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人家gl（美食）》 1.捡人回家（修错字） 青山村位于三山环绕之间，常年景色似画，四季分明，春夏秋冬场景各有其神韵。 山脚处零星似繁星坐落了一些农舍，若是夜晚点灯，便似漫天星辰散布其中。外界的尘嚣不染此地，也因为三山围绕，进出往来皆麻烦的很，导致此地消息贫瘠。 正值夏日，山涧碧水轻淌，山林绿野鸟鸣，好一派行云野鹤之意。 天方初晓，鸡未打鸣，早起的农夫扛着锄头三五成群相拥着朝农田而去。 此时非农忙之际，少有出来帮忙的农妇，多半是在家里绣花做些手帕，巾子的物件。等到了赶集的日子让当家的带到集市上换些散钱补贴家用。 唯独有一家不同，虽然天色稍早，小院里鸡鸭为了不沾染露水而染上病都还关在笼子里。可这户小院中也有一女人早早的起来收拾院落。 庭院中的女子一身素衣，瞧着双十光华，面色清秀。要是村里的其他姑娘这年纪早膝下儿女成双，她却是一人照料着一切。 “苏凝，苏凝，快些开门！”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农妇拍门喊道，丝毫不怕惊扰了院里的人。 名为苏凝的女子，穿着素朴，打扮虽然不精致，可是面色却带着一股淡然之资。 苏凝放下扫把，急忙打开门一看，发现是邻居嬷嬷。对方嘶哑着声音说：“你今日还是托我帮你带米回来？” 苏凝思量一瞬便点点头，答道：“嬷嬷，就按之前一样。我农田里还有些活，今日怕是进不得城了。” 嬷嬷听了，沟壑一般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之前她和苏凝有约定，要是苏凝拜托她进城带米，自己便能够勺一竹筒的米当报酬。 要是相处的好的邻里，这等小事帮个忙而已。只是这苏凝家里无长辈，做农活也忙不过来，她不同意自己的要求，总不可能一连半个月没有米吃。 嬷嬷问完就高兴的走了。她就知道是这样，要是苏凝自己进城买米，这一竹筒的米可就得不到了。 苏凝无奈的摇摇头，这村里的人哪个待见她？也就这嬷嬷为了小利肯帮这个忙了。 苏凝瞧着对方离开了，转身进去端出一个木盆，里面都是昨日换下来的衣服。早上溪水寒冷，村里的妇女都是日头出来才洗衣，可是苏凝还得忙农活，只好大早就去洗衣服了。 山上流淌下来的溪水，苏凝家里是离得最近的一户，也是最源头的位置。因为多次被说弄脏了水，导致不能洗菜煮饭后。苏绕便在溪边挖了个小池子。小池子连着溪水，用时把石头搬开，溪水便流进小池子里。 她自己用着方便，村里人也终于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那时候她年纪还小，挖这池子，搬来大，青石垫在池子底下为了防止水浊。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忙完之后身上满是淤青，在床上躺了四五日。可是村里人知道却没有一个来看她，苏凝少不得抹眼泪。后来看惯了苏凝也不难过伤心了。 今日，苏凝挽起衣袖正想搬开堵着进水口的石头，却停住了手，水中不仅有红色的血丝，空气还传来阵阵的血腥味。 苏凝顺着水往上走了一会儿，猛然看见溪边伏着一个人。跑过去一看，头磕在大石头上。肩膀上又有一处大伤口，这才导致阵阵血腥味。 苏凝赶忙把对方翻过来一看，心道好俊的女子。虽然闭着眼睛，五官神情却是一种丝毫不曾软弱的英气。头发虽然乱了，可是依稀看得出是盘着美鬓，发丝之间斜斜插着一根碧玉簪子。 “姑娘，姑娘？”苏凝喊了几句，对方似是听到了，嗯嗯的回了几句痛苦的□□。 “救我……”对方无意识呢喃了一句。 苏凝心中纠结，到底要不要救她呢？这个女子穿戴皆不是凡品，但是突然出现在此处，又受了刀伤，怕是哪家外出游玩富贵人家的小姐被山贼遇上了。 山贼抢东西，从来不留活口。要是被山贼知道自己救了这女子，怕是青山村村民都难逃此劫。若是让村长来定夺此事，怕是这女子会被抛却。 苏凝瞧着对方和自己一般的光景，想来大户人家吃喝好，显得年轻。想来是比自己大一些才对。这女子和自己年龄相仿却遭此劫难，心中难免不忍。村中村民又多是无情的，苏凝心道对方只是一个女子，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自己先救了她再说，等她伤好全了让她自行离去。 思量好一切之后，苏凝毫不犹豫的背起对方快速的回了自己的小院。 因为村中没有大夫，苏凝就自己去采摘了一些止血的伤药，捣碎了敷在对方的伤口，幸好对方伤的不重。 苏凝不晓得失血过多之人该喝些什么药。但是补血是肯定的，于是她又去熬了些产妇月子期间喝的汤水，只等对方醒了再给端过去。也许会有用？ 进去的时候，对方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眼睛正打量这里。 苏凝过去扶起对方，轻声问：“你是哪里人，家住何方？” 对方并未曾搭话，只会傻傻的笑着。虽然笑的灿烂，一双眼睛说不出的有神，可是苏凝还是发现了此人怕是磕到了头成了傻子。 之前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对方腰间的一块玉佩上刻着一个丹字，想来是和她有些渊源的字。苏凝问了几遍也没有问出对方名字，只得拿那个丹字取了小名。“日后我叫你阿丹如何？你若不反对，那就这样。” 苏凝这般说就是同意对方住在这里了。原本她是想等她伤好就让对方离开。可是现在这情况要是赶对方走，怕是还没有遇上歹人就早会饿死野外。 好在她这里离村子里远了些，想来多了一个人也无人发现的。先让阿丹在自己这里住一段时间，若是记起来一切她就让对方离开，寻自己的家。若是记不起…… 苏凝拉住对方手说：“娘告诉我，救人一命深造七级浮屠，我不知道你是好人坏人，但是我暂且是信你。” 阿丹并未曾回她，只顾着笑。 苏凝指着自己，缓声道：“我的名字，苏凝” 阿丹愣愣的说：“苏……凝…凝凝……凝凝！”说着还乐哈哈的抱住了苏凝。 苏凝实在无奈的紧便由着对方抱着，心道遭受了这般的劫难，最后却是傻了还能乐呵的过日子其实也是一种幸运。 说不定还能给自己的日子带来一丝欣慰，把炖在炉火上的汤水端来。心道吃东西应该还是会的，说：“喝了它，我先去厨房收拾了东西。” 等苏凝回来的时候，发现阿丹还是捧着碗没喝。急忙过去问：“怎么了，不好喝？” 过去一看发现喝了一半，不知道为什么还剩下半碗死活不肯喝。对方笑颜，捧过剩下的半碗说：“喝~” 苏凝一时愣在原地，心中说不出的感动。这么些年，阿丹倒是第一个和自己分享食物的人…… 2.人情冷漠（修错字） 苏凝并没有喝下那碗汤，而是伸手将阿丹的手缓缓的推回。 阿丹不解的看着她，表情实在无辜还带着疑惑不解。见苏凝不肯喝也只捧着不愿意喝下去。 这傻子……倒是挺会疼人的。只是这汤水是自己专门为对方熬制的，自己喝了算怎么回事？ 苏凝把衣服给她披上，柔声哄她：“喝了，你喝了我才会高兴。” 因为苏凝这般说，阿丹咧嘴笑了。端起碗，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抿着。举止端重含蓄，不急躁，低头垂眸饮用之时丝毫未发出喝汤时的“呼哧”声响。 这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子，苏凝打量对方之后得出结论。就算是傻了，从小培养出来的气质，行为都在规范着她的一举一动。 阿丹以前也许是名门望族，只是现在傻了，怕是也问不出什么话。贸然带她出去去见官老爷，也不妥当。 苏凝思来想去，琢磨了好一阵才做下决定。先让阿丹待在自己的家中，说不定日后就记起些什么了。 阿丹喝完了汤，把碗朝她面前一递。苏凝还以为是叫自己放碗，伸手去拿哪知阿丹不肯撒手，语气有些着急的说：“看，喝完了！” 苏凝一愣，低头看了眼，的确是喝的精光。阿丹见苏凝查看，不禁咧嘴笑了。 苏凝苦笑不得，这乐什么啊，还真是孩子心性。 “我去给你盛饭菜过来，想必你饿了。”苏凝拿走碗，起身时却被阿丹扯住了衣袖，她只好解释一番。 阿丹不舍松开了手，苏凝不忍让她久等，急忙去端来了饭菜。 小端板上放着一碗白米饭，一碟清水焯过的白萝卜，还有一碗山药炖鸡肉，香气扑鼻。苏凝一进来，便听见阿丹肚子的咕噜叫声。把饭菜端到桌上，苏凝去扶阿丹。 “你失血过多，就应该多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补，但是这吃好自然是比饿着强。”苏凝把她扶到桌边，喃喃自语说。 阿丹这幅模样，约摸着很多时候她讲话都是听不进去的。苏凝平素一个人惯了，突然家里多了个人忍不住啰嗦了些。 “怎么？不合你胃口。”苏凝见对方迟迟不动筷子，不禁问。 她家里的境地一向算不得好，平日里就是炒一个小菜搭着米饭，但是多半就是去吃那涩口的高梁饭。 今日特地做了两个菜。那清水焯过的萝卜虽然简单，但是却清脆爽口。白萝卜生吃有辛辣之味，清水焯过之后便可去掉。 瞧着萝卜丝透明变软，最后撒上一点盐。白萝卜的清爽原汁原味的呈现出来，实在下饭。苏凝往日要是没时间，就随便来上这么一盘，拌饭吃颇有一翻滋味。 因为考虑到阿丹的伤口虽然不大，可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苏凝还给做了一碗山药炖鸡给她补补。 山药是她趁着阿丹还没有苏醒之时跑去后山上挖来的，去皮洗净，滚刀切块。再把家里的那只老母鸡杀了，拔毛处理了内脏。 温水洗净，也切块备用。院子里的菜地里掰块老姜下来，切大块，和鸡肉放到锅里炖。等鸡汤炖好之后再放到砂锅里，大火烧开之后再倒入山药块小火慢熬。等熬好了之后加盐，最后盛好撒葱花。 那香气勾的苏凝都差点忍不住，她许久没吃肉了。往年也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要是那户杀猪了，她去买点。但是肉价实在太贵，能够买个几两加餐也算是好伙食了。 这穷乡僻壤的，哪家哪户一年都杀不了一只鸡。今日她杀了院子里用来生蛋的老母鸡，心里终究还是不舍。里面还有一串串的没成型的鸡蛋…… 自己忙活了半宿再眼巴巴的端到人家面前，阿丹却不动，苏凝心中有些郁结。 阿丹看了好久，才看向苏凝说：“你也吃。” 说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喂给苏凝。苏凝无奈的吃下了，那鸡肉的鲜美滋味在口里打转，叫她舍不得咽下去。 虽然是老鸡，可是好在苏凝炖的久，肉质都被炖的松散，咀嚼起来倒也不累牙。阿丹见苏凝吃了，还想喂。 苏凝阻止了她，说：“本来就是给你的，你吃。” 阿丹张着嘴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苏凝浅浅一笑解释：“我的饭菜在厨房呢，等你吃完了我就去吃。” 阿丹一听没多想，终于是忍不住饥饿开始扒饭吃。苏凝叹了口气，阿丹傻了都知道知恩，想来之前是个聪慧懂事的深闺小姐。 阿丹是真的饿了，三五口扒完，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精神不好导致食欲也不是很好，只吃了一碗饭。 “困……”阿丹打了个哈切，苏凝让她去床上睡。自己就先收拾了东西拿去厨房。 苏凝也饿了，阿丹的剩饭剩菜先放在一边，拿出一碗早准备好的饭，夹了点萝卜丝拌饭。只是她的饭就不是白米饭了，而是高粱饭。 入口涩口，下咽粗糙。要是阿丹肯定是吃不下去的。但是家里的白米饭不多了，还得让邻居嬷嬷带回来才有。苏凝要是也和阿丹一样吃白米饭，估计明日阿丹就得和她现在一样吃高粱粗食。 苏凝没有动鸡肉，等着晚上才吃。 吃饱了再收拾妥当，出门一看，日头都升到头顶了。中午了，可她地里的活还没有干，盆里的衣服还没有洗。 先去屋子里看了下阿丹已经睡了，最后挽起裤脚去地里干农活。 这个时候农夫都是往回赶，看到她出来倒是有些奇怪，不过却没有人同她讲话，有几个也欲言又止了。 她今天是去翻红薯藤，地里的红薯藤看长势是该翻一下了。 旁边的农田里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在挖水道，看样子是打算引水到田里。苏凝顶着大太阳翻红薯藤出了一身汗。 “当家的！”远处有女子喊。苏凝旁边农田里的汉子应了声。 苏凝抬头擦了额头上的汗仔细一看，是村子里的许大娘挽着竹篮给她男人送饭来了。 对方一开始还是挺高兴的，但是看到苏凝之后嘴角就搭下来了。苏凝瞧着对方这个样子有些尴尬的喊了声：“许大娘。” 对方阴阳怪气的应了声：“唉，我和你家不怎么熟，可担不起你这声大娘。当家的，吃饭了。” 她招呼了她男人吃饭，丝毫不再搭理苏凝。等男人吃东西的时候，她就开始问苏凝。“你今天是不是用溪里的水了洗什么了，一股血腥味！恶心死我了。” “我……”苏凝刚刚想说话突然闭上了嘴。 对方刻薄的讽刺：“我管你是杀鸡还是怎么地了，不要用溪里的水，弄得脏死了。” “可是我是在小池里用……” 话被打断，许大娘高嚷：“都是一处的水，总会被你弄脏的，实在不行你每日到下游挑水去。” 下游到苏凝家就是走也得许久，让她到下游挑水实在是为难她。再说她的小池子的地势比小溪低了，虽然是一处的水，但是水往低处流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但是苏凝也不说什么了。 村里的人用一条溪，下游的人总是会用到上游的水，要是哪家洗什么，这水就干净不了，凭什么单单怪到她头上？ 这个中的道理苏凝明白，但是她不能争辩也说不过。人家认定就是她错了，又有什么办法。 汉子看自己的婆娘泼辣嘴脸，被她吵的难受。“叽里呱啦，闭上嘴不行吗？” “唉，我说句又怎么样了，她娘是个什么玩意，这生出来的也就是……” 苏凝翻了瓜藤，急匆匆的离开了，那尖酸刻薄的话语也渐渐消失。 等看到家门，却看到阿丹在门口到处寻找。苏凝小跑过去，把她推到房间里说：“你好端端的出来干什么？” 阿丹委屈的看着她，死死拉着她的手。说：“等你……” 苏凝告诫她：“不管怎么回事，你都不要出来好不好。” 阿丹点了点头，苏凝松了口气，拿出几个小红薯。 “晚上我们烤红薯吃，很香的。”苏凝感觉到对方紧紧握住的手，一扫心头的阴霾，笑着说。 终究还是有人真心对自己的，就算是个傻子也好过叫她心寒的村里人。 3.上山上山 阿丹白日睡了一会儿，之后就完全没有病人的疲惫困倦。苏凝点起了炉灶，烧水的同时还把之前在地里挖出来的红薯埋到草木灰里。 红薯要焖熟得等好一阵子，阿丹待在炉灶旁边，聚精会神的看着那熊熊燃起的火焰发呆。 苏凝想要她去床上躺着，结果阿丹不肯。嘴中嘟囔着白天睡一次，晚上睡一次。 说的乱七八糟的，苏凝也没有仔细去细问，大概是说白天睡多了，晚上就没得睡了。 苏凝千叮咛，万嘱咐让阿丹不要出去，直到对方点头都快点累了，她才抱着木盆出去。 大中午，除了几个玩水的孩子，并没有村里的妇女来洗衣服。没人还好一点，总比听着那些惹人生气的话强。苏凝稍微揉搓几下，洗去几个大的油印子就匆匆收拾了回去。 “我回来了。”苏凝把木盆和衣服放到院子里，先去了厨房看阿丹的情况，阿丹正两眼无神的看着炉灶，一动也不动，倒显得有几分憨厚可爱。 “我回来了。”苏凝又说了一声，阿丹这才回过神。 阿丹喜欢跟在苏凝的后头。苏凝晒衣服的时候亦步亦趋，导致苏凝回头的时候险些撞着她了。 阿丹的衣服，苏凝也是一并洗了的，破了好几个地方，她晚上还得就着灯火缝补。 那衣服名贵的很，布料丝滑，摸上去在这炎炎夏日竟然带着凉意，颜色也是纯正的蓝色。可在这乡下可不耐穿，好在阿丹也不挑衣服，苏凝决定就让阿丹穿自己的衣服。改日她自己进一趟城里扯布回来，熬夜再给阿丹做几身衣服。 现在的时节，地里的活不重，等过了一段时日就忙了。那时候地里的禾熟了，也到了收禾的时候，等过了这时间就轻松了。 下午在某种程度上比中午还要闷热，只有傍晚才会凉爽。苏凝可坐不住，山里的野山药可熟了，她想去采一些回来。还有想去看能不能找到点山椒，她想做泡山椒。 可是阿丹一个劲的跟在自己的后面，苏凝想了又想，心道这个时候怕是没人上山，自己带着阿丹快些回来就是了。 “热的很，你真的要去？”苏凝拿着竹篮子在门口问阿丹。 阿丹点点头，她就是想跟着这个人。 “要是有人来了，你就立马躲起来。”苏凝叮嘱几句，带着阿丹上山采山药去了。 阿丹很兴奋，嘴角的笑容一直不下去。苏凝心道也就是因为她傻了，现在的阿丹心智单纯，苏凝才会收留她。不然人心难测阿。 野山药比较难找，之前出野山药的时候村里的人户户均是全家出动挖，现在找不着多少了。苏凝也采过买了些钱，可惜她只有一个人采的少。 苏凝拉着阿丹在山中寻找野山药，倒是先发现了野辣椒，红彤彤的挂满了。只有一株，但是有七八个小拇指大的辣椒，她全部摘下来。 阿丹想要玩，苏凝不让她碰。这东西辣手的很，要是让她放在手里玩那还得了。 苏凝扫视一遍四周，没用发现其他的辣椒树了。起身指着辣椒对阿丹说：“这就是野辣椒，要是你看见有一模一样的就告诉我。” 阿丹点点头，两人继续出发。苏凝回头看了这株辣椒的位置，心道还能摘一次，下次来看看长出新的没有。 山药比要稍微辣椒难找，主要是辣椒一串红，显眼的很。苏凝试图和阿丹描述山药叶子什么样。 “大概有手掌这么长，也有更长的，尖顶的，有心型……”苏凝说着还拿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但是阿丹却还是满眼疑惑的看着她。“算了……” 苏凝放弃了，心道还是找到山药的时候再拿叶子给她认。 仔细的翻找，苏凝感觉同时还要看着阿丹不要乱跑。这山里都是蛇，虽然大部分是无毒的，可是被咬一口也疼了。 “小心！”苏凝看到前面树上掉下来一条绿花花的蛇，不大，正朝她们游过来。抽出别在腰间的柴刀眼疾手快的砍了下去。 蛇头被一刀砍断了被苏绕拿柴刀按住了，蛇身子弯折缠绕成一团。地下的泥土松散，苏凝轻易的拿脚踹出个小坑，不大，但是埋蛇头够了。 苏凝确定不是毒蛇，但是还是小心点好。蛇身还在紧密盘着，微微还能看出点动静来，她找了片大叶子包着放进了背篓里。 她怕的要死，小时候被蛇咬了，到现在还是怕。不过怕也得这样干，没人帮她。 苏凝转头去看阿丹，对方还没用意料到什么事情并没用惊慌失措。人对于蛇有种天生的恐惧，起码大部分人是的，但是苏凝猜阿丹应该是不怕蛇的。 “凝凝……”阿丹趴在她耳边问。 阿丹比苏凝还高一点，总是喜欢趴在她耳朵边上讲话。对于凝凝这个昵称，苏凝也没用改正她。说：“回去我们吃蛇肉。” 阿丹点点头，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凝凝做的就好。虽然阿丹傻了，与三岁小儿相差无几。但是却也明白一件事情苏凝救她回来的，只要待在对方的身边就没由来的安心。 苏凝的运气没有上午好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拿出小铲子铲松四周的土发现这山药很短，一下子就□□了。 担心村里的人会上山，苏凝也没用多停留，等她回到家里再教阿丹识别山药。 倒是两人下山的时候，阿丹意外的发现好几株辣椒树，苏凝和阿丹三下五除二摘完走人。 “辣……”阿丹回到家里就这般说。说着还把手举到苏凝面前，她一看，肯定是阿丹以前没用碰过，才会稍微沾了下就辣手。 “一会就不辣了，灶上有热水，你先洗澡换衣服。”苏凝看着对方□□出来的肌肤起了红痕，催促对方赶紧洗澡。 灶上的水是被煮饭烧菜的柴火烧热的，也不用苏凝特地起火烧水。 阿丹去洗澡，苏凝就去切辣椒。本来是打算做泡辣椒的，做出来之后酸酸辣辣的，很下饭。只是今天采的太少，都不够一坛子。 做不成泡辣椒，那就切碎加盐做剁辣椒，不容易坏，以后煮菜的时候用。 红彤彤的辣椒只有小拇指长，但是这种野辣椒特别辣。苏凝切了一会儿左手辣的难受，旁边放了一盆冷水，时不时放进去泡一下。 “苏凝！”有人敲门，苏凝听着像是隔壁嬷嬷回来了。 先去叮嘱了阿丹不要出来，苏凝才跑去开门。 “你的米。”对方提给苏凝一个米袋子。 苏凝提了一下楞了，这重量不对阿。虽然没用秤，但是大概的重量还是可以提出来的。对方见她楞了下，还问：“这重量……” 嬷嬷粗着嗓子说：“怎么了？嫌重量不对！你以为谁会为了那一筒米辛苦这一趟，要不是看在邻居份上谁想给你带，我不拿两筒算是客气了。” “没有什么，谢谢嬷嬷了。”苏凝无奈的说，家里没秤，再说就算去借来秤，发现不对，难道还真的撕破脸。只是这嬷嬷的心是越来越大了。 苏凝把米提到厨房倒进米缸，拨弄了一下，心道等家里的稻谷成熟了，起码两个月就不用去买米了。 也不会被人占便宜了…… 4.真心接受（修标题） 苏凝搬米进来，全数倒入米缸中，拨弄了一下盖上米缸盖子，虽然是把米带回来了，但是邻居嬷嬷肯定勺了不止一筒。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这可不是多双筷子的事情，凡事都得打算。 想起家里的鸡蛋存了有二十来个，下次进城卖了还能赚点银子，再随便买点肉回来。 苏凝盘算下，虽然多了一个人，但日子还能过下去。 趁着天色还没有暗下去，赶紧出去把辣椒切完。 辣的手火烧火燎的。拿布包着手切又不方便，苏凝也懒得去麻烦。辣阵过去就好了，也不是真的烧伤。 苏凝瞧着辣椒不多却也切了两菜碗，撒上盐搅拌均匀。一搅拌，辣味十足气味冲鼻，苏凝转头打了两个喷嚏。 再去拿来两个小酒罐子，各个装了个七分满，把细纱布叠了好几层，口处盘了一团稻草，再拿绳子绑住。 这过几天还得松放气，尽管她没有把罐子都装满剁辣椒。 苏凝忙活完一切，去小房间里看阿丹洗完了没有。 对方刚刚穿好衣服，头发还是湿的。苏凝心里松了口气。幸好洗澡穿衣服的常识还记得，不然要她无微不至的贴身照顾，也耽误农活。 苏凝拉着阿丹出来，让她坐在板凳上，再找来了布给她擦头发。阿丹眯着眼睛享受舒坦的很。 苏凝瞧着对方毫无防备的模样，垂谋深思。要是阿丹不傻，她真的不敢也不会收留。也是因为傻了，苏凝抱着傻子不会有什么坏心眼而留下她。 “疼……”阿丹叫了一声。 苏凝回过神立马查看情况，原来自己分神的时候手碰着阿丹头上的伤口。 阿丹虽然肩膀受伤失血但是只是皮外伤，倒是额头撞到溪石肿了乌青大包。本来苏凝只是让阿丹擦洗身子，没有想到她还洗了头发。 “洗的时候伤口有没有碰水，嗯？”苏凝蹲到对方面前看着她问。 对方没有回答，但是一双眸子看着苏凝，空灵透亮，亮的吓人。没有一丝的忧郁和无奈，她带着笑意就那么看着。 苏凝不自觉撇开眼睛。 对方喊了一声：“凝凝……” 阿丹有时不回应自己，苏凝认为可能是没有听懂自己说什么。而阿丹喊自己凝凝，大概凝凝比苏凝更加容易说和记住。 阿丹发音和村子的夫子一样，带着官腔，很好听，字正腔圆的。只不过苏凝也不知道真正的京话是什么样子的…… 擦到阿丹的头发没有滴水了，苏凝就不给她擦，挽起袖子就去厨房做饭。 阿丹想进来，却被苏凝推出去了。屋子里热，阿丹刚刚洗了澡，可不能再热出一身汗，不然白洗了。 苏凝先把旁边大锅盛满水，盖上盖子。这样煮饭烧菜之后，水也热了。红薯太小，烤了估计没肉了。拿刀削了皮，切丁放到饭里，这样饭熟了会带着红薯香甜。 中午的鸡肉没剩下多少，好在还有一条小蛇。在处理蛇肉的时候，苏凝的时候手在发抖。 平日她从来不吃蛇肉的，看着蛇是避着走，除非闹饥荒家里没有粮食吃了。 剥皮剔骨取净肉，苏凝将其拿刀斩成寸断备用。再去坛子里倒了点黄酒，等下用。 热锅放猪油，加入蛇肉翻炒，传来阵阵鲜美肉香。看着蛇肉块开始卷边了，加入了点黄酒。酒香肉香互相交织盘旋空中，刺激感官，味蕾生津。 苏凝接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差不多了，加盐，加点葱。蛇肉没有放其他东西一起炒，但是足够鲜香。 中午的鸡肉一直放在炉灶上温着，倒也没有发馊，中午的萝卜丝已经吃完了，苏凝也没有再去择菜。 苏凝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阿丹正蹲在门口。天色太暗了，苏凝没看见险些踢到她。 “阿丹？”苏凝低呼一声，阿丹也应了一声。苏凝无奈的笑了笑，端着饭菜朝院子中的小饭桌上去。 阿丹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见苏凝又折回来了，就呆楞在原地。 苏凝过去拍了一下她说：“我进去拿油灯，你先去坐着。” 说着就进去了，发现灶台上的油灯里灯草绒外面燃的只剩下一截，光有些暗淡。苏凝拿小木条挑上来些，瞧着亮了，再端到外面去。出去的时候顺便把厨房门给关了。 出来的时候发现阿丹还站在原地，苏凝拉着她过去吃饭。 “吃。”苏凝给她夹了些。 阿丹不挑食，苏凝给什么吃什么，吃相端正。吃的很香，仿佛在吃何种美味佳肴。 这倒让苏凝多少有些欣慰，起码还是挺好养活的那种。菜没多少，本就是中午的剩菜，鸡肉没多少，蛇是小蛇，两人一来一往，倒也没有剩下。 吃过饭，苏凝让阿丹去睡，对方睁不开眼睛了。苏凝带着迷迷糊糊的她走到床边，阿丹倒头就睡。 苏凝去擦洗了身子，听到鸡舍里有叫声，还以为进来黄鼠狼了。过去一看是她大惊小怪了。阿丹的衣服已经干了，苏凝把油灯端到桌子上，开始缝补。 灯光实在昏暗，苏凝也知道自己缝补的手艺不是很好，但是总比破洞好。 穿针引线，时不时将针往头上抹一下。这针有些起锈，被她拿砂石磨了一下还是有些涩。 等缝补好，苏凝眼睛有些难受，揉搓了一下。针线放好，衣服叠好。 再去看看炉火熄灭了没有。等进屋的时候，阿丹已经睡熟了。苏凝却躺在她旁边，虽然闭着眼睛却几乎一夜无眠。 自己这样，到底是对是错。但是她真的想找个人说说话…… 第二天阿丹醒的早，看到苏凝正打算起床。急忙拉住她，认真的看着苏凝，眼角眉梢满满的笑意。“凝凝，早~” 苏凝看着对方全无设防模样，内心的那堵墙轰然崩塌。倒是她想多了，人的眼睛是很难骗人的。 苏凝反手握住她的手，呆楞了一下，蓦然抬头望向那虽然带着傻气却不识俏丽和英气的阿丹说：“早。” 苏凝浅浅笑了，大概就这样…… 5.要进城买菜（再修错字） 苏凝瞧着天色尚早，起来收拾了下就准备去洗衣服。阿丹也打算跟着，她没有同意。虽然清晨人少，她洗衣服的地方也偏，但是就怕万一。 到时候要是被人看到了，找她问起来，自己找什么借口都不恰当的。因为阿丹不是本地人，受的又是刀伤。 苏凝让阿丹待在家里，她一个人去洗，手脚利索，虽然衣服多了却也没有磨蹭多久。 放上皂角将污垢清洗干净，反复洗涤几次，瞧着没有泡沫之后再把衣服拧干。苏凝回去的时候，看着阿丹没有在门口等她，心中松了口气。 苏凝推开门喊了一声，阿丹从房间里跑出来。 “让我先去晾了衣服。”苏凝说着拿着木盆走到撑在院子里的竹竿面前。 苏凝晾衣服的时候阿丹也开始帮忙。 也挺简单的，两人不一会儿就全部晾了上去。 苏凝将木盆放到一边，拉着阿丹的手问：“饿了吗？” 阿丹摇摇头，苏凝心下了然，那就还不急。 日头高涨，渐渐的热起来了。苏凝放鸡出笼，还有只母鸡在抱蛋，算算日子，还有几天要出小鸡了。 大早上，两个人都没有多大胃口，也不想麻烦做一大堆菜。苏凝去院子里的小菜地摘了点菜，炒了盘青菜。 瞧着那盘青菜，苏凝觉得还少了些不够吃，又从墙壁挂着的竹筐拿出两个鸡蛋准备做荷包蛋汤。 院子里的菜地摘了几根青青小葱，切碎末备用。 放油，倒水，瞧着水翻滚，咕噜咕噜冒泡。苏凝拿起鸡蛋，在锅边磕了一下，再把鸡蛋壳分开。里面的蛋清蛋黄滑了下去。苏凝手脚利索，把另外一个鸡蛋也磕了。 白白嫩嫩的鸡蛋在锅里翻滚，鸡蛋的鲜香飘散出来，苏凝拿菜铲戳破蛋黄。 里面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蛋黄滑了出来，微微把蛋汤染上一点鹅黄。 这样蛋容易熟一点，而且汤也会鲜美一些。苏凝放盐起锅，拿出一个大菜碗，连蛋带汤将近半碗多。 将准备好的葱花撒上去，青青白白，搭着鹅黄蛋汤十分诱人，令人食欲大开。一旁锅里的饭也熟了，掀开一看，顿时升起浓浓的白雾，空中散发着清新的米香。把菜放到端板上，苏凝端着出去。 “饭好了！”苏凝喊了一声，这次阿丹没有蹲在门口守着。 她听见苏凝喊了一声，急忙跑来接过苏凝的端板，不容苏凝多说什么，拿过去就快步放到院中小桌子。 苏凝走过去，她方才还担心阿丹会打翻了饭菜呢。 “凝凝，坐。”阿丹很开心。 苏凝倒了一点蛋汤到碗里，搅和一下合着吃。 阿丹也学她，但苏凝怕她不喜欢。起身去厨房重新拿了只碗，给倒了一点汤再拌了点饭，让阿丹试试。 阿丹倒是真的不挑食，三两口吃了，她也喜欢汤拌饭。吃过早饭苏凝打算出门，结果阿丹扯住她衣袖眼巴巴的看着。 “我想去。”阿丹就说了这三个字。 每次苏凝出去她就得一个人待在家中。 苏凝这几天有点忙，等过一段时间她就能清闲几日。可阿丹不能出去露面。因为她就算傻了，村子的人也不会让她留在这里。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会把她送去官府。 苏凝说服了阿丹，先去了自家的田里看情况，今年之前雨水多，倒了一些禾。 但是比起前年的大旱，今年的收成应该还不错。 回来的时候再去自家地里发现了个断了藤的小南瓜。要是还放在这里，不是发霉**就是会被人拿走。 苏凝没有带筐只好拿手抱着。绕圈去了一趟邻居嬷嬷家，虽然说是邻居，但还隔了一段不少的距离。苏凝的家和村子远了些靠近后山脚。 “嬷嬷？”苏凝拍了下门喊了句。 “大早上的叫什么门！”出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女。 对方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说：“婆婆在睡觉，什么事情？” 苏凝说：“我想问问下次什么时候进城？” 进城不容易，来回一趟时间长。村子里只有一户人家有牛车。要进城就租牛车，大家平摊租金。苏凝想着下次自己也去一次。 “上次进城到现在才几天啊，怕是要十天半个月了。”对方说完就关了门，模糊之间苏凝听见她说了句扰人清梦。 苏凝哦了一声，都没有来得及说谢谢。 “十天半个月啊……”苏凝嘀咕着回了家。 阿丹看到她回来的高兴的很。随后把目光放到她怀里黄灿灿的南瓜上。 苏凝解释说：“这种南瓜据说很甜。改日我们做南瓜粥吃。” 阿丹不知道南瓜粥是什么，她的关注点也不在这上面。让苏凝把南瓜放下了，拉着她去看鸡舍。 “看。”阿丹说。 苏凝顺着她的手指方向一看，发现鸡窝多了一枚蛋。想来阿丹是被母鸡下蛋之后的咯嗒声吸引。 苏凝捡起那枚蛋，放到厨房里的竹篮里，那里面有二三十枚蛋。 她走到院子里看了下天气，万里无云。这几天傍晚也是红彤彤一片的火烧云，要晴一阵子了。她转身对拽着自己衣角的阿丹说：“阿丹，我明天要进城卖东西，你待在家里好不好？” 阿丹没说话，也没有放开苏凝的衣角。 “我去卖了鸡蛋就回来，大半天就好了。”苏凝打算一大早就出发走过去，估计天黑之前回的来。 “我也去。”阿丹猛然说了这么一句。 苏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想起自己是走路去，提醒她：“我是走路过去，很累的。这样你还要去？” 阿丹点点头，苏凝看不出对方畏难要放弃的意思。 “那你一起去。”苏凝无奈的点点头，不怕累就去。 阿丹笑的灿烂，突然亲了苏凝脸颊一下。笑着跑进屋子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苏凝愣住了，抬手捂住脸颊被亲的地方。 “真是……傻子。”苏凝说着就笑了。 她进一次城总不可能只卖鸡蛋，家里还有些小菜。但是路途遥远等到县城叶子早蔫了。 苏凝从酸菜坛子里拿出几把酸菜，开坛的时候酸味十足，刺激味蕾生津。均匀的分成几捆绑好，放到篮子里。 这菜还是她春天的时候做的，很简单的做法。菜叶焯水再晒成菜干，放到坛子里压紧压实，盖上盖子，拿水隔绝封口。这爱好口味干，水分少的就晒蔫一点，喜欢脆的就不要晒的太过。 盖子口的水不能干，不然菜就会坏。 苏凝心道明天就带着这些就进城，转头看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院子里溜达的人。 哦……对了，还要带上阿丹。 6.偶遇官兵（修错字） 这些东西拿去卖，自然是得不了几个钱的。苏凝手上还有点钱，今日拿了准备去镇子上买点东西。 这天虽然还热，但很快就要入秋。她得扯布给阿丹做几身衣服，这又是笔开销。 第二天大早，苏凝躺在床上有点起不来，倒是阿丹趴在她耳边，一直低声喊着她。 苏凝麻利起身穿衣服，再帮阿丹绑了头发。碧绿簪子太打眼没敢给她用。昨天晚上，给阿丹做了根发带。湖蓝色的布条剪整齐封边，虽然有些简陋。 昨天晚上烤好的红薯，就是今天的一天在外的干粮。阿丹爱上那种丝甜味道，让苏凝每次煮饭都加点红薯。 虽然红薯香甜软糯，但是毕竟是粗粮，苏凝不明白阿丹怎么那么喜欢。 大早上，苏凝煎了个蛋两人吃了。因为今天大半天都不在家里，所以鸡也没有放出来。 阿丹不宜出现在他人面前，苏凝想着早点去，避开村里的人也好。 “阿丹，走了！”苏凝背上了竹筐，里面放着昨天准备好的东西。 大晴天，太阳一出来就晒的慌。阿丹乖乖的站着，苏凝踮起脚尖帮她带斗笠。阿丹拉着她的手，笑着看了她一眼就直冲冲往前走。 苏凝无奈喊住了她。“你知道路吗？” 阿丹楞了一下退了回来，站到苏凝身后一小步，让她带路。 “走了。”苏凝反手拉住她笑着说。 去镇上的路有两条。前些年修了石子路，平坦些，牛车马车也过得去。今天苏凝要走的是小路。需要翻山，比较难走。不过因为这几天没有下雨，道路不湿滑，倒也无事。 当初修路，山上修不过去，就绕着山脚绕了好大一圈。就是赶牛车也得近一两个时辰。 牛车速度不快，只图多运些东西回来。要是马车就快许多了。 