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远方之赫连晓绛》 第一章梦境之惧 好冷! 怎么会这么冷啊! 刺骨的冷意包围了赫连晓绛整个人,她想尽量蜷缩起身躯抵抗寒冷却发现手脚都动弹不得。周围刺骨的冷意比去年冬季去哈尔滨旅行,因对天气估量不足结果在零下的室外冻一天的那种冷更加难以忍受。 皮肤是冷的,呼吸是冷的,呼进肺内的空气是冷的,连游走在身体内的血液都是冰冷的。四肢百骸的末端神经冻的仿佛没有了知觉。赫连晓绛惊慌的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开眼前的困境。 “别怕,别怕。镇静下来!用脑子仔细想想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的?” 她勉强压制住内心浮上来的惊恐安慰自己。只有理清出前因后果继而才能想出办法,逃离目前的困境。 为什么周围的温度这么低?那……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不对,赫连晓绛立刻否定。她明明记得此时应该是夏天啊。 没错,是夏天。是她大三的,最后一个珍贵的,轻松的暑假,这都还没开始玩呢怎么就跳跃到冬季了呢?昨天,肖烁还说要一起去市体育馆游泳的。 季节对不上! 那么地点呢?她身处的又是何地? 既然手脚不能动,赫连晓绛极力睁开眼皮想看看自己当下所在的地方。可自己的双眼仿佛被无形的胶带给封住了,再怎么努力拼命活动上下眼皮都没能睁开一条缝隙。 冰冷的密封感和令人窒息的黑暗已经很能营造恐怖气氛了,可偏偏耳边还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古怪的声音。 赫连晓绛皱着眉头强迫自己竖起耳朵去听,去辨别。她所处的地方似乎很偏僻,有风刮过树木发出“呜呜~”的惨叫声。不仅植物在惨叫,更瘆人的是那些有生命的动物。它们在附近的地面,树梢枝头爬来爬去,发出一串“悉悉索索”细碎的声音。 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赫连晓绛脑子仅剩的一丝清明和理智终于崩塌。 她欲伸手捂住耳朵,但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她都做不了。此时此刻,汹涌的绝望如潮水一样蔓延到胸口心头,即将将她淹没。 “救命!” 她想大声的呼喊,又似乎有东西掐住了她的咽喉,使她一个音符都吐不出来。在这束手无措的绝望中赫连晓绛只能让蚀骨的冷意吞噬她的身体和意志,掉入无尽的黑洞中。 ………… “啊~!!”带着仓惶和狼狈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赫连晓绛冷汗湿了一身,杏眼圆瞪,几乎是一下从床上直挺挺的弹坐起来。 是梦! 赫连晓绛坐在自己的单人床上,茫然的盯着正对面墙上电视机左下角的电源红点。梦里的惊慌还留在心底久久没有散去,感觉十分真实。 该死的梦! 脚边的电吹风左右摇晃着大脑袋,风吹在皮肤上渗出的密汗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小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房间里,昨晚入睡前窗帘布没有拉紧,留了一条细缝,清晨的阳光从这条缝隙中偷偷溜进来,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横在暗色系的地板上。 发现任置身在自己的房间里,赫连晓绛吐出一口气,身子后倾一下子倒回到床上。 又是那个该死的梦境啊。 这真的是一个十分久远的梦境了,久的赫连晓绛都记不得自己是几岁开始做这个梦的了,或许是记事的时候,或许更早。只是以前关于这个梦偶尔在某个深眠的夜晚浅浅的出现过,睡醒过来她记不清梦中的细节。 可是进入大学后,特别是近段时间梦境突然变得频繁起来。而且梦境中的那股冷意越来越强烈,她的感官感受也越来越真实。仿佛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一个梦境像活物一样逐渐向她逼近。 真实到赫连晓绛第二天醒来感觉自己真的是被人锁在冰柜中锁了一夜一样。 真是讨厌的,摆脱不掉的烦人噩梦。 赫连晓绛曾试图与家人朋友倾诉,但旁人远不理解一个噩梦能带来多大的冲击。都只是说些:梦境只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要放宽心就不会再做那个梦。即使不能消除又如何,毕竟梦是虚无的,它影响不了、撼动不了真实生活,无需太过担心等这些话。 旁人感受不到梦境步步紧逼的真实,所以他们的劝说只是隔靴搔痒。赫连晓绛内心深处一直摆脱不了对它的畏惧,她上网搜索关于梦的起源和所有相关内容,却一无所获。 唯一能做的是尽量忽视它。 把踹到脚边的毯子重新拉回来,盖到脖子,压着毯子左右翻滚把自己裹成一条蚕虫赫连晓绛才算有了点安全感。时间还早,赫连晓绛就毛毛虫的姿势趴着压着半边脸不知不觉就陷入了睡眠中。 再醒来赫连晓绛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她睁开眼,直直的盯着天花板缓和了一下睡意,万分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地上那道金红色的光已经爬到了床沿的位置颜色也有金碧辉煌变成了白晃晃的。 单层的窗帘遮不住室外灿烂阳光,几缕白光从窗帘的底部偷偷溜进来。 室内乍亮。 左边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显示已经中午十一点多。周末和假期赫连晓绛从来不去设置闹铃,一觉睡到自然醒。 低沉的男声反复哀唱着歌曲的**部分直至手机自动挂断,室内短暂的安静了一小会儿,手机屏幕的亮度还没有暗下,音乐马上又重新锲而不舍响起来。 早上的噩梦加上这催命般的铃声让赫连晓绛整个人狂躁不已,她恶狠狠的抓过手机开口就呛:“谁?大早上的催什么命!” 即使不看屏幕上的名字,在假期里敢在中午十二点以前给她打电话的“勇士”不用猜也只有那么一个。 “是我。赫连晓绛你个懒鬼快醒醒,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说好了下午要去游泳快点起床啊。”手机那头一个熟悉的、热情高亢的男声响起。 除了青梅竹马大冤家肖烁还能有谁。 第二章庆国之夜 肖烁与赫连晓绛两家在同一幢楼,同一楼层,门对门的隔壁邻居。两人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可避免的成了正宗的青梅竹马。打小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有着一起尿炕,联手揍其他小朋友以及互抄作业的深厚革命友情。 可以说,直到上大学以前都是如影随形的状态。用赫连晓绛的话那简直就是甩都甩不掉的孽缘。后来,两人考上了不同的大学,并且在高三毕业之际,因家庭原因肖烁搬离他们居住的这幢楼。 不然现在肖烁就不是这么“委婉”的打电话,而是直接敲门骚扰了。 一想到夏天市立游泳馆每天都是“下饺子”的盛况赫连晓绛并不乐意去:“去游泳只是你单方面说的,我可没答应下来。而且泳池里人挤人,连腿都伸不开有什么好玩的,不去。”赫连晓绛拒绝。 窗外,高耸茂盛的法国梧桐树上有知了在声嘶力竭的“知~知~”的叫。身上的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踢走了,丢在脚半垂挂在床沿上。身上的冷汗已经风干,整个人黏糊糊的。 将毯子捞上来,赫连晓绛抓着手机一边讲话一边从床上站起来:“而且你丫明明说的是下午吧,现在还是早上。说过多少次,不要在十二点前给我电话……” 桌头柜上的小闹钟,长短针刚好重叠走过十二点的位置。 赫连晓绛威力十足的起床气没能震慑住厚脸皮的肖烁,对方仍然嘻嘻哈哈的打马虎眼:“这不是快到十二点了嘛,你还让我掐着秒表叫你起床吗?哎,说到底你起了没啊?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马上就上来,快点给我开门外面热死了。这么热的天,不下水游泳还能去哪里,难道整个夏天你都要待在室内吗?晓绛,这可是我们最后一个夏天了,工作之后就没有所谓的暑假了,所以绝对不能的浪费!” 肖烁说起话来永远是滔滔不绝,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后又嘻嘻的邪笑道:“还是说,其实你太在意你的太平胸,不想在别人面前穿泳衣?没关系的啦,多垫几层呗。你脸这么嫩,也许人家会以为你只是没发育而已呢……” 肖烁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是忙音了,他不闹不怒眉头向上一挑将手机揣进兜里,然后心情愉悦的吹着口哨继续往前走。拐了一个弯赫然就是著名的梧桐道,不慎宽的街道两边整齐的高耸着百年梧桐,一直向路的尽头延伸去。 梧桐道尽头并排立着三幢有点年代历史感的高楼,最左边那幢就是赫连晓绛的家。 赫连晓绛走出自己的房间,家里一片冷清。父母亲早已上班去了,锅里蒸盘架子上放着一个大白面馒头。她看了一眼,转身进了浴室,站在镜子前面开始洗漱。 吐掉口中的漱口水猛一抬头,对面镜子里映出一个女孩。长的挺好,瓜子脸杏仁眼清澈有神。鼻梁直挺,嘴唇上带着几滴水珠似盛开的玫瑰花瓣,皮肤虽不白皙却十分细嫩,满满的胶原蛋白的花季年龄。如果有人要给镜子中的脸蛋评分,这张带着些许艳丽的脸庞至少能有九十分的高分。 就是……就是……脸蛋以下的……有点不尽如人意。 刷完牙齿,用**的手抹了一把脸算是洗漱完毕。赫连晓绛低头用食指勾起睡衣松垮的领子,视线里一片平坦! 要用肖烁的话来形容那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坦荡荡空落落。 双手搭在洗手台上,赫连晓绛对着镜子大大的叹了一口气,身为大学生的她其实早在高中时期已发育完毕,身高长到一米六四,翘臀美颜,可是该死的胸部有点拖后腿,连平均水平线都够不上。 垫屁啊,摔! ………… 庆国。 时值仲夏。 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也是一年中斗转星移,天上韶月出现在九州大陆之际。夜晚的半空中光芒万丈的韶月掩盖了其他星辰的微光,它独霸整个夏日的夜空。 苍狼不自觉的放慢脚步,抬头仰望。 庆芳宫的前门大广场辽阔空旷,一望而穿,视线完全不会受阻碍。那轮巨大的白色球体赤luoluo的半悬于空中,似乎离的很近以至于韶月表面上的地型都能一目了然。 它透着清冷的光芒,仿佛近的随时会跌落凡尘,又冰冷疏离的不似人间之物。 “快点走。” 领路的人敏锐的察觉到原本一直跟在身侧的某位突然慢下了脚步,于是低声催促,而他自己脚掌撑地一步飞出五六米远,没有要慢下来等人的意思。与苍狼一同前来的赏金猎人们在苍狼抬头望月稍一迟疑之际,一个个全部超跃他去。 苍狼收回视线,足尖发力一点,身体轻盈的飞出去重新落在了领路人左侧。 十来人的队伍在韶月的白月光下,在庆芳宫里无声闪行前进。 赏金猎人是九州大陆上发展的比较繁荣的一种职业,在整个九州大陆人数众多。他们虽生有户籍,但因职业的关系在九州大陆十国内奔走,承接各国任务基本居无定所。所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会将原来国家赠与的土地或出售、或送人、或直接放弃,国籍也慢慢变得模糊,最后皆成为天涯无根之客。 直到某天,这些赏金猎人金盆洗手落叶归根或者客死异乡。 赏金猎人承接任务是有严谨的规矩制度,每一个赏金猎人在完成第一个任务的时候会在扈任馆内得到一种表示等级和身份的银牌。承接任务的等级逐级上升不能逾越,只有成功完成现有等级任务规定的数量才能承接再高一级的任务。 这是为保证雇主发布任务的成功率,也是为赏金猎人自身的安全。 等级越高危险越大,报酬自然就越高,能者居之。苍狼这次在庆国的扈任馆里接下了九级任务,然后就被人带进了庆王的庆芳宫内。 从高大的洪宣门进入到现在没碰到一个守卫。庆国,庆王的宫殿如入无人之境。这不由的让人生疑。 夏夜寂静除了衣角和空气摩擦的小动静,四周安静的诡异。 第三章竹马肖烁 前面。 领路人的脚步渐慢下来,原来一行人不知不觉中竟已来至皇宫内的某处偏殿。碧瓦朱甍,红墙高耸巍峨宏伟,四周抄手游廊富丽堂皇。 偏殿大门口颔首站着两名守卫,一身银色铠甲腰佩长剑,面容严肃,目不斜视。 领路人不作招呼,直接从全副武装的两位守卫的中间穿过,伸开手轻轻推开朱红色大门,然后退到一旁做了一个“请入”的动作就不动了。 在场的赏金猎人们面面相觑。 庆芳宫,一国的权力中心腹地,就连最肆无忌惮、率性而为的赏金猎人都会忌惮。 苍狼注意到犹如雕像一般的守卫并未有任何阻拦的意思,显然一切都是刻意安排好了的。于是乎苍狼一迈大长腿一脚便跨过高高的门栏毫不犹豫的往殿内走去。其余的人见状,自然不愿落其后,全部尾随而入。 虽然此处不过是偌大庆芳宫内一处不起眼的偏殿,却也掩饰不住它的雍容奢华。不仅建筑外在恢弘,内饰一样细致精巧。 高挑的殿梁上垂挂下一盏盏做工别致的琉璃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室内尽头,每隔两三步便点上一盏把整个宫殿照的宛若白日一样亮堂。光洁的能倒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折射顶上琉璃灯的光彩,交相辉映使之更加辉煌。殿中白玉石柱根根雕龙画凤,上镶嵌着各种珍奇玉石,栩栩如生。 大殿正中间横摆着一张巨大的矮脚梨花大案,案角有一方黑色十方端砚,溢着墨香,珍珠白的宣纸一张一张凌乱的散落案面之上。 案后坐着一个人,他背对着坐在地上,举起手臂在两块大屏风之上写写画画。身后黑白交错的长发一直垂到了大理石地面。露在广袖外握着毛笔的手和手臂干瘦干瘦,如久旱枯木,完全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之手。 两块价值不菲的屏风之上龙飞凤舞的画满了令人费解的图样,白底黑墨,分分明明却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它似画似字。如果是画,那这人的画工让人不忍直视,但如果是文字,那人写的肯定不是九州大陆上的通用字。 殿内所有的赏金猎人们谁也没出声。腰间配着双短刀的年轻人在等待的过程中无聊的转头向苍狼眨眼睛。苍狼绷着脸木头似的不为所动。 等最后那人终于收了笔,转身将手中毛笔置入旁边的骨质笔筒之内。苍狼一行人这才看清楚雇主的真实容貌。他半白的头发,枯槁的手臂,背影曾一度让人以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结果这人的脸却出乎意料的十分年轻。 不仅长的年轻,那张脸简直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上挑凤眼,嫣然薄唇,鼻梁适中皮肤光滑柔嫩面若桃李,和刚刚握笔的手完全判若两人。那张脸虽阴柔艳丽如女性,但他站起来与男性无异的身高,明显的喉结都昭示了此人是名男性。 他抬起头望过来,那双丹凤美目中无一丝光泽神采。 在场的人皆是一阵窒息。 西方有国,名晁。国中之人不分雌雄都生的极为艳丽,男生女相。据传,他们是九州大陆上最具智慧一族。其优越性不仅表现于本族智商之高,而且个个生性好学,同时他国历史厚积沉淀的知识更是让他国的人民受益繁多。 晁国人不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最神奇最让人艳羡的是他们天赋异禀的占卜能力。据传能洞悉后世,知旦夕祸福。 因此,他们国中之人被历代被九州十国皇族奉请为言师。 而此时此刻深宫之内,眼前这个具有女子外貌瞎男子,除了庆国的言师还能有谁? 苍狼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从进入庆芳宫一刻起,到现在这位突然出现目不能视的言师都让他升腾起十分不妙的感觉。 ………… 古诗云焉: 千年一劫, 仲夏韶月, 南国阴属。 赤魔出, 十国难, 九州灭。 ………… 门铃在吵,赫连晓绛单手拉开门,外面站着竹马肖烁。 他一手拎着换洗袋子,一手执着的戳门铃。直到赫连晓绛脸色不愉的出现,肖烁才讪讪放开按钮然后抹了抹额头一层密密的薄汗,口中念道:“真热啊,真热啊。”的挤进了屋。 赫连晓绛反手关上门,“有这么热吗?” 确实,在打开门的一霎,炙热的太阳光以秒速冲过来伺机伏在肌肤上,钻入毛孔中,那感觉纵然是有点突兀。不过夏季不都这样吗?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不和你这个奇葩体质的人谈温度,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大家都热成狗了,到你这里也不过只是“稍微有点”闷热。”竹马肖烁同学径自冲入到厨房,打开冰箱下层驾轻就熟的捞出一根牛奶冰棍,拨开外包装纸将白色的冰块含在嘴巴里,由内而外的冰镇这夏日的严酷。 一条冰棍就让这个大男孩一脸满足。 赫连晓绛左肩膀抵着厨房的门框双手交叉环抱看着对方吃的傻bi样很是好笑。等肖烁吃完了一抬头发现赫连晓绛还穿着无袖睡衣站着不动,又开始催促:“赶紧换衣服出门。” 赫连晓绛的家里离市游泳馆并不远,但两人先得绕道去吃饭,这是要赫连晓绛在假期间走出家门的先决条件。 找一家好吃的店,吃顿丰盛的中午饭。 很快走过那段梧桐道,没有了层层叠叠树荫遮盖,中午烈烈的日头让人感觉如置身滚烫的蒸笼中。肖烁手里第二条冰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融化,甜腻的冰水顺着冰棍棒子滴的手指手心一片黏糊。肖烁张大嘴巴咬下最后一口,把光秃秃的小木棍扔进了路边的绿色垃圾桶。 赫连晓绛没精打采在前面走着,时不时的打上一个瞌睡。因为体质的关系夏日的炎热并不会困扰到她,但是午夜频频受噩梦侵袭,差劲的睡眠质量真是一个大问题。即使是长长的回笼觉也补偿不了入夜后缺失的那一部分睡眠。 第四章扈任馆 “又做那个噩梦了?” 肖烁一直知道困扰赫连晓绛的那个噩梦,并给予了最大的理解,但是作为旁人对于朋友的梦境也是有心无力束手无措。 “我上次给你买的睡眠精油用怎么样?” “用了,有改善一点。”赫连晓绛说,紧接着又打了一个瞌睡。 烈日对别人是煎熬,对赫连晓绛却有温暖。她走的闲适,肖烁只能按流浃背的熬着慢慢走。 吃完饭来终于来到目的地市游泳馆,买了票,两人分开进入男女更衣间,换上泳衣泳裤在出口处碰头一起进入泳池。果不其然的人满为患,池子里乌泱泱的满是人,小孩和成人两个泳池就是大小两澡堂子,稍稍转个身就和旁边的陌生人来个肉贴肉,更别说要游泳了。 肖烁并不介意,瞅着空档一个猛子扎下去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赫连晓绛没有马上急着入水而是坐在泳池边,伸出小腿泡一会儿水。 市游泳馆比较老旧,不过好歹是室内的。 优点是四面墙,顶上有瓦遮阳晒不到。缺点是太小太封闭,像现在人一多,说话声、戏水声和满满的水汽都闷在一起,哄哄腻腻的。 赫连晓绛双手撑着泳池边的蓝色石砖让自己顺着滑下去。刚入水里就别人横来一脚给踹了,她摸着被踹的大腿往人少的深水区游。赫连晓绛十岁就摸索自学会游泳,不过一直到现在也只会一个标准姿势:蛙泳。且还不会换气,仰着脖子用鼻子吸气嘴巴吐气,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极了青蛙。 赫连晓绛泳姿僵硬,千难万险的从泳池的浅水区游到深水区。市游泳馆的深水区有两米五,没人能踩到底相对的人也少很多。赫连晓绛游累了就扒着泳池边喘气。大夏天的来泳池消暑,谁也不是真正来游泳的。 赫连晓绛整个人泡在水里就露出一个脑袋四下张望,然后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游的很欢乐的肖烁,突然就起了作弄的心思。她正了正泳镜,深吸了一口气潜下水。 水下世界一片模糊。光在水中传播方式和在空气中不一样,所有的物体都是扭曲的,赫连晓绛靠着水上的定位和水下的第六感悄悄朝着肖烁的方向潜游过去。猫着身子连划带走的前进了几歩,就快接近目标了突然发现周围的人一下多了起来,前后左右都是腿,也不知道哪条腿是肖烁的。 有点可惜但赫连晓绛只得放弃戏弄。 她打算站起来却一时忘记自己身在深水区,伸直了躯体和腿站起来,可是一下竟然踩不到泳池底部。估算错误导致踩空的慌乱让赫连晓绛不小心接连呛了好几口。水涌进嘴巴和鼻孔,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由她控制了。 心乱了、呼吸跟着乱了,手脚也乱掉了。 胸口呛的憋屈,四周水还不断的往鼻腔里挤压。赫连晓绛慌的忘记了蛙泳的姿势,双手双脚在水中无用的扑腾。脸上的泳镜碰歪掉了,有水从细缝中灌进来。真空泳镜镜里眼泪和池水汇合在一起。 周围有那么多人,只一步之遥的距离却没有人发现几乎溺毙的赫连晓绛。她试图张开嘴巴呼救,还没发出声音更多的水争先恐后的涌进了嘴巴里。 和呛水的难受劲比起来,更痛苦的是随之而来窒息感。 在失去意识之前,赫连晓绛恍惚中好像看见肖烁焦急朝她游了过来。闭上眼睛前赫连晓绛深刻反省:一个恶作剧把自己给作死了,还真是苦逼。 …… 扈任馆。 从外表看和城内众多普通客栈没有不同,门庭若市人来人往,也提供住宿。但和普通客栈区别开来的是:扈任馆内只有赏金猎人才有资格入住。 所有扈任馆门外都会悬挂一面不起眼的三角黄色旗,黄色代表了危险。大门上槛处,突凸的四个门簪上依次雕刻“出入平安”四个大字。是为刀口上讨生活的人们的一个良好祝愿。 整个一楼大厅即是发布任务的场所,一面巨大的玻璃水镜悬于半空之中,从左到右依次显示各个等级的任务。 镜面下方摆有两张大桌,左边为任务发布处,雇主们来这里发布需求并留下定金。然后扈任馆内的人按照其难易程度和赏金将其划分等级并显示于玻璃水镜上。右边为赏金猎人上交任务处,只要有人完成某项任务,玻璃水镜上的相对应的任务文字就会消失。 扈任馆二楼却是另一番天地,这里是赏金猎人的休憩之地,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辨别。 房间内,苍狼将所有的东西扔在四方形粗布里一卷,两端对角系在胸口,斜背在背后。一个布袋就是苍狼的全部行囊。四海为家的人越是要轻装上阵,越简洁越好。最后环视这个只有一张床简易小房间,确定无任何东西遗留下,苍狼干脆转身。 推开门的那一刻,对面那位靠在墙上低头仔细擦拭短刀的青年立刻抬起头来,他迅速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冲着苍狼友好的笑了笑,提出邀约:“嗨,苍狼你好,既然我们接了同个任务不如一道上路吧。” 他是昨天晚上在庆芳殿内做鬼脸的年轻人。 能接下九级任务的赏金猎人在整个九州大陆中也不过寥寥几个,皆是叫的出名字的数一数二数的高手。就在此地庆国国都最大的扈任馆内,能接下九级任务才仅仅四人。眼前这个面带笑容叫植崇的青年便是其中之一。 面对青年的盛情邀请,苍狼依旧面无表情,无视对方友善的态度冷淡的擦肩而过。直接用行动拒绝对方。 “别这样冷漠嘛,真伤人。认识你五年了加起来的话不超过十句。” 比如抢任务的时候,苍狼会说:“滚。”、“是我的。”、“我赢了。”等词句,平时一律惜字如金。 热脸贴到冷屁股在预料内,植崇苦笑着仍然追了上去。 “这次的任务是联合质的,我们是伙伴不是对手。可以临时合作一下,不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他不依不饶,在楼梯口前快速闪身拦在苍狼面前。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因为苍狼散发的低气压而有任何变化,植崇已习惯了对方的疏离冷漠。 联合质的任务,就是有资格的赏金猎人领取任务后,可以单人或者多人组合一起合作共同来完成此项任务,分享奖金。联合质的特点往往是任务十二分艰巨、奖金丰厚。 第五章赏金猎人 楼梯窄小,仅供两人并肩通行。植崇挡在正中间,双手半张堵住了整个楼道口。 苍狼面对植崇做出这种幼稚行为他连眉头都没动,墨绿色的眼珠子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两人就这样无声对峙,他出其不意的有了动作,伸过右手。就在植崇欣喜的以为这是要妥协握手言和,没想到,苍狼手臂一扬一巴掌拍在其左手臂上,五指瞬间收拢抓住植崇的衣服紧接着瞬间发力。 苍狼出手突然且手劲又大,植崇没的防备,被抓了个正着再挣脱为时已晚。身体只能顺着苍狼使劲的方向顺势跟过去,大好青年整个人被跟拎小鸡子似的,甩到了另一端。 等到植崇反手抓住栏杆稳住身子时,苍狼已经从二楼走下去了。 馆中另外两位九级赏金猎人从他们旁边屋内走出来,正巧就瞧见这一幕立马同仇敌忾:“植崇,你不要理苍狼了。他那个人就会摆死人脸看不起任何人,他以为他是谁啊!” 九州大陆崇尚武力,赏金猎人主动放弃耕地,户籍模糊身如浮萍无根。就算如此以赏金猎人的身份无论走到哪个国家都比一般平民百姓的地位要高些,所以难免孤高。 但是他们的孤高只是相对于外人,包括任何一个不属于这个圈子内的人来讲,赏金猎人彼此之间不会这样无故敌对,除非是真有利益冲突。不然有时为了更好的争夺任务,与人搞好关系,立派别站队是必要的。 再怎么厉害的人都会需要支援和朋友,他们不会轻易树敌。像苍狼这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独来独往者并不多见, 独狼一样的苍狼是人类的异数,也是赏金猎人中的异类。 “九级的联合质任务让他单枪匹马上去试试啊!提到铁板就学乖了。哼,看他这次怎么逞强。” “他这样的,吸取教训是轻的,不小心更会丢掉性命。” 不管是前者的愤恨不平还是后者忧心忡忡诅咒,所有这些情绪中多少都带着嫉妒,对苍狼的嫉妒。九级的赏金猎人少,任务更少。苍狼赫赫有名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几乎所有的九级任务有一半都被这叫他给抢走了。 植崇稳住身子站直了,低头整理被拉乱的领口衣襟,很不好意思的抓抓后脑勺,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只不过这次稍带了点狼狈在里面:“苍狼可能天生就是冷然的性子,其实他本质并不坏。我上次做任务时遇到了麻烦差点出事,是他出手相助才得以脱身。” 虽然最后被苍狼抢走了那个任务,但在生死关头至少苍狼没有落井下石,暗箭伤人反而是伸出援手帮助了自己。 作为独立个体,赏金猎人之间的利益冲突从这个职业诞生之日起就一直存在。彼此之间面上再怎么和气,却也会指不定有人在你落难的时候捅上一刀。这和善良无关,只是被激发出来的生存本能。 物竞天择,优胜略汰。 或许于孤傲的苍狼这方来讲,他和他们这群人的实力天差地远,无从竞争一说,自然没有被当做对手,也就无矛盾之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救了自己的性命是事实。植崇非常想结交苍狼这个朋友,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其救命之恩。可惜自己再怎么套近乎,人家一直高冷应对。 纵然有心维护苍狼但苍白的言语完全不能令人信服,那两个赏金猎人不搭腔,脸上透着明显的不屑之色。 植崇叹了一口气不再费唇舌多解释,一个人的好与坏不是凭别人一张嘴去分拨的,日久见人心。植崇打量对方两人手中的行李转移话题:“好,我们走。其他人都应该已经出发了。” 扈任馆一楼。 悬空玻璃水镜下方正对面,另摆了一张超大的铁质桌子,后面还有一个铁质的柜子贴着墙壁一直顶到二楼的高度。这里是扈任馆里的钱币存储处,专属于赏金猎人的小钱庄。他们做完任务不用领取现银,可以直接把赏金转存在这里,要用的时候可在十国里的任一扈任馆里任意提取现钱,十分便捷。 苍狼从腰间解下随身的银色身份牌递过去,对铁桌子后面的老人说了一个数字。老人转身颤颤悠悠的从其中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小包称好的碎银子递过来。 这是苍狼准备的路费,从庆国国都到莘国还有很长一段路。 走出扈任馆,视线豁然开朗。 庆国是一个富饶和平的国家,庆国国都更是繁华。大街宽阔整洁,两边建筑崭新。街上有坐轿子的商人,有挑着担子的农民,有腰间佩刀的武夫,有穿着体面有丫鬟陪侍逛街的大小姐,有奔跑嬉闹的儿童。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一派升平之像。 苍狼疾步几步而后突然停住,竖起耳朵。旁边槐树下有一个大孩童口中念念有词,旁边另一更小的孩童跟着一字一句的念。 “千年一劫,仲夏韶月,南国阴属。 赤魔出,十国难,九州灭。” 苍狼听了一会儿,继续阔步疾走开去。 带着预言性质的诗歌不知从何时起流传于整个九州大陆,具体时间不可考了,范围之广街头巷尾妇孺皆知。 九州大陆之上,十方诸国:国主为天,宰辅立政,将辅为武,言师为策。所谓朝堂之上两辅一师,辅主立国。 其中,言师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言师之言代表国之社稷。那庆国言师以此诗歌暗示这次的任务,其中深意令人细思极恐。 赏金猎人不是江湖侠士,接任务也不过是钱货交易最不需要的就是正义感。苍狼接了那么多任务,不是刀口上的每一滴血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但用一个所谓的预言成为杀戮的借口,打着为名除害的名头夺人性命,这样做法令无端的令苍狼十分反感。杀人便是杀人,不要需要为自己找遮羞布。 而且谁能保证所谓预言就是正确的? 对这次的任务,苍狼的感觉很不好但他还是接受了。工作只是工作,不管你感觉好与不好。 第六章迷之森林 日夜兼程跋山涉水,孤独遥远长途旅程对爱独处的苍狼来讲非但不是煎熬,夜晚一个人坐在野外四周万籁寂静有时是一份享受。 现在他终于踏入了莘国国境。 莘国,是十国中最南端的一个小国,特点是地少人稀,常年高温。它的年平均温度是十国最最,一年四季不分全部热带气候。苍狼在附近的城镇稍作休整,进行了最后一次物质补给立刻就往目的地,迷之森林赶去。 越走周围空气温度越是炙热,苍狼握住了腰间的大刀的刀柄。他的刀由极稀有的冰释所铸,是九州大陆上最坚硬的金属,铸成的兵器之后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冰释性属寒性,终年冰凉。即使在极热的条件下不会被影响,本体自带寒气。 又用了一天时间穿过一大片荒芜的草原,这才到达了迷之森林边缘。 眼前是整片一望无际未开拓的古森林,进入之后将面临诸多预想不到的危险。苍狼在森林边缘停下来,找了一块平整的草地坐下,背靠着被太阳灼的滚烫的岩石,他再次伸手抚摸着裸露在外的刀柄,一阵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炎热。 进食补水,再小憩。 满足了最低的生理需求,苍狼站起身来将行李重新绑回到坐骑骐骥身上,解开缰绳。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从怀中掏出一颗弹丸大小的圆物,灰色圆球犹如地上的泥土随便的捏成一颗小泥球,很不起眼。 苍狼将小东西握紧再松开手,那死物竟然孵化出了一条黄色的虫子。 小虫子在他的掌心中转两圈,脱落的黑色碎泥从苍狼的指缝中掉落。一眨眼的功夫小虫子长出透明翅膀,它拍打翅膀嗡嗡的腾空而起。刚开始起飞的并不稳当,跟喝醉了酒似的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不过这小东西没一会儿就适应了,扑打翅膀坚定的朝着谜之森林的方向飞过去。 “跟着。”苍狼翻身上坐,双脚一夹身下骐骥,一跃十步。 …… 冷! 在夏日里还一再觉得冷的也只有赫连晓绛一人了。 等等,她不是溺水了吗?难不成是死了,所以才觉得冷?可是一个人死了会有感觉吗?会思考吗? 好冷! 发现手脚被束缚住不能动。 这场景和感觉倒是和以往的那些个噩梦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赫连晓绛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现在并不是在做梦。因为所以的感觉都太过真实了。梦境中的那股恐惧瞬间包围了她。 “肖烁救我!”赫连晓绛紧闭双眼呼喊出朋友的名字,然后她听见了自己发出的声音。居然能发出声音?! 她试着动了动眼皮,竟然一下睁开了。 眼前铺天盖地的绿。 这里应该是森林或者是植物园,目所能及的是各种高大的树木和植物。特别是赫连晓绛斜前方左右两侧的参天大树,树体高大笔直,树干布满苔藓地衣。目测这两棵树直径粗五十厘米以上,估计有数百千年岁了。 林子里的树木们的长势喜人枝叶茂盛,且树与树之间藤条相互缠绕,整个森林如同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网。点点细碎斑驳的光从树叶和树枝的细缝之中投下来,视觉上就像走进了discover里的那些充满神秘趣味的原始森林。 要是人在电视外旁观,赫连晓绛或许还有心情欣赏这难得的奇异美景。现在身临其境,除了对美景的震撼更多的是惊恐。 除了漫天的绿色植物外,这森林深处似乎还潜藏着什么“东西”。从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赫连晓绛就感觉有人或者说是有“东西”在远处盯着她。感觉还不是普通的飞禽走兽,那炙热的视线和轻不可闻的呼吸声,令人胆寒。 它的一吐一吸,隐隐约约又清清楚楚。 不能转动脖子和脑袋,赫连晓绛只能转动眼珠子,一双杏眼瞪的老大,直直的从两棵古树之间望出去,屏住呼吸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 那个黑影静止不动,偶然移动起来动作飞快,“刷”的从一棵树后瞬间移动到另外一棵树后,迅雷不及掩耳。赫连晓绛眼睛都瞪疼了还是没看清黑影的真实面目,不过好在“它”的移动范围总在直径十米之外,并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半小时过去,最终赫连晓绛放弃了,她闭上干涩的眼睛。即使身体不动,但仅是心里上的惊恐就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待精力耗尽原本满心满眼慌张的惊恐竟然也消下去很多。 赫连晓绛闭目养神,朦胧间听见水滴的声音。 “嘀嗒,嘀嗒。” 下雨了? 她疑惑的睁开眼睛看见,对面豆大的雨滴打在树叶上,打得宽大的树叶上下震动。地上的泥土被雨水浸湿变得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植物的香气。 可是好奇怪啊。那么场来势汹汹的大雨愣是一点都没落在赫连晓绛的头上或者身上,除了寒气和湿气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难道自己被冻得麻木了? 非常不对劲。赫连晓绛瞪大了眼睛再定睛观察,发现那一颗一颗水珠子顺着某个透明的界面在她眼前滑下来。就像是她坐在车子里,水滴从挡风玻璃面上滑下来。也就是说,她和外界隔了某个看不见的物质。 赫连晓绛又开始感到不安,她上下左右转动眼珠子,尝试挪动身躯但依旧是纹丝不动! 冷的?透明的?界质?赫连晓绛豁然意识到,原来她被冻在了一个巨大透明的冰块中。 “救命!!!” 赫连晓绛忍不住失声尖叫。远处有鸟儿被叫声惊的拍打翅膀成群的飞起。 黑暗中的黑影加重了吐气的声音。 …… 庆芳宫内。 小小的宫女快手快脚熟练布好了一桌的午膳,可是言师托腮坐在窗口一动不动。小宫女就有点筹措,她不该打扰言师高深的思考,但是再拖下去饭菜都要凉透。 正当犹豫之间,小宫女视线被言师身后的某样东西吸引过去,她大喊:“天雨!”然后就跑了出去。 言师坐在窗户边,风夹着雨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脸。 天有异象,必有妖孽。 第七章琥珀之躯 莘国国土本来就不大,其中,迷之森林占据了其一半以上的土地。 迷之森林从来无人居住,这片土地与外界隔绝了近千万年。