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神炮手》 1、梦回2002 辽宁，大连。 “中国队在这届世界杯赛上最理想的结局是一胜一平，胜哥斯达黎加、平土耳其，而在巴西队面前则几乎没有什么胜算。”电视上一名面色微白的球员神情严肃地接受着记者的采访，从画面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紧锁的眉头。 “让我们祝中国队好运！”年轻的女记者微微翘着嘴角，笑容十分甜美。 电视屏幕外，有名青年男子端着饭碗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小谢没入选啊，不然我们的实力会更强一些。” 坐在沙发上的儿子却笑得几乎要跌落在地。 “傻小子，你笑什么？”他的父亲很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好好吃饭！”坐在另一旁的母亲则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快要跌下沙发的宝贝儿子。 浓眉小眼的少年吐了吐舌头。 “这几天，你要陪老子看中国队的比赛！”做父亲的年龄并不大，才不过三十四五，眉眼间还留存着年轻人的朝气。 十岁出头小毛孩立刻表示反对：“我还要上学啊爸爸！” “少来！”老爹嘿嘿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中国队比赛当天，大连的学校都会放假！” 少年张了张嘴：“我怎么不知道？你可别骗我！” “你们崔校长和我可是老同学，昨天踢球时刚告诉了我。”做父亲的放下了饭碗，露出了白净的牙齿。 少年翻了个白眼，只能低头认命。 他叫秦古德，今年十一岁，五年级，老爹名叫秦文斌，是当地一名自立门户的中医大夫，虽然对中医来说，三十四岁的年纪还显得有些年轻，但因为家传熏陶的关系，秦文斌在整个大连医坛也算得上一把好手，尤其是家中还有一位坐镇着一位偶尔出手解决疑难杂症的老爷子秦远山，因而秦氏诊所在当地还略有名气。少年的母亲孙小英也是学护理出身，原本在当地一所医院做护士长，在秦文斌开办诊所后，她索性也辞了职，与丈夫一同经营诊所，收入绝不比医院要少。 和大部分大连男人一样，秦文斌一家对足球颇为喜爱，因此也传染了自己的儿子，不惜将儿子从居住地甘井子区送到跨区的东北路小学，就因为这是一所在中国足坛留下过深刻印记的“名校”。开国以后，随着足球的发展，陆续涌现出盖增圣、盖增君、李富胜、臧蔡灵、韩文海、赵明剑、林乐丰、迟尚斌、黄向东、许建平、杨玉敏、孙继海、杨旭、冯潇霆、赵旭日、李学鹏、朱挺、秦升、于汉超、王大雷、杨善平、董方卓、周海滨、闫相闯、崔鹏……名将辈出，不胜枚举，其足球氛围之浓厚，在整个中国绝不多见。 秦远山和秦文斌两代人，从小孙子两三岁开始，就将他扔进满是怪味的药酒桶里，说是能“活血通络、强筋壮骨”，然而直到十一岁时，秦古德的体格却和寻常少年没什么两样——如果硬说有效果的话，这几年以来他确实极少得病。 刚才他之所以笑得前仰后合，只是因为他早已知道这届世界杯的结果，因而无法忍受这位“前国家队队员”的乐观预测。 三战皆负，净吞八蛋，一球未进，这就是国足在历史上唯一一次世界杯之旅所取得的经验。之后每届世界杯，他们和他们的后辈们只能在亚洲区预选赛里为了一个出线名额连年苦战，甚至从八强赛十强赛的常客变成了四十强赛小组游的笑话…… 但是在2002年的现在，中国正处于足球热潮的最巅峰之时，媒体上几乎洋溢出一种“要和巴西争第一”的盲目乐观热情，不要说秦古德只是一名十一岁的小学生，即使是一些理智的足坛名宿，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公开泼冷水。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十天之后。 “……这是我们第一次进入世界杯正赛，虽然一球没进，但却在和强大的巴西队进行了一次正面交锋，积累了弥足珍贵的经验，让这些小伙子们收拾行囊，四年之后，再次征战德国世界杯！” 电视中解说员的声音还在回荡，秦家的氛围却有些沉重。 秦远山和秦文斌父子俩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年近六十的老头子甚至早就一脚踢碎了沙发旁的暖水瓶：“巴西也就算了，土耳其也不说了，哥斯达黎加、哥斯达黎加……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的小国家？也能灌我们中国三个球？！” “毕竟是第一次进世界杯，没经验，”儿媳妇忙给爷俩消火，“电视上不是也说了嘛，这一次就当练兵了，下一次肯定会好得多。” 秦古德伸了伸胳膊，从小板凳上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沙发早就被两个真球迷占领了，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你小子！”秦文斌立刻喝住了他，“今年又没有进校队？” “呃……没进。”秦古德老老实实回答，“体育老师说我个头不高，身子不壮，跑得不快，跳得不高，自己瞎踢着玩可以，但没啥培养前途。” 秦远山吹胡子瞪眼：“爷爷给你泡了价值几万块钱的药汤，怎么可能身子不壮？你老师懂不懂？！” “他们那个体育老师就是个业余体操运动员出身的文盲，哪里懂足球！”秦文斌叹了口气，“本来以为送去东北路小学说不定能有点出息，没想到还是明珠暗投！” 他媳妇有些不乐意：“我儿子学习这么好，回回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大学出来以后至少也是个国家干部，干嘛非要踢什么足球！虽然孙继海、范志毅那几个人都出国风光去了，但我可也知道，国内大部分球员可挣不了几个钱！” “现在又不包分配了，哪来什么国家干部……”秦氏祖孙三人不约而同地嘟囔了起来。 “总比踢断了腿好！”当家的媳妇一瞪眼睛，三个男人立刻再不吭声。 “古德！出来踢球！” 院子里有人高声喊着。 秦古德应了一声，从角落里套上了鞋袜，闪身从门缝里蹿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五六个十来岁的男孩，还有一个脏兮兮的皮球。 “你们都看比赛了？”秦古德伸脚颠了颠球，问道。 男孩子们纷纷点头。 “土耳其虽然比较凶狠，但还是前几天的巴西队厉害，那几个罗纳尔什么的，看起来都没用全力就打了我们四比零。” “就算我们上场去踢，说不定也能进一个。”有人说。 秦古德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微微发胖的男孩认真地掰着手指头说着：“我爸爸说了，这世界杯四年一届，再过八年，我们就十九二十了，就是大人了……就能参加世界杯了。” 秦古德脚下不由一抖，下坠的皮球砸在他的脚背侧面，轻轻落在了地上。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缓缓滚动的足球，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不是在嘲笑小胖子的不自量力，只是因为他早已知道了八年之后的结局。 2、你想踢球吗 “好无聊……” 十二岁的秦古德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将几本四块钱的《七龙珠》漫画小册子推在了地下——这一套书他已经翻烂了，实在看不出任何乐趣。 “那就做作业去。”在客厅看电视的孙小英头也不回。 “啊？”秦古德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一声。 “别听你妈妈的，”秦文斌笑着接口道，“你儿子可是全部满分的成绩啊，不过这些天全都闷在屋里，锻炼可全都落下了。” 孙小英皱了皱眉头：“这**一来，学校也不让上学，连老师家里私下办的补习班都只上了三天就全部叫停了，眼看孩子就要考初中了，这不是耽误事情吗？！” “现在全国都一片红色警戒了，你还在担心上什么学，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秦文斌笑嘻嘻地贫了一句，却又马上做出了向媳妇求饶的姿势，“以我儿子的成绩，大连几个学校的校长都要来求他的，你别操心。” “我孙子呢？”老太太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碗药汤，“把这碗你爷爷特别为你调制的醋泡板蓝根喝了，什么**的病毒绝对不能近身。” 秦古德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但闻到一股浓郁酸味后他的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疙瘩：“你每次骗我喝药的时候都这么说啊，奶奶……” “哪有这么多废话，”事关儿子的健康，秦文斌夫妻也加入了过来，“爷爷奶奶还能害你？你知不知道这一碗药汤，现在多少人想喝还喝不到？” “好好好……”秦古德连忙摆手，仰起脖子闭起眼睛，将这一碗稍稍有些刺鼻气味的药汤一饮而尽，而后打了一记响亮的饱嗝。 “虽然现在都不让出门，不过过几天实德俱乐部还是要办一届梯队的杯赛，叫什么ABA邀请赛，好家伙，光是实德自己83、85、87、89四个年龄段的小球员就有16支梯队，差不多300来号人，”秦文斌抖了抖手中的报纸，“可惜你小子年龄还差了些，不然我早就送他去试试了。” “试什么试，还是老老实实上学吧！”孙小英立刻泼了丈夫一盆冷水。 随着老爷子的加入，四个人又开始了日常的讨论活动——这几乎是近两个月以来他们家里最热闹、也是最无聊的时候。 对于家人的争论，秦古德早已习以为常，耸了耸肩膀，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足球小将》，“刷拉拉”地翻了起来。 2003年的夏天，他就在这种无聊的状态中度过。 **的紧张态势持续了两个多月，原本应该在六月进行的小升初毕业考试也向后推迟了半个月之久，好歹拥有本科学历的秦古德毫不费力地拿到了小学毕业证书。 这个时代，网吧这种新兴事物刚刚开始萌芽，电脑和网络远没有普及，但帝国时代、星际争霸、红色警戒、热血传奇、泡泡堂、梦幻西游之类的游戏已经悄然成为年轻人的痴迷对象。秦家的诊所虽然收入相当可观，但三位封建保守的家长却没有一个人赞同为他购买高达七八千的台式电脑。 所以他无聊到了极点：翻烂了几套价值接近千元的漫画，也将红白机上的十几套卡带玩到想吐，只有在傍晚时分，他能够和大院里的几个朋友互相追逐着踢一会足球。 在这个全中国都飘荡着板蓝根和84消毒液味道的夏天，踢足球竟然成了他唯一的乐趣。 - 2004年8月7日，亚洲杯决赛。 “这TMD明明是手球！”秦文斌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黑哨！黑哨！” 秦远山脸色凝重，喃喃道：“这……这尼玛是中国的主场啊！竟然有黑哨给日本？！这群****的足协官员连他们最擅长的送钱走后门都不会？！”向来沉稳的老爷子竟然爆出了粗口。 秦古德擦了擦眼角，忽然想了起来，这是他当年第一次正式关注国家队的比赛。这一届亚洲杯，日本的阵容并不算最强，几名留洋的主力根本没有参加，但那些征战J联赛的二线球员们却依靠着一个手球击碎了中国队在家门口捧起第一座亚洲杯的梦想。现在又一次看到郝海东头缠绷带继续拼杀，却对形势毫无改变时，他仍然不可抑制地心潮澎湃。 “嘟嘟嘟！” 三声锐利的哨响。 “嘭！” 隔壁的保温瓶炸碎了。 “嘭！嘭！啪！” 十几个保温瓶在小区的院子里炸裂。 - 甘井子公园球场。 既然只是个公园球场，就别指望这里的设施有多么专业和完备，只不过有一片青黄交接的草皮，还有几个纵横摆放的球门。 这里的草皮有些太软，对刚刚十三岁的小男孩来说，有些很难发力，不过秦古德很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他不擅长脚下盘带，速度也不算很快，技术流与他没有一点缘分，所以草皮的状况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刚刚断下了对面小胖子的传球，只向着斜方向带了一步，拉扯出一个大大的空档，便抡圆了右腿轰出一脚爆射。 临时客串门将的小男孩吓得紧闭双眼，整个人都瘫在了球门的角落里。 秦古德满意地挥了挥拳头，今天的状态实在好得出奇，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他竟然能够踢出四脚如此高质量的远射，他没办法再称赞自己了。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浸泡药水的关系，这两年他的身材明显长得雄壮了许多，尤其是下肢，更是又粗又壮，连关节都比一般人粗了一圈，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得了肢端肥大症。 粗壮的下肢让他在与同龄人的对抗中占尽优势，更让他一双腿脚充满了力量，出其不意的远距离爆射自然成为了他最佳的武器。 “你小子，明明看见我妈叫我回家吃饭了，还偏偏来断我！”被他断了球的小胖子不开心地捶了他一拳。 秦古德哈哈一笑：“谁让你体力这么差，带球都带不好。” “小朋友，”球场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你想成为足球运动员吗？” 他转身过来，只看到一名高大的男子正站在球场外围，太阳被他魁梧健硕的身躯挡在身后，只透出几道温暖的阳光，金灿灿的光芒下，仿佛来自天外的神使。 秦古德摇了摇头：“不想。” 三十五六的男人眼中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但很快又笑了起来：“你很有足球天赋，难道不想当一名职业球员？只要努力，你很快就能挣大钱、出大名，甚至为中国队踢世界杯，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啊！” “我学习很好的。”秦古德呲牙一笑。 高大的男人微微眯了眯眼：“叔叔是实德俱乐部的教练，常常在各个学校里转悠，这七八年下来，少说也发觉了几十个不错的苗子，不过就算是董方卓、冯潇霆这一批，也不一定有你这身体素质，你真的不试一试？” “你说……董方卓？”秦古德一怔，他竟然听到了颇为熟悉的名字。 “你也知道？”男人笑得更开心了，“小董可是二十年难得一见的人才，今年2月刚刚转会去了曼联，曼联你总知道吧？就是贝克汉姆之前的队伍。” 秦古德点了点头：“真的是你发现了董方卓和冯潇霆？” “何止，”男人拍了拍胸口，“还有赵旭日、朱挺、季铭义、胡兆军、权磊等等，现在都进了中超队伍，假以时日，都能进入国家队。赵旭日也是甘井子区的人，你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我程先飞可不是骗子。” 秦古德稍稍有些沉默：他虽然并不认识什么程先飞，但他口中所说的董、冯、赵，却都是后世名声在外的国脚，尤其是曼联国王董方卓，更是广大段子手们的最爱。 他忽然又想到了从前的生活，自己自幼品学优良，大学毕业后一帆风顺地成为了一名国家公务员，每个月捧着工资卡里的两千多块钱，平日里不抽烟不喝酒，累死累活、点头哈腰，甚至换不来年底一张三毛钱成本的先进工作者证书，只不过两三年时间，便已经心生厌恶，这一生好不容易有了点改变人生与命运的机会，总不能也那么度过吧？ 他猛地攥紧了双拳，缓缓抬起了目光：“程教练，我想踢足球。” 3、最初的决定 “你说你要跟着他去踢足球？”在秦家大厅里，刚刚听了大概经过的孙小英几乎当场发飙。 “嫂子不要急，”程先飞显然早就见过这类家长，丝毫没有动怒，温声劝道，“我不是什么江湖骗子，也不是那些拿钱走关系的所谓球探，我确实是实德俱乐部实实在在的教练员，你们若是有意培养孩子，过两天也可以去俱乐部去实地考察。” “这位程教练，”秦文斌首先拉住了媳妇，然后对客人点头，“我先谢谢你对我家儿子的肯定，老爷子和我都是球迷，从小也希望孩子能有出息，要是他真有天赋，我们也不会拦着……” “你脑子抽风啊，”大连的媳妇可没那么乖巧，孙小英直接打断了丈夫的理性发言，“你儿子学习这么好，又不是别人家那些调皮捣蛋没出息的小子，干嘛非要走足球这条路？你看郝海东，踢得够好了吧？就算他拼到头破血流，也还不是赢不了日本？报纸上都说了，前天那场决赛输了之后，他们的大巴车都差点被中国球迷砸烂！踢这个能有什么意义？” 尽管亚洲杯亚军已经是中国队历史上的最佳战绩，但借着勇进世界杯的东风，这几年全国球迷对于国家队的期待却正处于最高峰，更何况是主场作战，本以为一个冠军手到擒来，却没想到最终被世仇日本队用一个手球虐杀，让刚刚有所抬头、准备上路的中国足球直接摔得鼻青脸肿，甚至从此一路下滑，直接跌进最黑暗的冰河低谷时期。 “什么叫没有意义？”秦文斌也并非妻管严，他忍不住据理力争，“那也是为国争光啊！” “大哥、嫂子都别激动，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吵架，先听我把话说完，”程先飞有些坐不住了，连忙劝道，“我们俱乐部培养球员的过程是这样的，在最上面打中超的，叫一线队，下面除了预备队之外，还有二线队、三线队、四线队，其实就是年纪小一些的青训梯队，一般是两年一个阶段，像87、89、91梯队，这都是向欧洲那些豪门，曼联啊、阿森纳、皇马、ac米兰啊学习的，现在91年的孩子已经有三支队伍、80多人了，今年报名之后大概至少也有100人以上。” “至于培训方式……”程先飞放缓了语速，“15岁以下的孩子每天白天去学校上文化课，下午三点半以后来到基地参加集体训练，所以嫂子也不用担心正常的义务教育。在周末，各个梯队的孩子都会参加各个级别的少年队比赛，你的孩子如果能在比赛里展露出了才华和天赋，就有可能被球队选中进入一线队，这样就可以转成职业球员，如果不行，随时都可以再回到学校。很多家长就是让孩子在学校里面试着踢上两三年，有的甚至当做军训，用来教育一些比较调皮的孩子，而且……如果在青年锦标赛里打出好成绩，高考还是会加分的。” “可以正常上学……”孙小英的态度顿时和缓了许多，“我家儿子本来就能上重点，踢球以后肯定会分心……” “费用呢？”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秦老爷子忽然冒出了一句，儿子和儿媳都不由一怔。 “老爷子问了，我也就实话实说了，我们实德和其他俱乐部都不一样，只要能够进入梯队，培训期间不会向你们收取一分钱的培训费用，包括基本的食宿都不收钱，这些你们都可以打听，唯一的要求是必须签字承诺只能为俱乐部效力，如果要换俱乐部，就要向俱乐部补偿一部分培养费用，”程先飞笑了笑，“大概一年五到八万。” 这时他腰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到阳台上接电话——因为客厅里的信号实在很差。 “听这个人说的，还算靠谱……”秦文斌微微沉吟了起来：作为一名独立经营业务的医务人员，收入极为可观，即使需要有些花销，自己也不会感到有太大的经济负担，唯一的问题还在于妻子。 孙小英摇了摇头，正要反驳，却被儿子拉住了手臂。 “妈，”秦古德声音不大，但自家四名长辈都听得很清楚，“我想去试试。” 孙小英摸了摸儿子的头顶：“不是妈妈不支持你有个爱好，但现在踢球的都是高中都没上过，你学习这么好，将来大学毕业，找一份正经工作多好，没有必要去受这个罪啊，而且球场上那么凶险，万一踢断了胳膊腿的，影响以后生活了，那该怎么办？你看，要不要去学习钢琴、小提琴什么的，至少安全啊！” 坐在沙发上的秦远山缓缓捋了捋胡子：“那倒不需要太过担心，古德从小就是药汤里泡出来的，骨骼和肌肉都比一般孩子要健壮得多，没那么容易断胳膊断腿。不过……古德啊，你可要想清楚，”他的目光落在孙子的脸上，“你要是去了，每天一大早都要起床训练，可就没现在这么舒服了。” 秦古德没什么犹豫：“爷爷，这些我都不怕，”他又看了看孙小英，“妈妈，我也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要不……我就先试三年？初中的课程我其实早就会了，如果……如果三年之后我还踢不出什么名堂，我就再不踢了，乖乖回来上高中，我保证能考上重点高中的……”他甚至还挺了挺胸脯，用力拍了一掌，又朝自己老爹眨了眨眼。 不过这承诺确实发自内心，他也有这个信心，毕竟初中的课程对自己还不至于太难，只要用心复习一遍，上个大连市的重点高中还是手到擒来的——要是换成高考的话，他是绝对没把握夸口能毫不费力地考上重点一本——而且在07年前后，对于学籍管理也没有那么严格规范，还有大把的漏洞和后门供广大家长利用。 秦文斌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只要你好好踢球，就算你真的没有踢出来，爸爸也要让你上个好学校。” “三年……”孙小英稍稍有些松动了。 “古德从小就是个乖孩子，什么事情都由着你安排，从没拗过你的意思，”秦远山轻轻拍了拍沙发扶手，“既然他终于想去踢球，就让他选择一回吧。我在他这个年纪时，都能一个人进山采药了……” 儿子一心想去踢球，丈夫也如此支持儿子，现在连公公也开了口，孙小英纵然还不情愿，也不好再出声反对，只好默默点头。 程先飞早就接完了电话，便静静在阳台外听着一家人商议，此刻见到众人达成一致，才重新进了客厅：“刚才说倒哪里来着？你们商量得怎么样？” “我们一家子都算是球迷，孩子既然有这个爱好，做家长的当然要支持，”秦文斌缓缓说道，“什么时候开学报名？” 程先飞扬了扬眉毛，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弯了起来。 4、田径还是足球 “我们俱乐部这座训练基地，总投资超过六千万，连国家队都多次在这里进行备战，各项条件在整个中国都是顶尖的。”程先飞带着秦文斌一家三口在基地里走了一圈，对自家的训练基地赞不绝口。 秦文斌他们在实地考察了一番，又事先询问了熟悉的朋友，才正式和程先飞签订了协议。 “孩子还小，平时在家里让我们娇惯坏了，以后在基地里训练，还要请程教练多多照顾了。”孙小英虽然仍有不愿之情，但既然做了决定，也十分干脆，悄无声息地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了对方。 程先飞含笑接了过来，口中连声推辞：“小秦是我发现的人才，以后当然要多多关注，嫂子可不要说这些客气话，你们放心，古德就是我自家的侄儿，只要我还在这里工作，他肯定不会吃亏。” 几个人又寒暄了一阵，又有工作人员将一套新生入学资料整理了出来，程先飞将文件装进袋中递给秦文斌：“这几天只是报名登记，正式开学还要半个月之后，不过既然要走足球这条路，提前做些准备也好，尤其是对于身体的调养更为重要，大哥是家传的中医，在这方面应该比一般家庭专业许多。” 秦文斌笑着摇头：“我虽然行医十几年，擅长的是寻常内外伤病的诊治，但对于更专业的运动医学却没有太多涉猎，还得程兄弟你多操心。” “好说好说，”程先飞呵呵而笑，“古德才刚满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常在家里，要多吃牛肉、鱼肉、低脂脱脂奶类，面食也可以多吃，还有各种蔬菜水果，菜里少放鸡精味精这些化学调料，少吃猪肉、海鲜、米饭、油炸和烧烤类的食物，尤其现在那些开封菜快餐、味道辛辣的火锅涮锅、碳酸饮料，一定要少吃少喝。现在的孩子自控能力差，家长也舍不得管，往往一吃就成了小胖子，你们可要注意了。” “我家儿子倒是很少挑食。”秦文斌点头说着，另一边孙小英早就取出笔记本飞快地记了下来。 “对了，”程先飞忽然一拍脑门，有些迟疑地问道，“我家老娘的腰腿最近有些不好，不知道大哥在这方面有没有办法？” 秦文斌摆了摆手：“我让老爷子亲自给你家老太太诊治，你尽管放心就好。” “那我明天就带老娘过去！”程先飞喜笑颜开。 - 在回家的路上，秦文斌却拐了个弯，将车停在了书店门口。 孙小英有些奇怪地询问：“这里有你约好的病人？” 秦文斌呵呵一笑：“进去买几本书，你去挑本菜谱，古德去买足球入门，我要找运动医学和饮食调养，别愣着了，快些下车。”他嘭的一声拉开了车门，快步朝书店大门走去。 一家人分工明确之后，很快就抱出来厚厚一摞书本，孙小英更是替儿子买了一整套初一年级各门学科的课外辅导教材。 看着那几本比老爹手中专业医书还要厚重的《XX兵法》、《点X》、《X年模拟X年中考》，秦古德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 正式进行训练时，秦古德才得知，俱乐部那座大气恢弘、基础条件领先国内的训练基地，平时只让一线队使用，他们只能在附近的一般场地里进行训练…… “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你们的教练蔡泉齐，在今后的三年时间里，负责对你们三十名小球员进行训练指导，”一名一身运动短装的中年男子挺着微微发福的小腹，皮笑肉不笑地做着自我介绍，“你们可以叫我蔡教练。” “蔡教练好。”情商和大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的秦古德第一个喊了出来。 蔡泉齐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这孩子看起来挺懂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古德，蔡教练。”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哦，”蔡泉齐想了想，“你是小程介绍来的吧，我知道了，你站第一排，”他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另外两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子，“这是我的助手，王金阳、李明义。今天是我们U15第四小队第一次训练，首先要对你们的身体素质进行一些测试，以后才能因材施教嘛，小王、小李，你们做好记录。” 王金阳点了点头，顺势接过了话头：“大家先活动一下身体，让身体热起来，第一项是百米短跑，测试你们的速度，五分钟后开始。” 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们对热身活动也没有什么概念，不知道在谁的带领下，纷纷做起了小学生广播体操，看起来倒都是憨态可掬，让秦古德有些哑然失笑。 “古德、古德！”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回头一看，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胖子，不禁有些惊喜：“卢江？你怎么也来了？” 卢江一边扭着脚腕一边呵呵笑骂道：“呸，要不是我妈听你妈说你报名了，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一个人偷偷来参见训练了！” 秦古德斜睨了他一眼：“我可是被他们的教练亲自发现的，我怕打击你的信心，才好心不告诉你，你也不想想，你胖成这样怎么踢球？” 卢江又“呸”了一口：“你以为你跑得很快？我是踢中后卫的，只要能扛住前锋就行了！” 秦古德不禁莞尔：他们这个年纪，对于自己究竟擅长什么位置哪有那么清楚的认识…… “古德你看，我们小学校队的主力盛小军和倪玉松都在啊。”小胖子又发现了新大陆，连忙告诉了自己的小伙伴。 这两个人都是前锋位置，在十二三岁的孩子中，个人技术都算得上出类拔萃，尤其是速度一项，目前的秦古德与他们相比确实稍逊一筹。 “嘟！”王金阳短促地吹响了哨子，示意小球员们安静下来：“第一组，一道盛小军、二道倪玉松！你们小学时都是东北路校队的主力前锋，速度都很快，先给大家做个示范吧。” 两个人都身高腿长，却略偏瘦弱，在塑胶跑道上全速奔跑起来时，总有些飘飘不稳的感觉。 站在终点的李明义高声报出了两人的成绩：“一道十二秒一六，二道十二秒三九！” “哦，能跑进12.5秒里，这两个苗子还真不错，”背着双手站在一旁的蔡泉齐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下一组。” 毕竟是颇具名气的东北路校队主力，实力还是有的，不过之后的二十八人中就再没有一个人跑进12.5秒了，但也大都保持在14秒以内，不以速度见长的秦古德勉强只跑出十三秒二六的成绩，只有小肚子微突的卢江，成绩直接跌破了十四秒，惨吊车尾。 “嘟！”王金阳又吹了吹哨子，“第二项是三十米冲刺跑，还是按照刚才的分组，盛小军和倪玉松先来。” …… 第三项是十米折返跑…… 到了最后一项，才终于是带球直跑三十米…… 秦古德这才终于对这个时代国内足球有了切身的体会：他们几乎是以田径运动员的标准来选拔足球运动员的…… 虽然说足球运动中，速度是非常重要的一项标准，球员们风驰电掣的狂奔也是足球比赛中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大看点，但绝对不是唯一的标准。 不过现在……没人会听他的。 第一天，他就在这块训练场里训练了一个半小时的短跑…… 而在以后的时间里，训练内容大多都是短跑、长跑、折返跑、冲刺跑、带球跑，再辅佐以一定程度的体能训练——因为年龄太小，这些孩子都在长体格的阶段，一般也不会给太多的身体负担…… 渐渐的，秦古德心中也没有那么多不屑，至少他自己的速度、体能、带球技术等重要指标都在这一天天的训练中得到了明显的提升，跑步、带球中一些不良的个人习惯也得到了蔡泉齐和程先飞等教练的纠正，总的来说，他自感进步良多。 作为一名从小看着《灌篮高手》长大的少年，秦古德明白基础训练的枯燥和重要，他反而有些乐在其中，不仅准时完成教练交给的训练任务，在回家之后，也时不时拉着卢江在院子里进行额外的训练。 最直接的效果是……卢江这个小胖子，在食量持续增大、身体不断发育的过程中，却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就瘦了十斤…… 5、位置是右前卫！ 进入2005年之后，训练的内容开始逐渐有所变化。 而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这些十四五岁的小球员们每个周末都有比赛踢了。 毕竟是中国的足球城，整个大连市各个初中、体校都有不同年龄段的足球队，而且只算实德俱乐部自己的U15梯队就有多达5支、接近150名球员，何况大连市其他职业俱乐部，比如毅腾。 说到毅腾，虽然起步远不如实德，也因为内部问题多年来连所在城市都东西辗转——今年在辽宁，明年就去了黑龙江，在后年忽然又去了云南——但由于实德内部自己折腾得太厉害，除了最早挖了一批85/87年龄段的苗子外，便也再没有认真培养过人才，最后成为了充斥着富二代（相对而言）的平台，导致大连及东北地区真正有天赋的青少年或者被毅腾挑走，或者转投逐渐崛起的华北俱乐部。 但至少在这个时候，实德青训还是整个中国的旗帜，大连的足球氛围也依然是全国最好，没有之一。 U15的5支梯队之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举办一场对抗赛，而这个年纪的少年本来就具有极强的表现**和竞争意识，因而比赛的激烈程度远超秦古德的预料，而且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整整14周岁的秦古德，身高已经超过了165cm，体重也达到了55公斤，在同龄学生间他的块头已不算小，但在各个梯队中，他仍然感觉到有些球员的发育似乎比自己要快得多……这些球员中身材最高的一人甚至比秦古德高出半头，这让他在对抗中往往处于绝对的劣势，在比赛中的表现甚至还不如体重占有优势的后卫队友卢江。 这不仅对他的自信心有了不小的打击，更让他在教练蔡泉齐眼中的评价大幅度下跌，之后几轮对抗赛，他都坐上了替补席，尽管这种业余比赛的换人名额很多，但他却再很难捞到稳定的出场机会了。 不过这并不能完全浇灭秦古德对足球的热情，他开始以更高的积极性来锻炼自己，尤其是护球。 他借鉴了大空翼的训练方法，在平时上下学时也常常带球跑步，几乎做到了球不离脚，并大幅增加了左脚触球和带球跑动的次数，以此来锻炼非惯用脚对足球的适应能力。另一方面，他也经常与卢江和其他小伙伴进行攻防演练，让自己的身体逐渐适应较为激烈的对抗与拼抢。 时间一长，秦古德不得不感谢自己的家庭，多亏了家里两位中医大夫多年如一日的培养与浸药，这十来年下来，他的体质确实比其一般孩子强壮了许多，再加上一年来改善了饮食结构，肌肉类型似乎也更加适合足球运动，以前并不擅长的速度也得到了显著的提高，比如百米成绩已经稳定在12秒2到12秒3左右。至于以前最擅长的暴力远射，更是在反复锻炼中得到了强化，准确度大幅上升，即使在替补上场的有限时间里，也偶尔会让他偷袭得手，这进一步让远射成为了他标志性的招牌。 因为这一脚不俗的远射功夫，蔡泉齐还是没有完全放弃培养他，在多次测试之后，终于将秦古德最适合的位置确定在右前卫上：一方面他的速度虽然不算极快，但带球护球能力在同龄人中却相当出色，另一方面，他的体能不错，参与防守也颇为积极，这努力的态度让蔡教练没办法不喜欢，而喜欢前插参与进攻的右边后卫对他更加喜欢…… 不过秦古德更希望自己能打中路，但他的短板实在太明显：传球差、对抗弱，在边路还能搅一搅风波，在中路纯粹就是找虐，除非他去打后腰，但那样距离球门太远，而且防守任务在身的他很难常常前插参与进攻，远射功夫就有些浪费。 在这一点上，他不得不佩服球队的教练们，尽管他从来不认为他们有多专业。 在确定了主打位置后，经过短暂的磨合与适应，秦古德渐渐又成为了球队的主要力量，在对抗赛中偶尔也会出现属于他的高光时刻，他甚至在一场比赛中狂轰三脚远射，暴力的进球打得对方守门员几乎留下心理阴影…… 与此同时，为了踢好这个位置，教练更让秦古德练起了专项训练，尤其是边路起高球传中和带球一对一过人这两项，更是重中之重。深知传球与过人重要性的秦古德当然不敢懈怠，每天都和己方的边卫们争先恐后地互相突爆，倒也是一件令自己乐此不疲的事情。 他既能将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当做趣事，而且还有额外一世的经验与眼光，那么进步迅速一些也不是不可理解。 而目睹到秦古德越来越出色的发挥之后，蔡泉齐还为自己出色的眼光感到颇为得意，特意打电话给秦文斌吹嘘了半天自己如何慧眼识珠、如何给他儿子开小灶。 听明白意思的秦文斌第二天就在送儿子训练时专门拜访了教练，并又一次以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真诚的感谢。 秦古德当然知道父母为自己所做出的付出，为此他只有更加努力。初中的文化课他完全没有落下，每次期中、期末考试，他都能拿出近乎完美的成绩，而且也抽空“提前”学习了初三的课程，即使做中考模拟试卷也足够考入重点高中，这无疑让担心儿子学业的孙小英放心不少，很少再提踢球分心的事情。 - 2005年的中超赛场上，近几年有些沉沦的大连实德在外籍教练的带领下，依靠全中国最年轻的阵容，豪取中超联赛冠军与足协杯冠军双冠王，迎来了俱乐部历史上又一个辉煌——也是大连实德最后的辉煌。 就在夺取双冠王之后，雄心勃勃的俱乐部再一次启动了与欧洲足球先进国家进行合作的项目。经过一个多月的考察之后，他们与德国、荷兰两国签订了初步合作的意向协议，准备在2006年将一批大约20名U15球员送往合作方俱乐部接受训练。 这无疑是一次极好的机会，U15近200名小球员的父母在听到消息后立刻展开了悄无声息但极为激烈的较量。 作为队中表现极其出色的球员，秦古德却选择了放弃。 秦文斌夫妻以为是儿子心疼家中的花费，即使之前一度激烈反对他踢球的孙小英都很干脆地表示了支持：“只要对你踢球有帮助，三四十万……家里还是拿得出来的，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但秦古德却给了他们一个解释：“不是钱的问题，我只是担心这次中外交流训练恐怕不会有什么作用。” 实际上，中国俱乐部送小球员出国训练并不是实德首创，早在几年前，就有其他俱乐部送小球员去足球王国巴西，后来也有送去西班牙、葡萄牙、英格兰的，但这几批球员几乎没有一个成才，最好的也就是能在低级别的当地联赛中混口饭吃，甚至连出口转内销成功回到中超站住脚跟的都没有几个。 何况，如今的德国，正是青训最为惨淡、刚刚准备改革的时候，他去德国干嘛？！至于荷兰……这个曾经巨星辈出的国家，在井喷一般集中涌现出范佩西、范德法特、亨特拉尔、罗本、斯内德等异才之后，年轻球员的质量和成材率似乎忽然出现断崖式的坠落…… 最重要的是，他又不会德语和荷兰语，那边的教练们更不会重视足球荒漠中国的球员，他能够学到多少东西，真的可以想象。 “妈，你说……家里现在能拿出几十万钱给我用吗？”解释完之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连忙又问。 孙小英有些疑惑，但仍然点头：“三四十万没什么问题，你想干嘛？”随着秦文斌的医术越来越成熟，经验也越来越丰富，诊所的业务也好了许多，何况医疗业本就是个极其挣钱的行业。 “我想到了一个投资的好项目，只要三四年，就能增长几倍，你要不要试试？”他摇了摇母亲的胳膊。 坐在一旁喝茶的秦文斌笑道：“你还懂投资？说来听听，要是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去帝都买房！”秦古德眨巴着眼睛，“要是不行，在天津或沈阳买房也行。” 秦文斌只听了前半句就“噗”的一声喷了他一脸的茶水。 然后这个极具眼光的投资项目就夭折了。 6、远方来的病人 事实证明了秦古德的判断是极其正确的。 2005年底，借助“双冠王”的名声，俱乐部实实在在地打出了一系列效果极佳的宣传牌，包括了所谓的中德、中荷合作训练项目，直到2006年2月份时，媒体上还时常有报道“3月实德U15球员将前往四川基地接受德方教练的选拔，5月即将前往德国”，甚至有报道中国国奥队主教练德国人克劳琛将作为考察组的组长一同前往，而“考察结果将作为国奥队用人的重要参考”，这无疑让这次训练的价值又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然而到了3月份之后，有关中德合作的所有消息忽然在一夜之间便从各类媒体上消失了，甚至在已经开始普及的网络上都难以寻觅到一点线索。 开头轰轰烈烈唯恐天下有人不知，发展到中间却忽然悄无声息，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简直就是个诡异的灵异故事。 在这次辉煌的双冠王之后，大连实德开始加速陨落，从当初中国最强的八冠王逐渐成为一只保级队，并在2013年退出足坛，留下一地鸡毛。 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俱乐部的出资方之一在全国各大城市开始了大规模的扩张，几乎在极短时间内，便成为了中国房地产行业的领军企业之一。 - 2006年的夏天。 德国世界杯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嘭！” 甘井子公园里忽然发出了一声爆响。 许多人被惊了一跳，却发现竟然是球场里一座球门轰然倒地。 “我去！”刚才还站在球门下的门将刘垫座早已经一个前扑，翻滚到两米开外，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的位置上那塌了一地的门框和门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然后扭头朝场中怒声大吼，“秦古德！你想杀了我吗？！” 始作俑者连忙嘻嘻笑着辩解道：“这可不能怪我，谁知道这球门是个豆腐渣，只不过是足球击中了门框，他就承受不住……” “少来！”刘垫座瞪了瞪眼睛，朝他伸出了胳膊，“你瞎啦？快扶我一把！差点被你吓尿了！” “喔！”哈哈笑着的秦古德手忙脚乱地将两腿发软的门将扶了起来。 “不怪他骂你，古德你现在踢球怎么越来越野蛮了？！”卢江双手叉腰，一边传奇一边数落着他，“就我们几个兄弟踢着玩，你偏偏要来一脚全力的爆射。这么小的场地，你要是没瞄准、一脚闷在我脸上，我家老娘肯定要和你娘绝交！” 刘垫座附和着说：“我们好歹有个准备，就算被砸中了也不算什么，就怕把其他场地的人砸中，那就不好办了。” “是是是！是我太放松了！”秦古德连连点头，“以后一定收着踢！” 十五岁的他，身高已经一米七三，体重也超过六十公斤，因为长期运动，身上渐渐结起了肌肉，尤其是两条小腿，黝黑粗壮，几乎比得上寻常孩子的大腿，踢起足球来自然十分有力。 “今天是踢不成了，”卢江看了看已经撑不起来的球门，摇了摇头，“各回各家，早点休息吧！半夜可是决赛！” “好，”秦古德伸出左脚，将足球颠在脚上，“还是老规矩？” “谁怕你！”卢江瞪了他一眼，“不过刚才我也被你吓得不轻，你得让我休息三分钟。” “哈哈哈！”秦古德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自幼在一个小区里长大，又都喜欢踢球，向来关系亲近，每次在外面踢完球之后，留有余力的他们便会带着球往家跑。虽然往往都是秦古德第一个回家，但卢江却没放弃挑战，这也算是他们之间一个小小的竞争游戏吧。 稍事休息之后，两个人便踢着足球踏上了归途，因为只提了半场时间，卢江的体力还算充足，勉强还可以追上秦古德，但到了最后100米时，秦古德却将足球往前用力一磕，整个人猛然加速，在追上减速的足球后又是用力一磕，奔跑的速度几乎没有停顿，立刻将还在三步一停的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个混球，什么时候开始学卡卡的大步带球了？！”卢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却因为分了心，一脚把自己的足球踢进了花丛中。 - “爷爷！”秦古德一身大汗地回到了家里，却只看到悠闲看报喝茶的秦远山。 别看刚才他跑得挺快，但这种大步带球他也不过是刚刚学会了皮毛，还必须在注意力高度集中、没有丝毫马虎的情况下才能勉强施展，因此虽然只有短短一百米距离，精神和体力的消耗量却几乎相当于他踢了十分钟的比赛。 “乖孙子，你踢球回来了？”秦远山摘下了架在鼻子上的老花镜，笑呵呵地说，“你先去冲个澡，然后到厨房里取药喝，应该不烫了。” “知道了。”他三下五除二就将身上的短衣短裤脱得精光，光着脚将足球也踢进了洗浴间里。 温热的水柱溅射在他的身体上，让他舒爽地浑身哆嗦。 冲完之后，他捧起老头子早就熬制好的药汤，“咕嘟嘟”一饮而尽，整个胃腹立刻升腾起一股淡淡的暖意，仿佛刚才的疲劳立刻有所缓解。 “我爸和我妈呢？”他洗完了药碗，才注意到家里只有爷孙两人，不禁有些奇怪，“今天是周末，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 “有啊，”秦远山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你爸刚才打了电话，孙冀海来看伤了，所以还得耽误一会。” “哦。”秦古德下意识点了点头，一屁股在爷爷身边坐了下来，半晌之后才仿佛醒悟过来一样提高了声音，“爷爷，你刚才说……谁？” “孙冀海啊，你别告诉我你没听过。”老头子看了他一眼。 “当然听过！他是我们大连足球的旗帜啊！而且现在全中国踢球踢得最好、挣的最多的足球运动员啊！”秦古德微微有些激动，“不过……他不是在踢英超吗？难道转会回国了？” “呸，”秦远山拍了拍孙子的脑袋，“现在是世界杯时间，那有什么英超？何况他早就受了伤……” “哦对！”秦古德的脑子终于恢复了正常，但随即又有些疑惑，“他就算受了伤，英国和欧洲难道没有医生？至于让他回到大连找我爸？” “他又不是外科伤患，主要是肌肉劳损造成的拉伤，找我们只是想找些中医疗法，看能不能有所缓解，”秦远山解释道，“说起来……他恐怕也只是把你爸爸当成一个好一些的按摩师傅罢了。” “肌肉劳损？”秦古德想了想，微微有些遗憾，“是不是不好根治？” 秦远山点头：“的确很难，不过只要治疗得当，也可以恢复七八成。对了，你也说了，他可是现在踢球最好的中国球员，你难道不想去请教请教？” 秦古德一愣，连忙将足球向门外一扫，整个人便随球一起蹿了出去。 自家的诊所距离居住的小区不过三四百米远，他还没来得及出汗就已经来到了门前。