要是翻小路，花费的时间也和坐牛车差不多。 苏凝带着她走小路，阿丹非要拉着她的手。这样不方便，而且还容易摔倒。 “先放开……”苏凝走了两步就停下来对她说。 “……”阿丹摇了摇头，反而抓的越来越近了。 苏凝叹了口气，伸出另外一只手把被她晃歪的斗笠扶正。 “那你抓着我衣角行不行？”退而求其次，苏凝说。 这次阿丹想了下，果断的拽住了苏凝的衣角。 拽着凝凝的手是不可能了，拽着衣角也行。 苏凝看着对方这个样子，心道她还是挺聪明的。 只是苏凝背着竹筐，拽着衣角又容易刮着竹筐，把衣服刮破。 “还是牵手。”苏凝伸手过去，这次阿丹的动作比之前更快，手握的更紧。 苏凝看不见被斗笠挡着脸的阿丹正无声笑的正欢，苏凝不明白阿丹非要牵着手怕什么，难道自己还会把她丢了？ 清晨露水重，裤脚被打湿了不少，苏凝有些觉得发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阿丹的裤脚也浸湿了。 苏凝停下来将阿丹和自己的裤脚挽起来继续走，等日头完全出来了，苏凝两人也到了镇子上了。 虽然没有赶上早市，不过此时人也不少。苏凝转悠了一阵，挑了个地方就竹筐放下，拿出里面的鸡蛋和酸菜。 她只求快点买完，这样就不必遇上收租人交那么几文钱的租金了。 镇子上不似乡下，总有些家里没有养鸡但是想吃鸡蛋的人家来问。 酸菜倒是卖的还快一些，是一个老爷家里的采买佣人买走了。 最后几个鸡蛋，倒是有一妇女来问，为了一两文钱和苏凝磨嘴皮子。 “这鸡蛋都是被人挑剩下的，便宜点了。” 苏凝心道这些都是从家里拿过来的，哪里有什么剩下不剩下之分？有人喜欢漂亮圆润点的，有人喜欢大个的，总有挑剩的。 苏凝刚刚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短打衣衫的男人。急忙说：“十文就十文！” 快速转手卖出，苏凝背起竹筐就拉着阿丹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凝凝？”阿丹跟着她走了好远才停下来，疑惑的喊了一声。 苏凝回头一看，男人没跟上来，松了一口气。这集市只要占地方就要交租，经常在这卖菜的人自然不能逃。倒是自己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逃了这五文钱的租金。 今天这省下来的租金就当是给阿丹，对方进来的时候就眼巴巴看着集市口那个卖糖人的。好在阿丹懂事，没有吵闹着喊要吃。 但是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把苏凝看乐了，等到集市口的时候，苏凝领着她去买的时候，阿丹又不要了。 “不想吃吗？”苏凝问了她半天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放弃了。 先去买了猪肉，苏凝来的晚，好猪肉挑的差不多了。 这好的猪肉得挑。先从颜色上看，鲜亮红润，肥肉则乳白色或者白色。 其次，拿手摸，不粘手，猪肉有弹性。苏凝挑挑选选大半天才找到一摊子，切了半斤猪肉，对方在处理猪下水，这玩意腥的慌，多半是给扔了。 苏凝瞧着对方还打算刚刚把剔除了肉的大骨头给扔了，喊住他。 “这骨头给我几个行不？”苏凝说，她打算拿回去熬汤。 “拿去，都是些买不了钱的玩意。”这人倒也不计较。 将猪肉和骨头装到竹筐里，苏凝拉着阿丹去扯布，店子的掌柜何等精的人，瞧出了苏凝没钱，只等着她挑了好到这柜台上来裁，不去招呼。 苏凝挑了一匹暗蓝色的粗布，说：“给她做衣服，多要点，扯个七八尺。” 两人买了布就打算回去，瞧着到了中午，苏凝把烤好的红薯拿出来说：“不能耽误，出了镇子我们边走边吃。” 苏凝又问：“真的不要那糖人？” 阿丹皱着眉头说：“要钱的。” 不想浪费钱吗？苏凝也不多说什么。迎面而来几匹高头大马，上面的人佩剑带盔甲。 苏凝拉着阿丹跑一边怕被撞着，等那群人过去之后，苏凝问旁人才晓得这是京城来的大人。县太爷也得跟着点头哈腰，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听说之前来了一次，县太爷就派衙差到处找人，也不知道找谁。 苏凝有点不安，不会是找阿丹的？看着阿丹一脸懵懂的样子，一狠心拉着她走。 阿丹一个弱女子能够干什么坏事，现在又傻了，只要不出现在他们面前，肯定不会被捉到。 反正在苏凝心里她就是不相信阿丹干了坏事。 她带着阿丹过她的日子，苏凝转头看着阿丹，说:\”我们回家。\” 7.不乱规矩（修错字） 这群官兵到底在找什么，苏凝也无从知晓。 但是她心中打定主意，阿丹的身份没搞清楚前，绝对不能被抓。 官兵离去之后，苏凝带着阿丹再去买点了酒曲。等过些日子农活忙完了，她就酿点米酒，做菜用或者卖都可以。 时辰不早了，苏凝两人找个地方站着啃了红薯，涩口。又隔壁的混沌摊子上讨了碗水润嗓子。 阿丹真渴了，一口气闷完。苏凝喝了水，说：“你想要些什么？不然我们就回去了。” 阿丹摇摇头，苏凝也不再问。出了镇子两人依旧翻小路回家。 苏凝背着东西，虽然不重可出了一身汗。甚至手掌心也是汗，阿丹又不肯放手，她只觉得这手心好似火烧火燎。 等到了黄昏西沉，苏凝在山上远眺可以看见村子。 虽说看山跑死马，但好在下山容易。 苏凝走着却停了下来，阿丹疑惑的看着她。 “有菌子。”苏凝眼神尖，看到一树下长着几株牛肝菌。 苏凝走过去，一一采下来放进背篓里，对阿丹说：“老了些，回去晒干货。” 现在正值夏天，下雨后，蘑菇好似雨后春笋冒头。 只是据说深山里有狼，没人进去。外围的蘑菇都被村民采的差不多了，今日算是苏凝运气好。 这蘑菇无论是鲜吃还是干货，那股鲜美的菌类味道刺激的人欲罢不能。滑爽的口感，山物的鲜，就是单炒，不添加其他东西也丝毫不失本色滋味。 意外得到一些蘑菇算是意外之喜。等两人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暗的只勉强瞧见道路。 苏凝夜路走多了不担心，反而怕阿丹害怕紧紧抓住她的手。 。 尽管她们是从山上下来，苏凝却也怕还会有人看到，到时候百口莫辩。 “快些进去。”苏凝让阿丹先进去，自己利索进屋关门。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她实在是瞧不见什么了。 先点灯，火光摇曳，照亮了这一片小小天地。 “我去喂鸡，在这里等我。”苏凝拿着油灯朝鸡舍去。 鸡饿了一天，苏凝赶紧喂。再边煮饭边烧水。水热的快，苏凝让阿丹先去洗澡。 这次阿丹没有洗多久。 “脏，凝凝洗，不舒服。”阿丹说。 出了汗不舒服，阿丹也想让苏凝早点洗。 苏凝帮她捋了捋头发，说：“你有这份心就好。我还得煮饭，等会儿洗。” 问了阿丹她还不饿，苏凝想着那还是先把骨头汤熬好。 这骨头剔除的没有一丝肉渣，苏凝拿菜刀刀背硬生生敲出几道大裂缝。 凉水下锅，等大火沸腾了。咕噜咕噜的水响着，骨头翻滚，原本清澈透明的锅里慢慢变成了奶白色。 将火调小，小火熬着。汤熬的浓郁香甜，丝毫不会寡淡。 苏凝去把买的肉拿出来，闻了一下没有异味。切片，刀功不错，猪肉片片大小均匀，薄厚适宜。 剩下的猪肉，苏凝打算蒸熟放在通风的地方，这样能够放久些。 热油下锅，肉片一遇到炙热的锅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与此同时伴随着这声响出现的还有飘散在空中的那引人垂涎的肉香。 肉片翻炒至变色，苏凝加入剁辣椒。剁辣椒还没有带着腌制的辣酸味，但是调味是绝对够了。 辣椒红彤彤，让肉沾上了一层红衣。快速翻炒几下，苏凝加了盐就盛盘。 家里没有花花绿绿的调料。简单的食材，简单的味道，有时候远超看似制作复杂的精良菜品。 骨头汤最后收汁，之前满满的一锅水熬下来也只有一点点。骨髓都被熬了出来在汤里漂浮，空气中飘散被其带出的鲜美滋味。 吃过晚饭阿丹实在累的不行先睡了，苏凝是强打着精神去收拾好了一切。 过些日子她还得抽空给对方做衣服。苏凝洗了澡回里屋睡觉，发现阿丹手脚都在外面。 天气热，苏凝就只给她盖了肚子，不着凉就行。 第二天手脚都酸痛的很，估计阿丹比她更惨。没有吃过苦的阿丹脚上长了水泡。 被苏凝拿针挑破了，不让她到处跑，就老老实实在家坐着。 因为疲惫，今日苏凝起来的晚一点。到地里的时候也晚，回来的时候见着隔壁嬷嬷。 对方一见她就上前问：“你昨天去什么地方了？我拍了你家门好久没有应！” “嬷嬷，找我什么事情？”苏凝开门见山，不和她绕来绕去兜圈子。 “村里的大方侄子要取媳妇，你送份礼过去再到时候去帮下手。”对方说。 苏凝这次果断拒绝了她，帮下手都是免份子钱的。给钱又要去帮忙算怎么回事？ 帮忙这种事情，她累的半死不说，饭没有吃上几口还遭人白眼。苏凝拒绝：“份子钱我会送过去，地里农活抽不出身我就不去了。” 要是以前她去，这次就算有说她不懂礼数讲她闲话，拿她娘反复挂在嘴边念叨，她也不去了。 真当她给人打工的吗？ 瞧着嬷嬷要发火讲她不知礼数，一副为你好的模样，苏凝看着就心烦。 苏凝清了清嗓子说：“要是让我去打下手，这份子钱我就不交了。嬷嬷你先去问清楚再来收钱。这礼数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可不能乱。 莫不是他家里一时糊涂了，从来没有叫人帮下手还要收份子钱的道理。要是不糊涂，这是欺我是小辈不成？骗我不要紧，破祖宗留下的规矩说什么都是不吉利的。嬷嬷你再去问问” 苏凝一口气堵了她话，嬷嬷一时间也愣住了。拿着祖宗说事，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哏着脸，憋着气，气急败坏的离去。 8.南瓜粥（再修错字，看过勿点） 这位嬷嬷不是好惹的人，这次自己呛了她气……苏凝这心里说到底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再说方才听她说昨日来找过自己，苏凝心道要是阿丹在家里，保不齐就开了门。 苏凝不由得庆幸自己当时心软带着阿丹去镇子，看来凡事得小心。 现在两人谈话的地方离苏凝家远，要是隔得近，阿丹听到她的声音可能就跑出来了。那就糟糕了。 苏凝朝自家去，推开门就看到阿丹在院子里坐着，盯着鸡发呆。 苏凝怕丢鸡，向来是养在院子里的。但是为了防止鸡到处乱跑弄脏屋子，苏凝拿木板靠着围墙围了个半圆。再去山上扯来干枯的藤蔓缠在木棍上，将鸡养在那里面。 “凝凝~”阿丹听到动静，一转头看到她喊了一声。 “阿丹。”苏凝走过去。 看着对方认真说：“以后我出去你就把门从里面栓上。除非是我喊话，不然谁来你都不要开门也不要说话。” 阿丹非常认真的点点头，苏凝瞧着对方那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心道真的明白了？ 苏凝无奈叹了口气，低声呢喃：“真不知道你现在算怎么回事……” 有些事情比自己还反应快速，也不似村子里另外一个傻子见人就扔石头。说她不傻，现在的阿丹哪里有成年人的心智？ 也不知道阿丹懂她的话没，依旧见到苏凝嘴角就乐不可支，眉眼弯弯，五官洋溢着欣喜的气息。 苏凝伸手去碰了阿丹的脸，白皙肌肤，五官精致却又带着一股淡淡的英气。想必阿丹的母亲是位绝世美人，那一抹英气也是遗传了其父。 “你家里人肯定着急，到处找你了。”苏凝心中酝酿许久，她只认得几个字。那些风花雪月，褒义赞美之词听都没有听过。看着阿丹，心中有许多感慨也只吐露出这么一句。 苏凝拉着阿丹的手，也不管她听不听的懂，说：“若是你日后记得事情，我不求你记得我恩情，只希望你以后还记得苏凝此人，记得这名字。” 苏凝到底还是不想阿丹记起事情的，就这样陪着自己也挺好。 她上午刚刚见了嬷嬷一次，中午就不打算出去了。 昨天采摘的蘑菇一大早就被她晒在院子里，现在有点脱水，还需要时间完全晒干。 她再盛了碗水去看看鸡窝里抱蛋的老母鸡。抱蛋的老母鸡最傻，渴了饿了四五天都不出窝。苏凝不想看到孵出小鸡了自家母鸡却瘦了，故而时不时去查看情况。 刚刚过去就看到细小的小鸡叫声，苏凝一愣，不会出了？过去一看，看到母鸡腹部下羽毛时不时冒出一只小鸡脑袋。 一窝蛋，一般要出蛋了，两天就出完，剩下的多半是哑蛋。 苏凝数了数，出了七只鸡。还有四个蛋，估计再出一只就很不错了。 跟在她身后的阿丹很感兴趣，时不时去戳小鸡。戳的小鸡动摇西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凝哭笑不得，这就玩上了？抓住她的手说：“会戳死的。” 阿丹急忙住了手，凝凝天天来看这窝鸡，可见对其挺重要的。要是被她戳死，凝凝会伤心的。 不能让凝凝伤心…… 苏凝去抓了点米，拿水拌湿再撒在地上。新出来的小鸡可得好生养着。这只鸡是头次抱蛋，苏凝就担心它不会看小鸡。 倒不用把心神全部放在上面，苏凝还想着得赶快帮阿丹做一身衣服。 “来。”苏凝拉着她进了屋子，量体裁衣。第一步就是量尺寸。 苏凝以前的衣服是自己奶奶的做的，后来她就学了。成衣店的衣服贵的很，乡下人都是扯步自己做衣服。 苏凝不会绣纹，简单舒适就好。 “抬手。” 阿丹乖乖举手，苏凝拿手量着大概的大小，家里可没有尺子。 苏凝量了下，发现阿丹因为身高比自己高，骨架稍微大了点，但是和自己差不多。 不然自己的衣服她也不可能穿得下。苏凝心中有数，心道衣服长一点。 苏凝虽然量好了，但是还不打算现在做，她晚上睡之前抽时间做。 一天做一点，估计四五天差不多。 “中午熬南瓜粥吃。下午我得去田里放水，你在家待着。”苏凝宣告午餐吃什么的时候顺便告诉阿丹下午日程。 南瓜粥做起来最麻烦了，南瓜削皮去籽。苏凝没有把南瓜籽扔掉，洗干净晒干了就当零嘴吃。 南瓜不大，苏凝全部用了。南瓜切成块，再淘米洗净，两者放在一块。 煮了一下等米四五成熟的时候就拿勺子搅拌，这个时候南瓜还没有碎，就需要苏凝拿勺子压碎。 随着搅拌时间变长，原本还是四五成熟的米饭和南瓜充分融合，变得粘稠起来。南瓜的丝甜阵阵朝苏凝鼻子里钻。 糖这东西她知道，也知道贵的很。精致的白糖一小点就贵的吓人，所以村子里的人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吃甜的东西。 南瓜粥除外。 苏凝勺了一点放在碗里给阿丹。“尝尝。” 阿丹吹凉了，拿筷子沾了一点。丝滑软糯，米饭裹着甜南瓜，味道在口中回荡。她眼神发亮的看着苏凝：“甜！” 苏凝继续搅拌，快差不多了。指着锅里的南瓜粥说：“午餐就这。” 阿丹高兴的点点头，站在苏凝身边陪着她，同时也仔细的盯着那散发热气和甜腻香气的南瓜粥。 9.提前收稻 苏凝热的满头大汗，夏天做菜烧饭最热人。好在南瓜粥很快就好。 南瓜粥熬好之后，木柴还没有烧完，苏凝抽木柴出来往草木灰里一蹭，把还燃着火星的那头埋在灰里。 “我去切酸萝卜。”苏凝起身，对盯着那盆南瓜粥的阿丹说。 南瓜本身就甜，熬煮过后会更加甜腻，这个时候配点酸菜，清爽解腻又下口。 从坛子里抓出两个半大的酸萝卜，萝卜切丝，白澄澄的萝卜治水饱满，正好一菜碗。苏凝把南瓜粥端出去，阿丹就拿碗筷出来。 苏凝的院墙外边没有种树，没有林荫，遮掩不了阳光。大中午所以不可能在院子里吃，屋子里也不热。最后两人把小桌子搬到了屋檐下，坐小板凳。 苏凝吃的快，饱了之后就放下了碗筷坐着等阿丹吃完。 今日时晴时阴，天上的云也是快速移动。苏凝心里有些担忧，这看上去最近要下大雨了，但是傍晚又是火烧云，大晴预兆…… 晴天没事，就怕下雨。倒禾不说，谷粒泡在水里就发了芽。前几年村子里许多人收了稻谷，她因为手脚慢了些，后来大雨直接毁了当年二三成的收成。 “起风了……”阿丹说了一声，拉回了苏凝的心思。 的确是起风了，苏凝下定决心，要早几天收稻谷。苏凝要出去，洗碗的事情就交给阿丹。 苏凝怕下雨拿了斗笠，结果离家门还没有几步又晴了。也不取下来了，戴着也好，不然还晒的慌。 苏凝去的是村子里的打谷场，其实就是一块平坦压实的大空地。隔壁有一户人家，苏凝去敲那户人家的门。 一个白发老人家开的门。 “苏凝啊，有什么事情？”对方仔细打量这才认出了苏凝。 “李大爷，我想问一下明天和后天有人要用打谷场吗？”苏凝特地来这里就是问的这个。 对方点点头，这个他记得清楚。“明天没有人要用，不过五六天后就多了。你家这么早就要收谷了？” 苏凝点点头，早点就早点。“那我明天下午打谷。我想借你家的板车。” 对方点点头，转身进入推出一个木制手推的小板车。苏凝道了一声谢，推着车回去了。 苏凝回去的时候看到一户人家门口几个妇女在树荫下绣花闲聊。 苏凝远远的瞧了两眼便绕开了，但是有眼尖的妇女看见她了。 “我说，那个是不是苏凝啊？”正是那日苏凝在田头里遇见的那个中年妇人说话。 “可不就是吗？”另外一个面色暗黄的女人转头瞄了一眼这般说。“瞧着这样子，她家要收禾了？苏凝今年得满二十了，还没有嫁？” “都进二十一了，哪个人敢娶啊，她娘……” “说这个干什么，人家的事情少说点，积点德……” 之前的大婶刚刚想嚼舌根，被人堵了话头，讪讪的住了嘴。 苏凝没有听到她们谈话，推着板车回到了家里。阿丹对板车很新奇，看了许久。 听到苏凝明天又要出去而且是一整天，脸色就耷拉下来了。 “阿丹，你记得我明天出去的时候不要出门。”苏凝没空和她解释，她还要准备东西。明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煎了几个饼，再准备了点酸菜罢了。阿丹又不会煮菜煮饭，明天早上还得起来给她准备。 蒸蛋算了…… 苏凝昨天晚上睡得早，大早上起来精神特别好。给阿丹蒸了蛋，告诉她怎么吃，再嘱咐她记得喂小鸡就急匆匆出了门。 苏凝家里就九分地，但是今年的收成不错。她要把谷穗那一截割下来，整齐的码好放到她昨天晚上就准备好是大布袋子里。 晒还不算什么，不停的半弯腰，苏凝的腰痛的不行。感觉腰上的肌肉都僵硬了。捶腰都是毫无知觉的。 但是这个时候是越歇越累，苏凝长长叹了口气。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的滴下来，碰到眼睛就疼。 “呼……”苏凝割下最后一束稻穗，放到袋子里，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把早早准备好的饼啃了，嗓子被磨的疼。肚子里没有任何的饱腹感，再灌下几口水，苏凝肚子才感觉好一点。 苏凝把谷穗把板车运到打谷场，李大爷牵着他家的驴子在等了。 碾谷，苏凝一边把脱落了的秸秆拿棍子挑开。 最后是扬场，今天有风，苏凝把谷子往空中一挥，风把轻的秸秆吹向一边。 苏凝的头上落满了草屑，但丝毫不在意这个。反而是落在脖子上的屑，让她痒的不行。 搞到临近黄昏，苏凝才将所有的稻谷装袋搬到板车上。 李大爷过来问了一句：“出了多少？” 苏凝回答：“估计上两石了。” 今年天气不错，收成也好。主要还是苏凝家里田少，虽然是一个人种，但是照顾的很仔细。 苏凝费力把那几大袋稻谷推到家门口，让阿丹开门，苏凝把板车放到院子里，整个人累趴下了。 身上到处被禾叶划的又痒又痛，累到手指也抬不起来。苏凝无精打采说：“我要累死了。” 苏凝说了这句话，阿丹表情立马变得悲伤，仿佛天要踏了。吓得苏凝赶紧问什么事情。 “我不要凝凝死……”阿丹带着泣音说。 阿丹心中越想越难过，凝凝要累死了…… 搞的苏凝哭笑不得。 10.入秋暴雨 阿丹那副可怜惜惜的表情把苏凝逗乐了，自己随口一说，她却当真了。 不过苏凝现在连大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把手搭在阿丹的肩上借力起身。 “我先去洗澡，你不要乱跑。”苏凝说。 因为出汗，衣服紧紧的黏在身上，难受的厉害。同时也因为在稻谷里穿梭，被那些草叶划的身上又痛又痒，怎么都不自在。 苏凝大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叮嘱了阿丹让她帮自己烧水，不然自己干完活再去烧水，那就真的累死人了。 阿丹虽然心智如同小孩子，但是接受能力很强。苏凝只不过讲了如何烧火热水加上平日里阿丹看了几回。现在等苏凝去厨房看的时候那锅里满满的热水。 苏凝提两桶水去小房间里擦洗身子，热乎的水冲在身上把那些被划的皮肤刺更加痒麻和红彤彤。 痒麻过后就是舒坦，苏凝感觉整个人这才活了过来。 洗了澡就把头发洗了。头发上全是草叶碎，苏凝折腾了好久才搞定。 等她出来的时候一开门险些又踢着阿丹。 “不是和你说了不要蹲门口吗？”苏凝颇为无奈提醒她。 阿丹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只见着她出来十分高兴。虽然天色已经昏沉，但是那时不时溢出的笑声足够让苏凝知道阿丹的好心情。 “凝凝～”阿丹一把抱住她。“真好，咦……湿的。”阿丹碰到苏凝的头发，疑惑的说了一声。 “因为才刚刚洗了头发，自然是湿的。”苏凝拨弄了下头发说。 阿丹扯着她去擦头发。苏凝也不想动，享受下阿丹的服务也好。 阿丹说：“舒服？” 苏凝点点头，眯着眼睛说：“嗯，的确舒服……” 好歹是享受了一次阿丹的回报的苏凝心情大好，虽然累可这心里甜滋滋的。 “打算吃什么？”苏凝问阿丹。心情大好的苏凝问问阿丹想吃啥，要是大晚上有时间就给做。 “红薯！”阿丹说，显然她心情也很高兴。 苏凝摇摇头，红薯要火灰闷，而且没有个把时辰熟不了。要是真的从现在开始把红薯扔到火里闷着，她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生火的时候放了。”阿丹硬生生的说了一句，把苏凝说蒙了。 见苏凝不明白，阿丹扯着她去厨房。苏凝看着灶台下有着淡淡的火光。是还没有来得及熄灭的木柴屑。 阿丹指着那里面说：“我放了！” 颇为得意自豪。 既然阿丹都“先斩后奏”了，加上红薯都熟了，苏凝就同意了。她不用再起火煮饭也乐的轻松。 趁着天气好，后面那几天苏凝把谷子晒干，防止起虫。 阿丹白天就帮她看谷子，防止鸟吃稻谷。 稻谷晒了几日，再晒一日就差不多了。今日苏凝早早的摊了草席，把谷粒摊匀晒着。今天的天气有点阴，她能晒多久就多久。 她洗衣服的时候看到许多人在抢收，大都是还打算再等几天的，结果天气变坏了枪收。 苏凝没心思去帮忙，洗了衣服就回去。进门就看到阿丹搬着小椅子坐在院子里。因为背对着大门，苏凝回来的时候动静也小，她并没有发现。 苏凝突然就觉得阿丹的背影有些落寞，也不动，不说话，静静的坐着。坐姿端正。 “阿丹。”苏凝喊了一声。阿丹转过头一看是她，急忙跑过来。 苏凝看着对方早丝毫没有方才的落寞。 这大概就是傻子的福气，再难过也会转瞬就忘。苏凝刚刚把衣服晒好，结果天色就阴沉下来。 “阿丹，帮我收谷！”苏凝喊。 赶忙提起草席的各个角，并且抖动，把这边的稻谷往里面倾，让其堆在中心。 阿丹赶紧跑进去拿了簸箕和布袋子，苏凝过来帮忙。 天空中大滴大滴的雨落下来，打在人身上还有些发痛。这雨说下就下，苏凝半点都来不及。 苏凝和阿丹两个人急忙收了大半，还有一些散落的。苏凝让阿丹赶紧进去，自己用手拨进去簸箕里。斗笠太小，苏凝干脆把它扔到一边。 苏凝的手脚也快，可是就一眨眼的工夫就把她的衣服，头发全部打湿了。 那些没有来得及收的稻谷自然被雨水浸湿了，好在也没有多少，就半簸箕多点。 再把草席卷起来，总算是搞定了。苏凝回屋，阿丹皱着眉头看着她，抓着她的手说：“冷。” “你冷吗？”苏凝问。 阿丹摇摇头，凝凝的手很冷…… 苏凝去擦干身子换了干净衣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又去厨房煮了碗姜汤，喝了一大碗，同时让阿丹也喝了碗。 苏凝感觉整个人胸口舒坦，气息都顺畅多了。 看着窗外伴随着电闪雷鸣的大雨，苏凝不由得庆幸自己今年手快。阿丹从身后抱着她，把苏凝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苏凝没有挣开，问她。 “凝凝，你身子很冷，这样会热一点。”阿丹喃喃自语。 苏凝笑了，刚刚沾了雨水只是擦干净，又没有洗了热水澡再加上大雨之时骤然寒冷，身子自然不会热乎。 苏凝拍了拍阿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说：“要入秋了……” 苏凝随后握着她的手，阿丹的手暖烘烘的。 11.有些着凉 前几天热的很，一场大雨落下，天气骤底就转凉了。但是苏凝明白过几日还会热个几天，等热过了这几天就真的冷了。 苏凝瞧着外面的大雨发呆，看了一眼院里没有积水。这场雨来的又快又急，持续了大半天，等到了当天傍晚才停了下来。雨后的天色显得微微带着淡黄色，几分烟雨朦胧。其间夹杂着几分凉意，叫人浑身发抖，苏凝不禁多加了个衣服。倒是阿丹浑身暖呼呼的，摸着手不冷，苏凝问她要加衣服的时候回答不冷。 不冷就不要加衣服，苏凝估摸着自己觉得冷是因为自己刚刚淋了雨的缘故。而且她好像还有点受寒的症状，一直流鼻涕。 苏凝去熬了姜水，一直闷，还是没有见好。病是病了，饭得煮，人得吃阿。苏凝去厨房翻了一下，没有找着什么东西。看到了上次采的蘑菇，放水里泡着，稍微泡发一点简单的清洗，入锅炒制。 苏凝实在没有心思去好好的搞，只好最后加点水，闷了点汤。在锅里咕嘟一下就端盘出菜。 “吃饭了。”苏凝无精打采的说了一声。 阿丹跑过来先帮她端了菜，走了两步又转过头对她说：“凝凝，不要生病……” 苏凝点点头，无奈心道生病难道还是自己能够控制的？揉了揉鼻子，心道晚上捂一身汗应该会好 苏凝没有什么胃口，粗略的扒拉了几口米饭，架了一点小菜拌着吃了几口。洗了澡，最近几日大晚上一直在给阿丹做衣服，今天晚上苏凝是怎么都没有精神了。 阿丹自己洗了澡，再把苏凝交代的事情，例如看鸡入笼，烘干潮湿的稻谷等一一弄好这才回去睡觉。 苏凝趴在床上虽然闭着眼睛躺着却怎么都不自在，鼻子堵塞不说，嗓子还干哑，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病来如山倒，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说错。苏凝感觉这病一来，好像是真的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闷的慌。苏凝动了动身子，勉强抬手摸了一下。 触感太明显了，苏凝猜出来是阿丹抱着自己，她嘀咕一声：“阿丹不要压着我，难受的紧。” “哦”阿丹松开了手，争取不要压着苏凝。她看的出来，苏凝生病了。难受，阿丹虽然记不起来，但是下意识里是真的这样能够帮助苏凝的。 既然对苏凝有好处她就这么干，阿丹的思维简单直接。苏凝本就全身发冷，阿丹像个大火炉似的。到了下半夜，苏凝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 阿丹被她的动静闹醒，瞧出苏凝是睡着的，只是因为冷而寻求温暖而已。 不能让凝凝冷着…… 阿丹用力的环抱住了苏凝，许是暖和了，苏凝的动静也小了，安静的躺在阿丹的怀里。 一夜好眠…… 天刚破晓，雨后清晨空气散发着泥土的清香，青草的芳香，还有微微泛着的湿润雨气。平静宁静的小村子在没有人声嘈杂的时候像一副山水画。 苏凝家的小院里也是静悄悄，突然传来一声鸡叫，叫声响亮。苏凝恩了一声，勉强睁开眼睛，有些失神的发呆。 “凝凝醒了？”阿丹打了个哈切，含糊着说。 “恩，谢谢。”苏凝谢谢的是阿丹为自己取暖，昨天晚上也是她犯迷糊了。既然刚刚下雨天气冷了就应该多抱一床被子出来，不然也不会两个人抱着取暖。 “昨天晚上有冻着吗？”苏凝去碰了下阿丹的背。还好热乎的，看来没有冷着。 阿丹摇摇头，一个劲的看着苏凝，把她看的不好意思。 “你看什么？”苏凝歪头问她，阿丹有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苏凝这般想着就问了出来。原以为阿丹又不会回答，结果这次她接话快速，吐字圆润说：“想你。” “阿哈？”苏凝有点想不明白了，难道阿丹的生活就围着自己打转了？苏凝都是想人阿丹多看点，问题是阿丹的身份太特殊，苏凝不敢让她出去。 苏凝没有和阿丹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昨天晚上睡了一晚，她的精神好了许多，感觉整个人又有活力了。 “我去看看稻谷。”苏凝换了衣服起身。 先去了存放稻谷的房间，地面有点潮湿，苏凝拿来几根长板凳，把稻谷架在上面，不让其和地面有所接触。 一袋稻谷毕竟有那么重，苏凝喊来了阿丹两个人帮忙抬上去。搞定之后，苏凝就愁早饭该吃什么了。 家里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田里又没有什么时令蔬菜。最后还是挽起裤脚去摘了个奶南瓜回来，沾了一脚的泥。 这个南瓜长的太慢，估计是长不大的，苏凝就把它摘下来了。回来的时候又在田垄边上种的丝瓜藤上扯了两个丝瓜。 东西不多也不重，苏凝拿着也不费劲。只是虽然挽起了裤脚，但是还是沾染了露水，身子有些发凉。 心道这几天没什么可忙的，就在家里待着陪阿丹。 奶南瓜切丝，微微炒了一下。苏凝喜欢吃硬一点，所以没有炒软。勉强算是吃了一餐，到中午就把那两丝瓜煮了。 这奶南瓜没籽，苏凝也不掏了。想着上回留的南瓜子再晒燥点就可以磕了。不知道阿丹喜欢磕南瓜子么…… 早上勉强是应付过去了，苏凝就待在家里给阿丹做衣服。基本上都好 ，只是还有些封边没弄好。 苏凝缝衣服，阿丹趴在一边看。突然有人拍门嘶哑着喉咙喊：“苏凝，苏凝！” 苏凝吓着了，针扎了手，冒出一滴鲜血来。吸允了下伤口，苏凝把衣服放下让阿丹不要出门，出去的时候又把门带上这才放心去开门。 是邻居嬷嬷，对方这么一大早来找自己？苏凝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对方也是赶早过来的，裤腿上还沾着泥。 “你知道你大方哥要迎亲娶媳妇了，上次说的礼钱就算了，你去打下手总成了。”对方没好气的说。 苏凝倒是思考了一下就点点头同意了。 “我去帮忙。” 对方解决了这件事情，，丝毫没有停留就转身离开了。苏凝心中想过，虽然打下手又雷还不讨好，可是起码礼钱是不用出的。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次打下手是上菜还是案厨苏凝希望是案厨，这样就不会忙活到最后热乎饭都吃不上一口 12.好心的厨师大叔 苏凝去问了一下，成亲日子在这月底，就是这几天的时间。 对方家忙于筹备各项事情，为了不耽误成亲提前收了稻谷，运气好。再加成亲，喜上加喜。 苏凝去问了，大方家里的长辈说到时候让她做案厨。 前一天特地去镇上买来拿板车拉回来一车的菜。听说要请十几桌人。青山村村民去了七八桌，这还没算女方娘家的人呢。 这日一到，天还朦胧，大方家里就敲锣打鼓的去接新娘子了。新娘子家里远，迎亲队伍得走好一会儿。 苏凝打着哈欠起床，眼睛有点眯不开。天色昏暗，她瞧不清楚就点了油灯，油灯的微微光亮闹醒了阿丹。 阿丹翻了身趴在床边，手耷拉在床边。半阖眼眸看向苏凝，喊了一声：“凝凝……” 苏凝应了一声。说：“今天我要去帮忙，带糖回来给你吃。” 阿丹没说话，苏凝知道她心里有些不高兴。她的性格就是这样，高兴不高兴都摆在脸上。 苏凝也没有办法。走过去帮阿丹把手放进被窝里，又提了提被子。 “不要着凉。”苏凝叮嘱她。“饭菜在灶上热着，记得先收拾洗了脸再吃。” 阿丹点点头小声说：“早点回来。” 苏凝应了一声，将油灯吹熄随后推开门出去。 她去的时候还没有来几个人。现在来的也就是那些洗菜切菜的人。现场忙的很，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她分到了做三鲜的工作。这里的喜宴必备要做的一道菜就是蛋卷三鲜。 摊薄的金黄蛋皮，加上剁碎的瘦猪肉。将瘦猪肉剁碎铺在蛋皮上，然后将蛋皮连同肉卷起入锅蒸熟。吃起来鲜香入口，肉香味美。 好吃是好吃，只是做蛋卷三鲜实在麻烦。而且又要那么多份，苏凝去要了两把刀，准备剁肉。 她看了下，这肉很新鲜，虽然肥肉居多。 将猪肉切成手掌大小的块状，转手侧刀在块状猪肉上切斜刀，刀不要下狠将肉切断，而是留下薄薄的一层，藕断丝连。 苏凝依葫芦画瓢，继续这样在对角切了一下。她的刀工很细，切的大小均匀，薄厚基本一致。其实上面的猪肉很碎了，但是苏凝还要它更碎。这样吃起来才会有口感，也更加容易入味。 苏凝转了转微微酸痛的手，心想，自己很久没有切菜，案板的活干久了手腕子就招架不住。 但是还得切，等把肉全部这般处理好之后，苏凝改用双刀。 大概就是一个字，剁！但不是乱胡乱乱砍一通。刀距掌握好，等来回几遍，肉基本上就碎了，并没有出现肉有碎但是还有块的情况。 天色渐渐亮起来了，掌厨的大叔来了。是一个外村请来的汉子，长的凶神恶煞，快六十了。不少来帮厨的妇人看到他就吓的跑一边去。苏凝也不例外，她也挺怕这样的人。 但是听说此人的手艺特别好，吃过的人都回味无穷，不少人去吃酒席就希望主厨是他。虽然长的吓人了些。 先不管主厨，苏凝把肉剁好之后，加了丝香油提香，再去切了些葱末搅合在里面。肉馅好了，鸡蛋打开后装入碗内打散，加了点盐。 只是这蛋都打好了，结果没有锅给她用。四口锅都不得空闲，倒是还有一口锅，但是主厨大叔的。。 苏凝没有办法，磨磨蹭蹭的挪过去向对方问好。 “什么事情！”大叔说话特别大声，震得苏凝耳朵根发痛。 “那个……我想摊蛋皮做三鲜。”苏凝说明自己的意图。 对方扫了苏凝手上的鸡蛋液一眼，重重的恩了一句，乍听之下还以为是哼了一声。 时辰还早，大叔没有动手炒菜。苏凝心道也对，提前做好最后菜全部凉了。 火是一直都有的，苏凝将锅里防止烧锅的水勺出去。热了锅之后放入油，油温差不多了，将蛋液贴着缓缓锅壁倒下，苏凝聚精会神，不然控制不得当就成蛋饼了。 