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修仙传》 1出罐 奴隶商会“痴皇”的秘密储藏室,最隐秘的地下51层。 “研究层”。 既然是奴隶商会,那么储藏的货品当然都活着的奴隶。 而被冠以“研究层”名号的区域,也就不是简单的监禁几个奴隶而已。 这里有许多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充满科技感的巨大平台中摆放着上百只装满培养液的玻璃罐。 玻璃罐里面浸泡的,是种族各异,姿态万千的少女。 作为顶级奴隶商会,“痴皇”不光掠夺、买卖人口,还会自行培育些珍惜物种,乃至是改造出一些前所未有的生物。 这也是“研究层”存在的意义了,他们会根据某些客户的要求,“私人订制”些奴隶出来。 这种生意,十分造孽,每一件“货物”在调试过程中都要死掉成百上千的样本,或者造成大量诡异怪奇的失败品,处理品。 但是其中只要出现一件成品,那必定是价值连城的顶级精品。 眼下的上百只培养罐里,都是这个等级的成品。 而在这些顶级翘楚中,还有一件精品中的精品。 乃是一头魅魔。 她头上有稚嫩的小角,背后有淡粉柔软的蝙蝠翅膀,身后还有条细小的尾巴。 从这犄角、翅膀、跟尾巴的发育情况看,貌似是幼小得尚未成型的魅魔? 可偏偏,这孩子在人类特征部分又非常的诱人,曲线应有尽有,皮肤光洁耀眼,更有一头可爱的樱花粉色长发。 还有她的脸蛋,也是圆润可爱,虽然是闭目沉睡着,可一旦苏醒了,那杀伤力简直萌翻全场。 更重要的是,既然她被浸泡在培养液里,身体当然是光溜溜的。 可惜你就算把鼻子摁扁了贴到罐子上看,也瞧不见什么。 因为这只装有魅魔的培养皿,且只有这特殊的培养皿,是不透明的。 自从一个月前魅魔的躯体初步成型,就有研究人员把持不住。 这可绝不是因为研究人员们定力不行! 讲真的,作为专门搞“奴隶改及造育成”这种伤天害理之事的研究员,什么样的身体没见过? 有许多作品更是从一枚细胞开始一天天看着她们成长,变形,甚至每天还有把残次品们扔进绞肉机物理清除的日常...... 这帮人,如果还能称作是人的话......对研究层里司空见惯的骨肉内脏生生灭灭什么的,就冷漠麻木了。 但是唯有作为研究层最高结晶的那头魅魔,无法等闲视之。 当初几个见识过魅魔发育中状态的研究员,如今已经茶不思饭不想,终日沉浸在对魅魔完成体妄想中,丧失了作为实验层操作者基本的冷静。 现在这帮家伙都申请去了度假,一脸恍惚地离开痴皇商会。 不过据商会派出的“陪同”几位研究员的“女伴”讲,这些人整天脾气暴躁,已经对通常意义上的美女耐不下心来,满脑子只对魅魔念念不忘。 他们疯狂地找来纸和笔,一遍遍地把脑海中的肖像画出来,然后看着画像发呆。 往往在一天之后,却又把这张纸撕掉,又重新画出一张,因为每次痴想之后,他们会觉得脑子的魅魔更有魅力些,比画上的好一百倍! 然后就再次画啊画啊,不断地循环。 所以了,自从这次小小的意外之后,魅魔的专用培养皿就被隔绝了视线. 就连视像设备也只维持在最基本的轮廓监控,不敢把清晰度调的太高......。 而至今为止,流传在研究层中,关于那魅魔小姐究竟长成什么样的传说,也就取材于这些画纸。 包括前面所说的,发色啊,翅膀犄角尾巴的细节啊,和最为主观的,对她相貌肌肤跟身材的描述啊,也都来自于几个半疯的度假者。 而其他的研究员在听说这个小插曲后,倒是更加狂热和好奇。 他们不是在好奇魅魔外形究竟有多美。 而是从专业的角度上,好奇那份诱惑之力有什么秘密。 毕竟,她是一头从真正的魅魔身上弄到体细胞,培养出来的,并非只是在身体外形上改造而成。 为了那些许体细胞,痴皇商会折了数十名好手,可以说花了血本。 而这件绝世之作,早就被痴皇商会少东家,卢瑟少爷内定为专属贴身女仆。 今天是魅魔“出罐”的日子,一众研究员早就观测好各项数据,认定她的身体状况已达最佳。 卢瑟少爷自然也早早赶到,跟自己期待已久的魅魔女仆举行认主仪式。 这场仪式可不是所谓的走走形式啊,是真正具备魔法效力的严肃程序。 只有缔结主仆契约后,卢瑟少爷才真正让魅魔女仆对他言听计从。 否则的话,这魅魔敞开了用餐,非得把在场所有人榨干不可。 “小魅魅,我来啦!” 卢瑟少爷一身锦绣华服,行为举止却丝毫没有大家族少主的底蕴。 他相貌猥琐,身形消瘦,面颊颧骨突出,大小眼皮耷拉着,脚步虚浮,一步三跳,总归是稳不下来。 只瞧了那扇由几百个屏幕组成,从各个角度监测培养皿内部的视像墙一眼,少爷就口水直流,恨不得爬上去用舌头把视像墙擦洗一遍。 哪怕这些图像都朦朦胧胧抓心挠肝,卢瑟少爷也是亢奋得嘴巴根本合不上,笑开花的脸怎么也收不住。 这是一副早就被酒色掏空掏空再掏空的身体。 一旁的研究员们不动声色,心中早已充满不屑。 奴隶商会有什么新鲜货色都是让这少爷先尝鲜,这身体能好了? 当然,商会有各种补药,但那些都是拆东墙补西墙,透支了今后的生命潜能来让少爷一时爽。 难保他今后不会跟他老爸,也就是痴皇商会的老板卢盖一个德行,全身都进行各种改造跟器官替换,最后除了大脑没一样东西属于人。 而研究层中的工作人员们有时也会自嘲,自己大概没资格评论老板。 因为他们除了身体还算人形外,大脑整日目睹、以及亲自动手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精神层面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吧! 哗啦啦啦。 水罐开始排出培养液。 魅魔的绝世躯体触手可及。 排出罐内液体后,视像中的轮廓更清晰了些。 可惜还是达不到令人满意的程度...... 真是抓心挠肝啊! “快快,我等不及了!马上缔结契约!” 卢瑟少爷跳着脚,极为粗鲁地咬破自己手指,摁到地面上绘制好的符阵纹路上。 这是人工绘制的魔瘴回路,比一些天生魔物差了好远,区区一个主仆契约就劳烦研究员们花功夫改造地下实验室才完成。 不过只要是为了享乐进行的投入,少爷才不计较什么成本呢。 神秘的魔纹聚集,时而围绕魅魔环绕运行,时而在卢瑟少爷身边跳动一番。 随着仪式的进行,卢瑟少爷的口水倒是收敛了些? 尽管依旧十分猥琐霪邪,但至少不像初来时那种痴傻丑态。 其实这才是卢瑟少爷平常的样子。 “呜哦,我刚才是失态了么,久经花海的我,居然看过几张模糊剪影就会把持不住......传说中的魅魔果然非同凡响!” “但今后我成为她的主人,就能够随意调节这份奇妙趣味,尽兴取乐!” 卢瑟少爷满眼的期待,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 大约二十分钟后,大功告成! 少爷只觉得精神一爽,再看向魅魔已经不会轻易心潮涌动,而是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培养皿的全封闭罩体开始缓缓降下。 闲杂人等纷纷退避。 不是他们多么自持清高,而是这群研究员生怕魅魔发威,把自家性命吸了去。 至于卢瑟少爷有契约在身,应该不会危及性命......大概吧。 此时封闭罩刚刚降到魅魔鼻尖的位置。 她从双眸紧闭,到眼皮后面微微的转动,再到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眸,简直每一帧都都是惊世骇俗的画作。 当魅魔瞳孔完全展开,果然魅惑满满,随意扫视就仿佛要把人吸进来。 卢瑟少爷哪里还会客套了,早就连滚带爬地往魅魔身上扑: “以后你的名字就是小魅魅!” 他没等封闭罩完全降下,就一边宽衣解带一边把一只脚搭到盖子上沿,如同爬墙的小偷。 只要再把脑袋抬高一点,就能真切地看到魅魔真姿! 少爷嗓子都要冒烟了,嘶哑地叫嚣: “今天就给你上女仆的第一课......” 而他眼中看到的,是一发迅速变大,笼盖视野的拳头。 砰! 少爷应该感谢自己扭曲猥琐的面孔,导致眼窝深陷,鼻梁凸出。 不然他就不仅仅是鼻子变歪,和加上两圈熊猫眼了,恐怕眼珠子都要不保。 魅魔缓缓收拳,轻掸上身,已经驱动魔瘴给自己穿上套衣服。 等封闭罩完全降下,魅魔身上已经穿戴好一件宽袍大袖,充满威仪的古风服装,把她最为唆使罪恶的身体完全掩盖住。 “你竟能反抗契约?”少爷感到不可思议。 “那那么不入流的剂俩,也想困住我......仙魔大战过去多久了?想不到我堂堂洞天级器灵,竟会在这副吸晶女妖身体上托生。” 她简略查看下自己身体的基本情况,脸色越发凝重: “这身体不光秉赋邪道,体质也并非正常的天魔长成,全是用尘世间水土杂料堆砌而成,简直太差......” “不过,域外天魔啊,你们把我的家乡,好好一颗灵气充沛的行星变成如今这种乌烟瘴气的模样,绝不可饶恕!” 2回想 灵栖是一位洞天级法宝,山海葫芦的器灵的名号。 然而灵栖的门派在很早以前就被遭到灭门。 那场仙魔大战打得虚空破碎,群星陨落。 芝山派作为一个战火边缘的小门派,根本逃不出无数大能对轰的波及范围,摇摇欲坠。 是灵栖牺牲自己的器身,山海葫芦,以其洞天级法宝的威能,装着整个芝山派的山门,遁入虚空,逃之夭夭。 然而灵栖自己,却没有跟随器身遁走。 因为它舍不得离开自己生长的故土。 从还是棵葫芦藤,初具神识开始,他熟悉出身的那座小山谷中一草一木。 每天看着一窝窝温顺善良的异兽,如白鹿,仙禽,灵泉,巧鼠等等在身边玩耍。 作为自生灵智的一株葫芦藤,就好似黑暗中的萤火虫,到哪里那么拉风,出众。 所以,它终究还是被游历至此的直到被游历至此的芝山派创始人发现,并赐名灵栖。 之前,他就是一株无忧无虑的葫芦藤,灵栖无比怀念那无忧无虑的时光...... 相比之下,被芝山派那个老头子发现后炼成法宝的记忆,简直不堪回首。 然而,在芝山派遭遇变故之际,灵栖还是决定舍掉那洞天级法宝的器身,自己重回大地怀抱。 毕竟他出身是葫芦藤,而不是葫芦。 而那颗洞天级法宝山海葫芦,就当是还了门派给予自己仙缘的恩情吧。 虽然不是完全情愿的前提下,但灵栖毕竟接受了炼制过程中门派给予的天材地宝跟修仙知识。 还有,连灵栖这个名字,也是芝山派掌门取的。 本来,回归大地后的不去想烦心的门派经历,灵栖再度梦回无忧无虑的葫芦藤时光...... 结果接下来的仙魔大战激烈程度远超想象,别说芝山派的山门了,就连整颗星球都如同风中残烛。 在那无数仙道大能纷纷各施手段飞遁逃难的时刻,灵栖这唯一一个逆行者,回到大地,居然得到星球的意志沟通...... “这颗星球的地脉已经就被几十座仙道宗门瓜分殆尽。” “诸宗门蓬勃发展时还对大地有所回馈,相互有来有往。但现在大难临头,宗门高手纷纷携资源遁去,我已难以为继。” “我苦苦哀求下,才有个大宗门,苍麓剑派,答应我寄托进他们的剑池,担任长老,今后为他们门派鞠躬尽瘁,换来带我遁走的机会。” 无边虚空的声音,如此说道: “我正担心,神识一去,整个星球就要分崩离析,那其他无力飞遁的生灵便半点生机也没有了。” “想不到在此等关头,竟然得见如此有情有义的一株葫芦藤......天命如此,就由你接管这颗星球吧!” “等一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灵栖急急忙道: “我实在也不是谦虚,我一个灵栖谷的原生神识,怎么就接管整个星球了?” “这是全部生灵研究好的,都已经决定了。”虚空声音愈发遥远。 灵栖无奈,只好念两句诗:“苟利家园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 随后不久,一股滔天魔焰擦过星球! 也不知是哪位魔界大能,如此威猛,仅仅是魔功边缘燎到星球,就让整颗星球遭遇重击。 威力虽说不至于直接让星球解体,但也相当于陨石轰击的威力,对于大部分生灵来说,一场浩劫避免不了了。 而灵栖的神识,也受到极大震动,陷入昏迷...... 以上一幕幕走马灯似的梦境回忆,它不知已经循环过多少次。 直到这一次,灵栖感觉自己有了真实的身体,真实的呼吸,真实的眼皮。 她是在一个月前,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另一个身体上复活。 以灵栖的资历阅历,自然马上第一时间调查身体状况。 结果郁闷无比。 魅魔之躯,乃是典型的天外异魔族群,有多么不适合修道自不必说。 何况这头魅魔还是以凡尘秽土拼凑得来,哪怕去修魔功,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发展。 更打击的是,灵栖自己神识也受到重创,目前也就相当于“化气”级的修道入门水平。 否则以她堂堂洞天级法宝器灵的能力,真去整顿一颗星球,有把握五百年内让其重焕生机。 再接下来,就是初步地感知一下自己脚下母星的状况了。 虽然现在以筑基级的水平只能算是管中窥豹,但多少也能略知一二。 就当前可以探知的,周围百米内地脉而言,星球大地已被魔瘴污染。 当然,这魔瘴浓度比起毁天灭地的魔炎差了百万倍,至少已经有生灵可以繁衍起来。 比如那些在耳边不时走动,偶尔冒出一些专业词语的声音: “营养液循环正常” “一号样本状态正常” “检测到一号样本脑波曲线!” “什么?检测到脑波曲线了?快给我看看......” “马上报告老板!” 等等诸如此类的讨论声音。 也正是通过听闻这些时不时传来的讨论,灵栖大概了解了些自己的情况,以及目前母星的文明层次。 比如说,就从最基本的维持生命来讲......哪怕最简陋的魔物图鉴里都有描述,魅魔的食物,是雄体生命的阳气。 而且是特指的能繁衍出下一代的那种物质。 并且,这个信息似乎在人们印象里是件近乎常识的事情。 灵栖听了这些讨论简直吓一跳,照这么说这幅身体岂不是比吸人阳气的妖女鬼魅还要阴损? 还有一些信息是,魅魔种族若是放任本能,去猎取食物,她们的成长形态也会明显地恶魔化。 比如说拥有巨大翅膀,粗壮兽蹄,钢鞭样的尾巴和高高的犄角,皮肤也会呈现暗紫的魔纹。 那副模样的话,别说诱惑人类了,远远的叫人看到就会吓得拔腿就跑。 所以成熟的魅魔想要捕猎,就得主动施展魔法来蛊惑雄体猎物。 可若是长时间没有得到“进食”而“营养不良”的魅魔,既然主动魔力不足,她们的身体便会依照本能,朝着被动诱惑的方向转变! 比如翅膀犄角还有尾巴都粉软粉软,皮肤面孔都趋近幼嫩雌性人类的形象...... 但她们那些特定身体部位,比如上围下围什么滴,却被分配成营养富集地,挺翘浑圆! 同时,腰腹、肩臂的营养都削减成人畜无害的细软样子,柔若无骨...... 总之就是那真是极尽诱饵形象之能事,不遗余力地捏造成教人看一眼就走不动路,成为所谓的童颜尤物。 而灵栖当前的情况恰恰就符合魅魔一族被动诱食的条件。 她是用魅魔部分细胞培养出来的个体,先天就不足,可以说打从有生命迹象开始,就恒定处于“饥饿”状态。 这种饥饿不是研究员们用配方营养液就能解决的,必须是真正充满生命活力的传继物质才行...... 她的饥饿程度已经丧心病狂到宁可不顾生命安全,也要获取食物。 眼神,声音,气味,体温,都在呼唤一切雄体生命的靠近,稍微跟魅魔有所接触就要变得神魂颠倒。 当然,以上身体状态都是从纯粹的生理层面,由研究员们分析魅魔的躯体数据来得出结论。 灵栖当然不会任由这身体凭着本能去胡作非为。 莫说她作为堂堂洞天级器灵的神识威能如何,哪怕是个普通人,都懂得管好自己的吃喝拉撒呢。 所以在一个月时间里,灵栖都在潜心内视这魅魔身躯的种种构成,铺设好东山再起之路。 别的不说,光是她感知到的,这颗星球地脉已经完全被污浊魔瘴所浸满,便足以怒发誓愿,要把母星重建为灵气浓郁的福地。 然而她当前的神识强度也只达到化气境,在仙道修行境界之刚算上入门不久。 何况身体修行方面更是要以负数算起,未来的路很长。 仙道修行的层次,有健体、强身、炼精、化气、练气、还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十个境界。 其中“健体”的等级最低,是指把千疮百孔,各种暗伤以及日常所吃喝的烟火尘杂淤积下的身体清理修养的过程。 而健体境达到顶端,便是说身体干干净净,如同新出生的胎儿,除了先天的缺陷外毫无杂质的程度,才称得上进入“强身”境。 可以说,健体级的过程中基本还是普通人。 越过健体境,从强身境开始,就是在身体没有内患的情形下对筋骨内脏进行进一步的锤炼强化,为接下来的“炼精”级做准备。 然而强身境其实是最尴尬,也最具有筛选功能的阶段。 哪怕强身级到达顶点,身体素质方面超过普通人程度也有限,他们但依旧是血肉之躯,单从外表上看也就比一般人健壮些。 若是以战斗做比较,健体级强度也就超过那些整天随意吃喝玩乐的普通人三成左右,大概百分之三十吧。 然而为了这百分之三十的强壮,修行者却要每天按时作息,吃着规定好的清淡食物,连思想都要恪守中正平和,潜心苦修至少三年。 从功利角度看,这个修行的性价比简直太低...... 所以光是一个强身健体两个最初境界,就能筛选掉无数碌碌无为的凡俗之人。 健体境的修行,从开始一直达到顶端,整个过程中身体素质的外在表现都是不高不低的“比普通人强壮三成”。 其真正的价值却是在疏通经络,为接下来的“炼精”境做准备。 疏通经络的目的,是引入外界游离能量。 那时就不再是吃吃喝喝的事情了,而是真正把身体朝着“超人”的方向锤炼。 从炼精境开始,才是真正让修行者变得有异于凡人的起步。 比如强壮得可以开碑裂石,做出拗断钢筋等等看似血肉之躯不可思议的举动。 除了最基本的强壮,有的人会放火,发电,驾驭寒气,或者飞天遁地,同样也是在引入不同属性的外界游离能量能做到的事。 以上这些,都是“炼精”境过程中的体现。 而炼精境修道顶点后,才是化气境。 对于灵栖那个时代的修者而言,化气境才是真正的入门。 现在灵栖的神识强度,也就是化气级。 但是她实际上记忆有洞天级器灵的知识,比照人类的修行境界来说,相当于“返虚”境。 也就是跨越了炼气、还神、炼神整整三个境界。 要知道,仙道修行的每一个境界跨越艰难程度,都是百倍,乃至更高的量级提升。 返虚境的层次比化气级至少强大百万倍。 可惜这些高深的知识,她就算知道,也用不了。 因为神识强度限制摆在哪里,非得一步一个脚印地修行上去才行,没有捷径。 3寻路 修仙之路灵栖门清,修魔的手段她作为曾经的顶级高手,也是有所理解的。 对应修仙十境,修魔也有十层,实力表现上大体类似,细分之下又有微妙差别。 修魔十层分为偏欲、执欲、炼欲、化魔、炼魔、还血、炼血、返情、炼情、至性。 修魔最终化魔进入魔界化魔之时不是受天劫而是受心劫。 如若失败则散失意识进入魔界成为魔神如若成功则保留意识成为大魔神。 修仙修炼主张修炼自身炼化天地灵气,而修魔主张借重外力吸收外力炼化天地戾气。 因此修魔往往需要杀戮,或者大肆做些其他伤天害理之事。 当然,他们又不能全是依靠杀戮与破坏随心所欲,否则又容易迷失心志失去意识。 灵栖接受过正统修仙道途,对魔道手段是有成见的。 然而她当前的魅魔身躯则是不折不扣的魔族一脉。 而且从种族出身上讲,她天生就是化魔级,也就是说身体外在的形态完全为了**服务。 “如果我想重归修仙正途,还得一步步把化魔级的修行遣退回至赤子至清至净的状态,再以此起步,重新踏上阳光大道。” “但这幅身体,本性毫无疑问是以霪邪为支柱,退行到执欲、偏欲、炼欲境时期必然要有以身合欲的过程。” “相比之下,化魔期反倒不必行过这些摸爬滚打的过程,我有返虚境界的知识,只需修行到魔道中实力相仿的返情境,有大把手段可以扭转道途!” 灵栖是葫芦藤出身,不像许多修仙人士那样钻牛角尖,恪守仙派正道九死无悔。 在她看来,先把实力握在手里,并提升上去,才能有资格进行下一步打算。 今后拯救母星也好,探寻记忆空白期发生的事件也好,乃至发展势力,强到足以找当初那摧残母星的无上魔帝算账也好,没有实力都是空话。 她在仙魔纷争的时代里,看过正派高人堕落成魔,也见过魔道大鳄幡然悔悟,所以自己所选择的并不算前无古人,乃是有成功借鉴的先例的。 别的不讲,魔道路线从化魔境继续深入到返情境,只有四个境界,而从魔道化魔境修回仙道的返虚境,却需要跨越十个境界! 更别说魔道修行向来以突飞猛进易于速成著称。 好多穷山恶水之地,鱼龙混杂之所,都有一夜之间诞生出强大魔头的传说。 灵栖已经做好打算,所谓魔道境界,都是拿来修炼这魅魔身躯的,自己的目的是将神识强化到可以运用已知的仙道知识后,再一举逆转。 有了确定的路线图,她便不再纠结,开始安心感受起周围浓郁的魔瘴来。 魔瘴这东西,本来在仙道人士看来属于邪恶之物,厌恶至极。 它们是修魔者吸纳天地间游离能量后反馈出来的负面能量。 万物生灵稍微沾染一些魔瘴,就能蛊惑人心变得疯狂偏执,乃至促进万物构成都变得邪异狰狞。 相比之下,灵气就是正派人士吸纳天地游离能量后反馈出来的祥和之气! 一座山头若是能被修仙高人选中闭关,那整个山川的草木河流鸟鱼走兽都能变得祥和安宁,无病无灾,繁荣长寿。 当年灵栖的母星也是这样,有许多仙道门派驻扎,万物,是片灵气充沛的宝福地。 有光复母星这样的大誓愿做目标,同时为灵栖提供进步的斗志跟不要走偏入魔的标杆,她有信心,有傲气,定能成功! 灵栖有化气境的神识修为,又有化魔境的身体天赋,刚好契合当前实力等级。 所以只要排除了思想上的一些成见,她感知起魔瘴来不算生涩,运用魔道中的许多手段也是易如反掌。 整个深思当前状况,以及确定今后路线的过程,灵栖只花了一分钟。 在外面看来,这位魅魔妹子身穿素雅的道袍,闭目沉思片刻,就已脱离迷茫,显得胸有成竹起来: “那边的小友,你方才对本长者释放魔道手段,虽然粗陋,但刚好可以限制这身体自发散放,狂乱不堪的邪魅气息,也算对我有所帮助。” 她缓步上前,自然走近了被打成鼻青脸肿的卢瑟少爷: “你从小在魔瘴泛滥之所成长,又无人管教,乃至在做些邪恶之事时反而被身边人教唆、放纵,还不到20岁先天精气神都要挥霍完了!” “既然我跟你有些缘分,就不能坐视不理,刚才打你一拳算是当头棒喝,今后还要带你踏上正道前途。” 此时卢瑟少爷还是懵比的状态,就见那魅魔满口古旧的言辞,走上来来要和自己亲近? 也许刚才的一拳,是魅魔挑动情绪的小游戏吧。 于是他又恬不知耻地邪笑相迎:“小魅魅,我们先从温柔些的玩法开始......” 卢瑟少爷两手前伸,正是经典套路袭汹龙爪。 灵栖面色如常,没有退避,也没有再用什么体术殴打这恶心至极的男人,而是顺势也伸出两手,跟这货对上了掌。 一缕魔瘴之气迅速探游卢瑟全身,乃是修行界常用的寻脉之法。 “你全身的先天器官都已经衰竭,仅剩一丝元气吊住魂魄,基本生机全靠药物维持了?” 灵栖探测之间,深感意外。 她本来就没对这纨绔色痞抱什么期望,没曾想现实情况比设想的还要糟烂百倍。 卢瑟小子放纵念欲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于魔修中的执欲境巅峰,离炼欲境只差临门一脚。 不过他目前的状况却又不像是有计划地修魔,而是纯粹自我放纵堕落至此,恰好暗合了魔修路数中的前两个境界。 修魔的第一步偏欲境,是正视自己的妄想,不再压抑,尽情去做想要做的事。 此境到了茶不思饭不想,每天只要做这件令自己欢喜的事项的程度,就超越偏欲境,开始进入执欲境。 从执欲境开始,修魔身体内部就开始悄然变化,把与满足欲念无关的营养能量全都分派到一点上。 每日吃喝睡眠也变得可有可无,身体骨血皮肉都萎缩,为行乐方便提供一切条件。 就连大脑思维也变得混沌,失去理性,整个人用某个特定器官思考,全凭本能行动,只为追寻快乐而活。 这个偏欲境若是没有真正修魔前辈指导,堕入者多半是会就此丧命,因为偏欲境的极致变是连同生命一起抛弃给欲念,盲目癫狂,享乐至死。 此时就看出修魔比修仙的凶险之处了。 同样是最具筛选力的前两步,修仙者哪怕在健体强身境止步不前,也至少收获了健康体魄。 而修魔是放纵生命走向死亡深渊,执欲偏欲的行为,动辄便是要人陷入万劫不复境地。 唯一不同的是,修仙要恪守清规身心合一许久,少则三年多则十数年才能迈过健体强身二境,而堕入魔道者纵身泄妄不到一年就要回天乏力。 当然,更多的人是在刻苦清修跟浪迹红尘之间反反复复,以至于数十年还庸碌无为,不上不下,始终为凡人一个。 真正********只知纵容欲妄,死不悔改的人还是很少见的。 很不幸,卢瑟少爷就是其中一位。 如果他真的没有刻意修行魔道,不是受魔门子徒教唆,单凭自己的行为就走上执欲境巅峰,那只能说这货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葩了。 卢瑟少爷早就已经有了行为不受理性控制,面容扭曲歪斜,口水制抑不住,脾气狂躁,听不懂交流等等迹象。 而他脸上布满的痘痘,表情稍大一点就会挤出污浊油脂来,其实是因为元气枯竭,已经固摄不住体内物质。 这家伙日常吃喝的奢侈美食营养都化为油脂,吃多少排多少,根本不能真正成为身体构成贡献。 不客气的说,这家伙到死的时候,恐怕也是全身都以污浊油脂的状态滩铺一地,就连骨髓都疏软稀烂,全尸都很难留下。 这也是步入执欲境巅峰,而又没有得到后续指点真正踏入炼欲境之人的标准之一,或者说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毕竟这种人在修魔的前两步,偏欲、执欲境中肯定干尽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边是所谓“德不配位”了,哪怕卢瑟小子降生在痴皇商会这等奢霪之窟,有最好的吃喝跟侍女伺候,也改变不了化作一滩烂肉的命运。 灵栖对这种事见过许多,深知堕入魔道而又未能迈过炼欲境门槛之人的下场。 毕竟她前身的时代里,各大仙道名门正派在训话新进弟子时都会苦口婆心反反复复强调误入魔道者的惨状。 “这小子,该说运气真的很不错么,竟然在挥霍光元气而亡前的一线生机时刻遇到了我......奇妙的机缘啊。” 灵栖眼里,卢瑟少爷就是只垂死的虫子。 所以尽管这货目前丑态百出,还在无脑痴呆般不知死活地往魅魔身上凑,灵栖也并不在意。 她在思考的是,让这小子回头是岸,按部就班地开始正派修行,还是干脆一脚把他踹进炼欲境,然后也来个大逆转,以自己修行知识直接把他扭转进修道的炼精境? 4云淡 想想卢瑟小子那条七伤八瘘的残废身板,假如留在偏欲执欲境多功夫,怕是必死无疑。 而剑走偏锋,先让他入了魔道修行的门,然后逆转跃回修仙的入门阶段,倒是不妨试试。 毕竟灵栖自己也打算走那条逆水行舟的偏门,投块石头问问路未无不可。 那么就开始吧! 执欲境达到巅峰之人,身体器官在物质的角度上已经千疮百孔,全靠一股邪念吊着不死。 而将执欲境推入炼欲境,就是要将这股邪念压缩回身体血脏,暂代体液血浆的功能。 一般修魔到这个境地,表面上看气色将有所好转,不再是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模样。 但这一切都是表象,想要维持生命体征,修魔者就需要不断地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满足欲念。 不然的话,邪念维持不起具备替代内脏功能的运行结构,导致体系崩溃。 那个时候,修魔者就浴火焚身,灰飞烟灭! 所以说,修魔者进入这个阶段后非但恶行不会收敛,反倒是要更加理直气壮地做坏事,为害比先前更甚。 以上,是一般修魔者要经历的过程。 灵栖不是真的魔道人士,也就没打算塑造出个小害人精来。 她要做的只是引导邪念形成功能结构,取代内脏这一步。 这是一门技术活,单纯地工匠行为,无关善恶。 多数修魔者要进这一步也是得到魔门师长的认可后,由前辈来执行这项工作。 当然,如果是从小就系统地修魔道,能够自己参悟此路,按照魔门典籍将邪气融入脏器。 这样都是天赋过人之辈,根基可以比借他人之手进入炼欲期的人强很多。 当然灵栖没有这层顾虑,随随便便为卢瑟小子吊一吊命即可。 因为在灵栖没进入还血境前,魅魔体质自发的魅惑气场就不能完全收敛。 在此期间少爷的契约之力多少能省些功夫,姑且留着他吧。 灵栖手掐法决,引导四周无处不在的魔瘴,注入进卢瑟后腰。 这是给少爷补肾呢。 都说肾是主管繁衍生息的,尤其卢瑟少爷这种霪欲滚滚的鬼畜,强补下去岂不要火上浇油? 那其实是想当然的肤浅认识。 肾主收藏,温煦生命体液,让一切归于平静,精满不思霪。 肾还是五脏先天之本,气息根源,生化骨髓,填充脑海,没有比这更重要的脏器! 所以了,不要总觉得肾脏是主管水路下流的器官,它比你想象的更为重要和高端。 肾属水,下一步是水生木,该补肝了。 肝属木,主疏通。 肾水填满后,就要肝脏这个“水渠”来把活力泵到全身去。 如果是正派修仙,那每一步都力求引动最纯净宏伟的天地灵气,慢工细活塑造脏器跟脉路。 但是灵栖用魔瘴来进行,就是速速完工,说是豆腐渣工程也不为过。 肝开窍于目,当肝脏功能也用魔瘴修补好后,卢瑟两眼猛然怒睁,两道绿闪闪的邪光堪比探照灯,咄咄渗人。 “就这样吧,你生命暂时已无大碍,剩下的心脏、脾脏、肺脏不用我旁加引导,你身体也能自行维持。” 灵栖收回了手段,她本就没兴趣在卢瑟小子身上多费功夫,自己还得朝着修魔的高深层次进发呢。 然而卢瑟少爷显然还没搞懂形势,他只知道自己体力前所未有地充足,脑袋也前所未有地清醒,仿佛世上再没有能忤逆他的事物...... 再看到面前娇美异常的小魅魅,忍不住再次挺身而出...... 这刻扑上来的少爷,已经不再是那个左右脚都迈不稳,七扭八歪的残废人,而是有了些正常人的呼吸韵律。 然而也仅仅是正常人的水平而已了,真要论的话卢瑟少爷连的文职小青年体质标准都没达到。 所以灵栖根本就毫不在意,脚下一拦,少爷就摔个狗啃翔。 “来给我介绍一下星球当前的状况,顺便带我上地面去瞧瞧。” 灵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平静抓起卢瑟头发,发号施令。 “你该是我契约过的奴隶吧?怎么敢反过来指使主人!” 少爷恶狠狠地恐吓。 “笑话,我帮芝山派老头子调校弟子,也只有还神境以上的种子天才才有资格进我的灵栖谷,你一个炼气期都算不上的小屁孩,还敢狂吠?” 灵栖哭笑不得,转念间又想到个有趣点子: “我偏不出手教训你,还要赐你法名!你这小子浑浑噩噩地,简直是小混蛋,那就称你为云淡......” “所谓德不配位,像你根骨心性无一不是差到极点,烂泥一样的小子,得到本高手赐名,且看今后会牵引出怎样的天道反应?” 这些所谓天道规则,因果机缘的玄奥东西都是返虚境,乃至炼虚境的极高阶段,才会接触到的一些道理。 所谓道理的发现,都是要不停地做实验,再一一记录观测结果,以图窥视天道。 当初灵栖最巅峰的时候也就是返虚境,多少感悟到一些天道。 所以这次有机会,灵栖就做出当年规规矩矩修行时期全然不会做的事情,拿这位品行心性体质通通烂到不行的少爷做个实验。 否则让一位炼虚境的仙道门派大高手收徒弟,还是亲赐法名的那种真传,非得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罕见奇才方能有此待遇。 当然,灵栖没打算真的尽心尽力培养这坨烂泥,仅仅是行了个赐名的形式,就是这样的单一变量样本,才真的易于窥视天道运行规则。 不过既然已经知晓云淡是个蠢笨贱格到几乎无法交流的坑货,灵栖索性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扯皮。 