他左脚轻轻将足球踩顿，再向后一拉，脚尖顺势一勾，便颠起足球跨进了诊所的门槛。 他心中那点小小的念头只转了一转，便出声喊道：“爸、妈，现在都几点了，你们怎么还不回家？” 外室里孙小英正陪着一名年轻的女人低声聊着什么，见他忽然闯了进来，那女人稍稍有些尴尬，慌忙住口，白皙的双颊却隐隐泛起一丝红晕。 这样的情景秦古德早已经看得太多，有些病情即使面对医生都不好意思开口，何况还是异性，而且他现在已经是一米七几的大孩子了。 他微微有些失望：说好的孙冀海呢？！ 孙小英倒也不在意，笑着朝儿子挥了挥手：“你踢完球了？赶紧回家洗澡去，瞧你一身是汗！” “哪有！我刚刚洗过的！”秦古德翻了个白眼，在他娘眼中，自己这个儿子只要是出去踢球，回来后肯定是又脏又臭。 “哦，那你先等一下，我去看看你爸爸给小孙治得怎么样了。”孙小英朝年轻的女人点头示意，起身来到内室的门前，不轻不重地敲了几声。 小孙？秦古德精神一振。 里面传来了秦文斌的声音：“怎么了？” “你先给小孙看着，我回家给儿子做饭了。”孙小英解释。 “好，我这里还要二十来分钟吧。”秦文斌回了一声，“让弟妹也去家里坐一坐。” “这怎么好意思打扰……”那女人连忙摆手。 孙小英一边脱了白大褂，一边笑着说：“你跟我客气啥，就当串个门了！再说了，我家公公还在家里，他行医四十多年，手上的功夫可比你大哥深多了，等你大哥给小孙初诊完，再让他老人家亲自看一看。” “那……那就太谢谢了。”年轻的女人不再推辞，也起身一同出了门。 秦古德一听孙冀海既然还要来自己家里，便也不再说什么，不紧不慢地绕着两个女人带起球来。 “嫂子，你儿子也喜欢踢球啊？”孙冀海的妻子找了个话题。 孙小英摇着头苦笑：“他爷爷和他爸爸都是球迷，把这孩子也带成了球迷。当初我儿子明明学习那么好，却非要去实德梯队踢球，我劝了半天，到后来却成了少数派……妹子啊，我可不是说踢球不好，”她顾及到对方的心情，又解释了起来，“只是全国踢球的孩子那么多，以后能有几个人会达到小孙这个水平？” “是啊，”孙冀海妻子点了点头，“而且他们这些人，在电视上、在球场上看着风光无限，谁知道他们平时里吃了多少苦啊！” “妈，你说小孙是谁啊？”秦古德稍稍放缓了速度，随口问了一句。 “哦，我刚才没给你说吗？”孙小英一怔，“就是在英国踢球的孙冀海啊，这是他媳妇王嘉雨。” “哇！就是在曼城踢球的孙冀海吗？”小秦表演得非常浮夸，他瞪圆了双眼，大张着嘴巴，连脚下的皮球蹦出去老远都顾不得捞回来了，他转过身，作势就要往回走，“那可是我的偶像啊！不行，我要去见一见他！” 孙小英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脑门：“你个傻小子，他媳妇都去咱家里做客了，他还能跑得了吗？” 7、你想去英国吗? “嫂子……还要麻烦你管饭，这实在是打扰你们了。”刚刚进门的孙冀海看到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孙小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着谢，又责怪坐在沙发上的妻子，“嘉雨，你怎么也不知道帮把手？” 如今的孙冀海即将年满29周岁，正值职业巅峰，即使处于休赛期，但素来勤于锻炼的他身体上仍然没有显露出一丝赘肉，整个人如同一头健硕的猎豹般精悍灵敏。 “你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房的？”秦文斌一边关门，一边笑呵呵地说，又稍稍提高了声音，“爸，你这会儿有功夫吗？” 卧室门“吱呀”响了一声，秦远山踱着步子走了出来，他看到孙冀海，两只眼睛竟然不由自主亮了起来：“小孙啊，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没想到今天看到真人了！” “我爸跟我一样，都是球迷，爸，孙老弟主要是大腿后侧的肌肉长期处于疲劳状态导致的，但我刚才检查时，才发现他腰背后的肌肉也有些劳损……”秦文斌又详细将孙冀海的伤情告诉了老爷子，“我觉得还是得劳您出手。” “我先看一看，小孙你过来。”秦远山朝孙冀海招了招手。 “劳烦老爷子了。”孙冀海依言走了过去。 秦远山微微弯腰，探出右手，并起食指中指，自上而下在他双腿后侧轻轻刺了几处。他明明没有用多少力气，但孙冀海这样一个强壮的汉子竟然浑身一颤，几乎有些站立不稳，鼻中还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闷哼，显然十分痛苦。 “确实伤到了筋骨。”秦远山在秦古德的搀扶下直起腰板，缓缓地说，“你的骨骼从小就发育不错，肌肉也比一般人强壮得多，但是平时不注意放松身体，可能是训练量过重，也可能是受伤后没有得到完全的恢复，所以落下了一些病根，虽然平时没什么大碍，但在激烈的运动中却会影响你发力。” 孙冀海一怔：“老爷子说得一点都没错，平时里走路跑步确实没什么感觉，但是上场比赛时，尤其是往返冲刺时，时不时会感到大腿肌肉上像被针了刺一样，很难再全力冲跑了……英国和德国的医生也说是肌肉疲劳，做了很长时间的恢复都没有明显效果，秦叔，你看我还能不能恢复？”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找秦氏父子，但现在经过他们的诊断，心里已经信了几分。 秦远山在沙发上坐下，微微思索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有些费劲，不过应该可以恢复。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晚饭后来这里，我给你拿捏几天。” “好，那先谢谢秦叔了，”孙冀海连声道谢，但旋即又询问，“我们队七月底就要开始集训，能不能赶得上？” “你倒是急脾气，只要你配合十来天时间，也就够了，又不是什么伤残重伤。”秦远山笑着，又看了看孙氏夫妻二人，“不过这几天你们晚上早些休息，就不要折腾了，以免影响治疗效果。” - 这几天里，孙冀海每晚都如期接受秦远山的保守理疗，他的妻子王嘉雨，以及他的母亲都一起来向秦远山学习这套专门缓解腿部肌肉的按摩手法。而在闲暇之时，孙冀海当然也少不了对秦古德的球技进行一些指点。 巅峰期被誉为中国第一球员、亚洲第二边路的孙冀海，无论是在日常饮食上的注意事项，还是个人球技上的培养与训练，又或者只是讲讲自己在英超赛场上的经历，都足以让刚刚进入足球世界大门的秦古德受益匪浅、大开眼界。 而孙冀海也很快就察觉到了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年绝对与一般孩子有所不同，受益于长期以来药汤的洗礼和规范的饮食，秦古德身体素质在同龄人中十分少见，头脑更是罕见的聪明，但完全没有这个年龄的孩子共有的叛逆与跋扈，但最让孙冀海赞赏的却是秦古德在足球训练上所表现出来的勤奋与刻苦。 “在媒体高度发达的英国和欧洲，所谓的足球天才比比皆是，”孙冀海一边趴在按摩椅上接受着秦远山的推拿，一边向盘腿坐在沙发上的秦古德传授经验，“有太多的球员十七八岁时被称为金童、甚至被誉为下一个马拉多纳或者贝利，比如现在的曼联的小小罗、鲁尼、罗西，阿森纳的雷耶斯、法布雷加斯、阿德巴约、桑德罗斯、沃尔科特，利物浦的阿格、西索科，切尔西的格伦?约翰逊、米克尔，热刺的阿伦?列侬、赫梅尔斯通，米德尔斯堡的唐宁、麦克马洪，沃特福德的阿什利?扬，南安普顿的加雷斯?贝尔，查尔顿的达伦?本特，还有我们曼城的麦克?约翰逊、易卜拉欣、理查兹，他们都年少成名，而且也开始踢上比赛了，但三五年之后，他们之中未必会全部成为巨星，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他虽然侧着脸趴在床上，却依然一口气将英超联赛中近年来涌现出来的天才球员名单念了出来，语速如同出膛炮弹一样迅捷，里面还有不少秦古德之前从来没有听过的人物。 秦古德定了定神，张口答道：“有些人不珍惜天赋和才能？” “除非是重伤大病，阻止一个球员获得成功的最大障碍，就是缺乏职业精神，挥霍天赋，不知自律！”孙冀海稍稍提高了声音。 秦古德连连点头：“孙叔叔说的对。” “不过你很好，”孙冀海看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我看你平日里更喜欢锻练基本功夫，很少去学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而且进步速度很快。更是难能可贵的是，你还能有一点大局观，以后一定能有所成就。” 秦古德微微沉默了片刻，终于抬头问：“孙叔叔，你说……以我现在的水平，能不能进英超球队的青训营？” 孙冀海明显一愣，而后反问道：“你想来英超踢球？” “想！”秦古德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几乎脱口而出。 孙冀海露出了一丝苦笑，他思索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们中国人的体质本来就不如欧美人，发育又普遍晚一些，所以你要明白，虽然在国内你的身体素质可以称得上出色，但如果放在欧洲就没有任何优势，而英超联赛最讲究身体对抗，没有好身体是不可能在那里立足的。” “我知道。”秦古德点了点头。 “你自认为在队里技术怎么样？”孙冀海问。 “呃……盘带现在比较好，过人和传球只能算中规中矩，不过我视野开阔，懂得跑位，也开始学习合理分配体力了，”秦古德挠了挠脸颊，“我最厉害的还是一脚远射，势大力沉，而且比较容易得分。” “防守呢？”不愧是后卫出身，孙冀海同样注重防守能力。 “防守？我在防守上的专门训练并不多，不过在比赛时回防很积极，预判能力也不差，卡位迅速，出脚果断，我们教练也经常这么夸我……”秦古德摸了摸下巴，嘟囔了一句，“怎么感觉我更适合打后卫了……” 孙冀海微微挪了挪身体，缓缓闭起眼睛，放松着全身的肌肉：“这几天有没有队内对抗赛？”他就是实德出身，对于青训梯队也有一些了解。 “后天就有一场，孙叔叔你来看看？”秦古德抬了抬下巴，惊喜地眨了眨眼睛。 “嗯……”孙冀海发出了微不可闻的一声哼哼，算作对他的回应。 - 4-2！ 小小的U15训练场上，白底黑字的比分牌格外醒目。 或许是知道了中国最大牌球员此刻正在场外旁观，场上的小球员们今天都格外卖力，这让秦古德不得不留意对手们野蛮的拼抢和冲撞，以免自己悲催地受伤。 他今天也格外兴奋，甚至感觉到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腾跳跃，腰板硬挺，下盘沉稳，盘带灵活，过人轻盈，在边路与对方后卫的对抗中完全不落下风，向来不太听话的长传都变得精准了许多，两条腿更是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六次远射，五次都射在门框范围之内，直接取得两个进球，而且是左右脚各有一球入账，连对面的门将被他的暴力射门震得双手发麻，看见他抬腿就条件反射性地挥着手套紧紧捂住了要害。 等对抗赛结束以后，他才想起来向场外寻找孙冀海的身影，却发现早已空无一人。 - “喂，弗兰克吗？我是孙，你好，你好，没有打扰你休假吧？”孙冀海笑呵呵地向电话中的对方寒暄，“是这样的，我在我的故乡、中国，发现了一名很有潜力的小球员……” 大概是被对方打断，他的话微微顿了顿，忙解释道：“不不不，他确实很有潜力，我只是希望俱乐部能够给他一个参加u16青训营试训的机会，仅此而已。” 他又微微沉默了片刻，而后又笑了起来：“当然，我知道俱乐部的规矩，你才是青年队伍的老板，好，好，那就谢谢你了，等我回到曼彻斯特，先请你喝酒。” 他将手机塞进了裤兜，踱步出现在秦古德的面前，笑着低下了头：“你真的想去英超吗？” 秦古德忽然攥紧了双拳，用力点了点头。 8、这里是英格兰 原以为这次决定会遭到母亲的强烈反对，就像两年前一样，但这一次孙小英出奇的安静，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儿子说完理由，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话“试训时我也要去”，就算是同意了。 于是秦文斌就开始为他们办理护照和签证，反正都没有去过英国，权当是一次旅游了…… 他从7月10号开始申请，为了缩短时间，一开始就找了相熟的朋友帮忙，然而饶是如此，他也等到了十月下旬才顺利拿到了盖有大英帝国签证的护照本子。 好在孙冀海在电话中打了保票，说青训营里的教练还没有换人，于是一家三口人立刻乘上了飞往英吉利的飞机，在绕了大半个地球之后，终于踏上了传说中日不落帝国的土地。 因为孙冀海还要训练，只能让媳妇王嘉雨来接他们。 “这是……路虎啊？”秦文斌目瞪口呆。 “也没多少钱，”王嘉雨笑着接过了孙小英手中的行礼，驾轻就熟地塞进了后备箱里，“买的时候也就七万英镑。” “那也差不多一百万啊……”秦文斌在心里盘算了半天，终于问出了一个问题，“冀海现在一年能挣多少钱啊……” 王嘉雨一边替他们拉开了车门，一边回答：“这里是按周薪算的，冀海现在差不多小两万。” “英镑？”孙小英插了句话。 “是啊。” 夫妻俩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赶紧低头钻进了这辆高大宽阔的车子。 “呃……”坐在宽敞的车里，看着不断向后闪过的异国风情，孙小英嘟囔了一句，“这就是号称英国第二繁华的大都市？看起来还不如我们大连啊……” 秦古德不禁为之哑然：他曾在网上搜了半天，才确认这个城市人口只有50万上下，就算大连市的城区人口也没有这么少，所以除了最核心的区域还能看到连片的高楼大厦，更多的地区都只是类似于城乡结合部的低矮平房和工厂车间。 “你懂个什么？”秦文斌瞪了媳妇一眼。 王嘉雨倒也没在意，笑着接过了话头：“嫂子说的没错，欧洲的城市和我们的城市不一样，普遍人口不多，十来万人就是一座城市了。不过人家的基础设施比较齐全，住宿、餐饮、休闲、娱乐、教育、医疗条件都比国内好一些。而且虽然曼彻斯特是一座工业城市，但这些年对污染的治理力度也很大，整体环境还算宜居。”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秦古德点了点头：“至少这天色比国内绝大部分城市都要蓝的多。” “今天先在我们家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让冀海带孩子一起去训练场。”王嘉雨将车开进了一片小区，又惹得车子后面两位老家来的乡亲一阵惊呼。 “这是别墅区吗？”孙小英瞪圆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 “算是吧，之前曼联的贝克汉姆在这个小区也有一套房子，”王嘉雨摇下车窗，向门卫摆了摆手，继续前进，“我们去年从一个华人手里买下来的，给我们的价钱很公道，诺，到啦！” 秦古德第一个跳下车，他环顾四周，竟然在别墅之外看到了一片面积不小的翠绿草坪——事实上，这个小区里的房屋与国内那种整整齐齐如同农村安置房屋一般的别墅区差别很大，每两座别墅间的距离至少在三四十米以上，社区里到处都是双手难以合围的大树和如茵碧草，只是孙家周围这块草坪明显被专门修整过，上面还摆放着几个角锥和一座微型球门…… 看着眼前这一切，他忽然生出了一种“资本主义就是会享受”的奇怪念头…… 孙小英打开了房门，却正遇到了孙冀海的母亲，笑着问了一声：“妈，你把晶晶接回来了？” 孙妈妈抹了抹手上的水渍，点头答道：“正在和盈盈看电视，你从飞机场回来了？” “都接过来了。”孙小英让开了门口。 “于奶奶好！”秦古德赶紧跳出来卖了个乖。 孙妈妈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真乖，你先去客厅和两个妹妹看电视，等会儿于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于奶奶！”秦古德装着嫩，换上拖鞋后哒哒哒地跑了过去，将行李丢给了平日疏于锻炼的老爹。 “于姨好！”秦文斌夫妇拎着箱子，连忙向主人问好，“我们打搅了。” “瞧你们说的客气话！”孙妈妈嗔怪了一声，“赶紧进来放下行李。这一路飞机，没有晕机吧？” “还好，就是差点把一身骨头坐散了……”秦文斌摇了摇头，哈哈而笑。 - “小妹妹，你们好……”秦古德蹑手蹑脚地进了客厅，只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细皮嫩肉的小丫头，大的五六岁的模样，小的恐怕只有两岁，正对着电视上的米老鼠咧嘴傻笑，连忙咳嗽一声打了个招呼。 “你是谁？”大一些的丫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却蹦出了一句字正腔圆的英语，把秦古德唬得一愣。 “我的名字是秦古德，我来自大连中国，”秦古德将最基础的初中英语发挥得淋漓尽致，却忽然一拍脑袋，“你们夏天时明明跟着王阿姨来过我家啊！你叫晶晶，你妹妹叫盈盈，对不对？” “啊，你是秦哥哥！”丫头的记忆力还不错，眨了眨眼睛，终于换成了母语，“你来看我了吗？” “是啊，我还给你们带了好吃的！”秦古德连忙打开了背包，取出了一袋正宗国产大白兔和一包qq糖。 “是奶糖呀！”晶晶的眼睛更亮了。 连她还在迷糊傻笑的妹妹都抬手朝他比划着：“我也要吃糖！” 秦古德将礼物全部塞给了姐姐，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晶晶，你爸爸呢？” “今天比赛是晚场啊，要很晚才能回来。”晶晶一边剥着糖衣，一边往自己嘴里塞，“所以虽然是在主场，妈妈也不带我去看。” “晚场？”秦古德总算做过一些功课，没有在一个五岁大女孩面前露怯，“是九点开始吧？电视里能看到这场比赛吗？” “嗯，”小姑娘一边嚼着奶糖一边点头，“妈妈和奶奶都会看，不过我只能看半场就要睡觉啦。” 秦古德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那也快十点了，你要早点睡觉，不然长不大。” 小姑娘揉了揉脸蛋：“我还想看全场呢！反正十点才上学，大不了明天多睡一会。” 秦古德忍不住石化了。 - “有比赛的时候冀海都不在家吃，而且今天又来了客人，所以多做了些。”孙妈妈笑呵呵地招呼两家人围着餐桌坐下，摆放着最正中的竟然是一尺多高的紫铜火锅，浓郁的肉香味道正不断沿着火锅的缝隙向外扩散，令人食指大动，“这火锅我们每个月只能吃一次，不然冀海队里的教练和营养师就要骂人了。” “嗯？”秦文斌挑了挑眉毛，用力嗅了嗅，“你们家里平日还做药补？” “是啊，”王嘉雨颔首，“为了跟上比赛节奏，冀海平日训练量很大，公公专门在老家请了个滋补精力的药方，要他按时用药，对了，秦哥你是行家，一会儿还要请你看一看这药方有没有改进的地方。” 秦文斌应了一声，两家人便同时道了声好，举箸开餐。 “对了，”秦文斌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少吃肥肉，不然明天试训时跑都跑不动！” 9、一场英超直播 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颠簸飞行之后，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实在让人全身温暖。在帮助主人收拾完餐桌之后，两家人又全部坐在了电视机前。 “爸爸今天还是首发！”小晶晶早就将电视换到了体育频道，兴奋不已地向客人们介绍。 “对手是……米德尔斯堡……”秦古德看了一眼阵容介绍，发现不论是主队还是客队，他曾经听说过的球员名字只有唐宁和理查兹。 在双方列队仪式上，秦古德看到了身披17号球衣的孙冀海，镜头中的他背着双手，双唇微微张合，显得十分镇定，看起来早已适应了英超比赛的氛围。 “这就是理查兹，”王嘉雨指着丈夫身边一名稍矮一点的黑人壮汉，“虽然这家伙才18岁，但是黑人身体素质太好了，一直占着右后卫的位置，冀海只能打后腰或者中后卫。” “这个黑人才18岁？”孙小英一脸惊讶，“明明跟四十多岁一样……” 比赛刚刚开始，解说的语速立刻快了起来，秦古德感觉自己立刻成了聋子。不过，多年来看球的经验还不至于让他看不懂比赛画面。 孙冀海果然出现在后腰的位置上，但他的任务并不只负责防守拦截，一旦有机可乘，他也会第一时间前插参与进攻。 好在他大多时间位于中场，电视机的镜头时常会有他的画面，这才让并不懂球的孙妈妈和晶晶时刻保持兴奋。 以自己在国内看到的那些队友和实德队球员的水平来看，孙冀海的速度、体能、力量、意志，以及传球、跑位、拦截等技术绝对属于一流，但放在今天的赛场上，他只能算是一个合格而勤勉的球员，尤其是和黑又硬的理查兹相比，他的爆发力、弹跳力都明显逊色一筹。 “于阿姨，你这是在写什么？”孙小英对足球也并没有那么多兴趣，只看了十几分钟，便开始和其他人找话题。 孙妈妈一边认真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着，一边回答：“没啥，这是他这个赛季第六次首发，我就是做个记录。” “今天这是第几轮？”秦文斌也看了一眼。 “第十轮。”小晶晶伸出两只小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那挺好啊。”秦文斌点了点头，注意力又放在了电视画面上。 “小心！”王嘉雨几乎跳了起来。 刚才为了铲球，孙冀海倒地一记飞铲，将对方的左边锋19号唐宁直接扫出了边线。 “铲得漂亮！”秦文斌却拍了拍手，“之前这个19号，在曼城的右路突破了好几次，那个叫理查兹的黑小子根本防不住他，要是没有冀海这一脚，19号就可以下底起高球了！” 秦古德暗暗点头：后来转会去利物浦的唐宁虽然因为迟迟没有状态而被戏称为“唐零”，但在他刚成名的时候，速度飞快的他突破功夫确实十分厉害，刚满18岁的理查兹很难在一对一中彻底将他封死，这场比赛的前半个小时里，他至少成功突破了三次，要不是中路包抄队员们运气不佳，恐怕在开赛十分钟里就能改写比分。 随后比赛陷入了胶着，主客双方开始互爆边路：曼城放弃了右边路，却集中兵力想要将对方的右路打穿，而米堡也彻底倾向了唐宁占据优势的左路，双发都不约而同地打起了最原始的英式足球：边路下底、长传冲吊。 整场比赛节奏很快，对抗也很激烈，但每次足球到了前场便仿佛陷进了泥潭，很少能够被传进禁区附近，更多的只是边路和中场的绞杀，人仰马翻更是屡见不鲜。 “这都不给红牌吗？”很少关注英超比赛的孙小英终于忍不住问，“多么凶狠的踢人啊！要是真踢到了腿，恐怕直接就断了吧。” “英超本来就讲究身体对抗，再说那个黑人是先铲到足球，也没抬脚，最多口头警告。”秦文斌远比妻子专业得多。 结果理查兹连口头警告都没有，直接拍了拍屁股，朝唐宁示威一样地抬了抬下巴。 然后被气炸了肺的唐宁红着眼睛再次朝他冲了过来…… “曼城这两个前锋……还不如米堡啊。”秦文斌一拍大腿，电视里的白大个正对着空门掩面叹息。 秦古德则从王嘉雨手中借过了一本曼城队员名单，85年的萨马拉斯身高194，孙冀海评价他“有身高，脚下有技术，就是反应慢，害怕对抗”，另一名76年的科拉迪则是“技术全面，年纪太大，没有冲劲”，还不如中场球员坏小子巴顿球风凶悍。 或许是对两名前锋的射术不再抱有希望，最后十分钟，曼城队的队长中后卫邓恩都开始冲进前场参与进攻，而就在他第一次冲进禁区的时候，他接到了孙冀海的一记吊传，将足球硬生生地顶进了客队的大门。 “是冀海的助攻！”王嘉雨兴奋地向婆婆汇报。 “哦，我刚才都没看清！”孙妈妈连忙翻开本子，工工整整地记下了儿子的成绩。 重播画面上，已经化身中后卫的孙冀海在中圈附近抡圆了大腿，踢出了一脚超过四十米的长传，身高194的萨马拉斯虽然一览众山小，但缓慢的移动速度和极差的跑位意识却让他根本抢不到落点，还好邓恩从禁区外斜斜冲了进来，一个极具视觉冲击的俯冲轰炸，近在两米之内的米堡门将对此毫无反应！ 城市球场原本已经有些沉寂的气氛被这粒进球骤然点爆！ 邓恩张开双臂，如同一架火力全开的喷气式飞机，从球门前一掠而过，带领着队友们直接冲到了主场球迷的聚集区前。 “孙！”他用健壮的臂膀将送给他助攻的孙冀海紧紧搂了起来，“传得漂亮！” 孙冀海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邓恩的腰背：“你可要勒死我了，队长！” 他们如同英雄一般接受着城市球场最热烈的祝贺，并且将1-0的最终比分送给了三万主场球迷。 “妈，”王嘉雨笑着向婆婆询问，“这是冀海这个赛季第三个助攻了吧？” 孙妈妈也一脸笑容：“是呀，一个进球三个助攻啦。” “王阿姨，我听说英超里进球和助攻都有奖金的，是不是这样啊？”秦古德一脸好奇地询问，“孙叔助攻一个球能有多少钱啊？” “古德啊，在英国，你这么问别人挣多少钱，可是很不礼貌的。”秦文斌拍了拍儿子的脑袋。 “没事，”王嘉雨摆了摆手，“你孙叔叔的新合同里，进一个球一万，助攻一个三千，英镑。” “三千英镑啊！一年助攻20个就是6万啊！50个就是15万啊！而且是英镑！”孙小英真是无知者无畏。 “呃……”王嘉雨稍稍有些尴尬，不过也清楚她确实不太懂球，不是有意为难，只好借着喝水掩饰。 “妈妈你不懂，助攻哪有你包饺子那么容易！”秦古德连忙替王阿姨解围，“英超一共38轮，能有10几个助攻的都是助攻王了，而且都是中场球员，孙叔叔他是后卫，主要任务还是防守，直接的助攻机会不会很多。”（事实上，孙冀海在曼城几年，联赛进球3个，其中2个在英冠时期，助攻6个，其中2个在英冠时期，欧联杯进球1个） “古德懂得真多，就是这样的。”孙妈妈连忙将桌上的苹果塞给他，“来，多吃点水果，别跟我们客气。” “谢谢于奶奶！”他连声道谢。 “好了，时间不早了，休息吧。”秦文斌捶了捶腰背，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坐了一整天的飞机，又强打精神看了两个小时的比赛，这会儿确实已经撑不住了。 然而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的秦古德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脑子里全是对明天结果的各种猜测。 能不能获得对方教练的肯定？ 如果不能，那……该怎么办？ 难道要灰溜溜地滚回老家？ 10、试训曼城 “笃、笃笃。” 房门发出了低沉的响声。 “古德，该起来了。”孙小英推门而入，“你海叔说，最好现在在院子里热热身，找找踢球的感觉。” 尽管还感觉到有些睡眠不足，但秦古德也不敢再睡，连忙穿好衣服，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是八点三十。 他匆匆洗漱之后，抱着足球走出房门，却看到孙冀海已经在几个角锥间进行变向跑的练习：“海叔，早啊。” “早。”孙冀海稍稍停下了脚步，“九点半我们准时出发。” “不会耽误你的训练吧？” 他摇了摇头，笑道：“昨天刚踢完比赛，今天放一天假。” “那还是耽误海叔休息了。”秦古德有些歉然。 “说的什么话！”孙冀海摆了摆手，“你先带球慢跑一圈，调整一下身体状态。” 秦古德点了点头，将足球向半空中一挑，左右两只脚一上一下地颠了起来，颠了三十几次之后，他轻轻伸脚将球卸下，顺势带球在角锥间钻行起来。 孙冀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虽然含着微笑，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尽管曼城的青训水平算不得顶尖，但以眼前这个少年的水平，究竟能不能得到曼城青训主管的肯定，他这个推荐人的心中并没有多少把握。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替别人大包大揽的人，但这次推荐秦古德，虽说是因为受到了秦家的精心诊疗，但更多的是对这个孩子发自内心的喜爱。 国内有天赋的孩子并不少，但能像这个孩子一样对足球的一切都保持如饥似渴热情的人，却很难见到。他不愿意让这颗苗子，枯死在国内那片干涸而且污染严重的大地上。 - 曼城卡灵顿训练基地。 “隔壁就是曼联的训练场，”孙冀海一边驱车驶入大门，一边笑着介绍，“不过曼城的大门修得比较阔气。” 秦古德趴在车窗上看了看周围，除了绿树环绕、碧草如茵之外，这里与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需要太紧张，照我之前给你说的那样来做。”孙冀海将车停下，最后一次叮嘱。 秦古德勉强笑了笑：“这是你第五次嘱咐了，海叔。” 孙冀海微微一愣，摇了摇头，带着秦家三人走向了一片训练场地。 “早，丹尼！”他面带微笑着向一名工作人员打着招呼，“昨晚有没有看比赛？” “哈哈，中国太阳，昨天的那脚长传太漂亮了！”他的人缘看起来不错，这名叫做丹尼的工作人员不仅潇洒地向他挥了挥手，还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简直就像隔壁培养出来的贝克汉姆！哈哈哈！” “这得多谢你平日里的按摩，”孙冀海笑着点头，“有没有看到弗兰克？” “正在带着孩子们热身。”丹尼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地，“不打扰你了。” “刚才那是队里一位按摩师，我平时在比赛前后都会找他，当然比不上斌哥你手法那么厉害。”孙冀海一边解释，一边带着三个人来到了一块草地外。 草地里三十余名小球员正在集体慢跑，一个教练模样的年轻人正吹着哨子调整跑步的节奏，另外四个男人则背着双手站在外围观察。 “那个半秃的家伙就是U18和U15的主管弗兰基-伯恩。”孙冀海低声对身后三人说了一句，然后提高了声音，换成了英语，“嘿，弗兰克。” 半秃的家伙转过了身子，也笑了起来：“亲爱的中国太阳，斯图尔特那家伙难道没有给你这位功臣放假？” “哈哈，”孙冀海举起右手，用力和弗兰基击了一掌，“之前给你说过的中国孩子，我的老乡，这两位是他的父母，刚刚从中国飞来的。” “你好，伯恩先生，我是古德秦。”秦古德赶紧换上了基本的英语介绍。 “GoodQin？希望你能表现good，”弗兰基笑着点头，又向秦文斌夫妻打了个招呼，“也欢迎你们来到曼彻斯特。”他从另外两名教练喊出了一名助手，“保罗，这是孙推荐的中国小球员good秦，你帮我检查一下他的基本身体素质。” 名叫保罗-鲍威尔的教练点了点头：“你好，中国小子，你今年几岁了？” “先生，我已经15岁零两个月了。” “身高、体重？” “5.8英尺（174cm），137磅（62kg）。”秦古德将提前换算好的数据报了出去。 “哦？”保罗打量了几眼，“太瘦太轻，但看起来还算结实。首先测一下速度吧，百米跑，知道规则吗？” 秦古德点了点头：他在国内又不是没练过，孙冀海更是叮嘱了很多遍。 他跟着保罗转移到附近的一条直线跑道上，弗兰基与孙冀海等人则留在原地交谈着什么。 “放轻松，小伙子。”保罗朝他咧了咧嘴，“孙可是个眼光不错的人，他推荐的孩子肯定不会差。” “谢谢。”秦古德再次活动着腿部的肌肉与关节，在起跑线前错步而立，“我准备好了，先生。” “听我的哨子。”保罗站在了终点线前，高声喊道，因为怕他听不明白，他说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秦古德向他举起了大拇指，然后吸了口气。 “嘟！” 尖锐的哨音划破了空气。 左脚用力蹬地，双臂快速向身后摆动，每一步都用尽全力，晨风扑面，有股暴风般的感觉，胸腔在一瞬间剧烈跳动起来，仿佛是一台高速运转的马达。 “ok！”保罗轻轻按下了计时表的按钮，“11秒94，还有提高的空间，不过作为15岁的孩子，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休息半分钟，再测30米冲刺跑，冲刺跑，知道规则吗？” “是。”秦古德稍稍平复着心情，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发现这几些项目竟然和他在国内的测试没有什么差别…… 或许是逐渐放松了下来，也或许是大英帝国的空气适合呼吸，或许是草地质量更适合奔跑，无论是30米冲刺跑、10米往返跑，还是带球项目，他都跑出了自己的最好成绩。 保罗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都达到了U15的平均水平，甚至可以直接进U18了。走吧，跟我去向弗兰基汇报。” “谢谢保罗先生。”秦古德连忙快步跟上了他的脚步。 “弗兰基，诺。”保罗对自己的领队并没有太客气，直接将刚才做的记录塞到了他的手中。 弗兰基扫了一眼，向孙冀海摊开双手：“孙，你这个老乡基本素质不错，我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 孙冀海倒是微微一怔：“就这么简单？” 弗兰基歪了歪脑袋：“难道你希望我再给他一个人安排一次对抗比赛？或者先试训两周再做判断？” 孙冀海知道他是在说笑，却也连忙摆手：“那就多谢你了。”他向秦文斌竖起了大拇指，“斌哥，嫂子，弗兰基教练同意了。” “多谢、多谢。”秦文斌夫妻对英语并不熟悉，只好将感激的单词反复念叨。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不得不提，”弗兰基微微严肃起来，“孙，你知不知道英足总对青训球员的特殊规定？” 孙冀海只能摇头。 “在英格兰，只有17岁以后才能和俱乐部签订职业合同，而17岁以前，严格来说还需要在家人陪同下才能够接受青训，而且，父母在当地要有正当职业……”弗兰基看着他，“虽然说球员接受青训不需要费用，但在曼彻斯特生活，其他方面可不算便宜，你和他们说一说？” 孙冀海不禁收敛了笑容，转身对秦文斌夫妇翻译了一遍。 “这……”秦家夫妇面面相觑。 “稍等，”孙冀海又问弗兰基，“有没有规定必须是父母，其他亲人可以代替吗？” 弗兰基拍了拍他的肩膀：“孙，这些规定……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英足总的官员哪有那么无孔不入。” “那就好。”孙冀海点了点头，“斌哥，你也不用操心，你要是放心，就让古德认我做个舅舅，在这里就让我来照顾他了。反正至少嫂子和我可是一大家子，这些老外只看姓名可认不出来。” “这……怎么好意思？”秦文斌有些感动。 孙小英更是说：“不然……就让我陪古德在这里吧，我看曼彻斯特的华人很多，在唐人街里找个临时工作应该不难。” “真没有必要，”孙冀海连连摆手，“除非你信不过兄弟。” “那自然是信得过的……”秦文斌夫妇只能答应。 “你看，让孩子住在我那里，至少吃喝住行的问题你们就不需要操心了，”孙冀海好人做到底，“我妈是个细心人，绝不会让孩子饿着。而且，他在平时训练上有什么问题，当天就能问我，对他也有提高吧。” “兄弟既然说了，我再扭扭捏捏就不是大连人了，”秦文斌点头，“但你让我这当老哥的吃了这么大的好处，总不能一点意思都没有表示吧？” 孙冀海哈哈而笑：“那你每隔一段时间来看孩子一趟，顺便再替我做几天肌肉理疗，怎么样？” 11、曼城的青训 秦古德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试训之旅会如此顺利。 他知道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天赋，但在“天才”、“金童”辈出的英格兰，发育较晚的中国人在15岁的年纪根本显现不出什么特别突出的能力。而曼城青训梯队教练组能够这么爽快就接受了他，显然也不是真正看重自己的能力。 他不是傻子，所以他对全力帮助自己的孙冀海格外感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孙冀海最巅峰的时候遇到了他，这成了自己最大的幸运。 - 在陪着父母游览了几天之后，曼城青训组向他报出了一份学徒合同，周薪80英镑，十个月后增长到100英镑，签约至2008年7月，合同上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都规定得非常清楚，他每周要接受四天训练，不得无缘由缺席，俱乐部则向球员提供训练和比赛球衣、球鞋等设备，平时不管吃住，只在训练和比赛当天提供免费营养餐。 由于加入时间太晚，俱乐部只能于1月重新向英足总官方申请注册青年球员，所以在此之前，他没有资格代表俱乐部征战青年队的正式比赛——不过，以他现在的水平，也不可能达到上场比赛的标准，对于这一点秦古德心知肚明。 所以在送走父母之后，他立刻抛下了离别的愁绪，投身到全新的训练当中。 即使曼城如今只不过是个中游球队，青训也比不上阿森纳、曼联、利物浦、南安普顿、热刺等俱乐部那么有名，但运营数十年的训练体系却足以让秦古德大开眼界、获益良多。 在经过青年队体能教练和队医的详细检查之后，他们一致认为他当前最应该提高的，是体重。 62公斤的体重，对于一个174cm的运动员来说，显得太过单薄，尤其是在身体冲撞最为激烈的英格兰，如果没有一副强壮耐操的身体，那就彻底失去了竞争的机会。比如同样队中同为15岁的前锋约翰-坎贝尔，与秦古德身高一样的他体重却足足重了13公斤！ 于是他按照营养师的建议，开始逐渐增加食量，好在孙家婆媳早就习惯了烹饪运动员的食谱，只不过是一顿饭多吃几片牛肉、一块奶酪，多喝几口鱼汤而已。 在增重的同时，他还要进一步加大体能的训练，尤其是对于长期习惯了国内低水平而且节奏缓慢的少年级别比赛的秦古德来说，想要进入青年队比赛的大名单，首先至少要保证自己拥有打满全场比赛的充沛体能。 最简单的锻炼方法就是长跑，万米长跑、马拉松，而且是节奏不断变化的长跑，将有氧慢跑和无氧的冲刺跑反复结合，锻炼自己腿部每一块运动肌肉都能够自如转换收缩模式，并通过各种方法，加快乳酸的分解，减少肌肉疲劳累积。 这个时候，秦顾德坚持了两年的营养食谱终于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长期健康的饮食习惯让他的体质尤其是肌肉类型比一般中国人更适合运动（主要是红白肌比例），而自幼便被爷爷扔进药池子，也让他浑身的骨骼更能承担重压与冲击，体能教练甚至建议他可以适当地增加力量的锻炼，不然就有些浪费这副难得的好骨架了…… 至于那些脚下的技术……拜托，你什么时候见过保级队曼城打出过阿森纳那样令人拍案叫绝的技术流打法的？ - 这一天早上训练结束时，队友坎贝尔有些愁眉苦脸地看着他：“嘿，古德。” “怎么了，约翰？”秦古德将脚下的足球向后一拉，自顾自地耍了个并不漂亮的马赛回旋。 “你这混蛋小子，平时训练时能不能别这么拼命？”黑小哥伸出右脚，想要将足球从他的控制中断下，却只踢到了一团空气，他只能忿忿不平地哼哼着，“自从有了你，我感觉队里好几个混蛋都被你刺激了，时不时就给自己加练，我们才十五六岁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除了训练，还需要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啊，享受美好的青春啊！但是……你把我的队友们都带坏了！” 秦古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草地上，他瞪了坎贝尔一眼：“我也想去玩啊，但是……我兜里就只有二十镑，连酒吧的大门都进不去啊！” 来到曼彻斯特一个月，他逐渐开始适应了这里的风俗和习惯。因为地处高纬度的关系，这里的人普遍晚睡晚起，生活比较悠闲。早上十点，学校开课，企业上班，一般在下午三四点就关门休息，主要是因为五点就要伸手不见五指了。而据说到了盛夏时节，就算到了晚上**点，外面的天依然光明一片…… 而作为英国老牌工业城市、传说中大英帝国仅次于首都的第二繁华都市，曼彻斯特无疑也是一个娱乐城市，遍布城区的歌剧院、夜场、酒吧，还有一些闪烁着晦暗灯光的场所，让许多年轻成名的球员们流连忘返。 不过这和秦古德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因为他的周薪只有80英镑…… 事实上，他们这些年轻的青年队球员，除了一周四次的训练之外，还要在学校里接受中学课程的教育，兜里普遍不会有钱，尤其是黑色皮肤的球员…… “嘿！”助理教练保罗在场外喊了一声，“小鬼们，吃了你们的营养餐，我们马上就要去他娘的老特拉福德为我们的一线队加油了！” “哦该死！”约翰-坎贝尔撒腿就跑，“今天是该死的德比！” 秦古德一怔，用力将球往前一磕，加速追了上去。 两个人竟然几乎同时抵达了餐厅。 “嘿，约翰，古德。”坐在门口附近的一名黑人小伙热情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嘿，丹尼。”秦古德点头应了，将足球在洗脸池下一停。 丹尼-斯图里奇，这个不到17岁的年轻人，被公认为青训营里继理查兹之后的又一大发现，最近已经开始和一线队一起训练，虽然还没有得到上场的机会，但所有人都认为那只是时间问题。 秦古德当然知道，这名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球员，将来在利物浦确实闯出了名声，如果不是因为他玻璃人的属性，他的成就恐怕不在欧文之下，而利物浦也不至于混得那么惨…… 匆匆洗了一把脸，秦古德领取了自己的营养餐，一阵风卷残云之后，再额外喝了一大杯鲜牛奶，就一边打着饱嗝一边登上了大巴车。 尽管俱乐部并没有强制要求青年球员观看一线队的每一场比赛，但这一场毕竟不同。 曼彻斯特德比，虽然一方是英超20年来最为强势的世界级豪门球队，一方则是多年致力于保级的联赛下游队伍，但在每次正面交锋中，弱势一方都从不退缩。就在几年前，曼城重返英超的第一个赛季，孙冀海加盟曼城后的第一次同城德比，曼城就硬生生地掀翻了自己这位在整个欧洲都不可一世的同城死敌。 这就是德比。 秦古德与队友们穿过了狭长的通道，踏入了老特拉福德球场，眼前骤然一片开阔，便立即被鲜艳的红色充满。正对面的看台上，以坐席构成的红底白字“MANCHESTER-UNITED”分外醒目。 而在这一大片鲜红之中，一块黑白双色的时钟孤零零地悬挂在北看台。 FEB，6th，1958，MUNICH。 一长一短两根时针静静地指向三点零四分，好像从没变过。 12、老特拉福德的巨星 当上半场比赛结束时，记分牌上是巨大的“2-0”。 开场不过5分钟，英格兰明日之星韦恩-鲁尼便攻破了客队的大门，而这时秦古德和队员甚至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座位。 在极度被动之下，曼城队不得不用凶狠的拼抢来稳住阵脚，为此他们付出了两张黄牌。 然而，上半场最后一分钟，老当益壮的路易斯-萨哈还是将比分再度改写，梦剧场陷入了欢呼的狂潮。 秦古德坐在蓝色的客队球迷中，却也被超过六万五千名曼联球迷发出的巨大声浪震得耳鼓一阵刺痛。 “该死！”斯图里奇愤愤地出了口气，“要是之前那个反击能够进球，也不会这么难看！” 秦古德点头同意：“萨马拉斯太慢了，对落点的判断也太差，空有一米九几的高个，却抢不过费迪南德，还不如让你上场，至少你的速度是一大优势，最适合打防守反击。” “可惜你不是主教练。”斯图里奇耸了耸肩。 “不过……你身板太脆，对抗能力也弱，对方的硬汉恐怕一脚就能废了你。”秦古德发自内心地提出了建议。 斯图里奇哼了一声：“明天我就要和你一对一！看谁撞得过谁！” 秦古德只好翻了个白眼：虽然斯图里奇身板比较脆，但那是按照英超的标准相比较而言，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拍马都赶不上……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下半场比赛鸣哨再战。 曼城队直接换下了受伤的门将尼基-韦弗和老迈不堪大用的中场克劳迪奥-雷纳，换上了年轻的门将和孙冀海。 秦古德不禁精神为之一振。 孙冀海上场后并没有退到后卫线或后腰，而是作为右前卫直接面对吉格斯。 33岁的吉格斯已经是一名日暮西山的老将，29岁的孙冀海则正值巅峰，而且刚刚上场，体力极为充沛，然而，面对吉格斯的带球突进，孙冀海的速度和爆发力明显不能相提并论，他只能依靠小动作和犯规来阻止威尔士人的犀利突破。 更何况在吉格斯的身后，还有一个又黑又硬的拼命三爷埃弗拉。 上场不过十分钟，孙冀海那身球衣就已经没有几块干净的地方了，他身后的理查兹更是因为不冷静的铲断背上了一张黄牌，被担心他再次犯错的主教练提前换下。 第72分钟，眼见三分到手的曼联终于放缓了攻势，却被发动反扑的曼城依靠后卫特拉贝尔西的前插进攻扳回了一球，几千曼城球迷以为自己看到了扳平的希望，忍不住高声唱起了队歌。 场外的弗格森勃然大怒，一边指挥朴智星披挂上阵，一边拎着队长内维尔的耳朵咆哮不已。 