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娘》 第一章:重生 鸟语花香,清脆悦耳的声音,芳香四溢的清香。 不管是嗅觉还是听觉都是如此的痴迷。 阳光透过破乱不堪的窗台射在狭小屋内的木板床上,木板上躺着的人儿动动眼皮底下的眼珠,第一反应不是睁开双眼,而是张开小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惬意,迷恋的神情清晰可见,微张的嘴不时的吐息。 新鲜的空气带着雨后的土壤味还伴随着鲜花的沁香,哪怕金芸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天的时间,她都没有闻够。 她睁开双眼,乌黑深邃的瞳眸带着莫名的情绪,完全就不像一个十岁多的孩子该有的。 金芸坐起身,再次打量这个狭小的地方,完全就只能在窗台边上摆放一张木板床,床边留下一个人容身的宽度就被一张竖立着的木板给隔开。 这就是她的房间,一个巴掌大的地方。 可金芸完全就没有觉得有什么的不满足,她趴在窗台上,看着屋外的景色。 嫩绿的树叶小草,缤纷的野花,还有那飞舞的蝴蝶蜜蜂,这样的景色对于她来说犹如梦境。 本来在她的世界里,围绕着的只有腥臭、脏乱、血腥。 没错,她不属于这个时间,金芸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本来拥有着幸福完美的家庭,却在一天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世界末日的来临。 丧尸! 她算是幸运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金芸在末日的开端觉醒了金属性的异能,她有惊无险的活了下来。 不幸的是即使费了很大的努力,她仍然看着自己的家人朋友一个个从她的身边离去。 金芸在末日艰难的生活了十年,没错,整整十年,从一个才只有二十岁的软弱妹子,变成了喜欢用拳头打爆丧尸头颅的女变.态。 乌黑血液和白色脑髓绽开的那一刻,让她有种某明的快意。 能在末日炼狱般的生活十年,看着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死去,独留孤寡一人,还能有很好心理状态的人根本就没有。 末世后除了丧尸,更多的就是疯子,金芸就是其中一员。 金芸的大名在那一片区域非常的有名,不管是她的能力,还是她性格的疯狂,在战斗时,她就是一个疯子,可以不在乎生死,要的只有报复的快意,用拳头的重力一拳拳轰掉丧尸的头颅。 日复一日,没有灵魂般,只能任意的宣泄。 在平时,她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身躯,遥望微红的天空,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啪啪。’门板这时被拍的作响,就听到外面传来很不耐烦的声音:“小姑,昨儿的衣裳轮到你洗,你怎么尽堆那,还想着让我给你收拾了么?” 金叶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回声,拍门板的声音更加响亮。“没见过你这样懒得,还想着让人伺候你不成?” ‘啪。’这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就见金蒋氏将手中的棍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指着房内的方向破口大骂:“你个作死的,不看看你自己那个混蛋娘,还瘫在床上没爬起来。你小姑还病着,尽知道指使她,都是些黑心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金叶站在门口脸色涨红,心中气不过又不敢和奶顶嘴,嘴中小声嘀咕着,转身就跑到另外一个房间,将门关上,表示着她的不满。 金蒋氏并没有就此作罢,仍然站在院中不停的骂道。 外面的喧闹没有影响到金芸。 她遥望天空,这是上天给予的补偿吧,将她带离那个地狱般的世界。 只光是呼吸到这里的空气,就是一种享受。 金芸站了起来,穿戴好衣裳出门洗漱,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做得很是精细。 在这个和平的世界中,她想慢慢去体验。 可如此温吞的节奏在别人的眼中就有些怪异。 金蒋氏干枯的脸皮抽了抽,张了张嘴又没忍心说教,她接连生下几个儿子,外面的人谁不羡慕,却不知,唯独这个小女儿才是真正放在心尖上。 金芸洗漱完,又慢慢的走到院子外面,张开双手,感受着细风拂过。 背后的金蒋氏不由有些担心,小女儿前几天掉入水,磕到水中尖锐的石头,当时站在岸边的人就看到鲜红的血液浮上水面,还好水不深,当时站在岸边洗衣裳的人多,合力将小女儿给救了上来。 就算如此,能平安活下来,也是花了不少的功夫和银子,醒来后却什么也不记得,大夫说是因为脑子里面还存着淤血,怕短时间内恢复不了记忆。 金蒋氏想着,又是心疼女儿,又是心疼花掉的银子。 看着怪异的金芸,金蒋氏脱口就出:“芸儿,饿了不,要不娘给你偷偷蒸个鸡蛋?” 金芸转身歪头,在末世十年就没有吃过正常的东西,虽然在中途,有研发出能填饱肚子的营养剂,可那味道却是让人不敢恭维,而鸡蛋,她恐怕都已经忘记了鸡蛋是什么味道。 “好。”金芸回答的很肯定。 其实当金蒋氏说出口就有些后悔,金家子孙众多,田地却寥寥无几,尽都是些没出息的,也没其他的收入,只能靠着几亩地收上来的粮食和家中少量的牲畜来温饱。 家中存下的一些银两在早前供着还是童生的三儿子考秀才,这么多年,花掉的银子不在少数,却始终没有中考。 就是小女儿的药费也是在家中不赞同的情况下去找娘家借来的银子,就等着院子里的母鸡生下蛋去换钱,好尽早的还清银子。 可难得看见一直懂事的女儿有着期待,金蒋氏咬牙:“行,娘去给你弄,你给打点猪草喂猪,等回来就有的吃。” 被推出院子的金芸看着塞在手里的竹篮,脑子里闪过无数稀奇古怪的花草,唯独猪草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金芸前二十年生活在城市,别说猪草,就是平常吃的青菜都认不全。 后十年在末世,大部分的花草她都能认全,地球上所有的植物都变异,不少植物的危险指数比得上高级丧尸,如果不够了解,等待着的只有死亡。 她旋转着手中的竹篮,准备在村子附近逛逛。 而这个身体的娘下达的任务,早就被她抛到脑后。 穿越过来几天,金芸并没有很好的适应这具身体,十二三岁的身躯很是较小,身上柔弱的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力量,也许是之前失血过多,现在走上几步头就有些昏沉。 完全不似以前充满着力量,一拳就能轻松的轰开石块。 但她并没有失望,能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一种庆幸,更别说她现在还能感知到身体里面存留着一丝金系异能。虽然没有了丧尸体内的晶核来加速提升能力,也能给她带来一份保障。 金芸随意选了个方向走了片刻,这才发现原来金家是有多么的贫穷,单看房屋就能很明显的辨别。 金家大大小小十多口人挤在四厢房中,就连金芸十多岁的年纪都是和金父金母住在一间屋,小小的单间就只用了一块木板分离开来当做闺房。 虽然金家住的是土砖房,可也能看出年代久远,好些地方都破乱不堪,用着木板泥沙填堵。 金芸正看着,就感觉到手腕被抓住,下意思的反手就将握上的手甩开,有些焦虑,她不喜欢和别人有着身体上的接触,非常的不喜欢。 肌肤和肌肤的接触让她觉得发毛,作呕,整个感觉都不好。 她可以平常的吃下发酵腐烂的食物,面对惨不忍睹的怪物都能很好的作战,唯独人与人的接触。 那种触感,让她惊秫、害怕! 更主要的是,现在的她还没有习惯,没有习惯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人碰触到,甚至于当肌肤感触到了她才反应过来。 如果是以前,她。。。 金芸想到这不由愣神,骤然严厉的深情变得迷茫。 王丽丽看着玩伴不时变化的表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芸,你这是怎么了?” 金芸反应过来,正眼看着眼前的女孩,和她相同的年纪,穿着粗布的单衣,身子很瘦弱,但不似她那样的寡瘦面黄,很清秀的一个女孩。 没有以前了不是,哪怕现在的她还是那个灵魂,其他的却都不会有相同的点。 能活着对于她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个希望,她庆幸的只是能离开那个炼狱般充满血腥的地方。 可离开了她又有什么目的,该在这个觉得美好的世界里过下去了? 丽丽看着继续呆愣的金芸,揉着被甩痛的手腕,眼中闪烁的却是一丝的笑意。 “你是来帮我摘猪草的吧,我就知道小芸对我是最好的。”丽丽背着竹笼走上前,向她招手示意跟上。 想不通的事情,金芸没有花费力气在上面,她出来本来就是没有目的的闲逛,根本就没有将身体的娘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不过现在正好有人带路,便也跟了上去。 丽丽的性子非常的活泼,这一路上嘴叽里咕噜的就没有停下来过,而金芸在一旁默默的听,没有回应一句。 她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的这个从小的玩伴本来就是个闷瓜,性子又柔弱的很,天天就是一个怯怯的样。偏生投了一个非常疼她娘的胎,不然早就被欺负的连渣都不剩了。 而丽丽不知道的是,现在的金芸只是懒得理会她而已。 摘猪草的地方不远,就这么短短的距离,金芸却感觉到身子发软,不由大大的喘了几口气。 照理来说,一个做惯农家活的人,身子骨也不该如此的不堪。 金芸再次的想不明,她将竹篮放在地上,找了个石墩坐下歇息,顺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而一旁的丽丽早就蹲下忙活了起来,一小会,背后的竹笼就小半满,仔细一听,身边的人好像没有动静,转头一看,她面色不由有些扭曲。 这谁家的女儿不是忙里忙外的赶着时间,一天下来就没得个休息的时间,看着金芸悠闲的样子,她是又羡慕又嫉妒。 谁让她没有那个好命,金家虽然穷,可金芸是她爹娘的老来女,还是那么多孩子中唯一的一个女儿,不像她家里姐妹成堆,一个不好,娘是既打又骂的。丽丽瘪瘪嘴,也没在管她,转回头继续忙活,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再过了一会,丽丽背后的竹笼装了大约一半,嘴上似不经意说道:“你头上的伤好些了吧,这两天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特意过来给我帮个手呢。”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等着身后人的歉意,这样的把戏丽丽已经玩了好些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金芸将属于她的活办的妥妥的。 等了些许,都没有传来声音,丽丽转身一看,哪还有什么身影在。 第二章:肉虫 再看金芸,早已经跟着几个偷偷摸摸的身影向一片山林走去,之所以能引起她的主意,是因为这几个都是半大的小娃,小的不过五六岁,大的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小娃们灿烂的笑容,清脆的笑声吸引了她。 如果说之前还是一片迷雾,笑容和声音就是拨开迷雾的双手,将她从重重谜团中拉扯出来。 小娃们在嬉闹着,你推着我,我拉着你,迈着小腿向上坡跑去。 金芸笑了,不是疯狂的笑意也不是让人觳觫的微笑。 答案是什么并不最要,最要的是她在这里能感受到温暖。 阳光、花草、娘亲的关怀、无忧无虑的笑声;这些都能让她感受到暖意。 十年的时光,每一刻每一日都身处在寒冰中,而现在金芸能感觉到身边的寒冷正在渐渐的融化,正是那一丝丝的暖意。 重六抠着鼻子,对着左边的人说道:“永革,那不是你小姑吗?” 旁边六岁大的男孩气愤道:“我是永华,不是永革,你怎么这么蠢,老是记不住!” 重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右边的另个男孩,两人除了衣裳打补丁的地方,其他都是一模一样,显然是一对双胞胎。 他傻傻一笑:“我这不是记不住么。” 永华愤然扭头,决定以后再也不理他。 重六咧着虎牙,用手拐子碰碰右边的人:“你看,你小姑对你笑啦,她是不是来找你们的呀。我大姐昨天来找我,还给我带了镇上卖的糕点,可好吃可甜了,你小姑会给你带吗?她带了能分一点给我么。” 永革无视小伙伴可怜兮兮讨东西的样子,指着小手怒不可遏:“你昨天都不分给我,我为什么要分给你。” 永华听了也是一脸的馋意,不理他的决定更加的深刻。 重六摸了摸头,对于两个小伙伴的指责非常的伤心,怎么就一时嘴快说出来了。 三个不大的小豆丁就这样互相的推搡起来,其他较大的娃子也不管他们,都跑上山,蹬蹬蹬爬上一颗树,不知道在上面摘着什么,就留下了一个更小的豆丁,咬着手指笑眯眯的在旁边看着热闹。 “我再不理你了,你还说过有吃的一定会分给我们!” “就是,你说这叫有福同享,你都做不到。” 重六带着歉意,举着手指就发誓:“我下次一定分给你们。” 又委屈万分的接着说:“我本来是给你们留了的,可是。。。一不留神就给吃下肚了。” 永革永华同时抱肩转头,表示他们的不满。 急的重六直跺脚,眼珠子乱转,想着该如何去讨好两个小伙伴。 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一株叶子上挪动的青色小肉团。 “你们不是不喜欢你们小姑么,我们去吓她。”重六用两只手指夹起小肉虫,肉虫在他手指中乱颠,他又不敢用力,害怕一不小心就给挤爆。 永革永华皱着眉头相视一眼,他们确实不喜欢小姑,奶奶尽偏心,穿的吃的每次都先紧着小姑,二姐也是经常在他们面前抱怨,想着能出一口气,他们欣然同意。 永华让重六将青虫用手包好,等到小姑前面后再拿出来吓唬她。 三个人,不对,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小的跟屁虫,四个人一同跑向了金芸。 于是,金芸就见到奔向她而来的四个小萝卜头,三个稍大点的男娃眼睛都冒着精光,不知道是在期待着什么。 “小姑。”永革乖巧的一笑。 旁边的样貌相同的永华冷哼一声,不屑的抬起头,眼珠子却是在重六的手上不住的打量。 而金芸眼里却是冒着一丝丝的欣喜,虽然几个小孩都是面黄寡瘦,身上打着补丁的衣裳也是沾着些莫名的泥土色,根本谈不上什么可爱。 可即使这样,也抵不住她这么多年没有见到过如此正常的小孩了。 金芸细细打量着这几个小娃,除了稍小的懵懂以外,另外三个眼里闪烁出来的亮光却是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一看就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重六伸出微握紧的手,笑着说道:“金姑姑,这里林子里摘的果子,可甜了,给你尝尝。” 最小的那个听到有甜的果子,想也不想就上去讨要,结果就被旁边的金革给拦住,两只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小姑害怕的尖叫的那一刻。 他们却没有看到,因为肉虫太大,重六的小手根本就握不全,指缝间仍能见到扭动的绿色,而这一切都被金芸给看在眼里。 同样的,这时的金芸不免有些顽劣,想逗逗几个小家伙。 她伸出手,至于小手的下方,手掌中带着的茧子不用触摸都清晰可见,显然是经常做活形成的。 重六眼中的笑意更浓,反手就张开手掌,‘啪’的一声,肉虫就坠落在下方的手心中,肉虫许是挣开困境,在金芸的手心中扭动的更加频繁。 四周一片寂静,几个小家伙都下意思的屏住呼吸。 期待的尖叫没有想起,却只见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小姑,手向上,将手中的肉虫‘嗦’的一下丢进嘴中。 金芸合嘴咬嚼几下,“味道还不错,你们要吗?” 几人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一幕,不约而同长大嘴大声尖叫起来,又害怕被眼前这个恐怖的小姑真的找来肉虫丢进他们嘴中,连忙用小手遮住嘴,转身就跑,几人动作非常一致。 除了几声交错在一起的尖叫声,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只留下了懵懂的小童,不知所措的留在原地。 ‘啊啊啊’,本以远去的叫声再次袭来,就见三个小娃飞速跑过来,紧张的微闭双眼,架起最小的那个,又转身跑开,动作一气呵成。 金芸抖抖眉毛,对于饿的连土都能塞进嘴的她来说,青虫还是一个非常难得的食物,最起码就外观来说,下口还是很容易。 她不由摸上小腹,瘪瘪的,一挨上去,就能摸到旁边的骨头,肚子里更是一点存食都没有,想到刚才那个人承诺的鸡蛋,金芸不由伸出小舌舔了舔嘴唇,拿起竹篮就往回走。 清晨的太阳很暖,一丝清风徐徐而来,带动着小草飞舞着枝条,叶面上的肉虫完全不知道它逃过了一劫,正一口一口啃着嫩芽。 第三章:小莫氏 金芸的方向感特别好,山间小路本就不好认,有走了这么远的路程,她还是能准确无误的走回她现在的家。 刚进门的她就被一修长的身影迎上,年纪不大,妇人打扮,对于她带着空空的竹篮表现的习以为常。 “小姑,你回来的正好,新哥拖我从镇上给你带来了一些红绳,你准喜欢,我这就给你拿来看看。”年轻妇人麻利的将竹篮放好,说完转身就回了屋子拿红绳。 这人金芸并没有见过,却也知道她是谁,正是她这具身体大哥的大儿子,也就是她大侄子的媳妇小莫氏。大侄子金永新在镇上铁铺当学徒,成亲两年,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却还不到一个月,就连莫氏生产的时候,永新都没得假回家看上一面。 刚好金芸醒来的时候,小莫氏带着孩子去了娘家小住几天,又在镇上陪着她男人待了一小段时间才回来。 小莫氏再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几根红绳,后面还跟着嘟着嘴一脸生气的金叶。 “呐,你两个最小,你们先选。”小莫氏手上共有五根红绳,并不是光溜溜的一根,每根上面都打着几个小巧的结,很是精细,上面编织的结也都是不同。 金家一共有五个女儿,金芸的辈分虽然是最大,可在五个中就是最小,除了金叶,还有出嫁的金柳、定亲的金海以及比金芸大一岁的金河。 金永新、金海、金河是大哥金启文和吕氏的孩子,金柳、金叶还有两个双胞胎是二哥金启武和舒氏的孩子。 据说还有一个三哥,三哥家同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金永嘉,小儿子金永利。可三哥一家金芸醒来后也没见到过,三哥金启双是个童生,一家人住在镇上,有着一份让村中人羡慕的好差事,在镇上一家书塾里做着杂活。 每个月拿到手中的银钱并不多,家里两个小儿又要上书塾,时不时又要贴补一下家中,生活上也是过的很艰苦。 “我要这根!”小莫氏的话音刚落,金叶就伸手扯着老早就看中的红绳。 小莫氏也没多说,就直接松手让她拿了过去,转身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家的小姑子。 一条红绳对于村子里的小姑娘来说算是一件很珍贵的妆饰,没有几家愿意拿两三文去换个头绳,毕竟年数都不大,成天也就是在家做活,哪里需要装扮自己。不像那些要相人家的姑娘,添些首饰还显得相当。 可这个艳丽的颜色,是金叶这个年纪的姑娘非常憧憬着。村头村长家的孙女就有一根,乌黑的秀发配着炫丽的红绳,不知道羡煞多少小姑娘。 不过这根红绳对于金芸来说,还真不如一颗鸡蛋来的重要。 “真是当钱没地方花呀,十多文买几根不作用的头绳,还不如孝敬孝敬你老娘我。”吕氏难得起了个早,刚出门就见到这一幕,心里肉痛的要死。“永新在外面一个月拼死拼活的也不过才几十文,你这一出手,他不知道要流多少天的汗才能挣回来。你当媳妇的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体谅他。” 看到自己婆婆,小莫氏明显有些惊慌,扯着笑脸迎上解释:“娘,不是快过年了吗,我们做哥嫂的也没其他好东西,不过就是意思意思而已。” “呸,你男人挣的钱没供着这家还是怎样?还用得着你强出头。”吕氏说完一把就抓过儿媳妇手中的四条头绳。 至于金叶看到大伯娘后,拿着到手的头绳就躲进了屋。她早就看透了,就大伯娘那小气的劲,不躲的远远的难道还等着被抢回去不成。 “我才呸,一个大老娘们还抢小辈的东西,老大家的,你还要不要脸。”金蒋氏从门后出来,也是一把就夺过吕氏手中的东西,堆着脸上的褶子挤出的笑容对着小女儿说道:“来,小芸,永新媳妇说了只是一份心意,你就拿着。” 吕氏面上一紧,心中更气,没见过那个婆婆这般偏心的,还什么小辈长辈,金芸那臭丫头不就是永新的长辈,怎么就不见她意思意思? 心中虽气,可吕氏这人在老虎婆面前是做惯了面子活,紧绷的面皮上堆着笑:“瞧娘说的,芸儿那么乖巧,我还能少了她不成。不过就是想挑个精细点的给她而已。” 听着这话,金蒋氏也不好再多说,只是嘴角翕动,不知道在暗骂些什么。 吕氏也不害怕,继续说道:“咱们芸丫头头上的伤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娘,你可别不舍得,丫头身子骨弱,该补还是得补一补,不然这以后落下根子,是想补都没法补。” 金蒋氏心下一沉,吕氏的话可是说到她的心坎上了。 可又有什么能拿给闺女补身子,家里是混天都见不到肉腥,每餐都是杂粮混着清汤。院子里还有几只母鸡,可也得留着下蛋了好去还债,也只能偷偷摸摸的隔个两三天落个鸡蛋给金芸。 金蒋氏心中本就不安,如今更是提心吊胆,撞到头可不是一件小事,前些年邻村就有个汉子撞伤了头没有根治,人看着生龙活虎,没想到,还没过一年人就不明不白的没了。 小莫氏听到两婆媳偷偷商量着该如何私下的给小姑进补,也没觉得嫉妒,脸上到有些意味声长。 嫁入金家时间虽不长,但她婆婆的性格她不说完全摸透,也清楚一二。 小姑撞到头也有一小段时间,也没见她上过心,如今提起也不过就是为了她的孙子,也就是她的儿子。 小姑心善,平时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着给儿子壮壮,才一周岁的儿子并没有像他的名字般强强壮壮,生的十分弱小。 吕氏现在打的主意也不过就是命理贴补着金芸,私底下落得的东西还不是归了她的宝贝孙子。所以即使小莫氏知道婆婆的打算,她心中也只有着欣喜。 而所有的人却都不知道,现在的金芸眼中的鸡蛋比得过一切,就算是一个稀有的小毛孩子,也没有落到嘴里的正常食物来的重要。 第四章:学徒 金芸的心情是很愉快的。 哪怕眼前饭桌上摆放着带着苦味的黑色杂粮,以及黄色汤水里面的不明菜色,吃到嘴里的味道还真不怎样。 可这样也挡不住雀跃的心情,因为晚上她又能吃到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 油香带着嫩滑,说不定还能见到一丝的肉腥。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之前金蒋氏和吕氏两人在商量着如何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进补。 母鸡是没得考虑,鸡蛋是少不了,一下午商量的结果说不定还能尝到一两块腌肉。 永革一边慢慢啃着手中的馍馍,一边偷偷打量自家小姑。 想着小姑今天吃下的肉虫,小嘴一撇,不由想哭。 舒氏见到慢吞吞的永革,就是一巴掌打在他手上;“磨蹭什么,快点吃。” 说完,又在盆里捡了个大些的馍馍塞在他手中。金家十多口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虽然每个人的分量都是规定好,但吃剩下的馍馍都是又薄又小,几口下去就没了。 永华就不同,眼睛死命瞪着手中的馍馍,大口大口的往口里塞。永华从小就机灵又爱面子,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他们绝对是被小姑给耍了,却又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只好大口咬着馍馍泄愤。 小莫氏见桌上大部分的人都放下了碗筷,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捏紧,紧张的开口:“祖父祖母,我想和您们商量个事。” 金蒋氏顺手将水杯递给老头子,也没正眼瞧着孙媳妇,多年的经验,一般这时候商量的事绝对是件让人为难的事:“说吧,有什么事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商量。” 小莫氏听得脸一红,可现在又不是扭捏的时候,将自己准备了几天的话轻声说了出来。“我这次去见了新哥,觉得他在那生活的太辛苦了,想搬过去去照顾照顾他。” ‘啪’水杯重重落在桌面上,金老爷子首先不乐意了:“胡闹,新哥儿本就是去学手艺,又不是去当少爷,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屋内一片寂静,除了金芸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去接触老爷子冷厉的目光。 少刻,金蒋氏擦掉水杯中溅出的水,对着浑身发抖快要哭出来的孙媳妇说道:“壮壮他娘,你别看新哥儿生活的苦,你看看咱家谁又过的不辛苦。就你爹这么大的年纪除了在田里做活,有个闲工夫还不是跑到镇上给人扛货,难道他就不苦?” “。。。娘,我不苦。”金启文黝黑的脸上一热,支吾的说道。 吕氏在背里用手偷偷掐了他一下,这楞瓜,明明就他干的活多,还不让夸。 小莫氏连连摆手:“祖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好了好了,说这些有什么劲。”吕氏看着她百口莫辩的样子就觉得小家子气,而且老爷子可是一家之主,绝对不能让她给得罪。“就不说其他,你真跑去新哥儿那去了,壮壮怎么办?谁来带他?” 对于壮壮小莫氏自然不舍,毕竟是第一个儿子,可再大的不舍也没法弥补她心中的不安。 小莫氏带着期许的目光望着屋内的几位小姑子,却不想每一个人低头不语,躲闪着她的目光。 金叶心中是紧张的,不是为了她的大嫂,而是打心底就不希望大嫂去镇上。 这段时间大嫂不在家,小姑又天天赖在榻上,家中的活累的她两只手到现在都是酸痛的。如果大嫂真的去了镇上,没人干活了不说,还要分心照顾一个只知道哭闹的娃子。 金海金河两人互望了一眼,微张了张嘴也没说出话来,同时羞愧的低下头。 不知为何,这时的小莫氏突然觉得金家姐妹几人头上艳丽的红色头绳变得刺眼万分。 只是希望小姑子们能为她说上几句话而已,难道她对她们还不够好吗?自从嫁入金家,就没停下过双手,洗衣做饭哪一件不是抢着去做。 顶着婆婆的怒火,不也是看到她们羡慕别人的目光才痛下心花掉了十多文铜板买来的红绳。 小莫氏黯淡的目光之下包含着的是一丝悔意。 也许就不应该开口的吧。 夕阳西下,绚丽的晚霞倾斜,一丝亮光透过墙缝照射在屋内。 就着这束光芒,小莫氏微抬着的双眸不知为何落在了笼罩微光的金芸身上。 在那一刻,她不由愣住。 那是一双她没法形容的眼神,微暗的屋内遮挡不住瞳眸的深邃,如熠熠生辉。脸上微微翘起一抹不可查的弧度像是对她的讥讽,不由有股刺痛的窒息。 小莫氏再次回想起见到新哥的情景。 他要抗着这个家,在外累一些并没什么。 可她宁愿她的男人流再多的汗水也不愿意他拿着自尊去讨生活。 永新在镇上一家铁铺做学徒,至今年已在那家铺子待了七个年头。 七年的日日夜夜都待在狭小闷热的铁炉房中,日复一日的重复着一样的动作,汗水渗透的衣服像是泡过了泉水般,轻轻一挤就流淌一地。 每一年待在家中的时光不过就几天,回来必说这段日子又学到了什么手艺,吃的如何好住的如何舒坦。 在那一刻,就是很少见到笑容的祖父都是神采奕奕。 所以,在她去镇上铁铺待上的那几天,心中的天仿佛要坍塌了一般。 她的相公,她孩子的父亲在刘家就像一个卑微的奴隶,干着最累的活不说,吃的是剩饭,住的是柴房。刘家的活都得他来干,做饭、砍柴,最让她没法接受的是,居然还要给这一大家清洗衣裳。 刘家人口不多,刘家两夫妻多年来也就一个女儿,也正是因为只得一女,更是格外疼爱,快要芳年十八了都没还嫁出去,就是舍不得独女外嫁。 分外的独宠带给刘芳儿只有刁蛮任性,不知羞耻,居然将自个的里衣让新哥去清洗。 小莫氏当时见到便觉得是晴天霹雳,一个还未出嫁的大闺女,大大咧咧的拿着衣裳跑到柴房让新哥给她洗干净。 过后小莫氏也是无比愤怒,可当她看到温驯怯弱又含糊其词的新哥,气便也消了。 不是不反抗,而是没法去反抗。 比起满腹经纶的三叔,祖父更喜欢的却是在铁铺当着学徒的新哥。 每每提起,祖父浑浊的双眼中带着的是她不明的明亮。 正是这股亮光,新哥每次归家,不得不期满,这么多年,新哥学到的手艺只有捶打,不断重复的捶打,再来就是各种的家务。 当年金家送新哥去学徒,可是花费了不少的银子,也就是这笔银子刘师傅才收下了新哥,却也一直防着他。 七年来,在铁炉房中只有不断的打杂,根本就没有学到一点点的手艺。 新哥性子又直,对于偷师,他是想都没有想过。担忧被赶走,只能像个奴隶一样在刘家继续的待下去。 所以,这次小莫氏之所以提出,也是为了新哥,如果她能去刘家,刘家的家务她也能接受过来,一可以不让新哥过的难堪,也能空出点时间多学学手艺,就算没有人认真去教,说不定也能自个摸索出来了? 可没想到的是,她才开口,就被一众人给反驳。 第五章:卖女为妾 金芸搬个小木凳坐在院子里悠闲的晒着太阳,屋子里的人都已经出去,据说是村子里某户人家要修整房屋,用着砖石红瓦。院子选的占地很广,力气大点的男人说不定还能接点活做做,接不到活的也能去凑凑热闹。 于是家里就剩下了她这个病号,还有一个对着她吧唧吧唧留着口水的小奶娃。 壮壮半坐着身子,使劲大声哼叫,举着双手做要抱的姿势。 对于浑身软绵绵,大大的睁着一双黑瞳,眼里流露着期盼的小奶娃,金芸是拒绝的。 她挑着眉头,内心是没有一点犹豫,一口就将手上的半个鸡蛋塞进嘴巴,动作非常的利落。 壮壮不由一愣,小嘴顺时就瘪了下来,眼眶里积满了泪水欲滴未滴的,他很是疑惑,这个一直对他很好,时不时就往他嘴里塞香香的人,这次为什么就不理他了。 “啊啊啊。”壮壮挥着握拳的小手,再次大声哼叫起来。 金芸的嘴里一直在慢慢嚼动,享受着美食,双手抱胸看着小矮子耍猴戏一般的动作。 小粉拳挥舞的十分带劲,却得不到对面人的一点反应。壮壮不由有些急切,双腿用力,居然一下就站了起来。 要知道壮壮自小不知道是因为吃的母乳不多还是为何,一直都是瘦瘦小小,都要一周岁了也只能坐着身子却不会下地走路。 小莫氏之所以放心将壮壮放在这里,也是因为他还不会走路,更不爱到处乱爬,只会乖乖坐在哪里,好带的很。 而金芸更没有照顾小孩的自觉,被温暖的阳光照的发暖,暇意的迷着双眼,一不注意,居然给小肉娃给抱住了双腿。 “啊啊。”壮壮抱到了人兴奋的大叫,蹬蹬小短腿就想往金芸身上爬去。 金芸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将这具小身体推开,反而觉得好软。 于是她不由愣住了! 小莫氏等人凑完热闹回来,进入院子便看到了这一幕。 小姑呆呆坐在那愣愣的,显得不知所措,手伸在半空想放下又不敢放下似的。 而壮壮半趴在她身上,双腿蹬蹬就想爬到人身上去,劲又不够只能歪着身子,脸上也不急,张着嘴留着哈子‘咯咯’傻笑。 “瞧壮壮,还是喜欢赖着小姑一些。”见着儿子高兴的样,小莫氏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壮壮虽还小,也明事了,知道谁最疼他。”蒋氏也愿意见到家里和睦,这段时间又总觉得女儿性子有些古怪,都不爱搭理人,现在难得见到这场景,心里也更加的踏实了。 而金芸只感觉到了柔软,鼻尖充满了孩童独有的稚嫩气息,让她突然想起了从前。 那时的她也是很喜欢小孩的,家附近的孩子每一个她都认识,都喜欢去逗逗抱抱他们。 可就是在末世后,也是因为心中的不忍,见到一个哭泣的孩童不由凑上前去,带来的后果让她根本没有接受。正是因为那次,她的心慢慢的变得坚硬。 而现在这个在她身上蹦跳的没有任何危机的小生命,金芸只觉得柔软,不是他的身躯,而是她的心里,正在慢慢融化般。 小莫氏上前,将儿子抱起,听着长辈们扯着家长。 “梅子家这次建的肯定很气派,瞧瞧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员外进村了。”吕氏磕着从外面带回的瓜子,语气满是羡慕嫉妒。 “呸,建的再大又怎样?还不是卖了女儿换来的。王能那货也是个没用的,尽由着媳妇乱折腾,把好好的一个大姑娘送给人家当妾,这以后说不定怎样。”金蒋氏满是不屑,根本瞧不上这做派。 王能家在村里也是过的潦倒,家中人口多,能卖力气的不少,却尽是些好吃懒做等吃的人,这眼瞅家中几个大小子要婚配,却拿不出银两,王家媳妇居然把主意打在了自家独女身上。 王梅长的清秀又懂事,比家里兄弟能干的多,村里村外打着算计的多的是,没想到被王家媳妇给送到镇上富家做妾,换来了一大笔银两。 如今敲锣打鼓似的来宣告,也不过就是想告诉村里自家以不是以前那般穷苦,却不知道这般卖女求富的行为,更是让众人觉得不耻。 金蒋氏带着一大家子回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早前知道王能家要造屋,还想着去接点活。知道由来后,更是眼睛都不眨带着人就往回走。 “别怪我这做娘的没提醒你们,就这些歪门左道,真出现在我们金家,直接滚出去,没有一丝情面可留。”金蒋氏再次出声,别人家的事她没法管,但绝对不能出现到金家。不是为了那一丝的颜面,只是过不去心中的垲。 吕氏倒喝一声,赶紧解释:“娘,我嫁入金家这么多年,你也是明白我的,就是嘴皮子利害一些,心还是软的。金海长的也不差,我真为了银子,还不老早就把金海嫁到有钱家里去了,还不是因为心疼她们,想给她们找个好当家的。不然,我管对方是不是个老王八呀。” 金海已经定了亲,是吕氏考察了好些时日才定下的。 男方家离村子虽也不远,步行也要走上一两个时辰,郑家拖人上门有意说亲,吕氏听着他家条件也不是很好,却也没有拒绝。之后每隔上一小段日子就自己一人偷偷跑去郑家附近,也不嫌麻烦,一待就是几个时辰,观察的郑家的一举一动。 郑家里条件也不算很好但也不差,最主要的是那孩子孝顺又肯干,家里的老人也都是些明事理,非常好相处的人家。 金海嫁过去,也许日子上过的稍微清淡一些,但一家人和和睦睦,也苦不到哪去。 金蒋氏听的心理也舒坦,她自然了解这个大二媳妇,对于金海的婚事也是非常的赞同。要说当时来求娶也不少,条件好的也有,可家里是非多的让外人都没法看下去,当时她生怕吕氏脑子一发热就给答应下来。 知道归知道,金蒋氏也没夸她,直接横了一眼:“什么老王八,在你孙子面前都不知道收敛一点。” 吕氏呵呵一笑,用手轻轻啪了一下嘴:“是是,娘说的是,媳妇下次一定注意。” 舒氏在旁边看着大嫂打趣,心里是有苦难说。 比起会做人的三弟媳,她一直看不上吕氏,整日就会对婆婆阿谀奉承,干货一点都拿不出来。可在为女儿选夫婿来说,她不得不说一声敬佩。 那么会躲懒得一个人,硬是不辞辛苦的跑完了每个上门求娶的人家,一家家的对比下才最终选定下来。 也许皇天不负有心人,自从定亲后,郑宽时不时就上门,要么是送些家里做的吃食,要么就在金家帮忙着干些农活。郑家父母也是,每逢佳节都会上门一叙,客客气气的非常和气。 再一对比自己大女儿的夫婿,舒氏心有又是悔恨又是伤心。 第六章:杨家闹上门 天色还早,金家婆媳几人在院子拉着家长,顺便逗逗壮壮。 突然,院子里的大门就被人给撞开,对于突然而响的声音,几个大人都是受了一惊,更别说壮壮,小嘴一瘪,就哇哇大哭起来。 “金婶子,下沟村的杨家带人打上门了,在小河那边正遇到金叔一伙人,你看去看看。”来人急喘吁吁,也没管有没有吓到人,直接喊出。 金蒋氏‘噔’的一下就站起,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眼中也没带着心慌,流露出的是一股坚定。 来报信的人显得很急切,眼中带着的趣味却没能躲过金芸的注意,再环视周围的人,金芸心里不由也有些好奇。 吕氏的促狭,舒氏的焦虑还有不明所以的小莫氏。 金蒋氏也没说什么,直径一人走出院子。 三合村就一条河,正处于金家田地附近,想来是金家众人回家碰到了杨家人。 婆婆都上前,吕氏两妯娌也跟了出去,金芸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跟上前。 除了小莫氏,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下沟村的杨家,也不知道他们和金家之间有什么间隔,她不是不好奇,可是看了看正在大声哭叫的壮壮,还是决定不凑上前,大人无所谓,到时候那么多人一闹起来别伤到壮壮了。 小河离的不不远,大概就片刻钟就能走到,金芸几人还没走到,就听到那边推挤的人在吵闹。 “金先洪你个不要脸,都快入土还尽做些缺德事的老东西,你就算不为为自个,也好歹考虑下自个的子子孙孙啊,你这么做,迟早会遭报应的。” 金蒋氏听着这话也是怒火冲天,快步走向说话人的身后,一手扯着叉腰漫骂的圆润老妇衣裳将她反转身,另一手就是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将四周的人都给怔住,不少跟着杨家人过来打气的人都有些胆怯。 金蒋氏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狠人,嘴上不留情不说,动手也是个不含糊的,那力气没几个人能拼过,不少人被她弄得头破血流,只是这几年过去,不少人都快忘记当年那个力挽狂澜的身影。 “你个贱人,老娘说过,见你一次打一次,你还敢在这满嘴喷粪。”金蒋氏常年劳动的老脸更加黑沉,右手还能感觉到一阵的酸麻,可以想到用了多大的力气。 杨黄氏年纪不比金蒋氏年纪小,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将她扇的瘫倒在地,脑门直晃,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杨家来的人也不敢贸然上前,生怕也给挨上一巴掌。而杨黄氏的儿子、儿媳更是躲在老爹身后,不敢现身。 杨大能也是个没用的,老婆子被打到在地,也不敢上前拼命。他是看到金蒋氏那个疯婆子就胳膊疼的利害,早几年两家也是闹腾起来,这疯婆子居然直接就从灶房里拖出一把菜刀,毫不留情的就向他砍来,如果不是他反应的快,用手一挡,恐怕现在他的坟头都长满野草。 那皮肉绽开,鲜血直流的痛杨大能现在都能记得,如果不是为了他身后的独儿,立马转身的意思都有。 可为了独儿,他不得不壮着胆子开口:“金大哥,咱们两家也是有多年的交情,当年如果金四那小子没有。。。我们现在也都是亲家,更不会闹到如此地步。” “如今金四不在,我们香寒也没有嫁入你们金家,你们却昧着个良心将她这么多年赚的银两给贪下。”杨大能接着开口,说道动情之处更用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恨不得落下两滴泪水。“香寒嫁了还好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我们杨家没话可说,可我的闺女也只是定下了亲而已啊。” 话音传开,引得四周的人交头咬耳,来凑热闹的也不过都是不大的青年和成亲不久的娘子,到底是为何,大部分的人都是不清楚,毕竟都是十年前的事情,可杨大能这么一说出来,倒显得是金家做的不妥。 四周的话熙熙攘攘,每一个人话中的指责更是增加了金蒋氏的怒火,如果不是金老头暗中用手使劲的阻止,她怕上前又是几巴掌过去。 金芸一直站在旁边,眼中金蒋氏的脸变得越来越狰狞扭曲,让她不由感到了熟悉,身体慢慢紧绷,不知何时尽处于备战状态。 一张肃静的小脸,让人不明感到毛骨悚然。 张三胖感觉自己是见了鬼,不过就是跟着人来凑凑热闹,没想居然碰到这么一个人。 明明不过就是一个未成年的瘦弱女娃,不经意的一眼望去,却让他胆战心惊。 张三胖本是个二流子,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有着老鼠胆的二流子,成天无所事事,哪里有热闹哪里凑,说不定还能顺手摸些东西回家。 也正是胆子小,任何风水草动都能惊动他,稍有不妥,撩腿就跑,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不缺胳膊少腿的混到现在。 张三胖从没说过,他之所以被吓破胆,也是因为碰到过一个煞星,如果当时不是因为自己机灵,更是不敢去想。 而现在,这个女娃给张三胖的感觉居然就像当年遇到的那个煞星一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两腿不由发软,恨不得转身就跑,就因为无力,只能死死的钉在当地,不断颤抖。 金芸一直很警惕,对于张三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能感觉出,转头一看,却没想到那胖子一下就给吓瘫在地,连她自己都有些愕然,回过神才发现原来四周根本就没有危机,只不过是身体习惯性的条件反射。 张三胖感觉那股窒息的气息消失,连跑带爬的转身就跑。 他的离开除了几个相熟的见到,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有的视线都留在了金家和杨家身上。 见到众人都在职责金家的不是,杨黄氏才顶着一张被打肿的脸起来,满脸的难过再加上伤痕,没有了之前气势汹汹的模样,到显得有苦难说。 更让人觉得杨家的可怜,与金家的可恨。 金蒋氏见着气的倒仰,可偏偏有些话不能明说,杨家不在于杨香寒的名声,可他们在乎,他们心疼。 第七章:转机 杨家几人也是学聪明了,硬的来不成,来软的。 怕也是因为金家的不敢大闹,杨大能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大伙面前诉说,嘴上说的是苦,别人却不知道他们心里都快笑裂了嘴。 杨家这次来,也不为其他,就是为了那几两的银子和以后杨香寒的月钱。 “金大叔大婶子,您也别怪我们,我们也是苦。家里拿不出几两银子,我儿又到了年纪要说人家,这才找上你们。”躲在杨大能背后的儿媳妇露出身子假惺惺用着手帕擦拭着眼泪:“这少说也有十多年,我爹娘也没说过什么,这不是没办法吗。” 被媳妇用手拐撞了下的杨大朗也醒悟过来,连声开口:“对对对,我们也不是要你们金家的银子。杨香寒是我妹妹,同胞的亲妹妹。再说了她赚的银子也不是用在别人身上,是给他亲侄子娶妻用的,香寒也没成亲生娃,以后自然是她侄子给她养老送终。” 这话说的不止是下沟村,就是三合村的人都觉得有理,毕竟没有成亲,人家也是有爹有娘的人,把钱用在爹娘、侄子身上也是理,毕竟都是一家人。 “金大叔,你家又不是没人,还怕赚不到几两银子,给人家就是。”一正值小伙看不下去,但从小就在村子里面长大自然清楚金家不是这样的人,只是看不过下沟村那些人的眼神与语气,便开口劝导。 小伙这样,并不代表其他人,几两银子也是一家大小要辛苦几年都不一定挣到,如今金家平白无故的就有几两银子的收入,自然让不少人眼红,这人一眼红说的话可就不中听了。 金蒋氏气的眼都红了,可偏偏说不出话来,更多的也是满心的委屈,想她****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虽说嘴上不饶人,可哪家有事她不是尽过心、帮过忙,这么多年的相处,难道他们的为人就如此的不堪吗? 而现在下沟村的人误会她没事,可村子里的人在旁边窃窃私语,那些话入耳让她寒心的很啊。 “我呸,当年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杨大能,你还是个男人你就说说,我们哪点对不起香寒。”金蒋氏怒不可遏,咬牙切齿道。 “我闺女至今未嫁,还不是为了你家四郎,她守活寡守到现在至今未嫁,你们就是这样对得起她吗?”杨黄氏反驳。 “金家还有个四郎吗?”年纪较小的不解的问道。 立马有人给他解惑:“有,要成亲的前几个月去参军,一直没回来过。” “怎么舍得让自己儿子去参军?是有去无回的路。” “还不是没银子惹的,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把没过门媳妇的钱两给占了。” “还真说不定,金家供出一个童生,那可是要花不少银子的。” “呀,不会真的是那没过门的媳妇供出来的吧?你说说一个闺女做的什么活,这些年来能挣这么多。” 吕氏本来就在旁边偷偷磕着瓜子看着戏,看周围的人越说越离谱,别的不说,她自己也是有儿女的人,真在外面乱传,以后可不好说人家,她就道:“哟哟哟,你娘没教你怎么说话的吗?自己没本事还怪人家。” 说话的人也是年纪小,突然被反驳也是微愕,反映过来就是对呛:“我有说什么?还不是自个心慌,被我们说中了不成。” “够了,都给我闭嘴。”严厉的声音让所有人都自然合上嘴。 来的是一个步履维艰的白发老人,老人支撑着桃木,围绕的人群里面散开,给老人让开了位置。 “我们三合村,从不欢迎没有良知的人,别说你们,就是我也不会让这样的人在我们村子里继续待下去。”老人浑浊的眼绕环四周的村民,眼里带着的是不可置信:“金家在村子里和大伙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的为人难道你们不清楚?拍拍自己的良心,你们对得起自己所说过的话吗?” 老人的一番话,说的不少人羞愧不止。 可也有人心中不服:“老村长,也不是我们这样说,而是下河村的人都找上门来了。” 在不少人的心中都认为,如果不是理直气壮,为何会上门讨理。 老村长转过身,看着下沟村的几人,显得意味深长。 杨大能现在可说不出话来,脸上更是慌乱不已,老村长不比别人,当年发生得事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心里不由胆怯,又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如今大部分的人都快被他说动,而金家的人也不愿意把当时的情况讲出,说不定这次真的能要回银子。 在杨家人的心中,杨香寒就是他们家的人,自家人赚的钱凭什么白白便宜了外人。 杨大能张了张嘴,可对视着老村长的眼神,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金家拿了我妹子的银子,这就是事实。”杨大朗才不管什么村长不村长,就算得罪了又如何,他又不在三合村讨生活。 老村长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对着金先洪,叹了口气:“你们还准备瞒多久?与其让他们胡乱猜测为何又不清清楚楚的讲出来。” 金先洪一直挺直的背脊有些弯曲,他苦笑的扯着嘴角给了一个回应,这样更显得他面上扭曲。 “老村长,香寒她过的太苦了,我心不忍啊。”金蒋氏强忍着泪水不肯落下,她强势了一辈子的人,不愿意在人前示弱,更何况是在她最恨的人面前。 她是瞎了眼,为四郎看人家时居然瞧见这么一家人,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可金蒋氏也有悔意,香寒那么好的一女娃,四郎没有福分,如果没有他们的介入,也许香寒的日子就不会这么的苦。 老村长再次长叹一口气,肃静的脸对着村外来的那些人。 “香寒十四年前就不属于你们杨家的人,当你将她的卖身契亲手送出去时,她和你们杨家从此就一刀两断。如今你们上门来讨要香寒的东西,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脸面?” 第八章:原由 老村长娓娓而谈。 原来,在金四郎参军未归后,杨家便高价将香寒卖身给了一位老财主,老财主家大业大,家中妻妾无数、子孙众多,不过就是为了解解馋收下了这个送上门来的乡下女。 还好金家得知消息及时赶到才没酿成惨剧,金先洪两夫妻当年四处奔波费了好大力,才将香寒给赎回。 却不想,回归自由身的香寒被杨家两口子再次卖身,以死契卖给了镇上的富家做奴婢,整日做着粗活不说,还无法婚配。 金蒋氏知道后,气的倒仰,当时就拿着把菜刀奔去杨家闹了好大一场。 要说香寒还没入金家门,金家也没权利来管杨家的事,即使是卖女也是卖的杨家女。 可偏偏金家自觉对不起香寒,香寒这个孩子他们是打心底里就喜欢,定亲后,和四郎两人也相处的非常融洽,她的好,金家两口子都是看在眼里。 所以当知道香寒被卖,两口子也是咬着牙将她赎回。 在赎身后,金蒋氏为防止后手,在两个村村长前杨家举着手指发誓,会将香寒寻个好人家嫁出去。 毕竟这也不算是一个光彩的事,而且杨家人板着手根算账,如今又能将女儿嫁出去,还能回来一笔彩礼钱,自然是欣喜过狂,连声就答应下来。 没想到的是,杨家如此不堪,承诺了才半年不到,杨家居然又将香寒卖去做奴婢。 金蒋氏事后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当时没有人拦住,恐怕她手上就添了一条人命。 而在金蒋氏的强势下,杨家人不得不书写了一份承诺,断绝与杨香寒的一切来往,生不用抚养、死不用祭拜。 “那份书信如今还保存完好,如果你认为下沟村村长与世长辞,这件事就被掩埋土中。”老村长声音洪亮,斩钉截铁得说:“那绝对不可能,哪怕老夫去世,这份书信也一定在。” 金家为了香寒的名声,杨家为了自己的颜面,当时的事都是牢牢瞒住。具体何事,外人都是自己猜测,再加上有意的含糊其词,偏向杨家人的更多。 下沟村几人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多年,听到耳的话都是金家多么的不仁不义,却不想却是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大能几人面对众人的唏嘘,面色涨红,带上这么多人,本就打算快速快决,哪里知道居然有人将老村长给叫了来,要知道老村长年纪大,这里离村头又远,一时半伙也赶不到。 杨家大朗捏紧双拳,手上经脉爆出,身上尽是冷汗,当年的事他最清楚,香寒两次卖身都是他找的主。这次上三合村也是他的注意,为了就是早就惦记上的银子。 杨家大朗身为独子,仗着爹娘宠爱,从小到大没有干过一件正经事,而这次他闯了个大祸,想要回妹妹的银子救救急。 “我爹就是个农民,成天干些粗活,哪认得字,什么书信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杨家大朗狡辩道,他就死不认,三合村还能拿他怎样? 杨黄氏连连点点,沟壑纵横的脸上尽是着急:“对,我家老头就是个粗人,那书信绝对不是他留下的。” 杨大能在老村长的注视下,难堪的低下头,嘴上抵唔一声,算是应答。 “对簿公堂。”轻轻撩撩的四个字从老村长嘴中所出,更让人信服。 金蒋氏一惊,心中觉得解气,可又不忍,不忍的是对香寒,她不想闹的人人皆知。 “去,现在就去,在官老爷面前我就不信你们还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吕氏插上一嘴,她才不管香寒的名声不名声,这事如果宣传开,对金家只有益没有害,说不定给金家子孙长长脸。 “老村长一定要去,这么不要脸的人,居然还有理找上门。”知道了来由,不少人感到羞愧,恨不得现在就将杨家的人绑到牢房去。 “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脱身到这样的父母家。” “杨家还有子女吧,可不能和这样的人做亲家,你瞧瞧,金家就是个例子。” 。。。 人群中不断唏嘘,之前是怎么对待金家,如今就是怎样对待杨家,一人一口的‘唾沫子’就能把人给恶心死, 陪同杨大能来的几个村子人,自个感到羞愧又被人唾骂后,后悔不已,用衣袖遮挡着脸面悄悄溜走。 老村长举起手,示意安静,开口说道:“杨大能,这是老夫给你的最后一次体面,是离开后永不踏入三合村,还是陪你走一趟衙门。” 杨大能连连摆手,听到对簿公堂早已吓得浑身直哆嗦,偏瘫在儿子身上,脸上布满悔意,有没有书信,他自然清楚,虽然书信上的内容是别人代写,可画的押却是自己。 他就不该贪这几两银子而听了儿子的话赶来,想他年纪一大把,真在衙门走上一遭,那才无脸见人。 老村长狠狠跺了下桃木拐,厉声道:“那还不滚!” 杨家大朗也是被吓得不清,立马丢下爹娘、媳妇三人,转身就跑,背影及其滑稽。可没有人笑,对于金家他们是敬佩,先不说是未嫁进来的儿媳,就是自家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花上一大笔的银子。 也有的人,却是认为金家有好报,花了一笔钱,结果这么多年还不是赚了回来。 当然他们都没有直说出来,只是藏在了心里。 如果这话被吕氏听到,绝对就是嗤笑,如果有得银子拿都还好说,可偏偏做了赔本买卖,还招惹上了麻烦。 杨香寒每年托人带来的钱,吕氏是见都没见过,还要被金蒋氏隔三差五的提醒一句,这些银子都是归杨香寒自个的,以后都是她养老的本钱,谁都不准动,就是碰也不给碰上一下。 日积月累的,这么多年,也算得上是一大笔钱财,虽然眼红,可吕氏也没打过这笔钱的主意,只是看不惯爹娘的做法而已,好处没得一个还沾上腥。 这就是每一次吵闹时,为何吕氏总在旁边凑着热闹,得也得不到,去也不是去在她身上,事不关己的事,没必要花心思。 第九章:肉娃 金芸懒散得用胳膊靠在窗台上,双手捧着下巴晒着直射下来的阳光。 满眼的绿色,清爽的微风,让她的精神不由好上一些。 房子太小,因为只有一木板的间隔,两个房间根本就没有隔音的效果。 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房间里面多出的两道呼吸声,金芸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昨日晚上,金家两老口乘着夜色,相扶着向村头蹒跚漫步的走去。 从他们离开,金芸就没有闭过眼,心中有些微抖,也不知为何。 直到他们回屋,老两口也没多话,只是那长长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她明白了,应该还是关于那个她未见过面让金家老两口放不下的香寒有关。 隔壁鼾声渐起,金芸也没觉得吵闹,闭上双眼不一会儿也已经入梦。 昨日的喧闹已经离去,今日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金芸趴在窗前,不免有些无趣。 耳边突然传来哭叫,金芸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小肉娃,如果不是昨天回院子时,他已经在屋里呼呼大睡,她都有去抱抱的想法。 孩子的哭闹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去忍受,尖锐的哭叫刺的头颅都发痛,金叶忍无可忍,跑去院子喊到:“吵死了,你就不能让他闭闭嘴吗?整天就知道哭,闹的我脑门都疼。” 金河有些无措,嫂子出门前将侄子交给她照看,她就有些担忧,害怕自个照顾不好。 没想到金河一个没注意,壮壮就从椅子上倒栽下来,还好她反应及时,上前扶住,可到底还是惊吓到壮壮。 “壮壮乖,不哭不哭。”金河一边安慰一边庆幸,如果刚没扶住,小孩不比大人,身子骨都是软的,真怕有个好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交待。 “别哭了。”金叶大喊,难得今日能偷个闲,生生的被吵醒。 壮壮本就是受到惊吓,这下更好,被人一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打嗝,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泪珠。 “呀。。。娘。。呀呀。”壮壮张着嘴哭喊,用手推着想要抱起她的金河,扭转着身子向着院子外。 别看孩子虽小,但用足的力气也大,壮壮挣脱的利害,金河一时间弄得手忙假乱,还要分心思训说金叶:“小孩子本就不懂得克制,你这么大的火作甚,别又吓着他了。” “要怪就怪你,谁让你不看好了。”金叶仰头,不服气的说。 “呜呜。。不。”毕竟还小,壮壮折腾了半天还是没能离开她的怀抱,一时间也忘记了哭啼,专注着用双小肉手将身边的人推开。 金芸刚走到院子边,就被眼尖的金河见到,连声求助:“小姑,你来的正好,快来帮哄哄壮壮,他最爱粘着你了。” 金芸站着还没动,壮壮就看到了人,举着双手向着她,嘴上不停的哼哼。 “尽折腾。”金叶看不过眼,一大一小都不是她喜欢的人,嘟哝一句转身就回到屋子,再次将门关的响响的。 “!”壮壮再次被吓得一愣,小嘴一瘪,像是又要掉泪珠子了。 声音响起,金河就知道不好,金叶这个小妮子别的不学,就跟她娘学的,每每心情不好,就拿门板出气。都不知道被奶奶教训过多少次了,却屡次不改。 瞧着小侄子要哭,金河干脆直接抱起,将肉娃塞到了小姑身上。 金芸没动,她顺势接了过来,柔软的肉感入手,让她的心情好了不止一倍。 她原先还以为,这辈子都厌恶与人相接触。 却不想,这个才见了几次面的肉娃就让她爱上了这个感觉。 壮壮到了喜欢的人身上,也不哭闹了,将小脑袋搭在她的胸前,两只小手紧紧的捏着衣服,生怕被人给抱走。 “瞧刚哭的,现在这样乖巧,还是小姑拿他有办法。”金河看的眼馋,用手捏了捏他的脸:“我对你还不好吗?就喜欢姑奶奶不喜欢三姑姑了。” 金芸微挑眉头,现在她才注意到辈分,她现在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却做了这个一周岁小娃的姑奶奶了。 “小姑,那你在家看着壮壮吧,我正好给爷奶送点水过去。”金河也不过还是孩子,没什么定性,小娃又难照顾,还不如去外面,说不定在路上能遇到个小伙伴,一起耍耍。 说完,还没等答复,金河就跑开。 壮壮被抱的有些不舒服,却也不想下地,依然想赖在她身上,只是扭扭屁股,想要抱着他的人换个更舒服的位置。 而金芸动作有些僵硬,小肉娃的身体太软,她都不敢用尽。而且这调皮的还老是动来动去,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抱得更紧。 “啊,疼。”壮壮说话还不是很利索,抬起头用单字表示想说的话,意思是抱的不舒服,弄疼他了。 大眼瞪小眼,金芸被乌黑深邃的瞳眸注视,眼里的天真无邪让人不由软的一塌糊涂。 壮壮瞪了半响,对面的人都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身上的力道只增不减,不由有些泄气,将头直接搭在她的颈项。 壮壮虽然小,也识的人,抱着他的人他认得,对着她笑笑经常可以得到好吃的东西,壮壮早就熟练,只要见到这人,第一反应就是咧开嘴呵呵傻笑。 但现在却不同,虽然没有好吃的零嘴,可在这个人身边壮壮能感觉到不同,他不懂,只知道这感觉非常的舒服,让他很是喜欢。 金芸不知道她抱着的人感觉到了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份触感。 小肉娃虽然不重,以金芸的小个子也支撑不了多久,这才过了没多久,双手就有些酸痛。 她不由感到遗憾,也加重了要好好锻炼的想法。 金芸来了几天,其他地方不说,院子周围可是清清楚楚。 金家院子后面就有两棵大树,树叶茂盛、翠****流,这么正常的生物,金芸不知道是何品种,只是在这个清风抚过,绿叶飒飒作响带动周围的氛围,不失一个玩耍的好地方。 想也没想,金芸就抱着小肉娃转身去了院后。 第十章:刺绣 当天金芸和壮壮在后院是如何相处,没有人知道。 只是在过后,两个人更加的黏糊在一起,如果不是金芸睡的地方不方便,壮壮恨不得晚上也要跟上去。 有个人带着孩子,小莫氏虽然轻松了一些,可瞧着孩子对着小姑比她这个亲娘还亲,也不免有些吃味。但还好,小莫氏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只是私下对着壮壮更加好了。 金芸这些天到哪都要带着壮壮,抱着、牵着,要不就直接找个地方坐下,看着他玩耍。 金蒋氏看着不由高兴极了,小女儿虽然话变得少了,但现在至少还愿意接触人,让她放心了不少。 自然,也有人看不过眼,首当其中的就是金叶了。 “天天就知道玩,什么事都不做,真把自己当祖宗。”金叶在井边打着水,嘴角翕翕合合,不停的在嘟哝。 这还是金蒋氏在家,她不敢放肆,等家里人都一走,金叶早就给骂出声来。 金芸不是没听到过,不过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就连壮壮,在开始还会被吓到,现在也是给了几个眼神后,继续自玩自的。 看到金蒋氏的心情好,小莫氏顺势上前,“祖母,明儿镇上赶集,家里存下的鸡蛋也该卖掉了。” 金叶耳朵尖,还没等金蒋氏回话,就急忙上前:“祖母,让我也去镇上吧,我都好久没去过了。” 金蒋氏想都没想就不同意,呵斥道:“你个小丫头,去什么去,仔细了被抓走。” 金叶嘟嘴,极为不服气,可祖母都不同意,谁又会让她跟去。 旁边,捏着肉娃小胳膊的金芸听到去镇上,也不由有些心动。 三合村不大,来来往往的也不过就是那些人,村子里大大小小金芸都快走遍。 里三合村最近的一个镇,是沅里镇,离村子步行过去也要两三个时刻的路程。 沅里虽然只是一个镇,但因为靠近河口,走水路是去往上京的必经之路,每日来往的商船无数,更是带动了镇上的繁华。甚至比些许城市还来的富裕。 这也是金芸从别人口中所知,在那人口中,生活在沅里镇上的人那是前辈子积了大福,今生才托生到了那样的人家里。哪像村子里的人,一年累死累活也只能吃个半饱。 别的不说,在苦的日子金芸都过过来了,血腥的日子不在。现在能引起她注意的恐怕唯独就是吃,可说什么山珍海味,除了鸡蛋最好的也就是粗面馒头。 听到上镇上,金芸也不免有些心思。 既然以另外的身体重生到这个世界,她不可能一辈子龟缩在这个村子里,到了合适的年龄出嫁从夫。金芸也是时候该考虑下,以后该如何的生活下去。 金家的人她暂时没法去评价,但她一女流之辈想也知道不可能抛下他们独自立户。而金家的条件就目前来说,很不好,金芸不为他们也要为了自己考虑下。 所以,这次上镇,她一定要跟去。 镇上谋生活赚钱的法子绝对比村子里的多,就看她能不能寻到一处,不为大福,但至少也得吃穿不愁才行。 金蒋氏不赞同金叶一同跟去,金芸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开口要求,就算金蒋氏有心思,也不会再前头刚拒绝孙女,后脚就同意小女儿。 看似她在抱着壮壮玩耍,其实金芸的注意力大部分投在了金蒋氏身上。 “等你爹回来,让他去你李二叔家借下驴车,明日让你爹带你去镇上,顺便去看看新哥儿。”金蒋氏想了想说道,前几日拒绝了小莫氏上镇的提议,心里也是担心新哥儿,还是让老大去看看的较好。 “唉,好的,我这就去收拾收拾,等爹回来就告诉他。”小莫氏面上也是一喜,连忙答应。 金蒋氏点点头,说出一个时辰:“明日早点出门的好,镇上守卫严,不知道要排查到什么时辰,早点去能早点进镇。” 至前年开始,也不知道为何镇上多了许多护卫,每日巡逻不说,就是进出镇门的每一个都要仔细查看。 起先弄得人心惶惶,可这两年过去,也没发生什么事,便也不当回事,只是嘴上还是不免有些埋怨,毕竟赶集人口多,这一排查起来,难免耽误一些时间。 她哪有不答应的,起身就回屋收拾起明日要带去镇上的东西。小莫氏住在西屋,空间也不算小,平日永新不在家,屋子也就她和壮壮两人,倒显得很宽敞。 小莫氏回到屋子前,左右巡视一番,见到没人,才小心的将房门关上。 她走到塌边弯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拿出木质的盒子。她抱着盒子坐在榻上打开,里面居然是厚厚一层手帕,帕子都是一些粗布,可布上的花纹精巧活现,针法更是让人惊叹。 小莫氏看了一眼,眼中并没有欣喜,从嫁入金家这些日子只要一有空闲,就会躲在屋子里偷偷摸摸的绣些针线,完全不敢再金家人面前漏出一点风声。 小莫氏底下头,能去镇上的喜悦已被伤心掩盖,泪水顺着脸颊底下。 这盒子里的刺绣手帕拿到外面去,定是会卖出高价,小莫氏身边的人却从不知道她有这么一门手艺,除了她的娘亲。 她娘亲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对谁都和和气气,却一辈子活在地狱中,只因为她有一双巧手。 嫁入夫家后,也正是她的这双巧手,竟然被夫家人关着小屋中,整日离不开针线。 多年下来,小莫氏娘亲忙活的手指都变形,眼睛也快瞎的看不见,却还是被逼着停不下来。 也许是遗传下来的天赋,小莫氏自幼待在娘亲身边,无师自通,天生就有一副巧手。也好在,被她娘亲发现的早,不忍自己女儿走上自己的道路,硬生生的给满了下来。 小莫氏擦拭着眼泪,到现在她还没忘记,娘亲离去的样子,她并不觉得伤心,娘亲活在莫家,只能一辈子被关在黑屋中,走不出去房门的一步,还不如早日离开的好,只是希望下辈子她能投生在一个幸福的家里。 鉴于娘亲的前程,小莫氏自然也不敢在人前暴露,更是在新哥面前也没说出一句,只有在屋子里偷偷摸摸的刺绣。 新哥对她好,每次见面都会偷偷给她塞上一些存下的铜板,虽然不多,却能暖她的心。 她嫁过来,可是连一丝的陪嫁都没有,如今壮壮越来越大,每日吃的都少,更别说有什么精细些的食物。 小莫氏为了能给壮壮好好补补,也为了他们的一家人的以后,这些日子,小莫氏一直在想,要不要将这些都卖出去换上一些银两傍身。 第十一章:赶集 外面的天还很黑暗,太阳也才隐约露出一点影子,大地万物才刚刚苏醒,绿草伸展着枝条,依附在上面的露珠一荡一荡不想坠落下去。 金芸听到一些声响,双眼立刻便睁开,对于床榻完全不留恋,利落的起身穿好衣裳。 现在的时辰还早的很,只是因为要去镇上,金家几人已经起身去准备好随时出发。 吕氏打着哈欠,一再叮嘱:“路上仔细着,别磕着碰着了,到了镇上,去看看永新,让他有空就回家来看看。” 金启文诺诺答应,套好了驴车,就等着儿媳妇一起出发。 小莫氏提着篮鸡蛋小心的放到驴车上,又提了一小篮子的山货在手中,拜托的说道:“娘,等会你就把壮壮抱到您房间,不然等他醒了见到没人,准得哭闹。“ “行了,他也是我孙子,还用得你交代。”吕氏连连摆手。 小莫氏瑟瑟一笑,刚准备上驴车,不想被人抢了一步先。 “小姑,你怎么?”小莫氏愣是吓了一跳,这黑灯瞎火突然跑出一个人来。 金芸坐好后,答道:“我也去镇上。” “这?”小莫氏没办法,不由求助的看了眼吕氏。 “芸儿要去就让她去吧,小孩子总觉得镇上稀奇,只是把她给看好了,别让乱跑惹祸。”吕氏急着去补个觉,多一个人也没事,反正也不是让她看着,只是金芸是金蒋氏的心头肉,平安带回来就是。 “去去,小妹坐好了,大哥带你去镇上瞧瞧。”金启文爽朗一笑,对年纪相差这么大的妹子,他都是当女儿来疼爱的。 小莫氏也没什么不满,便也上前坐到驴车上。 。。。 一路上都是小路,路上尽是泥巴石块,坐在驴车上得滋味可不好受,但最少比走路要强的多。 车上颠簸的厉害,小莫氏自己要坐稳,还要分心护着车上的那篮子鸡蛋,可别磕破。 这篮子鸡蛋大概也有一百来个,到了镇上能换到一两百铜板,可是攒了不少时间,磕破一个都能让她心疼。 金芸也觉得驴车颠簸的厉害,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随着太阳的来临,阳光笼罩着大地,路上除了花草以外,也能时不时见到一些人群,离镇上不远,也能见到镇门边上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 不过还好,他们坐的是驴车,排上队也候不了多长时间便能入镇上,要知道他们来的路上,见到不少人,如果是步行而来,排起队,怕是长的连镇门都见不到。 镇门外人多混杂,但也不吵闹,更没有什么人敢壮着胆子闹事。那些护卫可不是吃素的,要知道起先因为不满排队闹事的人,有的至今都还没放出来。 护卫检查的严格,但行为还是很好的,并没有仗着点职位贪老百姓的东西,都是很规规矩矩。 驴车简陋,一眼就能看清,护卫仔细搜查一遍就放行。 一进镇上,金芸就知道哪些人所说并无虚假。 镇上的繁荣,是一眼便能看出,要知道这只是城门口而已。 金启文将驴车停到专门的地方,交上两个铜板便有人给看守。 金启文知道儿子儿媳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便提议:“要不你先去新哥儿那,我们去把东西卖了再去找你们。” 哪知小莫氏心中一慌,抱着小篮子的手更加用尽。 “爹,这篮子的东西,我是想给新哥儿,让他私下里加些菜。”小莫氏躲过接过来的手,连忙说道。 金启文被躲了一下也不在意,摸头一笑:“也是,永新那小子累的很,是该好好吃一顿,你就给他带去。” “好,那爹,您和小姑路上小心,我再铁铺等你们。”小莫氏当然答应,小篮子里面放的除了一些不值钱的山货以外,还有她绣的一些手帕,就等着来到镇上找个机会卖到铺子里。 没想到,刚进镇上就有机会,小莫氏哪有不高兴的。 金芸也没意见,跟着小莫氏去铁铺待着,还不如跟着金启文去市集逛逛。 市集离的不远,现在天色也还早,来的人不多,金启文早就挑好一处地方,将鸡蛋和之前家里事先晒好的干菜也给摆放好。 金启文木讷,根本不懂得叫喊,只呆呆站在原地,有人过来瞅一眼,他便咧嘴微笑回应。 市集上的买卖大多也都是些常见的物品,金启文的货物并不出奇,来人也都是看了一两眼,便被人呼叫的给吸引了过去。 金启文本性就如此,让他大声叫喊他做不出,只能看着旁边的摊子一个个的收摊走人,他还是站在原地等待买家。 而金芸,她也不管,站在大哥身后,眼睛却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沅里镇周边的村子无数,来赶集的人一般带来的出售的货物必不可免会有鸡蛋之内。 但鸡蛋这一物还算是紧俏,毕竟镇上的人多又多是不缺银两的人,就是大户人家的奴才每日食个鸡蛋都是很平常的事,来采买的人自然也多,根本就是供不应求。 所以金芸知道,不是金启文不急,而是以他以往所知,迟早会轮到他而已,只是等待的时间长短罢了。 金芸不在乎等待的时间长不长,光只身在闹市中,听着交谈、呐喊、欢呼的感觉就很不错。 这时,终于有一个穿戴精细的嬷嬷走了过来,只是嬷嬷的视线不在鸡蛋上,而是落在金启文身上。 她眯着眼打量了半晌,问道:“你这汉子,是我上回赶集遇到的那个?” 金启文却记得清楚,嬷嬷穿戴的好,头上又戴满了饰品,他想忘都忘不了。 “是是,夫人还记得我。”金启文低着头连连点头。 嬷嬷爽朗一笑:“什么夫人,不过就是老婆子罢了。” 说完,又指着地上摆放的一切:“来来,把你的这些东西都给包起,上回从你手上买的干菜,你不知道我家老爷可爱这味道了,说和他小时候尝的味道一样好。” “唉唉,这就给夫人包好。” 金启文为人木讷,可手上的活可利落,嬷嬷的话音刚落,他两手快速的就给收拾好。 第十二章:墙内墙外 “你要有时间,随我去趟府里认认门,以后有货直接就送到我那,也省的你成天摆地摊的好。”嬷嬷也许是心情好,口上搭了一句 金启文黝黑的脸涨的通红,连连点头说着好,又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急的很无措。 嬷嬷俯视着他,感觉甚好,老爷确实有夸过,不过也就是随口一夸而已,也没当回事。 而现在她许诺的也是一件芝麻大点的小事,却能有种上位人的感觉,心里别说多好受。 “行了,货上别耍心思,价格还是按市场的来,亏不了你。” 金启文提着两个篮子带着金芸,跟着嬷嬷身后走,期间嬷嬷问话后,都是弓着腰咧嘴笑的回应。 嬷嬷的态度明显的越来越和气,金芸突然发现,她的这位大哥,其实也不傻。 话虽不多,但每次都是说到了点上,语气虽没带上卑微,可却让人感觉到舒适,让人有往下交谈的想法。 嬷嬷住的府邸离市集较远,离开了人流混杂的街道后,转个弯角出了市集,喧闹已飘荡在耳后,街道更加的宽广,两边也有小摊摆放,可每家都是轻声轻语,不敢高呼。 红砖绿瓦、楼阁飞檐,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沅里镇增添了几分诗意。 就连金芸也不由赞叹一声,摇头四周观看惊叹。 嬷嬷前头带路,问话是免不了回头一看,瞧着小丫头没见过世面的样,也不觉丢人,只是更加觉得自身的高贵。 快脚几步,不知不觉也到了府邸,高墙红瓦,嬷嬷三人来到的是府邸后门,专供下人货物进出的地方。 “梁嬷嬷,您回来了。”守门的婆子眼睛尖,连忙出门接迎,双手虚扶:“小心些,这台阶前些日子被那短命的给踩塌了,可别摔着咱梁嬷嬷。” 梁嬷嬷抬眼,手臂重重靠在来人手上:“知道坏了还不赶紧给修补好,摔着谁都不好。” “是是是,嬷嬷吩咐,老婆子等下就给安排。”婆子见到后面跟着两个生人,一眼就看出是干嘛来的,心中忍不住唾骂一口,该死的老虎婆,每次都来这一招,叫人来卖菜,还不是得让她来掏钱。 嘴上却不得不奉承:“梁嬷嬷眼光就是好,瞧送来的鸡蛋又大又圆,味道定好极了。” 梁嬷嬷点头道:“那是,都是实诚的农家人,可别缺斤少两,把钱给结了,回头拿着账簿来找我结账。” “哎呀,几个铜板的事,哪还用得着嬷嬷费心,您放心,亏了我也觉对亏不了他们。”婆子拍着胸脯说道,陪着梁嬷嬷说谈了几句,就将人给恭敬的送走。 瞧着没了人影,婆子暗自吐了一口,嘴上无声暗骂。转身对着金启文两人说道:“把东西放下,自会有人清算,你们就到门边等候着。” 金启文哪有不答应,带着金芸站在门外角落阴暗处等待。 小门进进出出来人不少,不过并没有人谈笑风生,都是弓着腰进门,出门后也是轻步离开。金芸站在原地也觉得无趣,高墙遮挡,没法看到墙内的一丝景色。 她抬起脚沿着墙边,看着高墙上雕刻的花纹,一步一步。 金启文也没自止,别说小妹,就是他再年轻几岁,怕也会忍不住好奇。虽然没有阻止,但金启文也是盯着她,怕有什么闪失。 用手拂过高墙,金芸越看越觉得心惊,墙上居然是五行雕纹,而对应的五行,刚好就是‘金’。 金能生水,水多金沉;强金得水,方挫其锋。 金能克木,木多金缺;木弱逢金,必为砍折。 金赖土生,土多金埋;土能生金,金多土变。 在末世,她的异能就是金系,更了解的也便是金,就算来到了这个世界,金芸也能感觉到身体里面那薄弱的异能,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加强力量,根本没办法去运用。 金芸了解五行,也是因为当时五系异能人们在古文中找出的这些,而这次花纹就在图库中能查询到。 多年来,没人参考出花纹中代表的意思,慢慢的这些图画便消失在眼前,却不想竟然又再次看到。 ‘啪’。 金芸还在用手描绘雕刻的花纹,不想却被从上而来的小石头给打到了手。 她抬头。 就见高墙内,隐隐约约居然能见到一个黑色的头顶。头顶忽上忽下,顶落高墙上散落的石块噗呲噗呲往下掉,刚好就是金芸所站的地方。 “你站好,小爷我上不去。” “小少爷,你仔细些,别摔下来了。”墙内传来稚嫩的声音,满腔的担心与委屈。 金芸抬头向上望去,黑色的头顶慢慢上升,渐渐露出饱满白泽的额头,再来就是一双较长带着笑意的凤眼,一眼就能看出这位小少爷的年龄不是很大。 小少爷用手攀附着墙边,两脚踩着随从的肩膀不断的向上爬,扑腾的厉害。 “咦?”小少爷凤眼微眯,半个身子趴在高墙上打量墙外的丫头。 越打量兴致越高,小丫头长的不是不好看,但也达不到很漂亮的地步,就是太瘦弱了一些。 可这个看起来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丫头,对上他的目光却没有其他小姑娘的娇羞。 板着一张脸,嘴角的幅度都没有,连眼神都没有一丝的浮动。 百鑫觉得有趣,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表情,温声开口:“这位妹妹,不知能否搭把手,在下定万分感谢。” 金芸右手摩擦指尖的小石块,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指一弹,命中小少爷饱满的额头。 ‘咻’的一下,白鑫俊俏脸上的笑意还没落下,就直接被小石块击的倒载过去。 “哎哟,少爷,您没事吧。” “啊,疼,臭丫头,你给我等着。”小少爷气急败坏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捶墙的声响。 金芸勾起嘴角,轻哼一声,谁不知道她金芸是有仇必报之人,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照样还过去。 白鑫气的咬牙切齿,臀部还隐隐作痛,如果不是有小厮垫底,恐怕摔的更重。 “小少爷,您伤的重不重,回去找大夫吧。”小厮急的眼泪都要流淌下来了,如果被老爷夫人知道小少爷受伤,只怕他没好果子吃。 “去什么去,快蹲下,让本少爷上去。”白鑫再次攀爬起来,动作比之前的利落多了,怕是气的不轻。 他双手支撑身体,稍用力半趴在高墙之上,一看,傻眼了。 “臭丫头,下次再见看我怎么收拾你。”白鑫捶墙,又不由泄气,还准备让她好看,结果倒好,墙外连个人影都没。 被小石块击中的额头还有痛意,白鑫用手摸了摸,突然也不觉得生气了,到期待起下次见面。 第十三章:离开 两篮子的鸡蛋干菜换来了三百余文,金启文垫了垫手中稍有重量的铜板,脸上的笑意清晰可见。 可这些钱也来的不容易,光是一篮子的鸡蛋,都是老娘攒了几个月才装满,干菜也是,家里的土地不多,都是种的些粮食,哪有什么空余肥沃土地种菜。 下次再来这座华丽的府邸,怕久的连人都不认识了。 金启文轻叹一口,将铜板小心的塞在以内,确定装好后,才将旁边玩耍的小妹叫回来。 这片区都是些富贵人家的府邸,离永新做学徒的工坊有些路程。 不过金启文看着天色还早,便也不急,小妹难得上镇,瞧她左顾右盼稀奇的样,也有心带着她好好逛逛。 铁铺的东家姓刘,和村子里面的一户人家是远方亲戚,当年也是走的这位村名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将永新给送过去。 沿着一条直道走出,过了一座拱桥,桥下来往的船只三三两两,每条船上却是摆满了货物,运输极其方便。 下了拱桥,两边的商铺摊位就多了起来,吃食、饰品、装饰应有尽有。 瞧得眼花缭乱,闻着异香扑鼻。 男子风流倜傥,女子婀娜多姿。 金芸发现来往的人群中,女子的数量虽然占了少数,但也不少,各个年龄段的也都有,想来不是那种所谓女子足不出户的朝代。 这样她以后的形势也较为方便。 再过两条街,街道两边的建筑就不在是青砖壁瓦,摊位上摆放的饰品也不在过于精细,仍吸引着不少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上前观赏。 金启文瞧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垫了垫衣内的钱袋。小妹从小异常懂事,知道家中条件艰难,从未要求过这要求过那,就连老娘偏心私下落下吃食,也是想着比她年幼的侄儿侄女,自己从不独食。 难得带着小妹上街,金启文想着还是买个肉包给她尝尝鲜,大不了包子的钱回家了自己给补上就是。 “大哥,来个肉包,里面包的肉馅味道绝对好极了。”摊主见人上前,连忙招呼起来。 “多少文一个。” “三文一个,瞧大哥面善,五文算您两个。” 金启文咽了咽口水,想了想说道:“给我来一个就行。” 摊主也没不满,乐呵一声,用油纸给包好。 解解馋就好,金启文也不是没想到儿子儿媳,买个肉包,还不如将钱给他们攒下来,以后也得过日子。 热气上手,金芸手中就多了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眼睛不由就亮了。 还未上嘴,就差点被身后的人推了个趔趄,手上差点没拿稳。 “快点,前边刘铁匠家出了个笑话,给闹起来了。”此人跑的快,还分心招呼着身后的人跟上脚步,丝毫没注意撞到人。 刘铁匠?这条街道就一个铁铺,不正是永新所待的地方。 金启文瞬间觉得不好,生怕儿子儿媳出事,也是快脚上前跟了上去。 他们离铁铺也不远,也不过就几步的路程,前先还听到了一丝吵闹,只是没注意而已。 金芸两人刚到,就看到铁铺内站着一位粗壮汉子,此人也不在乎周围人的围观,将手中抓着的衣物重重一挥,给扔在门外。 “不识好歹的金家小子,告诉你,老子不伺候了,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永新扶着掩面哭啼的小莫氏,并没有上前哀求,只是低头不语。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交你一门吃饭的手艺,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简直就是个卑鄙小人,令人可耻。”刘铁匠气势汹汹,脸色涨的通红,眼底更是冒着血丝。他想不到自己一直掌握在手心的这个没用的家伙,居然敢违背他的话。 永新仍站在不动,宽厚的肩膀环绕着妻子,表示自己的决心。 金启文也是吓的不清,不明白发生何事,居然闹成这样,还是如此大开门户完全不怕外人的围观。 “刘师傅你消消气,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说。”金启文上前直奔刘铁匠,语中带着一丝的祈求。 永新虽然没有磕头认师,但也是铁铺的学弟一名,刘铁匠对于他也是有师傅之名,如今当着众人之面如此贬责,担上骂名,以后可就不好再在镇上继续待下去。 刘铁匠飞袖:“没什么好说,富贵前景他不选,活该了一辈子穷困。” 门内一女子小步跑出,扯着刘铁匠的衣袖,轻声开口:“爹。” 女子袅袅婷婷,身着锦绣长裙,头插金饰流光,明眸大眼带着些许泪光,小声祈求。 “你。”刘铁匠唉声一叹,又不舍得对自己爱女给予重话,沉气半刻,对着门外低头人再次问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应还是不应?” 永新毫不犹豫,双腿跪地,磕下重重三个响头。“多谢刘掌柜多年的照顾,永新没有能耐,只能再此拜别。” “好好好。”刘铁匠勃然大怒,连叫三声:“给我滚,都给我滚。” 小莫氏用手背擦拭眼泪,泪水不住流淌,她的心却是欣慰的。 前面这个高大的男人,是她要相伴一生的相公,可直到现在她在真正的接纳这个男人。 如此的戏剧化,小莫氏独自一人去卖掉攒下的手帕,因为用得是粗布即使针线再好也卖不出高价。 遇到的掌柜也是个好人,并没有将价格压得太低,甚至因为赏识小莫氏的手艺,掌柜的拿出几条锦布的帕子让她回家了绣,等绣好后,许诺定是高价回收。 十来条帕子虽然卖的价格不高,但也有两百文出头,以后甚至更多。 小莫氏去到铁铺的路上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就如云端摔倒地底,她根本不感相信眼前所见到,耳里所听到的一切。 刘家人居然要永新停妻再娶,让他入赘刘家,以后的铁铺更是让他来继承。 刘家夫妻的诳语,刘家女儿的娇羞,这一幕在小莫氏看来就如晴天霹雳般,身体浑身直颤,双手更是软弱无力,竹编盘子顺势掉在地上。 见到小莫氏,刘家人并没有惊慌,眼中有的只有讽刺,像是她已经就是一个破落的下堂妇。 永新的回答,小莫氏有想过,却没有想到是如此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面对城中的娇女,富贵的家财,永新拒绝了,没有犹豫过一分的拒绝。 也正是这样,恼羞成怒的刘铁匠勃然大怒,哪里还能容得下永新继续待下去。 要说永新要财没财,要长相也只是个端正,还真看不出刘家小女为何明知他有妻有子还是坚定要嫁给此人,才让爹娘来说服。 刘家夫妻因只有一女,不舍得外嫁,加上永新在铺子多年,为人老实可靠,两夫妻也拿捏的住,稍微一思考,便也同意。哪里会知道永新想也不想就拒绝。 小莫氏将泪水擦净,扶起永新,牢牢站在他身边。 永新也不在多说,将地面上行的衣物一件一件捡起。 金启文不清楚到底发生何事,但他相信儿子不会无缘无故就这样闹翻,再怎么不好,刘家人对永新还是有恩。既然没法当面说出,他也暂且不问。 对着刘铁匠深深鞠一躬,便带着金家几人离开。 刘家小女不甘,想她刘芳儿样貌不差,在永新那个木疙瘩眼里还比不过一个村妇吗? 她微抿小嘴,握紧双拳,眼里带着誓不摆休。 第十四章:回不去 回程的路上,几人都是闭嘴不言。 金芸坐在里头,手里头还握着半热的包子。 她眼光向下,入目的是一双相握的双手,大手握着小手,紧紧的。 金启文专心赶着驴车,他没有急于过问,比起大儿子,心中更担心的等下如何跟老父亲交代。 金家老爷子很看重铁匠,更是想要子孙去学这门手艺,可他四个儿子那么多的孙子却唯独只有永新一人。 永新有没有天赋大家都能看出,这么多年的学艺,也没学出什么名堂。 只是哪怕这样,老爷子也是高兴的。 现在突然告诉老爷子,永新没法再在铁铺待下去了,金启文有些担心老爹受不住。 到家的早,家中除了老爷子和金启武不在,其余人都闲空在家。 两个双胞胎看见从镇回来的驴车,高兴的跑出来迎接。只要有人去镇上,最高兴的就是他们,尤其是大伯,如果收获好,说不定还能赏他们一两文来买吃食。 “大哥?“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跑出来,看到从驴车上下来的是许久不见得大哥,喜悦的跑到他跟前跟着打转。 吕氏抱着壮壮跟在后头,见着拿着大包小包脸色黯淡的大儿子,微微聚拢眉间。 “我去将驴车给李二哥送过去,你们先进屋吧。”金启文将车上东西都下下来,对着吕氏说道。 毕竟是多年相伴的夫妻,看着金启文的样子,吕氏也知道怕是有什么不好难为的事情。 “行了,都进屋,在外面闹什么闹。”吕氏上前一步,对着院子里婆婆说道:“娘,是永新回来了。” 听闻长孙归来,金蒋氏满脸笑意,上一次见面还是前年的时候,她放下手上的鞋底,站起身。 “新哥儿,快快,让祖母好好看看,做了爹就是不同,瞧着壮实多了。”金蒋氏上下打量,越看越觉得新哥儿长的像他祖父年轻时。 “祖母,我。。。”永新艰难的开口,还未说完,就被吕氏给打断。 “回屋放下行李,喝口水了解解渴再来说。”吕氏拍拍儿子的肩膀,有什么话等当家的回来一并说得好。 “听你娘的话,先进去歇歇。”能见到人,也不差着一时半伙,自有叙旧的时候,金蒋氏将两人轻推进屋,也让两小夫妻好好说说话。 舒氏在旁边看着两个双胞胎儿子跟着进屋,连忙扯了回来,揪着他们两个的耳朵就给提出了院子。 吕氏心中藏有事,有没兴致抱着壮壮,将小家伙放在院子专卖圈出的小地方,让他一个人玩耍。 却让金芸有了机会,上前一步就将壮壮给抱到怀里,柔柔软软的,舒服极了。 壮壮见着是熟悉的人,张嘴就笑,突然耸了耸鼻尖,围着金芸周围就到处嗅。 嗅了半响,却还是没见到香香的东西,急得他抓着金芸就哼哼。 金芸荡着手,抱着壮壮腰身的衣袖里可不就是藏着一个肉包,肉娃的嗅觉好得出奇,那么淡的肉香味一下就给闻出。 可看着小家伙眼泪汪汪的样,金芸心中突然萌生了分食的考虑。 要知道,食物对于她来说是很重要,独食了这么多年的金芸,居然有想把手中食物分出去的想法。 而就在她考虑的时候,金启文回来了,跟着的将金家的一家之主也给叫回了家。 “哈哈,永新那小子难得休假回来,老婆子晚上准备点好菜,咱两爷孙喝上几口。”金老爷子年纪不小,走起路来踏步流云,好不威风。 年纪小的几个听了蹦高啪掌,高声欢呼。 蒋氏哪有不答应的,转身就去准备,却被大儿子给拦住。 “爹娘,我们进屋谈。”金启文搓着手,闷声道。 老爷子看了老妻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不明。 笑意渐失,老爷子没当场询问,背着手沉重的一步一步走进厅内。 金河几人顿时觉得气氛不安,踮起脚步轻声也想走进大厅,却不想被吕氏给拦住。 “去去去,外面玩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听什么听。”吕氏将几人赶出去,唯独不敢赶金芸。 金芸年纪小,但确实和她一个辈分。 房间这下只剩下老爷子两口,金启文两夫妻、舒氏和金芸,外加一个被抱在怀里安静玩手指的壮壮。 “说吧。”老爷子率先开口。 金启文嘴角翕翕合合,最终还是说出:“永新没法再铁铺待下去了。” 寂静一片,老爷子一下铁青的脸,众人都不敢轻易出声。 粗重的呼吸在屋内响起,金老爷子忍下怒火,询问:“为何?这么多年都待下去,为何现在就不行?” 金启文额头冒着冷汗,也讲不出个理由。 这时,永新推门进来,扑通双腿再次跪地:“祖父,孙儿不孝,只能回到金家伴您左右。” 在镇上,跪刘铁匠,是感恩这么多年的收留,三叩应的是以后的断绝来往。 而现在,永新是对祖父、对金家的惭愧,当年的付出,这么多年也没给予汇报,而现在的决定,又是将当年的付出完全的打了水漂。 金老爷子猛然举起右手,可迟迟没有落下,他问道:“你难道不知祖父对你的期望吗?” 永新低下头,他知道,他一直知道。 小莫氏泪水再次落下,她跪在新哥旁边,哽咽的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是我的错,祖父是我对不起新哥。” 在场的人,完全想不到是这样的理由,其实还以后是永新犯了什么大错,结果居然是如此。 吕氏两妯娌听了一阵唏嘘,刘家有什么脸提出停妻再娶? 金老爷子落魄的垂下手,转过身背对众人,在那一刻,金芸眼中的父亲像是苍老了许多,就连背脊像是被压得有些弯曲。 “都出去。”声音暗沉,没有了以往的洪亮。 “祖父。”永新愧疚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金老爷子双手搭在桌面支撑身体,他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去开口。 金蒋氏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老头子的倔强,对着新哥儿说道:“这事不怪你,你起来吧,让你祖父自己一人静静。” 几人陆陆续续的出门,房门被重重的被关上,屋内顿时阴暗不少。 金老爷子看着双手,粗糙、干裂,虎口处上厚厚一层茧,那还是少年时期留下,一直都现在还存在,也是每逢日落老爷子回忆的凭证。 “难道我这一辈,就没有一人能担当的了吗?” 恨意、遗憾、惭愧这一句话里包含了所有。。。 第十五章:屋内屋外 金家气氛暗沉,老爷子依旧待在屋里不出,永新小两口站在门外也是一动不动的等候。 几个小的完全不似之前那样高兴,也是轻手轻脚不敢闹出动静。 唯独金芸,坐在角落,拿着肉包逗弄肉娃。 包子早就没有了热气,金芸在炕上蒸了一会儿,现在热气腾腾,肉香扑鼻,馋的壮壮口水都往外冒。 壮壮还小,脖子上还围着一个小围兜,金芸有些嫌弃,拿着围兜往他脸上糊了一脸。 家里本来就安静,这么一闹起来,大部分的人都看着她这边。 同时,不少人的目光移到了金芸手上。 哪有吃独食吃的如此光明正大? 金叶气急想上去嘲讽一番,就算吃下肚也要让她吃的不舒服。 刚有动作,就被舒氏拉住,对着她摇头。 娘的威严还在,金叶不敢不从,只能甩着袖进屋眼不见为净。 大人还好,永革永华可没那么好的定力,视力随着金芸手的摆动,左右摇摆。 金芸余光也在他们身上,那馋样,可逗了。 “哟,都在呀。”金启武潮红的脸呵呵一笑,步子不稳,进屋时被门槛挂了一下,差点趔趄倒地。 “孩子他娘,快,来扶我一把。” 舒氏看着他这样就来气,也不上去扶上一把,只是低声吼道:“不是不让你和你那些孤朋狗友来往吗?尽些天的灌黄汤,你脑子里还能想想事吗?” 见着媳妇生气,金启武双手抱拳作拱,讨饶得说:“下次不敢,绝对没有下次了。” 舒氏站的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心中火气更大,这话从成亲听到如今,喝了哪次不说?说了又有那次不喝? “哎哟,大侄子啥时候回的,快快,和你二叔好好喝上一杯,咱们好好叙叙旧。”金启武醉的语无伦次,恍着身子就上前,伸手一勾,搭在永新脖子上,完全好哥俩一般。 舒氏觉得丢脸,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着他的耳朵就往后拖。 金启武哀声叫痛,连声讨饶。 如果不是家里有事,这出戏吕氏别提看的有多高兴。 金家现有的三个儿子,最有出息的是老三,虽然多次赴考也没能中个秀才,但好歹也是村子里唯一的一名童生。 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二儿子,不是无所事事的混混,好吃懒做不说,还爱黄汤和赌,还好金蒋氏当年看中了舒氏的能干,将她娶进门,放在金启文眼中,怎么也能管管他。 也是舒氏的厉害,这么多年,金启武小问题不断,但总的没有犯什么大错,祸及全家。 最不起眼的就是老大,活做的最大,话说的最少。 吕氏是一直在妯娌面前有优越感,虽然金启文不起眼,也比老二来得好。 什么活都是干的好好,完全不需要她来动手,哪像金启武那家伙,喊了半天动都不动一下,还得舒氏上手才懒懒散散的起身。 “够了,不看看什么情况,闹什么闹。”金蒋氏站在门外,一直担心老头子,又被他们吵的头疼,张嘴就是厉喝一声。 舒氏手上一松,金启武利落的闪身躲过,抱着旁边眼都不眨双胞胎其中的一个小声问道:“乖儿子,告诉爹爹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永革看都不看他一眼,指着一个方向,“爹爹,肉包。” 金启武顺着望过去,只见小妹掰开肉包,里面黄褐色的肉馅引诱极了,不由吞了吞口水。 金芸虽然是他小妹,但年纪比他女儿都大,哪好意思上去去讨要。 更主要的是,小妹嘴角微微翘起一抹不可查的弧度,还要有那轻飘飘的眼神,让他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冷战。金启武摸了摸额头,看来今天真的是喝多了。 他搬过儿子圆乎乎的脑袋,哄道:“乖,下次爹也给你带一个,先告诉爹爹,是谁惹的祖母这样生气?” 永华耳尖,挤到爹怀里,快语将事情的一遍都讲了出来,最后连连要求:“爹爹,也给永华带一个肉包。” “好好好,都带都带。”金启武听了放心下来,嘴上敷衍。 “带什么带,家里哪有闲钱吃什么肉包。”舒氏不满,看着小姑一个人在那吃独食,连两个小侄子都不顾。 “这有什么,要我说,永新早就不该在那破铺子待下去,累死累活的还得不到两文钱,还不如回来。开个荒地种些粮食都比当铁匠来的强,到时候还赚不回一个包子钱?”酒能壮胆,金启武将心里想说的话一并说了出来。 “你给我闭嘴。” 金蒋氏气的发抖,可她一直知道,金启武说的话没有错。 学徒的月钱很少,时不时刘铁匠还要克扣一些,能拿回家的更是少之又少。当年为了将新哥儿送去当学徒,不算拿给刘铁匠,光是私下送给同村的老乡都给了差不多一两多的银子。 为了能学门手艺,这钱都认为该花,可这么多年都见不到个头,家里年纪大的大,小的小,新哥儿一个劳动力如果待在家,家里人能轻松不少。 虽然说的不好听,老二的话,吕氏是真的听进去了。 铁铺是肯定去不成,就算去她也不会让新哥儿再去,刘家女儿不成规矩,没脸没皮的,哪怕真的是将铁铺当陪嫁,吕氏都不会让她进门。大女儿金海的夫家都是吕氏自个跑出观看,定要选个会过日子的,更何况自己的独苗。 沅里镇铁铺不少,摸到关系的也就这么一家,家里也没个闲钱再去拉关系送去当学徒,吕氏觉得还不如留在村里。 动了心思的吕氏默默思考私下该如何去劝新哥儿,就算老爷子不同意,可新哥儿不愿意,那也有机会去不成不是。 金家院子满员,却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心思,直至太阳落幕,夕阳照临。 金海金河两人搭手,准备好了晚饭,两人左推右推,都不敢壮着胆子去叫祖父祖母。 祖父和蔼,祖母严厉,可当两人都生气时,小辈的更怕的反而是祖父。 如今祖父关在屋内都一下午的时候,还没出门。 大哥大嫂也是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两姐妹心中也是有些不安。 “吃饭去吧。”金蒋氏挥挥手,坐了许久,身子有些僵硬,她撑着扶手起身,却是往屋内的方向走去。 越过永新两口子,金蒋氏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等了稍许,她伸手将房门打开,屋内寂静、黑暗,隐隐约约还能见到里面那人孤寂的身影,金蒋氏不由有些心疼。 “你们先去吃饭,我和你们祖父好好说说话。”金蒋氏交待一句,将房门再次关上。 给了一下午的时间让老头子独自静静,现在也该和她谈谈了。 第十六章:想法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人间。 金芸打开窗户,一股新鲜空气迎面扑来,伴随着一缕缕金色的光芒。 她没有向以往那样过多的留恋,而是转身离开房屋。 站立到一房门前,金芸举手敲门。 昨日入睡前,她突然萌生一个想法。 只要和金属有关的任何,她都是打心底的喜欢。如今永新在镇上待不下去,那为何不在村子里开一家铁铺? 据她所知,三合村虽然不大,但周围挨着不少村庄。算起来每家每户还真不少。 在村子里的三姑六婆聊天中,金芸记得有人抱怨过家中刀具折断,费上几个时辰的路程才赶到镇上去修补。体力不说,还费财力。 坐的是牛车还得交上两文的看车费,再加上进城出城的排查,一天的功夫就都给耽搁了,根本就不划算。 如果永新在村中开上一家铁铺,省时省力还省钱,金芸不相信附近的村民不就近选择。 小莫氏整理好衣物开门,看到是小姑有些惊讶,后又以为她来是找壮壮,便说道:“小姑是来找壮壮的吧,那小子昨晚上闹得厉害,睡得晚,现在还赖在床上。” “不是,我找永新。” “新哥?那小姑你等等,我这就去叫他。”小姑和新哥年纪相差不大,应该相处的挺融洽,小莫氏也不觉得奇怪,转身就去叫人。 永新快脚两步,眼角下的黑色清晰可见,显然昨晚睡的不是很安稳。 “你就在家开一家铁铺吧。”金芸直接说出。 “铁铺?”永新不得不说,在听到的那一刻,他是心动也是激动的。可仔细一想想,他却苦笑的摇头。 “为何?难道你已经决定以后不在当一名铁匠了吗?” 铁匠?永新不由握紧双拳,挥舞着大锤,捶打的声响,就像刻入了心底,他怎会不想? 可是永新泄气的叹了一口,他不过就是一名学徒罢了,怎么能称之为铁匠,他还不够这个资格。 “我不过学了毛皮而已,哪能撑起一家铁铺。” 金芸并不觉得为难:“七年时光,就算是皮毛也足以。兵器你不会,难道农具你还造不出?就算你造不出,修补你总会吧。” 金家房子造的很大,都是砖墙,在这一片村子里都是很难见到。 可惜,年代已久,日复一日的经过风吹雨打,房子已经破乱不堪,很多地方根本没法入住,金家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来维护,只能将前头的一边院子给围起来自家居住,另外的都是空在那里,堆放杂物。 炉房不比居住的房屋,稍微捡拾下便成,再开一个角门供人进出,就能轻松收拾出一个简陋的铁铺来。 小莫氏在旁边默默听着,眼神没有之前的灰暗,越听越觉得可行,都想立刻答应下来。 转头带着期许望着新哥,却不想,他还是摇了摇头。 “小姑,我。。。拿不出银子。”永新艰难的说出,这才是最大的原因,这么多年,家里一直为他付出,他没能给与回报,已经觉得愧疚。家里条件如此艰苦,永新不想家中再为他为难了。 金芸哑然,她居然忘记了这个。 寂静一片,金芸也没法再开口,不说永新,就是她更是拿不出这个钱,也没那个理所当然的提出要求,唯一就只能指望她了。 金芸侧头,余光扫过墙角一处,隐约能见到一个影子,从她和永新谈话开始,就站在那处一动不动。 她没有出声,是因为那个身影金芸很熟悉,正是金家的女主人,金蒋氏。 看着小姑安静下来,永新也以为她很失落,连忙笑着安慰:“没事的,家里又不是没活,我这把力气还能给家里开亩荒地,大不了出去打短工也行。” 金芸瞧着他晓得傻样,也不在说话,转身离开。 背后的永新还认为小姑是伤心的离开,心中更加感触。 金蒋氏靠着墙边,暗自轻轻叹口气。小女儿的想法他们也有想过,却是真的再也拿不出银子来操办。 她手里不是没有银子,可这钱就是她死了也不能动。 杨家之前上门来闹,就是为了香寒的钱,那孩子也苦,至今没有出嫁,依附着富家做粗活,每几个月都会拖人带一笔钱回来交给她。 金蒋氏和老头子彻夜商谈过一次,香寒的钱是谁也不能动,等以后香寒老了,被富家放出,没儿没女无依无靠,存下的这笔钱还能给她养老,不然她一个人要如何。 十年的日子过去,积少成多,大概也有十两银子,都安安稳稳放在铁盒里,被金蒋氏埋在一处隐秘的地方。 要说金家守着这栋‘华宅’过的一直都很辛苦,因为拿不出五两银子,小儿子被迫送去参军,惨死他乡,这也是他们最痛苦的事情。最艰难的时候一家人连树皮都吃啃上了,也不知怎么居然全家都熬了过来。 好在老天有眼,怀着小女儿的时候,她是万念俱灰,当时大媳妇肚子也揣着一个,家里没有富裕的粮食,根本没法让她生下这个孩子,谁知道路过一片荒地,金蒋氏居然拾到了十两银子,货真价实的银子。 之后金家像是走运般,三儿终于考上童生,只有两个女儿的老.二在多年后也剩下了两个大胖小子。金蒋氏一直觉得,这都是小女儿带来的福运,也是她为何对金芸这般偏心的原因之一。 可即使福运照临,也有用完的时候,考上童生的三儿为了多次赴考秀才差点将老底掏空。 老大木讷,老三懒散,难得有个儿子有才能,金家那些年是拼了命的去供他,外债累累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多年下来仍然是个童生。 也好在,老.二有些文底,自己寻了个关系在镇上做活,家里的压力才少了许多,这么多年外面的欠债好不容易还清。小女儿又撞了头,又是一大笔的银子花出去才捡回一条命。 现在又碰到了这么一档子事,金蒋氏忍不住抹了抹眼角,老天爷,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呀,她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过个安稳日子就行。 第十七章:花名? 日夜轮流,转眼过去,天气中带着些许清风,金芸这些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坐在院子后面晒着太阳。 几天下来,金家人都已经接受了多了一个人在家生活,吕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天见着儿子,说的话越来越多,村子里面的人差不多被她八卦完了。 金芸实在受不了她的括噪,搬了个小板凳就来到了后院。 壮壮那个小混球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主,瞧着爹回来了,粘着金芸的变成了整日粘着永新了。 微风吹过,带动绿叶飒飒响动,金芸之所以喜欢这里,除了两颗茂盛的大树以外,还有这里的花花草草。 这里显然以前是有人刻意栽下,两边的花草都不似野花野草,绽开的花朵非常的美丽诱人,只是因为没有人来修剪有些杂乱,但更显得它的傲骨。 说是后院,其实看上去不过就像是破乱的墙,上面挂满了藤本植物,时不时的还冒出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金芸之所以喜欢待在这边,一是因为这里带着大自然的芳草味,非常的清新。 再来,这样的景色其实在末世也有不少,甚至更加的诱人,可美丽的外表下带着致命的危机。 可这里不同,这里不会给她带来任何的危险,只是单纯的享受。 “很喜欢这里?”金老爷子满怀心事,不知不觉走到这里,却看到小女儿坐到木凳上,眯着眼晃着头的样子,就觉得心中一软。 来人脚步不轻,金芸事先就知道有人的到来,而且根据脚步的轻缓也能猜出是谁。 “喜欢。”金芸承认。 “爹年轻时最喜欢的也是这处。”老爷子语中不负严厉,带着温情问道:“芸儿可知这株是什么花。” 金老爷子指的是墙角的一株,花色不带艳俗,很清新。一眼瞧上去就觉得有种东西在心中打着颤,心生爱怜。 这也是金芸最喜爱的一朵,起先还是花骨朵,再前两天才绽开花瓣,一下就俘虏了她。 “不知,您知道?”金芸感兴趣的问,她想知道它的名字。 金老爷子笑而不语,伸出手拂过叶枝,像是害怕手中的粗糙划伤花朵似的,并不敢接触的太深。 “等你再大一些,爹再告诉你,它有一个很美的名字。”老爷子带着怀念,又对着小女儿说道:“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金芸还在想着金老爷子的话,它到底会有一个怎样好听得名字。 却不想手指一痛,向下一看,食指间冒出一丁点血红。原来这株花叶下面,隐藏着的是带着刺的枝干。 被刺了一下的金芸并不觉得恼怒,反而对它更是增加了几分喜爱。 走了几步的金老爷子停下步子,不忘交待几句:“这里蚊虫多,待够了就回来。” 在他心里,小女儿和几个孙女都娇嫩的很,即使自己再累,农活都没有让她们插上一手。 金芸两手指摩擦,将指尖的血珠淡开。也起身拿起小木凳,跟着金老爷子后面回院子。 回到院子里,就看到永新满头大汗的站在水边,拿着水瓢就往口中灌了几口水。 吕氏在旁边看得有些心疼,拿着帕子就往他脸上擦,力道不轻。“又急不到这么一两天,瞧你累成什么样了。” 永新接上一句,不想让家里人为他担心:“累到不累,就是太阳大了些,晒的慌。” 金启文爽朗一笑,拍着儿子的肩膀欣慰道:“明儿早先起来,咱爷俩一起去,乘着太阳当头的之前,把那亩田都清理出来。” 永新也不推脱点头答应,转头又灌了几口水。 金家这么大,也不过就九亩良田和五亩旱地,永新这几天乘着有时间,寻了一个地将荒地开了出来,今天就是去清理土地里埋藏的石块。 事是好事,但吕氏却觉得那亩地的地方选的不好:“你不挨边选都好,怎么偏偏选到山边上,那地方平时都没人去,离山又近,出了什么事连个通知的人都没有。” “哪会出什么事。”永新一笑,解释道:“那地方离的稍微远一些,土壤却比其他地方来的肥沃,养个两三年说不定就是个良田了。” “远怕什么,多走几步路就是。”金老爷子开口,语气中带有严厉,完全不似之前对着金芸那般轻容。 永新因为被赶回家对祖父就觉得羞愧,如今听到老爷子的赞同,嘴角的笑容裂开的更大了一些,心里恨不得现在就跑去田地干活,哪还怕什么太阳晒不晒。 当家人都认同,吕氏再有不满也不会当场说出口,只会再之后私下叮嘱一番罢了。 “行了,洗个脸去歇歇,也不急这么一时半伙。”看着儿子一脸兴奋的样,吕氏赶紧说上一句打消他的想法。 永新便不在勉强,结果媳妇递来的手帕,清凉的井水渗透帕子,往面上一抹,舒服极了。 打铁和做农活都是力气活,可永新不得不承认耕地还是累上一些,炉房虽然也是热火朝天,炽气逼人,但也比不上太阳当头的照射,时候一长,就觉得有些晕眩。 永新自打出生到现在,还没正正经经下过地,现在突然猛的一来,他还真的有些承受不了,外露的皮肤被晒的通红,能感受到皮肤底下冒着热气。 接连灌下几口清凉的井水,都还觉得解不了渴。 小莫氏接过新哥洗过的手帕,两手接触,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在微微颤抖。 “新哥,壮壮刚一直闹着找你,你进房去陪陪他。”小莫氏体贴的说道,不过就是为了让新哥回房好好歇歇而已。 做学徒时,都没法跟儿子见过几次面,现在天天陪伴在身前,永新心中是充满了浓浓父爱,只要空闲就是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也难怪金芸会吃味,在永新回来之前,抱着壮壮不肯撒手的她。 “金大哥,哟,金芸啊,你爹娘在家吗?”门外来了辆驴车,车上的人正准备喊门,就见到依靠在院门边上的小丫头。 金芸望去,不由微愕,这辆驴车正是上次去镇上的那辆,来的人应该就是小莫氏称为李二叔的人。 她的视线落在驴车上,几天过去,金芸以为那天和永新说的事都没有了希望,那为何这人驴车上会拉来这些东西? 第一十八章:工具 李达的声音金蒋氏认得出,年幼时这小子调皮,一根木签直插喉管,好在命大没出什么大问题,只是在那之后声音变得十分沙哑,说起来声嘶力竭得。 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别看李达生的瘦小声音又不行,可人能干又机灵,还娶了位良妻,在村子里算是过的比较好的。 金家在村子里相处的来的,李达家算的了一户。 平时上镇上,也都是寻他家借的驴车,每次都是大大方方丝毫没推脱,当然金蒋氏也不能白占便宜,也是回了些礼过去。 金蒋氏听到李达叫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出门迎一迎。 “这是?”出了院门,金蒋氏也不由一愣。 之间驴车上拉着一堆东西,炉子、风匣、手锤、砧子,还有钳子和磨石。 大孙子做铁匠学徒,必要的工具她也识得,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明,为何李达将这些东西拉过来。 “大娘您在家啊,快些唤个人,把东西都卸下来。”李达跳下车,别看驴车上东西不多,可架不住重呀。 就光光那个磨石还有炉子都是几个人搭把手才搬上去,他一个人可搞不定。 “李达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家也没人买这个。”金蒋氏不解问道。 李达伸手拍了下额头:“瞧我,一下给忘记了,这是香寒拖我给你们带过来。” “那妹子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大娘你还真没看错人。”两家交往多年,当年为了赎回香寒,金家还找过他借过银子,李达初听到也不是很赞同,毕竟没亲没故的,也不能因为一个外人连自家的日子都过不下去。 那会想到,这么多年,香寒那妹子也是个懂恩的,对着金家老两口当着爹娘来孝顺。 这不,才听到了永新的事,就马上自己掏银子给安排好了。 金蒋氏听得鼻头一酸,差点落泪。因为刚去鸡笼拾了鸡蛋,身上还围着布兜怕弄脏衣裳,现在有些无措,两手不断磨蹭着布兜,又不敢上前,害怕手中的污垢脏了这些工具。 弄得动静不小,院子里的人都走了出来,金老爷子板着脸,心里却是叹了一口气,对于香寒真的是说不上谁欠了谁,虽然当不了儿媳妇,他一直也是将她当成了女儿般。 每年香寒都会托人带回一笔银子,老两口都是收好,没有动一文。家里儿子儿媳也都是知道,虽然嘴上没有说过什么,但心里还是有一些疙瘩。 毕竟当初赎人时,用得是大伙的银子。 现在香寒也没事先说一声,就买来这些工具,怕也是知道他们家难处,想帮衬下。 “快来搭把手,这东西可重了。”李达站在驴车边将比较轻得都搬了下来,还剩下两个大家伙,只能叫人上前一起。 金家人没有人上前,都是望着金老爷子,东西该不该收,他们都做不了主。 “老头子。”金蒋氏叫唤一声。 金老爷子垂下眼,微微颔首:“收下吧。” 吕氏大喜,连忙推着相公和大儿子上前,让他们将东西搬进屋。 金蒋氏没有出院子,而是回转身,握着老伴粗糙的手掌:“咱们还能干的动,香寒也没到放出来的时候,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时间给她存上一笔养老钱,有的是时间帮她安排好一切。 后面的话金蒋氏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老伴心里也是如此想的。 金芸依靠在院门边,眼光落在两手相握的地方,这两只手都不好看,指甲微黄,满是裂口,满是摺皱,却让她移不开眼。 工具不多,来回几趟,就搬完。 “金大爹大娘,我也还有些事,就先走了。”李达也不多留,说完跳上驴车就离开。 院子虽然大,但这些工具肯定不能放在这里,要收拾好恐怕也要不少时间。 “香寒心里也是向着咱金家的,新哥儿你以后不管有没有出息,可不能忘记你香寒婶子。”儿子以后的生活有了着落,吕氏高兴的嘴巴没合拢过,说出来的话也漂亮,但是不是真心没有人知道。 可永新却是当了真,抚过手锤,心跳不断加速,七年的日子没有一日放下过手锤,放佛就融入了他的生命。 这些天来,他也没有放下过锄头,同样是双手握杆,可带来的感觉却是万万不同。 夜里,永新也有失眠过,他以为他再没有机会接触这些,没想到在今天,陪伴他多年的工具居然还能再见到。 心里更是感动万分,香寒婶子他很小的时候见过,可现在却不记得她的样貌。永新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会给香寒婶子养老送终。 “这是香寒对你的期盼,不求你大幅大贵,但绝对不能让自己后悔。”金老爷子开口。 “祖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下去。”永新有些激动,这是不是代表对他已经失望的祖父,再次燃起了对他的期许? “香寒送来这些是打算让新哥儿开个铁铺?可院子就这么大,开哪?”舒氏插上一嘴,将问题的所在讲了出来。 金家人多,本来就住的拥挤,哪有什么地方开铁铺? 舒氏这样说,不过也是希望不要再伤财,供着三弟考秀才,没考到,送新哥儿去当学徒,钱花光了,啥好处也没涂到一个。以前她是不敢埋怨,因为她嫁给金启武多年下来都只剩下两个女儿。虽然金蒋氏不说,她自己也没底气。 但现在不同,舒氏两个儿子都这么大,也要为了她自己的儿子考虑。 金家老两口只顾着大哥家和三弟家,怎么就不想想她的儿子,凭什么三弟家的两个儿子都能上书塾以后有大本事,而她的两个宝贝儿子却要待在乡里干着粗活? 新哥儿被赶了回来,好好在家干活就是,干嘛还要开个铁铺乱折腾? 小莫氏为新哥儿高兴着,听到二婶的话也没细究,直接将当日金芸说的办法讲述出来:“我们可以在后面收拾个房间,开个角门出来方便进出,这样来的人也不会打扰到家里。” “那也是要一笔钱填下去才办得好。”舒氏也不和侄媳多说,转身对着金老爷子两口:“爹娘,我也是没办法,永华永革年纪都这般大了,我不想他们长大后一辈子和泥土打交道。当年花钱送新哥儿去当学徒,我没反对过,可现在也该想想永华永革了。” 永新本就黝黑的脸涨的通红,他不会责怪二婶,却是觉得二婶说的是理,他不该只考虑自己。 可吕氏不爱听,张嘴大声道:“又能费得多少银子?以后我们新哥儿还不是能赚回来。” “先不说生意会不会好,就这些工具,你真当香寒送过来是白送的吗?这以后可是要还的。”吕氏蛮横,可舒氏讲的话句句在理,多年来两妯娌相争,比的可不是谁的声音大。 “多少我不清楚,加上工具全部办妥,两三两银子总的要吧?”舒氏放柔语气,声音有些哽咽:“大嫂是为了儿子我知道,可也得想想我们家的孩子,三弟家的两个孩子四五岁就启蒙,永华永革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吕氏瞧着不语的大家,心里急了,到手的鸭子也不能飞了,她脱口就出:“大不了,我,我,我向我娘家人借总行了吧。” 第十九章:香寒 为了开铁铺一事,金家人闹了几天。 吕氏和舒氏两妯娌各自大显神通,丝毫不相让。 金蒋氏干脆脱手,让两个媳妇去闹,反正闹个几天也就消停。 金芸也是在旁边看了几天的好戏,两个人都是有孙子外孙的人,骂起人来的架势让她都不由惊叹。 最后还是吕氏输了一筹,不得不按着那天说的,去向娘家人借银子,不让家中出一分。 吕氏是个泼辣人,娘家的人更是泼辣,虽然钱借到了,可也带着一肚子的气回来。 回来了见到谁都不顺眼,就连壮壮都莫名的挨了几次骂。 炉房的位置已经选好,就在金家的西边,西边有两间房,平日都没放什么物件进去。 之所以选到这处,是因为靠着围墙,可以开个小门供人进去,而且离住人的地方也有一扇小门,将小门一关,相当于两个院子,各自都打扰不了。 但比较麻烦的就是因为两间房子的屋顶漏雨,小修小补都没用,必须拆了重建屋顶。多年未住人,墙体上面也长满了苔藓,需的好好收拾一番。再加上炉房的一些必备建造,弄好怕是一笔不小的工程。 金家自然没有多余的银子去弄砖墙红瓦来修补,又是做炉房用,常见的芦苇、稻草等苫盖屋顶也不行,只能泥土为基,上覆茅草勉强遮挡。 墙体的苔藓到好处理,许是为了儿子干活有动力,吕氏也不像以往那样躲懒,一下午的时间自己一人便收拾妥当。 将房子收拾出来,工具也有了,都很不得马上开业,却不想又遇到一道难题。 永新抱着头,只怪自己大意,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给忘掉。 原来准备好一切,吕氏想着拿着家里废弃的铁件让新哥儿试试手,谁知道打不着火炉。 金启文为了方便儿子,在山里寻了不少的木材,都是些又粗又结实的。 抱进了屋,永新傻眼了。 永新毕竟只当过学徒,每日也只懂得不断捶打,除了工具还要采买什么材料,他也是懵懵懂懂,再加上忙着整理炉房,居然将必备的材料给忘记了。 炼铁用得火可都是木炭,用木材根本不行。 金老爷子到是知道,只是想锻炼下孙子,也就躲在背后没有插手一下,却不想闹了这么个乌龙。 木炭可不比木材,木材满山都是,随便捡都不用花一文的银子。 木炭就贵了,而且还得上镇上,乡下地方可没得卖。 按金家的情况,一次采买肯定不多,这样去镇上的次数就会增加,采买的再不多,可架不住它的重量,背上一大筐木炭走回来恐怕累的恍。 但也不能次次都向外人借用驴车,也没那个脸。 永新不怕累:“没事,大不了我每次少挑一些,多跑两趟就是。刚好明天去镇上,顺路去附近的村子宣传一声。” “行,明天你去东边的村子,我去西边,也省的你来回跑两趟。”金启文说道,两手不断摩擦,心中有些心潮澎湃,更有的是紧张难安。 在村子里开铁铺,只能走访乡亲一个个口上相告,再经过多年的累积,才能形成规模。 才开的新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上门的客人。 这边金家人在担忧,镇上,同样有人在为他们担忧。 香寒守着灶台,灶上正在蒸着点心,是府里姑娘指明要的。 灶上热气袭人,上空飘忽雾气,香寒心绪不由想到了之前。 她和金家四郎还未定亲时就已经相识,金家二哥娶的舒氏是她一门远方亲戚,在舒姐姐家两人初次相见便慢慢熟悉。 三合村和下沟村相隔的不远,每次四郎偷偷跑来和她见面她都是有些慌乱有些窃喜。 香寒的厨艺很是不错,见面时常常带上一些吃食,四郎曾说他要吃上一辈子。 却不想,才定下亲没多久,他就被送去参军。 她胆战心惊的等了三年,年数越来越大,家里父母甚至想过悔婚,可香寒坚定拒绝了。却不想等来了一个战死他乡,连个尸首都没见到。 还没等她接受过来,被大嫂说服的爹娘居然将她卖给了镇上员外。 被捆绑着双手双脚,仍她哭喊哀求,不为动的爹娘就这样轻轻然的送到镇上。 还好,因为她的已死相拒,当天就被送到了柴房,想的是要她饿上几天几夜,让她屈服。 香寒那时候不是没想过死,黄泉路上还有四郎的陪伴,可捆绑四肢,封住嘴唇的她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办法,真的是万念俱灰。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金家人得到消息,居然奉上全部家产来救她。 香寒除了定亲,和金家人也只见过一两次面,话都没说上几句,根本就想不到,带着她离开虎口的居然是金家的人。 “香寒姐,翡翠糕蒸好了吗?”来人是一个小丫头,双丫簪的头上配上几朵花珠,更显得可爱伶人。 闻着灶上的清香,小丫头带着馋意的眼神望着香寒。 香寒回过神,说道:“还差一伙功夫,你先回去禀告姑娘,等会我让人送去。” 小丫头也怕自家姑娘等急了,微微俯身后转身蹦跳的离开。 旁边的吴嬷嬷看着失神的香寒,微微摇头:“又想起以前了?” 香寒往灶下加了一把火,微笑不语。 嬷嬷和香寒相处了十几年,两人都是在厨房做活,相熟的很,心里也不免有些心疼她。 厨房的活虽然不重,但也是提心吊胆,出了差错,怕是讨不到好。 这里油水足,每个人都是粗胳膊粗腿,唯独香寒,非常纤细,像是一阵风就能刮倒,不是生活上过的苦,而是心里苦。 “我都不知道将金家小子的事告诉你对不对。”吴嬷嬷说道。 “当然得告诉,我就是金家的人,家里发生了事,我怎么能不知晓。”香寒站起身,继续说道:“这次多亏了嬷嬷,借你的银子,我发了月银就还你。” “没事,慢慢来不急。”吴嬷嬷挥了挥手,继续劝导:“我说你呀,也该为自己考虑,就算你不想嫁人,过继个孩子在膝下也好,不然老无所依啊。” 香寒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她都是这样的情况,身为奴仆,还连累人家孩子干嘛。 第二十章:莫桥村 第二天,天色还是微黄,永新就往山的方向走去,没有炽热的天气,这个时辰最适合的就是做农活。 金芸也是早早就起身,永新今天是要去镇上,她也想一并跟着过去再逛逛。 只是见着这伙他还没有出发的打算,金芸回屋再睡了个回笼觉,养好精神。 可不比上次,还有驴车代步,这次永新可是打算步行过去,而且还要绕着几个村庄打转,要走不少时间。 “你说这孩子,不赶着去边村和镇上,还有心思管那破地。”确定儿子能继续赶着铁匠的活,吕氏是看那亩地百般不爽,本来就嫌弃那地方,现在更是不满。 “你就不懂了,这时候不是去地里干活就是睡觉,你让永新这个时辰去做什么。等太阳当头,各家各户都待在家,永新才好上门。”金启文手上编着竹筐,尽力将竹筐编的密封结实一些,不然不好装煤炭。 细一想,吕氏拍腿:“真不愧是我儿子,聪明。” 金启文嘿嘿笑着摇头,没耽误手上的动作。 “瞧你那样,傻笑什么。”吕氏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我给儿子烙几个饼,中午他肯定是赶不回来了。” 烙好饼放在灶上,待饼渐渐变凉,永新满头大汗的走了回来。 灌了几口水后,说道:“我现在就出发,大概傍晚才能回来,你们别担心我。” 金蒋氏有些心疼:“不再歇歇?” “不了,旁边几个村子走上一遭,怕要费不说时辰。”别看汗流的多,永新身体也不累,还充满了干劲。 “我也一起去。”金芸走出来,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腰间还带了一个水壶。 “不行。”金蒋氏立马就拒绝,又怕小女儿伤心,许诺道:“等过几天借了李达的车再带你去镇上也不迟。” 吕氏可不想儿子带着个累赘,开口也劝导:“新哥儿可是要走路过去,别说你了,就是我都走不了。” 金芸立场坚定。 金蒋氏为难的很,打也不舍得打,骂也骂不得,偏偏女儿没以前那样乖巧懂事,怎么也劝不听。 “你可知要走多少时辰。”金老爷子开口。 金芸点头,来回最少都要四五个时辰,还不算拐着边村的路程。 “我不问你为何要去,我只问你能否坚持的住。”金老爷子再次开口,眼神狠狠顶住小女儿,眼神如鹰隼般狠利。 “能。”金芸没有被他的眼神吓住,反而微微翘起嘴角,像是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金老子垂下眼,小女儿的坚持猛然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金家女儿也当如此’。 这句话出现在他脑海,片刻金老爷子抬起头:“好,我让你跟着去,但你要记得,路是你要走的,你自己走不回来没人会接你。” 熠熠生辉的眼眸表示着金芸的兴致,先不说别人感觉她的变化,就是现在这一刻的金老爷子,也让她感觉到这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人。 金蒋氏大急,小女儿正是养身子的时候,哪能如此长途跋涉,说什么她都不同意。 两人就杠上了,金启文瞧着不是办法,拖着老娘悄悄说了一句:“娘,我等下跟永新交待一声,实在走不动就坐车回来。不会累着小妹。” 去镇上的必经之路时不时会有马车,每人两文钱就给送到村口。 和女儿相比,两文钱金蒋氏肯定舍得,这才松口。 更多的却是不解,金芸为何偏偏今日一定要上镇上。 其实没什么原因,她不想整日闭门在这个村子待着,刚好永新这次上镇上,周边的村子也要去一趟,金芸不过就是想顺顺路去看看周边的情景而已。 至于走不走的动,即使现在的身体还是弱的很,但金芸最有的就是毅力,她不相信自己会连区区几个时辰的路都走不完。 金蒋氏答应归答应,还是有些不放心,将两人送到了村口,一再叮嘱路上要小心。 站在村口的台阶上,直到看不到女儿和大孙子的背影,金蒋氏才转身离开。 “小姑,我们先去莫桥村。”永新怕金芸走在路上无聊,就开口给她介绍:“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听到,莫桥村村子里的那条桥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解封了。” “什么桥?” “就山洞里那条,据说桥对面也有一个村子,隐秘的很,莫桥村的人想了许多办法都没法过去。”永新自己也挺感兴趣,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有人找到办法了,只可惜他们村子排外的很,不是自家村子的人都不给过山洞那边。” 