人类之所以不敢去涉足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为主要的是森林本身植被动物的多样性让人琢磨不透,还有无处不在的沼泽是为双重阻隔,形成了两道天然屏障。 在大而黑暗的森林之中极易迷失方向。偶尔有个艺高人胆大的闯进入森林腹地,不是被隐秘散布的沼泽吞噬,就是被林子里潜伏着各种怪异危险的动物攻击致死。 除此之外,森林里还有大量传播疾病的昆虫,植物上总是爬满了咬人的大蚂蚁。地面潮湿,落叶层下经常是又滑又软的泥浆和腐烂的木头。一团团的藤蔓和乱七八糟匍匐的植物使行走变得更加困难。 以上这些危险让人们彻底失去了踏足这片净地的机会。使得迷之森林一直为最纯粹的远古森林。 苍狼一脚踏入迷之森林,就像进入了暗绿色的海底世界。头顶上茂盛的枝叶和丝萝阻隔了外界的阳光。 飞舞的小黄虫进入暗处之后,身上那抹浅黄色竟然亮起来,黑暗中自动变成了一盏指路小黄灯,向着言师在其身上下的指定位置一刻不停地直飞过去。骐骥紧紧跟在后面,四只健硕的蹄子轻快的飞跃过一个又一个沼泽和匍匐在地面之上的粗树根。 骐骥属于灵兽类。体型与马相似,全身上下布满短短的松绿色毛发,耳长如兔,能听晓八方动静机敏过人。头上长角,聪明十分通人性。且其脚程比马快十倍,耐性足。是九州大陆里是最好、最快、也是最贵的坐骑。 一人一骥心无旁骛的追着空中的一抹黄色。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天空落下一颗水珠子砸在苍狼的肩膀。 刚开始,苍狼还以为是树上的露珠之类不小心从枝头滑落下来。可是没一会儿,这些晶莹的水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接连不断的滚滚落下,敲打在他的头上、身上。原来竟然是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灵兽骐骥奔跑的频率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水给打乱掉了,它惊慌撕吼了一声,前蹄离地抬起,后蹄支撑全部的重量半直立起来。苍狼立刻反应过来,抓紧缰绳大腿夹紧才不至于掉下。 韶月之天,均无天水。此况上千年不变。 天有异象,必有巨变。聪明的灵兽如骐骥都感受到了这份不安。 “吁~~。别怕。”等骐骥安静下来苍狼俯下身摸了摸骐骥脖子上的鬃毛,安抚它。 抬头,头顶上方几十米处是参天古树的树叶交织出的绿色天空,雨水从茂密的植物缝隙之中滴下来。 天空落下之雨,是为天雨。 越来越密集的水珠子从天空落下,浸湿了头发和肩膀,苍狼皱了下眉头。他夹了夹骐骥的腹部,晃动缰绳加快脚步。 又走了一天,那抹黄色的亮光最终停在了森林深处的某一棵树上。“嗡嗡”拍打的翅膀频率越来越慢,身上的光芒也跟着越来越暗。最后彻底熄灭,黄色的小昆虫重新变成原本的死灰色。从树上掉入泥土中,再也寻不到。 目的地已到,它的任务完成便是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同样就失去了生命。 雨水让本就泥泞的土地变得更加松软湿润。苍狼从骐骥背上跳下来,踩着软软的泥浆,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了飞虫刚停留过的那棵大树。他伸出手摸了摸树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于是转头环视四下,就发现不远的地方在树木的遮掩下似乎有一抹白色的亮光。 天空在下雨使得森林里的光线更加暗淡,相对的也就使得那一抹柔和的白光更加清楚和醒目。 “在这里等。”苍狼抚摸骐骥耳后的鬃毛。 灵兽通人性,它听懂了主人的命令,左右摇晃了一下大脑袋,大鼻孔里喷出长气。苍狼并没有系住骐骥的缰绳,在危险的时间和地点,系缰绳禁锢骐骥的活动只能让其多生出几分危险。 走了大概约有百来步。 穿过及膝的草丛,跨过横亘在地上的粗树枝,掀开垂挂下如门帘似得丝萝藤蔓,苍狼来到了白光所在之处。 光源来自一块透明的大冰块,纯白色的结晶里面冻着一个女人。它极像莘国盛产的白琥珀。只不过那些树脂里面包裹的是昆虫和树叶,而这个冰块中包裹的是一个四肢健全的女人。 饶是沉着淡定如苍狼也被眼前这景象给震惊了,他注视着冰块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抬脚从两棵高大的参天古树之间穿过去。 他越走越近,扑面而来的寒气也越来越明显。 走进了也看清更清楚了。两人多高的巨大冰块表面如宝石般光泽晶莹。被冰块包裹住的女人赤身luo体,她闭着眼睛睫毛浓密,体态纤细修长,手脚自然的垂下。皮肤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因为冰冻的关系白皙的近乎透明。相对的是她赤红色的长发凌乱的铺散开来,红的像血一样刺眼。 虽衣不遮体,全部的肌肤暴露但在苍狼的眼中却没有se情的感觉,反而显得十分圣洁。 苍狼走南闯北,见识过九州十国中漂亮的、妙曼的、风情各异的美丽姑娘。可这次却是他第一次被异性如此深深吸引住,第一眼的惊艳之后内心涌起的是如亲人般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之前他们便认识了。 他继续向前,慢慢的靠近。森林里的闷热感随之消散而去,取而代之是阵阵清爽。苍狼伸出左掌贴在冰块上,冰冷的触感和他的佩刀同出一源。 森林、冰块、女人、佩刀、他自己……有一瞬间苍狼忘了自己此时此地的目的。 就连天雨何时停止了苍狼都没注意。 这就是传闻中的赤魔么? 那么柔弱无骨,那么安静,那么美丽,貌似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和传说中让人闻风丧胆的赤魔形象一点都搭不上边。是言师传达了错误信息?还是他找错了地方? 苍狼沉默的打量,一边脑子里飞速思考。 突然,百步外的灵兽骐骥带着惧意和警告低吼一声,苍狼反射性转过头远眺那个方向,并没有发现危险的气息。再转回来,冰块里的女孩已经睁开了双眼。 一双杏仁眼,赤色的眼瞳从贴在冰块上的手掌移到了苍狼的脸上。 女孩脸上带着微微的错愕,紧接着眼睛里露出狂喜之色。 她张开嘴,吐出两个字:“救我。” 第八章一眼英雄 迷之森林。 外表看来死气沉沉,深入探索会发现其内在物种多样是那么的生机勃勃。各种稀有而危险的热带动物、昆虫、飞禽倚靠森林维持。与世隔绝的内部早就形成了它们固有的食物链。 森林的黑色沼泽底部寄生着一种肉眼不可见的小虫子,名为腐虫。动物和人类如果不小心陷入沼泽,沉入底部。这种虫子爬过来钻进尸体里从内部开始腐蚀,内脏、筋、血最后是肉。最后不管掉下沼泽的是活物死物最终留下一堆白骨。迷之森林里的动物们会在同伴死亡之后习惯性将尸体拖入沼泽,让腐虫解决尸体。 尸体经过腐虫消化,变成了滋养动物们赖以生存大森林的养分。在外人看来极度危险的沼泽是动物们的天然坟墓。 就这样,迷之森林在九州大陆外独自形成一个生态体系。里面内藏着众多不为人知的神秘生物,连同这个“赤魔”。 她定时定点的突然冒出来?还是千百年来就默默藏于迹罕至的迷之森林你静待出世? 冰块中的女人开口的那一霎那,苍狼敏锐的感觉到这个强大独立的森林一下沉默。林中的鸟、兽、虫就连植物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周围一片死寂。 把左手从冰块上挪开,小步后退。这小小的一步带着些许隐秘的惊慌和狼狈。这样的狼狈在成年后的苍狼身上从无出现过,但是今天,他着实是被眼前的一幕惊着了。 她……还活着? 不过本来就应该是活的。就是因为“赤魔”的活,苍狼也不会接了任务来到这个地方。 赤魔不仅活生生的,说话的声音带着鲜活的生命力:“求你救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醒过来就被困在这里了。麻烦你救我出来可以吗?” 苍狼回神想起此行的任务目的,神情肃穆的不行。 …… 一个人,一个大活人,出现了!! 赫连晓绛兴奋的瞳孔放光。在暗无天日的密林里,在冰冷的冰块中一动不动的度过了三个昼与夜。从惊慌、到绝望、到无聊、到放弃,现在终于有一个大活人出现在她面前。 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身材隽秀,柔韧的腰间别着一把体积硕大的大刀,一副古装大侠的打扮。剑眉入鬓,脸盘英俊眼神肃然,黑色长发利落的束在脑后。从外形来看是赫连晓绛特喜欢的类型,但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欣赏,就连对方怪异的古装打扮她都无暇顾及。 被冻到冰块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身体没一点异样的感受。接受了这样的奇幻的设定,一个古装男人很轻易就被接受了。 苍狼的反射性后退让赫连晓绛误以为对方打算退走。 “求你救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醒过来就被困在这里了。麻烦你救我出来可以吗?”她急切的再次恳求道,眼中带着卑微的祈求。要不是不能动赫连晓绛早就伸手去抓苍狼的衣角了。眼前这个男人可能是唯一救命浮木,她绝对不能放他走掉。 这边赫连晓绛急的眼角都红了,那边男人墨绿色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反应。同情或者是动摇一律没有,让人不禁怀疑他是铁石一样的心肠。 如果能自由行动赫连晓绛都能“扑通”一下给人跪下了。区区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现代女大学生遭遇这种奇幻恐怖的事情,比某天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被绑架了还要糟糕,还要惊慌吧。人被绑架了那也还是在地球表面,可赫连晓绛现在真不敢确定她身在何处。整个人接近于崩溃的边缘。 正当她心急如焚,苍狼那边终于有了行动。 他伸出左手握住身侧佩刀的刀柄,慢慢的将刀从刀鞘中抽出,手臂大开锋利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刀身和刀鞘完全分离时发出掷地有声的金属鸣叫。 她是他的任务,和以往诸多任务无异,但似乎又那么点不同。苍狼冰冷表情下,内心是矛盾的。 要救还是要杀? 双脚微微打开与肩同宽,侧身重心在下,刀尖对准了红色脑袋正上方的位置,然后他猛然发力狠狠砍下去。手起刀落间苍狼已下定了决心:她,只是一个任务。和寻常的任何一个任务无异。 这样决定之后,苍狼屏住呼吸摈弃心中异样的感情,手腕使出了八分力。即然要完成的任务,先要把人弄出来。 “啊~”赫连晓绛发出急促的尖叫,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又害怕的紧紧闭上,只听刀刃落在头顶上方冰块,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不痛不痒,赫连晓绛偷偷睁开眼睛,头顶上的冰块完好无损,锋利的刀刃并没有在冰块上留下任何痕迹,连一点冰渣渣都没削下来。 “啊~”这一声是惋惜的。 硬碰硬的冲撞,反弹回来苍狼的手腕被振的隐隐发疼。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在细细的查看那依旧光滑如镜的冰面。冰释削铁如泥,更可况苍狼手中的这把冰释刀是由九州最好的炼化师炼化而来。这恐怕是他第一次遇到劈不开的东西。 苍狼只是稍稍迟疑立刻再举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了十分的力。 两下、三下、四下…… 赫连晓绛从刚开始紧张的闭着眼,吓的“嗷嗷”叫。到后面能从容的眼睁睁看着刀从头顶落下来。视觉冲击很强,但在冰块中的她一点都没受影响。 这块冰块的硬度高的诡异,不过,能在接近赤道最热的国度中保持终年不化本来就不是简单的物件。 五下、六下、七八下…… “那个……要不生个火试试。”最后的最后,赫连晓绛呐呐的开口建议道。语气中带着讨好的小心翼翼,生怕这个如冰块一般冷漠、面无表情的男人会不耐烦的转身走掉。 可就当她说完这句话,然后……苍狼真的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放下刀,转身就走。 赫连晓绛顿时傻眼了:“诶?!!你别走啊!我只是说说而已。没关系你继续砍,我不介意的。大哥、大侠、英雄。别走啊,拜托回来啦!”赫连晓绛大声对着苍狼的背影喊,内心后悔不跌。 第九章相遇相识 很快茂密的枝叶遮掩了苍狼的背影。这人真要走了,赫连晓绛只有瘫在地上哭的份。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苍狼并没有离去多久,他只是去把自己的坐骑骐骥牵过来,然后从骐骥背上包裹里掏出两枚打火石,再捡了些树枝,蹲下身来开始生火。小巧的打火石互相击打蹦出金色的火花,但因为刚刚下过雨,树叶树枝都**的,空气湿度大很难生上火。 尝试了几次万分艰难的点燃了,小火苗升起同时带着黑青色的烟冒起来。火烧着湿树枝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挥刀、砍柴,生火,苍狼每个动作都驾轻就熟。 做这些事的同时,苍狼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说一个字一句话。话不多的人同样也不喜欢别人的呱噪,赫连晓绛吸取教训,怕开罪唯一的救星,于是强迫自己闭上嘴。虽然她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来着。 用树枝和树叶堆成的小火架就堆在冰块下面,从下向上慢慢的烤。赫连晓绛有种自己是锅里炖肉的感觉,只等沸腾开锅取肉。青烟把贴近冰块的下方熏成了黑黑的一片。 这么大的冰块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效果,于是赫连心很大的转而好奇的研究起苍狼牵过来的那匹“马”。 第一眼是惊讶然后就非常的想哭,果然不是原来的世界了。怪异的森林,古装男,现在又是长相奇怪的马。她果然不在地球了么! 赫连晓绛在心底默默流宽条眼泪。 灵兽骐骥被盯得不安的摇晃了下大脑袋后退,一直退一只腿,退到坐在石头上休息的苍狼身后。肌肉壮硕一脚能踢飞一个人的灵兽骐骥此时就像一只胆小的狗狗,嗅到危险立马退到主人身后,寻求庇护。 天雨停歇,森林很快恢复了原始生机。森林深处传来各种动物的叫声,眼前的小火苗欢乐的跳动,只是唯一两个人类之间倒是沉默寂静的很。 又过了好一会儿,不仅风停雨止天空里的太阳从乌云后探出头重新绽放,光芒万丈。强势的从树叶的缝隙中射进来,笔直的打在地上形成一道道细细的金柱子。绿色的森林加上金色装饰显得十分庄严沉浸。 到此,赫连晓绛强行拉了封条的嘴巴也终于忍到了极限。“雨停了啊,出太阳了。”她说。 以天气开头的搭讪应该是最保险的吧。 但没人接她的茬,苍狼坐在对面的石头上,低头,表情庄严的盯着地上的那一堆火。骐骥在主人身后大力晃动脑袋,从鼻孔喷出鄙视的鼻音。 “大哥,你这是什么马?头上长角,难不成是独角兽?还是麒麟?好奇怪呢?” “……” “英雄,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赫连晓绛啊。复姓赫连。你呢?” “……” 提出的问题俱是自问无答。 赫连晓绛之所以会有这么多话,一是,因为害怕,她一害怕话就多的老毛病由来已久。控制不住。二是,在这三天里给憋的。三,也是想借由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顺便打听打听。四,当然是想和苍狼拉近关系。 “我本来和朋友在游泳馆里游泳的,不小心溺了水,醒来就到了这里。那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呢……不管是哪样,肖烁肯定是要吓死了。不过……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前面接连丢出的几个问题赫连晓绛都还是用活泼可爱的语气,声音灵动的像树梢的布谷鸟又像精力旺盛的兔子。说道最后的时候她的声音就变得小声迟疑,甚至带上了无形的怨念。 心态再好,神经再粗,遇到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难免会受到挫折变颓废。刻意假装的振作慢慢分崩瓦解。 赫连晓绛咬着下嘴唇神情落寞的闭上了眼睛也不说话了。 是穿越了吧?穿越到奇怪的地方。那么即使问出时间和地点也是无用,何必多此一举呢。 一阵强风吹过,森林发出一阵悲鸣。 “莘国。” “恩?” “这里是莘国的迷之森林。”苍狼低声回答。 莘国是哪国?赫连晓绛自认高中地理学的还不错,离满分只差五分,她可以肯定这个“莘国”不在世界地图上。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莘国”。重点是有个低哑好听的男声正在和自己说话?!意识到这一点赫连晓绛立刻睁开了眼睛,红色瞳孔瞬间亮起来像两块美丽深邃的红色宝石。漂亮的眼珠子里虹光流转。 苍狼本来已是抬起头了,突然和这样眼睛对上他几乎是反射性的别开视线,他还伸手摸了摸蹭着他肩膀的骐骥来遮掩尴尬,而后又像是继续自顾自的说话:“这是我的坐骑骐骥,是灵兽,不是麒麟。麒麟只是传说中虚无的神兽。” “哦~”要不是被冻着,赫连晓绛肯定会要托腮帮子点头。 这里和中国似乎有诸多的共通点:如男人的古装打扮像是古代武侠剧中样式,如传说中名字相同的神兽,就连语言都是互通的。但这里又透着诡异不同:如四不像的灵兽骐骥,如气氛怪异的迷之森林。 不过总之一眼就让人清楚的知道这里不是中国,更不是古代中国。 这个世界和她原本的世界处处打着擦边球,表面的这些交集不知是否代表着两个世界在地理或者空间上也有交集呢,如果真是这样她或许有回去机会。 这厢好不容易撬开冷漠大侠的嘴,自然要趁火打破砂锅问到底:“英雄你叫什么名字?”赫连晓绛继续执着的发问。 苍狼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是赏金猎人,面对任务对象从来不需要介绍自己。因为实在没必要对一个死人自我介绍,不是么?但在对方火一样炙热期待视线下“苍狼”两个字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好帅气的名字。”冰块中的赫连晓绛真心的称赞。 被骐骥蹭的耳朵发红的苍狼推开灵兽的大脑袋,站起来上前两三脚踩灭了火堆。 “咦?!干嘛灭了啊?”赫连晓绛瞬间以为是自己说错话或者是马屁拍到马腿上,惹得对方不高兴才做出激烈的举动。她的心一下子就绷紧了。 “没有用。”苍狼平静的解释。 第十章冰体坚韧 果然,火灭掉之后贴住冰块部位只留下一片被熏黑的印记,冰块本身一点要融化的迹象都没有。赫连晓绛刚刚恢复的好心情悉数消失殆尽,她忍不住大声长啸:“哇!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为什么我要被穿越到这个地方!困在这个鬼东西里啊!讨厌死了!” 一时间惊得林中鸟儿整片飞起,走兽惶恐奔跑开去。 苍狼捂住双耳。他生性喜静,极不喜有旁人打搅或与人有过多的接触,才总是单独行动。冰块中的目标女人生龙活虎,相处了几个时辰从头到尾都滔滔不绝的说话。还这般有气势的咆哮,他在旁边却没有与以往一样有那种被打扰的烦躁。 因为是任务才这般隐忍的,他告诉自己。 刀收了,火灭了。该试的手段都试过了。 不顾一切发泄式吼叫之后赫连晓绛很快恢复理智,闭上嘴巴后悔自己的莽撞。她再次可怜兮兮的望着苍狼小心翼翼的说:“对不起,我不叫了。你……不要丢下我啊。” 示弱的祈求。 背对着要把打火石放回行李带中的苍狼,手不自觉抖了一下打火石掉入袋中。至今为止,有无数人在他冰释刀下跪地求饶,或痛哭流涕或高声诅咒或绝望祈求苍狼都未曾心慈手软过。 但是今天……真是一次次的打破他的底线。 “天快黑了,我去打点食物。”苍狼整理好行李一直背对着赫连晓绛,这句话更像是和他的坐骑骐骥在交代。 看着苍狼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树后赫连晓绛心里其实是没底的,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举手之劳的帮助已是好心好意,但未必会倾心竭力去帮忙你。难不成这冰块真的劈不开,他还真能待在这里陪她一辈子么? 不过目前,苍狼临走将坐骑留了下来那说明他会回来的吧。 灵兽骐骥不喜欢眼前的这个与主人同种类的生物,动物天生灵敏的第六感老远就对她所在的这一区域感觉到不安。并且从冰块中的生物第一次张开眼的那一刻,霸道凌厉的气势简直是铺面而来。让骐骥既想当场跪下又想撒腿就逃。 主人苍狼离开后,它又连着后退了好几歩试图与冰块中的生物拉开距离,倒退的同时一直还一直警惕的盯着对方。赫连晓绛则是生怕唯一的“人质”骐骥撒腿跑掉,也很紧张的瞪着它。于是就出现了一人一兽大眼瞪小眼。 时间荏苒白昼易逝,天渐渐暗下来,金色的柱子变得越来越浅最后消失。而后韶月当空,森林里迎来了银白色的光柱。比白天只亮不暗。 迷之森林太危险,苍狼没走开太远用最短的时间抓了一只野兔当晚餐。活兔的两只小前腿被抓住,后腿时不时的蹦跶挣扎一下当然是逃脱不了苍狼的钳制。提着猎物往回走的苍狼在越是靠近目的地的时候突然一凌,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感觉空气中的气流变化,然后突然就扔下手中的兔子发动轻功。 小兔子死里逃生,迅速蹦没影。 当苍狼用轻功全速奔过去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一支箭从两棵古树的中间直直的射过来,带着凌厉的风冲着赫连晓绛杀过去。 金属箭头在冰块上撞击发出很响的声音,反弹掉落在熄灭的火堆上。赫连晓绛惊出一身的冷汗,从睁开眼以来第一次庆幸自己被困在这个坚硬的固体冰体中,免于一死。 骐骥嘶吼了一声,撒开四个蹄子大步跑到左边的古树后面躲藏起来。 紧接着飞过来的第二支箭还未触及冰面就直接被冰释刀砍成了两截,落入淤泥中。赫连晓绛还没从惊吓中出来搞清楚当下状况,那边飞奔回来的苍狼和随箭而至的射箭人打在了一起。 两人身形变化万千,兵器相触发出惊心动魄的声音。高手对决的打斗速度让赫连晓绛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两条模糊不清的人影在闪,眼花缭乱。 打斗虽激烈但历时稍短,没几个回合来人就明显落于下风,之后虽仍负隅顽抗但终是败在了苍狼的大刀之下。同为九级赏金猎人,两人的武力值却相差颇大。 箭筒和弓掉在不远处,箭筒中的箭不规则的散落在地面上。刚刚手中使的另一把长剑被苍狼的冰释刀劈成了两截,扔在一旁。 那人狼狈的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举起来挡住额头上方,开始口头谈判:“这位猎人手下留情不要动怒,我们好好谈谈。反正这任务是联合质的我们并不需要这样斗的你死我活,完全可以合作平分奖金。” 苍狼一言不发,架在对方脖子上的冰释刀纹丝不动。 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深刻感受到其散发着阵阵寒气。坐在地上的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商量不成便改为苦苦央求:“好歹也是同行,好汉请饶我一命。这样吧,任务和奖金都归您,好不。” 这人先是突袭,苍狼阻挡他二话不说上来就开打,打不过了才开始求饶。贼心外露还自以为精明,这种人如果讨饶成功或者立场一变马上能翻脸。苍狼哪里会信他。手中的刀轻轻一挑,刀锋在他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再厚的脸皮也立刻皮开肉绽。 血涌了出来染红了冰释刀,血珠子在冰冷的刀面滚动然后迅速滚落到了泥土中。冰释刀上一点痕迹都没留,就像是刚从刀鞘中拔出来那么干净冰寒。 那人顿时吓的哇哇大叫,屁股尿流直接忘了求饶,张嘴就是一溜难听的脏话骂出来。 或求或骂苍狼完全不受影响,墨绿色的眼睛沉静如水,冷静的寻思着要怎么处理眼前这个人。 放?他看到了冰块中的赫连晓绛,放走肯定会后患无穷。 杀?倒是干脆。 ………… 在他们打斗的时候赫连晓绛一直屏着气。 哇kao!好帅,好帅啊~~ 精彩的打斗场面看的赫连晓绛眼睛里直冒光。原来这个苍狼不仅人长的帅,性格酷,武功还这么好,简直diao炸了有木有。 第十一章第一猎人 苍狼居高临下的把放冷箭的人压制在地上。他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看样子并不打算轻易的放过那个人。搞不清状况,目前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出立场的赫连晓绛则是觉得:反正都赢了,还是不要赶尽杀绝的好。 在现代社会长大的人,她连杀猪都没看过,更别提杀人了。一穿过来就要见识这么刺激的事情,小心脏简直承受不来。 赫连晓绛刚想出口求情,余光里突然又有熟悉类似的光芒一闪,紧接着果然看到又有一支箭从对面同样的角度射过来。但这次的目标显然是站在前面的苍狼。 “小心!!”她大喊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箭早已经笔直的射至苍狼跟前,只差一臂距离,千钧一发之际苍狼提刀反手挡开,他顺势向后翻腾一周躲开了随之而来的第二、三发飞箭。 架在脖子上的尖锐的武器挪开了,脱离了生命威胁的人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他转身往后跑与后面赶来救场的三个同伴站成一排。这气焰顿时盛起来,开始非常嚣张的叉腰开始放狠话:“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下求饶也没用了你死定了。” 苍狼提刀站直,有意用身子遮住后面大冰块。 四对一,现场局势突变。赫连晓绛紧张的喉咙发痒,可惜困在冰中她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反之也不会拖后退就是了。 会来迷之森林寻赤魔做任务的自然都是九级的赏金猎人,虽然单挑能力不及苍狼,但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打群架啊。换成苍狼受威胁,骐骥护主心切嘶吼一声从躲藏的树背后跳出来,却被苍狼一口呵斥回去。 九州大陆有某些兽类经过驯服之后可在战斗时做辅助兽,不过那些都是攻击型的猛兽。像骐骥这种灵兽,它胜在脚程速度和耐力好,做坐骑是为最佳。但它攻击力基本为零,现在跳出来也只能任人宰割。 高大的灵兽在主人的指示下委委屈屈,扭扭捏捏的退回到树后。 苍狼的冰释刀一亮出来,后面赶来的三人中,其中手里拿着长弓的放冷箭之人,也是这几个人中的老大,他几乎是立即认出了苍狼手中九州赫赫有名的名刀。 刀体硕大,色如和田白玉,散发冰寒之气,削铁如泥。 冰释刀之所以出名不只是刀本身是稀有兵器,还有执刀之人是那般特立独行。 来人眼神闪烁上下打量苍狼许久,最后歪着嘴角冷笑着说:“原来是鼎鼎大名的苍狼。久仰大名,今天有机会和九州第一赏金猎人切磋武艺真是三生有幸。” “什么?大哥这家伙就是苍狼?九州第一赏金猎人?就他啊,不过如此么。”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家伙愤愤不平的嚷嚷,完全把自己几招就被打趴下并且狼狈求饶的事情给选择性遗忘了。 说的好听要切磋武艺。对面的四个人却个个都捏紧了手中的武器一脸警惕,倘若苍狼稍一有动作他们立刻全员上阵。完全不留情、不不要脸。 气氛一度紧绷到极点,冰块中一动不能动的赫连晓绛又是气愤又替苍狼担心。干着急。 这四个人之所以这样自信能赢,一脸志在必得,是因为苍狼高超的武艺和猎人职业取得的成绩在九州大陆的名声鹊起,同时,众所周知的是这匹孤傲的独狼从来都是单独行动。他们笃定了苍狼不会有后援。明目张胆的准备以多欺少了。 一群无耻之徒。 各行各业中总是不可避免的有搅局的老鼠屎。 苍狼才没功夫跟他们磨叽。在四人正得意之际,看准时机提刀以光速冲到他们中间抡起大刀就攻击。那四个人刚开始有点乱了阵脚,不过都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的武艺虽都不是顶级的,但可能是长期合作的关系互相配合的十分默契。你退我进,你挡我杀。还有一个躲在后面频频暗箭伤人。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这种情形之下,赫连晓绛先前心里的那点小仁慈立刻给抛之脑后。心里那个后悔啊,早知道刚刚就该让苍狼早点干脆利落的解决掉压制住的猥琐的家伙。三对一的局面总比四对一的赢面大。 赫连晓绛一边自责生气,一边憋住了不敢喊叫,生怕给苍狼扯后腿。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把面前的四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激烈的打斗仍在继续,四人使出所有的手段连续围攻,步步紧逼。苍狼貌似落于下风,冰释刀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凌厉。就在此时,几人一对眼然后其中三人以身体为阵将苍狼困在中间,一人跳到包围圈外,看准时机突然放出暗器。 “小心!!”赫连晓绛眼睛赤红,尖叫一声。 比箭更快更隐蔽的利器“嗖”的一下,划过了苍狼的手臂。利器带着血液在惯力作用下继续向后飞去死死的钉在了冰块正面。黑色暗器上的红色鲜血连带沾染到冰块平滑的表面,隔着透明的冰块,利器尖锐的顶部钉在赫连晓绛眼睛不到半臂的距离,触目惊心! 偷袭成功的四个人,对于伤到了九州第一赏金猎人这一事件让他们感觉异常兴奋,这事足够他们在别人面前大吹特吹好几年的了。 其实苍狼臂上的伤口并不深,他躲避及时只让暗器划到皮肉出血。他侧头看了一眼手臂皱皱眉头,趁着在对方四人全部放下了警惕心放手一击。 九州是个崇尚武力的地方,一国的国主不是因血脉继承,而是当权国主在在位期间观察物色某一位或者好几位本国年轻的武者。在武力、品德和能力等各方面进行培养,最后在自己老去退位之时提拔新任国主。 备选之人需具备的品格中,重中之重还是在于武力值的高低。所以结果往往就是本国武功最高的那个人成为一国国主。甚至据说九州大陆有一个国家在国主年老之后直接通过全国性比武来选出一国之主。这种方法真是简单粗暴,也恰恰是九州大陆崇拜武力的最高表现。 第十二章始于融化 武力崇拜造就能者居之的禅让制。禅让制遵循物竞天择选出最适合的国主,可以让一个国家更加安定、团结、稳定。经过千万年的延续慢慢变为人们口头中的天道。 如果不顺应这个天道选择制度,那也是有很多反面教材。 近百年间有一例最佳的教材就是戊国的前代国主,因为私心倒行逆施,强行将国主之位传给了自己唯一的儿子。然而等前国主一仙逝,靠山倒塌年轻的国主立刻招致各方质疑,日积月累之下这样的质疑声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终于,在某次朝议、在大殿之上一个官员上前轻易的砍下年轻国主的头颅。 任性的父爱变成了祸水。 而后几十年里,戊国中所有野心勃勃的男性甚至是女性为争夺国主之位陷入了无止境疯狂内斗。他们有手握兵权的武将、有朝廷重臣、有称霸一方的野心家、有为匡扶国家的仁人义士、有自认为武功高强的赏金猎人、甚至是有一介平民。 总之不管你什么身份地位,只要有本事把别人都打趴下了、打顺服了。整个国家就是你的了。多么诱人的机会,踏一步就能万人之上。所有人都红了眼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在这样背景下,九州大陆上武力能成就一切,武力至高无上。在这样的背景下,权力触手可及,全民皆有机会。 武力至上有优的一面当然就有黑暗的一面。它让民心变得极为功利,变得居心叵测。变得暗箭伤人成了普通的上位手段。恶心的两面三刀、口是心非变成了常态。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为了达到目的不罢休。 就算是至交好友,在权利利益面前一个转身就会毫不犹豫的背叛你,出卖你。 就因为这样,苍狼才不喜与人交往,不愿同流合污只愿独善其身。 打斗还在继续,几十个回合下来苍狼逐渐摸透了对方的攻势和阵法,然后越打越流畅越打越强势。 那四个人被迫从主动攻击变成了被动防守。 “kao,这家伙精力体能太旺盛了吧,怎么都不会累?”最开始被苍狼打趴下的那个人也是话最多的。冰释刀每次一砍在他的武器上,不仅手腕振的生疼而且手上的刀立刻会被砍出一个小疙瘩。他忍不住抱怨道,手上的动作跟着不自觉的慢下来。 打斗最忌心浮气躁,一秒分心,一瞬间的失误便是性命一条。 那人的武艺相较之下并不高超,处处破绽,因为有旁人的相助合作才相得益彰。现在动作稍一迟缓立刻让苍狼找到破绽,只见他转身横扫一腿,踹在那人胸口顺势便飞出去老远。 苍狼没有迟疑,脚尖点地发力提刀追击去而去,后面的三人想阻拦已来不及了。 冰释入心,一刀毙命。 这群人中的老大看到同伴被杀,心里虽然是焦急但却更为理智的懂得现场形势的转换,大势已去。苍狼被围攻了这么久不见一点疲惫之色,他们想从体力上拖垮对方的计划看来并不奏效。现在又失去一个助攻,原本四对一还只是勉强打平手。 现在三对一……形势不容乐观。 其余两位属下属于脑子比较直的,看见同伴被杀立刻出离愤怒了。他们怒吼一声齐齐朝苍狼扑了上去用尽全力为同伴报仇,简直是要杀红了眼。相反的那位头头则是悄悄酝酿退意,攻击放缓、身体慢慢往后缩。瞅着时机准备撤退。 一人死亡、主力退缩。苍狼不费吹灰之力两三下就砍死了剩下两个头脑发热的“无知青年”。 解决完两人再抬眼,那位老大已经转身跑出老远一段距离。苍狼危险的眯了眯眼,他并没有没有奋起直追而是弯腰拾起地上的弓和箭,闭上右眼瞄准目标射过去。 箭从背后射入,穿过老大的胸口飞出去钉在前面的树上。老大依照惯性的再往前跑了两三步才扑倒在地,没了呼吸。 苍狼环顾一周确定没留下活口,手上的大刀一抖,冰释上的散落的血迹沿着刀身一路滑到刀尖的位置,渐渐聚集成大颗大颗的血滴然后一下滴落到泥土中。冰释刀恢复成为一把亮晶晶的,挂在墙上俨然能做装饰品的好看的刀。 敌人全部消灭完毕,苍狼刚放松了神经就在此时在后面一直没有动静的赫连晓绛突然惊大声喊叫:“啊!化了!化了!融化了!!!” 苍狼连忙回头,只见包裹着赫连晓绛的那块透明的,刀枪不入火攻无效的大冰块正在缓慢的融化中。冰块周围的地面流了一片水渍,赫连晓绛的右手五个指头已经暴露在空气中了。冰块的融化让钉在冰块上的暗器“啪嗒”掉在了地上。而暗器上沾染的那点红色血液似乎完全被冰块吸收进去。 那才一丁点的血液轻松的融化了四分之一的冰。 简直意外极了,不管是什么奇怪的原理科学道理赫连晓绛全然不管,光顾高兴,一个劲的大笑傻乐。不过在此之前还是一直按捺住欢喜的心情,直到苍狼解决了障碍才抑制不住的叫出声音来。 九州里最高韧度的冰释和冰相生相克火的高热度都弄不开的冰块,稍微一点人血就融化开的现象十分诡异。更加契合了“赤魔”这一设定。苍狼在面对四个九级赏金猎人都能保持面无表情,可转身一看这情况一下暗下脸色。 他剑眉深皱,捏紧了刀柄走上前,凑上仔细观察。 冰块边缘吸收进去的鲜红血液被稀释成了如桃花一样淡淡的粉色,且越来越淡。其颜色越淡冰块融化的速度也随之减慢。 现场十分的诡异,但苍狼没时间去质疑去犹豫,现在是这四个人打头阵,稍后便会有更多的赏金猎人赶来。时间紧迫,多拖上一秒就多一分的危险。 苍狼抬起头和赫连晓绛笑的弯弯的杏仁眼眼睛对上。红色的眼珠子晶莹剔透,完全没有这个世界的纷争。 于是苍狼下定了决心。 第十三章luo露之躯 入夜后的迷之森林依旧褪不去白日的闷热,大冰块融化成小冰块却也不是因为空气的天然热度。冰块的体积、面积、厚度都在不断变小,地上一滩小水渍积成了小水坑。等那小片粉红色消失之后,冰块便不再融化了。 苍狼抻着脖子,脸贴过来隔着薄薄的一层冰面与赫连晓绛的脸只差十几厘米的距离。 突然放大的俊脸让赫连晓绛“噌”的一下涨红了脸,她刚要不好意思垂掩下眼皮就发现眼前的这张脸的脸色不对劲:“苍狼你怎么了?是伤口痛吗?严重吗?”她想起来苍狼受伤了,即将脱离困境的开心顿时削去不少。 苍狼不言语,微微退开一步手臂自然下垂手掌一下子放开,手中的大刀刀尖向下笔直插入泥土中。