重新站稳阵脚的曼联队卷土而来，英超最大牌的巨星，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凭借着一次风驰电掣的冲刺，抢在曼城队长邓恩、进球功臣特拉贝尔西之前接到了斯科尔斯的精准长传，一记技惊四座的侧身凌空抽射，将这场曼市德比的悬念彻底杀死！曼城年轻的替补门将呆若木鸡，甚至连双脚都没能挪动半步。 C罗高高举着双臂，在队友们的拥抱中接受着全场近七万红魔球迷的顶礼膜拜，神情何等不可一世！ “这个混蛋……”斯图里奇哼了一声，“总有一天，我要他好看……” “听说……这个家伙都能入选金球奖了……”坎贝尔叹气，“果然和一线队不在一个档次上。” c罗、内维尔、埃弗拉、吉格斯、范德萨、斯科尔斯、费迪南德、鲁尼、萨哈、朴智星、索尔斯克亚……秦古德又看了一眼那些振臂高呼的曼联球员，转身走入了观众通道。 通道狭长而略显阴冷，许多曼城球迷都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眼前霍然一亮，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了他的身上，将全身寒气逐渐驱散。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室外的新鲜空气，将这座仍在欢呼之中的红色巨城抛在了身后。 - 可能连秦古德自己都没有察觉，在近距离感受了同城死敌的强大之后，他在训练里更加拼命刻苦，甚至让几位教练对他的精神状态有些担心。 在熟悉了道路之后，每天前往社区学校时，他不再乘坐公共交通，而是全程带球，为此他不得不提前一小时从孙家豪宅出发，才能保证勉强赶到学校。 他知道，一个黄种人，尤其是足球弱国的中国，他在当地本来就不会得到太大的尊重，不仅在学校里，即使是那些青训营中的队友，看他的眼光也并不是都像坎贝尔和斯图里奇那般友好，但他并不在意，只要教练不拒绝教导，就算语气稍差一点，他也能够安之若怡，加上他开朗随和的性格和勉强可以交流的英语水平，与大部分队友相处得也还算融洽。 进入2007年，秦古德正式在英足总注册登记，获得了代表俱乐部参加青年队比赛的资格，但他的各项素质仍然很难与发育超前的英国本土少年们相比，即使偶尔能够上场，也不过是消磨时间而已。 他也曾随着孙冀海一同看望同城的老乡董方卓，这位在比利时联赛打拼了三个赛季的青年俊才在回到曼联后如期获得了英国劳工证，终于可以代表曼联参加正式比赛，在国内也一度引起了许多媒体的报道，球迷们更开始想象中国球员在英超、甚至是欧冠中大杀四方的梦幻场景了。 不过相比开朗随和的孙冀海，他实在有些沉默，长期的比利时生活也让他没有时间熟悉英语，秦古德发现自己勉强能够考过六级的水平已经完爆了这位出国四年的老大哥，不禁有些无奈。 而且，他最近又迷上了一款风靡全球的网络游戏——山口山，在打听到秦古德毫无兴趣而且不接受传教之后，他与这位只知道带球满世界乱跑的小老乡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过年前后，秦古德还大着胆子向教练请假，好心的英国佬很是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但他也只是匆匆在大连停留了十来天时间，接受了秦远山最详细的检查，确认曼城的英式训练对于自己的身体没有影响之后，便又重新返回了曼彻斯特。 虽然是一名曼城青训球员，但他对俱乐部倒没有什么感情和所谓的忠诚，他甚至还经常潜伏到老特拉福德去欣赏曼联队的欧冠比赛，比如7-1血洗红狼罗马的经典惨案…… 06-07赛季的曼联，在英超中早早甩掉了老对手阿森纳，确立了与切尔西双雄争霸的地位，在欧冠小组中的表现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进入淘汰赛之后，凭借两回合双杀里尔、主场狂胜罗马的战绩，再次证明了自己在欧洲足坛的地位，从而顺利挺进半决赛。 这一届的欧冠四强，英超球队再次独占其三，形成曼联、切尔西、利物浦围剿ac米兰之势，也奠定了英超“欧洲第一联赛”的江湖地位，至于米兰，受到国内“电话门”事件的余波影响，他们在联赛中一开始就处于落后位置，截至半决赛开打前，甚至排不进意甲前五，因此各国媒体普遍看好曼联与利物浦这对老冤家会师决赛，来一场欧洲的英格兰双红会。 半决赛首回合之前，曼联却遭遇了意外的打击，费迪南德、维迪奇、加里内维尔、西尔维斯特等七名主力球员因伤不能上阵，中后卫更是直接无人可用，弗格森不得不临时派出埃弗拉、海因策、布朗、奥谢的组合来应对ac米兰由舍甫琴科、克雷斯波、因扎吉、卡卡等强力攻击手的轮番冲击，而因为伤员过多，董方卓都很罕见地进入了替补名单。 开场5分钟，c罗利用米兰门将迪达的一次失误，以一粒头球攻破红黑军团的球门。本以为曼联能够借此稳住阵脚占据上风，但没料到接下来却成为了卡卡一个人的表演时间。 这个赛季的卡卡正处于职业生涯的最巅峰，几乎无人可挡的他以一人之力将弗格森临时拼凑起来的后防线搅得支离破碎，海因策、埃弗拉、卡里克、弗莱彻、布朗等人，面对风驰电掣的卡卡，每一次转身、每一脚铲球都如同慢动作一样。这些在英超赛场上足可独当一面的大将们表现得如同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孩一样笨拙可笑，短短十五分钟之内，便任由卡卡接连上演了两次千里走单骑、独闯龙潭的精彩好戏，面对荷兰门神范德萨的弃门出击，他甚至还有余裕稍作调整，轻轻松松地打穿了对方把守的大门。 整个梦剧场内几乎陷入死寂，秦古德却感到血脉贲张，四肢都忍不住轻微颤抖：这是他前生最为喜爱的球星，也是最为痛惜的球星啊！ 这是卡卡职业生涯最为巅峰的赛季，几个月之后，他将领取职业球员至高无上的嘉奖，脚踏还显青涩的梅罗二人，成为无可争辩的当世第一巨星，然后……开始陨落。 然而曼联从不缺少力挽狂澜之人，在ac米兰两名防守核心马尔蒂尼、加图索接连受伤下场的有利情况下，队中最年轻的小将，英格兰十年内的核心，韦恩-鲁尼挺身而出，下半场用两记小角度爆射轰开了米兰的大门，第二球更是在伤停补时的最后半分钟上演了绝杀！ 这个此时还长着茂盛卷发的小胖子再一次成为了曼联的英雄，连卡卡和c罗都似乎要成为配角，米兰的巨星们——舍甫琴科、克雷斯波、马尔蒂尼、因扎吉、内斯塔、加图索、皮尔洛、西多夫……都不过是这个盛大舞台上的背景。 面对尽情欢呼的梦剧场，米兰的将士们有些无奈，但两粒客场进球的结果也并非不能接受，回到圣西罗他们也有信心反败为胜。与c罗交换球衣后的卡卡跟随着队友低头向球员通道走去，皮尔洛拍了拍他的脑袋，低声安慰着年轻的队友。 “卡卡！里卡多！”秦古德从观众席上一跃而下，早已沸腾的老特拉福德球场里，甚至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高声喊着偶像的名字，一路狂奔而来。 “那小子跑得很快啊，”因扎吉笑着抬起臂肘顶了顶身后的卡卡，“你的粉丝都很能跑吗？” 卡卡拍了他一巴掌，快步走了过去，他自幼就是一名万众瞩目的明星球员，早已习惯了接受来自各地球迷的热情与崇拜，在球迷面前，他永远是一位优雅而阳光的绅士，尽管刚刚才输了比赛，他也要露出淡淡的笑容。 “哈喽！”他主动向这名黑头发黄皮肤的小球迷挥了挥手。 “不、要、去、皇家马德里！”这位球迷一字一顿的用英语喊了出来，“那会废了你！” 卡卡对英语并不熟悉，但他听懂了这句极其简单的语句，他微微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谢谢，我知道你喜欢我，也喜欢米兰，我现在不会考虑离开。”因为这个赛季在欧冠赛场的巅峰表现，这几个月以来，米兰和他的经纪人的电话早已经被许多豪门打爆了，米兰的球迷甚至天天组团来训练场拉横幅：“不要抢走我们的卡卡！” 他以为这个黑头发的小球迷和他们一样，他只能向他保证，自己下个赛季仍然会留下。 但这个球迷很坚持地摇了摇头：“你的特点注定不适合皇马，而皇马巨星太多，压力太大……” 原本已经十分喧嚣的老特拉福德球场忽然爆出了一声巨大的欢呼，原来是弗格森带领着他的弟子们正在向死忠们振臂而呼。 卡卡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并不太懂，又指了指球员通道，露出了一丝苦笑。 秦古德有些焦急，他索性推翻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如果你要去皇马，请早一些去，不然留在如今的米兰，只是浪费时间！” 卡卡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这个球迷……似乎并不像是米兰的球迷啊…… “另外，注意你的腹股沟！”这个球迷生怕他听不懂这个单词，还用力朝卡卡的大腿内侧比划了一下。 卡卡几乎反射性地夹着双腿向后跳了出去，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13、挣点零花钱 走出老特拉福德之后的秦古德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 刚刚他干了一件愚蠢透顶的事情！ 刚刚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 作为一名穿越重生之人，面对自己最喜爱的球星，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没有什么丢脸的，至于卡卡听懂了多少，以后又能改变多少，反正他已经尽力了…… - 重新回到训练生活后，他才得知在自己返乡探亲期间，斯图里奇已经完成了一线队的首秀，而且还获得了首发出场的机会，眼看就要成为一线队的常客，这无疑让青年队里的小伙子们眼红不已。 然后这个万众瞩目的天才就在训练中摔伤了屁股，三个月之内都不能上场…… 秦古德在看望他的时候，非常善意地提醒他在强化力量的同时，还要注重柔韧的训练，最好去学习武术或者瑜伽…… 结果刚刚能够下床的斯图里奇当面给他来了一段机器舞：“你在逗我吗？我这体格还需要练柔韧？” 秦古德一阵无语，只好换了个话题：“你现在和俱乐部签了职业合同？” 黑小哥扶着屁股慢慢趴在了沙发上：“是啊，2月份就签了。” “薪水涨了很多吧？”秦古德搓了搓手，“借几千磅给兄弟花花呗。” “几千磅？”斯图里奇有些惊讶地盯着他，“我记得你不喜欢去那些地方玩啊？” “咳，这不是没钱嘛。”秦古德干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会还你利息的。” “三千够不够？”黑小哥还是很仗义，“把你的账户给我。”欧洲人更习惯刷卡，随身只会装一些小面值的零钱。 “五千行不行？”秦古德用短信发给了他。 斯图里奇耸了耸肩，两只手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着：“转过去了，两天之内应该就能到账。你小子还在发育，可不要玩脱了。”他一脸坏笑地挤了挤眼睛，“尤其不要扭了腰。” “呸。”秦古德一巴掌打在他的屁股上，惹得这家伙发出了一声装模作样的惨叫。 -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他又通过东拼西凑，无论是孙冀海家庭，还是青训教练和球友，只要看起来不是个穷鬼，他都能腆着脸伸手要钱……总之，半个月之后，他一共筹集到了一万英镑的善款。 加上自己半年来的薪水和家里给的花费，他将手中仅有的一万五千英镑全部投进了英国最大的足球菠菜网站。 下注的是欧冠冠军的奖杯花落谁家，最新盘口显示，米兰夺冠的赔率是1：11。 在点击确定的时候，他的手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万一利物浦再次上演奇迹，这可是一万五千英镑，十几万人民币啊…… - 与秦古德在青年队都进不了大名单相比，孙冀海在一线队过得还算不错，困扰他多年的腿伤在整个赛季都没有发作，虽然年轻的理查兹在飞速成长，基本稳占了右后卫的位置，但孙冀海的全面性足够确保他交出18场首发、13轮替补、1球5助攻的不错成绩，甚至两次入选了英超当轮最佳阵容，这还不包括足总杯和联赛杯的数据。 这让关注留洋球员表现的国内媒体和球迷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因为持续首发和勤勉的表现，央视也多次派出摄像组前往曼彻斯特进行采访，甚至还给曼城俱乐部带去了两家实力不俗的赞助商。 在一次采访中，孙冀海有意透露了青训营里还有一名中国小球员的存在，这让秦古德一夜之间进入了全国观众的视线，不过考虑到年龄太小、也不是正规俱乐部推荐等种种因素，他也只有几个画面而已。 收了几百万赞助之后，曼城俱乐部对于这一大一小两位球员的重视程度果然上了一个台阶，秦古德在四月以后，逐渐获得了上场比赛的机会，只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实力很难占据一个主力位置：只看队里那几个刚满17周岁，就能长到一米八几、体重接近九十公斤的禽兽们，他就完全扛不住啊！ 不过，这逼得他不得不提高传球的速度，尤其是结合他那点稍稍超出队友们的视野与大局观，重点强化了对接球动作和一脚出球的练习，进步倒也不小。 两个月的青年队比赛，让他渐渐适应了这个年龄段的英国足球，体力、耐力、速度、技术、意识，以及对抗能力都有了不小的提升，尤其是身体的对抗能力，175cm、72kg的秦古德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从刚开始的一推就倒，到现在至少能够拼抢一两个回合，除非是那几个九十公斤的禽兽亲自上阵…… - 5月的最后一个星期，AC米兰在雅典以一球优势将利物浦斩落马下，为两年前的伊斯坦布尔之夜报了一箭之仇。而一觉醒来的秦古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登陆了自己账户，上面的数字果然如同预计一样猛涨了七八倍——这不包括系统已经自动扣除了他应该缴纳的高额税款。 然后他反手又将十万磅投进了7月开战的亚洲杯，虽然这项亚洲最高赛事在英国和欧洲几乎无人关注，但好歹也是正规洲际大赛。大盘中显示，刚刚经历了灭国之灾的伊拉克国家队根本不被任何人看好，他们夺冠的赔率高达1：33，要知道，夺冠热门、亚洲杯历史战绩最佳球队之一的中国队赔率才1：9…… 作为一个重生人物，在异国他乡花费如此巨大，不靠这些歪门邪道挣点生活费、营养费、医药费、保健费……他怎么对得起自己？怎么对得起在老家给他攒钱的爹娘？ 想了想即将到手的大笔英镑，秦古德觉得自己踢球更有动力了。 - 进入六月以后，欧洲足坛进入了近两个月的宁静时期，青年队的训练也因此暂时告一段落，孙冀海也带着家人和秦古德返回了国内。 不过，孙冀海还不能休假，作为国家队主力和旅欧球员的标杆，他还要为国征战亚洲杯，他只在大连接受了几天秦文斌的恢复性治疗，便接到了国家队的集训电话。 7月7日，亚洲杯正式拉开了序幕，主办方之一的泰国与伊拉克闷战90分钟后以1：1的比分握手言和，看得电视机前的观众昏昏欲睡。 因为近年来表现低迷，中国队在世界上的排名一度跌出前80名，在亚洲杯分组上竟然只排在第三档，同组的三个对手分别是一档的伊朗、二档的乌兹别克斯坦、四档的马来西亚。对国足来说，三支球队的别名分别叫做：西亚劲旅、中亚劲旅、东南亚送分队加旅游地…… 然而，即使已经跌到第三档，国足也依然提出了“保四冲二”、“保四冲金”的目标……或许是为了鼓舞士气？ 果然，在第一场小组赛，一鼓作气的中国队毫不留情，以狂风暴雨之势5：1横扫马来西亚，不仅创造了第一轮小组赛最佳比分，也让国内亿万球迷精神为之一振。 第二轮与西亚劲旅伊朗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双方各踢了半场好球，国足上半场就轰入两球，但下半场形势忽然逆转，场上球员最终以2：2的平局与伊朗握手言和。 第三轮小组赛之前，伊朗与国足同积四分，乌兹别克斯坦一胜一负之后以一分之差稍稍落后，马来西亚两占皆负，只要国足逼平乌兹别克斯坦，就能挺进淘汰赛。 是的，只要打平就能出线晋级。 所以国足仿佛听到了历届先贤们的教诲，集体遭到了诅咒一般，干脆利落地输了个0-3，然后扛起铺盖卷，打道回国了。 随着还在经历丧权辱国之痛、国内几乎没有一块能够正常踢球的草皮、队中大部分球员都无球可踢、一年只有4万美元经费的伊拉克出乎意料地一路击溃日韩沙特等传统强队，第一次举起亚洲杯的奖杯，秦古德账户上的金额从10万直接疯涨到了260余万…… 英镑！ 2007年7月，1英镑兑换人民币15块！ 260万英镑……那就是3900万人民币！ 他看着自己的账户，脑海中忽然蹦出了一个想法：再买一年足彩，是不是能攒下几个亿？ 回国、买地、盖房去！ 迎娶白富美、包养南朝女神团、走上人生巅峰，这都根本不是事！ 然后他看了看脚下的足球，无声地笑了出来。 不过他终于没有抵挡得住自己心内的恶魔，将这笔巨款全部砸进了帝都的房地产市场。 2007年夏天，帝都房地产市场已经处于一个急速涨价的时代，但他没有任何犹豫：他看着那均价不过8000的住宅楼和不超过2万的商铺，简直就要笑出声来！ 3000多万人民币，他一口气在各大楼盘里买入了20套住宅和10套的商铺，全部当场付清！ 最后他在大连为祖父母和父母买了两套复式，一个楼层的对门！ 当然，16岁的他只能将所有的房子都写在家人的名下…… 就在他疯狂“败家”的同时，世界足坛传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2006-2007赛季欧冠联赛最佳球员，本年度欧洲足球先生和世界足球先生最热门人选，巴西巨星卡卡，以6000万欧元的价格转会西甲豪门皇家马德里。 秦古德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世界终于因他而改变。 14 新的问题 还是那座社区公园，还是那片茂盛的草地，还是那几个从小踢球的朋友。 大半年没见，卢江这个小胖子瘦了许多，但身体却显得更加健壮有力，他的速度仍然不算太快，但每一次拦截和拼抢都格外凶悍。 不过秦古德毕竟是在一群黑又硬的欧洲人中间苦练了两百天时间，身体对抗能力早已超出国内同龄人一大截，即使对面有两人包夹，他也往往能够从容抵挡，甚至他可以拖着一名防守球员起脚射门。 “你这犊子，看着没长多大个，怎么力量这么强？”卢江双手叉腰，微微喘着粗气。 “让你小时候多吃牛肉，少喝可乐，可你从来没听过，现在才知道厉害吧？”秦古德拍了拍大腿，从门里将足球盘带出来。 这种十来人的小型对抗赛他在曼城并不陌生，也从来不惧对抗，而以这些伙伴的水平，这种比赛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多提高的价值。他现在最欠缺的，还是正式比赛的经验。 “昨天听说你要进一线队了？”他一边左右脚拨弄着球，一边看了看周围。 “嗨，”卢江耸了耸肩，“你以为是教练看上了我天赋异禀前途无量？还不是……”他搓了搓手指，“而且只是随一线队训练，不保证上场时间。”两人从幼儿园就是好友，对双方的情况也知根知底，这些事情很少避讳。 秦古德只能微微叹了口气。 - 看完亚洲杯后，秦古德便又跟着孙冀海返回了英伦，开始新赛季的训练。 孙冀海在曼城踢了整整一个赛季，联赛、足总杯、联赛杯、国家队比赛，四线作战的他出场次数超过四十五场，愣是没有遇到一次超过一个月的伤病，这对已经年满三十周岁的他来说实在是个奇迹。 然而，在为国征战了三场小组赛之后，他竟然在最后一场比赛中拉伤了大腿，早早被人换下，经过半个多月的恢复，这才能够如期登上飞机，赶上了球队的赛前训练。 秦古德在U18青年队中果然再没有看到斯图里奇的身影，而上个赛季的另一些队友则因为条件达不到职业要求、个人兴趣转变等原因退出了青训营，或选择重新接受正常的学校教育，或直接进入社会寻找工作；而随着U15球员的成长，一部分新鲜血液又重新注入了U18队伍，他也看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这些队友大多都是白又壮、黑又硬类型，或者至少是跑不死的拼命三郎，很少有斯图里奇那样擅长盘带和技术的球员，所幸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秦古德加强了身体对抗的锻炼，不至于被那些比他还要年轻的球员欺负得太惨，但饶是如此，在面对这些人高马大的本土少年时，他依然免不了被撞得人仰马翻、四脚朝天。 但他的一脚重炮轰门也在这样的激烈逼抢中愈发得到磨练：不论右路还是中路，只要进入大禁区前十米范围，一旦盯防稍慢一步，他就敢坚决地起脚远射。 他的远射不仅势大力沉，球速极快，而且精准度竟然也相当可观，即使被门将扑出，也常常会弹出很远，从而形成第二次争抢的机会，这让弗兰基-伯恩等教练不得不开始重视他在整支球队中的战术作用。 何况，这个赛季前，前泰国总理他信强势入住曼城，无论是一线队还是青年队，都以为随着这位新老板的到来，说不定俱乐部会挂起一股亚洲旋风。 随着8月8日英超正式开幕，各个级别的青年联赛也纷纷拉开了序幕。 英格兰U18青年联赛共有40支球队参加，分为南北两个大赛区，大赛区下再分为2个小组，而后进行主客场循环赛，每支球队在季内与同组9个对手进行主客场两次交锋，此外还要与同分区另一赛区的10只球队进行一场较量，也就是一个赛季至少有28轮比赛。四个小组第一的球队晋级最后的四强赛，通过捉对厮杀决出最后的冠军。 8月18日，曼城U18做客维卡拉格路体育场挑战沃特福德U18，远道而来的客队一开场就给了主队当头一棒：十分钟内连进两球，半场结束时，比分已经是刺眼的5-0！ 沃特福德的球员们差点被残酷的现实打趴在地，下半场对面教练就换掉了信心全无的后卫搭档和年轻门将，结果不到二十分钟又丢了两个进球，而曼城U18教练弗兰基-伯恩大手一挥，将几名替补球员悉数派上球场。 枯坐了近七十分钟板凳的秦古德披挂上阵，轻松愉快地踏上了草皮，因为激动和兴奋，他跑起来甚至有些轻飘飘的感觉。 不过他上半年好歹已经踢过几场比赛，倒不至于腿软，几次与队友互相传切之后，他迅速进入了比赛状态，开始尝试更多的拿球和突破。 反正对方的球员已经陷入了麻木和呆滞的情绪之中，11人全部退守，几乎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中场倒脚、组织进攻。 “安德烈！”秦古德朝跟在自己身后的后腰举手要球，对方咧嘴一笑，脚弓轻轻一推，他就十分舒服地接到了足球。 他在拿球的瞬间，距离他最近的防守球员至少在五米之外…… 于是他带着足球向前趟出了一步，便拉开了架势：左脚支撑全身，右腿向后抡圆，随即就是一脚毫不留情的重炮！ 这一脚爆射没有任何保留，足球在空中几乎没有旋转，以一道闪电般的弧线直挂球门死角，年轻的替补门将只象征性地挥了挥双手，便放弃了抵抗，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连扭头的力气都没有。 站在射门路线上的防守队员更是条件反射性地让出了一条通道，任凭足球呼啸而过，没有一个人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 秦古德用力拍了拍胸口上曼城俱乐部的队标，向着场外的教练们挥了挥拳头。 早已经没有任何担心的教练团队们甚至都没有几个人抬起屁股，只是朝他点头、鼓掌，表示祝贺而已。然后他们将头一偏，继续刚才轻松愉快的日常聊天活动…… 士气崩溃的主队毫无还手之力，但客队却丝毫没有给主人留情的意思，90分钟结束后，最终比分被定格在9-0，沃特福德两名年轻的门将甚至抱头痛哭起来，尤其是最后秦古德两脚炮弹一样的射门，吓得替补门将差点当场失禁。 在经历了开门红之后，曼城U18的小伙子们越战越勇，直接打出了一波11连胜的开局，并在第七轮以4-2的比分成功逆转同城死敌曼联U18，最后时刻替补上阵的秦古德以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为比赛划上了句号。 直到第12轮，他们才停止了连胜的步伐，在埃伍德公园球场被主队布莱克本3-2击败。不过这一场小小的失利根本微不足道，曼城已经在北区积分榜上遥遥领先第二名8分之多。 而经过了短暂的休整之后，小伙子们又踏上了连胜的征程，在这个小组，他们完全无可抵挡！ 不过，由于只是青年球员的级别，像加雷斯-贝尔、斯图里奇这样的未来之星，不到17岁就进入了一线队的大名单，很少会长时间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赛，因而水平十分有限，比起英超和欧洲赛场的交锋，影响力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即使是曼彻斯特德比，也不过有三千多名观众进场观看——而且几乎是完全免费。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比赛中，秦古德也依然不能占据一个首发的位置，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体能和对抗能力，在长人如林的英格兰根本无法保证自己踢满90分钟的激烈比赛。 所以他进一步强化了体力和耐力的锻炼，除此之外，在上学和训练之后，他都选择带球跑回孙家的豪宅，而且是刻意变速跑。 11月中旬，孙冀海忽然告诉他：“过几天我要回国一趟，你有没有要家里人带的东西？” 秦古德微微一怔：“现在回国？” “是俱乐部和申花的合作项目，”孙冀海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初步在申花选了三名年轻球员来曼城试训。” “试训？”秦古德想了很久，在他的印象中，孙冀海在曼城队自始至终都没有遇到另一位老乡……总不可能是历史改变了吧？ 孙冀海却自嘲地摇了摇头：“不过以曼城的眼光和水平，他们是不会为中国培养小球员的，更多地还是为了开发国内市场吧。” 一周之后，秦古德从他的口中得知了那三名小球员的姓名：22岁的前锋郜飞林、毛建青、19岁的门将王大磊。 用孙冀海的话说：这三个人基本素质都不错，也都有各自的优势，但如果进入曼城队，没有一年时间的训练和适应，根本不用考虑进入大名单…… 毛建青速度奇快，但球感一般，冲起来之后很难在激烈对抗下拿球并进行盘带；郜飞林倒是不怕对抗，能够在对抗中拿球，控球技术也不错，但速度稍慢，射门精确度还需磨练；至于王大磊，一个门将……中国的门将什么时候出过国？ 而且……还有劳工证！ 秦古德终于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没有劳工证，自己就永远不可能直接进入曼城一线队！ 15、大动荡 直到两个月之后，毛建青等三人才姗姗来到卡灵顿进行了为期一个星期的试训。 作为曼彻斯特的东道主和老大哥，孙冀海热情地招呼了这些来自国内的小老乡们，并且将同在一个城市的董方卓和秦古德都带去了洗尘宴，六个人也热热闹闹地小聚了一次。 几个月没见，董方卓的身材好像壮了一些，头发也留长了，只是他还是不太喜欢说话，这让孙冀海和秦古德都没什么办法。而另一边的三个小伙子里，毛建青竟然还主动招呼服务员给他上酒。虽然这里没有国内的高度数白酒，但满满一大杯子的啤酒也让秦古德看得直皱眉头。 两个星期后，三个小伙子结束了试训，和孙冀海当时说的一样，曼城俱乐部很遗憾地表示，暂时不能够与他们签约，但会持续关注他们的表现…… 于是，在英格兰旅游了一圈之后，他们就又乘上了回国的飞机，翱翔在蓝天之上。 在从机场返回家里的途中，开车的孙冀海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古德，你一定要保持自律啊。” “啊？”正靠着车窗搜索路边英国少女的秦古德连忙收回眼光，“我就是看看，又没干啥……” “啊？”孙冀海有些莫名其妙，“我说你以后不管踢球还是干什么，一定要管得住自己，不要像小毛一样！” “哦！”秦古德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 “明明知道第二天就要试训，就算没有太大的希望，也不能这么儿戏！”孙冀海有些恨铁不成钢，“抽烟和喝酒本就是我们职业球员最不能碰的东西。” 秦古德不禁默然。 - 天气逐渐转暖，曼城U18仍然在联赛中高歌猛进。 28轮常规循环赛，他们竟然取得了22胜4平2负的极佳成绩，毫无悬念地闯进了四强淘汰赛，尤其是他们分别双杀了同城死敌曼联U18和利物浦U18。 而在青年足总杯上，他们更是顺利地击败了所有对手，在三月底夺得了这项总共有超过400支球队参加的杯赛冠军。 士气如虹的小伙子们再接再厉，又一鼓作气地将联赛的冠军收入囊中。 秦古德虽然上场表现时间有限，但一个赛季下来，凭借着个人的努力，也交出了12个进球、5个助攻的成绩单，作为一名中场替补球员，已经算圆满完成任务了——当然，他能够取得12个进球，也和青年比赛防守体系不成熟，射门机会较多有关。 然而，在豪取双冠王之后，青训队只为每个小球员发放了几百英镑的奖金，就再没有任何表示，这无疑让少年们认为自己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不过现在没人会在乎他们的心情，因为曼城俱乐部的新老板他信一直受到国内政治问题的纠缠，不胜其扰的他将刚刚接手不到一年的俱乐部转手卖给了中东阿布扎比财团！ 整个俱乐部从上到下全部面临着被新任主席清洗的风险，上到高层管理、各级别教练、一线队的球星，下到保安、门卫、草坪护理工，都在为自己下个赛季的前途而惴惴不安。 随着转会窗口正式打开，中东财团立刻挥舞着钞票开始大肆求购各大联赛的成名巨星，几乎每一天体育新闻的头条都是和曼城有关。 “传曼城一亿四千万欧元求购世界足球先生卡卡！” “惊曝曼城向c罗开出20万周薪天价合同！” “英媒曝光曼城收购名单，世界七大顶级巨星赫然在列！” “罗比尼奥揭密转会曼城幕后，世界最强三人亦将来投？” “曼城主力阵容造价已超1.5亿欧元未来将更恐怖?” “曼城冬季转会****目标，9.4亿英镑席卷足坛巨星！” …… 当然，卡卡、c罗和梅西都没有来，但并不代表没有蓝月亮一无所获：巴西天才罗比尼奥3250万、若1900万，阿根廷后卫萨巴莱塔650万，比利时中卫孔帕尼700万、以色列国脚本-哈依姆500万……曼城青训赖特-菲利普斯也以900万身价选择回归……这些在欧洲小有名气的球员们几乎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就齐聚曼彻斯特，让所有老队员忍不住掂量一下自己在球队中的未来。 尽管07-08赛季曼城队成绩还算理想：联赛排名第七，创造了近五年来的最佳排名，足总杯和联盟杯也进入四强，并且凭借公平竞赛奖获得了下个赛季欧洲联盟杯的入场券，但任何一名球员都无法保证自己会继续出现在下个赛季的主力名单上。 于是十余名球员选择离开，好在新老板财大气粗，对这些老功臣们没有任何为难，与大多数球员都是和平分手。 孙冀海同样如此，已经31岁的他不再年轻，身体素质已明显有所下滑，竞技状态也没有刚来英超时那么稳定，再加上理查兹逐渐成熟，萨巴莱塔、孔帕尼更是在欧洲都小有名气的后防好手，而且正值当打之年，甚至远未达到巅峰，他只能选择离开。 所幸，由于他刚刚才度过了一个十分成功的赛季，在欧洲赛场上并不缺少买家，英超下游、英冠冲超球队，甚至有些意甲、德甲下游球队都表示出对他的兴趣——毕竟没有转会费的阻拦，而且中国球员的薪水也不会高过平均水平，再加上他能够胜任中后场多个位置的万金油属性，堪称物美价廉。 孙冀海并没有忘记朝夕相处了一年半的秦古德，在确定要离开曼城之前，就已经告诉了这位小老乡自己现在的境遇。 “意大利我肯定不会去了，电话门之后各个俱乐部都一蹶不振。”孙冀海对当前的形势作出了自己的分析，“如果在英超找不到合适的俱乐部，那我就去德甲，虽然德甲薪水低，但整体氛围是五大联赛最好的，而且也比较适合身体对抗一般的东亚球员。” 秦古德知道他说得没有错，相比于张恩华、范志毅、郝海东、孙冀海、郑智、李铁、李玮峰这些人扎堆一样地进军最看重身体属性的英超、英冠，近年来日韩球员更明智地选择了对抗稍弱的德甲联赛，结果是中国球员基本没有不重伤的，后者却在站稳脚跟后呈现井喷状态，并逐渐走向欧洲各大俱乐部。 “我……我还是想在英超找找机会。”然而秦古德对德甲没有兴趣。 主要是他对学会德语没有任何信心…… 他现在17岁，仍然需要大量的一对一的教导和训练，如果贸然前往德甲，即使有俱乐部收留，但一定需要长期的语言适应时间，这必然会对他的成长带来巨大的影响。 他还是想留在英超，比如…… 隔壁的那家球队。 那家三十年来英超第一豪门、世界最具影响力、世界球迷数量最多、号称梦剧场、刚刚又一次成为欧冠冠军的俱乐部。 他更想在那个苏格兰老头的指导下成为一代巨星。 在他看过两个赛季曼联在欧冠赛场上的表现后，这个念头如今显得愈发强烈。 说到了欧冠，秦古德在这个世界上带来的影响开始逐渐显露出来：在罗纳尔多、贝克汉姆、卡洛斯、雷耶斯等众多大牌离开，而范尼、罗本、罗比尼奥等人长期养伤的情况下，头顶欧洲和世界双料最佳球员的卡卡很快就在皇家马德里中站稳了脚跟，而且因为没有继续被米兰“压榨”般的过度使用，他也总算保住了自己的双腿。 而主教练舒特梅尔围绕着卡卡打造的战术更让他如鱼得水，坐镇中场的古蒂和斯内德都是传球的好手，卡卡的反击能力无疑得到了极大的发挥，尤其是在欧冠中对阵奥林比亚科斯和不莱梅的四场比赛中，他一个人头顶脚踢为球队打进六个进球，虽然未免有虐菜之嫌，但凭借着在弱队身上刷分，皇马得以位列小组第一。之后他又帮助球队战胜了处于动荡时期的切尔西和荷兰传统强队费内巴切，最后惜败于将防守反击练得更加纯熟的贝尼特斯，让欧冠决赛成为了利物浦和曼联这对死敌的双红大战。 虽然没能在欧冠上登顶，但07-08的西甲无疑是属于皇家马德里的，巨额的转会费并没有让时任主席卡尔德隆背上太多骂名，因为他们用主场全胜、历史最高积分的辉煌战绩卫冕了这一年的西甲冠军，双杀了联赛死敌巴塞罗那和同城对手马德里竞技，又以碾压之势夺取了国王杯，双冠王的成绩已经可以让仅仅获得联赛第三的死敌巴萨汗颜。 而卡卡凭借着各项赛事30球16助攻的数据，在进入西甲第一个赛季就连续获得了联赛最佳球员、最佳中场、最佳外籍球员、最佳引援、最佳人气球员等大小奖项，收获颇丰。 有专家预言，尽管卡卡没能夺取欧冠，进球数却比c罗多了一个，他仍然是欧洲足球先生和世界足球先生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他至少不是那个如同流星般陨落的人。 16、漫长的夏天 “我决定了，还是留在英超。”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走与接触后，孙冀海的下家很快浮出了水面，“德甲的薪资实在太低了，邵嘉一在科特布斯做核心才拿了一万三千的周薪，还是欧元，扣税之后只有八千……” 上个赛季，他的周薪已经达到2万英镑，换算成欧元接近2.5万，纵然是能力和状态有所下滑，也不可能削减一大半薪水。而德甲除了拜仁之外，其余俱乐部为了保持健康的财政，球员的平均工资还不到英超的一半，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英超保级球队的电视转播收入都要完爆德甲中上游俱乐部。 秦古德对于他的决定并不意外，只问了一句：“哪一家？” “纽卡斯尔联队。”孙冀海回答，“上赛季的他们一直在保级，需要我这种多面手，而且主教练凯文-基冈也算是我的伯乐，只要我保持健康，不怕打不上比赛。” “哦，那倒也好。”秦古德微微点头，“你什么时候去报道？” “还早，合同已经签了，我可以先回一趟国内休息一个月，”孙冀海话锋一转，“你这边怎么样了？” “昨天新任青训主管把我们全部召集在了一起，宣布明天会进行一场训练比赛，能进他法眼的才能留下。”秦古德搓了搓下巴，叹了口气，“不知道新来的这位主管好不好打交道啊。” - 一天之后，卡灵顿。 “嘟！嘟嘟！” 三声急促的哨声响起，宣告了这场训练比赛的结束。 秦古德已经拼尽了全力，更是在上下半场连续攻入两记远射，此刻已经气喘如牛汗流如注。 虽然他只在替补阵容的一方，但那两粒精彩的世界波，打得对方后卫和门将毫无招架之力，想必会给自己加分不少吧？ 三十几名小球员拖着沉重的脚步列队围成了一个大圆圈，听着中间这位新上任的青训主管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曼城是一家注定成为豪门的俱乐部，他的青训标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既然主席先生已经将青训全权托付给我，我一定会尽职尽责，替俱乐部筛选出合格的球员，”主管的讲话水平倒是不低，他的措辞十分得体，“刚才这场比赛，你们都发挥出了最佳的水平，我和教练团队已经做出了筛选。念到名字的球员，今后就是曼城队的希望之星，不在名单上的，我们只能说一声抱歉。” 他的助教拿出了一张记满姓名的纸单，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单词。 “约翰-坎贝尔……” 第一个被念到名字的黑小哥长出了口气，朝秦古德眨了眨眼。 秦古德想要向他笑一笑，却发现脸部的肌肉早就僵硬了。然后他浑身肌肉都硬了：那个一脸严肃的助理教练，一共只点了不到20个球员的姓名，然后就折起了名单。这其中却没有自己！ “ok，”主管拍了拍双手，“请各位球员准时报道，球队会重新与你们签订一份新的合同，待遇当然会有所提高，今天的训练结束了。”他向教练团队点了点头，转身朝场外走去。 “sir！”秦古德终于没有忍住，他拔腿迈步，横档在青训主管的面前。 “你好，中国小子。”对方有些吃惊，但还是露出了笑容，“你有什么事情？” “为什么？”秦古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为什么我会落选？难道我的表现不够出色？” “对抗太弱、传球一般、防守业余、和队友没有默契，”大腹便便、几乎半秃的主管微微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一个只会站在禁区线外靠远射来撞运气的边前卫，曼城队并不需要。”他向前迈了一步，肩膀轻轻一抖，秦古德就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看着对方渐渐远去，秦古德浑身上下难以遏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那个背影一眼，转身离开。 曼城不要我，我去找曼联！ 阿历克斯-弗格森，那是与英国女王都谈笑风生的爵士，他的眼光比你这个初次执教的胖秃子不知高到哪里去！ - 秦古德出了曼城卡灵顿基地的大门，转个方向就跑向了隔壁。 然而他只遇到了两扇紧锁的大门和一大片空空荡荡的草地。 赛季已经结束，无论是教练还是球员，都已经结束了工作，去享受一年一次的难得假期——当然，有国家队任务的球员还要去参加这一届的欧洲杯比赛，想要引援的教练也得时刻关注赛场的风云变化。 不管怎么说，至少在欧洲杯结束之前，他不可能在英格兰的俱乐部里看到各个俱乐部掌握实权的人物了…… 他索性也给自己买了一张回国的机票，临行前又掏出之前欧冠决赛的奖金，凑够了50万英镑准备压在西班牙的身上…… 虽然从未夺冠，但西班牙作为欧洲传统强队，每届大赛都算不上黑马，因而赔率并不算高，一直在5到6之间波动，在翻看了其他项目之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金靴奖的归属，葫芦娃比利亚获得这一奖项的赔率可是高达1：16…… 在返回了大连之后，秦古德将自己目前的境况如实告诉了家人。 果不其然，孙小英立刻建议他回国继续念书：“你才17岁，就算晚了点，但还是可以重新从高中读起，以后再考个好大学……” 秦古德笑了起来：“然后再找个好工作吗，妈妈？” 孙小英一怔，捏在手中的酸梅都滚落在茶几上：“……难道不是这样吗？” “妈妈，想想你名下的房子吧，我们家现在好像不缺钱了，”秦古德一脸平静地看着母亲，“我就是想去踢球而已。” 孙小英仿佛从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一样，目光中全是怀疑，她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你总得有个正经工作吧……” 秦古德扬了扬眉毛，似笑非笑：“我可以靠收房租过一辈子，妈妈。” “可是……”孙小英还想辩驳，却被公公的一声咳嗽打断了。 “好了，”秦远山开了口，“古德，你是挣了很多钱，如果不败家的话，大概好几代人都花不完，但你是不是可以考虑学一点其他东西？” 面对家中最有分量的长辈，秦古德收起笑容，疑惑地问道：“学些什么？” 秦远山抬了抬下巴：“比如……医术。” 秦古德不禁为之哑然：在曼彻斯特，他每天几乎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训练球技，却依然无法在青年队立足，如果再学习医术，他根本做不到一心二用。 “爷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只好小心翼翼地解释，“但学习医术需要大量的时间啊。” “我可没指望你继承家里的衣钵，”秦远山摇了摇头，“但我们家毕竟中医传家，你自幼耳濡目染，本来就不算是一窍不通，何况你日后难免会有伤病，学些最基本的药理和推拿手法，难道不是一举两得吗？” 秦古德思索了片刻，不得不承认老爷子的说法确实没有不妥，他从生下来就活在药材中，对于常用中药和一些小病的预防都有经验，要是能学会一些推拿手法，以后训练之后就可以使身体更快地从疲劳状态恢复了。 他很干脆地点头：“那我以后早上出去练球，下午回来跟爷爷学医，好吧？” 看到他这么理解长辈的心意，秦远山和秦文斌都很是欣慰地笑了起来。 秦古德从果盘里掰了一根香蕉，忽然有些奇怪地问道：“妈，你以前不喜欢吃酸的啊，怎么这几天一直吃酸梅？” 孙小英双手微微一颤，竟然有些羞赧。 秦文斌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笑得更欢快了：“你这傻小子，就要当哥哥了！” 秦古德长大了嘴巴，手里的香蕉“啪嗒”一声掉在了脚下。 17、红魔的老头 6月的最后一天，在维也纳恩斯特哈佩尔球场，凭借托雷斯的进球，西班牙一球小胜德国，捧起了2008年欧洲杯的奖杯。 托雷斯、哈维、伊涅斯塔、普约尔、比利亚、塞纳、古伊萨、法布雷加斯、卡西利亚斯、拉莫斯、席尔瓦、阿隆索……西班牙的黄金一代用自己令人晕眩的跑位、传接球配合为他们的国家赢得了自1964年夺得欧锦赛以后的第一个冠军，西班牙称霸世界足坛的伟大篇章正式拉开了序幕。 尽管因伤缺席了最后两轮关键战役，但凭借着小组赛第一轮的帽子戏法和第二轮的关键入球，比利亚依然以4粒进球赢得了本届欧洲杯的金靴奖，秦古德的账户也从50万英镑翻滚到了580余万…… 可惜在这个夏天，英镑对人民币的汇率持续走低，早早就跌破了1：10的关口，580万英镑只能折换成5000万人民币…… 不过……受到全球经济低迷的影响，2008年的中国经济也没有因为正在举办的奥运会而有所振奋，特别是上半年股市实现了腰斩式的大崩盘，让亿万股民的数万亿资金瞬间蒸发，中外专家都预言：“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已经到来。” 秦古德倒是怡然不惧，他再接再厉又拿出一部分资金在帝都买下了30套住宅和商铺，然后豪砸两百余万，在大连环境最好的小区圈了一座海景别墅——比起2007年的夏天，无论是帝都还是大连，房价竟然还有不小幅度的下降…… 然后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暂时放弃靠足彩致富的办法了…… 他担心某一天自己会被黑衣人乱枪打死在某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反正三五年后，秦家名下的近60套房产将会增长到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即使他娶10个媳妇也大概能够养活得起。 - 在家里学习了近50天中医推拿之后，勉强可以出师的秦古德又一次返回了英伦三岛。 这一次，他直接带球闯进了曼联队的卡灵顿训练基地。 “嘿，小子，”有些发福的门卫拦住了他，“赛季还没开始，想要球员的签名还太早吧？” “我不要签名，只是想加入曼联青训。”秦古德望着这位还算和蔼的大叔。 门卫大叔笑出声了：“嘿，你是哪里人？有没有踢过球？” “我从中国来，我从小一直接受训练。”他没敢说自己来自隔壁，不然恐怕会被这位红魔的门卫乱棍打死。