金芸没再接话,她就是再感兴趣,以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去看看。 永新说的话没错,莫桥村的人真的很排外。 永新两人才进村子不久,就被个汉子给拦了下来询问,警惕的眼神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是这样,大叔。”永新有些尴尬连忙解释:“我是三合村的人,近日在家开了个铁铺混口饭吃,想问问你们村子有没这个需要,只用上三合村找金家就可。” “去去去,没人有这个需要,赶紧离开。”汉子挥着手,如赶苍蝇般。 被推搡的永新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地上,却一只大手抓住:“你这王八羔子,谁没需要,我家就要!” 来人是个壮实的大娘,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将永新这个大个子给抓稳。 汉子一看是施大娘,话也不说,转身就走,脚下的步子别提迈得有多大。 “多谢大娘,不然我就要跌倒在地。”永新道谢,努力想忽视胳膊被抓的疼痛。 “客气啥。”施大娘又一大掌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是真有东西让你帮忙,跟我走,我拿给你看看。” 施大娘就准备上前领路,又看着旁边瘦小的丫头,怕她跟不上,话也没说就勾着小丫头的手臂带着向前走去。 金芸黑沉着脸,手下用尽力气居然还是被陌生人牢牢抓住,没有挣脱丝毫。 而施大娘却像没有感觉到身边人的挣扎,一脸笑意的带着两人向村子里走去。 第二十一章:第一笔 还好施大娘的家离得不远,永新不由舒了口气。 瞧着小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冷厉的眼神让他心都不由颤上几分。 可偏偏施大娘像没看到似的,抓上了就不松手。 施大娘家看上去和平常农家没什么区别,院子里面收拾的很干净,一进门她就松开手,搬着木凳,还拿来了不少野果出来,客气的很。 “小丫头来吃,别客气,都是大娘亲自摘的,可甜了。”施大娘进进出出几道,每次出来手里总少不了吃食。 永新连连拒绝:“大娘,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山里摘的,又不值钱,客气什么。”施大娘接着说:“再说了,我家的菜刀还得托你帮忙呢。” 永新刚想答应下来,就被金芸抢了先:“拿钱办事,没什么好客气。” 施大娘笑脸一僵,装着水的碗重重落在桌面上。 永新在外多年,怎么也知晓一些人情世故,看着变脸的施大娘,他再傻也明白了。 野果再不值钱也是个吃食,施大娘脸上扯着僵硬的笑容:“瞧你们说的,吃上两口还能少了你们的钱不成。” “我这就把刀拿出来。”说完,转身离开,手上端着几盘子吃食。居然稳稳的,一个都没撒出来。 永新有些尴尬,本以为刚出村就能接到一笔生意,结果遇到这样的事。 如果不是小姑出口,他又吃了屋主的食物,还真不好开口要银子。 “呐,就是这把,你看能不能给弄好。”施大娘也不耍心眼,直接入主题。 施大娘带出一把砍骨刀。刀面上锈迹斑斑,显然是放置很久没有用过。 锋利的刀刃上卷上不少,中间还有很大一块裂口,难怪只能找铁匠来修补。 像农村一般家庭,刀具上有小裂口还能自己去磨,而这把砍骨刀的裂口就快将刀刃一分为二了。 “可是可以,不过。”永新有些为难,砍骨刀的裂口很大,应该还少了一块,简单的修补也行,就是会比以前还要脆上一些。毕竟是砍骨用,怕用不了几次刀刃又会卷起。 要更耐用一些,还得加上一块生铁,只是这价格就高上许多。 永新从没接触过,又哪是做生意的料,支支吾吾的又不好意思说。 生锈裂口的砍骨刀并不好看,金芸接过来用手握住,感受一番。 轻聚眉间,只是刚上手,就觉得很不顺手。 砍骨刀的特点不仅要锋利还要加厚,是用来切断骨头,所以重量要比一般的刀还来的重。 此刀斜长,刀柄却很短,重心向前,如果用得力气较大方向又不妥,中间受不到力,砍断是必然。 “当时是怎么弄出这么大裂口?”金芸问道。 “还不是我家臭小子,过年砍年猪,猪没砍死,倒把刀砍坏了。”施大娘拍着大腿说道,一想到孙子那时候的糗样,现在还能笑出声来。 不过可惜了这把好刀,花了不少钱买回来,也正是因为可惜,才想着能不能花点钱修补下。 施大娘加上一句:“丢了又觉得可惜,想着看能不能修补好,到时候和新买的两把刀轮流用。” “大娘家是专业杀猪的吧?”金芸问了一句。 施大娘掩不住笑容:“是呀,这附近谁家杀猪不找咱家,就咱老伴都杀猪十几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致命,手艺那是没的说。” 说到这里,施大娘是越来越兴奋,老伴手艺不错,年纪却大了,没以前有力控制不住猪的挣扎,现在都是归儿子继承父业,但到底还是没他爹有经验。 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大孙子,架势十足,必定是超越他祖父。 至于年前发生的笑话,施大娘完全不当回事,只会认为是刀的问题。 “小铁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说说价钱?”施大娘再次问道,又加了一句:“本就是多余的刀子,价钱可别开的太高。” 永新又不能指望金芸,只能瑟瑟开口:“大娘,你这刀子缺口太大,就简单弄一下,怕是用不着几天还是得断。” 施大娘面无表情,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砍骨刀特点就是厚重,再加上一块生铁融入进去,多的不说,用上几年应该是不会有任何问题。“说到拿手的地方,永新越讲语速越快,两眼也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施大娘小气,人却不错,最起码对永新感觉还是很好。 她不是没去镇上问过,每个都是说简单弄下即可,更没提过要加什么生铁进去。 可她又不是傻,施大娘从嫁人开始,就和刀打交道,就算不是精通,但也大概懂一些。 真像小伙子说的那样,用不了几次肯定会再裂开。 施大娘微微点头,小铁匠人虽然愣的很,却够实诚。 “大娘,我建议还是加上一块生铁,大概350文。”永新咬牙,毕竟是第一笔单,大不了不赚钱就是. 施大娘垮下嘴,心里不是不能接受这个价钱,只是一个想还价的态度。 这把刀也不过才一两银子不到,主要是孙子的第一把刀,她想留下来做个念想。 “价格有点贵。”施大娘摇摇头,似乎不太愿意。 永新也遗憾摇头,轻叹一口气,以为这笔生意做不成。 “咱们村子要修补刀具农具的多,你再少一些,我给你拉几笔生意。”施大娘道。 “大娘拉一笔生意,我们私下给大娘两文,算是你的辛苦费。”金芸接道,有个熟人在村子里说客,肯定比他们自己上门来的好。 施大娘端坐身子,也来了兴致,不过就是跑几家拉拉家常,随口一说的事,如果成了还能得两文。 一家两文,两家就翻倍,细水长流,时间一长,也就积少成多。 施大娘拍桌:“成,这刀先放这,明天我就带刀带钱去你们村。” 刀虽然坏了,也只两个钱,以后也要给他们介绍生意,施大娘也不认识他们,自然不会将东西马上交给他们。 而且三合村离村子不远,走上几步就能到,刚好去看看。 第二十二章:深巷 永新走到路上都有些飘飘然,完全就不敢相信。 经过几个村子,每个村里都有一两个表示会上门,虽然出的价钱并不高,总的还是有赚。 从打算继续做铁匠,永新除了高兴便是担心,他怕钱都花出去,却无人上门。 还好,只是才开头,结果却是让他满意。 金芸也是跟着后头,脚底被磨得发疼,小腿也有些乏力,却并不觉得累,到还能继续坚持下去。 日照当头,两人迈着步子终于走到了镇门。 经过排查,金芸才得进沅里镇。 永新也不耽搁,直接带着左拐右拐来到一条没什么人群的小巷。 小巷地面很是脏乱,混杂的雨水洒满街道,金芸必须小心翼翼,她现在穿的鞋可不比以前还能防水,一不小心鞋就没法穿了。 “小姑,仔细着脚下,咱们慢点走就好。”永新看着小姑脚下白色的绣鞋,两边隐约沾上了些污渍,也觉得不好意思,以前经常被刘铁匠派着来这里办事,一个大男人也没觉得有什么脏不脏,来之前也就没注意。 金芸不在乎脏不脏乱,只是弄湿了鞋,回去可不方便。 还好进入巷子不远,就到了地方。 小店不大,一进屋就是热火朝天。 梁上掉着不少工具,生产需要的锄、耙、刀、斧,生活需要的铲、勺、钩、钉。 应有尽有,却没有一个人守着店面。 永新习以为常,进了店就喊:“魏师傅,您在吗?” “来了。”粗狂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门帘被揭开,一个满脸胡扎的粗壮汉子走了出来,裸露在外的双臂布满汗珠,也不能遮挡住它的强劲。 充满力量的强壮,让金芸的视线都落在上面,久久没法移开。 魏师傅刚走出半步,不由一愣,放下门帘又退回到了里屋。 永新立马觉得不妥,小姑年纪再小也是个女孩,瞧着她瞪着眼睛的样子,还以为金芸被吓到,冷汗一下就冒出,急的不知所措。 “咳咳。”魏师傅穿戴好衣服再次走出来,满脸胡扎的脸上也看不出有没尴尬,只是狠狠的蹬了永新一眼。 永新欲哭无泪,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啊! “你这混小子,不是被刘杂碎赶出去了吗?”魏师傅嗓门极大,震的耳朵生疼。 “魏师傅。”永新摸着头,有些羞愧。 “赶的好,老子早就看中你这个人,今日就不准走。”魏师傅吼道,不知道还以为是要寻对面人的麻烦。 永新心里却是一暖,知道魏师傅是在关心他。“魏师傅,我来正是想跟你说这事,家中让我在村子里开家铺子,如今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是想来告诉您一声,省的您担心。” 魏师傅微微点头,嘴上却道:“呸,谁担心你这个臭小子。” 永新仰头傻乎乎的一笑。 魏师傅看的有些嫌弃,坐在旁边歪着腰:“开铺子好,还能照顾照顾我生意。说吧,小子,准备进点什么货。” “确实是想麻烦魏师傅。”永新绕绕头,以前在刘铁匠那时,就和魏师傅打过交道。 魏师傅的店铺虽然开在深巷,来往并没有多少客人,可只要来的都会成为老顾客,而永新之所以会来,主要是魏师傅不光给别人打铁,还卖工具和材料,其他铁铺很多都是在这里买入生铁和木炭之内,比其他地方来的实惠,质量也很不错。 魏师傅因为看不上刘铁匠的为人,每次他来都是冷嘈热讽,次数多了刘铁匠也受不了,又不想在其他地方多费银子,干脆之后拿货就干脆派了永新过来。 永新刚来,魏师傅对他也是催鼻子瞪眼,好在他人实诚,一来二往的彼此就熟悉,魏师傅心里也是很看中永新这人。 “说吧,要点什么。” 永新想了想,说:“一筐木炭,不用上好的,再要两小块生铁。” 生铁的价格来的高,永新不敢拿多,一块足够修补施大娘的砍骨刀,还有一块留在家中备用。 魏师傅瞪眼:“大老远跑来就要这些?” 永新瑟瑟一笑。 “行了,你小子乐意跑,老子才不管。”魏师傅摇手做罢,起身进屋,挑了一篮子的竹炭,竹炭上面摆着两块小孩握拳大小的生铁。 他放在地上,说道:“拿回去,老子没时间招待你。” 永新伸手掏钱,却不想把一只手拦下:“这么点钱老子懒得记账,等月底了一并给。” 魏师傅的情谊永新哪会不知道,却不能答应,伸手在衣袋掏了半响,抓着一把铜板就想往对面人身上塞。 魏师傅拍桌,吹鼻子瞪眼,永新僵硬的伸手在半空,回也不是去也不是。 两人在旁边推来推去,完全没有影响到金芸。 进屋后,环视一周,她的视线就落在了一把匕首上。 一把小巧的匕首,也就比手掌大了一些,做工还不是很精细,可用的材料却让她觉得很是稀奇。 刀柄漆黑,用的不知名的皮子包裹,刀的本事不似店里面的其他混杂着杂质,像是渡上了一层光泽,却又没有精铁打造来的明亮。 刀被挂在墙壁,金芸有兴趣却没办法够到,心不由有些痒,想试试这并不华丽的匕首是否锋利。 永新推脱不过,最终还是将铜板又塞在衣服里面,魏师傅的好意,他心里,决定等到了月底一定要一文不少的付给他,不能对不起这份情谊。 魏师傅这才满意点头,余光里的小女娃目不转睛的望着墙壁,专注的样子令他不由抖上几分。 “喜欢这匕首?”魏师傅走了过去,也许面对的是个瘦弱的女娃,他的声音有了些温和。 金芸没有点头,喜欢真说不上,只是好奇它的材质。 “这是精铁打造?”如果是,金芸会连好奇都没了。虽然没有试过它的锋利,用肉眼观看也能看到刀刃上的锐利,可就算如此,不说宗师,就是普通的大师用精铁打造的刀器都要比这强上许多。 “精铁?哈哈,不过就是杂铁而已。”魏师傅仰头大笑,却没人能清楚他的落寂。 第二十三章:偶遇 杂铁?! 生铁里面包含许多杂质,打造出来的兵器不说锋利就是外观都是黯淡无光,割弃生肉来都钝的厉害。 想要排除生铁里面的杂质,需要的是不断的捶打,可到了一定的境界,光捶打也是不够。 需要的是什么,金芸也不清楚。 她有的不是技术和技巧,拥有金系异能的她,只要稍稍动下意念,铁器里面的所有杂质将会被分解出,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铁。 金芸惊叹:“想不到你会有如此手艺。” 魏师傅摇头,更多的是遗憾。 这把匕首将会是他永生无法超越,因为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是如何将匕首打造出来。 他这一生都是为了打造而生,也为了他带来很多荣耀。 魏师傅虽然谈不上大师,可在沅里镇却是数一数二的铁匠。 他有一个其他人没有的特点,那便是专注,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专注能让他很快的接受学会一样东西,也能让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不吃不喝的完成手上的工作。 更危险的一次,他差点饿死在自家的炉房。 即使这样,他也很感谢自己的天赋,给他带来的成就。 那是的他,自认为与其他人有所不同,在不久以后他将会是一位伟大的宗师。 可没想到。。。 当他醒悟过来见到手中打造出来的匕首,魏师傅首先感到的不是浓烈的高兴,而是像被人波下一盆冷水,冰冷刺骨将热烈蹦跳的心脏都要冻掉。 他颤抖的双手都快握不住小巧的兵器。 只因太过专注的他,竟然想不起打造匕首的过程,从头到尾,一点都想不起。 如何锻打,如何烧炼,他居然没有一丝的记忆。 本该名声大噪的他犹如掉入地狱,只因从那一刻开始,魏师傅不敢过于专注,他不再相信自己,在打造过程中,永远没发专注一心,这样打造出来的东西又怎会好。 如今十年过去,魏师傅在打造上再也没前进过一步,永远踏步原地,甚至连这把匕首都没法再打造一把出来。 专注是他的天赋,亦是他的心魔。 魏师傅抬头,这把匕首就像他的心魔一样,不敢碰触,不敢销毁,只能挂在眼前,每时每刻提醒自己的失败。 永新满眼仰慕,他第一次来铺子,见到这把匕首也是十分激动,这是他有史以来见到最厉害的兵器。 他心中鼓励,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打造出一把满意的兵器。 “用杂铁都如此,那精铁了?能否给我见一次?”金芸难得激动一次,却没有看到魏师傅复杂的眼神。 “这把匕首出于我敌人之手,等他日我能打败他。我亲自送你一把。”魏师傅笑的豪迈,却没底气。他的敌人就是他自己,可现在的他,根本没法战胜,只能龟缩在一家破店里苟且偷生。 沉寂半响,魏师傅也不在多想,挥着手道:“行了行了,没事就赶紧滚到,别耽误老子睡觉。” 永新挑起篮筐,肯定的说:“魏师傅,您放心,月底前肯定来找你算账。” 魏师傅冷哼:“这点木炭两天就烧完,你还想等到月底再来?” 永新一愣,眉开眼笑:“借您吉言,过两天就来一趟。” 可不是吉言,木炭烧完不就代表有活做,有活做也就有钱进账了。 将篮筐背到背上,永新感觉到了重量,但也不是不能承受。 带着小姑往回走。 回去的路程比来时要短上一些,毕竟不用绕着村子打转。 可一天下来都没歇过脚,连永新都觉得脚底摩擦有些生疼。 更别说金芸,本身这个身子就有些柔弱,现在更是两腿发软,完全就是她的毅力来支配着身体的动作。 来到镇门外,看着脚步虚浮,脸色却坚定的小姑,永新有些心疼,想起爹的交代,准备找个马车代步回去。 镇门外人口不少,永新不放心离小姑太远,只能待在原地看有没有眼熟的人。 却不想被他看到一个熟人,非常熟的人。 “二叔?”永新不确定的叫了一声,那人双手插进袖筒里,搭着个脑袋昏昏欲睡标准的三叔常有的姿态。 永新定眼一看,还真没瞧错,大喊一声:“二叔!” 金启武半睡半醒中,刚要入梦,就被惊醒,费力睁开眼皮,就差点被眼前两个人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在这里?” “二叔,真是太巧,今日出门怎么都没听二婶提起,早知道你也要上镇,就一路了。”永新有些欣喜,肚子一堆向要说出来的话,就一下全部倒了出来,说了出门遇到的事,说到明日会有哪个村子哪户人家会上门,最后还遗憾二叔没能陪伴在身边。 金启武这伙精神极了,不是为了侄子而兴奋,而是恐慌,要是被自家婆娘知道他偷偷跑到镇上,恐怕又要挨上几拳。 永新兴奋的止不住嘴,金启武冷汗淋漓也说不出话,旁边的车夫不耐烦,问道:“你们上不上车,不上车让给位。” “上,上。”永新连连点头,又招呼小姑上车坐到边角,以免被挤到。 金启武骑虎难下,想了想忍痛从身上掏出四文给了车夫,“这是我妹子和侄儿的车钱。” 永新还没坐好又站起身。“二叔,我们自己出就好。” “都是自家人,用谁的不都一样。”金启武说完,拉着永新头挨头小声说道:“永新啊,这次二叔是偷偷溜出来,你也知道二叔好那么一口酒,等下见到你三婶,可千万别说漏嘴。” 望着二叔恳求的眼神,永新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长辈之间的事,他肯定不会插进去,毕竟他是晚辈。 金启武见他识相,也高兴起来,又伸手掏了三文钱塞到他手里:“来来,结婚了就要藏些私房,不然有的苦日子过。” 永新看到手里的三文,不由哑然。 出来一趟,钱一文也没花出去,还倒回来了三文。 没了后顾之忧的金启武开始了他的夸夸其谈,从马车上一直到金家门口,硬是没住过嘴,说的天花地乱。 永新差点没被绕昏头,到了家,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 一家老小都等着消息,看到身子都快站不稳的永新,都有些心疼,瞧都累成什么样。 又见到后面精神奕奕的金芸,不由都纳闷,难道不是该换过来才是? 金蒋氏看着慢慢一筐木炭又心疼新哥儿,指着吊儿郎当的二儿子:“外面碰到了怎么就不知道接个手,没看到新哥儿被压坏了吗?” 金启武摸摸鼻梁,有些心虚,打着哈哈祈求绕过。 “指不定就是在门外遇上。”舒氏自然要为孩子爹说话,又问道:“一天没见你上哪去了?” “我。”金启武还没说完,就被小妹的语出惊人吓了一跳。 “我们在镇上遇到的二哥,他还帮我们付了车钱。”金芸嘴角向上,为大家解谜。 第二十四章:恢复 一连几天过去,永新的铺子陆陆续续迎来了几波客人,虽然收的价钱低,几天下来赚了快三百多文。 吕氏更是被欣喜冲昏了头脑,整日再算着以后儿子会赚多大一笔钱。 其他人却理智一些。 铁质工具本就坏的少,之所以上门的这么多,是因为大家都懒得往镇上跑,再加上镇上收的费用高很多,舍不得而已。如今永新开的新铺子来往方便,主要的还是价钱低。 等过了这段新鲜劲,怕来的人更少了。 金芸在屋子里面荡悠,壮壮被小莫氏跑走,她待在屋子里面也没其他事可做,整日都闲得慌。 金启武刚打开门,就见到小妹,睁大眼睛死命的蹬着她。 金芸突然觉得,二叔人长的还真不差,只是身上一股子浪荡劲让人不喜。 再来,嘴角明显的清淤让金芸感到滑稽,不由轻笑出来。 金启武本来想骂两句,又怕被老娘听到教训自己,小妹简直就是老娘的手心宝,他可不能明着得罪。 可看着小妹露出诡异的笑容,浑身打了一个冷战,暗骂笑的可真丑,便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金芸笑的扭曲的脸平静下来,想到那天被舒氏拉着耳朵进屋的金启武,心中又有喜感。 关上门都能听到金启武呼天喊地,鬼哭狼嚎的惨叫,其他人就像没听到似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直到晚饭前喊叫声才听下来。 向前走上两步,金芸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一些,也不觉得无聊。 她承认那天她是故意的,马车上塞钱给新哥她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没看见,既然金启武不把她当回事,那就别怪她话多了。 屋内通往炉房的小门被永新从那边锁住,金芸要围着屋子绕半圈才能到新开的边门进去。 家里小孩不少,炉房又热气朝天,小孩好奇心重如果不小心碰到哪里,怕会被烫伤。 永新最知道被烫伤的痛,那感觉难受极了,即使现在手腕上都留下不少烫伤过的痕迹。所以他叮嘱了好久,家里的弟弟妹妹都不准随意进出炉房。 除了永新,来炉房最勤的怕就是金芸了,以往的金芸都是无事到后院做做,而现在的她有事没事就喜欢待在炉房附近,就算不进去,也喜欢待在门外晒着太阳。 虽然没感觉到体内的金系异能有什么变化,但总觉得它蠢蠢欲动,有种生根发芽的意思。 ‘铛,铛。’很有规律的捶打声,金芸坐在台阶上,靠着门框,感受背后传来的热意,垂下眼帘,不由有些昏昏入睡。 她微聚拢眉头,热意渐渐包围着全身,整个身体跟着滚烫起来。 这感觉很熟悉,就像末世开端,她觉醒异能时候一样,这是要觉醒了? 还没等金芸感受完,就听到耳边传来喧闹叫喊,比上次杨家人来闹还要吵的厉害。 炉房的门被打开,里面的热气立马扩散出来,永新竖着耳朵听了听,不解问道:“小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金芸身体里的炙热还没散开,又被屋内的热气轰了一身,也是迷迷糊糊还没反应过来。 她面色潮红,睁大迷茫的眼瞳一动不动,只是傻傻看着他。 永新被看的一愣,以前在家时间少,没和小姑打过多少交道,只是这几天短短的了解,觉得小姑虽然年纪小,却不如平常小姑娘那般娇羞,反而有一种真正长辈的架势,很严肃肃静的人,很难得见她笑一次。 现在瞧她迷糊的样,才有那么一点小孩子的样,这才想到原来这段时间,比她年纪要小上不少的小姑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先不说她的建议,让他能很快处理好了铺子的事,就是跟着他去各个村庄,每个来上门修补工具的人家,都是小姑或多或少搭上几句话才谈成下来。 又一声大响,像是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永新心中立马觉得不好,提起裤腿就向家中跑去,小院的门被他用锁锁上,心中有些慌乱,手忙脚乱的用了半响才将钥匙插了进去。 “小姑,我先过去瞧瞧,等没事我再叫你出来。”永新将门关上之前,交代了一句,小姑毕竟是女孩年纪又小,家中出了什么事,还是不要出面的好。 金芸依旧靠在门边,还有身体有着依靠,不然就会倾斜倒下。 外表并没什么不同,只是脸色带着红意,像是被晒多太阳,却不知金芸现在浑身无力,脑袋晕晕沉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墙门那边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能听到双胞胎哭喊叫爹娘的嘶叫。 金芸现在根本没法听到,身体的温度还在上升,不止是脸颊,就是身体的其他部位都涨的通红,额间也是不断流淌着汗水。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边的人晃了晃头,用手支撑身体想要站起来,却不想根本没法用力,又一下跌坐在地上。 身体的温度降了下去,金芸慢慢的恢复了知觉,虽然不喜欢这样无力的感觉,却让她欣喜若狂 她的异能回来了! 虽然只是最初阶段,却能运用起来。 当然也有遗憾,凭着直觉,如果没有其他的机缘,恐怕也就止步于此,异能没法再进一步。 门墙那边没有了争吵的声音,放佛一切平静。 金芸靠在门框上歇息,身体的温度降了下去,脸上的潮红却没有落下,脸颊红彤彤配上因为虚弱泛白的肌肤,还别说,可爱极了。 小院的门被打开,双胞胎其中的一个费力的推开门,见到坐到地上满脸红意的小姑,也以为她是害怕才躲在这里。 本就续满泪水的眼眶承受不住,珠大泪水再次流淌满脸,包含着控制不住的鼻涕也流了下来。 永华心里难过极了,但又不愿意在讨厌的人面前流泪,抓着袖子就往脸上一抹。 金芸抿嘴,脑子里面不住的在想,她穿过来后好像没碰过这个小脏孩吧? 永华嗖嗖鼻子,大声责怪:“你这个胆小鬼,就知道躲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小孩子的声音本就有些柔,再加上之前嘶叫的厉害,声音有些沙哑。 现在倒显得是在撒娇。 永华永革是舒氏好不容易盼来的男孩,平日是宠爱有加,虽然穿的不好,但两个小家伙每日出门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和外面的泥娃子简直两样。 金芸也是第一次见到永华像是在地上打了个滚,衣服,头发乱的不行,两只大眼睛又红有涨,显然是哭了许久。 力气回笼,金芸扶着门框站了起来,她虽然不是很喜欢平静的生活,但也不能时不时就闹腾上门,这才多少天,就有人上门闹了两次! 第二十五章:赌徒 金芸越过小脏孩,刚来到正院就看到一篇狼藉。 偌大一个院子,简直就没有能下脚的地方,地面上尽是被摔坏的东西。 就连金蒋氏每日照看的鸡笼都被人给拆开,里面养的几只大母鸡也是不见终影。 ‘匡当’,金启武被人从屋内推了出来,只见他趔趄两步,摔倒在地。 后面跟着的是披头散发的舒氏,她睁大血红的双眼,嚎啕:“你是让我去死,你是让我们一家大小跟着你去死啊。” 金启武低垂头,一声不响,瘫坐在地萎蘼不振。 舒氏怒火在胸中翻腾,马上就要爆炸的锅炉一样,她扭曲着狰狞的脸,抓住手边的物件,随手就狠狠扔下那个她恨不得杀了的人。 沉重的物件摔在身,让金启武闷哼一声,却还是低头久久不语。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最能说的吗?你说话呀。”她上前两步,抓着金启武的衣领让他抬起头。 入目眼前的是一张突然沧桑的脸庞,永远嬉皮笑脸的眼睛里面是舒氏不明的眼神,还有流淌到手背的滚热泪水让她突然也张不了嘴,怒火像是被压制,她颤抖的松开手掌,如旁边人一样跌坐在地。 舒氏无神般坐在地上,手心被破碎的瓦片划开,血红的血液涌出,她也感受不到。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的天塌了。 打着嗝好不容易停下哭泣的永革眼前充满一片红,再次仰头嚎啕大哭,张着双手希望有一个依靠,这时候却没有人注意到他。 “快快,都见血了,快拿东西来包扎下。”吕氏也是满脸愁容,金价还没分家,二三弟出事怎么也会连累到他们。 她不说,可她身下还有孩子,小孙子才刚出生,大女儿也马上就要出嫁。 如果舒氏大吵大闹也许她也会立马提出分家,好躲过这场难事。 不过看着相处多年的妯娌像无魂般,吕氏也狠不下心现在就闹分家。 金启武像是回过神,见到舒氏手心满是伤痕,他诺诺的小声开口:“孩子他娘。” 舒氏推开大嫂侄女要来包扎的手,她两眼直直看着前面,“五十两?我这一辈子都拿不出五十两银子。还不如带着我儿我女死了算,省的拖累他们。反正都要死,还费心干嘛。” 金启武好酒,经常就是喝的大醉。 就在前段日子,他被几个狐朋狗友招去喝酒,酒大壮胆,被其他几人忽悠的去了赌场。 一入赌场深似海。 金启武起先只是人混了一些,爱喝那么一口,对赌却是一点都不沾。 在赌场赢多输少他也知道,何况他兜里也没两个钱,就是去喝酒都是朋友请,自己光着身子上门的。 也许是近端时间,舒氏老在他耳前唠叨两个小儿要上学堂的事。 别看金启武吊儿郎当的,自己也就两个儿子他怎么会不急。 大哥的儿子有门手艺傍身,三弟的两个儿子有学问,以后更是不愁,也就他没本事,想不出个法子。 当时听着朋友念叨今日又赢了多少银子,金启武也来了心思。 撑着舒氏不在家,偷偷将她存下的几百个铜板拿走,跟着几个狐朋狗友偷偷摸摸了去了镇上的一家私房。 私房里面人不少,每个人都赌红了眼。 他瞧着一个壮汉,也就转眼之间,手上的钱反了十几倍。 他羡慕的厉害,却又不敢下手。每次都是带着钱去,带着钱回,来去几次后,见着那个壮汉换下一身粗布,穿上锦衣。 那时候的金启武才忍耐不住,终于下了手。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运气,不过两把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金启武手上的五百个铜板变成了二两银子。 简直就是欣喜若狂,也如生根发芽。 金启武这段时间常常偷偷一人跑去镇上,期间有赢有输,最多的时候手上甚至拿到了十两银子。 也正是这样,他彻底沉迷进去。 好运不长,也是两把也是不过片刻的时间,手上的银子输的一文不剩,一路上,金启武是腿软的走回来的。 他失神的在家待了两天,又被几个朋友唤了出去喝闷酒。 几个朋友都知道他赌博的事,赌赢了他也会拿钱出来喝酒吃饭,输了他们在旁边安慰再接再厉。 但是再安慰也没用,因为他手里拿不出一文钱,舒氏哪里的钱被他偷偷拿光,之后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后来找到一笔钱,他又一人去了镇上,等回来时背上压了五十两的欠债。 金启武当时真的连死的心都有,可实在舍不得家中的媳妇和孩子,这两天只能每日躲在家中,期望不要有人找上门。 金老爷子年岁大,见的世面也多,一听就知道二儿是被人做了局。 “你的那些朋友了?” 金启武没有回话,依旧盯着媳妇的伤口看。 “问你话呢。”吕氏狠狠推了他一把,就看不起他没用的样,近给家里添乱。 “找,找不到了。”金启武羞愧,他不傻,现在仔细想想就知道是他这几个朋友和外人挖了个坑,要他往里跳。 “爹,该如何是好,那帮土匪明日又要上门了。”金启文没有主意,如果不是时候不对,他真的想好好教训这个弟弟。 旁边金叶一听急了,哪些人可是说了,明天拿不出钱,可就要拿她出去还债。 她心里不由有些怨恨,如果她爹能能干一些,她又怎么像现在这样。 金叶决定自救,她想都没想,就跪在祖父面前:“祖父。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不想被卖掉,两个弟弟也还这么小。” 金老爷子有些颓废,五十两?他又如何能拿的出来。 “祖父,香寒婶婶不是有钱放在您这吗,您拿出来救救急,香寒婶婶肯定不会责怪您。”金叶哭着道,她不知道那笔钱有多少,杨香寒在富贵人家当差,又这么多年,存下的银子肯定不会少。 舒氏也想到了这,不顾手心的伤,爬着过去抓着金蒋氏的衣摆哀求:“娘,求求您,不为了我们,也为了您的两个亲孙子。” 金蒋氏哑然,舒氏的天塌了,她的天也她崩塌了。 五十两!就算将香寒那里的钱拿出来又如何,才不过五分之一,剩下的是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就算是将他们全家人卖掉也卖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没用的。”金启武低沉,他翻到躺在地上,地面上的碎块压得很疼,他都不在意。 因为,他想翻本的本钱是从娘的房间翻出来的。 这是,金启武没感觉到悔意,只能感觉到厌恶,忍住喉间的呕吐,他想着,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人? 他不过就是爱躲懒,爱喝上几口小酒,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人人厌恶的赌徒! 院子里面的人都看着闭上眼睛的金启武,之间他微微张开嘴,吐出的话简直晴天霹雳。 “爹娘房间的银子,我偷偷拿去赌了。” 第二十六章:混战 绝望,金家沉寂在一片绝望之中。 舒氏松开抓着衣摆的手,手上掩面,泪水夹杂血液流淌脸面。 金蒋氏简直不敢相信二儿的胆大包天,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跑到房间,找到木盒,唯一记得的是打开盒子里面空空如也,替香寒存下的银子一分不剩。 如果说先前金蒋氏还有心救他,现在是连掐死他的心都有。 一口气接不上来,金蒋氏喘过不气,闭上眼,直直向后倒去。 好在后面有跟来的吕氏接住,不然不堪设想。 “来人啊,娘被老二气死了。”吕氏也是慌了神,这样的话都脱口而出。 屋内一片慌乱,不大的房子挤满了人。 “老大家的,你怎么说话。”指尖还能感受到金蒋氏的呼吸,金老爷子放下心又是怒火冲天。 吕氏知道自己说错话,这话要传到外面,他们金家怕在村子里面待不下去了。 将金蒋氏安顿好,金老爷子站在旁边一一安排:“老大,你去镇上把你三弟一家叫回来,永新你去喊个郎中。” 老婆子的身体一直很好,这次恐怕是气的不轻,怒火冲心, 可金老爷子也不放心,还是决定叫个郎中上门看看,家中拿不出钱,大不了以物抵债罢了。 这一天过的很混乱,这一夜除了金芸没有人能睡个安稳觉,就是还在昏迷中的金蒋氏,也是皱着眉头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金启文就带着三弟一家匆匆赶来。 金芸是第一次见到三哥一家,只见这位三哥穿着一介布衣,却十分考究,衣领和袖边上都绣有条纹。 再细细一打量三嫂,金芸总算明白为何舒氏不满,总有抱怨。 瞧着三嫂穿的布料也不是顶好,头上也是光光如也,很是寡淡。 可手腕间隐隐漏出的银镯却逃不过金芸的双眼,手上都如此,头上还会少了银钗?怕是要回村子,临时摘下罢了。 再看旁边站着仰着头,一副鼻孔朝天的两个侄子,和一身黝黑的永新完全没法比,对比下绝对就是镇上的公子哥。 也难怪如此,我们在家辛辛苦苦供着你读书,你却好吃好穿活的像个富家人,别说舒氏,就是金芸看了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就差了许多。 要说金启双一家不知道家里情况,那绝对不可能,可既然知道,却视而不见还理所当然,这就是品格的问题。 “爹,娘如何,可还好?”金启双先作个揖,再问道,礼数周到。 可在农家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金老爷子重叹一口气,摇手道:“你娘没事,还在歇息。家里的事你大哥都给你说了吧?你是咱家最出息的一个,你说说我们该如何是好?” 金启双没说话,身后的许氏插身上前,诉苦道:“爹,您不知道我们听到有多急。启双都已打点好,明年必中秀才,说不定还能谋个一官半职。现在到好,如果传出去启双有个赌徒哥哥,别说秀才就是他前程都要完了。” 舒氏一夜没睡,本想靠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没想到才进门他们就已经开始嫌弃。 “也就是这个赌徒哥哥一家,才供的你们吃喝拉撒,才供的你进城赴考。”舒氏咬牙,配着苍白的一张脸色,显得鬼魅。“拿钱的时候不嫌弃,现在发达到嫌弃我们这个穷亲戚?” “妇人之言。”金启双甩袖,也不知是说的许氏还是舒氏。“爹,我们进屋说。” 舒氏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想跟着进去听听他们商量的结果,没想到才迈开步子,就被许氏拦住。 “二嫂,家中大事还是男人解决的好,咱们坐下来聊聊,我好宽慰宽慰你。”许氏掩面,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出声来。 金芸突然觉得,许氏不是不怕舒氏的恼怒,反是希望舒氏能恼怒起来,而且闹的越大越好。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怕只有一个吧。 那就是分家。 金启双如今不比当初,在镇上生活多年,现在的他有的是人脉,身上的家产怕也不会少,既然有权有势为何还要拖着一家累赘,不止要养着这么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还要累心怕他们惹事。 许氏的话说的并没有错,如果金启双为官,家中有个金启武这样不省事的人,必定会连累到他。 费钱还算小事,丢官简直就是和丢命一样。 金芸想的不错,许氏还真是有打算,他们不是老大需要奉养二老,直接将他们分出来,每年给些银子粮食就能让外人称赞。 昨日大哥上门,两口子就待在屋内秘密西西商量起来,如果大部分都是许氏再出主意,可金启双也没不同意,她就知道这事准成。 所以这次上门,她就是有分家的打算,而且金启武那个蠢货欠的五十两银子她是一分也不打算出。 “宽慰?我为何要你来宽慰?”许氏脸上的笑意简直刺痛了舒氏的眼,明显的嘲笑如今连遮挡都不遮挡一下,就这样**裸的站在她面前嘲笑。 “哎呀,瞧我这张嘴,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二嫂你可别生气。”许氏掩嘴,衣袖顺着手腕下滑,露出手指粗的银镯,在阳光下,耀眼的很。 这下更加加深舒氏的恨,呼的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利落的动作完全不输之前的金蒋氏。 许氏这几年养尊处优惯了,下意思想去躲,但没来得及,硬生生挨了一巴掌,简直将她打昏了头。 永嘉永利见到母亲被打,想都没想就冲上去,对着舒氏又踢又咬,完全没了之前的骄傲劲。 舒氏到底没太过分,对着两个小侄子下不去狠手,只是护着自己不让被踢到,将人推开。 人没被推开,双胞胎和金叶又混了上来,对着永嘉永利就是拳打脚踢。 别看他们个子小,下手的劲可不轻,转眼就揍的两人哇哇大叫。 许氏听着两个宝贝儿子的惨叫,也不顾侄子侄女小,上去就是狠狠的逮到一个掐一个。 许氏加入进去,舒氏哪有不动手,上前就是一脚踹在她的膝盖窝上。 金芸依着墙角看热闹,食指扣了扣鼻梁,真的是眨眼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简直就是一场混战。 第二十七章:分家 “住手。”金老爷子气的脸铁青,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妯娌,伯侄居然厮打在一起。 这几人中最狼狈的就数许氏,却见她从容的整理好发饰,将扯骗的衣物穿戴好。 半响,她跪在院中,却一言不发,泪水晶莹眼眶,微微仰头不让泪珠滴落。 和两个嫂子相比,许氏显得丰腴些,比在村子里每日经过风吹雨晒操劳的她们年轻许多。 白泽的肌肤显得眼睛更加嫣红,满脸的委屈却抿着嘴一言不发。 对比一旁歇斯底里的舒氏,倒显得她隐忍负重。 一直以来,舒氏在几个妯娌之中是算得上最聪明的一个,她识时务、懂人脸色,也最为沉默。 也许是多年的忍耐在这一刻爆发,心中的委屈遮挡住了她的双眼,她忘记了一切,眼中只有穿金戴银的许氏。 这么多年的艰辛,两个儿子六岁只知道在泥土里打滚,相公欠下庞大的赌债,他们一家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天。 可眼前的女人,居然还有闲钱来置办首饰。 那么粗的一根银镯,顶的全家不愁吃喝一年足以,顶的两个儿子背着书袋上学堂。 现在却带着手腕上,来刺瞎她的双眼。 舒氏不憧憬别人家的好生活,哪怕是头上戴满金钗她也只会羡慕一下。许氏不同,金家没有分家,所有人赚来的钱都是上交给金蒋氏,虽然会私下落下一些,也不会是很大的数目。 前些年,他们省吃省喝,累的两腿发软就为了赚些银子来供金启双读书,直到金启双在镇上有了活,才稍微轻松一些。 但即使这样,每年也是会送上不小的一笔钱,害怕他们一家在镇上不好讨生活。 如今看许氏的样,那是缺银子花,却这么多年来,理所当然的收下他们的血汗钱。 “你们的良心简直被狗吃了。”舒氏瞪大带着血丝的眼睛,咬牙切齿道。 “二嫂简直不知所谓,我不过就是劝了几句,明明就是二哥犯下的错,到怪起我来。”许氏坚挺背脊,毫不畏惧。 舒氏越过大嫂拦腰抱住的手,想要去抓那个可恨的人。 “金启武是犯了错,他罪该万死,那你们了,我们这样艰辛是谁害的?” “启全有今天的地步是大家的功劳,可那也不是为了以后有更好的生活吗?”许氏惊讶,她露出伤心的表情:“可启全难道不辛苦吗?十年苦读,天还没亮他就起床读书,一读就是一整天。他知道家里为了他付出许多,这么多年没有一天是落下过。” 许氏掩面,终于泣不成声:“他是没考中秀才,辜负大家对他的期望。可这方圆十里又有几个是童生?这也是他多年付出的结果啊。” 金蒋氏听着她满腹委屈的哭泣,不由感触。她的三儿是她的骄傲,是她在村里的谈资。 即使过的再苦,却从来没有后悔过,她走过去,弯腰伸手扶起许氏,这是金蒋氏的态度。 舒氏微愕,在众人有些指责的眼神中,她突然醒悟过来。 在她和许氏的战争中,她输了,输在金家对于金启双的重视,输在金启武的不作为。 可看着许氏微低的脸上,那隐隐约约上浮的嘴角,仿佛有一块重石压在她的胸口喘不过气。 她不服气,她攀附在大嫂的手腕上,用最后的力气叫喊出来:“那你手腕上的银镯呢?用我们的血用我们的汗,省吃俭用,活的像个乱民就为了给你置办首饰用的吗?” “银镯?” “什么银镯?” 如一滴水坠入热油中,炸的特响。 许氏的衣袖不长,却完全遮挡住两手的手腕,金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双手上,却没人上前去揭开。 “胡说八道!如今家中发生大难,不想想如何处理,却先起了内讧,这家如何不散。”金启双刻板着一张脸,眼神却有些慌乱,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手指摩擦衣摆想着该如何原过去。 “三儿说的是,你们在镇上的情况我们也清楚,哪会有什么银镯。”金蒋氏按耐住想一探究竟的手,眼神余光却是死死盯住许氏。 吕氏可不好忽悠,眼见为实,如果许氏手上真有银镯,别说舒氏,就是她也会大闹一场。 “就是,不如三弟妹你抬起手让我们看看,叫人误会了也不好。” 许氏抬起低垂的脸,她的眼中没有慌乱,有的是一种让舒氏暗叫不好的光芒。 之间她微微抬起手,袖摆垂落,两手上光光如也,什么也没有。 她轻轻叹气:“我不知何为二嫂今日要针对于我,可我问心无愧。” 舒氏苦笑一声,她败了,败的一塌涂地。 从许氏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她就已经踏入了她的圈套,如今坠入深坑,没有一丝办法。 “二嫂如泼妇般针对许氏,怕是是对我不满。”金启双双手抱拳,对着金老爷鞠躬:“爹,二嫂对我等有这般大的怨气,我们金家如何还上下一心,光耀金家之门。” “我对二嫂说话是有不敬。”许氏继续说道:“启双考秀才我们费了多大的精力才打点好,好不容易有了期盼,如今二哥闹出这等事,怕是连推举去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够了,这事休要再提,三位老师联名推举,又怎会有差错。”金启双严厉打断。 “不,我要说。”许氏坚定的说,她靠在大儿身上,哭的不能自己:“就算中考了又如何,只要被人举报你有一个欠下天债的赌徒哥哥,多年辛苦考来的秀才还不是得作废。” “欠债和考秀才有什么问题吗?”吕氏本不想插嘴,可越听越糊涂。 永嘉今年十岁,除了金启双就数他读书读的最多,免不了在金家面前有些骄傲,他抬头说道:“赌徒本就是不耻之人,二叔还欠下那么一大笔银子,更是人品欠佳。爹和二叔还未分家,二叔一言一行代表的是金家,有这样的家属拖累如何做官,如何放心爹去做官。” 永华涨红连,恶狠狠的说道:“你才不耻,你才人品不佳。” 永嘉没拿小毛头当回事,继续说道:“还好我爹现在不是官,二叔欠下这些银子如果还上,别人还不知道如何说我爹贪墨,才得以还债。” 永嘉左一句官右一句官,绕的不少人晕头转向,却唯独知道,当官后的好处。 吕氏听得心慌慌,连忙问道:“那怎是好?” 也许算计的太过顺利,许氏一时得意忘形,张嘴就说出了她最想要的:“不如分家。” 第二十八章:死心 分家? 金家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使欠下赌债没有能力偿还,他们也没有想过要分家的意思。 现在许氏这样轻轻然的提出分家根本就不敢置信。 唯独舒氏,她淡然一笑,一连串的设计,目的只为分家,简直都是些狼心狗肺之人。 “我不答应。”一连串的打击,金蒋氏就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后仰倒下,她僵硬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坚定否决。 话刚说出来,许氏就暗道不好,分家由谁提出都成,可她一开口就落了下层,现在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去。 “我们都是金家子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不过就是权宜之策而已。”许氏急忙说道,不知道是怕大家误会,还是想尽快说服。“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村里发生的事,都已经传到镇上。等闹大了,真就没法收场。推举启双赴考的三位秀才都是正直的人,如果被他们知晓,废了他的资格,该如何是好。” “那也不行。”吕氏想也不想就拒绝,任许氏说出花来她也不会同意分家。 分家后便是两家人,就算金启双考上秀才,那也和金家没有一点关系,好处是一点都别想沾上。 吕氏还有句话没有说出来,就算要分,她也要跟着三弟一家分到一堆。 左说右说,本来很好的局面立马倒向一边,许氏费尽口舌等来的都是不赞同的声音,心里暗骂不已,尽是一堆不要脸的吸血虫,依附上来就不松嘴。 可她完全没有想过,金家至今为止只有不断的付出没有任何的回报。 金启文作为老大自然是不想分家,三弟妹说的也有理,如果不分家,又怕会误了三弟的前程。 他毫无头绪,左右为难,只能让金家当家人开口:“爹,您说呢?” 金老爷子站在一旁,面色冷静的可怕,他开口:“老三,这几年你再镇上过的如何?” 金启双抬头,他不明白为何爹会问到这个问题,只能谨慎的回答:“孩儿在书店也不过尔尔,卖些纸笔书画。好在掌柜人善,只要无事,孩儿还能翻翻书本。” 金老爷子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么多年,遇到的人多了,还真碰上几位贵人,几番交谈之后,他们许诺给孩儿打通关系,更是带孩儿拜访了几位秀才举人老爷。” 金老爷子并没有表达什么,只是又问:“分家的事,你是如何看?” 金启双有些紧张,他理了理思路,说道:“和大哥二哥相比,我为金家付出的太少。家中贫困,却毫无怨言的供我读书,才能有今天的金启双。” 他顿了顿,再次接道:“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不甘心,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只要再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必能中考秀才,光耀家门。” 金老爷子闭嘴不言,双手搭在后背,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压入掌心,手掌上厚厚一层茧子都被印出深红。 他不是气他们提出的分家,而是心寒。 太巧了,巧的令人可怕。 刚在屋内,三儿左右言它,含糊其辞,话中的意思尽是想让他主动提出分家,避免以后耽误了他的前程。 前言刚落,后脚许氏就闹了这么一出。 让他不得不怀疑。 金老爷子从没说过,年幼的他生活在大家,家中勾心斗角他见的多,每日都是小心翼翼害怕走错一步,那样的生活令他觉得可悲。 在三合村,虽然贫困,虽然艰苦,可他从没后悔过他的决定,因为这才像个家,像家人。 他是不甘,想要儿孙出人头地,想要让那些人看看他金先洪也是有起身的日子。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还没有到哪一步,这个家就快散了。 人聚集在一起,心却散了。 “祖父,讨债的人马上就要来,我们拿不出银子该怎么办。”金叶年纪小,她心里满是惧意,她害怕家里拿不出银子真的会将她拿去抵债,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 “金叶,去求求你三叔,你三叔有本事连秀才都能必过,哪还害怕讨债的人。”舒氏嘲讽,现在是完全撕下脸面要去闹。 金叶扑倒过去抱住金启双的腿,哀求道:“三叔,祖父祖母都说你最有本事,你救救我们。” “够了。”这一场混乱,金老爷子不想再看下去。“老三,你二哥的事你也清楚,你那里还能拿出多少银子。” 许氏害怕金启双心软,直接把话说死:“爹,我们在镇上的生活也不易,启双也要供两个孩子上书垫,平日那还能存下银子,就是用得宣纸,启双都是写了一遍又一遍才舍得放下笔。” 金老爷子不听许氏所说,他望着三儿,浑浊的双眼死死得盯着他:“金启双,你来说。” 金启双不敢去看父亲的双眼,他低头沉寂片刻。 半响,他举起双手抱拳,微鞠躬:“孩儿惭愧。” 在那一刻,金老爷子是真的死心,他无心再说些什么,只是摇了摇手,无力道:“你先走吧。” 看着父亲颓废的模样,金启双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始终开不了口。 他甩甩衣袖,转身离开,他自小聪慧,父亲对他的态度代表什么,他清楚。可比起家人金启双更想要的是权势,他今日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 二哥那样的性格,迟早会闯出大祸,还不如现在闹一场,划分彼此的关系。 许氏没有达到目的有些不情愿,可金启双脚不停的离开,她没法继续待下去,也只能转身离开。 刚跨过门槛,依靠在门边的金芸轻轻然说了一句:“有五两三重吧。” 许氏一顿,脸色就变了,这才抬起头好好打量了从进门就忽视的小姑子。 依然的娇小、瘦弱,明明就是以前的相貌,可不知道为何,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只是许氏现在没时间去疑惑,更多的是紧张。 她手腕上确实有个银镯,也正是五两三的重量,在混战的时候,乘着舒氏不注意,偷偷摘下藏在衣兜里。 许氏紧张的是金蒋氏对于小姑子的重视,如果金芸开口也说了银镯,只怕以金蒋氏的性子,当场搜她的身都有可能。 “瞧,才多久没见面,小姑子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等回头嫂子给留意留意,定给你寻个镇上的好人家,让你嫁到镇上去过好日子。”许氏轻声说道,向她使着眼神,慢慢走出院子。 金芸哼笑一声,真是天大的好处,对于村子里的小姑娘,能嫁到镇上可是极大的诱惑。 可偏偏金芸没有任何的兴趣,更何况,许氏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看不顺眼的人,怎么能不给她一点小教训,刚好也可以试试她的金系异能。 于是,在都没注意的情况下,藏在许氏衣兜里粗大的银镯,不知为何,光亮的表面变得越来越黯淡,一直到发黑才停止。 第二十九章:掀翻 金启双等人前脚刚走,后脚讨债的人就上门。 也许是担心金家的人多,来的人还不少,每个都是吊儿郎当,没个正行。 吴老大还没走近,就见到门边上依着个身影,对着其他人做了个手势,就想将她先拿下,好震喝下其他人。 上前的几个人,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声,却架不住人多,凌乱的声音引得那个身影转身。 金芸转过身,脸上没有惊慌,到有些玩味。 打前头的大汉伸长的双手都要触碰到她,脸上带着的是一样的趣味。 吴老大脸上带着狰狞,十多岁的小姑娘根本引不起他的****熏心,抓住她不过就是想摆摆威风,吓唬吓唬金家人。 想到马上就要到手的银子,脚下的步伐更是加快速度。 他以前想好了姿势,该如何威风凛凛的压着小姑娘的肩膀,让她跪在地上求饶;该如何仰头俯视让金家人害怕祈求。 却始终没有想过,五指张开,就快要碰到时,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掀翻在天。 直到狠狠摔在金家人面前,吴老大都没回神过来。 别说他,就是金家的人也没想到。 看到吴老大狼狈摔倒在地,满口申呤,金家几人不由,大快人心! 金芸拍拍双手,望着屋外及时止步的几人轻笑,力量回笼的感觉,真好。 几个小罗罗左右相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大居然被个小姑娘轻轻松松的掀翻,不说别的,要说老大的个子比的上这个瘦弱的小姑娘两个不止。 其中一个不信邪,咬牙就向前冲。 不出所料,这人同样飞身摔地,好在下面还有个吴老大垫底。 自作自受,昨天大闹一场,摔了不少东西,现在地面上都是些没有清理干净的碎片瓦片,皮肤外露的不少地方被划伤割伤,好不容易痛意渐去,却又被压个正着,吴老大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你他娘的,还不赶快给老子起来。” 永新反应快,顺手就拿了个长凳压在他们背上不让起身。 见着一幕,金启文也快不是上前,帮着儿子压制他们。 吴老大两人起不来身,只能破口大骂,确丝毫没有办法。 前车之鉴,外面跟来的几人都磨蹭的不敢进院,又听见里面吴老大两人的大声咒骂,还以为里面有更恐怕的等着他们,更是不敢上前,其中几人悄悄抬脚向后,有了去意。 金老爷子越过地上哀叫的两人,见着院子外面小女儿和外面的众人对持。 他本能的上前,将金芸挡在身后,“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金老爷子年纪虽大,但常年劳动,笔直的身躯,再对上那双鹰隼般狠利的眼,找麻烦的几人僵硬着身子动都不敢动。 而他背后的金芸也是愣了一下,眼前这个宽厚的背居然给了她许久未有的安全。 那还是在多年以前,也是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永远都是躲在爸爸的背后,有一个安全的港湾。 金芸不由有些鼻酸,她觉得很暖,心在发暖。 其中一人咳了一声,稳了稳发抖的声音,开口:“欠,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呸,你们这些杀千刀的东西,谁不知你们做局坑人,这边边角角的村子有多少户人家被你们搞的家破人亡,你们就不怕遭了天谴。”吕氏担心受怕的心,在一边倒的局面下,变得趾高气昂。 “赌就是赌,我们手上还有他亲手画押的欠条,就是说到官老爷那也是要还。”吕氏的话,这些人听都听厌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该如何接话。都是些无赖的人,哪还会管以后有没报应,只要能过好现在就行。 “银子我们拿不出,过了今日反正我们也是生不如死,到不如和你们同归于尽,拉了你们一起,黄泉路上好作伴。”吕氏也不说虚的,真卖房卖田还债,哪还有什么日子过,还不如和他们拼了。 金家门前闹成这样,三合村子里的人自然听到风声,只是对着这些人有着惧意,只是远远站在高处张望,不敢上前。 唯独人群里面的一个胖子,他是跟着要债人的身后过来,也是除了要债人以外,唯独看到金芸身手的人。 吴老大体壮,一身蛮力,平日里以一敌三都不是问题,也正是如此,才当了头头。 却不想就这样轻轻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掀翻。 “啊,是她。”张三胖拍头,这人不就是当时杨家人闹上村,一个眼神就把他吓得屁滚尿流的人吗。 当日回家,他是整整做了三个晚上的噩梦,连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想不到今日出门,又给遇到这个煞星。 张三胖哪有心情继续看热闹,转身就准备离开。 快步走了几步,突然停顿下来,他望着金家的方向,诺有所思。 要债的人不敢上前,又不舍得转身离开,而且老大和兄弟还被压在院子里面,不知情况。 金家的人自然也不给了钱,于是就一直僵着。 吕氏本来就是个嘴角利落的人,这几日又是担心受怕,好不容易能出出气,嘴上完全没有合拢过,念叨的话没有一句是重复。 对立的人前边还扛上几句,慢慢的也不在张口,左耳进右耳出,任她念叨。 “你们先把我大哥放出来,我们可以宽限几日。”赖子瞧着继续耗下去不是办法,干脆缓上几日。 “赖子哥,有事好商量,都是自家人。”张三胖抱着下衣摆,跑起路来一巅一巅,才几步的路程,就已经气喘吁吁。 赖子皱着脸,自然是认识这个胖子,只是有些疑惑,这家伙和他们不是一个道上,却也是熟人,每次都是躲在后头偷偷占便宜,“你这胖子怎么来了。” “哎哟,我这不是找我兄弟来了吗?怎么你们还认识?”张三胖张嘴就是一堆鬼话。 赖子吐了口沫:“我们是来要债的。” 张三胖拍腿大叫,脸上的肉激动的荡漾几分:“我说哥几个太不地道了吧,居然骗到我兄弟头上。” 张三胖口口声声的兄弟让要债的和金家人雷的不轻。 可抵不住他的脸皮厚,之间他越过赖子几人,走到金老爷子面子,嬉皮笑脸鞠了一躬:“伯父,小侄多日没来,真是万分想念啊。” 金老爷子被鞠了一躬,也是满脸疑惑,他可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而在他背后的金芸,却是清清楚楚的看清,那个胖子给了她一个讨好的眼神。 第三十章:张三胖 张三胖说的煞有其事般,赖子问道:“金家谁是你兄弟?” 张三胖眼珠一转,随手一指:“可不是这位大婶的儿子吗,就差拜把子的铁兄弟。” 好吧,这话一说出来,全部人嘴角就是一抽。 叫着金老爷子伯父,又和他孙子是铁兄弟,就不能把人家家里打听清楚了再来吗?明显差着辈分! 赖子心里把张三胖咒骂的要死,可现在的情况却不得不接着他的楼梯向下。 “咳,竟然是你兄弟家,你让他们把人放了,我们好好谈。” 张三胖插上一脚,就是想卖金家一个好,哪能顺着他们,他颠颠肚子:“赖子哥,这可是你们不对了,咱兄弟家是良民,你带这么多人别把他们给吓到。要谈可以,咱们在院子里谈,只准一个进院子,其他人都不准进。” 该死的胖子,赖子恨不得上前就是两脚过去,却没有办法,和其他几人交头接耳几句,就说道:“我进去,不过我警告你们,别耍什么花招,老子兄弟可是在外面看着。” “哪能,绝对好好招待。”张三胖嬉皮笑脸,转头又对着金老爷子说道:“伯父,您说是吧。” 众人嘴角接连抽搐,感情这胖子到现在还没看清情况。 而金芸也发现这胖子有趣,别看他每次都是对着金老爷子说话,可他瞄下这边的眼神,每每都是对着她,那眼神带着讨好与埋藏在地下的惧意。 “爹,该怎么办?”吕氏问道,前面那个字加重了音量,示意要提醒某人。 张三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满是汗珠的鼻尖,憨憨一笑:“大爷,咱们进去吧,有话好好说就成。别看他们样子凶,对自家人特有义气,准不会为难你们的。是吧,赖子哥。” 赖子气结,含糊点头。 金老爷子虽然不清楚胖子是什么人,但清楚他绝对不会是永新的友人,只是看着他憨厚的面像不像是个奸人,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几人相继进入院子。 赖子还在惊讶老大的遭遇,院子的大门就被重重关上。 被压在下面的吴老大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看见手下进院,赶紧给了一个眼神。 不能得罪! 吴老大想都没想到,这么一个小村子居然窝藏能人,先说他被个小姑娘掀翻,还能说他情敌大意。 可现在他被人压制在地,居然没法撼动一丝一毫,这就叫他震惊。 要知道,就是三四个大汉压制,他不说能完全站立,最起码也能挣脱出来。 而此时的金芸,却注意了压在吴老大上方的男人。 她记得这人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中等身材,头深深埋在下方看不出他的表情,可脖子深红,上面的青筋显露,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再看金启文和永新用着木凳压制两人,面色无碍,根本就没用尽全力。 金芸歪头疑惑,那为什么这个人要帮助金家压制吴老大? 赖子跟着吴老大有十多年的时间,哪会不懂他的颜色。 他生硬的说道:“老大,张三胖和金永新是铁兄弟,你看?” 张三胖一进院就知道自己这步棋下对了,笑嘻嘻的说道:“吴哥,给胖子个面子,就别难为我兄弟家。” “兄弟?”永新疑惑出声,他盯着胖子脑子里反复回忆,就是没想起他是何人。 张三胖看着他,泪眼框框,奔上两步就给了他一个熊抱:“好小子,可想死你了。” 永新眼看着来不及躲,生生被张三胖撞的向后退三步,手上的木凳一下就给撞掉。 他傻眼。 这人真是他兄弟?真不是和要债哪些人一伙? 吴老大见着是个机会,腰间用力,就要翻身跃起。 却不想身上的力量仍然没有消失,他脑子刚要想起什么,身上的那人就立马起身,还没站稳就伸手将他扶起:“大哥。” 站起身的吴老大狼狈万分,身上不少红色血印就是衣物都被划乱不少,脸上更是个大花脸,黑的红的都快没有干净的地方。 ‘吱’屋内的孙字辈见到赶紧将门窗关闭,看来昨天被这人吓得不轻。 吴老大是个横人,满肚子火不敢发,脸色狰狞的恐怖。 鼻尖还在发痛,他有多久没吃这么大亏,却有些防备。 “吴哥,咱们都有这么多年的交情,卖胖子个情,就算了吧。”张三胖勾搭着永新的肩,再次开口。 吴老大不清楚,赖子却一清二楚,张三胖脸厚到如此地步,也对得起他身上那层皮了。 “五十两一银子你说算就算?”吴老大吼道。 张三胖也不惧,他走到吴老大身边,仰头低声道:“金家人不简单,况且他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显然是拿不出五十两银子,既然这样何不卖个人情,以后有个难处也有个帮处。” 张三胖人胖个子也不是很高,吴老大视线向下就能看到他的头顶。 他心里不得不承认,胖子的话说的有理,可他终究还是有些不甘。 五十两银子对他也是一大笔钱,能给兄弟们花费好长一段时间。 再说,就算他是在做局陷害,那也得费些人力精力。 吴老大仔细考虑半响,最后他咬牙:“好,看在你胖子的面子,五十两不说,你先说说你们能拿出多少两银子?” “老大?”赖子有些急,到手的鸭子怎么能飞。 吴老大甩袖,示意他闭嘴。 吕氏欣喜,不管不顾就开口:“我们可一两银子都拿不出,家里存下的十两银子不早就被你骗去。” 吴老大顿时黑脸,龇牙咧嘴:“老子给你脸,你当老子好欺负?” 吕氏一窒,还要再说却被金老爷子拦住。 张三胖眼珠乱转,他大声为金家开口:“吴哥,这就是你的不对,钱都到手,我们也没说要拿回来,就算了吧。” “不行。”吴老大坚定,钱不到手,他做老大的不好跟手下人交待,至于到手的是多少这个就由他说的算。“你们再拿十两银子,欠条我立马撕掉。” 金老爷子不想再节外生枝,现在的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上很多。 可即使好上很多,十两银子他们现在也拿不出,他只能说道:“再给一段日子,让我们凑凑。” “好,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吴老大爽快答应,但还是撂下狠话:“三天一到,我们上门,收到不银子可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话说的很,却还是灰溜溜带着一众人离开。 第三十一章:凑钱 五十两银子变成十两,虽然少了五分之四,对于金家来说也是很困难。 金老爷子决定先凑凑,实在不行就卖田地。 家里还有九亩良田,一亩大概能卖到七八两银子,剩下的怎么也能凑齐。 “永新,你去趟你大妹家,看她能不能想想办法。”金老爷子安排,细细一想,能借到钱的人家还真没多少。这事是老二家闹出来的,叫老大家的去娘家借,他开不了口。 可老二舒氏和娘家的关系并不和睦,早就断了关系。贸然上门怕借不到银子还会被赶出来。 现在想想也就只有出嫁的金柳了。 “唉,我现在就去。”永新答应。 他和大妹年纪相仿,也最相熟。当初大妹出嫁,他都没空赶回来。 只是后来听说大妹嫁过去的人家条件不错,想来过的也不错。 金家儿女长相都不差,只是长期的营养不了显得寡黄瘦弱些。 也正是因为长相清秀,被一富有村子的小伙相中,风光嫁了过去。 中午,天空没有一丝儿云,炽热的太阳火辣辣的。 永新怎么都没有想到,刚赶过去,立马又赶来回来。 不过就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头发被汗水浸得透湿,走在门外磨蹭的不敢进门。 眉头微微蹙起,黯然垂下眼帘,他不知道该如何交待。 他没有带回来一分铜板,这并没有什么,只是永新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将大妹的事说出来。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亲耳所闻,他真的想不到金柳居然有那样的夫家。 也怪他,都是他没本事,让大妹没有底气,就是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半响,他终究还是打开院子门走了进去。 众人看到他的表情便知道一二,哪还有开口询问。 吕氏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当初何家上门提亲,她就不看好,何家虽然较富裕,可那家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何家小子相貌不差,却口若悬河、华而不实。 一向精明的二弟妹被他们家的条件蒙蔽了双眼,也许是穷怕了,难得遇到个条件如此之好,哪想到那么多,匆匆忙忙订了亲,不过半年就出嫁。 舒氏虽然没说,可几次去金柳夫家,都是气得发抖的回,吕氏又哪能不知。 “我那还有半两银子,爹娘您可别怪我私藏。”吕氏掏出铜板放在桌面上,眼里流露不舍,这些可是她偷偷存了不少年,金启文是个傻子,干多少就上交多少,自己手上不留一文,而这些都是她自个偷偷摸摸做了些私活挣得。 别说金家两老,就是舒氏怎么都不会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是吕氏第一个拿钱出来。 她惨然一笑,从嫁入金家,她就和吕氏不和,不说天天,那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都没落下过。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出手帮她的不是那个以为以后有依靠的老三,而是一直看不顺眼的老大家。 甚至闹出这样的事,吕氏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分家要逃避巨债。 金蒋氏有些欣慰,更多的是对于舒氏的担忧,她脸苍白无比,双眼凹陷,惨白的脸就像是死人一般。便开口劝慰:“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将田地卖掉一亩。” 永新跟着也开口:“二婶,你也放宽心。今我去大妹家,得知她已怀孕,你马上就是要当外祖母了。” “怀孕?”舒氏空洞的眼神有些聚力,她重复了那个让她感觉到心再次跳动的词。 “是,大妹也是偷偷告诉我,两个多月,所以还没到时间来给我们报喜。”永新接着说,这也是过去一趟唯一知道的喜事,同时他也没有说出当时还有另一个情况。 哪怕怀孕虚弱的大妹一样做着粗活,因为他的到来,更是惹来她公公婆婆的咒骂,更是言明,如果小妹出手帮助,哪怕是怀了何家的骨肉也要将她赶出家门。 “那她可还好?”舒氏紧张问道。 “好,大妹才怀孕,妹夫可紧张着。”永新低垂眉眼,不敢对视二婶。 “那就好,那就好。”舒氏喃喃直说。 “你也要尽快振作起来。”金蒋氏乘机安慰:“等渡过这个难关,也好去亲家看看大丫头。” 舒氏直直点头,眼眶里续满的泪水终于一滴连一滴的滴落在地面上。 她站起身,脚下步伐轻快,来到房间后,无视蹲着角落的金启武,她翻开衣柜,将最下面放置很久的木盒打开。 埋藏在旧衣底下的是一只颜色并不怎么好看的银钗。 这是她娘亲过世后,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从拿到手上后,就没敢戴在头上,就怕一不留神就给弄掉。 只是平日思念娘亲时,才拿出来看上几眼。 粗糙的手指抚过,她毅然转过身子,向外走去,却不想被金启武拦下。 “你要干什么去。这可是你娘留给你最后的东西。”金启武支吾的说,媳妇有多看中银钗他自然知道。 舒氏和她娘亲的关系非常亲密,即使她娘剩下多个子女,最疼的也就舒氏一个,以至于,因为她爹和村子里面的寡妇有着暧昧,将她娘生生气死。 舒氏在之后是立马断绝了和娘家的关系。 “让开。”舒氏直直望着前方,不看他一眼。 “不,不行。”金启武急的直摇头。 舒氏在进屋后终于看着他,眼中充满恨意,她开口:“柳儿怀孕了,她的情况你不清楚吗?再和那些赌徒扯上关系,柳儿在夫家还能有什么日子好过?” 心被扯的生生疼,不知道是舒氏的眼神,还是她的话,金启武真的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 舒氏越过他,她来到众人面前,将银钗郑重放下。“钗是娘亲留给我,也能值两三两银子。爹娘,媳妇没办法,只能拿出这么多。” 金老爷子点头,心中想的却是等下就去打听打听,看村里哪户有没有置办田地的打算。 仓促处理田地,价格肯定会亏上一些,再加上这些,差不多也就够了。 “金大叔金大婶,在家吗?”沙哑的叫喊声,一听就知道是瘦小的李达。 永新上前去开门,就见李达叔笑呵呵的直进屋。 他见到金大叔就夸:“金大叔你真是有福,瞧瞧今个我又来给你送银子的来了。” “送银子?是香寒?”金老爷子疑惑。 “唉,又有儿又有女,您老以后有的富享了。”李达也不在打哑谜,直接说道:“是你的童生儿子,刚拖我给你带了五两银子。” 众人吃惊,上午才闹得想分家走人,这下怎么就专门送钱上门? 第三十二章: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来,金启双一行人到家后,许氏还没喝杯水,就将银镯拿出来想戴上。 这一拿,就出事了。 只见光亮的银镯渡上了一层黑,变得黑不溜秋。 当时就把许氏吓了一跳,手都没拿稳,镯子就啪的掉到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镯子上的花纹,许氏准会觉得是被人掉包。 可地上的镯子明明就是自己的,许氏顿时脸色惨白,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不会是上天对我们示意吧。”永嘉心慌起来,赶紧跑开站的远远。 “胡说。”金启双也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他沉着脸:“你拿五两银子,给村子里送去。” 许氏并不是很情愿,可看到地上的黑色东西,便不甘点头。 这才有了李达送钱上门一事。 可金启双家发生的事,金家老宅自然不清楚,只会觉得金启双还是有良心,并没有忘记家里。 唯独知晓一切的金芸,只是冷笑勾起嘴角,也没多说什么。 送来的银子再加上其他东拼西凑,居然在三天内凑齐了十两银子。 当金老爷子当场将那张欠条撕毁时,压在他们心中的石块才落下。 可这并不是最后。 金芸拿着筷子,看着手中越来越小的馍馍加上能看清人影的清汤,顿时觉得不好了。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难道就让她过这么清苦的日子? 难得这世上都是些正常的食物,却吃不到。 许氏的银镯给了她一个启发,金芸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天,她抱着乖巧的壮壮来到炉房,许是吴老大带来人来闹一场被传开,本来来火热的生意一下门可罗雀,永新不得不先放下这边,和金启文去外面找点短活。 金芸来到这里,是打炉房生铁的主意。 金系异能前期有两个变化,最大的便是力量,其次便是金属的分解。 起先在末世,她还以为自己是力量型变异异能,直到后面升级后才确认是金系异能。 她既然能改变金属的属性,金芸想的办法是将生铁的杂质分解出来,然后当做精铁卖出去。 刚进炉房,她就锁定了工具筐里婴儿拳头大小的生铁,她后面才知道,这么点大的生铁居然要三百二十多文,相当于一百六十个鸡蛋! 精铁的价钱她不知道,但傻子都明白比这个高的多。 金芸熟练运用身体里的异能,只见筐里面的生铁颜色越来越明亮,底下落下不少灰色不明的灰尘,生铁的体积也越来越小。 神色陡然一紧,额间冒出不少细汗,她及时停止,不敢贸然用多异能。 空出抱着壮壮的一只手,擦拭额头的细汗,身体有些乏力。金芸上前拿起变小一圈的生铁,并没有达到精铁的地步,顶多算的上上等吧。 体内的异能也消逝一空,金芸不由做罢,将生铁让伸手乱抓的壮壮握住把玩。 她从这边的角门绕了一圈后回到院子里,将壮壮放到他固定玩耍的地方后她便离开。 她不好直接将生铁交出去,虽然引起怀疑的几率很小,但金芸不想冒险。 在壮壮手上发现是最好的办法,小孩子小没什么玩具,时常在外面捡到漂亮的石头花草回来玩耍,等到其他人发现时,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捡回来的。 到时候将它卖掉,换回银子,就能改善生活。 可让金芸气结的是,从壮壮身边经过的几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小莫氏到停下脚步,看见儿子手上拿了个亮晶晶的东西,打量一番后便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让他乖乖继续玩。 恐怕家里知道这东西值钱的怕只有金老爷子和永新,可惜金老爷子前几日劳神的很,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卧床凝想。 而永新出去打短工,更是见不到人。 唯一的办法只有等。 好不容易永新回来,两眼乏青的他回来就是抱抱自己的宝贝儿子。 金芸在旁边等待他惊喜的叫喊,结果等了半天,等来了自己的傻眼。 生铁不见了! 不过半日的时间而已,壮壮手中亮晶晶的小玩物已经不在,变成了一个平淡无奇的大石头! 在看另一边,永华一大早就悄悄一人出门,一张小脸愁眉苦脸在外面转悠了半天,直到回来也是懊恼着一张脸,身上粘的尽是泥土,就是头上还插着几个小草,不知道是不是在草丛里面打了个滚。 回来的永华手中多了快小花石,是专门给永革找的。 前几天永革收到惊吓,这几天都是恹恹的,永华虽然是弟弟,但性子一直比较坚强,在外面都是他护着永革。 他看着整日虚弱的永革,几天下来都没个笑脸,永华有些担心,他想起早前重六捡到过一块很漂亮的石头,永革一直想要。这才出门去寻找,打算送给永革。 可惜,他埋头苦找了半天,也只有手中这几个稍微看的过眼,却也不是很满意。 只是出来的时间太久,他怕永革一个人待在屋子害怕,便回来去陪他。 进到院子的永华就看到坐在那里单独玩耍的小侄子,想想手中的石块不少,就想过去给他一块。 刚走进,永华就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块亮亮的石头,虽然不好看,却再阳光下发着光。 就走过去打着商量:“我们换一个,我把这个最大的换给你。” 壮壮哪会懂,只是永华手中的石块颜色丰富,比自己手中的要好看的多,自然欣然同意。 于是,这块对于金家来说价值连城的生铁正待在永革的怀里,他依靠着窗户对着阳光,石块发出耀光的光芒,别提多中意。 而金芸打算改善生活的计划彻底失败。 家里也没有第二块生铁可以由她改造。 永新回到炉房发现生铁不见,自责万分,还以为是出门忘记把角门关上,被人偷摸了去。 要知道这块生铁可值三百多文钱啊! 简直就是雪上加霜,马上就要月底,上回在魏师傅那拿的木炭和生铁都还没结账,永新还打算将最后这块生铁还回去,没想到居然不见了。 第三十三章:惊喜 金家的晚饭桌上,是沉闷的。 以往不说有说有笑,也时不时会有些争吵。 虽然阔噪,却热闹。 前几日,永新还会活络下气氛,今日却是怎么也提不起心情,三百多文,他抽搐下嘴角,居然不见了三百多文。 而金芸,平时就不开口,现在更是没什么好说,咬着馍馍的牙齿用力了几分。 倒是落魄的金启武,放下筷子后下定决心开口:“我准备去镇上找个活做。” 隔着双胞胎的舒氏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多么的讽刺,她嫁过来,从没有没有听这个男人主动开口要做事,即使去做,也是她多次开口相逼,才不情愿动身。 “你打算去做什么?镇上也不好找事。”金老爷子开口,老.二能振作起来是他愿意看到的。 金启武低头,他也不清楚,他不想在家里这样继续待下去。 余光扫向舒氏,心又被扯的生疼。 他想找事做,他想要挣钱,哪怕再苦再累金启武发誓他一定要将媳妇的银钗给赎回来。 金老爷子暗自摇头,二儿子没有一技之长能做的了什么,镇上卖力气的大把,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差事。 永新定下心,出着主意:“二叔人活络,不如去码头看看。” 其实他老早就有这个打算,码头每日来往船只多的数不清,只要稍微有些关系或者人灵活些的,都能发点小财。 可惜二叔以前不爱做事,他爹又是个老实实在之人,这才放心心思。 “码头能有什么活?”金蒋氏开口询问,她不是不怪金启武将家里拖入泥坑,可到底是自己儿子,还是心有不忍,做不到不管不问。 永新看了眼金启武,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就得看二叔了。” 扛货搬货这些肯定是不行,就是金启武愿意,商家也不愿意用他,金启武长相好,却不壮实,身材虽然不是瘦不拉几,却也没几分力气。 永新说的话也实,这确实要看金启武自个。 看他有没有发现商机的眼睛,看他有没拉下脸面的姿态。 “好,我明日就去码头。”这才被永新指点出来,他心里就活络起来。 金启武交际广,别看他交往的都是些狐朋狗友,但实在的友人也不少。这才被永新指点出来,他心里就活络起来,为以后做着打算。 吕氏人直,想到什么话就直接说了出来,她说:“你能坚持走到镇上吗?不如还是让娘给你两文坐车过去吧。” 金启武万志雄心顿时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难堪万分。 其他人呐呐不语,吕氏说的没错,每一次上镇,金启武不是喊累不愿意走路,来回都是坐着马车。 “我能走。”金启武咬牙,他就是爬也要爬到镇上,这是他的决心。 被身边男人扯了下衣袖,吕氏也知道说错话,她人就是再刻苦,也清楚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打击二弟。 她扯着嘴角尴尬一笑,生硬的转移话题:“今天的馍馍还挺柔和,咱们金海的手艺又进步了。” 金海被夸的一愣,低头娇羞。 “定亲的姑娘,手艺好是必须的,以后到了夫家,婆婆自然喜欢。”金蒋氏伸手拿第二个馍馍,也没立马下口,撕下一半塞给了旁边的老头子。 有人接话,吕氏立马忘了之前的尴尬劲,止不住嘴,噼里啪啦就说一通:“亲家上回就夸,吃了顿金海做的饭,到现在还惦记着,就想着哪日还能再尝尝。” “不过金海你可得记住,嫁过去也别他们一说你就做,你上头还有个嫂子,可不能让他们指使你一人。” 金蒋氏拍了两下桌子,横了她一眼:“当着孩子说什么胡话。” “哎呀,娘,我这不是怕她吃亏么。”吕氏讨饶一笑,又看着停下筷子的几人:“怎么都不吃了,还剩几个馍馍呢。” 可不是,平日都是哄抢一空,今日到还剩下几个。 吕氏看到有剩,还想再拿一个,却觉得肚子胀的厉害,细细一想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吃了三个。 金蒋氏拿过盆分配,最先就想到了永革,小孙子这几天奄奄的,舒氏又只顾着自己伤心,没分出心思照顾。“来,永革再吃一个。” 永革举起手,手上还抓着半个馍馍,他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有。 “再拿一个,留着慢慢吃。”金蒋氏拿出一个让他接着,却见他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东西,说道:“吃饭还玩什么石头,快扔掉。” “噗。”喝着清汤的永新顺着祖母的话望了过去,立马喷的满桌都是。 永新的反应吓了其他人一跳,金老爷子也是重重一咳,示意他注意。 永新哪还平静的下来,又怕自己看错,连忙站起指着永革就说:“祖父,您快看。” 金老爷子一望过去,也是惊骇的站起,简直不敢相信。 其他人不清楚,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 金芸却勾起嘴角,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搞的事,看来改善伙食就在不久以后了。 永革被吓得一跳,小嘴一垮差点泪奔,缩小身子就往永华身上靠,小脸埋在身边人儿的颈项不敢抬头。 永华顺手环着永革,两人依靠在一起。 金蒋氏心疼两个小孙子吓得抱到一团,绕过去拍着他们的肩膀安抚,狠狠的瞪了老头子和大孙子一眼。 金老爷子也觉得自己失态,努力克制脸上的表情,又有些僵硬,他尽力的放轻声音:“永革,把你手上的东西给祖父看看。” 永革心里不舍,却又不敢违抗祖父的话,只能依旧埋着头,把手里的石头和馍馍颤颤放到桌上。 金老爷子也不急着拿起,眼神示意老婆子给塞上馍馍,让他继续吃。 两手被塞上馍馍的永革这才好受一些,泪花退去,转头也是好奇的看着祖父。 只见金老爷子很郑重的拿起,细细打量。松弛的脸上越来越激动,颤抖的双手却牢牢握住。 “祖父,是精铁吗?”永新急忙问道。 “不是。”金老爷子摇头,眼睛带着回忆和欣喜:“达不到精铁的地步,却是块中等精品。” 永新也没遗憾,他没有如此激动过,不敢抢过祖父手中的生铁,却抱着永革晃荡几下:“永革真是个福星,你是从哪找来的?” 金蒋氏有些不明,接连问道:“这是铁?很值钱吗?” 将永革单手抱起,又摸了摸双眼冒光的永华,永新咧着嘴说道:“祖母,这块生铁如果卖出去怕最少不低于十两银子。” 话一说,都不敢相信这么小小一块,居然能值十两银子, 而金芸却有些遗憾,她还以为能达到上等,却不想是中等,看来她的异能还是不够厉害。 “那能替爹爹还债吗?”一句童声,却让金启武不由红润了眼眶。 第三十四章:野兔 永革还小,他不懂得什么是欠债,却深深记住了那日的恐惧。 所以当知道手里的石头能卖钱,他第一想到的就是还债,他认为只有还债了,那些坏人就不会上门,娘就不会那么凶的打骂爹爹,也不会这么多日来对他不管不问。 永革很平常的一句,却湿润了金启武的眼,惊醒了封闭自己的舒氏。 舒氏僵硬的转向两个爱儿,终于受不住抱着他们嚎啕大哭。 金启武想要移步过去,却被母亲拦住。 “让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金蒋氏说道。 舒氏一哭,带着两个小的也张嘴嚎啕,永革哭喊道:“卖了银子,娘你别生气了,永革怕。” “娘在,永革永华不怕,娘不生气了。”舒氏哽咽安抚,哭红的双眼望着坐在桌上的金叶,充满了内疚。 她想起了那日的话,她做娘亲的人居然让自己的孩子去跪求别人。 金叶当时是有多害怕,可她却自顾自己的伤心,却遗忘了她的孩子。 坐在那里的金叶面上无动于衷,对于娘的内疚她视而不见,心里怎会不怨恨,恨没用的爹、偏心的娘以及夺走一切关注的两个弟弟。 “老天有眼,不管遇到多大的垲都让我们金家安然度过。”金蒋氏双手合掌,抬头王天不断的鞠躬。 吕氏却有些急,看着好不容易停下哭喊的人,她连忙问道:“永革,快跟伯娘说说,东西你从哪里捡来的?” 这么小块就值十两银子,那如果在多上几块,岂不发财了。 “是弟弟送给我的。”永革嚷嚷。 别看泪水来流淌在脸颊,永革墨澈眼眸却是充满了欣喜,能和弟弟一起依靠在娘柔软的怀里,他感觉安全多了。 众人视线移转到永华身上,他转动眼珠,抿着嘴唇。 半响,才小声开口:“我是和壮壮弟弟交换的,我是用小花石换了弟弟的这块。。。嗯,铁。” 视线再次不约而同的转移,可惜,主人公壮壮已经安然睡在了小莫氏怀里,小嘴呼呼的还在打着小鼾。 才这么大的孩子,哪能知道铁的来处。 “行了,捡来的不义之财虽然能让我们家渡过难关,可以后的日子还得靠我们自身。”金老爷子发话:“金启武,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你觉得你能对得起你媳妇、你的孩子,就给我活的堂堂正正。” “我会的。”金启武连连保证,说完就看向媳妇,哪怕她给自己一个眼神都好。 可舒氏依旧没有给他一个回应。 “永新,你有门路,明日就去镇上卖掉。”金老爷子双手抚摸,心中有些不舍,铁矿上的银光是他熟悉的亮光,就像多日未见的老友,他第一眼就能认出。 可惜,天下无不散宴席,他终究不能将它留下。 金老爷子暗自叹气,不知道在他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一块中等精铁,还能不能拥有一块。 永新哪有不答应,对于自己丢失那块生铁的失落早就遗忘在脑后。 。。。 这一夜,金家上下除了壮壮没有一个人睡得安稳。 多日来的提心吊胆,变成了欣喜若狂。 就连金芸也是时不时翻转身子,没法真正让入梦。 晨曦透过黎明的天空,唤醒了沉睡的大地,又是新的一天。 眼下还是灰灰一片的金芸,在阳光照射进来的那一霎,就睁开了双眼。 因为这一次,她同样打算跟着永新去镇上。 一直听说过码头的繁华,金芸早有去看一看的意思。 打开房门走出去。 正巧,又碰上了开房门的金启武。 只见他稍愣神,便僵硬的扯着嘴角,想给她一个笑容。 金芸看了眼,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金芸不知道,她的行为带给金启武多大的失落。 低耸着肩,金启武自我嘲讽,瞧吧,连最心善的小妹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完全忘记,心善的小妹在几天前就给他捅了个大篓子。 而他也不知道,撞过头的小妹看谁都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只是金启武没有发现而已。 再次提出跟随的金芸,没有多大争议也便同意了。 毕竟上次金芸也都平安回来,虽然最后还是花了两文钱坐了马车。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金蒋氏的偏心。 到底是自己亲闺女,这个年纪还能出去走走,等成了亲,婆家的日子好不好不说,那也是只能每次熬在家里根本没有空闲出门一趟。 金家两老都同意,金启武心里就算不愿他也不敢说。 只是在去镇子的一路上,就是盯着金芸,想着到时候小妹坚持不住,又得浪费钱来坐车。 金启武摸了把头上滴下的汗珠,谁知道,小妹还精神奕奕,自个快要坚持不住。 两腿像是灌了铅,迈上一步都得用上全身的力气。 他扶着树干,粗声喘气。 “二叔,不如咱们休息下吧。”永新也没觉得有多累,看着二叔的样子却不得不提议。 金启武实在坚持不住,直接坐在地上靠着树干歇息。 他坐下不动,其他两人自然不能不顾向前。 现在金芸等人是在一条小道上,顺着往下就是一条平整的官道。 官道上平日不走行人,都是飞驰而过的快马。 金芸也不乐意干站着等,便围着周围漫步打量。 “小姑,你别走太远。”永新不放心喊了一声。 金芸摇手表示知道,继续向上而行。 这是一个陡坡,地面杂草丛生,每一株显示着它的生命力,坚韧向上。 而金芸毫不留情的一脚踩过。 陡坡的幅度不大,宽度却不短,她像是踏青般,慢慢迈着步子。 也就在这时,前面不远的杂草丛中微微作响。 金芸定眼一看,妥妥的就是一堆肉呀! 白色间杂灰色的绒毛,垂起的长耳一动一动,像是在监听周围的动静。 三角形的红色嘴瓣快速着吃着嫩叶。 显然是一只肥肥的大野兔。 脚轻轻落在地面上,金芸放轻脚步,缓慢靠近。 可惜,她忽悠了身上的长裙,裙摆扫过绿叶,带来的声响虽然不大,却还是让警惕的野兔发觉。 后脚一蹬,快速逃离。 金芸哪能这般容易的放过它,就着它的方向也是飞快追过去。 她的速度比不上兔子,手上却有工具。两手之中握有几快石块,金芸虽有力气,手头却不稳。 可即使这样,当射出的石块深深打入地面,野兔不免有些慌乱,行动稍缓就被后面的金芸补倒在地。 扑在地面,双手抓着不断挣扎的野兔,她不由感叹。 真够狼狈。 第三十五章:掮客 金启武还靠着树干闭着眼张着嘴喘息,手使劲揉捏僵硬的小腿,才不过半程路,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的下去。 永新看着陡坡上没了身影,许久又听不到动静,心中不安,“二叔,我们去找找小姑吧。” 金启武眼睛都没睁开,摆手:“先喊人,没回应再去找。” 永新像是想到什么,脸一红,轻咳一声,大喊道:“小姑,小姑。” 回音在树林里回响,大树被风吹的飒飒作响。 半响,陡坡上面慢慢出现一道身影。 永新首先愣了下,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只见金芸头上还插着干草,脸上带着灰尘。最有趣的是,她本来就瘦小的身躯硬是抱着一只硕大的兔子。 兔子拼命的挣扎却始终影响不到面无表情的金芸。 “小妹,这么大只兔子怕能卖不少钱,你可真厉害。”金启武哪还顾着到累,起身站起就想去接过来,要知道这可是钱呀。 金芸哪会让他接过,眼睛直直盯着他:“这是我的。” 金启武讪讪一笑,解释道:“我不是怕你拿不稳吗。” “小姑,要不放到竹篮里吧。”永新提议道,兔子虽然常见,可肥沃成这样的,还是很难遇到。 金芸也摇头拒绝,食物拿在自己手里才是正安全,这是她的经验。 如果不是想见见码头,她现在就想立马转身回去,好尝尝野兔的滋味。 怀里本来安静不少的野兔想是感应到什么恶意,四脚蹬的更加厉害。 才出门就遇到好事,给金启武多了些信心。 他抬起僵硬的双腿,带着立志雄心一步一步向前迈去。 来到沅里镇,永新带着两人再次来到深巷,魏师傅声量还是那般的洪亮,见到他们拿出生铁,也没询问是从何而来。 直接在柜台十两银子和两银碎银。 “不拿些货?”魏师傅问道。 “家里还有些没用完。”永新苦笑摇头,现在哪还有人敢上门。 说完又拿出一锭银子说道:“魏师傅,我想还是结下帐,月底我怕没时间过来了。” 魏师傅没接,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上,不在意的说道:“已经扣了,你小子发了笔财,我还会客气吗?” 永新心不由暖,这么小块的中等精铁能卖到十二两已经算得上高价,魏师傅还抵消了之前的欠款。 金启武有些急迫,他拉了拉永新的衣袖,用眼神暗示他。 魏师傅看到,问:“怎么,还准备去哪?” 永新看着天色也不早,便说:“我们准备去码头瞧瞧,看有没什么活计。” “正好。”魏师傅拿过刚收到的中等精铁递过去:“码头有个孔家船,你将铁拿给他,说是姓魏给的,他自会明了。“ “孔家船?魏师傅,是哪条船,能否说的详细一些。”价值连城,永新可不敢轻易就给出去。 魏师傅哈哈大笑,震的屋梁都颤抖三分。“码头只有一个孔家船商,你去了自然知晓。” 直到走出巷子永新都有些恍然,平日活忙,他去码头的次数不多,只记得人群拥挤。 魏师傅交待的事说简单也简单,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怕给错人。 沅里镇的码头喧嚣繁华,街道上尽是摊贩,和来往匆匆扛着货物的人。 金芸一眼望去,前景尽是一片清澈的大海,望不到头,海风吹起肩边的黑发,舒适的眯起双眼。 耳边像是没有了喧闹,她的手不由抚摸起抱着的肥兔。 永新虽然不是满腹经纶,却还是识字,还未到码头他就看到悬挂在空中大大的旗帜,上面书写‘孔’一字,刚劲有力,大气磅礴。 几人朝着这个方向走去,金启武知道自己的来意,双目不住的打量四周,越看心里越来低。 先不说有没本金,摆摊位肯定是不行,两边的街道尽是摊贩,同一样的物品就有好几个不同的摊位,来往的人流虽然多,却停留在摊位上的人寥寥无几。 在看扛货,金启武不去试,他就知道,那鼓鼓的袋子自己是肯定干不了。 他擦了擦急出来的汗珠,心中的恐慌越走越重。 舒氏带着恨意的眼神,放佛一直在他眼前浮现。 金芸暇意,金启武色若死灰。 再加上一个伸长脖子,使劲张望的永新。 不同寻常的三人,不惹人注意不行。 特别是其中那个瘦弱的小姑娘,还抱着一只硕大的兔子。 许是被抚摸的舒服,兔子仰着头,闭着眼睛,长耳一动一动煞是可爱。 越近,永新觉得眼睛都不够看。 还以为是一艘船,没想到岸边停靠的大大小小十多艘,其中几艘更是庞大到震惊。 正要向前走,不想被一人拦住。 “止步,前面不能进。” 说话的人很是魁梧,永新定眼一看,原来他们差点走进人家私有的地方。 他有些不好意思,略显紧张的说道:“是有人拖我给你们掌柜带样东西。” “小子,我们家主可不是随便就能见的。”此人说完,和对面的人哄然大笑。 永新并没有觉得难堪,虽然他们说话也许不中听,可眼中带有的神情却没有讽刺和难堪。 “不知两位能否通报一声,是深巷的魏师傅魏铁匠让我过来一趟。” “谁?”其中一人一愣,问道。 永新有些羞涩,和魏师傅相识多年,却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只能再次说道:“深巷魏师傅。” 两人肃然表情,有些结巴的问道:“魏。。魏师傅让你带什么过来?” 永新有些迟疑,却被旁边的二叔暗自推了一把。 金启武心里恐慌又有些急迫,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到这件事情上。 永新又望了望小姑,近端时间好像都是小姑给出了不少的主意,下意思的转头希望她能出言一句。 可他完全忘记,小姑比他的年纪要小上不少。 金芸也没理会她,拨弄肥兔的绒毛,心不在焉的打量周身的情景。 “正是这个。”永新没法,确定周边没有其他的孔字旗帜,将怀里的生铁那了出来。 魁梧的壮汉看了一眼,僵硬了面部,伸手拿过来仔细打量,确定了只是一小块中等精铁。 如果不是听到魏师傅的名号,他简直有了将来人打出去的念头,就这么块小东西,还专门送到家主面前来。 旁边的小个子却机灵一些,他打量对方几人,脑子一转就明白,问道:“东西我们收到了,自会送到家主前面。我看几位脸有难色,想必来到码头还是有其他事吧?” “正是,家里二叔想来看看是否有活计,也好填补一下家中。”永新如实说道。 “哦。”小个子闻言打量了一番中年男人,中等身子,神情忧急,明明是不热的天气,额间的汗珠是一滴一滴往外冒。 他细想了一下,将码头的情况一一道出:“如果你们手中还有些银两,到可以在码头边租凭一间商房,做些小买卖。在这个地方,会亏的商铺还真找不到几家。” 永新讪讪一笑,他不用问便知道码头边的商房是肯定租不起。 小个子看了他的表情,也没讥讽,而是诚恳的继续说道:“不过就你们而言,倒有一活计适合你们。” “是什么?”金启武抢着就问道,眼中带着希望。 小个子见识的人多,他瞧着中年男子有些狼狈,面貌倒生的不错,和旁边的年轻男子相比,显得不是淳朴忠厚之人,他也不藏私,张口吐出两个字。 “掮客。” 第三十六章:船 掮客。 一个让金家叔侄满头雾水的活计。 可随着小个子的解说,金启武迷茫的双眼渐渐绽放出光芒,这简直就是为了他而生的活。他现在就充满了干劲,恨不得马上去试试。 掮客简单来说就是替人介绍买卖,从中赚取佣金。 金启武听得是万志雄心,可他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码头这么大一个市场,本就少不了掮客,他这样贸然插入怕会得罪不少人。 更别说,新手的他可是一点资源都没有。 瞧着金启武兴奋的恨不得立马就动作起来。 小个子爽朗一笑:“大叔你可别急,掮客虽然是自由人,但也是要在码头做个登记。” “不知在哪里登记?“金启武张嘴问道。 “登记好说,却需要一个担保的船商。”小个子话刚落,眼中的精光就已经冒出。“码头大大小小商船无数,这背后站的哪一家可就代表你以后是否顺利。” 被那玩笑的眼神一打量,金启武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立马醒悟过来。 他摩擦着双手,不安的结巴道:“那,不知小兄弟你们能不能担保?需要。。需要些什么?” 旁边的魁梧汉子像是已经熟悉,就要举起手示意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下。 小个子瞬间转变脸色,他和气的笑着:“哪有什么需要,尽然是魏师傅的朋友,那都是自家人。” 他也不废话,上前一步领前:“走走,现在刚有时间,我带你们去登记。” 金启武闻言却没有立马跟上,他转头和侄子相望。 两人都醒悟过来,感情这小个子如此热情,到底还是有条件。 没错,不是心甘情愿的帮衬,而是想要送魏师傅一份人情。 如果是实打实的条件,叔侄两人还能下得了决定,可这到底还是在于魏师傅。 两人一时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 金芸却没多考虑,小个子向前,她也跟着向前。 只是向前的同时,留下了一句话。 “你以为那老头只是让你们来送样不起眼的东西?” 小姑如此不客气的话让永新嘴角抽搐,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适合,他真的想辩解一下。 别看魏师傅胡子拉碴,他到底还是个壮年,那知道在小姑嘴里就成了老头。 可小姑的话同时也提醒到了他,十多两的中等精铁在他们眼中是很珍贵,却不值得如此气派的孔家船商瞧上一眼。 虽然不知道魏师傅和孔家船的关系,看着小个子,永新也大概明白,魏师傅怕不是个简单的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永新心中更加的感激。 魏师傅之所以让他来一趟,怕也正是为了他吧。 想明白的他也不在犹豫,带着二叔就跟上前。 去登记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小个子却走的慢,路上向他们慢慢介绍了码头的一些情况。 码头有三大家,分为三个势力。 其中独占鳖头的当属孔家。 孔家船商占有码头资源相当丰富,而金启武想要谋生的掮客一活能挂在孔家船名字,也是让很多人破着头皮都想抢到的名额。 不过终究结底,前途广阔,还是得看金启武能不能把握的住。 小个子面带傲气,却还是细细讲解:“瞧着那边的海岸没,那就是你以后要经常待的地方,别看地方虽然小,这里面可大有学问。一般船商经过此地,想要购买些物件,都是在这里寻找掮客。” “抽取的佣金虽然少,却积少成多,如果遇到一笔大单,顶的上一家子一年的饭钱。不过嘛,说简单也简单,说不容易确是也不容易,混得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过的日子比那些有钱人不差。可更多的,却是食不果腹。终究还是靠自己的本事。” 小个子唏嘘,看到有些掮客大笔银子入兜,他也不是没眼红过。 不过再看看更多的那些人,想想自己还是好的多,最起码稳定,也能养活一家老小。 “李哥。”小个子带几人来到一顶大帐篷,掀起门帘就喊道。 李哥抬头一看,不耐烦的脸上堆满笑容,他说:“大耳,什么东风把你吹到这来了。” “李哥,你可别寒碜我,我这次来可是有事托你帮个忙。”小个子也不来虚,直言说道:“这是我远方长辈,想来混个饭吃,你就高抬贵手,给个方便。” 李哥放轻笑意,故作为难:“可是放到孔家船门下?没有管事担保,老哥可不好做主。” “李哥你可一定要帮这个忙,我家亲戚家里也是太苦,不然也不会低下头来求你。”大耳诚恳的样子让两叔侄感动不已,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快。 金芸听了几句两人胡乱拉扯的话,便觉得无趣,抱着肥兔就往外走,没有惊动到帐篷里的几人。 心中并没有目标,她就沿着堤坝边上闲逛。 远处水天相接,碧空万里,水天一色。金芸不由有些心动,她好像有十多年没坐过船了吧。 也许是正巧,就是堤坝下方刚好放有一艘小船,又是在拐角之处,来往匆忙的人根本就不会去关注。 这么多年,金芸第一次凭着自己心去行动,而不是加以思考后才决定。 她脚步向左,慢慢往堤坝下方走去,岸边湿滑,每一步都要很谨慎,一不留神怕就要摔滑下去。 来到堤坝下,金芸却轻皱眉头,她现在离船不远,却要经过两座礁石才能登船。礁石尖锐,光靠脚跳跃过去怕保持不了平衡。 她看着怀抱里肥硕的兔子,兔子耳朵抖了两下,也抬头看她。双红的小眼睛望了一眼后又趴在金芸胳膊上面,完全没有了挣扎之意,到显得很悠闲。 完全不用想了,让她放掉兔子用手攀附过去,那根本就不可能! 这可是她的口食,要知道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可是一口肉的没入口过。 金芸来回左右走上几步,细细打量了几番,终于发现,两座礁石上还是有下脚的地方,如果地方不大,也就只能容下半只脚步,但这样也足够。 她屏住呼吸,右脚一蹬,左脚尖稳稳站在礁石上,也没多加考虑,右脚跨过礁石,衣摆在空中飞舞,成功迈过一座。 不过就是两座小小礁石而已,怎么可能让她退怯,金芸勾神态高傲,嘴角微微翘起一抹不可查的弧度。 可就在下一秒,嘴角的弧度抽搐几番,她现在往回走还来得急吗? 第三十七章:歹人 来不急。 海面上的小船摇摆的更加厉害,再加上悉悉索索哼叫的声音。 金芸想忽视都没法忽视。 温和的海风的本能拂去心中的躁动,海面的丝丝微波像是在心头荡漾,海水满盈盈的,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如果能登上船只,一边听着大海的声响,一边悠闲的躺在摇晃的船只上。想来是一件很久都没有享受过的事。 可是! 只见船舱的门帘被掀起一角,露出一个脑袋在地上不断的磨蹭,一头乌发的头发被弄得凌乱不堪。微抬起头,像是看见救星般死死盯着金芸,一双凤眼湿润润,如水流淌的眸子带着希望,眼睛下是被粗布绑住的嘴不断‘呜呜’直叫。 难得出门一趟的金芸,才不过半日的时光,就在这个本是闹事的地方发现一个被绑架的。。。小孩?! 别看无语的金芸,躺在地上的白鑫简直事看到了神仙一般,心中的恐慌像是关不住的匣子一涌而出。只不过是偷偷一个人跑出来玩而已,居然就这么倒霉的碰到了人贩子。 被安置在船舱时,本以为会随着大海漂到远方,再也回不到家。没想到几个人贩子把他放到这后又离开。 他挣扎的爬到船舱外,能见到堤坝上来来回回的人群,却不想刚好置于一个死角,白鑫能见到上面,而上面的人却见不到船只。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本以为能逃过一劫的他,渐渐死心。也就在白鑫彻底放弃的时候,居然见到了抱着兔子的小姑娘,死灰复燃的同时,他不由咽了咽口水,瘪瘪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唔唔。。呜呜。”白鑫在船舱上再磨蹭几下,脚上绑住的绳子限制了他向外爬出,只能露出一个脑袋哀求。 金芸定眼一看,凌乱的头发加上满脸的灰尘,居然还是不个熟人。当日和金启双去府邸卖菜,一小子准备爬墙翻过,结果被她一石子打的后仰。想不到居然又碰上了他。 虽然不知道具体,但瞧那府邸,金芸不用想便知道这小子家里是个富裕。 瞧他不断的挣扎,可船舱里面一直没有其他动静,想来是没有歹人在里面,既然不过是顺手一救,金芸也不会不愿意不伸这个手。 船高于礁石,金芸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拉起裙摆,轻轻一跃便跳上船。 而躺在船舱的白鑫还没来得及高兴,入眼的就是一双穿着亵裤的直腿,不知为何脏兮兮的脸上就是一热。 金芸跳上船也没管他封住口的布条,而是直径走入船舱。本来就是一艘小船,船舱也不大,里面就放着一些杂物,以及一根绑在混小子腿上的绳子。 白鑫撑着脑袋等了一会,见里面没动静,又用着脑袋缩进船帘内,直叫唤的示意她给解开绳子。 金芸环视了一周,视线最后落到了他的双腿上。 被那双大大的眼眸盯住,白鑫身体不由僵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这个小姑娘将那只兔子放在他的双腿之中。 “夹住了。” 冷冽的声音,让他不由自主的夹紧双腿,反应过来后,燥的满脸通红。 原来,想要解开绳子一只手肯定是不行,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又没有地方困好兔子,金芸就打起了混小子的主意。 兔子本来被金芸抱的舒坦,猛然被双腿一夹,差点没断气,便使劲挣脱起来。被金芸冷意的看着,白鑫又不敢大意,只能双腿更加用力的夹住。 突然,本就湿润的眼眶瞬间飙泪,一张脸扭曲万分,正好金芸将他手上的绳索打开,白鑫来不及扯下口中的布条,就急忙伸手将双腿中的兔子拉开。 原来,兔子急了也咬人,是真的! 大腿内侧被咬的生疼,白鑫忍着疼又不好现在拉开裤子检查,更不好跟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姑娘生气,怎么说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看着被抱在空中,双眼懵懵懂懂望着他的傻兔子,白鑫决定逃出去后,立马就将它吃掉。 “妹妹,多谢你来相救,在下白鑫,日后定会重谢。”身上绳索都被揭开,白鑫站起整理下衣物后,鞠躬答谢。 在金芸眼中,他不过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可偏偏喜欢这个调调,嘴角的笑意再次浮起。 瞧见这抹笑意,白鑫脸上再起热意,明明就是一个瘦小的黄毛丫头,不知怎么越看越觉得好看。 可到底白鑫没忘记两人身在何处,他连忙道:“妹妹,咱们快走,歹人怕会回来。” 他伸出手想去拽金芸,却终究觉得男女有别,讪讪落下手,遮掩的摸了摸怀里的傻兔子。 也许正该他们倒霉,刚出了船舱,就见到几个魁梧汉子往堤坝下走来。 洪亮的声音在嬉笑,每一句都入耳,让本来潮红的脸颊变得惨白。 “大哥,咱们收到银子又能潇洒一段时间。” “别急,将白家小子除掉,咱们离开这小镇子,去大地方好好过过有钱人的生活。” “细皮嫩肉的小子,不如我们把他带到外地,将他重价卖掉?” “不行,留下这小子定是祸害,等到了海中央,将他丢掉海里喂鱼。” 几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白鑫到底年纪小,听到要将他喂鱼,吓得手上不稳,肥沃的兔子‘咚’的就掉到了船上。 堤坝上交谈的声音一顿,就听到了几人跑来的脚步声。 白鑫脚步向后,急得喃喃直说:“怎么办,该怎么办。” 金芸却是向前去,站在船头轻皱眉头打量起来。来的人有四个,看到她站在船头,更是加速向船方向而来,怕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来到船上。 她现在的力气确实变大,可一拳难敌四手,想要轻松应付四个大汉,怕是不能。 白鑫急的满头大汗,又后悔拖累了他的救命恩人,壮着胆子上前向将她拉到船舱躲好。 却不想,他出现在船头,被歹人看见,四人加快脚下的步伐,其中一个更是跳上了第一个礁石上,伸出的手触手可及。 等他们一上船,金运不用想就知道她的后果会是如何。 第三十八章:寻人 海面波光粼粼,金芸坐在船头,双脚悬空遥控,惬意得任海风拂面。 白鑫跌坐在旁边,无神的两眼直直望前,肥硕的兔子还在腿边嗅来嗅去,居然还胆大的爬到了他双腿上,趴窝在那。 腿上的重量惊醒白鑫,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居然就这样逃过了一劫。 脑子里仍能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就见小妹妹将固定船只的绳索轻轻松松得拽断,随手捡起旁边的长棍,就是一甩。 入耳啪的一声,礁石上面的壮汉就被击倒入海,甩出的长棍带着厉风,站到她身后的白鑫都能感受到它的锐利。 金芸挑着长棍抵在礁石上一用力,船只随着海水慢慢飘远。四名歹人还能就此放过两人,跳进海里跟随而来。 却不想,小妹妹站在船头,单手甩着长棍,如打落水狗般,棍棍击打他们头部,没有一下是落空。 白鑫到现在还记得,那时的小妹妹,笔直站在船头,海风吹起她的长发,英姿飒爽,原来女子除了柔弱娇美还能如此。 离着码头越来越远,金芸站起将长棍丢在白鑫面前,指使:“该回去了。” 白鑫看到长棍,身子下意思的就是一抖,他无措说道:“我不,咳,不会划船。” 金芸刚皱眉头,他又捡起长棍跳起来,说道:“我试试。” 白鑫家中富裕,从小游船无数,可拿起长棍划船却是头一道,他想象着以前船夫的样子,摆出姿势,长棍入水一用力,差点没倒栽入水。他羞涩低头,不敢往回看,就怕看到小妹妹的嘲笑。 深吸一口气,再试了几下,船只居然真的向正码头的方向行去。 “妹妹你看,船动了。”白鑫大喜,差点蹦跳起身。 金芸忍无可忍,咬牙:“别叫我妹妹。” 许是马上就能到码头,只要一上岸他便能获救,心中大安,白鑫就动了心思去打听:“那不知你的芳名?家住何处?等我一上岸,必定重谢。” 对于重谢金芸自然有兴趣,可现在还不行,瞧刚才的情形,怕是有人专门来绑架这个白家少爷,金芸现在还没有实力,不想卷进这个乱圈,等一上码头,她就会离开。 “妹,嗯,姑娘你也别怕,等到了码头,你先和我回府,我会安排人寻你亲人,到时候你们就能团聚。”也不知道白鑫眼睛是尖还是瞎。 他能看出金芸的穿戴并不是很好,想来不会是镇上的人,应该是家住附近的村子。可面无表情的金芸,还真没能看出她害怕的意思。 白鑫的话虽然没头绪,可金芸分心听起来,转眼间居然也快到了码头。 码头附近的船只不少,凭白鑫的技术根本没法穿过重重船海,不是碰到这艘船的头,就是撞到那艘船的尾,引来不少高声大骂。 白鑫急的满头大汗之时,听到了一个天籁之声。 “可是白家小少爷?”来人迟疑的问道。 白鑫也不管自己是否是狼狈的样子,抬起脏兮兮的脸,“是是,不知你是?” “在下胡毅,乃玲珑阁掌柜,与白少爷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听后比白鑫获救还来的高兴,他连忙倒出名讳,又说:“刚来码头路上就见白府在着急寻人,不知白少爷是否遇到难处?” “不过是本少爷贪玩而已,难处倒真有,胡掌柜能不能搭把手,让我这艘小船能过到岸边。”白鑫就是再傻也不会将绑架的事说出来,闹得世人皆知。等回了府,禀告爹娘后吃的亏自会为他讨回来。 “当然,小事而已。”胡毅招呼手下一手,跳到白鑫船上掌船。 不一会,小船左摇右摆船穿重重障碍稳妥的停在码头边上。 许是凑巧,船刚停好,就见码头涌了许多人,打前头的小厮对着白鑫就是哭喊:“小少爷,我可找着您了。” 引泉鼻涕眼泪就是往下流,见到了白鑫如见到亲爹一般,就是扑上前跪地抱住他的双腿。 小少爷不见,他难辞其咎,老爷夫人就是再好的性子,怕也会狠狠打骂将他发卖出去。再说,引泉很小就跟在小少爷身边,除了怕被责罚的不安以外更多的也是担忧。 “小少爷,下次您再出门,定要带着奴才呀。”过多的害怕让引泉忘记了身处何地,也不管脸上的污垢就是往白鑫衣摆上抹去。 码头上人多的是,被这么一闹,所有的目光都望过来。 白鑫大糗,想将引泉拉开,可手脚被捆绑多时,再加上长时间的恐慌,发软的四肢居然还拉不动比他还矮小的小厮,他只能低吼:“够了,快给爷起身。” 引泉本想起身,却眼尖看见小少爷双手手腕间的青紫,一下就明白过来,惊恐万分,连忙招呼身边的几人将白鑫牢牢围在船头,并吩咐其中一人:“快快,快去通知大少爷。” 码头人多,不少过往的达官贵人,想来那些歹人不管轻易接近。如果现在带着少爷回府,经过人少的地方再遇到歹人,怕他们几人根本抵挡不过,还不如待在原地等大少爷的人马过来一并回府。 而此时的金芸却是大怒,十几号人将白鑫围在一起她不管,却偏偏把那只兔子也一并给围住,她想将兔子捉回来,必须将这十几人全部掀翻,可在这众目睽睽可能根本不可能。 看见前方又有大批人马过来,现在不走,等下根本走不了,金芸再次望了眼被挤得看不着的兔子,只能气愤的转身离去。 却不知道她离开的背影被白鑫看到,他大急,连忙大喊:“妹妹,妹妹你去哪?” 离去的步子停都没停顿,直径向前,徒留一身背影。 白鑫推着引泉,直眉瞪眼:“你快给本少爷让开。” 引泉哪会愿意,见着大少爷带着人过来,更是抱得紧紧,表明他的忠心,说不定回府还能少挨几棍。 “白鑫。”一道温和的声音,如霹雳般在耳边炸响,白鑫自小就体会后,如此温和迷人的声音,代表着的必是大哥的愤怒。 他僵硬的转身,弯曲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第三十九章:不顺 金家叔侄在帐篷内将一切办好,本兴高采烈的时候,哪知道一转头,金芸不见了。 两人是吓得惊慌失措,生怕金芸被拐走,脸上苍白就出去找。 结果在附近找了半响,两人是连影子都没见到,一颗心简直悬在颈上,重重压着没法呼吸,身子霎那间凉了一大截。 也就在两人差点绝望之时,看到向他们走来的金芸。 金启武上前就举起手,却迟迟不落下,只是铁青着一张脸:“你知不知道你乱走,害的我们又多担心?” “二叔,小姑也不是有意。”永新上前拉着金启武,生怕他气得动手。“小姑,邻村的大丫就是在镇上遗矢你也知道,他们家人有多伤心你也看到,下次切记不要离开我们身边,镇上的坏人不少。” 听到两人指责,金芸并没有感动生气,这次确实是她的问题。 本来不过就是在堤坝上走走而已,谁知道会发生那些事。 她低垂着眼,看不见神色。叔侄两人却以为金芸在难过,相视一眼不由有些无措。 “小姑,告诉你好消息,二叔能留在镇上了。”永新转移话题,先掀过这篇。 金启武闻言,铁青的脸上才稍微好看一些,对于明天他也很期待,恨不得现在就去谈笔生意。 原来,金启武登记好后,正是成为一名掮客。既然打算在镇上讨生活,他也不愿每日在来回路上耽搁时间,便决定在码头住上,码头附近也大通铺,专门就是为了他们这样的人打造。 虽然是和多人挤在一个房间,一晚上却不过三文钱。 金启武想了许久,还是决定住下,他了解自己的情况,真要他每日来回走上几个时辰,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法适应,还不如多出时间来在码头上多跑跑,说不定就能谈上一笔生意。 “行了,回家吧。”金启武准备走的身子一顿,转身又问道:“你的兔子卖了?” 金芸低垂的眼火光四射,咬牙:“丢了。” 金启武气结,对于和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妹又不好责骂,便甩袖离开。 那么大一只兔子,怕值半两银子,永新虽然觉得可惜,不过却是意外之财,再加上卖掉的十多两银子,心中也并不是很不好受。他安慰道:“祖母说了,拿到银子后定会做一桌好菜,小姑,到时候可要敞开肚子去吃。” 金芸虽然没说什么,可脚下迈开的步子越来越快。 。。。 回去比过来的时辰还要来的短,就是走到两腿麻木的金启武都没有提出要停下休息。 三人紧赶,在夕阳向大地洒下金辉,染红了满天云霞时,他们终于走到了院子外。 还没来得及开门,院门就被打开,永华撑着脑袋向外张望,看到爹爹后,忍住想要奔过去的念头,转身喊道:“大哥和爹爹回来,唔。。。还有小姑。” 本是一句高兴的呐喊,金芸却再最后听出了嫌弃的意思? 院子里面立马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个个都是带着希望的眼神望着他们。 “快进来。”金蒋氏招呼着,将人叫进来后,左右张望确定没人后,将院子门重重关上。 永新也不含糊,伸手在衣兜里掏了掏,十二两银子置于掌中。 “老天爷。”吕氏捂嘴,不敢置信,她还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银子。 小辈的几姊妹也是终于露出笑容,特别是定亲过的金海。这几天心里是胆颤心惊。 金家的事闹得不小,郑家那边肯定是听到了消息,几天下来却毫无动静,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想,就怕他们对金家失望,决定要退亲。吕氏哪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私下也是劝过多次,如果郑家真要退亲,那也是她看走眼,绝对不会强求。 金蒋氏接过银子,粗糙的手指不断磨蹭。 还不到秋收,家中银钱被掏光,正愁着这段日子一大家子该怎么过下去,就遇到了这等好事。 就如那年,金家陷入绝境,同样也是十两银子的意外之财,才让他们平安度过。 “上天护我们金家,等他日定去祭拜。”金蒋氏合拢双手,银两放在两手之中,朝上空拜了拜。 “祖父祖母,还有个好消息,二叔在镇上找到活了。”永新再道出一个好消息。 “当真?”金老爷子问道。 “做什么活?能拿到多少月钱?”吕氏抢着开口,每次都是将众人心中最想知道的事情问出。 永新没有开口,而是张嘴笑着望着二叔,等他自己一一说出。 “在码头做掮客,爹娘你们放心,我以后绝对踏踏实实。”他可是看到站在门角的舒氏听到他找到活计,永远低垂的头还是向他望来,金启武连忙表明真心,祈求她的原谅。 “掮客?是做什么?招待客人的吗?” 其他人不明,金老爷子却是知道,他浅浅的皱纹,在心中叹息,掮客怎会好做,最关键的就是要有人脉,初入这行,没人带着,碰破头皮那是常有的事。 二儿子人虽然活络,擅长交友也舍得拉下面子。 可在外生活,仅仅这样,却不够。 金老爷子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下去,但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泼盆冷水。 却不想,吕氏首先就浇了一盆。 当听到每个月没有固定的月钱,还要每日花上三文住在码头,吕氏立马不满了,她道:“二弟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每日住在镇上花三文钱,总不能不吃不喝吧?加上吃喝每日大概也得七八文,一个月下来也算算那得多少钱?” “永新在铁铺当学徒一天都赚不到七八文,更别说现在,你一个月也说不清能不能赚到,还要先贴上几百文,哪有这回事。” 金启武被说的难堪万分,偏偏无法反驳。 “出去做活是好事,可你个大男子汉还走不了两步路吗?每日来回再家吃住不是很好。”吕氏快语快说,那顾得他难堪不难堪,二弟这个懒惰性子完全就是被惯出来的。 “我不是想多出时间来跑跑生意吗。”金启武挤出一句。 “哎哟,二弟你可真不会过日子。先不说你这生意能不能做成功,这前头就要花上大笔银钱,还不知道能不能赚回来。”尽管金启文在旁边使劲打眼色,吕氏还是坚持说完。 本来一个好好的家差点被二弟给弄散,哪还能任他尽折腾。 半响,低沉的金启武抬起头,带着坚定的眼里有一丝的气氛,他张嘴苦难的说出:“大嫂说的是,我明日步行去镇上,傍晚回。还要劳烦娘给准备几个馍馍做午饭。” 身为娘亲的金蒋氏心中不忍,却也没有开口劝说,她避开儿子的目光,只是点头答应。 第四十章:洗干净 第二日大清早,金启武就兜着三个干硬的馍馍出门。 金芸这次没有再跟去,因为她被禁足了。 在镇上与金家两叔侄分开那么久,永新不得不把这件事说出来,虽然讲责任都推到了他自己头上,却还是引来了两老的后怕,金蒋氏更是连连张口就决定,不再让小女儿上镇。 于是,金芸只能下巴搭在窗前,看着金启武出门。同时,旁边的门边出现一道黑影,蓝色的粗布裙摆搭在门槛上,知道见不到出门的人影后,才转身离开。 身子没动弹,歪着头打量的金芸有些不解,明明之前是那样的憎恨,为何舒氏还要来看上一眼。 第二个出门的是永新,这段时间终于将荒地里的石块和野草清理干净,正准备种些大豆肥沃下土地,他背着锄头和小莫氏怀里的壮壮打了个招呼就出门。 也许是起了个大早,壮壮在小莫氏怀里都是恹恹的,就连是最喜欢的爹爹出门也不顾,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小莫氏摸着儿子头上的绒毛,好笑的看着他,转身还是决定将儿子放到房间里再睡睡。 接二连三,金芸就一直靠在窗前,看着屋里的人一个一个出门,每一个人像是遗忘了她,就是经常想让她干活的金叶,也是独自带着篮筐一人出门,连扫过来的眼神都没有。 金芸叹了口气,她真的是被禁闭了,恐怕短时间内,金蒋氏是不会让她出门。 “这次多亏了我,不然赚不到十两银子呢。”永华一边说着一边比划,小手划出一个大圈,示意见到了这么大的银子。 “哇。”永革坐在门槛上,两眼带着羡慕,更是遗憾自己身体不适早早睡下没见着。 可他也有疑惑:“那不是壮壮捡来的吗?” “你傻啊。”永华白了他一眼,说道:“如果不是我换来,又给了你,谁会知道那是什么铁?说不定早给壮壮弄丢。” 永革歪头想了会,觉得永华的话说的很是道理,又连忙站起来自夸:“那也有我的份,是我拿出来的。” 两个小家伙你一句我一句黄婆卖瓜自卖自夸,小脸上笑得洋溢。 金芸在旁边看的眼馋,抓着一个小石子就丢在两人中间。 突然落下的东西将两个小家伙吓了一跳,永华反应过来后,瞪着大大的眼睛就冒火的瞪着她、 金芸才不在意,再捏起一颗小石子,两指摩擦后,食指在一弹,打中了第一颗落地的石子。 “哇。”永革惊叹的叫出,两眼露出不可思议。 永华站在前面,没有看到这一幕,听到永革在叫,还以为小姑用石头打中了他,撸起衣袖就准备上前找她麻烦。 却被身后的永革拉住,凑近脑袋在他耳边叽里咕噜不知道再说什么悄悄话。 随便耳边的话入耳,永华大大的瞳眸渐渐亮起,却还是歪头脸上带着不确信。 他指示:“你再试一次。” 也不知是心情好,还是金芸就是想秀一番,她钩钩手指说:“捡个石子给我。” 永华还站着不动,永革就已经听话的捡起一颗,屁颠屁颠得送过来。 “看好了。”金芸抬起眉浅笑,伸手随指一弹就引来了两声惊叹声。 原来,金芸手中的石子除了击打到地面上的第一颗以外,还没落地,弹跳起来居然还击中了第二颗。 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永革连连跳起,拍着手掌兴奋喊道:“小姑好棒,小姑再来一个。” 永华却不同,他微张着嘴,半响后,抬着头两眼发光,又有些扭捏的小声说:“小姑,你你教教我吧。” 永革听到立马跻身上前,双手攀上窗台,将半个身子趴在上面,讨好的看着金芸:“小姑,我也要学,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吓你了。” 金芸直起身打了个哈欠,都没给他们一个眼神,就转身离开。 永革看得急,双手一用劲,半个身子悬空在堂屋,还好永华眼快,下意思的伸手一捞,抱着了双胞胎的腿,才免得永革摔下去。 可他力气本身就就,哪能抱得住,眼看着手就要抱不住,永华急的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永革你别蹬腿,我快支撑不了了。” 悬空的永华不知为何却不害怕,他举起双手,朝着金芸的方向,甜甜一笑:“小姑,快抱抱我。” 金芸嘴角有些抽搐,如果是壮壮她一定立马上前。 永革这混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打过滚,舒氏又没精力收拾他们,弄得浑身脏兮兮,两只小手黑的都看不出原先的颜色。 虽说在原先的日子,哪有什么资源能清洁,可现在有这个条件后,金芸看到这一幕,只想好好将他们清洗一遍。 心里刚想,她也动作起来,金芸上前啪下永革伸起的手,两只手插进他的胳膊就将他撑起来。 “哇。”永革也不嫌被啪的手疼,只有被抱起的兴奋。 身子越长越大,爹娘都举不动他,到是永新哥哥能举起他,只是他在家的时间短,还不能跟壮壮侄子争抢他的爹爹,只能遗憾做罢。如今被小姑举起,别提有多高兴,悬挂的两条腿不断的在空中划着。 金芸举着他想院子边走去,刚出门,外面的永华就小步跑过来,紧紧挨着她,望眼欲穿的看着她。 院子边上有一口井,可是在村中少有,一般的人家都要出门去溪边或者绕上许久才能到村中唯一一口水井打水。 