她一不做二不休,连串法决牵动魔瘴打入云淡全身脉络,索性完成了全套五脏修整。 先前已经修缮肾脏满足能量积累,修缮肝脏铺设好能量通路。 接下来是木生火,火属心,开始修缮心脏。 心火为泵,把肾脏中积累的能量沿着肝脏疏通的道路流动起来,欣然运行。 心脏修缮完毕后,轮到火生土,脾属土。 脾脏是阀门,调节身体脉络中能量运行多寡,该急的地方急,该缓的地方缓,居中调节。 上面的各个步骤,说起来简单,是因为灵栖本来就是草草施工,达到最基本的效果就完活,敷衍到不行。 这是明目张胆的拔苗助长!一番急功近利的催化,就算给真正的魔门中人看到也要瞠目结舌,大呼丧心病狂。 若是真正的仙道门派去淬炼自身,那每一个步骤都是经过百年积累,选用最顶级的天材地宝,精益求精。 哪怕是魔门中人,炼欲境也都尽量掠夺高级货色,以极为繁琐的手法供牺祭化,喂养出最为浑厚的魔体, 总之,灵栖是在几分钟之内就把云淡五脏催化到达到最后一步土生金,肺属金。 肺主内外沟通,是体内能量系统跟体外天地能量循环的开口。 许多修行者到了这一步,就开始展现出异于常人的特质。 比如放出火焰啊,发出电光啊,喷出冰冷寒气啊,或者其他凌空漂浮,隐身穿墙之类的本事。 不过会做这些无聊的事情炫耀,或者以此获利,方便干些偷鸡摸狗危害一方事情的,都是邪道魔门。 而正道修仙者在完善修整五脏,打通肺脉,能够沟通天地灵气后,多半是在进行一项非常低调,非常文雅的事情:服气辟谷。 他们开始不再吃喝人间烟火,而是吸纳最清纯的天地灵气,涤净身躯。 否则的话,刚刚门户大开就将自身罕有的先天元气挥霍掉,拿来放个焰火,听个响动,狂欢娱乐,那真是蠢到极点。 而邪魔外道就没有这个顾虑,他们巴不得百无禁忌地疯狂展现些喧哗手段,以此坑蒙拐骗,强取豪夺,掠取更多的资源来修行。 比如现在的云淡小子。 他全身黑气萦绕,邪异无比,两眼更是绿油油地摄人心魄,完全一派反面大恶人的气势。 要知道,肺脉的部署器官不光光是口鼻而已,人体毛孔其实也是属于肺脉的系统。 灵栖输入给云淡的魔瘴,经过这个无恶不作的邪少全身,混合了他欲念之后,再从气孔排出体外,就形成此番黑云滚滚景象。 他砰地一拳砸在研究层厚厚的金属墙壁上,那缠裹在拳头上的黑气居然给银白金属侵渗得滋滋作响,诡异地化成近乎粘稠血浆的铁汁? 没错,并非是高温融化了金属,也不是强酸腐蚀什么的,而是真正地把金属墙壁打出了粘稠血浆! 如果有较真的人拿着这些液体去化验的话,还会检测出,它们不是金属单质类的形态变化而已,其中真的产生了近似生物体液的成分...... 当然,云淡少爷是没有那份心去关注这些细节的,他只知道自己一拳给金属墙壁开了个洞。 “哇哈哈哈,我居然有了超常能力!这可是别家子嗣都不曾具备的天赋,只有那些最讨厌的,整天把练功练功挂着嘴边地土包子才能做到?” “小魅魅,我现在相信你不是普通的魅魔啦,你一定是有着复杂背景的超级大魔王!我暂时会听你的,只要你辅佐本少爷变得更强!” “当然,等本少爷强到你满意的程度,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做我奴仆,好好享乐,木哈哈哈哈哈......” 饶是知道了小魅魅与众不同,云淡本性仍是目无尊长的纨绔恶少,口中更是污言秽语,无法无天。 然而灵栖还是毫不在意,在她眼里云淡就跟一只张牙舞爪的蚂蚁没什么区别,根本不屑于计较: “那么,你现在可以开始给我介绍星球现状了?” 5东宿 痴皇商会的地面建筑,百无聊赖的研究员们终于等到卢瑟少爷从地下电梯中迈步出来。 与之同行的,还有那只研究层的最高杰作,被少爷拍板命名为“小魅魅”的魅魔小姐。 他这一次居然玩乐了近一个小时? 要知道卢瑟少爷虽然臭名远扬,但实际上每次作乐从没超过十分钟...... 因为痴皇商会给少主提供的玩具游乐室规格一开始就很高,就算今后想要降下来调子玩些清淡的,也完全提不起兴趣。 与之配合的,当然有各种提升潜能的药物,多少能叫少爷强力些。 不过药物这东西,当你追求单一功能的就必然是毒物,因为它一定是以强行调动身体其他部分能源来达成单一功能的强效。 而身体本该是自自然然中正平和才最健康,其他任何偏颇其实都是“病”。 常年的作乐,少爷的身体潜能早已挖成空壳,所以不管吃什么灵丹妙药都已于事无补。 这些分析,都是研究人员们早就看在眼里,藏在心里,不敢言明的。 谁会冒着得罪少爷的风险去讲什么大实话呢,何况这帮上层人士这么会玩,也早就对后果有所觉悟。 比如痴皇商会的老爷,卢瑟的老爹卢盖,就同样是毫无节制地透支身体,结果才人到中年,便枯朽如干尸。 但是卢盖老爷直接顺水推舟,利用痴皇商会多年积累下的生体改造技术,把身体九成九的组织器官都替换成人工造物,反倒前所未有地生猛! 好吧,不管商会的老爷跟少爷多么会玩,至少现在卢瑟少爷跟小魅魅边讨论着什么边走上地面建筑的样子,是前所未有的中气十足...... 他们两个居然在认真地交谈? 而且是那个平日里被人严重认为是沉湎享乐的白痴,卢瑟少爷在主讲: “这里是第三新东宿市......实际上整个星球也就这么一座城市,面积约两百万平方公里吧,其他地方都是魔素组成的海洋。” “整个世界遭过无数次大灾变,就连最终剩下的这座东宿市其实也早已不是原来的地名,而是座人工修建的浮游岛,在魔素海洋上随波逐流。” “即使是这样苟延残喘的小浮岛,东宿市也在短短百年时间里就损毁过两次,现在是第三次重建了,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名称。” 少爷在叙述的都是简单到三岁儿童启蒙读物中都会介绍的常识。 不过以卢瑟小子一贯在人们心中的印象,但论他居然条理清楚地讲出那些陈述句,能做到这个程度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第三新东宿市......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魅魔小姐与卢瑟少主并列而行,雪白凝玉的肌肤有精巧点朱的唇齿跟鲜明黛墨的眉睫装饰,低垂内敛的眼神挡不住魅色波澜流转。 那是在人们视网膜中哪怕存在万分之一秒都可以深深刻入脑髓的凄美容颜! 然而魅魔小姐步态端正,气度沉稳,一身以浅灰为主色调,质朴宽大的长袍又令她变得很低调。 只不过这种低调恐怕会起到反效果,她的着装跟以往少爷的各种奴隶相比风格完全反转,但此时越是保守,就越是神秘诱人。 注意到周围人群的目光,魅魔小姐也半点不会娇羞什么的,而是抬起头来,光明正大地扫视一众痴皇商会的成员: “云淡小子,加强一下契约的效力,魅魔进食的本能又在投放饵料了。” “已经把魅惑力封锁到最低啦。”少主无奈道:“其实现在的情况,完全是小魅魅你外貌的正常杀伤力啊,跟魅惑魔法什么的没关系。” “那好吧。”灵栖摆摆手: “打从醒过来开始,一直在教导云淡小子如何控制魔瘴之力,倒是本长者自己的修行疏忽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得静心内视自身,你就按照我教过你的路线,潜心练习,补养生命本源吧。” 此言一出,卢瑟少爷如蒙大赦: “知道啦,小魅魅!吼吼,这辈子第一次连续讲那么多话,嗓子都冒烟了!” “不过挨了这么多累,我居然还精力充沛?感觉真奇妙,我必须好好狂欢一顿才行!” 少爷打个响指,立刻有笔挺黑西装的手下开来豪华轿车,恭敬打开车门。 少爷没正行地七扭八歪窜进车里,里面早有身着火辣皮装的女仆恭候。 豪车后座空间跟一座大房子相仿,里面还有吧台跟酒柜呢。 魅魔灵栖竟也不客气,毫不在意地也坐进了豪车沙发,只是目光对周围一切都不着焦距,心思已经潜入识海深处。 她显示实力,取得卢瑟小子信赖,甚至还赐名云淡,说是师徒差很远,更像是生意伙伴,以很随便的态度建立了相当严肃的合作关系。 云淡小子给灵栖介绍的星球状况,其中大多数关于星球的历史传说,地理情况都是废话。 灵栖自己知道的比云淡,甚至当前文明的成果都要深刻,全面得多。 比如目前覆盖整个星球的魔素之海,或者被读音做“玛那”之海的来历。 其实就是远古大能一掌拍来的魔瘴。 还有云淡小子跟他们这个苟延残喘的文明“第三新东宿市”仅存的历史资料,在灵栖看来更是可笑。 他们连古代时期怎么从遍地遗迹废墟到全部化作魔素海洋的过程都语焉不详,还不如灵栖自己推测来得准确。 要知道,咱们灵栖满打满算也算是远古大神,并且还担任过整颗星球的意志大约几百秒的时间呢。 她从晕蛋小子讲解中唯一能了解到,有点点作用的信息,是关于“第三新东宿市”如今的人文环境的概况。 简单地讲,这是一座罪恶之城。 混乱,暴力,犯罪,黑暗的交易,阴暗角落中蝇营狗苟的流浪汉,在几乎永无天日的黑云笼罩下,看不到希望。 天知道现在的人类文明已经经历过多少个世代,至少灵栖在意识尚存的门派时期,凡人世界还是一片红墙绿瓦,充满山水园林的古朴农业时代。 至于如今充满钢铁构造的文明风格,灵栖看来也仅仅是画风比较新奇,论起深层的技术含量,比起修仙门派差了好几个星系远。 何况,这些钢铁科技的最发达时期已经过去,现在的老旧建筑设施都是千年前“第一新东宿市”时期的遗产。 早在五百年前“第二新东宿市”时期开始,人类的文明对于钢铁科技遗留就已经是只能做修缮而无余力新建基础设施。 到了约二百年前的“第三新东宿市”时代,干脆连修缮维持的愿望都没有了,只能任由它们在魔瘴海风中腐蚀生锈。 比起实体产业的缺失,各种享乐,服务的行业倒是畸形发展。 比如痴皇商会这种培训奴隶跟养殖**玩偶的怪胎,算是给较高地位人士服务的产业。 还有低端一些的,娱乐节目制作产业。 各种无下限的,为博眼球不顾一切的风气席卷各类夕阳产业。 如果说第一、第二新东宿市的产生原因是各种天灾,强大而不可抗拒,那么第三新东宿市其实单纯是因为人类文明已经腐朽堕落。 要知道,第二新东宿市时期遭遇的那次大浩劫,导致约三百万平方公里的,接近一座陆地岩盘大小的土地,变成如今第三东宿市这种无根浮萍样小岛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强力变异魔瘴海兽,或者天气异变之类。 而是单纯地,因为海洋风暴吹拂,海底岩盘腐蚀,就那么有一天,冷不丁地造成岩礁脱离。 某种意义上讲,是时间,这个大灾难毁灭了人类文明,亦或是早在整颗星球发生异变的太古百万年前,就已经注定了整个星球的命运。 “没错啊......从我的那个时代,仙魔大战开始,从这颗母星遭受域外天魔强猛一击波及开始,毁灭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 “现在这百万年后苟延残喘到如今的程度,倒也不足为奇。” 灵栖想通了其中关节,依旧淡然,并没有更多悲伤。 挽救自己母星,乃至将它从新恢复成记忆中那颗灵气盎然,山清水秀的福地洞天,所能遇到的困难这些她都有准备。 就算已经千疮百孔到现在的模样,灵栖也有信心,只要具备了当初返虚级的实力,潜心为星球造福几百年,完全可以做到重建母星的目标! 甚至如果能够更进一步,踏入炼虚境,那么让母星回到最巅峰灵气满溢的时代也不是难事。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有实力做基础。 “我现在是化魔境,要在魔道修行之路上极速赶超,达到跟修仙返虚境相对等的返情境,这样才能及早将掌握的法术运用出来。” “通常修行者要步步为营,踏实积累,才能让境界提升时基础扎实,我却要反其道而行之,用最激进的手段,只求境界到达,不求实力积累!” “尤其是修魔一途,本来就一坠千里,进境极快,而我更是要不择手段,近乎疯魔才行......” 灵栖暗暗盘算,在远古时代正统宗门为主流的时代,修行者提升境界有一个最为无奈的方法,就是吃丹药。 上上之资,感悟天地,自然进阶。 中等资质,也要苦修苦练,积累资源,等候机缘悟道。 唯有下等庸才,是直接吃丹药吃出个境界,那时空有境界在身,却法宝战力心性灵气统统短缺,多半只是给上等资质跟中等资质当个跟班。 饶是这样缺陷多多的方式,那丹药获得也决不容易,毕竟跨越了资质来晋升修为境界,吸引力还是很足够的。 而偏偏,灵栖作为母星曾经的意志支配者,还是洞天级法宝器灵,最知晓天材地宝的成长,和许多高级丹药炼制手法。 6猎手 在灵栖思考关系到修行境界,拯救母星的大事时候,身边晕蛋小子跟一车火辣的皮衣女仆们就要玩到兴头上了。 他虽然没能跟期待数月之久的小魅魅作乐一番,但是收获的好处却是远远超过。 这种命都只剩一口气吊着的情况下也要强行做出荒唐行径,享乐致死的纨绔极品,突然得了强劲的体力支援,能干出什么好事? 所以了,此时的少爷跟女仆们已经万事俱备,随时开始肉搏大战...... 然而他们身边可是坐着一位如假包换的魅魔啊,一位诞生下来就为行乐的正统魔族! 并且还是个出生起就严重营养不良,如饥似渴,如狼似虎,饿绿的眼的魅魔。 尽管有灵栖强悍的灵魂压制魅魔身躯的行为,又有魔素契约收束着魅魔本能诱惑力的释放,但至少在作乐方面,魅魔的地位就是高阶猎食者,其威压却如同自然界食物链那般不可逆转。 所以那几个女仆在临门一脚之时,突然纷纷调转方向,朝着灵栖投怀送抱而去。 “怎么回事!你们都想造反啊!” 云淡小子大怒,这种被浇一头冷水的经历,有过一次就够了,怎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对不起,少爷......但我们身体不听使唤......” 女仆们带有恐惧的哭腔,她们先前迎合少爷其实都是违心的。 毕竟这位痴皇商会最疯狂的少主,若是忤逆了会被送进地下设施的哪一层,发生什么可怕的事,谁都不敢去想。 所以哪怕是装作逢迎,她们也会顺着少主喜好来表演。 可是现在的情形是,不管自己是不是真心想要为少爷取乐,她们身体表现都是牢牢背弃了少爷,转投那位看起来冷冰冰,仿佛置身事外,却又确实十分美丽的灰袍美少女身上。 嗯,这美少女身上还有些像翅膀,犄角似的小装饰,大概又是少爷要求下由商会的研究员们搞出的恶趣味**玩偶吧? 可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细节的时候啊,少爷一旦发怒,自己统统要被扔进绞肉机挤成罐头都有可能! 七八个皮衣女仆牢牢贴到灵栖身上,瑟瑟发抖,几乎没法呼吸了。 “算了吧,云淡小子。” 灵栖开口了,也不在意此时有许多温热躯体敷在脸上,腮帮子都嗡嗡发闷: “我虽然对你平时的生活习惯没兴趣说三道四,不过你继续做这种事,哪怕是魔瘴填充过的器官,也消耗不起。” “当然,你的邪念若是强行压抑,结果多半也不会好,不是爆体而亡就是积攒成更强烈的欲力,迟早要做出饮鸩止渴的行为。” “正确的做法是去疏导它,把这些力气转去做别的事。” “疏导?怎么疏导!”云淡暴躁无比,他身上黑气又浓浓地笼罩出来,整个豪车的车厢里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些豪华皮具包裹的纹路,好像活了过来,微微蠕动,如同进入了什么生物的肠胃般,叫众女仆大惊失色。 “凡人可以做精细的手工,做劳烦的苦力,包你累到倒头就睡,绝不会有什么心猿意马。” 灵栖很衷肯地出主意: “至于你这幅身子骨,平时做做家务也就差不多了。” “你小瞧我?我现在已经超出凡人的范畴啦!”云淡小子烦躁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灵栖打出黑气萦绕的拳头。 “放肆。”灵栖竖起两根手指,心念一动,就有复杂篆纹浮现在面前,把黑气隔开。 云淡身上这些许魔瘴,比地下囚层中自然弥漫的魔瘴浓度还弱,除了在与他精气神结合后变得生出些特异形状外,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灵栖既然可以适应地下囚层浓郁程度的魔瘴,也就对云淡身上的魔瘴不屑一顾。 “你一个才炼欲入门的小东西,根本比不上化魔级的我,何况我的手段运用起来实效还远超过当前的境界。” “但是这身魔瘴,在没经过任何淬炼和法术构造的情况下,就能引起事物异常变化,倒也有趣。” 灵栖摆弄了被困在虚影符箓中的那缕黑气片刻,瞧出些端倪: “充满母星的魔瘴啊,其实也是天地游离能量的形态之一,而且还特别容易跟生命体的精气神结合,呈现出各种特效。” “云淡小子的本心是那种沉湎于人山肉海不愿自拔的霪邪饿鬼,再加上商会地下囚笼里无数惨死怨魂的怨念,结合进魔瘴,居然形成了这种可以把死物转化成生体结构的异能?” “魔瘴中还是以奴隶商会中饱受折磨得怨魂力量为主,相比之下你那些许的意志力实在太弱。精神,怨念,灵体这一层次的修行,要到修仙中的还神境,或者修魔中的还血境才会涉及到,想要深入开发这个能力为时尚早。” 灵栖又是以长者的口气,高高在上地教训。她虽然懂得这方面的知识,但眼下她的实力也只到达化魔境,等于高级工程师面对钢铁机械能却连个螺丝刀都没有,空有想法无法实现。 云淡怒极,却是没有办法,谁叫小魅魅实力就是那么深不可测呢。 “切,本想去娱乐会馆好好放纵的,但有你跟着一定又是搅和完了,扫兴啊!” 少爷气闷地一砸车内吧台:“既然如此,我就按照你说的,找个能出出汗的地方玩......” “调头,我们去猎手协会。” “遵命,少爷。”司机也不多言,转动方向盘就驶向另一条公路。 这些蜿蜒盘旋的复杂公路,围绕着高达百米的摩天大楼,可算第三新东宿市的奇观。 可惜在乌云滚滚的环境,和摩天大楼玻璃外墙上播放的各种眼花缭乱滑稽荒唐的节目衬托下,只会让人嗅到堕落的魔性。 灵栖虽说是第一次观览到这混合了技术感与颓废风的城市面貌,却不会跟没见过世面似地有惊奇的表现,她透过浮躁的城市外表,看到的只是一颗腐朽的星球。 “你说的猎手协会,是什么地方?” 魅魔小姐总是这样若有若无地问话,讲话的时候又从不看人,给人高高在上的意味。 这副做派特别令曾经也是高高在上,从不鸟别人的卢瑟少主不爽! 然而现在那些女仆们,都簇拥在小魅魅脚边,拿魅魔小姐当保护伞,不肯挪开半步,看起来确实是小魅魅更有主人的风范。 这些女仆在情绪稳定后,固然不会再毫无形象地紧贴着小魅魅,不过她们在穿好衣服后也担心受到少主责罚,此时只有围在魅魔小姐身边才有些安全感。 尽管这位魅魔小姐似乎并未明确表示出要罩着她们的意识,始终那么淡然,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好在只要有魅魔小姐说话,卢瑟少主就会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她哪里,不再对女仆们露出毛骨悚然的表情: “猎手协会啊,怎么说呢,是个很无聊的组织,在第二新东宿市时代,还是保护城市的武力集团,而现在的猎手完全成为娱乐团体,就像......” 云淡小子讲话到一半,突然车厢猛烈震动,是那条蜿蜒在半空的公路发生了扭曲! 一头全身长满海带样鳞片的怪人张牙舞爪,噼里啪啦地扭动身上海带,将公路抽打得石块迸溅: “我是祸锅人!是因为吃火锅总是抢不到肉,只能啃海带片的怨念化成的复仇鬼!” “猎手协会的垃圾们,你们一个个在电视里那么风光,还拍了我最喜爱的火锅店的广告,在电视里大口吃肉,我好恨!” “现在我也拥有超凡的力量了,我身上长出海带,强韧程度超过普通海带十万倍,狗屁猎手们,不服就来咬我啊,哇哈哈哈......” 这怪人疯疯癫癫地,在公路中间蹦蹦跳跳大放厥词。 而他身后的一座巨型建筑,很快得到响应,从里面飞出十几架直升飞机。 哪些直升飞机造型犀利,棱角分明,看似战力很猛。 但它们却并不是武装直升机,而是开启强力探照灯,在上面有专业的摄像人员在忙碌地拍摄各种角度。 随着直升机盘旋,周围各个大楼上的影像屏都转接到海带怪人叫嚣挑衅的画面。 在画面的右上角,和直升机的机身上,涂有红色斜杠覆盖蟑螂,貌似除虫公司的标志,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蟑螂翅膀上画个骷髅的样子。 这就是猎手协会的标志了,也正是立体公路所盘旋的最大一所摩天楼,在顶端竖立着同样的一座巨大标志。 “这么说,我们的目的大楼,也就是那所谓的猎手协会,它正在受到怪人的挑战?” 灵栖见怪不怪地冷眼观瞧这座末日黑城中各种乱象: “所谓怪人,大概也是受到母星魔瘴影响,同时自身各种怨念与魔瘴中的力量发生共鸣,结合而成的变异者吧。” 即使怪人这种存在灵栖都可以用修行理论来解释。 但那个猎手协会么难看的标志还大张旗鼓地摆出来,连灵栖都不忍直视,这个时代的审美观果然叫人绝望......它们真的还能建回原来安宁祥和的样子吗? 与怪人进行破坏的场面格格不入的是,悬空公路上很快聚集了大量汽车,许多人拎着酒瓶,板凳,零食赶来,吆喝呼喊,热闹非凡! “呜哇,有怪人直接挑战猎手协会本部?有好戏看啦!加油,我赌祸锅人小哥能打十个!” “希望今天能看见我最爱的泪痣眼镜出场!泪痣眼镜我爱你!” “算了吧,泪痣眼镜是A级3位的高级猎手,怎么可能出来收拾这种小脚色?” 他们根本不在乎悬空公路的安全,近距离围观怪人作死,简直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同时,在一阵阵喧哗的重低音摇滚乐中,有许多奇装异服花里胡哨的家伙一边跟观众们互动,一边大摇大摆走上了公路破坏现场。 7保团 猎手协会,据云淡小子介绍是第一新东宿市时期就存在的组织,那个时候就开始网罗非正常人类,用来守护城市,对抗天灾怪兽。 不过这个协会如今已经一代不如一代,渐渐衰落成依靠噱头打斗作秀换取电视直播的空壳公司。 此外,近年来人类文明孤岛面对的外来变异怪兽就越来越少,反倒是城市内部开始时不时地有各种扭曲怪人冒出来搞破坏。 “是因为你们这漂流孤岛所蕴含的能源越来越少,已经提不起强力生物的兴趣了吧。” 灵栖犀利点出关键所在:“而且你们说别人是怪人,不如说我见到如今的人类里就没一个正常的。” “没错哈哈哈,现在谁还讲正常人啊,正常人就是无能人!只要有本事搞出热闹的场面,不管是怪人还是猎手,都能给观众刺激......” 云淡小子嘴角邪笑,全身黑气蒸腾:“现在我也不是正常人啦,我要搞个热闹的派对,让大家嗨起来!” 话音未落,云淡自己跳出了豪车,朝着海带火锅男的方向嚣张而去。 这下豪车的司机,以及那几位皮衣女仆,都面面相觑,他们从没见过少爷这般胆大。 以前少爷都是窝里横,对待下属肆意妄为,可是一旦出了痴皇商会,就****怯懦。 不是针对某些势力强过自己的其他阶级子弟,而是说卢瑟少爷在面对任何人都是一副阴测测萎黏黏,要死不活的样子。 可是现在少爷只身犯险,他们不能坐视不管。 以司机为首,加上几位女仆,都紧忙跟了上去,这一跑动起来,就看出司机和女仆们都是非正常人。 百米速度都在十秒左右,而且他们并非以冲刺的姿态奔袭,只是略微匆忙地快跑过去而已。 看来痴皇商会就算不是最顶级的组织,也是几个巨头之一。 那些平时对少爷任意欺侮,低三下四赔笑的手下们,竟也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才得以就职的精英? 当卢瑟少爷跟他的泛用型全职保姆保镖保健团围上海带男时候,先前伴随着重型摇滚乐出场的奇装异服人士,还在跟观众们互动。 “后面的朋友们,举起你们的双手!双下巴鲨鱼出场啦!握手的时候小心粉碎性骨折!” “谁最爱你们,你们又最爱谁?拍下薰衣草睫毛活跃姿态,就能得到本帅哥亲笔签名。” “今天的幸运观众,一起欢呼吧,分贝得分前五十名可以获得可爱瓢虫睡衣假面的同款面膜哦!” 这些都是C级左右的猎手,除了莫名其妙地对装扮有独特坚持,跟普通人差不多。 按照卢瑟少爷的理论,他们想要当“非正常人”只有凭借奇装异服和行为艺术来强行给自己增添噱头,是群可悲的家伙,猎手协会的最底层。 身体单项或复合强度超过普通人两倍以上,才可能被认定到B级猎手,此外一些超乎人类理解范围的特异能力,也能被评如这一等级。 而在此基础上,想要升入A级猎手,就需要实实在在的战绩积分来计算了,这样的水平已经是非常高端,平时难得一见。 据猎手协会公开宣传的资料讲,目前注册的C级猎手达到两千八百人,并持续增加中。 B级猎手就只有一百五十人,而且进近十年数字没有大的浮动。 A级猎手八十人,出乎意料地相当多,此外这八十个A级猎手每个月进行的排名战也是收视率焦点。 在此之上,猎手协会还神秘兮兮地声称拥有S级猎手七人,只不过多半类似都市传说那种虚无缥缈的坊间小传说,从未高调宣传。 顺便一提,整个第三新东宿市的人口为六千万! 目前卢瑟少爷跟他的泛用型全职保姆保镖保健团,算起来相当于B级猎手的战力。 十个B级猎手围攻一个怪人,在猎手协会年度直播史上算是个比较出彩的事件了。 不过现在那些配置摄像机的飞机们并不知道精彩即将来临,还一个劲地给C级作秀猎手们打特写呢。 对挑衅的怪人进行放置,也是刺激收视率,制造悬念的小花招。 当然,总归是有一台摄像机关注怪人的。 这台摄像机一边拍下怪人的一举一动,一边请节目演播厅里的特约嘉宾做评论。 他们对怪人冷嘲热讽,无下限地戏谑怪人身上每一个细节,却对装扮夸张十倍的C级猎手们赞誉有加,顺便再给某些代言的小东西打个广告。 然后,在他们滔滔不绝地介绍每一位到场的C级猎手时候,怪人已经跟一群“主动上镜的围观群众”开打了。 “祸锅海带男第一招是猛击地面,炸起碎石一片!你确定这是海带,不是合金螺旋桨?” “八个身穿皮衣的火辣女郎迎面挡住乱石弹幕,她们是新出道的组合吗?” “看上去很痛,但表情又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啊,特写看来还是有泪水含着的。她很拼啊。” 评论嘉宾瞬间兴奋起来,这期收视率有保障了。 “后面那个身穿马戏图戏服的小矮子,是经纪人么?他在哭?被弹出的石块打中了?” “不,不对,那个可不是马戏团戏服,其实是上层社会才流行的复古贵族装啊。” “额,真的假的,应该是山寨的吧。” 少爷就是少爷,除了些许黑气魔瘴看上去很神秘,他其实身体完全没有锻炼过,而且历来也是被所有人宠溺娇惯,哪里吃过半点苦痛? 所以现在他只是被小石头碰了下,就满地打滚: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女仆们无语,之前正是因为少爷命令要把怪人留给自己收拾,所以她们才硬顶着飞溅石块,仅仅对怪人呈包围之势,没有妄动。 现在少爷发火了,最粗壮的男司机也就当仁不让,轰地一拳锤上去。 祸锅男桀桀怪笑,护身海带又粗又韧,还挂着丰沛的海水,重拳打上去如击败革。 保姆团素质高强,但也都是普通人范畴。 平心而论就算用普通海带垫厚一层任由他们捶打都得被分散大半威力,何况那可以掀翻钢筋公路的强化海带? “你们是猎手协会的哪一号人物,快报上来啊,直播给全体市民看看,我祸锅海带男就要出名啦!” 海带片片竖起,外缘锋利如刀,无差别地乱砍乱削,刮到碰到绝对要出人命。 “保护少主!”壮汉司机一把将西服扯烂,露出层特殊织物构成的背心,与海带飞刀硬撼。 女仆团冷哼,高跟鞋下面铁钉铮铮,相互抱团成类似拉拉队的集体操模样。 但她们一旦运动起来,组成的发力结构却相当有说道? 通过推搡,起跳,拉胳膊甩风车,硬是将最外侧女仆蹬出的一脚集中了八人合力的冲量,咚地将祸锅男踢飞,一头撞进后方大厦。 撞碎的水泥渣噼里啪啦掉落,至少两层楼的砖石量倒塌倾泻,把怪人死死埋住,现场烟尘滚滚。 好吧,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有两成是因为女仆团合击战术扎实有效,八成原因则是因为楼厦年久失修,是样子货,豆腐渣。 有了这番响动,直播摄像纷纷关注过来,对这横空出世,飒爽养眼的女团给予纤毫毕现的特写。 可是此时女仆团跟壮汉司机却表现得比那些捕捉亮点的摄影师更专业,纷纷挺胸拔背站好,伸出手掌挡着摄像头: “不要拍,不要拍。没得到少爷的出镜许可,以及提前通告,有专业化妆师陪同下,不得拍摄少爷形象。” 天知道那些摄像机根本没人管什么少爷不少爷的,影像焦点乃是这群保镖本人啊! 于是他们职业化遮挡镜头的动作,也被当成表演情景的一环,被从各个角度剖析,演播室嘉宾纷纷赞誉为最帅拍照姿势。 “都让开,我是主角!” 捂着头的卢瑟少爷起身了,再次跟保姆团唱反调。 过去他无论外貌形象还是动作行为都跟身份太不相称,自从十二岁第一次以公开身份出镜,就是那副死样子。 结果一段时间里第三新东宿市上层圈子里以卢瑟少爷为笑柄,各种段子流传过好一阵。 甚至不光是年轻一代的同龄人之间肆意取笑,就连父母辈的阶层人士也揶揄这货。 为此,是卢瑟少爷的老妈,一位特别好面子,至今也以交际花身份活跃在上层阶级的公众人物,亲自给保姆团定下规矩: 在保证卢瑟少主玩的开心的前提下,严格控制他外形肖像在公众场所出现的形式。 好在后来卢瑟少爷大多数时间里都窝在痴皇商会宅邸中,去跟无数的玩具作乐,极少有抛头露面的机会。 而且痴皇商会本身也是个非明面的组织,毕竟买卖奴隶,乃至订制**玩偶这种事,主顾都是特别富有,又特别有权势的阶层。 总之,卢瑟少爷其实来头相当不小! 论起噱头来,他是富奢程度远超许多明面上大家族大集团,神秘低调的黑暗世界少主,唯一公开身份是有一个交际花老妈。 顺便说一句,痴皇商会真正的主人卢盖老爷更加神秘,即使在第三新东宿市最顶级的高层中,也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他的存在。 其他次高级的阶层人士,想购买奴隶玩偶,都是通过代理人订货,许多人甚至只知道有那么个贩卖组织,连痴皇商会的名号都不曾听过。 所以了,跟那位卢盖老爷打交道最多,并且时不时没大没小地谈论起这位创始人的人群,反倒只有那些一心搞实验,从不关心交际人脉的商会内部研究员。 8旧识 乱哄哄的怪人讨伐现场中,突然有三道强力聚光灯陡然打下,围观群众陡然声浪高出一倍。 同时,好多围着卢瑟保姆团打转的摄影师们,似乎从耳机里接到什么指令,立刻调转镜头,指向聚光灯的方向。 只有更能刺激收视率的人物出现,才会让这帮靠势利眼吃饭的职业人行动如此迅速。 是A级猎手!想不到有A级猎手出动了,而且一下子就是三位! 为首一人,是个身着着装笔挺制服,戴有黑框眼镜的冷傲高挑男。 他表情十分冷酷,却抵挡不了极为俊美的颜值,仿佛上天都嫉妒了吧,才眼角点缀一颗细小轻微的黑痣。 此人一亮相,就引来无数围观者尖叫: “天啊,是我最爱的泪痣眼镜,他就站在不到200米的地方......我这是在做梦吗?” 第二名,是伴随雷鸣般的发动机轰鸣,急速驶来的一辆骑着改装得异常浮夸的摩托车。 这摩托车样式复古,油箱跟排气管都大大咧咧地袒露在外侧,跟大路上常见偏向流线型跟椭圆形的科技感设计区别很大。 再加上,摩托车身还焊接了狰狞的铁刺跟长角,不知有几分是装饰用,几分实战功效。 而骑在摩托车上的男子,也是全身装备了跟时代格格不入的铠甲,铠甲的肩膀手肘都焊上浮夸的角刺铁钉,与座驾风格一致。 “是紫电龙骑士!真没想到,他跟泪痣眼镜可是A级猎手排行榜中第3跟第10的强力人物啊。” 鼎沸的议论声中,大家为各自的偶像争论不休。 “愚蠢的新人们啊......