大叔嗤了一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碗和锅铲。他的速度很快，拿着碗几乎是顺着锅边滑了一下，蛋皮一成型就被他麻利的铲起来放到旁边的盘子里。 苏凝都没有瞧清楚他怎么做到的，但是对方摊好了蛋皮。苏凝十分感谢。“谢谢大叔。” 大叔看了下发现蛋液居然还剩下，偷偷扫了一眼四周，把碗递给苏凝说：“给你，看你这妹子挺顺眼的，拿回去自己炒蛋吃。” 苏凝急忙接过来，虽然对方凶神恶煞，心却不坏。看着对方偷偷摸摸还怕被人知道，苏凝还觉得这个大叔挺有趣的。 因为大叔的帮忙，苏凝不仅得到了多下的蛋液，还节省下来了时间。趁着大家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她急忙端着那小碗跑回去，让阿丹开了门。 “嘘，我回来一下就走。”苏凝去厨房拿出一只碗倒了蛋液就出去。阿丹倒也机灵，苏凝一离开就立马关了门。 苏凝回去之后也没有人注意到她曾经离开过一段时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她找了块案板，按部就班制作三鲜 将肉馅撒满在蛋皮上，从一端把三鲜蛋皮卷成圆筒，包好之后摆在盘子里端去给人去蒸。到时候再切成小块，余下的时候苏凝就帮人洗洗盘子或者洗菜。虽然她年纪不大，做事却丝毫不磨蹭。 到了中午，迎亲队伍接新娘回来了。新娘子盖着红盖头，身形不似江南女子娇小，骨架大，走路也稳，苏凝看了两眼心道应该是把干活的好手。 拜过堂之后，大家都落座，端菜的人一一把厨子坐好的菜端上来。有人扯着新郎灌酒，苏凝默默的吃饭吃菜。 上了鱼，咸淡适宜，火候掌握的正好。鱼肉丝滑，上头铺装姜丝，葱段去腥，闻着还有淡淡酒香。尝起来口齿生津。那麻香味道在苏凝舌尖打转，忍不住再伸筷子。 毕竟是从村里池塘里捞上来的鱼，不大，味道又好，每人几筷子下去就见了底。 中途又上了扣肉，肥腻的肥肉底下扣着梅菜，也就是一人一块的分量。 苏凝有些期待下盘菜，下盘是蛋。看上去是先把整个蛋蒸熟，裹上蛋液又放到油锅里炸，金黄诱人。依旧还是每桌十颗，每人一颗。 苏凝想了又想，还是把蛋放在一边没有下口。等拿回去给阿丹吃，她喜欢这个…… 13.傻人傻语 苏凝等了一会儿才看到自己的三鲜上来。 三鲜切块装盘撒上翠绿葱花，瞧着色泽鲜艳，热气腾腾。 肉香四溢，闻着胃口大开。 乡下人办喜宴，虽然该上的菜一样不落。每份菜都是按着人口算，每人吃个几口就没有了。 好在好几盘下来也该吃饱了。从前头的炒花生米到后面的豆腐汤。 村里嫁出去的姑娘多，愿意嫁进来的女孩少。这次娶亲大家都很高兴，其他人有说有笑，苏凝插不进话只好默默的夹菜吃饭。新郎被人灌酒，她虽然是同辈，却不没有上前去闹。 苏凝吃过饭先去找来了一张油纸包住那个蛋，揣在怀里。 她不爱凑热闹聊天，就去帮忙把盘子搬到正在刷洗的人旁边，苏凝发现这里就是搭灶的地方。 那个大叔抽着土烟嗒嗒，正在刷锅。 苏凝过去喊了一声，说了一句谢谢。谢对方私下把剩下的蛋液给自己。 对方摆摆手说：“不算啥，看谁顺眼就给谁了。他们发糖了，还不去拿。” 苏凝一看，的确有人端着糖出来了。她之前和阿丹说好要给她带糖回去，可不能食言。 苏凝在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中勉强拿了几颗纸包的花生酥糖，不一会又有人端出瓜果，她又去抓了点。 她不喜欢吃干果，阿丹也不太喜欢。因为刚刚吃了饭也不能着急走，大家聚在一起磕瓜子。 男人女人分开坐，苏凝这个年纪的姑娘早嫁出去了。没有和她同龄的姑娘可以拼桌，所以她坐在一堆三四十岁妇女中间。 这话题就聊到了苏凝身上。 坐在苏凝旁边的人推了推苏凝，挤眉弄眼说：“啥时候嫁？我给你介绍一个。你晓得我那个住在后村的侄儿，他人挺好……” 话被打断，另外一人掺和进来。“得了，就那个“地不平”啊，苏凝长的和她娘一样俊俏，要是嫁过去不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 她嘴似弹弓，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还不停歇：“苏凝，我认识一个，王家庄的王二……” 又有一人说：“他家穷成那个鬼样子！” 几个女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苏凝心越听越凉。一个个看似善良给她介绍对象，可看看介绍的是些什么人。 瘸子，赌鬼，鳏夫，还有个家里长辈尖酸刻薄的…… 给人做媒自然是要得一份礼钱，。苏凝瞧着她们样子，心中越发厌恶。 她坐在那里听着那些所谓的善意，脸色发白突然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见她走了，大家脸色的笑容就耷拉下来了。 “切，不识好人心，她还想嫁个什么王亲贵族？能嫁出去就不错了。”一人磕着瓜子，吊着嗓子说。 其他人纷纷附和。 苏凝没空听那些闲言，跑回家之后，刚刚一拍门阿丹就开了门。 阿丹赶紧让她进去。 “给，听说挺好吃的。”苏凝把那个蛋掏出来，剥开外面包裹的油纸递给阿丹。 阿丹收了过去却没有吃，摇摇头说：“等会儿和凝凝一起吃……” 苏凝低着头嗯了声。阿丹看出她心情不太好，急忙安慰她。 “凝凝，不要难过……”阿丹何等玲珑心思，手托起她脸仔细端详，心中松了口气。 凝凝没哭…… “傻瓜，我才不会哭呢。中午还剩下饭吗？”苏凝强做笑颜说。 阿丹赶紧点点头。苏凝拉着她去了厨房。中午的剩饭，小半碗蛋液，她打算做蛋炒饭。 在锅中放入较多的油，估摸下温度差不多了。苏凝一手拿着勺子，一手端着碗从空中往下细细倾倒蛋液。 蛋液被拉的很细，勺子在锅中不停快速的搅拌。热油激荡，鸡蛋液都成了无数细细的短根小细丝 “这就是鸡蛋拉丝……”苏凝一般讲解一边捞蛋丝。 金黄鲜嫩的蛋丝蓬松的堆簇在一起，根根分明。苏凝一做菜就没有功夫想刚才那些糟心的事情。 加上今天的蛋丝拉的很漂亮，她心情算是勉强恢复了一点。 “好看。”阿丹说了一句。 苏凝又顾着弄米饭，没时间看她，听到她这么说头也不回的回答说：“这样拉出的蛋丝的确挺漂亮的。” 她说的是蛋丝，阿丹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是在看她。 饭翻炒，最后加入蛋丝，剁辣椒，放入适当的盐。反复翻炒，逼出香味。米饭粒粒松散，炒成晶莹状。米饭出盘前再撒了一点葱花。 “怎么样？”苏凝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阿丹回了一句：“凝凝做的都好吃。” 虽然早猜到阿丹会这么说，但是她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两人最后分吃了那个炸蛋和那盘蛋炒饭，又磕了会瓜子。阿丹拿着苏凝给的酥糖，一直舍不得吃。 最后还硬塞到苏凝口中一个。虽然外面糟心事多，但家里总归过的下去。 到了晚上，苏凝给阿丹衣服绣花纹。油灯昏暗，她就着灯光仔细绣着。一不小心没注意时间就晚了。 一个人，夜深人静就爱想些事情。苏凝有些发呆，想起白天的事情眼眶就红了，捂住自己的嘴小声哽咽起来。 “呜……”低着头，肩膀颤抖。 突然有人抱着她，苏凝抬头看了一眼是阿丹。 对方表情难过，一个劲的说：“凝凝，不要哭。心疼……” 苏凝转身抱着她，将头埋在她肩窝处失声痛哭。“阿丹……阿丹……” 苏凝边哭边说，大概是把今天的事情说清楚了。她只是想找个人哭诉一下，加之这个人听不懂，起码在她心里说给阿丹还没有那么难堪。 “阿丹……一个人真的好累……”苏凝哽咽。哭的太厉害，气没顺过来。 阿丹给她拍背，说：“别人不要，我要凝凝！我娶凝凝～” 苏凝破涕为笑，解释：“两个女人算怎么回事阿，而且官老爷也没说两个女人可以……” 她只觉得是阿丹的傻人傻语。 阿丹心道自己依稀记得自己是可以的，搂住她语气坚定说：“我可以的！” 苏凝颇感欣慰只得顺着她话说：“好，那我就等阿丹来娶我了。” 只是并未曾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14.入秋囤柴 “不行，要和我拉钩！”阿丹眼神闪亮坚定的说。“拉了勾，凝凝就不会反悔了。” 苏凝被她的眼神和坚定的语气给弄楞了。当真了？ 没见记起来其他事情，拉钩这件事情倒是记得清楚。 苏凝垂下眼眸沉思着什么，阿丹摇了摇她，硬逼着她拉了勾。 “好了，凝凝以后就是我媳妇了～”阿丹抱着苏凝高兴的说。 苏凝无奈的应了一声，心中其实并没有当真。阿丹现在对自己大概是把自己当娘亲般喜爱。 “阿……”苏凝没有说完，阿丹低头在她嘴角重重的吻了一下。 “亲了嘴，凝凝就是我的人了！”阿丹坚定的说。 苏凝呲了呲嘴，抬手碰了碰嘴巴。阿丹亲下来磕着她牙齿了，反而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被亲了这方面。 隔壁家林大婶的小娃娃也爱亲抱着她的脸…… 苏凝见她还没有睡，趁机说：“来试试衣服。” 她的绣工不是很好，上头绣着阿丹原来的那身衣服上的花纹。 纹案怪好看的，但是绣起来很麻烦，苏凝简化了下。 先把别在衣领口的针取下来，以防扎伤阿丹。 苏凝看着阿丹乖巧的把衣服穿上，再围着她打转，仔细端详。看了半天，走到阿丹面前不由得说：“我家阿丹就是好看。” 人靠衣装，苏凝觉得这衣服倒是靠阿丹衬起来了。“就是头发有点乱……” 阿丹刚刚是躺在床上，听到她哭才起床看看，头发难免有些凌乱。苏凝这么一说，阿丹就立马拿手拨弄头发。 阿丹的手指稍微拨弄下头发就顺了，她拽着苏凝的手来触摸自己头发说：“顺了。” 苏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阿丹这么爱美。“好看，阿丹最好看了。” 这周围的村子，苏凝就没有见到过一个比阿丹长的还好看的女子。 阿丹手也好看，白皙纤细。苏凝无聊的时候就握住她的手把玩。 阿丹听到苏凝这么说，高兴的笑了笑。虽然笑的有点傻气，却是明眸笑颜。 “凝凝好看，凝凝最好看了。”阿丹张手搂住她，不停的趴在她耳朵边说。 说的苏凝不好意思，抬手回抱住她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心里反复想着阿丹到底是哪里大人家才能养出这般的俊俏小姐。日后要是阿丹家里人找来了，她也只能放手了…… “阿丹……”苏凝无意喊了一句。 “嗯？”阿丹快速应了 她回过神摇摇头说：“没什么，我喊喊而已。” “凝凝～”这次是阿丹说了。等苏凝看她刚刚想询问干什么，阿丹又说：“我也只是喊喊。” 苏凝：“……” 苏凝第一次觉得阿丹不是傻，除了记不起事情和一些生活常识，心智和孩子差不多之外，实在看不出哪里傻了。 让她把衣服取下来，苏凝还想改改，结果被阿丹拖去睡觉。吹熄了油灯，苏凝刚刚躺倒，阿丹就抱了上来。 “凝凝，你冷……” “嗯，睡。”任由着她抱着，苏凝低声回了一句。 当天晚上后半夜的确有点冷，外面又下雨了。苏凝爬起来去抱了一床被子进来。 她搞好之后把自己窝进被窝里，心道这天气当真是说冷就冷…… 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两人也加厚了衣服。秋天到了，地里的红薯还没有熟，苏凝想着先去山上砍点柴回来。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囤柴火，苏凝也不例外。 她去后山砍，阿丹也去帮忙。她特地岔开了时间和地点，现在村民都拖柴回去劈成块在院子里架着。 苏凝偷偷带着阿丹上山，阿丹背着大竹筐拾取干柴枝，她就拿着柴刀打算砍棵树回去。 暗黄干枯的叶子从树上飘落，扑了满地。 这种干叶子不耐烧，苏凝这几日烧柴都是在家里附近的林子里找，没有必要非从山上扫。 好在天气转冷，蛇也不再像夏日那般频繁出现。 苏凝看了下，选中了一株四人多高的树。没有多粗，她想了下，两人也就能扛它回去。 因为只有一把刀，所以经验老道的苏凝来砍。阿丹就去找细柴枝装筐，分工合作，两不耽误。 刀锋利，树不粗，苏凝砍了一会儿就把它砍下来了。 “阿丹，让开点。”苏凝喊了一声，阿丹离得远了，她这才踹了树一脚。 树倒了，苏凝上前先砍掉树上其他的分枝，让它成光杆杆。这样下山才不会被其他树的树枝勾住。 因为是下山，苏凝考虑到阿丹的身体情况，自己走在了前头。 粗壮的树磨的苏凝肩膀痛，她出来的时候忘记多带块布垫肩膀。把唯一的一块布给了阿丹后，她就只能硬抗了。 虽然是秋天，但是苏凝头上的汗好似大颗大颗雨滴自额头滑下，滑进脖颈。 山路不好走，两人跌跌撞撞到了山下。苏凝赶紧让阿丹放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再去看阿丹情况。 阿丹垫着布到还好，不过也是酸痛的厉害。 再加上阿丹不宜出现在别人面前，苏凝说：“你去把竹筐背回来，不要被别人看见。我先带着树回去。” 阿丹应了声，去找还放在山上的竹筐。 苏凝休息了一会儿，走到树中段考前的位置，蹲下呦呵一声，起势用力拿肩膀抗起来了。 只是她还没有走几步，就看一中年妇女带着竹篮走过来，还喊了一句苏凝。 苏凝现应了一声心中直打鼓，只求阿丹慢点回来，也希望这人早早离去。 不然阿丹来了，她还没走，可就露陷了。 对方让苏凝放下树，开口说：“和你说点事情来着。” 苏凝心中咯噔一下，心道不会要说许久…… 15.找村长去 苏凝心不在焉，对方倒也不磨蹭，从竹篮中拿出一个包裹，外面拿油纸包着，但是苏凝看到露出的地方知道里面包着糯米粑粑。 “上次我儿子成亲你帮忙打下手，这是给来宾的回礼，你走的急我都没来及给你。”方家大婶说着把东西塞到苏凝手中。“自己家里做的，好吃的很。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 对方要说些客套话，苏凝赶紧把她的话堵了。“我很喜欢吃，但是我山上还有一棵树要背，我先走了。” 苏凝心虚，接过那包糍粑打算快些离开。 儿子大婚，儿媳妇刚刚进门，方家大婶心情大好，笑眯眯的说：“还有几家没送，赶巧遇上你就送了，你现在要是不方便拿，我跟你一起回去。” 苏凝赶紧摇头，赶紧拿着那包糯米糍粑扛起树走回去。对方倒也没时间，见她收了，道了别就离开了。 苏凝吓得要死，生怕阿丹突然来了。 这种算是机缘巧合，但是她心道今天运气好，要是下次再被人遇上难保还有这种运气！ 可是让阿丹再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对方虽傻，可是也需要在外面看看，平日自己无聊还经常在后山处溜达呢。 她满腹心事回了家里，阿丹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苏凝急忙跑过去问：“阿丹，有没有被人看见？” 阿丹摇摇头，十分肯定的说：“没有！” 苏凝松了口气，这就好。阿丹看她把树背回来了，知道苏凝还要去砍，自告奋勇说：“我还要去！” 苏凝摇摇头不同意她去。岔开话题去看她肩膀，还只是轻轻碰了下对方的右肩，阿丹便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苏凝急忙说，扯开她衣角看，白皙的肌肤上压出鲜红的印子，看上去触目惊心。 估计明天早上这压痕就会青紫了，苏凝伸出手按了一下问：“痛吗？” 阿丹先是摇摇头，最近在苏凝审视的目光中无奈的点了点头。的确挺痛的，但是自己说痛，凝凝又会不开心。 苏凝皱眉拉着她去擦药酒，让阿丹坐好，拿出一个小瓶子抽出塞子。微微有些刺鼻的味道散发在空中，阿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苏凝手指沾了点，在掌心微微摩擦了下。“可能有点痛，不要叫痛，忍过去就好了。”越叫越痛…… 苏凝手下用力，力求将药酒均匀的抹在她压痕处。再微微施力按摩，让药酒渗透，以免明天起淤血。 肌肤相触，加上苏凝的掌心热乎，接触的地方越发的炙热。 阿丹一开始喊了一声，之后就一直没说话，甚至还有些享受。虽然带着痛，但是那种轻微的刺痛感并不难忍。 揉好之后，阿丹还有些不舍的喊了一声。搞得苏凝哭笑不得，等药酒干了之后，轻轻将她的衣服领子拉上去。 “你在家里待着，我一个人去砍树。”苏凝吩咐说。她还有些后怕，真的不敢让阿丹再出去了。 “哦。”阿丹虽然是同意了，但是眼角眉梢皆是不开心。 苏凝笑了笑，拿出之前方家大婶给她的糯米糍粑说：“我去把这个泡着，中午吃，很好吃的，听话就给你，不然我可不给。乖啊。” 阿丹点点头勉强算是同意了。苏凝拿水泡着糍粑，拿着柴刀出去打算继续砍柴。 阿丹搬出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着苏凝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要凝凝……才不要吃东西……” 苏凝没有听见她的抱怨，她一开始是打算去砍树的。可是走了几步却迟疑的停了下来。 站在原地看了看不远处的村子，再瞧瞧后山，一转身朝村子走过去。 也许是该尝试先说说阿丹的事情了，也许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苏凝走到村长家门口。院门没有关闭，可以瞧见院子里有一个白发长须的老人手脚灵活在织竹筐。旁边放着一个小炉子，若是需要把竹条弄弯，他就将竹条放在火上微微烤一下，趁着热度再放在一个木质的器械上弄出自己想要的弯度。 竹条穿插之间，竹筐慢慢成型。好一手工夫！ 苏凝没有心思关注这种，她仔细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再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喊了一句：“村长……” 村长左边眼睛看不见，所以看人需要侧头看，但是这不影响他瞧清楚来人是谁。 “苏凝，有什么事情吗？”对方含糊着说。 苏凝讪讪点了点头，的确有事，还是大事。之前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若是阿丹没有被人发现还好，若是日后被人发现她该怎么办？ 短时间里大家肯定不能接受一个突然出现的傻子，思来想去还是先和村长商量一下。也算是提前让对方做好准备。 苏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村长不同意要把阿丹赶出去或者送给官府，自己就带着阿丹离开青山村。 虽然女子在外行走不方便，但是也不是说生活不下去。 对方听着苏凝说完了阿丹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行动不利索，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反而去抽了一支旱烟，嗒嗒的抽着。 “那个村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麻烦给我一个回复。”苏凝等的不耐烦，但是碍于辈分，也只好恳求问道。 “我和你外婆是有几分交情，也答应她多关照你一些……”对方顿了顿，神色为难。“但是……” 苏凝心中说不好了，但是这个词她懂。好事情碰着它得坏事…… 实在不行，她带着阿丹跑了！ 16.亲吻 苏凝紧张不安的站着，双手背在身后，十指紧扣互相纠结…… 对方说了句但是又不再说话，嗒了吸两口土烟，缓缓的吐着烟气。 “听你这么一说，对方应该是撞傻了……”村长迟疑的说。 苏凝急忙点头解释。“阿丹她很善良的。而且她在我家里住了这么久也没有伤害他人。” 村长摆手，让她停下来。“不是这个原因。她要是流窜逃犯，可不是你一个受难。” 那就是整村人的事情了…… 苏凝急得满头大汗，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紧抿着双唇瞧着对方。 “不过你也别急，你去官府看能不能查到对方身份。”村长给她提了个建议。 苏凝也明白他的意思，就算把阿丹放在家里也迟早会露馅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是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点了点头，肯定说：“我会带她去，村长你要去见见她吗？” “不了，我年纪大了。我大后天才告诉村民，你明天带她去。”对方没有这个兴致，说着摇了摇手表示拒绝。 反正苏凝都偷偷摸摸让对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见不见还有什么意义？ 苏凝没有过多停留道了谢，直接转身离开。 要说她心里真的有办法，那是空话。村长话里反反复复说让她想办法，就是摆明不帮忙。当然他也看着外婆的份上不把阿丹赶出去这算是人情了。 苏凝满腹心事的回到了小院，拍了拍门，喊了句：“阿丹！” 对方满心欢喜的来开了门，见她回来急忙拉着她进来。苏凝步伐有些迟疑，险些被她带的踉跄一步。 “凝凝？”阿丹也察觉出对方的不对劲，转头喊了一句。 “嗯。”苏凝应了，有些心神不宁的说：“阿丹，你还想再去镇子上玩吗？” 阿丹回答：“不想。” 苏凝这倒迷糊了，上次阿丹挺开心的啊。怎么会不喜欢去镇子了？ 她怎么问，阿丹也不回答。最后苏凝逼问才晓得阿丹上次走了那么久的路，回家之后膝盖骨痛的厉害。当天晚上基本没睡。 “你怎么不告诉我？”苏凝气急。又赶忙问她：“后来还痛吗？” 阿丹面露委屈的摇摇头。凝凝干嘛这么凶，她不是怕凝凝担心嘛…… 苏凝叹了口气，尽量平心静气说：“但是我们明天必须去镇上。” “好。”阿丹急忙点点头，生怕苏凝怪她。 苏凝瞧着她那个仿佛受了委屈的样子，实在可怜的紧，忍不住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真嫩…… 前些天晒了时日，皮肤粗糙了点，这些天又白嫩回来了。阿丹呆呆的站着任由她捏，一副只要凝凝高兴的样子。 “阿丹，你怎么那么有趣？”苏凝笑着说。但是也提醒她：“下次要是有事情一定要和我说。” “嗯。”阿丹用力的点点头。 “那明天去镇上想要些什么我说不定会买。”苏凝心情好了点。 “不需要明天。” 苏凝楞了，什么不需要明天？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一时间实在没有明白。 阿丹按住她肩，低头吻在她唇上。并不是蜻蜓点水般一触而过，微微稍作停留。 阿丹放开苏凝，看着对方眼睛认真说：“凝凝你是我媳妇，想要亲媳妇……” “等等！”苏凝急忙推开她，退后一步说：“我以为你随便说说的，我那是玩笑话！” 被自己年纪相仿的人亲吻，苏凝是头一次。而且还是个女的…… “凝凝想要反悔吗？凝凝说过要言而有信的……”阿丹上前一步逼问。只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委屈。 “我……你……”苏凝结巴，脑袋乱成一锅粥。阿丹的喜欢给苏凝带来压迫感。“你知道什么是媳妇吗？” 情急之下喊出的这一句，让阿丹楞了楞。苏凝瞧着对方的迷茫样子，按照自己的解释：要一男一女，女方称为男方的媳妇。” 话还没有说完，阿丹就接话。“我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什么？”苏凝好奇的问 阿丹想了一下就回答说：“可以亲媳妇。要对媳妇好，不能弄哭媳妇……” 说着又低头开始亲了苏凝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凝，观察她的反应。 苏凝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她。无奈和哭笑不得充斥着自己心里。苏凝现在特别想问阿丹失忆之后，她到底记住了些什么东西？ “我……先去做午餐。”苏凝留下这么一句就跑了。留下阿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喃喃自语。 “难道我记错了，明明可以亲媳妇的啊……” 苏凝到厨房里看着那几块块被泡软的糯米糍粑，眼神之中若有所思。天呐，阿丹好像对自己的感情不对劲。 不对，应该是她完全没有搞清楚这份感情是感激还是真正的喜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可是苏凝心里一团乱麻，那几块糍粑白花花的晃的她眼睛痛。 原本打算煎着吃，最后苏凝不想嫌麻烦只好去摘了一把青菜，做汤。 因为糍粑本身就熟了，也不用着急放。 放油放水，水都咕噜想，她才从发呆中醒过来，急忙把洗净的青菜扔下去。 圆乎乎的糍粑滚刀切块，瞧着青菜差不多要熟了，在把糍粑放下去。 青白相见，沸腾在热汤里十分诱人。青菜清香，糯米的黏滑。可惜时节过了，要是拿长豆角打汤会更加好喝。 差不多可以了，最后加盐出锅。 苏凝端着一大碗汤出来的时候，阿丹还傻愣愣的站在院子里。 她喊了句：“吃饭了。” 阿丹乖巧的去搬小桌子，再去厨房拿了两双碗筷。 苏凝给她盛了一碗汤说：“我今天不太想做饭，糍粑也很容易饱，吃这个，很好吃的……嗯，怎么不吃，不想吃？” 阿丹端正身子坐着就是没动筷子，一副天要踏了的表情。 “对不起……”阿丹无端端说了一句。“凝凝，我不该亲你的。可是……”明明她记得凝凝说过同意给她做媳妇的，她也依稀记得媳妇是可以亲的！ “咳……那个，那个其实我……”苏凝想半天想不出来措辞，最后硬生生说了一句：“阿丹，你记起了些什么事情？” 阿丹摇摇头，只说：“可以亲媳妇。” 苏凝嗯了两声，心道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吗？怎么只记起来这件事情。 阿丹眼睛亮闪闪，神采奕奕盯着苏凝：“凝凝怪我亲吗？” 实在被对方眼睛盯的发怵，苏凝只好说了一句：“不怪……” 阿丹急忙说了一句：“那我以后还可继续亲吗？” 苏凝赶紧摇摇头。心道阿丹只是一时没有搞清楚自己的感情，绝对不可能是喜欢自己。 虽说世间女子成亲也不少见，但是发现在苏凝身上，她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那个……先吃饭。”苏凝生硬的岔开话题。 阿丹无精打采的哦了一声，端起碗筷夹起那糍粑咬了一口，细软黏滑。 急忙咽下去对苏凝说：“好吃……凝凝做的东西都好吃！” 17.田螺肉（修） 阿丹说了几句，见苏凝没有什么反应，讪讪的住了口。 等吃完东西，阿丹来帮洗碗。瞧着苏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小心翼翼发问：“凝凝不高兴吗？” “没有。”苏凝摇了摇头，只是表情十分严肃。 阿丹有些怕，生怕苏凝不要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哎，你怎么了？”苏凝察觉不对，抬头一开。阿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实在可怜巴巴。 “凝凝，我不会再亲你的，你不要生气……”阿丹越想越担心，嗓子都带着哑。可能实在太难过，出气不顺打了个嗝。 苏凝赶紧擦干净的手，给她抹眼泪。先把碗放在一边，拉着她进屋让她坐在椅子上。见阿丹眼巴巴瞧着自己，道：“不会不要你的。” 阿丹一把搂住苏凝的腰，不确定的问：“真的？” 她用力的点点头，回：“真的。”但是心里默默的接了一句，如果我留的下你的话。 苏凝心里何曾不难过，但是不想和阿丹说。这些烦心事，该来的总是要来。 强颜欢笑，阿丹虽然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阿丹，下午我去摸田螺，你在家里帮我看门好不好。”苏凝想起了一件事情。 最近的天气正是摸田螺的好时候，虽然水有些冷，但是田螺的鲜美滋味实在叫她心动。 不知道阿丹吃过没有，跟着自己过日子，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荤腥。也亏阿丹懂事，不然自己还真的养不起她。 “田螺？”阿丹重复她的读音。 苏凝心道，阿丹应该是不清楚田螺这东西。但是等她摸点回来就晓得了。 苏凝把小竹娄挎在腰间，再拿了个扁筐。 阿丹扯住她衣袖说：“早点回来。” 她转头瞧着对方眼睛，里面满是信任和期待。纯洁无暇……真不知道阿丹记起来之后还会不会是这个样子。 苏凝深吸一口气，拉出自己的衣角。“走了。” 苏凝走出家门几步，后头想看看阿丹还是不是在看着她。但是对方已经把门关了。 这是她的吩咐，在自己不在家里的时候，门一定要关，阿丹做的很好，但是苏凝此时心里却突然不舒服起来。 她之前一个人，时不时溜达还嫌无聊。而阿丹只能带着家里，现在日复一日，以后难道还要年复一年？ 阿丹……快些记起来。 苏凝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朝溪边走去。 但是她去的不是自己平日去的上游，而是下游。 上游是没有田螺的，但是在流经村子的时候，旁边有一口池塘。不大，是村里有户人家挖来养鱼的。这些日子正是扫塘的时候。 扫塘就是把池塘水放了大半，把养的鱼全部捞上来。 放水的时候就要开出水口，自然是把水放到溪水里。放水口会用网挡住，防止鱼跑出去。 但是却挡不住田螺滚出来。一到扫塘，下游溪里的田螺到处都是。有个时候运气好还能遇上河蚌。 苏凝来的迟，但是田螺这玩意少，煮起来掏肉也麻烦。再加上放水源源不断把田螺冲出来，就是再迟一天，也能捞到个一餐的量。 今天下午就只有几个小孩子在捡，苏凝扫了一眼，卷起裤脚下水。 这玩意瞧着那么大一颗，可里面的肉就丁点大。得捡许多才够吃。苏凝拿手捡拿着浮在泥土上的田螺，还碰着两个大河蚌。 她趟到出水口，那里泥沙多。苏凝拿起扁筐，弯下腰，勺起一筐湿细泥沙。小幅度快速抖动扁筐，泥沙从细眼漏了下去，再见扁筐里躺着四五个田螺。 苏凝一把扫起来，扔到腰间竹篓里。重复这些动作，竹篓里的田螺多了起来，虽然不是很累，可是泡在水里她的脚至膝盖处一点热度都没有，发麻的感觉。 苏凝瞧着差不多了，天色也晚，趟回案上。之前的小孩子都回家了，唯独有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在玩水。 玩小船装水的游戏，假装是船的东西正是苏凝放在岸上的鞋子。 “可以把我的鞋子还给我吗？”苏凝说了声。小孩子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她，急忙把鞋子一扔就跑。 “真是的……”苏凝上岸捡起自己的鞋子，无奈的说了声。穿着湿漉漉的鞋子摸黑回去了。 家里没有光，阿丹不会在她没有回来的时候点灯。不然苏凝在外头，家里却有人点灯可就太奇怪了。 她拍门，阿丹及时开门。苏凝吩咐阿丹去点灯。“我去把田螺泡水。” 放水里泡着，可以让田螺吐出沙子。苏凝摸了许多，想着要弄就弄多点。 阿丹点灯拿去厨房，看着苏凝正拿布巾擦脚。蹲下来碰了碰她的手，低声说：“好冷……” “没事。”苏凝起身。 田螺要先煮熟掏肉，把那些田螺全部倒入锅里，起大火煮熟。 苏凝拿木盆装着，放一边冷却。仔细刷锅，防止有泥沙残留。 阿丹去搬了两根小凳子，再根据苏凝的吩咐去拿了两根细针，慢慢挑着肉。 苏凝搞好之后，就跑过来帮忙。倒也快，两人忙活了一会儿就掏了一小碗。 苏凝再去切了点姜末，葱末，田螺挺容易炒的，就是掏肉麻烦了点 起火将锅中的水烧干，放入菜籽油。这是为了在后期爆炒过程中提香和去味。 瞧着油七八分热了，苏凝把田螺肉倒下去，因为还有水分，香油又容易爆。噼里啪啦一阵做响。 但是经过一会热油爆炒之后，田螺肉的香味也出来了。 加入姜末葱末，微微加点水再反复翻炒。为了不炒老，苏凝只稍微炒了下。 新鲜的田螺肉，就算只是简单的翻炒，也足够美味。 嚼起来劲道，而且又容易入味，咸香满口。这个时候的田螺肉最饱满，要是其他时候，田螺都没有长大，肉小又没有什么嚼头。 收汁出锅盛盘 ，阿丹过来仔细瞧着。苏凝拿筷子给夹了颗喂她。对方仔细咀嚼，表情甚为满意。 苏凝在她说话之前堵了她话。“又要说好吃？反正好吃就多吃点。” 阿丹赞同的点点头。 18.大夫建议 一盘香气扑鼻的田螺肉实在引得苏凝口齿生津。 拿菜籽油爆过的暗褐螺肉，少了一份苦味，搭上暗绿葱，白黄姜末，盛了一小碟。 苏凝又去把捞上来的河蚌拿过来，这个东西好搞。放在水里它会把泥沙吐出来，还会微微张开口。 苏凝把刀翻了一下，拿刀背塞到河蚌夹缝里，用力一撬，两片壳就开了。 再侧过来拿刀刃割下河蚌肉，扔到清水里。阿丹见了急忙帮忙清洗起来。 其实今天晚上单煮田螺也够两人下饭了的，河蚌可以放在水里养着明天再吃。 明早是搞不定的了，得是大晚上才抽的出时间。可是自己带阿丹去了镇上，她还能和自己一起回来吗？ 就算自己带着阿丹离开，以后哪里还有机会吃这些好玩意……全部煮了，还能给阿丹好好吃一餐呢。 河蚌肉微微焯水煮熟，捞出来冷却一下，而后切丝。 依照方才炒田螺肉的方式，依葫芦画瓢将河蚌肉炒好。 把饭菜放到小桌子上，阿丹兴致勃勃的搬来了小板凳。今天不仅仅有那种超好吃的肉，凝凝还在饭里放了红薯块。 苏凝一个劲给她夹，对方吃饭速度还不上她给夹菜的速度。 “凝凝……我还没有吃完呢。”阿丹小声提醒她。 “阿……”苏凝楞了一下，去看阿丹的碗里这才发现对方碗里的菜都快堆尖了。 “那你先吃完再说。”苏凝说。 阿丹吃饭的时候很少讲话，苏凝吃完之后看着对方坐的笔直笔直，端起筷子一口饭一口菜，细细咀嚼着。 异常认真，仿佛在干一件很重要不容出错的事情。浓密的睫毛随着吞咽动作不时颤动，仿佛一只飞舞的蝴蝶。 阿丹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回来给苏凝一种敬畏的感觉。阿丹与乡下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纵使她学的会干活，也不怕苦…… 昏暗的灯光下丝毫不影响苏凝观看阿丹的面容，越看越觉得阿丹不会是坏人。这得多大的家世才能培养出她这般精致却乖巧的人儿。 苏凝听人说过，以前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都是待在家里的。 那些夫人小姐为了显示和他人的区别，不会随意在外人面前出现。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苏凝不能明白，如果女人只能待在家里，那她们靠什么养活自己？难道出嫁前靠父母，嫁人后靠丈夫？ 好在现在不一样了，她就算带着阿丹离开。纵使以后苦了点，日子也许还是能过得下去的。 只是就这样离开自己居住了二十年的地方，去一个陌生地方对于苏凝而言那是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 没有田地养家糊口，没有居所休憩…… 在苏凝发呆的时候，阿丹吃饱了。她喝了口水，抿了抿嘴对苏凝说：“凝凝，你不开心？” “没有……”苏凝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阿丹跟在她身后帮忙，苏凝洗碗的问时候：“今天晚上的饭菜好吃吗？” ”好吃！”阿丹立马点点头，鲜美滋味仿佛还回荡在她口中。 苏凝笑了笑，对她说：“听说镇子上的酒楼里的菜更加好吃。名字也怪里怪气的，不过听着也好听。叫什么……蹄子脍。放了许多珍贵玩意。” “不好吃。” 阿丹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到叫苏凝楞了一下，转念一想，也对，阿丹这样的大户人家总该吃过。自己这么一提，说不定有些印象，但是印象里也只留下了这四个字。 不过阿丹都说了不好吃，苏凝也不继续说。 “凝凝做的菜最好吃。”阿丹蹲在苏凝身边说。 苏凝没有回答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将水倒掉。阿丹受到了冷落倒也不难过，继续跟在她身边。 两人相继洗了澡，窝到了被窝里。最近的天气冷了，苏凝本来有些怕冷，但是加了被子倒也不觉得。倒是阿丹浑身暖烘烘的还一个劲往她怀里钻。 “阿丹……” “嗯。” “你想起了什么吗？”苏凝回抱住阿丹，于黑暗之中把玩着她的发丝 “也许……记起了一些片段。” 苏凝一听就来了精神，急忙问：“你记得些什么？阿丹告诉我。” “好多人……” “什么人？” “不知道。”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慢慢陷入了安眠。苏凝累，睡的也快。阿丹听着身边的人均匀的呼吸声，一把苏凝揽到怀里。嘴角带着笑。 凝凝是最好的…… 第二天，苏凝早早的醒了。心中猜测，心道难道自己真的有朝阿丹怀里的钻 的习惯？ 阿丹被她的动作吵醒，闭着眼睛含糊说了一声早。 这些日子天亮的晚，苏凝虽然还是感觉很累却不得不爬起来。 同时也把阿丹拉起来，给她扎了头发后。洗漱完毕，两人吃了点东西出门。 “凝凝，天还没亮……”阿丹拽着她的手走，同时瞧着还是暗色的四周。 “因为冬天快到了，所以就算时辰到了，天却很暗，以后……”苏凝仔细回答着她的问题，耐心又仔细。 到镇子上的时候，天色刚刚大亮。可想而知不仅仅是天亮的晚，而是苏凝提早了时辰出发。 苏凝带着阿丹先去了医馆，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大夫仔细查看了阿丹的情况。 “没什么事情……”大夫说。面色红润，养的挺好。倒是瞧着带人看病的这位姑娘面色还不咋地。“如果是摔傻了，老夫也没有办法。说不定她日后会想起来。这说不定。” 苏凝尝试着问：“这是来投奔我的远方亲戚，东西都被抢了，人也傻了。问啥都不知道，以前住在什么地方都说不清楚。我也只知道她以前大致住的地方。这没有身份证明，可怎么在这里安家落户。所以大夫给想想办法，想着让她记起什么？” 大夫脾气也不太好，心道这病怎么治！ “愁什么？集市口一堆卖身的和人牙子，你去给她买个假身份。十个铜板看病钱，赶紧走。”大夫气呼呼的说。大早上的啰里啰嗦。 苏凝被对方的火气吓着，给了钱赶紧带着阿丹出去了。 不过对方的话给了她一个新出路。原来……身份证明也可以买？ 一般各地官府只是粗略计算当地人口，要是去外地，还得去官府打证明。这玩意说没啥用倒也重要。 阿丹就是缺这么一张证明，证明她是清白人家…… 不过这贩卖人口的事情，苏凝却是知道的。不少无家可归的灾民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卖身给富贵人家为奴，好歹还能有口饭，也有委托那些牙子的。 苏凝之前从来不了解，但是她也明白了大夫的意思。 人牙子奔波各地，自己吃得饱穿的暖自然没事。可灾民不一样，总有几个在路上还没有到目的地就死去的，那些证明就成了废纸。不过为了不被误认为是拐卖人口的贩子，他们自然不会扔掉。 去帮阿丹买张……靠谱吗？ 按照村长意见去官府？苏凝想起了那次进镇上的时候官兵，心道不能去 就算倾家荡产也得给阿丹给个假身份！ 19.证据 苏凝带着阿丹来到集市口，这里气味比较难闻，最近不少因为家乡闹灾的难民逃到这里。 不少人盘腿坐在地上，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也有年华正好的妙龄女子。唯一的区别，就是有些人头上插着草标，这些都是甘愿卖身为奴的人。 “凝凝……”阿丹抓紧她的手，打量周围的情形，眉头紧皱不安的躲在她身边。 “那你先去旁边等等我。”苏凝说。 这里实在太乱了，她也不想久待但是阿丹不同意，非得死拽住她的手。 既然她不愿放开带着阿丹，这幅样子一看就是有事情。有个瘦弱且面色蜡黄的男人走过来说：“姑娘，卖人？” 他可瞧仔细了，这年轻姑娘牵着的那人长得精致，可惜是个傻的。 所以啊，这多半是来卖人的。 “不卖……”苏凝摇摇头。 既然不是来卖人，那就不可能是来买人。遗憾的摇了摇头，心道这姑娘穿着实在普通，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买家奴的。 对方摇着头就要离开，苏凝扯着他说：“等一下。” 苏凝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对方有些震惊。这东西拿着没用，但是还没有人说要买这玩意呢。 “姑娘，你不会是想干什么事情？”可别是作奸犯科的事情。这要是一查查到他头上，那就是天大的冤屈，说不出的冤枉了。 苏凝也明白他的担忧，急忙拉出阿丹解释说：“这是我家的远方亲戚。外地来的，来的时候撞傻了头，东西又被人偷了。这不是给她想个办法嘛……” 对方扶着下巴沉思，苏凝也明白，从怀中掏出一些铜板递到他手上。“这些纸在你手上都是些没用的废纸，可对于我家亲戚，自然是少了许多麻烦。若是这些还不够……” 苏凝又塞了些过去，对方抛了抛手中的铜板，虽然不多，但是拿废纸换可真值！ “我这里正好有一个人。淮江的，托我帮忙寻了户人家。可惜死在半路上。我白费一趟路还什么都没有。”对方说着从怀中掏出几张纸，翻了翻，抽出一张递给苏凝。 上头写着李妙花，还有些其他字。苏凝大致瞧了下没有问题。 这种东西本不可以私自买卖交换，若是原本主人死去，最好回原住地把证明交个官府。 可谁愿意再跑一趟？只好留在手里发霉呗。 “多谢了……”苏凝说了句，就急忙拉着阿丹离开了。 苏凝心情大好，眼角眉梢止不住的欣喜之情。 ”凝凝为什么高兴？”阿丹在她后面亦步亦趋，终于忍不住问了句。 苏凝转过身子说：“阿丹，你能自由的出去玩了。你高兴不？” 阿丹点点头，她一个人在家快闷死了。 苏凝感觉良好，拉着她去买了糖人。因为太贵了她只买了一串。 “好吃吗？”苏凝问。 阿丹点点头，把糖人递到苏凝面前说：“凝凝也吃！” 苏凝挑着她没有咬坏的地方轻轻咬了口，丝滑香甜的味道快甜到自己心里去了。 因为好不容易来镇子上，苏凝心情又高兴，这个时候正出藕。村子里没有人种，所以她干脆在镇子上买了几根白白嫩嫩的藕段，包好带回去。 阿丹没见过藕，伸手戳了戳，硬邦邦的。于是一个劲和苏凝说那是不可以吃的。 把苏凝说乐了，只得和她说：“清脆的很，你会喜欢的。” 两人慢悠悠的回到村子里，这次她光明正大的带着阿丹出现在村子里。 不少人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欲言又止。几个妇人在一户人家的院门口缝衣服，苏凝带着阿丹正经过的时候，一个急匆匆而来的妇人大叫了一声。 “苏凝！”对方指着她说：“这个女的是谁？” “我……”苏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打断。 “我可从我当家的口中知道了，这人是你捡回来的！要是什么流亡逃犯，岂不是要我们一起陪你丧命！” 对方说着就哭丧起来，语气泼辣，上前扯着苏凝的头发要把她拉开去推阿丹。 “婶婶！”苏凝痛呼一声，其他人急忙上前帮忙。 “怎么回事？” “好好说，不要动手……” “……” 之前的妇人住了手，指着苏凝额头，恶狠狠说：“这个世道这么乱，她敢随便带个人住在村子里？要是是个流亡的逃犯，就是包庇逃犯阿。要了老命了阿！” 大家一看，苏凝背后的确躲着一个身穿暗蓝衣裳的女子。 眼生的很…… “苏凝，你要是不把她来历给我……” “她是我买回来的！我今天去镇子买回来的。”苏凝忍无可忍，直接打断她的话。 “你胡说！你家那么穷，买人？还是买个傻子，你不要以为我傻，我！”对方泼辣说着就要把阿丹扯出来。 但是却被苏凝从怀中掏出来的一张纸给定住了。 苏凝知道对方看不懂，所以解释道：“这是我从牙子买下阿丹的证据。” 她掷地有声说：“所以阿丹不是来历不明的人，麻烦婶婶不要乱说话。” 20.苏家有女（修） 苏凝拿出来的一纸证明让周围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现场立马变得鸦雀无声，不少人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如果这人真的是苏凝买回来的，虽然是个傻子，她们也不好说啥。 证明在这里，苏凝花钱买回来的人她们总不可能又把对方赶出去。不少人心里本身就不想参合，这个时候微微退了一步，在一边看把戏。 也有说风凉话的，不过没说多大声，只是和人趴耳朵小声议论。 倒是之前的妇人看过了证明还不依不饶，冲着苏凝气嚷嚷道：“口说无凭，你少拿一张废纸唬我没读过书，不识得字。” “不是啊。”旁边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看不过去，出来对她说：“张家嫂子，这是真的。这人的证明都在这里。” 她识得字，纸上的内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这写的清清楚楚，不认得字不要紧可不能睁眼说瞎话。 “你看，上头写着淮州，李妙花呢。因为淮州今年大旱，估计家里过不下去了，这才把她卖了的。”她指着那几个字读给妇人说。 张婶冷冷哼了一声，说：“李妙花？哼，那你为什么叫她阿丹！”她可是听当家的说的，他当初在村长院子外面趴墙根，听的清清楚楚。这阿丹可是她从溪边捡回来的。 “这是她小名，家里人喊习惯她自己也听习惯了。所以只认得这个名字，要是喊李妙花她还不会应你。”苏凝眼睛一转，心中冒出主意瞎掰一个原因。 她细细想来，应该是村长和谁提及阿丹的事情被张家婶婶的男人无意听到了。这秘密放在心里迟早是会露馅的，这说着就说漏了嘴。张大婶又是个急性子，横竖又看不惯苏凝家里，当着大家的面前就说出来。 苏凝心中又不免万分庆幸，心道幸好自己今日就带阿丹去了镇子上…… 村长之前的态度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惜这位婶婶这么一闹，把这件事情摆在了明面上，苏凝要是不说清楚张婶就没完没了。 张婶这么一说，她的嗓门大，不少在家休憩的人听到动静赶忙跑来看到底发生了事情。 这两人闹起来的消息好似长了腿，飞快传遍了村子。最后村长被人搀扶着，拄着拐杖蹒跚着步子过来。 “苏凝，怎么回事？”他斜眼扫视了一圈，首先发问苏凝。 苏凝深吐一口气，简单将自己的事情说清楚。 她没有把阿丹的来历说清楚。没人会同意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 阿丹受的是刀伤，还撞傻了脑袋。这来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是悬在村民心头上的一把刀，日夜不安。 但是若是阿丹是她买回来的，那阿丹身份清楚，只是脑袋有点问题的傻子。那么村民起码还不会那么担心。 苏凝说完把证明交给村长，村长嗯了一声，沉默不说话。 “既然是被人卖掉的傻子，买都买回来了，就住下。没事。”村长抽着土烟，嗒嗒了许久这才讲话。 苏凝面露喜色，倒是张大婶不高兴的撇着嘴，说：“村长，我当家的给你送鸡蛋过去的时候可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这阿丹就是苏凝早养在家里的！” “你家男人在什么地方？”村长问。 张大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田里干活呢。” 村长找人去喊，现场的气氛严肃，没有一个人多说话。 苏凝轻轻拍了拍阿丹的手安抚对方，让她不要害怕。 “饿了吗？”苏凝趴在阿丹耳朵边上小声问。 出门的时候没吃多少，回来的时候又赶得急，两人现在饥肠辘辘。阿丹情况比她好点，好歹还有个糖人。 但是也架不住饿，阿丹委屈的点点头。她肚子饿的难受。 现场不少人开始骚动，对着苏凝指指点点。尤其苏凝细声问阿丹的画面被张大婶看着眼里火在心里。 “呦，这傻子养的可真是又白又嫩，不会是把大户人家的傻闺女被拐了。”她这么一说，不少人就注意到了。 还真的是，这女娃子长的真俊！ 赶巧这个时候张大婶的当家男人也过来了。 张大婶招呼他过去。“当家的，你快和大家说说这个阿丹到底是怎么会出现在我们村里？” “我怎么知道……”对方含糊着说。对方想起了找他来的人路上说的话，心中思量一番这么说。 “哎，你刚才还不是和我这么说的呢！你明明听到村长说了这苏凝在溪边捡到个傻子呢！”张大婶急了。 “我没听清楚，许是听错了。回家回家，少丢人现眼！”张大哥拖着她朝家里走去。老爱骂架，惹事情，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途中张大婶想问他怎么突然改口了，但是对方一副多说割舌头的凶悍表情把她吓着，张了张口却始终没敢说话。 这边，村长清了清嗓子说：“都是误会，大家都散了。” 众人一哄而散，苏凝感激的看下村长。村长没有理她，被人扶着回家去。 苏凝带着阿丹向几个村民介绍了阿丹后就回了家。 方才在绣花的几个妇人见众人走后还窝是一块，但是刚刚遇上这码事情，这心里翻腾，嘴就停不下来了。 “唉，你说这张家嫂子平白无故冤枉苏凝干什么？又不能赚钱……”有人起了话头。 “你别忘了张芳和苏凝她娘的恩怨，这扯阿扯的倒是把苏凝扯进来了受苦。” “我看不一定，张家嫂子虽然嘴碎可这种事情不会随意唬人的。这阿丹到底什么身份还说不定呢……”其中一个人心直口快，直接说。 这人说了这话，其他人顿时就沉默了了。不是没怀疑过，可是村长都说了，那就这样。虽然这件事情的真假可没人知道了。 那个阿丹…… 阿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苏凝转头问：“怎么了，着凉了吗？” 最近天气是开始变大冷了呢。 阿丹摇摇头，挣脱苏凝的手，跑过去推门。 苏凝走的慢，远远的看到阿丹两手岔开扶着门页，站在两扇门中央一副迎接她的模样。 “欢迎回家！”见苏凝来了，阿丹给她大大一个的拥抱，说了这么一句。 苏凝伸手回抱她，埋进她肩窝闷闷说：“村长爷爷人很好呢，改日我们要去谢谢他。你和我一起去。” 阿丹没怎么懂她意思却依旧是点点头。 “凝凝，我饿了。”阿丹说。 苏凝一听心道还没煮饭呢，急忙脱身朝厨房走去。阿丹亦步亦趋跟着她，有好几次苏凝一回头就和她几次额头了。 苏凝把白白嫩嫩的藕拿出来，仔细看了下，心道怎么煮呢？ “阿丹好像不喜欢藕，她会吃吗？”苏凝自言自语。 她的话被阿丹全部听见，对方急忙摇摇头说：“凝凝做的菜都好吃！” “好，到时候可不要说什么吃不下去”苏凝放下心。 两个人都饿了，既然如此那就清炒莲藕了…… 简单又好吃！ 21.清炒藕片（改标题） 这新鲜的藕，先削皮，竖刀从中间切两半。再改刀切片，将其切成薄片。不宜太薄。 将葱切成半个指头长的葱段，微微拿刀身拍一下，生姜切薄片。再把切成薄片藕片沥水焯干放置一边备用。 苏凝把锅烧热，烧干水分放入热油。先把姜便放下去，微微出了辛辣味，再把藕片放到锅里迅速翻炒一会儿 。 加盐，放葱，放点水翻炒一下之后收汁将其盘摆好，一盘清炒藕片就好了。苏凝抹了下额头，捶了捶自己的稍微有些酸痛的腰背。她又去看一旁的早淘洗好的入锅蒸好的米饭。 她现在看什么都顺眼。藕片白嫩晶莹色泽，气味诱人。白嫩米饭散发着淡淡气味，米香直直钻进鼻子。 “吃饭了。”苏凝喊。心道阿丹跑去什么地方了？ 她这么一喊，阿丹就飞快的跑进来，急忙对着苏凝讲：“凝凝，鸡……” 苏凝心中咯噔一下，可别是今天出门之后黄皮子进院把鸡叼走了。但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那要是发现少了，阿丹会第一时间告诉她才对。 自己洗手择菜到现在，可过了一段时间了。 苏凝先把菜放在灶上，再拿出一只大菜碗倒扣在上方，这才安心出去。 “怎么了？”苏凝问了好几句，但是阿丹急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一连问了好几句，但是对方都没有回答她。 两人来到棚子里，苏凝定睛一看，原本跟在母鸡后面的几只小鸡中有一只倒在地上，脚不时的抽动了下，命不久矣。 “前些天不小心淋了点雨，怕是活不了。”苏凝摇摇头说。小鸡难养大，一窝七只小鸡能养大五只就是运气好了。 这鸡才出窝多久就死了一只，怪可惜的。只是可惜归可惜，还是得把这鸡给扔了，免得传染给其他的鸡。 苏凝拿来把那只身体开始僵硬，蹬了腿的小鸡放置一边，打算等吃了饭再去埋。 阿丹眼瞧着苏凝的行为，眼眶里泪光闪烁，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苏凝转过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无可奈何的事情。不要难过了好不好。”抹干了对方眼角的泪珠，苏凝轻声安慰说。 “恩。”阿丹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心性单纯单纯，自然把生死看的格外重要。 苏凝说了一句干脆拽着她朝厨房走：“去吃饭，不是刚才就喊饿了吗？” 阿丹拽住苏凝的手，突然止步拉住她，带着浓重的哭腔鼻音问：“凝凝会死吗？会突然死掉吗？” “不会。”苏凝摇摇头，在对方担忧的眼光中回答：“我会陪阿丹一辈子的。吃饭。” 再纠结下去，她都要饿扁了。阿丹之前沉浸在难过伤心中，倒没有觉得有多饿，苏凝这么一说，这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 脸红红的被苏凝拉着去吃饭，简单的一菜，炒了满满一盘。正是吃藕的季节，秋藕最是养人。 苏凝低着头闷声扒饭，突然一片藕递到她碗里。“凝凝，吃菜。” 她把那片莲藕扒饭吃下去了，不消一会儿阿丹又递来第二块。这下子她可疑惑了，今日怎么了？ 难道是阿丹讨厌吃藕，所以一个劲的给自己夹。苏凝观察了一下，心道不对。虽然之前阿丹非说这莲藕硬邦邦吃不得。这藕味道清脆糯口，又是时鲜的食材，怎么做都是美味之极。可是等她炒好之后，阿丹的筷子可是没停下来过。 每餐的菜少，又要两个人吃，所以苏凝吃饭的时候夹菜就夹一点点搭上一大口白米饭。阿丹也问过她几次为什么，被她用习惯这个接口塘塞过去了。阿丹也信以为真，一直都以为苏凝不喜欢吃菜。 苏凝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默默把那碗饭吃完放下了筷子，她要等阿丹吃完之后菜才开始收拾洗碗。 今日阿丹一见她把碗筷放下了，就急忙问：“凝凝不吃了吗？” “恩。” “想要凝凝多吃点……”阿丹闷闷回答说。之前死的那只小鸡就是平日里吃的少，想不到今日就死了。凝凝吃的这么少，她真的担心有一天，她……也会突然死呢。 阿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听的苏凝乐不可支也无力反驳。这两者怎么可以相提并论？但是阿丹就是这么想了，还特别认真的对她说。 苏凝只得止住笑意说：“先吃完饭，忙活完一切再和你说。” 一听她这么说，阿丹立马开始吃饭。 两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些，加上白日的纠葛，吃了饭洗了澡之后已经天色昏沉了。 苏凝洗完澡进屋的时候，阿丹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她走过去，钻进暖呼呼的被窝里。心中不由感叹道，终于有人暖床了…… 阿丹可没有忘记苏凝说的话，与她十指紧扣，紧紧问道：“凝凝……” 苏凝也没有忘记，侧过身子看向阿丹，轻轻对她说：“你放心，我会陪你一辈子的。” “一辈子是多长？” “很长很长很长……”苏凝靠过去一点，埋在对方肩窝问：“阿丹怕死吗？” “怕，但是更加怕凝凝不要我了。”阿丹实话实说。 苏凝抬起另外一只手，撩了下阿丹头发说：“不会不要你的，除非我死了。” 阿丹急忙捂住她的嘴，一脸不安，阻止不许她瞎说。十分正经告诉苏凝：“不可以乱说的，会变成真的！” “恩，好，我不乱说了。不过我也不希望阿丹离开呢。”苏凝笑眼弯弯，语气轻松 “不会的。”这次阿丹光明正大的环抱住苏凝，十分肯定的说。 苏凝窝进对方怀里，垂下眸子，颤抖的睫毛好似微微振翅的蝴蝶，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安。阿丹……希望你以后还记得，希望你记起一切之后还记得我。 两人都不说话，互相交缠的气息没有旖旎的情绪。充斥着阵阵温馨叫叫人心生羡慕。 “凝凝……”过了一会，阿丹试探性喊了一句。 “恩。”苏凝还没有睡。 她低声说了这个叫人哭笑不得的问题。“你什么时候会死？” 苏凝搪塞她。“很久以后。” “那你死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为什么？”苏凝终于是抬头看她了，怎么好端端扯到死上面去了。 “这样的话到时候，我就躺在凝凝身边，等凝凝准备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和你同时死。” 苏凝心中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死，哪能是凭借自己心愿而来？但是阿丹这份心意足以！ 苏凝环抱住她，在对方脸颊轻轻吻了下，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说：“睡……” 而后吹熄了油灯，苏凝不消片刻就进入梦乡。倒是阿丹被苏凝的吻给闹的恨不得下地高蹦三丈，但是为了不吵着苏凝硬生生忍下来了。 阿丹嘴角带笑，搂紧了苏凝…… 22.阿丹煮汤 早上苏凝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没有亮。但是身边已经没有阿丹那个暖烘烘的大火炉，她眯着眼睛摸了一下，窜的一下坐起来，侧头一看，她的身边真的是没人了！ “阿丹！”苏凝急忙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她穿着单衣，赤脚跑下穿来。 “吱嘎”一声急忙推开门，赶巧正好看到阿丹从厨房出来，手中还端着一只碗。 阿丹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她出来急忙走过来说：“早上穿的这么少，你会冷……”示意她快进去。 苏凝见到她心中这才松了口气，被对方推搡着进去了。 进入屋子里还是有些冷，苏凝去找了自己的外套披着，勉强暖和了点。阿丹把碗放到桌上，将上面的碗筷放在桌子上，苏凝走过去一看，那是一碗蛋花汤。 色泽诱人，还撒上了碧绿的葱花，蛋花被打散，还隐约有着拉丝的技艺。 苏凝抬头看向阿丹，不敢置信问：“你做的？” 阿丹十分肯定的点点头，把那碗汤递给她说：“凝凝你饿了……” 苏凝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今早的确是被饿醒的。可是阿丹是怎么知道的自己饿了呢？ 先不提阿丹为什么会知道，单是她这份心思就足够苏凝感动的了。 再瞧瞧那碗蛋花汤，当真是不错。阿丹的手艺难道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这些都有人专门教过？ 虽说富贵人家子女无需下厨烹饪，但是不少的闺中女子都会学一些，一般是学女红的多。 阿丹都快把那碗汤递到到她嘴边了，苏凝只好急忙接下来，轻轻抿了一口。 想象中的美好滋味没出来，苏凝表情顿时变的难以言喻。这滋味……实在叫人印象深刻。 咸到呛鼻……还有着怪怪的味道。苏凝想吐出来再说话，但是看到对方亮闪闪的眼神，硬生生又将那口汤咽了下去。胃中翻腾不已，但是阿丹一副“怎么样好吃不？”的表情看着她，苏凝硬生生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难吃，舌头打转硬是改成了不错。 “味道还可以……”苏凝昧着良心说话。 阿丹听她这么说，高兴的对苏凝说：“凝凝，喜欢就好，喝完。” 苏凝楞了一下，喝喝喝喝完？！会死人的，但是阿丹站在她满脸期待的看着她，她一狠心咽了口水，猛闷了一大口。 咸，实在是咸。苏凝喝完之后直觉肚子咕噜的更加厉害了。 ”怎么样？”阿丹兴致勃勃的来问她。 苏凝呆呆的点了点头，舌尖都是那股咸苦味道，感觉都要发麻了僵硬的回了一句:”不错。” ”是吗？”阿丹两只手互相拍了一下，继续说:”那我下次还给凝凝做，好不好？” 苏凝一口闷气险些郁结心中，无奈的抓住阿丹的手问:”你这蛋花汤怎么做的？” ”倒水，放油。”阿丹按照顺序回答。 苏凝点点头，心道没错。 ”然后把鸡蛋打入碗里，打散。倒入锅中，拿锅铲搅和成蛋丝。” 这步也没有错，那为什么这么难吃呢？ ”然后倒入适量的盐……”阿丹想要继续说，被苏凝打断了。 确定是适量的盐吗？这是放了许多了。最后苏凝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下次阿丹不要再碰厨房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难道自己说梦话了……苏凝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是阿丹摇摇头。 “没有说梦话……凝凝只是轻轻咬我手一口。”咬的不重，但是她仔细琢磨了一下。 什么时候会张嘴咬东西呢，一个是习惯睡觉咬东西，一个就是饿了。但是凝凝可从来没有睡觉乱咬东西的毛病，那就是后者了…… 苏凝明了，再去看阿丹的手，没有红印子。 阿丹的蛋汤虽然恐怖，但一大早起来就灌了碗汤的确不饿了。可这汤一直自己肚子里翻腾，搞得她怎么都睡不着。 睡不着，干脆不睡算了。 天色要是亮起来那叫一个快啊。不一会儿就全部亮了。 苏凝想着先去把衣服洗了，阿丹也想跟着去。她心道，反正阿丹的身份已经人尽皆知，出去也没有什么关系。要去就一起去。 苏凝带着阿丹走了一会儿，来到小溪边。对方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很感兴趣。 今天早上的溪水冰冷的很，苏凝随便碰了一下心道太凉了。 阿丹倒是想玩水，但是轻轻碰了一下也被冷着了呢。 ”好冷……”阿丹下意识的说。 ”要不你先回去。”苏凝说。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 阿丹不愿意走。苏凝看既然她不想离开，也不逼她。她拿出一件衣服给阿丹演示。 阿丹也拿出件衣服，一边看一边模仿她。 ”看，把衣服平放在石头上，揉搓。注意不要太用力。然后……”苏凝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呲拉一声。 急忙过去一看，衣服被划出口子。不大，但是的确是存在的。 这石头本身就不是平整，要是勾着哪，再用力一揉，自然会破。 可是苏凝自己平日一直注意着，这么多年就没有出过问题。没想到阿丹“运气”怎这么好。 见着阿丹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指着衣服说：“凝凝……” “算了，破就破了，我回去补好就是了。”她无奈的说。 阿丹上手快，接下来到没有出现划破衣服的情况。只不过就是不太干净而已。苏凝又拿过去仔细揉了下。 今天两个人洗，速度自然快。回去的时候看到溪边有几个孩子在玩水。 看到她们路过，对她们做鬼脸，嘻笑说：“哈哈，大傻子去买了个真傻子！” 消息之快，小孩子也听说了。不知道这短短一天消息会传成什么样子。但是苏凝不在乎拉着阿丹从一边离开。 阿丹垂下头盯着两人紧握的手，快到家门口了问：“凝凝……我真的很傻吗？” 苏凝冷着脸，停下脚步转身对她说：“不要听别人乱说！” 阿丹吓到缩了缩脖子，苏凝一看自己吓着她，语气轻缓，微微弓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安慰她：“我家阿丹……才不傻呢。” 23.一更:熬粥 苏凝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也知道阿丹这个样子虽然算不上全傻却毕竟还是心智不全。 虽然阿丹的行为举止全然不似个大人，可对于每一件事情都记在心里。对这些事情都有着自己的看法，或好或坏，不尽相同。虽然说话行为像小孩子，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苏凝伸手抱住她，伏在她耳边说：“你一点也不傻。”不仅不傻还很聪明！ 聪明到让自己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外来的人，不顾一切的想要把对方留下来。 阿丹听到她这么说，只是闷声恩了一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苏凝放开她，拍了拍她肩膀说：“回家。” 无论如何，不管她是傻还是聪明，她自己当初既然把对方救回来了，现在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对方。 回家之后，苏凝先去把衣服晾好。等一会儿还有煮早饭，现在她不太想吃，饿肯定是有点饿的，可是被阿丹的蛋汤弄的没有一点儿胃口，她之前虽然漱了口，可是那股咸苦味道一直在口中打转。 都说一道好菜必须要色香味俱全，阿丹算是把前面两者贯彻到底，可是最后的要求却一点都没有做到。苏凝心道也许自己教她，也许能够好点。 “阿丹，我教你煮菜好不好？”她对阿丹说。只是简单的烹饪她问题不大。 阿丹刚刚点头，就被苏凝拉着进去了厨房。 今天早上吃什么好呢？苏凝看着厨房四周沉思。家里没有时鲜的蔬菜，地里倒是还有点，但是她懒得再去一趟摘菜了。 而且早上适宜吃点清淡的，开胃养身。苏凝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决定熬粥喝，到时候切一点酸萝卜放进去，大早上再合适不过。她一般不怎么熬粥，嫌麻烦，不过今日她心情好，想要好好教阿丹。 苏凝去勺了小半竹桶米出来，先放在水里泡着，泡一会儿，这样既熬煮起来节省时间，煮出来的粥也会更加的香浓粘稠。 米不急，苏凝洗净了手再去坛子里拿出一点酸萝卜，这坛酸菜腌制了好一段时间，估计比以前要酸许多了。苏凝闻着那股醋味，感觉要被酸倒了。 她洗净菜板，将酸萝卜切丝放置一边备用。苏凝煮粥一般是先把水煮开再放下去，这样会避免糊底。但是冷水煮，米熬煮的时间，会更加香软。两者都有其好处，就是看自己如何选择了。 