水井边上放了一个木桶,里面盛满了清水,金芸将手中的小脏孩放下,用盛水的水瓢倾斜,带着凉意的清水冲洗永革的一双手。 “小姑,水凉凉哒。”许是感受到金芸的好意,永革语气中不由有些娇气。 金芸听得浑身颤意,她冷冷的说道:“给我好好说话。” 永革嘟嘴,脸颊带着潮红,有些羞涩。 永华在旁边无声大笑,用手刮着脸,羞羞脸。 随着井水的冲洗,一双小手变得白白净净,永革张着五指,在双胞胎兄弟面前显摆。“干净吧。” 永华有些羡慕,故意拿着手指一点,嘿嘿一笑;“黑了。” 只见白净的手背上面,有一个显眼得黑影。 永革好脾气也不生气,同着弟弟一起笑了起来,天真无邪银铃般的笑声。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人你来我往,刚洗干净的一双手就被抹上一层朦胧的灰色。。。 等等! 金芸抬起垂下的眼眸,她好像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第四十一章:上山 在哪个残忍的世界,丧尸进化的速度堪称飞速,五感更是灵敏的很。 只有让刀具变得黑暗,在阳光的照射下才不会反光,也不会在暗处躲藏的人影被发现。也许是被逼无奈,人们在没有丝毫现代工艺的情况下,用植物炼制出一道配方,一个能让武器变得黯淡无光的配方。 金芸能想起这个,是因为这个大众的配方只要稍微调制一下比例就能将金属变得耀眼无比,更重要的是,它的材料都是一些寻常的草药,也不昂贵,大山上都能寻找的到。 把它握到手,将会得到不菲的收益。 简单来说,就是普通的金银首饰,只要涂上一层,立马变得光亮耀眼。 金饰金芸没有注意过,但就许氏手腕上的银镯,含银纯度就不是很高,并没有什么光泽。再和涂上秘方的银饰相比,是谁都知道该如何去选。 金芸并不是不能用自己的异能改变它的纯度,只是她不愿意这样做。 短时间内也许不会有人发现,可是时间一长,必定会露出马脚,引人发觉,就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没法自保。 而现在不同,有了配方,究根结底,也不会发现她的不妥。 “小姑,你教教我。”两个小家伙打闹了一会,又想到了正题,两人眼巴巴的望着她。 金芸这会正愁着,金蒋氏虽然不在家,可村子也就这么大,走到哪都有着她的眼线。她并不是害怕,只是不知为何有点心甘情愿。 也许是很久没人在她耳边唠叨,金芸居然发现自己是甘愿的。 低头看着两个双胞胎,她觉得打掩护的人是有了。 “想学?答应我一件事就行。”金芸要了个条件。 双胞胎还没听是什么事,就连连点头,四手飞舞着到处比划。 也不知道三人是如何商量,在正午金蒋氏会家后,两个小家伙就提出要小姑带他们去玩,去看大哥新耕的地。 有两个小家伙不说,新哥儿也在外面,有人照看,金蒋氏又哪会真将小女儿拘在家里。 这也是双胞胎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小姑一同出门玩耍,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人安分的很,就是走起路来也不是蹦蹦跳跳,规矩的很。 永新耕的荒地在后山山脚下,离上山不过就一盏茶的功夫,金芸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等几人不注意,想个法子借口上山一趟。 当然,金芸这次打定主意,不能拖得太久,不然等永新再找不到人,回到家后怕真的短时间内无法出门。 别看两个双胞胎平时闹腾的很,真哄起来却很容易。 永新用搭在肩膀的手巾擦了擦留下的汗水,看到迎来的三人他还些差异。 “你们怎么来了?是家里有事?”永新心有些不安,这边离后山不远,鲜少有人会来到这边,荒无人烟。 更别说村子里的孩童,也是一般不敢往这边来玩耍。 “大哥,我们是来玩。”永华暗地里对着金芸眨眼,像是接着暗号似的,小脸上笑的得意极了。 “怎么来这里玩耍?”永新问道,虽说自己在这边开荒,可毕竟离后山挨得近,就怕山上跑下野兽。 “我们顺便来看看大哥,还给你带来了井水。”永革乖巧的说道,并将身上背的水袋递寄过去。 永新好笑的看着他,孩童带来的水袋能有多大,也就两口水的量,他也没多说,伸手接过并夸道:“永华永革真乖,还有也谢谢小姑。” 两个双胞胎怎么会在意他的夸奖,转头缠着金芸让她教。 金芸既然答应就没打算敷衍,她带着两个小家伙到附近的平地上就开始教学。 击打石子用的是巧劲以及眼力,也不知道是不是永华天生就有天赋,金芸不过讲诉了几次,他就学的有模有样。 “我又打中了!”永华手指再次射出,击中不远处的小树。 “永华好棒,永华你好厉害!”永革也是兴奋的跳起来,引以为荣。 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做不到而感到伤心嫉妒,他甚至表现的比弟弟还来的高兴。 “那当然。”永华傲然抬头,他卷起衣袖说:“以后谁欺负你,我给你收拾他。” 金芸抬手就在得瑟的永华额头上弹了一下,她交待:“永新问起,就说我先回屋,知道没?” 永华手指玩的兴起,连忙挥手道:“知道啦。” 按照以往,永新一般都是在太阳下山后才会回院子,距离现在还有两个时辰,金芸只要再永新回到院子之前回到金家,就不会引起注意。 “你们两个在这里玩,等下跟着永新一起回去。”金芸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又加上一句:“不准乱跑。” 这下,两个小兄弟连理会都没理会小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聚精会神的。 山里的空气永远的都是最好的,不管是在哪,哪怕是末世,在树林茂盛的山区,呼吸的空气永远都是无比的清新,虽然里面充满了危机,可是即使这样,也有受不了城区腐臭的气息而在山区里面小心翼翼的生活。 层层叠叠、密密匝岈地笼盖了一切,伸展出数十数百英里去 金芸认路能力很强,周围的景色深深入脑,哪怕是在森林深处,她也有办法能平安走出来。 后山应该没什么人进来过,一入丛林尽是杂草丛生,连行走的小路都没有。她捡起一条长树枝向前探走,在这个深林中最可怕的不是凶狠的野兽,而是躲藏在脚底无声无息的毒虫毒蛇。 就连是金芸也不得谨慎向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再向前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她居然就发现了两种材料,一个是普通的杂草,还有一个是一截枯木枝以及更多的活物。 只是金芸这次来是有目的,所以也没将时间费在它们身上,虽然材料好找,可架不住要找的东西太多,她都有心理准备,一次上山是绝对不可能找全。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随着背后竹篮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多,金芸渐渐也快走到了深山边缘,在走到一块斜坡上后,她并没有向前去,而是沿着斜坡向旁边探索。 突然,金芸停下脚步,她凝神静听,除了群鸟的鸣叫还有花草树木被风吹起摇摆的飒飒作响,还能听到一丝流水的声音。她没有犹豫,侧耳聆听确定方位后,迈步向那边走去。 配方里面唯独有一株较为奇特的药草,而它就是傍水而生,只有在溪边或者瀑布边上才会发现。 第四十二章:瀑布 金芸本以为是一条小溪小河之内,随着耳边的声响渐渐变大,直至咆哮般。 她才发现,在这座并不是很雄伟的大山之中,居然隐藏这么宏观的瀑布。 冲天的瀑布如雄鹰般俯身冲下,巨大的声音如狂狮怒吼,令人震耳欲聋。那飞泻下来的银链,在阳光下闪烁,使银链更明亮。 哪怕是震的耳膜生疼,金芸都舍不得离开,大自然巧夺天工之作,宏伟的令她舍不得眨眼。 地面上的泥土带着湿润,金芸不在继续上前,瀑布下带来的凉风丝丝拂过肌肤,十分凉爽。 风吹过,把倾流而下的水吹成轻雾洒在脸上,飘逸的黑发顺着风的带动飘动在腰间。 金芸微微闭眼,仰头享受大自然带来的美好。她心中第一次庆幸,庆幸能将她带到这个宁静的世界,没有血腥,没有灾难,有的是一片的安宁。 现在的生活也许并不是很好,却莫名的能给她安定。 金家的所有人,尤其是两老口,他们从心底里对她的好,让她不由有些动容。 没有很好的条件,吃着粗菜淡饭,虽然不到掣襟露肘,但也是粗布裹身,可生活的贫苦是可以凭努力获得更好的条件。 真心的关怀,不是想能得到就能得到。 虽然占据了这个身体,她没有感到愧疚,只会连带着之前的那个金芸,把以后的日子过的更加惬意。 突然,金芸微侧头,柔和的面容眉头聚起。刹那间,她猛然睁开双眼,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一切,就连退几步,将身子隐没在旁边的石块后面。 确定不会让人发现后,她看向瀑布中央,那个****着上身,被水雾遮挡看不出面容的男人。 金芸很确定自己踏入后山,一直都是保持警惕,来到瀑布周围,她同时是警惕着周边的一切,居然没有发现水面中央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同时,她敏感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瀑布倾下带来的冲击力有多大,金芸就算不清楚,但也知道大概。 可这个男人,居然稳稳站在水面的石墩上,任由瀑布在身上冲洗,像是没有任何感知。 这么久来,金芸再一次对一个人感到好奇,水雾带来的朦胧将男人遮掩,除了裸露的肌肤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浸湿贴在身上,其他什么也无法看清。 即使这样,金芸也无法忽视他自身带来的力量,以及危险感。 就算是再好奇,心被饶的痒痒,金芸也没打算走出一步去看清,去接触这个神秘的男人。 只因他给金芸带来的危机感直接爆表,也无法预知之后的事情。 唯独知道,周围的氛围让她整个身体的毛孔都在紧缩,金芸也没多加思考,缓缓退后几步,转身悄悄离开。至于那株药草,很幸运的,她在岩石边上看到了它的影子。确也很不幸,她只能远远得看上一眼,下次再找机会过来。 而金芸不知道的是,再她转身之际,瀑布下的身影走出一步,渐渐露出他的面容。 那双深邃、黎明似的眼眸向着她的方向,不带丝毫的情感。 。。。 离开瀑布不过一会,耳边还能听到水流声,金芸就发现了另外一种植物。她拍了拍身上,确定身上什么都没有,再看看修长的手指,有些泄气。 她除了一个竹篮,居然什么都没带。 身前的杨梅树像是嘲笑她般,甩着树枝晃动,树上的枯叶飘落在她的发间。 金芸鼓起劲,四指扣住树干分裂的地方,使劲向下一瓣,粗厚的杨梅皮便到手。 裂痕斑斑经历了多年的风霜,像老去皮肤一样充满沟壑,象征着坚韧和不屈的沧桑感,而这也正是她需要的其中之一。 将手臂长的杨梅皮丢进身后的竹篮,她继续像山下走去。 上山一趟,并不是事事安然,也是有惊无险的一段探险。 光是长蛇她就发现了不少于五条,其中不乏含有剧毒的毒蛇。 好在只要不主动招惹,长蛇也不会主动攻击。金芸只要发现,立马就是转变方向向其他方向走去。 “咦。”扒开野草,眼前居然出现了一条小道,小道地面上被踏的很严实,两边的野草茂盛,唯独空出中间的小道,显然是经常有人行走留下。 小道是沿着山上的方向,金芸看了下天色,决定还是不沿着这条小路向上。 一座寂寥无人的小山,隐藏着宏伟的瀑布还有一条小路,也许是打猎的人留下,也许是瀑布下的男人留下,金芸都敢兴趣,她暗自记下周边的景色,决定下次有机会再来看看。 回去的时间还有些空余,竹篮里面又多了几株植物,还意外得到了几枚野鸡蛋。金芸却有些失落,手中的树干飞舞的更加有力,地面上坚韧的野草被挥倒一边,久久没法直起身。 本是看到了一只野鸡,结果刚看到了野鸡尾巴上的彩色羽毛,还来不及出手,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子。 她绕过去细细找了一遍,结果野鸡毛都没发现一根,到是发现隐藏在野草底下的五枚野鸡蛋。金芸用手掂量掂量,先不说重量,就是个头都比家养的来得大,蛋壳上面污迹斑斑,她也不在意。用手摘下几片大叶子,小心的包裹好,放在竹篮的中端。 下面有植物铺垫着,上方也有东西遮挡。 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金芸拄着树干向山下走,片刻的功夫就来到了荒地的附近,远远还能看到在地里耕作的永新,还有两个在旁边追着嬉闹的孩童。 两个小家伙起先还争着抢着表演手指弹石头,这也不过两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就放下,转身玩着其他。 小孩子哪有那么好的毅力,说不定明天就给忘记,金芸想着,也没准备上前露个面,而是避开向着金家院子里走去。 照这个时辰,永新带着两个小家伙回家,怕还是有一会,等他们一回家,自然能看到金芸,这下就不怕露馅。 她却不知,金家迎来两位客人,此时闹腾的正厉害,又哪来的时间能顾的了她。 第四十三章:来客 金芸带着两个小家伙前脚出门,院门还没被关上就被一人不客气的推开。 来人上前,就大吼一声:“大姐,快给老弟端杯水,可渴死我了。” 吕氏在厅堂听到声音,就拉下一张脸,脸上尽是些不情愿,又没理由躲进屋不见。只有皮笑肉不笑的出门接待,嘴上暗地刺上一句:“小舅,怎么来也不拖人说上一声,瞧来的匆忙忙,咱家也没个东西好招待。” “大朗媳妇就是客气,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蒋立也确实没客气,大咧咧坐到一边,就等着端茶递水。“我大姐了?” 金蒋氏干活的一手湿润,她也顾不上,在衣袖上擦拭一下,就快步走出,看到熟悉的人,激动的说道:“小弟,你怎么来了,家了可还好?” “哎哟,大姐,赶紧的,老弟我快渴死了。”蒋立走了好远的路,现在是又渴又累,也不见外的立马脱下鞋,撂在凳子上活动着脚底。 吕氏见状微皱眉,就感觉周边的味道冲鼻的厉害,乘着金蒋氏不注意,就是后退几步。 金蒋氏对着她这个弟弟宠的格外厉害,都这么大年纪了再外也不知道注意几分,她不说,家里还有几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哪能这样大大咧咧。 金蒋氏却是像没见到般,殷勤的倒水,还拍了拍他的背脊,害怕他喝急了。 “大姐,家里可有肉?你不知道你老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荤腥。”蒋立问道。 吕氏低头翻着白眼,她就知道,这个小舅,一进门五句话里绝对少不了这么一句。 瞧他说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经常吃肉。金蒋氏接下的话,更是让吕氏肉痛半天,又不敢反驳。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以前不过就是轻飘飘说了一句,就换来了金蒋氏的破口大骂。 同时她心里也有埋怨,不就是娘家的弟弟,对待起来居然比对亲儿子还来得亲。 “大儿媳妇,今天的晚饭将家里的腌肉弄上一些。”金蒋氏交待一声,半点没听出不舍得。 吕氏抽搐着嘴角,僵硬的笑着答应。 这时,才看到旁边一直低头不语的小姑娘,她打量半响,硬是没认出人,便问道:“小舅,这是哪家的姑娘?” 蒋立啜泣一声,撸着鼻子,说道:“还不是我那短命的大儿,留下的遗孤。” 金蒋氏差异,她小声问道:“她小时不是跟着她娘走了?” 蒋立也不在乎孙女有没听到,大声的说:“说到那贱人我就来气,我儿死了才不到一年,她就找了下家,还带走大儿独女。现在倒好,给她傍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就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最毒妇人心,没见过这样乱肠子的下烂货。” “少说两句。”金蒋氏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为了小弟的话,还是为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甥女。 只见她一直低着头,默默无声,单薄的肩膀时不时抽搐两下,显得可怜万分。 “怎么,她敢做我还不敢说?”蒋立虎着脖子叫道,那贱人跟人跑,在他们村子闹出不少笑话,他们还没从悲痛中缓过神,又迎来一个打击,当时在村子里简直连头都不敢抬起。 金蒋氏瞪了小弟一眼,侧身对着小姑娘说道:“我是你大姑奶奶,你是叫蒋小莲吧?把头抬起我看看。” 蒋小莲身子微缩了一下,喘喘不安的抬起头,如水润般的眼神怯怯的望着她,小声的叫道:“姑奶奶。” 要说金蒋氏对于这个从小就养在别家的外甥女并无好感,可在她抬起头时不由失神微张嘴。 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泪光点点,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配上白嫩光泽的肌肤,肤如凝脂吹弹,哪怕年纪稍小,却也不得不说,简直就是一个小美人。 较好的容貌总能带给人好感,就像金蒋氏和吕氏两人,被蒋小莲如水般的瞳眸一望,两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怜惜。 吕氏更是再心中惊叹,她可从没再村子里见到如此貌美的姑娘,脸上的肌肤如刚剥开壳的鸡蛋,白里透着谈红,简直就像镇上有钱人家的小姐般,完全不似农家女。 “咳,小莲跟你爹爹长的到不像。到是像你曾祖母。”金蒋氏之所以失神,除了惊叹她的样貌,更多的是怀念。 李小莲不像她爹娘,长相却和她的曾祖母相似。 蒋母生的貌美,又识的书本,千家来求,她唯独看中了蒋家爹爹。 两人恩爱相伴一生,后来蒋母去世,不到半年的时间,身体利郎的蒋爹爹也黯然跟着去了。 金蒋氏为蒋家大女儿,他的爹娘一生生下五个孩子,前头四个都是女儿。 蒋爹爹却丝毫没有在意,终生疼爱相濡以沫的妻子,直到最后才生下一儿。 那时候蒋母年纪大,为了生下蒋立辛苦了两天两夜,哪怕母子都平安,可到底亏损了身子。 至那以后,蒋立完全是金蒋氏一手带大。 也正是如此,对于年纪相差较大的小弟,她完全是对待儿子那般疼爱。 蒋立相貌也不过是端正,就是他的大儿和之前的大儿媳妇也不过偶偶,却不想生下的闺女长的和她曾祖母如此相识。 金蒋氏又哪会不动容,那个善良温柔又早早离去的母亲。 “小姑娘长的倒挺俊俏。”吕氏有些酸味,别看瘦瘦小小的一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弱不禁风,哪像个村里的姑娘,底子就是好。 “可不是,和她那个混杂娘长的是一点都不像。”蒋立引以为荣,如果不是和老娘长的想象,相隔这么多年的再次相见,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他们蒋家得种。 看着蒋小莲眼眶的泪珠欲滴未滴,金蒋氏哪受得了,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母亲一样。她伸手拍了一下小弟,示意让他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金海,你带小莲回屋里去,几个小姐妹聊聊天。”金蒋氏招呼着里屋侧耳偷听的几人,有意让蒋小莲避开。 “小舅爷。”金海过来就甜甜叫了一声,蒋立对于几个小辈是相当欢迎,只要小舅爷上门一趟,屋里准的做些吃食,他们也能尝上一口。 再看到旁边的表妹,金海呐呐的说不出话,双手不断的擦拭着身旁两侧,低头不语。 “这是你舅爷家的小表妹,带她回屋,可别欺负人家。”金蒋氏再次催促,瞧着孙女小家子气,再和旁边的蒋小莲相比,怎么看都是略上一层。 金海牵起小表妹的手,白嫩润滑,不像她,粗糙的干裂,如老人的皮肤, 她心不在焉,余光扫过蒋小莲,脑子里面想了很多很多,突然,就被娘在堂厅的叫喊惊醒。 第四十四章:蒋小莲 推开门的金芸也是,迈出的脚还没跨过门槛,就听到了吕氏的喊叫。 她拧着眉间,总觉得金家又将会发生不好的事。金芸走进去,就看到堂屋里坐着一个陌生人,吕氏站在边上,脸上带着不可思议以及隐藏在表情下的厌恶。 “小舅,可不妥,外侄女怎么说也是蒋家人,怎么能托付给娘,虽说是亲戚,怎么也是两家人。”吕氏哪还会注意到什么得不得罪,再不吭声,以后家里又得多了一个吃闲饭的人。“当然小莲来家里短住几日,我这个做舅姨娘的肯定是非常欢迎。” 蒋立这么大把年纪,怎么可能听不出,可他既然厚着脸皮来这么一趟,当然不会轻易被说就退缩,他黝黑的脸布满愁容对着大姐说道:“大姐,老弟也是没法,你又不知道咱家是个什么情况,就老二家的那个厉害的不得了,成天为了小莲的事尽在家里闹腾,这些天来,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金蒋氏准备的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她二侄媳嘴巴利落得很,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是她这个当公公的小弟都没法子镇住。 “娘,这哪行,被外人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挤兑小舅一家。”瞧着金蒋氏开始犹豫,吕氏的心简直挂在了脖颈上,她这一刻无比的想念舒氏。她知道自己性子急,说的话也不中听,舒氏说话比她漂亮多了,有她在两个人说不定还能劝服一下。 “屁话,人都快过不下去,还怕什么闲言闲语。再说了,我和大姐也是亲姐弟,外甥女住过来又有有资格去说。”蒋立又加把劲,他说道:“大姐,我也是不想委屈我孙女,瞧她的样貌我就想到了母亲,哪舍得她受罪,这才想到将她送到你家。” 如果先前金蒋氏还在犹豫,这一刻,她是真的在认真考虑。 “娘,家里就这么大地方,哪还有住的地方。”吕氏连连摆手,急的额头都冒出细汗。 蒋立浑浊的眼珠一转,觉得到了火候,也不再相逼,到是把话题转到了进来的小姑娘身上。 “这是芸儿吧?前些日子听到你撞了头也没赶来看你,我家老婆子还专门跑去神婆那给你祈福,瞧着像是大好了。”对于大姐,蒋立十分清楚该如何去讨她欢喜,一番话说的金蒋氏心里舒畅极了。 “多亏弟妹了,你不知道当时情况可多凶险,害我有多担心。”金蒋氏后怕的说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姐,你和大哥以后有福享咯。”蒋立细细打量金芸一番,瞧着她木纳的样,说不定还没他孙女有出息,好歹他孙女还有个好样貌。 金蒋氏露出笑容,脸上的褶子都变得生动起来,她走过去想接过小女儿背后的竹篮,问道:“那两个臭小子呢?又跑哪去野了。” 金芸并没有让她接过去,而是放下单手提起,便向屋内走去。 配方的材料已经采集大半,可以先将现有的处理好。 刚迈了两步,就听到陌生男子说了一句,让她不得不停下步子。 “刚好,芸儿和小莲都是年纪相仿的姑娘,两人住到一起,可不是还有个伴。”蒋立还以为金芸是之前那个柔弱的性子,就是心中不喜,怕也不会拒绝。 哪曾想,他的话音刚落下,金芸就开口:“我拒绝。” 此时的金芸已经看到了所谓的小莲,她怯怯站在里屋门边,两眼祈求般的望着她,双手扯着衣袖,很是不安的样子。 听到金芸的话,李小莲的泪水就落下,捂着小嘴却不哭出声,那模样令看到的人心疼万分。 当然心疼的人中绝对不会包括金芸,就是再可怜她都见过,又怎么会为了留下几滴眼泪的人动容。不说她不喜欢和人接触,就是她房间的大小,再挤下一个人,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哎哟,瞧小莲哭的样,我就想到娘亲,可怜我娘亲,一辈子为我们操劳,没享一天福就早早的去了。”蒋立挤出两滴眼泪,手抚额头,愧疚万分。“可怜我的孙女,没有投个好胎,爹不在娘不要,我这把老骨头也没能作为你的依靠。” 金蒋氏听着也不好受,毕竟是小弟的孙女,瞧她样子想来是在蒋家待不下去,不然也不会被送到这边。 她就是有心想要拒绝,可当着人的面还真说不口,像不要的东西被扔弃,一家两家都将她赶出去,那有多伤心啊。 可蒋小莲难堪多过伤心,埋在衣袖下的指甲深深印在掌心,内心隐忍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 依旧梨花带雨,她开口,并没有怨艾:“都是我的错,是我让祖父姑奶奶为难。” 轻灵的声音入耳,蒋小莲擦拭眼泪,努力的让自己摆出笑容。“我会回去再求求娘亲,毕竟她将我抚养长大,心中也是不舍。” 蒋立听到这话,立马就是火冒三丈,他拍桌吼道:“求什么求,她就不配为人妻为人母,一个下贱胚子,以后你敢找过去,我定打断你的腿。” 金蒋氏拿出抹布将桌面上溅起的水擦干净,这一次她并没有反驳。 对于以前的大侄媳妇,她也是万分不满,大侄子的孝期都还没过,她媳妇就跟着人私奔,还将他的独苗给带走。这一走就是十多年,现在又突然冒出,还将蒋小莲给送回。 只是心中的再多不满,金蒋氏也不愿拿晚辈来出气。 蒋小莲像是被吓了一跳,轻退两步,身侧紧紧挨着金海肩膀,像是有了个依靠。 别看蒋立如此不着调,金海这辈分的几人还真不怕他,她牵起表妹的手,轻声安抚一番后,便说道:“小舅爷,表妹不过就是不想给我们添加麻烦而已,您干嘛如此凶她。” 蒋立两眼睁得鼓鼓,瞪眼道:“那是代表我这个做祖父的无能,给不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只怕以后她只能去街头流浪,是生是死也只能靠运气。” 手心被捏的更紧,金海也不知为何,她张口就道:“表妹可以和我一个房,还有我妹妹,她和表妹年纪相仿,更能玩到一起。” 第四十五章:白水鸡蛋 晚饭桌上的菜色丰盛很多,被切成薄薄一片的腌肉堆满缺口的碗里,如果不仔细看还不能发现腌肉下面绿色的青菜。 就算没看见,但众人心中都明了,腌肉就上面那么一层,围绕饭桌上的人肯定是没法每人都分上一口。 蒋立也不客气,筷子就往肉碗里面夹,一夹就是两三块肉片,乎的往嘴里放,一边吃还一边挑刺:“肉切的薄了些,不够味啊。”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金蒋氏嘴上如此说,手上又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在小弟碗里。 眼睛还没眨两下,一碗肉片就少了一半多,永革眼巴巴的望着,却又不敢伸手。 永华就不同,他站起身,伸长手,绕过大半桌子去夹,显然用筷子不熟,本想夹个几片肉,却一直夹不上,弄了半响,腰都快撑不住,才得到一小片。 他也不气垒,先放到碗里,又伸手去夹。 金蒋氏看不过眼,用筷子轻敲他的手,示意他坐好。 永华手背立刻红了一块,他也不嫌疼,继续用筷子在碗里戳弄,许是运气好,一根筷子上直接插上了两片肉片,他嗦的收回筷子,用另一只手牢牢护住自己的碗。 夹起一片肉,用小嘴轻轻抿了一小口,嘴中的肉味散开,他满足的眯着眼。 “你这孩子。”舒氏摸着永华的头,指着旁边泪眼汪汪望着他的永革说道:“娘没教过你吗?怎么尽吃独食,不给你兄弟分上一些。” 还准备继续伸手的蒋立听到这话也不有瑟瑟转个方向,伸向旁边的青菜。他大姐虽然宠他,可他打心底害怕他姐夫,虽然没说话一句重话,看着他严肃的样,蒋立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他这次来想将孙女留下,就是因为听到大姐之前欠了不少赌款,结果短短几日居然传来信息,说是给还清。那时候蒋立就来了心思,平日看着大姐家过的苦兮兮,没想到还是存下不少底子。 他也没打算要什么,只是让他们收养孙女一段日子罢了,等孙女及笄能相看人家就再给接回来。 永华鼓起腮帮子,还是听话的选了较小的一块递到了永华,又低头想了半响,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将剩下的一片丢到了金芸的碗里。 别说金芸,就是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惊讶,永华一直都是个倔强孩子,从懂事开始就不喜欢被金蒋氏一直宠着的金芸,哪怕就是之前的她有意讨好,永华都是坚持不理会。 “永华不愧是长大了。”金蒋氏满脸欣慰,完全忘记之前是谁用筷子敲了永华的手背,到现在还有一条红印。 “可不是,永华心里还惦记着他小姑呢。”吕氏嘴里说的漂亮,心里酸成一片,她的几个儿女可是一口都没尝到。 金芸也没客气,将肉片塞进嘴里。 一餐晚饭各有各的心思,散桌后,金蒋氏拉着金老爷子就回屋,也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吕氏在外面也没招待小舅,只是来回走动,就希望老爷子头脑还清醒着,劝说金蒋氏打消留下蒋小莲的念头。 她简直就是不明白娘是怎么想的,现在家里本就困难,还要收留一个,简直就是充大头。 金芸可没时间留意这个,蒋小莲留与否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单手提起竹篮,向永新的炉房走去。 今天找来的植物有十三种,她打算先将其中的一些提炼出,等找齐材料后在配置配方。 天色较暗,她在堂屋提走一盏油灯,一路越过院门来到炉房。 油灯并不亮堂,在一片黑暗中却能指明方向。 配方步骤她十分清楚,可当时身有异能的金芸完全没有尝试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动手,却有很大的信心。 采摘的植物按颜色分为三种,青绿、鲜红还有老黄。 炉房并没有很好的条件,她只能将铁匠炉升起火,上面放好铁锅,抓起一把干草在油灯上点燃后放进铁匠炉下面,将木炭点好后便开始提炼。 随着竹篮里面的植物越来越少,金芸伸进的手突然碰到硬硬的壳,这才想起,竹篮里面还放有五枚野鸡蛋。 正好,她将锅里汤水倒在另外一个盆中冷却,再走到炉房外打好一锅水,决定弄个水煮蛋。 白水煮蛋没有蒸蛋羹来的香,金芸却好这么一口。 热水在沸腾,她算好时间,将五枚鸡蛋捞起,这时候的蛋白完全熟,蛋黄则尚未完全煮熟,吃起来不会太干,口感甚好。 旁边有备用好的冷水,金芸将五枚鸡蛋放进去稍稍冷却,等吃起来时,比较好剥壳。 “小姑,小姑。” 金芸手上的鸡蛋,壳还没来得急剥完,就听到炉房的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家里孩子多,永新早前准备将这个房间做炉房时,就将门加重过,就怕小孩贪玩跑到这边,被铁炉烫到。 永革使上全身的劲,就是没办法将门打开,害怕的闭上眼不断的大声叫喊。 外面黑灯瞎火,就炉房里面还有一丝的亮光,周围平静一片,而来有一两声的蝉叫声。 永华却一点都不害怕,还在旁边吹着气,嘴里呜呜的吓唬永革。 早先永华眼尖瞧见小姑提着竹篮就往这边走,就想跟上前,偏偏永革害怕的很,说服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劝他跟着一起。 金芸刚打开门,就被扑了个满怀。 永革泪眼阑珊,张着嘴就准备嚎叫,就被金芸用鸡蛋塞了满口。 他吧唧两下,哪还顾的了其他,松开手就握着鸡蛋一脸满足,眼角的泪珠还挂在那欲滴不滴。“小姑,好好吃。” 永华进屋就瞧见放在桌上的盆中,清透的水里躺着四枚白净的鸡蛋,他就觉得口中泛滥一片,举起手就理所当然的讨要:“我也要。” 金芸走过去,拿起一枚,细心的剥壳,蛋白在油灯下显得晶莹剔透,永华的目光一直就没有挪开过,一直跟随。直到跟随在金芸的嘴里,被咬了一个缺,露出里面的蛋黄。 “自己去拿。” 永华气的脸鼓鼓,伸出小手选了个大的,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捞起一个,捞完连忙就扯着永革向外跑去。 边跑还边大声笑喊:“多谢小姑赐赠。” 晚风轻拂,轻轻的吹动着金芸秀发,她站在门口,一口一口将手中鸡蛋吃完。 夜色朦胧,黑暗笼罩着大地,明月当空,天空中繁星绘成一幅很美的画面,另她久久不舍得挪开目光。 第四十六章:炉房 日子还在照样的过。 要说金家有什么不同,也就是多了一位人口。 也不过短短几日功夫,就是对此很不满的吕氏也不得不真心夸奖一声。 “小莲,屋里都收拾好了?瞧你忙的一整日都没停歇,快坐下来歇息歇息。”吕氏坐在院子晒在阳光,享受着清闲。 蒋小莲住下的第一个早上,吕氏就发现到她手上的活少了很多,别说忙的脚不停歇,就是走动的时候都不多,没事了还能出去串串门聊聊家常,别说有多惬意。 “大伯娘,都收拾好了。”蒋小莲揉着酸疼的胳膊,微微轻笑,又问道:“我看芸儿姑姑一直待在院子那边,可是在忙什么?需不需要我去搭把手?” “她呀,尽瞎忙活,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吕氏磕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瓜子,吐出来的瓜子又布满了地面。 蒋小莲眼眸微闪,像是什么都没发现,慢慢向院子那边走去。 这些天来,金芸又跑去后山两三次,虽然每次都是偷偷摸摸找个借口出门,好歹配方的材料都已经找齐。 望着盆中浓稠的透明液体,金芸不由松了口气,应该不成问题,就差找个金属做个试验。 她之前的想法是将银首饰渡上一层,变得明亮。 现在她可拿不出银首饰,就是银子都没有一文,让她去找金蒋氏要,想都能想到,金蒋氏绝对不可能轻易的交给她。还不如将其他金属的物件先做个试验,再拿出去,不用费力说服就能完事。 金芸首先想到的就是刀具,用生铁打造的菜刀。 菜刀并不锋利,做工也是很差,上面更是锈迹斑斑。 她找来一块抹布,清洗干净后,将浓稠的液体抹在刀面上。 “芸儿姑姑。蒋小莲来到炉房,许是里面热气冲天,她并没有进屋,而是在外面停下。 她探头一望,还当金芸在清洗工具,便轻柔开口:“芸儿姑姑,要不,我给你搭把手,两个人一起收拾要快上一些。” “不需要。”金芸望着她,说完便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液体太稠又是透明,不仔细看,有些地方一抹过去,并不能覆盖上。 菜刀也就两个巴掌大,金芸却涂抹的很谨慎,也没发现门外人打量她的眼神。 蒋小莲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祖父来的时候和再走之前,都交代过她。 最好和金家小女儿打好交道,金家老爷子并不怎么管理家中的事,金蒋氏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却便便宠爱小女。能和金芸交好相当于有个依靠,在金家的日子说不定还能好过一些。 蒋小莲两手相握,本是柔软的手,这才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就变得有些干燥。 可她不敢停下来,祖父虽然没有明说,但蒋小莲知道,她这一次又是被赶出家门,娘亲的家,父亲的家,一次次无情的将她扫赶出门,唯独容不下她。 她不知道,如果金家真的不收留,等待她以后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思绪着迷茫的未来,掌心的疼痛唤醒了她,这才发现,指甲又在掌心留下了印记。 她反神过来,定眼望去,蒋小莲不明白金芸在做什么,那样子明明不是在清洗工具。同样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祖父口中非常好相处的芸儿妹妹,现在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连她拉低姿态现好都没引起她一丝的动容。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轻声开口:“芸儿妹妹,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回前院。” 结果等了半响,金芸仍然低头不语,蒋小莲难堪万分,眼眶内荧光闪闪,咬着嘴唇转身离去,迈出的脚步带着沉重。 其实也不怪金芸,也许是太过入神,蒋小莲什么时候离开,她都不清楚。 抬起头时,甚至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永新张嘴一笑,指着怀里的小家伙:“还不是这个臭小子,一直念着要找你。” 壮壮张着冒着小乳牙的嘴,笑的一脸灿烂,伸着两只手让她抱。 也确实是个臭小子,他爹回来就将金芸忘到脑后,前些天塞了个鸡蛋给他,才又开始粘着金芸。 金芸手上还拿着东西,哪还腾的出手。 “小姑,你这是在做什么?”永新不明问道,菜刀他当然认识,只是上面复着一层,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金芸抬眉,笑的莫名,她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涂好的刀具被她悬挂在屋梁上,永新还准备再问,角门就进来一个陌生人,她左右看了两眼,不确定的道:“这是金家吧?我有个锄头需要修补下。” 自从发生讨债后,炉房就一直形同虚设,永新更是不敢过来一趟,每每看到心中都很酸涩。 金芸擦完手,从永新怀里接过壮壮,对他说道:“还不快去。” 永新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这里就是金家。” “师傅,你给看看,弄好大概得多少文钱?”年轻妇人松了口气,将锄头递上前。锄头底部直接弯曲,显然是不能用。 妇人也是一脸的担忧,锄头是被她二女儿弄坏,如果被她祖母知道少不了一顿狠打,她不忍心,只能自己掏私房钱找人修补好。 去镇上又太耽搁时间,这才想到金家,至于他们家招惹上镇上的混混,她哪还顾得上。 永新接过来看了一会,只是角度有些倾斜,并不难弄,他道:“您给十二文,大概一个时辰就能弄好。” 一个时辰完全可以不惊动家里人,年轻妇人哪有不答应,她连声道:“好好,那麻烦师傅,我就在这候着。” 有小段时间没有接触到手锤,永新难免有些急迫,他拿起东西就向炉房走去,却忽视了院子里的客人。 毕竟是在外人家,妇人有些拘束,她走到大树下,躲避阳光。 一直置身事外的金芸看了看,低垂眼眸。 半响,她将壮壮放到椅子上,去隔壁端了碗清水,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下喝口水。” 金芸的语气并不客气,甚至有些生硬,可是妇人却感到暖心,连连道谢后坐下。 妇人大概也有小孩,几番话就逗得壮壮在金芸怀里张嘴大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变得像月牙般。有孩子的地方总有乐趣,时光流逝,不过眨眼间,就差不多一个时辰。 随着时间过去,妇人看了看天色,有盯着炉房的门板,说得话也不由心不在焉。 也就在这时,炉房内传来重物落地以及永新的惊呼声。 第四十七章:金启武的挫折 永新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手指上沾着水混着污垢,悬挂在眼前的菜刀被抹掉水的地方变得亮泽。他不过就是好奇伸手一抹,上面的锈迹斑斑就居然如此轻易被抹掉。 他无比震惊,将悬挂在上方的菜刀取下,细细观看。 上面是小姑涂抹,不知道是何物,黏糊糊的一层,被抹掉的地方变得崭新,和两侧有着鲜明对比。 外面的年纪妇人还当出了什么事,也没等永新的应答就推开门。 炉房内被就热气腾腾,咋开门,炙热从里面袭来,让她不由闭眼后退几步,可嘴上还是关心着她的物品:“小师傅,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永新下意思的将菜刀放进旁边的竹筐,顺手盖上粗布。 “没事,大姐,你家锄头已经弄好,你瞧瞧。”捡起刚失手掉落的锄头,他有些歉意说道,怎么也是人家的东西,拿个他修补,结果倒好,自己先失手给掉下去。 好在不是易碎的物件,不然还真说不清。 妇人接过来,上下仔细看了一番,连连点头称赞,也没多说,从衣兜里掏出十二文,仔仔细细数了一遍后,交给了永新。 她万分感谢,说道:“多谢小师傅,冲你的技术,下次有什么需要修补的准还来寻你。” 被真诚的谢意感染,永新不由有些红脸,本还百般疑惑急切的心里缓平下来,态度友好的将客人送出角门。 待人走后,他才左右巡视一番后,将角门锁住,便急冲冲的小跑到金芸面前,指着炉房就问道:“小姑,刚你在菜刀涂的是何物?为何将菜刀上的锈迹都给除掉。” 将铁器上的锈迹除掉并不是不可能,就是永新也懂得如何处理。只是一般农家的铁制用具即使是生锈也没当一回事,大户人家的更不用说,都是精心保养,绝对没生锈过。 可像金芸这般,随便涂抹一番,居然就轻松去除,这才让他震惊万分。 同时,永新心里只有惊讶而已,至于更多的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本以为小姑会为了他解惑,哪知道金芸横眼过去,“谁让你动它得。” 永新一愣,脸上不由透着微红,还以为小姑在责怪他私自动她东西,正无措时,金芸又添了一句:“台上还有调制好的配方,将它涂好,不到两个时辰,别碰它。” 金芸说完有些不自在,如果不是永新像是做错事般的表情,她绝对不会多嘴添上这么一句。 这么多年来,她又哪在乎过别人的感受过。 才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几月,从慢慢的置身事外,居然开始注意着身边人的感受。 “好,我这就去办。”永新立马醒悟过来,摸着头笑着答应,一双黑瞳像是看着孩童似的看着小姑。 金芸也没忸怩作态,轻微点头,抱着乱动的壮壮转身离开。 永新慎重的态度让她已经明了,配方肯定是起到了作用,便也没打算进炉房去查看一番。 毕竟炉房里面现在是热火朝天,虽说她能忍受的了,但怀里的壮壮是无法忍受那样的坏境,她也舍不得放下怀里肉呼呼的小身子,便也不管兴致勃勃去摸索的永新,转身回到前院。 院子里的吕氏还坐在老地方,地面上撒着一地的瓜子壳,嘴上还指挥着拿着扫帚的蒋小莲。 被人如此指使的感觉并不好受,蒋小莲的脸上却是带着盈盈笑意,握着扫帚的双手紧紧地,白泽的手背上显露青筋。 “懒婆娘,自己不动手还尽折腾人,这一进来满院都是你弄得瓜子壳。”金蒋氏心中就不舒坦,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从心中来。 “娘,我刚准备动手,这不是小莲就抢着干了。”吕氏站起身解释,就是金蒋氏话再难听,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看到跟着金蒋氏进门的人,吕氏又问道:“二弟这么早就回,可是码头上有生意?” 金启武夸着一张脸,没有丝毫喜悦,他摇摇头直径向屋里走去。 这些天金启武满是挫折,还以为前途一片明亮,却不想这才不到几天的时间,发热的心就已经冷却。 在码头上他是脚不停歇,不过巴掌大的码头他就跑断了腿,硬是没坐下歇过脚,只要是商船一靠岸定是率先奔过去,拉下脸面殷勤奉承,却还是顶不过一个老掮客。 在码头上跑活的要数他入行最浅,老掮客们个个都有熟客,哪怕他说得天花乱坠,经过的趟趟商船都将他排除在外。 就算有一两个心动,他们要的活物,金启武跑来的价钱要比其他人贵上一番,又有哪个生意人宁愿放弃价格便宜的而选择他。 今日也是,本以谈好的生意被突如其来的人插上一手,眼见到手的鸭子飞了,看着那人站在码头数着钱,金启武又哪来的心情继续待下去,便提早回了家。 吕氏心中不以为然,嘴上叹气:“二弟,叫我说你干脆找个正经活得了,这一天两天的尽往外跑,还得倒贴钱出去,哪叫个事。” 金启武嘴角下扬,要是以前的他准得开口反驳,只是今日实在提不起劲,含糊点头,便进屋不出。 吕氏瘪嘴摇头:“娘,您也多劝劝,这么下去如何是个头。要我说,干脆让二弟待家里做活得了,家里多了个劳力活,让永新他爹时不时出去接个短活都比这样来的强。” 如果金启武能在家里添把手,也不会让金家父子忙的日出去日落回,闲时还能出去赚个几文,怎么说都比现在倒贴钱来的好。 “行了,你能少说两句,我就烧香拜佛。”金蒋氏也是听得烦躁,脑壳疼的厉害,进屋歇会去。 吕氏看到娘的样,也清楚她是听进去,再在她面前抱怨几次说不定还真能成事。不过就是被金蒋氏说两句,她还真没当回事。 她摆摆手,说道:“行了,你也歇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蒋小莲抬眸,怯怯的答应,将扫帚放在一边,便也进屋。 只是她没回睡的地方,而是向金蒋氏的房间走去。 第四十八章:光泽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小莫氏将碗筷都摆好,环视一周后,轻声问道:“新哥了?怎么没见着他。” “一下午就没见着他,是不是还在地里?老大,你去找找。”金蒋氏坐着,脸上的气色比下午好多了,她旁边挨着的是蒋小莲。 吕氏看着瘪瘪嘴,这才一下午的时间,蒋小莲就将金蒋氏给收服,还真有本事。 金蒋氏的位置可是住座,坐在她旁边得不是金启文就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哪想到今日金蒋氏居然主动让蒋小莲坐在她的旁边。 她的做法不过就是想让他们都知道,蒋小莲上头还有她罩着,别没事找事。 吕氏嘴里小声嘟哝,不过就是个吃白饭的,难道还不能派个闲活给她,指望我们伺候她呀。 “他在炉房。”金启文刚准备起身去外面找,金芸就开口说道。 “他怎么又往那边跑,要我说,把那些工具卖了才是正道。省的占个位置,还让新哥儿挂在心里。”吕氏嘴里唠叨,一开始确实很欣喜,对此抱有很大的希望。 可到后来,一提起,别说永新了,就是她也心有不甘,如果不是二弟,哪会有这样的事。 “他今天接了单生意。”金芸刚说完,就闭眼懊恼,怎么竟替人解释。 “生意?”吕氏双眼放光,赶紧说道:“怎么不早说,叫我过去招待招待也好呀。” 金老爷子听到也难得开口:“苦尽甘来,永新坚持下来定会有收获。” “对,快叫他来吃饭,再累也不能饿着自己的身体。”金蒋氏赶集招呼着大儿子去叫人。 虽然只是一单小生意而已,可让金家人都振奋起来,怎么说也是进账的活。 “唉唉,我这就去。”金启文刚起身,就被急切赶紧来的吓到。“这是什么了?跑的怎么急。” 不为其他,就为了急忙跑进来的永新手里,还带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爹,你快看看。”永新举起菜刀就递到他面前,唬的金启文连忙退了三步。 “你,你这是干嘛?”那菜刀刀刃在灯火下闪的坚韧,心不由紧了一下。 瞧爹的注意不在他身上,永新急的直接越过他,对着上座的金老爷子道:“祖父,您看看,这菜刀是否有不同。” 金老爷子上抬眉头,毕竟年纪大了,在油灯的照耀下,眼神并不是很好。 他接过来,起身到旁边亮堂处,打量一番说道:“做工还行,这是你新锻炼的?” 再观看半响后,又迟疑道:“这光泽像是与其他有所不同。” 也不知道是眼神的问题,还是灯光,金老爷子觉得眼前的菜刀光泽像是比以往所见的要光亮一些。 “这不是厨房的菜刀吗?”吕氏凑上前,才上前就认出:“怎么成这样了?看那刀柄上还有我留下的记号。” “哦?永新你是做了除锈吧。”金老爷子欣慰道:“技术不错,这上面可半点看不出锈迹。” “祖父,您仔细看看,可不光只除锈,刀面上的光泽能加明亮了。”永新面上大喜,他刚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了两个时辰后,他用水轻轻一冲洗,上面的锈迹轻松被清除,而且在夕阳下,菜刀的光亮令他久久移不开眼。 金老爷子心中也有了慎重,他举近油灯下,眯眼仔细查看。 屋内并没有人说话,饭桌上摆放的菜色也渐渐凉去,永华永革按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却也不敢率先动手开吃。 直到半盏茶的时间,金老爷子才小心放下菜刀,语带激动的问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老爷子年纪时毕竟接触过这一行,身有天赋可惜没有精力去专研,可大概的理论他还是懂,大孙子的能力有限,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方。 想要生铁更加光泽,除了反复捶打,经过日积月累,将生铁里面的杂质排除,锻炼出来的铁具亮度才会增加,制作出来的刀具也更加的坚韧锋利。 他心中也有疑惑,从菜刀的材质来看,可以很明显的发现就是一般的生铁所锻炼出。 唯独它的亮泽,让金老爷子疑惑不已。 “是小姑。”永新心中也是疑惑,他的亲眼所见更急切的想知道一切到底为何。 屋内的目光转移,都注视着金芸。 有疑惑,有不解,更多的是无法相信。 一个闺女,从未接触过这一行,又怎么可能会。 虽然在座的大多数也不了解,可看着金老爷子慎重以及永新的急迫,怕是很不简单。 从要拿出这个配方,金芸就预料到会这样,她将心中早就找好的借口说了出来。 “那日去码头,和永新他们分开后,我在堤坝边上救了一小孩。”金芸继续说道:“他家大人为了报答,说了一个配方与我。” “可知道是哪家孩子?”金蒋氏问道。 金芸摇头:“是经过码头的船商,瞧着穿着打扮,怕是大户人家。想来这个配方对于他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就是想还我一个人情罢了。” “哎哟,真是个傻丫头。还个人情就要一笔银子,要个什么都不是的配方又有什么用。”吕氏听了急急拍腿,这么好的事居然就被她给错过了。“既然是大户人家,随便要了一二十两也行呀。” “赶紧给我闭嘴。”金蒋氏年岁大,又和老伴相处这么多年,哪会不清楚他的表情,瞧他的脸色,就知道这个配方怕不简单。最起码一二十两银子绝对是比不上。 “娘,这眼见的银子就不见了,我能甘心吗?”吕氏又扯着旁边静默的舒氏,说道:“二弟妹你说是吧,如果家里能添上二十两银子,永华永革想上私塾的钱不就有了。” “娘,您快别说了。”永新扯过她,也不知道暗地说了些什么,吕氏胡搅蛮缠的动作不由停下,只是那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金芸。 “行了,先吃饭,明日再说。”金老爷子开口,他坐到上位,拿起筷子就动手。 当家人都坐下,其他人又哪能不从,只是每个人心里各有心思罢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四十九章:镀银钗子 明日再说不过就是面子话,晚饭过后,金老爷子回屋也不知道和金芸说了些什么,第二天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以往该如何过就如何过。 只是平日金芸待在炉房的时间多了一些,时不时也见不到人 金老爷子更是时不时就往那边跑,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行了。”金老爷子手上拿着雕刀,另一只手上拿着根木钗。 钗头雕刻几朵梅花,样式倒是有新意,雕刻的却不是很好,只能说勉强能过眼,毕竟金老爷子不是行家,能雕成这样算很了不起了。 永新接过来,仔细摸了一遍,确定上面平滑没有倒刺之内的。 铁匠炉上蒸着银浆,他小心的夹着木钗在银浆里面均匀的烙了一遍,然后放在一边冷却。 金芸同样站在一边旁观,这是她和金老爷子商量后的办法。 本来她打算是弄纯银钗,却不想被金老爷子否定了,改为镀银。 纯银花费太大,金老爷子不敢冒太大的风险。 可心底到底有一丝肯定,夜晚不说,白日时见到,金老爷子都倒喝一口气,那光泽亮度也引起了他的重视,可同样的,他和永新一样,只是钦佩它的配方所发挥的效果。 直到小女儿所说,他们才看明白,也能靠这个配方来发家。 镀银梅钗冷却后,拿在手里并不出色,市面上常见的很多。 甚至永新也不知是不是紧张,镀银镀的并不是很平滑,仔细看有些小地方甚至有些小鼓泡。他脸上潮红,瑟瑟对祖父说道:“祖父,该涂上配方了。” 金老爷子拿过来看了一眼,点头,小心涂上配方,嘴上像是不经意说道:“你的手艺该多练练。” 永新耳红面赤,赧然道:“是的,祖父。” 时间慢慢过去,三人都没离开炉房的院子,都在等待。 两个时辰,对于经常在田地里干活的金老爷子来说两个时辰都是很快就过去,可现在,他时不时看了下天色,总感觉太阳的位置没有发生过变化。 他现在手上没事,拣起几根干竹就编起竹筐来,这样时间还能过得快一些。 永新更是在旁边来回走动,双手互搓,他喃喃说道:“肯定能行,能行的。” 今天的太阳没有之前那么的炙热,放射出柔和的光纤,照的身上暖洋洋的,她惬意的闭上眼,并不觉得时间的难熬。 永新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总算到了时间,他率先一步跑进炉房。 炉房里面早已放好一盆清水,他小心的拿起镀银梅钗放到水盆里,将上面涂的浓稠的料清洗干净。 还没拿出来,永新心中就有惊喜,之间水盆里面的梅钗亮铮铮,熠熠发光,在水里也无法遮挡它的耀眼。 “祖父,小姑,你们快来看看。”永新大喊,不说别人,就是他见到这枚钗,都会忍不住得想要占有。 金老爷子接过手,连叫三声:“好好好。” 一张老脸带着明耀光芒,并催促道:“永新,赶紧的,再多做几个。” 木雕并不难,都是山上砍的桃木,只是费些劳力就能获得,只是这上面的镀银,金老爷子并不敢大意。 瞧着弄出来的镀银梅钗效果非一般,心中哪还有迟疑,恨不得立马弄出一些。 “唉,我这就弄。”永新也是干劲十足,将铁匠炉生好火,就准备蒸好银浆。 两个的时间过去,金老爷子几人就弄好了七枚镀银钗子,他放在桌面上,引来了金家所有人的称赞。 “当家的,这是银钗?”金蒋氏用手轻轻抚摸,并没有拿起。 这么大把年纪,还只是刚嫁过来时,头上还有一枚银钗,细细的一根,不过就一两多重。可后来日子不好过,忍心当掉,从那之后,金蒋氏只有在别人的头上见到过。 女人一生中哪会有不喜欢首饰的,只是没有条件罢了。现在桌面上摆放的几枚,金蒋氏却有些胆怯,连拿起都不敢,生怕弄坏。 “是银钗,不过不是纯银,而是镀银。”金老爷子勾起嘴角点头。 吕氏可不会在乎那么多,她捡起一枚立马就插在头上比划,问道:“孩子他爹,可好看?” “好,好看。”金启文望了一眼又立马别过。 “行了,赶紧摘下。”金蒋氏瞪了她一眼,伸手就想去夺,又怕力太大给弄折。 金蒋氏不恼,笑脸盈盈:“娘,我不过就是试试,又不会一直戴着。” “再说了,我嫁过来这么长时间,还没碰过银钗呢。”吕氏又嘟哝一句,刚好旁边的金启文给听到,他有些歉意的拉过媳妇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吕氏似嗔似嗲瞪一眼,被拉过去的手却没有收回来。 “瞧着比镇上卖的要好看一些,挺亮眼的。”舒氏难得说上一句,心中却有些苦意,即使眼前的钗子耀眼万分,却还是没有她之前那枚来的重要。 “是的,永新你明天就去镇上,去卖首饰的店,将这些都卖出去。”金老爷子下达任务。 永新连声道好,又问道:“祖父,这价格该如何开?” 毕竟是镀银,里面还是不值钱的桃木,七枚下来也不过才一两银子的重量,卖高了他们不敢开,可卖底又觉得会亏,还真不好拿捏。 金老爷子想了想,说道:“你先问问,多跑几家,看看他们是如何开价,实在拿不准就先不要卖,回来了一起商量再说。” 永新答应,脑子里面回忆镇上的金店,他在镇上待了那么多年,虽然没有多少时间能外出,但毕竟这么久,还是知道一些。 可毕竟是小户心理,永新脑子回忆都是一些小店,至于那些正规的大商户,让他进门都有些胆怯。 要知道,那些店里的东西,怕是用上一辈子的时间都买不起,他又哪来的底气去跨脚迈进去。 “行,有几家金店我还熟悉,我明一早就去。”永新将七枚镀银钗子收好,准备明日就带去镇上。 金家其他人更是带着希望,几个小家伙更是你一句我一句,让永新许诺卖到钱给他们买点心吃。 第五十章:三十两 第二日永新步行去沅里镇,身后又跟了一个小尾巴。 这次出门没有那么容易,和金蒋氏磨了许久的嘴皮子才好不容易允许,金芸在途中才突然醒悟,原来自己也能说这么多话。 从开始的闭嘴不语,到现在心里都没想说,嘴上就立马张口。 她走在前面,伸手就轻拍嘴,怎么就管不住嘴呢? 这么一路,并不枯燥,即便周边的坏境都已看习惯,金芸心里都是带着一丝雀跃。 今日进镇并没有等候多久,经过简单排查后就轻松进镇。 永新首先来到的是一家名为玲珑阁的首饰店铺,这家店并不是开在人流量多的中心段,也不是富贵地段,而是人流杂乱的小街道上,而之所以这家店让永新记住,是因为玲珑阁店铺装饰大气,里面虽有不少精品,也有平民们能消费得起的平价首饰。 他也有幸进去过一次,不过不是去消费。 “两位,你们请。”刚进玲珑阁,店小二就上前招待,也没见进来的两人穿戴廉价就嘲讽,倒是引客人去到旁房,里面卖的首饰虽精致价格却不高。 金芸走上前,柜台被堆得很高,为九宫格,每个格子里面都摆放着不同的饰物,瞧着很精细却不精致,样式也不新意。 “姑娘,可是看中这枚银钗?”瞧着金芸的视线停留,店小二就利落的从柜台上拿下来,并说道:“您入手看看,钗头是老师傅雕刻的冬梅,瞧上面的花蕊都能看清。” “这钗多少银子?”金芸问道,手上这枚钗和永新身上带来的样式差不了多少,做工虽然粗糙一些,可两者相比,是谁都看得出之间的差别。 “三两五十文,瞧着姑娘和善,您要的话,小的做主给您搭上两株头花,随您挑。”店小二张口就来,只不过凭多年来的经验,他并没有看出来客想要购买的意思。 只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失去热情,仍然殷勤的介绍。 “我们想要卖些头钗。”金芸开口,只是手上拿着的钗也没有递还回去。 店小二面上一怔,像是有什么难言之语,张了张嘴还没说,就被旁边一直盯梢的人打断。 他说:“小黄,你边去,这里我来接待。” “李哥。”黄姓店小二心有不忍,可看着李哥面露不善的表情后,还是摇头离开。 李哥是一名精瘦的中年男人,长脸上挂着两小撇胡须,一双眼睛带着笑意的望着他们。他说道:“二位,在下李茂,你们是想要出手什么首饰?如果只是一般货色,我到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街头就有一家当铺,童叟无欺。” 踏入商铺,永新难免拘束,他摇手僵硬一笑说道:“不不,我们并不是想要当掉。”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镀银钗被手帕包裹的很是严实,永新放在店内的柜台上,小心翼翼的打开。却不想,刚打开就被李茂用手压住,他按住永新的手,道:“小兄弟,这里人多混杂,咱们进里屋谈。” 说完就带路向前,弄得永新一头混水,也拿不定他的意思。看李茂的行为,像是很看中他拿出的东西,可现在又率先离开,好似他们跟不跟上前都无所谓。 进来里屋,永新两人眼睛都没地方放了,不比外面,里屋简直就是金碧堂皇。就连挂在墙面上的绣画,永新都觉得是用金线来绣成,耀眼无比,令人挪不开眼。 “两位,请坐。”李茂切好一壶茶,茶壶向下微倾,飘着浓香的茶水流下,热气腾腾带着朦胧。 “我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小兄弟?。” “我姓金,金永新。”永新答上一句,又开口问道:“李哥,要不你先看看我们拿来的东西?” 李茂抿了一口茶水,摇头晃耳半会,他举手一摆:“不急不急,瞧着小兄弟面生,怕不是镇上的人吧。” “我家就在附近的村子。”永新点头,心中却生有疑惑,没有道出是哪个村子。 李茂轻笑两声,像是看出他的迟疑,放下茶杯后,主动翻开包着钗子的手帕。 没人发现他的手颤抖两分,只是面上还是淡淡,挂在嘴角的笑意也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他拿起一根,仔细打量半响,轻轻摇头后放下:“重量不对啊,不是纯银。做工也差上几分。” 永新赶紧说道:“李哥,你仔细看看,颜色可比外面亮上不少。” “呵呵。”李茂拍了他肩膀两下,笑着说道:“小兄弟还是见识少啊,咱们店里就有不少,也不见得有多好。” 永新听得失落,还真把他的话当真。 旁边的金芸这时却插上一句:“咱们农家人见识少,也就见过外面三两五十文的钗子。” 李茂刚准备点头称是,脸上的笑意就是一僵。 永新更是双手拍掌,恍然大悟,他见识是少,可没见过的都是一些精致价格昂贵的首饰,再说他也不打算将镀银钗子卖出很高的价钱来,能超过三两五十文也是大赚。 “李哥,如果你收,你就出个价。不行的话,我就去别地再问问。”永新也不想在磨蹭下去,虽然李哥给人的感觉很和善,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李茂将手放在帕子上,安抚道:“别急啊,小兄弟。我是感兴趣,可你也得告诉我钗子的来路,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可不敢收。” 永新摇手解释:“李哥放心,没什么来路不明,都是我们家自个给做出来的。” “哦?”李茂半抬眉,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关节凸起,一双精明的眼睛再次细细打量着对面的两人。 很普通的农家人,身上穿戴着洗得发白的衣裳,仔细看隐秘的地方还有缝补过的痕迹,两个人手掌中都带着粗茧,都是常年活不离手的人。 房间内突然寂静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茶杯冒出的热气慢慢消散。 等待是磨人的,永新搓着的双手渐渐出了细汗,他不敢开口追问,只以为李茂心里还在思考着该如何出价。 却不想,李茂的一句话,惊的他从椅子上跳了出来,傻傻张着嘴,久久回不过神来。 “三十两!” 第五十一章:无果 “三,三十两?”永新结巴两句,又不确定问道:“是银子?” “当真,货真价实的银子。”李茂又加了一句:“当然,我不是买你的首饰,而是买你制作的方法。” 金芸听着却是微皱眉,她从始至今就没打算将这个配方卖出去,那只会是丢了西瓜拣芝麻。 永新脸上却是依旧的振奋。 三十两对于一户农家来说,最少都得辛苦十来年的时日,每次将汗水洒在土壤里说不定都赚不回来。更别说是金家,他们就是靠天来吃饭,只要有一点旱灾水灾,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断粮。 有了这笔银子,别说两个小弟弟,就是他儿子说不定都能成为一个读书人,而不是像他们一样一辈子靠着双手来过日子。 “三十两,你将你的配方买于我,过后将不得使用方子来制作首饰,更不得转卖他人。”李茂自信不疑,他相信这个价钱对面的人不会拒绝。 可李茂想不到,那个从进里屋后他一直忽略的小姑娘,沉闷不语,一双黝黑的瞳眸四处打量,脸上却没有带着一丝表情的小姑娘,将这一切给中断。 永新失魂般,眼前的人说的什么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脑子想着的仍然是那一笔巨款。 对面像是在询问他什么,永新不自主的就要点头答应,不料脚上却传来痛意。 他用手撑着桌子,脸上扭曲万分,小姑用得劲可真大! 扭曲带着狰狞,李茂都是一愣,他问道:“这是怎么了?” 有着桌子做掩护,金芸脚下的动作并没有被发现。 “没事,没事。”永新摆手,暗着甩甩脚,摆脱一下疼痛感。 “没事就好。”李茂切意关心,起身拿出两页纸,说道:“这是咱们的合约书,你签个名或者画个押都行。等你将配方说出,三十两一文不少给你。” 永新却没有接过来,他歉意说道:“李哥,这事可不小,我回家还得和家里长辈商量一番。” 李茂一听,脸上带着不虞:“小兄弟,可不能把我耍着玩,咱刚谈好,你就像毁约不成?” 李茂毕竟久经商场,气势一摆出就吓得永新身冒冷汗,可他还是稍作镇定道:“没有的事,只是家里派我来卖银钗,我又怎能贸然将配方卖出去。” 李茂冷笑一声:“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你可要想清楚。” 心中焦虑不安,永新不知道该如何去作答。 李茂突然大笑两声,脸色不在阴沉,他说道:“开个玩笑,可别当真,回去商量也是好事,那在下就在此等候佳音。” 永新心上的石头才落地,如释重负,一直提心吊胆,便借着告辞,离开玲珑阁。 “多谢李哥的招待。”永新在门口鞠躬答谢。 李茂笑的意味深长,“客气了,那我就不送,你慢走。” 转过身的永新没有发现,在玲珑阁里面常常伸头回看的黄姓小二脸上带着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永新想着要赶紧回家里商量,却被金芸的一句话止住了往回的脚步。 “下蛋的鸡还是自个留着较好。” 被喜悦冲昏的头脑这才反应过来,也是没错,与其一竿子买卖,倒不如细水长流。 身上抓有一门本事,不说他们,就是以后的子子孙孙都会好过一些。 镇上首饰金店不少,可不知为何,永新两人连跑数家,带来的都是失望的回复。 他摇头走出一家店铺,抬头望了两眼后,叹气:“难道真是我见识少?” 可细想又不对,虽然每家商铺给的价格都很低,甚至难以超出成本,但掌柜那压抑不住的表情却明明就是很在意。 那为何,没人愿意将价格提高一些又是摇手拒绝不愿意出价。 金芸转身遥望街头,余光却是注视着转角处的那半截身子。 此人跟了他们一路,事先金芸只以为此人的背后只想知道他们的住处。 去了几家商铺被拒后,她知道,没有猫腻定是不可能。 可金芸更清楚,如果仍然没有收获,等待她的只有将配方卖掉。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三十两也许是很多,但金芸想要的必不是如此。她没有雄心勃勃的野心,也不甘于一辈子困在这里。 让她独自离开,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不是不可以。可冰冻的心被软化一角,她感到的是一丝的不舍。 “小姑,要不咱先回去?”永新问道,小姑的年纪虽然比他小,心里却下意思的没将她当做孩子来看待。 当头的太阳已偏,就算他们继续跑下去怕也于事无补。 “王二,今天的货挺多的吧,瞧你忙得一身汗。”旁边传来男人声音。 “来的越多越好,货多我还能多挣几文钱。”王二就着搭在颈部的帕子,擦了头上的汗水,傻笑道:“不说了,我还要回码头多跑两趟。” 旁人的话不止金芸,就是永新都来了主意。 永新想到的是,码头船商多,说不定能碰到一个看的上眼。 金芸想的更深,阻止别家商铺出价的那个背后人,他能阻挡镇上的商家,可阻挡不了来来往往的商贸,有些甚至只是路过而已,根本就不怕镇上的势力。 两人也没多说,很默契的向码头方向走去。 也不知为何,今日来往的船只比以往要多上不少,还未到码头就见到不少搬货卸货的人,每人都是满身大汗,喘着粗气。背上的麻袋压在肩上,将人的身躯压得弯弯,脚上却带着力气,一脚一步都很踏实。 也就在这时,永新神色惊骇的望着一方,想也没想就快步跑过去。 金芸顺着他的方向,便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她不由想,这是第二次和永新在沅里镇碰到他,却不像上次那样懒散的雍容,如今却汗流浃背,狼狈不堪。 金启武个子本就不壮实,身上扛着两麻布袋的重物,压得他连头都抬不起,只能低着头,慢慢向前走去,走上一步,两腿就要颤抖几分,身子也会晃上一晃,连旁边路过的人都是小心避开,就怕他摔倒连累到。 这时的他和之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第五十二章:糖葫芦 金启武在码头上混了十多天,将时日都熬在了这里,却换不回来一点的回报。 起先,他还每天来回都花上四文坐马车,一天两天还好说,可慢慢的,他也没那个老脸每日出门找老娘要钱。 下定决心,每日早起步行入镇,来回两三个时辰,夜晚赶到家,金启武拖下鞋袜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蹭破脚底磨出的血泡。为了害怕孩子娘的担心,连泡个热水脚都不敢。 也许就是个贱底子,先前走的抬不起脚,不过几天时间,从村子到镇上,也不过就是多踹了几口气,腿上虽然有些微麻却没有疼痛,显然是已经适应。 前日,码头上经过的船只暴涨,每日卸货装货不少,人手不够,临时招短工。金启武也没多想,上前就报了名。 虽然是累的很,可扛上十袋就有一文的工钱,比起长工多上不少。 第一日,金启武弄得腰酸背痛也不过就赚了九文钱,昨天倒好一些,兜里多了十五文。也不知道是不是累恨了,金启武今日早晨差点没起来,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连动上一分就像是扯裂般的疼痛。 可一想到能到手的钱,咬着牙起身出门。 在刚出村子,就遇到路过的一辆马车,金启武一想到坐个马车相当于要背二十袋的重要,顿时就没了心思,乖乖的步行向前。 今日炎阳似火骄阳,火日炙人,金启武舔舔干裂的嘴唇,眼前就是一片黑,有些犯晕,身子向前趔趄两步,身上背的麻布袋险些掉到地上,好在被急时赶来的永新给扶住。 “二叔,你没事吧?”重物猛然压在身上,永新都有些吃力,他扶着金启武,单手将袋子放到背上,这才好受一些。 身上减轻重量,金启武才觉得轻松一些,可压弯的腰还是直不起身,他轻微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确定二叔能站稳,永新这才把另个麻布袋放到身上,他问道:“二叔,是运到哪?我背过去。” 金启武也没客气,他撑着两个膝盖歇息半会后,指着前面人多排队的地方,说道:“说是金启武的,能领到两文钱。” 刚好这两袋是他今天背的第十九、二十袋,每十袋就能结一次现钱。 永新应答一声,将背上的重物扛好后,快步向前走去。 金启武找了个台阶,顺势就坐下,他对着小妹招手,问道:“你怎么又上街了,娘准了没?” 这几日,金启武都是早出晚归,家里发生什么事,还真不清楚,就是同屋的舒氏自从那件事后也是一句话也没跟他说过。而他的印象里,小妹好像还在禁足当中。 金芸点头,走上前没有蹲下,而是站在旁边。 之后两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开口。 刚巧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经过,金启武上前询问,也不知道和那人说着些什么,之间他稍迟疑后,伸进兜里掏出两文钱,换来了一个糖葫芦。 一个糖葫芦上也不过就只有七颗果子,他将前面的四个用帕子摘下后,递过去:“拿着,这些我带回去给你侄子侄女吃,他们可好久没尝到甜味。” 金芸不解,要知道金家除了金叶以外,最不喜欢的人怕就是这个二哥了。 上次道出他进镇,被舒氏收拾了几天,每天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瞧着她更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金芸还没有伸手接过,就被金启武硬塞到手,他说道:“这次嘴给二哥紧实一些,现在挣得钱我还有用途,等以后定会拿给爹娘。” 金芸低垂眉,也没说答应不答应,手中的糖葫芦红彤彤,外面裹着一层蔗糖,煞是好看,有着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她微微伸出舌头,一舔。 沁人心脾。 原来这就是甜味,久的她差点忘记。 瞧着小妹吃个甜食都拘束得样,金启武不由觉得好笑,甩动胳膊活络着胫骨,看着远去的永新还在队伍后头,怕还要不少的时间,他问道:“来镇上做什么?竟往这跑,也不嫌累得慌。” 金芸嘴里还包着半颗山楂,甜中带着酸,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听着重新坐在台阶上的人询问,她也没遮掩,说道:“我们来卖银钗。” 金启武先是呵笑一声,想到什么后又带着嘲意,他道:“咱们哪还有什么银钗。” “镀银的钗子,爹和永新这两天制作出来的。”嘴里还能回味甜丝丝的味,金芸有些舍不得开口,会让味道消散。 “镀银?那也值不了多少钱,费这功夫做什么。”也不是金启武看不上爹和大侄儿,只是实话实说,镀银的饰物还真没多少销量。 “有家商铺出了三十两买我们的配方。”金芸再添一句。 金启武没有震惊的欣喜,倒是愣了一会后哈哈大笑:“三十两,是哪个愣傻子,还不赶紧卖了赚上一笔。” 他的不在意,让金芸知道金启武以为她说的不过是玩笑话,或者说只是孩子说的一句童言而已。 她也没多解释,仍然站在旁边解决手中的糖葫芦。 不过转眼间,三颗山楂就只剩下一颗,金芸没舍得咬开嚼碎,而是将上面包裹的蔗糖慢慢舔掉。 可终究,丁点大的山楂还是进了肚子,只剩下一根竹签。 也在这时,永新拿着两文钱跑了回来,货物的重量对于年轻体壮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唯独烈日炎炎,身上还是出了一身薄汗。 永新将还没捂暖的两文钱递过去,说道:“二叔,我们来是有事让你帮忙,钗子我带了七根,你看能不能出售给过往的船商。” “嘿,还费这劲做甚,干脆打包三十两卖给人家。”金启武扯开腰间的水袋喝上一口,嘴唇干裂的厉害,连呼出一口气,都觉得嘴角在裂开似的。 “小姑同你说了?我两也是打算先来这边看看,实在不行就回家和祖父商量再说。”永新一五一十说出,他心里也是拿不准到底是一竿子买卖还是细水长流,只能将难题留给祖父了。 “噗。”却让金启武直接向前喷了一口水。 第五十三章:生意开端 金芸的话金启武还能当做是孩子不懂事,永新却不同,他连忙站起吼道:“三十两?有人花三十两买咱们的配方?” “二叔,你小点声。”二叔声音吼的大,引起了周边的注意,他赶紧扯过来,低声道:“玲珑阁出了三十两,可我想着细水长流,还是不想将配方轻易卖出去。“ 金启武直接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不解气说:“你傻呀,就个镀银的钗子还用什么配方,直接卖就是。” 永新也不生气,他慢慢揭开手帕的一角,向二叔那边递过去,示意他看。 金启武顿时眼睛睁的圆圆,如果大侄子不说,他都不敢相信这是银首饰,在炎日下闪着光芒,鲜明耀眼。 半响,他拍着大腿,咬牙切齿道:“哪个龟孙子想坑咱,不卖,三十两绝对不卖。” 跑码头这么多天,别的不知道,昂贵的首饰饰物那是见到不少。 先不说银饰,就是价值几百两金饰他也见过一两件。 那人拿出黄金带着珠宝的步摇,明光烁亮、霞光万道。引来在场人群的惊呼。 那么小小的一根步摇,就要价一百三十两,是他想都不敢去想。 而大侄子拿出来的钗子,虽然比不上这些,可市面上的银饰,他还没见过这么有光泽的。 金启武从永新手中拿出两根,一根三朵梅花的花样,另外一根是钗头是朵盛开的牡丹。 “等着。”说完,他就跑到码头人群最多的地方。 只见他左拐右拐寻到其中一人,此人穿着绸缎,腰间挂着剔透的玉佩,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脸上的赘肉充满了笑意,即使对着身边光着膀子扛货的长工,都是和和善善。 金芸只看到她名义上的这个二哥,从袖筒里掏出两根钗子后,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 肥胖的商人不假思索就比划一下,从随手带着的钱袋里就掏出几锭银子,和金启武手中的镀银钗子交换。接着又像是很满意般,指着旁边的书生气的男子说着什么,像是在介绍过金启武认识。 距离较远,金芸却没有错过商人的表情,虽然没有惊叹,却带着欢喜。 金启武含笑,本先被重物压折的腰直挺起来,即便殷勤,却不低微。 也没过多久,他便向回走来,脚步轻快,面色神采奕奕,不用他们去想就知道结果如何。 永新却还是赶紧迎上前,期待问道:“二叔,如何?” “走,买肉回家。老子都快忘记荤腥味了。”前几日小舅上门,老娘做了一碗肉,可到底他没敢伸筷子,只能张大鼻孔闻着肉香味。现在银子在身,金启武哪会不舍得。 永新忍不住咽咽喉咙,又继续磨着二叔追问。 金启武被缠的没法,伸出手比了两根手指。 “二两?”永新咋舌,手就往兜里掏:“我这还有五根,那不就是五两银子?” “愣傻子,是二两一根。”金启武抬头傲然,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手都还在颤抖。 永新惊愣的停下步伐,走到后面的金芸差点就给撞上,她绕过继续向前,等他醒神过来自会跟上前。 金启武心中跳跃,还想继续说道,转头却发现跟在旁边的是没有一点喜悦的小妹,嘴角翕翕合合却憋不出话来。 好在到了卖猪肉的地方,他伸手在猪肉上触摸一下。 “兄弟,都是新鲜的,来一些?”张屠夫拧起一块连瘦带肥的五花肉就递上前。 金启武感觉到手指上有些粘腻,就知道屠夫说的不假,瞧着白花花的肥肉带着鲜红的瘦肉,显然新鲜的很。 “都什么价?”金启武又赶紧添上一句:“老哥,都是码头混的熟人,你可要算便宜点给我。” “好说,你顺便问问,码头上数我家价格最公道。”张屠夫爽朗一笑,拿着砍刀对着摊在摊铺上的肉指画道:“五花肉十文,纯肥的你给十三文,瘦肉算你八文好了。” 兜里有钱,金启武心中有底气,他豪气道:“瘦肉太柴不要,肥肉给我来两斤,五花肉再来一斤。老哥我要了这么多,你再给我少一些。” “少不得,再少我得喝西北风,还哪能养家糊口啊。”张屠夫拿着砍刀的手摇摆的厉害,惊的金启武暗退半步,生怕他手中的砍刀甩掉。 “那给添上三根骨头。”金芸忍不住开口,以前的她最喜欢的就是海带煲筒子骨,海带她来到镇上这么多次,没还见到过,煲个筒子骨汤也能解解馋不是。 “那可使不得,一根大骨头就得三文。”张屠夫嘴上拒绝着,手却快速的从旁边的笼子里掏出三根硕粗壮的骨头。 金启武看着上面的肉被刮的干干净净,不带一点肉沫,面上不由有些嫌弃。可难得小妹开口,他又不想拒绝,便说:“老哥,一起四十文,咱下回还继续照顾你的生意。” 还准备着屠夫拒绝,那就没办法了,哪知道。 张屠夫稍加思索,便点头同意,“成。” 他利索的将肉割好,用油纸抱住,又拿了根麻绳捆绑牢实,递过去后说:“承惠四十文。” 金启武伸手掏袖带,伸的老长,悉悉索索忙活了半天后,才抓出一把,又将铜板放在摊铺上又仔细数了一遍。 身后的永新这才赶来,看都二叔手上提了两三个油纸包,不由吓到,买上这么多,回去可不好交差。 “你小子怎么这么慢,提着,咱们打道回府。”金启武刚说完,就被永新扯住袖子。 “二叔,买这么多,回去祖母定会责备的。” 金启武甩开,说道:“卖钗子的钱没动。你别忘了,我可是掮客,卖了东西那是有抽成。” “抽成?有多少啊,二叔。”永新好奇问道。 “一两就有二十五文,出售的价格越高,抽成那是翻倍的涨啊。”金启武感慨,这是他第一笔生意,虽然比起扛货物来得钱多,心中的喜悦却不是价钱的多少来决定。 这证明,他也是成功的,他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坚定了心中本以摇摆不定的信心。 第五十四章:汤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回城的路上,金启武大手一挥,自掏腰包坐马车回村,兜里带着回去交差的四两银子和仅存的四文钱。 到村子里的时间还尚早,金芸刚进村,就瞧见和伙伴嬉耍的两个小侄儿。 金启武只顾往前冲,哪看到旁边的两个宝贝儿子。 先不说永革,满是童心的围着树干打转,永华却是时不时盯着村口。 看见熟悉的三人,其中一个更是提着大包小包,他两双小腿发力,快速的奔向其中一人。 抬起小脸,可怜兮兮的道:“大哥,是有好吃的吗?” 永新还没开口,就被金启武将儿子扯了过去,他用手抹着儿子的脏脸说道:“瞧你玩的一脸是泥,回去你娘准的说你。“ “娘才不会说。”金启武手虽没佣劲,手掌上的老茧却磨得永华生疼,他挣扎想继续去大哥那边要吃食。 金启武听得脸色一暗,孩子他娘到底还是没原谅他,连两个儿子都被忽视,以前虽不说是严谨管束,单也不任之不管。 他从衣兜里掏出包着糖葫芦的手帕,他拿出两个递过去,说道:“你和哥哥一人一个,也别外面玩得太久,今天家里有肉吃。” 永华听得两眼放光,拿着一颗就快速包进嘴里,他含糊不清的说道:“肉?” 金启武点头,松开手让他去玩、 永华哪还舍得走,包住他爹的腿就不愿意离开。 远处的永革看到弟弟好像不过来要跟着爹一行人回去,他不由有些不舍,不想这么早回家,还想继续和伙伴玩耍。 哪想到弟弟一下就被爹抱起,还转身向家方向走去,他也只能黯然和小伙伴们道别。 他迈着小步子跟着前面的人,走着走着居然就到了金芸旁边,想咬着指头想了一会,就抓着她垂下的手,仰头说道:“小姑,抱。” “自己走。”金芸拒绝,被小手牵着的手并没有甩开,脚下的步伐也不由放慢,带着他慢慢向前。 一高一矮,倾斜的影子看上去很是温馨。 今日对于金家来说是不同的。 金蒋氏就算对二儿子买回那么多肉有些怨言,也抵消不了拿到手中银子的兴奋。 “老大家的,去发些粉条,在到地里摘些青菜。咱们今天就吃猪肉炖粉条。”金蒋氏指挥着,张着的嘴就没回笼过,她加上一句:“大锅的!” 现在天气炎热,生肉搁上几天准得发臭,买都买回来,金蒋氏哪舍得放坏,干脆吃到饱为止。 家里顿时忙成一片,几个小的更是围着灶屋直打转,闻到里面飘来的肉香,头就伸进了灶屋,可惜被禁止进去,下半截身子还待在门槛外,上半身扶着门框就伸进了里面。 金芸这时候也没闲着,拿着三根筒子骨就去了炉房。 骨头上不带半点肉沫,就算熬出来也只有汤喝,还带着一股子腥气,金蒋氏看了一眼就扔在旁边,还当时卖肉来的搭头。 也这是如此,被金芸顺手摸去。 炉房虽然比不上灶屋,到底也还是有条件,她将铁匠炉生起火,用得是永新平时都很舍不得的炭火。 用得是之前炼制配方的炖盅,这还是金芸在灶屋里找到的,当时炖盅被放置在角落,表面生了一层灰尘,握住把手还是断缺。她来了这些时日,都没见过家里有煲过什么汤,显然是闲置许久没用。 金芸用过之后,清洗干净也没讲东西归元,而是放在了炉房,以后迟早用得上。 没想到不过几天,就又能派上用场。 这里没有菜板,金芸找了个木墩,用清洗干净的手帕铺在上面,悬挂在屋梁下的菜刀还在,她举起菜刀,不轻不重的落下,一截筒子骨被劈两半。 刀起刀落,三根骨头变成数块。 铁匠炉上的水已烧的沸腾,她将骨头放进去,等清水变得浑浊,上面浮出层层血水后倒掉后,清洗血沫,连着井水继续煲在铁匠炉上。 汤的腥味很好去除,丢进几片生姜即可,金芸来到这里不久,就发现这个世界也是有生姜。 有些差入的是,生姜并没有拿来做菜,而是用于驱寒,只要天色稍变,几个小家伙打个喷嚏,金蒋氏就会熬上一碗生姜汤。 生姜汤里自然不会放糖,味道极冲,非常不得人喜爱。 就是年纪大一些的,喝进嘴时也会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等了片刻后,炖盅里热气腾腾,汤水在翻滚。 金芸才将木炭生起火灭掉一些,改为小火慢慢熬。 将一切做好后,金芸的那双平静的眼神才有了一丝的浮动,带着许许亮光。 那时候的她虽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毕竟也是娇生惯养,很少下厨。 她好像还记得,她的妈妈,那个温柔贤良的女人,最喜欢的便是在厨房里,做出好吃的菜肴,看着两父女的满足,就觉得幸福。 可惜,这一切都太短暂。 这是,金芸突然用手捂头,记忆力的那个女人,那个温柔带着笑意的妈妈,面容上像是遮挡着一片轻薄的面纱,却总是回忆不出她的面容来。 “小姑,你怎么了?”金海有些担忧,瞧着小姑脸色难看,难道是撞到的头又开始疼痛? “芸儿姑姑,你没事吧,要不我扶你回屋躺躺。”跟在金海后面的是蒋小莲,她脸上的担忧更加的明显,本就纤细的身子就想过去搀扶。 “我没事。”金芸开口说道。 金海放下心,连忙抱起小姑的胳膊就将她带走,高兴的说:“没事就好,灶屋的晚饭都已经做好,祖母让我来喊你去吃饭。你不知道,那些菜可香可丰富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金芸好像并不排斥金家人的接触,金海不比那些臭小子,毕竟是已经定亲的姑娘,身上带有淡淡的水粉香气,给她的感觉很是不同。 蒋小莲再次难堪的放下伸出的手,逼下快要喷涌出的眼泪,咬牙跟在她们身后。 祖父说的没错,姑奶奶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穷困。 这才不过几天的时间,饭桌上的肉荤都快堆不下一个碗。 突如其来的奢侈,是不是和前日晚上迷迷糊糊听到的什么配方有关了? 她转过头,望着炉房,心中想到,炉房里面散发的热气是不是也和配方有联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五章:方子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今日的晚餐是很丰富的。 即便太阳斜照,夕阳来临,金家里点亮油灯,聊得热火朝天。 每个人的面上带着满足,对于他们来说,大富大贵没想过,能吃得饱穿得暖才是大大的福气。 晚饭过来,金老爷子带着儿子和大孙子来到堂屋。 在这个年代,家中商量大事,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小家小户,女子都是不允许参与进来。 而这次,金老爷子还是将小女儿一并喊了过来。 先不说其他,就说这个配方,也是小女儿拿出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让小女儿将配方拿出来,由他保管。毕竟这个配方能带来的利益怕会比他想到的还要多的多。 可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儿,金老爷子也不怎么却张不了口。 “方子不能卖,也不用专门上门去拒绝,不理会就是。”金老爷子开口,不上门的意思是不想让那户商家太过难堪,也不想让他们注意到金家所在的地方。 他们不过一户普普通通的农户,如果镇上的商户真的打他们注意,他们也没实力去拼斗。 桌上还放着五根钗,他继续说道:“老二,你明日去码头将这些卖掉,尽量不要一并卖给一人,分散来较好。” 就算引起注意,老二上头怎么也有个孔家船商来庇护,过往的船户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强龙难压地头蛇,怎么也会掂量掂量。 可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外商短时间也许会不打他们主意,镇上的商户却不得不防。 他们现在就如拿着元宝的婴儿,毫无还手之力,也没大人的庇护。亲亲用手一夺,想反抗都没办法。 金老爷子拧起眉头,没有将心中的担忧道出,儿孙们现在有的尽是欢喜和来自对未来的希望,他不忍去打断。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寻到一处强大的靠山,镇上的大户不少,至于该投靠哪一家,怕要好好思量思量。 “行,我明天就去。”金启武满是干劲,他夸夸其谈道:“我在码头上可遇到不少掌柜,爹,要不你们再多弄一些,就五根不够卖呀。” 金老爷子没有开口,他低头思绪,却拿不定主意。 “配出的方子已经用完。”这时,金芸开口。 “那赶紧配啊。”金启武催促,回家后他知道了镀银钗的成本,相当于七根钗都用不到二两银子,一根钗的利润有多大可想而知。 “有些植物需要到后山才能寻到。”这才是她最终想说的,一两次还好,次次偷偷摸摸上山却说不过去,哪怕再做的小心翼翼,也会被发现。 这次,永新心里咯噔一下,听到后山,突然想起前几日夜里,小姑叫走媳妇,交谈几句后,媳妇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硕大的鸡蛋,一开始还以为是祖母私下留给小姑,小姑又转交让给了壮壮。 可现在想起,那枚鸡蛋比家里下的要大上一些,小姑这时又说道后山。 难不成小姑去过? 屋里传来几声倒喝声,金启武都是一脸的惊恐。 后山出事的不少,前些年山里还跑出个大虫,旁村上山砍柴的两个汉子都被生生咬死。 更别说时不时跑出来拱庄稼的野猪,没个七八个人,还真拿不下。 就这样,受伤的也有不少人。 所以,村子里面哪怕知道后山野味多,也不敢贸然上山。 “出钱买就是,去镇上,药店总的有吧。” “配方里不是只有药材,有些更是不起眼的植物而已。”金芸解释。 金启武不甘,他道:“就没其他法子?那你之前又是怎么弄出来?” “想来是小姑救下人给的,帮人帮到底,怎么说也是一份恩情。”永新张口帮着解释,就怕小姑张口冒出是她自个去后山摘的。 “行了,老二,你自己思量,短时间内不要将钗子都卖出去。”金老爷子开口,听到小女儿的话,让他心里才有了底。 也许步子迈得慢一些才妥当吧。 毫无根基的他们突然大富大贵,先不说外来的压力,就说他们内部也会崩塌吧。 家族内部发生的肮脏事,他真的见的太多了。 金启武还想再说,可看着老爹肃然的脸和坚定的眼神,便也没开口。 镀银钗子虽然量少,在他手中发挥的价值却多得多,最起码,他能借镀银钗打开码头掮客的大门。 虽然他跑的价格没有老掮客来的低,可别忘了,整个码头只有他有这么光泽的镀银钗,想要可以,总得让他搭上其他东西一起,这样,他也才能挣到其中的佣金。 对此期待明天的到临,金启武心中更甚。 日复一日,田里的稻谷渐渐饱满起来,一眼望去,青中带黄。 金老爷子每日回来,必是带着笑容。 今年的天气好,一年下来没有任何的天灾,想是等稻谷成熟将会是丰收啊。 “外面蚊虫多,别让壮壮一个人待那,瞧脸上,都鼓起包了。”吕氏看着孙子玩的高兴也是欣喜,再看孩子脸上红彤彤鼓起的几个小包,不由有些心疼。 “这小子闲不下来,隔房里准得折腾。”小莫氏将孩子抱起,说道:“我抱去他爹那,壮壮见到他爹爹高兴的很。” “新哥儿干正事,你将孩子抱去干嘛。”吕氏不舍得怪孙子,对儿媳妇却不客气。 家里有了进账的活,永新就没去外面寻过短工,想着将家里的铁匠坊继续开起来,进了趟镇上后,又带来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深巷的魏师傅派了些活给永新,只是打造一些简单的刀具,也不需要精堪的技术,只要过的去,勉强能用就行。 如此简单的条件,永新当然能胜任,而且所有材料都是魏师傅出,每把刀具他也能挣个十多文,他哪有不答应的。 所以,这些天下来,永新在炉房忙的热火朝天,心中却无比踏实。他明白,这一切都是魏师傅想要拉他一把,他心中怎么可能不感激,虽然技术不到家,永新却忙的一丝不苟,就是有一丝的问题,他也会不嫌麻烦的重来一次。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金家慢慢向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六章:尝试 金芸突然发现,原来锻炼也是一种很有趣的艺术。 壮壮现在虽小,还会蹒跚学步,走起路来步履蹒跚,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而且偏偏喜欢往他爹所在的地方去。 壮壮虽小,却认得路。 就说上次,乘着人不主意,撑起两条小短腿,屁颠屁颠就往炉房那边走。 好在炉房的房门关着,不然跑进去还不知道被烫到哪。 永新是个愣子,儿子在外面敲门哭喊了半天,硬是没回神,心思仍然在手中的铁锤上。 好在小莫氏闻着哭喊寻了过来,看着浑身泥土,脸上满是泪痕的儿子,她是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儿子这一路摔倒了多少次,瞧那一身脏乱的不行,仔细检查一遍,好在没磕碰到哪。 至那以后,小莫氏视线就不敢离开壮壮,有时候家里活多,就只能塞给了闲着无事的金芸。 小家伙在别处闹腾的厉害,唯独待着炉房的院子才能安安静静玩上一会。金芸也顺着他,壮壮在院子里的树下玩,她便靠着大树干假寐。 闭着双眼,眼前黑暗,耳中传来的声音更加深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除了壮壮的嬉笑声、风的浮动、树的摇摆,金芸将关注落到了炉房的打铁声上。 ‘铛!铛!’ 一声一声,引起了心中的浮动。 从一开始的拧起眉头到已经习惯,金芸突然来了兴致。 炉房里面专门开了一门小窗,还是接近了房梁,不搭个凳子根本够不着。 无论阳光明媚、风吹雨打,这门小窗都没关闭过。 金芸睁开眼,小窗外飘着阵阵白烟,将周围变得朦胧。 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一个很心动的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金芸大部分的时间也耗在了炉房这里。 碍于小姑的坚持,永新之后的锻炼并没有将房门关闭,而是大敞开来,站在外面的金芸便能很清楚的看见里面的一切。 起初,小姑的视线让永新很不自在,手上的动作也不在利索,看着手中惨不忍睹的作品,永新心中郁火没处可发。 他努力沉下心,忽视外面燥热的目光,手渐渐的越来越稳,右手握小锤,左手握铁钳,手下的椭圆生铁慢慢成了形。 虽然也有祖父的期许,永新却是打心底喜欢上这门技术。 十来岁左右就被送到师傅家,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幼小的他又怎么能坚持下来。 坚硬的铁块随着他的力量变方、圆、尖等都可,经过不断的捶打成圆铁棒或细长铁棍,带来的成就是他无法言出的兴奋。 小莫氏穿过院门,瞧着小姑在院子里眼睛盯的直直,就觉得有趣。她越过小姑,来到炉房门口,对着里面说道:“新哥,祖父有事寻你,让你过去一趟。” 永新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道:“寻我?可知道是何事吗。” “好像和永华永革有关,你去去就知道。”小莫氏说,她也不是很清楚。 之前二叔回来了一趟,不知道和祖父商量了些什么,又出了门。二叔离开时脸上带着的是笑意,想来不会是什么坏事。 “我这就去。”永新去洗个脸,擦了身上冒出的汗,就小跑的向前院赶去。 落后的小莫氏问着站在那久久不动的人:“小姑可要一同过去?灶上煮了些绿豆汤,喝上一碗解解热。” 以往金家的地里都会种些绿豆,收成后大部分都给了在镇上的新哥,炉房燥热,就怕他会上火。 现在在家,新哥这几天也是常常待炉房,吕氏就将家里的绿豆拿出去煮上,就怕儿子身体不适。可一大家这么多人,当然不能一人吃独食,每人或多或少还是能分上一些。 绿豆汤里虽然没放糖,味道确实还不错,金芸是每天一碗都没拉下过。 但现在,她开口:“你先过去吧,我等等再去。” 小莫氏觉得挺好,也许看到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并没有地痞再来家里找过他们那麻烦,旁边几个村子里才有大胆上门的人,虽然不多,但隔三差五还能遇上一个。 小姑能守着正好,说不定等下有人上门,还能招待一下,她便道:“那行,我给你留一碗出来,放在井水盆里凉着。” 小莫氏离开后,金芸向炉房里走去。 永新走的急,炉膛内的木炭还在燃烧,星火寥寥。 她不会打铁,只是这几天在旁观,记得大概的步骤。 金芸身手将风箱一拉,风进火炉,瞬时炉膛内火苗直蹿。拿起铁钳夹着之前还未捶打好的生铁,右手握着铁锤。 有些意外,瞧着永新一下一下的捶打,一天下来也没停歇过几次,还想着铁锤重量稍轻。 她用手掂量掂量,虽然在金芸手中并无感觉,可在普通人手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炉膛内火势很大,炉房内温度上升,也不过才这么一小会,金芸就觉得燥热,好在她并不是不习惯这样的环境。 举起右手,顺势落下。 ‘叮。’ 金芸歪头,铁钳夹着的生铁被打凹进去一块,可铁锤落在生铁上的声音却不对。 她将夹着的生铁换个方向,决定再试一试。 ‘叮。’铁锤落下,闪起絮絮火星。 还是不对。金芸这次不在犹豫,右手快速举起又落下,重复着动作,一次又一次。 耳边叮叮声音作响,可偶尔一次声音较为沉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钳的生铁像是变小了许许,可细细看又觉得没有变化,只是椭圆形的生铁被捶打至扁长。她没有停止动作,右手不断的举起落下,像是不知道疲惫。 金芸眼帘有些模糊,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没有停息。 顺着发际留下,越过额头,沾湿了眼眶,流淌在下巴,滴落在铁匠炉上。 ‘呲’的一声,瞬间蒸发。 重复的动作却有着不同,每一捶下去,金芸用得力气都稍有变化。 可这么多次的落锤,给她的感觉便是不对,她放下铁锤,伸手拉下旁边的风箱,炉膛内火苗暴涨,金芸再次拿起铁锤,这次的动作加大了力量。 ‘铛!’ 金芸还来不及高兴就傻了眼,只见铁钳上的生铁。。。裂了! 第五十七章:匕首 永新向祖父道辞后出门,转身将堂屋的房门关上,才深深吁了口气。 小莫氏端着碗走近,脸上带着疑问望着孩子爹。 回着笑意安抚,永新将娘子带到边上,说道:“也算好事,祖父让我去周边村子的私塾走走,选定一家后,送永华永革去读书。” 小莫氏脸上一僵,喃喃道:“是,是吗?” 金家供了金启全一个读书人都顾得了上顿顾不了下顿,现在又要添上两个。才刚好起来的日子怕又要难过一些了。 永新哪会不了解娘子的想法,他单手环抱过去,轻声安抚:“是好事,祖父许诺,等壮壮再大一些,同样也将他送去私塾,以后等他们都长大,金家子孙便多是读书人。” 小莫氏抬头,眼中带着惊喜,她道:“当真?” “当真,等他到了四五岁就将他送去启蒙。”这是他以前都不敢想的事,永新心中更是想过以后儿子大上一些,亲自将打铁的技术教给他,怎么也是一门手艺。 “那你现在就去村子里寻吗?”小莫氏问。 永新摇头:“魏师傅催的急,我先把手里的活忙完。找私塾的事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还得慢慢来。” 既然要找,当然想找个好师傅,品行、学问等等怎么也得参考一番才能决定。 永新说完就准备离开,却被娘子拉扯住:“喝了再去,炉房里闷热,你也要时不时出来走走散散气,可别一头扎在里头不出来。” 碗里的绿豆汤还带着些温热,永新端着三两口就吞下肚,家人的关怀让他更有了干劲,他道:“晓得,我过去了。” 永新心里没有小莫氏想的那么多,虽然开销大,永华永革怎么也是自己弟弟,没分家的金家就是一大家子,完全不分你我。 可他同样也知道,家里的人有其他想法的也不少,毕竟孰轻孰重每个人心中都是分的清清楚楚。 他叹气一声,等家里人都知道这事,怕又得热闹一番了。永新之所以告诉妻子,也是想让妻子透露给娘,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上私塾的开销很大,永新当然知道,先不说文房四宝的花销,就是上交的书费两个加在一起两个季度怕都要两三两银子。 他卷起袖子,暗想以后还得多干些活才行。 ‘叮叮叮。’ 一声连着一声,永新停下步子,侧耳一听。 这声音? 接着,他恍然大悟,脚下慌乱连忙向炉房那边奔去。 铁钳下的生铁从中间部分裂开,裂开的口子虽然不大,却能表明金芸的这次失败。 她放下铁钳,揉揉右手的肩膀,捶打的时候还好,一停下就有了些酸麻。 “小姑,你这是在做什么?”永新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难掩惊愕。并不是在责怪,而是不敢置信望着眼前的一切。 小姑能拿起铁锤不说,铁匠炉上的生铁根本就不是他走之前的样子。 那这。。。是小姑锻打的? “坏了。”金芸心情并没有浮躁,她是真的来了兴趣。之前锻打那么多下,也有一两次传来的声音较为醇厚,和永新锻打时相差无几,可偏偏,她还没把握住窍门,生铁就裂开。 烧红的生铁被捶打的裂开,这得多大的力气啊!永新不由咽了咽口,难以想象十多岁的小姑娘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金芸将铁锤递了过去,说道:“你来试试。” 永新悻悻然接过来,摆正好姿势后,动作熟稔的捶打起来,别看他动作规范,脑子里却是迷迷糊糊一片,他不确定的问道:“小姑你想学?” 金芸没有遮掩,点头称是。眼睛直直望过去,很专注。 她发现永新落锤的刹那,他背上是突出的,隔着一层薄衣微微向上凸起,金芸眯眼,凸起的地方是肩胛骨。 肩胛骨凸起,是整个肩膀受力。 而刚才,金芸将力量重点放在了手上。 “我来试下。”金芸开口。 金芸挤开永新,拿起铁锤后调整姿势后就下锤。 ‘铛。’ 声音对了!她没有停止,仍然一锤一锤落下。 铁锤撞碰烧红生铁声音入耳膜,低垂的眼里带着光芒,她试着将身体里的金系异能放出,配合着手中的捶打,铁钳下的生铁胚子渐渐成型。 随着天边的火烧云照满了整个天的边际,呈现出耀眼的色彩,美的艳丽,红的耀眼。 铁匠炉上的生铁已经锻打成型,金芸将裂口位置锤的更加深一些,以中间为手柄,两头为刃。 一下午的时间,金芸没有停过手,永新身子没有动弹一下。 直到最后一锤,金芸停下手,将铁钳下的成型的刀具放到旁边的清水中,烧红的铁具瞬时升腾起一团白气。 淬火后刀具没有了被烧红的艳丽,更能看出它的成果。 要永新来说这是一把初学者锻打出的匕首,没错,一把双刃匕首。 刀面上凹凸不平,中间的刀柄小姑应该是准备锻打成圆形,现在却有些扭曲。 可这些对于一个从未跟过铁匠学过的人来说,足以让永新惊叹。 更让他移不动眼珠的是,才锻打出来的刀具,还未开锋的刀刃让他感觉到了锐利。 甚至让他觉得这是一把无需开锋便能使用的匕首。 一把出乎意料的匕首! “怎么这么难看?”金芸反复打量后说出,可惜她现在的异能并不能改变金属的形状,不然还能修复一番。 “难看?”永新大喊:“这是你第一次锻打,怎么能称之为难看。” 更多的是窘迫,他都不敢去回想自己第一次锻打出来的作品。 随即,他又问道:“小姑,你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捶打了一下午还像无事般,更是锻打出一把匕首,简直和他不相上下。 “力气?”金芸眼珠子一转,说道:“大概是我之前撞到头的原因吧。” “撞到头?”永新抓耳挠腮,硬是没想出撞头和力气变大有什么关系。 “你娘不是说过吗,咱们村子以前有个失明的人,撞到脑袋后第二天就能看见。”金芸解释:“我想,我和她应该差不多吧。” 永新担忧道:“要不明天去镇上医馆再瞧瞧?” 金芸横眼过去:“我变大力难道不好吗。” 说完,也不在理会他,拿着双刃匕首向外走去。 第五十八章:割菜 嘴上说着难看,心中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金芸双手握把柄,想自己房间走去。刚坐在床榻上,准备好好把玩一番,就想到了小莫氏之前说的绿豆汤,遂又站起去灶屋。却不想刚走到半路就看到几人蹲在门边听墙角。 蹲着的几人看到走来的金芸还有些窘迫,唯独金河大大咧咧向小姑招手,示意一起来听听墙角。 金芸刚走上前,金河就附耳道:“二婶在哭呢。” 乍一听,金芸还当时二哥又做了什么事惹怒了舒氏,却不想屋内完全是另一面场景。 金启武擦拭着舒氏的泪珠,他道:“别哭了,瞧外面的几个小家伙准得笑话你。” 就隔着一层门,外面的动静里面又怎么可能听不见。 舒氏轻捶过去,抱怨道:“还不都是你,一年到头尽惹我生气,还折腾出那么大的篓子。” “我这不都改了吗?现在的我可不能和从前比了。”金启武悻悻然一笑,又赶紧附耳轻声道:“我昨儿又谈了比生意,拿到不少佣金,等下就交给你拿着。” 昨儿跑来个菜叶的单子,不过就半天的功夫,抽了四百文的佣金,可把他高兴坏了,这完全就是靠他自个努力来的成果,切切实实的。 四百文拿给了老娘一半,剩下的一半金启武老早就想好,要交给娘子。 更别说今天遇到个好事,一回家就将娘子给哄的高高兴兴。 “小声点。”舒氏瞧着外面的动静,生怕给听到,不然金蒋氏又得大闹一场。 “没事,他们听不着。”金启武看着对面人露出的笑脸,深情的道:“娘子,你戴着银钗可真好看。” “呸,都老夫老妻了还唤什么娘子。”话虽这样说,舒氏脸色却带着红潮,手不自觉摸上发间,那里插着一根银钗,一根本以为失去,再也找不回来的念想。“想不到,你居然还能将它找回来。” 金启武握着她的手,郑重说道:“这是你娘留给你最后的东西,我就是想尽办法也要给你寻回来。娘子,你真好看。” 原来,舒氏头上戴着的就是当初为了还债当掉的银钗,也正是这根钗子,舒氏才原谅了金启武,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瞎说,都是快当外祖母的人了,哪有什么好看不好看。”舒氏眉眼带笑,却又带着无际落寂:“柳儿肚子带着孩子,她生活不好过,你有空上门看看。” “行,我过两天就去。”金启武点头答应,以往不喜往那边跑,那时女婿家说的话里带刺,他次次去都是揣着一肚子气回来。 现在却不同,他现在在码头上混的风生水起,去女婿家走上一趟,说不定还能给女儿长长脸。 舒氏小声说道:“你身上的钱先自个拿着,去柳儿家给她带些补补身的食物。” “行。”金启武点头,脑子里想了想码头上有没便宜又稀罕的货物。 他这几天又看到了一门商机,来往的船商有些都是从遥远的地方来,船商装满的都是些稀罕货。 如果手上不缺银两,还能自己包全下来,转手再卖出,这其中的差价利润不菲啊。 外头的金芸听到这便没了兴致,和还在听着墙角的几人招招手,就转头离开。 灶屋里没人,金芸一进去就看到了灶膛上的木盆,里面装着井水,一小碗的绿豆汤沁在里面。 金芸端起一口喝掉,带着丝丝凉意,在炎热的天气里喝上一碗真的舒坦极了。 她将碗放下,并没有马上离开。 舒氏那人她接触的不多,比起娘经常念叨吕氏不同,她对舒氏看不过眼,怕是因为她对金启武的态度。 她的这二叔,一生浪荡不羁,唯独宠着舒氏。哪怕舒氏气急拳脚相交也是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可对着其他人,稍有不顺意就是两眼一横,气的直鼓鼓。 娘也就因为如此,才对着二嫂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在她的思想里,哪有娘子对相公动手动脚。 可偏偏金启武就没当回事,被打的鼻青脸肿后还是惦着一张笑脸凑过去。 这次也是,不知道从哪落来的钱,居然将舒氏之前的银钗赎回,要被金蒋氏知道后,准得夸自己儿子会挣钱,又会将她儿媳妇暗骂一顿。 能挣钱的金启武完全将自家的老娘给忘了脑后。 金芸手指敲打着灶台,不由轻笑出声。 “小妹,一个人笑的这么欢,有什么高兴的事。”金启文挑着个扁担进屋,开口问道。 “没事。”金芸看着他挑进来的竹筐里堆满了新鲜嫩绿的青菜,她道:“一下摘这么多,能吃完吗?” 金启文将竹筐堆在墙角,说道:“咱家哪吃的聊这么多。” “你还记得去镇上摆摊遇到的梁嬷嬷吗。昨天在镇上又碰巧遇到她,她家主子要做个什么宴,要请不少人。梁嬷嬷在我这定了不少青菜,就这些还不够用。“ “又找了李达,加上他家得一些,勉勉强强才够。”金启文将竹筐里的青菜用双手拿出,小心翼翼摆正好后又放进去。他想到什么似的,连忙道:“你去永新那问问,看他那还有没镰刀,我手上那把被李达借去,等下还得去地里割些韭菜。” 金启文的意思是让她炉房看看,可炉房有什么东西金芸最清楚,她说:“炉房那没有镰刀。” “那算了,我用菜刀吧。”金家的菜刀就是那把被金芸弄成想新的似的,拿到地里割韭菜,金启文还有点不舍得。 金芸眼珠一转,她道:“你等等。” 说完,就快步走出灶屋。 金启文只当她小孩子性气,微笑着摇摇头,继续整理着竹筐里的青菜。 梁嬷嬷开的价不少,他可是一下将地里种好的青菜都给摘了,就是以后自家想吃,也得花钱从村子里买。 即使这样,也有赚头,卖给梁嬷嬷和在村子花钱买,这其中的价钱相差不少。 “大哥,用这个割韭菜你觉得如何。”金芸跨过门槛,就递上手中的物品献宝。 金启武转头打量,硬是没看出这不伦不类的东西是何物。 第五十九章:置办 金启文反复打量番,委婉的说道:“我还是用菜刀顺手些吧。” 金芸也没多说,拣起竹筐里的一片菜叶,向上一抛,握着双刃匕首的手一挥。 空中的菜叶已成两瓣。 她道:“这刀不行吗?” 金启文倒喝一声,连忙夺过来,说道:“行行,我去割韭菜,你在家好生待着。” 说完,他就赶紧出门,急的连装菜的空竹筐都没拿。 金芸还当大哥很是看重,却不想,金启文吃惊是吃惊,可他的注意力没在刀上,而是小妹那两下让他汗颜,女孩子家家怎么能随便拿刀了,瞧那架势,怕还不是第一次。这可不是一个好闺女该做的事。 金芸完全不知大哥的赏脸完全就是将她的双刃匕首没收的意思,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法要回来了。 “爹跑的那么急,是去哪?”小莫氏刚来就看到去冲冲的人,不由问道。 金芸将喝完绿豆汤的碗清洗掉,说道:“去割韭菜了。” “都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怎么还跑出去。”小莫氏说上一句,蹲下在灶膛里升起火,她又道:“对了,小姑,你赶紧出去看看,祖母好像在生气,也只有你能劝得了她。” 金芸并没有马上离开,她总感觉今天的小莫氏话里有话似的。 小莫氏轻叹一口,平复下浮躁的心情后,站起转身苦笑道:“才过了不到几天的好日子,怕又得闹起来了。二叔藏了一些私房钱,结果当场被祖母给发现。” 小莫氏没说的是,祖母将责任都怪在了二婶身上,认为是她揣测二叔,。可明眼的都清楚,这些日子二婶一句话都没同二叔说过,又哪来的揣测。 她是彻底看透了祖母的偏心,所以对着祖母一直偏爱的小姑,说话间也不由带着一丝的情绪。 小莫氏又同样知道,在这个家对她稍微好上一些的也只有小姑,最起码她对壮壮是真心的,可偏偏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金芸问道:“现在还在吵?” “那到没有。”小莫氏摇摇头,她道:“刚巧祖父回来,堂屋里的声音才小上一些,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金芸点头,也没过去相劝,只是继续待在灶屋里给小莫氏打着下手。 直到晚饭间,一家人都是和和气气,像是没有任何的间隔。 可从金蒋氏拧着眉,舒氏带着笑就能看出一切。 “爹娘,明天上午我就和李达去趟镇上,把菜都给梁嬷嬷送过去。”金启文放下筷子,说道。 “大哥你们是坐李哥的驴车吧?上午什么时候出发,销我一趟。”金启武赶紧说,身上的钱被老娘掏了个空,明天搭车的钱都没,他可不想步行去镇上。 “行,明儿早晨我喊你。”金启文答应,他又问:“小妹,要不要去镇上走走?” 金芸却有些犹豫,去镇上当然喜欢,可刚对打铁来了兴致,明儿还想再试试。 “我要去,大伯,你可不能偏心,只带小姑不带我去。”金叶说道,她可是一直都惦记着,偏偏不是这个不许就是那个不准。 金启文望着二弟,有些迟疑,毕竟不是他女儿,当然不好做主。 金蒋氏却是大手一挥:“都去,正好给金海置办些嫁妆,都去帮她掌掌眼。” 小辈们顿时欢呼,唯独金海一人红通了脸,羞涩低头不语。 “永革永华不准去,又小又不听使唤,别到时候给拐跑了。”金蒋氏又加上一句,双胞胎裂开的嘴都没还合拢就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我要去,我要去。”永革甩着两手不满。 金启武搂过儿子,瞧瞧不知道许诺了什么,才安抚好他们。 金蒋氏之所以如此大方,也是有原由。 吃饭前,才知道老头子打算将双胞胎送到私塾,她虽然心疼银子,却也知道唯独读书识字才能有大出息。 只能咬牙同意,却同样知道,这事大朗媳妇知道,怕又得闹腾个天翻地覆。 现在在饭桌前提出,也不过是想安抚下大朗一家。 她道:“新哥他娘,等会来我这拿银子,明儿你跟着上镇上,给金海挑些嫁妆,可要给她置办妥当。” 金海定下成亲的日子还有段日子,吕氏哪晓得老娘现在就出银子给女儿布置嫁妆,哪还顾得了其他,点头如小鸡嘬米,道:“娘您放心,我给我闺女办事还能不牢靠吗。” 吕氏现在心里就想着要买些什么,二弟大闺女成亲也不过就是置办了半两银子的嫁妆,还不知道等下老娘要给多少。 她有盘算着屋里的私房,加加减减一会儿就想到了许多必买的物品,恨不得立马就上镇采购一番。 “娘,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一些,你可不能亏待了自家孙女。”吕氏惦着脸笑说。 “扯什么鬼话,我又什么时候亏待自己人了?”金蒋氏拍桌,横眉竖眼。 吕氏伸手拍嘴:“是我嘴贱,娘一直对自家人就是大方,又哪会亏待。” 金蒋氏一下就反应过来,可又想到二郎的事,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便偃旗息鼓,也不在和她呛嘴。 吕氏看着老娘还算柔和的脸,她小心翼翼提出:“要不再去绣房买个鸳鸯枕套,更有喜庆。” 金蒋氏顿时就喘着粗气,吕氏简直就是得寸进尺。绣功好上一些的鸳鸯枕最少也都五两银子以上,就算过的去也得一二两银子。 虽然带去婆娘,亲家那边会高看一眼,可他们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的银钱来出嫁一个闺女。 真应了,下面的孙女有出嫁,孙子要娶妻的,有样学样,还不得把这个家拖垮。 “你有钱,你自个去办,家里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金蒋氏直截了当,干脆说明:“柳丫头出嫁时,家里情况不好,置办的嫁妆也不过就一两银子外加三百多铜板,这里面还有她婆娘送来的礼钱填上一部分才凑够。” “现在家里有进账,也不亏待自家人,海丫头出嫁家里给出三两银子,你想怎么置办都随你,但多出来的由你自个给填补。” 吕氏悻悻然扯着嘴角一笑:“瞧娘说的,我可是一文私房都没,还怎么填补呀。” 第六十章:待出发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娘,不如我来试试,买些红布和针线,我在上面绣些喜庆的图案。”小莫氏说道,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表明。 新哥儿以前经常不在家,她还能躲在屋里绣些针线,现在却不行,屋内还剩下的针线被她藏的密密实实,就怕新哥发现,到时候是百口莫辩,说不定还会伤了两人的情分,与其继续瞒下去,倒不如摆在众人眼前,大不了她隐藏些实力就是。 小莫氏不是不怕金家人会想她父亲家对待娘亲那样对待她,可她坚信她选定终身相伴的永新不会如此做。 “你会刺绣?“金蒋氏有些惊讶,要知道刺绣也是门赖以为生的手艺,普通的农家妇人都只会些简单的缝缝补补而已。 小莫氏似乎有些窘迫,她道:“娘在的时候跟着她学过一小段时间,可到底没那个天赋,绣出的针线也不过勉强入眼而已。“ “能绣就好,新哥儿媳妇,明儿你也一并去,挑些针线回来,给你大妹妹好好绣上一幅。”吕氏兴致勃勃,当场就提出好几种喜庆的图案做参考。“要不在绣个被套,来个鸳鸯戏水。” “娘,大妹成亲虽然还没到时候,可到底也就几个月的功夫,你让壮壮娘怎么绣的完。”永新赶紧插上一句,刺绣可费工夫,又伤眼伤神,他可舍不得。 “你瞧瞧,小时候多疼他妹妹,才成亲没多久,就偏心了。”吕氏似真似假得说上一句,说的在本不亮堂的屋里都能见到涨红脸的小莫氏,她支支吾吾,连连摆手就是不好意思再开口。 “偏心的好,到底是要相伴一辈子的人,就该如此。”金蒋氏也不由笑说一句,心中的忧郁散去,她也打着趣:“倒是海丫头成亲时,可不要忘记给她添个妆。” 还不等永新说好,饭桌上另一个涨红了脸的金海就捂着脸扭捏的跑开,引起了其他人的一番哄笑。 笑过之后,金启武说:“娘,明儿家里去这么多人,李达的驴车可坐不下。” “坐不下就去村子外面坐马车,你给掏钱出马车费。”金蒋氏说的斩钉截铁。 二郎家那个还有没私房,金蒋氏明清的很,只要不做的太过分,她一般都是默许。 金蒋氏一嫁入金家就直接是当家做主,没吃过有婆婆压制着的亏,却也听过村子里不少有抱怨婆家的人,她自认算不错,几个儿子干活挣来的钱也没让他们一并全上交,自个儿怎么也能落下一些,日积夜累便也不少。 可二郎这次做的太过,为了讨好她家那个,居然将挣来的一半都给了他媳妇,这是大忌。 就说这次为了给他还赌债,将家底都掏了空,他竟然不想着赶紧填补,还落下当了私房。真要被其他几个儿子学去,这家怕就真的到了要散的地步了。 所以才有了没收他私房的一幕,金蒋氏的做法很明了,杀鸡给猴看。 金启武大急,他现在是身无分文,哪还掏的出车钱,正准备开口就被旁边的舒氏暗地扯了下衣袖。 舒氏想着出就出,也不过几文,让大嫂几个高兴,能让两个儿子上私塾那才是大事。 被媳妇一拉,金启武就忘了烦恼,谄媚的望着娘子。 “都散了,早些歇息,明还得早起。”金蒋氏看着二郎嘻皮笑脸的讨好样就来气,她吼道:“二郎家的,别愣着,赶紧将桌子给收拾了,还想着让人请你不成。” 这个夜晚喧闹的,人心的喧闹。 对于常年待在村子里的小姑娘来说,能去镇上是一件很振奋的事,她们在床上辗转反侧,闭眼却不得入睡。 可第二日太阳才露出边边角角,金家的三个小姑娘眼帘下带着些暗影就已经起身,梳洗好后就等着出发。 大清早的,远处的天边还只有一道亮影,金蒋氏被家里小丫头们的动静闹的睡不着,便也起身,听着她们在院子叽叽喳喳就有些闹腾,她道:“也不知道多歇息会,等下到镇上看你们有没精气去逛,有得你们悔的。” “祖母,我们睡不着嘛,还不如早些起身备着。”金河仰着笑脸,一双眼睛笑的跟月牙似的。“也不知今日镇上人多不多,上次去还是几年前,爹爹抱着我去赶集,市场那边人好多,还有好多好吃的,可惜我一口都没尝过。” 金河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脸上还带着孩子的稚气。 “今又不是赶集的日子,人当然不会有那么多。而且我们也不是去市场,是要去大街上逛商铺。”金叶阴晦的心情已经散去,到底是个孩子,往日的恨意在这个日子也不由忘在了脑后。 “是像镇上的千金小姐那样,逛街边的商铺吗?”金河说完又有些胆怯:“可我听说那些商铺都是眼长在头顶,他们会不会将我们赶出来?” 金河的话引来了两人的哄笑,一人觉得的有趣,一人的嘲笑无知。 还小的金河却听不出里面的不同,看着两个姐姐的大笑,她也不由咧开嘴角大笑起来。 金蒋氏摇着头,正准备离开又疑惑道:“小莲了?她还没起身么。” “莲妹妹身体有些不适,她想待在家里歇歇,不去镇上。”金海解释,还带着笑意的脸上不免有些担心:“我在屋里添了些热水,她起身就能喝到。” “我知道了。”金蒋氏暗叹一声,她又怎么会不了解,哪里是身体不适,不过是不想给他们添麻烦而已。“你们也别吵,你爹已经去叫了李达,马上就能出发,你们都省点体力。” 金蒋氏哪知道她这样一说,几个小丫头更加兴奋,砰砰跳跳的不停歇。 房间内,蒋小莲躺在床上用手狠狠捂住双耳,可外面传来的笑声却像是就在耳边,遮也遮不住,挡也挡不住。 她睁大双眼望着床角,眼里没有了平日的柔弱,有的是让人无法看明的情绪,不喜不悲。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水壶,透着壶嘴向上飘起层层白雾,让人看不清也摸不着,正如床上躺着的亮丽女孩。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六十一章:布庄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金家一行人外加李达来到了沅里镇。 李达的驴车本来就不大,又装了几竹筐的青菜,根本塞不进去几人,干脆吕氏带着四个小丫头坐了马车上路。 吕氏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对着爬上驴车的金启武说道:“二弟,你还没把车钱给我呢。” 金启武僵硬的从兜里掏了半响,才不甘不愿的拿出十个铜板,他劝上一句:“不如在驴车上再挤两个?” 吕氏快手夺过,摊在掌心细细数上一遍,她横眼过去,道:“李达的驴车直接给贵人送菜去,和我们又不同路,你放心两个小丫头在大街上走过来和我们汇合?人走没了你担的起责任吗。” 金启武讪讪不语,让这些丫头不逛商铺去送菜,也没人会愿意,只能不甘的在车上做好。 他小声的对驴车上的大哥说道:“大嫂可真凶。” 金启文爽朗一笑:“仔细被你大嫂听到,准得念你一顿。” 金启武这才端正坐好,闭嘴不语。 这头,吕氏带着几人出了村子,在专门守候的地方等了片刻,就有一辆马车飞驰而来。 她快嘴快语,直说的赶车人汗水流流,不知不觉就答应了吕氏少收两文车钱。 直到半路,赶车的人才反应过来,不免后悔道:“大妹子嘴可真厉害,这一下我就倒贴了两文。” “哎哟。”吕氏拍腿:“你还真别说,咱带着丫头们出去可是置办嫁妆,这可是大喜事,给你沾了喜气不说,还值得你念上一路不成。” “喝,到成了我的不是。”赶车人摇头苦笑,却以学乖,就不能跟着娘们斗嘴皮子,惹不起她们。 吕氏又说了几句,赶车人只是摇头不语,她便没了兴致。 好在到了镇门,她付了车钱,还倒剩两文。 当然不可能还给二弟,吕氏理所当然的揣进衣兜。 沅里镇金芸来的次数不少,卖镀银钗也去过不上卖首饰的商铺,对吕氏兴致勃勃去置办闺女嫁妆也来了一丝的兴趣。 她以前知道古时候成亲可是讲究不少的名堂,也不知道原来还没开始就已经如此的复杂。 就是一尺布匹都是讲究万分。 “伙计,你这可是坑你大娘我了。”吕氏看着布庄伙计拿出来的布匹,就不满道:“我都说了是当嫁妆用,你怎么能拿麻布来应付我呢。” 披麻戴孝,再苦的人家成亲也不能用麻布来作为陪嫁。 小伙计年纪小,也不清楚这个理,只是见着来客穿戴的样子并不是富裕人家,麻布虽说不好但比粗布强上一分,想着她们用于嫁妆就将好上一些的麻布拿出来介绍,却不想被弄的耳红面赤,不知该如何处理。 这时,有个年长些的伙计走上前,他将小伙计挥手赶走,歉意的说道:“大娘不好意思,小伙子刚来不久,您见谅些。” 来的伙计见识的人多,虽然眼前的吕氏穿戴不好,可面上底气十足,他思索后道:“大娘,要不您看看这批布,红棉,喜庆的很,布匹上带有的花纹十分精致。” 伙计拿出的一匹红色棉布介绍,颜色鲜艳,看上去十分的喜庆。 吕氏凑上前看了一眼,料子很是细腻。 她上手摸了摸,柔然顺滑,和身上的粗布还真没法比。 吕氏问道:“多少钱一尺?” “大娘是要给这位姑娘做衣裳吧,瞧着三尺能做出一身,一百九十一尺。”伙计和气说道:“三尺算您五百六十文。” 吕氏手不由缩回,太贵了,一身衣裳居然得花上半两银子。“那粗布现在得多少价钱一匹。” “暗色五十八文,颜色艳点得六十六文一匹。”伙计介绍,还专门指着柜台上摆放的布匹一一介绍。 “你没说错吧,怎么你说的价格比我们以前买的贵上不少。”吕氏眯眼打量商铺周身,还当来到个黑店。 伙计解释:“大娘,您怕是几年前买的吧,咱们镇上的价格早就上涨,您去附近问问,唯独咱家铺子的价格最公道。” 吕氏不信,还想着去别家商铺再逛逛,侧身转头就看到大女儿眼睛直直望着那匹红布,久久不舍得移开眼。 伙计又道:“或者大娘您看看这匹棉布,颜色虽然没那匹艳丽,花纹也新颖,胜在价格实惠。“ 伙计拿出来的锦布也是正红,却不抢眼,对比下来有些黯然,再细看上面的纹路也不精细,不免有些不得意。 伙计将正红棉布摊开,透着阳光,颜色倒变得生动一些。他道:“这颜色成亲时穿正好,就是平日里节庆穿上也屡见不鲜。“ 吕氏被说的有些心动,之前那匹太过艳丽,也就成亲时穿上一回,以后怕只能压箱底。 花了半两银子就只能穿上一回,怎么都不划算。 伙计瞧着客人有些犹豫,他便加了把大火,道:“您上手摸摸,同样柔软服帖,价钱也不过八十三文一匹。” 比之前的红棉便宜了一百多文,吕氏还真动了心思,接过来细细观看,简直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 可到底还得闺女喜欢,她本想问问,金海却伸手拉过吕氏的袖摆,轻声说道:“娘,就这个吧,瞧着挺好的。” 吕氏轻微摇头,她又怎么看不出闺女到底中意的是何。 “伙计,这是绸缎吧,怎么堆放在这?”小莫氏好奇的一问,她对布庄、绣房稍微熟悉一些,差不多价钱的物件都是摆放到一堆,一进门布庄的伙计就将她们接迎到边上的房间,这房间里面入眼见到的都是些粗布麻布棉布之内,却独独还有一匹绸缎。 “小娘子好眼力,正是绸缎。”伙计说道,众人的目光都移转到边角的布匹上,摆放的位置不加,如果不是小莫氏开口询问,她们都不会发现。 藕荷色的绸缎布匹,隐隐约约还能见到绸缎上的锦霞花纹,光彩夺目、轻柔绚丽。 这是吕氏等人第一次好好细看上等的布料,在街头哪怕看到穿戴富裕的女子,都是微微低头冲冲而过,又哪敢正眼之视。 “真美。” 不知道是哪人,说出了众人的心思。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六十二章:绸缎 吕氏到底年长,率先回过神。 她尽量让自己的注意不在绸缎上面,僵硬着脑袋转回看着事先看中的棉布,她道:“就正好的棉布,你给我裁三尺。” 两尺多能做好一身衣裳,剩下的让壮壮娘绣个鸳鸯枕套。 “好,我就安排人给您裁,您稍微等等。”说完,他就抱起棉布进屋让人裁尺数,过了半会就双手捧着裁好的棉布过来。