有一个人对着封锁线那头的气垫与警察一阵猛拍。 “他怎么还不跳,再不跳《焦点时刻》的人就要到了……约翰,打听清楚没有,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历,轻生的动机又是什么?想办法围绕他的轻生动机问些问题……” 一个有些肥胖的年轻女孩儿从人群冲出,她没有跑到封锁线附近去打扰警察挖鼻孔,而是站在车流前面,大声说道:“大家能不能不要再刺激他,那上面的是一个活生生人,是我们的同胞,生命无价,爱心无价,请救救他……起码不要说那些风凉话。” 车流与人群响起一片嘘声:“你算哪根葱,管什么闲事,装什么好人。” “不说话?行啊,先把大家的时间钱结了,一分钟50块,怎么样,不算多吧。” “呸,圣母BIAO,这有你什么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啧,啧,肯定又是一个想出名的JIAN货,现在的炒作方式真是越来越没有下限了。” “……” 凯莉尼亚摘掉墨镜,望着唐方说道:“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有愧这个国家的人民吗?现在,你还认为他们是一群可爱的人吗?现在,你还认为能够找到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解决办法吗?” “这个国家就像一锅沸腾的热油,每一个都很浮躁,每一个人都很自私,他们没有信仰,没有底线,没有道德,万事以自己为中心,不懂得尊重他人,不懂得尊重生命。” “他们虚荣,冷漠,钻营,无畏,苟且,贪婪,恨人有笑人无……他们把金钱看成一切,让**横流,笃信胜者王侯败者寇,互相提防,互相伤害,崇奉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丛林法则,抛弃生命高贵的一面,把自己称作高级动物。” “你想用对待正常人的方法去拯救他们,那不会带来任何改变。东方文化有句老话,叫做‘不破不立’,我相信你比我更能理解它的意思。”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已经无法用温和的药剂调养,必须上一剂猛药,用刮骨疗毒的法子,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以不要担心牺牲,不要去考虑代价,整个人类文明史就是一部充满杀戮与互相伤害的史诗。” “看到那个女孩儿了吗?或许有一天你也会被冠上那样的称呼,又或者背负虚伪的骂名。记住,善良是一种美德,但是作为一位领袖,过于善良就等同于懦弱。” 凯莉尼亚一口气说了很多,有许多大道理,也有她的期望。 唐方没有摘掉墨镜,一直望着远方的景象,过了许久才长叹一声说道:“轻生者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那不是我们也轻视他生命的理由,这不是道理,是一种对‘人类’本身的尊重……对面那些人可以把自己当成高级动物,但这不意味我也要把他们当成高级动物。” “我如果对他们不尊重,便等于对自己不尊重,这无关选择,只因我是一个人,一个拥有灵性与思想的‘人’。” 凯莉尼亚说道:“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唐方说道:“其实我也曾跟他们一样,习惯冷漠,习惯从利益角度思考问题,习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习惯毫无保留的相信科学,认为科学是这个世界唯一真理。直至进入星盟,听见星盟人的声音,看到星盟人的做法,然后来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当许多人的生命与未来化为责任压在肩头的一刻,我才清楚尊重生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没人听到对面天桥上两个人的对话,也没有人认出那两位搅动克哈诺斯政局的人物就站在这座小城的地面上,静静注视前方发生的事情。 在一些人的心目中,别人的生死比不上半天的薪资。 在一些人的心目中,别人的生死比不上妻儿的一时怨怼。 在一些人的心目中,别人的生死如果给自己带来不便,是一件非常晦气的事情。 凯莉尼亚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的侧脸。她终于知道,亨利埃塔为什么会这么尊敬他。她终于知道,马里恩为什么要那样称呼他。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甘情愿的追随他……不是本着履行交易内容的那种心甘情愿,是一种带着憧憬与依赖情绪的心甘情愿。 “走吧。”他抬头看了一眼坎蓓尔的天空:“起风了……” 凯莉尼亚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她还是没能改变唐方的心思,不过她的心里暖烘烘的。如果所有人……如果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心声…… “我好像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向了。”唐方的声音将她惊醒。 冲淡燥热的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 …… 几分钟后,那个年轻人还是从广告牌上跳了下来,他故意乘着风,跳向没有气垫覆盖的路面。 下面传来一阵惊呼,期间还有几道响亮的口哨,看起来有人觉得非常刺激,非常解恨。 但是事情的结果是,轻生者并没有跌在地面摔死,一道灰影带着猛烈的风从更远的地方冲下,卷起那个年轻人的身体丢到气垫上,凌空一个盘旋,拍打着翅膀快速远去,最终化为烈日光晕里一个小黑点。(未完待续。) 第八百九十八章 狼狈至 部分摄像机镜头抓拍到灰影的真实面貌,那张血盆大口吓坏了很多人,觉得它很恶心,很丑陋。 还有一些人认出了它的来历,感到不可思议,搞不明白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比起处理一个求死的家伙,他更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誓约之剑特别卫队与艾伦、米切尔森那样的人身上。 ……………… 两天后,星盟内陆,迪拉尔恒星系统。 唐方到达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曾在乔治亚恒星系统意气行事,几乎屠尽辛格家族成员,这让星盟境内部分人QUAN组织大为恼火,曾经多次派遣飞行器赶到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所在地进行示威抗议,谴责这种不人道的屠杀。 事实证明,他们选错了时候,陈剑与史蒂芬?苏可是不折不扣的海贼,手段比唐方还要凶狠。闹得最凶的3艘飞行器直接被“权天使号”的等离子炮点爆,大约60人丧生太空。 这种做法激起了星盟民间某些人权组织更为猛烈的抨击,哪怕亚森?尼古拉斯向星盟政府递交了那3艘飞行器携带杀伤性武器,乘员很可能是蒙亚、苏鲁两国奸细,用来挑拨“晨星铸造”与星盟关系的证据,却依然无法压制水军们炮制的舆论抨击。 海森堡莱因哈特宫外面经常有一些人举着条幅抗议政府将迪拉尔恒星系统租借给“晨星铸造”,说那无异于引狼入室。甚至有的时候,“晨星铸造”的支持者与反对者会在国会外面的广场上扭打成一团,警方不得不用强制的手段将把他们制服。 其实议会内部有漫游者科技联合体、伊贺实业、沃德重工等军工企业背景的议员对亚当?奥利佛的做法颇有微词,但是由于特里?费迪南德的支持,以及国家所面临的战争形势,并没有掀起太大**。 陈剑与史蒂芬?苏很郁闷,唐方一脚踩进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治斗争的泥潭无法脱身,根本没有精力顾及迪拉尔恒星系统发生的事情。 虽然他一再强调,亚当?奥利佛与星盟议会那些老家伙已经渐渐改变对“晨星铸造”的看法,会力保迪拉尔恒星系统稳定,不必过于担心。但是对于史蒂芬?苏这样的资深阴谋论人士看来,事情绝对不像他说的那般简单,特里?费迪南德那群人做出这种态度不过是为麻痹自己等人,实则背地里又在玩阴谋诡计。 于是副团长提高了迪拉尔恒星系统的警戒等级,700多艘战舰昼夜不停地往来巡逻,将迪拉尔恒星系统守的滴水不漏,如铁桶一般。 无论是运送建材、器械的工业运输舰,还是补给日常消耗物资的货船,甚至于原迦楼罗海贼团团长拉杜?可汗这样的自己人进出迪拉尔都要接受严密盘查。 他的神经病令所有人无语,基层工作人员更是叫苦不迭,埋怨史蒂芬?苏小题大做,过于高看星盟海军。 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与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战争一触即发,那些政客怎么可能在这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有“权天使号”指挥加成的海贼团可不是吃素的,没有三四支舰队,别想啃下迪拉尔这块硬骨头。至于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安插在星盟的奸细,只是些小虾米,不足为虑。 只有史蒂芬?苏坚持认为这几天气氛不对,平静的局势下蕴含着无穷杀机。 直至泊伊尔的白胡子海贼团在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与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接壤地区遭遇星盟海军突袭,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才让包括陈剑、谢里登、亚森?尼古拉斯等人在内的骨干成员们意识到事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在此之后,巴哈姆特海贼团团长莉莉艾塔又送来另一则情报------星盟海军第44舰队与总部失联,有人猜测他们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这似乎印证了史蒂芬?苏的猜测,迪拉尔恒星系统周围空域的确不怎么太平。 但是就在陈剑、亚森?尼古拉斯等人将目光投向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时候,迪拉尔迎来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敌人。 “权天使号”曲率检测设备的尖锐鸣响惊醒了正在舰长席假寐的陈剑。 就在众人疑惑迪拉尔恒星系统边缘的曲速探针,以及侦查舰队为什么没有发出任何预警信息的时候,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上方军港四周出现两个快速膨胀的旋转黑洞。 扩散的黑将“迪拉尔”的光芒遮掩,一艘又一艘战舰从里面钻出,如同鬼界入侵人世的棺椁,透着骨子阴森气息。 战舰的造型驳杂无序,有苏鲁帝国的海狗级护卫舰,蒙亚帝国的角鲨级护卫舰,也有查尔斯联邦的眼镜蛇级护卫舰…… 战舰数量不多,只有40多艘,而且都不是强力战舰,体型最长的也不过是一艘菲尼克斯帝国产左贤王级驱逐舰。 阿波罗海贼团的海贼们非常无语,刚才的黑洞声势浩大,可是里面飞出的战舰,却只是一些小虾米。 “好逊,好丑……” “喂喂,哪个傻帽把这些应该报废的战舰开到迪拉尔,谁来告诉他们一下,这里可不是什么废品回收站,我们可不收破烂。” “我猜他们一定是走错路了,居然跑到咱们的地盘,那些人还真是倒霉啊。” “哼,关公面前耍大刀……区区一支不入流的海贼团,竟然敢跑到‘阿波罗’的头上撒野……” “或许人家觉得我们已经不是从前的‘阿波罗’,可以轻松干掉呢。”有人笑着说风凉话。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阿波罗’再势微,也不是他们这种末流海贼团能比,何况我们身后还有强大的‘权天使号’。” “……” 与普通的海贼想法不同,“权天使号”上坐镇的副团长陈剑脸色很不好看,下面的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很清楚。 是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不过这句话不应该用在阿波罗海贼团身上,应该用在对面那些人身上。 什么不入流的海贼团,什么该进废品回收站的金属垃圾,那分明是凶名昭著的混合战舰,连唐方本人都无比忌惮的东西。 “立刻拉响疏散警报;提醒‘魔人号’小心戒备;阿波罗海贼团全舰立刻回防‘克里斯蒂尔’。” 陈剑的命令震惊了许多人,从他的语气上不难看出副团长对于这支破烂舰队的忌惮……不,或许用恐惧来形容更加贴切一些。 以“权天使号”为首的舰群开始变换阵型,放弃原来的巡逻任务,转为防守姿态。 最前面一艘强弓级驱逐舰在启动辅助引擎调整舰船位置的时候,左舷3门220MM磁轨炮骤然射出一排火光,刺破幽暗虚空,径直投向那43艘破烂战舰的中央旗舰。 左贤王级混合战舰没有做出任何规避动作,任由3枚弹丸击中舰首结构,传递至舰身的动能撕裂合金物质的分子键,将战舰最坚硬的部分化为一堆快速扩散的金属破片。 强弓级驱逐舰的炮手击掌庆祝,认为混合战舰也不过如此,被高速移动的弹丸击中照样会解体,陈剑实在过于高看对手。 很多海贼都是年轻人,并不知晓20年前发生在银鹰团境内的残酷事件,仅仅是听说过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之名,知道曾经有一艘真理号混合战舰差点将银鹰团首都行星送上西天。当然,还有龙语者大战第三委员会三大堡垒舰的故事。 很多人都是当成故事来听,觉得这么多年以讹传讹,难免夸大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能力,那些传言根本当不得真,甚至有可能是银鹰团的人为了掩饰自己海军的无能,故意抬高那些家伙的战斗力。 就像眼前的一幕…… 强弓级驱逐舰炮手的得意劲头还没有过去,前方突如其来的变化便让他们再也笑不出来。 左贤王级驱逐舰的舰首结构化为无数破片涌出,可是它就像孙猴子的脑袋,削去一个很快又长出另一个。 新长出的头颅与以前的头颅不同,并非金属材质,而是一种灰褐色的囊肿,中间是一个幽绿色的“米”字型裂痕。 那很像一只眼,也有人觉得那是一张口。 下一秒钟,包括强弓级驱逐舰射出的弹丸在内,无数金属破片由突然翻开的米字肉苞内喷溅而出,速度甚至比去时更快,雨点一般落入海贼战舰舰群。 强弓级驱逐舰首当其冲,高速弹丸在战舰的左舷与舰岛开出两个吞吐火焰的大洞,内爆在船舱快速蔓延。除了实体弹丸外,那些原本属于左贤王级混合战舰的金属破片宛如一把把柳叶刀,在部分海贼战舰体表刮出深浅不一的伤口。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一艘索隆帝国产海妖级护卫舰舰首后方主干突然钻出4条粗大触手,竟然将三棱型舰头扯碎,一下插入变为火山口形态的吞噬体组织内部。 黄绿色的光芒由黯淡而明亮,这艘只有140米长的护卫舰忽然吐出一团足有5米长的亮绿色黏液,以极快速度撞在一艘阿波罗海贼团所属战戟级轻型巡洋舰左舷。 听不到合金被腐蚀的噪音,只能看到快速变色,然后化为碎屑飘离舰体的金属物质。 海贼们终于意识到他们遭遇了什么,那根本不是某支不入流的海贼团,而是披着羊皮袄的恶狼骑士。 陈剑不认为凭借“权天使号”与手下200多艘战舰可以抵挡对面40多艘混合战舰。在切换至防御姿态后,第一时间下达撤退至军港,借助天基防御平台固守的命令,同时,各舰按照命令向目标舰群给予交叉火力,以狙击那些速度较快的混合战舰,以免对方杀入己方舰群,打乱后撤阵型。 幸亏有“权天使号”坐镇,计算机能够按照指挥官制订的战术方向,从前线局势出发,提供全面而准确的数据信息,预测战争走向,并给予合理的建议,海贼团诸舰虽然在混合战舰的攻击下一路败退,却并没有出现混乱与大面积伤亡。 陈剑清楚记得唐方的提醒,并未动用“权天使号”配属的2门等离子炮。像这种能量型武器,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置混合战舰于死地,反而会助长对方的凶焰。如今对手可不是1艘2艘混合战舰,足足有43艘,就算“权天使号”拥有击毁这些小型混合战舰的战斗力,也没有机会这么做。 唯一的选择就是撤退,以星盟海军丢下的那些天基防御设施为掩护,想办法拖住敌人。 虽然唐舰长深陷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泥潭,可是他并没有忽略“迪拉尔”的安全事务,亚森?尼古拉斯手里握着一条锦囊妙计。 “克里斯蒂尔的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团长,地面工作人员已经疏散,正在往避难所转移。” “史蒂芬?苏呢?怎么还没有来接应我们?” 舰桥沉默片刻,一名通讯官突然站起来,满头大汗地说道:“贝塔小队……史蒂芬团长他们也……也遭遇到来自敌人的攻击。” 拜伦跟随唐方离开后,700多艘海贼战舰归了陈剑、史蒂芬?苏、亚森?尼古拉斯三人领导,进而分成三小队------陈剑的阿尔法小队,史蒂芬?苏的贝塔小队,以及亚森?尼古拉斯的欧米伽小队。 其中阿尔法小队与贝塔小队分别列装“权天使号”与“魔人号”,作为迪拉尔恒星系统主要巡防力量,维持恒星系统内部环境安全。 亚森?尼古拉斯的欧米伽小队则坐镇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上方的中央星港,统管星盟海军撤退后被唐方耍无赖昧下来的那些天基防御平台、两艘冥蝠级驱逐舰,以及辐射整个恒星系统的侦查网络。(未完待续。) 第八百九十九章 迪拉尔保卫战(上) “入侵迪拉尔的混合战舰不是一支,史蒂芬?苏的贝塔小队也遭遇到来自敌人的进攻?”他的脸色愈难看。 就眼前这支由40多艘混合战舰组成的敌对舰队便已经让他伤透脑筋,如果再来一支,唐方的计策会生效吗? 面对这样的绝对力量,他们……真的可以撑下去吗? 便在这时,那名通讯官说道:“贝塔小队……所遭遇的敌人……好像……不是混合战舰。” “不是混合战舰?” “您自己看吧。”说完这句话,通讯官将中央军港发来的最新情报转接至2号大屏幕。 ……………… 在这半个月时间里,史蒂芬?苏一直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或许是源于阴谋论者过人的直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有一只恶狼在花丛林隙盯视着“迪拉尔”。 白胡子海贼团遭到星盟海军围剿险些团灭的消息并没有让他变得轻松,那种恶感反而加剧,今天从一起床便心神不宁,眼皮直跳。 当看到虚空中荡起水波一般的光纹,一艘艘陌生战舰出现在拉克西丝的阴影面时,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妙预感来自哪里。 一共36艘战舰。24艘体态形同蝎子的扁平战斗飞行器,12艘体长是前者三倍的重甲战舰。 他并不认识这些战舰,不过当阿尔法小队遭遇最高安理会混合战舰的消息传来,他想到那个曾与最高安理会齐名的邪恶组织------第三委员会。 隐藏在黑暗丛林里的恶狼,终于耐不住寂寞,露出锋利的撩牙。 “魔人号”舰首重型阴离子激光炮射出一道暗红色光束,直接命中刚刚现身的巫祝级装甲舰核心能量球。 细腻是阴谋论人士必备的特质之一,史蒂芬?苏虽然不认得巫祝级装甲舰,可是对于两把三棱军刺中间夹的那颗球,却非常感兴趣,非常有想法。 他认为敌人很嚣张,别人家的战舰都是将能源核心放在最坚固的部分,以防被敌人击毁击伤,可是眼前的12艘战舰反而把能源核心放在外面,让人一眼便可以看到。 尽管他不认为设计出这种战舰的人是一个白痴,但是那颗能量球表面时刻弹跳的暗红色电芒却分明告诉别人,它极不稳定,里面蕴含着非常狂暴的能量。 于是副团长想也没想,直接以贝塔小队最强大的武器,来自伊普西龙文明的重型阴离子激光炮给予当头棒喝。 那道暗红色的光束非常精准地命中目标,打在最前面一艘巫祝级装甲舰的能量核心。 出人意料的是,光束与能量球相交,并没有发生爆炸或者起火,就像在晨风下波动的湖面,重型阴离子激光炮射出的光线出现诡异的扭曲,仿佛进入一扇连接异世界的门扉,就那么消失不见了。 而巫祝级装甲舰的能量核心表面的血红色电芒越聚越多,好似突然泄露的电流,潮水般涌现,一下子包裹住整颗球体。 下一个呼吸,比重型阴离子激光器射出的光束还要粗大的光柱由能量核心射出,直接将“魔人号”旁边一艘海象级战列舰的舰腹洞穿。若非史蒂芬?苏反应迅速,看到重型阴离子激光炮射出的光束被扭曲消解的一瞬间命令驾驶组向下俯冲,恐怕“魔人号”已经被穿了糖葫芦。 海象级战列舰在那道血红色光束的攻击下走向死亡,舰体被内部爆炸肢解成一块块无声飘荡的残骸。 这一幕吓住了许多人,某些正准备效仿史蒂芬?苏对目标发动攻击的炮手掌心冒出一层汗液。 “用实弹……所有实弹武器全开。” 史蒂芬的咆哮惊醒了下属各舰舰长,大型舰的轨道加农炮相继喷吐出一道道雷火,暴雨一般的大口径弹丸落在12艘巫祝级装甲舰表面。 叫人意外与不解的是,那种白惨惨,仿佛巨兽骨骼一般的战舰装甲并没有被弹丸传递的动能破坏结构,它们的柔韧性强到不可思议,就像风中起伏的被单,将一**具有恐怖破坏力的动能稀释。 这场声势浩大的弹丸雨仅仅在舰体表面留下一道道斑驳与坑洼,并没有带来实质性伤害。 与此同时,那24艘游猎者级突击艇展开了反击,它们的体长达80米,已经属于舰艇级别飞行器,但是让人极不适应的是,它们的作战方式却是偏向空天战机,速度之快,就连驱逐舰级别的舰炮都很难追上,同时它们又很灵活,旋转翻飞如夜空下翩翩起舞的火蝴蝶,穿梭在炮火与战舰之间,霎是光彩照人。 可是这种光彩的代价是,一艘又一艘海贼战舰在游猎者突击舰舰首主炮下起火。 就像巫祝级装甲舰的能量核心一样,它们只有一门舰首主炮,除此之外再无辅助战斗设备,然而这唯一的主炮不仅可以发射凝聚态的光子弹丸,还可以投射范围性的EMP分裂弹,同样可以激发对巡洋舰级别战舰给予致命伤害的蓄能攻击。 因为没有“权天使号”的战斗力加成,相比阿尔法小队,贝塔小队的损失要更加惨重。好在史蒂芬?苏不是刚愎自用的人,这次全面开火不过是他用来为后续的撤退行动铺路。趁着巫祝级装甲舰还在消化动能攻击无力反击的当口,命令各舰激发全部舰载导弹,让它们在前线战场化为一道席卷整片空域的火焰风暴,延缓24艘游猎者级突击舰攻势的同时,命令各舰全速撤退,将战线收缩至中央星港所在区域。 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如果只是其中一股,拼上阿波罗海贼团700多艘战舰或许有一线可能抵挡住,但是眼下所面临的是二者联军,以迪拉尔的军事力量绝对没可能与之正面抗衡。 于是乎,陈剑率领的阿尔法小队在逃亡,史蒂芬?苏率领的贝塔小队也在逃亡,只是并非往外面逃,而是往克里斯蒂尔上空的中央军港守备区逃。 如果他们还是以前的阿波罗海贼团,过着半流浪的太空生活,很可能已经化整为零逃走,然后在预设的集结地点汇合,再次挑起阿波罗海贼团的旗帜。 他们不是正规军,胜与败对海贼而言没有太大意义,抓到有油水的猎物,才是海贼组织存在的目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阿波罗海贼团不再是从前的阿波罗海贼团,因为拜伦与唐方的关系,他们可以说是“晨星铸造”的直属警卫舰队。 因为亚当?奥利佛与星盟议会更改了对“晨星铸造”的态度,而且拜伦掌权期间,因后台老板是亲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的特里?费迪南德议员之故,阿波罗海贼团打劫的多是蒙亚、苏鲁、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贵族所属商船的主意,所以,在星盟政府通过租借迪拉尔恒星系统给“晨星铸造”这件事表明对唐方的认可后,阿波罗海贼团也顺利洗白,弃邪从正,成为一支企业的私军。 其实成为海贼的人很大一部分都是由菲尼克斯帝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等强QUAN国家偷渡到星盟的偷渡客,因为没有身份,很少有工厂、企业愿意接纳他们,而且就算有人接纳,薪资也不高。生活的艰辛以及低下的个人素质,让这些一心想着逃到星盟赚大钱、出人头地的偷渡客们成为动乱之源,很多人走上犯罪的不归路,化身小偷、骗子、强盗、HEI社会成员。 有些人为了逃避警察部门的抓捕,有些人为了快速、大量地获得财富,还有一些人为了还债或者养家,于是便铤而走险,投身佣兵、海贼团体,过起刀头舔血的漂泊生活。 如果有好的生存环境,谁愿意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混一口饭吃,很多人庆幸跟对了人,因为拜伦、陈剑等人之故,因为唐舰长之故,有了眼下得来不易的生活,他们很感激,也很热爱这片土地。哪怕明知眼下面对的是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这种令整个希伦贝尔大区颤栗的恐怖组织,依然不畏艰险,固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不是他们不怕死,而是他们对唐方怀有信心。 那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亚裔青年一路走来创造过许多奇迹,既然两位副团长说亚森?尼古拉斯手里握着一则锦囊妙计,他们自然深信不疑,认为一定可以度过今日难关。 但……他们真的可以度过难关吗? 反正亚森?尼古拉斯心里没有底,当然,他不会把这些话告诉手下士兵,以免自损士气。 今天来到“迪拉尔”的可不是一艘两艘混合战舰,而是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联军,多达79艘强力战舰,唐舰长和他的生体战舰集群远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远水难解近渴,凭这所谓的锦囊妙计,真的可以解迪拉尔之围吗?凭阿波罗海贼团的大猫小猫三两只,真的可以拖到他们到来吗? “团长,天基防御网络已经展开,两艘冥蝠级驱逐舰业已就位。”情报官汇报战场最新情报。 亚森?尼古拉斯挥挥手,说道:“我知道了。”然后转过头,看向右手边忙成一团的信息战小组,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反应?” 由此可以看出,相比前线形势,他更关心信息战小组那边的动态。 他当然有道理这么做,因为陈剑与史蒂芬?苏所谓的“唐方留下的锦囊妙计”根本就是一场赌博,把“晨星铸造”的命运寄放在别人身上的豪赌。 亚森?尼古拉斯一直认为唐舰长是个成熟稳重,心思细腻的人,没想到也有这种让人浑身血液沸腾的赌性。 那所谓的锦囊妙计,就是在以“权天使号”、“魔人号”、两艘冥蝠级驱逐舰,及大量天基防御平台拖住敌人攻势的基础上,利用艾玛在星盟民间网络枢纽植入的木马程序,以最快速度将“迪拉尔”遇袭的消息传遍整个星盟。 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引起政府的注意,出兵来救。凭星盟海军那些人的战舰,来到这里黄花菜都凉了。救火不可能,善后还差不多。 唐舰长真正的意图是,用这样的消息引出潜藏在希伦贝尔大区的“龙语者”。 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可是“龙语者”的死对头,作为一向以维护希伦贝尔大区社会稳定,遏制邪恶势力为目的的正义组织,他们会坐视来自黑暗世界的爬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吗? 唐舰长相信,以“龙语者”的高傲,断然不会坐视“晨星铸造”被毁。这无关慈悲与否,关乎他们的脸面。 或许普通人不知道“龙语者”与这些黑暗势力的关系及恩怨,他这个级别的人却清楚的很。正是因为有“龙语者”在,那些黑暗势力才不至于肆意妄为。无论是为维护自己太空警察的地位,还是打击死对头,又或展现自身的强大实力与处世理念,“龙语者”必须淌这趟浑水。 唐方的这种做法,从某种意义来讲,就是一种非常流氓的绑架行为。而为这种绑架行为保驾护航的,正是社会舆论以及正邪对立的潜规则。 既然“龙语者”接受“晨星铸造”的存在,允许他成为光明力量,而不是像上帝武装那样遁入黑暗。那么……在迪拉尔面对无法抵挡的黑恶势力威胁时,“龙语者”必须做出回应。 从以前黑3驾驶冥蝠级驱逐舰暗杀自己、最高安理会在阿尔凯西藏匿一艘200米级混合战舰、还有从布尔韦尔脑袋里获得的消息来看……这些黑暗势力在主权国家境内的行动很小心,这似乎说明“龙语者”就隐没在正常的人类社会。 所以,一旦迪拉尔遇袭的消息在民间网络大量出现,他们肯定会注意到,并且有足够的能力短时间内抵达战场。 亚森?尼古拉斯发现自己错了,唐舰长的赌,根本不是普通赌徒的赌,***根本就是出老千……阴险卑鄙无耻的赌。 如果他是“龙语者”的人,恐怕现在已经被气的吐血。 这小子……忒不要脸了。(未完待续。) 第九百章 迪拉尔保卫战(中) 陈剑是出了名的厚脸皮,美女控,那些花言巧语令人不齿,可是比起唐舰长的厚脸皮,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他怎么能这样呢……他怎么会是这种人呢……他一直就是这种人! 亚森?尼古拉斯很庆幸自己是个讲义气的人,没有在拜伦走后投向艾伯特一方,不然,现在的他只怕已经是丧家犬一条。 跟这么阴险又不要脸,而且聪明绝顶,又充满人性光辉的家伙为敌,那完全就是一场人生灾难。 他还有一点不明白,阴险与正直,无耻与善良……这些本应对立的词语,为什么都能出现那家伙身上,而且毫无违和感。 “迪拉尔遭遇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突袭的消息已经通过量子通讯枢纽在以‘巴比伦’、‘杜马’、‘卡塔尔’等恒星系统为中心的民间网络快速扩散……不过,‘龙语者’真的会因为这则消息出现吗?” 信息战小组一名女性工作人员的回答将亚森?尼古拉斯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扫视一圈,发现许多人都在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他,只能轻咳一声,微笑说道:“他有吃亏上当的时候吗?” 那名女性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沉吟道:“好像……吃亏上当的都是别人。”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相信‘龙语者’一定会上钩的。” 他把唐方比喻成钓客,把“龙语者”比喻成鱼,这要放在正常的社会环境下,肯定会被人说成疯子,像“龙语者”那个级别的势力,可是连主权国家都不敢招惹的强大组织,钓他们上钩?完全就是不自量力。 可是亚森?尼古拉斯身边的工作人员无不眼冒精光,似是对唐舰长的“锦囊妙计”很有信心。然而只有副团长清楚,那些话不过是为安抚众人才说,他心里根本没有底。 唐方定下这条所谓“锦囊妙计”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到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一下子出动这么多强力战舰,发动如此规模的突袭。 是的,他低估了敌人要摧毁“晨星铸造”的决心。 在这种情况下,阿波罗海贼团根本撑不了多久,就算“龙语者”得知这一消息再及时,他们的战舰速度再快,也绝不可能在分秒间跨越以光年计的旅程。 所以,现在的情况不是唐方在赌,是亚森?尼古拉斯在赌。 如果由大量天基防御平台构筑的最后防线被敌人击破,“龙语者”还没有到场的话,就放弃这里,选择撤退吧……他在心里做了决定。 虽然迪拉尔恒星系统是“晨星铸造”的大本营,这里是唐方用自己的努力赢来的一块立足之地,可是舰长大人在“锦囊妙计”的最后说过,“地盘没了可以再抢,设施没了可以再建,人没了便再不会重活……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那些熟悉面孔在以后的生活中消失。” 亚森?尼古拉斯最怕天基防御平台与阿波罗海贼团战舰构筑的最后防线挡不住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联军。但是这场战争的结果根本不会因他的意志而改变,他还是低估了敌人的联合突袭。 阿尔法小队由巡逻线路撤回中央军港所在空域的过程**损失30多艘战舰,贝塔小队在撤退过程中却被击伤击毁60艘战舰,要知道第三委员会旗下战斗飞行器的数量比混合战舰要少,战斗力更弱一些。由此可见“权天使号”指挥舰在撤退过程中发挥了多大作用。 或许是由于这次进攻“迪拉尔”的并非两大黑暗组织大型战舰,贝塔小队失去60艘战舰的同时,倒也干掉一艘游猎者级突击舰,击伤一艘巫祝级装甲舰,算是挽回一些颜面。 30:1的战损比,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这种碾压,就像唐方手下部队面对政府军时一样。 阿波罗海贼团从来不是正规军的对手,但是当成为“晨星铸造”的一份子,享受过许多胜利,沐浴在唐舰长的传奇光芒下,许多人选择性忘记了自己的海贼出身,直到这一刻,面对混合战舰与第三委员会旗下战舰,他们才明白这种狐假虎威有多么幼稚与可笑。 两艘冥蝠级驱逐舰已经激活菱晶护盾,如同凸出盾面的双股钢叉,射出两道光柱,笔直刺入一艘海马级混合战舰左舷,与一团时刻律动,形同心脏般的组织僵持不下。 便在这时,一道暗红色光束刺破天基疾速炮台爆炸后形成的火球,落在前面那艘混合战舰舰腹,将外面的灰褐色吞噬体组织绞的粉碎,洞穿合金外壳,击中生物反应腔。可惜这依然无法结果目标,只是那些暗红色的经络变的雪白,心脏般的组织跳动更快。 又是两道青蓝光束刺破太空,命中那艘海马级混合战舰腹部,直接将能量灌注进母巢芯核,亮眼的白终于染红心脏组织,舰体表面的灰褐色吞噬体物质仿佛落满雪花,伴着一道道刺破黑暗的光辐射,海马级混合战舰最终化为一道闪华,炸成无数破片,向着四周飞溅。 在2艘冥蝠级驱逐舰、“魔人号”、“权天使号”四艘战舰的联合打击下,那艘在混合战舰集群中属于次旗舰的海马级混合战舰终于走入死亡。 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为了在不惊动“龙语者”的前提下,一举毁掉“晨星铸造”的基础,就像上次阿努比斯军团进行的暗杀行为一样,出动的最强战舰不过是驱逐舰级别战舰。 虽然单论攻击力的话,“魔人号”、“权天使号”,及两艘二手冥蝠级驱逐舰加起来都不是“炽天使号”的对手,但是它们的目标也非布尔韦尔的阎魔号混合战舰,毫无疑问给了他们反戈一击的机会。 作为最高安理会一方的次旗舰,海马级混合战舰的灭亡令陈剑、亚森?尼古拉斯等人狠狠地出了一口心头恶气,但也更加激起敌人的凶性。 左贤王级混合战舰内部,为了消灭“晨星铸造”甘愿自降座驾规格的最高安理会新任第六理事帕斯卡?伯努利下达了新的指令,全舰母巢芯核转化率MAX,全力突破阿波罗海贼团防线,他要把那座军港化为流星落在“克里斯蒂尔”,让“晨星铸造”的毁灭来的更有美感。 当年举荐布尔韦尔?阿诺德担任第9理事的人正是帕斯卡?伯努利,唐方在阿拉黛尔恒星系统干掉第9理事的行为让他很没面子,所以在第8理事失联后,他决定亲自出马,给唐方一个难堪,给“龙语者”那些可恶的家伙一个难堪。 有意思的是,苍蓝革命时期的第六理事偷了银鹰团的“真理号”堡垒舰,其威武与雄壮,当时吓坏了许多人。可是今天的第六理事,却开着一艘驱逐舰级别的左贤王级混合战舰,与他的前任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 唐方的“晨星铸造”自然比不得银鹰团,缺少“晨星号”、“炽天使号”、“座天使号”,及星际单位的迪拉尔驻军根本无法抗衡两大黑暗势力的联合突袭。大量天基防御平台被毁,防线的完整度每况愈下,大块大块的残骸化作不耀眼的流星从高空轨道坠落,冲入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撞出一个又一个大坑,将许多崭新的地面设施化为满目疮痍的废墟。好在陈剑发现敌人入侵的第一时间便拉响疏散警报,那些进行地面作业的工人都已经由疏散通道转移至地下设施避难,并没有造成地面人员伤亡,只是可惜了那些材料与机械设施。 阿波罗海贼团所属战舰的活动范围进一步被压缩,越来越接近中央军港所在空域,2艘冥蝠级驱逐舰的菱晶护盾开始闪烁,哪怕驾驶员向护盾系统输出更多能量,依然无法抵挡混合战舰潮水般的攻势。 在四下弥散的浮游残骸中,那些披着灰褐色物质的混合战舰就像核废料厂里走出的野狗,身上充满丑陋的细胞与辐射的恶臭,为这片毁灭世界注入更多的邪异。 第三委员会方面的游猎者级突击舰与巫祝级装甲舰少了一些丑陋,多了一些神秘。 各式各样的弹光自“游猎者”舰首主炮涌出。面对灵活而小巧的浮游炮塔,那些压缩光子如同******射出的弹丸,在炮塔前方的盾牌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从外面可以清晰看到内部跳跃的电火花。如果目标是更大些的磁轨炮,它会射出一道光束,像切开苍穹的利剑,在幽暗的太空留下两片快速冷却的金属残骸。 巫祝级装甲舰比混合战舰的攻击力还要高的多,中央的能量芯核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物质,又是以何种原理工作,实弹会像穿越水幕一样没过,不会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只有一些大型天基等离子炮台才会带去一些压力,让那圈氤氲着暗红色电火的球体出现扭曲、拉伸这样的变化,不过只要静止一两个呼吸,又会恢复原样,并放射出毁灭力极强的暗红色光柱,几乎可以全方位攻击,压根儿不存在一般炮塔的角速度、射击死角之说。 相较而言,上下平行的三棱军刺结构与圆环体算是它的薄弱部位,虽然那些未知材料的韧性与强度高的令人咋舌,面对大口径轨道炮与能量武器的射击,还是或多或少留下一些伤痕,有些舰只的伤口部位甚至流出粘稠度极高的金黄色液体,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整个“克里斯蒂尔”高空轨道乱成一团,战舰交火绽放的花束与远空的星子一动一静,相映成趣,很是炫目。 但是这种炫目的代价很沉重,很悲伤。“权天使号”的等离子护盾被左贤王级混合战舰的孢子吐息腐化,巫祝级装甲舰能量芯核射出一道光华,将沿途那些破败的金属残骸融成红彤彤的液体,直接刺破最后一层天基平台构筑的防线,贯穿“权天使号”岌岌可危的能量护盾,紧贴船底抹过,留下一道泛着红光的沟槽。 那道射线最终落在中央军港一座信号灯塔,将之炸成粉屑,消失在拉克西丝稀薄的大气层。 以“克里斯蒂尔”高空军港为核心的最终防线开始动摇,工业园区地下指挥中心内,谢里登、罗斯金等人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已经在商讨如何撤离的问题。 战火在宇宙蔓延,流星由天空坠落,格兰特与克里斯蒂安在巴比伦恒星系统采购的建筑材料、制冶设备、科研器材毁坏严重,高空轨道上的存储单元相继失控,或坠落在地面支离破碎,或飞向更远更黑的深空。 “魔人号”的2门主要推进器于战斗中受损,在海贼战舰的掩护下向后撤退。两艘冥蝠级驱逐舰兀自强撑,炮手放出了最后的“巨无霸”重型导弹。 溃败比想象中来的更快,亚森?尼古拉斯抓着台沿的手非常用力,与美观绝缘的指甲很白很白,血色堆积在底部,比作战指挥台里圈快速蔓延的大红色LOST图标还要显眼。 如果阿波罗海贼团有海军士兵的素养,或许这场战争还可以坚持的更久些,但是现在,大局已定,哪怕有“权天使号”与冥蝠级驱逐舰在,依然不是敌人的对手。 星盟人习惯把第三委员会称为天巢星区海贼势力的NO.1。阿波罗海贼团也是他们口中的顶级海贼团。他一直觉得双方的战斗力即使有差距,也不应该太大。直至今日,他才终于明白,虽然名次相差不远,可是实力天壤之别。 十支阿波罗海贼团恐怕也不是一艘“尼伯龙根号”的敌手。 他还以为努力抵抗,或许可以等来“龙语者”,只是现实无情地给了他一记响亮耳光,这么短的反应时间,除非他们是神,否则根本没有可能及时赶到,“迪拉尔”注定毁于战火之下,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最大可能保存实力。 下面那些工作人员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脸上写满紧张与恐惧,他们甚至没有精力去疑惑唐舰长的“锦囊妙计”为什么不灵了。 说好的奇迹呢,怎么没有出现?(未完待续。) 第九百零一章 迪拉尔保卫战(下) 说句不好听的,中央星港就是一个大型标靶,说不定下一秒便会成为那些暗红色射线的猎物,然后他们这些人都将被死亡火焰吞噬。 “害怕”是正常人的固有感情,有些人的身体在轻微颤抖,有些人连推动操作杆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唐舰长的“锦囊妙计”不灵了?因为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分手许多年后,又爬上了一张床。而且在第9、第8两位理事连续身亡的情况下,那名神秘的理事长亲口发话,要给他一点颜色瞧。 “准备逃生舱,启动应急疏散方案……告诉陈剑,尽量帮我们多争取一些撤离时间。” 亚森?尼古拉斯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可是当他放开两只用力过猛微微发麻的手,直起后背准备向下面的工作人员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展现在6号大屏幕上的一幕,让他把冲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换上另一个词“等等”。 在距离战场不远的太空中,一点比恒星更刺眼的光芒席卷全域,如同烟花般爆开的光河中,一艘又一艘战舰出现在这片动荡空间。 那完全不同于任何主权国家的战舰。 亚森?尼古拉斯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吩咐道:“情报官,放大影像。” 传感器捕捉到的画面被同步至作战指挥台,在计算机的帮助下由平面图变为立体模型。 突然出现在迪拉尔战场的陌生战舰不多,只有20艘,共有三种规格战舰。其中最大的,是一艘舰长达900多米的巨大航母,体型很像老电影中的飞碟,不过上下盘面布满了十字形裂隙。这样的母舰只有一艘。 接下来的是一种风格完全不同,舰长大约260米,前窄后宽,舰体由许多狭长棱柱围绕核心孔隙旋转,后方是一个旋转的碟型盘。在碟形盘的中央是8台巨大推进器。这种舰数量计有15艘。 剩下的4艘战舰,体长在600米左右,与上面两种战舰风格又有不同,层层叠叠的构件披挂在身体周围,而且还有四片仿佛翅膀一样的小翼。它的头部近似有荷叶边的金色喇叭,那应该是舰首主炮。除了头很大,这4艘舰还有一个非常怪异的地方,它有一个几乎占据身体一半大小的腹部。 当然,占据体积一半大小腹腔的战舰有很多,可是如果考虑进它的外观,以及完全有别于上面两艘舰移动方式的飞行动作,显得非常扎眼。因为它不是头前尾后飞行,而是头上尾下推进。如果非要用什么东西来形容它的姿态……亚森?尼古拉斯觉得那就像一只在花丛间飞舞的蜜蜂。 一台UFO,一个棱柱集合体,一只大蜜蜂,完全不同的三种风格。但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或者是船舷,或者是船腹,或者是船底,都有同一个标记。 副团长命令情报官将那个标记放大到2号屏幕,然后人们看到一头龙,不是银发飞扬的西方龙,也不是乘风行云的东方龙,而是一头双足立地,两手虚张,仰首怒吼的黑色苍龙,背后有缭绕火线的毛羽绕成一双金轮。 “龙?!”作战指挥室所有工作人员一脸震惊地望着2号大屏幕上那个让人心存敬畏的标记……不,或许应该称之为图腾。 亚当?尼古拉斯同样不认识那个标记上是一条什么龙,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历,可是却由此联想到一个可能……谁会把龙作为图腾,谁又能出动这些一眼望去便知不凡的战舰?答案只有一个,眼前的20艘战舰,正是“龙语者”,那个唐方“锦囊妙计”中可以救迪拉尔恒星系统于危难的组织。 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亚森?尼古拉斯的嘴角轻轻抽搐,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就像唐方说的孙猴子一般,可以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他们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完全没有道理。 当然,现在不是思考“龙语者”是不是快的有道理没道理的时候,他赶紧命令通讯官撤销上面那条指令,收拢所有还可运作的天基防御设施,同时联系阿尔法小队与贝塔小队,告诉他们这则最新情报。 其实不用亚森?尼古拉斯告知,陈剑与史蒂芬?苏已经透过传感系统看到了那20艘突然出现在战场边缘的陌生战舰,同样猜到了他们的来历,赶紧趁着敌舰攻势骤缓的当口重整阵型,稳住最终防线。 既然“龙语者”来了,接下来自然便没有他们的事了。 如果唐舰长在,或许会出来跟双方打声招呼,贫贫嘴,但是对于陈剑、史蒂芬等人而言,神仙打架,凡人还是不要插手的为好…… 最高安理会+第三委员会73艘战舰VS龙语者20艘战舰。 接下来会出现怎样的局面呢?包括中央星港、海贼战舰、地下指挥中心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翘首期待。 虽然敌人一方占忧,但是龙语者战舰的体型大,而体型大往往意味着战斗力更强。 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两个神秘组织,不过龙语者比他们更神秘。今天能够看到他们之间的战斗,绝对是一件很COOL的事情,完全可以当成炫耀的资本,甚至讲给子孙后代的传奇故事。 也有人不那么乐观,天知道这一正一邪两大势力的战斗会不会波及本地土著。龙语者虽不曾爆出丑闻,但并不说明这些家伙就一定是心怀仁善的侠客。 就在阿波罗海贼团的船员们怀着不同情绪不同想法对待这件事的时候,左贤王级混合战舰神经树里的6理事帕斯卡?伯努利完全是另一种表情。他的脸阴的很沉,比雨天的云还要沉,紧紧锁起的眉头弓起一个倒V。 阿波罗海贼团那些人或许不知道龙语者的实力,作为20多年的死对头,他可是明白的很。由他牵头,联合第三委员会实施的这次突袭,为了躲避龙语者的监控,动用的都是小体型战舰,并且刻意放低曲速层级,以主权国家战舰的跃迁速度缓慢渗透,直至抵达目标地域,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突击。 其实亚森?尼古拉斯向外界散布迪拉尔遇袭的消息一事,他心知肚明,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以迪拉尔恒星系统驻军的战斗力,哪怕有冥蝠级驱逐舰、“权天使号”这种稍微强力的战舰坐镇,也不可能抵挡住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的联军,哪怕来的都是中小型战斗单位。 再强大的个体能力,碰到一群猪队友,也不可能赢得团战形式的比赛。 迪拉尔战场的形势便是如此,虽然亚森?尼古拉斯的做法让他拍手叫绝,认为这简直就是一招奇策,将军事斗争政治化,然后借力打力,化解危机。 如果这次奇袭来的只有最高安理会,出动的是一艘或者两艘战列舰级别的混合战舰,或许真有可能拖到龙语者到来,可是制定这个计划的人失算了,最高安理会+第三委员会一共来了近80艘战舰,等龙语者赶到这里,他们早就将克里斯蒂尔攻陷,毁了唐方的老窝离去。 可以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然而,富于戏剧性的是,在中央军港最后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那本应该在“晨星铸造”毁灭后才登场的龙语者,竟突然出现在战场,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为什么来的这么快?消息才发出去转眼就到,就好像……就好像“迪拉尔”就在家门口一样,而且更让他无语的是,来的并非高速战舰,而是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湿婆级改良型强击舰与“奉献号”航母。 除快速模式下的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外,湿婆级改良型强击舰与“奉献号”可都是大中型舰,他们到底是以怎样一种运动方式赶在“晨星铸造”毁灭前出现在这里的呢? 如果龙语者一早就注意到他们的行踪,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平安抵达“迪拉尔”? 龙语者与“晨星铸造”有染?不可能……那些家伙根本不会自毁禁约。 他想不明白,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他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要搞清楚,只是龙语者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进行这场思考游戏,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对克里斯蒂尔中央军港发起猛烈进攻,以致全然没有顾忌背后……以迪拉尔的军力,他们也无需顾忌背后。 现在,龙语者突然到场,糟糕的阵型与相对位置让他们处于绝对劣势。 首先发难的是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 陈剑与史蒂芬等人终于有机会见识龙语者的不凡……这种体长200多米的驱逐舰,竟然可以……变形! 部分组成战舰身躯的棱柱仿佛活了过来,由原来位置滑入中央缝隙,然后向前移动,仿佛一个可以伸缩的炮管凸出舰首,后续而至的棱柱与前面的棱柱首尾相接,继续向前推送,于是整艘战舰的体长快速增加。 与此同时,尾部碟形构造中心的8台推进器沿着米字型滑轨向外,最终定格在碟形构造边沿。 形象一点来比喻的话,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这一行为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挺正在架起的重型狙击枪。 15艘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由快速模式变为定点模式,中间凸起的菱柱形炮管表面闪烁起点阵式紫光,将周围空域映成一片清幽境。 没有火光,也看不到电芒,前段展开成喇叭花姿态的炮口悄无声息喷出一道乌华,不起眼,也听不到任何破空声,但是它的速度极快,快到弹丸才出膛的瞬间,数艘巫祝级装甲舰中央能量芯核便辐射出深浅不一的暗红色光晕。 就像有霓虹灯在喷泉池底点亮,起伏涌动的光芒让人有种眩晕想吐的恶感。 陈剑知道能量芯核周围并非水域,最大的可能是该区间能量或者时空密度分部不均匀所造成的异象。 阿波罗海贼团旗下战舰也曾利用实体弹丸轰击能量芯核,结果没有任何效果,弹丸好似被瞬间转移,自能量芯核前方进入,由能量芯核后方穿出,就像……就像能量芯核的外面有一层扭曲的异时空,笔直射出的弹丸在那片异时空弯曲前进,饶过能量芯核,再以原有速度原有矢量回到现实空间,只是穿越了目标,未能给予伤害。 无论是陈剑、史蒂芬?苏、亚森?尼古拉斯,还是地下指挥中心的谢里登、罗斯金,他们都没有参加克哈诺斯战役,都没有见过“镜光号”的镜光系统上线时所发生的一幕,不然,或许会产生某种联想。 其实只有龙语者的人与第六理事帕斯卡?伯努利知道,第三委员会的巫祝级装甲舰能量芯核远远不是开辟虫洞那么简单。 如果把时空比作路面,那么巫祝级装甲舰的能量芯核就是把自身埋进泥土,让路面鼓起一个大包,所有射向它的弹丸,都会顺着弯曲的路面前行,饶过大包下面的能量芯核。 就这一点来讲,它跟“炽天使号”的时空夹缝隐身科技有一些相似,于是便形成一种所有人都知道能量芯核是巫祝级装甲舰的要害,而这个要害就那么**裸暴露在人们面前,可是所有针对要害的攻击,却尽皆以失败告终。由此可见,第三委员会的战舰有多么强大,科技水平有多么高。 能够跟最高安理会相提并论的黑恶势力,当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在整个天巢星区,第三委员会是当之无愧的海贼势力NO.1。 就是这种可以无视阿波罗海贼团凶猛炮击的防御手段,在面对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射出的实体弹丸时,那些起伏扭动的暗红色晕团却仿佛支离破碎的玻璃,变成一片片透光度不等的子空间碎片。 PS:(好像‘作者的话’功能失效了,写在这里吧。高考的童鞋们加油吆~小说晚几天看没关系。 话说我这个年纪还经常梦到高三时候的事呢,当然~得意少,失意多。)(未完待续。) 第九百零二章 龙语者之威 然后,陈剑等人终于看到能量芯核的本体。 那是一颗表面有许多孔洞的漆黑球体。原来那颗氤氲暗红色电芒的中央芯核是漆黑球体用来稳固非正常时空结构的能量环。 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射出的弹丸将真核心外面的非正常时空结构贯破,准确命中漆黑球体,爆发出一道刺眼至极的闪华。 “那道乌华到底是什么东西,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天上和地下的人们只看到一股快速扩散的光潮将巫祝级装甲舰的舰体撕裂,变成一块块数米大小的破片向着四周飞射。 一炮,只是一炮便将己方二十多艘战舰齐射只能打伤无法击沉的装甲舰送入地狱。 这……便是龙语者的真正势力么…… 就在15艘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对第三委员会的巫祝级装甲舰进行狙击的同时,位于后方的奉献号航母遍布全身的十字裂隙喷射出一颗又一颗明星。 它们看起来很像明星,实际却是一架又一架数米大小的无人机,仿佛离开巢穴的蜂群,化为一道道飘摇的星河,向着20多艘游猎者级突击舰所在空域飞去。 这些战斗无人机并没有像一般意义上的空天战机那样围绕目标进行围攻,诚然,它们比以灵动著称的游猎者级突击舰还要灵动,还要刁钻,可是龙语者却用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战斗方式。 这些十字星一般的无人机在接近游猎者突击舰所在空域后,迅速散开,好似一张大网,向着猎物头顶罩落。 几个呼吸后,一个念头在许多人心底升起……不是好似,那些无人机真的变成一张大网。 奉献号航母的舰载无人机不但出击速度极快,十字形飞翼可以自由缩减两翼间距,以适应太空作战与大气作战。 除此之外,十字翼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它们不仅是推进系统与飞行设备,还是一种特殊武器。在向目标飞行的过程中,上百艘无人机进入同步模式,能源核心输出的能量出现粒子级跃迁,一道道红色光芒由十几架强化型无人机长机十字翼末端射出,注入周围僚机翼尖,然后在增幅器的作用下,这些光芒分裂成更多光芒。于是一张由无人机为骨骼,红色光线为脉络的大网出现在这片空域。 站在战略层面分析,游猎者级突击舰可以说是一种堡垒舰的舰载舰,相对于航母的舰载机。作为“尼伯龙根号”的强力武器,它们有着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然而今时今日,可怜的游猎者们成了一张大网下的鱼群。更为可怜的是,这张网没想过捕鱼,只想杀鱼。 那些细丝一般的光线有着惊人的切割力与延展性,可以在阿波罗海贼团战舰炮火下自由穿梭的游猎者级突击舰被先后切割成大大小小的残骸,炸成一团团点缀射线网格的火焰。 原本悬浮在舰体左右的部件失去约束力,翻滚远去。 20多艘游猎者级突击舰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内,被这群不走寻常路的战斗无人机全数剿灭,竟未剩下一艘。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无论是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还是奉献号航母及所载战斗无人机,从战斗方式到战斗能力,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于海战的认知。原来,太空海上的战斗还可以这么精彩,这么多样,这么令人叹为观止。 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与奉献号航母有这样的出色表现,湿婆级改良型强击舰当然也不例外。 一些人被那张星光大网网格闪耀的光火点亮眼眸的时候,4艘湿婆级改良型强击舰也来到它们的对手面前。 如果说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是专为狙击巫祝级装甲舰而来,奉献号航母是为收割游猎者级突击舰,那么湿婆级改良型强击舰的猎物就是帕斯卡?伯努利带领的混合战舰。 就像第三委员会的战舰来不及做出反应一样,湿婆级改良型强击舰的到来同样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或许双方交恶多年,对彼此的战舰性能有很大程度的了解,在湿婆级改良型强击舰抵达目标所在空域的时候,帕斯卡手下混合战舰第一时间向外分散,连还击的意思都没有。 能把强大的混合战舰吓成这样,本身便是一件让人感到诧异的事情。 很快,海贼们心头的诧异便被惊异所取代。 那4艘形似蜜蜂的战舰硕大的腹部开始亮起绿油油的光芒,宛如春夜下的萤火虫,谈不上明亮,却很温和。 但正是这种温和光芒,换来的却是帕斯卡狰狞的脸庞。 混合战舰的疏散速度更快了,那些黑色尾焰将星空切割出一道又一道伤痕。 他们已经拼尽全力逃命,可是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让他们的努力变得一文不值。 4艘湿婆级改良型强击舰舰首喇叭形巨炮同时射出一道扇形光束,将混合战舰聚集的整片空域锁死,辐射范围之广,甚至连部分失去动力处于瘫痪、半瘫痪状态的天基防御平台也笼罩在内。 刺眼的光芒,恐怖的风暴,铺满舷窗的白,失去色彩的世界,熄灭的灯光,停运的设备…… 只有处于护盾保护下的“权天使号”与两艘冥蝠级驱逐舰没有受到这场能量飓风的侵袭。 不知道过去多久,这场席卷拉克西丝所处太空的光风暴缓缓消散,舷窗表面的白亮归于黯淡,又能看到外面的流采与星光。 无论在军港的作战指挥中心,还是克里斯蒂尔的地下指挥中心,所有显示设备都已被茫茫雪花又或黑幕取代。 这场吞噬全域的光风暴竟然突破屏蔽层,破坏了70%以上的电气设备。 到底出了什么事?室内所属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通讯设备里传来呲呲啦啦的噪声。 唯有“权天使号”与2艘冥蝠级驱逐舰舰桥的工作人员才清楚外面是怎样一幕景象。 那4道扇形光幕覆盖区域内已经空无一物,不论是天基防御设施的残骸,还是混合战舰,又或者失去活性的吞噬体组织,乃至海贼们丢到太空的生活垃圾,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只留下快速回落的能量潮汐。 白光绽放,众人闭眼,白光消褪,众人睁眼……就是这样一个过程,那片区域的所有东西都没了…… 那4艘湿婆级改良型强击舰仍然健在,并未随同白光一起消逝,不过他们原本鼓起的囊泡型舰腹结构完全瘪了下去,同样失去原本温和的光芒,就像泄了气的气球,只留下一条未知材料构成的套子,软塌塌的附在舰尾。 他们原本是以“站立”姿态悬浮在太空,此时转换为头前尾后的“横卧”姿态。 湿婆,印度教里的毁灭之神。一如这个名号的象征意义,他们毁灭了那片空域内的全部事物。 混合战舰非常强大,如果是战列舰级别的混合战舰,应该可以在这样的毁灭风暴下存活,甚至于逆势进化,只可惜帕斯卡突袭“迪拉尔”带的都是小型舰只,哪怕数量再多,单位耐受力也无法与大中型混合战舰相比,所以,这些倒霉蛋在有心算无心之下,被龙语者屠了个干干净净,连块战舰残骸都没有留下……哦不,有留下! 在数千公里外,一个数米长的物体缓缓没入虚空,透过莹白色的半透明薄膜,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张极度扭曲的面庞。 唐方在这里的话,或许认不出那个人是谁,但一定可以认出那株树。 是的,那是一株神经树,里面有最高安理会的大人物。 布尔韦尔曾经也用这种方式逃亡,但是被“炽天使号”五使徒挤出了子空间。 现在湿婆级改良型强击舰丧失攻击能力,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位于星港另一侧,无力拦截,它才得以平安进入子空间。 “龙语者,我跟你们没完……还有唐方……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帕斯卡认为,如果亚森?尼古拉斯不向外界透露迪拉尔遇袭的消息,龙语者就不会在关键时刻赶到,一口气把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70多艘战舰全数剿灭,狠狠地扇了他一记响亮耳光。 亚森?尼古拉斯只是一个奉命行事的小卒子,说到底,还是唐方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让他落得这样一个悲惨下场。 他不知道,布尔韦尔临死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发过一样的狠。 他不知道,布尔韦尔说的话与发的狠都应验了,虽然未对唐方造成实质性伤害,却实实在在恶心了舰长大人一次。 但是与布尔韦尔不同的是,帕斯卡的对手是龙语者,并非相关情报匮乏的唐舰长。 龙语者来的战舰虽少,却是专门克制他们的东西。 当神经树化为一抹银灰消失在太空的瞬间,一道光华由奉献号航母边缘孔隙射出,跨越数千公里间隔,命中神经树不见的地方,荡起一圈肉眼难辨的时空涟漪,也跟着消失不见。 一场惊心动魄的海战就这么落下帷幕,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集结了70多艘战舰,小心翼翼饶过龙语者的监控对“迪拉尔”进行突袭,到头来却还是败在龙语者手里,全军覆没。 “权天使号”舰桥所有工作人员默然无语,因为眼前一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脸色来描述现在的心情。 便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亚森?尼古拉斯有些不太真切的声音:“我们……是不是应该对他们道一句谢。” “应该吧……”陈剑说道:“你去说……” 亚森?尼古拉斯轻咳一声:“军港的通讯设施受损……你去说。” 两个人都不愿意去,因为他们都知道,唐舰长玩的这一手有些不地道,忒坏了点。 虽然是阳谋,不是阴谋,可是站在一般人的角度来说,任谁碰上这种事心里都不会痛快。然而他们又必须去说,龙语者完全可以等到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联军夷平“迪拉尔”后再出来收拾残局,不过人家并没有这么做。 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道一声谢。 当羞愧与感激的情绪交融在一起,便有了互相推诿的一幕。 陈剑在对待美女方面一向厚脸皮,但是在对待龙语者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姿态。 他认为自己是一个老实人,做不来外交官,“要不,让史蒂芬去吧,他可是我们三个人里面最有政治手腕的家伙?” 亚森?尼古拉斯说道:“他那不叫政治手腕,分明是阴谋论。” 事实证明,道谢感激什么的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 就在二人争论该派谁去同龙语者接洽的时候,龙语者方面的20艘战舰缓缓转身,尾部推进器射出耀眼蓝光,骤然间化为一道光波,消失在迪拉尔所在空域。 他们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自始至终没有跟海贼们做任何交流,好像眼睛里只有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战舰,其他任何事物都无法引起他们的兴致。 走了……就这么走了…… 许多人对这一幕瞠目结舌,有人觉得龙语者傲慢,有人认为他们大度,还有人长松一口气,心道迪拉尔总算恢复平静。 “这下不用去道谢了吧。”这是陈剑对亚森?尼古拉斯说的话。 “好像……不用了吧。” “魔人号”修好了无线电通讯系统,史蒂芬?苏加入二人的谈话:“这么做是不是太失礼了,他们帮了咱们那么大忙,起码也要招待人家吃完饭再走。” “咦,我还以为你会害怕他们消灭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联军后,把我们也一并干掉呢。”陈剑挤兑道。 “不,不,不。”史蒂芬?苏说道:“我在想……龙语者是不是已经与唐方那小子达成某种协议,只有我们被蒙在鼓里,不然他们为什么来的这么快,出现的这么及时?” 陈剑一巴掌拍在额头:“果然还是没有变……你这个阴谋论者。” “我的担心不对吗?” “对你大爷。”(未完待续。) 第九百零三章 守护与付出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吵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善后,而不是怎么看待龙语者与唐方之间的关系。” 亚森?尼古拉斯打断二人的争论,“我带人去检修量子通讯设备,这件事必须尽快汇报给唐方得知。” 如今“迪拉尔”与外界联系的量子传送设备全部损坏,连“权天使”的通讯模块也出了问题。若是唐方不能第一时间得知战役结果,天知道会急成什么模样。 从这次的突然袭击来看,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已经开始对“晨星铸造”动真格的,他必须提醒唐方早做筹谋,龙语者是一把利刃不错,可是他们不能总打对方的主意,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绝不能够仰人鼻息。 ……………… 唐方不知道哈利法克斯率领的许德拉军团险些突破星盟海军边防线的事情,当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的70多艘战舰进攻迪拉尔的时候,克哈诺斯三兄弟的光芒点亮随卡布雷托自转的“座天使号”上甲板。 芙蕾雅觉得他的心情一定不错,因为舰长大人刷牙的时候一直在哼着小曲,就连她一个熊扑过去,高耸的****滚到他平坦的背上,以致把许多牙膏沫喷到前方镜面,他都没有动怒,只是用毛巾擦掉嘴角一圈牙膏沫,把手伸到后面捏捏她圆润的小屁股,笑眯眯说道:“在淘气信不信我把你吸干。” 芙蕾雅吐吐舌头,扮个鬼脸:“是我把你吸干才对。” 这么轻佻的话从小妮子嘴里说出,舰长大人不由的一愣。 “这话谁教给你的。” “你啊……”小妮子一脸得意的表情,觉得自己终于找到反击他的办法。 她觉得自己真是好聪明……好聪明。 “我?” “你忘记昨天晚上也是这么捏着我的屁股,说‘还来啊……你这个小妖精,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你榨干。’”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他仔细想了想,昨晚还真这么讲过。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她在那种状态下还能记在心头。 芙蕾雅伸出尖尖的小舌舔舔他的脖子,让电花绽放,勾连扭曲,发出轻微鸣响, 她的脸有些红,鼻音渐重,双手饶过他的肩头去解衬衣的扣子。 “芙蕾雅,别闹,该去吃早餐了。”他抓住她不规矩的小手。 “我不吃早餐,我要吃你。” 唐方的另一只手在她屁股蛋使劲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很动听,叫人心神摇曳。 “你不吃无所谓,我可要去吃早餐,不然哪儿来力气喂你加餐?” 芙蕾雅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从他背上下来,“那你一定要多吃点。” 他转身盯着小妮子的眼,伸手刮刮她可爱的鼻子:“知道了,我的贴身小棉袄。” 芙蕾雅笑眯了眼,笑弯了唇,脸蛋灿烂的像一块草莓芝士蛋糕。 “出门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被人撞见。”唐方穿好军装,一面往门口走,一面吩咐道。 “嗯,嗯……”小妮子十分乖巧地点头答应。 ……………… 唐方离开舰长室,先去食堂要了一些吃食对付五脏庙,然后前往舰桥听取阿罗斯、拜伦等人的汇报,然后联系机库工作人员询问死亡刑具与烈焰核心的安顿工作。 得知一切都已安排停当,卡布雷托与那赛罗的社会与生活秩序也步上正规,于是放下心来,吩咐工作人员帮他冲一杯咖啡,走到休息区坐下思考有关那件事的相关细节。 便在这时,克蕾雅走入舰桥,看他坐在休息室发呆,走到身边坐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包细砂糖倒进热烫的咖啡里,轻轻搅拌均匀,推到他面前。 她总是记得他的喜好,她总是那么贴心。 “听凯莉尼亚说,你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唐方微笑说道:“你的消息很灵通嘛……” “是啊。”与以往不一样,她没有解释获得消息的经过,而是似笑非笑地道:“我不仅知道你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还知道芙蕾雅昨晚是在你房间过的夜。” 他捏住杯耳的手停在那里,仿佛那杯咖啡就是压住孙猴子的五指山,非常沉重,怎么使劲都端不起来。 “我还知道这不是第一次,已经有许多次。”克蕾雅盯着那只僵硬的手,娓娓说道。 “这个……”他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时候撒谎不好,克蕾雅都说到这种程度,他要再遮遮掩掩的话,实在有些不应该。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在你的被褥上有她的味道,很浓,像鲜榨的草莓汁。”她的脸色依然平静,音调依然平和,语速依然平缓。 唐方的心不平静,不平和,不平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提起来,悬在半空。 “你……想怎样?” 克蕾雅忽然伸出自己的手,环住他的腰,把头枕在后背,溢出嘴角的笑如同扫除屋里阴霾的晨光,一下子绽放开来。 “我想说……请做好安全措施。” 他的嘴角轻轻抽搐,作为回应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咽了口唾沫,说道:“我……没有听错吧?” “唉。”笑容敛没,她说道:“从那夜与芙蕾雅伴你左右时起,我便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我既不想看到芙蕾雅伤心,也不想见你难受,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最好的选择,虽然会沮丧,也会心痛,好在还可以忍耐。” “直到昨天,凯莉尼亚跟我说出那些话。”她把手放在唐方的手上,轻轻按住手背,“我很高兴能够遇见你,能够认识你,能够照顾你……能够……喜欢你……” 他还是第一次听克蕾雅说这样的话,一时很不适应,脸有些热,嘴有些干。 克蕾雅的脸很红,头埋得极低。咖啡杯漾出的水汽袅娜升空,像被晚风吹散的云霞。 “你今天是怎么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摸摸她的额头,发现除了脸有些烫,一切正常,并不像生病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得能够陪在你身边真好……” “你到底是怎么了?可别吓我。”他反过来握住她的手:“周艾才走不久,你可别给我立这样的FLAG。” “立FLAG,那是什么?”姑娘不解。 “你看那些电影或者电视剧上,这样的景象后不是生离就是死别……所以说,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你就当没说过,好不好?” “噗嗤。”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家伙……谁说要离开你了,我会永远赖在你身边,让你赶也赶不走。” 唐方端起咖啡喝下一大口,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坏笑道:“也包括晚上吗?” 克蕾雅使劲白了他一眼:“我就知道转来转去,总会回到这样的话题上。” 唐方摊摊手,“这说明你了解我啊。” 他的眼睛在笑,嘴巴在笑,鼻子在笑,连心都是笑着的。 原以为克蕾雅说那样的话是兴师问罪,可是事情发展到后面却变成倾诉衷肠,这种转变让他始料不及。 不过这并非重点,重点是克蕾雅认可了他跟芙蕾雅的小动作,从那次三人同眠的立场松动,到如今的接受,这是不是说在不远的未来,她也会真心接受周艾呢? 虽然从5号行星一路走来,他的心态与性格有了许多改变,唯独这一点,从来不曾改变。他不想失去三个女孩里的任何一个。 “我很好奇,凯莉尼亚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克蕾雅“呀”了一声,说道:“差点忘了,来舰桥的时候经过艾格?斯台特曼的实验室,他要我告诉你,瓦老有苏醒的迹象,如果忙完手头事务最好过去看一看。” “瓦老要醒了……”一听这话,他果然不在凯莉尼亚与克蕾雅的谈话问题上纠缠,仔细计算一下时间,已是接近破茧之日。 “我去实验室一趟。”他放下咖啡杯,从沙发上起来,刚刚迈出几步,忽然回头凑近姑娘的脸,阴测测一笑:“别以为这个问题至此结束,今天晚上……看我怎么‘疼爱’你。” “疼爱”两个字他说的很重,语调很昂扬,有许多感情,有许多喜悦。 克蕾雅花容失色:“你……要干什么?” 唐方没有说话,朝一楼设备池喊了一嗓子:“尤菲,告诉安特利今天晚上在娜塔莎帮我找一个山青月明的地方。” “您是要大床房呢,还是要大床房呢,还是要大床房呢?” 这丫头自从肚子里多了个小生命,性格变得更加开朗,而且仗着众人对她的宠爱,也更没大没小了,如今连他跟克蕾雅的玩笑都敢开。 “尤菲!!!”克蕾雅的声音响彻舰桥。 不过怎么听都有一种色厉内荏的味道,别说尤菲不当回事,其他船员亦然,都在那里捂着嘴偷笑。 虽然他们距离休息区比较远,听不到两个人的谈话,不过却能看清姑娘娇羞无限的脸蛋与闪烁不定的目光。 唐方向那个抿嘴偷笑的女孩儿丢去一个“你懂的”目光,又端起咖啡杯,忍着烫把里面的咖啡喝光,这才转身往外面走去。 克蕾雅收回看似威胁,实则茫然,隐隐还有一丝期待的目光,望着涓滴不剩的咖啡杯,感觉心里暖烘烘的,像塞进一万颗太阳。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坐回沙发上,用汤匙轻轻搅拌没有咖啡的咖啡杯。 凯莉尼亚跟她说了什么?其实没什么很特别的事,不过是唐方否定了她的想法,否定了吉尔科特的想法,否定了赛克?巴卡尔的想法,也否定了崔恩浩的想法,然后,在那赛罗的坎蓓尔市,他做出了一个让人敬佩与感动的选择。 面对这样的局面,他能够为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做到那般程度,如果换成2个人的故乡蒙亚帝国呢?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呢。 想想他的好,他的善良,他的包容,他的仁义,她又有什么理由去争风吃醋,何况是芙蕾雅这么单纯女孩儿。 唐方的肩膀上扛着许多责任,许多重担,大到足以把人压垮,可是他从无怨言,就那么扛着,顶着,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前行。 可是呀,人生是一个过程,有痛苦,有喜悦,有悲伤,有幸福…… 他为了她的理想,艾琳娜的理想,崔恩浩的理想,认真而坚定的努力着。 他们希望他能如何如何,如何如何,可是谁问过他的理想是什么?他也是一个人,不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人,也不是一具提线木偶,他应该有自己的快乐与爱好,而不是一个只懂得守护别人,无吝奉献的人。 她昨天想了半个夜晚都没有找到他有什么无法割舍的兴趣,或者理想,他唯一纠结的,就是在对待她、芙蕾雅、周艾的态度上。 如今周艾离开了“座天使号”,这让他很伤心,很失落。 只有这件事,他是真的想为自己争取,想不负她们三人。 站在个人角度而言,他只有这么一个愿望。 