苏凝细细的给阿丹讲着，对方是听的一愣一愣的，时不时给点点头，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懂了，就是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等大火熬开粥，苏凝再慢慢搅拌之后，让阿丹把火烧少点，接下来小火熬煮，这样除去防止糊锅底之外，搅拌还会让粥更加的香滑酥稠。 待粥粘稠之后，苏凝加入点盐，微微搅拌均匀。她还特地再次对阿丹说：“记住，只要一点点，盐不能太多了，不然会咸苦的。” 阿丹会意般点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急忙看着她问：“凝凝，我早上的汤咸了吗？” 对方目光如炬，一副我就知道咸了的模样，着实委屈又可怜的很，好似犯下了天大的过错。 苏凝违背自己本意果断的摇摇头：“只是有点咸，还可以，不然我怎么会喝下去。” 阿丹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还好，我以为盐放多了。” 瞧着对方的那副模样，苏凝实在不好意思多说些什么了。难道她还要和阿丹说你煮的汤难喝的要死？ 苏凝觉得自己养阿丹也蛮不容易的。 粥好了之后，苏凝将之前切好的酸菜夹了点放在上面，剩下的就装盘。白花花的米粒吸水膨胀，袒露肚皮，空气散发着阵阵热气，不时泛出一股股米香。而酸萝卜因为腌制已经染上了明黄色，闻着那味道都叫人酸。二者搭配在一起，煞是好看。 阿丹不怎么能吃辣，却是爱吃辣的。苏凝把剩下的酸萝卜上放入了一点剁辣椒，搅拌均匀。酸辣小菜配白粥，这可比今早上阿丹的那碗蛋汤更适合当早饭。 一提起蛋汤，苏凝的口中的苦涩味道仿佛也被这白米粥香味冲淡了，又起了吃点的心思。但是在此之前，她先问阿丹。“学会了吗？” 对方非常认真的点点头。 “那就吃早饭，你也该饿了。”苏凝说。两人合作熟练，阿丹先出去搬桌子，苏凝后端粥出去。 大早上的有点冷，不过热腾腾的的粥入口下肚，感觉暖烘烘的。阿丹一口气喝了两碗多还意犹未尽，一来一往，酸萝卜也被夹的一干二净。 吃完之后，阿丹去洗碗，苏凝在家里找锄头等东西。因为地里的红薯也差不多该收了。等过几天再来一场雨，到时候在地里全发了芽，那她要悔的肠子都青了。 上次突如其来的大雨，村里不少人的稻谷都多多少少损失了一些，这次怕了，地里的红薯他们都早早的开始挖了。 她因为阿丹的事情耽误了日子，所以还没有开始挖，今天再不动手可来不及了。阿丹也会一起去，可以稍微帮她下忙。 因为不是晴天，不晒，苏凝也没有给阿丹戴斗笠，她在前面领路，阿丹跟在她后面。 微微起风的天气，即使出了汗也不会很难受。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干农活。 苏凝把红薯挖出来，将土敲掉扔在一边。阿丹就把上头的土全部敲的干干净净，把红薯和藤分开。藤得放在地里晾一段时间，风干了拿回去烧火。 想到这个生火取暖的事情，苏凝心里就有点担心。家里的囤柴没有多少，今年的情况看上去好像又比往年冷了一些，不知道这个冬天她们该怎么熬过去。 如今只有多存点木柴的办法。那就还得上山砍树，家里之前背下来的那棵树还没有去借斧子劈开。阿丹的冬天的衣物还没有做，布都没有买，改天还得挑个时间再去一趟镇子…… 苏凝眉头紧皱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冬天还没到呢就又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虽然心中烦闷，但是日子哪是那么容易过的呢，苦也好，乐也罢，过的下去就好了。 回头看了下正蹲累了，干脆坐在地上整理红薯的阿丹，对方倒是因为看见红薯乐的不可开支，笑的没心没肺。见苏凝回头看她，抬头对她笑了一下。 精致的五官，她不过是浅浅一笑便笑靥如花，乖巧喜人。苏凝越发觉得阿丹真是越看越觉得讨人喜欢！ 24.二更:挖红薯（修） 尤其是对方笑的时候，精致的五官，加上无邪的表情。虽然穿的是粗布衣裳，头上绑的是蓝色布条，跪坐在地上，手掌脸上还染了灰。可是那人就似一道净雅的画卷，融合在这山水之间。 不是江南女子的婉转灵韵，也不尽然是北方女子的英气粗放。她的面容虽然精致，可是却隐约露出淡淡的英气。 回眸一笑百媚生这词放在阿丹身上自然是不恰当的，对方笑起来不柔也不媚，嘴角上扬时那一抹淡然自若。 俊俏的美人总是加入不自觉凝望，苏凝一时间不免的有些看呆，不过阿丹见她失神，不解的侧着头轻轻喊了一声，这一声就把她喊醒了。“凝凝。” “啊，哦……”苏凝一看阿丹手中举着空了红薯藤，意思不言而喻。“已经弄完了吗？我继续挖，还有很多呢。” 红薯好种也容易打理，春天插入土中，一场春雨再加几个月的时间，微微打理下就能收获。今年苏凝种了许多，得有好几分地去了，今天怕是还收不完她们得加紧时间了。 挖红薯得顺藤摸瓜，找到它的根，挖下去的时候，锄头落下的地方不能紧挨着根部，不然会挖破。大概落在根株周围一尺的距离，用力挥舞锄头挖下去。等向下挖出个半大不小的坑，再拿锄头用力一锹，最后她轻轻一扯，一串串的红薯一个吊着一个轻而易举从土里扯出来。 也有漏网之鱼的，苏凝拿锄头翘出来，敲掉土扔到阿丹身边，苏凝见\”目标完成\”，埋头继续开挖。 收了红薯之后，苏凝还得来翻地。就是把地再微微挖一边。这红薯到处长，没个规矩。所以就算她这样一株一株挖过去，总归还是会有些遗落的。如果她过几天没有来翻，就会被别人翻了。 因为这种遗落的红薯如果她不挖，就会被当成不要的了。 做这种事情就是反复的去重复某个动作，没有什么好玩不好玩，大概令人值得欣喜的就是看着自己的当初的努力变成劳动成果的时刻。 以前苏凝刚刚开始干重活挖东西的时候，虎口被磨得火辣辣的痛，第一次就起了水泡。后来慢慢磨出了老茧也就不痛了。 再加上这活是干多了也就不觉得苦了，只不过挖东西这腰自然是难受的。不过这可比比收稻谷的时候轻松多了。 苏凝挖了一会儿，见阿丹身边已经堆了一堆还没有弄好的红薯。这活轻松干着也快的很，可是阿丹非得认真的把红薯上的泥土敲得干干净净。一个个弄可不就慢了嘛。 苏凝走过去，坐下来拿着一株红薯一边瞧一边对她说：“这样用力敲没事的，上头沾着一点小泥土也不会有问题的。” 阿丹郑重的摇了摇头，十分认真的对她说：“不行，要敲干净。” 苏凝迷糊了，把这上面的泥土敲得这么干净干什么？不明白阿丹到底在固执些什么。但是她没有多问，在一边帮她敲泥巴。可能是她敲的不太仔细，苏凝刚刚要把红薯摘下来的时候，被阿丹拦住了。 “没干净呢。”阿丹指着上面的些许泥土说。 苏凝将自己的疑惑出来。阿丹抬起头看着她，解释道：“以后吃的时候要洗，越脏洗的越久，手会很冷。” 这上头的泥土干了之后，洗的时候更加难洗，凝凝的手泡在水里的时间也就越长。等到了寒冷的冬天那就冷了。 “这个不能敲干净吗？”见苏凝没有回答她，阿丹忍不住又问。 岂不是她又做错了……不过如果不能敲干净，以后洗这个她帮凝凝洗，这样就不会冷着她了。 “不是的，干净点好。”苏凝摇摇头，阿丹是为了自己好，虽然冬天自己完全可以拿热水洗，可这份心意她怎么能不收下。“谢谢阿丹了。” 她说完这话，阿丹忍不住傻笑起来。瞧着那得意劲儿，苏凝想拿手去摸摸她头发。但是一抬手看到自己手上的灰只得又放下来了。 苏凝帮阿丹干了一会儿就起身去挖红薯，阿丹说要挖，结果挖是挖出来了，不过却挖坏了好几个红薯。最后苏凝让她乖乖的去扯红薯。 隔壁地里也刚刚才来了一对夫妻，也是来收红薯的，男的在挖，女的在整理。苏凝见对方没有和自己打招呼的意思，也只对他们表示友好的一笑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又挖了一会儿，苏凝去看挖出来多少了。 “已经有两筐了阿。”苏凝看着拿来的两个大筐都堆的满满的。“先背回去一筐。” 苏凝把其中的一筐缠上绳子打好结，把扁担从绳子打出来的结中间穿过。苏凝走在前面，阿丹走在后面，这样阿丹会轻松很多。 但是一筐红薯起码得有六七十斤，两人抬着也难受，好在今天是两个人抬，不然可真的抬不起来。 阿丹在路上看着苏凝的背影，欲言又止，但是就是没有说出来。两人扛着那装满红薯的大筐慢慢悠悠回到了家里，将它放在院子里。 阿丹踌躇了半天，迟疑开口:“凝凝，那筐红薯……” 她担心那红薯就那样摆着那里，会不会被人拿走？ 苏凝听对方说完，下意识的点点头。这种东西是自然不能放在外面过夜，不然第二天去看绝对会不见了。不过她们今天，等一会就要过去挑回来，自然不用担心这个。 阿丹哦了一声，而后仔细想了想趴在她耳朵边上，生怕别人听见提醒她：“这里好多坏人……” “阿丹，没有那么多坏人的。不用担心。”苏凝略微一猜测就明白了阿丹在想着什么。 之前在村子里她和人对峙的时候，虽然没有闹的多凶，但是总归是给阿丹留下了不好印象。让对方觉得这村子里没有好人了……不过这个世道还没有阿丹想的那么可怕。 什么地方都不例外，都会有坏人，但是好人也一样存在。阿丹在这里生活得接受这里的人。但是现在苏凝最担心的不是阿丹无法接受村子里的人，而是村民无法接受外来的阿丹。 不管怎么样，人们都不会轻易的接受一个突然出现的外人，就算苏凝已经拿出了证明阿丹不会给她们带来麻烦的证据…… 25.三更:红薯叶 不被村民所接受的阿丹在以后的生活中自然会慢慢知道别人对她的不友好，苏凝现在是知道这个情况却也无法改变这个现状，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阿丹的心底单纯不是苏凝和别人去说，别人就会相信的，苏凝也没有必要去和他们去说。 只是不希望阿丹抱着所有人都是坏人的想法去看待周围的一切，去提防除自己以外的每一个人。 她不会口灿莲花，苦口婆心的一番话，虽然说了但是也不知道阿丹有没有听到心里。苏凝也没有打算继续和她说。 “走了，我们再去挑回来。”苏凝取下拴在筐上的绳子，缠在扁担上，拍了拍阿丹的肩膀提醒对方。 她就算手上有灰，但是站着的话她还是习惯性拍对方的肩膀。倒是想摸头，可是她没有阿丹高，拍头表示太困难了点。所以苏凝才会每次只拍她的肩膀。高度正好，位置也不错。 苏凝回到地里，看到隔壁地里的夫妇还在挖。依葫芦画瓢，苏凝和阿丹两个人把剩下的那筐红薯挑回去了。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两人都饿了。反正已经把东西全部收了回来，苏凝打算先在家里吃了饭，两人休息一下，下午再去挖。 “累吗？”苏凝去烧了热水，端出来把布巾泡着，扭干了水先抹了一把脸。整个人都清醒爽朗了许多阿丹正在院子里站着揉肩膀，显然是有些不舒服。 苏凝把布再次扭干，踮起脚尖给阿丹擦脸。对方眯着眼睛，甚为享受。 “肩膀痛吗？”苏凝按了一下她的肩膀，看着对方痛呼了一声。心道阿丹的皮肤还是太嫩了，以前哪里干过粗活…… “疼……”阿丹拿着苏凝的手不放手，半撒娇的说。 苏凝把手抽出来，她可没有时间和阿丹腻歪。还得吃饭呢，一大堆事情压着呢。阿丹见她没有时间也不在闹她，追在她身后问：“凝凝，中午咱们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苏凝反问她，倒把阿丹为难了。 吃什么好呢，她想吃的家里不一定有呢。最后无奈的对苏凝摇摇头。苏凝心中早想好了，不是挖了红薯吗？做红薯汤呗， 红薯不一定要烤要蒸，还可以煮汤。苏凝去挑了两个红薯，削皮，切片。把水烧开，加入点油，再把红薯片放进去煮熟。 这红薯汤容易煮，咕嘟一会儿就熟了，出锅的时候撒上盐。满满的一锅，红薯本身就是甜的，这稍微熬煮一下，香甜的味道就散开。阿丹早早的就等在一边，等着“开餐”。 “好了吗？”阿丹迫不及待的问。 “好了。”苏凝点点头，但是她还要煮其他的东西吃。阿丹喜欢吃红薯，可以把它当饭吃，她可做不到。 她在煮红薯汤的时候就把饭淘洗干净放在灶上闷着了，没煮多少，红薯汤好了的时候，饭也熟了。 苏凝去敲了两个蛋做了鸡蛋汤，今天中午着急没有时间煮其他东西了，随便吃点就算了。煮了两锅汤，灌水也该灌饱了。 阿丹一个劲的喝红薯汤，这是不同于红薯饭，闷红薯的做法，新奇的很。不一样的口感，让她停不了口，不过只喝了一碗多点就被苏凝按下了。 喝多了不顶饱不说，还容易解手。给她添了碗饭，夹了个荷包蛋放到她碗里、递过去说“吃点饭。” “哦。”阿丹接过来，闷头扒饭。 苏凝心满意足的吃东西，大概一天之中除了晚上最轻松的时候就是吃饭的时间了。 “唉……”苏凝叹了口气。日子虽然过的下去，她心底终究还是嫌苦的。毕竟要生活太累了、这不是简单的吃喝就能解决的问题。 苏凝叹气引得阿丹的注视，她只好摆摆手说：“没事。” 吃饱喝足了，苏凝喂了鸡再去找了个陶罐子装了水，挑着筐带着阿丹再去挖。中午的时候疏忽忘记装水，结果两个人都渴了却没有水喝。 下午再去的时候，不少地方都有人们忙碌的身影。下午清爽凉快一些，上午反而没有多少人愿意出来。见着苏凝带着阿丹在干活挖红薯，不少人投来注视的眼光。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傻子。 阿丹大大咧咧，丝毫没有发现异常。苏凝虽然知道人们在观察阿丹，她却没有和阿丹说。她的生活不想变得一团糟。 两人忙碌到天黑，还剩下小半的红薯地没有收完。苏凝扫了一眼，说：“明天再来半天就可以收完了。阿丹，我们回家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苏凝手中多了一把红薯藤，全是红薯藤蔓的叶子上最嫩的尖。虽然这个时候吃红薯藤已经不合适了，但是她一时间又找不到其他可以吃的小菜…… 但是别看这红薯藤不似其他的青菜清脆欲滴，可是要是真的时鲜的红薯藤煮起来最好吃了。野物的那股浓浓的香味…… 虽然是过了时节，但是挑着最嫩的叶子炒着吃味道应该还不错。 还有苏凝给她找回来的”小零食”，一种荆棘的茎，瞧上去也不过细木枝粗细，一株荆棘也不长，能吃的部分更少了，外面还有这小刺。小刺可以和翠绿外皮一起剥下来的。只需轻轻剥下皮上头的刺也会一并下来。 里面的青绿嫩肉就是可以吃的，咬起来会有点甜，里面的嫩肉是可以咽下去的。这次算是苏凝运气好还找到了一根，不然到了秋天，这种荆棘都变成了老枝干，想咬也咬不了。 阿丹咬了一点，兴趣并不是很大。可能因为不是很甜的缘故，干脆蹲在角落照看着家里的母鸡和小鸡，不时去戳一下。小鸡被戳的迷糊，转圈分不清楚东南西北。苏凝出来倒水的时候眼尖看到了。 “阿丹你又在玩！”苏凝出来看到这情况，喊了一声。 对方听了，急忙把手收回来，再把鸡赶进去。最后摊手看向苏凝，一副你看我已经不玩的表情。苏凝张了张嘴，瞧着对方这态度，硬是没有办法多说些什么。 “下次不能再玩，知道吗？”苏凝告诫她。 对方倒是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苏凝却是不怎么信她的话……可不信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也不可能管她信不信。 苏凝转身回去厨房先把红薯叶子洗净，择菜，将枯黄的叶子剔除之后，再将一些比较老的枝干也一起去掉。 暗紫的红薯叶子只需热油下锅，待油七八热的时候，加入叶子，快速的翻炒，炒出香味。叶子很容易熟，苏凝最后加盐，再倒入一点点水，大火收一下汤汁。 汤汁的颜色和叶子颜色差不多，都是暗紫色，甚至还有深一些。但是气味不错，味道浓郁，苏凝夹了根吃下，虽然有些老，少了那一份嫩，可是味道不差。就是红薯叶子不吸盐，不咸不好吃，苏凝回锅又去加了点盐进来。 盛了满满的一盘，苏凝煮了许多，不然不够下饭。端出来了的时候，阿丹过来一看见不是红薯了，拿筷子试探性的戳了戳，硬邦邦的，不像红薯那样软糯。而后一脸的嫌弃。 “真的不想吃？”苏凝再三问她。 对方摇摇头，她还是想吃的，只是不是自己之前喜欢吃的红薯了。苏凝把菜放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说：“等会就会喜欢吃了。” 阿丹听她这么说，看了她一眼，眼角眉梢处皆是不相信。苏凝无奈的耸了耸肩，不相信有什么办法呢，反正自己是挺喜欢吃的。 要是嫩红薯叶子的时候，她能做出许多花样来，保管样样好吃。现在嘛……没有时间去搞，食材也老了，随便吃点填了肚子就行。 阿丹夹了根，放在碗里看了下，再看了下苏凝，见对方大口大口的吃着这玩意，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那红薯叶子塞入嘴中，慢慢咀嚼。 虽然有些老，没有了那股清脆。但是苏凝挑的全是最嫩的部分，味道自然不差。而且这红薯藤汤还特别下饭，暗紫色的汤汁把白米饭染成同色，红薯藤的味道被米饭吸收，叫人忍不住再来一碗。 26.剽悍的人生 菜对胃口，加上又是一天的忙碌之后难得的休憩。今晚两人都吃了好几碗。苏凝吃的快，放下碗筷去看阿丹。发现对方还是吃的慢条斯理。 “如何？”苏凝忍不住问。 对方咽下口中饭菜，抬头看她回答：“好吃。” 苏凝哦了一声，拿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看着对方。“阿丹你真的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以前你住的地方怎么样？” 阿丹被她问住了，她是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脑袋里一片空白。 苏凝换了个方向继续问：“那你还记得些什么呢？“总不会是什么都忘记了。 阿丹嗯了一声，放下碗筷非常认真的在回忆中。最后无奈的对苏凝摇摇头。 “那就算了，继续吃饭。“苏凝不抱希望了。养着，养一辈子…… 吃过饭，苏凝去把热在灶上的热水打到盆里，搬到院子里喊阿丹过来洗手。挖红薯手上会粘着红薯浆，干了之后就黏好像污渍一般在身上，还特别难洗。 因为阿丹之前帮她弄红薯藤，手上的浆比她自己的还多，苏凝先抓过她的手帮她洗。抓了点草木灰放在她手上，细细的给她撮着。 这浆在手上很难搞下来，但是过几天就会弄掉了。今天苏凝也没有打算搞得多干净，不黏手就可以了。 “洗干净了没有？”苏凝将等油灯移过来一点，借着光仔细去看阿丹的手。 “应该干净了……”洗了这么就久差不多了。光太小了，苏凝可看不见什么，摸着阿丹的手自顾自说。 “凝凝，有水洗澡吗？”阿丹问。 今天虽然是个阴天，但是在地里干活还是出了一身汗。虽然回家的时候苏凝打水让她先擦洗了身子避免着凉，可她还是想洗个澡。 “早烧了的，你现在就要洗吗？”苏凝把水倒掉，起身问。 “不可以吗？”阿丹歪着头问她。 “当然可以了。我帮你去打水。”苏凝还不着急洗澡，什么都没有搞好呢。洗的早到时候又是一身汗。但是阿丹要洗的话到也没有问题，反正她洗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就睡了。 苏凝帮她打了热水，加入了点冷水。阿丹提着水桶，一步三晃。苏凝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人自己清醒点。她也的确有点困呢…… 阿丹洗澡出来的时候，只穿着单衣，不住的打着哈切，眯着眼睛走到正在收拾东西的苏凝身边。头都快低到她肩窝处了，就差不会站着睡过去了。 “去睡，困就睡呗。”苏凝推着她说。 “想等凝凝……” “我搞完这些就去睡了，不用等我了。”苏凝虽然也累，但是不想把事情拖到明天，不然越滚越多。 阿丹也不会太为难苏凝，见对方这么说了只好乖乖去睡了。屋子里没有点灯，阿丹躺在床上看着屋子外面的微亮摇曳的光，突然就睡不着了。 侧身盯着外面，眼随灯光而动。灯光转移处，那是苏凝在忙活的身影…… 她几乎没有见到苏凝早睡，早上也没有睡过懒觉。脚步不停，身形从来不定。凝凝……很累。 阿丹想着拽紧了床单，心中揪心的紧。赶巧这个时候苏凝已经收拾了一切，洗漱完毕推门进来。将油灯放在桌上，下意识扫了床上一眼。 苏凝去把装着针线的小竹筐拿过来，就着这昏暗的灯光开始把一床被套破掉的地方缝好。 “不睡吗？”阿丹轻轻问了一声，过好会儿苏凝还是没有一点想要睡的意思。 苏凝摇摇头，她等会再睡。“你先睡。” 干完一件事情是一件，这被套破了，缝好了还得用呢。 阿丹躺在床上瞧着对方被灯光映照的侧脸，清秀的面容，紧抿的唇。朦胧之中瞧得不大清楚，但是不妨碍阿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苏凝忙活了许久，实在撑不住了。等她准备睡的时候，拿着油灯晃到床前一看，不由得说：“你还没有睡？” “没有。”阿丹摇摇头，快速回了句。 苏凝哦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宽衣解带之后弓着身子窝到床上，心道还是床上舒服，一整天的忙碌最轻松不就是这一个时候吗？浑身上下都在喊着舒服！ 阿丹见她上来，熟练把她揽到怀里，趴在她耳根子旁边问：“凝凝，如果我记起来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了？” “不是的……”苏凝含糊说了一声。“其实就这样挺好的……” 苏凝后面一句话，阿丹听不清楚她说些什么了，而且就算苏凝没说什么她心底也是打定主意了。 抱着已经睡的迷糊的苏凝，阿丹微微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脸蛋。心道，凝凝，以后不会让你这么累的…… 随后微微起身子把苏凝放在床边的油灯吹熄，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在日子就那么过去。苏凝和阿丹两人在变天之前总归是将红薯全部收回家了，阿丹还以为苏凝终于能够闲一天的时候。却眼瞧着苏凝出门一会儿就借回来了一把斧头和锯子，将之前扛下来的树木搬到院子里，锯成三端。 再在地上蹭了个浅浅的小坑，将树木放在中间，这样就不会滚动。苏凝挽起了袖子，一脚踩着树木，扬起斧头，用力的劈下去。 两者相触的时候发出低沉“碰”的声音，这木材没有完全干透，声音沉闷，也比较难砍。苏凝用的劲大，也只是在木材上留下一个小印子。 阿丹坐在一边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给她口头支持。苏凝的进展并不快，可是她也不急。这种事情急不来，柴不够干自然难砍。 苏凝把它砍成大块柴之后还得架成井字，这样便于通风，大块木柴也容易干。苏凝劈的满头大汗，也不过才劈下一点。当然架木材是由阿丹来做。 阿丹之前试了下，结果斧头总是劈在一边的地上，完全没有把木柴劈开。苏凝让她一边去，还是不要帮倒忙…… 挥动斧头特别消耗臂力，苏凝的手臂酸痛的紧。趁着抽空休息的机会，阿丹给她按按。 “嘶……轻点。”苏凝忍不住说。心道还得劈呢，这不是她努力就能完美干到的事情，这个毕竟要体力呢。 没有大柴冬天根本烧不过去，之前的红薯藤还是野菜根茎都很容易烧完。 “继续。”苏凝甩了甩手臂，拿起斧头继续劈。 “嗬！”苏凝边砍边喊，气势很足。阿丹瞧着心疼，可是也不由得佩服。 她家凝凝好剽悍…… 27.秋桔子 苏凝每用力劈一下，木屑从树木上迸溅而出，当开始出裂缝的时候，把斧头卡在裂缝中，左右撇开。 阿丹一开始隔得近，后来退了几步。心中颇为感慨，凝凝的力气好大…… 她砍了大半天，总算是把这树木砍成大柴块。其实看着一棵树挺高的，可是砍完之后压根就没有几块。苏凝把斧头往墙边一靠，捋了下头发再接过阿丹递过来的汗巾擦拭汗珠。 “我下午去山上砍树。”苏凝坐下来对阿丹说自己的计划。等真的冷起来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阿丹点点头，接着她的话说：“我也要去！” 苏凝摇摇头。这次她上山不会砍这种大树了，没时间了，不如砍些小树算了。一个人手脚麻利些还能多背回来几棵。 “乖，听话！”苏凝站起来，如愿以偿的拍了拍坐在小板凳上的阿丹的头。 阿丹心中郁闷，抬头看了下苏凝，对方完全是把自己当小孩子对待了。苏凝拍完之后，有些疑惑。自言自语道：“阿丹是北方人……”不然南方这边女子没见着这么高的。因为她自己长的不算矮，可是阿丹还是稍微比自己高点。 不过如果是小吃好喝好，长高点也不奇怪。 临出门的时候，苏凝还没有出门口就被阿丹扯住了衣角，回头一看靠在门边的阿丹露出一副不舍的模样。阿丹扯着她衣角不撒手，说：“凝凝，我也要去！” “真的要去？”苏凝问。 两人对视几秒，最后苏凝无奈的同意了。阿丹一副你不同意就不撒手的样子，她还能怎么办？真是的，在家里轻松轻松待着还不乐意。 因为天干气躁，近几天也没有下雨，山路虽然还是弯曲狭隘但是还挺好走的。阿丹跟着苏凝的身后东观西望。实在忍不住了问走在前面的苏凝。“凝凝，还会有蛇吗？” 苏凝楞了下，这个时候就算是有蛇也很难遇上了。于是摇摇头。阿丹松开口气，没有就好。听到她这么问，又见这如释重负的表情，苏凝不由得问她：“怕蛇？” 阿丹倒也不矫揉，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怕的很。” “那你上次还愿意和我一起来砍树？” “因为凝凝一个人很累。” 两人在羊肠小道上一问一答，朝着预订的目的地而去。苏凝时不时去看跟在她身后的阿丹，对方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的打探着脚下的路，怕踩空。 阿丹无意瞥见她回头看自己，伸手拉住她的手，对其淡淡一笑。苏凝回过头，嘴角带笑。看来她当初的决定没错呢…… 山中起风了，柔顺的微风打在皮肤上，吹干了些许闷热。从山道上，透过荆棘丛，可以看到山脚下稀疏的人家，苏凝停下脚步，问阿丹：“你知道我们家在什么地方，知道怎么下山吗？” 阿丹先是点点头再微微扫了一眼，指着一独户小院说：“那里！” 苏凝欣慰的点点头，还好认得路，要是她走的快些先下山了，不会怕阿丹找不着路了。就在她打算继续走的时候，阿丹扯住了她。“凝凝，你看。” 看什么？苏凝顺着她手指的一看，看到靠近山壁一边的树丛中，依稀显露出一点橘黄色。苏凝定睛一看，喜出望外。“是桔子。” 这里地处南方，桔子本是地方特产，山中有野生的桔子树也不奇怪。因为这株树被其他树挡住了，要发现实在困难的很，结果被眼尖的阿丹看见了。 “桔子？”阿丹带着疑问的语气问。那是什么？她只是看到那颗树上长着果子告诉苏凝一声罢了。难道是什么好吃的玩意？ “你等着。”苏凝把柴刀递给她，撇开野草，注意着不被荆棘刮到衣服。 这株桔子树不高，还有其他的树木，被遮挡住了，苏凝只看到结了果子，但是熟了的没几个。而且很少，稍微摘了几个就出来了。 阿丹看了眼她摘的果子，不解的问：“不全部拿走吗？” 全部拿走……苏凝汗颜，她哪里拿了筐来装阿。拿出一个桔子，剥开，取桔瓣喂过去。“等一下从家里拿个竹篮才装得下，现在吃下看好不好吃。尝尝。” 阿丹低头咬着那瓣桔子，因为咬破了点，苏凝的手指被溅上了点果汁，她顺势拿舌头一卷，舔干净了。“甜。”阿丹发表感慨。 苏凝收回自己的手，嘀咕道：“干嘛舔手，幸好我手不脏。” 听阿丹说甜，她自己也取了一瓣吃下去说：“我还以为很酸呢，等会我们拿篮子来摘。” 苏凝把剥开的桔子塞到阿丹手里，说：“喜欢的话就吃。” “不喂了吗？”阿丹见着苏凝把桔子塞过来。 苏凝无奈的看着她，难道她还是需要自己喂才能吃东西的小孩子？“不喂……” “哦。”阿丹淡淡的哦了一句，倒瞧不出悲喜。 两人陆陆续续搬回来□□株小饭碗口大的树木，最后天快黑了，苏凝和阿丹搬最后一趟的时候，把那株小树上桔子全部摘下来带回去。这山上的玩意，谁得到算谁的。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只剩下微微亮，苏凝在灶上热了水，让阿丹先洗澡。她拿着那筐桔子仔细翻看着，单是她们两个人吃，可吃不完这些。不过这些桔子皮可以晒干…… 阿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凝蹲在那筐桔子前面沉思着什么，走过去一问：“凝凝，我们晚上吃什么？” 苏凝脑袋没有转过弯，下意识的回答：“桔子皮。” 阿丹站在楞了下，蹲下来急忙问：“我们家没有吃的了吗？” 苏凝急忙解释。“说错了，煎个蛋，再炒点酸豆角” 阿丹摸着自己的胸口，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说：“幸好。凝凝要是家里快没有吃的，我可以少吃点。” 苏凝心道你平时可没有少吃，不过能吃是福。她看着阿丹吃着自己做到菜，一脸幸福的模样她心里也高兴。 “放心，不会少你这几口饭的。”苏凝起身拍着她肩膀说。提起那筐桔子，正好一阵风刮过吹动她的衣服。“要起风了。” 而后叹了口气说：“看来要下大雨了。”真是撞上时候了，刚刚把树木搬回了家里，就起了风下雨。 阿丹也起身，感受着吹的越来越急了的风。转头对苏凝说：“很舒服。” “真的要冷起来了。”苏凝自言自语。 大风在外面肆意吹刮，苏凝和阿丹两个人窝到了厨房。家里的母鸡又多下了蛋，苏凝拿出两个出来准备煮荷包蛋，还有之前就腌制好的酸豆角。 豆角切成小段，先放在一边备用。苏凝看着阿丹聚精会神的盯着那碗酸豆角，拿手捻起一根喂到她嘴角边说：“尝尝？” 这种酸菜是没有焯水晒过的，所以很清脆。 阿丹咬了一口，捂住嘴，委屈的看着苏凝，口齿含糊的说：“好酸……” “哈哈……”苏凝轻轻笑出了声，这豆角可以生吃，倒也不用担心什么，但是阿丹整个五官被酸到挤在了一块，实在滑稽的很。 抬手轻轻捏了下阿丹的脸，苏凝笑的眯起了眼睛说：“酸，但是也很好吃。” 她还做了另外一种酸菜，也是长豆角腌制的。不过是把豆角摘下来之后，切成中指长短，晒干之后再拿水烫，最后放到坛子里密封好。苏凝喜欢吃这种，因为酸味没有那么明显而且很香。 她腌制了一小坛，过一段时间就得在坛口处的凹槽处添水，不然就会坏掉。但是今天晚上她没有拿出来。 而阿丹听到苏凝这么说，委屈捂着腮棒子看了她一眼。苏凝带着笑意去生火，虽然被摆了一道，不过看着苏凝这么开心也值了。 唔……还是有点酸。阿丹捂着腮梆子心道。 苏凝从坛子里拿出两根两个小拇指长的大辣椒，阿丹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火红的颜色在灯光映照下像极了一团火焰。还以为苏凝又要给她吃，吓的往后面跃了一大步。她虽然喜欢辣点的食物，可不代表她能够吃辣阿。 “吓什么？不会硬塞给你吃的。”苏凝招呼她过来。“你以前肯定不是南方人，住在这里，吃点辣的有利于去湿气。” 尤其是下雨天还有冬天，不吃辣椒感觉整个人都提不起劲。 苏凝说着把其中一根辣椒咬了一大口，酸辣的味道立即在口中溃散，饱满的汁水，整个味蕾充斥着那股辣劲，感觉舌头整个都麻了没有知觉一般。 缓过那股劲之后，苏凝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缓过那股疲惫劲了。把另外一根辣椒往阿丹面前的面前，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真的不试试？” 阿丹急忙说：“不要！” 说完又退了几步。 28.等她回来 好在苏凝也只是逗逗她而已，也不是非逼着阿丹吃下那腌辣椒。不过这辣椒的确挺辣的，她吃完之后感觉浑身着火似的暖烘烘。 荷包蛋汤搭上一叠炒酸豆角，就是今天晚上的菜了。酸菜本就是开胃的食物，下饭的很。纵使身心有些疲惫，两人还是胃口大开，吃了好几碗。 苏凝洗完澡出来，阿丹也刚刚把碗洗了。大风刮了一阵，豆子大的雨珠就打下来。 狂风带雨，打的窗户啪啪作响。苏凝去关了窗户，看见阿丹揉搓着手臂说：“有点冷。” 气温总是下降的特别快，苏凝虽然知道却没有做好准备。阿丹的冬衣她还没有做好。 去箱子底翻出两件衣服，一人一件披着。许是不冷了，阿丹搬着小板凳去屋檐下坐着看雨。 苏凝收拾了东西一看还在那里坐着，心中有些好笑，这大晚上的看雨能看到些什么呢。 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进屋。” 阿丹起身跟在苏凝身边进了屋子。今天太累了，苏凝也不打算熬夜。直接和阿丹窝进了被窝。 湿冷的天气总是叫人难熬，起码对于苏凝而言，是的。 “今年会冷一些。”她说着往阿丹身边挪了点。 嗯，阿丹身上暖烘烘，真舒服。 很冷？到底有多冷，阿丹不能理解苏凝的话。忍不住问：“会被冷死吗？” 苏凝摇摇头，头发蹭在阿丹脖颈处。弄的她有些发痒。 “我会烧火，把屋子烧的暖和。我会做热乎的饭菜，把我们喂饱，不会饿着阿丹的。”苏凝细细的说着。 “冬天我们可以去山上布陷阱，抓到那些野物。去年我就逮着了好几只野鸡……”苏凝把被子提上来点，以防着凉。 “日子总该过的下去的。” 灯光摇曳逐步昏暗，渐渐隐去了两人身影。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便是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停歇。漫天的雨幕拉展在天空中，染了淡淡薄雾。 苏凝把手伸出被子外，感受到了凉意，立马伸进来了。 虽然转过头睁大眼睛看着床幔，她不想起床怎么办。 “阿丹。”苏凝推了推她。“该起床了。” 阿丹含糊的应了一声，抓过她的手，把她揽过来。“不想起来……” 苏凝睁大眼睛想了下，然后闭上眼睛打算再睡睡。 毕竟被窝里太暖和了。 但是毕竟天公不作美，居然开始打雷了。轰隆声好似炸在她耳边。吓得苏凝一愣就坐起来。“好大的雷阿。” 