他道:“大娘,您检查下,没问题我就给您打包好。” 吕氏铺开,凑近细细打量,确定没有纰漏,又用手丈量了下,三尺只多不少,这才满意点头。 金芸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虽然没插上一句,可周身的气氛让她觉得很安定。 瞧着几个侄女,怕是担忧让人瞧低,虽然摆正姿势看着吕氏,可每人余光确是紧紧盯住墙角的绸缎布匹上。 她歪头,指着绸缎布匹问道:“那这个呢?多少钱一匹?” 吕氏掏钱的手一顿,回头狠狠瞪了金芸一眼。 伙计没有露出讥讽,但带着几分真诚,他说道:“我也不瞒你们,瞒也瞒不过,这匹绸缎之所以放这,是因为仓库管理不当,导致受潮,出了些问题。我们掌柜放这,是想着看能不能以低些的价格卖出去。” 吕氏两眼不由发光,只注意一个让她感兴趣的词,“低价?有多低?” “我先铺开,您看看。”伙计搬起绸缎,放到桌面上,抓起一脚向前一推。 引来了几声的倒喝。 只见藕荷色的绸缎上尽是斑斑点点的污迹,如果是集中在一块还好,还能剪裁下来当手帕类的用,现在确实东一块西一块,污迹虽小,却有些密麻,极其影响美观。 “这还拿出来卖,简直就不能用了。“吕氏摇头失望,刚说的低价也不能引起她的兴趣,虽然不是自个的东西,总归的还是有一丝的心痛。 多漂亮的绸缎,就这么被毁掉了。 “所以才堆到这,放置了许久。”伙计遗憾,受潮的地方哪怕在稍微少一些,这么珍贵的布匹恐怕他自己都会拿出银子来买下,毕竟掌柜给出的价格真的很低。 “藕荷色是从上京那边传来的新色,非常受达官贵族的喜爱,就这次布,在之前可是买三两银子一尺。也正是因为受潮,现在不过三百文一尺。” “呲。”吕氏简直不敢相信,三百文居然能买到绸缎料子。 小莫氏更是双手抓住衣摆,加深了气息,她小步上前,抓起桌面上的料子细细打量,并不住的用手去丈量。 吕氏虽然觉得可惜,但也不代表她会花这个冤枉钱,说道:“行了,赶紧给包起来,我们还得赶时间。” “娘,我们买一些吧。”小莫氏将娘亲拉到边角,小声说道。 吕氏就是眼一横,说道:“钱没地方花不是?买它做什么,穿到身上指不定人家如何笑话。” 小莫氏连忙解释:“我刚看了下,大概巴掌大的地方有一处污迹,可胜在污迹占得地小,绣上朵朵腊梅,不就能遮盖污迹。” 小莫氏这么一说,吕氏觉得还真行。 伙计在边上一直竖着耳,这时也不由加上一句:“小娘子的主意到好,既能遮掩污迹又更显的精致,做出的衣裳怕是会让人惊叹。” 伙计感慨万分的说道,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谁会不知道在衣服上绣些花样去遮掩,可到底需要的是精堪的手艺。 有手艺的绣娘不会在乎这几两银子,手艺不到家的人只会越绣越乱,弄得不伦不类。 心中虽这样想,伙计当然不可能明说,能将有问题的绸缎卖出,掌柜的才会褒奖,至于卖出后,那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金海也不由抱着希望,虽然不是大红,成亲那日穿不了,可还有回门,在回门那天穿上绸缎,不止婆家人会高看,就是外面的人也会赞叹羡慕。 她拉着娘亲的衣袖,眼中带着些些祈求。 吕氏带着犹豫,她不信小莫氏的手艺,如果弄不好,快一两的银子直接就打水漂。 不说别人,就是她自己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愿意去赌上一把。 小莫氏当然有这样的能力,可她不会开口保证。娘愿意信就信,不信也挨不着她什么事。 开这个口不过只是让她们心中有个底,省得吕氏知道她绣功不错后,埋怨她不给大妹想办法。 看着金海的哀求,作为妹妹的金河也不由开口助力,她道:“娘,姐姐一辈子都没穿过一件好衣裳,您就成全一次吧。” 吕氏有些怜惜,这么多年大女儿确实没有一件新衣裳,就是她现在身上这件,都是做女儿时她穿过,现在拣出来又给了女儿穿。 金家四个孙女,金海不大不小刚好排到中间,难免有些忽视。 老娘给了她三两银子,再加上她自己零零碎碎存下的私房,也不过就不到一两银子。 早知道上次二弟出事,就不掏私房给他还赌债,反正也没出什么事。 “家里出多少银钱你清楚,爹娘这最多也只能给你凑道一两银子不多。”吕氏附耳小声说完,才稍微移开继续说道:“光衣裳就花上一两半的银子,其他陪嫁的五件可不好置办。” 藕荷色的绸缎肯定没法做嫁衣,还得买上三匹正红,再加上壮壮娘要在绸缎上绣花样的针线,加上一起快赶上二两银子了。 金海到底没经过事,听着娘的话,只当她同意,心中只有浓烈的欣喜,哪还会注意到其他。 金叶却心有不平,她撇嘴道:“都是乡下的姑娘,还穿什么绸缎,不知道的还当你想攀高枝。” “叶子说的这般难听是嫉妒吧,你想要让二婶在你成亲时也给你买就是。”金河快语一说,就瞧不上金叶翻着眼白的样。 金叶还准备反驳就被吕氏抢先过去:“行了,在外面,都给皮紧实点,别乱嚷嚷。” 又回头对商铺的人说道:“伙计,价钱再少少,瞧着上面都堆积一层会,干脆便宜点给我们好了。” 伙计头还没摇出去,又被吕氏开口连说。 最后价钱虽然没少,白是三百文一尺,伙计却搭送了三尺粗布,瞧着吕氏几人笑脸盈盈,还当占了大便宜。 这边一火朝天的采购,送菜的金启文却遇到了麻烦。 第六十三章:卖菜 梁嬷嬷虽然是白府内宅的小管事嬷嬷,冒然插手掌了厨房的权,虽然下面的人不会说什么,可到底心中不满,当人面前虽说笑脸奉承,等人一走,对着金启文就却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外院的长青更是对送菜来的两人不满,本就是他的活,偏偏被梁嬷嬷插了手,他都已经找好了菜农,私底下更是商量好了能到手的回扣,就这样,眼见到手的鸭子飞了,哪能不气。 更主要的是,明明采购这一面是他负责的范围,那老货一次两次插手进来,真把他当做透明。 如果梁嬷嬷不是还入得了夫人的眼,他老早就要和她对干起来。 他道:“怎么这般没眼力,没瞧着边上的空地,把竹筐都给我挑过去。” 长青神态高傲,钱到不了手,难不成还不能找他们出出气。 说完,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竹筐,金启文下意思去用手扶,却还是没能扶住。 竹筐一偏倒,里面摆放整齐的新鲜青菜瞬时落在了地面上。 “哎哟。”长青怪叫一声:“菜都脏成这样,咱可不能收,你可要小心些,可别又撞倒了竹筐。” 李达来气,他刚想冲向前去理论就被金启文单手拦住,将地上青菜捡起用手弹走了灰尘,他憨笑一声道:“对不住了,小哥。都怪我没扶好。也好在没沾多少灰,等下我给洗洗,算我们孝敬您的,这筐就不用钱。” 长青并没有就此作罢,一筐菜钱又能有多少,如果不是他们,他收上手的,怕有十筐还不止。 他哼笑一声,将脚边另一个竹筐踢倒,并用脚狠狠碾在倒出的青菜上,“那这筐是不是也不用钱?” “哈哈哈,长青哥好脚力。” “长青哥继续,说不定这十筐菜都不用钱了。” 旁边的几人凑着热闹,当然其中也有看不惯的人在,只是长青大伯是外院的二管事,他们虽说看不惯他的行为,但也不会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去得罪长青。 只是偏侧着头不闻不问罢了。 被周边的人起哄,长青仰头大笑,两脚出去,又将两竹筐踢到,其中一个更是在空中旋转一个圈,里面的青菜尽数倾倒出,而一个只是半倒,没人注意到青菜里面还藏有一物,在炎阳下闪着些许光芒。 李达咬牙:“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长青狰狞一笑;“我欺你又如何,一个乡下来的穷货,我就是动手打你一顿,你又能拿我如何。梁嬷嬷那老货,都快入土的老东西,你还想让她给你做主不成?” 李达哪受的了这个气,再说他也不差这几个菜钱,挑起竹筐就准备往外走:“我不买了总行吧!” 长青用手一挥,门边的两个人将他拦住,“不卖?迟了。” 金启文在旁边看的急迫,心中暗道早知道就不来这一趟了,他自己到不怕,最多也就是挨上一顿打,内疚的是连累到了李达,他上前,弓腰道:“这位大哥,菜我们放好了,价钱也已经结清,我们两个就先告辞。” 长青哼笑,想不到这乡下的汉子也是个门清,虽然还不想息事宁人,可考虑到明日府里就要办宴,今日府里本就忙碌,他也不愿意闹大,便挥手道:“算你识相。” 李达虽说不甘愿,但也知道自己一个小平民百姓肯定没法和他们比,也只能气愤不已的放下挑干,被金启文不情不愿的拉出去。 就在两人迈过门槛之时,突然有一个还算稚嫩的声音传来。 “引泉,这些人可真奇怪,一个明明没有结账,一个又说帐已经结清,那到底是结了还是没结呢?” 金启文两人没觉得什么,其他在场的人却吓得要死,他们忙的都是些杂碎的事情,又都是经常待在角门,对府中的主人还真不怎么熟悉。 可引泉他们知道啊,那可是小少爷身边贴身跟随的小厮,而这个声音不就是他们府里的小少爷! “小少爷,没结呢,小的看得清清楚楚,一文钱都没见他们掏出来过。”引泉两腿岔开坐到树干上,双手却稳稳的护着小少爷,嘴上还不忘回答。 众人这才抬头,就见到隔壁院子里的树干上,待着两个小少年。 其中一个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羽下一双黑瞳瞳的眼珠带着不高兴。 “你们都不准动,给小爷等着。”白鑫小手一挥,就想跳下树干,可低头一望,瞧着和地面的距离不由有些胆怯。 引泉一瞧,快速跳下树干,仰头道:“小少爷,您往下跳,小的准能接住你。” 白鑫还是带着些犹豫,又瞧着院子那头的人都死死盯着他,不由眼睛一闭,双腿一蹬就跳下去。 有着院墙的遮挡,金启文几人只能望墙兴叹,瞧是没法瞧见,却能听到院子那头传来两声惨叫,显然那个叫引泉的并没能接住他的小少爷。 也没过多久,几声脚步声传来,就见打前头的是一个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小男孩,金启文两人不由有些惊叹,瞧着富贵人家的小少爷竟然比村子里的小姑娘长的还要俊美。 唯独不完美的是,这位小少爷苦闷着一张脸,脚一拐一拐的走来,显然摔的不轻。 后面跟着的小厮一头凌乱发丝,显然是有人用手使劲蹂蹑过,低着头一脸歉意,一双黑溜溜的眼里湿润润的。 “你们是不是在欺负人啊?”白鑫一进来就对着自己府里的下人问道,虽然府里人多,可这些人穿的都是府里的青衣,再来旁边的两个汉子都是一脸黝黑的粗糙汉子。 长青连连摆手道:“小少爷,没有没有的事。” 旁边的人也接二连三的开口一口否认。 “那帐到底有没有结?”白鑫挑眉,第一次见到他救命恩人的小姑娘就是在这院子外,他便时不时来瞧上一眼,哪想到爬到树上就看到一场好戏。 他就是看不上这种仗势欺人,哪怕是自个府里的也不行。 “结结,现在就结。”长青连忙从身上掏出一两银子,并双手递给金启文,没有了之前的傲气,此刻一脸笑意,眼里带更多是心虚。“大哥,这是菜钱,你收好。” 金启文并没有马上接过,他摆手:“多了,我们可找不开。” “给你你就拿着。”白鑫有些龇牙咧嘴,暗地捋了捋脚腕。 看着受了伤害帮他们伸张正义的小少爷,金启文两人怎么会不动容,本对这些富贵人凉心的两人不由有些暖意,连连道谢后才离开角门出府。 白鑫微抬下巴,为稚嫩的声音带着些许严厉,他道:“再有下次,可别怪我狠心。” 说完,脚一拐一拐的向内院走去,刚迈了几步,就被地面上的东西吸引住目光,弯腰拨开青菜捡起。 是一把不伦不类的。。。刀? 第六十四章:责怪 金启文送完菜,便到约定好的地方等吕氏几人,本以为他们耽搁了些时间,到了地说不定她们已经在那地等待,哪里知道金启文两人坐在驴车上似乎要昏昏欲睡过去了,还没见到几人。 看着天色渐晚,他不由有些担忧,提起精神左右顾盼。 “别急,指不定再来的地方了。”李达打了个哈欠,虽然过程不是很如人意,但好歹兜里多了半两银子,那可是五百文啊。 “来了。”金启文跳下驴车就向她们奔去,只见几人手里提着抱着,买了不少东西。 金启文一上前就接过吕氏手里的物件,也没多说,向前领路。 耳边尽是妻女家人传来的交谈声,他也没插嘴,只是微上扬的嘴角,静静听着。 还以为走了一天的路她们会精疲力尽,哪晓得直到进村,几人的嘴都没停过。 唯独金芸搭着脑袋,随着驴车向前,一点一点差点睡过去。 坐在边上赶车的李达突然说了一句:“这生意可不好做,下次可别把自个给搭进去了。” 金启武苦笑摇头:“哪还会有下次。” 如果不是突然冒出的小少爷,今日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走出去府邸,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就说不定了。 李达笑出声,带着沙哑的笑声并不是好听,他伸手搭在他的老伙计肩上,挥舞着手上的长鞭。 到了金家门口,还没下车,里面就冲出两个小家伙,他们趴在车身上,向里面探望,连声问道:“我爹?我爹回来了吗?” 金芸伸出食指,点着其中一个的小脑门将他推下去,说:“没呢。” 被推下去的永华也没恼,只是小大人似的叹气道:“怎么还没回。” 却又立马双脚一蹬,攀附上去,眼睛在里面扫荡,“那有带好吃的回来吗?” 金芸再次伸手指一推,又将他推了下去,说了一句两个小家伙高兴的碰起来的话。 “有。” 还真是有,街边卖的糕点,吕氏居然一咬牙买了三四种不同的点心,说是和金海定亲的郑家过几天家里老人寿辰,要过去看看。更多的是,自从金启武欠了赌债被人上门讨债后,郑家一直就没上过门,连带个话都没有。 吕氏虽然没跟金海提过,怕她乱想,但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才忍下心买了些平日里舍不得尝的点心。 再来虽说是送过去的礼,吕氏也还是多买了一些,最起码家里的每个小家伙都能尝上一块。 “我要,我要。” “小姑,给我尝尝。” 金芸跳下车,两个小家伙围了起来,随着她的周边打转。 “也不来亲热亲热你大伯娘。”吕氏从车上弯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油包,再两个头顶上晃来晃去。 油包密封,却还是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清香,小家伙们一蜂蛹的又冲吕氏跑过去。 吕氏也不含糊,拿出两块,在给之前说到:“答应大伯娘个事,就给你们吃。” 永华永革连连点头,如小鸡嘬米。 “等下你们祖母如果生气,记得要哄她开心,知道吗。”吕氏交待,她也不是平白无故花钱,只不过花了一两银子买了绸缎,又花了不少银钱买了针线。 虽然老娘将置办嫁妆的事都交给了她,可到底不好交代,只希望老娘生气时,两个小侄子能在旁边稍稍哄一下就行。 小家伙们眼睛眨都不眨下,只会点头。 吕氏这才将手里的点心给他们,永华永革一接过去就往外边跑,去寻他们的小伙伴。 吕氏手上还提着东西,单手并没有抓住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的没影,唾声道:“白买了。” “什么白买了?”金蒋氏这才从院子出来,看到几人都是大包小包,不由疑惑道:“你是一次性采办完了?” 吕氏瑟瑟一笑,有些心虚。 金蒋氏摇头,就不应该对她这个儿媳妇抱有希望,这么多年就知道她办事不牢靠。“又不是赶着成亲,你这么仓促卖下做什么,也不知道多跑几趟对比对比。” 说完走到院子里,翻开包裹着的东西,一遍翻看一遍啧啧两声挑着刺。 “碗筷现在买着等着积灰是吧。” “喜盆也不知道让同村的王木匠打,有剩余的钱打个床榻、柜子,说不定喜盆还能当搭头。” “这布到不错,是棉布吧,红的喜庆。” 金蒋氏翻着翻着,突然入手的是一片柔滑带着些些凉意,她惊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尖声道:“这,这是什么?” 吕氏几人缩着肩膀,低着头左顾右盼就是不说话。 “是绸缎呢。”金叶阴阳怪气道。“花了差不多一两银子,大伯娘花起钱来可真大方。” 金蒋氏捶着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祖母,这本来要三两银子一匹的。”金河连忙添了一句,眼睛死死瞪着打报告的金叶。 金蒋氏用手死死指着吕氏,哆嗦了半响才说出话来,道:“我不过问其他,我就问你手上还有多少银钱。” 吕氏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反复复后才道:“还剩。。。还剩七百多文。” 她没说的是,加上她垫上的私房,一共就只有七百多文。 金蒋氏泄气般坐到门槛上,低声喃喃:“七百文,最多一个木柜,连床榻都打不了。一件衣裳而已,难不成你还想穿一辈子不成?” “要不,我去找些好木材,给王大哥一些工钱,也用不了多少。”金启文说道,他也没用责怪的眼神望着妻子,只是想着给女儿多谢嫁妆。 “好木材?难不成你还想着去后山,你那是找死。”金蒋氏狠狠道,好木材那么容易寻到吗?后山是有,可也得有命回才是。 “不成,不成。”吕氏心中也有了悔意,衣裳又不能经常穿,陪嫁个床榻、木柜那在他们村子里也不过平平,如果闺女连个床榻都没,定会让人瞧不起,让闺女在婆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可也不能让丈夫冒险去后山呀。 一时间吕氏母女没有了兴奋,多的是浓浓的不安。 而旁边的金芸却来了心思,如果金启文真的上后山,她一定要跟随一起,这可是好不容易来的机会。 第六十五章:上门 “都在呀。”许氏走了进来,一眼望去,瞧着院子里面推了不少买的东西,眼珠一转,笑得诺有所思。 舒氏刚还在外面凑着热闹,看到来人扯着金叶就回了屋,连声招呼都不打。 “稀客啊。”吕氏自己麻烦没解决,还不忘嘲讽一句。就从许氏喊着要分家开始,她就瞧不上这个三弟妹。以往指望着以后三弟出息当官了还能跟着混个好日子,平日里对着三弟妹她都是客客气气。 哪会想到福还没影,有难时就想着把他们给踹开,顿时心就凉了一截。 “什么稀客不稀客,自家人回家还当客不成。”许氏将手里的小篮子放下,说道:“我从镇上带来的一些小点心,都是刚出炉,来的路上还是热乎的。” “是呀,自家人。自家人有难的时候影子都找不着。”吕氏道。 许氏将篮子揭开,将里面的小点心一个一个的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她像是不经意道:“大嫂难道没收到我们启双托人送来的银两吗?他这几日为了还这笔债,又接了些抄书的活,连接好几日手都没停下过。” “娘,我这次回来也有些事想托您帮帮忙,上回启双用了您拿去的药油,手腕的酸痛好了许多,这次我想带一些过去。他现在晚上手都酸痛的睡不着觉,瞧着憔悴不少。” “我就说好用,等下我就去找你翠姨拿上一些。”也许离的远才香上一些,金蒋氏唯独对三媳妇和气一些,可再和气她也不会将所有事往身上揽,像是没有听到还债的事,只是关心着三郎的身体。“每天晚上多给他多擦擦,别不忍心用劲,下力大一些才能疏通经络。” “好,我听娘的。”许氏笑着打趣:“启双怪我劲大,我就说是娘交代的。” 金蒋氏笑的一脸慈祥,像是完全忘了之前的隔阂,她拍着许氏的手掌,说道:“瞧把你惯的,连娘都利用起来了。” 许氏笑意有了一丝的僵硬,又马上恢复过来,问道:“这都是置办的嫁妆吧?这么早就采办上了,大嫂上镇也不找找我,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 也不怪许氏转移了话题,虽说娘的面色没变,可这话里总感觉有一丝的不对劲。 “办事不牢靠,要买的没买上,不该买的全往屋里堆。”金蒋氏说着,话里尽是埋怨。 吕氏悻悻然一笑,站着的姿势都有些不稳。 壮壮巍巍战战颠着步子走过来,目标正是许氏拿出来放在石桌上的点心。 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吃食,只是光点心的样子,就十分吸引他的注意。 他伸出下手,十分稳准的就抓到一个,点心还没送到嘴边,就已经张大了嘴巴。 却不想,在中途被人用手拦住,他疑惑不解的望过去。 金芸用另外一只手将他张开的下巴合拢,又轻轻刮了下他的鼻梁。 现在的他能吃点心,可别看他手心的点心小,一口吞却会哽住。她拿过壮壮手中的点心,分成了四份,才捻起一份送到他嘴边。 一边伺候着小家伙,一边继续听着旁边的热闹。 许氏盯到某处,眼神一闪,带着为难说道:“娘,我这次来是有事想和您两老商量下,启双也是犹豫了几日一直拿不定主意。” 金蒋氏并没有马上询问,而是说:“你爹还未回来,等他回来在商量。” 许氏被哽了下,今日老娘一直捉摸不定,还真不好拿捏。 “三郎和你家两个小子呢?怎么没回?”两个小孙子见的少,金蒋氏难免有些想念。 “他们私塾布置的课题繁多,难得休息一日,我也不舍得他们走上这么远,便让他们在家待着,看看书本。”许氏解释:“小的还挂念着,说我回来定要好好亲近亲近他祖母,说是想念你的很。” “是该如此,学业重要。”金蒋氏听的欣慰,对着两个孙子更是满意起来。“都是长身子的时候,可别短了他们的吃食。” “哪能啊,不过也确实应了那句老话,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餐得吃下两碗。。。馍馍。”将嘴边的话吐进去,许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也好在没出去,心里不由带着警惕,在金家还是太松懈了。 “爹娘,大好的消息。”金启武还没进门就扯着脖子大喊。 只见他撩起下摆,露出里面的贴身底裤,白色的底裤上踏践的尽是泥土,怕是这样跑了一段旅程。 他一跳跃过门槛,却又立马止住步子。脸上的笑意变成莫名,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三弟一家,不过想不通,他也没在费力气在这上面,只是冷着一张脸不去瞅她。 许氏又如何会放过,她问道:“二哥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喜事可要和大伙分享分享。” 接着她又说道:“我听村里的人说你现在在码头做事,怎么也不去我们那坐坐,我一个妇道人家,说的话你三弟也不听,你来了也好劝劝他,照这样继续写下去,手都没法要了。” 金启武虽然不理她,可许氏都开口,他有怎么能不回,他问道:“写什么?” 许氏嘴角翕翕合合却到底没有说出,只是微微叹气摇头而已。 金蒋氏如何看不出二郎的心思,到底还是为三郎说了一句话:“还不是为了你,你欠债时三郎托人带来的银两是他向人借来的,如今日日不停歇的抄书,就是想尽早还债。” “都是一家兄弟,这也是启双该做的事,只不过是我有些心疼罢了。”许氏带着担忧,脸上又有些窘迫,好像是在二伯面前不应该说上这些。“反正钱也是欠了,早还晚还我们尽力就是,主要的是可不能将身子给拖垮。” “嗨,我还当什么事,等回去你跟三弟说,钱我来想办法。”金启武大口气道,心中带着底气。 说完有急忙对着金芸喊道:“小妹,快进屋,有事寻你。” 转身准备进屋的金启武没有瞧见,许氏那双眼睛带着些些流落出的讥讽。 他走到堂屋门口,也没听到背后跟来的脚步声,转身看到背后的一幕,拍着额头就道:“真是。,臭小孩就是麻烦。” 许是知道金启武话里的意思,就见到壮壮冲到了金芸怀里死死抱住,就是不让她走,眼睛却还是盯着石桌上,示意让金芸继续喂他。 他也急,冲过去抱起壮壮又用手扫荡石桌上点心,对着小妹道:“跟着来。” 第六十六:契约 金芸站起身,手心上还有半块点心,她捻起就送到了嘴里。 甜,甜到发腻。 也难怪壮壮如此喜欢,照他这么继续吃下去,刚冒出没多久的乳牙怕是没法要了。 壮壮咋被二伯抱起,十分不适应,可到底是经常能见到的人,还是十分给面子的没有立刻哭出来,只是在金启武的怀里蹦跶的厉害。 好在瞧见了跟上的金芸,这才停下脚上的动作,双手举得笔直,泪眼汪汪的求抱样。 许氏带着疑惑,想上前瞧上一瞧,刚离开凳子就被金蒋氏拉了起来,她还当时向堂屋走去,却不想老娘将她带离了院子。 “咱们现在就去你翠姨家,都是她祖传的秘方,有不少人去求,还不知道她家里有没有留下一些。”金蒋氏刚才想起,翠姐家的小儿子也回了村子,说是专门来拿药油,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去要上一瓶,不然全都要给她小儿子拿走了。 “娘,不急这一时半会。”许氏被拿着的手缩了回来,并不太愿意离开。 这边两婆媳僵在了一起,堂屋里面的金启武问道:“你赶紧将配方告诉我,我就去镇上配好。你可不知道,我今日接了个大单,大到咱们家说不定一辈子都不愁了。” 金启武颠了颠手里的小肉娃,完全没感觉到他踢的有多痛。 他单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轻抛到桌上,“光是定金,那掌柜的就付了十五两,等我们把货交出去,你猜猜那得多少银钱?” 金芸问了,可她没问这个,而是问道:“你签条款了?” “六十两,整整六十两。”金启武理所当然的道:“你放心,你二哥办事怎么不牢靠,这么大的单当然要签条款,不然他跑了怎么办。” 金芸扯着嘴角,说:“如果,毁约呢?” “十倍,赔整整六百两。”金启武将契约拍到桌上,两眼放大,也不知道是期待对方毁约还是不毁约。 金芸轻笑,她还当金启武这人机灵,没想到却是看走了眼,简直就是个棒槌。 才从一个局中爬了出来,如今又拖着金家,还兴高采烈的跳进另一个坑。 而金芸之所以知道这是个局,很明显。 金老爷子担忧利益大,给家里引来麻烦,将镀银钗交给金启武销售出去时,就千叮嘱万嘱咐千万不能将钗子的来由交代出去,哪怕是别人逼问,也只说是从过往的船只收到手的。 金启武说的好听一些,是码头的掮客,讲白了,就是中间人。 又哪有商人和人做生意,签订契约时,是让中间人签名画押,而忽略了卖方。 唯一的解释,这便是一个局。 对方怕是将金家打听的清清楚楚,这才找上了金启武。 金芸将契约拿起细细看了一遍,上面的日期是在七天后,如果七天后交不出二十根镀银钗。金家,不,应该是金启武将赔偿给对方六百两银子。 金芸哼笑一声,“狗改不了****。” 一字一顿,吐字非常之清晰。 清晰到金启武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相信。 对着金启武的疑惑,金芸并没有解释,金家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糊涂,总会有人看得清。 她伸手将壮壮抱过来,转身就推开门出去,理都不理后面反应过后愤怒张牙舞爪的金启武。 怒火过后的金启武拧着眉头,坐在凳子上端起一杯水就往下灌,想泄泻火。 喝完就将被子重重放下,里面还剩下一些热水溅出,其中几滴落在了签订条款上。 除了怒火,金启武也觉得心有不安,他拿起细细在查看一番。 将条款一条条的看下来,起先还刺鼻一笑,完全没有任何漏洞,赚钱绝对妥妥的。 不由放松下来,再一扫而过,突然僵硬了身子,赶忙将契约拿近,生怕忽悠到某些地方。 契约条款内容都是由码头专门的人负责书写出来,只用填写需要的货物,价钱,赔偿款,再来就是签名画押。 别看就是一张纸,光领这张纸都要三文钱一张。金启武这段时间凭着镀银钗子还领过几张,比起赚来的银子,三文钱简直少到不能再少。 金启武看的冷汗淋漓,终于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签名画押一共有三处,甲方、乙方和中间人。 镀银钗子他对外说是从一家过往的小船商手上收来,归属人属于他自己。 所以在之前的契约上他一共有两处签名画押的地方。唯独有一单与镀银钗子无关,是他跑来的一笔茶叶单子,那张单子上他签名的地方只有一处,那便是中间人。 金启武有些慌乱,握着契约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过薄薄一张纸就感觉千斤重般。 他死死盯住契约下方,那两处熟悉的字迹与名字。 “也许对方也没注意吧,大不了我明日再去重签一份就是。”金启武喃喃说道。 原来,这张契约条上,乙方和中间人都是金启武自己签下的名字。 “或许对方以为我手上还有现货。”金启武自言自语,心里又立马推翻。 如果有货又怎么可能推到七天后交货,还不是当时兴奋的他口不择言,直言出手上无货,要赶做出来,才将期限推到了七天。 这不就是表明了他认识或者他就是能做成光泽更亮镀银钗子的人,难怪那人当场就露出一个笑容,可偏偏那时的他只顾高兴,没来得急细想。 所以这才是当时他签下两处名字时,对方并没有说出?或者说,他们要的正是我签下这份契约?金启武突然想起,当初签下契约时,是对方硬要填上巨额的赔偿款,现在想起,让他不寒而栗。 “那又如何,我七天内交货不就成了。” 金启武坚定道,手中的契约被捏的紧皱,稍稍再用力,就会被撕破。 他站起,对着外面大喊:“金芸,金芸!臭丫头这么一会跑哪去了?” 院子里面空无一人,金蒋氏几婆媳出了门寻翠姨去,舒氏早早和女儿躲在屋里,不愿见到许氏。 如今偌大的院子空无一人。 金启武仰头大喊:“金芸,你个臭丫头赶紧给我。。。哎哟。“ 第六十七:小夜叉 原来是突然一个石子击到额头,金启武弯腰捂着直呼痛。 还准备继续骂道,就见到壮壮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小手连着纸啪的一啪掌给糊了一脸。 然后小步子快步走回去,抱着金芸的双腿就仰头求表扬样。 金启武哪受得了,拿下脸上被贴着的纸张,刚准备开口喊道,就看到纸上的字。 写的一些药名和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名称,他瘪嘴,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孩计较,却还是忍不住评价道:“老爹还真做不成师傅,瞧教出来的人,谁写的字不是一手狗爬。” 金老爷子腹中学问不少,偏偏没那个耐心去教孩子,几个儿女除了三郎自己艰辛苦读,其他完全都是放养,学不学的好,那是自个的本事。 大哥生性木纳,勉强能识的字他和老四虽然能写能读,但那一手字简直就没法入眼,想不到小妹更是,这写出来的字往好说是龙飞凤舞,说难听点就是一手狗爬。 可金启武并不觉得是他们没有天赋,而是身为教导的老爹,没有天赋而已。 尽管心中调侃两句,还是无法遮掩心中的不安,金启武也不等明日,拿起纸条也没留个声就转身出门。 一夜过去,金家屋里灯火闪闪,整晚油灯都没有吹灭过。 直到东方出现了一道红霞,屋内,端坐的几人中,其中一人实在等待不了,他站起就道:“我去找找,三弟平日出门,都有个说法,昨日一夜未归,也不知道现在。。。” “我也去。”舒氏有些憔悴,两眼微红,却忍耐着心中的不安。 金启武突然的消失,让金家顶上聚拢起层层黑雾。 而另一边,同样有一个人在唉声叹气。 “小少爷,咱别等了,大少爷那边见不到您,等下准得教训您。”引泉在树下苦苦哀求,就是劝不下树上的小少爷。 白鑫挑眼俯视:“教训谁呢?” 引泉赶紧道:“教训小的,教训小的。那您就当可怜可怜小的,赶紧过去吧。” 白鑫望着墙外,时不时有人匆匆走过,就是没有他想见的那个。可又想到那个严厉的大哥,他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哆嗦,他遗憾道:“你让人给盯紧,只要有个年纪与本少爷相仿的小姑娘,一定得将她留下,并马上通知我。” “您放心吧,小的办事还不牢靠吗?”说着又张开手掌,期许的道:“您跳下来,小的这次准能接住您。” 白鑫翻个白眼,这都第几次,再信他就是傻瓜。 他抱着树干,两脚向下,蹭蹭直磨蹭着树干。却不想脚底一划。 “啊!” “哎哟。” 到底还是摔了下来。 “小少爷,都说了小的能接住您,您干嘛不直接跳下来,还害的您白摔了一次。”引泉照样被压到了下面,灰头土脸带着伤心,小少爷都不相信他了。 白鑫气的用手拍了下他的脑后勺,说道:“闭嘴。” 说完双手撑地站了起来,也不听身后的呐喊就向花园跑去。 不过几步后,摇头停下,迈着正常的步子。他身边这个小厮别的本事没有,偏偏跑的快,他怕气都跑没了,还没法甩掉这个家伙。 耳边传来引泉喋喋不休,白鑫捂着耳边都遮挡不住。 “小少爷,听说方少爷孔姑娘今日会过来,您是不是很高兴啊。大少爷专门叮嘱了事先不告诉您,就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引泉说道,完全没想到自个已经将这个惊喜给说了出来。 而对于白鑫来说,这是惊喜同时也是惊吓。 方大哥来他高兴,可一想到那个讨厌鬼也会来,他现在就有转身跑开的想法。 不料。 “爱哭鬼,你在这呀。”轻灵的声音,带着些许骄纵,孔婉茹抱着胸,一双晶莹的瞳眸带着不怀好意。 白鑫脸刹那就白了,他下意思的道:“这是我家,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我还以为你又会跑掉,上次不是见到我就吓得转身屁滚尿流的溜了。”小家碧玉,模子还未长开就显得十分亮丽,肤如凝脂、白璧无瑕,说出的话却显得粗俗。 白鑫对她的话不以为然,不就是还小的时候被她看到哭鼻子的样子,至那以后孔婉如这臭丫头就像忘记了他的名字,只会用爱哭鬼来称呼他。 “你不是被禁闭了,怎么又跑出来了。”白鑫歪侧头,满脸的嫌弃。 孔婉茹抬头傲然:“要你管。” 白鑫瘪瘪嘴,就像绕过去,却又被拦了个正着。 他连退几步,努力克制着颤抖着的下巴,尽量将话说的正常:“你个姑娘家家,怎偏生喜爱舞刀弄枪,担心孔夫人又将你禁闭。” 孔婉茹单手将手中的剑耍了个花枪,剑身都有她半个身子长,可拿起却显得英姿飒爽,完全不似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 她挑着眉,剑指过去:“你敢告状?” “你你你。”白鑫气急,本一张俊俏带着稚气的脸庞涨的发红,他口不择言道:“你个虎妞,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当风静止。 说完白鑫就觉得不恰当,还正当准备解释一句时,孔婉茹不以为然道:“我俩本有婚约,我又怎会嫁不出去。” “都说了,那是我爹的一句玩笑话,又怎能当真?”白鑫听的浑身发热,恨不得立马从头顶较下一盆井水,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就是他不想见到孔婉茹的原因。 “父母之命,你敢违。”孔婉茹嗤笑,明眸一闪,将手中长剑一挑,迈着小碎步就向他冲来。 白鑫张嘴大惊,下意思的连连后退,却不想被地面上的石头一绊,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还没呼痛,就看到对面的小夜叉拿着长剑向他刺来。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白鑫从腰间拿起一把匕首,扯掉其中一头的牛皮革的套子,顺手就丢在地上。 完全忘记了之前为了找到这么两个合适的匕首套,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而现在白鑫只会顺着本能双手握住中间的把柄,用上全身的力气一挡。 ‘哐!’ 刀身裂口,断匕掉落。 第六十八章:苍白如雪的男子 孔婉茹至六岁开始,身上就带着一重宝,那是他爹爹飘过宽阔的海面,在遥远的国度带回来送与她六岁的生辰礼。就算是娘多次训说,也是剑不离身。 剑身细长,剑面闪过琉璃的光。 哪怕当时只有六岁的她,都能轻易拿起耍弄。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孔婉茹常常拿起她的剑,摆着姿势吓唬白鑫。 更有一次,年幼的她本就是些花拳绣腿,举着一把长剑去吓唬人,人虽吓到了,却伤了自个。 到现在她手臂上还有一条长长蜈蚣形的疤痕。 也正是如此,白家当家人也就是白鑫他爹知道后,又旧事重提,将两人还未出生,就指腹为婚的事再给道了出来。 差点没把白鑫吓趴,好在只是说说,并没有当时就定下。 而现在,那把她一直引以为豪,珍重无比的长剑却。。。 孔婉茹要强的很,至懂事以来,就没流过泪珠。现在却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她眼眶通红,简直没法相信,手中那把熟悉的长剑,如今却折断成两半。 “我的琉青。。。断了。”她无法置信,蹲下身子,伸出白泽的芊芊小手准备捡起。 “你疯了,会割伤你的手。”白鑫也是不敢相信的用手擦擦眼睛,恰巧看到孔婉茹的动作,连忙爬过去握住她的手腕。“琉青有多锋利你又不是不知晓,就这样捡起,你的手指不想要了吗?” 长剑剑面上有一层似琉璃的光彩,故而取名为琉青。 琉青在沅里镇是公认的锋利和坚韧。 所以孔家夫人才不放心闺女身上一直带着这么个危险物品。 “要你管。”孔婉茹贝齿咬唇,单手甩开他的手,还准备用手去碰。 就在要触碰到时,一例如沐春风的声音传来。 “婉茹!” 这一声,让孔婉茹拼命的忍耐宣泄出来,却又不想让人看到她的弱软,转身捂着脸,拿着短剑快步跑开。 “方大哥,臭丫头没事吧?”白鑫有些喘喘不安,他问着来人。 “知道担心,你还惹她。”白昱之从后面走上前,细长的双眼一蹬,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立体,有棱有角的脸俊秀无比,如此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却让白鑫不寒而栗。 他道:“我又不是故意,哪晓得琉青这么不堪一击。” 说完,他又有些迟疑,拿起手中模样古怪,勉强可以称之为匕首的东西。 琉青自然不可能是不堪一击,那只能说他随手捡来的匕首居然将沅里镇无人不知的名剑给轻易斩断了? “昱之,看来你这个毛头弟弟又发现了一样好东西。”清新的声音传来,如暖阳一般。 白昱之用手按在白鑫头顶,手下用力不断磨蹭,他俯头道:“这小子也就运气好。” 白鑫带着不服气,却没有反抗,任由大哥弄的他一头凌乱发丝。 方亦烜刚轻笑一声,就微微拧起鼻间,修长的手指握拳抵住唇,精致如画的俊脸尽显苍白,努力的想要忍住喉间传来的不适。 “怎么?”白昱之上前半步,微蹲下直视,脸上带着些许担忧。 白鑫更是用手将方大哥腿边的毛毯盖的严严实实,圆溜溜的两只大眼睛也是看着对面的人,视线没有离开一刻。 喉间的痒意已没,抿紧的双唇微口,方亦烜再次轻笑出生,道:“不过是一声咳嗽,瞧你们两兄弟吓得,我身子虽不好,但也没弱到那个地步。” 确定对方没事后,白昱之才松下心打趣道:“还说这个,认识你这些年,就连我身上都被招惹上药香。” “就是,我只要闻到药味,就准知道是方大哥在附近。”白鑫又唏嘘感慨:“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身体,说不定我连方大嫂都有了。” 说完,白鑫就恨不得咬牙,他连忙摇手解释:“方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说你的腿不能走。不不,不是这样,我。。。唉。” 慌张的解释,解释的不伦不类差点连他自个都给套了进去。 白鑫低着头,默默不语,周身冷飕飕一片,不用看就知道是自家大哥在放着冷气。 方亦烜将手放在白鑫头顶,顺着他的发际向下,他没有开口,脸上仍然带着的是充满暖意的笑容。 “行了,说说你手上这把刀。”白昱之换个话题问道。 可白鑫舒了口气,解释着。他并没有听清,思绪不由回到了几年前,初次见到方亦烜的那年。 那是严寒的冬天,天上细细的雪花,沅里镇的码头海面尽是寒冰,海面上虽还能通行船只,却危险。 除非没有必要,没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行船。 在那日,他来到码头查账,就看到远处行来的船只,随着寒风波澜起伏,也不知道经过多大的努力才安稳靠岸。 当时的方亦烜是被抬着下船。 第一次见面,白昱之心中就有些惊诧,居然还有如雪花白一样的男子,一张虽有稚气但不难看出俊秀,苍白的脸一丝的血色都没有。 而当那人视线转来时,白昱之又觉得他的笑容比雪花来的暖。 “大哥,不如拿出你的佩剑来试试。” 白昱之思绪虽不在白鑫的话上,却不代表他没听,只见他单手一挑,匕首就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白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如果他现在能打得过大哥,也不会打心底的害怕他了。 “亦烜,你来看看。”白昱之将匕首递过去,别看方亦烜身子羸弱,对于兵器却比他还要上手。 方亦烜也没客气,伸手接过,上手的重量很轻,他细细打量,双刃匕首,一种很少人能适应的样式。 双刃有利有弊,弊处很好理解,就如白鑫之前一般,用的不习惯伤不了别人,怕还会伤了自己。 而利处是它的伤害力更大,却没有多人少能掌控住,也正是因为如此,用这种匕首的人不多。 它需要手腕的灵活与身体的协调,稍有不慎便会停顿。 在战场上,稍许停顿就是一次自杀的机会。 方亦烜握住中间把柄,他不得不承认他看不出这把匕首的来历。 制作粗糙,刀刃看似不锋利,却能轻易将琉青砍折。 “怕是铁匠随手打造,只是这铁到不寻常。”方亦烜笑的诺有所思,他知道他的这位挚友有何打算。 第六十九章:乞丐 抬头仰望,是一潭清澈的近乎见底的蓝天,万里无云,金启武却是落魄的靠在门框都没有的墙壁上。 许久没有人来打理,墙壁上尽是苔藓,稍稍一碰衣裳上就会沾上一些。 金启武完全没有在意,靠了一晚上,背后尽是湿滑一片,烈日升起,他感到的却是片片寒意。 昨日赶到镇上,他第一时间就是去寻和他签约的商人,却不想碰了个空。 商人自称姓林,是安都人,路过沅里镇,偶然见到他手中的镀银钗子,才专门停下航行的商船,等待七日交货后再继续航行回安都。 明明那么大一艘商船,明明就是飘扬着‘林’姓的旗帜。 不过还不到半日时间,姓林的掌柜就不在,那艘商船虽还是停靠在码头,可上面飘扬的旗帜却不在是那一个姓。 金启武按捺着心中的不安,颠着脸四处打听,打听来的消息让他惊的一生冷汗。 这哪是什么会安都的林姓商船,而是沅里镇孙家的船只,只是前段时间远航,现在才回而已。 而恰巧他来码头来得迟,根本就不清楚。 而心中更慌乱的是,玲珑阁的家主便是孙家,许多点一连起,金启武再傻都知道,他怕是又闯了大祸。 寻不到人改契约,他便将希望放在了配方上面,只要再七天内按时制作出镀银钗子就能轻松交差。 当时的他心里藏了些心思,专门去了镇另头,就是想绕过孙家的商铺。 却不想,在药铺再次碰了个壁,小妹写配方里的材料有些药铺的人根本就不识得,要不就是山上遍地都是的野花野草,药铺的伙计时不时抬头看了他一样,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金启武虽然也有疑惑,但到底相信小妹不会拿这事开玩笑,先前还是站在谜团中,他只会沾沾自喜,而小妹就是看了眼契约便能发现不妥,她大概也是发现了自家又有了难处,又怎么随意写出配方让他白跑一趟。 这家配不了,他转身离去,准备去镇上最知名的药铺。 因走得急,金启武一路上碰撞了不少人,到了那家药铺后,他掏了掏衣兜,写着配方的那张宣纸不见了。 后头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了这处荒地,四周荒野一片,时不时能见到一两个乞讨的人穿着褴褛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而现在的金启武也像这些人一般,胡子拉碴,衣屡不堪,还有一张无神的面孔。 金启武两眼没有聚力,他仰着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老哥,借个地方。”旁边一乞丐凑了过来,他坐在金启武旁边的门槛上,从破烂的衣袖里掏出一个半黑的馒头,也不嫌上面沾上的泥土,拍了拍张着大口咬下去。 乞丐赞叹一声:“还是白面的带劲,镇上的人可真不会过日子,白面馒头吃一半还扔一半。” 乞丐年纪虽不大,可看着旁边中年男子乱糟糟落魄的样,便知道他是受了什么打击。 这样的人他在这一片看到的不少,有的灰心丧气没有了斗志,日子过的庸庸碌碌;有的是死心复燃,爆发了更大的能力。 乞丐前几年就看到过一个,那时的他并不大,还是别人口中可怜的小乞丐。 当时他蹲坐在旁边,就看到一个老乞丐对着那人说了一句,那人双眼顿时来了神,气势汹汹的离开,也没过多久就成了镇上的大户人家,那人还想着将老乞丐接回去赡养。 可惜的是,老乞丐没有那个福分,在那人寻来之前,就已经升天离去。 想到这,乞丐来了兴致,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总算想起了那时老乞丐说的一句话,他轻咳一声,装模作样道:“只要你不死,困难自然会死,既然这样,你还怕甚?” 说完,没等旁边的人反应,自个就沾沾自喜,颤抖着双肩笑个不停。 他没看到,旁边那个双眼无神的人,被他的这么一句话冲击,也不由紧绷了身子,无力的双手缓缓握拳。 金启武想到,在前不久不同样遇到了一个大坑,没有跨过去便会掉进万丈深渊,可还不是平安度过,那么这一次不同样是一个考验吗。 尽然都会被摔死,那他为何不再努力一次?说不定还是能安然跨过。 想通的金启武也不嫌乞丐身上的脏乱,他双手扶着他的肩,两眼瞪的大大,神智兮兮的道:“你说的没错,我怕他作甚,说不定死的那个还不是我。哈哈哈,对吧?” 乞丐被突然而来的人吓得不轻,双臂被捏的疼痛,却不敢反抗,他连连点头:“对对对,死的肯定不是你。” 得到想要的答复,金启武更是来劲,他连忙站起迈了几步,却被地面上的苔藓滑了一个趔趄,双手撑地后站起,也不管手心被地面上凸起的石块划伤,就急冲冲的向镇中跑去。 独留身后的乞丐拍了拍胸口,庆幸的小声道:“好在没事,小爷我还没活够了。” 说完,他不由浮想联翩,说不定他会有老乞丐的运气,等不了多少日子,这个中年男人指不定就发达,要来报答他呢。他可比老乞丐来得有福气,街头的瞎子神算可是给他算过,以后可是富贵命。 就为了这,他怎么也得活的久一些。乞丐想的呵呵傻笑一声,啃着手中的馒头满是念想。 乞丐不知道的是,在不久的以后,还真被他说中了。 再看这边,金启武跑的两腿发颤,终于跑出了荒野,昨日的他昏昏沉沉,自个都不知道怎么走到了这处。 来到街边,他四周打量,却无比陌生,只能向街边的人打听。 许是看到他衣屡不堪,满脸的胡茬,灰头土脸的样,路上都是挥着衣袖离他远远。 金启武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就向他打听了三弟所在的书塾,路人听到是家书塾,冷板着的脸才暖上一些,将地方指给了他。 金启武急着赶过去,匆匆道了声谢后,就快步行去,如果不是街头不能乱跑,他怕是要飞奔而去。 遇到这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三弟,先说他是个读书人,再来三弟在镇上待了许久,怎么也认识一些人,就望着他能不能打听出些什么,盼望着能渡过难关。 第七十章:商人 金启武赶到书塾时,金家几人就已经等到了那处。 他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对上座的老爹说道:“爹,我去边城,孙家在沅里镇家大业大,我们没法子,可我不相信他还能将手伸到边城,七天内,我必带着配方上的材料赶回来。” 写有配方的宣纸被丢,他到底还是记得其中几种材料,不料他刚走进其中一家药铺,还未张口就被赶了出来。 一家、两家、三家都是如此,金启武便知道,他手中哪怕拿的有银两也在镇上买不到。 金老爷子并没有说出责怪他的话语,而是道:“李达的驴车就在外面,我给你五天的时间。三郎,五天内你赶不回来,金家怕是得散了。” 来的路上,小女儿将契约的事说了一遍,金老爷子便知道不妥,看到三郎如此狼狈的样,不用他明说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金启武郑重点头,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转头问着小妹:“你将配方上的植物仔仔细细叙说一遍,描述的仔细一些。” 如果不是路途太远,金启武都动了将小妹带去的心思。 金芸却不懂:“为何舍近求远?后山上应有尽有,何须跑到外城?” “傻妹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去后山,稍有不慎,这条命就得留在了山上。”他虽然没有经历过,却见过从后山上抬下的人,被猛兽咬的体无完肤,鲜血染满全身,行走的道路上更是洒了一条鲜血的血路。 那人并没有当场离去,腰间的血肉已不在,人却还是清醒,张着嘴不断的嚎叫。 那个惨烈的声音,金启武到现在还能记得,见到的那一眼,他就受不住的弯腰呕吐,连续几夜都没睡过安稳觉。 只要是收成不好,就有人冒着险上山一趟,为的就是希望能打到一些野物。 天公不作美,田地里的收成不好,后山的野兽自然也是饥一顿饱一顿,上山打猎的人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粮食。 不说一半,上山的人十个人中就有两个没能走出来,甚至连入土的机会都没有。 也正是如此,边上的几个村子谈到后山脸就开始变色。 在金家其他人看来,也是如此,比起后山,路程远的边城才是他们第一个选择。 金芸也不在多说,她将植物的特征说出,因为她知道,即使金启武去边城也是无用功,后山必须去一趟。 那株傍水而生的奇特药草,在摘下的三个时辰内,便会萎缩。 就算去了边城,带回来的那株药草也不能用。 可金芸并没有说出来,只因她一开口,就没法解释她为何知道。 甚至到现在,她都没有解释过第一次炼制的那些植物是如何而来, 金启武带着任务离开,并没有人让金家其他人放下心。 从来到这里,金启双就一直抱着双臂笔直站在边角,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光只是听,就能了解大概,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的不耐,金家发生的难事一件件接踵而至,才停歇没多久又来另一件,他现在最怕的便是拖累。 “孙家来头不小,镇上有三大世家,孔、白、孙三家。孙家却是祖上发了横财,子孙个个都是能人,如果不是孔白两家朝廷上有人,恐怕就是孙家一家独大。”金启双将知道的一一诉说出来,他不想知道金家是如何得罪了孙家的人,他只想让爹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可别拖累了一家人。 “杨香寒所在的施府大姑娘,嫁的便是孙家的二少爷。爹,如果不是难事,到可以让杨香寒搭个桥,引荐下孙家人,将事情说开的好,毕竟我们这样的乡下人,可不能和他们比。” 金老爷子又哪会不清楚,可就是看不上孙家的做派,更不愿意的是底下这个头。 如果他愿意低头,孙家又何以畏惧。 “再等等。”金老爷子望着门外,心中到底还是带着一丝的希望。 因为他知道,再不济也不过就是将配方交给孙家,只是他不想而已,金老爷子曾经以为他心中已不复野心,甘心一辈子活在田地里。 可小女儿带来的配方,就如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水面上,引起了一丝涟漪。 到底还是不甘心啊。 “金兄,好消息,好消息啊。”外面刚传来声音,就见一穿深色儒袍的人迈步进来。 金启双见到来人,沉凝的一张脸才堆起一丝笑容,他迎上前,双手搭握:“赵兄。” 赵瑞见到屋内站有不少人,说道:“金兄,是否打扰了?” 金启双连连摆手:“都是自家人,怎是打扰。” “那就好,金兄,你上次拖我打听的事,已有结果。”赵瑞还准备说,就被金启双抬手打断。 他道:“赵兄,咱们进里屋聊。” 说完,也没和金家人打过招呼,就急忙忙的将人迎进了里屋。 说是里屋,不过就是一门之隔,金启双两人在里面交谈的话,断断续续还是传了出来。 金芸耳力更好,即使没有刻意去注意,仍然将里面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她的这个三个可真的图谋不小,却也算是个聪明人。 金启双年纪不小,已为童生,参加科举多次,却一直没能高中秀才,也许自知没有那个本事,这一年来托了不少关系去找关系,就希望能依附在哪个大家下为商。 这次赵瑞上门,也正是打听到了一门关系,专门上门来知会一声。 而金启双想要为商的想法,却是一次都没有想家里人提到过。 士农工商,金启双如果为商,就必须抛下童生这个称号,并终身不得科举。 更简单来说,他是放弃了金家这么多年的付出。 这也怕是他不敢开口的原因吧。 金芸却不是很理解,她能感觉到金老爷子渐渐僵硬了的身体,他握着太师椅上的把柄,手背上经络突起,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去忍耐。 金家人,或者说是金老爷子想来也清楚他三儿子的能力有限,可心中却不愿意放弃,哪怕一次次的科举落榜,他仍然没有抱怨过,甚至是一直都是在支持。 这也是金芸所无法理解的,既然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为什么又要去坚持? 第七十一章:腿折 金启武的离开并没有引起金家其他人的注意,该如何过就如何过。 金蒋氏比以往更加的精神,时不时就串门出去,和村里的好相识一遍又一遍的夸着自己人。 舒氏更是拿出压箱底的布匹,悄悄躲在屋里给两个儿子缝了个布包,眼中带着的笑意是显而易见。 永新多次看到,都不忍心开口对家里人说,时间一天一天的过,了解内幕的金家人心中更加的紧张,如一只手抓握着心脏,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紧,越来越窒息。 而就在第三天,他们等待的人回来了。 横躺在驴车上,苍白着脸,无法动弹。 “金大叔,快搭把手,将启武抬进去。“李达从驴车上灵活的跳下来,身后跟着一个带着异味的年轻人。 金老爷子全身的血液像是要凝固般,他迈着步子向前,却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好在身后的金芸单手扶住,托住他的身体。 驴车空间本就不大,金启武横躺,两只腿都是外露出来,却无力的搭在上面,其中一条腿更是扭曲到了极致。 里面人听到声响,接连跑出来,舒氏看到更是被吓到,看着驴车上的人一动不动,还当出了什么大事,两眼一闭就向后倒。 而她没有金老爷子的运气,身后站的是吕氏,吕氏也顺手一扶,却不想直接被压倒在地。 “快快,扶我起来。”吕氏在下面伸着手,一时间也没法将身上昏迷过去的人推开。 可这时候,又哪来的人管她,有力气的去抬金启武,几个小的又是被惊吓的张嘴就哭,唯独金蒋氏还靠在门框边上,双手聚拢,不断的抬头祈祷。 好不容易将人抬进屋,李达就道:“我已经让我家大朗去请郎中,想来已经在来的路上。” 金老爷子身上有些无力,他依靠着墙,声音略沙哑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达摇头:“我也不清楚,刚就听到院子外面的驴叫,出门一看,也把我吓得不清。” 说完就指着外面不断张望,完全没有一点拘束的陌生人,再次开口:“当时和启武在一起的还有这人,金大叔认识此人吗?” 两家相交几十年,大部分的亲友,虽说不熟悉,但怎么也脸熟,唯独这人,身上穿戴的衣裳脏的看不清原先的颜色,刚一同过来金家,在驴车上,李达差点没让这人身上冒出的气味给熏晕过去。 外面的人看其他人一脸怀疑的样,伸出两只黑不溜秋的手连连摆动:“嘿,可不关我的事,如果不是我好心送他回来,这人早死在荒山野岭了。” “郎中来了。”金蒋氏这时候不在乎原由,她看到快步进来的郎中,颤抖着双手伸起,可双脚无力,根本就抬不起步子迈出去,她心中急迫,见不到三儿子的她更是不安。 越急越恐慌,也正是这样的恐慌让她话话说不出,步子步子迈不出,只能不自主的颤抖着身躯,扭曲着一张脸靠在门框上。 金芸她一辈子见得最多得就是生离死别,从一开始的心酸到平静,心的触动已经习惯,根本引不起她的一点感触。 可这一刻,她再一次的伸起手,两手搭在金蒋氏的双肩上,慢慢带着她随着郎中身后过去。 胡郎中年逾半百,精神头却十足,两只眼睛更是明亮,他一进屋就一番打量,两手也没闲着,将金启武的衣物刨开,十指不断在他身上按揉。 半响,他点点头,上身除了一些青紫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胡郎中刚进来就看到金启武折断的右腿,一眼就能看出是摔下驴车所导致,就怕身上的骨骼也折断,伤到内脏。 他两手缓缓抬起床上人扭曲的腿,还没太大动作就听到昏迷人痛苦的呻吟。 而这一声,让金家人却感到希望。 金蒋氏连忙道:“胡郎中,三郎他。。。” 胡郎中并没有马上回答,双手一板,‘咔擦’一声,右腿被矫正。 他道:“没事,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歇着就是。让你家里来个人,去我那配些药,吃上一段时间就行。” “好好好。”金蒋氏连连道,在身上掏了半响,才发觉身上没有银钱,想转身回屋去拿,又想到什么,马上道:“胡郎中,还有三郎媳妇,也拜托您去看看。” 胡郎中去瞧舒氏,李达便也不好多待,他宽慰几句后,便也带着儿子离去。 永新站在旁边,他低着头沉凝,心中自责不已,他道:“是孙家吧?是他们将三叔害成这样,如果不是我去了玲珑阁,如果不是我说了我手上有配方,三叔也不会如此。。。我。” 永新说的哽咽,他双手捂脸蹲下,满是悔意。 金老爷子上前,他拍着大孙子的肩膀,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不是你的问题。” “敢情你们真得罪人,我还说呢,怎么将人撞了就跑。”那人说道,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如果不是他,这人怕真只能死在外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不定下辈子就不会如此的孤苦伶仃了。 金启文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人,他赶紧问道:“你可看清是何人?” 年轻人大大咧咧找个地方坐下,撩起腿抖啊抖,扯了个呵欠说道:“我哪知道,人家骑的可是马,一闪就过,怎么看得清。” 永新抬头问道:“你再想想,有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又偏头细细回想一下,呲牙说:“好像还真停下来过,当时我离得远,好像马上的人还对着他开口说过话。” 年轻人撸着嘴示意床上的人。 当时离得远,虽然没听清楚到底说的什么,可那人的表情他却记得清楚。 傲睨嘲笑,因为这个表情,他从小到大没少见到过,而陪同他最长久的便是这个表情。 金启文问道:“还没请教小兄弟如何称呼?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三弟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说,也多亏了那头驴,认得路,不然就凭你那昏死过去的三弟,还真回不了家。”年轻人话虽如此,面上怡然自得,他道:“称我为许三就好。” 第七十二章:野猪 等金启武醒过来,能说话,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还有两天的时间就要交货。 拿不出,就得赔偿对方六百两的银子。 这天晚上,用过晚膳后,金芸跟着金老爷子身后,等到周围没人后,她开口:“我明日想上山一趟。” 金芸再三提起后山,金老爷子就知道她是有打算,可这么一个闺女,又怎么可能放心她去那个吃人的地方,更何况家里已经躺了一个,他不想再多一个。 他严厉的道:“你最好打消这个想法,如果被我发现你去后山,我定打断你的腿,也省得你将命留在山里。” 金老爷子即使对小女儿恩宠万分,却一生都是板正着脸,就是儿女小时候他内心充满欣喜都很少去张开手抱一个。 也正是因为如此,家里儿孙虽然对他尊敬却不亲热,特别是现在,话才说完,金芸就低头转身离开,迈着步子离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金老爷子突然有些悔意,说话的语气过重,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而他不知道的,金芸又怎会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心中早就下了决定。 所以第二天,金芸悄悄离开,向着后山出发了。 而金家其他人没有发现,是因为在金芸刚出门没多久,家里就来了贵客。 这才让她得以轻松入山。 后山她来的次数不少,哪样植物在哪个方位,她大概也都清楚。 正是如此,刚进山没多久,背后的竹筐里面就塞的差不多。 来的路上她就有想过,甚至说是欲欲跃试。他们一直说后山的恐怖,遍地猛兽,可金芸去过多次,却一次都没见到,除了几只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的野鸡野兔之内的。 也许是经不起念叨,前方丛林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瞧着野草被拱的偏倒,想来是一个体型较大的生物。金芸双手扶住旁边的树干,两手用力,双脚一蹬,蹭蹭蹭爬上树杈。 才刚站稳脚,就看到前方轰出两头硕壮的野猪,其中一头更是凶悍无比,两只獠牙锋利,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直望着金芸。 它却没有向前,而是率先停下,急躁的四肢不断拱着土地。 动物的本能却是很敏感,因为这时候的金芸确实是在打它的主意。 竹筐里除了摘的植物以外,还一把金芸专门带在身的菜刀,就是那把刀身变得光泽的菜刀,虽然刀刃不够锋利,对于粗皮糟肉的野猪来说,也许一刀砍下去,还磨不开一层皮。 即使这样也架不住,金芸身有异能以及力大无穷。 野猪有些急躁,本能想向后退,可身后的略小的那只却四肢蹄子飞奔过去,狠狠的撞在金芸所站的树干上。茂盛的大树很是挺拔,却也耗不住野猪用尽全身力气的撞击。 一下又一下。 之前那只却有些退缩,它张着嘴嚎叫,还是唤不回铜板,四肢缓缓向后,像是有什么不对就要立马撤退。 “真聪明。”金芸轻笑一声,她手握菜刀,将脚迈出一步,算准时机,身子急速下降,撑着野猪撞树那时,用手中的菜刀狠狠砍到它的头部。 刀直没头顶,野猪还想挣扎就被金芸用身上的力量将它压的死死,根本没法动弹。 而另外那只一直在警惕的野猪反应很是速度,却带着一丝迟疑,对于同伴的惨状它想要伸出援手,却无能为力,可就是这么一丝丝的犹豫,被金芸看到了机会。 身下的野猪有出气没进气,瘫软的身子趴窝在地,金芸双手抬起,旋转一甩,两百多斤的野猪甩出去,将另外那只准备掀起蹄子就要跑的野猪撞倒一旁。 撞到的野猪哀叫不停,金芸像是没有听到,她迈着步子。 一步两步,举手,刀起刀落,利落无比。 这才是像她以往生活的日子,充满了危机以及血腥。 可并不让她怀念。 两头野猪加一起大概有四百多斤,让她扛着回去当然能做到,可金芸不愿意,她现在就两身衣裳,而且都是被洗的发白,扛着野猪必然会弄的一身血腥,到时候洗不洗的掉还是问题。 如果洗不掉,那她以后就只有一身衣裳可穿,或者就得穿着一身带血的衣裳见人,想想就觉得比砍杀野猪还来得可怕。 金芸一手提着一只野猪的后蹄子,就这样拖着向前走,配方里面的植物还没采摘完,好在都是离这个地方不远,绕两个圈子就能找到。 她一手一个,完全没费多少力气。 金芸带着大丰收的喜悦,不知道金家人这时急的茫然乱转。 迎着贵客上门,金家人在自个院子里面都拘束起来。 他们除了在镇上瞧瞧余光打量以外,还没见过这么雍容华贵的人。 特别是这样的人专门跑到了他们家。 院子外面来了三辆骂出,金启文对打头来的那人并不陌生,正是赶集时在镇上遇到的梁嬷嬷,只见梁嬷嬷下车后赶紧小步跑到了第一辆马车边上,恭敬的站在那里,却不断的对着金启文打着眼神。 可现在别说金启文,就是其他人都是没有反过神,直到不知怎么的将白昱之等人迎进门,交谈几句后才知道,原来又是一个为这配方而来的大富人家。 金老爷子突然想起,三郎之前说过,沅里镇有三大家,孙、孔和白家。 如果真要将配方交出,他心中极其不愿意和孙家有交易,先不说其他,就为了二郎折腿一事,就是非常不甘。可即使不甘,真到了那时候,他们不交也得交。 就如鸡蛋碰石头,金家没有那个实力去拼去斗,唯一的只能妥协,甚至在妥协后还要祈祷着人家不会再上门找麻烦。 金老爷子一时间想了很多,这么多年来,他待在这个小小的村子中,就是连镇上都没常去,就是想做到不闻不问。 可现在却对毫无头绪的自个感到懊恼。 现在白家人上门,事情就有了另外的转机,问题在于,白家会不会是另一个孙家? 他又要不要尝试着一次大胆的冒险呢? 第七十三章:身影 白昱之能这么快找上门,就是因为将一切情况都打听清楚了,也清楚再什么时候上门,才是对他最有利。 起先白昱之看中的是双刃匕首的坚硬,打听来的消息更是让他来了兴致。 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跑来一趟。 市面上流通的镀银钗子虽然不多,可白家有的是人手,就在当天晚上,镀银钗子就到了白昱之手中,其他的消息自然也听了一些。 为难金家人的虽然是孙家的人,却不是孙家家主,甚至说孙家当家人根本还不知道这件事,完全是下面的人下的阴手。 孙家家大业大,家里钱财无数,又怎会为了一个配方去做这样的肮脏事。 不过到底还是孙家家主处事不当,让手下人通了笼子。 可白昱之虽说瞧不上这样的做派,却乐见其成, 他道:“我对你们手中的配方很感兴趣,价格由你们出,甚至孙家的赔偿也由我来处理。” 金家男人还没开口,金蒋氏就站起道:“什么赔偿?” 她就感觉到不对,二郎突然出远门又折断腿回来,家里男人整日唉声叹气。 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可多次询问都被搪塞过去,她转头对着老伴道:“你还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哎哟,行不行一句话赶紧着。”百鑫待得百般无聊,如果不是大哥硬拉着过来,他早就跑到码头去寻新玩意了。 听到消息,这两天码头会来外洋船,上面稀罕玩意多的很,就怕去迟了抢不到。 白昱之将手拍到小弟的肩膀,扫了他一眼,瞧着他规矩一些后道:“如果可以,我想再看看你们制作出的刀具。” 比起更加的亮泽,白昱之更要看中的是坚硬度。 亮丽的首饰可以收获更多的钱财,而一个好的打造刀具的技术,更能加深他们白家在官场里面的影响。 “刀具?” 这话让金家的人有些疑惑,明明卖出去的是镀银钗子,却要他们拿出刀具。 吕氏推了推孩子爹,轻声说道:“是不是那把菜刀?” 从白家几人进门,吕氏就感觉拘束的厉害,别说年轻的那个,就是和小女儿差不多大的那个小少爷,眉清目秀,简直比她闺女还像闺女。 而白昱之提起刀具,她首先就想到的是厨房里的那把菜刀,谁让平时就她用的比较多。 金启文恍然大悟,他单手捶掌,说道:“我这就拿来。” 金启文的转身离开让院子里面的气氛更为尴尬,静宁一片,唯独白鑫,动动左脚又动动右脚,时不时还向身边的引泉打着暗号,就想着等下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 就算不能去码头,在这周边逛逛也不错,舍得待在这无趣极了。 没过多久,金启双有快步跑来,他问着永新:“菜刀是不是放到炉房了?我怎么在灶屋没寻到。” 永新摇头:“没有,上次切肉,娘拿过去就一直放在了灶屋。” “你同我一起去寻寻。”当着贵客,金启双不好失礼让他多等,便催促的儿子跟上前。 金老爷子这时却连忙站起,只觉得背脊窜过了一抹冷意,语气略带不稳,他僵硬的道:“金芸呢?她在哪?” “小姑在房间里吧,我大清早还见到她。”小莫氏抱着壮壮说道,那时壮壮闹腾的厉害,她抱着就到院子里哄,当时还见到小姑从灶屋里出来。 “去,去看看她在不在房间。”金老爷子还没说完,自己就站不住,率先跑进屋去查看。 其他人莫名其妙,却还是跟在金老爷子身后进了屋。 其他金家女眷又不好意思留在院子里对着贵客,便也低着头小碎步跑了进去。 不过片刻,金老爷子又率先跑了出来,铁青着一张脸,不知道在压抑着什么。 “老头子,你到说说怎么回事,芸儿不过出了门,做什么急成这样。”金蒋氏简直头都大了,事情一样样发生,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偏偏老头子还故作坚强,什么事都瞒在心里不说,却不知道,这样让她心中更是恐慌。 “金芸。。。怕是去了后山。”金老爷子咬牙,他后悔了昨日的严厉,如果好好说,说不定能劝下。 “后山?”金蒋氏懵了,她完全想不到小女儿会跑去了后山。 “小姑是去寻配方里的植物吗?”永新心绪不宁,他没有在乎答案,而是接着道:“我们上山去找,定能找回小姑。” 永新刚说完,两只胳膊就分别被两只手抓住,吕氏的抗拒与小莫氏的担忧。 “上山?好啊,寻人简单,我家仆会些拳脚,上山寻个人还不容易。”白鑫听着来了兴趣,虽说是寻人,说不定还能空出功夫打个猎玩玩。“是吧,大哥?” 白鑫两眼期待的看着大哥,完全忘记了先前对大哥的不满。 白家这次来的人不多,也就十人不到,可白鑫说的不错,这十人拳脚功夫不错,单单对付山上的野兽也是能行,更别说还有个白昱之的存在。 白昱之虽是商家人,却从小跟着师傅学艺,在小弟这个年纪,有的是繁多的功课,完全不似他这般的无忧无虑。 他勾唇深意一笑:“既然遇到,自然要出些力,还请金大叔带路,我们这便过去。” 金老爷子什么话都没说,而是深深一躬,表示自己的感激。 白昱之侧身躲过,他虚扶一把道:“抓紧时间,金大叔。” 去后山的路,他们很熟悉,却又带着忐忑,金老爷子本准备将女眷都留在家中等待消息。 可她们又如何能安心在家,一路上赶着路,便也商量着再分头找找帮手,在永新开荒的荒地那等待。 前路未知,如果先前还觉得山上的可怕,到现在,金家人却锐不可当,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挺直着腰,向前迈着步子。 结果,上山的路还没开始,他们就看到远远的前方,有一道身影。 一个让他们看清后,惊吓的合不拢嘴的身影。 此时的白鑫却蹦跶的跳起,指着那个身影咋舌,不断重复的说道:“那个。。。那个。。那个!” 第七十四章:惊愕 百鑫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吃亏,第二次相见又救他一命的姑娘很是在意。 平日里无事就是待在角门趴伏在高墙向外望,就是希望能再次遇到。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第三次的相见让他不由毛骨悚然。 也上在场的其他人倒吸口气。 只见金芸两侧一边一头硕壮的野猪,比她身子还要大上一些,因为是被拖在地面,一路上地上坚韧的块石磨蹭着猪的肚皮,就是猪皮再厚实也磨不住这么长的一段路。 金芸走过的路上,都能看到两道血迹斑斑,有一些石子上还会挂上一些肉沫。 金芸自然也看到了来人,不由加快速度,两手拖着差不多四百斤的野猪虽说不累,可周身的腥臭味让不自在极了。 习惯了大自然带着清新的芬芳,再闻到血腥腥臭让金芸本能尝到肉的欣喜,瞬时了无生息。 她现在只想将两头野猪交出去,然后大步迈开然后仰头多吸几口气。 离得越近,对面的人更是惊愕,金蒋氏更是觉得头顶发晕,站都快要站不稳。 金芸虽说解决两只野猪没用多长时间,可到底身上还是沾了一些血色,再看其中一种野猪头顶上还插着一把菜刀,整个猪头简直就劈成了两半。 金芸走上前,翘着嘴角带着一丝丝的委屈,却让人感觉到了杀虐般的锐利。 百鑫率先反过神,他止不住心中的激动,就想上前去抱,到了金芸跟前又没那个胆子下手,只能咧开嘴,双手反指自个道:“小妹妹,可还记得我,就是那日在码头。。。” 百鑫还未说完,突然就觉得有个黑色影子从上方压下来,定眼一看,是一头死不瞑目两眼快要瞪出来的半个猪头。 红的、白的、黑的迎面而来,吓得他一屁股坐地,连忙转身就向前爬去然后冲进了大哥的怀里,都不敢回头去看,至于什么小妹妹,等他缓缓再说。 随着周边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金老爷子让大朗和永新去接受金芸手中的野猪,如果这是一个汉子从后山带下来的大丰收,那是一件极其喜庆与荣誉的事情。 可金芸不同,她还是一个未及笄的姑娘家,独自上山还打死了两头野猪,这可是多么新鲜的话题,说不定一天不到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村庄。 小女儿不过就两年的时间,就要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出了这个纰漏,以后如何是好。 有人接手,金芸哪会不乐意,双手松开任两头野猪蹄落地,轻跳两步深深吸了口气。 死相残忍的野猪到底也是肉啊,永新看的有些心痛,那些挂在石块上的肉沫也是肉呀。 他伸手想将野猪扛起,可不能像小姑那样用托的。 两手固住猪身,用力一抗。。。 永新窘迫低头,居然没扛起。 这才仔细打量一番,敢情有两百多斤,瞧着小姑轻轻然的样,他还当分量不重。 也好在年轻,差点闪到了腰,他看着爹也要伸手去扛,连忙阻止,别扭的小声道:“爹,咱们一起扛吧。” “金大兄弟,不如让我家男人帮把手,他有的是力气。”旁边一个矮个女人连忙搭话,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很是高壮的汉子,可女人的话一说完,高壮汉子就跨下一张脸,不愿意上前,就是背后有人在推搡,他也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而这两人身边还站着一人,正是金芸第一次出门遇到的王丽丽。 之间她羞涩着低着头,时不时瞧瞧抬眼望了望站在那耀眼的人。 白昱之一身青色衣裳,将他的身形存托的身材挺拔,一对漆黑双眸迎面而来,让王丽丽羞涩赧颜,又赶紧低下头,双手紧抓着身侧。 白昱之将小弟拉出怀里,仍给了旁边傻站着的引泉,仍由两人相抱哆嗦的不敢动弹的样子。 他给了手下人一个眼神,立刻就有四人上前自动将野猪抬起。 周围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白昱之道:“金大叔,不如先回你家院子。” 他像是在询问,却带着不容置疑。 金芸早先就发现这个陌生的男人,不可否认,男人长相俊美,一眼望去必能注意到。 可比起长相,金芸更看中的是其他,此人虽不魁梧,可刚才白鑫冲过去的撞击力度居然让他站的稳稳,不动一丝一毫。 要知道白鑫怎么也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如果男人是个文弱书生,虽能扶住,却不会有这么好的定力。 第一次赶集送菜去的府上小少爷是白鑫,而这个男人定也是位少爷,金芸虽还不确定他们的来意,但也有结交的心思,因为她心中始终充满了疑惑,对白府围墙上的五行雕纹带来的疑惑。 金老爷子也不想在此地多留,他向周围的村民抱拳示意,说道:“诸位父老乡亲,金家有幸猎到两头野猪,等明日日出,有需要的乡亲可以上门一趟,价钱自然不会比镇上来的多。” 对于这不知道怎么来的野猪,金老爷子当然不会留下,明日再村子里卖出一些,剩下大部分也得拖到镇上去卖掉。 边上的人听到自然高兴,不少人更是在盘算手上多余的铜板,乘着便宜买上一些改善下伙食。 而更多的,是在打量交谈着金家上门的这些陌生人。 瞧着穿着打扮,细皮嫩肉的样就像是镇上的富有人家。 那问题来了,金家这些年生活的艰辛,又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家。 村子里的人一个两个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讲着讲着就越发离谱。 甚至还有人道,这是金家将小女儿卖去富贵人家当妾的都有,话一说出,就遭到不少人的反驳甚至白眼,乡下人家也许不懂的太多的礼数,可才被人许诺了些好处,转身就说出糟心的话,任谁也说不过去。 说出话的人被集体的轰炸,悻悻然的闭嘴低头离去,可他不知道,就这么一句话,让某些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在她的心中,那人如此的品貌非凡,简直让人无法移开双眼,如果。。。 如果能够一生的相伴,就算是妾,好像也并不委屈。 第七十五章:救命恩人 回到院子的金家几人并没有有意外获得野猪的欢喜,而是后怕,特别是在看到了其中一头猪头上狰狞的伤口,可以想象在搏斗时有多么的凶险。 同时他们也都是带满了疑惑,野猪他们不少见,每年快要丰收时,山上都会跑下来不少,没几十个壮汉根本压制不住它们。 而金芸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将两头野猪拖了下来。 金芸也当然知道他们想的什么,上前一脚踩住猪头,微微弯腰,用单手握住菜刀把柄,向上一用力。 卡在猪头骨间的菜刀被把住,溅出来的浓血并没有洒在金芸的身上,而是被她敏捷的躲了过去。 白昱之看过去,眼中带着些许赞赏,还有对那把刀的疑惑。 金家人找的应该是这位姑娘手中的菜刀,可现在白昱之明显看见,那把菜刀缺口了。 虽然瞧着刀面颜色有些意思,可他难以接受的是,刀的坚硬如此脆弱,怎能与琉青相比。 金芸的注意力可不在他身上,而是缩着脖子端端正正站在旁边,努力将视线不要飘忽在左边。金老爷子隐含着努力,一张脸紧绷熬太阳穴的血管突出。 如果不是院子里还有着外人,而且是还不能轻易赶走的外人,金老爷子老早就爆发了。 金芸已经很多年没有害怕过,现在心中却有着不明的慌乱和心安,虽然知道金家人的担心,可被牵挂在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金蒋氏将小女儿手中的刀夺过去,使劲瞪了她一眼后,转身走到井边,用井水冲洗下菜刀后,递给了贵客,她道:“这就是,您看看,这把菜刀我们家用了很多年,瞧着是不是崭新,就是涂上一层,上面的锈迹立刻就能除掉。” 如果说起先还有想法,金蒋氏恨不得立马将配方卖出去,换上大笔银子过个安稳的生活。 不然说不定好日子没过到,她自个就撑不下去了。 白昱之不用仔细去看就知道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同样是粗糙的工艺,却根本不同。 他示意旁边的跟从,挑云双手抱着个精致的木盒,将木盒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把双刃匕首。 白昱之单手拂过,道:“这把匕首你们应该熟悉吧。” 金芸挑着眉,匕首拿给大哥看过后,她就一直没有找到,没想到居然是在这人的手中。 而此时,金启文和永新的脸色就有了些变化。 金启文先是恍然大悟,却还是不明所以,这把匕首确实是他落在了白府,可他不明白白家的少爷为何会为了这一把匕首找到他们。 但永新却有些不安,小姑近段时间的变化实在太大,更何况是独自一人打造出一把单据,更是匪夷所思,他下意思的并不想让人知道,特别是权力这般大的大人物。 “这。。。”金老爷子望望大儿子又望望永新,瞧着两人点头后,便答复称是。 “那好,我要买的正是打造这把匕首的方法。”白昱之直言,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他这次应该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打造?”金老爷子不解,他问道:“不是渡光的配方吗?” 没错,渡光,渡上一层耀眼的光芒。 “不,是打造的方法。”白昱之慎重其事,他找个更有名气的铁匠师傅咨询过,这把匕首用的生铁是非常普遍的杂铁,可用普遍的杂铁都能打造出一把将琉青斩断的匕首,就不得小瞧。 金老爷子转头望着永新,永新却呐呐不语,低垂着眼不知道想着什么。 “是新哥儿吧,咱们家就新哥儿是铁匠,定是他打造的。”吕氏带着兴奋,这不就是人家慕名而来,图的他儿子的手艺吗。 永新惊愕抬头,他首先就是看了小姑一眼,后摆手否认:“不不不,这。。。这是,是我捡来的。” 他不知道为何会撒谎,心中像是有人在告诉他,不能说出,至少现在不能。 金芸反着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罚站也像是装着可怜希望金老爷子能放过她一次一样,以至于永新说出的话,她也没否决,甚至心里反而觉得这样会好上一些。 突然,金芸腿上一重,就看到壮壮爬赴在她的腿上,仰头小脸上笑的十分灿烂。 金芸轻轻抖抖腿,逗弄着壮壮嘻嘻笑个不停,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裙摆,好像是在示意再来似的。 从山下回到金家院子的白鑫,一直萎靡不振的缩在大哥背后,现在终于露出了脑袋,略带委屈的望着金芸的方向。 他想走过去,又不敢,学着壮壮紧抓的小手一样,紧紧捏着大哥的衣袖,又对着大哥使了使眼神。 白昱之想要无视,又对着使性子的小弟无可奈何,一双似海水般深邃的眼眸盯着他,又不言不语。 白鑫扯着嘴角,对着大哥小声道:“码头。” 说完,又努着嘴对着金芸的方向挤眉弄眼。 一丝严厉划过,白昱之自然不会忘记码头的事,如果没有如果,现在他眼前这个惹人烦的小弟,还真不知道再什么地方。 白鑫那日回去后就跟家里人说过是一个小妹妹救得他。 白家人不喜欠人情,更何况是如此大的一个人情债,可多方面的寻找至今没有找到人,唯一知道的是那个小妹妹的家人是在码头工作,加派人手去调查,大概也就在这几天会有消息,不想却先碰到。 白昱之性感的薄唇,轻轻一上挑,原来小弟弟口中温和的小妹妹居然独自一人上山屠了两头野猪,难怪有胆量上船救人。 竟然如此,计划就有了变化,白昱之微微摇头轻笑,他本来的来意是为了打造刀具的方法,听着金家人的意思,似乎并没有,这让他有了退意。 一个渡光的配方对于白家来说,还不足以与孙家抢人。 可现在,他决定,哪怕是和孙家撕破脸也要保全金家人,那可是白家宝贵小少爷的救命恩人。 更何况,来找麻烦的只是孙家的一个小喽啰,说不定孙家当家人知道后,也会一笑而过罢了。 第七十六章:卖肉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丝的冷意,却没让人感觉到寒冷的入侵,而是清爽。 金芸将长发撩到背后,伸手接过对面人递来的铜板,默数一遍后问扬声道:“三斤五花。” “好,三斤五花。”金启文利落用刀将肉割好,用秤一称还多了一两许许,也没重新下刀,直接说:“王哥,你要的五花接好咯。” 对面的王平哪还会没瞧到,悄悄使个眼神表示自个的感谢,要知道五花肉再外面买可要十文,现在只要七文一斤还搭上了一些。 金芸将铜板装到事先就准备好的荷包里,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装的鼓鼓。 她伸手拍了拍,不由感动好笑。 昨日白昱之和金家签订了契约,吃了前面的亏,金老爷子拿着契约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有漏洞后,才僵硬着拿着毛笔签署下他的名字。 不过三个字而已,也不知道是金老爷子内心的激动,还是许久没握笔的关系,写了半响才签好。 一份契约为三分,双方各一份,另外一份将会放到衙门去认证。 这对金家确是有很大的保障。 白家生意做的很大,各地的首饰铺子却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两家签订的契约不是卖配方,而是金家每个月至少提供五十分渡光的秘方,每一份秘方的价钱是五两银子。 五十份听着很少,可金家也拿不出更多,配方里面的植物太过普遍,普遍到大山里面随处可见,药店里面根本就没得卖,想要,必须去大山摘,而且有一株还必须在时间内摘回来,可他们却不能冒着生命危险天天往后山上跑啊。 按着金芸心中所想,这是看着银子在却没法赚。 白昱之本打算之前的六百两银子的赔偿款由他来出,却被金芸拒绝,冒着被骂的风险,配方的材料都已经被她寻来,干嘛还要白白送给孙家六百两的银子而不是去赚他们六十两。 昨日晚上她就一人躲在炉房,将透明黏黏的液体炼制出,对金芸来说,炼制很简单,可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却不同,熏蒸、提取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都是一头雾水。 还有哪样植物的量多量少也需要精确到位,这也正是金芸敢大大咧咧将配方上的东西书写给金启武带出去,哪怕后来得知写有配方的宣纸不见,她也没急过。 金老爷子和永新就在炉房那做木钗和镀银,也让前院的金芸不由大松了一口气,昨日白昱之等人离开后,金老爷子双眼瞪着她的样,她就没法去直视,后来也不知道为何,身前那个一直挺直背脊的人,猛然间耄耋,那时候的金芸才突然发现,她现在的这个爹爹,已经年逾半百,两耳边的白发怎么也藏不住,脸上沟壑纵横,皱纹遍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弯曲着腰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那一刻,金芸心中有些酸涩。 孤身的日子让她忘记了有着亲情的温热,她一直很明白,自打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来到金家的这几个月的时间,她并没有将这些生活在一起的人当做亲人。 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冷眼瞧着一切。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冰冷的心被软化一角,心中在不知不觉中萌芽出一颗饶着痒的种子。金家这些人也许并不够好,可本性却不坏,下意思对她的守护、呵护让金芸慢慢卸下了心中的防备。 也就在昨天,金芸才发现这一点,也正是让她有了一丝的慌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这个爹爹。 “小芸儿,给我来半斤肥肉。”老贺氏喊的亲切,手中的铜板颠了颠,说道:“半斤是五文吧。” 金芸正当说是,就被金蒋氏给挤了过来,大声喊道:“贺大娘,怎得这么早就出来了。” 老贺氏年岁大了,拄着根拐杖侧耳去听,听的模模糊糊也大概知道意思,她笑呵呵的说:“怕来得晚了买不着。” “哪还用您来买,不用钱,等下我就让新哥儿给您家送去。”金蒋氏本来声量就大,现在就跟吼似的。 挨着的金芸赶紧侧过头,还是免不了金蒋氏说完后的回音。 老贺氏前年过了喜寿,算是三合村年纪最大的前几人,耳有些聋,还专门喜欢扯着人聊上几句。老贺氏为人很好,年轻时帮助过不少人,现在老了才经常待着家里很少出门。村子里大大小小都很尊敬的一位老人。 “那不行,买东西怎能不花钱呢。”老贺氏抿着嘴拒绝。 “我前日去您家拿了瓶药油,也不是没花钱吗。”金蒋氏道,原来她之前口中的翠姨,就是老贺氏的儿媳妇。“您那药酒可真别说,咱三郎媳妇就专门从镇上跑来要的。” “祖传手艺,哪能不好。”老贺氏再次开怀大笑,满脸的皱纹都绽开了,面善和蔼。 她将铜板硬塞过去,道:“药油值不了多少几个钱,可不能和肉比。” 金蒋氏也不好多说什么了,身后的金启文拿着猪板油就是一刀下去,对着金河道:“给你贺祖奶奶送到家去。” 金河也不嫌油腻,双手托着就嬉笑的跑了出去。 老贺氏腿脚不利索,哪能跟着跑去,连忙用手召唤:“多了多了,我只要半两。” 可这伙哪还能看到金河的影子,老贺氏只能拿着拐杖对着金启文戳了戳,对着金蒋氏道:“就你家大朗这个卖法,不得亏死。” “亏不了,我可是惦记上您家的药油了。”金蒋氏道,还真是没瞎说,以前没经常见到不说,现在新哥儿整日待在炉房不停的捶打,时间久了光瞧着就觉得胳膊痛。 老贺氏家的药油效果真的不错,搁在家里晚上让小莫氏给新哥儿揉揉胳膊都好一些。 “得了,咱家药油抵得上几斤肉。”老贺氏摇摇头出了院子,她可得快上一些,不然河丫头说不定药油没拿到人就跑回来了,那女娃子性子太欢脱。 不过晌午,金家就差不多卖了大半头猪,除了村子里的人,还有不少听到消息的外村人,都专门上门跑上一趟。 这个天气的肉放不了多长时间,金启文准备自家留上一些后,其他都拖到镇上卖掉,而就当他准备收拾摊子的时候,金家又来了客人。 而这次来的客人,让他不由大喜。 第七十七章:活泼 因为家里发生不少大事,特别是欠债一事,外面有不少闲言闲语。 金海才订了亲,吕氏就怕事情传的太过夸张,让郑家人退却,事情发生了有些时日,可也不见郑家让来探望一眼,这让她心里很是不安,特别是这几日,每到房间,都是说给了金启文听,想着去他们那上门看上一次。 之前是打算郑家老人寿辰,去上门一趟。 可越到日子,她越是不安,怎么两人都是亲家,郑家都应该派人来请上一请,瞧着日子就快到了,郑家连个影都没有。 吕氏坐不住,便想着跟金启文先去他们村子一趟,不管怎样,也的有个说辞。 就算郑家人嫌弃了,那也得当机立断,不能拖着她大女儿。 偏偏发生了金启武签契约的事,金启文这时候哪有心情去郑家,便一拖再拖,居然将郑家人拖上门了。 “要几斤?五花?瘦肉?”金芸瞧着一陌生男子进门,还当他是来买肉,男子手上提着两个篮子,她还以为来了个大客户,要知道才不过半天的时间,她就爱上了收钱这档职业。 郑宽瞧着金家门户大敞开,摆着几块木板搭在凳子上,上面放了不少猪肉。 他一头雾水,也没听过金家什么时候变成屠户了,将疑问放在心里,他道:“金伯父。” 金启文将肉都归纳好后,抬起头一看,手连连搓了搓抹布,将他迎进来:“小宽啊,快快,快进来。走了一路,怕热的很吧。” 连忙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有搬了个凳子过来,抬头喊道:“孩子他娘,小宽来了,快端杯水。” 金蒋氏也还在院子里,她越瞧这个孙女婿越满意,瞧着浓眉大眼,精神奕奕,又很是礼貌,她说:“小宽你也太客气了,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 郑宽刚坐下,又赶紧起身鞠个躬,说道:“金奶奶,带的都是自家产的,您不嫌弃就好。” 这时,吕氏从屋里赶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是金海和蒋小莲,只是金海却不好意思出到院子,而是有些羞涩的都在门后一直观望。 吕氏看到院子里只有郑宽一人,就有一丝差异,郑家现在来人,想来就是要请他们去参加寿宴,可真是如此的话,郑家只派郑宽一人上门,就有些不知礼数了。 金海嫁了还好说,可还没嫁过去,郑家就这个做派,就有些打金家的脸面。 刚还是热情一脸,吕氏瞬间就冷下了脸,她道:“来了啊。” 虽说是冷了面,但到底是自个满意的女婿,吕氏再不满也不能表现的太冷淡。 她拉着郑宽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拉着家长,可对于郑家父母她是一句没提,到底心中还是有气。 金芸伸出两根手指,拨弄这荷包里的铜板,眼睛却一直打量着这个男子。 金海未来的丈夫,瞧着挺正派的一个人, 即使面对容貌姣好的蒋小莲,也不过是第一眼望去有些失神,之后都没有偷偷瞧上一眼,只是和吕氏谈话时,眼睛时不时瞄着屋内河海躲着的地方。 蒋小莲年纪小,却是个美人胚子,外出一趟,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偷偷瞄上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不习惯,今日卖肉来的人不少,她却一直躲在屋里不出,也就郑宽来了才和吕氏一道来到院子,许是也想看看她好姐姐以后的归宿。 郑宽聊上几句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从带来的篮子里面翻出一双绣花鞋。 大红颜色,上面还绣着两只鸳鸯,绣的虽然还能入眼,却让吕氏一脸笑开了花。 郑宽道:“这是我娘托我给金海妹妹,金伯母您看要不要让金海妹妹试一试,不合适的话,我拿回去让娘再改改。” 吕氏接过来,一上手就大概知道了这双鞋子的价钱,料子顺滑又厚实,这么一双鞋怕抵得上寻常穿的十来双了、 “对,先试试。”吕氏向里屋招手,让大女儿出来,“金海,还不快过来。” 说什么试试鞋,不过就是想让两人再见上一面罢了。 金海微低头,脸上带着红潮,有些扭捏的走了出来。 再看郑宽,从金海出门,一双眼睛就直直放再她身上再也移不开,一副愣傻样。 面色愣然,唯独露出的耳尖通红一片。 金海微微举手去接,如削葱根的手指上,粉粉嫩嫩如贝壳般的指甲,头也是难得抬起去望着对面的人,小声柔柔得道:“代我谢谢大娘。” 郑宽看的痴迷,金海本还能和他对望,被他这么一看,脸又一红,拿着红鞋就碎步向屋里跑去,拿着鞋的手捧着胸,不知道跳的有多快。 旁边的金芸单手将荷包里面的铜板数了一遍又一遍,双眼看着眼睛一幕,看的是津津有味。 在她心里,两人的年纪虽然都不是很大,可这青涩的感情令人感慨而美好。 突然一只手指抵在了她的额头,金芸下意思的向后移去,却被身后放着猪肉的木板给挡住,她双眼聚集在那根手指上,随着手指移到了那人身上,于是她有些不解的望着金蒋氏。 金蒋氏用手指重重点了点小女儿的额头,压低声量道:“还不把钱拿过来。” 当着客人的面,金蒋氏也不想说这么一句,可看着小女儿用手频繁拨弄铜板,每拨一下她心就跳一下,现在她可是知道,小女儿性情变了不说,力量也变大很多,她就怕小女儿手没个分寸一下将铜板给弄坏了。 手上动作一顿,她还没摸够呢,金芸两只眼珠一转,开口便道:“红绣鞋挺不错的,我也过去看看。”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虽然金芸知道怀里的荷包早晚都得交出去,但能多摸一会儿算一会儿。 金蒋氏手上抓了个口,鼓着眼睛对着小女儿的背影狠狠的瞪了两眼。 郑宽微微一笑,道:“我家妹妹也这样,活泼的很。” 话一说完,院子里其他的人都不由自主扯着嘴角僵硬的笑了声。 是啊,真够活泼,一不注意自个就屠了两头野猪回来,可不能再‘活泼’了。 第七十八章:红绣鞋(求首定!) 金芸蹦跳两步,刚进堂屋就见到金海低着头拿着红绣鞋不知道想着什么。 她不傻,家里发生这么多事,就算不是清清楚楚,却也不是全然不知。 金海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日的叶妹妹哭着跪在三婶面前哀求,当时的她吓着躲在房内,抱着双膝默默流泪。 虽然后面的日子越来越好,家里时不时能吃上一口肉荤,就连以往不敢奢求的嫁妆,娘都给她置办好,可金海也不是没有见到,背后的娘亲叹气苦恼的样子。 想必还是和她有关系的。 和她有关的也只能是她的婚姻,郑家人迟迟不上门,除了娘的急切,她又怎么可能不急,可害怕娘亲的担忧,也只能强颜欢笑将苦闷都瞒在了心里。 可现在不同了。 金海微微露出甜蜜的笑意,郑宽能上门,大娘还托来了一双红绣鞋,不也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她将脚下的布鞋拖下,小心翼翼的将红绣鞋套上,微微大上一些。 成亲还有段时间,说不定到时候大小就刚刚好。 金海站起身,轻轻抬起脚,缓缓走上几步,喜笑颜开,她道:“小姑,好看吗?” 金芸沉凝两息,她说:“好看。” 她是真心觉得好看,红色的绣鞋配着白泽的肌肤,小脚微微踮起,上面绣着的鸳鸯精灵活现。金海长相不过是清秀一些,可到底是长期做着家活,脸上的肌肤稍微有些干燥和暗沉。 金芸却觉得,这一刻的金海耀眼无比。 有时候觉得一个人的美,并不是看在外表,而是当一个人幸福所露出的表现。 金海有些不舍,却还是将红绣鞋脱了下来,轻轻扫掉鞋底沾上的灰尘,她向外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身,将鞋放在金芸手中,说道:“小姑,你帮我拿出去吧,就说。。。就说穿的很合适。” 从相看到定亲,其实金海和郑宽见了不少面,就是私底下两人都有过短暂的交谈,可不知为何,金海这次却感到无比的羞涩,神情扭捏的不敢出去见人。 金芸怎会愿意,她刚从院子进堂屋就是为了躲金蒋氏,现在出门不就是羊入虎口。 她摇摇头,将红绣鞋又还了回去,另一只手却还是牢牢抓住荷包。 “小姑。”金海面带哀求,金芸却不为所动。 “不如,我去吧。” 不知道在何时,蒋小莲也站在了堂屋内,她上前勾着金海的胳膊,笑盈盈道:“早前就听你们提起过,现在终于看见,原来海姐姐未来的夫婿是这么的一表人才。” 金海被说的满脸绯红,弯着身子就去挠蒋小莲的腰,羞赧道:“叫你胡说。” 蒋小莲顿时笑得如铃铛般作响,婉转动听,她躲过伸来的手,求饶道:“好姐姐,我不说,你饶了我吧。” 金海哪会就此作罢,还想去玩笑,却看到门口站了个出乎意料的人。她立刻倏地收敛了表情,低眉垂眼又变得赧然。 郑宽哪晓得进来就见到这么一幕,脑子里现在还浮现出那个袅袅婷婷的身影,笑靥如花般的面容。 “我。。咳,我是来。。。”这一刻,郑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金芸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在外面看不着戏,没想到进屋没多久又能看这么一出,她找个地方坐好,勾起嘴角添上了一句:“金海说鞋挺很合适的,还让我夸她穿的好看呢。” 话一说,让两人脸面瞬间涨的通红,金海更是瞧瞧侧头白了她一眼,如果不是郑宽在场,指不定会扑上前绕绕。 “合适就好。”郑宽接着又道:“过几日祖母过寿辰,想请伯父伯母还有。。。你去一趟,本来我爹娘也打算走上一遭,哪想到前些时日我娘她不小心摔折了腿,到现在也只能勉强下床走一走。” 金海听着心中更是安定了一些,她担忧道:“大娘腿没事吧,可要多休息些,别太劳累。” “没事,你无需担忧。”郑宽顿了一会儿,有些柔情,他道:“只是经常念叨你,就等着过两日见见你,和你说说话。” 金海勾起嘴角,轻微点点头。 寂静片刻,郑宽有些不舍,却还是告辞一声,便退出了堂屋。 金海脸上的笑意一直在,对着另外两人说道:“不理你们了。” 说完,小跑的向着嫂子的房间奔去。 小莫氏这几日闲着有空,一直在房间里面绣着金海的嫁妆,虽然才开始没多久,渐渐有了雏形,让金海很是期待。 这边,郑宽到了院子后,也想金家长辈告辞,今日他出门就出的晚,现在也不便多待,急着赶回去。 “这就回去?要不再坐坐。”吕氏很是不舍,急切般的想要留人。 “不了,伯母,等过几****叫好车过来再接您,到时候我们再叙。” 吕氏也知晓他今日定是要赶回去,瞧着天色还早,但早点到家也舍得亲家们担忧。 她招呼着金启文,说道:“给亲家装些肉,让小宽带回去给亲家补补身子,大骨头也给他带去,以形补形,吃什么补什么。” 郑宽解释了爹娘为何没上门后,吕氏的怨气便烟消云散,哪还会去计较。 说完就指使着金启文去割肉,割完了这边又割那边,大气的样子让金蒋氏不由有些心疼。 虽说是从山上捕来的,到底还是能卖钱,吕氏比划了两下,换成的铜板可不少。 “不用了,我哪能还带东西回去。”郑宽惊得连连摆手,这可不能要。 “长辈赐不可辞,你爹在还能拒绝,你小子可不行。”金启文手下利落,就着刚刚倒腾出来的篮子,将几块野猪肉放了进去。 刚刚闲谈几句,郑宽也知道了猪肉的来历,更是敬佩万分,更是后悔没有早来一日,说不定还能见一见屠野猪的现场。 郑宽听着便也不在推迟,他只好道:“既然这样,那晚辈就谢过伯父伯母。“ 郑宽站在院子外多次谢过后,向里屋望了望,却没有见到心仪人的身影,不由有些遗憾,他鞠躬后,便转身离开。 郑宽所在的村子里这有几个时辰的路程,好在身体年轻,可这样短时间的一去一回到底还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郑家所在的村子是桃源村,以满村的桃树为名,村中家家户户都以种花为生,村子里面富裕的人更是不少,只可惜郑家并没有那个种花的好手艺。 他进了村子,照着熟悉的路线而去,刚看见家门,就看到娘亲站在门口不断的张望。 (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桃酱(二更!) 桃源村常年都会有一股桃香,特别是现在,桃树上已结满红桃,尤其是在郑家院子里,满是香甜的桃肉香气。 郑宽快步上前,扶住娘亲,说:“怎么就下床了,郎中不是交待过您,要好好歇歇吗。” 在金家,郑宽确实没有说虚话,丁氏的腿也确实扭到无法走久路,只是他没说,丁氏之所以拐到脚也是有隐情。 “赶紧进屋,我怕你回来的太晚,路上不安全。“丁氏将身体的重心放在二儿子身上,慢慢的向屋里走去。 她问道:“亲家都还好吧?过上几****可得早些上门去接,这次我没亲自去请,就是我们的不对,在之后可不能乱了礼节。” “娘,金伯父伯母都没有怪罪的意思,您放心吧。”郑宽扶着娘亲坐下,一一讲述出来:“瞧着他们面上都带着平和,想来赌债那事已经过去了。” “哎,怎么就惹上这事,你爹爹到现在气还没消。”丁氏摇头叹气,如果不是她拦住,郑宽他爹刚听到消息时,就气愤的想过去退亲。 当时的丁氏其实也有了退意,他们平民百姓最怕惹上的就是赌徒,那些赌红眼的人,又有哪家不是妻离子散,能过上平平安安的日子。 只是郑宽的一再祈求,丁氏到底还是疼儿子一些,又想到那被追债的只是金海的叔伯,这才拦住了想要冲去退亲的郑志平。 这么长的时间不上门,与其说是她的脚伤了,还不如说是郑家在观望。 他们想看看郑家到底会如何处理,如果再次让他们感到失望,哪怕郑宽就是再祈求不愿,那他们也会坚定的选择退亲。 后来除了一开始的收债人上门后,传来的消息让他们一次次感到惊讶。 金海二叔的改邪归正,在镇上有了活计,金海同胞大哥又开了家铁铺,这才让郑志平愤怒的心平复了一些。 本身郑家就没打算二儿子媳妇娘家有多么的富有,只要两人一辈子过的顺顺利利就足以。 郑家虽然条件也不是顶好,可郑宽长的眉清目秀,有不少条件好的女方家瞧上,只是稍稍一打听,那些闺女骄里娇气,丁氏还真看不上眼。 唯独金家,金海那闺女她也瞧过几次,虽然有些娇羞,干活却利索,瞧着对方爹娘也都是本分的人,尤其是她儿子看上了眼。 丁氏瞧着二儿子将带去的篮子放下,这才注意到篮子里面还有东西,她问:“装的什么?瞧着挺重的。” 郑宽将篮子上面遮住的干草抹开,露出里面满满一小篮子的猪肉。 “这么多?”丁氏惊讶道:“是金家给的?” “瞧瞧,日子才过的好上一些,就如此大手大脚,怎是会过日子的人。”郑志平这时候走进来一看,就抱怨道,如果说之前是非常满意未来的儿媳妇,那现在只能说是不情不愿。 郑宽赶紧解释:“爹,您误会了,这是金家上山打的野猪。我去的时候,村里的乡亲们都在他那买猪肉。” 郑志平的挑眉,丁氏的倒喝。 她道:“没人受伤吧?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上山打野猪。” 郑志平心中虽有佩服,却还是口是心非道:“粮食都快长好,怕是山上的野猪跑下来寻食,恰巧碰到而已。” 丁氏虚推了孩子爹一把,取笑道:“怎么?还不服气不成。” 当着二儿子面前被燥了一脸,郑志平瞪眼睛吹胡子,甩着衣袖就走,转过身的脸上却还是带着满意。 。。。 金家这边,送走了郑宽,吕氏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有了心情后,第一时间就去翻郑宽带来的东西。 农家人,再重的礼也重不到哪去,看的还是一份心意。 竹筐里面放着些许常见的点心和吃食,吕氏动手一番,居然还有两尺粗布,可惜颜色不好,藏青色并不适合金海这个年纪的闺女穿。 竹筐底下,是两个陶罐,她伸手揭开上面的封盖,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桃肉香。 “好香,丁氏的手艺就是好啊。”吕氏赞叹,桃源村每年都盛产红桃,可惜红桃味虽美却没有蟠桃来的大雅,那些大户人家除了真心喜欢的,并不会来采买。 桃源村每年结下的红桃,为了不浪费,他们村子里的人都会摘下做出桃酱。 能放的时间长不说,味道还真别说,简直好极了。 桃源村的村民靠着这些桃酱,在这个季节也能挣到不少银钱。 “我尝尝。”金芸凑了过来,陶罐的封盖一打开,她就闻到这股甜香。 褐黄色的酱泥看着并没有食欲,可香甜的味道能引得金芸口水泛滥。 要是以往,吕氏肯定是不准,这是郑家带来,怎么也是金海尝第一口,不过她也没忘记,给郑宽带回去的几块猪肉,都是小妹给带回来的,她都已经提前拿了好处,又哪来的底气拒绝。 她拿起木勺,轻轻挖了小半勺,递了过去。 木勺上的桃酱颜色微微淡上一些,金芸一口含过,清墨般的眼眸瞬间亮起。 好浓的桃味,带着甘甜,也不知道是桃子本身的甜味,还是郑宽娘亲舍得放糖,一入嘴就甜到心底,却不腻味。 金芸伸手还想再挖一勺,却被吕氏快速的将封盖给盖牢,她一手抱着一个向屋里走去,也不知道是打算将陶罐藏到什么地方。 落空了手,金芸将木勺含在嘴了,微微眯着眼,再怎么藏她就不信她会找不着。 心思跟着吕氏进屋,金芸居然放下了警惕,旁边的金蒋氏乘着这个机会,大手一抓,将金芸挂在腰间的荷包抓个正着。 她道:“小小年纪,就如此爱财,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说完,掂量掂量手中的荷包后也向屋里走去,步子迈着紧促,像是害怕后面有人跟着似的。 金启文一直待着旁边,看到这里嘴里憋着笑,头垂的低低,生怕自个笑出声来,赶紧拿起菜刀,装模作样的在猪肉上比划着。 金芸任然站在那处,像是发着愣,双手交握。 也不知道袖筒里面藏着什么,右手手指不断的翻弄,传出小小的声响。 如果这时候的金蒋氏还在,她细细一听,便会知道,这个声音不就是让她提心吊胆,铜板碰触铜板的声响吗。(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交货 因为郑宽的到来,金启文并没有将剩下的野猪肉带到镇上去卖。 他将猪头都整理好后,整备明日一早就出发,天气虽然不似以往的炎热,但再留上几日,肉也怕都要变味。 于是给了金芸一个机会,她再次做了跟屁虫,跟着金启文准备上镇,这次可不是光逛逛,正所谓兜里有了铜板,心里底气十足。 昨天从装钱的荷包里偷偷落下二十多文,去了镇上看到什么就不愁买不成。 同行的还有永新一人,他身上揣着二十根镀银钗带着契约,准备去找孙家的人交货款。既然货已经备好,那为何不赚对方一笔。 三人准备好,每人背后就是一个大大的竹筐。 将昨日那头卖剩下的小半猪肉留下,剩下的另一头整猪分成了三份,每个人都背了不少。 永新笑的瑟瑟,瞧着小姑瘦弱的身子,背后的竹筐的重量和他背的差不多,总觉得自个是在欺负人。 三人刚出了院子,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金家院子门口。 从上面跳下一人,他道:“金大叔,我家少爷让我陪你走一趟。” 此人正是白昱之身边的挑云。 挑云虽是带着笑,心里却也是疑惑。 他也算是大少爷身边的第一侍从,却被派了这么个小任务。 挑云也知道让他跟着去,不过就是给金家的人壮壮气,孙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是百家大少爷的人,既然有他跟着,孙家再怎么也会看着白家的面子放过金家。 甚至,前天一回府,大少爷就约了孙家少爷出府一聚,虽然谈的什么他不清,但不用细想就知道是为了这家人。 所以即使疑惑,挑云虽不殷勤,却始终挂着个笑脸。 “怎么能麻烦你。”金启文有些无措,特别是看到挑云身后的马车,大气略带奢华,哪是他们这样的农家人能坐的。 “大叔,别客气了,赶紧上车吧。”挑云上前一步,想要接过他身上的竹筐,给搬到马车上。 金老爷子这时道:“上车吧,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 白家人的上门,这里面代表的意思,金老爷子懂,他也愿意领这份情。 金启文不好在拒绝,谢过挑云伸来的手后,踏着放下的梯椅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 被拒绝的挑云坦然放下手,也没再次伸手帮助后面的小姑娘,他可没忘记,就这么个小姑娘轻轻松松拖着两头大野猪,还差点把小少爷给吓得半死。 乃至于小少爷这两天都是蔫蔫的,精神不振。 金芸刚迈了一步,身后的壮壮就嚎了起来,被小莫氏环抱着的小家伙举起手就想跟着一起。 她停下脚步,向后望去,眨巴眨巴眼睛后毫不犹豫的跳上马车。 壮壮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大哭大闹起来,小莫氏连忙哄了起来,并向里屋走去。 金芸可没有任何压力,没看到永华永革两个小家伙已经蠢蠢欲动,如果她将壮壮带上,这两个小家伙怕会立马奔上马车。 身下的马车可比驴车好上不少,就是比外面租的都好上不少。 在马车中,金芸就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震动,且空气流通没有一丝的闷热感。 “金大叔,我们先去码头吧?”挑云坐在外面赶着车,问道。 “去玲珑阁吧。”永新道,既然是从去玲珑阁引起的事,他还是想在玲珑阁解决好。 挑云拿起皮鞭的手一顿,他哈哈两声:“行,咱们就去玲珑阁。” 玲珑阁门口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白家马车刚停下,李茂就从里面迎了出来,他带着恭敬,微微鞠着躬,刚准备开口就见到从里面蹦跳下来的金芸。 弄得他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是。 一个掌柜,最基本的就得识人,虽说不是所有,但大部分他见过一面,都是有影响,特别是眼前的小姑娘,李茂自然也识的。 心中咯噔一跳,昨日府里的二管家就上门寻过他,本想着让林易那家伙将这件事给解了,没想到金家的人居然如此的急迫,他还没安排好,就自个赶上了门。 有白家的人在,李茂不敢太过放肆,就算不情愿心中带着恼意,他也只能将几人请了进来。 “李掌柜,二十根镀银钗在这里,您是不是可以结下账。”永新将兜里的镀银钗子拿了出来,瞧着手艺比第一次的好上一些,较为精细。 心中更是一紧,如果说先前李茂还是憎恨的话,现在却是带着一丝悔意。 高档的首饰主要看的不是金银,而是珍贵的珠宝和手艺,可中端和低端首饰不同,如果有亮丽光泽的色彩价格自然会提高一个阶段。 如果再一开始他心中没有贪婪,怕这个笔生意将会落到他的头上,而不是白白送给了白家还招来了少爷的不满。 已经到了这么一步,李茂也没法可说,只能将结局做的漂亮一些。 他招手唤来一个伙计,让他去账房拿契约。 永新打量一会儿,问道:“之前不是有个黄小哥吗?怎么不见他的人。” “那小子手脚不干净,被赶了出去。”李茂不甚在意,话里充满了讥讽。 永新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问出,毕竟是别人家的事,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管。 虽然从进门开始,李茂表现的都很阔达,可眼底的阴霾却是藏也藏不住,如果不是挑云的伴随,恐怕还不能轻松了结这件事。 伙计带来了契约,李茂在柜台里拿出了四十五两的银子一并放在了桌面上,道:“你数数,没问题就将契约一并毁了,好聚好散,以后有什么想要出手的,尽管拿来,李哥定不会亏待与你。” 一直坐在那默默不语的挑云笑道:“那可不必,金大叔有什么好物件当然得找我们白府才是。” 李茂微沉寂,不过就是一句场面话,任谁都知道金家的人不会再与孙家合作,可仅仅一句场面话都被挑云驳回,任谁都不好受。 别看挑云年岁比他小上不少,可偏偏挑云是白家大少爷的贴身人,而他不过就是一家店铺的掌柜罢了,又怎能相比。 半响他扯着嘴角的笑意将几人送出了玲珑阁。(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母牛 身怀四十多两的巨款,金启文迈出去的步子都不敢太大。 三人谢过挑云的相伴后,便来到一家三层楼高的饭馆,永新带着两人从饭馆的角门进去。 进门边上就坐着一蓄着胡须的中年人,他挑着牙,道:“有什么新鲜食材?“ 进角门的都是来出售食材,他都已经习惯。 “一头野猪,昨儿才宰的。” 那人站起身,拿着细长的木棍挑起上面的干草,细细一看,招呼两个人上前就将三个竹筐里面的猪肉都倒了出来。 肉还是鲜红,瞧着倒还新鲜,又没有腐烂的腥臭味,中年人点点头,道:“八文一斤,可以就立马过称。” 这个价格虽然不高,但也没低过金启文心里的低价,他连忙道:“可以,现在就过称。” 一头猪重两百五十斤左右,很是彪悍。中年人钱也给的足,刚好二两多几文,他硬是从旁边人身上掏出了七八文塞给了金启文。 金启文欣喜接过,出了门又将那八文铜板塞到了金芸手中。 卸下竹筐的三人一身轻松,永新暂时和爹还有小姑分开,去了深巷接些活回去做。 今日正好又是赶集的时候,年纪相差较大的两兄妹便向赶集的方向而去。 本已计划好,没想到中途遇到了个一个较为熟悉的人。 张三胖跑的大汗淋漓,余光一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差点都没刹住脚。 “金大叔,金大叔。”他高喊,费劲挪着身子向那边过去。 金启文转身一望,他哪能忘记这家伙,虽说有些滑稽,但到底是给他们家解决了大问题的。 “真巧,你。。。”金启文语顿,他一下忘记了这人的姓名。 “嗨,金大叔,我张三胖。”张三胖挺了挺肚子,余光不由自主的就瞄向对面的小姑娘,瞧着小姑娘也看着他,连忙摆正面容一本正经。 “三胖啊,你也是去赶集的吗?” “敢情金二叔没给你们说啊,我这几日一直在码头接他的活,金二叔出去几日,还没回来吗?” 原来,自从追债后,金启武和张三胖两人在镇上相遇。 在成为掮客不久的金二叔在镇上的日子并不好过,如果不是张三胖当时的搭把手,他不一定能熬的过去。 后来金二叔凭借镀银钗子发迹,反过来的也帮衬了他。 码头掮客需要商船认证,他并没有关系在码头混迹,一直都是在周边游荡,金二叔干脆就将他拉了过来,两人一起合作。 这次金二叔去边城,码头上都是他在跑。 张三胖的一番解释,让金启文更加的感谢,却也只是含糊的说了句二弟折断腿的事。 “没事吧?不行,我的上门去看看,金大叔你们什么时候回?如果方便,我们一同上路。”张三胖有些担忧,想也不想就准备上门一看。 “二弟没事,在家静养段日子就好。”金启文看了看小妹后,又道:“我们还准备去趟市集,如果你不赶时间就一路去?” 说道赶,张三胖拍了下大腿道:“哎呀,瞧我将重要的事给忘了。” 说完,他又对着金启文问道:“金大叔,你家可要买牛?快要成年的母牛。” 揣着巨款的金启文还真有点心动,可家里买牛可是大事,怎么也要回去问问老父亲。 张三胖看着金大叔有些意动,小声的凑上前,道:“便宜啊,金大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多少两?”金启文还在想着现在一头牛的价钱,就被张三胖比划的手势吓了一跳。 拇指食指两指伸起,不就是八两吗。 “怎么这么便宜。”金启文疑惑问道,要知道市面上一头牛怎么也得十两银子以上,更何况是一头快要成年的母牛。“不会是病牛吧?” “嗨,金大叔你不信我,也要信自个的眼睛,有没兴趣和我一同去看看?”张三胖提议,他跑的这么急,就是回家取银子准备买上一头。 他可是将全家身当都揣在身上,如果可以买上两头也行,另一头再转卖出去,还能赚上一些。 码头来了一艘商船,路过沅里镇,结果也不知道商家出了什么意外,船上所有商品都低价出售,要空着商船返航。 是一艘大船,船上稀罕物品不少,如果直接运到京城,怕能赚到不少,却不想便宜到了镇上的人。 “船上贵重物品肯定轮不上咱们,却不想船上还有几头牛,据说是从蛮族那边运来。蛮族的牛羊你也清楚,都是身强体壮,哪能是病牛。”张三胖一边走一边说,别看他身上肉多,但真要走起路来,速度也不慢。 刚来到码头,就看到一堆人推挤在一个地方,凭着张三胖左挤右挤,三个人还真的挤到了前方,有着他的掩护,金芸居然没碰到旁边一人。 空地上堆满了物件,简直让金芸大开眼见,同时对这艘船的来历感到了好奇。 蛮族来的牛,外洋的钟表,还有少见的琉璃等等。 敢情这艘船跑遍各个地方,就便宜到了沅里镇上的人。 九头牛被圈到一处,金启文站在圈外好好打量。 一头牛是否强壮,首先得看它的耳朵,两耳是否扇动灵活,时时摇动,用手触摸会感到温暖。二看双眼。健康的牛双眼发光,炯炯有神,视觉敏捷,反应迅速。三看鼻镜,一般牛体健康时,鼻镜有汗珠,且分布均匀,鼻翼扇动灵活,而患病时则相反,鼻镜无汗,干燥起壳,严重时有龟裂纹状。四看牛舌、五看口腔、六看毛色。牛健康时毛色光亮,富有弹性。八看反刍、九看牛便、十看行走。 虽然有人看守,不能让他上前近看,可金启文还是能看出牛的健壮。 也许是刚从船上下地,牛群有些躁动,却精神奕奕,完全不似在海面漂洋过,带着萎靡。 “怎么,金大叔,不错吧。”张三胖带着点得意,他这双眼睛又怎会看错。 “好牛,好牛啊。”金启文赞叹,心中已下定决心,道:“三胖你也帮我给说说,看能不能定下一头。” 周围围着的人不少,每人都是眼露精光,不用说这九头牛肯定是不够分的。 张三胖拍着胸膛,说道:“包我身上,你在这等着先。” 说完,缩着肚子就弯腰进了牛圈,和里面看守的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出来。 唯一不同的是,手上多了两根长绳,后面跟着的是两头健壮的母牛。(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以食换食 过来是坐着舒适的马车,回去是坐着牛。。。背。 金芸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甩着路边随手摘的野草,装模作样的赶着牛。 不过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金家又多了一份家产,价值八两的母牛。 母牛本就快要成年,驮着金芸显得很是轻松,被金启文牵着也显得安稳,一步一步向前,只是偶会会停下吃着路边的野草,哪怕鼻间的长绳被扯得紧绷,仍然安然不动。 牛的速度并不快,四人回到金家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哟,金大郎,这是谁家的牛?瞧着可真够精神。”刚进村子,就被村民问道,要知道一头牛可是大件,可没几户能买的起。 就是李达家也不过是买了一头驴而已。 金启文只是咧嘴憨厚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只要家中有人上镇,金家两个双胞胎准得等候在村口,这次也不例外,两个小家伙第一眼望过去,简直傻了眼,然后扯着嗓子就是飞奔而来。 走到了跟前,却止着步子不敢上前,抬着头期待望着。 小家伙的身高都还没牛来的高,对着这个庞然大物到底有些胆怯,只能干着急,却又不敢凑近一点。 母牛头一转,‘哞’的一声,更是吓得两个小家伙向后退了几步。 “我能坐坐吗。”另个声音传来,正是双胞胎的小伙伴重六,只见他懵懵懂懂的望着张三胖,询问道。 张三胖本就喜欢孩子,哪有不乐意,放下手中的长绳后,就将重六抱上了牛背。 出生牛犊不怕虎,刚坐好的重六就左顾右盼,兴奋的没边。 “我也要,我也要。”永华哪还忍得住,管他认不认识,上去就扑向张三胖。 张三胖脸又圆又大,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他二话不说,将永华也给抱上了牛背,和重六坐到一起。 永革到底胆小些,站在原地勾起脚尖,不断磨蹭地面,看看小姑,又看看他的同胞兄弟,小嘴一憋,到底还是忍着没哭出来。 金芸瞧着有趣,却也没想将人弄哭,她弯着腰,单手提着永革的肩膀就将他给提了起来。 永革突然腾空,双脚还微微踹了踹,像是知道什么后,下弯的嘴角立刻上翘,嘴里不住喊道:“小姑小姑小姑。” 将永革放在前面,手中长长的野草也到了他的手中,不断的乱飞舞。 村口离着金家也远不了多少,几人还没回到屋,就看到对面听到消息赶来的金蒋氏几人。 金蒋氏看着两头健壮的牛,眼中就带着火热,却到底还记得是在外面,周边村民不少,她赶紧招呼道:“快快,才几步路,你们准备走到什么时候去。” 进了院子后,金蒋氏就转身就院门关上,对着牛背上的几人就吼道:“几个小兔崽子,还不快给我下来。” 这次对着金芸更是没留情:“多大的闺女了,还跟小孩似的,赶紧的下来。” 小女儿力量变大了,指不定体重也重了,可不能压坏了她的宝贝牛崽子。 虽说是快要成年,金蒋氏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的出来,离着成年到还是差上几个月,正是长身子骨的时候,可不能累坏了。 可看着牛精壮的身骨,她是越看越满意,满意到居然忘记质问大朗为何商量都不商量一声,贸然就买回一头牛。 金芸跳下牛背,将永革也抱下来后,勾着他的小脑袋将他带进了里屋。 因着买了牛,便也没有去市集,只是在码头的小摊位上闲逛了一会儿,也就是这么一会儿,金芸身上的二十八文铜板一文不剩,花的精光。 换回来的是一篮筐的吃食。 花银子的时候不觉得,可一买完,金芸就心中一紧,暗叹一声糟了。 如果被金蒋氏发现,一顿骂绝对是少不了。 篮筐里面的吃食不少,凭她一个人绝对是解决不了,再说现在,顿顿能吃饱,金芸现在更注重的是味道,而他现在最惦记着的,是昨儿尝到的桃酱。 她将两个双胞胎侄子带到后院,身后还跟着一个不请自来的重六。 许是之前坐牛背的兴奋还没有过去,几个小家伙笑的一脸兴奋,手舞足蹈,永华更是道:“小姑,我给你看我飞的石子,我现在可厉害了。” “哦?”金芸挑眉。 永华捡起几颗石子,寻个目标后,手指连弹三颗出去。 他瞄准的是五步之远的大树,树杈上一片翠绿的树叶。 无名指用力,第一颗击打到叶面,第二颗却稍稍偏了方向,微微擦身而过,让绿叶轻轻颤上两分。 永华沉下心,再次出手,击出手中第三颗石子。 同样击中目标,且用劲稍大,石子直接从中间将树叶破开。 “好厉害,永华好厉害。”永革重六两人万分崇拜,小手不断鼓掌,显然这一幕他们是经常看到过,不然不会只有崇拜而没有惊讶。 金芸也有些惊讶,就永华这样的程度,私底下绝对有练过,甚至是练的时间还不短。 要说两个双胞胎,性子却完全不同,永革性子弱,还能管教。可永华却是一副犟脾气,脾气上来了连他爹娘都没办法。 却不想,他还能定下心来去训练。 永华抬起头,得意洋洋的样子,让金芸看的有些牙疼。 她从永华手中拿过一颗石子,看也没看,伸手随意一弹。 金芸的目标,同样是哪片叶子,石子飞快旋转,直接划过叶根。 瞬间,只见那片绿叶飘飘荡荡在空中,缓缓落地。 “哇!” 三声赞叹,其中一声却能听出,带着一丝的不服气。 而金芸要的就是他的不服气,她想看看,这个犟家伙能走到哪一步。 然后,她道出了她的目的:“想要吃的吗?” “想!”异口同声。 整整齐齐的望着她,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鸟。 金芸揭开一直没离手的篮子,里面放着多种吃食。 有糖葫芦,有绿豆糕等等,甚至连白糖金芸都买了一些。 永华就想伸手上来,被金芸立马按住,她勾着嘴角,笑的邪魅。 道:“想吃?以食换食。”(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闺房 一个末世风云叱咤的变.态爆头女,居然沦落到哄骗小娃的地步,如果被前世生活区的人知道,怕会笑掉大牙吧。 可金芸又怎么会在乎,香甜的桃酱简直瞬间就征服了她,道:“拿你们昨儿吃的桃酱和我换。” 永革听着,好似嘴里还有一股甜意,他说:“是昨儿晚上大伯母给吃的吗?” 金芸‘啧’一声,昨儿晚上她可没吃到,可陶罐的封盖一揭,那股桃肉味就弥漫了整个金家。 唯独让金芸不满的是,她人还没走出房门,桃酱的味道就消失。 “可我现在没有。”永革瞧着红彤彤的糖葫芦,眼里的泪就快彪了出来。 金芸翘起小拇指伸了过去,说道:“以后会有,你有了就留下给我,如何?“ 永华率先勾住小姑的手,大声喊道:“好。” 说完,就将手伸进篮子里,脸就差贴着篮子底。 永革慢了一步,记得跳脚,好不容易兄弟放下手,他还没伸过去,又被重六抢了先,他气愤道:“你又没有。” 重六不甘示弱,道:“我小婶就是桃源村的人,她去年给咱家一陶罐,到现在还剩下不少呢。” 说完,又对着金芸道:“芸姑姑,你要我明儿就给你拿来。” 金芸之所以来换,是因为知道桃酱放不了多久,哪怕吕氏再不舍,也不会久放在家直至坏掉,这两个小家伙怎么也会分上一些。 她没法想象重六家的桃酱放了一年会是什么样子。 而重六这个愣小子也没弄淸情况,听到桃酱便以为是家里的红桃酒,急不可耐的低着头跟着永华一起在篮子寻吃的了。 这边金芸哄骗着,那边金蒋氏简直是眉飞色舞。 她围着母牛打转,又用手四处摸了摸,恨不得现在就拖着牛走上一圈,让大伙乡亲看看。 瞧着瞧着就看到了另一头身上,套鼻上的绳索是在另外一个人的手中,她当然知道不可能是自家的。 