然后他抬起一只胳膊,胜出手掌捏向另一只手臂上的伤口,本来貌似凝固的伤口即刻裂开喷涌出新鲜血液。 “喂,你干嘛啊?!”眼见着红色的小喷泉“噗噗噗”的往外喷血,着实把赫连晓绛吓的不轻,脸色变得惨白惨白好像不是苍狼流血而是她在大把大把的喷血。 苍狼还是没回答赫连晓绛,动作快速的将掌心里的血抹在冰块各个位置,甚至转到冰块背面抹。赫连晓绛明白过来,苍狼这是为了救她出来啊。赫连晓绛内心感动不已又有点小心疼。她用羞涩而责备的口气说道:“诶,你……其实可以用他们的血嘛。不要这么自残。” 赫连晓绛用那只恢复自由的手指指地上的尸体。嘴上这么说,不过她到底是没敢仔细去看。 两人是赏金猎人和猎物的关系。不善言语的男人和搞不清状况的女人之间因误会而美好。苍狼蹲下身在赫连晓绛小腿部位置的冰块上抹掉手掌上的最后一滴血,才撩起衣摆下方撕下一条长条的布缠到手臂的伤口上。 这次血量多且从各个方位角度向内融化,非常的迅速有效。从手至整条手臂,从鼻尖至整个脑袋,从小腿至大腿根部。冰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终于曾经坚不可摧的冰块融化成了一地的冰水和一小块一小块的冰渣子,融化的粉红色冰水渗入地表被森林吸收循环。赫连晓绛她自由了,身体各个部位逐渐恢复知觉。 能感受到足下松软的泥土地,闻到了森林里叶子和青草的芳香,能感觉周围空气的热度。没有了冰块的阻隔让她一下子变得耳聪目明。这样看来她的身体并没有冻坏。 赫连晓绛欢欢乐乐的抬脚想从余下的冰块和冰块水中跳出来,结果乐极生悲,落地的时候腿软的像棉花团一样松软直接摔倒在地。被冻的久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的。 以脸抢地的趴在地上太丢人了,赫连晓绛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在帅哥面前出这样的丑,她静静的趴在地上后脑勺还能感受到苍狼灼热的视线。接着头顶上突然响起“呵”的一声短促小声的偷笑,即使特地压低了喉咙一闪即逝还是清清楚楚落在赫连晓绛的耳朵里。 简直无地自容啊,赫连晓绛恨不得直接在地上刨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站在旁边的苍狼嘴角不自觉上翘,这样的表情和愉快的心情很多年没有过了。久的苍狼都以为自己早已丧失了表达情绪的能力,原来只是没有遇到让他情绪起伏的事情。像是现在,遇到特好玩的人和好笑的事,他一下子就笑出来了。 忍俊不禁。 赫连晓绛面朝厚土背朝天,错过了面瘫帅哥千年难得一见笑容。 等脸上滚烫的红晕散去赫连晓绛才原地坐起来,曲身揉了揉许久不动隐隐发麻的双腿,掸掉膝盖上的泥土。 然后……她感觉……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手僵在了光溜溜的膝盖上。 头再往下低,下巴抵在脖子上视线落在胸前,往下看白花花一片!自己身上赤条条的比初生婴儿还干净。怪不得怎么觉得空荡荡呢,是没穿衣服啊。赫连晓绛想,接着石化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脸尖叫:“啊~” 这会子她腿也不软了,火烧屁股似的从地上一下蹦起来赤脚踩着泥土落叶。原来她一直是裸着啊!在冰块里也是这样裸着,那冰块可是透明的啊!比自家的玻璃还干净。赫连晓绛的脸又开始发烫发红,火烧火燎的比之前更加严重。 自己也太粗心了。 转身想往后跑,想想也不对,那不是要光屁股对着苍狼。站在原地继续赤赤条条的“展览”肯定更不行。赫连晓绛现在完全是手足无措的,两只手不知道该先捂住哪里,脑子一片浆糊。 “你……你不准看!”赫连晓绛赤红着脸冲着苍狼喊,一边观察周围。发现之前冰块斜后面有一人多高的大石头,她慢慢后退后退然后把自己藏起来。 羞死了,作为观念开放的现代人不介意露俩肉但最少给个三点式遮遮啊。而且古代人不是应该很保守的吗?女人从脖子到四肢上的肉一点都不能让人看去,就是被看到一节手臂一个女人的名节就毁了。为什么苍狼能这样淡定的对着luo体的自己并全程保持面无表情? 难道面对自己的luo体他没任何感觉吗? 就算自己胸bu比较平面,女性性征不明显但还是一具成熟女人的luo体啊,苍狼不该是这样一派坦然啊!真的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赫连晓绛不知是害羞多还是生气多了。 Ma的,心情太复杂!!! 苍狼听从赫连晓绛的要求转过身,再往前走几步来到树后的骐骥身边,从它背上的行李里取出一套衣服然后又折回来送到石头边。 “穿上。”他举着衣服,声音毫无起伏。 赫连晓绛感觉十分羞涩,她先是伸脖子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苍狼手上的灰布衣服,又看了一眼苍狼,再迅速的伸出一节白嫩手臂拿走衣服缩回到石头后面。 第十四章随之而来 不规则的大石头将赫连晓绛遮掩的严严实实,可她的脸还在持续燃烧,这次可不是那么容易平复下来。 “谢……谢谢。”衣服抱在胸口她呐呐的道谢,声音轻的犹如蚊子。 苍狼转过身往前走几歩站远了一点,石头后面发出悉悉索索的小动静。布料摩擦的声音很小很碎,比远处鸟叫虫鸣和野兽偶尔的咆哮都要小声很多但苍狼控制不住,注意力不知怎么都在这上面。 九州的女人思想行为都很豪放,于是衣式也就比较开放。有几个国家衣服款式就是偏爱于袒xiong露ru,这种民风盛行许久,民众也都********的。而且赫连晓绛虽然裸露全身但本身并没有给别人任何色情的感觉,所以苍狼才能一直保持外表的镇定。 但现在背过身去,听女人在后面发出的这小动静,却不禁让苍狼的心里泛起阵阵奇异的涟漪。 捣鼓了半天才将“奇装异服”穿好,赫连晓绛从石头后扭扭捏捏的走出来。苍狼一看,她的衣服穿的歪歪扭扭,腰带松松的挂在腰间,头发蓬蓬的散在肩膀。整个造型比他们这些不拘小节的猎人还要邋遢一些。 眼缘是个飘忽不定捉摸不透的小妖精。很多时候一个人定义另一个人主要是第一眼的外在,但有时候又似乎与外在全然无关。无关乎对方是蓬头垢面还是打扮的衣冠靓丽。不管赫连晓绛的形象怎么改变,从刚一出场的震撼,到摔倒时暴露的蠢萌,还是现在穿上衣服的邋遢样子。她外在形象的不断变化,苍狼却只觉得她身上带着他喜欢的吸引力和亲和力。 这就是别人口中的眼缘吧,仿佛很久很久之前他们曾经就认识了。 被苍狼这样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穿上了衣服的赫连晓绛跟没穿衣服的时候一样局促:“怎么?我穿错了吗?”她问,低头看了看裹在身体上皱巴巴的一团灰布。 衣服是苍狼的体型,裹在赫连晓绛的身上自然显得臃肿。她参照影视剧中古人装束,勉强把不规则灰布用腰带绑在身上。穿没穿错她自己是看不出来。 苍狼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她一头扎眼的红发上。 九州大陆上生存着各色人种,他们有着各色的头发。红色也有,但是没有像鲜艳的,像浓稠的血液那样刺目。他情不自禁的靠近一些,伸手抓住了赫连晓绛几缕搭在肩膀前面的头发。 “……” 苍狼刚想要说些什么,隐约的听见不远处有马蹄响动。 两人以面对面的姿势站着不动,半臂的距离,苍狼的手还捏着她的头发。赫连晓绛耳朵里满是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一下一下有力撞击着骨膜。 发色在换衣服的时候就看到了,有点惊讶但是身为luo体冻在冰块里的穿越者来说,这点小变化微不足道。或许,她整张脸都改变了也说不定呢。赫连晓绛没有去纠结发色变化的问题,她纠结的是她现在的脸肯定跟变了色的头发一样,红如朝霞。 但也是无所谓了,反正这个世界都不正常,谁关心她的脸色正常不正常呢。 苍狼竖起耳朵,局部动作停顿。 听动静是身形矫健的动物,例如马。强壮蹄子踏在湿润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且频率很快。越是越靠近动静就越明显。苍狼放开赫连晓绛的头发,俯下身子趴在地上侧脸整个贴着地,感受着地表轻微震动。 至少有六对以上的人马。 赫连晓绛曾被疯狂前男友求婚,在众多的陌生人面前当时的男友毫无预兆的扑通一下跪地上了,当时的感觉除了丢脸就是非常丢脸。比之现在四下无人,苍狼在她面前毫无预兆的趴下来,赫连晓绛惊慌失措心律失衡,自动带入了当时前男友跪下时的场景。赫连晓绛觉得如果当时有现在一半的心跳感她都会点头答应。 蹄子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越近越响。 糟糕,来不及了!他没预料到会来的那么快。 苍狼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召唤骐骥上前。他来不及解释上来就将赫连晓绛打横抱起。 一阵的天旋地转之后,赫连晓绛发现自己已经稳稳的坐到骐骥背上。 就在此时,有六个人驾着他们的坐骑由远及近停在了两人面前。赫连晓绛才受过惊吓,现在呼啦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她连忙反射性的抓住了苍狼扶在她腰上的大手。厚实的、满是茧子的大手极具安神作用。苍狼低声用两人才听到的音量说道:“等下你先走。” 然后他松开了手。 天上的韶月不知道什么时候隐没了踪影,森林中的能见度变的极低。对方骑手手握火把成为唯一的光源。摇曳不定的火把冲不破这如墨的黑暗。 来者总共有六人,一女五男。 其中有一人也骑着灵兽骐骥,区别是它的毛色是暗灰,而赫连晓绛身下这匹是墨绿色的。还有一个左右腰间对称的插着两把短刀的青年骑的是一只白色的大老虎!白虎比动物园中的白虎体型再高大魁梧一些,白毛油光发亮,一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看着十分渗人。 其余的人骑得都是正常的马,或百、或黑、或灰,并没有异变。是赫连晓绛认识马的种类。这些人倒是没有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打,而是先默默从头到尾从左到右的打量她和苍狼两人,接着是一地的死人。 赫连晓绛神经紧绷她现在除了苍狼,看到别的陌生人都怕怕的。何况这几个人都带着武器,一部分人穿着铠甲浑身散发着者不善善者不来的效果。苍狼往前一站,她抱紧了骐骥。 骐骥很乖,虽然背上的人类勒紧它的脖子,让它感觉不舒服也没有挣扎。主人抱上来的人类它是不会把人给掀下去。 终于对方观察研究完毕。坐在白虎上的那个青年开口:“苍狼,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们认识啊,赫连晓绛想。当下心放宽手臂也放松了一些。 第十五章弱肉强食 九州大陆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强者生存,弱者或苟延残喘或被杀,弱肉强食就是义正言辞的理由。苍狼无需多余的辩解,但赫连晓绛不知道这个大陆的生存法则,她以为苍狼个性使然所以不屑辩解什么。进而生怕这些人因此怪罪苍狼。 为了避免再起事端赫连晓绛咬咬牙鼓起勇气说:“这不能怪苍狼。是他们……先挑事偷袭的,苍狼是正当防卫。”她用现世的正当防卫做辩解。 赫连晓绛一开口,本来那些人的注意力大部分是放在苍狼身上的,现在全都“唰”的朝她看过来。赫连晓绛顿时有点失措,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苍狼把骐骥往后推了推想让“大麻烦”避开植崇他们探究的眼光,但无奈赫连晓绛高高的坐在骐骥身上和那六个人在同一水平线上,而苍狼站在地上再怎么遮也遮不住。 好在身后的冰块已经融化了,粉红的雪水被大地吸收的一滴不剩。赫连晓绛穿着衣服看起来也很正常。 很好,现场没留一点证据。 没有人知道赫连晓绛曾经被冻在迷之森林里诡异的冰块里面。除了她一头突兀的火烈鸟一样的发色和赤红色的眼睛比较拼位,谁都不会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往“赤魔”那边联想。 赫连晓绛还是成功的引起了人们的注目,大家之所以好奇的原因是她能坐上九州闻名遐迩第一赏金猎人,从来独来独往苍狼的专属坐骑,和第一猎人眼珠一个颜色的灵兽骐骥与他主人一样有名。 要知道这位独行的苍狼从未有过旅伴,从未有外人坐过这匹墨绿色的灵兽。实在忍不住去猜想两人是什么关系。 “哎呦,苍狼,这位美人是谁啊?”六人队伍中唯一的女性饶有兴趣的开口问。光洁修长的大白腿夹了一下马腹,胯下的灰马抖了抖耳朵抬腿往前踏出几步,暴露在空气白白一大片****随着马的动作有节奏的抖动。 女人穿的也是古装,但她的装扮偏向网游游戏中的扮像。质地柔软的超低胸装勉强裹住傲人的上围,****诱人,仿佛动作再大一点这两只可爱的“小兔子”就会跳出来。单薄衣服外面又套了一件金属简式铠甲,恰如其分的包住纤细的腰部和圆润的xiong部。 下身是过膝短裙,布皮拼接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腿。动作大一点就露出大腿。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又帅气,非常博人眼球。和蓬头垢面的赫连晓绛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赫连晓绛再一次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深深恶意。原来之前的那些刺激都还是小菜一碟,但要是穿越来的这个世界每个女性的身材标准都如眼前这个性感女人一样的话,那她要怎么在这里生存下去? 会死的。 自卑而死。 忽视掉苍狼警告的眼神,女人饶有兴趣的骑着马围着赫连晓绛转一圈:“红头发啊,这么艳的红色真少见。”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碰。 手指头还没碰到对方的头发丝就被苍狼用剑鞘一把挥开。即使是木质刀鞘,那么沉那么迅速砸过来肯定生疼,女人迅速收回手,躲开了:“小气鬼,碰下也不行啊。”她撅起嘴巴娇嗔的责怪。 “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打,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娇滴滴的声音让同为女性的赫连晓绛都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但被娇嗔对象苍狼面上却是风云不动,********。 “温雅别闹了。”植崇说道。而后,这位名为温雅,实则相貌十分艳丽的女子就乖乖听话的夹了夹身下的马肚子,回到了自己的同伴中去。 唤回温雅,植崇抬腿从白虎背上轻松的跳下来,走到苍狼面前与他等高平视。他没有敌意反倒带着亲近之意,这样人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好巧,再次见面了。”植崇微笑的打招呼。 苍狼站在对面盯着他面无表情无回应,气氛有点小尴尬,植崇咳了一声赶紧问正事“说正经的,苍狼你来了多久了?找到赤魔了吗?” 主人下地,坐骑白虎自顾自的给自己寻了一处落叶积的比较厚比较干的地面,曲起四肢趴下去。神态动作懒散萎靡的像只大猫,偶尔还伸出肉舌头舔舔前爪。萌的不要不要的。赫连晓绛喜欢猫科动物,眼前那么乖顺听话的大白虎她特喜欢。不过还是忍住了跳下去摸一摸大圆脑袋的**。 一直到听到植崇提到“赤魔”这两个敏感的字眼她才回过神来。 又是“赤魔”!!死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也是一口一个“赤魔”的。赫连晓绛很好奇这个“赤魔”到底是什么来头,名字听着邪恶又高贵。感觉好厉害好神秘的样子。 当然她从来没有把这两个字往自己身上安,所以理直气壮的坐在骐骥身上一脸坦然。 “未寻到。”苍狼回答的很干脆,面瘫说起谎来真是一点破障都没有啊。苍狼自动忽略了后面那个疑似、可能、或许是“赤魔”的女人正活生生的、大大咧咧的坐在他的坐骑上。 “啊,那就没办法了。”植崇轻易的就相信了苍狼的说辞一点没表示怀疑,他耸了耸肩膀:“我们也是一样,在这个森林里转悠了十来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们一行人与苍狼寻到这里的方式是一样,领路的小黄虫只是给出了大概范围。不过他们迟了一步,没有看到泛着白光的冰块,现场证据已经融化被大地吸收自然怎么寻也是徒劳的。 一行人也是不疑有他。就是啊,一个九级任务哪能随随便便的就给找到了呢。 茂密的枝叶在头顶上方交织成一张密集网。从进入迷之森林起就看不到天空的样子,这种感觉非但很没安全感更是令人发毛。 “这个迷之森林处处透着诡异,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过夜。苍狼你们和我们一起走吧,人多安全一点。”火把闪着微星光芒将众人笼橘黄色的光圈中,植崇抬头向上看了看然后提出邀请。 “不用。”苍狼想也不想的回绝转身牵起骐骥的缰绳就要走。即使全程面无表情却让人脑补出自大傲慢。不过人们也习惯了他的态度,植崇虽然有点惋惜但也不强行挽留。 再说,挽留也没有用。 第十六章身份暴露 眼看着那两个人要走,六人中骑着骐骥的胡须男内心焦灼的不行。他看了眼苍狼赫连晓绛,又看了一眼同行者。这支临时组成的队伍显然是以植崇马首是瞻,他没有意见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异议。 没有思考和纠结的时间了,再迟一点苍狼和“它”马上就会走出视线范围外。 “等等,你们给我站住!苍狼站住!”那人下定决心出声大喊,并且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苍狼和赫连晓绛两个人的后背。 被叫到名字苍狼本能的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赫连晓绛同样好奇扭过上半身向后面看过去。 对这声叫喊反应最大的是温雅。胡须男喊的突然又大声,她就站在旁边没有任何心里准备活活的被吓了一大跳,顿时整个人都怒了:“混蛋,你忽然发脑门子神经?吓到老娘了。”她一手捂住耳朵比用那个人还大的声音不留情面的吼回去。 胡须男并不是赏金猎人,连初级的都不是。他是庆国一名御林军人,奉言师之命与赏金猎人们一同前往迷之森林。说好听一点是帮把手的,说直白一点就是监视他们。温雅对此很不爽,做个任务还要被人监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也是对赏金猎人的一种侮辱。要不是植崇耐着性子做和事佬,她早就甩鞭子把这个多余的人给抽回去了。 现在,临时队长植崇都没发令,这个胡须男却跳出来指手画脚。在温雅看来,敢越植崇的权简直活的不耐烦。 “抱歉吓到你,我只是……他……苍狼旁边的那个……”胡须男憋屈的用剑指着前方两个人。 温雅不耐烦的皱眉:“你之前不结巴的啊,舌头撸直了好好说话。要不就闭上嘴。” 得罪临时队长植崇没关系,但得罪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可大大的不行。九州的女猎人数量确是不在少数,但会舞刀弄剑的女人大多长的五大三粗,有些长的比他们男猎人还壮实。温雅是个特例,不管脸蛋还是那婀娜的身材就算放在九州大陆所有女性中比较也是出类拔萃的。她被誉为九州最美赏金女猎人。 得罪美女猎人就是得罪所有的男性猎人。温雅一生气果然在场的男性赏金猎人纷纷表现出同仇敌忾。冲冠一怒为红颜热血不是每个人都有,但在这种形势分明的情况下顺势与美女站在一个阵营,对美女阿谀奉承是可以的为之的。更何况,这些男性猎人虽不喜苍狼但到底是吃同一碗饭,同一条船上的人。 同为赏金猎人的苍狼被人吼住,这就有点像自身受到了侮辱一样。 胡须男庆国御林军出身,出门的行头衣着都比猎人们高一个档次,还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派头,腰板挺的笔直,仰着脖子坐在价值不菲的骐骥上。一个小人得志的官家派头惹人讨厌。但实则胡须男在御林军中并无任何职务官位,只是小兵一名,能力和武功都不突出。于是便被派去守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尊贵的言师。这时间长了便成了言师心腹之一。 此次言师派他来不过就是让他在一旁观察,顺便打探消息回去。身下的骐骥是言师临时指派给他使用的。 简简单单的一个任务他完全可以作为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可是胡须男深觉这次任务对他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翻身机遇,如果他能亲手杀掉“赤魔”那么他不再只是御林军中不起眼的小兵,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因为这份野心他隐瞒了一条重要消息。 言师私下让胡须男转告赏金猎人队伍中的领头人,也就是植崇一个人关于:“赤魔是一名红发女子。”的消息。胡须男将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隐瞒下来默默藏在肚子里,准备观察情况然后抓住空当伺机而动。 愿望总是美好的,但现实往往却不尽如人意。事情的发展总是不按照人的意志为转移。目前的情况是:九州第一猎人苍狼先得了手,还准备瞒天过海一个人独吞胜利果实。眼见着快成功了。要是任剧情这样发展下去,其结果就会变得很难堪。胡须男不仅不能立功,还弄巧成拙的放走“赤魔”他连混在赏金猎人中间打探消息的微弱作用也一并失去了意义。 在估算过自己和九州最强赏金猎人之间的实力之后,他发现他只能借住其他人的帮助才能制服苍狼留住目标“赤魔”。 也就是说,他只能公开那个秘密才能扭转死局。 “都等等你们听我解释,那个红头发的女人就是赤魔。苍狼把赤魔交出来。”胡须男大声喊道。把本来只有他和植崇唯二人能知晓的秘密,一下子告诉了现场所有人。 夜越来越深。 迷之森林没有陷入沉睡反而越加活跃起来。各种夜行动物纷纷苏醒过来,不仅有肉食的还有素食的,它们白天睡眠晚上寻觅食物,大小不一的躯体摩擦地面和植被发出恼人的小动静。 乌云过去,从树叶缝隙间透下来的韶光原本是笔直的光柱,现在则像水墨画一样晕染开来,变成了空虚的光亮越发的透明,虚无朦胧。置身于此仿若梦境。 这条消息太过爆炸性了一时间没人应声,也没有人动作,大家都在脑子里消化突如其来的消息。 “不要装了,苍狼把你后面的赤魔交出来!”胡须男见还是没人响应“号召”只得硬着头皮挺直胸膛再次重复道。 坐在骐骥身上的赫连晓绛一脸迷茫,不知所以然。她甚至还转过身想去看胡须男口中的赤魔到底在哪里的后面,最后发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这里。 “我……我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说她啊,赫连晓绛指着自己的鼻尖惊讶的瞪大杏仁眼。显然她这个当事人比在场的任何一位都要来的惊讶:“我……我才不是赤魔。我只是……是迷路……的普通人而已。” 赫连晓绛结结巴巴的反驳,愣是把“穿越”两个字吞下去。 “她是赤魔?有没有搞错?怎么看都不像啊!搞错了吧。”同样做出反驳的还有在场的另外一位女性温雅。她刚刚近距离观察过赫连晓绛,外表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这女人要是赤魔那也太胡扯了。”她说。 被温雅否定一次,赫连晓绛就跟点头一次。说到最后赫连晓绛感激的看着温雅想对其的信任和辩护表示感谢。可是温雅甩甩手很轻蔑的又加了一句:“她看起来那么普通,哪会是什么“赤魔”这样高端的物种。” “……” 第十七章狼的维护 扈任馆高价悬赏,雇佣最高等级级猎人且可联合行动,这样来势汹汹只为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红发女孩?每个人心里都带着疑惑,可就是这样胡须男这个站不住脚的消息还是轻易动摇了猎人们的心。 除了温雅和植崇还能保持理智,其他人的眼睛里都发出了贪婪光芒。 即使是怀疑赫连晓绛“赤魔”身份,但这并不耽误杀戮。杀一个女人,夺去一条无辜的生命,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的眼睛里是**裸的: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当人心被**侵占什么也拦不住,即使是队长植崇。 有人就很直白:“像或不像、是也不是,我们都不管。发布任务的雇主说了算,就算当时庆国言师掐指一算的时候喝醉酒了、夜观星象的时候困迷糊了弄错了对象,那都不关我们的事。只要砍下这个女人的脑袋交出去,验货通过,拿到钱就行了。” “对,就是这个道理。”其他人立即附和。 有一个人直接越过植崇对苍狼说道:“苍狼把她交出来,我们可以一起平分赏金。” 在场的猎人们讨论夺去一条鲜活的生命,轻巧的就像是谈论一个死物的所有权,要不是这个“物品”的“持有者”是苍狼,他们连这样一番轻巧的讨论都用不着,直接就上手抢了。 赫连晓绛惊恐的摸了摸自己冷飕飕的脖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苍狼站在前面面色不虞,他毫不犹豫的提起手中的刀,这一次不是用朴实粗糙的刀鞘告诫而是抽出冰释,露出锋利的刀身。韶月的光芒打在冰释上,反射出流水一样晃眼的光泽。 谁要是敢上前挑衅他的冰释道绝对不客气。半人高的冰释刀横在身前,简单粗暴的表达苍狼不妥协的意志。 其他人是顾忌苍狼,绝不是怕了苍狼。对方既然顽固抵抗他们也纷纷拔出自己的武器,一个个跃跃欲试很快进入战斗状态。温雅祭出自己的武器长鞭。长鞭舞动,甩打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巨响,刚刚被击过的地面凹陷出了一块肉眼可见的小坑。 闻到空气对峙的敌意,在一边舔爪子的萌萌哒大白虎跳起来跑到主人植崇身边,拱起了后背竖起白色尾巴。从懒散的萌兽变成了猛兽,威风凛凛。 现场处在失控边缘,战斗一触即发。 “等等,别冲动。”植崇站在正中间试图压制下大家亢奋的情绪。 不管是干群架还是单挑,涉及到武力赏金猎人们总是很容易兴奋起来,就像本能一样。“没什么可谈的了,苍狼这家伙就是想独吞任务赏金。不用废话了,直接把他打趴下就是。”用拳头说话比用嘴巴来的干脆又有效。 对面群情激奋,在这种的情况下苍狼毫不示弱,他握紧冰释压低了声线道:“有本事来啊。” 这举动简直就是**裸的挑衅,火上加油。 “苍狼你闭嘴!”植崇脑门青筋突起转头暴躁斥责,他现在拼命的做和事佬为了谁啊!当事人还敢不断添油加火。 植崇展开手臂一左一右拦住了横冲上来要与苍狼拼命的两个猎人,可是植崇也只有两只手拦不住所有的人,大白虎站在主人身边同样呲牙咧嘴的恐吓人们,被驯服的兽类不管是骐骥这样的灵兽还是大白虎这种辅助兽只对主人忠心。主人的敌人就是它们的敌人。 中立份子植崇忙死了,他要一面挡着不让他们打起来,一面絮絮叨叨的劝说:“冷静、冷静!你们就真的相信这个女人就是赤魔?一点都不怀疑?这样,为了不滥杀无辜,我们带着这个女人回去让言师辨认。他要是点头盖棺定论,我们就把她留下任他们处置,如果不是,我们放了她。怎么样?” 这是一个折中的好办法,两边都不吃亏,可惜的是两边似乎都不领情。 苍狼就别说了,那些自认为占了上风赏金猎人这边认为带一个活人赶路比带一个颗头颅要麻烦的多。植崇刚提出这个提议,队伍中立刻有人不屑的轻哼了一声。紧接着是温雅毫不留情的扬手一鞭子抽打过去。鞭子落在离那人鼻尖仅差一厘米的地方猛然抽回,鞭子打在虚无的空气中发出爆裂响动。吓了那人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手腕一扭鞭子受惯力收回,温雅皱着好看的眉头看着这群人严厉警告道:“植崇他是队长,他说怎样就怎么。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在植崇和温雅的半说服半强迫下,大家勉强同意。 达成这样的协议并不能让“赤魔”赫连晓绛放松,暂时的保住性命但她的命最终还是握在别人手上。要是那个什么叫言师的一点头,自己还是要一命呜呼。只是或迟或早的问题。 早知如此,那还不如就在冰块中冻着呢。 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她一定是得罪穿越之神了,传说中穿越该有的金手指好待遇统统抛开不说,这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赫连晓绛定定的看着苍狼背影等待最后的裁决。 苍狼的背影挺拔雄厚,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贴着肌肉的纹理。这样的背影给人以足够的安全感,但赫连晓绛还是紧张的闭上了眼睛。让一个陌生人为自己拼命赫连晓绛没有这样的自信,她闭上眼低下头在心里默念:“不要,不要,不要答应。” 双手搅紧缰绳:“不要把我交出去!不要把我交出去!”她在心底无声的呐喊。 “她是我的,谁都不准带她走。” 苍狼的声音不高不低的落在赫连晓绛和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赫连晓绛赫然睁眼抬头,眼前的背影如山一般巍峨雄伟。人们常说天塌下来有人顶着。此时此刻,苍狼就是赫连晓绛眼中为她顶天立地的男人。有力、有担当、有决心的真男人。 如果说,之前对苍狼的第一眼是欣赏、是依赖,那么现在赫连晓绛对苍狼是完全无条件的信任。 第十八章赤色巨蟒 苍狼一句话简直就是一枚小型炮弹,把对面的整群人都炸了。 特别是脾气不好,做什么事情都爱先动手后动脑的温雅。只见她抬手做了一个挥舞的动作,鞭子和之前一样毫不留情的朝着苍狼这边抽过来了。这回不是点到为止而是直直冲着目标去的。 温雅本来就是为了植崇才去维护苍狼的,却被反过来打了脸。自己的倒没关系但涉及到植崇脸面就是大关系了,所以温雅她直接怒不可遏的先动手了。 说也奇怪,他们之间距离离的远且中间还隔着植崇和他的大白虎。但那鞭子像装了导航似的,自动曲起绕过障碍物然后神奇的自动伸长冲着苍狼的脸狠狠甩过来。苍狼从容的用冰释刀挡开,躲过了迅猛的攻击。 一直充当和事佬的植崇这下也有点无奈:“苍狼大哥,你讲点道理好不。” 植崇这个本该只为本队利益出发的队长都这么偏心的站在他那边,为敌对方说话。退一大步只为让苍狼有台阶下,可这人冥顽不灵,直头直脑的硬顶着干。植崇捂住脑袋叹大气,他的这点好心好意算都喂了白眼狼了。 条件谈不拢的情况下连植崇也只束手无策,剩下的矛盾唯有靠暴力才能解决。而明显的,看外表和气势就知道这六个人比之前面的那三个要难对付。 在外人看来胜负一目了然。即便如此赫连晓绛还是义无反顾的相信苍狼会帮助她脱离险境。即使他们才认识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高手对峙,未动手前会用气势对压。赫连晓绛这种没有功力的寻常人立刻就感受到了这股无形的压力,周边空气突然像是灌了铅,千斤顶一样重重的压下来。胸口闷闷的,恶心到反胃。 但是,赫连晓绛和身下的坐骑骐骥没有动弹后退。骐骥是灵兽,不受人类的气势压制而且它常年跟在苍狼身边,显然习惯了战斗的场面。赫连晓绛更不会退,苍狼他是在为她而战,自己如果产生一点怯弱逃跑想法,赫连晓绛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接下来场面将是残忍而血腥的。真刀真枪的生死打斗和影视剧中虚晃招式、破绽百出的假动作以及番茄酱血浆是根本是不可比。千钧一发箭在弦上,赫连晓绛都做好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准备,突然肩头的重量一下子撤去,地心引力恢复正常。她耸了耸轻飘飘的肩膀,再看现场这些个人还是战时状态,捏紧各自的武器却没有继续动作。就像是有人点了这个世界的暂停键。 “?” 没打起来?在这样剑拔弩张对峙之下竟然没打起来?就赫然终止决定不打了?!也不像啊,个个还是手执武器一脸严肃。所以,眼前的情况是打还是不打?赫连晓绛头上直冒大问号。 大家都不敢有动作不说话,一起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 “怎么了?”等了一会儿赫连晓绛终于忍不住抱着骐骥的脖子身子前倾,低声询问苍狼。 “虚。别出声。”苍狼头都没回。 虽然看不见苍狼的表情,但他背部肌肉都拱起来了。 对面植崇他们几人下半身定住,脑袋和眼珠子迅速转动环顾四周锁定躲在暗处的目标。空气里有危险的、巨大的、凶猛的、****的敌意波动,却看不见散发这股巨大敌意的生物具体在哪个方向。 “它”可能在就在不远的前后左右,或许躲藏在树上或许埋伏在地下皆有可能。这些九级赏金猎人竟然一点都追踪不到这家伙的具体方位只能略微感知它在附近,很近很危险。 他们在明,它在暗。这种感觉就像是捕食狩猎之前,捕手们先一步躲在暗处观察猎物,以备万无一失的抓捕计划。而现在反过来,身为赏金猎人的一众人成了猎物。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动树木发出沙沙声音。一棵棵参天古树迎风尽可能舒展开枝头的每一片叶子,试图把最后那一点韶月的光芒完全遮住。手中火把越发暗淡视线变得更差,就好像整个森林都在为“它”打掩护,处处透着诡异。 僵持了有一段时间,终于植崇他们先开始动了。 六个人包括辅助兽白虎背靠背围成一个圈面朝外。这样的防御攻势不论“它”从哪个方向发动攻击都能第一时间看到并做出反应。期间,那个经验少、胆子小、武功差的胡须男早已吓的脸色发白。 此时,只有赫连晓绛心态是最放松的。隐隐之间她感知到它的存在,其实单独被困在冰块中的那段时间里赫连晓绛就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一直在周围不曾离去。那个时候“它”并没有表现出恶意也不曾靠近。虽然现在,它打破沉默步步逼近赫连晓绛也不是很害怕。反而期待“它”现出真身,好奇“它”的长相。 “过来了!”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紧接着不知从哪个角落吹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妖风把火把吹的前后摇曳,差一点几乎要被吹灭。 赫连晓绛连忙四下张望,突然感应到什么她一仰头就看见一个黑影从左边那棵千年古树上探出来,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们。两只红色的眼睛像赤红的大灯泡。 “苍狼,在上面!”赫连晓绛食指指着上方大喊一声。所有人顺着她的手指迅速抬头。 人们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楚了,那是一条红色巨蟒,粗长的身子一圈一圈的缠绕在古树的树干上。蟒蛇的体表花纹非常美丽,对称排列成云豹状的大片花斑,斑边周围红色斑点。体鳞光滑,背面呈赤红色。 蟒蛇圈围比脸盆还粗,相比较之下蛇头就显得比较小,眼背及眼下有一黑斑,喉下黄白色,腹鳞无明显分化,尾短而粗。 “天啊,那是什么怪物?” 那么粗那么大“是蟒蛇啊。”赫连晓绛回答。 那巨蟒挪动身躯一圈一圈从树顶绕下来,最后落在地上还调皮的朝大家吐了吐鲜红的信子。 “这怪物是她召过来的,她就是赤魔!”胡须男激动的跳脚大喊,仿佛抓到赫连晓绛的罪证。 “啊?它才不是我召来的!”赫连晓绛摇头否定。被扣上一顶大帽子,冤死了。 第十九章生死悬念 蟒蛇左右摆动长长的身躯顺着树干滑到了地面,后半段长条身躯蜷成圆形重叠的撑着地面,上身部分高高立起,纵然只有半条身躯的长度就比一个成年人高出四五倍。忽略其强大的气势,单看外表就够让人不寒而栗的了。 现在再去指责或辩解赫连晓绛是罪魁祸首的是与否完全无用,这都显然自顾不暇了。 赤色巨蟒吐着血红的信子,大眼睛里一条狭长的瞳孔一闪身后的粗尾巴跟着便甩过来。它的动作极利落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就攻击,尾巴扫过之处扬起一片飞沙走石。 “小心!躲开。” 即使全副戒备,还是有一人来不及躲避被蟒蛇的大尾巴狠狠扫到。