为了获得信任，他颠了颠脚下的足球，来了一次干净利落的双脚环绕颠球表演。 “漂亮的球技。”门卫吹了声口哨，“我可以帮你打电话给青训总管，如果他同意，我才能放你进去。” “十分感谢。”秦古德连连鞠躬。 “嘿，布莱恩，我是迈克，”大叔提起了座机，“这里来了个可爱的中国小子，他想要加入青训队伍，我看过他的球技，颠球很漂亮……”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他稍稍沉默着听了几秒钟就放下了电话，然后耸了耸肩，对着秦古德摇头：“sorry，青训总管现在很忙。” 现在很忙……以后也会很忙，秦古德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迈克抬了抬头，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中国小子，如果你能说服那个老头，那就能够进去。” 秦古德一怔，连忙转身向后方看去，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从树荫下开了过来，右侧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容。 他忍不住浑身一颤，仿佛有一道电流沿着经脉在身体里川行。 这是红色帝国的君主，欧洲红魔的帝王，阿历克斯-弗格森。 “嘿，迈克，好久不见。”老人停下了座驾，目光从中国少年身上一掠而过，朝着门卫寒暄，“你是不是又胖了？” “胡说，我每天都有跑步！”胖子门卫笑着答道，“爵士，这是来自中国的小子，想要加入曼联青训。” 弗格森的目光这才落在了秦古德的身上：“青年队的事情，一向归布莱恩负责，你是知道的。” “呃……”迈克稍稍有些尴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积极地向对面的老头推荐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中国少年。 “sir！”秦古德猛地跳了过去，他的声音甚至将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头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目光很是平静：“你想要我给你一个机会？可以。” 秦古德没想到老头子这么简单就答应了，一时间竟然目瞪口呆。 “上车？”弗格森微微侧头，“或者，你跑着跟我来？”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的球鞋：“我在后面跟着你，sir。” 弗格森点了点头，直接轰出一脚油门。 秦古德用力将足球向前踢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样追了上去，他还不忘扭头向后挥了挥手：“谢谢，迈克！” 胖胖的门卫搓了搓下巴，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这个中国小子倒是比之前的那个开朗多了……” 奔驰车稍稍减速转弯，弗格森瞥了一眼反光镜，却看到了少年正全速带球追来。 他忍不住点住了刹车：“带球姿势非常自然，处理球的方式足够熟练，速度也不慢，看得出来他经受了很长时间的训练……” 他抬脚松开了刹车，将汽车缓缓停在了办公楼下。 秦古德很快追了上来，这段接近300米的距离只是让他稍稍有些冒汗。 “你的带球不错，练了很久吧？”弗格森朝他招了招手。 “从12岁练到现在，”秦古德连忙跑了过去，然后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很荣幸见到您，爵士，我是古德秦，17岁，来自中国。” “GOOD-QIN？你踢什么位置？” “右前卫，右边锋，中场、右后卫也可以，我的远射很好。”在欧洲，如果过度谦虚，很可能会丧失很多机会 弗格森微微点头：“你一直在中国接受训练？” “在大连实德俱乐部接受了三年训练，您应该听说过这个俱乐部吧？”秦古德试探性地问。 “当然，”弗格森露出了一丝苦笑，“董就来自于那里，不过他这个赛季已经离开了。” “这样啊，真遗憾。”秦古德这才知道，在欧洲打拼了五年的同胞老乡终于还是走上了回国的老路。 “你的身体比一般中国球员都要强壮很多，是不是在欧洲俱乐部接受过训练？”老头子推了推眼镜，眼中仿佛有光芒闪过。 秦古德犹豫了片刻，终于没敢再他面前说谎：“我之前在曼城青训队接受了一年半的训练。” “曼城？”弗格森笑了一声，“你被中东财团赶出来了？” 他只好点头：“他说我对抗不行，而且缺点太多，只会自己远射。” “卖石油的土鳖，他们真的懂足球？”弗格森骂了一声，但随即又收敛了神色，“中国小子，你为什么想来曼联？” 这简直就是面试官最常提问的问题。秦古德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因为爵爷您！我虽然在曼城接受训练，但这两个赛季以来，曼联重要的主场比赛，尤其是欧冠比赛我全部都去看过，我想……我想接受爵爷的指点！” 07-08赛季是曼联最为辉煌的一个赛季，弗格森在联赛和欧冠中都曾面对强大的对手，但顽强的弗格森将他们一一踩在脚下，成就了自己红魔的又一个三冠王时代，更将C罗推上了欧洲和世界双料足球先生的宝座（当然这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这无疑是弗格森执教生涯的最巅峰的时期之一。 不过老头子听过的赞许实在太多了，他笑了笑，却依然很严肃：“我很高兴，你想为曼联效力，但实在很难，除非你可以更换国籍，加入英格兰或者……苏格兰。” “哦不。”秦古德条件反射性地摇头。 “所以很难，”弗格森耸了耸肩，“我们有该死的劳工证制度，如果你想代表曼联在英超踢球，就必须申请这个玩意，而且前提是你要在2年之内为国家队打满75%以上的正式比赛，董等了三年才满足了这些条件，你可以等吗？” “我不知道……”秦古德茫然摇头：他连现在国家队主教练是谁都不知道…… “至于另一条天才条款，只对国际排名前50的国家有效……”弗格森看了他一眼，“很抱歉，据我所知，中国队恐怕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秦古德仍然摇头：他记得中国队现在排名100名左右…… “不要太难过，”弗格森伸出了右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愿意听一听我这个老头的建议吗？” “当然！”他连忙扬起了头。 “英格兰的联赛太看重身体对抗，以东亚人的体格，17岁的年纪实在不适合踏入英超，那样很容易受伤，”老头子收回了手掌，“而且，我们这几年的青训做的很不好，我甚至都不知道现在青训队里有哪些人可以像瑞恩（吉格斯）、保罗（斯科尔斯）和加里（内维尔）他们这些老队员一样，现在的形势也不允许我用太多的年轻人进入一线队，他们很容易就会被那些成名已久的球星们击溃。哦，当然利物浦除外……”他还不忘补充一句。 秦古德点头，表示他听得懂长者的解释：在弗格森执教曼联的后期，几乎没有青训球员能够在一线队站稳脚跟，就像皇马、拜仁一样，这样的世界豪门更需要成名的巨星，青涩的少年根本难以立足。 “去德国，或者去荷兰……”弗格森谆谆教导，“从最基本的练起，先学习怎么做一名合格的球员。” 秦古德刚要点头，老头子忽然又摇了摇头：“不要去荷兰，荷兰的生活对于你来说，恐怕太开放太刺激了……还是去德国吧……” 18、德国小镇 “海叔……”秦古德拨通了孙冀海的电话。 “你回到曼彻斯特了？”孙冀海很快就接了电话。 “嗯，”他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早上我去了曼联，也见到了弗格森……” “啊？”电话里的声音猛然一高，“难道他同意了？” 秦古德隔着电话苦笑：“没有，不过他向我解释了很多，不管是劳工证还是天才条款，我都不可能在英国踢球……” 孙冀海叹了口气：“谁让我们只排名103，现在再不可能有人来英国了……那你怎么办？” “弗爵爷建议我……去德国试试。” “德国啊……对我们东亚人来说，看起来确实比英超适合一些……”孙冀海忽然明白了，“我找嘉一问问，看他们俱乐部能不能提供学徒合同，怎么样？” “谢谢海叔……”秦古德除了连声道谢之外，再也不知道说什么。 “嗨，嘉一也是个仗义的兄弟，要是能帮你，他不会赖掉的。”孙冀海又叮嘱道，“我那房子还没卖掉，你先去住着吧。” 秦古德握着手机，眼眶忽然一热。 - “海哥？”邵嘉一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压下了免提键。 “一哥，在德国吗？”孙冀海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啊，上个赛季伤的太多，没有好好踢过几场，这赛季必须抓紧时间储备体能了。海哥你去了纽卡，还好吧？” “刚刚开始适应新球队，有个事情，得麻烦兄弟你。” “你说，我尽力。” “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这两年我在曼城的时候，带了一个大连老乡在青年队训练，现在曼城变成了土豪，我们俩都呆不下去，只好各奔前程，”孙冀海似乎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曾经对那小子说你在德甲踢得挺好，所以他这两天一直想托我向你问一问，能不能找找俱乐部，给他提供一个学习的机会，去科特布斯的青年队学两年？” “没问题！”邵嘉一脱口而出。 电话那边都愣住了：“……真的？” “嗨，这事我也不会给你夸海口啊，一周之内我给你消息。” “那就拜托你了！改天你来纽卡，我请你吃大餐！”孙冀海松了口气。 “得了吧，英国大餐，炸鱼和土豆条吗？”邵嘉一哈哈大笑，“我还要健身，先挂了。” 他挂断了电话，却忍不住用力一掌拍在大腿上：怎么还是没管住自己慷慨豪爽的脾气……又随便答应别人了！ 07-08赛季的科特布斯刚刚开赛没几轮就换了主帅，本想在新教练面前大展拳脚的他却被突如其来的伤病击倒，等到几个月后伤愈复出，却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磨合阵容时间，只能作为替补获得为数不多的上场机会。因此，他才早早地返回德国开始独自进行赛季前的训练，就是希望在新赛季挽回自己在球队中的地位。 所以，他目前在科特布斯的处境本就十分尴尬，对于为同国的后辈争取一份合同，他根本没有任何把握。 - 然而，秦古德在一周之后还是接到了孙冀海的电话：“科特布斯同意提供一个月的试训，提供基本的多人宿舍和训练后的营养餐，你尽快去报道吧，从曼彻斯特有直飞柏林的航班，到了联系嘉一，他会去柏林接你的。” “我知道了，谢谢海叔！”他再一次感受到语言的匮乏，只能隔着电话道谢。 “这孩子，谢什么。”孙冀海又叮嘱道，“在那里不管什么情况，都记得给我报告，也记得给家里打电话，不要让他们担心。” “嗯。”秦古德应了一声，慢慢放下了电话。 他无疑又遇到了人生中另一位贵人。 - 三天之后，8月1日，柏林。 “你是小秦？”一辆蓝灰色的旅行车停在了秦古德的面前，车标是醒目的BMW，而后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从车窗里显露了出来。 “邵哥好。”秦古德连忙拎着行礼跑了过去。 说起来，他管77年的孙冀海叫叔，但只比孙冀海小3岁的邵嘉一却让他忍不住换了称呼…… 这也不怪他，比起孙冀海略显老成的面容，身高接近188的邵嘉一在硬汉辈出的德国都称得上魁梧俊朗而不失英武之气。 他爽朗地笑了笑，替秦古德将行李搬进了后备箱：“我和海哥认识快10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托我办事，总算没有让他失望。” “让邵哥你费心了，”秦古德坐在副驾驶上，仔细系上了安全带，“我一定努力参加训练，不给邵哥丢脸。” “说的什么话，”邵嘉一送了制动，宝马缓缓离开了机场，“队里就我一个中国人，你要是能留下来，我也没那么寂寞，哈哈。” 从柏林到科特布斯市只有130公里左右的车程，邵嘉一一边开车一边向小老乡介绍着城市的具体情况：“科特布斯虽然是布兰登堡州第二大城市，不过毕竟在东德地区，经济比较一般，肯定比不上曼彻斯特那么繁华。欧洲的城市大多数也都是这样，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啊大厦啊什么的，给人的感觉没那么拥挤，生活起来应该还挺悠闲。”他笑了笑，“你看柏林虽然是德国首都，但交通情况还算通畅，要是在我们帝都，没有一个小时绝对出不了城。” “这倒是，”秦古德也露出了笑容，“这边的蓝天和空气，在国内可很少能见到。” “你说对了，科特布斯虽然是个小城市，但较具规模的市民公园就有八座，在国内你绝对难以想象。”邵嘉一是个健谈的帝都爷们，秦古德这个大连人也是个不怕生的类型，两个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气氛倒也融洽。 进入科特布斯市，这个只有15万常住人口的城市看起来有些残破冷清，规模和国内的一些小县城没有什么区别，看不到车水马龙，看不到高楼林立，更多的却是一些带有古典风格的德式和苏式建筑和旧式的教堂，偶尔还能看到一截古老的城墙遗址。 “这里算是个工业城市，以纺织、机械制造、建筑、木材、食品加工为主，也是德国重要的煤炭产区，铁路交通比较便利，也有河港，不过规模都比较小，恐怕还不如你们大连的港口，哈哈。”邵嘉一开着车子带领秦古德在市区中心绕了一圈，“德国人都喜欢喝酒，所以虽然市区不算繁华，但酒吧确实很多，而且很便宜。” “我们也能喝酒吗？”秦古德忍不住问了一句。 邵嘉一微微一愣，马上笑着回答：“你说得对，职业球员要远离酒精，不过在休息的时候喝一杯低度黑啤，在德国球员中是很常见的事情。当然，你还没成年，尽量不要喝酒也是好的。” 他将方向盘一转，缓缓进入了一个居民小区：“这是我刚来时托当地留学生租的房子，我没海哥那么有钱，你可不要笑话我。”他将车停在一栋楼前，拔下了钥匙。 这只是一栋五层的低楼，进去之后才知道邵家的住房是一套位于顶层的复式，他的妻子王海燕正陪着两个女儿在沙发上玩耍，听到门响后当即迎了出来。 “嫂子好，我是秦古德，打扰了。”秦古德连忙问好。 “小秦啊，不要这么客气，”王海燕笑眯眯地点头，“你这么小就一个人来到国外打拼，我们要是再不帮你，怎么说得过去？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秦古德张了张嘴：身揣百万欧元的他早已经不需要精打细算过日子，原本就没指望邵家能给他提供住所，但邵氏夫妻很是热情地邀请他，他也只能点头答应。 “今天让你嫂子给你露一手，然后你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去青年队报道。”邵嘉一将女儿们揽在怀里，向大女儿示意，“小晴，叫秦叔叔。” “秦叔叔好！”看起来只不过三四岁模样的小姑娘一手紧紧抱着父亲，另一只手则向秦古德软绵绵地打了个招呼。 “秦蜀黍……”另一个一岁上下的小丫头含着手指，也学着姐姐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秦叔叔…… 还有半个月才满17周岁的秦古德一头黑线地站在了门口，哭笑不得。 19、科特布斯 科特布斯，友谊球场。 “嘿，早。”一线队助理教练霍夫曼站在了主教练博扬-普拉什尼卡的身边。 斯洛文尼亚人普拉什尼卡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来的有些晚，吉多。” 霍夫曼解释：“刚才我去U19和一名中国小子签了一份一年的学徒合同。” “中国小子？我没有听错吧？”普拉什尼卡转过身来，一脸惊讶，“我们的球探什么时候可以去中国了？” “当然没有，”霍夫曼耸了耸肩，“是邵推荐的。” 普拉什尼卡皱了皱眉毛，明显有些不悦。 “我本来只打算给他一个月的试训，但这个小子的基本素质确实让人惊讶，于是就签了下来。”霍夫曼当然看出他的情绪，又解释了几句，“虽然他是中国人，但他的基本功却比邵还要扎实，大局观和意识在同年龄的德国球员中也不会逊色，而且……他的一脚远距离爆射，真的让人震惊。相信我，博扬，我不会看走眼的。” “哦？”普拉什尼卡稍稍松开了眉头，“这个小子叫什么？多大了？” “GOOD-QIN，还有半个月满17周岁。”霍夫曼看到主帅有些感兴趣，连忙回答，“让富兰克林他们好好训练一下，或许两年以后就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替补球员了。” “希望如此，”普拉什尼卡点了点头，“U19里有没有发现好苗子？” “中后卫巴里斯-唐塞，右边前卫米察尔-斯帕莱科，都值得跟进观察，”作为助理教练，霍夫曼也负责考察年轻梯队的球员，对于U19希望之星的情况他当然随时可以向领导汇报，“哦，杰斯甚至把一个14岁的小家伙破格提拔上来，说是前途无量。” “14岁？”普拉什尼卡不禁哑然，“什么位置？” “右边卫后，”霍夫曼摩挲着下巴，“不过我担心太早进入U19恐怕会拔苗助长，过几天我去劝劝杰斯。” “应该的。”普拉什尼卡表示了赞同，然后吹响了集结球员的哨声。 正在训练场上热身的一线队球员立刻停止了动作，分成三排站在了他的面前。188cm的邵嘉一即使在人高马大的德国球员中也十分醒目。 “邵，”普拉什尼卡第一个点了他的名字，“我希望你这个赛季能保持健康，球队需要你的表现。” 邵嘉一没想到主教练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稍稍一愣之后急忙点头：“我一定努力。”他当然清楚，因为伤病，他在上个赛季只能在垃圾时间混些场数，甚至交出了0球0助攻的糟糕成绩，如果这个赛季再没有改变，恐怕他只能黯然离开。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被球袜包裹住的脚踝。 - 秦古德站在U19的训练场地上，忽然间心里产生了一丝压力。 这支球队里只有28名球员，只能勉强够打一场11比11的对抗赛，但那些只有十五六岁的德国后卫，却长着一副一米九几、八十公斤的体型，让他忍不住又想起了曼城青训营里那些身体素质像禽兽一样的黑大个们。 除了一名一线队主教练的老乡之外，其余人清一色都是来自于东德地区，毕竟科特布斯只是个德甲保级球队，既没有什么传统底蕴，也没有雄厚的财政资源，所谓的青训球员，大部分都只是从本地各级学校里招来的，看起来身体魁梧，但真正能成为职业球员进入一线队的，实在少之又少。 秦古德虽然只听得懂最基本的足球术语——邵嘉一刚刚教的——但通过教练们的手势和示范，倒也勉强可以跟着队友们一齐训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真心觉得除了两三个人之外，其余队友的技术和意识……跟自己都不在一个档次，他们除了体格魁梧、力量十足之外，其他方面根本毫无优势。 球队中最有天赋的，却正是一名没有太多身高优势的后卫，巴里斯-唐塞。作为中后卫，15岁的他只有175cm的身高，但凭借着精准的预判和极快的速度，在那些比他高出半头的队友们的眼前抢下足球的落点。 另一名希望之星米察尔-斯帕莱科，则是一名右边前卫，算得上是秦古德的直接竞争对手，年龄比他还要小十个月，只是除了跑动速度和一脚还算靠谱的传中球之外，其他基本功仍需要继续磨练，耐力较差，盘带缓慢，防守完全靠撞，射门基本靠蒙，无球跑动和配合意识更是完全无法和其他队友相比。 秦古德只看他带了一次球，就知道这个小家伙根本无法对自己形成威胁：哪有带一步低头看一下球的？你是哪个国家的？！ 所以，尽管语言不通，但他凭借着在英格兰磨练出来的对抗能力和顽强的拼抢精神，很快就赢得了这些德国硬汉们的赞许，而且以他朴实无华但极为流畅的盘带技术，竟然可以在队内训练中以一敌二如入无人之境。 再加上他那可以在25米外拔脚怒射的重炮，几乎不到半天时间，就征服了青训队里所有的教练。 “你说你之前被曼城的U18踢出来了？”富兰克林有些难以置信，他看了看同事，大呼小叫，“曼城的青训水平得多厉害啊？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根本没听懂他在嚷嚷什么的秦古德只好耸了耸肩。 - 当秦古德随邵嘉一返回住处之后，邵嘉一将一个稍显敦实的小胖子介绍给了他：“温晓峰，留学生，在布兰登堡工业大学读研究生，22岁，他听说了你要在科特布斯踢球，毛遂自荐要给你当德语老师。” “谢谢你，晓峰哥。”秦古德连忙和他握手，“不过我现在对德语一点都不懂，要从头开始学，要是耽误了你的学业，那我怎么好意思？” “没事，我也喜欢足球，不过更喜欢啤酒……”小胖子也是个随和的性格，笑着说，“我每天下午四点下课，你要是有空，就在下午或者晚上学一到两个小时的德语，怎么样？” “好的。”对方都已经开始讨论上课时间了，秦古德也不再推辞，点头应了，“不过我也不能让你白白教我……” 温晓峰打断了他的话：“能来德国留学，我还会缺那几个钱？是中国人的，就不要跟我客气！好好踢球，早一天成为职业球员，早一天进国家队为国争光才是正事！世界杯不指望了，拿个亚洲杯冠军，目标不高吧？” 秦古德不禁为之哑然。 - 于是，秦古德每天在参加训练之余，还要接受温晓峰的德语辅导。 他并不是个愚笨的人，当年学习英语时好歹也能勉强考过大学六级，但在学习德语一个月后，却还是搞不清德语的基本法则。 德语最可怕的地方大概有两处：一是发音，不知道是自己舌头太硬，还是其他原因，反正他死活学不会所谓的小舌音，而且许多单词看起来和英语很像，但无论是读音还是意思都南辕北辙，他自己甚至感觉不仅没有学会德语，恐怕连英文水平都要大幅度的退步了…… 二是语法，一个词不仅要分阴阳中性，还要再加上四个变格——你能想象吗，电视机是中性的，黑板是阴性的，桌子是阳性的…… “哦对了，大多数名词的复数形式都是阴性的，一台电视机是中性的，两台电视机就是阴性的……”温晓峰挠了挠头，“但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德语的语法都没什么固定规律，只能靠死记硬背来掌握……” 秦古德翻了个白眼，他真心觉得在草地上训练十个小时也比记住一个单词要容易得多。 我今天踢的是公足球呢？还是母足球？还是不公不母的中性足球？ 20、冬歇期 2008年是个体育大年，除了已经落幕的欧洲杯，还有帝都奥运会。 作为东道主，以逸待劳的中国国奥队在家门口干净利落地交出了2负1平、1个进球6个丢球的成绩单，在全国球迷的一片怒骂声中早早结束了征程，更让赛前某些人脑门一热拍着大腿喊出来的“保八争四”总目标沦为笑柄。 接连两届重大赛事折戟沉沙，国际排名100名以外，这让中国足球的声望彻底跌入谷底。 而征战2010年世界杯预选赛的国足也同样跌倒在20强赛上，罚失关键点球的邵嘉一甚至一度成为人人喊打的国家队罪人，这也是他宁愿在德国多呆几天的原因之一…… 不过秦古德身边的这些德国佬并没有因为奥运会的失利而嘲笑他们，因为德国国奥队根本没有进入奥运会的正赛…… 在8月23日的决赛上，梅西策动攻势，迪玛利亚一记轻描淡写的射门洞穿了尼日利亚的球门，让卫冕冠军阿根廷第四次举起了奥运会的金牌，也让阿根廷未来的一代巨星们逐渐为世人所知。 迪玛利亚、阿奎罗、拉维奇、马斯切拉诺、萨巴莱塔、加戈、罗梅罗、阿科斯塔、法济奥、巴内加……当然还有梅西。 不过这一切都和秦古德毫无关系，只是他的账户上又多出了50万的奖金。 - 9月的第一天，秦古德发现自己身边的队友又减少了四个。 两名年满18岁却仍然没有出头之日的前锋选择了放弃，另外两名则因为年龄太小被下放到U16梯队继续训练。 整个U19梯队现在只有24名球员，甚至连青年联赛的大名单都凑不齐，而刚刚年满17周岁的秦古德竟然是队中年龄第三大的球员…… 这不禁让他有些怀疑：谁告诉我德国的青训做得好来着？ 不过这也的确有个好处：他可以获得稳定的出场机会，不需要担心别人来抢…… 虽然说缺乏竞争可能会让人产生懈怠，但得到稳定的正式比赛出场时间之后，他可以累积大量的比赛经验，从而更有针对性地改善自己的训练方式。 8月中旬，德国u19联赛正式打响。联赛共划分为西部、南部（西南）、北部（东北）三个大区，每个大区14只球队进行主客场循环赛，三个大区的第一名和西部赛区的第二名进入季后赛，并通过两回合的捉对厮杀决出最终的冠军。 科特布斯所处的北部赛区向来是最弱的一个大区，数来数去也只有云达不莱梅、汉堡、汉诺威96、沃尔夫斯堡四只德甲球队的U19梯队还算有些实力，其他的球队秦古德甚至都没听说过。但是在8月的三场正式比赛中，科特布斯竟然三战全负，不管是强队汉堡，还是实力较弱的哈化柏林、卡尔斯耶拿，都能在他们身上全取三分。而秦古德首发一次，替补两次，对球队似乎毫无作用。 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教练组不得不静下心来分析原因，最后他们得出结论：人员流失太多——两个前锋都没了，火力自然大打折扣，而过于年轻的后卫们缺乏足够的临场经验，丢球就是家常便饭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不得不从U21梯队抽调了两名19岁的中后卫，勉强帮助球队稳住了防线。但对于攻击火力太弱的问题，似乎只能指望前场球员努力射门了——U21实在没有适龄的球员再借给他们应急了。 在调整磨合半个月之后，第四轮迎战埃尔福特，凭借主场之利，科特布斯以2-2的比分勉强逼平对手，收获了赛季以来宝贵的第一分。 之后科特布斯在客场2-0掀翻了云达不莱梅，回到主场后又3-0吊打卓尼特斯，似乎忽然找到了赢球的节奏。 接下来在汉诺威96的主场，虽然上半场以2球落后，但下半场开局半分钟秦古德就用一脚中圈附近的爆射轰开了主队的球门，而后他接连下底送出高球，用两个一模一样的助攻帮助球队实现逆转。 当球队顺风顺水时，似乎一切对手都不可阻挡，科特布斯的球员们越战越勇，接下来打出了一波八胜一负的战绩，带着25分、赛区第三的排名进入了冬歇期。秦古德也在这13轮比赛中交出了12个进球和6次助攻的合格成绩——其中包括两个梅开二度——在坐稳主力的同时，更进一步坐稳了队中第一射手的位置。 可能是受到秦古德的激励，邵嘉一在一线队也表现出强烈的好胜心，平素只满足于基本训练的他甚至破天荒地开始给自己加练，这无疑让来自东欧苦寒之地的教练普拉什尼卡十分欣赏，原本不在主力阵容中的他也逐渐获得了上场机会。 邵嘉一没有浪费来之不易的机会，在八次替补上场时间里交出了两个进球和三次助攻的成绩单，也凭借出色的任意球技术成为了球队的第二任意球手。冬歇期前的最后一轮比赛，科特布斯客场挑战德甲传统强豪勒沃库森，替补上场仅仅8分钟的邵嘉一以自己绝不擅长的抢点头球，为球队绝杀扳平了比分，也帮助科特布斯暂时跳出了降级区。 是的，降级区，科特布斯本就是保级队，这个赛季更是从第七轮之后就开始了保级的征程，而普拉什尼卡格外严苛的训练方式，也导致队中不少球员出现了伤病，这无疑让整个球队都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 “冬歇期有一个月的时间，你们U19更有接近两个月的休息，你甚至可以在家里过完春节，”邵嘉一夫妇一边收拾着行礼，一边询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秦古德摇了摇头：“现在才12月中旬，我还想在这里一边训练，一边学习德语，等到年前几天再回去，邵哥、嫂子放心，我出门会锁好房子的。” 王海燕有些惊讶：“你还要训练？” “嗯，我拜托了队里的教练，希望他能帮我进行特训两周的时间，”秦古德回答，“我已经快18岁了，再不抓紧时间锻炼个人技术，以后就很难再有大的提升了。” 邵嘉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又垂下了目光，只叮嘱了一句：“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阶段，而且你的射门过于注重力量，对双腿的负担很大，一定要注意休息。” “我知道的。”他点头应了，“对了，邵哥，明年你要是有时间，教我踢任意球好不好？” 邵嘉一又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丝微笑：“当然好。” - 秦古德没有说谎，他的确是拜托了青训队的教练杰斯-梅尔茨格专门指导自己的训练，而且是自掏腰包——当然，善良的教练给了他一个极其实惠的友情价，每天陪练四个小时，两个星期只要1000欧，而且他负责秦古德的午餐。 以秦古德现在银行中可以调用的资金，他确实可以找一名私人教练来强化训练，但他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去找一名优秀而实惠的教练，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毫无名气而且实力平平的中国小球员。 作为一名青训队的教练，杰斯并没有非常专业的训练水平，但年轻时曾经长期厮混于德乙、德丙联赛的他却是几位教练中个人技术最好的，他专门对秦古德的盘带和传球太过简单直接的问题进行指点和反复的训练，让他在进攻中面对防守时学会更多的应对办法。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秦古德全部用来提炼个人的技术，整个人整整瘦了五公斤，已经长到178cm的他体重反而降回了68公斤，给人一种过度消瘦的感觉，但尽管如此，他双腿的力量不降反增，那一脚爆射的威力愈发凌厉恐怖。 “你的很多习惯都很好，基本功特别扎实，因此提高得很快，等冬歇期过去后，你一定能吓其他猴崽子们一跳。”杰斯在结束特训后给了他很高的评价，“我听说很多中国球员在带球和传球时都必须时刻盯着脚下的足球，不然他们很可能会把自己绊倒……哈哈，这是不是一个笑话？” 秦古德耸了耸肩：“这……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21、土豪探亲 “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回到大连之后，孙晓英看着有些黑瘦的儿子，忍不住就掉下了眼泪，“半年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德国饭有这么难吃吗？” “呃，德国饭比英国饭要好吃一些吧……”秦古德没心没肺地回答了一句，却被母亲一把搂在了怀里。 “不要大惊小怪，”还是秦文斌淡定一些，他仔细打量了几眼儿子，就得出了结论，“他应该是加练了力量，看起来瘦了一些，但其实消耗的都是脂肪，他身上的营养都转换成了肌肉。” 秦古德从母亲的怀里挣脱了出来，替她擦了擦满脸的泪水：“不要随便哭啊，小心肚子里的宝宝，”他指了指母亲高高隆起的小腹，“对了，是弟弟还是妹妹？” “你作哥哥的，想要个什么？”秦文斌笑着将妻子揽着坐了下来。 “当然是妹妹！”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在英国和德国，看到海叔和邵哥两家人四个可爱的女儿，简直萌死人了！” “萌？”年过四旬的秦文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意思。 “一个儿子都把你们折腾得够呛，要是再来一个，你们可怎么办？”秦古德厚着脸皮自黑了一把，“还是来个贴心的女儿更好一些吧？” “臭小子，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孙晓英啐了儿子一口，终于破泣而笑，“不过你说的没错，是个妹妹。” 秦古德嘻嘻一笑，转身从行李箱中取出了两件小玩意，送给了祖父母：“科特布斯是个小地方，也没有什么好玩的特产，不过纺织业还挺有名，我就在街上买了两条手工围巾，还是情侣款式的！” 秦远山瞪了他一眼：“我和你奶奶都快七十的人了，怎么能戴这么花哨的东西！” 老太太拆开了包装，一眼看到了“99欧”的标签，也忍不住抱怨起来：“一条围巾就1000多块？奶奶又不是不会织围巾，你偏偏要去外国买这么个贵东西，你这臭小子从小就只知道乱花钱！” “冤枉啊奶奶，我现在一星期就能挣1000块，这真不是什么贵东西啊！”秦古德又取出了一条皮带，“喏，给你的，爸！” 秦文斌眉开眼笑，爱不释手地摸了半天：“德国总没有假货吧？” “开什么玩笑！”他哼了一声，“那可是699欧的真牛皮。” 孙小英挺着肚子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哪有？”秦古德变戏法一眼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礼盒，“这个可比老爸的皮带值钱多了！” 孙小英轻轻打开了礼盒，眼睛顿时一亮：“项链？还是蓝宝石的？”她看了看儿子一眼，低声问，“多少钱？” 秦古德嘻嘻一笑：“几条皮带而已。” “你虽然挣了很多钱，但现在还没正式成为职业球员，还是不要这么乱花钱了。”当妈妈的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两句。 “那……我回去就退了，一个月之内好像只扣10%的违约金。”秦古德伸手向礼盒摸了过去，却只扑到了一团空气。 - U19的冬歇期格外漫长，甚至足够让秦古德在家中过年。 自2006年前往欧洲，这是他第一次在过年时享受这么长的假期。 他忽然有了一丝淡淡的感动。 不过他只在家中呆了20天，就急急忙忙离开。 “对了，”在送他前往机场的路上，秦文斌忽然想起来什么，“等你妹妹出生后，我准备找一块地皮，办一家大一些的医院，你觉得怎么样？” “啊？”秦古德一怔，侧头看他，“中医院？” “中西合一的，”秦文斌笑了笑，“西医的检查手段还是很先进的，我这几年自学西医，也很有收获，西医的资格也已经具备。” “看来你不是心血来潮，那么也没什么必要问我吧？”秦古德向后靠在座椅上，“不过……你想要办医院，没有一两个亿的资金恐怕没希望吧？地皮、盖楼、各种仪器设备、药品、还要招募人员、办理各种许可手续……” “帝都的房价已经比两年前翻了一番了……”秦文斌下意识放慢了车速，眼角的余光落在儿子的脸上。 虽然那些房产表面上都在他们夫妇的名下，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到儿子的点头。 “才翻了一番？”秦古德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中国的房地产市场了，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爸爸，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现在最好不要动那些房子，因为马上还会大涨。” “最低的都15000一平米了，这还能大涨？”秦文斌有些难以置信。 “一万五算个屁啊……”秦古德嘟囔了一句，又换了个方向劝他，“再说了，妈妈马上就要生了，你还是好好陪她吧，等到明年，或许就可以启动这个项目了。” “我也不是说马上就要变卖房子，只是问问你的意见，”秦文斌解释道，“只不过我年前在金州和普兰店交汇处看到了一片荒地，位置稍稍偏了些，不过几年后应该能开发到附近，应该有升值潜力……” “金州？”秦古德一怔，他忽然想起来……这个地方在几年以后会成为国家级开发区啊…… “买、买买买！”他忍不住喊出了声。 秦文斌被他一惊一乍地吓了一跳，右脚忍不住将油门踩到了底，新换的别克轿车几乎在高速公路上飞了起来。 “那块地皮什么价格？”平静下来的秦古德终于可以考虑正事。 “那里的地都是沙地，种不出来什么庄稼，一亩不会超过五万。”秦文斌显然做过调查，“如果不是好地的话，甚至三万块钱就能买下来。” “哦……”秦古德点了点头，“那你准备圈多少？” “十亩怎么样？”秦文斌有些犹豫。 “区区十亩地你还想卖我的房子？”秦古德哭笑不得，“我记得家里至少存了一千五百万吧？” “那……你说买多少？”秦文斌虽然掌握着家里三分之一的经济大权，但在这种问题上，显然不如未成年的儿子有魄力。 “既然这么便宜，那怎么也要圈上一百亩。”秦古德将手一挥，豪气干云。 “一百亩？”当老爹的又吃了一惊。 “现在虽然没有钱不能全部建设起来，但普兰店附近这几年政府开发投入的力度很大，说不定哪一天就成立一个经济开发区，地价马上就能涨起来，这总比存在银行里吃利息来得划算吧。”秦古德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你怎么知道？”秦文斌更加吃惊，“我听朋友说，那里马上就要成立普湾新区了。” “你既然都有内部消息，那还在等什么？赶紧去现场勘验，掏钱买地！”秦古德用力一拍大腿，“至少圈回来两三百亩！” “好好好！”秦文斌连连点头，“对了，最近股市好像有点起色，我和你妈合计了一下，准备投点钱进去……” “你们敢把我的钱拿去炒股，我就和你们断绝关系！”秦古德一巴掌拍在老爹的大腿上，疼得四十二岁的老汉呲牙咧嘴，差点把别克开到沟里去。 乘上飞机的秦古德隔着厚厚的窗户俯视着家乡的山川与四周碧波荡漾的海水，他仿佛看到了一大块金光灿灿的宝地在与他挥手告别。 这是中国足球最黑暗的时代，但这却是中国经济最疯狂的时代。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指，有些津津的汗。 22、科特布斯的末日 当秦古德走出航站楼时，开车来接他的不是邵嘉一，而是很少离开科特布斯的王海燕。 “邵哥很忙吗？”他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 王海燕苦笑着摇头：“他在比赛中扭伤了脚，开不了车。” “不要紧吧？”秦古德不禁替邵嘉一感到可惜：他的状态好不容易有所回勇，也刚刚用半个赛季的替补表现打动了并不看好他的主教练，要是再养病两三个月，那这个赛季可就完了。 “不是大伤，但还要静养三周才能开始训练。”王海燕知道丈夫如今的处境，眼中露出了淡淡的忧虑，“只希望他能尽快恢复……” 秦古德看到了她的神色，沉默着点了点头。 回到科特布斯，邵嘉一的情绪果然有些抑郁，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两个女儿，见到秦古德到来，也只是勉强笑了笑：“过年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吧？” “邵哥，让我看看你的脚。”秦古德扔下了为数不多的行礼，直接坐在了他面前的地毯上。 “没事，一点扭伤而已，你能看出什么啊？”邵嘉一连忙摆手。 “你忘了，我家是祖传三代中医，对外伤的治疗或许不如西医那么方便，但对于肌肉和筋骨的矫正可要强得多。”秦古德伸手拉住了他的右脚，两根手指轻轻扣在了脚踝周围。 邵嘉一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我可不知道你会看病……” “简单的跌打扭伤，我还是会看的，”他笑了笑，又稍稍用力，试了试几处肌腱，“果然是常见的扭伤，我先给你揉捏一下，放松筋骨肌肉，一会儿再麻烦嫂子陪我去找点中药。” 他不等邵氏夫妇点头，便两手齐上，在伤痛处按捏了起来。 邵嘉一最开始时还微微蹙着眉头，但不到五分钟之后，他就有些享受脚踝处传来的感觉：“你小子……捏得还挺舒服啊……” “我要是去给别人做足疗大保健，至少也要500块一个钟。”秦古德自吹自擂，“你的伤也没什么，每天揉捏两次，一次半个小时，晚上再用中药泡一会，最后做点冷敷，一个星期之内就能正常行走，十天之后恢复训练不成问题。” “十天？”邵嘉一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不过还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最近球队伤员有些多，大家状态都很不稳定，我要是能提前恢复，说不定还多打几场主力啊……”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秦古德微微抬了抬目光，正看到他那张俊朗而略显落寞的脸。 - 果然，不到五天时间，邵嘉一就可以下地行走，只错过了两轮联赛便回到了一线队，这无疑让普拉什尼卡有些惊讶。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自身的特点和性格决定了他并不是一名可以为球队力挽狂澜的关键球员，他更擅长的是在球队顺风顺水的时候锦上添花，而一旦压力过大，他和绝大多数国内球员一样，很难发挥出100%的水平。 所以，尽管他经常能获得上场机会，但后方伤病满营的科特布斯的成绩并没有明显的好转，甚至重新跌回了降级区。 22轮到26轮，科特布斯五战全败，每一场都毫无还手之力，直到27轮主场迎战保级对手比勒菲尔德时，全队才忽然如梦初醒一般，爆发出了顽强的斗志，以3-1的比分赢下了下半程的第三场胜利，邵嘉一也凭借补时阶段的一记任意球为主队锁定了胜局，收获了自己本赛季的第三粒进球。 然而胜利仿佛只是暂时的一样，在队中伤病不断的情况下，科特布斯丢球不断，最后几轮联赛，面临保级形势的他们连续被拜仁慕尼黑、沙尔克04、斯图加特等豪强血洗，在一波三连败之后，他们仅仅排在第17名。 而最后一轮的对手，是虽然近况不佳但对于科特布斯来说依然称得上是庞然大物的勒沃库森。 5月23日，第34轮德甲联赛同时开打。两个小时以后，拼劲全力的科特布斯在主场用一个荡气回肠的4-0击溃了气势汹汹的勒沃库森。 勒沃库森虽然排名第九，但他们的表现却并非无欲无求，他们甚至从一开场就开始进行凶悍的全场紧逼，中场小将阿图罗-比达尔甚至在没有踢完上半场就因为过于凶狠的铲球而红牌下场。 多一人作战的科特布斯在下半场展开猛攻，埃米尔-尤拉开场4分钟便打破僵局，左边锋史蒂夫-里维奇紧随其后，也攻入了自己本赛季的第一粒进球。 十分钟内连丢两球的勒沃库森彻底丧失了对进攻的追求，反而选择了最稳妥的防守反击。普拉什尼卡也开始调兵遣将，准备让队中体力不足的球员们稍作休息。而就在替补球员还在场外做热身的时候，即将下场休息的尤拉抓住机会，连续突破了勒沃库森三名队员的防守，凭借个人能力轰入了他本赛季的第八个进球，3-0！ 而打满全场的邵嘉一则在终场前利用个人的突破创造了一次点球机会，他亲自操刀将足球稳稳地打进球门，将最终的比分定格在4-0，完美地完成了锦上添花的作用。 取得了一场本赛季最大的胜利之后，科特布斯最终排名倒数第三，他们虽然不会直接降级，却需要与德乙第三名的纽伦堡进行主客场两回合的降级附加赛。 德甲球队对阵德乙球队，表面上看起来并不是一个档次，但无论是俱乐部内部，还是当地媒体，竟然无一例外地看好纽伦堡。 主教练普拉什尼卡忧心忡忡地看着队医交给他的伤病名单，上面的球员几乎可以组建起一支主力阵容：包办了球队本赛季一半进球的三名前锋兰格洛夫、伊利耶夫、耶利奇已经养伤很久，只有伊利耶夫临近伤愈；主力中卫兹维塔诺维奇与右边前卫索伦森也因为早一轮比赛的轻伤，短期内都不可能上场，而赶鸭子上架接替他们位置的都是30岁以上的老将，他实在很难放心。 在思考了很久之后，普拉什尼卡最终还是决定在第一回合的主场摆出强攻阵容，邵嘉一继续首发，而且担任组织核心。 就如同之前所说的，面对士气大盛的纽伦堡，缺兵少将的科特布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而邵嘉一更多时候他还要兼顾防守，很难以组织起像样的进攻，但是他仍然坚持用自己精准的远射形成了两次颇具威胁的射门。 第34分钟，普拉什尼卡无奈换人，他用刚刚伤愈的前卫伊利耶夫出场，换下了受伤的主力前锋尤拉。伊利耶夫出场后打左前卫，一米八八的邵佳一被推到了中锋的位置上，然后悲剧就开始了。 依靠不遗余力的奔跑和拼抢，他们在上半场只丢了一个球，然而随着体力的流失和精神的疲惫，打疯了的纽伦堡在下半场开场之后就将比分再次改写，毫无抵抗之力的科特布斯球员只能疲于奔命。 阵脚大乱的科特布斯几乎放弃了抵抗，各种低级失误更出不穷，科特布斯两万余名失望的球迷甚至忍不住发出了阵阵嘘声。 最终纽伦堡带着3个客场进球的优势满意地离开了科特布斯。 科特布斯不仅仅收获了3个主场的丢球，而且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尤拉、里维奇因伤无缘第二回合比赛，至此球队中能够出任前锋位置的六名球员全部报废，教练组甚至在考虑是不是继续将邵嘉一推上前锋线拼死一搏了…… 而同样不走运的是，后卫线上的三员大将安格洛夫、库基尔卡和齐比希上轮比赛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能否出战三天后的比赛还都是未知之数。 