只是看着这人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她道:“这是哪位?” 金启文只是介绍这人是二弟的友人,并没有解释是当时讨债人上门帮助他们的。 张三胖也识趣,他将绳索圈套起,然后就进屋寻金启武。 金启文瞧着没有外人后,将荷包里面的银子轻轻颠出,平摊在手中。 镀银钗之前已经收了十五两的定金,这次收了四十五两,再加上卖猪的二两银子,一共是四十七两。买了这头母牛花了八两,金启文手中还剩下三十九两银子。 金蒋氏下意思的屏住呼吸,简直不敢相信。 这对于农家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金蒋氏更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银子。 她双手微微颤颤,谨慎万分的从大朗手中捧了过来。 金蒋氏举起手,有些泪雨阑珊,为了十两银子她将四郎送去充军,死后连具遗体都没能送回来,也不知安葬在何处。 为了银子,香寒自卖为奴,十几年来无儿无女,为奴为婢。 而现在这一把的银子就如此轻易落在她手中,如万金重般,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祖母,以后的日子会更好,您就准备享儿孙的福。”永新说道,如今的他们充满干劲,每月光渡光就能收获一大把银子,还不说其他。 “是啊,娘。”金启文也想到什么,眼眶有些湿润,他轻抚老母亲的肩膀,无言安慰。 “老娘操劳一辈子,也是该享福了。”金蒋氏狠狠道,将银子全数塞进兜里。 又交待说道:“你祖父给你说的事,你尽快办了,永华永革都快成野猴子,整日就不晓得归家,在这样下去怕得玩疯,收不了心。” “嗳,我明儿就去附近看看。”永新道,其实他早就计划,可之前被事一耽搁,就磨蹭到了现在。 “还有,你也去打听打听,咱们村子里有没有人要卖土地。”金蒋氏想了想说道,银子拿在手里还不如买土地来的安心。 “买地?”金启文搓着手来回走动,简直如做梦般,家里刚买了牛,现在又要置办土地,日子真是越来越有过头了。 “娘,把后院的空房收拾出来,让我搬过去吧。”金芸哄完三个小家伙,刚出来就听见他们在分配银子的花处,连忙凑了过去,就是连不怎么开口的称呼都喊了出来。 看着小女儿许久没有的娇态,金蒋氏的心不由软了下,到底是个闺女,年纪也不小,虽说是将一间屋子隔开,但怎么也不是很方便。 收拾间房子出来当然是可以,可前院的五间屋子都住满了人,后院的房子破陋,花钱修补下倒是小事,但离前院到底还是有一些的距离,就让小女儿一人住在后院,她怎么可能放心。 再来后院离角门较近,炉房又是开在角门,陌生人来来往往,也不方便。 “先不急,等你爹回来再商量商量。”金蒋氏这么说也就大致赞同,可到底搬到哪里,还有待商量。 金家院子占地很广,房屋也多,但金家人大多却是在前院生活,后院杂草丛生不说,房子也是久年未修根本住不得人。 金芸平常闲着无事,经常往后院跑,到还真看中过一间屋子。 那间屋子虽然不大,却独栋独户,位置处于后院边角,只要打开窗户,便能见到后院她长去的院子,两棵茂盛的大树依附在旁边,只要站在窗户处,伸手就能触碰到垂下的嫩叶。 而那株不知名的鲜花,引起金老爷子不明思绪的鲜花,就种在屋子的墙角下,低头便也能瞧见。 当时屋子不像其他房间,房门是被一把大锁锁住,金芸曾经翻窗进去过,里面居然空空如也,除了厚厚的灰尘什么也没有,可瞧着墙面上洒落的墨迹,到不像是住人的卧室而是书房。 在进入之前,金芸并没有想要住下的念头,而是在她准备返程,目光越过窗户望着窗外的景色,斑驳陆离、清逸秀丽。 在那一刻她才决定下来,如果有机会,这将会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房间。 她的闺房。(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上门 三合村乡亲们这段时间聊的话题不少,话里面始终离不开的便是金家。 年纪较长的都还记得,当年金先洪也就是现在的金老爷子,刚入村的模样。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少年,孤身一人来到三合村,花下重金修下了一栋让村子里的人望之莫及的大院子。 起先还以为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来修养,却不想金先洪一住就住到儿孙满堂。 本以为是个不缺钱的主,日子越过越差,连村子里面的乡亲都比不上。 当时的金先洪日子过的苦不说,就是村子里的人也不是很待见他,年少气盛的他得罪过不少人,直到娶了金蒋氏。 金蒋氏脾气火爆,一言不发不管是男是女直接可以甩手过去。 可同时她也是个心软的人,时间渐渐过去,在村子里受过她恩惠的人不少,也就这样,在村子里的日子才好过不少,但到底不是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真愿意和金家交际的人并没有多少。 而现在,村子里的人又谈的火热起来。 先是金二郎的欠债,生生被追债的人讨债讨到了家中。 结果不过眨眼的时间,金家居然将巨额的赌债还清,要知道那笔钱村子里可没几个人能拿得出。 又过了不到几天,金二郎改过自新在镇上找到了活计。 有嫉妒的人,难免酸上两句,赌红眼的人又有哪几个人能改正过来,指不定以后又得有人上门讨债。 那些酸话还没过去,又有了豪华的马车,贵气的少爷亲自上门。 不少人走在路上,绕上一个大圈往金家路过,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内幕。 结果倒好,什么没打听出来,今日金家居然牵了两头牛回来。 虽说有一头是别人家的,但不还有一头吗。 于是,村子里面不少人都止不住心中的火热,想要上门探究一下,包括了三合村的里长大人。 里长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平日里对着金家虽说没有好脸色过,却也没让他们难堪。 这次上门也知道自个不是个受欢迎的,专门拐了个弯将老村长给一并请了过来。 老村长虽然不在管理村中事务,却有着比他还要大的威信。 说明了来意后,老村长心中也不想上这一趟门,可是为了村子,到底还是跟着过来。 “金大叔,上门叨扰您一番,不介意吧。”里长微微笑道,眼里露着的精光显明了他的来意。 里长不说,老村长却是帮过金家不少,金老爷子看着老村长的面子上,也得恭敬的将两人请到了堂屋,他让金蒋氏端了两杯茶水后,便一同坐了下来。 “在咱们村,还没有谁能喝到这么好的茶叶。”里长轻轻抿一口,赞叹道。 他不懂茶,也没喝到过几次,光是这股茶香就能知晓茶水的不菲。 老村长微点头,茶水色泽淡雅,入嘴醇厚,齿颊留香,他是个爱茶的人,不免端起碗再抿了一口。 他道:“茶是好茶,可被你媳妇给糟蹋了。” “老村长,咱们乡下人还讲究啥,有的喝就成。”金蒋氏将他的碗填满,说完便走了出去。 这茶叶还是白昱之上门带来的,不过几两而已,只是家里没茶具,金蒋氏直接去灶屋拿了三个碗凑合用。 老村长端着面孔微微摇头,道:“你这性子,也只有金先洪能受的了。” 里长在边上听着几人交谈,只是微笑看着也不开口,将碗里的茶水要快喝完时,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话。 “里长,不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何?”金老爷子道,家的发生的事太多变化太大,他就是有心也没法遮掩过去。 他知道迟早会有人找上门,却不想里长会是第一人,如此得急不可耐。 可这样也好,金老爷子并没有多大的功夫去应付村子里想打听一切的人。 “金大叔,咱不来虚的,您在三合村这么多年,到底也是有感情,如果可以,能拉把手您就拉把手。”里长直言,金家人厚道,这是显而易见,不然也不会有杨香寒的事。 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来直去。 金老爷子在这一刻沉默了下来。 毕竟是待了几十年的村子,又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可现在他没有办法答应,或者承诺什么。 金家靠的是渡光的配方,他没有那么大的气量,将渡光配方公之于众,让整个村子受益。 所以他只能拒绝:“力所能及的事,我们能帮自然不会缩着手。” “金大叔,您可不能遮着藏着,咱们一个村子,如同一家人啊。”里长到底有些急迫,如果不是偶然听来,他也不会知道金家居然有这么大的机缘,他接着说:“那日上门的少爷,可是沅里镇白府白大少爷?” 金老爷子点头。 “白府啊,就是白家大少爷露个缝给我们,咱们村就再也不用愁吃穿。”里长尽力说服:“再说我们也不是干等着吃,咱们村里的劳动力也不少。” 金老爷子并没有回应,他望着老村长,虽然老村长极力忍耐,却也能看出他眼里的期许。 他只能苦笑摇头:“与白家少爷相识,也不过是误打误撞,我又哪来的能耐。” “金大叔,您只管说上一说,成与不成,我们再想法子就是。”里长说道,他要的就是金老爷子能开这个口,只要他开口,接下来的事他就是不想,也得继续办下去。 金老爷子刚要拒绝,里长面容挣扎,他站起身道:“金大叔,前些日子您求老村长办的事,可还没办妥,您老得想清楚再回答啊。” ‘啪’。 金老爷子瞬间坐直身体,还未发怒,就被老村长给抢了先。 他拍着桌子站起,不怒自威:“王平,你这是在威胁吗?” “瞧您说的,我这是为了村子啊,老村长。”里长似痛心万分,他道:“不过就一句话,就这么一句话受益的可是我们全村的子民。” “如果我仍旧不答应呢?”金老爷子坐的无比端正,边上的影子照着他的面容,让其他人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可里长听着他的声音,心中有了一丝的胆怯,但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他硬着头皮道:“杨香寒的户籍并没有转到咱们村子,仍旧在下沟村,凭着一张签条,在衙门老爷那,也是不算数。” 他放下身段继续说:“金大叔,我也不想与你为难,您三思啊。”(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寻活 关于香寒的事,从上次杨家人上门闹事时,他们就想好,将香寒的户籍转到金家。 虽说香寒现在已卖到富家死契,可年岁较大后仍旧会被赐予放出府。 等到那时候香寒仍旧就杨家的人,以杨家的性子又怎能好好对她。 老两口就是想乘着老村长还健在的时候,将香寒的户籍转到金家,以后自会有金家的子孙好好待她,为她养老送终。 杨家上门的那天夜里,老两口相扶摸着黑去了老村长家,夜谈了许久,当时老村长也是同意这件事,并答应办下来。 之后家里琐事繁琐,如果不是里长提出,金老爷子还当这件事已经办妥。 可他却忘记,转移户籍的事,老村长即使赞同,但办下来的必定是有权利的里长。 “王平,你怎么能如此。“老村长气的身子发颤,他就是想让金家开口,却也不能耍着肮脏手段去威胁。 “老村长,咱们村子里的情况您又不是不清楚。”里长苦口婆心道:“临挨后山,没有下沟村的丰富的水源,没有桃源村与世俱来的环境。村里的乡亲除了靠着土地又哪来的其他进项。只要年景稍不好,打着饿肚的难道还少吗?” 老村长顿时哑然,他无话可说,他活到这把年纪,什么没见到过。 最惨的那年,田里颗粒无收,光他们村子里面就饿死了几口人,更别说那些卖儿卖女。 如果有了其他进账活计,他又如何会拉下脸面来到金家。 老村长微张嘴,闭闭合合却没有说出话来。 只要张了这个口,不就意味着和王平一样,捏着杨香寒的事去逼迫金家吗。 “老村长,您也别说了,让我再合计合计吧。”金老爷子如今也是进退两难。 里长这样说也是有源头。 沅离镇西边有个村庄,同样过的穷困潦倒,十年前却出了一个能人,此人混迹于边城,攀附到了一个世家,短短十年,整个村子都受益,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进入他们村子简直比一些小镇还要来的气派。 里长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只要白家稍稍伸个手,三合村就能好过不少。 他可是打听清楚,白家底下所经营的行当铺子不少,很多地方都设置了工坊,只要白家能在三合村建立一个作坊,聘用村子里的村民为工人,那可是一件大好的事情。 里长想的火热,老村长也是有期盼,可他们完全没有想过,金家又如何有这么大的脸面。 金老爷子如今不过是将此事压下,说得好听点他们是和白家合作,可实际上却是白家给与他们的恩惠。 如果没有白家的突然介入,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金老爷子又怎么负德辜恩。 里长还想再说,就被金老爷子抢了先,他道:“天色都不早,两位先请回吧,我再好好想想。” 说的如此不客气,里长到还好,老村长就有些羞愧,他低着头,轻叹一口后,拄着拐杖向外走去。 老村长一心为村子,如此年长还在奔波。 金老爷子不是不感到惭愧,却无可奈何。 “老村长,就走啦?”金启武撩起腿,单脚一蹦一蹦,手里还端着碗水,像是出来喝水的。 老村长停下脚步,灰暗的脸色打量着他半响,微微点头。 金启武像是没有发现他打量着的目光,手里的碗根本就没有茶水,他神态自然的装着一口饮进,大赞一声。 金老爷子率先出了堂屋,里长跟随在后,看见外面的人后,他说:“金二,什么时候退好了,咱哥俩去喝一顿。” 如果是以前的金启武,说不定大喜。 在村子里,里长虽然不是辈分最大,权利却是最大的。 能和这么一个人交好,说出去都有脸面。 本以为金二郎会欣喜诺狂,却不料他带着迟疑和遗憾,道:“我还哪来的时间喝酒,等腿能走,就得赶到镇上干活咯。” “哦?看来你再镇上干的不错,有没什么活计给村子里的人介绍介绍。”里长问道。 金老爷子担忧二郎夸下海口,道:“腿瘸还不安分,回屋躺着去。” “唉,老爹,里长这是有事寻我帮忙,我怎么能不管呢。”说完,他对着里长道:“是吧,里长大人。” 金启武仰头,头顶向上,鼻孔朝着他,里长那受过这气,却不得不忍耐,暗自咬牙讥讽道:“可不是吗,瞧你的样,还真有活?” “有,当然有。”金启武手扶着墙,张嘴就道:“我有个兄弟,专门负责码头货物的进出。他那缺的就是扛货的伙计,有多少人要多少人。累是累了些,可离着秋收还有段日子,去做做短工,也能挣回一些。里长,要不您安排安排,我明儿就带着村里的乡亲去码头试试。” “当真?”老村长有些激动。 码头干活的工人是多,可架不住沅里镇周边村子多人,僧多粥少,没有一个两个关系,就是想做短工都做不成。 老村长是激动,里长却像泄了气般,他谋划的可不这么一点。 凭着金家的关系让村里的壮汉都出去镇上干活,那他又哪来的借口让他们借助白家的关系在村子开个作坊? 虽说都是挣钱,两者却是不同。 在村子里,他是里长,可以掌管作坊的一切,包括账务,只要私底下落下一点一滴,怕也是够他一辈子吃吃喝喝。 但出了村子,他又哪来的权利。 “当真啊,老村长,您看着我长大,我还诓您不成。再来那管事是个心善的,工钱绝对不短不缺,让大伙放心。”金启武拍着胸膛保证,他说:“我腿不好,就麻烦您去问问,有谁愿意去的给我个口讯,明儿一早就出发。” “好好好。”老村长听的是老脸笑开了花,拄着拐杖的手颤抖的都止不住,他道:“行,我这就去问,明儿就难为你拖着伤腿跑上一路,等发了工钱定要他们一并请你喝酒。” 金启武连忙答应,搀扶老爹的肩膀将一高兴一失落的两人送出了院子。 直到两人走到没影后,金老爷子才气哼一声,管也不管还是瘸腿的二儿子,转身就回了屋。(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施府 金启武之所以出现在老村长面前还真是找水喝。 可刚巧来到堂屋外,就听到里长口出的威胁。 老爹老娘对于杨香寒的安排并没有对家里人说过,金启武也是第一次所闻,刚听到里长的话,他顿时就是火冒三丈。 杨香寒对于他来说,算是半个弟妹,金启武心里到底还是有一丝的惭愧。 当年村子里面每家每户要么派一人去从军,要么交银子。 银子拿不出,金家四个汉子必须出一人,就是还未成亲没儿没女的四弟主动报名,才让他的三个哥哥留在了村子。 金启武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时去的人不是四郎,是不是他们四兄弟还都健在。 对于四郎死的内疚,总有一些分落在杨香寒身上。 如今听到里长的话,他是恨不得冲进去。 可转眼他便忍耐住。 多次的打击到底让他不至于那样的冲动。 金家还打算在村子里继续住下去,既然这样,就绝对不能明里得罪里长,不然以后在村子里生活,可讨不到好。 既然这样,金启武干脆就将这不讨好的活给接了下来。 至于码头上的扛活活计,他并没有说谎。 这段日子,码头商船来往不少,会忙上一段时间,缺的正是短工。 而金启武口中的好兄弟,不过就是他落魄时去扛货的那个管事,他干了几天的活,自个也有体会,只要扛的货到位,工钱绝对不短不缺。 这才开口接了这个差事。 金启武摇了摇头,被老爹丢在了院门口,他想要回去,除了一拐一瘸以外,只能单腿去蹦。 左右张望一番,确定四周没人后,他略显狼狈,呲着牙向房间蹦去。 在施府的杨香寒并不知道金家人为她打算的一切。 而金家的人也同样不知道,香寒如今的情况。 她在施府十多年,从一个做粗活的小丫头混到了大厨里人人尊敬喊叫的香寒姐姐。 这一路来的艰辛,没人会懂,多少夜里为了得到府里主人的一声夸奖,她苦练一手的厨艺,绞尽脑汁想尽菜样就是为了能得到主子们的赞赏。 她做的一切,不是想要爬得最高,而是想要活的轻松一些。 施府的老夫人曾经开口,将她提拔到身边伺候,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地位比的上府里不受宠的姑娘们。 可是香寒拒绝了,她不想将日子过的勾心斗角,那样的她会渐渐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没法相信的虚假狠辣。 在施府的这些年,她是看清里面的肮脏手段,简直让人觳觫。 每年府里总会有一两个丫鬟小厮莫名的死去,消失。下手的绝对不会是府里主人,而是她们身边得力的丫鬟,香寒不想让自己变成那样。 所以香寒哪怕躲在自己的一片小空地,活的安宁,也不愿意去面对那些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的人。 她望着屋里熟悉的一切,并没有觉得过多的不舍。 她低着头将自己的物件都收拾好,用布捆好后背着身后,缓步走向门外。 门外是一直等待着的吴嬷嬷,她脸上带着担忧,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大姑娘,居然就将你贬去洗衣房。” “是我得不好,手上不稳,污了姑娘的衣物。”香寒道,面上仍然清清静静。 “怎么会是你,明明就是那贱.丫头,如果不是她故意出脚绊你,你又怎会拿不稳手上的汤碗。”吴嬷嬷有些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上前撕咬两口。 香寒轻笑摇头,没有主子的准许,青雅那丫头又怎敢在大姑娘面前做出这么一出。 只是她想不明白,对于这个已经出嫁的大姑娘,她一年到头都没见过几次,又怎么会得罪了她。 “洗衣服活重,又都是些眼长头顶的主,你这一去,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两人相处这么多年,虽说不是将香寒拿女儿般疼爱,却也有过多的感情,到底还是不舍又有担忧。 “厨房的活虽不繁重,却整日提心吊胆,我去洗衣房,还能放宽心一些。”香寒反过来宽慰吴嬷嬷,她本就是农家人,从小干的都是体力活,洗衣裳对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重活。 “你的心就是太大了,大姑娘真要针对你,有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放过你。”吴嬷嬷说出。 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又身居要位的人,哪会糊糊涂涂。 两人其实都清楚,大姑娘怕还有后招,可那又如何,她不过就是一个低微卖了死契的奴婢,就是被活活打死,也不用报官,将尸首直接扔在乱葬岗的人。 “要不,你去求求老夫人,将你放出府吧。”吴嬷嬷建议道,老夫人是真的喜欢她,香寒既聪明又拧得清,如果不是她自个说喜欢在厨房精研吃食,老夫人还不愿放人在厨房。 香寒再次摇头,笑中带着一丝苦涩:“大姑娘是老夫人的孙女,我不过是一奴婢,老夫人又怎可能为了我去驳了大姑娘的面子。” 大姑娘现在正是老夫人眼中的红人,大姑爷是孙家的二少爷,孙家为镇上首富,大姑爷虽然不是嫡长子,到底施家还是不足以相提并论,老夫人恩宠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和大姑娘对着来。 “这。。。唉。”吴嬷嬷无计可施,只能叹着气祈祷,道:“好在大姑娘已经出嫁,等她回了孙府就好了。” “是啊,熬过一段时间,就会没事。”香寒说道,她望着这间住了几年的屋子。 才进府时,她住的是大铺,十多号小姑娘一起挤在一间屋子里,她初进府,带着浓浓的不安一人缩在墙角。 香寒记得,当时有几个小姑娘相伴走过来安抚她,可她却一点儿也记不住那几人的面孔。 经历数十载,她换过的屋子不下五间。 和她同屋的小姐们不少,可如今还在府里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十几人的大铺、四人房、三人房、两人房到如今这间,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属于她一人。 而现在,她又要回到初进府时,和十几人拥挤的房间内。 一切就像是重头开始般,香寒心中没有不安担忧,到像是习以为常般,欣然接受。(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书塾 经过金家老两口多天的商讨,房子的事终于落定了下来。 与其修补一部分,干脆将后院的屋子全部给修补一遍。 先不说金芸住的不方便,家里的子子孙孙又哪个不是挨挨挤挤。就连三郎,在家里也没个正经的屋子,每次三郎一家回村子,晚上准不会过夜,根本没地方去挤。 金老爷子将众人聚在一起,他道:“后院加上前院一共九间屋子,如何分配,你们自己拿主意。” 他拿着长棍在地面上的沙地简易画出。 前院有五间,后院有四间房。 吕氏几人到觉得没什么,都住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根本就不打算搬。 可几个小家伙就兴奋的不得了。 于是,经过半天的商议,永新两口子,金芸和金海几个姐妹一并搬去了后院。 永华永革年纪渐渐大了,就将金海几人住的房子收拾出来给他们备用, 永新的房子也给金启双一家人当临时的住房。 后院有四间房,永新、金芸各一间,金海现在正是备嫁,也单独选了一间,金河金叶和蒋小莲三个小姐妹选了一间最大的屋子共住。 虽然不是推到重建,却也不是小工程。 但想到家里近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如果又大张旗鼓的请人来弄,怕更会引人注目。 特别是里长上门后,金老爷子就决定,以后不管如何都要尽量低调。 那日隔天,老村正真的带了几人上门,来的人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少,可即使这样,在那十几人当中也有个别不知足,直接开口就想要个轻松的活,当时就被金启武嘲讽回去。 辛苦一趟,到还憋着一肚子的气回来。 这次屋子修补,除了买些必要的家具,金老爷子干脆决定自己来动手。 金蒋氏合计了一下,房间虽然换了,但用的床榻家具之内的都还是搬过去照样用,只是金海本是和其他小姐妹挤在一起,这次单独搬出房间,就缺了一张床榻,需要采买。 再家上几张柜子桌子椅子之内的,还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金蒋氏板着手指算了许久,眉间拧着越来越紧,恨不得马上反悔不修了。 修补不说,光是这些需要采买的物件,就得花上几两银子,还没捂热的银两,金蒋氏怎么舍得掏。 吕氏凑了过来,一脸讨好的说道:“娘,既然要去打家具,不如也给金海打张床做嫁妆吧。” 金蒋氏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她说道:“还陪嫁什么床,绸缎衣裳一穿,可以直接做少奶奶呢。” 别听她嘴里说的挖苦,既然现在不缺银子,金蒋氏又怎么会不为自个孙女考虑考虑。 只是她就是见不得这大儿媳妇的好,做什么事也不考虑下后果,全凭一时的冲动,如果不是现在家里能拿的出银子,等金海出嫁实用的嫁妆都没,就一身只能看的绸缎衣裳,到时候指不定婆家怎么想,外人怎么笑话。 “娘,是我考虑不周。您要打要骂尽管来,可不能亏待您孙女啊。”吕氏凑上前说着好话,如果说之前还有些后悔,可看过新哥儿媳妇那一手绣工,顿时大惊大喜,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后悔。 绸缎上的污垢被丝线绣成的梅花遮掩,朵朵红梅盛开,近眼一看还当是真花。 当时吕氏除了惊叹,脸上还有一丝的扭曲,瞧着小莫氏一手的巧工,不用说也知道她之前是藏了一手,她都不知道是该为了小莫氏放下的戒心笑还是恼。 只能当做不知,该如何还是如何。 “那这样说来,金海不就能一下打两张床,可真有福气。”旁边的舒氏仿佛不经意道。 搬了屋子,金海自然要加张床,可这床不过就是张木板床,怎么能和出嫁时的嫁妆相比,光用的木材相差就很大。 “还真没永华永革有福气,这不声不响的马上就得去书塾,以后指不定考个状元。”吕氏说得酸不溜丢。 永新在外面跑了两天,终于选定了莫桥村的书塾,书塾的夫子是个年迈的举人,也是出生在莫桥村,曾经为官两年,因不得志便灰心辞去官职,在村子里开了家书塾。 起先永新并没有考虑这个夫子,虽学富五车甚至为父母官,却因为他人的不赏识,只坚持了短短两年便放弃了寒窗苦读了十年的努力,光凭这一点,就让人觉得此人心性不坚。 也正是恰巧,莫桥村的施大娘带着客人上门,闲聊时,也正好聊了起来。 施大娘当时就极力推荐了他们村的书塾夫子。 因为和施大娘有过约定,拉一笔生意,承诺给两文铜板,短时间内永新便和施大娘也较为相熟。 施大娘人非常的热心,说的话办的事都是有条有理。 永新当时推脱不过,便跟着去了莫桥村一趟。 不过半天的时间,永新对此就有所改观。 夫子并不是一个很严厉的老人,书塾是开在了夫子自家的院子里。 还未走进,就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书塾读书的孩童并不是很多,小小年纪一眼望去并没有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息,可即使一个五岁的小娃,口出几句,都让人深思。 永新和夫子不过交谈了不到十句,就肃然起敬。 对一个人敬佩并不是靠他的地位有多高、家产有多深厚。 而是一人发自内心的才气。 在那一刻,永新就知道,外面的传言并不可信,他不相信此人仅仅因为上司的不赏识就贸然辞官。 永新回到家后,将所见所闻一一诉说给祖父,两祖孙闭门商量了半晚,最终决定将双胞胎送到莫桥村的书塾。 既然已经决定下来,这等大事自然要告诉金家的人,两个小家伙上书塾的费用一年就得二两银子,这还算少,再加上文房四宝之内的零零碎碎,就得吓退不少人家。 吕氏知道后,虽然沉下来脸,却没有当场吵闹起来。 要知道供两人上书塾,最少也得十几年才能见到成效,花上的银子怕是数都数不清。 但偏偏都认为会反对的吕氏在那一刻却是闭口不言。 只是会拿上这个当着借口,时不时刺舒氏一下,就比如如今。 舒氏被说的哑口无言,想反驳也没得反,占了大便宜本就是他们这一房,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只能扯着脸上的皮,要笑不笑的回应一下。(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木匠 最后商定的结果,金海的嫁妆自然不会少,除此之外,金蒋氏到底还是有些偏心,金芸也多了一张书台。 终归是自个闺女,哪会不晓得她的喜好。 平常无事,小女儿唯独喜欢趴在窗隙望着外面景色,这一趴可以趴上好一响。 窗户边窄的很,趴久了手怎么可能不麻,金蒋氏到底有些心疼。 将书台加上采购的物件内,吕氏舒氏都没有开口说上一句。 先说家里能有这么多的银钱,还真是小妹带来的,如果没有渡光的配方,没有那两头野猪,她们哪会能让孩子置办嫁妆,还上什么书塾,根本是以前想都不敢去想的。 而感慨最深的要数舒氏,从一开始如打到地狱般,就突然被一只手拉扯起来,她现在就不知道该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 要说在这个家,最不喜欢金芸的就是她了。 二女儿和小姑子出生相差不了多久,娘毕竟年纪大了,生下小姑子后没有一滴奶水,偏偏出生那会儿生活苦,吃的也不好,她虽然出了奶,但到底不足,根本奶不了两个娃。 娘又心疼自个小闺女,每日送来吃奶的时候必定死死盯着,就怕饿到小姑子。 那时候她连生两胎闺女,心中没有底气,憋着恨没法说,将小姑子喂饱后又哪来的奶水喂二女儿,只能忍着心酸听着女儿饿的直叫唤。 虽然心里清楚小姑子的无辜,可因为她的出现,抢夺了二女儿的一切,打从那时候开始,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甚至是有些憎恨。 舒氏低垂着头,眼中情绪不定,她听着旁边的人谈的火热,却突然不想插入一句。 垂下的手突然被一片柔软抓住,她顺势望去。 “娘,从后日开始我就要去上学了吗?”永革问道,眼中带着不明所以与许许恐慌。 “是的,到时候可不能再调皮,多听夫子的话,知道吗。”舒氏摸着儿子头顶的柔发,交待着。 永革迟疑半会儿,小声说:“我。。。我能不去吗?” 他知道书塾是去读书识字,村里也有几个小伙伴上过,可看着他们早出晚归,又成日的抱怨,连出去玩耍的时间都没有,永革心里有些胆怯。 “我去,我去,娘你给我缝个书袋吧,就像狗娃那样的。”永华凑上前,趴着舒氏的腿根,提着要求。 大儿子性子弱,小儿子又是个会折腾的,一胞的兄弟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将小儿子扯开,蹲下身安抚大儿子,说:“永革必须去,好好读书,等将来像你三叔一般,做个读书人。” 她没有说的是,哪怕将来考不上秀才举人,不能为官。 可一个读书人过上的日子绝对比他们这些当农户的强。 舒氏可以发誓,当时见到许氏手上的银镯绝对不是她的眼花,甚至在后来三郎拖人送上的五两银子也绝对不会是他们从外面借来的。能带上那么粗的一根银镯,生活又怎会过的不好,又怎么会缺那五两银子。 她算是想明白了,三房那一屋子的人完全就不能倚靠,与其靠他们,还不如自个发力,将日子过的好上一些。 “哦。”永革低着头,提不起精神,就算他兄弟在旁边手舞足蹈的比划想要的书袋,也没有一丝的兴致。 既然已经选好了家具,金蒋氏也不含糊,隔天早上就去了同村的木匠那定做。 同村的刘民是个老木匠,除了一手的好木工,还会雕刻,雕刻出来的东西虽然不是灵活灵现,却也生动。 最主要的,价格还很实惠。 刘民和金老爷子年纪相差不了多少,家里子孙也都跟着学了一手好手艺。 刚进了刘家院子,金芸就闻到一股木香,院子里面很是凌乱,到处都摆放着还没打好的家具,可再细细一看,这些半完成品细节处做得很细致,用手轻轻一摸,光滑平整。 “老姐儿,今儿怎么上门了。”刘民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上还拿着一根弓起弯曲的木棍,上前雕刻了一半,像是云形环绕。 “上门还能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这些木头疙瘩。”金蒋氏说道,虽说心疼银子,可看到已经打好的家具,却是爱不释手,一边回话一边拿着眼睛到处打量。 听到来了生意,刘民的大郎媳妇周氏就上了前招待。 刘民媳妇在很多年钱就没了,家里都是大朗媳妇一手把持,周氏也是个能力人,不然刘家的生意也不会越做越好。 “金大婶,您说说都要打些什么家具,进屋先,我屋里有些图纸,您尽管选。” 金家来的人不少,金蒋氏、吕氏还有金海,毕竟是给金海打嫁妆,人来了还能自个挑选合适的。 后面还跟着个金芸,完全是因为没事出来走走。 周氏看着来的人,知道吕氏身边跟着的娇羞小姑娘定是金家那个已经定亲的孩子,想来来他们家里就是为了嫁妆的事。有些话也不好当着外男说,将几人请到里屋,都是女眷,能敞开的聊。 刘家的里屋应该是经常招待客人用的,几扇窗户一开,屋内充满明亮,里面摆放的木制家具做工非常细致,就连边边角角都处理的很好。 进屋正对着的是两把太师椅,靠背上雕刻和合如意的图纹,金蒋氏被请了上去,轻轻一坐下,真别说,那可真舒坦。 “你们家可真讲究。”金蒋氏赞叹一声,别看刘家院子小小,外面又都是凌乱不堪,哪想得到里面却是别外洞天。 “吃饭的活,不讲究些怎么行。”周氏将茶水倒好,拿起厚厚一叠册子后就坐到边上的凳子上。 别看小小一把凳子,上面的图纹就是不怎么了解的金芸都能看出。 凳子的四房都有一个框条,框条正中心为一个大圆,两边都是半边喜字围绕,正寓意着‘喜在眼钱’。 周氏瞧着金芸的目光,她将腿侧侧移到边上,让她能打量的更仔细一些,她道:“这个图纹寓意好,一般都是用在商家,我不过就是想讨讨好彩头,就央求着孩子爹打了一把。”(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床榻 金蒋氏都搞不清楚自己家到底是不是在经商,按着说他们现在和白家的人有合作,却这么多天过去了,家里好像什么动静都没,以前如何过的,如今还是那样的过。 即使这样,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欢。 ‘喜在眼钱’,‘喜在眼前’,都是些好寓意。 金蒋氏道:“这凳子也给我们来两把。” 周氏连声道好,又将手中的册子递过给几人看,她说:“上面都是些图纹,有中意的告诉我,我给讲解讲解。” 册子上面都是些图案,没有文字。 这到也是,村里都是些粗人,又有谁会识字。 金蒋氏接过册子放过一旁,并没有接过观看,有雕纹和没雕纹的价格相差许多,不过是一时的兴起,要了两个凳子,其他的家具她不打算雕刻图纹。 “都是在家用,哪么多穷讲究,就挑些稍微好点耐用的木材,款式按我们说的来。” 周氏将金蒋氏说的物件都记录下来,道:“行,这都好办,不出五天就给金大婶您家送去。” 说完,拿着旁边的算盘拨弄一番,道:“一张书台一百四十文,板床一百七十八文,圆桌一百四十六文,两个吉钱凳价钱贵一些三百文,一起是七百六十四文,金大婶我就算您七百五十文,再给您搭送两把小椅子。” “您放心,都是收来的好木材,保管您家用个几十年都还能用,要是缺个角短个腿什么的,您只管来找我们刘家,不收分文给您修补好。” 周氏的价格并没有开的很高,可说出来的价格,即使做了心里准备,也让金蒋氏几人倒吸了一口气。 其实一般农家都是寻了根木材自个在家亲自动手。 虽然不能称之为木匠,也简单些的凳子桌子谁又不会做。 难的是找不着好些的木材,再来自个动手做出来的物件根本用不了几天就没法用。 就像现在家里用的那些,都是金老爷子早年建房时买的家具,一直用到现在,几十年过去,虽然有着岁月的痕迹却到现在他们家还在用。 与其搁上一阵子将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还不如花钱来的省事。 这也亏得是金蒋氏手中有钱,心中不慌。 可不慌并不代表不舍,其他好说,吉钱凳一把就要一百五十文,这是要还是不要呢? 想涂个好兆头,又不想花钱,金蒋氏有些下不了决定。 “娘。”吕氏小声喊了声,握着金海的手向上提了一下。 看着吕氏的按耐不住,下方的周氏露出个笑容,就刚才她说的这些,真要算下来,能挣到的钱真的不多,光手来的木材材料之类的就要花去大半,还不算其他的人力物力。 从金家的几人进来,她盼着望着就是金蒋氏马上要开口的话。 果不其然,金蒋氏顿了顿,开口问道:“你也知道我们海丫头已经定了亲,想陪嫁个婚床,这价格?” 金家这段时间发迹,周氏也是有所谓,所以她并没有拿出那些一般的打发,而是道:“好事啊,金大婶金大姐,恭喜了。咱们村子陪嫁床榻的还真不多,金海这丫头可真有福气。” “哪什么福气,以后他们两口子能过的和和顺顺就好。”金蒋氏谦虚一说,脸上的笑意更甚。 同时金海被说的娇羞低头,心中不免充满了一丝的期待。 吕氏听着心里更是得意,恨不得把未来女婿夸上天,却被老娘一道厉眼扫过去,悻悻然一笑,闭上了嘴。 周氏像是没见到,她道:“咱们农家人一般陪嫁床榻都没什么讲究,就是雕刻些喜庆的图纹,弄的精细一些。哪比的上镇上,拔步床、千工床怎么华丽怎么来。” “都是些有钱的主,怎么能和他们比。”金蒋氏摇头道。 “金大婶,您这话可说错了。”周氏仿佛不经意道,手上还翻弄着图册,她说:“精贵些的咱不能比,可一张精细些的架子床、拔步床村子里的农户也不一定拿不出来。” “快说说,得多少价钱?”吕氏这下忍不住了,她赶紧问道。 金蒋氏微笑不语,望着周氏的眼里带着一丝的深意。 周氏却回了一个笑容,说:“如果只是一些简易的图纹,不到三两的银子就能买下一张架子床。拔步床就稍微贵上一些,得花上四两多。” “娘。” “娘。” 两声欢呼,叫的都是不同的人。 吕氏的急迫,金海的期望。 能花一两多银子的吕氏怎么可能错过三两银子不到的床榻。 她是打算给孙女买床作为陪嫁,但不代表金蒋氏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 没错,现在家里是有不少现银,可细细一盘算,却也并不多。 金家这么一大家子,家中才九亩良田,如今又要供着两个哥儿上书塾,等壮壮年纪稍大几岁,便是三人。 再说金家的闺女,如果这次破例,那下次金叶、金河出嫁是不是又要高上一些。 凭着内心来讲,现在就算出嫁的是她小闺女,金蒋氏都不会花上这么大一笔钱来买张床榻。 她宁愿私底下多塞些钱给孩子拿去傍身,也不会花在只能看的物件上,手上有些闲钱,日子过的还能舒坦一些,可这么一张床,是能多睡的踏实些吗? “你这话可说差了,咱们农家人又怎会将钱花费在这种不必要的物件上。与其用在这上面,还不如添上几两银子买亩田来的好。”金蒋氏说着站起身,从身上拿出了半两的银子,说道:“之前说的那些就拜托你爹费心了,剩下的余款等货到了我再结清。” 说完,便也不等回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里屋。 正巧这刘民还在院子里干活,听到声音,他抬起头道:“老姐儿,这是谈妥了?” 毕竟是老相识,金蒋氏心中再气,也得回应一句,她道:“是啊,定了些物件,就交给你了。” “嘿,老姐儿放心,我的手艺你还不清楚,准不得含糊。”刘民拍着胸,哈哈大笑。 金蒋氏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后,又回转身道:“你家大朗媳妇能耐可不小,是个生意人。” 没管因为她的话而笑的难堪的周氏,金蒋氏就带着一行人出了屋子。(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陪同 金蒋氏是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到了院子。 同村相处了十几年的人,居然就是这么算计她的。 如果金蒋氏还不懂,她就是个傻子,周氏如此盘算,还不是看中他们家发了财,想从中赚上一笔。 三两的床铺,还真说得出。 同时她更恼怒的是吕氏,她就想不明白,周氏同她一般大,就能如此的精明,吕氏简直是越活跃转去了。 后面跟着的吕氏两娘母却是一脸的不如意,吕氏更是小声的嘀咕着。 永华永革的学费就舍得出钱,金海的陪嫁就不舍得,都是当祖母的,可真偏心。 她低垂着头,越过里屋,直径向房里走去。 金蒋氏看到这一幕,更是气得倒仰,大声道:“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金启文这时正好在家,瞧着出去时高高兴兴的四人,回来后老娘就直接开骂,他连忙上前安抚:“娘,您可别生气,气坏身子可不好。”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老娘就气到过两三次,郎中都交待过,毕竟金蒋氏年岁大,就是身子骨健壮,也经不起如此折腾。 “我没气,你媳妇倒是气的不轻。”金蒋氏拍着桌子说道:“你来的正好,赶紧拿上三两银子去刘家,不搬个床榻回来你媳妇这气还消不了。” “三两?”金启文光听着数字就是一惊,他道:“娘您先歇着,我这就去劝劝。” 说完,金启文便跟着回了房,至于怎么个劝法,还真不清楚。 金蒋氏气哪会如此容易消掉,可不该走的人都走完,她又不可能待在这里干嚎。 瞧着坐在旁边的扳着手指的小女儿,她问道:“你也喜欢那劳子拔步床?” 被问的金芸不明,她来到这个时代,唯一见过的就是一张木板床,哪会知道拔步床是什么样,而且对于睡觉的地方,只要空间宽广能伸展四肢,她还真不挑剔。 不过既然被问起,金芸便也点了点头。 哪只,金蒋氏勾起嘴角,狠狠道:“喜欢也没法,就算你出嫁也别想有个拔步床当陪嫁。” 金蒋氏撂下狠话,便也回了屋子,这一趟她倒是看明了,周氏那女人,以后别想在她面前落的好。 出嫁? 金芸微愣半刻,不由轻笑起来,她到要看看以后哪个敢娶她。 。。。 金启文也不知道是如何劝的吕氏,第二日一大早,便向以前一般,对着金蒋氏又是笑脸盈盈。 仿佛昨日的间隔根本没发生过。 今日金家到有两件大事。 第一便是两个小家伙入学堂的日子,再来,是金启文带着妻女去郑家贺寿的日子。 郑宽一大早就赶着借来的牛车来接人,天还没亮他就出发,刚到的时候还怕太早,打扰到金家。 却不想,才到就看到了金家门外同样的听着一辆牛车。 健壮的黄牛打着喷嚏甩着牛尾,安静的站在愿地,就是看到另一头牛的前来,也丝毫没引起它的注意。 “永新大哥。”郑宽瞧见人,连忙喊了一句。 “这么早就到了,快进来,我二婶熬了些稀饭,填填肚子。”永新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连忙招待人。 他接过牛鼻的长绳,拴在墙边角一处。 这个拴绳石还是昨儿才弄好的,专门就为了将牛拴在此处,省的一不留神就跑了。 “不用了,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郑宽紧接着又道:“永新大哥这牛是才添置的吧,瞧着真精神。” 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可瞧着拴绳石后,郑宽便明了了,不是哪家哪户都在院子外建个拴绳石,除非是家里有牲畜,就之前来他都没见过。 “是啊,前两天买的。”永新摸着脑袋一笑,又赶紧道:“那我去叫叫我爹娘,他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可别耽误你的时候。” 郑宽哪敢说耽误,他连连摆手:“不急不急,天色还早呢。” “还早什么,路上还要耽搁一两个时辰,赶紧的,将东西搬上去。”吕氏大概是从里面听到了郑宽的声音,提着篮子就出来。 吕氏头上插着根镀银梅花簪,脸上带着的那是浓浓的得意,不止她,就是后面跟着上来的金启文和金海,手上可都没空着。 这些东西都是老早就备好,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但也架不住东西多呀。 几个人收拾整理了一会儿,永新就抱着永华出来,小家伙还是昏昏欲睡,小嘴微微张开,就差留点口水出来。 “永新大哥,你这是要出远门吗?”郑宽问道。 “不是,两个弟弟到了年纪,今儿去书塾呢。”永新说着,将永华轻轻搁在了牛车里。 去莫桥村的路程虽然不远,但对于两个才六岁的孩童来说就有些吃力,金老爷子大手一挥,干脆每日用牛车来接送,等年纪大了些,再让他们自行上路。 因为赶得急牛车没法去定做,只能买了个现成的,车里面舒氏早早就垫了些干草和席子,小家伙们好觉,平时这会儿还没法醒来,她就将牛车收拾了下,路上还能睡上一小段时间。 “好事啊,是去哪个书塾?”郑宽说道,他家里也有小辈,可惜还没那个条件送去读书。 “莫桥村。” 两人谈话期间,金芸也抱着永革出了门,永革不像他弟弟还睡的迷迷糊糊,他张着微红的眼,双手紧紧抱着小姑的脖子。 从昨儿晚上开始,永革是越来越不安,到了清晨,听着娘亲唤着他起床,心里更是有着恐慌。 也许是忍到了极限,吃着稀饭时终归还是不声不响的留下了泪水。 瞧着永革默默无声的流泪,当时就吓到了一堆人。 结果一哄劝,才知道是被吓到不敢去书塾,让不少人哭笑不得。 一直宠爱儿子的舒氏这时候硬气了起来,威严厉声,吓得永革更是哆嗦着身子不言不语。 也难怪舒氏的严厉,本就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前途考虑,又怎会在这个地步让他们退缩。 永革也不知道是不是清楚自个是非去不可,只能妥协,却一转身就牢牢抓住了金芸,扬声让小姑陪同一起。 金芸摸着他的小脑袋,笑的一脸开始,自然是欣然同意。 伙伴们,求正版订阅,求推荐票,求一切~(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擦身 能出村子,就如同放风,金芸那是百般情愿。 收拾好,两辆牛车同时出了村子,走向一条长道后,两辆牛车便分开,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行去。 坐过一次平稳的马车后,牛车的颠簸感那是越来越明显。 好在身下铺了些干草,不至于颠的骨头疼。 永革不安了一个晚上,早上又起的早,随着牛车的行驶晃动,便也不知不觉的松开了手,眼睛微微眯起渐渐睡了过去。 金芸轻微得将他放到永华身边,瞧着妥当后,便坐到了赶车的永新身边。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丝的湿润,很是清爽。 “我来试试。”金芸看着永新甩着长鞭驱赶着黄牛,她也想接过手试一试。 黄牛的速度并不快,永新也不担心,他将长鞭递过去,并细心的讲解了一遍。 金芸举起手,腕中用劲,右手一挥,长鞭在半空中打了个花,便落在了黄牛身边的空地上。 突然起来的一声响,让黄牛狠狠哼叫一声,四蹄迈动的速度快上了一些。 金芸刚要说些什么,就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就连永新也注意到。 狂奔的马匹应该不少,离得越近路面上都会有一丝丝的震动。 黄牛这时也显得有些躁动,越走越向着道路的中间,金芸再次飞甩长鞭,想要将黄牛赶到边上。 却不想落下的长鞭居然和身后赶上的人飞起的鞭子搅在了一起。 骏马上的人也像是想不到这时牛车上的人会同时挥鞭,连忙扯紧马绳停了下来,骏马的速度快,即使停了下来,也是向前冲了几步。 双瑞定是就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拉力,幸好他及时松手,不然就着长鞭的力度,绝对会摔下马。 两鞭相交,互相拉扯,金芸第一反应就是踏在牛车上用劲,不然她会顺着另一头骏马飞奔的力度摔下去。 双瑞来不及感受手掌心的微麻,还是举起右手示意,让后面的队伍暂停了下来。 他跳下马,双手抱拳,说道:“在下贸然出手,惊了两位,实在抱歉。” 嘴上歉意,双瑞却在打量对面的人,他功夫虽不好,却也不差,哪想到差点被拉下了马,而对方居然是个小姑娘。 黄牛已经停下,金芸站在牛车上,低垂着头直直望了过去,一双黑瞳宁静的厉害。 永新激烈跳动的心脏还没有平复下去,刚那一会儿他吓得快要僵硬掉。 他回头望了下牛车内,见到两个小家伙还是安然入睡的样子,这才拍着胸口喘了几口大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永新跳下马车,说道。 “既然无事,在下便告辞。”即使双瑞有兴致探讨一番,却不是现在。 公子还是身后,更何况双瑞身带要事,并不能多加耽误。 他拉过骏马站在一旁,挥手让身后的马车马匹先行而过。 金芸侧头,刚巧见到旁边行驶而过的马车,车帘被放下,正好还能见到没有锁回去的手指。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带着不太健康的苍白。 双瑞跳上骏马,再次抱拳告别后,跟着前方的队伍而去。 大队伍经过拐角后,便没了身影。 永新说道:“虽然惊险,但他这人看起来还不错。” 镇上刁蛮跋扈的人他是见多了,此人瞧着做派不小,人却懂得礼节。 要真遇到个性子不好的,哪管谁对谁错,指不定还将错误推脱起来。 金芸不语,她没说,就差了那么一点,如果不是她反应及时,说不定就在开始那一刻,就直接出手攻击了。 刚才那人,她有把握在第一时间刺中对方的要害,却没把握在对方十几号人中脱身而出。 金芸深吸一口气,她很庆幸自己忍耐住,如果真的伤了对方,后果还真不敢去想象。 牛车的速度较慢,可越走金芸越是拧起了眉头,地面上的马蹄印明显的告诉她,刚才那一伙人的目的地和他们相同。 正是前方的莫桥村。 莫桥村金芸来过一次,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了,村子里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其中一点便是人,除了土生土长的村民意外,村子里都了些外人。大多是背着锄头来来往往。 还有一些穿戴较好,像是管事的人。 永新说道:“听施大娘说,这些都是进洞挖山的人,顺着山里的桥已经挖了一个多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挖通。” 桥的那头有什么,都很好奇,却都不知晓。 村里的老前辈曾经听说过,桥的另一头同样的也是一个村庄,村里的人能文能武,好不威风。 可这也不过是老前辈随口一说,是不是真的还有待确定。 毕竟桥那头被封了至少百年的时间,就算有人又怎么能活到如今。 瞧着快到后,金芸进到牛车内将两个小家伙叫醒。 永华还睡的打起了小鼾,永革确实将眼睛闭的死死,不愿睁开。 金芸可不会怜惜他们,直接采取了强硬手段将两人叫醒,并收拾好衣着。 夫子姓唐,是一个很面善的人。 金芸来的时间还早,正好见到唐夫子站在门口迎接他的学生。 夫子的学生也不多,不过就是十来人,最大的不过才十五岁左右的年龄。 是他最早收下的一位学生。 金芸在路上听永新说起过,唐夫子有个怪癖,他不管什么样的学生都会收下,哪怕瞧着笨拙年纪大小,他都是来者不拒。 可教导一段时间后,如果实在没有天赋,他也会好生开导并建议学生去做另外的打算。 金芸揉着两个小家伙的脑袋,说白了,这位夫子看不上,便只能劝退,也不知道双胞胎有没有这个天赋。 而她也不知道永新将两个小家伙送来的打算是不是好,永华好说,性子跳脱什么事也不当回事,可永革不同,本身来到书塾就是心有不情不愿,如果待了没两天被赶出去,怕以后对书塾的阴影更大。 许是望子成龙,永新的心里和其他爹娘一样,对着两个弟弟是抱着十分大的信心,被劝退什么,却是想都没想过。 于是,永革永华两个双胞胎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进了这间书塾。(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鸳鸯戏水 唐夫子抚着胡须,将两个小儿打量一番,微微点头,道:“秦暮,将你两个小师弟先引进去。” 秦暮是站在旁边的半大孩子,瞧着和金芸的年纪一般,只见他穿着白衫,头上绑着条布巾,一副读书人的标准打扮。 他道:“师傅,外面晨露清凉,您也不要待久了。” 说完,对着永新两人作揖,便带着永革永华进了里面。 永新和唐夫子说了几句后,便打道回府。 金芸虽然对着莫桥村有些好奇,山洞里神秘桥的那头,是不是真的存在一个村子。 可永新急着回去赶活,就算她想留下一人去探索,永新又怎么敢同意。 她坐在车头,手无趣的甩着长鞭,向前行驶。 回到家时,金家的众人都已起身,金蒋氏正在院子晒着厚一些的衣裳。 马上就要入秋,身上穿的一些都有丝丝凉意。 她拿起老伴的衣裳,拿着掂了两下,手中的是件粗布的内衣,她还记得,这件衣裳还是她亲自去镇上买的。 时间过的太久,她都忘记当时家里是发生了一件什么事,老头子的衣裳被破了个洞,连弄个补丁都填补不上,刚好那是手中有些钱,就给他上镇买了一件。 内衣一般都是米白或者白色,可老头子整日干活,再来她金蒋氏记得年轻时候,老头子最喜欢的就是一身暗色衣裳,几乎没有变过,她便选了一件藏青色的棉布。 “这里坏了。”金芸进来,瞧着金蒋氏站在竹竿边上发着呆,她走过去,一眼便看到,手指说道。 金蒋氏回过神,看了一眼,肩膀处的地方有两个小口,她说:“都这么多年,怎么能不坏。” 她将衣服放下,回了屋子,不过一会会,手上就拿着一小木盒出来。 盒子里面的是一些针线,对着天空,金蒋氏将针串好,在头顶发髻间磨了磨,便拿起衣裳一针一线缝了起来。 农家人也许绣工不好,可针线活却都是会的。 一件衣裳他们能穿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又怎么可能没有坏的时候。 手指间忙活,衣裳的肩膀处渐渐出现了一道平整的线路,密密缝缝。 要金蒋氏来说,她这么一手,完全就是给逼出来的。 嫁入金家,头上没个长辈,整个担子都是压在了老头子身上,活多活重,哪怕是粗布的衣裳穿不了几天,准得脱个线,破个洞。 起先她那一手针线活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谁又能想到,这么多年下来,就是一手好手艺。 金蒋氏缝补好,就将衣裳搭在了竹竿上,回头又盯着小女儿道:“你自小手就不灵巧,连缝个衣服都是歪歪扭扭。” 金芸挑眉,她手会不灵巧? 长鞭腾空她都能甩出花来,她手会不灵巧?! “新哥儿媳妇就有一手好手艺,你没事也别尽往后院跑,去她那坐坐,指不定还能学上一些。”金蒋氏恨铁不成钢,却也对小女儿不报以希望,她继续说道:“她现在在绣金海的嫁妆,小莲都知道整日待在她身边,你倒好,一天到头就见不到影。” 金芸还未开口反驳,就被一双手推搡着向里走,她瞧着金蒋氏横眉竖眼的样,心道,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想着,自个也顺着方向迈着脚走了去。 小莫氏现在住的房子有些小,搬了个凳子和蒋小莲两人坐下,就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好在房里有个窗户,不然暗沉一片可最容易伤到眼睛。 为了不步入娘的后尘,小莫氏那是相当注意这点。 必须在亮堂的地方绣,每日绣多少时辰,哪怕绣的再沉入,她也会马上停止手中的动作。 而她对于蒋小莲的到来也并不感到意外,说是为了陪她解闷,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心里清楚的很。 但小莫氏并不在意,如果这一手的手艺是如此好学,绣房的地位就不会被抬的那么高,她娘也不会为了这么一手的精堪手艺被爹爹一家人关在屋里十几年,连房门都没法轻易踏出一步。 “嫂嫂,这是鸳鸯吗?”蒋小莲问道,面上带着一丝好奇,却又不敢伸手去摸。 “嗯,还没成型呢,你就能看出事鸳鸯啦?”小莫氏道,手中拿着的是一块正红的帕子,是准备给金海出嫁时戴的红盖头。 蒋小莲掩嘴一笑,两只眼睛灵动万分,她说:“是嫂嫂手艺好,还没成型呢,我就能瞧出是只鸳鸯。” 小莫氏也是一笑,没有开口再说。 鸳鸯戏水。 是至古到今最为常见的图案。 更是成亲时,穿戴上必备的图案。 娘一生最少绣了上千幅的鸳鸯戏水,可她的女儿,唯一的一个女儿出嫁时却没能戴上。 小莫氏之所以提出跟金海绣嫁妆,除了不想再去隐瞒以外,也是想不让自己有遗憾吧,虽然到时候穿上的不是她自个,却是出自于她的手。 “荷塘里的鸳鸯。” 小莫氏拿着针的手一顿,抬头差异望着进来的小姑。 “荷,百年好合,不是听着更喜庆吗。”金芸倚靠着门框,她曾经就看到过一副鸳鸯戏水的十字绣,满塘的荷色加上两只戏水的鸳鸯,还有飞舞的蜻蜓,水低隐隐约约的鱼群。 很美的一幅画,可十字绣到底匠气十足,远远一看到还好,近看却怎么不是滋味。 小莫氏手中的却不同,虽然才只是开始,可精堪的手艺让人意犹未尽。 金芸便忍不住的出了主意,她想看看,凭小莫氏这么一手,绣出来的东西和曾经看到的会有什么不同。 “荷塘里的鸳鸯?”小莫氏思索,越想眼睛越明亮,她说:“倒是个好主意,小姑,你再说说,这图我该如何去绣。” 她手艺精堪,始终没法掩盖她的不足,到底是偷偷跟着娘学艺,脑子里所有的花样都是模仿娘生前绣过的图案。 翻来覆去便也都是那么几种,可真让她自个去想,小莫氏只能苦笑摇头。 拇指食指轻轻摩擦,金芸抬头回想了一会儿,便手指着红帕子的位置一一将想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两人交谈火热,你一句我一句,不断的在构思。 蒋小莲坐在旁边,便不插话,脸上的笑意始终挂起,不多一分也没少一分,像是对着眼前的一切也是很感兴趣。(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避雨 两人交流完,金芸便出了小莫氏的房间,真让她坐在那看着小莫氏一针一线这么绣下去。 她还真不如去后面看看花花草草来的强。 既然已经打算搬到后院,杂草丛生,肯定需要清理下。 想来无事,金芸干脆拿着把小锄头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大树和一些看上去精致的花朵,她是不打算碰的,就算生长的地方不尽人意,金芸也没考虑过挖掉移到别的地方去。 特别是墙角跟的那株, 本就是一些娇嫩的花,一个不留意,说不定就栽不活。 虽然许久没住,但也不是全然没清理过。 金蒋氏一年到头还是会花些时间来到后院拔拔草,打理下。 只是离着上一次打理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半年。 金芸伸手比了一下,最高的一根杂草都到了她的肩膀位置。她将脑后的长发随意扎起,手指一拨,小锄头在手中打了个转,金芸一手抓住,蹲下干活。 虽说是野花野草,但有一些还是带着一丝的野趣,小碎花群群,白白黄黄,瞧着挺清新,金芸也便留了下来,只将一些长势过高,生命力强悍的拔掉。 可就算如此,除了吃饭的时间,金芸花上了小半天的功夫将后院清理了一遍,遍地的野花野草被她连根挖掉,只留下一些能过眼的。 今儿天气清凉,吹起了的风让树飒飒作响,舒氏瞧着天边有些暗沉,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雨。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舒氏终究坐不住了,她起身便去了后院。 她想着过不了多久怕会落雨,路上就更不好走,定会耽搁一些时间,两个儿子到了下堂的时间还没见到熟人。心里因会不安,尤其是永革,如果没忍住,在书塾哭闹起来,在夫子面前失了礼节,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舒氏一边走着一边想,干脆让新哥儿现在就上路,也省得下雨了不安全。 金芸背着一大篮框,里面都是她这小半天努力的结果,尽是些野花野草,全部都是连根拔起。 她看着舒氏步子有些急切,不免问道:“这是怎么了?要去找永新吗?” “是啊,我看着天要下雨,想让新哥儿提早些去接永革永华。”舒氏侧过身,想要绕过金芸去炉房那边叫人。 却不想,金芸却道:“我去啊,永新房里活忙得很,我又会赶车,我去接两个小家伙。” 说完,也不等回应,就将背后的篮筐递给了舒氏,双脚疾步就向外走去。 舒氏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就被塞满,她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前方一下就没了的身影,不由有些怅然。 突然,手中的篮筐落地,里面的杂草散落遍地,她不顾形象提起裙角就向外面奔去,小姑子即使力道再大,她也不过就是个孩子,让她出了村子去接另两个孩童,这能不担心吗,简直就是开玩笑嘛。 可是舒氏速度再快,也没金芸来的快。 她现在已经坐在牛车上,悠闲的甩着长鞭出了村子。 莫桥村的路好走,直接沿着一条路向左前方向。风吹的越来越大,两边的树丛从开始飒飒的声音渐渐成了咆哮般,前方的天空也弥漫着黑云,雷光闪闪。 狂风暴雨不可怕,金芸却不想落得一身湿透,她扬起长鞭落下,这下不是在黄牛身侧,而是在它的背脊。 力度虽然很轻,架不住黄牛突然吃痛,四蹄还是加快了速度向前。 恰巧,刚进莫桥村,雨便‘啪啪’落下。 牛车上虽然有个车顶,金芸却是坐在前面赶车,上方根本就没有遮雨的东西,而出门赶得急,她也没想过要将蓑衣带上。 如果一个被淋湿,衣服贴身狼狈的姑娘家还在外到处行走,金芸可不想引起这样的口舌,真是如此,金蒋氏怕更不会让她再出门。 瞧着这阵雨应该下不了多久,而离书塾至少还有半盏茶的时间,金芸干脆将牛车停在前后都不见屋子的地方,进了牛车里面避雨。 本来就是提前来接人,金芸也不急,耳附在牛车上,听着雨水落在上面的声音。 她并不喜欢下雨天,却依稀记得,大雨倾盆,雨落在伞上的声音,出奇的好听。 每当她心情不好,又恰逢雨天,金芸必定拿着伞在家附近走上一圈,尽管腿脚被打湿,心情却好上不少。 “公子,您先上牛车避避雨吧。”双瑞手撑着外衣,尽管雨水顺着头顶而下,双眼因着有些朦胧,可还是担忧盯住身边的人,尤其当公子轻咳一声后,更显得急切。 头顶有着衣裳遮挡,方亦烜轮椅上却还是感觉到冷风入侵,忍耐着不适,他轻微点头。 黄牛很是温顺停在原地,双瑞一手推着轮椅上前,却凌空一响,手上的衣裳飞去,挡住了迎来的长鞭,他双手扶住公子,脚轻点几下,带着轮椅连退三步,便闪身在前,将公子挡在身后。 金芸站起,轻轻侧头,右手的长鞭落在地上,被雨水混着泥水打湿。 对方来的长鞭并不是瞄准他们,可双瑞却止不住的散发出一丝杀意。 外衣飞出已经落地,凌乱成一团飘在雨水积成的小水潭中。 不止他的浑身湿透,就连公子也没法幸免,如果不是公子用手按住,双瑞恨不得现在就上前狠狠教训这个臭丫头一顿。 “在下姓方,不知牛车已有人,还请姑娘见谅。”眼前发黑,方亦烜控制着晃动的身子,轻声道。 一个腿脚不便的男人,尽管有些狼狈,却还是能看出他的俊俏,苍白着的脸,高挺的鼻梁拧起,怕坚持不了多久便会倒下似的。 雨一直在下,双瑞可不能在耗下去,他忍着怒意道:“不知姑娘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家公子避个雨。” 公子身子不好,淋了这一场雨,回去后必定又是卧床不起。如果不是周边没有可躲雨的地方,双瑞可不会如此耐着性子。又或者说是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如果对方不肯,他只能使用强硬手段。 金芸将长鞭卷起,转身向里去。 她道:“上来吧。”(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找过来 好在牛车大,即使三个人再加上一辆轮椅也装的下。 牛车里面铺的席子被金芸收了起来,她坐在一角,仍旧将耳附在牛车上。 雨渐渐落得小了一些,却还是没有停下,她没有转头去看,还是能听到旁边人的声音。 金芸不是没有感觉到那人的愤怒以及一丝丝的杀气,而她没有爆发却让两人上牛车的原因,是那辆轮椅,总让她想起以前的事,不免有些心软罢了。 双瑞拿出帕子将公子脸上头上的雨水抹去,瞧着公子脸色虽不好,却有些精神,他才放心下来。 他微蹲在旁边,瞧着小姑娘偏头的样,就很不是滋味,他不客气讥讽道:“小姑娘年纪不小,倒甩的一手好鞭。” “客气。”金芸轻声道,又加了一句:“到底还是比不上你那一手。” 双瑞愤然扭头,有些咬牙,他自然认出这个丫头是清晨碰到的那一位。 两鞭相绞,等到了目的地,其他人将他百般取笑,他一个大男人,公子身边数一数二的贴身侍卫,居然出手失利,还差点被拉下马,在传下去,恐怕会被人笑掉大牙。 “呵咳。”方亦烜用手抵住嘴唇,似咳似笑。 “公子。”到底是从小就跟随,双瑞哪不知公子的意思,他些些带着委屈。 “双瑞,人家姑娘都没责怪,你倒好意思倒打一耙。”方亦烜说得不紧不慢,如沐春风般。 双瑞低头,清晨确实是他手误,当时快马疾步,他只看清前方牛车边上坐的是一个小姑娘,而黄牛因马蹄显得慌乱尽跑到了道路中间,便出手想将黄牛感到边上好让后面的队伍先行。 却不想,他刚出手,黄牛上的小姑娘便也甩了鞭子,而等他想收鞭时就已经来不及。 “是属下的失误。”双瑞双手抱拳,却带着一丝不尽人意,他道:“双瑞给姑娘赔礼。” 赔礼的话真不真诚,在场的三人都清楚的很,尤其,当双瑞的话一出,方亦烜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轻微晃了晃头。 接着,双瑞又道:“姑娘虽有一手好鞭,也别对着人来,小心为上的好。” “不问自取非君子,你不懂难道你家公子不懂吗?”金芸说完就懊恼的闭上眼,虽然让两人上了车,却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扰乱了心绪,她就不该开这个口。 双瑞咬牙,气的发颤,他就不明白怎么这个小姑娘就如此的伶牙俐齿。 就算不对着他,对着他家公子怎么也得表现的娇羞一些吧。 “你说的也对,本身就是赶牛的鞭,就该对着牛来驱使。”金芸不自主的再说了一句,说完两只手拧着袖摆,差点撕了衣裳。 双瑞被气踢脚,如果不是身子高大,牛车里面根本无法站起,他也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 赶牛的鞭,这臭丫头骂他们是牛吗? 方亦烜轻叹,双瑞自小跟着他,性子却一点没个稳重,任何一点一事,都能让他跳起脚来。 正是因为如此,双瑞才在他身边跟了这么长时间吧。 “哼。”双瑞突然冷哼一声,像是恍然大悟,瞧着小姑娘扭捏的作态,怕是想引起他家公子的注意吧。 衣袖都快扭成了抹布,侧着的脸想来是害怕遮挡不住她的羞态,双瑞猜想。 这一切在公子身边发生的太多太多,他一眼便能看穿,可这样也改变不了,此人差点伤到公子。 想通后的双瑞坐下,便也不在说话,对于他来说,不给对方和公子搭话的机会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雨仍旧在下,金芸贴附在身子坐正,她细细一听,有个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十步之远的永新看到家里的牛车,总算舒了口气。 听着二婶说起,他怎么可能不急,一个姑娘家骑着牛车,只要再路上遇到稍有歹心的人,就会酿成大错。 他紧赶急赶,起先还能看到牛车的轮子印记,可一场大雨,路上尽是泥水,永新只能祈祷小姑安然到达了莫桥村。 身上穿着蓑衣,还是小莫氏追着出来拿给他,永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总算在莫桥村见到自家牛车,他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小姑,你怎么能这样任。。。”意妄为,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永新看见车里陌生的两人,不由有些傻眼,小姑虽然是他长辈,做起事来却总不考虑后果,永新还准备厉声两句,这下也不得不放下,他道:“这两位是?” “小哥,在下双瑞,清晨时我们见过,现下正借你家牛车避雨。”双瑞站不起身,微微弓起腰身说道。 永新连连点头,身上穿有蓑衣他也不便上去,以免将里面打湿,瞧着前后都不着店,很是不方便,便说道:“我将车拉到乡亲院子里,雨这么大,躲在车里也不是事。“ 永新没说的是,小姑虽然没有及笄,却也是十多岁的姑娘,和两个外男待在一起也不妥。 双瑞不顾着下雨跳下牛车,说道:“小哥,我助你把。“ 永新也没拒绝,赶紧将身上的蓑衣脱下递了过去,说道:“走不了多远,你先穿上。“ 脱了蓑衣,头上有一顶斗笠能挡雨,他牵着绳索带着黄牛向前。 这里的路并不是很好走,雨水将泥土活成了稀泥,稍有不注意车轮便会陷进去。 永新不拒绝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如此。 牛车里面就剩下两个人。 马车向前,方亦烜身下的轮椅惯性向前,还差一点就要往后撞去,他伸出手想要按下轮椅的机关,金芸却先伸出手扶住。 她握着轮椅把柄,手指骨关节凸起,显得更加瘦弱。 方亦烜闪过一丝疑惑,没有询问,而是轻声开口:“多谢姑娘出手。” 金芸应答一声,握住的手并没放开,牛车在前进,小路并不好走,车身极为晃荡,方亦烜身下的轮椅却感觉不到前后的摆动。 牛车内寂静一片,偶尔会传来方亦烜一两声咳嗽,尽管没有淋太多的雨,还是能感觉到身子的发热。 他脸上仍旧带着一丝的笑意,完全没有因为身子撑不住感到忧愁。(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担忧 不过片刻钟,永新将牛车牵到了施大娘家门口。 敲了门,两人便在施大娘家避雨。 而方亦烜两人,在路上时已经被他家属下接了过去就离开,走之前,双瑞掏出一锭元宝塞到了永新手中,便告辞。 直到进了施大娘家,坐在椅上的永新都简直没法相信。 小姑不过就是行了个方便,对方居然就以一锭元宝做为谢礼,一锭元宝可是十两银子啊,真金白银! 他细细一想,忍不住吸了口气,好像从小姑落水撞头开始,家中钱财是越来越多。 多到现在简直是以前想都不敢去想的。 施大娘拿了块干净的帕子,递给金芸,说道:“擦擦雨水,天气多变,可别着了凉。” 说完她就坐了下来,笑着说道:“如果不是看着要下雨,我今儿怕是又要往你家跑一趟。” 永新稳了心性,他道:“可是又有生意?施大娘您真厉害,托您的福,我的生意才一直红火。” “嗨,别说这客套话,有钱拿的事我还能不积极些。”施大娘是真的高兴,不过就是陪同着跑一趟,就能拿两文钱。 一次两次还不觉得,次数一多,拿到手上的铜板可不少。 永新点头微笑。 施大娘问道:“你两个弟弟在唐夫子那可入学了?唐夫子人好,可是遇不到伯乐。” 她张嘴笑了两声,又说:“是这么说的吧,村里出个读书人就是不错。“ 来往的学子都是彬彬有礼,村子里就好像飘浮着墨香,这让生为莫桥村村民的施大娘尤为自豪。一个村子能一家书塾那是别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虽然他们村子里的人也有不少家中贫困读不起书,就是挨近凑凑书香气也成。 “是的,今日是他们俩第一天入学。”永新瞧着天色,快到下堂的时间,他说道:“施大娘,我去接两个弟弟,就不打扰您了。” “没事,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等天晴了我不是还要上你家走一趟。”施大娘站起身送客,瞧着永新的眼神简直如瞧财神爷般。 不过也是,起先是金家的小铁铺名头没传出去,她拉着人介绍生意上门,还是她的功劳。而现在就不同,他们村本来就离三合村不远,有些什么事传到村子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施大娘如今是看到哪家有东西要修补,就跟着一并去了三合村,说是找人家妹子聊聊天磕到磕到两句,其实还不是途那两文钱。 不过是口头约定,金家要反悔她是一点办法都没用,只是她也瞧得出,永新那小伙子正气,不过是看她在事先帮了一把,才对着约定闭口不谈,施大娘想着脸上笑意更甚,看着离开的人,他两个弟弟在镇上读书,大不了她以后多关照下就是。 总算只剩下了两人,永新实在憋不住了,他道:“小姑,你每次独自外出,是否知道作为亲人的我们心中万分担心?” 他不明白小姑为何对外面如此热衷,码头的走失,隐瞒着上山,还有这次,独自一人赶着牛车出村子。 金芸被说的一愣,她脸颊莫名涨红,无法说出话来。 “我。。。我也不是怪你。”永新侧头发现小姑低头红脸,还以为自个语气太重,连忙解释:“你干什么我都支持,只是。。。你要做什么和家里商量声,祖父祖母都疼你,如果不是太过离谱的事定会同意。” 说着说着,永新越来越没底气,他便闭嘴不言,专心赶着车。 而金芸,她诺有所思,脑子里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她任意妄为,没错,这么多年没人能管过她,她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因为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她完全就忘记当被人管束是什么感觉。 也忘记了原来她也会被人管束。 接到永革永华后,一同便回了家,牛车里面尽是永华一人叽里咕噜的说话声,瞧的出他很是兴奋。可他再是兴奋也引起金芸的注意,永华更是歪着身子侧躺在小姑身上,一天下来小身板都挺僵了,他都起不了身。 回到金家后,已经没有下雨,舒氏等在外面看到一同回来的几人,才放下心。 牵着两个宝贝儿子回屋,转身的时候忍不住白了金芸一眼。 进了院子后,几人发现金启文一家也回来了,之间吕氏满脸笑容,荣光满面,嘴里一直夸着郑家的好,看到小妹几人进来,还开口说道:“郑家听说你们喜欢吃桃酱,又给我带了几陶罐回来,这下让你们吃个饱。” 别看东西虽然少,却是一分心意。 金柳她婆娘,过去一趟不将你剐层皮就是好事,还想带回来东西,那是想得美。 舒氏怕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躲再院门口,不愿意进来。 起先如果说只是生气,现在有了对比,舒氏简直就是后悔莫及,她当初真不知道是哪只眼瞎了,才挑了个这样的女婿,害的大女儿过上如此的日子。 又想到大女儿已有身孕,舒氏不由抱着希望,希望女儿生下个大胖小子后,婆家人会看重一些。 想到这,舒氏双手捏紧两个儿子的小手,微微叹息,女儿又身孕还是偷偷透露给永新,也不知道何家的人什么时候来报喜。 “伯娘,我要吃,给我一罐吧。”永华挣脱娘的手,赶紧跑上前,他可没忘记和小姑的约定,说不定一罐的桃酱在小姑那能换回来很多很多好吃的。 难得吕氏也没不舍,她连连答应,恨不得永华再开口多要几罐才好。 不说其他,光桃源村就是个好地方,简直如世外桃源。 这次过去一趟,除了几罐桃酱以外,郑家的人还给他们几盆花花草草。 农家人种田就行,哪还会花功夫精力去养那些娇嫩的花花草草,吕氏推脱不过,到底还是收下了三盆,每一盆都是艳丽多彩,完全就是镇上人家才会买回去装饰家里。 所以现在在吕氏心中桃酱绝对没有那三盆花来的重要,桃酱放置不了多久,不加紧着吃,说不定还会放坏。 可花却不同,只要她精心照料,说不定还会开的更好。 吕氏想着,不免期待起来。(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如个汉子般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当金芸将一陶罐的桃酱吃完后,村子里面马上就要迎来了大丰收。 在这段时间内,金芸在其他人眼中很是乖巧,唯一的区别是,金家的人看见金芸长时间内待着炉房,甚至自个动手,显得习以为常,完全是已经习惯。 有人帮忙,做起活来的速度渐长,隔上几天,永新就得去镇上送货再接活回来。 接得货多,挣的钱也多,可金蒋氏是越来越愁,瞧着小女儿打起铁来越来越熟练的动作,她就害怕金芸身子骨变的粗壮。她可是看到过,大部分打铁的铁匠,身子都是又强壮又高大,汉子还好说,一个闺女长成那样,以后还怎么嫁的出去。 偏偏小女儿对着打铁是万分感兴趣,而老头子也是一脸赞赏,根本不阻拦。 这边金蒋氏懊恼,金芸却拿着铁锤一下一下完全不知疲倦。 之前的双刃匕首,在最后的那一刻,她使用了异能,导致生铁变化。 而这段时间内,金芸所有打造出来的物件,都没有使用一点一滴的异能,完全是靠自身的力量。 永新将已经打造好的剪子淬火后,拿起来细细观看,确定没有差错,便放在一边的篮子内,就给小姑打着下手。 不过短短的数月,小姑手艺渐长,魏师傅起先是将简单一些刀具交给他做,到现在一些繁琐的铁制品也交到了他手上。繁琐的物件能拿到的钱自然会多上一些。 这还是全凭小姑那一手,如果是他,他虽然也能做,但速度和质量确是没法提升,与其接这些繁琐的还不如接些简易的,能练些手艺也对得起魏师傅。 别看他现在做的这些,像都是一些杂活,和以往当学徒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跟着小姑做活,他能学到的东西很多,小姑完全凭自己一点一滴去摸索,找到最佳的办法去打造,而所有的都没满过他一点。 “小姑,今儿就到这吧。”永新说道,祖母可是暗自叮嘱过,小姑就算是在喜欢,那也得有分寸,他不管让小姑任着性子来。 金芸停下手,活动着肩膀答应,她答应并问道:“白家的人送东西来了吗?” “刚到不久,白家知道,有些植物需要新鲜,都是专门去后山采摘的。”永新带着一丝崇拜,又说道:“白家的人可真厉害,不过就凭着一张纸两个时辰不到就下了山。” 他没说的是,凭着小姑画的一手完全不知道如何形容的画像,居然就如此轻易拼着一副画就找全,而且没有一丝错误。 “那好,我现在就把渡光的配方做出来。”金芸擦着手,说道。 当时和白家签订条约时,金老爷子就事先写上,所有配方的材料由白家来负责,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能获取材料,哪怕金芸上山过一次,他们也不会允许她去第二次。 一个月提供一次的配方,每一次五份,而一份则是五两银子。 没拿到银子还是空话,可现在白家的一个管事上门,将银子和配方都交到金老爷子手中,等后日再来拿配方时。 金家所有的人都傻眼了,二十五个银锭子,明亮刺眼。 一个月是二十五两,十个月就是二百五十两。。。 如此一算,金家人脑子就觉得发晕,简直不敢相信。 “刚不是祖父挡着,祖母肯定早就把你拉出去了。”永新说起就觉得好笑,小姑一心做事,两耳不闻窗外事,哪能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祖母将银子收好后,就急忙忙冲过来找小姑,哪知道在半路就被祖父拦住,硬说着不让她进去。 祖母到底不敢惹着祖父,只能在外面转着圈等待。 金芸轻笑一声,便出了炉房,果然在外面看见了笑着一张脸的金蒋氏。 金蒋氏虽然急切,可也抵不住拿到钱的喜悦,虽然等在外面,她心里却在盘算着手上的银子该如何花出去。 拿到手上存着也不是事,她有心在村子里买上几亩田。 每年还能多个进项,真等以后分家了,几个儿女也能多分点东西在手。 老大家的媳妇是个拿不住钱的,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下,老二媳妇倒是个明事理,可老二就更让她担心,大大小小惹出来的是还真不少,至于老三,金蒋氏微微叹口气,老三一家的心思她到底还是懂一些,也正是因为懂才有一丝的心寒。 “娘,”金芸喊道。 金蒋氏疾步上前,道:“快快,东西都送来了,你不是说有实效吗,赶紧弄出来了,后日好交差。” 金芸点头,并没有因为金蒋氏的催促感到不满。 她有提出过将配方的制作方法交出来,可别说金老爷子,就是金蒋氏也不同意。 金蒋氏当时就说过,现在还是一家人,挣到的银钱不分你我,都是交到她手中。 可等以后金芸长大甚至嫁人,配方仍旧由金芸带走。 现在的好日子是多亏了小女儿,他们能心安理得的去接受,去不能昧着良心去占有。 而金蒋氏更清楚,真到以后金家过不下去,哪怕小女儿已经嫁出去,也不会对着金家的亲人不管不顾。 篮子里面的植物摆放的整整齐齐,金芸瞧了一眼,都是刚采摘下来不久,上面带着的泥土都还是湿润,她用手拨弄了下,说道:“这些做出来,可不止五份。” 金蒋氏道:“你爹说了,能做多少算多少,不过后日我们仍旧给白家五份,剩下的先放在家里。” 金芸点头,确定没错后,她单手扛起篮子就向往炉房走去。 就被金蒋氏给拉住,她苦着一张脸说道:“一个姑娘家,不喜针线怎么就喜欢上打铁,你给我听着,我阻不了你往炉房跑,可你也得给我悠着些,别一进去了就不舍得出来。” 说着,金蒋氏扶着小女儿肩膀的手不由捏了捏,感觉到仍旧是一片柔软后,才些许放下了心。 她可不希望小女儿身上带着肌肉,紧梆梆一片,如个汉子般。(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矿脉? 虽然金芸的样貌还是小姑娘一个,可性子还真如汉子般,她扛起篮子就向炉房去。 渡光的配方她弄过几次,已经熟能生巧,做出来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 光是渡光的配方就能让她的生活过的好上很多,虽然金蒋氏多年来还是过惯了苦日子,节省的很,现在就算有了银钱,也没有大手大脚,但至少隔上两三天还能吃上一些新鲜食。 所以她没有说,只要减掉再增加几样植物,渡光的配方可以直接变成另一种不同的方子,只是现在金芸觉得没有拿出来的必要。 ‘嘭嘭。’炉房的房门被砸的声响,听着声音就知道是两个小家伙其中一个。 要是其他人,直接就推开门进来,而只有两个小家伙没有那个推门的力气。 “小姑,小姑,快开门,你瞧我捡到什么呢。”永华在外面大喊大叫,脸上带着无比的激动。 将陶罐里面的浓稠液体倒在一遍冷却,金芸关上火炉,这才不紧不慢的开门。 永华嘴巴阙的老高,他没有将捡到的东西拿给小姑看,而是举起手,委屈道:“红了。” 想让金芸怜惜的伸手摸摸又安慰,那是不可能。 她伸手打掉伸到前面的手,用的力度还不小,说:“这才叫红了。” 永华的小手眼见着发红起来,小拳头上还能见到几根手指印,他欲哭无泪,想要转身回去告状,又不舍得。 金芸觉得有趣,用手蹂蹑着他头顶的毛发,说道:“捡到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永华轻哼一声,不情不愿的将手伸到衣服里面。 小家伙的衣兜里面藏的东西不小,将衣裳撑的鼓鼓,如果不是一根衣袋绑着,说不定里面的东西就直接掉了下来。 本拿出来的手一顿,永华讲着条件说道:“小姑要拿吃的和我换,我要糖葫芦,嗯。。。要两串。” 永革才外面跑了进来,一过来就听到让口水泛滥的吃食,连忙道:“我也要,我也要,你分我一串。” 永华嫌弃道:“你傻啊,你再向小姑要,我们不就一人两串了吗。” 永革两眼一亮,立马反应过来,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就直直望着金芸。 金芸有些好笑,避雨时双瑞离开给了永新一锭元宝,虽然永新回到家将元宝交给了金蒋氏,金蒋氏又是一阵感慨,小女儿简直就是个福星,从还未出生开始就带来财运,现在更甚,什么也没做,接二连三的银子就自个往家里跑。 金蒋氏又想到小女儿是个有主的,再来到底还是偏心,金蒋氏私底下,偷偷塞给了金芸五十文铜板,再来和永新一起打铁,收到的货钱,也会分下一小部分给金芸,到手的钱,金芸可没那个自觉上交给金蒋氏。 于是,金芸在那些小辈中,算是私房钱挺多的一位。 可以看出来的是,她会时不时托经常上镇的永新买下吃食,而她也不是个小气,只要有吃的,两个双胞胎是一次不落来讨吃,就是不喊他们,他们也会闻着香跑过来。 金芸用食指点了点小家伙的额头,说:“什么时候少你吃的了?” 永革腼腆一笑,身子就依偎过去,撒娇起来。 永华看着一巴掌啪在自个额头上,对着同胞哥哥的娇羞样他简直没法正眼直视。 “站好了。”金芸扯了扯嘴角,用腿脚撞了撞。 小女娃还好,偏偏是个小子,别说永华,就是她也瞧着无语。 永革才不怕,依旧站在小姑边上,只是身子到底没有软趴在金芸身上。 “小姑,小姑,你快看看。”永华像是想起正事,放在衣兜里的手终于拿了出来,一样金芸很熟悉的东西。 “生铁?”银色石块,不正是一块生铁,金芸不用接过来,就能确定。 身有金属异能,这么短的距离,金芸就能感觉到金属气息。 永华眼睛猛然睁大,他无比兴奋,说:“真的吧?真的是生铁吗?” 金芸点头,伸手接了过来,一块杂铁,上面附着的泥土和石子,显然是才挖出来不久,体型也不小,难怪能将小家伙的衣裳撑鼓鼓。 永华大笑,高兴的手舞足蹈,说:“我就说吧,重六还笑话我,说我乱捡石头。” 莫桥村在挖山,重六爹爹在那里寻了个活,他今儿正好一道跟去,恰巧碰到了下学堂的双胞胎,几个好伙伴碰到一起,难免不到处玩耍。 也就在玩耍的路上,永华眼尖看到了这个生铁,当时疑惑,凑近一看,心就咯噔一跳。 永华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他捡到过一次,而那一次让他印象深刻是因为这种颜色如石块的东西,是可以卖钱的。 “捡的?”金芸疑惑,小家伙运气不错,虽然是杂铁,却架不住体型大,最少也能卖到几百文。她问道:“在哪儿捡的?” “在莫桥村。”永革抢了先回答,虽然不是他捡的,却为他弟弟十分高兴。 永华又接了话将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别看他年纪小,永华说的有条有理,一听就明。 莫桥村只有一座大山,而那座山中就是有一座长桥被封住,现在莫桥村最多的就是去山洞挖山的人,永华捡到生铁应该是有人挖出来,丢弃或者遗矢的。 一般人都都认识生铁,毕竟每家每户都有铁制品,而这一块生铁说小不小,被普通人挖出再丢掉的几率应该很小,怕是有人不小心遗矢,然后被永华给捡到。 可金芸却有一丝的疑惑,莫桥村她去过几次,如果那座山富有铁矿,她不可能没有感受到。 曾经在末世前期,她之所以能安然度过,就是藏在一座矿上上,对矿山的气息她很是敏感,所以她能断定莫桥村的大山里面绝对没有矿脉。 至于为何会挖出生铁?这也就是她不明白的地方。 而金芸再细细一想,半响后,有些微愕,莫桥村那座神秘的桥,到底通往何处?还有当初避雨的方姓男人,去莫桥村是不是也是为了那座桥? 拇指食指微搓,金芸突然有了前去一探的**。(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大山 隔天,难得金芸提出要送双胞胎上学,金蒋氏看见小女儿不往炉房跑,那是万分惊喜,连连答应。 双胞胎上学一直都是金启文在接送,有大朗在,金蒋氏也是安心不少,哪有不答应的,恨不得马上就让人出发,省的小女儿又想起了炉房将那边跑。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永革完全就适应了上书塾的日子,不想才开始时,心有抵触。 现在没到时辰,不用舒氏去喊,他自个就能起床梳洗,然后乖乖让大伯送去莫桥村。而永华却是另一个极端,本对上书塾感到期待,背着舒氏做的布包,恨不得跳上两跳。却没过多久,每日出门必定是愁眉苦脸,而下堂后像是被憋疯的野狗般到处乱串。 今日,永革早就喝完满碗的稀粥,就自己乖乖跳到了牛车上。 而永华昨日太兴奋,一夜都没怎么睡,现在靠在大伯身上,怎么叫都不愿意醒来。 “他大伯,我热了两个饼子,等路上永华醒了,记得让他吃掉。”舒氏到底心有不忍没把儿子叫醒,而是跑到灶屋热了昨日剩下的饼,就是为了给他填饱肚子。 “唉,我省的。”金启文答应,将小家伙放到牛车后,就招呼着金芸出发。 一路上,永华睡的小鼾不断,永革却挨着金芸金启文身边走在外面,还装模作样的拿起牛背上的绳索,像是在赶牛般嬉闹。 “小妹,可又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金启文一边赶车,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嗯?”金芸疑惑。 金启文宠溺一笑,说道:“你个丫头,一待待家里多日,如今舍得出门,定是有什么事让你感兴趣的事。” 金芸恍然微笑,自从和她大哥去赶集,那时她就知道,她的这位大哥绝对不是笨人。 别看一副农家人的憨样,可做起事来绝对不比表面机灵的二哥差。 “听说莫桥村在挖山,我想去瞧瞧。”既然问起,金芸也如实说道。 挖山?金启文也知道这件事,村子里现在不少壮汉不是去了码头扛货就是去莫桥村挖山,做个短工挣些钱。 如果不是现在家里条件好,他自己怕都有心去做个活。 挖山的工钱比码头扛货的多上一些,却也危险。 说是挖山,其实是挖山洞,虽然有管事的指挥,可就怕山中崩塌,到时候那就是九死一生。 知道小妹的打算,金启文也没有劝说,他只是点点头,他不放心小妹一人前往,大不了他陪同一起就是。 快到莫桥村的时候,金芸就进了车厢内将还在睡觉的永华给喊醒。 永华睁眼看见是小姑,只是憋着嘴表示不满,到底没敢反抗。 以前,光个饼子都能让永华吃的津津有味,现在隔夜的饼子哪会有稀粥好吃,他啃了两口便不爱了,可肚子仍旧在咕噜咕噜叫唤,只能苦着一张小脸硬吃下去。 将两个小家伙送到书塾后,金启文将牛车拴在一旁,便带着小妹往大山的方向去。 到了大山前,金启文遇到不少熟人,都是他村子里的汉子和女眷,有一两个还带着孩子。 其中就有双胞胎的小伙伴重六。 重六看到金芸,也不管爹的叫唤就向着这边冲来,双胞胎并不小气,有个好吃的也没忘记他们的小伙伴,重六吃了零嘴,自然知道这是金芸姑姑给的,对她的好感那是冲破了天。 “金芸姑姑,你怎么来了。”重六冲了来,对着金大伯喊了一声就将他忘到脑后,眼睛里只有金芸姑姑。 远处重六的爹咬牙,如果家里不是没人,他就不应该带着臭小子过来,闹腾的厉害,还偏偏管束不过来。 李兆修任命,向着臭小子那个方向去,近上一些,看到是金家的人,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儿子对他们那么热衷。 同时李兆修心里不免羡慕,听说金家的两个孙子现在在莫桥村上书塾,而自个没本事,只能让儿子一天到晚的到处跟着他跑,就是中午想睡个觉,都只能找个有干草的地方垫着,勉强睡下。 金启文自然也认得此人。 东村的李家,李兆修也是个可怜人,因着爹娶了后娘,李兆修刚成亲便被净身出户分了家,家里田地没有一亩,全都是租凭别人的田地,两口子都出去打打散工,就这么生活下来。 他看着重六在这便已经想到,李兆修还有个妹妹,被后娘揣测李当家的,将他同胞妹妹嫁到了桃源村,与其说嫁还不如说卖,自那起李兆修就和李家完全断绝了关系。 如今两口子都出去干活,家里根本就没个人带孩子,李兆修只能无奈将儿子带在身边干活。 “金叔。”李兆修打着招呼,问道:“这是刚送永革永华上书塾吧?” 金启文点头,说:“挖山到底是危险,怎么将重六也带来了?实在不行,让重六到家里来,你大婶反正也是闲在家。” 李兆修极为感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挖山的危险,如果不是为工钱多,他也不愿意跑到这儿来。 以往并不是没有将重六寄放在家人,那是因为有永革永华在,还能当个玩伴,闲在永革永华不在家,他又怎么好意思将孩子寄放在那。 金启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兆修日子虽然过的苦,可他们两口子都有韧力,硬是从身无好文的日子过了出来。他道:“你干活去吧,我先逛逛,等下带着重六一并回村。” 李兆修感谢点头,他道:“那行,金叔就麻烦您,我家混小子调皮的很,闹腾的厉害您直管下手教训就是。” 说完,他拍着儿子脑袋说:“跟着你金叔听话些,等爹下工了回去接你。” 重六晃着脑袋,心不在焉的答应下来,完全没有爹转身离开的不舍。 而金芸在这时也运行起身体里的异能,她闭眼感受,偌大的范围内她并没有感受到矿脉的气息。 可这座山里,却是有不少的生铁存在,脑海里如同一片立体图,只是到底她的异能微弱,并不能感受到每一块的具体位置,而每一块的生铁显示的亮点,总觉的有着什么规律。(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崩塌 “咚咚。”铜锣被打响,管事的大喊道:“开工了,开工了。新来的工人过来做个登记,每日结算工钱。” 铜锣直作响,周边闻声的人赶紧凑了过去,排好队领好锄头就像山洞里走去。 山洞并不是很大,大概能容十来个人的样子,金芸直望过去,里面黑黝黝一片,只要走进十步,就看不到身影。 金芸有心想要进去,里面不说生铁,就是那座神秘的桥她都想要见识一下。 可她同样知道,大哥绝对不会允许,他能让她来到这里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金芸提出要进山,金启武绝对不会赞同。 她道:“大哥,我们回吧。” 金启文满意点头,牵起重六就转身离开。 重六完全像是忘记了爹爹进了山,而没有跟着他一起,他撒着腿乐呵呵的就跟着金家人离开。 而就在三人坐着牛车,才刚出了村子,就感觉身后传来了天棚地裂的声音。 ‘咯噔。’ 金启文心中一跳,望着懵懵懂懂被吓的一脸惊慌的重六,他心中有了一丝的不安。 金芸甩过长鞭,让牛车换了个方向,返回向村子里行驶。 她并没有马上就牛车赶到大山的地方,而是来到了唐夫子的书塾。 唐夫子也是听到了声音,他站在外面,对着大山的方向一脸忧愁,还有一闪而过的恐慌。 他将弟子都约束在院子内,不准踏出, 不少村民向着大山而去,脸上带着的是慎重。 金芸将牛车停靠在书塾的院子外,她跳下牛车后说道:“大哥,你先将重六还有永革永华安顿好,我去大山先看看。” 金启文怎么敢同意,他刚开口就被金芸打断。 她再说:“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轻举妄动。” 重六到底是小孩,后知后觉被这气氛一吓,哆嗦的要命,咬着下唇憋红了眼。 有孩子在身侧,院子还有两个侄儿,金启文看着小妹子急速离开,简直恨不得骂出了口。 不会轻举妄动,这样离开不就是轻举妄动吗! 金芸向着大山疾步前进,途中遇到不少声色慌张的人。 刚到大山边上就听到有人惊恐的喊道:“里面塌山了,塌山了。” 管事更是浑身瘫软,如果不是后面有人搀扶住,他就要趴伏在地,身后的手下急切道:“宋管事,快想想办法,已经有人去通知公子了,这里也要你来控制啊。” 手下的话,宋管事哪能入耳,本以为是寻了个好差事,如今出了这等大事,他管事的职位怕得不保,他双眼无神,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梅林看到宋管事如此,便也知道他没法主持现场混乱的情况,他将管事放在一边,拿起地上的铜锣不住的敲了起来,他大喊:“乡亲们,乡亲们,你们听我说。” “已有人向镇上带领救援赶过来。逃出来的乡亲也已瞧见,山中只是小范围的崩塌封闭了出口,现在请手中拿有锄头的乡亲和我一起向往,将困在里面的人救出来。” 镇上到底离得远,一去一回都得几个时辰,外面的人等得,可困在里面的人却等不得这几个时辰。 虽然只是崩塌一小范围,梅林也知道进山还是有一定的危险,可他不能昧着心看着里面的人一个个死去。 他单手握住锄头,坚定的迈出步子。 一步两步。 随着梅林的带领,本还有些犹豫的乡亲也站出来了几步,跟着他的背后向前。 金芸赶到的时候,梅林带着五六人已经进了山。 外面不少家眷哭喊,也有人怜惜的看着黑黝黝的山洞里面。 对于他们来说,埋在山里的人,有七八成的几率是出不来了。 金芸并没有打算进去,如果大山内再次崩塌,就算是她也难逃一劫。 她到后,就在人群中寻找,果然,没有看到李兆修的身影。 当时离开,李兆修已经进入了山洞,而现在逃出来的人当中并没有他,金芸轻叹,重六的爹怕是被困在山洞中了。 因为双胞胎的缘故,金芸对于重六也是很熟悉,这小子平时都是傻傻愣愣,对着谁都能裂开嘴给一个灿烂的笑容。 金芸第一次给他的吃食时,重六也不愿白吃,隔天就从家里带着一陶罐过来给她。 陶罐是他嫁到桃源村的姑姑带来的,金芸接过还以为是桃酱,可一入手就感觉到不对,她轻轻晃动,里面传来的是水声,揭盖封盖,一股酒香就扑鼻,这才知道小愣子给她带来的是一罐桃酒。 为了生计,李兆修两口子只能不断的在外接短活来做,家中没大人照看,重六只能寄放再关系好的几户人家家里,每一次李兆修两口子转身离开的时候,重六都是丝毫没有不舍,同着小玩伴嬉耍,对着大人嬉闹。 完全似没心没肺般,无忧无虑很是快活。 时间一长,金芸却发现一点的不同,别看愣小子永远都是一副咧开嘴角的样子,可每一次嘴角咧开的角度都是相同,让人有些心酸。 直到那时候,金芸才知道,重六表现的无忧无虑就是想让他爹娘走的安心一些吧。 而现在,她不敢去想,如果重六的顶梁柱在这大山内出不来,那以后的李家又该如何是好。 李兆修在李家祖宅的人将同胞妹妹卖掉后,就彻底的断绝了关系,现在住的房子、吃的返、穿的衣裳全部都是他们两个人自己挣来的。 金启文这时候带着三个小子赶了过了,本想在书塾等待,可架不住重六一再哀求,百般叮嘱后便还是了大山处。 进入大山的人其中就有不少是三合村的人,他心中也是不安,想来看看情况。 “怎么样?”他将重六抱起,另外小个小家伙牵着衣角,周围的悲愤让他们不安,小脸紧绷都不敢开口。 金芸看着重六有些迷茫的眼神,她微微摇头,她道:“已经有人进去救援。” 金启文又如何不懂,只能站在原地祈祷里面的人能平安出来。 时间大概过去了半个时辰,里面是一点动静都没,边村的人听到消息,也有不少人往这边来,期间,又有三个人相伴进入大山。 亲人在里面不知生死,他们又怎么能安心在外面等待。 再来,第一批进去的人后,半个时辰内里面并没有传来崩塌的迹象,与其等,还不如进去救人,说不定里面的亲人还有活下来的希望。(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山洞 外面的人心揪得高高提起,里面是一点动静都没,就是去救援的人也没个出来报信。 莫桥村的里长早已赶到现场,除了之前进去的几人,哪怕后来再有要进去的他也不让,里长眉头紧皱,总觉得有些诡异,就算最先进山的人被困住,可后面可是进去了两批人,却没有一人出来。 黑黝黝的洞口,让人不寒而栗。 “金家大朗,你怎么在这?咱们村子里的人呢?”来的人是康婶,她刚巧在隔壁村子探亲,听到消息便也过来瞧瞧。 莫桥村挖山招的工人不少,她也是知道有自个村子里的人,才过来瞧上一瞧。 “哟哟,瞧哭的,里面的人怕是不成了吧。”康婶旁边陌生的婆子不由说了一声,眼里尽是漠然,说出的话完全不觉得是一件值得她去费神的事:“听说进了不少人,这东家怕是会赔上不少。” 康婶不由白眼,说:“有钱人就是些黑心的,说不定人赔上去了,直接席子一卷就不管了。” “康婶。”金启文低声沉声道,就算不是自个的亲友,那也是乡亲,说出的话却如此让人心寒。 康婶不自然的瘪瘪嘴,到底还是没有开口,而是扯着身边的人,准备去旁边继续谈。 而刚迈出步子,她就看到金启文腿后的熟悉的身影,她倒喝一声,说道:“这是重六吧?难道他爹进山了?哎哟,这造孽的,小小年纪岂不是没了爹,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是好。” 说着说着,那是更加变本加厉,“李兆修也是犟性子,和自己老爹断绝关系,人都不在了以后他儿子媳妇没人照顾,还不得跟着一道去啊。” “康婶,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金启文吼道,一张脸难得的厉色。 康婶在三合村,处的来得便是李兆修的后娘,两人简直一丘之貉,都是些嘴碎的人。 重六站在金启文腿边,一张小脸上流满了泪水,丝毫没有发出哭声,无声的令人心疼。 金启文到底是个粗壮汉子,康婶被吼的一缩,也不敢辩驳,她眼珠一转,刚身边人说的赔偿,说不定还真的有,她得赶紧回家通知李家的人,得乘着重六娘在外干活还没得到消息之前,将赔偿的银子给拿到手。 想着,她连热闹也不看,脚下匆匆,就回了自家村子。 三个小家伙到底还小,对于生离死别也是懵懵懂懂,却知道不是件好事。 永革永华手忙脚乱的安慰着无声哭泣的重六,玩具零嘴,什么宝贝的东西都拿出来,就是想让小伙伴咧着嘴再笑起来。 站在外面是无际的等待,随着时间越久,听到消息赶到莫桥村的就有上百人。 莫桥村的里长如今是不知如何是好,宋管事已经瘫软在地,叫都叫不起,东家也是没赶来,根本没个主。 他现在是百般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这些人来开采大山,现在闹成这样,他这个里长今后是没脸再干下去。 “里长,你就让我进去吧,孩子爹如今生死不明,你让我如何是好啊。”年轻妇人大哭,手上抱着的还在襁褓的孩子,也许是感觉到不适,也是扯着嗓子哭喊,却没有人来安抚。 “让开,都给我让开。”年轻人挣脱着被人拉住的双手,大声嚎叫:“爹,爹,你们松开,让我进去。” 耽搁的越久,里长越无法控制局面,他摸着额头上的汗水,心中不知道该如何去祈求。 也就在这一片僵局之时,终于传来了马蹄声。 双瑞甩着长鞭,带领着队伍急速前来,到了大山洞口,他刚下马,看见被围着的群众,他皱起了眉头,做了个手势,跟来的下属立刻将人群疏散。 双瑞走在里长身边,开口道:“一共进去了多少人?第一次崩塌后,山洞内有没其他动静。” 里长总算舒了口气,他赶紧道:“加上后来进山的八人,有二十三个工人还有六个您手下的人。山洞中是一直没有动静,就是后面进入的人也没一个出来报信的。” 双瑞挑起眉,当即明白山洞里面的不妥。 他带领了十多号人先行一步前来,公子跟着剩下的人在后方,那日淋了雨,公子回到府邸当晚就发了热,修养到现在才好上一些,现在又得长途奔波,还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他看到被人抬在树底的宋管事,不由讥讽,说的头头是道,却没做过一件有力的事。 宋管事被双瑞瞧的双腿又软了下,低垂着头,哆嗦的不敢抬头。 公子的马车过来,双瑞准备先禀告给公子,再由公子下令办事。 可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如何,马车刚停下,被停歇不在吵闹的乡亲又开始轰炸起来。只要有一个开始吵闹起来,其他人便会跟着一起,双瑞带着的十来号人根本就控制不出现在的百人。 瞬间,现在就混乱一片。 金芸几人站的地方本来就近,后面突然冲过来几人,将他们几个人更是挤到了前方。 三个小家伙本来还依附在旁边,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人挤到了一边,金启文推开身边的人,伸手一抓。 却抓了个空,只见三个小家伙向着相反的地方快速离去。 他们三人个头不高,在挨挨挤挤的人群更能快速通过,金启文顿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着小家伙前去的方向,不用想他就知道他们是干什么而去。 而金芸,因为不喜欢和陌生人的碰触,两脚一点地,就闪到了人少的一边,却不想就是这么一动,离小家伙就更远了一些,她自然也看到小家伙们的行为,想都没想就向人群中挤了过去。 三个小家伙虽然灵活,却架不住金启文用的蛮力,走了十来步远的时候,他将永革一把抱住,喊道:“永华重六赶紧给我停下来。” 两个没落网的自然不会听话,仍旧埋着头向前冲去。 越过重重障碍后,来到了山洞门口,想也没想,两个人手拉着手就迈了进去。 金启文将身上的永革死命抱住,脸上难掩惊愕,还没法相信时,追上前的小妹一同也奔入了山洞内。 他横冲直撞,却没法越过人群,心中如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寻人 金芸刚进入山洞,便发觉到里面的不对劲,前方黑黝黝的一片,只有眼前微弱的烛灯照明。 她进入山洞时,两个小家伙跑的并不远,所以很快的便能追上他们。 重六小脸上不复笑容,带着惊慌已经恐惧,他哽咽的说道:“金芸姑姑,我想找我爹爹。” 永华牵着重六,他插上嘴说道:“小姑,你就让重六去找他爹爹吧。” 原来,在外面的时候,三个小家伙乘人不注意,早就悄悄的计划着要进入山洞。 金芸慎重带着迟疑,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山洞明显带着些诡异,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走出来。而现在他们不过在山洞边口,如果要出去,转身迈上两步就行。 可在进到洞口深处,她没法保证他们一定能安然出去。 所以她迟疑了,但她的迟疑并没有打消两个小家伙的想法。 在他们的想象中,虽然带着惧意,但只要上前,就一定能找到重六的爹爹。 在暗色中,两个小家伙互相望了一眼,永华立马抱住小姑的腿,重六转身就向深洞跑去。 金芸并没有挣脱,而是低头对着永华的双眼冷声说道:“你想让他死吗?” 烛光闪闪,金芸眼中的冷厉很明显传达给了永华,冷厉的声音让永华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抱住的双手不由慢慢松懈下来,他喃喃说道:“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想让重六找到他爹爹。” 双手软软的放了下来,他侧头望着小伙伴快要迈入深洞的身影,黑漆漆一片,如怪兽般像是要将重六吞没掉。 他望着愣然的小姑,这时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重六,你给我站住。”金芸的声音并不大,而在狭窄的山洞内,带着几声回声。 阴沉沉的山洞内,脚下的路本身就不好走,重六被吓脚一软,不由趔趄向前,好在两手下意思的撑地,不然准得摔的重重的。 即使这样,他手掌心感觉到一丝疼痛,小孩子的手掌到底娇嫩,俯冲在地,手掌在地面上摩擦一下,地面上坚硬的石块将重六的手划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也不知道是带来的疼痛,还是忍不住对于爹爹担心害怕,他跪倒到底,仰头哇哇大哭起来。 比起先前的无声流泪,他释放出内心所有的不安,泪如雨下,嚎啕不止。 虽然,不过五六岁的重六并不知道什么是生离死别,可他却明白,如果他不去找,也许他以后再也不能见到爹爹了。 金芸做不到漠然,她对于其他人也许可以做到坚硬的心肠,即使山洞里面真的死人,她也不会心软半分。 死亡对于她来说是最为普遍的一件事,可对于这几个孩子,她却有些于心不忍。 永华瞧着小姑面容不在严厉,带着些些柔软,他便道:“小姑,你就帮帮重六吧,他不能没有爹爹。” 金芸轻叹息,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她也不在迟疑,她上前将跪地嚎哭的重六扯了起来,用手粗暴的抹去他脸上的泪水,道:“你要跟着我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等消息。” 带着小家伙自然危险万分,可金芸不会替他选择,哪怕现在他们根本就懵懵懂懂,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果然,重六擦干眼泪,重重的点头,道:“我要去。” 山洞里的路坎坷不平,又只有些许烛光,金芸还好,两个小家伙完全是摸着黑走路,稍有不注意,脚下就是趔趄,好在她一手一个,永华重六要摔倒时,提手向上,就能拉住。 一条直通的路,很长,从开始第一步起,金芸就在心中默念迈出的步子。 直到前面的一个微微弓起的山包前,金芸停下了步子,她虽然没有来过山洞见过山洞里面的桥,却也听人说起过。 之所以那做桥梁被发现,是因为早年有一农夫,顺着并不深的山洞进入,走了没多久就发现就发现了中间被封存起的半做桥梁,而现在金芸心中的数字已经到了四位数,可那座桥却失踪没有露身。 同样,走了这么长的路,不管是被封在里面的人,还是后来两批进来救援的人,也都没有发现。 “金芸姑姑,我们不走了吗?”重六抬头问道。 这么深的隧道里面,每隔一段路就有两台烛灯,又走了这么久的路,两个小家伙心中的恐慌慢慢消减了一些。 金芸回望走来的路程,幽深的道路,极深的黑暗。 一路下来,她的双手就没有放开过握在手心的小手,她转过身,向着回去的方向而去。 重六的脚步停下,回去的路不愿意走。 永华也是疑惑,他道:“小姑,我们不找了吗?” “要找。”另一边,稚嫩的童声坚定的说道。 “找。”两个小家伙不动,金芸不敢硬拖着他们走,解释道:“我们往回去,说不定有其他的路。” 重六虽然不情愿,他转头望着深处,还是向着回去的方向而行,刚忍耐着的泪水又再次的划过,虽然金芸姑姑握着的手很安心,可他还是想念爹爹的怀抱,现在就想。 金芸的记忆力很好,特别是在认路的方面。 这是她日积夜累的经验也是她的天赋。 不过在向回去的路程迈出了百来步,她又停了一下。 再次转身,想着深洞的方向而行。 两个小家伙简直晕头转向,都不明白,却还是紧抿着双唇,没有开口询问。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呵。”金芸勾起嘴角,笑得有些邪魅,心底里来了兴致,除了救人的心切以外,多了一丝的心血来潮,可还真是有趣啊。 这才是那时的金芸吧,不考虑一切的后果,只为了宣泄。 却到底还是不同,只因她的手中握着的是两个以她为依靠的人。 她总算知道为何里面的人只进不出,进来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出来报信。 前面的路,还是那么的深邃像是无底般,吞灭一切。 但他们的眼前的道路同样的坎坷不平,碎石土块随处可见,每迈出一小步,定得仔细万分。可坎坷的路,却没有弧度,平线延长直至黑暗的尽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迷踪阵 之前的小山包已经不见了身影,眼前就是一跳坎坷不平的隧道,却没有高低起伏。 不过一百来步的路程,转身再回来,同样是一条直路,可这个路却不再是之前的路。 迷宫?机关? 到底是为何金芸不清楚,但她终于明白为何进来这么多人,就是没有人能出去。怕就是因为如此,才将所有人都关在了里面。而最开始的那一声声响,才是起源吧。 如果她猜测的不错,因为就是那声巨大的声响,才让这个平常的山洞内变成了一座迷宫般的地方。也许有其他人会认为就是鬼打墙,可金芸只会讽刺一笑,在世界上,最可怕最有能力的不是鬼魅,还是人心。 与其说是鬼打墙,还不如说是一座机关隧道,最不可小瞧的是人的聪慧。 金芸虽然明白,可不代表她就一定能走的出去,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出去的希望,而不是被困在这里。她虽然是为了重六这个小家伙的原因,进来寻找李兆修,但她从开始进来,就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命给搭进来。 两手交握,金芸突然加大了些力量。 重六一直提着心,手心更是忍不住发汗,汗水流到之前被地面划开的掌心上,有一丝丝刺痛,虽然感觉到了疼痛,重六却忍了下来,他不敢也不想去说 因为比起疼痛,找到爹爹才是这个小小人儿的希望。 无尽无休的向前,迈出的步子都感觉到了些许的僵硬,金芸还能受得了,可手边的两个人到底还是孩子,从开始的一并向前,到现在,有些像是金芸拖着两人前进。 地面的不平,小脚摩擦得发热发烫,双腿更是酸痛的抬不起,永华用另一手扶着墙面,突然停下了步子,他哭丧着脸道:“小姑,还要多久?” 从进入山洞感觉过了许久,却也不确定时间,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金芸没有去安慰,而是说道:“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就必须坚持下去。” 她有体力,有力量,完全可以将一个六岁的孩童背起前进,可金芸没有这样做。既然已经选择,可以去抱怨,可以去恐惧,但必须坚持。 永华微微曲起双腿,小脚不断活动着,想要甩去酸痛,他瘪瘪嘴,说道:“可为什么还没有找到李叔。” 停下来的空暇,重六也不免歇了口气,他微微用手挣脱金芸姑姑握住的手,将手拿下来后,在衣裳上使劲擦拭着,汗水布满了手掌,手心带来的刺痛是越来越明显。 微弱的烛光下,都能清晰看到伤口的狰狞。 ‘嘶’的一声,金芸将重六内衣的袖口撕了下来,利落的在他的伤口上打了个结。 可重六却愣住了,一张小脸完全塌了下来。 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永华更是看得捂嘴窃笑。 以往,重六在玩得浑身是汗是泥,娘都不会责骂,但衣裳只要有一点点的损坏,温柔的娘立马会变个脸色,举起竹条就往他身上来,而爹爹只会在旁边哈哈大笑,却从不拦着娘亲。 重六想起,眼中又是湿润起来,他想爹爹娘亲了。 “继续走。”金芸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望着前面好像还是那么深邃的洞口。 湿润的眼眶看不清前面的道路,重六拿着衣袖抹了一把脸,小脚就慎重的迈了出去。 刚巧,脚底放在了一块有些尖硬的石块上,脚一崴就向前扑去。 好在金芸时刻警惕着,立马伸出手去扶,这满地的石块石子,摔下去又不知道会伤在那。 重六被扶起了身后,对着那块坚硬的石块不满的踢了踢,这都第二次了! 而永华却是看的两眼发光,赶紧过去就嗷嗷道:“小姑,这是生铁!” 上次捡到的一块生铁,他交给了大哥,大哥立马给了他十个铜板,可以买几个铜葫芦和不少点心,简直把他高兴坏了,现在那十文钱被他藏在了一个墙角疙瘩里,谁也不知道。 所以,永华对着生铁简直是一望就知。 生铁被埋在土地里面,本有一层的泥土遮挡,重六的几脚将泥土擦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的银色。 铁? 金芸诺有所思,她突然想起清晨在山洞外面感受到的立体图,这座大山内虽然没有矿山,却布满了不少零零碎碎的生铁在里面。 没有矿脉,却如此多的碎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呢? 金芸还在想,永华却等不住,他双手扒地,费了老大的劲在将地面上的矿石拔了出来。 而就在碎矿离地之时,突然。 ‘怎么还是出不去?’ ‘我是要死在这里了吗?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不。。。’ 两个隐隐约约的男人声音,还有多个粗重的喘气声,可也就在刹那间,声音消失了。 两个小家伙自顾自的在说话,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似的。 可这并不是金芸的错觉,她的五官较为寻常人更加的敏感,她侧头望去,那是一面山洞的墙壁。 声音的传来并不是在深洞的那边,而是这面墙壁内,她伸手,手掌抵在墙面上,能感觉到真实。 “你不知道,我上次捡到的卖给了我大哥,大哥直接给了我十文铜板呢,这块生铁我一定要带回去。”永华的声音带着洋洋得意,和小伙伴热情的交谈,完全忘记了进来的目的。 小孩的忘性大,金芸是知道的,可她却不知道,安定的生活居然让她忘记了这么多。 明明就能轻易发现,却一叶障目,在这山洞内走了这长的时间,还是让两个小家伙无意的提醒才恍然大悟。 古代作战是非常讲究阵法即作战队形的,称之为“布阵”,而都知晓的是当时都是以人为阵。 末世后,曾出现过一位阵师,他手中有一本古书,里面记载着许多阵法,其中些许并不是以人为阵,而是一些带着磁场的物件,便能布阵。 铁,便是带有磁场的物件,而那些碎矿便是布下的阵法。 她现在所站的山洞,不正是当时差点丧命的迷踪阵吗。 =(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挖山 金芸那年之所以能逃出,是因为她身有高阶金属异能,但现在不能,体内的力量不足以破阵。 面上带着些些苦笑,如果早知道,她就不会傻傻的在原地走上这么长的时间。 金芸将两个小脑袋扳过来,挑眉说道:“我们去寻宝吧。” 暗色中,永华的两只眼珠像是发光般的两眼,他手上抱着生铁不放,连连道:“好好,我要去。” “可是爹爹?”重六迟疑,双手互拌,生怕金芸姑姑不去找爹爹。 她摸着重六的头顶,说道:“你爹爹不就是你的宝吗。” 重六咧嘴,连连点头。 金芸轻笑,既然没有能力破阵,就用最原始的办法就是。 碎矿所在的地方她都知道,就直接挖出来就是。 她闭上眼,眼前浮现一片立体图,周身藏有的碎矿如繁星点点,藏身的地点在脑海里都标明出来。 一座隧道,密密麻麻布满不少碎矿,如果是其他人,想要将碎矿挖出,也许到他快要饿死渴死之前都没法找出所有的。 金芸用的也是笨办法,她不知道哪一块是阵心碎矿,只能一块一块挖。 永华挖出的那块,让阵法微微不稳,所以在霎那间能听到被困人的声音。 再多来几块,说不定就能让阵法不稳,与他们相见,凭金芸还有两个孩童,自然挖不了所有,可这里面可是困住二三十壮汉,在他们山穷水尽之时定能出了这山洞。 ‘啪。。。啪。。。’ 山洞顶上落下一滴滴水珠,李兆修仰着头,让水珠落在喉间。 长时间的滴水未进,他的嘴唇已经干到裂开,些许的水珠并没有解渴,反而使喉间更加的干枯,从进入山洞内,已经过去了至少四五个时辰,四五个时辰内都是滴水未进,没有任何食物入口。 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忍不住就想起了家中的媳妇和孩子。 从嫁给他后,他就没给过媳妇一天的好日子过,就是前天都接了外村的活,伺候一大家子。 李兆修不知道,如果他不在了,那他的媳妇和儿子以后该怎么办。 他的那个后娘尽些天的搬弄是非,老爹对着他便向是对着仇人般,虽然说是断绝关系分了家,可李家老宅那边的人是三天两头的来寻麻烦。 如果他不在了,李家老宅的人如果能做到不管不问,李兆修都能放心一些。 可照着他们的性子,他和媳妇这么多年辛苦劳作的一切怕都会被李家老宅的人抢夺过去。 李兆修握住的拳头狠狠的捶了下山壁,他不甘却无论为力。 他发现不对劲,他们这一伙人从那时走到现在,走了四个多时辰,望眼过去,还是一条深洞。 满心的苍凉却无可奈何,他好像只能等待外面的救援,一遍一遍的祈祷,希望能在倒下去之前将他救出去。 “别歇着了,继续走吧。”有人说道。 立马就有人反驳,他绝望吼道:“走什么走,都走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看到头,我们都被困死在这,尽然要死干脆就死到这算了。” 可却有不少人站了起来,他们都是不任命的人,只要前面有路,哪怕走到死他们都要迈出脚步。 “你想死,我却不想死。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活下去,我要为了他们活下去。” 一个人说出了很多人的心里,即使双腿乏力酸腿,他们也要搀扶着山壁走出去。 这时,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他是这些人当中,最为年长的人,他的双手不住的摩擦山壁,说道:“既然前方的路无尽无休,那我们就挖吧。冲着这壁墙我们直接挖出一条能出去的路,总有能出去的时候。” 话刚落,所有人脸上都有着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可黯然的双眼不由亮了起来。 而那人又说:“我们进入山洞时是面朝东方,山洞内的隧道并不是笔直,而是向南方偏斜,以两边的烛光为准,我们向着左边也便是西边的山壁挖,一直挖,挖到我们出去为止。” “你老糊涂了吧?”****歇斯底里道,眼里露出浓浓讽刺。 王石确实有些疯狂,他对着山壁摸来摸去,又是侧耳去听,他肯定道:“我们有力气,有工具,那为什么坐以待毙?只有这里才是我们的希望。” 一个人站起来,两个人站起来,渐渐的更多的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拿起了手中的锄头,用尽身上的力气,一下一下砸在山壁上。 唯独****抓着头,眼神怨怒的咆哮:“你们都疯了吗?为什么要白费力气,既然都会死,为什么还要去浪费力气。” ****如呐喊般,却没有人去听。 他们挥下去的手,是充满了希望。 多人的力量很客观,不过半刻钟左右的时间,山壁就被挖出了大概半人长的小洞口,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手上是充满了力量。 ‘咔’的一声,震的李兆修手上发麻,胳膊不住的发麻非常的不适,他咬牙摔了摔,弯腰低头去看被锄头碰到的东西。 抹开泥土,他微微皱眉,不确定的道:“这是杂铁吧?” 拨开周身的碎石,他出手两手将它挖出,还没拿稳,身形一顿,脸上带着惊愕,连忙抬起腰朝四周去望。 “重六?是重六的声音。”他嘟哝道,就在刚才那一会儿,他好像听到了重六的声音。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李兆修双手捂脸,他现在居然听到了他那个愣儿子的声音,是不是因为他快撑不下去,才有得幻觉。 “唉,怎么这般奇怪,就说是因为太过想念,我也应该听到我家人的声音,可为什么我听见的像是李大哥儿子的声音?” “你也听见了?就刚刚那么一下,我也听见一个孩子的声音。” “我怎么没听见?” “你一说还真像,倒像是重六的声音。” 挖山的动作暂停,你一句我一句都说了起来,就刚那么一下,居然有大半的人听到孩童传来的声音。 王石心潮澎湃,熠熠生辉的眼眸带着,他喃喃道:“想不到。。。我爹当年说的是真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骠骑大将军 众人不解,李兆修却总觉里面带着些莫名,他赶紧问道:“王叔,当年王大爷过世前到底同您说了些什么?” 王石眼中带着的是浓浓的佩服之意,他道:“可还记得骠骑大将军。” 众人倒吸一口气,可眼中止不住得同样是浓浓的敬佩带着一丝丝的恐惧。 “可是那个骠骑大将军?” “没错。”王石点点头,将心中知晓的一切诉说了出来,他道:“当年骠骑大将军掌管三十万西北大军,立下赫赫战功,可惜后来。。。总之据说骠骑大将军的故乡便是这一片村庄,至于是哪,年代到底久远,无从查知。” “当年,我爹曾说过,骠骑大将军的故土就在莫桥村的边村,那时候我并不相信,原因你们也知晓,咱们这些村子又有哪个没有说过是骠骑大将军出生的村庄。” 王石中间的欲言又止是因为话里还是对于先皇的不敬,所以才没有说出,可在场的人又有谁心里会不知晓。 “王叔,你赶紧接着说。”有人催促,有人却没有去听,仍旧拿起锄头继续挖洞。 “骠骑大将军为何屡屡战胜,你们可知。”王石不解答反而发问。 有人立马接话,道:“当然,骠骑大将军威猛之势带着大军扫过边关,令人闻风丧胆,最厉害的是,他布下的一手阵法,让敌方困在峡谷困了整整七日,不费一兵一卒便战胜对方。。。。阵法?王叔,你想说的是我们就身处于阵法当中吗?” “天啊,难道是骠骑大将军布下的阵法?” “骠骑大将军布下的阵法让敌军数万人死在里面,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王石知道这个,是因为他已经死去的老爹,老爹生前最敬佩的人便是骠骑大将军,骠骑大将军每一个事迹都会被当成故事说给还是孩子的他听。 而其中,讲的最为频繁也是流传最广的,便是‘峡谷困敌’这一段。 李兆修听的极其不安,他宁愿是鬼打墙,也不愿是困在阵法当中。 鬼打墙还能说明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他的臆想,可在阵法当中,那他听到儿子的声音,是不是就代表着? 一想到,李兆修就被惊得浑身冰冷,冷汗直接从头顶冒出,身上更是止不住的打颤。 王石用手拍了拍李兆修的肩膀,无声安慰。 他叹着气,除了刚知道的兴奋,之后就传出了浓浓的无奈。 如果这里真是骠骑大将军布下的阵法,几万敌军都被困死在里面,又何况他们这几个普通人呢。 他靠着山壁缓缓坐下,塌耸着肩膀像是认命吧。 而这些人当中,最为恐惧和悔意的是****。 但他听到王石所说的一切后,他不由想到了这几天挖山发生的事情。 他谁都没有告诉过,几日挖山时,他在山洞中无意挖出一块杂铁,杂铁体积大,如果能卖出去怕是能得到不少钱,他起了贪意,偷偷将杂铁挖出并带回了家。 也不知道是他专门留意还是走了大运,接连几天的功夫,他又挖出了三四块杂铁,每块的体积都不小。 他就如搬货似的,一块一块全部都给搬回了家。 就在今日,他同样的发现了一块杂铁,拿起锄头就是熟练的一撬,杂铁刚拔了出来,就听到山洞内一声巨响,当时的人还当时塌方,赶紧聚集在一块跑来出去。 这才有了现在,返程的路连续走了四五个时辰,都没像以往半刻钟就能出洞。 ****不知道什么是阵法,心里有着一丝的不对劲,他拿出藏在衣兜里面的杂铁,双手不住的摸索,仔细打量。 发现这块杂铁时,他还有些失望,因为这块杂铁的大小根本没法和以往的相比,小了很多。 那是不是因为这块杂铁,在引动了阵法,让他们出不去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根本不敢开口,如果是真的,那被困在山洞里面的人,怕是生吃了他的心都有。 