那人“嗖”的一下飞出去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掉落下来,然后张嘴吐了两口血就歪着头不动弹了。那人身下的坐骑,那么年轻的雄性马儿连带一起飞出去砸在另一棵大树上和主人一样没了气息。 出师未捷身先死,六人中一人当场毙命。临时防御阵被打乱。 人类即使再苦心修炼也比不上密林中的千年巨蟒,先天优势不可同日而语,在这些古兽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好在在植崇的指挥下,猎人们并没有因同伴死去被打击的自乱阵脚。他们驾驭各自的坐骑很快退到安全的距离,然后又迅速聚结在一处共同面对巨蟒。 多年积累的经验告诉他们,越是面对尽敌越是不能分散开自顾自作战。这个时候唯有合作,一定要集中力量团结在一起才有击退敌人获取生还的机会。若是企图转身争先恐后的逃跑,把背后露给敌人是分分钟找死的节奏。 蟒蛇左右扭动身子,快乐的吐了吐鲜红的信子,仿佛因为有人陪伴玩耍显得十分愉快的样子。赫连晓绛自己都奇怪,这只全身覆盖着鳞片没有面部表情的巨型生物只是吐个舌头她竟然能读懂它的心情。 因为之前站立位置距离的关系,猎人们在前站成一排拦在赫连晓绛与蟒蛇之间,形成一道屏障。苍狼和赫连晓绛站的靠后,想要脱身现在正是最好时机。 苍狼吹了声口哨骐骥立马听话的小步蹭过去,苍狼眼睛一眨不眨专注盯着巨蟒的动向,一边分神对赫连晓绛说:“等一下,我们一打起来你就骑着骐骥往后跑。不要回头,一直跑。” “啊?!” 没头没脑的一句嘱咐是处于对赫连晓绛的安全考虑,可是她感到十分抗拒,丢下救命恩人自己逃命这事赫连晓绛做不出来。 “我不要。” 抗拒也没用。 等那边巨蟒再一次扬起粗尾巴凌厉的扫向众人的间隙,苍狼拽了拽缰绳趁此快速拍下骐骥的屁股。灵兽被主人打了一下开始撒开四蹄疯狂奔跑起来。赫连晓绛反驳的话消散在空中,唯一能做的就是狼狈的抱住骐骥的脖子不让自己在疾驰中摔下来。 骐骥一步百米,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内苍狼提刀加入了这边一面倒的战斗。 实力悬殊之下巨蟒就像是在跟他们玩游戏,粗大的尾巴甩来甩去。轻轻松松的在地面打出一个个大坑,或者是打歪一棵棵百千岁的大树。这个力度打在人身上,那躺在地上一脸血的第一个挂掉的猎人就是榜样。 甩过来的尾巴带着一股劲风,但速度明显比首次攻击慢下很多。植崇已经险险的躲过第三次攻击。非但攻击故意减速,在巨蟒攻击之后收回尾巴也总是放慢动作,爱懒懒的在地上拖上一小段距离。 敌人的轻视就是自己的机会,植崇瞅准时机双短刀左右开弓。 他的短刀与普通大刀长剑不同的是两面都开了刃。缺点是攻击的范围短,优点在灵活,正手反手都可攻击。植崇身手敏捷,就在巨蟒把尾巴拖回到身后之前已经快速的来回反复在其上面割了十来下。锋利的刀刃在蟒蛇厚实的鳞片上划过发出粗粝的声音,一点都没伤及其肉身。 其他发动攻击的人也得到一样的效果,不管是什么样的武器根本都是在给蟒蛇挠痒痒。 植崇的坐骑那只威风凛凛的大白虎一起加入战斗中,趁见有空档大吼一声上去张口就咬。下一秒身体抽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缩在角落里捂着自己发疼发麻的利齿“嗷嗷”的哀嚎。 要知道植崇这只白虎可是拜山之上百兽之王,想是从来没这样怂过。 “奶nai的,我就不信对它没办法了。”这样迂回对峙了一会儿温雅没了耐性。她祭出皮鞭甩向目标,皮鞭中段自动拉长成功套住了巨蟒作怪的尾巴尖,绕了几圈紧紧缠住了目标。可是在温雅还没来得及高兴,蟒蛇尾巴轻松一抬连鞭子带人整个拉到半空。 “温雅!”植崇反应迅速,侧过身子扑过来却还是抓了个空。他站在地上仰头冲空中高喊:“该死,温雅你快放开。” 一个人类和巨蟒玩拔河游戏,力量悬殊天差地别,怎么比?!简直不自量力。但温雅的脾气又辣又倔,一开始就是不服气的强撑着不放手。那蟒蛇甩着尾巴拖着温雅,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和在半空中乱舞。甩的温雅晕乎乎直想吐,这个时候再想收回鞭子就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鞭子那头与蟒蛇的尾巴死死绕在了一起,在挥舞的过程中很凑巧打成了死结。即使用意念将皮鞭的长度延展到最极限也没用。 植崇都快急疯了,冲上去对着蟒蛇腹部的白肚皮连续狠狠砍,白色肚皮上同样覆盖着透明的鳞片所以和先前一样,攻击无效。刀枪不入没有弱点的红蟒蛇完全忽视挠痒痒的攻击,专心致志拉扯着温雅在空中摇晃画圈,它可能觉得找到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并乐此不疲。 最后那蟒蛇将尾巴挑的高高的,把人拉到蛇头的位置对着温雅吐信子。像个危险的顽童。 “该死,温雅放开鞭子。”植崇已经在怒吼了。 放开手从高空坠落,这样可能会跌伤但总比送命好。半空中的温雅不知道是听不见还是被摇晕掉了,双手紧紧抓住鞭子不放手。两条大白腿垂直下来,晃啊晃的。 第二十章蛇口脱险 就在众猎人束手无策的时候,苍狼突然闪身而上。他提气发轻功借助就近一棵大树,手脚并用一口气登上树顶。然后纵身一跃,挥舞偌大的冰释刀横向劈过去。 他的目标不是全身覆盖鳞甲的蟒蛇,而是砍向了鞭子。 紧绷的鞭子从中间段成两节,温雅垂直自由落体下坠。植崇站的距离最近也最是眼疾手快,跳起来扑过去将人接住了。两人抱成团在地上连续翻滚几圈,一直滚出危险范围才停止。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时候两人各种灰头土脸,土、树叶子和小伤口满身都是,十分狼狈。 这一摔总算把温雅给摔醒了不过脑子还有点还在状况外。纵然双脚已扎实的落在大地上但感觉整个人还在空中飘着,她迷茫的看了眼抱着自己的植崇,看了眼手上半截鞭子。 “喂,你干嘛弄坏我的鞭子。”刚在鬼门关走了一朝的温雅魂魄还未归位,不然第一反应应该狂喜于植崇抱着自己的这个状态而不是拍着灰尘对救命恩人的兴师问罪, 不过她的话刚出口立马就被面色苍白的植崇给打断:“温雅你给我闭嘴,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不要命了么。” 再急的脾气和性子也有被一物克一物法门。植崇一斥责,温雅就乖乖闭上嘴不说话。就算魂魄未归位对于植崇的话,她的身体已经学会条件反射性听从了。 这厢大蟒蛇玩的正开心呢,新玩具突然就不见了。它歪了歪三角尖脑袋,蛇脸上一片茫然和委屈。 暂时性的脱离了危险,众人快速往后退开以便查看己方伤亡情况。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伤,但庆幸的是至少没有人员死亡。硬碰硬实力悬殊,几乎无胜算可言。于是大家商量有无好的应对之策。 “用火烧。”苍狼冷静的吐出三个字。 先前的战斗中苍狼攻击少防守多,一直就在暗地观察蟒蛇的弱点。他发现蟒蛇在攻击他们的时候有意避开了人们手中拿着的火把。它似乎对火焰有着畏惧。 本来有机会逃跑的苍狼主动留下来并肩作战,这是信任的基础。然后,作为九州第一赏金猎人,苍狼人缘极差但是武功和能力在猎人群中有着高威信。所以苍狼提出用火攻,大家没有去问为什么而是第一反应认同了他的提议。 只有胡须男叽叽歪歪的表示反对:“别听他的,他就是想独吞赏金这会儿要故意把我们往沟里带,不能相信他!”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植崇不悦,眉头一皱不耐烦的一把夺过胡须男手中的火把:“成不成的都要试一次,不然等死吗?” 日常里植崇的性子都是偏温顺的,是如沐春风的阳光青年形象。可一进入战斗状态,植崇立刻变得强势而有威信。所以每每组团刷任务的时候都是临时队长。 玩具被夺走,茫然和委屈之后便是野性的烦躁。巨蟒连吐信子的频率都加快了,左右摇晃着大躯体毫无预兆的发起了猛烈攻击。这回没有手下留情,尾巴绷的笔直像铁棍一样横扫过来。 “都散开!”警告还是过晚,其中一人动作稍微慢了一步被带起的劲风扫到大腿直接就给跪下了,半天才缓过劲来虚弱的爬起来退开。 植崇举着火把勇敢的跳到蟒蛇正前方虚晃几下,大蟒蛇整个身子不明显的僵硬了一小下。虽然动作微小但足够印证苍狼的说法。 它怕火。 了解敌人的弱点,那接下来就是要大家默契配合,避实就虚。分成两人一组,手中有火把的人在前面掩护,后面的见缝插针的主攻击,在强敌面前只能耐着性子慢慢的磨。 小小的火把上的火焰力度明显是不够,植崇就有一次近身的机会,他将火把头直接贴住蟒蛇的皮肤,火苗贴着蛇身发出“滋滋”的类似烤肉的声音。但是拿开一看,它的表皮还是完好无损的。厚厚的鳞片不止刀枪不入,小火攻也是一样无效。看来害怕火只是这条蛇心里缺陷而不是生理弱点。 这样的认识让人泄气。 如果说先前大蟒蛇逗这些人类是带着闹着玩的好心情,现在它是真的生气了!不仅玩具被这些“小人”夺走,还用它最讨厌最畏惧的火来挑衅它。 发起脾气的巨蟒展现出来的就是一个坏脾气的熊孩子,小小的火把可以威胁它但伤不到它。大蟒蛇弯曲柔软的蛇身,第一次低下它高贵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这回它没有吐信子而是对着身下如蝼蚁一样渺小的人类……吐了一口唾液……。 火把瞬间被这一口浇灭了一大半。拿着火把的人身上也被连带的浇了一些唾液,不过好在蟒蛇是无毒性的。 “……”对于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口水,现场一阵的无语。敏捷逃开的温雅捂着胸口万分庆幸。 手中唯一趁手的“武器”没有了,几人侧身急急忙忙的向旁边没被灭掉的人借火。然后巨物熊孩子又很随意的吐了一口。把另外的几个也灭一次。 “这样不行,得想办法拖住它!”带着口水的火把头不容易点燃,费心费力的蹭了半天才将另一根点燃,这都需要花时间。 巨蟒一看哎呀这么好玩啊,就又开心了,意洋洋得意摇着尾巴。砍断的那一节鞭子还缠在蟒蛇的尾巴尖上随着它的摇动一晃一晃的。温雅灵光一闪突然就想到了拖住它的办法。 她扬起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哼,敢玩我!现在就要你好看。”报仇的快感总是让人身心愉悦。手中的半截鞭子从头抚摸到尾,动作温柔的就像对待心爱的珍贵之物。摸到断截的部分,她增加握力放慢动作发动意念。而后,截断的地方竟然神奇的在变长。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这根可自由伸缩的鞭子竟然还有自我修复功能,真是神奇。似壁虎的尾巴。 第二十一章作死为大 更神奇的还在下面。 温雅握住鞭子两端一头一尾,将它稍稍举到胸口齐平位置,鞭子绕成一个圈慢慢拧紧。随着温雅双手中间那个圈儿逐渐逐渐缩小,缠在大蟒蛇尾巴上的那半截鞭子仿佛受到了同样的感应,也在随之缩紧变小。 大蟒蛇虽有鳞甲护体刀枪不入但这种挤压的是鳞片下肉身。柔韧的皮鞭越勒越紧深深的嵌入鳞甲内。大概是勒很痛,大蟒蛇发出尖锐叫声硕长的躯体轰然倾倒,它躺在地上扭曲打滚,泥草飞扬。尾巴胡乱抽打想要摆脱这股痛苦,结果撞倒一片树木。 地动山摇。 “趁现在!快点,我坚持不了太久。”温雅保持着双手握鞭的姿势,额头鼻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子。 植崇脑子一动有了主意:“用火焰粉围起来。”植崇在地上撒出小段弧,其他人反应过来也都迅速掏出所有的火焰粉。这是一种很普遍很日常的助燃剂,只要有点火星和可燃物再加上点火焰粉立刻可以成燎原之势。赏金猎人将它洒在布条裹在木头上一端做出一个简易火把。人们将它洒在棉条上,就成了十分耐用的灯芯。 在场的人四下分散开,有默契以大蟒蛇为中心然后洒下火焰粉将蟒蛇围在了中间。苍狼垂手火把轻触地面,火焰迸裂向两端熊熊燃烧而去,最后形成一个圆形火阵。 这个时候蟒蛇已经粗暴的崩断蛇尾上的那一小节皮鞭,它躺在地上等痛劲过去再重新立起上半身,将受伤的尾巴举到眼前细细查看。要不是嘴型受到限制肯定噘起嘴替自己吹吹。自怜自哀够了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被困住了! 其实火焰粉才撒了薄薄的一层干烧着地表上的泥草,这火不过才半人高而已根本烫不到皮糙肉厚大蟒蛇,但它还是呆呆的蹲在火焰圈正中间一动都不敢动,吓的连吐口水灭火都忘记了。 “嘿嘿,这下就乖乖受死吧。”看着被困住了的赤蟒最高兴的莫过于温雅,她抹了抹一头的热汗兴奋的甩着鞭子跃跃欲试。其他人也意欲攻击报仇雪恨。 植崇明智的阻止了这帮人急于找死的行为:“行了,就算它被暂时困住我们也杀不了它。趁现在赶紧逃,这火圈不知道能拖多久呢。” 衡量过悬殊两方力量之后,反省过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行为,大家一致决定:趁现在赶紧逃。他们各自坐上自己的坐骑,苍狼直接施展轻功用双脚跑路。六个人就朝着刚刚赫连晓绛跑的方向跑。 跑了大概有半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是没有看到骐骥和赫连晓绛的半点影子。可是这帮人和坐骑一直在竭尽全力的竞速跑,这会子一定要停下来喘口气。也是,一般的坐骑是不可能赶上骐骥的脚程。就连同样是骐骥种类也有速度和耐力的差别。 能一口气跑出迷之森林最是安全,但是迷之森林面积有多大根本没人知道,他们一阵乱跑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而且在严酷的战斗之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伤,只能停下整顿。就是在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伤又累的情况下,还是有人继续折腾。这不,苍狼刚落地就被从背后悄悄逼近的胡须男拿刀抵住了。 “不许动,乖乖的带我去找赤魔,不然的话……” 可怜的胡须男连威胁的狠话都没机会说完,就被苍狼翻身一只手摁住了脑袋然后一使劲摁倒在地上,面朝下啃了一嘴的泥。 苍狼按住对方的脑袋,冷冷的从嘴里蹦出四个字:“不、自、量、力。” 四个字很好的解释胡须男作死的行为。 身为九州第一赏金猎人苍狼几乎难逢敌手。当强者偶然遇到更强的敌手(虽然对手是野生猛兽种类落差就大)且被生生压制毫无还手之力时心情肯定是糟糕的。 胡须男这个时候送上门来生生就是欠揍。啃了一嘴巴泥之后迎接他是如雨点一样落下来的拳头。胡须男被揍的嗷嗷直叫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来帮忙。猎人们包扎伤口的包扎伤口,休息的休息根本懒得理自作孽不想活的他。 植崇一边替白虎梳理毛发,又要检查它的牙齿。刚刚咬蟒蛇这一口下嘴可狠了,咬在钢筋似的鳞甲上大白虎痛的撕心裂肺,好在牙没断。它现在靠在主人身上可怜的直哼哼。温雅在精心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妆容,听见呼救的惨叫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再低下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谁都没有帮忙的义务,更何况是自己作死的。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官员。”胡须男在苍狼拳头落下的间隙困难的大喊道。 “为什么不能杀?信不信我现在就能一刀结果了你。”苍狼难得说了一串长句,然后眼睛都不带眨的继续揍。揍的胡须男的爹娘都认不出他来。 是啊,不是不能杀。 在九州大陆一个朝廷官员能不能杀得看具体情况而定,如果待杀完之后,国家和国主都不去追究你的责任,那就没关系。说明你杀的这个人无足轻重,是可以杀的。要是运气比较背,杀的正好是国主和朝廷重视的人物,这个时候非要追究你的罪责,那……就看你逃跑的本事了。 九州大陆那么大,十国具是独立执政互不干涉。逃犯只要逃出了这个国家疆土范围外就没事了。或者你真的很厉害,把九州大陆十国都给得罪了。或是人品极差到使得几国都联合通缉你。 那也只是运气不好,杀了一个不该杀的官员。 不过到最后,苍狼还是没有痛下杀手,他只是揍一顿教训一下了事。就像解决一只恼人的害虫,跟害虫顶真置气没有必要。不过在此之前他要非常确定这只“害虫”不会再打扰阻碍他。 “不准再跟,再看到你就杀了你。”苍狼说,他是认真的。 事实证明有些人自己要作死拦都拦不住,被按在地上,逞口舌之能的胡须男竟然说:“好啊,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不然等下就是轮到我们杀你了。” 然后胡须男开始死命挣扎,就像是河岸上的鱼猛力扭曲蹦跶。更是趁苍狼不注意反手从腰间掏出一节炮竹似的小管子,用拇指单手撬开盖子。管子里飞出一团黄色的光发射出来。 第二十二章潜入夜色 “啾~~” 黄光长鸣一声穿过树丛升上天空,然后瞬间爆炸。黑夜里,一小点一小点黄色的碎片如烟花般炸开,但却没有像烟花般转瞬消失而是四下散开。黄色的碎片如有了生命似的潜入夜色,游荡在迷之森林中为人引路。 成百上千的碎片不是人力能阻止的。 “增援大部队马上就到,苍狼你要是识相放开我,求个饶或许我还饶你一命不然的话……”胡须男十分得意,脸部都扭曲到狰狞了。 但是他忘了一点,在增援部队来到之前他的命在别人手上。 苍狼改用膝盖压住胡须男的腹部,令他不得动弹。一手掐住其脖子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冰释。胡须男眼睛里最后印出白光一闪,冰冷的金属落下来,再想求饶已经来不及了。 身首异处。 大把大把的血争先恐后的汹涌出来染红了周围的土壤,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黑暗中,食肉动物闻到食物散发出来的美味气息都纷纷向这边聚集。但因顾及还有人类在,它们只能躲在暗处静静的伺机等待。 等待这些结伴的活物离开后再出来大快朵颐。 苍狼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甩干净冰释刀收进木质刀鞘之中。然后就准备要离开。 植崇跟着拍拍白虎站起来。温雅等人也立即围过来。 “怎么,要继续打?”苍狼环视一圈问。 之前的那一架才拉开架势,还没来得及动武就被巨蟒的突然出现打断了。那么……现在仍要继续? “不打。”植崇说。 他抚摸着白虎圆圆的脑袋一边说:“在走出这个森林之前我们是不会找你麻烦的,当还你个人情。但是这个九级任务我们也不会放弃,等出了森林如果我们再遇上就不会客气。” 植崇这么说并未队中的其他人商议,可对于这个决定其他人都没异议。因为苍狼拔刀相助,他们这队人马才侥幸逃过一劫是事实。一报还一报,应该应份。 既然不打了苍狼收起冰释刀,“哦”了一声,纵身跃上一匹马转身就走。 “欸,那是我的马……”当面被抢的马主人愣愣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有点接受不了九州第一赏金猎人抢了自己坐骑的事实。 植崇摇摇头:“你……要不跟我一起坐吧……”也只有大白虎能长时间负重起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 行动力更快的温雅一把将自己手上的缰绳扔给那个还在发愣中的马主人,自己笑颜如花的蹭到植崇身边:“我比较轻,我和你一起坐好不好?” 地上的尸体们引来越来越多的肉食动物,不论是地上的草丛中,头顶的树叶中一双双发亮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地上新鲜温热的**,视线炙热。植崇环视周围明白此地不宜久留,他坐上大白虎再将温雅拉上来。 “走,我们换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苍狼随机抓来骑的是一匹成年雄性马,脚程比骐骥慢很多不说其天生的视觉更是有限。身上的火焰粉刚刚已全部用完,在没有火把照明的情况下只能借着茂密的枝叶丛阻隔后投下来那一缕缕细细的韶月光缓慢前行。 土地凹凸不平,时常有凸起的坚硬石块、纵横匍匐树根和凹陷的小水塘。马儿走的十分艰难几乎是举步维艰,这样的速度非但远远追赶不上赫连晓绛反倒时间脱的越久,越会拉开彼此之间间距。最后苍狼跳下马背扔掉缰绳,拍了拍马屁股让它回去与植崇他们集合。 赏金猎人每个人都必须掌握的一门技能是追踪术。 苍狼亦不例外。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仰着脖子竖起耳朵,当身心都沉静下之后能听见森林深处各种细小的动静,声响、气味。有的是生活在森林里的动物的,有的是森林本身发出的。再静一点甚至能感觉空气流动的气息。苍狼之所以能成为出色的赏金猎人不仅仅因为武功高,还有归功于他敏感的感官和敏锐的第六感。 一一剔除空气中的杂质,他辨别出某个方向传来的微妙熟悉感。 骐骥虽然只是一头不会说话的灵兽,可它和他在一起很久很久了,大概有上百年的时间了吧。两个不能用言语交流的不同物种在这样成的时间里也会变得相知相印,他们对彼此太过熟悉了。 行动、脾气和气息。在庞大且复杂的森林中辨别出自己坐骑位置有点难度,但不是不可能。 更多的时候,还没等苍狼去寻骐骥,灵兽骐骥总先一步屁颠屁颠的自己找回来。人说老马识途,比老马更耳聪目明,身体素质更好的骐骥身上就像装有一个生理定位器。即使隔着千山万水最后总是能跑回到苍狼身边。 现在也是一样。待苍狼才用轻功往特定的方向追出去一小段距离,仿佛就看到了远处有一个黑影朝着他这边跑回。茂密的树丛中黑色的影子忽隐忽现,越来越靠近。未等其跑到跟前苍狼就已经确定这是自己的坐骑骐骥了,但他的心却没有因此放松,反而随着骐骥的靠近越来越牵起。 骐骥背上空空如也。 一人一兽相距距离缩减不到十米,一切都能看的真真切切也就证实了苍狼不好的猜测。 “人呢?” 骐骥只一个劲的跺蹄子,摇晃大脑袋嘶哑的鸣叫。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逼的骐骥急的都要差点开口说话。苍狼当机立断翻身抬脚坐上来,他拽着缰绳的一边让骐骥调转方向,然后两腿一夹:“走,带我去找她。” 迷之森林的某处。 赫连晓绛一手托着下巴翻白眼,自己都无力吐槽自己了。 她……掉进沼泽里了。 晕死啊! 身体一直不停的往下陷,脚底板根本踩不到实物。四周都是软呼呼的玩意包裹住她的半身。这些东西像是托住了她的身体重量又像是更加往下拽她。刚掉下来的时候还只是双脚膝盖的位置,现在已经快要到达腰部的位置了。 第二十三章黑色墓地 乌黑粘稠的沼泽在一点点的将她吞噬,这个过程就像是被判了死刑的人,行刑的过程还采取了慢动作。心里承受能力稍微差一点心脏都会被吓暴。赫连晓绛自问经过前面一系列的铺垫之后,心态也调整的极好,至少不会当场吓暴吓晕过去。 困在沼泽内还蛮无所事事,于是她便开始回忆自己到底是怎么掉进来,落到这步田地的。 其实,摔进来的过程也是挺无语的。 那个时候骐骥载着她一路不管不顾疯狂向前奔跑,上下颠簸的牙齿发酸屁股发烫,视线一片模糊。赫连晓绛这一辈子从未没骑过马,第一次骑就赶上骐骥这么“凶残”的坐骑。 遭受一番剧烈运动后,赫连晓绛最开始别扭的坐姿颠着颠着变成了半匍匐状态。缰绳紧紧绕住双手,还要死死抱住骐骥脖子才能勉强不被甩下去。没有经验和默契赫连晓绛完全抓不住骐骥脚下跃动的节奏。在完全失衡的状态下,她的整个身体就这样随着骐骥的跑动一点一点向左倾斜。 赫连晓绛也曾试图阻止骐骥,让它停下来。却次次失败。 最后摔掉下来是因为骐骥要翻越那一片大沼泽,它的动作太过猛烈了些赫连晓绛终于掉下来。 在那个大起跃之前,骐骥在狂奔中先是突如其来的一个急刹车。赫连晓绛的脸顺着惯性向前狠狠的撞在骐骥脖颈上,脸差点撞瘪,手就无意识的松开了些。没等她准备好,骐骥后退几歩紧接着快速猛烈的向前奔跑。那个时候赫连晓绛脑子被颠的糊成一团浆糊根本还没意识到危险。 强力助跑之后骐骥收起前蹄,后腿用力蹬地面整个腾空而起。这么大的身躯和重量且要带着背上的赫连晓绛一起飞起来,自然要拿出十分的力气。 沼泽此端与彼端足足有着二十多米的直径,骐骥在空中划出一条好看的弧度。 “嘭!”如此一跃而过可想而知它的四蹄是多么的强壮。 当时定格在空中的那幅画面一定很唯美。体态壮硕健美的灵兽骐骥高高跳跃飞起,墨色的短毛油光发亮。赫连晓绛红色的长发在身后随风飞扬。朦胧的白色月光让人仿佛置身于美丽的童话镇。 然后不和谐的事情就此发生了。赫连晓绛的身体“哧溜”一下从骐骥的左侧滑下来,在重力下呈自由落体,“噗通”一声掉入下面的大沼泽池中。缰绳从手心滑了出去。泥巴溅起,美丽的画满戛然而止。 再回过神来赫连晓绛就目瞪口呆的发现自己的双脚深陷于粘稠的沼泽中了,这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骐骥已经成功的跳到沼泽的另一头,它可能也是觉察到背后的分量轻了不少,所以站定了转过身,茫然的晃着大脑袋。过了良久这只灵兽才懂进去:自己把人给掀下去了。 灵兽也是兽。兽类在面对自然界里隐存的危险都有其极精准直觉,懂得避祸逃危,这是天生刻在它们骨血之中的一种生存本能。所骐骥不会自找死路,一股脑的跳入沼泽里去救人。它只是绕着偌大的沼泽池的外围走着,偶尔焦急的跺脚嘶鸣一声。 像这个时候就体现了灵兽的聪明也有其局限性。 沼泽很大,绕了不到半圈骐骥突然停住了脚步,它警觉的立起脖子,竖起长长的耳朵脑袋专注望着某个方向。然后猛的拉开四蹄转身就跑。 “等等……不要丢下我……”话还没喊完骐骥已经跑的没影了。树叶在空中嘘嘘摆动,赫连晓绛徒劳的摆了摆手。 乌黑的沼泽有股说不出来的错综复杂气味,好似泥土、植物和腐肉交织成的酸腐味道,总之十分刺鼻。沼泽池面上还时不时的“突突”冒上来一个个水泡。大的小的。刚掉落下来那一刹那赫连晓绛非常的惊慌,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着要爬上岸,但是很快发现她越是用力挣扎,陷落的速度越是快。于是她再不敢动弹。 现在,泥浆淹没过她的腰间,爬上了胸部。胸口受四面挤压闷的很,小腿失去了知觉。越是这种的时刻赫连晓绛越是能淡定下来。她一手撑着下巴一边四下张望。甚至那刺鼻的气味都能人为的忽略掉。 比之害怕的情绪,更多的是无奈。 穿越之后自己貌似被死亡之神给盯上了,一直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不用各种方法弄死她誓不罢休。 赫连晓绛想要仰天长啸,抻着脖子扬起一个角度天上那一轮硕大的明月直接落入她漂亮的杏眼中。大沼泽里寸草不生,上方自然没有多余的枝叶阻隔视线,赫连晓绛一眼望到了天。那银盘硕大无比是普通月亮十倍之大,周身散发冰冷的银白光芒,把整个天空染成了幽蓝色。 “好漂亮!”赫连晓绛不自觉赞叹到。悬于半空的球体又大又亮堂致使产生了一种离自己很近的错觉,同时亦有种在科幻片中身处外太空的虚幻感。从来到这个世界一刻起,遇到的都是坏事险情,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世界的景色实在美于自己的世界。 境遇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但心情莫名的还可以。 一只松鼠翘着蓬松的大尾巴身手灵巧的从沼泽边的一棵大树上蹦下来,撅着屁股一蹦一跳的跑到沼泽边蹲好。 “吱吱。”细声细气叫声有点像老鼠发出的动静。 赫连晓绛用力扳过脖子才看的到松鼠所站的位置。这只呆立在沼泽池岸边的松鼠虽然个头大了点但它嘬嘴转动胡须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嗨,小松鼠帮个忙,能把我从这里弄出来吗?”赫连晓绛自言自语道,她已经无望的向一只小动物求救了。 那松鼠对她的话倒是有反应,它左右蹦跶了两下开始“吱吱”的大叫,声音十分尖锐响亮完全不似之前小老鼠的动静。短小的身躯要爆发出如此高的音量它也是倾尽了全力。并且四周有某些东西在回应它。 到处是悉悉索索的声音。上面的树叶和下面的草丛开始不安的抖动,黑暗的密林处亮起赤红、明黄、幽绿、湛蓝的点点小亮光。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双双形状迥然颜色各异的眼睛。 第二十四章致敬死亡 这些都不属于人类,因为每双眼睛都带有自然孕育出的野性。在黑暗中被无数双这样的眼睛盯着令人毛骨悚然,慢慢的眼睛的主人从暗处探出头来,然后露出不同形态的身体。 动物们从暗处走出来,以赫连晓绛为中心围过来,在沼泽周围站成一个圈。 有体态纤细优雅的鹿、有壮硕的大黑熊,威武的大狮子,还有红眼睛红鼻子的小兔子甚至还有两栖动物黑蛤蟆等等数也数不清。除了陆地上的动物,天空中大批大批的鸟类飞落下来,种类也是很多,但最多的是有一种全身覆盖着黑色大羽毛的鸟类,有点像乌鸦。 若趁着韶月的光芒再仔细一点,会发现其中竟还有冷血的爬行动物,例如蜥蜴,甚至是不起眼的蚂蚁群。这些动物它们是彼此食物链中的对象,是天敌,是捕食者和食物的关系。但是这会儿它们却可以和平相处。 它们这会子互不关注互不侵犯,或许是所有在场动物的注意力都在赫连晓绛身上,她备感压力山大。 那只松鼠终于停止声嘶力竭的长叫,天地静谧。动物们这种像受到无声的号召,安静的在沼泽边围成一圈的行为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或许……这个世界的生物智商比较高?!赫连晓绛突发奇想:所以难道这些动物是来解救她?赫连晓绛顿时来了精神。 现实总是残酷的,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这些动物们原地站着或坐着。隔着沼泽池一动不动的望着她,用一种近乎庄严的神情。这比在暗处的时候被幽暗闪烁的眼睛盯着更耿然赫连晓绛心慌慌。没等赫连晓绛慌上多久所有动物突然一齐发出鸣叫,每一只不管体型大小,不管肉食草系都像刚刚那只松鼠一样用尽身体的全部力量去忘乎所以、极尽可能的鸣叫。 那么多动物各式各样的鸣叫交叠在一起,或嘹亮或尖锐,或低沉或颤抖,共同点就是都参杂着哀怨。赫连晓绛不得不紧紧捂住耳朵,企图隔绝下噪音。 这种古怪的群体行为背后的意义是什么? 是不是和人类群体一样,动物们也爱凑热闹?就像是高层建筑物上要跳楼,街边争吵或者突发一起交通事故。人群的好奇心瞬间被激活,大家放下手头的事情纷纷围过来。所以它们也是一样? 好奇?试探?同情?或者是幸灾乐祸? 赫连晓绛猜的都不对。其实动物们的心思和行为远比人类来的要单纯的多。森林的沼泽是它们的归宿,默认的坟墓。而死亡是每种生物不能逃脱的终点,不管你强还是弱。这个时候没有物竞天择一说,在死亡面前众生平等,它也是令人绝望的终结。 动物们敬畏死亡。 每当有生物落入沼泽之中便预示着死亡的到来。这是一场葬礼,森林里的动物们同时为之动容,甚至打破物种之间敌对的隔阂来一起为死亡默哀。为赫连晓绛默哀。 凄厉的悲鸣代表悲伤,也是一种送行的仪式。即向赫连晓绛致敬,也表达了对死亡的敬意。 动物们鸣叫依然还在持续,竭尽全力。 “唉,我还活着呢。别叫,别叫了,能不能来个人救救我……”赫连晓绛继续捂着耳朵在百兽齐鸣中万分无奈的挣扎。 直至吼到声嘶力竭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动物们的哀悼仪式才算完毕,紧接着一眨眼功夫百兽一下子“呼啦”全都散去。动作之快就像有天敌在后面追赶它们一样,转眼就串入密林中消失不见。 最后一个走的还是那只有着蓬松大尾巴的松鼠,它串上临近的一棵大树,半路回身用绿豆似的小眼睛最后深深的望了一眼赫连晓绛,然后毛茸茸的身子钻进茂密的树叶中紧接着大尾巴也隐没不见。 再一次只留下赫连晓绛一个人在沉静如死水的沼泽中。 它们散的太干脆,刚刚被百兽围绕的场景就像幻觉。“救命……”赫连晓绛高喊。 森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回应她。 苍狼骑着骐骥火急火燎赶到的时候,赫连晓绛只剩脑袋和脖子露在外面了。一只手高高举过头顶,身体其他部位全部淹没在黑色沼泽之中。而赫连晓绛默默的流着宽条眼泪。 这姿势真是可怜又滑稽。 “不准笑。”赫连晓绛停止流泪,滑稽的举着一只手冲苍狼说。她一点都不惊讶于苍狼的及时感到,好像他总是能适时的出现并解救她。 “没笑。坚持住。”苍狼快速靠过来。朔月的光芒盛满这片没有遮盖的沼泽地,苍狼那一点翘起嘴角无从隐藏。 分明就是笑了!赫连晓绛霍霍磨牙。 苍狼低头伸手舀起沼泽里的泥浆在食指和拇指黏了黏,又抬头左右观察了一下形势。然后站起来走到一棵稍小的树边,从上面挂着众多藤蔓中砍下一节。藤蔓的一头卷成好几圈,拽住另一头将成捆的藤蔓扔出去。 准头极好,扔的不远不近藤蔓刚好落在赫连晓绛的旁边,她努力伸手一把抓住。然后苍狼就开始收线,因为是平行受力,整个身子不是向上拉起来而是斜着慢慢往岸边拖行。赫连晓绛能清楚的听见身下泥浆涌动的声音。她尽量仰着脖子,避免泥浆溅入口中。 总之是十分狼狈。 一直就这这个知识被苦逼兮兮的拖到岸边。脱起的时候并不轻松,沼泽的抓力很强赫连晓绛的手腕都被捏红了。等出上半身露出来苍狼掐住赫连晓绛两腋将人提起来。 终于脱离了乌黑发臭又危险的沼泽地。从脚底板到脖子都裹了一层软乎乎的泥巴,湿乎乎的黏糊十分不好受。但现在显然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再给换了。赫连晓绛原地上下蹦跶了两下,把身上多余的泥浆甩掉,采用的是脱水机的原理。然后拔了几张阔叶胡乱用擦了擦。 虽然过程是狼狈结果是好的,顺利脱险。 苍狼无声无息的递来一个蓝色葫芦状的小瓶子。 “嗯?” “创伤药。”他抬了抬手。 第二十五章感恩的心 赫连晓绛莫名其妙的接过葫芦瓶,顺着苍狼的视线发现自己****的身体部分,脚和陷在泥浆的里那只手的皮肤上出现一个个的小洞,向外缓慢的淌血。 “呀!这都是什么?!”赫连晓绛惊恐的直跳脚。 那一排如针眼大小的小黑点,一大片大一片整齐的码在皮肤表面看起来触目惊心,像是谁撒了一把芝麻当即把赫连晓绛恶心到了。除开女人爱美的天性不说,芝麻似的黑点把有轻微密集恐惧症的赫连晓绛恶心到半死。 苍狼他应该是疑惑的,掉入沼泽中,一只脚都踏入到鬼门关前的人能保持镇定、不慌不忙,爬出来之后立马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现在却为了这些小小的、不伤及性命的伤口大惊小怪。不过苍狼还是好心说了一句:“擦了这个,很快就会好的。” 这就算是安慰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别扭的加上一句:“不会留疤的。” 小葫芦瓶的盖子刚打开立刻从里面窜出一股好闻香气,应该是某种花的味道。药的质地是研磨出细细的粉末状,又轻又薄就像是质地极好的粉饼,轻轻吹一口气就能飘散开来。粉末洒在伤口处,既没有刺痛也不是想象中的清凉,应该说几乎没有感觉。 药效却是出奇的好,精细的粉末落在皮肤上血立刻就止住了。针尖般细小的黑点也在逐渐缩小,没一会儿肉眼几乎就看不出来了。太神奇了!这要是能放在中国做代购不做广告看疗效就能直接被中国人民抢断货。 赫连晓绛一边抹一边惊讶于它的好质量,不知不觉就抖出了三分之一的量。 赫连晓绛刚刚穿越过来甚至还未来得及接触外面的世界,所以她不知这边的行情。九州大陆普遍在用的创伤药有三种:葫芦白瓶在市面上最普遍也最便宜,普通老百姓摔个跤破点皮用用那个就够。葫芦绿瓶几乎是习武之人之必备,对付各种兵器砍伤的大伤口有很好的疗效。 这种葫芦蓝瓶最高级,最稀有,有着迅速止血消炎愈合伤口的神奇疗效。自然它的价格也是贵的有理。也就苍狼这种级别的赏金猎人用着不心疼。按说赫连晓绛这种小伤口绿瓶的创伤药足够够的,用蓝瓶纯属浪费钱。但是就她这样用法苍狼眼睛都不带眨的。 “你也擦擦吧。”赫连晓绛把明显轻了很多的蓝瓶子递回给苍狼。 其实她身上流血的小针眼子只是看着恶心了点,比之苍狼和巨蟒搏斗后留下的那些伤口一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苍狼却把药先给了她用!而赫连晓绛是被密密麻麻的芝麻眼给吓到了太过惊慌,不管不顾先用了药。现在回过神了心里着实悔的不行。 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苍狼拼着性命救了她三次,可是她竟然还第一时间先顾了自己,如此自私自利、不知感恩、寡情薄意,赫连晓绛忍不住狠狠唾弃自己。也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苍狼接过蓝瓶子却只是收进怀中。 “你不上药吗?” “不用。”