然而，科特布斯的球员们没来得及等到教练们的安排，就从俱乐部工作人员口中听到了一条让他们所有人都要崩溃的消息。 主教练，普拉什尼卡……在5月30日早上忽然宣布辞职！ 这个倔强的斯洛文尼亚人，直接乘坐飞机离开了德国，好像自己从来没有来过！ 23、决战根德 在科特布斯俱乐部中，助理教练吉多-霍夫曼无疑是那个最崩溃的人。 普拉什尼卡在最后一场比赛前一天拍屁股走人，而且仅仅给他留下了30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和一场0-3的比分。 客场翻盘？ 开什么玩笑！ 一支连一名健康的前锋都找不到的球队，一支连比赛阵容都凑不齐的球队，你指望他在客场连进对方至少三球？ 你还不如杀了他！ 要不是他已经在俱乐部里工作了近十年时间，他也想撂下挑子走人啊！ 科特布斯的经理海德里希也知道这实在没有可能，也只是安慰了一下这位临时教练：“吉多，我们都知道球队现在很困难，但是无论如何，也要打完最后一场比赛，毕竟我们是东德地区的唯一代表啊。” 霍夫曼叹了口气：“只有一天时间，你能给我变出一套健康的阵容吗？你能给我一个可以进球的前锋吗，经理先生？” 海德里希只能满是遗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接过临时教鞭的霍夫曼带着几名同事围坐一团，为30个小时之后的决战抓耳挠腮。 “首先，”他看着空荡荡的战术板，“数一数我们还能用的人吧……门将？” “特雷梅尔一切健康，彭特克也随时可以上场。”门将教练斯坦芬-齐福尔特回答了他。 霍夫曼耸了耸肩，自嘲地笑了笑：“这是我们唯一人手充足的位置，后卫线呢，还能凑够四个人吗？” “如果不算上88年的卡尼克和89年的哈肯贝格，我们一共有6名还算健康的后卫……”体能教练迪尔克-科勒尔替他将防线球员的号码在战术板上标了出来，“不过达席尔瓦、帕维切维奇、茨维塔诺维奇的年龄都三十四五了，他们已经没有太多体能了……” “哦该死，”霍夫曼骂了一声，“只得用这些快退役的老将来打这样关键的比赛吗？后腰呢？” “蒂莫已经伤愈复出，恢复得还可以，库尔特也可以上。” “希望他别再受伤……”霍夫曼嘀咕了一声，“前锋……怎么办？邵是绝对不能顶在前面的，那是自寻死路！” 几名教练都是沉默了下来。 被临时调来教练组的青训队教练杰斯-梅尔茨格建议：“冬歇期的时候，我们不是签来了一名小伙子吗？” 霍夫曼眼前一亮：“尼尔斯-彼得森？可以一试！”他对这个88年出生的年轻人印象深刻，“4-2-3-1，尼尔斯顶在前面，伊利耶夫只能打左路，邵可以坐镇中场……那么我们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右边路还有谁？” 几个教练再次面面相觑，一筹莫展：中前场除了邵嘉一和刚刚伤愈的伊利耶夫，其他几名主力全部住进了医院…… “预备队的年轻人呢，杰斯？”霍夫曼只好又问，“难道就没有一个能传会射的边路球员？” 杰斯搓了搓下巴：“比起预备队那些人，我宁愿推荐U19的GOOD-QIN。” 霍夫曼微微一怔：“我有印象，是那个中国小伙子？” “没错，”杰斯双手抱胸，“这个小伙子踢了22场首发，打进了26个球，而且还有10次助攻，我想不到还有谁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很不错的数据，”霍夫曼轻轻点头，“他能踢右前卫？” “当然，那是他最擅长的位置，进攻型中场、中前卫，甚至防守型后腰和右边后卫，他都可以适应，他只是欠缺一些成年队的比赛经验。”对于手下训练最刻苦的球员，杰斯从来不吝于赞扬，“你要去考察一下他吗？” “你觉得我还有时间吗？”霍夫曼用力挥手，“赶紧喊来一起训练吧！” - “很遗憾，在保级最关键的时刻，我们的主教练已经离开了球队，”半个小时候后，霍夫曼站在了训练场上，看着面前为数不多的队员们，他低沉着声音说着，“我知道外界所有人都看衰我们，而且大肆鼓吹科特布斯历来都有‘三年必降级’的魔咒，但我们仍需要战斗到最后一秒，即使这场比赛后你们有些人就要离开，但谁会希望自己带着一个失败者的身份离开呢？” 十几名球员抬头看着他。 他咧嘴笑了笑：“好吧，我算不上是一名善于鼓动人心的演讲家，但我们确实没有时间了，为了凑够阵容，我不得不从梯队里招来了两名年轻的小伙子，尼尔斯，”他指了指那名身高一米八八的小伙子，“你来担任单前锋，我不需要你一个人连进三球，但必须要给我将他们的防线死死钉在他们的禁区里。” 20岁的尼尔斯-彼得森略微有些紧张，但更多的还是兴奋，他用力攥着拳头回答：“我会的，教练。” “还有来自中国的小伙子，古德-秦，”霍夫曼又招了招手，“这个小伙子是我们U19的最佳球员，可以打右路和中场的所有位置，这场比赛，你首发来打右前卫，下底起高球，传给尼尔斯，合适的时候你可以内切射门，明白吗？” “明白，教练！”秦古德摩拳擦掌，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18岁之前迎来正式比赛的机会，而且还是首发，这让他忍不住有些跃跃欲试。 霍夫曼很快就讲完了战术要求，然后他用力拍了拍手：“留给我们的训练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午饭之后就要乘车前往客场，所有人必须全力以赴，即使我们不被看好，也要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 他很想鼓舞一下士气，但即使是初来一线队的秦古德也能明显地看到，这些一线队的老大哥们，大多数脸上都有些麻木与漠然，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身上的热血瞬间就凉了下来。 - 训练结束之后，秦古德还偷空登陆了菠菜的网站，想要给自己主队压上几千欧元赌赌运气，结果他失望地发现欧洲最大的两家菠菜公司都选择了放弃这场比赛的竞猜，他只能看着自己刚刚从欧冠决赛上赢回来的几十万欧元叹气。 - 2009年5月31日，巴伐利亚州，纽伦堡市。 “观众朋友们，下午好，这里是德国电视二台体育频道，今天为你直播的是德甲联赛升降级附加赛次回合的比赛，由德乙第三名纽伦堡主场迎战德甲倒数第三的科特布斯，今天的比赛由麦克纳为您解说。”德国电视台显然也认为结果毫无悬念，以至于只安排了一名二线的解说员，连嘉宾都没有邀请。 但麦克纳还是尽职尽责地介绍着两支球队的情况：“科特布斯三天前在主场输了个0-3，主教练普拉什尼卡也不负责任地提前辞职，如今只有助理教练代为指挥，他们不仅伤兵满营，而且毫无士气，恐怕很难在纽伦堡的主场占到便宜。虽然纽伦堡一直以升降机的形象频繁往返于德甲和德乙两级联赛，但在当地却仍然具有强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从画面上我们也可以看到，能够容纳48000名观众的根德球场几乎座无虚席，这对于客队科特布斯来说，恐怕会是一个再糟糕不过的客场之旅。” 即使身处客队更衣室，秦古德也依然能够听到球场中主队球迷发出的巨大声浪，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更衣室的天花板始终在随着球迷的剁脚而砰砰颤抖。 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即使相距不到两米，但原本德语就不熟练的他完全听不懂霍夫曼如何部署战术……至于其他的队友，除了邵嘉一、老队长蒂莫-罗斯特和同为新人的尼尔斯-彼得森还有些干劲之外，大多还是一副洗干净脖子等宰的模样。 更衣室的大门被人推开，有工作人员探出了半个身子：“先生们，出场的时间到了。” “上吧！”霍夫曼已经竭尽全力，至于球员们能发挥多少，这已经不是他所能掌握的，他挥了挥手，球员们最后一次检查个人的装备，而后鱼贯而出。 “不要紧张，”邵嘉一拍了拍秦古德的肩膀，神情中带着一丝冷峻，“走吧。” 秦古德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有什么好紧张的呢？反正输球的责任又不可能让自己来背…… - 作为德乙的俱乐部，纽伦堡的草皮质量却远比身处德甲的科特布斯要强得多，这也让秦古德的跑动更加自如。 三球在握，又坐拥主场便利，纽伦堡从开场之后就显得有些过于放松，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和全场球迷甚至都已经打出了巨大的标语准备庆祝球队时隔一年之后重返德甲。 由于上一场在主场输得太惨，这一场科特布斯竟然只有不到五百名球迷随队出征，500对46000，这对比也太过凄惨…… 霍夫曼果然排出了4-2-3-1的阵容，在稳守后防的同时，前场依靠邵嘉一来组织进攻。作为球队中薪资最高的球员，邵嘉一也是最渴望表现的球员：整个赛季，他虽然出场次数超过20次，但由于普拉什尼卡的固执和偏见，在绝大多数时间里，他只能给教练带来的那些东欧球员们打替补，直到最后十轮联赛，已经跌入保级泥潭的球队才将他启用，重新给了他首发的机会，这让他很是憋屈。如今他终于再一次成为了球队的绝对主力，他渴望用表现告诉世人，自己心中的那一团火焰还没有熄灭，他的左脚还没有生锈。 凭借着个人技术，邵嘉一在前场给心不在焉的主队形成了很大的威胁，刚刚开场半分钟，他就获得了一次任意球的机会，可惜邵嘉一左脚还没有活动开来，一脚弧线球冲天飞出。 “看来中国邵状态一般啊，”麦克纳摇了摇头，开始念起来出场名单，“比赛已经开始，让我们先来看一看首发阵容名单，纽伦堡派出了442的传统阵形，门将1号舍费尔，后卫……科特布斯则排出了4231的阵容，1号门将特雷梅尔，4名后卫依次是21号帕维切维奇、28号拉德利奇、35号阿坦、33号茨维塔诺维奇，呃，从号码就可以看出，这四名后卫都不是主力，没办法，他们的主力全部伤了，接下来是双后腰16号库尔特和7号队长罗斯特，中场方面20号邵佳一坐镇中路，左边前卫11号伊利耶夫，右边前卫99号……GOOD-QIN？前锋是26号，冬歇期刚刚转会而来的彼得森。”麦克纳念完了名单后，飞快地从手中的几张资料中翻找了起来。 “哦！”他还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直播画面里却传来了一阵骚动，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回放。 第8分钟，邵嘉一第二次主罚任意球，足球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弧线，远远绕过了人墙，擦着立柱旋进了球门。 1-0！ 24、你说试一试？ 纽伦堡的门将舍费尔甚至还没有做好热身活动，比分就已经改变。 他只能懊恼地挥了挥手，大脚将足球远远踢出。 “中国邵的任意球！完美的弧线！”麦克纳稍稍提高了声音，“现在总比分1-3，科特布斯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弃！” 尽管先丢一球，但纽伦堡的教练和球员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这只是一次幸运的任意球——要知道，对面这个中国人整个赛季也只有这么一次任意球破门。 纽伦堡很快就策动了一次进攻：第15分钟，前锋博阿克耶在禁区外的一脚劲射滑门而出，让科特布斯的门将特雷梅尔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邵哥，”秦古德给邵嘉一使了个眼色，“等会给我做个球呗？” 邵嘉一心领神会：比起轻伤不下火线的左边前卫伊利耶夫，他宁愿给自己的老乡做个人情。 特雷梅尔用手将足球传给了右边后卫帕维切维奇，黑山人带球向前趟了几步后将球斜传给前来接应的队长罗斯特，然后继续向前，企图形成接应。 不过罗斯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和另一位后腰库尔特用一个二过一的简单配合晃开了博阿克耶，随机一脚接近20米的传球找到了组织核心邵嘉一。 邵嘉一轻轻将球卸下，左右张望了一眼，选择向左路带球，伊利耶夫以为要和自己形成配合，十分“默契”地高速向前突进，顶在最前面的彼得森也积极在对方两名中卫之间左右跑动，摆出了一副随时要反越位抢点的姿态。纽伦堡的中后场一时之间有些风声鹤唳，整条防线也随之被扯向了左侧。 “传啊，邵！”伊利耶夫已经进入了对手的三十米区域，却迟迟没有看到皮球从身后飞来，他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声，却正看到邵嘉一左脚将球用力一推，那名临时首发上场的中国小子便在大禁区外迎着皮球拔脚怒射！ 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左路，秦古德周围五米之内没有任何人对他形成干扰，他这一脚踢得极其舒服，就如同平时一个人训练一样简单容易：大腿高速摆动，右脚外脚背绷得笔直，如同鞭子一般狠狠抽中了擦着草皮缓缓飞来的足球。 足球几乎没有任何旋转，只是犹如一枚出膛炮弹一样笔直地轰向了纽伦堡的球门。 没有弧线、没有折射、没有偏转，就是无可阻挡的力量与速度！ 接近25米的距离，没有人对足球形成任何干扰，门将舍费尔甚至早已经提前赶去了球门的右侧门柱准备封堵近角，却惊恐地看到皮球呼啸着飞向了空空荡荡的左半边！ 他甚至连一步都没有跨出，就已经听到了足球冲进球网的声音，而后他只能颓然跌倒在球门线上。 总比分2-3！ 仅仅落后一球！ 除了早有准备的邵嘉一和彼得森，目瞪口呆的科特布斯球员们甚至忘了和秦古德一同庆祝进球。 “这是……99号球员的一脚重炮轰门，至少有25米的距离，守门员毫无反应！”解说员也忍不住为这位无名小将的暴力射门而击掌赞叹，然后他侧头向他的同事们示意，“给我找一找这个小子的资料！” “嘿，伙计们，”在重新站好位置等待开球的时候，邵嘉一向自己身边的队友们挥了挥拳头，“我觉得我们可以赢啊！” 队长罗斯特立刻回应了他：“邵，继续进攻！” 半个小时内取得两球，原本已经半个身体埋进土里的科特布斯仿佛在一瞬间又重新焕发了生机，之前对比赛并不抱希望的其他队员也不由自主地燃起了斗志，他们的跑动更加积极，拼抢更加凶悍，互相之间的配合仿佛也默契了起来。 毕竟，如果真的可以获胜，没有人愿意输！ “漂亮！”霍夫曼在场外用力地挥着拳头，他周围的教练团队无一不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只有U19的教练杰斯有些习以为常。 连丢两球的纽伦堡终于如梦初醒，在主教练的咆哮声中他们很快打起了精神，恢复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强悍紧逼和凶狠铲断，并逐渐开始大举压上。 人员齐整的纽伦堡几乎立刻形成了极具威胁的进攻，科特布斯脆弱的防线在上半场结束之前一直处于风雨飘摇、摇摇欲坠的状态，秦古德和邵嘉一不得不暂时放弃进攻，全部退缩在中后场协助队友防守。 中场哨音终于响起，科特布斯带着两个进球返回了更衣室。 青年队的比赛和成年队的比赛……尤其是这种保级生死战的比赛，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在U19联赛中，很多时候秦古德甚至可以一边散步一边踢球，但在今天第一次踢满45分钟一线队比赛之后，他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如牛，原本白色的球衣更是因为汗水浸泡而紧紧贴在身上，黑一块青一块沾满了草屑与泥土，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双腿更因为最后几分钟内被人铲倒而隐隐作痛。 “下半场……只需要再进一个球！”霍夫曼还没来得及开口，队长罗斯特已经恶狠狠地吼了起来，“什么三年降级的魔咒，让他见鬼去吧！” 几名年轻一些的球员纷纷吼了起来。 “吉多先生，”邵嘉一一边喘着气，一边向临时教练建议，“下半场我们改打边路吧。” “中路打得挺好啊，”技战术水平不高的霍夫曼没有反应过来，“两个进球都是从中路打进去的啊！” “正因为如此，下半场对方肯定会加强中路的防守，尤其不会让古德轻易射门，那么我们如果改打边路，必定能够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邵嘉一只好给德国佬讲解最简单的兵法。 霍夫曼连连点头：“有道理，那……下半场就主打左路伊利耶夫吧。” 邵嘉一本来还想发表意见，但坐在他身边的秦古德却轻轻咳嗽了一声，他顿时就闭口不言。 等到霍夫曼简单修改了战术之后，他才用汉语问道：“你为什么拦住了我？” “没必要和他较真，”秦古德耸了耸肩，“反正你是组织核心，该怎么分球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不是吗？” 邵嘉一哑然而笑。 秦古德又拉住了彼得森：“别一个劲地往球门前钻，你虽然长了一米八八，但纽伦堡的后卫和门将可不比你低啊。” 年轻的前锋有些迷茫：“那你让我怎么办？” “在我下底的时候，你可以顶在最前面，然后等我快要传中的时候……你立刻回撤两步，打一个时间差，明白吗？”秦古德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不然我保证你下半场还是抢不到一个球……” “你确定你能够传进来？”彼得森将信将疑，毕竟上半场秦古德几乎没有下过几次边路。 秦古德向他呲了呲牙：“你等着吧。” - “不管风吹浪打，磐石岿然不动。风浪里的磐石，就是我们纽伦堡……” 全场四万五千名纽伦堡球迷齐声高唱着队歌，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完全压制住了五百名客场球迷的声音。 在如此热烈的助威声中，纽伦堡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势，他们反而慎重地打起了稳守反击，除了顶在最前面的两个前锋，其余九名球员看起来似乎都不准备越过中场，但邵嘉一刚刚准备突破，就被对方的中场直接铲翻…… “你们傻b啊……这么远就铲老子？！”帝都出身的邵嘉一忍不住骂了一句中文，然后揉着自己的脚踝慢慢站了起来：罚球点距离球门至少有四十五米，就算他任意球水平不错，但也不可能从中圈附近来主罚这个任意球啊。 他活动了一下脚腕，顺便扫视了一下前场双方球员的位置，然后将足球飞快地扫向了右路。 秦古德心领神会地迎着足球跑了两步，而后迅速转身，带球向边路突了过去。 然而在他刚刚带了两步、速度还没有起来的时候，就被气势汹汹扑来的纽伦堡左后卫别勒连人带球一起铲翻。 “小子，”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已经和他较量了整整一个小时，秦古德身上的泥土和草屑至少有八成都是他的杰作，他示威一样的展示着自己的体格，“你再试试看能不能从我这边带球通过？” 秦古德耸了耸肩，将足球扔给了准备发界外球的帕维切维奇，自己则向前绕过了别勒。对方则以为他畏惧和自己对抗，忍不住轻蔑地笑了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秦古德嘟囔了一句，“不过你还要等一会。” 25、试试就试试! 帕维切维奇大力将球抛给了罗斯特，罗斯特没有粘球，直接转移给了邵嘉一，邵嘉一这次换了个方向，与左路的伊利耶夫连续传切，吸引着纽伦堡的防线又一次向左侧偏移。 而后邵嘉一一脚简洁明了的直塞，伊利耶夫瞬间加速，硬生生带着足球趟过了对方年轻的右边后卫迪克梅尔，而后内切，在禁区线上选择了射门！ “伊利耶夫，射门了！门将扑了出去！射门太正！可惜！”麦克纳失声喊了起来，“纽伦堡的右后卫迪克梅尔虽然在去年的夏天代表德国U19捧起了欧少赛的冠军，但在这种等级的比赛上，他还是太年轻，太欠缺经验了，他太轻易就被伊利耶夫抹了过去，没有给对手任何阻碍，如果他没有选择上抢，而是紧贴不放，或许对手根本没有内切射门的机会！” 这次进攻并没有宣告结束，科特布斯队利用角球打出了一次战术配合。邵嘉一没有直接吊传禁区，而是一脚长传直接将足球传给了大禁区之外的秦古德。 秦古德用胸部将球卸下，根本不做调整，直接摆动右腿，起脚射门！ 负责盯防的别勒此时正在大禁区里，他只来得及向斜前方踏了一步，企图阻挡射门的线路。 然而他只看到了一团黑影从眼前飞过，满头金发被呼啸而过的狂风吹得纷纷扬起，飘落的头发遮蔽了他的双眼，仿佛如同黑暗降临。 然后他就听到根德球场忽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嘟！” 只有裁判口中的哨声在清楚地告诉全场四万六千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球进了！3-3！天哪！刚才那一脚射门甚至连场边的摄像机都没有捕捉到！”麦克纳在转播室里连连惊呼，“导播切换了另一台摄像机，看呐！99号球员接球之后原地摆腿，这一脚射门简直让我想起了国家队的队长米夏埃尔！别勒想要用身体挡住，但他最终却向后退了半步，可见这一脚射门用了多大的力量！” 然后他暂时关闭了话筒的声音，有些愤怒地向他身后的同事们嚷嚷：“从开场到现在，已经一个半小时了，我要的这个99号的信息呢？！他已经进了两个球了，你们还要让我一直重复99、99号球员多少遍？！” “这就是一个青训小子，没有参加过一线队的任何比赛，不可能有更多的信息啊……”他的同事们也很头疼。 “拜托，你既然知道他来自青训，那就查一查U21、U19联赛啊！”麦克纳对他们有些无语，“我们可是国家电视台啊！” “我们能赢！”罗斯特第一个向秦古德扑了过去，过于激动的他直接将进球功臣扑倒在地。 而后所有队友都扑了上去，甚至连六十米外的门将特雷梅尔也忍不住叠在了最上面。 “我要死了！都给老子起来！”秦古德被个总重量接近一千五百斤的大汉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古德，干得漂亮！”趴在他身上的助攻者邵嘉一用力拍打着老乡的脑袋，几乎把他拍出耳鸣。 “嘿、古德！”起身之后的彼得森则用力拍打着秦古德的肩膀，“你倒是进了两个球了，但是你的传中呢？” “呃，”秦古德早就忘了自己给对方的承诺，连忙掩饰了一下，“五分钟之内一定会出现，你记得后撤！” “狡猾的中国人！”彼得森也不好再说什么，之后嘟囔了一声，慢慢走向中线。 “平了！”教练席上的霍夫曼激动地一把将杰斯抱起，“你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只有一米七几的杰斯几乎是被人高马大的霍夫曼单手拎了起来，他挣扎了站在了草地上，脸上有些煞白：“你想勒死我吗，吉多？”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霍夫曼连忙道歉。 “不过，这个小家伙为什么一直强行在中路射门？”更了解秦古德的杰斯有些疑惑，“他的盘带技术和下底传中能力也很不错啊！” “嗯？”想起了战术布置的霍夫曼也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比赛。 “从三球领先到被对方追平，纽伦堡丧失了大好的优势，他们终于忍不住了！”麦克纳一边等待着同事们寻找资料，一边继续解说，“哦！除了四名后卫，其余6名球员全部都参与了进攻！他们快速推进！直塞！唉呀！被断了！这脚直塞的意图太明显了！科特布斯的快速反击！哎？他们没有快速反击？他们选择了控制住节奏，慢慢向前推进！” 抢下皮球的库尔特并没有将球直接向前传出，而是选择了回传给门将。没有办法，比赛已经进入了最后20分钟，而中场核心邵嘉一已经29岁，左路的伊利耶夫比他还要再大半岁，这两个人已经没有再进行高速冲刺的体力和爆发力。与其让年轻的彼得森和秦古德以少打多浪费体力，还不如稳扎稳打进行阵地战，反正现在双方平分，而对方的心态已经有些急躁，科特布斯未必不能找到机会。 为了稳定防守，霍夫曼也对球队的阵容进行了调整：用刚刚伤愈复出的老将布尔卡和达席尔瓦将相对年轻的拉德利奇、帕维切维奇替换下场，以牺牲左边路的进攻为代价，稍稍减轻了后防线的压力。 但这位临时主帅却没能预料到，刚刚派上场的边后卫达席尔瓦难以抑制自己身体里奔淌的巴西血液，这位35岁的老将直接带着球冲出了三十米区域。 “哎……”霍夫曼伸了伸手，仿佛想把这位巴西球员拉回自己的防守区域，却只能徒劳地跺脚，“该死！这只巴西老猴子，怎么这么能跑！” 达席尔瓦带球的速度并不太快，但巴西人固有的技术和充沛的体能却足以让他晃过对方前锋不专业的抢断，在带着球越过中场之后，他才仿佛恍然大悟记起了自己的职责一样，将足球敲给了前来接应自己的库尔特。 库尔特将球传给斜前方的罗斯特，由他过渡给邵嘉一。邵嘉一刚刚接到足球，对方的两名中场就一左一右朝他扑了过来，想要趁势断球，他来不及调整，脚尖一捅，足球直接滚到了秦古德的脚下。 秦古德刚刚将球卸下，别勒就立刻拦在了他的左前方，刚好挡住了他射门的线路，那神色仿佛仍在向他发出挑衅。 秦古德将足球向右侧一拨，右腿猛地抬起，小腿则趁势向下摆动，一个标准的大力射门动作，刚刚才经历了暴风拂面的别勒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扭头、背身、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秦古德的右脚却在触球的瞬间收掉了大部分力量，他将足球向前一趟，连人带球从别勒的右侧抹了过去，直接突进到了底线附近，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里面球员的站位，正好看到彼得森甩开了盯防自己的后卫，他便立刻将足球挑传了过去！ 一米八八的彼得森看准了球路，侧身用右脚迎风一扫，足球就从中卫与门将之间的缝隙里窜进了球门的下角！ 四万八千人的根德球场鸦雀无声！ 霍夫曼在场边看得目瞪口呆：“天哪，博扬-普拉什尼卡，你到底错过了什么？！这样的前锋为什么只能在预备队里打比赛？！” “科特布斯将总比分反超！4-3！”麦克纳几乎在直播间里吼叫了起来，“99号球员的下底传中，26号彼得森的凌空扫射！纽伦堡还没打出攻势，就被两名本赛季第一次出场的小将联手打垮！科特布斯不仅逆转反超，而且还多拿了一个客场进球，纽伦堡如果想要成功升级，那就必须再进两个球！” “抱歉，我和我的同事刚刚才拿到了99号球员的一些资料，”麦克纳的同事终于将一张记满了数据的打印纸递给了他，“99号，古德-秦，来自……中国，是邵的老乡，1991年8月出生，如今还不满18岁，注册身高是176cm，体重70kg，去年7月份加入科特布斯，在08-09青年联赛中，出场26次，首发22次，一共打进了26粒进球，此外还送出了10个助攻，帮助科特布斯青年队获得了东区第二名的成绩，也是U19联赛最佳球员的最热门人选之一。他最具标志性的特征就是禁区外的暴力射门，26粒进球只有2粒是在禁区内的射门，他甚至在对不莱梅U19的比赛中上演了爆射帽子戏法的好戏！”麦克纳一口气念完了资料，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真是难以想象，中国竟然出现这样的球员。” 等麦克纳回过神来之后，纽伦堡已经一口气换上了三名生力军，阵形也从442变成了更具攻击性的433，企图通过增加前锋的数量来增强进攻能力，霍夫曼急忙见招拆招，指挥着科特布斯从中场就开始进行逼抢，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眼见升级的大好形势被对手逆转，纽伦堡的球员们人人都急红了眼，手上和脚下的动作也忍不住粗野了起来，而科特布斯这边虽然也积极拼抢，但几名老将本就体力不支，又存有畏惧受伤的心理，对于正面的拦截便有些有心无力，秦古德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进攻的想法，将位置后撤，与两名后腰罗斯特和库尔特一起抵挡对方发出的亡命冲击。 只要他们能够顶住这最后15分钟，科特布斯就依然能够留在德甲的舞台。 然而，即使是11名球员全部参与到防守之中来，但他们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却依然难以阻挡杀红了眼的纽伦堡。在得到了第五张黄牌之后，第86分钟，他们用一次角球的机会，身高超过一米九的中后卫旱地拔葱，硬生生将足球顶进了科特布斯的大门！ 科特布斯摇摇欲坠了85分钟的防线终于崩溃！ 26、杀死比赛 “风浪里的磐石，就是我们纽伦堡，如闪烁的星星永远挂在足球的天空。 时光流逝，传奇永存，我们的俱乐部经受了考验。 风向变换，传奇永存，我们的俱乐部是不会沉沦……” 纽伦堡球迷们终于再一次将队歌唱响整座根德球场，士气大振的主队在助威声中掀起了又一次的狂攻！ 霍夫曼连忙用卡尼克将边后卫茨维塔诺维奇替换下场，这名34岁的老将已经拼得双腿抽筋，连走下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让两名队友将他搀扶下场，也因此浪费了将近2分钟的时间。 十分不满的主队球迷发出了巨大的嘘声，但时间已经进入了伤停补时。 第四官员高举着电子计数牌，补时5分钟。 然而还不满21周岁的卡尼克立刻就犯了个错误，过于紧张的小伙子一脚回传实在绵软无力，竟然让对方的前锋从半路截了下来，直接在禁区线上起脚射门！ 所幸门将特雷梅尔站位不错，他牢牢堵住了近门柱的缝隙，一巴掌将足球拍出了底线。 “小伙子！打起精神来！”特雷梅尔向着差点坑死自己的卡尼克怒吼了一声，“你只需要卡住位置，不要让对手内切射门就行了！” 卡尼克用力点了点头，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纽伦堡没有耽误一秒钟时间，第一时间发动了角球，包括门将在内的五名平均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在小禁区附近与科特布斯的中后卫们你推我搡，争取着有利的位置，其余球员则在外围游弋着等待争抢第二落点，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抢到，特雷梅尔高高跃起，伸展双臂将足球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不待双脚落地，右臂猛地一抡，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大禁区外邵嘉一的脚下。邵嘉一此刻早已没了带球飞驰的体力，他张开双臂护着皮球快速转身，而后朝着右路开出了一记长传。 “冲起来！古德！”他用中文吼了一声。 “已经在冲了！邵哥！”秦古德已经越过了中场，足球破空而来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轻飘飘下坠。 邵嘉一不愧是当代中国球员中技术最好的一批人，他这一脚长传绝对不是盲目地解围，而是很巧妙地用左脚脚尖和脚背发力，使得皮球在弹地之后也能够继续向前滚动，这让速度完全提起的秦古德很轻松就可以接到足球，而且几乎不用减速。 满脸横肉的别勒立刻横挡在他的面前，这一次他没有着急上抢，只是在他一米之外，想要在皮球落地的瞬间伸腿上抢，或者将对方逼出边线；另一名留在后场的后卫皮诺拉则一边快速后退，一边将注意力集中在从另一侧高速插上的彼得森。 足球从秦古德的头顶飘过，但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是再度提速追上了皮球，而后额头压着球体向下一顶，右脚顺势带球继续向前飞驰。 根本没有机会出脚上抢的别勒只能选择伸出双手去拉扯对方的球衣，可惜他只抓到了一团空气，自己却因为扑得过猛失去重心而跌倒在地。 “GOOD成功突破！别勒应该后悔自己给了他太多的空间，他应该在第一时刻紧贴上去！”麦克纳的情绪高度亢奋，“古德与彼得森以二敌一！门将刚刚才越过中线，根本来不及回防，唯一一个防守队员进退失据！” 皮诺拉只犹豫了很短时间，还是选择了朝带球突进的秦古德猛扑过去，然而就在他刚刚下脚铲球的时候，秦古德忽然将足球从他面前横敲了过去！ 他只看到了秦古德微微扬起的嘴角。 已经倒在草地上的皮诺拉惊恐而又绝望地扭头回看，面对着空门的彼得森已经用脚尖将足球捅进了自己的大门！ 他们联手杀死了比赛最后的悬念！ 来不及停下脚步的秦古德直接冲进了球网里，透过雪白的球网他看到了观众席上难以计数的纽伦堡球迷，他们每个人都呆若木鸡。 科特布斯的反击来得太快，他们脸上因为上一个进球而显现出来的兴奋还没有完全褪去，就被绝望之情代替！ 除了最为死忠和狂热的球迷，绝大多数人甚至生不出愤怒与不甘的感情——反正这么多年以来，纽伦堡一直就是升降机，他们早已对球队的状况感到麻木。 “冷静的助攻！这个18岁的小伙子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出色表现而丧失理智，他在高速带球的同时仍然做出了对球队最有利的判断！”麦克纳还是保持了德国人的克制，“纽伦堡的两名后卫在他面前简直就像是两个冲动的傻瓜！总比分已经变成了5-4！虽然距离补时结束还有2分钟时间，但显然上帝已经不在主队这一边了。” “我刚才有一瞬间以为你肯定不会传给我！”连续刷了两个进球的彼得森十分兴奋，他甩着蒲扇大的手掌，用力地拍打着秦古德的脑袋，“传得真TMD漂亮！GOOD！” 秦古德刚刚挣脱了队友的魔爪，立即又被更多的队友扑倒在地，狂喜的霍夫曼也带领着全部教练医疗团队和替补球员，全部冲进了球场，一个接一个叠起了罗汉。 纽伦堡的教练和球员们则已经完全绝望，他们甚至没有抗议对手的庆祝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伤停补时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了10秒钟，霍夫曼也回到了教练区域，只等着主裁判吹响全场结束的哨音。 因为最后一个进球，主裁判甚至多补了一分半钟时间，但直到第97分钟全场比赛结束，士气全无的纽伦堡也没有打出任何有效的攻击。 根德球场忽然成为了一片死地，四万五千名纽伦堡球迷在自家门口看到了自己支持的球队被对手上演了一次1-5的屠杀。总算是多年的升降级生涯让他们没有太过偏激，大部分球迷选择了黯然离开，只有极少数死忠向着整场比赛被对手痛揍却毫无还手之力的纽伦堡球员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比赛之前，谁也没有料到，伤病满营的科特布斯还能够留在德甲，包括我在内，我也认为这只是纽伦堡确保升级的最后一次练习赛。然而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击溃了准备晋级的纽伦堡，用一场如此荡气回肠的比赛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麦克纳的声音冷静了许多，“虽然首回合在主场0-3完败，次回合却能够在对手的主场完成5-1的大逆转，他们留在了德甲！科特布斯球迷是幸运的，因为他们在球队最困难的时候，遇到了一名从天而降的中国小将，他用两个进球、两个助攻的精彩表现，将球队从地狱深渊里拉了出来！” “当然，我们也不能忽视教练和其他球员的努力，比起之前普拉什尼卡执教的时候，这一场科特布斯才更像是一个整体，或许今天的这位助理教练霍夫曼才是那个更加了解自己球队的人，至少他比那位临阵脱逃的主帅更应该获得俱乐部和球迷们的信任和尊敬。”麦克纳顺带讽刺了一番灰溜溜逃走的斯洛文尼亚教练，“今天的比赛就为各位观众转播到这里，希望保级成功的科特布斯在下一个赛季里为球迷们带来更好的表现，也希望今天这个小家伙能给整个德甲带来新的惊喜。我是麦克纳，让我们2009-2010赛季再见!” 27、职业合同 “********人拯救科特布斯！” “科特布斯打破三年降级魔咒！” “天降奇兵秦古德！” “来自中国的巴拉克！” 作为整个赛季最后的一场比赛，科特布斯和纽伦堡的升降级淘汰赛也吸引了不少德国媒体，而作为比赛中最闪耀的球员，秦古德无疑成了关注的焦点。 那些在最关键时刻没有选择随队出征的科特布斯球迷无疑是最后悔的人，但在全队返回科特布斯时，这个只有15万人口的小城却几乎成了欢乐的海洋，有超过两万名市民自发沿着大街小巷聚集在一起，簇拥着球队的大巴车共同庆祝。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去追究球迷的反复无常——因为球队在第一轮输得实在太惨，无论是霍夫曼还是邵嘉一，还是秦古德，他们自己都没有信心能够在客场上演逆转，所以对于球迷就不能够苛责——现在，所有人只是在享受成功保级的欢乐，就如同他们夺得了德甲冠军的沙拉盘一样。 “嘿，科特布斯的英雄们回来了！”科特布斯俱乐部主席乌尔里希-莱普施带着体育经理斯坦芬-海德里希出现在球场外，他笑容满面地向霍夫曼张开了双臂，“吉多，谢谢你。抱歉我们没能去现场为你加油。” 霍夫曼当然不能抱怨，他只能接受主席的拥抱：“这是我应该做的。” “吉多，主席先生和我一同观看了比赛的直播，你干得太出色了。”海德里希也和他热情地拥抱。 “谢谢，斯坦芬。”霍夫曼很少会得到这样的待遇，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为俱乐部工作了很多年，我们感谢你对俱乐部的忠诚与尽责，更欣赏你发掘球员的能力，”海德里希继续说道，“主席先生已经决定向你提供一份新的合同，下个赛季由你带领球队继续征战德甲。” “啊，谢谢！”霍夫曼先是一愣，而后忙不迭与莱普施握手，“感谢主席先生的信任，我必将尽力。” “小伙子们，你们的表演非常精彩，”莱普施微笑着说道，“感谢你们在最后时刻没有放弃，保级奖金很快就会打入你们的银行账户。” 有球员吹了一声口哨，惹来大家一阵笑骂。 海德里希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周，最后落在了秦古德的身上：“小伙子，你要不要和俱乐部签一份职业合同？” “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先生。”秦古德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兴奋之情。 “非常欢迎，我相信我们可以达成一致，”他又看向了邵嘉一，“邵，俱乐部愿意和你签订新约，你的意思呢？” 邵嘉一点了点头：“我当然愿意留在俱乐部，我的经纪人会第一时间和你商讨合同，经理先生。哦，因为古德的德语还不足以看懂合同条款，他的合同也将一并交给我的经纪人处理。” “我明白了。”海德里希看了看他们两人，笑容更加灿烂，“再次感谢你们昨天的精彩表现，我爱中国！” - “你真是个为大场面而生的人。”在开车返回的途中，邵嘉一忽然感慨了一句。 “有吗？”秦古德半躺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尽管昨天已经在纽伦堡的酒店里休息了一晚，但身体的疲惫感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我记得我第一次参加职业比赛时，上场后激动得双腿发软，连最基本的传接球都做不好，哪有你这么镇定。”邵嘉一笑着摇头，“而且我那时候年纪比你大得多。” “呵呵……”秦古德也笑了笑，“可能是因为以前国内的青年联赛不太正规吧，我好歹也在曼城和这里踢了两年多的青年联赛了，再打成年比赛当然不会太过紧张。” “或许有些道理……”邵嘉一稍一思索，“我现在这个德国的经纪人叫鲍尔曼-赫尔佐格，在德甲和德乙有一些人脉，不过整体水平比较一般，毕竟我不是什么大牌巨星，真正的大牌经纪人也不会签我，不过他至少对那些合同条款比我们熟悉，让他来只是帮我们参谋参谋，最后还是我们自己决定。嗯？” 他没有听到副驾驶上的回应，用余光瞥了一眼，却看到秦古德已经微张着嘴巴进入了梦乡，他不禁哑然而笑。 不过……这个小子能在压力那么沉重的保级大战中发挥如此自如，倒真是让他吓了一跳。 - 两天之后，邵嘉一与秦古德在经纪人的陪同下来到了俱乐部体育经理海德里希的办公室。 “由于很多原因，这个赛季你在身体健康的条件下打了半个赛季的替补，对此我很遗憾，邵，”海德里希直接进入了主题，“在下一个赛季，球队将恢复你的主力位置，主教练霍夫曼也做出了保证，当然，你的薪水依然是球队的顶薪，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这是我们给出的草案。” 他的秘书将两份合同分别递给了邵嘉一和赫尔佐格。 赫尔佐格虽然水平不高，但毕竟还算专业，他简单地翻了翻就开始询问：“这是一份2+1的合同吗，经理先生？” “是的，”海德里希点头，“如果前两个赛季邵的联赛出场次数累积超过50场，或者首发次数超过40场，合同自动延长一年，如果他能够保持健康和良好的状态，我认为这个条件很容易就可以达成。” “邵，你的意思呢？”赫尔佐格征求雇主的意见。 邵嘉一仔细看了看有关基本年薪、出场费、进球助攻奖金的条款，确定自己的待遇比起现在有了小幅度的增长，这才开口：“我相信俱乐部是有诚意的，这份合同我认为没有太大的问题。”他并非不想争取更高的工资，但科特布斯的财力很难允许他大幅度提薪，何况他一直拿的都是俱乐部第一档工资。 “很好，如果经纪人先生对于合同细节还有什么修改意见，欢迎稍后再与我联系，”海德里希笑眯眯地将目光转了过来，“现在……是你的合同。” 秘书又拿出了两份文件。 “哦不，”赫尔佐格只翻开第一页就连连摇头，“8年时间？经理先生，我认为你这份合同实在有些夸张，而且侮辱了我的职业。” 海德里希稍微有些尴尬：“8年时间是有些长，但也可以商量……” “3年一签，先生。”赫尔佐格忽然变得很坚定，“我虽然不是他的正式经纪人，但我要为他负责。” “5年，将一名优秀的青年球员培养成才，俱乐部也有花费和风险啊……”海德里希让了一大步，“这也是年轻球员最常用的条款吧。” “4年。”赫尔佐格耸了耸肩，继续翻看合同的内容。 基本年薪50000，比现在足足涨了十倍，每年上涨25%，出场费每场500，进球奖200，助攻奖100，联赛出场20场奖励5000，入选各种最佳阵容也有几百到几千不等的奖金…… “他还不到18岁，在20岁以下球员中，他的薪水可是最高的了。”海德里希主动解释。 秦古德对赫尔佐格点了点头，这位经纪人也同意了合同的草案。 “今天我真是太高兴了，”海德里希有些夸张地站起来和他们三个人一一握手，“不仅留下了球队的核心，而且还为球队签下了一名前途无量的未来之星，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新赛季的德甲联赛了。” 秦古德也露出了笑容。 我也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一卷GOOD-QIN】完 - 【卷后语】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竞技文，感谢有读者陪我到第一卷结束。 2002年到2009年，跨度接近7年，主角辗转多地，终于签下了第一份正式的职业合同。 说起来铺垫写得过长过多，秦古德的少年缩影，选入实德青训，转投曼城，再被踢出，前往德国……直到六万字以后才真正有足球比赛的描写。 我总是妄想让整个故事的发展与“合理性”沾上边，想要让主角出国踢球有那么一丝合理的解释。 有人建议设置金手指开个外挂，但其实主角已经是个逆天人物了：远射属性接近满点，带球能力同样不俗，而且还拥有一颗大心脏。 不过稍后他会获得一个小小的礼物，马上就到。 - 或许是近来网文行业竞争激烈，我刚一万字就收到了站短，我以为是自己水平提高了很多，但环顾四周，好像基本没有不a签的书…… 第一卷一共不到八万字，从各方面来看，成绩平平，但在意料之中，毕竟我没带系统、没有属性、没搞韩娱和大洋马……就连比赛也只有最后这一场而已。 还是感谢读者的支持。 希望觉得可以看下去的读者在评论区留言或者加群，给我一点鼓励，谢谢。 1、两名中国人 时间向前倒推一天，2009年6月2日，星期一。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这里是cctv5每周一晚七点半定期播出的天下足球节目，我是主持人段亦宣。