她不是那种任性到极点的姑娘,也不是活在童话世界的女孩儿。 都说爱是自私的……其实爱何尝没有宽容的一面。 所以,她决定不再逃避,在唐方面前说了那些话。 没有咖啡的咖啡杯被汤匙碰的叮当作响,想起刚才的对话,女孩儿的脸再次红热。 ……………… 克蕾雅意乱心茫之际,唐方已经抵达艾格?斯台特曼的实验室所在区域,只是还未走到门前,却听到拐角那边隐隐传来VIVI的叫喊。 这台一直以搅散他跟艾琳娜婚事为己任的坚果机器人向来猖狂,今天却一反常态,有着浓厚金属声色的语音剧烈颤抖,充满恐惧情绪。 VIVI?艾琳娜从镜光号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致把它吓成这样。 他不及多想,快步走过拐角,定睛一瞧,只见芙蕾雅怀里抱着VIVI正往艾格?斯台特曼的实验室跑。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未完待续。) 第九百零四章 阿巴瑟 VIVI不是一条狗,却非常喜欢赖在人怀里,尤其是DA胸女人怀里,或许因为艾琳娜没有,所以一向不抵触克蕾雅或者尤菲的楼抱。唯独在面对芙蕾雅的时候,就像耗子见了猫。 唐方一直觉得那是因为小妮子身上蕴含的高压电流会伤害到它,所以VIVI才对她充满畏惧。芙蕾雅正相反,或许出于好奇,也可能是女孩子家天生对可爱事物没有免疫力,一直想要玩玩它而不可得……尽管在他看来,一颗硬邦邦的坚果实在谈不上可爱。 可是就在今天,就在眼下,VIVI还是落入那个它眼中的女魔头手里……不,应该是怀里。而且与面对克蕾雅等人的时候不同,它的电子眼没有做出色眯眯很享受的样子,而是完全变成一个跳跃的光点,看上去很难受,很紧张。 “艾琳娜……艾琳娜……”它的叫声很无助,很凄凉,那种哀意让人心伤。 很难想象,明明只是一台机器人,却这样的人性化,比系统空间的艾玛小姐还要高出许多筹。 只可惜VIVI的惨呼落在唐方耳朵里反而觉得非常解恨,爽极了。 这个一向臭屁轰天的家伙也有今天,老天爷开眼了。 他这正打算退回拐角,让坚果机器人好好吃点苦头,哪里知道VIVI的传感器很好用,一眼便看见他的身影。 “唐方,救我……救救我啊……” 他假装没有听见。 “好唐方,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了,你行行好,大人不记小人过,让她……放过我好吗?” 他再也装不下去,一脸愕然地看着坚果机器人,心道这货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种话都说得出。 这时芙蕾雅也注意到他的存在,停下步伐,一脸天真地看着他,“唐芸说它老欺负你……这次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它。” 原来小丫头是要给他报仇。 VIVI说道:“唐方,你快跟她讲,说我没有欺负你。” “你是在求我吗?”VIVI两只电子眼点了点:“我若是死了,艾琳娜会伤心的。” “你?死?” “是啊,是啊,她刚才说要敲碎我的头。” 唐方扭头望向芙蕾雅,“怎么回事?” 小妮子笑嘻嘻说道:“因为它的脑袋里面有好玩的东西呀。” “好玩的东西?”他越听越无语,VIVI这么个机器人脑袋里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除了各种各样的芯片与电路板。 当然,这种拆了它的想法他同样有过,因为很想搞明白坚果机器人的运作原理,为什么拟人化程度这么高。 他仍记得艾琳娜说过,VIVI是康格里夫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由一位冒险家在虚空中发现,后来辗转落入她的父亲手上。 反正以主权国家的科技水平,绝对没有可能制造出这么棒的机器人,再联想它的来历,会不会是一件伊普西龙造物呢?有没有可能解锁新的神族科技?这也是他想撬开坚果机器人脑壳看看里面有什么的另一个原因。 只不过他很清楚,这样做是不对的,虽然VIVI的臭屁与刻薄令人讨厌,但是对艾琳娜而言,它很重要,一人一机相依为命许多年,有着姐妹一般的感情。他又怎么下得去手?担心搞坏了它的脑袋让艾琳娜伤心。而且VIVI过于人性化的特点同样让他狠不下心。 芙蕾雅的回答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对啊,对啊,你看看它,像不像一个大号扭蛋?” 唐芸的房间里有很多扭蛋……芙蕾雅以前跟唐芸睡在一个房间。 “扭……蛋?!”小妮子的想法叫人无语又可乐。 “我不是扭蛋!”VIVI大声抗议道:“这是对我人格尊严的侮辱。” 一个把VIVI当成扭蛋,一个机器人谈人格尊严。 舰长大人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感到很头疼。 “你是不是扭蛋,让艾格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唐方……看在艾琳娜的面上,你可不能对我见死不救。” 便在这时,正对唐方的拐角处人影一闪,艾琳娜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穿着紫色的泡泡袖小衫,下面是及膝的清凉短裙,比以前的装扮少了些青稚,多了一点动感与跳脱,脸上也没有在“镜光号”时那种凝重,显得很轻松,很自然,只不过由于一路跑过来,秀额上贴着几滴汗珠。 “呵……呼……芙……芙蕾雅,你……你跑的也太快了。”她一面拍着胸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面看着唐方说道:“咦,你……也在这里?” “呜……艾琳娜。”VIVI终于盼来自己的亲人,委屈的都快哭了。 “芙蕾雅,你把VIVI抱到这里来做什么呀?” 昨晚从“镜光号”回来,自凯莉尼亚那里得知唐方做出了决定,她终于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没有被噩梦惊扰,直至日上三竿才起床。 洗漱完毕后去食堂要了杯咖啡与几块糕点,哪里知道炊事长记得她喜欢吃一种酸酸甜甜还有点微辣的小泡菜,利用“座天使号”停泊在塞斯军港这段时间让采购果蔬的船员从卡布雷托带回些食材,帮她腌制了一些,今天刚好完成,于是叫她过去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也就是这个功夫,芙蕾雅抱着VIVI跑出食堂,径直来到艾格?斯台特曼的实验室前。 “呜……她要让艾格撬开我的头,她……她想杀了我!”如今有艾琳娜撑腰,她的态度忽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指着唐方说道:“艾琳娜,你看见没有,就是这个大坏蛋教唆芙蕾雅如此待我,你如果真的嫁给他,我以后断然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总有一天我会死在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手上。” 唐方用手揉捏左鬓太阳穴。得……这个王八蛋,见风使舵的功夫玩儿的可真遛。前一刻还一副苦哈哈的可怜相,后面就翻脸不认人,还倒打一耙,把自己这个恩人变成恶人。 “VIVI,你可是真敬业啊……时刻不忘拆散我跟艾琳娜的婚事。” 女孩儿脸蛋一红,低下了头。 她仍记得当初唐芸跟她说的那些话。 “哼,唐方,你这么阴险与恶毒,艾琳娜嫁给你一定不会幸福的,我要为她负责!” 芙蕾雅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一脸不解,问道:“唐方,它怎么这样啊?” 以她的小脑袋瓜当然理解不了VIVI这种前恭后倨的可耻行为,她很认真地对艾琳娜说道:“你不要听它的话,唐方一点都不坏,他是一个好人,芙蕾雅最喜欢了。” 然后又转过头,用一种警告的目光盯着VIVI道:“你这个坏扭蛋,不许污蔑唐方。” “VIVI,这……这是我跟他的私事,你……能不能不要多管。” “可是……”VIVI的身体在空中忽上忽下,看起来有些委屈。 唐方笑呵呵说道:“我知道了,原来你一直在吃醋,是怕我抢走你的艾琳娜么?” “才……才没有,人家只是为艾琳娜的幸福着想。” 是的,它用了“人家”一词,是的,这种说辞怎么看都是一种傲娇的表现。 唐方心想是我太传统,还是这世界太疯狂?***一台机器人竟然也会傲娇?漂亮的女孩子傲娇自然很萌,一台坚果……不,是扭蛋机器人,带这样的属性为那般? 便在这时,实验室的门打开,嘴角贴着创可贴的艾格?斯台特曼出现在几人面前。 逗逼科学家打了个愣,望着唐方说道:“咦,你来了,为什么不进屋?” 他让克蕾雅帮忙带话给唐方,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电讯舰桥工作人员,回话是唐舰长已经离开舰桥有一会儿。眼见瓦伦丁破茧时刻临近,于是决定亲自去找,可是哪里想到舰长大人与两位姑娘就在实验室门口。 “有些小事耽搁了。”唐方瞄了VIVI一眼,跟着艾格走入实验室。 芙蕾雅与艾琳娜也跟在他的身后进入房间,只有VIVI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艾格?斯台特曼会不会趁机撬开它的脑壳,不过最终还是选择跟上去。 大厅内不必要的设备已经移走,聚光灯下是一张磁悬浮床,上面平放一块紫色水晶,仔细向里面望去,可以看到瓦伦丁的容颜。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子异香,丝丝缕缕的气体溢出,然后在排气设备的作用下消失,并没有像以往那般让紫雾笼罩整个大厅。 唐方告诉芙蕾雅照看好艾琳娜,尽量离远些,免得出现什么闪失。要知道当初扎加拉那个反骨仔便曾攻击过他,天知道阿巴瑟会不会也那样,瓦伦丁的脑袋里可是装着N1染色质,N1染色质里又藏着布尔韦尔。 “咔,咔,咔……” 大厅中央传来极细微的晶体崩裂声,细密的纹路由紫晶中央向外辐射。 艾琳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惊讶的小嘴都合不拢,她从尤菲那里知道瓦伦丁遭遇了什么,同样听说唐方正在用救白岳的方法救老头儿。 她见识过异形状态的白岳与伊兹夏,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变成那副模样的。如今,她终于有机会亲眼见证瓦伦丁重生的一幕,自然无法抑制心头的激动。 “咔咔咔咔……” 碎响越来越密集,一些破片簌簌而落,洒在磁悬浮床两侧的地板上。 又过去几个呼吸,伴着啪的一声爆响,那块一人大小的紫晶彻底碎裂,瓦伦丁从床上坐了起来。 唐方瞳孔骤然紧缩,往前迈出一步,将艾格?斯台特曼与两位女孩儿挡在身后。 哪里想到掌心一暖,原来是芙蕾雅握住他的手,明眸如玉,笑靥如花。 她有很多事情不懂,有很多世故不谙,可是她总能用简单的动作与行为让他感动。 瓦伦丁从磁悬浮床跳下,晶渣簌簌而落,在地面铺了厚厚一层。老头儿光着脚丫踩在上面,没有留血,脸上也看不到任何痛苦表情。 “瓦伦丁?”艾格?斯台特曼问。 老头儿没有回话,目光落在唐方与芙蕾雅脸上,似是想到什么,微微皱眉。 下一个呼吸,他的身体开始变化,原本枯槁的皮肤快速浮肿、膨胀,连身高也节节攀升。 若不是大厅很高,只怕早已捅破屋顶。 艾琳娜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大步,VIVI飘到她面前,纤细的手臂前端三根手指吞吐出着细碎的电芒,一副“想要动她,先跨过我的尸体”的守护者模样。 唐方皱了皱眉,脸色同样有些不善,按照伊兹夏、崔恩浩、爱丽丝三人的情况来看,如果星际英雄与现实人物记忆完美融合,艾格叫出瓦伦丁名字的时候,他应该给予回应,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转换形态。 这幕场景倒是同白岳变为扎加拉时有几分相似。 “芙蕾雅,小心点。” 他嘱托芙蕾雅小心的时候,“瓦伦丁”身体的变异终于停止,差不多足有3人高的巨兽呈现在众人眼前。 芙蕾雅的脸上好奇多过忌惮,因为小妮子跟着唐方见识过太多非常事物,并不觉得阿巴瑟有多么恐怖。 艾琳娜也曾见识扎加拉与伊兹夏,可是看到前方那个拥有硕大头颅,身体仿佛一条肉虫,还挥舞着数把骨镰的家伙,仍旧感到一股寒气由心底涌上。 它的眼睛是那么纯净……这里的纯净不是平常意义上的平静,而是不含感情的平静,看不到任何好奇、惊讶、愤怒或者喜悦的平静。 “阿巴瑟……” 唐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因为它并没有像扎加拉那样对他们展开攻击,而且透过星际系统的精神连线,同样感觉不到恶意,只有一种很宁静,很冷漠的情绪。 “唤我……何事?” 就在芙蕾雅感到好奇,艾琳娜感到害怕,VIVI冷然以对,艾格错愕之际,唐方道声果然,“果然是阿巴瑟,瓦伦丁呢,出了什么事?”(未完待续。) 第九百零五章 三位一体 “记忆……未融合……个体……独立。” “真TM费劲。”他感到不理解,凯瑞甘那么冷傲霸道的急性子,怎么受得了这个大结巴的说话方式。 艾格一看没有危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用戏谑与审视的目光看着它道:“你果然是个结巴。” “不是结巴……简洁……高效。”它很认真地回应着,不过从话语内容来看,怎么也配不上“认真”这个形容词。 芙蕾雅一脸迷糊的表情,“唐方,它在说什么呀?” 艾琳娜与VIVI也放松下来,不再心存戒惧,因为这个外貌骇人的大块头说起话来有一种憨憨的感觉,完全不像它的外形那样具有冲击力。 “他好像在说跟瓦伦丁的记忆没有融合……个体之间相互独立?” 他大体听懂了阿巴瑟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N1染色质的缘故,并未出现爱丽丝与艾蕊尔、白岳与扎加拉那种记忆与思维方面的融合反应,可是个体之间相互独立是什么意思? 很快,阿巴瑟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疑问。 那颗硕大头颅两侧好像脂肪瘤般的有机组织一阵蠕动,生出许多变化。 唐方的脸色变了,艾格的脸色变了,芙蕾雅与艾琳娜的脸色也变了,就连VIVI的电子眼都变成两个闪亮的圆圈。 在阿巴瑟那张丑脸左侧居然长出第二颗头颅,但不是异虫组织,而是人类脑袋。 那张脸他们很熟悉,正是如假包换的疯狂生物学家瓦伦丁博士,众位船员口中的瓦老。 “怎么……你们就是用这种表情迎接我的回归吗?”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种表情。 唐方闻言惊醒,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心说阿巴瑟所谓的个体独立原来是这个意思------他们的记忆与思维并未融合,而是以独立个体的形式存在于一个身体内,相当于一具变形躯壳住着两个灵魂,很有点鬼故事的味道。 芙蕾雅说道:“瓦老,你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丑了。” 阿巴瑟的身体,瓦伦丁的头颅,的确不怎么好看,让人惊悚与颤栗,这从艾琳娜愈加苍白的脸上便可以看出。 老头儿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么吓人,虽然他无所谓,反而很高兴能够与阿巴瑟为伴,增长自己在生物学方面的见识,却不得不考虑一下其他船员的感受。毕竟他还把自己当做人类,而不是像阿巴瑟那样,以冷漠的态度对待一切。 “不要怕,不要怕,我只是把身体借给它出来透透气。” “观点错误……共生体……无主次。”阿巴瑟出声纠正瓦伦丁的错误认知。 “是,是,是,是共生体,我不该用‘借给你’这个词,不过没有主次这个观点我不认同。” 一具躯体,两颗头颅,有不一样的嗓音,会因为观点不同发生争执。 虽然两位当事人已经适应,可是对于唐方等人而言,一点都不适应。 便在这时,艾格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怎么这里还有一张脸。” 因为瓦伦丁要跟唐方说话,所以阿巴瑟是侧身面对唐方、艾琳娜等人,正身面对艾格?斯台特曼。 在一开始的惊悚过后,逗逼科学家忽然发现阿巴瑟的脑袋上还有一颗头颅,因为视线受阻,唐方看不到,只有他所在的位置可以模糊看到那张脸。 “还有一张脸?”唐方愣了一下,与芙蕾雅往左靠了靠,果然有与艾格一样的发现。阿巴瑟的脸右面另有一颗头颅,这让他想起变形金刚系列动画里的五面怪。 这样的体型,这样的头颅,三张不同的面孔,别说,还真有那么一股子五面怪的特别气质,只不过就是少了另外两颗头颅而已。 当唐方往旁边走过一些,看到第三颗头颅,还有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时,他很意外,又不意外。 是的,那张脸是布尔韦尔的脸。艾格?斯台特曼不认识那张脸,艾琳娜与芙蕾雅同样不认识那张脸,他认识! 意外是因为阿巴瑟居然把布尔韦尔的意识从N1染色质中提取出来。不意外是因为,由吞噬体演变而来的紫色寄生虫果然战胜了N1染色质。 从那张脸的表情与目光来看,布尔韦尔同样是一个独立存在,拥有思考的能力与个人情感。 他可以明显地感受到理事先生的怨恨与怨毒。 换句话说,这具身体里蕴藏着三个灵魂,阿巴瑟本尊、瓦伦丁,还有第9理事布尔韦尔?阿诺德。 “布尔韦尔先生,咱们又见面了,呵呵……” 那张脸依然怨毒,那张嘴依然紧闭。 其实无需听到什么,只从理事先生眼睛里愈加浓厚的恨意,便很容易猜到他此时此刻的想法与心情。 “布尔韦尔?他……没死?”听到唐方的话,艾琳娜捂着小嘴,发出一声惊呼。 艾格?斯台特曼一脸好奇模样,之前与理事先生对话都是通过瓦伦丁的身体,现在这张脸却是布尔韦尔的本来面貌,看上去很年轻,很英俊。 一张年轻人的脸,一张老年人的脸,一张不是人的脸。 这一幕真的很怪诞。 “瓦伦丁……请求……留下……意识。” 是瓦伦丁要阿巴瑟留下布尔韦尔意识的,老头儿到底在想些什么? 瓦伦丁说道:“我刚才说过,这具身体是有主次之分的。我可以与阿巴瑟分享控制权,但是对于理事先生,抱歉……就没有那么大方了。” “他可以看,可以听,也可以说,但是不能用那颗脑袋之外的组织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嗯……连自杀都做不到。所以,我赞同阿巴瑟‘共生体’的说法,但不认为没有主次之分。” VIVI忽然插嘴说道:“他把你害得这样,你还要保留他的意识?” 瓦伦丁说道:“第一,这样做有利于唐方了解最高安理会。第二……”他缓和一下情绪,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恨意,“他利用我的身体伤害周艾,险些酿出那样的祸事,我怎么会这么轻易饶恕他。小家伙,你不知道比起死亡,还有许多更能折磨人的方法么?我之所以恳请阿巴瑟保留他的意识,正是受到理事先生的启发。” VIVI不解:“你是说……这样做,是对他的惩罚?” VIVI与芙蕾雅没有听懂,唐方听懂了。 而布尔韦尔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你这个混蛋!” 瓦伦丁微笑说道:“你说过会让唐方后悔,我同样说过会让你后悔。” 阿巴瑟说道:“愤怒……无趣……报仇……无趣……人类……无趣。” 人家说三个人一台戏,眼下一个人就是一台戏。 唐方、艾格、艾琳娜对此无语,只能保持沉默,心想别看老头儿平日里一副醉心于研究事业的样子,可是一旦发起狠来,还真有些恶毒呢。 不过仔细想想也怪不得他这么狠布尔韦尔。养了许久的神经树,浪费掉那么多零素,付出那么多精力与时间,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被第9理事诱惑,失去身体的控制权。然后,布尔韦尔以他的模样骗取唐方的信任,在周艾身上做了那么可怕的事情,险些害死女孩儿,毁掉唐方的生活,又向最高安理会泄露许多秘密。 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恼,如何不甘,如何不怒? 好脾气不代表遇到什么事都会忍气吞声,他不是阿巴瑟,他是瓦伦丁,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类。 就像对VIVI说的,死?那岂不是太便宜理事先生了。 “啊……” 布尔韦尔发出一声野兽厉吼般的咆哮,脖子伸长,怒目圆睁,火焰般的红爬满整个脸庞。 他比这里每一个人都要年长,可是却被那个年轻小子蹂躏过,羞辱过。 而今,那个被他当成傻瓜,当成白痴,当成脑残的老头儿,同样在蹂躏他,羞辱他。 现在的他就好比一个囚犯,平时思想独立,关键时可以受瓦伦丁与阿巴瑟操纵,变成奴隶与傀儡。 无法改变命运,没有自由,同样无力自杀。 一如刚才瓦伦丁说的那句话,他说过要让唐方后悔,老头儿说过要让他后悔。 他觉得用吞噬体伤害周艾,毁掉唐方的生活,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符合唐氏作风,极具讽刺意义。 现在瓦伦丁剥离他的控制权,让他的思想活着,身体死亡,岂不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符合唐氏作风,同样极具讽刺意义? 他想过唐方会一怒之下为瓦伦丁报仇雪恨,他想过艾格会把他当成小白鼠。但是他无论如何没有想过,会面对今天这种状况。 “我会让你眼睁睁看着‘晨星铸造’发展壮大,让你亲眼目睹最高安理会的消亡。这……便是我的复仇。”瓦伦丁说道。 “卑鄙!”布尔韦尔怒吼道。 “是你卑鄙在先。”瓦伦丁说道:“最高安理会的理事先生居然会骂别人卑鄙?哈哈哈……哈哈哈……这实在可笑。” “人类……可笑。”阿巴瑟并没有笑。 唐方、艾格,艾琳娜三人望着开怀大笑的瓦伦丁,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疯狂科学家从来没有如此歇斯底里过,在众位船员心目中,他就是一个从不与人红脸,醉心于科学研究的单纯老头儿,然而眼下的一幕,着实让人惊讶。 不过认真地想一想,恐怕任谁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也不可能做到平静如常。 瓦伦丁放声笑了一会儿,忽然中途停下,似想起什么一般,扭头看着唐方说道:“我在进入神经树的时候,曾在最高安理会的意念波传输网络听到一则消息。第6理事帕斯卡?伯努利正带领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联军偷渡至星盟境内,准备对‘迪拉尔’发动突然袭击。” 听闻这一消息,唐方心头剧震,脸上表情一下变得非常凝重。他瞟了布尔韦尔一眼,说道:“消息来源可靠吗?” 瓦伦丁点点头,“虽然那是他拿来引诱我进入神经树的饵料,不过消息是真的。” 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再次结盟,而且把手伸向“迪拉尔”,要对刚刚站住脚的“晨星铸造”施以毁灭性打击,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过于震撼。 “知道那些人到了哪里么?还有多久抵达‘迪拉尔’?” 如果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联军才出发没多久,“座天使号”第一时间回援的话,或可在对方抵达之前赶到,毕竟那些人要顾忌龙语者,不可能全速前进,同样不可能动用太多的兵力,应该只是小规模,以隐秘、快速著称的轻型舰组合。 拥有虚空辉光舰和米诺陶级战巡舰的他,已经有了抗衡混合战舰的资本,他有信心把那些可恶的家伙留在“迪拉尔”。他可不想“唐舰长被人抄了后路”这件事成为人们在餐桌酒宴上津津乐道的话题……虽然那不是他的根本,“失落之地”才是。 “想回援?哼!晚了。”说话的是布尔韦尔,他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出出心头恶气。其实他现在很清楚,“迪拉尔”对唐方而言远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重要,不过能够看着它在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突袭中毁掉,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瓦伦丁阴着脸点点头,肯定了布尔韦尔的说法:“或许他们还没到,但一定距离‘迪拉尔’不远了,‘座天使号’只怕远水难救近渴。”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恨容再生:“如果我能够早点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或许就不会落入这么被动的局面。” 若是没有被布尔韦尔控制,克哈诺斯海战一结束“座天使号”便踏上归程,现在已然回到“迪拉尔”做好战斗部署,只等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那些人入瓮。 “哎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陈剑和史蒂芬他们有危险。”芙蕾雅再没心没肺,也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未完待续。) 第九百零六章 阿巴瑟的需求 艾琳娜与艾格的脸上也露出担忧表情,感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烂摊子还没有处理妥当,“迪拉尔”又迎来那等黑恶势力的报复。 布尔韦尔说道:“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保留我的意识?若非如此,又怎么亲眼看到‘晨星铸造’覆亡的画面。” 唐方无视他的叫嚣,看着瓦伦丁与艾格说道:“还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来得及来不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听天由命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向门外疾走。艾格与艾琳娜闪身追上。 布尔韦尔那张脸缩回阿巴瑟的头颅,瓦伦丁也消失不见,阿巴瑟的身体急速缩水,最后恢复老头儿的本来面貌。 芙蕾雅赞了一句:“好神奇。” 老头儿一愣,说道:“你不走就是为了看这个?” “对呀,对呀。”说完,她吐吐舌头,一溜烟跑出门去。 瓦伦丁叹口气,摇了摇头,又欣慰的笑了笑,也跟着走出实验室,往舰桥行进。 一路上有许多船员看到他“死而复生”,全部满脸骇然,即使有人壮起胆子打招呼,声音也是结结巴巴,有些语无伦次。 “我是瓦伦丁,不是布尔韦尔,不要用那样的目光盯着我。”老头儿气的直瞪眼,骂道:“真是活见鬼。” 然后有人果真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他这才知道说错话,气哼哼地走开。 芙蕾雅与老头儿抵达舰桥的时候,唐方已经向通讯小组下了命令。 他的办法其实很简单------通知陈剑等人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将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阴谋袭击“迪拉尔”的消息散播出去。 星盟可不是索卡纳达防线那种三不管地界,龙语者为了应对两大黑恶组织,避免再次出现苍蓝革命那种事,肯定布置有眼线。 一旦这则消息散布至民间网络,致使人尽皆知,帕斯卡?伯努利势必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偷袭行为会不会遭遇龙语者的狙击。 这样便可以解除“迪拉尔”的危机,再不济也能赢得反应时间。 当然,与“迪拉尔”连通需要时间,散布消息同样需要时间,就怕在连线接通前“迪拉尔”便已经遭遇敌人的袭击。 克蕾雅从艾琳娜口中得知实验室发生的事情,同样露出一脸担忧表情。 她不是可惜才刚刚建立起来的基础设施,而是害怕造成太大伤亡。 虽说量子通讯比曲速航行快的多的多,然而从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到迪拉尔恒星系统距离不短,这种跨国通讯没有十几二十几个小时根本无法接通,哪怕是“座天使号”这样的遗迹战舰,由于系统缺陷的原因,也无法做到实时交互。 下完命令后唐方反而恢复冷静。 就算丢弃外环码头,“座天使号”也难以赶在第六理事发起攻击前抵达“迪拉尔”,担忧与伤心于事无补,倒不如耐心等候陈剑的回复。 反正之前已经给他们留下所谓的“锦囊妙计”,并千叮咛万嘱咐三人,一旦形势不妙立即放弃“迪拉尔”,面对那个等级的敌人,不要做无谓抵抗,尽量减少伤亡才是首要目标。 瓦伦丁见他安排妥当,无视尤菲及设备池诸多工作人员的怪异目光,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需要多久?” 唐方叹了口气,“怎么也要两三个小时吧。” “阿巴瑟有话要对你说……去贝希摩斯。” “去贝希摩斯?”听闻此言,他大概知道了阿巴瑟为什么不直接让瓦伦丁转告,坚持要以本貌与他相见的原因,只怕是与虫族单位进化相关的内容。 “好。”他点点头,告诉众人自己去去就回,转身离开舰桥,经由快速通道离开“座天使号”,召唤出贝希摩斯,指挥神族运输船进入巨兽腹腔。 瓦伦丁才一接触菌毯,身体便快速膨胀,转眼间化为阿巴瑟,只不过这次并没有出现3头同体的画面。 “叫我召唤贝希摩斯所为何事?” “溶解池……重组……进化……管理。”它一面在菌毯上迤逦前行,一面解释让唐方召唤贝希摩斯的目的。 果然,这个研究狂才降生便打起了贝希摩斯体内溶解池与重组池的算盘。作为可以运送主巢级单元的虫族巨兽,贝希摩斯除了没有利维坦的攻击力与孵化场外,像溶解池与重组池这样的基础设施非常完备。 瓦伦丁在“座天使号”有自己的医学实验室,艾格?斯台特曼也有独立实验室,连白岳都有排泄区,耗费掉1000W瓦斯,1000W水晶生产的阿巴瑟又怎么可能没有生物实验室。 当然,“座天使号”是一艘伊普西龙战舰,并不适合阿巴瑟,拥有溶解池与重组池的贝希摩斯才是他的最佳选择。 它无视驾驶舱的存在,直接进入深层区域,抵达一处湿腻腻,飘着股子腥臭的组织腔。 头顶规律蠕动的粘膜投下绿油油的光芒,照在菌毯中央一座充满黑色液体的池沼表面,泛着让人心寒的气息。 他知道那便是溶解池。伊兹夏曾经将贝希摩斯吞下的战舰里面的顽固船员丢入池子销毁。这东西只要是有机生命体,浸到里面大部分都会化为生物质。 伊兹夏平常拿来处理流落在贝希摩斯体内的人类尸体与虫族单位尸体,实际上这东西对于阿巴瑟而言,可谓一座聚宝盆。 “需要……吞噬体样本……” 原来阿巴瑟对吞噬体这么感兴趣,才到这里便迫不及待地找他索要吞噬体样本。 它主动请缨搞研究工作,唐方自然乐得做甩手掌柜,于是一股脑将系统空间存储的吞噬体样本、史诗生物样本、在上帝武装手里获得的克隆人样本全部转移至菌毯上。 阿巴瑟将吞噬体样本与史诗生物的样本留下,然后把克隆人的样本又给丢入系统空间,同时说了一句话“垃圾……不需要。” 上帝武装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物力、财力开发出的人体兵器居然被阿巴瑟称做垃圾……这让他郁闷了好一阵,不过仔细想想也难怪,在阿巴瑟的认知里,人类本身就是一种低劣的生命体,以人体组织为根本的克隆人,自然难入虫族基因专家的法眼。 要不是自己掌控星际系统,说不定这头大肉虫连他都不屑一顾……要知道在星际2战役里面,它可是连凯瑞甘都想切片研究的集大成作死宅虫。 在得到那些样本后,阿巴瑟将它们连续投入溶解池,然后无视他的存在,直接投入黑色池沼。 唐方吓了一跳,生怕阿巴瑟这个废宅把自己搞死。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纯属多余,足以在极短时间溶解人体与普通异虫单位的溶解池并不能够对阿巴瑟造成任何伤害,它就像一条灵动的水蛇,在馥郁死亡气息的黑色潭面荡起一行波纹。 然后,它低下头颅,把刚刚洗过澡的污水吞进嘴里…… 唐方头顶飞过一万只CNM。心想幸亏阿巴瑟寄生的是瓦伦丁那个甘愿为科学事业奉献一切的老头儿,这要换成别人,还不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满脑子只有研究研究研究的所谓科学家是一群怎样的生物。 “还要我帮忙吗?不用的话我可走了。” 阿巴瑟挺起身体,黑色的黏液拉出一道道长线,然后啪嗒啪嗒落入池沼。 “需要……异虫个体……大量。” 唐方没有多说什么,将一些虫族单位转移至贝希摩斯腹腔,转身快步离去。 他回到舰桥的时候,连线依然没有接通,于是到休息区稍作,哪里知道也就一杯茶的功夫,突然接到奥斯卡由“镜光号”发来的电讯。 内容是一则在星盟网络快速蔓延的报道,没有多少字节,可是里面的内容却一下子让在座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 迟了……反应迟了。 与“迪拉尔”的连线还没有接通,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联军便已经展开突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帕斯卡?伯努利抵达“迪拉尔”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还要快的多。 这条讯息由星盟网络传输至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已经耗去许多时间,也就是说,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的联军在他从瓦伦丁那里得知这一消息前便对迪拉尔恒星系统展开攻击,现在恐怕已经结束战斗。 奥斯卡转来的这则消息,只怕正是敌人展开攻击的时候,亚森?尼古拉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发送至星盟网络的。 倘若来犯的敌人只有少量舰只,陈剑等人又有防备,或许可以坚持到龙语者抵达。但是他很清楚,这次帕斯卡来势汹汹,动用了不少混合战舰,又有第三委员会旗下战斗单位相助,别说陈剑等人没有防备,就算有防备,以“迪拉尔”的防卫力量也不可能挡住敌人的进攻。 简而言之,除非发生奇迹,“迪拉尔”绝对没有可能幸免于难。 他的脸阴的很沉很沉,那些设备与材料什么的还在其次,关键是人怎么样。以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那种阴毒狠辣的作风,如果谢里登、罗斯金等人没有及时撤离,很有可能已经罹难。 “这群王八蛋!”白浩咬牙切齿道。 因为都是汉族后人,他跟陈剑关系不错,虽然唐方在“迪拉尔”留下一艘“权天使号”,两艘冥蝠级驱逐舰。可是面对那样的敌人,这3艘相对于主权国家科技水平而言非常强大的战舰,断然无法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而且由于他们具备护盾,很可能作为断后力量以阻挡敌人的攻击,为地面人员撤离赢得时间。这样一来,陈剑势必陷入更大的危险中。 克蕾雅说道:“如果抛去外环码头,‘座天使号’能以9.98的曲速层级跃迁,两三日功夫便可抵达‘迪拉尔’。” 唐方没有说话,眼睛里的怒气渐渐消褪。诚然,就像克蕾雅说的,“座天使号”抛弃外环码头的话可以在三两天内抵达“迪拉尔”。可是那又能怎样,依然无法改变这场战争的结果,而且他回去后还要再赶回来擦屁股。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回休息区。 众人不清楚他在犹豫什么,又无力解决眼前难题,只能是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又或者暗暗在心里祈祷陈剑、史蒂芬?苏等人平安无事。 尽管一方是加西亚起义军,一方是阿波罗海贼团,一方是启明星药业工作人员,以前没有多少交集。但是因为唐方之故,他们走到了一起。 作为同伴,他们真心不希望陈剑等人有事。 ……………… 时间就在这种沉闷压抑的气氛下流逝,唐方一直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没有动,直至通讯小组告诉他与“迪拉尔”的连线无法接通,有很大可能是量子通讯设备出了问题。 这个消息让所有工作人员的心沉到谷底,认为“迪拉尔”的情况果然不妙。 唐方终于从沙发上起来,迎着尤菲等人的目光下达了新的命令------联络巴哈姆特海贼团的莉莉艾塔,请她派出快速舰只赶去“迪拉尔”看看情况有多糟,如果可能的话,尽量对陈剑等人施以援手。 通讯官答应一声,赶紧更改通讯方案,运用加密渠道联系巴哈姆特海贼团。 “或许……只是通讯设备坏了呢?”克蕾雅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 其实她很清楚,这只是一种开解性质的说辞,严重背离事实。 “迪拉尔”的量子通讯设备坏了,那“权天使号”的呢,“魔人号”的呢?冥蝠级驱逐舰的呢?难不成都坏了? 只怕事情已经坏到极点。 克蕾雅并不知道,她这一句安慰性质的话,还真说对了。 以克里斯蒂尔为中心节点的通讯设备,尤其是高精密度的量子通讯设备都已在那场战斗中损毁。外界无法与“迪拉尔”取得连线,“迪拉尔”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向外界传递信息。(未完待续。) 第九百零七章 阿巴瑟的贡献 唐方依旧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他再考虑细节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事情,踏上回归星盟的旅程。 他到“阿拉黛尔”的目的只是为救出飞利浦与老班尼,顺便取得智芯,但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让他身陷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泥潭,最终走到今天这一步。 虽然不后悔在这个国家的所作所为,如果人生可以重来,说不定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可是耽搁那么久,也该回家了。 “就定在……明天吧……” 克蕾雅问道:“什么定在明天。” 他摇了摇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明天……我们回家。” “回家……还会回来吗?那这里的事?”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唉。”她叹了口气,没有多言。 便在这时,他的耳畔忽然想起艾玛的声音:“指挥官,阿巴瑟传来讯息,希望你能到贝希摩斯一趟。” 反正连线巴哈姆特海贼团还需要一些时间,他告诉克蕾雅自己出去一趟,起身离开舰桥,乘坐神族运输机返回贝希摩斯。 遒劲浑厚的暗红色肌肉组织向两翼蠕动、扩张,上方掉落数滴体液,打在前面的路上。 虽然并非第一次进入溶解池与重组池所在区域,他依然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要不是阿巴瑟有重大发现,他才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多呆。 走近溶解池,他发现那些安排在周围协助阿巴瑟的虫族单位少了很多,而那个曾在黑潭里洗澡的大家伙竟然没了踪影。 艾玛告诉他阿巴瑟在后面的重组池。 唐方没有说什么,饶过溶解池继续前行,大约1分钟后走近只有一片瓣膜之隔的重组池所在巨大腔室,果然见得阿巴瑟站在一个墨绿色的池子旁边等他。 按照艾玛的说法,其实在溶解池与基因池下面有一条功能复杂的反应腔存在,溶解池中的生物质经过筛选与处理后可以变成纯粹的基因片段进入基因池,而基因池所在腔室之所以比溶解池所在腔室宽敞许多,将近一平方公里那么大,是因为这里应该有一座主巢,只可惜系统主要功能建筑无法具象化,所以显得很空旷。 与溶解池不同的是,重组池高出地面许多,外壁有一定的通透度,可以看到一个个囊包状的组织点缀其间,反射着充斥整个空间的不明亮生物光。 “这么快叫我回来,有什么发现?” 阿巴瑟挥动尖锐的骨爪,说道:“基因潜能已释放。” “什么意思?”他有些不明白。 “飞蜈……跳虫进化……腾跃虫。” “邪瞳……爆虫突变……获得……腐蚀强酸。” “I型吞噬体寄生兽……刺蛇突变……获得……狂怒。” “巨蟒……刺蛇突变……获得……甲壳增生。” “II型吞噬体寄生兽……飞龙突变……获得……恶毒之刃。” “II型吞噬体寄生兽……刺蛇进化……刺兽。” “II型吞噬体寄生兽……爆虫突变……获得……爆裂。” “妖树……跳虫突变……硬化甲壳。” “大海蚌……虫群宿主突变……获得……快速孵化。” “III型吞噬体寄生兽……虫群宿主突变……获得……增压腺体。” “V型吞噬体战舰……蟑螂进化……邪兽。” “幽纹螺……蟑螂突变……获得……适应性甲壳。” 基因潜能已释放?然后是虫族单位进化与虫族单位突变。腾跃虫、硬化甲壳什么的,那不是虫群之心里的特有升级吗? 他终于明白了阿巴瑟口中的“基因潜能已释放”是什么意思。原来他以前收集的一些强大生物DNA除去解锁星际1与星际2的建筑与单位外,还有许多进化潜能。今天阿巴瑟通过溶解池将许多生物样本变为最纯净的遗传物质,再利用重组池进行扭曲、引导、融合,彻底释放了那些强大生物基因中所蕴含的潜能,从而解锁了虫群之心战役里的特别要素。 阿巴瑟口中的飞蜈,应该便是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在5号行星地底遭遇的那只可以在地底穿行,同时又具备飞行能力的巨大蜈蚣,属于以吸食零素为生的史诗生物。它当初解锁了进化腔,如今通过释放基因潜能,又解锁了跳虫的进阶品系腾跃虫。 阿巴瑟口中的邪瞳,自然是指霸占娜美星伊普西龙人零素同位素精炼工厂的巨大邪眼。拥有激发生物镭射、孵化蝙蝠妖、喷射强酸溶液的能力。它解锁了眼虫,而眼虫并不具备攻击力,其技能与邪眼激发生物镭射、生产蝙蝠妖有关联。没有想到阿巴瑟从眼虫基因里解析出喷射强酸溶液的片段,从而解锁爆虫“腐蚀强酸”的突变项目。 阿巴瑟口中的I型吞噬体寄生兽,当是他在法拉第的北郊研究所遇到的那只被吞噬体寄生的鼻涕虫,身手非常敏捷,攻击力极快,解锁了刺蛇塔。不成想今日又被阿巴瑟用来激活刺蛇“狂怒”的突变项目。 阿巴瑟口中的巨蟒,也就是盘踞在伊普西龙跃迁中继站的巨蛇,是导致周艾身体生变的罪魁祸首,也是解锁尖塔的史诗生物。他仍然记得当初那一战打得有多么辛苦,巨蛇的外皮简直坚韧的令人发指,追猎者的粒子碎裂炮也仅仅是留下一个不痛不痒的小伤痕。而阿巴瑟正是利用这一特性,赋予刺蛇“甲壳增生”的突变项目。 阿巴瑟口中的第一个II型吞噬体寄生兽,想来是他离开蒙亚帝国,到达星盟境内,在迪拉尔恒星系统地下机库偶然遇到的那个拥有进化意识的“太岁”,经过一番苦斗,利用雷神将其干掉后,解锁了爆炸蚊与感染深渊。没想到阿巴瑟利用它的基因扩展了飞龙的恶毒之刃……仔细想想,“太岁”的确使出过范围性弹射攻击。 阿巴瑟口中的第二个II型吞噬体寄生兽指的是他抵达星盟巴比伦恒星系统,前往银鹰团治下“托拉提尔”调查“致远星”星际贸易集团时遇到的“赤月恶魔”,因为它只是解锁了星际1时代的虫族防御塔,而且成长时间短,战斗力不高,所以没什么存在感,哪里想到这个没用的废物竟然被阿巴瑟重组出刺兽的基因。 阿巴瑟口中的第三个II型吞噬体寄生兽,是他离开“托拉提尔”,赶到“阿尔凯西”,在物流基地的时候,混合战舰丢到他面前的地狱门,具有投射酸液囊泡,以及限制目标运动的真菌物质的能力,当时他与芙蕾雅联手消灭目标后,解锁了星际1时代的皇后巢穴,而今又被阿巴瑟利用来改造爆虫。 阿巴瑟口中的树妖,指的是离开“巴比伦”后,在阿库巴多恒星系统的阿克隆星地下空间遭遇的巨大树妖,最后在贝希摩斯与周艾的帮助下才找到它的弱点,将其消灭。并解锁虫族三本主巢与虫道网络。记忆里最深刻的部分,就是树妖体表凝结的高密度甲壳。阿巴瑟正是利用这一点来解锁跳虫“硬化甲壳”的突变项目。 阿巴瑟口中的大海蚌,是指干掉树妖后在接近海底的一座火山口发现的大海蚌,拥有坚硬的外壳、吞吐毒雾、孵化AQBD-1类水母体的能力,也因此解锁了巨型尖塔。阿巴瑟再次利用它的孵化能力,以提升虫群宿主孵化蝗虫的速度。 阿巴瑟口红的III型吞噬体寄生兽,自然便是抵达“阿拉黛尔”后,在鲁尔赞工业园区碰到的“血翼老妖”。具有极强的进化意识与智商,它的基因当时解锁了星际1时代的空中守卫与吞噬者。没有想到眼下阿巴瑟通过基因重组,将部分片段融入虫群宿主的身体里。细细想来,“血翼老妖”能够分裂出拥有不同攻击模式的畸形怪,还真同虫群宿主有一定的相似性(虽然现在的虫群宿主还不能孵化飞行蝗虫),能扩展“增压腺体”倒也是一件合乎逻辑的事。 阿巴瑟口中的V型吞噬体战舰,便是离开“鲁尔赞”后插手阿拉黛尔政局,惹出最高安理会第9理事布尔韦尔,与阎魔号混合战舰一番鏖战,召唤出数位执政官撑爆母巢芯核,然后接触神经树组织,解锁了孢子炮台与噬毒体。没想到同样是扩展鸡肋建筑的解锁过程,却是跟第二个II型吞噬体寄生兽一样,促成了虫族单位的进化,解锁蟑螂的邪兽品系。细想一下,阎魔号混合战舰可以瘫痪凤凰战机与斥候战机行动能力的孢子团,倒是与邪兽的攻击特性有异曲同工之妙。 最后,所谓的幽纹螺,自然便是指在“那赛罗”与雅典娜战斗时期,上帝武装放出的MT-10002。那个东西看起来就像一个大车轮,外壳厚的令人发指,还拥有生物钢特性。就是它解锁了雷兽窟,现在又被阿巴瑟用来对蟑螂的能力进行提升,扩展“适应性甲壳”这一升级项目。 进化效果当然比突变效果好的多……解锁进化腔的飞蜈,解锁孢子菌团的II型吞噬体寄生兽,解锁孢子炮台与噬毒体的V型吞噬体战舰,这些以前看来很鸡肋,很无用的基因样本,现在终于得到了升华。 “呵呵……呵呵……”他的笑容有些难看,如果这一切都在逻辑姐的计划中……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逻辑姐只是依照流程办事,根本不可能给自己挖这样的坑。 阿巴瑟不久前才唤醒瓦伦丁的意识,刚刚现身几个小时,便给他带来这么多收获,1000W瓦斯1000W水晶的耗费果然是值得的。从今天的一幕来看,或许虫群之心的相关进化内容,需要在阿巴瑟的主导下完成,这便是它的资源消耗如许惊人的主要原因------以前只是猜测,如今阿巴瑟的一系列行为坐实了他的猜测。 欣喜一阵,他将意识投入系统空间虫族基地,选中一只幼虫,按下变异热键,望右面生产菜单一瞧,不由得愣在原地。跳虫还是跳虫,没有变成腾跃虫,蟑螂也还是蟑螂,没有变成邪兽,刺蛇也还是刺蛇,没有任何变化。 “阿巴瑟,你是在信口开河吗?” “需要……返回基地……这里……不能升级……” 唐方心念一动,阿巴瑟的身体缓缓消失,回归系统空间。 他再一次将意识投入虫族基地,发现阿巴瑟连续在主巢、分裂池、爆虫巢穴、蟑螂温室、刺蛇巢、巨型尖塔喷出一股绿色生物质,然后告诉他升级完毕的消息。 依旧选中幼虫,按下变异热键,依旧没有看到腾跃虫、邪兽等进阶单位的图标。 他挑挑眉,将鼠标移动至分裂池,在已经升级完毕的“代谢加速”与“肾上腺体”后面发现了“硬化甲壳”的新增升级项目。 系统注释显示“硬化甲壳”可以为跳虫提升10点生命值。作为本身只有35点血量的跳虫,升级完“硬化甲壳”后,足以媲美人类机枪兵。 当然,这都是游戏性表现,现实中硬化甲壳的实际作用与防爆合金盾类似,实际增加的是防御力,以达到提升战场存活率的效果。 “硬化甲壳”的资源耗费为3000水晶3000瓦斯,比“肾上腺体”还高, 这点资源耗费对于还有80W水晶100W瓦斯存货的唐舰长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 随手将“硬化甲壳”纳入升级序列后,将光标转移至爆虫巢穴,在已经升级完毕的“环心镰钩”后面找到了“爆裂”与“腐蚀性强酸”两个升级项目。 “爆裂”可以增加毒爆虫50%的爆炸范围,大面积杀伤成群目标。 “腐蚀性强酸”则可以提高爆虫对主目标的伤害,加成高达100%。 爆炸范围提高50%+主目标伤害提高100%,这哪里还是爆虫,根本就是一辆自爆卡车。(未完待续。) 第九百零八章 人生与虫生 “爆裂”与“腐蚀性强酸”的资源耗费与跳虫的“硬化甲壳”相同,也是3000水晶3000瓦斯。 依旧将二者纳入升级序列,然后转至蟑螂温室,在已升级完毕的“绝地之爪”后面找到“适应性甲壳”这一选项。注释显示,该升级项目可以让蟑螂在生命值低于50%时提高护甲3点。 他还记得“异虫地面单位甲壳等级”提升至LV3后,护甲值为4。而“适应性甲壳”在蟑螂HP低于50%的情况下在4的基础上再加3点,变成恐怖的7,几乎可以媲美雷兽。可想而知这项升级对蟑螂所带来的能力提升有多恐怖。 “适应性甲壳”依然是3000水晶3000瓦斯的资源消耗。 按下“适应性甲壳”的升级热键后,他又将焦点转移至刺蛇巢,在已经升级完毕的“肌腱扩增”与“深槽脊针”后方找到“狂怒”与“甲壳增生”。 依据系统注释,“狂怒”为主动技能,可使刺蛇攻击速度提升30%,持续15秒。“甲壳增生”能够提升刺蛇最大HP20点。 像刺蛇这种攻击力强大,即可对空又可对地的异虫单位,提升30%攻速意味什么,不言而喻。虽然“甲壳增生”不像蟑螂的“适应性甲壳”那么变态,却也是一项不可多得的升级项目,按照游戏里的数据,足足提升25%血量。 “狂怒”的资源耗费量要高一些5000水晶5000瓦斯,“甲壳增生”依旧是两个3000。 依然将它们全部放入升级序列,他将注意力移至感染深渊,在已经升级完毕的“进化病原腺体”、“进化神经寄生”、“进化耐久蝗虫”的后面找到“快速孵化”与“增压腺体”。 “快速孵化”可以让虫群宿主孵化蝗虫的速度提高20%。“增压腺体”可以使得虫群宿主孵化的蝗虫攻击空中单位。二者的资源耗费都是3000水晶3000瓦斯。 先后按下它们的升级热键后,唐方将光标移动到最后的巨型尖塔,在2个飞行单位常规升级选项后面找到“恶毒之刃”。 这同样是一个主动技能,增加飞龙射出的刃虫的伤害与弹射次数,极大地弥补飞龙机动性有余,战斗力不足的缺陷。 他没有犹豫,耗资3000水晶3000瓦斯,将最后一个突变项目归入升级序列。 至此花费23000水晶23000瓦斯,将全部突变项升级完毕。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性价比逆天的升级过程,用区区23000水晶23000瓦斯,给予升级项目所对应的单位一次战斗力大腾飞。 欣喜之余,他同样有一个疑问,记得在进行虫群之心战役的时候,这种突变是单选项,只能三选一。可是当他生产出一只刺蛇后,却明显看到“肌腱扩增”、“深槽脊针”两个被动技能后面有一个主动技能“狂怒”,同时血量也由原来的80增加到100。 换句话说,原本游戏中只能单选的突变项目,如今可以多选。这种变动简直逆天! 他还记得阿巴瑟曾经说过,突变只能朝一个方向进行,不然会发生冲突,不仅无法提升虫族单位战斗力,还会害死它们。 为什么星际系统可以同时进行多个方向的突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阿巴瑟回答了他的疑问,虽然依旧结巴,不过唐方还是听懂了那些解释。 就像主巢的基因池可以吸收吞噬体基因,进而发展出英雄单位的混合寄生模式一样,虫群之心里面互相冲突的突变进程同样可以利用吞噬体的调节与适应能力消除不利因素,把单选题变成多选题。 吞噬体……吞噬体……到底是什么来历,它还真是一种无比神奇的生物。 调查完毕突变项目,他又将注意力转到进化路线,心想如果生产菜单没有变化,会否也是因为吞噬体的原因,进阶单位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 然后,他注意到刚才选中的那只刺蛇右下角“变异为潜伏者”的图标上面多了一个“变异为穿刺者”的选项,其资源耗费与“变异为潜伏者”相当。 还真是这样…… 接下来他将注意力转向跳虫,却并没有在右侧菜单栏看到进阶腾跃虫的相关选项。 或许……是因为这是早期生产的小狗体内没有吞噬体基因? 选中一只幼虫,试着生产一对新的跳虫,可是当他按下热键,幼虫并未变异成茧,反而右侧菜单栏发生变化,进入跳虫对应的子菜单,左上角有两种跳虫可供选择,一种是普通跳虫,第二种便是腾跃虫。 之后他返回上级菜单,又按下蟑螂的变异热键,菜单栏再次变化,在下一级菜单里,赫然出现普通蟑螂与秽型虫图标。 原来只有刺蛇的进阶单位是在个体菜单栏里变异,而跳虫与蟑螂的进阶单位仍需幼虫孵化。 腾跃虫作为跳虫的进阶单位,肋生双翼,腿足格外健硕,在游戏里比普通跳虫提高2点基本伤害,可瞬间跳跃到对方身边(射程6),可攀崖。 秽型虫是蟑螂的进阶单位,颌下腺体分泌管分泌的腐蚀性酸液被加入一种具有高黏着度的有机生物质,可以降低被攻击目标的移动速度与攻击速度。游戏中这一数据为75%。 穿刺者由刺蛇变异而成,攻击方式类似星际1时代的防御地刺,它们不像潜伏者那样,拥有复数级的足以刺穿钢铁的可伸缩利刺,它只有一根韧性与延展性极强的软骨管,末端可以刺出远比潜伏者的针刺更加粗大与尖锐的利刃,拥有更强的破坏力与更远的射程。 作为可发动范围性攻击的潜伏者,对于轻甲单位有很高伤害。而穿刺者是一种对重甲单位有很高攻击加成的地面兵种。潜伏者与穿刺者,再加上刺蛇,可构成一条固若金汤的地面防线。 在此之前,人族的低级兵种质量强过虫族许多,在此之后,局面便完全反转。或许也只有战地豪猪、恶魔犬、铁锤安保那样的精英单位才可与之一战。 没想到解锁阿巴瑟的第一天,便给他带来这么多惊喜,为已经有些弱势的虫族单位注入一剂强心针。 浏览完毕所有系统改动,他将注意力转回现实空间,离开基因池所在腔室,沿原路折返。 虽说虫族单位的变化非常可喜,却并不能消减他心中的忧愁。 迪拉尔恒星系统遭遇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联军的突袭,陈剑等人生死未卜,他必须尽快处理完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事,回归星盟善后。 看来……那件事必须提前处理了,还要到“镜光号”走一趟,告知亨利埃塔他的决定。 他现在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战线过长,什么叫做顾此失彼。 离开溶解池,进入前方区域的时候,念头微动,阿巴瑟从系统空间走出,身体快速收缩,几个呼吸后变成瓦伦丁的样子。 “总算出来了……那些黏糊糊的东西,真的好恶心。”老头儿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满脸嫌恶的表情。 “咦,你不是为了科学事业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怎么会连这么点苦都吃不了?阿巴瑟可是虫族的灵魂人物,它对于基因的操作与认识,可远远不是上帝武装那些门外汉可比。” 瓦伦丁说道:“我当然很乐意看到这些,只是想说那样的实验环境真的很糟糕。而且阿巴瑟对待那些生物样本实在太粗暴了……它……它就那么把跳虫撕裂,嚼碎骨骼,吞下血肉,然后吸收生物质,以它自己的身体为容器,将基因扭曲、拆分、融合……这……这实在让人大开眼界。” 阿巴瑟对基因工程的精深程度,远远超出了一个人类的理解。不……应该是站在人类角度,根本无法理解。 在瓦伦丁,乃至所有人类生物学家眼睛里,基因研究是一项很精密,很严谨,很高深的学问。然而对于阿巴瑟来说,那就像手艺精湛的汽车修理工对待他的工作。非常暴力,非常野蛮地对待生物基因,把一个个片段如同拆卸汽车零件般由基因链剥离,再将它们打磨、组装、替换…… 瓦伦丁习惯于把自己的研究比作艺术,认为这是一件必须细心与认真对待的事情。然而阿巴瑟的所作所为,让他终于理解到什么叫做大巧不工。 “唉。”老头儿忽然叹了口气,不知想到什么,目光有些黯然。 唐方知道他在感慨什么,阿巴瑟没有出现时,老头儿在生物学方面的知识,除去被艾蕊尔?汉森寄生的爱丽丝外,无人可比,对自己与“晨星铸造”有很大作用。可是阿巴瑟一出,有关基因工程方面的问题,自然便会着落到它的身上。 换句话说,他的权威受到严重挑战,面临下岗危机。 当然,唐方与“座天使号”上的船员并不会为此慢待他,但是老头儿依旧会为此感到失落,感到茫然。 “阿巴瑟对上帝武装的研究没有兴趣,你可以继续之前的研究。”唐方同样叹息一声,说道:“瓦老,你还记得出于何种想法学医的吗?” 老头儿认真想了想,说道:“救死扶伤,攻克顽疾,为人类的医学事业奉献自己的光和热。” “与你不一样,阿巴瑟可不会在人类这种低等生物身上浪费精力。” 他这话明着看是贬低人类,抬高阿巴瑟。可是实际意义并非如此。 就像赛克?巴卡尔那样的人,固执的尽自己最大努力改变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社会形势,让法律获得该有的神圣与尊严,建立一个平等自由法制的社会。 可是呢,许多追求自我享受,贪生怕死,放纵**,市侩无耻的人却把他的所作所为称作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当他在为他们的权利而呐喊的时候,他们不去支持他,鼓励他,却是把他当成一个傻瓜,一个白痴。如果他胜利了,他们便坐享其成,受用他为他们争取来的权利。如果他失败了,他们会说更难听的风凉话,比如“看吧,我早就说过他会失败”、“看吧,我早知道他这是作死。” 所以,阿巴瑟认为人类是低等生物,不值得在低等生物身上浪费精力,更愿意把时间花费在虫群身上。 可是瓦伦丁不这样想,他是一个人,一个拥有伟大志向的人,尽管这样的志向在阿巴瑟眼中实在无趣、可笑。 他有他的人生,阿巴瑟有阿巴瑟的虫生。 “我懂了。”瓦伦丁说道:“谢谢你。” 唐方一点都不领情:“你这么个老家伙,怎么还要我来开导,真是不应该。” 老头儿一脸窘迫的样子。 他是一个爱较真的人,不像尼赫迈亚那样,唐方可以没大没小,老人家也可以反唇相讥。 “好了,谈正事吧。”唐方将话题引回正规:“可是要告诉我最高安理会的事情?” 瓦伦丁点点头,说出一番话来。 ……………… 唐方在阿拉黛尔恒星系统的时候,还没有挖掘出布尔韦尔脑袋里的所有情报,理事先生便咬碎了牙床上的毒胶囊,自绝而亡。 外人不知道的是,神经树除去可以变为宇宙穿梭机帮助驾驶者逃离陷阱,还可以在关键时刻将驾驶者的意识数字化,然后重编码成基因序列,储存至神经树的记忆体里面,用来等候最高安理会回收。 这有点类似客机的黑匣子,不过更加先进,更加安全可靠。且不提无人知道记忆体的存在,就算知道,也无法破译记忆体的基因序列,将之数据化。 一般而言,这种意识保存进程大多发生在精神树受到严重损害,或者驾驶者即将死去的时候。其实就算神经树枯萎,记忆体依然具备活性,只是陷入休眠状态,在具有“血种”的人激发下,它会从休眠状态苏醒,然后将N1染色质注入受体,使已经死亡的驾驶员重获新生,再次归入最高安理会旗下。(未完待续。) 第九百零九章 秘闻 N1染色质的出现代表什么?唐方心知肚明------永生,不再是梦。 根据布尔韦尔的记忆,N1染色质这种神奇物质其实并非最高安理会科研部门研发出的科技成功,而是同吞噬体一样,取自“该隐”。 N1染色质的诞生完全是一次意外,苍蓝革命失败后,最高安理会受到重创,连奥林匹斯号也差点毁在龙语者手上。因为当时布尔韦尔还没有加入最高安理会,并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在奥林匹斯号脱离险境后,“该隐”曾经暴走。理事长与幸存者付出极大代价,才平息了那场风波,然后在“该隐”体内发现N1染色质的存在,从而定向培育出寄生在混合战舰上的记忆体,作为保存驾驶者意识的道具。 事实上,N1染色质非常珍贵,不仅数量有限,还是一种无法重复利用的吞噬体衍生物。类似于CD-R这样的刻录光盘,只可以往里面写入一次,也只有布尔韦尔?阿诺德这样的高层人物才配拥有。 在瓦伦丁的描述中,无论是N1染色质,还是奠定最高安理会组织结构基础的“血种”,都是由“该隐”所造。 在布尔韦尔的印象中,“该隐”跟理事长一样神秘,他只在一次线下聚会中远远看过它的一角。 虽然他是最高安理会的核心人物之一,可是对于这个组织,依然没有一个清晰完整的认识。 他知道第八理事的名字、第七理事的名字、第六理事的名字,第五理事的名字,却不知道第四理事是谁,第三理事是谁,更不知道再前面那两位的底细。 他只知道第四理事从来都是带着一张面具,用不含任何感**彩的金属嗓音说话。 第三理事永远缺席任何线上或线下的会谈,让人怀疑是不是根本没有这个人。 他见过许多次第二理事,却不知道究竟谁才是第二理事,因为那人有无数张脸,无数个声音,仿佛可以变成任何人。 至于最高安理会的权力真核心------理事长大人,他更是一无所知,对其唯一的印象,便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那双锐利眼瞳,以及苍老粗哑低沉浑厚的声线。 他同样登上过奥林匹斯号,可是现在的奥林匹斯号隐藏在一颗巨大小行星内,根本看不到战舰本体是何模样。只记得那颗小行星非常美丽,长着许多翠绿色的植物与五颜六色的花朵,它们在不见阳光,没有空气的环境下静静生长,静静绽放。 其实……那不美丽,那很诡异。 布尔韦尔曾经在第6理事帕斯卡?伯努利的带领下,远远见过“该隐”一角。这个被冠以吸血鬼始祖之名东西,更像是一套系统,一套孕育吞噬体的系统。 是的,没有“该隐”就没有吞噬体,无论是I型吞噬体,II型吞噬体,III型吞噬体,IV型吞噬体,又或者V型吞噬体,乃至和理事长一样神秘的X型吞噬体,都是在一定刺激下由“该隐”孕育。 他犹记得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蜂房一样的透明晶格,记得里面或不停蠕动,或吞吐不同颜色汁液,或闪烁五颜六色光芒的一团团有机组织, 帕斯卡?伯努利管那个地方叫做“摇篮”,而“摇篮”的建立者,正是“该隐”。 实际上,除去理事长与第二理事外,没人真正见过“该隐”的核心是怎样一种面貌。只知道它就在“奥林匹斯号”上,当初若非“该隐”暴走,龙语者已经彻底消灭最高安理会。 “该隐”除去孕育吞噬体外,还肩负着另一个工作------生产血种。 所谓“血种”,就像飞行员的驾驶证一样,有等级之分,也是形成最高安理会权力分级的关键因素。 众所周知,吞噬体是一种攻击性很强的东西,任何感染它的人或生物,都会在极短时间内被改变、同化,变成一种只知吞噬的怪物。 但是对于最高安理会的人来说,它们不可怕,很乖巧。这一切都是因为“血种”的存在。最高安理会所招收的新成员,经过严谨而苛刻的忠诚度试炼后,便会被注入“血种”。 这种物质不会对人体带来任何改变,却可以透过特殊的脑电波刺激吞噬体,规避吞噬体聚合物的攻击,甚至操纵它们。 简而言之,“血种”是“该隐”的印记,用来赋予不同的人不同等级的“血种”,来达到管理吞噬体,驾驶吞噬体战舰的效果。 以上便是布尔韦尔脑袋里有关最高安理会的情报,虽然并不细致,并不全面,却还是令唐方对这个黑恶组织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瓦伦丁还告诉他一个非常特别的情报。以往唐方在对战混合战舰的时候,都是依靠注入超出吞噬体聚合物吸收速度的强大能量,硬生生撑爆母巢芯核来达到消灭混合战舰的目的。 这种攻击方式有很大的局限性,越是强大的战舰,越是素质高的吞噬体,所需要的能量也越多。1-V型吞噬体聚合物可以用这种方法消灭,可是根据布尔韦尔的记忆,只有理事长与第二理事才知晓相关情报的X型吞噬体,根本无法用这种方法消灭。 唐方当初利用感染者入侵布尔韦尔神经组织时,曾经得到过一则半截情报------吞噬体是有弱点的。可惜的是,后面的内容因为布尔韦尔死亡,也跟着消失不见。 瓦伦丁为这个他最最在意的问题做了回答性补充,布尔韦尔口中的弱点,便是吞噬体的特性本身。 吞噬体的特性是什么,自然是吞噬与进化本能。 当吞噬体遭遇吞噬体,会发生什么事情?成为好伙伴一起玩耍? 当然不是,否则吞噬体还叫吞噬体吗? 它们会互相吞噬,互相同化,以极快速度消耗能量储备,然后萎缩、衰弱。 就像东亚文明一句古语------以毒攻毒。 唐方恍然大悟,暗骂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的时候,瓦伦丁接下来的一番话又给了他当头棒喝。就像抗生素在治疗细菌感染的同时,有可能制造出免疫抗生素的超级细菌一样,这种快速、高效弱化吞噬体聚合物的方法同样是一柄双刃剑,其实V型吞噬体之所以能够诞生,便是第二理事用这种方法进行千万次刺激后所诞生的特殊吞噬体。 虽然以吞噬体对付吞噬体有极大可能弱化目标,但是在某种情况下,也有可能使之成长。谁也不知道“某种情况”会否发生在自己眼前。 “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摇着头说道。 在抵达“座天使号”,唐方准备换乘穿梭机前往“镜光号”的时候,瓦伦丁又告诉他另一件事。 诸国流传的关于苍蓝革命的事迹,有关最高安理会的内容居多,比如原第六理事盗取银鹰团“真理号”堡垒舰,险些酿成大祸,最终被著名的郎基努斯系统干掉。再比如龙语者与混合战舰的激斗……以致于人们对最高安理会了解多,对第三委员会了解少,进而认为苍蓝革命是以最高安理会为主,第三委员会为辅的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军事政变。 一般人都认为最高安理会比第三委员会要强大许多。可是从布尔韦尔的记忆内容来看,第三委员会要神秘的多得多,当年那一战他们根本没有尽全力。 苍蓝革命后期,龙语者对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宣战。在一连串超乎普通人想象的深空战役后,最高安理会的“奥林匹斯号”受到重创,倚靠“该隐”暴走,第三委员会三大堡垒舰现身分散龙语者的攻击力,理事长等人才逃得性命,然后遁走死寂之海,终于躲过一劫。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苍蓝革命时期的创伤已然愈合,甚至还有所发展,却依然不敢光明正大的站出来同龙语者叫板,反而转入阴影,像一只畏惧阳光的吸血鬼般做些小动作。 反观第三委员会,当年一番大战,3大堡垒舰竟然毫发无损,只是在最高安理会败北后,跟着遁走虚空。就拿“尼伯龙根号”来说,许多人都知道它在索卡纳达防线深空地带游弋,相信龙语者不可能不知道,然而这么多年来却从未听说过龙语者去围剿它。这似乎从侧面证明了他们的强大。 还有一个更加诡异的地方,帕斯卡?伯努利曾经说过,当年他还是原第六理事的助手时,曾经登上过“尼伯龙根号”,令他感到震惊的是,那么一艘巨舰,从机库走到舰桥,他只见到一人……虽然不清楚是否第三委员会的人故布疑阵,刻意这样安排,以显示自己的神秘。 最高安理会……第三委员会……奥林匹斯号-“该隐”-“摇篮”……尼伯龙根号…… 布尔韦尔的记忆果然很有价值,不是一些小兵可比。 细细想来,第9理事从他这里盗走一些不痛不痒的情报,作为交换,同样返还自己一些情报,虽然同样谈不上核心机密,不过总算让他搞清楚了最高安理会的机构组成,还有其特点,在心里刻画出一个轮廓。 那个理事长……是谁呢?第二理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银鹰团当年吃了那么大的亏,却连敌人的身份都没有搞清楚,这还真是有些讽刺呢。就是不知道龙语者为什么放任尼伯龙根号在索卡纳达防线游荡,难道真的如布尔韦尔猜测那般,是因为忌惮其实力,不敢轻易出击吗? 唐舰长思考问题的时候,神族运输船离开“座天使号”,化作一抹耀眼金光,投入“镜光号”所在空域。 ……………… 天花板泻下的光芒照在每一个人脸上,因为表情不同,肤色不同,有不一样的色彩。 银色的会议桌后面是巨幅玻璃窗,星光点缀在一片漆黑夜景中,色调深重的尘埃云缭绕如烟,如同抽象派画家挥洒出的颜料,相互交融,相映成辉。 窗外的静与窗内的动,形成并不鲜明的对比。 凯莉尼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滑动手上的PDA,在一台显示器投下不同的画面与场景。 胡佛?拉提奥,男,69岁,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卫生及公共服务部副部长。 安赫尔?波佐,男,77岁,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教育部部长。 杜拉?克斯提亚,女,73岁,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国防采购委员会副秘书长。 诺伍德?卡塔尼亚,男,70岁,图兰克斯教区大主教。 卓琳?雅尔塔,女,66岁,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社会保障管理局局长。 …… 那台大屏幕上有许多张面孔,有许多个人名。这些面孔与人名,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称得上家喻户晓,在国际社会算得上有头有脸。 他们的脸庞成为许多人记忆里的一部分,他们的职位令许多人羡慕,他们的身份让许多人仰视。 可是今天,伴随这一张张面孔的,不是褒奖与赞美,而是充满仇恨、不齿情绪的控诉。 赛克?巴卡尔站在唐方背后,年轻漂亮的女秘书露易丝?希尔达冷着脸,用同样冰寒的声音,流畅而清晰的吐出一个又一个音符。 “胡佛?拉提奥,我们的卫生及公共服务部副部长。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呢……胡佛先生在金融部门工作多年,5年前因为挪用公款遭到免职,调任卫生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两年后升任卫生及公共服务部副部长一职。我想问问您,王后殿下,他这么一个精于造假与欺诈的金融罪犯,有什么能力与声望成为事关国民生命安全的卫生及公共服务部官员,还掌管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这么重要的部门?” “安赫尔?波佐,我们的教育部部长。您恐怕不知道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是一个恋童癖,利用手中的权力与金钱,撕裂了许多孩子美好的童年,让他们终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阴影下。你可以想象他猥亵完那些还没有成年的孩子,然后穿上笔挺的西装,黑亮的皮靴,走到电视台直播间,要求全国的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阳光底下最灿烂的花朵这句话的邪恶吗?”(未完待续。) 第九百一十章 和谈(上) “杜拉?克斯提亚,我们的国防采购委员会副秘书长。您知道这个女人在星盟境内有几家公司,在查尔斯联邦储蓄银行有多少存款?他的二儿子已经加入星盟国籍,三儿子在伊达共和国混的风生水起,四女儿嫁于苏鲁帝国一位侯爵之子。这样的人,却在高喊着爱国,爱军。您觉得本国爆发大规模外战,她真的肯为国捐躯吗?” “诺伍德?卡塔尼亚,我们尊敬的主教大人。有谁知道他在教堂地下藏了12个女人吗?又有谁知道与哈尔王宫相距不远的克斯汀女修道院就是一个YIN窝吗?” “卓琳?雅尔塔,我们的社会保障管理局局长,您知道她把专项基金都投到哪里了么?以公款投资换个人贷款,用所贷款项建立公司,然后承揽自己部门的工程,真是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 露易丝?希尔达,一个航空公司旗下空姐,一个社会底层民众,如今却站在凯莉尼亚身边,随着大屏幕上画面的变动,说出那些人所犯下的罪行,所代表的邪恶。 她这样的人,原本一辈子不可能见到王后、亲王级别的大人物,可是今天,她的对面是伊丽莎白与图拉蒙,她的旁边是唐方与亨利埃塔。 赛克?巴卡尔将一份书面资料划到会议桌对面,然后看了一眼移动视讯仪上的时刻表,说道:“半个小时后,我会将这些资料公之于众,任何人都可以查阅。” 亨利埃塔说道:“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方面已经答应我们,会冻结这些人在国外的银行账户,清算他们的海外资产。” 凯莉尼亚放下PDA,用手轻轻梳理一下鬓角散乱的发丝:“其实,这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罪恶没有被披露。” 伊丽莎白默不作声,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眉头轻轻抖动,显然眼前一幕对她的心理触动很大。 她旁边的图拉蒙站起身,冷哼一声,说道:“我们是来寻求和解的,不是来听你们说这些不相干的废话。这无益于解决问题,只会加剧矛盾。” “稍安勿躁。”亨利埃塔抬起头,浑浊的眼眸横了侄子一眼,说道:“如果你们真有诚意和解,就听他们把话说完。” 老头儿的声音并不高昂,同样听不到半点火气。 图拉蒙脸色变化数次,最后咬咬牙,不再说话,只是用阴冷的目光盯着唐方、凯莉尼亚、赛克?巴卡尔还有三人背后的露易丝与唐林。 而亨利埃塔身后,是奥斯卡与库德莉亚。 前者表情严肃,后者目光冰寒,像两把锋利的长剑,似要刺穿对面那人的身体。 日前,梅洛尔被图拉蒙所害一事已经传遍全国。库德莉亚有理由恨他,更有理由杀他。 便在这时,伊丽莎白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望着唐方与亨利埃塔说道:“唐先生,叔父,我这次来是真诚的想要与你们和谈,以免国家陷入内战,让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可乘之机……誓约之剑特别卫队已然开赴两国边界,吉安娜一向行事果决,说不得哪一天发下一道旨意,索隆帝**队便会大举入侵图兰克斯联合王国。” “我们与他们的国家可谓世仇,对于索隆帝国而言,有充分的民意基础来进行一场侵略战,而吉安娜为了巩固个人权威,转移国内矛盾,她也愿意趁着蒙亚帝国、苏鲁帝国与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搞点大动作。” “你们也知道,边境线上的情况很复杂,如果国内局势稳定,那么一切还好。如果国内局势混乱,谁也不知道未来这个国家会面临何等情况。怕就怕誓约之剑特别卫队长驱直入,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带来一场大浩劫,使得生灵涂炭,满目哀鸿。” “我虽是一个妇人,本不该插手国家政务,那是叔父与……的责任。可是此时此刻,我没有办法不强迫自己承担起这样的责任。因为相比家恨,国仇更为重要。” 有些话,她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在座之人心里都很清楚。所谓的边境线上情况很复杂,表面是说因为克哈诺斯的变故使得人人自危,军心不稳,实际上还有另一层意思。是的,她的矛头指向鲁尔斯大公,那个明面上忠心耿耿,实则与索隆帝国眉来眼去的老家伙。 还有所谓的家恨,自然是指唐方一剑刺死赞歌威尔,又干掉她两个儿子的行为,以及图拉蒙枪杀梅洛尔事件。这被她说成家恨。 其实这种事往大了说,可以叫国仇,往小了说,便是家恨。 为了能够坐下来与唐方和谈,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她虽然不能否认已经发生的事实,却可以去尽力淡化它,不让仇恨成为影响和谈的重量级因素。 “我知道。”唐方抬头看着她的脸:“我知道你在担心鲁尔斯会从背后捅你一刀。这让我想起华夏文明史上放清军入关的吴三桂……没有他,或许就没有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也不会有那么多国人死于非命,以致在未来的几百年间失去我们汉人原有的气节与精神,变成鞑子手下的奴仆,奴颜婢膝,委曲求全。” 伊丽莎白只是暗喻,唐方却更加直白,也更加毒辣,直言鲁尔斯未来极有可能变成一个背叛国家与人民的无耻小人与恶毒叛徒。 “我还知道……特里帕蒂公爵的身体好了些,已经可以出门见人,只是被他奉为座上宾的那个人很有几分来历,与吉安娜女皇陛下的铁杆追随者杰伊?哈默公爵关系不错。” 特里帕蒂当初被赞歌威尔玩了一手,家族势力遭受重大打击,好不容易凭借个人威望稳定领地内的政治局势,恰巧就遇到唐方刺死赞歌威尔,新老两派势力撕破脸,以及誓约之剑特别卫队奔赴两国边疆的一连串事故。 无论是与老派势力并肩作战的唐舰长,还是权威日盛的赞歌威尔,都是老家伙的仇敌,反正不管谁得势,他最后都没有好果子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吉安娜有心玩一手大动作的关键时刻做一回帮凶。 这很好理解,并不让人感觉意外。 “这正是我担心的事情。”伊丽莎白叹口气,说道:“如今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面临内忧外患的双重考验,为了这个国家的人民,我真的希望你我两方可以暂时放下仇恨,一致对外,共御外侮。” “共御外侮?为了这个国家的人民?”唐方冷冷一笑,讥讽道:“尊贵的王后殿下,您是真不知道呢,还是假不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请把话说清楚一些。”伊丽莎白依然很认真地说道,只是眉头紧紧锁起,目光里充满疑惑。 凯莉尼亚说道:“图拉蒙亲王,克哈纳鲁是你的儿子吧……” 一听这话,图拉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克哈纳鲁在拉尔森市造下的罪孽,他心知肚明,全国人民也心知肚明,在不可否认的事实与证据面前,他还能怎么开脱? “唐方,别忘记我们进行这次会议的目的,是和谈,不是问罪。” 唐方说道:“这其实是一件事,因为无法解决这样的问题,便无法解决新老两派的争端……要灭草先除根。” 这个比喻很不恰当,也很恰当。 图拉蒙是草,克哈纳鲁是根,除了这条根,草还能活吗? 伊丽莎白将脸转向亨利埃塔,却发现老头儿一脸平静,似是赞同唐方之言。 