阿丹也揉着眼睛起身。“好吵。”把头搭在苏凝的肩窝里，略微不满的说。 “好了，起床。”苏凝无奈的说。推开阿丹起身下床。 有一句话说的好，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的瞌睡醒不了。 阿丹穿衣服的时候还是哈切连天，就差没有再睡过去躺倒地上了。 今天天气冷了，苏凝特地给她加了一身衣服，问：“还冷吗？” 阿丹摇摇头，加了衣服之后她不冷了。因为寒冷，阿丹的脸显得额外的白皙，整个人多了份白白嫩嫩的可爱。 苏凝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眯眯的说：“我们阿丹真是个大美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欣赏美的事物也是人所好，看着阿丹这幅乖巧的模样，她的心情大好。 “凝凝喜欢吗？”阿丹歪了歪头说。 苏凝用力的点点头，忍不住再捏了把。 一大早摸了好几把阿丹的脸蛋，苏凝带着笑意去做饭。只是还没有进厨房，就有人来敲门。 “苏凝！”邻居嬷嬷拍了拍门，大早上扯着嘶哑嗓子喊。 苏凝拿起挂在墙上的斗笠，戴上就跑去开门。 “嬷嬷？”苏凝虽然早听出来是她，可还是不由得楞了下。“有什么事情吗？” 嬷嬷咳嗽一声问：“我要去镇子上一趟，要带米吗？” 苏凝心道原来是这件事情啊。“嬷嬷哪天去？” “明天早上。”对方如实回答。 明天早上，苏凝低声重复了句。心中微微思量下，拒绝她。“不了，我自己去。是明天早上对？” 对方哽住了，没想到苏凝居然要自己去。不带好气的回答：“你把那个傻子放家里不怕她跑了？” “不劳烦嬷嬷费心了。”苏凝客气的说。 她还得去买点东西，再说真的，自己去一趟虽然还得添入几个铜板钱，可是也好比把米给嬷嬷划得来。 再说她还得买布，买盐，还有得买一个灯台加一捆灯草绒。到了晚上，她拿灯去了厨房，阿丹待在屋子里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还有这么算下来，她需要买的东西可不少。 嬷嬷见她不需要自己带米，得不到那竹筒米了，哽了苏凝几句，气呼呼的走了。 苏凝没有放在身上，转身进屋。阿丹正靠在屋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她。雨大，稀里哗啦的声响，阿丹应该是听不见的。 想起方才嬷嬷说的那一句“你把傻子放家里不怕她跑了？”，苏凝就觉得不禁好笑 。 要跑早跑了，哪里是等到现在才走。苏凝过去对她仔细说了明天自己要去镇上买东西的事情。 “不带我去了吗？”阿丹眼神黯然。 苏凝摇摇头，细声解释说：“不了，乘村子里人的牛车去，你若是要去还得多收钱呢。” “那好……”阿丹乖巧懂事的不闹。 又得把阿丹一个人放在家里，苏凝也觉得她应该挺无聊的。于是说：“你要吃什么零嘴吗？我给你带点回来。” 阿丹唔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要吃些什么。苏凝接话说：“那我看着给你买点。” 阿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但是还是嘱咐她说：“不要太贵了。” “没事，今年我多酿点酒卖，到时候赚钱给阿丹买蜜饯吃。”苏凝笑着说。 “酒？”阿丹没有什么印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东西苏凝也不好解释。 天色还大早，看东西还迷迷糊糊的，苏凝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阿丹也醒了，非得去送她。 “你在家里睡着不挺好的吗？”苏凝吃过早饭就拉着阿丹朝村口而去。 阿丹摇摇头，就是不说话。苏凝昨天下午的时候去打过招呼了，牛车上给她留了个位置。 天气冷了，村里去镇子上的人就少了。不过人少也代表着去的这些人会买许多东西。不然去一趟那么麻烦，买一点点东西又不划算。 “凝凝什么时候回来呢？”等临出发前，阿丹才这么说。 “也许会比较晚。不要等我了。饭菜我都做好了，记得热了再吃……”苏凝还想再啰嗦一下，结果赶车人呦呵一声，喊着要出发了。 “走了。”苏凝松开阿丹的手，离开之前急忙说了一句。 “嗯……”阿丹看着苏凝慢慢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打算回去。 见旁边还站在一个中年妇女，去问她：“嗯……” 对方也是送自己当家的离开，阿丹踌躇了一会儿，挪过去问她：“那个……她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对方转头一看，也认得阿丹。不过她脾气好，和气的说：“起码得下午了，下午再来等。” 这风刮得她脸痛，等着可难受。 阿丹一步三回头的回到家里，等一过中午吃了饭。特地先去加了衣服，把红薯扔到火灰里，喂了鸡。她待不住了。 出来关了门，拿着根小板凳慢慢朝村口挪去。到了村口，还没有看见苏凝回来，找了个背风口的地方把板凳一放，坐下开始等。 虽然是背风口，可是还是被寒风刮得难受。 打村口经过的好几个人好奇的看着她，也有耐不住好奇心来问：“傻子，干什么呢？” 阿丹听对方这么说，不由得皱了皱眉。开口回答对方的问题：“凝凝去镇子上了，我等她。” 对方嘻笑一声说：“真是个傻子，回去。不到晚上她们回不来的。” 阿丹摇摇头。对方扛着锄头，一边说着一边朝村子里走去：“真傻。苏凝买了个傻子回来，她也是个大傻子……” 阿丹在他背后狠狠的瞪了一眼，凝凝才不傻！ 阿丹忍不住双手合十，对着手心哈了口气。看向婉延的碎石乡道，依旧不见苏凝归来的身影，打了个颤 ，心道还真的挺冷…… 29.动作慢了 苏凝回来已然是黄昏已逝，天布星辰的时候。 今天要买的东西太多了，她也是磨蹭了许久才买齐。不免要心疼一番自己的荷包。 但是该买的东西一定要买，不然到用时方嫌迟。 但是那么多人一起来，总得等着对方才能一起回去。 苏凝还算手脚比较快的，先去扯了布，买了棉絮。再溜达几圈把需要买记在心里的东西一一买起，再看着有哪些东西是需要但是一时没有想起来要买的。 买猪肉的时候，又买了两根排骨。再包了一大块猪血。摊主虽然不大方可也不吝啬。起码对于那些没人吃的东西，苏凝说要他还是给了。 例如筒子骨…… 上头的肉被剔除的干干净净，两节白花花的筒子骨倒是没人吃。一是太麻烦了，二是这个地方没有喝骨头汤的习俗。 忘了啥也不会忘记了说好带给阿丹的糖，苏凝打算买点花生酥，结果一问价格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贵了些。 实在舍不得，苏凝踌躇了半天最后买了一小斤的米糖。家里还有点花生，她可以融掉之后加入炒香的花生做花生酥吃。 苏凝买好东西结果还等了许久，因为还有许多人没有买好东西，陆陆续续过了一段时间才到齐。只有等人来齐，车夫才会赶牛回村。 回去的时候，牛车上除了要坐人还多了许多东西。牛也累了，慢慢悠悠的走着。赶车人也不着急这一时，再说虽然村民坐着，也不需要把东西背着费力的走原路回家，倒也轻松。只是天完全黑了才到村子里。 天一黑就越发的冷，好在虽然昨天下了大雨，今天却没有。只是风越发越大，越来越凛冽。 苏凝只恨自己没有再添多件衣服。手指僵硬，脚掌都是冰凉冰凉的。 山路上只有车夫打着灯笼给牛找路，过了许久才看见村子里零星的灯光。不少人都欢呼一声。 快到了村子口，有人眼尖的看着那里闪烁着微弱的灯光。 车上有刚刚成亲不久的张家的大方，别人打趣他说：“不会是你家的母老虎来接你了！” “哪里可能。”对方撩撩头发，憨憨说道：“她应该在家里……” 虽然说是这般说，心底却还是希望自己那位有些凶的婆娘来接自己。 大家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等着的人是谁。说不定只是路过而已，不过都希望那是自己家里的人特地出来接自己。 苏凝也瞧见了那火光，心道不会是阿丹？心中不确定，她可不喜欢阿丹来接自己，毕竟这么冷，要是就这么站着等该病着了。 牛车慢慢停下，村口处是个微微爬上的高坡。车夫就不上去了，他家可以从一边绕，上去还得下来，麻烦。 因为看到她们回来，那点悠悠的灯光也好似飞舞在夜空里的萤火虫飞过来。 “凝凝！”阿丹兴奋的喊了一声。 苏凝正在搬东西立即就愣住了。还真是她？ 阿丹跑的快了些，油灯被风吹灭了，而里面的油也被烧的差不多，不怕撒出来。 苏凝一转身就被阿丹飞扑过来抱着，亲昵的拿脸蹭了蹭她。 “凝凝，你总算回来了！”她在这里都等了好久。 下午回去喂鸡的时候还担心自己错过了。 阿丹的手比苏凝的手暖和，急忙把油灯放一边，抓起她的手给她哈气。 一边揉搓一边心疼的说：“怎么那么冷？” 她今天下午等的时候还特地加了件衣服，下午比早上要冷，苏凝走的急也没有再多穿。 阿丹把早准备好的衣服给她披上，仔细拉拢了些说：“还冷吗？我们感觉回家，我烧了热水呢……” 事实上不止苏凝，其他一同前去的人都被冷的不行。只不过苏凝现在虽然身累，可这心却暖的不行。 不少人撇过来的眼光带着羡慕和嫉妒，还有着沮丧。 怎么就不是自己家那位呢？哎…… 苏凝急忙把车钱给付了，先把那盏油灯点起，背起背篓，阿丹帮她抱着布，两个人就这昏黄的灯光沿着乡间小路慢慢的走回家。 众人看了几眼，就各自整理自己的东西。有人叹了口气，突然说：“真好……” 大家都不说话，就阿丹对苏凝的那份热乎劲，有家室的男女，心里再把自己家里那位和阿丹一比，立马被比下去了。 唯有羡慕…… 苏凝打着哆嗦回到了家里，灶上正热着水，锅里还煮着饭，里头塞着两个蒸鸡蛋，一切都很好就是阿丹还没有煮菜。 等当然她先去洗了澡，把那股寒气消耗殆尽 出来的时候，苏凝拉着阿丹问：“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我刚刚出来找你就看到你回来了。”阿丹眼珠子一转悠，飞快的回答。 苏凝却不信她，要只是为了看她有没有回来，何必搬着小板凳过去呢？ 话虽如此，她心中怀疑却没有多问。苏凝刚刚洗了澡，浑身热乎着呢。握着阿丹的手给她暖和。“我回来的晚了些，晚上吃了什么？” 阿丹虽然傍晚的时候回来过一次，但是还没有吃饭。如实回答。“还没有……” “饿了吗？”苏凝无奈的问。 对方急忙摇摇头。苏凝心道没饿着就好。从竹篓里拿出来一块包着的肉说：“今晚有肉吃，还有一些骨头，明天可以熬汤喝。” “唔……”阿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苏凝回头看了眼对方，看着她一副眼巴巴瞧着又不敢说的样子，心中好笑。又从竹篓里拿出一小包米糖，起身走到对方说：“店子里的花生酥太贵了。我买了点米糖，亲自给你做花生酥。” 这种糖很硬，但是苏凝买的时候让对方敲碎了。打开那包米糖，拿出几小颗放到阿丹手里说：“尝尝……” 阿丹看着那淡黄色的米糖，将信将疑的放入了一颗到口中。刚刚放入口中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甜味，但是过了一会儿开始融化之后，甜味慢慢在口中溢出来。 “好甜！”阿丹笑的眉眼眯成一道弯月，她是真的很喜欢吃这种。 苏凝把剩下的糖重新包扎好。拿绳子挂在高处，怕蚂蚁爬上去。“明天我做花生酥给你吃。以前有吃过吗？” 阿丹想了想而后摇头。“记不起来了。好吃吗？” “好吃的很，香香脆脆的。”苏凝想了想小时候吃花生酥，还残存在记忆里的味道。“你先去洗澡，你也冷。我给你做荷包蛋汤喝。” 因为天气寒冷，阿丹也没有洗多久。出来的时候，苏凝正在切盐酸菜。 暗黄的叶子，空气中散发着一直淡淡的酸香。阿丹闻着那味道，口齿生津，可想起那日的酸豆角，只觉得牙齿都要被酸着了。 “出来了。”苏凝眼角余光看到她过来，说了一声。 “凝凝……又吃酸菜吗？”阿丹小心翼翼的问。 “嗯，这种不酸。菜地里的青菜种了一茬，新种的菜估计等个四五天能吃了。”苏凝边切菜边说。 “啊切！”阿丹刚刚想说话，猛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苏凝一听急忙放下刀，过去问她：“着凉了？嗓子疼吗？” “有点痒……”阿丹迟疑着说。 “我给你煮姜汤喝，你去多加件衣服。”苏凝说完，把今日买的灯台拿出来，倒上菜籽油，把灯草绒扯下一截，浸泡了油之后斜斜的搭在灯台口。从灶台里抽出还燃着的一个小木枝点燃灯绒。 “拿着这个去。”点燃之后，苏凝把那个灯台递给她，不然阿丹抹黑进屋子，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阿丹的动作倒也快，一会儿就穿好衣服出来。苏凝正好煮好了饭菜。她先把饭菜放在一边，走过去，踮起脚尖拿额头碰了碰阿丹的。 看着苏凝离她这么近，阿丹睁大眼睛，瞧着对方眯着眼睛，吐出的呼吸都快和自己的交缠纠结在一起。额头处的触感以及带来的温度。 对方的一切清清楚楚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底，微微颤抖的睫毛，在眼角下投射出小小的阴影，紧抿的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白的唇。 真好看…… 阿丹这心里紧张却有着欣喜，一开口快成了结巴。“凝……凝……你在干干干干干……什么。” 苏凝听言嗯了一声，睁开眼睛，朝后退了一步回去。方才她微微碰了碰阿心中松了一口气，口中说：“幸好没发热……” 阿丹一听，刚刚想要出口的话堵在喉咙。：“……” 苏凝微微抬头看她，见着对方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不解的问：“怎么了？一副这样的表情？” 阿丹认真的看着她，缓缓摇摇头，面色有些失望。“没什么……” “那就好，来吃饭。”苏凝并不在意她的反常举动，伸手拉着她过去。 阿丹盯着两人拉着的手，眼神快要冒出火花了。心中有些失望，如果自己动作快一点就好了。 30.弄哭苏凝了（修代码_(:_」∠)_） 阿丹的小心思，苏凝可看不见，听不到。 阿丹的饭是早热在灶上的，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也结出一层锅巴。 苏凝把那层锅巴铲下来，放在大碗里。她之前做饭没有刻意去留锅巴，所以阿丹还没有见到过，一看楞了。拿手微微戳了戳，发觉是硬的。急忙问：”还能吃吗？” 苏凝可算发现了，阿丹对于食物一个标准居然是软硬之别，硬的在她心里都是不能吃的。 不过事实却不能依照此一概而谈。苏凝说：“能吃，不过比较硬。可以加点汤泡软。” 其实苏凝还算是喜欢嚼锅巴的，不过如果吃起来不泡汤，而锅巴又比较硬的话会比较划喉咙，划得嗓子疼。幸好今天她熬了汤。 两个人就着昏黄的灯光，把小桌子靠近灶台，这里还有这余温，饭菜也不会很快变冷。 肉汤里打了两个蛋，苏凝夹给了阿丹一个，另外一个放在碗里不动它。 再给自己倒了点汤，汤拌饭。吃了几口，咽下去之后才想起问阿丹。“中午吃了什么？” 她出去的时候是给炒了点小菜，阿丹要吃还得再热热。苏凝就怕她吃的冷饭冷菜。 阿丹放下筷子，咽下口中饭菜，想了下自己中午吃了什么。“热了剩下了的饭菜，还煮了点饭。” “吃饱了没有？不要饿着。”苏凝再给她夹了点盐酸菜。见自己之前夹给她的盐酸菜没有动，不禁说：“挺好吃的，不吃吗？” 阿丹看了看碗里的叶子酸菜，再抬头看看苏凝。拿起碗筷，一脸委屈的夹起来，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 “好吃不？”苏凝问。 这种菜下饭，尤其是叶茎，咬起来还有汁水。简单的炒一下就酸香扑鼻，这种香不是那种芳香扑鼻，而是淡淡的味道中带着微酸，越吃越香。 一小碗盐菜都可以吃一整天，而且很耐收。不像新鲜的蔬菜收不了几天，不要说过冬了，秋天都吃不到。 其实冬天还是有新鲜的青菜，不过得小心照看，不然被冻坏了，苏凝可得心疼死。 不过比起青菜，肉更加珍贵。苏凝今日买了一点肉，熬了肉汤。荷包蛋汤里有放胡椒粉。胡椒粉的气味大且刺鼻，可是放到汤里会有着辣味，那个味道也会被冲淡。 从而使汤的味道更加鲜美。 家里就油，盐，还有点胡椒粉。以及地里种的姜，葱。那些据说是用来提香的香料，例如花椒，八角等是一概没有的。 苏凝做菜很少放水，喜欢炒。大火翻炒逼出食材中那股香味，也爱放辣椒，剁辣椒和腌制的酸辣椒都是她的最爱。 她最不喜欢做菜，菜味寡淡，什么滋味都没有，吃着也不爽口。 没有山珍海味，就算是普通的山野间食材，认真烹饪也会有其独特的味道。 等家里的这一窝鸡到了过年的时候就能杀了，到时候好好露一手。 阿丹吃过饭就打算睡了，结果被苏凝拉住。把门窗关的紧紧的，再把今日买的厚棉布拿出来。外头肆虐的寒风，里面却被灯光映照出一片暖色。 将油灯灯芯拉大点，霎时间就亮堂了许多。苏凝拿起一根布条，给阿丹量体裁衣，上次量过也记得点，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得再量一次。 “抬手。”苏凝说。 阿丹乖乖抬手，反正凝凝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因为要做厚衣服，苏凝把需要的布料尺寸又加大了一分，就怕短了。拿起那匹布说：“不晓得你喜欢什么色的，不过她们都说这个色好看。” 淡淡的蓝色，比起褐布，灰布，这可漂亮多了。而且那些富人家小姐穿的衣服什么粉色，红色，这颜色可耐脏多了。 不过染的不很好，做好衣服之后，还得再洗一次。洗的时候苏凝要加点盐，这样就不会掉色了。 苏凝这辈子活了着二十年，看到的最好的布料就是当初阿丹身上穿的那衣服了。染的颜色纯正漂亮，衣角还微微绣着一些暗纹，袖口处绣了花纹。夏天摸上去好似凉意盈盈，等天气冷了之后，再摸又觉得那股凉意不翼而飞，只觉得这布柔顺异常。 还有那玉簪子，苏凝不会瞧这玩意好坏，虽然款式简单，但是那颜色绿的一个好看。 “阿丹想要广袖还是窄袖？”苏凝扯了点黑线，开始穿针。 “想要窄的。”阿丹想了想说。 广袖衣裳做活不方便，而且乡下人穿的少。农夫夏天干活都是穿着短打，这广袖实在是中看不中使。 苏凝也打算给她做窄袖，样式就按照她那件蓝色旧衣来。不过不绣花纹了，苏凝手没有那么巧，也不愿意费这番功夫。 过日子嘛，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什么有吃的，有穿的，还有个住的地方怎么着也不会活不下去的。 量好尺码之后，苏凝心中默默记下来。把布扯开，拿了没有烧尽的细木枝有黑灰的那一头在布上面划线。她没时间去找黄石了，反正只要能划线就好了。等明天起来就可以开剪了。 “要是这灯再亮点就好了。”苏凝低下头眯起眼睛，仔细的看着自己有没有画错，口中不自觉抱怨。 在一旁的阿丹急忙把灯绒拉高一点，尽管又亮了一些，但是苏凝感觉这点亮度在晚上画线的确是不足够的。 “听说有钱人家都是用的蜡烛，点上四五根，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苏凝边画线边和阿丹唠嗑。 “很贵吗？”阿丹看着她问。 苏凝点点头，嗯了一声。“听说很贵，而且又不经用。一根要是烧的快都用不了一晚上。” “所以很多有钱人家也不用呢，但是他们会烧很多盏油灯。放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苏凝画的差不多了，把之前穿好线的针斜斜的插在布上，再直起身子捶了捶自己的腰。 阿丹过去扶住她，给捶了一会儿腰。再帮她把那些布收拾了。 她没有忙完还不能睡，阿丹说什么都要等着她一起睡。被苏凝赶上床去了，理由是她先睡，可以暖被子。 阿丹躺在床上，再三对苏凝说：“我睡暖和了，你一定要上来睡。” 苏凝点点头。 可惜阿丹等了许久，她还没有打算睡的意思。迷迷糊糊间阿丹就睡过去了。 苏凝还要纳鞋底，拿了顶针，锥子，费力的穿/插许久也不见多少成效。而且还伤眼睛。但是天气冷了，晚上熬夜做几双鞋拿去去卖或者自己穿都挺好。 就这灯光纳鞋底，到最后，苏凝也不禁连连打了几个哈切。 把东西一一收拾话，伸了个懒腰，脚有点发麻走路有些不自在的来到床边，看着阿丹恬静的睡脸，还有微微勾起的嘴角，苏凝这心中就高兴，就觉得再累也不算什么了。 苏凝把被子微微掀起，躺床上休憩。今年有人给她暖床了…… 天色还没有亮，凌晨左右。苏凝是被身边的热源热醒的。 伸手一摸，碰了阿丹的一把，心道，天啊，好烫！ “阿丹，阿丹！”苏凝一连喊了好几声，也推了阿丹好几把，她这才悠悠转醒。 “凝凝，我好难受……”阿丹费力的张了张嘴，过了一会儿才嘶哑着嗓子说了这么一句。 苏凝急忙起身，披上外套，把被子捂好说：“哪里难受啊？” “头晕……” 苏凝一碰她的额头，身体很烫，额头也很烫。 “我去拿酒给你擦身子。”苏凝语气急促，立马起身去厨房拿酒。 “不要！”阿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来着苏凝一把，把她扯倒床上压了上去。 亲昵的和她脸贴脸蹭了蹭，趴在她耳朵边上喊：“媳妇，媳妇……” 苏凝的脸被她喷在脖颈的气息给熏红，用力推了推她说：“阿丹，先放开我，我去拿……” 苏凝话音未落，睁大眼睛，感受着自己唇上的触感，有些发懵。 阿丹神色熠熠看着她。微微抬起头，舔了舔嘴角又忍不住低头下去吻了一下。这次还微微舔了下苏凝嘴角。其实阿丹这一串动作不过一瞬。 “媳妇～”阿丹的精神勉强有些回复。 苏凝轻轻推了她肩膀一下，说：“阿丹，我不是你媳妇……” “不管，我不管，凝凝之前说了的。”阿丹揽住她不撒手。 苏凝失神，她活了这么久，虽然之前阿丹也对她做一些亲昵动作，可是这种嘴对嘴的触碰还是把她吓着了。 “阿丹，你先放开我。我给你拿酒擦身子。”苏凝从之前的惊悚中回过神对她说。 阿丹瘪了瘪嘴，凝凝就是不说自己是她媳妇。“不要。” “阿丹，你在发烧！这件事情稍后再说。”苏凝的语气有点重，额头都这么烫了还在任性。 苏凝用力推开她，去厨房拿了白酒过来。看到蒙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人儿，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丹，我给你擦身子，出来……”苏凝微微拉了下被子，里头的人不肯出来，紧紧裹着被子。 阿丹没有听到苏凝的声音，急忙出来一看。对方拿着一碗酒，还有棉布，站在那里一脸着急。眼眶里眼泪再打转。 生病可不是小病，她吓得要死，阿丹却和她任性。 “阿丹，乖点，先擦了身子。你额头烫……”苏凝垂眸，微微带着泣音说。 阿丹一看，急忙听她话，乖乖趴在床上，把里衣推上去，让她擦酒。 “凝凝……” “嗯。” “我可以去学干农活，等到了种田的时候你可以待在家里，我去学缝衣服，帮你一起做衣服，也会给你做特别好吃的饭菜”阿丹低声说。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对方低着头认真擦酒。“凝凝，你说过的会做我媳妇的……而且我会陪你一起到老的，到时候咱俩手拉手一起死。” 过了许久，阿丹都等到失望的时候，才听苏凝呢喃了一句，声音虽然微小，可是却额外清楚。“我的外婆，那天也是这样，身子好烫，家里没钱治病……” 阿丹见苏凝停了手，合拢了衣服，一转身，看到苏凝放下碗，揽住她窝在她肩窝里失声痛哭。眼泪染湿了阿丹的衣物。 “阿丹，我好怕……” 31.V章:三章合一章 阿丹手忙脚乱，听着苏凝的哽咽声，心中发慌，，她把凝凝弄哭了。该怎么办？ 苏凝哭了一些儿，哭声小了些，理智回复，埋在阿丹的肩膀里不肯抬头，哭的那么大声，她心里有些难堪…… 虽然是在阿丹面前，可是苏凝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可是她真的好害怕，若是阿丹像外婆一样…… 苏凝急忙起来给她捂好被子说：“好好睡一觉，如果还是没好，咱们去找大夫治病……” “嗯”阿丹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抬头看着凝凝，对方眼睛红红，看的她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不要哭了……”阿丹伸手给她擦拭了眼泪，温声说。“我会乖乖的，我这次会好的，我以后不会生病的。” 苏凝听完阿丹支吾的安慰，总算是破涕为笑，总算是说服阿丹了。真像个孩子…… 这么一折腾，天色也亮了，苏凝睡不着，干脆穿好衣服坐在一边给阿丹做衣服。 阿丹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眼睛都睁不开。苏凝时不时碰碰她额头，虽然还有些烫，但是已经没有开始那么烫了。这让她微微放了点心。 可是苏凝也不确定，自己这样简单触碰靠感觉，也不能肯定阿丹到底好点没有。对方窝在被窝里整个人脸蛋红红，眼睛泛着水色，嘴巴都被烧起皮了。 “凝凝，我渴……”可怜巴巴的躺在床上，瞧着正在缝补衣物的苏凝，磨蹭了半天吐出这么一句话。 苏凝听到之后，提起水壶把刚才才烧好的热水给她倒了杯。 端过去，扶起对方，吹了一下不烫口才仔细给她喂着。许是口中干的厉害，阿丹一连喝了几大口。 “还要……”阿丹喝完了那碗水，舔了舔嘴角，嘶哑着嗓子说。 “嗯。”苏凝应了一声，再给她倒了一杯。等阿丹喝完再仔细的让她躺好，盖好被子。 苏凝也不闹她，想着等她好好睡一觉，捂出汗说不定就好了。可是阿丹宁愿睁着眼睛看着她缝补衣物也不愿睡觉。 苏凝把针打横在头顶微微滑了一下，这是为了更好的扎针。但就这么一侧头，余光看到阿丹还在看她，不由得的问：“怎么不睡？不想睡了。” 她可看见阿丹打了好几个哈切了，硬撑着干什么？ 阿丹无精打采的问：“凝凝，要是我睡过去，死了怎么办？” “我现在还是好难受……”对方说话都带着泣音，再加上沙哑的喉咙，越发叫人不忍。尽管不想让苏凝担心，可是她心里也怕。“我会不会死……死了是不是就看不到凝凝了？” 她还要等老了，和凝凝一起死呢。 苏凝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好端端的扯到死干什么…… 但是阿丹一副不听，凝凝说什么都是在骗我的样子。 苏凝走过去，无奈的给对方披上衣服。“还在生气吗？” “嗯。”阿丹倒也不做作，直截了当的表达自己的心情不好。 “凝凝之前分明说了要当我媳妇的，一转眼又不当数了。”阿丹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恨不得从口中蹦出来，多多少少有些指责的意味。 “我……”苏凝没有个主意，话头在口中打转就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和阿丹对视一眼，苏凝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阿丹欣喜若狂，立马起身握住她的肩膀，激动的问：“凝凝……真的？” 苏凝撇开头，眼神飘忽，如今阿丹当了真她还能怎么办。若是以后记起来了，想来也不会当数的。 若是阿丹以后真的不当数了，苏凝这心里又有些不自在。陪伴在自己身边这么久的人，说好要一辈子的人说离开就离开，她都可以预见到自己会哭成什么样子。 “阿……”苏凝还想说什么，结果一转头被阿丹亲个正着，不巧的是她正好张了开嘴。 苏凝这下子是的确被吓着了，急忙一闭，咬了阿丹舌头一下。 “唔……好痛。”阿丹捂住嘴巴。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凝急忙去看她情况，一看咬的不是很疼，只是那股劲一下子没有缓过来。 “没事？”她看了下，貌似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阿丹摇摇头，眼神哀怨的看着她说：“凝凝，干嘛咬我？” 苏凝一听，一向淡然的脸上，面色飞上两朵红云。怪不得她，谁知道阿丹突然亲过来，她没有反应过来那滑入自己口中的黏腻玩意是什么，下意识就咬下去了…… 原谅她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生活，亲热之事实在了解不多，而且要她突然接受实在是强人所难。 “我不是故意的……” 阿丹又过来几分，神采奕奕看着她，仿佛生病带来的不适全部烟消云散。“我可以再亲下吗？” “不可以！”苏凝阻止了她。得寸进尺了这是…… 苏凝慌的手脚不知道该摆在哪里，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看阿丹。最后说了句：“我去给你熬姜汤喝。” 微微捂着嘴，说完就急步走了出去。阿丹看了她背影小会儿，眼瞧着都看不见了，欢快的嗷一声蒙进了被窝，把自己裹成一个团，在床上滚来滚去。 凝凝……她的凝凝终于同意说要做自己媳妇了。这次她可不能反悔！ 而且……她亲着凝凝了。不由得又舔了舔嘴角，仿佛还在回忆方才的触感。 阿丹停下打滚，拉着被子看向苏凝离开的地方，傻傻的笑着说：“凝凝媳妇……” “媳妇……”翻个滚，喊一句，顿了一下，傻笑一声；“媳妇……”又翻个滚再喊一句。 痴态尽露。 苏凝端着姜汤过来的时候，阿丹眼睛开始犯迷糊了，怎么都睁不开。 眼角余光见到苏凝来了这才低声喊了句：“凝凝……” 苏凝应了声，对方没有回话，显然困的不行。她扶起阿丹，摇了摇对方肩膀。把那碗姜汤递到她面前说：“喝了再睡。” 阿丹接过那碗姜汤，先是抬头问她一句说：“凝凝不喂吗？” 苏凝汗颜，这……她自己喝了还方便一点。可是阿丹之前算是闹了趟别扭，她也不好立马抚了她的要求。只得说：“我去拿勺子。” 阿丹眼神里的希翼蓦地暗淡下去了，讪讪的接过她手里的碗，一开口闷。 才不是拿勺子喂呢…… 哎……凝凝这个呆木头！ 阿丹感叹了下苏凝的情商之后乖乖的听对方的话，老老实实的睡一觉。她的确挺困的，老早就想睡了。 躺了没一会儿，苏凝见看着阿丹陷入美梦之中。退到桌子边继续纳鞋底。只是她这心里可谓是打翻了五味瓶子。 阿丹居然是真的把自己当媳妇了，还是只认死理那种。当初她随口同意了就是不能反悔。苏凝只恨自己当初没想明白，怎么就随口答应了。 她没有想到阿丹是真的这样想的，她以为只是随口说说。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哪里是随便说说的啊。 苏凝一失神，针扎了手一下。嘶……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拿嘴含住。 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阿丹，口中喃喃自语：“该怎么办呢？” 苏凝第一次遇着事情起了躲避的心态，打算先放在一边不说。 可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阿。她就这样拖着吗？ 苏凝叹了口气去给端来盆热水给她擦拭身子。对方出了好多汗，而且睡的极为不安稳。 苏凝趴在床边看着阿丹睡颜，一直出神。这人虽然傻，可是对自己却很好，虽然很多事情都不会做，但是一直努力在学力求给自己减轻负担…… 说不感动那是假话，她也不后悔把阿丹捡回来。苏凝专注的看着她，小声说：“如果这种一辈子都不想和你分离的感觉是喜欢的话，阿丹……那我喜欢你呢……” 苏凝自己说着说着就脸红了，拿手捂住了脸，实在难为情了些。 “凝凝……”阿丹梦呓一句，苏凝还以为她醒了，结果不是，她只是在说梦话。 “我好难受……”阿丹眉头紧皱，显然在梦中睡的也不是很好。 “阿……”苏凝刚刚想说些什么，就算是安慰性的话也好。村子里没大夫，只有镇子上有，苏凝原以为她出了汗会好些，没想到这般的受苦。实在不行只能带她去镇子上看大夫了。 可是这话还没有说出口，阿丹接下来说的那一句却仿佛天打雷一样，恰好打在了她的耳边，把她的心也打得颤动起来了。 她没有听错，方才阿丹说的那一句连起来就是：“我好难受……母妃。” 第二章 苏凝虽然打小生活在这乡下，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镇子上而已，可是她也明白这“母妃”二字可不是随便能叫的。 一般人喊自己的母亲就喊娘，有些地方方言喊阿姆。喊母妃的……她这辈子就只听阿丹这一次说。 而且还是在梦中呢喃说出来的，这其中的虚假更加没有掺水分。 阿丹是皇亲国戚吗？可是…… 苏凝心中疑惑，为什么她失踪了却没有人来寻她？她想起上次从镇子上离开的官兵，那应该是来找阿丹的。可是既然阿丹的身份这么尊贵，镇子上的官府却要偷偷摸摸的找。 他们找到阿丹想要干什么？ 苏凝想起了第一次见阿丹的时候她是倒在溪边，身上……有刀伤。 一位身份显著的人身上有刀伤，那很有可能不是被土匪砍伤，而是被人追杀。 苏凝脑袋里转了好几个弯子，就是不明白，阿丹到底是什么身份。被追杀了公主……难道是前朝遗亲？ 乖乖，那可不得了，虽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可当今圣上对于前朝皇亲的遗失血脉是绝不手下留情，见之即杀。 苏凝越想越害怕，倒不是怕阿丹给她带来杀身之祸，而是怕阿丹被人抓走。 相处了这么久，心底若是舍得那便是狼心狗肺。所以苏凝她舍不得，那手细细勾勒阿丹的面部轮廓。 那么善良的阿丹虽然人傻，可是心底却比谁都瞧得清楚。