过去的一周，足坛最大的赛事自然是欧洲冠军联赛的决赛，这场欧洲足坛最高水平的赛事，今年却成了巴塞罗那与皇家马德里这对百年死敌的世纪德比。” “坦白来讲，皇马在这个赛季的表现并不如人意，在经过了上赛季联赛与国王杯的双冠王之后，卡纳瓦罗和海因策领衔的后防线整个赛季都仿佛在梦游一样，前场的进攻总是无法弥补后场的愚蠢失误，直接导致了皇马在联赛中早早落后。” “前锋线上的劳尔和范尼都不再年轻，年轻一代的伊瓜因和亨特拉尔还不够稳定，他们的进攻往往还要依靠中场球员的支援。而在中场方面，古蒂也老了，斯内德、卡卡、罗本的组合虽然犀利，但他们都是攻强守弱，对于本来就漏洞百出的后场缺少必要的保护。在这场巅峰对决中，防守的问题被无限放大，哈维、伊涅斯塔的直塞一遍又一遍地让埃托奥、梅西、亨利将老迈的后防线打成了漏勺。现在皇马真正最需要的，是一条更加稳固的后防线，尤其是一个如同亚亚图雷、埃辛一样的强悍后腰。” “欧冠的决赛固然精彩，但我们今天还要关注一场来自德甲的比赛。”段亦宣身后的大屏幕从欧冠决赛的精彩进球忽然切换了过来，“在刚刚结束的德甲升降级次回合比赛中，科特布斯在首回合0-3落后的不利情况下，依靠两名中国球员的出色发挥，以5-1的悬殊比分战胜了对手纽伦堡队，也确保了科特布斯继续留在德甲。” “在这场比赛中，担任组织核心的邵嘉一在开场8分钟后就用一脚标志性的任意球轰破了对手的球门，也为科特布斯吹响了反击的号角。随后他又连续两次助攻队友秦古德帮助球队扳平了总比分。下半场又是他策动攻势，秦古德下底传中，助攻队友完成了反超。之后纽伦堡虽然打进一球，但伤停补时阶段，邵嘉一与秦古德发动了一次快速反击，将比赛彻底杀死！”段亦宣显然事先做足了功课，这一段台词背得非常顺口，“下面我们一起来欣赏中国球员的精彩表现。” 大屏幕立刻切换到比赛的画面，邵嘉一正准备主罚任意球。 “因为主教练的原因，嘉一在联赛上半程并没有得到重用，出场机会也寥寥可数，但他并没有自暴自弃，反而用自己的努力训练和良好表现逐渐征服了俱乐部，终于在后半程重新成为了主力，并且在最后几轮联赛中一直担任进攻核心，这一场最关键的比赛，他也用一个进球两次助攻帮助球队完成惊天大逆转。” 画面切换到了秦古德的身上。 “这名小伙子来自辽宁大连，今年还不满18周岁，这是他第一次代表科特布斯征战正式比赛，从画面中我们完全看不出他有一丝紧张。看他的射门！”尽管已经看过很多遍，但段亦宣依然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我明明已经看过五六遍，但还是忍不住想要为他欢呼，这一球让我想到了很多以重炮轰门而闻名天下的世界级球星，比如德国队队长巴拉克，比如英格兰的双德，比如巴西的阿德里亚诺和罗伯特-卡洛斯……” “这是他打进的第二个进球，依然是重炮轰门，但距离球门更远，球速更快，力量更大，视觉效果更加震撼，纽伦堡那名负责盯防他的球员原本打算用身体去封堵他的射门，但最后他却下意识地后退闪开，可见这一球力量之大、速度之快！”段亦宣连连感慨。 “我们再来看看他的两个助攻，一次是突破边路下底后倒三角传球，一次是在狂飙突进中吸引了两名防守队员后大公无私地传给了面对空门的队友，但结局同样完美！可以说，他不仅拥有极为出色的身体素质和心里素质，还同时具有完美的视野和大局观，难怪德国媒体在赛后将他评选为本场比赛的最佳球员。”段亦宣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刚刚我邵嘉一还取得了联系，科特布斯俱乐部准备同时与邵嘉一、秦古德签订新的合同，这是一个好消息，或许在下个赛季我们就能够看到两名中国球员并肩征战德甲的画面了。” 作为中国收视率最高的足球类节目，这个消息立刻就传遍了国内，原本对科特布斯和德甲并不关注的伪球迷们也忍不住议论纷纷。 “假的吧？” “这视频可是真的。” “这个是中国人还是华裔？” “都说了是大连人！” “中国球员能轰出这样的世界波？中国球员会过人？中国球员能扛得住德国壮汉？中国球员在面对射门机会时还会传球？中国球员在60分钟以后还能跑得动？” “……你丫纯粹就是个黑子吧……” - 五天之后，签订了人生第一份职业合同的秦古德随着邵嘉一飞回了国内。 刚下飞机的他们就被等候多时的央视专车接回了市内。 “我是段亦宣，你好。”副驾驶上的段亦宣转身向秦古德伸出了右手。 “呃，你好，宣哥，很高兴能认识你。”秦古德回握了过去，这时候的段亦宣还是一头浓密的黑发，一身短袖的他看起来还带着青年人的朝气。 段亦宣笑了笑：“嘉一你们刚刚回国，就要接受采访，不会累着你们吧？” “还好，至少我们心情是高兴的，球队没有降级，还签了新合同。”邵嘉一抱着自己的两个女儿，爽朗地笑了笑，“而且还能有宣哥的专访，再累也要接受啊，哈哈。”他和段亦宣已经联系了很多年，彼此之间的交谈都没有太多的拘束。 “等会我们在酒店采访，播出的时长大约20分钟到半个小时之间，采访时间会控制在一个半小时之内。”段亦宣从文件夹出了两张打印纸，“这里是我会采访的问题清单，你们可以事先做个准备，如果有涉及个人**不方便透露的，提前给我说一声。” 邵嘉一扫了一眼，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看来你主要不是采访我啊。” “你只要能够上场，每周的节目都会有你，就算你长得再帅，观众对你也已经没有新鲜感了，我们当然要将镜头放在新人身上。”段亦宣一本正经地解释，“而且小秦是少年出马、横空出世、临危救主、力挽狂澜，从新闻性上来说也要强得多。” “到底是搞新闻的，理论还挺多……”邵嘉一看了看坐在身边的秦古德，稍稍敛起了笑容，“我只是有点担心，怕你们的采访让古德压力太大……” 秦古德忽然翘了翘嘴角。 邵嘉一翻了个白眼：他又忘了，这个小家伙可不是能用一般常人的思维去推测的，自己又白担心了…… - 央视毕竟财大气粗，即使是对一个还没有成名的小球员的采访，也可以安排在四星级的酒店里，而且管吃管住…… “首先，介绍一下你自己？”段亦宣和秦古德看似随意地坐在两组垂直摆放的沙发上，用一个很常见的话题开始了采访，“你是怎么走上足球这条道路的？” “我来自辽宁大连，家里情况嘛……算是一个中医世家吧，”秦古德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受到了大连足球氛围的影响，我的爷爷和爸爸都是球迷，我很小就开始接触足球，13岁的时候进入了大连实德俱乐部的青训营，从那里开始接受相对专业的训练。” “很多人都很关注的一点是，你是如何从国内俱乐部的青训队进入德国球队的？”看得出来，对这个问题段亦宣也很有兴趣。 “嗯，2006年的时候，我参加了曼城队的试训，就加入了曼城的青训队……” “你是说……你其实是先去的曼城？”段亦宣并不清楚这个过程，因此他满脸都是惊讶之情。 “是的。” “当时……孙冀海还在曼城效力吧？”段亦宣立刻就猜到了中间的关键环节。 秦古德也没有隐瞒：“当时是他引荐我参加试训的，而且在曼城的近两年时间里，孙叔叔一家人对我都非常照顾，我对他们都非常感激。” “那么后来为什么又前往德国？” “去年夏天的时候，曼城俱乐部被中东财团收购，他们新任的青训主管并不认可我的实力，所以我只能离开。”对于这一次离开，秦古德依然不能释怀，他只好再加了一句解释，“而且以当时的情况，即使我能留在英超任何一家俱乐部，因为没有劳工证的关系，我也不可能打上一线队的比赛，而德国没有这方面的限制，再加上邵哥的引荐，我就去了科特布斯。” “的确，英国的劳工证制度对中国球员是一个很大的限制，董方卓也因为这个原因而不得不前往比利时踢了三个赛季。”段亦宣点了点头，“你在大连、曼城和科特布斯都接受过训练，可以告诉我们，中国、英国和德国的青训有什么不同吗？” “嗯，虽然大连、曼城和科特布斯未必能够代表三个国家整体的联赛，但我觉得还是有些不同，”秦古德想了想，缓缓回答，“英超更倾向于球员个人的身体素质，对于技战术的培养并不太看重，所以他们的青训大多数集中在两个方面，一类是速度极快的选手，一类是身体对抗能力强悍的。而德甲对身体的要求没那么高，更重视脚下的技术和整体的战术，可能这也是许多日本和韩国球员选择来德甲的原因。至于中国的青训，大多数俱乐部才刚刚起步，还需要向欧洲学习。” “你说的很有道理，”段亦宣对他的回答有些惊讶，他确实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能够将两个国家的联赛看得这么透彻，而且还轻描淡写地将中国的青训一句话带过。他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能够透露一下你的第一份职业合同吗？” “可以。”秦古德耸了耸肩，将自己的合同细节都告诉了他。 “只算基本工资的话，第一年就是6万多欧元，折换成人民币就是近70万。看来你选择踢球是正确的，你18岁的收入已经比36岁的我高出好几倍了。”段亦宣哈哈而笑，“对了，能不能告诉我，如果可以选择，你最希望加入哪个豪门？” 年轻的球员并没有犹豫：“如果是现在的话，我希望去皇马。” “咦，为什么？”段亦宣稍稍有些奇怪，“现在巴萨的成绩更好吧？” “因为……”他挠了挠头，“我比较喜欢卡卡。” “有没有想过哪一天加入国家队或者国奥队？” 秦古德愣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回答了他：“我现在还很小，身体和技术都不成熟，还需要再磨练磨练，如果以后国家队征召我，我当然愿意为国效力，但是现在，国字号距离我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2、短暂的夏天 当秦古德返回大连之后，这次采访刚好播出，随后当地媒体和报纸也纷纷或转载或直接对他进行了采访，一时之间，他在这个足球城也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人物。 不过就像采访中他的回答一样，他还太小，而且只踢了一场比赛，并不足以让他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 在结束了短暂的曝光之后，他也终于可以好好休假了。 母亲孙小英早在三月就顺利生产，秦文斌给小女儿取名秦依人——在儿子远走德国的情况下，他大概是希望女儿长大后能做个小鸟依人的贴心小棉袄了…… 秦文斌也在去年十一之前完成了普兰店和金州交界处土地的流转手续，托各路神仙朋友的福，三百亩土地、外加一座小小的荒山，只花了他不到一千万的资金。 而就在他完成收购最后一道手续两个月后，大连市政府便正式启动了普湾新区的筹建工作，规划区域内的土地价格一月之内就上浮了10%，秦文斌不得不对儿子的判断心悦诚服。 为了支援父亲的梦想，秦古德只能从近两年自己玩球的收益里拿出一千万，作为先期建设资金。虽然他们手中的房产价值已经涨了两倍不止，但秦古德坚持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不过谨慎的秦文斌在进行初步预算的时候，却表示一期建设项目并不需要太多的资金，毕竟他只打算在10亩土地上进行医院主体的建设，如果不考虑建筑和人工成本的上涨，两千万基本就能初具雏形。 至于购买仪器、招聘人员、扩大规模的后续资金，考虑到秦古德很难再从足彩上挣大钱了，因此只能依靠现有房产的增值，目前帝都的20余套已经交工的住宅和商铺都通过中介外租了出去，一年的收入还不到两百万，对于他们来说无疑只是杯水车薪，所以更多的资金恐怕还需要拿土地向银行抵押借贷。 之前还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大财主的秦古德忽然感觉自己真是穷死了…… - 还是甘井子区那座市民公园，还是那片简易的球场，还是那群从小踢球的伙伴，只是少了很多人。 “你小子现在都成了名人了啊。”小胖子卢江有些眼红。 “就踢了这一场比赛，什么名人……”秦古德摆了摆手，向着他踢出了一脚弧线球，“你在大连踢的比赛可比我多得多吧？” “也不多，半个赛季一共踢了5场，都是替补，加起来还没你一场的时间多，”卢江伸脚将球停住，竟然没有停稳，忍不住抱怨了一声，“你小子的力气怎么越来越大了？不过现在其他俱乐部里都是这个情况，就算是给上面打点了关系，20岁上下的小球员普遍很难有机会获得稳定的出场机会。” 想了想欧洲各大联赛的情况，那些天赋出众的球员在不到20岁的时候都已经是球队的主力了——比如法布雷加斯、阿奎罗、诺伊尔、托尼-克罗斯、格策——还有鲁尼17岁就入选了国家队，18岁的欧文也拿下了英超的金靴奖，20岁的罗纳尔多则更是已经踏上了世界足球先生的神坛——对比一下国内的现状，秦古德只能摇头。 “如果你还想继续踢球，那就不要半途而废，”他只能对自己的小伙伴这么说，“虽然国内的环境并不算很好，但你对自己的要求不能降得太低。” “我知道！”卢江将球挑起，用力踢了回来，“接着！” “当年一起进青训的小伙伴，现在也就你和我两个人了吧。”-秦古德微微挺了挺胸，将飞来的足球卸下，然后左右脚颠起球来。 “还有老刘，不过他这两年跟着腾毅转了好几个地方，几乎一年一换，我都找不到他。”卢江小跑着过去，“别颠球了，你把你在德国接受的先进训练经验也给哥哥教一教，大连现在的教练是一波不如一波了，连基本的训练都教不好，我们这些人只能自己瞎练，你可不要藏私。” 秦古德低头笑了笑：“我在科特布斯的训练方法，过年时就全部交给你了，不过你和我位置不同，那些方法也不能全部套用，还得多练练防守才是。至于中后卫最需要的防守经验，我更是给不了你啊。” 他原本还想建议自己的小伙伴随他一起前往德国，但在切实感受到卢江现在的身体技术条件之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自己才刚刚签了合同，哪有资格带别人去？！ - 这个夏天，秦古德过得很是轻松：没有世界杯、欧洲杯、亚洲杯、奥运会让他担心自己的投注打了水漂，他仍然和去年夏天一样，早上与卢江一起训练，下午则在家接受秦远山的家学传授，傍晚之后则陪着秦文斌在小区里慢跑健身，同时谈一谈父子两人各自的事业和发展，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在学了两个暑假外加一个寒假、接近150天时间之后，秦古德终于对中医的基本理论有了切身的体会，这的确是一门极其复杂的学问，想要彻底掌握，他至少要再花费10个150天才能有所成就。 不过他这辈子已经注定和这门家传的学问南辕北辙，他之所以能坚持不懈地接受老爷子的教导，只是为了更好地在异国他乡保持身体的健康而已。 - 2009年夏天，欧洲足坛的转会市场堪称火爆，尤其是西超双雄几乎是争先恐后地烧钱：卡尔德隆终究还是失去了对皇马的掌控，刚刚复辟的老佛爷怀揣雄心壮志大肆招兵买马，一个月之内烧掉了超过一亿八千万欧元的巨款，一口气引进了历史转会标王C罗、阿隆索、本泽马、阿尔比奥尔、阿贝罗亚、格拉内罗等强援，并且将前任主席力主引进的荷兰帮——范尼、罗本、亨特拉尔、斯内德——全部清除，打造新一代银河战舰的意图昭然若揭，而卡尔德隆最为倚重的卡卡虽然最终还是留在了球队，却处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 迫于弗洛伦蒂诺的压力，巴塞罗那也斥资超过一亿欧元，相继买入当世第一中锋伊布拉希莫维奇、齐格林斯基、克里森、马克斯维尔等成名球星，又将埃托奥、赫莱布、卡塞雷斯、古德约翰逊等大批问题球员低价清洗，同时深挖拉玛西亚青训，以佩德罗为首的一批小将开始经常进入人们的视线，巴萨同样做好了捍卫三冠王荣誉的准备。- 反观英超群雄，曼联、利物浦这对死敌在被皇马挖去了队中的核心球员之后，竟然一点都不在意，只掏出三四千万对阵容进行小修小补，而曼联还收留了无人可要的利物浦金球先生迈克尔-欧文，这成为了一件令人深感唏嘘的转会……切尔西、阿森纳更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引援，只有急于崛起的新任土豪曼城砸出1.21亿英镑收购了阿德巴约、特维斯、图雷、巴里、圣克鲁斯和莱斯科特，除此之外，整个英超看起来有些无欲无求。 而江河日下的意甲，核心陆续出走的AC米兰每况愈下，动荡中的尤文图斯仍在恢复元气，只有穆里尼奥指教下的国际米兰体现出一种锋芒毕露的气质，在高价卖出伊布之后，他们用一亿欧元砸下了斯内德、米利托、埃托奥、卢西奥、莫塔等当打之年的球星，想要趁着莫拉蒂老爹还有钱的时候，一口气开创另一个大国际时代。 德甲班霸拜仁慕尼黑在接连两个赛季无缘冠军之后，终于狠下决心，用德甲破记录的7000万转会费圈进了罗本、季莫什丘克、戈麦斯、奥利奇等名声不弱的实力派球员，而且成功抵抗住了皇马对自家核心弗兰克-里贝里的攻势，准备在范加尔的带领下重整旗鼓收拾德甲河山。 成功保级的科特布斯则首先送走了几名老将，清洗了队内几名前任主帅的东欧嫡系和伤病太多的球员，再用换来的资金够买了几张彩票，希望能够刮出大奖，然后再从青年队里提拔几名小将，这样就算完成了新赛季的引援工作…… 然而没人可以对科特布斯的管理层发出抱怨，这样的转会策略可不仅仅只是他们一家：除了拜仁和沃尔夫斯堡，其他的德甲球队都没有超过1000万欧元的转会，因为他们必须保证俱乐部财政的收支平衡…… 对于俱乐部窘迫的现状，秦古德也无能为力：即使他想掏钱赞助，但如今他兜里也只有不到100万欧元的零花钱，恐怕连罗本的一条腿都买不来…… —— 附：2009-2010赛季科特布斯阵容 号码-球员——英文名——位置——生日——国籍--身高(cm)--体重(kg)--备注 1-特雷梅尔-Gerhard-Tremmel-门将-1978-11-16-德国-190-86-【副队长】 2-弗朗克-Thomas-Franke-后卫-1988-01-21-德国-183-80 3-布岑斯卡-Markus-Brzenska-中后卫-1984-05-25-德国-196-87-【新援】 4-安格洛夫-Stanislav-Angelov-边后卫-1978-04-12-保加利亚-178-72 5-杜姆-Sascha-Dum-后卫/中场-1986-07-03-德国-181-75-0-0 6-弗拉格尔-达席尔瓦-Vragel-Da-Silva-后卫-1974-03-29-巴西-186-86-【第三队长】 7-罗斯特-Timo-Rost-中场-1978-08-29-德国-181-76-【队长】 8-邵佳一-Shao-Jiayi-前腰-1980-04-10-中国-186-83 9-尤拉-Emil-Jula-前锋-1980-01-03-罗马尼亚-192-85 10-里维奇-Stiven-Rivic-前锋/边锋-1985-08-09-克罗地亚-181-74-【租借】 11-科乌克-Leonard-Kweuke-前锋-1987-07-12-喀麦隆-188-91 12拉杜-Sergiu-Radu-中锋-1977-08-10-罗马尼亚-182-68 14库尔特-Marco-Kurth-后腰-1978-08-18-德国-179-71 15-比特罗夫-Alexander-Bittroff-后卫-1988-09-19-德国-186-77 16-阿迪-索布里尼奥-Adi-Sobrinho-前锋-1985-12-15-巴西-174-71-【新援】 17-齐比希-Daniel-Ziebig-左边卫-1983-01-21-德国-182-77 18-米亚特克-Nils-Miatke-前卫-1990-01-30-德国-170-73-【青训提拔】 19-齐默尔曼-Marc-Philipp-Zimmermann-前锋-1990-03-22-德国-176-66-【青训提拔】 20-舒瓦茨-Heiko-Schwarz-前卫-1989-08-23-德国-182-80 21-希施菲尔德-Lars-Hirschfeld-门将-1978-10-17-加拿大-192-86-【新援】 22-秦古德--Good-Qin-前卫-1991-08-15-中国-178-70-【青训提拔】 23-哈肯贝格-Peter-Hackenberg-后卫-1989-02-06-德国-196-90 24-米特雷夫斯基-Igor-Mitrevski-后卫-1979-02-19-马其顿-179-77 26-彼得森-Nils-Petersen-前锋-1988-12-06-德国-188-79 27-布尔卡-Ovidiu-Burca-中后卫-1980-03-16-罗马尼亚-185-75 28-克鲁斯卡-Marc-Kruska-后腰-1987-06-29-德国-175-65-【新援】 29-索伦森-Dennis-Sorensen-前锋-1981-05-24-丹麦-193-80 30-莱曼-Frank-Lehmann-门将-1989-04-29-德国-191-78-【新援】 - 主力阵容4-2-3-1 ——————科乌克/尤拉（彼得森/拉杜） ——里维奇/尤拉——邵嘉一/克鲁斯卡——索伦森/秦古德 ——————库尔特——罗斯特/克鲁斯卡 ——比特罗夫——布尔岑斯卡——布尔卡——安格洛夫 ——————————特雷梅尔 - 阵容4-1-3-2 ———————尤拉/拉杜——科乌克/彼得森 ————里维奇——邵嘉一/克鲁斯卡——索伦森/秦古德 ——————————罗斯特/库尔特 ————比特罗夫——布尔岑斯卡——布尔卡——安格洛夫 ——————————特雷梅尔 3、十八岁的白日梦 2009-2010赛季的德甲预定于2009年8月8日正式开打，在此之前的半个多月，是各个俱乐部进行集训和热身赛的时间，有些俱乐部也会在这段时期辗转各地进行商业比赛。 在德国都没什么名气的科特布斯只能把商业比赛的地点放在中国，他们在分别帝都、陪都和大连与当地的中超俱乐部进行了三场热身赛，同时充分发挥了邵嘉一与秦古德的作用，在比赛的同时还给俱乐部吸引了一百多万欧元的赞助资金，这无疑能够稍稍缓解科特布斯财政上的窘境。 相比于前任主教练斯洛文尼亚人普拉什尼卡，走马上任的吉多-霍夫曼在执教水平上似乎并没有太多令人信服的亮点，在德国足坛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他长期为俱乐部效力，对球员尤其是预备队和各支梯队的小球员们极具亲和力，性格中虽然也和所有德国人一样认真严谨，但绝没有斯洛文尼亚人那样固执，这也让他在更衣室里更加受到球员的尊敬。 在新的赛季，球队的阵容也发生了一些不小幅度的变动。 门将位置上，40岁的老门将皮普利卡终于退役，球队也很快引进了法兰克福20岁的小将弗兰克-莱曼和31岁的加拿大老门将拉尔斯-希斯菲尔德作为预备队员。 后卫线上，35岁的巴西人达席尔瓦出乎意料地留了下来，34岁的茨维塔诺维奇则选择退役，33岁的库基尔卡转会希腊，29岁的阿坦则远赴巴塞尔；与此相对，25岁的马库斯-布尔岑斯卡以40万的价格从多特蒙德加盟球队，乌克兰边后卫瓦列里-索科伦科则以25万的身价从波兰联赛转会而来。 中场方面，33岁的斯科拉选择落叶归根荣归故里，年满30的伊利耶夫转投贝尔格莱德游击，也给球队留下了50万的资金，正值壮年的右边前卫克里斯蒂安-穆勒在随队打完中国行之后意外地选择了离开，另一位中场球员瓦西里耶维奇则在自由解约后不知所踪；与此相对，俱乐部引进了德国本土后腰22岁的克鲁斯卡，又从勒沃库森租借了左边前卫、23岁的萨沙-杜姆，再从青年队里提拔了包括秦古德在内的四名20岁以下的年轻小将，为日益老龄化的中场增添了些许的活力。 前锋线上，主力前锋兰格洛夫转会多特蒙德，为球队成功套现120万；两名二十岁出头的小将加尔姆和米克尔因为水平达不到球队的需要而自由离队加盟低级联赛；老将耶利奇则远走澳大利亚。引援方面，法兰克福球员科乌克租借加入球队；曾在2005-2007赛季为球队效力的塞尔吉乌-拉杜从沃尔夫斯堡回归，不过已经32岁的他恐怕很难发挥三年前单赛季14球的表现了。除此之外，球队上赛季后半段不知从哪里淘出来一名巴西人阿迪-索布里尼奥也正式进入了大名单。 除了球员之外，海德里希也从人才市场里请来了两名教练分别补充进了一线队和青训梯队，原U19教练杰斯-梅尔茨格正是进入一线队担任助教。 一来二去，科特布斯不仅裁撤了一批老将和普拉什尼卡的东欧嫡系，精简了阵容，成功实现了球队整体的年轻化，同时还净赚了接近100万的转会费，外加中德两国企业的赞助和预先售出的几千套会员季票，从账面上来看，两个月内账面上就增加了400多万经费，足够俱乐部正常运转小半年时间。 这也是广大德国俱乐部的生存之道，当然除了拜仁慕尼黑。 - 从中国返回德国之后，距离联赛开打就只有十天时间，什么体能储备、战术打造、技术训练、团队磨合都是无法想象的了，霍夫曼只能硬着头皮仓促上阵，一边打比赛一边磨合球队了…… 8月1日，德国杯第一轮，仓促应战的科特布斯在客场一球小胜德丙球队德累斯顿迪纳摩。 8月8日，科特布斯主场迎战沙尔克04，秦古德仍然没有进入大名单，他坐在观众席上看着球队在围攻了60分钟之后，却被客队三十分钟之内连进两球，然后他只能像霍夫曼一样无奈摇头。 这支球队几乎有一半球员都是刚刚加入球队的新人，与主力阵容缺乏默契的他们进退失据、配合糟糕、毫无凝聚力，被传统强队沙尔克04翻盘也不足为奇，而对手年轻的门将诺伊尔更是让科特布斯的前场攻击手们一次次无功而返。 一周之后的8月15日，客场对阵法兰克福，科特布斯依然没有找到状态，双方闷战90分钟后各取一分。而秦古德依然被排除在了大名单之外，他甚至只是留在科特布斯训练基地里和队友们一同收看了这场乏善可陈的比赛直播。 “该死，”他身边那些预备队和U19的队友们一个个嘀嘀咕咕了起来，“看来这个赛季又要提前准备保级了……” 因为比赛实在太过无聊，而躺在沙发上的秦古德在坚持了三十分钟之后就陷入了昏迷状态。 梦中是一片白净得有些耀眼的光芒，有一个轻轻柔柔但又飘飘渺渺声音从云端远远传来：“十八岁生日快乐，秦古德。” 他忍不住想要掐自己一下：他们家可从来不会庆祝阳历的生日啊…… “你可以开启一项终生天赋，确定之后不可更改。”声音再次传入了他的双耳，而后他面前的白光里渐渐浮现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气泡，气泡中则是拳头一般的加粗黑字。 “看来最近是训练得太累，凭空产生幻觉了……”他有些发懵，“不过我重生以后……好像再没有看过这种自带系统的小说啊……” “请在一个小时之内进行选择，否则视为放弃。”声音再一次提示。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始审视面前的气泡。 “百病不侵”，这大概是降低伤病的天赋。 “钢筋铁骨”，这无疑是增强体质的。 “流星赶月”、“力能扛鼎”，这肯定是速度和力量。 “鹰眼观察”，这应该指视野与大局观。 “三个肺”……体力充沛的意思？ “突破大师”、“精准制导”、“铁人”、“百步穿杨”、“禁区盗猎者”、“超级替补”、“脚踝终结者”、“盘带魔术师”、“终极自由人”……这尼玛是照抄实况足球的吧？ 他终于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果然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众星捧月”、“天生领袖”、“话题之王”，这些……大概是魅力、人气和领导力方面的天赋？ “天神庇佑”，难道指的是运气特别好？ “如封似闭”，这听起来好像适合守门员？ “绞肉屠夫”……还用解释吗？ “精准预判”……预判对方的跑位和传球路线？ “打脸狂魔”……这是吉鲁的天赋吧。 “难度不高不进球”……伊布？ “天生反越位”……因扎吉？ “加速接收”……这又算什么？接收什么？元气弹吗？ “没有解释说明吗？”他不抱希望地向着白光深处喊了一声。 “请用手指轻触气泡。”对方竟然很耐心地回答了他。 这让他更加无语，于是他点了一下最接近自己、而且是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气泡，“加速接收”。 “没有反应啊？”他又“啪啪啪”地连续按了几下，那个气泡仍然没有弹出任何解释。 “滴滴滴，”整个空间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阵短促而锐利的声音，“您已确定选择终生天赋，加速接收，系统已关闭，祝您人生愉快。” “啪，啪啪，啪啪啪！” 半空中接连响起气泡炸裂的声音。 秦古德抬了抬头，除了自己面前的这四个黑字，其余的气泡几乎是以一种争先恐后的速度消失着。 “不是说……能看解释吗？”虽然是在梦里，但他仍然心有不甘。 “单击是查看解释，双击是选择确认，这是最简单的常识，你难道不知道吗？”白光渐渐黯淡下去，但声音依然萦绕在他的耳畔。只是这声音似乎有些生硬起来。 他有些呆滞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四个大字，又徒劳地伸出手指在上面虚按了一下。 那四个字忽然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而后弹出来了一行小字。 “全面提升学习速度，强化学习效果，让学习事半功倍。” 他忍不住一拳砸下：这坑爹的白日梦……老子是来当学霸的吗？ 4、亮相德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启了天赋，还是心理因素在作怪，已经学习了一年德语的秦古德忽然觉得自己的水平有了明显的提高：不仅兼职老师温晓峰惊讶于他的进步速度，而且他甚至可以和队友们讲一些简单的荤段子了！ 荤段子固然能够帮助他融入球队，但却不能帮助他进入大名单，他仍然要继续训练，然后在比赛日当天做一名观众。 8月22日联赛第三轮，科特布斯主场2-1击败汉诺威96，取得了本赛季第一场胜利和第一个3分，一周之后，他们又在客场逼平了斯图加特，整体势头开始好转。 另外一个好消息是，主力边锋里维奇在这场比赛中大腿肌肉拉伤，需要休养至少三周时间，秦古德终于可以作为替补球员进入大名单之中。 不过紧接着而来的是一场国家队的比赛，没有什么国脚的科特布斯刚好可以抓紧时间进行磨合。而原本是中国队常客的邵嘉一却又一次落选了高鸿波执教的国家队，这让心高气傲、而且刚刚随队打满三场“中国行”的邵嘉一心里有些落差。 “一场友谊赛，对手是塞内加尔……我看一下，是非洲的国家吗？”秦古德一边看着新闻，一边安慰着自己的老大哥，“这种比赛真的有必要吗？”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高指导对海哥、郑治和我都不是很喜欢，可能觉得我们年级大了些，他指挥不动吧。”邵嘉一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但言语中仍然有些落寞。 秦古德拍了拍屁股，将墙角里的足球勾了起来：“教我踢任意球吧，邵哥。” “好吧。”邵嘉一点了点头，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说起来，我好歹也是保级大功臣，联赛四轮一秒钟都没带我，这霍夫曼是不是又把我忘了啊？”秦古德拉开了房门，却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邵嘉一露出了笑容：“你小子……吉多和杰斯每天训练可都盯着你看呢，不让你上场是因为你年龄太小，怕联赛里那些壮汉弄伤了你。” “我觉得自己比队里好多人都要强壮得多。”他嘟囔了一句，带着足球跳出了门槛。 - 9月12日，联赛第5轮，科特布斯主场迎战门兴格拉德巴赫。 上赛季只比科特布斯多了一分的门兴在新的赛季里似乎也没有什么改观，两只一开始就以保级为目标的难兄难弟打得并不算激烈，你来我往、你进我退，好像彼此之间有一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不过足球始终还是要看进球的，下半场风云突变，一直打得不紧不慢的客队率先发力：第50分钟，右边前卫索伦森被对手粗鲁铲倒，科特布斯获得了一个位置不错的任意球，邵嘉一在大禁区外一脚标志般的落叶球划出巨大的弧线径直窜入了球门的死角，为球队打开了僵局，之后他又吊传禁区，彼得森在门前头球摆渡，巴西人阿迪-索布里尼奥抢点破门。 二比零的比分让霍夫曼稳如泰山，他朝身边的替补席上看了看，而后助理教练杰斯就抬起了屁股朝秦古德走来。 “小家伙，赶紧起来热身！”他拍了拍得意弟子的肩膀，“五分钟之后上场。” 秦古德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跳了起来，又一把脱下了罩在身上的替补背心，风一样的冲到了场边。 “哎哎哎！”杰斯在他身后大喊，“你别太激动了，小心肌肉拉伤！” 他向着教练吐了吐舌头，缓缓放慢了奔跑的速度，开始认真地做起了四肢关节的伸展和拉伸活动——他可不希望自己成为第一次替补上场就受伤离场的倒霉蛋。 几分钟之后，杰斯又把他带到了教练指挥区域。 “替补准备出场。”站在中线附近的第四官员一边调试着电子牌，一边向秦古德吩咐，“抬一抬双脚，我要检查你的护腿板和鞋钉。” 尽管听不太懂对方带着地方口音的德语，但一个赛季的U19比赛也不是白混的，他一边听着杰斯部署战术要求，一边心不在焉地配合裁判完成检查。 “嘟！”主裁判“嘟”的一声哨响，第四官员将电子牌高高举起。 第78分钟，科特布斯队换人。 22号小将秦古德上，中场球员8号邵嘉一下。 一对中国老乡完成了对位的换人。 “不要紧张，轻松一些。”邵嘉一和他用力击掌，又叮嘱了他一句。 秦古德扬眉而笑：为什么他们都认为自己要紧张？ 他一点都不紧张，他只是有些兴奋。 - 1、2、3、4、5、6、7、8、9、10…… “科特布斯！科特布斯！科特布斯！” 十秒钟后，坐满了两万四千多名观众的友谊球场满是震耳欲聋的欢呼。 大屏幕上的比分是刺眼的“3-0”，主队在前，客队在后。 进球球员的名字非常特别：“22，GOOD。” 刚刚才下场的邵嘉一哑然而笑，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坐在座位上。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紧张？”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上场10秒钟就敢来一脚远射啊。” 没错，第一次德甲联赛出场，第一次触球，第一脚射门，换来第一个德甲进球。 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进球：后腰罗斯特带球过了半场，晃过对方前锋后斜传给游弋在大禁区弧顶的秦古德，没人看管的秦古德停球、摆腿、大力抽射，整个过程再不需要多一个字的描述。 队长罗斯特在看到他摆腿时，甚至想破口大骂一声“你懂不懂什么叫控制节奏”，但这粒气势十足的爆射立刻让他将粗口吞进了肚子里。 “能不能不要这样？”前锋彼得森用力捶打着进球功臣的肩膀，“给我传一个好不好？” 秦古德向他眨了眨眼：“尼尔斯，还记不记得后撤一步接球？” 彼得森心领神会、眉开眼笑：“就等着你了！” 不过他们之间的配合还要等一会才能实现，他们首先要迎接门兴的一次进攻。 全线退守的科特布斯并没有让门兴抓到什么机会，三球落后的对手也没有这个实力打穿一辆大巴车，在一次毫无威胁的射门后，球员再次交给了主队。 “这次不准你射门了，”罗斯特装模作样地叮嘱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中国小子一句，然后脚弓一推，足球就到了他的脚下。 “知道了队长！”秦古德上身虚晃作势停球，但却是双腿一分一让，而后瞬间提速朝着足球滚动的方向追去，直接晃过了准备伸脚断球的对方后腰。 他虽然打得是前腰的位置，但他将中路让给了罗斯特，自己仍然带球冲向了更加习惯的右路，在和队友打了一个简单的二过一之后，他已经将足球带到了底线附近。 禁区中路的彼得森和阿迪立刻被两名如临大敌的中后卫紧紧缠住，另一侧的边后卫也拍马冲进了禁区参加防守。秦古德抬眼看了看禁区，右脚背搓出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直飞小禁区内部。 身体稍显单薄的巴西人阿迪在第一时间被对方挤开了位置，彼得森也被后卫压制完全跳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将高高跃起，双手将足球拦下。 “搞什么啊！”彼得森有些郁闷地朝着秦古德吹胡子瞪眼，“为什么是高球传中？”他虽然长着一副一米八八的大个子，但身体还不够强壮，还不足以支撑他在人群中争抢头球。 但他看到秦古德笑着比划了一个“下一次”的口型之后，也只能耸耸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88分钟，秦古德再次甩开防守球员，带球突入大禁区肋部，他看也不看中路的情况，直接向斜后方传出一脚低传球。 前四轮联赛一球未进的彼得森早已经等得两眼发红，一看到他突入禁区抬腿，立刻心有灵犀地迈动小碎步向后退了三步，等他再次站稳之后，足球刚好擦着草皮飞来，他只需要用脚弓一垫，就打破了自己几乎延续5轮联赛的进球荒。 4-0！ 门兴彻底缴械，友谊球场也陷入了沸腾，科特布斯已经太久没有经历过如此酣畅淋漓的胜利了。 “你小子第一次的高球传中……难道是故意的？”彼得森搂着秦古德，兴奋得满面红光。 “咦，你还真聪明。”秦古德一边躲避着禽兽队友们的熊抱，一边佯作惊讶地回应着他。 “真是个狡猾的中国人！”彼得森嘟囔了一句，将他一把推倒在地，然后七八个雄壮的男人就扑了上去。 杰斯得意地用臂肘捅了捅主教练：“怎么样，吉多？” 霍夫曼一脸春风：“以后可以考虑让这小子多上场了，他和尼尔斯之间有默契。” 坐在他们身后的邵嘉一忍不住露出微笑：这小子和自己也有默契啊…… 在科特布斯球员结束庆祝之后，主裁判没有补时一分钟，直接吹响了终场的哨音——门兴的球迷几乎已经全部退场，这场比赛早就已经结束了。 一传一射，对于一名18岁的小将来说，这场首秀足够完美。 看着整场比赛几乎没什么发挥的另一名右边前卫，霍夫曼觉得自己可以做出决定了。 然而当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赛程安排之后，他的嘴里不禁一阵发苦。 下一轮的对手叫做拜仁慕尼黑。 5、初生牛犊 本赛季拜仁的开局并不太顺利：联赛前三轮两平一负，仅仅取得2个积分，创下了近43年以来最差的开局，一时间媒体上的质疑和批评之声铺天盖地，主教练范加尔仿佛随时都可能下台。 然而荷兰人立刻发动了“续命狂魔”的天赋，迅速用3-0和5-1接连两场大胜振奋了军心和士气，而且对手分别是卫冕冠军沃尔夫斯堡和争冠对手多特蒙德，同时在欧冠中3-0轻松击溃名不见经传的法海马卡比，媒体中的质疑立刻全部变成了吹捧。 重新稳固了帅位的范加尔自信满满地迎来了菜鸟新手霍夫曼，在他眼中，这个上赛季最后一刻才靠着****运保级成功的球队，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送分童子。 “上一轮联赛你们打得很不错。”他甚至在握手时，大度地向霍夫曼表示了祝贺，“只是你还是需要一些更好的球员。” “谢谢。”第一次和世界顶级教练正面交锋的霍夫曼只能蹦出两个字，他虽然竭力想要使得自己看上去冷静镇定，但事实是连他说“谢谢”的声音都在颤抖。 早就看破了一切的范加尔微微一笑，大步走到了自己的地盘上，昂着头对身后的助理教练说道：“稳了。” - 4年前才刚刚竣工的安联球场人头攒动，不仅66000个坐席座无虚席，甚至还有超过3000名观众购买了站票。 当然，拜仁的门票价格向来是十分平民化的，一套季票的最低价格只有130欧元——分解到17个主场，每一场不到8欧元——这也是每场比赛都会爆满的重要原因。 排在邵嘉一身后出场的秦古德环顾四周，向来镇定的他忽然双腿有些难以遏制的颤抖。因为球场外围没有附属的田径跑道，球员们与观众之间的距离更近，那些狂热的拜仁球迷在放声高歌，刚刚走出球员通道的秦古德甚至觉得他们口中的热气可以直接喷到自己的脸上。 布特、拉姆、范比滕、巴德施图贝尔、普拉尼奇、季莫什丘克、施魏因施泰格、罗本、奥利奇、穆勒、戈麦斯…… 拜仁的首发球员一一和秦古德握手，这11人之中，他在上辈子光凭长相能够认出9个（除了布特和普拉尼奇）！而且替补席上还坐着里贝里和克洛泽两个名气丝毫不逊色于首发队员的大牌球员…… 而他身边的那些队友，有两名新援直到几天前他才勉强记得住名字。 开球之前，全场为一名在慕尼黑轻轨车站见义勇为而牺牲的男人默哀，秦古德和队友们一起低着头，脑袋里却翻来覆去地全是之前在更衣室里主教练的战术安排。 那块白色的战术板上清楚地标着自己的位置和任务，霍夫曼的叮嘱在此时也清晰可闻。 “拜仁这一个月来都在磨合阵容，而且球员进入状态很慢。特别是左后卫普拉尼奇在一个月以前都是踢中场的，他喜欢插上禁区，所以防守还不稳定。开场之后就以右路为突破口，不管你是下底传中还是内切射门，他都是个可以利用的因素。” 不得不说，虽然经验不多，但霍夫曼的团队还是很好地总结了拜仁的特点，开球之后的拜仁球员似乎都有些无精打采，只有刚刚被皇马扫地出门、急需证明自己的罗本看起来斗志十足，可惜他与队友之间的配合总是稍差一些默契，施魏因施泰格的几次直塞都没有让他形成突破。 然后拜仁的中前场就有些散乱，开场10分钟之后他们竟然只有一次进入科特布斯的腹地，基本没有对客队形成任何威胁。 对手这么不卖力，科特布斯队员都有些看不下去，队长罗斯特硬生生将穆勒挤开，恶狠狠地从这名德国未来之星的脚下抢下了足球，然后直接塞给了中圈附近的邵嘉一。 邵嘉一将球一停一拨，想要晃过挡在自己面前的施魏因施泰格，但没想到对方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堵死了他向前突破和传球的路线，没把握强行突破小猪的邵嘉一只好将足球向右回传给了库尔特。 库尔特周围只有罗本一个完全不会防守的对方球员，于是他放心大胆地甩开了小飞侠，沿着左路大步带球向前。 拜仁球员目送着他带了十几米，季莫什丘克仿佛才想起来自己的职责，连忙朝他扑了过去，但不等他防守到位，库尔特就已经一个长传将球吊向了右路。 “我讨厌这种长传啊！”秦古德眯着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勉强看清了足球的路线，他没有伸脚将皮球卸下，而是极其轻巧地用脚背一垫，足球再次腾空而起，从拜仁左边后卫普拉尼奇的上空飞了过去。普拉尼奇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从他身边一掠而过，斜斜突入了大禁区之内，直接面对中后卫巴德施图贝尔。 巴德忍不住暗骂了自己的队友一声，连忙挡在了秦古德与小禁区之间。然而他刚刚迈开了右腿，就感觉到裆下一阵凉意，一团黑影擦着他的球袜从两腿之间蹿了出去！ 他猛一拧身回头，只看到科特布斯的年轻前锋彼得森死死地倚住了范比滕，迎着足球倒地扫射！ 几乎将自己拧成一条麻花的巴德摔倒在地，而门将布特甚至只来得及举了举双臂，足球就已经蹿进了球门的左下角，他无能为力。 0-1！ “天才一样的想法！”央视解说员段亦宣忍不住欢呼了一声，“挑球过人！穿裆助攻！普拉尼奇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一根木桩，而巴德施图贝尔竟然把自己绊倒了！谁能想象得到，我们中国也有这样带球过人如同无物的球员！他难道不应该来自巴西吗？” “拜仁球员为他们的轻敌与慢热付出了代价！”坐在他对面的解说嘉宾陶维则为自己的主队加油，“只要打起精神，以他们的实力绝不应该是这个结果。” 可惜拜仁的球员们没有听到他的鼓励，他们的进攻依然没有太多好转，前场四人组——戈麦斯、奥利奇、穆勒、罗本完全没有默契，而且前三人更多擅长的都是抢点捡漏，罗本则更喜欢内切射门，他们缺少一个能够掌控节奏并送出致命助攻的中场指挥者。直到35分钟，拜仁才由施魏因施泰格从后场插上，用一脚质量平平的远射让科特布斯的门将特雷梅尔做出了本场的第一次扑救。 远射？小猪你不要刺激我啊…… 秦古德舔了舔嘴唇，朝邵嘉一喊了一声：“邵哥，我能不能来两脚？” 邵嘉一哑然而笑：“我们首先要防守这个角球。” 他耸了耸肩，在大禁区外围找到了自己的盯防目标：季莫什丘克。 乌克兰后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无名小将，第一个进球就是这个来自东方的小子策动的，不过看他的块头和的防守姿势，就知道他对角球防守非常业余。 罗本踢出了一脚又低又快的角球，但无论是施魏因施泰格、穆勒还是戈麦斯都没有抢到落点，反而让门将特雷梅尔一掌拍出。 抢到第二落点的达席尔瓦骨髓深处的进攻型血液又开始沸腾，他一个变速摆脱，将奥利奇甩在身后，然后开始大步向前带球。 作为中场屏障的季莫什丘克立刻扑了上去，想要将球断下，至少也要拖延一些时间，然而35岁的巴西人依然凭借着个人技术晃过了东欧的铁闸，然后脚腕一抖，给出了一记贴地的直塞。 