苍狼对自己的那点伤口根本不以为意,看他看来不是断手断脚的伤根本不需要用药物。 哪知他这样让做站立一旁的赫连晓绛更加内疚了。她耷拉着身子,憋着嘴泫然欲泣看着苍狼委屈至极。看的苍狼不得不再掏出绿瓶倒出粉末胡乱摸了一把,赫连晓绛才恢复正常。 终于可以开始正常的赶路。没有危险的野生动物也没有尾随的追杀者,只需谨慎选择方向走出这片迷之森林。苍狼相信植崇是个说话算话的君子,所以不必担心这批人再找麻烦,但不知这样的和平能维持多久要尽快离开这片森林。 马儿被苍狼放走现在两人只剩一匹坐骑。苍狼先跳上骐骥的背然后弯腰伸出手。赫连晓绛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脏兮兮散发酸腐味道的衣服,有点犹豫。 “上来。”苍狼不耐的开口。 她不好意思伸出了手,苍狼一使劲将她擒上来。赫连晓绛坐在前面,苍狼坐在后面。苍狼坐在后面双手围上来,一左一右抓住缰绳控制骐骥前行,这个姿势几乎是把赫连晓绛搂在怀中一样,十分的亲密。 骐骥向前,树木在一点点后退。赫连晓绛后背紧紧贴着坚实的胸膛,安全感爆棚这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掉下去了。 折腾了一夜,天空即将放亮。朔月逐渐掩去其银色的光芒,太阳在地平线后稍稍露了点头,柔和而不太刺眼金色光芒给整片森林涂上了一层质地温和的蜜蜡,树叶抖动之时反射了一地碎光。 “对不起,弄脏你衣服了。”赫连晓绛僵硬的挺着背,伸手撩开眼巴前的树叶呐呐的道歉。为她所累,苍狼无辜的承受了一路的无妄之灾。感激和对不起都不足表达她的心情。 “……”没人接话赫连晓绛心里空落落的,就在她颓废的耷拉下脑袋的时候赫连晓绛感觉后面有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骐骥小步奔跑,两个承认的负重对它来说轻而易举。 离开了大沼泽重新返回森林。回到了前后左右被树木、草地和垂挂的藤蔓等植物包围的场所。满眼满目的植物,相似的影像看多了就滋生出了诸多反感来,更何况在这里面发生的都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除了结识苍狼,死缠烂打的求帮助和被帮助。 两人一起共骑,赫连晓绛刚开始搜僵直背脊,尽量拉开与苍狼之间的距离。但骐骥走的颠簸,后背总是偶尔不可避免与后面苍狼胸膛磨蹭,当然不可避免的蹭了苍狼半身泥。每次碰到一起赫连晓绛的小心脏也总是忍不住激跳。做骐骥本来就很消耗体力,赫连晓绛硬是故意挺着没有一会儿就腰酸的不行。 她靠着坚强的意志力继续坚持了半天感觉腰都要断成两节,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才将身子放松下来。背向后倾靠上了对方结实温热的胸膛。耳边除了有力的心跳声和头顶上呼吸的节奏,赫连晓绛再也容不下其他多余的声音了。 苍狼没有说话,而是微微调整姿势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 与一外表冷漠行动体贴的异性亲密共骑,在与世隔绝的密林之中。要不是脏兮兮的衣服和难堪的处境下赫连晓绛都快生出浪漫的情怀来了。 第二十六章天外有天 因巨蟒之乱,骐骥载着赫连晓绛一阵无头无脑的乱串之后,他们迷路了!别说是走出迷之森林就算是走回赫连晓绛被困之地都不行。 骐骥背上驮着两人,在苍狼的指挥前行、遇到障碍、退回、改变方向继续前行,再遇到死路退回……如此反复循环。苍狼发现不仅自己引以为傲的方向感失灵,原本入林时划下的记号也都消失了。现在他像个瞎子闭着眼睛摸索前进。 这个迷之森林当真深不可测。 就这样一直走弯路也不知道几时才能走出去。期间两人休息三次,补充了两次食物和水分。天上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又落回到平线、韶月升起又落回地平线。一天一夜过去赫连晓绛已经很坦然的靠在苍狼身上拉闲话。虽然大多数的时候只是她一个人在说。 “对了,你们打败那条蟒蛇了?打死了?”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赫连晓绛有点点小紧张。她当然庆幸苍狼能全身而退,但心底竟然也莫名的关心那条凶猛大蟒的情况。 问题一出,感觉后背贴着的胸膛瞬间僵硬了一下,然后头顶冷冷的飘过来一句话:“没有。” “哦。”赫连晓绛松了口气。但她没有看到背后苍狼面若寒霜。 敌强我弱力量如此悬殊毫无胜算的情况下。逃跑,在当时看来是理智最正确的抉择。可是不管是“理智”还是“正确”逃跑对赏金猎人、对练武之人就是一种耻辱。没有人可以否定这一点。 苍狼从来不是一个恋战的人。对待武力的态度也十分端正,它是一项生存的技能,把它用在该用的地方。不该持强凌弱滥用暴力。但反过来,如果遇到强劲的对手,竞争意识才会被激发出来。 想要赢,这是人的本性也是武者的尊严。能和武力值相当或者高出自己的人对峙交手总是能让苍狼血脉膨胀,亢奋不已。他期待那样的一场酣畅淋漓的竞技,那才是对自身实力的衡量,也是对自傲心态的一种调整。 一场遇险也是一次提高一种激励,让苍狼一次又一次的认识到人外人天外天的事实。如果有机会,他愿意回来和迷之森林的巨蟒再打上一局。 终于,在苍狼的经验和灵兽骐骥的直觉引导下,总算是找到点眉目。苍狼抚摸着身边五人才能合抱住的参天大树上自己入林的时所做的标识,有了标识只要沿着它标示的反方向就能顺利走出森林。 得知这个情况坐在前面的赫连晓绛开始积极地寻找标记,她的眼很快,那么一个小小的记号总是比苍狼这个注下记号的人稍稍晚上一点就寻见。 “我找到了在那边,那边。”赫连晓绛兴奋的指着下一个标记喊,俨然当成了一种游戏。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下往又前走了约莫半小时的光景,赫连晓绛又撇到一个标记,张口就要叫的时候被后面的苍狼一把捂住了嘴巴。 “呜?” 苍狼一手捂住赫连晓绛的嘴巴,一手抓紧了缰绳。骐骥被拉不得不仰直了脖子,蹄子也停顿住。缰绳在空中绷的紧紧的,苍狼几乎是第一时间嗅到了空气中危险的气息。 两人一兽屏住呼吸在原地停顿。很快的,苍狼右手使劲拽了缰绳的一边,骐骥调转方向马不停蹄的直直的往森林深处跑。苍狼的脸色越来越严肃,骐骥的脚程也越来越快。 胡须男并未信口雌黄虚张声势,援兵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出兵别国是九州大陆一大忌。一个国家的军队踏入别国领土是默认为的宣战行为。这是不为这个世界的法则所允许,如果有国主无视法则这么做,据说会遭受天谴。看来庆国国主真的相信那个传言,就算破了法则也要致“赤魔”于死地。 刚刚却是越靠近森林边缘,苍狼越是能感受到聚集的人群,躁动的杀意还有隐隐的马蹄声响。苍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心底估算了一下,后面的追兵上百人是有的。 苍狼摇摇头定下心神,鞭策骐骥赶紧快走。全心全意开始奔跑。 继续往前是可以成功走出危险重重的迷之森林,但不可避免的要与庆国百团士兵狭路相逢。与成百训练有素的兵人正面冲突光凭好运气好武功是远远不够的。赢面太小,苍狼带着赫连晓绛连千分之一的概率都没有。于是苍狼快速的下定了往反方向森林深处去的决定。 深入迷之森林内部碰碰运气,寻找另一出口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迷之森林里的一切都是未知。没有先人告知生存经验,更没有已知的地图指引。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发的密集,树与树之间间距变得十分之狭窄。也有了更多长相怪异,辨识不出是啥物种的动物出没其间。森林密度越大,土地也就越发的泥泞。虽然苍狼一直鞭策骐骥却无甚效果。 从被捂住口鼻,调转方向之始到现在赫连晓绛识相的没发出一点声音。从苍狼的一系列行为中她敏锐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但是又不知道出的具体是什么事。所以她默不作声的靠着苍狼坚实的胸膛,全心全意信任他的所作所为。 强壮结实的骐骥几乎举步难行,每一步下脚都要事先考量,这对和脑容量和马一样小的骐骥来说是艰难的考验。它擅于奔跑,脚程神速一日千里越是广阔的平原地区越少的阻碍,它就越能发挥它的脚程优势。 现在却被困在方寸之间。要穿越树木与树木之间狭小缝隙骐骥尽量缩着躯体,左一步右一步亦步亦趋的迟缓穿梭,这样的环境形势完全限制了它的自身优势。 后面有人步步紧逼,他们几乎止步不前。 真是要命。 “yu~”苍狼拉紧缰绳让骐骥停下,自己纵身下地。赫连晓绛不知道他这是要干嘛,只是看见苍狼跳下去,她也作势跟着跳下去。 “别动。”苍狼伸手拦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不要下来。” “啊?”赫连晓绛歪着头,不解。 “你坐着骐骥往这个方向一直走,我去引开后面的人。”苍狼快速解释,缰绳扔给赫连晓绛。“后面的人”是谁,即使没有明说赫连晓绛稍微联想,不外乎就是想要她命的人。 第二十七章不离不弃 当苍狼说出要以身引开那些人让她先逃走的那些话的时候,赫连晓绛那未擦干净还带着污泥点子的脸上先是闪过一阵错愕,然后接踵而来的便是滔天怒气。 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非常的生气。 又是这样!每次遇到危险都让她一个人抱头鼠窜的逃命去,苍狼则自己留下来承受所有即来的危险。而那些攻击明明都是冲着她赫连晓绛来的。 这样的事情一再重复!这算什么?!难道以后都要如此?碰到一点事情就拿苍狼当挡箭牌,而她只会逃? 不,她不做懦夫。虽然她不会武功没有能力自保,但这种时刻赫连晓绛应该留下来一起承担后果。 她的怒气来自苍狼命令式的话语,其实更多来自自己本身。 “走啊。”见她没动,苍狼频频催促一边回头观察后方的情况。 但这次出乎意料之外,赫连晓绛没有先前几次那样乖顺听话。她将苍狼的催促抛掷耳后,强行抬起那只脚来跨到这边,身子就变成侧坐,而后脚一蹬身子前倾顺着骐骥的背部弧度滑落。苍狼反射性张开双臂,赫连晓绛安全落到他怀抱中,然后被轻轻的放下来。动作一气呵成。“ 干嘛下来?”苍狼口气有点冲。 “我不走。”抱下站稳之后赫连晓绛没有立即退开,就这那个面对面的姿势直接扯住了苍狼的衣服不放手:“我要跟着你,这一次你走哪儿,我跟你去哪儿。”话是这么说的,苍狼一个轻功飞出老远她靠两条腿根本追不上。于是开始耍赖。 面对无理取闹的赫连晓绛,苍狼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逃命的时候每一秒都是如此珍贵,拖泥带水、拉扯犹豫都是多余。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苍狼推了一下对方,没推开。 “我不。”赫连晓绛就像是无尾熊一样挂在苍狼身上,攥拳紧紧抓着衣服:“要走也是应该你走,后面这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我走你留的道理。”在讨价还价上苍狼哪里是伶牙俐齿的赫连晓绛的对手。 再说,按苍狼的性格去说服对方,他更倾直接动手让对方不得不屈从他的想法。比如,现在他就很想直接动手一把捞起不听话的赫连晓绛,把她绑在骐骥背上,一鞭子抽的老远。 多干脆利落有效率。不过苍狼到底是没做这么粗暴的事。 眼前赖在他身上撒泼耍无赖的女子也许确是云游诗歌中的“赤魔”,但那又怎么样呢,她的身上没有一丝血腥味和杀气,整个人纯洁无害苍狼都可以轻易的断定她手上没沾染过人命。 第一次有人死在她眼前,那种震惊和害怕一览无遗。也许她甚至没见过死人吧。她更是知道感恩图报,不会因为危险就独自逃命去。 苍狼僵硬的伸手摸了摸红色的头发:“你乖,别闹。”动作和话语别扭且生疏但苍狼能做出来已属难得了。 赫连晓绛明显愣了一下,当冷心冷面的苍狼极力摆出温柔的表情,这样的反差让赫连晓绛觉得对方好萌,好想一口答应下来怎么破。不过她最后还是压制了心里的蠢蠢欲动,继续固执的摇头拒绝提议。 “你别让我先走。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别想摆脱,就算能先逃走我一个人也逃不远的。一个人在森林里我还会像之前一样掉到沼泽中淹死,或者是被飞禽猛兽一口咬死。反正能活的几率不比让我跟着你来的大。就让我跟着你吧~” 越是生死攸关的危险越是一起面对。赫连晓绛想明白了,也不怕留下来会拖苍狼的后腿。因为他们要的本来就是她啊,到最后关头她拿自己的命来换苍狼的。这样她赫连晓绛非但不是负担反而成了苍狼的一道护身符。 她站在苍狼面前,两人靠的极尽赫连晓绛倔强的仰着头直视苍狼眼睛的时候,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不屈服不屈从。 即使现在苍狼把她扔回到骐骥身上,她肯定会再次跳下来。苍狼觉得自己脑子肯定是临时性抽搐了,他就听见自己轻轻叹息一声然后张嘴说:“好。” 顺手救的以为是个顺从懂事的,结果才处了几天就开始忤逆他的命令了。算了,要是在这里浪费时间争论不休还不如拔腿跑呢。苍狼一拍骐骥的******,骐骥背着空气撒开腿就跑。 它是自然界中少有的聪慧灵性的生物,但是毕竟不是会思考人类。它只尊崇主人的指令,让它往前不往后,让它往左不往右。甚至现在让它走,一拍屁股就乖乖的一步三跳的走远了。苍狼低头看了看这个贴着他的手臂抓住他衣角,深怕他遁走的女人。 有一个会反抗他,能独立思考的人陪伴在身边。这种感觉十分陌生和新奇。 “接下来开始跑,逃命那样的全力以赴的快跑。” “没问题。”赫连晓绛吸了一口气,目视远方一边活动手腕和脚腕。 屈膝,稍稍弯腰。无声发令枪一声巨响,开始不顾一切的疯狂奔跑。 耳中充满了风声和骨膜跳动的声音,即使能避开粗壮的大树却避不开繁密纷繁的枝叶。来不及伸手拨开,任它们狠狠打在脸上划出细细的伤口。脚掌,深一脚陷入泥泞泥浆之中,浅一脚踩在尖锐凸起的乱石之上。但是这些小障碍都不会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 苍狼在前面跑,他的背影就是赫连晓绛目标。她只要紧随其后,紧紧的跟住他。 不是她吹牛,从小到大赫连晓绛体育成绩在班里都是名列前茅。大概是因为运动神经发育的比较超常,游泳、跑步、篮球、排球等等,但凡是运动类的项目她都能凑上去玩两把,而且玩的都还不赖。把本来就好的身体条件锻炼的愈发好。 现在她是在用跑马拉松的那股劲头和决心来追逐前面的人。可实际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一千米,即使是运动神经超常的赫连晓绛都要吃不消了。 双腿似有千斤重量,心跳也开始不规律的过速跳动,呼吸之间呼气绵长、吸气短促。脚步也不自觉放慢了。 第二十八章进退维谷 苍狼跑在前面但他一直注意后方情况,控制着自己的步伐让赫连晓绛能够不远不近的跟上。她的体能比苍狼预期的要好,可跑出一段距离之后苍狼听出在后面的人呼吸变的凌乱,这说明赫连晓绛已经到达体能上的极限。苍狼故意放慢步伐等人靠近,跑到平行处二话不说伸手揽住赫连晓绛的后腰轻轻托起。 赫连晓绛瞬间感到身轻如燕,脚尖离开地面。一股厚实的掌力源源不断的从后腰传过来。 追兵还在谋尽全力紧追不舍,但不是谁都有苍狼这等轻功,即使附带了一个人。苍狼一边跑一边侧耳倾听,判断出追在后面的人数在逐渐减少。不过就算如此还不是到他一个人能可以对付的数目。 于是乎提气,脚下片刻不停歇。把追兵抛在后面逐渐拉远距离。就在以为有机会逃脱一劫的时候,突然眼前的景物猛然一变,绿意嘎然停止光芒万丈。 一下子被突如其来强光源刺激赫连晓绛反射性闭上眼,手掌挡在眼前,等逐渐适应之后才慢慢的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线偷偷打量,挡在前方的手掌迎着太阳照的仿若透明。金色的光从指头缝穿过照进眼睛里。 赫连晓绛移开遮挡视线的手,惊讶的睁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气。 就在刚刚那瞬之间他们两人已然突破森林界限,现在所立之处的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别说是高大的植物了,地上就连棵小小草都不长。 旭日初晨,圣洁耀眼的金色太光**裸的铺满整片大地。远处是高耸巍峨连绵起伏的高山,太阳刚刚好爬到了山顶以上的位置无遮无拦发光发亮。今天晴空万里,天空和云海披上金色的霞衣,看起来波光粼粼。脚下不再是泥泞不堪的土地而是嶙峋坚硬的石头,冰冷的质感配上金色的色调变得不再那么坚硬冷然。 美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色,恢弘壮丽气壮山河,是直接心灵的震撼。 他们这是顺利的从迷之森林出来了? 身后是那一整片看不到尽头浓密复杂的森林,身前却是辽阔自由的大地。这样风格差异巨大的地貌变换显得十分的突兀。就像是一幢房子里,临近的两个房间,一间装饰成为田园小碎花,一间装饰成硬朗简约的工业风。虽各有特色却风格迥异格格不入。 来到广阔空地上,没有了树木的遮挡根本无从掩藏身形。两个人就向树立在空地上的靶子似的暴露无疑,身后的追兵只要踏出森林边界一眼就看到他们。不过现在也别无他法。苍狼紧紧环住赫连晓绛的腰继续向前奔跑。 苍狼俩大长腿一步飞出好几米。赫连晓绛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脸迎着晨间的阳光,有坐敞篷汽车快感。有坐车的享受,就有坐车的风险。在高速行驶中苍狼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紧急制停。赫连晓绛的身体却依然随着惯性不能控制的继续向前冲去。结果就是半个身子已临空,一只脚踩了出去半悬于悬崖边。要不是苍狼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腰带将其拉回来,赫连晓绛就像地上那几颗无意被踢下去碎石子,滚落到无边无际的万丈深渊里,半点回声都没有。 赫连晓绛背后立刻出了一排密密的细汗。 竟然凭空出现了悬崖。 在平地上突然出现这么一条巨大裂缝,或许不应该称之为悬崖,要叫峡谷。这条突兀出现的峡谷就这样恒更在苍狼和赫连晓绛面前,斩断了他们的前路。 峡谷纵向左右两边无限绵延开去一眼望不到头。横截面目测最窄的宽度距离也有上千米以上,实非人力能跃过去的。深度更是不可预测,低头往下看是一片死寂黑暗,望不到哪里才是底。要是就这样静静注视一段时间,仿佛下一刻思想和身体都会被吞噬掉。 赫连晓绛反身紧紧攀住苍狼的手臂,身体不住的轻微颤抖。就听苍狼他咬牙吐出两个字:“该死!” 虽然只有两个字却难得听出了字中所带激动情绪。 人说:天无绝人之路。天道不会这样无情绝望,很多时候往往是人类自己不会给人类留一线生机。 绝境之处,等他们两个再转回身。那边,就在森林边缘处有火苗在树丛间若隐若现。然后先是有两三个人跑出来,而后十几人、几十人接连不断跑出森林,展现在赫连晓绛的视野中。 再寻它路已经来不及了。 天已大亮士兵们的手里依旧紧握着火把,右手举着武器。走动的时候铠甲摩擦发出响亮的金属声。一个几个散乱的从森林出来之后立刻整齐有序的排成三条平行横队,以渔民收网之姿往这边聚拢。越靠近越向中间靠拢士兵之间间隙也越是紧密。近似铜墙铁壁一样堵住了所有退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苍狼和赫连晓绛两人进退维谷。 赫连晓绛壮着胆子伸着脖子向后看了一下。峡谷之下黑洞洞一片,深不可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掉进去别说是命,尸骨能不能找到都是问题。有风吹过,空幽的谷口发出“呜呜”类似鬼叫声。 赫连晓绛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她揽住苍狼的腰慌忙转过了脸不再去看令人眩晕的深渊。而苍狼的手亦放在她的后腰上,两人就像是站在悬崖边相拥的情侣。西边吹来的风吹着他们的衣角和发丝。 太阳已经上升到中庭的位置,掐指一算应该是早上九点多了。与之相对的韶月退到西方的地平线边上,终于连最后一点苍白到几近透明的影子也消失殆尽。大地表面剩下的两样光源,太阳和士兵手上的火把都是金黄色的,照在他们穿着统一的盔甲和手上锋利的长剑上反射出令人刺眼的光芒。 眼前的猎物根本无处可逃,捉住他们犹如瓮中捉鳖一样易如反掌。这些士兵却迟迟不行动,只不过是警戒盯住猎物静静的等待。 第二十九章坠落深渊 烈日当头,没有天然保护伞森林的阻隔保护空气的温度迅速爬升,地上青石被日头晒地发烫隐隐冒烟。很快,士兵们的脸上开始渗出大把大把的汗水。金属盔甲在这样毒辣的阳光下直接爆晒,它的体表温度甚至比周围的温度要高上一倍,这贴在身上简直就是在“滋滋”的烤肉。 赫连晓绛动动鼻子,觉得自己好像都能闻到烤肉的味道。 但即使是这种残酷的情况下,这一百位士兵一个都没有动,就连表情都不带变。 “让~”一个洪亮的声音不知从何处炸起。 原本泥塑一样的士兵得到指令迅速做出反应,队伍整齐对称的从正中间分开,让出了一条两米宽通道。一个约莫一十二三岁的少年举着旗子从通道跑上来,站在队伍最前头左侧立正站好。双手平行伸直握着高高的旗杆,一动不动,顶部四角军旗迎风招展。 军旗红底,上面一条四爪黑龙栩栩如生,风吹动旗帜飘扬那龙便活生生的左右摇摆。 众将士齐刷刷下跪,在炙热的岩石上深深叩首。 一个身材魁梧,全身从头到脚覆盖着盔甲,连脸都带着铁面具领头模样的巨人从后方走上来。他每踏出一步,沉重的盔甲碾压青石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个铁巨人近乎两米多高、接近三米的高度。走进之后就连身材修长的苍狼都要抬头仰视。 这个人居高临下的往哪儿一站,反手背着一柄与他身体同高的偃月刀。气势逼人。 对这个世界不太了解的赫连晓绛心里满是疑惑,面前这个铁家伙是一个发育过度的人类?还是说,真是一个巨大的机械人呢?她更倾向后面的猜测。 结果她猜错了,这个铁家伙开口说话了:“我是庆国的执信将军,奉庆国国主之命前来追捕赤魔。交人不杀。”巨人说话的声音如他走路的步伐一样沉重低哑。从铁面具后面传出来完全命令式的口吻,没有回转的余地。 苍狼的视线越过执信将军落在后面飞扬的旗帜上,他认出来那是庆国的国旗。十**队都有其自己的三角军旗,能执国旗行军只有本国的御林军。御林军直听令于国主,常在君侧,仅听国主一人号令,随国主出征。能让自己麾下御林军由庆国第一将军,执信将军带领出师远征别国,足见庆国国主是多么的重视“赤魔”出世。 苍狼把视线拉回,重新落在将军身上。 庆国的信将军名扬天下。曾跟随前代庆国国主平定了庆国史上最漫长黑暗的****时期。死去的前代国主在庆国民众心中是神明一样的存在,而这些活着的开国功臣同样受万人世代景仰尊敬。 赫连晓绛当然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巨人是多么伟大,她脑子里傻傻的都在想,这大热天的穿上这么一层厚实的盔甲怎么受的了哦。即使是抗热能力极强的自己都替对方热出一身汗。 执信大将军往前踏出一大步,和苍狼他们彼此之间距离缩短。他祭出威压,手臂一转背后的偃月刀三百六十度旋转,刀柄底部重重的落在青石地面,大地也随之抖动。 峡谷边缘巨人将军加之一百个穿着铠甲的士兵,总有种会在下一瞬间压塌悬崖掉下去的错觉。 “交人不杀。” 对此的回应就是苍狼用自己的身体将赫连晓绛整个挡住,用行动否决了信将军的命令。 面具下面的执信大将军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不过他可能打算在真正在动手之前先试图说服对方:“猎人苍狼,你知道你要保护对象的真实身份吗?就算她外表看起来是一个人类,但实质上并不是。不要被表像所蒙蔽。她是魔物,是会给我的国家,你的国家以及整个九州大陆带来毁灭性灾难的魔物。看你也是明理之人,一切以大局为重把人交出来。” 不愧是一国的大将军,讲道理的时候俨然是一副深明大义,言之凿凿正义样。 苍狼完全不为其所动。 战火烽烟,生灵涂炭,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四处躲避、无事生产、被迫丢弃生计、九死一生、饥不果腹、骨肉分离、尸横遍野……种种悲凉和苦难苍狼具一一经历过。 他可以感同身受体谅人间疾苦,但并不会因此同情心泛滥就这样轻易被说服。苍狼经历过苦难,更经历过人心叵测、文过饰非和混淆视听。人云亦云并不代表就是正确的。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别废话,我不会交人的。”苍狼一手提了提手中的冰释刀,另一手反手人,往前一带将赫连晓绛拉到怀中抱紧。 动作极帅。 赫连晓绛感到左腰一块被抓的生疼,估计要淤青了她也不吭声。躲在苍狼怀里两手环到对方背后,微微仰起头从苍狼下巴的弧度往上看过去,高挺的鼻梁和如碧海深潭似的墨绿色眼珠子。晨间的金色阳光柔化了苍狼脸部刚毅的线条。 大将军执信仅有的一点耐心耗尽:“看来你真的要逆天下之大不韪,那就怪我不客气。” 偃月刀挥舞,国旗扬起,百位士兵们同时摆出进攻姿势。 气氛如这天一样的滚烫热烈,千钧一发苍狼却把冰释刀收回刀鞘内。脸上的杀伐决断的狠戾之色也收敛起来。 这?他是不打算反抗束手就擒? 是要放弃了么? 赫连晓绛几乎整个人都挂在苍狼身上。她试着微微向外推了推,她想上前跟那个看起来高壮又凶猛的信将军说:自己跟他走,条件是放过苍狼。她往外推,苍狼抓着她死死往回按。 冰释刀甩到后背绑紧。然后苍狼捞过赫连晓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抓紧,闭上眼睛,不要害怕不要放开。” 一只大手伸过来覆盖住赫连晓绛的双眼。身体后仰,脚离开了地面。然后赫连晓绛就觉得整个人倒吊过来,血气逆行,耳畔是呜呜的风声。身体在一直不断的下坠下坠…… 第三十章全部撤退 失足下落一瞬间赫连晓绛是有点懵圈,但是害怕的心里是一点都没有。眼睛上的手掌移开,强有力的双手交叠在背后。赫连晓绛被搂的紧紧的即使在重力下加速下坠,心里的安全感十足。 他们彼此攀附在一起,不会分开。 上下皆虚无的半途中,赫连晓绛甚至眼睁睁的看着一只乌鸦扑打着翅膀从身边飞过去。她闭上眼睛不知在何时终于失去了意识。 执信同样惊讶,对方竟然用找死的方式来逃避追捕。如此果决的毅力不知是称赞还是该说狠决。他第一时间反射性伸出手去抓,到头来还是抓了个空。 空谷幽然,毅然跳入的两条身影早就隐没在黑暗中,看不见了。 “将军,这……怎么办?”手执军旗的少年跑上,抻着脖子往深渊里瞅一眼腿肚子就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体。”面具下,信将军浓眉紧皱,怒如钟馗。 少年转身摇动手中的旗帜而后气从丹田起,一字一字慎重宣布了将军的命令。士兵们很快分成两组,一左一右沿着峡谷两端延展开去。一天时间搜索了有百公里,确定下峡谷四壁嶙峋陡峭完全没有下达到底部的可能性,也十分确定这种高度摔下去只有粉身碎骨唯一选择,没有人能够逃出升天。 执信手一摆,勉强收兵。 两组士兵们迅速汇合完毕,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的返回。 森林外,有三人悠闲的坐在一棵盛开着色彩斑斓的大花树下面休憩。这棵戴着大花的树木离森林有好几千米远,独自孤零零的长在一片低矮的草地中。它看样子至少得有千岁,长的并不高大却十分粗壮,起码要七个成人伸手围抱才能完全环住。 这三个人就是植崇他们一行人,带着期望而来损兵折将只剩下三人无功而返,当然是沮丧又不甘心。他们慢腾腾的用几天时间才走到迷之森林边缘地带,可是一走出森林周围的景色立刻变成平坦草原,一望无际。 任务的对象还在后面,扈任馆出的价钱可让他们几年内都衣食无忧,而赤魔又看似无害身边就一个苍狼保护,抓起来更是应该轻而易举才是。这样的结果谁都没预料到,他们都不甘心就这样离去,于是走走停停拖拖拉拉。 时间流逝,从黑夜到白天,从白天到黑夜。 走出迷之森林的时候太阳正好在正头顶的方位,气温闷热的让人受不了。太阳焦烤莘国,但这片土地上的动植物显然都已经进化到适应这种极端炎热了。草木皆一派欣欣向荣,偶而有动物探出来都非常活泼快速的从草丛中一下哧溜过去。 植崇他们却是受不了高温,才一会儿功夫曝露在外面的皮肤晒的通红。豆大汗珠子从衣服内滑下。水壶中的水早已喝的一滴不剩,一路走来没有片瓦遮头再硬抗几分钟能直接蒸发成人肉干。 艰难行进时,一望无际绿油油的草原之上突兀的立着棵大树。孤零却又枝繁叶茂。浓密的绿叶间点缀着各种五彩斑斓的花朵。红色、紫色、黄色还有稀有的蓝色花朵儿。大朵大朵的,热热闹闹自娱自乐般开满了枝头,看着倒也不孤独了。 树的后边藏着一条涓涓细流,溪水潺潺。它很细小,成年人一个大跨步就能跨越过去,这条纤细迷你的溪流小心翼翼的流过整个平原。给这棵苍天大树和茂密的草地浇灌上足够的水份。 猛兽白虎从出了森林的一刻起就开始打蔫,吐着鲜红的舌头调节自身温度。身体覆盖的毛茸茸皮毛在冬天是保暖的大利器,但在炎炎夏日就成了大杀器。白虎躺在大树的阴影下翻着白肚皮四脚朝天很不雅观, 植崇用随身携带的小水壶装来溪水一点点浇湿大白虎为其降温。小水壶空间有限,白虎躯体庞大,虽然离着小溪的距离很短,但是在如此烈日炎炎之下一趟一趟来回跑还是很耗费体力。 温雅第一时间上来献殷勤:“植崇,我帮你吧。” 植崇还未来得及拒绝,手中的水壶就被温雅蛮横的抢走了。一个青春貌美的年轻姑娘顶着炎炎烈日来回为别人的宠物接水,在场的另一人虽然嫉妒却也是见怪不怪了。 温雅美人的心思从来不藏着噎着几乎尽人皆知,没什么稀奇的。 当温雅第三次拎着水壶一路小跑回来,姣好的脸蛋晒得红扑扑的。直接受益人植崇却直皱眉:“够了,温雅。水够了谢谢。”植崇英俊帅脸上不是喜悦,有的是隐隐的无奈。 水壶口冲下,水哗哗的落在白虎的肚皮上,它舒服的低低嘶吼。温雅甩甩水壶侧头问:“真的够吗?要不再多弄点。小白貌似很享受啊。” “不用了,白虎是猛兽可不是宠物,不用这样伺候着,会宠坏的。”植崇干脆的拒绝,一边伸手去勾那个水壶。两人正相互客气的拉扯被后方不远处传来轰隆声打断。 原来是一只军队在行进,远远望过去领头的是一个过分高大的人,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是他底下的坐骑很明显,是一头大象。巨人和一头大象两个分量加起来每向前踩上一步都感觉地面地动山摇震耳欲聋。 大玛象是比骐骥还要稀有的骑兽。种类少是其一,难驯服是其二,更重要的是很少会选择大玛象为坐骑。那么大体积行动、饲养上等各种的不方便。大犸象后面紧跟着穿戴整齐的骑兵和步兵,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庆国的国旗在半空招展。 在迷之森林里的时候植崇他们就差点和这群士兵碰上,都被他们快速灵巧的避开了。 庆国的军队不在本国待着,远征莘国深入迷之森林不用猜就是来找“赤魔”的。 树下的人三人站起来,那位男性猎人出身于庆国,他将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向王旗致意。等军队从他们的前方走过去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最终再也看不见了。 第三十一章无穷无尽 尽管三人都极目远眺,可那边走过的整齐队伍里并没有苍狼身影,也没有“赤魔”的踪影。 猎人们出任务时会落空是常有之事,不足为奇。但御林军远征绝对不会轻易空手而,归无功而返。那是一国之主最精锐的军队,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在整个国家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他们应该有着钢铁般的毅力,高强的武功和一颗炙热的忠心。他们不会毫发无损的就开始撤退。 那么剩下的唯一猜想就是御林军完成了任务凯旋而归。相对应就是说,苍狼及他保护的赤魔或许已经遭遇不测了。而且与猎人不同,御林军不用带走尸体做为证据来向雇主验证任务的完成。 “啊,难道苍狼他……”是在劫难逃了……温雅的话没有说完整,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是这样认为的。 庆国男猎人跳上自己的坐骑与植崇他们潇洒的摆手再见:“虽然有点遗憾,也好,至少知道不用盲目的继续等下去了。植崇、温雅,那我先走了有缘再见,拜拜。” 失去目标任务临时队伍自然就该解散,那人走的干干脆脆。这就是猎人间的合作方式。剩下植崇没动,温雅就在旁边陪着。眼里常带笑意的青年植崇,此时眼睛里明显透着哀恸之色。温雅咬了咬贝齿,把想安慰的话吞了回去。一阵风吹来,树上的花瓣被吹的漫天飞扬,仿佛下起一场彩色花瓣雨。 即使交集不多,善于观察人心和人性的植崇却了解苍狼的为人。他外表看着比谁都冷漠,心地却是难得的善良,正直仁义。因生计进入猎人这个行业,除了任务外的不必要生灵绝不杀,不屑于任何猫腻和虚以委蛇的交际,被孤立却不孤独。当别人陷入困境不会在一旁幸灾乐祸,搭把手去帮助又不求任何回报。 植崇为苍狼的死感到难过。朝着森林的方向他站直了身体,一手高举酒囊用短刀割破,里面的白酒撒了一地然后深深鞠了一躬。他用这样的方式最后送“同行”一段。 仪式结束,植崇拍拍白虎的******,等它一个打滚站起来就骑了上去:“那么温雅我们风道扬镳了,有缘再见。”赤魔被确定死亡任务结束,他们没有同行的意义。 “等等,我跟你顺路,一起走啊~”温雅急急忙忙的跳上坐骑追上去。 ……………… “嘶,疼……” 恢复意识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的赫连晓绛第一感觉就是周身发疼,特别是腰部,就想被拦腰斩断的那种痛。她以难堪的姿势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下是柔软的草地。适应了好一会儿,赫连晓绛才喘着粗气龇牙咧嘴的努力坐起来,不小心牵动身上的伤口又低低的呻吟。 四下空气里掺杂着灰蒙蒙的浓雾,厚厚的一层挡住了光和视线。睁眼瞎一样赫连晓绛判断不出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 对了,苍狼人呢?! 赫连晓绛心中一动,她依稀记得笔直下坠的时候苍狼还一直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怎么这会儿不在身边?赫连晓绛不顾伤口的疼痛慌忙站起来,睁大了眼睛四下张望。可惜雾气太过浑浊浓厚即使赫连晓绛睁大了双眼努力看,目所能及之处不过两米。再远一些的就是黑乎乎一片。 她张口呼唤苍狼的名字,只传回自己的回声。 其实她应该坐在原地等着这如北京沙尘暴一样厚实的雾气散去再行动,但赫连晓绛急于想找到苍狼内心焦灼到不行哪里能等呢,马上就站起来行动。 相信很多生理功能健全的人也曾尝试过闭上眼睛走路。眼皮落下,隔绝光源陷入单调的黑暗中。那种黑像是辽阔的无边无际,又仿佛在跟前立着一排排墙壁,感觉迈开一步就会撞上无形的黑墙。让人不敢放开手脚大胆的迈出去。 黑暗中视线受阻后,即使是在熟悉的环境中也变得畏首畏尾。更何况是在陌生的环境,人身安全更是毫无保障。也许前面就是坚硬的障碍物,踏出一步撞的头破血流。或许前面就是悬崖峭壁,踏出一步她会继续掉落更深的深渊。万劫不复。 或者随便走动摸索,惊动了不该惊动的危险生物。 多种多样的潜在危险也挡不住赫连晓绛一心寻找到苍狼的决心。赫连晓绛考虑了半天决定不用走的,她屈膝向下跪在地上,膝盖和手掌一起抵住地面撑起身体。动作是猥琐了一点但更加安全些。 赫连晓绛就这样像动物一样跪在地上用手摸索前进。野外野草生命力顽强,长势疯狂。chi裸的膝盖、双手被柔韧的野草边缘割出一道道血痕。赫连晓绛统统无视,不懈的继续向前移动。碰壁了就换一个方向继续爬。 赫连晓绛不觉狼狈反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管他好不好看呢,反正也没人看到,找苍狼要紧。就这样爬着爬着,突然毫无预兆的一掌摸到了某个温热的物体上。赫连晓绛惊的立刻缩回手,但又马上再轻轻的放上去。 她摸到的是一个人,手掌下的温度比常人略低一些。 此时山谷里不知从何方吹来一股劲风,把弥漫在空气中浓雾稍稍吹散了一些。 躺在那里的人不是苍狼还有谁? “苍狼?!”