如果抛开猎手协会评比的实力榜单,仅以民间人气排名来计的话,泪痣平光镜跟紫电龙骑士应该是第一第二才对。” 人群里几个资深粉丝,则是一脸“你们太年轻了”的高深表情,捏紧准备好的签名笔跟海报,快速接近落在后面的第三个猎手。 这是一位哥特礼服女子,蕾丝蝴蝶结充斥裙摆每一个角落的......一马平川风平浪静平铺直叙平起平坐天下太平平心静气绝壁搓衣平板飞机场。 “是最近人气飙升的A级排名75位,漆黑凤尾蝶大人!” “自从一个月前跃入A级猎手名单以来,人气每天都在上升,不是协会排行榜那种更新缓慢的东西可以描述的!” “漆黑凤尾蝶大人,今天就是您专属粉丝团诞生的日子!” 三个大人气偶像,在无数炽热目光簇拥下,走近讨伐怪人的现场。 此时那个掩埋了祸锅海带男的坍塌楼层,也开始磕拉磕拉地响动,看样子是要开始第二回合。 从海带男先前轻易掀翻公路的表现也能猜得到,他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家伙。 那么,三位A级猎手,一定是从直播影像中注意到了这一点,判断C级跟B级的猎手并无解决此怪人的把握,特意赶来救场吧。 真是群可靠的人呢。 无数粉丝心头大定,对A级猎手的信赖在心中又得到升格。 然而三大焦点人物却轻描淡写地越过了正在挣扎脱出的海带男,坚定地朝着卢瑟少爷的方向走去? “好久不见,鼻涕虫卢瑟......十年间不曾在公共场合出现的你,想不到一露面就突然跑来讨伐起怪人了?” 问话者是孤高冷傲的泪痣眼镜! 满身拒人于千里之外即视感的人气之王,居然主动来跟外貌猥琐,衣着没品的纨绔少爷对话,众人表示看不懂。 卢瑟看到俊美冷酷的泪痣眼镜,也是肃然端详了好久,才出言答话:“你谁啊?” 众人绝倒。 “你忘记了?” 然而泪痣眼镜始终不动声色,轻呼口气,正色回答: “我们是贵胄启蒙班的同期生,那个只为培养将来可以领导第三新东宿市人才的上层子弟,天才精英开设的特殊班级。” “班级中的同学,无一不是天生奇才天以及世代掌管着第三新东宿市政经权力的大家族子女,唯有你,除了听说老妈是有名的交际花妮美女士外,既没有官政家族背景,也不是天赋异禀之人,甚至品行还是差劲的垃圾!” 泪痣眼镜一言不合,竟然破口大骂起来,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心目中的印象。 而且他一打开话头,就一发不可收拾,非但不再清冷文雅,连少言寡语的标签也给撕烂: “启蒙班的新生都是从小受到良好教育,6岁入班时就有生活自理能力的良好幼苗,而你是9岁进入启蒙班,还鼻涕口水乱流?” “非但如此,你一见到女孩子不管是同龄乃至偏低的幼年,还是担任教师的大姐姐,都会直勾勾地盯着她们身上看,简直恶心!” “还好,像这样你这种肮脏的存在,在天才启蒙班只呆了半个月就滚蛋了,我本以为会一切就这样结束,关于你的情景永远清除出我的记忆......但是,今天在直播中,竟然又看到你那令人作呕的嘴脸,并且记忆中关于你龌蹉恶心的场面就越来越多地涌现出来,我简直要疯掉了!“ 泪痣眼镜颤抖着扶住眼镜腿,手指不自觉地紧捂标志性的泪痣: “没错,我是就是重度洁癖,无论外表还是精神上!” “所以对于你这样的存在,必须抹消掉才行,不然的话哪怕记忆中的点点滴滴都会成为我的阴影!” 他情绪相当激动,大有直接动手杀人的趋势。 这令卢瑟保姆团十分紧张,因为泪痣眼镜作为知名度极高的A级猎手,实力强大深入人心,保姆团成员个个手心流汗,严阵戒备。 偏偏当事人的卢瑟少爷本身还是副不知所谓的样子,根本没有紧张感,和他旧日里半个白痴的形象相比没什么进步。 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辆重型摩托机车以跟它体型不相符的轻巧动作窜了出来,横栏在泪痣眼镜身前: “请学长冷静点,也听我说两句话好吗?” 是紫电龙骑士。 他一边说话,一边解下脑袋上厚重狰狞的头盔。 这个动作又引起围观群众惊呼,因为关于这位排在A级10位的强大猎手,同时也是大人气偶像之一的猎手真面目,也一直是个谜。 怎么他也一言不和就爆料,主动揭晓素来不肯透露半点风声的身份大秘密了? 紫电龙骑士解下头盔,露出一张热血昂扬的年轻面孔,右眼处还有一道竖疤,给这个热血青年平添几分成熟男人的魄力。 “是城市保安队的队长,雷隼?” “额,你是说那个总是在什么事情都结束了才会露面,装模作样打扫战场的城市保安队么......” 只有寥寥几人有人认出了紫电龙骑士的面孔,根本没有什么预想中的大爆料。 这个第三新东宿市,很少有人关注娱乐综艺跟刺激战斗之外的事情,对了解市政厅各种部门机构的设置也完全没有兴趣。 而这位紫电龙骑士雷隼,在解除头盔后,也来向卢瑟问话: “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卢瑟挖着鼻孔回答:“不认识。” 雷隼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冷笑道: “我也是贵胄启蒙班的学生,不过应该是泪痣眼镜学长之后的第二届了,同样在大家都6岁时候,卢瑟你已经是10岁才入学的吧。” 原来卢瑟少爷不光是留级了,而且还死皮赖脸地非要再进一次先前被踢出来的贵族班级? 这实在是有够不要脸,围观众人纷纷心有戚戚。 雷隼看出大家开始越来越对卢瑟少爷的光辉事迹感兴趣,接着说到: “贵胄启蒙班里的孩子都是养尊处优,其中不乏24小时带有保姆侍从贴身照料的娇贵之人,但是唯有卢瑟的贴身侍女质量最高,而且总是三两天就一换......其他身份家族声明显赫的子弟倒也罢了,可是卢瑟除了母亲是交际花妮美这一点外,背景关系无人知晓。” “更重要的是,别人的侍从在照顾各自的少主时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仅仅当成工作,至少还是仆人身份,总归算是正常人。” “而你的那些侍女,她们眼中都没有神采,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地在执行各种任务,我曾亲眼看到,一些足以令那时年幼的我精神崩溃的事情.....” 雷隼讲到这里,默然将头盔戴了回去。 “也正是幼年时的所见,在我心中埋下燃烧正义的种子,我曾无数次想过,如果能有力量的话,一定好好教训你!” 他还在继续陈述,而这时候雷隼的声音经过头盔的处理,已经变成冰冷的电子音: “不过你在我们的班级里同样只厮混了十几天便再次退学,以及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知道,要履行正义,不是光狠揍你一个垃圾人就足够的,那需要强大到足以挖掘出你身后背景的力量。” “总之,这么多年来,我担当正义猎手的动机一直是因你而起,可惜你自从那次退学后就没再露面过......没想到今天在直播上又一次看到了这张猥琐的脸,果然比那时候更丑了,我就替十年前的自己打出这一拳!” 言罢,雷隼摩托发动机轰鸣之下瞬间加速,带着全身,以及整部重型机车的冲量,伸出铁刺的拳头,直抵卢瑟面门! 咚...... 雷隼的重拳,连同那粗犷的大摩托,被一只戴着黑纱手套的掌心拦住。 那是漆黑凤尾蝶,后发先至,接住了雷隼的攻击。 喀喀喀喀,重型摩托的轮胎磨擦路面,发出令人发狂的噪音,滚滚浓烟跟刺鼻的胶皮味。 而漆黑凤尾蝶,这个身材消瘦的哥特礼服女子,纹丝不动。 “我也有重要的东西,要向卢瑟讨回。” 这个女人表情呆滞,精神似乎是长时间持续的恍惚状态,脸色也煞白得不正常。 不过若是在不讲话,也不做出什么表情的时候,平心而论容貌算是比较清秀。 然而下一刻,她在面对面直视着卢瑟的脸孔之时,瞳孔中却猛然迸发出狂热神色,表情扭曲如同厉鬼: “你还我的胸部来!” 9公敌 三个A级猎手一起杀气腾腾压向卢瑟少爷,这等局面吓得保姆团腿都软了。 继续冒死保护少爷,一定会被顺锅端,筋断骨折是轻的,三个A级强者啊,又都是含怒出手,贸然挡了人家的路,搞不好会送命的。 可若是护主不力的话,回到商会要遭到什么惩罚又难以想象。 保姆团仿佛预见了自己作为恶少跟班的下场面如死灰之际,一股清风徐来,把三大强者进击的压迫感一扫而空。 是灵栖,悄然移步到战线锋缘,灰袍大袖一抖,面前就已空空如也。 泪痣眼镜,紫电龙骑士,漆黑凤尾蝶,通通不见了。 只有袖子拂过的清风,挟带的一股清凉气息。 那是保姆团的人从未呼吸过气息,一时间恍惚而又陶醉。 因为灵栖使用了自家修炼葫芦藤时代归纳出的法门,容纳万物之机。 这种启发于草木植物生息之理的清风,恐怕别说当今的第三新东宿市中任何人,哪怕往前推一万年,这颗星球都没有生物有福气呼吸到。 毕竟,灵栖母星从蕴含天地灵气的福地到遭遇浩劫变成遍布魔瘴的废墟已经上万年。 感怀的事情姑且不说,灵栖这一招大袖藏人的手段可是真正的神仙做派,等闲之人看了根本不可思议,无法理解!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是我的幻觉么,好像有三个非常有名的人物攻击过来了?但眨眼间又消失不见了......” “嗯,也许真是做梦吧,那个从不出门,一无是处的少爷怎么可能招惹到这么多知名猎手。” “是啊,你瞧周围的人群也静悄悄的,多么和平的一天......” 保姆团成员还在懵懂中,可是几人间悄悄话的话音未落,重重包围的群众就如同暴风雨般汹涌扑压过来: “把泪痣眼镜大人还回来!” “你们是什么邪恶组织,竟敢绑架我们家漆黑凤尾蝶?” “在猎手协会门前做出这种事,是来挑衅的吗,紫电龙骑士大人,一定会粉碎你们的阴谋!”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保姆团众人只是比普通人强些的练家子而已,都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他们见势不妙,连忙拉着少爷躲回豪车,强行发动起来,硬是冲出人群,落荒而逃。 而灵栖,在惊鸿一瞥地收了三个A级猎手后,并没有再回到云淡小子一行人的团伙,而是径直走向掩埋了祸锅海带男的倒塌楼层。 她一抖袖子变走三人的动作本来就电光石火,刹那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位始作俑者,都认为是少爷保姆团用了什么诡计拐走自己的偶像。 毕竟,保姆团这些人穿衣打扮都太吸引眼球了嘛,想挪开视线都难。 而且,对于大群民众都是普通人水准,灵栖走动起来想要不引起他们的注意,简直有100种方法,其中任何一种实施起来的简易程度都比考虑“究竟该用100中方法中的哪一招”这个选择的过程来的快捷。 此时海带男刚刚拨开石块露出脑袋,就见灵栖走到他面前,同样的二话不说袖子一甩,这个怪人就不见了踪迹。 做完这些事,灵栖看看自己的袖子,把神识沉浸了进去: “3个炼欲级,都已经达到呼吸魔瘴,混自身的精、气、神,做到常人手脚难以企及事象的程度。” “还有1个化魔级,达到了自身身体结构都发生改变的地步......而且他们都是从普通人突变而来,并没有系统修习过什么魔功的痕迹。” “难道说,我母星所浸没的魔瘴,是这么容易导致凡人畸化入魔的性质么。” 在袖子的空间里,有灵栖运用法力变化出的人形,试探几位捉来的“凡人”。 这里的场景,是依灵栖记忆中芝山派初级练功房而建,刀枪剑戟有,石墩石锁也有。 这些玩意对于仙道门派来说是不是太土鳖了? 千万不能这么说,一些好苗子从一无所知的赤子,打磨意志,身体到强身、健体的基础非常重要。 正是这最枯燥,劳累,苦闷的十年基础,才能让修仙弟子踏入炼精境,有了超过凡人能力后不骄不躁,底蕴浑厚踏实。 不然越是聪慧过人的天才,早早修得神通后就愈发助长急功近利的心性,那今后堕入魔道的可能性也会越大。 不过当前灵栖弄出这些布置可没想这么多,甚至对芝山派的怀旧心思也占不了三分,八成以上都是因为她最熟悉芝山派的点点滴滴一草一木,观想起来不用费什么力气,便顺手搭建了出来。 不然要灵栖专门为几个初次见面的小子量身定做练功房?谁有那个闲心。 而用来试探他们的人形,也是灵栖依照自己当前的魅魔身躯组建。 因为灵栖姑且也算是内视自己这个身体一个月有余,论熟悉程度还稍稍超过万年空白期的旧身体。 而且,从未来考虑,这个身体至少是得一直跟着她修炼到返情期,不是马马虎虎就可以摒弃的东西。 顺带一提,灵栖施展法术所达成的效果,都是按照仙道门派标准来调整,可她驱使法术的过程,则是魔道中化魔境的手段。 因为当前母星弥漫的魔瘴魔素量大管饱,但想要寻得一丝仙气却是强人所难。 也亏了灵栖真正的底蕴是炼虚境,见解见识都是宗师级,所以哪怕可运用的境界仅达化魔境,照样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就好像一位油画大师,没了专业的纸笔,只给他一根木棍和一片沙地,依旧能够勾画出令人心潮澎湃的佳作。 以及,灵栖抓过来的几个人虽然有魔道入门的特征,但并不晓得成体系的的法术,根本没法对抗大高手用出来的之术,所以才得如此干脆。 “那么就请进招吧,我也只用强身健体期圆满程度的力道和你们过手,不用任何神通法术。” 灵栖也不多解释,开门见山邀请四位被强行请进来的“客人”切磋,有什么话打完再聊。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好吧,看你的架势已经很明白,要打过才肯说明吗?那么就由我先上!” 四人之中最为热血直接的紫电龙骑士,发动摩托轰鸣,一头冲撞过来。 他的特长在于驾驶载具。 改装得浮夸繁杂的摩托车,一旦叫雷隼开出来,动作起来居然灵活无比,同时代普遍常见的新潮流线型机车见到了都会目瞪口呆。 那头犬牙交错的狰狞钢铁怪兽,发动机轰鸣如同真实的生猛巨龙咆哮,压碾挤靠,挺立回转,无不刁钻,把力量跟技巧完美融合。 雷隼人车一体,旋转、跳跃、闭着眼...... 他做出许多看似花哨的空中翻滚变向,都是具有实战意义,绝不仅仅是炫技。 此时,粗狂机车周身所焊接的铁刺钢筋都不再是哗众取宠的装饰,而是确实活起来般,伸张有力的利爪,挥舞捭阖气势无匹。 “有意思,是具有御物天赋的人才啊,比较当初玲珑器宗最受期待的弟子起来也不遑多让。” 灵栖欣然点头,看来自己母星虽然千疮百孔,但后辈之中尚有可造之才降生,有值得挽救的价值。 她当下也不敷衍,拿出诚意认真对攻,盯准了机车钢轮侧扫过来的间隙,竟然生生用手捕捉到其中的条辐? 随后灵栖顺着轮子转动的同向,再加把力,紫电龙骑士跟他的坐骑就偏离了空中滑翔的轨道,一头撞翻旁边的数尊大缸。 雷隼脑袋戴着坚固头盔,所以姑且没受到多大撞击。 但这妨碍不了他思维的瞬间懵比。 那个女孩,一点都没被自己的来势汹汹吓到吗? 别人光是面对自己改装机车上狰狞的长角利刺,就已经露怯了啊! 可是那个女孩,她居然看破了自己车身最薄弱的一点...... 那就是摩托的前轮其实是没有动力,全凭惯性转动的。 所以从力气上来说,大概B级中游的猎手就可以做到徒手带飞大摩托这样火中取栗的动作。 可是有胆量来执行这个战术,并且有精准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确保战术成功,那就是A级顶级猎手的水准了。 上一个做到这件事的,不是别人,正是泪痣眼镜。 此时这位冷酷俊美的高挑型男,正轻轻扶着眼镜腿,静观雷隼与神秘女孩的交手: “你放水了,紫电龙骑士......上次跟我打排名战时你的实力可不止是这些。” “你机车上安装的那些尖锐物,都是可以放出高压电流的吧,只有发动了那些机关时,才是号称紫电龙骑士的真正姿态......” “而且自从我上次破解过一次你的雷龙甩尾连击,你肯定会针对前轮的弱点进行修改,只要把某几根铁刺的位置调整下,就完全可以无懈可击!” 嗯,紫电龙骑士跟泪痣眼镜的确对战过,而且不止一次。 那就是每个月都会举行的所谓猎手协会的官方排名战了。 猎手排名战可是是第三新东宿市的一场盛事,也是让一亿民众暂时从绝望堕落的氛围中振奋些许活力的唯一大秀。 特别A级之间的排名战,每一场都精彩无比,奇招迭出,令人目不暇接! 比起B级跟C级那种打架前至少要歌舞拉票半小时的玩意高得不知那里去了。 “废话!”雷隼听到泪痣眼镜的冷言冷语,怒然摔掉头盔,里面热血澎湃的面孔,早已热泪盈眶: “你面对那么绝美凄艳的容颜,可能下重手吗?而且她是跟那个卢瑟一起行动的啊,一定又是个被坑害的可怜人......把这么年轻漂亮的妹子训练成如此犀利的作战兵器,该是经历了多么残忍的过程?” 10展颜 雷隼永远都不会忘记,6岁那年他所目睹卢瑟跟几位仆从做出的荒唐行为。 那是在某一天启蒙班放学后,自诩小小男子汉的雷隼坚持要独自回家。 真实的原因是他刚刚过完生日,礼物是辆心仪已久的玩具摩托,早就想在没有家人看管的情形下彪它一路了。 路上,他无意间目睹了当时已经10岁却插班进来6岁启蒙班的卢瑟,正在跟自己的仆从们玩闹。 他们在玩和泥巴的游戏。 如果是两三岁的孩子,尚未建立明确的善恶美丑概念,可能会以天真无邪的笑脸,用尚带体温的脏水混合泥巴玩,用树枝挑起臭臭东西甩来甩去...... 可这种游戏,连雷隼这种当时已经6岁孩子看了都觉得毁三观,何况当时卢瑟是10岁! 事情如果仅仅如此,雷隼可能只会扭头嘲笑一番某弱智白痴的欢乐多的日常罢了,但真正令他崩溃的是,卢瑟的仆从们玩得比少爷还癫狂。 前面说过,陪同在卢瑟身边照料衣食起居的,都是质量非常高的女仆,各方面条件比第三新东宿市很多所谓上层宅邸中的侍女还要优越。 而就是那些被打扮得容姿俏丽,衣着考究的女仆,竟然毫不犹豫地在少爷面前,为了少主的一句“想要玩泥巴”,就立刻准备起游戏道具了。 她们在陪同少爷嬉戏的时候,有的是兴高采烈地大笑着,有的是羞羞答答地尴尬表情。 然而不多时,只要少爷稍作指示,或者哪一句话,改变情绪翻脸如翻书,身边的女仆们又会急急忙忙改变态度迎合少爷心情。 原来笑的很开心的人又会露出羞涩神态,原来很安静的人也能够笑得满地打滚。 这一切都是那么虚假,仿佛一个个都是训练出来的假人,戴上随时重组变形的面具,面具的每一块肌肉都似无序乱爬的虫豸。 喜怒哀乐,哭笑翻转,不可捉摸,令人毛骨悚然! 仅仅是无意间几分钟的目睹,年幼的雷隼就被这一幕活剧吓坏了。 这颗最初的种子,扎根在雷隼心里,后来随着年龄增大,懂得越来越多,见得也越来越多,雷隼逐渐猜测到,卢瑟跟那帮女仆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我当然知道了,卢瑟那家伙,跟他背后家族的无边黑暗,几乎和笼罩在第三新东宿市上空的黑云一样,千百年不曾消散,甚至越来越厚......卢瑟是个白痴,所以在嚣张地展现这些黑暗时候,还是不懂得掩藏。” “可是其他道貌岸然的上层,包括我自己的家族,那个能把我送上城市保卫队队长职位的父母,他们也未必就干净了,哪怕就我本身成为保卫队长后,亲眼见过的,从上层权柄者到底层苟延残喘者无一不自甘堕落的黑暗景象也深深刻在心里。” 雷隼思绪回到眼前,他又戴回哪浮夸的头盔: “而我,就是不甘心,要以最耀眼的雷光,撕开万年不破的黑云!” 他双手紧握车把,拧开油门,发动机轰鸣的同时又激发起其他开关,耀眼的蓝紫闪电笼罩车身,并发出仿佛上千飞鸟高声鸣唱的哨音: “紫电龙吟,千鸟唱诗!” 耀眼的雷光电球再次奋起,电场的范围笼盖了灵栖全部去路,而中心的重型机车,就这么毫无死角地直冲上来。 被雷光照亮的尖角,再没有半点黑铁焊接的粗糙颓废,而是堂堂正正,辉煌无匹的雷龙之牙! 在那耀眼雷光的迫近下,灵栖面孔依然没有任何动容,瞳孔清冷无波。 “果然,又是一个被黑暗势力训练成行尸走肉的可怜人吗,没关系,失去的感情,我一定会帮你还回来。” 雷隼在面罩覆盖下的眼神,如火燃烧,却又被一层热泪覆盖。 从他幼年的起就因为目睹卢瑟那家伙的恶行,而激励我努力到现在的正义使命,今天终于到了要实现的时候......也正是带着这样的正义使命,哪怕束手束脚,他也暗自发誓,要在不伤及这位女孩子的前提下,拯救她的未来! 那个女孩,眉目间无时无刻不在传递着诱人的秀色,一定也是卢瑟那个卑鄙的家伙,和他背后的势力摧残下,才让如此年轻可爱的女孩就训练出这样不符合身份的举动,乃至身体都习惯了煎熬,无意识间就把这些诱人的表现当成本能吧? 可是对于雷隼来说,这样的诱惑根本打动不了自己,反而让他正义的使命感更加怒火燃烧,发誓要铲除做出这一切的邪恶黑手! “雷电出力调整在麻痹昏迷的最小值,同时将最多能量都释放在光亮效果上......” “虽然是违背了我不动用可能伤害到这位女孩身体一切手段的初衷,但是她确实是一位训练得非常强大的工具,不是托大的时候,要怪就怪我实力不足......” “以及那邪恶组织的所作所为上吧!” 然而电光石火之间,灵栖还是轻描淡写,抬手扔了个什么东西,那势如破竹的雷球就一个栽歪,将将擦着她发丝斜飞出去。 嘭,哗啦哗啦,机车翻了,带着一股电烤胶皮的糊味,和汽油的芳香,冒起一颗不大不小的蘑菇云...... 而灵栖手上拿着的,仅仅是一枚方才雷隼撞破瓦缸飞溅出来的粗陶片。 这东西是绝缘的,灵栖用这枚粗陶片戳破了发电装置的一角,导致机车漏电,让雷隼触电失去意识,以及后来的平衡崩溃。 说白了,这个雷隼的车技虽然神乎其技,但毕竟还是在现实的范围内,弹性、重力、气动力学都没有超出可预计的动作。 他座驾上焊接的那些吓人利刺,也并没有真的活过来,之所以能给人面对真正生猛的恶龙一样的动作,也全拜雷隼车技所赐。 包括他在决定使用机车上装载的发电装置后,也是靠着调节出力来控制电光的生成效果,并没有真正具备操作雷电的异能。 而这些符合运动定律的东西,灵栖来说预测起来真是不要太简单。 当年飞剑斗法时代一边感知灵气变化一边预测飞剑路线比这种过家家的玩意高出不知哪里去了。 “可造之才啊,可造之才。” 灵栖悠悠赞许: “我虽没催动过着身体自带的魅惑之力,并且今后也绝不会用到这份能力,但她饿极了的本能被动发出饥求信息,威力也绝非等闲。” “你虽然有过一瞬间的迷茫,但马上又转为推动自己本心,于如今的世道下,没有长辈点醒,却做出这样举动,实在难能可贵。” 灵栖慢悠悠地走到雷隼身边,拉这个电得全身黑呼呼,头发好似烫过大卷的男子起来。 同时她袖子一甩,又是一股清凉之风拂过,雷隼醒了过来,坐在石凳上愣愣发呆。 “我苏醒的时间尚短,仓促间也只能临时提炼出这一缕清心之气,姑且服下吧。” “等得出空闲来,我必会练出一炉成品清心丹,赠与这位骨骼清奇的小友一壶。” 灵栖转身抬手示意: “那么下面,该谁上了?”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虽说一直保持着清冷无波的面孔,但脚步轻快许多,话也比来时多了些。 还是那句话,自从苏醒起来,她所见所闻,从外到内,没一件顺心的。 身体的修行前景是负数,碰到个跟自己绑定的晕蛋小子也是资质烂到鬼哭神嚎,再加上母星堕落成了灾祸遍地的烂摊子...... 任谁一下子摊上这么多倒霉事,也开心不了吧,灵栖总是冷个脸也情有可原,并不是她性格多么孤傲,实在是笑不出来呢。 讲道理,灵栖这颗葫芦藤的本性应该是潇洒自在,好静不假,但闲来无事之时也很乐于助人的。 她立下重建母星的大愿,若能一步一步实现,固然可以舒怀些,但这些预期内的成果比不上意外惊喜。 今天本来不报希望的一场外出搭车,居然遇到若干有前途,值得被看好的年轻人,便算是件惊喜。 雅兴正浓,灵栖不介意多跟后生们多切磋下,指点一二。 不过当她再次出言点名,几位观看过她与紫电龙骑士的两回合战斗的“客人”站位都是不自觉地后退许多。 尽管如此,泪痣眼镜小哥站位比漆黑凤尾蝶,以及祸锅海带男的位置还是略靠前。 不是他胆气有多壮,而是因为这位小哥乃是面对这灵栖方向朝后退步,而另外两个人直接扭头就跑,夺路狂奔。 “白痴啊,那家伙展现出来的实力,岂是说跑就跑的?还不如牢牢关切对方的一举一动......” 泪痣眼镜故作淡定,实际额头见汗,内心活动汹涌澎湃: “以及,我的特长就是这最强之眼,专门捕捉各种细节的强迫症洁癖最佳助手,若是不盯紧对手就全然一无是处了呢。” “瞧她战胜紫电龙骑士的手段,莫非是跟我一样,能够最快分析出目标动作破绽,施以制胜一击?” “可是就算类型相同,实力层次差的也太多了吧,因为我完全就没法从这女孩身上看出半点破绽啊......” 就在他纠结扭捏之际,万万没想到视野中不紧不慢踱着步的长袍女孩,陡然身形一晃,刹那间已经迫近眼前,居然主动出手了: “小子,你似乎眼神不错?我注意到你一直盯着我膝盖看,居然注意到我要施展的动作,关键点正是掩盖在衣袍长摆下的腿法。” “那就瞧仔细了,我送你一场当年芝山派训练外门弟子步法的机缘,虽说只是个便于外门杂役挑水爬山送信赶路的法子,但对于俗境凡夫来讲也不错啦。” “缩地,莲涌!” 11挖苗 泪痣眼镜的特长是强迫症,追求所能掌控一切的极致。 他能在A级猎手中排到前三,并不是靠什么直接粗暴的力量,也没有超出常人的异能。 所有的一切,就是把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统统都发挥到最佳。 以最佳的发力角度,最佳的呼吸节奏,释放普通人肌肉百分之百的力量。 然后这百分之百的力量,又在最佳的时机,集中到目标最薄弱的环节,爆发出比普通人十倍以上的效果。 这是他最自负的能力,他为能凭借普通人的体质赢过很多觉醒了奇特能力的猎手而骄傲。 可是在面对灵栖的时候,泪痣眼镜发现节奏被打乱了。 明明是背着手,好像四处张望风景般地闲庭逸步般地走近,怎么速度比同等肌肉强度下直线俯身冲刺应有的速度还快? 算了,既然已经被近了身,就不要想人家是怎么拉进距离的,开始做好下一步互相攻防的准备吧...... 泪痣眼镜开始认真关注灵栖所穿那身保守的灰袍子。 这女孩脚尖跟膝盖藏在衣摆下面不知做了些什么小动作,隔着灰布连续激发出清凉的气流,戳点自己的大小腿。 那股力道介乎于挤蹭跟弹打之间,绝对没达到蹬踹的程度。 而且啊,以泪痣眼镜这些年来的战斗经验,这种短距离攻击都该是直接,快速地瞄准关节、韧带等薄弱环节,一般来讲直接对肌肉群施展打击应该收效甚微才对。 可就是那些不痛不痒的动作,却令泪痣眼镜对腿脚的感觉发麻,好像套上厚厚一层皮靴,然后皮下跟肌肉间隙的位置一阵阵发痒。 痒,却挠不到。 这种感觉令人发狂! “等,等一下!” 泪痣眼镜叫停了比试: “请务必让我仔细挠挠,不然我非叫自己的强迫症折磨疯掉。” 他狼狈地揪起裤腿,连锤带挠,形象扫地: “我看错你了,之前看你跟紫电龙骑士打的时候,还以为是跟我一样追求极致潇洒的美学大师......” “可真正交流起来,却用了许多诡异手段,刚才一定是操纵什么小虫子钻进我的皮肉,好恶毒的家伙!” 泪痣眼镜这番谴责,可谓毫不客气。 而灵栖面对无端的怒火,不气不恼,倒是上前摸了摸泪痣眼镜打理得油光铮亮的发型,完全是前辈高人指点年轻后生的样子: “你对气劲的流动感知很敏锐啊,我刚刚真的没有动用任何内劲,完全是筋骨外力的按压,居然会令你产生小虫入体的错觉?” “不错不错,又是一颗好苗子,加以培训定能在内视技巧上有所造诣,对提升修行速度很有帮助。” “可惜你们似乎连最基本的经络穴道知识都不晓得,面对我打击时极力护持关节韧带,反倒将腿上大穴一一拱手相让。” 她用手在泪痣眼镜肩膀上一扣,顿时这位处于发狂边缘的帅哥停止了捶挠腿脚的毛躁举动,重新变回安静的美男子: “现在不要乱动,而是该静下心来,好好感知你所谓的小虫所运行路线。” “熬过了今天这顿罪,以后经常用意念按照我指引的路线运行,不出一个月就获益匪浅,坚持百天更能脱胎换骨!” 灵栖方才跟泪痣眼镜比试的时候按照承诺没有动用超出普通人以上的能力,而现在比试结束,她以前辈高人的身份指点后生修行,便无所限制了。 一丝丝魔瘴从肩窝探进颈椎,再深钻入脊柱,上通延髓、小脑,泪痣眼镜身体瞬间不再受他本人控制。 可偏偏,麻痒的感觉还在,泪痣眼镜只能硬生生承受这些从未有过的折磨。 “你筋骨锻炼得不错,可偏偏气脉完全没运行过,所以初次被外劲冲击会有些难过。” “可是这点小折腾都受不了的话,今后也就没什么进展,只能凭借从小被魔瘴浸泡而获得的速成能力,张牙舞爪几十年罢了。” 灵栖手搭泪痣眼镜肩膀不过片刻功夫,就松了下来,然后任由这个大帅哥放躺在地,转头又来找黑凤蝶跟海带男: “我不是针对谁,而是说你们所有人,都活不过五十岁。” 此言一出,背后躺倒的泪痣眼镜十分勉强地抽搐下,喉咙咯咯地干咳,似乎有话要讲。 灵栖饶有趣味地回头,眼中还是像发现好苗子的老师傅那种欣慰。 没想到这小子那么快就克服身体的不适,虽然灵栖本来也没用多强力的手段,不过泪痣眼镜不甘于受制于人的脾气还是很有看头。 “五十岁的平均年龄已经是第二新东宿市时期的数字了,最近的统计结果是是四十岁。” 泪痣眼镜每讲一个字,全身的汗水都扑簌扑簌地流淌,这还是只有喉咙在工作的情况下,也许他现在觉得宁可浑身剧痛也比特殊奇痒好吧。 可他还是在坚持说下去: “我在非猎手协会的场合下,是市政厅给养部的中层干事,负责分配整个城市居民的食水和做一些数据统计......” “当然了,现在部门里肯做这些工作的只有我一个,那些职位更高的老家伙完全没兴趣理会这些,反正整个系统都是第一新东宿时期留下来的自动化程序。” “而我之所以还在坚持做这些,也不是因为责任什么的,完全是强迫症所致,看到各种数据跟分配就忍不住想把它们摆放到恰当的位置啊。” 不知是在发泄什么,还是不吐不快,泪痣眼镜就这么在浑身难受的情况下,不停地讲起自己的事儿。 而他所说的这些市政厅内部信息,其实并没有吸引其他听众的注意力。 其实不光是凤尾蝶跟海带男这种非正常人类,貌似整个城市的人都早已浑浑噩噩,只顾自己享乐,居然对维持秩序的上层决策半点都不关心。 这份没心没肺的风气要是放到第一新东宿文明那种人人都恨不得参和公共事业的时代,简直不可思议。 只有灵栖听得还算认真,也多亏有她这位听众在,泪痣眼镜碎碎念的时候才显得不那么尴尬。 据这家伙讲,他出身也是极好的,不然不会从小就送进精英启蒙班。 之所以后来主动要求进入给食部这种冷清的衙门,是泪痣眼镜个人的一个心结...... 他幼年时曾经吃过一种特殊的食物。 那是用处理过的豆制品,加上辣油和其他调料,渍出的小吃。 在这所谓的处理过程,以及调料的配制中,并非采取了什么高大上的手段,相反,一切都是以“利于保存”为优先考虑的工序。 毕竟,那可是人类族群在生死未卜的情形下,旧东宿市时代应急赶制的食物,根本没工夫考虑更多的高端要求。 但偏偏泪痣眼镜这个奇葩强迫症患者就吃出了与众不同的滋味,然后他就牢牢记住了这个味道,之后的十几年里,再也没有品尝过同等鲜美的滋味。 他的家庭出身很好,有权有势,自身更是万事追求完美的强迫症,哪怕独自钻研厨艺也造诣非凡。 可是无论请来久负盛名的顶级厨师,还是亲自动手调配食材烹饪,都再也没重现当初那件其貌不扬的小食品的奇迹。 后来,钻牛角尖泪痣眼镜干脆拒绝了家族长辈给安排的体面职位,坚持要进入给养部这个偏门岗位。 因为在第三新东宿市一直以来的宣传里,这里是保留了从旧东宿市开始就打造完善的食品合成系统,能够培育出最顶级最光鲜亮丽的食材。 给养部专属的培育基地,提供足以喂养漂流城市中全部人口的食品。 