她口口声声说为这个国家的人民着想,可是图拉蒙亲王的儿子,却是一个向无辜平民举起屠刀的刽子手。 “克哈纳鲁……任你们处置。”她坐回了椅子上,只是表情有些颓然,眼光变得黯淡。 “你!”图拉蒙一脸愤怒的望着她,看起来二人来之前并未想到对方这么强硬,以致伊丽莎白不得不做出让步。 这样的让步代表了什么?罪恶滔天的克哈纳鲁如果交给唐方处置,还有存活的可能吗? 当然没有!所以图拉蒙很愤怒,愤怒眼前这个老女人就那么轻而易举的退缩了,愤怒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自己当成赞歌威尔的继任者。 伊丽莎白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唐方:“这样你满意了吧。” “不,我不满意。”唐方的回答让她面露愕然,就连亨利埃塔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样的回答有些咄咄逼人,看上去没有和谈诚意。 “一个克哈纳鲁,还不够。” 伊丽莎白皱眉问道:“你还想怎样?” “把该死的人,一个不落地送上断头台。”他一字一句说道。 在座所有人的脸都变了,都没有想到他的态度这么强硬。 “别忘了,这次和谈是你求我的,不是我求你。”唐方说道:“比起双方罢战来为王权体ZHI续命,我更倾向于破而后立,把那些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寄生虫像对待辛格家族那样悉数处死……你知道的,我说得出,更做得到。” 他当然的说得出,当然做得到。因为他已经那样做过,没有人怀疑他在需要的时候还会来第二遍。 他的生体战舰集群连狮心王独立舰队与战争之子都击败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还有哪支舰队能够抵挡? 说句很嚣张,又很实在的话。以现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内外局势,他想要谁的地盘,只需振臂一挥,那片土地上的权力建筑便会轰然坍塌,不复存在。 所以,他有资格嚣张,有资格强硬。 只是这样的嚣张与强硬显得有些蛮横,让人心里不爽。 可是对于伊丽莎白与图拉蒙来说,心里在不爽也只能忍耐、克制。唐方说得对,是他们来主动求和的,失败者就要有失败者的低姿态。 “你到底想怎样?”图拉蒙低声说道,忍耐愤怒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很简单,颠覆王权,立宪政……还政于民,尊重生命,尊重人QUAN。” 图拉蒙冷笑道:“你果然是星盟政府的狗腿子。” 唐方也冷笑道:“我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你一定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送上断头台。” 二人争吵的时候,凯莉尼亚低下头,修剪的极精致的手指轻轻点落,PDA屏幕荡起淡淡的一圈波痕,原本定格的大屏幕上画面再变。 那赛罗上帝武装分部盛装人体的器皿、面目狰狞的变异组织、受体死亡报告、成吨成群被化为营养液的冰冷尸体、被装进透明吊袋悬挂在半空随时取用的活人…… 当然,少不了赞歌威尔与J先生相视而笑的画面,也少不了官方疾控中心的人封锁贫民窟,以恶毒手段把正常人变成病人,再运往上帝武装分部变成实验用的“小白鼠”的一幕。 最后,是J先生在哈尔王宫中庭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的景象。 凯莉尼亚说道:“这些资料与数据,同样将在会谈结束后上传至克哈诺斯官方网站,任何年满18周岁的国民都可以下载观看。” 低头说完这些,她抬起头,看着对面一脸惊骇欲绝表情的伊丽莎白,说道:“王后殿下,您觉得,您口中的‘为了人民而和谈’,有几分公信力?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大势已去的新派势力的最后挣扎,是用来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罢了。” “对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人民来说,外敌其实并不可怕,真正的敌人是趴在他们身上敲骨吸髓的既得利益集团。只有彻底葬送这些人,才能救人民于水火。” 伊丽莎白仿佛没有听到凯莉尼亚的话,兀自呆呆望着大屏幕上的恐怖影像,脸色白的可怕,白的凄惨,喃喃自语道:“这是真的吗?他……他竟然做出这种事?” 她用求证的目光望向亨利埃塔:“他……他怎么说……那些都是你做的。”然后又扭头望着图拉蒙道:“你不是告诉我,那些怪物来自唐方麾下吗?为什么是J先生?”(未完待续。) 第九百一十一章 和谈(中) 很多人都知道唐舰长手下有生体兵器,是从那个叫罗伊的少年体内采集到的共生型吞噬体辅以外星生物基因研发而成,所以她理所当然地相信了图拉蒙的话,可是眼前的一幕,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J先生……居然是一个怪物! 图拉蒙脸色微变,说道:“我也没有想到J先生会变成那样。” 亨利埃塔插言道:“我与上帝武装相勾结?赞歌威尔是这么对你说的吗?如果做出这种事的人是我,还会在与国王陛下的政治斗争中日益势微吗?” “骗子……一群骗子!”伊丽莎白失魂落魄的样子很可怜。 凯莉尼亚皱了皱眉:“这些事,你真的不知道?” 伊丽莎白摇摇头:“如果我知道,还会来这里自取其辱吗?” 库德莉亚扫了一眼图拉蒙,又望向伊丽莎白,冷肃的面容露出一缕嘲弄的笑:“你真可怜……”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仿佛没有听到库德莉亚的刻薄话,摇摇晃晃站起来,双手紧攥衣袖,轻轻颤抖,看起来凯莉尼亚手里的东西对她打击很大。 唐方说道:“所以你根本不该来到这里,对你来说,我杀掉赞歌威尔是家恨,对于那些死在赞歌威尔手下的大批贫民,却是大仇得报,可以含笑九泉。” “对于那些手上沾满血腥的贵族与官员,灭他们九族……我一点都不觉得愧疚,我还是那句话,不破不立。如果战争无法避免,我亦不会退缩。没有牺牲与抗争,哪里换的来权利与尊重。” 图拉蒙起身说道:“诡辩……这就是你掀起内战的原因?你只是以帮助平民争取权利与尊严为借口,实则是要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变成星盟附庸,这不是你们所谓自由、民ZHU社会的一贯伎俩吗?听起来冠冕堂皇,事实上令人作呕。” “你怎么想都可以,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更改,哪怕屠尽这个国家依附王族的整个利益集团,也要终结掉这个吃人的王权体ZHI。” “这个国家绝对会被你搞乱,这个国家的人民绝对会因你之故承受苦难。说别人是刽子手,难道你不是?” 唐方有些不耐烦地皱皱眉,忽然从椅子上起来,让自己的脸与图拉蒙的脸平齐,毫不示弱地道:“成王败寇,不是你们的哲学吗?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不是你们的处世风格吗?左手政ZHI高压,右手放纵**,打断年轻人的脊梁,消磨他们的意志,荼毒他们的精神,给他们游戏,给他们音乐,给他们电影,给他们XING开放……让他们沉溺在物欲横流的花花世界,为泛着铜臭味与情SE味的‘目标’去奋斗,不再忧国忧民,不再志存高远,不再记得‘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而是去攀比,去装B,去炫耀……不用多久,他们便会忘却上一辈所经历的苦与痛。” “20年30年后,当下一代成长起来,真正适应了民主ZHI度,再回首王权至上的年代,他们自然知道该感激谁。所以,不要跟我说什么我跟你们一样,我跟你们不一样。只不过是用你们的手段与方式,去达成一个相对进步的目标,虽然方法有点极端,但不可否认会很有用。” 图拉蒙怒而骂道:“你这个王八蛋。” “怎么?恼羞成怒了?”唐方用轻蔑的目光望着他的脸:“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实话实说从来都是最伤人的。 “这么说来,你是要一意孤行,执意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拉入战争的漩涡了?” 唐方嘴边的嘲弄依在,微笑说道:“当然,因为我不会接受你们这些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人的有条件投降……因为我需要赛克把你们送上断头台,用你们的血肉铸就法律的天平,用你们的死亡,抚慰地狱里不甘的亡魂。” “我敢保证,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你而死。” “你这是在用平民的生命威胁我吗?怪不得克哈纳鲁会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原来有你这样一位‘好’父亲。能把治下恒星系统当成一座军营管理的人物,啧啧……” “……” 唐方与图拉蒙在这种谈不上对错,充满悲伤的议题针锋相对的时候,伊丽莎白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两个人看似理智,实则充满火药味与仇恨的辩论,在侍女的搀扶下,向着洗手间所在地走去。 她走的很慢,步伐很零碎,看得出有些心不在焉,或者说把心力都用在另一件事上,像丢了魂一样,背影是那么的悲伤,那么的凄凉。 然后是两名黑武士,用身体挡住了她落寞的背影。 她去了很久,大约有十几二十分钟,才重新回到会议室。 与之前的落寞不同,脸上表情有了些许缓和,多了一抹释然,不再那么难看。就好像她根本不是上洗手间,而是用这个借口找一个地方静心消化凯莉尼亚那些话对她造成的心理冲击。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竟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如果早知如此,我会试着去劝解他,阻止他。” 她口中的“他”,自然不是别人,是她的王,她的夫------赞歌威尔?奥利波德。 凯莉尼亚笑了,不好看,有点冷:“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说的话吗?国王陛下犯下这种罪行,你作为妻子会不知情?不要开玩笑了行不行,或者说,你当我们是傻瓜?” 这话说的很不留情面,很咄咄逼人,与伊丽莎白的黯然神伤形成鲜明对比。 只是,她没有反击,也没有羞恼,因为她不配,她理亏。 这些官员与贵族们口口声声喊着子民,发誓要造福一方,结果呢,现在却被一个外来势力攻陷国家首都,还在谈判桌上将官员与贵族,乃至这个国家的王的罪行揭露出来。 正义与良知,没有出现在官员身上,没有出现在贵族身上,反而出现在立志杀光他们的一个年轻人身上,她有什么资格去反击,又有什么资格去羞恼。 她只是轻轻念叨着:“我……真的……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可是又无法证明自己不知道,如何取信唐方,取信国民,是她现在所面临的最大问题。 她是为和谈而来,但是此时此刻,却变成一场对贵族与官员暴行的问责会。 “我……有一个提议,希望叔父与唐先生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伊丽莎白的话打断唐方与图拉蒙的对峙,他直起腰,扭头看向王后:“请讲。” “为了这个国家不用饱受战乱之苦,我们……可以让步。” 唐方与亨利埃塔挑眉。 “什么?!”图拉蒙瞪眼惊呼。 没有人想到伊丽莎白会这么轻易的服软……像谈判这种东西,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外交博弈,哪里能够轻易达成共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图拉蒙说道:“这跟我们来时约定的事情不一样。” 显然,伊丽莎白的自作主张完全超出了图拉蒙、安卡特里等新派势力成员的底线。 她回头看着图拉蒙说道:“是,这跟约定不一样,可是我同样不知道你们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把国民当成任意欺凌与剥削的奴隶。如果不是他们……不是你们眼中的心腹大患让我真正了解到自己身边都是一群多么自私、卑鄙与邪恶的人,我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图拉蒙的脸色越发难看,冷声说道:“我看王后殿下也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接着谈。” 伊丽莎白说道:“不行,今天必须要出结果。” 图拉蒙皱皱眉,往后面扫了一眼,两名黑武士便要去搀扶伊丽莎白离开。 便在这时,唐方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唐林忽然翻身越过会议桌,挡在伊丽莎白身后,直面两名黑武士,沉声说道:“让她把话说完。” 图拉蒙挥手制止两名黑武士,寒着脸望向亨利埃塔。 “这就是你们表达诚意的方式?” 老头儿眼皮都没有抬,说道:“这就是你对待主子的方式?” 谁也没有想到,现场局势会急转直下,图拉蒙与伊丽莎白在对待和谈的问题上产生分歧。 她再一次说道:“趁着我还是这个国家的王后,还能为国民做些事情,这次和谈必须在今天达成共识。” 她没有直说,很隐晦地表达了内心的想法------如果今天跟着图拉蒙回去,可能明天继续和谈的人员组成便不会是她跟图拉蒙,而是别的什么人。 唐方坐回椅子上,双肘拄在桌面,十指合拢,很认真的望着伊丽莎白:“我现在已经有点相信你的话……对于赞歌威尔所做勾当,或许你真不知情。” 伊丽莎白没有多做解释,直接道出提议内容。 “虽然那些人有很多劣迹,干过许多坏事,可是并非每一个人都该死,我恳求你给他们一条活路,用仁慈作为化解苦难的良药……为了让这个国家免于战火,我可以接受艾琳娜还政于民,还利于民,进行体ZHI改革的建议,不过有两个条件。” 唐方不置可否,很随意地说道:“什么条件。” “第一,保留贵族与王室一定权益,就像多兰克斯共和国那样,更改XIAN法,调整贵族与官员的特权,由王族主导这场改革,挑选不畏强QUAN的民YUN人士与贵族成员共同建立XIAN政推行委员会,制订适合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ZHENG革道路,而不是像你的决定那样,利用武力消灭既得利益集团,在毁灭中创造,在废墟中重建。” “而且……你必须答应我不再插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事,不再倾销星盟那些理念,让我们的国民自己决定未来的道路。” 唐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不觉得……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吗?” 伊丽莎白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国民,不是为了个人利益,如果连这样的诚意都没有,岂不证明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谎言?” 不等唐方回答,已经游离在暴走边缘的图拉蒙锵的一声抽出别在腰间的长剑,寒声说道:“伊丽莎白,记住你的身份……” 她只是这个国家的王后,虽然地位尊崇,却并不能代表整个贵族阶级,只不过因为卡哈诺斯恒星系统失陷,各地领主犹如一盘散沙,艾伦?奥利波德没有条件登基,才把她推出来当成一面旗帜。 她的象征意义居多,在族内声望不低,却并不代表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库德莉亚同样抽出了腰间所挎长剑,阴冷的目光钉在图拉蒙脸上,若不是亨利埃塔及时制止她,只怕早已一剑劈下,报杀父之仇。 为了展现和谈诚意,双方都未配枪,可是极具讽刺意味的是,他们都带了剑。 剑是一种象征身份的装饰,但是也能够拿来杀人。 便在这时,唐方无视图拉蒙的叫嚣,点头说道:“好,这第一个条件,我答应你。可是你又用什么来表达诚意,或者说ZHENG改决心呢?” 伊丽莎白目不斜视,毫不在意图拉蒙手中长剑映射在她脸上的寒冷光芒,“你想怎样?” 唐方徐徐转头,目光落在图拉蒙脸上,冷然说道:“我想要他的命,这样克哈纳鲁在黄泉路上将不寂寞,父子两人可以结伴同行。” 这话震惊了对面所有人,伊丽莎白面露愕然,图拉蒙的手在抖,手上长剑也在抖,不是害怕,是因为过于气愤。 “我可不是故意给你出难题,因为他该死。” 唐方的话音才落,凯莉尼亚继续滑动掌心PDA的触控板,大屏幕上画面再闪,出现吉普赛尔科研基地里的一幕,还有许多克里瓦纳?格林草菅人命,大肆扩建监狱,把犯人变成实验体的罪证。 克里瓦纳?格林是吉普赛尔的总督,图拉蒙把西伯塞亚恒星系统军营化思想的实际操作者。像这种罪恶,亲王殿下不可能不知道,再联系赞歌威尔的所作所为,可想而知,作为国王陛下的左右手与亲兄弟,图拉蒙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未完待续。) 第九百一十二章 和谈(下) “原来……你也是他的帮凶。”伊丽莎白转过头,看着长剑后面图拉蒙扭曲的脸。 灯光照在剑脊,反射出一泓清白,看得出是一把上好的兵刃。 她的表情很悲伤,嘴边的笑很凄怆,像一个被命运抛弃,孤苦无依的可怜人。 “怪不得你是如此害怕改革,原来你的手上沾满血腥。”她的笑越发惨然,“我现在终于体会到唐方为什么要走极端道路,用涅槃重生的方式来拯救这个国度。” 说完话,她扭头看向会议桌那边的男人:“我……答应你。” 库德莉亚眼睛里的杀意更浓了,亨利埃塔叹了口气,凯莉尼亚放下PDA,再次用手梳理那些调皮的发丝。而赛克?巴卡尔与露易丝却把头望向窗外,看着远方的克哈诺斯,沉默不语。 图拉蒙终于动了,锋利的长剑带起一抹清洌的光,刺向伊丽莎白的咽喉。 两个人代表新派势力与唐方、亨利埃塔所代表的老派势力和谈,却没有想到伊丽莎白为了不让国家经受战乱,选择妥协,还把他当成牺牲品来换取对方的信任。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出卖与背叛,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恼。 王后殿下做出这样的选择,势必会对新派势力造成冲击,并引发社会层面的震荡。艾琳娜、赛克?巴卡尔那些人有了她的帮助,再加上亨利埃塔的势力,可想而知,这个国家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剧变。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发展,不接受那样的变化,所以,伊丽莎白必须死。 长剑并没有刺入伊丽莎白的胸膛。一片绚烂的电光绽放。室灯微暗,锋芒骤敛。长剑打着转飞上天,连翻数个跟头,剑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是剑柄落地略显沉闷的撞击声。 剑身轻微震颤,余音入耳,惊醒了一脸茫然的伊丽莎白。要不是唐林眼疾手快,她只怕已经死在刚才那一剑之下。 两名侍女发出一声惊叫,下意识往后闪退,后面那人没有看清身后,鞋跟踏在剑身,嘡啷一声脆响,吓得二人脸都白了。 与此同时,两名黑武士左右围上,攻向伊丽莎白背后的唐林。 库德莉亚本想上前帮忙,被亨利埃塔制止,忽然从身下抽出一把剑,扔向天空。 电芒在唐林的掌心涌现,那把开出一线的剑像活过来一般,嗖的一声,带起不耀眼的暗红色光芒,笔直射向他的掌心。 库德莉亚的目光有些复杂,鼻头微酸。她比谁都熟悉那把剑。 “赫卡蒂”落在唐林手中,顺势往前一挥,直接划破左侧那名黑武士的皮甲,带起一片飞溅的血珠。 可就在同一时间,已经失去手上武器的图拉蒙继续向前,包裹住右臂的西装衣袖迅速鼓胀,转瞬间炸裂成无数布片,虬结扭曲的肌肉组织前段射出一根骨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入伊丽莎白胸口。 鲜血瞬间浸透雍容华贵的白色长裙,她喷出一大口鲜血。 库德莉亚、亨利埃塔、赛克?巴克尔、凯莉尼亚、露易丝等人全都呆在原地,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图拉蒙失去长剑后还能刺穿伊丽莎白的胸膛。 那条可以射出骨刃的手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想到刚才大屏幕上闪过的一幕幕场景,记起赞歌威尔与上帝武装将人类变成各种各样的怪物……不,应该说是人形兵器。图拉蒙有这样的能力,也就很好理解了。 只有唐林与唐方及时反应过来,前者左手吸过那把坠落在地的长剑,挥手间刺入第二名黑武士心脏,同时右腕一翻,往身后一撩,只听咔嚓一声,冲天而起的血瀑中,一条严重变形的手臂飞上天空,黑褐色的血液打在银白色的墙体,打在银辉闪闪的会议桌,也溅满图拉蒙的脸,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残暴的魔鬼。 “赫卡蒂”斩断了他的右臂,杀掉黑武士的第二把剑,又在唐林的指挥下刺穿他的左臂,血染红了西装,只是并不耀眼,远没有亲王殿下的脸恐怖夺目。 一台移动视讯仪掉在地面,被伤口淌落的血掩埋。 他涂满血珠的脸裂开一抹白,竟是在笑。 “哈哈哈哈,已经晚了……一起下地狱吧,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 亲王殿下笑的很猖狂,笑的很肆恣,断臂与伤口涌出的血液随着他的笑声落在地面,显得很可怖,让人心底发毛。 唐方没有受到他的笑声与叫嚣影响,在唐林一剑斩断他手臂的时候,翻身越过会议桌,落在伊丽莎白身边,将往后仰倒的她扶住。 鲜血兀自由齿缝涌出,在嘴角浸出一抹鲜红。 她用手使劲抓住他的胳膊,没有管胸口喷涌而出的红,只是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第……第二个条件……我……我希望你能留下一支……一支军队……帮我们……抵……抵挡索隆帝国……的誓……誓约之剑……顺……顺利完成……政……政TI轮换……” “为……为了这个……个国家的所……所有人,我……求求你……答应……我。” 唐方缓慢而郑重地点点头,“我答应你。” 伊丽莎白笑了,笑的很灿烂,很温暖,然后咽下最后一口气,紧紧抓住唐方胳膊的手垂落在地。 她用自己的生命赢得唐方的信任,她用最后的坚持,改变了他的想法,她用一颗忧国忧民的心,为这个国家找到一条出路。 同一时间,一把阔剑从后背贯穿图拉蒙的胸膛,鲜血如注入清水的墨汁,在宽阔的剑刃渲染开,顺着边沿流淌,化为一粒粒血珠摔碎。 那是库德莉亚的剑,一把有些男性化的阔剑。 唐林废掉他的双手,女子结束他的性命,终于报了杀父之仇。 “呵……呵呵,我……说过,晚了……” 图拉蒙咳出一大口鲜血,用尽余力,挣扎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会议桌对面的玻璃窗那边,出现一个个快速变大的光点,那不是天边的繁星,是越来越近的战舰。 炮火的光芒打破窗外宁静,预示毁灭的炮丸在虚空之上勾勒出一线青蓝。 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窗外星光闪耀的景象骤然变黑,一道巨大阴影出现在前方,遮住星光的同时,也挡下那些炮丸。 图拉蒙已经咽气,看不到这个景象。 库德莉亚抽出那把阔剑,随手丢在地上,目光出奇的平静。 亨利埃塔已经离开坐席,拄着那根银色拐杖走到唐方身边,重重叹息一声,手掌抹下,阖上伊丽莎白的眼睛。 一次和谈,最终却是这样的结局。 图拉蒙杀死了他的大嫂,然后又被堂妹所杀,在此之前他枪杀了自己的叔父…… 战争的火焰照亮舷窗,也照亮还活着的人的脸庞。 凯莉尼亚站起来说道:“图拉蒙和伊丽莎白都死了,接下来怎么办?” “虽然伊丽莎白已经死去,可是我答应她的话依然算数。”唐方望着窗外说道:“将这次和谈的全部内容公诸于众……不要让她的一片赤诚与牺牲白费。” “好……”凯莉尼亚点点头。 ……………… “镜光号”观景舱,水声潺潺,如奏欢乐。 还是那条桌,还是那把椅,还是那个人。 亨利埃塔望着窗外绿色喜人的娜塔莎,说道:“你长大了……” 他的脸朝着窗外,话却是说给对面的年轻人。两撇灰白的眉毛微微翘起,看得出心情很不错。 唐方坐在他对面,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桌上那杯黑茶太浓了,他真的喝不习惯。 “好像我以前没长大怎地?” 老头儿笑了笑,移动一下屁股,让自己做的更舒服一些,只是他今日坐的不是自己编的那把藤椅,是梅洛尔编的,手艺很差劲,微微一动便会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我代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全体国民,对你的付出,真诚地说一声‘谢谢’。” 是的,那只是一场戏,唐舰长为编剧,众人联合参演的一场戏。只不过图拉蒙真的死了,伊丽莎白也死了。 唐方没有客气,非常实在地接受他的感谢,“老头儿,还记得刚见面的时候,你说想结束痛苦的轮回吗,现在……距离那样的目标应该已经不远。” “是啊,不远了……”亨利埃塔叹道:“只可惜梅洛尔无法看到。” 他从亲叔叔阿尔纳西手中夺取权力,赞歌威尔又慢慢把他逼上绝路……这种可悲的政治斗争就像人在世间与地狱轮回,让人绝望,让人崩溃,看不到路的尽头。 今天你可以把别人杀掉,否定以往的政策,竖立自己的权威。十几二十几年后,很可能被别人全盘否定,唤作窃****,钉上历史的耻辱柱,甚至于祸及后代。 从时间的角度,站在历史的长卷外来看待事情,的确就像那句话所说,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想当年亨利埃塔从阿尔纳西手中夺得权力,曾经告诉梅洛尔与子女,如果他死了,就把身体火化,变成骨灰抛洒在宇宙空间。 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他怕,他怕日后会有人清算他的政治罪行,就算已经死去,也会把他的尸骨挖出来,施以酷刑。 纵观人类历史,被上位者荼毒思想,不懂得尊重生命与灵魂的人连古代有名的圣人都可以亵渎,又何况是他。所以,亨利埃塔很怕,所以他宁愿把自己的骨灰抛入星海,所以他很想结束这种苦痛的轮回。 可是权力斗争就像一台无法制动的巨轮,根本冲不出轮回的漩涡。直到唐方来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以外力打破内部局势平衡,让他重新获得自由。 其实,一开始他是有私心的,因为有了唐方在前方顶岗,人们便会忽视躲在后面的他。直至今日,那个年轻人用一颗仁慈的心,给这个国家的人民指出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人民……也包括贵族,包括官员。 所以,他理应道谢,为他自己,也为全体国民。 普通人不会意识到唐方的牺牲,也看不到他的付出,人们只会感激伊丽莎白,对这个善良而仁爱的王后报以感激、感恩、感动,哪怕事实上她是一个恶魔,国王陛下的帮凶。 如果是一名外国人,帮助一个国家的人民争取权益而死亡,人们大多只会感激,只会佩服。可是如果换成王后这样的领导者,又会带来怎样的影响?那将成为一种精神,一种激励,一种感动,把人民的力量凝聚起来,变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 在这个过程中,唐方与图拉蒙扮黑脸,让国民认识到一个忧国忧民,心系天下的好王后。 她在见识过权力者的傲慢与罪恶后,扛着莫大的压力,同意了艾琳娜进行政改的提议,并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叫爱国、爱民。 哪怕在最后弥留时刻,还要求唐方留下一支舰队帮助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应对来自索隆帝国的威胁。 在狮心王独立舰队几乎全军覆没,第23游骑兵团折损4成兵力的局面下,吉安娜派出了她的誓约之剑特别卫队,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同样虎视于侧,只是碍于两线作战,暂时抽不出兵力入侵风雨飘零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 她用自己的努力迫使唐方答应不再干涉这个国家的内政,又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他的军事援助,以帮助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顺利度过难关。 开明、仁爱、奉献、无畏、心系苍生……毫无疑问,她是一个真正的伟人……毫无疑问,人民会因为她而感动,会因为她而觉悟,无条件地支持她跟唐方商定的政改方针。 不仅如此,谁要是敢对这个方针说“不”,谁敢破坏政改,那个人将变成全国人民的公敌。 伊丽莎白不仅对人民很负责,很慈爱,同样对那些已经穷途末路的贵族与官员给予照顾。她说服唐方放弃武力征服各地领主的念头,只是将他们的权力收归国有,还给人民,不过保留贵族头衔与一些虚权,同时政府每年给予一定额度的财政补贴。(未完待续。) 第九百一十三章 了不起 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人民将看到希望,而贵族阶级同样获得退路。亨利埃塔这样的人不用再担心自己被后人推翻,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柱,康格里夫那样的人也不会再被自己的儿子毒害…… 她这种做法终结了统治阶级的罪恶,也终结了统治阶级的悲哀。 “你……真的很了不起。”这是亨利埃塔的原话。 这不仅仅是在赞美唐方的开明与仁慈,拼着自己名誉受损,也要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找到一条出路。同样也是对他越来越趋于成熟的政治能力予以赞许。 这样做,既杀了图拉蒙与伊丽莎白,让他们为以前所犯下的罪行偿命,又让艾琳娜的政治主张变得名正言顺,人心所向。同时给予那些顽固的贵族势力以致命一击。 现在摆在那些人面前的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衣食无忧,进一步,千夫所指,遗臭万年。 王后殿下都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做出表率,他们又怎敢说“不”?何况唐方虽然答应不插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内政,他的生体战舰集群却还在这里,如果艾琳娜或者亨利埃塔向人民提请调动唐方留在这里的舰队以剿灭那些不遵从政改,亵渎王后殿下遗愿的领主,民众们回想一下赞歌威尔、安赫尔、杜拉、诺伍德、图拉蒙等人所犯下的罪孽,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一幕,可想而知。 他虽然走了,可是他的影响越发深远,并且从以前的毁誉参半,变成王后遗愿的践行者。 以前人们可以说他是心怀叵测的外来者,星盟的狗腿子,现在呢?谁还能这么说,谁还敢这么说? 抵御誓约之剑特别卫队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实际上,他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留下一部分兵力,为的是震慑各地领主。 毫不客气的说,鲁尔斯宣扬誓约之剑威胁论,为唐方与亨利埃塔制造压力,结果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正好被舰长大人加以利用,成为驻军的理由。 即便是伊丽莎白的儿子,艾伦与米切尔森,也绝不敢站出来说这是一场蒙人的把戏。因为那会打破人们心目中对伊丽莎白的完美形象,会让人们记起赞歌威尔与J先生对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国民的伤害,反而会把自己放到百姓的对立面,成为人人喊打的丧家犬,甚至于失去士兵的拥护。 更何况有几个人会相信他们所说?一个恶魔的儿子说的话,可信度趋于0。 而那些既害怕唐方手下生体战舰集群兵临城下,又舍不得优越生活胸无大志的领主们,势必会认真考虑伊丽莎白为他们争取到的活路,一旦有人妥协,便会形成羊群效应,彻底瓦解掉政改的反抗势力,兵不血刃的完成政体轮换。 当然,也有可能出现局部冲突,可是再怎么样,也绝对比硬来的损失要低的多得多。 唐方的所作所为,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这手以退为进的策略,简直玩的漂亮。 就像对那句“谢谢”一样,他坦然接受了亨利埃塔的称赞,却并没有露出自豪表情,只是淡淡说道:“我只是不想自己后悔,不想自己愧疚罢了。” 在坎蓓尔市,他看着那些人的冷漠、自私、浮躁、不尊重,甚至连小学生都在用力喊叫,让那个轻生者赶紧跳,不要吊人胃口。 这个病态的社会已经到达无可救药的地步,人们迷失在物质的海洋里不可自拔,崇尚唯物论,追逐名利,渴望放纵,彻底把自己变成一只只动物,而不是有感情,有良心的人。 其实,这正是统治者刻意引导的结果,因为人与人之间越冷漠,便不会团结,没有力量,便不会危害到他们的统治。 官员们闷声发大财,以权谋私,贪污受贿,包养情妇……上行下效,把整个社会变成一个肮脏的泥潭。然后某些人说,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的素质低。 是的,他们的确素质不高,可是素质不高的源头,是贵族与官员把持的政府对他们灵魂的伤害,精神的荼毒。 他想救赎这些可怜人,他想净化这些可爱又可恨、可悲、可怜的人,但是这么多年的排外宣传,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扭转乾坤,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从娃娃抓起。 既然这种道德沦丧是自上而下的转变,同样可以自上而下去改变。 他相信人性的美好,相信感动的力量,所以不惜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极端主义者,来衬托伊丽莎白的伟大,让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看到一个白莲花般的伟大女性,为她而感动,为她而流泪,从而触动心灵高尚的一面,为这个负能量满满的社会注入一丝清风,涤去积年的污秽,净化那些丑恶,让这个社会恢复光明与温暖,找回已经缺失的人性。 除了亨利埃塔、艾琳娜、凯莉尼亚、克蕾雅,没人知道他为这个国家付出了那么多。 或许,因为那些极端思想,还会惹来一些愤怒青年的敌视。但是没有关系,只要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知,便够了。 亨利埃塔微微弓腰,拿起桌上的壶,往他面前的杯子斟满茶水,“明天就走?” 唐方皱皱眉,却并没有去阻止他往杯里倒茶,“我非常担心‘迪拉尔’的情况,陈剑与史蒂芬?苏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迪拉尔’真的被毁,来图兰克斯吧。” 唐方摇了摇头,端起茶抿了一小口,看着袅娜而起的水蒸气,说道:“哪里跌倒的,就在哪里爬起来。” “真是个倔强的家伙。”老头把茶壶放回原位,说道:“重建‘迪拉尔’工业园区是一项大工程,如果遇到难处,务必跟我说。” “我记下了。”唐方嘴上说着“记下了”,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已经在老头儿手里搜刮了不少零素,在当下这种敏感时期,还是给老派势力留些家底为好。 “我会将两头贝希摩斯,及2000人口的生体战舰集群留下,伊兹夏与白岳是这两支舰队的指挥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与他们二人商议。” “崔恩浩将带领包括布塞法洛斯号在内的13艘战列巡洋舰,作为艾琳娜的私人武装,以保障她与巴菲尔的生命安全。” “另外,赛克?巴卡尔、露易丝?希尔达、飞利浦、老班尼几人也会留在这里帮助艾琳娜处理政务与一些日常琐事。” 亨利埃塔点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那么……我走了,你多注意身体。”他从藤椅上起身,很认真地说道:“没有你的帮助,艾琳娜绝对不会是那些人的对手。” 老头儿微微一笑:“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未婚妻,不让她受任何伤害。” 唐方横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去。 “多好的茶……你不带着?” “你自己留着喝吧……利尿解毒,还可以降血压。” ……………… 唐方很不爽,真的很不爽,觉得天底下没有比现在更郁闷的情况。 他已经吩咐尤菲联系安特利,要在娜塔莎一个云清月明的地方跟克蕾雅来一场烛光晚餐,在这充满死亡威胁的军事生涯点缀些许浪漫风景,再把她彻底拿下。 可是就像上次在巴比伦恒星系统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扰他们。 他不想随随便便的就占有女孩儿的身体,不想牛嚼牡丹,更愿意细嗅蔷薇香,那是对一份感情的尊重,也是对尽心尽力照顾他许久的女孩儿的尊重。 显然,迪拉尔恒星系统遇袭的消息把原有的好心情破坏殆尽,昨晚安排动身事宜,一直忙到很晚,云清月明,烛光晚餐什么的,自然也就变成奢望。 他洗漱完毕,正打算出门的时候,尤菲发来简讯,告诉他阿罗斯、罗伊等人已经赶回座天使号,准备工作差不多完成,只等他抵达舰桥下令出发。 叮咚。 便在这时,门铃响起。 他神色微动,走过去拉开房门,看到前面站着的两个人微微一愣。 还以为是艾琳娜与巴菲尔,没想到竟是白浩与玲珑。 “唐大哥……”女孩儿看着他的脸,抿了抿嘴唇,说道:“我跟白浩……有些话想对你讲。” “进屋说。”他将二人让进舰长室,回到沙发坐下,“出了什么事,瞧你们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 “唐大哥,我们想……离开座天使号一段时间。”白浩道出二人来意。 “离开座天使号……为什么?是觉得辛苦,想要休息一下吗?” “不是。”白浩摇摇头,扭脸望向玲珑:“还是你来解释吧。” 女孩儿点了点头,望着唐方说道:“唐大哥,是我想离开座天使号一段时间,白浩担心路上遇到危险,执意随我一同离开。” 她指指自己额头那枚菱形结晶,“自从周艾姐走后,我的心情很糟糕,经过克蕾雅姐姐与凯莉尼亚姐姐的开导,才渐渐好转。但是这两天独处的时候,尤其是入夜后躺在床上,每当静下心来,总能够感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存在,他……给我的感觉,很像周艾姐。” “本来我并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想,直至对璎珞说起这件事,她也跟我有一样的感觉,而且那个存在无论是大致轮廓,还是感觉,都跟周艾姐有些像……其实我也说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就是有种她就在那里,想去找她的冲动,所以,才有了想离开座天使号一段时间的念头。” “哦?”唐方仔细打量一眼她额头的T能量石,想起周艾背部彩鳞将自己从特尔罗手中夺得的那块大号T能量石吞噬那件事。 莫非……T能量石之间有一种天然联系,具有与量子通讯器类似的特性? 他一直以为玲珑与璎珞间强大的心灵感应源于双子血脉,如今细细想来,二人心灵感应增强的现象正是在被特尔罗改造后才出现。 “我明白了。”他微笑说道:“去吧,不过注意安全。”然后又扭头望向白浩:“好好保护她,路上小心点,如果有什么发现,又或者遇到什么困难,立刻联系座天使号。” T能量石之间有特殊感应,这个发现让寻找周艾成为可能,不再是大海捞针,而是有迹可循。若非迪拉尔恒星系统还有一个烂摊子等他收拾,说不定会亲自去寻周艾。如今有白浩与玲珑做打头战,他自然很放心。 “放心吧,唐大哥,我就算拼上自己的命,也不会让玲珑受到任何伤害。”半大小子说的豪气冲天,一副真男人大丈夫的模样。 玲珑脸蛋微红,用一种又羞又气的目光看着他。 唐方揶揄道:“这难得的二人时光,可真是来之不易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被戳破心事,白浩神情一滞,讪笑道:“唐大哥……” “好,好,好……我的错,不该道破你的心事,让你在喜欢的女孩儿面前丢脸。” 玲珑使劲瞪了他们一眼,很是哭笑不得。 唐方将谈话引回正规:“我会给你们俩准备一艘虚空辉光舰,另外再派2艘海盗船护航。但是一定要记得,不许逞强,万一碰到棘手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虚空辉光舰? 白浩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它的威力,却在第23游骑兵团的军官口中听过一些传言。那可是足以媲美遗迹战舰的强力战舰。 “唐大哥,你真好……” 唐方从沙发上起来:“走吧,先去舰桥,然后送你们离开。” “哎!”半大小子非常干脆地答应一声,跟在他后面走出舰长室。 往舰桥方向行走的过程中正好碰到艾琳娜、巴菲尔、崔恩浩与赛克?巴卡尔几人来找他道别。 政GAI什么的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是一件旷日持久的工作,唐方这次离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他们当然要过来好好道别。(未完待续。) 第九百一十四章 临别赠礼 崔恩浩与赛克?巴卡尔还则罢了,都是老爷们儿,无有那么多离愁,况且日后又不是没机会再见。艾琳娜的不舍却是满写脸上,愁眉不展的样子让人心疼,一路上没有说半句话。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很乱,但是又知道他不能不走,她不能不留,于是那种离愁变成4堵墙,把她的心牢牢圈死。 她怀里的VIVI同样一改往日的刻薄多嘴,变成一个闷葫芦,也不知道是故意保持低调,免得节外生枝,还是受到艾琳娜的情绪感染,又或者觉得少了一个可以斗嘴的家伙,往后的生活会变得无趣许多,有些意兴阑珊。 接近舰桥的时候,唐方把艾琳娜拉到一边,把VIVI丢到一边,无视它愤怒的目光,在小丫头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终于哄的她高兴了一些。 凯莉尼亚头一次很八卦地问她对女孩儿说了什么,怎么可以这么管用。 唐方说很简单,只是告诉女孩儿,银河妖姬夏洛特?奎恩是他的好朋友,这个好朋友再有半个月时间便会来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演出。作为他的未婚妻,以及东道主,应该好好招待一下他的好朋友。 凯莉尼亚恍然大悟,说他就是个滑头,连银河妖姬都利用。 他说这怎么能叫滑头,这叫因时制宜,因人制宜,像唐芸这种年纪的小女孩儿有几个不喜欢银河妖姬。艾琳娜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小姑娘。 一行人抵达舰桥的时候,克蕾雅与拜伦正在检视舰船性能,以及安特利连夜派人送来的各种物资。罗伊与璎珞躲在角落窃窃私语,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聚少离多,如今座天使号即将踏上返程之路,他们终于迎来团聚,难免有许多相思苦要倾诉。 唐方的到来惊醒了许多人,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白浩与玲珑外出寻找周艾的事情告诉众人,然后又说出自己的安排。之后,绝大多数骨干成员跟着他赶到外环码头,为白浩与玲珑送行。 当虚空辉光舰与两艘海盗船化作一大两小三道光华消失在视线尽头,极远处,两头贝希摩斯现身,微微摆动尾巴,飞向塞斯军港所在空域。 在这之后是12艘战列巡洋舰,由克哈诺斯的阴影中驶出,汇同崔恩浩的布塞法洛斯号组成一支护卫舰队,与“座天使号”并排而行。 崔恩浩与赛克?巴卡尔叮嘱他回到迪拉尔恒星系统后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他们回讯,然后搭乘穿梭机离开。 艾琳娜没有同他们一道离去,非要等亨利埃塔到来后,跟老亲王的船离开。巴菲尔拗不过她,只好由她折腾。 唐芸把自己的一只镯子给了她,芙蕾雅也想送她点什么,不过在身上摸来摸去都没有找到任何可以送得出手的东西,有些不高兴。 唐芸说自己送艾琳娜镯子是要代替大哥“栓”住她,你干嘛要愁眉苦脸,不送人礼物不开心的样子。 小妮子这才不再纠结,庆幸自己可以不用送东西……无论如何,唐方给她的三件套她都不舍得转赠别人。 或许是不习惯这种送别场面,豪森、丘吉尔、拜伦等人跟他招呼一声,离开外环码头,各去处理手头工作。 大约过去15分钟,塞斯军港驶来的一架穿梭机接入外环码头。 当看到上面下来的人时,唐方没有意外,可是当看到后面下来的物时,他感到无比牙疼。 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走在前列,后面是奥斯卡、斯利芬、安特利几人,最后面是库德莉亚与阿莲娜。 这样的送行组合本来很正常,可是奇怪的是,她们二人手里各自拎着一个行李箱,就像要出门旅行一样。 “都准备好了吗?”吉尔科特这几天一直忙着安抚老派势力成员,整顿克哈诺斯时局,没有时间来座天使号探望,没想到战役结束后的第二次见面,便是为唐方送行。 “差不多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半个小时后便可以启程了。” “真希望你能在这里多呆几天。”奥斯卡说道。这是他的真心话,并非虚情假意的客套。 虽然艾琳娜与唐方主张的改革分明是从他们手里夺权,但是如果站在积极的方面看问题,何尝不是一次救赎,把他们从无休止的轮回中解放出来。 安特利跟着微笑说道:“可惜了那个云清月明的好去处。” 唐方斜了他一眼,“下次我住你们家。” “好啊,好啊,求之不得。”安特利上次派来送零素的副舰长是一个自来熟,他本人差不多是一样的性格。 亨利埃塔没有加入小辈的逗趣,叮嘱他道:“小心星盟议会那些老家伙,遇到什么困难及时联系我。” “我会的。”他认真地点点头,“帮我照顾好艾琳娜。” 老头儿摇头苦笑:“你昨天已经说过同样的话……如果真的不舍,其实可以把她带走。” 他看了旁边一脸忧郁的小女孩一眼,说道:“这是艾琳娜自己要走的路,我尊重她的选择。” 就在他跟亨利埃塔谈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一阵小骚动,抬头一瞧,只见唐林苦着脸,一手拎着一个行李箱往里面走,库德莉亚与阿莲娜则朝他们几人的位置走过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问亨利埃塔。 老头儿苦着脸道:“库德莉亚要跟你一起走。” “她?跟我一起走?”虽然看那两个女人的架势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可是从亨利埃塔口中得到肯定答复,还是让他有些错愕与不理解。 “是啊,反正我是拗不过她。” 吉尔科特向唐方抛去同情的目光,“谁能拗过她?连她的父亲都没辙,何况是我们。” 而奥斯卡、斯利芬、安特利几人则一副暗暗庆幸的模样,好像在说,终于把这颗烫手的山芋给转出去了,以后的日子将好过很多。 “得,这下好,惹来一大祸害,要知道库德莉亚可是出了名的刀子嘴。” 其实他很清楚唐林为什么老老实实给那两个女人使唤,毕竟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本来那把“赫卡蒂”应该是梅洛尔留给库德莉亚的遗物,结果成了唐林的趁手兵器,如今面对库德莉亚,自然会有愧意。 别说唐林没有办法拒绝她的使唤,就连舰长大人自己都有些心虚。 如果不是为救艾琳娜,梅洛尔怎么可能死去。 “库德莉亚小姐,你不是第23游骑兵团的在役军官吗?这是……” “我已经退役了。” 一句话便把唐方后面想说的话堵死。 “那想必你是要搭顺风车,去游览一下星盟的风土人情,散散心咯?” “我是来加入晨星铸造的。”很坦率,很直白,更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好像根本不用唐方这个负责人点头。 “你要加入晨星铸造?总得有个缘由吧?” “报仇!” “报仇?”唐方轻扯嘴角,“你不是已经亲手杀掉图拉蒙?朱里亚诺也已身亡多日,还要报什么仇?” 库德莉亚寒着脸从嘴中挤出4个字,“上帝武装!” 对于父亲的死,对于哈尔王宫发生的事情,她已经从亨利埃塔口中获知全部细节,梅洛尔直接死在图拉蒙的枪口下,但是毫无疑问。J先生是最大的帮凶。 而今J先生已死,上帝武装仍在,雅典娜还活着,那么对库德莉亚这种性格的人来说,杀父之仇只是报了一半,只有把上帝武装连根拔起,才算是真正地报仇雪恨。 “你要找上帝武装报仇,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应该还有许多他们的分支机构,为什么非要瞄准晨星铸造?” “我不是瞄准晨星铸造,我是瞄准你。” “我?” “雅典娜逃走的时候说过,她不会放过你的。这意味着在不远的将来,她必然会来找你复仇。到那时,我会杀了她。” 完了……完了…… 唐舰长的心在流泪,没想到库德莉亚的理由这么充分,充分到本就心虚的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她的要求。 雅典娜搭乘黄昏之翼号走的时候的确说过不会放过他,而且是用全域广播的方式,第23游骑兵团所有军士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根本无法抵赖。如果库德莉亚登舰算是一场磨难的话,那么她的话应验了,自己以后的日子有的受了。 相比之下,阿莲娜要客气许多,走到他面前,微笑说道:“唐先生,还请多多关照,如果以后我跟库德莉亚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希望你能够不要往心里去。” 这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吗?他的脸色更加不好看,沉吟片刻,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哪里,哪里,这是我的荣幸。” 没人相信他所谓的荣幸,都知道他现在一定很郁闷,只可惜没人会在这种时候为他解忧,连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当着许多小辈的面,哪怕是他们二人也不敢轻易招惹库德莉亚,万一激怒这个丫头,说出些不中听的话,面子还往哪儿搁,所以干脆做一个局外人,让唐舰长伤脑筋去吧。 其实从私心的角度来讲,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也希望库德莉亚能够跟在唐方身边,这样有助于加深双方感情,而且梅洛尔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把这个不善交际的丫头嫁出去,“夜琉璃号”上都是女人,第23游骑兵团的年青一代军官又没人合她心意,倒不如让她换换环境,兴许能够觅得一个如意郎君。 怀着如此这般心思,吉尔科特与亨利埃塔自然乐见其成。 梅洛尔的命可不便宜! 唐方其实很清楚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对阿莲娜说道:“这么说就见外了,既然上了船,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理应互相关照。” “咯咯咯咯。”阿莲娜笑呵呵说道:“你果然跟安特利说的一样,是个小狐狸。” 安特利的脸都绿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注意你的身份,阿莲娜少校。” 阿莲娜拍拍已经卸去肩章的军服,“你忘了,我已经退役了,而且现在是晨星铸造的成员,你根本没有权力再拿军衔压我。” 安特利恨得牙痒,快50的人了被一个30几岁的小丫头挤兑,还真是有够丢人的。偏偏库德莉亚跟他同辈,两个女人向来穿一条裤子,惹了这个就等于惹了那个,真的很让人抓狂。 冷静,冷静,她们马上就要离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以后再也不会烦自己。 想到这里,他干脆闭起嘴当哑巴。 别也道了,人也留下了,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吉尔科特与亨利埃塔对望一眼,未免库德莉亚再惹出什么乱子,便向唐方告辞。 艾琳娜虽然依旧不舍,却知道该怎么取舍,抱着VIVI,跟在巴菲尔身后进入连接通道,三步一回头地走向穿梭机。 几分钟后,推进器喷出的光芒照亮座天使号外环码头一侧舷窗,亨利埃塔透过客舱玻璃窗朝码头月台上众人挥挥手,下一秒,穿梭机化作闪光消逝。 唐方低头看下移动视讯仪的时刻表,轻声说道:“是时候出发了。”然后带着众人回归舰桥。 谁想走到半路接到唐林的电讯,原来可怜娃不知道库德莉亚住哪儿,正在宿舍区伤脑筋。 凯莉尼亚让他在原地稍等,转身招呼库德莉亚、阿莲娜二人往女性宿舍区走去。 唐方抵达舰桥的时候,尤菲、豪森、丘吉尔等人已经做好准备工作,随时可以启航。 巴哈姆特海贼团方面还没有回信,他不想再等下去,命令通讯小组向克哈诺斯恒星系统三层曲速拦截网以及海关发送信号,然后下达出航指令。 座天使号缓缓转动身躯,离开原定轨道,卡布雷托越变越小,当化为一粒明珠的时候,舰体轻微一震,曲速引擎启动,将整艘战舰送入虚拟空间。(未完待续。) 第九百一十五章 纪念与足迹 唐方吩咐尤菲保持目前速率航行,转身回到休息区坐下,思考接下来回到迪拉尔恒星系统有可能面对的景象,以及善后措施。 老兵将没有点燃,只是放在嘴边解馋的雪茄塞进军装衣兜,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做的很好,”迈步离开舰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表达心中的赞许与欣赏。 唐方很清楚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扭头扫过专心致志工作的尤菲,嘴角浮出一抹笑。 “阿罗斯虽然待人冷淡,不过心很好。”克蕾雅走过来,把一杯黑茶放到桌边。 “是啊……很好。”直至看到面前那杯茶,他脸上的微笑不再,表情比哭还难看。 “这茶……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怎么?有问题吗?”女孩儿说道:“昨晚亨利埃塔特意派人送来的,说是利尿解毒,还可以降血压,对身体很好,是娜塔莎有名的特产。” “……” 唐方用实际行动告诉克蕾雅自己的喜恶的时候。凯莉尼亚已经为阿莲娜与库德莉亚安排好房间。 唐林将她们的行李箱拖到室内,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库德莉亚喊住他,问道:“有相框吗?帮我去拿几个。” “相框?”他打了个愣,心道这个女人的事情还真多,“要多大的?” “7寸或者10寸。” “我去找找,实在找不到的话,你可不能怪我。”在唐林看来,她一定是还没有端正身份,仍旧认为自己是一舰之长,王族子弟,处处要别人侍奉。 从晨星号到座天使号,唐方身边所有人都是亲力亲为,哪怕因为种种原因希望别人帮忙,也会客客气气用一个“请”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颐指气使。 当然,他毕竟继承人家父亲的遗产,多少有些心虚。吐槽归吐槽,还是老老实实找到管理生活用品的工作人员询问有没有相框。 结果自然是没有的,这个等级的生活用品,除非有船员找到采购员特别嘱咐一句,否则不会多带。 如今座天使号已经离开克哈诺斯,自然无法回头去买。 唐林踌躇一阵,道声“算是我欠你的”,咬牙走向唐芸房间,好说歹说,才从小妮子手里讨来几个相框,而后返回库德莉亚与阿莲娜的房间。 阿莲娜把他让进房间时,库德莉亚正坐在多功能电脑桌前,低头望着桌面发呆。唐林走过去,准备把相框交给她,忽然瞥见桌上铺满照片,一张接一张,密密麻麻,足有30来张。 他多看了两眼,心头忽然生出许多感慨。 便在这时,库德莉亚偏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来了……”相比之前的冷峻,此时此刻的她很温柔,不……应该说是消沉。 并不是什么全家福,艺术照,桌面上那些照片写实而自然,其实内容差不多,大多数都是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两个人。 老的是梅洛尔,小的自然便是库德莉亚。 如果说一张照片单独拿出来,那只是一种纪念,让活着的人记住再也见不到的逝者,强化脑海中的记忆,给予灵魂上的感动。 可是眼前这么多照片放在一起,却是一种岁月的足迹,父爱的烙印。 “每当我过生日的时候,父亲总是会在百忙之中抽出些时间,带我去一个叫做拉瓦那的水乡拍几张照片,开始的时候母亲也会参与其中,直到她去世后,便只剩下我跟他。” 唐林在心里默数了一下,整整31张,记录了库德莉亚从婴儿到成人的全部过程。 开始的时候,年轻的梅洛尔身边会有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谈不上花容月貌,但很耐看,眉眼与库德莉亚很像。可是到了女孩儿上学的年纪,往后的照片便只剩下梅洛尔与库德莉亚两个人。 “拉瓦那是母亲最喜欢的地方,也是我出生的地方。父亲每年都会去那里住上几天。除了沙鲁克之乱那段时期,也只有那两年,我的生日里没有他灿烂的笑脸……”她抚着桌面上两张照片之间的空白,轻语呢喃。 沙鲁克之乱……这让她想起朱里亚诺,那个从背后捅了第23游骑兵团一刀,最终死在她手上的男人。 唐林叹了口气,将那几个镜框放在多功能电脑桌旁边的书架上,没有问她为什么不用电子镜框,而是选择这种古老的纪念方式。 都说库德莉亚是一个刻薄的女人,从来不懂给男人留颜面,很多人觉得她冷傲的有些不近人情,可是现在看来,她跟普通的女孩子没有太大不同,情到痛处,一样有弱不禁风的一面,让人为之难过,为之心疼。 只因这两句话,刚才库德莉亚颐指气使地让他帮忙拿行李箱所留下的不好印象霎时间荡然无存。他虽然不像唐方那么心思玲珑,又中二,又无趣,像个闷葫芦,可是俩人都有一个相同的弱点------心软。 库德莉亚没有站起身来送他出门,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拿过一个相框,揭开底盘,小心地拿起一张中年夫妇怀抱婴孩的照片轻轻放进相框。 阿莲娜把唐林送到门外,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 唐林说:“不客气,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碰到困难,可以到M107室找我。” “好的。”阿莲娜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忽听身后女子说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说那些话吗?” 是啊,他跟库德莉亚才第二次见面,那个向来对男人不假辞色的女人,为什么会在他面前说那些话? 在唐方的安排下,他们演了一台半真半假的戏------图拉蒙与伊丽莎白的死亡是真,和谈是假,唐方的善良仁爱是真,伊丽莎白的忧国忧民是假。 虽然两个人一起杀掉图拉蒙,配合的很好,可是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土象星座的他不善交际,库德莉亚又始终一副冷傲姿态……他们之间本不该有这种触及心灵的交流,可是事情偏偏就发生了,而且是库德莉亚主动袒露心声。 “为什么?” “话是说给你听得,可是最主要的,是说给那把剑听得。” 唐林的背后挎着一把剑,这些日子以来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可想而知对它的喜爱。 唐方说他这么做真的很中二,豪森也讥笑他逊爆了,可是他完全无视那些劝阻声,固执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把剑自然便是梅洛尔送给他的“赫卡蒂”。 对于唐林而言,这把剑是梅洛尔留给他的遗产,对于库德莉亚来讲,这把剑是父亲留下的遗物。 放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昨晚刚刚报了杀父之仇,第二天看到父亲留下的遗物,难免生出复杂的情绪,说出不同寻常的话。 唐林伸手摘下后面背着的长剑,递到阿莲娜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很简单……物归原主。” 阿莲娜摇摇头,“你太不了解库德莉亚了,既然亲王殿下把剑交到你的手中,那便说明他认可你的为人,情愿把赫卡蒂托付于你,她又怎么可能违背亡父遗愿,把剑从你手上要回去?” “我敢打赌,你就算拿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她收回赫卡蒂,都不会有任何效果。库德莉亚……就是这么一个固执的家伙。” 唐林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时常过来跟她说说话,便够了。”阿莲娜说道:“别人根本不清楚亲王殿下的死对于库德莉亚的伤害有多大,她只是习惯倔强,习惯冷漠,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罢了。” “所以……我恳请你答应这个有些无理的请求。” “这么委屈自己,何苦呢。”唐林收回长剑,用力点点头:“我答应你。” “谢谢。”她笑的很灿烂,右嘴角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不用谢……还有,欢迎来到晨星铸造。” 唐林是第一个用很认真,很温柔的语气对她们说出“欢迎”这个词的人。她感到安心与喜悦,“你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呢……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说完这句话,阿莲娜的脸颊很快飞起一双红云,心道自己怎么脱口而出,说了这样一句冒失话。唐林才多大?最多不过十**岁年纪,她多大?今年已然二十有九,中间相差数条代沟,真不应该心直口快地说出这种容易让人产生浮想与误解的话。 唐林并没有注意到阿莲娜的用词不当,很实在地干笑几声,“我也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好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怎么,你不是好人吗?”阿莲娜目光含笑。 “我当然是好人。”他林赶紧解释,“只是一向没多少机会做好事。” “真是个老实人。”她笑着摇摇头:“先回房了,以后我会多多给你做好人好事的机会的。” “哎。”他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阿莲娜不再多言,跟他挥手道别,转身走入房间,继续收拾行李。 唐林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刚刚好像答应那个女人一些很奇怪的请求,心道自己是闲的DAN疼吗?怎么那么爽快。 好像……在座天使号上的日子还真是闲的DAN疼,帮库德莉亚解闷倒也算件工作,可以让生活过的充实些,而且还能报答梅洛尔的赐剑之恩,也算是一件有积极意义的事。 想到这里,他不再纠结让阿莲娜占了便宜,想起老兵之前发来的电讯,快步往训练室走去。 ……………… 座天使号离开克哈诺斯恒星系统,以最快速度往迪拉尔恒星系统航行的时候,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正在经历可谓翻天覆地的社会风暴。 亨利埃塔将新老两派势力的和谈影像上载至政府网站,包括赞歌威尔、图拉蒙、J先生等人所犯罪行、一些中高层官员贪赃枉法的证据,可以任意翻阅、查看。 国家电视台、政府附属广播节目、电子刊物……等等现代/传统媒体都对整个过程给予大肆报道,力求让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事关整个国家未来的大事,在一夜之间便占据所有国民的生活,成为公共信息网络的最热门事件,压倒了明星的花边八卦,压倒了新兴科技产品的宣传广告,甚至于压倒人们对地方强QUAN的恐惧心理。 数日之前,亨利埃塔对外公布克哈纳鲁所犯罪行,掀起一场舆论反击战,将反动势力对唐方的恶语中伤全数化解,矛头直至新派势力几大领主,后来被鲁尔斯大公利用誓约之剑特别卫队进军两国边境线这一事件分散了民众视线,渐渐忘记对克哈纳鲁的声讨,对艾德文娜等人的厌恶。 渲染国家对立、民族仇恨、文化差异……这种做法是统治者惯有的愚民手段。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民众对索隆帝国的仇视要远远大于对艾德文娜等人的厌恶,不过亨利埃塔的所作所为还是让许多人看清贵族里面的铁腕人物对于治下民众抱有一种怎样态度,进而对这个以王权为根基建立的政QUAN彻底失望。 直至今日,亨利埃塔亲自解密的和谈影像又将分散的舆论与人心重新聚拢起来,引导至正确方向。毫不客气的说,就算誓约之剑特别卫队真的和边疆守军打起来,也再不可能把民众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关系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与日常生活。在民众不知情的时候,视频影像中的那些人已经把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推到命运的转折点。 如果说上次公布的影像资料是揭露王权邪恶本质的开端与起点,以克哈纳鲁这样的重量级人物祭旗,那么这次公布的影像资料,便是直接过渡至**部分,淋漓尽致的表现出王权这颗金色大树下滋生的邪恶、丑陋与卑鄙。 如果说整个王权体系是一个镶嵌钻石玛瑙的金罐,那么亨利埃塔与唐方的做法,便是揭开这个被无数谎言与尸骨承托起来,高高在上的金罐的盖子,让下面匍匐的万千民众看清里面那一坨坨令人作呕的大便,闻到熏天的屎臭。(未完待续。) 第九百一十六章 所谓英雄 胡佛?拉提奥、安赫尔?波佐、诺伍德?卡塔尼亚……这群代表上流阶层的既得利益者是一幅怎样嘴脸?通过这些资料,人们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认识。 他们高高在上,说着会爱民如子,说着会待国如家,可是结果呢?统统都是谎言,都是官话套话,他们是最最卖国的一**邪,以剥削与玩弄国民享乐的恶徒。 然而,比起那个坐在王座之上,俯瞰臣民,享受山呼海拥,以伟大、光辉、正义点缀自身的赞歌威尔,他们的罪恶与丑陋,在极致的邪恶与残酷面前,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是的,这个国家的王,全体国民的领袖,许多人甘愿为他奉献生命的男人,用那些拥护他的平民的血与肉,来铺垫他攫取权力的道路。 新派势力的崛起,王权的昌盛,到底埋葬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那些被关在培养皿中变成实验标本,那些躺在手术台上只剩骨架,那些垂吊在天花板下等待注射基因寄生虫的受体……他们都曾是这个国家的人民,交了很多税款,贡献了很多血汗,为王权的崇高奉献一丝光热,结果呢,他们却成为本该与太阳一般光彩夺目的人物手下的可怜虫,被侮辱、被虐杀、被遗弃。 罪大恶极?穷凶极恶?恶贯满盈?人们发现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赞歌威尔与图拉蒙还远远不够。 这种自上而下的邪恶与腐朽,动摇了王权统治的合法性……不,不是动摇,而是给予克哈诺斯海战过后风雨飘摇的王权统治合法性以致命一击。 民众彻底死了心,曾经对统治阶级抱有期望与幻想的人,被深深的绝望吞噬。 如果唐方与亨利埃塔只做到这般,那么等待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的,将是混乱、堕落、恐惧、战争、死亡……镇压与反镇压,争取与反争取,暴动与反暴动……心怀叵测的贵族会趁机独立,犯罪团伙将肆虐横行,工厂停工,交通瘫痪,海贼猖獗,流民铤而走险……整个社会都将陷入动荡,这个国家将徘徊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再加上誓约之剑特别卫队的威胁,周边国家的觊觎,国内势力与国外势力的勾结,可以想象,面对内忧外患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将落得什么下场,人民又会遭受多少苦难。 这正是凯莉尼亚主张的“破”,因为只有在最黑暗的年代,才会诞生最光辉的英雄,才会生出对人性与魔性的反思,因为只有真正的痛过,才会拒绝互相伤害,甚至会像欧洲中世纪文艺复兴那样,重塑人类信仰,爆发人类灵魂中尚存的一点灵光。 用东方文明的语言来形容,便是破而后立。 的确,这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虽然极端,却也是一种治本之道。 可是唐方没有接受她的提议,他不舍、不忍,不愿……用这种近乎刮骨疗毒的法子,给予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极致的破坏后,再给它极致的救赎。 他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选了另一条路,同样是一条救赎之路,可是没有多少人会记住他的好,没有几个人理解他有多么用心良苦。绝大多数人眼中的他,是一个激进的、极端的,****的正义捍卫者……不,是以MIN主自由之名,行破坏之实的狂热者。 这是只有他能做出的选择,准确的说,是只有他能做出的牺牲。 所以,在社会倾向崩溃,希望走向破灭的时候,他给那些人点燃一朵救赎的火苗。 以王权为基础的贵族统治将伴随赞歌威尔的死亡走向末日,以伊丽莎白生命为代价争取到的XIAN政之光将为这个国家带来新生。 一如唐方对亨利埃塔说的,如果由他出面实施改革,将被许多人误解,将被许多人攻击。可是换成伊丽莎白,那些人会感动,会对未来充满信心,会恢复做人的尊严与灵性。 从本质上讲,这属于一种另类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很可悲,但是他没有选择,只能这么做,用一种变通的方式向这个社会妥协。 一夜之间,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都沉浸在被伊丽莎白自我牺牲所带来的感动中,自发地为她祷告,为她默哀。 他们对赞歌威尔的恨有多深,对伊丽莎白的爱便有多浓。 用国王的邪恶衬托王后的伟大,用王权统治的不合法,衬托XIAN政社会的美好。 因为唐方为他们竖立了一个光辉榜样,他们爱戴这个榜样,而XIAN政改革是这个榜样以牺牲换来的出路,同时鼓吹民主ZHENG治邪恶的赞歌威尔被证实才是真正邪恶之人,那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平民,自然而然把伊丽莎白给他们争取到的出路当成最美好的事物加以崇拜。 便在这时,律盟、图兰克斯联合王国MIN主运动联盟、自由青年党……以及从前因为强QUAN压迫不敢发声的正义人士,纷纷站出来发表声明,祭奠那位爱民如子的伟大女性,痛斥赞歌威尔及王权统治的罪恶,号召全国人民团结起来,支持秉承王后遗愿的亨利埃塔与艾琳娜等人,组建XIAN政推行委员会。 只是一两日时间,网络上、各级广播电台、传统纸媒……对于王权政ZHI的问罪与讨伐文章像井喷一样涌出,在王权统治这个将倒的骆驼身上又压上一根稻草,同时为XIAN政改革铺垫民意基础。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罗马不是一朝建成的,却可以一朝化为废墟。 至此,主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达百年之久的王权政治,在很短时间内便由正义变为邪恶。 官员们不再居高临下,ZHI法者不再耀武扬威,因为整个社会正在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改变,近有心怀感动无畏牺牲的平民,远有老派势力的第23游骑兵团,以及唐舰长借给XIAN政推行委员会的一把裁决之剑。除了逃命或者顺从,他们不敢像以前那样对类似事件进行残酷镇压,因为赞歌威尔死了,地方领主又不敢开口说话,万一制造出流血事件,只怕日后难免断头台上走一遭。 整个社会被巨大的,无可想象的正面能量充斥着,寻回尊严与光明的人们不再冷漠,不再疏远,开始向着一个正常的,尊重生命的社会过渡。 本来越是动荡的社会环境,越容易滋生偷窃、暴力、欺骗等等罪恶发生,可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犯罪率急速下降,人们之间相互帮助,相互支持,相互尊重,变得很和谐,很温暖。 贵族们曾说,国民的素质很低,星盟与查尔斯联邦那一套只会弄乱国家。 可是事实证明,那根本就是谎言与欺骗。 亨利埃塔说,这是因为唐方给了他们可以用眼睛看到的希望之光,给了他们一个共同的理想。所有人都在为实现这个理想,追求公平公正有尊严的生活而努力,于是人性的美好压倒了人性的丑恶,唤醒了他们的灵魂。 奥斯卡说,这很伟大。 吉尔科特说,是的,这很伟大。 父子两人口中的伟大,不一样。 与平民阶级的反应截然不同的是,官员与贵族阶级集体噤声,大部分重量级人物寻找各式各样的理由不与外界接触,以避免被人问起对这件事的看法。但是他们又不敢约束手下阻挠舆论发酵,因为在这样的社会大势下,逆流而行势必惹来反对的声音,亨利埃塔可以名正言顺的动用唐方留下的生体战舰集群,以铲除人民公敌的名义,把他们的势力从世间抹去。 更让人恼火与无奈的是,偏偏伊丽莎白还为他们争取到一个可以保留名望、部分特权以及利益的退路,虽然不能像赞歌威尔执政时期那么无法无天,以权力的傲慢,凌驾于法律之上,但是起码还能保留高人一等的地位,相对优越与舒适的生活环境。 一旦阻挠XIAN政改革,镇压激进民众,那便等于自绝后路,把整个家族推向死亡深渊。 从那份和谈影像可以看出,唐方可是一个不择手段的狂徒,如果真的激怒他,辛格家族的下场便是他们的未来。 所以,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莽撞行事,包括艾德文娜、李云等新派势力代表人物,一个个全都变成哑巴与瞎子,不看不听不说。而有意接受XIAN政改革的领主也在各方面的压力下犹豫不决,进而选择继续观望。 谁都没有想到亨利埃塔作为老派势力的头领,会在政GAI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虽然以前老派势力为了拉拢民心,稳固自己的政治地位,在事关民生的医疗、教育、税负等方面都做出许多积极调整,政治上也更为开明,与新派势力控制区呈现两极分化,可是这些改变都没有触及王权体ZHI的本质与基础。 但是从克哈诺斯海战后,抛出克哈纳鲁祭旗等一系列事件中可以看出,老头儿对艾琳娜的主张抱着支持态度。这让老派势力一些老人颇有微词,私下里很不满,觉得他的步子迈的太大了,或许会弄伤自己。 直到今时今日,老派势力及******的领主们才看清眼前形势。老头儿是铁了心的要放权,颠覆掉旧有的王权统治,建立一个新的社会体系。 这为他们带去极大震动,也带去极大动摇。 赞歌威尔的邪恶被揭示出来,也就失去政治合法性,不再是那个可以一呼百应的国王。而地位在其之下的两个人,伊丽莎白与亨利埃塔都主张实施政治GAI革。再加上民间的舆论压力,生体战舰集群的大棒,以及王后殿下为他们争取到的萝卜,可以想象会为那些反动势力带去多么沉重的压力。 艾德文娜、李云等人以前不说话,原本是想等着克哈纳鲁事件的热度消散,与艾伦、米切尔森两位王子,以及仇视唐方的领主组成一个讨逆联盟,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反侵略战,以国家与大义之名,把人民当成手中的武器来加以利用。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伊丽莎白、图拉蒙二人会去同唐方进行谈判,然后出现那么戏剧性的结果,在整个社会层面掀起一场狂风暴雨,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赞歌威尔成了罪大恶极的魔鬼,伊丽莎白成了善良仁义的圣母。 让一些新派势力成员想不通的是,伊丽莎白与图拉蒙逃离克哈诺斯恒星系统后,为什么没有跟他们取得联系,就这么招呼都不打一声,便代表他们去和谈了,结果谈来谈去最终搞成这种场面。