虽然年龄不饶人，但巴西后卫的这一脚直塞给得相当到位，舒服的提前量足以让秦古德将速度完全提起，而且只需要脚背轻轻向前一碰，就能带球继续冲刺，完全不必放缓速度。 “他的面前是一大片开阔地，距离他最近的施魏因施泰格至少在二十米之外！拜仁的后方只有拉姆和普拉尼奇两名后卫，他冲了起来！”段亦宣开始酝酿情绪。 “秦古德的速度很快！他带球的姿势一点也不像一个18岁的孩子，简直就是一个训练了二十年的老球员！”陶维到底是个懂球的职业选手，他也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小猪的速度根本没有追上他的希望！不过拜仁还有普拉尼奇和拉姆，秦古德未必能够突破拜仁副队长的防守。” 如他所说的一样，和秦古德对位的普拉尼奇迎着他冲了过来，而拉姆则迅速退防到禁区附近，化身成为门将之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人球分过！”段亦宣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普拉尼奇甚至没有拖延一秒钟时间！” 陶维连连叹气：“普拉尼奇太冒失了！他应该用身体紧贴对手，再伺机下脚，至少要让秦古德不能这么高速地带球！现在只能靠……”他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倾向。 他话音未落，拉姆已经选择了在禁区外放铲。而秦古德则仿佛早有预判一样，在高速带球的过程中猛然一个刹车，足球被右脚脚跟磕得向外一弹，堪堪避过了拉姆的铲断。 然后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用力地摆动大腿，还在草地上滑行的拉姆只听到了安联球场死一般的寂静。 0-2！ 6、巅峰里贝罗 “可怕的表现！”陶维终于颓然坐了下来，“这真的是他第一次首发吗？” “是的，而且上一轮的联赛是他的第一次出场，替补上阵的他在不到15分钟的时间里参与了两粒进球，而且是第一次触球就打进了一脚漂亮的远射，毫无争议地入选了当轮德甲联赛十佳球。”段亦宣告诉自己的搭档，“而从数据上看，他第一次正式参加一线队的比赛还是五月份的升降级附加赛次回合，他一个人轰进了两球，还给队友送出了两次助攻，这才确保科特布斯保级成功。” “可怕、可怕！难以置信！”陶维现在好像只会一个词一个词地讲话了。 段亦宣摇了摇头：“主裁判吹响了中场结束的哨音，科特布斯带着两个球的优势进入了更衣室，而拜仁的球员都有些沮丧，尤其是被两次突破的普拉尼奇，他今天的表现简直就是灾难。” “啊……”陶维终于缓过神来，他同样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或许我们不应该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普拉尼奇，要知道，他在之前的俱乐部一直打的是前卫的位置，但范加尔却偏偏将他安排在后卫线上，所以他在防守时有些不稳定……” 在客队更衣室内，霍夫曼还是没有抑制住内心的兴奋之情，给了秦古德一个充满暴力的熊抱。 “还来？”已经被队友们蹂躏了两次的秦古德浑身的骨头都开始隐隐作疼了。 “这可是拜仁的主场，”邵嘉一也很欣慰地拍着小兄弟的肩膀，“你这个进球实在打击他们的士气。” “说得没错，”霍夫曼点了点头，重新站回战术板前，“下半场范加尔肯定会对阵容有所改变，尤其是左后卫的位置，他一定很快就会加强这边的防守，所以……我们要在对方没换人之前再捅他一刀。” - 然而霍夫曼还是猜错了，范加尔一口气更换了两名首发，派出了他的荷兰老乡布拉夫海德坐镇左路，而且用安联国王里贝里换下了碌碌无为的戈麦斯，全面加强了左路的攻防。 在替补席上喝了一个小时纯净水的里贝里刚一上场就用自己的速度戏耍了巴西老将达席尔瓦，即使秦古德与库尔特联手帮助他协防，也根本挡不住法国人的疯狂突破。 第55分钟，罗本在右路横敲，插上的拉姆将足球扫向门前，皮球被中卫布尔卡挡到穆勒脚下，拜仁小将禁区右前侧横带至禁区弧内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脚直塞，反越位成功的奥利奇脚尖轻轻一捅，皮球应声飞入球门。 安联球场终于再次响起了欢呼：“拜仁、拜仁、永远的NO.1……” 扳回一球的拜仁将士们也终于激发了斗志，“里贝罗”的双刀组合更是将科特布斯的后防线砍得血肉模糊，所到之处无不人仰马翻如入无人之境。第65分钟，罗本在突破之后得到里贝里的传球后，直接生吃科特布斯两名后腰，内切道禁区线附近，抬脚就是一道外脚背弧线，可惜稍微偏出门柱，却也让科特布斯全队惊出一身冷汗。 眼见后方吃紧，霍夫曼也连忙派上了两名速度较快的后卫，不求能够遏制住打疯了的里贝罗组合，只求不要那么狼狈。与此同时范加尔也打出了第三张牌，他换下了进球功臣奥利奇，派上了休战多日的克洛泽，强攻的企图暴露无遗。 这段时间秦古德踢得异常艰苦，精力充沛的里贝里仿佛是瞄准了他一样不断地在他和库尔特之间七进七出，他和库尔特不仅送给了拜仁三个任意球，而且还因为犯规太多分别背上了一张黄牌，比赛还不到70分钟，秦古德就已经产生了体力快要耗尽的感觉。 而他相对简陋的盘带技术在面对里贝里的时候却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即使勉强将对方晃过，里贝里也能够在一瞬间完成回追，并且在布拉夫海德的协助下成功断球，这无疑让他踢得更加郁闷。 “小子，”从他面前跑过的里贝里扭头笑了笑，脸颊上的刀疤伤痕显得格外狰狞，“你是不是觉得你跑得很快？” 气息早已变得粗重的秦古德根本没有精力和他吵架，这家伙简直是个bug！自己在带球时能够保持高速已经极为难得，但里贝里却可以在带球的过程中再次加速！ 再加上他和中路的穆勒与克洛泽频频打出配合，即使在右路摆了三名防守队员，也很难将他拦住。 而另一边的罗本虽然已经踢了70分钟，但速度却好像一点没有下降，盯防他的那名刚刚踢了15分钟的边后卫看起来却比他还要疲惫，而克洛泽也充分发挥了他空霸的属性，三番五次地用头球威胁着特雷梅尔把守的球门，科特布斯两名身高接近一米九的中卫愣是关不住他。 让拜仁打出节奏后就是这样，第81分钟，罗本又一次长传中路，克洛泽力压两名中后卫头球回蹭，在禁区里徘徊了80分钟的穆勒拍马杀到！ “2-2！拜仁扳平了比分！”对于这个进球，段亦宣明显没有太过兴奋。 而陶维终于舒了口气：“以拜仁两个边路的实力，不要说科特布斯，即使巴萨、曼联这样级别的球队都很难遏制他们的发挥，他们的突破完全将科特布斯的防线打成了筛子，而上半场表现活跃的秦古德则明显体力不支了。” “里贝里的上场让他疲于奔命，下半场他只有一次成功地下底传中，可惜因为过于仓促而被范比滕解围，”段亦宣倒是比较中立，“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抹杀他上半场的精彩表现，毕竟他才刚刚18岁，未来还很长，好，我们来看一看科特布斯这一次能不能形成攻势。” “秦古德大概是对里贝里产生了畏惧心理，他现在的位置比较靠近嘉一，这样就相当于将左边路完全让给了拜仁慕尼黑。”陶维一眼就看到了秦古德的位置变化。 他说的没错，秦古德确实是为了避开与里贝里的正面交锋，因为现在他根本没有体能再进行高速的冲刺了，与其在边路一接球就被断，还不如来到中场和邵嘉一、罗斯特等人寻求配合，这样至少能够保证控球权。 “要不要将那小子替换下来？”体能教练科勒尔在霍夫曼耳边低语。 霍夫曼苦笑着摇头：“即使换下他，但谁能顶得住里贝里？还不如让这小子呆在场上，让齐比希下来休息吧，他被罗本耍得太狼狈了。” 助理教练杰斯连忙将他的指示传递了出去，很快，满身都是草屑的左边后卫齐比希就回到了替补席上，他用力喘了口气，忿忿不平地骂了一句：“那个荷兰人不仅跑得快，而且简直就是牲口，跑了85分钟都不喘气！” 科勒尔将一瓶水扔给了他：“你难道不知道，那个牲口本来就叫小飞侠吗？杰斯，你坐回来啊，别挡着我！” 杰斯却依然纹丝不动，他紧握着双拳，好像随时都要大喊出来。 他的得意弟子刚刚用了一招他亲自传授的双脚触球变向突破了施魏因施泰格，而后在里贝里接近之前选择了重炮射门！ “哎？传球？不对，是射门！”解说员的语气充满了怀疑，“但这个距离……” 嘉宾也摇头：“他担心里贝里的抢断，这个选择太过仓促……” 然而秦古德可不这么认为：踢球部位非常舒适，他的射门感觉正佳！ 拜仁的两名中后卫只感觉到一阵狂风从他们中间席卷而过，门将布特更是只看到一道白光，等他们回过头时，黑白色的足球已经被雪白的球网紧紧缠住。 “球……球进了？！”解说员和嘉宾都呆住了，“距离球门超过四十米的射门，球竟然进了？！” 躺在草地上的秦古德高高举起了拳头，用力向着空中挥舞。 拜仁又怎么样？ 7、击溃德甲霸主的小子 三个月前的升降级附加赛，秦古德虽然刷出了两球两助攻的完美成绩单，但除了在科特布斯当地和中国稍有影响之外，在整个德国足坛几乎没有激荡起太大的涟漪。 因为纽伦堡太弱，级别太低，以至于《踢球者》这本在德国最具权威的足球杂志只用了水杯盖子一样大的篇幅来介绍。 但三个月后的这场比赛，他不仅被这本杂志评为第六轮德甲联赛的最佳球员，而且堂而皇之地登上了头版头条。 “东方重炮击溃德甲霸主！” 秦古德射门的照片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版面，在他身后狂追的“安联国王”里贝里则变成了最好的背景。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副标题：“贝肯鲍尔：他的进球堪比巴拉克。” 不到一天之内，秦古德的照片和比赛的视频就登陆各个国家的体育媒体，许多没有节操的小报还从贝肯鲍尔的这句话里引申出另外一层意思。 “曝德甲巨人冬歇期引进中国小将！” “太上皇钦点？巴拉克的接班人？” “范加尔点头，传拜仁慕尼黑正式报价CHINA-GOOD！” …… “小子，你tmd火了！”彼得森将三份报纸扔在了秦古德面前，每一份的头版都是关于他的消息。 秦古德哈哈而笑，将这三份不入流的小报扔进了垃圾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拜仁俱乐部真的向海德里希发来了一份报价单。 “30万欧元，同意转会之日当天结清？”科特布斯的体育主管顿时有些踌躇，这份报价对于拜仁只是九牛一毛，而对于一支年年挣扎在保级线上的小球队来说却是一笔难以忽略不计的“巨款”，。 他不得不将这份报价单递给了俱乐部主席莱普施，让最高领导人来决定。 莱普施倒是充分发扬了民主精神，一个电话将主教练霍夫曼叫道了自己的办公室。 “什么？”霍夫曼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这小子才踢了两三场比赛，这就30万的身价了？” “谁让他一个人击溃了拜仁。”海德里希面露微笑，“想要成名，这无疑是最好的方法，你觉得呢？” “30万……对一个刚刚踢球的中国人来说，确实不少了，”霍夫曼看了看传真单，“但是，我认为现在不是卖他的最好时机。” “哦？”莱普施抬了抬下巴，“你的意思是说……他还会升值？”- “当然，哦，谢谢，”霍夫曼从秘书手中接过了咖啡，“一个在上赛季没有打上太多比赛的邵，就能从中国引来超过一百万的赞助，如果再加上一个异军突起的秦，我认为绝对远会比这个数目要多得多，而俱乐部只需要支付他几万欧元的年薪而已。” “哦……”两名巨头都是微微点头。 “而且，我认为这个小子还有提高的空间，如果让他在这里培养两年或者三年，这个报价单说不定可以再加一个零。”霍夫曼将传真纸放回了主席的老板桌上。 “你确定？”莱普施看着主教练。 “当然，”霍夫曼极为肯定地点头，“他基础不错，技术全面，意志坚定，对于胜利充满渴望，难能可贵的是还有一颗大心脏。现在所欠缺的，只是比赛的经验，一旦他经受了足够比赛的历练，他的身价绝对不止这个数字。” “我相信你的判断。”莱普施将那张报价单揉成了一团，“嗖”的一声扔进了垃圾桶。 - 同样是第一个德甲赛季，同样是18岁的年纪，同样是两个决定胜负的精彩进球，但美因茨的前锋安德烈-许尔勒就完全没有这种待遇。 没办法，谁让他的对手只是区区保级球队波鸿呢？ - 9月22日，德国杯小组第二轮，采取了大面积轮换的科特布斯在主场被势头正劲的霍芬海姆一球击败，秦古德在友谊球场观看了一场毫无热情的闷战。 三天之后，德甲第7轮早场，科特布斯主场迎战波鸿。 上赛季波鸿的联赛排名是第14位，积分只比科特布斯多2分，两队的实力可以说几乎没有差别。但这个赛季的波鸿前六轮联赛仅仅拿到了4分，主教练科曼在踢完第六轮联赛时就黯然下课，新任主帅海内曼则在三天前刚刚结束的德国杯上被沙尔克04三球血洗，球队上下还处于动荡之中。 对付这样一支球队，霍夫曼没有留情，尽遣主力的科特布斯在家乡父老面前上演了一场进攻的好戏，他们从头到尾都在进攻，只是前场球员大多没带准星，全凭邵嘉一的传射才以2-0的比分拿下了对手。 在这场平局之后，科特布斯以7轮4胜2平1负积14分的战绩与霍芬海姆同列积分榜第3位，这个开局无疑让球队上下都为之一振，高层与球迷们甚至对球队的成绩有了更高的要求。 这两场比赛秦古德都没能进入大名单，霍夫曼认为一周多赛对于18岁的他太过疲惫，特意让他多加休息，私底下却暗示他将在下一轮联赛中首发。 10月3日，第8轮，科特布斯客场挑战勒沃库森。 在老帅海因克斯的率领下，药厂在联赛中开局极佳，五胜二平未尝一败，仅以一个净胜球的劣势排在同积17分的汉堡队之下，前锋基斯林以5个进球领跑射手榜，从利物浦黯然转会而来的后防老将海皮亚隐隐有老树逢春的迹象，而90年出生的中场小将托尼-克罗斯更在老帅的调教下显露出巨星的潜质。 “托尼-克罗斯，古德-秦，这两位90后出生的小将都是这个赛季需要我们特别关注的新星，前者被公认为东部地区20年来最天才的球员，而后者则刚刚凭借着击溃拜仁而声名鹊起，这场比赛在某一个角度来说，就是这两位中场球员的比拼。”德国电视二台的主播在赛前稍稍烘托了一下比赛的气氛，“哦不，基斯林被斯皮拉诺维奇铲倒，勒沃库森赢得了一个前场任意球，托尼-克罗斯与罗尔费斯同时站在了足球前……球进了！1-0！托尼-克罗斯！刚刚开场一分三十秒，这名90年的小将就用一脚极其刁钻的任意球攻破了客队的球门！” 托尼-克罗斯用力挥动着拳头，尽情表达着自己的兴奋，德国小伙子的笑容十分灿烂。 秦古德看了他一眼，缓缓退回了中场。 “不要在意。”邵嘉一拍了拍小兄弟的肩膀，“有你表现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这个突如其来的进球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也有信心帮助球队扳回比分。 然而他遇到了一个留着硬挺刺头的后腰，这个对手的动作和他的头发一样强硬而难以屈服，只要自己一过中场，对方就立刻像一片牛皮糖一样贴在了他的身上，一旦有队友准备传球给他，这个黑又硬的家伙就立刻选择下脚，即使被判犯规也毫不在意。 “阿图罗-比达尔……”秦古德揉了揉自己隐隐发痛的双腿，有些愤怒地看了看这个将自己撞翻在地的混蛋。 来自智利的悍将立刻瞪了回来，凶悍的表情让秦古德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克罗斯带球突入禁区左肋，哎呀！弗朗克绊倒了他，点球！”解说提高了声音，“球进了！罗尔费斯选择了大力抽射左下角，2-0！” 两球在手的主队没有选择稳守，他们立刻又发动了又一次的进攻。第36分钟，罗尔费斯得到克罗斯的回传后突入禁区左路下底回敲，基斯林前点9米外推射被门将特雷梅尔扑出，他顺势敲给右侧的克罗斯，这名希望之星没有辜负队友的助攻，在点球点附近用右脚将足球推入左上角。 “上半场即将结束，勒沃库森已经取得了3-0的领先，这场比赛的胜负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悬念。”解说员在伤停补时阶段如此评说，“在一球落后时，霍夫曼没有任何改变，这导致了球队几乎被主队击溃。“ “面对经验丰富的老帅海因克斯，科特布斯全队根本无计可施，”嘉宾也对主队的表现赞不绝口，“而这个赛季逐渐进入主力阵容的托尼-克罗斯几乎一个人主宰了上半场的比赛，一个直接任意球，一个运动战进球，还创造了一个点球，我想勒夫现在不需要犹豫了，明年的世界杯这个小伙子绝对应该和他一起前往南非。至于另一位……”他拖长了语音，“很抱歉，我几乎没有在镜头中看到他。” 他说的没错，秦古德在上半场一共只有六次有效的触球，而且无一例外是在己方半场，比达尔几乎成了横挡在他面前的一堵移动着的钢铁城墙：这名来自智利的后腰身体素质极佳，跑动范围足以覆盖整个中场，速度又是极快，变向也极其灵活，下脚干净却不失狠辣，每次抢断都能恰到好处地将秦古德的进攻企图在第一时间掐死，而且他的小动作层出不穷，却偏偏又十分隐蔽，裁判即使看见也不会判他犯规，简直如同附骨之疽一样缠在他的身上，在上半场整整45分钟时间里，秦古德竟然没有一次成功的突破和传球。 他彻底被对方冻结了。 8、原形毕露？ 但尽管如此，在下半场开始以后，霍夫曼也没有对自己的阵型做出改变，因为在勒沃库森的强悍逼抢面前，科特布斯的球员们如同一团散沙一般，不仅仅秦古德，包括邵嘉一在内的其他球员同样毫无发挥，欠缺应变的霍夫曼完全没有信心能够改变场上的颓势，他只是有些被动地换上了一名前锋，想要加强一下进攻。 然而这名刚刚上场的前锋很快就消失在勒沃库森的后防线之中，下半场主队再入两球，完全杀死了胜负的悬念，只在伤停补时阶段给了客队一个挽回颜面的进球：邵嘉一任意球吊传中路，彼得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完成了头球攻门。 “比赛结束了，5-1，勒沃库森在主场用一场大胜证明了自己争冠的实力，”由于下半场比赛确实没有悬念，解说员都有些无精打采，“科特布斯虽然在联赛中开局不错，但遇到真正的对手时却表现得毫无章法，或许他们的主教练应该总结一下了。” “科特布斯的希望之星在第65分钟就被替换下场，看得出来他很不甘心，但比赛就是这样，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实力，那么即使你偶尔有灵光一闪的代表作，但在对手将你研究透了之后，就会很快泯然众人。”嘉宾很不客气地指出，“不过我们还是希望中国小子不要太过沮丧，只要努力训练，提高自己的实力，在科特布斯这样的保级球队，应该还是可以赢得自己的一席之地的。” 勒沃库森主帅海因克斯在赛后谦虚地表示：“科特布斯队的球员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真实的水平，他们似乎有些疲惫，或者是有些紧张，当然，我们的战术很有效果，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而霍夫曼只能吞下自己执教生涯的第一场惨败。 - “足球就是这样，总会有输球的时候，你不要放在心上，古德。”邵嘉一在车上安慰自己的老乡。 “我知道……”秦古德低着头，死死攥着拳头，“就是有些不甘心。” 邵嘉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输球没什么，下一轮赢回来就好，联赛才刚刚开始，不要让一场输球影响了整个赛季。” “我知道……”他稍稍松开了双手，却发现两条手臂早已发麻。 第二天，尚在睡梦中的邵嘉一隐隐约约听到外门有了响动，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走出客厅，却只在阳台上看到了秦古德带球向外飞奔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一边变速一边高速前进的背影，邵嘉一忽然感到浑身一阵轻微的颤抖，双臂在一瞬间炸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忽然间睡意全部消散。 从鞋柜中取出了训练的球鞋，邵嘉一也走出了自家的大门。 客厅再次陷入沉寂。 - 接下来的一周是国家队比赛日，仍然没有获得高鸿波征召的邵嘉一陪着秦古德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训练上，每晚回到家中之后，两个人又一起浸泡药汤，舒缓一天的疲惫，这半个月竟然出乎意料的充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半年以来，邵嘉一的伤病情况有了明显的减少，脚踝和大腿的旧伤也没有再复发过，近半年来他得过的最大伤病竟然是一次只需要休养五天的流感…… 10月17日，科特布斯在主场迎来了排名垫底的柏林赫塔。 这支来自首都地区的球队前八轮一胜七负，早早地开始了保级的任务。虽然在地理位置上双方距离很近，而且彼此关系不错，但急需提振士气的霍夫曼却没有给对方留一丝情面。 九十分钟之后，友谊球场的上空仍然飘荡着近两万余名球迷的欢呼，记分牌上则是鲜红刺眼的“4-0”。 这场比赛的最佳球员是梅开二度的邵嘉一，秦古德也收获了自己的第四粒联赛进球和第三个助攻，除此之外，他还获得了四次远射的机会，只是对方的门将实在太过逆天，导致比分没能继续扩大。 一周之后，10月24日，秦古德随队前往霍芬海姆，在这个只有三千人口的小村庄，他又一次被对手冻结。 这次他面对的是一个来自巴西的后腰：路易斯-古斯塔沃。这名从低级别联赛里一步步踢出来的家伙不仅在防守能力上丝毫不逊色于比达尔，而且他更擅长拦截，贴身逼抢能力同样令人头疼，而且活动范围极大的他一个人就几乎足够将整个中场扫荡干净！ 不管是提前预判、脚下铲球、转身回追，或者是作为一名反击后发动进攻的第一人，巴西后腰的表现都无可挑剔，秦古德与邵嘉一两个人被对方一个人防得毫无脾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球队在客场0-3落败。 虽然在10轮联赛过后，科特布斯依然以17个积分与沃尔夫斯堡、美因茨、霍芬海姆同列积分榜的第5位，但这只保级球队渐渐开始失去了力克拜仁慕尼黑时的光芒。 球队实力本就不够，主力老龄化严重，新提拔的年轻人则还没有适应德甲的节奏，比赛战术单一，比赛中缺乏应对变化，教练团队严重缺乏经验，这些问题也开始逐一暴露出来。尤其在勒沃库森和霍芬海姆两场完胜之后，科特布斯击败拜仁的奇兵秦古德原形毕露：缺乏过硬的对抗能力，比赛经验仍然不足，在面对逼抢时的慌乱与无措更是被一次次放大在对手和公众的面前。 但这并不意味着秦古德便毫无用处，平心而论，虽然他的缺点比较明显，但优点却更加突出，除非是比达尔、古斯塔沃、范博梅尔这个级别的悍将，一般球员很难在一对一的防守中完全将他冻结，而只要一不留神，给了他一点空间，他就可以带球下底传中，或者直接在禁区外抬脚轰门，都足以给球门制造出极大的威胁。 所以他依然可以在一些中场缺乏硬度的球队身上一泄心头之气，比如接下来的对手，云达不莱梅。 尽管坐拥德国国家队主力弗林斯和“国家队内巴拉克的最佳替补”博罗夫斯基，以及U21欧青赛德国双子星厄齐尔、马林等中场好手，在这个赛季的德甲他们的组合也是最锋利的中场攻击线，但这些人却没有一个人是以严密而强悍的防守而闻名的。 10月的最后一天，刚刚惨败一场的科特布斯在主场迎来了联赛的第三名云达不莱梅。 不莱梅的头号射手皮萨罗因伤没有出场，第二前锋莫雷诺也因为在周中杯赛里脑震荡而缺席，主教练沙夫只能将第三前锋罗森贝里推上了战场，而除此之外，伤兵满营的不莱梅甚至连7名替补都没有带够…… 或许是三天前的比赛让他们有些疲惫，或许是还没有从3-0大胜凯泽斯劳滕的兴奋中清醒过来，或许是伤病过多影响着球员们的发挥，总之，不莱梅的后防线在开场后就表现得昏昏沉沉，彼此之间的短传都能出现失误。 第三分钟时，邵嘉一利用后场任意球大脚开向前场，不莱梅后卫默特萨克莫名其妙地没有在第一落点头球解围，科特布斯的年轻前锋彼得森高速前插，不莱梅门将维泽冲到禁区边缘，想要解围却不幸踢空，只可惜接球后的彼得森一脚将足球踢上了看台。 这样严重的失误并没有让不莱梅睡醒，几分钟之后，里维奇、邵嘉一、秦古德、彼得森快速推进到对方的禁区，科特布斯的前场四人组几乎是用快速的短传配合撕开了对手反应迟钝的后防线，最后由邵嘉一助攻左边锋里维奇射门得分。 打出了气势的科特布斯在上半场结束前又下一城，邵嘉一中路长传分向右边，秦古德用自己的盘带戏耍了不莱梅的老队长弗林斯，忽然下底之后在底线附近回身将足球扫向了球门，机警的巴西前锋阿迪甩开了转身迟缓的默特萨克，用脚尖将球捅进了大门。 沙夫在下半场刚刚开始就连续做出换人的调整，祭出三前锋准备发动搏命的反击，但以厄齐尔、马林的瘦弱身躯，完全不能在中场的争夺中占得一丝便宜，而不莱梅的长传冲吊也很难越过一米九零的门将特雷梅尔。 下半场比赛是属于秦古德的比赛，由于不莱梅几乎放弃了对中场球权的争夺，所以他在拿球时很少会遇到贴身的逼抢，这让他再次感受到如鱼得水的畅快。当他在73分钟被替换下场时，比分已经被更改为5-0——他包揽了下半场的一个进球和一个助攻。 大势已去的不莱梅早就放弃了抵抗，而在终场结束前，邵嘉一的直接任意球击中了门框，替补出场的前锋索伦森抢点补射，将总比分锁定在了令人触目惊心的6-0上。 士气大振的科特布斯借着东风高歌猛进，一周之后的11月7日，在美因茨科法斯竞技场，科特布斯与主队美因茨05上演了一场进球大战：在激战90分钟后，科特布斯以5-3的比分带走了三分，也迎来了来之不易的连胜。 在这场比赛中，许尔勒开场2分钟就用一次头球冲顶威胁了客队的球门，接下来双方没有任何试探，立刻进入了你来我往的攻防战之中。 1990年出生的许尔勒是美因茨最具威胁的球员，他身体强壮，速度奇快，盘带灵活，无球跑动和团队配合意识在德国年轻一代球员中同样格外出色，喜欢边路过人突破和禁区外大力远射，科特布斯老迈的后防线在他的冲击下多次告急，在这场比赛中他也交出了一传一射的出色成绩。 只是同样出任边前卫的秦古德完全盖住了他的表现，美因茨的中场硬度甚至还不如不莱梅，在队友们的协助下，他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力气就获得了一大片的空当。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抡圆了大腿，迎着邵嘉一传来的足球就是一脚怒射。 邵嘉一拍了拍他的脑袋，心情一片大好：“我发现这个赛季的助攻数太好刷了……” 有些眼红的队长罗斯特也不甘落后，亲自带球越过中场，在吸引了对方的后腰之后果断传给了站在禁区前沿的中国小子。 然后他也成功地刷到了一个助攻。 两球在手的秦古德在第三次有机会射门的时候，忽然改变了打法，他果断选择了突破下底，一时反应不过来的美因茨后卫们顿时被他晃得闪了腰。 然后他连续刷到了两个助攻，分别帮助两个前锋彼得森和索伦森取得了进球。 一人一个，谁也不能抱怨他偏心，不是吗？ 9、实力不济 11月的第三周，又是国家队比赛周。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邵嘉一的情绪就有些沉寂，他虽然不说，但秦古德心里却十分清楚。 作为2000年就入选国家队、并且作为主力参加了2002年世界杯、2004和2007年亚洲杯的球员，这几年的旅德生涯虽然并非一帆风顺，但他始终认为自己的技术足以作为中国球员的代表，他的实力也足够在国家队中立足。 然而，2011年亚洲杯预选赛，他只在高鸿波接手前出场过1次，在新帅上任之后，他就连国家队的一次征召都没有接到过。 随着国足基本确定出线，他心里也终于明白，自己和孙冀海一样，根本就不在这名年轻的本土教练心中的大名单上。 但和已经老去的孙冀海不一样，他还不到30岁，还不想这么早就和国家队说再见。但现在的他只能期望自己在德甲赛场上的表现能够打动那个有些意气风发的主教练，除此之外他毫无办法。 - 每次国家队比赛周之后，那些强队在联赛中的表现往往会有所起伏。但是在11月21日德甲第13轮，养精蓄锐了半个月的科特布斯在客场被沃尔夫斯堡在大众汽车竞技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卫冕冠军在上一轮刚刚被不莱梅6-0屠杀，而不莱梅则在更早之前又被科特布斯血洗，但足球比赛的结果从来不是简单的加减法运算和等量代换，狼堡在家门口用一场毫无争议的胜利向德甲17只球队证明自己头上刚刚戴上的王冠还没有旁落他处。 主队的三个进球全部由前锋埃丁-哲科一个人包办，在192cm的哲科看来，科特布斯的中后卫显得又老又矮又笨又慢，他几乎可以随时抢点攻门，凭借着这一场比赛的发挥，他成功将个人的进球提升到了10粒，暂列射手榜第一。这位上赛季德甲银靴、德国足球先生用自己的表现又一次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他的队友、上赛季德甲金靴格拉菲特则完全被他的光芒所遮蔽。 而科特布斯的后防线在面对这样一个强力高中锋的时候却很少能够拿出应对的办法，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打成筛子。至于秦古德，他在上半场临近结束时，被狼堡队长若苏埃一脚踩中了脚面，当时就渗出血来，只能被替换下场。 脱掉鞋袜检查后，他的伤情并不严重，伤口很浅，在经过紧急处理后已经停止向外渗血，只在脚背上留下了一块发黑的淤青。 “要等伤口结痂恢复，大约需五天到一周的治疗休养时间。”首席队医马蒂亚斯-海因里希向霍夫曼报告，“至少下两轮联赛不能出场了。” 霍夫曼点了点头，不仅没有露出愁容，反而俯身安慰着秦古德：“不要担心球队的情况，好好休息两轮吧。” 他之所以这么轻松，是因为科特布斯的成绩实在太好了，13轮过后，他们竟然拿下了其中的7场胜利，并且以23分位列积分榜第七——要知道连德甲班霸拜仁慕尼黑现在都在他们的脚下啊…… 所以霍夫曼现在有底气让手下的小伙子们稍事休息，他甚至开始计划在即将到来的冬歇期是不是可以带着老婆孩子去南欧地区安安心心地度个长假了。 11月28日，德甲第14轮，采取轮换阵容的科特布斯与保级对手弗赖堡打得难分难解，最后1-1握手言和。 一周之后的12月7日，全主力出战的科特布斯却在西格纳尔-伊杜纳公园球场被近来表现平平的“大黄蜂”多特蒙德蛰得满头是包，格罗斯克洛伊茨、巴里奥斯、齐丹、胡梅尔斯，从前锋到中场到后卫，四名球员连番上阵，毫不客气地在科特布斯身上连捅四刀，让霍夫曼想要在客场拿下一分的企图在开场15分钟之后迅速化为泡影。 一场失利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糟糕的是，包括队长罗斯特在内的四名主力都在这场比赛及赛前训练中受伤，霍夫曼又要开始为后防线的排兵布阵而伤神了。 当伤愈复出的秦古德再次进入大名单时，已经是12月12日的第16轮比赛了。受到忽如起来的伤病潮的影响，科特布斯临时组建的后防线在主场被汉堡队们杀了个七进七出，近7轮联赛未尝胜迹的汉堡队给友谊球场两万观众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7-0”，这群刽子手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摇头晃脑地扬长而去。 秦古德就在替补席上看着尤拉、邵嘉一、里维奇、索伦森等队友的表情从惊慌变得愤怒，最后却转成无可奈何的麻木，30分钟内就丢了四个球，门将特雷梅尔甚至已经想要撞死在自己把守的球门立柱上。 自知大势已去的霍夫曼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愤怒的情绪，他只是用一名后卫换下了彼得森，再用一名后腰换下了邵嘉一，想要遏制丢球的势头，然而被打成筛子的后防线依然一泻千里，在下半场又一口气漏掉了三个，送给了近来状况低迷的汉堡队一场扬眉吐气的大胜。 - 12月20日，科特布斯上半程最后一轮比赛的对手是积分倒数第二的科隆，但秦古德刚刚踏进莱茵能源球场，准备开始热身的时候，天上忽然开始飘下晶莹的雪花。而后雪花越下越大、越下越急、越下越密，等到半个小时后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站在中场附近的他几乎都快看不到对面的球门了。 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主裁判一度想要吹停比赛，但在20分钟之后，降雪的趋势忽然变缓，阳光甚至从云层中透入了球场，裁判们一合计，又放弃了停赛了念头。 然而湿滑的场地仍然给双方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上半场还没结束，整个球场就已经成为了一片泥泞不堪的菜地，双方各有一名球员因为滑倒而受伤离场，不少人都因此而减少了肢体的对抗与冲刺的频率，而脚踝曾经动过大手术的邵嘉一则根本不敢发力奔跑，这无疑严重影响了科特布斯的前场进攻。 秦古德自恃曾经在曼城青年队多次参加雪战的经历，一开始并没有将恶劣的草皮放在心上，但当他两次带球突破都在湿滑不平的草皮上摔倒之后，他也不敢再肆无忌惮地进行全力冲刺了，只能通过远射来寻觅机会。 但科隆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选择，他们在禁区附近排出了两道防线，他的几次射门都被防守队员奋勇挡出，而后立刻发动快速反击，两次反击下来，霍夫曼再也不敢让自己的球员大举压上参与进攻了。 上半场即将结束之时，科隆队利用角球机会攻破了科特布斯的球门，并带着一球领先的优势进入下半场。 下半场之后，经过简单整理的草皮并没有太多的改善，但比赛却很快进入了主队的控制，一度成为了科隆两名前锋的表演时间。 第54分钟，刚刚被拜仁退货的波多尔斯基在接到队友直塞后高速下底直捣禁区左脚，成功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后立刻横传门前，30岁的老将诺瓦科维奇轻松扩大比分。 随后，诺瓦科维奇又利用了角球的机会，用头球再一次攻破了科特布斯的球门。 三球落后的客队并没有缴械投降，直到伤停补时的时候，邵嘉一、秦古德等人仍然频频起脚，想要用远射轰开主队的城门，但在全场15次的射门中，仅有2次射正目标，球队的表现很难让他们在主队球迷面前挽回颜面。 在17轮联赛战罢之后，科特布斯凭借7胜3平7负，24分进29球失35球的成绩，暂时位列积分榜的第10名，距离保级区至少有10分的差距。 虽然也经历了0-7、0-6这样惨痛的失利，但科特布斯也同样为球迷们奉献了擒杀拜仁、血洗不莱梅的美妙时刻，对比上赛季的这个时候还在保级区附近挣扎的表现，球队已经可以让球迷们感动到热泪盈眶。 而在第四轮联赛获得首秀机会以后，秦古德一共出场9次，只有首秀是作为替补，而他也没有辜负霍夫曼的信任，交出了7个进球6次助攻的成绩单，稳坐队内头号得分手的宝座。 而身体健康的邵嘉一也交出了4个进球7次助攻、队内助攻王的不俗数据，两名中国球员几乎包揽了球队一半的进球和助攻。 这让科特布斯俱乐部十分欣喜，赛季尚未结束，他们就已经筹划着要在冬歇期再开展一次中国行，趁着东风再捞一笔，只是这两年全世界好像忽然进入了寒冰期，北半球的冬天格外寒冷，中国的场地情况又不容乐观，为了避免引发球员更多的伤病，球队也只好将捞钱的时间推到赛季结束以后。 一线队的假期可没有青年队那么漫长，12月21日秦古德和邵嘉一就相约一同飞回了国内。 在离开科特布斯之前，体育主管还和他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在这份合同中，他的工资和奖金直接增长了一倍，出场费和进球、助攻的奖金也都接近翻番。 在帝都他们再次接受了央视的一次采访，因为半个赛季的不错表现，这一次的采访时间更长，内容也更加丰富，单凭他们两个人的进球和助攻集锦就可以占据10分钟的节目时长…… 段亦宣在采访中向秦古德提出了一个问题：“你在德甲的表现已经很出色了，有没有想过进入国家队，征战2011年的亚洲杯？” “当然。”秦古德毫不犹豫地点头，却察觉到坐在他身边的邵嘉一在一瞬间捏紧了双拳，细长的指节映出惨白的颜色。 10、这个冬天不太冷 摄像机的镜头并没有刻意捕捉邵嘉一的反应，但这个画面却成为了接下来几天里全国舆论讨论的焦点。 在主帅高鸿波的率领下，球队清除了一批资历较老的球员，他所信赖的那一批年轻人发挥十分稳定，预选赛出线应该没有问题，但对于正赛而言，主流声音始终认为队中还缺乏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将。 如果说孙冀海的落选是因为年纪太大，确实需要让路，但邵嘉一还不到三十岁，正是体力、技巧和经验最巅峰的年纪，不带上他……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央视的影响力发挥了作用，还是邵嘉一这个赛季的表现确实打动了高鸿波，反正在节目播出后的第三天，他在接受采访时终于点头。 “邵嘉一这一年来的表现有目共睹，他是一名出色的球员，我会和他联系。”面对镜头，这名年轻的本土少帅神色平静，没有人猜得出这是他的真心话，还是处于客套的官方答复。 但仅仅两天之后，足协官方便公布了参加热身赛的球员名单，邵嘉一的名字赫然在目。 然而，这份名单里最引人注目的名字却不是时隔两年之后重返国家队的邵嘉一，而是另一名刚刚踢上职业联赛的18岁小球员。 - 秦古德刚刚放下电话，他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是谁啊？能打这么长时间？”在阳台上晾衣服的孙小英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秦古德有些机械地转向了母亲：“高鸿波……” 孙小英双手不由一抖，刚刚从洗衣机提出来的一件外套就轻飘飘跌在了地板上。 “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秦远山几乎跳了起来，“你说谁？” “高鸿波啊。”秦古德终于恢复了平静，他大咧咧地在爷爷身边坐了下来，将电视调了个频道。 “本台记者刚刚从中国足协办公室获悉，在最新一期的国家队集训名单上，不仅有时隔21个月重返国足的邵嘉一，而且还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面孔，那就是与邵嘉一一同在科特布斯队效力的小将秦古德。” 画面一闪，直接将前几天刚刚放出来的集锦照搬了出来。 “18岁的秦古德在今年夏天才正式成为一名职业球员，在半个赛季的德甲联赛里，他的表现极其亮眼，用7个进球6个助攻的成绩帮助科特布斯排在积分榜的第十位，是队内的头号得分手，也是队内的助攻王，”记者的声音从画面外响起，“秦古德虽然年轻，但技术十分全面，可以胜任中场任何位置，最擅长的是右边前卫，他的突破下底和远距离射门让许多征战德甲多年的球员都十分头疼，在队中与邵嘉一的配合也十分默契，如果他们两个人能将俱乐部的出色表现带到国家队，这必然会给主帅高鸿波的用人增加更多的选择。”- “你进国家队了？”老头子用力揉了揉孙子的脑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是不是能打亚洲杯了？” 正在照顾小孙女的老太太也乐得合不拢嘴：“赶紧给你爸爸打电话。” “等一会再打，你们不要太激动了，”秦古德让自己陷在了沙发里，“高鸿波让我26号之前赶去杭州，先参加几天合训，如果我在30号和约旦的热身赛上表现出色，他才考虑让我参加1月6号那天和叙利亚的正式比赛。” “26号？”秦远山看了看日历，“今天都21号了，我听说他们都训练了半个多月了，你还不赶紧去？你本来就和他们没有来往，到时候不仅没有配合，小心连他们姓甚名谁都喊不出来。” “我这就订机票。”秦古德应了一声，但对老头子的担心却并不以为然。 他刚刚打开电脑准备订票，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乖儿子，刚刚别人告诉我，你进国家队了？”秦文斌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的颤抖。 “啊，是啊，我正要订票去杭州，明后两天就走。”秦古德一边打开网页一边回答。 “多订几张，我们全家都去给你加油。”秦文斌哈哈笑着。 “拜托，我不一定能出场比赛啊……”秦古德有些无奈。 “那就看你训练也行。”当父亲的心情激荡，浑然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大不了就当旅游了。” - 两天之后，秦家六口人抵达杭州，原本准备先休息两天的邵嘉一也在秦古德的带动下带着妻女提前来到了合训地。 早已经在杭州集训了半个多月的国足球员们在主帅高鸿波的示意下还为他们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 对这支年轻化的国家队，邵嘉一已经有些陌生，不过队中至少还留下了曲江波、杜威风等和他一起征战了多次大赛的几名战友，他也很快就习惯了球队的氛围。而秦古德就没有这么方便，18岁零四个月的他几乎是国足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队员，三十多人的国家队中他也只和郜飞林、毛建青有过一面之缘，想要彻底融进这个团队，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和努力。 不过，性格开朗的他并没有受到什么排挤，至少从表面上是这样——毕竟这些队友普遍也都是85后的年轻人，也不过比他大了三四岁。 但也有人因为他的到来而感到一丝危机感，比如同样出任边前卫的蒿俊。已经确定在冬歇期加盟沙尔克04的他对于这么一个忽然进入国家队的小家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抵触。但考虑到自己才是主教练的爱徒这一压倒性的优势，心中的那点顾虑倒也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另外一名有些不安的则是同为首次入选国家队的韩燕明，他和蒿俊同属天津俱乐部，但已经27岁的他直到这个赛季才在俱乐部中站稳了阵脚，不过以他在国家队中的资历，最多也只能做个过客。 秦古德只看了一眼他瘦弱的体格，就知道这个家伙或许有着不错的技术和意识，但根本不能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嘉一、小秦，欢迎你们的到来。”国家队的主教练高鸿波最后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高指导好。”面对着这位并不看重自己的主教练，邵嘉一仍然很礼貌地打着招呼，“谢谢高指导把我和小秦一起招入国家队。” “不用谢我，如果你在德甲表现一般，我也不会同意，”高鸿波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掠而过，“小秦，你虽然是年龄最小的球员，但我不会对你特别照顾，你明白吗？” 秦古德微微翘起了嘴角：“请高指导多多指教，我从来不怕训练。” 高鸿波挑了挑眉毛，对于他的回答稍稍有些惊讶，然后点了点头：“时间已经不多了，你们收拾一下，就随队一同训练吧。” 邵、秦二人也不多话，换上了训练服就加入了集训。 原本对中国队的训练还有所期待的秦古德很快就失望了，相比于曼城和科特布斯，高鸿波的训练方式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无非是将各项技术的单项训练和团队训练结合起来，只是因为语言相通，很多细节可以得到更明确的传达罢了。 在球员们无法领会自己意图时，高鸿波经常要亲自下场示范演示，球员们学习的速度自然大为提高。只是无论他如何手把手传授，国足的前锋们也很难学到他巅峰时刻在门前的嗅觉和灵感，更不要提射门的命中率了。 不过高鸿波毕竟曾经是一名颇具传奇色彩的天才型前锋，虽然总给人一种冷面沉默的感觉，但至少在足球领域，国内很难再找到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的人物。秦古德也没有放弃这次机会，每次训练都要缠在他的身边向他请教，特别在射门前一瞬间对足球的处理上，确实得到了极大的裨益。 “我看过他的比赛录像，这两天又近距离观察了一段时间，这小子说不定会成为我们的奇兵。”高鸿波一边看着场上的球员，一边对身边的助教傅波说着。 后者当然知道主帅说的是谁，他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正是我们最缺少的能够一锤定音的球员，是不是考虑让他改打前锋？” 