可是无论是大量生产的普通食材,还是专供上层享用的高档食材,泪痣眼镜在尝试后都一无所获。 直到他再次发起强迫症的疯来,狂钻牛角尖狂查资料,才猜测出一些端倪...... 自己幼年所食用的菜肴食材,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秘密。 相反的,那其实是来自旧东宿市时期避难所的冷冻储藏柜,无意间被挖掘出来,然后里面一些尚可食用的材料流通出来。 这部分食材当初流通时候也没什么人在意,甚至卖相都不很好,储藏了那么久能吃都已经是奇迹了,还得感谢旧时代科技发展高明。 因此它们消耗掉了也就消耗了,若不是泪痣眼镜这的孩子天生就有病,有死钻牛角尖的强迫症,换成别人干脆都没尝出食材有什么特别。 这是何等的讽刺啊,旧时代放烂了的食材,居然比如今给养部里配发的,号称经过最佳搭配综合成型的合成食品,还能激发泪痣眼镜的味蕾? “本来我的理想可能是当个厨师,但是在确信古代的食材再也不可能重现后,这份希望之火也破灭了。” “现在的我,和城市里其他醉生梦死的家伙一样,也没有什么追求了,参加猎手协会也是消磨时光。”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食物简陋包装上标识的名称......名为辣条的极致珍品.....” 泪痣眼镜声音渐渐平静下去,方才的叙述已经耗尽力气。 他在一边讲话时一边出的汗,恶臭得超出常理,简直比城市地下污水处理管道中最底层的凝固物还污浊! 一贯以一丝不苟纤尘不染的,打理得全身落不下苍蝇形象示人的泪痣眼镜,会变成这个样子,真是很难想象。 而灵栖在发现这小伙子的变化后,竟然惊喜得大笑出声: “哈哈,早说今天捡到宝,没想到这宝贝还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俊才,接受芝山派的入门功夫才几分钟,就完成筑基了?” “放心,辣条会有的,你诉苦那么半天,其实是当局者迷,我旁观者清,一听就明白了,不就是因为时代变迁,已经找不回未受魔瘴侵染的食材了嘛!” “不光是,辣条,只要你跟我混下去,重现整颗星球天材地宝的灵气巅峰也是大有可能!” 灵栖心情大好,因为她发现,末世人群中看似颓废堕落的氛围中,其实埋藏了不少金子。 刚刚来这里的路上,她也观看这座仅存的凡人聚居点,发现无论出身高低,都从小被灌输,认同了享乐致死的观念,还以为他们全是云淡小子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魔瘴的浸透无所不在,这些人只要拥有强烈的情绪波动,不经过任何修行锻炼,就可以获得超常能力。 并且越是负面的情绪波动,越容易吸引魔瘴的融合,身上发生的异常变化也就越明显。 不知道是泪痣眼镜一个人特殊,还是这许多岁月来饱受魔瘴浸染的人群,都达成了某种变化? “看来你们所有人都得本前辈亲自考校一番!” 灵栖转瞬之间就来到黑凤尾蝶跟海带男身后。 这两位正在惊慌失措地寻找逃出此间半虚半实院子的缺口,却被灵栖一手一个擒住后颈,又是两发气劲灌了进去,探索全身脉络: “你们都有什么绝活?” “说出你们的故事。” “现在,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12展望 末日危城中的人类,呼吸的是魔瘴,吃穿用水也都饱含魔瘴,导致大量变异个体,是机遇也是挑战。 古时正统门派从凡间红尘中挑选天赋异秉之人,再经过礼仪教化,打熬筋骨来培养门人,其实是授之以渔的正道。 而末世环境中天生觉悟各种神通,偏偏还依旧被许多鸡毛蒜皮的俗世困扰,并且对这种状况习以为常,是授之以鱼的偏门。 但是,如果能对吃过“鱼”而食髓知味的人加以正确引导,告诉他们发展“渔业”的正确方法,比如对于不同鱼类喂养的窍门,以及不可“涸泽而渔”的总体思路,说不定对未来的发展可以化弊为利,帮助灵栖实现重振母星的愿望。 比如那个泪痣眼镜,灵栖一听他的描述就知道肯定是因为旧时代的植物被魔瘴污染程度不够深,所以他的味觉尝尝出与众不同的滋味。 只不过这位后生身在局中,看不透事物发展的前因后果,以为整个世界天生就该是终日享乐,任凭前人留下的生命维持装置喂养,然后活个四五十岁就死掉。 但能有人产生对阳光、正面情绪的向往总归是好事,付出些心血培养的话,独木终有成林时,磨刀不误砍柴工。 灵栖的时代也有些门派,把修行功夫全都寄托在话术上,发展起门徒异常迅速,势力扩展得很大,便是看中了门徒广泛的后期优势。 而专长剑修的门派,则大多人丁稀少,性格也孤僻,不喜跟人多话,一剑破万法,也算是勇猛精进,只不过对于弟子的天赋要求极高,门派发展全看天意。 至于灵栖所属的芝山派,算是个逍遥自在的普通宗门,讲究顺应天意而为,背靠大势,随遇而安。 对于门派发展的原则则是:“爱信信,不信滚,别妨碍道爷我飞升。” 其实无论仙道还是魔道,最终的目的都是超出天道轮回,不再受外界万物束缚。 这就和船只航行在漩涡里一样,你跟大海漩涡的力量硬撼,肯定远远不及。 反倒是要先顺着漩涡的方向,借助它的力量,提升自己动能,再临到漩涡边缘猛然发力,一举超脱。 仙道修行的方式也是如此,道法天地自然,顺应万物心之所向,借助众生愿力,在临门一脚时陡然爆发自身所积累的全力,跳出天道的大漩涡。 而这临门一脚所受到的阻力,便是所谓雷劫,简单直接,正大光明,是对毕生修为的强硬考验。 那么修魔者也想逃离天道的大漩涡,会采取什么办法呢? 他们更像海中的黑鱼,放任自己的贪吃性格,随波逐流,在漩涡激发的波澜乱流中攫取一切好处,大小通吃。 有的修魔者天赋好,胃口大,阴沉隐忍,就能一直舒舒服服捞好处,直到自己狂吃海捞胖成大黑鲸,大到天道这场大漩涡本身都奈何不了了,自然扬长而去。 但修魔者把自身的全部家当都潜伏进漩涡本身,有一个坏处就是看不清这座漩涡究竟有多大。 他们不如仙道人士那样的海面船只,虽然身处暴风骤雨,遭遇风浪掀打,但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漩涡的流程,走向,预测天道运行的起起落落。 修魔者这种大黑鱼,贪婪狂吃,眼界狭小,以为整个天地就该是弱肉强食,有好处就要捞,有风险就要油滑溜走,渐渐的越来越鼠目寸光,脑袋也被欲妄占据,形似呆傻。 当然了,形似大黑鱼的修魔者自身威能会变得很强,他们所有的神通本领都是为了在天道漩涡里生活得更嚣张跋扈更有滋味而生成,注重外放的杀伐手段而极少潜修内心。 在这些投机取巧的过程中他们会愈发滋长骄横傲慢的心性,就算是有天生狡诈多疑的修魔者,随着体量增大,分走的神念变多,也会让心灵操守愈发不稳。 终究有一天,大黑鱼会按耐不住癫狂的欲妄,妄想一口吞掉天道漩涡! 这个时候,如果修魔者真的已经成就绝世大鳄,足以吞噬天道,自然遂心如愿,成就大自在。 可是大多数的实际情况是,修魔者根本认不清自己跟天道力量差了多少,贸然出头挑事,只会被漩涡撕碎,一身肥肉化作渣滓,只增笑耳。 要知道,修魔者再怎么能吃,其身量法力的增长总归是有个限度的,不可能吞噬瞬间就扩大千百倍,一个单位的时光里能增长一成半成就不错了。 而修魔者贪婪心性的成长则是指数上升,妄念增长极快,特别是长期保持趋利避害的行为模式下,总是处于成功占便宜的爽快境遇下,膨胀起来更是没边。 在加上随着体量增大,大黑鱼所游弋的环境愈发阴沉黑暗,就导致明心见性的眼界愈发窄小短郁,就更看不清天道漩涡的真实走向...... 因此十万修魔者中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人才刚刚修成鲨鱼体量,就觉得自己所向无敌了,想一口吞下天道。 殊不知天道漩涡之力哪怕修成蓝鲸都还差得远,至少要修成百倍蓝鲸大小的荒古绝世巨兽,才有可能撼动! 种种因素集合到一起,就导致修魔者最终想要突破天道漩涡的话,也必须要跨过一场及其艰难的劫难......来自自身内在的心劫! 这个心劫的难过程度,可比天道雷劫难过亿万倍,它无形无相,沉渊无底,而且持续时间都无法准确界定,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完全修魔者唯心而定。 所以了,并不是说修魔者就能舒舒服服随心所欲,放任自己随性痴狂便超出天道,而是最终要面对一场无止境的大悲苦。 除非是修魔者阴沉冷静的可怕,心念时时刻刻清晰地关照自身和周围情况,哪怕神躯再巨大也一直保持一只能够看清外界起落变化的眼界,才不会迷失自己。 但这样的情况下,心灵强悍得简直没法形容了,大多数真正心灵如此智慧,强猛之士,哪里还会甘心当头混迹污泥的大黑鱼啊,肯定转前景光明的投仙道了。 这时候再回过头来比较修仙之途,虽然历经千辛万苦,劳心劳命,却能坚定认清自己的航线跟天道变化规律。 尽管天道漩涡本身也是巨大无比,那修仙者的船只必须无比坚固,视野无比高远,动力无比强劲...... 许多心性不够的修仙人士,也有可能失去信心,自甘沉沦,落入漩涡成为魔道大黑鱼。 可是一旦待到时机成熟,自己力量也积攒足够,一举突破,才称得上是堂皇正道,伟岸光明! 说句题外话,等修行者真的突破天道漩涡,又会怎么样呢? 自古以来没有确切的文献描述过。 不过很多修行界的大能,包括魔道跟仙道的大高手,对于超脱之后的情形有过猜测。 天道漩涡之后,应该是无垠的位面海洋。 天道雷劫,就是打破次元界面时破壁撞击的一发巨震。 如果一座漩涡都伟大,深邃到足以开辟一方宇宙文明,那么产生这股漩涡的海洋,必然大到不可想象,孕育无数多元宇宙。 但那又如何? 修仙者有能力超越一座漩涡,就有能力超越第二个漩涡,并且有着先前积累的经验跟能量,就算再超越无数的漩涡都不会很吃力。 而修魔者,虽然在吞吃自身所在天道漩涡前是心镜蒙尘的状态,可是一旦征服了一座天道漩涡,就瞬间来到风平浪静的无垠多元宇宙海! 那个时候,大黑鱼的眼界限制也就解除了,智慧、视野、境界都不会比修仙者差。 更可怕的是,大黑鱼的体量实力都是牢牢掌控在自己身体上,是从此变得知足常乐,游弋于多远宇宙之海,还是贪心不改,继续吞噬其它文明的天道漩涡,全凭自己心情高兴。 那么,是不是说同为修行者,超脱后的修魔黑鱼就比修仙大船优越呢? 倒也不尽然。 修仙大船是借助天道漩涡大势,虽然天道被形容成漩涡,可实际上那么伟岸的存在都是有着独力意志,完全可以沟通交流。 修仙大船跳出天道,只是为了自由而已,又没说要毁灭了它,今后大可以互通有无,互相扶持,那么无数天道漩涡皆是道友。 如果看黑鱼不顺眼,便联合其他天道一起围殴,殴到它服气为止。 当然了,如果有仙道船只跳出来后心性变坏,反过来要毁灭天道漩涡,那么就看它船只的装备如何。 很有可能船只在超脱之前是全力加在动力上,只为超脱,而超脱后转眼就改装成战舰,渔船,反过来要毁灭或者攫取天道漩涡的能量。 而黑鱼如果是那种本性豁达,采取了与仙道船只一样,只凭自身动力飞出天道漩涡,而不仰赖自身体量吞噬,压毁天道的话,那么他在多远宇宙之海中的行为又和其他正大光明的船只没什么两样。 也就是说,超脱了天道漩涡后,一切善恶正邪又该重新定义,万物皆在超脱者一念之间,仙跟魔的矛盾也不再拘泥于超脱时所选择的道路理念差异上,而纯粹在于你看我顺不顺眼,我看你对不对路的主观意志了。 其实这也合理,就灵栖所知道的修行界八卦里,也有不少“仙道才俊邂逅魔门圣女”啊,“魔界霸道王子对某冒失讨伐自己的小师妹处处忍让呵护”啊,“某千年正道仙派内部勾心斗角导致分崩离析啊”,“五大魔门帮派为争夺天材地宝当街火并,内鬼趁乱砍死自家大佬”什么什么的,很正常的事。 或者说,真的等各家各派都超脱了,不再有修行路线之争,在无垠的多元位面之海里不分船与鱼,不分修道修魔,跟看聊起来投机的友人品茗饮酒,对看不顺眼的家伙能动手尽量不吵吵,不也正是“超脱”、“自在”的写照么。 13试水 漆黑凤尾蝶是前来跟卢瑟少爷找茬的人里面唯一的女性。 在知晓了那卢瑟那货的德行后,又以女子身份主动冒头,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出来的。 特别是她还口口声声说要找卢瑟讨回胸部...... 说起来,这个女娃子的行为,跟同为猎手协会方面来人的泪痣眼镜以及紫电龙骑士都不太一样,反倒是与祸锅海带男很像。 前两者都是有自我判断力地分析形势,并且在灵栖表示出明确的交流意向后都可以顺利谈话。 而黑凤蝶跟海带男,行为就显得有些混乱,这二位一进入灵栖开创的空间里,就抓狂地翻打东西,试图找到出口。 而后灵栖在展示出强大实力后,两人更是哆哆嗦嗦地蜷缩在角落,像是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至于灵栖在没动手之前反复所讲的友情切磋啊,点到为止啊,不要紧张啊,技术交流之类的文明表达,他俩仿佛都没听进去。 所以了,灵栖在接近二人时候,遭到了猛烈的反抗。 首先是海带男的攻击范围,要长一些。 海带侧缘在高速抽甩的时候具有利刃的锋锐,而叶面方向则具备皮革般坚韧的缠卷能力,再加上黏糊糊湿漉漉的水产特性,简直逆天。 “干嘛这么紧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灵栖两手摊开,和蔼地悬在与肩平齐位置,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不过海带男跟毛茸茸的可爱幼兽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他只是个长了一脑袋海带头,搭配便宜背心沙滩裤衩加人字拖的猥琐落魄腿毛大叔而已。 这家伙的海带攻击也是毫无停顿,无差别地抽打,切削身边一切。 这个攻击不是针对灵栖一个人的,但很明显,是因为灵栖接近他,而导致他陷入这种狂乱的无差别攻击状态。 但是,这样的抽甩比瞄准灵栖来进攻更难预测,根本就是随机乱数。 然而不管他是有意瞄准特定目标,还是无意识地胡乱攻击,对于灵栖来说都没有区别。 只要身体速度跟得上,论思维敏锐精准没人能比曾经达到极高修仙境界的灵栖。 而且魅魔之躯,本来也是敏捷一路的,正统化魔境素质比海带男那种只有头发变成海藻的门外汉高许多。 所以了,灵栖看准一根海带叶片,双手合十,直接就空手接白刃样地把一根肥厚海带叶片拍在两掌心。 接下来,灵栖双脚离地,保持两手扣紧海带的姿势,好似滑悬空索道一般,顺着滑溜溜的海带,直达怪人头顶。 这双手合十一掌如果能敲中海带男头顶,绝对能够叫他晕上几分钟。 然而这时灵栖前进的轨道前面却蓦然钻出个黑影。 是漆黑凤尾蝶。 这个同样处于神智混乱的女生,眼中带有害怕的抓狂,行动上却是在歇斯底里地朝灵栖打来一拳。 更诡异的是,她是身处海带男无差别攻击的范围之内的,一身蕾丝花边礼服的姑娘怎么想都不适合战斗,更别说防御住削铁如泥的海带? 事实上,灵栖已经发觉到了这些蹊跷,她在黑凤蝶的身影甫一出现时刻,就用腿脚踢出气劲来打击穴位。 那个小动作是她对付泪痣眼镜时候使用过的。 一连串腿脚弹动都在灰袍大摆掩盖下进行,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腿脚连踢很是复杂。 此招正如天鹅游水,水面上文雅幽静,水面下拼命狗刨。 没办法,入门级功法就这么坑,原本也是给新弟子打磨体魄用的,所以施展起来很累。 然而这招摆平过四人中实力最强的泪痣眼镜,打到黑凤蝶身上却渺无声息。 看来不光是海带男大开大阖的抽击都能被黑凤蝶无视掉,灵栖那手术刀般精密的气劲也无效了? 灵栖却是从方才攻击的反馈中得到不少信息。 黑凤蝶的能力似乎就和她这身打扮有关。 她的礼服把所有的力量都平均分散到了每一个褶皱。 这么一来,礼服的花纹越繁复,也就是表面积越大,实际上就等于增强了对于强力冲击的化解能力。 不知道这种效果的实现,是出于黑凤蝶的特殊能力,还是她所穿的衣服有所特殊? 一连串的思维,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此时黑凤蝶的拳头已经到达灵栖鼻尖,而灵栖还是双手扣着海带,在按照惯性滑行。 灵栖有一百种法术类型的手段来破解这种纯粹在物理层面上的迎面打击。 只是堂堂修仙高手用这些能力来对付门外汉,秀他们一脸就很光彩吗? 可是再犹豫下去的话,实实在在地被打脸似乎更丢修仙高手的面子。 其实,把这几个后生仔拉进大袖空间,本身就已经是神仙手段,再继续耍什么小杂耍实在说不过去咯。 而且这种开辟空间的法术,其实并不是所有修魔三段化魔级实力都能施展的。 实在是因为灵栖前身乃是此道专家,拥有修仙第七阶段返虚级的积淀,并且有过炼制出洞天法宝的成就,这才把修魔三段化魔级的魔瘴在空间系法术中运用出至少修魔五段还血级才做得到的效果。 此外,哪怕抛弃面子问题不谈,灵栖的法术都是基于仙道路线施展,使用魔瘴来强行催发其实是很费工夫的。 当然了,灵栖是高手,就算多费些功夫,强行在超短时间里用出法术也不是不可以。 但那么拼的结果可能会让她发型稍微乱一点,然后额头有可能会出来几星汗水。 嗯,有损高手形象。 “那不妨试用下魅魔一脉的招数吧。” 灵栖念头一转,放开了对体内魔瘴的约束。 这是让魔瘴自然流转,依循魅魔身体原生脉络流动。 先前灵栖处处约束它,强行规范魔瘴按照仙道法术的符箓规则运行,哪怕再高的高手,也要有所迟滞。 而现在是让魔瘴顺其自然地在魔族体内运行,两者相合简直如鱼得水,说不出的畅快舒爽。 瞬间,灵栖瞳孔里有粉色的闪光一晃而过,只是远远扫望海带男一眼,那些狂乱的海带就瘫软下来,变成浑无力道的普通海带。 支撑灵栖的海带自然也垂落下来,刚好让她身形下坠,黑凤蝶的拳头就蹭着灵栖头顶掠过,毫发未动。 而当她再一次调整拳头方向,要锤向灵栖的时候,却也跟动用了魅魔之力的灵栖目光对视,那狂乱的双眸立时就软弱下来: “咦,好可伶的目光,小家伙你是饿了吗?必须喂你吃东西......” 嘴上是这样讲的,可是黑凤蝶动作却是在解开衣带。 嗯,话说前面百米开外的海带男也在进行着同样动作。 “放肆......收!” 灵栖及时取消了对魅魔体质的魔瘴供应。 她在做出尝试施展魅魔之力的打算之前,就已经准备好随时收回。 所以大高手灵栖并不担心自己会走火迷失。 可是作为受体的两个客人似乎反应很过激,久久难以自拔的样子。 一方面是因为魅魔之力比预想的还要强,灵栖也是在初次试水后才有直观认识。 目光直视的威力还是太大,照这个强度看恐怕只要魅魔一丝体味飘过去就能让对手失去斗志。 另一方面,这个时代人类本身在意志力方面就是短板,那是他们从小浸染在魔瘴中所致。 不管怎么说,二人的反抗总算不那么激烈了,甚至还会主动凑近灵栖身前寻求接触。 “不愧是进入了化魔级的两个后辈,单论层次是跟我的魅魔之躯同级,确实不可以大意了。” 灵栖平复了一下在刚刚紧急制动后体内翻涌的魔瘴,再次以魔瘴施展仙法中平心静气的手段,安抚二人。 她已经确认,那位黑凤蝶姑娘看起来还是正常人,实际上也是进入类似化魔境的深度魔瘴侵染者。 因为灵栖在黑凤蝶礼服中感受到了魔瘴的流动。 这些魔瘴是来源于黑凤蝶姑娘体内,然后具备了把接触到东西当成救命稻草,牢牢抓住,借以分担伤害的性质。 从心性上看,她非常有可能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心灵受到过创伤才产生这般能力。 以及,祸锅海带男也是受到心灵创伤才导致身体变异,一举表现出化魔期身体变异的现象。 联系到这二位的相似点,以及同时在面对灵栖时失去理智的行为,似乎可以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发狂。 同样是从小浸染在魔瘴大气中,紫电龙骑士跟泪痣眼镜是生活没受到什么挫折,但是内心有个性的坚持,才成为保持理智的异能人士。 而是海带男跟黑凤蝶,则是被动地受到什么刺激,让心境出现裂痕,才被魔瘴趁虚而入,在得到异能的同时却也难以保持理智。 是云淡那个小晕蛋对可怜姑娘做过什么吗? 那么灵栖作为赋予卢瑟小子新生的身份“云淡”的监护人,可得好好管管这事了: “姑娘,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我,我帮你跟那小子讨回公道。” 14初香 主动式获得异能的魔瘴侵染者,在倾诉出自己的心结后,会变得更坚定。 但是被动受创而得到异能的人,叫他们回想不堪的过去则等于撕裂伤口。 强行讯问的话,容易导致受创者心智崩坏,在魔道一途越陷越深。 可是灵栖想帮助所有保守魔瘴侵袭之苦的人。 哪怕从功利的角度讲,更多有能力的人扶持天道,对于整颗星球回归正轨也是极有好处。 黑凤蝶这丫头,在被灵栖抓进练习场空间之前,表现还挺正常的,并且敢于主动来找卢瑟少爷,至少在那一刻里她行动很积极。 所以灵栖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带这姑娘去见见云淡小子说不定就有转机。 顺便,海带男也是同样的处理方式,在破坏力可以控制的前提下,让他去火锅店发泄一番,费用找云淡小子报销。 不管怎么说,此番出行让灵栖看到底层人类在浑浑噩噩的苟活中偶有的闪光点,还是比较欣然的。 泪痣眼镜跟紫电龙骑士,在身体的麻痹感消退后,也是浑身轻松,觉得感悟很多,需要静静回味一段时间。 他们给灵栖留下了联系方式,说是有困难随时讲,其实更多的是希望灵栖再来为他们讲解一些前所未闻的观点道理,开拓眼界。 这二位都是有为青年,在第三新东宿市的市政系统中担任骨干职位,灵栖也乐得从这二位好苗子身上了解下当前凡尘中的种种状况。 袖里乾坤之法解除,四个大活人从灵栖灰袍大袖里滴溜溜滚出来。 泪痣眼镜跟雷隼骑士这一次是清清醒醒滴见证了自己进行空间跨越而回到原来世界,惊呆得久久不能言语。 “这样也能算是特殊能力的一种么,就我所知的猎手协会各路强者资料来考量,也完全无法解释!” 雷隼平时担任城市治安官,对于战斗力汇总资料的接触算是比较多,但灵栖的表现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 “恐怕不止于此,听那个神秘女子的意思,她的一切造诣似乎都是可复制的,并且很有兴趣传授给我们?此外,对于猎手跟怪人中出现的各种难以用常理归纳的异能人士,她似乎也有一套归纳系统,总之就是深藏不露的样子。” 泪痣眼镜家学比雷隼更深,又从小就是病态级学霸,接触过的杂书也多,因此对灵栖的看法也比较深刻。 两人沉默片刻,决定还是先消化好今天的所得,以后再与灵栖多联系,多了解这位神秘出现的强者。 灵栖这边,却是直接拖着两个怪人,腾云驾雾返回痴皇商会。 不得不说,这个城市里所有人都醉生梦死,就连所谓的猎手协会这种掌握了特殊战力的组织也是搞娱乐比赛多过研究武力原理。 有猎手协会跟野生怪人的存在,偶尔飞过一两个不明物体也都司空见惯了。 加上这座城市里常年阴云笼罩,照明设施也多是低劣俗艳的老旧霓虹灯,灵栖一拖二飞行的身影,许多人看到了也只是当做眼花,呆滞地打个嗝,然后继续吃吃喝喝。 相比之下,痴皇商会在远离市区中心的地带,还有相当面积的树林环拱,可以称得上是低调奢华。 灵栖出来的时候是坐在卢瑟少爷专车里,回来时就独身一人,加上两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怪人。 这样的组合果然遭到了痴皇商会外围看守的拦截。 “这里是私人领地,禁止通行。” 七八个黑西装墨镜男冒了出来,在出言警告的同时却都端起了轻机枪。 反正在这种世道下,礼节性的出言警告九成九都是没用的,与其试图跟不长眼的家伙交流,不如直接掏枪来的方便。 要不是灵栖三人人类特征明显,他们直接就会被当成树林中出没的变异兽或者脑子秀逗误闯进来的怪人给突突了。 “这里真的是卢瑟混蛋的家?” 黑凤蝶在这种时候居然回复清醒了,言谈举止都冷静得很,再没有先前呆在灵栖空间里那么混乱。 “啰嗦,跟一群垃圾讲什么废话。” 海带男虽然也不再头脑混乱,但他本性就是冲动暴力,看到这帮持枪黑衣人态度恶劣,也懒得多费口舌,甩头海带走起。 刹那间,就是飞沙走石,七八名守卫至少五人被抽飞,其中两人身受重伤,倒在地上就哼哼唧唧再也起不来了,还有一人直接脑袋被削掉一半。 “敌袭!快呼叫支援!” “又是妄想来救回奴隶的白痴吗?天真的家伙,敢小瞧痴皇商会......” “你们会后悔的,入侵者被我们商抓住,会依照肢体受伤程度,改造成最低贱的畜奴,那时你们就是没有商品价值,比奴隶还凄惨,完全供商会内部人士玩虐的道具。” 后面的守卫显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比起突然受到攻击的惊动,更多的是感到兴奋。 因为按照惯例,新近处理好的畜奴会优先发给捕捉到他们的卫队分部,以玆奖励。 在这个世道里,吃穿住行什么的都已经没有追求,只有更刺激,更挑战观感的活动可以拨动人们麻痹的神经。 所以一个新鲜的**玩具可能比金钱奖励还要令他们狂热。 特别是改造得怪模怪样的活物,是只有痴皇商会独一家的特产,别地儿根本没有。 食髓知味的守卫甚至会故意把捕捉到的入侵者折磨成残缺不全,仅剩一口气的程度,然后送进商会内部,看看改造工厂究竟还有多少创意。 “那个脑袋削剩一半的,还有几个胸骨粉碎,内脏拍扁的重伤患,也都留着送给商会改造部,他们也是上好材料。” 有领头的守卫,一边平端着机枪连射,压制住黑凤蝶跟海带男,一边淡定地指挥处理重伤同事。 其他守卫也没有表示出什么异样,仿佛理所当然。 能在痴皇商会担任职员的,也都不是为了衣食吃穿而找活干的普通人,他们自己就是追求感官刺激的重度成瘾者。 或者说,哪怕真有神智还算正常的人误上痴皇商会的贼船,呆在这里一段时间后如果没有疯掉基本是也都成为感官刺激重度成瘾者了吧。 所以随着最初的混乱过后,守卫方陆续赶来十几人的支援,便稳住了局面。 他们其实都没什么特殊能力,身体基础素质也在普通人范畴,就是单纯地以机枪压制。 只不过整个过程中冷漠,麻木,仿佛无情的机器,心理素质却令人不寒而栗。 黑凤蝶的哥特礼服能分散子弹冲击,海带男更是直接具备跟枪弹硬碰硬的实力,他们面对机枪压制都可以一战。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逐渐发现气氛的微妙变化,似乎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他们在猎手圈子跟怪人圈子里算得上相当有实力的人,而且平时也都知道城市里大多数人是何等的醉生梦死,冷漠无情。 可是这一切黑暗,消极的经验,跟痴皇商会的家伙比,简直如同温顺绵羊般和蔼。 跟那些阴沉冷血的守卫比,号称集合了全城各种强者的猎手协会也真真切切沦为是开玩笑的娱乐组织,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何况那些守卫如果只是单纯的阴沉冷漠倒也罢了,多少还有些强者的气场。 但他们眼神中游走的狂躁,贪婪,分明是打算将猎物玩弄成破烂,并毫无顾忌地以此为乐,真正的疯子! 我们是不是误入了地狱? 难怪会有这样的感觉。 要知道痴皇商会提供的“货品”,哪怕是提供给高层人士的“特殊商业用”奴隶,外观总归是符合正常审美。 可是供给内部消耗的这些畜奴,则一开始就属于畸形怪奇类残次品,扭曲起三观来简直不要太快。 应该说,这群护卫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比第三新东宿市堕落高层口味还要重的怪物。 黑凤蝶跟海带男呼吸开始不稳,想想可能失败的下场,发挥屡屡失常。 海带男身上多处挂彩,黑凤蝶也动作缓慢,受到子弹冲击过程中时不时会闷哼几声。 “不好,他们又要发作了?” 灵栖看出来,此二人的情况跟关在空间里的样子很像,也是理智开始迷失,越来越有混乱的倾向。 总的来说,就是受过创伤的人打不了逆风局,遭到点挫折就会崩盘呢。 灵栖看着两方一言不和就开片火拼,也是略有些无语。 真怀念自己的时代,大家有冲突就会先摆明车马,厘清观点,对阵前先求个名正言顺,讲究规矩。 那种习惯,其实也是在依附天道大势,先把道理湛清,接下来施展起手段就会带有磅礴势场,气象万千。 也就是内行之间斗法约定俗成的套路,就像下棋时双方最初的几步往往都是固定路线,乃是无数前辈万局对垒总结出来的最佳步数。 尽管这些步数硬背棋谱也可以给新棋手来下,但那只是“知其然”。 真正“知其所以然”的高手对于争夺大势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所以同样是棋谱开篇的几步,孩童下来就算啪啪地秒落子,白胡子老头却在思索半个钟头后,落下了位置相同的一手。 因为在那个层次的对决中,外界风云变幻,天时地利,对手心态的一点点波动,都要算计进去,同样的一处落子,点下的时机不同,却会影响到对手的思绪,导致中后期脱离棋谱的激烈对决中走势变得扑朔迷离。 这样的对局,才韵味非常,值得繁复推敲! 哪里像现在哦,大家都虚浮狂躁,在混沌的魔瘴中胡乱搅合,乱打一气。 不过现在的时代大环境就是如此,魔瘴充斥天地的格局下,貌似也不能说过去规规矩矩的报阵就是唯一正解,胡乱宣泄情绪,浑水摸鱼就没有丝毫可取之处。 “算了,我既然决定先经魔道途径快速提升实力,就不要过多纠结于仙道矜持,弄得不伦不类。” “而且眼下众人都是炼欲境跟化魔境的水平,也非常适合我切身体会其中,虚心探索这魔道修行的深浅。” 灵栖之前尝试一次解放魅魔之力,稍显狼狈了些,不过也算摸到门道,接下来就要正视自己所选择的路径,坚定深入魔途修行。 毕竟,如果总是抱着修仙一脉的习惯,对于当前提升实力并无帮助。 灵栖的仙道见解虽然依旧作为提纲挈领,引领前进的大方向,不过她脚步落到实处,则要义无反顾地按照魅魔族群的成长方式,曲线爬坡。 她轻叹一声,把适当份量的魔瘴被引入躯体脉络,延着魅魔本身天赋引领,玲珑的轮廓周边浮现出粉红色氤氲的雾气。 15动真 灵栖这边一有动作,围攻黑凤蝶跟海带男的守卫们顿时就好像突然嗅到鱼腥味的馋猫,齐齐愣了有半秒。 准确地说,是她无意间轻叹的那一声,气息滑过喉咙而产生半喘半呻的声线,传达到他们耳膜上,瞬间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经回路。 这还是众人没有直视灵栖的前提下,开篇的小菜。 等这些守卫开始沿着响声看到那毫无躲闪地,直接正视他们的双眸,以及接下来,扩散到直扑他们口鼻的粉色气息,真就是全方位的沦陷, 听觉,视觉,嗅觉沾了其中一点就会被连锁全中,牢牢勾住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然后他们大脑就疯狂地催动人们身体,想要知道跟魅魔小姐肌肤相亲后,触觉,味觉方面又会带来什么样的观感...... 就这样,全部的守卫,包括黑凤蝶跟海带男在内,都不由自主地朝灵栖这边凑过来。 这便是开启了魅魔本能具有猎食程序后产生的结果了,仿佛无师自通一般自带熟练度极点的捕食手段。 就好像屋檐下的燕子,没什么人教它们,天生就懂得衔来树枝跟湿泥,搭建出像模像样的小窝。 