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艾伦与米切尔森不傻,知道这件事疑点重重,而且他们很清楚,自己的母后根本不是一个忧国忧民的人,她知道J先生的存在,知道上帝武装的事情,而且一向对赞歌威尔的工作很支持。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对上帝武装的存在露出震惊表情,又怎么可能会与唐方妥协,在摇摇欲坠的王权大厦背后猛推一把? 米切尔森是一个心思玲珑的家伙,猜想这是不是唐方与亨利埃塔导演的一场戏。 艾伦说这很有可能。伊丽莎白与图拉蒙完全成为那小子手里的工具,除了二人的死亡是真,恐怕和谈的一切都是假。 然而,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个寒战,如果猜想是真……那个家伙的心机简直深沉的让人恐惧。他……他才多大年纪,居然可以完美地利用外部条件,舆论、感情、民心,玩了这么漂亮的一手,华丽地搞了一次卧槽将……而且还是以以退为进的方式。 他怎么就这么坏,怎么就这么狡诈,怎么就这么卑鄙。比官场上纵横多年的政客有过之无不及。 艾伦与米切尔森只想到唐方的狡猾与恶毒,完全没有想过,站在一个善良人的角度来说,他为这个国家付出了多少心力,又做出了多大的牺牲。(未完待续。) 第九百一十七章 PY交易 可是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唐舰长就是一个有着稚嫩面庞,心机却深沉的像一个老狐狸的家伙,他有城府,有谋略,有行动力,在星盟的时候浪尖弄潮,将3大国家拉入战争的漩涡,来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又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直至杀掉赞歌威尔,把一个主权国家推上命运的十字路口。 就算明知道那份影像资料里的伊丽莎白与图拉蒙是唐方的傀儡,整个会谈就是一场戏,但是他们根本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民众要求变革的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烈,直至将业已病入膏肓的王权巨人淹没。 哪怕他们俩是这个国家的王子,面对那小子的诛心一剑,也是无可奈何。 站出来,告诉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真相?说那场和谈是虚构的,伊丽莎白根本不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王后,她是赞歌威尔最得力的帮手? 有人会相信吗?那些活在梦里,认为伊丽莎白是引导他们走出苦难的救星的劳苦大众不仅不会感谢二人,还会指责他们是赞歌威尔那个魔鬼的无耻子嗣。 这样做除了把自己推向人民的对立面,继承国王陛下的罪恶外,不会带来任何好处。 当然,他们还可以站出来追忆伊丽莎白的好,在人民面前反省曾经所做错事,把它们都推到赞歌威尔头上,推到那些叔伯头上,然后赢得人民的信任,进入XIAN政推行委员会,获得一份殊荣。 可是一旦这么做了,便等于彻底抛弃王权,肯定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MIN主之路,这完全违背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 无论是艾伦,还是米切尔森,在这件事后都不认为自己在心机方面能够胜过唐方,何况克哈诺斯还有一位铁了心的要结束王权统治,结束悲剧轮回的政治老人。因此,以政治手段复辟的可能很渺茫。 武力上打不过,政治上不是对手,二人真的好烦……好烦……听说连跟他们一起逃出来的狮心王独立舰队部分将士在得知伊丽莎白的壮举,赞歌威尔的暴行后,忠君爱国,保家卫王的思想开始动摇。 若不是舰队副司令官反应及时,将那群家伙抓起来,天知道时间久了会不会产生哗变,令对手的攻心计得逞,兵不血刃地便把他们击溃。 但就算如此,二人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于军队基层的暴力与高压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其实不只国内的反动势力齐齐噤声,连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菲尼克斯帝国等专ZHI政TI都被这一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无论如何想不到伊丽莎白会自毁王座,把奥利波德王朝推向深不见底的死渊。 与他们相反的是,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这样的民ZHU政TI,对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改变持一种乐观积极的态度,并且对伊丽莎白的做法给予肯定,称她是一位伟大、善良、开明的政治家。 同样的,他们也对赞歌威尔与上帝武装的罪恶给予批判,号召全希伦贝尔大区的主权国家警惕境内不寻常现象,以免让这个新兴的黑恶组织钻了空子,干出更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对于伊丽莎白的赞扬,不只局限在政府层面,许多民间公益组织、倡导人QUAN、自由、平等的社团、党派,同样不吝赞美之词,将她的光辉形象与惊世壮举载入史册,甚至于有人提出纪念日的说法,把她塑造成一位推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文明进程的伟大女性。 在星盟国内,大到政府国会,小到茶楼酒肆,许多人在谈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政治局势,许多人在谈论伊丽莎白的宽容与仁爱,许多人在唾骂赞歌威尔、J先生、图拉蒙、克哈纳鲁那群魔鬼的丧心病狂。 只有很少人记得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出现过不同寻常的一幕,另有稍微多一些的人,耐心等待官方与民间媒体对于迪拉尔恒星系统遇袭事件的后续报道。 不知唐舰长得知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对他的老家发动突然袭击后会露出怎样一副表情,无奈、悲伤、愤怒……还是平静呢? 他在和谈中暴露自己极端正义的一面,会不会正是受了这个消息的影响,才会那么鲁莽与冲动呢? 当然,对于唐粉来说,这样的他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不像那些心机深沉的政客,顾虑这、顾虑那,要协调好利益相关者,找到一个平衡点。 男人,就是干! 有意思的是,当那些看不惯唐方作风的人反驳他们的叫好、点赞,问这些精力充沛无处发泄的年轻人,他们的偶像为什么在最后一刻放弃原有想法,不男人,就不干呢? 这本是一句打脸的话,可是唐粉们的脸皮厚的跟他们的偶像有一拼------伊丽莎白用自己的死亡感动了唐方,作为一个大丈夫,真男人,面对这样的局面,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所以才选择给那些可恶的贵族一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这凸显了他的宽容与仁厚。 反正不管怎么说,唐粉们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去美化他,不管前一个理由与后一个理由是否矛盾。 就是在这样的局势下,时光如水流逝。 迪拉尔恒星系统竟然无碍,陈剑等人奇迹生还的消息传遍整个星盟的时候,座天使号终于离开虚拟空间,出现在距离克里斯蒂尔不远的空域。 其实早在抵达迪拉尔恒星系统之前,唐方便从莉莉艾塔处得知事情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糟糕,虽然阿波罗海贼团与工业园区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失,但是并不严重,整个体系尚算完整。之所以联系不上,是由于域内量子通讯设备遭到毁灭性打击,于是这里成了一片信息孤岛,在量子传送设备修好前,外界联系不上他们,他们也无法告诉外界己方情况。 事实证明,派一艘快速战舰去探查情况,远比等待阿波罗海贼团那群门外汉修好量子通讯设备更靠谱。星盟大型媒体的快速穿梭机到达迪拉尔的时候,这群人依然没有修好自己的通讯网络。 因此,在座天使号离开虚拟空间,尤菲第一时间将克里斯蒂尔周围区域的影像同步至舰桥大屏幕,看到前方情况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生出许多疑问。 龙语者为什么出现的那么及时?难不成……他们的战舰航行技术比伊普西龙人还要高出许多?可以在极短时间跨越光年级里程? 战争对这片区域造成的伤痕清晰可辨,一些战舰残骸尚未清理干净,在幽暗的太空相对静止。拉克西丝与克里斯蒂尔的轨道上时而划过密集的破片雨,有些会因为潮汐力的作用改变运行轨迹,或一路远去,或落入星球内陆,在稀薄的大气层勾勒出一抹火焰色。 一些大块战舰残骸与天基防御平台的尸体被拖船拉到收容设施分类存放,以便日后二次利用,受伤的海贼战舰停在中央星港附近的码头上,等待修理艇处理外部伤口。 距离迪拉尔恒星系统遇袭已经过去数日光景,但是诸多善后工作仍未结束。 唐方看着远方那一弯土黄色沉默不语,豪森却是乐哈哈说道:“这群幸运的兔崽子……居然没死。” 丘吉尔瞄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是在替他们高兴呢,还是为自己失望呢?” “那还用说,我当然是为他们高兴,这实在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丘吉尔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搭个台,让你给他们表演一下新学的舞蹈?” 一听这话,棒槌眉角上扬,脸色变的很古怪。 驾驶组与通讯组的几名工作人员躲在屏幕后面偷笑,豪森的女装秀在克哈诺斯海战后可是风靡整个座天使号,除去克蕾雅、凯莉尼亚、尼赫迈亚这些行事规矩、正经的人外,几乎每位船员的个人电脑的回收站里都躺着一个名为“奔放与自由”的文件。 那是丘吉尔从地面带来的福利,他最近在看一本叫做《战争与和平》的书,然后给这个文件起了一个非常雅致的名号。 但正是这种雅致,实实在在恶心了许多人。 “你能不能别老提那件事,很丢人的。”豪森嘴上说丢人,其实脸上没有一点羞愧的表情,反而目光闪亮,好像对丘吉尔的提议充满兴趣。 他竟然上瘾了……那些话只是在矜持。 旁边一位女船员很清楚二人在讲什么,斜了他们一眼,嘀咕道:“不要脸。” 座天使号舰桥因为丘吉尔的提议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克里斯蒂尔高空轨道上的中央星港同样一片混乱,直至通讯小组收到尤菲发来的身份识别码。 虽然听说唐舰长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搞到一艘遗迹战舰,把晨星号送去巴比伦恒星系统给格兰特使用,但是海贼们都没有亲眼见过座天使号长什么样,此时突然看到一艘体长800米开外的大舰出现在面前,表面没有任何势力徽记,在经历过那场突然袭击后,难免有些疑神疑鬼,害怕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人贼心不死,又搞出别的花样。 亚森?尼古拉斯望着那艘结构类似小型空间站的大舰,喃喃说道:“这便是座天使号么……” 他的身后站着陈剑与史蒂芬?苏,同样一脸呆滞地望着那艘距离中央星港越来越近的大舰,没有想到唐舰长用轻描淡写的语气介绍的战舰是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它的直径比魔方级航母都长出一截,俨然就是一艘战略母舰。 晨星号的体长才200多米,眼下的座天使号足足是它的三四倍。 “好家伙。”陈剑两眼放光:“这样才符合唐方的身份。” “可怜的特里帕蒂……”史蒂芬?苏摇头苦笑。 他们只知道唐方逛了一圈辛格公爵领,回头便搞到一艘遗迹战舰,并不知道其实座天使号来自上帝武装,特尔罗只是与特里帕蒂虚与委蛇,实际上是国王陛下安插的眼线。 “走吧,去接机。”亚森?尼古拉斯从沙发上起身,招呼二人离开作战指挥中心,去战舰码头迎接唐方等人。 ……………… 十几分钟后,座天使号驶入战舰码头最大的一道泊位,连接舱对接完毕,唐方与克蕾雅等人鱼贯走出,同陈剑、史蒂芬?苏等人相见。 拜伦看到三人没事,终于长松一口气,悬在心头的大石落了地。 没有多余的寒暄与客套,唐方一面往作战指挥室走,一面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亚森?尼古拉斯叹了口气,将前几天发生的突袭事件简述一遍。 史蒂芬?苏一向有点怕他,可是心里的疑惑最终战胜惧怕,瓮声问道:“你到底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在副团长心目中,龙语者之所以来的那么及时,一定是因为唐方与他们有某种不可告人的PY交易,那个神秘势力在迪拉尔恒星系统附近有驻军,事情才会有这样的发展。 唐方直接无视阴谋论者的发问,望亚森?尼古拉斯说道:“损失怎样?” “还可以接受,损失最为惨重的是天基防御平台,至于战舰……损毁数量129艘,另有一些地面设施与星港附属单元受损。” “对于死伤者的善后处理进行的怎么样了?” 亚森?尼古拉森目光一黯,面有悲戚色,“已经按照星盟军工行业标准的两倍发放抚恤金。” 按照常理,身为刀头舔血的海贼,哪有什么抚恤金之说,钓到大鱼算他们运气好,如果踢到铁板硌死自己,也只能怨自己时运不济,如今能够得到超过星盟军工行业正式职员两倍的抚恤金,相信那些人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了。 当然,海贼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苏鲁帝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那样的专ZHI国家,抚恤金无法通过正规渠道发放给他们的家人,不过这些钱已经转入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的账户,由他们通过特殊渠道送达死难者家属手中。(未完待续。) 第九百一十八章 诡异的残骸 哪怕是菲尼克斯帝国与蒙亚帝国这种以暴政闻名于世的国家,多多少少也要顾及下名声,给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这种只做事不追责的国际慈善组织几分薄面,抚恤进程或许会延时一年半载,但是这些钱终究会到达目标人物手中。 唐方点点头,道声:“做的很好。”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抵达作战指挥中心,设备池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起身敬礼。 他微笑着说声辛苦了,示意众人不必这么拘谨。 一路走来,克蕾雅、白浩、阿罗斯等人对他的态度没有改变过,可是这并不意味在外人眼中他同样一成不变,还是那个黑头发黑眼睛,有几分小聪明的年轻人。 且不提创立晨星铸造,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占据迪拉尔恒星系统,彗星般崛起的事情。在干掉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的哈林顿?哈里斯后,他又做过那些事情? 杀掉苏尔巴乔,迎艾琳娜入境……攻占乔治亚恒星系统,屠尽辛格家族成员……再到行刺赞歌威尔,大败狮心王独立舰队,将一国政体推向末日边缘。 这样的事迹简直可以当得起“丰功伟业”的形容词。 面对这么一个足以左右一个国家未来的人,会不自觉的产生仰视心理。 他觉得自己还是原来那个他,思想在变,可是本质没有变,但是别人显然不会这么认为。 亚森?尼古拉斯进入作战指挥室后,直接走到他的座位旁边,在触控板面连续按下几个按键,中央大屏幕光影一闪,显现出一段战斗影像,正是陈剑与史蒂芬?苏率领的巡逻小队遭遇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战舰袭击到龙语者出场,在很短时间内击溃敌方联军的过程。 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湿婆级改良型强击舰、奉献号航母的出场,令包括唐方、凯莉尼亚、豪森等人在内的晨星铸造核心成员,全都吃了一惊。 龙语者真是太强大了,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战舰在他们面前简直如同草芥,很短时间内便被收割一空,真不愧为希伦贝尔大区公认的最强大隐秘组织,专门猎杀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恶魔猎手。 唐方同样感到震惊,觉得以他现在的力量,或许能够击退敌人的进攻,却绝不可能做到这般水平,容易的就像秋风扫落叶一般。 他还从里面看出一些很特别的东西……龙语者派出的20艘战舰,无论从战斗方式,还是战斗结果来看,好像完克混合战舰与第三委员会的巫祝级装甲舰、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 就好像他们早知道敌人没有动用大型舰,来的都是小型舰,故意使用针对性很强的大中型战舰,以最快的方式结束战斗,以最具震撼力的方法消灭目标。 难不成他们早就发现那群家伙的形迹,故意等到他们在迪拉尔恒星系统露面,才做了一回程咬金,一轮三板斧彻底削平帕斯卡的脑袋?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还是有其他考虑?这样做不等于暴露自己的实力,减弱了神秘感吗?还有,做完这些事后为什么对亚森?尼古拉斯等人不理不睬?龙语者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些问题,十几分钟以后,干脆放弃思考,把注意力放到别的方面。反正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救了迪拉尔一命,好处多过坏处。 丘吉尔说道:“原来……龙语者这么强大?” 豪森说道:“我喜欢那把枪,还有它爆菊的爽快感,真TM带劲。” 夯货一句话说的女士掩面,男人尴尬。 他口中的枪,应该便是那艘可以变形的战术驱逐舰,他口中的菊花,想来是第三委员会巫祝级装甲舰的核心黑球。 唐方被他一句话惊醒,转而望向正朝凯莉尼亚挤眉弄眼送菠菜的陈剑说道:“敌人的战舰残骸有没有打捞保存?” 色鬼副团长用手抹掉嘴角的口水,说道:“最高安理会的混合战舰被龙语者4艘大型舰一炮蒸发,连快碎肉都没有剩下。倒是第三委员会的两种战舰剩下一些碎片。” “带我去看看。” “好的。”陈剑点点头,带着他离开作战指挥室,往最近的机库走去。 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驶向收容站,而是返回座天使号,将两台丘比特接上穿梭机,之后赶往目标地点。 收容站建在距离中央星港30000公里处,穿梭机停靠在泊位后,唐方与陈剑进入一处有人看守的仓储单元,换上SCV穿戴的工程机甲,抵达露天收容架。 这里的战舰残骸全部来自那20多艘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并没有看到巫祝级装甲舰的残骸。根据刚才在中央星港看到的战斗画面,龙语者的战术驱逐舰将巫祝级装甲舰核心打破,会形成威力巨大的释能反应与区域性时空塌缩,核心外面的舰体被爆炸撕碎后,大量破片被卷入混乱的时空断层,消失无踪。 所以,陈剑等人能够进行打捞的,只剩下被那张由无人机组成的大网切割成碎片的游猎者级突击舰。 或大或小的机械手臂将一块块冰冷的战舰残骸固定在滑轨两侧,透过整齐如刀削的横截面,可以看到里面复杂而精密的内部结构 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些战舰的内部构造很古怪,各种金属部件仿佛整体浇铸而成,看不到一丝接合痕迹。 陈剑说道:“这些战舰的内部结构很奇怪,在战斗结束不久,打捞船进行打捞作业的时候,发现战舰内部充斥着一种半透明金黄色液体,可是在移动与静置过程中,那些神秘液体慢慢消散在太空中,只剩下这些冰冷而坚硬的金属物质。” 唐方说道:“金色液体?消散?没有保存一些样本吗?” “史蒂芬?苏试着叫人提取扩散到太空的液体,奇怪的是,这些黄金色液体在那样的环境下并未凝成固体,而是一种类似超流体的液体,完全没有摩擦力。更加诡异的是,它们会以缓慢的速度消散,连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的检测仪器都无法捕捉到分子扩散,就好像……就好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唐方闻言皱了皱眉,心想这些能够肆虐希伦贝尔大区的黑恶势力还真是各有千秋,第三委员会的科技等级还真是高的可怕。 “还有更让人费解的事情。”陈剑继续说道:“打捞船与搜寻队作业许久,并未从这些突击艇的残骸,又或者沉船区域找到任何人类尸体,连快碎肉都没有发现,只有大量的破片与损毁部件。” 混合战舰集群被龙语者四艘湿婆级改良型强击舰人间蒸发,自然无法抓到活口,陈剑、史蒂芬?苏等人只能把注意力转到第三委员会沉没战舰头上,可是哪里想到,那些被奉献号无人机群干掉的快速突击舰里同样找不到一具人类尸体,更不要说活口了。 “难不成这些突击舰都是一种特殊无人机?”唐方心头闪过这样的想法。 二人最终停在仓储单元勉强可以拼凑出一艘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的大团残骸旁边,后面三台SCV、丘比特、以及侦测器在他的命令下开始对那些残骸进行断层扫描与数据分析工作。 陈剑躲在SCV的驾驶舱里抽烟,看着唐方换上恶劣环境防护服,像条鱼一样钻入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的残骸中消失不见。 侦测器的扫描结果显示,眼前这些战舰残骸已经失去能量反应,彻底变成一团金属垃圾。不过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的舰体材料非常复杂,是一种强度与韧性极强的合金,远远超过主权国家的水平。尤为难能可贵的是,整个外壳是一体的,根本看不出任何人工焊接痕迹。 这同样是让唐方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如果外壳是一体的,第三委员会的人是怎么把核心设备塞入舰腹的,陈剑口中那些金色液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自苍蓝革命后,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两大黑恶势力浮出水面,成为龙语者立志消灭的大敌。虽然第三委员会相比最高安理会名声不是那么响亮,一般人认为后者才是老大,前者只是衬托红花的绿叶。 可是唐方不这么认为,因为透过现有渠道与资料,跟本查不到任何有关第三委员会的细致情况,人们不知道它的组织构成,不知道它的目标,仅仅知道第三委员会拥有3艘堡垒舰,至于战斗力如何,都没有直观认识。 最高安理会的威名,是透过第6理事窃取真理号,险些毁灭银鹰团首都行星,后被郎基努斯系统打爆,其他理事率领的生体战舰集群又把郎基努斯系统击毁,重创银鹰团海灵舰队,最终与龙语者一番恶斗,不敌之下退走深空等一系列事件竖立起来,可谓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但是第三委员会不一样,他们就像一群幽灵,不……应该是最高安理会的影子,只是在龙语者横空出世,击溃最高安理会的时候,三大堡垒舰露了一面,掩护奥林匹斯号顺利逃亡深空,并没有真正的战斗过。 有些人觉得,如果第三委员会的三大堡垒舰不是在那场战争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才出现,而是在一开始便与奥林匹斯号并肩战斗,龙语者是否能够获胜,还是一个未知数。 苍蓝革命爆发的时候,唐方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就连唐岩本人也刚刚降生不久,自然无从得知当时战况,如今已经过去许久,两大黑恶势力的蛰伏让许多人放松了警惕,直至今日,迪拉尔遇袭的消息重新引起世人对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注意。 当然,外人仅仅知道迪拉尔遇袭一事,并不清楚详细经过。唐方在看过那份详细的战斗记录,又来到收容站,亲眼目睹了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的残骸后,终于对第三委员会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那些人的猜想不无道理,这个比最高安理会还要神秘许多的组织,拥有令人叹为观止,甚至于无法理解的强大科技实力。 “不对,应该是诡异的科技实力。” 就在他对第三委员会的忌惮愈发浓郁的时候,一台丘比特由不远处飞到他面前,晶体构筑的胸口闪过几个伊普西龙符文。 “咦,你发现了一些东西?”他很惊讶。SCV那边对于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残骸的研究工作几乎陷入停滞,连侦测器都找不到任何控制单元可以入侵,没想到丘比特竟可以从那些死气沉沉的废墟中找到有用资料。 他没有犹豫,把手伸向丘比特面颊下方飘出的5条银色光丝,下一秒,没有伊普西龙符文流过,丘比特胸口也不见伊普西龙符文闪现,他只感觉到一股非常奇特的脉冲震动额心伊普西龙符文,让它变得滚烫无比,同时轻轻震颤,放射出一轮五颜六色的渐变光晕。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理解这样的变动预示了什么,只感觉眼前一白一黑,意识已经离开电子海,进入系统空间。 四族徽记与基地选择界面已经消失,黑屏状态下一行字符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3%……25%……70%……” “release.” “run,now!” “……” 一声轻鸣过后,系统重新上线,基地选择界面缓缓点亮,四族徽记表面流过一道道光华。 说实话,他很糊涂,压根儿就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系统便莫名其妙地解锁了新要素。 他没有急着检视解锁项,目光定格在丘比特身上,询问它所谓的发现到底是什么,又源自哪块残骸,哪件设备。(未完待续。) 第九百一十九章 大天使 丘比特的胸口字符连变,可是他根本搞不明白它想表达什么意思,那些字词组合极不连贯,就像AI系统出现混乱一般。 如此片刻,水晶机器人索性收回面颊下方五条银丝,启动身后引擎,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投向不远处一块8米长宽的残骸内部。 唐方略作考虑,脚在身后残骸一蹬,跟在丘比特身后,飘向那块战舰残骸。 几个呼吸后,在水晶机器人的引领下进入残骸内部空间,然后,他看见一个黑色多面体金属球固定在丘比特身前的横梁上。 “这是……” 看到多面体金属球的面貌,以及它上面的黑色孔洞,让他想起在中央星港看的那段战斗影像,巫祝级装甲舰被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一炮轰破能量场,露出内部构造的一幕。 眼前的多面体金属球比巫祝级装甲舰核心的黑色圆球要小很多,想来便是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的心脏。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触多面体金属球,以免搞出什么麻烦事,只是调集外面的侦测器释放全部机能,对目标进行定点扫描,以确定这颗多面体金属球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察觉不到能量反应,却为什么可以影响丘比特。 很快,进入精确扫描模式的侦测器给出扫描结果,艾玛进行多方比照后,向他汇报了一个异常:“指挥官,这颗黑色球体附近时空密度有极轻微扭曲,根据侦测器的扫描结果,可以察觉到微弱的重力波动痕迹。” 唐方说道:“重力波动痕迹,什么意思?” 艾玛说道:“意思是说,这件核心设备活着的时候,有过剧烈的引力波释放过程,对周围的时空造成一些影响,造就许多子空间断层与次元夹缝。丘比特本身便是伊普西龙人设计出来,用于维修阿什托兰多系统的特种作业机器人,拥有感应虫洞与子空间异常的能力,或许正因如此,才会受到黑色多面体金属球的影响,出现那样的异常反应。” 艾玛的推测很有道理,可是让他搞不懂的是,丘比特刚才传递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影响额头上的伊普西龙符文,激活星际系统的扩展功能。 对于这个疑问,艾玛也无法给出合适的解答,只说或许是信息的另一种表达形势,超出了人类的理解与现有测量科技水平。 “难不成……第三委员会的科技水平达到了伊普西龙人的高度?” 他想到以前在失落之地的经历,伊普西龙人已经可以初步利用暗物质与暗能量,或许……第三委员会也有类似的技术。 艾玛说道:“指挥官,我不认为他们具备操纵暗物质或者暗能量的技术,刚才的异常情况,应该只是您脑海伊普西龙符文的应激反应。” 他点点头,索性不在这件无法理解的事情上浪费精力,把视线转至系统空间:“艾玛,帮我查一下,系统新扩展的要素位于哪个种族空间?” “请稍后……”片刻功夫,艾玛的声音再次响起:“指挥官,根据内存池数据变动,新扩展项目位于人族基地与星灵基地。” “人族基地与星灵基地?”唐方心头一惊。这种情况他以前根本没有遇到过,往常扩展新单位,都是作用在单一种族,像这种一个物体解锁两个种族项目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他先将意识投入人族基地,选中一台SCV,按下热键,发现基础/高级建筑菜单里并无任何新单位解锁,然后又在产兵建筑与科研建筑点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新要素。 直至静下心来,认真的将兵种与建筑再次点选一遍,终于在星空基地右下角发现一个翻页选项。 按下热键,菜单栏画面一变,洛氏宣传艇、三头犬海盗主力舰、殖民轰炸舰等图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天使、海霸级战列巡洋舰、巨兽级战列巡洋舰、赫拉克洛斯级战列巡洋舰,以及格尔贡级战列巡洋舰。 唐方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怎么都没有想到星空基地还有这样的功能。 当然,一艘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并不能够解锁战巡级别的宇宙飞船,海霸级战列巡洋舰、巨兽级战列巡洋舰等4种战舰还处于锁定状态,解锁条件显示“未知”,不过大天使的图标却呈现高亮姿态,已经激活。 大天使是一种巨型战机,也是维京战机的原型,在虫群之心战役中有过登场,战斗方式很特别,像一件大玩具,最后被凯瑞甘拆掉。 唐方对它并不陌生,然而让他无语的是,维京战机的精英兵种海雨天使还没有解锁,原型机倒先一步解锁了,这……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系统注释显示大天使有5大组件。 一,加强型机身:作为帝国在母巢之战后研发的新一代战机的原型机,大天使在研发过程中耗去大量资金,工程师毫不吝啬地为它装备最好的机载设备,最高级的合金,指望它能代替女武神护卫舰,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空战单位。因为一开始便打算用它来替代笨重的女武神护卫舰对战巡进行掩护、高空轰炸,以及支援地面部队,大天使的机身比女武神护卫舰要短一些,却又比幽灵战机更长,装甲方面也厚重许多,尤其是重要部位应用了次代钢与抗刺抗冲击材料,这使得它成为一只巨大的空中战鹰。 二,强化武装:为了最大限度提升战斗单位的实用性与战场生存能力,以适应异虫的种族特点与攻击方式,大天使除去进行空中打击任务,还有支援地面部队的需要。大天使配备了远比维京战机更为强大的地面武器。从天空霸主到陆地泰坦的切换后,超过维京战机一半以上口径的加特林机关加农炮让它化身为一台杀戮机器,3D成像技术、火卫星瞄准系统,以及定点轰炸模式伺服器的存在,使得大天使具有令人畏惧的远程轰炸能力,它同时还拥有一门30MM口径激光炮,用来防御空中目标。毫不客气的说,大天使在地面战役所能发挥的战斗力,一点都不逊色雷神攻城机甲。 三,战略模块:大天使在保证空中/地面战斗力的同时,还搭载有非常精确的远程定位系统,可以引导空降仓,以及用来从高空精确点射地面目标,甚至于引导核弹,为战列巡洋舰的轨道轰炸提供先期侦查与清理威胁设施等工作。 四,引擎:大天使配备一组核动力引擎,由中间的主引擎与两台副引擎构成,以提供这架巨型战斗机变形所需的扭矩与电力。在变形过程中,副引擎通过4台大功率涡轮机向外输出矢量推力,以确保变形过程能够顺利完成。 五,剑装:大天使的这一装备被认为是工程师的恶趣味,虽然他们自己不那么认为,甚至有的工程师宁愿不理解的人称它为情怀。事实证明,这东西如果用来与星灵战斗,就是为自己找不痛快,它既沉重,又很不灵活,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直到有驾驶员操纵大天使从天而落,将一头被束缚住身体的雷兽脑壳刺穿,人们才觉得这件武器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 根据大天使各方面表现来看,它绝对是女武神护卫舰完美到无懈可击的替代品,可是其高昂的造价,让财政本就吃紧的帝国非常头痛,迫于国内国外的恶劣形势,大天使终究没能进入流水线,大范围列装军队,它被作为帝国的秘密武器,用以防守一些具有战略意义的科研设施与重要地点。 不过工程师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作为大天使的阉割版本,维京A1型混合式装甲作战机械与维京A2型混合式装甲作战机械的设计方案最终被帝**方接受,其中维京A2型混合式装甲作战机械因为超高的性价比,更是大范围列装部队,最终取代幽灵战机,成为帝国舰队标配战机。 大天使比维京战机与海雨天使体积更大,单位造价同样高出一大截,需要耗费1000水晶900瓦斯,单位消耗4,造价比女武神护卫舰略低,可是人口占用更高。 因为没有官方数据做比照,他无法想象大天使的体型有多威猛,不过从系统注释中可以看出,在陆地战场,机甲形态的大天使拥有可以比拟雷神攻城机甲的强大战斗力,更不要说它还能切换至飞行模式,化身为战略轰炸机。 大天使用起来绝对比狮鹫战机、女武神轰炸机、维京战机更COOL,更具视觉冲击力。 看来,有了它,单位占用高达6的雷神攻城机甲在战场上的风头将弱化许多,进而被可扶摇升空,亦可地面称雄的大天使所取代。 艾玛最善于打击人,最善于在他开心的时候说败兴话,以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指挥官,大天使属于高级精英单位,在兵种等级上高于维京战机与海雨天使,就像恶魔犬、铁锤安保、史比克的天使等精英步兵1000人口上限最多容纳200人口一样,大天使同样包括其中。换句话说,2000人口上限的人族基地,就算不生产其他精英单位,只生产大天使,系统最多容纳100台。” 他脸上的得意表情一滞,但是并没有吐槽什么,一来已经习惯,二来这很符合逻辑姐的神逻辑。 他随手将一架大天使放入生产菜单,几个呼吸功夫,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天使出现在星空基地旁边的空位上。 相比维京战机,它的体态更流线,模型更为精细与质感,有很高的观赏性。 而且空中形态的大天使同时具备对空攻击与对地攻击能力,技能栏里面自带火卫星瞄准系统与波浪飞弹。 前者是增加大天使的导弹与加特林机关加农炮射程的,后者用来提高大天使杀伤导弹的攻击范围。 令唐方感到意外的是,就像注释中写的那样,眼前的大天使真的配备有一门加强型爆裂激光炮,同样接入火卫星瞄准系统,可对地面移动目标进行精确打击。 大天使切换至机甲模式后,有了一个新的主动技能------定点轰炸,可以利用肩扛导弹发射器对一定范围区域进行饱和打击。有些类似雷神的四门250MM惩戒者火炮轰击。 因为现在身处收容站的仓储单元,不好测试大天使的作战能力,他放弃了把它召唤到现实空间的想法,意识一转,进入星灵基地,寻找艾玛说的另一个解锁项。 依然先行检验建筑菜单,发现没有新要素解锁,然后是产兵建筑。 当光标移动至机械台的时候,他在侦测器后面发现一个全新图标,从外观上看,是一台无人机,有两部分组成,一个凌空悬浮,一个有龙骑士那样的机械底盘。 按照系统对它的定义,这是一台自动卫星。如果说侦测器是活动于太空的侦查飞行器,那么自动卫星就是设置在行星轨道,或是太空设施上的侦测设备。 与侦测器不同的是,它无法隐身,而且体型要大许多,不过其功能非常强大、全面,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完成对一个星球的地形测绘、地层扫描、气候监控、元素分析等工作。 换句话说,这台自动卫星在科学与工业方面的用途,远远大于它在军事方面的用途。 难怪……难怪逻辑姐在有侦测器的基础上,又给他提供这么一台自动卫星。 系统对它的注释很短,只有2大组件分析报告。 一,尖端传感系统:自动卫星的扫描端整合了多种传感设备,在量子脑的控制下,这些子传感器可以对整颗星球实施没有死角的卫星监控,系统全力运转下,能够以每分钟成百上千次的频率扫描大范围内外空间。除此以外,自动卫星还可以配合地面移动基站,对一颗星球的地质环境进行详细而精确的勘验,进而对矿产与地下可疑目标给予定位,它同样可以用来预测绝大多数地质灾害及时空异常。 二,移动基站:自动卫星除去集成多用途传感系统的扫描端外,还有一个可移动式基站,全地形悬挂系统赋予它极其优秀的跨越地形的能力,能够在最恶劣的环境与气候条件下进行数据采集工作,与此同时,以幽能驱动的脉冲震爆发动机赋予它短途飞行能力。它同样是卫星端的收容与修理平台,内置的修理机器人负责卫星端的检修工作。(未完待续。) 第九百二十章 飞来神石 浏览完毕组件分析报告,他特别注意了一下自动卫星的资源消耗,50水晶25瓦斯,占用单位0.5,与虫族跳虫、被感染的人类相当。 相比侦测器、机械哨兵这样的军事单位,自动卫星作为非军事单位,科技含量要低许多,资源耗费自然也低一些。 接下来,他按动热键,生产出一台自动卫星,拉近镜头仔细观察。 自动卫星的扫描端看起来就像一个漂浮在天空的黄金蝴蝶,探照灯在周围洒下青蒙蒙的光芒。下面是类似龙骑士的移动基站,中间有时刻变动的测绘图像。 他想了半天才记起这个东西,无论是在对战模式,还是战役模式,玩家都无法操纵该装置,就像人族的2000型自动机器人与监测机器人一样,属于中立要素,简单点说就是地图点缀物。 没有想到逻辑姐物尽其用,把它转换为可控单位添加至星际系统中。 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作为一艘80米长的舰艇,解锁了大天使这样的精英单位,还有星灵的自动卫星,真的让他很意外。 第三委员会……到底是一个多么强大的组织呢? 最高安理会起码在人类社会留下许多事迹,可以触摸到他们的轮廓,可是有关第三委员会的信息却是少之又少。而且这么多年以来尼伯龙根号一直在索卡纳达防线的深空地带游荡,就像一具被时间遗忘的木乃伊般,没有做过任何出格举动,而另外两艘堡垒舰仿佛凭空消失在希伦贝尔大区,再无任何音信。 直至前几日袭击迪拉尔恒星系统,算是他们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插手人类世界的纷争。 几分钟后,浏览完毕解锁项,他将视线移回现实空间,联系一下附近几台SCV,得知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随即走出那块战舰残骸,回到陈剑身边,一道离开收容站,乘坐穿梭机前往克里斯蒂尔。 他并没有到工业园区与谢里登、罗斯金等人会面,而是驾驶穿梭机降落在阴面一个相对平坦的区域,放出系统空间那台自动卫星。 这东西在神族基地看起来不大,可是进入现实空间后,体型堪比一台重型坦克车,足有机械哨兵的三四倍大小。 陈剑按照唐方的吩咐在驾驶舱稍候,谁想左等不来,右等不到,正要跳下穿梭机出去看看他在做什么的时候,猛地看到地平线上腾起一道金黄,宛如一颗逆流星,带着长长的彗尾,升上漆黑的夜空,化为满天星辰的一员。 然后,它看到一个长着四条腿的巨大机器人在夜色中扬起一团薄薄的沙尘,以极快速度向北方挺近。沙尘中一个身影若隐若现,向着穿梭机降落的位置走来。 直至唐方进入机舱,走到副驾驶坐好,他才缓过神来,问道:“那是什么?” “克里斯蒂尔的轨道卫星大部分都在那场战争中损毁,我这里正好有一台不错的多用途卫星,正好可以弥补轨道卫星的缺失。” “你是说……那是一台卫星?”他指指夜空,“也太小了吧,还有那只健步如飞的黄金蜘蛛是怎么回事?” 唐方说道:“可别小看它哦,老话讲,浓缩的可都是精华。自动卫星虽小,性能却比现在绝大多数人造卫星强大许多。至于那台黄金机器人嘛……那是与卫星相匹配的移动基站。” “……”陈剑一阵无语。 唐方说道:“走吧,回中央星港,我想去看看权天使号与魔人号的损坏情况。” 陈剑摇摇头:“在那之前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一个地方?”唐方挑挑眉头:“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一脸严肃说道:“那东西也是我在早前巡逻时发现的,还没有来得及和亚森?尼古拉斯、史蒂芬?苏二人说,本想明日巡逻时带齐装备下到目标地点做详细勘察,只是没有想到你回来的这么快……既然咱们一起出来了,正好可以过去看看。” 唐方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道声走吧。 穿梭机引擎推力渐大,在尾后喷出一股刺眼蓝光,如同穿云而过的箭矢,离开克里斯蒂尔稀薄的大气层,进入星球轨道,而后微微偏转航向,飞往对面那颗黄褐色行星。 拉克西丝就像一个笨拙的石巨人,缓慢地旋转着,围绕迪拉尔一圈一圈运行,长年累月,毫不厌烦地重复这项枯燥工作。 人类的到来为迪拉尔这片贫瘠的土地带来一丝生气,不过人类造物主要集中在克里斯蒂尔。作为主星的拉克西依然空旷、荒凉,不明亮的大气层下面,是沟壑纵横的沙丘与山脉,放眼望去看不到任何异色,只有满目疮痍的土地与暗沉的天空。 穿梭机停留在拉克西丝光暗交接的边际线,黑夜与白昼在那里争持,猛烈的风卷起地面的细沙,抛到数百英尺的天空,用呜咽的声音敲打着时间线。 陈剑按下触控板面一个按键,驾驶台的显示器上光影一闪,出现一幅抓拍图像,不过由于穿梭机的传感器性能较差,拍摄的画面有些模糊,并不能完全显示地面景象。 好在唐方还是从这副图像里发现了一些异常。在一片地势较为险峻的山岭边缘,最大的两条山谷间的山脊地势好像遭遇天外袭来物体的撞击,中间直接被砸出一个大坑,远远看去就像把一条蜿蜒游动的巨龙劈成两截。 大坑不是太深,但是由于大气层与傍晚光线的影响,看不到里面的真实情况。 “哪就是你的发现?” 陈剑点点头,“是的。”说完看了他一眼,又道:“我知道你在想那会不会是一颗陨石,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那东西绝对不是什么陨石。” “不是陨石,那是什么?” 副团长继续说道:“回到中央星港后,我曾查验过克里斯蒂尔轨道卫星以前拍摄的照片,发现在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发动突袭前,那个区域的地形还没有这样的变化。也就是说,这个变化出现在突袭事件之后。的确,那有可能是战舰残骸、卫星残骸什么的,可是刚才去到收容站检查那些突击舰残骸的时候,看到你同步至SCV数据网络的那张照片,才发觉那个撞塌山脊的东西绝不是一般战舰残骸,或是天基设备的废墟那么简单。” “嗯?”唐方想起来,当初在那块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残骸内部发现多面体金属球时,他曾经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并上载至SCV的数据网络,让他们看看别的残骸中还有没有像多面体金属球的物体。 按照陈剑的意思,难不成那件砸塌山脊的物体与多面体金属球有联系?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副团长已经将驾驶模式改为手动,操纵穿梭机离开高空轨道,冲入拉克西丝大气层。 穿梭机俯冲而下,在荒凉与贫瘠的山岭地带降落,推进器喷出的热浪在地面扬起一道道沙暴,向着周围扩散出滚烫的热砂。 起落架的减震系统缓解了来自地面的反作用力,待的穿梭机停稳,已经换好马润甲的二人由驾驶舱出来,徒步走向山脊断裂处。 风沙卷着细砂敲打在马润甲后背,发出低沉且不均匀的闷响。钢靴每一次踏下,都会震起一圈四散的沙土。 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克里斯蒂尔的身影若隐若现,而迪拉尔已经沉入昏黄的地平线那头,只余下最后的余光给这片荒凉地带来一抹光明。 两个人走的很慢,远超克里斯蒂尔的重力系数令他们即使穿着马润甲都很难受,只能依靠调节发动机的输出功率来适应恶劣的行星环境。 直至夜色降临,繁星初显时刻,二人终于走到山脊断裂处,站在悬崖边缘望向下方巨大的深坑。 风沙渐止,扬起的尘埃匍匐在地,马润甲的探照灯照在黝黑的坑洞中央,微微晃动。 在破碎的山石包裹下,一个三四十米的庞然大物如同钻出地面的黑色魔兽,静静的伫立在坑洞核心。 得到侦测器传来的扫描数据,唐方眯起眼睛,脸上现出惊喜之色。 天空中响起一阵嗡鸣,流动的火光照亮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一架特别行动运输船由低空掠过,出现在山脊断裂部位正上方,将唐方与陈剑接入船舱,然后缓缓下沉,抵达一个合适位置,之后二人利用缆绳降落至那个庞然大物旁边的巨大石块上,望着黑暗中的“魔影”沉默不语。 “果然是它。”十几个呼吸后,陈剑感慨道:“这件东西可比那些快速突击舰废墟有价值多了,咱们的运气真不错。” 唐方点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是的,运气很不错,前方那个被山石掩埋一半的物体正是巫祝级装甲舰的能量核心。 根据中央星港及阿波罗海贼团旗下战舰拍摄的战地影像,第三委员会的12艘巫祝级装甲舰全部毁在龙语者的战术驱逐舰下,因为能量核心被毁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及时空结构,那些战舰破片全都被转移到未知空域,在浩瀚的太空环境下,若想找到它们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但就像陈剑说的那样,他们的运气还真不错,恰有一枚碎片传送至克里斯蒂尔的主星拉克西丝低空轨道,被星球重力俘获,化为一颗天外陨石落下,砸断了眼前这道蜿蜒如龙的山脊地势。 更加可喜的是,这块碎片并非不太重要的战舰外皮,而是珍贵的能量核心。 80米的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与200多米长的巫祝级装甲舰自然不在一个档次上。可能亚森?尼古拉斯、陈剑等人不清楚巫祝级装甲舰能量核心的运作原理,见多识广的唐舰长不一样,从它们的表现上大体猜到这颗黑色多孔球体有多么神奇。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情况。”从艾玛那里得到没有危险的说法,他告诉陈剑在此稍候,自己则跳上旁边一块岩石,走入黑色球体表面那些小孔。 与圆球的体型比起来,那些孔洞适用“小”这个形容词,可是与身着马润甲的唐方比起来,它并不小,相反较大,足以供狂热者那等身高的生物自由穿行。 根据侦测器的扫描报告,这颗圆球的核心部位显现一定程度的能量反应,球体表面以及孔径内部只有一些能量残余,非常轻微,不会对人体造成负面影响。这也是唐方敢于在没有狂热者探路的情况下深入球体核心的原因。 一路走来,除去脚下震荡而起的细碎砂砾,他再没有看到任何值得驻足研究的东西,或者说零件。作为巫祝级装甲舰的能量核心,黑色球体一点都不精密,完全不同于他以往见过的战舰动力源,眼前的一幕很简陋,简陋到就像一枚整铸而成的铁埙。 那玩意儿他看过,但没有吹过,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钻到里面一游。 当然,这都是他用以解闷的自嘲,球体的简陋造型让他心里的疑惑愈浓。从亚森?尼古拉斯提供的战斗影像可以看出,巫祝级装甲舰的能量核心科技含量高到足以改变空间结构,可是当他身临其境,却发现印象中的高科技产品实际上就是一个简陋的铁疙瘩,它甚至连简单的打磨抛光过程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带着这样的疑问,他终于来到黑球的核心------被埋葬在山石中的部分,然后他愣住了。 侦测器扫描到的能量波动来自核心空洞区域一块悬浮水晶。 他觉得水晶的样子很熟悉,就像一块大号T能量石……难不成……第三委员会的人与T星人有什么关联?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逝,因为直觉告诉他,这块水晶与T能量石有某种程度的相似,但是又有很大不同,少了些自然与灵性,多了些刻意与呆板,形象一点来讲,它更像一块人造T能量石,是不折不扣的山寨产品。(未完待续。) 第九百二十一章 火焰中的声音 T能量石可以山寨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第三委员会又是从哪里获得这种技术? 那块直径达两米的金字塔型水晶以极缓慢的速度上下飘荡,水晶底盘是一台流动水纹状幽光的承托装置,淡蓝色的柔光照亮整个空间,谈不上明亮,如星光一般清远。 原来外面的铁埙不过是用来承载这台装置的外设,龙语者的复仇女神级战术驱逐舰击伤了铁埙,却并没有对水晶体造成致命伤害,那台装置依然在运作,只不过大半能量透过铁埙表面的孔洞逸散掉,以致能量波动变得很低。 他前行几步,走到那块悬浮在半空的水晶体脚下,四下打量一眼,然后召唤出一台歌利亚机器人,借力跳到大家伙肩头,纵身跃上水晶体下方的承托底盘。 有风穿过铁埙孔洞,产生阵阵诡异而低沉的呜咽。 他没有在意那个声音是否不同寻常,环绕金字塔形的水晶体一圈,最后走到背对歌利亚机器人的一面,伸出手掌,往一个古怪的纹路按下。 那个古怪纹路他不认识,完全不同于人类文明体系下的各种现代或上古符号,也不是伊普西龙符文,兴许是T星人的文字也说不定。 他只是觉得这东西应该是某个机关,类似人类电子设备的触控板,可以解开锁定,激活水晶体。因为艾玛告诉他,里面的能量水平不高,很难对他造成威胁,所以才敢这么做。 然而,当手掌接触水晶体的瞬间,原本处于静止状态的伊普西龙符文剧烈颤动起来,慢慢在额头显现,放射出强弱交替的金光。 便在这时,不等他有所反应,意识被强行拉入系统空间。 与之前扩展新要素的过程一样,四族徽记变暗,基地选择界面消失,黑屏状态下,一行字符快速闪过。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20%……30%……90%……” “release.” “run,now!” “……” 下一个呼吸,嗡鸣声徐来,四族徽记点亮,基地选择界面重新出现在眼前,系统释放光标,等待他做出选择。 又有新要素解锁?游猎者级突击舰刚刚扩展完毕新项目,现在又轮到巫祝级装甲舰,只可惜他没有时间去检测新要素,原本黯淡的水晶体忽然绽放出刺目强光,那些纹理化为一道交叉闪电,在水晶体表面掠过。 他被这样的变化吓了一跳,直接由二层楼高的承托底座跳下,一脸凝重地望着眼前正在发生的异象。 或许是照亮空洞的光芒顺着铁埙空隙射出,刺破了漆黑的夜,惊醒在外面等候的陈剑,马润甲的通讯设备传来副团长焦急的喊声。 “不要急,我没事。”他答应一声,同时阻止陈剑进入铁埙。 在这么狭窄的环境下,万一真有什么危险,他绝难照顾到副团长的生命安全,所以,比起让陈剑进来,他更希望对方在外面呆着。 就在他告诉副团长不要紧张,自己平安无事的同时,充斥整片空间的光芒忽然变淡、变软,水晶体表面蔓延出一圈火焰光辉。 那快原本冰冷坚硬的水晶体,居然点燃了。再加上圆形底座,从远方看去仿佛一把烈烈燃烧的火炬。只是……它的火焰虽烈,却并没有因为孔洞奔腾的风拂,发出震耳呼啸。 它燃烧的很安静,安静到仿佛不在这个世界奔放,而是在另一个世界蒸腾。 唐方眯起眼睛,望着那团幽火,心头寒意如同渐至的风暴。 他有一个错觉……或许用直觉来形容更真切一些,刚才的冒失行为激活了休眠状态的水晶体,好像有一个非常奇特的生命体从睡梦中醒来,正在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 它就在那团火焰中,古老而神秘。 “你……就是……那个唐方?”如狂风扯碎纸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水晶体表面的火焰随着音调的高低而震荡,周围墙壁上的光影来回抖动,铁埙孔洞吹来的风拂过,未带起一丝波澜。 唐方的脸上一片凝重,死死盯着火焰外衣里面缓缓成型的三个光斑。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原本想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看在这朵火焰很像伊普西龙遗迹里的灵能火焰份上,又把“东西”两个字咽了回去,换成“人”。 眼前的一幕真的很奇怪,水晶体有些类似T能量石,但是又有山寨气息,刚刚腾起的火焰很像伊普西龙遗迹中的能量火焰,可是又有所不同,比较虚幻,并不真实。 他完全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枚巨大铁埙真的来自巫祝级装甲舰,真的属于第三委员会吗? 来自火焰里的声音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比我们想象中来的还要快。” “他们”?“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铁埙真是巫祝级装甲舰的核心,岂不是说,“他”是故意把能量核心变成一颗火流星砸在拉克西丝的土地上,为的便是引诱自己来到这里? “你在等我?” “我在等你……” 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这个等待是充满恶意的,还是充满善意的,那个声音就像一马平川的柏油路,没有任何起伏,自然更不可能饱含情绪。 他皱皱眉,问道:“等我做什么。” 火焰晃动一下,声音徐来:“看看你。” “看看我?”他很不解,火焰里的那个神秘存在等待他回归迪拉尔竟然只为看他一眼?MD派了30多艘战舰,差点把他的心血毁掉,只是为了看他一眼,天底下哪有这么没有道理的事情。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群家伙……” “他”在笑,火焰在摇摆,风沙在沉浮。 “你到底是谁?第三委员会的人,还是最高安理会的人?”他总觉着那个声音的主人来看他是有目的的,而且事关重大。 “第三委员会……呵呵……努力活着,去见证未来吧……人类。” 那个声音缓缓淡去,连围绕水晶体的火焰外衣也慢慢便黯,最终虚化不见,那颗金字塔水晶体终于消耗掉最后一丝能量,哗的一声碎成无数细小晶渣,在铁埙孔洞灌入的风流吹拂下,化作扬尘而起。 承托水晶体的底盘失去浮力,坠落在铺满砂砾的地面,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看自己?后面那些话又表达出怎样的情绪? “他”是第三委员会的人吗?“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还有,“他”口中的那些家伙是谁? 让自己努力活着,去见证未来……然后称自己为人类,那便说明“他”不是人类。 既然不是人类,那“他”会是谁,伊普西龙人?T星人? 这可是他所接触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外星人,就这么跑到自己面前叽里咕噜一通白话,像一个神经病般自说自话。 到底是为什么?铁埙到底是不是第三委员会的东西? 会不会是龙语者的寄语?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无数疑问就像蚕丝一样把自己包裹成茧,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件事的症结所在。 就在他为心头许多疑问伤脑筋的时候,马润甲内置通讯器再次响起陈剑的呼唤,原来副舰长看到铁埙孔洞透出的光芒骤然消褪,搞不清楚下面发生什么事情,唐舰长是否平安,又不敢轻举妄动,过去给他添麻烦,只能耐着性子出言询问。 “我没事,不用担心,这就出去同你汇合。”答复完毕,收回歌利亚武装机器人,更换为一台SCV,对其下达检查水晶体底座的命令,然后他转身往外,沿原路返回。 路上响起刚才种种,病急乱投医之下问起艾玛有什么看法。 机器人副官的回答是:“情报不足,没有看法。” “……”唐方只能忍着砸烂“她”的冲动,问出另一个问题:“因水晶体而扩展的解锁项位于哪个基地?” “指挥官,根据系统日志记录的数据变更条目于内存池所在地址,扩展内容共有两项,分别位于人族基地与神族基地。” “两项……依然是人族基地与神族基地?同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残骸一样?” “‘他’到底跟第三委员会有没有关系嘛……” 艾玛直接对他的问题保持沉默。 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将问题暂放,将注意力投入人族基地,找寻艾玛口中的解锁项。 选中SCV,按下建筑菜单热键,发现没有任何新建筑出现。 想起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解锁了大天使,他又把注意力转向星空基地,第一菜单栏依旧如初,第二菜单栏也只有大天使一个项目呈现高亮,其余规格的战列巡洋舰仍然处于灰色锁定状态。 他皱皱眉,又依次点选产兵建筑,同样没有发现新要素。 “咦,到底在哪里呢?”最后把目标转至科研建筑,他依次点过,忽然在工程站右面的菜单栏发现两个全新研究项------“升级伯劳炮台碉堡”与“堡垒加固”。 “瞬时自动追踪”与“精钢框架”作为对战模式下的地堡相关科技已经研发完毕。没有想到这次艾玛口中所说的人族新项目是自由之翼的战役科技。 “升级伯劳炮台碉堡”是在地堡原有基础上增加一台双联装炮塔,使之就算没有步兵入驻,也可以进行攻击。 “堡垒加固”可以为地堡在原有HP基础上增加150点血量。 如果是在自由之翼战役模式下,这两个升级很有用,但是必须二选一。没想到逻辑姐真的很照顾他,让这两项科技同时出现在工程站的菜单栏。 可是有什么用! 地堡根本出不了系统空间,这两个升级项完全就是鸡肋。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随手将两项科技送入研究序列。 花去6000水晶6000瓦斯,看着两项科技研究完毕,行星要塞旁边的重甲地堡上方多了一门炮塔。 有什么用呢,他叹口气,准备离开人族基地,去神族基地检查新项目的时候,艾玛忽然叫住他,“指挥官,系统有新变动,已经激活地堡的扩展模块。” “地堡的扩展模块?”他楞了一下,紧跟着点中地堡,在右侧菜单栏发现一个金黄色图标,很像ghost的莫比斯反应堆升级项。 将光标移动过去,显示“数据同步已经完成”字样。 这让他回忆起当初在布里欧纳克系统遭遇的一幕,随即将光标切换至幽灵学院,菜单栏右下角同样有此图案。 “又一个?”他问道:“艾玛,是不是仍然没有相关情报?” “是的,指挥官。权限不足,无法查询相关资料。” 逻辑姐不仅玩逻辑,很多时候还玩神秘,虽然每次挖坑都会填,可是真心让他有些不爽。 没有办法,他只能从人族基地离开,进入神族基地。 探机的建筑菜单栏没有新解锁项,他又去检视产兵建筑,在机械台生产菜单栏靠近巨象的位置发现一个新图标。 从外观上看,它与狂热者没有太大不同,只是皮肤纹理更加斑驳,身上有红色的纹理,而且腕部没有幽能刃。 它有一个很牛气的名字------石像狂热者。 唐方想起自由之翼战役里面抢神器那关遇到的大块头……盗墓是要付出代价的,总有一双躲在黑暗中的眼睛在注视你的一举一动。 想想派加兽,想想牛头人陆战队员与鱼人陆战队员,他又释然了,看来逻辑姐是立志要把地图编辑器里的东西都搬到系统中来了。 石像狂热者的注释很简单,只提供两项组件分析。 一,双眼死光炮:石像狂热者的双眼由两颗幽能水晶制成,通过爆发内部所含能量,可以制造两束高能光子射线,对目标形成致命攻击。 二,泰坦铠装:比起巨象的合金外壳,石像狂热者拥有更加厚重的铠甲,它们的本体是由一种萨尔娜迦原石构成,能够最大限度地传导幽能,这使得它们虽然看起来沉重,却意外地拥有超凡的行动力,尽管受限于组成身体的材料,无法像狂热者那样凝聚幽能刃,不过它们的身体本身便是一种武器,当它跑动的时候,大地会为之颤抖,任何挡在面前的物体都会崩溃瓦解。(未完待续。) 第九百二十二章 男人的味道 石像狂热者的资源耗费为1000水晶750瓦斯,人口占用4。 由此看来,它比巨象要小很多。 技能方面,除去星灵地面兵种的常规升级项目,石像狂热者还有一个主动技能“突进”,以及被动技能“侦测单位”,换句话说,它可以反隐。 浏览完毕石像狂热者的注释,他总有一种即视感。仔细思考片刻一下子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红警3里的鬼王机甲吗? 话说暴雪的工作人员还真够懒散的,就这么把别人的东西拿来用到自己的作品上…… 当然,石像狂热者比鬼王机甲可是要强大太多,它应该是与人族奥丁攻城机甲、大天使,虫族莽兽、王兽一个级别的地面单位。 没有想到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联手突袭迪拉尔恒星系统,龙语者不仅及时赶到,三下五除二把敌人消灭,还送给自己一份大礼。 天上的大天使,地面的石像鬼……这组合还真是有趣。 至于铁埙里的那个神秘声音,他希望是来自龙语者的寄语。 ……………… 从铁埙出来后,陈剑先是询问他有没有受伤,得知一切皆好,于是问起他在下面到底遇到些什么,因为除了光,副团长还模糊听到谈话声。 唐方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当先走向穿梭机。 在没有搞明白那个声音的身份前,告诉他们没有任何意义,徒增担忧罢了。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只有风兀自低吟,卷起纤细的砂砾击打着马润甲外壳。 断裂的山脊被夜色掩埋,坑洞核心的铁埙依在,只是再也探查不到定点能量反应。 十几分钟后,穿梭机引擎启动,澎湃的热气在地面激起一圈沙暴,伴着如龙火焰,一道银光冲天而起,穿破稀薄的大气层,投入漆黑深邃的太空。 回到中央星港,随**代一番,紧接着又赶去地面回见谢里登、罗斯金,以及瓦伦丁的两个学生,大体摸清地面设备的损坏情况。 好在亚森?尼古拉斯反应及时,在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联军现身的第一时间便告知谢里登、罗斯金等人将地面工作人员撤离至安全地带,并没有出现伤亡情况。 之后他召开了一次员工大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众人他已经回归迪拉尔,不用再担心来自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威胁。 大会结束后,他留下一些人族单位帮助园区工作人员进行废墟清理及设备维修工作,然后回到座天使号。 与巴比伦恒星系统的联络已经接通,格兰特与克里斯蒂安向他简要汇报了自由市场最近的行情。受星盟与蒙亚帝国开战所影响,制造次元锁所需的珍惜矿产越发难以收购,钯、铱、铼矿更是有价无市,收购工作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这与希伦贝尔大区各国政府刻意控制贵重军用物资输出的新政有很大关系,他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所作所为,以及索隆帝国近期的密集军事调动更助长了这种紧张局面。 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星盟、蒙亚帝国、苏鲁帝国、索隆帝国、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希伦贝尔大区十国中的七国或已经被拖入战争泥潭,或即将进入战争状态,难免对国际贸易,尤其是事关军工产业的矿石交易带来巨大冲击。 这是一件情理之中,同样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唐方并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告诉格兰特与克里斯蒂安不要着急,慢慢来就好。铱矿、铼矿等事关军工科技的矿产难以收购,可以把目光放在那些制造次元锁所需的非军用物资上。铱、铼、钯等难以收购的矿物他自己想办法。 如果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那边一切顺利的话,他应该可以透过亨利埃塔搞到这些矿物。 当然,现在的情况有些敏感,不宜在这种时候与老头儿、艾琳娜等人有过多接洽,等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社会局势趋于稳定,无论是用哺液针剂,还是晨星铸造所生产的军事物资,都可以光明正大地交换那些矿产。 连巴比伦的自由市场都难以收购铱、铼等矿物,沃尔顿与拉杜?可汗等人所在的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所面临的情况自然更加不妙。 接下来,格兰特又询问一番迪拉尔的损失情况,知道仅有很少人员伤亡的消息后,长松一口气。克里斯蒂安则告诉他已经与“绿色方舟号”达成协议,他们的工程团队将在一个月后赶赴迪拉尔恒星系统,同时,基础冶炼工业所需的设备也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会在之后几天装船,不日便可出航。 对于“绿色方舟号”顺利签下星球环境改造协议这件事,他很意外,一来这里靠近星盟边疆无人区,虽不属前线,但也不是什么安全空域,再加上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偷袭事件所造成的影响,很难想象那些人会没有顾虑,痛痛快快地来此。坐地起价才更符合商人的逐利本性。 克里斯蒂安说一开始他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出于什么考虑,竟然放弃这个提价的好机会,后来经过多方了解,才知道有人给“绿色方舟号”的负责人通气,才出现眼前这种局面。 他不知道那个在背后帮自己的人是谁,反正暂时来看有利无弊,倒也乐得维持。 最后,格兰特告诉他乔伊会在明天驾驶穿梭机返回迪拉尔与尤菲团聚。 断开连线后,唐方离开舰桥,回到舰长室休息。 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渐渐变暗的灯光,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过一遍,由迪拉尔恒星系统现状联想到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情况,然后想到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最终又转移到拉克西丝那个神秘存在身上。 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来看自己,又从自己身上看到什么? 纷沓杂乱的思绪将他包裹,然而就在意识变得模糊,即将入眠的时候,他忽然一下子坐了起来,原本失神的眼睛重新焕发光彩。 险些忘了……因为来到迪拉尔后一直忙到现在,之前在回程途中所做规划险些遗漏。 他走到客厅较为宽敞的区域,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选择人族基地,光标选中德拉肯激光钻机,停留在罗瑞?斯旺的图标上。 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组成的联军虽然没有攻破中央星港,却还是对大批天基设施及克里斯蒂尔地面设施造成很大伤害,包括量子通讯设备、地面工作站、曲速预警网络在内的实用型系统的维修工作进展缓慢,哪怕有艾格?斯台特曼与SCV相助,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往昔水平。 何况“绿色方舟号”的工程队与装载基础冶炼设备的运输船队即将启航,可是克里斯蒂尔上都是一群医学专业的科研工作者,懂机械与冶炼的人很少,配得上“精通”一词的更是没有。 以优厚待遇与高薪去聘请技术团队?且不提真正的人才都被沃德重工、漫游者科技联合体那样的军工企业瓜分,很难把他们挖过来。就算有人闻名而来,他敢放心用吗?天知道会不会是竞争对手派来的间谍。 艾格?斯台特曼的专业特长是面向人体的机械工程,另外在纳米科技、计算机科学方面也有很深造诣,但是对采矿业、金属冶炼、航天工程、军事工业方面所知不多,无法以一己之力撑起晨星铸造这座大山。他需要为艾格?斯台特曼物色一个可以取长补短的好搭档,来合力撑起那颗冉冉升起的明星。 原本他是打算召唤米罗?卡琴斯基来协助艾格?斯台特曼的,可是没有想到巨灵号的烈焰核心解锁了罗瑞?斯旺,正好可以代替米罗?卡琴斯基与艾格?斯台特曼组成一对完美拍档。 自西塔象限离开后,英雄单位上限提高至9,召唤阿巴瑟以后,现有英雄单位共有6名,还富余3个名额,就算召唤出罗瑞?斯旺,依然有2个名额可用,足以应付突发状况。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召唤热键,系统右上角的资源数值减去18W水晶12W瓦斯,人口增长8。下一秒,罗瑞?斯旺出现在德拉肯钻机旁边。 那是一个比铁锤安保的模型更加精细的单位,右手炮左手钳,身后还背着便携模式的烈火贝蒂。 唐方嘴角翘起一丝弧度,衡量一下客厅空闲面积,心念微动,将他召唤至现实空间。 经过改装的CMC-600非常宽厚,头部几乎触及天花板,立在客厅中央就像突然出现一堵冰冷而沉重的金属墙。 像一座小山头般的身体直接挡住后面照过来的灯光,唐方所在区域骤然变暗两度。站在罗瑞?斯旺宽大的阴影里,以45度仰角望着对面一双闪着红光的电子眼,他点点头,说了一句话,“嗯……衣服不错。” “还不错?它都快把我闷死了。”CMC重型防护服的扩音喇叭传出一个粗闷的嗓音。 然后就听见咚的一声响,原来是后面的烈火贝蒂组件坠落,险些没把地板砸穿。 斯旺开始拆卸防护服,零件每落下一回,沉闷的撞击声便将唐方震得脸色发白,“喂,喂……小心点成不成,这是我的房间,地板都快被你搞坏了。” 拥有五短身材,有着棕色头发与蓬松大胡子的矮人工程师出现在一堆铁皮疙瘩上。他额头顶着护目镜,身上穿着深褐色皮衣,左手被一台机械臂取代,看起来有点漏油,上面不太干净,沾着许多灰尘。 唐方早就知道他是个不修边幅的家伙,却怎么也没想到邋遢到这个地步。 就在他脸色连变,有点受不了眼前这个一身汗臭味的家伙时,对方竟然满不在乎地把一块铁皮护具一脚踢开,直接走到不远处的沙发坐下,伸手从后面吧台取下没有喝完的半瓶威士忌,捉过一只小方杯,咕嘟咕嘟斟上满满一杯,端到嘴边,嗞的一口喝下半截。 “哈……真痛快。”说完这句话,看到唐方还站在那里,才想起这是人家的房间,不是自己的狗窝,有点不好意思,用机械臂骚了骚后脑勺,举杯示意道:“这酒真不错,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唐方说道:“谢谢,不必了。” 没想到罗瑞?斯旺不只是个火爆脾气,还有自来熟的属性。 他召唤出一名机枪兵,下令把地板上那些防护服零件运回系统空间,之后走到罗瑞?斯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突然发现这货已经把那半瓶威士忌全干上,还毫无礼貌地把两只脚搭在克蕾雅擦得光可鉴人的茶几上。 “嗝……”酒嗝声很响,汗臭与酒气交融的味道那叫一个酸爽。 唐方皱皱眉,把头偏开一些,说道:“面也见了,酒也喝了,来谈谈正事吧。” 别看工程师先生是个自来熟,对待正经事的态度却一向严肃,“我想知道能够帮你做些什么。” 唐舰长轻翻眼皮,说道:“很简单,先帮我把舰长室打扫干净。” “该死的,你把我召唤出来,就是要我干这种佣人才会干的工作吗?” 幸亏克蕾雅没有在场,不然只怕早就一杯水泼过去,给这个不会说话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唐方说道:“给你换一个工作?” “当然。”罗瑞?斯旺转动一下左臂的铁钳,说道:“比起香水,我更喜欢机油与金属的味道。” 他说的香水,是克蕾雅放置在室内空气调节系统添加剂盒里的空气清新剂,跟她用的兰草洗发香波是一个味道。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是一个单身狗了。”唐方说道:“给你朵牡丹,也不会吃出草以外的味道。” “我不喜欢牡丹,更不喜欢芳草。”斯旺说道:“比起它们,我更愿意倾听挖掘机的轰鸣,引擎的咆哮,发动机的嘶吼……钢铁与汗液,哦……男人的味道!”(未完待续。) 第九百二十三章 关于赌资的纠纷 “停,停,停……”唐方没有想到这家伙除去大大咧咧的性格,还是一个狂野派。果然矮人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生命体。“你想要的,我尽可以给你。” “赞美你,我亲爱的朋友。”旋转的钳头停住,向外张开,露出中间的焊接枪。 他本以为斯旺在战争中失去左手,会让他产生自卑的心理,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四肢短脖子粗的家伙反而把它当成军功章,这种乐观性格真的很难得。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老朋友。”他站起身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中途停下,扭头望着脸色微醺的罗瑞?斯旺,说道:“你……难道没有待遇要求吗?” 他还记得艾格?斯台特曼的兴趣与追求,技术宅要求度假的念头现在都不曾熄灭,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一直没顾上。 可是罗瑞?斯旺不同,自始至终没有提什么待遇,薪资,仅仅是喝了他半瓶酒,把房间弄得有点乱。 “待遇?需要待遇吗?”工程师先生一脸不解。 唐方皱了皱眉,猛然想起他的经历。雷诺游骑兵本来就是一个四处流窜,躲避蒙斯克追杀的组织。活下去,在乱世中保存自我是第一要务。因为雷诺救了他,为报恩才登上休伯利安号,最终成长为游骑兵的灵魂人物。 罗瑞?斯旺是一个老实人,根本没有艾格?斯台特曼那么多小心思。这又一次令唐舰长想到矮人单纯直白,简单乐天的性格特点。 “你这么帮我,总需要一个理由吧?” “需要理由么?” “不需要理由么?” “好吧,酒管够,肉管饱,多发掘几艘遗迹战舰,这算不算要求?” 唐方摇摇头,“看来是我多虑了。”说完这句话,扭头往外面走去。 他忘记一件事,这里不是星际争霸的世界,这里没有斯旺的敌人,也没有要拯救的友人,更无利益诉求,对于这个世界,工程师先生更多的是好奇,能够安心做研究,摆弄那些不同于星际争霸人族与神族科技风格的机械设备,对其而言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见他不说话,斯旺亦不再多言,一面前行,一面打量座天使号内部各种设施。 路上连续碰到数波船员,看到舰长大人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逛游,觉得有些意外。直至看到后面那个不高大,很粗犷的人物,尽皆露出愕然表情,心道这人是谁,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有人注意到斯旺的左手,聪明的家伙已经想到些什么,望着那个有些邋遢,或者说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的目光中多了些敬意。 