纵使是前朝旧皇室，现在也无关其他，现在的阿丹只是一届傻子。一个苏凝家的傻子。 苏凝起身，微微在她嘴角落下一吻，吻完面色绯红的看着阿丹，面上羞涩。抿了抿嘴唇，她心中暗道若是阿丹醒来她这么做，怕是会乐坏了。 苏凝伸进被窝与阿丹十指相扣，默默凝视着对方。 “不管你是谁，你始终是我心里的傻阿丹啊…” 若是阿丹这辈子都记不起来，她养一辈子又如何。也不管阿丹什么身份，她可不怕惹来杀头的罪名。 “阿丹……”　苏凝喊了一声，想看看她是睡熟还是迷迷糊糊间没睡呢。 但是阿丹没有理她，嘟噜一声，又轻轻说了句：“嗯……媳妇。” 阿丹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中午，苏凝也不知道她舒坦点没有，心里好似蚂蚁撕咬。 这针线活是怎么也干不下去了，扎了自己的手好几次，疼的要命。 也明白了阿丹的病不好，她这心里面那口气就不可能松，压在她心间里的那块大石头就一直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干什么都没劲，吃什么都没味。满脑袋想的都是阿丹。烧火的时候起了半天才燃起来，放盐又少放了些。 饭，她也没有心思吃了，扒拉了几口就匆匆忙忙放下了筷子。 大步走进屋子，趴在床边低头伏在阿丹耳朵边轻声说：“我去给你找点草药熬药，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阿丹支吾了一声，许是听见了，含糊的应了。 苏凝无奈摇摇头，看着阿丹这幅难受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把水壶放在床头的凳子上，要喝就自己倒。我很快就回来。”苏凝叮嘱了几句，匆忙出了门。 村子里自然是没有大夫的，但是有老人家懂些药草，抓一些药熬着也应该是治治可以的。 不过终究是野路子出家，要是那老人家自己上山采回来的药有用还真是不好说。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苏凝急匆匆的朝村子里而去，旁人瞧着她这着急的模样，不由得侧目三分。 不是忙农活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有些发闲，搬着椅子聚在背风口的别人家门口，一起聊聊天，手上不是拿着没有纳好的鞋底就是给家里人做的衣服。 苏凝打她们跟前过，其纷纷扫视了一眼，有人高声说道：“哟，那不是苏凝吗？你这匆匆忙忙又是去哪？” 苏凝微微放缓脚步，侧头看了她们一眼，回答说:”有点事情。” 并没有告诉她们自己到底要干些什么。不想让她们嚼舌根。 可是苏凝她想岔了，她这般的不说情况，对方里有几个就爱瞎扯。本就是爱多嘴的，加上苏凝是她们晚辈更加不用担心。 长辈说晚辈几句难道还不成？ “我说，莫不是你家那个傻子跑了，这是找村长帮忙去？”有人嘻笑她。 不难怪，这件事情不管到底是什么真相，就算那个阿丹真的是苏凝买回来的，当初都闹起来了，村长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就打发了，明显的偏心苏凝的。 张婶也不会无中生有，当着大家的面给苏凝下来不台。事后她也说过，当初她当家的是实实在在对她说的，可不会有假。 但是怎么村长找人去喊他来的路上就反口不认了？这中间的猫腻，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其实大家就是看不习惯村长帮着苏凝。不过本来就是一件小事，也不多说什么。不碍着自己事情，费那份烦恼干什么？ 可是总归是有些人心里不痛快。如今见着苏凝慌张的模样，不由得的膈应她。 “要是真的是那个傻子跑了，你就是说出来，咱们大家伙一起帮你找。”那个妇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苏凝对她没什么印象，因为她平日本身很少来村子里走动。大她一辈的长辈，她又不怎么认识。 家里没人，过年的时候也不怎么走动，苏凝认的最多的怕是和自己同辈的。 小时候，小孩子尽管听父母说过不要和她多来往，可是玩起来就早把父母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苏凝倒也认识了几个好友，可惜现在她们都嫁到外村去了，去年有一个回娘家，苏凝远远的瞧了一眼。 怀里抱着一个女娃，背上还背着一个小豆丁。本来是打算上前打招呼的，苏凝想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现在这人再怎么膈应她，苏凝也不会放心里去。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不过现在她还得给阿丹抓药。 众人见她急匆匆的走了，一副不想搭理她们的样子收回自己的视线。 也有几位忍不住要说风凉话的。 “苏凝这是有钱了，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了。婶婶都不喊一句……” “可不是吗？” “……” 她们这么说，也有不好事的人虽然不说话，心里却默默腹诽。 苏凝要是真的有钱，日子就不会过得那么拮据了。 这些年虽然收成时好时坏，但是村子里的人日子还是属于越过越好的那种，进一次镇子，不说买名贵食材回来，一两斤猪肉还是要的。 家里的猪是等着过年杀，平日里还是得吃点肉腥解馋。 可苏凝这一两个月不见进一次镇子就算了，好不容易去一次，才称了小半斤。 家里又多了个人，这能吃几口阿…… 要是苏凝她外婆瞧着这孩子过的这么哭，怕是眼睛都要哭瞎了…… 瞧着苏凝匆匆忙忙的背影，其实不少人也猜出，怕是那傻子生病了，给抓点草药去。 这不就是村子里专门晒草药卖的李家大爷家里方向吗？ 不禁摇摇头，苏凝这日子怕是多了个累赘了…… 苏凝在一群人或好或坏的眼光中，渐渐远离了那地。心道等会儿回来的时候她一定要绕开这条路。 她宁愿脚上受累，也不想心里受堵。 村子里的李大爷专门靠踩草药为生，这些年下来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治病方子。 “李伯伯，在家吗？”苏凝用力拍门大声喊。 这位大爷也是独自一人，老伴十几年前就去世了，耳朵又不好，不大点声怕还真的听不见。 “谁啊？”对方先是应了一声，等苏凝回答了之后，又喊了一句：“来了……” 毕竟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花费了点时间。 苏凝一见门咯吱一声被打开，开门见山说：“我想来要点治发热的草药，不知道……” “哦，抓药啊。”对方眯了眯眼睛重复了一遍，似乎没有听清楚来确认一下。 “嗯。”苏凝急忙点点头。 对方院子里晒着许多草药，苏凝站在门口都能闻到那股浓浓的草药香。 “李伯伯可否快些点？”苏凝又一次催他，这心里着急瞧什么都是慢吞吞的。 “别急。”对方抓了一副药，抱扎好递到苏凝手上说：“小火煎，半罐水剪成一碗半就好了。可以煎三次。” “多少钱呢？”苏凝感激的接过那包药，有总比没有好。 对方比划了个数，不多，两个铜板，这些都是他从山里采下来的，给村里人抓药也就是收点草药费。 虽然村子里有人挺不待见苏凝家的，他却不说啥。都是些妇人家小肚鸡肠，逮着些陈年往事不撒手。 既不损害她们的利益不说，而且还不碍着她们事，整天挂在嘴边说，还真是觉得有意思的很？ 接过苏凝递过来的钱，嗯了一声。苏凝拿到药基本上是跑回去的。 当然这次她换了条路。 “阿丹，我回来了！”苏凝推开门喊一声。可惜没有往常阿丹惊喜的回应。 对了，阿丹还在床上躺着睡觉…… 找出瓮罐，点燃了好久不用的小灶，温火细细熬着。 因为阿丹早饭也没有吃，苏凝还给她煮粥。去菜地里扯了两把嫩菜叶，虽然还嫩了些，不过已经可以吃了。 对病人，吃这个总比吃腌制的酸菜或者其他玩意好。例如蛋。 青菜洗净放一边，等粥要熟了微微焯水就可以放下去。 不然烫老了也不好吃。 白粥煮起来，要粒粒分明，但是也不能稀。出了米香，口感粘稠最好。 苏凝一边查看这锅里的粥，还要看小火熬着的中药。当真是□□乏力。 熬好之后，褐黑色的药汁自壶口缓缓流入碗中，这头次的药汁浓的都能倒映出人影来。刚刚一倒出来，一股浓烈的药香就散发出来，有些冲鼻。 苏凝拿布巾抱着碗，拿端板放好带过去。 阿丹还在床上躺着，但是已经醒了。苏凝把端板放在桌子上。 过去扶起她说：“如何？” 说着碰了碰她的额头，欣喜若狂，激动喊道：“烧退了些！” 是真的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第三章 阿丹的烧退了些可是这药还是得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阿丹一副焉焉的样子。 苏凝起身去把药端过来，还有些烫，拿勺子勺起一点，轻轻吹了下。“喝药。” 阿丹抿了一口，口中突然被那股苦味道占据，舌尖舌根都是要被苦麻了。 阿吐了吐舌头，眉眼快被皱成一团了。“好苦……” 苦也得喝，苏凝又勺了点，吹了下。“喝了病才会好呢……” 这药太苦了，但是不想让苏凝担心，她乖乖的全部喝下去。 真是苦，从口苦到了心里。 “没了！”阿丹时刻关注着那碗药的剩余，见露了底兴奋的喊了一句。 苏凝看着对方被苦的皱成一团的脸蛋蓦地舒展开来，仿佛干了件了不起的事情。她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说：“还有半碗呢。” “阿……”阿丹顿时就轻轻惊讶了一声，稍后特别老成的叹了口气：“哎……” 苏凝瞧着精神头好了些，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等会儿做花生酥给你吃。” “嗯。”阿丹点点头，扑进苏凝怀中使劲蹭了蹭。“凝凝媳妇～” “阿丹，可以不要喊后面两个字吗？”阿丹提醒她。 阿丹抬起头看她，生怕她又来句方才都同意的事情又不当数。虽然苏凝只有过一次，但是她还是担心。 “是一样的吗？就算我不加媳妇两个字……”她充满希翼的问。 苏凝点点头说：“随便你喊什么，但是我希望你之前怎么喊就怎么喊。”别加什么后缀了…… “嗯。”阿丹用力点了点头，既然本质是一样的，她也不纠结什么了。 但是苏凝把剩下那半碗药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一口闷了下去，仿佛那是什么断肠□□。 苏凝把刚刚拿过来的米糖喂了一点塞给她，米糖甜丝丝但是又不腻的味道慢慢冲散了药的苦味。 “饿吗？”苏凝上下打量她一眼，对方虽然还是娇弱模样，可是精神好了许多。 一听苏凝说饿，阿丹的肚子就应时机的咕咕叫了一声。她揉了揉肚子，显然饿的有点难受了。“饿……” 苏凝一拍手，有些自豪说：“幸好我熬了粥！我给你端碗过来。” 急忙跑去厨房，将锅里早熬好的粥盛了一碗，再将已经焯好水的青菜切碎，薄薄的撒了一层。 热腾腾的粥，白滑的米饭，清脆鲜嫩的青菜，实在勾的阿丹馋虫都冒出来了。呼哧呼哧喝了几大口，这才放慢进食的速度。 “如何？”苏凝问。 “好喝……”阿丹点点头，虽然还在病中，但是饿极了，什么都好吃。 喝完一碗，阿丹想起了前几日摘的桔子。“凝凝，家里的那些桔子？” 苏凝一听，说：“桔子生病的时候不能多吃，凉肚子。若是后天你病好了些，我就给你吃一个。” 那株树上的桔子甜，阿丹慢慢吃也将近吃了不少。现在阿丹生病，她可不能惯着。桔子这玩意本身吃多了就上火。 “我再拿酒给你擦身子……你等会儿再说一觉，说不定到晚上就舒坦了现在还那么难受吗？”苏凝收拾了碗筷说。 阿丹摇摇头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虽然还是没有力气，可是起码想要呕吐的感觉已经慢慢消减。 苏凝又给她拿酒擦了一次背，都快被擦红了。 阿丹只觉得是火辣辣的烧，可后背暖烘烘的，很舒坦。 趴在枕头上，拿手交叠撑着下巴。 后背没有被酒精触碰的地方，还是有些微凉，热与寒相互交织。 苏凝瞧着她白皙的肌肤，微微消瘦的肩胛骨，随着呼吸而起伏，线条优美的腰部，心道好漂亮。 “凝凝，你看过我身子，我一定要对你负责！”阿丹突然冒出这个问题。 “好。”苏凝随口应了句。但是这句话好像反了…… “我说真的。”阿丹接着说。 苏凝抬头看了她一眼，瞧见着对方眼眸的认真，抿了抿嘴巴，微微撇开眼睛，躲避对方的视线。“我也没有说要唬你……” “真的？”阿丹又追问了一句。 “比金子还真……” 两人东扯西扯了些话题，聊了几句，这才感觉那股尴尬的气氛下去不少。 其实也就是苏凝一个人瞎担心，她一个人在闹别扭罢了。阿丹可一点儿都不奇怪，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擦拭了酒精之后，阿丹窝到被子里，两只水色盈盈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她。 眼眸转悠，心随她动…… “凝凝，什么时候可以做花生糖呢？”阿丹想起了这回事，舔了舔嘴。 她嘴中好苦，总想吃点啥有味的东西。例如甜食。 苏凝放下手中的锥子，说：“我现在给你做。” 阿丹唔了一声，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抬起头朗声说：“难做吗？可以等我病好了，来给凝凝帮忙呢。” 凝凝不能累着，不然她心疼。可是她又真的好像吃凝凝口中说的花生酥。 听凝凝说过几次，花生的香、脆，米糖融化之后的焦香，也少了一份黏牙，两者交织在一起，咔嚓咬下去，满口的浓香。 苏凝哭笑不得，这吃的倒是还记得清清楚楚，没忘记呢。 不过做这花生酥倒也不麻烦，只不过是刷锅麻烦了些。毕竟要融糖，若是没有及时的刷洗干净，那就比较难清理了。 除去了这个其他的倒不是问题。 “不碍事的。我先躺着。我去把家里的花生翻出来。”苏凝起身离开。 家里还有一小袋花生，去年她种了点，又卖掉了一些。因为没有喝酒下菜的习惯，苏凝留下的这些也一直没吃。 拿出一颗看了看，再放到食指拇指中间把花生打横，那条竖线对齐，用力一掐，咔嚓一声，花生正好分两边。 两个红衣大肚的花生滚到了她手里，品相良好也没有什么发霉的迹象。 拿着那小袋花生，再拿出两只碗放在地上。在这里厨房搬来小板凳，慢慢剥着。 苏凝干活手脚麻利的很，不一会儿，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花生壳，碗里多了小半碗花生。个个大肚饱满。 也有出小颗花生的，因为放在糖里伤口感，所以苏凝拿另外一只碗装起来，回头炒香了加点盐当小菜吃。 做花生酥之前首先要把花生炒香炒酥，而且吹掉红衣会好一点。 把火生起来，火势小一点，花生一下锅就反复翻炒。 簌簌的花生碰撞间发出声响。花生特有的香味散发出来，不少花生已经在炒制中被蹭掉了红衣。 露出大白肚子，炒的再熟点的，已经从中间线分成了两瓣。 炒到什么程度都是由自己决定的，苏凝不想炒老，瞧着差不多就盛到碗中。 等稍微凉一些了，拿手抓取一些，放在手心里，双手合十，一前一后的揉搓下，那红衣就掉落下来。 但是还是有碎红衣混在在花生里，只需轻轻一吹就可以了。 花生炒熟后备用，接下来把锅微微预热下，准备融化米糖。 苏凝家乡这边的习俗是拿米糖融糖酱，因为米糖融后再凝固不会变得很硬，会反而很松脆。 米糖里稍微加了一点水，一下锅就不停的搅拌，防止粘锅。看着米糖在锅里融化冒泡，颜色变成焦褐色。 加入花生，二者在锅里均匀的融合，稍微搅拌下就要熄火了，不然糖真的焦了也不好，会带着淡淡苦味。 熄火之后，随着温度发迅速降低，米糖会凝固，不过这时候它和花生融合在一起，颜色也变得深色起来。 刚刚开始凝固的时候就要拿锅铲把边角和锅相触的地方铲开，不过要注意好时候，不然凝固不够，锅铲一碰还粘到什么。已经差不多凝固了，又要费大力才能铲下来。 弄松之后，那块大花生酥也差不多凝固完成。把它从锅里取出来，放在案板上，拿刀切成小块。 苏凝今日做了挺多，先自己尝了一块，花生的酥香，米糖的焦香，无需其他复杂的步骤，当把二者的美味通过炒制熬煮的技巧散发出来的时候，就很吸引人一品其味道。 尽管已经凉了，但是米糖嚼下去，丝毫没有不会硬，相反还很脆。熬煮时候的气泡把米糖内部发松，这就是为什么糖不硬的缘故。 不过毕竟是糖，还是有点微微黏牙。但这些都是小问题。苏凝吃了一小块，忍不住又吃了块。先盛着锅还有余温的时候，苏凝赶忙把锅给刷了。忙好之后再把花生酥盛到碗里，拿去给阿丹。 阿丹没睡，一见她进门就眼睛发亮。“凝凝～” “口还苦吗？”苏凝问。 阿丹闻言咂了咂嘴，还是不时冒苦味呢。“嗯。” “我刚刚把花生酥做好，尝尝。”苏凝走过去喂了她一小块。 阿丹先是一愣，然后咀嚼起来，越嚼越香，都有些舍不得咽下去。 “凝凝，这个好吃！”阿丹微微高声说。 “是。”苏凝也笑，这玩意可好吃着呢。小时候过年，她们这里有小孩子讨糖的习俗，她就盼望着有人家里发花生酥。 同样，要是知道哪户人家今年给花生酥，去她家的小孩子也是最多的。 苏凝只讨着过几次，后来年纪大了，也不能再去讨了。家里后来做过一次，也仅仅一次，她是想吃但是又嫌浪费钱。 那日，虽然说是要给阿丹带，其实也包含着自己的一份私心。 抛开前程往事暂且不提，苏凝又拿起一块喂给阿丹。 “只能再吃一块了，等你喝了药再说。”苏凝说完，如愿以偿的看到阿丹耷拉着脸。 但是随后又振作起来，捏起一块递到苏凝嘴边。 “凝凝～你也吃。”阿丹说。 32.抽丝剥茧 这几副药下去，再休息了一天多，阿丹总算是有些精神头，烧也退了。不然苏凝这心思总是集中不了，处处想的都是阿丹的病情如何。 饭破天荒居然烧焦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她吃啥也没有味道。 不知道是李伯伯的药还是阿丹身体好，几次药喝下去，虽然整个人瞧着还是有些蔫哒哒的，可是却没有什么大碍了。 幸好…… 苏凝心中这口气总算吐出来，这块石头总算是放下去了。心有余悸，天气冷了，衣服取暖什么都得好好备齐，一旦生病那就麻烦了。 药喝完了之后，虽然阿丹一心系着花生糖，但是苏凝却没有多给她吃。吃一次药给两块。 以至于阿丹每次喝药都是紧皱着眉头，但是一喝完，整个人眼神就亮起来了。 眼巴巴的瞅着苏凝，意思不言而喻。 每当苏凝拿出花生糖的时候，阿丹虽然不说话，可是整个人却洋溢着一股欣喜的情绪。不过等药喝完，苏凝可不给她吃了。 “一天只能有一块。”苏凝把糖包起来，伸出一根手指示意。 “哦。”阿丹倒是应的挺好的。眼珠子，一转，带着笑意问她。“桔子呢？” “想吃？”苏凝一愣，她病刚刚好，怎么光记着吃的了。桔子本都是些没花钱的玩意不吃坏了，她还得心疼。 “怎么天天想吃的……”苏凝自言自语一句，被阿丹耳尖听到了。 急忙摇摇头，解释。“还想着凝凝呢！”不是只想吃的。 苏凝一听她的回答，颇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阿丹刚刚病好，桔子可不敢给她多吃。给了一个，还分成两半，一半中午吃。 “想吃些什么”苏凝问她。瞧着对方因为大病初愈而有些憔悴的脸蛋，有些心疼。 “不知道，凝凝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阿丹也拿不定主意，说了一句。 “我把之前的骨头熬汤，还有点排骨，我去扯两个白萝卜，今天中午吃排骨。”苏凝想了想，有了打算。 阿丹附和的点点头，苏凝拉起她，给她披上衣服。来到桌子旁边把之前给阿丹做的那件衣服拿起来。 取下上头别着的针，咬断了线头，她熬了夜，白天休息的时候也一直在赶。好不容易做出来了。 不然这么冷的天，衣服都洗了，可没有干衣服穿。 “试试。”苏凝递给她。 虽然没有她之前的衣服料子好，针线活也比不上，但是阿丹却乐的咧嘴止不住的傻笑。 “快试试，不行我再改改。”苏凝催促她。 阿丹嗯了一声，穿上衣服，仔细的整理好领口，袖口。 穿好衣服后在苏凝面前转悠了一圈，双手平举。“怎么样？” 颇为自豪得意。 “不错。”苏凝上下打量了下。贴身也比较舒适。 不过就一件衣服是不足以过冬的，苏凝上次扯了好几身衣服的布料，足够了。 “冬天会下雪吗？”阿丹听苏凝说起冬天不由得问。 苏凝一愣，心道阿丹还记得雪，问：“除了雪还记得什么？” “我不能记得吗？”阿丹会错意。 “不是……”苏凝让她把衣服换下来，还得漂洗一次。 “除了雪，你还记得什么？”苏凝打算追根揪底的问。 阿丹仔细想着。“还有很暖和。” 暖和……苏凝想了想，阿丹家里烧了暖炉。再不济也就是铜盆里烧煤炭，放在家里的四个角。 听说那些皇氏贵族，家里都是烧了地龙。这地龙是什么玩意，苏凝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只是听人说起过这个词儿。 她也没去问，只晓得说却不知其意。 大概就是个暖烘烘的玩意，会把屋子弄得很暖和。一般人也就是烧个煤炭，听说地龙这玩意一般人都烧不起。 “阿丹家里是怎么把屋子弄得暖和的？”苏凝问她。 “烧地龙阿。”阿丹倒是回答的很快，不假思索。 “地龙是怎么烧的？”苏凝心中起好奇。 “就是烧了就热啊。”阿丹回答的理所当然。 苏凝心道我自然知道是烧了就热，可到底是怎么烧的呢？ 她又问了几句，阿丹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苏凝这算明白了，村子里以前的一位教书先生坚持挂在嘴上那一句“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说阿丹这样的。 只是苏凝打算问下去，阿丹却是一问三不知。 “果然如此。”苏凝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那你害怕继续过以前的日子吗？” 对方摇摇头，没什么可怕的。她依稀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是很好的，起码比现在好。不过她现在也过的开心啊。 阿丹一把揽住苏凝的脖子，在苏凝脸上啪的亲了一口，现在她有凝凝！ 阿丹只是记起来一些零碎的片段，要说清楚还真的是不容易。 不过苏凝却没有忽略掉一点。她家烧是地龙，那就说明她生活的条件不差。如果是前朝遗落的皇室血缘，纵使她不怕被追杀，可是……阿丹生活的挺好。而且她梦中喊的是“母妃”。 一个人为了避免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绝对会避开那些容易暴露的细节，例如称呼。 阿丹梦中呢喃的是母妃，说明她肯定经常喊，并且不避讳。 苏凝有点蒙了，她的阿丹到底是什么身份阿。 难不成是当朝陛下的子嗣，也可能是哪位王爷的郡主。 那块玉佩刻着丹字，说明很有可能阿丹的姓名包有这个字……可是当今陛下哪位公主是有丹字的呢？ 她很少去打听这种事情，也不怎么去村子里打转，所以听到这方面，了解的机会少。 简直是一头雾水！ 但是她不会去村子里问当今陛下膝下有几位公主，毕竟一个从来不关心方面事情的人去打听，加上阿丹出现的事情，一结合分析，实在离奇的很。 不过等酿出了酒，她去镇子上的时候可以旁敲侧击问问，反正在那里，自己家里的事情可没有人知道。 “不问了，饿了吗？”苏凝把脑袋里的那团乱麻暂且抛到一边，询问阿丹这个。 阿丹揉了揉肚子，咋了咋嘴说：“饿……” “等着我去拔萝卜回来。” 苏凝起身。 “等你回来～”阿丹说完，忍不住又亲了一口，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对方。 苏凝默默的抹了抹阿丹亲的地方，她还是有些不习惯阿……但是又不能伤了对方的心。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苏凝心道小孩子也喜欢亲人，让阿丹放开自己，转身出去，临出门的时候失神险些被门槛绊倒。 她突然想起，小狗也喜欢亲人…… “凝凝？”阿丹一看苏凝的反常行为，居然被门槛绊到，不解的问了一句。 “咳咳，没什么……”苏凝又险些被呛着。 33.煮排骨 家里的白萝卜因为种的迟了些，现在吃倒也不会空心。 可惜阿丹来的迟了些，要是刚刚长不久的白萝卜拔出来洗干净了泥，再削了皮，咔嚓咬上一大口，水分十足。 白萝卜生吃有点辛辣味道，习惯的人也还好。不过煮熟之后就没有了。 苏凝很喜欢吃白萝卜，切成丝炒，或者和排骨一起煮都不错。 家后的园子里她开辟了一块小菜地，密密麻麻种了许多菜。 虽然是紧密的种着，不过打理得当长势都还不错。尤其是那种着白萝卜的位置，叶子拔天似得冲着，“白脑袋”还露出一截，瞧着喜人。 苏凝走过去，一把抓住那叶子，拔了拔没动，扯出来有点费力。 停下手，拽住叶子左右摇晃几下，确定摇松了，扯得时候不会只把叶子扯下来而萝卜还在土中。 轻轻一提，一个还沾着泥土的白萝卜出现在眼前。 因为萝卜长得差不多，再种下去就要空心了。所以苏凝也不打算继续留着再种大一点。把剩下的四五个白萝卜全部拔出来，把叶子捆在一起。 再折了几根葱，家里还有姜，她就不继续挖了，东西束在一起，提溜着就回去了。 今天出去的时候短，很早就回来，阿丹看见她回来还颇有些吃惊。 “这么早？”阿丹问。显然她不敢相信苏凝今天会回来的这么早。 “不然呢？我就去后面的菜园子而已。”苏凝回答。 把萝卜提到厨房，阿丹也跟过来。指着萝卜对苏凝说：“要洗吗？” “洗两个大的，我先把萝卜秧子切下来。”苏凝拿起刀，一手抓起了萝卜，对准萝卜口的位置砍下去。萝卜肉脆，很容易看下来。 翠绿的萝卜秧子带着小盖咕噜一下滚到了地上。阿丹捡起了那个萝卜秧子，说：“我要把它扔掉吗？” 苏凝一边继续砍萝卜秧子，一边抽空回答说：“不用，可以吃的。晚上咱吃。你病刚刚好，吃点好的补补。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吃的好总该会舒坦点。” 既然是不能扔的东西，阿丹把那几个萝卜秧子搜集在一起。这些都是吃的玩意，不能扔…… 苏凝三下五除二把萝卜秧子砍下了，只递给阿丹两个萝卜。“去洗了，灶上有热水。打点热水。” 阿丹接过那两个萝卜，去找了木盆，从灶上打了点热水，从灶旁边的小水缸勺了几瓢水掺和进去。 搬到院子里，找来了小板凳，坐着慢慢洗。苏凝抽空瞧了一眼，心道这也太慢了。而且很浪费时间。 可是现在苏凝现在还不着急切萝卜放萝卜，倒也不急。把那筒子骨拿出来，闻了一下，没有坏了的味道。 应该是买的时候就是刚刚杀了的猪，新鲜的食材，天气又冷了，所以放了几天，倒也没有味道。 刀背敲碎筒子骨，碎成一块块。里面的骨髓还微微连着。苏凝把东西拿刀面铲到碗里。 再把排骨拿出来，幸好这天是说冷就这么冷就冷，不然这东西还真的收不住。 排骨上有肉，买的时候就让摊主给剁碎了。 把锅中烧了热水，将排骨放入焯水撇去肉沫。 将排骨拿出来，再把水倒掉，苏凝出去找阿丹拿萝卜。见对方还在洗，苏凝习以为常，无奈的叹了口气过去。 “洗好了没有？” “没呢，这里还有点脏……”阿丹指着一个地方说。 苏凝瞧了一眼，那里有个小坑，里面窝了点泥，阿丹正在扣。 苏凝只好拿过她手上的萝卜，说：“我拿刀削皮就好了。” 她拿着萝卜进去了厨房，三下五除二把皮给除了。 把萝卜切大块，整整齐齐的排好放在一边。因为白萝卜不能熬的太烂，所以不能放的太早。 苏凝收拾好食材，将排骨和碎筒子骨放在锅底，放水，盖上锅盖。把有些熄灭的火重新点燃。 “火不要太大。”苏凝边加柴边说。招呼阿丹过来。“过来烤火。” “现在就这么冷，不知道以后会冷成什么样子。要是下雪了那就真的什么都走不动了。”苏凝自言自语，伸手离火近一点。 “下雪好玩吗？”阿丹没有这里下雪的记忆，颇为有些期待。 “好玩，山里有野鸡，还有野兔，野兔若是白花花的一只，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我以前看到一只狗追一只野兔。那兔子跑的飞快，都没有追上去。”苏凝说着拿手比划了下。 “那吃不到了阿……”阿丹颇有些遗憾。 “呵呵。”苏凝笑了一声。“我可抓不到。不过我应该可以找到一只野鸡。野鸡肉特别好吃，劲道有嚼劲。家里的那支鸡毛掸子就是我去年绑的。” 阿丹也就记得刚过来的时候苏凝给熬的老母鸡汤，虽然吃的肉老但是味道不错。但是她还是想吃田螺肉…… “凝凝，什么时候才有田螺肉吃？”阿丹忍不住的问。 苏凝扒拉着火，想着再烧大一点。听阿丹这么问。不由得的说：“想吃？” 阿丹点点头。 苏凝只得说：“得等好久呢，下次有机会我再去捞。” “我去一起去。”阿丹自告奋勇，苏凝同意了。 两人烤着火，聊着白话，锅中的排骨也渐渐散发出了香味。 苏凝起身拿着双筷子戳了戳，把肉扯开一点，发现里面还有点红，还没有熟，但是可以放萝卜了。 大块的白萝卜一个接着一个接入到锅里。 苏凝再把锅盖上，坐下来继续烧火。“我过一段时间会烤酒，等酒烤出来还没有下大雪的时候我还要去一趟镇子上。这次不要等我了。” “嗯……”阿丹焉焉的应了一句。 “你生病我看着难受，在家里好好呆着。”苏凝也知道阿丹不是在家里待着就莫名其妙着凉的。 她就算没有一直在那边等，估计也是时不时去一趟。苏凝倒也没有责怪阿丹不懂事的意思，只是这样，瞧着她生病那么难受而且心惊，实在怕得很。 阿丹低头窝在她肩窝处说：“好。” 排骨出了香味，肉的浓郁加上萝卜的清甜，在锅中熬出的汤汁反复冒泡翻滚。 每咕噜一次味道就更加香浓，使人不由得咽口水。 “好了。”苏凝瞧着差不多了，拿起一个大海碗，满满的端了一碗。 吩咐阿丹把小桌子搬到这里来，桌子摆好之后，苏凝把排骨汤放到桌子上。 再把之前折的小葱切成碎末，撒上去，浓郁的汤汁，雪白的萝卜，还有大块吸收了汤汁的肉，搭上翠绿葱末，煞是好看。 苏凝给阿丹盛了一大碗，这骨头里面的骨髓都被熬出来，味道好也很补。 阿丹一连喝了两碗，还想再喝的时候被苏凝制止了。 “先吃饭。” 排骨上面的肉，轻轻一扯就能被扯下来，再一嚼看化开。 这肉炖的又软又香，还带着萝卜的淡淡甜味。搭配上白米饭，简直不能再好吃。 旁边的灶还有着余温，又很暖和，苏凝在看着精神好了不少的阿丹只觉得这日子再好不过。 收拾了餐具，苏凝眼瞧着这天气也不太好，地里也没有什么活，就去淘米。 她要开始准备酿酒了，她是打算用碎米蒸饭。因为效果一样的。 苏凝拿着竹筒从布袋子勺碎米的时候，阿丹跑过来，好奇的问：“凝凝在干什么？” “我要煮米发酵，要开始准备酿酒了……”苏凝直起身子说。冬天没农活干虽然轻松可是也没有收入，可不能坐吃山空。苏凝年年都是酿酒卖赚点钱。 苏凝说完想起了什么。转头又对阿丹说：“过年给你做甜酒吃。” 阿丹点点头，随后问：“甜的酒？在酒里放糖吗？” 字面理解是这样的，可是事实却不是。苏凝张了张嘴，刚刚想解释，突然哽住了。 这怎么解释阿…… 34.烤桔子 苏凝将米仔细勺出来，再加上掏洗，这些都是家里的碎米，虽然样子不好看，但是酿出来的酒和完整的大米却没有什么区别。 掏洗干净之后，把米放在锅里加上适量的水，盖上锅盖，开始煮饭。 大冬天窝在炉灶前面还是蛮暖和的，阿丹靠在她身边，烤着火，险些都要睡了过去。 “我好困……”阿丹烤着火，眼打架，斗个不想，最后还打了个哈欠。 “困就去床上睡。”苏凝见她要睡，拨弄了下耳边散落的头发说。 阿丹摇摇头，自己拿手撑着，半眯着眼睛自己打着瞌睡。 虽然不想去床上睡，有大棉袄陪着她，周围温度暖和，实在舒服的紧，苏凝瞧着对方眼睛一扎一扎，就睡了。 苏凝无奈的笑了下，倒也不叫她。吃一茬长一智，等会醒了手麻可别喊…… 苏凝等饭七八成熟的时候，就拿锅铲反复翻动了一次，避免糊锅。 等饭全部煮好的时候，苏凝熄了火，去拿来一个大木盆，将饭全部倒在木盆里，等饭里头外头微微凉了之后，直接她拿手摊匀。 因为饭里面还是很烫，苏凝虽然是快速碰到，但是还是把手掌烫起水泡。 这饭虽然外面碰上去不烫手，但是一翻动，热气腾腾。 ”斯斯”苏凝吹了吹手。烫出水泡，火辣辣的疼。等会还得挑破。 虽然这饭不拿手抓也行，可是毕竟还是用手方便点，动作也快点。 苏凝把之前买的那包酒曲，均匀的撒在饭里搅拌匀。 搞完这一切的时候饭还些许温度，不算凉，正好。苏凝把一个小缸拿出来，将米饭放到里面，不要压实。 最后封口的时候，苏凝又上方加入了稻草，最后拿厚棉布，缠得严严实实。 把那个小缸放到之前就准备好的稻草堆里，里面有几层厚棉布包裹，放进去，简直不露一丝风，不让一丝温度出来。 苏凝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时间还早，她的手脚利索，不然拖拖拉拉什么事情都做的慢，瞧着让人心烦。 走到厨房把那个正香甜打着瞌睡的人喊醒 。本来不想喊的，阿丹很少白天睡觉，一般都是要是中午睡了，白天其他时候就算想睡觉都是强忍着。 而阿丹中午一般不睡，现在睡过去也是因为这身体大病初愈，精神总算好了些，可还是有些疲乏。 睡会觉也好。 对方睁开朦胧睡眼，僵硬的伸了伸懒腰。苏凝给她擦了嘴角的口水印 。颇有些看戏的笑道:”手麻了吗？” 阿丹给自己捏手臂，皱着眉头说:”好像虫子咬我……” ”我给你捶捶。”苏凝蹲下来，垂眸给她轻轻按。”反正我刚刚把酒曲都弄好了。” 阿丹”阿”了一声，声音有些拔高，随后有些遗憾说:”弄好了？我我我……我没有帮上凝凝忙……” ”等下帮我挑水，这次没注意被烫着了……”苏凝摸了摸她的脑袋，这般说。 说着还把被烫出水泡的那只手举给她看。阿丹抓过来，有些心疼的说:”很痛的。” 上上次去镇子上，她的脚掌被磨出了一个水泡，挑破了也疼，走路都不好走。 ”我给凝凝吹吹……”阿丹轻轻吹了几下，她晓得这样苏凝会舒服点。 