但是灵栖毕竟还是没有彻底地释放魅魔捕食程序的全部功力。 如果是普通魅魔,这个时候用眼神跟言语挑逗一下,火上浇油,甚至在肢体动作跟身着衣物上动些手脚,猎物们绝对会彻底丧失理智。 不过处于这种状态下的魅魔,自身也会陶醉于捕食本能的驱使下,情不自禁地做出多余的举动。 灵栖则是能够超然这些蒙蔽神识的欲情外,冷静地调节整个狩猎过程。 他们的气血变得浮动起来了,而且被强制地将生命活性分配到繁衍机能上? 生命之种,乃是于最细微的载体上,凝聚了最齐全且复杂的族群密码,能量密度在物质层面是已经达到极致,为血食的价值远远高于生命体任何其他部位。 难怪魔族妖族鬼族精怪中各种以吸人元阳之气为生的女妖种类层出不穷,这的确是攫取外物生命能效率最高的方式。 不过吃血食,仅仅是普通妖怪满足日常维持生命需求的方式,灵栖思虑了这么久才决定用的魅魔之力,怎么会满足于这种事儿? 要从化魔级冲击炼魔级,从物质方面获得的养分,能量强度密度根本不足以支撑冲击境界的,怎么吃喝都无济于事。 要获得更高质量的养分,就得是杀人炼魂了。 修魔者本身都是些无法无天的家伙,那他们提升境界所需要的魂力,也得是狂暴躁动,激烈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因此许多邪魔外道做尽恶事,专门抓些无辜百姓,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为的就是打磨出最为痛苦,充满负面心念的灵魂,再提炼出来滋补自身。 对他们来说,如果直接吸收澄清淡雅的天地灵气,就等于朝火炉里浇水,相性不合,会导致消化不良。 哪怕是寻到了凶煞魔窟,吸取魔瘴之气,虽然对自身的炼魔火炉也能起到些滋补作用,但是味道不够浓烈,能量密度也差强人意,不如新鲜**,加满负面情感佐料的灵魂美味可口。 现在灵栖在尝试的,就是类似折磨人的行为。 她用魅魔气息笼络了一群对她神魂颠倒的狂热之人,却万狼群中过片爪不沾身,勾得他们嘶吼连连。 以灵栖的身法,穿梭在几个外强中干,身体气血完全不充盈的守卫之间跟喝水一样简单。 他们一开始还有些战术步调,也知道持枪戒备,但维持不过三秒,随着靠近灵栖身边吸入越来越多的魅魔气息,就变得神智丧失。 武器丢到地上,衣物鞋袜都当成妨碍走路的累赘脱卸掉,不顾一切追寻灵栖的身影来接近。 有的人脚步变形,自己绊倒自己,摔在地上,却根本来不及站起来,就直接用手爬,用牙床啃着地,来挪动身体冲向灵栖身影闪过的方向。 而等他们刚刚扭过一个方向,灵栖衣袍带起的风声又从耳后传来,一些逆反方向的人们甚至根本就没理智地把把脖子后仰180度,颈椎一边咯吱咯吱响一边手脚齐齐滑动,仿佛在地上进行仰泳似地再度蠕动滚向灵栖。 “你们资质实在太差了。” 面对如此拼搏的追逐者,灵栖一边以逸待劳地冷眼观看,一边失望地给出评语。 才折腾这么两下,身体就一个个七零八落地,简直骨质疏松。 想要酝酿高质量的灵魂,身体的坚韧程度也是有所要求的。 一方面这代表其所承载的灵魂天生就很健全,另一方面这种人折磨起来也更耐久,好像酿酒一样越陈越香。 不然刚开个前菜就连哭带嚎地咽气了,抽取这种软趴趴破烂的灵魂连弥补施展摄魂法术时所消耗的法力都不够。 也就是灵栖具有远超于当前身体境界的见境,才能够执行这样的速成法。 不然,照理说接触到心灵,魂力是修魔四阶炼魔境的标志,而想要施展摄魂法术更是须得炼魔巅峰,冲击修魔第六阶还血境的水准。 但偏偏,从修魔三阶化魔境冲击四阶炼魔境,服食灵魂才是最直接高效的办法。 这本身就是个矛盾的事情。 实际上,大多数按照魔道典籍去执行折磨百姓灵魂的修魔者,都是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单纯地折磨抓来的百姓,然后在所折磨得灵魂极端痛苦中渗露出来的些许魂,被低效地吸收些许。 这种野路子修魔者如果运气好,无意间吸取了刚刚折磨致死者的多数魂力,或者长时间缓慢吸收魂力却没被正派人士抓到,当场剿灭,也有晋级的可能。 能够顺利进阶炼魔境的魔道高手,要么是有魔门前辈手把手地扶持,要么是得到货真价实之魔门典籍的真传,掌握了秘传仪式方法。 比如现在的灵栖,就是跨境界采取了先上车后买票的方法。 她知道炼魂之术的许多关键诀窍! 毕竟炼魂之术是修魔六阶就足以掌握的手段,而灵栖的见识水准乃是修仙返虚境,对应修魔的话是八阶返情境,足足两个境界的碾压,简直小菜一碟。 饶是如此,其实灵栖目前所能发挥的修为还是有些勉强,不过她仰仗这个时代里无所不在,浓度又相当可观的魔瘴之力,配合许多运使法术时经验实用的小技巧,还是可以支持提前施展炼魂之法的。 只不过这时候成本控制工作就变得不可忽视,灵栖跨境界施展炼魂法术需要消耗不少力气,没法接受费了半天力气只收到几只下等垃圾扔货的灵魂这种状况。 这时候反倒是黑凤蝶跟海带男,这两位躺着中枪,惨遭坑害的“队友”表现出两眼节奏。 他俩也是受到魅魔之力引动,拼了命地追寻灵栖身影。 而且使出浑身解数的过程中,这二位可不光是用手脚筋骨来挪动,毕竟拥有着超常能力。 海带男发飙起来堪称人形挖掘机,满头的叶片直升飞机螺旋桨捅进地面,疯狂扭动。 不过这时候他人也是和螺旋桨杵进地里的直升机一样,根本不是发动机带动螺旋桨,而是螺旋桨不动,飞机本身在疯狂暴转。 如此一来,海带男反倒是在追赶灵栖方面所作无用功最多的一位,明明身体是想要凑近灵栖的,却总是大头朝下左右颠倒地甩向相反地方。 然后,这位是第一个没等灵栖用法术加以引导,便自行崩溃哭嚎的牺牲者,凄惨无比的恸哭中,有一股腥咸的气味笼罩住周围,甚至某种程度上掩盖住灵栖魅魔身躯散发的粉红气息。 这腥咸的气味,就是海水的气味,最适合海带生长的环境。 当然这只是一个雏形,并没有真正说把海带男灵魂心相具现出来影响物质世界。 目前的些许腥咸,其实只是一个感觉,甚至如果有人仔细去闻嗅,就会发现根本没有这样的气味。 那是因为嗅探者“有心”了,令其自己的心相干涉了身边的感知场。 只有无意之间嗅到了腥咸,或者正在一心进行战斗或者其他的事情,然后不经意间呼吸一口,才能嗅到这点味道细枝末节地的变化。 更别说真正在身边造出海水环境之类。 然而这些小小蹊跷,在灵栖眼里却是看的真切,她可以为事件定性:腥咸海味不是错觉。 这是海带男进入化魔境中级,但还没进入巅峰,稍微触动一些魂力产生的现象。 并且这些许魂力动摇,也是在灵栖折磨灵魂被动地摇晃下才发生的共鸣,离他凭借自己的力量催发魂力差得远。 但那也比灵栖记忆中触发魂力应有的程度来得早多了,通常来讲触发这种现象怎么也该是化魔巅峰才能达到。 可海带男只有头发变形,根本没达到全身都变得非人类那种真正的化魔巅峰标志。 想来想去,也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他们都是从小生长在魔瘴中,体质异于前古时代人种导致。 再加上这帮受过心灵创伤而导致异常能力的人,本来就各方面都不稳定,极易发生种种难以意料的变化。 同样道理,也可以解释黑凤蝶所引发的异状。 她也是在几次三番跟不上灵栖节奏后崩溃大哭,歇斯底里地撕自己衣服。 然而黑凤蝶的能力就体现于衣服褶皱分担外界冲击上,这一自断后路,只会导致恶性循环。 她的心灵创伤,就来自于没有安全感,要抱紧能接触到的一切救命稻草方面。 而现在,理智混沌,痴傻癫狂,无辜无助无依无靠的黑凤蝶,只能衣衫褴褛凄凄惨惨地抱紧大地...... 然后,整个地面有草木,石块,泥土,瓦砾,所有具备缝隙,具备表面积,具备褶皱的环境,通通起伏褶叠,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组成人脸似的纹路。 方圆近百平方米米的范围内,都被这样凹凸不平的脸装褶皱覆盖。 这些面孔表情各异,喜怒苦笑不停变化,表达着意味不明的信息。 而原来黑凤蝶本体趴伏着的地方,却只剩一张人皮,软趴趴地摊铺在地上...... “这孩子,也进入化魔境了?而且还是能够影响外界物质的类型。” “不过这份力量不是初入魔道的菜鸟能掌控的,若叫溢出的魂力反噬根源识海,便是枉死了,所以还是顺道做我的滋养吧。” 灵栖看到两个发生异变的小朋友,只是稍感意外,并没有更多棘手之类的想法。 毕竟大高手的眼界,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她反而庆幸这帮不成器的家伙里总算冒出来个能够入眼的韭菜,蓄势待发的炼魂法术随之发动! 只见附近空间内魔瘴陡然活跃起来,以玄妙的规则汇成符文阵势,固摄住场内所有人。 他们全部呆死僵直,不再乱动,有若隐若现的气息从口鼻眼耳七窍抽出,经过一番盘旋,汇集到灵栖指尖,凝聚为一颗血色露珠。 16魂酿 “我说你们,要是哭够了就穿好衣服回家去。” ? 灵栖全身强烈的粉色气流昂然喷涌动,浓郁得有如实质。 ? 连她身体也被这升腾的气流托起,仿佛有尊高高耸立的王座,承载着威严的魔王。 ? 而灵栖却也一反常态地没有严肃地正襟危坐,而是随意地翘着二郎腿,一只胳膊肘轻松地搭在王座靠肩,手上轻轻摇晃浓郁的红酒。 ? 那红酒是以刚刚抽集的魂力凝炼成的。 ? 至于被抽取过魂力的守卫们,都一个个无力地斜跪在地上,充满委屈地抽泣。 ? 搞得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大魔王夺走了一样。 ?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被夺走了很重要的东西。 ? 灵魂...... ? 那可是比任何所谓象征物都要触及根本的,真正属于一个生命核心的核心。 ? 要知道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只是某一世的载体而已,但灵魂则有可能轮回无数次,是支撑起一方星界规则的重要组成部分。 ? 所以了,此时那些几秒钟前还凶神恶煞,丧心病狂的悍汉们,现在竟都不由自主地无助恸哭,凄惨而又无力。 ?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想哭,只觉得内心无比的虚空! ? 而就是这种仿佛某种形容词的“内心空虚”,在他们感知中却是实实在在地被从身体里挖了个洞。 ? 从这个无心之洞里,有无尽的悲伤涌溢出来,逆流成河。 ? 这股子宛如实质的悲伤,流淌过他们全身,似乎是某种不同于生命能的能量。 ? 如果用感知来形容的话,这股能量的颜色,重量,触感,都是跟生命能截然不同的东西。 ? 但偏偏,它却又具备维持身体活动的功能,完全可以代替流逝的生命能。 ? 唯一不同的是,这股能量流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晦暗,失落的感觉,想哭,想逃避,生无可恋,但却又连“死”这件事本身都觉得麻烦,懒得去做。 ? 灵栖收取了他们的天魂。 ? 天魂是天、地、人三魂中指掌未来,遵循天道轮回,不生不灭的先天主魂。 ? 其他两大主魂,地魂跟人魂,都是天魂在轮回投生后形成的后天魂体。 ? 其中地魂是记载了生命体的意识,记忆,思维的部分。 ? 许多传说的幽灵,怨灵,地缚灵,灵大多是地魂残留而产生的现象。 ? 而人魂指的就是实实在在的身体,它的具体表现就是各种生命本能,调节体温、血压、心跳、体液中各种成分含量等等固有指标。 ? 通常那些行尸走肉,丧尸骷髅,乃至痴傻呆植物人,都能够视为人魂残留的现象。 ? 那么天魂呢,虽说最为高端,飘渺,但它才是生命体最核心的部分。 ? 天魂指引了一个人的气运,命势,极少的时候还能给予灵光闪现的聪慧。 ? 不过在当前这魔瘴遍地的时代里,多数人类的天魂都被蒙蔽了,仅仅靠地魂和人魂支撑。 ? 这帮护卫之前表现得如鬼如畜,追求起享乐跟刺激,有如飞蛾扑火,理智尽失,其实就是天魂长期被蒙蔽,全凭地魂跟人魂的本能行事所导致。 ? 现在灵栖把他们天魂收走了,听起来貌似很严重,但对于这群原本就浑浑噩噩,自甘堕落的人来说,改变其实不大。 ? 或者说,这些人的天魂交给灵栖来使用,才是弃暗投明,好钢用到刀刃上,否则继续留在污浊恶世中蒙尘,才叫浪费。 ? 也就是天魂这种东西,全宇宙总量固定的硬通货,才让灵栖施展一次炼魂之法值回票价! ? 不然就凭几个糟烂到千疮百孔的地魂跟命魂,灵栖都懒得收破烂。 ? “你们倒是运气好,这时代魔瘴实在是浓郁,天魂的位置刚空出来,就被魔瘴侵入来填满气魄,短时间内地魂跟命魂都能维持住?而且填满你们的魔瘴,也是在经过我的阵法过滤后的二次产物,不像荒野魔瘴那般混沌无序,否则就算维持了地魂跟命魂,也是疯傻痴呆,或者干脆由后天的魔瘴引导地魂跟命魂反常增殖,异化成怪兽。” ? “某种程度上,是我的专属魔力代替了天魂,成为指引你们意识跟身体的至高权柄,这种状态,好像有个特定名称,叫不死族?” ? “总之,现在你们可以名正言顺地称我为主人。” ? 灵栖轻抿一口鲜红的魂酿,嘴角眼角都有明艳的嫣红浮现,显得容光焕发,分外妖娆。 ? 这是魅魔之体得到极大满足后才体现的标志,表示这具从出生起就先天不良,饥渴暴饿了一个多月的小魅魅,终于得到富足滋养。 ? 要知道,哪怕是成熟体的魅魔,最高的享受也不过是“用餐”而已,并且还是物质层面的养分吸收。 ? 以灵栖划分境界的方式,魅魔作为一类处于化魔境跟炼魔境之间徘徊的中等妖物,“用餐”的水平也就是在吞食高质量养料过程中加些令人兴奋的趣味游戏当成佐料,勉勉强强在饱腹之间增加些灵魂欢愉的情味增益而已。 ? 但现在这份货真价实的天魂凝酿,论品级来说是还神境的高端灵药,制作过程更是由返虚级的大高手亲自操刀,抿上一口简直能上天,比常规的养料滋补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 何况,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是“饿”! ? 饿了吃什么都好吃! ? 饿了一个月的先天不足小魅魔,陡然尝到顶上极品魂酿,难怪极致舒爽之下连灵栖神识坐镇都没压下魅魔之躯的畅爽,露出醉态。 ? 恣意欢脱的小魅魅,慵懒地依靠在粉色气流升腾构造的王座上,不经意地把二郎腿换个姿势摆起。 ? 一股凉风穿过裙摆,引起灵栖真识警觉! ? 说起来,她从地下闷罐里出来后,其实身上一直穿的是法力变化出的袍子。 ? 但是刚刚品味魂酿醉醺醺的时候,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幻成的是轻薄透明的淡粉纱织睡裙。 ? 如果不是上升气流的惊醒,灵栖之下还不知道会在耳热面燥的时候做出什么失态的事儿。 ? “厉害厉害,这天魂魂酿对此等小妖躯来说果然太过猛烈了,剩下的魂酿还是慢慢吸收吧。” 她把小半杯魂酿一口吞进肚子。 倒不是说灵栖言行不一,而是先前的轻舔细抿确实在吸纳天魂作为己用,而现在一口吞下其实是暂时存储,没有加以吸纳。 接下来,灵栖想要给身上的行头换回习惯的灰袍。 但是略一感知魔瘴,却发现有些地方不对。 这身粉纱睡裙并不是魅魔本性意乱情迷时候幻化的勾诱装扮。 而是堂堂正正地,在按照魅魔一族天生脉络运行魔瘴气息时候自然形成的专属外观。 灵栖发现,自己周身魔瘴在自然吞吐,经由这粉纱睡裙路线循环之后,化为精纯的元气,跟自身圆满融合。 整个过程并没有特别地激发魅惑特效,而是理直气壮地炼化魔瘴,乃遵循了是万物都要朝着高层次能量体进阶的天道大势。 “是了,这副身体之所以总是蠢蠢欲动,是因为诞生以来始终强忍饥饿,极度渴求进食所致。” “而我刚刚以天魂魂酿滋养,应该说已经完全解决了这低层次的维生需求,甚至激发了魅魔族脉更高的目标。” 灵栖冷静下来,神识收回体内,仔细探查。 她发现自己全身虽然窍穴是按照魔族躯体分部,呈现出有角有尾有翅膀的异族外观,但脉络间却一尘不染,没有丝毫外界五颜六色浓墨重彩的混沌魔瘴,全都是纯净的,契合魅魔躯体修行的浅淡粉红气息。 这说明灵栖已经抵达炼魔境的巅峰,并且开始踏入还血境。 还血境的特点就是重新淬炼命魂肉身,不再以尘世秽土当成组建肌体的原料,而是用更高能的天地元气凝聚成型,替换**凡胎。 等整个身体全都淬炼完毕了,就是接下来的修魔第七段,炼血境。 照这样的进度看,达到修魔第八阶返情境,再扭转乾坤重回修仙第八阶返虚境指日可待。 灵栖自己都对修行进展之迅速感到意外,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稳定心境,做好长期按部就班修行的打算。 毕竟层次越高,进入下一阶的困难就越大,绝不是岁月累加就能达成,而是要倍倍相乘,乃至指数级爆发那样的苦修。 “其实论起祸诱他人的烦恼,这魅魔气息本身就是一等一的毒药,相比之下区区衣着色相还算浅尝辄止。” “何况这魅魔天性自发运行所构成的气息循环确实省力得多,甚至略强过我时时规范魔瘴运行所得。” “既然已经决定了在修魔途径上勇猛精进,以抵达反情境为首要目标,就不必自寻烦恼,套上无谓的枷锁吧。” 灵栖抬起的手又放下,淡然处之。 她到底是葫芦藤出身,对于人身外貌的纠结仅仅出自过去一直待在门派里的起居习惯。 如果说魅魔外形在不造成更多麻烦的前提下有助于境界提升,那就不必非得遵循旧念。 而且这身粉纱睡裙也确实合身。 本来就轻薄的材质,偏偏还是漏背的,一对粉嫩幼翼得以放风。 下摆的裙纱短得很微妙,灵栖的小尾巴常时是呈“U”形,先垂弯后上翘,以前她没在意过,但现在则可以任起自然地从裙底探出来。 心形的尾巴尖轻摇,有种春草萌芽俏皮可爱,表达出喜悦活泼的心情。 这种心情写照跟灵栖是否刻意故作严肃无关,完全是属于生命层次到达新阶段的自然表达。 何况灵栖也从没钻牛角尖地多管这份身体上面边边角角的零件。 她在确认境界提升事宜后,可以更简单直接地处理黑凤蝶与海带男的身体状况了。 这二位有前途的年轻人,灵栖并没有抽了他们的天魂。 因为他们是可造之才,前途远大,这一点从他们比别人更早觉醒异能即可看出来。 而天魂,用飘渺的一点的形容来说,就是运势,命运,乃是极为高深的概念。 “都冷静点了吧,我来指引你们修行七魄。” 灵栖拎还有将海带男拔萝卜似地揪住他头皮上连接海带的一束海带根,一把将他甩到第上,跟黑凤蝶残留在地面的那张人皮并排铺到一起。 “你们所有人的特征,都是天魂蒙蔽,命魂粗放散养,只有地魂饱受各种思维冲突、矛盾纠结,念头蛊惑、才造成异状连连,不能掌控自身。” “而要扭转这种局面,就得脚踏实地,摒弃无谓的地魂妄想,勤勤恳恳从最底层的命魂七魄修行开始。” 所谓七魄,就是附着于命魂,也就是凡胎肉身之上,用于沟通高等能量的七个阀门。看似低端的命魂凡体,实际上却埋下了开启修行之途的钥匙,不得不说天道造化神妙无比。 灵栖抬起新形态下光洁的小脚,纤细白嫩的大腿上还装饰有一圈粉色蕾丝装饰带,扬起窈窕的残光纷影,稳稳地踩在两个略显诡异的人体上。 “呜啊......” 海带男还有地面上属于黑凤蝶的一张张面孔,同时发出舒爽的呻吟跟**的表情。 17攻毒 灵栖进入化血境后,已经不会再丧心病狂地释放“这里有最棒的配种对象”一类的信息素来勾引生物,诱骗他们把全身力气都挤进下三路。 进入新的层次后她有新的需求,那就是比单纯集成了高复杂度物质更具能量的,“高复杂度意识载体”。 准确地讲,是高速运转中的脑子,不要求有逻辑的思维,而是越混乱越好,过载到濒死发狂的脑子。 这在某种程度上讲已经涉及到地魂的范畴,因为地魂乃是掌控生命思维、记忆、念头等等介乎虚实之间的意识根源。 但以魅魔当前的层次,还没有完全纯粹吸收灵魂的阶段,目前是化血境的修行进行时,要吃的是思维跟血肉混合物。 那么结果就呼之欲出了,生吃大脑,活着的大脑,疯狂做着噩梦的,不停地在发射着电波,却又得不到回应的大脑。 而要料理出这样的美食,魅魔所进化出的能力也比先前的“诱骗”模式要蛮横的多。 那是直接刺激内分泌系统,让大脑腺体释放给与神经系统“愉悦”之感的激素。 这是最顶级的欺骗,或者说已经不是欺骗的范畴,而是强行,暴力,直接地注入神经毒素到感觉器官上,令它们过激失控。 比如现在被灵栖脚踩的两人,全身肌肉不地抽搐,仿佛有无形的把它们当成水泵抽压,同时从全身毛孔疯狂脱水,大泄欲亡。 “啊哈哈哈,要死了!” “哦额额额,快,快拿开!” 明明说着这样的话,但高亢的声音中并没有痛苦的意味,而是伴随着狂笑。 因为这份神经毒素在告诉反射神级:“我们在进行很快乐的事哦......” 快乐得要死,要死,极端快乐,仿佛把每一粒细胞都研磨得粉碎,扔进了浓度高到可以渗析出每一丁点水分的禁药容器里。 然后再将容器密封,摇晃,搅拌,压缩,把那些细分到连灵魂都挤压成箔片,介乎虚实间隙的东西,去包裹上禁药的每一颗分子。 身体老老实实地亢奋着,思维却能够很清楚地感知到濒死的危机。 他们瞳孔在疯狂地抖动,眼球无规则地高速旋转! 并且由于瞳孔是处于收缩成小点的状态,导致它们在颤动时可以观测到活动的范围特别大,遍布整个眼白区域。 这刻瞳孔乱动得简直晃成一团麻,一时间给人十数个小黑球球堆积在眼白中的错觉。 分明是生物做恶梦时才会有的生理现象。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如果能够无视他们身体的反应,真切地了解其思维的话,那他们的的确确是在恐惧,害怕,如同堕入深渊前拼命抓寻救命的稻草。 这些现象放在凡人知识领域,物质层面上临床生物观测阶段固然非常恐怖,令人浮想联翩自己吓唬自己。 可是于灵栖看来却只是仿佛用水滴逗弄蚂蚁一般小儿科。 一只蚂蚁被裹进水滴里,无法呼吸,无处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却无济于事,哪怕它是蚁群中第一猛士。 但在人类看来,却只是杯子洒了一滴水那么可笑,无能,乃至无聊。 灵栖的层次,直接抓地魂把玩都不在话下,就算是魅魔躯体本身,要真正需求以到高纯度地魂来促进成长也得是炼血返情期。 现在普通魅魔在化血境所谓的“想吃做恶梦的活人脑”这种需求,比茹毛饮血没强到哪去,最多是从生吃血肉进化到吃烤了半成熟牛排的程度。 何况她还刚刚了痛享了顿天魂魂酿,相当于以百种名贵草药熬制6小时的牛骨高汤,根本没必要再来折磨两个可怜虫业已衰弱的神经中枢。 灵栖真正的目的等她抬脚了才显出端倪。 这二位在灵栖踩上去的时候叫得呼天喊地,一把脚拿开,顿时长出一口浊气,表情前所未有的......安详? 并且他们先前由于地魂溢出而引发的各种异像也归于平静,两个人都是常人身姿,无拘无束地平趴,一片赤诚。 “怎么样,现在脑子里是不是特别澄明,看东西特别清晰?” 灵栖收回小脚,趾尖悬在二人鼻尖附近,淡然问道。 “啊,感觉有股暖流从刚刚踩过的地方流进来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温和,轻盈的气息,仿佛来自黑压压的云层以外...... “嗯,总觉得呼吸的已经不是第三新东宿市的空气了,轻灵而又悠远,明明打从出生起都没有过的感觉,却莫名地有种熟悉感?” “一定要说的话,就像是前世的什么东西,映照到心里了,很怀念,却不伤感,虽然是看不见的东西,却一直守护在身边。” 黑凤蝶跟海带男的对话,要是让他们自己听到了,恐怕都不会相信是自己说出来的。 并且这两位现在坦诚对话的样子,也该很尴尬才对啊,不过此时偏偏就没什么想法。 硬要比喻的话,就跟两个初生的婴儿,隔着床栏看到对面的小伙伴一样,友好,平静,和煦,恬淡。 “不错,你们的天魂蒙尘被擦掉了一些,能够映射一些天性光辉了。” 灵栖把悬着的脚放回到地面,这时黑凤蝶跟海带男才回想起半分钟前被神经毒素所支配的恐惧。 “你刚才对我们做了什么?” 二人惊魂未定,现在灵栖外表是比不苟言笑的灰袍少女亮眼许多,但是同时行事作风似乎也更像个恶魔了。 “以毒攻毒。” 灵栖和善地笑: “你们已经习惯在魔瘴环境中生存,由此产生的许多潜移默化的暗疾会被忽视,但魔瘴终究有毒,长期下去终究会堕入万劫不复境地。” “经年累月的侵染,就像污物覆盖的容器,清水如何也冲洗不干净,但使用性质更加猛烈的强腐蚀剧毒,却能够融化它们,得以返回容器真容。” “而我现在的生命能构成,恰恰就是一类猛烈到可以控制肌体强行脱水,并且发作过程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快乐过头的毒素。” 魔瘴之毒种类驳杂,但纯度不高。 灵栖在进阶化血境后,吸取魔瘴炼化为属于魅魔的元气,却等于提纯特定种类的高浓度毒素。 和当前灵栖血气中的特殊毒性比起来,魔瘴到显得清澈了呢。 难怪现在心情变愉快许多,甚至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和善微笑...... 归根结底,她还是喜欢光明的环境啊。 只不过目前暂时的相对光明,是以自己变得黑暗为对比。 但这样的笑容在黑凤蝶跟海带男脊背发凉: “你给我们下了禁药!” 黑凤蝶跟海带男面面相觑,作为这个时代的典型居民,他们知道有相当一部分人会为了寻求刺激而摄入禁药。 但是那种东西哪怕是在暗无天日的东宿市角落,也不能泛滥。 第一个原因,哪怕现在摇摇欲坠的东宿市政厅也在极力打击禁药扩散,因为研究发现,服用禁药会导致一个不可接受的结果:扼杀繁衍率。 第二个原因,却得益于目前几乎百无禁忌的影音传播渠道。 当前的黑暗时代,许多寻求刺激,吸引眼球的影音制品随意传播都是几乎无人监管。 所以就真的有那么一部分无聊得作死的人,来录制下传说中禁药的尝试效果。 他们自己在影像中兴奋发狂,歇斯底里,打砸破坏。 可是作为观众的人们却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些人皮肤,肌肉,内脏组织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脱落,连骨头都噼里啪啦地滑落下来。 只有当事人自己浑然不觉,仿佛没有痛感,继续狂嗨。 摄入剂量少的人,可能会皮开肉绽,但尚未达到残废的地步,他们在清醒之后回看自己在毒发时的狂态,也会毛骨悚然。 并且发誓绝不会再碰禁药! 然而所有这样讲的人,没有撑过三天的,一定会再次想办法弄到禁药,最终死的跟那些过量摄入者没有区别。 关于禁药中毒者在寻求救治中,所描述的毒发症状,无论民间的还是市政厅官方记录,都有大量实例可以调出。 最令人关注的,也是东宿市民一贯的劣根性,关于“愉悦感”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遗憾的是,那些幸存的摄药者一致声称,尝试禁药的过程中,一点都不快乐! 那仅有的飘忽感,更像是被人的强行挠痒痒肉,根本没有想要尝试第二次的理由。 尽管他们众口一词地强调禁药根本不值得一试,但所有尝试过一次的人终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嗯,没有第四次了,三轮重滔覆辙后他们基本上身上就没有能完整地执行正常生理活动的器官了。 关于禁药的可怕之处,是唯一一项被市政厅强制要求在所有市民儿童期、少年期必须了解的事情,无论精英班级还是教授常识的社区学校。 这种被命名为“瘾”的特殊毒性,跟仿佛一切生物生来就具备的,导向进化的同时又导向死亡的“好奇心”,堪称绝配。 不管第三新东宿市的阴暗角落里,此时还有多少人在饱受禁药折磨,或者正在捧着从未尝试过的禁药,跟自己的好奇心天人交战,至少黑凤蝶跟海带男,主观意识里还是对禁药这东西避之唯恐不及的。 但是苍天啊,他们刚刚就是被灵栖给下药了! 而且越是回想起半分钟前死去活来的经历,越跟从小被告知的,关于禁药毒性发作的可怕过程一一对号入座...... 好像禁药发作的痛苦不外乎就是那个样子了吧! 他俩不由自主地拍打全身,看有没有脱落掉什么零件。 然后这时候才注意到,两人衣服都很不工整。 脸红,无语,拉开距离,悉悉索索整理仪容。 整个过程特别天真纯洁,看得灵栖欢喜之情溢于言表,正如老人家看到阳台的花卉茁壮成长的样子。 “放心吧,你们不会有后遗症。我的毒素能够百分之百操纵,绝不会残留。” 其实任何毒性,不管是附骨入髓的残留,还是以药物攻克解毒,终究是以身体为战场,那么排解过程中就少不了造成破坏。 哪怕是其中最无害的方式,也就是生命机体自发排毒,也要消耗大量元气为代价。 而灵栖的毒性强度其实可比所谓的禁药猛烈很多,没有我细掌控其流经路径的话,方才的摄入量其实足以让二人死上百遍。 不过可是高浓度且可控的毒性,却是洗刷了魔瘴对于地魂和命魂的干扰,令他们天魂灵台重现光明。 核心关键就在于“可控”上,并且可控程度非常高。 就好像人人闻之色变的核聚变,不可控时候是大杀器,一旦可控,却能够一举成为改变文明进程的转折点。 18赭鞭 灵栖一番讲解,为两小只消除顾虑。 随后,她灵栖让刚刚收为奴隶一队守卫在前面开路,再深入痴皇商会领地就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那些被她抽了天魂的守卫,失去了天台灵光指引,就变得浑浑噩噩了无生机。 可是一旦得了灵栖命令,就等于有替代的无上旨意给了地魂跟命魂以主心骨,执行起来心悦诚服,毫无违逆。 这可比任何威逼利诱都高明得多,乃是发自灵魂本源地服从,甚至连所谓死士都比不过。 因为他们已经在概念是归为“不死族”。 就算真的在执行命令过程中受到毁伤,只要代替执行天魂的那一缕来自灵栖的法力不散,尽可以从外界游离灵气跟材料来修复。 理论上讲,他们就算在物理层面被碾碎成灰,也可以复原,只不过看花费的时间跟材料成本划算与否。 除非是同为法力层次上驱散了灵栖布下的魔能结构,才能叫这些魂奴解脱。 而在一些文献中,这些在不死系奴隶分类拥有特殊地位的存在,被称为“无”。 在普遍眼界尚底的术师看来,“无”的再生几乎没有限制。 并且成为“无”的个体本身仍具备成长性,保持记忆,保留交流对话能力,似乎跟变成“无之前”没有区别。 同时,在保证忠诚度的前提下,他们灵活性极高,战力超群,并不会像传统的骷髅傀儡,丧尸僵尸那样硬邦邦地迟钝刻板。 他们以保护主人的安全为第一天职,不仅仅是说说而已,甚至在主人受到危机时,“无”可以发挥出超乎想象的战力! 从客观表现上看,就是完全无视痛苦,以牺牲身体,乃至献祭灵魂为代价,强行催发不可思议的力量。 但偏偏,“无”又拥有强悍到不讲道理的再生能力,所以他们在运用起这种力量时根本不在乎什么限制,简直破坏规则。 在漫长岁月的钻研中,神秘学术界花了很大代价,才略微窥见些“无”的秘密,他们身体正常,灵魂思维也正常,但就是总觉得少了什么。 可是异能学术界又偏偏找不到缺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没有办法,只好笼统地称为“无”。 至于说这种匪夷所思的存在,究竟从哪里得到了“无”之样本,那还得是追溯到旧东宿市时期,群魔乱舞的时代,才有关于“无”的记载。 而旧东宿市时期距离现在至少几万年了! 在零星的记录中,“无”似乎是只有圣人才具备资格造出的东西。 并且哪怕以圣人之资,一名圣人也只可以拥有一只“无”。 