赫连晓绛叫出名字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 苍狼毫无血色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虽然看不出伤在哪里但能明显感知到饱满的肌肉下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赫连晓绛学着古代人那样将食指放在他鼻孔下试探,只探到弱不可闻的轻微气息。赫连晓绛进一步动手检查他的伤势,结果一把就摸到苍狼胸口温热粘稠的液体。 把手收回至眼前赫连晓绛着实吓了一大跳,满手鲜红的血液。那些血液还没有凝固从指缝顺着手腕流至手肘,在赫连晓绛手臂上滑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苍狼、苍狼,你怎么样了?醒醒!醒过来!”赫连晓绛纵然情绪十分激动,也不敢直接摇晃对方的身体强迫对方苏醒过来。 第三十二章深度昏迷 不要轻易触碰重伤的人,无知的翻动伤员只会让伤加剧。这是身为现代人被普及的常识,所以赫连晓绛不敢动他只能一个劲的在苍狼耳边喊话,试图唤醒对方的意识。可是苍狼闭着眼睛剑眉越皱越深,显然是陷入深度昏迷状态。 这样下去不行,至少先止血!赫连晓绛立刻就想到之前苍狼拿出的那瓶创伤药:“保佑还在,保佑还在,保佑还在。”最后她终于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从苍狼衣襟里面翻出了小蓝瓶。 很幸运,蓝瓶子很瓷实和他们一起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也没有摔碎。手指碰到冰凉的瓶子那一刻,赫连晓绛心稳了很多。 拿到药,接着就是要找出血口。山谷里不断有风灌进来,有规律的一阵阵,雾气被吹散视线终于清晰了很多,赫连晓绛看到苍狼身上衣服裤子全部染成了红色。 触目惊心! 一看这情形,赫连晓绛的眼泪就忍不住开始大把大把哗哗的流,像自来水水龙头关都关不住。她一脸鼻涕眼泪的为苍狼上药,手上的动作轻的不能再轻。 解开苍狼的腰带轻轻揭开衣服,认认真真的抖上一层药粉。上半身完毕然后是下半身,拉他裤子的时候赫连晓绛只犹豫了一秒。人命关天,医生面前病人不分性别,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赫连晓绛抽了抽鼻涕继续动作,手一抖苍狼的裤子就下来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苍狼几乎全身都受到重创。背后的伤比较难搞定,不能保证整个翻面的时候会不再加重伤势,照成二次伤害。赫连晓绛选择将药粉倒到手心谨慎的伸到对方体下一点点的摸匀。 药的起效很快,肉眼看的到的大小伤口都停止了流血。可是苍狼并没有醒过来的趋势,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跳崖后剧烈冲击以至于是受了什么内伤,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不要死,你一定不能死啊。”在帮苍狼查看伤口、止血的期间,赫连晓绛的眼泪一直就没停过,珍珠串似断断续续的掉在草地上,砸在自己和苍狼的身上。 峡谷内厚重的黑雾被风吹的越发稀薄,变成了白茫茫的雾气,感觉一下从北京沙尘暴穿越到水墨江南。即使是这样,抬起头还是望不到天空样子。赫连晓绛完全搞不清头顶上的应该是太阳还是月亮,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帮苍狼上完药穿回裤子和衣服后,赫连晓绛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她掀起衣服的一角抹掉脸上湿乎乎的鼻涕眼泪。药还剩下五分之一的量,薄薄铺在瓶底。赫连晓绛后悔死自己之前为什么倒了那么多,造成无谓的浪费。最后那么一点她盖紧瓶盖,小心翼翼的收在贴身的衣服里。 伸手一摸就能摸到圆润瓶子让赫连晓绛倍感心安。 几乎将苍狼全身涂抹了一遍之后剩下的就是无止尽的等待了,等苍狼醒过来或者等他再恶化。不过赫连晓绛总归不像刚开始那样忐忑无措了。 心静下来之后左手类似麻木混合着刺骨的疼痛传过来,感觉越来越强烈。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摔到骨头了,刚刚又在地上撑了一段时间。之前注意力都在苍狼身上没觉着,这会儿痛感越来越明显,如同汹涌的海岸线巨浪一浪大过一浪,前赴后继。 赫连晓绛不禁痛的叫出了声。 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也只是伤到左手骨头,不是幸运而是苍狼用他的身体在保护自己。所以才导致了苍狼重伤一直昏迷不醒。 赫连晓绛咬咬牙将欲出口的呻吟全部吞回去,这点痛都忍不了那她真是对不起苍狼。现在,应该由她来保护他了。 时间一秒一秒如乌龟爬行,简直比待在冰块中还要缓慢难捱。白色的雾气凝结在赫连晓绛长长的睫毛上,她快速的眨巴眨巴眼睛甩去水珠。瞌睡虫来袭她张嘴打了一个大瞌睡强忍住睡意,继续一眨不眨的盯着昏睡的苍狼。仿佛她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不见。 苍狼躺在那里呼吸轻且浅薄,原本琥珀色的皮肤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苍狼的脸轮廓刚毅,就算现在显然昏迷依旧不显脆弱。 “水、水。”不知道等了多久,苍狼闭着眼睛眉头紧蹙口中轻轻的叫唤要水。他的嘴唇干裂到起皮,流血的同时流失了身体中的大部分水分。 终于是有反应了!赫连晓绛全身心的关注着苍狼,他轻声一喊她就听见了:“好好,水是吧。” 可是,水,要到哪里去弄水呢? 赫连晓绛站起来茫然的转了一圈,峡谷内一片平整的草地,两边高耸的青石崖壁。侧耳倾听,附近并没有流水的声音。她想去远处寻找水源但又不放心把昏迷的苍狼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地方面对未知的危险。不过没等她犹豫多久,苍狼又喊了一声渴。“好好,我这就去找水。你再忍耐一下下啊。”赫连晓绛伸手温柔的摸着苍狼的额头低头回应他的要求,然后站起来抛开顾虑立刻行动起来。 四周白雾茫茫,二十米开外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可直立行走了。赫连晓绛往前踏出一步,第二脚……更多步,离苍狼越来越远。她尽量不走的太远,以苍狼为中心点寻找潜在的水源。空气中的白雾倒是由水气组合而成的,可惜张开嘴含进口中只含了一口凉凉的空气,不能解渴。 四下拼命寻找救命水源,赫连晓绛对自己运气没有过高的期待。在这个异界中果然没有她能轻易做成的事。 别说是湖水、河水、溪水,附近一圈连个小水坑都没。 别说是水源,除了伏在地上长势茂盛的小杂草,其他体积稍大一点的植物一颗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了凝结在树叶上大颗大颗的露珠儿了。这和迷之森林里满目的参天大树相比又是一副别样极端的光景。 地貌的两级,两个极端。 找的身心俱疲但赫连晓绛并不气馁,想到苍狼无声的躺在那里,嘴唇干裂紧皱眉头的样子说什么她都不能气馁! 第三十三章生命果实 左手很疼,脚也肿了,全身累到脱虚可赫连晓绛一丝放弃的念头都没动过。要是放在以前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她从来没发现自己有如此坚强持久的毅力。相反的,赫连晓绛对所有的人和事都没有太多的耐心,歧视的热情总是很高傲但关注度和坚持度往往短的可怜,即使是对擅长的运动也是一样。 也是因为如此,赫连晓绛没能成为某项专业的专业运动员,而是成为了一名运动能力很强的普通大学生。 “三分钟热度,生活盲目太没目标。”这是青梅竹马肖烁对她的评价。现在,要是肖烁在这里,看到她这样一定会感到很惊讶。 没有,还是没有。赫连晓绛逐渐的扩大搜索范围,依旧还是自觉的以苍狼为中心点。对地形不熟悉,赫连晓绛生怕离的太远而找不回回到苍狼身边的路。那是万万不行的。 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赫连晓绛微微仰头视角内出现五个鲜艳欲滴的圆丢丢小果实,她是欣喜若狂。五颗鲜红鲜红叫不出名的小果实零散的挂在一棵长势虚弱的小树上,或者说它还是棵小树苗。那树干比赫连晓绛的小手臂还细上一圈。枝条歪歪扭扭,生长的没有任何条理和方向,树叶子稀稀落落大多枯黄的打着卷,垂头丧气的。 这棵树整体看来就是营养不良萎靡不正,十分凄凉。和上面垂挂的饱满多汁颜色鲜艳的五颗果实成强烈对比。仿佛它用整个生命去供养了这五个精灵。 赫连晓绛有瞬间的于心不忍。 果实近在眼前,但是要摘下来却颇费了赫连晓绛的一番心力。 这棵树本身长的并不高但它依势临空突兀的长在崖壁上一米高的地方。光秃秃的青色崖壁裂开一条缝,它凭空破壁而出。 树下没有垫脚的事物紧凭自身身高根本够不到,赫连晓绛仔细观察了一遍才开始行动。重心稳住一只脚踮起,另一脚抬起踩在崖壁那一点突起的石头上,双手紧紧攀住岩石光滑的表面一用力整个人上去一点。头顶刚好到树的根部。赫连晓绛稳稳擎住,另一只脚再次小心翼翼的踩上另一个稍高一点的石头上。再高了一点,她的头顶到了树中间的位置。 赫连晓绛玩过几次室内攀岩,那玩意很是简单。可选择助力突起点很多,最重要的是有安全带绑着,真算掉下来只会稍微小吓到绝对不会有危险。她第一次去的时候立刻就征服馆内所有类型的岩壁。包括最高难度的那个。 但是做纯天然的室外徒手攀岩,一切都不同了。 自然风貌下,夜以继日的风吹雨打崖壁的表面碾磨的很光滑圆润,能可供攀住的地方寥寥。有些突起的石块看似坚硬但一踩上去立刻就松散开来,有几次都害的赫连晓绛差点没摔下来。好在她都立刻稳住了,只是手臂上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 掉落了三次之后,最终优秀的运动神经还是助她完成了这次探险。 千辛万苦摘下来的果实看起来更小,根本不到她的半个拳头大小。它散发着很甜很腻的味道就像是未稀释的香水十分粘稠,在鼻尖挥散不尽。赫连晓绛抱着五个极其珍贵水果一路小跑回到苍狼身边。 一气呵成的跑回到原位站住,然后她愣住了。苍狼还未苏醒过来这样紧闭着嘴巴这要怎么喂食进去?而且限时目标完成的兴奋劲头过去之后,赫连晓绛突然又有了一层顾忌。像这种野外生长的果实会不会有毒呢?不是没这个可能性,就像野生蘑菇一样越是颜色鲜艳的果实越是有毒啊。 怀中刚还看着可人多汁的果实一瞬间变的很烫手。 看着地貌地势回头再重新寻找水源的成功几率几乎是零。两人所掉落的峡谷内东西方向的宽度有限,南北纵向是向两边无限延长而去。之前断断续续的大风就是从南北两个方向灌进来。 这一路延伸过去的地理风貌都一般相似,两边青石崖壁和地上疯长的野草,除了这两样别的什么都没有。就算走上半天的时间,水源存在的可能性依旧茫然。除非是走出这个峡谷。 那么唯一的方法就剩下一个。 赫连晓绛拿起其中一个果实盯着看了许久然后毅然决然的张嘴咬下。有没有毒性猜来猜去都没用,试上一个就知道了。果实的个头实在太小,一口下去咬掉一大半。和甜腻的气味不通,清清爽爽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口味十分不错。像草莓一样的质感,像殷桃一样的甜味,又像水蜜桃一样多汁。 口感和果实的外表一样惊艳。 一口下去丰润的汁水溢满口腔,顺着咽喉入肚之后立刻就不觉干渴,就连之前忍耐的饥渴感被腹中升腾起的暖流覆盖掉,先前的又渴又饿仿佛是一场错觉。为了更快的验证是否有毒素存在赫连晓绛吃下了另一半。吃了一整个果实,身体上的疼痛、疲惫和饥饿这些负面的感觉统统都消失不见。 效果太明显,但因为太过神奇赫连晓绛不得不自我催眠这一切都是错觉。肯定是饿过头了产生了饥饿消失的幻觉,至于伤口和疲惫,可能是麻痹了呢。 赫连晓绛贴着苍狼坐下来寻了个舒适的姿势耐心等待。此时雾气已经完全消散尽她终于可以看清楚周围的景象:空幽的峡谷无其他生物迹象、地上的野草向两边无限绵延开去像一望无际的地毯,左右是高耸的崖壁。阳光峡谷开口处撒下来。 原来是白天。按照太阳的位置和热度猜测应该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从被逼跳崖到现在原来不过才三四个小时,赫连晓绛总觉得过了很久似的。 没有手机和手表用于精确计时就在心中默默的数数,六十秒一分钟,五分钟三百秒。等赫连晓绛数到九百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无任何异样,想来这果实就是外表生的艳丽了点并非就是有毒的。得到这样的结果赫连晓绛就放心的给苍狼食用。 第三十四章金色萤火 掐破薄薄的果皮挤压里面的果肉,另一只手按住苍狼的下巴,果实红色的汁水流入苍狼的口中。即使苍狼已经失去意识还是在接触到汁水的时候反射性的伸出舌头****水分。 连续挤破了两个果实,红艳艳的汁水浸润了苍狼干到起皮的嘴唇,有一些不小心流到了嘴巴外面沿着脖子滑下来。 很快又一个果实进了苍狼的肚子,现在只剩最后一个了。赫连晓绛既没继续喂给苍狼更不会自己吃掉。苍狼伤成这样也不知多久才能苏醒过来,最后一个果实作为储备粮做保障。太阳从高空照射下来填满峡谷,光波拉的很长肉眼都能看见光中的七种色彩。没有了雾气的缓冲作用热气快速凝聚在人的肌肤上,感觉就像被针扎一样,灼热演变了刺痛。赫连晓绛使出吃奶的力气半拽半拖的将苍狼拉到峡谷崖壁的阴影中避暑。 风停止了吹动,空气从纯粹的热变成了闷热,有点类似被困在森林内那时的感觉。赫连晓绛掀起衣的一角为苍狼扇风。 等天暗下来,可能是处于低谷的原因提供热源的太阳一走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下了十多度。狭长的峡谷就像一个铁盒子吸热快散热也非常快,日夜温差巨大。地上的野草凝聚露水,露珠儿小的几乎肉眼不可见但赫连晓绛分明感觉贴着地面的屁股湿润了。自己湿点就湿点但身为病人的苍狼不能,她赶紧扶起苍狼的上半身靠在自己的大腿上。尽量减少其身体与草地的接触面。 赫连晓绛是第一次那么尽心尽力的伺候一个人,跟伺候祖宗似的。这不是她强项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有一次外婆因自然规律老去后躺在床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最后几天,赫连晓绛陪在其左右,繁重活都是母亲他们做的自己不过最多的只为外婆干涸的嘴唇。 现在赫连晓绛她只能尽心尽力的做到最大限度让昏睡的苍狼感到舒适,无所谓周全不周全。 怀中人平稳的呼吸给是给她最大安慰,赫连晓绛背靠着青石崖壁,有点微凉凉又有点膈骨头。长夜漫漫她倒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精神奕奕,睁着两只大大的杏仁眼眼睛像黑暗中的探照灯。周围的景色千篇一律,比填满了各种植物动物的迷之森林要单调的多。夜越来越深,此前散去的雾气又反复升腾,朦胧中似乎有点点光亮点缀其中。 亮光? 除了天空中的太阳和月亮,哪里来的亮光? 是那群追杀的人紧追不舍的跟来了? 这样一想赫连晓绛顿时全身紧绷起来。她艰难将一旁冰释一点点拖近,冰释刀的重量压平了一圈野草。从高处摔下被压在苍狼身下,木质刀鞘不可避免的裂开口子,但其刀身完好无损。 赫连晓绛努力用全部力量才将刀身从刀鞘中拔出来。她用双手握住刀柄微微举在身前,眼睛直视前方警戒。 远处,那些亮光还会上下飘移,轻盈的像空气中的棉絮。一点微光,两点微光、三点,四点……越来越多,上面下面,左边右边到处都是,多到再也数不清。是萤火虫!一整片的萤火虫。它们是夜晚的幽灵、明灯,那么多微弱的亮光集结在一起冲破了寂寥的黑暗。 黑夜中的雾气薄如纱蝉,萤火虫就像是点缀在上面的明亮宝石。它们个体微小却有成千上万同伴。 赫连晓绛被这些美丽而微小的精灵团团围住,或停在肩膀,或栖息在她的手指尖上,或就在她脸颊旁飞舞。它们并不惧怕陌生的人类,整个偌大的峡谷是萤火虫家族的地盘。赫连晓绛他们才是外来闯入者。 真是美丽极了!在赫连晓绛生活的那个世界地球环境已经被工业现代化污染,像这样成群的萤火虫几乎是找不到了。赫连晓绛正着迷于眼前美丽壮观的自然景观,怀中的人猛然剧烈颤抖了一下。她来不及反应苍狼已经从她的怀中挣脱出去。 苍狼睁开墨绿色眼睛迅速侧过身,低头呕出一大口淤血。吐出来的血乌黑乌黑泛着苦苦的血腥味,吐在鲜嫩的野草上两种颜色成鲜明对比。赫连晓绛不顾污秽的呕吐物纵身扑过去,伸出手想将人抱回来。可是她还未接触到就被一只手阻挡住了。 苍狼背对着赫连晓绛反手一拦,大大的手掌立在赫连晓绛面前禁止她再上前。 照顾昏睡的苍狼,为他寻找水源,赫连晓绛都快忘记了他是一个多么强大的男人,生理兼心里上都是强者。现在醒来恢复意识自然势必不再依附自己,让自己照顾。赫连晓绛心里不知为何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醒了?感觉怎么样?没事吧?还有哪里不舒服?”赫连晓绛双膝跪地,身体前倾焦急的连连发问。 苍狼根本时间来回应赫连晓绛的一系列问题,他感觉腹内像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噼里啪啦还带着响儿。也就是这股子火辣辣的劲儿把他从沉睡的自我修复的状态中提早拉回来。被迫苏醒。苍狼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死命按住肚子,里面那堆火正要急迫冲出身体。感觉太强烈他忍不住一低头,脑子一黑然后便又吐出一大口的淤血。 吐干净之后口腔和舌头发苦发涩,不过吐完之后整个人轻松了很多,能慢慢的缓过来了些。肚子里的那股邪火虽没有完全熄灭,变成了隐隐的火花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我没事了。”苍狼抹掉嘴角的黑血回答 但其实苍狼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有事没事,现在又怎么样一个状态。 苍狼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身体,有一种自我恢复超能力,这是个怪异的、稀有的、让人羡慕嫉妒恨的能力,也是会让别人为之害怕的能力。这种能力应该是他生而有之的。苍狼出生在一个小小的村庄,本来一切都正常生活平静。但在某一天不小心让刀子划破他的动脉发现了这个能力,然后他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 第三十五章天煞孤星 动脉出血是很严重的,那气势就如家乡门口那条激荡的河流,奔腾汹涌流淌。等苍狼双亲回家发现为时已晚,苍狼躺在血泊中因失血过多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泛白了,奄奄一息几乎就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村里的医师表示回天乏术,认定苍狼必死无疑。 但就是这样生死一线的情况下,苍狼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十来天却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半只脚踏入棺材却又复活过来,对苍狼本人来讲是万分幸运,在别人看来这事儿透着诡异默默的将苍狼归类为一个不详之人。从那时候起村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有探究、有新奇还掺杂着害怕。小小年纪的苍狼敏锐的感觉到自己被无形的排挤了。孩子气的他还不信这个邪,时常偷偷故意弄伤自己。 弄出的小伤口是正常愈合速度,但是越是大的伤口竟然愈合的越快。最后试的苍狼自己都胆战心惊再也不敢去尝试,也没跟任何人说起。 再后来,村子里路过一个算命,看了苍狼一眼就信口胡诌说他是天煞孤星,会克死身边的所有人。直白来讲就是个扫把星的意思。结合之前的事故,近半数的人相信了这个说法。再再后来,村里突然爆发一场严重的传染病,村子里死了一半的人口,每天都有盖着白布的尸体浇上刺鼻的黑油被焚烧,日日火光冲天。苍狼的母亲也在劫难逃。 黑油烧走了亲人也烧走了最后一丝理智。村名从暗地排斥演化成**裸的憎恨。他们毫不避讳将病源归罪于在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身上,责备他,怪罪他。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他,用石子丢他甚至诉诸暴力。同年龄的玩伴受到大人们的影响也无缘无故的欺负他。 惯性欺负变成了孩子间的一种新游戏。 失去母亲的同时苍狼也失去了父亲。虽然父亲他人还活着但不比死了好多少,因为父亲和村民一样将母亲的死归罪在自己儿子身上。 从伤心绝望到坚强是用时很短过程却很漫长。 被打到次次昏迷,逼的退无可退,苍狼知道不能在村子里生活下去了,才十岁的苍狼背井离乡寻找生存下去的方法。这样的背景下使之对赫连晓绛产生感同身受。也就是为什么苍狼会出手救只一面之缘的赫连晓绛,一次次在危险的边缘下以性命相救。在苍狼看来那个信口雌黄的神算子和以能预知未来的大言师本质上就是一类人,都是用语言煽动众人的恶魔。 他,苍狼。从未曾伤害过村子里任何一位村民却被生生安了那么大的罪名。成为死掉村民的罪魁祸首。凭什么陌生人一张嘴就扭曲了自己未来的命运,他是不服气。 “未来的某一天。他要回村杀掉那里剩余的所有人替算命老人完成预言,那才好玩了呢。”这个念头在苍狼离村后,一路餐风露宿落魄流浪的时候开始滋长。他几次挣扎在死亡线上的艰难成长。一个偶然机遇下,师承神秘某位老人,在严酷的训练下他渐渐强大而那种念头随之逐渐枯萎凋零。 不容于世的能力,难捱的过往经历和高强的武功组合成就了现在这个猎人苍狼。此后他再也没有报仇雪恨的心思,只有软弱的人才将自己的苦难归罪他人。苍狼在受过那样压迫之后,不可能反过来去那样对待别人。拒绝成为他最为不屑的那种人,同流合污。 即使“赤魔”的故事由来已久,流传整个九州大陆深入人心。就算如此苍狼也不会轻易去相信,就像他深信自己不是传染病的病源一样,他亦不信赫连晓绛是九州大陆人人传唱的诗歌中的“赤魔”。他有眼睛自己会去看,他有脑子会思考。不会人云亦云。 杀人不难。 如果有必要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苍狼也狠得下心下手,但如果动机是出于他最最厌恶的预言形式去剥夺一个人的性命,这让苍狼反感。 如此尽心尽力的“多管闲事”除去那点同情更多的是感同身受,赫连晓绛的遭遇让苍狼联想到以前的那个自己。可以说赫连晓绛踩中了苍狼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 从几千尺高的悬崖跳下来并不是愚蠢的自杀式行为,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毫无生还的机会,对苍狼来说是唯一的逃脱机会。因为他非同一般的生理状况。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起跳的姿势和力度。下落的过程中努力抓住各种凸起的石头和树枝来缓冲过快的下落速度,两个人的重量和自由落体相加让那只手都脱臼了。 甚至还计算最佳落地方式。用自己的**给赫连晓绛做了一回人肉垫,为她做缓冲。 赫连晓绛受了轻伤无法避免,自己受了重伤也在计划之内。但他这苏醒的点不对!按照最最保守的推算身体至少要在十天以上才会恢复苏醒过来。都不用问苍狼都晓得远不到十天的时间!除了腹中那股复杂的热度之外,身体似乎没有一点异样。 苍狼抬起那只脱了臼的左手手试了试,不痛不痒可以自由弯曲,短短时间内就神奇痊愈了。身体也没有消耗过度的那种脱虚的难受,甚至腹内连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以上这些都不是陷入深度自我修复醒来应有的身体状况。见鬼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苍狼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躺回到草坪上。目所能及漫天都是点着尾灯飞舞的萤火虫,天空被高耸的峡谷隔成长长一条被剪裁成长条质地极好的暗蓝色幕布。 这厢苍狼脑子百转千回,一旁的赫连晓绛安静的观察苍狼一举一动。她屈膝跪在他身边,很近刚刚好不会触碰到彼此。安安静静不发一语。 苍狼知道在他昏睡的时候她也就这么一直陪着他。在他母亲死后,苍狼很久没有和某个人这样近距离的相处。 身体保持不动继续横躺,稍稍侧脸打量赫连晓绛。最先进入视线的是她抻在草地上的手,它与苍狼的视线平行所以能看的特别清楚,原本纤细柔嫩的手此刻没一处是完整的。十根指头都爬满了大小深浅不一的伤口。大片的干涸的血渍粘在手心和指甲缝之间。 第三十六章致命反噬 视线继续向上移,赫连晓绛瓜子脸上忧虑和欣喜掺杂,漂亮的杏仁眼专注盯着自己看,红唇欲言又止。红色的头发披散开来被风胡乱吃起带着狂野的味道,但整个人却泛着无比温柔光芒。或许是在萤火虫的点点微光的作用下才有这样错觉。 看样子陷入昏睡的时候赫连晓绛一直在照顾他。以前几次苍狼总是找一个无人的角落苦熬过来。在他受伤的时候有一个人陪着他,静静的等着他醒过来是很新鲜体验, 饶是搞到自己身受重伤,失去一笔天价赏金,可是单论值不值救这个人。苍狼想值了! 那睁开眼的一瞬间,什么都值了。 “你的伤怎么样?” 赫连晓绛咬着下嘴唇摇头如波浪,红色的头发左右甩动扫到苍狼的额头和鼻梁有点痒痒的,触觉很像骐骥腹部最柔软的那一撮嫩毛。 “没我没受伤,这是都是你的血啦。这么多都是,吓死我了。”赫连晓绛将那只骨折的手往后面藏了藏。“还觉得哪里痛吗?有什么不舒服?肚子饿不饿?渴不渴?”她前面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苍狼摇了摇头。他倒不是敷衍和安慰赫连晓绛,而是周身似乎真的一点负面的感觉都没有。身体很暖,虽然当前还是不能动弹但是能感觉身体里积满了力量。以前往往伤的越深沉睡的时间就越久,而且每次醒来都精疲力竭像是跟人打了一场,拼死从地狱中逃出来一样。这次同样的疲惫不见踪影。 简直是神恢复,不饿不渴仿佛连最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避免掉了,整个人一点都不虚弱反而精力充沛。 银白的韶月和萤火虫的黄光铺满整个峡谷内,苍狼甚至有多余的精力来欣赏这番美丽。 “我昏睡了多久? 赫连晓绛掰着十根手指头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数了一遍:“大概……有十二个小时。这么久不醒我当心死了。” 才十二个小时……其实远远未够。 还未等苍狼来得及仔细琢磨其中的缘由,忽然他整张脸迅速扭曲变化从原本的红润变成了一片惨白。犹如京剧中的变脸戏法,几乎就是“刷”的一下就变了。他全身开始瑟瑟发抖像是很冷。曲腿拱背,双手抱住曲起的双腿把整个人蜷缩抱成一团。 “怎么了?!怎么回事?”赫连晓绛方寸大乱。 “……冷。”苍狼上下牙齿不住的打架,艰难的吐出一个字。体温上的变化实在是变化太快了,前一刻他还享受着腹内小宇宙燃烧的温暖,后一刻仿佛一下子坠入冰天雪地一般。一切皆是如此的瞬息万变。 “冷,怎么会冷啊?”赫连晓绛紧张的上下查看苍狼的情况,要不是对方圈的身子不方便赫连晓绛早就熟练了剥光苍狼的衣服了。 怎么会冷?赫连晓绛百思不得其解。外部环境保持自有的平衡规律, 野草且绿,萤火飞舞,韶月当空。野草、韶月、萤火皆是未变,天地间温度亦未有变怎么会突然发冷成这个样子? 要说冷意赫连晓绛自己真是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自打萤火出现还让当前的温度比稍早还升高了些。夜极深邃,天之将亮这一刻温度可以说是极舒适的,即使是风吹过来都带着惬意舒爽。 但这边苍狼表现出的行为却是如此真切,绝对不是假装也不是幻觉所致。赫连晓绛伸手摸上苍狼额头那一刻着实吓了一大跳,手下温度低的吓人,感觉她不是在摸一个人的皮肤而是摸到了一块冷冰冰的冰块。假装和幻觉不能让躯体的实体温度下降到冰点? “放松,靠着我。”赫连晓绛挨过去两人之间的那点微小的距离立刻消失。她把苍狼整个人抱在怀中就像他受伤昏迷时一样。动作利索让虚弱的苍狼没有拒绝的机会。那个时候苍狼的体温只比正常体温稍稍低了一点,现在则冷的像是刚从冰箱里捞出来一样。仔细看,苍狼浓密的睫毛上有白色的结晶,那是水汽遇冷凝结住的透明晶体。 萤火虫畏惧苍狼周身散发的冷气飞离开,两人旁边隔出神奇的空白。 排除天气因素促使苍狼体温迅速下降,那就是他自身的原因了。 “不冷啊,不冷。”即使心里万分焦急赫连晓绛却隐忍着不表现出来,柔声细语的像哄孩子一样哄意识逐渐迷离的苍狼。在夏日长时间紧紧抱着大冰块也冻够呛,不过赫连晓绛就是不放手。双手在苍狼身上各个部位使劲揉搓生热,又将其贴在自己身体上,最大面积的让皮肤贴着对方的皮肤,用自己身体的热量去温暖对方。 面对唯一的热度来源,苍狼不忍挣扎。 竭尽所能做了该做的一切但并不奏效,苍狼周身的温度像熊市的股票一路不停的下跌。他的身体机体变得迟缓,意识被迫逐渐陷入了冬眠状态昏昏欲睡。 苍狼困的几乎眼皮子都很难撑住,用仅剩的一点意志力死命坚持住。为了避免昏睡过去他去看赫连晓绛,从脸庞到头发末梢仔细的描绘对方的轮廓。看野草生长的狂野姿势。看远处萤火虫飞舞的身姿。尽量活动意识。苍狼十分怀疑如果他这一次再次陷入进去不知道能不能重新苏醒过来了。 如果能生火取暖该多好啊,如果有……有……火……。 对了! 赫连晓绛赫然就想到了悬崖上那棵体态消瘦的小树苗,虽然那点子份量燃烧后不知道能产生多少热量,不知能维持多久时间可她愿意一试。如果是赫连晓绛自己不想费心费力的就可以坐在这儿等死,但这个人换成了是救了她N次的苍狼,那是万万绝对不可以的。 希望渺茫也要放手一搏,想到这儿赫连晓绛立刻行动,她轻手轻脚的将苍狼挪到地上。站起来的时候顿了一下,低下头发现手腕被苍狼裹住了。 赫连晓绛心中一软连忙安抚对方:“我去拿点东西,不远的很快就回来。” 苍狼像是被烫到手一下子弹开。他是冻迷糊了才不自觉地想挽留这份温暖。太丢脸了,放开手后他尴尬的转过脸去,去看落在峡谷边缘被遮住了半边的韶月。 第三十七章力大无穷 双手紧握冰释刀刀柄,任由刀尖垂在地面向前拖动,一路走过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小树苗在峭壁上原位不动,不知道是不是赫连晓绛的错觉,好像被摘去了五颗果实之后这树看起来似乎精神抖擞了很多。 刀是真心重,很重。比同等实心厚铁的分量还要重上一倍。赫连晓绛也不知道哪里涌出来的力量居然可以一手提着笨重的冰释刀,单手爬上崖壁,或许是有过经验她的动作似猴子那般利索,一鼓作气爬上去就把那棵树从根部给砍了下来。树木轰然掉落在地上,她顺手扔掉刀自己稳稳的攀下来,要知道这可比摘果子难度技术大了几个点呢。 这么厉害应该归结于潜力爆发,不是有新闻说,有母亲能以一人之力抬起一辆汽车救出车底的孩子。母性本能爆发可以如此厉害。赫连晓绛不知道自己爆发的是什么本能,只要顺利的砍下树木就是大功告成。赫连晓绛来不及欢呼庆祝,迫不及待的往回赶。 与低温做斗争,除了其过低的温度照成身体上的不适是挑战之一。因低温使得身体部件陷入休眠,血液低速运行随之而来的困意更是一大挑战。因为它过于诱人又表现那么无害,慢慢诱惑你陷入睡眠坠入深渊。没一会儿,苍狼脑子已经迷糊成一团浆糊,无论看什么都是双重影。 就在苍狼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耳朵边传来重物与地面摩擦的拖沓声,他努力稳住剧烈的颤抖抬头望过去。 不远的前方,赫连晓绛正一手拉着他的大刀,一手拉着一棵树一点一点吃力的往他这个方向拖。因为苍狼是平躺着,他视线第一下落在了熟悉的刀体上,锋利冷然的冰释刀此刻被人拖在地上,与地面接触的刀体上满是泥土,一直是高达上的冰释刀现在显得有点狼狈,似乎可怜兮兮的向自己的主人求救的味道。 第二眼关注点落在另一边那棵长相奇怪的小树上,它的根部泛着青色,中断倒是正常的,枝桠处却是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种类。 苍狼试着用一团浆糊的脑子去理解赫连晓绛的行为。结果失败了,于是不善言语的他这一次主动和赫连晓绛交流:“你……这是干什么?”说话也有利于醒脑。 “生火给你取暖,再忍一下下啊。” 赫连晓绛在离苍狼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停住,树扔下摆正,在心里把默默的分段划线后提刀开砍。举世无双的冰释刀当砍材刀简直大材小用暴殄天物,不过十分的行之有效。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小树劈成一段一段的小木材。架了一个材火堆。 完成后赫连晓绛拍了拍手,她没有立刻开始生火而是拿出了仅剩下唯一一个果实,递到苍狼口边:“渴了吗?这个给你吃,补充点水分和维生素。” 苍狼不知道维生素是什么,他注意力都在赫连晓绛手掌心里那颗椭圆形红得发紫的果实上,越看眉头拧的越紧。要不是先看到树体,再看到这颗果实他是绝对不会展开联想。毕竟那东西常存在于传闻中,在苍狼有生之年也只远远的瞧见过一次,那是几十年前他记忆深刻。 九州大陆有巨多传奇物品、奇异珍宝,而木果便是其中的佼佼珍品。 木果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普通,但却十分稀有得来不易。据说它只能长在灵气充沛之地,是天地阴阳交合无根自生的产物。就是说周边天地自然环境都符合一定的条件,木果自然生长而成。它没有种子却能结出最完美的果实。 百年发芽、百年长成、百年孕育果实。极其难得! 所以当赫连晓绛把果子捧到苍狼面前的时候,闻着果实香甜的味道,看着圆润妖娆的外形他突然灵光乍现,迷糊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这是哪里来的?”苍狼抓着赫连晓绛的手腕子激动的问。 “山谷里长的啊。”赫连晓绛往前凑了凑。 “你,给我吃了几个这个?”看着捧在嘴边的果实苍狼艰难的问。 “你昏迷的时候我喂你吃了三个,放心吧没有毒的。”赫连晓绛半跪在草地上,双掌托着果实骄傲又期待的看着苍狼。 保证没毒的意思是…… “你也吃了?”苍狼很快反应过来,他这会子惊讶的头也不晕了,四肢也不抽搐了能自己坐起身来。 “嗯,这个大峡谷里除了这无边无际的野草什么都没有。我找了半天就发现这一棵歪脖子树,树上拢共才长了五个果实。我怕有毒性所以先吃了一个试试,然后喂你吃了三个,现在就剩最后一个了。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东西了,你吃吧解解渴。了胜于无。” 苍狼虚弱用两手撑起身体,一张嘴讲话嘴里还会冒白雾:“你……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我不渴你吃。”赫连晓绛以为苍狼想来个孔融让梨呢,赶紧摇头。 其实苍狼他才不是这个意思呢!这么珍贵的果实只用来解渴也太暴殄天物了。木果的珍贵当然不在于其稀少的数量和上好的口感,它的弥足珍贵之处在于更实际的用途。一颗木果吸收了上百年的天地之精华,对人的身体十分有利,普通人吃下去增强体质,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就跟街头卖大补丸吹嘘的效果是只好不差。 对像苍狼这种练武之人更有增进功力的作用,一颗成熟的木果顶二十年的辛苦内功练习,谁人不羡慕谁人不追求。 但就因为是集天地精华,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松享用的。将近三百年多年的天地精华成功消化进凡夫俗子们的**里,这样的痛苦不是普通人能熬过去,其中产生的反噬非人类能忍受过去。且身体素质越差副作用力越大。 赫连晓绛区区一个普通人,一整颗木果下肚她连一点轻微的不良反应都没有。那只有两种解释:一是她的体质超常的好。二是……赤魔。 第三十八章万分珍贵 健康帅气的苍狼强势有型,虚虚弱弱的苍狼则另有风情。赫连晓绛被另有风情的苍狼盯了良久,盯的她都有点羞涩:“来,再吃一个。”她转移话题,仍在坚持不懈哄苍狼吃下最后一颗果实。 苍狼无奈的收回视线:“你想让我死吗?”纵然他武力高强内功底子极好,也顶不住短时间内吞下三颗木果。