高鸿波摇了摇头：“他又不是我，他需要空间。” 他解释得很简单，傅波却明白他的意思：高鸿波是以出色的跑位和抢点准确立足于曾经的球队，而秦古德的特点明显与他不同。 “热身赛……会让他上场吧？”傅波看了看主帅的神色。 高鸿波的眉眼一如平常，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他的目光只是随着场上球员们的动作而稍有起伏，但两道浓淡适中的眉毛却不知不觉拧到了一起。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自己该怎么使用？ 11、一场热身赛 2009年12月30日。 浙江义乌梅湖体育中心。 时间已经是9点左右。 比赛还有15分钟就即将结束。 体育场上空的大屏幕显示着现在的比分：“中国2-2约旦”。 四个进球都发生在下半场：第46分钟时，首次代表国家队出场的**鹏门前捡漏首开纪录，第55分钟出任单前锋的韩大鹏头球扩大优势，但在第69、75分钟，约旦队谢尔巴伊六分钟之内连下两城，将总比分扳平。 首发出场并担任前腰的邵嘉一表现得中规中矩，两次射门都没有打进，一次角球虽然助攻队友攻进球门，但却被边裁吹掉，这让他稍稍有些气恼。 因为只是热身赛，所以双方都派遣了多名替补轮换出场，但秦古德直到第78分钟，才被告知自己可以出场。 两分钟后，高鸿波示意他替换邵嘉一上场，拼了80分钟却一无所获的邵嘉一无奈地和队友击掌，有些疲惫地回到了替补席上。 秦古德刚刚上场，中国队就打出了一波密集的攻势：83分钟，中国队相继获得任意球、角球机会，约旦后卫将中国队角球传中顶出禁区，赵旭阳凌空远射角度很刁，但仍然被门将萨巴赫横身将球扑出，抢到第一点的******停球失误，让对方将足球铲出了边线。 不过这些进攻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随着队友们一同前压，却没有碰到一次皮球，这让他浑身的力气都没处发泄。 1分钟之后，秦古德终于接到了足球，精力充沛的他用一个最简单的变向晃过了盲目上扑的约旦左边后卫，但替补出场的毛建青接到他的传中后，一记软绵绵的凌空扫射被萨巴赫轻松没收。 “大力些啊，你没吃饭啊……”秦古德只好小声嘟囔了一句。 10分钟时间转眼即过，但在3分钟的伤停补时阶段里，双方仍然互有攻防。 91分钟，荣日天将球传到禁区前，杨浩顺势巧塞禁区，毛建青单刀球攻门被萨巴赫扑住。 高鸿波在场外连连摇头：要是他自己下场，这两次射门至少也能抓住一次了…… 最后半分钟，球权还在中国队脚下，但无论是国足还是约旦，心思都已经转移到一周之后正式比赛的对手身上了。 但秦古德对下一个对手毫无想法，他在这12分钟里除了一次下底传中外，再没有什么表现。 他还不甘心。 “赵哥，”他向着控制着皮球的赵旭阳招了招手，“好不容易才进一次国家队，让我来一脚吧？” 赵旭阳微微颔首，脚腕一抖一收，足球已经朝着他滚了过来。虽然他看起来有点横眉怒目、凶神恶煞、不怒而威的模样，但其实还是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对于小兄弟的要求向来很是热情。 而且他传完这一脚之后还非常自觉地退回了中国队的半场，看起来好像是为即将到来的防守做准备。 秦古德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就带着足球朝前推进。 约旦队的前场队员只装模作样地伸了伸手，就放他通过了中圈。 反正只有十几秒的时间，后场还有七八个人，他难道还能逆天？ 再说了，就算他逆天又能怎么样？ 只不过是一场热身赛而已。 他们的脑子里已经全部都是下一轮预选赛的对手了，这个一米七八的中国小子在他们眼中几乎就是透明。 然后这个透明的影子抡起了大腿，积攒了两个小时的精力在触球的一瞬全部释放。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球场里猛然间有声音炸响起来。 “嘭！” 仿佛是一枚鱼雷跃出了海面，激起了漫天的雪白浪花，足球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贴着草皮直射球门。 约旦的后卫们还没来得及寻找声音的发源地，就看到了一道黑影从他们中间呼啸而过。 门将萨巴赫在这场比赛中已经做出了多次精彩的扑救，但这一次他甚至连胳膊都没来得及抬起，身后的球网就发出了熟悉了声音。 “咚！” 观众席上忽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鼓声，而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接天连海、连绵不断…… 邵嘉一露出了笑容，对于秦古德的进球，他是最不会感到意外的人。 高鸿波只是挥了挥拳头，却没有再说一句什么。 毕竟只是一场热身赛而已。 - 2010年1月5日。 杭州黄龙体育场。 最后一次集中训练之后，高鸿波带着邵嘉一参加了赛前的新闻发布会。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寒流的影响，这次训练球员们都只是轻松地活动一下身体，有球训练的强度也十分有限。当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可以感觉到身体的热量化作蒸汽升腾而去。高鸿波穿得并不多，也没有更多的运动，目前国足面临的压力给他带来更大的压力，在热身赛中国足并不算出色的表现让今天这场比赛充满了悬念。 在场边的高鸿波自始至终都没有笑容，偶尔跟助理教练交流一下，甚至连指点训练都很少，只是在球员们下来的时候拍了拍部分队员的肩膀。或许是天气太冷，国足训练结束后，就被助理教练赶进了更衣室。 叙利亚与国足的首回合比赛时，主教练还是殷铁升，那一场比赛中国队在客场2-3一球小负，也是国足在亚预赛唯一一次败局。 叙利亚从来不是什么足球强国，国足历史上对它的战绩也不缺两球以上的胜利，而且早在三个月前，叙利亚足协就被国际足联解散，现在仅仅依靠一个临时委员会在主持工作，连赞助商都准备拍屁股走人。而他们的球员除了三名在海外联赛效力的球员外，其余全在本国联赛踢球，每月工资相当于人民币四、五千元，和年薪数十万上百万的中超主力球员有天壤之别。而受限于人员和经费，他们的教练组甚至连播放比赛录像的设备都没钱购买…… 但就是这支动荡不安的球队用一场胜利将中国队的前任主教练拉下了马：因为这次失败，引发了国内对于殷铁生的不满，导致了这位主帅只执教了六场比赛就匆匆走人，从而换上了另一位新帅，半路接手的高鸿波一边通过大量的热身赛磨合自己的球队，一边在亚预赛中艰难前行，尽管他在主客场双杀了黎巴嫩，基本保证国足可以出线，但国内质疑他、反对他的声音仍然普遍存在。 在新闻发布会上，这位罕有高调之声的主帅却表示了战胜对手的决心：“对于中国队来说，本场比赛战胜叙利亚队是我们的目标，也是一个最基本的目标！我们前一阶段的训练与热身赛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准备的，中国队的目标就是小组第一出线。” “高指导的意思是……”有记者举手提问，“要在主场拿下叙利亚？” 高鸿波看了他一眼：“我有这个决心，也认为我们的球员有这个能力。” “请问，邵嘉一会否首发？”来自帝都的记者更关心他们的球员。 高鸿波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大将：“他是球队中十分重要的一员，只要他身体健康、保持今天的状态，必然会出场比赛，至于是否首发，还要结合教练组具体的战术安排再做决定。下一个。” “高指导，上一场热身赛中，像**鹏、秦古德这两名第一次代表国足出战的小将表现得都十分精彩，请问这场比赛是否会考虑给他们机会？” 高鸿波稍稍沉默了片刻，才张口回答：“他们有首发的实力，但还都欠缺一些经验，如果战术需要，他们随时都可能被派上场。” “嘉一，你因为要参加国家队的比赛缺席了冬季的集训，这会不会对下半程的联赛有所影响？”有个记者将问题抛给了球员。 邵嘉一微微一怔，然后下意识偷瞄了主教练一眼，只见高鸿波平静的神色下却隐藏着一丝不快，他连忙开口：“不好意思，今天只回答与国家队有关的问题。” 当高、邵两人结束回答之后，客队的主帅易卜拉辛登台亮相，中国记者普遍对他们没什么兴趣，只不过礼节性地提问了两个问题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去写稿，但就在结束的时候，易卜拉辛忽然用中文喊了一声：“我们一定会赢！” 没有人被他这句蹩脚的中文逗笑，中国队的教练们无一不是脸色铁青。 12、孤注一掷高鸿波 一天之后。 杭州黄龙体育中心。 如高鸿波在赛前的表态，开场后中国队迅速展开积极前压，叙利亚阵型也并不回缩，双方连续形成冲击。 比赛一开始，国足就发动了潮水般的进攻，队员们人人向前，让球迷看得热血澎湃：******的凌空抽射，被对方门将挡出底线；接着是韩鹏的头球攻门，被对方门将抱在怀里；然后是赵旭阳和荣日天接连不断的远射，让对方门将忙得不亦乐乎……6分钟内，国足4次射门，获得了3个角球机会，似乎破门只是时间问题。 而担当前腰的邵嘉一正是中国队最具威胁的人物，他用自己的突破和传球一次次冲击着叙利亚的大门，除了组织之外，他还用头球和直接任意球多次威胁了叙利亚门将巴尔候斯把守的大门，可惜每每差之毫厘，而叙利亚门将如同磕了药一般，在门前高接低挡，不到15分钟就交出了3次成功扑救的成绩。 但很快，球迷们就发现，这只是一个假象，国足在这15分钟内的射门次数，几乎占了全场的三分之一。 在上半场即将结束之前，国足才发动了第二波有威势的进攻：第42分钟，杜威风中路送出直塞，在杨浩牵扯下叙利亚防线出现漏球失误，邵嘉一插入禁区形成单刀，弃门而出的巴尔候斯用双腿将他的射门挡了出去。 随着下半场开始，叙利亚稍稍暴露出体能下降的问题，中前场冲击力度有所减弱，不过中国队面对对手密集防守仍是办法不多，数次定位球冲击也没有形成攻势，何况中国队的体能状况也不比对手强多少…… 上半场结束前的那三次射门，已经耗尽了国足几乎所有的激情。到了下半场，在逐渐适应了天气的叙利亚队面前，国足只有招架之功，彻底陷入了沉寂，很少有跑动积极的队员，只是在机械传球，然后失误。上半场格外活跃的邵嘉一，下半场唯一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片段，就是在对方门前挡出了自己队友荣日天的大力抽射。 坐在替补席上的秦古德如坐针毡，他不止一次的从座位上站起，甚至想要毛遂自荐向主教练请缨上场一战，但老资历的曲江波善意地拉住了他。 上半场还相当活跃的球迷们在下半场完全沉寂，场外的战鼓更是一次都没有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的看台上忽然响起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高鸿波下课！” “******协解散！” …… 刚开始只是零零散散，但随着场上球员越踢越乱，这些嘘声逐渐响成了一片。 高鸿波抬头看了球迷们一眼，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只有坐在他身边的助教看到了这位少帅的身子在杭州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然后他深深吐出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接越过了傅波，走到了蒿俊和秦古德的面前：“我给你们5分钟的热身时间，小秦打右路，小蒿打左路，我要看到你们将对方两个边路完全压制，用你们的突破在禁区外争取任意球或角球的机会，然后交给邵嘉一。” 蒿俊看了秦古德一样，用力点头。 75分钟，江宁与******回到休息区，两名更加年轻的边前卫联袂出场。 “邵哥，”秦古德先向老大哥打了个招呼，“你可别忘了给我传球。” 邵嘉一勉强露出了笑容：“那就看下一次进攻了。” 正说话间，足球就从后场传了过来，邵嘉一接球之后，立刻与赵旭阳来了一次中场的二过一，一边观察队友跑位，一边带球向前推进。 可惜他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适合直塞的线路，只好继续向左侧带球。 当叙利亚的后腰选择向邵嘉一扑去的时候，他忽然一个半转身，在护球的同时用最简单的方式将皮球捅给了从右侧跑来的秦古德。 “谢啦！”秦古德大喊了一声，右脚脚背已经像鞭子一样抽在了足球的侧后方。 这次的射门的速度并不像以往那样迅猛，只是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线，轻轻巧巧地绕过了巴尔候斯的双手，坠入了他身后的大门。 “1-0！”这场比赛央视负责解说的主播正是段亦宣，整个下半场都有些精神不振的他猛然爆发了一声呐喊，“中国队取得了领先！刚刚替补上场的小将秦古德用一脚刁钻的远射轰开了叙利亚的球门！” 刚刚还响彻全场的喝倒彩声和嘘声在这一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战鼓声忽然响了起来，看台上的红旗迎着寒风猎猎飘扬。 高鸿波和傅波并肩坐在教练席上，他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进了？”高鸿波的目光稍稍有些凝滞，他呆呆地问着自己的搭档。 傅波忍不住掐了他一把，疼得这位少帅呲牙咧嘴。 秦古德已经和邵嘉一结束了庆祝，重新返回了己方半场，等待叙利亚开球。 “邵哥，记得尼尔斯那家伙的跑位吧？”他扭头说道。 “你是说彼得森？”邵嘉一当然点头，“你想……下底？” 秦古德自信地一笑：“你认为他们能防得住我？” 邵嘉一看了一眼叙利亚那名疲惫的边后卫，笑道：“那就看你的表演了。” 叙利亚队很快开球，并集中了几名球员向中国队的腹地发动进攻，但由于体力问题，他们并没有将足球传进禁区，赵旭阳用一脚凶狠但十分干净的铲断将这次攻势化解，由荣日天带球挺进了对方的半场，而后交给了已经举起手来的邵嘉一。 接了球的邵嘉一横向一趟，在看到秦古德已经提速之后，他毫不犹豫地用左脚搓出了一记过顶长传。 “邵嘉一长传右路，秦古德高速插上！两个人之间非常默契，这样的套路他们在德甲中恐怕已经演练过几百次了，秦古德根本不需要扭头观察足球的落点，极其轻松地接到了从身后飞过来的足球，”段亦宣终于兴奋了起来，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丝毫没有考虑身边嘉宾的感受，然后他立刻**了，“他下底了！他……他过去了！他传中了！！邵嘉一！邵嘉一接球！他的面前是大半个空门！射门！球进啦！！” 富有节奏的鼓声忽然如同惊雷一般降临整个球场，无数面大大小小的国旗在球迷们手中摇曳起来。 “古德！”邵嘉一没有独自庆祝自己的进球，他直接跑出了底线，将助攻者一把抱住。 但他却被那个年轻的小子拉了一把：“去教练席。” 邵嘉一只愣了一瞬间，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人一起冲到了替补席，与高鸿波等人完成了击掌的庆祝。 “记得稳守反击！”高鸿波在激动的同时，还没有忘记向球员们下达最新的指令，他可不希望收获黑色五分钟。 为了加强防守，他干脆将单前锋韩大鹏换下，派上了第三名后腰，彻底堵死了从中路攻入禁区的通道。 但这样就只能将邵嘉一推到了前线，身材高大的邵嘉一顶在叙利亚的中后卫之间，倒也勉强站得住脚，只是很难再发挥组织调度的作用。 伤停补时的3分钟里，不甘落后的蒿俊也用自己的突破将叙利亚粗糙的防线蹂躏了一番，只是他最后的射门打得太正，让巴尔候斯一掌拍出。 这次进攻没有结束，伪中锋邵嘉一在禁区里头球后蹭，秦古德抡圆了大腿就是一脚势大力沉的侧身凌空抽射，还没从门线上爬起来的巴尔候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团黑影如同轰炸机一般从他的上空撞进了球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都能感觉到身下的草皮在微微的发颤。 “3-0！”段亦宣的嗓子微微有些沙哑，“我知道秦古德在德甲中就是一名重炮手，但今天却是第一次在现场亲眼目睹他的绝技，这种感觉实在令人震撼！在他射门的一瞬间，叙利亚的后腰和后卫好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没有反应，直到皮球落网，他们才来得及转身去寻找足球，或许我们只有通过慢镜头才能看到这次射门的轨迹。” 他说的没错，在慢镜头中，这次射门几乎没有旋转，飞行路线也接近一条平行于地面的直线，如同流星般在半空中一闪而过，禁区附近的三名叙利亚球员完全没有阻挡和拦截的意识。 秦古德并没有太过兴奋，他仍然是一路小跑着冲回了替补席，微微俯身将站在场边的主教练举了起来。 全场三万余名观众歌声嘹亮，鼓声轰鸣，巨大的人浪此起彼伏。 高鸿波的眼眶忽然微微一酸。 今天杭州的风，实在有些太大了。 13、弱点 不知道为什么，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高鸿波将秦古德带了上去。 3-0大胜小组第一叙利亚之后，中国队已经在积分上反超了对手，并且锁定了出线的名额，而且只要最后一轮小组赛不输给越南，国足就可以确保小组头名——虽然这对正赛的分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对于整个国家队的面子却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请问高指导，直到秦古德上场之后中国队才取得进球，这是不是意味着今后他可以在国家队获得一个比较主力的位置？”有好事的记者撕开了话题。 “首先，我要声明一点，从开场以后，我们就一直占据着有利的形势，15分钟之****中球门范围3次，对叙利亚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只是因为对方门将表现太过出色，才没能早早进球，还有后来邵嘉一的两次射门也是如此，如果没有这名门将的发挥，恐怕上半场我们就可以取得3-0甚至更大的领先优势。”高鸿波并没有直接回答，但是接下来他话锋一转，“当然，我必须承认，秦古德的上场是今天比赛的关键点，他和蒿俊一左一右，用他们的突破和远射，对已经疲惫的叙利亚后防线形成了巨大的冲击，而且秦古德与邵嘉一之间的配合极其默契，他们也体现出德甲球员的水平和技术，能够拥有这样出色的球员，无疑是国家队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 他并没有因为秦古德的出色表现而完全否定其他球员和自己的技战术布置，反而认为秦古德之所以能刚上场就进球是得益于替补的安排——从某个角度上看，这种解释并没有错误。 “请问秦古德先生，”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了一个记者，他一脸笑容地看着小球员，好像是诱人上当的怪蜀黍，“你今天替补出场，仅仅15分钟就收获了两个进球和一次助攻，你对你的表现能打多少分？” 秦古德笑了笑：“我觉得可以打99分，剩下1分怕自己骄傲。” 记者席上都是一阵笑声。 “那么……你觉得自己的实力可以在国家队打主力吗？”那名记者终于抛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 这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典型，高鸿波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秦古德则笑着反问道：“你好，你觉得我可以吗？” 对方并没有接招：“是我在提问。” “那我回答你，”秦古德嘴角含笑，“我才18岁零五个月，去年夏天才刚刚踢上职业比赛，半年来也不过打了十场德甲联赛，在国家队一共打了两场替补，既没有令人心服的职业数据，也没有丰富的比赛经验，与队友们的默契也没有培养起来，我不认为现在的我可以胜任国家队的主力。当然，如果几年之后我的实力和经验都得到长足的长进之后，我相信自己可以在高指导的这支国家队中占据一个位置。” 高鸿波微微颔首，对他不卑不亢的回答表示满意和欣慰：这个年轻的小子远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他并没有因为得意而轻易踏进狐狸设置的陷阱。 另一名记者举起了手：“高指导，我能够向秦古德提问一个关于他的问题吗？” 心情大好的高鸿波笑着耸了耸肩：“你可以征求他的意见。” “你好，秦古德，”那名记者调转了枪头，“我是体坛日报的马兴德，我关注科特布斯和你的比赛很久了，基本上每场比赛都会看一遍录像和集锦。” “哦，谢谢你的支持。”秦古德随口感谢了一声。 “我们都知道，你是以远射而成名的，当然也有犀利的突破过人和精准的下底传中，但有几场比赛却表现一般，比如在对沃尔夫斯堡、勒沃库森的比赛中，对方的古斯塔沃、比达尔就很让你头疼，这两场比赛科特布斯都以大比分失利，而你也基本没有成功的突破和射门，”马兴德一脸认真地问道，“这是不是说明中国人体质的缺陷让你很难适应强度过高的比赛？” 在他还没提问前，高鸿波就已经意识到他的企图，但在镜头面前，他只能低低地咳嗽一声。 秦古德下意识搓了搓手指，沉吟道：“我想，即使是巅峰时期的罗纳尔多、齐达内，还是这几年的卡卡、c罗、梅西，他们都不会喜欢太过强悍的防守和对抗性过高的比赛，而单纯足球角度来看，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每一次带球都能够轻松地过掉对方的防守球员，也不能保证每一脚射门都能得分，不是吗？” 见马兴德张了张嘴，正要再出声反驳时，他又继续开口：“大家对于足球的报道都已经很多年了，经验肯定比我丰富，一个球员，就算他是金球先生级别的球员，也不可能每一场比赛都能梅开二度或者帽子戏法，能够保持稳定高光的状态本来就可遇而不可求，何况我只是一个新人，每一个对手、每一场比赛对我来说都是全新的挑战，我还需要通过大量的比赛进行提高，希望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不要将我捧得太高，也不要将我一脚踏死，给我一个成长的空间好不好？” - 在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秦古德只和家人在西湖边游玩了一天，1月8日一早就与邵嘉一飞去了西班牙。 现在距离下半程第一轮联赛开赛只有不过一周时间，好不容易才坐稳主力的邵嘉一尤其不敢浪费时间，几乎没有怎么休整就急忙加入了科特布斯难得进行的海外集训。 但长途跋涉的他们还是没办法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霍夫曼也将他们排除在1月17日的大名单之外，他们只得在邵嘉一家中观看了这场比赛的直播。科特布斯的球员们虽然在客场踢得很顽强，但排名联赛第二的沙尔克04却绝对不是一个软柿子。尽管在冬歇期之后迟迟进入不了状态，但年轻的门将诺伊尔一个人就足以让科特布斯的攻击手们一遍遍地望球长叹。在90分钟之后，主队沙尔克04以2-1的比分成功地击退了来访的科特布斯，继续紧咬排名第一的勒沃库森。 一周之后的第19轮联赛，科特布斯主场迎战排名第八的法兰克福，养精蓄锐的秦古德与邵嘉一联袂返回首发，两个人同时迎来爆发。 开场13分钟，邵嘉一左路任意球吊入禁区，埋伏在那里的前锋尤拉极其准确地判断对了落点，迎着足球一脚垫射，从此便打开了科特布斯的进球账户，五分钟之后，邵嘉一带球佯作突破，却转身将足球回敲给内切的秦古德，秦古德抬脚就射，毫无悬念地扩大了比分。 下半场上演助攻的换成了在右路大杀四方的秦古德，他连续三次成功突破了法兰克福的后腰与边后卫联手组成的防线，分别助攻左边锋里维奇和邵嘉一破门得分，要不是霍夫曼担心他太过兴奋容易受伤，在75分钟就将他换下，说不定比分还会进一步扩大。 法兰克福只在终场前打入了一记挽回颜面的进球，便带着1-4的比分乘上了返回的大巴。 1月30日第20轮，科特布斯又在排名倒数第二的汉诺威身大开杀戒，用一场4-0的大胜将主队踏在了自己脚下，而秦古德也凭借1球1传的表现，第5次入选了一周最佳11人阵容。 两连胜的科特布斯成功超越了同时翻船的法兰克福、沃尔夫斯堡与云达不莱梅，暂时排到了第六，上半程表现不佳的拜仁慕尼黑与多特蒙德则在中后程开始发力狂追，现在已经分列三四位，而勒沃库森仍然一无既往的稳定，依然以12胜8平的不败战绩领先着第二名的沙尔克3分。 2月上旬，德国足坛还有一件小事：秦古德的国家队队友蒿俊以250万欧元的转会费加盟沙尔克04，德甲一时之间竟然同时出现了三名中国人，这无疑让国内球迷集体**了一把，不过沙尔克04和科特布斯已经打完了主客场的两轮联赛，两支球队在半年之内再没有碰面的可能，这让希望目睹“中国德比”的球迷们稍稍有些失望。 由于沙尔克所在的盖尔森基兴市距离科特布斯实在太远，邵嘉一和秦古德也没有时间去迎接这位并不熟悉的同乡，只在电话里向他表示欢迎，然后就投入到各自紧张的训练中。 2月5日，科特布斯主场迎战斯图加特，由于对手近来的状态实在太过低迷，霍夫曼甚至将秦古德、邵嘉一等人安排到了替补席，希望让主力球员获得一次休息的机会。 然而斯图加特立刻打了他的脸，上半场不到30分钟，他们的场上队长萨米-赫迪拉赢得了与科特布斯队长罗斯特的直接对话，他从后场断球，一路长途奔袭晃过了三名防守球员，从左路突破至禁区左边线横传，右路跟进的格布哈特插入禁区13米外右脚低射命中右下角，1比0。 眼看球队苦战了60分钟却仍然毫无翻盘希望的霍夫曼不得不推翻了自己的人员部署，邵嘉一与秦古德披挂上阵。 然而，秦古德第一次尝试带球突破时，就迎面撞上了一堵墙。 萨米-赫迪拉，秦古德从草皮上翻身坐起，抬头仰望着这个一米九的高大后腰，忍不住眯住了眼睛。 这个家伙……长这么高，却又这么壮，偏偏还跑得这么快、覆盖范围又这么大！ 还让不让人活了！ 14、迎接挑战 严格来说，一米八八的赫迪拉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的兽腰，他更类似于一个BtoB的中场球员，他体力充沛、跑动灵活、速度不慢、预判精准、拦截果断，扫荡范围足以覆盖全场，又拥有出色的大局观和传球意识，时常也能给前场送出致命的直塞与助攻，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典型，据说，皇家马德里在冬歇期就准备将他引进，只是因为转会费达不成一致，所以要延后到夏季。 要说缺憾，倒也不是没有，结合上辈子的经验和场上的感受，至少秦古德就发现了两弱点处：一是转身速度慢，这也是高大球员的普遍问题；二是射门精度几乎没有，这让他对球门的直接威胁大打折扣。 “邵哥，”他立刻趁着一次界外球的机会与中场组织核心交流，“多传直塞和过顶球，这家伙转身不快。” 邵嘉一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他立刻又和两名后腰进行了简单的沟通，准备发动新一轮进攻。 右边后卫安格洛夫将足球抛给了罗斯特，科特布斯队长回传后卫布尔卡，没有得到最新战术指示的中后卫迎着足球就是一记大脚长传，尤拉和科乌克不得不发力向落点追去。 “我可没让他们长传冲吊。”邵嘉一无奈地朝秦古德耸了耸肩，两个人也跟着压了上去。 一米八八的科乌克硬生生地扛开了对方的后卫，勉强将足球回蹭给从左路插上的尤拉，巴西人接球之后用一套简单的踩单车动作晃开了两名斯图加特的防守球员，然后他没有带球内切，反而直接扫给了从中路拍马赶到的邵嘉一。 邵嘉一没有将球过渡给正在高速插上的秦古德，而是稍作调整，左脚兜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皮球在高速旋转中绕过了门将的十指关，直挂球门死角，1-1！ “欸？”已经摆好姿势准备接球射门的秦古德顿时呆住了，他一把扯住了进球功臣的球衣，半是玩笑半是抱怨，“不是说好要传给我吗？” 邵嘉一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与科乌克、尤拉共同庆祝这个团队配合的进球。 霍夫曼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他拍了拍双手，缓缓坐回了教练席。 然而斯图加特并没有让他开心太久，在赫迪拉的调控下，他们很快就稳住了阵脚，连续向着特雷梅尔把守的球门发动攻击，霍夫曼不得不再次回到场边，指挥着球员们稳守防线。 但他的指挥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科特布斯的防线最终还是崩溃，第82分钟，赫迪拉禁区右前侧斜塞，希尔伯特左侧迅速插上，特雷梅尔弃门出击扑救却没能及时赶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希尔伯特在小禁区左边线小角度推入空门，2比1！ 霍夫曼身子一晃，几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还好杰斯及时将他扶住。 “嘿，吉多！”杰斯用力拍了拍搭档的肩膀，“不要这么沮丧，我们还有时间！” “我知道……”霍夫曼勉强站住，定睛观察场上的形势，两道浓眉却又拧在了一起，“我的天……这是三后腰吗？谁让他回撤得这么深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回撤到己方禁区附近的秦古德就协助库尔特从斯图加特年轻的前腰格布哈特脚下断下了足球，并立刻发动了快速的反击。 足球在第一时间被传给了罗斯特，科特布斯队长用一脚贴地直传将球送给了邵嘉一，邵嘉一也没有丝毫犹豫，左脚脚腕一抖，左边锋尤拉便已经冲过了半场，转眼就追上了足球，顺势一个变向，斜斜向大禁区里插了进去。 虽然最后的单刀射门被门将奋勇扑出，但科特布斯只用了两次传球便轻松打穿了对方的防线，斯图加特的防守绝不是铁板一块。 但刚刚惊出了一身冷汗的斯图加特主帅格罗斯随即做出了最后的换人调整，他直接用一名后卫换下了单前锋，在己方大禁区前摆出了全力防守的阵势，而且不准备进行任何反击。 “该死！”杰斯忍不住也骂了起来，“这是你们的主场，还要不要脸了？！” 霍夫曼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摇了摇头，缓缓坐回了座位：“比起胜利和三分，场面难看一点又算什么。”他虽然对于落败有些不甘，但却明白自己并没有什么妙手回天的办法，何况换人名额早已用完，此时只能做个看客。 留给科特布斯的时间只有不到5分钟，秦古德再不和队友们客气，开球之后就立刻从邵嘉一脚下要过了球权。 他没有鲁莽地埋头冲进敌阵，而是带球回撤了几米，再慢悠悠传给了后卫布尔卡，同时示意他继续和队友进行几次横向的倒脚。 没有了前锋的斯图加特中场球员并不会和科特布斯的后卫们拼命，他们只是站在各自的区域，双手叉腰地看着他们无谓的表现，仿佛在欣赏一群垂死挣扎的猴子。 也不知道科特布斯的后卫和门将互相倒了十几脚，布尔卡忽然看到了秦古德的一个手势，他虽然并不明白，却在第一时间将足球踢给了罗斯特。 年过三十的罗斯特早已经没有了带球冲刺的体力，他只是向前带了三四步，就将足球传给了前方的邵嘉一。 “邵哥！”秦古德的声音从前面飘了回来，“过顶传给我！” “接好了！”邵嘉一以右脚为支撑，左脚猛地抽在足球下方，踢出了一记又高又快的弧线球，瞬间就越过了秦古德的头顶。 赫迪拉奋力跃起，想要凭借身高和弹跳力做出拦截，然而他低估了邵嘉一的传球，等到他落地的时候，秦古德已经从他身边风一般掠过。他慌忙扭过身子，想要发力追赶，却因为转身太猛导致重心不稳，竟然就那么直挺挺摔倒在地。 “过了？！”霍夫曼从教练席上一跃而起，死死盯着场中这名最年轻的球员上下翻飞的双腿。 秦古德很快就追上了足球，奔跑的速度却几乎没有放缓，他的前方一共有五个敌人，其中两名边后卫已经不在威胁的范围里，而两名中后卫尼德迈尔、塔什切立刻一前一后构成了两道防线。 塔什切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秦古德将足球一停，而后抡圆了右腿，准备抢在对方前面选择射门，塔什切立刻倒地下铲，但他脚下的鞋钉却只铲到了一团空气，他正惊愕间，却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从自己身体之上腾空掠过。 “漂亮！”杰斯一巴掌拍在了霍夫曼的背上，但主帅在这一刻却毫无反应。 另一名后卫尼德迈尔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但他这一步刚刚迈出，裆下就是一凉，然后那道刚刚戏耍了队友的黑影就从自己身边冲了过去。 “射啊！”霍夫曼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低低地吼出，“进啊！” 秦古德却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射门，他在门将面前横向带了一步，晃得门将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之后才将足球轻轻推进了完全无人防守的空门。 2-2！ 霍夫曼没有振臂高呼，他只是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却好像从河里走出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汗水。 “真是个可怕的中国小子。”杰斯摸了摸自己同样全是汗水的额头，心有余悸地感叹，“他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过人？” 霍夫曼没有回答他，直到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声之后，他才恍如梦醒，喃喃着说了一句：“谁能留下他？” “是啊，谁能挡住他？”杰斯应了一声，却根本不知道他的意思。 这种表现，科特布斯怎么能留得住他？ 15、再遇拜仁 尽管并没能帮助球队全取三分，但秦古德最后的这个进球依然成为了当轮德甲联赛的最佳进球。 超过六十米的长途奔袭，突破四名防守队员的精彩表演，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无停歇，这个进球中所蕴含的速度与冲击更是极具视觉震撼，让那些即使只是收看集锦的观众都不由心潮澎湃。 秦古德也力压斯图加特的赫迪拉、拜仁慕尼黑的罗本、勒沃库森的比达尔、多特蒙德的胡梅尔斯，再次当选本周最佳球员，而且是唯一一名替补上阵的最佳球员。他挑球越过塔什切的画面也登上了德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图片报》及其旗下《体育画报》的头条，并迅速被各大媒体，尤其是体育媒体转载。 “CHINA-GOOD力挽狂澜！” “具有德意志精神的中国战车！” “飞翔的中国人！” 没过几天，巴伐利亚州当地的媒体忽然爆出了一记猛料：“拜仁慕尼黑正式向科特布斯报价秦古德，转会费超过100万欧元！” 作为一名第一个完整赛季都没打完的德甲菜鸟，100万的转会费绝对不算少，何况作为德甲霸主，拜仁在自家后花园淘货时向来不会多掏腰包。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家三流小报的炒作，但随后传来的消息却让公众大跌眼镜。 体育经理海德里希代表科特布斯俱乐部正式拒绝了拜仁慕尼黑的报价，这份报价单也被公之于众。 “100万欧元，一次性结清，对于我们这样的俱乐部来说，这份报价单的确非常诱人，但我们还是要拒绝，”这位有些秃顶的经理在镜头面前向公众解释，“Good是俱乐部十分重要的力量，我不敢想象失去他之后，科特布斯会不会重新成为保级队伍，相比于100万欧元的转会费，我们更不愿意看着俱乐部跌回德乙。” 而球队的主教练霍夫曼的解释更加简单：“那个小子是我亲自签下的，我知道他还没有达到极限。或许有一天他会离开科特布斯，但绝对不是现在，也绝对不是100万欧元。” 这些话当然不是他们的一面之词，事实上，霍夫曼早在几天前就向球员本人征询了意见，而秦古德几乎没有太多考虑，就同意留下。 开玩笑，拜仁慕尼黑现在的配置，哪里有他的立足之地？ 左右双翼的里贝罗组合刚刚才揉捏成型，正在德甲和欧冠中大杀四方，以自己如今尚未成熟的体格和不算稳定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将这两位正值巅峰的世界一流巨星挤到替补席上。 他不仅拒绝了拜仁的勾引，而且与科特布斯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基本年薪达到了20万欧，各类奖金也都有了幅度不小的提高，而且他额外还领到了一笔2万欧元的签字费。 在签订新约之后的第二天，秦古德便又为俱乐部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他用一传一射，帮助科特布斯在客场3-1逆转战胜了门兴格拉德巴赫，让球队以一分的优势力压云达不莱梅和法兰克福，继续稳坐积分榜第六名。 2月中旬，高鸿波在没有征招任何一名留洋球员的情况下率队出征东亚四强赛，三战两胜一平、一球未失地拿下了冠军，其中更3-0击溃了多年未曾战胜的韩国队（虽然对方也不是全主力），让“恐韩”成为历史名词。 而这个分量不重不轻的冠军不仅激励了球队和球迷的士气，也终于让高鸿波坐稳了国家队主帅的位置。 不过这和远在德国的秦古德没什么关系，因为他面前有一个强大得多的对手：2月20日，德甲23轮，科特布斯主场迎战拜仁慕尼黑。 在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拜仁主帅范加尔承认之前对秦古德的报价确实得到了自己的同意，他对这个来自中国的小子也非常感兴趣，同时也表示，尽管里贝里和范比滕受到伤病困扰不能上场，但拜仁在经过半个多赛季的磨合后，已经可以发挥九成的实力，他想要在科特布斯的主场报上一次的一箭之仇。 范加尔也确实没有虚言，开场之后拜仁迅速掌握场上主动。第6分钟，拉姆突到禁区右路底线处横传，戈麦斯前门柱撞射被门将特雷梅尔出击封堵。但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拜仁都无法威胁主队球门，在搭档里贝里因伤缺阵的情况下，近期状态大勇的罗本也找不到突破口，一时间场面竟然颇为平淡。 因为邵嘉一在赛前体能出现了一定的问题，霍夫曼考虑再三，还是让他坐上替补席，而邵嘉一空出来的前腰位置，他选择交给了秦古德，上个赛季的主力右边前卫索伦森时隔多轮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位置。 “哦，这是中国GOOD第一次首发担任前腰吧，”德国电视台的解说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在此之前他总是出现在右边路的位置，他的犀利突破和暴力射门也一直是科特布斯最强大的武器，如果他还能胜任组织核心，那这个家伙就太可怕了！” 之前很少负责组织调度的秦古德果然有些不太适应，开局之后的几次传球虽然还算中规中矩，但也只是最简单的人对人、脚对脚传球而已，既没能策动有效进攻，也没能制造出杀机，甚至有两次差点被看破传球线路的拜仁队长范博梅尔截断。 “我知道要送出一些提前量，但是……”秦古德看了看两翼的里维奇和索伦森，无奈地耸了耸肩，“但是我不知道要给多少啊……” 两名边前卫也知道他是赶鸭子上架，谁都没有发出抱怨，只有罗斯特上前来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要太紧张，慢慢来。” 他看了队长一眼，忽然灵机一动：“队长，你能不能稍微向前一点？” 罗斯特一怔：“你要干什么？” “你来拿球组织，”他解释地很简单，“我来突击和射门。” “可是……教练并没有说过……”罗斯特看了看场边的霍夫曼，欲言又止。 “你帮帮忙啊，我真的做不来，你总不能忍心眼睁睁看着我丢球吧？”秦古德笑着眨了眨眼，“防守时我也会尽量后撤的。” 没有人不喜欢掌握球权，罗斯特也不例外。在小队友的恳求下，科特布斯队长终于点头，两个人一拍而散。 “那个小子……在干啥？”霍夫曼一头雾水地向搭档询问。 “谁知道呢，”杰斯随口回答了一声，“总不会是在和球队队长商量战术吧？” 霍夫曼张了张嘴巴，怔怔地看着场上发起呆来。 他看到罗斯特忽然离开了自己防守的右半区，毅然决然地向中路靠了上去，而且还在前插过程中与左边前卫里维奇打出了一次二过一的配合。 两名前锋穆勒和戈麦斯都只是象征性地伸了伸腿，就放任科特布斯的队长带球越过了中场。坐镇中路的施魏因施泰格只能迈步贴了上去，但两名后腰之间的身体对抗却没有分出胜负。 然后罗斯特就扛着小猪将足球横向敲给了五米之外的秦古德，秦古德几乎是在接球的一瞬间就选择了提速启动，当范博梅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一个极其简单的大步趟球从33岁的拜仁队长面前卷起了一阵风暴。 下一个迎接秦古德冲击的是德米凯利斯，这位德甲曾经最好的中后卫，在面对秦古德的突破，他想也不想就在大禁区线上选择了放铲！ “德米……鲁莽的放铲！”解说员的情绪有些失控，“他不仅没有铲到足球，甚至没有碰到中国小子的一根腿毛，但他却将孔滕托撞倒了！” 第一次在德甲联赛登场的小将原本准备给德米凯利斯补位，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的队友会选择用这么一种毫不留情的方式欢迎自己，不满20岁的孔滕托直接被30岁的德米凯利斯铲翻在地，他甚至没有时间跳起来躲避。 就在拜仁的后防线人仰马翻之际，秦古德已经在和门将的一对一较量中赢得了胜利：他在点球点附近踢出了一脚爆射，惊得布特直接双目紧闭，一屁股瘫坐在地。 “这个蠢货！”场边的范加尔忍不住怒骂了一声，原本白净的面庞顿时腾起了一团血红。他恶狠狠地在手中的战术板上划了一笔，向阿根廷后卫宣判了死刑。 “你这个混小子，就不能传给我？”顶在禁区里替他吸引了巴德施图贝尔的前锋尤拉不甘心地揉了揉秦古德的脑袋，但却是满面笑容：毕竟中国队友在这个赛季已经给自己送出了三次直接助攻和多次颇具威胁的传球，而且……人家小伙子的射门效率确实让人惊叹。 秦古德一边躲避队友们的魔爪，一边笑着回应：“你要是主攻德米凯利斯，我就一定传给你。” 尤拉看了一眼正一瘸一拐爬起来的拜仁中卫，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一球落后并不是最糟糕的，更让范加尔愤怒的是……德米凯利斯的这次鲁莽下铲，竟然让孔滕托受伤不轻，他不得不用将阿尔腾托普替换上场，早早地浪费了一次换人名额。 这还不算德米凯利斯的末日，仅仅3分钟之后，科特布斯再次发动进攻，库尔特与罗斯特联手杀过半场，拜仁的两名后腰不得不分心他顾，担任前腰的秦古德却在这时候扯到了自己熟悉的右边路，与索伦森撞墙配合后绕过了还没来得及热身的阿尔滕托普，一脚速度极快的贴地箭，直接扫向了禁区前沿，拜仁的门前立刻人仰马翻。 “哦！该死！球进了！科特布斯2-0！让我们看一下到底是谁……哦天哪！”解说有些难以置信，“是德米凯利斯……他将足球踢进了自家的大门！” 范加尔的脸色已经不是激动的潮红，而是一片铁青，他转身让替补席上的季莫什丘克开始热身，一分钟后，倒霉的阿根廷元帅就低垂着脑袋走出了赛场，他甚至没有敢抬眼看一看自己的主帅，直接就钻回了客队的更衣室。 拜仁的主帅让队长范博梅尔改打中后卫，刚刚上场的季莫什丘克则与施魏因施泰格组成中路的铁闸，看起来比刚才稳固了许多。但为时已晚，第75分钟，科特布斯由尤拉头球破门，比分进一步扩大倒3-0。 尽管拜仁立刻派出了克洛泽，并且打出了一波长传冲吊的攻击，但士气低落的拜仁将士们今天就是各种脚风不顺，最犀利的刺刀罗本整场表现得碌碌无为，几乎让拜仁的边路成为摆设，只在最后时刻由克洛泽头球攻入一粒挽回颜面的进球。 3-1的比分，让拜仁联赛9连胜的记录戛然而止，用一传一射主宰比赛的秦古德也再一次成为了拜仁慕尼黑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