在更加隐秘的,列为绝对禁断的典籍中,甚至可以披露出,制造“无”的,不知是真是假的仪式方法。 那种仪式,似乎要圣人牺牲灵魂的一部分,来容纳想要转化为“无”的目标对象。 能够拥有这样的研究成果,还是因为某一个时间节点里,圣人们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突然“消失”了。 这种消失很诡异,说不清是在空间概念上转移了还是以某种形式被封印了,总之就是突然间销声匿迹。 但是他们所支配的“无”们却被留了下来。 从这些被剩下来的“无”的状况看,他们的主人似乎没有受到生命威胁。 因为这“无”的力量都保持在平衡状态,并没有发生爆发,暴走之类的现象。 可也正是因为他们找不到爆发的理由,所以被窥觎“无”之秘密许多世代的势力钻了空子,一举捕捉了大量样本。 毕竟在没有主人命令的时候,大多数“无”缺乏主观能动性,简直可以用颓唐废物来形容,仅比“人畜无害”略强点点。 并且被捕捉到的“无”之样本们,依赖其不死的特性,遭到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折腾! 有些学术水平落后的机构,长时间研究不出有意义的结果,后来甚至干脆纯粹为了折磨而折磨,拿“无”的身体花样秀脑洞,彻底自暴自弃。 但就算一些高端机构,以那个时代异能学术界水平,把灵魂系法术折腾出花来,说白了也都窠臼在地魂的层面上,连天魂的边都没沾上。 甚至由于点偏了发展路线,在折磨命魂跟地魂的邪路上越陷越深,弄出专门些诡异阴森吓死人不偿命的个亡灵学派。 可伶那个时代的异能学术研究者们,还以为所有灵魂研究都该是这个样子呢。 要是被他们知道现在有个灵栖小魅魔,分分钟就搞出一队“无”等级的不死之奴把风开路,真恨不得跳出棺材,然后再把自己掐死一次。 但天魂这层窗户纸,就是真传一句话的事儿。 谁能想到天命,运势这种宏大飘渺的东西,也可以抽来封藏呢? 或者说他们就算知道了这层窗户纸,也无济于事。 因为真正把天魂的意义理解透彻,实际上是炼神境才能够开启足够的智慧去做到的,要不是灵栖这样异类中的异类,还真是没办法在区区炼气期就做到。 这样说来,古代圣人,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存在,估计也就是炼神境吧。 灵栖的返虚境比远古圣人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因此才能跨越无数个境界,以区区炼魔境便制造出“无”之仆从。 当然,灵栖本人眼下丝毫没有在意自己“顺手收了几个手下”的行为。 在凤尾蝶,海带男都兴致勃勃地感受灵性之光带来的欣喜,以及一队护卫们在前方兢兢业业地摆仪仗的时候,灵栖却是落在人群后面,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她手心里浮现出一条细软的长鞭。 长鞭通体由一种比灵栖身上粉红色调略深一些的嫣红组成,末梢是一枚小小的圆滚滚的心形突起。 “这具鬼灵精怪的魅魔躯体啊,还真是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灵栖冷言评价这处变化。 此鞭也是魅魔生命形态在进入新层次后自发具现出的武器。 它的能力就是高浓度的****,抽到任何生命体身上都会叫它们强制进入神经信息素紊乱,被一种不自然的愉悦感疯狂支配的状态...... 没错,就是灵栖刚刚用来教育黑凤蝶跟海带男的那种毒。 这也解释了灵栖为什么宁可用脚去踩二人,也没动手的原因。 因为动手的话,就变成用鞭子抽啦。 可是灵栖对拿鞭子抽人的动作很有成见,那是大多数魔族妖女常用的手段。 而她作为正道宿老,果然还是使用飞剑舒心些。 “这条鞭子,要是顺其自然按照魅魔成长的途径培养,真是相得益彰,完美搭配出一个魔道妖女的路数。” “不过我可不能接受这种武器的特性和用法,真要按照魅魔天性指引,摇曳生姿地去甩鞭施毒,污了别人之前非先污了自己道心不可。” 练法是一回事,打法是又一回事。 以尽快提升境界为目的,灵栖既然已经放任了魅魔睡衣的自发运使魔瘴,也同样要支持魅毒之鞭的成长。 毕竟两者都是魅魔种族自带的防身、捕食“器官”,强行压抑的话就等于跟进阶前确立的修行理念出尔反尔,那样只会荒废修行,让寿元白白浪费。 而灵栖这种老资格,其实对天命寿元看得很重,寿元这东西说起来百年千年地悠长,但与修行阶段比起来是只争朝夕,片刻都不得耽搁。 这乃是正统修仙界的常识,宇宙无垠,境界深远,动辄亿兆时光的流逝,区区百年还敢悠哉游哉? 所以灵栖是绝不会因为看不顺眼就中止魅魔境界修行,转寻它路的。 练法途径不改了,那就从打法上加以调整吧。 按照魅魔天性的路数,这鞭子就是抽得人********,欲罢不能,在快乐中堕落,在堕落中献出元气跟灵魂,供魅魔享用。 使用鞭子的方式也是摇曳生姿,玉体甩动之间,肉浪滚滚,配以眼神跟声吟的勾兑,简直成何体统! 灵栖想,如果真要花功夫培养这条鞭子武器,却坚持不肯使用的话,念头却也太不通达。 那么打法方面,有什么鞭法类的功夫可选? 这么偏门的武器,在修仙界,特别是名门正统的大派中非常罕见。 然而灵栖就偏偏知道一套鞭法......神农策! 传说神农氏乃是超远古时的人皇之一,早就超脱了天道轮回的大能。 此等无上至尊的存在,其传奇事迹流传于许多位面之海。 传说他牛首人身,天生就肌肤透明,可以直接看到内脏元气运行。 由于他的特殊外形和勤劳勇敢,长大后被人们推为部落首领,因为他的部落居住在炎热的南方,称炎族,大家就称他为炎帝。 有一次他见鸟儿衔种,由此发明了五谷农业,因为这些卓越的贡献,大家又称他为神农。 他看到人们得病,又到都广之野登建木上天帝花园取瑶草而遇天帝赠神鞭,神农拿着这根神鞭从都广之野走一路鞭一路回到了烈山。 神鞭呈现赭红色,神农以此鞭子逐一抽打百草,观察百草的动态,就能够详细地知道每一种草的药性是平和、或者毒性、或者性寒、或者性温。神农通过闻百草气味所呈示的特征,来决定用人类可以信用的植物作谷类播种。 而到了后来,神农本身的修为甚至超过了这条天帝赠与的神鞭,再加上他天生可见五脏内气流动的特异之处,干脆不再仰赖赭鞭,而是直接以身尝百草,详细了解各种植物的药性,编撰成策。 在这过程中,神农自己几乎无时无刻没有处于中毒状态,天知道远古时期环境有多么奇特,哪怕以神农大神的修为,要行着尝百草的大业都要常常命悬一线。 不过终究,神农大神还是完成这项伟业,并且修为增长到通天彻地的程度,一举超脱,成为万古流传的神话。 而神农毕生心血所著,就是神农策,不但包括了修行心得,无数草药机理,还记载了一路古朴的鞭法。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套鞭法合灵栖心意。 她出身葫芦藤,虽说不是正儿八经的草药一脉,而是偏向祭炼空间法宝的植匠园丁,可好歹也算植物根底。 再加上芝山派专长其实乃是炼药,山门里收藏的神农策貌似比其他门派流传的版本要详尽些,至少不是大路货。 至于谁敢说自己收藏的神农策是真正的上古神帝手撰真本,那就有些哗众取宠了,大多数只是吹牛。 19得瑟 灵栖要修习什么武技招数,并不需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那样很累很麻烦,仅仅是在识海中演练一遍即可。 大体掌握了神农策的特点跟意境后,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痴皇商会本部宫邸。 此时再利用守卫队队长刷脸通关已经不奏效,因为外围守卫人员的权限其实是不允许深入核心层的。 不过这时候可以刷灵栖的脸。 灵栖在几小时前跟云淡少爷一起出行的时候,那份魅力可是惊艳四方啊,所有人只要看过她一眼就神魂颠倒,牢牢把这娇媚的容颜刻在心里。 此时灵栖归来,其毫无顾虑地身着粉纱睡裙形象照理说是变得更加大胆可爱。 当然她这次已经没有那种瞥上一眼就叫人心血来潮的主动魔力。 而是像个普通的小美女那般,首先给人眼前一亮的惊艳,随后才会被越来越多的细节吸引挪不开眼球,再逐渐进入魂不守舍的状态。 总之灵栖刷脸,无论是见过她的,还是没见过的,都不会受到阻拦。 “你们家小衙内又躲哪去了?” 灵栖很相熟地跟照面的一个内邸守卫打招呼,平静自然地完全像是跟自家人讲话。 这过于随意的态度弄得被选中的守卫都有些不适应,对面的小美女虽然很有魅力不假,但毕竟属于擅闯者,照理说至少也要盘问一番...... 而且她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痴皇商会本部啊,好多有权有钱有名望的客户其实都未曾亲身到过这里,都是通过掮客进行交易。 或者说,这处宫邸真正知名的范围其实是在亲友被抓走的苦主圈子里才对,只不过传播的是凶名...... 对那些怀着“把重要的人带回来”一类天真想法的人来说,痴皇商会就是地狱般的存在,擅闯者多半自己也要被变成奴隶,受到各种非人道的折磨! “是,我带你们去见少主......” 守卫想法上虽然很违和,但身体跟嘴巴却不由自主地以非常客气的态度开始为灵栖一行人带路。 没办法,灵栖就算收起那身堪比烈性毒药的魅惑之息,偶尔流露的一点点支配力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的,言听计从不在话下。 “不错,前面带路吧。” 灵栖很有风度地抬手示意,在场所有守卫都觉得一股压力沛然充满身边的空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只有乖乖听话才是正道。 其实灵栖通过契约可以感知到云淡小子的方位,但这里地下结构很复杂,更重要的是还很脆弱,就像用纸折了个繁复的迷宫。 嗯,痴皇商会地下牢房是关押“货品”的重地,实际上有相当坚固的强化混凝土浇筑而成。 但是这些在灵栖眼里却成了薄芝片。 再加上各种电气化监视系统,门阀控制系统,乃至一些防御型的机关武器陷阱等。 但这些东西却被灵栖视为结构复杂,一触即溃,薄脆易碎的精密镶嵌物。 否则的话,她大可以一路直走到达云淡小子的所在,中途那些乱七八糟的机关回廊懒得多研究,踩过去就给捏瘪了。 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并非是要保护这些破烂设施。 这跟公德心没关系,一个罪大恶极的奴隶商会为了折磨人而建造的地方,有什么公德可言! 实在因为那些复杂得如同细胞单间一样的设施里塞满了抓来的奴隶,乱碰触发什么机关的话,最先被波及撕碎的只会是无辜人。 灵栖授意了内邸守卫前面带路,才能最不节外生枝地找到云淡小子的所在。 说起来那小子如果现在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普通的娱乐用奴隶训导层,也是不必经过此番大费周折的。 但此刻卢瑟少主所在之处,是地下四十四层,比当初最隐秘的五十一层没好多少。 说起来,痴皇商会的地下设施主要有五大区域划分。 分别是喂养区,训导区,改造区,行刑区,研究区,每个区域大约十层。 喂养区收容的都是天生丽质的“原材料”,定向培养为知书达理气质高雅的女仆,中层管家。 此区的“产品”面向供给一些自认为格调高端的权贵人士,乃至是为他们的女眷服务,购买差遣人手。 如果“原材料”的性格很倔强,不服管教,那就移送训导层,教会她们明白自己的身份处境。 从训导层开始,就出现各种专为方便调制人体而开发的道具,车床了,看起来种类繁多,但都保持一定的尺度,至少不会致人伤残。 平时卢瑟少爷最常流连的地方也就是喂养区跟训导区,道路不算复杂,装饰也人性化一些,华丽一些,跟一般的富贵豪宅差不多。 从训导区的最末几层,到改造区,环境便没有那么友好了。 潮湿,阴冷,异味弥漫。 死不悔改的家伙,或者在区区训导区就被玩弄得精神不正常的残次品,将在改造区得到回收利用。 这里的设施说不清该算作医疗器械实验室还是屠宰场肉食加工处。 明明在肆意肢解着一个个大活人,同时却也不停地注入各种药物和电气刺激,保证他们意识清醒,组织器官营养充沛。 这里的人,如果还能称为人的话,活着绝对不如死掉。 顺便,有不开眼的入侵者,武力对抗商会的热血亲子,也都直接送进改造区任意加工。 眼下卢瑟少爷所在的地方,连这叫人闻之色变的三十几层改造区都越过了,直达四十四层的行刑区! 行刑区,就彻底成为垃圾场,下水道,破罐子破摔的腐肉堆积场。 前面几层虽然随着层数深入,会越来越阴森恐怖,但那只是气氛上的阴霾。 改造区总体上还是本着医疗设施的要求,各种清洁消毒工作毫不马虎,尽管那些药水味道只会更加令人不安。 但行刑区就变得仿佛废弃之所在,各种设施破破烂烂,充满血污,积年得不到清理。 这里的味道甚至已经不会再有腐臭,刺鼻之类的描述,而是遍布铁锈,各种器材上都凝结了厚重得油脂,仿佛沥青。 但偏偏行刑区并未荒废,而是时刻工作着,并且从三十九层到地五十层其实都是属于行刑区,可以说占据空间乃是最大的! 绞肉机,断头台,狼牙棒,尖刺牢房,碎骨齿轮,密闭铁盒,无时不刻不再吱吱呀呀地运行中,缓慢但坚定,仿佛跟随时间流动,不可抗拒。 这里不留活口。 送来的“材料”已经完全没有回收价值,只等着未知的,仿佛抽奖那样地,迎接死亡的样子。 这也太奇怪了,明明就是一死了之的事儿,干嘛要占用这么大的空间,耗费这么多的思虑手段,去折磨某些半死不活残躯呢? 就好像,有什么怎么弄都弄不死的东西,非得用到那庞大的行刑区设施,大费周章不可。 带领灵栖一行人人下来的守卫,中途已经换了好几位,越往后就越是不正常,显得神经兮兮的家伙。 到了行刑区,更是迎来一个瘦削得仿佛干尸,浑身只有一个骷髅蒙层灰白腐烂的皮革的老头子,阴测测地行走,喉咙还不停翻滚些听不懂的喉音。 海带男跟黑凤蝶一路上所见所闻,真是仿佛游历了一趟地狱般,身上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要不是跟在灵栖身后稍微安心些,他们可能在二十几层的时候便崩溃了。 而灵栖一路走来,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这都是些什么啊,想搭建一件初级的冤魂发酵池,提炼鬼力么? 前世最不入流的鬼修魔修手段都比这个强啊。 单纯通过所谓机械折磨,拉伸,碾碎身体制造痛苦怨魂? 结果你半点法术基础都没有,哪怕是最粗浅的鬼道法门都没沾边的话! 那么器材设施再多又有什么用? 现在这样,根本只是徒劳堆积了一些异臭的垃圾。 不,它们甚至连散发异臭的功能都没有了,放置这么久,那些残滓骨渣仿佛化石一样,都成为泥膏,尘归尘土归土了。 “不愧是从第五十一层出来的小魅魔啊,我这些四十几层的家当似乎不入您的法眼......” “但如此明显地表示出不屑的神情,也太让我这个家主难堪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位干枯老头子引路者已经退下,在四十三层到四十四层的楼梯间隔处,等候一行人的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人。 “嗯?我有表示出不屑吗?应该只是表情不变而已吧......况且所谓五十一层也没什么了不起,这时代年轻人的姿势水平都有待提高。” 灵栖饶有兴趣地观瞧这位摆出一副了不起样子的中年人,就像清晨遛弯的老大爷在看斜楞里蹦出来威风凛凛挥舞木棍的顽童。 听轮椅中年的口气跟意思,他莫非就是痴皇商会的老板,卢盖? 不过凡世间再怎么拿腔作势的大人物,于修者看来也是无视掉的蝼蚁。 拿灵栖得道的时代来讲,只要做到正宗门派的内门弟子,就连凡间的皇上都不会放在眼里。 更别说一些宗门的大长老,掌教了。 “小朋友,你气色不太好,腿脚也不灵便,还是少待在这湿气重的地方。” 灵栖无视掉那个坐在轮椅上摆出深沉姿势的中年人,推开通往四十四层的铁门: “我有点事要找你儿子谈谈。” “放肆!区区一个三个月速成的细胞培植小魅魔,真以为自己是无法无天的魔族了?我的宝贝儿子,刚刚觉醒了了不起的能力,他将令我,以及我的痴皇商会获得新生!所以,任何人都不允许在此刻打扰他!” 卢盖家主一拍轮椅上的按键,这座轮椅就叽叽咔咔变形成一具装甲,把中年人包裹起来,俨然成为一位钢铁猛汉。 “你以为我痴皇商会执刑区是随随便便进来的?从外围战斗起,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们了。” “叫下人带你们到这里来,是因为对你们实力有所评估,你们很强,如果一层层地拦截,只会徒劳增加商会损失,而这里则是我的最佳主场。” 卢盖装甲中发出电子音,同时通道两旁的角落里有六七个身覆黑披风的人缓慢而厚重地踱步出来。 他们身形高矮胖瘦都不相同,但气势看来不是普通人,甚至几个披风轮廓看上去畸曲古怪,怀疑揭开后里面是不是人。 “就连提供了你本体细胞的成年魅魔,也在我痴皇商会最高战力下受伤败走,小小的培植体还敢猖狂?” “现在我的最强战士全部集结,并且这地下行刑区乃是古代避难所,机关和障壁的强度都远胜别处......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卢盖完全饰演出一个大恶人的经典表现,可惜这一切烘托气氛的布置都被灵栖当成脑后嗡嗡的苍蝇,她打开锈迹铁门的动作没有半点迟滞。 门后,四十四层,是一片跟行刑区氛围完全大相径庭的场面。 人体。 大量的人体。 海量的人体。 海量并且持续地从墙壁、角落,置物,刑具凹槽中钻出,冒出,挤出,推出的人体! 而且貌似都是身材姣好肤白貌美的女体...... 这些人体都活的! 不过似乎没有太多心智,仿佛初生的婴儿般,只会本能的摸爬,打滚,翻跟头之类。 并且她们数量太多了,哪怕整个四十四层其实占地面积不小,此时大量人体也仿佛堆满了蜂巢的幼虫一般。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有个别的个体具备独力意识,也都淹没在人山肉海中,白花花一片。 卢瑟少爷癫狂地大笑,仰面躺在房间中心,就在不停翻滚源流出来的人体海洋中嬉戏放浪: “哈哈哈,我的本领简直无敌了,一开始是在自己房间找几个下人伺候,结果电动用品被我一抓居然就变成活生生的肉虫!” “然后去到喂养区跟改造区,牢房里千奇百怪的手术道具都能在我反掌之间化为蠕动的肌体,把那些训导中的奴隶搞得魂不守舍......” “但这一切都太轻淡了,我从小就看得够多,早就腻了!真正刺激的是行刑区,那才是真正致人残死的地方,毫不留情!” 卢瑟邪虐地把几个无意间爬到身边的女体一脚蹬进身边嗡嗡作响的绞肉机,而这架绞肉机本身也是仿佛什么生物的样子,张开大嘴猛嚼。 但奇怪的是,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发生惨叫哭喊一类的过激效果? 那具受害的人体肢解时血都没有乱飞,而是仿佛跟绞碎她的那台肌体相互契合那样,细分,再细分...... 生体绞肉机的肚子是透明的,介乎内脏跟玻璃罐子之间样子,从里面可以看到方才的受害者一直被齿轮旋刀之类剁碎,直到磨细成一团浆糊。 然后从绞肉机肚子里又连出好多不同皱皱巴巴的肠管,肉浆通过这里重新排列组合,再从整个房间的其他地方角落,持续爬出新的女体。 “我能让无生命的东西变拥有血肉,并且变化后的生体刑具再处理其他活的东西时,也变得不会致命。” “非但如此,被处理的活物全程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看着自己被四分五裂,这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胞甚至都能还有清晰的触感!” “我掌控了生与死的界限,我简直就是新世界的神!” 卢瑟彻底疯狂了,他自己把一只手也伸进了那台诡异机器,然后一脸陶醉地享受莫名的触感。 看样子,这家伙是自己有过体验,才讲出上面的话。 并且,卢瑟的断手也没有飙血或坏死的迹象,这小子随便捡起一把扳手,噗嗤捅进断臂,然后没几秒这只金属扳手就异化成血肉,变成新手。 瞧他手舞足蹈的样子,简直恨不得自己也跳进自己制作的机器,彻底疯狂地一把。 不过这小子到底胆怂,每每临门一脚时,就一边跳着难看且无规律的舞一边远离开来。 就连他的老爸卢瑟,见此情景也笑逐颜开: “干的好,儿子!这样的本领,老爸我以后就有无尽的替代肢体可以使用,并且契合感比任何新发材料都完美。” 一时间,仿佛所有人都疯了。 只有灵栖面色如常,只是略显无奈地扶额: “看来我的担心是对的,由于契约的关系,我的境界提升,这小子的异能强度也水涨船高了。” “魔途进境那么快,如此放任下去,要是晕蛋小子入魔再深些,往回掰便殊为不易。” “所以了,修魔之途有我一个人探索就足矣,你们这些小辈还是老老实实走正道吧!” 灵栖单手捏拳,猩红的鞭子浮现垂地。 她原本将这魅魔之鞭作为单纯的工具,只会拿来辅助行动,比如攀爬,卷起物体,分离药材什么的。 没有特殊情况,灵栖不打算对任何人或活物动用这件尴尬的武器。 但世界上就是有些人,别的招都不好使,非得找抽一顿才行。 瞧眼前晕蛋小子嘚瑟的样子,就属于此类。 20疗程 阳化气,阴成实。 阳的部分表示生命体一切“活动”。 比如血液流淌,心脉搏动,肺脏呼吸往复,以及一切体液,内分泌的流淌渗透,神经突触传递生物电信息,等等所有“活动”过程。 而阴的部分,就是血液这一滩液体,心脏这一坨肌肉团,肺脏这一坨膜囊,体液是试管里调合的药液,神经细胞那一绺精细的组织束等等。 没有“阴”的实体表证,所谓“阳”就看不见摸不着,虚无缥缈。 没有“阳”的规律运行,所谓“阴”就只是一坨晦暗发臭的死物。 所以生命体必须要在阴阳调和的情况下,才成为足以承载灵性的奇迹整体,也就是命魂。 至于阴阳不调和的情况,阳气过了轻则发热流鼻血,狂躁多动坐立不安,重则神智混乱爆体身亡。 阴实过剩,则表现为臃胖懒惰,血脉浮肿堵塞,全身酸痛无力,重则全身组织无规律疯涨,衍生出许多不属于正常生命体的实物。 比如说肿瘤,骨刺,各种增生息肉,直到癌变。 以上为命魂层次上的病症起源,各种疑难杂症大体上脱不开内分泌失调的主因。 在地魂层次上,阳面就是积极向上乐观开朗正能量满满的性格,阴面就是消极,悲观,哀怨,嫉妒,憎恨的表现。 地魂的表征同样需要阴阳调和。 阳面太过,就容易冲动,轻浮,不顾后果,简而言之便是易于作死。 同时,地魂呈现阳面状态时魂力消散很快,很多性格开朗之人容易热血沸腾,感觉“燃起来了”其实也是阳面魂力勃发而致。 而阴面在顾虑重重的部分可以让生命体沉稳一些,但沉稳过头了,总是在各种负面担忧的情绪间踌躇往复,又会变成一事无成的“废物”。 地魂“阴”面过重,还容易在死后甚至没死时产生诸如灵体,灵异,灵感,地缚灵,寄物灵等“阴物”的存在。 它们都是魂力淤积,变得过于厚重凝冷,没法回归天道而沉淤下来的杂质。 地魂这部分的阴阳失调,产生原因多是因为欺骗,欺凌,重大变故,强烈心理落差而产生瞬间的魂不附体,让钻入命魂与地魂结合的间隙。 也是就所谓“感情失落型”。 续命魂层面的内分泌失调型,地魂层次的感情失落型,还有一种没事找抽型。 这便是天魂层次的病征。 天魂执掌一头生命的大运大势,未来成就。 而天魂对于某个生命体而言,并不是属于它的私属之物,乃是天道意志在地魂命魂结合体上的投影。 那么天魂之阳,就不再是个体对自己好,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可以激发的。 而是要祝愿他人好,他物好,利万物而不争,舍身合道,乃至不惜自我牺牲。 是所谓“善生阳”。 反之,天魂之阴,是得理不饶人的铁面无情,万物生老病死,从不姑息。 再温顺可爱的生物,与世无争的植物,经天纬地人物,到了该死之时都要陨落,不容宽限。 再凶恶残忍的怪兽,疯长无度的毒草,狡诈阴险的恶人,只要阳寿未尽也会嚣张横行,百无禁忌。 是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魂层次的运转也需要阴阳调和。 阳气过剩,天魂载体总是做出毫无原则地自我牺牲,其实是短视行为。 比如一个天生圣人级的大机缘之人,为了救助快饿死的凶兽,割肉以饲。 结果这位大善人可能白死了,而凶兽并不领情,有力气了继续为害一方。 或许大善人在行使这些善事好事的时候也发出念想,希望凶兽改邪归正,收敛恶行。 但他能量境界不够,空有好心,办了坏事。 如果天魂阴阳调和,这拥有圣人资质的人物可以先行积蓄力量,等自己实力强大,轻易降服凶蛮,自己又不会损耗过大,两全其美。 或者如果时间不允许,圣人也可以通过智慧,沟通技巧跟凶蛮之辈交流,使其心悦诚服。 但这些天魂“阴势”部分仰赖过度的话,就有投机取巧之嫌,处处捡便宜走捷径,倒是令心智得不到磨练,难以成长。 久而久之,容易变成油滑世故,沽名钓誉之辈。 接下来,也就是泯然众人啦,白白浪费了圣人之资。 这还是天魂天运非常好的情况。 如果是天运本就是乱世枭雄之辈,偏偏还处处钻营取巧,从不直面磨难,诡计多端只求顺流而下呢? 那便近乎魔道。 实际上太古时期修者划分的仙魔两道,也正是在探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过程中,钻研到天魂层次后所分化出的两条路径。 因此太古魔道,非但不是偏门邪恶的,反倒勇猛精进,依托天道,宏伟非常。 只不过此路极易跑偏,非是有大智慧大毅力之人难以驾驭,才被列为“不推荐”的法门。 久而久之,矫枉必须过正,干脆被冠以魔道凶名,置于修仙正途的对立面。 因此,这路把天魂层次上的阴阳失调治疗法,被分类到“没事找抽型”,意为遇到这样的家伙,不必讲什么道理原理,直接抽他吖的就好。 现在云淡小子就是这情况。 他是灵栖亲自伐毛洗髓,调整身体到不留隐患的状态,命魂无恙。 又是从小养尊处优,心想事成,从未受过任何委屈的赤子之心,地魂饱满。 嗯,用赤子之心来形容云淡小子并不为过。 虽然接触了许多非常污的东西,但奇就奇在这货整个幼年过程中身边的人都没教育他那些“污”的东西是不对的。 反而陪着他一起做傻事,发傻笑,嘻嘻哈哈无忧狂欢。 因此他的地魂居然是罕见的没受过半点伤害,圆融通达? 就像最早举的例子,孩童用屎尿和泥巴玩,心中并无脏与丑,只是单纯的游戏,何等天真无邪,但又何等细思恐极! 当然,并不是说卢瑟少爷就是天之骄子。 前面说过,他命魂其实被伤得很深,生命元阳在年级轻轻时就损耗殆尽了,根本就是濒死之身,全靠遇到灵栖救助才逆天改命。 那么,姑且算他地魂跟命魂都状态极佳吧,就看天魂方面了。 胆小怕事,好吃懒做,贪图享乐,狂妄自大,乖张不羁,没大没小,自私自利...... 在天魂阴势表征中“放任下流”方面简直溜的飞起。 没什么好说的,抽吧。 灵栖的粉红长鞭,视觉上是半透明的,触觉上同样是介乎虚实之间,可以渗透肌肤骨肉,触及神经。 组成鞭子的毒素成分也可以调节,除了教导海带男跟黑凤蝶时使用的强力愉悦荷尔蒙,也能够产生纯粹的痛感信息。 饶是这些功能,只不过仅仅是魅魔自带的毒素鞭笞效果,而灵栖的境界那么高端,还成系统地引入了神农策鞭法,自然有更多妙处。 她来出鞭,可以触及到灵魂层次! 悲伤,苦难,怜悯,同情......种种情绪情感的成份也被鞭辟到云淡灵魂深处。 而且这几种情绪并非地魂层次的被动消极负面情感。 它们乃是对外界,对他人,对天地万物的悲春伤秋,痛心疾首。 也就是能够感应到天魂层次的引导之鞭。 卢瑟少爷受了一鞭,顿时脸上大变,瞬间滚倒在地。 照他的性格,一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无赖地翻跟头,哭叫,杀猪一样假模假式地嗷嚎一番。 小时候这货要玩具或者要仆人做什么强人所难之事的时候,就会用这样的招数。 同时,他往往干嚎不到三秒,愿望就达成了,根本用不着真的掉眼泪。 如此这般娇惯任性的家伙,真到了吃痛的时候,还不得一嗓子把房顶吼塌掉? 然而这次,小衙内虽然是扁着嘴,喉咙里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中尽是凄苦之色,仿佛真的心怀天下苍生那种大悲人士在叹民生之多艰。 云淡跪倒,磕头,口中不能发一言,后背上一条鞭痕清晰可见,赤红灼热得仿佛刚出钢炉的铁水。 但灵栖一共也只出了这一鞭,转手就收回了那件魅魔本体分化出来的长鞭。 实际上,周围的其他人干脆就没有看到灵栖从亮出鞭子到抽出去再到收回鞭子的过程。 他们只觉得那个睡裙女孩手腕一抖,卢瑟少爷就跪下痛哭了。 与此同时,那些满屋子的人体居然也齐刷刷地跪倒,摆出非常标准的跪师礼,纳头拜倒。 但她们并没有痛哭的迹象,只是自然而然,仿佛理所应当般地跪拜。 这一鞭子,剧痛毒素部分是魅魔鞭体本有的功能,悲天悯人部分是灵栖运用了灵魂层次的奥义附加来的。 此外,就是神农策鞭法中的手段,让这一鞭的劲力渗透进了卢瑟少爷的法术结构,形成娃娃们齐齐跪倒的现象。 卢瑟少爷本身是没学过任何法术的,但他所领悟的异能,或者说任何产生了特定效果的异能,理论上也是可以归纳进法术的范畴。 这路将无机物变成**娃娃的诡异异能,叫卢瑟自己解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在资深大师灵栖的知识水平下,却是可以瞧出端倪的。 这座地下牢房里积攒了无数遭到迫害的奴隶怨魂,在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封闭空间里不得解脱。 而卢瑟少爷是个天生体虚,极易被阴物侵入的病秧子。 再得了灵栖以魔瘴为其梳理命魂五脏脉络的机缘后,这些冤魂得到了救命稻草。 它们纷纷融进那被灵栖处理后不再杂乱浓烈,而是对生命体器官有了一定维持效果的魔瘴,苟且偷生。 这些破碎的冤魂残片死掉前多是普通人,形不成相对完整的地魂碎片,所以行为模式杂乱无章,不成气候。 唯一大家都渴求的东西,就是一副的血肉之躯,脱离这噩梦般的钢筋水泥囚笼。 在这样的作用下,终于把卢瑟少爷潜在能力激发出来,形成了把冷冰冰的钢铁水泥囚笼,化为温暖有血有肉的肌肤之异能。 这一点跟痴皇商会研究层送来的调查报告也有些对应。 他们在发现了卢瑟少爷异能后,当然第一时间收集了那些产生变异的钢铁水泥。 得到的结果是,那些人体样本出了拥有看似正常的肌肤外,解刨内部全由结缔组织构成,并不包含任何血管,神经和生理器官之类。 并且斩切分离开的**肢干,在短时间内又会在表面形成新的真皮、表皮结构。 这一点又与卢瑟少爷制造的绞肉机投入**后,并未出现血肉横飞,而是被干净利落地分离,并且重新黏合成新的肢体之现象吻合。 最终结果就是,卢瑟少爷制造的**肉块,乃是杜绝一切排异反应的最佳黏合剂,于开展私人订制奴隶业务有极高价值。 不过这些研究员们穷尽凡人的智慧所得出厚厚一沓实验数据,在灵栖眼里都是雕虫小技,贻笑大方。 她在以神农策鞭法的妙技接触一屋子的**娃娃后,发现了更有趣的应用。 