二人抵达科学实验室的时候,艾格?斯台特曼还没有休息,正戴着一件工程面罩在悬吊半空的机械球体下面捣鼓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进来两个人。 “咳……”唐方轻咳一声,说道:“艾格,先放下手头工作,来……我给你介绍一位老朋友。” “没看到我正忙着吗?没空。”那小子头也不回地说道。 唐方有点小郁闷,正准备告诉他实情的时候,斯旺前行几步,走到控制台的电脑前。望着烈焰核心的结构图以及各项数值,说道:“你想用纳米焊接技术修复它?” “多……”逗逼科学家本想用“多嘴”来吐槽分散他注意力的家伙,可是刚说完一个“多”字,猛然意识到那个声音有些熟悉,这才停下手头工作,把工程面罩推到头顶,从烈焰核心的断层探出头,望向控制台方向。 “是你?”显然,他认出了那个对他的研究工作指手画脚的人。 “我的朋友,真高兴再次见到你。” 艾格?斯台特曼直接从梯子上溜下,疾步走到斯旺面前。 然而出乎唐方意料的是,他既没有拥抱一同工作过的老朋友,也没有温情寒暄,而是露出一副气势汹汹的表情,大声说道:“罗瑞?斯旺,赶紧还钱!” “赶紧……还钱?”唐方眨眨眼,满脸的不理解,“要债?”逗逼科学家见到罗瑞?斯旺居然不是高兴,而是要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不要那么激动,我的老朋友。”斯旺说道:“你知道我的为人,绝不会赖账的。” “呸,同样的话你都说了一年了,也没见你还半毛钱。出尔反尔的矮子,你的信用连一坨****都不如。” “不然……我把它抵给你?”斯旺晃晃自己的左臂:“这东西可是我花费很大力气做出来的。” 艾格咆哮道:“我要它有什么用?拿来砸人吗?” “你看,你又激动了,我的朋友。你要清楚一件事,钱财乃身外之物,比起我们的友谊,它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米粒。” “你哪次来借钱不是这么说?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少拿什么友谊的小船来糊弄我,那东西不牢靠,说翻就翻,还是钱财来的更实在。” “唉,你怎么就这样死脑筋呢,把那些钱当成投资不就好了,等我时来运转,一定全数……不,是加倍还你。” “不要妄想再用花言巧语迷惑我,你这个可耻的赌徒。” “我怎么可能用花言巧语迷惑你呢,我的朋友。休伯利安号上谁不知道我最耿直,是雷诺最可靠与倚重的人。” “别拿什么吉姆?雷诺来压我,我现在的头儿姓唐,等你什么时候把他伺候舒服了,再来我面前说这样的话。所以,还钱,还钱,还钱!” “……” 唐方一开始有些糊涂,可是通过二人后续谈话,渐渐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瑞?斯旺是一个耿直的家伙,常年与沾满机油的金属疙瘩为伍,最享受的时光就是到休伯利安号的娱乐室喝两杯。 要知道那艘船上既有战士、流氓、逃犯、还有佣兵,杀手……不是每个人都像马特?霍纳、瓦伦里安?蒙斯克这样的人一样,拥有很高的修养。 像斯旺这种大大咧咧,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乐天派,难免成为那些兵痞笼络的对象,赌个博,酗个酒什么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作为一个天性耿直的家伙,难免被人算计,成为牌桌上的常败将军。 关键是他还乐此不疲,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每个月的薪水都不够输,于是一次又一次地从艾格?斯台特曼那里借钱去赌,然后便有了眼前的一幕。 “果然是人无完人吗?”唐方对此既无语又无奈,眼见两人吵个没完没了,只能走过去打断两人的争论,“他就算还你钱,能在这个世界用吗?” 艾格一愣,表情变得很复杂。他只顾着讨债了,根本没有想过那些钱能否在这个宇宙用的问题。 “我不管,反正他欠我的。” “他欠你多少?我帮他还总可以了吧……只要你们两人别在我面前吵架。” “行啊,一百万星币。” 一百万星币虽然对唐舰长来说算不得什么,可是任谁都能看出,这小子分明是坐地起价,把他当成冤大头。 还没等唐方说话,斯旺不干了,“喂,喂,我什么时候欠你一百万?好像……只有2万多一点吧。” 艾格有他自己的逻辑:“这个世界的货币与那个世界不一样,你欠我的2万钱币,换算成这个世界的星盟币,就是100万……这还是我看在咱们的交情上,给了你一个折扣价。” “是这样吗?”老实人扭脸望向唐方,目光里满是费解。他在想如果泰伦帝国的2万多换算成星盟币是100多万,这个国家的货币还真是不值钱呢。 “艾格,我觉得你的工作实在辛苦,给你一个月假期休息休息好不好?” “假……期?去哪里?”技术宅看见唐舰长唇边的笑一阵恶寒。 “拉克西丝怎么样?多么富有诗意的一个名字啊。” 斯旺不知道拉克西丝是什么,艾格对此心知肚明,那颗星球上除了沙子就是沙子,别说美景与女人,连株植物都找不到,诗意的只有名字。 到那个地方去度假? “不,这不是度假,这是流放。” “我去吩咐尤菲准备一百万星币,明天把那些钱与你一同送到拉克西丝去,好不好?” “那……那些钱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行不行。” 唐方冲斯旺眨眨眼,伸手拍拍艾格的肩膀,“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不给你钱……我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 他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如果唐舰长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那么天底下的人都成圣人了。 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亿万人民都被这家伙骗的团团转,他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 上帝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家伙。 当然,科学家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很认真很严肃地望着斯旺说道:“老朋友,你说的对,咱们是什么关系,谈钱太伤感情了。” 斯旺很耿直,却不代表他是个白痴,心说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坏,还是自己最实在,最正直。 揭过这场闹剧,唐方将注意力转移到实验室上空悬浮的烈焰核心,目光由戏谑而严肃,“怎么样?可以修复吗?” 艾格说道:“问题不大,战列巡洋舰的攻击只是破坏了它的聚合磁笼与共振场,核心单元并未受到毁灭性损害,可以通过纳米焊接设备与激光镕覆技术进行修补。” 唐方点点头,“魔人号在之前与第三委员会的战斗中暴露了反应堆输出功率不足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烈焰核心移植到上面,这么一来,伊普西龙人的重型阴离子集束激光炮或许能发挥出8成战斗力。” 重型阴离子集束激光炮乃是伊普西龙文明下巡洋舰级别战舰的主炮,虽然比较晨星号的星辰之怒有些差距,不过胜在攻击频率较高,综合战斗力要强星辰之怒许多。可是移植到魔人号上后,受限于核心反应堆的输出功率,连重型阴离子集束激光炮原有威力的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形象一点来比喻,就像一个十岁孩童手里握着关老爷的青龙偃月刀,看起来有些意思,实际效果差强人意。 艾格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会牺牲大量舰内空间,大幅压缩舰载人员的资源配比,或许还要进行舱室的扩展与合并,以及能源通路的拓宽与优化……总之,工程量十分浩大。” 魔人号是由菲尼克斯帝国的暴君级旗舰改造而成,舰长在500米左右,而烈焰核心取自上帝武装的巨灵号,是一艘舰长一公里开外的超级战列舰,二者规格差异很大,工艺水平与科技等级也有很大差距,如果再算上伊普西龙人的重型阴离子集束激光炮,要将这些设备与技术融为一体,自然不是一件轻松惬意的事。 “我喜欢挑战。”斯旺在一旁说道。 虽说他才来到这个世界,并不了解各主权国家与隐秘势力的航天科技水平,但是对于醉心机械工程的人来说,有挑战的人生才有乐趣。 “我倒忘了你最擅长的一项手艺。”唐方笑着说道:“有了你的帮助,想必可以省下许多时间与精力。” 休伯利安号便是罗瑞?斯旺在巨兽级战列巡洋舰的基础上改装而成,堪称黑科技般的存在。现在让他帮忙改造魔人号,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利用逆向工程解构出烈焰核心的制作工艺,然后量产MINI烈焰核心,再搭配晨星号的星辰之怒型舰炮,加强阿波罗海贼团所有战舰的战斗力水平,要远比移植烈焰核心到魔人号更为实际。” 艾格对于把烈焰核心移植到魔人号的兴趣远没有斯旺强烈,比起这种精英路线,他更倾向于全面提升基础战斗力这样的发展方向。 的确,唐方现在的情况与雷诺游骑兵不同,建立晨星铸造,定居迪拉尔恒星系统,让他从无家无业的游击生活变为有家有业的守城生活。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的突袭告诉他,只是改造几艘飞船意义不大,全面提升基础单元的战斗力水平才是王道。(未完待续。) 第九百二十四章 群魔乱舞 不过,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这种事情急不来。 “这个我知道……不过以迪拉尔现有的工业体系,根本无法支撑全面改造海贼战舰的工作,必须等待基础的冶炼、加工、组装产业有一定规模,才适宜进行大规模改造。” 艾格点头说道:“如今那些黑恶势力已经盯上你,而你要保护的东西实在太多,单靠星际系统提供的战斗单位有些捉襟见肘,眼下最紧要事情便是以最快速度组建起晨星铸造自己的船舶生产线,把你手中握有的高等工艺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军事力量。” 罗瑞?斯旺表示认同。毕竟在星际争霸世界里,别说雷诺游骑兵一直在打游击战,就算人类本身,亦是在星灵与异虫之间的斗争中打酱油,跟唐方所面临的情况完全不同。 “我会尽快促成基础设备到位,有关机械工程方面的工作,就有劳二位了。” 斯旺拍着****保证,“放心吧,赌博我不在行,造大炮不输任何人。” 唐方笑着说道:“好好干,我会叫克蕾雅给你介绍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工程师大囧,笑容有些勉强。 艾格腹诽道:“谁会跟他……反正我是无法想象搂着一把大钳子睡觉是什么感觉。” “那你一定知道跟受感染的艾蕊尔上床是什么感觉。”唐方冷笑道。 斯旺闻言大惊,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我的朋友,你应该去检查一下身体,那对你的健康会很有帮助。” 无心的补刀是一件让人非常郁闷的事情。 艾格?斯台特曼索性保持沉默,摘下墨镜哈了一口湿气,用手擦掉上面的污浊,迈步走向烈焰核心,继续手头的研究工作。 “你们聊,我去休息了。”跟二人打声招呼,唐方迈步离开实验室,回到房间休息。 ……………… 迪拉尔遇袭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包括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这样的强QUAN国家在内,许多人等着看他出丑,想知道以一己之力颠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王权统治的唐舰长在看到自家领地的惨状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杀人者人恒杀之,辱人者人恒辱之。 可惜的是,他们没有如愿,没能看到唐舰长扭曲的,充满愤怒的脸庞。 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在龙语者的攻击下全军覆没,迪拉尔恒星系统有惊无险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希伦贝尔大区。 这无疑又给唐舰长增添许多传奇色彩,许多人说他命好,许多人说他与龙语者有染,还有人说他狡猾到极点,只怕迪拉尔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 总之,这场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那些幸灾乐祸的家伙被打肿脸,面子上过不去,只能回家与老婆孩子发飙。 据说柯尔克拉夫一世听到这个消息后,用手捏碎了喝酒用的高脚杯。 很难想象一个将近80岁的老人能用蛮力捏爆皇家专用的杯具,但是他真的做到了,直至那个暴君离开克林姆皇宫最深处的临月台,侍女们才敢走到他刚刚坐过的地方,小心翼翼捡起那些玻璃碎片,收进垃圾桶里。 在这个辅助机器人与智能化设备大普及的年代,也只有贵族还在用人类做奴仆。这是一种奢侈享受,同样也是身份、地位与权力的象征。 做父亲的心情不美丽,当儿子的同样很受伤。 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兴师动众,带着许德拉军团旗下2000艘高速战舰,在白胡子海贼团的带领下绕过星盟海军侦查网,进入无人区腹地。 结果呢,被星盟第44舰队撞破,偷袭计划因此流产。虽然星盟海军方面为多管闲事的行为付出了惨痛代价,中村美惠身死,第44舰队全军覆没,但是在哈利法克斯这种眼高于顶的人物看来,这分明就是一场失败。 他的眼睛里只有唐方,什么中村美惠,什么第44舰队,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在羽蛇神号返程期间,他一直表现的很烦躁,很不开心。 直至托勒密方面发来一则消息,说是迪拉尔恒星系统遭遇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的突袭,而唐方远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对于老家的战事鞭长莫及。 这则消息让他终于不再郁闷,不再烦躁,转而露出微笑的表情。虽说不是由他亲手葬送唐方辛苦建立起来的基业,多多少少有些遗憾,好在结果是一样的,能够看到姓唐的惹上那个级别的势力,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高兴了足有一个星期,然后便从云头跌落凡尘,那张俊美的脸庞戕在地面,真的很疼。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龙语者那些多事的家伙,为什么不在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人摧毁晨星铸造的老巢后再出现? 他在心里诅咒唐方,诅咒龙语者,连已经死去的中村美惠都不放过,诅咒她受尽炼狱煎熬,永世不得解脱。 皇子殿下没有想过,如果诅咒能够成真,炼狱那种地方,他或许已经下过千遍万遍。 在此之后,唐方遵照与伊丽莎白的约定,不再插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事,驾驶座天使号回归迪拉尔恒星系统的事情又在星盟扬起许多风沙。 很多人不知道他的回归意味着什么,又将在不远的将来为星盟带来怎样的变化,人们只是看到,他回到迪拉尔后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起了一个专业宅男,不知在捣鼓什么。 巴比伦恒星系统的自由市场传出一些风声,格兰特与克里斯蒂安连续几日往星盟重型机械加工企业发下一大批设备订单。 与此同时,星际捷运公司的运输舰队由蒙哥拿恒星系统、卡塔尔恒星系统、克纳鲁恒星系统、以及银鹰团的特洛洛克恒星系统出发,装载着大批与基础冶炼工业相关的重型设备前往迪拉尔恒星系统。 整个星盟军工界弥漫着一种看似平静,实则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氛。 唐方的静牵动着许多人的心,银河妖姬的动同样牵动着许多人的心。在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船队的陪同下,“银河妖姬号”由巴比伦军港驶出,按计划前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克哈诺斯恒星系统进行公益演出。 在此之前,亚当?奥利佛的女儿乔安娜已经先她一步离开,以一名赴外记者的身份乘坐客运航班赶赴那个聚焦了许多人目光的地方。 时间如掌心的细沙,不知不觉中流逝。 唐方回到迪拉尔恒星系统已经月余,包括量子通讯中枢、恒星系统外曲速侦查网、天基武器平台防线,克里斯蒂尔地面设施,以及大批受损军舰都已经被修复,重新上线运行。 在克里斯蒂尔与拉克西丝之间的空域,一些来自星盟建筑企业的工程舰只正在紧张忙碌地工作着。他们的任务是建起一系列用以安放冶炼设备的小型工业空间站。 成百万上千万的钱币如同流水般花出去。一些偷渡客,以及在原单位混的不好的星盟人纷纷投入晨星铸造的怀抱。 战争所带来的冲击不仅仅局限在军事方面,对星盟的经济体系同样带来很大冲击,经济下滑以及敌对方间谍所制造的混乱在整个社会蔓延,亚当?奥利佛与他的智囊团伤透了脑筋,也只能缓解这些压力,无法予以祛除。 在这样的背景下,唐方卯足了精神,要大干一场的决心激励了很多人。 这次可不像以前,声势之浩大,投入之多,根本不是之前扩建医药工业园区的时候可比。 “唐舰长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把晨星铸造建成沃德重工、伊贺实业那样的大型军工企业。”这样的认知深入每一个人的心灵。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那些有意投奔晨星铸造的人满心顾虑,害怕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第一次偷袭未果,会再来第二次。 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并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后来他们渐渐想明白,既然龙语者的人知道两大黑恶势力将晨星铸造看成眼中钉肉中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没有道理不在迪拉尔恒星系统附近布置眼线。 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人也不是傻子,肯定想到了这一点,自然不会再冒冒失失派兵来攻。这样一来,迪拉尔恒星系统反倒成为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在当下经济不景气的环境下,能够找到一份薪资待遇都不错的工作,当然是一件极好的事。 于是,原本幽静的迪拉尔恒星系统,变得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 另一边,星盟有名的行星环境改善企业“绿色方舟号”的工程团队正由巴比伦恒星系统赶来,预计半个月后便会加入到这场轰轰烈烈的开荒盛宴。 在此期间,唐方接到巴哈姆特海贼团团长莉莉艾塔发来的消息,告诉他白胡子海贼团于日前被星盟海军击溃后,汉尼拔与眼镜蛇两大海贼团同样受到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驻防海军的猛烈围剿,后来在艾伯特与泊伊尔的联络下,无人区范围内海贼残存势力相继撤离,往塔利达恒星系统方向撤离。 “塔利达?”他想起盘踞在塔利达恒星系统附近的红色烈士党,据说这支黑恶团体的魁首出身银鹰团,是个军队里面的逃犯,来到星盟后混出几分名堂,游迹于塔利达恒星系统周边空域,在伊达共和国据点势力与星盟议会之间左右逢源,捞到许多好处。 要知道白胡子、汉尼拔、眼镜蛇这样的海贼团,与星盟议会里某些人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说是星盟政府豢养的恶犬,为什么二者会反目成仇,无人区驻防海军一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的样子呢? 第44舰队失联一事,是否跟他们有关?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精力,反正塔利达恒星系统距离他的迪拉尔恒星系统非常遥远,艾伯特与泊伊尔等人愿意去就去吧,不过是一群被拔掉牙齿的土狗,他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那些家伙身上。 断开与莉莉艾塔的通讯连线没几天,座天使号的通讯系统忽然收到一则由多层加密程式处理过的消息。待运用合适密钥解开,发现消息发送者竟然是不久前才离开的爱丽丝。 她现在已经回到“爱丽丝”,由于唐方在克哈诺斯掀起的军事斗争打乱了一切,她的回归并没有引起组织中一些老人的猜忌,得以重新掌握指挥权。 除了汇报工作进度,在消息的最后她还提到另外一个有些诡异的情况。 “爱丽丝”在菲尼克斯帝国的业务量出现大幅下滑,据分部负责人汇报,该国政治时局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微妙,弗吉尼亚?亚历山大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从原来霸道不仁的独裁者,开始改走亲民路线。 这样的行为毫无疑问对菲尼克斯帝国政局带来不小的震动与影响,让很多大臣与贵族都不适应他的改变,就连皇族的人也颇有微词。 “爱丽丝”作为一个人贩子集团,只有在邪恶与阴影中才可能快速成长。毫无疑问,弗吉尼亚的作风改变给他们的经营活动带来很大影响。许多官员与贵族都开始收敛自己的放荡行为,免得在这段时期惹出什么事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爱丽丝”的人肉生意出现大幅下滑,自然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唐方搞不明白弗吉尼亚?亚历山大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像这种拥有伟大仁慈领袖、天降大贤、XX转世之身此类称呼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史无前例的暴君与侩子手,他们用武力杀戮与精神荼毒来征服人民的**与心灵,对内残暴不仁,对外色厉内荏。 言出法随,代表宇宙真理的圣皇陛下到底在搞什么鬼? 消息的最后,爱丽丝告诫他注意燃烧军团的动向。有消息指出苏鲁帝国的国务大臣正在与燃烧军团的首席军团长拜仁?托雷斯接触。(未完待续。) 第九百二十五章 命运的火焰在蓬勃 眼下正值星盟、苏鲁两国交恶,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战争一触即发的关键时期,苏鲁帝国国务大臣的这一举动,着实让人在意。 弗吉尼亚?亚历山大与燃烧军团吗…… 唐方搞不清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虽说燃烧军团有菲尼克斯帝国背景,可是自从弗吉尼亚?亚历山大登基以后,二者便一拍两散,形同陌路。 反正不管怎么说,菲尼克斯帝国与苏鲁帝国的事情暂时与他无关,眼下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奠定迪拉尔恒星系统的工业基础,让晨星铸造步上正规,等莉莉艾塔与爱丽丝提供更进一步的情报后再做计议不迟。 ……………… 迪拉尔恒星系统的建设工作如火如荼展开的时候,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的政治GAI革也已经开始,亨利埃塔遵照伊丽莎白的遗愿,以艾琳娜、律盟主席亚历克斯?阿姆斯特朗、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自由党主席乌尔?萨卡、吉尔科特以及其他民YUN团体领袖为主要成员,建立了宪ZHENG推行委员会,开始进行政GAI的先期统筹工作。 在老头儿的开导与说服下,老派势力所属贵族率先松口,在重要的媒体与会议上发声支持宪ZHENG改革,同时大力歌颂伊丽莎白的仁慈,斥责赞歌威尔的暴行,有些人还把子嗣送入以艾琳娜、吉尔科特、赛克等人为核心的宪ZHENG推行委员会,以表明自己的立场与决心。 也就在这一时期,誓约之剑特别卫队抵达索隆帝国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边疆接壤地区,对鲁尔斯所辖区域“虎视”眈眈。 就在大公阁下请求亨利埃塔派遣第23游骑兵团赶赴边疆,以保家卫国的借口试图干扰政GAI进程,削弱克哈诺斯的守备力量时,吉尔科特在一次宪ZHENG推行委员会扩大会议上拿出了特里帕蒂与索隆帝国公爵杰伊?哈默达成协议,密谋在誓约之剑特别卫队入侵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时候,在内部发动叛乱,里应外合彻底颠覆这个国家的罪证。 他希望在座委员通过动用生体战舰集群讨伐辛格公爵领的提议。 伊丽莎白以自己的死亡为代价换取到什么?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机会,对于底层平民而言充满光明的未来,以及这个国家的完整与稳定。 现在有贵族为了自己的利益与外部势力勾连,还是誓约之剑特别卫队那样的宿敌,这怎能不让人愤怒,怎能不让人怨恨。 像这种在强QUAN与迫害下依然坚持不懈,力求推动国家MIN主与法ZHI进程的民YUN人士,绝大多数都是真正的爱国爱民者,此时见到特里帕蒂这样的领主依然贼心不死,要给政GAI添乱,甚至不惜分裂这个国家,可想而知他们会产生怎样的愤怒情绪。 于是乎,吉尔科特的提议全票通过。 也就在提议通过后的5个小时候,伊兹夏与白岳率领的生体战舰集群出现在辛格家族控制下的查克纳恒星系统,将特里帕蒂手下最精锐的沙蝎舰队击溃,全歼查克纳恒星系统驻防海军。特里帕蒂带着不多的亲信搭乘海孔雀号遁走深空。 18个小时候后,辛格家族控制下的另一恒星系统,弗洛伦恒星系统在6艘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第23游骑兵团部分战舰、白橡树舰队的攻击下很快陷落,区域内的官员与贵族悉数被俘。 辛格家族治下查克纳恒星系统与弗洛伦恒星系统在短时间内相继陷落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 人们在拍手称快,庆祝卖国贼特里帕蒂变成丧家犬的同时,对于宪ZHENG推行委员会的改革决心,以及它所拥有的军事力量,也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 在当下王权体ZHI尚未完全崩溃的情况下,XIAN政推行委员会就像一个独立于王权体系外的部门,拥有凌驾所有国务部门以上的等级与权限,同时又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为政GAI保驾护航。 许多人对此欢欣鼓舞,许多人对此开心雀跃。当初艾琳娜的父亲康格里夫,为什么耗去20载光阴都难以把改革推行至乔森纳恒星系统?正是因为手下官员的阴奉阳违,明遵暗抵,以及缺乏强大且忠诚的军事力量保驾护航。 而以他的女儿为核心的XIAN政改革推行委员会则克服了这些不利因素,成为一把改GE尖刀,刺入既得利益集团心脏。杀鸡儆猴的同时,也赢得了民心。 辛格家族治下除去弗洛伦恒星系统、查克纳恒星系统,还有乔治亚恒星系统。不过之前被唐方来了一次大清洗,领地内的辛格家族成员被屠戮一空,包括玛尔舰队在内的整个海防体系崩溃,根本不是短时间内可以修复的。 如今查克纳恒星系统与弗洛伦恒星系统相继陷落的消息传来,原本已经名存实亡的海防系统彻底崩溃,一些中小贵族为了保命,将忠于特里帕蒂的官员或囚禁或杀死,以之为投名状,向XIAN政推行委员会投诚。 至此,辛格家族治下三大恒星系统由贵族的私人财产,回归国家怀抱。 这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贵族圈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明眼人一看便知吉尔科特搞出这一动静为的什么? 是的,杀鸡儆猴,以讨伐叛逆的名义,行杀鸡儆猴之实。 没人敢替特里帕蒂说话,没人敢为辛格家族鸣不平,因为XIAN政推行委员会代表着伊丽莎白,承载着全体国民的意志,谁要敢反对政GAI,便是站到人民的对立面,特里帕蒂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未来。 亨利埃塔等人雷厉风行的做法也为那些心怀反意的领主敲响了警钟。特里帕蒂作为******的领头羊,拥有三个恒星系统的大人物,几乎在两天时间内便成为有家不能回的丧家犬逃亡国外,何况是他们这些中小领主? XIAN政推行委员会接手辛格家族领后,第一时间将律盟、民YUN团体的得力人物派驻至3大恒星系统,在强大武力与民心的保障下,开始试点推行艾琳娜、赛克?巴卡尔、亚历克斯?阿姆斯特朗等人确定的XIAN政改革方案。 这时一些贵族才发现XIAN政推行委员会在辛格公爵领的作为并不是单纯的杀鸡儆猴,还是对XIAN政改革的一次尝试,为在全国范围内推行政治GAI革积累经验与民意。 这让许多还在静观其变的领主慌了神。因为按照伊丽莎白为他们争取到的退路,倘或现在交出权力,还可以保留尊严与权益,获得与多兰克斯共和国那些贵族世家子弟一样的身份地位,但如果不交,万一被定性成特里帕蒂的帮凶,那么一切利益与地位都将不保,甚至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吉尔科特作为混迹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坛数十年的人物,亨利埃塔之下第一人,很明白时机的重要性,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见好就收,什么时候趁热打铁。 XIAN政改革是一件大事,承载着平民的希望,许多人翘首以盼,等着看艾琳娜等人是如何继承王后遗志,将这场改GE推行下去。 所以,坚决不能让这件事冷下去,必须让它活跃在每一个人的脑海,让全民都参与进来。为了营造出这种氛围,XIAN政推行委员会必须尽快做点什么,来回应民众的期待与信任,表明自己的决心与实力,同时狠狠刺激一下那些还在观望的领主。 因此,出兵辛格公爵领对于XIAN政GAI革工作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 特里帕蒂真的很倒霉,以前被赞歌威尔利用,成为国王陛下用来挑起战争的一枚棋子,如今又被吉尔科特利用,变成XIAN政推行委员会推进政治GAI革的一块垫脚石。 艾琳娜、赛克?巴卡尔那些空有思想、觉悟与抱负,缺乏历练与经验的人,有了吉尔科特这样的政客相助,再团结起代表社会中下层的民YUN人士,借助伊丽莎白的名望,辅以民心,可想而知,XIAN政推行委员会的军政实力有多么强大。 ……………… 在吉尔科特、亨利埃塔的协助下,XIAN政GAI革向前快速推进的时候,决定不再插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治事务的唐方忽然接到一则重要消息。 它是通过拜伦的渠道传达至唐方耳中的。 消息很简单,共和党的重量级人物特里?费迪南德议员想要与他见上一面。 自从回到迪拉尔恒星系统后,唐方回绝了星盟境内包括媒体、企业、政府、独立学者、公益组织等一切组织或个人的会面请求,安心操作建立晨星铸造工业基础这件大事。 没有想到特里?费迪南德这个老家伙很油滑,竟然透过拜伦这条线,直接给他本人传递消息……不,应该说请求。 阿波罗海贼团在没有加入晨星铸造,成为迪拉尔恒星系统警备舰队的时候,其后台老板正是特里?费迪南德,只是后来拜伦因情坏事,让艾伯特找到可乘之机,夺了他的团长宝座,随后投靠自由党的汤姆林森?达勒。 在离开阿波罗海贼团,去往蒙亚帝国之前,特里?费迪南德对阿波罗海贼团还算不错,拜伦一直记着议员先生的恩情,所以这次接到消息,在唐方面前说了很多好话,希望能够促成两人见面,毕竟从居住在杜马恒星系统一些老朋友那里得知,议员先生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活。 他把这个请求看成老头子的遗愿,于情于理都应该尽力帮其实现。是还以前的知遇之恩,也是作为朋友应尽的义务。 起初唐方没有同意,只说现在事务繁忙,以后找到空闲再见也不迟。 直到拜伦把特里?费迪南德已经没有几天可活的消息说出。 他皱着眉头考虑一会儿,答应了特里?费迪南德的请求,并请拜伦回话,让其在海森堡等待,自己会在这几天登门拜访。 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那会儿,莉莉艾塔曾经向他透露一个讯息,说特里?费迪南德跟来自朱庇特合众国,一个名叫哈姆雷特的商人打得火热。她叫他小心提防那个哈姆雷特,因为商人先生好像对他的事情特别在意,一直在坚持不懈地收集关于他的情报……在星盟做过的事情,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做过的事情,以及在蒙亚帝国的经历,甚至还派人调查过他身边伙伴的情况。 既然特里?费迪南德要见他,倒不如答应下来。他有几个问题要找议员先生求证,同时也想见见那个来自死寂之海彼岸的哈姆雷特,以便弄清楚那人为什么对自己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拜伦说特里?费迪南德病的很重,这事他也有所耳闻,本着对一位重病在身的老人起码的尊重,他决定亲自走一趟。毕竟之前无论在乔治亚大屠杀,还是行刺赞歌威尔事件上,星盟政府都在帮他说话,甭管是否利益驱使,反正对他是有利的。 得到这样的答复,海贼头子脸上露出很灿烂的笑容,告辞离去,第一时间将唐方的话转告议员先生的生活助理。 3天后,唐方安排好手头工作,带着拜伦与芙蕾雅登上炽天使号,离开外环码头,驶向星盟首都所在的杜马恒星系统。 他前脚离开,后脚乔伊搭乘的穿梭机便抵达迪拉尔恒星系统,泊入中央星港附属码头。紧跟着是“绿色方舟号”的工程舰队。 从工业运输舰,大气层作业舰,特种工程登陆舰、地质检测舰、环境质量监测船、大型货舰等总数不下400艘工业舰艇抵达克里斯蒂尔近区。(未完待续。) 第九百二十六章 老人的脊梁,青年的心肠(上) 尼赫迈亚带着凯莉尼亚、克蕾雅等人迎接“绿色方舟号”的副总裁罗兰?佩奇一行人,转达唐方无法亲自接待的歉意。在这之后,招待他们吃过晚饭便立刻进入正题,就“绿色方舟号”提供的一些改造方案进行综合评定,以确认最佳选择。 让凯莉尼亚头疼的是,因为拉克西丝体型的关系,克里斯蒂尔受到的潮汐力比较大,这样一来对于行星环境改造工程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 最浅显也是最致命的一个缺陷,在拉克西丝的引力效果下,改善后的克里斯蒂尔大气层会在潮汐力作用下慢慢消散,除非更改星球的公转参数,或可修复这种先天缺陷。 然而无数次事实证明,以当下人类的科学水平,更改星球公转参数易,但是后续带来的种种麻烦或许会让这颗星球走上毁灭的道路。 还有一个问题,因为克里斯蒂尔围绕拉克西丝公转,处于潮汐引力锁定状态,长时间的昼与长时间的夜、日益减弱的行星磁场,都会对环境改善后的大气层造成诸多负面影响。 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些问题是不可能的,以人类现有科技水平,只能通过在行星表面建立复杂的星球地理环境、大气环境、太空环境监测中心,同时匹配大气环境调节卫星、空地一体化的磁极补偿站、水循环辅助系统、化学气体反应中心等等一系列地面/太空基站,这样才能稳定改善后的行星环境。 当然,这些需要注意的问题,以及行星环境改造方案,罗兰?佩奇在带队赶赴迪拉尔恒星系统前便已经用PPT的方式发给唐舰长,并征得他的同意后,这才与格兰特签订合作协议,接下克里斯蒂尔的行星环境改造工程。 凯莉尼亚不是为该项工程的浩大与繁琐伤脑筋,那是罗兰?佩奇等人需要费心的事情,她是为资金问题头痛。 虽然唐方之前在巴比伦恒星系统的一番作为,总计弄到超过8000亿星币,之后象征性地拿出一些钱支付迪拉尔恒星系统的资金,余钱还有很多。可是他去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期间,格兰特、克里斯蒂安、沃尔顿等人一直在用企业账户上的资金收购她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珍惜矿产。同时还要支付晨星铸造旗下员工的薪资,而哺液针剂的生产与上市计划因为他的离开陷入停滞,换句话说,偌大一个企业陷入坐吃山空的困境。 好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风打头。格兰特在自由市场采购的部分工业设备,以及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扩建的部分地面设施在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发动突袭的时候损毁,白白浪费了大量的钱财。 唐方回来后,又与许多重型机械加工企业、交通运输企业、空间设施建筑商、原材料供应商签订了许多采购、合作协议,使得账面资金急速下滑。 如今“绿色方舟号”来到迪拉尔恒星系统,相比之前的订单与合同,更是一个烧钱大户,整个工程耗资在2000亿星币左右,这还不算用来维持环境质量的后续花费。 之前乔伊回来的时候曾说巴比伦那边遇到一些困难,克里斯蒂安在以晨星铸造巴比伦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向星盟政府提交环境改造工程补助申请的时候遇到了不小的阻力,据说与奥尼恩斯议员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唐方是蒙亚人,晨星铸造又是境外资本建立的军工企业,而且在成立过程中与星盟本土军工企业发生过一些冲突,议会那群老家伙对待晨星铸造的态度又不尽相同,在这样的背景下,想要顺利领到政府的环境改造工程补助,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钱哪……钱……” 在一般人眼中,8000亿星币可谓天文数字,可是照晨星铸造现在这种花法,不出几个月,便会陷入资金链断裂,后续开发工作难以为继的窘迫局面。 要知道现在上马的还只是最基础的金属冶炼项目,后续的各种舰船生产线耗资会更多,工程量更大。 说心里话,她并不赞成唐方这种求快求大的做法,以晨星铸造现在所面临的外部环境与自身条件,稳步发展,层层推进才是最为合适的发展路线。 他完全可以与一些中小型金属冶炼、加工企业签署合作协议,又或者以委托其他企业加工,自己生产核心部件,然后进行组装的方式,先开展一些核心业务,再慢慢扩大企业规模,建立涵盖上下游生态链的整套生产体系。 相信以晨星铸造的技术储备,再加上附属医药生产、技术合作等部门的支持,应该很容易在星盟站稳脚跟,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一窝蜂的上马大批项目,以致出现资金不足,后继无力的情况。 她曾经劝过他不要心急,可是舰长大人不听,执意要这么做。 她相信他一定考虑到这样的局面,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他固执己见,一定要这么做。 唐方没有向她说明原因,只是答应日后让她亲眼见证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与罗兰?佩奇等人的会谈结束后,她离开中央星港,回到座天使号舰桥,利用伊普西龙量子通讯设备向炽天使号发去一则讯息。 ……或许,这样做有助于解决晨星铸造的燃眉之急。 ……………… 炽天使号接近杜马恒星系统的时候,唐方看到了凯莉尼亚发来的简讯,不禁摇头叹道。“凯莉尼亚就是这么一个爱操心的人,都说了让她把心放宽,专心协调晨星铸造各部门与外来工程单位合作事宜……” 拜伦说道:“有这么个好帮手你还不知足,嫌人家管的宽。” 芙蕾雅在一旁说道:“是啊,是啊,凯莉尼亚姐姐很好的,她能记住座天使号每一位船员的名字。” 控制台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在他眼底绘出一抹斑斓云团。 “好嘛,我倒成了恶人。” 拜伦鼓动一下腮帮子,没有说话。芙蕾雅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唐方怎么会是恶人呢,唐方跟凯莉尼亚姐姐一样,都是好人,芙蕾雅最喜欢你们了……” “你喜欢他吗?”唐方报复性地指指拜伦。 芙蕾雅摇摇头:“电视里的独眼龙都是坏蛋。” 拜伦:“……”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讽刺芙蕾雅小姐的审美观很逊吗?海洛伊斯可是最喜欢他戴眼罩的样子,说这很酷。 略显苍白的肤色,纤细修长的十指,优雅的动作,黑色的眼罩,再加上一头蒙住大半个额头的柔顺金发,然后点缀些许奔放的胡渣…… 多么帅气,多么COOL,她竟然拿这样的他跟电视里那些独眼龙相提并论…… 当然,他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深埋心底,因为芙蕾雅不好惹,而且她的智力水平不怎么高,有些童言无忌的意思,当不得真。 便在这时,炽天使号的自动航行系统发出提示音,打断三人之间的谈话。 原来已经抵达此行目的地------星盟首都杜马恒星系统。 唐方命令AI停止自动驾驶,转为手动操控,在距离海森堡二十万公里处脱离虚拟空间,然后第一时间启动战舰的常规隐形系统。 在这之后,他放出一名狂热者与ghost照看炽天使号,3人搭乘特别行动运输船驶向海森堡。 作为星盟首都行星,海森堡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首都行星卡布雷托有着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这里没有第23游骑兵团与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军事对峙,也没有层层叠叠多达三层的曲速拦截网。 虽然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驻防的星盟海军已经与蒙亚帝国所属舰队开战,这里依然是星盟最繁华的区域之一,大大小小的穿梭机在云层与低轨空间穿行,信号灯与云层反射的阳光为这颗闪耀明珠点缀出更多的色彩与鲜艳,远远望去好像一名身裹丝绢的曼妙女郎,毫不吝啬地燃烧着她的青春与美丽。 这是一个相对而言年轻的恒星系统,杜马兄弟的光辉柔和而明亮,充满朝气与生机。 在海森堡的外围空间轨道,一艘艘豪华客轮围绕着海森堡的卫星“戴安娜”做远距环绕,从那里可以看到这颗被冰川包裹的卫星地面全貌,也可以远眺璀璨夺目的海森堡,成为星盟人最向往的度假地之一。 海森堡的高空轨道上,一艘艘大型货轮与大型客运舰船围绕着12座大型空间站进进出出,为这片不平静的空域注入更多的动感因素。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型空间设备,或静静悬浮在出入航道左右,或围绕海森堡做缓慢航行,配合附近游走的警卫舰队,维护周边空域的治安。 各式各样的光芒像奔流的长河,上下穿梭不休。 特别行动运输船缓慢驶过禁飞区,投向海森堡沉浸在黑暗中的一面。 星光在遥远的深空闪耀,地面的灯光如同它们的投影,只是更密集,更击中,蜿蜒出一条条霓虹彩带,以格林尼治市为中心,向着周围区域辐射。 星光如水泻落,灯光如画清幽,淡薄的云在天空飘荡,飞行器穿梭如织,让夜色下的静与动完美地融为一炉,让人心安,让人平静,让人精神舒畅,如饮山茶。 特别行动运输船仿佛夜色下的漆黑行者,缓慢降落在格林尼治市南郊一处山林的平地上。三人鱼贯下船,拜伦看了一眼天空的繁星,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说道:“这么晚了还上门打扰,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芙蕾雅的掌心腾起一朵细小电弧,可怜的蚊子被烧成不明亮的灰烬,自天空飘摇落下,没入绿色的草丛。 “这些讨厌的小东西……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好吗?” 辨明方向,唐方召唤出三台秃鹫战车,一行人离开山林,沿着公路北上,赶赴格林尼治南郊,星盟议员特里?费迪南德的府邸。 黑色的山峰与远方的飞星快速倒退,三台秃鹫战车带着澎湃光火,行驶在不明亮的公路上,时而超过一辆辆私家车,带着有些低哑的引擎咆哮,消失在行人的视野中。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以致许多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垫艇竞速爱好者,敢在去往格林尼治的公路上乱来,难道他们就不怕被交通警察抓到,扣押了那些一看就造价不菲的快速气垫艇? 交通警察没能抓到唐方,三台秃鹫战车一路无惊无险地抵达特里?费迪南德的居所。 那座幽静的小山在夜色中沉睡,环山道两侧草木静静呼吸,只有远方公路与天空抹过的闪光,为这片宁静世界带来些许轻盈与灵动。 特里?费迪南德的府邸并不富丽,更谈不上堂皇。只是一座平凡的远郊二层别墅,有一个不小的院落,里面植着不密集的红枫与一些没有名气的花草。 院墙的涂漆在风吹雨打下轻微剥落,红枫还没有在秋色里燃烧。通往二层别墅的院门已经打开,有个年迈的老仆陪着一个身形伛偻,穿着件宽松睡袍的老者站在大门后方幽暗灯柱下,静心而立,眼睛半眯半睁,听着门外公路上的隐约雷鸣。 三台秃鹫战车在夜色掩映下穿过门外整齐的林木,进入庭院,在那两位老人面前停下。 灯柱洒下青蒙蒙的光,照在特里?费迪南德白色的袍上,也照亮唐方平静的眼眸。 “你来了……” “如你所愿,我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来见我。” 唐方说道:“我想来,自然就来了,哪里会挑什么风和日丽的天气。如果打扰了老先生休息,真的很抱歉。” 特里?费迪南德摇摇头:“无妨,哈姆雷特也总是挑在半夜来我这里,已经习惯了。” 既没有礼节性的拥抱,也没有虚伪的握手,都很平和,仿佛这夜。(未完待续。) 第九百二十七章 老人的脊梁,青年的心肠(中) 拜伦在旁边插嘴道:“哈姆雷特是谁?” 特里?费迪南德看了他一眼,没有告诉海贼头子哈姆雷特是谁,只是笑着开玩笑道:“怎么样?抢回你的小女朋友了吗?我的朋友。” 独眼龙叹了口气,脸色由惊奇到失落,又由失落到愤恨:“如果不是你多事,我又怎么会遭这么多罪,受这么多苦。” “你这叫痛并快乐着。”老头儿不像亨利埃塔,颇有几分诙谐风格,就算比拜伦大了整整数旬,依然会毫无顾忌地开玩笑。 拜伦对此嗤之以鼻,说道:“你这老东西,当初怂恿我去招惹她的是你,如今幸灾乐祸的也是你,天底下还有比你更无耻的人吗?” 是的,海洛伊斯与拜伦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源头正是眼前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我可当不起这样的赞誉。”特里?费迪南德说道:“那岂不抢了唐方的风头。” 芙蕾雅嘟着嘴,一脸不开心的看着他,娇嗔的目光就像一只要为主人出头的小狗:“唐方不无耻,你这老头儿才无耻……所有说唐方坏话的人都是无耻的家伙。” 唐方莞尔,拜伦莞尔,连特里?费迪南德背后那名原本一脸严肃的老仆也忍俊不禁,苍老的脸庞上皱纹拧出一朵花。 “这就是芙蕾雅吧。”老头儿一脸羡慕地说道:“你的命真好。” “不。”唐方揉揉芙蕾雅的小脑袋:“我的命不好……” 便在这时,特里?费迪南德背后的老仆说道:“你如果还想多活两天,最好去里面说话。” “瓦特,你不要说的那么直接,会很没面子的。”老头儿一脸窘迫的样子。 他会是星盟议会里面德高望重的政治老人?会是星盟共和党的精神领袖?这简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无论是在蒙亚帝国,还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手中握有权力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庄严肃穆,不苟言笑的人……起码对于一个刚见面的人是这样。 可是眼前这个星盟大人物,好像根本不顾忌自己的身份与年龄,很平易,很进人。 仔细想想,多兰克斯共和国的女总理也是这样一个人物,倒不是说她像特里?费迪南德一样有着诙谐的谈吐,是说她的形象很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大姐,没有华美的服装,珍贵的饰物,傲慢的姿态,与一览众山小的气场。 只是一个踏踏实实的,勤勤恳恳的中年妇人。 他们都是政治家,又都不是政治家。政治不是全部,只是他们人生的一部分,生活的一部分。 瓦特说道:“我只是在提醒您注意自己的身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都说人一老就会啰嗦,这话果然不错。” 他明明比老瓦特还要年长,却说人家啰嗦,这让芙蕾雅很不解,心想这个老头儿真的好有意思。 特里?费迪南德抖抖肥大的睡袍,往里面让了让:“走吧,去屋里谈。海森堡的夜色虽美,哈姆雷特带来的酒更美。”说完扫了拜伦一眼,又道:“如果是一般人,我可是不会拿出来的哦。”言外之意是拜伦沾了唐舰长的光。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哈姆雷特的存在。 唐方点点头,带着芙蕾雅与拜伦往院子里那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楼走去。 院落的西侧停着几辆车,最中间那辆涂着彩漆,车头标志是两把水手弯刀交叉向下,很优美,很别致。 走入正厅,瓦特将几人让到沙发上坐了,很有礼貌地问唐方三人是喝茶还是咖啡。 因为来自娜塔莎的黑茶阴影还没有消减,唐方选择了咖啡。 瓦特离开客厅去冲调咖啡,当他回来的时候,唐方与拜伦面前多了两个高脚杯,特里?费迪南德的唇上还留有浓浓的果香。 他的脸色快速变化数次,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咖啡一一放到唐方三人面前,道声慢用,然后把盘子端回厨房。 拜伦说道:“你应该找个保姆。” 特里?费迪南德说道:“习惯了……” 他懂海贼头子的意思,知道他想说瓦特已经老了,本应颐养天年,安度余生,如今却还在这里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实在有些不合适。 水汽袅娜,咖啡的浓香与清甜的酒香相互包裹、嬉戏。 整个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芙蕾雅靠在唐方身边,轻轻摇摆着两只小脚丫,好像一点都不觉沉闷。 在她单纯的小脑袋里,反正只要能呆在他身边,不管走到那里都是游园会。 拜伦喝干高脚杯里的酒液,起身扫过唐方身边的芙蕾雅,“走,我带你去屋顶看星星……议员先生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天文爱好者,他的阳台上有许多不同型号的望远镜。” 小丫头摇摇头:“才不要,星星有什么好看。我要在这里陪着唐方。” 拜伦有些尴尬,他不过是想支开芙蕾雅,让唐方与特里?费迪南德单独谈谈,没有想到小丫头根本不为所动。 “去吧,让我跟特里先生单独说几句话。”直至唐方发话,小丫头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抱怨一句“呀,好麻烦”,才噘着嘴跟在拜伦屁股后面往楼梯口走去。 二人走后,室内恢复平静,水汽依旧袅娜,对面LED电子灯照在茶几的面板,拉出一道长长的红斑,隔着水汽望去,好像舞动的薄纱。 特里?费迪南德轻咳两声,然后喝了口酒,压下喉咙的干痒,看着唐方的眼睛说道:“你成熟了……” 亨利埃塔说他长大了,老兵说他做的不错,特里?费迪南德讲他成熟了。 真是这样吗?只有唐方并不认为自己长大了,成熟了,他只是学会了去妥协,学会了去曲线救赎,用变通的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我骗了好多人。”唐方叹了口气,没有去碰瓦特精心冲调的咖啡,端起那杯酒晃了晃,仰头喝个干净, “商业和政治……都是谎言的艺术,不……应该说是骗子的把戏。低级的骗子进监狱,高级的骗子坐朝堂,仅此而已。”特里?费迪南德眯着眼睛说道。 “可是我既不想进监狱,也不想坐朝堂。” “但你还是做了一个骗子……” 唐方说道:“无论如何,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迪拉尔的租用权,国际层面的袒护,还有……绿色方舟号的事情。” “你知道了?”特里?费迪南德用的是问句,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意外。 “我还没有那么笨。”唐方说道:“我只是好奇,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老人往后倾了倾,“为了这个国家。” 为了这个国家?唐方有些不理解,特里?费迪南德明明是以损失国家利益为代价帮助他在希伦贝尔大区立足,怎么可以说是为了国家?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摇摇头,说道:“不是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是你会给予这个国家什么,会给予这个国家的人民什么……我以前并不完全认同哈姆雷特的主张,不过你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做的一系列事情,让我改变了看法。” “我有那么重要吗?”唐方说道:“我很好奇,你口中的哈姆雷特的主张是什么?” 哈姆雷特,又是哈姆雷特…… 他避重就轻地说道:“如果哈姆雷特没有撒谎,你真的很重要。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哈姆雷特的说法是正确的,所以,我愿意把星盟的未来赌在你身上。” “请不要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便善自在我的身上下赌注,这真的很不尊重……” 之前他便感到奇怪,星盟高层为什么会对自己有180度的态度转变,难道真的如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那些人所说,因为自己的做法很符合星盟、查尔斯联邦这种MIN主国家的风格? 可是经过这次谈话,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实在是有些理想化。 特里?费迪南德说道:“你没得选择……因为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善良是一种美德,但是无论在战场、商场、政场,乃至于人情场,都会成为弱点,进而被对手利用。 老头儿很诚实,没有隐藏心中的卑鄙与龌龊,把它们置于阳光下,置于唐方面前。 于是那些本该卑鄙,本该龌龊的东西,摇身一变,成为坦诚。 为了这个国家…… 克莱门特是为了这个国家,福井纯一是为了这个国家,奥尼恩斯是为了这个国家,亚当?奥利佛是为了这个国家,如今……特里?费迪南德也说为了这个国家。 他们是真心实意为了这个国家,而不是像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官员一样,嘴上说为了国家,实际上所谓的为了国家,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条咬人的狗,一把割肉的刀,一面为罪恶掩饰的挡箭牌。 “你们一个个。还真是够无赖的。”唐方说道:“这么一来,我更加好奇哈姆雷特跟你说了什么,他为何认定我对星盟很重要。” 老头儿摇了摇头:“他预言了你的崛起,亚当?奥利佛的失败,赞歌威尔的失败,所以我相信他的另一个预言……你会为星盟赢得这场战争。” 哈姆雷特……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在自己抵达星盟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认为晨星铸造可以在巨大压力下站稳脚跟。 当他决定迎回艾琳娜,插手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局,许多人都不看好他,觉得这是作死,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哈姆雷特凭什么认定自己会胜利?还在很早的时候断言自己会帮助星盟夺回名存实亡的领土主权,赢得这场战争。 要知道以前他所表露出的实力,与现在表露出的实力比起来实在有些微不足道。 “他人在哪里?我想见见他。”他这次来海森堡,除了应邀来见特里?费迪南德,还有另一个目标------找到哈姆雷特,看看这位来自朱庇特帝国的商人有何过人之处,能够成为议员先生的座上宾。 老人叹了口气,说道:“他走了……回国了,或许在未来的日子还会来到这里。” 他不是在为巴哈姆特的走伤感,是在为自己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个人伤感。 “走了?”唐方皱皱眉,心道哈姆雷特走的还真是时候,莫不是特里?费迪南德在撒谎,故意这么讲,为了不让二人见面。 不过从老家伙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古怪与异常,侦测器的扫描结果显示皮电反应一切正常,这说明议员先生没有说谎,他讲的都是真话。 既然哈姆雷特回国了,那么他来海森堡的两个主要目的之一便无法实现了,只得打起精神,把心思都用在第一个目的上。 “既然我在你的眼睛里那么重要,相信您一定不会坐视我受难不管不顾。”唐方晃晃高脚杯底最后一抹玫红,全数倒入自己口中,又拿起茶几中央那瓶用花体英文写着“所罗门酒庄”的酒瓶,帮特里?费迪南德斟满。 “受难?受什么难?” 他把酒瓶放回原处,慢条斯理说道:“罗兰?佩奇已经带着绿色方舟号的工程舰队赶去迪拉尔恒星系统,可是在巴比伦的格兰特与克里斯蒂安却遇到一个大麻烦,政府内部有人刻意阻挠晨星铸造申请工程补贴。” “有这种事?”老头子皱了皱眉,不过脸上并未流露出惊疑,毕竟唐方在星盟树敌不少,遇到这种困难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 “这还只是许多难处的其中之一……星盟政府与各大矿产商、军工企业在这个关键时期联手垄断了航天工业所需的珍惜矿产,刻意挤压晨星铸造的生存空间。” “星盟境内各大重型机械加工企业给格兰特等人开出的特种冶炼设备价码高的离谱,以致我们只能从银鹰团进口,路程遥远不说,还有很大风险,万一被索卡纳达防线周边的海贼团体或敌对势力劫走,可是一大损失。” “其实吧,这些都还好说。眼下困扰晨星铸造的最大难题,便是资金不足……”(未完待续。) 第九百二十八章 老人的脊梁,青年的心肠(下)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不再继续哭惨,只是用热切的眼神望着把身体塞进沙发的议员先生。 特里?费迪南德是一个聪明人……就算只是一个普通人,听完这些话也能明白唐方的意思。 是的,哭穷,然后要钱。 老头子可以利用他的善良,他也可以利用老头子十分看重自己的心理。 这很公平。 “你果然是个不肯吃亏的小狐狸。” 唐方冷笑道:“彼此,彼此……” 老头子抬眼扫过房间,似是想起什么,面露唏嘘之态,说道:“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看到这栋房子了吗?它是我唯一的财产,可就是这唯一的财产,也已经为哈姆雷特所得。所以……你真的找错人了。” 如果是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蒙亚帝国这样的强QUAN政府,像他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哪一个不是富甲一方,财源广进,别说拿出几千亿星币,就算上万亿、几万亿,都不是什么难事。 可惜这里是星盟,他真的只有这么一栋房子。最多手里还有几百万星币的股票,却已经提前立下遗嘱,在他死后全部投入救赎者人道主义基金会,用来帮助那些不幸的人。 “我没有找错人。”唐方说道:“你当然没钱,银行有啊……” 特里?费迪南德了然:“你……在打政府贷款的主意?” 唐方微笑颔首。 “我忽然有些后悔邀请你来海森堡了。” 唐方说道:“很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 “你这是在逼我犯错……会晚节不保的。” “你不是一个爱国者吗?这点觉悟都没有,这点牺牲都不舍,还谈什么为国为民?” 晨星铸造现在所面临的危机,所遇到的困难,他作为领导者怎么可能不清楚?凯莉尼亚的担心他也有,而且更加沉重。 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特里?费迪南德通过拜伦的关系要跟他见一面。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议员阁下既然做出这样的选择,肯定是有求于他,如果条件允许,双方何不做个交易? 就像特里?费迪南德所做自我描述,相比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蒙亚帝国那种强QUAN政府的同级人物,他穷的仿佛一个乞丐。 议员先生虽然没钱,可是作为共和党精神领袖,曾经担任过议长一职的大人物,其政治影响力甚至高过现任总统亚当?奥利佛,如果由他去游说政府高层人员,想要由星盟储蓄银行贷些钱款,自然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 因此,答应特里?费迪南德也不全是顾及拜伦的面子,他有自己的小算盘。 老头子沉默片刻,说道:“我可以帮你申请贷款,甚至可以为你出面融资,不过有一个条件。” 就像唐方所想,这次见面不会那么简单,见来见去,总会发展成一场交易。 “请说。”他用手捏着高脚杯的杯腰,在桌面轻轻旋转。 特里?费迪南德将后背由沙发靠背移开,直起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星盟与蒙亚帝国围绕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战争已经全面开启,这件事你知道吧……” 唐方点点头,“我知道。” 虽然前些时日他一直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但这并不代表不关注两大无人区的战况。他不仅知道双方已然开战,还知道星盟的斯巴达克斯联队与蒙亚帝国的许德拉军团也已经加入各自阵营。甚至于他曾经在蒙亚帝国美嘉尔恒星系统遭遇过的南十字星舰队、金环舰队也被柯尔克拉夫一世征调,投入到这场战役中。 特里?费迪南德继续说道:“星盟积弱已久,而且多年来以较低姿态面对诸国,海军实战经验严重不足。虽然在发动战争前便已经考虑到这点,可是绝大部分议员都认为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受累于两线作战,根本不可能发挥应有实力,” “事实证明这样的认知是错误的,蒙亚帝国的军队连年征战,其作战能力与协调能力根本不是闲散多年的星盟海军可比,哪怕是斯巴达克斯联队这样的英雄舰队,也不是许德拉军团的对手。” “很多时候,残暴是一把双刃剑,可以使一个政QUAN快速死亡,也可以让军队爆发出强大的执行力与悍不畏死的作风。” “所以,我可以帮你搞到贷款,但是作为回报,我希望你能助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驻防海军一臂之力。” 高脚杯底面与茶几玻璃摩擦,发出轻微的噪声。 唐方面露难色:“你也知道,我将2支生物舰队留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帮助艾琳娜推动政ZHI改革,如今手中可用兵力可谓捉襟见肘。” 老头子笑了笑,端起面前酒杯,放在唇边沾了沾:“你这小滑头,别以为我不知道战争之子是如何覆灭的……座天使号在你手中能够发挥出多么强大的战斗力,还用我点破吗?” “你是要我放下迪拉尔的建设事项,亲率舰队赶赴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 老头子笑而不语,用默认作为回应。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同样有一个条件。” 老头子一点不觉意外,“请说。” “一旦贷款下来,晨星铸造会率先上马几条中小型舰种生产线,在那之前,我需要提前拿到些订单。” 特里?费迪南德目光一紧,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的小算盘拨的可熟练,让星盟政府为你提供贷款,然后用贷款建立自己的企业,再将企业生产的战舰出售给星盟海军……这算珠打的,真精明,很悦耳。” “拿星盟政府的贷款,反过头来挣星盟政府的钱……你这家伙,去了一趟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倒学了不少中饱私囊的手段。” 唐方有些不庄重地摇摇手指:“你这么说就错了,晨星铸造最珍贵的便是技术储备。你们提供贷款帮助我把舰船生产线建成,然后我再将那些远比沃德重工、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这类星盟本土军工企业所拥有的技术含量高得多得多的战舰投入到星盟海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综合国力的提高,军事力量的崛起。” “这是一件共赢的合作,而不是我占便宜,或你占便宜的斤斤计较……怎么样,议员先生,您还觉得我是在耍花招吗?” 唐方麾下有生体战舰集群。哺液针剂的存在为医药领域带来很大冲击。他的手下还有许多远超当下科技水平的战舰,再加上外界盛传唐舰长的特殊来历,晨星铸造建成后所产商品,肯定有他的独到之处。 特里?费迪南德闭起眼睛,然后缓缓睁开,“这的确是一件合作共赢的事情,不过……你也知道,星盟可不是威权ZHENG府,议会里面有太多不同的声音,太多不同的势力……如果只是申请贷款,以我的影响力,以你的技术储备,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要让星盟海军采购你的产品,这关系到太多人的利益得失……我恐怕无能为力啊。” 星盟除了共和党、自由党两个大型党PAI,还有数个在野党,虽然在议会里所占席位不多,却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而现在的执ZHENG党是以汤姆林森?达勒、亚当?奥利佛为代表的自由党。这些人牵扯不同的大企业、大财阀,其中汤姆林森?达勒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有不浅的交情,佩吉?加索尔与黑荆棘船业的董事长是多年老友,鲁元奎与启明星药业的阮廷文沾亲带故,在这样的环境下,要想让星盟海军与晨星铸造开展全面合作,毫无疑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哈姆雷特说唐方很特别,很重要,他信了,可是不代表别人相信。唐方当初把奥尼恩斯搞下台的事让很多政治老人不高兴,总想找晨星铸造点麻烦,若不是他在其中扮演和事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星盟怎么可能对晨星铸造的态度出现松动。 就像格兰特与克里斯蒂尔在巴比伦恒星系统申请行星坏境改造工程补贴吃瘪,应该便是有人觉得唐舰长风头正盛,星盟国内对他产生好感的人越来越多,于是借机敲打一番,让迪拉尔恒星系统那群人知道这里是哪里,他们又是寄居在谁的地盘上。 唐方很清楚自己面临着什么。星盟在国际上袒护自己,不过是利益驱使,政治需要。实际上在这个国家内部,有许多人希望看到他吃瘪,以杀杀他的嚣张气焰,这一点从迪拉尔恒星系统遇袭,政府方面只是象征性地对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给予严厉斥责,并没有实际行动便可以看出。 “正因为很难,所以我才会把它作为交换条件。”他很坚定地把皮球踢到特里?费迪南德脚下。 老头子的眉头皱的很深,干瘪的手指轻轻敲打沙发扶手,没有声音,却自有一种焦躁。 冗长的沉默过后,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我有办法了……”他的语速很慢,语调很低,“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唐方眼睛一亮,“怎么配合?” 老头子顿了顿,依然用缓慢的语速说道:“加入星盟国籍。只有这样,我才有足够理由说服那些反对派,让你获得足够特权。” 星盟在移民政策方面,对于有优秀个人能力,或者突出贡献的人物,都会给予特殊对待。有些人排斥唐方,正是因为他作为一个外来投资者让星盟政府出了丑。可是一旦他加入星盟国籍,仇恨的基础自然便不存在,到那时节,他大可以用国家、大义的名分,以及自己的政治威望,压倒反对的声音,让晨星铸造获得同伊贺实业、沃德重工、艾柯-索沃普纳集团这类军工企业一样的待遇。 唐方听完他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睛里的光芒慢慢变暗。 如果他想,早在才抵达星盟的时候便可以加入星盟国籍,只是因为想以一个蒙亚人的身份推翻柯尔克拉夫一世的残暴统治,解救那些受压迫的穷人,才一直没有这么做。 就像之前由伊丽莎白推行政GAI相比他推行政GAI,更容易获得国内民众认同一样。一个星盟人推翻斯图尔特家族的暴政与一个地地道道的蒙亚人推翻斯图尔特家族的暴政,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他是什么国籍不重要,因为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要不忘自己的祖先,不负炎黄之血就行。 关键是加入星盟国籍势必对他以后反攻蒙亚帝国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 特里?费迪南德好像知道他有何顾虑,“只要怀着一颗救赎的心,何须在意所处地狱或天堂,你不想看到蒙亚民众受苦,难道就忍心看星盟人民落难?” 是啊,蒙亚帝国的人民是人,星盟的人民就不是人? 说实在话,星盟境内喜欢他,崇拜他的人,要远比蒙亚人多的多的多……他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做的那些事,星盟民间组织对他的支持一直没有减弱过。 他能够为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人民耗费心力,又如何不能为星盟人民承受委屈? 是的,应该以人为本,而不是将对政府的不满或者鄙夷,转嫁到该国底层民众身上。 他之所以对蒙亚人的身份有一份认同感,想来是源于唐岩的记忆与经历,还有唐林、唐芸二人的存在。 老头子忽然站起身来,走向茶几对面的多功能显像设备,“将心比心,我希望你在看完这段影像后,能够更加正确的对待星盟,而不是带着一颗功利心。” “星盟人民不像威QUAN政府治下民众生活那么苦,所以他们就不值得你伸出援助之手吗?” 老人按下播放键,正对唐方的墙体弥漫出一片青蒙蒙的光,色彩在空中跳跃,勾勒出一个又一个鲜亮的人影。 第44舰队的徽记很醒目,但是对比许德拉军团的九首巨龙,显然弱势很多。而英仙号在羽蛇神号面前,更是如同一块凡铁。 然而,他们的血性却璀璨至极,如同照破黑夜的最初晨曦。然而,中村美惠的话却似点亮凡铁的灵台火焰,让它成为比珍珠与钻石还耀眼的军魂。(未完待续。) 第九百二十九章 它……只属于你 “这是来自第44舰队的最后音讯,也就是发生在迪拉尔恒星系统遇袭前的事情。因为害怕此事在民间引起反战情绪,又或者造成**,海军方面故意封锁了消息,向民众隐瞒了第44舰队的遭遇……不过,你也知道,在星盟这样的国度,要想做到这种事情真的很难,面对那些群情激奋的士兵家属与无孔不入的媒体,海军方面不可能一直这么隐瞒下去,整个事件被揭露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特里?费迪南德把担心引起民间反战情绪放在担心在社会层面出现**之前,但是唐方很清楚,对于晨星铸造而言,后者远比前者更紧要。 这一刻,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一向与海贼势力眉来眼去的星盟海军会对白胡子海贼团、眼镜蛇海贼团那种专门为政府牵制据点势力的小弟举起屠刀,因为他们选择了背叛,成为蒙亚帝国的走狗,为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率领的许德拉军团带路,穿越星盟海军在边疆设立的预警区,出现在无人区腹地。 像十三皇子那么高贵的人物,为什么要以身犯险进入星盟,再结合许德拉军团的行军路线,答案呼之欲出。 他的目标是迪拉尔恒星系统,是自己的晨星铸造。 可惜这次行动被第44舰队撞破,中村美惠以整支舰队为代价,换来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驻防海军的反应时间,从而逼退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为迪拉尔恒星系统免去一场灭顶之灾……尽管她不知道打唐方老家主意的并非只有哈利法克斯。 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偷袭迪拉尔恒星系统,龙语者作为希伦贝尔大区的守护者,会出手对付他们,若是换成哈利法克斯的许德拉军团呢? 所以说,没有中村美惠及第44舰队全体将士的牺牲,就没有今日之迪拉尔。 许多人知道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被龙语者击溃,迪拉尔得以平安,可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第44舰队的故事。 虽然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军人,就像中村美惠说的那样,保护祖国与人民不受外敌侵略是职责所在,使命所在。可是迪拉尔恒星系统却分明被他这个外来者占据,尽管付了租金,有法律保障,但在某些极端分子看来,他的这种行为其实与哈林顿?哈里斯那样的据点势力在本质上相差无几。 如果被这些人知道因为晨星铸造的缘故,连累第44舰队那些有血性的将士命陨疆场,只怕在有心人或者蒙亚、苏鲁两国奸细的刻意引导下,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反晨星铸造运动。 这么一来,他跟星盟政府之间才缓和一些的关系便会再起跌宕,甚至可能引发社会层面的动荡,被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从国家内部攻破星盟坚固的城防。 另一方面,星盟政府中被压制多时的****也会趁此时机向亚当?奥利佛为代表的鹰派发难,给这场战争带来不可预测的结果。 这不是过家家,这是社会问题,战争问题,政治问题,远不像日常生活里的柴油酱醋那么简单。所以大卫?柯南那些人才会全力压下这件事,寻找问题的解决办法。 现在看来,这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看似微弱,却可以化为万丈洪峰的事件,最好的解决方法,特里?费迪南德已经告诉他------加入星盟国籍,让晨星铸造成为正经的国人企业,这样既可以帮助他解决资金、业务上的难题,又可以增加星盟的军事实力,同时还可以平息不同意识XINGTAI的人群之间的矛盾与冲突,尽最大可能确保战争环境下国内社会的稳定。 “这才是你要见我,最主要的目的吧?” 特里?费迪南德很诚恳地说道:“是的,这就是我要见你的最主要目的。” 茶几的对面,中村美惠在用平静的语调讲述自己的成长经历……羽蛇神号张开了羽翼与撩牙……中村美惠说,希望他把星盟当成第二故乡……画面变成一片雪白。 “如若斯图尔特家族覆亡,蒙亚亦不再是蒙亚,蒙亚人亦不再是蒙亚人,他需要一个抚慰民众心灵创伤的新名称,那时候,你大可以脱离星盟,走自己想走的路。” 老人是在告诉他,星盟不是他的枷锁,而是他的另一个家,只要他觉得时机成熟,随时可以背起行囊,踏上新的征程,追逐新的目标。 多少人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偷渡至这里,多少人为了星盟国籍绞尽脑汁,可是在格林尼治的天空下,在小山腰这座房子里,在星盟政坛举足轻重的老人,用一种满含希冀的眼神,请求式的话语,希望一个人可以用他的善良战胜内心中的偏见,成为这个国家的一份子。 他沉默了会儿,端起桌上那杯酒,缓缓倒入嘴中,微眯双眼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在这之后怎么帮助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星盟海军,怎么打击许德拉军团,完全由我自己决定,晨星铸造不会接受任何来自星盟政府的命令……当然,我们也不会无视政府方面的请求……总而言之,我的地盘我做主,我的舰队我指挥,星盟海军方面,任何人不得对此指手画脚,帮助星盟海军对付蒙亚舰队是我的个人意志与契约精神,仅此而已。” 迪拉尔恒星系统中央星港是中村美惠故意放水,送给他的临别礼物,如今第44舰队以自己的消亡为代价,保住了晨星铸造的基业,虽然外人并不知道那对他来说不似想象中那么重要,可是说到底也付出许多心血,自然不愿看到迪拉尔毁于一旦。 他可以不尊敬特里?费迪南德,却不能不尊敬中村美惠。那个女人有不佳的名声,但是却无法掩饰她灵魂的高贵。 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竟然在他远赴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时候出兵攻打迪拉尔恒星系统,无论是出于旧仇,还是新恨,他都很乐意淌淌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浑水,提前向斯图尔特家族收些利息。如今星盟海军作为地主,希望他能出手支援一二、既能换来贷款、订单,政府支持、平息星盟国内反对派的小情绪,又能手刃仇敌,顺便帮中村美惠与第44舰队那些可敬的将士报仇雪恨,何乐而不为呢? “这是当然,如何行动与作战是你的自由。不过为了让你有权限使用海军的情报网络,同时避免一些小麻烦,我会试着帮你争取一个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顾问的头衔。” 唐方点点头:“谢谢,这么一来会方便许多。” “我很欣慰。”老头子的背重重压在沙发靠背上,满是皱纹的脸变得舒展许多,目光不再精明,变得很柔和,“这样就算死去见到贝尔西,也无惧他的毒舌了。” 特里?费迪南德口中的贝尔西是星盟共和党上一位精神领袖,也是带领星盟民众抗击朱庇特远征军,让国力由凋零一步一步走向富强的人物,同时,也是老头儿的长辈与导师,是与查尔斯联邦的英雄人物雷顿?弗里曼元帅同时代的人物。 唐方横了他一眼,“是的,你应该欣慰,因为我转来转去,还是落入了你的陷阱。” 他说道:“我可没有逼你,是你自己决定跳下来的。” “是啊,我很贱……” “不,我前面说过,因为你很善良,这样的发展在情理之中。” “你比奥尼恩斯聪明,知道打感情牌,而不是用国家机器去逼迫。” “这是亨利埃塔给我的启发。” “那你真应该找他喝一杯。” “我正有此意,只是……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办法医好你的身体呢。” “请不要那么做,我想有尊严的死去……像一个普通人那样。” 唐方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特里?费迪南德在星盟有很高的政治威望,如果能以寄生模式分配给他一个名额,将对他在星盟的政治和商业活动带来极大便利。只是没有想到老头子一点都不贪幕光阴,很平静地面对生与死。 他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所以选择尊重对方的选择。 “不过……如果哪天我真死了,希望在葬礼上能够有你的身影。” 唐方很认真地说道:“真是个精明的老东西,死都死了,还要赚人一些泪水。” 其实打他跟特里?费迪南德见面那一刻起,便开始了一场讨价还价的交易。议员先生从经济利益、军事利益、个人情感、价值取向等方面对他展开没有火气却很凌厉的攻势,最终有了眼下的共识。 这一番谈话很平静,波澜不惊,然而从一开始,老头子便精心制定了谈判方案,有节奏的,一步步的,用利益与情感为纽带,把他拉上星盟这条大船。 什么叫政治老人,什么叫聪明人,特里?费迪南德便是最清晰的写照。 他们慧眼如珠,他们览尽沧桑,他们看破浮华,学会变人生经历为武器,来装备自己。 特里?费迪南德毫不在意他的取笑,说道:“你在亨利埃塔面前,也是这种态度吗?” “别提了,那老头儿比你无趣的多。” “嗯,我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告诉那老头儿的。” 他挑挑眉,“那你也要有命活下去才行啊……” “真是个不肯吃亏的家伙。”特里?费迪南德用力喘口气,撑着沙发扶手缓缓直起身体,冲书房方向喊道:“瓦特,把那件东西拿过来吧。” 几个呼吸时间,书房的门开启,瓦特捧着一个巴掌大小金属盒从里面走出,放到唐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很有礼貌地微微欠身,转身离开客厅,不打搅二人继续谈话。 室顶泻下的光线落在金属盒表面,反射出清冷的光,在人的瞳孔跳跃。 特里?费迪南德把它推到唐方面前,缓缓坐回沙发。 他用满带疑虑的目光看着老头子的脸庞,“这是什么?” 老头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愈不解,眉头微锁。 “这是哈姆雷特托我转交你的东西。”说完这句话,顿了一顿,又道:“他离开星盟之前,说如果你答应了我的请求,便把这个金属盒子拿给你。” 他拿起茶几上的方形金属盒掂了掂,不是很沉重,想来里面的空间不小。 就在他准备打开的金属盒的时候,老头子制止了他:“哈姆雷特不想我看见里面的东西,说它只属于你。” “只属于我?”唐方眼睛里的疑惑更浓,这明明是哈姆雷特托特里?费迪南德送给他的东西,何来“只属于”一说? 许是观察到他眼睛里的惊与疑,老头子继续说道:“其实……连哈姆雷特本人都不知道这里面装了什么。” “连哈姆雷特都不知道?那为什么说这里面的东西只属于我?而且不希望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金属盒里面有什么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要送给自己也不知道,好嘛,一问三不知。 “你这老头儿,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就应下别人的请求。万一里面装的是颗定时炸弹,BOMB的一声炸死我呢。” “不会的,哈姆雷特不会这么做的。” 他同样知道这不可能,因为侦测器的扫描结果显示,里面只有很微弱的能量反应,根本够不上威胁。 他对那个商人愈发好奇,“哈姆雷特……恐怕不只是一个商人那么简单吧。” “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呢?还是不想说呢?” “我只知道他与朱庇特合众国的上届总统雷?纳什很亲密,正因如此,才会成为一些议员的座上宾,只不过他最后选择了我。” 他心道难怪哈姆雷特这么一个异国商人,居然可以与许多握有权势的人厮混一起,原来是朱庇特合众国上届总统雷?纳什的友人。(未完待续。) 第九百三十章 赔本买卖 朱庇特合众国可是占据整个亚斯哥特大区的国家,地广物博,实力雄厚,岂是星盟这种积弱已久的国家能比,哈姆雷特作为一个成功商人,又是雷?纳什的密友,当然不是一般人,当然会获得许多大人物重视。 “你们这些家伙,果然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如果我的来头也像哈姆雷特那么大,恐怕也不会受到许多阻力。” 老头子有些尴尬地笑笑,“其实哈姆雷特受到高规格礼遇,也不全是因为身份特殊。他来这里还有另外两个目的……”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唐方将那个金属盒放回茶几,眼角微撩,“怎么?不方便讲?” 老头子依旧笑笑,只是表情并不尴尬,把已经空掉的高脚杯往前推了推。 “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他这么说着,斜了书房的门一眼,又往老头子面前的高脚杯倒入酒液。 枚红色潮流轻轻撞击杯壁,卷起醇厚的果香送入口鼻。 特里?费迪南德接过那杯酒,轻轻抿了一些,继续说道:“哈姆雷特来希伦贝尔大区,第一个目的是要看看菲尼克斯帝国到底出了什么事,因为二者颇有几分历史渊源,朱庇特合众国方面非常在意亚历山大家族的情况……而星盟一向视菲尼克斯帝国为洪水猛兽,他来这里落脚,收集亚历山大家族的情报,自然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对于我们而言,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自然很乐意接纳他这样的人物” “哈姆雷特来这里的第二个原因,是调查最高安理会的事情。据他介绍,十几年前最高安理会曾经出现在靠近朱庇特合众国的死寂之海边沿区域,做了许多小动作,后被雷?纳什政府察觉,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又消失无踪……最近一段时日,因为听说最高安理会在希伦贝尔大区有活动迹象,于是他才来到这里,想收集一些有关最高安理会的情报。” “哦?”听完他的话,唐方将目光移到那个金属盒,“原来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我还真是有些自作多情呢。” 也就半句话功夫,老头子掌心的酒杯变得空空如也,涓滴不剩。 就在同一时间,书房的门打开,瓦特走进客厅,说道:“您应该吃药了。” 特里?费迪南德原本悠然自得的表情霎时间变成一脸苦涩,赶紧把空酒杯放回茶几,“我不喝了,不喝了……” 唐方瞅瞅面前已经喝掉一半多的那瓶酒,叹了口气,心道特里?费迪南德喝的哪里是酒,是他剩下的日子。 当然,对于他这种看淡生死的人而言,阴世与阳间又有多大分别呢? 拐角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那是拜伦与芙蕾雅下楼的声音,远远的还能听到小丫头非常不满的抱怨,“你这个大骗子,说什么屋顶可以看到美丽的星空,结果星空没有看到,反而把我的新衣服弄湿了。” 然后是拜伦有些委屈的声音:“我怎么知道外面会突然下起雨来,都说格林尼治是海森堡气候最宜人的海滨城市,哪里想到这天说变就变,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原来外面下雨了…… 唐方侧耳倾听,果然听得雨滴敲打房檐的声音,只是被客厅水族箱轻轻鼓动的气泡声掩盖,若不仔细分辨,实在难以发觉。 楼梯口转过一抹靓影,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芙蕾雅小姐出现在茶几对面,抖抖沾上些雨滴的裙,撒娇说道:“唐方……唐方,你看呀,我的新裙子被雨淋湿了,呜……都是拜伦害的。” 她的左脸颊沾着一粒晶莹,在柔和的室灯照耀下,泛着清冷的光华,有些可爱,有些婉约。 拜伦苦着脸嘟哝道:“大不了赔你一件新裙子。” 小丫头横了他一眼,看起来心头怨气很大,“谁要你赔,我才不稀罕穿一个大骗子买的裙子。”说完,回头望着唐方说道:“唐方,你快点帮我说说他,这个大骗子……” 唐舰长闻言莞尔,特里?费迪南德莞尔,连瓦特也莞尔轻笑。 谁都看得出来,小丫头哪里是在心疼好看的裙被雨水打湿,她是在借机发泄心里的不满。因为拜伦把她从唐方身边支开那么久…… 事实上,俩人才出去半个小时。 “时间不早了,您该去休息了,我们也是时候告辞了。”唐方瞥了一眼对面的时刻表,发现已经是凌晨3点。 特里?费迪南德的精神头完全是因为那几杯酒撑着,如果没有它们,只怕已经躺在沙发上睡过去。 他不是医生,可是在见到老头子的第一眼,艾玛便对他讲过,这个老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如果能放弃工作好好调养,或许可以再活两三年。 特里?费迪南德会舍得放下工作?会老老实实遵医嘱,调养身体? 他看了看瓦特,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半瓶酒……老头子显然不会那么做。 “外面在下雨。”特里?费迪南德说道:“楼上有客房供你们休息。” 唐方摇摇头,站起身来执意要走。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忘不了。”他没好气地说:“真是个爱唠叨的老家伙。” “我是说葬礼的事情。” 他打了个愣,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瓦特被议员先生的话气得咬牙切齿:“你若哪天死掉,我就在后院找个地方随便一埋,连讣告都不帮你发,让你再每天惦记自己的葬礼,逢人便邀。” 特里?费迪南德脸上露出狭促的笑:“这样死其实挺干净的,可是啊……瓦特,你都老成这样了,还有力气在后院挖那么大一个坑吗?” 瓦特的老脸有些不好看。 芙蕾雅却捂着嘴咯咯娇笑,惊走了水族箱边缘用好奇目光打量面前人的几尾珊瑚鱼。 “这老头儿说话真的好有趣,比亨利埃塔与吉尔科特好玩多了。” “是嘛?”特里?费迪南德好像很高兴听到她这么说:“我也觉得自己比那两个老东西更有魅力。” “呸呸呸,老不羞,哪有这么夸自己的。”芙蕾雅跳到唐方身边,“天底下最最有魅力的人是唐方,唐方!才不是你们这些老家伙。” 可怜的拜伦,也被小丫头归到老家伙圈子里。 唐舰长的脸很红……虽然他是一个脸皮厚到足以砌墙的人,可是面对芙蕾雅小姐如此实心实意的吹捧,依然感到不好意思。 特里?费迪南德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格外洪亮,中气格外足,震得门口几株苏铁树的枝叶都在晃。 “我真的非常非常羡慕你……” 为免芙蕾雅天真无忌,再说出让他不自在的话,他赶紧拿起茶几上那个金属盒,向两位老人告辞,带着拜伦往门口方向走。 瓦特走到沙发旁,搀起特里?费迪南德,将三人送到门外。 原本星光流泻的夜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灰蒙蒙的天空,只有云层与地平线间的夜色中依旧有光如织,穿梭在雨林间。 门外的青石板路有些湿滑,细雨打在上面,溅起不清晰的水光。门灯被湿气包裹,反射出一圈青蒙蒙的光晕,照亮小半个庭院。 有清新的风带着湿意扑面而至,有花的清香,也有泥土的腥气。 庭院两侧的小树轻轻摇摆,飞扬的雨滴落在西南角三辆磁悬浮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哈姆雷特的座驾被雨水打湿,车头标志的水手弯刀淌下一缕缕晶莹水线,有种很奇特的美感。 “那辆车是他的?” 特里?费迪南德点点头:“对,是他的,从朱庇特合众国带来,却没有带走。” “给你了?” “他没说。” “送给我吧。” 老头子略作思考,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金属盒,点点头,“可以,正好用来作为雨天里的交通工具,只是……那三台气垫艇……” 唐方、芙蕾雅、拜伦三人乘坐秃鹫战车来此。武装气垫艇是敞篷设计,难以遮挡雨滴,自然不适合在这种天气下使用。 他不知道三人怎么来到这里的,为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二人要会面的消息除瓦特外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他并不知晓唐方是如何避过海森堡的监控系统,悄然无声地潜入格林尼治。 唐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天南,在移动视讯仪的控制面板点下一个按键。 几个呼吸后,随着一道不明亮的火光闪现,一个黑影由远及近,缓缓接近庭院。 房门前面的青石板上少了雨水落地的画面,天空泻下的雨帘被那道巨大的黑影斩断,轻微的引擎声传入耳廓,令特里?费迪南德与瓦特的脸色有些凝重。 一艘40多米的飞行器从天外而来,海森堡的监察系统竟毫无反应,这着实叫人难以接受。 二人愣神的功夫,唐方带着芙蕾雅与拜伦走下阶梯,沿着湿滑的青石板路走到特别行动运输船下方。 探照灯突然打开,照亮雨中的庭院,照在那些缀满水滴的绿叶上,很是娇嫩。 在引力光束的接引下,三台秃鹫战车与那辆磁悬浮车缓缓升空,最终没入被红色旋转灯照亮的机舱。 唐方向特里?费迪南德与瓦特挥手道别,“回到迪拉尔后,我会尽快向移民局提交申请。” 老头子点点头,同样跟他挥手道别。 风吹动衣衫,睡袍的袖子滑落,露出里面枯瘦的腕,与院里的绿形成非常鲜明的比照。 周围的一切生机正浓,可是死亡却在悄悄侵蚀视线尽头两位老人的生命。 “你……不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唐方大声说道。 老头子摇摇头,“走吧,一路顺风。” 唐方不再多言,最后凝望二人一眼,缓缓升空而去。 照亮庭院的光芒消失,机舱旋转的红也沉入黑暗,特别行动运输船尾部推进器爆出两道并不刺眼的流火,逆着雨水与阴云扶摇直上,最终消失在两位老人的视野。 雨继续下,重新亲吻门前的青石板路,特里?费迪南德紧紧被湿意浸透的睡袍,说声,“走吧”,转身往里面走去。 “如果伊文还活着,我的孙儿恐怕也有他一边大了……” 伊文是他唯一的儿子,如今长眠在格林尼治西北方的汉灵顿公墓属于斯巴达克斯联队阵亡军官的安置区域。 瓦特叹了口气,用有些黯哑的声音说道:“放心吧,我会尽力死在你的后面。” “那你就不应该像个跟屁虫一样时刻盯着我。” “那些酒……我把它们用来喂鱼了。”刚才唐方起身告辞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在最后面的瓦特拿起那瓶所罗门酒庄的陈酿,将剩余的酒液一股脑倒入客厅的水族箱。 下一秒,客厅响起特里?费迪南德中气十足的叫骂声:“你这个败家子,知道那瓶酒有多贵吗?它足以买下这栋别墅!” “原来……哈姆雷特做了一回赔本买卖……” “瓦特……你这个家伙!”议员先生很愤怒,很肉疼,可是再愤怒,再肉疼,也无法找回那半瓶足以买下半栋别墅的酒。 水族箱里,有几条珊瑚鱼歪歪扭扭游过,一头撞在箱壁,打嗝似的吐出几粒气泡。 ……………… 虽然希伦贝尔大区诸国科技实力落后星际争霸人族不少,但是特别行动运输船现身格林尼治南郊的一幕,还是不可避免地让轨道管理局的监控设备察觉到些许异常。 不过当巡逻无人机赶到格林尼治南郊执行进一步的搜查任务时,唐方、芙蕾雅、拜伦三人已经离开海森堡,抵达炽天使号所在空域。 由特别行动运输船回到炽天使号,芙蕾雅第一时间唤醒战舰中央AI,下达返航指令,再将飞行模式转为自动驾驶。 就像来时一样,炽天使号的离开没有带起任何波澜,杜马恒星系统的曲速拦截网根本无法探查到它的存在。 当进入更外面的深空环境,快速接近迪拉尔所在位置的时候,唐方告诉二人让自己单独待一会儿,不要过来打搅,转身离开驾驶室,进入战舰内部一间用来休息的舱室,拿出特里?费迪南德转交给他的那个金属盒放在多功能电脑桌上。(未完待续。) 第九百三十一章 三合一 按照特里?费迪南德的说法,哈姆雷特要议员先生在自己答应帮助星盟后,取出这个金属盒交给他。如果自己不答应呢?会不会就无法获得这个金属盒。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自己对星盟的态度关系到金属盒从属?哈姆雷特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明明是朱庇特合众国的人,星盟未来如何****鸟事? 这些问题只有见到哈姆雷特本人才能得到答案,关键是那个家伙回了朱庇特合众国,于是他在来时路上准备好的许多问题都没有机会说出口,这真是无比郁闷的一件事。 少时,他叹了口气,不再纠结哈姆雷特离开希伦贝尔大区一事,将注意力重新移回桌面上的金属盒,想着里面的东西会不会给他带来一些解答。 唐方拿起金属盒,手指按动侧面一道机括,叮的一声轻鸣,这个颇具份量的金属盒缓缓展开。 盒子不大,里面的东西自然也大不到哪里去,只有一寸左右。从外形上看,近似一个缩小无数倍的黑色金字塔,安置在金属盒底座。 他用手指捏着金字塔的塔尖放到掌心仔细打量。 椎体比较纤细,表面上有许多纹饰与刻痕,非常流畅,自尖顶而下,铺满整个锥面,在椎体底部交汇成一个圆环。 虽然它不曾生锈,不曾斑驳,更分辨不出材料构成,还是可以看出不是一件新品,而是有许多年头的老物。 通讯器?数据芯片?投影仪?心头闪过一系列想法。 “不对……这……这是……”当他把三角锥体放回桌面,远距离观望一阵,脑海深处忽然浮现出以前发生过的一幕场景。 “是它……它怎么会在哈姆雷特手里?那个商人又为什么把这东西送给自己?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心头闪过一连串疑问的同时,右手掌心骤然射出一道闪电。蕴含恐怖威能的超光速电子流轰击在仿佛死物的三角锥体表面,就像挥去阴霾的最初晨光,在那一片漆黑中注入鲜亮的紫色。 能量顺着纹刻流转,赋予三角锥体一种透着神秘的科幻感,那些并列流淌的光华在唐方眼底映入一抹抹紫电。 是的,三角锥体与智芯无论从纹刻风格,还是组成材料方面都是一脉相承。 第一枚智芯解锁了星际1时代的步兵单位,第二枚智芯解锁了星际1时代的载具单位,第三枚智芯解锁了星际1时代的飞行单位。那么三角锥体会解锁什么呢?星际1时代的战役单位么?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他的猜想错了,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二进制字符流投影图形,没有四族徽记消失,星际系统重启……没有任何变化! 紫色光华依旧流转不休,三角锥体依然如故。 唐方皱皱眉,闭目思忖片刻,从系统空间取出那三枚已经结合在一起的智芯。 他把完整的智芯放在桌面,捏起紫光流转的三角锥体,略作犹豫,将它移动至完整智芯核心上方。便在这时,两道夺目光华扩散开,完整智芯表面与三角锥体表面被耀眼的强光充满,刺得人眼生疼,很难睁开。 与此同时,一股力道震开唐方捏住三角锥体的手,完整智芯中间3个小孔向外投射出暗紫色的光线,顺着三角锥体的棱边移动,勾勒出一个与实体三角锥体相吻合的虚拟三角锥体光影。 下一秒钟,光影黯去,三角锥体的棱边显现出一线青蓝,在耀眼夺目的紫色光潮中尤为醒目。 唐方的鼻梁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副墨镜,这让他可以仔细观察紫色光潮内部的变化。 棱边处的青蓝越来越深,越来越亮,最终变成一道切开紫色光潮的“长剑”。 事实上不是“长剑”切开光潮,是三角锥体3个截面向外打开,表皮充盈的紫光被三角锥体内部溢出的青蓝光取代,变成上青下紫的光团。 看到这样的变化,他再一次拧起眉头,又取出从特尔罗手中获得的那枚智珠。 他一直搞不明白这枚智珠与智芯有何关系,本以为完整智芯的核心圆孔就是安放智珠的位置,可是事实证明这种猜想是错误的。 直至此刻,看到三角锥体与完整智芯的关系,又看到三角锥体截面打开的一幕,他终于搞明白智珠应该放在哪里。 智珠被三角锥体内部组件放射的青色光芒渲染,变幻出一种非常古怪的影迹。 大约三个呼吸时间,三角锥体展开的表面徐徐合拢,青蓝色光华渐渐消褪,被表面纹刻放射的紫色光华掩埋,重新回归之前景象。 完整智芯平铺于下,三角锥体悬浮其上,3大组件合而为一,终成一体。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几个呼吸后,完整智芯与三角锥体表面流动的紫色光芒快速消褪,遗迹归于平凡。 就在他准备第二次激发高能电子流轰击目标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三角锥尖端发出余烬般的光彩,一道射线勃然而发,直上天空。 因为炽天使号只劈出这么一件休息室,或者说唐舰长与芙蕾雅小姐的偷情室,内部环境很宽敞,比座天使号的舰长室还大。 那道射线并没有刺破天花板,而是在2米多高的地方停下,如同突然爆开的烟花,向外扩展出一轮光暗不一的幽蓝光潮。 唐方抬头看时,那道光潮正以很快速度席卷整个房间,同时光潮的密度减弱,明亮的光点与不明亮的光带在天空交相辉映,相互绕转,构成一幅和谐而瑰丽的星空长卷。 “这是……星图?”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不……不是星图,这是宇宙!” 当这个微缩版宇宙星图映入脑海的瞬间,他猛觉眼前一黑,意识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拉入系统空间,然后眼前一暗,又进入另一片黑暗地带。直至精神回复,视线扫过极远处那个被许多环带包裹的银白色圆球,他终于知道自己来到哪里。 是基于白道的超维度万象球系统所在的次元夹缝! 以前接触T能量石,解锁英雄单位上限或者诗史单位上限的时候,他来过这里,知道这才是星际系统的基石,也是逻辑姐赖以生存的芯核。 他还知道,系统内核等级的每一次提高,那颗熊熊燃烧的天体外面环带便会减少,以便释放出更多的光和热。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个被禁锢的银白球体,便是白道本身。 白道,也称白洞,连接不同宇宙/次元的桥梁。 他以前都是被T能量石从人机交互界面带到系统内核,如今还是第一次被T能量石之外的东西带入系统内核。 难不成智芯+三角锥体(智体)+智珠的组合与T能量石有种特殊联系?可是前者明明是文明造物,后者更像是自然形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三合一带自己来这里又是为什么?他明明没有看到增加诗史单位容量或者英雄单位上限的选项。 便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道作用到自己的意识上,就像有什么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好似一道离弦之箭,迅速冲向那颗被许多环带包裹的银白天体。 那道推力很强,他的速度很快,而且无法控制方向,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直奔那团拥有极限能量的光球。 啊…… 他放声狂呼,但只是局限在意识层面。 看似遥远的路程其实极近,那颗光球转眼功夫便占据整个视野,环带缝隙泄露出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该死的逻辑姐!你要干什么,想害死我吗?” 如果他不能减速,就这么笔直冲过去,一定会撞在白洞外面的环带,天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做的,会不会把自己磕死?就算可以平安穿过,一头扎入白洞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逻辑姐依旧沉默,他的速度依旧飞快。就在他下意识闭起眼睛,不敢去看前方景象的时候,那些围绕白洞旋转的环带仿佛花束绽放,露出后面一幕奇景。 光华暴涨,将整片空间吞没,也包括电射而至的唐舰长。 绚烂的白色漩涡在光团表面转动,能量潮搅动外围云絮状的物质,让眼前光球看起来就像一颗熊熊燃烧的恒星。 唐方感觉不到任何色彩……除了白。 眼前一切皆白,感受不到身体的重量,同样感受不到躯壳对灵魂的束缚,只要微微动念,意识便如飘萍而去,没有疲惫,更谈不上痛苦。 只是那种白很单调,单调到让人觉得可怕,静谧到让人疯狂。 好在这种白并没有持续多久,折磨便告结束。 当白色世界变为头顶一点雪花消失,前方世界变为暗沉的夜。 黑夜中有字符亮起,像明珠浮出水面,由隐约而清晰。 2010年7月27日,《星际争霸II自由之翼》正式发售。 2013年3月12日,《星际争霸II虫群之心》正式发售。 2015年11月10日,《星际争霸II虚空之遗》正式发售。 这三行字符像月光下的水纹,由淡而浓,又由浓而淡,最终缓缓消失在夜空中。 没有盛大的场景,没有激昂的BGM,可是这三行字符的出现,却在唐方心头掀起沛然风波……认真说来,是第三行字符掀起沛然风波。 2015年11月10日?《星际争霸II虚空之遗》正式发售? 虚空之遗?神族资料片?在2015年11月10日正式发售? 他对于未穿越前那个世界的记忆,定格在2014年5月份,那时候还没有虚空之遗,只有虫群之心与自由之翼。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出现2015年发生的事情? 就在他对眼前一幕影像感到震撼与不解的时候,原本归于平静的夜空又有变化。 光影在夜幕下跌宕起伏,一道银蓝色BLIZZARD字符闪现,再缓缓消失。画面一闪,来到一个荒凉的星球上。 满目疮痍的大地,巨大的星门废墟,漏下些许光束的阴云,偶尔从镜头前方闪过的异虫…… 一个低沉又富于磁性的声音在低语,“虫群摧毁了我们的家园,我高贵的族人们沦为难民,但是,虫群无法摧毁我们的意志,因为神圣的卡拉连接着我们每个人的思想,让我们在绝望之中团结一致……今天,我们将夺回我们的家园,夺回……我们的遗产。” 失去左眼的狂热者……召唤水晶塔的探机……以身体为盾牌的狂热者……互相搀扶的高阶圣堂武士……燃烧自己生命毁灭雷兽的执政官……漫山遍野的异虫……从天而降的星灵族人…… 激昂的乐曲远去,金色的starcraftII图标在雷光中浮现。 这……这是……虚空之遗的开场CG? 唐方的手在颤抖,身体在颤抖,连心脏都在哆嗦。 这里难道可以映射出未穿越前那个世界的时间线要素? 金色的starcraftII图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悠远的银河,璀璨的群星,飘零的岩石,还有厚重的大地。 画面一闪,有小狗在远方逡巡,一道光影由远及近,砸飞了小狗与岩石。 “星灵大主教阿坦尼斯?”看着被厚重金甲包裹的圣堂武士,看着他脑后的配饰,唐方使劲咽了一口唾沫,“真的是……虚空之遗。” “战役……合作任务(暂不可用)……多人游戏……游戏大厅(暂不可用)……游戏录像(暂不可用)?” 虚空之遗?虚空之遗……难道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正好映射着未穿越前那个世界虚空之遗发售后的时间线? 三合一居然开启了系统的资料片扩展功能,让他得到体验《星际争霸II虚空之遗》的机会。 他抬起胳膊,夜空下出现一个大大的光标,随着手臂的移动在星际界面移动。 “嚯……还是体感的!只是不知道我这算付费游戏呢,还是在玩盗BAN?” 随口吐槽一句,他选中战役模式的选项,开启虚空之遗的战役之旅。(未完待续。) 第九百三十二章 一颗甜枣 序章:湮灭低语…… 正章:第一关,为了艾尔。 第二关,暗影渐生。 时间流转,光阴前行…… …… 第十三关,净化行动。 第十四关,圣堂出击。 …… 第十九关,救赎之战。 终章:第一关,进入虚空。 第二关,永恒精华。 第三关,埃蒙之陨。 泽拉图牺牲自我救下阿坦尼斯,卡拉之道走向终结,萨古拉斯毁灭,奈拉齐姆重归星灵族群,塔达林找到了自己的路,艾尔迎来重生。 马特?霍纳与瓦伦里安?蒙斯克带领泰伦帝国的人民走上民ZHU自由之路。 埃蒙与纳鲁德迎来末日,以另一种方式结束属于古老萨尔娜迦的无尽轮回。 沙拉?凯瑞甘接受萨尔娜迦传承,遁入虚空。 2年后,在酒吧独酌的吉姆?雷诺听到一个久违的声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放下属于自己的警徽,随她一同离开。 至此,《星际争霸II虚空之遗》全部战役剧情结束,星际争霸II的故事……或者说吉姆?雷诺与沙拉?凯瑞甘的故事终结。 当结尾动画消失,天空重回黑暗。唐方心头生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 从星际争霸1到星际争霸2,星灵、人类、异虫之间的故事终于画上句号,也算给他心头那份属于星际争霸的情怀一个结果,可是这并不能满足内心复杂的情绪,反而让他有一种难以言述的空虚感。这是一个故事的完结,然而仔细想想,又何尝不是一个时代的完结,一群人青春年华的谢幕。 他的情绪久久难平,双目凝视着已经重归黑暗的夜空,心里想着有的没的。 虚空之遗唤起了他对未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回忆,不知道父母过的可好……有没有走出悲伤? 这种伤感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他的身体,准确的说是意识,忽然被一股无形力道托起,由快而慢,向着夜空深处飘飞。 原本化为一粒雪花的白色世界在头顶的天空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一个联通黑夜与白昼的天窗,孤悬云端。 亮眼的白再次吞噬他的身体,蒙蔽他的视线,就像来时一样的感觉,穿越层层空间,历经无数次元,忽而眼前一暗,远方的黑映入眼帘。 身后是澎湃的白洞,之前看到的巨大漩涡在脚下缓慢转动,带起磅礴的能量大潮。 他使劲吞了口唾沫,如果没有猜错,自己就是从脚下巨大漩涡的核心钻出,回到基于白道的超维度万象球所在次元夹缝。 随着他的远离,如花瓣盛开的环带缓缓合拢,将白洞的真实面貌遮蔽,不过仔细分辨的话,会发现环带的数量少了许多,白洞泄漏出的光芒比之前要更为丰盛。 果然,他之前穿越了白洞,触及到不同宇宙的时间线,得以游玩星际争霸II的最新资料片虚空之遗。 三合一为什么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破碎的智芯可以扩展星际争霸1时代的战斗单位,智珠能够同步地图编辑器里的彩蛋要素,如今得到智体,三者合而为一,竟然可以把他送入次元夹缝的白洞,这到底是一件怎样的东西?有什么来历? 他再次陷入沉思的当口,逻辑姐不含感情的声音响彻天地。 “检测到扩展资源包,启动数据上载进程,请稍候……” “正在初始化,请稍候……” “开始解压数据,10%……20%……55%……” “挂起写入进程,执行资料备份,请稍候……” “启动写入进程……更新数据库……重建索引项……刷新资源目录……请稍候……” “写入完成,系统将在10秒后重启,9……8……7……6……” 当倒计时变为1的时候,意识被硬生生踢出次元夹缝,重归上一级的系统空间。 片刻时间,随着一声嗡鸣,系统重新上线,一并的还有逻辑姐的解说,“内容已更新,系统对应内容版本3.0.4,资料片虚空之遗内容已经扩展完毕。” 声音淡去的同时,4族基地选择界面由暗转明,种族徽记也相继点亮。 唐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虽然眼前发生的一幕在情理之中,可是仍然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原来三合一不只让他获得游玩虚空之遗的机会,同时为星际系统扩展了资料片的内容。 这是不是意味着系统会在虫群之心的基础上再添加虚空之遗的战斗单位呢? 作为神族的资料片,虚空之遗里加入许多新的星灵单位,比如旋风狂热者,百夫长、警戒者,比如鼓舞者、激励者、复仇者…… 以往星际系统因为只有虫群之心与自由之翼的内容,人类、异虫二族单位多样性远在星灵之上。如今同步了虚空之遗资料片的内容,星灵终于可以同人类与异虫分庭抗礼了。 只是不知道这些新加入的游戏要素是否需要独立解锁,按照逻辑姐以往的作风,答案应该是肯定的,这些新单位必须在合适条件下才会激活。 不过他还是将意识投入神族基地,准备看看扩展完毕虚空之遗游戏内容的星际系统与以往有没有什么变化,毕竟虚空之遗资料片中许多旧有单位的升级项目、系统参数,乃至宏机制都有了不小的改变。 他先是选择了几个技能或者参数有改动的单位。比如先知,比如虚空辉光舰,比如折跃棱镜。 在自由之翼里,先知拥有“预视”技能,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识破对手的隐身单位。到了虚空之遗里,“预视”技能被“静滞结界”所代替。 关于“静滞结界”技能的解释为,在目标位置放一个隐形的静滞结界,一旦被一个敌方地面单位触发,该结界会使附近的敌方单位陷入静滞状态,持续21秒,被困住的单位无法被攻击或者技能影响。该技能类似星际1里面仲裁者的静止力场。 有趣的是,系统升级完毕后,先知的“预示”技能并未消失,不仅虫群之心的三个技能都在,后面又添加一个“静滞结界”,从三个主动技能变为四个。 这很符合逻辑姐从不让他吃亏的作风。 虚空辉光舰同样如此,只是棱镜校准的攻击方式没有改变,依旧沿袭自由之翼时期的技能描述,攻击威力会随持续时间而增长。 折跃棱镜则是更改为虚空之遗的属性,移动速度变为“快速”,相位模式与运输模式切换速度提高,并且在相位模式下获得“折跃航道”这个被动技能。 从这几个例子来看,虚空之遗里面加强的单位,系统会自动把它们做加强处理,虚空之遗里面削弱的单位,系统不会对它们做削弱处理。在技能方面,遵循只加不减的操作。 他在点选战斗单位,逐个检查参数变动的过程中,阴差阳错的点了一下折跃门,然后,他呆住了……因为在生产菜单的最后发现一个不同以往的图标, 使徒!是的,正是使徒。虚空之遗扩展的新型星灵步兵,也是唯一的女性圣堂武士。 使徒是受过精良训练的战场指挥官。大主教阿塔尼斯曾经希望用他们来代替仲裁官阶层的圣堂武士领导者。这些强大的战士们擅长对付轻装甲的敌人。他们的刃炮能够发射幽能冲击波,虽然射击速度较慢,但能够对敌方目标造成成吨的伤害。除此之外,使徒还可以创造一个幻象分身,并在一小段时间后传送到分身的位置——这一技能在侦查敌方位置或迂回敌方阵线的时候非常有效。 单位注释栏并没有显示使徒的功能性组件有那些,只是比较笼统介绍使徒这个兵种的来历及特性。当然,还有兵种参数。 使徒造价为100水晶25瓦斯,占用人口2,武器是左手巨大的刃炮。 技能方面,除去星灵地面单位特有的3大常规被动升级外,还有一个主动技能灵能传递------投射一个可以移动,不可以攻击的无敌幻影,7秒后,使徒出现在该幻影所在位置。以及一个特有被动技能,共鸣之刃。该被动技能需要在暮光议会升级,升级完成后可以提高使徒45%的攻击速度。 他对此很意外,怎么都没有想到系统扩展完毕资料片内容,直接就给了他一颗甜枣,把使徒送到折跃门的生产菜单。 “逻辑姐还真是大方……不对,等等……”他想起什么似得快速移动光标至机械台,然后在单位列表的最后面发现一个新图标。 是干扰者!也是资料片里的新单位,来自净化者阵营的作战力量。 干扰者是净化者计划的产物,该计划旨在通过研发机械技术和人工智能,将逝去前人的生命意识转化为数据资料,并保留其思考和决策的能力。干扰者最初的设计目的是利用自身合金外壳来引导其太阳能碎片反应堆的能量——不断引导的能量会让干扰者变得坚不可摧,并在累积至极限后释放出剧烈的能量爆炸。干扰者的系统和结构并不足以承担如此强大的能量,但后续的改进使得它最终控制住了太阳能碎片反应堆的毁灭性能量,并得以发挥其最基础的功能:利用不稳定的能量球毁灭目标。 同使徒类似,干扰者的注释栏同样没有组件分析报告。 干扰者的造价为150水晶150瓦斯,占用人口3。 它不具备一般攻击手段,只有一个用来攻击的主动技能“净化新星”------发射一枚能量球,持续时间2秒,并产生一道强力的能量新星,对附近的地面目标和单位造成145点溅射伤害和额外55点对护盾的伤害。干扰者在激活该技能的时候无法移动。 浏览完毕干扰者的相关介绍,他将光标切换至其他功能建筑,再未发现虚空之遗的新单位。 使徒……干扰者……使徒……干扰者…… 轻声嘟囔几句,他离开星灵基地,将意识投入虫族基地,直接圈中一只蟑螂,往右边菜单栏一扫,发现左下角多了一个热键为V的新图标------“变异为破坏者”。 他随手按下热键,菌毯上出现一个造型很怪异的茧,仿佛一盏涂错漆的莲花灯。 几个呼吸后,破坏者破茧而出,体型直接膨胀一圈,变得比虫后还要巨大,三对腿足托起盛装火焰的背,从远处望去好像一座火焰山。 破坏者是蟑螂基因在经过多年改造和调整之后,突破了生物学极限的产物。这种异虫能够发射等离子液,不仅拥有近身作战能力,还可用于破坏敌方的稳固阵型,而这正是以往的虫群所欠缺的能力。破坏者的厚重外形并不是很美观,但是它能够向远距离的敌人发射可怕的腐蚀胆汁,恰好是异虫在面对战场威胁时所采取的聪明进化。 破坏者由蟑螂进化而成,资源耗费在蟑螂的基础上+25水晶+75瓦斯+1人口。攻击方式由原来的酸性唾液变化为等离子液。 技能方面,除去虫族地面单位两项常规被动技能及“潜地”外,还有用来破坏敌方阵型的腐蚀胆汁------朝目标位置发射一枚飞弹,撞击后对该范围内的所有单位造成60点伤害,可以摧毁星灵力场。 他清楚记得在虫群之心的时候,机械哨兵的力场对虫族部队的威胁有多么大,腐蚀胆汁的出现,可以从很大程度上削弱哨兵对虫群的战略优势。 在这之后,他又将光标移动至刺蛇巢,发现并没有虚空之遗中特有的升级选项,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进化为潜伏者巢穴。不过以前在雷克托北郊研究所的时候,吞噬体寄生兽的组织样本已经解锁潜伏着,而阿巴瑟出现后,又利用克里斯蒂尔地下机库出现过的太岁DNA激活刺蛇的另一进化分支------穿刺者。 这样一来,刺蛇巢自然没有必要增加变异选项。(未完待续。) 第九百三十三章 解放者与飓风 同星灵基地的情形类似,除去由蟑螂进化而成的破坏者,由刺蛇进化而成的潜伏者,还有一些单位同步了虚空之遗的新数据,比如飞蛇,在“吞噬”、“绑架”、“蔽目毒云”三个虫心技能外,多了一个“寄生蛋”------生成一团寄生云,在7秒内对目标和附近的敌方空中单位造成90点伤害。如果目标死亡,寄生云会在敌人的死亡位置一直存在直至消失。无法选择地面单位与建筑作为目标。 再比如虫后,系统整合虚空之遗的内容后,并没有取消虫后铺设菌毯肿瘤的技能。 虫族基地的变化进一步肯定了他内心的猜测。接下来,他把目光转向人族基地,选中重工厂,在生产菜单栏的最后找到了虚空之遗人族的新战车飓风。 帝**事科技取得了最新进展,研发出了一种能够快速反应的战争机器——飓风,它能在移动过程中发射精度极高的台风飞弹。这种武器原本是一种人工智能控制的自动化机器人,由于其拥有出色的性能经历了多次改造,制造它的工程师们最终决定将其打造成一个由人类驾驶的武器平台。这项改变在多个前线取得了显著成效,因为再先进的人工智能也无法取代那些胆大妄为、毫无底线的人类驾驶员。 他觉得一向把自己誉为追风的男人的沃尔顿,说不定会非常喜欢这台速度不慢,又可以对目标放风筝的导弹战车。 飓风的造价不低,150水晶100瓦斯,占用人口4。 飓风所携带的台风飞弹是一种空地两用武器,攻击速度也很可观。作为与攻城坦克同等吨位的地面载具,有这样的花费实属正常。更不要说飓风除两大常规升级外,还有一个主动技能“锁定”以及与其相关的被动升级项目“研究电磁力场加速器”------电磁力场加速器能提高飓风的锁定伤害。使飓风的武器锁定目标单位,对地面单位在14秒内造成400点伤害(+400VS重甲),对空中单位在14秒内造成400点伤害(+400VS重甲)。 飓风的血量不高,但是只要用好,绝对是一件放风筝神器,足以把人恶心死。 之后是唐方很喜欢的一个飞行单位,除了那个有些黑有些憨的驾驶员。 为了对抗敌人灵活机动的空中威胁,帝国以旧地球联邦的女武神战机为蓝本建造了一种新型炮艇级战舰,这便是解放者。这种新一代的空优武器装备了双联飞弹发射器和重型装甲。不过由于这种战机最初的功能十分有限,它的实战能力也备受争议。为了适应各种复杂的战场环境,该战舰采用了人类的变形科技并装备了一门火力强劲的空对地等离子火炮。解放者在部署等离子火炮后便无法移动,但它恐怖的火力完全足以弥补这一缺陷。 同维京战机的设计思路相同,制造解放者的初衷也是为代替女武神护卫舰。不过与维京战机、大天使那样的空优战机不同,解放者的强大之处是对地作战能力。就像简介中记述的那样,解放者比女武神护卫舰小一些,是一种空对地轰炸炮艇,空对空作战力稍显不足。 解放者的造价为750水晶750瓦斯,占用人口3。资源消耗是游戏中的5倍,想来它的体长超过50米。 解放者的攻击方式很特别,战机模式下可以激活用以打击空中目标的列克星敦导弹,防卫模式下则是用来地面轰炸的康科德火炮。 单纯从数据上看,康科德火炮的伤害值为85,而行星要塞的伊比克斯火炮也才40。虽然这只是游戏性表现,但是它对对面单位能够造成多大威胁,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更不要提解放者还有一项升级科技“强化弹道”,可以提高防卫模式下康科德火炮的射程。 在唐方看来,解放者的防卫模式用一个词来形容很应景------画地为牢。 人族基地除去新解锁2种单位,米诺陶级战巡舰的“战术跳跃”,医疗运输机的“高储量燃料罐”,铁鸦的“爆裂性榴弹壳”也已上线。 他随手将这几项研究科技加入升级序列,又点下使徒的“共鸣之刃”升级热键,将注意力由系统空间抽出,转至现实,望着桌面上的三合一默不作声。 没想到虚空之遗多人对战模式下的新增单位直接激活,不需要另行解锁……这些好处的源头,正是面前由智芯、智珠、智体组成的三合一古文明遗物。 抬头扫过尖端射出的那道扩散出一片星图的青蓝射线,他心里画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会分裂成5块碎片?智体为什么在哈姆雷特手中?他为什么要让特里?费迪南德将之转交给自己?难不成那个来自朱庇特合众国的商人知道自己手中有其他碎片? 思忖良久,他的眼睛骤然一亮,心道有没有可能哈姆雷特知道这5块碎片可以合成眼前物件,这才托特里?费迪南德交给自己? 那个家伙……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让他无比失望的是,哈姆雷特回了朱庇特合众国,连特里?费迪南德都没有办法联系商人,那些疑问只能憋在心里。 天空的光芒渐渐变暗,三合一耗尽能源,星图以极快速度向内塌缩,最终变为一道明灭不定的光线,最终归于黯淡,只留下一抹快速消散的光痕。 超光速电子流蕴含丰沛的能量,没想到这件巴掌大小的物件是个大胃王,三下五除二便把那些能量耗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芙蕾雅的声音透过门缝飘入耳廓。 “唐方,你醒了么?” 因为刚刚解锁虚空之遗的新要素,舰长大人心情不错,随手在桌面点下房门喇叭的按键,装出一幅慵懒嗓音,说道“没有。” “唐方,你是不是病了呀,都整整一天过去,居然还没有睡醒,快点开门,让芙蕾雅摸摸你的额头。” 她说话还是那么有趣,只是唐舰长莞尔不起来,反倒是眉头紧锁。 “一天了?”从战役开始到战役结束,明明才过去几个小时,怎么成了一天?芙蕾雅当然不会撒谎,那么就只剩一个解释,白洞空间的时间流速与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 “是啊,是啊,都一天了,芙蕾雅很担心你,你快点开门呀。” 唐方下意识点下开门键,房门打开,伴着一阵香风,芙蕾雅像条鱼一样游入房间,钻进他的怀里。 她一脸忧色,伸出小手放在他的额头一会儿,皱眉说道:“没有发烧啊……为什么会睡那么久呢?不会饿吗?” 还别说,她这么一提醒,舰长大人终于感到腹部传来饥饿感。 “或许是我太累了吧。”唐方说道:“放心吧,我没事。” 小丫头点点头,不在这件事上纠缠,转而看到桌子上放的三合一,感到很费解,“唐方……这是什么东西呀?” “……” “咦,你怎么不说话,这是什么东西嘛?” “……芙蕾雅,你为什么摸着那个地方问这样的问题。” “因为他们很像啊,‘唐方’也能像它一样喷射电流,弄得人家痒痒的。” 这里的“唐方”,自然不是大唐方,是小唐方。 他斜了她一眼,说道:“‘唐方’不仅会喷射电流,还会喷射豆浆呢……” “不对,不对,豆浆不是那个味道,应该是鱼腥草煲的大骨汤。” 舰长大人的脸都黑了,“这又是唐芸告诉你的?” “对呀,对呀,唐方好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你太笨……” 芙蕾雅撅起嘴,“不许说我笨,唐芸说我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儿。” 唐方心说那小丫头片子的话十句有八句没谱,也只有自己怀里这个大奶蓝发洋娃娃当成金科玉律。 “……”芙蕾雅的小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唐方,我饿了。” “嗯,我也饿了。”他很认真地回应道。 “我想喝汤。” “这地方我哪里给你弄汤去?” “呜……我自己来。” 下一秒,他终于知道小妮子想喝什么汤…… “芙蕾雅,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女孩子家应该要矜持。” 她抬起头来,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你明明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 唐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他可是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又被芙蕾雅一番折腾,要不是底子厚,体格不错,换个清瘦一点的人来,只怕地都下不来。 拜伦一直待在驾驶室,百无聊赖的海贼团长拿着一台PDA,正在进行一场伟大而艰苦的挑战------扫雷。 唐方的到来打断他的happytime,抬头扫过舰长大人略显苍白的脸,不禁愣了一下,“难不成你真的病了?” 唐方没有停下脚步,径自走向半开的驾驶舱,随口扔下一句话,“是啊,失眠症。” 认真说来,他一昼夜没有合眼,的确称得上失眠。 他可以信口胡诌,芙蕾雅却是个很诚实的女孩儿,一脸不解地道:“你刚才不是说肾亏?现在怎么成失眠了?” 肾亏……肾亏…… 海贼团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最后实在忍不住,好一阵爆笑。“哈哈哈……肾……肾亏?唐舰长竟然肾亏……要不要来两粒六味地黄丸补补?” 唐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丢下船。” “我信,我信……”拜伦嘴上说着我信,揶揄的笑容丝毫未减。“老伙计,我这就去给你找些吃的,千万不要把我丢下船。” 他很聪明,知道在这时候躲远一点,免得舰长大人脸上无光。 芙蕾雅好心说道:“不要帮我拿了,我吃饱了。” 我吃饱了……我吃饱了…… 海贼团长打个哆嗦,走路节奏没有把握好,险些一头撞在门框。 “芙蕾雅……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那些叫人难为情的话吗?” “芙蕾雅想让更多的人关心你啊……” “唉。”面对这个精灵一般的小丫头,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生气,更狠不下心,到最后总是会变成哭笑不得。 “好嘛,好嘛,芙蕾雅以后一定好好注意。”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咯咯笑道:“拜伦说的六味地黄丸是什么啊?” “……” ……………… 炽天使号离开海森堡的第七日,格兰特提交的行星环境改造工程补贴申请书获得内政部通过,政府方面将给予晨星铸造800亿星币的资金援助,用以支付“绿色方舟号”的工程款。 这一消息被巴比伦一家媒体曝光,但是并没有在星盟社会引起太大波澜。 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战争局势。退一步来讲,还有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特里帕蒂公爵变成丧家犬逃亡海外一事,像申领政府补贴这种小事,自然不可能得到重视。 星盟积弱多年,国家主权名存实亡,但是在政府与人民的不懈努力下,这些年来国力日增,已然隐隐约约超过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这样的专ZHI国家。 对于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这样的国家而言,奉行民强则国强的以民为本路线,倡导国家是为人民服务,不是人民为国家服务。 而在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菲尼克斯帝国这样的国家,上位者坚守民弱则国强论,认为只有把愚民、弱民、辱民、穷民政策发挥到极致,让人民像一条狗那样屈从于威QUAN,国家才会强大,帝王的江山才会稳固。 在蒙亚帝国,平民上升的通道几乎被堵死,要想体面的活下去,只有一个出路,为国家贡献生产力与参军打仗。在这样的国度里,帝王需要的是技术性人才、生产者与士兵,除此以外的任何民,都不需要。 这对于生长在那样国度的民众而言,人生是可悲的。但是对于王族而言,这样的国家才是他们想要的国家。(未完待续。) 第九百三十四章 搅屎棍 事实证明,在军事领域,蒙亚帝国、苏鲁帝国这种国家有着天然优势,威QUAN之下,可以高效的、快速的凝聚力量,发动一场大型战争。 蒙亚帝国、苏鲁帝国、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这4国围绕甘普纳战区的斗争持续了数年之久,在战斗经验方面,自然不是星盟这种已经几十年不曾对外用兵的国家能比。 即便蒙亚帝国身陷战争漩涡,不得不面对两线作战的险恶局面,然而以斯巴达克斯联队为砥柱的星盟海军,在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战争一开始,便陷入极其不利的局面。 这不是演习,是真正的太空星战。随着时间推移,战线的扩张,星盟海军方面很快便暴露出己方协调力不足,舰队之间配合混乱,士兵心理素质不过关,将领实战经验不足等缺点,面对麦金托什?斯图尔特统领的蒙亚海军,竟然节节败退,防线大幅萎缩。 前线情报传回国内,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政府与民间以往被压制的****势力像打了鸡血,开始攻击亚当?奥利佛政府与国会决议,甚至于把某些主战分子骂做国家罪人。 在蒙亚帝国、苏鲁帝国安插进星盟的奸细运作下,许多反战人士掀起浩浩荡荡的集HUI、游XING潮,以表达心中的不满与愤怒。 除此之外,一些被蒙亚帝国、菲尼克斯帝国等专ZHI国家收买的媒体开始打苦情牌,对部分阵亡士兵的家属进行采访,通过断章取义、利益诱导等方式,在民间制造反战舆论与情绪,制造社会不安定因素,以阻挠亚当政府继续推进对蒙亚帝国、苏鲁帝国的战争。 除去在社会舆论、军事层面进行渗透活动,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的特工们还密谋制造群死群伤事件,加深星盟社会动荡,同时在经济领域搞鬼,结合暗杀、造谣、破坏等行为,为亚当政府制造难题,从国家内部施以打击。 在这样的局面下,整个星盟社会出现剧烈动荡,政治、军事、民生、经济等各个领域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混乱。好在星盟已经转入战时政治,亚当?奥利佛的权力得到强化,再加上议会中大多数议员的支持,虽说这一系列事件搞得他焦头烂额,疲于应对,倒还撑得下去。 其实国内的混沌局势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前线战况实在让人焦虑。如今投入战斗的只是蒙亚一国,苏鲁帝国因为穆巴拉克恒星系统陷落,失去战略跳板的原因,必须重新规划国土防线与战争部署,没有第一时间出兵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只是用大批兵力牵制住大卫?柯南。然而,一旦他们集结好兵力与战略物资,找到合适的突破点,配合蒙亚帝国的势头展开攻击,可想而知星盟会面临怎样的压力。 星盟国内一些资深观察人士、社会学者、国际关系专家,对于两大无人区的战争局势忧心忡忡,但是又全无办法。虽说在战争打响前许多人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知道己方军队一定不是敌方对手,必须经过几次战役,那些士兵与军官才会在战火洗礼下成熟,但是目前这种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要糟糕的多的多,许德拉军团实在太强大了,从兵力数量到个体战斗力,都胜过斯巴达克斯联队。 开战之前,许多人认为斯巴达克斯联队作为星盟的英雄舰队,即使再不济,总能挡住许德拉军团,为星盟海军赢得成长时间。事实证明,这样的想法真的很天真,很愚蠢。战争开始后,许德拉军团只是投入六七成兵力,却依然可以将星盟海军打得节节败退,防线一缩再缩,如今甚至撤退至卡里兰恒星系统周边空域。 就在民众对星盟海军大失所望,爱国人士倍觉煎熬的关头,继晨星铸造行星环境改造工程补贴申请通过内政部审核这一消息后,巴比伦SNS电视台向外报道了一则独家新闻------日前,移民局接到来自唐方的入籍申请。 晨星铸造行星改造工程补贴申请通过的消息对于目前星盟的社会局势而言,宛如颤栗汪洋上一朵浪花,极不起眼,只有一些对政治非常敏感的人才会给予关注,普通民众多不在意。而SNS电视台播报的这则有关晨星铸造,有关唐舰长的新消息,却是如同划破乌云,照亮天际的怒雷,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从而收回放在星盟海军身上的注意力,将目光投向与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只有一墙之隔的迪拉尔恒星系统。 唐舰长如果要加入星盟,许久前就可以这么做,而且还能避免许多麻烦,不用得罪那么多心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法,有极端民族主义倾向的人。 他以前没有这么做,为什么现在这么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让他改变想法,要求加入星盟的呢? 民众不知道原因,但是很多人乐见其成,因为秉承星联精神而生的星盟,向来提倡包容与宽容,无论是差异的思想、文化,还是习俗、个性、信仰等等,都会得到应有尊重。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是唐方。拥有生体战舰集群的存在,他的加入,会为星盟带来国力的提高。他同样是一面旗帜,承载着许多人的目光,乃至意志。他还是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的敌人,向专ZHI与威权说不的斗士。 许多星盟民众对此欣然接受,这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弱化了无人区战场失利的负面影响,让许多人对星盟重拾信心。连唐方这样的大人物都选择加入星盟,说明这个国家才是星联正统,人心所向的国度。 也有一部分聪明人从这则消息里品味出更深层次的东西……唐舰长要对蒙亚帝国动手了。 加入星盟国籍,自然有相应的国民权力与义务,但是对于他那个等级的人物而言,义务完全是一种没有多少约束力的存在。所以,他们认为唐舰长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提交入籍申请,很可能是为了获取某种特权,以方便自己展开接下来的行动。 他们的猜想很快成为事实,唐方的入籍申请在极短时间内便被认证通过,与此同时,亚当?奥利弗政府透过官方媒体宣布一项决议,星盟政府正式聘任唐方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特别顾问,以帮助星盟赢得对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的战争。 这则消息一经发布,立刻在国内、国际社会引起哗然。虽然许多人都知道唐方与斯图尔特家族之间的仇恨,与加西亚反抗军的友谊,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参战。明明生体战舰集群被留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极大地削弱了他手下可以调动的军事力量,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刻投入到对蒙亚帝国的战争中?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对于菲尼克斯帝国、伊达共和国这种坐山观虎斗的专ZHI国家而言,唐方这个名字已经成为“搅屎棍”的代名词。 蒙亚帝国、苏鲁帝国与星盟的战争是他挑起的,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王权统治是他颠覆的,连索隆帝国也被拖下水,走进战争边缘。如今这小子又以星盟人的身份插足无人区战争。 要知道蒙亚帝国、苏鲁帝国、星盟三国的战争,是围绕星盟领土主权完整这一关键问题展开的,如若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陷入劣势,只要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与阿卜杜勒?扎伊尔服个软,承认星盟对穆巴拉克恒星系统、天图克恒星系统的领土主权,并支持星盟对其他据点势力所霸占的恒星系统收回领土主权的主张,然后再给予一点经济补偿,这场战争将归于平静。 反过来讲,如果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获胜,也难以对希伦贝尔大区国际形势造成天翻地覆的影响。因为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在甘普纳战区一直增兵,战争压力很大,一旦陷入消耗战,将对蒙亚、苏鲁两国带来不可预料的危机。 星盟人民不像奴性较重的蒙亚人、苏鲁人。土地可占有,人心难征服。在甘普纳战区吃紧的情况下,还要收拾星盟的烂摊子,镇压占领区域的民众暴动,防备星盟海军的殊死反扑,不仅换不来好处,还会让社会陷入动荡,更会给予加西亚反抗军这样的国内反对势力机会。 因此,星盟、蒙亚帝国、苏鲁帝国之间的战争,表面看来声势浩大,实际上并不会对现有格局带来太大影响。然而,只要唐方以星盟人身份参战,并赢得无人区战争的胜利,事情还会如之前所想那般收场吗?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战败后可以用承认星盟对天图克恒星系统的领土主权、道歉赔款的方式换来星盟海军的退让,可是这能平息唐方对斯图尔特家族暴政的怨念与怒火吗?能够平息这么多年来死于暴政之下的人的仇恨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如果唐舰长的舰队一鼓作气攻入蒙亚境内,星盟将何去何从?查尔斯联邦与多兰克斯共和国会放弃彻底摧毁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的大好时机,同意星盟撤军吗? 再假设唐方最终推翻斯图尔特家族与阿卜杜勒家族的统治,像对待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那样,令这两国走向民ZHU共HE,那时节希伦贝尔大区的民ZHU政体会增加到6个,如若再算上银鹰团这个有点特殊的半民ZHU国家,希伦贝尔大区专ZHI与民ZHU的实力对比将彻底翻转。 当民ZHU、自由的思想成为一股潮流,进而渗透至国内社会,剩下的菲尼克斯帝国、索隆帝国、伊达共和国会面对怎样一种被动局面,可想而知。 在那样的局面下,他们还可以高枕无忧地过骄奢淫逸的生活吗?还能够肆无忌惮地奴役治下平民吗?还能够无法无天地践踏穷人的尊严吗? 所以,他撬动的是这片海洋的基石,不是房子的一角。 所以,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将整个希伦贝尔大区现有格局推向崩溃边缘。 所以,许多不喜欢他的人才会称之为“搅屎棍”。他们没有想过,假如唐舰长是一个弄乱希伦贝尔大区的搅屎棍,他们这些人又是什么呢? 显然,星盟民众对于专ZHI国家那些既得利益者的烦恼并不在意,他们只知道自己的海军在无人区吃了大亏,而唐舰长的力量会成为一股致胜奇兵,帮助星盟海军赢得这场为国家尊严而战的正义战争。 星盟政府的发布会结束不久,凯莉尼亚便以唐方的名义,发表了一篇对星盟政府及人民的感谢信,感谢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对晨星铸造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帮助,之后用非常激烈的措辞抨击斯图尔特家族惨无人道的弱民统治。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君主对人民犯下滔天罪行,比起柯尔克拉夫领导的蒙亚贵族,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在感谢信的最后,他告诉星盟人民,不会坐视星盟海军的牺牲,为了那些可爱的人,为了那些受压迫的人,也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同伴的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将亲率舰队,加入到无人区战场,让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与麦金托什?斯图尔特为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代价。 这是对之前亚当政府举行的新闻发布会的回应,也是对广大星盟民众的回应。 一些人仔细琢磨他的话,很好奇唐舰长口中“那些可爱的人”是指谁?居然把他们放在“那些受压迫的人”、“自己的理想”、“同伴的希望”之前。 看起来,那些可爱的人对他的影响很大。 就在国内、国际社会对这件事议论纷纷,对唐方罕见的激进言辞感到不解的时候,一则突如其来的前线消息打破许多人平静的日常生活,也让人想通到底是怎样的变故让唐方的立场松动,进而加入星盟国籍,同时一改商人本质,好像一个激进而愤怒的热血青年,毫无顾忌地投身到这场战争中。(未完待续。) 第九百三十五章 共赢 星盟海军第44舰队的所作所为,让民众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国,中村美惠与那些将领的无畏与牺牲,充分诠释了“军人”这个词所代表勇气、守护、神圣与奉献。 是的,政客们可以奸滑、民众可以市侩,那是他们的生活与个人性情,就像人性的善与恶,正与邪。但是在面对自己的使命的时候,可以做到无畏无惧,勇于承担,便够了。 很多人不齿中村美惠的为人,甚至拿她当初被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士兵糟蹋的事作为笑料,用清高姿态看待她的不洁,然而此时此刻,他们为当初的卑鄙无地自容,为当初的下流羞愧难当。 她的身体很脏,可是她的灵魂很高贵。她是一介女流,却不输任何男子。 她不道德,可是她有底线。她精于算计,却又勇于牺牲。 她是一个矛盾结合体……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样的人,星盟有很多很多。 第44舰队的将士们是为履行自己的使命,恪守生命的诺言而牺牲,为了星盟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而慷慨赴死……迪拉尔恒星系统也包括在内……迪拉尔恒星系统的晨星铸造也包括在内。 这种对使命的坚守,对意志的坚守,对承诺的坚守,并不会因为政府与唐方的紧张关系而变更。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军队,不是亚当政府的军队, 他们保护的是这个国家,以及组成这个国家的人民,不是那个4年一换的政府,以及组成政府的政客所玩的利益游戏。 中村美惠分的很清楚,她知道什么是国家,什么是政府,什么是人民,什么是军队。 正是因为他们的坚守与牺牲,晨星铸造才得以平安,迪拉尔恒星系统的人才能够活下来。在蒙亚帝国、苏鲁帝国那种没有信仰,没有底线,人人为己,道德沦丧的社会长大的人,在真正见识过人性社会的美好与伟大,会对他的人生观产生怎样的冲击? 所以,唐方做出那样的激烈反应,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他虽然是个小狐狸,可也是个年轻人,一样会佩服英雄,一样懂得感恩牺牲。 可笑的是,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想要摧毁晨星铸造,击败星盟海军,结果却是将一直与亚当?奥利佛、奥尼恩斯、汤姆林森?达勒等人勾心斗角的唐舰长彻底推向星盟阵营。 于是人们想通了,他为什么会态度大变,申请加入星盟。他为什么在没有生体战舰集群护航的情况下还要急切出战,他为什么要发表那篇感谢信,把“那些可爱的人”放在自己与同伴的理想之前。 社会舆论一片哗然,民众们被第44舰队的牺牲感动,从而加深对蒙亚帝国,对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对许德拉军团的仇恨。 民众们也为唐方的真挚感动,从而不再称他小狐狸、投机者,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把晨星铸造看成自己国家的企业,不再畏惧那些丑陋的生体战舰。 此后半月,SNS电视台又披露了晨星铸造与亚当政府达成的最新合作意向。为了能够让晨星铸造尽快上线,生产更多的强力战舰投入到对蒙亚帝国与苏鲁帝国的战争,星盟储蓄银行将向晨星铸造提供10000亿星币的贷款,作为回报,在晨星铸造战舰生产线顺利上线后,所产战舰将优先供应星盟海军。 另一方面,因为晨星铸造尚未投产,还未建立完备的经营体系,按照星盟相关法律法规,无法进行公开募股。为打破这样的局面,克里斯蒂安玩了一手曲线救国,在艾玛的帮助下,以技术手段大量收购已经因为迪拉尔事件跌至冰点,抵近破产边缘的启明星药业大部分股份,利用手上的权力以及政府方面的偏袒,将比尔博姆?拉斐尔、阮廷文等人清洗出董事会,成为启明星药业的实际掌控者。 其实自迪拉尔恒星系统易手,晨星铸造与启明星药业分道扬镳后,启明星药业的股价便一落千丈,进而发展到濒临破产的地步。当初星盟政府将阿亚洛斯恒星系统的资源开采权许诺给比尔博姆等人,也算是给他们一条优厚的退路,只是因为无人区战争局势愈演愈烈,根本无法在这个节骨眼转型采矿业或是转手开采权获利,于是只能苟延残喘地维持。克里斯蒂安的行为虽然可恶,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同时缓解了启明星药业的债务危机,让他们这些股东顺利抽身。因此,比尔博姆与阮廷文等人虽然心有不忿,倒也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在此之后,经过克里斯蒂安的细致操盘,晨星铸造旗下子公司晨星药业借壳上市,顺利启动融资计划。 因为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再加上星盟政府、在野党等政治势力对唐方,对晨星铸造不遗余力的正面宣传,让普通民众形成这样一个认知------晨星铸造握有许多强力技术,只要能够顺利建成战舰生产线,便能将这些技术化为军事力量,晨星铸造生产的战舰会优先供应星盟海军以及唐方率领的特别支援舰队,以科技实力弥补星盟海军实战经验不足的缺点,从而在无人区战场上占据优势,痛揍许德拉军团,为第44舰队的将士复仇。 换句话说,帮助唐方,就是帮助星盟海军赢得这场战争,帮助这个国家赢得主权尊严,帮助星盟人获得强大的国际地位。 从经济利益的角度来看,只要唐舰长自己不作死,晨星铸造在星盟政府的支持下,在战争形势越来越严峻的希伦贝尔大区,就一定会获得长足进步与发展,在这时候购买他的股票,绝对是一件包赚不赔的买卖。 伊贺实业与漫游者科技联合体收买了几名国际关系观察员来打压晨星铸造,他们警告那些购买晨星铸造股票的人,唐方曾与最高安理会、第三委员会结仇,说不定哪一天迪拉尔便会遭遇灭顶之灾,那时节,大量购买晨星药业股票的人哭都没地方哭去。 凯莉尼亚很快做出反击,公布了当初龙语者干掉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战舰的部分影像资料,并对外宣称唐方与龙语者有过交流,对方承诺会保证迪拉尔恒星系统免于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的威胁,作为回报,在恰当的时候,唐方会帮助他们对付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 这样的解释,一来告诉股民们迪拉尔恒星系统在龙语者保护下,非常安全。二来间接证明晨星铸造的科技实力可以入龙语者法眼。 当然,这些话都是不折不扣的谎言,凯莉尼亚是个大骗子。但是谁能证伪呢? 以龙语者的臭屁个性,当然不屑出面反驳。那份影像资料又清晰告诉人们,龙语者的确在帮晨星铸造打击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 于是乎,伊贺宏彦与科莫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们的行为非但没有遏制晨星铸造的膨胀,反而给了唐方一个表现自我实力的舞台,让更多的人投身购买晨星药业股票的浪潮,使得企业市值如同滚雪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滚越多,越滚越大。 政府贷款与股市融资行为双管齐下,晨星铸造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便走出原来的困顿局面,大量资金如潮水般涌入,然后变成一批批订单,投向星盟境内各大重型机械生产商。 与此同时,一些紧俏的军工物资也对晨星铸造放开限购,成吨成吨的矿物与原料由星盟、银鹰团各处启程,飞往迪拉尔恒星系统。 在亚当政府与主战势力的推波助澜之下,晨星铸造如同一艘全速升空的核动力母舰,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冉冉而起。 一些明眼人渐渐看出其中的“猫腻”。其实也谈不上猫腻,站在博弈角度,有这样的发展实属正常。 对于唐方来讲,他的做法一是对第44舰队义举的回应,对哈利法克斯的报复。二来可以换得星盟政府及民众的支持,帮助晨星铸造走出原有困境,快速成长为星盟军工业的中流砥柱。同时,这也为他赢得广泛的民意基础,获得超高声望。 毫不客气的讲,经过这番作为,唐舰长可谓是名利双收。 对于政府来讲,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失利给民心与军心造成严重负面影响,如今通过这番操作,以44舰队的牺牲,唐方的感恩,成功凝聚起国民的抗争心,唐方的加盟更是提高了海军的战斗力,鼓舞了士气。 同时晨星铸造的发展,从侧面推动了星盟国力,让唐方手中科技为国家所用,来赢得对苏鲁帝国、蒙亚帝国战争的胜利,最终夺得穆巴拉克、天图克两大恒星系统的领土主权,取回应有的国际地位,成就亚当?奥利佛的政治理想,自此青史留名,为万民所敬。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唐方的入籍行为给予他们国家自豪感、认同感,赢得这场战争的信心。同时晨星药业上市给了他们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经济利益。 这不叫双赢,而是三赢。 想通这一点,有些人感觉背后直冒冷气……迪拉尔恒星系统那个年轻人真是太可怕了,翻手云覆手雨的本事一点不亚于在政坛经营多年的老狐狸。 别的军工企业是依靠战争发大财,他不单单靠着星盟与苏鲁帝国、蒙亚帝国开战赚的盆满钵满,还借此抬高自己的身价,同时向着推翻斯图尔特家族暴政这个目标,迈出坚实的一步。 浪尖弄潮,刀口闲步,以一己之力撬动整个希伦贝尔大区格局……说的就是他,这个心思深重到让人感到恐怖的家伙。 唐方不知道,自己那些顺势而为,无愧本心的行为,落到许多时政观察员、国际问题专家、历史学者眼中,全都成了精心策划的阳谋。 在外面舆论浪潮持续发酵,晨星铸造于星盟经济领域掀起一场狂风暴雨的时候,那个处在风暴与浪潮中心点的男人,却对外界风雨漠不关心,就像初春时节后海晨练的老先生,悠闲地打着太极拳,间或喝一口保温瓶里的茶水。 格兰特与沃尔顿已经被他从巴比伦恒星系统与雅加达布尔恒星系统召回,同凯莉尼亚、亚森?尼古拉斯、罗瑞?斯旺、尼赫迈亚、谢里登几人配合,开始大刀阔斧地围绕克里斯蒂尔建设由矿物冶炼到配件加工,再到船舶组装的整个产业链。 他本人却把总指挥的工作一丢,干脆当起甩手掌柜,跑去跟艾格?斯台特曼搞改装战舰那一套。 在克哈诺斯海战结束后,他从雅典娜手上搞到一颗烈焰核心,从阿波菲斯号搞到死亡刑具,又从西塔象限取出不少零素同位素。烈焰核心在斯旺的协助下,顺利地移植到魔人号体内,好比为一个气血虚弱的人换上一颗超级心脏,立刻变得精力充沛,健壮如牛。 