吹了几下，眼角余光看到苏凝带着笑意默默的看着她。 ”凝凝，你在笑什么”阿丹不明白，忍不住开口问。 不过……她的凝凝笑起来真好看。 苏凝摇了摇头:”没什么，现在天色暗的早，没想到现在就黑了，我先热菜。” 她并没有和阿丹在这上面纠结，虽然阿丹还是有些委屈。 ”凝凝，我不是要故意睡的……”阿丹摇了摇她手解释。 苏凝起身，没有回答。安抚似的拍了拍她头，心中感慨，真好摸。 中午做了很多菜，晚上再热热。但是苏凝不喜欢菜热两次以上，热一次还好，再热的话菜就没有味道。 吃过晚餐，苏凝给了阿丹一块花生糖。明确表示不吃药了，那一天就只有一块。 阿丹撇了撇嘴，眼巴巴的看着苏凝。但是苏凝是铁了心，一直不松口。 苏凝也是为了她好，蛀牙了怎么办？ ”桔子再不吃就坏了。”苏凝把花生酥包好，顺手把挂在墙壁上的那筐桔子取下来。 里面还有七八个桔子，再不吃，坏了怎么办？ 虽然没有花生糖，可是有桔子吃……错了，是热桔子吃。 阿丹看着苏凝把一个桔子埋在了灶里的热灰里，表情惊讶还有些不敢置信。 这玩意还能热了吃？ 苏凝从对方表情看透了一切，点点头，解释:”村子里好多老人怕吃凉，坏肚子，所以就把桔子埋在热灰里一会儿，就是口感味道可能没有原来的好了。” 阿丹心中打鼓，这桔子带热了……怎么可能好吃! 哎……可是凝凝也是为了自己好，说不定味道比之前还好呢。 阿丹这般心道，说服自己。 这桔子也不是说要烤的十分热乎才行，稍微有点热吃下去不凉肚子就好了。 苏凝把桔子从热灰里拿出来的时候，把上头的灰掸感觉，剥开，取出一桔子瓣喂给自己。 阿丹咽下去，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实在把心里要说的话都写在了脸上了。 难吃…… 热乎乎的软果肉，还有种怪味道。真不知道凝凝说的老人们为什么会吃这种东西。 苏凝自己也尝了一瓣说:”的确是没有之前的味道好，那下次就不埋热灰了。” 阿丹提意见说:”我可以睡之前捂在被窝里，第二天肯定不凉了!” ”随便。”苏凝说，反正烤热了，味道奇怪没人吃，阿丹这种方法虽然听上去有些可笑，但是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掉剩下桔子的方法。 忙活好了一切，阿丹拉着苏凝给她挑水泡，就这昏黄的灯光下，阿丹如视甄宝一样，对待苏凝的手。 挑破之后，低下头吹了几块气。”凉～不痛。” ”嗯，不痛。”苏凝接着她的话说。 睡觉的时候，阿丹真的带了两个桔子上/床睡觉了。 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敲定了一个尽量不被压着的地方把桔子塞进去了。 苏凝还在赶阿丹的第二身衣服，对方这番举动实在幼稚，不过却无防。 阿丹比她早睡，苏凝放下衣服整理好，再去看了那缸子的情况。一切都很好…… 她要睡觉的时候，才相信，阿丹把桔子抱在怀里了。 ”希望有用……”苏凝叹了口气。 事实证明还是有用的，第二天苏凝看被阿丹捂得暖烘烘的桔子，破例允许她吃。 缸子里的酒槽得发酵好几十天，看温度而来，发酵的越久酒香会浓一点，但是苏凝这是拿去卖的，卖的出去就好，没必要做好酒。 就算是好酒，价格高也未必有人会买。在酒馆喝酒聊磕的人可看不上她在路边卖的酒 。 不过也有一家客栈，每个月会从苏凝这里进些酒。 苏凝单买是一两这么多钱，客栈却贵一些。最让人无言的是有次，一个汉子从客栈喝酒出来，见到路边摆摊正在卖酒的苏凝，觉得酒还没有喝够，又不想再折回去，就又打了一葫芦 对方那次付了帐，喝了一口，支吾一声:”没有客栈掌柜家进的酒好喝。” 苏凝虽然听到却没有笑出来。她的酒在客栈卖贵的，总有些人是这样不选那最好，挑选最贵的…… 就像这酒明明是一种…… 收回心绪，苏凝摊手进去摸了摸小缸子的肚壁，还是有温度的，不错! 等过一段时间，酒酿好，她挑酒就要去镇子上卖。 到时候，她卖完酒就去找人旁敲侧击的问问如今的陛下有几个公主，虽然很少有人讨论皇亲国戚事情，但是口耳相传总有些人会知道的。 如果能知道阿丹全名就好了，苏凝无奈的想。 35.萧霓丹此人（修错字） 反正过一段时间就晓得了，苏凝倒也不急于一时。 这放在缸子发酵，等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烤酒了。 想起了说了要做甜酒的时候，苏凝心道等过一段时间再搞。 可惜家里没有糯米，不然可以打点糯米粉，包汤圆吃。 苏凝打了个哈欠，揉搓了手臂，身子有些发冷。 阿丹吃完了一个桔子，把另外一个捂在怀中的桔子跑过来递给她。”凝凝，吃吗？” ”不吃。”苏凝摇摇头。 阿丹哦了一声，剥开桔子自己吃了一瓣，然后也喂给了苏凝一个，笑着说:”好吃吗？” ”好吃。”苏凝回答。 两人这几天就窝在家里，苏凝抓紧时间给阿丹做衣服。 天气冷，最近地里没什么活。苏凝也不急。 等缸子里的米和酒曲发酵的差不多，苏凝也该烤酒了。 大的酒坊，听说酿酒都得发酵好几个月，酿出来的酒味道浓香且醉人。苏凝这种家里酿的酒虽然味道还好，但是没有那种大酒坊酿的好。 不过一般的平凡人家喝也就喝喝这种便宜的。贵的一餐喝点还消耗不起。 苏凝家里有以前就留下来的酿酒的东西，一个大桶。上头可以放点 其实烤酒就是麻烦了点，还有点累。阿丹帮忙烧火，虽然一开始起火的时候弄的到处是烟，苏凝无奈只好帮她先起了火。 ”你看着，先把柴架好。把底下的灰扒拉出来，再点燃旁边的干草绒塞到底下。”苏凝一边做一边讲解。 阿丹听的聚精会神，见苏凝把火生了不由得惊呼一声。 平日里瞧着凝凝生火简单的很，怎么她自己动手就那么困难呢？ 苏凝点燃了火，也没有多说什么。这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不能浪费时间。她去把缸子搬出来。把那个烤酒的木桶拿出来放到锅里，再加上水。 随后将缸子里的米饭倒到木桶里，木桶上方放了一个正好堵住的锅。到时候会放上冷水，等酒烤好了，会被冷却，从木桶中间的那伸出的管子流出来。 一开始流出来的液体可以不要，因为杂质较多，且如果和酒融合，会使味道变差。 阿丹烧着火，苏凝踮起脚尖加水。 酒液流出来的时候，阿丹好奇的过来仔细查看。 ”阿丹，自己这就是酒吗？”阿丹指着罐子里盛着的液体问。 ”是啊。”苏凝回答。 苏凝拿起了一根筷子，沾了一点递过去。”尝尝。” 其实苏凝不怎么喝米酒，正确来说她从来不喝酒，米酒还有些苦。 阿丹拿舌头碰了下，米酒刚刚喝的人会有些辣，但是她尝了一下说:”还好。” ”不辣吗？”苏凝有些奇怪。 ”不辣，还挺香的。”阿丹说。 苏凝疑惑了一把，真奇怪，当初她第一次喝米酒的时候，只觉得又辣又苦。 ”阿丹以前喝过酒吗？”苏凝想起了这个可能。 ”也许。”对方不确定的回答。”其实酒还蛮好喝的。” 苏凝无奈的说:”好喝，也不能偷喝!” 她可不希望阿丹是个小酒鬼…… 阿丹郑重的点点头说:”不会的，其实酒好喝，可是这种酒好像也不会特别好喝，以前……以前……” 她的话卡在这里，脑袋中蹦不出什么词了。苏凝也不催她，看样子是阿丹是记起了一些东西，但是还不清楚。 苏凝现在越来越不期待阿丹记起来了，因为一旦她记起来，如果又忘记了现在的事情。 或者说她一去不回头，再也不回来这个小小的山村。 从一个人再变成两个人相互扶持过日子，最后又是一个人，苏凝这心里的落差…… 满口苦涩。 阿丹一连说了好几个以前，也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来。 苏凝坐下来，抓住对方的手，认真的看着对方说:”不要再想了好吗？” 阿丹记得到脑袋痛，结果还是记不起来。苏凝这么一说，结果她也乐的轻松，嗯了一声。 见灶中的火小了，柴也快没有了，急忙加了一块大柴进去。 那里面的酒还在持续的流出来，苏凝暂时有了休憩的时候，坐下来脑袋靠着对方肩膀上。 ”阿丹，我明天去城里，你要一起去吗？”苏凝半阖着眼睛问。 ”要。”阿丹立马回答。 苏凝再说:”不过你得帮我提东西去。” ”好。” 两人商量着明天的行程，最重要的还是要把酒卖掉。 一桶米烤出来几十斤酒，装了几个小小的缸子。 木桶里面的米成了废酒渣，苏凝把它装好，这些还可以喂鸡。 先把那几缸酒封好口，拿粗麻绳捆好，到时候提着去镇子上。 这一天的工夫就在这烤酒上面了，厨房里酒香四溢，苏凝闻着都要醉了…… 第二天，两人早早的起来，吃过东西，临出门前，苏凝又有些不放心再给两个人添了衣服，尤其是阿丹，衣服穿的多，身形圆的都快成包子了。 苏凝提两个罐子，阿丹也提了两个，但是另外一个只有半罐子。 ”今天没有牛车坐了。”苏凝临出门前说。 阿丹无所谓似的摇摇头。”没事。” 走着过去，因为村子里的那个车夫今天不去。 的确还蛮冷，提着东西，手太冷了，感觉要被冷僵了。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找着一个背风口休憩。苏凝把阿丹的手抓过来，哈了口气，互相摩擦。 ”走。”今天虽然没有出太阳，但是瞧着不像会下雨。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得抓紧时间赶路，倒了镇子上，苏凝带着阿丹去了约定好的酒馆。 天气冷了，虽然大街上没有多少人，可是酒馆之中磕着瓜子，吃着小菜听评书的人却不少。 掌柜的也窝在柜台上，手指瞧着哼曲儿，瞧上去心情大好。 苏凝带着阿丹进来，屋子里暖和，缓缓吐出一口冷气，身子直了些。因为寒冷而紧绷的身体终于舒缓下来。 ”掌柜的。”苏凝走过去轻轻喊了句，尽量不要打扰正在听说书的客人。 掌柜见是苏凝来了，揉搓了下手说:”来了阿，来送酒了吗？” ”嗯。”苏凝把自己手上的两坛放到柜台上，再反过去把阿丹手上的两坛放上去。 ”三坛半。”苏凝数了下说。 掌柜的打开那坛半的，拿出一个小竹筒，勺了一点出来，微微尝了一口。 ”不错。”掌柜咂了咂嘴，回味滋味。”可以，和以前的差不多。” 其实每户烤出来的酒都差不多，但是有些人要掺水卖。苏凝卖的就不会掺水，这一点他最欣赏。 虽然他卖的时候也会掺点水，但是卖给自己的东西还是不希望有假 其他三个坛子，他打开看了下，都是满满当当的，就是这半坛他拿来一个新的坛子，拿竹筒勺，正好四勺。 ”一斤四个铜板，这里有三十五斤。给你一百五十个铜板。”掌柜拿钱给她。 苏凝小心翼翼的把钱收好，放到了自己兜里。 苏凝瞧了下正在看着拿着扇子，兴致勃勃的说书的先生。对着掌柜问了下。”今天，评书先生说的是什么” ”是一个民间故事，快说完了。”掌柜也瞧了一眼，回答她说。 苏凝拉着阿丹找到一个空余的桌子也坐下，跑堂的小二也坐在，兴致勃勃的看着。 说书先生一收扇子，收了话音，全场人叫好。三五成群的聊着今天的故事。也有吃完喝完也消遣够的人慢慢踱步出去。 苏凝左右看了下，看着那个蓝褂白胡须的说书先生，让阿丹坐着，她自己上去。 ”先生……”苏凝喊了一句。 ”姑娘，什么事情”对方扫了一眼，对此人没有印象。 眼生…… ”先生听说了这么多事情也看了这么多书，我就想问一件事情，先生知道当今陛下有几位公主”苏凝踌躇了一下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对方有些惊讶。 不过也没有什么打紧的，这些都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只要去了解过就可以知道。 这个女子这么问想来是起了好奇心，见今日有机会来问问自己罢了。 ”有四位公主，第一位已经嫁去了邻国，剩下的几位还没有到婚假年纪。”说书先生想了想说。 ”可有名字中有丹字的”苏凝感觉问，这个才是关键。 ”这四位里面没有，不过……”对方顿了顿，接着说:”有一位虽然是女子，却不是公主。她名字有丹字呢。” ”是哪位？”苏凝急忙问。 对方诧异的看了下她，这么激动干什么？苏凝见对方诧异的看着自己，微微回了下身子。咳嗽了一下，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是谁？” 对方抿了一口茶，合了扇子，又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说:”当年陛下自皇后以及后宫嫔妃都是诞下皇子，一连有了五个皇子就是不见一个公主。” ”这得不到的总是好的，于是越发期盼公主诞生。二十年前，林丞相的嫡女，也就是如今的林贵妃诞下了一对龙凤胎。这对胎儿第一位出来的是一个女婴。” ”第二个婴儿又是男婴，喜悦之前不言而喻。这女婴虽然用的是霓字位，取名丹字，却在十六岁的时候封为了王爷。全名是萧霓丹，取封号为翼，在寸土如金的京城还拥有自己的府邸。”说书先生一连说了一大段。意犹未尽的接着说:”可惜为人低调，我们这偏远地方听说的人也不多，你不问的话，我还一时记不起来。反正这人我就知道这么一点，其他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萧霓丹，萧霓丹……”苏凝重复了一下，说了句谢谢。 其实她觉得阿丹不是，不然这样受尽宠爱的皇女，怎么会受刀伤流落民间。 走到阿丹面前，趴着阿丹耳朵前问 ”阿丹，萧霓丹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哦……我想想。”阿丹听到了之后，淡然说。 苏凝心中松了口气，心道应该不是，不然自己的名字还要想想记吗？ 36.一更:凝凝…… 苏凝这心里即希望阿丹想起来，又不希望她想起来。 想起来阿丹肯定是要离开的，可是不想起来的话，她这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儿跟着自己受苦…… 而且有一点，阿丹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山村呢？ 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为什么阿丹失踪这么久，朝廷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阿丹可是翼王……也许不是呢？ 苏凝想到了这一茬，如果阿丹不是，朝廷自然没有反应。因为翼王还好端端的在京城。所以阿丹不会是那个萧霓丹才对。 她自己心中有了主意，虽然把握不大，但是却让她心情明媚起来。阿丹只是因为名字中有丹字而已，所以…… 突然苏凝嘴角耷拉下来。阿丹发烧时喊的那一句”母妃”她可还没有忘记。 就是不是那位翼王殿下，怕是身份也不简单。 ”凝凝。”阿丹瘪嘴，一脸委屈的拽了拽她的衣角，颇有些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苏凝的思绪回来，楞了楞神，生硬的笑了一下。”记起什么了吗？” ”记不起来。”阿丹说完抱着了苏凝。 因为苏凝是站着，阿丹坐着，她这一抱，正好抱住她的腰。苏凝看着对方的后脑勺，听着对方闷闷的声音，心里也有些发堵。 摸了摸她脑袋，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们回家。” 阿丹窜起来，用力的点点头。 以往热闹的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已经散了，只有几个还在寒风中战栗却还在坚持摆摊的小贩。 都是些小玩意，有个买女儿家玩意的小摊贩见她们两人经过，吆喝起来。”两位姑娘，看看胭脂，看看头花!” 苏凝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上头的确摆了十几个胭脂盒还有些零散的头花，头绳，还有些针线。 阿丹见苏凝停下脚步，疑惑的问了一声:”凝凝……” 苏凝走过去，捻起两根红色的绳子，说:”怎么买” ”只要两根一文钱。”对方没想到这位姑娘真的过来买东西，但是只挑选了两根红绳。 瞧了下苏凝身后不远的阿丹，对方也是大姑娘了。这一般是给小女娃子绑头发用的，难不成这是给自家小妹买的。好歹是开张了，一文钱也是钱。 看着苏凝两个人慢慢走远，小贩收回了目光，在寒风中发抖，静静等着下一次生意过来。 阿丹很好奇苏凝买这红绳干什么，想问又不敢问。虽然凝凝还是会时不时对她笑一下，可是她知道，对方的心情不好，很不好…… 她可不敢问，阿丹选择闭嘴。 苏凝带着阿丹再去买了点酒曲，随后就回去了。看着那灰蒙蒙的天，苏凝感觉好像要下雨，但是也瞧着不像。 ”我们快些回去。”苏凝说。 阿丹去牵她的手，对方的手好冷，手指尖都是冷的不行。两人紧赶慢赶，等要到家了，这才微微放慢了脚步。 阿丹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深色衣裳的人，脸上神情变化了好几次，心中有些坎坷。 最后终于下定决心，问了出来。”凝凝，我没有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你在生气吗？” ”阿？”苏凝一听，不由得说了一声。 阿丹重复了一遍，有些赌气的意味。”凝凝，我会努力想的，不要怪我……” 她就是记不起来怎么办？她努力想，可是该想起些什么呢？ ”不会的。”苏凝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见阿丹终于展露笑容，她又小声的呢喃了一句。”记不起来还好一点。。” 阿丹听到了，但是没有听清楚。问:”凝凝，你说什么” 苏凝笑着摇摇头，牵着她朝家里走。边走边说:”不，没什么。” 她现在搞清楚一件事情，不管阿丹是什么身份，只要还是自己的阿丹就好了。 阿丹来到青山村的原因还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那就是她绝对是在困境中被迫逃到此地的。 她想等阿丹记起来再说让对方回去的事情，因为如果她贸然找寻阿丹的家人，如果那里是龙潭虎穴，如果阿丹就是为了离开才来到这里呢？ 所以，她更加不能在什么都没有搞明白的时候贸然行动! 回到了家里，苏凝把阿丹那块玉佩拿出来，取下上面编制繁复的穗子，将自己买来的两根红绳编成一股，从中间的眼里穿过来。 ”阿丹，来蹲下来点，我给你带上。”苏凝说。 阿丹会错意，以为她说的是蹲下。苏凝刚刚穿好，一抬头，咦人呢…… 低头才看到蹲在她脚边的阿丹。 她自己也只好蹲下来，把红绳给她带在脖子上。绕到脖颈后面打了个结，把玉佩微微挪到了中间，向下拉了拉。 ”这是什么”阿丹好奇的看着那个玉坠子。 ”这是你来的时候身上的东西，还有个玉簪子，要看吗？”苏凝解释道。”不过被我压箱底了，找出来有点麻烦。” ”那就不了。这个有什么意义吗？”阿丹又问她。 ”这个是你的东西，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晓得”苏凝笑了笑，把那个玉佩放进阿丹衣服里面。”不要随便拿出来给人看。听说玉还挺贵的，小心被人偷走。” ”哦。”阿丹小心翼翼拍了拍自己胸口。是贵东西啊，她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苏凝兴奋的说:”那要是家里没钱了，可以卖了吗？ 苏凝一听就楞了，这么果断，要是很重要的东西，阿丹还不得悔的肠子都青了。 说起这个典当，苏凝还得提醒阿丹。”不管谁要买，你都不能卖，知道吗？” ”为什么？”阿丹不明白，不就是个漂亮玩意吗？ 苏凝心道还是得找个理由让阿丹不卖，其实她相信阿丹不会为了钱卖掉玉佩，她是担心对方被人骗走了。 ”阿丹，不管谁要买，谁要抢你一定要收着。”苏凝表情严肃对着阿丹说。 这玉佩上刻了”丹”字，要是被知情人拿到，摸索过来，找到阿丹怎么办苏凝怕阿丹会被坏人抓到，除非阿丹她记起一切，万全把握…… 阿丹一听对方的话，再一看苏凝神色，也知道对方认真的。”我不会拿出来的，凝凝喜欢这玉佩吗？” 苏凝说:”挺好看的。” 阿丹乐了，说:”听人说，娶媳妇要给对方家里彩礼，我没有钱，我把这个当礼钱行不行” 她平日闲的无聊，也会在白日去村子那里转悠。说也奇怪，平日对苏凝不友善的人看到她都选择无视。 这大概是不屑，和一个傻子讲话那也是个大傻子。 阿丹这么到处转悠，就听到不少别人聊天的闲话。这婚娶的流程，自然是听的□□不离十。 再加上每户家里或多或少有女儿，这婚娶的礼钱自然是平日聊的最多，也是比拼的最厉害的。 这礼钱给的越多，女方家里就越有面子。可惜自己身上没钱，今日苏凝把玉佩拿出来，还说很值钱，她这心里就乐不可支。 阿丹突然这么一说，她心里就懵了。什么……礼钱阿，阿丹这还真的打算娶阿。 心慌慌，苏凝头一次被人说要给礼钱，要把自己娶了，整个脑袋一片空白。结结巴巴说:”那啥，不用……你自己收好就行……” 这件事情可以先放在一边，她觉得这样生活挺好的，干嘛去嫁娶上去 阿丹理解错她的意思了，心道她家凝凝同意嫁了，真是太懂事了，礼钱都不要。 一把揽住苏凝的脖子，蹭了蹭她，再抱起她转圈。喊道:”说好要嫁的，来，我们订个日子!” 苏凝被她突然的动作给转晕了，又一下子听到阿丹那一句，脑袋还没有转过弯。 什么……订什么日子。 37.雪降狼来 苏凝脑袋还在懵懵懂懂，被转晕了好不容易才消耗了阿丹的话。 阿丹把她放下了，眼神亮闪闪，愉悦之情不言而喻。实在忍不住，啪的亲了她一口。 “凝凝，虽然我现在还不能支撑起这个家，但是我会努力的！”阿丹十分郑重的说。 “我会让你过好日子的，如果酿酒能赚钱，我会学酿酒，赚到钱给你买漂亮衣服，精致的头花，还有胭脂。”阿丹说着打量了一眼苏凝，满意的点点头。 她家凝凝不打扮都很好看，这般想着又亲了苏凝一口。 真香！ 苏凝淡定的抹了下嘴巴，耐心的和她商量。“阿丹为什么要给我礼钱？” “因为我要娶你！”阿丹大声回答。 “可是我们现在家里没有钱办酒席，其实不办酒席，不拜天地，我们这样生活也是一样的阿。”苏凝说。“我问你，成亲之后我们干什么啊？” “过日子阿。”　阿丹不假思索。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是两个人过日子？”苏凝说。 阿丹脑袋有点楞，好像是阿。苏凝自己一看自己说服她了，一拍手说：“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礼钱呢？” “因为我想娶凝凝阿！” 苏凝一听，得，这绕了一大圈子怎么又绕回原地了。“既然我们已经再安慰过日子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成亲拜堂呢？这办酒席就是烧钱阿。” 她真的不想让村子里的人刚刚知道自己买回来一个阿丹，还没有三个月呢，自己就要和阿丹成亲了，怕是会吓坏他们…… 苏凝捂住脸，挡住自己尴尬的神色。虽说世人大多接受同性之恋，但是却没有多少人见到过，也总有那么些人厌恶。 而且，这一成亲阿丹和自己算是绑在一起了。要是阿丹的身份真的显赫之极，她嫁给了阿丹，这身份差的可不就是一点了。 门第之别，原本就是斩断天下不少有情人的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阿丹，不要逼我好不好……”苏凝没有说出她真正害怕的原因。找了个借口说：“我们多存点钱好不好？这样以后到时候我们的婚礼办的隆重点不是更好吗？” 阿丹算是勉强同意了，揽住苏凝无奈的趴在她耳朵边说：“以后，我要风风光光的把凝凝娶回家！” “好啊。”见阿丹妥协了，苏凝心中松了口气。 真是的，好端端的说什么嫁不嫁，娶不娶的。苏凝环抱住她，虽然口中百般埋怨，不置可否的是她这心底甜滋滋，好似春天一场春雨之后，盛开了千万朵艳丽的桃花。 可惜这春雨还早，苏凝又酿了两次酒，去镇子上卖了之后，大雪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大片大片的鹅毛大雪从天空中飘飘洋洋撒落下来，虽然快到入夜了，但是外面被白雪映照的还亮堂堂的。 苏凝早早的把那窝鸡赶进去，这么大的雪还到处溜达，就是不要命，她还等着过年吃呢。 前些日子，村子里的人做红薯粉，她去帮忙，那户人家送了几把红薯粉，她又花钱再买了点，这玩意好吃！ 可惜做红薯粉那就不是一户人家可以忙活过来的，还得请个五六个个人。苏凝因为干活利索，而且这种事情很多人嫌累不肯过来。加上苏凝毕竟是小一辈的，好说话一点，于是她被请过去挂粉。 其实苏凝还挺高兴的，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帮忙还能得个两斤粉。 不过阿丹可没有人请她来，但是她待在家里闷，拿着几个红薯也来了，上午的时候扔到灶灰烤着。 不少人指指点点说不懂事，可是阿丹却不以为然，忙活到了中午，大家都有些累了。阿丹把那几个红薯翻出来，幸好没焦。 递给苏凝一个，两人啃了，肚子舒服了一些。不少人一看，原来这傻子还挺贴心。 也有家里人送饭来吃的，但是总归是有些人家里人不来的，肚子饿，看着苏凝和阿丹两个人啃的正欢。 心道有些嫉妒也有些羡慕，早知道也提前埋几个红薯吃了。这乡下人家的，红薯就是没饭吃的时候，吃的最多的东西。 那些人一开始还说阿丹是个傻子，后来又咋舌羡慕，苏凝这心里乐滋滋的。大概就是那种“再羡慕你们也没有”的心理。 对于这件事情，苏凝一直乐呵到现在。就算大雪来了，忙活收拾家里的物件的时候还时不时笑笑 。 收回心绪，把鸡赶进去笼子里关好，苏凝低着头从棚子跑回厨房里，急忙把身上的雪拍下来。 阿丹正在烧火，烧得挺顺手，厨房暖烘烘的。苏凝进来打了个冷颤，温暖的环境让她身子舒服了些。 对方招呼她过去。“凝凝，你出去那么久，冷了。” 苏凝乖乖跑过去，揉搓了下手。哈了口气在手心里。“这几天晚上好冷啊……可惜家里没有木炭烧。” 村子有人冬天去山上烧炭，下来之后被村子里的人哄抢一空，苏凝嫌贵没买。她转过头问阿丹：“觉得我小气吗？” “不，其实挺好的。不冷。”阿丹快速回答，显然那欢快的语气事宜心情不错。 自打天气冷了之后，苏凝每天都会乖乖窝在自己怀里取暖，她每天早上一起来就看到对方恬静睡颜，心里就乐的直冒泡。 “我们好好存钱！”阿丹捏起拳头，说。 苏凝呃了一声，心道这……一看，阿丹还是没有放弃要娶自己啊。 没事……没事…… 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把娶不娶这件事情快速撇在一边，苏凝想起了一件事情。急忙提醒阿丹：“听说山里大雪封山，山脚下有人看到半山腰上有一群狼来了。” “狼是什么？”阿丹问。 苏凝说不清楚也不说，只说是一种会吃人的玩意。 阿丹没有搞懂，但是当天夜里就明白了。阵阵狼嚎声在静寂的夜里特别明显。 两人刚刚解衣到床上休憩，都听到那声音。阿丹有些怕，揽住苏凝。“它们会不会到家里？” “不会的，我关了门。”苏凝安慰。 其实她也怕，前几年有户人家深夜门没关紧，被风吹开，当天夜里男人起来解手正好碰到狼群闻着厨房肉味进来，那惨叫声响彻那夜，她现在还记得。 至今心有余悸…… 38.三箭射狼 苏凝晚上睡觉之前特地把门全部关好。 冬天一到，深山里那些野物像大虫野狼都因为食物短缺而下山觅食。不要说晚上，就是白天进山都恐怖。 还有大雪一来，黄鼠狼也开始在村子里上蹿下跳，偷鸡吃。 “不过不用担心，因为狼群一来，周围几个村子里的猎人就要商量打狼了。估计过几天。”苏凝想起这一茬。 “白天不能出去了吗？”阿丹问。 “我们家偏僻，还是少走动。饿昏了头的畜生可不管白天黑夜。”苏凝提醒她。拍了拍她的背，把被子盖好。“睡。” 听那叫声虽然离村子近，但是离她们家还有一段距离来着。这也算是万幸，家就靠着后山，但是这群狼下山不是打这里过，绕了个圈子。 苏凝知道了这个消息，提前做好了准备。村子里的人也不例外。虽然听着狼群打院子外面过，除去担惊受怕倒也没有什么。 苏凝第二天去洗衣服的时候，听见几个妇人挤在一块，叽叽咋咋说着。不时长吐一口气，轻松心情。 “好可怕，那狼还撞了我家门!”有人说。“幸好过几天村子里那些打猎的人已经准备打猎了。” 苏凝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抱着木盆回去了。取开了外面的门栓，敲了敲门，阿丹来开门。急忙把她手上的木盆拿走，拉着她手哈气揉搓。 “凝凝，今天怎么不喊我”阿丹无奈说道。 今天苏凝起的很早，早饭还没有吃就带着衣服出去了。 “没事。”苏凝进去后里面把门栓上了。“帮我把衣服晾起来，行吗？” 把衣服递给阿丹，苏凝跳了下脚，试图把自己已经有些冷麻的脚恢复下温度。 门关的紧紧的，她家所处的位置要是狼群来了都没有人可以看到。 不过好消息是苏凝第二天再去洗衣服的时候听说过两天等猎户来齐了，就要去杀狼群了。 这狼群要杀一定要杀光，不然留下一只说不定以后就会来报复寻仇。 听人说是先找到狼群，一起绞杀。这畜生终究是畜生，几十个猎户，对付**条狼，只要用尽全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也幸好这次的狼群数量少，也饿的饥肠辘辘，没有多少力气。 村子里的人还是该干嘛就干嘛，毕竟总不可能大白天还闭门不出，晚上小心点，或者不要乱跑就好了。 各家各户的大人对自己家里的小孩子再三叮嘱，苏凝也叮嘱自己家里的阿丹。 “不要乱跑!” “嗯!”阿丹十分正经的点点头。想了一下又问:“凝凝，你出去的时候真的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多麻烦啊。”苏凝说。 苏凝不知道那些猎户到底什么时候去打狼，她心中虽然怕，但是大白天却也没有多害怕。 一大早把衣服洗了，绕道去自己地里田边去看了看。就怕有人乱挖放水口，冲到自己家里地里成了烂泥。她走了这么久，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看一眼有没有人放水放到自己地里。 最关键的是地里还有几株芋头，她拿来了小锄头，全部挖出来，拿回去烤芋头吃。 当初只是从山脚下挖来这里种的，怕被人提前挖走，她就挖回来放自己的地里种着。 挖芋头出来，不能久摸芋头会麻手。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苏凝瞧着那几个小芋头，心道这还吃不了几口阿。 不过有吃的就不错了，芋头松软糯沙的口感，加上那种香味，实在很少有人会讨厌芋头。当然自然是有人不喜欢吃的。 苏凝扯了几片大叶子，虽然有些枯黄但是还有点水分。把那几个芋头放到叶子中包好，放在木盆里的一边。 时间不早了，怕是阿丹早醒了，希望不会出来找自己。 抓紧步伐朝家里走过去…… 此时，山脚之下，十几个猎户打扮的人从山上快速飞奔下来。 领头的一人口中大骂:“他奶奶的!这么多人还跑了一只狼!赶紧找到就射死，要跑到村子里咬着小孩子就不好了!” 他们一大早就进山了，终于找到那群狼。运气也好，天气冷，那群狼数量又少窝在一个隐蔽的石头下，几十个人一起从高处放箭，手脚利索，一下子死了一半。唯独那只头狼带伤跑了! 还是往山下跑的! 几十个人分头找，唯独只有他们这十几个人的这一队看到了那只狼。 可是还没有跑过去射死，头狼就发现他们朝村子跑了。 不是没想过围住，问题是这头狼太狡猾了。压根围不住! 十几人来到苏凝家门口转悠一圈，没有发现那只狼，但是阿丹听到动静出来一看。 “你们是谁？”阿丹有些失望，原来不是凝凝回来了。 “进去，来狼了，关门!”猎户一见是个姑娘，这般说。 阿丹惊呼一声，不得了，凝凝还没有回来，这个时候应该正回来呢！把情况一说，那个领头猎户骂了一句该死。 “赶紧找，赶紧杀了那只畜生!”这咬谁一口都受不住，尤其是小孩子。怎么，昨天都说了不要出去，这户人家还一大早出门，没听到消息吗？ 苏凝还真的不知道这回事，她昨天没去村子转悠，也不知道今天猎户山上打狼。 她快步朝家里赶回去，老远看见一只灰毛的动物跑过来，还以为是哪家的狗。 倒也没有放在心上，等稍微走近了一点就发现不对劲! 这狗怎么受伤了，脚上还插着断箭，神情凶巴巴的。苏凝不傻，惊呼一声猜出来莫不是这狼被猎户猎杀没死，跑下来。 她这一喊，那头狼就盯着她了，这单身一人，又是自己逃跑路线上，冲了上去，苏凝又怎么跑的过它，眼瞧着就要被赶上了。 赶巧这个时候，阿丹和猎户也赶过来。他们虽然已经看到了狼，数人也到了弓箭射程范围里，可是距离太远，猎户准头太差了，一直没射中。 加上还担心射着苏凝，更加畏手畏脚。 阿丹一看就急了，抢过旁边的人弓箭，从箭筒抽出一只箭。拉弦上箭，对准那只正在奔跑中的狼，猛的拉开满月，瞄准，放箭! 那箭破风而去，嗖的一声，好似无影一般又突然出现在头狼面前，扎中它的一只后腿。 头狼打了个滚，还没有起来，另外一支箭又立马追上，射中它另外一只后腿。 “嗷!”头狼惨叫。 阿丹不留情，抽出第三支箭，稳稳当当的从头狼肚子斜插进去，也扎进肚子里。 因为头狼暂时不能跑，其他猎户准头好了点。四五支箭扎到狼身上，那畜生彻底没有了动静。 太凶了，要是不除，怕是这村子的人都遭殃了。这人和狼是不能和平相处，要想生存就不能心慈手软。 再说前面那至关重要的三箭，猎户纷纷转头看向那个女子。 这姑娘射箭的准头…… 对方还没有把弓放下了，眼神还瞧着那狼，目光坚定，浑身气息带着一股震慑威严。 阿丹一见狼死了，把弓箭一扔，朝着苏凝跑过去，一把抱住对方。 “凝凝，我好担心!”阿丹情绪有些不稳定，吓死她了。 怎么这狼就偏偏撞上苏凝了呢那群块头大的汉子射箭准头怎么能差到那地步! 幸好她跟出来了，要不然凝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