21地支 神农策中的法门,由浅入深涉猎极广。 比如最开篇的神农本草经,是简明地介绍各自草木性情,对非修行人士的凡夫也能看得懂,并且祛病强身,实用效佳。 而进阶到入门后,能够吞吐天地元气了,就可以修习神农策的鞭法。 这路鞭法不是用来抽杀对敌的,而是以一种瑶草为媒介,调和天地灵气,做到跟草木灵性沟通。 此法也是循序渐进,当年神农大神的修为就是刚刚接触天地元气,然后机缘巧合以一支瑶草结鞭,划分天下植类。 这是因为草木一系跟妖族动物不同,没有灵活的神经系统。 它们的生长信息都是靠调节溶液成分和浓度,改变生长性状,适应外界变化。 因此这一阶段的鞭法,更像是调动天地灵气调制药液,往一只只繁复精细的杯杯瓶瓶中添加成分,类似园丁。 等修为触及到灵魂阶段后,对于百草园地的照应就不能只是药液调节,必须真正教会它们产生灵智,懂得自我修行,提升境界。 也只有到这个程度,种植出的草木才称得上是灵药,否则哪怕再是生长在灵气丰沛地方的草木,最多也只是人间的妙药,入不得仙门法眼。 怎么草木令产生灵智? 助它们开启窍穴。 所谓窍穴,就是生命体沟通天地意志的门阀。 体会到人的身上,就是七魄。 当然人类本身在众多妖魔走兽中也是特殊的存在,人身上的经脉窍穴是最适合修炼的,布局纹理都合乎天道,简直是无上恩赐。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妖族魔兽在修行到一定阶段都要化身人形,而不是继续修锻本身自带的窍穴。 因为人身的灵气运行路径,已经在亿万年的战乱更替中被证明,是提升境界最快的路数。 而其他种族群体,若是按照自身天然的窍穴修行,要么披毛戴角擅长打拼破坏,要么最终舍弃形体化为高度精神化的能量体,擅长迷乱心智。 但它们都是昙花一现,在某个层次上比斗无敌,长远来看却于境界晋升帮不上忙,最终难免归于尘土。 反观人类,单论体格攻防不如凶獠猛兽,单论狡诈敏锐不如幽鬼精怪,极脆弱又容易被邪魔外道迷失心智。 但偏偏只要得到名师真传,又肯刻苦意志修行的话,大多数在几十年,乃至十几年的时间里就能拔升到极高境界。 这可比老妖巨怪们动辄闭关百十年有效率多了。 而对于那些草木精怪来讲,修行更是缓慢,几百年都是弹指一挥间。 何况只要境界提升,驱使一些法宝,修习一些杀伐防身的法术也能事半功倍,实战角度上人类势力比妖魔族群也未必就差了。 想当年灵栖也是有着莫大机缘,生长在灵气特别浓郁的仙谷中,又千百年未遇什么横灾外祸,才逐渐产生灵智。 但以葫芦藤的机缘也仅仅止步于此。 平心而论,葫芦藤时代的灵栖没有天敌危害,又能自在吞吐天地灵气,有日月星辰滋养,条件也是没谁了。 可惜跟真正修行者比起来,进阶慢过蜗牛,一千年也达不到从化气到炼气的简单门槛。 或者说,就算真的给一只蜗牛同样的环境,那蜗牛说不定也成炼气还神,堪称蜗牛尊者了。 直到后来被芝山派老门主遇见,教授了修行正道,修出人身,才有后面的一跃千里,逐渐成长为整个芝山派也很有名望的大长老。 感怀前世到此为止,灵栖也不是扭捏之仙,葫芦藤时代的记忆过去就过去吧,现在的她是一只小魅魔。 这小魅魔的天生武器恰好也是鞭子,而且其浸毒的属性也是跟调节内分泌异曲同工。 并且魅魔毒鞭对于血肉之躯的效果拔群,比起瑶草鞭策植物的专业对口程度毫不逊色。 神农策初段的瑶草分灵法是针对草木灵植不假,但中后期的高端境界,也是法天象地无所不包。 而这部由超脱级大神留下的法门,神通修行到最后是可以对植物草木进行“补天封神”的! 当别人还在为身合天道孜孜苦修时,神农已经开始挖天道墙角,制造“坑位”了。 修仙境界中有记载的最高等级,炼虚合道,指的就是把自身化作天道的一部分,跟天道平起平坐,共同制定规则。 但这种合道席位的获得,远远不是实力足够就能够得到,还必须恰好发现了天道规则漏洞,有位可占。 但神农策是以超脱者的眼光,钻膜出规则漏洞,直接定向培养,提拔上位。 这样会不会有种钦定的感觉? 是又怎么样,超脱天道强者,就是这么霸气。 虽然这个法门还有重重限制,仅限于植物种属,但能做到“封神”已经跟宇宙形成,鸿蒙混沌时代的太初古神有得一讲。 神农策从草医治病到合道封神,跨度之广大也是令无数修行者叹为观止! 此等境界,让返虚境的灵栖展望起来也是心驰神往,不知如何才能达到。 当然现在别说返虚境的风光了,好好做些炼魔还血境力所能及能的事情吧。 灵栖在云淡所制造出的人皮娃娃身上所发现的有趣特性,就是她们并非完全还原活人的血脉骨骼。 而是层层包裹的皮肤结缔,好像充满胶原蛋白的千层饼。 当然,面孔部分的五官还原度很高,特别是眼睛,眉目流转之间与真人无异。 但也仅仅如此了,更复杂的深层结构一概没有,都是浮于表面的装饰。 这些娃娃其实就是傀儡,而驱使她们活动的,是蜷缩进里面的冤魂碎片。 灵栖只需传达些灵魂层次的意念,就如同希望之光照耀这些细碎不堪的灵体,令她们顶礼膜拜。 甚至如果她再传达些更复杂的意念,冤魂碎片们反而不会回应灵栖,因为这些可怜虫本身就是不完整的残魂。 所以此时倒是越简单的手段越有效,就像引导一批草履虫,不必大讲什么至理名言,只要一束光亮引导,它们自会趋之若鹜。 这也是当前密室中的人皮娃娃们为什么齐刷刷跪拜在灵栖睡裙下的原因。 然后,对于娃娃们独特的千层饼结构,灵栖使用的方式是,画符。 这跟云淡小子那种重塑脉络区别还是很大的。 云淡那货根骨再差,也是人类的种属,脉络闭死也好,枯萎也好,总归是有命魂天生的结构在,只要略加引导,疏通窍穴并非难事。 可人皮娃娃们就完全是白纸,而且是千层书页的厚卷,凭空开凿灵渠,划分脉络,麻烦得不是一丁点。 但如果是用符篆来引导魔瘴运行,特别是那种结构简单,可以依数量叠加来交叉增幅的符篆,白纸娃娃的劣势就变成优势。 眼下适合她们的符篆灵栖也已经选好了,清心符。 这符儿功能倒是简单,空气净化,而且可以叠加。 运行起来不用很累很麻烦,只要赐予娃娃们每人一道种子,然后嘱咐寄托在娃娃体内的残魂们照葫芦画瓢即可。 当然,凭借这几十上百个无脑娃娃吐纳的净化量,比起笼盖全球的魔瘴是杯水车薪。 但万事总有第一步,至少先把这藏污纳垢的痴皇商会整理一番吧。 在外人看来,灵栖只是手中长鞭凌空一甩,就控制住整个局面。 翻滚的娃娃们纷纷有秩序地跪倒,而卢瑟少爷也万分痛苦地跪地发抖。 看起来就像是恸哭得要抽搐过去。 而且他背上的鞭痕,也确实眼见得越来越严重? 一开始是鲜红的血印,后来颜色愈发鲜艳发亮,好似灼烧的铁水。 再接下来,有鲜红的蒸汽腾空,就好似血水蒸发般。 更吓人的是,鞭痕附近皮肤真的开始浮现出肿泡样的变化,咕咚咕咚真仿佛开水沸腾的既视感,看着都疼。 这翻变化,可叫后面的卢盖家主急火攻心:“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快拦住她!” 旁边奇装异服的内卫收到命令,一拥而上。 而灵栖此时居然罕见地没有淡定退敌,而是语速略快地发出指令: “别让他们捣乱,这次说什么也要把这小子扭转回正道上......不想再拖了。” 遵从灵栖指令的,是那队从商会外围收服的不死保安。 实际上,也就是他们这群天魂完全给灵栖专属元气取代,忠诚度无可辩驳的仆从才能悍不畏死地执行命令。 其他两个跟班,黑凤蝶跟海带男根本连脚都挪不动。 因为他们还属于完整生物,本能中能够感觉到,卢瑟家主埋伏的那队内卫非常强大! 这种强大跟猎手协会划分的猎手等级,怪人等级什么的完全是两个级别,望都望不到头,面对他们就像青蛙碰到毒蛇,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内卫一队十二人,此时已经全都揭开披风,露出其非人的面目,半人半兽,仿佛把各种动物特征拼接成一样。 而这些动物特征,赫然是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刚巧,跟随灵栖而来的不死仆从也是一队十二人,而且悍不畏死,挡在十二地支战队的前面。 啪啪啪......只一个照面,十二个仆从就给撕得粉碎,惨状不忍直视。 卢盖冷笑连连,胜券在握: 这小魅魔,一定是用魅惑手段,控制了外面的这十几个护卫。 但那些小喽啰怎么比得上商会最高战力的内卫? 当初商会就是凭借这十二支战队,才将那头成熟体魅魔都击伤,获得血肉样本,从而培育出这不知死活的小魅魅! 这支战队,乃是按照上古密卷记载,秘密特训而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密卷中要求模拟兔子老鼠之类的孱弱物种,而不是狮子豹子这些战斗力更强的猛兽,但是实战效果立杆见影,就让那小魅魔好好尝尝跟本体一样的待遇吧。 “哎,你们连十二地支的奥义都不晓得,从哪学到的半吊子阵法?而且还画蛇添足地用些外道邪巧,把好好的人身拼接上动物肢体......” 灵栖无奈地叹口气。 她自打苏醒以来,对这个时代人类搞出的种种似是而非画虎类犬的玩意简直已经无力吐槽,只能用“你们玩的开心就好”的态度放任自流。 “如此说来,这些人肯定也不识得我对云淡使用的刮痧之法吧。” 年之少,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卢盖家主不知道这个道理,还把儿子推进更深的****之坑,导致整个少年期生命元气大泄,命魂奄奄一息。 现在儿子因为跟灵栖的机缘,不但重焕活力,还有了强大异能,对商会发展,乃至卢盖自己续命都有所价值,倒想起百般维护了。 “也罢,反正你们迟早都要被我收编进重建母星的队伍,就给你们演示下正宗十二地支阵该如何运作。” 灵栖直面冲到近前的半人半兽内卫,眼皮都没眨。 就在当选两个速度最快的鼠跟蛇改造人爪牙即将触到灵栖时,背后那些原本已经被撕烂得支离破碎的守卫,居然瞬间弹跳起来,奋力抱住前方改造人的腰腿。 他们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而且周身陡然爆发出强大气息,竟不逊与商会最强的半兽内卫。 22刮痧 十二地支的起源,是地面上的计时单位。 这种计时单位不光用来衡量时间,而且还尽可能把大地之气升降变化的规律蕴含其中。 山川草木,雨露风霜,飞禽走兽,花鸟鱼虫。 这一切属于地面的事物,对古代生活在苍莽大地上的人们,掐指算算就知道什么节气该做什么,尽量让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风调雨顺。 也就是说,地支纪时法,其实不算什么高大上的东西,乃是一件实用性非常强的,凡间耕种的红尘凡夫也可以利用到,获得好处的经验之谈。 这就好比乘法口诀表,本身就是一整套数算规律,总结好后归纳成一篇几百字的东西,小孩子都能学会,十分浅显。 这类工具口诀,总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背下来,用的时候自然顺口而出,等有了闲工夫再一一深究钻研其间奥妙也不迟。 如果继续向上追究,十二地支的规律为何如此,那就得问十天干。 十天干就是天候变化规律了,源自本星域各种恒星行星运行的运行。 是天星运行牵引地面气脉,引起的种种现象,被境界高的修者总结成“实用手册”般的规律,再交给凡人运用。 这就是所谓“地法天”。 再往上,“天法道”,是说星域天体的运行规律,也是有迹可循,它们全都遵守一致的数理规律。 本来是单纯的一个万物相吸,相斥的规律,轰轰烈烈一番碰撞演化,就最终演变成五光十色的无限世界,令人感叹天道奇妙。 并且大道至简,如此纷纷扰扰,眼花缭乱的世界,深究起起道理来,就是阴阳两仪变化产生。 要么有,要么无,或零,或一,就这么简单粗暴。 更深奥的,“道法自然”便干脆一句“不解释”,实力甩锅: 本位面世界的基础规则,就是零,一两仪,不爽您就修行超脱,找别的天道位面玩儿去也好,干脆自己制定规则也好,本天道恕不奉陪了! 达不到超脱层次的修行者,只要还身处天道漩涡内,就永远无法真正参透“自然”,只缘身在此“天道”中。 这些最顶级境界的奥秘,灵栖自己也是没资格妄言,非得是真正修为超脱,连修仙十阶的“合道境”都超越了才可以,否则根本没有发言权。 比起深之又深,玄之又玄的天道自然,地支中的十二生肖表达法仅仅是“人法地”的层次,比“地支起源”的地法天还粗陋。 十二生肖之所以用动物表示,是说人们在运行自体经脉时,要按照地支纪时,激活不同位置的孔窍。 前面说过,人类的经脉孔窍是最适合修行境界的,暗合天空的星辰布局,奥妙无比。 而其他的生灵,飞禽走兽,只要是活着的东西,有命魂在,便都有孔窍,只不过布局不如人类齐妙。 接下来就简单了,十二生肖的意义就是,指导人们修行,从入门的强身健体阶开始! 这层窗户纸若是捅破了,其实十分是非常粗浅的法门。 窗户纸就是说: 你只要在“子时”,按照老鼠的经脉运行气息,“丑时”,按照老牛的经脉运行气息,以此类推等等,就可以保证身体强健,延年益寿。 至于说人要怎么修行老鼠兔子马羊猪狗的经脉? 很简单,就连旧东宿市时期的研究,都发现人的基因与老鼠基因相似多少,与猪的基因相似多少,猴子基因,兔子基因诸如此类的云云。 这基因图谱什么的,对于新进时代研究来说可能已经很了不起,但毕竟是从命魂开始研究,逆向工程,舍本逐末,事倍功半。 在远古修者角度看,就非常简单,大道至简嘛:人类孔窍覆盖最全! 至于为什么?天道如此安排,上天安排的最大,都说了道法自然,还问什么问,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然,所谓地支生肖修行法,是为了让广大红尘凡夫都能够理解,所以传布下来的口诀,其实并不够精辟。 按照这个规矩来,子时模拟老鼠经脉运行,丑时模仿老牛经脉运行,其实最多也就是强身健体,连修仙第三阶入门都进不去。 真正有名师指导的话,其实各自有窍穴运行路线的细节调整,根本不是照搬特定的某几种禽兽经脉运行那么简单。 这就好像使用圆周率,粗浅一些的按三点一四算,甚至不求甚解的话直接当成三也未尝不可。 可真正要成就大业,那么细节上细究上千百位都不足为过。 千万条经脉线路,孔窍节点,其运行的顺序跟天时地气对应,非常有讲究。 有宗门上师,发现天资卓越的苗子,会亲自把关,在最基础的阶段就亲身坐在弟子背后指引气脉运行,这等亲传弟子今后的好处不可言喻。 现在灵栖布控的一队不死护卫,情况大致就是如此。 甚至他们短时间内爆发的力量比所谓亲传弟子还要粗暴,是灵栖大高手直接代理了其气血流动。 反观那些商会内卫,经历无数痛苦折磨,把身体外形改造得人畜不分,却也只是模拟到三成气血流动。 毕竟,他们身体被改造成动物的部分,血肉经脉是不得不沿着动物的路线运行了,也算是没有白费一番苦心。 可惜这样三折再三折,能发挥十二地支战阵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勉强。 而灵栖亲自主持、布控的战阵,威力比正统的地支战阵都可以强过一倍。 综合来看,灵栖侧的武力比商会侧高出二十倍! 所以双方正式接触后,战况完全一边倒。 单对单,灵栖侧破不了商会侧任何一个内卫防。 而整体阵型运转起来,就瞬间摧枯拉朽,气机牵引之下,每一个人拳脚威力都增幅百倍,分分钟把商会侧内卫拆得七零八落。 而商会侧内卫,是没有灵栖死士那种无赖般复活特权的。 平心而论,就算灵栖不插手,打持久战,战果多半也是死士们无限复活耗干商会内卫。 但灵栖她赶时间啊,要速战速决镇压全场,随后集中精力扭转云淡小子的入魔体质。 毕竟云淡当前状况已经堪比修魔三阶巅峰,要给这么个小衙内转变成修仙对应的有为青年,堪称逆天改命,真不是件容易事。 相比之下,内卫跟死士两队凡人间的对打,就算再怎么血肉横飞,也不入灵栖法眼,简直和互扔豆腐块吵架一样幼稚。 她真正的境界里,不打得焚天煮海,地动山摇都不好意思说发生过冲突。 说了这么多,整场战斗从一言不和开打,到两次逆转的反杀,才过去十秒时间。 而这短短时间里,早在不死护卫瞬间再生的时候,卢盖就惊呆了! 痴皇商会研究人体的底蕴说第二,这世代没谁敢说第一。 可是在眨眼功夫就让人从支离破碎,连脑浆都洒一地的碎肉,变回生龙活虎的悍勇死士,完全是颠覆常识。 这什么鬼? 卢盖身处全覆盖机甲中,冷汗直冒,唯一能反应,做到的事是打开特殊频道通话装置: “老婆,你快回来......回来看圣帝!” 这才是什么鬼? 那位传说中神秘莫测的卢盖家主,半点作用没起到不说,眼下的情况还傻站着懵比,唯一的行动是呼叫老婆...... 但不管怎么说,这层空间里暂时是安静下来了。 灵栖得以全神贯注在云淡小衙内身上。 先前说过,灵栖对云淡使用的方法是“刮痧”。 普通的刮痧,是通过外力打开皮肤气孔,也就是肺脉中主管内外物质交流的通道,让污秽毒血排出去,净化体内环境的手法。 而现在云淡的模样,岂止是排出毒血啊,简直全身都被煮沸的浓汤一样,咕嘟咕嘟剧烈沸腾,冒泡,让人怀疑他会不会在几分钟后飞灰烟灭。 那是因为灵栖刮他的那一下,用的不是瓷盘玉板之类的常规道具,而是魅魔毒鞭配合神农策。 这一下子催发的不光是命魂层次的血毒污秽,还有地魂层次在思维习惯,认知世界观上的偏歪邪念。 而天魂层次上,云淡的本性是顺势下流,这一点是灵栖比较无奈的地方。 天魂本性,理论上就算合道大高手来了也不可以逆转,只能后天引导,敦敦教诲。 并且这种敦敦教诲也不是说就强压弟子的天性,体罚之类,而是小心翼翼地呵护......非常麻烦非常累。 比如天魂直率的家伙,步入仙道就称为勇猛精进,步入魔道就是嗜血无情。 天魂缜密擅思的人,进入仙道可以称得上是智谋无双,进了魔道就是狡诈阴险。 而云淡这小子么,最好的结果也就是风流而不下流,轻浮而不轻佻的公子哥吧。 整整一个小时后,云淡污血沸腾的样子才和缓了些。 这也是灵栖第一次做什么事情耗费这么久时间,并且是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 然后,仿佛从红菜汤里出浴那样,站出一位光洁溜溜的少年。 脱胎换骨不过如此。 给云淡洗白白后,他就没有借口再去做些龌龊事。 至于其天魂中的负面因子,反而是助力修行的磨刀石。 因为与心魔斗争,最能磨练心性,自古以来躲在深山中的清修者进境都远不如红尘中打熬劫难的修行人士。 新生的云淡,是不是真的弃暗投明了呢? 这小子在短暂的恍惚后,目光重新清明,看到的就是自己刚才制造出的,大群人皮娃娃。 下一秒,他就一脸惊叹地样子,伸手摩挲起娃娃们的上身: “额,女孩子们的身体,真是美妙啊。” “特别是我按照自己的审美创造出娃娃,简直太赞了。” 众人绝倒,难道卢瑟少爷天生就是禽兽的路上走到黑了吗! 灵栖倒是没有急于下结论。 她让手下死士们脱下一件外套,扔给光溜溜的云淡小子: “能从纯粹美感的角度欣赏她们,你进步很大。” “其实接下来你确实还得跟这些娃娃多相处一段时间,因为她们被我布下清心符咒,可以净化魔瘴,营造清净气场。” “等你体内元气成些气候,足以抵御外界魔瘴,才能恢复正常生活,不然迟早还会重蹈覆辙。” 这边是一本正经地教训弟子,听着的云淡小子却开始绕到灵栖背后,还蹲下来揪起她的小尾巴: “小魅魅你干嘛这么严肃嘛,一夜未见,变得更漂亮可爱了......话说你这身衣服真不错,我想给娃娃们订制一人一套。” 他揪着灵栖尾巴向上拉,原本就又薄又短的裙摆似乎即将失去防线。 “什么嘛,我的好儿子,这不是依旧生龙活虎?卢盖老公,你急吼吼地叫我回来,就是看这个?” 不知何时,一位满是贵族华服的妖艳女子来到了地下空间。 由于四十四层附近的地面全都肉质化了,所以女子穿着夸张的高跟鞋,居然一直没有脚步声,也没被众人察觉。 来人正是第三新东宿市有名的交际花,也就是卢瑟少爷的老妈: “好孩子,你终于长大了,这里曾经是妈妈的游乐场,现在可以托付给你了。” “老婆,你还是长点心吧!” 后面的卢盖家主,身在铠甲,却非常人性化地用机械手轻拉下孩子******裙角: “对面有整整十二个人,都具备跟你一样的体质!” 听闻此言,上一秒还满眼傲慢的交际花老妈,全身气势陡然变得沉重: “你说什么!” “有新的无出现了?” “整整十二个!” 23讲礼 卢瑟的交际花老妈,来的时候趾高气扬,听老公卢盖只言片语后就突然神色大变,全身散发出如渊气息: “他们真的是无?我必须亲自确认......” 抬手间,这位一身贵族礼服的上层美妇,脚下的影子里面呼啦啦钻出大群蜈蚣。 每一只蜈蚣都和丛林里十年以上的蟒蛇那么大,长度超过十米,直径赛过钢管,而且全身长有锋利毒刺。 “妖兽,戮蛊!” 交际花一声断喝,近百头蜈蚣身体旋转,好似探井钻头,呼啦啦冲向死士小队。 这期间,蜈蚣跟蜈蚣间还偶然一边旋转一边互相碰到,结果是火花四溅,完全是钢铁交错的声音,骇人至极。 它们冲来的速度也远超常人反应的极限,目测看来就像冲出轨道的地铁一般。 “十二支布阵!” 众死士没有惊慌逃乱,而是保持着上一场战斗后的位置,略作微调,将气息调节一致,采取固守姿态。 啪擦擦...... 攻防双方相撞,最前端的死士全身被十几个旋转冲击钻头样的蜈蚣怪碾碎,惨不忍睹。 然而接下来并没有发生摧枯拉朽的大崩盘,那气势吓死人的几十头蜈蚣,居然在碾碎一个看来平淡无奇的人无后,就被卸光了旋力。 这就是阵法的威力,把敌对的力量化解殆尽,把自己的力量叠加强化。 而且就连那位首当其冲悲壮“牺牲”的死士,也在眨眼功夫间就复原了,还一把搂住一头蜈蚣的肢体,不顾全身被毒刺乱穿,悍勇搏命。 战场阵容的其他方向也大抵如此,十二个貌不惊人的,原本是商会外围护卫的低级杂兵,挡住了上百头恐怖蜈蚣突袭。 仅仅半小时前,他们还是按时打卡,每天毕恭毕敬迎接商会高层进出,却连正眼都不被瞧一下的小职员呢。 死士们做出这样的举动,情绪完全是波澜不惊,仿佛他们还是杂兵时日常巡逻的样子: “主人还没下达停战命令,我们不会叫任何东西打扰她。” 一众死士誓死守护的,是正在跟某风流少爷讨论揪尾巴问题的灵栖小魅魅。 “云淡,你果然是天生的风流浪子,居然刚一清醒过来就言行暧昧。” 灵栖居然半点没有生气的样子,仅仅平淡自然地转过身来面对这众人眼中不可救药的人渣青年: “但我又可以中肯地讲,你的所作所为又确实是直抒胸臆,坦率赤诚,占了一个真字。” 灵栖堂堂正正地对视新生云淡的双眼,而这位风评不佳的青年,也在直视灵栖,居然没有闪躲,甚至相当清澈? 没错,至少在这一刻,云淡是真的认为,“女孩子很美呀”这样单纯的想法,并没有更多龌蹉心思。 这样的瞬间,恐怕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老爸老妈都不会相信,那个鬼见愁的痴酣儿子能以单纯欣赏的角度看待满地纤毫毕现的人皮娃娃。 可是唯有灵栖,以大高手的眼界,认可,鉴定云淡的闪光瞬间,并且深知这一璞玉的宝贵。 “你的风流本性是随着天魂宿命带来的,我没资格单凭个人喜好就强行镇压它。但记住,发乎情,止乎礼。” “以前的你滑入深渊,就是因为父母教养跟身边环境没有将礼这一关把好,现在趁着这份本性还没有受到阴暗负面影响,必须以礼规范。” 所谓礼,就是言行坐卧的规矩,很多看起来繁复啰嗦的仪式,特定的动作,言辞等,其实都是与天道沟通的符号。 如果万事都随性而为,那就是和畜生无异,也就得不到天道赐福,真正纯净宏正的能量吸收不到,堕入鬼畜的层次。 比如眼前十二地支小队能够以未经锤炼过的凡躯,硬撼恐怖凶兽就是因为他们遵从了阵法规则。 而这行军布阵,脚踏方位的动作,其实也是一种“礼”。 灵栖席地而坐,侃侃而谈,耐心讲解古代先贤各种修行心得。 她这一布道,整个场面上血脉偾张的气息悄然平淡下来。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放下面前的对手跟脑中思虑,只想先听听那魅魔小丫头在讲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云淡小子似乎开窍了,兴高采烈地打破静谧的讲堂: “我懂了,下回我该这样讲,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小裤裤吗,女士?” “没毛病,但有瑕疵。”灵栖正面回应: “你这种的礼行,还拘泥在凡人境,只在形式上做出表象,那我也可以礼貌地回答,我拒绝。” “等到了地仙境,才算把礼字琢磨入门,就像许多放浪不羁的游神散仙,看似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却不会逾越规矩。” “真正到了天圣境,那就是言出法随,一举一动皆自成规则,圆融而不唐突。” 灵栖目光悠远,似乎回忆起上古风光,心驰神往: “有高人一怒,雷动九霄,天崩地裂,也有大魔肆虐,灾祸千里,流血漂橹,惨绝人寰......” “但饶是这般天灾**的大任性,也能合乎礼之奥意,那就不是你们现在的境界可以理解了。” 云淡似懂非懂,有了自己的理解: “也就是说,如果我变得很厉害的话,就不用请求美丽的姑娘们允许看小裤裤,而是让展示小裤裤成为大家公认的常识?” 灵栖不置可否:“别好高骛远,先把基础打牢,步入修仙正轨吧。” “我虽然把你三魂暗伤隐患修整好,但你在那段荒唐时光里结下的外因恶果,只能自己还。” 言罢,灵栖不再理会云淡,兀自沉浸在对往年岁月的追忆中,不时间轻微摇头晃脑,像个打瞌睡的老头。 云淡还想没完没了地多问些什么,却被一个关注他很久的人拦住: “大坏蛋,终于让我捉到你了,这次看你往哪跑?” 是哥特礼服女孩,黑凤蝶。 她双手捂着上身,是女孩子们很常见地自我保护的样子,可惜这动作在黑凤蝶用起来只能说是敝帚自珍,外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好保护的。 黑凤蝶跟云淡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既不敢太靠近这痴汗狂少,又不甘心拉开距离,怕他再跑掉。 云淡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是谁啊,我认得你么?” “还有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防备个什么劲啊,本少爷什么样的姿色没尝过,至于来碰你这柴火妞?” “我变成柴火妞还不是因为你!”黑凤蝶怒斥: “你忘记了,三年前在公立扫盲班,你就跟我坐同桌位......” “不,准确地说,是你的侍女跟我坐同桌,而你一直躺在她膝盖上!” 好吧,云淡小子又一段黑历史被挖出来了,这货终于没再挤进精英班厮混,而是去了普通教学机构。 但是公立扫盲班这种东西,怎么听都是为了给居民讲授最起码的生活常识而开设的慈善机构。 毕竟第三新东宿市时代全人类就剩六千万,尽量缩小文盲比率是必要的,可行的。 去这类识字算数常识班听课,黑凤蝶就是一平民,不再是卢瑟以前在精英里一锅炖的那些高层子弟。 可就是这么一位普普通通的下位小民,却近距离感受了荒唐的上层人士,令人发指的奢乱生活。 那是卢瑟少爷在扫盲班里吃午餐便当的方式...... 他直接从侍女身上摄取鲜奶! 而且少爷专供的侍女,每天都有换,甚至每节课都有换,整整三个月没重样。 更毁人三观的是,少爷的侍女们可是从痴皇商会中挑选出来的精品啊,天姿绝色不说,更是经历过身体改造的工序。 黑凤蝶就这样在极近距离下,见证了各种骇人听闻的尺寸,形状,乃是数量上的,似人的,非人的,人不像人的,自走营养液发生器。 实际上,卢瑟所在的那一届扫盲班里,包括所有师生的所有人都疯了。 就算情况好一些的,过一段时间得以回复的,至少也是精神恍惚,选择性地把那段目睹荒唐经历封存进记忆的黑暗角落。 当然,这种小扫盲班人数不会很多,区区十几人而已。 并且卢瑟少爷这一次最低限度的学习生活常识的尝试也以失败告终。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关心他是否能够以正常人的脑筋长大,反正作为痴皇商会少主,就算半点常识不懂,也能活的很快乐吧。 只是苦了精神上受到荼毒最深的黑凤蝶。 这些平民可没有大家族的仆仆从从来关心。 这个姑娘从扫盲班回来后就大病一场,而且精神受到的打击还影响到身体发育,她的“营养液发生器”再也没有崛起的迹象。 但也正是这种精神上的缺口作为引子,加上贫民窟大多处于魔瘴更加浓郁,更加不适合凡人居住的地带,几个月前黑凤蝶突然领悟了异能。 把身体接触的东西当成分担伤害的共生体,并且贴身穿戴、贴紧的物体表面越大,在收到伤害时分担的效果就越强。 领悟异能后,黑凤蝶的精神状态也正常了不少,并且能够理性看待扫盲班中的荒诞见闻。 而且在她相对正常后,认为女孩子应该具有的东西,自己没理由放弃,该有的必须要有! 至于自己现在变成零发育的现状,毫无疑问都是卢瑟大混蛋的错! 黑凤蝶的叙述如歌如泣,令人动容。 而云淡听后却只是挠挠头: “好像是有过这么一段往事。不过那个时期的我终日处于昏天黑地沉迷荒霪的混沌状态,记忆十分模糊。” “至于现在的我嘛,对于女孩子的观点是,她们身体任何一种曲线的弧度都是完美的,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包括零!” “所以同桌的你啊,要是觉得重要的东西是因我而失去,就由我来弥补这份空缺吧......” 云淡不动声色间就把黑凤蝶搂在了身前。 这家伙,糊涂时候是摧花饿鬼,清醒过来后居然也是撩妹狂人? “够了!白痴儿子,还有那些不知所谓的草根贱种,居然趁着十三名高贵的无战斗间隙,去讨论那些无聊的胸衣的底裤问题?” “相比之下,你们是不是更应该解释下突然冒出这么多个不死者的来历,以及本夫人的怒火!” 交际花老妈再度发飙,她一只手臂仿佛被什么腐蚀毒液浇到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皮销骨。 不过同样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她的手臂也在再生! 蠕动的肉芽不停萌生出来,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溶解溃烂。 就仿佛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吞噬了? 别人看不见,灵栖却看得很清楚。 是虫卵。 无数以灵体状态存在的虫卵,附着在那位交际花体内。 外表风光无限,锦衣华服的贵妇人,居然豢养大量丑陋恐怖的虫卵? 但这些灵体妖虫,也不是毫无顾虑地吸取交际花的生命能。 它们是可控的,而且是被这位交际花所控制。 以及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位交际花可以提供无限的生命能,来喂养虫卵。 也就是有着这样的底牌,所以两者才能达成默契,形成供养与驱使的关系吧...... “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制造出这么多近似于无的存在,但他们战斗方式也太低陋了,仅仅利用不死身来肉搏,根本就是浪费!” “就让你看看,真正属于无的作战方式......” “鬼兽,雷龙出海!” 