现在在木果的作用下只是全身发冷的异状已经算轻微的反作用,这还要完全感谢天生的特殊体质才没当场暴毙而亡。 “啊,不会死的又没毒,我吃了一点事儿都没……” 赫连晓绛说到一半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苍狼话中的潜在意思,原来苍狼会自体发冷的罪魁祸首就是她手上的果实。赫连晓绛先是一阵的后悔懊恼然后抬起手作势就要将果实扔掉。 苍狼冻的周身僵硬,想阻拦都伸不开手只得连连焦急的叫:“别扔别扔,别仍欸!” 多年之前,苍狼也曾有幸见过一回传说中珍贵的木果树。那是在十国中的妄国,果树被移植到妄国皇宫里面重兵把守保护着,成为了妄国最重要的国宝之一。虽然只是远远的过了一眼,那树的样子留在了苍狼的心底。 妄国的那棵木果树据说两百年开花结果,一棵树上仅收获两个果实。而或许这边野外的生长条件能让木果能更好吸收天地灵气,竟然能长出五个果实。或许这也就是为什么除了生命力极强的野草,峡谷中其他植物一概没有的原因。是木果吸收整个峡谷内天地营养。不过即使是这样,它还长成了一棵不起眼的歪脖子树,精华全部奉献给了仅有的果实。 赫连晓绛不知内幕,她只知道是手中红色果实导致苍狼遍体生凉,她都后悔死了:“这东西害得你都半死不活的了,还留着它做什么。”手一抬在空中抛出一条抛物线,果子掉在草地上翻滚几下,停在不远处。红艳艳的小圆物躺在绿色的草地上十分扎眼好看。 “唉,我不会有事的。快去把木果捡回来,那个不能扔。”赫连晓绛懵懵懂懂的,苍狼不得不扶着额头简短的跟赫连晓绛解释木果珍贵和作用,并且之所以导致他现在身体状况原因。 得了宝物,走捷径自然要付出代价。一蹴而就的获得,就是要受点罪,有所付出。两相权衡之后,相信几乎是所有人都愿意选择吞下木果。 听完苍狼的一席话之后赫连晓彻底傻眼,她呆呆的看着被自己砍下成来一节一节的木果树,堆做柴火。再抬眼用很无辜眼神看苍狼。 “砍都已经砍了……生火吧。”苍狼无力的叹了口气说道。 如此珍贵的木果树被用作柴火实在暴殄天物。但反过来想想,这棵木果长在峡谷中,能让他们遇见便是彼此的缘分。最后木果下了肚,木果树被砍成柴火也是这棵木果树本来的劫数。 升了火,燃烧的木果树散发出和其果实相同的甜香味。按说,这点小小的零星火苗光对苍狼深入骨髓的刺骨寒意是起不了什么大的缓解作用,但效果就有这么神奇。火一窜起来,苍狼就明显感觉到周身的寒意被控制住了。 这不是柴火燃烧自身产生的热度在起作用,而是木果在燃烧后产生了某种看不见的物质,这种物质压制住木果在人体内的剧烈反噬。待下一刻,苍狼的身体从冬天的冷意爆升至夏日炙烤的热度时,苍狼也没让赫连晓绛灭火因为它同样的有减缓热度的作用。 三个木果同时消化令这场反噬来的惊心动魄,苍狼体内冷热反复交替。要不是木果树的帮助苍狼觉得自己不一定能熬过去。一直到太阳升起的第二天地上的木果树烧尽成灰烬,苍狼身上的反噬现象终于停止了。他整个人都脱虚的不成样了,但总算是结束了。期间赫连晓绛手捧着捡回来的木果坐在旁边,紧张的注视这一切。 一夜之后苍狼脱胎换骨。赫连晓绛无心之举差点害死他又成就了他。 苍狼严重的透支了体力但他还是坚持现在马上寻出路。天已然大亮,萤火虫不见了踪影。朝霞照在峡谷九十度直立高耸的崖壁上,青色崖体染成了火一样的赤红。不可能赤手空拳重新攀上悬崖,那剩下的就是向无限延展的两边走,往左或者往右成了问题。 “呃,往右走吧。”赫连晓绛痛快的做了选择。 盲选二选一,一切只能靠运气。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然后因祸得福的寻到珍贵的木果,又碰巧燃烧木果树压制苍狼身体反噬现象,总总这些足以说明他们两人的运势正在好转,赫连晓绛开朗的想。 苍狼紧贴着赫连晓绛,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将自身一部分重量交给赫连晓绛。冰释刀拄在地上当拐杖,两人就这样互相依靠着往选定的方向走去。木果虽然耗费了苍狼的全部体力相对也给他补充了很多隐藏的能量,支撑他和赫连晓绛两人不吃不喝,歇歇走走整七天! 第七天早上一出发就发现不对劲,原本横向面宽阔的峡谷变得越来越窄。走了一会儿变成了狭小的只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峡谷上方平行的崖壁渐渐合拢最后合并,湛蓝的天空消失不见。 两人是一前一后摸索的往前走。他们已然花这么多时间精力走到这里了,只能秉承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如果此时选择放弃后退的话,那么他们来回至少十四天的路程是白费的了。而且谁也不知道反方向路的尽头,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在这七天中苍狼的身体逐渐恢复,但走起路来还是有点脚步虚浮。他扶着青石壁慢慢走在前面,脚步不停顿。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出现一丛宽厚宽大的芭蕉叶挡住去路,它们长势茂盛层层叠叠。 苍狼抬高脚撩开叶子,豁然开朗。 第三十九章安详宁静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远处,大大小小的茅草房屋星罗密布,羊肠小道弯弯曲曲纵横交错,排列整齐的十字田地郁郁葱葱。农民们弯着腰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耕种粮食。老年人坐在自家门口抽着烟袋怡然自得,稚儿绕膝。妇女们在厨房准备一家人的午饭,袅袅炊烟升起。 一派平静和谐的村庄生活。 几丛芭蕉将人类世界和峡谷内的世界隔绝开来。苍狼和赫连晓绛拨开茂盛的叶子走出来,身后的植物立刻恢复原样被挤开的芭蕉叶重新舒展,严严实实的挡住连接峡谷的通道。他们两三脚就从荒郊野外进入了文明社会。 这也是为什么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村民都没有发现村庄背后的秘密。 狼狈的赫连晓绛与虚弱的苍狼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这些淳朴的村民面前。惊讶过后村民们立刻热情的去帮助这两个遇到困难的外乡人。因为行李都在骐骥背上,他们两人身上几乎身无分文,但这些好心的村民还是无条件的招待了他们。 两个人被安排住进了房子较宽敞点的村长家中。 “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住着。”村长对两个完全陌生的人这样说道。 有了片瓦遮头和热腾腾的食物,对比之前被追杀的紧张刺激,山谷内的孤立无援赫连晓绛又有种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感觉。而苍狼也终于可以躺在床上摒弃外在一切干扰专心修养生息。一是要养外在的**,把透支的体力、高空坠地的内外伤都养好。二来要把吃下去的木果真真正正的吸收进,现在苍狼的腹腔存着一股厚重力量,要将它炼化成自己内力,为自己所用是需加时日的努力。 在此期间苍狼将最后剩下的那一棵木果一并吃下,或许是有之前三个木果的垫底这次的反噬十分轻微。 时间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庄中匆匆而过不留痕迹,除了劳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似乎就没有别的娱乐和目标。简单的生活方式让人感觉不到压力也就感觉不到时间。等认真的细细数来两人已在村里待了二十多天,但感觉才不过是几天而已。 时间转瞬即逝。 祥和的村子,朴素的生活。这里完全没有更高一层次的享受更别妄论奢侈享受了。但赫连晓绛似乎不太在乎,每天蹦蹦跳跳进进出出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每天过的如鱼得水。 村长家的房子墙壁不隔音,外面有人说话房子内听的一清二楚。苍狼调整内息睁开眼睛。 “苍狼我们回来了,村子里的东伯家里宰了猪。晚上顿猪蹄。”赫连晓绛人还站在门外就开始大声嚷嚷的宣布。 她头带草编宽檐帽子,衣服换成了灰白色麻质长袖衣服和长裤,脖子上的第一个盘扣敞开,灰色腰带绕了两圈系在侧面。长袖撩起折在手肘稍下的位置,腿蹬柔软的蓝布鞋。赫连晓绛就像村中随便一名普普通通女子那样。她和打着赤膊,晒得黝黑发亮的中年村长一起推门进来。 村长的房子虽说是村中最大的,那是和村中其他人家相比较而言。实际就屁点大,一间长方形平板房隔成一段一段,头前厨房中间厅,一间睡房。苍狼和赫连晓绛占了剩下的那一间储藏室。 在别人家里白吃白住了一天之后赫连晓绛就不好意思了,这里的农民自己本就过着满打满算的农耕生活,没有多富足。村民们的家中和寄住的村长家中一样,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根本没有贵重的财物。多出赫连晓绛和苍狼两人的口粮都是村民们一起凑出来的。所以赫连晓绛主动要求付出劳动力,和村长一起下地干活。 赫连晓绛从小生活在城市里农活一样没干过,她能做的就是给田浇水。这个国家临近赤道,种植的农作物虽说都是抗干旱种类,但熬不过天气实在是太炎热为了不被生生晒死每天都要给每块土地勤浇水。 这是个很大的工作量,又枯燥。赫连晓绛到村头唯一的小溪里取水回来,然后一点点的浇在每根农作物的根部,再拔掉杂草,不让多余的杂草和农作物争夺珍贵的水分。给村长家的田浇灌完之后,她还去别家田间地头帮忙。村民们都很客气的拦着,但赫连晓绛知道自己的付出比得到的要少得多。 在这样忙碌充实的生活中赫连晓绛竟然没有想念她以前一刻都不能离的电子产品和网络。 村长的胖媳妇听见声音连忙从厨房迎出来,她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献给小小的厨房。剩下的时间也就是做家务,养养鸡鸭,反正手脚一刻不得闲。村长胖媳妇接过村长手里的猪蹄,对苍狼和赫连晓绛说:“你们俩到外面坐坐,我做好了饭叫你们。” 村长和村长媳妇进了屋里,苍狼、赫连晓绛两人走出屋子。 太阳西下,地面温度下落留有太阳余温,两人就在房子前面小院子里坐下。劳作一天农户们收工回家,经过屋子门前亲切的和两人打招呼。天色渐渐暗下来,轮转爬上夜空的是一轮黄色的月亮,与赫连晓绛在地球上看到那种普通圆月。韶月就这样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关键的雨季,雨量越是充沛收获就越多。 两人就这样坐在小矮凳上,看着茅草房散落在田间地头,被一条条不规则的羊肠小道连接起来,农户们回到家中,茅草房纸糊窗户内相继亮起幽暗迷糊的灯光。地上的灯光和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赫连晓绛照例问过了苍狼伤口和身体状况,然后突然便说:“村长说,村东有个空房子是以前一个老鳏夫的家,他前些年去世了房子就一直空着。房子旧是旧了点,但收拾收拾也能马上能入住。” 赫连晓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提这茬?她自认为是生活在当下的人,对于未来脑袋空空。现阶段更是如此,没有要留在村庄中的打算,也没有要走的计划,随波逐流飘到哪儿算哪儿。可能是村长在她耳朵边唠叨了多次,所以贸然就提出来了。 第四十章羊肠小道 从他们进入到村民的视线内的那一刻起,单纯的村民默认为苍狼和赫连晓绛是一对落难的夫妻。理所当然的就只给安排了一个房间,一张床。 孤男寡女同睡一张不怎么宽敞的床,赫连晓绛不仅不拒绝内心还非常的乐意。跟苍狼这个大帅哥同床共枕简直就是给她发福利呢,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张大俊脸,惹的她每日起床脸都是通红通红的。村长媳妇问:是不是太热了给烘红的。赫连晓绛用手扇着发烫的脸颊一个劲的加速摇头。 不过也不能光顾自己开心也要顾忌到苍狼的身体,木板床一米二宽,两个成年人平躺着手臂肯定得是交叠的。苍狼这个伤患需要最好的休息。有了这一层的原因赫连晓绛才想到村长的意见并且提出来。 对于她的提议,苍狼低头深思熟虑过之后点头:“好,我明天陪你去看看。” 两个人平行坐在低矮的木凳子上,面朝着院子外面可以远眺半个村庄的全貌,院子的黄毛土狗趴在两人的脚边摇着尾巴,很快天就完全黑下来了。村民们全部回到自家屋内,整个村庄寂静的连跟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赫连晓绛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反正心里喜滋滋的。 不过没等她乐够,苍狼接着说道:“要是你觉得可以我帮你把房子收拾出来,待你一切安顿下来,我就要走了。” “走?你要走?!”赫连晓绛惊讶的直接从矮凳跳起来,愣愣的望着苍狼。她只是随意提起一个话头,却一路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过去。 “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是该走了。” 苍狼的表情,语气,神态和肢体动作无一不认真的表达他要离开的事实。而且是决定一个人离开,并没有要带上赫连晓绛的意思。 分开?! 赫连晓绛从来没有想到要和苍狼一拍两散,穿越到陌生世界对苍狼有着第一眼雏兽落地的依赖。加之相处后共同经历这么多。她对他是依赖有好感,这不言而喻。她以为苍狼对自己也应该抱有相同的好感。 不是么?!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里,苍狼是赫连晓绛唯一安心的倚靠。顶替和弥补了父母、亲戚、朋友等所有人的存在的那么一个人。现在,他突然提出来要抽身而走,赫连晓绛像被当头打了一棒,一下子蒙了。 “不要分开!” 这是赫连晓绛脑子里闪现的唯一念头。 一阵蒙晕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满腔怒气,他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扔下她一个人! 理智上,赫连晓绛知道自己并没有发怒的权利,苍狼无偿的救了她这么多次,并不欠自己,反倒是自己欠着对方。但情感上愤怒的情绪波动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她拼命压抑住怒气掩饰怒容,表面尽量和善与苍狼沟通表达自己的想法:“其实呢,我不喜欢农村生活,就算以前在自己那边的世界……国家,也从来没有在农村里生活过,没下地干过一天的活。现在之所以表现的积极不过是一时新鲜,等这股新鲜劲头过去了就会觉得无聊。” “我不想留在这里。”赫连晓绛最后盯着苍狼一字一顿的说道。 就差明说要苍狼带着她一起走。 苍狼低头沉吟了一会儿:“你要是不喜欢这里可以去别的村子看看,或者是城市。但其实待在像这样偏僻的村庄你才更安全。”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直视前方,俊美的侧脸留给赫连晓绛。 得不到想要的回答赫连晓绛终于忍不住了,她烦躁的在院子里转来走去因为情绪太激动,不小心踩到趴在旁边的狗。土狗痛的“嗷”的一声跳起来跑开。 “乡村或者是城市,都不重要,去哪里不是重点!因为这个世界不是我以前生活的那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我所熟悉。我想家,想回家。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所以容不得我喜不喜欢,容不得我选择都要被迫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可是我以为,至少能有你陪着我。突然说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接受不了。” “……” 苍狼似乎没想到赫连晓绛一下子有这么大反弹,面瘫里带着稍许惊讶的表情抬眉看着她。两人之间随之而来是一场长长的尴尬沉默。昏暗的灯光与迷蒙的月光下,赫连晓绛仿佛看到苍狼绿色眼珠子里有着歉意还有纠结的犹豫。这个发现让赫连晓绛心中一窒,她让他为难了。 赫连晓绛生硬的转过脸:“对不起,我……只是留下我一个人有点害怕才说了这些有的没的。没关系的,你执意要走就走吧。请忘了我之前说的那些任性的话。我喜欢这个村庄愿意留下,我想我会适应这里的生活。谢谢你救了我。” 对亲密的人发火诉求需求是一种有效手段,但这种手段不适合苍狼和赫连晓绛两人间的关系,他们既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只是刚认识几天的熟悉陌生人。赫连晓绛的这顿无名火显然是越界了,并造成了救命恩人的困扰。 “我……我出去转转。” 厨房里炖猪蹄已经散发浓郁的香味引的人直流口水,胃口大开。“开饭啦。”村长媳妇叫道。赫连晓绛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沿着弯曲的羊肠小道越走越远,忽略茅草房里透出的油灯和天际中比韶月小了十倍体积的月亮散发的光芒,整个村子几乎黑灯瞎火。这样更好,没人会看到急速低头走路的赫连晓绛脸颊上的两行眼泪。 赫连晓绛不是一个矫情的女孩子,怕黑暗、怕狗、怕苦等娇滴滴的小姐们有的毛病一律没有。她欣赏勇敢自立的人,也自认为自己是勇敢。可还是会感伤离别,面对未知的未来生活感到迷茫。 苍狼站在原地最终没有追上去,没意义,他已做了决定且并不打算改变。最主要的是他没有追人的经验,他没有追上一个女孩并且去安慰她的经验。 第四十一章连绵贵雨 第二天一大早,在村长的带领下赫连晓绛与苍狼一起去看了那间茅草房。 村长一路笑眯眯的在前面说话调节气氛,因为跟在后面的两个年轻人今天都特别的安静。这男的本来就不怎么说话,这会儿倒显得正常。但是这女生平日里活泼外向,话多嘴甜。和生人相处不用一天就能打成一片,而这两夫妻相处更是女生拼命说话,男的精准的回复一两个字作答。 今天,赫连晓绛从出门到现在都快到达目的地了还没开口说一句话,出奇的安静。连走路两人之间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种别扭劲从昨天晚上饭桌上开始一直持续。村长想:这对年轻的夫妻大概闹矛盾了。不过村长没太在意,夫妻之间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不经感慨:年轻真好! 茅草屋坐落在村尾,已经接近于村庄的边缘地带了。但因整个村庄本就才屁点大,从村头走到村尾用不了几步。这样的地理位置真不算偏的,只是房子比想象中的还陈旧一点,墙壁爬满了裂缝,屋顶的茅草也已经落的十分稀松这要一下雨肯定得漏。 “呃……旧是有点旧,到时候大家伙帮着一起修修还是可以的。晓绛你要是不满意村子里还有几处空房,我们再看看。” 接下来村长不厌其烦的带他们看第二间、第三间……房子。待看到第四间的时候苍狼突然冒出一句:“为什么有这么多空房子?” “对啊,村长为什么有这么多空着的房子?”情绪低落的赫连晓绛这才发现不对劲,也跟着问了一句。 “啊!这个……这个……有一些村民搬走的,有一些老死了就……空了。”村长回答的吞吞吐吐。 几间房子破败的程度差不多。赫连晓绛选了第一间。 之后几天村名就见那个话很少的年轻男子开始进进出出上上下下的折腾。熟练的加固房子,修补屋顶,打造一套简易家具,里里外外打扫收拾。 在女人正式搬家入住的那一天,男人带着一份干粮要走。女人站在村口拉着男人的衣角流眼泪“扑扑”的往外流啊流,但是挽留的话忍着一句没说。苍狼干巴巴的承诺道:“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说完后那高大的男人头也不回的走掉。 村民们觉得奇怪,怎么才安顿下来这男人就走了?于是路过的一位村民顶着问号过来打听:“你男人这是要出去赚钱啊?还是出门办事?” “他走了,再也不会来了!”赫连晓绛蹲在村口向着苍狼消失的方向奔溃的嚎啕大哭。 说会回来看她,可会是什么时候呢?谁也不知道。 苍狼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他的身体已然完全恢复了,内力也增长了将近一倍之多。整个人的状态应该神清气爽身轻如燕才对,可是他每踏出一步都异常沉重。直到转了两个弯苍狼才转过头,村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其实,在赫连晓绛委屈的说:会一个人适应这里的生活的时候。站在村口低头拉着他衣角的时候。苍狼都有股拉着她,带她走的冲动。但最后还是理智的压制住了。他对赫连晓绛是有放心不下的,点像是在路边无意捡了一条宠物狗,可爱又乖巧。但他却不方便放在身边养,于是狠狠心寄养在别人家里。比那样程度的不舍更加的依依不舍一点。 从理智层面讲,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是对赫连晓绛的“赤魔”身份,需要避世。还是对他的猎人身份,在刀口舔血不能有拖累。苍狼他理智到都不给自己的坐骑骐骥命名,更妄论带着赫连晓绛走天下。 站在拐弯的斜坡上,天空飘起雨点。起先很小像是水雾一样轻飘飘的落在肩膀上,紧接着雨滴凝集倾盆而下。仿佛预示着今年的雨季的雨水将十分充沛,将迎来接下来一整年的大丰收。站了一会儿,苍狼已经不去纠结带走和不带走的问题了,他已下定了决心,再磨蹭也只是揪自己的心。不过他倒可以打听打听,或许有什么办法送赫连晓绛回到她原来的世界。 雨势来的浩浩荡荡,老天像破了一个洞天河的水倾盆倒出。每一刻苍狼全身没一块干的地方,裤腿湿透裹在大腿上。苍狼毫不在意,空气中的温度骤跌风夹着雨迎面而来,寒气欲要侵入体表。苍狼只稍稍提气就将身上的衣服直接用内力烘干,然后施展轻功飞走。 即使是日夜兼程一刻不停歇,苍狼也丝毫不觉一点疲惫之意,这木果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神物。 就这样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苍狼在一座破庙门口停了下来。他远离村庄,远离赫连晓绛。路过树林、走过平地、翻过山坡一路走来都是渺无人烟之地。苍狼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他只能夜观星象,昼观启明星寻了大概的方位走。 以他现有的内力脚程只需走上十来天就能出莘国,进入庆国。可是苍狼根本就不着急赶路,他在破庙里落脚休息,这一休息就是四天。时间荏苒,虚度的皆是珍贵的光阴。苍狼给自己找的理由是:他需要时间再等等,再看看。或许庆国的执信将军带领御林军还在附近游荡,未放弃寻找“赤魔”的任务。 于是四天又四天,时间飞快流逝到了。这场来势汹汹的雨也跟着绵延不绝,好似永远不会停。待到第九天雨终于停住了,太阳出现普照大地。莘国境内立刻固态萌发温度升回到赤道国家该有的热度。 苍狼慢吞吞站起来,他总算是下定决心要走了。还没待他走出庙门就听见有人往庙这边走过来。各种频率和深浅的脚步不一,有人还坐骑等。 一群人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干什么。想来想去只有两种,一种是纯属路过的路人。另一种就是准备干些见不得事的坏人。苍狼一个人在破庙浪费了九天时间,心情正不爽也不想再找麻烦。他一提气跳上破庙的房顶。 第四十二章面目可憎 不一会儿,十几个壮实的成年男人大大咧咧的从外面走进来。走在最后面的男人腿一伸一脚踹掉破庙摇摇欲坠的半扇门。 从外表上看,这些人不仅打扮的流里流气而且长的面目可憎。人说相由心生,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一班乌合之众。十几个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便开口大肆谈论“生意经”。不是拦路抢劫就是敲诈勒索,并且毫无廉耻的自吹自擂没一句正经话。 苍狼坐在房梁之上听的生厌,正打算偷偷走掉突然听闻外面有骐骥的嘶叫声。很熟悉,苍狼重新俯下身子仔细辨认。 “轻点!那玩意可值钱了,别打坏了!”庙里面一个披着半边丝绸半边粗布,打扮的不伦不类的男人皱眉向外大吼。 门外有个身材臃肿的大胡子男人正死死牵着缰绳,缰绳那头是一匹高大壮硕的骐骥。大胡子一边扯缰绳嘴里不停的咒骂,一边晃动手中的皮鞭威胁骐骥。只要它不听指挥手里的鞭子便甩过去。 “这畜生死倔死倔的,不打不听话。” 饶是这样,骐骥摇着大脑袋就是不肯轻易就范,四条壮腿撑住地面身体往后仰,纹丝不动。大胡子暴躁不已,再次扬起鞭子连着三四下狠狠抽打在骐骥的脖子和前胸。骐骥惨叫一声然后使劲向后一蹬,大胡子被拉倒地啃了一个狗吃屎的姿势,引的兄弟们哈哈大笑。 起哄声让本就暴躁的大胡子更加怒不可遏,跳起来欲变本加厉的教训骐骥。 庙里面,和大胡子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小弟在打扮的不伦不类的男人旁边帮腔:“二哥,畜生就该往死里打才长记性。您也别心疼,骐骥是坐骑,野性难寻驯服不了的卖不出去也是百搭,打死就打死呗。大哥已经去咱们地盘上的村里征收保护费去了,咱们马上就有很多很多的钱了,还差这么点。” 二哥不屑的撇嘴:“呿,那些个穷乡僻壤有什么油水好捞的,收上来也就那点粮食和几文子钱。给弟兄们塞牙缝还不够呢。” “嘻嘻,这不还有女娃子嘛,虽然村里的姑娘长的是土气了些但好歹都是黄花大闺女,卖到花楼里总值几个钱的。” 一讲到这话题,全是男性的群体默契的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卖了多可惜啊,黄花大闺女当然留下来几位当家的先享用。”一个男人喊道,其他人纷纷附和,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别他ma的废话,把骐骥绑好别让它跑咯。这畜生比你们的命值钱多了,要了弄死弄丢了我卖了你们抵。”二哥下了死命令,外头大胡子悻悻的收了鞭子。十几天连绵不断的雨水弄的他们打劫生意都淡了很多,所以这不才放晴他们出来开张做“生意”了,没想到半道碰上一匹无主的骐骥。真是运气好不用动手,钱会自己送上门来。 苍狼听够了。他听出了自己坐骑的叫唤声,也从这些简短的对话中听出了这些人的身份。自己的东西当然得要回来,苍狼纵身一跃从房梁上跳下来,双脚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它是我的坐骑。”苍狼面瘫着脸冷冷的扫视众人。 由二哥带队的一帮十几个人全都要吓尿了。荒郊野外、古旧破庙之地突然无声无息的蹦出个人来。他们这些人坏事做尽,难免心里虚即使是青天白日的也吓的不轻。二哥吓的直接一蹦二尺高,差点要摔倒被后面属下七手八脚的抱住了。然后大家伙定睛一看,哎呀,不是鬼是人,而且才一个人。 对方身材修长,看这周身的架势就是练家子。背后背着一把奇大无比的大刀,刀鞘破破烂烂因此减了一些气势。是人就好办了,贼人们怕鬼神就是怕人,纷纷都镇定下来了。 而且刀大了不起啊,他们还人多呢。哼! 一阵骚动之后,庙外的大胡子带着所有手下全部冲进来,将本就不大的小破庙挤的严严实实。人多势众瞬间找回安全感的二哥气急败坏的挣脱后面的人重新站直站好,他整理身上半边丝绸半边麻布衣服,然后清了清嗓子:“你他ma的是谁啊?哪来的?” 苍狼可不是你问我就回答的主。他没有自报家门,而是面无表情的一手指向庙门外陈述:“我的坐骑。” “嗨!你这家伙,耳朵聋啦,没听见我们二哥问你话呢。再说了你说你的,就是你的啊,你叫它,它答应你吗?”大胡子满脸横肉。对待动物他爱用鞭子抽打,对待人他就拿刀威胁。要是普通民众真会被他的一脸凶相唬住。 苍狼头都不用转过去,用大家都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唤了一声“骐骥”,外面的骐骥认出主人的声音立刻兴奋又响亮的鸣叫一声做回应。 …… 现场气氛有囧到极点。 大胡子的横肉脸变成了红色肥肉脸,被骐骥下了面子,现在又被苍狼当场下了面子他完全爆发了:“艹,别说这畜生是我们捡到的,就算这会子就在你手里牵着的所有物,老子想要,你就得乖乖给老子送过来。” 蛮不讲理的强取屡夺才是盗贼们的一贯作风,所以大胡子放完大话之后这帮人照常惯例开始以多欺少,以强凌弱的卑鄙行为。十来个人不管不顾的全都提着拳头和武器一拥而上。 但是这一次他们如意算盘打错了,踢到一块硬铁板,遇上苍狼即使全都上了也不管用。 “畜生就该往死里打才长记性。”将用在骐骥身上的话甩回去,印证在这些人身上是再合适不过。 苍狼手下不留情也不留命,不论是这群人对待骐骥方式还有他们口中说那些龌龊的事情都让苍狼心生厌恶。苍狼走南闯北,活到百岁见过不堪的事情,面对这些龌龊的人和事还是会忍不住犯恶心。所以这次下手没有留任何余地。 几乎就一转眼的功夫庙里除了苍狼,其余的人都趴在地上了。尸体满地血流成河,红色肥肉脸的大胡子变退成白香肠。 有些败类死了才是干净。 第四十三章村庄祠堂 室外,阳光普照鸟语花香。灵兽骐骥厌恶束缚,正倔强的用强壮的脚力往后退,拉扯之间缰绳紧紧的勒入皮肉它也不介意。用来绑定缰绳的那棵树终于不堪重拉“吧唧”一下折断了。骐骥长鸣一声兴奋的踩着蹄子,托着断开那一节树桩子围着破庙跑。 庙内,苍狼留了一个活口。 小弟们全部覆没,二哥之前气势也随之灰飞烟灭。为了保命他腆着脸跪地求饶:“英雄饶命我一命,骐骥你尽管骑走……还有……还有我还可以给你钱啊。我们大哥在附近的村子里收保护费……会有很多很多的钱……还有就是……有、有、有漂亮的姑娘。都给你,只要你饶我一命。” 自己无底线的贪钱贪色,还以为别人都跟他们似的一丘之貉。这类人简直恬不知耻。 越听对方出说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苍狼剑眉皱的越紧,毫无表情的面瘫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然后是惶恐。 村子?附近的什么村子?!那赫连晓绛所在的那个村子算不算这些贼人的地盘?苍狼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听样子,这保护费和强抢民女似乎已是惯例! “他们去了哪个村子?”苍狼一把擒住二哥的衣襟,连衣服带人把他从地上擒起来。 二哥的双腿软软的曲在地上,整个人的重力都扣在苍狼一只手上。他哆嗦的开始一个一个的报村庄的名字:“有XXX、XX、XXX、XXX……”二哥已吓得屁股尿流,因太过紧张其中有些村名重复报了两遍都不知道。 苍狼从中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村名,耳朵“嗡”的一声炸开了。 “再说一遍!”他压低了声音冰冷的吐出四个字,眼神锐利凶猛。 二哥无知无觉的又从头到尾报了一遍名字。然后是眼睛一花,冰释刀落下来他连最后的呼救都来不及发出。破旧的庙宇内终于安静了,死尸、鲜血俨然成了人间地狱。 老天爷又变了脸,又开始下起雨来,不大不小、淅淅沥沥。得知这些信息后苍狼内心焦灼,片刻不停的要往回赶。冰释刀未来得及收回刀鞘之中就握在手中。骐骥绕完半个圈回来发现主人苍狼御功而走了。刀上的血顺着刀锋往下滴。随着苍狼快速移动一滴一滴的落在树叶、石头和花瓣上。 “为什么当初执意留下赫连晓绛。”一路上,苍狼不停在反问自己。 站在村口远望,整个村庄与苍狼离去时那般宁静,似乎并未发生不好的事情。或许只是自己想的太多,苍狼一边这样想一边脚步不停向着村子另一边跑去。那是给赫连晓绛收拾出来的茅草房,里面很是整理干净,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雪白的墙壁。归置的整整齐齐的桌椅板凳和少量个人物品。但赫连晓绛并没有在屋里! 苍狼提着刀转身往村庄中心走,刀上的血渍已风干,刚刚浸润过鲜血的冰释刀在雨后干净的阳光下闪着嗜血的寒光。 青天白日里,田间地头、村中小道、一座座茅草屋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座村庄里的村民像是突然集体消失了一样,留下空外壳。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苍狼的心“突突突”的跳,仿佛就要蹦出来。他的脚步跟着心跳的节奏越来越快。 房屋一间一间搜过去,走至村长的屋前就听有人在里面小声说话,苍狼抬脚直接破门而入。 小小的房屋内挤着十来个中年女人和两个老妇。苍狼破门而入的时候这些女人吓得直尖叫。村长媳妇看清楚了来人是苍狼后本应该松口气的,可是苍狼手中的刀和他脸上的表情却让她的害怕哆嗦。 “赫连晓绛人呢?”他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们问。 “那个……她不在,不过她会没事的……她马上就回来……”村长媳妇结结巴巴。 面对突然冒出的苍狼,这些之前表现的和蔼可亲、朴实无华、直率不造作的女人们眼神躲闪,面对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她们口吃的回答不上来。村长媳妇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试图搭苍狼的肩膀安抚对方。回应她的是冰释刀,裸露的刀身直接架在这个女人的脖子上,来自地狱的冰冷的寒气迎面而来。 “别废话,告诉我,赫连晓绛她人在哪里呢?” 在村长家修养生息的那段时间,苍狼与这位勤俭持家的村长媳妇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也得到了她的照顾。村长媳妇也自以为是熟悉那个躺在她家床上,大门不出、长得好看、沉默寡言的男人。完全没想他有着厉鬼下凡那么恐怖的一面。 村长媳妇瑟缩成一团,整个人僵住话都说不出来了。 “晓绛她在村中的祠堂里。”还是村长媳妇旁边的一位较为年轻的妇人代替她大声喊了出来。 女人们的直觉敏锐又准确,现下,这一屋子的女人直觉是:如果刚刚再迟一点报出赫连晓绛的坐标位置,架在村长媳妇脖子上的刀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落下来。 苍狼走出去屋去以后女人们也不没能松口气,她们反而更加的手足无措。因为她们知道祠堂那边的情景只会更加惹怒苍狼这头野兽。 村中家家户户的房屋面积都不大,都是简朴的实用型。但建在村子正中间的祠堂却造的别样气派,不仅是占地面积大,还用高高的白墙围出了一片颇大的前后院。用材也讲究,用烧制的黑瓦做了房子的房顶,四边檐口甚至请工匠做出翘起飞檐。 这般气派、严谨,供奉着祖先的祠堂现在却用做了奇怪的用途。 那伙人的“大哥”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子上。他的几个手下,有些挺胸抬头的站在他后面。有些佩戴刀剑站在祠堂门口。 村民们精心种植的粮食和各色瓜果蔬菜用麻袋捆好,一摞一摞堆成小山。这些是所有村里人从自己口中一点点省出来作为每一季的保护费。还有在场的女孩子们,她们也是抵做费用的一种选择。这些女孩的年龄都不大,最小的才十二三岁最大的,也没超过十八。她们排成一排,瘦小的身子还未发育完毕,瑟缩的站在那里面色惨白却不懂反抗。 像货物一样任由别人打量。 第四十四章温顺羊羔 大哥整个人软在舒适的太师椅里,坐没坐相。“就这些么?”他张口问规规矩矩站在下手的村长。 在场除了村长,村里的所有男性全部集中在祠堂里了。仅有的几位老年人、畏畏缩缩的中年人和垂头丧气的青年人,甚至还有才学会走路小男童。像村中祭祀某个重要节日一样,一个不落。这些人安静的站在院子里,按照辈分和年龄排成四队整整齐齐。 贼人们之所以要求在每次上交保护费时村中所有男性都在场。是有长远打算的。 男性家庭的主要劳动力,是一家之主。他们构成了整个村子的顶梁柱。让这些顶梁柱们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夺走他们赖以生存的粮食,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抢走自己的亲生骨肉。打击他们的自尊心自信心,压弯他们的脊梁骨,让他们变得更加的懦弱,让他们彻底懂得这方世界中掌权是谁。 让男孩子们从小耳濡目染接受这种洗礼,习惯于这种欺凌之后不会有任何反抗。现在这一批的男性村民脸上还有紧张、难过、不舍、忍辱负重。