源自伊普西龙巡洋舰级别战舰的重型阴离子激光炮终于恢复它应有的威力,虽然单次射击威力不如晨星号的星辰之怒,却比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的等离子炮的攻击力强不少,而且射速很快,在超载烈焰核心的情况下,还可以进行持久而稳定的激光照射。换句话说,差不多就是连发与单发的区别。 艾格还从战争之子与天行者卫队所属第五代战舰的外壳结构上获得灵感,在艾玛与斯旺的帮助下,对魔人号重点部位外覆装甲进行改造,不仅仿造出战争之子由上帝武装手中获得的内嵌式护盾系统,还将老派势力所掌握的抗热能装甲技术应用到战舰装甲层,并与烈焰核心相连,构造出一套热能传导子系统,从而让战舰获得吸收敌方热能武器部分能量的功效。 如今的魔人号,再遇到第三委员会的游猎者级快速突击舰与巫祝级装甲舰,决计不会再像前些日子那般,只有挨打的命,没有还击之能。(未完待续。) 第九百三十六章 双刃剑 除此之外,斯旺还对魔人号的副炮进行了改良,在保证原有武器系统不变的情况下,优化电磁加速单元的能源利用率,提高了动能武器的初速度,以及火控系统的响应速度,让这艘“平民战舰”获得接近第三委员会旗下战舰的战斗力。 对魔人号的改造工作完成以后,斯旺将工作重心转移到烈焰核心的改良计划,以求结合巨兽级战列舰冷聚变反应堆的相关技艺,在不大幅影响其性能的前提下,最大限度缩小烈焰核心的体积,好将其应用到晨星号上,提升星辰之怒的威力,同时为晨星铸造打下坚实基础,作为旗舰级别产品的核心工艺。 这种阉割版烈焰核心所代表的意义,在斯旺看来,甚至可以超越诸国对六代战舰的设想。换句话说,在诸国第五代战舰还未大范围实装的现在,晨星铸造已经拥有制造可以媲美第六代战舰的舰船的能力。 斯旺对烈焰核心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改良研究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便被唐方分享的零素同位素精炼科技,以及星梭号与帝国之心的相关资料吸引。 用他的话来说,星梭号与MINI帝国之心所构筑的平抑曲速航行状态下时空震荡的系统,如能够和改良型烈焰核心相结合,那么晨星铸造完全有能力打造概念级的第七代战舰。 至于零素同位素冶炼技术嘛……克里斯蒂尔的主星拉克西丝是一颗正值壮年的类地行星,根据神族移动卫星的扫描结果,其地核能量反应十分剧烈,但是因为组成地壳、地幔的岩层结构非常稳定,很适合在这颗有着广袤土地的行星内部架设零素同位素精炼工厂,建立独属晨星铸造的能源基地。 唐方告诉工程师先生不要好高骛远,先把改良型烈焰核心所面临的技术性难题克服,再系统地论证上述两个命题的可行性有多高不迟。 斯旺直接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说改良型烈焰核心的问题完全是小事一桩,绝对会在晨星铸造巡洋舰级别战舰的生产线正式投入使用前搞定。 既然大胡子这么有信心,他当然也不好说什么,也只能任之由之。 另一方面,艾格?斯台特曼修复烈焰核心后,将注意力转到唐舰长敬而远之的死亡刑具。 阿波菲斯号的下场让许多人对这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武器感到恐惧,可是对于艾格大人而言,它就像一个带着神秘面纱的西域美女,全身上下都透着妖冶与魅惑,让人为之沉醉,为之着魔。 他不像罗瑞?斯旺那个粗线条,也不似米罗?卡琴斯基那般老实内向,他是一个有个性有追求的男子,简单点来说,就是对COOL的事情完全没有免疫力的一个人。 没人敢动死亡刑具,他敢动! 等唐方从罗瑞?斯旺那里抽出精力,回头一瞧。得,这个王八蛋瞒着所有人把死亡刑具移植到座天使号动力核心,甚至还专门编写了一套扩展程序,用以通过驾驶系统激发这门超级武器。 唐舰长被逗逼科学家自以为很COOL,很艾格的疯狂行径吓个半死,真想把这货丢到拉克西丝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呆些时日,让他冷静冷静,也让自己过几天舒心日子。 直至这货信誓旦旦保证已经对死亡刑具做了调整,并没有使用清道夫计划所对应的那个波段的重力波,只是保留了死亡刑具对以磁约束机制为根本的护盾系统的强大破坏力。他从丘吉尔口中听说晨星号以前遇到阿努比斯军团旗下冥蝠级驱逐舰的伏击,曾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要知道那只是区区两艘冥蝠级驱逐舰,根据唐方由黑3、黑J那里获取到的情报,那2艘冥蝠级驱逐舰连阿努比斯军团的冰山一角都算不上,在索卡纳达防线附近还有一艘冥府级超级航母。冥蝠级驱逐舰不过是这艘超级航母的舰载舰。黑3上面还有黑7,黑7上面还有代行者。 如若有一天阿努比斯军团全面来袭,面对众多拥有能量护盾的战舰,又当作何反应?冥蝠级驱逐舰由重粒子构筑的能量护盾已经可以硬抗成群结队的腐化者的攻击,作为冥蝠级驱逐舰母舰的冥府级超级航母呢?其防御力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虚空辉光舰与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已经解锁,可是以系统现有单位上限,又能生产几艘?还有,4000单位的虫族人口留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达半数之多,极大地削弱了他的空军实力,更不要说阿努比斯军团的重粒子护盾面对热能伤害有极高的抗性。 面对这种局面,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解死亡刑具,倒不如物尽其用,把它变成一把专门克制护盾系统的尖刀,也算是有备无患,未雨绸缪。 而且他开发出一种特别的通讯技术,可以通过调节死亡刑具的重力波频与波长来发送信息。这种通讯技术不会像电磁波、激光通讯那样容易受到干扰,同样很难因为障碍物的存在发生衰减,绝对是一种非常实用的战地与短程通讯技术。 唐方还能说什么?他最终说了一句赞扬的话,“你这个X装的,我给100分。” 与此同时,一则由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传来的消息在群情激奋的星盟人头顶浇下一盆冷水,让许多人从白日梦中醒来。 唐方决定入籍星盟帮助亚当政府赢得这场战争的决定给予星盟人民激励的同时,也为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与扎伊尔?阿卜杜勒敲响了警钟。 晨星铸造正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膨胀的消息让他们意识到如果围绕两大无人区的对峙进入持久战,以唐方手中掌握的先进工艺,一旦晨星铸造的战舰生产线上线,势必会对战局造成难以想象的冲击。 有了他的帮助,再加上星盟海军日趋成熟的战斗经验,两大帝国的处境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糟,星盟海军的战斗力则会因为新式战舰的加盟水涨船高。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不愿看到的事情,所以,解决眼下难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尽快结束两大无人区的战争,在晨星铸造还没有“长大成人”前彻底击败星盟,将威胁扼杀于摇篮。 蒙亚帝国方面第一时间削减了对甘普纳战区的战斗物资供应,命令前线战斗部队转攻为守,同时抽调一部分皇家海军旗下舰队紧急驰援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在国内,柯尔克拉夫下了一道圣旨,命令各地公侯从用以防守领地的舰队中抽调出部分战舰,重组为一支增援舰队,随第九皇子阿斯洛丹?斯图尔特赶赴额尔娜迦恒星系统,配合第六皇子麦金托什与第十三皇子哈利法克斯,对星盟海军进行致命一击。 斯图尔特家族在甘普纳战区这台绞肉机投入大量兵力的同时,又在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开辟新战场,穷兵黩武的柯尔克拉夫一世几乎将各地领主所掌握的常规战斗舰队抽调一空,如今为了尽快击溃星盟海军,挫败唐方,又打起维护领地稳定的驻防舰队的主意,毫无疑问引起许多领主的不满。 然而领主们再不满,再怨恨,又能怎样?索斯亚大清洗的阴霾依旧笼罩在人们心头,加西亚大扫荡的惨象历历在目,月JING起义与月JING屠杀已经成为国家常态。 用以震慑国内反对力量的许德拉军团虽已在哈利法克斯带领下开赴前线,可是皇帝陛下又在他们头顶悬上另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凯尔特卫队在第二皇子马里奥?斯图尔特的统领下取代许德拉军团的地位,一方面积极追剿加西亚反抗军,残酷镇压人民起义,一方面监视各地领主有无异动。 面对这种下至平民阶层,上至达官显贵的全面高压态势,谁敢反抗皇帝陛下? 反抗他的结果不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是罪不及妻儿,是满门抄斩,是灭族连坐。 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战争规模快速扩大化的同时,苏鲁帝国方面,圣?安东尼舰队、圣?紫罗兰舰队精锐部、曼陀罗舰队先后抵达与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相距不远的海文恒星系统,做出一副随时可能进军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的样子,对大卫?柯南统率的星盟海军施以沉重压力。 在这样的背景下,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驻防的星盟海军总司令吕克?斯蒂尔伯格向国防部二度求援。 第一次求援发生在克哈诺斯海战时期,因为唐方将穆巴拉克恒星系统由哈林顿?哈里斯手中夺回,对苏鲁帝国的前线布置造成极大负面影响,在没有完善海文恒星系统-科尔玛恒星系统的防御体系前,失去战略跳板的苏鲁帝国没有条件像蒙亚帝国海军那样对无人区发动闪电战。 星盟国防部部长雷内?伊斯梅尔与大卫?柯南沟通后,调派第44舰队、第53舰队、第87舰队前往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帮助斯巴达克斯联队牵制麦金托什麾下的许德拉军团,由此引发第44舰队螳臂当车拦截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奇袭迪拉尔恒星系统,中村美惠等第44舰队将士为国捐躯一事。 之前星盟与蒙亚帝国之间的战事还未爆发,双方只是在边疆地区陈兵百万,冷然对峙的时候,菲尼克斯帝国的斯芬克尔亲王曾以唐方在乔治亚恒星系统对辛格家族制造的血腥屠杀导致他的亲属身亡一事向星盟讨说法,结果受到星盟政府无视,恼羞成怒之下纠集了征服舰队、幽鬼舰队、金德勒舰队三支舰队,妄图爆星盟的菊花,也让亚当?奥利佛尝尝两线作战的滋味。 有趣的是,三支舰队还没有赶到汇合地点,便遭遇一支无名舰队的狙击,结果被那些造型怪异的战舰杀的人仰马翻,大败亏输。 斯芬克尔灰溜溜地逃回菲尼克斯帝国首都,并遭到弗吉尼亚?亚历山大的严厉斥责,就此蛰伏下来,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随着星盟与蒙亚帝国在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战争打响,吕克?斯蒂尔伯格统御的星盟海军节节败退,再加上唐方颠覆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旧有TI制的行为对希伦贝尔大区政治格局带来极大冲击,菲尼克斯帝国的激进情绪再次抬头。 直至唐方宣布正式加入星盟,接受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顾问称号,决定在合适的时候出兵无人区,助星盟海军一臂之力。以斯芬克尔为代表的激进派势力再度集结起数支舰队向星盟边境线挺近。 与此同时,索卡纳达防线靠近星盟与菲尼克斯帝国一侧,与蒙亚帝国皇家海军,苏鲁帝国圣?安东尼舰队、索隆帝国誓约之剑特别卫队齐名的菲尼克斯帝国护****一改往日态度,频频挑衅星盟海军。 斯巴达克斯联队转战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荣耀舰队则远赴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星盟部署在索卡纳达防线的兵力大减,只能依靠增派一般舰队来勉强维持现有态势。 如此局势下,面对蒙亚帝国近似孤注一掷的强大攻势,吕克?斯蒂尔伯格向国防部发来开战以来第二封求援信,雷内?伊斯梅尔真的是很为难,很郁闷。 他还能去哪儿抽调多余兵力支援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星盟海军? 索卡纳达防线三方驻军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如若从中抽出几支舰队驰援吕克?斯蒂尔伯格,万一菲尼克斯护****行险出兵怎么办?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银鹰团的新海灵舰队身上?这显然不智。 又或者学习柯尔克拉夫一世,大幅削减国内恒星系统地方驻军,重组为一支支援舰队派赴战场?有白胡子海贼团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敢这么做。星盟为了重振国力,搞了这么多年的开放政策,可以说是希伦贝尔大区诸国里面对入境人员管理最松散的国度,就像之前接连爆发的蒙亚、苏鲁两国间谍渗透行为,一旦大幅削减地方海军,后果将不堪设想。(未完待续。) 第九百三十七章 来自深渊的凝视 不能动索卡纳达防线的兵力,也不能抽调地方驻军,还能怎么办?再让大卫?柯南体谅一下现在的严峻形势,借调几支舰队给吕克?斯蒂尔伯格?可能么……圣?安东尼舰队与圣?紫罗兰舰队可不是吃素的。 犹豫来犹豫去,雷内?伊斯梅尔最终想到一个人,寻思也只有他能够力挽狂澜,救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星盟海军于水火了。 很快地,雷内?伊斯梅尔向亚当?奥利佛提交了一份请求,总统先生第一时间召集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成员进行了一次长达2个多小时的会议。 然后,一封由亚当?奥利佛亲自署名的信件被凯莉尼亚交到唐方手上。 唐舰长还在纠结死亡刑具装在座天使号是不是合适,这件结构诡异的东西会不会对船员们的身体健康带来负面影响,怎么都没有想到来自亚当政府的出兵请求这么快就摆到自己面前。 在迪拉尔恒星系统的建设工程如火如荼展开的时候,他这个主帅突然离开,势必会对工程进度造成一些影响。 亚当?奥利佛在送来请求信的同时,也将星盟海军所面临的沉重压力一一罗列出来。 唐方很清楚斯图尔特家族破釜沉舟一战的原因,同样知道菲尼克斯帝国激进派领主的顾虑。自己入籍一事极大地鼓舞了星盟军民的士气,但是从另一方面看,也加重了希伦贝尔大区强QUAN政TI对亚当政府的敌视,对晨星铸造的忌惮。从而造就眼前这幅景象。 他是一把剑,一把双刃剑。星盟政府想要用他来斩杀仇敌,便要做好为剑所伤的准备。 看在第44舰队的牺牲上,看在中村美惠最后的期待上,他让凯莉尼亚转告总统先生,座天使号会在3日内启程,以最快速度赶往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不过有一个条件------临走前他要调取迪拉尔恒星系统范围内所有工程队的零素库存,星盟政府必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往迪拉尔恒星系统输送大量零素,以支援工程队的运作,保证战舰生产线能够尽快投入运行。 他相信聪明如总统先生一定能够猜到柯尔克拉夫在想什么……准确的说,是怕什么。 唐方与斯图尔特家族必有一战,二者的矛盾不可调和。 凯莉尼亚不会劝他稍安勿躁,等摸清苏鲁帝国动向再出兵不迟。她知道劝也白劝,上至唐林、唐芸,尼赫迈亚、克蕾雅,下到那些出身蒙亚帝国的船员,这几日都在摩拳擦掌,翘首期待,盼望舰长大人早日下达启航指令,出兵无人区,为那些死去的战友复仇,为往日所受苦痛雪恨。 如果说许德拉军团是斯图尔特家族豢养的9条毒蛇,那么他们的先期目标便是将这9条毒蛇的脑袋斩下,做一锅鲜美的蛇羹,来祭奠徘徊在人世与地狱夹缝不肯超生的冤魂。 其实不只他们,就连一向成熟稳重的她,同样心怀激动与期待,期盼座天使号启航的一天。 唐方承诺帮她复仇……现在,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座天使号在3天后启程,赶赴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消息在发往海森堡的同时,也在迪拉尔恒星系统内部流传开。自克罗坦战役结束后便追随他的蒙亚籍船员无不欢欣鼓舞,而拜伦、陈剑、谢里登、史蒂芬等人埋怨凯莉尼亚把这则消息提前透露出来,因为这可能给予蒙亚海军方面反应时间,失去奇袭效果。 她只是笑笑,没有多做解释。 面对座天使号的黄金炮台群,是否提前做好准备有区别吗?当然,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则消息会对前线带去怎样的影响。 麦金托什分出一些兵力防备座天使号,就会减弱星盟海军的压力。人的名树的影……如此一来,座天使号还没出航,星盟海军就已经得到唐方的帮助。 根据国家安全委员会提供的情报,无人区的战争形势坏到极点,以卡里兰恒星系统为中心的第一道国土防线随时有陷落的可能。 她是故意放出风声,故意打草惊蛇,以便能够缓解前线压力,为星盟海军多争取到一点时间。 凯莉尼亚的行为还带来另一个好处,听说唐方要赶赴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支援星盟海军,包括绿色方舟号工程舰队、星际捷运公司的运输船队,以及另外几家天基设施承建商在得知唐方要调集他们的库存零素后,没有任何怨言与抵制,反而由高层亲自送货上门,同时表达感谢之情。 至第三日子时,共筹集零素400吨,相当于40W瓦斯。 说实话,40W瓦斯资源对于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虚空辉光舰这种资源耗费动辄十数万的大型战斗单位而言,实在是杯水车薪。不过仔细想想,指望一群“包工头”贡献许多军用物资,这种想法实在可笑。 当初在雷克托的时候,格兰特与昆娜?奥斯汀磨了许多天嘴皮子才从地方政府手里搞到几百吨零素,如今这些“包工头”能够在三日内筹集到这么多,已经是难能可贵。 这群家伙还真是可爱,为了帮助国家赢得这场战役,只怕连工程舰的反应堆里的零素都抽了出来。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蒙亚帝国,人们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想必也会这样吧……当然,那里的“自愿”与这里的自愿完全不同…… 他想起一个词,被自愿。 看来……要搞到大量零素生产更多的米诺陶级战列巡洋舰,还得打星盟海军的主意……不对,不应该这样……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没有粮没有钱,可以去劫仓抢银行……不知道蒙亚海军在额尔娜迦恒星系统的兵力布置怎样,托勒密空间站里藏了多少零素。” 在这样的思考中,座天使号缓缓离开中央星港附属码头,向着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所在方向飞行。 外环码头停泊的战舰有些变化,2艘取自上帝武装的菊石兽级战舰被冥蝠级驱逐舰所取代,那艘大型穿梭机与运输舰也留在中央星港,更换为魔人号以及随同格兰特一道回归的晨星号。 座天使号屁股后面还有一只跟屁虫。 拜伦很讨厌这样的说法,因为他心爱的权天使号可不是什么跟屁虫,它将成为星盟海军的大救星。 一个海贼头子化身为国家英雄,带领海军舰队击败霸占国土的侵略者,帮助祖国收复失地,赢得尊严。多么富于传奇色彩,多么脍炙人口。 毫无疑问,这很COOL,就像他的独眼一样COOL。 在陈剑等人看来,唐方这次出征几乎出动了他最强大的阵容。 当然,还有一些外人感到奇怪,因为他们来到迪拉尔恒星系统许久都不曾看到生体战舰与唐方在以前许多战役中使用过的黄金战机。据说他把生体战舰集群留给艾琳娜,以帮助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顺利完成政GAI。 这次离开中央星港附属码头的只有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阿波罗海贼团的战舰动也未动。难道说唐舰长要以区区几艘战舰对阵以许德拉军团为首的蒙亚海军吗?据蒙亚国内传来的消息称,柯尔克拉夫从甘普纳战区征调的皇家海军第二、第三、第五舰队正在快速接近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不日便会抵达托勒密空间站。 他……能赢吗?星盟……能够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吗? 许多人心里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也有很多人报以乐观态度,毕竟有许多前车之鉴。别说生体战舰集群留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境内为XIAN政推行委员会站台,就算它们还在唐方手里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在迪拉尔恒星系统看到过它们的身影?天知道那个精明的小狐狸把它们与黄金飞行器藏在什么地方,反正像他这种坏的流脓冒泡的家伙总是善于给人带来意外和惊喜,大家只需静心等待便好。 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离开迪拉尔恒星系统向着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进发的消息在短短一天时间内传遍星盟,在民间社会与政府层面引起很大反响。 与此同时,前方传来战事吃紧,吕克?斯蒂尔伯格带领的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海军不敌麦金托什统御的蒙亚海军,正在以极快速度溃败,围绕卡里兰恒星系统的防线全面失守的消息。 人们这才明白唐舰长为什么突然离开迪拉尔恒星系统,远赴前线战场。 如果他再不出手,蒙亚海军说不定在未来的日子里会将整个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攻占,进而与苏鲁帝国海军呈犄角相望之势,对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形成钳制,令迪拉尔恒星系统暴露在蒙亚海军炮口之下。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再耽搁下去。 与此同时,作为回报,国家能源部长在亚当?奥利佛的命令下,紧急抽调迪拉尔临近恒星系统的战备仓库储存的零素1000吨,运往克里斯蒂尔工业园区。 不只星盟,整个希伦贝尔大区诸国政府及民众都将目光击中到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静静等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是蒙亚帝国赢得这场战争,还是唐舰长拉开复仇序幕? 菲尼克斯帝国方面,以英格丽为首的朱庇特远征军,斯芬克尔重组的远征舰队、菲尼克斯护****等激进派武装在防线一侧陈设重兵,对星盟虎视眈眈。 银鹰团方面毫不示弱,曾经为唐方屠戮辛格家族叫好的第七执政官被紧急派往边疆,接手新海灵舰队的指挥权,汇同第六执政官的风神舰队,严密监控菲尼克斯帝国海军动向,以便在适当时候对星盟施以援手。 没人知道,索卡纳达防线核心深空,同样有几双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唐舰长此行目的地。 冥府级航母,与舰桥相连的作战会议室内,黑7、黑5、黑9、黑6四人站在一副星图前,望着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所在位置默不作声。 会议室很安静,安静到近乎凝滞,几人好像变成一尊尊雕塑,就连披风也似冻住一般。 他们身在火药味十足的索卡纳达防线,却将目光投向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 无论是菲尼克斯帝国,还是银鹰团,都不是他们关注的对象,冥府级航母所在区域仿佛滔天飓风的中央风眼,很安静,很平和,可以呆在这里坐看外面的风吼雨急,雷鸣海啸。 “从代行者大人那里传来的情报,黑J、黑4、黑8三人已经身亡,‘风暴女神’与T能量石也落入唐方手中。” 黑7的话很冷,声音极干脆,像冰锥落在石面咔嚓一声断成数截。 他、黑J、黑K,是代行者大人最为器重的3名深渊骑士。他统御阿努比斯军团,黑J从事渗透工作,而黑K负责代行者大人的安全。 如今黑3、黑4、黑8、黑J死在唐方手下,希伦贝尔大区的11位深渊骑士,已经有4人死于同一人之手,连代行者大人的专属武装也落入对方手中,这对他们而言,绝对是一种耻辱。 “有意思……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尖刻的声音由面具后面透出,像夜枭的啼叫。 “老6……你才回来,不知道那个小子有多么棘手……老3已经为他的自大付出代价,我希望你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黑5永远不会错过与黑9作对的机会,“老9,你还是这么喜欢教训人,知道这有多讨厌吗?许多时候我恨不能把你的嘴用冷焊枪封住,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老5,如果你在面对那个姓唐的家伙的时候,手里的刀也能像你的嘴巴这么锋利,代行者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哈……哈哈哈哈……老9,我会让你亲眼目睹用掌心刀斩下那人脑袋的画面,不过作为回报,在那之后你要帮我把刀擦干净……嗯,要干净到可以当镜子使。”(未完待续。) 第九百三十八章 烽火点苍 “有趣,有趣……”黑6的声音依然尖细:“你们两人还是那么有趣。” 黑5横了他一眼,说道:“一边呆着去,你这个公鸭嗓。” 因为面具遮挡,看不到黑6的脸色,不过他背后轻轻摇摆的披风由动而静,仿佛变成一堵冰冷而坚硬的墙。 “好了。”黑7打破三人间变浓变凝的杀气,“代行者大人的耐心已经耗光,命令我们尽快除掉那个家伙。” 黑5说道:“我早就告诫过你,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只是些徒有虚名的家伙,不应该对他们抱有希望,现在怎么样……啧啧,那个小子明明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他们不去找正主儿麻烦,却选择抄后路,结果后路没抄到,反而把自己搭进去,真是讽刺。” 黑6说道:“有趣,有趣……我对他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唐舰长。 黑7没有在意黑5的马后炮,同样不关心黑6对唐方的兴趣有多么浓厚。 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去准备一下吧,后天启程,目标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 黑7的声音既不像黑6那么尖细,也不似黑5那般刻薄,同样没有黑9的淡然,他只是认真而严肃地陈述自己的决定。 会议室的光不明亮,有些黯淡,照在黑色的铠甲上仿佛被吸收一般,于是整个房间愈黑暗,于是空气愈阴冷。 黑9的身材极魁梧,甚至比黑3的体型还要大一圈。黑5不仅是个矮子,还是个胖子,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很扎眼,很有冲击力。 黑6的体型跟他的声音成正比,非常纤细,走路更轻盈,如风拂柳动。 他们不像骑士,但他们真是骑士。 黑7话音一落,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大约半分钟后,黑9说道:“你真要这么做?” 黑7所谓的启程,不是像之前黑3带领2艘冥蝠级驱逐舰行刺唐方那般,而是要将冥府级航母开赴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 从星盟这一边到那一边,以冥府级航母的动静,即便绕远路走僻静空域,也绝不可能瞒过龙语者,一旦被他们发现,难免引起诸多麻烦。 “老9,难道你也认为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的人是一群无用之辈?”黑7扫了黑5一眼,淡然说道:“老10奉代行者大人之令,将在明日运送新型战舰到此……” 黑5阴声说道:“代行者大人还真看得起那个人。” “看不起他的人都死了。”黑9说道:“如果你不想成为其中一员,就收起小觑之心,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敌人。” 反正不管什么场合,不管面对何种议题,他们两个人总是会冷嘲热讽地斗几句嘴。 “嚯嚯嚯嚯……”黑6说道:“老5,你看老9多么关心你……反正我是没有这样的待遇。” “哼。”黑5对此嗤之以鼻。 对于三人的斗嘴,黑7没有任何想法,甚至连心神都懒得去废,直接关闭星图投影系统,转身往外面走去。 他的背影在墙壁越拉越长,越来越细,最终消失在缓缓闭合的房门缝隙。 黑6走到会议桌边,拉过一张座椅坐下,将脚搭在桌沿,面朝悬浮在半空的立体影像,呵呵笑道,“座天使号?炽天使号?权天使号?有趣……有趣……嗯,你们说……堕天使号这个名字怎样?” “用在你刚刚开回来的那艘船上?” 黑6偏头看了黑9一眼,“对啊,对啊……你不觉得这很好玩吗?” 黑5扔下一句,“幼稚。”转身离开会议室。 “好自为之。”黑9同样扔下一句不够好听的话,跟在黑5后面离开。 “有意思,你们两个人真的很有意思,我希望能为你们两个收尸……这是多么美妙,多么让人向往的事情啊。” 黑6的手心多出一把军刀,五颜六色的指甲盖纷纭而落。大约一分钟后,他举起自己的左手,放到灯光下面翻转几次,很满意地点点头,用尖细但不高昂的声音说道:“真漂亮。” ……………… 唐方不知道龙语者才帮他赶跑最高安理会与第三委员会这一对恶狼,却又被一头斑斓猛虎盯上,而且黑7这次决心要取他的命,不再玩偷袭行刺的伎俩,也不搞借刀杀人的把戏。 阿努比斯军团……倾巢来袭。 当然,这支军团同许德拉军团、菲尼克斯护****这样的大军团相比,显得人丁单薄,舰只稀少。可是它的战斗力,却绝非一般国家的舰队能比。 他现在最烦恼的事情是库德莉亚,因为这个女人并没有听劝留在迪拉尔恒星系统,反而跟他一起出征,俨然把座天使号当成她的夜琉璃号,直接从格兰特手中夺过指挥权。 周艾是一个女汉子,但也没有像她这样,才来到晨星铸造几天,便已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尤菲肚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实在不适合参加这种规模的战役,哪怕她心不甘情不愿,在唐方的死命令下,也只得老老实实留在迪拉尔恒星系统。 不过作为交换,乔伊被她赶上座天使号,这让格兰特很郁闷,很烦躁,自从出发到现在,就再没给这位妻弟一点好脸色看。 豪森说他分明是公报私仇,因为让一个女人夺了指挥权,偏偏唐方又不好说什么,于是只能将闷气洒在乔伊头上。 库德莉亚不声不响夺了座天使号副舰长的实权,阿莲娜则代替尤菲,成了新任舰务官。 作为一艘遗迹战舰,座天使号当然不是夜琉璃号那样的舰只能比,阿莲娜新手上路,当然不可能熟练掌控,于是唐林再一次被拉了壮丁,成为她的搭档,库德莉亚的跟班。 说实话,唐舰长真的很同情他,只是一把赫卡蒂,便让唐林做到这种程度。梅洛尔没有心机吗?梅洛尔做事莽撞吗?不……从这点来看,那个老头儿完全就是一个精明鬼。 克蕾雅坐在二楼的休息室,望着愁眉不展的唐舰长,还有一脸无奈的舰长弟弟,嘴角微翘,眉眼含笑,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呢。” “梅洛尔……这个老狐狸!”唐方恨声说道:“他是死了,跑到下面躲清净,却把这么个要命的包袱甩给我。” 格兰特训斥乔伊的声音远远传来,沃尔顿想过去劝劝副舰长,不想被尼赫迈亚一把拉住,“让他发泄一下吧……” 沃尔顿扭过头去,以求助的目光望向唐方。 “别看我……对于这件事我爱莫能助。”是的,从第一次见到梅洛尔,进入亚特兰蒂斯空间站获得圣灵II型航母的制造工艺,便等于上了贼船。 从某种程度上讲,命运是公平的……起码在这件事上很公平。 他当时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可是现在呢,他跟唐林都要为当初占的便宜买单。 罗伊瞪着眼睛听了大半天,怎么也弄不懂他们在讲什么,反倒看着唐林奔走于库德莉亚与阿莲娜之间有些不忍,自告奋勇说道:“我去帮帮唐林。” 哪里知道璎珞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冷脸说道:“你很闲吗?别人的事要你多管?” 正义的少年怎么可能揣摩出女孩子的心思,一脸懵逼的模样惹人怜爱,“你看唐林多辛苦,我们在这里干坐着多没意思,作为他的好朋友,我应该尽可能地帮他分担一些。” “瓦老喊我们去帮他整理实验标本。”女孩儿懒得跟这个榆木脑袋解释,拉起他的手就往门外走。 罗伊不解道:“瓦老?我怎么没有收到他的讯息……” 两个人的声音越去越远,渐不可闻。克蕾雅捂着小嘴咯咯笑道:“璎珞跟玲珑长得简直如一个模子刻出的,可是性格完全不同,小丫头人不大,心思倒挺重。” 唐方咳嗽一声,从沙发上起来,正色说道:“真是太难为唐林了,我决定去帮他对付阿莲娜,免得宝贝弟弟吃亏……让那两个老女人占了便宜。” 克蕾雅满脸错愕,继而面沉如水。沃尔顿、尼赫迈亚等人则躲在一边抿嘴偷笑。 也就在这个时候,正在熟悉座天使号资源分配系统的阿莲娜神色一变,转头看向身后休息区,“唐方,星盟海军方面发来一则紧急消息。” 她的话将休息室众人惊醒,唐方抬头看向作战指挥台上方显示屏。 消息是由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驻防海军司令部发来的,署名为星盟五星上将大卫?柯南。 在接到亚当?奥利佛的求助讯息后,座天使号第一时间启航,同时放出风声,以便拖慢蒙亚海军的进攻速度,力求保住卡里兰恒星系统不失。 他跟凯莉尼亚还是低估了前线时局的紧迫程度,座天使号还没有抵达目标地点,卡里兰恒星系统已然失守,吕克?斯蒂尔伯格麾下斯巴达克斯联队、第10舰队、第13舰队、第68舰队、第79舰队等海军舰队不得不放弃第一道防线,撤往以鲁托纳多恒星系统为核心的第二道防线。 为了掩护星盟海军主力顺利撤退,由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赶去支援前线战事的第53舰队、第87舰队、第42舰队由后方袭扰天图克恒星系统与卡里兰恒星系统的航道,阻断蒙亚海军的物资供应,逼迫麦金托什派兵清荡,以削弱前线部队的兵力,延缓蒙亚海军进攻速度,等待座天使号抵达。 原本奉大卫?柯南命令赶赴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防线支援斯巴达克斯联队的三支舰队是,第44舰队、第53舰队、第87舰队,结果第44舰队撞破哈利法克斯的诡计,为保晨星铸造全军覆没,大卫?柯南只得命令第42舰队接过第44舰队的任务,继续驰援卡里兰-鲁托纳多战线。 断敌粮道以遏其势。这本是一招良策,可是吕克?斯蒂尔伯格严重低估了麦金托什的战略指挥能力。这位帝国著名将军在集中许德拉军团这样的优势兵力追击卡里兰恒星系统驻军的同时,将魅影舰队、金环舰队、桑德拉舰队、苍狮舰队四支舰队置于后方,就等着星盟海军方面来断他们的后路,给予迎头痛击。 星盟海军第42舰队、第53舰队、第87舰队本身战斗经验便没有蒙亚海军丰富,又是寡不敌众,很快便被对手击退。 可是让星盟方面不解的是,战术失败后本应第一时间撤退的第42舰队、第87舰队突然失去音讯达48小时之久,吕克?斯蒂尔伯格本以为他们已经全军覆没,可是没有想到,在得到计划失败后第50个小时,忽然接到第42舰队发来的求救信息,虽然只是一份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音频文件,但是他们确信那是第42舰队司令官汉克?金的声音。 汉克?金提供的位置处于卡里兰恒星系统与天图克恒星系统之间区域,现在已经成为敌人的后方,如果贸然出动大股舰队,难保不会像第42舰队、第53舰队、第87舰队那样落入敌人的全套。要知道围点打援可是一则经典战术,像麦金托什?斯图尔特那样的著名将领,对此肯定驾轻就熟。 难道就因为害怕这是一个圈套便放弃营救第42舰队与第87舰队的将士吗?这实在过于残忍与无义。 不放弃一个人,不抛弃一个人,这是星盟海军的座右铭。 吕克?斯蒂尔伯格坚持认为麦金托什正是抓住这一点,围绕第42舰队、第87舰队残部所在位置设伏,以求继续扩大战果,积累胜势。 大卫?柯南有不同意见,认为像这种太空战争,有别于以往星球环境下的战事,要实施围点打援的战术很困难,第42舰队与第87舰队残部只怕遇到某些特殊情况,汉克?金才会不顾大局,向海军总部发送求援讯息。(未完待续。) 第九百三十九章 消失的舰队 但……到底目标空域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那段声讯受到很强干扰,无法确定现场情况。如果派舰队级援军过去,万一真是敌人的阴谋,势必加重星盟海军的伤亡。但如果只是派遣斥候舰前往,又怕延误战机,失去救出汉克?金等人的机会。 思来想去,大卫?柯南将主意打到才离开迪拉尔没两天的座天使号身上。 以唐方的能耐,如果遇到蒙亚海军的陷阱,可以非常轻松逃离。如果碰到一些特殊情况,也可以发挥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的战斗力,将第42舰队与第87舰队残部救出。 读完大屏幕上的消息内容与大卫?柯南的请求,唐方叹口气,命令驾驶组脱离虚拟空间,重新设定航道,按照星盟海军提供的坐标航行。 那则消息直接显示在作战指挥台上面的显示屏,很多人都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没有想到座天使号才出征,便接到这样的营救请求,深入敌人后方去救援落难部队。 座天使号离开虚拟空间出现在现实宇宙没多久,阿莲娜将来自权天使号的通讯请求转接至中央屏幕。 拜伦的脸没有出现,满面阴沉的史蒂芬?苏说出了他对这件事的担忧。 站在一个阴谋论者的角度,他很担心这是一个陷阱------不是针对星盟海军舰队的陷阱,而是针对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的陷阱。 既然蒙亚海军方面已经得知唐舰长决心参战,将于几日后动身开赴前线的消息,搞不好哈利法克斯故意用第42舰队作为诱饵钓他上钩。 因为站在一个聪明人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请座天使号出马要远比动用舰队级力量合理的多。故而,前方等待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的,很可能便是许德拉军团的精锐力量。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家伙是个资深阴谋论者,任何稀松平常的事情到了他的脑袋瓜都能变出许多花样,但是不可否认,史蒂芬?苏的担心不是没有意义的瞎想。 无论是麦金托什还是哈利法克斯,都是很聪明的人,凯莉尼亚之前向外界透露唐方即将参战的消息,不可避免会在蒙亚海军内部造成极大震动。 可以说因为唐舰长的决定,蒙亚与星盟之间的战争迎来一个转折点。 如若蒙亚海军能够战胜唐方,势必会对星盟方面带来沉重打击,直接将这场战争推入收尾阶段,挫败亚当政府。 如若蒙亚海军无法战胜唐方,唐家军势必化为一柄刺入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心口的尖刀,以中流砥柱的形象撑起整个无人区战场的大梁,为星盟海军赢得成长时间与胜利条件,最终击败蒙亚,夺回对天图克恒星系统的领土主权以及国家尊严。 他已经成为这场战争的关键,谁能把握住这个关键,谁就能赢得战争的胜利。 所以,史蒂芬?苏的担心非常有道理。 然而唐方的回答是,“如果这真是一个陷阱,那就去把哈利法克斯的屁股踢烂吧。” 第42舰队的遭遇让他想起中村美惠的第44舰队。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的坚持,第44舰队根本不会走向灭亡,第42舰队也不用代替第44舰队来到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支援斯巴达克斯联队,最终陷入这样的困境。 他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却又是一个爱感情用事的人。 如果史蒂芬?苏的猜想是真,那么正合他意。昨日新仇,往昔旧恨,刚好借这个机会清算。 通讯器那头传来拜伦的风凉话,是对史蒂芬?苏阴谋论的回应。 唐方没有多言,告诉阿莲娜断开通讯连线,吩咐驾驶组调教航道完毕立刻启程,以最快速度赶往事发地点。 ……………… 20个小时后,位于卡里兰恒星系统与天图克恒星系统之间深空某处,伴随一道如雨光华,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相继出现在幽暗的宇宙空间。 原本唐方等人已经距离卡里兰恒星系统不远,中途进行二次提速后,只是一天时间便抵达大卫?柯南提供的空间坐标。 远星点苍,彗光清渺,万里天域一片寂静,无有炮火轰鸣,也不见残骸遍野,只有零星的破片悬浮于空,静静反射着跨越千万光年至此的星芒银辉。 座天使号舰桥,偶尔爆发的粒子流为传感系统带来几分波澜,不同颜色的曲线与光斑映亮船员的眼瞳,亮如星痕。 阿莲娜看向库德莉亚,“没有大规模交火迹象。” 夹在二人中间的唐林搔搔有些痒的头皮,很是不解,“坐标没有错,为什么找不到第44舰队的踪影?” 外面一片平静,没有第44舰队踪迹,也没有埋伏于此的蒙亚海军。 唐方从休息区走出,望着大屏幕上显示的周围影像,同样紧锁眉头,望阿莲娜问道:“有没有可疑情况?” “从扫描结果来看,这里好像有过交战,但是并不激烈。” “等等……”她不知想到什么,飞快地在作战指挥台控制面板输入一系列指令。下一秒钟,中央大屏幕出现一条根据外部空间能量残留浓度绘制而成的线性轨迹。 “这是……” 库德莉亚刚要说点什么,阿莲娜又将另一幅测绘图上载至二号大屏幕。 与前者不同的是,二号大屏幕的图形基础是座天使号引力探针感应到的重力波幅。 “跟上去看看。”库德莉亚向驾驶组下达了新指令。 一楼设备池工作人员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格兰特,又看看唐方,见二人都没有反对,这才遵照库德莉亚的指示,启动常规引擎,沿阿莲娜计算出的航道飞行。 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一前一后,在黑暗的太空穿行,缓慢旋转的探照灯扫过周围一些战舰破片,留下快速闪没的光华。 一路走来,战舰残骸有密有疏,大多都是朝着不同方向匀速飞行,只有很少保持静止。 根据一些船舷破片的标号,有些残骸属于第42舰队,有些属于第87舰队,还有不少来自蒙亚海军,分属魅影舰队或是苍狮舰队。 唐方抬眼扫过转移至5号大屏幕的两幅测绘图,轻声自语道:“难不成双方一路飞一路打,从后方一直延续至此……这怎么可能!” 这种局面根本不符合当前科技水平下的海战形势。 类似的疑问困扰着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舰桥每一个人。 一段时间后,当侦测器将前方拍摄到的影像传回座天使号舰桥,众人看到大屏幕上匪夷所思的景象,不禁呼吸一滞,瞳孔骤缩。 ……………… 贝莱克?弗格森是蒙亚帝国雅丹公爵的亲弟弟,兰斯洛特的亲叔叔,也是金环舰队的掌舵人。唐方在雷克托恒星系统玩了很漂亮的一手,以伊普西龙跃迁中继站作为武器,把南十字星舰队、万花筒舰队、金环舰队、幽影舰队杀的大败亏输。其中金环舰队损失最为惨重,不过经历数月之久,战舰数量已然恢复往昔水准,甚至还有超过。 当然,这件事耗费掉雅丹公爵极大心力与财力。 金环舰队原本是作为雷克托地方海军的补充,用来协助皇家海军一部封锁伊普西龙跃迁中继站所在终焉星的。后来星盟与蒙亚帝国交恶,边疆形势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峻,金环舰队被皇帝陛下一纸调令,离开雷克托恒星系统,转战天图克空域,之后随同麦金托什与星盟海军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攻防战。 星盟方面妄想吸引蒙亚海军打持久战,配合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在甘普纳战区的战斗,发挥国力优势,以求用持久战的方式拖垮蒙亚帝国。只可惜这群数十年没有打过仗,平时最多欺负欺负海盗佣兵的菜鸟,根本不是蒙亚海军的敌手,也就斯巴达克斯联队还有几分战力,却依然难敌许德拉军团。 如果说蒙亚海军是一支虎狼之师,那么星盟海军就是一群软弱无力的绵羊,哪怕他们身为守方,有一定战略优势,但是面对麦金托什,面对无惧牺牲的许德拉军团,不曾接受血与火洗礼的星盟海军根本不是对手,防区一缩再缩,最终连卡里兰恒星系统也失落敌手。 金环舰队没有参加对星盟卡里兰防区的后续作战,与苍狮舰队、魅影舰队、桑德拉舰队一起,遵照麦金托什的命令,配合坐镇天图克的第13皇子哈利法克斯,保护“粮道”,防备星盟舰队极有可能发动的战略偷袭。 麦金托什并不知道星盟海军会出动多少支舰队来牵制一鼓作气进击鲁托纳多恒星系统的许德拉军团,不过照目前形势来看,最多也就3-5支而已,有金环舰队、魅影舰队、桑德拉舰队、苍狮舰队,以及哈利法克斯所率许德拉一部,足以令对手的偷袭舰队铩羽而归。 事实也正像第6皇子预料那般,星盟海军方面出动了由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调集的三支舰队进行迂回牵制,以减弱前线压力,阻挠许德拉军团的进击。 按照麦金托什的安排,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一路,魅影舰队与苍狮舰队一路,以交叉巡防模式,配合大量快速侦查舰,守护“粮道”安全。 第42舰队、第53舰队、第87舰队同样兵分三路,在“粮道”附近空域进行袭扰,伪装成星盟海军在此投入大量兵力的错觉,来诈骗蒙亚海军分出更多舰队进行防御。 结果第53舰队一头扎入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巡防范围,被贝莱克?弗格森将计就计,以随行货舰伪装成后勤补给舰队,引诱第53舰队深入曲速拦截带,合两支舰队之力,在短短时间歼灭对手兵力近70%。 与此同时,魅影舰队与苍狮舰队捕捉到第42舰队的行迹,准备分出部分战舰迂回至第42舰队后方构建曲速拦截带,同时集中优势兵力进行正面交锋,确保能够全歼对手。 但是第42舰队司令官汉克?金是一个极为小心谨慎的人,没有让魅影舰队与苍狮舰队得逞,在即将与对手主力接触的时候察觉到不妥,调头撤退的同时,请求第87舰队进行接应。 他们没有遭遇魅影舰队与苍狮舰队主力,却还是被敌人的曲速拦截部队截停。 在曲速拦截部队的指挥官看来,如果能拦住他们一时,拖到金环舰队与魅影舰队主力到场,就算不能将对方一网打尽,也可以最大限度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于是他们没有退,而是利用现有战舰,在第42舰队部分战舰“硬直”期间发起白刃战。 对于汉克?金而言,因为被打乱阵型,无法第一时间有序撤退,而敌人又是小股部队,考虑到第87舰队正急行军赶来接应,于是想着不如将这股巡逻舰队吃掉,之后再做计较。 诚然,他已经很谨慎了,怎料魅影舰队与桑德拉舰队的先锋部队来的非常迅速,更戏剧性的是,负责接应的第87舰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赶到,一方为了营救友军,一方为了全歼来敌,进而发展成一场颇具规模的大海战。 因为魅影舰队与桑德拉舰队分批抵达战场,再加上拦截舰队以寡击众,损失了不少战舰,这样一来,哪怕他们具有更丰富的作战经验,照样落入下风。 偏偏蒙亚帝国的将领们治军严苛,胜利远比士兵生命更得军队高层看重。第42舰队与第87舰队明明占有兵力上的优势,同时又不愿与他们纠缠,只是希望能够全身而退,离开这片空域,可是魅影舰队与苍狮舰队指挥层的决议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下两支舰队,彻底击破星盟海军的战斗意志,在敌人心底植入蒙亚海军不可战胜的印象。 柯尔克拉夫一世对于这场战争的想法是以闪电战的方式击垮星盟海军,以避免陷入持久战的窘境。麦金托什对于皇帝陛下的战略指示有很深的领悟,在进行闪电战的同时,他要求麾下舰队发扬不怕受伤,不怕死亡的精神,以对敌人狠毒,对自己狠辣的作风,击垮星盟人的自信心,让他们想起蒙亚海军,便会不由自主的与流血、死亡联系起来,进而产生怯战、厌战情绪,达到从**与精神上快速征服对手的目的。(未完待续。) 第九百四十章 黑暗行者 面对这样的指示,哪怕从全国各地抽调的领主私军再不情愿,也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计牺牲地完成麦金托什的命令。 想想巴特菲力?斯图尔特的下场,想想索斯亚大屠杀。 想想有良知的索恩侯爵一家的遭遇,想想加西亚恒星系统那些被俘矿工及当地受牵连官员的悲惨结局,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对皇帝陛下的指示阴奉阳违。 整个希伦贝尔大区,以前属菲尼克斯帝国集权程度最高,但是近些年,尤其是柯尔克拉夫掌权后,蒙亚帝国已然取代菲尼克斯帝国,柯尔克拉夫更是被查尔斯联邦总统安托瓦涅特称为希伦贝尔大区最残酷的暴君,最冷血的独CAI者,最没有人性的魔王。 面对这样的高压,不只百姓苦,连贵族都活的很压抑,于是很多官员把情绪发泄到底层民众身上,把整个蒙亚帝国化为悲惨世界。 士兵们是没有尊严的,他们的尊严只能通过杀人或被杀来体现。 杀人立功,可以受赏听封,被杀死亡,可以不必再承受难以言尽的苦痛。 他们的解脱,只能发生在战场上,所以蒙亚海军的战斗力极高,韧性极强。 第42舰队、第87舰队与魅影舰队、苍狮舰队之间的战斗陷入胶着,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收到消息后放弃追击第53舰队,立刻赶赴事发地点支援。 然而,当贝莱克等人踏上行程,一段时间后突然失去与魅影舰队、苍狮舰队的联络,当他们怀着不解与不安抵达目的地,发现战斗已经平息,空中只留下零星的战舰残骸。 这让贝莱克?弗格森与桑德拉舰队指挥官洛克菲勒很不理解,4支舰队到底去了哪里?如果说魅影舰队与苍狮舰队全军覆没,不可能只留下这么一丁点战舰残骸。 之后侦查舰汇报一个不同寻常的现象,于是两支舰队跟随着太空中残余的能量反应前行,终于在一段时间后亲眼目睹眼前这幕奇景。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星盟方面第42舰队、第87舰队与魅影舰队、苍狮舰队为什么落得这样的结果,反正它就在眼前,很真切,极清晰。 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前方数万公里处,一个黑色天体正在以不低于寻常战舰的时速向前飞行。它当然不是黑洞,否则,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在这样的距离下早已被纳入引力场,进而被潮汐力撕成碎片。 它虽然不是黑洞,可是周围却有一圈极为强大而混乱的重力场,强大到足以将贸然靠近的大型舰俘获,然后在绕转过程中被潮汐力撕裂,解体为大大小小的零件,成为黑色天体外面一圈星环。 混乱是因为以黑色天体为中心的引力场并不稳定,会随机出现一股奇怪的力道,将那些战舰碎片抛出天体的引力范围,在太空中留下零星破片,从而造成一路追来所见景象。 贝莱克命令侦查舰对这个古怪天体进行详细扫描,可是除去强大而紊乱的重力场,天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非常诡异的隔离层与干扰带,无论是无线通讯,扫描雷达,还是红外传感器,光谱分析设备,都没有什么效果。 不过也不是全无所获,他知道那是一颗流浪行星,只不过没有浓厚的大气层,缺少光照,而地面岩层又呈现黑褐色,于是看起来像一个黑洞。同时它的特性又难以扫描到,若不是根据虚空中的能量残留一路尾随而至,以两支舰队的侦测设备,根本没有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来自星盟海军第42舰队、第87舰队,蒙亚海军苍狮舰队、魅影舰队的战舰残骸变成它的卫星群,做环绕运动,时而在紊乱的引力下抛出,又或者化为不显眼的流星落下,在星球表面砸出一个个大坑。 蓝鲸级航母、白鲨级巡洋舰、鲸鲨级战列舰、姥鲨级重型巡洋舰、战戟级轻型巡洋舰、金刚级战列舰、魔方级航母……来自蒙亚帝国与星盟的不同型号大型舰残骸造就出一幕让人不寒而栗的惨烈景象。 无论是金环舰队指挥官贝莱克,还是桑德拉舰队指挥官洛克菲勒,都对眼前一幕感到困惑不解。 虽然说这颗流浪行星无法显示在雷达系统,同样肉眼难辨,却也不至于令四支舰队全军覆没。 星盟第42舰队、第87舰队与苍狮舰队、魅影舰队战斗的地方远离恒星,可是在炮火与灯照下,微光摄像机理应捕捉到快速靠近的天体才对,他们应该有足够时间逃离流浪行星的引力场才对,可是为什么一艘战舰都没有逃掉,全都成了这颗流浪行星的俘虏? 因为流浪行星的重力场极不稳定,引力的强弱时刻变化,以致可对战舰造成影响的引力场半径随时间而变,侦查舰同样不敢接近这颗具有极强重力场的流浪行星,只能依靠向布满残骸的引力紊乱区发射小型观测无人机,来对流浪行星实施近一步的观测。 让人惊叹的是,当大功率光学摄像机相隔数万公里距离照射流浪行星地表的时候,反射光竟然出现一定角度的扭曲。起先工作人员以为受到战舰残骸的干扰,但是当更多的观测无人机进入引力紊乱区,冒着引力乱流穿越残骸间隙,对流浪行星的地理环境进行详细扫描与分析的时候,同样侦测到光线扭曲现象。 这说明该星球的引力大到可以影响光线。 而侦查舰传回的数据显示,流浪行星外围战舰残骸分布区的引力效果根本无法造成这种现象。 难不成是引力场中的乱流?那些战舰也不是纯粹被流浪行星的潮汐力肢解,而是在朝向行星地核的重力、战舰所受潮汐力、时强时弱的乱流作用下破碎的? 贝莱克?弗格森由此联想到另一个事物,这片笼罩流浪行星的重力紊乱区岂不是与一般居住星的大气层有些相似? 由紊乱引力场模拟星球大气? 这……这颗流浪行星到底是什么来头? 当今科学水平远非星球文明时期可比,人类对宇宙的认知呈爆发性增长,可是搜遍脑海所有天文知识,他也找不到任何与这颗流浪行星有关的情报。 就在他冥思苦想不可得的时候,前方观测无人机发回一段有些模糊不清的视讯资料。 微光环境下,流浪行星的表面零星分布着一些不规则斑块,经过计算机的比照,发现那些斑块与星盟、蒙亚两国驱逐舰及以下级别战舰体型相吻合。 它们中的一些已经裂成数块,但是也有不少战舰品相相对完整,只是在坠落过程中撞击地面,使得某些部位扭曲变形。 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数据分析小组在流浪行星表面众多斑块中筛选出一些细小光斑,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它们与某些战舰的舰载载具类似。更诡异的是,虽然视讯资料模糊不清,且分散程度很高,可还是让人发现其中的异常。 那些载具是活动的,它们在流浪行星地表行进! 这怎么可能?无论是贝莱克,还是洛克菲勒,亦或那些参谋官、舰桥工作人员,都对眼前的一幕感到震惊与不解。 这颗流浪行星的重力场简直强到离谱,可是为什么地表有星盟或者蒙亚的制式载具移动?在如此环境下,哪怕有动力装甲保护,寻常人类的身体也绝无可能禁受的住此等水平的地心引力。 然而,大屏幕上的影像很实在,没有因为参谋官们的揉眼,又或者舰桥工作人员的拍脸而消失,越来越多的片段表明,它们的确在动……不仅在动,好像……好像还在打仗? 随着观测无人机的进一步深入,越来越多的异象出现在大屏幕上。 除去一些移动载具外,数据分析小组的工作人员甚至从中筛选出更为细小的活动光斑,从外形上分析,应该是身着守护骑士级动力装甲的蒙亚士兵与身着枪骑兵I型动力装甲的星盟士兵。 他们不仅活着,还在继续之前的任务------打仗。 贝莱克与洛克菲勒直接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去营救苍狮舰队与魅影舰队的幸存者吗?只怕战舰才过去,便会陷入流浪行星的重力场,或者被紊乱的引力流肢解,或者坠落地面,成为那些可怜虫里的一员。 有好战分子提议用远程轰炸的方式先解决掉星盟残军再做计较不迟,但是当两艘角鲨级护卫舰试探性地射出几枚导弹与炮丸,打算帮助友军清理掉对面敌人,哪里知道反而弄巧成拙,磁轨炮射出的弹丸落在一艘坠毁的鼬鲨级电子舰舰身,在左舷开出一个大洞,并波及战舰下方掩体后面的蒙亚士兵,导致数人死亡。 以磁轨炮弹丸的密度和体型,当然不可能被流浪行星外面的引力场撕裂,但是它们很容易被引力乱流“吹”偏,别说精确打击,连模糊打击都不可能。炮弹落在哪一方头顶,完全看老天爷的心情。 那些导弹更加无用,在强大的干扰场与重力场下,还没有落到地面便纷纷爆炸。 其中有几枚导弹运气不错,平安穿过外面的残骸海洋,躲过引力乱流,直至进入流浪行星近地轨道才爆炸,放射出一道驱散黑暗的光芒。 虽然不能对行星地表的战斗产生积极作用,却可以为数万公里外的观测无人机创造一些便利条件,从而更加清晰地显示流浪行星的地表环境。 凭借这几道谈不上耀眼的光爆,终于有一台向下急速坠落的观测无人机在失控的前一秒钟抓拍到流浪行星一侧巨大阴影区的地表影像。 因为光线很弱,所以画面并不清晰,尽管如此,却依然令看到它的人浑身冰冷,如堕寒狱。 那片辐射整颗流浪行星五分之一表面积的阴影区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哪怕观测无人机将信号增益参数调整至最大,都无法捕捉到天坑深处的景象。 数千公里直径的巨大坑就像连接人间与地狱的通道,又似饕鬄魔兽的巨口,随时可能将金环舰队、桑德拉舰队1600多艘战舰吞没。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颗流浪行星的表面出现这么一个巨大天坑?它究竟有多深?地面那些幸存士兵有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一般而言,星球的地核大多处于高温状态,哪怕已经死去,也会蕴含一定程度的热力,在有如许深度的天坑上空,观测无人机应该可以监测到地核的热力残留,可结果是热力曲线并没有多大起伏。 也就是说,地表温度与天坑内部的热力相差无几,流浪行星从里到外都是这么冷。 然而它的强磁性又是怎么来的,可以屏蔽侦测的干扰场又是怎么来的?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天坑表面经过特殊处理,具有屏蔽红外感应、光谱分析仪器等观测设备的功用。但……这可能么?谁会这么做?谁又能这么做? 沉默在贝莱克的星环号与洛克菲勒的魔狼号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洛克菲勒说了一句话,“这真是一个惊人发现……必须把这里的情况尽快汇报司令部,相信13皇子一定会对这颗流浪行星感兴趣的。” 这位桑德拉舰队指挥官在惊叹过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哈利法克斯?斯图尔特的兴趣,而不是如何救援上面的蒙亚士兵。 贝莱克皱了皱眉,颇为不悦,对于通讯器屏幕上那个最会溜须拍马的小个子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多少好感。如果不是麦金托什下令如此,他根本不会与这个天生一张猥琐脸的家伙为伍。 作为高人一等的贵族,就算是恭维别人,也要优雅的赞扬,不着痕迹的夸奖,哪里会像他一样,那么露骨,那么赤LUOLUO,一副下等贱民才有的嘴脸。 汉塞姆侯爵为什么会让这种人统领桑德拉舰队?真是有辱贵族之名。 PS:通知大家一声,从明天开始,以后更新时间改为20:08 第九百四十一章 入虎穴 贝莱克对洛克菲勒的怨气不小,其实不仅仅因为对方的鄙俗嘴脸,还因为桑德拉舰队在对阵星盟第53舰队时候的表现。 按照他的计划,将敌人引诱至埋伏地点,以2倍数量的战舰攻击第53舰队,结果呢,己方付出400多艘战舰为代价,却仍未将第53舰队全歼,只留下7成左右,足足放跑300敌舰。 若不是洛克菲勒在最后时刻放水,又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结果。 洛克菲勒说什么?2:1的战损比,虽然说不上多么耀眼,却也是一场胜利。 贝莱克不这么认为,险些控制不住情绪,大骂洛克菲勒是在“放屁”。在他看来,要赢就要赢得漂亮,才不枉他精心布局营造出的有利条件。 “洛克菲勒阁下,您请自便。”贝莱克很冷淡地回复一句,扭头望向设备池,“通讯官,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汇报指挥部,请6皇子定夺。” “是,大人。”通讯官答应一声,遵照他的命令联系前线指挥部,将流浪行星的相关情报汇报麦金托什。 “贝莱克大人,请不要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你应该放松一些才对。毕竟这场战争以我方胜利告终,6皇子一定会嘉奖我们的。” 贝莱克是雅丹公爵的亲弟弟,洛克菲勒只是汉塞姆侯爵的得力手下,相较而言,贝莱克的身份更高一些,所以洛克菲勒称呼他为大人。 “胜利?这的确是一场大胜利。”贝莱克眉头微挑,嘴角的讥意愈浓。 胜利?亏他说得出。金环舰队+桑德拉舰队击溃星盟第53舰队或可说成小胜。魅影舰队、苍狮舰队、第42舰队、第87舰队因流浪行星之故全军覆没算哪门子胜利? 还嘉奖……如果6皇子知道他们主场作战还落得这等结果,不骂他们没用,是一群酒囊饭袋已经算是好事,这个家伙不仅鄙俗、猥琐,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贪婪鬼。 就在贝莱克对洛克菲勒厌恶之情愈浓,一方面又对流浪行星一筹莫展的时候,负责监控战场环境的工作人员忽然起身汇报一个突发状况,布置在舰队后面的2艘侦查舰与沿途发射的曲速探针突然失去联络。 星环号得到这一消息的同时,洛克菲勒也接到同样的预警。 “出了什么事?是那些菜鸟去而复返?” 贝莱克没有回应他的问话,脸色越来越阴沉,眉宇间的忧虑越来越重,一段时间后,他望着不再得意洋洋,同样面沉如水的洛克菲勒说道:“他来了……” 他是谁? 如果放在数月前,洛克菲勒一定会这么问,而且一定会用非常贴心的话语安慰贝莱克,但是现在不一样,贝莱克一眼认出那个人是谁,他同样一眼认出那人是谁。 确切的说,是认出那艘船! 包括皇子殿下亲自统领的许德拉军团在内,从额尔娜迦恒星系统,到天图克恒星系统,再到卡里兰恒星系统,乃至甘普纳战区的蒙亚帝国舰队,没有一位指挥官不认识那艘战舰。 或许它的外形与以往有几分不同,但是毫无疑问,它正是那艘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一战扬名的座天使号。 他来了,那个出身蒙亚,来自星盟,被两位皇子当成心腹大患的家伙,非常突然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他……他竟然来到这里,为什么这么快?” 洛克菲勒怎么都没有想到,前几天才离开迪拉尔恒星系统的座天使号没有去往前线帮助斯巴达克斯联队抵御许德拉军团的进攻,反而饶过卡里兰恒星系统,出现在他们所在空域……想来也是追踪漂浮在太空的战舰残骸而至。 那个男人怎么来的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 魔人号、冥蝠级驱逐舰X2、炽天使号、晨星号,连权天使号也尾随而至……晨星铸造闻名于世的旗舰级与次旗舰级战舰几乎到齐。 贝莱克的脸色很难看,他跟座天使号不熟,可是跟唐方很熟,因为那个小子用“六脉神剑”爆过金环舰队的菊花,养了好久的伤才得以“下地行走”。 今天来的是座天使号,不是那个直径长达500KM的庞然大物,他本不用担心再出现捅菊事件,可是在改变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政局那场大海战中,它以一己之力击溃战争之子与狮心王舰队数百艘第5代战舰的传闻就像一道永恒魔咒,在他的耳畔萦绕不休。 狮心王舰队可是与许德拉军团齐名的存在,最多就是兵力上少些。而战争之子更是全面超越狮心王舰队的存在,几可比拟柯尔克拉夫?斯图尔特的凯尔特卫队。 人的名,树的影。面对这个等级的对手,区区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能够打赢座天使号及其护卫舰群吗? 唐方没有用伊普西龙跃迁中继站,但是带给贝莱克的心理压力一点不比当初少。 “方案C1,命令各舰重整阵型。”他没有犹豫,立即向全舰下达战备指令。 C1方案是蒙亚海军为了应对强敌而设计的以防御为主伺机反攻的战术,由此可以看出贝莱克对唐方的谨慎与忌惮。 800艘战舰,被区区2艘战舰吓得向后倒飞的同时,还摆出一副龟缩防御姿态,这实在丢人,实在现眼。 看起来有些好笑,仿佛一群豺狼遇到草原雄狮,被逼得节节败退。 洛克菲勒说道:“贝莱克大人,真有必要做到这般地步吗?克哈诺斯海战的事情极有可能是以讹传讹,或者第23游骑兵团故意夸大其词,以抬高那小子的声望。座天使号再强,也不可能有那座500KM的伊普西龙遗迹强。” 他嘴上这么说,可是行动上一点都不慢,金环舰队变更阵型的同时,桑德拉舰队同样在往后撤,同样使用C1方案。 当初座天使号在克哈诺斯海战中利用相位炮台重创狮心王舰队与战争之子,后来罗斯加?利顿恼羞成怒,启动了阿波菲斯号的死亡刑具,以致整片空域除去座天使号与镜光号,其余战舰的乘员全数身亡。亨利埃塔为了帮助唐方隐瞒座天使号的实力,命令奥斯卡将狮心王舰队与战争之子被俘战舰传感系统记录下的影像资料全部删除,因此,第23游骑兵团许多士兵知道很大一部分敌舰是被座天使号击毁的,但是不知道它是用什么武器把它们击毁的。 贝莱克寒声说道:“小看他的人都已经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那我们总不能就这样走掉,如果6皇子知道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不战而退,只怕不会轻饶……哪怕我们刚刚打了一场胜仗。” 以目前情况来看,蒙亚海军雄心万丈,而星盟海军的士气跌倒谷底,对于麦金托什而言,正是一鼓作气拿下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好机会。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拖后腿,给士兵头上浇一盆冷水,可想而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又将面临何等严厉的惩罚。 所以,哪怕面对的是风头正盛的座天使号,闻名天下的唐舰长,他们一样不能撤,也不敢撤。 “既然这样,要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贝莱克觉得自己倒霉透了,不上前线也能遇到那个小子,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您是四支舰队里面地位最高的人,我当然要唯您马首是瞻。”洛克菲勒废话一通,又将皮球踢回贝莱克脚下。 这便是贝莱克非常不喜欢他的原因,不仅在皇子面前摇尾乞怜,宛如一条没有骨气的狗,就算上了战场也是这么奸滑、猥琐。 “传我命令,战列舰编队最大限度散开,一旦座天使号进入射程,立刻发动攻击。” “命令,亚历山大号航母释放全部舰载机,不求建功,只求拖住对方脚步。” “命令,火力型中小舰只掩护战列舰编队边打边退,快速型战舰由两翼迂回,配合航母舰载机牵制座天使号。” “命令,全舰让出流浪行星所在空域,放座天使号接近重力异常区域。” “命令,立刻将这里出现座天使号的消息告知6皇子,同时请求13皇子带兵来援。” 在贝莱克看来,座天使号再强大,也只是一艘战舰,不可能在手下战舰最大程度散开的情况下对金环舰队造成沉重打击。 同时己方可以活用太空战场的开阔性,从不同方位对少数目标展开“打AND走”的策略,利用远程点射+延长战斗时间的方式拖死座天使号。 即便不能依靠兵力优势战胜对手,想必也能拖到13皇子的援军到来。 对于洛克菲勒的乐观与轻敌,他很不认同,相比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更乐意接受盛名之下无虚士这种说法。 他不知道座天使号用怎样的方法击溃狮心王舰队与战争之子,他同样不清楚这一战会以哪一方胜利告终,可是他断定对方一定有本事逃走。 于是他命令通讯员发求援信的同时,还将此事通报前线指挥战斗的第6皇子麦金托什,以便皇子殿下提前做好应敌准备。 另一面,虽然很忌惮座天使号,可是他的内心深处依然有一种叫做胜利欲的东西激烈燃烧。 能够成为一支舰队指挥官的人,当然不是酒囊饭袋。 前线打得那么热闹,座天使号不去帮助斯巴达克斯联队,到这里来干吗? 既然魅影舰队可以向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求援,第42舰队当然也可以向星盟海军司令部汇报这里的情况。 不用说,唐舰长一定是为救同胞而来。 在贝莱克看来,面对这种局面,“同胞”两个字还真是讽刺。不过,是蒙亚帝国承受讽刺也好,唐方本人承受讽刺也罢,那都不重要。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依靠流浪行星的特殊“地理条件”,将座天使号与它上面的人埋葬于此。 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抵达此地多时,已经对流浪行星的地理、特性、以及对周围空域的影响有了初步了解,座天使号刚刚到来,一定不清楚这颗流浪行星的诡异之处,再面对两支舰队的围攻、不知何时来到的许德拉军团,说不定唐舰长脑子一热,又或急于救人,从而坠入前方天然陷阱,让他们获得歼敌良机。 贝莱克的心思很细腻,大局观很好,有谨慎,有谋略,作为一名舰队指挥官,显然非常合格。 洛克菲勒很鄙俗,很猥琐,但不代表他是一个傻瓜。赶紧配合贝莱克的作战思想,对桑德拉舰队下达一连串针对性安排。 “贝莱克大人,您的战术太棒了,令我受益良多……唐方的生体战舰集群还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那些500多米长的大型舰也没有带在身边,在您的英明领导下,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一定可以战胜对手,让蒙亚海军的威名响彻整个希伦贝尔大区。” 对于洛克菲勒的恭维,贝莱克一点都不高兴,反而觉得恶心。 桑德拉舰队没有参加过雷克托海战,没有见识过唐方的神奇手段,否则显示屏那边的小个子一定不会这么说。 他没有对洛克菲勒的恭维给予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作战指挥台的虚拟沙盘,观察己方战舰的走位情况。 各战列舰编队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拉大间距,以流浪行星为中心向外部移动,同时快速型舰只由不同方向往目标迂回。 代表友军的绿色亮点做出相同选择,大型舰向后,小型舰向外迂回,老鹰号航母同样释放出全部舰载机,汇同亚历山大号的舰载机,像一团抗击外来者的愤怒蜂群般涌向座天使号。 让贝莱克感到不解的是,桑德拉战列舰编队的运动轨迹有些奇怪,它们不像金环舰队那样往一侧倾斜,与流浪行星前进的方向呈一定夹角,而是饶过重力异常区域,与流浪行星同向前行。 从表面看,洛克菲勒这么做是配合金环舰队,更有利于引诱座天使号进入陷阱,可是贝莱克总觉着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洛克菲勒并不是全盘奉行他的主张,而是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现实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空间,战斗在下一秒钟打响。 雷霆之翼空天战机与大量攻击无人机在一枚枚深空鱼雷的掩护下,如同斑斓蝴蝶,在晦暗虚空上下翻飞,掠光带影,直扑对面白色小亮点。 前方流火涌动,战机如织,座天使号却似一位打柴归来的樵夫,肩挂竹扁,手扶柴垛,脚步稳健,势沉如山,丝毫不为眼前斑斓所动。 它只是在身外披上一层用星光编织的丝衣,任由那些足以毁灭一艘战舰的鱼雷在身旁绽放出一朵朵瑰火,将迅速穿过的雷霆之翼机身点亮。 权天使号同样披上一层璀璨光华,仿佛住在云巅的天使用背后羽翼遮住身体,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 数百架雷霆之翼战机在它们周围穿梭往复,光雨如潮,弹头呼啸……如果是在大气层内,那些雷鸣与雷光只怕要把云层撕裂,带起的狂风与气压足以致人死亡。但是在这里,没有声音,也感受不到风的咆哮,只有一抹抹划破夜空的青蓝,将那两颗明珠周围的黑暗驱散,留下绚烂色彩。 这很美丽,也很致命,那些光代表的不是创造,是毁灭。 可是足以吞噬一切美好的毁灭之光,并不能撼动两颗明珠,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继续向前行进,对于身周数百架雷霆之翼视如不见。 一枚直径超过900MM的弹丸由远方电射而至,在星光护盾表面荡起一道仿若冲击波般的涟漪,以极快速度蔓过护盾表面。然后,弹丸失去速度,向一颗被踢飞的足球那样滚向遥远的深空。 毒刺导弹爆裂产生的破片雨落在权天使号外面的极光护盾,像雨打池塘,扩散出一圈圈轻微涟漪,看起来不火爆,很清凉。 导弹与鱼雷由不同的方向飞来,在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的能量护盾表面炸开,那些巨大弹丸就好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禁锢住,纷纷停滞在虚空,然后被爆炸产生破片雨冲走。 光球一颗一颗膨胀开,可是权天使号与座天使号速度不减,与流浪行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事实证明,贝莱克的战术很成功,缺少生体战舰集群护航的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根本无力应付这种场面。虽然伊普西龙人的能量护盾很强大,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攻破,但是这种化整为零的战术却可以最大限度拖延时间,干扰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的行动。 流浪行星如同一个大黑斑,在深邃的虚空前行,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带着波动的光芒与动感火焰终于来到它的面前。 贝莱克与洛克菲勒非常不解,因为对方全程未发一炮,无视雷霆之翼战机群的纠缠与四面八方而至的猛烈攻击,一头扎进他所谓的“陷阱”里。 第九百四十二章 劈波斩浪 是的,对于那些恼人的苍蝇,他理也未理,甚至不屑挥挥手赶走,直接就钻进流浪行星的重力场。 贝莱克呆住了,洛克菲勒向下倾斜的眼角微翘,看起来很滑稽,像一个吃惊的小丑。 那个家伙……上当了? 虽说唐方的做法正合二人心意,但是贝莱克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对方不是被他们赶进去的,是自己撞过去的。 他不知道唐方有没有发觉流浪行星重力场里有一股引力乱流,总之心里很不踏实。 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的策略。 紧紧咬住座天使与权天使号屁股的中小型战舰编队往流浪行星引力异常区域投射出上百枚大威力导弹。 巨量破片带着恐怖动能在战舰残骸漫布区域掀起一场大暴动,平静被打破,大大小小的残骸、岩石互相撞击,渐渐形成一道滔天浪潮,向着座天使号下沉区间蔓延。 它们没有战列舰的轨道加农炮伤害高,不过胜在密集,体型庞大,面对潮水般的撞击,哪怕是座天使号这种拥有能量护盾的遗迹战舰,也不可能抵挡那样的大潮。