他赶紧将杂铁收回衣兜,蹲坐在一角,将身子藏在了烛光没有照到的黑暗中,像是害怕有人注意到。 李兆修捂着脸一动不动,半响,他抹了一脸,拿起锄头一下又一下。 起先,二十三个人全心协力,每一个人包括****都出了力气,而现在,大部分人都没了斗志,任命着低着头,等待死亡的那一刻。 唯独几人同李兆修一样拿着锄头永不停息。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不少人已经昏昏欲睡,这是又听到一声响,继续挖洞的人中有一人像是碰到了硬物,那人没有力气去开口,也没有力气去惊喜万分,本想不理会,可恰好杂铁所在的位置不得不挖出来,他只能用手重重的一拨弄,将它移开。 却不想,碰到手心的却是一柔软。 “啊。”他惨叫一声,连退三步跌倒在地。 惨烈的叫声在隧洞里回响,惊醒了不少人。 “怎么了这是?” “我。。我不过就是想将杂铁移开,却好想碰到了一只手。” “你疯了吧?杂铁能和手相比了吗?怕是想你家媳妇了吧。”在这个紧要关头,不由取乐下舒缓心中的紧张。 杂铁? 王石和李兆修注意到了这个。 总觉得好想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似的,他们两个双方互望一眼,同样看到对方的疑惑,而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又共同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两声重叠:“是杂铁!” “快快,都快起来。”王石喊道,甚至急切的用手去推人,他又说:“先不用管挖洞,去挖杂铁,有杂铁的都给我挖出来。” 第一次挖出杂铁,像是听到了小孩的声音。 而第二次挖出,又是碰到了人的手。 那第三次?第四次呢? 总算有了一丝的希望,不少人又是立马站了起来,几个时辰没有食物入腹,身体根本提不起力量,他们单手扶住山壁,仔仔细细去寻找。 还有些力气的人,就拿起了锄头找了个位置继续埋头苦干。 他们所有人的目标,便是石土中的杂铁。(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洞外 已金芸的一人之力,再加上两个小家伙如玩笑般的挖山壁,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可再加上另外二十多人的力量,不出一个时辰居然就挖出了数十块的杂铁。 而就在突然之间,‘轰’的一声响,众人下意思的弯腰抱头,还当是山洞里面发生了坍塌。 “爹爹?”小小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又有带着无比的兴奋,他道:“是爹爹,我找到爹爹了。” 重六站起身连忙就向那边奔去,又一次的踢到了石块,只是这次并没有之前那么好的运气,重重摔倒在地,他没觉得疼痛,双手一撑就准备爬起来,奔过去。 还未起身的他,突然就被重重的抱在了怀里。 “重六,我的好儿子。”李兆修双手勒的很紧,生怕怀里的人就消失了,可稍微反应过来后,他抱住的手就想朝儿子的屁股上狠狠的揍过去。 结果,还没开揍,重六就仰头张嘴嚎了起来,涕泪齐下,瞬间就弥漫了整张小脸。 李兆修顿时心软了下来,将儿子的脑袋埋在怀里,久久相抱不愿意放开。 他还以为再也见到媳妇儿子,可在这样的情况,连出不出得去都不知道,还不如不见。 重六三人的出现简直是振奋人心,这代表他们做的一切都是有效果的,王石走上前,他喉间有些沙哑,问道:“你们为何会在这?”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永华抢先到:“重六来找他爹爹。” 话这么一说,大部分的人也都了解,怕是这几个小家伙撑着人不注意跑进了山洞。 王石又问:“外面现在是何情景,你们可知道?” 永华太小,旁边又是站了个女娃,大家都不确定能不能听到他们想知道的。 “外面的人以为山中坍塌,我们进来的时候东家管事的人已经赶到。”金芸继续开口:“而在那之前,有两批人进入了山洞,大概七八人。” 顿时不少人有些急切,连忙问道:“知道是哪些人吗?” 金芸摇头,她能认出那些人的样貌,却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有大洋哥哥。” “你说谁?”王石猛然挺直了背,却突然抽了筋,面带扭曲甚是痛苦。 即使疼得直不起腰,可他还是直直望着永华,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与其追问这个,还不如想办法赶紧出去。”金芸一字一顿,她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时间的越久越是对于他们不利。 长时间的滴水未进,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虚脱,等到他们都没法拿起锄头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山洞里的人拧成一团,凭着最后的力气奋起。 而山洞外,哪怕是夜色降临,也是人山人海。 除了之前的人,更多的人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包括金家一家人。 金蒋氏凌乱的头发,泪痕布满了脸颊,她靠在新哥儿怀里,突然向着大朗扑了过去,她愤恨:“你怎么当大哥的,一个妹子一个侄子你都看不住,你还有什么用。”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捶打,又单手锤向自个的胸膛,她声音充满了苍凉:“我的闺女,我的心肝啊,回来。。。回来吧。” 这样的悲哀场景在山洞外有很多。 万念俱灰,疾首痛心。 可有一处却是不同。 唐氏呆愣的坐在地上,夜深低温,她也感觉不到寒意,许久连个姿势都没有变过。 李家老宅的人同样的也在旁边,他们拿着帕子在哭泣,乱转的眼珠子始终打量着东家那边。 李志虎苍白着一张老脸,他搀扶着同样哭丧着脸的老伴。 “孩子他爹,这都大半天了吧,想来人真的出不来了吧。”李高氏眼露着精光,拿着帕子假意擦了擦根本没有的泪珠。 到底是自个的儿子,还是长子,李志虎心中虽有有一丝的痛苦,但更多的是解气。 长子从小到大,一直与他做对,简直就是不孝。 现在人没了,还不是当初没有听从他的话来做,不然他的日子怎又会过的那般苦。 “爹,我刚打听到了,东家的人已经在商量赔偿的事,可不能让那女人给拿去了。”李兆平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挺了大肚子,歇气的功夫都不忘狠狠瞪着坐在地上的女人。 “爹,东家是镇上的大家,听说赔偿的费用可是一大笔呀。”李兆安带着贪婪,恨不得马上将这一笔钱收入囊中,完全没有想过里面生死不明的是他的哥哥,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却也是亲哥哥。 天色这么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李高氏可没这么好的耐心,她道:“孩子他爹,要不你去探探情况,早些了了也好。” 李高氏仍旧一脸悲哀,心中却是狂喜不止,不仅不用担心李兆修以后会来和她的儿子们争夺家产,还能从中赚是一大笔银子,她不得不说李兆修那家伙死的值。 “兆修还没死,你们就惦记上了?”唐氏冷笑一声,四肢的僵硬没有让她倒下,她的眼里没有一点湿润,却无神,像是没有了灵魂般。 唐氏是一个好强的人,不然她也不会赞同相公和婆家断绝来往。 被赶出李家祖宅时,他们连落地的地方都没有。 好在老村长可怜他们,划了个地基给他们,在上面建了个建议的稻草屋子。 一直就住了三年,成亲三年她却一直无所出,不是没有坏过孩子,可是辛苦的劳作,每每在她知晓的时候,孩子就已经流掉了。 重六虽然是她第一个孩子却也是她的第三个孩子。 多年期待的孩子落地,可他们两口子都没能抽出个时间好好陪着孩子。 让他如流浪儿般在村子里面游荡。 她好后悔,真的好后悔。 就是因为她的好强,她想让其他人看看,没有了李家老宅的帮衬,也能将日子过的更好。 就是因为如此,如果兆修不是看她老是出去接活,想攒下钱,也不会明知道挖山有风险,却看着给的工钱高,毅然上工。 不止害的他困在山洞,连儿子重六也生死不明。(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拳脚 既然她什么都没有了,李家祖宅的人也别想得到一切。 她双手撑地,将僵硬发麻的身子撑了起来,她冷哼一声,说道:“赔偿?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拿我相公我儿子的赔偿。” 李志虎顿时就吹胡子瞪眼睛,他理直气壮道:“就凭我是李兆修他爹,是他儿子的祖父” 唐氏带着恨意,她道:“爹?祖父?你不是早已将他赶出你们李家,连你所谓的孙子都没有上李家族谱吗?” 李家祖宅的人听的一惊,他们不知道唐氏是如何知道,但重六确实没有上过族谱,李志虎是想用这个拿捏儿子,而李高氏是巴不得将李兆修一家都给迁了出去。 虽然父子关系闹得很僵,甚至提出过断绝关系,可这到底是口头说说,不存在真正的意义。 李志虎曾经还想过,等他老了后,定要长子出钱出力来照顾,因为这是孝道,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因李兆修的名字在族谱上,是他李志虎的亲儿子。 但重六不同,重六名义上是他孙子,可说得难听一些,确是他们没承认的人,不是李家的子子孙孙。 李家的人不怕外人口舌,不然当年也不会将长子一家赶了出去。 外面的人就是再如何议论,如何说他做的事不地道,李志虎都不会去在意,只要他内心不舒坦,别人哪怕是他亲儿子都不行。 李家祖宅的人原先以为,李兆修两父子没能出来的话,最有资格领赔偿款的就是他们,他们为父为母,唐氏以后又是个孤家寡人,为了孝道,为了以后她的日子,就算她不愿意,这笔银子他们要定了。 但现在不同,重六没有入家谱,并不属于李家的人,而唐氏又是重六的娘,属于重六的那笔赔偿款,他们怕是拿不到了。 这就相当于少了一半的银子,李家祖宅的人怎么能不心疼。 简直就跟挖他们的肉似的。 唐氏昂起头,即使已经悲痛万分,她也不会再这些人面前认输,他们不就是想要银子吗?她偏不让他们得逞,哪怕就是丢出去,也不能让他们拾到。 “重六是从我肚子里面爬出来,是我的儿子,不是你们李家的子孙。”唐氏咬牙道,她讥讽带着恨意又说:“重六又是兆修的儿子,那你们说你们又能得到多少银子?” 李高氏拿着手帕掩着嘴角的狰狞,她能用着计谋将李志虎前头的儿女都赶了出去,难道还斗不过一个什么依靠都没有的农妇? 重六就算没有入家谱又如何,人都没了,以后大不了将两个儿子的孩子记到唐氏名下,她手中的银钱还有那间破屋子还不归她儿子的。 唐氏性子好强,可她那个娘家都是些软弱的,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想让唐家的人给他们女儿出头,那准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当初就是看中这个,她才给李兆修挑了个这样条件的唐氏。 如果她最大的依靠都没有了,李高氏又怎么可能害怕,更不可能为了她这么两句话就退缩,她朝两个儿子使了个眼神,说道:“没见着你们大嫂都万念俱灰了么,还不赶紧送回村子里好好歇着,受的刺激也够多了,可别连她都倒下。” 李高氏两个儿子哪会不知道娘亲的想法,将大嫂带回家关着,她那还能管外面发生的什么事,说不定悲痛过头,两脚一蹬也跟着去了,那可不正好。 李兆平双手不住摩擦,缓缓的向着大嫂走去,他虽然已有二十的年龄,却一直没有成亲,就是连定亲都没有。 依着娘的意思,等家里条件稍微好些了,就给他找个镇上的商家女儿,那可不能和村子里的粗糙干皮的农家女相比,就是小手摸起来都是嫩滑无比。 等拿到大哥和大侄儿的赔偿银子,说不定等明年前就能抱得美人归。 他是越想越激动,对着眼前这个像是苍老了很多,失神落魄的样子让他不由一脸嫌弃,恨不得马上就将她关到柴房里,等事情搞定后,丢她出门去讨饭。 唐氏平日里可没仗着李兆修护着,对着他们家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饭都吃不抱还一脸傲气的样子,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以后还如何傲气。 对方的上前,逼迫唐氏后退了半步,她想不到李家祖宅的人会如此的不要脸面。 也就在这时,旁边的人终究还是看不过眼,他道:“李家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也别做的太过分了。” “我家的私事,要你个老东西来管什么管。”李兆安年小气大,直接开口就是一句。 “没错,李哥,虽然你也姓李,却到底不是我们李家的人。”李高氏接着道:“再说了,我扶着我儿媳妇回去歇歇又有什么不对,没见她憔悴的如此,真倒下了难道你负责不成。” 那人被说的一脸涨红,甩着衣袖就走到了周边,哪怕再发生什么动静也是望都不望上一眼。 李高氏这句话说得对,他们再怎么闹都是家事,别人还真没法插上一嘴。 哪怕旁边的人觉得李家的可恶,唐氏的可怜,也不过是在心中叹息一声,却无可奈何。 李兆平心想快速将事情了解,和小弟快步上前,捏着她的肩膀捂住她的嘴就想将唐氏拖走。 唐氏再要强,又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奋力挣扎却还是挣脱不了两个汉子的力气,也顾不上鼻中传来的汗臭味,她张嘴就是狠狠一咬。 “啊,我的手。”李兆平尖声哀叫,唐氏又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咬住了他的掌心。 他反手就是巴掌过去,将唐氏的脸颊打的立刻涨红起来,她不知道是对方的手还是被打的原因,口中就传来了铁锈味。 李家人看到唐氏头发凌散疯狂的样子,不由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去扯,可那疯女人咬的死死,口中都弥漫出血色,他们生怕唐氏将李兆平掌心的肉给咬掉,又不敢用尽。 实在没法,只能对着这可恶的妇人拳脚相加。(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出洞 拳脚在身上很痛,即使这样唐氏都没有松开咬紧的嘴,血液在下巴上流淌下来,一滴一滴慢慢染红了她的衣裳。 脑袋上被挨了几圈,眼前忍不住的发黑。 “够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双瑞黑着一张脸过来,刚准备去拉劝,又是听到一声巨响。 所有人不由停下动作,向着山洞的方向望去。 因为有着相公和孩子的牵记,唐氏咬住的口微微松开,还没望向洞口就被人大力推到在地,随后而来的是李高氏娘三如暴风雨的踢打。 这一进是山洞内发生的第三次巨响,双瑞轻皱眉头,他对着旁边的人做了个手势后,便朝着山洞的方向而去。 他们并不是没有派人进去过,可同样的,有进无出。双瑞不敢贸然行动,夜色渐凉,公子又一直守在这边,如果还是没有消息,他会放弃山洞里的人。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之时,竖耳一听,只听几声凌乱的脚步声。 他屏住呼吸望着山洞,在火烛的火光下,山洞的洞口影影绰绰,却能看出是人的身影。 “有人出来了。” “上天保佑,希望他们平安回来。” “居然还能活着出来,太神奇了。” 现场顿时沸腾起来,许多人都是伸着脑袋望着那处,更有些的是擦干满是泪水的眼眶,望着山洞都不舍得眨下眼。 心如死灰的舒氏将怀里的永革死死抱住,不舍得放开丝毫。 永革先前哭的厉害,现在已经疲惫的睡了过去,可即使在睡梦中,小脸也是皱成一团,显得很是不安。 他们待的地方算是在外围,听到前面喧闹,本是愣愣不语的舒氏眼泪唰的一下落下,她终于松开手,望着人群拥挤的那方,喃喃说道:“是永华,我听到永华的哭声,我的儿,我的宝贝儿子。” 她站起来,却也不愿意放开手中怀抱的大儿子,踉跄的向前走去。 金启武一直候在她的身边,他没有阻止,而是用手托住永革,给舒氏减轻了一些重量。 “出来了?”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永新冷静下心一听,便是大喜,他吼道:“祖父祖母,山洞里的人出来了,小姑永华定是在前面。” 没错,山洞里面的人,每人相互搀扶,即使又累又饿,脸上带着的是狂喜,是对生命的渴望。 舒氏也没有听错,永华却是在哭,他仰着头,哭的撕心裂肺。 永华比永革晚出生半个时辰,性子却比哥哥来的闹腾的多,至懂事以来,极少哭泣,就算是摔倒也是立马站起身拍拍袖子无事般继续耍闹,哪怕在挨打时也不过是扯着喉咙嚎叫几声。 可现在,他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在李兆修的怀里挺着小身板,望着前面的人,不住哭喊:“小姑,呜。。。我要小。呜。姑。” 李兆修轻声叹气,脸上也是带着担忧,他抹了一把永华的小脸,对着他也是对着自己说道:“你放心,等出了山洞,就让郎中给她看看,你小姑定会没事。” 走出山洞的一共四十二人,包括后面几批进来的人,一个都不少,只是到底还是有三四个人是被人背着扛着出来的。这三四个人里面就包括了金芸。 原来,走在前面的王石,身后背着一人,正是昏迷不醒的金芸,她的右手垂下,随着王石的走动轻微摇摆。 金家的人在外围,里层的又因为山洞走出人,挤成了一堆,他们想要挤进去,还真的很困难。 小孩子的哭声尖锐,随着越来越近,他们也听到了永华的嚎哭,悬起的心更是高高提起,永华哭成这样,是不是金芸出来什么事? 永新用着蛮力推挤着身边的人,自己能挤进去,可身后的家人却不行,他无奈道:“我先去看看,你们后面跟着慢慢来。” 金蒋氏等人哪有不同意,连忙叮嘱:“进去后大声喊一声,给我们回个信。” 永新点点头,左推右挤,也是费了好一般功夫才挤到前面。 可前面又有东家的收下围成一圈,根本没法让他过去。 他只能远远瞧着山洞那个方向,就着火把隐约能看到一些身影,却就是没法看到熟悉的那两个。 他心中急迫,撑着一人的不注意,从他胳膊下穿了出去,还没穿过去,就被一人捏着颈下的衣裳提了起来,那人凶神恶煞,说道:“小子,你找死吗?” “我家人在里面,我只想过去看看,求大人行个方便。”永新双脚离地,喉间被勒的生疼,他蹬着脚,赶紧解释。 “小十,放他进来。” 小十看了眼说话的人,手一松,仍这人掉落在地上,没站稳向着后面一屁股坐在了地。 “咳,咳咳咳。”永新咳嗽半响,忍着不适看向来人,总觉得此人面善,瞧着他身侧挂着的长剑,这才想起,他说:“你。。你是那天。。。” 双瑞认出了永新,垂眉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之际,丢下一句:“还不赶快跟上。” 双瑞之所以插这个手,也是因为他认出了从山洞里出来的小姑娘,从手下里的人口中更是得知了一切。 他带着人向着旁边临时搭建的帐篷走去,帐篷很大,站十来个人不是问题,里面放着一张床榻,上面躺着的正是金芸,而旁边永华趴在床榻上,哭得不能自己。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哭的让人头疼的小家伙,双瑞根本就不会跑这一趟。 “小姑。”后面的永华赶紧上前,首先就是伸出手,在她的鼻翼下一探,这才深深放下心来。 “大哥。。哇。。呜。”永华见到亲人,哭声更加嘹亮,他猛然扑了过去,就是哽咽断断续续诉着苦。 被关在山洞内,别说永华,就是有些大人都是受不住,可他和重六一直表现得很坚强,哪怕是又累又饿也没闹腾。 直到金芸突然间的昏迷,才让他崩溃大哭起来。 好在现在见到永新,这才让他极其不安又恐慌的心里安定下来。 说着说着,虽然仍在哽咽,却好在没了哭腔。(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痛快 永新将永华从怀里拉了出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外伤后,才摸着他的头无声安慰。 “双。。。双小哥,我小姑可还好?”他进来时看着背着药箱的人出去,应该是有郎中诊治过。 “叫我双瑞就好。”双瑞对着永新还是有些好感,他道:“大夫说了,只是累极了昏迷过去,养上几天便好。” 永新连连感谢,又有些担忧,他道:“不知道大夫可说过她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双瑞看着睡在床榻,明显有些瘦剐的脸上带着苍白,他微微顿了一句道:“别吵醒她,让她都歇歇吧。” 瞧着小姑呼吸正常,这一天悬挂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说道:“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家人也来这,他们很是担心小姑和我弟弟。” “帐篷今日归你们,你想如何就如何。”说话,双瑞便转身出去,才出门又被下面的人给拦了下来。 来人说道:“双大人,外面又有人打了起来。” 双瑞皱眉,说:“可又是哪家?” 来人也是点点头,对着那户人家更多的是无语。 “让小十过去。”双瑞开口,嘴角有一丝的冷笑,小十这人最是嫉恶如仇,凭着他的性子,那家人怎么也得少层皮。 双瑞口中的正是李家一家人。 李兆修欣喜出洞,本以为媳妇会焦急在外等待,他将金芸安顿好后,就带着儿子去寻唐氏。 却不想,刚没走几步,就看到李家祖宅的人对着倒地的媳妇是又打又踢。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李兆修气急败坏,他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将几人重重推开。 唐氏一脸血色,不知是她自己还是李兆平的,可她脸上却带着光芒,双眼有神,直直望着相公,不忍移开。 李家的人只顾着泄愤,没有在意山洞那边的情景,可她即使倒下,面都是朝着那个方向,因为她知道,只要兆修能出来就一定会来寻她。 李兆修抹着她的脸,声音有些颤抖,不住得道:“可是哪伤到了,都怪我来晚了,害你如此。。。” 李家祖宅的人见到李兆修很是一惊,更多的咒骂,这人怎么就不能干脆死在洞内呢。 娘脸上的红色让重六有些怯怯,他站在旁边缩着身子不敢动弹。 而李兆修带着无比的恨意对着那些人说道:“你们简直灭绝人性,居然对着她出如此重手,她可是你们儿媳妇,可是你们嫂子啊。” 李志虎本有些理亏,听着儿子的话便是火冒三丈,他头一仰道:“我就是打了,你要如何?难道你还想对你爹动手不成?” 李高氏更不会觉得心有不安,看着大儿子血流不止的手掌,眼中带有阴毒,她恶狠狠道:“你怎么不瞧瞧这婆娘将兆平的手咬成如何,我不打死她算是轻的。” 李家祖宅的人三番两次的来寻麻烦,是李兆修觉得到底是自己爹爹,便每次都是不了了之,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李家的人才会觉得他们的好欺负,可以仍由他们去羞辱。 这次也正是如此,李家的人看准了李兆修的不敢。 他知道廉耻,就算李志虎两人再如何,他们名义上都是他的爹,他的娘,哪怕是为了重六以后的名声,他都只能咬断牙往里吞。 李兆平捏着手腕,掌心疼到麻木,他狰狞的面容对着唐氏道:“你给我等下,你咬掉我的肉,下次我定从你身上割掉一块。” 狠话谁都会说,做不做那是过后的事。 可没想到,缩在旁边的重六听到,如个炸掉的小炮筒似的,冲过去对着李兆平就是又大又捶。 可惜重六年纪小,身上本就没多少力气,捶过去的拳头还不如蚊子叮来的疼痛。 李兆平用着手拐将他推了出去,狠狠道:“小兔崽子,老子是你长辈,你还敢打我?” 如果不是怕手掌心流血过多,他定会一巴掌过去。 才刚想完,却不想脸上立马被一大巴掌打了个趔趄,他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又袭来了一巴掌。 “李兆修,你给我住手。”李高氏看见大儿子被打,脸上难掩惊愕,顿时就火冒三丈,上去就是对着李兆修动起手来。 李高氏年岁大,平日里又不爱动弹,打起人来手上的力量根本没多少。 李兆修就仍由李高氏在后面追打他,而他对着他的二弟那是拳拳不留情。 不过一会儿,李兆平就鼻青脸肿,一脸的痛意。 “你疯了,你怎么敢。”李志虎气的半死,他上前去拉,却也是无能为力。 别看李兆修如此疲惫,可到底是做惯粗活的人,身上最有的便是力气。 重重两拳落在二弟的腹部,李兆修像扔垃圾似的将他扔在地上,讽刺说道:“不过就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教训下弟弟,爹你到说说我为何不敢?” 李志虎顿时哑然,气得跳脚,直接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以往,就是爹打的再厉害,李兆修都没有退过半步。可是这次他退了,只因为不值得。 巴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并没有带来疼痛,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的决裂。 “那是你弟弟,你亲弟弟。”李志虎捂着心口,像是快要窒息般,他恶吼吼的道:“你这是要气死我,你这是不孝。” 李兆修抬起脚,又向着旁边的李兆安狠狠踢了一脚,道:“爹说的没错,你们简直是不忠不孝,唐氏怎么说都是你们大嫂,长嫂为母,公然殴打长者,你们简直连一点廉耻都没有。” “爹娘,快救我,啊,痛。。。”李兆安抱头乱串,被大哥揪着扇了几耳光。 李高氏气结,她的声音带着尖锐:“你再胡说什么?快给我住手。” 她不在乎自个的名誉,可不能让这该死的毁了她的两个儿子。 在这个朝代,是以孝为先,不然也不会用着孝道拿捏着李兆修。 那晓得现在李兆修居然拿着这话反过来对着他们,偏偏他们无话可说。 唐氏是李家两儿的长嫂,这是事实。 当众殴打大嫂是不可抹掉的事实,这么多人都是眼睁睁的看着,如果李兆修真的要追究,他们根本无话可说。(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教导 李志虎现在是恨的很啊,他呲牙,脸色涨红,面带狰狞,这个该死的家伙,就跟他死去的娘一样,可恨的很。 其实要说李志虎为何如此偏爱后头的两个儿子,也是有原因的。 前头的媳妇,也就是李兆修的娘,在出嫁之前曾经与她远方的表哥订过亲,后来发生事故,男方毁约便远走他方。 悔过亲的女方哪会那么容易再寻到一门好亲事,没办法才下嫁给了李家。 白白得个漂亮媳妇,李志虎又怎么会不高兴,哪怕媳妇对着他不是很热衷,但他对着于氏是百般疼爱,就是干个活都不舍得,可好日子没过多久,于氏的表哥又出现在她眼前。 他也是亲眼所见两人在竹林深处相拥,虽然后来那人在也没出现过,可没过多久于氏就有了身孕,他怎么可能不怀疑。可怀疑归怀疑,他还是抱着些希望。 那几个月他过得无比煎熬,于氏不喜欢他,他知道。 可焐块豆腐也有焐热的时候,更何况是人心,哪知道,怀孕后的于氏是更加沉默,一天到头都不与他说上一句话,就是连碰下她的手指,也是抗拒万分。 特别是孩子生下来后,长相白净,竟与他一点也不像,至那后,李志虎心中就存了恨意。 而现在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丝的内疚,李兆虎恨不得没有这个长子,还不如留在山洞不要出来的好。 看着两个儿子都躺在地上痛声哀叫,李高氏心疼的要死,两个儿子都是她的心肝,重小到大都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头,何时见过他们这样的惨状。 在李兆修教训两个弟弟的同时,李高氏的手也一直没有停过。 虽然她没多大的力气,可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李兆修脸上就多了几道血痕。 重六见状也想冲过去,却被唐氏死死拉住,唐氏也不忍,却知道如果这时候重六再冲上去,那形式对他们会更加的不利。 李兆修就是要接着不孝来教训两个弟弟,哪怕他下手的再重,旁人都不会说上一句,就算要说,也只会是说该打。 长嫂为母,说的难听一些,李兆平两兄弟就是对着母亲下了手,这说出,就是入狱的可能都有。 李老两口在旁边干扰,对着李兆修也没留情,可他们下手的越狠,他对着两个弟弟也是如此。 不过半响的时间,李兆平两兄弟痛的连哀叫的力气都没有,鼻涕眼泪流淌了一脸。 李高氏总算清醒了一点,她拉着老伴,停下了手。 李兆修虽然是为了唐氏出了口气,却也不会真的将两个弟弟打得半死,他是出手重,还是避开了身体的要害,只会让他们痛的厉害。 “你简直是个混账东西,居然将你弟弟打成如此,我要将你逐出家谱。”李志虎气急败坏,吼得连声音都是嘶哑的。 即使知道爹的偏心,李兆修还是觉得心中一痛,甚至麻木,他道:“弟弟们眼中无孝,爹不但不责怪,甚至包容。却要将我逐出家谱?” 如果可以,在这一刻,李兆修甚至有过干脆离开李家族谱的打算,可是不行,他现在得打算,除了为了唐氏,还有是想将重六写入家谱中。 在三合村有一半的村名都是李姓,是一个大家,所有李姓或多或少都有些血缘关系,家族兴旺和一个被赶出家族的人,两者相差很大。 李志虎懒得再费口舌,他低头左右寻找,拾起一块尖锐的石块,就向着李兆修的脑袋而去。 一个只会和他做对的儿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两人离得本来就近,李兆修也没想到爹会如此下狠手,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眼睁睁看着石块冲着他而来。 人家的家事,周围的人虽然在瞧着热闹,却也没有上前去劝。 最主要的是,他们也同样看不惯李家揍人的事,便也理所当然的看起了热闹。 而李志虎这一手让他人顿时惊呼了起来。 要知道这么尖锐的石块冲着脑袋去,准会打得头破血流。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他抓住了李志虎的手腕,勾起嘴角就是嫌弃的瘪嘴。 “赶紧给我松开。”李志虎还当又是个管闲事的住,反着手就想挣脱,却还是被抓的牢牢,他侧头一看,不由微怔。 就见来人身高马大,显得十分凶神恶煞。 而此人正是在旁边一直观望的小十,他最见不得就是打女人的主,如果不是公子就在附近,说不定他老早就出手将他们狠狠揍上一顿。 小十从小就是个孤儿,被公子收养,不懂的普通人家的亲情,所以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明明都是自己的儿子,却是如此的区别等待。 要说,他那两个小儿子跋扈的很,以后定是个惹事的主,还不如现在好好教训教训,省得以后出了大事。 越看,小十就越加的气氛,如果不是李志虎来了这么一手,说不定他还不会出手,可等他出手后,那压抑的火顿时就爆发了。 李志虎甩着胳膊的力气完全撼动不了小十,他年纪虽然不大,但比这李志虎高了一个脑袋,他握着手腕的手伸直,将他直接提了起来。 “哪来的臭小子,赶紧把我放下。”李志虎脚蹬的厉害,使劲挣脱却挣脱不出。 小十怎么听他的话,他最爱玩这么一手,提起的手还恶劣得还在空中晃了晃。 李高氏站在旁边,却不敢上前,要知道这个陌生的壮汉可不是李兆修,他就是打了她,都没地方说理去。 李兆修也不愿再继续下去,整个白天都被困在山洞,本就已经快精疲力尽结果还闹了这么一出,他和李家祖宅的这些破乱事也不是这么一两天能解决得。 便一字一顿,咬牙说道:“爹娘既然没工夫教导两个弟弟,那我做长兄的便也不推迟,以后定是见一次教导一次,直到他们改正为止。” 他的这些话对着爹娘说,两只眼睛就直直望着瘫软在地上的两个弟弟,像是对于以后的教导很感兴趣似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喜欢?(请求正版订阅~) 金芸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日。 她靠在床榻上,手上端着的是舒氏送来的鸡汤。 汤碗上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光,看着有些腻味,却也代表带着舒氏下了些功夫。 有着油水的食物才能补身子,可食油又是精细物,哪怕做菜也不过就小心滴上两滴。 现在这碗鸡汤,怕是背着金蒋氏放了不少油进去。 自从她醒来后,舒氏就进屋了几次,不是端茶递水,就是嘘寒问暖,贴心的没边了。 金芸半靠在床榻上,这样来的温情并不让她感动,不过只是暂时罢了。舒氏的来意,只是想要感谢她而已,可这样的感激并不回是长久,总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淡。 如果她就此当真,那她才叫蠢,再来这样的蠢事,她不会再做第二次。 将油层吹到一边,金芸喝上一口,鸡汤鲜嫩,非常得可口。 要说在金家,厨艺最好的便属舒氏,可按着金蒋氏的说话,舒氏是最会躲懒的一个,偏偏金启武极其宠她,不愿干活也随意拿出个理由搪塞老娘。 所以金芸还真没怎么尝过舒氏的厨艺。 油光看着腻味,但现在的她确实要好好补一补,三下两口便将汤碗里的鸡汤喝完。 她慢慢躺平身子,脑子里面回想起那日在山洞里面发生的事情。 按照计划,想要清理掉山洞里面的碎矿,最少也有两到三天的时间,而他们之所以能那么快就能出去,是因为他们遇到了阵心。 一个还没有鸡蛋大的碎矿。 别看体积较小,却用锄头都没法翘出来,而在金芸的感知里面,并没有这块生铁的存在,如果不是抹掉上面的泥土,她都不会知道就在她附近有这么一块生铁的存在。 几人轮番上前,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都没办法将泥土里面的碎矿拔出。 更是有人提出了干脆放弃,因为,他们也没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生铁。 只因这块实在是太亮了,颜色的光泽还有摸上手的触感,让他们心中都有疑惑,这到底是不是生铁。 当然是,这是一块上等生铁。 围绕着的人并散开,他们不想将力气浪费在这个不确定上面。 挖了一段时候后,又有了两批人出现在他们的身侧,让大家都明白更是有些生存下去的希望,将洞内的碎矿挖出,说不定他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大家都回到了之前的位置,有锄头的用着锄头,没锄头的用着手去挖,哪怕手上伤痕累累也没有停下来的欲.望。 金芸却是上前一步,身怀巨力的她居然同样无法撼动分毫。 当她下意思运行体内的异能后,等她恢复意思便是在三天后。 金芸望着窗边的书台,上面摆放着的是她从外面摘来的鲜花,只是放了几天,已经枯败。 而在旁边,便是那枚比之前好像还要小上一圈的生铁,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让生铁更加的有着光泽,在炎日下,居然有着一层淡淡的五彩光芒。 从昏迷到苏醒,这块生铁便一直在她的手掌心内,她的五指死死握住,即使后来金蒋氏用力去掰都没有掰开,又怕伤到小女儿,便让着她一直握着。 ‘吱呀’,房门被打开,永华直接推门,苦着一张脸进来。 他什么也没说,将书袋一甩就扔在了书台上,然后直接坐在下脚的榻上,双手撑着下巴,浓浓叹气一声。 永华的后脑袋对着她,金芸忍不住伸出手又揉捏了起来,却也没有开口去询问。 半响,永华忍不住,开口道:“小姑,你说我为何要去上书塾?” “读书,识字,这是最基本,家里从不要求你能考上科举,但也不希望你是一个大字不识的粗糙汉子。”金芸道,也许,舒氏对着两个儿子抱有很大的希望,可舒氏从来也没有强求,更没有将考科举的事整日挂在嘴头。 “可我并不喜欢。”永华再次重重叹气,夫子是好,可他实在受不了那个约束,一连坐上几个时辰不动,简直就是折磨。 但他不敢去说,如果被爹娘知道,定会拿着厚厚的竹篇狠狠抽他一顿。 就像那日一样。 才刚回到家,爹就不知道从那里寻来了一根,将他和永革好一顿的抽打。 现在一想起,永华就觉得屁股疼的厉害。 哪怕他们是闹腾极了,爹娘都没有动过这么重的手,那天两兄弟是哭着喊着,旁边却没有一个人来拉劝,就是他那个亲切的娘,也是面无表情坐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 所以到现在,永华都怕极了他的爹,好在爹早出晚归,一般一天还见不到面。 “很多人做的事并不是他们喜欢的,你当以为你祖父喜欢耕田吗?”金芸举个例子道:“这是为了生计。” 比如她也不喜欢战斗,不喜欢血腥,但为了生存她必须去适应。 永华鼓起腮帮子,他小声肯定的道:“祖父喜欢打铁。” 金芸有些惊讶,她虽然知道家里有不少人知道爹喜欢打铁,却不想这么小的永华也是看得明白。 永华好像是看出了小姑的疑惑,他仰着脖子得意道:“我看出来的,祖父每次见到大哥在炉房,都是一脸的羡慕。” 金芸有些好笑,但她没有去解释。 那不是羡慕的眼神,而是憧憬。 “小姑,你什么时候能出门?我飞石子练得可厉害了,等到了外面我飞给你看。”这下,永华说的津津有味,也没管小姑有没有回话,将这几日练习的过程一一讲了出来,到精彩的时候,更是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永革性子静,对着上书塾是越来越干劲。 而永华性子跳脱,却对着一个小小的飞石子苦下功夫,这么长的时间都没觉得厌烦,还是抱着一腔热意。 一文一武,没应在金老爷子的两个儿子身上,到应在了他两个孙子上面。 只是不知道长大以后的他们,到底是如何。 而一想着要和金家这群人慢慢的生活下去,直到他们长大,直到他们年老为止,金芸不由有些期待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此公子非彼公子 金家除了家里的一只猪一头牛和数只小鸡外,今日有迎来了四头小猪崽,而照顾小猪崽的活计彻底落在了金芸的头上。 金蒋氏就是再宠小女儿也不可能让她每日不干家活,前些日子还能说她头上有旧伤,需要休养,现在金芸头上连疤痕都不见了,在以这个为理由就说不过去。 手上有银钱,干脆去挑了四头小猪崽让小女儿看管,每日不过就是采些猪草,清理下猪圈就行,既不累又省得其他人说些闲话。 上辈子前期金芸是手不沾水,末世后虽然是不得不做,也没花心思在这个上面。 刚来到金家,她是不情愿的,而现在,只是说不排斥。 四头初来乍到的小猪崽在猪圈里面横冲直撞,一点都不认生,到是之前那头大猪,老老实实待在一角,哼唧哼唧直叫。 可比起喂猪,她还真的想待在炉房,偏偏金蒋氏这次不顾金老爷子的不赞同,硬是不让她越过那边的院子。 金芸这次也没反驳,好像每次出去她都会碰上一些事故,她自个都弄得有一些厌烦了。 但有的时候,即使在家,麻烦也会自个找上门。 她第一次出家门,在外遇到的王丽丽,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隔三差五就跑来一趟,也没什么事,就是天天黏在她身边,哪怕金芸冷着一张脸,她也是不走。 今日也是如此,金芸在院子边喂着猪,王丽丽搬个小木凳坐在旁边,也不和金芸说话,就呆呆坐在那,一般一坐就是小半天。 偏生金蒋氏乐意看到村里同龄的姑娘来找小女儿,省的小女儿整日不做些该闺女做的事情。 虽然金蒋氏也不是很喜欢王丽丽,有几次无意间的看到她的眼神,总觉得不是很对劲。 可小女儿在村子里也就这么一个交好,她想着反正是在自家院子也不会出什么事,便也不在注意。 将猪圈里面的几头猪都伺候好了,金芸拧着篮子坐在了王丽丽旁边,仰头望着蓝天。 “你家那个亲戚长的可真好看。”王丽丽不无羡慕的道,她咋见到,心便凉了许多,可心中到底还是有念想,这也是她在这里的原因。 王丽丽家日子过的比以前的金家要好上不少,可偏偏家里重男轻女,丽丽娘生得又多是女娃,她排在中间,不前不后,更没法得到爹娘的宠爱。 家里活多,娘稍有不得意就开口谩骂挨打,爹虽然稍好一些,却是个软弱的性子,哪怕他有心阻拦却不敢开口。 她这些天之所以会出现在金家,是因为她真的无法忍受。 娘的偏心,爹的漠然,还有姐妹们整日的挖苦,更多的是来自梅子姐的刺激。 王丽丽口中的梅子姐,正是村子里卖女为妾的那位。 王梅现在不在是一个丫鬟,前几天坐着四人抬的轿子进了村,一身的锦衣绣服,满头的金银发钗,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丫头全程伺候着。 王能甚至站在院子外面,将女儿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了出来,让在场的不少人顿时就红了眼。 而王家一家子人完全不觉得羞耻,倘然的享受着别人的羡慕和嫉妒。 王丽丽和王梅是远房表亲,两家的关系很是不错。 当天晚上,丽丽一家就去了王梅家做客,两人年纪相仿,在王梅被卖去做丫鬟时,两个人相处的很是融洽。 可丽丽心中却一直都是傲然的,虽然爹娘对自个不好,但也没有将她卖出去伺候人家,所以她一直绝对自己比这个远房表姐来的高贵一些。 但那天晚上,王丽丽不确定了,她看着梅子姐的穿着打扮,还有那变得细腻的肌肤,捂着嘴角轻笑的样子,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离开的时候,梅子姐甚至从手腕上取下了一根细圈银镯送与了她,这可是一两都重的银镯呀,就这么轻轻然送出了手。 那是的王丽丽根本没有半点喜悦,而是羞怒,一个本在她眼中很不起眼的人,甚至是卑微的一个人,现在却是如此,不得不让她去仰望。 也是在那一刻,王丽丽心动了,与其以后嫁个粗糙汉子,刨着土地,干着累活,一辈子就这么辛劳的过下去,还不如。。。 还不如给个有钱人家当个妾,吃穿不愁,还能有个小丫鬟在身边伺候着。 她突然想起了那日在后山边见到的俊俏公子,如此的气派,另她都不舍得眨眼。 如果能给这样的人当妾,一生能伴在他左右,为他生儿育女,那该有多好啊。 那日的公子明显就是和金家的人认识,王丽丽首先想到的便是金芸那臭丫头,金芸以往没事就爱来寻她去玩耍,她心中虽有不耐,却看在金芸能帮她做不少,便也假惺惺的应付了过去,可这么几个月,臭丫头居然都没来找过她。 到把她气的不轻,她不来找,王丽丽也没打算去,两人之间便没了联系。 王丽丽憋着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才不愿意上门。 可偏偏她开不了口去问,如果被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别说外人怎么看待,就说她娘都会将她打死。 本想着等那位公子再次上门,来个偶遇,她也不求其他,就求能在那位公子府里先做个丫鬟就好。 没想到的是,才刚上门,王丽丽就收到了个打击。 她是听说过金家来了个亲戚借住,也听说那位小姑娘长的不错,却没想到的是,居然如此的惊艳。 有了她在,那位公子又怎么可能注意到她。 王丽丽怄的要死,又没其他办法,是既期待又担忧。 她这几日整日跑到金家,自己家里的活都没坐,几个姐妹早就不满,娘更是对着她骂了许多次数,就是因为心里到底放不下,便还是天天跑到金家里等待着,就期待着能再一次的相见。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希望能在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公子能够上门一次。 而想不到的是,还真被她碰到了。 只是此公子非彼公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口粮 来到金家的正是白府的白鑫小少爷,只见他在院子外面左右来回走动,就是不上前敲门。 引泉在旁边看得急切,说道:“少爷,您赶紧敲门呀。” 都在门外耽搁半刻钟,他都感觉到背后有些汗湿了,虽然炎阳不是很烈,可也架不住一直待在阳光下暴晒。更何况身上又带着这么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白鑫聪耳不闻,他想去敲门又不敢。 好像每次见到金妹妹后,回家并会做上几天噩梦,上一次他就梦到被惨死的野猪压到在地,一直没法挣脱。 可偏偏白鑫又想见到金妹妹。 “小少爷,方公子半个时辰后就回来接您,您确定要将时间浪费在这里吗。”引泉发起大招,不免捂嘴偷笑,他就不相信这样了小少爷还不敲门。 白鑫这才想起。 大哥一直不准他独自出门,这次都是好生哀求才让方大哥同意并带他出来,却也只给他半个时辰的时间,时间一到就会有人来接他离开。 白鑫鼓起勇气,用手敲响了院门。 这时候正快到了秋收,金老爷子带着一并人去田地里忙活,家里也就剩下了几个小家伙,不然大白天的院门也不会关的牢牢。 手在院门上轻声敲了两下,白鑫侧耳一听,并没有听到走来的脚步声,他伸出手,又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来开门,如此重复让他不由担忧金妹妹是不是已经出了门。 “哎哟,我的小少爷。”引泉瞧着小少爷的动作,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别说里面的人,就是站在旁边的他都根本听不清。 他腾出一只手,啪啪两下,敲得院门微微震动。 白鑫刚想去说,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小跑步的声音,哪还记得去教训,连忙期待着望着院门。 可惜院门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立马打开,而是从里面传来了稚嫩的童声。。。男娃的声音。 “谁呀。” “在下白鑫,来拜访金。。。金妹妹。”白鑫清清喉咙,喊道。 “白鑫是谁呀?” “不认识。”里面两个小声音在交谈,其中一人又问:“哪个金妹妹呀。” 白鑫卡词,他知道妹妹姓金,至于叫何名,却是至今未知。“就是。。。就是。” 是了半响,没是出个所以然,引泉还没见过如此笨拙的小少爷,他赶紧接道:“是在码头遇到的金姑娘,我们家少爷给她将兔子送回来了。” “兔子?” “有兔子?” 两声疑惑声音刚落地,院门就被打开,从院子里面露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脑袋。 他们亮着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引泉身上抱着的兔子。 一只很是壮硕的兔子,却像是很悠闲的趴在引泉的手心里。 “这只兔子是要送给我们吗?”其中一人问道,瞧着他的小眼神,恨不得马上就抱过来。 白鑫看的有趣,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后面还有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小娃探头出来。 看到银泉手中的灰白兔子,就是伸手‘哇’的一叫。 “我是来还兔子的,能进去吗?”白鑫眼珠子一转,说道,既然不知道金家妹妹叫什么名,那就进去自己找就是。 永华舔舔嘴巴,完全忘记了大家的叮嘱,白鑫两人进门,完全就没有阻挡,还打开门户迎接一样。 两兄弟到跟在了两主仆后面,永革走了两步又转身向后,双手掐着壮壮的胳膊,将他提起,费力的向前走去。 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提着一个刚回走路的娃,显然是很苦难,壮壮难受的微微皱起眉头,却也没叫出声,显然是被这样的待遇弄习惯了。 白鑫刚进来就扫过四周,就看到了坐在靠背椅上的金妹妹,她闭着双眼仰头向上,嘴角并没有上扬却能看出她的好心情还有脸上带的惬意。 听到敲门,王丽丽就转头直直盯着,看到进来的确实和她一般大的男孩,虽然还带着一丝稚气却能看出以后的面貌不凡,身穿锦服,身上却没有带着任何贵重饰物,不免有些失望。 “金妹妹。”白鑫甩着袖摆去奔上去,在离金妹妹五步的时候便急忙刹住了脚步,眼里流露出期待。 金芸睁开眼,眼里先是朦胧一片,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人,她道:“哦,你来了。” 妹妹还记得他! 白鑫瞬间就笑开了花,他连忙轻手将引泉手中的兔子报过来,举到金妹妹面前,说道:“金妹妹,可还记得这只兔子。” 换了个怀抱,兔子也没有挣扎,仍然很安逸的趴在来人的怀里,还不时动动长耳撩拨着白鑫的手臂。 当然记得,哪怕这只兔子又长肥了不少,金芸还是认出了来,当时在码头赶着离开,并没有记上将兔子带上,回去后是好一顿遗憾。 还当会便宜了谁,没想到又出现在了自个面前。 “我的!”金芸表明归属权,这可是她好不容易逮到的一只,既然又送到她的面前当然得要回来。 “当然是妹妹的。”白鑫看到金妹妹上前,殷勤的将兔子递了过去,不想本安分的兔子开始挣扎了起来,如果不是他反应过快,一手抓住了它的四肢,才避免它掉了下去。 金芸伸手提着它的后颈,摆到面前,四眼相对,大眼对着小眼。 不过一会儿,兔子像是认命般,蹬的无比厉害的后踢安分了起来,拉耸着耳朵可怜兮兮般。 “小姑,兔子真可爱。”永华抬头,舔着下巴说。 “可爱吧。”金芸在他眼前,晃了晃,说:“想要红烧还是清蒸?” “红烧。” “红烧,我要红烧,要我娘亲自下厨。” 两个声音整齐洪亮,永华更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白鑫本还是一脸笑意,听着孩童夸着可爱,像是引以为荣般的高兴。 红烧。鲜,嫩,够味,他也很喜欢,红烧。。。红烧? 白鑫大惊,他赶紧从金芸手中将兔子夺了回来,他不可置信道:“这不是你养的宠物么?怎么能出了它。” 金芸拿出食指摇晃,很肯定说道:“这是口粮。”(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水美鱼肥 白鑫呆愣,瞪大了双眼,双手死死抱住肥硕的兔子,生怕被抢了过去。 当时在码头,金妹妹留下的兔子被他带回府好生照料,亲自喂食,亲自给它梳洗,甚至夜晚都会悄悄带到床榻上一同睡觉。 这么久了,早就有了感情,哪怕是送还给金妹妹,白鑫心里也带着一丝的不舍。 他哪晓得,金妹妹居然拿它当口粮! 这怎么可以,百鑫道:“金妹妹这不可以吃,你要吃,我给你去买就是。” 看着红烧兔子被抢,两个小家伙是一脸怒意,听到这话怒意瞬间消失,变得一脸谄媚。 金芸抬起双手就是朝着他们后脑袋一巴掌过去,当然力度自然不大。 白鑫这才觉得失误,明知道金妹妹家条件不好,来的时候居然不带礼物才是。 他摸了摸腰带边,不止礼物没有,连钱袋都没带上,他悻悻然一笑:“金妹妹,等我回去了,就让人送些吃食过来,你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就是。” “金芸。” “咦?”百鑫亮声道:“金芸妹妹。” 金芸懒得去纠正他,说道:“也不用等你回去后,现在就去吧。” 白鑫抱着兔子不说话,他这才刚来,还不想走呢。 金芸却不管他,而是拿着旁边的兜网,率先上前。 这下两个双胞胎眼色更亮了,小姑手上拿的可是渔网,明显就是要去河边捞鱼。 三合村,顾名思义,是三个姓氏家族组成的一个村子,而‘合’也为‘河’。 村子边上一条河道,不宽水却有些深度。 里面鱼成群,又肥沃,不少村民无事就捕上几条,打打牙祭。 而这条河道也不是金芸当时出事的地方,河道较深,一般都不会有人来这边清洗衣裳,而是去另外那条小溪边。 两个小家伙老早就想过来,家里大人却一直没空陪着,又不允许两个人自己来,毕竟他们还太小,担心发生意外。 三合村有这条河道的缘故,家家户户的一般都会游泳,就连是姑娘家也极少不会。 金芸前身出事时,如果不是因为撞到脑袋而昏迷,也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永华永革刚走了两步,就被后面的小家伙给抱住了腿,他们看着小姑都快出了院子,不免有些急切,可要他们抱着壮壮走到河道边,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永华来了主意,他贼溜溜的说道:“你要和我们去捕鱼吗?” “要。”白鑫想都没想便答应。 “那你抱着壮壮,跟我们一起来。”永华将壮壮就推了过去,说了一句就快步离开。 一手兔子,一手孩子,壮壮一开始被推到陌生人的怀里差点就要嚎起来,不想看到旁边的兔子后,双眼睁得大大,小手颤巍巍的伸过去。 河道就在村边,并不远,一行人不过一会儿就到了。 现在农忙,河道边上都没人,鱼虽然算肉荤,却天生带着一股难以接受的腥气,得不到人的喜欢,捕回去难吃不说,还费柴火。只是家中无粮,没法子才捕上一两条填填肚子,再来就是一些孩童,为了玩耍而捕。 金芸无意中见到有人挑着条挣扎乱动的大鱼,当时就来了兴趣, 她可爱这一口,肉嫩酥滑,香.软弹滑,想想就恨不得马上来上一口。 而现在也不是突然而来的兴致,完全是早就做好了打算,没见着渔网她都准备好了。 河道边上很清爽,有着外人在,金芸就算想卷起裤脚下河都不行,她站在河道边上向下一望。 清清河水,很是干净,一眼就能望到下面的河石子,还有游动的鱼群。 水美鱼肥。 金芸还在观望,两个小家伙却是等不及,他们脱掉鞋袜,随意卷起裤脚,就踏踏踩进水中。 清凉的水迈过腿脚,让他们不由呲起了牙,不过一会儿就在边上打闹了起来。 河边的水并不深,因为村里多是来玩耍的孩子,水面下尖锐的石块早已被清理了出去,也不怕割伤脚。 金芸虽然眼睛朝水里看,却也一直注意着双胞胎。 白鑫在上面看的火热,有着一丝的心动,他还没有这样下水玩过。 引泉也是小孩心里,他瞧着小少爷面上的动容,便说:“小少爷,要不咱也下去?捕上两条鱼带回去给大少爷,准不得他还能奖赏您呢。” 白鑫顿时就觉得是个好主意,他乐呵呵道:“没错,不过下去的是我,而不是你。” 说完,他先将灰白兔子放在了壮壮的怀里,然后连着壮壮和兔子一并塞给了引泉抱着。 有着兔子的存在,壮壮再次换了个怀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嘴里不知道嘟哝着什么,笑嘻嘻的对着兔子喃喃,因为张着的嘴,嘴里的口水流的不止。 引泉哪受的了这,又不能再塞出去,只能苦着一张脸看着小少爷和两个孩童玩的高兴。 而金芸就干着正事,边上的河水并不深,而且有些地方还有凸起的石块,她灵活的跳在上面,微微踮起脚跟,以免河水渗透鞋袜。 河里游动的鱼群并不少,可她却没有急着去下手,因为她居然看见了几条白鱼。 白鱼细小偏长,游动的很是灵活,稍不注意就没了影。 白鱼很小,一条都塞不了牙缝,可无论是煎、炒、蒸、煮都十分的美味。 她站在石块上不动,静静得等待,瞧着永华他们像是要过来般,连忙抬起头制止。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也没过多久,几条白鱼悠然的从另一块石子边漂游过来,金芸举起渔网就是重重的一挥,她的速度不快,可架不住力量够大。 掀起的潮浪让白鱼无处可逃,稳稳的落在了渔网里面。 白鱼细长,可好在爹做的渔网密密缝缝,没让掉落下去。 瞧着金芸有了成果,那边玩耍嬉闹的几人赶紧过来瞧上一瞧。 几人看着巨大的渔网内不过四五条小小的白色鱼,像是鱼苗似的。 “怎么小,都不够我吃的。”永华嫌弃说道。 永革也是一脸的同情,他道:“没事的小姑,你多来几下,就能捕到大鱼了。” 唯独白鑫识货,他瞧上半天,有些不确定的幽幽道:“这可是银鱼?”(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鱼(二合一大章!) 白鱼,又名为银鱼。 别瞧着身小,不说营养,就是价值怕就比得上一兜的鱼群了。 银鱼并不常见,金芸又在四处打量了半响,也没在瞧上一条,而鱼兜里不过就是先前捕到得四五条,弄成一碗也不过就是两三口的分量,到是可以熬成一小锅的鱼塘,没人说不定还能分上一些。 金芸又挥了几次手,捕到了不少大鱼,她只会吃,却不会认,也不清楚自己捕得是什么鱼,倒是看着挺大挺肥沃,弄上一餐准能吃饱为止。 永华看得眼热,又不敢明抢,只能可怜兮兮的望着小姑。 金芸弄了一两次便也没了兴致,能下水还好,现在却只能踩在石块上,还要随时注意着不能让河水打湿鞋袜,根本就没了玩耍的意义。 她将鱼兜交了出去,便坐在边上。 河边的大树茂盛,待在树下还能遮阴,时不时又有清爽的凉风吹过,很是惬意。 引泉总算等到一人上岸,他赶紧着将怀里的两个累赘交了出去。 金芸接过手,将壮壮放到了草地上,他现在走得还算稳当,而且一松手一下就会跑的没影。 她放下,手却一直牵着他的后颈衣上,以免他乱跑。 壮壮手上有兔子,又哪会乱跑。 微微屈膝将兔子放在地上,他便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小短腿环绕兔子夹在中间,不时的用手去摸,用脸去蹭。 许是用的力度并不大,被顺毛的舒服,刚放下地还四肢站起准备跑,现在却趴在地上仍着小手小脸在身上乱摸乱蹭。 白鑫来自大家,虽为家中小儿子,长辈管束不多,但也没像现在这样。 卷起衣摆,踏着清水,嬉耍玩闹。 更没法相信的是,他居然和两个不到七岁的孩童,还能玩的如此尽兴。弯曲着腰身,他双手捧起一手心的手,就想着旁边的人波去。 哪晓得,自个的手还没有举好,就从后面被人袭击。 清凉的水顺着发间向下,流进后颈,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引泉仰头大笑,双手指尖还有河水在滴落,看着小少爷狼狈的样子,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哈哈。。。哈,呃。”小少爷转头,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引泉将笑声吞了回去,悻悻然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低垂着头,正当他识趣的准备走上岸,就被泼了一脸的河水,脸上失落的表情顿时散开,到底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嘴角咧开,加入了小少爷的队伍,对抗着对面的两个孩童。 别看双胞胎年纪小,却是经常玩耍,熟门熟道。 河水迈过了小腿,走起路来并不方便,两个小家伙活灵活巧,总能及时避开泼来的水,并迅速反击过去。 “什么东西。”白鑫有一丝的异样,脚趾便有点痒痒还带着些些的痛感,惊得他连退了三步,如果不是身后有着银泉扶住,说不定他得一屁股坐到了河水里。 永华好奇,上前弯腰一看,有手拨弄这河底的砂石,将那罪魁祸首抓了起来,他乐呵呵道:“是螃蟹。” 现在的螃蟹还不肥美,小小的一个,张牙舞爪。 螃蟹是门好吃食,可惜吃起来太费功夫,还吃不出多少肉来,农家人也不爱将时间费在这上面,折腾的很。 金芸爱这么一口,虽然小了一些,但也能尝尝鲜。 “拧上来。”金芸喊道。 永华踏踏的跑了过去,将螃蟹放到鱼兜里,说:“小姑你喜欢吃螃蟹呀。” 金芸点头。 永华望着鱼兜里面的东西,似不经意的说道:“我喜欢吃鸡腿。” 永新上街,曾买过一次,永华永革分到一只,那味道光说就感觉口水快要出来了。 “多找几只螃蟹,下次上镇上就给你买。”金芸揉着他的脑袋,这小家伙越来越精,不过就是许诺了几次替她做些事就给吃食,现在是不用说,就会讲条件了。 她又道:“给你一只整的。” “好。”永华重重点头,两眼似发着光芒向着河边而去,连忙招呼着哥哥就低头寻了起来,也顾不上和白鑫两主仆玩耍了。 白鑫意犹未尽,又拉不下面子去喊,只能苦着稚气的俊脸说道:“螃蟹有什么好的,我明日就给你们送上一篓。” 永革永华听着这话才不会蹦跳起来,虽然玩的有趣,可这人他们又不认识,哪晓得会不会食言,可小姑就不同,她说过的话,次次都做到,没一次食言过。 现在的螃蟹不大,又喜欢藏在河底的石块下面,寻起来挺是费尽。 但到底也没有做白工,还是找到了几只。 可是一只比一只小,甚至有个还没他们手掌来的大,永革比划了两下,总觉得太小,拿在手里心有不甘却还是丢开再继续去寻。 白鑫看着没人陪,用手撩拨两下,便也走了过去,他见到永革不断翻着水低,就是找不着,倒是看到水里游来不少的鱼,他看得眼热伸手一探,直接摸了个空,连鱼都没有摸到。 刚巧,手的下方有一石块,他停顿了下,便伸手继续向前,轻轻翻开石块,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下面。 到底还是失望,里面什么都没有。 白鑫瞧瞧左右看了眼,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掩耳盗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身离开了半步。 不想脚下像是踩到了个硬物,他低头一看,笑了。 低身赶紧去捡,还故作不欣喜的说道:“唉,捡着一个。” 永革跑过来一瞧,瘪瘪说:“不就是我先前扔掉的吗。” 说完,就一脸嫌弃的离开。 不说白鑫一脸愣然,其他几人却是欢乐的很,引泉虽然是白鑫的家仆,却也是白府的家生子,爹娘都是府里的管事,一生下来就没做过什么活,像是现在下河已经都没有做过,更别说哪会捕鱼。 只是到底有些孩子气性,一个人都能玩得兴高采烈,哪怕是连鱼影都没瞧着。 玩乐的时间过的很快,白鑫都还没感觉,河道边上就已经有人来接。 他心中不乐意,却不得不走。 只是走之前,终究还是将灰白兔子一并带回,白鑫可不希望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兔子被当成了口粮。 两主仆离开,金芸一行人也便打道回府,虽然捕得并不算多,但细细算下来,每样也能做出一道菜来。 回到院子时,金蒋氏等人已经回来,这两天的天气不算热,天空有些暗沉,等着炎日时,田里的庄稼就能丰收,这两日虽然有些累,可今年是个丰收年,就是再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带着笑意。 “那小少爷可是回去了?”金蒋氏问道,新哥儿媳妇一直在屋里绣着针线,刚回到家见到院子里面无人,也是问了小莫氏。这才知道是那日的白家小少爷上门过。 “回了。”金芸道,不止人回去了,兔子带着了,还顺带着要了两条鱼过去。 虽然在河边每一条是他捕的,但金芸也没小气,挑了两条大大的鱼就塞给了他。 金蒋氏哦了一声,凑上前去看,不免有些皱头,道:“这么小的螃蟹哪会有肉,还浪费柴火。” 金芸举起手指头,声音弱弱的说:“就一次,我好久都没尝过了。” “就你好吃。”金蒋氏白了小女儿一眼,又去挑着刺:“还有鱼,捕这么多干嘛,一股子腥气,家里可没人喜欢。” “放些生姜就不腥了。”这个金芸知道,她不由想着说不定以这个为菜方子还能赚上一笔钱。 “哎哟,我的傻小姑,生姜多贵呀,怎么能和鱼配着吃。”吕氏听的就是一急,就怕老娘为了疼小姑子,出口答应。 而这时金芸才知道,鱼配着生姜是能解腥气,可架不住生姜价格来的昂贵。 现在生姜并不是一门菜,而是药方,对着许多小毛笔可是有着奇效。 用来做菜,一般都是有钱人家的做法,他们小门小户可不信这么一套。 “那先煎了做红烧吧。”发白的鱼汤是多么的鲜滑,既然行不通,金芸退一步说道。 “那多费油。”吕氏望着,一脸的小姑子不懂事的表情。 煎鱼可不是几滴油就能了事的,再说了煎一条怎么够一大家子吃,煎上几条,细细一想,那油就得用上一小半壶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金芸不乐意了,按照吕氏的意思,就是将鱼放在白水里面去煮,那也是浪费柴火浪费井水,还不如不吃来的划算。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吕氏根本不喜欢吃鱼,更是闻到鱼的那股子腥气就觉得恶心。 可偏偏金芸已经十多年没吃上这么一口,想得很,她鼓着腮帮子赌气的说道:“我就要吃。” 这一刻,也许连金芸自个都没有发现,现在的她却是有些不讲理,可偏偏这样的情绪,一般都是在自个最亲的人面前才会表现的出来。 舒氏这时候走了过来,她接过鱼兜,望了一眼:“我来吧,油少放一点也行,我都放点酱油,将腥味压下去。” 话刚落,边上一直乖乖听话的双胞胎就拍起手掌,连连道好。 要说娘亲的厨艺,绝对比得过大伯娘,平常的菜吃起来都香的很。 看着弟妹都如此说,老娘在旁边沉静不语,吕氏重重哼了一声,就用着袖摆捂着鼻子向屋里去。 如果不是不舍得,她恨不得连晚饭都不吃,来表示自个的不满。可同时她才没有这么蠢,真到了晚饭的时候,绝对只会多吃一些,而不会少吃。 舒氏拧着鱼兜就到了灶屋,她瞧着鱼兜里面有两条大的鲫鱼,既然小姑子说了要红烧便就红烧,还有一些白鱼,没几只,就算是熬汤也不可能一人一份,干脆熬成个三人份,这样汤汁味浓,也不会太过寡淡。 家里还算有着银钱,金蒋氏老早就交代了,这几日地里活忙,晚饭怎么也得见些肉荤,还得个个吃饱,不能打着饿肚。 今日的菜色里便有一道荤菜,吕氏为了讨个轻松些的活,老早就说好这几日的一日三餐都由她来安排,灶屋里的菜板上面还放着没有切完的猪肉,舒氏打量了灶屋里现有的,便决定今日来个猪肉炖粉条,两条红烧鱼,再来一个青菜,主食还是馍馍。 现在金家的馍馍可不是以前能比的,不止大了不少,里面也没有掺黑面,嚼起来更没有了以前那股苦涩味道。 舒氏厨艺好,手脚也灵活,一个人在灶屋里忙活了小半天,在夜色降临的时候,才将菜盘摆好。 两个荤菜,这待遇可比得上平日过节,瞧那猪肉炖粉条,上面的肉片都快堆出盆了。 等着金老爷子举起了筷子,众人便开动了起来。 举起的手首先夹的便是肉片,而金芸却向着对面的方向,朝着那盆红烧鱼而去。 没有了生姜压住腥气,舒氏不得不多放些酱油,红烧鱼看着不太好,黑漆漆显得酱油放多了,没想到入口却是如此的鲜嫩。 虽然还是能感觉到一小股的鱼腥,但对比味道到可以忽略不计,这也大概是金芸很久没吃过,才如此的吧。 最少这么一大桌子的人,喜欢这道菜的并不多。 就是为了捕鱼出力的永革,尝上一口后也是微微拧起眉,再也没往那边伸筷子过。 永华却不同,一筷子一筷子,手伸个不停,如果不是筷子用的不熟练,金芸怕都抢不赢他。 小莫氏这两日总感觉头有些昏沉,怕是天天待在家里刺绣待得太久,总想着要休息小段时间,不拿针线,却每日起身,眼睛就落在上面,不舍得离开。 娘是被逼而刺绣,可她却不同,她对着刺绣有着恨也有着爱,到底还是爱过于深刻一些,并没有人来催促,却是她自个不舍得不做而已。 头越来越混,再加上总有一股鱼腥气在鼻尖飘荡,引起了心中的反胃,小莫氏为了不失礼,一直忍耐。 结果身边的永新夹了一块,伸到她面前时,再也没有忍住,双手将他推开,小跑步的就向院子外面跑去。 时不时传来了几声呕吐的声音。 永新大急,脸上担忧不止,紧跟着就跑了出去。 而金蒋氏和吕氏却是亮起来眼,有些期待的望着那边。(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身孕(二合一) 大老爷们哪会知道这些,吕氏推了推身边相公的肩膀,说道:“赶紧将村里的郎中喊来瞧瞧。” 金启文心里也是有些担心,抬眼瞧着老娘没有反对,赶紧着起身就向着外面跑去。 外面还有些余亮,也没到黑灯瞎火的地步,他加快着脚步,在山路上快去向前。 小莫氏难受的不行,里面发生什么事她也不知道,就觉得嘴里冒着酸味,头又有些昏沉。 永新站在旁边急得不行,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屋里人面面相觑,心中同时有些不安,唯独金芸,将筷子伸到了螃蟹的碗里,手和嘴都没有停下来过。她可是瞧到了,金蒋氏和吕氏两婆媳的莫名兴奋异常,在联想到小莫氏闻腥作呕的状态,不用多想就知道,怕是好事。 结果当真,年迈的郎中被金启文拖着胳膊带了回来,他还来不及平息气喘吁吁,就伸手探脉。 片刻,脸上的凝重放了下来,郎中还当是金家又出了什么大事,心中还担心不已,哪想到回事这样。 “如何?”金蒋氏一直待在旁边,双手拧紧,期待着问道。 郎中摸了把胡须,故作意味声长道:“金大姐,你家怕又要多双筷碗了。” 郎中与金家在村子相处几十年,两户的关系虽不是很亲却,但也到底是老友,说起话来并不会那样的死板。 “哎哟,好事好事啊。”金蒋氏喜上眉梢,盯着小莫氏就如盯着个宝贝似的,绝不许有一点闪失。 而永新更是愣傻了眼,小莫氏怀上壮壮时,他都没在家,还是家里派人来告诉他好消息,可惜还没等他高兴完,就被师傅派了活,忙得连高兴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却不同,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兴奋。 “大叔,可我媳妇吐的厉害,可是要紧?”永新兴奋归兴奋,却也没有忘记媳妇的不适。 “没事,有两个多月,胎是坐稳了,都是些常有的反应。”小莫氏的第一胎也是他把得脉,身子如当时那样健康的很,孩子的心脉也跳的很有力量。 金家又要添丁,是一大高兴的事,虽然已经有了孙子,吕氏也是激动的很,她连忙叮嘱:“你有了身子,手里的活也先放着,可也别太过劳累。” 金海起先还是一脸笑意,听到娘的话微微一怔。 嫂子的绣工很好,速度却很慢,这么多天过去了,盖头也不过才绣好,衣裳甚至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完工。 如今娘又这么说,还不知道到她成亲那一刻还能不能绣好。 可不过片刻,金海又惭愧的低下头,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埋怨,大嫂有了身孕,自个应该是要高兴的。 小莫氏摸着肚子,心里的高兴完全将不适的反应压了下去,她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了第二个孩子。 而金蒋氏高兴后,望着小女儿,心中不住感慨她就是有福的。 瞧瞧这段时间小女儿带给了家中一笔财,现在更甚,如果不是小女儿想吃鱼,孙媳妇又怎会因为鱼腥要呕吐,才被发现有了身子。 如果金蒋氏的想法要让金芸知道,她只会仰头大笑吧。 第二日,在金家沉入在喜悦当中时,他们家又迎来了一人。 何明下了牛车,本一脸不耐的表情瞬间变得讨喜,他长相不耐,带着一脸笑意,更让人看得喜欢。 他一进门,看到舒氏开口就喊:“娘。” 原来何明正是舒氏大女儿金柳的相公,而他这次上门也在他们意料中,却不想居然会这么迟。 舒氏故作不知,只是带着热情去道:“明哥儿来了,快坐坐,这一路上可是累到了吧。” 何明顺势坐下,说道:“哪有,坐着家里的牛车,哪能累到我。” 舒氏一听着就觉得来气,既然家中有牛车,每次金柳回娘家,都是自个走回来,却不让她图个轻松坐车来。 可无奈的是,为了女儿和婆家的关系不能闹得太僵,她只能闭口不言,而是说道:“是呀,家里有牛就是方便,你家新大哥每隔上几日就要出门一趟接活,如果不是家里有牛车,累不说,还耽搁不少功夫。” “哦?”何明听得疑惑,他可是知道自己媳妇娘家,那可是一个字,穷啊。 如果当年不是看到金柳三叔是个童生,何明的爹娘绝对不会让自个的宝贝儿子娶个如此的破乱户家的女儿。 也正是因为金柳娘家不行,他们才对着金柳如此过分。 一开始金柳这个媳妇是何明自个看上的,刚成亲那会儿也却是稀罕宠爱,可随时时间过去,娘老是念叨,兄弟媳妇的娘家又是时不时的帮衬,唯独自个的媳妇,老是还拉着自家的东西去填补娘家。 久而久之,何明也觉得不耐了。 舒氏像是恍然大悟说道:“你和柳丫头许久都不过来一趟,怕是不知道吧。咱们家前些日子也买了头母牛,刚好着地里过几天就要收稻,今年怕是轻松不少。” 何明更是不解,前些日子金家都派人来借银子,被娘冷嘈热讽的赶了出去,这才没过多久怎么牛都买上了。 “早知道你要过门一趟,我就不让孩子爹出门了。”舒氏说道,语里满是遗憾。 何明对那个酒肉岳父可没好感,摆摆手说道:“下次就是,下次小婿定陪爹好好喝上两壶。” “那可不行。”舒氏道:“你爹再镇上有活,可不能喝多酒了误事。” 何明又是一愣,他那个懒汉子岳父还知道干活,这可真是一个笑话。他这样想也不无没有道理,何明可是亲眼所见,也就是他成亲后没多久,他和金柳上了金家,不过就是让岳父去挑几桶水,岳父都是百般推脱,居然还将他这个新婿推了出来,等那天晚上回去,他肩膀上就是一层的水泡。 “爹到底年纪大了,可别让他在外做些重活。”何明脸上带着些许担忧,心中却不以为然。 舒氏也是乐呵呵的笑,当年就是看中何明对人的温柔,想着嫁个他这样的男人,女儿的日子定会好过些,所以哪怕知道何明的爹娘都不是个很好相处,还是将女儿嫁了过去。 她突然心生无趣,为了金柳又不得不继续应付下去,还必须说的很好,让何家的人知道,她的女儿也是有娘家人的依靠。 舒氏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爹,怎么可能干得了重活,他是去了码头当了什么。。是什么来着。” 舒氏一时想不起,旁边的吕氏赶紧就接了话:“掮客,就是给码头来往的船只跑跑生意,二弟现在可真有出息了,见得一些都是有钱人,从他们手指缝里都能掉出不少银钱呢。” 吕氏似做羡慕,这样的夸大其词也不过就是想给二弟一家在何明面前增增分量。 虽然两妯娌在家矛盾不少,但对着外人却是很齐心。 舒氏感恩一笑,比起自个去说,旁人的话却是更真一些。 何明越听越是惊讶,这才正眼一看,只见岳母头上配着一根银钗,又借着说话的往旁边的大伯娘一打量,同样的,发间也是一根粗粗的梅花银钗,耀眼无比。 虽然不知道为何,就现在看来,他媳妇的娘家怕是发达了。 两妯娌的头上戴的都是镀银钗子,按照金蒋氏的话来说,本都是自家弄的,家里人居然还不能带,那做起来又为何。 再说了,这镀银钗子成本根本就没多少,每个媳妇一根也费不了多少钱。 “掮客?”何明总觉得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他又赶紧起身从牛车上般下一篮子,嘴上还说道:“都怪小婿一时激动忘记,这可是我娘千叮嘱万嘱咐让我给带来的。” 篮子瞧着挺大,舒氏伸手接过,却是很轻的重量,她嘴上道:“瞧亲家客气的,都是自家人,哪还用得着这种虚礼。” 篮子里面放着些什么,何明一开始也不知道,他瞧着吕氏上前将上面的干草拨开,面上也不由有些涨红。 只见偌大的篮子里面,放着五六个红蛋,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瘦肉,其他全部都是干草。这样的礼,就是以前的金家都拿不出手的,家里困难时,只要是去何家,吕氏都会咬着牙,尽量的带多些。 舒氏手上一紧,若无其事般欣喜说道:“可是有什么喜事?” 她自然知道是什么喜事,只是当时金柳是偷偷告诉了的新哥儿,而何家居然等到现在才过来报喜。 “是柳儿,她现在已有身孕,爹娘让我来报喜。”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何明自然也是高兴。 知道归知道,舒氏却还是有些受不住,她捂着住,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连忙提起了篮子想屋里走去。 吕氏微微叹气,她对着有些尴尬的何明说道:“没事,你娘是高兴呢。” 哪会高兴,就凭着何家人如此的不重视,指不定柳丫头在何家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经过这么一茬,何明也感觉到了不自在,偏偏他才上门没多久,不可能马上就离开,再来他也想多多了解下媳妇娘家的情况,变化一下这么大,他有些不敢去相信。 何明郁郁找着话题套话,吕氏又心不在焉的搭理,如果不是家里没了其他人,她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吕氏又不是傻的,何明这小子话中有话,如果不是看在柳丫头的面子上,早就甩着袖子走人了。 就在吕氏越来越不耐烦之时,永新和金芸回来了。 虽然莫桥村发生了那件事,到底后来还是被东家的人平息,停了几日的课,今日又到了上书塾的时候,清早的时候永新就和金芸将双胞胎送到书塾,金芸一路上那是脚都没下过牛车,又被送了回来。 永新牵着牛进来,看到是何明,赶紧将牛车套好就去打着招呼。 “刚来的吧,大妹在家可还好?”永新问道,上一次见到大妹,样子憔悴不少,还瘦了很多。 “都还好,只是怀了身孕,到底有些食欲不振。”何明如实说道,这样金家的人见到媳妇也不能责怪他不是。 “那可不行,双身子的人怎么能不多吃些,回去得时候你等等,我给捉上几只鸡,买个猪蹄,回去了总得让大妹妹多吃上一些。”永新再为人父,昨日里就做了不少功课,现在说的头头是道。 可永新越说,何明的脸色越差。 按着大舅子的说法,像是他们家亏待了金柳似的,他忍无可忍,偏偏没法发作,只能生硬的转着话题,说:“这么早,大哥和小姑是去了哪呢?” 只要能显摆的事,吕氏都爱说,她带着得意说道:“你那两个兔崽子弟弟上书塾了,离得远,每日还得专门去接送。” 说是显摆,却还是带着些埋怨。 二弟家没人,接送双胞胎的事完全是落在了大房身上,不是金启文就是永新,偏偏还找不出另外的人选来。 这是又出钱又处理,吕氏又怎么会有好心情。 一个接着一个,何明这会儿就是惊愕的张大嘴,他完全想没到,金家居然有能力将孩子送去书塾,还是两个。 要知道,他们家的条件算是不错,比得上金家好上百倍,却也没有将孩子送去读书的能力。 金家供着金启双读书,那是将金家一家人拖累到底,金家有得是劳动力,却一直吃不饱穿不暖,就是因为读书被拖累成这样。 而现在,金家居然有能力供着孩子去读书。 这让何明不得不慎重,不得不考虑着该如何对待和金家的关系。 “不过就是接送,又不费什么功夫。”永新说,对着家人他做的事都是心甘情愿。 “对了,妹弟,你嫂子也有了身孕,等到来年这个时候,指不定都能爬了。”永新乐呵呵,笑的一脸傻气。 吕氏白了他一眼,说道:“哪能呢,才多少月份的娃就能爬了。” “这感情好,等侄儿出生,我定来祝贺。”何明一脸保证,可壮壮出生时,他是连面都没有露过一次。 永新到底心有些大,何明又能说会道,两人还真能聊到一起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吃食(阿萍2011和氏璧加更) 晌午时,金家人齐聚一堂。 舒氏又是大展厨艺,弄了一桌的好菜。 甚至将送来的红蛋也煮上,分给了几个小的沾沾喜气。 其实,每次只要何明上门,金家的人都是热情的招待,可是每一次何明都会在心底嘀咕着金家的小家子气。 而这一次不同,像是有着东西饶着心直痒,待在金家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想知道金家是如何翻的身,还翻得如此漂亮。 偏偏又不能直接去问,而他拐弯抹角的问,他们又像是不知似的,总是答非所问。 还有更让他惊叹的是,他才知道,金家居然还有个如此惊艳的妹妹在。 如果金家人没有介绍,何明却时不时望着一眼,越望那是越惊艳,只是年纪有些小了点。 甚至心里头都有冒出过让人不齿的想法。 可他不知道,他的做法让几人老人看的清明,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冷淡,偏偏何明自以为自个做的很隐秘,仍旧在那里谈笑风生,夸夸其谈。 再说金芸,对着这个见了一次面的人时非常的不喜。 舒氏居然将昨日捕到的白鱼,熬成一碗汤,全部给了这个人,那人也是举得味道很不错,汤还没入嘴就闻到了一股浓香,本还想推迟一下,也没忍住,一口就将那碗汤给喝个干净。 喝完,还不住吧唧吧唧嘴,说道:“娘的厨艺就是好,我还没喝过这么鲜美的鱼汤。” “你喜欢就好。”舒氏轻笑点点头:“可惜白鱼不好捕,好不容易捕来的也只能熬成这么一碗。” 何明似做不好意思,他道:“这怎么好意思,早知道我该留给两个弟弟,还有。。。妹妹们。” 舒氏举起的筷子一僵,她嘴角抽搐一下,只是笑而不答。 蒋小莲在桌上是一直低垂着头,就连是夹菜也不过就是在面前的那一碗,她表现的小心翼翼,等待身边的金海两姐妹放下碗筷,她便随着一起,既不抬头也不说话。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喊门的声音。 吕氏牢牢坐着不动,蒋小莲顺势一手拉着一人,去院子外面开门。 而不过一会儿,金海跑了过来,她喊道:“祖父,白家来人了。” 白家金海自然知道,刚刚不过就是开门向外一望,就看到好大意阵仗。 金老爷子赶紧放下筷子,将身上的衣裳整理整齐后,就踏门出去,白家的人来的不多,就两个,而金老爷子也可以确定,这两人他之前是没有见过。 其中一人上前,他道:“我们奉少爷命令给金家送些东西来?” “可是白家大少爷?”金老爷子问道,这个月渡光液已经交了过去,银钱他们也收到,白家人又为何要送他们东西? 听着金老爷子的话,那两人微微惊讶相视望了一眼,不过就是奉小少爷的命令送来一些吃食而已,想不到这家人居然还认识大少爷,真不知道这家人是什么来历。 态度中没有了轻视,他们恭敬的说:“小的不过是领了差,剩下的可真不知,老爷子行个好,收下这些,好让小的们回去交差。” 两人都如此说道,金老爷子又怎能不收,他点点头,院子里面立刻多了几个精致的盒子,盒子外面还用着锦布包裹着。 开门吕氏不愿起身,现在跑的可带劲,她想都没想就拆开上面放的一个嫩绿色锦布包的盒子,一打开,就是香味扑鼻,再定眼一看,不由僵住。 只见华丽的盒子里面摆着七八只色香味俱全的。。。鸡腿。 “这?这白家大少爷给我们送鸡腿做什么?”不止吕氏,就是其他人都是满头雾水。 金芸顿时心有不安,她隐隐约约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昨儿的愣小子送来的,可如果让金老爷子和金蒋氏知道,怕自个又要被挨次骂,他们两个年龄都不小,如果让人知道是白鑫私送东西给她,她怕会给别人的唾沫沫子给淹了。 本来当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有着何明在,金蒋氏还不想将盒子打开,可看着这些,她也忍不住上前,将这四五个盒子一一打开。 结果,全部都是吃食。 鸡腿、兔肉、样式精美的糕点,一样比一样来的精细,光看着就觉得费了不少功夫。 金家人想不通,可既然都已经打开了当然得吃,金蒋氏将这些端到灶屋,准备换个盘端上桌。 她年纪大,对着吃食可有可无,注意力早就还到另个上面。 将鸡腿放在自家的碗盆里,她小心翼翼得将碗放在清水里面清洗一片,这装菜的碗可是瓷器呀! 如玉般的圆润,如奶般的纯白。 上面斗彩万花,令人舍不得眨眼。 可家里有客人,金蒋氏也不便多留,她将几个瓷碗清洗干净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临走的时候又转身将旁边的干草放上一些掩人耳目,舍得到时候谁看见拿起不小心摔碎。 何明心中如起了万丈波浪,看着上门的两人,明显是仆人,穿戴的衣裳却是连一般富裕人家都没法比得过,再来两人口中所说的白家。 镇上就有一户人家是姓白,可那可能吗? 金家居然和那个白家认识?还认识的是白家的少爷。 金蒋氏将菜都端上桌,但再美味的菜都没法引起何明的注意。 金家和白家的人相处的一定很好,如果是一般,送礼都是挑着贵重的来送,送菜却不同,这么大老远就是为了送几道菜,怕关系很是亲密吧。 先前何明是能说会道,现在却是闭口不言,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心思都没在这上面。 舒氏也不由大松一口气,以前还觉得好,现在她就觉得女婿这么一张嘴简直是太会夸了,在爹娘大哥大嫂面前,如此虚夸,让她都不由燥红了脸,感觉丢脸极了。 而金芸这边,已经收到了金老爷子意味声长的眼神,她不动声色的啃了口鸡腿,等下老爷子肯定会来质问,她决定了,等下不管是问道什么事,全部都将所有的事情一并推到两个双胞胎身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何家 何明吃过午饭后,没留多久便向着金家的人告辞。 就算是再不满意,面子上舒氏还是做的很好,就着何家人带来的篮子,她将干草拿出,一样一样将里面慢慢填满。 每放下一样东西,何明心中就是一跳,他并不是贪这些,他只是看见这个,就想起家里娘带来的东西,以前没觉得,现在两者一对比,不免觉得自家做的有些难看。 永新这时候赶了进来,手上提了一只公鸡还有两半猪蹄,他说道:“公鸡带回去还能养养,猪蹄就别久放,最好今明两天给大妹做了吃,怎么做亲娘应该懂,就麻烦她了。” “不麻烦,不麻烦。”何明连连摆手,这时候哪还能说什么。 舒氏将东西都放好后,叮嘱着:“路上小心着些,你同亲家说一声,等过两日,我和孩子爹会上门一趟,到时候就麻烦你们了。” “哪会麻烦,我定会在家恭候爹娘。”何明说着,便向他们告辞,跳上牛车后便离开。 一路上他都有些浑浑噩噩,听着他们的说话,怕是岳父在镇上有了活计,还混得不错,而且还和白家有了来往。 那他是不是也能就在岳父的光,在镇上混个好活呢? 何家现在是沾了祖上的光,继承着从祖上传下来的二十多亩田地,一直生活的还算富裕,最起码吃穿是不愁。 而且何家是个大家族,他们不过是何家祖宅的偏枝,何家嫡系子孙最出息的那位,现在可是在上京当着官老爷,而且官位还不小。无奈的是何明一家离嫡系血脉实在太远,沾不了光,唯独的只能口上说说而已。 家中富裕,子孙也便松懈,虽然能认几个字,却还是逃不了在地里刨地的日子,何明老早就想出去,但一直找不到门路,现在坐在牛车上的他,不由来了心思。 牛车进了村子后,何明并没有马上回屋,而是赶车牛想着田地的方向而去。 接近丰收,靠着田地生活的农家都忙了起来,而现在这个时辰,家里人大多还在地里。 离着地不远,他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长久的劳累让人看不出她之前的清秀,小脸上被晒的庸黑干燥,嘴唇上都起了裂,纤细的身子却挺着一个肚子,显了怀。 金柳不过就是站起身擦擦头上的汗,就迎来了嘹亮的骂声。 “作死啊,这么点活就尽知道躲懒,养你是做什么吃的。”何卫氏从不指桑骂槐,她想骂谁,是指着鼻子就开口,谁也不顾忌。 起先,金柳还被骂哭几次,可现在,只能说是已经麻木。 除了成亲的头几天,之后的每天或多或少都会被骂上几次,心中就是再憋屈又能如何,自个的男人都靠不住,难不成她还明着去吵去闹? 金柳深吸一口,腰间酸痛不已,本来她还期望过,有了孩子说不定会变得不同,哪里会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坐稳的时候,就被何卫氏赶到地里干活。 稍有松懈,便是又打又骂。 看着金柳还是插着腰站在那里不懂,何卫氏气的要死,走上两步就要去推打,哪里会管她是不是怀着儿子的孩子。 她举起手,刚要落下,就被喊了停。 “娘。”何明连忙喊道,心里庆幸不已,好在自个是向着这边来。 要知道以前娘一巴掌过去,金柳脸上的巴掌可是几日都没消下去。金家后日就要来人,被他们瞧到怕是说不清。他还想借着岳父的光,可不能就这么弄僵关系。 看着儿子向着媳妇,何卫氏心中更是不满,可到底还是没有驳儿子的面子,只是重重哼了一声,便转身说道:“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在那破乱家有什么好待的,饭都吃不饱。” 说的金柳百般难堪,却无法反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泪水往里落。 何明不想当着金柳将话说的那般直白,而是对着她说道:“你怀着孩子,先回去歇歇,这里的活我来干。” 金柳有些诧异,这样的话她可是很久都没有听到过。 看着媳妇久久不动,何明也没了耐心,他拿着她的肩膀将金柳带到道路边上,再次催促:“赶紧回去,洗把脸后在床上歇歇,等晚饭时我再叫你起来。” 看着金柳迟疑转身离开,何卫氏又是咒骂起来:“遭天劈的懒婆子,好吃懒做只等着死。” “娘赶紧别说了,爹呢?我有事和他商量。”何明问道。 何卫氏一脸苦瓜脸,她说:“可是金家的事?我就说了,不能娶这样如同难民的人家,这倒好,尽来些烦心事。” “唉,懒得同您说,我去寻我爹。”何明不耐的,说完就向着边上去找。 何家的二十亩地都是连在一起,爹定是在这附近。 何卫氏气的倒仰,却也没怪儿子,而是将这笔账一并算到了金柳身上,等回去了定要她好看。 想着,她也跟着何明的身后追去,金家肯定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可不能让她儿子吃亏。 何元坐在一棵大树下,他就三个儿子,二十多亩地靠他们这几个人绝对收不完,肯定是要出钱请小工来帮衬,现在不过就是过来看看,也估算着大概能出多少量,可不能让那些黑心的商人缺斤少两。 而至于老婆子在一旁指使着金柳,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何元不想也不愿意去管,这都算是后宅的事,老婆子能处理好的,他绝对不会出面。 他将随身带着的睡袋接下来,轻抿一口。 里面装着的并不是井水而是吃泡好的茶叶水,这茶叶还是年关时他的一位族兄给他的,其实说是给还不如说是赏赐。 那么一小盒子的茶叶,就顶得上他们一家人半年的吃食,而对于他们来说很珍贵的东西对于他的那么族兄来说,是说丢就能丢。 何元闭上眼,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如果当年是他的曾曾曾祖父当上了族长老,那他现在是不是会很不一样,而不是将自个永远的困在这二十多亩地上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何元再次拿起水壶喝上一口,他只知道茶水已经变凉,还带着一股苦涩,他更不懂为何有人能从茶水里面尝出甘醇,还回味无穷。 年关时,他不过就是配合的一说,族兄便以为他懂茶,才将那一小壶茶叶赠与了他。 他讽刺一笑,就凭他现在这样的情况,喝茶就如同喝血般,都是在挖自个的血肉。 何元就想不明,为何明明就是流淌着同一血脉的人,却如同两个极端。 何明跑上前,平息下喘气后,对着爹说道:“爹,我有件事想同你说。” 何明几兄弟,个个都怕自家的老父亲,何元眼中时不时的阴晦总让他们不寒而栗。 看着爹点头,何明将在金家的所见所闻一一道出,他最后说道:“我实在想不到,镇上的白家居然还和他们有关系。但他们翻身,却是事实。” 后面赶来的何卫氏巧好听到,说:“你没听错?当真是镇上的白家。” “是不是镇上白家,我并不确定。”何明摇摇头,当时来的两个仆人根本没说几句话便离开,后来他有意去打听,却总是被岔开了话题。 “那肯定不是,要真是白家的人,金家又怎么可能过的那般清贫。”何卫氏讥讽着说道。 “你说金家老.二在镇上做的是什么活?”何元问道,总觉得有什么被他忽略掉了。 “是掮客,我总觉得挺熟悉,却一直想不起。”何明说道,他确定自己之前一定听过,却到现在还是想不起。 “掮客?”何元捏着茶袋的手就是一紧,他的那位族兄不就是一名掮客吗? 族兄不止是一名掮客,还是一名成功的掮客。 正是因为如此,年关他带着重礼去了族兄家,就是想要为几个儿子谋个前程,可当时族兄是怎么说的? 他说:‘这可不好办,要知道如今混在码头的人多,几个世家已经在清扫,没有认证的掮客是无法继续在码头待下去,而我不过就是一小小的中间人,连个商人都算不上,又哪来的脸面去求得一张认证。’ 那日,他带着重礼物,换回一壶茶叶,灰头土脸的回来。 可是既然难以认证,那金家老.二又是如何可以的? 何家这边在商量着如何借着金家的势从中让自个获得好处,而金家的人此时却分成了两批。 舒氏现在就已经在计划着后日上女儿家该带些什么,新哥儿从外面买回来的鸡和猪蹄,她知道也许有很大的可能并不会落到女儿嘴里,只是希望她带了那么多东西过去,女儿总能吃上一点。 而另外,金老爷子将小女儿带到了后院,后院经过金芸的修理,没有了之前的凌乱不堪,倒是个歇息的好地方。 金芸摸了摸发痒的鼻尖,等待了许久,也没等到金老爷子的问话。 可偏偏不能不打自招,便也跟着一起沉默。 片刻后,金老爷子却是问道:“你喜欢打铁吗?” 金芸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认真的去想,她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身上带有金属异能,她对金属内的东西自然感觉不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打铁,只是握上手锤的那一瞬间,她是欣喜的。 “是。” “在我们这一片,根本没有一个女铁匠,因为身为女眷,在很多的地方上根本比不过一名强壮的汉子,她考虑的多,犹豫的也更多,这样并不能成为一名正在的铁匠。”金老爷子严肃而端庄的说道:“可是你知道吗,在前朝曾经出现过一位强大而技术精堪的女铁匠,世人尊称她为铁娘。” “铁娘?” “没错,她的一生铸造利器无数,而最为让人惊叹的便是一把冰麟剑,此剑一出,天下无不避其锋。”金老爷子像是在回忆,年代已经这般久远,可他却仍旧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那把剑,他有幸见到过一次。 离冰麟剑有三尺的距离,远远一看都能感觉到它的锋利。 “可惜的是,冰麟剑在很多年前便已经消失灭迹。”金老爷子有些遗憾,在现在如此重宝却无人可知,就此埋没。 金老爷子从回忆中脱离出来,他慎重的望着小女儿,他说:“我希望你的喜欢不是一时的新鲜而是发自内心。” 金芸望着眼前苍老的老人,他浑浊的眼里带着奢望,可她没法开口,她不知道她现在的喜欢,会不会让自己一直坚持下去,没法去承诺什么、 金老爷子等了半响,他失落的垂下头,半响又抬起,他拍着小女儿的肩膀说:“没事,至少你现在是喜欢的。既然喜欢,那就去做,你娘那我会给你拦着。” 金芸脸上露出笑意,这才没多久没有握过锤头,就感觉少了什么似的,她道:“至少现在我是喜欢的。” 金老爷子欣慰点头,四个儿子,这么多孙子,除了永新没有一个对这门手艺感兴趣,哪怕是永新即使有兴趣却没有天赋。 在知道小女儿天赋极佳时,他内心不是没有挣扎过,现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巴掌大的小地方,如果金芸真得成为一名铁匠,哪怕是有着超群的手艺,也得不来一声尊敬,只有笑话。 他挣扎了许久,老伴多次的反对,他都是放着默认的态度去支持,而现在,金老爷子想将这一却的选择都交给小女儿自个拿决定。 也许她的年纪还小,并不能为自个的终身做决定,可同时,金老爷子也不想再将来,小女儿会有后悔。 有了老爷子的话,金芸知道,她从现在开始又能进入炉房,内心的喜悦却在下一刻消失灭迹。 “白家送来的吃食是怎么回事?”金老爷子双手反在背后。白家小少爷上门,一眼就能看出他到底是来找谁,而今日白家又送来如此精细的食物,不想就知道是白家小少爷的行为。 金芸感觉背后冷飕飕的,脸上勾起的嘴角立刻就僵硬,她望着老爷子明清的眼神,知道自个说什么也都没法瞒过他的那双眼。 金老爷子摇头,没有多说,他不希望小女儿和镇上的富家有着过多的来往,不管怎么样的交情,对于他们家现在的情景都是弊大于利。(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打听 秋高气爽,正是一个好天气。 村子里面这会儿是忙的热火朝天,但金家却是历年来最轻松的一年。 家中有头能下地的母牛不说,永新往年秋收时都没得假回来一趟,现在也能在地里收割稻谷。 还有郑宽,郑家是以种花为生,自从和金海定亲后,只要金家地里忙活,准得不请自来就来帮忙,这也让吕氏越来越看好这个未来的女婿,先不说其他,就是人肯干,以后的日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而让金家人差异的是,今年金柳的相公何明也上了门,不止上门还将他家的黄牛一并带来,也说是来帮忙。 这下,不过九亩良田,五亩旱地,有两头牛在,不到两天功夫,地里的粮食就全部收上来。 “路上小心着些,以后无事就过来一趟,金柳肚里带有孩子不便出门,我们也担心,你来了给我们说说她的情况也好。”舒氏百般叮嘱,也不知道前些日子去了何家发生了什么事,回来后金二郎两口子是一脸笑意,眼里的担忧也不显,而现在叮嘱的话,都是发自内心。 “放心吧娘,等忙过这一阵,我就上门来一趟,柳儿的身子做得更牢实了,我就一并带她回来一趟,她也是想家的很。”何明坐在牛车上,说着。 “好好好,那你路上慢着些哈。”舒氏摆摆手,直到牛车没影了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吕氏看着这一幕,在旁边是使劲的嘀咕,她就弄不明了,这何家的人是给二郎两口子灌了什么迷汤,不过就上了一次门,变化就这般大。 对比着还是她自个的女婿来的好,最起码的踏实。何家的人蔫坏蔫坏的,也不知道在背后打着什么鬼主意。 金蒋氏指使着其他人,将粮食都放在了地窖里,她这次可打算了,家里的粮食只打算卖出去一小半,除了留给自家吃的,再送给小弟家一些。 还有更重要的,金蒋氏将新哥儿拉到一边,小声问道:“我让你打听的你可打听到了?” 永新一时摸不到头脑,他偏头问道:“打听什么?” 金蒋氏就是用手一拍,说:“你这脑袋瓜子想什么的?都是做爹的人了,就不能装点事吗?我让你打听的村子卖田的事。” 永新这才恍然大悟,他道:“祖母,我老早就打听了,村里确实有人在卖田,可他家出的价格高上不少。” “是哪家?他叫的多少银子?”金蒋氏问着,她想着将买地的事就这两天办了,等插种的时候就能和自家的田地一起。 “是王能大叔家。” “王能那小子?”金蒋氏眉头拧起。 王能不是才将女儿嫁个富家做妾吗?房子都修的那般大,怎么突然想着将自家的田卖出去。 要知道,田地对于农家人来说,可是十分来得重要,就如命.根子般。 金蒋氏又问道:“他家出了多少银子一亩。” 永新有些难色,他其实老早就打听清楚,只是一直没跟祖母说罢了,今年年行好,家家户户不说吃饱,但绝对饿不上,正是如此,根本就没人愿意卖地,而王能大叔出的价那是太过惊人,他不想让祖母失望,才闭口不言。 金蒋氏伸着手在新哥儿手臂上拧了一圈,横眉竖眼的瞪着他。 “十八两银子一亩。” 果然,话一出,永新就见到祖母瞪大了眼倒喝一声。一亩良田顶天了也不过就十一二两的样子,天灾时七八两便能买到一亩,王能出的价成心就是闹着玩呢。 半响。 “这王八.羔子怎么不去抢。”金蒋氏简直就觉得王能那家伙发了疯,本还惊喜了下,要知道王能的地离着他们家的田地不过就几十步的路程,一眼望去就能望到。 她挥了挥手,说道:“算了,村子里没有,你就在边村找找,我们买下来收租也成。” 租给农户,收上来的粮食可是三七分,一年到头不出钱不出力,就能得到接近一半的粮食,金蒋氏自然愿意。 其他的村子,永新也跑过,他仔细想了想,说道:“边村有到有,可都是些零零散散的田地,祖母,要不你告诉我把,咱们家这次打算买多少亩?” 永新打听纯属好奇,家里接二连三的入银子,可到底有多少他却不清楚。 金蒋氏白了他一眼,说道:“赶紧给我打听去,等买了你不就知道了。” 永新还想再说,却被金蒋氏推到了一边。他看着远去的祖母,不由有些好笑,反正现在没事,他便向着边村去问问,现在秋收大部分都告一段落,如果有想卖地的也会在这个时候放出消息。 而永新口中的王能家,其实也在等着消息。 王能家有个大院子,进去的堂屋都修的很是整齐,摆放的家具更是让人不免惊叹一声,王能坐在椅子上,苦着张脸,脑子里面一直想着女儿给他说过的话。 女儿刚嫁过去时还好,吃的用的,是接二连三的往家里送,后来传来消息说是梅子怀了身孕,送来的东西更甚,大笔大笔的银子,绫罗绸缎,简直看花了他们一家的眼。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梅子就托人上门来要银子,说是急用。女儿是家里的财神,他们也没多想,直接将家里大部分的银子给带了过去,结果没过几天,又接到消息说是来要钱。 王能这才觉得不对劲,他到底留了一手,手上留下一些,只将一小部分给了出去。 上次女儿虽然大张旗鼓的回来,可梅子一下轿他便觉得不对劲,明明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子,可小腹却是平平。 穿的绸缎,带的金银首饰,可一进门就嚷着要银子应急,可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梅子偏偏不说。 如果王能真为女儿考虑,他当初也不会将她卖去当奴婢更不会同意她去当什么妾氏,只不过以后还是得靠着她才能过上好日子,这才答应将家里的田卖出去换银子。 所以王能要卖地的事就这么传了出去,而价格之所以喊的那么高,只是因为他心中并不是很乐意卖罢了。 同样的,他也在观望打听,如果女儿在那户人家真发生了什么事,他是绝对要抽身出来,不能陷进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大背刀 金芸的生活地点又回到了炉房,每日不断的捶打就是她的必修课程。 她脑子里不止一次的想过,那个让金老爷子怀恋无比的铁娘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而那把冰麟剑又是如何的锋利,让世间无数把刀剑避其锋。 甚至,在金芸的心里突然也冒出了一个想法。 比起现在这样漫无目的的捶打,她也有了想要锻打一把刀剑的想法,不是之前那把双刃匕首。 金芸知道,她那把双刃匕首就如同玩具般,之所以能引起注意完全在于它的制作材料,也是她用异能来改造的。 她想用自己的能力,完全用这一双手,去锻打出一把真正的武器。 既然已经有了打算,金芸便开始行动起来。 她首先做的并不是马上就开始去锻打,而是来到了镇上。 沅里镇铁铺没有几家,而铁铺里面卖有刀剑更是少之又少。 金芸这次上镇,同样陪同在一起的是金启武。 虽然金蒋氏同意她出门,要求有一人陪同在一起。 金启武又顺道来镇上,想着逛逛铁铺应该不费时间,便主动开口带着小妹。 可不过逛了两家,他就有些不耐,走来走去,小妹每到家铺子一待就是半响,什么也不买什么也不问,店里的活计一双眼连续飞了几个白眼过来。 偏偏小妹像是没看见一样,一动不动。 金芸还真没看见,她的一双眼睛完全放在了挂在墙壁上的兵器上面。 她并不是内行,虽然说完全不懂得什么样才能称之为兵器。 在末世前,她只在电视里面才见到过,末世后,都是随着手感,使用的方便程度将一块金属随意变换样式。 所以她一直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兵器。 沅里镇虽然是个小镇,可不少铁铺里面都卖有刀剑,甚至在大街的中心地段还有一家兵器铺。 所以她一直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兵器。 沅里镇虽然是个小镇,可不少铁铺里面都卖有刀剑,甚至在大街的中心地段还有一家兵器铺。 这家兵器铺的种类很多,每种都有一两样不同的款式,金芸以前常用的是砍刀,所以她进来的第一眼就是向着刀的方向看去。 金芸还没看上几眼,就有人在旁边嘲笑道:“这哪来的小姑娘,是不是来错地方。还当这里是首饰坊不成,赶快回来躲娘怀中绣花去吧。” 说完,铺子内轰然大笑。 说完,那人看着金芸的视线落在一把大背刀上,他又呲牙说:“这把刀可比你都来的重,你个小身板扛都扛不起来。” 金启武气的要死,正准备开口时,被突然轻灵的声音打断。 “刀身刻板,线条不流畅,刀刃和刀柄重量不均称,这样的刀,我要来作何?”小嘴微开,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铺子里的人反应不过来。 金芸不懂的兵器,但她比谁都清楚,怎样的一把刀能够最快最利落的将对方解决掉。 她用金属变化出的利器不下于千万把,这是她从倒下的那些人身上取得的经验,虽然那些也不应该称之为人。 金芸的话让店里的伙计瞬间就不满,自家的东西就是再不好,也轮不到一个小丫头来挑刺,他走上前就道:“个小丫头片子还大放厥词,也不看看自个待在的是什么地方,那容得了你在这放肆。” “那。。。”金芸上前伸手握住放靠在墙壁上大背刀的刀柄上,她勾起嘴角,接着道:“我们来试试如何。” 大背刀,身长大概有金芸大半个身子的高度,她缓缓将刀尖离地,轻轻掂量掂量,确实有点分量。一般汉子虽然一样能拿起,却要灵活的运用起来却是很难。 刀身悬起,金芸将手举过头顶,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舔嘴唇,一双如野兽般狠利的眼让在场的人噤若寒蝉。 手腕一转,粗.长的大背刀在头顶旋转一圈,她脚尖跃起,在半空中双手握住刀柄,借着力度狠狠将刀砍下地面。 ‘嘭’。 一声作响,随后而来便是一片寂静。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地面的石块被砍出无数道裂痕,如果有人细细去看,可以看到大背刀的刀刃已经裂口,与其说地面的裂痕是被砍出来,还不如说是被金芸用刀砸出来的。 “喝。”几声迟来的倒喝,顿时让不少人惊醒,而其中有一大部分人那是立马就转身,向着铺子外面狂奔而去,其中就包括之前出口嘲笑的男子。 按照他们的想法,这不知道哪来的女疯子,再不跑,难不成等刀砍到他们身上不成。店里的那个伙计也是,被金芸这一手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两条曲起的腿不住的颤抖。 而金启武却是上前两步,他伸出手想要去搀扶,但伸出的手又停顿在半空。 小妹抬起头,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还有那个犹如带着嗜血的笑意,这样的小妹让金启武像是感觉完全不认识般,他心中打了个冷战,不由向着后面半退了脚步。 来人的后退让金芸微微闭上了眼。 大意了。 十年的末世生活让她已经习惯到了骨髓里,在踏入这家铁铺店她就已经迷失了心绪,当手握住大背刀的刀柄时,她就好像已经身处末世地狱般的世界,那时候金芸的心里是充满了战意,嗜血的战斗一直徘徊在脑海,只差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她差点将铺子里的人当做了丧尸,可是好在,她在最后的那一刻控制住了自己。 金芸苦笑,握住把柄的手松开,仍由大背刀向着旁边倒去。 刀身落在地,又是一声响,吓得本还站在铺子内的几人又是转头飞奔离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在这个偌大的兵器谱一层,就剩下了金芸和金启武两兄妹。 金芸站直着身,她头抬的高高,可眼睛的视线却向着下,沉默!沉静! 半响,金启武缓步走过来,他再次伸出手,虽有迟疑,可这次却还是落在了金芸的肩膀上,他的嗓子带着沙哑,说:“回家吧。” 回家?这一刻,连金芸都没有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男子 “两位,就想这样离开吗?” 兵器铺是一三层的楼房,而这个声音正是从旁边的楼梯上传来的。 金启武转头一看,只见一身青衣锦服的男子站在上面,他跑码头的时间长了,见识了不少,看似男子一身无常,可细细一打量,便能看出他的非富即贵。 光是头上的玉钗,晶莹剔透,如水润般光泽,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而听男子如此说,想来这家店不是他家也跟着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金启武看着地面的上的裂痕,心中不免一痛,他抱拳道:“这位公子,您看修复地面需要多少银子,我们赔就是。” “修复地面不过就是一些小钱罢了,不谈就是。”男子手持玉骨扇,一步一步向下。 金启武刚面色一喜,下一刻立马僵硬。 男子带着玩味的眼神瞧着小姑娘,他轻声开口说道:“咱们来谈谈这把刀,这可是我们店里的‘重’宝。” 说完,他走到一旁,撩起衣摆轻甩坐下,手中的玉骨扇合拢抵着下巴,他说:“小磊子,赶紧给两位客人说说,咱们店里的重宝值多少银子。” 磊子正是之前那个吓得瘫坐在地的伙计,有着东家撑腰,他虽然仍旧抖抖索索,却还是站了出来,比着手说道:“这把刀,得要六十两银子。” 金启武瞪大眼睛,火气立马上来:“抢钱呢,就这把破刀还得六十两?” 伙计不满了,他反驳:“怎么是破刀了,咱们店里的兵器都是名家锻打,就是材料都是货真价实,就这把大背刀,您掂量掂量,光是打出来的生铁就不知道用了多少。” 磊子人不错,不然也不会在店里跑堂,只是有一点,他就是看得有人瞧不上店里的兵器,要知道,这些兵器在他眼里,那完全都是完美无缺。 金启武哑然,家里虽说能拿出六十两银子,可也不能就这么拿出来呀。 他蹲下身,握住大背刀的刀柄抬起一看,宁锁的眉头,他道:“不就裂了口嘛,那值得这么费劲,我侄儿就是名铁匠,让他补补就是。” 磊子跳脚,他道:“那哪能,你侄子能和名家比吗?” 金启武不乐意了,任着磊子张口说话,就是侧头不理他。 男子看的玩味,可心思到底还是落在了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小姑娘身上。 楼下刚吵起来时,他就注意到,刚准备下楼看发生如何就看到了那一幕。 小姑娘力气不错,还有那一手,半空甩起的花枪还真让人惊叹。 这把大背刀名为‘重坎’,光从名字就能想象到重量,就连他自个,都没有把握能使用的这么的灵活。 小姑娘力气大,再看她那一手的熟练程度,怕是接触的不少,这让他是更加的好奇。 玉骨扇磨蹭着侧脸,丝丝凉意在脸颊,他嘴角喊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透着些些坏坏的味道,他说:“这些都不急,楼上有我多年走遍四周收藏来的兵器,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上前一观?” 金启武被伙计的一张嘴挤兑的要死,老早就不想待在这,想都没想,就到:“去。” 说完,也不等人去领路,就踏踏迈上了楼梯。 男子起身,敞开玉骨扇轻轻摇摆,显得风流倜傥,他对着金芸侧身伸手向前,道:“姑娘,有请。” 金芸看了他一眼,眼中平淡无奇,便移开视线,跟着迈上了楼梯。 楼梯又个拐脚,金芸走了一半,二楼的一切便映入眼前。 比起一楼的朴素,二楼的兵器带着华丽的滋味。 每一把兵器上面,或多或少镶着一些珠宝玉器,可这并不能代表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金芸感觉她快移不开眼,眼前的这一切也许才能正真称之为兵器。 也许结构与其他并无一二,但身有异能的金芸却能感觉的出来,在细小的某处,与她之前变化出来的武器简直就是差之千里。 她一样一样的去打量,去观看,也没有在乎时间的流逝,一把简单的匕首都让她能停留一盏茶的时间。 金启武同样的也是在观看,他主要看的不是兵器的本身,而是上面的珠宝玉器而已。作为一个掮客,他需要有一个好的眼力,这也许是天赋,但更多的是一个经验的积累。 但偏偏,他没有那个条件去摸索。 而现在,兵器上镶着的珠宝玉器,绝对价值不菲,金启武不想浪费一点时间,他需要的是慢慢去了解它们。 男子从墙上取下一把华丽的弯月匕首,他伸手,示意小姑娘结过去,说道:“一把兵器好不好,起初除了眼缘,更需要的是上手一试。” 金芸的视线向下,落在匕首上面。 她不由想到,这把匕首比起之前她锻打的双刃匕首来的好看的多,银色的光泽配着五彩珠宝的装饰,精细华贵。 可金芸没有伸手接过,短时间她不想接触兵器,最起码是现在这种情况。 心还在快速的跳动,连她自个都没有把握,当她接过匕首后,会不会发生刚才那样的情况,如果真的发生,她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金芸侧头,她转身向着旁边而去,这面的墙壁上挂着的是一把弓箭,弓箭不似其他,显得有些陈旧,甚至在弓箭身上还有着一道小裂口。 “是不是觉得这把弓箭显得格格不入?”男子没有被无视的不快,他微微笑着说道:“因为这把弓箭是我年少时期用的,在我心里它如同其他兵器一样,珍贵,华丽,不能舍之。” 这一刻,金芸在男子的笑意里发现了一丝的熟悉,她渐渐拧锁了眉,当即拉着旁边还在入神的金启武就下楼离开。 金启武好在反应过来,不然下楼梯准得摔下去,虽然有些不舍,到到底没有违小妹的意思,只是向着楼梯口的男子挥挥手,表达感谢的意思。 男子并没有派人阻拦,他的笑意仍旧存在。 这时,旁边出现一黑衣人,他微低头,沉声说道:“主子,是否需要去调查他们。” 手中的玉骨扇轻摇,男子道:“不必,有缘自会相见,我期待的可不是刻意的相逢。”(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街头 金芸之所以离开,并不是怕控制不住自己,而是那个男子给他的眼神太过熟悉。 那股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遮盖住的是内心的疯狂。 如那时的她一样,金芸并不想和这样的人接触太多。 出了兵器铺,金启武双脚用力停住,将带着他的小妹松开了拉扯他衣袖的手。 “走就走,大街上拉拉扯扯不成样子。”金启武整理好衣襟,这才迈出了步子。 天色还早,正是晌午时分,街道两边摆了不少小摊位卖些吃食。 以往这个时候,他们都是瘪着肚子,尽量不去直视,不然饿的更厉害。然而现在不同,金启武抬头嗅着香,就找准了一个小摊位。 吃不起酒楼,这些街道两边的摊位那还是能承担的起。 他也没询问小妹的意思,就招呼着她坐了下来,他张望了两眼,就道:“大爷,给我来半边猪蹄,要卤的到位的那种。” 摊位大爷手上勺一起,他笑道:“咱家的猪蹄都卤的到位,保管你吃的舌头都掉下来。” “哈哈,那敢情好。”金启武又说:“再来四个白面馒头,一小碟酱牛肉。” “好嘞。”大爷利落的忙了起来。 还别说,就一个小摊位,几个座椅上尽是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端着碗过来打包带走。 “这儿的卤猪蹄确实不错,等下回家给家里人带上一些。”金启武本就是个好吃的主,手中有银钱,又长时间混迹在镇上,时不时就在外面吃上一顿,享享口福。 这里他来过不少,别看着摊位小,那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卤料放的足,物美价廉。 不一会儿,大爷就将东西摆上桌,顺带的还送上了两碗鲜汤,他道:“清晨采的菌,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 金启武顺势就端起,大喝一口,眼睛立马就亮起,汤碗还没放下,就伸出手举起大拇指。 大爷笑道:“慢慢吃。” 半边猪蹄被斩成了四块,金启武夹着一块连精带肥的给了小妹,“快吃,不腻人。” 家里伙食好了一些,金启武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现小妹并不喜欢肥肉,每次娘给她夹上一块,最后的肥肉片准落在了两个儿子的嘴里。 肥肉不爱,猪蹄却是许多人都没法拒绝的食物,特别是卤香扑鼻,金芸顿时口味大开。 “你先吃。”而正吃着时,金启武突然放下筷子,丢下一句便朝着旁边而去。 许三拿着个破碗蹲在地上,身上一身的污垢,经过的人下意思的就是捂着鼻子而过。而他却悠然自得,拿着碗的手也没个正行,一边哆哆嗦嗦还晃个不听。 昨儿运气好,好心人赏了二个肉包给他,虽然已经冷得不行,里面的猪油都凝在一起,却也架不住味道好。 肚子里存食,他也不急,就两个肉包还能管上小半天的时间,按着他多年来的经验,今日准还能讨到一样吃食或者几个铜板,他瘫靠在楼梯等上,自在的很。 眼睛望着天,也不知道看着什么,突然余光瞧见一身影,头还没低下,手拿着破碗就伸了过去。 “大爷,行行好。” 金启武也不顾那人满是泥土污垢的手,直接握住,激动得道:“小伙子,总找到你了。” 先是被骗签契约的打击,后来又是折腿,两次都是这个小伙子搭救,金启武心中可是万分感谢。 当日舒醒后,小伙子已经不在,金启武腿好后也是找了几次,却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没想着刚才随意一撇居然给发现。 突然被握住手,许三被吓了跳,他定眼一看,立马高兴了。 “嗨,大叔,你腿没事啦?” “多亏你,当日要不是你的一句话惊醒了我,后面又再次救我一次,都不知道现在的我是如何了。”金启武感慨万分,说动激动处,眼泪都快流了下来。 上次的打击差点将他压垮,好在挺了过来,他又道:“来来来,去吃东西,吃完我们接着聊。” 说着就将许三拉到摊位上,许三也没挣脱,吃饭对他来说那是大事,怎么都不能拒绝。 许三也没个自觉,更没有和小姑娘坐在一桌感到羞愧,他浑身脏乱的就大大咧咧的坐在长椅上,就着金启武用过的筷子就夹起一块猪蹄,边啃嘴里还一边高声叫好。他现在可是遇到好主,不赶紧吃填填肚子那简直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 “大爷,再来一边猪蹄,赶紧着上菜。”金启武并没有觉得失礼,反而高兴许三吃的欢。 摊位大爷对于许三这个乞丐做上位置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以往有些剩菜也都是施舍给了街边的乞丐们,只是因着生意太好,能剩下东西的日子并不多。 大爷端着碗猪蹄,又端着碗菌汤,他说道:“小伙子慢点,哽着了老头子可不负责。” “大爷,您可说错了,我许三做梦都想着能做个撑死鬼呢,哪还用您负责。”许三抬着头,难得停下嘴上的动作。 一餐饭吃的并不慢,金启武有心想要帮衬下许三,可是小妹又在,他不好直说。 许三到底是外男,身份更是让人不耻,他带着小妹到底不好跟着许三一道,只好问过他落地的地方后,决定明日再来找他。 许三看着年纪并不大,也大概就二十左右的样子,这样的年轻人干什么都好,哪用得着端起一副碗上街乞讨,金启武心里当即就下了决定,等明日就带着许三去码头看能不能混到什么活。 再不济跟着他身边跑跑腿也好,他现在时不时能跑一两笔生意,虽然挣的并不多,但也是以前的他从来不敢想象的。 看着许三一脸满足的离开,手上还拧着一个油包,走起路来都荡漾的很。 “如果没有他,你二哥折腿那日定是没法回来,指不定你现在还见不到我了。”金启武想想就觉得害怕,他对着小妹说道。 金芸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便转身向前。 指不定?没有指不定,你仍旧站在面前,这才是真实。(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梅子姐 出了钱坐着马车回家后,金芸便直接去了炉房闭门不出。 金启武也没讲兵器铺发生的事说出来,倒是听着二女儿不断兴奋的说话。 她道:“爹,明日梅子姐姐会村子,她让我们这些儿时玩伴去陪她叙叙旧,你同祖母说一声,就让我明日去吧。” 王能家的梅子?金启武皱着眉,并不想答应,他不想与王家的人有过多的来往,可熬不过女儿的一再央求,他恶狠狠的哼了一声,还是向着老娘的房间而去。 要说金家最不喜欢王能家的便是金蒋氏,可对于那个可怜的王梅,金蒋氏倒有些动容,王梅从小就是个好闺女,家里的活干着勤快,在外面更是时不时护着村里的小姐妹。 如果不是遇到黑心眼的爹娘,指不定以后嫁个好的如意郎君。 想着是王梅带来的口信,金蒋氏看在她的面子上,便点头允许。 于是第二天,金芸在完全不知觉的情况下,被通知今日不能入炉房,而是要去儿时小伙伴家里做客。 “你小的时候最喜欢的便是你梅子姐姐,这么多年未曾见面,你怕都不记得她了吧。”金蒋氏说着,有叮嘱道:“等到了她家,她爹娘说什么你都别应声,只管和你梅子姐叙叙旧就好。” 金芸云里雾里,她根本不知道谁是她的梅子姐,到知道这个名字。 金蒋氏闲聊时,不止一次的提起过这个名字,每次都是面露遗憾,随便再将她爹娘骂了个遍。 这段时间家里的伙食好上不少,金蒋氏看着几个孙女打扮的整整齐齐,脸上也有了不少肉,没有了之前的寡瘦,好看了不少,可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后,她暗想了下,说道:“海丫头,你就别去了,在家待着。” 金海抬起双手,准备将发间的头绳打个结,听着这话,手中的红绳一下没拿稳,掉了下来。 她顿时心有不满,却只能小声问道:“为何?” “你到底是定亲的姑娘,哪能到处乱跑。”金蒋氏瞪了她一眼,心中没有说的是。 海丫头已经定亲,梅子是给人做了妾氏,有些风俗思想,不能不去想,王梅就算再是她欣赏的人,也不能害了孙女。 金蒋氏想着,她抓住金海的胳膊,对着其他几人说道:“你们早去早回,别一直赖在别人家里。” 蒋小莲还有些差异,她还准备开口说自己也留下,却被金河拉着向着外面奔去。 除了金芸,在金家的闺女中,其实和王梅玩的最好的要数金海,毕竟她们两个年纪相仿,当时两人玩耍,金海身边定是带着几个妹妹照料,而王梅性子好,也帮着护着些,一来二去的,和其他几人关系也好上一些。 如果是金海是真心想着和好姐妹聚上一聚,那其他几人完全就是想去凑凑热闹而已。 她们可是听说了,上次梅子姐回村子,场面可大,都是坐着四人抬的轿子回来的。 金海眼里湿润,她看着离开的几人,不免心中有了埋怨,却又不敢反驳,只有咬着下唇死死忍住。 金叶一人在前,除了听说梅子姐回村场面大,她还听说上次和梅子姐见面的几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收到了一些小礼物,有精细的荷包,锦布的小手帕,还有一些亮丽的头花之类。 不知道这次,梅子会不会也送她们一些。 几人来到梅子家时,王家大门敞开,门边还站在一个姑娘。 那人说道:“几个可是我家姨娘的好姐妹?姨娘早等在里头,姑娘们这边请。” 起先还当是王家的亲戚,哪晓得居然是梅子姐的婢女,只见她穿的棉布花衣,头戴银钗珠花,比她们还要来的气派。 王家的屋推到后重建,她们这也是第一次来,里面的院子居然比金家都来的大。 金家闺女到的时候,房间里面已经在谈笑,走在外面还能时不时听到里面传出的笑声。 坐在中堂的女子梳着单螺,一根玉钗插在发间,头上并没有带着金银,倒是别了两朵亮色的鲜花,很是别致。 她见着金家众人,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双手去扶,说道:“几位好妹妹,你们可来了。” 王梅勾着金叶的胳膊,她打量了下四人,问着:“这是蒋妹妹吧,早就听过妹妹貌美,想不到差点看迷了我的眼。” 说是如此说,可王梅眼中到底还是没有带着惊艳。 蒋小莲突然被提名,顿时娇羞着低下头,更往着金河的身子靠拢。 果然,金河道:“梅子姐,你可别逗她了,小莲妹妹性子内向的很。” 王梅抿嘴一笑,她招待着几人坐下,又赶紧着吩咐下面的人去倒茶递水。 金海没能来,她自然是发现了,只是没有问出来而已。 多年来的奴婢生活,自然懂得许多人的心里,金海不能来的愿意,她一想便能明白,自然不会自取其辱。 “我这次回来也是向夫人争取了好久,这些天里老是做梦,都是梦到儿时与妹妹在一起玩耍,那时候还真是无忧无虑,哪像现在呀。” 王梅的话刚落,房间里面就有其他的姑娘接了话去奉承,还不止一两个。 其中就包括了金叶,她说道:“梅子姐姐,现在你才叫过得舒坦,都说了,等你以后有了儿子,还不是想要什么都有什么。” 瞬间,房间里面沉静一片,金叶是个傻大个,心里有什么话就说什么,却不知道这样的话出于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口中,是有多么的震撼。 而王梅面上却是一僵,她苦笑道:“哪能,我家老爷又不缺子女。” 话说的平淡无奇,可她的手却借着衣袖的遮挡放在小腹上,五指关节凸起死死抓住小腹。 在这里,也是有过孩子,只是她的弱软无能并没有让他平安诞下,她第一个孩子,只相伴了五个多月便没了,那可是一个儿子啊。王梅每每想起,心中就是万分疼痛。 都是那个狠心恶毒的女人,不值害得她没了儿子,还害得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选择 王梅的房间很大,有一间内屋,现在她们都是坐在外间,外间除了精细的座椅,墙面上还挂着一幅整个壁面的绣画。 万花争艳,很是漂亮,让一进来的几人都舍不得引开眼。 “这幅绣真漂亮,比我嫂嫂绣的都还好。”金河仰着头,满眼的惊叹。 旁边坐的几个小姑娘顿时就笑出了声,其中一人说道:“这可是绣房大师傅的手艺,你家大嫂如何能比呀。” “就是,人家大师傅巴掌大的绣布就得几两银子呢。” 被几人嬉笑,金河脸上立刻就涨红起来。王梅上前握着她的手,说:“我这正好有一块帕子,河妹妹喜欢等下就拿去。” 手下就感觉到一手的柔滑,金河一怔,并没有立马拒绝。 她那时虽然还小,但始终记得被梅子姐牵着走的记忆,那双手虽然干瘦,粗燥的掌心甚至还有一些刺人,却始终牵引着她,没让她摔倒。 