咆哮间,交际花脚下的影子豪光大放,岂止是不能再称作影子啊,简直是有高功率探照灯从里面放射一样。 光芒最盛时刻,一条雷电巨龙轰然从交际花脚下冲出,全身萦绕电浆雷光,堂皇得简直要把整个商会地下设施淹没。 “怎么样,我们无之存在的不死身,可不是给主人端茶倒水的,至少战力要达到在圣级战场上足以助主人一臂之力的程度。” 交际花老妈气机锁定灵栖,气势堂皇盛大,完全是超出这个世界寻常人想象之外的存在。 而灵栖对此挑衅的反应,只是略带不满地揉揉眼睛,就仿佛早晨被人拉了窗帘,因强光刺眼而发起的牢骚那样: “太吵了,跟你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个被收了天魂,成为护法的女娃子么。” “还有你使用的炼魂寄兽法,也没什么可讲解的,割肉喂养妖兽卵,简单的交易而已。” “只有这条营养不良的小鳗鱼,姑且有点看头,不过此乃炼魔级的天生妖兽,你还是少用为妙。” 灵栖三言两语,就说得交际花面色变化连连:“你究竟是谁!是清醒的古代圣人吗?三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主人去了哪里?” “三百年......” 灵栖有些无语,这只护法小丫头连三百年前的状况都搞不清,她要是说自己至少是三万年的存在,会不会直接被当成骗子啊? “算了,咱们还是慢慢谈吧,你先把这只鳗鱼收起来,它们可不是光喂些血肉就能驱使的,胡乱召唤的话连地魂都会被吞噬呢。” “以及,你的所谓主人居然传授炼魂寄兽法这种后遗症繁多的三流手段来提供战力,看来品格是真不怎么样,似乎没打算把天魂还给你了。” 再一次的讲话,终于让贵妇交际花彻底崩溃,她全身颤抖,身后的雷龙虚影也开始模糊变淡: “你究竟是什么人,不但可以拥有复数的无,而且听你所说,莫非就连已经成为无的存在,都可以变回正常人吗?” “嗯,可以的啊。”灵栖的回答,仿佛在说吃饭喝水那样理所当然: “瞧你的言行状态,都能瞧出来,你所谓的主人最多也就是还神境。” “这种程度放在我当年的门派里也就属于中游内门弟子吧,居然就被凡间称作圣人了?真是误人子弟。” “不过你若是能讲出些近百年来这颗星球上的往事秘辛,还是有些价值的,我们不妨坐下来谈。” 24有容 灵栖身份摆在那里,讲话一向坦诚没有诳语。 甚至哪怕她有意骗人,以化血境魅魔的功力,也会叫人产生“我不管你说什么,小魅魅说的一定对”之观感。 但这一切,对于身为某个不知名的“古代圣人”所属之“无”的交际花而言都是没意义的。 有天魂被主人意志替代这层结构性的关系在,她对于主人是绝对忠诚,绝对超过一切其他关系的。 而灵栖在言语间对交际花的那位“主人”有诸多不屑,这就导致双方没有多谈余地。 想要一方老老实实地听另一方讲话,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强者打压下弱者,叫你心服口服。 所以交际花身后的雷龙虚影,只是短暂地闪烁了一阵,下一刻就陡然变得无比凝实,雷霆万钧地压到灵栖头顶! 甚至于,她的儿子卢瑟也被笼罩在攻击范围内,但交际花完全眼都没眨一下。 因为这一切,跟“无”对于“主人”的绝对服从、景仰、效忠相比,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比如说痴皇商会的起源,最早没有上面这些层建筑,只有地下四十层开始的**实验室而已。 这座实验室存在几百年,建立的目的就是研究“无”。 交际花是在旧东宿市时期,“圣人”们一夜之间杳无音信的事件后,成为被当时凡间势力实施“无”抓捕计划的牺牲者之一。 “无”在没有主人下命令的时候,是非常消极,几乎没有主观能动性的懒散存在,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反抗,就任凭当时的人们作弄了。 然后,在接下来几十年的时间里,实验室的人们对交际花进行各种摧残。 结果却很黑色幽默,地下研究所在各种凡人界各种政权更替,天灾**的冲刷下逐渐衰败,只有交际花的不死之身未曾改变。 然后,不知是处于何等无聊的心态,交际花对这处曾经给以她无数折磨的实验室产生了些许感情。 各种令人闻之色变的刑具,在不老不死的“无”眼中倒成为一间特别的游乐室。 毕竟,没有了跟主人的联系,“无”的生活意义就非常空虚,百无聊赖。 而习惯了把抽筋碎骨那种极端行为当成日常后,再过回的普通人的生活实在实在是太无聊了! 实际上,哪怕是如此丧心病狂地寻求感官刺激,她所获得的东西比起沟通不到主人的充实感,也不到千分之一。 这样的日子过去足足上百年,终于连地下实验室让交际花提不起兴趣,转而试图从另一个方向排解空虚。 那就是扮演以前从未想过的角色。 交际花是其一,企业家也是其一,包括母亲的身份也是其一。 借助不老不死的特长,不眠不休的精力,完成这些事算不上多难。 痴皇商会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不过她本人并不看重,玩玩而已。 交际花的名头也是斡旋在第三新东宿市上层社会几代人的结果,同样并不重要,玩玩而已。 商会现任家主卢盖,其实是个商会初创时期就跟随她的技术员,今年算来也有八十多岁,除了钻研生体技术之外并没什么管理才能。 也是因为这个男人胡搞瞎搞,居然用交际花的头发血液之类,装进瓶瓶罐罐来弄出来卢瑟这么个儿子,再加上交际花恰好在一段时间里对经营商会又感到无趣了,所以才直接放权。 早先卢瑟小子幼年时期,她也抱过几个月孩子,同样是尝试看,这些在普通人言论中能够给人快乐的东西,究竟能不能给“无”也提供慰藉?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完全感受不到期待中的充实感,万分之一都替代不了。 这是何等的悲哀! 也许过段日子,交际花的身份也会百无聊赖,再换成别事情来尝试? 不,不是也许,是一定。 没了天魂,就是这样悲伤的命运。 直到今天,突然冒出灵栖这么个异数! 照理说,交际花对灵栖的存在也是知根知底的,从她还是一枚看不见的小细胞开始,交际花就知道这小魅魔的成长阶段。 但是这只配置体小魅魔长大后,居然莫名其妙地大谈起远古秘辛,还一副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的大能范儿,对自己的圣主说三道四? 交际花理所当然地应该愤怒。 但还有一股比愤怒更强烈的情感,充满她的胸膛,就是兴奋! 那是数百年未曾品味的,圣主还在世时的兴奋,满足,是记忆中埋藏最深的宝物,最久违最渴望的情感。 交际花这一击,前所未有地酣畅漓淋,她毫不犹豫地就将全身血肉都奉献出去,就连仅存的一张面皮,也留下欢快无邪的笑容后,簌地蒸发。 那瞬间的笑容,是她最真切,最本初的欢笑,一举融化数百年来所有装出来的表情,动作,虚情假意,自己设定的各种可笑的角色...... 那一瞬间,交际花整个身体的存在全部消失,天地间只剩下她所召唤出的雷龙妖兽。 而得到这位“无”之宿主前所未有地,毫无保留地投入后,这尊雷龙妖兽轰然壮大,全身呈现出质感真实的鳞角,简直要进化成真龙血脉。 这是脱胎换骨的大惊喜,从此之后它便跳出寄生兽卵的藩篱,敢与天地间遨游的真龙相媲美。 随着一声悠长的龙吟,雷龙得到莫大好处之余倒也不辱使命,大口傲然咬向灵栖,务必给宿主最涨脸的回应! 雷龙巨口喉间,一团雷霆风暴有吞噬山河之威,而直面龙牙的灵栖只是一脸关爱正在发脾气小朋友的幼儿园阿姨一般的表情: “唉,明明谈得挺好,这孩子怎么反倒更亢奋起来了?” 电光石火的间隙里,灵栖半点没见紧张的面孔下,脑袋里其实闪过许多念头: 她曾经做到正宗大派压箱底的元老级大长老,地位比好几代掌门都高,仅次于开派祖师爷。 再加上镇派根基的洞天法宝,就是从自己的藤蔓上结出来的,有着这一层关系,后期炼制灵栖也是独出八成功力,毕竟她最熟悉葫芦性质嘛。 所以她在门派里地位相当超然,只是因为性格原因,平时在门派里不管事儿而已。 这种超级元老,地位相高过掌门的身份,去跟个内门弟子护法小童级别的娃娃较真,未免太别扭了! 就算派同为不死身的几个护卫去,挡是挡得了,却会伤到他们根基。 何况互怼不死身,对拼命魂潜能这种事儿,那是愣头后生才干得出的蠢行,灵栖那么德高望重的大腕要是也这么玩,实在是落了下乘。 “诶,那边的小友,我看这场造化送给你正合适。” 灵栖一眼瞥到了围观的海带男。 似乎预感到什么不妙的东西,海带男猛然抽个冷子: “你,你在跟我说话?” 平心而论,从交际花发飙开始,战场上局势就转瞬万变,旁人根本插不进手来。 特别是从雷龙体态进化到一口咬向灵栖的时间,算起来只有十分之一秒,围观群众的动态视力都来不及看个真切。 所以他们大多数都是呆立当场,一脸懵比。 然而灵栖瞥到海带男,到以灵魂对话沟通上这位一路躺枪被扯进来路人怪客开始,海带男突然觉得时间流动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看到雷龙闪着电光的利齿即将咬合,也看到灵栖满不在乎地扭头过来,找自己攀谈。 甚至还能听到她不紧不慢地说要送自己“一场造化”什么的言语。 而海带男满眼不敢相信地说出“你是在跟我说话?”的过程,也是清晰无比,节奏充足,好像时间都被停止的样子。 可是他又能清楚地看到,雷龙口涎那股电浆物质,其间电光闪烁的轨迹都清晰可辨,分明是时间还在流动,只不过特别特别慢。 “别大惊小怪,你也是有着化魔级资质的人了,足以接受灵魂层面的神识沟通,感官入微,达到这种速率很正常。” 仿佛是证明这神识入微的境界时间有多么充足一样,灵栖跟海带男的对话又塞进好多侃侃而谈的例子: 比如人经常会回忆过去,畅想未来,其实就是神识超越了时间,能够拨动过去未来的事象弦线。 还有的游子出门在外,常常设想自己一夜之间回到家乡,有雄心壮志之人身处寒舍,却设想云游天下,四海为家。就是神识超越了空间。 更有甚者,一念之间化为微尘,深入无量基础粒子的间隙,明察秋毫。 或者一念之间变得广大无边,包容宇宙,举手投足即可触摸星河尽头。 修行三宝,精气神,精是物质层面上的菁萃,气是能量流动的表征现象,神则是顺应天道的规则投影。 神识奥妙无方,无所不能! 只不过想要让这些神通显现出来,需要法力支持,否则就仅仅是空想,落不到实处。 灵栖以神识跟人交流,可以在转瞬之间授予听众十库全书,只看对方资质够不够,能消化多少。 至少目前的海带男,只当听个热闹,不求甚解。 他********还在那条随时都会咬合的雷龙利齿上,生死攸关,心神不宁,没法理解灵栖更多的讲义: “你要找人背锅,可以让忠心的手下,或者职业猎手的黑凤蝶来啊,哪怕卢瑟少爷似乎都跟你熟识,为什么偏偏选我?” “因为你的海带异能也算是植物一脉,与我相性更和。” 灵栖在神识中不紧不慢地回答: “其实顺序如何并无大碍,我已下大愿,重振母星辉煌,发现你们所有人迟早都会得到我指点,开辟正道基石。” “现在就让我给你介绍下修行总纲吧,咱们葫芦一脉,讲究个有容乃大......” “有容......乃大?” 海带男对于古典语序中的行文规则并不了解,听见灵栖讲课,眼光就不由自主朝着人家胸口瞄去。 25雷迎 灵栖的老本行是植物灵脉布局,也就是针对灵植的脉络结构进行梳理调节。 其代表作,也是最高成就的作品,就是洞天级法宝山海葫芦。 那些产生了神识的草木精怪,其灵脉就相当于人类的经络。 草木灵脉的特点是坚固,稳定,不过一旦成型就难以改变。 而血肉生灵,包括人类的脉络可塑性较高,还有丹田气海,可以给灵气起到缓冲、积蓄,调节灵气气压的作用。 草木灵脉没有丹田之说,但是讲究“处处是丹田”。 因为它们灵脉本身就坚固,干脆以“动态平衡”的方式,让灵气高速流动,充斥全身,反倒拥有比同级血肉生灵类修者更强悍的战力。 灵气时刻运转,跟天地沟通,不分内外彼此,以无限为有限,也是“有容乃大”的一种体现。 而这种高速流动的灵气,被形象地归纳为“雷法”。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修行典籍将雷法归入木属性,以乙木神雷最常见,最有代表性。 而海带男的性格嘛,其实是相当直率单纯的。 他不像别人那样受过什么煎熬,纠结,深藏心底的伤害或者某些事件的刺激。 只是单纯地因为吃火锅老被抢,一股愤气不平,就让魔瘴入体,产生了异变? 跟其他那些苦大仇深的异能者比起来,或许有些无厘头,甚至搞笑。 但在灵栖看来,这样单纯直接的家伙,其实很容易在修行一途有所成就,所谓一根筋嘛。 总的来讲,海带男的性格属于“愤青”。 然后,怒属肝,肝主疏通,这疏通一法,又跟他受到魔瘴侵入后变化出植物系的海带组织有所联系。 可以说,海带男变成现在的样子并非纯属偶然,这跟其本身的性格,生长环境,遭遇事件都环环相扣。 那么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让天生具有木系基础,并且已经干脆异化出植物组织的人,调整经脉来迎接木属性的雷龙之力,对灵栖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虽说以魅魔姿态苏醒后多半都是在干着条理人类经脉的活计,但她之所以把这路手艺玩的这么溜,也是亏了葫芦藤时期的老本。 或许她在身为魅魔的时候不得不量体裁衣,顺应魔族成长的步骤来归纳修行进度,不过把万年浸淫的手艺用到别处,却是得心应手。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学会了哥的运营,剩下的只需怼过去。” 海带男的情况也是如此。 灵栖在跟他神识沟通后,因材施教,并没有更多地讲些婆婆妈妈地修行秘辛,而是直接了当地告诉他,一路简单直接的经脉运行轨迹。 接下来,就放任这个仅仅学了百分之一秒时间的愣头青,去正面缸雷龙! 换成是别人,此时最难的并非是运行灵气技巧,而是有这个胆子,面对龙牙雷噬不能怂,勇猛而冷静地把狂暴的雷电之力迎接下来! 因为灵栖的运营,首先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海带男对灵栖的信任,这无从说起,除非是真正的认识很长时间,让一个从未真正踏入修行界的凡人从内心里就完全信赖。 要知道,面对那么恐怖的雷龙,还能心里素质极高地一板一眼运行灵气,那真是托付生命级别的信赖呢。 因此,一切的一切,寄托在海带男的本性,确实是超单纯,超愤青上面。 结果是,灵栖押宝很准确,很正确,对路,靠谱! “来啊,互相伤害啊?不要怂,就是干!” 海带男正面硬撼雷龙冲击,丝毫没有犹豫,并且豪气十足。 他简直发挥得比预想还好? 这是因为灵栖传授给他的运行路子,其实也特别对他胃口...... 乃是身体正中一条线,直到不能再直的七魄脉轮中轴连线! 早在海带男勉为其难,答应灵栖要试试运行灵气脉络之初,他内心还跟忐忑,因为那些脉络什么的一听就很麻烦。 但是等灵栖二十字以内就就把要点讲述完毕,并且形象地告诉他“你就当是串糖葫芦”后,海带男豁然开朗。 这不就是不用费脑子,说干就干的节奏么,这事儿咱擅长! 实际上,这条运行路线倒不是灵栖照顾海带男是门外汉就选了最简单的来教。 而是此一路运行路线,恰好即为“龙脉”。 前面说过,人类在修行方面得天独厚,可以囊括世间所有生灵的窍穴节点。 而那条正中七星的运行路线,正是跟真龙窍穴相对应的路线。 十二支中包括各种飞禽走兽,唯有“龙”的属相,凡人未曾见过。 但是仙家眼界,是见过真龙的,并且已经研究透彻,龙的脉络就是七星一链。 这跟其他妖属的脉络截然不同,别的地支灵气模拟运行起来,都是小心翼翼,严格按照既定路线调整,生怕行差步错。 而龙脉想要模拟出真龙威势,却要江湖倒灌,迅猛激烈,把七星一链冲刷再冲刷,扩宽再扩宽。 换成别的修士,听闻龙型支脉要如此刚猛地运作,恐怕以为是在诳他害他,居心叵测。 但灵栖钻研此道多年,胆大心细,早就得出结论,龙脉修行就该如此。 这是大道至简,行他人不敢想之事。 当然,这么做还有一个前提,是对草木精怪修行契合,血肉生灵经脉细密多变,如果不是有深厚积累,确实要谨慎行这龙脉灌注之法。 因此海带男这种身体异化出植物系组织的家伙,同时遇见灵栖跟雷龙,简直天赐奇缘,巧合得如同上天钦定。 回到现实中来,雷龙以狂猛姿态压倒啃噬,海带男竟毫不退却,仰天长啸,气势不弱于龙吟! 实际上早在雷龙头部那些似是鬃毛又似雷霆闪光的部分覆盖海带男时候,这个青年的双手就已经化为焦炭飞灰。 可是当真正最具威力的龙牙咬向海带男胸膛,却出现非常诡异之事,雷龙整个躯体钻进了这弱不禁风男子的胸口。 甚至,当雷龙之躯钻到一半的时候,光芒不似先前那般耀眼,人们仿佛看到这雷龙后两只脚有在蹬踏挣扎的动作。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海带男身上出现灵气漩涡,反过来在将那头全身以雷光组成的长龙吸引进去。 自始至终,海带男都在不能自已地长啸,而雷龙身影却是昙花一现,除了开始的威势外,瞬间就无影无踪。 此时,海带男身上蔓延的那些海带叶片,从墨绿深邃的海产颜色,变得苍碧剔透,熠熠生辉。 这是高度激发态的雷木灵气,在灵脉中激荡冲刷的结果。 大道正宗,乙木青龙。 灵栖给海带男开辟的脉络结构,乃是真正上古青龙纯正血脉才会具备的灵气运行路线。 而那条看起来很吓人的雷龙,归根结底不过是占有一丝丝龙族血脉的寄兽卵。 还是多亏交际花超水平的灌输了生命能,才叫它暂时具备灿烂之姿。 结果就是,海带男被打通了正宗乙木龙脉的通路,需要木雷属性灵气灌溉。 而雷龙的攻击正是瞌睡送来枕头,那身雷电状态的灵气被照单全收。 别看雷龙一身霹雳带火花,晃眼得不得了,可是以灵栖的眼光看,那只是最初级的生物电流。 能量密度差强人意不说,还将大量的功率都徒劳消耗在外放光芒上。 所以说,灵栖一开始就称那条龙是小鳗鱼,顶破了天就是生物放电的程度。 别人听起来似乎是语言轻慢地挑衅,可人家那么大的身份,又怎么会对小小辈冷嘲热讽呢? 明明是真正地看透其本质,公道客观地描述事实嘛。 在说海带男,这刻是真正意义上的“玉树临风”,他全身绿芒暴涨,光亮的叶片呈现半虚化的样子,青翠如玉的光晕映绿整个空间。 连绵不绝的长啸声中,无数细微电流雷蛇从他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钻出,萦绕全身,化作风雷之音,猎猎鼓荡。 再这样下去,海带男似乎真要变成一颗青龙巨木,扎根深海,上接天地,长出风雷叶片,彻底脱胎换骨。 然而这一切气场,让后面不耐烦走来的灵栖一巴掌拍没了: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杵在那儿干嚎什么。” 灵栖一掌拍在海带男脑后,就跟一切年级教务主任拍愣头小子一样。 海带男立即收声,周身一切幻景也都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是梦境。 这小子还傻乎乎地捂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地回头看: “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我被大龙咬了,还有我的手都被雷电吞噬......咦,我的手?” 海带男发现自己两条胳膊都是全然变成了海带。 只不过这海带颜色比以前要亮丽许多,翠莹莹地很讨喜,仔细看来叶茎内部的脉纹中还有星光流淌。 “你吞下了那条小电鳗,并达成共生。” “那小东西也是幸运,突破后也产生一丝灵识,所以不至于彻底被你吸收,仍旧保留一些自主意念。” 灵栖平静地说: “你们就做小伙伴吧,可以共同参悟我留下的乙木青龙法,什么时候龙木分割,瓜熟蒂落,才算有所小成。” “至于为什么打你,先前你把小电鳗困进乙木龙脉后,自发运行,居然妄图借助那么一点点的雷电之力激发青龙真姿,实在不自量力。” “青龙真姿?”海带男恍然道: “听起来很厉害!方才半梦半醒间,好像是有什么轰隆隆的声音在对我念叨什么。” “虽然听不清内容,可是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按照它的指引行动,一步步走向座好高好高的阶梯。” “哦,那是血脉共振,我开发过你的神识,所以你也可以感知到血脉中远古青龙的呼唤。”灵栖说到这个问题,劲头比先前足了些: “远古圣兽能量越大者,数量越少,且越加不易繁衍。所以强大神兽都是把血脉播撒到下届的山河之间,融入万物生灵。” “如果有哪些生灵得到机缘,修行进境快速,就能听闻血脉感召,得到先祖赐予的机会,纯化血脉,最终修成下一位圣兽级的存在。” 讲到这里,海带男听得热血沸腾,惊喜之情像要溢满出来。 而灵栖却是不屑一顾,言辞狂傲: “可圣兽之流又算得了什么,撑死不过炼虚级,给真正的高手当坐骑而已,真正有志之士要苦心孤诣地修行,不可被细枝末节的东西吸引。” “当然了,我没资格干涉别人的修行途径,海带小子你要是真想化为青龙真姿,至少得吸收真正的乙木神雷才行,并要求大量,高纯的乙木神雷元气!你的资质,哪怕碰见了这样的宝藏,也是驾驭不了的,别说那只小电鳗了。” “但是有机缘的话可以找我压阵,毕竟乙木青龙元气算是堂皇正道,我帮你纯化真龙血脉,回头你再帮我梳理母星地脉还来人情,倒也不错。” “你真的那么厉害?”海带男犯晕:“我好像上了什么超级不得了的贼船......” 26池浅 海带男叼丝逆袭,全身像宝玉样的绿光闪耀,照亮整个地下空间。 而灵栖原本就美艳动人,在柔和而明亮的辉光的映衬下更显华贵超凡。 这两人谈笑风生,旁若无人地谈论什么青龙啊,神木啊,圣兽血脉之类的高端话题,把旁人听得一愣一愣地。 特别是卢盖跟卢瑟两父子,一时间不知该以什么表情面对灵栖。 这两个都是浑人,可以说在交际花眼里只被当成玩物。 但就是这两个浑人,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很浑,整个商会,乃至更深层势力的运作,都是交际花一手维持。 现在交际花在他们眼皮底下灰飞烟灭,并且是在非常超乎想象,威力绝猛的大招对抗后化成灰灰,作为名义上的老公跟儿子,是不是该找灵栖拼命? 可惜实力不够。 光是雷龙咆哮的那一刻起,父子的腿就发软了。 现在海带男连雷龙都吃掉了,风雷加身,特效爆表的样子更叫人几乎想要跪倒膜拜。 再加上神秘莫测,不动声色的灵栖,真是进退两难。 其中卢瑟的心路历程更加崎岖坎坷,简直是从冰水倒进滚油,再洒满酸甜苦辣汁,情绪的扭动比扔进绞肉机还纠结百倍。 先前自己怎么对小魅魅不敬,那家伙都没生气,反而几次三番地给了他好处,导致卢瑟小子对她没什么戒心,对很多劝告也当成耳边风。 但现在,卢瑟真正对小魅魅产生了害怕的概念。 他那被清洗过的三魂七魄,现在已经可以明确地以生物本能来警告自己,面前那个小魅魅,真的是可以轻易捏死他,跟捏死个小虫子一样。 “你们两个,别一直拿那副丧家之犬的眼神瞪我。”灵栖注意到了两父子,毫不愧疚地甩锅: “我是从头到尾没任何动手,都是那丫头自己看不开,冲动把整个命魂都投喂掉。” “不过你们能有反抗的心思,不畏修凡之间如此巨大的差距,说明良心未泯,我还是很欣慰的。” 她单手一招,似乎在笼络着什么东西,手腕翻覆间,就有朦胧的血雾逐渐聚拢: “放心吧,那丫头也是护法之身,终归是死不掉的,只不过拼命到这个程度,恢复要慢一些。” 灵栖话音未落,那团血雾就聚集成液滴,又平摊成液面,然后液面上居然有五官轮廓浮现。 正是交际花。 她居然可以在碎无可碎的情况下,又复生了。 “果然还是死不掉,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彻底粉碎身体的方法了。” 再生的交际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着,她那液面组成的面庞,眼看着就覆上一层脸皮。 不过这样一来,落寞的表情也更加明显。 “你不是寻死,更多的原因还是希望能联系上那位主人吧。” 灵栖一语道破交际花心中所想: “作为护法,在主人没在身边,没发出命令的情况下,贸然进行献祭整个命魂的行为,导致的后果是至少十分钟的时间里都没法保护所谓主人,这实际上是失职!而你偏偏要采取过激的手段,折磨自己,跟那些哭闹惹祸以求父母关注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也许吧。”交际花无法否认:“你实力强大,说什么都对。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什么叫处置,你们都烂得不能再烂了,还能怎么处置?倒是要把你们这些烂泥扶上墙,可得费好大劲呢。” 灵栖摆摆手,开始点名: “首先,云淡小子,你开始闭关练功,就练我刻在那些娃娃身上的清风咒,每天运行一万零八千次,先练上个一百天!” “什么!”云淡哀嚎:“那我连睡觉都没时间了!” “清风咒涤荡身心,补脑安神,正所谓神满不思眠,你潜心此咒的时候就是对神思最优渥的补养,还睡什么觉。” 灵栖不给臭小子辩解的余地,屈指在他脑门前方尚有段距离的方位一弹,就有气墙展开,整个把他倒推出去,跌进娃娃海。 娃娃们是无时无刻没在运行清风咒,气机牵引之下就把云淡身上的元气也带动起来。 他原本就是被洗净得了新生的幸运儿,只不过思维惯性还带些纨绔的性子,习惯性地对任何“努力”、“勤奋”的要求发起抵制。 不过当全身真正完整运行过一次那来自仙道正宗的殊胜法门后,顿时豁然开朗,食髓知味,好似畅饮美酒,停不下来了。 这清心咒也是简单易行,几个呼吸间就可以运转一个来回,真要是孜孜不倦地持咒清修,一天行运上万遍并非难事。 百日诵咒,于真正的修行来说算不上艰苦,甚至可以说是放松。 但跟云淡这痴儿过往行径相比,能叫他老老实实地坐地三两天已经是很大进步,更遑论百日静修。 此外,云淡的清心咒,净化魔瘴的功能是体现在功法运行时产生的,与此同时,他自身所具备的,令无机物**化的天赋依旧有效。 房间中那些狰狞可怖的机关刑具,都在逐渐软化,结出一头头软妹子...... 而且现在的转化过程已经不再是云淡狂乱时期的歇斯底里肢体狂喷,而是章法有序,静谧和睦地萌生着一具具艺术品。 “出淤泥而不染,化腐朽为神奇!简直有上古仙人引渡惘魂,再造莲花化身的神韵。” 灵栖看云淡小子终于进入状态,有了些浪子回头的样子,也是赞许地点点头: “此地多年来累积的冤魂,凄凄惨惨,都是未得善终,饱受折磨致死,导致灵魂碎片也七零八落,难入轮回,已经是如今居然有了去处!” “云淡小子年纪轻轻却经历一番坎坷,却得到化生之力,能够为无主的残魂提供寄托之所?此等异禀恰逢其时,天机造化果然玄妙。” “你们这座商会几百年来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儿,今天叫这少主巧遇机缘,渡人渡己,也是一桩功德。” “你这是在变着法儿夸自己呢!”交际花不冷不热地插上一句。 她在短短时间里已经完全复原。 这命魂复活是在已有基础上搭建积累,也就是说已经复原的细胞组织越多,可供后续血肉成长的平台就越广。 因此复原过程都是开始慢,后面就越来越快,简直是迎风一吹便完好如初了。 “听你言谈举止,和强大实力,确实是有圣人之资,甚至远超我所认知的一切古代先贤......你究竟是谁?” 交际花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言行得体,目光清澈而沉稳,滴水不漏。 而这种“得体”,又不同于其作为交际花时的演技,所谓凡人间的礼节规矩一类,都是浮于表面。 现在交际花所表现出来的气氛,是长年累月熏陶下,正式宗门弟子才具有的积淀。 “你似乎迈过了一个心结,不再是迷惘的跟班护法,有些直传徒仆的韵味了。” 灵栖笑眯眯地颔首舒颜,这表情前所未见,充满一种没来由的自豪: “不愧是我母星诞生的子民,哪怕饱受苦难,依旧不改与生俱来的灵慧根骨,有这样的根基在,母星复兴指日可待!” “那么,我就来回答你的问题,我乃是这颗行星的星球意志!虽然是临危受命,但毕竟也是前任星球意志跑路后的正式继位者。” 灵栖这样介绍自己的时候,态度很严肃。 不过这些话听到别人耳朵里,就一下子变得非常不严肃。 什么星球意志啊,就当前整个世界醉生梦死的景象,连太阳都没几百年见了好不好? 还说什么前任星球意志跑路了...... 你这是在逗我! 她果然还是个毛头小魅魔吧,虽然确实拥有些超常手段,不过却有些分不清幻想与现实呢。 “算了,果然还是不该把希望寄托在折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小魅魔身上。”交际花低头轻咳,调整下情绪,其实是在掩盖憋笑的动作。 她虽然很难相信灵栖说的话,不过毕竟这只小魅魔实力强大,而且知晓不少古时的秘辛,能够打好关系话,一定可以帮助找到主人的踪迹。 “那么,你知道至尊无上法天铸地无垠无限冶荒大祖师吗,那是我主人的名号。” 交际花一脸庄重地讲出个大气的名字。 “......” 这次轮到灵栖表情僵硬了:“并不曾听过。” 灵栖的涵养深厚,哪怕这名字一听就是吹嘘居多,而且她从交际花的实力已经推断出那个所谓主人其实境界并不怎么样,但也还是面不改色。 这就导致她被交际花误解产生“看来这神秘小魅魔也不过如此”的想法。 然而灵栖还继续秉持谦逊儒雅的习性,补充到: “其实,如果是几百年前的能人,我确实没法听说,毕竟我可能存在的年代,至少要几......” 她想说几万年的,可是话还没出口,就被交际花一连串的追问给打断了: “那么天魔凶煞镇海霹雳狂刀旌武王呢?镇狱黑羽修罗神域吞山**王呢?八薙伊邪仓佐照独乐斗那歧呢?” “还有赛驮毗摩睺罗迦楼鸠荼妙幢乾达婆娑王?死宣炽炼使徒耶诞鲁奥尼尔巴托斯?冥河黑日杰胡提休-拉?” “......”灵栖继续沉默。 人家毕竟涵养好,既然交际花女士很认真地介绍百年前的强者信息,那就静静听她慷慨激昂好了。 说真的,前面几个名字虽然充满垃圾信息,大有每个字都认识,连到一起就不知所云的意思,好歹可以猜测个所以然来。 而后面几个,音节跟构词法都云里雾里,完全摸不到头脑,灵栖只觉得这些人爹娘是跟孩子有仇么,取了这么拗口的名字。 但人家灵栖毕竟谦逊儒雅嘛,还是很认真地在记忆,并确确实实地开始从脑子搜索上古秘闻中,有没有类似音节的同修道友。 而这沉默深思的动作,看在交际花眼里,又认为这小魅魔是心虚了她叹口气: “以上就是三五百年前,旧东宿时期最知名的几尊圣人,你连这些都不知道,要怎么改变当前这摇摇欲坠的星球环境?” “好在我的主人与这些圣人相比也不遑多让,还跟其中几位强者发生过摩擦,连我也有幸辅助主人参与过斗法......不是自夸,我在哪个时期的无之仆从圈子里,也是很有知名度的呢,人称万蛊之寄兽使,血光魅影毒牙雷切姬!” “我想你还是跟我合作,尝试寻找我的主人,以及主人同一时期的古代圣人动向,是比较可行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