一旦它在大型残骸与岩石的撞击下失去平衡,被卷入引力异常区深处,落入流浪行星非常诡异的重力井,便再也不可能离开这座引力牢笼 在贝莱克与洛克菲勒看来,这就是一座天然牢笼,任何被它俘获的战舰,不是在引力乱流的撕扯下变成碎片,便是坠落地面,成为这颗黑色行星的囚徒。 座天使号的星光护盾再强,也不可能抵消这颗流浪行星的引力,毕竟那是足以将大型舰肢解的力量。 这便是蒙亚海军的实力。要知道金环舰队在整个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蒙亚海军舰队里只是中等水平,而贝莱克也不是什么名将。 经年累月的战争与杀伐所积累的宝贵经验,根本不是星盟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那种久无战事的国家可比。战场上比拼的不仅仅是兵力的多寡,战舰的强弱,指挥官与作战士兵的经验同样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贝莱克与洛克菲勒的做法见效了,起码他激怒了对手。 处于流浪星球重力场边缘的权天使号骤然射出一道青色光柱,将左舷一架雷霆之翼战机打爆,绽放出一团火焰,然后去势不减,没入后方追踪而至的小型舰群,将一艘虎鲨级驱逐舰舰腹洞穿,接连不断的爆炸将战舰外壳撕裂,化为一道火焰浪潮,喷射出无数高温破片。 驱逐舰的毁灭并没有让贝莱克与洛克菲勒感到难过,心里反而隐隐生出高兴的情绪,因为敌人的反击代表着己方战术生效,已经足以对敌人构成威胁。如果座天使号与权天使号一直漠视他们的攻击,那绝对是一件让人倍感挫败与遗憾的事情。 众所周知,权天使号是一艘指挥舰,它的强大之处在于能够快速处理大量战场数据,制定出更为合理的战术与布局,帮助己方舰队获得整体优势,从而战胜敌人。可惜这次来的只有座天使号与座天使号,顶多再加上座天使号码头那几艘次旗舰级战舰,单凭这几艘战舰根本无法发挥权天使号的威能。 如今唐方把它当成一艘狙击战舰来用,那是有多蠢?凭它配备的2门等离子炮就想挑战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总计1600多艘战舰?简直就是白日梦。 其实在贝莱克看来,如果没有座天使号以一己之力击溃战争之子与狮心王舰队的事迹在先,权天使号才是蒙亚海军的心腹大患,因为有了它的加盟,斯巴达克斯联队的战斗力将获得很大提升,足以拉平与许德拉军团的差距,进而阻挡住蒙亚海军的进击步伐。 遗憾的是,唐舰长并没有让它自行赶赴前线,而是带着它一道赶来这里营救星盟第42舰队与第87舰队。如今座天使号自投罗网,深陷流浪行星的重力井,凭权天使号这样的指挥舰,哪怕它来自伊普西龙文明,也绝不可能战胜己方舰队。 座天使号要完蛋了!唐方死定了! 他终于能够一雪前耻,报当初的爆JU之恨。不仅如此,说不定还能俘获权天使号这艘遗迹战舰,立下一件天大功劳。 洛克菲勒同唐舰长既无旧仇,也无新恨,但是脸上的笑容比贝莱克更加灿烂,好比一朵野山菊。 这可是一件大功劳,一件可以得到皇帝陛下亲自嘉奖的天大功劳! 桑德拉舰队的攻击势头变得愈猛烈,如雨弹丸飞袭而至,在权天使号的极光护盾激起一道道快速扩展的光波。 他虽然鄙俗、猥琐、贪婪,但是在战斗经验上一点不比贝莱克差。桑德拉舰队战列舰编队的走位很诡异,不,应该说,令金环舰队的指挥层很不理解。 它们并没有按照贝莱克的命令远离流浪行星,而是沿着行星重力场边缘向前,与权天使号、座天使号拉开一段距离。 直到这时,他们才弄清楚洛克菲勒的打算。 桑德拉舰队的战舰紧贴流浪行星重力场边缘飞行,这么一来,权天使号与座天使号的能量型武器将不可避免地受到流浪行星强大的重力场影响,从而出现小角度偏差。 在广袤的宇宙战场上,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偏差,都足以对准确度带来超乎想象的影响。从而为桑德拉舰队所属战舰带来巨大优势。 相应的,桑德拉舰队运用的多是导弹、鱼雷、制导弹丸这种具有敌我识别能力的武器,不仅可以有效降低流浪行星重力场的影响,还能够借助流浪行星重力场进行二次加速,以提升攻击力。 贝莱克拥有优秀的大局观,洛克菲勒在细节方面做的非常完美。像这种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蒙亚帝国还有不少。缺少战斗经验的星盟海军遭遇他们,败得一点不冤。 权天使号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就像一个看着同伴溺水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的孩童,任由大大小小的弹丸将它笼罩。 在它的正前方,座天使号深陷引力紊乱场,无数残骸与破片化作一股又一股高速射流,撞在座天使号能量护盾表面激荡起缤纷四射的星屑与光华,接着受到引力牵扯,如萤火坠落,击打着周围快速抹过的碎石与破片,煞是绚烂。 便在这时,一块直径在半公里左右的超高密度小行星被无数碎石簇拥而至,坑洼不平的表面在星辉映照下铺上一层银霜,最终撞在座天使号左舷外侧极光护盾表面,掀起一道由星光汇成的恐怖大潮。 星辉如浪花般飞溅而起,层层叠叠的光波在护盾表面扩散,浓烈的光辐射在战舰正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天坑边缘铺上一弯青华。 星光护盾在颤抖,座天使号在摆动,仿佛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酒鬼,虽则蹒跚,却依旧不停歇,歪歪扭扭的向下前进,最终进入引力乱流肆虐区域。 它的飞行轨迹很难看,每一次与大型残骸或者岩石撞击,便会有所改动,于是很曲折,很不连贯。然而撞击产生的星辉在后方留下一道缓慢消散的光河,仿若神人用星沙在蛮荒魔域播撒出一条通天路。 贝莱克没有被它的美丽吸引,双眼紧盯座天使号风雨飘摇的能量护盾,想象它进入引力紊乱区,在足以撕裂战列舰级战舰的巨大潮汐力与引力乱流下破碎的一幕,想象座天使号四分五裂,船员们成为冰冷尸骸的画面,嘴角情不自禁浮出得意的微笑。 报仇雪恨,永远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不是么? 可惜他没有如愿,那些想象没有变成真实,堆在嘴角的笑容也渐次风化。 他的脸很红,眼睛也很红,心率加快,血气上涌,整个人像喝过头即将陷入疯狂的酒客。 为什么会这样?它应该很凄惨的死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稳重如山。它应该星海埋骨,而不是一路披荆斩棘,荡破艰险,抵近流浪行星内陆。 “它……他是怎么做到的?”洛克菲勒的声音奏响,很哀怨,很惆怅。 座天使号进去了,它竟然进去了,扛过残骸射流的撞击,捱过引力乱流的撕扯,最终穿过流浪行星特有的引力屏障,进入下面的世界。 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全傻了,从之前观测无人机收集到的地面影响来看,也只有小型舰才有可能平安穿越引力紊乱区,坠落到流浪行星地表,所有巡洋舰及以上级别的战舰多数会被埋葬在流浪行星轨道周围。 就算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驱逐舰、护卫舰级别战舰,上面的人犹如进入一个荒野囚牢,与外界失去联系,几乎没有可能再回到正常社会。 可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座天使号作为一艘比航母还要超出一大截的母舰,竟然平安穿越引力紊乱区,犹如在死亡之河上方搭设一座桥梁,就那么施施然过去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过去了! 一开始没人看好它,认为面对连战舰都可以撕裂的引力乱流,哪怕是座天使号这样的遗迹战舰也绝对没有可能抵挡的住,现实给了他们一记沉重而干脆的耳光。 不响亮,因为没有声音,很震撼,因为出人意料。 座天使号的壮举震惊了许多人,可是战舰的炮火并没有因为这一幕停顿,由此可以看出蒙亚海军的训练有素,哪怕它们只是诸侯私军,并非许德拉军团那等皇家力量。 权天使号继续还击,2门等离子炮依照陈剑的命令,对负责引动残骸乱潮的舰只进行精确点杀,以减小座天使号的压力。 权天使号作为一艘指挥舰,拥有极为强大的传感系统,在全速接近流浪行星的过程中已经获取到比金环舰队、桑德拉舰队还要详细的多的多的情报。 就像贝莱克想到的那样,流浪行星外围包裹着一道诡异的引力风暴屏障,在流浪行星的重力场中间会随机生成具有方向性的,不同波长,不同强度的集束引力波,而且随着波长的增加,强度呈几何增长。 这便造成体型越大的物体受到的撕扯力越强,从而出现魅影军团、苍狮军团、第42舰队、第87舰队大型舰多数沉没,倒是一些小型舰侥幸逃过劫难,坠落在流浪行星表面一幕。 座天使号是遗迹战舰不假,拥有强大的星光护盾不假,可是按照中央计算机的测算,它一样无法抵御流浪行星“大气层”的引力乱流,有50%以上的概率被突然爆发的引力风暴摧毁。 让拜伦与陈剑不解的是,唐方给他们的命令是自由行动,他要去流浪行星上走一遭,看看这颗处处透着诡异的行星到底是什么来头。 权天使号能够获取的情报,座天使号肯定也能得到。既然唐方说要去流浪行星地表走一遭,那么他一定有克服流浪行星引力风暴的办法。 尽管知道舰长大人不是一个莽夫,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二人依然有些担心,于是将权天使号停在流浪行星重力场边缘,从而成为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的固定标靶。 拜伦与陈剑不知道艾格?斯台特曼将死亡刑具移植到座天使号的事情,自然无法理解唐方的选择,不清楚他的倚仗是什么。 的确,座天使号的死亡刑具远远比不上流浪行星重力场的引力乱流,可是它能够像当初执政官利用自爆激发反弦引力波,削弱死亡刑具对人体作用力一样,配合星光护盾的引力子场,降低引力乱流对战舰的影响,令座天使号平安抵达彼岸。 贝莱克与洛克菲勒透过观测无人机传来的画面看到地面正在进行的战争,他同样透过侦测器观察到前方正在发生的一幕。既然第42舰队与第87舰队还有士兵存活下来,那么他就有必要把他们从视线尽头那座荒原囚牢里救出来。 第九百四十三章 傲慢与偏见 除了这个目的外,他还对这颗流浪行星及那个巨大到让人不寒而栗的天坑有一些想法。所以,他有充足的理由去流浪行星地表走一遭。 座天使号进入流浪行星内陆的过程当得起惊心动魄这样的形容词,虽然知道外面有星光护盾保护,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利用大威力炸弹在相对静止的残骸海洋制造混乱所产生的撞击还是让克蕾雅等人吓得脸色苍白,四肢无力。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可以说有趣,也可以用荒诞形容的事情。 库德莉亚是一个很高冷,很严肃的女人,她抢了格兰特的副舰长职务,唐方默许了这一改变,于是许多工作人员觉得命运实在不幸,刚刚送走周艾那个母老虎,扭头又迎来一位女阎王。 她虽然没有周艾那么严于律人,可是说话很刻薄,平时不苟言笑,对人冷冰冰的,就像一尊剌手的冰雕。 于是许多人开始想念周艾,那位姑娘气场很强,叫人压抑不假,可是有些时候也会跟身边的人开开玩笑,船员们工作完成的很出色的话,也会说些鼓励、嘉奖的话。 库德莉亚小姐不同,她轻易不说话,一说话就是挑刺,那些批评之言能把人噎死。 就是这样一个冷傲到不近人情的女人,在座天使号硬闯流浪行星引力紊乱区的时候,她竟然……她竟然吐了……当着舰桥所有工作人员的面吐了。 库德莉亚小姐……会晕船? 她的脸色一直很平静,哪怕唐方下令进入流浪行星重力场,强行突入禁区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甚至许多人在心里感叹他的疯狂。 唯有库德莉亚始终如一,坚定而严肃地传达他的命令。然后……嗯,她吐了,吐了以为她身体不适,赶过去搀扶她的唐林一身。 很多人被这一幕惊呆,忘记了外面的惊心动魄,忘记了前路的崎岖坎坷。如冰山般高冷的库德莉亚也有这么孱弱的一面?也有这么小女人的一面?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暗爽又觉得有些不尊重,总之情绪很复杂,思维很混乱。 唐方同样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他不像那些领教过库德莉亚刻薄性格的船员,而是把视线集中到唐林身上,有点心疼自己的弟弟。 可怜的家伙,这是多么丢脸的一件事啊。 是的,这是非常丢脸的一件事,任谁被别人吐了一身都不会感到心情愉悦。 然而他一没有大叫,二没有露出嫌恶表情,三没有立刻换下脏衣服,而是二话没说,转身沉腰,让几乎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库德莉亚伏在他的背上,双手向后箍住她的双腿,离开舰桥,往外面走去。 作战指挥台旁边的阿莲娜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放下掌心PDA便要跟上去。 库德莉亚眼角余光看到她的反应,用虚弱而生硬的语气说道:“阿莲娜,坚守你的岗位。” 阿莲娜停下脚步,脸色连续变化数次,咬着下唇回到作战指挥台前面,重新拿起PDA。 唐林背着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一个微哑的声音说,“谢谢。” 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她跟阿莲娜加入晨星铸造算是半路出家,登舰时日尚短,不像克蕾雅、芙蕾雅、凯莉尼亚那些人。由于性格原因,她在座天使号上没有什么朋友,可以说是与阿莲娜相依为命。 库德莉亚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她无法接受自己是一个拖油瓶的命运。然而除去指挥,除去做一名舰长,她什么都不会。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让别人知道她是一个对晨星铸造有用的人,在阿莲娜的建议与帮助下,她夺了格兰特的副舰长之职。 就像阿莲娜说的那样,唐方有愧梅洛尔,会尽可能的担待她的一切任性,果真没有多说什么,默许了她的夺权行为。 可是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座天使号的颠簸让她人前失态,吐了唐林一身。 整件事最丢脸的不是唐林,是她! 像她这样一个要面子,冷傲刻薄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失态举止,可想而知心里有多么难受,情绪有多么低落。 在这样一个尴尬时刻,是他帮了她。在最无助的时刻,是他伸出援手。 他没有嫌弃那些呕吐物很脏,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悦表情,而是很真诚,很体贴地把她背起,平静而稳健地离开舰桥。 唐方是一个善良的人,他的善良多体现在为国为民这样的大情怀上,因为他的能力很大,于是责任很大。 唐林又何尝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不过是有些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如果说罗伊是一根木头,那么他就是一把黄土。 木头总有发芽生绿的一天,而黄土总是滋养他人,卑微了自己。 她把头轻轻枕在他的肩膀,感觉很厚重,很安心。 谁说她在座天使号没有朋友,谁说她跟阿莲娜相依为命,这个背着她前行的年轻人,不就是她的朋友吗? “爸……谢谢你。” ……………… 座天使号一路向下,终于刺破流浪行星的引力紊乱区,抵达内陆环境。 这里所谓的内陆环境与一般居住星的内陆环境不同。无论是金环舰队、桑德拉舰队的侦查舰,还是座天使号的传感系统,在扫描流浪行星的过程中,都得出这是一颗拥有极强重力,极高转速的特殊行星。 不过地表战况又让人十分不解,第87舰队、第42舰队与魅影舰队、苍狮舰队的士兵面对这样的困难还在坚持不懈地战斗,他们真的很努力,很拼命,只怕动力装甲的重力调节系统已经抵近极限,甚至濒临崩溃。 贝莱克如是想,洛克菲勒如是想,拜伦与陈剑如是想,连唐方也是抱着同一念头,为星盟海军与蒙亚海军之间战争的惨烈程度而唏嘘、慨叹。 然而,当座天使号离开引力乱流肆掠区域,真正进入流浪行星的内陆环境,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没有道理。 因为这颗有着高转速,强重力场的流浪行星的地表重力系数与太空环境下感受到的重力程度完全不同。 引力屏障的里面与外面,就像两个不同的世界。 虽然流浪行星地表的重力系数比一般居住星要高,但是高的很有限,丝毫不会对穿着动力装甲的士兵带来伤害。 “这不科学!”阿莲娜被传感系统搜集到的数据惊呆了。 是的,这不科学,唐方同样这么想,只是并未流露出多少惊讶表情,因为他见过许多不科学的事情,或者说用现有科学解释不通的事情。 “阿莲娜,5分钟后打开底部舱门。”他从休息区走出,带着沃尔顿与老兵离开舰桥。 听到这句话,阿莲娜等人才回过神来,知道眼下不是纠结流浪行星科学不科学的问题,救援第42舰队、第87舰队的幸存者才是最优先任务。 流浪行星的引力紊乱区将战场一分为二,唐方揽下了解决地面战场的重担,他们的任务是击溃引力紊乱区外面的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为撤离第42舰队、第87舰队幸存人员扫清障碍。 5分钟后,座天使号底部舱门打开,梦靥号缓速驶出,调整好方向后,化作一抹光华,跨越巨大的天坑,投向第42舰队、第87舰队幸存者与魅影舰队、苍狮舰队幸存者战斗的地方。 与此同时,座天使号底部舱门缓缓闭合,圆周推进器全开,爆发出一道瀑布般的流火,冉冉升起,重新进入引力紊乱区。 它在进入流浪行星内陆环境的过程中受到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爆破部队的格外关照,但是在脱离的时候,并没有遇到太大阻碍,一来权天使号搅乱了爆破部队的阵型,二来所有人都知道,那样做除了让座天使号打几个哆嗦,再不会有任何效果。 引力乱流都无法撕裂的战舰,几块残骸的撞击又算的上什么? 贝莱克与洛克菲勒眼睁睁看着它冲破引力紊乱区,进入流浪行星内陆,放出一艘100多米长的黑色战舰及数艘女武神护卫舰,然后沿原路折返,重新回归太空。 这一幕出乎他们的意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同一时间,重回太空战场的座天使号一改来时态度,围绕舰身的星光护盾由浓厚而稀薄,外环码头停泊的炽天使号、晨星号、冥蝠级驱逐舰X2、魔人号5艘战舰相继断开与液压固定系统的连接,缓缓离开泊位,如同钻过水帘的游鱼,由星光护盾内部驶出,在权天使号附近空域展开阵型。 座天使号可是一艘能够停泊近30艘中小型舰只的母舰,除去停泊炽天使号、晨星号、冥蝠级驱逐舰、魔人号5艘战舰的泊位外,另有7道空闲泊位,及底部收容舱,5艘旗舰/次旗舰级别的战舰脱离母舰,加入支援权天使号的战斗序列后,泊位的附属机库,以及底部收容舱缓缓开启,幽灵战舰、维京战机、狮鹫战机、战术机、铁鸦混编而成的战斗飞行器联队由下方驶出,连续穿破星辉光幕,与亚历山大号、老鹰号航母所放舰载机缠斗在一起。 外环码头的机库内金光涌现,凤凰战机、海盗船、斥候机先后弹射出库,化作一道道金色光华,直逼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中小型战舰编队。 在直面桑德拉舰队战列舰编队的一面,4艘先知舰将周围虚空染成清幽色,带着绿色荧光,在太空划出优美弧线,绕过流浪行星的重力场,作为开路先锋,带领两艘冥蝠级驱逐舰与晨星号逼近洛克菲勒的魔狼号。 直至此刻,座天使号才真正展现出它母舰级飞行器应有的风采。 对比国家势力,起码在兵力对比上,晨星铸造无异蚍蜉。如果将座天使号、权天使号这种遗迹战舰放在国家级的海军舰队群,绝对是真正的灵魂级战斗单位。 可惜它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它们只属于唐方。 这让贝莱克醒悟一个道理,他与洛克菲勒的细节观有多么傻X……座天使号不是意外陷入流浪行星的引力紊乱区,它是故意陷入流浪行星的引力紊乱区。因为唐舰长有足够的把握平安通过对于主权国家战舰而言难以逾越的死亡空间,进入那片古怪领域。 换句话说,唐方很清楚他跟洛克菲勒在打什么鬼主意,人家根本没有把他们的布置与谋划放在眼里,不屑在金环舰队与桑德拉舰队身上浪费太多精力,直至将可以决定地面战场胜负的力量投入流浪行星内陆环境,才有心思与金环舰队、桑德拉舰队玩玩。 这是赤LUOLUO的轻视,这是毫不掩饰地傲慢。 魔人号舰首的闪光刺痛了他的眼眸,在星环号左前方,一艘姥鲨级重型巡洋舰应势而燃,椭圆形的舰首装甲迸射出夺目光彩,暗红色射线直接熔穿它的外壳,一贯到底,在爆炸与火焰的陪衬下,由舰尾中央推进器射出,仿佛一道赤虹,刺入虚空至深处。 这是魔人号配置烈焰核心后,重型阴离子脉冲激光炮的首秀。 “仁慈的神呐……”史蒂芬?苏发出一声虔诚的呼唤,“那东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猛了。” 持续照射模式下的重型阴离子脉冲激光炮将向以装甲厚重,防御强大著称的姥鲨级重型巡洋舰一炮打穿?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史蒂芬?苏、亚森?尼古拉斯二人的意料。 他们知道唐方对魔人号做了改造,艾格完成作业后曾经说过一句,“嗯,持续照射模式下的杀伤力还有提升空间……算了,先这样吧……” 很多人都知道重型阴离子激光炮的攻击力得到了加强,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它会强到这种地步,几乎能与晨星号的主炮星辰之怒比肩。 姥鲨级重型巡洋舰爆炸扩散出的光晕在大屏幕上急速膨胀,火光层叠,如浪似雾。大量破片向外侧喷发,刮花了附近战舰的涂装。 PS:为照顾部分书友,更新时间改回8:08 第九百四十四章 重口味 如果说以前的重型阴离子脉冲激光炮是一把小水枪,那么它现在就是一门125炮。 从追上流浪行星,到穿过引力紊乱区,再到重返太空,座天使号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史蒂芬?苏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但又不敢向唐方提意见,如今终于获得报仇雪恨的机会,自然而然将一腔怒火尽数释放,直接超载烈焰核心,启动了重型阴离子脉冲激光炮的持续照射模式。 “holy,,魔人号吃了伟GE吗?”晨星号上,豪森被眼前一幕唬住了。 以前的时候,魔人号的主炮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小水管,打起仗来啾啾啾……啾啾啾,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比雷霆还耀眼。 炽天使号是芙蕾雅的专属战舰,冥蝠级驱逐舰被格兰特与乔伊这对小舅子/大姨夫的组合占据,拜伦与陈剑掌控权天使号,于是只剩魔人号与晨星号可供他与丘吉尔选择。 作为一个喜欢巨舰大炮的真男人,豪森大爷比起啾啾啾,当然更喜欢轰轰轰。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晨星号,选择了星辰之怒。 可是哪里想到,经过艾格?斯台特曼与罗瑞?斯旺的改造,原本在次旗舰级战舰里实力垫底的魔人号突然鸟枪换炮,有了这样的战斗力。 就在豪森、丘吉尔两人因为魔人号走神的时候,一架先知舰突然由斜下方切入,直接挡在晨星号的前行轨迹上,核心的空间洪流向外辐射出一股好像丝纱般的绿色荧光,遮蔽住先知舰本体及后方的晨星号。 下一个瞬间,5枚600MM口径轨道加农炮弹丸电射而至,在接近绿色荧光弥漫区的时候突然消失不见,然后出现在晨星号下方空域,被流浪行星重力场俘获,化为乌芒远去。 晨星号舰桥大屏幕上的画面被唐舰长愤怒的面庞取代:“丘吉尔……豪森,如果你们两个家伙还想好好活下去,就给我打起精神对付敌人,否则立刻给我从晨星号舰桥滚蛋。” 作为他的第一艘旗舰,唐方对于晨星号有一种比较特别的情结。当然,这艘战舰太小,已经配不上他现在的身份与地位,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以往的经营让它成为一艘全能战舰,既有极光护盾护身,又有星辰之怒这样的大威力舰炮,还搭载有反物质辅助推进器组、零素粒子空间效应场生成器,以及两台伊普西龙曲速拦截无人机。 豪森与丘吉尔这一对棒槌在离开座天使号的护盾保护范围后不仅没有立刻展开星环,激活极光护盾,居然还有时间吐槽魔人号是用了印度神油还是吃了美国WEI哥。 要不是艾玛反应迅速,在侦测器检测到威胁后第一时间通知先知舰驾驶员张开时空洪流,扭曲空间结构,只怕晨星号已经受到不小的伤害。 丘吉尔缩了缩脑袋,赶紧告诉那几名从吉普赛尔地下科研园区救出的强化人展开星环,激活晨星号的极光护盾。 豪森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欠揍表情,“我就不滚蛋……就不滚蛋,有本事你来踢我的屁股啊。” 唐方说道:“我嫌恶心。” “怎么会恶心呢,20分钟前我才洗的澡,用的可是格兰特在巴比伦自由市场抢购的阿莱雅沐浴香波,虽然是打折货,不过我仔细检查了,还在保质期内。” 丘吉尔脸上的肉直哆嗦,心道,又来?为什么这个混账王八蛋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作回死呢?上次在卡布雷托凤凰城外出的丑还不够么?如今又去招惹那个恶趣味满满的小坏蛋。 “20分钟前?”他想起20分钟前正好是座天使号进入流浪行星重力场的时刻。 “豪森,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干净了?” 夯货斜了丘吉尔一眼,“很简单,我想让贝莱克老朋友跪在地下舔我的老ER。” 唐方直接断开了与晨星号的通讯连线。 “……”丘吉尔:“你的口味还真重呢。” 豪森对他竖起中指,“你忘了,兰斯洛特勋爵就这么干过,跟艾尔玛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真是太美妙了……从那以后,我有了一个新的梦想,就是让整个弗格森家族的人都记住咱老二的味道。” 丘吉尔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豪森是个粗线条,是个不折不扣的莽夫加流氓,却没有想到这个棒槌始终记得弗格森家族对文登巴特人民的伤害。 在这一点上,他很惭愧。 “你不应该洗澡的,那样才够味。” 豪森一拍额头,“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太笨了……太笨了……” 晨星号附近的太空中,八架海盗船快速掠过,在后方留下一道道金线。然而在晨星号舰桥,二人的小弟们一脑门黑线。 能够把“TIAN老二”这种事说的如此大义凛然,道义使然,理所当然,自然而然的人,恐怕也只有一向不拘小节的豪森大爷了。 ……………… 唐方懒得听那个棒槌废话,不代表他不知道豪森与丘吉尔两个人接下来的对话。 是啊,金环舰队……贝莱克?弗格森……可是他唐舰长的老熟人与老仇人。 贝莱克的亲侄子兰斯洛特是一个同性恋,姘头叫朴敏镐,二人最喜欢坐在西尔贝罗或是西尔贝斯军港的观景舱,眺望不远处被星光点亮的雷克托。 他的家乡就在那颗蔚蓝色的行星上。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兰斯洛特用他的残忍诠释了什么叫权力的傲慢与丑陋。 作为加西亚反抗军的忠实盟友,星盟海军的可靠伙伴,帝国的心腹大患,柯尔克拉夫一世的梦靥,他的家乡又会迎来怎样的未来,那些与唐岩父母相熟的同事、乡邻又会遭受怎样的侮辱与折磨?媒体曝光,游街示众?给他们安一个勾结的罪名?利用“爱GUO主义”行迫害之实? 豪森要贝莱克TIAN他的老二,这很粗鄙,很不庄重。他自己不会这么做,也不会鼓励身边的人这么做,但如果他们执意去做,他也懒得去管……豪森也只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些人最擅长利用手上的权力以侮辱人的方式从身体与精神上打击别人,可是当正义到来,清算之剑临头,就算已经死去的人,也不会得到安宁。 相比那些扒坟、鞭尸的愤怒平民,豪森这点带有侮辱性质的恶趣味跟本算不得什么。 退一步来讲,就算贝莱克、兰斯洛特这样的家伙把骨灰洒进太空,下一个朝代也绝不吝啬把他们的名字钉上历史的耻辱柱,从此千年万年遭人唾骂,受后世诅咒。 墨写的谎说,决掩不住血写的事实。 站在时间的角度往前回溯历史,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与佛家所谓的轮回总是惊人相似。 胡思乱想间,梦靥号已经飞越流浪行星巨大到让人心寒的天坑,接近第42舰队、第87舰队与苍狮舰队、魅影舰队的交火区域。 沃尔顿望着前方正在激烈交战的双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理解不了,环境都恶劣到这个地步,他们甚至失去回归太空的希望,为什么还要斗个你死我活…… 可是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士兵必须这么做,因为他们出生在蒙亚帝国,为国家而死,为皇帝陛下捐躯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命运。 他以前也这样……他以前也是蒙亚人。 直至从少年成长为青年,从战场上带着一身伤痕回到克罗坦,把精力从求生转移到生活,真正地,真正地接触社会,他才明白自己的生命有多么可悲。 斯图尔特家族所宣扬的爱GUO主义、爱君主义,本质是杀人主义。 他们通过灌输爱GUO主义与爱君主义,把人民、国家与帝制政QUAN绑在一起。 他小时候认为对的事情,认为是荣耀的事情,认为代表大义的事情,其实都是谎言。 他就是在那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一天天长大,在“爱国情怀”的驱策下,变成斯图尔特家族的刀,砍向自己的同胞,砍向那些正直而善良的人。 当他决定投身加西亚反抗军,对这个邪恶的帝制政QUAN说不,与那所谓的“爱GUO主义、爱君主义”划清界限时,他得到了心灵上的平静与喜悦。 恶魔不住在地狱,也不混迹世间,它在人的心里。 所以,他很同情下面那些人,他们就像曾经的自己,可怜、可悲、可叹……被奴役而不自救,被欺骗而不自省,被践踏生命尊严而不知反抗。 他又感到痛苦与不忍,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双方会成为敌人,他会用枪射穿他们的胸膛,他将用炮炸飞他们的身体。 这种感觉就像现在的自己与过去的自己为敌,那种灵魂上的撕裂之痛,那种精神上的折磨,几乎让他崩溃。 他们是他的同胞!他们也是从前的他! 这便是斯图尔特家族魔鬼与罪恶的一面。 唐方不知道沃尔顿心里的痛苦与纠结,从本质上讲,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更是对蒙亚帝国没有半分认同感,他只是感动于这个世界的人,感恩于身边的人,本着作为一个正常人的良知与感情去看待问题,然后做出行动。 对待那些蒙亚士兵,他没有沃尔顿的多愁善感,只是因为唐岩的关系觉得他们很可悲,很可怜,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的初衷------利用星际系统单位摧毁蒙亚海军的指挥系统,然后亮明自己的身份。 如果他们选择投降,他会把他们交给星盟海军。如果他们依旧反抗,那么他将不再留手。 他不会让自己的仁慈变为软弱。 老兵对于蒙亚士兵的生死没有兴趣,对于二人的感性同样毫不在意,他只是拧着眉头望着身后越去越远的巨大天坑,脸色格外凝重。 梦靥号的接近并没有对地面战场带来太大影响,属于蒙亚海军的战舰残骸与属于星盟海军的战舰残骸零散地分布在黑褐色的岩石地面,有些摔破了头,有些撞折了推进器,还有一些摔碎了舰体。 破片与杂物抛得到处都是,爆炸的火焰将原本黑褐色的岩石熏黑,破裂的动力装甲与海军士兵的尸体点缀在战舰残骸间,鲜血早已凝固。 在更远的地方,探照灯的光芒不时划破夜空,从远方望去可以看到被气流吹动的大团沙尘,那是一些垂直起降飞行器在向上爬升。 事实证明,这些小型飞行器根无法穿越上空的引力紊乱区,却可以用来作为对地轰炸单位,来达到摧毁敌人据点的目的。 海军陆战队的武装登陆车碾过地表,在后方留下一道道车胎的痕迹,细碎的沙土被带到半空中,然后落下。剑齿虎III型多用途运兵车车顶的23MM加特林机关炮向着不远处的山头泼洒下一片光雨,子弹射穿岩体,大团大团的碎石扬起,砸在后方身着枪骑兵级动力装甲的星盟海军士兵的身体上,带来小范围混乱,只是没有声音。 两辆捷豹轻型坦克与一辆加强型独角犀重型坦克停在火山坑边缘的山脊上,90MM火炮与150MM火炮依靠地形优势,向着前方十数公里处一片洼地发动连续炮击。 火浪在地面摊开,不浓厚的冲击波带着硝烟与沙土向外蔓延。 在洼地的中央是一艘星盟产战戟级轻型巡洋舰,左舷部分舱室已经在迫降过程中毁坏,露出里面的部件与结构。不过好在驾驶员操作得当,以左舷相对不重要的部分为代价,换得人员分布相对较为密集的右舷舱室相对完整,救了许多人的命。 不仅如此,这艘战戟级轻型巡洋舰机库内存放的部分陆地载具与各式飞行器只是受到轻微剐蹭,未有太大损伤,仍然可以运作。尴尬的是,撞击损坏了机库的升降设备、弹射器、安全控制系统等部件,于是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无法用来抵抗蒙亚海军陆战队的进攻。 第九百四十五章 飓风战车 好在一段时间后等来了大约两个排的援军,他们是从一艘修理艇逃生的后勤维修人员,拥有3辆多用途登陆车,可以进行轻火力掩护及小规模的工程作业。 战戟级轻型巡洋舰上的士官长带领手下队员在洼地边缘挖设战壕,对零散的蒙亚士兵进行狙击,那些后勤维修人员则利用多用途登陆车与工程装甲全力拆解战舰机库,以便能够释放其中的地面载具与各式飞行器,来帮助星盟海军赢得这场地面战役。 流浪行星表面的黑色岩层很古怪,不仅可以屏蔽内部元素的光谱,还可以最大限度吸收游离在星球内陆环境的电磁波,这使得普通雷达与无线电通讯设备受到严重干扰,就连战舰的量子通讯器也在流浪行星剧烈波动的磁场与重力场影响下失去效力。 好在基于光信号的激光传输设备还可以运作,能够通过设立激光中继站的方式建立一个地面通讯网络,将己方战斗力量整合起来,情报共享,优势互补,而不是像一盘散沙似得各自为战。 要想设立激光中继站来组建大范围的通讯网络,最好的办法就是发射舰载军用卫星来帮助各舰幸存者取得联络。不幸的是流浪行星十分特殊,它诡异的重力场与引力紊乱区让这种设想成为泡影。 既然军用卫星无法升空,那么只剩下放飞通讯无人机和电子战机作为运动型中继站,以撑起整个通讯网络这一条路能走。 受引力乱流的影响,第42舰队、第87舰队巡洋舰及以上级别的大型舰很多都被摧毁,化为破碎残骸消失在宇宙空间,或是坠落地面摔成零散碎片,里面装载的飞行器与地面载具自然不会有好结果。少数没有被引力乱流光顾的大型舰,由于无法平衡突然减弱的地心引力,不能以适当姿势迫降,与地面相撞造成极大损害。 能够像洼地中央编号为42-301J的战戟级轻型巡洋舰这样舰体相对完整的战舰少之又少,而一些驱逐舰、护卫舰的内部空间有限,机库比较小,存放的不同用途飞行器自然不会多,再加上迫降过程中损坏一些,能够用来作为中继站组件激光通讯网络的寥寥无几。 42-301J作为一艘巡洋舰,机库容量相比驱逐舰与护卫舰要高得多,可以用来当做通讯中继站的飞行器不少,再加上驾驶员操作得当,迫降过程带来的损失不大,如果能打开机库,放这些飞行器升空,当可形成不可估量的战略优势。 因此,42-301J不能丢,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守住阵地,确保后勤维修人员有足够时间解放机库内的飞行器与陆地载具。至于能不能离开这颗星球,该怎么离开这颗星球,那是战胜对手后需要考虑的问题。 42-301J的船员们很努力,就连正副舰长、舰务官、通讯小组、驾驶员……这些舰桥工作人员都拿起武器,依靠战舰周围的掩体与战壕狙击来犯之地。 开始的时候,蒙亚海军方面只有零星的小股部队发现42-301J的存在,继而对星盟海军士兵展开攻击。 这样的攻击自然无力攻破42-301J所属船员布设的防线,他们被牢牢挡在圈外,不能前进一步。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一架蒙亚帝国产黄蜂侦查无人机飞过战场,越来越多的蒙亚海军陆战队员与装甲运兵车进入42-301J迫降区域,对战舰本体与外围防线展开潮水般的攻势。 梦靥号驶过天坑,接近战区的时候,附近几个火山坑边沿的山脊地带更是多出坦克与远程火炮级的重武器配合前线机械化步兵向前推进。 对42-301J机库的切割作业还未完成,单凭岩体与壕沟里的步兵,根本无法抵抗从高位袭来的蒙亚海军陆战队员与剑齿虎多功能武装运兵车。 捷豹轻型坦克与加强型独角犀重型坦克的火力轰炸已经压的42-301J所属船员抬不起头,雪上加霜的是,4架魅影武装穿梭机由战区核心快速袭至,在战舰附近区域丢下大量高爆弹。 任谁都看得出,蒙亚海军陆战队方面已经察觉到他们的打算,进而发起联合进攻,不过从4架魅影武装穿梭机没有轰炸42-301J舰体来看,恐怕是在打机库内那些地面载具与飞行器的主意。 战戟级轻型巡洋舰舰长布尼安?克莱夫上校很焦虑,面对敌人越来越凶的攻势,手下船员已经战死过半,就连他的副手吕茂学也死在魅影武装穿梭机的轰炸下。 在他的身后,士官长福克纳?劳伯倒在血泊中,右腿已经被剑齿虎级多功能装甲运兵车的导弹炸碎,若不是枪骑兵动力装甲的应急程序及时启动,恐怕早已魂归青冥。 医护班只剩下一个人,医药箱里更是残余寥寥几片医疗胶,贴着不同标签的空注射针剂丢的到处都是。 怎么办?面对越来越近的敌军,他们已然没有任何机会。哪怕后勤维修部门的人打开机库,拆掉那些障碍物,又能怎样?也不过是落入敌人手中,成为对方屠戮己方同胞的工具。 布尼安?克莱夫用颤抖的手拿起半埋在沙土里的增益天线,慢慢插入枪骑兵II型动力装甲的附属设备接口。 那只是一根增益天线,用来加强信号,与不远处42-301J右舷机库的后勤维修人员取得联系的通讯工具,很轻便,很小巧。可是这么一枚小物件,在他手里仿佛小山般沉重。 不是增益天线沉重,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沉重。 他要让后勤维修人员炸掉机库内那些足以改变这场地面战争走势的地面载具与飞行器,免得落在敌人手中。 从敌人能够分出魅影武装穿梭机与黄蜂无人机到战区边沿执行作战可以看出,蒙亚海军陆战队可以动用的战斗资源远在星盟海军陆战队之上,他不想炸毁那些武器,他想拯救自己的同袍,然而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奢望,是他的一厢情愿,现实不会因他所想改变,星盟海军陆战队有很大可能输掉这场地面战争。 输掉战争的代价……是死亡,是全军覆没。 不过在那之前,他或许已经死了。和士官长福克纳?劳伯,和身边仅存的二十几名船员,用血染红这片黑暗领域。 流浪行星一直孤独地穿行在宇宙间,没有卫星,也不被强光照耀,整个地表可谓漆黑一片,就算是动力装甲的夜视系统也难以清晰地分辨出远方的环境与物体。 福克纳?劳伯用虚弱的声音告诉医疗兵不要管他,去看看前面几名新受伤的船员还有没有救。布尼安?克莱夫最后看了一眼对面山脊连续吞吐火光的独角犀,重重地叹了口。 他看不到更远的地方,自然不知道在山脊的上方,一架护卫舰级别的战舰正无声无息接近战区。 梦靥号内,唐方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皱了皱眉,扭头望向身后,“准备好了吗?” 沃尔顿收起那些复杂情绪,点头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去吧,注意安全。” 沃尔顿点点头,转身离开舰桥。 少时,梦靥号后方1架特别行动运输船,2架医疗运输机,2架女妖战机脱离以梦靥号为首的机群,向着42-301J迫降的洼地飞去。 特别行动运输船里坐着沃尔顿,唐方与阿罗斯没有停留,继续往整个战区较为核心的地域进发。 42-301J或许拥有极大程度的战略意义,对星盟海军而言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可是在唐方看来,这只是整个战区的一隅。他的目标是救出第42舰队或者第87舰队的高层,获得指挥权,同时摧毁蒙亚海军陆战队的指挥系统,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 特别行动运输船没有直接落入布尼安?克莱夫等人所在区域,而是以极快速度降落至捷豹轻型坦克与独角犀重型坦克前方区域。 虽然战场范围不大,如果放在一般星球内陆环境,可以说一目了然。特别行动运输船可以隐身,但是在它向地面投放载具与人员时,绝不可能做到没有声息。 只是流浪行星的地面环境过于特殊,直至2辆飓风战车,2台歌利亚武装机器人落在地面,山脊地带专心轰炸布尼安?克莱夫所在阵地的2辆捷豹轻型坦克1辆独角犀重型坦克都没有发现中间战场突然出现一群不速之客。 领队的飓风战车内,沃尔顿活动一下双手,握住驾驶室的操纵杆,抬头凝视显示系统标出的目标方位及各种扫描数值。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厉害。” 他握住操纵杆,一脚踩下油门,飓风战车底盘四组履带以极快速度后退,车身压碎无数砂砾,扬起不厚重的尘埃。原本平整的地面出现一道道参差不齐的防滑筋痕迹。 “还不错,起码比恶火战车要舒服一些。”沃尔顿赞许地点点头,右手在控制台点下几个按键,显示系统屏幕中央数组红色三角标记向中央收缩,夜视镜头里不停喷吐大团火焰的独角犀重型坦克与捷豹轻型坦克被车载雷达锁定。 下一秒钟,操纵杆顶端的红色开火键圆心指示灯亮起。 飓风战车驾驶舱左右台风飞弹舱喷出数股气浪与烟云,5枚台风飞弹带着激涌的光火,由山脊下方升起,斜向上而去,准确钉在捷豹轻型坦克与独角犀重型坦克所在阵地,炸成一团团快速膨胀的光火。 不洪亮的爆炸声向四周扩散,山石飞溅如雨,独角犀重型坦克实实在在吃了一枚台风飞弹,整个炮塔几乎炸成碎片,只剩下被掀翻的伤痕累累的金属底盘,斜插在一堆碎石中。 两辆捷豹轻型坦克的命运更加悲惨,它们所在的小山头几乎被夷平,前面那辆捷豹轻型坦克的车身在外爆与内爆同时作用下四分五裂,车体残骸飞的到处都是。后面那辆捷豹轻型坦克的车头被撕开一道口子,火焰与弹片灌进驾驶舱,车长与炮手直接被高温焚化,冲击波将整车吹飞,沿着山脊内侧斜坡滚落。 这不是沃尔顿第一次驾驶飓风战车,之前唐方让他练过手,这是他第一次驾驶飓风战车实战。台风飞弹的威力超出了他的意料,并不比攻城坦克的双子等离子加农炮弱,甚至在灵活性上面还要更高一筹。 要知道他并没有激活飓风战车的激光锁定系统,仅仅是打开了索敌雷达。而台风飞弹除去对地面单位进行远程轰炸外,还可以用来对付空中目标。 或许飓风战车的速度比较恶火战车稍慢,不过在全地形适性与战斗力方面远远不是后者可比。当然,恶火战车可以变形为火蝠,是首屈一指的步兵杀手,而飓风战车为全能型载具,既能够用来防空,又可以应对地面重型机械单位,对于他这种不喜欢雷神攻城机甲那样的笨重武器,又遗憾秃鹫战车、恶火战车这类轻型快速载具没有强力武器的人而言,是最为合适的一个选择。 台风飞弹的威力不低,几乎在一个照面便干掉山脊上2辆捷豹轻型坦克,1辆独角犀重型坦克,杀光里面的乘员。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沃尔顿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里面那些人都是他的同胞,都是曾经的他。 可是他又必须这么做。不干掉他们,就没有办法拯救洼地那些人。 他没有伤感太久,毕竟不再年轻,不再幼稚,知道再怎么叹息,再怎么难过都无法改变眼前的事实,只有尽快的摧毁斯图尔特家族暴政,才能避免更多的年轻人因为贵族们的贪婪与欺骗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另一艘飓风战车在他出手前已经迂回到不远处另一片高地,对上面一辆独角犀重型坦克与剑齿虎A3型短程导弹车展开攻击。 PS:说了多少遍,作为一个细节症+强迫症+手残作者,快节奏不会写。 追更很痛苦,请点自动订阅,存十天半月看,还不满意右转玄幻,快节奏文量大管饱。 第九百四十六章 以正义之名 特别行动运输船突入战区没人发觉,飓风战车落地没人发觉,台风飞弹将高地两个火力点给端掉,不可避免地让蒙亚海军陆战队与壕沟内的42-301J所属船员警觉。 俯冲至洼地上空,准备投弹的两架魅影穿梭机扫描到后方能量反应,知道己方远程火力载具被突如其来的敌人摧毁,第一时间终止轰炸布尼安?克莱夫等人的行动,即刻掉头,对索敌雷达新捕捉的两个空中目标展开攻势。 由于流浪行星的干扰,原本可以在视距外发现敌踪的机载雷达信号感应半径大幅缩水,那两架体长超过40米的大型飞行器进入战区,扫描仪上才显示出两个模糊目标。 在两两一组的4架魅影武装穿梭机下方洼地的战壕内,布尼安?克莱夫紧急刹车,将命令的后半截使劲吞回肚子里。 正在42-301J机库进行切割作业的后勤维修小组组长的声音在耳廓回荡,询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说半截话。 布尼安?克莱夫根本顾不上回应,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两座高地,一时怔住了。 火光已经消褪,枪骑兵II型动力装甲的夜视仪勉强分辨出几个模糊光斑,无法获知前方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很清楚,一定有人做了什么,因为来源于高地,压的他们抬不起头的炮击停止了,原本盘桓在洼地上空的4架魅影武装穿梭机没有进行后续投弹,反而调转方向,往后方疾行,机翼制造的涡流引发出不明晰的音爆。 是友军吗?从战区核心过来的增援部队,还是途径此地的友军?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他只知道事情出现了转机,虽然这场攻防战鹿死谁手尤不可知,起码有了希望,看到了光明。 已经虚弱到极点的士官长用他疲惫不堪的声音哈哈大笑起来,呼唤上帝的名号,身体的震动再度撕裂伤口,溢出更多的鲜血。 几个呼吸后,布尼安?克莱夫回过神来,先用斥责的语气命令士官长闭嘴,然后才有时间回答后勤维修小组组长的问题,告诉他继续手头的工作。 蒙亚海军陆战队武装载具对战壕阵地的炮击停止了,可是那些机械化步兵还在向前推进,剑齿虎系列武装运兵车顶的大口径机炮还在疯狂扫射。 又有一名船员被子弹击中胸口,失去战斗力,火箭炮落在用石块堆砌的掩体上,飞溅的落石将仅存的医疗兵撞飞,落在壕沟内久久无法起身。 布尼安?克莱夫深吸一口气,抓起旁边那把鹤嘴锄VI型突击步枪,在掩体的遮挡下往最前线移动。 没有人劝他身为指挥官不要到前面去,万一他也牺牲,便再无人可以指挥这场战斗……因为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人。 4架魅影武装穿梭机的目标是由远方快速飞来的医疗运输机,作为体长超过40米的飞行器,当然不可能在低空环境下避过预警雷达的扫描。 当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医疗运输机的影像越来越清晰,4架魅影武装穿梭机的驾驶员愣住了,迎面而来的两个大家伙很陌生,并不是星盟海军的制式飞行器,当然也不是蒙亚海军的飞行单位。 它们是哪里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片战场?又有人进来了?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闪过的同时,一名副驾驶员忽然想到什么似得大喊一声,“是……是他?” “是谁?”小队长晦涩的声音传入耳廓。这不仅是他的问题,也是小队其他人的问题。 认出医疗运输机来历的那名副驾驶员磕磕巴巴说道:“是……是那个……唐……唐方。” 加西亚反抗军的罪恶联盟,搞乱图兰克斯联合王国的罪魁祸首,兼任星盟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顾问,还是晨星铸造当家人的唐方?! 这些头衔,或者说臭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柯尔克拉夫一世悬赏1W亿星币要他的项上人头,重要的是,他是要分裂蒙亚帝国的最大元凶,重要的是,必须杀掉他,才能维护蒙亚帝国的社会稳定,不至变成下一个图兰克斯联合王国,让家人饱受战乱之苦。 加西亚反抗军暴动之后留下的萧瑟废墟,核弹过境制造的人间惨剧,意识XINGTAI对抗招致的流血冲突,星盟大资本家用金钱奴役、玩弄平民的罪恶…… 凡此种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各级兵营轮播,配合爱国、忠君思想教育,在所有年轻人心底烙下加西亚反抗军是暴徒,唐方是魔鬼,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是要侵略他们的国家,破坏他们的家庭的仇敌的精神印记。 副驾驶员的声音磕磕巴巴,但是那并非来自畏惧,而是深深的仇恨。 “杀了他……晨星铸造的人都该死……” “为了帝国,为了皇帝陛下,为了我们的同胞,为了我们的家园……杀光他们。” 4架魅影武装穿梭机分成两组,朝着2架医疗运输机射出一道道火光。 机头下方所载火神炮快速旋转,火舌吞吐,烟气弥漫,口径达30MM的穿甲弹化为一道道闪光,在空中快速穿行。 医疗运输机体型较大,面对4架魅影武装穿梭机的猛攻,难免因为机身笨重,灵活度不足的缺陷陷入被动,继而中弹。 “帝国万岁,皇帝陛下万岁,该死的唐方,该死的加西亚反抗军,你……”击中医疗运输机的魅影武装穿梭机里,副驾驶员嘹亮的赞美声响彻整个通讯频段。 然而,他的赞美语才结束,他的诅咒还没有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一枚从地面冲上天空的飞弹击中他的座驾,魅影武装穿梭机霎时间起火冒光,继而发生爆炸,无数破片向外抛飞,近30米长的机身化为两半,带着熊熊的火与滚滚的烟笔直坠落。 与此同时,另一架魅影武装穿梭机的驾驶员来不及为同袍默哀,用一种惊恐欲绝的语气说道:“OH,SH,IT,我被锁定了。” 驾驶员赶紧按下右手边一个红色按钮,魅影武装穿梭机尾部发射器向外弹射出数枚热诱弹,快速拉升机身的同时,调整机翼与矢量发动机,向左方倾斜。 热诱弹的光芒点亮夜空,绽放出红色的烟霞,然而这没有任何效果,2枚台风飞弹穿破那些烟霞,非常精准地命中魅影武装穿梭机的机身。 天空中火焰如雨,大团大团的残骸如流星般陨落,摔在地面溅起无数灰尘。 山脊前方的地面上,飓风战车驾驶舱左侧激光照射器渐渐变暗,飞弹舱周围的温度快速降低。履带开始轮转,飓风战车离开火山坑范围,向着前方洼地区域行进。 2架魅影武装穿梭机的陨落惊呆了所有人,两架医疗运输机却在这个时候启动了后燃推进系统的附加喷射器,推力骤升,火焰骤盛,迅速离开剩余两架魅影武装穿梭机的火力范围,继续向着洼地中央42-301J迫降地点俯冲。 尚且完好的两架魅影武装穿梭机没有去管医疗运输机,将扫描信号强度提升至最大,对火山坑附近地带进行区域扫描,以便确定敌人地面防空力量所在,摧毁那些防空飞弹发射器。 沃尔顿驾驶的飓风战车与另一辆飓风战车在向洼地中心行进的过程中,飞弹舱喷射出一道道火光,数枚台风飞弹落在壕沟前方区域爆开,连成一道恐怖火线。将刻意加快推进速度的3辆剑齿虎A1多功能装甲运兵车及其后方机械化步兵炸飞。 2架魅影武装穿梭机驾驶员很快发现沃尔顿所驾驶的飓风战车,火控雷达全力锁定目标,总计四门30MM机载火神炮喷吐出大团光火。 高速穿甲弹贯破空气,发出布帛撕裂般的鸣啸,由上而下,在飓风战车周围区域扬起一排排沙浪。 噗噗噗……噗噗噗…… 沙尘几乎将飓风战车的影迹掩埋,哪怕它很灵活,速度快极,一样无法完全避过天空落下的弹雨,有几枚穿甲弹准确击中车身。 然而就像当初双头犀指挥车的大口径火炮无法射穿攻城坦克一样,30MM口径的高速穿甲弹在飓风战车身上留下一道道弹痕与凹陷,却并不能给予目标致命伤害。 沃尔顿很不爽,穿甲弹传递的动能冲击令他很难稳控车体,减震系统与安全装置并不能完全抵消那些冲击,于是多年以后,他有幸在这个年纪重新体验了一把旋转木马。 说实话,那种感觉并不好,就像把心脏放在压缩至极限突然松开的弹簧上,让人有种无法把握事态发展的恐惧感。 他很不爽,2架魅影武装穿梭机上的人更不爽,如果是独角犀重型坦克那样的陆地载具,面对30MM口径的穿甲弹或许可以不受伤害,可是从传感设备获取到的影像来看,地面上奔腾如飞的家伙分明就是一台导弹车,无论从速度方面考量,还是从攻击方式出发,它的防御力都不可能比得上独角犀那样的重型坦克。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魅影武装穿梭机所搭载的2门30MM火神炮根本无法射穿它的硬皮,最多减弱它的行驶速度,对它奔赴战场的行为给予一些干扰。 就像军中传闻那样,唐方手下单位的战斗力普遍高于当前主权国家的战斗装备。 但是这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战斗意志,在这些驾驶员看来,邪恶终究无法战胜正义,蒙亚人民只要团结一心,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什么战胜不了的敌人。 为了祖国,为了家人,他们不会容忍这个叛徒带着入侵自己的国家。 是的,唐方是叛徒,是民奸,是恶魔的化身,他的目的是搞乱稳定的和XIE的蒙亚社会,从而达到他不可告的目的。 “该死的叛徒,星盟人的走狗,见鬼去吧。”在驾驶员愤怒的吼声中,两枚空对地导弹离开发射架,带着呼啸的光火,闪电般扑向沃尔顿驾驶的飓风战车。 30MM口径的穿甲弹无法击穿目标装甲,那么空对地导弹呢,它们足以把独角犀炸成一堆废铁,没有道理炸不毁地面那辆导弹车。 这是一次正义的打击,保家卫国的战斗,也是为刚才死在恶魔手下的同伴的复仇。 在蒙亚帝国官方通报中,唐方与星盟政府沆瀣一气,利用索玛尔拍卖会坑了蒙亚,令皇帝陛下脸上无光,毫无疑问,这是对全体蒙亚国民的羞辱与挑衅。 然后他们又利用这点挑起战争,意图通过加西亚反抗军-唐方-星盟-查尔斯联邦-多兰克斯共和国结盟的方式组成统一战线,进而颠覆蒙亚。为了不让敌人的阴谋得逞,为了维护国家的稳定,社会的和谐,伟大的柯尔克拉夫皇帝陛下决定把战场推进至星盟疆域范围,让那些卑鄙的家伙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让星盟那些可怜虫品尝蒙亚人民的怒火,然后在废墟中发抖,在雨夜下悔恨。 所以,蒙亚海军对卡里兰-鲁托纳多无人区的进攻是很有必要的,是正义的,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一场反侵略战争。 报刊、电台、电视台、政府发言人、上级军官……都是这么说的,于是大多数士兵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这是一场不得不打的反侵略、反奴役、反殖民战争。 “正义必胜!”他们是喊着这样的口号出征的,也是喊着这样的口号对第42舰队、第87舰队发动攻击的。在落入这片奇异地带后,同样喊着这样的口号,以无视伤亡,不计代价的方式力求歼灭所有敌人,给予罪恶之人以正义的制裁。 以正义之名!以爱国之名! 那两枚空对地导弹没能命中沃尔顿驾驶的飓风战车,它们在飞行途中遭遇到来自地面的攻击,化为两颗昂贵的烟花,照亮了整个战区。 第九百四十七章 干扰者 然后,2架魅影武装穿梭机的驾驶员发现那样的导弹车一共有两辆,不过拦截两枚空对地导弹的并非另一辆导弹车,而是已经爬到山脊一半的2台人形机甲。 它们并不高,只有3米多一些,看起来非常羸弱,走路的模样极其古怪。因为目标较小,与导弹车行进方向不同,再加上山石的遮蔽,魅影武装穿梭机的预警雷达没有第一时间发觉。 现在发觉了,可惜为时已晚。 空对地导弹的闪光还没有消褪,来自歌利亚武装机器人的地狱火防空导弹刺穿快速流散的烟云,相继命中悬浮在低空的魅影级武装穿梭机。 火焰由机身后方快速生成,如大浪般吞噬驾驶舱,里面的蒙亚士兵带着对帝皇的忠诚,对国家的热爱,对正义的渴望,化为一具具没有生气只有火气的死尸,从天空坠落在黑色的荒野上,成为战争中一抹不明亮的灰烬。 魅影武装穿梭机与远程火力的消亡极大地减弱了布尼安?克莱夫等人所面临的压力,同样给他们带去希望,然而,希望与信心并不能阻止生命的流逝,一些在之前战斗遭受重创的船员挣扎在生死线上,向着死神居住的深渊越走越远。 士官长福克纳?劳伯仰倒在掩体后面,对于通讯频道的呼唤没有反应,对于布尼安?克莱夫的呼唤默不作声。是的,他在等死,忽略外面传入耳廓的任何声音,享受人生最后时刻的平静,等待黑暗慢慢侵蚀自己的视野。 他从通讯器里同袍间的对话得知援军到来,远方的坦克与天空的武装穿梭机都已毁坏,他为此高兴,所以没有什么不甘心,只是有些不舍家中妻儿,以及关系非常不好的父亲。 如果不是那个人看上了别的女人,他的母亲也不会郁郁寡欢,以致早早离开人世,从他的生命里消失,只留下那些看一次就伤心一次的照片。 他是恨那个人的……可是为什么在人生的最后,原本愤怒仇恨的情绪全都不见了,反而有些想念那个被他无数次挡在门外的老男人呢?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死亡很可怕,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讲,倒也是一种释然与解脱。 他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感觉有什么东西拽着身体向下坠落,由慢而快,由缓而急。 死亡来的很自然,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恐怖…… 可就在黑暗将他吞噬,意识渐归沉寂的时候,忽有一道光劈开笼罩生命的黑暗,撕裂昏幽的天穹,化为一只充满温暖的手,把他从不见底的深渊捞起。 视线复清明,意识回归,他感到身体的重量,四肢的真实,还有伤口隐隐的酥麻。在这之后,他看到了那只把他拉出死亡深渊的手……不,准确的说是一道光,一道有些刺眼的银白色光柱将他整个人淹没。 很温暖,很柔和,像母亲的关怀,情人的抚慰。 然后,他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进入光柱范围,他听到头盔后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士兵,现在可不是偷懒的时候……” 那张有些模糊的脸庞离开他的视线,被炸断的右腿传来微弱的刺痛。 能够感受到精神的疲惫,身体的疼痛,气力的复苏,说明他还活着,没有死去。 那道白色人影离开了他,向着前方战壕走去。 几个呼吸后,福克纳?劳伯坐了起来,就像一具僵尸,在原地呆了许久。 他当然不是僵尸,只是有些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不知道该用何种情绪来对待它------新生的右腿。 其实不只右腿,连右腿外面的装甲也修复如初,仿佛做梦一样。 他伸出右手摸了摸,不是梦,触感清晰。 他尝试移动右腿,但没有如愿,那条腿纹丝不动,焊住一般。 他没有沮丧,没有失落,反而很高兴,很惊喜,很想哭…… 那条腿纹丝不动是因为内部动力系统损坏,单凭人力很难带动厚重的金属靴。换句话说,新靴子的存在只是为避免他的腿暴露在恶劣的外部环境,并非枪骑兵II型动力装甲原装配件。 天空泻落的光芒离开他的身体,气流喷射声由近及远。 士官长被这一幕惊醒,抬头上观,模糊看到一架40多米的飞行器徐徐前行,推进器喷射出的光火照亮它白色的涂装,也照亮底部舱门大大的红十字。 他很清楚,这绝对不是红十字会派遣的医疗飞行器,那个慈善组织没有这样的实力,也不会在医治伤员的同时,向地面战场投下一名又一名完全不同于星盟海军陆战队与蒙亚海军陆战队的士兵。 援军不是第42舰队与第87舰队的人?那会是谁?谁又可以平安突破流浪行星的引力紊乱区,将部队投放至地面战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一转,他猛地想起一个人来,记忆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是他,一定是他……他来救我们了……”他情难自禁,毫不掩饰心头的兴奋与喜悦。 “老伙计,原来你没有死。”通讯器里传来布尼安?克莱夫充满喜悦的声音,在庆幸的同时,还夹杂着一丝疑问。 “我本应该死去的,是他……是他救了我。” “他是谁……你说的是那些支援我们的……”布尼安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是敌人的炮火干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是一个好像太阳般耀眼的东西从天空落下,照亮整个前线。 夜色被荡开,围绕核心光球旋转的叶片与叶片表面深蓝色的晶体在黑色的岩石地面播下斑驳光影。透过旋转的金属叶片与光线构造的幻影,可以看到熊熊燃烧的核心……不是好像太阳般耀眼,那原本就是一颗小太阳,只不过暴虐的光和热被外部设备封禁,无法对周围环境带来太大影响。 不只布尼安?克莱夫呆在原地,周围侥幸活下来的船员同样一脸呆滞地望着它以及它的那份美丽。 “是唐方……是唐方!他来救我们了。”福克纳大声说道。 他们对那个名字感到震惊,对那个太阳般耀眼的装置感到震惊。不过仔细想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又有谁能救他们于水火,谁能制造奇迹,与死神角力?也只有迪拉尔恒星系统那个给予许多人勇气与信心的男子。 台风导弹在夜空拖曳出一道道隐约虹慧,落在满目疮痍的前线战场,爆炸力崩碎岩层,在坚硬的地面留下一个大坑,旁边身着大地骑士动力装甲的蒙亚士兵被抛上天空,碎石敲打着厚厚的金属装甲,噼啪作响。 引擎低鸣声中,一道不明显的光从空中射下,如同环游的双鱼,在夜空留下淡淡烟痕,落在一辆剑齿虎A1型侦察车前轮旁边的崎岖地面,勃然而起的火光与黑烟裹着无数细沙升空,重达数吨的剑齿虎A1型侦察车被气浪掀飞,一路翻滚而去,重重撞在不远处凸起的石岩上。 车上的驾驶员被整个压在车底动弹不得,炮手自车兜滑落,双手在地面刨了刨,几个呼吸后没了声息。剑齿虎AI型装甲车后面是一个小队的海军陆战队员,前面的翻车事故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影响,可是反冲火箭爆炸产生的高速破片好像凿入木板的铁锥,将前方3人变成喷涌鲜血的铁筛。 只有一人反应及时,依靠乌利克米之盾挡住那些高速破片,没有被吹飞或者炸死。当他躲过死神之吻,抬头望向前方,看到被两枚反冲火箭洗礼过的场景,咚的一声坐倒在鲜血染红的岩石地面。 方才在捷豹轻型坦克、独角犀重型坦克,以及4架魅影武装穿梭机的绝对压制下,42-301J所属船员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死伤数直线上升,把那几条战壕用血染红。 蒙亚海军陆战队只需冲过战场,跨越壕沟,便可轻松将敌人收割殆尽,炸毁或是缴获战戟级轻型巡洋舰里受困的武器装备。 这原本是一件轻松写意的任务,蒙亚方面占尽上风。可是就在很多人还没有搞清状况的时候,远程火力点被人端掉了,4架魅影武装穿梭机坠毁。 现场局势出现反转,他们受到来自后方的导弹袭击,一连损失数辆武装载具。如今又遭到来自空中的火箭打击,死了很多人。更叫人无法接受的是,可以听到引擎的轻微轰鸣,动力装甲的微型探测仪,乃至剑齿虎系列战车的车载雷达,都无法扫描到来自天空的敌人,自然更谈不上还击。 指挥官已经向上级求援,要求他们坚持片刻,可是这有用吗?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许多蒙亚海军陆战队员看到降落在最前线的那颗小太阳,它的光芒如此耀眼,驱逐了笼罩整个战区的黑暗,它的光芒如此迷人,似海潮一般冲击着失落星球的漫漫长夜。 旋叶慢转,光球微移,那颗点燃整片战区,照亮人眼的小太阳抵达前线,直接面对已经出现轻度混乱的蒙亚海军陆战队。 “它……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它要干什么?” “炸弹?核弹?还是一颗超级照明弹?” “还击,还击……不管那是什么东西,摧毁它总没有错。” 嘈杂的声音在通讯频段回荡,来自指挥官的声音打断士兵们的议论,然后是响彻夜空的枪炮声。 剑齿虎系列武装载具还有几辆,身着大地骑士动力装甲或者守护骑士动力装甲的士兵还有不少,从12.7MM口径的枪械,到加特林机炮,再到车载火箭,如同突袭而至的瓢泼大雨,落到干扰者所在区间。 刚刚被光芒铺满的阵线,又被硝烟熏染。 子弹飞过带起的风打乱那些硝烟,却遮不住中间的光明。那不是弹头爆炸腾起的火光,那是把硝烟染成金色的太阳之光。 蒙亚海军陆战队的人看不到硝烟后面的场景,躲在战壕中的布尼安?克莱夫等人有幸目睹了前方令人惊叹的一幕。 三片旋叶向外轻张,表面的深蓝色晶体辐射出一片幽华,压倒火箭弹爆炸生成的赤色火光与黑色硝烟,核心小太阳的光芒更加明亮,一道金色光华流遍干扰者表面,交织成一个完全由能量物质构成的虚影,好似灵魂脱壳一样离开本体,穿过前方烟云,化为一颗美丽的火珠,以极快速度接近蒙亚海军陆战队指挥车所在区域。 轰的一声巨响,恐怖的烈焰席卷整片地域,就像太阳从天空坠落凡世,在辽阔的原野上掀起一道无可名状的火焰浪潮。夜色在这一刻褪尽,黑暗躲到洞深处瑟瑟发抖,灼热的气浪裹带起黑色细砂向着周围蔓延,气流掀翻了所有剑齿虎型装甲载具,将那些海军陆战队员抛上天空,由合金钢做成的动力装甲像被火点燃的纸片,在侵蚀一切的光芒中快速消融,就连以坚固著称的乌利克米之盾,同样难逃焚化的噩运。 动力装甲尚且如此,可想而知里面的驾驶员会落得怎样下场。 指挥车所在的区域直接化为炼钢车间,灼热的铁汁在地面流淌,巨大的深坑被缓缓冷却的岩浆堆满,偶尔浮起一两团气泡,带起骤然明亮的闪光。 包括42-301J舰长布尼安?克莱夫,拖着一条腿走过来的福克纳?劳伯,全都被壕沟前方那颗被旋叶包裹的金色球体吓傻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怎么有如许威力?那简直就是一颗小型核弹,不……小型核弹也无法形成这么强大的热杀伤。核弹在流浪行星这种稀薄大气环境下的威力远没有在普通居住星那么大,即使热辐射有所提升,也没有那颗小太阳制造的热能伤害高。 它直接在这颗冰冷的星球表面制造出一个岩浆池。 “上帝啊。”有人一下子坐倒在地,后背倚着壕沟墙体,用手在胸前画出圣十字。 还好小太阳的目标是蒙亚海军陆战队,如果换成他们,只怕壕沟里所有人已经化为灰烬。 第九百四十八章 为她骄傲,为他自豪 “它……它……不是消耗品。”有人惊呼。 是的,干扰者不是消耗品,核心的太阳碎片依旧在燃烧,三片旋叶依旧在运转,她还可以进行二次攻击。 然而已经没有必要,蒙亚海军陆战队的指挥车,包括里面那位大校和他的副手已经化为被冲击波扬起的灰烬,飘摇远去。 如果说飓风战车与女妖战机的攻击打懵了蒙亚海军陆战队,那么干扰者的一击直接粉碎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别说那些远程与天空而来的火力压制,就算敌人只有那颗小太阳,都足以把他们两个连的兵力埋葬在这里。 布尼安?克莱夫等人根本不需要45-30J机库里的武装载具,他们只要有这一枚小太阳守护……便够了。 “头儿,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通讯器里响起42-301J后勤维修人员难掩惊喜的喊声:“障碍物已清空,再坚持会儿,我们马上出去支援你们,让那些蒙亚帝国的王八蛋也尝尝大炮的滋味。” 没有人回应他们的鼓励与泄愤言语……没有人…… “怎么都不说话……咦,外面的枪炮声怎么停了,舰长……舰长……你们还好吧。” “舰长……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我们可怎么办?” 士官长福克纳说道:“你闭嘴,舰长现在正与他们交涉,没空听你那些废话。” 那人很委屈说道:“怎么是废话呢?破除机库的障碍,放飞通讯无人机不是最优先任务吗?这可是关系到整个战局的大事,我……” 后勤维修小组组长打断那人的抱怨,问福克纳:“你的伤……” “好了。” 福克纳的回答干脆而简短,可是在那些后勤维修人员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士官长被炸断一条腿的消息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他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极有可能性命不保。可是从他刚才的声音中不难听出,士官长的气血很旺,中气十足,压根儿不像受过重伤的人。 后勤小组那边一片静默,几分钟后,42-301J右舷舱门打开,一名名身着工程装甲的维修工跳下船,立于战舰迫降推积的碎石堆向前线阵地眺望。 硝烟已散,火光敛没,只有远方那个大坑中还有一抹涌动的暗红。 工程装甲的灯光扫过周围,可以看见翻倒的剑齿虎系列武装载具匍匐在夜色下,被爆炸震飞的碎石漫布于地,偶尔可见破损的守护骑士动力装甲与大地骑士动力装甲七零八落倒在地上,流溢的鲜血在火焰炙烤下已经干涸,被周围岩石的黑所遮蔽。 在战壕的前方,有一盏明亮的灯,挥去天地间的黑暗与阴霾,让这颗没有恒星眷顾的流浪行星得到阳光滋润。 一个人从战壕里跃出,一辆战车驶过崎岖不平的交火带,停在那个人面前。 驾驶舱打开,有人从里面跃出。一群人围了上去。 跃出战壕那人是他们的舰长,跃出驾驶舱的人他们不认识,那群围过去的人是42-301J所剩不多的船员。 天空中有白色的医疗艇徘徊,涡扇的声音忽近忽远,在远方的黑暗地带,两道阴影正从硝烟弥散处走近。 他们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很清楚,围绕42-301J的争夺战已经结束,胜利者是他们。 “是……他的人?”后勤维修小组组长好像从天空那两架40多米的飞行器联想到什么,声音里透着惊骇与欣喜。 “谁的人?”他身后一名后勤维修人员追问道。 “除了迪拉尔那位,还能有谁?” “迪拉……尔……”后方组员沉吟片刻,惊呼道:“是……唐方?他……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小组长说道:“因为我们在这里。” “你是说,他……是特意来救我们离开此地的?” “你们还能找到别的原因吗?” 组员们齐摇头……是啊,他不是来救他们离开此地,难道是跑到这里来旅游吗? “没有第44舰队的牺牲,就没有今天我们的幸运。”40多岁的老维修工叹了口气,想起那个远远见过几面的女人,想起曾经在迪拉尔修造星港的事情。 其他后勤维修人员面露哀愁,同样想起第44舰队那些人,想起曾经在迪拉尔工作的日子。 当时星盟政府与晨星铸造交恶,在中村美惠的运作下,阿亚洛斯-科普林-斯兰达尔无人区驻防的星盟海军舰队以国家名义在迪拉尔恒星系统修造驻军星港,用来钳制快速崛起的唐舰长。 可是结果让人失落,星盟海军气势汹汹来,灰溜溜走,把一大批基础设备丢在迪拉尔恒星系统,成为一份可耻的临别赠礼奉献给亲爱的唐舰长。 在当时来说,这种结果对于星盟海军而言是一个让人羞愧的大乌龙,大笑话。曾经协助过第44舰队工程部修造星港的第42舰队工程部、第53舰队工程部的军士对此很不爽,很憋屈,觉得自己被中村美惠给耍了,被唐舰长给阴了。 作为42-301J的后勤维修人员,他们曾经协助第42舰队的工程部队进行建设任务,以加快星港的工程进度。 后来中村美惠隐瞒军情,让他们为晨星铸造白白当了许多天的苦力,建起一座中央星港,却连一句感谢的话,一句慰问的话都没有得到。 很多人不满中村美惠的行为,认为她是故意为之,拍唐舰长的马屁,出卖国家利益、军队利益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经济目的。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幕,让他们的心情很复杂,感触良多。 那个在他们眼睛里卑劣不堪的女人用她的生命诠释了使命的真谛,没有她跟第44舰队全体将士的牺牲,就没有唐方的感动。没有唐方的感动,就没有在他们落难的时候,降临到这片荒原囚牢的援军。 佛家讲因果,基督讲命运。这是否就是因果轮转,这是否就是命运注定? 那些在暗地骂过中村美惠的人感到羞愧,那些曾经仇视唐方的人为此脸红。 “走吧……像舰长一样,去鞠躬,去道谢。”小组长说道:“我为她骄傲,我为他自豪……” 42-301J维修小组组长带领手下人员走向前线与沃尔顿相见的时候,距离43-301J迫降地点40多公里的一处丘陵地带,摔成两截的长剑级驱逐舰外面,9名星盟海军士兵藏在一台破碎的推进器残骸后面,在顽强的抵抗着蒙亚海军陆战队的进攻。 在距离长剑级驱逐舰残骸不远的斜坡上,2架魅影武装穿梭机,1架胡峰攻击无人机坠毁在地,撞击与内爆将机身肢解,化为大小不等的破片与碎块。 它们不是自然坠落的,是被长剑级驱逐舰的飞弹击中,进而由天空坠落,撞在斜坡炸毁。 同42-301J的命运不同的是,这艘舷号为87-S201T的长剑级驱逐舰在迫降过程中因为地形原因遭遇重创,舰身几乎解体,船员死伤过半,机库内不多的飞行器也全数损坏,叫人意外的是,它的左舷飞弹舱及其所关联的火控雷达并没有遭受毁灭性打击,炮手与后勤维修人员放弃利用舰桥控制台操纵飞弹舱,直接赶到左舷,利用现有设备激活手动控制程序,拆下飞弹舱,转移至更为隐蔽的位置。 在此之后,数架赶赴中央战场的蒙亚飞行器受到87-S201T的狙击,坠毁在这片丘陵地带,极大地削弱了蒙亚海军方面的空中力量。 虽说87-S201T的机库内没有重要战略物资,但是左舷飞弹舱的存在让这艘破碎飞船成为一台定点防空炮塔,任何途径附近区域的蒙亚飞行器都在它的打击范围内。 毫无疑问,这为蒙亚海军陆战队的进击行动带去极大负面影响。只有拔除这个钉在核心战场边缘的利刺,才能方便蒙亚飞行器对核心战场的星盟海军主力实施打击。 大约一个连队的机械化步兵在上级命令下由两个方向往87-S201T迫降地点前进。因为是丘陵阵型,不利于重型单位推进。蒙亚海军方面抽调出数台武装气垫艇配合身着动力装甲的机械化步兵对垂死挣扎的87-S201T给予最后一击。 携带火箭发射器的武装气垫艇配合机械化步兵,这原本是一对完爆守备士兵的组合,更不要说以众击寡,又是双线推进,哪怕蒙亚海军士兵有87-S201T的飞弹配合,也绝不可能对这些小型且快速的地面目标造成太大威胁。 在87-S201T的船员看来,能够击落数架蒙亚飞行器已经称得上战果斐然,就算因此受到敌人打击而亡,也算死得其所,对得起国家与前方辛苦作战的同袍。他们现在的使命是尽量拖延敌人的攻势,为以第42舰队司令汉克?金为首的海军高层赢得突围时间。 他们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离开这颗黑暗行星,但是无论如何不想死在那群蒙亚人手上,论起战斗经验,星盟海军稍逊一筹,可是论起勇气与守护之心,他们不输任何国家的军人。哪怕结果注定要死,也要有尊严的死去。 就在这些人抱着决心与信念抵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绝不服输,绝不轻言放弃的时候,作为对他们的嘉奖,一道金色的大手撕裂这片黑色牢笼,在荒凉的丘陵地投下一颗颗金光闪烁的明珠。 那不是真正的珠玉,那是一个个披着金色铠甲的武者。 身穿金色铠甲的武者,印象中只有晨星铸造的唐舰长可以请动这些不明来历的战士,有人说那是伊普西龙人,唐舰长身为人类与伊普西龙人的后代,可以请动他们自然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也有人说那是伊普西龙文明调制的生体兵器,是已经末路的伊普西龙人留给身后人的遗产。还有人说那是唐舰长自己的科技结晶。 可是今日降临战场的金甲武者与以往那些形象迥异,他们……不,或许称呼她们更确切一些。相比以往那些旋动长辫,挥舞蓝色光刃的金甲武士,她们有着更为纤细的体态,更为柔美的面庞,身后背负充盈闪电的金轮,武器也由腕部双刀变为左手刃炮。 天空那架金色飞行器将6名金甲战将投放至丘陵地带后掉头飞走,没有在此多停留一秒。 6名金甲武士,只有6名……而她们的敌人是半个连队的机械化步兵以及武装气垫艇。 87-S201T迫降地点周围的星盟海军士兵心里没有底,他们从金色飞行器身上猜到来者身份,知道晨星铸造的唐舰长已经抵达这颗流浪行星,为他们带来胜利的曙光,带来脱困的希望。 他们也知道晨星铸造军事实力的强大,金甲战将非寻常主权国家陆军能比,可是她们毕竟只有6人,面对的是分两个方向进攻87-S201T,携带有火箭弹、榴弹炮、等离子手雷这种颇具杀伤力武器的蒙亚海军陆战队……她们能赢吗? 退一步来讲,就算她们可以杀光西线过来的半个连队,东线的蒙亚海军陆战队机械化士兵以及南北迂回奔袭的武装气垫艇绝对会在这期间攻下他们所在的山头,炸毁87-S201T的防空飞弹舱,扩大蒙亚飞行器的活动范围。 他们在执行这次任务前,也曾听说唐舰长将生体战舰集群留在图兰克斯联合王国帮助艾琳娜等人推进XIAN政GAI革的传闻,寻思或许是受制于兵力大幅削减的缘故,那个人不得不这么做。 想来6名金甲战将并不是来救援他们的,而是来拖延敌人攻势,保证87-S201T这个定点防空设施存在,以便为汉克?金等人争取到突围时机。 面对这样的局面,就算唐舰长那等英雄,也只能是听天命尽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