完全不似现在这般,金河下意思的收回手,又不好意思停顿在中间,只能回以尴尬的一笑。 王梅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她拉着几人就安排在一角的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旁边有个小台几,上面放了瓷盘,瓷盘上面摆放着不少精细的点心和不常见的水果。 其实坐在屋子里,除了王梅都是些没有成家的闺女,真要闲聊也聊不到什么。 再者王梅现在完全与她们格格不入,更是不敢放开胆子去说,以至于屋里面时不时就安静下来,然后王梅又生硬的找了个话题,又小聊一段时间。“下个月就是我的生辰,夫人特地恩许我在府里摆上一桌庆祝庆祝,到时候我爹他们肯定的去,如果几位妹妹有时间,定要一同前来。” 王梅这么一说,还真有几个小姑娘来了心思,要知道那府人家富裕的很,光个院子就比住的家还要大上很多,都想去见识见识一番。 比起众人的兴奋,金芸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梅子姐在金蒋氏几人口中,是一个很善良的姑娘,很小就懂事,家里的活外面的活都干的很是利索。 可是在现在,金芸见到的这个女人却是有些虚假。 即使脸上时时刻刻都带着笑容,可笑容并没有达到眼里。 甚至在她牵过金河的手时,眼中闪过一丝的不快,虽然这丝不快很快就消失,却还是被她看到。 这次的叙旧并没有待多久,不说金家,其他家的闺女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玩耍,她们要忙活的很多,有时候甚至一天都没法停下手去休息。 王梅将众人送出家门,很是体贴的还送了些小礼物给了这些妹妹们。 “姨娘,奴婢瞧着那位蒋妹妹长的倒很是亮丽。”旁边的贴身丫鬟说道,她低垂着头,声音压的很低。 王梅的笑意渐去,自然知道丫鬟的说什么意思,只是她摇摇头,道:“就是因为容貌太过,才是大忌。” 她瞧着离去的众人,诺有所思。 回到金家后,金叶几人还在兴高采烈的把玩梅子姐送给她们的礼物,金芸却直径去了炉房。 在兵器铺中见过不少,心中大概有了方向,想开炉试试。 她从双胞胎那里弄来了宣纸,在找了根煤炭,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毛笔太软,一接触到宣纸就是一墨团,用着煤炭来作画,稍微还能看出宣纸上画的是何物。 这次金芸同样选择的是匕首,一把非常常见的匕首。 而首先,她将所有需要的材料配全。 正真意义上的第一次,金芸还是打算用普通的生铁,刀柄她选择用红木。 刀柄的好坏决定着刀刃的寿命。 这是她上镇听到,也是第一次认识到,一把刀除了刀刃以外,其他都是必不可少。 红木价格有多有少,金芸也不打算费这个钱,在后山稍深处,她就见到过不少,当时只是匆匆一瞥而过,但也还记得大概所处在什么位置。 她想再上山一趟。 这次上山,金芸不想隐瞒瞧瞧而去,而是直接向金老爷子开了口。 金老爷子沉静着一张脸,并没有马上拒绝。 他思绪半响,说道:“你想要红木,在镇上去买便是,我让你娘给你拿钱。” 金芸却道:“爹,后山我一定要去。” 她的坚持,不是因为任性。 在金家的日子很安宁,安宁到她会放下一切的警惕,虽然这样的日子是她梦寐以求,但金芸同样知道,不该如此。 她能继续享受这份安宁,但也不能放弃,更不能忘记这十年以来的日子。安宁的日子会让她松懈,会让她变得柔弱,这并不是金芸想要的。 在后山,她才会感觉到危机,时刻抱着警惕的姿态去游走在漫山遍野,才能让自己更加的强大。 因为金芸知道,哪怕有家人的守护,她迟早会离开这个家,因为她身为女儿身,就算父母再多的疼爱,迟早有一天,她终究还是会离开,而到了那个时候,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金老爷子内心挣扎,小女儿没有道出理由,他也没有开口去问。 反在背后的手不由紧紧握住,他迟疑了,虽然不想承认,可金老爷子知道,他终究还是迟疑了。 身为父亲,他不该让小女儿去冒险,即使知道小女儿身怀巨力,也不能任由她上山,踏入危险的地方。 可身为。。。 他却迟疑了。 他露出苦笑,笑自己的自私,笑自己的柔弱,金老爷子什么也没有说,他僵硬的反过身,一步两步,慢慢的离开。 金芸有着一丝的内疚,她知道自己太过残忍,在逼迫着金老爷子做出决定,而他如今的态度正是在默许。 同样她也没有去责怪金老爷子的选择,毕竟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不想当着温室里的花朵,而是向着更广阔的世界。也许,会有人觉得金老爷子的做法是在放任她处于危险之中。 可金芸知道,金老爷子正是因为太过看重,所以才如此决定。 有的时候一味的溺爱才并不是对某个人好,什么样的人该如何去对待,这无法去说清,无法去道明。(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群狼(二合一) 金芸并没有去拖延,既然已经决定,第二日天色刚亮,她便起身。 将袖角腿脚扎边,修长的黑发盘起,背上竹筐,便出门。 而刚打开房门,她便看到地面上放着一个有些久远的木盒,她弯腰拿起,左右看了眼,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存在。 盒子不大,在双手中也没有多少的重量,金芸将木盒打开,眼睛微微一亮,心中有着一股的暖意。 木盒里面是一把精致的短刀,刀柄上雕有兽首纹饰,刀刃寒光奕奕,剑气逼人。 不用去想,金芸便知道是何人所送。这次上山,她本来打算是带着长鞭而行,却不想临时出发时还能获得如此满意的兵器。 她拿起短刀,反手一挥,空气中立马闪过一面寒气。 金芸满意的很,将木盒放在屋里后,踏出屋门向着大山出发。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刚刚离去,旁边的院子便上,有一人终于放开捂着的嘴,大声哭了出来。 也不知道金老爷子这一晚上是如何去劝说,金蒋氏虽然不舍,心中担忧万分,恐慌无比,大清早就躲在院子边上,却也没有阻拦,看见小女儿离开后才放声大哭。 金芸将短刀别在腰间,再次踏上去往后山的路。 鲜花枝条轻轻扬,小鸟欢歌喜婉转,仰望天空好蔚蓝,小溪悠闲慢慢淌。一切都似很美好,金芸却紧绷着全身,似乎将身上的毛孔都封闭着。 来到后山的次数并不少,除了那两头野猪,金芸并没有遇到过其他比较凶险的野兽。 这次除了计划好的红木以外,她还打算将渡光需要的植物也一并采摘回去。上次见到的红木树是一棵紫檀。 一寸紫檀一寸金,如果不是生长在后山深处,恐怕早就被人挖走,又或者说,有人知道后山某处有棵紫檀,说不定老早就有人冒着生命危险上山一趟。 富贵险中求,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路上金芸没有停留,她按着记忆的方向慢慢向后山前进,期间有几次,她感受到前方些许动静,毫不犹豫的转个方向再去向前走,即使会绕上一些路,金芸也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所以当她来到紫檀树前,除了一些完全属于口粮的小动物之外,还没有遇到有危险性的野兽。 金芸找到的紫檀,是一棵大概有百年树龄的大树,如果将这棵紫檀砍下带出去,换来的银子绝对够金家一家人吃用很久。 可看着茂盛的枝叶,挺拔的树干,充满了无限生命力,金芸利落的爬上树,站在树杈之间,握住短刀,刀刃锋利,单手用力,将其中一小节分枝削下。 她不舍得让这么美丽的一棵树就毁在她的手里,再来她需要的也只是一把刀柄大小即可,也不愿意为了巴掌大的木块将整棵树毁掉。 将一小节分枝放到背后的竹筐,金芸按着回去的路前行,走到一半,她便向着瀑布的方向,目标正是那株依水而生的植物。 配方里少不了它,如果不是后山能寻到,金芸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能找到。 而这时,金芸的脚步渐缓。 入耳的是旁边的风吹动树的飒飒声,鸟群呤叫的脆声,隐隐约约金芸还听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音,可是她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向前,也就在离着瀑布越来越近的时候,声响渐渐变大了。 她环顾四周,瞧准一棵大树,再一次的抱着大树向上爬去,许是离着瀑布很近,树干上很是潮湿,金芸收拢五指,死死扣住树缝中,稳住身形,双脚蹬蹬向上,爬了上去。 她在大树高处站稳,向前一探,不禁有些惊愕。 同样的一个地方,同样的一个人,金芸再一次见到当时在瀑布底下被强大水流冲击的男子。 虽然当时他裸露上身,被流水遮挡着看不出面容,可现在,金芸还是认出了眼前的男子正是当时的那一位。 离的不远,金芸还是不能见到男子的面容,男子此时并不在瀑布下,而是在离着瀑布不远的草地边,与数条恶狼对持。 恶狼凶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因它们是群居动物,一遇便是几十上百条都有可能。 瀑布带来的风吹到了金芸这边,她深吸一口气,闻到的是浓浓的血腥味。 草地上已经有不少狼只倒下,男子手中并没有兵器,倒下的众狼都是在胸膛的地方破了口,独手屠狼,可见男子也是个厉害角色。这样的场景,已经表明了之前有过一场恶斗,而现在却也还没有结束。 剩下的狼群一直徘徊在边上的树林中,除了双眼冒着绿光显示着它们的存在,金芸也没法数清到底有多少条狼在迈着步子等待。 狼群呲牙咧嘴,唾沫从嘴角滴落,流淌在草地中,鼻尖的血腥味更能激发它们的兽性,前蹄缓缓划着地面,像是马上就要飞奔过去咬断对面人的脖子。 男子是背对着金芸,除了那一头黝黑的长发,已经修长挺拔的身子,还有的便是一双血淋淋的双手,男子的手很是白泽配着鲜红的颜色更显得妖艳。 而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奔过一条狼,它四肢一跃正向着男子扑过来。 男子侧身一闪,轻巧躲过,身子微微向前,右手飞驰向上,五指张开没入狼的胸膛之中。 狼只哀叫,四蹄作死的挣扎,不过一息时间,便失去了动作,被男子狠狠摔在草地上,又多了一具狼的尸体。 金芸的气息很浅,在男子侧身时,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她仍旧没有看清那人的面孔,只因男子脸上带着一张诡异的铁制面具。 而这时,当男子再次站稳,他侧头,向着金芸的方向望来,不过像是轻轻一瞥,可金芸却知道,男子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 既然已经发现,金芸干脆坐在了树杈上,两腿一晃一晃,很是悠闲,完全没有在高空中的直觉,要知道,她现在坐的树杈离着地面有不少的高度,再来前方血腥一片,一个姑娘家脸上没有任何的惧意,还显得很是自得。 也没等男子再次去打量,狼群中开始躁动。 其中一条矫健的黑狼仰头嗷叫,像是指挥般,其中几只踏着四肢向着周边而去,围绕着一圈,将里面的人死死困住。 头狼! 男子与金芸同时想到。 这条狼很是精壮,却也平常狼只没有两样,甚至还能说是有些不起眼。 擒贼先擒王,男子并不是没有想到过,于狼群对持许久,狼群分工明确,却偏偏狼王从不冒头,让他没有下手的机会。既然有了目标,男子率先发动,他轻轻一跃,黑衣衣摆一飘,就向着狼王飞驰而去。 狼王呲牙,从后面立马奔过数条狼只阻挡,却一一被男子用手屠之。 血色布满了草地,倒下的狼只越来越多,而金芸却发现,男子有些不对劲。 男子身手利落,比她强上许多,金芸知道,如果自己遇上的是这群狼,以她的一身蛮力,想要摆脱也许不难,但真要对持下去,输的绝对是她。 可如今,男子身形像是有些不稳,之前明显有着余力,却像是突然之间力气变得虚弱,明明一手就觉解决一条,到现在两三下都不一定能解决一条。 男子手中无力,身子一顿,狼王借此机会上前就是一抓挥过去,五爪之间有着锋利的尖指,好在他反应及时,想着后退了一步,却到底还是被抓伤了手臂。 黑衣被撕穿,血留在白泽的肌肤上,格外的显眼。 终于见到对方的血,群狼更加的兴奋,一只一只一拥而上。 “接着。”金芸道,手中短刀向下一甩,刀光凛凛直接穿透一条狼的脑袋,一刀致命。 男子并没有向着金芸的方向望去,而是翻身一转,短刀已握在手心。 有刀在手,男子身手就算再有不适,也能应付过去。 而金芸之所以会助一臂之力,其中的原因也是为了自己。 男子败,金芸没有任何可能将瀑布边的植物采摘回去,更有很大可能,狼群并不会马上离开,而是将下一个目标放在了她的身上,却离着并不远,以狼群的警惕很大可能是已经发现了她。 她虽然是在树杈之上,可狼群有的是耐心,如果一直在树下等待,她根本无处可走。 既然如此,干脆助男子一臂之力,也省的她接下来的难处。 果然,有短刀再手,哪怕男子身有不适,却还是游刃有余。 也不过片刻,狼王再次嗷叫,虽有不甘,却还是带着狼群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留下的是遍地的尸首。 当狼群不在,男子趔趄两步,捂着胸口靠在一树干上。 虽然有着诡异面具遮挡,金芸却能从他的一双眼睛里看出一丝的笑意。 笑意? 金芸微微歪头不解。 “刀不错。”男子轻笑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的慵懒。语中的笑意却是一听便清楚。 金芸仍旧坐在树杈上,她俯视着靠在树干的男子,微微干裂的小嘴张开,说道:“把刀还我。” 她说的很认真,这是她的第二把兵器,同样也是金老爷子赠与她的一把,她之所以会扔出去,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人用而已,并不是给予,所以,金芸很认真的开口去要。 男子微一愣,还未笑,便咳嗽起来,想用手去抵住嘴,刚抬起却发现满手的血腥,没办法,他只好低垂着头,忍住时不时传出的咳嗦声。 金芸趁机利落翻身下树。 双脚踩在软塌的草丛上,她慢慢向着男子而去。 随着越近,血腥的味道越重,让她不由皱起了鼻。 男子终于停住了咳嗦声,同时也听到了向他而来的脚步声,他手上握着的刀并没有松开,确是更加用力。 刚迈去的脚收了回来,金芸站稳,心里更加的警惕起来,手臂忍不住的收拢,处于一个时刻防备的姿态。 而就在下一刻,男子出手了。 手中的短刀飞甩出去,向着金芸。。。的耳边冲过,直刺入身后的大树树干之中。 “呵。”这时,男子轻笑出生,像是很感兴趣般问道:“你不怕么?” 望着一直靠在树干上的男子,金芸是气愤的,还没有人能如此戏耍她。她不怕是因为她知道,以短刀经过的位置,并不会伤害到她,可同时,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不动,也许会因为害怕而偏离位置,从而被短刀刺伤。 可偏偏金芸并没有立马去报复,而是利落的转身,从身后的树干之中拔出短刀,再在瀑布边上采摘一株植物后就转身离开,一句话没说,像是完全忘记他这个人似的。 就在金芸离开不久,有个声音传了出来。 “啧啧,瞧瞧你,这才多久未见,居然沦落到要个小姑娘出手相救。” 男子身子支持不住,靠在树干上身子慢慢下滑,直坐在地面上,他完全没有听到来人的话感到一丝的羞愧,而是道:“ 如果你能早点出手,我也不必如此。” 来人手持一把玉骨扇,撑开扇子摇了两下,自是风流倜傥,他道:“我这一身白衣,可不想沾上半点血色。” 男子无奈耸肩,他道:“怕是不行,你还得将我弄下山。” “真是。”来人懊恼摇头,随即他又道:“你说刚刚那小姑娘可是。。。见到我了?” 。。。 没错,金芸之所以停下脚步,就是因为感觉到附近有人的存在,不然就一个体力不支的男子,她怎么都有办法斗得过,可那个一直藏匿在附近的人,她却没有把握。 那人应该待在附近许久,可金芸在树上的时候却一直没有发现,如果当时在靠近受伤男子时,她没有感觉到附近有一股金属的异动,也不会发现,就在男子身后不远的地方,居然还有一人的存在。 是敌是友她不清楚,却知道,光那人屏蔽身影的本事,连群狼野兽的嗅觉也没发现的人,就能说明此人身手不差,绝对是在她之上,金芸自然不会去碰壁。 打不起她总能躲的起,大不了这次吃的亏下次再还就是,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金芸等得起!(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施家 桌子上面摆放着的不少东西,都是这次需要的材料。 金芸要铸兵器,这么大的事,自然不可能瞒着家里人,虽然有不少人感觉到惊讶,甚至觉得金芸完全是在胡闹,浪费资源。可碍于金老爷子老两口的肯定,只能干瞪着眼。 金芸从后山回来后,虽然金老爷子和金蒋氏并没有说些什么,可她却能感觉到两人像是松了口气般放心下来。 既然已经准备好一切,金芸慎重的将炉房的门板关上,她不知道自己要在里面待上多久,但兵器不现世,她也不会迈出炉房一步,就连每日三餐都是有人送到炉房的窗台上,让她自己领取。 金芸深吸一口,微闭眼后睁开,首先,她需要的是生炉火,将炉火升起,手拉着拉风箱。 而在金芸在炉房闭门不出时,金家该如何过还是如何过。 金蒋氏也不怎么得,突然就想到了香寒,香寒被卖了死契,虽然每年双方都会拖人带些东西给对方,但这么多年来,是一次都没有见过面。 十几年了,她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想要见上一面的念头越来越重。 再加上上次二郎私自动用了香寒每年拖人带来的银子,虽然现在都已经填补上去,但金蒋氏还是很内疚,也想着见上一面后好好和她叙叙话。 既然有了念头,金蒋氏干脆去做。 她跟老头子交待后,第二日就跟着上镇送货的永新一同来到了镇上。 可刚上了牛车,舒氏居然也走了出来,她道:“娘可是去见香寒?” 金蒋氏看了看她,轻叹一口,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舒氏面上有些动容,其实,要说起来,她和香寒家也是七拐八拐的亲戚,虽然不常往来,身体里还是留着一丝同样的血脉。 金家四郎和香寒能相遇,也是因着她的关系。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在她家,两人不曾相遇,就算四郎的命运改不了,那香寒会不会不同,她是不是同样的能找到一个好人家,成亲,生儿育女,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卖身为婢,一生孤苦伶仃。 “那娘,我也一同去吧,我都好久没见到香寒妹妹了。”舒氏道,香寒对她来时就是一个结,她想要去亲眼瞧瞧,香寒是不是真的过得好。 金蒋氏没有直说,而是将手里提的篮子递了出去,然后直径上了牛车。 虽然在府里做着奴婢,但吃穿肯定是不愁,金蒋氏干脆在家里的野味带了一些,再去村子里有的人家里收了点特色的东西,还塞了两根镀银钗子在里面,就算用不着,在府里和上面的人打打关系也好。 施家是个大户人家,金蒋氏再怎么不懂也知道以她们的身份是绝对走不了正门。 永新将两人带到施家角门,伸手敲响了门。 ‘吱呀。’ 门被打开,从里面伸出了一个头,看见来人瞬时冷下了一张脸,不耐烦的问道:“做什么?” 金蒋氏上前一步,她惦着脸道:“老姐姐,我们是来探亲的。” “探亲?”老嬷嬷仔细打量着三人,瞧着穿戴尚可,却对着三人没有一点印象,到底是个人精,知道这些人和府里人有着交情,这才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可没见过你们,你们是来探谁的亲?” 因想着不让香寒担心他们,金蒋氏可是从箱底翻出了以往都舍不得穿的衣裳,就想着让香寒见着了安心一些。 她连忙说道:“香寒,杨香寒,是在大厨房做事的。” 大厨房,一听就知道是个油水足的差事,老嬷嬷顿时一脸笑开了花,她连忙将金蒋氏几人拉了进来,在旁边的小屋里安置好,又是端茶又是递些小吃食,乐呵呵得道:“是香寒姑娘啊,我这就给你们去寻,你们在着稍等片刻。” 老嬷嬷年轻时不知轻重得罪了一管事,被贬到角门守门,一守就是十几年,如今年迈也不求个好差事,只求以后干不动了府里能安排个好养老的地方。 毕竟在府里这么多年,香寒姑娘又极得老夫人的喜爱,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以往那是没有机会能贴上去说声话,现在只求香寒姑娘跟管她们的管事说上一些,说不定管事看着她的面子,能将她以后养老的事定下来。 其实养老也不外两个,一府里开恩,去掉他们的奴籍,发放出去。再来就是安排在下面的庄子,由庄子上的人荣养。 可老嬷嬷这么多年下来,身无半文,外面又没有亲戚,发放出去完全只能等死,她现在只求能放到庄子上面,好歹还有个吃住的地方。 瞧着老嬷嬷快步去寻人,旁边一守门的看见顿时就讥讽一笑。 那老东西打的什么主意,她当然知道,可老东西消息不灵通,根本就不知道她口中的香寒姑娘老早就被贬到洗衣房,去大厨房寻人完全是一场空。 这人平时和老嬷嬷不对付,也不愿意出口提醒,到是很乐意看着那老东西白跑一趟。 金蒋氏三人看着老嬷嬷如此主动又殷勤,心中不由放心一些,香寒在府过得如何他们不知道,但瞧着像是不差。 “娘,都说富贵人家的大厨房不是一般的人能当差,看来香寒妹妹也是有本事的。”舒氏说道,她端起茶杯手指不停的摩擦,光是角门待客的茶杯都比她家来的好,光滑的很,一上手都不舍得放下。 金蒋氏也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她道:“富贵人家哪是那么容易待得地方,勾心斗角得事多得很,你没瞧着那嬷嬷,也是个看人给脸色的主。” 舒氏一想,也觉得是,虽然在富贵人家做着奴婢,不愁吃不愁穿,可到底没个自在,碰到一个不好的主,不是打就是骂,不能还手不说还得谢主子的恩赏。 而旁边的永新却有些期待,当年四叔定亲他也有几岁,可到底还小,对着香寒婶子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是一直听着家里人说,心里其实也有些好奇,没想到今天便能相见了。 大概等了半刻钟的时间,老嬷嬷一脸气愤的回来,她呲着一口黄牙,恨不得上前咬上几口。 金蒋氏几人见到老嬷嬷如此愤怒,香寒又没有跟着一起,并觉得不好。 果然,老嬷嬷道:“你们这是存心拿老婆子开玩笑是吧,那臭丫头都被主子赶到洗衣房了,还什么在大厨房当差,她有那个命吗?” 老嬷嬷是一脸的嘲讽,与之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金蒋氏才不在乎她的态度,而是关心香寒来的多,她起身赶紧问道:“老姐姐,这话可是如何说起?” 老嬷嬷还想发作,不料永新从旁边过来,悄悄塞给了她一个荷包,她顺势就接过,在手心掂量掂量,心里的愤怒这才平复一下,要知道就刚才去大厨房的路上,就有不少贱.人的阻拦,说她不配去内院,她一路上都是陪着笑脸,低声下气,没想到还是白跑了一趟。 “嬷嬷,香寒婶子是我们的亲人,您就给透个信吧。”永新说着,他毕竟在镇上待过许久,知道这一趟不会那么容易,兜里其实有不少塞了铜板的荷包。 这些荷包还是媳妇用些没法用的碎布缝制,虽然没绣花绣草,可那线条密密缝缝,牢实的很,就能瞧出功底扎实。 “我哪知道何为,听说是前不久被夫人赶到了洗衣房。”老嬷嬷将荷包藏在袖兜,便不耐烦的挥着手赶人,说道:“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待着,这可不是你们能待得地方。” 被人推搡着赶走,并不是一件很好受的事情,金蒋氏压着火,却还是好耐心的问道:“老姐姐,你就帮帮忙,帮我去知会一声,让香寒出来和我见上一面吧。” “见什么见,在那鬼地方不被拔层皮都难,还想着出来,做梦吧。”老嬷嬷一张老脸恶狠狠得道,将几人退出角门后,就是将门重重的关上。 关上门后,也不管外面一直敲的作响,而是从袖兜里面拿出荷包,一打开埋头输了输,然后低声咒骂:“一群穷鬼。” 被关在门外的金蒋氏更是不安,也不知道香寒的处境到底如何,偏偏又没有办法见到人,只能干着急。 “这可如何是好啊?”金蒋氏长叹,洗衣房是什么地方他们当然知道,府里不管主子还是下人衣服都归着她们处理,现在还好,等天气一凉,手渗在水里,简直就像放在冰块里一块。 而且照着老嬷嬷的话,香寒怕是热的府里主子不高兴,指不定会将又重又累的活交给她。 金蒋氏顿时没了分寸,急的她是死命的捶着门,可里面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永新安抚道:“祖母,要不我们先回去想想办法,他们不开门我们也没法子,再来也别把事情闹大了,不然也会让香寒婶子为难。” 永新的最后一句话到底说服了金蒋氏,她放下手,心有不甘的望着这高大的门板。 片刻后,他们一行人也只能无望的回转了身,离开这里。 “可是金家的人?” 而就在这时,角门打开,从里面小跑出一人。 金蒋氏连忙道:“是是,我们就是金家的。” 那人松了口气,道:“我夫家姓梁,你叫我梁家的就好,之前香寒也是和我一起在大厨房当差。” 原来,此人正是吴嬷嬷,之前角门的去找人,她刚好不在,等回来的时候,无意间听起,心知有可能是金家的来人,便和守门的打了个商量,偷偷跑了出来。 “香寒她。。。?”金蒋氏还未问完,就被吴嬷嬷打断,她道:“我是偷偷跑出来,也不便长说。我只是给你们透个底,香寒现在日子不好过,如果可以,你们能想办法就想办法将她弄出去吧。” 吴嬷嬷说的也是事实,香寒虽然不能出去走动,可是她可以。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特意交代过,洗衣房的管事那是尽往死的折腾香寒,每日从太阳刚出,做活做到圆月升起,稍有不妥,手握的长鞭就往香寒身上打去。 好在香寒也是个手脚利索的,挨打的次数不多。 可即使如此,每日那么重的活,居然连饭都吃不饱,虽然她也能时不时偷偷拿点吃食给她,但到底不是个头,也不知道还能熬上多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舒氏也是急迫,她赶紧回到。 之前托人送银子过来,不是带过话,说是在施府的日子过的不错吗? 吴嬷嬷望着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小声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也不知道香寒怎么得罪府里出嫁的大姑娘,大姑娘嫁到孙家有些日子,根本就和香寒没有交际,到现在我们也是一头雾水。” 这时,永新心中不由咯噔一跳,他问道:“孙家?” “可不正是,老夫人虽然看中香寒,不管怎么都还是比不过嫁个世家孙家的大姑娘。”吴嬷嬷说着,也是为着香寒感到不值,香寒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踏踏实实,却不想现在遇到这样的事。 “那香寒婶子是什么时候被派到洗衣房?”永新赶紧问道。 吴嬷嬷说了个日子,听着身后的人才催,只是让金家的人赶紧想办法,便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这是我给香寒带来的一些东西,就麻烦您给带过去吧。”金蒋氏连忙从舒氏手里夺过篮子,交到了吴嬷嬷手里。 “你有心了。”吴嬷嬷粗粗一看,便道了声,就进了角门离开了。 而此时的永新却是一脸的愣然,心中更是大惊,吴嬷嬷所说的时间正是当时与孙家铺子管事闹着契约的事。 当时还是白家人出面,才得以平息。本以为一切都解决妥当,却不想孙家人居然报复在香寒婶子身上。 永新不得不如此去想,照着吴嬷嬷的话,施家大姑娘都已经出嫁,香寒婶子再怎么得罪都得罪不到她身上去,除了孙家。 也许是碍着白家人的,孙家人丢了面子,没法寻他们的麻烦,只能将一切算在了在施家做活的香寒婶子上面。 永新理清一切,心中顿时内疚不已,所有的源头一切起于他。(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想法 吴嬷嬷提着竹篮,别看篮子虽小,重量却不轻。 她一路垫起脚小跑,碰到有人询问,她也只是说是儿子托人带来的东西。 洗衣服在府里的一偏僻边角,一路走过去其实也要费些路程。 曾经有人问过,为什么要如此麻烦去照料一个以后都没法翻身的人。可吴嬷嬷是真心放不下,香寒年纪与她儿女相差不了多少,人是极心善,儿女都是在外做活,孩子爹也是常年不在府里,平日有个头痛脑热的,都是香寒不辞辛苦的照料。 她这样做不过就是将心比心罢了。 吴嬷嬷撩起衣摆穿过一片竹林,抄着近路,如果从正门过去,准得碰到那老不死的管事,整日冷嘈热讽不说,她提上这么一篮子的东西指不定还会让她给落下。 小路并不好走,不过几步,那双一直珍惜着的绣花鞋就沾上了稀泥,吴嬷嬷不免嘟哝一句:“该死的,老婆子哪吃过这亏,等见着了香寒准得让她在给做双鞋才行。” 穿过竹林,越过一小座的假山,吴嬷嬷便气喘吁吁,好在她一下来,就看到了香寒的影子,连忙嘘嘘哼叫了两声。 香寒听到声响抬起头,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望着周边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才小声的对旁边的说道:“我去方便下。” 洗衣房的人大部分都已认命,也不愿引起大动静,那人眼无神得点点头,双脚跨了一步挪过来,一人占了两人的位置,从后面看来,这边人影重重,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少了个人。 “吴嬷嬷,你怎么又来了。”香寒道,走上来之前,将卷在胳膊上的衣袖放下来,虽然如此说,心中却是暖暖的。 “你这臭丫头,你当我想来不成。”吴嬷嬷瞧着香寒憔悴的样子,还有手上被遮挡住的鞭痕,想来又是吃了苦头,鼻子就是一酸,好险没落下。 “嬷嬷,你知道我的意思。”香寒无奈道。 吴嬷嬷当然知道,现在香寒得罪了主子,府里不少人看着笑话,有些黑心肝的更是为了得到主子的另眼,尽寻着她的麻烦。现在她却帮着香寒,真捅到主子那知道了,她也没得好果子吃。 “行了,我是来给你托个话,金家今儿来人了,也是知道你的处境。”吴嬷嬷说道,并将篮子递了过去:“这也是他们带来的,你赶紧拿回房藏着些。” “大娘来了?”香寒大急,她说:“嬷嬷干嘛将我的事说与他们听,只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干嘛不说,他们出事你在府里不也是担心,你出事了,还不让他们惦记惦记。”吴嬷嬷瞪了不争气的香寒一眼,也不便多留,便照着原路又往回走。 香寒一下没有拉住,不敢大喊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篮子里面肯定是有些吃食,她住着大铺根本没法子开火,还不如将这些吴嬷嬷带回去,吴嬷嬷也怕是知道她的心思,撩起衣摆跑得也快。 轻笑一声,她提着篮子又往了另个方向而去。 她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处破砖烂瓦的屋子,香寒伸出手,瞧了瞧门,喊道:“大头,在吗?” 立刻,房间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听到了跑动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从里面就转出个小脑袋:“香寒姨姨。” 香寒看到大头,脸上的疲惫都尽失。 大头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衣裳,脚上更是拖着一双很大的男鞋。 她走进屋,将门关上,香寒把篮子放在地上,说道:“姨不是给你做了双鞋吗?怎么不穿,不合脚吗?” 大头小小年纪,肃静着一张小脸,眼底却能看出他的欣喜,他道:“在家,我穿爹爹的鞋就好,等出去,再穿姨给我做的。” 香寒摸着他的头,不免有些好笑。 大头是她来到洗衣房后第二天就遇到的一个小家伙,别看他年纪小小,却是凶狠的很,以一人之力居然能赶跑三个比他年纪还要大的孩子,虽然带着一身的伤痛,却一声不吭,像是无事般,垂着手就离开。 香寒当时虽然注意,却也没上前,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两人渐渐的相处和睦起来。 从而她也知道了大头的来历,大头并不是府里卖了身契的奴婢,而是府里护卫的儿子,平时还好,这段时间府里的主子出远门,大头爹爹身为护卫,跟随着一并而去。 本是将大头托付给他一友人,怎知大头爹爹一去就是半个多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大头和那友人的孩子闹了些矛盾,怎知那友人一气之下居然将大头给赶回了家。 好在家里有些存粮,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香寒从篮子边角翻出一个油包,她小心打开,里面居然是松软的绿豆糕,递了过去,说道:“吃吧。” “姨从哪儿来的?”大头接了过来,也没有立刻下嘴,而是一脸正经的问道。 人小鬼大,香寒好笑道:“是你姨的大娘带来的。” 大头听着,这才点点头,下嘴,入嘴的甜软,让他不由眯起了眼。 香寒低头,继续翻着篮子,大头家虽然有存粮,其他却是一点都没,金大娘带来的野味正好给大头补补身子。 将篮子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香寒也感觉到了金大娘的一片真心。 而就在这时,她有些诧异,将手帕包裹的东西拿起,轻轻打开,里面居然是两根银钗。金家的情况她清楚,照以前的情况,别说给她带来,就是连他们自己家里人都带不起。 看来,这段时间,不止她,就是金家的人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 金蒋氏三人回到家,每个人都是浑浑噩噩,光是表情,其他人就知道这一趟并不顺利。 而永新更是一回家,见到祖父没在屋里,就转身去了田地里寻人。 见到金老爷子后,气都没来得急顺一下,就将前因后果,还有自个的猜测讲述了出来,更是道:“都怪我,居然还将香寒婶子连累到如此。” 金老爷子也是一脸的怒意,完全没有想到孙家的人居然如此的不堪,尽出些下三滥的手段。可偏偏人家是富贵人家,有权有势,他们这些农家人在哪些人眼睛,恐怕连只蚂蚁都比不上。 “先回去,我们合计合计。”金老爷子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其实他首先就想到了白家,可是为了这么一件事,就闹到白家那里去,他们也没有这么大的脸面。 当天夜里,金老爷子和家里商量许久,却还是没有法子,只能先托李达跑上一路,再去问问具体的情况。 香寒每次托人带来口讯和其他东西,都是托吴嬷嬷的儿女,再由吴嬷嬷儿女转交给李达带来的。 李达媳妇家就在吴嬷嬷儿女做活的庄子离得不远,李达去上一次岳父岳母家走上几步就能到庄子上面。 第二日清早,金蒋氏就带着一篮子的鸡蛋去了李达家,李达两口子也是个热心的人,当即就答应下来,还推脱送上门的鸡蛋,碍于金蒋氏的强硬,李达两口子还是收了下来,并决定马上就出发,同行的还有永新。 看着离开的两人,金蒋氏也只能不安的等着消息。 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感觉过了许久是的,炉房的金芸却也是忙的热火朝天。 手握着大锤不断的捶打,金芸这次决定手工折叠锻打,不用异能去排除生铁中的杂质,而是一次次的锻打反复练出生铁中的杂质,这样做出来的兵器更加锋利。 金老爷子说过,一次次的折叠锻打,次数越多,锻打出来的兵器更好。 一次的折叠锻打,便是几千次的落锤不断,而金老爷子事先曾交代过她,第一次的尝试,在一到三的折叠锻打就足够,可在第一次捶落下后,金芸都没有确定到底自己会坚持到第几次。 千锤百炼,正是如此吧。 日出到日落,金芸除了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停下手,脑海里面默数的数字一个个增加,如今已到了五位数,可离着第一次的折叠锻打结束还远远不够,但是随着时间渐渐过去,金芸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疲惫,到显得更加的充满着力量。更没有感觉到乏味,而是很期待最后的成果。 每一锤下去,连带着的是心中的兴奋,一下一下,让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如果不是送饭来时,会敲响门,金芸都还感觉不到肚子已经饿扁。 而到了日落的时候,李达同着永新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并不乐观,虽然看着白家人的脸面,香寒的性命之忧肯定是没有,但是想要在施府里面活的好上一些,怕是难上加难,照着吴嬷嬷儿女的说法,香寒不过在洗衣房才待了没多久,就已经挨了不下五次的鞭打。 也就是在那天的夜里,老两口居然再次动了将香寒赎身的念头。 金蒋氏趴在地面,手伸到床底的墙壁上,抠抠挖挖终于从里面弄出个木盒,木盒很是不起眼,却用着一把大锁牢牢锁住。 “瞧你藏的这般严实,还当家里会来贼不成。”金老爷子立马就是沉下脸,老伴如此一番动作弄的身上是一层的灰,而且每隔几天就要来这么一次,偏偏大部分都是看上一眼,然后又归位,也不嫌麻烦。 金蒋氏白了老头子一眼,她恶狠狠的道:“我防什么贼,我防你儿子呢。” 顿时,金老爷子便不说话了,心里是恨不得把二郎那家伙拉过来狠狠骂一顿。 木盒打开,里面是塞满了银子,有元宝、有碎银,金蒋氏不由说道:“这盒子就快装不下,我还想着过几日去换个大点的木盒呢。” 金老爷子握着老伴的手,说道:“明个就给你做一个,定会将它装满。” “我嫁到金家几十年,连这个小盒子都没装满过,就这还是多亏了芸儿呢。”金蒋氏嗤笑一声,她心中又觉得对不住小女儿,说:“我还想着偷偷给她攒些陪嫁的银子。” 其实金蒋氏明清的很,家里现在能过的这么好,多亏了小女儿。 虽然金蒋氏心事偏的,但偏的也不是很厉害,不然早就将这些钱藏起来,哪还管什么儿子孙子。 对于金芸,金老爷子却不担忧,他只是道:“芸儿会有大造化的。” 金蒋氏摇头,也不便多少,而是细细数着木盒里面的银子。 细细的一数,居然超过了一百多两银子。 卖个玲珑阁的六十两,卖渡光的二十五两,金启武在码头卖掉镀银钗子的十多两,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现在居然有一百二十八两银子。 这还不算家里添了头母牛几头猪崽,还有两个双胞胎上书塾交得费用。 可这一百多两银子在农家人来说那是大款,但对于镇上的施家怕是连九牛一毛都比不上吧。 金老爷子心中不抱有喜欢,却也没有明说出来,他还是想试一试,至于能不能成功,等试过后就知道了。 而这时,金蒋氏却道出了心中的不安,她道:“还是先别告诉家里吧。” 金老爷子却不赞同,他说:“说,必须得说。” 如果不说,却别家里的人知道,就算没有误会也会引起误会,金老爷子虽然想将香寒弄出来,但绝对也不会冒着家里四分五裂的险,而他也相信,金家的人不会无动于衷,就算一时的不理解,终究也会明白。 金蒋氏重重叹了一声,她又道:“你明个去了,怎么能进施家的门?我们根本连个引路人都没有,更何况能见到管事的人。” 金老爷子想了想,他道:“我先去施家看看,实在不行,我们就让白家的人搭个桥吧。” 其实,真要一开始将白家的人抬出来,也许就不用如此的麻烦,可金老爷子知道,这欠出去的人情债是最难还的,再来他们家每月都有进项,虽然现在舍去一些,以后总能回来。 可人情却不同,一个人情有时候也许一辈子都没法偿还,要背负一生。(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心思 既然已经决定好,金老爷子第二日一早就来到了炉房,他站在外面,清晨的雨露洒在衣裳上,他犹豫了半会儿,终究还是敲响了房门。 现在太阳不过刚刚露头,金芸其实已经起身,只是还未开始而已。 听到门房的声音,她虽有疑惑但还是去开了门。 “爹?”连续两天身处在高温的炉房中,金芸是一脸的红晕,倒显得这个年纪般的可爱。 金老爷恍惚一下,他只是轻轻的说道:“家里有事需要商量,你出来吧。” 金芸点头,能让金老爷子专门来炉房叫人,怕又是什么难办的事吧。 将所有人聚齐一堆,金蒋氏并未开口,而是坐在高堂上,单手抓着扶手,因为用力,指甲都乏着苍白。 而当金老爷子话一出,瞬间堂屋内就如爆炸般吵了起来。 首当其中的便是吕氏。 吕氏甚至是觉得爹娘老糊涂了,就为了一个完全没有关系的外人,居然要搭上全部的身价。她突然想起那年,爹娘也是如此,将家里的钱拿出来,又借了不少的外债,赎回了杨香寒。 可那之后呢?那一段时间,他们全家人都没有吃饱过,就连冬日,身上穿的还是一身完全不保暖的冬衣,为了不让自个冻凉,她偷偷将夏日的衣服穿在里面,无意间被村里的人看到,整整取笑了她一年。 取笑就取笑,偏偏那一年还是冻的不行,整日就在那哆嗦。 “我不同意,都已经倾家荡产的帮过一次,还要如何?”难得过上好日子,吕氏绝对不愿意再回到从前那般。“就为了她一个人,难道我们这么一大家子的人不过了?” 舒氏这时候也接了口,说:“香寒妹子到底是施府老夫人看重的人,指不定过上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 这是她不得不开口,虽然心中内机自责,可到底她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两个儿子好不容易上了书塾,做了读书人,绝对不能被打回原形。 “香寒这些连如何对待你们,你们这些黑良心的难道不知道吗?”金蒋氏心中是有气的,但她还是耐些性子,心平气和说:“再说了,咱们家每月都有进项,永新也能接些活,二郎更是在码头上做的不错,以后慢慢也会好。” 除了送来的银子,香寒更是每每都托人送来吃食,特别是在灾害年关,有钱都没地方买粮食,也是香寒寻了办法买了些粮食送过来,吃下嘴时都说着以后要对香寒好,现在给他们机会,却又不想帮衬了。 “祖母,您真偏心,二姐出嫁不过就是想要张床榻,您都不答应,如今为了个外人,就要搭上家里全部的银子。”金河本就是咋呼呼的性子,如今听了也是极度不满。 旁边的金海听到心中也是一惊,连忙坐直身子,却又放松下去,双手紧紧抓住衣摆,显得很是不安。可她没有去反驳,想来金河的话其实也是她心中想说的,只是不敢去说罢了。 金蒋氏本来就是个爆脾气,听着这话就是一拍桌,蓦地拔高语调道:“外人?狼心狗肺的东西,如果不是你口中的外人,你老早就饿死了。” 桌子被拍的一声作响,放在上面的水碗都被溅出水来。 噤若寒蝉! 永新这时候站起来,他道:“香寒婶子到底是被我拖累的,这钱就当是我借祖父祖母,以后我一定还。” 吕氏上来就是一推,自家的孩子什么都往身上揽,她简直是火冒三丈,道:“你这死孩子,胡说什么,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莫氏也是紧张的站了起来,对于孩子爹的说话,她不想去认同,这么多银子,说不定十几二十几年他都还不上,他们还有壮壮,还有肚子里的孩子,真将这笔债揽下,他们以后该如何是好。 “行了行了,瞧你们吵的。”一大清早,金启武是被吵的脑壳疼,昨儿回来的晚,今天还准备晚点再起床出来,不料着大清早就被喊了起来,他扯了个哈欠道:“你们急什么,就咱们家这一百两银子,就想着让施家放人?” 一百两银子,对于施家人来说,说不定就是一顿饭钱。 摆明了是得罪了施家的大姑娘,想让他们放人,绝对是不可能。再说了,除了那些特别被恩许的,还没见到哪些是可以赎身出来的,哪些大家族,要面子的很,根本不是外面的一些员外能比得上。 第一次赎香寒,也是因为恰好那家人是个看钱的员外,不然哪有那么容易。 施家人之所以借机报复香寒,还不是因为被驳了面子的原因。 “赫,一百两还嫌少,难不成让咱们一大家人卖身。”吕氏勃然大怒,顿时就耍起泼来。 瞧着吕氏嘴角翕翕合合,一直不停歇,金老爷子就感觉到太阳穴一直在跳动,涨的头疼的厉害,他厉声道:“够了。” 到底是一家之主,堂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是想过家里人会有不赞同。 却不想,只是刚提出,就引来了如此大的反对。 除了赞同的永新,还有一角低头闭眼的金芸,这一屋子里的人,说话吵闹的和闭口不言的那些都是不愿。 金老爷子也不愿再开口,他蹒跚一步站定后,再慢慢的向着屋外迈去,跟着的也是伤透心的金蒋氏。 当老两口出门不见身影后。 堂屋内再次传来小声的嘟哝声,而就在这时,金芸开口了。 她道:“一个月是二十五两,一年便是三百两,十年就是三千两。而你们居然不愿意花上小半年不费吹飞之力得来的银子去搭救一个以往真心真意为你们的人。” “什么?” 金芸的一串数字让屋内的人瞬间望向了她,有的是不明就已有的却是恍然大悟后的羞愧不已。 “呵。”金芸轻笑一声,她并没有开口去解释,而是站起身,踏出了堂屋,去了炉房。 “小妹到底说的是什么?”吕氏还是有些不明,她问道。 “那是每月卖给白家能挣到的银子。”这是金启文今日第一次开口,眼中的惭愧明显的很,他用手狠狠的擦了一把脸,懊恼得低下头。 不明的人恍然大悟,金芸给出的数字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起先没算,现在感觉就要被这些数字给砸晕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曹先生 比起要出钱赎回杨香寒,金家众人却是被金芸说出的一串数字给惊喜到没魂。 虽说那日不欢而散后,金老爷子老两口也没有立马就拿着银子去赎人,同时也没再提起过这件事。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迟早还是要提起的。 谁也不会嫌弃钱多,吕氏看着相公神情整日萎缩,相伴这么多年,便也知道如果爹娘再次提起,他肯定会是同意。 于是吕氏干脆瞧瞧在村子找了个人,将一些话带给了再镇上的许氏。 许氏头脑聪明,又会说话,这点吕氏是非常的认同,再来了,她就不相信她这个三弟妹会愿意家里出一百两银子去赎个人。 果真,上午带了话出去,下午三郎一家全部都上门,一个都不少。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吕氏恨不得去骂上一句,秋收的时候没见到人,连个问候都没有,现在倒跑的勤。 许氏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起起伏伏,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村子里的金家居然一下就翻了身。 要知道,他和三郎在外面辛苦打拼谋算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日子才好过一些。 却不想老家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更没有想到的事,如果这次不是大嫂托了个底,他们一家至今都还蒙在鼓里。 爹娘两人定是对她有了间隔、许氏定下心,面上更添上一丝真切的笑容。 “爹娘,真是对不住,前个日子三郎的同窗来拜访,田里收庄稼都没空出时间上门,真是该死。”许氏轻轻抽了下脸颊,脸上尽是歉意。 金启双也是,一进门就对着金家人连作了三个揖。 旁边永嘉却是道:“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我,也不会让祖父祖母如此劳累。” 一家人话说的好听,如果在以前,说不定他们还要感动一番,可吕氏和舒氏这段时间来可是看清了他们的面孔,特别是舒氏,更觉得他们的面目可憎。 可金蒋氏到底不同,虽说之前有了不满,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听着看着三郎一家的做派,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心软,三郎从小到大就有出息,还是整个村里里面唯一的童生,让他们好生长脸。 她脸上有些柔和,道:“你爹娘不知事,哪能怪到你小子身上。” “祖母,父亲同窗曹先生瞧着大哥聪慧,特开口许诺等大哥年岁一到,便引荐到六玟书庄。”永利小小年纪,口齿伶俐,就算再不满,金家两妯娌不得不夸声许氏会教养孩子。 而他的话更是让金家众人惊讶万分。 六玟书庄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读书天堂,每年都有慕名而来的书生,数不胜数,只因在如今在朝堂上为官的就有两位是从六玟书庄出来的学子,曾经六玟书庄更出有一位当朝宰相。 可惜,当年的宰相去世后,六玟渐渐没了之前那般名号,可到底对于百姓来说,先不说以后能不能有成就,但在里面结交的除了普通的学子,更多的却是一些达官贵族的子孙。 更何况,说不定同窗的友人是下一个宰相呢? “是哪个曹先生?可是当真。”金老爷子也是无比期待,他已过半百,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唯独希望的就是能看到子孙能有出息,虽然比起铁匠,他并不看重读书。 当年三郎立志要做个读书人,也并不是他相逼,而是他自己坚持的选择而已。 只是,现在不比年少,雄心壮志已经消逝,只要子孙能有出息,他也没有什么可求。 “爹,您还记得曹文?”金启双说道,其实连他都没有想到,当年曹文远走他乡,多年后又回到了这里。 金老爷子细细一思量,不确定的到:“可是。。当年的案首?” “正是。”金启双道,当年他去赴考,出的成绩不过在中下游,而曹文却是当年的案首。 两人虽然是同窗,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交际,曹文与他一样,都是寒门子弟,出了成绩后,也只是听旁人所说,曹文去上京,这么多年没有音讯,没想到前段时间偶然相遇。 曹文虽然没有明说,可金启双也瞧瞧试探过,虽然不知道他后来如何,但想来以他案首的名头,秀才绝对是有把握,再来瞧着他的穿着打扮,还有对人的那种气度,这些年来肯定是过的不错。 甚至为官的可能都有。 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曹文居然看中了自己的儿子,这简直就是让他大喜。 要知道六玟书庄出来的学子大部分都是顶着秀才的身份,就是极少的也是童生。 只要儿子能进入六玟,童生的名头是绝对跑不了,而且自己儿子并不比他,他当年接近壮年才得来童生,更是对秀才无望,可永嘉不同,永嘉还很是年轻。 “曹先生说了,嘉哥儿年纪还小,现在就进入六玟书庄不太合适,这段时间时不时就空出时间,来给他补补功课,想来是真的看中他。”许氏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傲气。 也正是如此,这段时间她是连面子活都没在老家人面前露上一脸,就像往年,哪怕心中不愿,在秋收的时候绝对还是会带着一家人回来一趟。其实真说要做什么活绝对也不多,两个儿子还小,根本不用下地,三郎饱读诗书,都已经有差不多几十年能没有下地过,就是她,说上几句好话,她连提都不用提,娘就安排一个轻松的伙计给她。 “好事,好事啊。”金蒋氏激动万分,她用着手不住的摸着永嘉的脸颊,夸奖的活不住的说了出来。 也许是心中喜悦,根本就没有看见永嘉眼中的不耐以及厌恶。 金蒋氏常年做活,手中的粗茧摸的嫩脸生疼,还有那指甲缝里的污垢,更是让永嘉有些挣扎的向后,却不想才退了半步,许氏就上前暗地的用手一抵,不让他后退。 “可不是,曹先生因着有事要离开一趟,他前脚刚走,我们就赶了过来给爹娘,哥哥嫂嫂们赔个不是。”许氏再次歉意的说道。 不过才进院子,几句话的功夫就将之前的过错翻了个篇,舒氏一直在角落旁观,看到这也不由冷笑一声,心中却是冒起一丝凉意,三郎一家真是好谋算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四郎 关于银子和杨香寒的事,三郎一家谁也没有提起,只是破天荒的居然留下来过夜,口中说的是老早就想回家,只是之前因为房间的问题,只能遗憾的连夜回到镇上。 如此一番话,说的金蒋氏是内疚不已,怎么也是自个的儿孙,在家里居然连个房间都没有。她听后连忙就起身收拾房间,新哥儿两口子之前住下的房间本来就是留给三郎一家。 只是三郎两个儿子这般大,再和爹娘住在一起肯定不行,于是她干脆让双胞胎两个喊到了他们屋里,让永嘉永利睡到双胞胎的房里。 如此一安排,舒氏没有气才怪,只是从许氏一家子来到金家后,她是一句话都没有插嘴过,就是许氏有意和好,她也是板着一张脸,无视到底。 金蒋氏却不同,难得高兴一场,子孙又有那般大的福气,第二日一大清早,就亲自跑去买了半斤肉,早上就是丰富的一场。 按道理,像他们农家,早上虽然也吃一餐,可都是吃的前日的剩菜,可金蒋氏知道,两个孙子都是读书人,清早就起身读书,饿着肚子就不好了。 饭桌上,她是殷勤的夹着菜,不住的往永嘉永利碗里去,都快堆冒尖了。 小孩子馋肉,这都是知道的,可金蒋氏不知道的是,永嘉永利早就养挑了嘴,就这白水炖的肥肉是一点都不觉得好吃,甚至看到两个双胞胎堂弟一口吞下的样子,还有些反胃。 连忙吞下两口白米饭压下心中的不适。 没错,因着今年收成好,金蒋氏特意留下一些稻谷自家吃,没想到才不过几天,就有了用场。 白米饭带着扑鼻的香味,还没入口就感觉到一股馋意。 双胞胎更是连肉都没有那么爱了,一张小脸差点埋在饭碗里,拿着筷子的手使劲扒着碗里的米饭。 金蒋氏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往旁边的空碗里面夹着菜,米饭是盛的中间最软糯的一团,肉是夹的瘦肉。 许氏心中有些不明,她问道:“娘,这是给谁留的饭?” “给你小妹带去的。”金蒋氏说着,眼睛还是在那碗里,她又伸出手夹了一些,小女儿现在干得活累,没吃饱可不行。 “对了,小妹呢?一天到晚都没见着她的人影,可是身体不舒适?”许氏这才想起家里面少了一人,虽然金芸是娘很宠的一个,可她这个小妹不但没被宠的刁蛮跋扈,性子到软弱的很,是一个很好拿捏的人。 因为碍着金老爷子的面子,金蒋氏是一直忍着气,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在饭桌上便也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你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让一个闺女去打铁。” “打铁?”不知许氏就是金启双都有些诧异,许氏更是好笑,她道:“就小妹那瘦胳膊她能抬得起手锤吗?” 一听这话金蒋氏就不乐意了,虽然心中是有不满,但她偏偏容不得别人来说,再说了瞧着小女儿打铁的做派,不知道的觉得还以为是个老手。新哥儿好歹也当了十几年的学徒,和芸儿比起来完全就像是个生手。 因着疼爱的女儿和长孙都长待在炉房,她没事也会往那边走走,时不时就看到新哥儿低垂着头向小女儿求问,那架势,就像是个师傅在教导徒弟呢。 她脸上的笑容渐消,说道:“怎么说话的,如果你小妹不是托身个闺女,你爹准得高兴坏了。” 许氏最为明清,金蒋氏脸一沉,她便知道她说的话定是引起了老娘的不满,她赔笑说道:“娘,您也别怪我说的不中听,可您也知道,小妹以后毕竟是要嫁人的,如今当个铁匠,身子骨承不承受得了不知道,就是身上的肉也会变的粗硬,这以后如何相看人家。” 这话到是说中金蒋氏心中的不安,她瞧着老头子做在一边,不声不响。 同时也想到了女儿这些天的做派,更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去管,老头子曾经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过,小女儿以后定是有大造化的人,让自个别乱插手,她虽然不是很明白,但知道老头子也是有他的道理。 所以上次金芸上后山,她虽然满心担忧,却也没有阻拦,金蒋氏重重叹了一口气,她放下筷子,端起那碗饭菜站起身,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再看吧,指不定新鲜感过去,你小妹自个也不乐意去了。” 看着金蒋氏离去,许氏也没在开口,饭桌上又是寂静一片。 她低垂着头,想了许多。 才不过一晚的时间,许氏就惊讶着老家的变化。 这才过多久,房屋修补了不说,家里还添了一头母牛,两个小侄子更是上了书塾。虽说家里日子好过了些,对他们来说利肯定是大于弊,可是对于优越惯的许氏来说,滋味并不是很好受。 因为相公是个童生,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两个妯娌也都是指望的他们这一房,平日里相处,虽说没有太过,可许氏也能感觉到两个妯娌时不时的讨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镇上的生活好了一些,她就有些担忧老家的人会跟着来拖后腿,这才生出了分家的念头。 上次的事发生的太过突然,恐怕老家的人都能感觉得出来,这才对他们这一房感到了生疏。 如果早知如今,当初许氏一定会再多观望一段时间,也不至于现在弄的上不上下不下。 而至今吕氏带来的话,许氏并没有开口去提去问,如果她先开口,不管怎么样,爹娘都会认为她心有想法,还不如等金老两口提出来,到时候在根据他们的话,慢慢做决定。 虽然上午带话的人并没有说要用多少银子来赎回杨香寒,许氏也不清楚金蒋氏手中到底有多少家底,可施家是什么人?是镇上排的名号的富贵人家,想要再这样的人家里面去赎回一人,应该不易。 再来了,老家人像是突然做的这个决定,怕是在施府得到了什么消息。 要知道,之前杨香寒带回来的消息都清楚她在施府过的并不差,而现在金蒋氏突然向要赎人,怕是杨香寒在施府出了什么差错,所以,许氏根本就不急切。 如果真的如她所想,想要在施家将杨香寒带回来,就算有银子也不见得有希望,那样的人家又怎么会缺那么一点的银子。 而现在对于许氏来说,最急切的是要将金蒋氏的心在笼络过来,还有的便是将老家的家底给摸个清。 吕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本想拉一个战友,却不想来了头狼。 村里的空气好,环境也很优美,可对于住惯镇上的一家子来说,却有些煎熬。 永嘉永利更是以读书为由,不想踏出去一步,村子里面都是土路,只要一出门,衣角上定会沾上一些泥土。要不就是碰到村子里面的野孩子,玩的浑身是泥的那种,看的两兄弟脸顿时就变了色,想也不想就专进了屋,闭门不出。 许氏看着也心疼,却还是丝毫不提起会镇上的打算。 当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后,金启双头一个受不了。 他从小就在农家长大,自然不会不适应。只是在外面结交广,突然处在这么个狭小的地方,难免心中有些憋屈。 好在,就在金启双快要收不住时,金蒋氏再次召集全家人商讨了起来。 金芸更是第二次从炉房内被叫了出来。 已经第七次的折叠锻打,而她给自己的目标是八次,也就是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打断,可想而知,金芸是黑着一张脸进得堂屋。 经过七次的折叠锻打,圆球大的生铁现在不过两个拳头的大小,里面的杂质经过不断的捶打,渐渐排了出来,生铁的颜色也不复灰尘更加的明亮起来。 没有使用一点的异能,光用她的一双手,她身上的力气,就将杂铁变为如今材质不错的铁块。 金芸比起其他人有一个非常大的优势,她虽然没有使用异能,却能去感受生铁中的杂质,这正是如此,她才能将生铁里面的掺杂的杂质如此之快的排出去。 折叠锻打主要就是排除杂质,既然金芸能掌握,她便也不在这上面再下功夫,便给自个定了个八次的折叠锻打,八次之后,便又是下一个阶段。 在炉房的时间待得越久,越是动作娴熟,犹如鱼得水般,所以她真得不想在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而这时,金老爷子开口了,他的第一句话让大家不由面面相觑。 “当年四郎为何会被充军!” 如一滴水滴入热油中,在心中炸裂。 没有人开口,内疚的、心虚的还有不以为然的。 “那时候家里拿不出银子,所以。。。”吕氏轻轻道。 “金家儿郎可是四人,你们可还知当年四郎多大?”金老爷子再次问道,语气中并没有威严,却再次让人一怔。 没错,金家儿郎可是四人,当年金家被指派一个名额,并不是指定的金启全一人。 金启全那是只有十五岁,还是一个刚刚定下亲的半大小伙子,就这么一个小伙子被派去充军,面对杀戮的战场,可想而知能平安回来的几率有多小。 大朗的愧疚,二郎的默默无声还有三郎的心绪不宁。 金老爷子知道,将这话说开,三个儿子定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可他没有其他办法,唯独将以前划伤的伤口再次割开,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及时的清醒过来。 其他人也许并不明白,许氏却恍然大悟,她赶紧道:“爹,当年四弟可是自个跑出去的。” 没错,充军有多大的危机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金家拿不出银子,只能交出一人,就在大家万分为难之际,金启全没有留下一字一句,偷偷一人跑去报名参军而去。 可是。 “那他这般做是为了谁?”金老爷子痛心说道。 是啊,他这么做是为谁?赌上了性命去到那个地狱般的战场是为了谁? 为了他的三个哥哥! 大朗二郎成了家,也有了不大的孩子,三郎更是马上就要成亲。在这些人之中,最不该去的便是他,十五岁的小伙子,面对精壮的敌人,还怎么去对抗,说不定拿刀都拿不稳。 三个妯娌顿时对望一眼,老爷子再说下去,这件事怕真的无力挽回了。 “为何不说话?”金老爷子望着众人,眼中充满了悲凉。 “爹,您别说了。”金启武首先支持不住,他本就是个软耳根的人,说的现在是燥红了脸。 “你们不是觉得我老糊涂吗?为了杨香寒一个外人,居然愿意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金老爷子微微摇着头,继续说道。 “爹,我们也不是不愿意帮,如果真是,在第一次的时候,我们也就阻拦您了。”三个妯娌互相使着眼色,舒氏是学聪明了,干脆闭嘴不言,吕氏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没法子,只能许氏开口。 她接着道:“香寒虽然与四弟定下亲,虽然没有嫁过来,我们也把她当做亲人,可这一次两次的,到底会寒了我们的心。” “寒心,寒心的是我!”金老爷子蓦地拔高语调,他道:“我和你们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只有香寒那闺女还没有忘记四郎,将他挂记在了心里。” 这一番话说的许氏哑口无言,其实她心中也是敬佩。 杨香寒并不是没有寻个人家的机会,就是在施府也听说过施府的老夫人很是看重她,还出言要给她找个好归宿。施府老夫人口中的好归宿自然也不会是一般的寻常人家,可杨香寒却拒绝了,毫无犹豫的拒绝了。 金启全充军走了十五年,杨香寒独自一人十五年。 金老爷子这时弱下声,他说道:“就算不为香寒,也看在你们弟弟的份子上帮一把吧,如果没有。。。现在和四郎相伴,为他生儿育女的那个人便是她。” “我明日就回镇上,寻个关系去探探施府的口风。”此时说话的居然是金启双。 旁边的许氏也是诧异的很,她连连打着眼色,金启双却不为所动。 其实,如果不是四郎偷偷跑去,最有可能充军的便是他。 虽然他只不过是一介书生,却在军队里能做个文职,比起上战场杀敌来的轻松的多,可当时他心中不愿,他想的是科举这条路,所以在家人万分为难之时,他什么也没有说。 四弟的死,他的责任是最大的吧,如果他去,活着回来的几率很大很大。 金启双低垂着眉眼,心中闪过的是一丝悔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上镇 金启双开口也不是一时的冲动,他既然承诺自然会做到,于是第二日的上午,他便准备离开上镇去拜访一些能引荐的友人。 因着在农忙期间,永嘉永利并不用上书塾,金启双两口子干脆将两人先留在这,毕竟找找到人,到时候还是得回来给金老爷子等人消息,也省的两个小的来回奔波。 而这次跟着一起上镇的,还有一脸黑沉的金芸。 连续几日,数万次的捶打,手锤居然经受不住,在昨个晚上断了。 金芸不得不再次停下,没有手锤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只能重新去购买。 炉房被征用,永新这段时间也没有去魏师傅那接活,听着小姑要去买手锤便推荐着她去魏师傅那,魏师傅虽然是铁匠铺,可一般的工具都有,而且都是真材实料,价钱也很公道。 金芸要去,永新自然得做陪。 于是四人乘坐着牛车向着沅里镇出发。 在牛车上,许氏是有千言万语要同相公说,偏偏碍着两人不得不憋着。 憋着一肚子的话,自然不好受,许氏居然将矛头指向了小妹,她道:“也不是三嫂说你,你一个姑娘家怎能干这个活,虽说爹现在是有了指望,可到底你还是个姑娘家,以后该怎么办。” 许氏一脸的不赞同,说话的语气趾高气昂。 可话落下许久,都没得到回复。 许氏侧头一看,呵笑一声,便也不在开口,就算以后过得不好,又与她何干。 只见金芸外侧着头,闭着眼靠在牛车的木板上,她并不是没有听见,只是不想去理会罢了。 金芸众人都有私心,包括她自己也有,可唯独的是,她不待见许氏。 到了镇上,四人分为两路,向着不同方向而去。 后巷两人来了许多次,每次街道上都是厚厚一层的污水漂浮,时不时还会传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来这条街的人并不多,甚至有几次,除了两边的商铺,金芸都没有见到一个人,而这次,在旁边的一个角落处,倒是站了不少人。 哪些人看见行来的马车,便将里面的那人牢牢围住。 虽然声音较小,却还是能听见那些人的对方。 “虎哥,您放心,过不了多久准得还您钱。”这个声音带着讨好,却不殷勤,像是很有把握。 “都交易这么多吃,我还不信你吗,只是你也知道,这次你钱欠得多,我不好向上面交待。”虎哥一身横肉,伸手拍了拍围在里面那人的肩膀,说道:“咱也不为难你,你说个日子,上头过问起来,我给你压着。” 那人轻笑一声,他道:“还是虎哥仗义,七天内定将银子奉上。” 牛车里的金芸这时却是轻轻拧起了眉头,此人笑声过于尖细,在别人耳中也许并不会觉得什么,可她确是很不喜欢。 外头的虎哥带着人离开,迈了两步又回头道:“本有大好前途,又为何一头扎进这不见天地的地方。” 那人眼神闪过一丝灰暗,不过瞬间就消失,他道:“花天酒地,乐哉。” 牛车与那人差身而过,金芸并没有揭开窗帘去瞧,那人也并没有注意到行驶的牛车,而是直径向前而去。 来到铁匠铺子,魏师傅瞧着下来的人就转身回了里屋,再出出来后,虽然还是胡子拉渣得但衣着到穿的整齐。 他道:“不是说闭门造器吗?怎么就锻打好了?” 魏师傅和永新相交多年,永新是什么样的本事当然是一清二楚,之前交给永新的活,起先还没差,结果一段时间后,交的活手艺是越来越好,除了个别细节处,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一个熟练老师傅的手艺。 他自然不可能相信是永新出手,几番逼问后才知道,出手的居然是个小姑娘。 虽然惊讶,可更多的是爱才之心,金芸的技术好,天赋炳然,但有一些确是长年积累,摸索出来的经验,而这些恰恰是金芸没有的。 魏师傅也不藏私,看到交上来的货有什么差强人意的地方,定是会跟永新意一一说出来,而永新回到金家又是照着传达给了小姑。 前段时间听着永新说他家小姑要尝试锻打兵器,魏师傅当时并不是很赞同,毕竟金芸才接触这门行当不久,需要的正是经验的积累而不是好高骛远。 可他既不是长辈也不是师傅,自然没有权利去反驳,只希望金芸这个小姑娘才尝试失败后,能更加静下心来专心专意去做。 虽然相信金芸不可能锻打出一把好的兵器,魏师傅心中却还是有一丝的奢望,而这股奢望在眼里表达的很是明显。 金芸摇头,她道:“手锤坏了。” 魏师傅脸上一僵,好在一脸的胡须看不出,他道:“大锤还是小锤?” 现在还在造胚子,用的是大锤,小锤暂时还没能用到,金芸却道:“两个都要。” 使用小锤要的不是力量,而是巧劲,用于修整还有细节方面。所以一般来说小锤并不会出现问题,可金芸实在不想在中途又因为工具的原因跑上一路。 这次虽然只是尝试,她却知道还是没能发挥到最好的一个状态。 她想要的是一气呵成,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时不时因为某件事中途打断。 金芸口中的中途打断,并不是因为金家的那些事,虽然有些厌烦那些琐事,可仅仅是需要一家人商议的大事,光是这‘一家人’就能让心中的厌烦消除。 魏师傅想也不想,回到里屋就拿出两个手锤,一大一小,黑漆漆的把柄还有锤子看上去很不起眼。 可光是一眼,金芸就能瞧出是个好东西,她道:“我可没那么多银子。” 魏师傅眼睛一瞪,他道:“我可没说卖给你。” 金芸拿起小锤在手中掂量掂量,很是轻巧,可看着这上面的印记,却能看出并不是全新,而是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这两把手锤是友人相赠,我现在是借与你,什么时候你对铁匠这一行不感兴趣,便将它还回来,别糟蹋了东西。”魏师傅眼中带着怀念,却没有不舍,让是像松了口气般。 金芸没有推辞,她手中握住手锤,并没有初次使用感觉到不适应,恰恰适应的很。 “现在是到了哪个步骤了。” 金芸自然不会隐瞒,魏师傅经验老道,能指明她的不足,便将她的想法和流程一一慢慢说了出来,而当说道折叠锻打的时候,引起了魏师傅的惊愣。 “你说第几次折叠锻打?”魏师傅问道,他感觉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说的话被打断,金芸再次重复,她说:“第七次已经完成。” “嘶。”魏师傅简直不敢相信,他不住的打量对面的小姑娘,瞧着她完完整整,简直就是奇迹。 这才多少天,就完成了七次折叠锻打。要知道一次的折叠锻打是七.八千次下捶,这可不是像平常的挥拳般轻松,而是每一次的下捶都是附带着全身的力量。可想而知,光是一次的折叠锻打就是多么的费力,更别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七次。 就连他,就算有这么多年的磨合,一次下来也会感觉到全身的疲惫。 可现在这个小姑娘若无其事般的站在他的面前,身体上根本就没有一点的不适。 就是右手掂量着小锤,那架势也是灵活的很。 如果这话是从其他人口中而出,魏师傅怕不会相信,可对着金芸,他心中又是信任的,这一刻,他突然有股浓烈的念头,好想看一看那把兵器。 “行了,尽然已经选好,赶紧回去。”魏师傅挥了挥手,赶鸭子似的将两人赶出了铁匠铺子,还不忘交待道:“等兵器出世,定要带来给我瞧瞧。” 说完又有些担心,他赶紧加上一句:“或者让永新小子带个口讯给我,我上门也行。” 而那一头,回到家的金启双两口子也发生了一些的矛盾。 前脚刚跨过门槛,许氏就道:“你怎么就这么轻易开口了,还真准备拿出银子去赎人吗?” 金启双的性子许氏是知道的,他不理会的事从来就不插嘴,现在开了口,绝对不会是为了应付老两口,而是真的打算插手进去。 再来之前,金启双也向着金老爷子询问过,家里能拿出多少银子。 而老爷子的话更是大吃一惊,许氏听到百两银子简直惊呆了,要知道,之前家里除了每年杨香寒托人带来的银子,家里根本就拿不出一两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在镇上的小日子过的舒坦,并不想让老家的人插进来,那么大一家子,真靠他们这一房,还不得压垮。 可现在不同了,有了一百两银子,能办得事多了,她更是不愿意将钱花在一个外人身上。 金启双点头,他回屋拿了些银子放在身上,就准备出去寻人。 许氏连忙扯住,她道:“有了这个钱,你也不用放下书本去经商,你不是有你自己的梦想吗。” 赴考,这就是他一直努力的方向,金启双闭上眼,双拳紧握,就在许氏以为他会改变主意氏。 金启双再次睁开双眼,他眼中带着坚定,道:“当年,你带给我的消息,我一直没跟家里人说。” 凭着读书人的身份,可以在军队里可以混个文职。这是当年还未入门的许氏带给他的话。因着这句话他连着数日没有睡个安稳觉,就怕爹娘知道后决定让他去充军。 也确是如此,如果金老爷子知道后一定会让三郎去。 文职同样艰苦,却不会有生命危险,金老爷子从不奢望家里能出一个秀才,就连要读书也是金启双自己坚持,如果金老爷子知道,为了不让另外三个儿子舍掉性命,绝对会牺牲他。 比起前途,命却是来得重要些。 他懦弱,其实在四弟不告而别去的时候,他还是有机会将四弟换回来,可他仍旧闭嘴不言,当做不知。就是后来金家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他也是摆了一副遗憾的样子。 惺惺作态的样子连他自个都觉得很不齿,可一面不耻与自己,一面在那和平安宁的地方生活的很好。 他日夜苦读,虽然没有考中秀才,却到底还是得了个童生。 金启双没有后悔,心中居然冒出止不住的兴奋,庆幸自己还好没有说出。 虽然没有悔意,但怀有的内疚却是一直存在。 这么多年,他有很多次,都是从梦中惊醒,梦里的场景是他非常不愿去想起的,只希望。 他接着说道:“就这一次,就当是偿还四弟,以后一概不相欠。” 许氏也想起了当年,她的家境比金家要好上一些,之所以看中金家三郎也正是因为他是个读书人。 当时两人定下亲,马上就到了成亲的日子,却不想突然面临了充军的危机。 虽然他们家的条件稍好,但也不会拿了银子给金家,那个消息还是她偷偷听到爹娘的话。爹娘同样认为三郎被派去的机会会更大,如果他真的去了,他们家人定会要和金家退亲。 退亲的姑娘再好也会差上一等,爹娘话里的意思居然要将她嫁个一个刨地的农家人,对比长相俊俏又是个读书人的金家四郎来说,她自然不会愿意,这才偷偷将消息传给了金启双,也是希望他能想想办法。 还有后面发生的一些是,她。。。 许氏抓住金启双衣袖的手松了下来,她现在是左右为难,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面是不愿意,一面如三郎一般心中到底有些内疚。 她叹了口气,道:“你准备寻人引荐?” “赵瑞。”金启双道:“我无意中得知赵兄认识施家的一管事,具体成不成还得我上门一趟。” 许氏不放心,她道:“如果真的成,见到那管事,漫天要价要该如何。” 金启双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有说,迈着步子出门。 漫天要价,他们金家就这百两的银子,如果施府真的漫天要价乐意放人,他也没有法子,也不会再去想该如何。 他只知道,为了偿还四弟的情,他会尽心,可结果能不能成,却不在于他。(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谎言 托着赵瑞去寻关系,这之间定是要花上一些银子。金启双也不差这么一些钱,全是自己掏的腰包。 虽然是在书坊做着客卿,能进钱的地方还是有很多,虽然一手书法并不是很出彩,一手丹青却还是不错。他也不似那些呆板书生,画的丹青大多挂在书坊销售,卖掉的钱能让他们一家子过上熟烫的小日子。 金启双和赵瑞是多年的好友,对于好友的拜托,赵瑞自然不会不答应。 他到还真认识施府的一个管事,可那也不过就是个小管事,和施府里掌权的人还真说不上话。 赵瑞也没糊弄他,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金启双听了也是一想,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先。 那管事姓林,金启双特地在镇上一家还过得去的酒楼招待的他,聊了也不过片刻,就黑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而许氏这边却接待着一位贵客。 “曹先生您先坐坐,启双出门有事,等下便回来。”许氏切了壶茶水,对着态度谨慎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只见曹文穿着一身儒服,端坐在堂首,他举起手准备起身,说:“倒是我来得不是时候啊,嫂夫人也不必客气,我明日再上门就是。” 许氏哪会责怪曹文上门的不是时候,她心中责怪的是三郎,什么时候不在家偏偏这时候出去,可屋里就她一个女眷,就算想将人留下都不可能。 她道:“那曹先生您先慢走,等启双回来,定让他明日再家候着。” 曹文向着外面提脚迈去,像是很不经意的道:“行,也是在下太过急切,六玟书庄那边来了消息,在下就波不急待的赶来。” 眼看着曹先生已经迈出了屋,许氏连忙喊道:“曹先生,可是关于我家嘉哥儿的事?” “哦?”曹文像是疑惑许氏的不明,他道:“嫂夫人还不知?在下就是去了六玟书庄一趟。” 还未等许氏追问,曹文恍然大悟道:“想是金兄怕嫂夫人担忧并没有告知你,永嘉虽然年岁不够不能进入书庄,却能以学童的身份进去伴读,我这一趟也就是去探探消息。” “当真。”许氏惊喜万分,她不清楚什么是学童,但只有嘉哥儿能进入六玟书庄就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是,她连连问道:“那曹先生,嘉哥儿是否能入院?” 曹文脸上有些为难,他含糊其辞道:“这。。。等明日在下登门,定会将结果告知金兄。” 曹先生脸上的迟疑许氏是看得出来,这样的表情她这些年在书庄是看多了。 读书人饱读诗书,可并不是每一个读书人都能把书当饭吃,有许多寒门学子宁愿掏空家底去购买一本书籍。更多的却是看着那本心仪的书籍,却没有银子可付之时,便是这样的表情。 虽然脸上还是带着一丝读书人的傲骨,可眼中的窘迫却是出卖了他。 许氏心中有底,她道:“曹先生帮了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感谢您。六玟书庄不好进,有什么不便的地方您直管说出来。” 。。。 六玟书庄确实不好进,许氏心中早有预料,可她不知道的是,居然要付出那么多。 桌上的茶水已经冰凉,仍旧是满满的一壶,许氏呆坐那久久不能回神。 而这时,金启双也是一脸不乐意的回了家。 他进了门,也不管茶水冰凉,直接端起茶杯就是一杯,冰凉的茶水顺着喉道下去,还是不能缓解心中的怒意。赵瑞找的那个管事,屁大的本事没有,就口吐豪言。 可同时,他也知道了杨香寒在施府的处境。 杨香寒得罪的施府的大姑娘,再来施家金山银山多得是,还不一定会为了区区百两银子就放了她的自由。 事情有些难办,怕是行不通。 金启双心中却像是松了口气般,才不过开头前方就没了路可走,怕是得不了了之。 他对着许氏说道:“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回村子。” 许氏恍过神,她说:“我去吧,刚曹先生来寻你,说是明日会再上门。” 放佛鬼迷心窍般,许氏并没有将曹先生说的那般话讲出来,甚至是,心里已经在盘算一个办法,她想将三郎留在镇上,她要独自回到村子里。 “曹文?”金启双这才注意到桌面摆放着的是两杯茶水,显然是有人上门过。“他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不我现在去寻他?” 许氏扯出一个笑意,她道:“你们男人的事,我哪管得了,曹先生只说明日会再来。你就在家候着,我会村子就是。” 金启双顿了顿,便点点头,他将事情说了一遍,又道:“你回去给爹娘透个消息,我这边怕是行不通,得再找个法子。” 许氏自然答应,她也不多待,起身便出了门。 花着钱坐着马车,一路上都是浑浑噩噩,离着村里越近,她心中越是紧迫,双手握住拳,紧紧的捏在一起。在踏下马车后,她像是下定决心般,毅然向着金家而去。 地里也忙活完,金家人现在都是在家等着消息,金蒋氏更是时不时的到院子外面看上一眼。 这次也是,坐得腿有些酸胀,她再次站了起来向着院子外面走去,本以为是一场空,没想到真见到了一脸急切的许氏。 许氏看到金蒋氏,也是小跑的上前,虚搀扶着她,说道:“娘,您等急了吧。” “可是有消息了?”金蒋氏反手住着她的胳膊,问道。 许氏双眼闪烁一下有些虚心,瞬间又坚定的道:“有消息,咱们进屋说。” 院子里除了还在外面的永新和金芸,其他的人都在,许氏稳住有些发颤得手,她平息着自己的气息,慢慢的说道:“三郎友人认识施府的一管事,经过他的引荐也去见了一面。” 说话的语调很慢,如果不是因为急切并没有注意,恐怕现场的人有不少会听出许氏语中的颤音。 她接着道:“三郎也去见了那位管事,了解香寒的情况。香寒虽然得罪了府里的大姑娘,可施家大姑娘到底是出了嫁,而且老夫人之前确实也宠着香寒,如今看着香寒过得苦,心中还是有些不舍,心生怜爱便也同意放人。” “真的?”金蒋氏大喜,她抓着许氏胳膊的手也不住用了些力。 可许氏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般,她脸上带着有些难意,继续说:“施家老夫人虽然同意放人,可赎金却是不能少。” “是多少?”金蒋氏问道。 因为担忧蒙蔽着心智,如果在平时,恐怕早有人察觉出来,施家老夫人是什么人,如果她真的愿意放人,又怎么会在乎那么一点钱。而唯一察觉出来的,是站一边的旁观人,蒋小莲。 她脸上带着一些诺有所思,可她没有开口,一直在旁边低垂着头。 “一百两。”许氏小心翼翼的说出来,她也知道自个的话是错漏百出,便接着说道:“爹娘,三郎还在应付那管事,他的意思如果真打算去赎,就尽快解决,别等着施家的大姑娘知道后,节外生枝。” 一百两,多大的一笔数目。 即使心中早有了预料,当听到时,院子里没有惊愕的声音,而是一片寂静。 半响,金老爷子道:“去拿银子,我这就去镇上。” 许氏先是一喜,后就被吓得不清,她慌神的站起,连连道:“爹,我一人去就行。” 金老爷子回头,他望着许氏的眼里有一丝的探究。 许氏暗叹不好,努力定下心,说道:“香寒这次回来,杨家的人知道定会来此大闹,爹娘不是说过要将香寒的户籍移到咱们家吗?不如赶紧去里长那确定下,也好安心一些。” “这个不急,等将香寒的卖身契拿回来再说。”金老爷子想了下,便还是拒绝。 村子里到镇上有不远的路程,许氏一人带着一百两银子他怎么也安心不了,万一路上发生个什么事,钱没了还能再挣,人却不能出事。 可许氏哪懂的金老爷子的想法,只当他是不放心自个。 再来她又怎么会放心让金老爷子和她一道,如果去了镇上,她所说的一切谎言便会被揭穿。 许氏现在之所以会如此胆大包天,不过就是想着一切成了定局,哪怕爹娘家人会责怪,但只要儿子能去六玟书庄,时间一长,嘉哥儿有了出息后,都会理解她的做法。 但现在不行,现在被揭穿,嘉哥儿不仅去不成六玟书庄,等待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偏偏一时之间没有法子拒绝,只能咬牙道:“行,那爹赶紧着,三郎那还等着。” 金蒋氏早就听了老头子的话回屋拿银子,她牢牢抱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包了一层又一层,生怕露了出来。 她虽然不舍,但到底还是交了出去,说道:“一路小心着,可别掉了。” 许氏扯着嘴角僵硬的笑道:“娘放心,我坐的马车还等在村子外面,不会弄丢的。” 急的背后直冒着冷汗,许氏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人,那人喊道:“金叔,山上跑下几头野猪,在田里拱粮食,赶紧去看看。” “没人受伤吧?”金老爷子道,每年收成这段日子,山上总的跑下来不少畜.生来糟蹋粮食。 每到这时候,都是每家每户拿着锄头镰刀去拼上一拼,虽然没有伤亡,但受伤还是有不少人。 “还不知道,你们快些,我先过去了。”那人说完,就向着外面跑去。 虽说糟蹋粮食让人心疼,可这下来的一头头野猪也是粮食。村里有过规定,凡是参与进来的人,将野猪打死后都能分上一些,那可是肉荤啊,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金家现在不缺那么一点肉,可野猪凶狠,还是要为村子出份力气。 许氏瞧着是个好机会,连忙道:“爹,要不你们先去,我也雇了马车,一路上安全的很,到了镇上也有三郎接迎,并不会出什么差错。” 金蒋氏却有些不放心,她道:“要不再等会?” “娘,我们等的,人家管事可等不得。”许氏说着就拉起包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道:“您放心,我下次回来准把香寒一并接回来。” 出了院子,许氏心还是蹦跳的厉害,怀里沉甸甸的,却没有一点的安心感觉。 她脚步很快,带着一丝的凌乱。 马车在村子外面等着,许氏刚上车,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叫。 “三婶?你这是刚回来还是准备出去?”永新赶着牛车回来,刚好遇见。 许氏却被吓个不轻,她连忙道:“回镇上,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回复,就催促着赶车人马上上路。 永新看着急速行驶的马车,也不由疑惑,甩起长鞭就准备赶着牛车进村子。 而金芸这时却道:“跟着她。” 许氏脸色苍白,眼中更是带着不安和心虚,最重要的是,金芸能在她身上感觉到一股浓重的金属气息。 那个包袱里面应该是从金家拿得银子吧。 她会回来拿银子,应该是杨香寒的事有了消息,可金芸不明白,回来拿银子而已,为什么许氏会如此的不安又是满脸的心慌,即使许氏隐藏可还是能见到她浑身颤抖的厉害。 如果只是因为身有巨款,也不应该如此。 这也是金芸为什么要跟着的原因。 而前方的许氏却是松了一口气,完全没有发现后面跟着一辆牛车。 马车牛车速度肯定没法相比,再次来到镇上,两人就看不到许氏的身影,好在金芸还是能感觉到那一股金属气息。 也好在镇上没有人一下身上带着这么一笔巨款,不然金芸准得跟丢。 永新也是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跟着金芸左拐右拐的摸到一处小巷。 。。。 “曹先生。”许氏再巷子里见到人,连忙上前跑去,她道:“银子我带来了,我家嘉哥儿的事就拜托您了。” 曹文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的尖锐,他伸手接过包袱,不经意的用双手掂量掂量,道:“嫂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六玟书庄,你等着好消息就是。” 话刚说完,他就看到许氏一脸骇然,眼神带着无比慌乱看着他的身后。 他皱着眉头转身过去,却只看到一个拳头向他袭来,随即脸上就是剧烈的疼痛,将他重重击倒在地。 眼前一片黑暗,曹文在昏迷过去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上架一个月,非常谢谢伙伴们的支持,正是伙伴的支持和鼓励,我居然一个月都没断更,哈哈哈哈:),请伙伴们继续支持正版订阅,鼓励我下个月也不要断更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教训 金芸的拳头可以轰掉丧失的头颅,可以轰碎野猪的脑袋,现在不过是让曹文流着两管鼻血倒地昏死过去,也是她没用力气的缘故。 “你疯啦?”许氏尖叫,起先的心虚立刻不见,剩下的完全是对于嘉哥儿前途不明的恐慌。“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夫。” 曹文倒地时,手中的包袱落在地上,一声闷响后,银子散满了一地。 有元宝,更多的却是碎银,洒落的遍地都是。 都是这段时间一点一滴慢慢攒起来的,要说金芸真的很在乎,那也不尽然。 银子或多或少对她来说,还不如吃的重要,只要自己过的随心所欲,吃穿不愁,金芸都不会去管金家老两口的决定。 金家老两口对着她是真心实意,金芸能感受到那一份来自亲情的温暖。 可其他人不同,特别是三房。 拿着她挣来的钱,去为自个谋算,在金芸眼中,他们那是找死的决定。 她弯腰拾起几粒碎银,拿在手心不住的摩擦。 一块块的碎银随着手指的磨蹭,被揉捏成数十个小的圆珠状。不大的手心内,数十个小银圆珠相互摩擦滚动,却因控制得当,并没有逃出手掌的控制。 曹文是为外男,即使现在他倒在地上,许氏心中急的不行,也不能当着小姑子和侄儿的面去搀扶一把。她勃然大怒,手指着金芸就准备开骂;“你。。啊。” 伸出的手指突然有着剧痛,她痛呼一口,手颤颤的移到眼前,定眼一看。 只见手指中间,一颗圆珠子镶在肉里面,有着火辣辣的疼痛。她倒吸着气将这不明的东西从手指头肉中拔了出来,刚拿出来,手指头上就是一个空洞,皮开肉绽,血糊糊的一片。 不过瞬间,血就从指间滴落在地面,许氏连忙将手中的圆珠子扔掉,用另外一只手捂着出血不止手指。她也不娇弱,早前她也是下过地的人,受伤流血的事很是平常。 只是她不明白自个是如何受伤的,更不会知道,她随手丢掉的一个圆珠其实是银子。 “还傻站在这干什么,感觉送去医馆。”许氏是又气又痛,偏偏对面的两个人丝毫没有反应,她道:“金芸,你这次是闯了大祸,别以为爹娘疼你你就能为所欲为,啊!” 许氏在话刚说完,又是一声惨叫。 只见她仰着头,张大着嘴,也不顾还在流血的手指,两手向上,根本不过去触碰。 许氏死命嚎叫,她的上唇微微向下一碰,就能感觉到下唇那有一个硬物,火辣的疼痛让她根本不敢将那硬物拔出来。 要知道可不同于手指,这可是在脸上,如果下唇那留了一个疤,就相当于毁容,许氏怎么敢乱碰。 “是谁,到底是哪个混。。哎哟。”又是一下,这次是在上唇中央,许氏简直就要崩溃,比起疼痛,她更多的是巨恐,她捂着嘴,接近疯狂的左右张望,手指头上留下的血液顺势流下,衣袖上都沾染了些许。 “小姑。”永新自然知道是谁出的手。 起先听着小姑的话,要跟着三婶,还有些纳闷。现在心中正是无比庆幸,三婶虽说躺在地上的是那位曹先生,是当年的案首。 可他看的清明,这人正是在深巷时被围堵讨债的人。 不管三婶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只要将银子给了此人,都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此时他出口阻拦,只是不希望小姑做得太过,再怎么说三婶都是他们的长辈,这件事也不会瞒着家里其他长辈,等祖父祖母知道后,也不会对三婶客气。 看着有些疯狂的许氏,永新心里第一次没有觉得他的可怜,甚至有些可恨。 三婶如此偷偷摸摸,想来这些钱也是不知道如何从祖父祖母手中骗过来,如果事成了定居,指不定家里老人会受到多大的刺激。 胡郎中已经多次交待过,祖母年岁较大,这些日子又是经历了不少的风波,绝不能再受打击,虽然说的含糊,但其中的意思他也懂。 这一地散落的银子哪怕不是全部的家当,也是绝大部分。 白白损失这么多,怎么可能不是个打击。 金芸迈过去,脚下能感觉踩到了硬物,都是一些碎银,可她并没有在乎。直径向下,来到了许氏的面前,她一双眼睛毫无情感,如同看着死人般望着她。 许氏尖锐的嚎叫顿停,她张着嘴,感觉到身体不住的颤抖,浑身冒着的冷意让她不由有些腿软,她不敢去直视金芸的双眼,微侧着头眼中带着惊慌,汗水从额头落下,落入眼中,感觉到了一丝的酸涩。 可她都不在乎,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脚步慢慢向后,许氏感觉此时的金芸完全没有以前那般的软弱,如恶魔般的另她胆怯。 金芸暂停步子,嘴角微微上扬一些,她冷然道:“你可以试试惹怒我,因为我也想知道到时候的结果会是如何。” 残暴! 明明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许氏瘫软在地,还未有其他动作,就被金芸抓住手腕拉扯了起来。 许氏到底是成年人,比金芸高上不少,却轻而易举的将她提了起来。 金芸道;“还没完呢。” 说着,就拖拉着她向着外面而去。 许氏那里会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挣扎,却没有任何的效果,反而手腕上箍的厉害,感觉整个手断掉了般。 “放开,你给我放开。”许氏嚎叫,一直挣扎让她的头发凌乱,衣裳不整,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那般讲究。 正将许氏要用另一只手反击时,金芸手中就是一用力,只听见‘咯噔’一声。 许氏就感觉浑身一麻,身上瞬间就是颤抖的厉害,嘴上惨烈的嚎叫声就出来了。“我的手,啊啊。。。我的手断了,你个贱.人,你怎么敢!” 嘴上用力过猛,都没有让镶在肉里的圆珠掉落,也没有一丝的血色流出,足以可以看出金芸下的手有多狠。如果将圆珠拔出,上下嘴唇怕又是两个空洞,想要恢复肯定很难。 金芸却笑了,笑的很美。 她怎么会不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醍醐灌顶 她从不惧敢于不敢,只是做不做而已。 许氏哪怕是再自私自利的人,只要不惹到她的头上,金芸都不会去管,同时也不想去管。可既然惹到了她头上,断只手都是轻的。 许氏右手软趴趴的垂下,一脸的汗水瘫坐在地,显得很是狼狈。突然惊觉身体已经慢慢僵硬,一种侵入骨髓的阴冷渐渐渗透进身体,眼前女孩的眼神太过恐怖。 明明就是带着一丝的笑意,却让她感觉到残暴,她害怕得牙齿颤抖,发出咯咯的声音,不敢再大声的叫喊出来。 “啧啧,真遗憾啊,怎么不继续闹呢?”金芸轻缓摇头,握住的手并没有松开,却也没有用那么大的力气。 永新现在对着三婶也是不喜,但也没想过会弄到如此地步,他还想上前全说,却不想被小姑给瞪了一下。 金芸道:“地上的银子不要了吗?” 怎么可能!永新没有说话,长大的眼睛表明,当然不可能不要。 “那还不捡?” 永新这才回过神,虽然他们在的是一个巷子里面,可时不时的还是有人经过,许氏的尖利的叫喊并不是没有吸引人的注意,只是大部分都是站在巷子口观望。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如此,有些小混混看着巷子里面就四个人,两个大人不是昏倒就是伤残,满地又是散满了银子甚至元宝。不免起了心思,装作无事般的走了进来。 永新赶紧蹲下身,拿着之前的包袱将散在地面上的银子拾了起来。 进来巷子的两个汉子见状,步子加速,就快赶到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照着他们来说,明抢是不敢,但地上的银子可是无主的,难道还不能抢了? 金芸又如何肯愿意,手中的银圆珠子还剩下不少,她下手绝不留情,几指微动,银圆珠子极速击打过去,将两人的手臂直接穿透,圆珠射在了巷子的墙面上,死死卡在里面。 那两人也是一声的惨叫,想也不想就转身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许氏神色惊骇,她离得近,自然看见了出手的便是金芸,这下更是脸色惨白,身子抖如筛糠,至于之前还想着教训下金芸的想法早已灰飞烟灭,她沙哑得向着巷子外面的喊道:“救命,快。。快了救救我。” 金芸将她的手提起,两人平视,熠熠生辉的眼眸里冰冷的厉害,她道:“继续喊,让外人都看看,永嘉永利的娘是个什么德行。” 尖利沙哑的声音嘎然停止,许氏简直像是不认识面前的人,她也不顾上下唇上的圆珠子,狠狠道:“他们是你侄子,亲侄子!” 金芸勾起嘴角,道:“所以,闭嘴。” 永新将地面上的银子都拾起,弯腰低垂着脑袋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后才放心下来。 “将他扛起,咱们打道回府。”金芸再次指使道,而口中的他,正是还瘫在地上昏死过去的曹文。 。。。 因着来的及时,收来的粮食并没有被糟蹋多少,四五头野猪也被打死,就有不少人高喊着分肉。 看着众人欢呼,金老爷子心中却心绪不宁,焦虑不安。 起先还当是担心三郎媳妇一人带着那么多银子上镇上不安全,后来也不知道为何,想起了她说的那一番活,前后细细一回忆,总觉得是越想越不安。 他带着金家众人回到院子,一人背着手走到了堂屋,脸上的沉重显而易见。 “老头子,你也别急,香寒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不然也不会遇到这么好的老夫人,”想着香寒就要归家,金蒋氏经常苦着的一张脸难得带上了笑容,她这一下午忙活的厉害,就准备着给香寒收拾个屋子出来。 如醍醐灌顶,金老爷子顿时醒悟过来,可醒悟过来后,就像是当头棒喝。 他伸手扶着墙面,一张老脸肃静的厉害。 以香寒现在的处境,施府老夫人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哪怕再看中香寒,老夫人也会偏着自个孙女一些,做着不管不问的态度;要么便是不顾孙女的脸面,毅然放人。 可宁愿为了一个外人扫了自个孙女的脸面,那施府老夫人又如何会再给一个难题。 虽然他们家能拿得出银子,可一般农户谁又会拿得出?又有谁会愿意拿出。 金老爷子越想脸色越是难看,不外乎两点,要么这钱就是那位管事贪下,要么。。。 扶住墙面的手卷起,握成拳头,他不由自主的狠狠捶了下,喃喃说道:“不会的。” “唉哟,你发什么疯。”被老头子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金蒋氏连忙不满,可抬起头看着老头子难看的脸色,她不免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一副表情,可是刚才去外面受伤了?” 老头子年纪大了,哪能和那些畜.生相比,她赶紧道:“到底怎么了,你回句话啊。” 金老爷子抿着嘴,鼻间喘着粗气,就是不开口。 而就在金蒋氏还准备在问之时,就见着永新扛了一人回来,更引起她注意的是,新哥儿胸前的包袱。 对着背上的人,永新自然不会好生相待,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将人放下。 “发生什么事了,这人是谁?”吕氏这时候也赶紧过来,瞧着儿子满头大汗的样子,赶紧问道。 金家的人都是很奇怪,金蒋氏却是直径上前,她一把将新哥儿怀里的东西拿了过来,掀开一角,就是一愣。 吕氏好奇,移着身子就往那边挪过去,也是探头一看,惊到:“拿来这么多银子?”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道:“这是给三弟妹带去赎人的银子?怎么在你身上。” 永新还来不急回话,众人就听到院门那传来一声响。 只见金芸握着许氏的手,将她直接拖进门,跨过门槛后,更是用尽将她向前一甩。 因着力道,许氏趔趄两步摔倒在地,软趴趴的右手更是被压在身下,顿时就是一声呼痛的尖叫。 金家的人被这一幕惊的傻眼。 先不说许氏如今是多么的狼狈,就是金芸这么一手,也是惊呆了他们。(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骗子 许氏在金家儿媳妇中一直都是最傲气的那一个。 哪怕家里人一直供着金启双读书,甚至一开始去镇上,完全没有收入,也是靠着每月老家里面的人挤出的银钱来生活。 可许氏从来没有感到羞愧,甚至是带着一丝的傲气生活在金家里。 金家的三个媳妇,吕氏虽然时不时和娘家来往,却始终都是倒贴的那一个。吕家也是一大家子的人,家里田地不多,根本就没个活计。 过得日子怕是比以往的金家还不如。 舒氏更甚,因为舒氏娘亲的缘故,舒氏直接和娘家的人闹翻,多年来都没和舒家的人有过来往。 但许氏不同,许氏娘家虽然说不上很好,却比金家强上百倍。许氏娘家人瞧着金启双又是个童生,那是予以为荣,时不时就来回走动,关系好到不行。 以往许家的人打包小包的来金家,金家另外两个妯娌虽然是带着笑,可那笑容里面怎么会没有苦涩。 再加上,金家的人都指望着读书的金启双,对着许氏也是客客气气。 这让许氏在金家的日子过的很是轻松,这么多年来,家里的活根本就没让她动过什么手,就是动手也是一些轻松的活计。 因着是个读书人的娘子,许氏也不似她们这些农家人,头上都是梳着整齐的发髻,穿的衣裳虽然也是陈旧,却重来都没有打过补丁。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狼狈。 “娘。” “娘!” 一声愤怒,一声憎恨,对着的人都是金芸。 永嘉永利直直冲了过来,本想直径去寻着金芸的麻烦,却不想经过许氏时被她死死抱住,没法动弹。 她是真的怕了,金芸出手毒辣,她不敢让两个儿子去冒险,只能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金老两口身上,虽然她是贪下银子,却也是为了永嘉的好。 为了孙儿,爹娘自然会宽恕她一些。 但金芸不同,她是金芸的三嫂,是长辈,居然对她下如此重手,她心中即使再怕又怎么如此轻易放过她,她咬牙,不想碰到了唇上陷进肉里面的圆珠子,又是剧烈的疼痛。 永利年纪小,那懂得娘的意思,他瞪着一双眼,嘶吼的就要向金芸扑过去。 “娘,你的手?”永嘉起先是注意到许氏手上凝结的血块,后才发现娘手的不对劲,他下意思的就用手去抓,那晓得引来了许氏的尖锐的痛呼。 一声惨叫,让金家其他人瞬时回神过来。 “这。。。这是怎么了?”金蒋氏手中拿着装满银子的包袱,瞧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反应不过来。 舒氏看的心很是畅快,自从上次她老早就等着这么一个机会,就得让许氏这人吃吃苦头,一个劲得甩心思,还当金家真离了她不成似的。 被许氏抱在怀里的永利听着这声音,眼泪瞬时就下来,他吼道:“你给我过来,我要打死你,啊啊!” “都给我住口。”金老爷子用手锤墙,看着院子里面的闹剧,太阳穴又在那突突的直跳,先前就有不好的预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厉声道:“金芸,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语气里没有之前的温柔宠溺,可既然金老爷子既然是忽略了坐在地上哀叫的许氏,而是先过问着金芸,同样的,他心中还是偏向他的小女儿。 许氏眼神一暗,她艰难的爬了起来,说道:“爹,你先别问了,赶紧叫个郎中,这地上躺着的可是曹先生!” 曹先生?谁是曹先生金家的人都知道。 “他怎么可能是曹先生,他就是个骗子。”永新忍不住说道。 他们到达巷子的时候,只是看到三婶将银子给了此人,嘴里说是让此人办个什么事,可这人明明就是欠了银子被追债的人,又怎么会是那个考了案首的读书人。 其他人都被两人弄的一头雾水,许氏更是道:“胡闹,曹先生来家中拜访你三叔数次,难道我还认错人?” 永新哑然,如果此人真是曹先生,这事就难办了。 “金芸简直不知所谓,不仅将曹先生打成如此,就是连我的手都给折断。”许氏忍住心中的恐慌,就是因为她就不相信,在这些人面前,金芸那臭丫头敢动手。 许氏将右手举起,除了凝固的鲜血,还有软趴下来的手掌,显得触目惊心。 身边的永利看到,更是忍不住的大声哭了起来。 永嘉也是憋着泪水,双双死死扣住娘的手臂。 “人是你打的?”金老爷子没有追究人是谁,而是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小女儿,他问道。 金老爷子的神色金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她眯着眼,道:“是又如何。” “老头子。”金蒋氏有些担忧,她站过去却被老头子伸出的手拦住。 正当众人以为金老爷子准备教训之时,他开口了,说道:“打得好。” 三个字,让哭得人嘎然停止,让沉默的人瞬间抬起头。 而就当所有人都认为金老爷子太偏向小女儿之时,他再次说道:“许蔓,前两个时辰你说的话,再给我们说一次。” 许氏懵了,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怎么都会一头栽下去,可她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却没有想到,才进院子没多久,老爷子就突然发怒。同时许氏她也明白,老爷子怕是什么都知道了。 许蔓是她的闺名,从嫁入金家后,都是三郎家的来叫唤她,现在金老爷子直呼她,可以看出他心中有多么的愤怒。 可许氏却没有反驳一句,她低垂的头,显得很是羸弱。 “说。”金老爷子怒吼,心中怒不可遏,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一切都是许氏再作妖,他还嫌打得轻了。 “哟,三弟妹之前回来是拿香寒的赎金,难不成是骗人的?”吕氏突然说道,脸上带着的是不可置信,许氏人虽然有些自私,但也不会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金蒋氏抱着包袱的手就是一紧,一张老脸上也是带着质疑,她道:“你个作死的,赶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先生说能将嘉哥儿安排进六玟书庄,只是需要一些钱来周转。”许氏低垂着头,说话的声音带着怯怯,完全不似之前那般的尖利刺耳,她继续说道:“这可是关系到嘉哥儿一辈的大事,我做娘的没能为他出份里,可爹娘,你们做祖父祖母的难道也愿意看到这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消失吗?” “所以,三弟妹就用骗?”舒氏冷笑一声,她双手交叠抱着胸,讥讽道:“你这做娘的拿不出银子,就骗嘉哥儿祖父祖母的钱,就算嘉哥儿以后真的出息了,又能落到什么好名声。秀才有个偷摸拐骗的娘?” 先不说之前,许氏如今这般的做法真是令人不耻,就算此事对着嘉哥儿是个难得的机会,也不能什么也不说,还编着谎言来欺骗。这让舒氏不由想了很多,以往许氏每每都是找着四弟要读书的借口来家里要银子,还真不知道要去的银子到底用在了何处。 舒氏至今都还记得那根银镯,那么粗的一根,指不定就是他们的血汗钱买来的。 许氏眼里带着狠利,只是低垂这头并没有被人发现。 永嘉双腿跪地,他朝着祖父的方向鞠着身子,声带着哽咽说:“祖父,都怪我,如果娘不是为了我,也不必如此,您要罚要打都朝着我来吧。可曹先生如今还昏迷不知道如何,还是先请郎中来看看吧。” 永嘉是羞愧的,他并不是永利那般的小儿,娘亲为着他做出这种事,他虽然也知不好却心感动万分,却有对着祖父祖母的怨言,为了一个外人做到那般也不为了他的前途想一想。 永新瞧着不对劲,他再次提醒道:“他真是个骗子,我和小姑去深巷就看到一伙人正向着他要债,他还声称过两日就能还债,如此真的太过巧合了。” 对于大哥这般几次拆台,永嘉更是不满,他道:“曹先生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更是童生甚至是秀才,又怎会如市井混混那般,现在曹先生伤成如此,只能尽快医治。等曹先生醒来后,大哥和小姑定要向他赔礼道歉,不然会有大麻烦。” “这。。。”永新一望,虽然众人都这许氏的做法不满,但却没有人相信躺在地上的人是个骗子。 “新哥儿,你赶紧着将曹先生抬进屋,再找胡郎中来瞧瞧。”金蒋氏说道,殴打童生,如果真追究起来,小女儿和长孙确实会有不小的麻烦。 这时,金芸动了,她向着一直躺在地上的曹文走去,一步两步,直到接近她的步子都没有停下来。 就在大家目瞪口呆下,迈出的脚落在了曹文的手掌上面,脚底稍用力,只见曹文露出的指尖瞬间苍白,没有半点的血色。 许氏顿时就感觉到手腕的疼痛,联想到之前的惨痛教训,根本就不敢开口去阻拦。就连她的儿子想要开口说话,也是被她死死勒住,不让他开口。 金芸微仰着头,她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脚下正踩着什么,甚至是不住的用脚尖去磨蹭。 鞋底,地面,两面相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感觉到手掌心塌了下去,曹文就是从剧痛中醒了过来,他下意思的想收回手却根本收不回,手掌的疼痛让他冷汗淋漓,却没有叫喊出来。 “金芸,赶紧着过来。”金蒋氏喊道,手中的包袱也不顾,连忙上前就将小女儿给拉了回来。 曹文收回手,虽然看着只是比平时苍白一些,可他却知道,手掌绝对骨折,他就是想要握爪都没有办法。他环绕着四周,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地方,再加上狼狈的许氏,他便知道自己大概露馅了。 他站了起来,鼻子有些酸痛,用手一摸,就见到手上擦下一些凝固的血液,他什么也没说,直径朝着院子外面的方向走去。 “曹,曹先生。”许氏还以为他会发怒,不想却是就这么离开,连忙叫道:“曹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银子,银子就在这,嘉哥儿的事还要拜托您。” 她不在乎如此的伏低做小,儿子能进六玟书庄那才是最实际的。 不想。 “愚昧妇人,就凭你那草包儿子,还想进六玟书庄?”曹文走起路来有些趔趄,说完一路桀桀怪笑的走去,连头也没回。 既然他的把戏已经戳穿,他没时间也没兴趣继续玩下去。 贪婪的妇人,愚蠢的孩童,如果不是正因为缺银子,他连正眼都不会去瞧上一眼。 他的话一出,最受打击的人便是永嘉,他甚至还记得前些日子曹先生对他的夸奖,甚至说过如果他再长几岁,在六玟书庄内都会是头拔。“曹先生,您,您不是说。。。” “蠢货,这才是在下给你上的第一节课。” 曹文留下这么一句话,走了。 他没有想过任何的追究,对于又是打又是踩的金芸也是一眼都没望过,这和金芸想象中的不同。更是想起了在深巷时那位虎哥对着曹文说过的一句话。 外人的离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氏两母子身上。 永嘉前些日子被抬的太高,高到有些不实在,如今就像是从空中打下地狱,摔的很惨。 许氏更是如此,她连坑带骗,想的不过就是为了儿子,这下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舒氏还想着继续落井下石,可看着无神的嘉哥儿心中到底还是不舍,怎么都是自个看着长大的侄儿,如今这般到叫人心疼。 “大朗,将金启双喊回来。”金老爷子这时候道。 金启文赶紧应了一声,就小步的跑了出去。这让许氏心中踏实了一些,只要四郎能来,就算他心中责怪也会看着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帮着她。 这么一想,她不由有些放松,脑子里就不住的在考虑着,等以后该要如何的去讨好老两口,还有金芸那小混蛋,也要好生教育教育。 没想到,再金老爷子下面的一句话,简直惊呆了她的魂。 “许蔓,收拾东西回你的许家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恐慌 许氏从没有想过会听到这么一番话,这比对她又打又骂来的恐怖,她连忙爬了起来,双腿跪地挪了过去,嘴里不断的祈求道:“爹娘,我错了,我下次绝对不敢。” 还哪来的傲气,哪来的底气,就这么被赶回了娘家,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明白。 同时她心里却还是清楚,看在她为三郎生儿育女的份子上,是绝对不会让三郎休妻。可她却不敢去赌,这次如果不是金芸插上一手,恐怕事情还要来得严重,她不止将家里的钱骗了去,结果转手又被人骗了走,什么事都没办成。 如果那百两银子真的能将永嘉送到六玟书庄那还好说,偏偏就是不能。 “永新,将此人送回许家,跟许老头说,我金家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金老爷子不为所动,继续道。 除了这次以外,还有上次和舒氏在金家闹的那一场,金老爷子心中就对着许氏很不喜,人各有私心他懂,他不要求家里人一定要和睦,但一定要一心协力。许氏为了永嘉的前途他不怪,怪就怪在她居然如此糊弄自家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将那些肮脏手段用在了自个人身上。 这样的人在金家,家里迟早会垮掉。 其实金老爷子绝对不是一个死板的人,在他同意金芸打铁这一事上就能看得出来,所以,他真的有过让三郎将许氏休妻的打算,只是这样的想法一想而过。 他不是看在许氏为三郎生儿育女的份上,而是看在两个小孙子的份上。 永利嚎啕大哭,他的一只手一直都是抓着许氏的衣摆,许氏向前挪动也是带着他一起,因为没控制在,在半路上跟着就是摔了一跤,摔的一身泥土,满是脏乱,可即使这样手都没有松开过。 永嘉更是让人担心,经过曹文的打击,此时的他像是没有魂魄般跪坐在地上,院子里面的吵闹更是让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两眼无神的看着前面,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被他尊敬的曹先生,居然开口说他是一个草包,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哄骗他们,他不由有些质疑,难道自己真的没有这个潜力吗? 金蒋氏虽然心中气急,但还是起身将嘉哥儿扶起进了堂屋,只是边走边骂道:“可怜的孩子,就是你那不要脸的娘,不然怎么会将你害到如此。” 经过这番打击,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恢复过来,如果不然,嘉哥儿一辈子就毁了,也不知道许氏知道后会不会后悔。 许氏道:“爹,我给您磕头,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金老爷子再次伸手拍墙,他道:“永新,傻待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永新不敢不从,他上前就将三婶拉了出去,结果旁边的永利一直死拉着他,让他不得不又停下了动作。 吕氏见状,上前又扯着永利向着另一边,另他挣扎不得。 于是永利就眼睁睁的看着娘亲被拉扯出门不见身影,他痛苦嚎叫道:“娘,娘。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金芸,跟我过来。”金老爷子道,他扶住墙面的手收了回来,微微站稳身子后,向着后院的方向率先而去。 金芸什么都没说,乖巧的跟了上去,完全没有刚才那般的狠厉眼色。 两人的身影一消息,吕氏就大喘气道:“哎哟,小妹怎么这般厉害,刚瞧着没,那人的手都瘪了,这得多大的力气。” “你没看见许氏那只手?没准就折了,小妹真是变了个性子,不过还好,不然那骗子就把这钱骗没了。”舒氏加了一句,爹娘要用这钱赎杨香寒,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们没办法阻止不了。 可真当这钱被许氏拿去又被骗,那他们怕是想杀人的心都有,想到这里,舒氏心不由畅快了一些,小妹下手应该再狠一点,不给许氏一个教训,她不会改。 吕氏看了下周围,确定爹娘都不在,她凑到二弟妹面前,小声说道:“你说,那三弟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是假的?施府根本就是不愿意放人?” 如果用百两银子赎人也是假的,那岂不是不用花这么大笔的银子了?百两的银子啊,说不定整个村子里面都没人能拿出这么多银子,那可能让他们一家人以后的生活无忧。 舒氏却与大嫂的想法不同,她道:“爹娘都已经下定了决心,还不如赶紧将香寒接回来,省的又出什么麻烦。” 吕氏被说的一愣,一想好像也是如此,再来了以后家里可是有不少的进项,还不如赶紧把人接回来,省得许氏又打主意。手上牢牢抓着的永利一直在挣扎,又喊又闹,吕氏也弄得有些烦躁,偏偏又不敢松,松开了这小混蛋就不知道跑哪去,别到时候出了好歹,那她这一辈子别想安生了。 “行了,别喊了,你娘早走远,你喊她也听不见。”吕氏将永利的手反到后面,不然他动起来,准得将她给打到。 “我要我娘,放快我。”永利嚎哭,以往的模样不见,脸上尽是泪水和鼻水,沾的满脸都是。 吕氏皱了眉头,她看着二弟妹想要她接过手,没想着舒氏尽扭头就往屋里去,瞧都不瞧她一眼,吕氏气急,嘟哝道:“一家人自私自利的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说完她就唉声叹气一口,如果小莫氏不是怀孕了,还能交给她,偏偏她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可不能让小混蛋给碰到。所以她之前一瞧着不对,她就让小莫氏先回了屋,不然碰到哪,那到时候可是她来后悔了。 跟着来到后院的金芸,却有些心不在焉,金老爷子将她叫到后院,便一直站在前处,背对着她一句话都没有。 她也没开口,虽然到现在并没有人责怪她,但她也瞧不清楚金老爷子的态度。 金芸伸出手捂着胸口,从她开始教训许氏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后悔过,可现在不知道为何,她居然感觉到了一丝的恐慌。不是因为打了人,而是对于金老爷子马上要开口的话感觉到恐慌。(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谈话 带着一丝慌乱的心并不好受,金芸就在快要忍受不了之时,金老爷子开口了。 他转身过来,脸上仍旧严肃,眼中却带着一丝的无可奈何,他道:“怎么,现在才知道怕了?” 语里带着还是那一股的宠溺,金芸微张着小嘴,不明所以。 金老爷子看着小女儿一脸愣样,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他微弯腰,伸手捶了捶有些酸麻的腿,慢慢的走到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他道:“你呀,以往就是个让人担忧的软弱性子,现在到好,还是个让人不省心的。” 这种关心的声调,让金芸瞬间就放下了心中的警惕,她走上前,就着金老爷子的身边也蹲下坐在了地面上。 “你三嫂是个不着调的,确实需要好好教训下,不然以后还不知道闯出什么祸来。”金老爷子双手搭在膝盖上,瞧着前面的花花草草,一边说道:“比起你大嫂二嫂,许氏却是让我最不放心的人。那****回来说要分家,我还真有考虑过。” 金老爷子也不知道为何,埋藏在心中的话,居然就这样轻易的吐露出来。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对谁说过,一直都是自己默默忍受,就是对着老伴也是闭口不言。金芸是他女儿,谈的这些人都是她的长辈,照理来说,金老爷子最不该的就是和金芸商谈这些。 可是当他的话说完后,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 “那就分家吧。”金芸道,反正三房那一些人,她是一个都不喜欢。 金老爷子伸手就在小女儿脑袋上敲了一下,对着小女儿侧头满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他再次笑了出声:“你再不喜,你三哥终究是你三哥,你三嫂亦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始终都是一家人。” 金芸皱着眉头,既然不喜,又要忍受着绑在一起,她道:“那就打到他学到乖,别整日乱寻思。” 金老爷子微愣,他定眼看着小女儿许久,缓缓道:“如果你真有这个本事。” 他的话说的欲言又止,可金芸却能听出,金老爷子并没有开玩笑,甚至是说的有些慎重。 没错,金老爷子并没有开玩笑,他不是那般的老古董,如果小女儿真有这个本事,他会放手让她不至于束手束脚。他这一辈子可是看明白了,几个孙子先不轮,就他这几个儿子完全就没法去指望。 大朗憨厚,二郎懒惰,三郎好高骛远,还有那个还未成家就离去的四郎。 随着他一样,他也是个没用的,金老爷子不由想到,他却没有随着他爹的性子,如果是他爹,现在恐怕。。。 “可我不想去管。”金芸侧头想了一会儿,她道。 金老爷子回过神,他疑惑道:“为何?” “太累。”金芸吐出两个字,太累太费神,如果她真的想去管,再第一次的时候就已经教训那些人,那会等到现在。只是不愿意费神罢了。如果这次许氏不是做的太过,她同样的也不会去管。“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在炉房里多待待。” 金老爷子听后好笑的摇了摇头,他意味声长的说道:“有些事是不得不做,而不是你不想便不做。” 他看着小女儿拧着眉头疑惑的样子,并没有继续去解释。 想把日子过的如想象中那般的轻松,并不是那般容易。既然不想要麻烦找上门,那就得让麻烦害怕上门。 看着小女儿还有些稚气的脸面,虽然脸色一直都是那般的面无情绪,看不出喜怒哀乐。金老爷子不知道她会走到哪一步,但比起现在的儿孙当中,不知道为何,金老爷子唯独对她有了一丝的信心。 金老爷子没有解释,金芸便没追问,她可不会挖个坑让自个跳下去。 这时,金芸问道:“为何一定要将杨香寒赎回来?” “那是你香寒婶子。”金老爷子瞪了她一眼说道。 金芸没说话,对于一次都没见过面的人,她能称呼她的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知道吗,我总共就见过香寒那闺女的次数只有五次,就算是现在她站在我面前,指不定你爹我都认不出她来。”金老爷子叹气道:“这人啊,将心比心,当她真心对待你,哪怕不是面对面,你都能感受到。” 金芸像是有些明白,就如现在,金家的有些人是不是最新对待她,其实她心中也能感觉到。 “等你香寒婶子回来,你定会喜欢她的。”金老爷子道,又开口继续说:“她以往送来的点心,你不是很喜欢吗?那都是她亲手做的,就是凭了这一手,博得施府老夫人的欢心,如果不是我们的连累,她在施府里过的日子好着呢。” 好吧,就这么一点,金芸对着这个香寒婶子的到来是期待的。 “只是施府的人怕是不愿意放人啊。”金老爷子仰头道。 许氏上门,初了想要将家里的银钱拿出,恐怕就是因为知道香寒那无望,才如此的。 不过也是,香寒在得施府老夫人的欢心,又怎么会越过亲孙女。 “找白家就是,无需弄的如此麻烦。”金芸道,再来了,如果不是白府的人没有处理好,嫁入孙家的施少奶奶也不会将火发在了杨香寒头上。 “人情债怎是好还的。”金老爷子呷了一口摇摇头,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本想着用银子去赎身,毕竟花了还是很挣回来。可既然不行,那他还是会上白家一趟。 人情?金芸暗笑,白家的人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都还没偿还,不过就是替一人赎身罢了,难道还能比得过白家小少爷的命?再说了,她道:“既然不想欠人情,大不了将渡光的配方给他们就是。” 只是她没说出来罢了,以白府的人应该也知道她救过白鑫一次,可他们却一点都没说,想来也是有他们的意思,金芸便也没同家里的人说,再来了,她之前说过渡光的配方是在码头救了一人得来的。 可现在她救的人还要花钱来买她的配方,如果穿帮了那就好笑了。 金老爷子惊与小女儿的大气,他不由道:“你舍得?” 金芸站起身,拍了拍衣裳沾上的碎草,她不在乎得道:“就一个配方,还用不着我去费神。”(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求助 既然金老爷子已经打算,金芸便也没有回到炉房,比起三天两头的被从炉房喊出来,还不如将这件事解决了再待在炉房不出来。 而且等下说不定还有一场闹剧,金启双回来知道许氏被赶,还不知道这么闹,而且许氏是他妻子,她又将许氏打成那样,怎么看都是在打金启双的脸,他能忍下才怪。 没想到的是,金启双回到金家,居然什么也不问,对于爹的决定一点意见都没有。 其实关于曹文的突然出现他也是有疑惑的,虽然三番几次的去探口风,曹文都是说的滴水不漏,就是因为这样,金启双心中其实也有一丝的怀疑。 只是他不确定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曹文如此算计,这才作罢,私下的时候也是有提醒过许氏要多加注意。 没想到许氏没当回事,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现在也是恼火的很,想让许氏得到教训,这才不管不问。 至于小儿子说许氏手了很重的伤,金启双更是没有当一回事。 只以为是小儿子夸大其实,就小妹那小胳膊小腿的能奈何得了许氏? 这么多年相伴,许氏的性子他明清的很,一般很少能让自个吃亏,不过就是惺惺作态,想博得同情罢了。 正是金启双的自以为是,这件事才得以安然平息。 虽然金芸根本不惧,再来金老爷子这个当家人都是站在她这边,更没什么好怕。 于是,金启双弯腰作揖,他道:“许氏确实胆大妄为,爹想的周到,这几天让她在许家好好思过也好。” 读书人不亏是读书人,金芸冷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在家思过几天就回来,脸可真够大的。 “你别给我咬文嚼字,许蔓成这样你也有责任,这几个月的时间,你别给我偷着去许家接人,就是她上门了也给我赶出去。”金老爷子道,这次他是下了狠心。 金启双被说的一呛,脸上不由也暗了下来,金家四个兄弟里面,唯独他没有被金老爷子用这么严厉的语气斥骂过。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一大家子,更是在他的晚辈面前如此,简直是丢尽了脸。 偏偏还不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心中更是责怪许氏。 他呐呐说:“爹说的是。” 这时,永新一人回来,脸上哪怕尽量隐瞒还是能看出沉重之意,想来这趟去许家是受了些委屈。 吕氏小声唾骂,许家的人对着他们家人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如今许氏如此狼狈被送回来,永新不吃点排头很难。 现在家里闹成这样,吕氏也不想再添把火,可瞧着儿子这样,她这个做娘的心中又怎会好受,于是,她道:“新哥儿,这是怎么了。” 永新赶紧侧头,他道:“没事,娘,就是连着赶路有些累了。” 不侧还好,一侧吕氏就看到新哥儿另外边脸上带着几道被抓的痕迹,触目惊心,本想着就是做做样子,这下瞬时就火冒三丈:“是哪个下三滥的东西下的手,这是做了什么孽,居然和这样的混账人做了亲家。” 吕氏不管不顾扯着嘴就嚎了起来,金启双听的脑门就发黑,低吼道:“大嫂,你口下留情。” “老娘还只动嘴,你让许家的人过来瞧瞧,看我动不动手好好收拾那些下贱东西。”如果不是永新死命拉着,指不定现在吕氏就先拿金启双开刀。 金启双气急,心里直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转头望着爹,希望他能开口一句。 哪知,金老爷子确实开口了,只是他道:“永新你听着,下次谁动的手,你给双倍还回去,不然就不是我们金家的子孙!” 说得慷锵有力,把家里的众人都唬了过去。 要知道老爷子一直都是能忍就忍,以和为贵。 就是以往下沟村的杨家人闹上门也是尽量好生劝导,如果不是金蒋氏凭着一股蛮力,指不定杨家的人还要怎么来闹。而现在居然主动着让永新动手。 金启双更是一脸难堪,老爷子口中要打的人是许氏的娘家,也是他的岳丈家,简直就是比打他的脸还要来得难看。 “爹,君子动口不动手,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金启双艰难的说道,恨不得马上就收拾东西回镇上去。 在镇上的家里,他日子才过的舒坦,哪会像现在,没有一个好的读书环境不说,还站在这里被众人指桑骂槐。 “三弟说的真好,君子动口不动手,许家里的尽是些不要脸的东西,对着小辈就直接上手了。”舒氏道,就新哥儿脸上的伤,绝对了是许氏她娘那个老东西干得。“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三弟妹也是有样学样,尽做些下三滥的事。” 金启双听的是怒不可遏,偏偏是自个挖了个坑自个跳了进去,想反驳都没个反驳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于这些妇人多说,正准备转身回屋。 金芸这时候开口了:“爹娘给了百两银子,可回来却只有九十二两银子,不知道三哥什么时候把这钱填齐了。” 因为家里一直在演着一场闹剧,虽然金蒋氏牢牢抱住包袱却也没有数过,还当是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回来,听到小女儿这么一说,连忙跑出来就翻开包袱数了一遍。 家里虽没有秤,可这些银子金蒋氏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要数一遍,有多少她是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却是少了几两散银子,顿时心中就肉痛不已,她道:“这作死的东西,就是生了个猪脑子,也不想想哪有这么好的事,白白送钱给了人家。” 钱确实是少了,许氏上下嘴唇还印着两个银珠子,还有之前射那两个混混用的,现在说不定还镶在了墙壁上面,不知道会被哪个走运的挖去。 金启双咬牙,他道:“爹娘,这钱就当儿子欠下的,等有了银子必定偿还。” “哟,感情三嫂是藏了私房?我怎么听着她说家里还有银子,等着回家取上就给那位曹先生。”金芸睁着眼睛说瞎话,根本就没有的事,偏偏说的好像是亲耳听见似的。 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还想着还真被她给猜着了。 只见金启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脸的窘迫,只是不过一瞬间面部就恢复正常般,他道:“小妹定是听岔了,三哥家里有银钱又怎么会不拿出来。” “是呀,咱们一家老小供着三弟,三弟又哪会是那般黑心肠的,留着银子自个享用,到忘了我们这些在背后艰辛的家人。”舒氏一番话说的够漂亮,明着是替金启双说话,但谁都能听出这里面的冷嘈热讽。 三房这一家到底有没有银钱,舒氏怕是最有资格说的一人,谁让她亲眼看见过。 从那时候,舒氏就认定三房的这些人就是一家的白眼狼,以后是别想指望上的。 “行了,都散了。”金老爷子瞧着火候够了,便不想再多说,他道:“明日二郎还有金芸跟着一起去趟镇上,我们再去想想法子。” 金老爷子口中的想法子不过就是去白府寻人。 施家看来是没有希望,连个引荐的人都没有,既然没有盼头,金老爷子干脆就直接找白府的人。时间拖的越久对香寒越不好,既然已经打算去救,就干脆早一些。 他望着小女儿的背景,因为她的那一句话,心中至今还未平息。 渡光的配方对于金家来说,是生钱的利器,能带来源源不断的钱财,在小女儿口中,居然是一样随时可弃的东西。金老爷子都不知道是该为了小女儿的大气感到怒还是感到笑。 可金芸却没有想那么多,她拿着两个大小手锤来到炉房,炉房的房门一直紧闭,虽然炉上已经熄了火,却还是能感觉到一丝的燥热,她两只手握捶,不住得掂量,甚至还在半空中模仿起捶打的架势。 来回几下,哪怕没有真的下手,却让她非常的满意。 金芸小心的将两个手锤放到桌面上,这才踏出炉房,关闭房门。 脚步稍缓,如果不是明日有事,她恨不得立马就开工。 一夜无梦,第二日一大清早,三人便赶着牛车出发了。 金老爷子之所以带着二郎,也是因为这段时间他在码头上见得人多,和白家的人谈起话来有些分寸,至于小女儿,完全只是带出来见识见识。 三人进了镇,来到白府角门时,天已经大亮。 角门尽是进进出出的人,显然是来送些新鲜菜色。 金启武一到地,本慵懒的面上就露出了笑意,他上前,寻到角门一挥着手的嬷嬷就道:“大娘,我来寻个人,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帮我们通报下。” “放这边,眼睛瞎了吧,这么大的空地都没看到。”这位嬷嬷虽然话不客气,却没带着那种看人低下的眼神,甚至是亲自动手,帮着那人抬着篮子。 “使不得,使不得,范嬷嬷赶紧松手,可别脏了您的手。”那名汉子赶紧说道。 范嬷嬷白了那人一眼,说:“赶紧着,别误了老婆子的时间。” 金启武是个会来事的人,他想都没想,就上前一步接了范嬷嬷的位置,帮着那个汉子将硕大的篮子提到了地方,也不在乎手上的污垢和不小心沾染到衣裳上的泥土。 将篮子放好后,他又小跑到之前的地方,范嬷嬷才正眼瞧了他们一眼,问道:“眼生的很,你们是来寻谁?” 之前金芸来过几次,却也没见到过这个嬷嬷,显来角门这管事的人有了变动。 “我们找挑云。” 范嬷嬷稍一愣,顿时就笑了,她道:“老婆子可是忙的很,没时间和你们瞎胡闹,赶紧着说,到底找谁。” 挑云是谁呀,那可是大少爷身边的红人,自小就跟着大少爷身边长大的人,大少爷对着他可是万般好,完全就不像是个随从的小厮。挑云是孤儿出身,很小的时候就被接到白府,还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亲人,这上门来寻人的又是一般的农家汉子,怎会和挑云相识。 “大娘,我们怎么会糊弄您,您只管说是三合村的金家,他自然会明白的。”金启武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不免带着一丝的得意,瞧瞧,他们一报出家门,那些有头有脸的还不是得出门见他们一面。 范嬷嬷渐渐没了笑意,她微眯着眼打量了下三人,半响后,她道:“你们候着,老婆子这就让人去通报一声。不过,老婆子先提醒你们了,敢糊弄我们白家的人,还真没几个敢。” 金启武连声道哪敢哪敢。 在角门处等待,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叫的怎样,时间渐渐过去,来白府送菜的人都慢慢走完,都没见到挑云的到来。 金启武不免有些急切,他时不时就走上前观望一下,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守门的人也不乐意,连连挥着手让他离远一些。 金芸这时候也没闲着,她可是对于白府的五金墙很感兴趣。 刚好着现在有时间,她又围着高墙的地方慢慢观看了起来。手也是顺着那些纹路比划着,白府的高墙占地很广,金芸顺着纹路渐渐向着前方而去。 心中看着雕刻的五行纹路,嘴角翕翕合合暗念着那些词句。 突然,她暂停了脚步,望着高墙的一处拧起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纹路如波澜的水流,起起伏伏,光是几笔像是随意的刻画,却能感受到笔下的景色。 她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一句话。 ‘强金得水,方挫其锋。’ 这句话有很多的解释,最常见的便是金与水的交融,能够挫掉锐气。 手描绘着高墙上的纹路,那几笔起起伏伏的水流,像是有了生命般,好像能感觉到它的流动。 ‘金能生水,水多金沉。’ 这是它的前一句,金芸手上一顿,脑子里一直浮现着这两句话,扰得头都有些发沉。 而就在这时,有两个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多’与‘强’。水多,金强。 是不是代表着什么,金芸满是疑惑,她望着高墙上面雕刻的纹路,让人生心敬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进府见人 可没等她多加思考,就被金启武叫了回去。 到了角门,只见这挑云和金老爷子在交谈着。 挑云瞧着进门的姑娘,眼睛不由一眯。 他是大少爷身边的人,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小少爷的救命恩人,因着这层关系,少爷并不是没有派人注意着金家的一举一动,所以金家今日上门所求何事,其实他心中也是清楚。 再来,关于这个叫金芸的小姑娘昨日在镇上的那一手,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听着下面人来传得话,也是让他不由惊叹。 “小哥,不如能否跟白大少爷说上一声,虽是强求,我们也是没有法子。”金老爷子说着,甚至在说完后向着挑云的方向就作了个揖。 挑云连忙伸手挡住,他道:“老人家,你可别这样。其实要说,也是我们做的不到位。可是不凑巧,少爷今日在家待客,并不方便接待你几位。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定会为你转达。” 挑云的话说得如此,金老爷子本就是厚着脸过来,自然不可能去强求,他只好道:“那行,那老身明日再来拜访。” 而就当几人准备转身而去之时。 白家小少爷来了,他提着衣摆死命的朝这个方向而来,看到还未走的几位,瞬间就放下心,连忙将手中的衣摆放下,平息了喘气后道:“金大叔,既然来了一趟,不如随我进去坐坐也好。” 白鑫口中的金大叔说的正是金老爷子,他自然知道老爷子的年纪,可又不愿意和金芸妹妹差着辈分,当然不能叫金大爷。 他对着金老爷子说着话,眼睛不时的瞄着边上的金芸。 也许是这段日子养好了一些,金芸脸上总算见了些肉,再加上整日待着炉房里面,脸上还带着一丝的红意,猛地一瞧,还别说,真的比以前好看了不少。 金老爷子哪会知道一个半大的小子心里想着什么,要说是白家大少爷说这么一句话,他怕还真的会打扰一番。只是白家小少爷年纪太小,他真的进门坐上一坐,也根本不知道如何和这么个半个大的小子寒暄寒暄。 于是,他道:“多谢小少爷的好意,只是家里还有些事,只能下次再上门了。” 白鑫还会这么容易答应,好不容易见到金芸妹妹,哪还愿意这么就放人走,他对着挑云说道:“方大哥也不是外人,没事的,你就将金大叔带过去就是。” 挑云努力压抑着要笑出来的冲动,金家人也许看不出来,他可是看的明明白白,瞧着他家小少爷的眼神,都快脱框了跑到人家小姑娘家身上。 只不过知道贵自然,但挑云也并没有担忧,小少爷对于金家的小姑娘也不过就是些来自救命的好感罢了,真没有其他的什么感觉。 看着挑云没有回应,白鑫急了,他拉着挑云到了一边,用手比划着小声说道:“大哥前些日子赏我的小玩意你不是喜欢吗,等下本少爷就让引泉给你送过去还不成。” 挑云挑眉,真是明目张胆的贿赂,他严肃的道:“小的这就带金大叔几位过去。” 说着,他就伸手向前,将金家几人带了过去,包括金芸。 白鑫瞬时傻眼,想都没想就跟着一道向着大哥的方向而去。 白昱之确实是在待客,而上门的客人正是方亦烜和孔婉如两人。 “婉如,为何不去寻白鑫那小子了。”白昱之看着气鼓鼓的孔婉如坐在那,不免逗弄一番。 “你让白鑫给我躲远点,不然本姑娘定打得他满地找牙。”孔婉如咬牙,她恶狠狠得道,声音里面却没有恶意,倒是充满了娇气。哪怕白鑫弄折了她宝贵的琉青剑,但到底是多年的玩伴,即使心中再是气氛,到底还是不怪的。 方亦烜听着轻笑摇头,他道:“你这话让你母亲听到,定得先教训你。” 孔婉如皱了皱小鼻子,不满哼了一声,到底还是反驳了。 至那日山洞崩塌后,已经过了许久,好在里面并没有伤亡,方亦烜将一切处理好后,并继续挖山,而这次的挖山并不是之前那般,向着桥另一头去挖,而是听到困在山洞里面的人说过情况后。 方亦烜居然下命令,挖的是山里面的碎矿。 白昱之见着好友畅意,他不免有些担忧,道:“亦烜,还是没打算回上京吗?” 方亦烜身形一顿,他状若无事般伸手拿起一杯茶水,手中轻恍,闻着扑鼻的茶香,他轻抿一口,说道:“有些事并不是我能决定的,昱之,我觉得如今挺好的,你无需担心。” 白昱之还想在劝,却不想看到孔婉如睁大着眼睛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既然好友心中已有打算,他便也不在多说,正好听到有人来传话。 “大少爷,三合村的金家上门拜访,挑云正带着几人过来。” 金家?说到金家,白昱之还真是不得不说上一声。 渡光能让金银变得更加的有光泽,却只能用在一些中低端的饰物上,毕竟高端饰物主要看的是上面镶嵌的昂贵珠宝,将渡光用在上面完全是大材小用,想是如此想,没料到第一批上架的中端饰物居然一抢而空,还有不少人来订购。 他道:“让挑云带人直接过来。” 吩咐下去后,他又对着好友说道:“金家这个小姑娘可是个有趣的人。” 不过片刻种的时间,他就将见着金芸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说道金芸手拖两头野猪时,孔婉如更是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心里想着等下一定要好好瞧瞧此人。 而方亦烜却若有所思,好友口中的金芸是谁,他清楚的很。 却不想会这么快与她再次相见,当时困在山洞里的人曾经说过,如果不是这个金家的小姑娘,指不定他们都没法出来了。 白家不愧是沅里镇的三大家,一路走来,就是金芸都不由被周身的景色给吸引过去了目光,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才发现,原来自己还可以拥有更多。 白昱之三人待的地方并不是屋内,而是在一处花园亭中。 亭子边就是满塘的荷色,只可惜,现在的时节并不是一个赏荷的好季节。 不过除了荷色还有的便是旁边奇形怪状的假山,清晰的流水,还有这亭台楼榭,无一不是个好景观。(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比划 比起金启武的拘束忐忑和金芸的满脸好奇,金老爷子倒显得很是得体,他望着眼前的一切,并没有被吸引住目光,两眼直视向前,见到白家大少爷后。 微微鞠躬道:“白大少爷,老身乃是三合村金家人,这次来托大想请白大少爷行个方便,老身定是万分感谢。” 一见到人,金老爷子便直言,毕竟他知道,自个也来不了那般的拐弯抹角,还不如直言直语。 白昱之并没有将在坐的两人介绍给金家人,而是请了坐后,就说:“金老爷子,真要说起,这件事也是我们白家做的不是,居既然当初已经承诺将孙家的事处理,到没有想到还是连累你们。” 先前就有人来通报,白昱之也知道是何事,心中倒是冷笑一声。 孙家人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居然如此阴他。虽然白孙孔三家为三大家,但真要说起,白家和孔家关系密切,和孙家不过就是泛泛之交,可即使如此,毕竟生活在一个镇上,彼此之前怎么都有接触。 而孙家少奶奶施氏这样的做法也不知道孙家的人知不知晓,如果知晓却不阻拦,那只能说孙家是打定了注意驳了白家的面子。 如果不知晓,那他只会嗤笑一声,以孙家的能力居然还不能管好家里的女眷,也不过尔尔。 金老爷子来的期间想过不少,却不想白家的人会如此客气就同意下来。 就在两人商谈之间,孔婉如走了过去,她侧着头皱着眉头,一张笑脸满是疑惑,她问道:“白哥哥说你能徒手拖两只野猪,可是当真?” 孔婉如肤白唇红,瞧着样子很是娇嫩,虽然与金芸相差不了几岁,但带着这个年纪的生动,很是可爱。 金芸破天荒的回应了她,点点头。 肯定的回音更是让孔婉如充满怀疑,她想也没想就说:“既然如此,你和我比划比划,看看谁厉害。” 孔家家主虽然从商,却一直憧憬武学,偏偏没有那个底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养成的兴趣,孔婉如也是这个爱好,小不丁的时候就吵着闹着要了个师傅。 平时花拳绣腿打得是不亦乐乎,还当着自个是个高手。 之前听着白大哥使劲的夸奖,孔婉如瞬间就不服气了,还以后是个壮实的姑娘,没想到这么瘦小,本试探的问了一句,结果金芸冷静的点头,就引起了她的兴趣。 孔婉如率先走到一空地处,她活动着手脚,便招手呼唤。 因着之前的声音较小,金启武并没有听到,还以为这个贵人小姐是让小妹过去玩耍,连忙就伸手将她推了过去。 “你个野蛮的丫头,动不动就是动手。”白鑫拦再金芸前面,不知怎么就想到以前臭丫头欺负他的情景,连忙就是拦住,不让她欺负金芸妹妹。 孔婉如秀眉竖起,她举起拳头就道:“你不让开,我可连你一起打。” 三个人站在花园的另一侧,亭子里面的金家两父子完全不明所以,还当是几人玩耍的正开心,心里不由放下心来,和着白家大少爷商量着怎么处理香寒的事情。 而这边,金芸道:“你当真要和我比划?” 孔婉如将袖子卷起,她安抚道:“你放心,我会点到为止,绝对不会伤了你。” 说完,双手举起拳头,脚下轻点几步,就向着白鑫金芸而来。 白鑫下意思的就抱头乱窜,刚退了两步就想起了身后的金芸妹妹,立马不动,顶着惧意就站在金芸的面前。 可金芸哪能让他碍事,伸手就将他拨弄到一边,身子一侧,就躲过了孔婉如的一拳。 孔婉如架势很足,但到底年纪还小,打出得的拳有形却无力。金芸却不同,先不说她身怀巨力,就是她所有的招式都是在杀戮中训练出来的。 即使没有出手,身子灵活躲避,也没让对方碰到自己的衣襟。 十几招下来,连个衣服都没巴着,孔婉如不气反喜,她之所以喜欢逗弄白鑫,是因为白鑫给她的反应很真实,完全没有和下人对练时的不适。 她虽然小,却也明白,那些人只是看着她的身份不出全力而已,可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不可能会有进步。 十几招也是金芸的极限,她没那个耐心继续和她对持,右手举起击过,像是冲破了空中的气息,带着一丝的锐利向着孔婉如而去。 亭子里面的人一直都注意着两人的举动,见到金芸出了这么一手,白昱之连忙起身,不想却被好友用手压住。 等他再望过去的时候,金芸的拳头停在了孔婉如的脑门前一点。孔婉如有些愣神,两只黑溜溜的瞳眸死死盯住眼前的拳头。 完全没有发现此时的她成了对对眼。 金芸觉得有趣,她猛地伸出一只手指,一弹过去。 孔婉如啊的一声,双手就揉在了脑门上,明明不过轻轻一点,却感觉额头上火辣辣的,而且她看不清,自个的额头上一个红红的指头印清晰可见。 旁边的金启武可是急的很,一开始是为着小妹担忧,害怕她被打,现在看到人家小姑娘捂着脑袋气呼呼的样子,又怕会怪罪小妹,瞧着那个小姑娘的身份非富即贵,可不能有什么好歹。 他赶紧走上去,就道:“姑娘您大人有大量,我家小妹也不是有意的。” 孔婉如瞬时就不乐意了,她鼓着腮帮子就道:“输了就是输了,难不成本姑娘还会怪她不成。” 嘴上说的不怪,自个却是气冲冲的跑进亭子里就灌了一杯茶水。 金启武瞧着这一幕,微微低头小声对着小妹说道,语里待着一丝不虞:“你怎么就下手了,瞧把人家姑娘气的,可别坏了事。” 金芸挑眉,她冷然道:“我就站着给她打?” 如果金启武真肯定回答,金芸也敢肯定,她不会顾及场合,下一拳头绝对会是在她这个二哥的脸上。 “那怎么行,咱凭什么白白挨打。”金启武想都没想就低声回答,又不是傻,凭什么站着给人打。(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孙家 既然已经绝对出手,白昱之不准备在拖下去,他转身问下好友:“顺路送你回孔府,你药可还没吃。” 方亦烜谈定的用手剥着花生,手指修长,很是骨感。他很认真的用手剥着花生壳,说道:“那药都吃了十年载,还不是如此,比起回到孔府,我到更像跟着你们一起。” 白昱之稍沉宁,就让挑云去安排车辆,他的这个好友决定的事,自己还真没有办法去说服。 如果是以往,金启武还真希望能在这个华贵的府里再待上一会儿,这也是一个资本呀,等以后他在码头一说,自个可是去过白府,见过白家大少爷的人。 起先还以为去施府,没想到白家大少爷居然直接了孙家。 金启武更是精神一震,虽然和孙府有了间隙,但孙府时谁啊,是沅里镇的首富! 白昱之一行人也没有拜帖,直接就朝着孙家而去。 孙府守门的人一看到来的几人,瞬时就笑开了脸,手下打着手势,让后边的人去给少爷消息。 既然没有府里的人同意,守门的人也不敢拦着上门的几位,连忙将一行人带到了待客的屋内,好水好茶伺候着。 也不过片刻的功夫,孙家大少爷孙千山脚步急速的就向这边来,一进门,他抱拳道:“白兄,方兄,孔姑娘在下有礼了,真是贵客临门啊。” 孔婉如也不给面子,她瘪嘴道:“孙千山你别每次都这般文绉绉的。” “礼不可废。”孙千山撩起衣摆,就向着上座而去,至于那些不脸熟的人,完全就没有放在眼里。 他继续道:“几位难得来一次,定要留下好好喝上一顿,前些日子,我爹从外地带回一坛好酒,保准让几位舍不得放下杯子。” 方亦烜轻咳一声,他也不推迟:“既是好酒,当然要喝上一壶。” “孙兄,亦烜身子羸弱,可不能如你那般放肆,酒你还是留着自个喝吧。”白昱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直盯着好友,让对方不得不悻悻然扭头过去。 孙千山也不强求,嘴上倡言,偏偏又不问几位为何而来。 其他人还好,孔婉如却没有这个耐心,暗地扯着白大哥的衣袖示意他赶紧办事。 白昱之也不想继续耽搁下去,别看着孙千山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其实心黑的很,他道:“孙兄,在下这次来也是想要过问一声,既然交易已经谈拢,为何出尔反尔?” 交易?孙千山立刻就知道白昱之口中的交易是什么,不过就是手下的人算计了一户农户,白昱之居然大张旗鼓的上门,虽然比起直接坑那家农户好处要多的多,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道:“白兄,这话从何说起?” 白昱之也不废话,将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 而孙千山听完后就张嘴大笑一声:“绝对是误会,二弟妹乃女眷绝对不会插手,你放心,我这就让人通传一声。” 说的虽然轻松,可孙千山握着手把的手指紧紧捏住,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来回一趟并没有很久,来的是施氏贴身的嬷嬷,施氏听到后一直就是心绪不宁、焦虑不安,还在贴身的奶嬷嬷能定住神,安抚了过来。 因着有外男,施氏也不好露身,再来到底还是因为心虚,不敢上前院一趟,便托着奶嬷嬷来了一趟。 施氏的奶嬷嬷一进来就是诉苦,只是说杨香寒因为将热的汤水晒在了二少奶奶的衣裳上,才罚她去的洗衣房,哪会知道施府的下人居然和白家有着关系,如果早知道定不会如此。 说的冠冕堂皇,像是有一肚子的委屈,可这样的话说多了,到有些惺惺作态。 不管是不是真,起先孙千山还觉得这个理由很是恰当,偏偏这个老婆子是越说越多,越说越错,连着他使过去的眼神都没看见,还在那自顾自说着自个的。 孙千山心中气的要死,脸上还得露出笑意,他重重咳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你带着白兄等人去趟施府,将那人接出来吧。” 想着这般容易就放过杨香寒那贱.蹄子,施嬷嬷心中就万般不爽。 其实,杨香寒被罚这事起源也在她。 当时姑爷因为抱怨在少奶奶面前提起金家过,施氏虽然没有什么印象,施嬷嬷却有。 前些年,因为他的大儿媳没了,施嬷嬷想让儿子再娶,她就相中了杨香寒,杨香寒有一手好手艺不说,样子也长的不差,主要性子也好,又得老夫人的喜爱,自然让她看中了眼。 偏偏她提了出来,杨香寒想也不想就拒绝,甚至她让当时还是姑娘的施氏去说,也没能让杨香寒同意。 那时候施嬷嬷就暗恨了起来,只不过有着老夫人的恩宠,她一直没有得愿。 听着姑爷一说起三合村的金家,她就想起了杨香寒那个贱蹄子,在少奶奶面前就说起,帮着姑爷出了口气不说,还能整治整治杨香寒,何乐不为。 偏偏,施嬷嬷居然想不到,这么小的一件事,居然让白家和孔家的人上了门,大少爷甚至是亲自过问。 她虽然镇定,心中却也很是惊慌,只能咬死了口说是杨香寒出了差错才受的处罚。 那贱蹄子就算是面子再大,可她现在还是施府的一个奴婢,罚了错挨罚,是天经地义的事。 施嬷嬷心中却是后悔不已,早知道她起先就应该狠狠将那贱蹄子打一顿好,不然哪能如此放过她。不过想归想,她还是要装做感慨道:“香寒那闺女性子是个好,也是她积福,才能让几位贵人为她奔波。” 而当白昱之几人离开后,孙千山柔和的面部立刻阴沉下来,他声音暗沉,咬牙切齿道:“二弟人在哪?马上将他给我喊过来。” 他就不相信唯独会这般巧,施氏会处罚那个下人,绝对不会这般的简单。孙千山气急不是为了二弟妹罚人一事。而是孙家有过家规,身为孙家的女眷,不得插手生意上的事,施氏这么一手,哪怕是为了家人出气,也是越线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挨打 而这时候香寒在干着什么。 她只能不停息的搓着手里的衣裳,盆里面堆成小山的衣裳放在她的身边,因着都是外院小厮的衣裳,上面脏乱不说还有一股很浓的汗臭味,气息虽然不好闻,可香寒却洗的很是用心。 将手里的外衣反复搓洗,清晰的水瞬间变的浑浊,她微微停下动作,用手臂擦了下额间冒出的汗珠,这几日管事的人越发克扣她的伙食,又派了人盯着她的附近,不让吴嬷嬷送吃食过来。 以往还能时不时去趟大头那混上一口,可这日子一天一天得过去,大头他爹爹迟迟没有音讯,家里留着的粮食也被他爹托付给的友人抢了许多过去,这些天大头都没能吃上几口饱饭,还是她这边省下一些给大头带过去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香寒感觉到小腹空空如也,身子虚晃,感觉就要撑不下去。 这时,管事的瞧见香寒停下手,顿时就来了劲头,她拿起竹鞭就上前,对着蹲下的那人就是一鞭过去。 鞭子抽在裸.露的手臂上,疼的香寒就是一激灵,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呼痛叫了出来。 管事的听到叫声,更是来劲,她又是一鞭过去,恶狠狠道:“叫你偷懒,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真当来这里是享福的吗?” 香寒没有出声,咬着下唇死命的忍耐。 这样的把戏三五天就会发生一次,香寒不是不想反驳,可她现在就如一粒弃子,本就是一名婢女,得罪了府里的主子,她还能有什么出头之日。 管事这般刁难,还不是想着在主子面前露个脸。 香寒苦笑一声,前些年的费劲心思去谋算,到头来还是将日子过到这般的艰难。 管事面露狰狞,瞧着香寒脸上居然还露出笑意,她本是讥讽的心态变得气氛。 管事年纪已过半百,一辈子在施府碌碌无闻,当上洗衣房的管事都是已经在施府家待了许多年,没法子才让她待着这边。平日里管事最瞧不上的就是那些年纪轻轻就有个好差事的主,偏偏还得惦着笑脸去奉承。 如今香寒这个早前高高在上的人,被罚到这里,管事如此针对除了想讨好主子以外,还有的是现在这般折磨人的快感。 她举起拿着竹鞭的手,这一次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居然瞄准的是香寒的脸颊。 就在她落下手,香寒又躲不开之时,从旁边跑出来一小人,他抿着唇就大力的向着管事冲去。 因着有他的举动,管事的竹鞭并没有落下就被来人撞到在地。 那人也因此没有站稳,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 “大头。”香寒担心的站起,也不知道是不是起身起的太急,眼前就是一片发黑,刚晃荡两下站稳后,就看见管事的呲牙咧嘴的向着大头而去。 “嬷嬷,大头还小,您大人有大量,饶过他一次吧。”香寒放下姿态说道,她毕竟是府里的老人,管事不看僧面看佛面虽然对她又打又骂,但到底不会做的太过。 可大头不同,大头的爹爹不过就是一个护卫,而且又是多日没有消息,还不知是生是死,就连着他爹的友人都变了脸,更何况是一直不待见他的管事嬷嬷。 因为香寒的关系,大头是经常来到洗衣房,也和管事嬷嬷不对头,经常热着她不满,现在一下子被撞到底,身上浑身疼不说,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小子。 大头看到不对,转身就跑,可到底还小,管事嬷嬷三两步就追了上前,举起竹鞭就下了死力。 香寒更是快步过去,在竹鞭落到大头身上时,顺势就抱着他转了个方向。 竹鞭便落在了颈项和背部上,火辣辣的疼。 管事瞧着他们如此作态,心中更是不爽,手上三下两下就是没有停顿过。 这个滋味真的很不好受,背部一下又一下的疼痛,感觉到全身都麻痹,身下的小身子又在挣扎,死命的想要脱逃出来护着她。香寒心中感动可又如何会愿意,她至今没有儿女,感受不到那种与子女的温暖。 吴嬷嬷也是多次让她收养一个,以后老了有人颐养天年,养老送终。 可她一直没有当回事,小孩对于她来说,很是陌生,比起双方互相熟悉了解,还不如一人过的自在。但在遇到大头之后,香寒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她有儿女的话,会是如何。 泪水从眼中划下,香寒用双手紧紧护着怀中的孩子,她想,她现在明白了。 如果她有了子女,就会是想现在这般的心情吧,即使满身的伤痕,却也不愿怀中的孩子收到一丁点的伤痛。 “哎哟,你个老婆子,赶紧住手。”水桃奉了老妇人的命令带人过去,一路上还想着等下一定要好好奉承一番。 她在老妇人身边伺候,自然能敲打上门的那两个公子,富贵非凡,模样俊俏。真不知道香寒姐还能认识这般出彩的人。 没想到一进门居然遇到这么一幕,水桃吓得要死,哪会顾得什么礼节,连忙提起裙摆就快步上前,将那管事的婆子拉开。 要知道上门的哪几位,就连着老夫人都是殷勤的很,听着是要赎人,老夫人更是脸上笑开花似得将香寒姐夸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香寒被打成如此,等下老夫人那边都不知道该如何交待。 管事婆子见到是老夫人身边的水桃,连忙惦着一张老脸笑了起来,她道:“是水桃姑娘啊,老奴刚教训这偷懒的婆娘,您瞧瞧,衣裳尽堆在那还不赶紧清洗清洗,尽只知道偷懒不做活。” 井水边上确实堆了不少脏衣服,可另外一边洗好的衣裳也是堆成小山似的,这才多久,就洗了这么多,水桃一看就知道香寒姐没有偷懒过。 她狠狠的瞪了管事婆子一眼,伸手过去扶起了香寒姐,细细一看,好在伤痕都在后背,脸上只是苍白冒着冷汗,其他到是看不出什么。 她连忙道:“香寒姐,赶紧换身衣裳,老夫人要见你。” 管事婆子一惊,心中就有些不安,连连问道:“水桃姑娘,不知老夫人寻香寒可是有何事?” “等回来再收拾你。”说完水桃便不管她惊慌的样子,带着香寒姐两人便离开。(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接人 来到房间,香寒忍着疼痛将衣服脱了下来,身后像是被撕裂般,衣服摩擦在皮肤上就会让她颤抖一下。 这次管事婆子怕是真的气急了,不然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水桃帮着香寒换着衣裳,见她身后多出的伤痕,处处都是淤红,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裂开了口。 心中不免暗骂一声,那老虎婆早不下手晚不下手偏偏这个时候。 这时候水桃不得不开口,她说:“香寒姐,老夫人多年来对你如何,你也是知道的,因着施少奶奶的意思没法开口,但老夫人心中也是怜惜你的。” 香寒忍着痛,听得有些糊里糊涂,可水桃的意思她明白,只是不知道老夫人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水桃的意思是让她将管事婆子刁难的事瞒了下来。 她道:“水桃,你给我透个低,好让我心中有个数。” 水桃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望了望眼前憔悴的人,从她的脸上只能看出疑惑,她定了定,说道“香寒姐是个有福气的人,金家的人上府里来接你了。” 施府有一条很长的长廊,夏日的时候府里的下人最喜欢的便是这条长廊,长廊随处可见得风景不是,还是一处很好遮阴的地方。 香寒手中牵着大头的小手,心中不由有些紧张。她怎么也没想到金家居然能再次救她离开这水深火热之中,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请的动老夫人。 来到房门外,就有人掀开了门帘,并轻声说道:“香寒姐,老夫人刚还在念着你,赶紧着快些进去。” 香寒深吸一口,她迈着步子进了房间,刚进去她就看到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鼻间不由有些酸意,眼眶就湿润了起来。金大叔她并没有见过几回,却屡屡将她从深坑中拉了起来。 低垂着,不想让人看到自个的失态,她弯身行了礼。 老夫人是一个华贵的老人家,她身穿锦服,一脸柔和的坐在首座上。 等着香寒行完礼,她才虚扶着手,说道:“快快上前,可怜见的,这才多少日子就瘦了一圈。” 老夫人的手上皱纹遍布却很是柔滑,可接触在手背上让香寒感觉到了寒颤,她稳着气息,低头垂目,说:“多谢老夫人关心。” 施老夫人点点头,很是满意。 其实她的做法不就是想让香寒表个态罢了,她的孙女能嫁到孙家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低门娶妻高门嫁女,本身施家就在孙家眼中抬不起头,绝对不能因为香寒的事让孙女在施府难过。 施老夫人拍着香寒的手,侧着头示意另外一边,道:“快瞧瞧,看看谁来了。” 香寒抬起头来,瞬间眼泪就流下,当有了依靠,她不再是那个一直坚强的姑娘,甚至是带着委屈般的神情去对着对方,她喃喃道了一声:“金大叔。” 金老爷子点点头,便上前了一步,说道:“施老夫人,老夫一直当香寒为亲闺女,只是家中贫困一直没法讲她接回家,如今日子好过一些,想着将香寒赎身。” 施老夫人浅笑着看着他,心中却是波涛起伏,她就想不明白金家到底是有何样的能力,居然能请动白孔两家。而她现在却只能去应和,孙女的奶嬷嬷亲自带人来,怕是他们早前是去了一趟孙府,也不知道孙女是不是被为难。 这样一想,即使面上带着笑,心中还是有些不虞,就为了这么一个奴婢居然将她亲孙女逼到如此。 可是,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往肚子里面吞下,她道:“该当如此,香寒是个好姑娘,有你们这般对她,也是她的福分。” 香寒早年的事,施老夫人也是知道,正是因为如此,人又识趣,这才对她有些看重,如果不是因为孙女,香寒想来在施府的日子也是很好过的。 说完,她侧身从旁边人手中拿过一张卖身契,她将卖身契塞到香寒手中,说道:“你那一手厨艺老身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尝上一次,这也算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次恩赐了。” “老夫人。”香寒含泪,对于施老夫人她到底还是感激的。 卖身契到手,金家几人便准备告辞,香寒也回了她的屋子去收拾些东西。 没想到刚迈出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衣角。 大头小脸上面无表情,可眼中却是惊慌不安,更是满满的不舍。 香寒同样的也舍不得他,大头爹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归来,而现在更是家中无吃食,连个依靠的人都没有,如果连她都走了,以后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伸手摸着大头的脑袋,轻轻说道:“跟着姨姨一起走可好,等你爹爹回来了,我再送你回来?” 香寒在知道自个能出府后,第一时间就想到的是这个。 她不舍得将大头一个人留在府里,与其担心,还不如将他带在身边。 大头爹爹回来后,她便将他送回来,如果真有不测,香寒也是有过想将他收为养子的打算。 大头黑溜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下,抿着小嘴重重点了点头。 “走,去收拾东西,咱们出府。”香寒捏了捏他的小脸,手上却不敢用大力。 她在施府这么多年,虽然每年会给上金家一些银子,但她身上的好东西却不少,因着一手好厨艺,每每主子们吃的开心就会赏赐她一些小玩意,虽说是小玩意,但如果真的拿到外面去卖,也是一笔不少银钱。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她的手艺,香寒相信她也能将日子过的很好。 而当她走的时候,也没有忘记,给洗衣房的管事婆子送上一份大礼。 管事婆子嘴碎的很,又急喜欢夸虚,曾有一次,香寒听到她提起过多次她给她小孙女买过一个玉铃铛,因着想让人羡慕更是着重描述过玉铃铛的模样。 玉铃铛很少见,香寒却记得一个,那是二夫人最喜欢的一个玩意,喜欢到一直都是随身带着,她被罚到洗衣房并不知道内院发生的事情。 只是在长廊的时候,她有打听过,二夫人确实丢了一个玉铃铛,而且在府里寻了好久都没寻到,香寒就在这时不经意的对水桃提起看管事的婆子。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很心善的人,在府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真要过的那般的无害,早就不知道被拍到那个疙瘩地方去了,又怎么会在大厨房里做事。 只是她问心无愧,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罢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回家 接了人,自然是向着白大少爷几人道谢和告别。 这几个时辰,就光陪着他们上了几家的门,金老爷子几人心中还是万分感谢。 看着高大华贵的马车渐渐行驶远去,金老爷子几人才转过头,准备离开。 “小妹,走了。”金启武刚迈出几步,就看到自家小妹还没收回目光,依旧盯着马车的方向。 因为此时的金芸心中是有疑惑的,就是那人,一直坐在轮椅上羸弱的男子,给她的感觉与另外一人很像,不是气质与模样,而是他们双腿内都带有金属的气息。 没错,双腿里面,她居然感觉那个人的双腿被附上一层的金属。 被人拍了拍肩膀,金芸回过神,她望着金启武疑惑的目光,不知为何居然开口道:“我想吃酱牛肉。” 恰好,金芸所处目光的方向就在之前和二哥吃过饭的小摊位上,还真别说,之前没觉得,现在还真是想吃上一吃。 那个摊位上的酱牛肉和卤猪蹄真是一绝。 金启武听着也是喉咙一紧,就将视线落在了老爹身上,没法子,今日出门他是身无分文,老爹身上到装着一张专门换的百两银票,可还是有一些碎银,只能他老人家点头,才能有吃的。 金老爷子也没犹豫,他道:“今个是个好日子,二郎你去多买上一些,打包回家好好庆祝庆祝。” 掏出了银子交给二郎,金老爷子心中其实在想着该如何去报答白家。 他不是没有提出过拿出银子去赎身,可白家大少爷明确的拒绝了他,以至于到现在,他是一文钱都没有花出去,还将香寒带回了家,而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家伙。 金老爷子低头望去,小家伙也是直直望了过来,眼神中不带着一丝的胆怯,到还显得无比镇定。先不说其他,就这个性子也是让他满意。 多了一个人,家里就多了个要吃食的,金老爷子却完全没有嫌弃,到还觉得心安。一个孩子,他们金家还是能养得起,再来他们百年以后,有个人能照顾香寒,也能让他们安心一些。 回去的路上,众人感觉到很是轻松,而此时的金芸却是想立马钻进炉房,刚好有了一点的思路,却总是摸不着,指不定在锻打中能想明白一些。 金蒋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外面,手上也不闲着,拿着个竹篮在摘着菜叶,时不时抬起头来翘首以盼。 而当看着自家的牛车缓缓而来时,她猛的站起,甚至打翻了手边的竹篮也不在意。 不知为何,总觉得牛车里面能见到她想见到的人。 香寒也是激动不已,可即使再激动,牵着大头的手还是没有放下。 她下了牛车,就扬起了笑脸,真切的说道:“金大婶,我来了。” 金蒋氏上前就狠狠得打了下她的手臂,嘴角却是笑的合不拢,她说:“什么大婶不大婶,你得喊我娘,香寒我可告诉你了,你的户籍都落到了金家,以后得好好伺候我老婆子,还没法子脱手的。” 香寒哪晓得金家老两口为她做得这些,来之前就打定主意,杨家是肯定不能回,到时候花些钱在三合村,金家附近建个小房子后,慢慢的过日子。 初醒的水光氤氲浮现眼眶,心中如释重负之感让她重重点点头,轻声道了一声:“娘。” 金蒋氏拍着她的手,不住道好,刚想将她迎进屋子,就看到旁边的孩子,说:“这是?” “这是大头。”香寒的手放在他的脑袋上,对着他说:“大头,赶紧叫祖母。” 香寒的态度金蒋氏自然明白,当孩子叫了她一声后,她连连道:“好好,这孩子精神,真不错。” 香寒的到来,金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因着多了一人,家里的房间根本就不够分,金海独住的小房子自然是守不住,下午的时候就被金蒋氏收拾了东西搬到和几个姐妹同住去了。这时候看着进来的那位婶子,脸上就是想挤出笑容都挤不出来。 金芸在牛车上就已经吃的半饱,事情已经了,刚下牛车就一个人跑去了后院,钻进了炉房闭门不出。 还有一次的折叠锻打,大概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能完成,直至下一个步骤。 经过多次的锻打,一块不起眼的生铁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成了一个剑胚。还只是一个剑胚而已,就能感觉到反射疒凛冽的寒光。 而剑刃上,布满了锻打过程中自然生成的缎纹,缎纹层层叠叠形如流水般,让人一眼望去却舍不得移开眼。 之所以能形成缎纹,是因为不断的折叠锻打,随着次数越多,上面的纹路便越多。 金芸拿起细细一看,因着还是剑胚,并不是很明显,却还是能见到上面一层层的纹路,比巴掌还要窄的剑刃上,居然是数不清的纹路。 这让金芸更加期待见到成品的那一刻。 经过深井水淬火,接下来便都是一些毕竟精细的步骤。 抬头仰望炉房上方的窗户,已经到了深夜。 窗户那还吊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已经冷却的饭菜。 金芸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肩膀,将手中的手锤放下,拉过墙壁上的绳索将篮子放了下来。 刚一打开篮子,她就不由加快了动作,将碗筷端了出来,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虽然饭菜已经凉飕飕的,离得近却还是能闻到一股引起食欲的香味。 碗里放着的虽然还是一些农家菜,却比以往的来得讲究一些,肉片薄薄一片,大小很是一致,里面放的白菜也是高汤熬煮出来的。 不用想就知道,这一手绝对是新来的那位香寒所下的厨。 不过是初来乍到,居然就开始在家里做活,不说她什么性子,就这一点,怕都很得家里人欢心,更别说,手艺还真不错。 金芸吃着饭菜,完全没有想过,在她初来乍到时,是整日待在屋里一点活都没有做,好在金蒋氏是以着她头上有伤,才得以闲下来的。 那时候可是有不少人看的眼红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大头 香寒来了没几天,彻底是让金家几个人从心有不满到赞叹不已。 先不说做活的利落,光是那一手厨艺就征服了所有的人,也不是说吃的精贵,而是同样一样的菜色,从她手里出来,就完全变了个味似的。 就说金芸,以往待在炉房,都是什么时候停下手,什么时候想起吃饭。 但现在不同,每到吃饭的时候,她自然而然的停下手,等吃饱后又干劲十足的干起活来,甚至是不止一次觉得金老爷子将香寒接回来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经过抛光后,剑刃抛光后剑胚是彻底成型,金芸并没有在剑身上镌刻纹饰,而是很光滑的一面。 还没有经过精细研磨,两个巴掌长度的剑身显得有些粗糙,却还是能看出尤佳。 接下来便是匕首的刀鞘,之前从后山带回来的一小节树杈就是专门用来制鞘。 紫檀只需要简单的打磨抛光,就能成为实品,紫檀自身的木纹和色泽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加工,就能感觉到圆润光滑。 暗沉色刀鞘时不时显着暗紫的华丽,再配上寒光凛凛的刀刃,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拿在手里,回来比划着,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眼中的喜悦却是怎么都抹不掉。 金芸突然向了之前老爷子给她的那把短刀,便拿了出来,两厢一对比,虽说制造的还是带着一丝的稚气,但气势上却不差一丝一毫。 剑身反射的青光,都能让人感觉到一丝的冷冽。 就这时,金芸将短刀拿到眼前近看,只见刀身和刀鞘交接处,居然有一个很小的纹饰。 因为太小,剑身光泽亮丽,她之前都没有发现,拿起细细一看,思索了半天,才确定这个纹路居然是一朵花的模样。而这多花正是之前在后院见到,金老爷子甚至还刻意提起过,只是当时并没有告诉她那朵花的花名。 金芸微侧头,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她放下短刀,拿起还未研磨的匕首,在上面镌刻起来。 不过是很写意的计划,就勾勒出一个纹饰。 正是那朵不知名的花朵,只是比短刀上面的要来的简易一些,只是简单的几个勾痕而已。 金芸像是很满意,拿起匕首左瞧右瞧后,便放在一旁,出了炉房的门。 金蒋氏老早就交待过她,下午之前一定得出来,好在匕首的工序已经快要完成,金芸也没感到以往的那些不耐烦。 她刚出了门,就看到在外面闹腾厉害的几个小娃。 永革永华前几日刚从书塾回到家,就某明的被告知家里来了个小伙伴,两个小家伙瞬间就不高兴了。 因着是家里最小的两个,当然还在嗷嗷乱叫的壮壮不算,只要家里有什么好的吃食定是会有他们的一份。 而就在那天,饭桌上摆放了不少看了都让人流口水的吃食,可他们的筷子还没落下,就被金蒋氏接连夹了一大筷子落在了那个孩子腕中,永华顿时就不高兴的嘟起了嘴。 其实两个小家伙对于他们的小伙伴来说,还是挺大方的,可谁让来的是个陌生人,永华自然是不高兴了。 现在更是,永华气鼓鼓的双手叉腰,说道:“都让你跟着我们了,谁让你跑这来的。” 原来双胞胎奉着金蒋氏的命令,带着新来的小家伙出门玩玩,顺便和附近的孩子熟悉熟悉。虽然不情愿,但到底双胞胎还是鼓着小脸答应了,哪里知道,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 后面的人就不见了身影,永华永革急的直跳脚,如果人真丢了,祖母可得用鞭子抽他们。 分开头寻了半响,没想到居然到后院找到了人,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大头坐在台阶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一晃一晃,就是不理人。 永革还好,永华哪受的了这个气,就是上前用手一推,结果居然直接将大头推到在地,他脸色瑟瑟,却还是气鼓鼓的说:“谁让你不理人啦。” 大头半趴在地,口中的狗尾巴草也不知道掉哪去了,正当双胞胎以为他要哭喊的时候,这个犟小子瞬间就爬了起来冲着永华而去。 小不点的身子到还有劲,立马就是将永华扑倒在地,举起拳头却没有打下去。 永革再旁边先是被吓得倒退了几步,反神过来后赶紧上前就趴在大头身上,对着他就是又咬又叫的,挥过去的手却根本没让大头感到疼痛,到是也些不耐。 “别喊啦。”没想着居然是永华先出的口,他被扑到地上,身上压着一人,本来就有些重,永革倒好,不拉开人,还继续着往他身上压。“赶紧着让开。” 永华在村子里面是战无不胜,永革却永远都是跟在后面打酱油的。可到底这小子虽然心中胆怯,但看见自家兄弟有难,还是会上前去帮衬,不过到底是帮忙还是帮倒忙还是有的一说了。 永革被说的一愣,略带委屈,他搅着手指就坐在永华的腿上,正准备动,却被人掐着胳膊下抬了起来。 侧头一看,顿时笑了:“小姑,你出来啦。” 大头在金家待了几天,整日沉着一张小脸,话说的很少,却时时刻刻注意着金家的众人,虽然有时还能隐约听到一些的埋怨,但到底家里的几人待着他们还是不错。 只是眼前这个人,他见得并不多,不过是听到这人一直在后院打铁,而且是身怀巨力,大头他才偷偷来到这里,就是想要见上一见。 爹爹是个护卫,身手自然是不差,大头从小所见,一直都是很感兴趣,只是年纪小,爹爹教得并不多。 而且大头从小聪慧,自然知道爹爹许久不回是代表着什么,小小的人儿心中更是想要学上一个本事,香寒姨寄人篱下,还带着他这么一个拖油瓶,虽然现在金家人待着他们不错,但又怎么知道会不会如爹爹友人那般,时间长了态度就翻转变了个样。 人小心不小,怕是说的他吧,不过就是比着永革永华大上一些,却早慧的很。(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卖地 金芸身后跟着三个跟屁虫来到了前院,金蒋氏正满脸喜色和着永新谈着话。 瞧着金芸过来,只是稍微给了他们一个眼神,便继续着转头去说:“那王八羔子怎么想过来的?不是说没有十八两银子不卖吗?” 永新也是呵呵一笑,搓着双手说:“祖母,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可不是,三合村本就不大,村子里面的良田本就不多,被户户村民分割村子里面除了荒地以外都没得地,就算想买也得去别村买。但在别村买地,想要自个种,就非常之麻烦,他们这些农家人本来就不是富裕人家,买了地本就是自个去种,如果租出去,心疼不说还管理不便。 金家情况不同,真要说起来,他们家是属于暴富,现在能在村子里面买到娘天,到还真是天大的运气。 王能家一共有十二亩田地,都是祖上攒下一直传给他们的,当年就是年头不好的时候也没将家里的田地卖出去,而是将家里的闺女给卖去为奴为婢。 现在梅子在富家为妾,王家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却传出要卖地的消息。 虽然不解,可金蒋氏也不会去深究,王能家卖地,他们买地,很简单的一件事。 “好事,当然是好事,赶紧着将你祖父喊回来,拿了银子就去王家。”金蒋氏兴奋的很,恨不得马上就去将事情给办妥了,机会难得,可别被人给抢了去。 “祖母,咱们家准备买多少亩地?”永新问道,王家这次一共出售十三亩,都是紧挨着他们家田地的地方,一眼就能望到。 一亩地十二两银子,十亩地就是一百二十两,他们家仅仅凑凑还是能拿出来这些,可全部拿出来,下个月才有得进项,这半个月的时间只能紧着点用。 但要让她放弃那一亩地,心里又不舍,咬牙道:“就十亩,这个半个月吃糠也得过。” 金芸刚走近,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心里顿时就不好了,她的要求并不高,能有的吃就行,现在日子好过了,又来了一个厨艺好,正高兴着的时候,突然被告知之后的半个月要过苦日子了。 金蒋氏看着小女儿苦着一张脸,就气急指着她的小脸说道:“瞧你这张苦瓜脸,老娘什么时候饿着你了。” 金芸耸肩,反正她手上还有私房,饿了大不了去镇上买吃的就是。 金老爷子还没等人去喊,肩膀上搭着个汗巾就进来了,一进门他就这汗巾擦把汗,对着老伴说道:“赶紧拿着银票,我们去王家。” 金老爷子刚在田地里,就听到了消息,其中就有不少人起了心思,他也不多待,赶紧着就小跑了回来。 先下手为强,在这个好年景,难得村子里面有人肯卖地,而且还一下子卖这多亩,恐怕以后都很难碰到,必须得抓紧这个机会。 金蒋氏连连点头,转身就跑回了屋子拿银子。 王能这会儿也是忙得厉害,卖地的消息一传出去,就有不少人跑到家里来问,可问归问,偏偏还一个人肯下定决心买下来。 还看着他急着出手,尽往死里压价。 别看他面上镇定的很,心里是起起伏伏,安定不了。 前些日子,闺女又回了趟家,一进门就是提出要卖地的事。王能又怎么会愿意,想着像以往那般含糊推辞过去。 可他的话一落地,闺女眼泪就掉了下来。 细细一问,才知道,原来闺女确实怀孕过,只是被府里的贱人算计落了胎,坏了身子,如今筹银子也是因为找到了个神医,正调理着身子,好一举得男。 梅子的老爷虽然儿女不少,可近些年来,府里却没再填个丁,正是如此,在前些日子梅子有身孕,他家老爷是一个劲的赏赐,什么贵重的珍贵的东西就往她的屋子里抬。 也怕正是因为如此,府里其他人看不过眼,精心算计,她才得以被算计落胎,偏偏自个城府不够,连害了她的贱人,都没能去寻麻烦。 落胎后,老爷虽然不说但也能看出他的疑惑,前头几天还天天会来宽慰下她,可后来十天半个月才会想起后院还有她这个人,老爷对她的冷淡,直接影响到了府里的下人。 每日的吃食从一开始的五菜一汤变成了两个菜,菜上连点油水都见不着。如果想吃点好的,还要自个拿着银子出大厨房买。 这个买可不比外面,就是简单的几个点心,那些黑心的都要收个半两银子,偏偏梅子好日子过惯了,现在又得补补身子,只能掏着钱惦着脸去求人。 梅子对着王能的说话是,先不管其他银钱,只要她的身子能养好,再次怀孕生下老爷的子女,好日子还在后头。 王能心中其实也有些担忧,可一想到前段日子,闺女什么好东西都往家里抬,那日子过的才叫舒坦,说不定等以后外子长大了,能分到家产,还能将他们一家子街道镇上去生活,那以后他们家可不是刨地的农家人,而是镇上的居民了。 富贵险中求,王家的人商量了几个晚上,最终还是决定将家里的良田都卖了。 可就算是急着卖出去,王家的人也不愿意低价卖出去。 但也没像之前那般离谱,卖个十八两银子的天价,十二两说高也不高,却也不低,所以来的人虽然想买,还是在观望之中。 毕竟王家一卖就卖个十三亩地,也不可能一下子包圆了,跟着后面总能买到,指不定还能少个一二两银子呢。 更最要的一点是,王家卖地这事是突然传出来的,如果不是有急事,绝对不会一下子将家里所有的田地都出售,田地可是农家人的命.根子啊。绝对是有什么要急的事,才这么的突然,既然是这样,不还价怎么可能。 所以上王家的人到不少,偏偏没一个人开口说要定下来的。 王能心中更是气的要死,不买还上门,坐在他家还喝着他家的水,还想让他像个孙子去求他们似的。 而正当两方僵持时,有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十亩地,我要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剑出 刚喊完,瞧着房间里面的人震惊的样子,金蒋氏就后悔了。 乍一看王家屋里这么多人,金蒋氏那是急不可耐,话就脱口而出,当看到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后,这才暗叫一声不好。 “金大婶,你家是发了大财吧,居然一口气要了十亩地。”其中一人咋舌的说道,十亩地可是百两的银子啊,金家居然能一下就拿得出。 不过一想也是,金家二郎在码头有活计,三郎又是读书人,长孙在村子办了个铁匠作坊,都能在镇上接些活回来做。而且时不时就有些一看就富贵的马车来到金家,也不知道干啥。 就这样,想不发财都难吧。 众人是又羡慕又嫉妒,但还好,村子里大部分的人还是淳朴,虽说有些眼红,也没妒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金老爷子非常懂,他举起手道:“哪里,全部家当换个田地,值啊。” 金老爷子的话可信不可信不知道,不过确实这个理,谁家有个闲银不愿意置办田地,现在坐在王能家的,也是手中有些闲银的,不然也不会没事干了跑这里来。 虽然这一趟地是买到了,同时,三合村里的人是都知道金家发了大财。 前段时间还欠了巨款被人追债,现在居然一口气就掏了一百多两银子出来,想不引起注意都不行。 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金蒋氏再地里是挑了又挑,半天才决定了是那十亩地。 选定了地,叫了里长去镇上跑了一趟。 所有程序走完的时候,金芸的匕首也新出炉了。 小巧的匕首,在明亮的阳光下,纹路光亮通透与刀身融为一体,匕首剑刃寒光逼人,清澈透亮,很有灵气。 在金芸的小手上,乍的一看,很是惊艳。 “小姑,给我瞧瞧。”永华两眼瞪着眼鼓鼓的,期待的看着她。 今都知道金芸锻打的兵器要出炉,金家里只要是闲着没事的,都集中在了后院,就是想一饱眼福,当然,其中也有几个是抱着笑话的意思来这么一路。 没想到,直接被惊艳到了。 虽然金家的人都兵器都没有接触过,哪会知道什么好与不好,只是远远望去,青光凛凛,看上一眼就觉得锋利无比。 舒氏赶紧着将小儿子拉了回来,这么锋利的刀拿到手里多不安全,再来了小儿子闹腾的很,真要伤到自个伤到别人都不好。 别说舒氏不情愿,金芸还不乐意呢,这可是她真正意义上打造的第一把兵器,完全是靠着自个一双来打造成功的,怎么舍得现在就给出去。 她手心向上,用手一抛,精巧的匕首在空中旋转两圈,反射的光寒光凛凛,刀刃朝下,匕首在落在金芸身侧时,她出手握住反手就是一划。 “嗬!”众人惊叹。 只见炉房的那张厚厚的木门板被划掉了一个角,断掉的边角处整整齐齐,非常利落。 要知道金家怕家里的孩子误进炉房,木门板都是加厚的那种,比平日用的两三个还要来的厚实。 金老爷子那是看的一脸激动,虽然小女儿手中的匕首并不是他见过最好的,但就一个新人,而且还是第一次打造出兵器的新人来说,绝对是有天赋的。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吧,金老爷子心中居然露出了一丝的苗头,他想着是不是有可能,可能再回到那个地方,血洗前耻! “既然刀已经弄好了,那就赶紧着让新哥儿做活吧,耽误得这些天,白白少了多少银钱了。”吕氏赶紧着说道,小妹占用炉房她本来就不满,这炉房本就是给新哥儿的,现在到好,爹娘让着小妹在里面打着什么兵器,一个闺女尽弄些这个,在外面那是贻笑大方。 “娘,赶紧着别说了。”永新连忙羞愧的阻止到,要知道他接的那些货,都比不上小姑这把匕首的十分之一呢。 要知道,先帝驾崩,现任皇帝上任后,朝廷并没有发布诰令管制兵器。也就是说平民百姓也是能铸造兵器,并随意买卖。小姑这把兵器只要拿到市面上,定是会卖得高价。 比他在外面接活做的小买卖,那是赚得多了。 “干嘛不说,有钱不挣你傻呀,你媳妇肚子还揣了一个,可要好好补补身子才是。”吕氏哪肯闭嘴,虽说家里添了十亩田让人高兴,可那现在也不能当饭吃呀。 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现在又是顿顿青菜,有一点肉荤还没下筷子就见不到肉沫了,吕氏哪能愿意。“你到是赶紧接些活回来,不然咱们连汤都没得喝了。” 永新急的不行,偏偏没的话说。 到是金芸来了一句,她道:“也行,近段时间我也不会来炉房了。” 这到是实话,金芸是真的暂时不打算进炉房,别看现在匕首被完美的铸造出来,她心中还是有一丝的空虚,完全没有了铸造过程中的那种感觉。 她初次接触这个,根本没有师傅的教导,只是凭借着从别人口中的简单诉说再按着自己的意思一步一步去完成,虽然最后还是成功了,但到底有很多地方金芸还是不熟悉,甚至是有些生嫩。 她之所以决定暂时不进炉房,只是想先慢慢了解,等真正熟悉后,再开炉试一次。 金老爷子却不知道她的想法,还当是已经厌倦了,不再想要接触这一行。 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小女儿能做的了自己的主,他不想将他的意愿强加在女儿身上。 “那快,新哥儿赶紧着去镇上,去魏师傅那接些活回来。”吕氏连忙指使着,恨不得替了新哥儿去。 没想着吕氏话刚说完,金芸一个动作,就引起了众怒,她伸手在身上摸出了十几个铜板,递了过去,说道:“给我带点街边的点心。” 这几日不说别的,就是金芸都受不住了,她从末世来,本就差了那么一口吃的,初来乍到没办法才忍下去,现在身上又不是没钱,她当然不会忍。 没等永新接过去,金蒋氏一把就是夺了过来,厉声道:“你个死丫头,看着家里没了钱,你有铜板都不知道拿出来,还有多少,赶紧着给我一起掏出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紫檀 手里拿着绿豆糕,嘴里吃着烧肉。 金芸冷笑一声,金蒋氏虽然讲她身上带着的铜板都搜刮了去,但架不住她在屋里还有一些,金家里的人绝对不会想到她手上还有多少银钱,除了她自己谁都猜不到。 被金蒋氏拿走了铜板,金芸转头又给了永新二十多文,让他从镇上悄悄带上一些吃食回来。 “哈,看剑。”永华手中乱摆,拿着手里的木棍就小跑的向着永革而去。 永革咬着烧肉,站在原地眼神无辜的看着自家兄弟,虽然被木棍打在身上并不疼,可他更愿意坐在台阶上吃着东西。 就像壮壮一样,没有了之前的营养不良的瘦弱,壮壮如个小胖墩似的蹲坐在台阶上,手上拿着个猪蹄啃的满脸都是,还有旁边那个新来的小伙伴,虽然是板着一张脸,可瞧着他嘴上的动作,别说有多快了。 他再不过去,指不定这些好吃的都被吃完了,想着他就说道:“不玩了。” 永华气结,悻悻然的停下手中的动作,也跟着来到了台阶处,手里的棍子可没丢开,要知道他手里的拿着的东西可不寻常,这可是小姑专门给他弄的,和之前那个匕首的刀鞘一模一样。 拿在手里感觉威风极了,就是这些好吃的都排在了后头。 而这时后院的角门被推开,只见一妇女走了进门。 来人看到金芸先是有些皱头,后又笑道:“芸丫头啊。” 来人正是周氏,自从上次买过家具后,金蒋氏就对着周氏是百般看不过眼,就是刘家带着周氏来家里送家具,金蒋氏也是不愿意去打理一句。 想来周氏也清楚,再来她也不想去贴金蒋氏的冷屁股,她不喜自个又不是靠她吃饭,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这次周氏上门,却是逼不得已,而且是偷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金家的几个孩子。 准确的说是为了永华,周氏有个儿子和永华的年纪相仿,几人到是经常一起玩耍,刚好今日去寻儿子的时候,就看到永华拿着根木棍在敲打她家儿子,哪能不气,上前就是呵斥。 没想着的是被永华手里的木棍给吸引了过去。 周氏嫁到刘家这么多年,不说精通,但到底还是懂的一些,永华手里的木棍瞧着上面的木纹和色泽就觉得不凡。 她开口想要要过来,没想着永华立马就拒绝,她又不好去抢,再说了也只是觉得却还是不确定,便也没当一回事,转身就带着孩子回了家。 等了家里这事也就忘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在饭桌上突然想起,就将木棍都描述了起来,哪知道爹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只说她是看走了眼,如果真如她所说,那可是紫檀,一寸紫檀一寸金,又怎会是那么好见的。 周氏听着顿时就愣了,她亲眼所见,又怎会是假。 永华手中如果拿的真是紫檀,周氏心中瞬间就来了心思,那一节紫檀不小,如果弄到手卖出去,绝对可以让他们好过不少,而去永华能带着到处乱跑,就说明金家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手中的到底是何宝贝。 越想越是激动,周氏赶紧从家里拿了些白糖就出了门。 时间赶得及,她不想节外生枝,也没跑出去买什么点心哄人,而是拿的家中的白糖,白糖甜蜜蜜的,村子里的小孩是不是就会撑着家人不在,偷偷摸摸用手指伸进去,再拿出来后,手指头上沾满了白糖,一舔那滋味是甜到了心里头。 而周氏刚一进金家的后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 只见他们坐的台阶上放满了一地的吃食,点心还有肉荤,周氏咽了咽口水,金家是真的发财了,不止买了十亩地,光是给小孩吃的零嘴都快抵得上他们家一个月的伙食。 这么一想着,心中突然没了歉意,既然金家发了财,那紫檀给他们锦上添花,还不如便宜了自个,让他们家过的日子也好一些。 “永华,赶紧过来,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周氏连忙招手,眼神火辣辣的盯着他。 永华才不乐意过去,周大婶刚还骂过他,他心里还记着的了,再说了周大婶手中巴掌大的白糖还没他手上的绿豆糕来的好吃,他去才怪。 永华不来,周氏自个就上前,她露出一脸的笑意,说道:“华哥儿,刚婶子误会你了,这不是给你道歉来了吗。” 永华听着瞬间挺直了胸膛,一直调皮闹腾的他,还没有那个大人给他道歉过,这感觉让他好受极了。 “来,拿着,咱们家成哥儿都没得吃,婶子专门给你带来的。”说着,周氏就伸手上前,拿着永华的小手就塞了过去。 她拿着不过就是半个手掌,永华却要两个手捧着才能拿住,粒粒颗颗,都是上等的白糖,雪花一样的颜色,瞧着到还真是好看,永华不由松开手中的长棍,双手接住。 周氏顺势接过长棍,感受着手里的光滑,心蹦跳的厉害,手上的触感感觉肯定了这就是爹口中的紫檀。 她稳定激动的心情,压抑着狂喜,将手背在身后,说道:“婶子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脚步凌乱却急速,刚快要迈出角门时,就听到一个声音。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金芸开口,从周氏一进门,就瞧出了她眼中的贪婪。 周氏一顿,脚下更是加快了速度,只要出了这个门,她就说这个长棍是自个的,她就不相信村里的人会信这几个小家伙而不信自个。 可周氏没有想到的是,金芸怎么可能让她迈出门槛。 她的东西,谁都别想去抢,哪怕是她不要的,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想拿走想都别想。 金蒋氏再她手中夺银子,那也是她的默许,周氏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脸面? 后面什么都不多,唯独墙角木炭摆放的到处都是,金芸随手捡起一根,手过耳后,向前一扔。 木炭擦着周氏的头顶而去,击打在了角门门板上,木炭重击过后变得粉碎,而角门也因击打后关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送出门! 周氏就感觉到头皮发麻,木炭擦着她的发际,如果再向下一点,击打中的就是她的脑袋。 低头看着一地粉碎的木炭,拍着胸脯直呼着万幸。 同时,她贪婪的心里总算想起了一件事,金家的小女儿可是连野猪都屠杀过的,更何况她。 周氏手中抱着紫檀更紧,到底没有抵住心中的贪婪的占有,硬着头皮再迈出了步子。 虽然白糖以往也是很好吃的零嘴,可现在永华又怎么会在意,不过稍微被吸引了一会儿就嫌弃的放开了边,看到讨厌的周大婶离开还不忘拿走了他的木棍,两只短腿蹬蹬蹬的跑过去去抢。 周氏如果真舍得放下,就不会这么不要脸皮的跑到金家哄骗小孩子,她抱得紧紧,一把就将跑到身边的永华推了开。 看到自家弟弟被推开差点摔倒,永华也鼓着脸就冲了过去,吃的油腻腻的手就抓出了周氏的腰摆,力道虽小,叫声到洪亮,啊啊啊的叫个不停。 收拾两个孩童,对于周氏来说很简单,她现在就想着赶快出了这个门,只要出了金家的门,她就有办法让金家的人有苦说不出。 手中拿着长棍虽然可以做武器,但她怎么可能舍得用紫檀去打人,打坏了不值钱,那该多肉痛。 所以她一手护着紫檀,一只手推着两个孩童艰难的向着外面而去。 两个小家伙奈何不了她,三个呢? 大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猪蹄放到一边,擦了擦手后,起身也加入了战斗中。 三个小人围攻一个大人,周氏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力道不由也大了起来,谁也奈何不了谁,三个小家伙虽然小,但胜在灵活,虽然身上渐渐也带了伤,但周氏也好不到哪去。 几人都是闷声作战,唯独永革,从一开始,他的嗓子就没有停下过。 周氏也许是急了起来,她举起了手,就像一棍子敲下去。 小家伙们也许反应不过来,但金芸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之所以事先没有出手,是因为这是小家伙们的战斗,受点伤那是他们的勋章,可现在不同,周氏这会儿是下狠手,金芸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木炭再次极速击打在周氏手腕,手腕一麻,手中的紫檀顺势落地。 即使手腕疼痛万分,周氏却为快掉落在地上的紫檀感到惊呼,还不等她弯身去捡,就被头扯着头发仰头而上。 映入眼前的是一双冷漠的双眼,她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让她不由哆嗦起来。 手腕的疼痛,头皮被扯的紧绷,像是要将头上的发丝扯断为止。 周氏大喊:“金芸你干什么,赶紧放开我。” “你不是要出门么,我来送你出门可好?”金芸嘴角微微翘起一抹不可查的弧度,声音语气冷厉,如含冰霜。 她会那般好心的送人出门?当然不会。 扯着她的发簪,轻松将她拉到门边,角门依旧被关闭着,金芸将周氏的头狠狠的撞在了门板上。 只听见‘咚’的一声响,周氏撞的头昏眼花。 隐隐约约听到了金芸清冽的声音:“呀,居然没开,不如再试试?” 说完又是一下接着一下。 周氏贪紫檀的心思金芸知道。 如果她将紫檀放下自个出门,她不会管。 如果她不堪三个小家伙的死缠烂打,放弃逃出,她或许也不会管。 可偏偏周氏选择了最后一条路,她居然刚向金家的小家伙们下狠手,金芸又怎么可能放过她。 嗜血的杀戮,周氏起先还能挣扎,顺着脑袋一下一下撞着门板,额头间乌紫了一片,现在只能如滩死水般全靠着金芸支持,四肢无力的垂下。 起先双胞胎还觉得畅快,渐渐也不由身子僵住,屏住了呼吸,抿着小嘴哆嗦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是干什么呢,这么吵?”吕氏人还没走到,就大声喊着,后院先是叫声现在又不知道敲着什么,声音大到听了就烦。双腿夸过门槛一顿,立马加快了动作,恶狠狠的说道:“你们这帮臭崽子,还敢吃独食……金芸,你在干什么!?” 蓦地拔高语调,声调高到破音,吕氏简直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哪还管得了什么,上前就想去阻拦,还没近身,却被转过头的金芸吓得嘎然停下步子。 漆黑明亮的眼眸一眯,莫名的让吕氏感到一惊,她轻咳一声,道:“赶紧将人放下,你是想闹出人命吗?自个作死,可别把我们一家子给拖累了。” 金芸无辜耸肩,轻轻然说道:“她这不是想出去么,我只是送她一程罢了。” 吕氏一怔,咬牙道:“你就这么送人的吗?” “大伯娘,是周大婶先打的我们,小姑只是帮我们而已。”永华虽然觉得这时候的小姑很可怕,但到底还是站了出来说道。 吕氏这才看到几个小侄子脸上带着划痕,衣服更是被扯的凌乱。 再细细一看那个被小妹丢在地上的人,居然是周氏,只见她额头乌紫一片,好在没有出血,一头发丝更是凌乱不堪,两眼无神带着惧意哆嗦成一团。 真要如永华说的还好,周氏无缘无故居然教训起别家的孩子,怎么说都不是个理,可小妹居然将人弄成这样,反过来又成了他们的不是,这下到好,还不知道该如何跟刘家的人交代。 “尽添乱,我看你怎么收场。”吕氏气的要死,就想着找金蒋氏告上一状,不然她这个小妹怕是要无法无天了。 哪知金芸轻轻然一笑,用脚踢了踢地面上的木棍,说:“这还不好办,将这个木棍给她保准不追究。” “紫檀……是我的,这是我的紫檀。”周氏狼狈跪坐起,跪地爬着就向奔向那根木根。 吕氏不解周氏为何会如此,她道:“这是怎么呢?难不成被你打傻了?” 金芸伸出食指摇摆,说:“她可不傻,一寸紫檀一寸金,她这一辈子可就不愁了。” 紫檀?吕氏虽然没见,但也知道紫檀是何物,她不敢相信周氏怀里抱着的居然是紫檀? 她想也没想,上前就是扑了过去抢夺,明明是他们家的,凭什么给周氏这个贱.人。 可周氏好不容易才抱到的,又哪会愿意轻易被拿去,于是。 在金蒋氏几人赶到时,看到的,是吕氏和周氏两人在地面上纠缠,扭打在一团。(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撞门 而金芸带着三个小家伙们站在旁边,耸着肩表示无可奈何。 是的,她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着自己的无辜,自个是完全没有参与进去。 永华三人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眼角是抽搐的厉害,偏偏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抿着嘴努力让自个憋下去。 “愣着作甚,还不赶紧拉开他们。”金蒋氏气的跳脚,好在是在自个家,不然出了门被外人看到,他们家又多了一个笑话。 金启文和舒氏赶紧着上前,一个拉一个,好不容易将两人分开。 在两人纠缠在一起时,紫檀被掉落在地,如今还是孤零零的放在地面上,更是沾上了不少的灰尘,吕氏指着那个方向,嘴里高声连连说道:“快快,快捡起来,那可是紫檀木啊。” 紫檀?! 除了周氏是嫁到木匠家,三合村里的其他人之所以都认得,那是因为,曾经有人在后山扛回来半截紫檀木,听说被卖出了天价,一家子人靠着那笔银子直接搬去上京,做了有奴婢伺候的富贵人家。 当时不少人铤而走险贸然上门,可再也没有一人从后山带下来紫檀过,更是有很多人留在了山里再也没能走出来。 “这个贪婪不要脸的贱.人,居然跑到咱们家抢紫檀木不说,还把永华永革打成那样,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吕氏胡编乱造,居然还真猜中了事实,而她这么一番话,瞬时就安抚本对她不满的金蒋氏。 舒氏本还想看着大嫂的笑话,听着这话一看两个宝贝儿子,脸上伤痕累累,立刻心疼的要死,手上拦着周氏的手,不由用力死死的掐着她。 疼痛让周氏反神过来,她看着满满一屋子的金家人,就知道紫檀木肯定是得不到了,身上都没有内心带来的疼痛多,她龇牙咧嘴道:“金家人可真了不得,不过就是上门一坐,你们居然将我打的如此!” 睁着眼睛说瞎话,却也不见周氏害臊,也是,敢上门哄骗小孩东西的人,又怎么会要脸面。 刘家一手木匠活很是精巧,却连着刘民和他几个儿子都是木纳人,好好的手艺全部都糟蹋在自个手上,根本就不懂怎么做生意,可周氏不同,她能说会道,又极会看人眼色,刘家的生意慢慢的好了起来,全部都是周氏一人的功劳。 如果不是这次因为心急大意,她有很多办法将紫檀木弄到手,偏偏就坏了急功近利上。 但既然紫檀木得不到手,周氏不能让自个辛苦经营的名声坏掉,她眼中带着一丝的毒辣看着金家的众人,站起身蹒跚两步,看着门板上因为多次撞击显得有些凹陷的地方,她不由感到头疼的厉害,伸手将木板打开,还未走上两步,就倒地不起。 这里虽然是金家后门,但也临着一条小道,远远望去还是能见到人影。 周氏这一举动,瞬间就引来了不少人。 “这是怎么了,躺在地上的是刘木匠家的周氏吧?” “是被打了吧,瞧瞧她头上,都紫成那样了。” “有钱人真不是东西,瞧金家才有钱没几天,就这么蛮横,居然敢将人打成这样。” “或许是有什么误会,还是先叫胡郎中来看看吧。” 你一言我一语,周氏这个做派,瞬间将金家举到了风口浪尖。 吕氏本就是个火爆性子,她拉着两个侄儿就站了出来,指着她骂道:“你还好意思装死,我家侄儿这么小,你心肠是有多黑才下的了手。” 被拉出来的永革还懵懵懂懂,永华这时候就捂着脸嚎了起来,当然是只打雷不下雨,袖摆滑落,手臂上有不少的指纹印,在小娃身上显得触目惊心。 “哎哟,造孽,这得多狠的心。” “周氏无缘无故干嘛寻小童的麻烦?” “上午永华永革不是和周氏儿子闹了矛盾吗,指不定周氏是为了儿子出气呢。” “孩子的矛盾大人插什么手,回去我可得跟儿子说,绝不能同刘家的孩子,不然出了什么事,大人就得打上门了。”这人说的话不得不让金家的人说上一句,说的漂亮! 围观的人也有不少赞同着这一句,都说着让家里的小辈以后离刘家的孩子远一些。 金家的人就不信了,这样的情况下,周氏还躺的住。 她怎么可能躺的住,明明好好的,也不知是谁嘴碎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让她不得不重新想个法子。 周氏抬起头,额头上青紫一片,她忍着痛,眼眶湿润,说道:“金家的大门,我可不敢再进了,这就一次就丢了半条命。” 吕氏叉腰,俯视着她,眼中带着的是浓浓的讽刺:“你到怪起我们,撑着家里人不在,你瞧瞧到后院打我两个侄子,被我发现,匆忙之间撞到门板,也能怪到我家头上?呸,我还没找你赔门呢。” 周氏哪见过如此胡说八道的人,虽然做生意她要强,可比起泼辣的吕氏来说,根本就没得比。 吕氏脾气火爆,真气急了,管你是谁,该骂的照样骂。 她继续说道:“大伙乡亲都给我做做主,周氏自个不注意撞到了,还想倒打一把,你们瞧我们家的门,都凹进去了,回头去了刘家,我准得自个扛上一扇门回来不成。” 周氏越听越是头脑生疼,她不笨,知道不能将金芸打她的事说出来,只要说了就必定扯到紫檀木上面去。 现在她是为了儿子出气的娘亲,可真的让乡亲都知道她是一个贪婪到上门抢夺人家东西的人,那她真的没有颜面在三合村继续待下去了。 好在,金家的人也不想外人知道紫檀木的事,也并没有明说。 而这时,刘民带着大朗来了,两父子都是个老实人,见到这一幕,到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人。只是扶着周氏起身后,向着金家人鞠了鞠躬,因为周氏一直垂头不言,两父子还真以为是外人所说那样,为了儿子找了金家孙.子的麻烦。 金蒋氏一直站在里头,也没出来过问一句,就像乡亲所说那样,小辈和小辈的事,他们做长辈的尽量不去插手。 可既然,刘民来了,她怎么也要过问一下。 刘民性子木讷,为人却十分仗义,金家也多次领过他的情。 但现在这件事,她不会向外头说,刘民却必须知晓。(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珠花 金蒋氏拉过刘民在旁边低声说了起来,随着一句句话的说出,刘民一张老脸羞愧的不行。 他是木讷但不傻,儿媳妇才问了紫檀木的事,就闹出这么一幕,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媳妇去的早,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儿媳妇周氏一人打理,打理的井井有条,不知道多少次自个庆幸大朗找了个好媳妇。 可同时,他也能看的出来,儿媳妇在生意这面,太爱占些小便宜。 但偏偏她那张嘴极能说,上门的人哪怕吃了点小亏,也是一脸笑容的离开。 所以刘民为了家里的和睦,也没管,只是偶尔暗示了一两句而已。 没想到的是,周氏居然做了如此不要脸的事,没错,紫檀木价值连城不错,但也不能无廉耻的这般去做。 他侧头望着被大朗搀扶着的周氏,第一次对她感觉到了无比的失望。 虽然靠着周氏的一张嘴,刘家这些年来过的红红火火,不愁吃穿,可如果再这样下去,刘民的声誉怕是不能要了。 这一刻周氏不会想到,刘民在心中已经在考虑着,是不是该让他的几个妯娌分担一些。 金芸抱着胸靠着墙壁上看着热闹,当快要散场的时候,拍拍沾上灰的衣袖,率先转身进了屋,她可要早点找个清闲的地方待着。 金蒋氏一看就气得要死,被她抓到准得一顿骂才是。 不为其他,就为了她居然将极其珍贵的紫檀木给了永华当玩具,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金蒋氏准得火冒三丈。 转身还没走上几步,就被壮壮抱住了小腿,身子一扭一扭的看着她,稚嫩的声音道:“姑,抱抱~” 金芸单手将他抱起,用手点了点他的鼻头,一边走一边说道:“叫老姑。” 一字之差,壮壮直接和他爹爹一个辈分了。 去哪里躲难?当然是去小河边,那里风景好,清风徐徐,而且安宁的很。 拿了一小包的吃食,金芸抱着壮壮从前门出去,当跨过了前门门槛时,后面传来了大吼叫她的声音。 “金芸,你个臭丫头赶紧着给我过来!” 壮壮疑惑的向后望去,大大的瞳眸又望了望抱着他的人,说:“姑姑?” “嘘,咱们出去吃好吃的。”金芸竖起手气放在嘴边,脚下迈出的步子不由快了几分。 壮壮也觉得有趣,张着嘴一路上笑得很欢,银铃般纯净的笑声,并不刺耳,反而能忘却更多的烦恼。 来到小河边,金芸就找准了一个地方坐下,壮壮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迈着小外八字走的欢,这边追着飞舞的彩蝶,那边蹲下糟蹋地面上的野花野草,手里拿着点心,别提多高兴了。 小家伙今天闹腾的很,自个一个人没玩多久,就眼睛一眯,倒在金芸怀里呼呼大睡起来,细细一听,还能听到他的小鼾声。 金芸将他调整个舒服的位置,背靠着树干,也闭起眼假寐起来。 可惜,安宁的时候并不多,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其中一人,正是金芸认识的王丽丽。 王丽丽前段日子还老是跟着她,后来也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了身影。 她侧头,只见王丽丽和另外一个姑娘起了争执。 那人比王丽丽高了半个脑袋,看着年纪要大上一些,她眼睛上挑,显得有些刻薄。 “婶子可是说了,珠花必须给我。”宋雨两只手死命掰着王丽丽的手指,完全没有考虑过她会不会受伤。 王丽丽倔强不屈,珠花是梅子姐赠与她的,当天回家就戴在了头上,因着颜色粉嫩,正好适合她这个年纪,娘看了一眼后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眼前这人,正是他大哥未过门的媳妇,今日上他们家的门,瞧中了她头上戴着的珠花,也不知道怎么说服了娘叫她让出去。 王丽丽怎么可能愿意,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个饰物,为什么要让。 因着反驳了几句,王丽丽被娘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愤恨的跑了出来。 却不想,宋雨如此的不依不饶,既然跟着她出了屋,还如此对待她。 手指被扯的酸痛,王丽丽不由松开了手掌,珠花立马被夺了去,她还想去反抗,却被宋雨一把推到在地。 宋雨俯视,将珠花戴在发间,笑的灿烂:“好看吧?还是妹子待我好,以后我嫁过来定会好好对妹子的。” 话虽如此,上挑的眼里却尽是讽刺。 她可没忘记,当时两家相看时,王丽丽在背后是如何说她的,差点就将事搅胡,宋雨心中怎会不恨。 她面色暗沉,本就不适合这种粉嫩的珠花,不然也不会寻了个借口,给她点颜色看看,还当她好欺负不成。 看着宋雨离开,趴再草丛上的王丽丽终于忍受不住,大哭了起来。 爹娘的偏心,兄弟姐妹的不待见,整日压抑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偏偏无处可躲,只能一次次的忍受下去。 也许是宣泄心中的不畅,王丽丽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因着就一树之隔,哭声吵得壮壮也不由嘤嘤起来,金芸将他抱起,拍着小腹哄了哄。 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王丽丽的注意,她眼中带着阴晦同样的也有一丝的诧异。 她以往这个最瞧不上眼的伙伴,是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大的改变,明明是不起眼的容貌,柔弱的性子,就是有着爹娘的宠爱,也是将日子过的一塌糊涂。 自个比她聪慧,样貌更是不比她差,为何会如此不公。 王丽丽越想越是带着恨意,她眼中充满了阴暗,这一刻的她发誓,她一定要成为人上人,哪怕让她付出一切都好! 稳着身子站起,带着满腔的誓不摆休,王丽丽离开了,从这一瞬间,她不止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因为她心中想了很多很多。 可金芸又怎么可能会在意,不说她的恨,就是王丽丽这个人,金芸都没有在意过。 她低垂着脸,用着手指轻轻滑过壮壮的小脸。小嘴因着金芸的动作微微嘟了起来,表示着她的不满。 阳光穿透着重重叠叠的树叶,洒落在他们身上,远远望去,这一副画面真得很美。(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姜大夫 天气中带着一丝的凉意,这几日都换上了稍厚实的衣裳。 金芸站在院子里,目光有些呆滞着望着前面,任由金蒋氏折腾她的头发。 小莫氏之前买的红绳也派上了用场,红色绕着双平髻,再在发间插上一根镀银的蝴蝶钗子。 按着她这般年纪,戴着这种款式的银钗,到显得老气。 金蒋氏有些皱眉,又看了小女儿身上穿着并不合身的衣裳,不由有些内疚,家中有银钱的时候也没想起给小女儿置办一些,现在要出门了,穿的用的都没个合适的。 昨日里,王梅派着丫鬟上门拜访,只说是今日她的生辰,想让几个姐妹上门一聚。金蒋氏听后并不情愿,梅子那姑娘再好,现在在镇上也不过是个妾,瞧不上这个另说,家里的闺女都是未出阁的,这样上府怕是不合适。 可抵不住几个孙女听后的兴奋劲,再加上除了他们家,村子里面还有不少闺女一同前去,金蒋氏便也皱着眉头同意了。 只是千叮嘱万嘱咐,到了别人府上,切记着尽量待在一起,别四处乱走。 既然已经同意,她自然不愿意看到自个的女儿孙女落后,翻箱倒柜的找着还能入眼的衣裳,每人头上都是红绳带着镀银的钗子。 还真别说,日子好过了,每人脸上也没了以前那般的寡瘦暗黄,金家子女的底子本身就好,如此一打扮下来,每个闺女看着都俊俏。 “日子空闲了让你爹再打几副耳环,耳洞打的早,都没用过。”金蒋氏摸了摸小女儿的耳垂肉,轻声说道,心里更是下定决心,等拿到银子,第一件事就给家里的几个闺女好好置办一身。 日子过的差时不说,现在手上又不是没钱,可不能让自家的子女过的比别人差。 金芸缩了缩脖子,到底没动,那日带着壮壮悄悄回来,被金蒋氏抓了个现行,虽然没打没骂,但一直在她耳边循环的碎碎念。 硬是念的她头晕花眼。 不过,这种感觉虽然不耐,但也是她很久都没能感受过的,到也还不错。 马车行驶到金家院子门口,来的人正是王梅身边的丫鬟倚翠,倚翠态度虽然没有那么热情,到也没有敷衍,她走上就道:“金大娘,我来接几位姑娘。” 金蒋氏点点头,她伸头望着下马车,里面并没有人,她道:“其他闺女呢?” “姨娘派了三辆车,她们怕也在路上了,倚翠奉命来接金家的几位姑娘。”倚翠笑着回答,眼中还是不时扫着后面的几个人,瞧着那个亮丽的小姑娘也同去,心中不免放心下来。 “那赶紧着,快些上车。”金蒋氏赶紧着招呼几个孙女,并对着倚翠说道:“都是些性子娇弱的小姑娘,回来的时候还得你多跑一趟了。” “那是当然,金大娘您放心吧,姨娘交待过,来回奴婢都得跟随着一起。”倚翠连连保证,等几人上车后,便坐在马车前头挥手而去。 她们要去的是镇上的姜家,姜家虽不是极其富有,却是百年世家,在镇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因姜家出过一代名医。 曾经的姜大夫是名太医,后来带沅里镇济世百姓,仁心仁术,不说是起死回生,却也是妙手回春,更重要的是姜大夫的医馆救济了不少穷人,免费赠药、免费医治。 在一次鼠疫中,姜大夫更是起了极大的作用,得到不少人的拥戴。 可惜,那只是曾经,姜大夫虽然只有一子,却碌碌无为,一身医术比不上姜大夫的十之二三。 看着满府金碧辉煌,金芸不自觉的抽了抽眼角。 当年的姜大夫子女不多,也就一个儿子,正是姜府的姜老爷。 别看姜大夫儿女不多,姜老爷却子女成群,最大的孩子比得上金启文的年纪,最小的却只比金芸大上一些些。 王梅是姜二爷房间里的人,姜二爷没有继承家业经营医馆,而是开起了酒楼,接着他的名声,在沅里镇是混的风生水起。 姜二爷做生意能力不错,有一点却是与兄弟完全不同的地方,那边是好女色。 房里妻妾成群,比几个兄弟加起来房里的人都要来的多。 不说下面的弟弟,就是继承家业的姜大爷也是独守着原配妻子生活。 这次来的人除了金家的五人还有其他六人,其中就包括了王丽丽。 倚翠带着众人穿过大半个府里,看着她们脸色带着的惊叹,不由有些自豪。 虽说她是个奴婢,可住的吃的,就是穿的衣裳都比这些乡下人来的要强。 “几位妹妹,你们可来了,快坐快坐。”王梅出了院子将她们迎进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喜色。 因着今日的生辰,二老爷一大早就派了人来,赏赐了不少东西不说,更是交待着晚上会过来。 王梅现在是喜上眉俏,手不由摸在小腹,虽然大夫说她上次伤了身子,怕是很难再有生育。 可是她偷偷去过医馆,暗地里买了不少贵重的药材来补身子,就是想要抓住这次机会。 王梅住的院子并不大,里面却是精心布置过,三合村里的闺女在来的路上拘束的很,现在看到梅子姐才放心些,壮着胆子四处观望。 因着二爷交待过,今日的这一桌菜肴她都没特意去求厨房,厨房里的下人就端了上来。 荤菜凉菜摆满了一桌,还孝敬了两壶梅子酒。 虽然二夫人特许,可也没吩咐过厨房,王梅之前还准备着咬牙,花些银子去厨房置办一桌。 哪里会想到…… 瞧着这些妹妹们羡慕的眼神,王梅暗自握拳,所以,还是得有恩宠才行啊。 没有主子的恩宠,她在府里的日子过的还不如当一个奴婢。 “先填填肚子,等吃过饭,我带你们去游湖。”王梅说道:“府里后院有一处荷塘,虽然不大,却另有一番别致,可惜过了花期,不然满塘荷色更是美不胜收。” 都是些小姑娘,哪会不爱玩闹,游湖那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爱的玩意,不由很是期待。(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茶水 姜府这一桌菜肴到是做的不错,不止其他人,就是金芸也多伸了几次手。 味道不错,却到底是在外人家,姑娘们勉强饱肚后都还是放下筷子。 王梅劝了几次,大家都是腼腆的很,她便停了口,稍作歇息后,就提议去了后院荷塘。 后院荷塘确实是个好去处,府里的妇人小姐们都爱往那边而去,不过那也是在满堂荷色的时候,现在塘里的荷花已经枯萎,后院又离得偏远,近来日子就显得有些荒凉。 也正是如此,王梅才敢带着她这群小姐妹去那边,就是因为不会碰到府里的主子,虽然她也算是半个主子,却过的艰难。 绕了一个弯,几人来到了荷塘处。 光是第一眼,就让不少人感到了失望,塘里停着一艘小船,可满塘尽是枯萎的残花残叶,没有一点美观。 再来,几人都是来自乡下,虽然旁边有亭有长廊,但这样的塘却是见多了。 失望虽失望,但也没人不知趣的说了出来。 王梅先将人都招待在亭中,说道:“光是游湖也无趣,我让下人们在上面弄些小玩意,到时候大家一边玩一边赏。” 几人看着旁边的丫鬟手上带着小篮,篮子里面放的都是许多色彩不一的长绳。 农家姑娘别的玩意也许不会玩,但打络子到还是会的,而去这些颜色鲜艳的长绳,她们可不是谁都有的。 一边想着几人一边望着金家几人,瞧着她们发髻上的红绳,居然每人还带着银钗,要知道就是她们家的长辈也不一定是每人都有一根的,这让她们即使羡慕又是惊讶。 而王梅恰是看到,也是有些疑惑的,她没有想到金家现在居然这么有实力,心中不由一紧,本计划好的,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当年年景不好,金家的日子同样的不好过,那时她隐约听说过有人向金蒋氏提议,她家孙女多,也可以卖掉一个,好让另外的家人熬过去,后来如何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家里田产那么多的她被卖掉,而差点熬不过去的金家孙女们却好好的。 王梅瞧着金海,眼中带着的是对于未来的憧憬,听说她许了一个好人家,对方时不时的上门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梅子姐,我看她们都弄好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上船了?”其中一小姑娘雀跃的问道。 看着金海的王梅其实有些愣神,姨娘不过就是一个妾氏,可为了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身份,也是她谋算了很久很久,府中亮丽聪慧的人不少,却还是被她踩在了脚底,爬了上来。 可这一刻,她心中不由有些悔意,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身份,她现在说不定能嫁给个汉子,在家相夫教子吧。 “梅子姐?” “嗯?”被轻推了一下的王梅反过神,调整了笑意说道:“瞧我一时高兴,既然已经安排我,那妹妹们就上船吧,咱们船上聊。” 王梅率先起身,侧过头,给了倚翠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 倚翠轻轻点头,伸手收拾着桌面的茶杯,像是不经意般茶杯倾斜,茶水洒落在蒋小莲的裙摆上。 “奴婢罪该万死,还望姑娘莫怪。”倚翠立马就是低垂着头,忏悔道。 衣裳虽然厚实,可蒋小莲仍旧能感觉到茶水渗透,湿透的衣料贴在了身上。 蒋小莲僵硬的扯出笑容,也不知道是被气还是被羞,抓着裙摆的手有些颤抖。 “你是怎么做事的。”王梅呵斥,她上前再次说道:“天气有些微凉,这样穿着肯定不行,蒋妹妹随我回屋,换件衣裳再来吧。” 蒋小莲连连摆手,轻声说道:“王梅姐,不用了,湿的不多,一会儿就能干。” “那不行,你家人将你交给我,我可不能让你带病回去。”王梅坚持说道,说着就准备动身。 “姨娘,要不奴婢带着姑娘去吧。”倚翠微俯着身子说道:“几位姑娘还等着您带着她们游湖呢。” 王梅细细一想,便道:“也是,那姐姐就偷个懒,蒋妹妹跟着倚翠去,换好了衣裳再来,等你回来,我就让将船停靠过来。” 蒋小莲还想拒绝,偏偏王梅的话说的死死,再推脱下去只能伤了情面。 她微红了脸低头轻声答应,心中却是不安。 想拉着金家姐妹一起陪同,可她们眼中却只有那艘船只,又哪会顾得上她。 罢了,小心就是。 蒋小莲极会看人神色,从一开始,她就看出这两主仆对自个眼神的莫名,虽然不知道为何,她从出门就一直谨慎着,偏偏还是遭到了算计,可又能如何,她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倚翠带着人往来的方向而去。 王丽丽这是也不知道想着什么,咬牙站起后,轻声对着王梅说了一句,就微红着脸向着离去人那边小跑去。 王梅这时是不喜的,王丽丽口说方便,但她也不知道是不安还是如何,总觉得事会超出她所想的那般,而这时却还是带着其他几人游湖。 刚迈了几步,她疑惑的看着还坐在原地的金芸,问道:“芸妹妹,怎么不来?” 金芸轻抿一口茶水,安然道:“晕船。” 王梅脸上僵硬,可她都已经道了晕船,难不成还硬拉着不成,只能道:“那芸妹妹在这待上一会儿,有需要寻周围的下手就是。” 金芸点点头,视线却落在刚才离去的几人身上。 除了蒋小莲自个注意到,其实金芸一开始也注意着,只是王梅并没有将主意打在她身上,她也乐意轻松。 可偏偏,蒋小莲是金蒋氏的外甥女,如果她真的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以金蒋氏的性格绝对会大闹一场。 闹她不怕,她担心的是金蒋氏的身子而已。 因着王梅都已经离去,周边候着的人便也偷偷躲懒,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只剩下金芸一人。她无奈的将茶杯放下,站起身也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来的时候王梅带路,都是东一拐西一拐,寻找人怕都是走的迷糊,金芸却是记得一清二楚。(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大少爷 却不然,除了金芸,其实蒋小莲也大概认识路。 她也许并不记得完整的路线,但一些特定的物件还是记得。 来的路上经过的拱门一共三座,越过拱门便是假山环绕,而这时她的步子不由停下,这里并不是之前的路。 只见高墙爬满藤条,稠密的绿叶衬托着花藤,风光旖旎,美不胜收。 可这样的景色,却让蒋小莲心中一顿,来了! 倚翠也是有些紧张,她见到身后的人不动,道:“蒋姑娘,怎么了?” 蒋小莲抚了抚腰间,脸色带着一丝羞意,说:“许是走久了,脚有些麻。” 倚翠上提的心放下,说:“咱们慢慢走,现在风大,您身上又是湿透,可别着凉。” 该要如何?蒋小莲哪怕再谨慎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半大孩子,她心思紧密也是娘亲一直教导过她,因为容貌的关系,必定会遭遇许多,可娘亲却没有告诉,真遇到,她该如何处理。 捏成拳的手心充满了汗珠,每迈出一步,都是沉重的步伐。 越过高墙,再行驶过去的便是一条小道,她望着前方,却鼓不起勇气迈过这个门槛。 “姑娘?”倚翠再次出声,看着蒋小莲脸上的凝重,她知道怕是露馅了。 可马上就到了地方,倚翠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又不能将人强拉着过去,她干脆明说:“蒋姑娘现在寄人篱下,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蒋小莲抬头,墨澈眼眸直直盯着她,说:“与你又有何干?” “您别气,我家姨娘只是替姑娘不值而已,以姑娘的姿色想要过上更好的日子很容易。”倚翠循循诱导,尽往好的说道:“您瞧我家姨娘,吃穿不愁,周围伺候的奴婢也有几个,这样的日子过着才叫舒坦。” 蒋小莲哼笑一声,舒坦? 倚翠当她还是不懂事的孩子,只会羡慕眼前的一切,却不知道,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委身一个比自己爹还要来的长的男子,那只会让她作恶而已。 “姨娘瞧着姑娘很是喜欢,想着留下姑娘在府中做伴,就如同在府里做客的小姐那般,有人伺候着,吃穿用度都是极好。”倚翠瞧着时间快要过了,又是加了一句:“不如蒋姑娘咱们一边走一边说,您觉得如何?” 其实,王梅两主仆还真的没准备算计什么。 王梅自从知道自个怕是很难再有身孕,不为其他,就是为了二爷那般喜新厌旧的性子,没有子女傍身的她,在府里的日子只会过的艰难,说不定等上一两年,她这个人怕是只会永远的消失在府里。 所以她得为自己打算,花上大价钱寻了珍贵的药材补身子。 还有的便是,她想找个帮手。 要说,府里的丫鬟也不是没有样貌性子好的,可王梅并不敢相信她们这些人,盘根复杂,指不定谁就谁的棋子。 她已经走了一步错棋,不能再错下去。 于是,她就想到村子里面的姐妹。 到底,王梅还是有些良知,虽然她自个能接受年纪较大的二爷,可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如她这般,她就将主意打到了大爷的长子身上。 姜家大爷是个情圣,对着原配妻子是百般宠爱。当年大爷与大夫人成年数年,却没有一儿一女,大爷顶着压力,愣是没有纳妾。也许是天公作美,多年后,大夫人先后生下了两儿一女。 大少爷如今不过才十五岁的年纪,夫人已经再为他相看合适的妻子人选。 王梅自然不会将主意打到大少爷妻子的名额上,而是看中了他的通房。 大少爷不比大爷,虽未成亲,身边已有红袖添香,既不是一心一意,王梅相信凭着她的手段,再加上蒋小莲的姿色定能入的大少爷的眼,只要她不是太笨,总会占得一席之地。 大爷就两个儿子,小儿子不过才刚刚懂事,就目前来看以后的姜家指不定就是大少爷继承,姜府虽然不是镇上最富有,却是最得民心,虽然时日已久,可当年留下的名声在如今也是一个美谈。 只要蒋小莲能抓稳大少爷的心,那她又怎么会没有好日子过,她不奢求更多,只要能有一个孩子傍身,能在府里悠然过下去,就足以。 再来,大少爷人长的俊俏,更难得是他继承了他祖父的天赋,小小年纪,就显出他在医术方面的与众不同。 所以,王梅所算计的这一切,在她心中其实比不觉得蒋小莲的委屈。 大少爷这样的人,就是打着灯笼说不定都寻不着,而她现在就放着这么好一个机会再她的眼前,对于她们这些农家女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倚翠瞧着还是不愿意动弹的蒋小莲,脸上露出讽刺,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年纪较长,样貌一般,不然她想要试上一试。 如此一想,心中更是不甘,她伸出手像是搀扶一般将她硬拉过去。 蒋小莲哪会料到她居然会动手,连忙挣扎了起来,可又哪比得上倚翠的力道,刚打定主意什么也不顾,正当她准备高声呼叫时,前方却传来了一声惊呼,和呵斥。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这!”少年的声音,字正腔圆,带着一丝的不耐。 “我……我。”女声带着迟疑,心中期许万分,忐忑不已。 倚翠眼睛一瞪,哪来顾得拉上蒋小莲,前边传来的声音,她不陌生,正是三合村的王丽丽。 可明明她就在荷塘那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恰恰碰到了大少爷。 这里的院子离她们来时的路绕了一个圈子,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这里,倚翠有些急切,生怕王丽丽惹怒了大少爷,到时候连累到了姨娘,她们怕都是没好果子吃。 之所以考虑蒋小莲,出了她的样貌亮丽,还有的便是她的漠然。 比起前仆后继向着他来的女人,大少爷自然会高看一眼,不像王丽丽,本就没什么城府,怕是一眼就会被大少爷看清。 倚翠的离开,让蒋小莲松了一口气,小脚后退,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想刚转身就遇到一个熟人。 “这么快离开干嘛?去看个好戏。”金芸勾起嘴角,不退反进,迈过门槛就向前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扑抱 金芸叹气,可惜好戏已经结束。 她脚步放轻,站在大树后,偷偷望着眼前的一幕,倒显得兴趣盎然。 倚翠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王丽丽却是满脸涨红,却张大眼睛怔怔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如果男子不是男子眼中带着不耐,怕就是一副诗情画意的场面。 姜梓源看着跪着地上不断求饶的人,不为所动,一年到头,这样的情形不少见,除了让他厌恶以往,没有其他的感觉。 他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站着的人一番打扮,说道:“她是谁?不是府上的人?” 男子的话自然是对着倚翠说道,可王丽丽又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娇羞道:“梅子姐今日生辰,她请我上门一叙。” 姜梓源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像是没有听到似的。 倚翠恨得要死,连忙道:“大少爷,王姨娘生辰,二夫人特地恩许姨娘在府里摆上一桌,宴请姨娘同村的姐妹。” 一听到是二叔房里的人,姜梓源便拧起了眉头,二叔房里简直是乌烟瘴气,也就二婶受得了,他道:“即使是王姨娘的客人,为何不好好招待。” 大少爷话里的意思,倚翠自然明白,她连连说道:“大少爷恕罪,姑娘一时迷路,奴婢这就领着她回去。” 可在王丽丽耳力,就变了个意思,还当这位少爷是在关系着她,心里不由添着蜜,就道:“梅子姐待我很好,我们正要游湖呢,公子要不要一起?” 话一处,姜梓源不由正眼看了对面女子一眼,虽然前赴后继碰到不少赶着上前的女子,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不知羞的。 倚翠更是吓了一大跳,用手扯着王丽丽的衣摆,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而这时,拱门边突然传出小小的笑声,引得几人注意,转头望去,恰恰看到了还没来得急躲藏的蒋小莲。 蒋小莲瞧着几人望过来,先是一愣,脸立马涨红,赶紧着小跨一步,藏在了树干后面。 她难得一次竖起了眼,不满的望着金芸。 金芸耸耸肩,是她笑的没错,谁让她自个反应不及时呢。 再说了,还是她一路上引导着王丽丽朝这个方向而来呢,不然蒋小莲别想脱身了。 倚翠带着人走的快,后面跟着的王丽丽都赶不上,迷了路,更何况最后面的金芸,好在能感受到蒋小莲头上的镀银钗子,一路上在暗处引导着王丽丽跟在后面。 不然,真当她们是迷路迷到这来的吗。 “是谁,出来!”一闪而过的容貌并没有让姜梓源看清,却也知道是一个半大的姑娘,想来和这些人是一伙儿的。 蒋小莲贝齿咬唇,被抓了个现着,自然不可能继续藏下去,可看着倾身靠在树干双手抱着胸的人,一脸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瞧着是不准备现身的样子,她不免有些悔意。 在金芸提出看热闹的时候,她就不应该跟着一起来。 闭眼轻叹,像是为着自个打气,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没有了忐忑不安,倒显得很是镇定。 一步两步,直到走到三人跟前,她低垂着头微弯身行了个礼,便站着不言不语。 姜家的大少爷虽是不凡,可蒋小莲却有自知自明,她有的唯独就是一个样貌,可这世道上,有着好容貌的是数不胜数,她不会将未来压在一个不确定上面。 蒋小莲心中的想法,在场的人却不知道。 比起倚翠看到蒋小莲现身的喜悦,王丽丽却是带着一丝的妒忌。 因着一直低垂着头,姜梓源只能看到此人饱满的额头和发髻,拧起眉头似乎不喜,还当这人也是抱着什么不明的意图,他道:“府里地广人稀,还望两位姑娘不要乱走,迷了路寻个下人带着回去就是。” 王丽丽又怎么会愿意,好不容易碰到人,不说其他,也在公子心中留个印象也好啊。 可倚翠早就等着这句话,磕了个头道:“大少爷您放心,奴婢这就领着两位姑娘回姨娘那处。” 姜梓源点点头,倚翠连忙起身,引着人就向外走,可不过两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在蒋小莲与大少爷擦身而过之时,她悄悄的伸出了脚。 这么难得的好时机,她又怎么会放弃。 将蒋小莲绊倒,大少爷很大可能会伸手扶上一把,成与不成她不在乎,能跟姨娘交差就行。 而就在这时,伸出的脚突然被什么击中,向边上偏移,居然一下子将王丽丽绊住。 王丽丽本就心不在焉,突然的重心不稳,想也不想,控制着方向居然向着姜梓源扑了过去。 姜梓源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抱了个满怀。 这还能有谁,自然是一直在后面看着热闹的金芸出的手。 蒋小莲王丽丽两人,她都是不喜,可没法子,谁叫蒋小莲得叫她一声姑姑呢。 手握着手,肩靠着肩,姜梓源一脸怔然,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却又立马缩回了手,连退几步,大喘着气。 王丽丽有些失落又娇羞不已。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外男有过肌肤的接触,心中却还是感觉到一丝的自卑。 将手背在身后,她想着刚才的一切,姜家公子的手,怕是比她还要来得润滑一些吧。 姑娘家一般在王丽丽这个年纪时就已经在相看了,十四岁的年纪也懂得了男女有别,两人现在都扑抱在了一起,如果传了出去,指不定会坏了名声。 他们才不会管是不是不小心的行为,百姓的重点都会在‘抱’这个字上。 姜梓源铁青着脸,偏偏还不能翻脸,抱拳鞠躬:“是在下不是,姑娘放心,这件事定不会传到外面,坏了姑娘的名声。” 说完,也不等着几人先行离开,自个就带着小厮率先离去。 仍谁都能看得出他脸色的难看。 倚翠身子有些发软,她看着王丽丽恨不得上前就咬上几口,这一次怕是把大少爷得罪死了。 都怪她们,怪蒋小莲的不配合,怪王丽丽的不知羞耻。 如果大少爷将此事告知大夫人,别说她就是姨娘怕也得脱层皮。(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归来 等着回信的王梅听到消息后,又哪来的精神去招呼村里的姐妹。 只能僵硬的扯出笑容后,将几人送出府,转头就想着办法怎么向大夫人赔罪。 回到家时天色还早,刚下了马车,就在边上看到了一个很久未见的人。 许氏。 许氏被赶回了娘家后,金启双也被勒令不住去接,这么长时间,她是从一开始的满腔憎恨到一丝的悔意,到如今的不安。 心里存在着侥幸,还以为金老爷子只是一时的气氛,过不了多长时间,就是三郎不亲自上门接人,也会让人过来通知一声,可一天天的过去,什么消息都没有。 许氏越来越慌,派着家里的弟弟上三合村偷偷打听过不少次,每次都没见着三郎的人,就是两个儿子都是拘在屋里不出门。 瞧着嫂子弟媳们从开始的笑语迎接到现在暗地里的不满,她知道自个无论如何都不能等下去了。 时间拖的越久,对她越是不利。 这才有了今日的上门,而为了更加的保险,她是将爹娘也一并带了过来,就是想着能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可没想到的是,金老爷子居然如此不给她脸面,当着爹娘的面,还不准许她入屋,只能拉着一张脸站在外面。 瞧着马车行驶过来,许氏还望了几眼,刚看到下来的是金芸,就觉得上下嘴唇疼的厉害。 当时被赶走,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娘家,因着太晚都没发觉,自个是又恨又累便带着疼痛睡了过去。 还是第二天大早被嫂子发现叫了郎中,将她唇上的东西给取了下来。 不取还好,因着时间太久,都镶在了肉里面,那滋味就像是在挖她的肉似的,疼得她是泪如雨下。 好不容易取了下来,郎中又说因为伤口太深,怕是得留下印记,果然,直到现在,上下唇上还有两个小洞,难看的要紧,偏偏又消不了。 这时候乍看到金芸,先是一股恨意,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惧意,许氏低垂头,向着边上不由的挪了两步。 依着许氏的性子,想要让她不找麻烦,是肯定不可能。 可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等将金老两口安抚好后,自会腾出手来收拾这臭丫头。 她装做看不见,但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金海带着几姐妹上前,她道:“三婶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进去?” 许氏悻悻然抬头一笑,苦笑道:“爹还气着呢,我在这待待没事。” 早就在这些小辈面前丢尽了脸,许氏这是破罐子破摔,尽往苦里来,指不定这几个丫头还能为她说上几句话。 微微抬着头,许氏的眼睛就没有移开过,金家的这些姑娘,个个头上都带着一根银钗,家里接二连三的置办物件,听着前几日刚买了十亩良田,不由责怪自个不和金蒋氏搞好关系。 这样不至于将事情弄到如此地步。 说不定还能从里面让金老两口掏出一些,她也是一叶障目,一步错步步错。 金海本想开口去劝,但想到如果真的是祖父祖母不让进,她贸然出口,怕得怪在她头上吧。 涩涩一笑,便低着头越过许氏进了门。 许氏顿时就黑了一张脸,她还真的有打算过让这几个小姑娘带自个进门,总有个下台阶,她爹娘又都在里面,她只要进去了,金老爷子再气,也不会再把她给赶出来! 偏偏这几个臭丫头都精的很,许氏道:“这是去哪呢?个个都花枝招展的。” 金海几个听的一羞,今日所见所闻简直是以往都没见过,开了眼见,更多的羡慕。 “梅子姐今日生辰,邀了我们去她府里坐坐。”金海如实说道,话不由多了起来,她说:“姜府可真大,光是下人我看到的都有好几十个呢。” 许氏眼珠子一转,说道:“是梅子啊,那姑娘也是各有福气的。” 她们这些小姑娘怎么会知道那些,只看得到表明光鲜亮丽,又怎么会知道里面那些肮脏污垢。 蒋小莲一直是站在身后,她听到这眼神就是一闪,许氏这般夸到,自然是不妥,可哪又如何,她低垂眼帘,不语。 金芸却没有这个性子听她说下来,一人上前推开院子的大门,居然没推开。 想来是里面的人将门给关住,不让某人进去。 金蒋氏居然如此做,到还出乎她的意料呢,别看着许氏现在虽然落魄,可等这件事一过去,定又是跋扈的性子,不治治她还真不行。 伸手敲着门,里面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声音,只听到:“三弟妹,你也别敲了,爹娘不会同意让你进来的。” 好声好气,舒氏的话却顿时就让许氏燥红了眼,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如一巴掌似的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瞬间让她难堪万分。 看着几位侄女面色屹然,更是让她不由垂头下去。 心中将金芸骂的要死,如果不是她,她有如何会到这个地步,现在也同她作对,好好的敲什么门,难道不会喊门吗! 金芸当然会喊,她道:“三嫂不想进呢,二嫂开门吧。”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舒氏扶着门道:“这么早就回啦,快些进来,家里还了客人。” 说完又对着外面的许氏道:“原来三弟妹还不想着进来呀,那也好,省得爹娘看了生气。” 许氏心中呕的要死,偏偏还要辩驳一句,不然被里面的人听到,她还真进不去了,道:“二嫂别说笑了,我现在也是后悔不已,正忏悔着呢,要不你让香寒妹子出来一下,我想向她道个歉。” “香寒忙得很呢,亲家上门,她专门在厨房备上了一桌,等下次见到,弟妹可得多说声谢谢。”舒氏这话倒是真心,香寒并不是不知道许氏的事情,偏偏许氏爹娘上门,还忙着忙那,勤快的很。 将心比心,三弟妹还有一点良知,就应该领这个请。 可许氏脸上尽显扭曲,她怎么会领这个请,到还不如不管不顾来的好,总比这样到处现着殷勤,更显得她的不是。 许氏心中立刻就认为这是香寒那女人故意而为,就是为了陷她不义。(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巴掌 任由她哭丧着脸,许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几人进了屋,独留她一人在外。 村子里并不知道家里的事,路过的乡亲都是带着疑惑,碰到事多的,还会开口打听几句,如果说一开始许氏还有一丝的忏意,经过一层层的剥皮后,唯独的,只有了恼恨。 “娘。”永利探头出来,怯怯的叫了一声。 这么多天,许氏心中唯独牵挂的就是两个儿子,虽然知道,在金家,两个儿子并不会吃亏,可到底没在眼皮底下,心中总是不安。 她连忙走了上去,将儿子抱在怀里,说道:“娘的利哥儿,这段时间可还好,没受委屈吧?” 如果在以前,永利绝对会挣脱出娘亲的怀抱,毕竟他不小了,自然不能不懂规矩,可如今,他安稳的在娘的怀里,喃喃道:“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家,永利不想待在这里。” 在永利的心里,这里并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镇上,而不是在这个穷乡僻壤的乡下。 “快了快了。”许氏在小儿子耳边轻轻的安抚,又问:“你大哥呢?他可还好?” 永利听着一哆嗦,他要哭不哭的道:“大哥,大哥他…” 许氏拉开,看着儿子,有些恐慌,她道:“你大哥怎么了?快些说啊。” 那日的许氏自顾着自个,大儿子的反常她并没有注意到,更不知道的是,这些日以来永嘉的变化很大。 永利和大哥同住一屋,自然是比较清楚,以往温和的大哥,变得非常容易动怒,动不动就是摔笔撕纸,更有一次,他上前劝说,大哥差点连他都打。 好在当时爹来拷问他们的课程,才免了这一劫,在房间里面的暴躁,可在人前还是如之前那般的温和,这让永利总觉得不寒而栗。 可他偏偏不敢说,他虽然不明,却知道这样对大哥不好,唯恐被人知道。 但现在不同,娘定是有法子,于是,永利三言两语的将事情一一道出。 许氏咬牙切齿,内心心痛万分,同时,她却想清楚的很,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不为了她,也要为了两个儿子。 下定决心,许氏挺直着身子,伸出腿迈过了门槛。 院子里面并没有人,可从这里却能隐隐约约看到堂屋里面,甚至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她自认一直都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将这个小家经营的风生水起,三郎是个读书人,这些年来只会满头苦读,还是这两年来自知不会再有成就,有了放弃的打算。 以往却是从来没有管过家里的一分一文,全是靠着她费心考虑。 同样是金家的人,她能住在镇上远里刨地的生活,同样是金家的子孙,她两个儿子很小就开始蒙学,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许氏是一直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金老爷子原谅,只是她不肯拉下脸面而已。 可如今,大儿子的情况让她不得不深思,时间越久,她怕永嘉真的毁了。 堂屋里本还有聊天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道出了许氏进门的消息,瞬间,里面的人就望了过来。 金蒋氏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刚想站起来去呵斥,却不想下一息便瞪大了眼睛。 许钱氏气息不稳,看着女儿挺直背脊跪在院子中央,她面上却无动于衷,倒是说道:“她一生平顺,重小又是被宠坏了,才得以如此,亲家母,你也别去,是该好好罚,让她改改性子。” “老哥来,咱们再喝上一杯。”许唐拿起酒杯昌言,像是没有在意自家女儿还跪在外面。 金蒋氏和老头子相视一眼,同时一叹。 对着许氏之所以不同,除了她懂的哄人以外,还有的便是她的娘家。三个媳妇中,金蒋氏最满意的便是许氏的娘家,两个亲家都是好人,性子柔和,以往年景不好,许家更是缩着裤腰带还来帮衬他们。 金老爷子闷了一口酒,道:“老许啊,三郎媳妇这次做的太过了。” 许唐端起酒杯的手放下,道:“老哥,我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次的事谁对谁错,我心里明清的很,不然也不会候着脸皮来这一趟。” 说着垂下的手又举起,一干而尽,他说:“老哥看在老弟的面子上,你就消消气,再有下次老弟无话可说。” 话音落下,堂屋里面寂静一片,许钱氏从袖兜里掏出了一快帕子,她微微颤颤的用手小心打开,只见里面除了一两个碎银以外,更多的是铜板,她说:“来龙去脉我们也清楚,听说还少了一些,这是我和她爹偷偷攒下的,虽然不够,但也是我们的一份心。” 金蒋氏哪能拒绝,瞧着这零散的文钱,就知道是他们俩老口的私房。 不过也是,许家又不是没有儿子和儿媳,为了个出嫁的姐妹,原来拿出这么多钱的还真没有。 她道:“这可不行,赶紧着收好,我们是定不能收。” 但许钱氏态度坚硬,她将帕子放到桌面上,说什么也不再拿起。 只是说道:“天色也不早,我们就先带着那混账闺女回去。” 许氏终究还是站了起来,她带着期望的望着爹娘,可爹娘的却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许钱氏再次加了一句:“这次上门是我们冒昧了,老姐儿,听说下个月是你家闺女的生辰,到时候我们再来,可不会打扰了吧。” 金蒋氏这时也想起了小女儿的生辰就在不远后,而许钱氏话里的意思她到底还是明白,看和老伴微微点了点头,到底还是道:“当然不会,到时候定会候着你。” 听到这话,许家的人到底还是松了口气,便也离开。 三合村离他们的村子不远不近,但到底还是要走上不少的路程。 三个人一路上并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在经过一片竹林时,许唐停住了步伐,他侧过身子,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许氏的脸上。 许氏到底有着心理准备,却还是没能躲过,巴掌带来的力度让她趔趄,手慌忙之间扶住了竹子才能稳住身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