但是相信多年以后他们脸上只剩下麻木。 他们会驯服的如温顺的羔羊,任由他们剥削。 “村子里十岁以上的未婚女孩子都在这里了,她们……她们还太小,请……请您高抬贵手。” 对于村长小心翼翼的回答,大哥只是轻轻的摆摆手。现在这些势力范围内的村庄就是自己的私有财产一样的存在,大哥他对自己的财产了如指掌。当然知道那些年纪合适、面容姣好的女孩在上一季、上上季的时候就被挑走了。他的预期值本来就不高。他现在的关注点全都落在了被属下压着的年轻女子。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太有个性了,她长着正午太阳般热烈的头发,对比他们在赤道生活的莘国人来讲浅了好几个色度的皮肤。身量高挑纤细,比例正,五官精致风流。被两个大男人钳制住,两只手绑在身后还不放弃挣扎。 大哥舔了一下嘴唇,饶有兴趣的问:“她是谁?以前没见过。” “她叫赫连晓绛,他们两夫妻落了难,来我们村中修养的。”村长连忙点头哈腰的回答。 “哦~那她丈夫呢?”大哥挑眉继续问。 “走了。” “走了?” “前几天刚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村长抬眼偷偷观察上手的表情。 “这样的话……”大哥手一扬:“她,我带走。其他的小姑娘都放了,一个个长得的跟豆芽菜似的,你们这些父母是怎么当的,还在长身体的孩子应该多吃补充营养才对嘛。” “是,是,是。”村长捣头如蒜当即感觉松了一口气,这十几个小姑娘算是都保住了。放松之余才生出对赫连晓绛的歉疚。后面排着队的男性村民与村长是同样的心情,而这些女孩的父亲们则是忍不住的狂喜,原本一直揪着的心都落回肚子里。 哪个孩子不是父母亲的心头肉,谁都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孩子。只用一个人换取这季所有孩子的安全似乎是最好的选择,利益最大化。队伍中的男性村民大多数人甚至是乐见其成的。人类就是这样虚伪、懦弱、自私。 看着拼命挣扎的赫连晓绛,村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不得已出来说了句公道话,他微微躬身提醒大哥:“但是,这个赫连晓绛她是已婚的,她有丈夫。” 这些贼人为自己打家劫舍的行为巧立名目为收“保护费”,要把外表尽量包装的合理合法这就需要立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规定了,定时定量上交粮食。 规定了,上交所需钱币的数量。 规定了,进贡少女的比例。 甚至灵活的表示在自然灾害、青黄不接的时节可以适当的减收。另外还有一条人性化的条例,就是不对已婚妇女出手。 他们守住了不赶尽杀绝的底线,守住了确保村民不会奋起反抗的底线。把非法入侵、打家劫舍的不法行为整的跟向国家国主进贡似的那样庄严神圣,在这片偏僻的土地上称王称霸,做一个土皇帝。 但是这次大哥似乎要破例了。他恶狠狠的看向村长说道:“谁让丈夫走掉了,哪个做丈夫的会丢下这么标志的媳妇一个人,这是他自己的错,当然要承受错误的后果。别废话,人我带走了。如果她丈夫回来让他来找我。” 贼人大哥大其实挺年轻的,从外表看才三十五六岁。总是伪装出一副和蔼可亲模样,说话动作都不像其他人拽个万八千的,总之如果忽略后面的手拿刀剑小弟们会有他抢个劫都跟你商量的错觉。可是一但有谁敢忤逆他就当即变了一个样,伪装退去,恶气散发,本质暴露无疑。就是活脱脱就是一个恶霸。 村长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收回视线不敢去看赫连晓绛错愕的表情。 没有人再敢去反驳,祠堂里一片哑然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除了错愕之后依旧顽固挣扎的赫连晓绛。因为压着她来祠堂的一路上都在骂脏话,于是一个男人拿白布把她嘴巴堵上,现在只能发出“呜呜”闷哼。 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挣扎间手腕被麻绳磨出血来。赫连晓绛不觉得痛只觉的气愤。这遇上的都这叫什么事啊?! 抹去平静与和蔼这一表象,这个村庄原来暗藏如此不堪的事情,赫连晓绛感觉自己完全被坑骗了。 被人连拉带拖地拽到“大哥”面前站定。 或许是因为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或许是习惯了村民的顺服。这位大哥对赫连晓绛根本一点防备都懒得提。他一摆手轻易的让属下解开赫连晓绛手腕上的麻绳,撤走嘴巴里的白布。 自由之后的赫连晓绛应该继续骂人发泄,却因刚刚一直咬着一大团东西嘴巴一圈都发麻了。于是她打算先装乖,端着下颌观察眼前的情况。 她站在贼人头目前面距离还不到一臂。 第四十五章行尸走肉 雨季里天气阴晴不定,雨势来的急走的更急,刚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豆子转脸就又雨过天晴出起了太阳。 头目大哥训完村长转脸就重新带回了伪善的面具。他勾着唇角撑着脖子笑眯眯的上下打量赫连晓绛,等欣赏够了才开口:“你叫赫连晓绛,嗯,名字真好听。跟我走吧做我老婆,以后保管你吃香的喝辣。过上比在这破村庄里好上百倍的生活。怎么样?” 从成年开荤到坐上头目的位置,大哥手里玩过的女人数不胜数,有些风骚的自己贴上来,有些是用强的。不过皆是春风一度的露水姻缘,未作久留。腻味之后或是送与属下或是卖与青楼,像这样开口给姑娘承诺哄对方开心的是少之极少,看来真是难得动心了。 围观的手下们开始起哄,吹口哨。 当事人赫连晓绛并不觉得荣幸,“真是不怎么样。”她在心底鄙夷的撇嘴。 如果说前男友校园里的下跪求婚带给她的是尴尬。那么,眼前这位强掳了人来示好的男人,赫连晓绛有的只是反感。因为你是所谓的强者所以给予弱者的那么一点好感,身为弱者就该点头哈腰的欣然接受么?! 直男癌晚期。 赫连晓绛弯了弯嘴角,大大的杏仁眼弯成漂亮的月牙形看着大哥,口气隐含嘲讽的问:“哦?好上百倍的生活?那是怎么样的生活啊,你不是打算把我卖掉吗?” 本就拥有美丽外形的赫连晓绛这一笑更是美艳不可方物,加上现代生活生活浸润过,使得她在莘国和整个九州大陆上都特别与众不同,特别出类拔萃。周身肌肤光滑白嫩,身材高挑五官上成,气质干净清晰似乎特别有灵动性,不似这里的村民那样畏首畏尾淳朴憨厚。她性格棱角分明,周身充满了活力。 木头大哥看一眼就被其外在和内在一起吸引住的,就连赫连晓绛这样近距离的大胆直视都视为个性而不是挑衅。 乌云散去太阳灿烂,大哥不知是被太阳还是被赫连晓绛的笑容闪到了,他眯了眯眼睛而后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大哥是纯正的莘国人,个头不高,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比较才发现只比赫连晓绛勉强高出小半个头。他的身板结实但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手掌内布满老茧。除开别样的衣着打扮和脸上傲视群雄的表情,他就像和旁边站成排的普通的农民一模一样。 没准这“大哥”就是农民出身。 “放心绝对不会把你卖掉的,保证卖谁也不会卖你。”大哥伸手挑逗的勾了一把赫连晓绛的尖下巴:“你和她们不一样,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正室老婆。只要乖乖听话以后你就是山寨大嫂,没有你会对你不敬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听起来多有诱惑力啊!不过前提条件是“乖乖听话”。 棒子和糖的政策。不得不说这个人长的不起眼,倒是有点脑子。如果这是任何一位受尽压迫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的普通村姑,或许就被打动了。这话偏偏说给了一位来自现代一直享受着自由,受过人权熏陶的女孩。别说心动了,起的就是反作用。 “听着真不错了,我可以考虑考虑……”赫连晓绛拖着声一边回答,一边滴溜溜的转着她的大眼睛来回走动。一会儿看看可怜的女孩子们,一会儿从村长和村民的队伍前走过去。作为上贡的“保护费”她的行为是够放肆的。 在院子里绕了一圈,认真打量过每一个人赫连晓绛走回到大哥跟前,她靠近他,踮起脚尖几乎贴着对方的耳朵,压低了的声音带着魅惑:“荣华富贵啊……呵,你还真有脸说……”赫连晓绛的声音轻且缓慢迷惑人心,芊芊细手伸过去软软的搭在对方的胸口,然后慢慢下滑至腰间。但说到后面几个字语气一转变成了咬牙切齿。手上的动作干脆利索。 趁大哥还在意乱情迷之际赫连晓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准确的拔出其腰间佩戴的短刀,送入了对方肚子里。动作一气呵成。温热的鲜血流出来染红了赫连晓绛的手,但她没有停顿,重复一抽一送。血量更多的涌出来流到地上。 有了多次被追杀的经历,见识过从上一秒是活人到下一秒变成尸体。体验了无任何绑定措施从高空蹦极跳下。现在的赫连晓绛当然有胆子去捅一个对她造成威胁的威胁源。 她就敢这么做,也要这样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啊~” “大哥!” 大哥头目被一个女人砍伤,现场当时就乱作一团。 小女孩们尖叫、流泪、后退抱成一团。由始至终都无动于衷的男性村民也开始恐慌骚动,整齐的队伍扭曲混乱但他们中谁都没敢上前来,包括一村之长。他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那些被吓着的小女孩根本没什么两样。 贼人这方更是显得手忙脚乱。惊诧、惊讶、惊吓。第一反应全部慌乱的冲上去扶老大,给老大捂伤口。现场乱成一锅粥也便疏忽了防备。 “反击啊!趁现在反击啊,打回去。”赫连晓绛转身朝着村民们大喊。 什么也没有发生。 现场非但没有出现一呼百应的场面就连一个出头的都没有。这群村民全部定定的站着没动,望着赫连晓绛眼睛里透着迷茫,似乎听不懂赫连晓绛喊话的意思。其实比之这群贼人,整个村子的男性村民当然要多的多,十打一都绰绰有余。何况现在头目被砍伤,群龙无首乱成一团更是极好的机会。可纵然如此,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的恐惧不是源于外在,而是根植于骨子里。懦弱麻木掩盖了仇恨的种子,成了一群无情绪的行尸走肉。 赫连晓绛失望透顶只得转身逃跑。 最后的结果就是头目被手下人七手八脚的扶起来。包扎了伤口重新扶回到太师椅上。贼人追赶上赫连晓绛扬手打昏她拖回来。 第四十六章懦弱借口 苍狼赶到祠堂的时候这些人正在装车,年轻力大的男性村民将粮食和蔬菜水果一袋一袋搬上马背绑在马匹之上。昏迷的赫连晓绛由四个人拖住正往一辆大马车里塞。 盛怒之下苍狼和他手中的冰释刀一样寒气迫人。 内心怒气腾起的同时内力也一同升腾,墨绿色的眼睛染成了墨黑色,他每向前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高阶者释放出来的威压镇住了在场所有人。村民们先倒下去,贼人们警觉的抓紧自己的武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九州第一猎人怒气滔天,冰释刀所及之处一片血肉模糊。 贼人们不堪一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全部死光光,包括头目大哥。大哥当时捂着肚子坐在马车里,旁边躺着昏迷的赫连晓绛。抬眼看到苍狼的第一眼就知大事不妙,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就死翘翘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哥知道自己以及身边小弟的斤两。知道自己能可以欺凌一些人,知道不可与比他们高阶的人斗狠。所以他选择的这一方偏僻的之地欺凌弱小。可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地盘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容不得他后悔不迭就下了阴曹地府。 急怒之下的苍狼连带累及几个无辜村民,但要是深究他们无辜与否,或许也并不是那么的无辜。 祠堂门口尽是鲜血,晚霞还红。 大约五年前,大哥带着全副武装的手下来到了村中,二话不说先杀了前任村长全家,用**裸的暴力和鲜血震慑住了村民,立下规矩。然后年复一年,这班贼人再次来到村中收保护费,他们的人数虽是越来越少但村民仍然没有一点反抗的念头。 就像这次,大哥就带了十来个人,而这座小村子光成年男性就有五十来人。这样高的比例,这样占优势的情况下愣是没有一个人要反击一下。村民们只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隐忍下去,献出辛苦耕种的劳动果实甚至是亲生女儿。 软弱到一定程度也是一种罪。 就在村长以为他们所有的人要被波及成为刀下魂的时候,苍狼却敛去了杀气,收起了刀。他一把推开倒在旁边“大哥”的尸体,抱起昏迷的赫连晓绛,无视周围其他人转身就走。 “对不起”村长在其身后小声解释:“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们的处境容不得我们选择。” 村长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苍狼说明。向苍狼解释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解释村里面临的困境。解释将赫连晓绛推出去是不得已的行为。解释他们并不是坏人。 他们不是坏人…… 苍狼背对着他们站住了。村长鼓起勇气继续斟字酌句的解释,尽量避免惹火对方下一刻提刀把他们都结果掉。 “她,赫连晓绛进了我们的村。她就是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我们真心诚意的对她好,互相帮助友爱互助让她享受家庭的温暖。这些出自真心。所以反之,家里遇到了困难需要家族中的人去牺牲的时候,她也应该牺牲自己。这是对等的关系。我们不是你苍狼,我们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老老实实的种地干活。遇到这样的欺压霸陵我们除了忍耐没有其他方法。” 也是为什么村中几乎没有老年人的原因,为了确保每季有足够的“保护费”这些失去劳动能力的老年人们都主动心甘情愿“自我牺牲”了。剩下仅有的几位是村中较为德高望重的。这些事情从未拿到台面上讲,村中人也甚少提起或许是因为太过悲伤或者是因为太过内疚。 村子上空飘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久久不散,躲在屋子中的妇女们走出室外,站在茅草檐下伸长脖子紧张观望。祠堂内的女孩一部分吓晕了过去。 苍狼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 这时村口有一骑黑影旋风似的向这边移动,走进了原来是坐骑骐骥。它强壮的四蹄落在地上掷地有声,骐骥跑到苍狼面前停住了,伸过大脑袋蹭了蹭苍狼和他怀中的赫连晓绛。苍狼将赫连晓绛抱上去自己也跳上骐骥。 离开前他抛下一句话:“一个家庭,男人是脊梁骨,是支柱。老人、孩子、妻子都要依靠你们。而你们却任由外人践踏家园,欺凌家人。还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甚至将懦弱的品格传承给自己的儿孙。这样的家庭注定会消亡。我说,你们这些男人不如找个地方自我解决了干净,不要拖累家人了。” 赫连晓绛是被震醒的,朦胧中就觉得整个人在上下颠簸个不停,比之以前坐小舟泛舟湖上那种轻缓的摇晃剧烈的多了。 身体先于大脑醒过来。她睁开眼睛,两边树叶和天上的云朵在快速的向后移动,肚子里的胃酸一阵阵起伏。眩晕和恶心齐齐袭上头,她头一扭探出去张嘴“哇”的一口全吐了。苍狼赶紧拉住赫连晓绛的腰避免其滑下马背。 发觉背上俩人的一连串动作,虽没有主人的指示骐骥主动停止了奔跑。站在一株小树苗下踢踢腿,表情甚是无辜。赫连晓绛磕磕绊绊的从骐骥背上跳下来,脚一落地就捂着嘴巴小跑进灌木丛中弯腰“哇”的一声吐了个够。一边吐的同时她的心情是崩溃的,她在他昏迷的时候极尽所能的让他感觉舒服。现在反过来倒好,就把她仍在骐骥背上一路颠簸。 这都颠吐了啊。 等胃中的残余吐了个干净,赫连晓绛擦干净脸从灌木丛中走出来,就看见苍狼和骐骥站在一起脸上几乎是同步的无辜表情。 “算了,下次我再有昏迷麻烦把我放地上就行,别在扔骐骥背上赶路了。吃不消啊。” 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离村庄挺远了,周围是稀疏的草地和低矮的树木显得那么平淡无奇。可因为接连几天的雨水冲刷,天地都被洗了个彻底。 空气异常的轻薄透亮,树叶和青草碧绿,天空是清亮的蓝。 第四十七章期待方向 被人打晕昏迷醒过去,醒来发现不仅发现已摆脱麻烦还见到了去而复返的苍狼,赫连晓绛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尽量压抑着脸上的表情,淡定的接过苍狼递过来的水,漱口、喝水。完后伸手摸了摸蹭过来的大脑袋骐骥。 小别之后,灵兽骐骥对赫连晓绛态度亲密了很多。原本骐骥对赫连晓绛的那一点顾忌和恐惧那一点想念覆盖掉。但是和苍狼的小别却却让彼此两个人生分了。刚吐过的胃还是有点适赫连晓绛于是要步行。苍狼走在旁边,两人之间至少隔着三头骐骥的距离。她的疏离自然有故意的成分在,谁让苍狼把自己一个人丢下离开。所以赫连晓绛现在故意不说话,开始冷战,这是女孩子受了委屈后的矫情心态发作。 而且谁知道他会不会心血来潮再次将她扔下呢? 但是要和苍狼比沉默,那是注定赢不了,苍狼根本不明白女孩家的心态。不知道赫连晓绛是在故意冷战呢。即使她鼓着腮帮子低头一句话不说,快步一个劲的往前冲。他也只是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绷着一股劲走,直到脚趾发痛脚心发热赫连晓绛才泄了气。自己一个人生闷气根本是无用功,苍狼根本不能感知她的情绪! 赫连晓绛猛然打住脚步,酝酿了半天最后还是先开了口。 “你干嘛,突然改变主意回来找我?”她带着期待问。 苍狼很实在的将事情叙述了一遍:并不是他自己改变主意转回,而是很意外在破庙偶遇他人知道她有危险才返回。但是他就是没说:当时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委以自豪的自制力决堤。提着冰释刀冲回去的时候除了愤怒就是铺天盖地的巨大慌乱感。还差点要冲动的血洗整个村庄,好在看到她没事理智才又回来的。 就像现在苍狼不懂赫连晓绛的无名冷战,赫连晓绛也不知道当时苍狼的心情有多么的焦灼。 于是她继续气鼓鼓的质问:“那现在怎么办?换个地方再扔下我?” “其实不用那么费心,我可以回村子或者现在就放下我。这天下,不管是你的世界还是我的世界里没有一处地方是百分百安全,滴水不漏的安全保障是不存在的。或迟或早总有或大或小的意外发生。天灾**你没办法可以保证。所以,你走了就不用再回来,我会自己保护自己。”赫连晓绛说的是气话,却也是大白话。 苍狼沉默的听着也不反驳,这种反应又把赫连晓绛气的够呛,她闭上嘴,继续低头向前疾走。 走了大概有几百米后面传来苍狼低沉的声音:“你还是跟我走吧。” 赫连晓绛一个急刹车站定了,转过身瞪大眼睛不确定的问:“啊?!什么?你说什么?”她听到,又不十分确定,觉得自己有可能听错了。 “一起走吧,你一个人留在哪里都是不安全,虽然跟着我一路也不见多安全但是跟我走吧。”苍狼改变了最初的决定。 赫连晓绛高兴的在心里偷偷笔画V字手势,脸上却是波澜不惊,语气还略微为难:“可是……我是赤魔,会成为你的负担啊。” 她的为难有一半是认真的,从进入异界起赫连晓绛就被强迫冠上“赤魔”的头衔,说她不是人,是魔。还是会危害到整个大陆的大BOSS。赫连晓绛从最开始的坚定否认、疑惑、迷糊、动摇,到现在甚至是接受这个设定。 众口铄金,或许真的是呢?她真的就是赤魔,不然怎么无缘无故穿越过来。 “不是,你不要信他们那些人的话。”苍狼斩钉截铁的说道:“什么算命、什么言师都是信口雌黄的小人,都是用言语迷惑大众,损人利己的无耻之徒。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凭什么?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不会威胁到九州所有人。只不过……是会给我带来麻烦的人。” 苍狼对始作俑者的言师是愤恨。对会被表现迷惑的大众是气愤。对轻易接受了这种身份设定的赫连晓绛是怒其不争。 碧绿的草木上,蔚蓝天弧下两个高挑的人影停下匆忙的步伐,骐骥在不远处低头吃草。苍狼将自己的身事用平淡的语气简单的叙述了一遍。说的人云淡风轻,听得人却十分揪心。赫连晓绛知道这些平淡的话语中字字埋着来深刻的歧视。 苍狼用讲诉自己的亲身经历来说明,相信预言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害。干巴巴的话语都算不上是是在安慰,却让赫连晓绛的心情好了很多,拧着的别扭劲也过去了。两人之间算是交了心。 “那……你从来没有回去过吗?你的故乡。”她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苍狼抚摸着冰释刀摇头。 即使回去,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 赫连晓绛突然想到什么,问:“村子里的人会以后会怎么样?” 贼人中的大头目和二头目被苍狼解决掉了,但肯定还有余部在外。这帮乌合之众不会因为头目的死完就一拍两散。他们不是严谨的军队而是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的一群恶人。相信很快在他们之中会争出一个、两个头头,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更加可能的是他们拿捏着上代老大老二的死为理由,对村庄进行更加疯狂的掠夺。 赫连晓绛很想知道村子里的人将何去何从。是沉默的接受打击报复,甘愿重新被控制住。还是抓住机会奋起反抗摆脱压迫。 “你当心他们?”苍狼问。他一点都不好奇也不在意别人的事情。 赫连晓绛仰着脖子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而后摇头:“不。到了这步田地这些人就是要懂得反抗,要不然苦头就都是自找的了。” 苍狼忍不住翘了瞧嘴角,他和她的观点莫名的契合。 别人的事情,别人的未来不需要他们当心,趁现在还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去向。脚下的土地一片平坦,四通八达。但是具体要往哪里是他们的方向。 “你想回去吗?回到原来的世界?” 赫连晓绛眼睛一下子放大发亮:“可以回去吗?有办法啊?”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以试试,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苍狼说。 赫连晓绛赶紧点头,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大致方向和目标。 第四十八章一国之主 十几岁的小宫女,花季的年龄。她们一个个青春靓丽娇嫩的好似雨后含苞待放的花朵儿。宫女们十个排成一队,每一个人手上拖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银质托盘,脚步轻快却小,无声息无声的从长长的走廊那头走来,衣袂翩翩如灵动飞舞的蝴蝶。宫中的规矩虽然束缚了行为却绑不住一颗颗青春好动的心,此刻她们彼此都不说话脚步整齐但脸上洋溢着轻快的笑容,掩不住双颊粉嫩。 宫女们迅速移动,在即将到达正殿门口的时候却被一个巨人挡住了去路。领队的宫女仰头看了一眼,而后匆忙低头稍稍屈膝行礼喊:“执信将军。” 执信大将军微微颔首。 于是这位宫女从高大的男人身边绕过去,后面的宫女也跟着做同样动作,在执信跟前屈膝作揖再绕走。她们来到华盖殿门口鱼贯而入,消失在视野里。 雨势渐大,这个时节整个九州大陆笼罩在湿气中。 豆大的雨滴滴在屋顶和地面上溅起晶莹的水花。执信将军依旧穿着他出征时厚重的盔甲,这使得他看起来更加的巨大,足有庆芳宫后花园那座假山那样大。宽深的走廊都盖不住了,雨水从琉璃红瓦上滚落从屋檐角边不断滴下来,落在执信左边铠甲的肩头。 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属于男性刚毅粗粝的五官露出来。鼻梁挺直,面部线条棱角分明,眼神坚定。执信神情庄严肃穆一动不动站在宫殿门口等候召唤。 过了不多久殿内走出一位白胡子的老侍者。侍者上了年纪似乎已经很老很老的样子,脸上褶皱一堆一堆身姿岣嵝,但他行动并不迟缓。身穿标准男性灰色宫服老侍者与披着盔甲的大将军面面相对。从远处看,穿过茫茫雨帘红色宫殿廊檐下,立着两个一大一小的模糊黑点。 老侍者拱手作揖:“国主请将军进去。” 一直巍然不动的执信将军这才惊醒似的连忙回了一个简单的礼。老侍者先退回宫殿内,执信一掌拂去肩膀上多余的水珠子才跟着踏入宫殿的大门。 华盖殿是庆芳宫内的主殿之一,多用于国主朝后后堂私下议事,它和庆芳宫的其他宫殿一样,宏伟大气金碧辉煌。 国主不过也区区一百多岁,与普通百姓来讲这个年纪早已是垂垂老矣或已是黄土一捧。但作为一国之主来讲,这是个极其年轻的阶段如晨日朝阳。他还有着上百年的时间学习、累积、改善治理一个国家的经验。而且,国家治理的越好国主和当朝官员大臣就越长寿。这是九州大陆的天道之一。 九州有国为:妄。 无妄的国主是九州天地间最传奇的一位的国君,他简直是上苍赐给这个国家最好的礼物和祝福。一个国主长治久安的统治是一国之幸,而妄国的这位国主据说在位已达上万年了。虽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每人记得清了,但是妄国确实根基稳固,富饶、和平是九州大陆上最强的国家。 现在,华盖殿内的庆国国主从外貌看才二十多的青年。其实不然,国主和陪侍在侧的白胡子老侍者是同年所生。老侍者作为宫人服侍国主同样延展了生命线,但因其官阶低所以维持不住外貌变上的老化。同样获得这份天道庇护的还有朝中臣子,他们辅助国主治理天下由此功德大成。还有就是像苍狼这样的练武之人,他们艰苦的修炼使得**得意保持活力、长命百岁。 官职越高、武功越高越是如此。 执信走入殿内就见年轻的国主被礼部的几位大人围绕着,一旁的红色梨花椅子坐的是双眼无神的白发言师。刚刚那十个宫女托着盘站成一排,托盘上是各地献上各种玉石样品。礼部的大人们正在解说,年轻的国主认真仔细的察看。看到心仪的伸手拿起那玉石块握在掌心中感受它们的质地。 暖玉生烟。 冰种剔透。 血玉无暇。 翡翠碧绿。 看到一半的时候国主突然抬起头朝着站在门边的大将军招招手。执信将军往前跨了三步就停住了。虽然国主的身材也很高大,但是自己的身高异于常人,高出许多不说又异常壮实往往会给对面的人照成压力。所以他站在合适的位置,双膝跪地,上身匍匐在地面,额头贴住双手做了一个标准的觐见国主的正式大礼。 “我的大将军,起来,起来。一起过来看看哪块玉石比较好?”年轻的国主性格开朗外向,朝堂之上还能维持威严之像,下了朝来根本维持不了,高兴起来就是一副孩子心性。宫女都知道国主的心性,都低着头翘着嘴唇勉强掩饰笑意。 托盘上是各种打磨过、未打磨,粗糙、圆润、大小不一,或温润、或坚硬,颜色各异的玉石。 国主随口一问,执信将军站起来走上前很认真的看遍了托盘上的十种类型的玉石然后深深作揖回答:“臣眼拙,实在看不出好坏。”对糙汉子执信来讲,这些不过是颜色有点不一样的石头。 年轻的国主点点头,并不在意执信木头似的过于直白的答案。国主转头和礼部的专业人士继续讨论,可是他对当前的选择似乎都不满意。 “离建国********尚有一年,时间足够。国主若觉此些物件都不够好臣下会让各地再送上更好,再容国主仔细挑选。”礼部主事长见国主都不慎满意,于是作揖言道。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当壁花的言师突然出声反驳:“国主您登基未过五十年根基未稳固。现在就如此大操大办建国庆典恐不合适。请国主再行考虑。”言师无神望着年轻的国主。 在场的礼部官员个个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言师何出此言。 全国人民都知道年轻的国主不是骄奢浪费之人,相对近几年作为一国的国主,作为年轻人他简朴的过分。皇宫内所有的装潢饰品都是前朝以及前王留下的,他未花钱改动分毫。在自己的百年诞辰那日也只是简单的宴请了重要朝臣,生活上的一切支出尽量做到简单。 言而总之,年轻的国主是一位俭朴慧民的好国主。 第四十九章忠诚的人 国主年轻但不管在百姓心中,还是在百官心中都是深的人心。言师这样的言论立刻激起了在场礼部官员的不满。 “言师何出此言,我庆国从前王建国起已有百年,前王神勇,现国主英明才天下太平国富民安。依臣下愚见现在正是大肆的举办一场盛大庆典好时机,即可宣告庆国国力又可鼓舞人心。” 说的人振振有词,在情在理。既反驳了言师又追捧了下国主,一举两得。 在场的,如果要说谁对这次典礼最上心?非这位年轻的国主莫属了。他倒不是为了自己,这场庆典的主题意在颂扬为庆国平定内乱建立新国号的前王。她是一位武功高强、勇敢果决受人尊敬的女性。是九州大陆传奇之一。为最为敬爱的人物做一场隆重的纪念典礼,年轻的国主志在力行。 “庆典势在必行,不用再说了。”国主一甩袖子说道。 言师收回无神的视线,继续坐着当壁花。 看过这一批的玉石样品国主都只是摇头。礼部官员摆摆手宫女们端着东西鱼贯而出,趁这空挡,国主想起来他让执信过来的缘由了:“家中父亲还好吧?” 执信请假回乡看望生病的老父亲,启程前年轻的国主赏赐了许多补品,回来后当然也要表示慰问。 “家父只是年迈体虚并无大碍。谢国主关心。”执信弯腰拱手回答。 “恩,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只管说便是。” “谢国主。”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国主又赏赐几样珍贵的药材。等更多的宫女拖着盘子进入大殿内年轻国主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兴致勃勃的去看新送上来的东西。执信将军不再打扰作揖告退。 执信退出来并未马上离宫而去,他退到廊边等候。不一会儿一位个头小小的宫女引着瞎子言师走出来。这宫女的年纪甚小,一般宫女十五岁进宫若无品级是要在二十八岁放出宫去。这位过分**小宫女分明还未到入宫的年纪,身高只是成年人的一半,看年纪可能十岁都不到,生在一般人家都还不懂事的年纪。她是专门应言师要求只为盲眼言师引路。 小宫女稚嫩的脸庞带着小严肃,目不斜视的引着言师在抄手游廊里走出一段路,转了两个弯后言师用食指点点小宫女的手背。小宫女立刻明白言师的意思,她放开言师的手然后自己走开远远的。留下后面悄悄跟了上来的执信和言师两人说悄悄话。 雨已经停止,太阳从乌云后面露出半个脸,屋顶和地面都积了水。这个季节,艳阳和雨水交替滋润着这片土地使之更加肥沃丰厚。 都说盲眼之人剩下的其他感官会比正常人的敏感几倍,言师能感觉出除了背后有一人粗重的气息再无别人之后他才开口:“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执信将军将怎么追击、怎么坠崖和怎么搜寻的过程说了一遍。 “应该是死了。”他也不慎有把握。 对于这样的答案言师当然是不满意的,他很生气语气中的责备之意非常明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百分百确定她死定了。” “我不是你的属下,别对我指使气扬。”执信将军也不忌惮对方言师身份:“要不是你多此一举在扈任馆挂出任务,派去赏金猎人让事情变得这么复杂,说不定这会子就已经得手。”他也没好气的反驳道。 背着国主带领御林军出师别国追击“赤魔”可能是执信将军这一辈子里做过的最大逆不道的事情。他自己都不可相信自己竟然对国主说谎,他是那么的尊敬他啊。 更进一步的说:执信这种行为可列入叛国罪,是要被满门抄斩的。但即使知道后果他还是采信了言师的预言。他是庆国的大将军以守护庆国为己任,他是国主忠实的臣子一切从国主的利益为出发点。甚是只荒诞不经的预言也不能听之任之,任由发展。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给。即使是一首云游诗歌,即使是一个预言。他万死不辞。 所以为了将一切可能掐死在萌芽阶段,他听从了言师的安排去偷偷追击“赤魔”。 “我是为了国主和庆国。并不是言师你。要是再以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这次的会面不欢而散,但执信将军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我会继续追查赤魔的行踪。” 巨人大步走开,小宫女远远的跑过来重新握住言师的手往其所住的偏殿走。背影一大一小沉默无声。 ………… 苍狼和赫连晓绛终于抵达莘国边界。 去往极北之地最短的路线应该直线向上,纵向穿越庆国直达九州大陆最北部国家。目的地:咸国。据说那里有一面可以穿越到任何地方的冰灵镜,他们决定试上一试。但是带着赫连晓绛进入庆国简直就是自投罗网,于是苍狼决定绕行戊国迂回而上。 戊国,就是之前提到过的那个从父辈继承国主之位,继而被朝臣杀害在朝堂之上的可怜国主的国家。距离上代国主死去已经二十年的时间了,杀掉国主的勇猛臣子并没有如愿坐上国主之位。直到现在这个国家还处在内乱中。群雄割据,稍微有势利一点的人都不去掩藏其野心。本事不是很大的也爱趁着乱世占山为王,尽量的收敛钱财。 国内大小内战此起彼伏,民不聊生。可是即使如此,从戊国走也比从庆国入要安全的多。 赫连晓绛一路上滔滔不绝问那个国家和那面镜子有关的一切信息:“极北之地是不是很冷啊?还有冰灵镜是什么样子的?怎么这么厉害!现在走到咸国还要几天?” 赫连晓绛骑的是一匹成年母马,是苍狼经过某个村庄的时候特地为她置办的。俩人要横穿半个九州大陆,还有一段很长很长的路一直共骑骐骥并不方便。 母马的性格非常温顺,赫连晓绛现在已经能稳稳的骑在马背上。 第五十章边陲小镇 “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是苍狼一路告诫处在兴奋状态里的赫连晓绛的话。 一切都是未知数。处在九州大陆极北之地的咸国本身就很神秘,那里一年四季冰雪封天,咸国人似乎也很排外他们不喜去往别的国家也拒绝外人进入本国。所以关于神奇的冰灵镜也是很久很久之前某个去过咸国,且有缘见识过一次的人说的。而那个某人早已死去百年,冰灵镜的真实性无从考证。 苍狼只是抱着姑且一式的心态。 赫连晓绛明显没有把苍狼的话放心上,她乐观的很:“我们现在要跋山涉水的去那么远的地方,好歹也要抱着期望的心情。嘻嘻,我倒是觉得冰灵境存在的可能性很大。” 那一点点归家期望让赫连晓绛心情大好。 在莘国和戊国两国边境有一座边城,简陋围墙围出一座繁荣的小城镇,是两国交界地。两人来到这里算是漫漫长征路上的一个里程碑,这座边陲小镇既可以算莘国的国土也可算戊国的。出镇两边才正式各归其国,泾渭分明。九州大陆之上,国与国之间皆是由这样一座一座城镇连接。十国边界线的划定是从远古流传下来。国家之间互不侵犯,倘若执意他人疆土天道将会惩罚侵犯一方。所以造成一个国家的不安定因素古来皆是由内起。 这座边陲小镇不仅没有赫连晓绛想象中的偏僻清冷相反还非常的热闹非凡。人们在这里进行贸易活动,有做大宗生意的大商人,也做小生意的小贩。主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比肩接踵。 刚入城门苍狼就从骐骥背上跳下来步行,赫连晓绛立刻也跟着流畅下马。街道两边排列着卖各种东西的摊位,赫连晓绛兴致勃勃的一个一个看过去,却发现很多东西她不认识。比如一些从未见过的水果蔬菜类的,比如人工制作出不知道干嘛用的日用品,比如关在笼子里的一些长得四不像的动物。这些东西在赫连晓绛看来陌生的简直就像来自外星球。 赫连晓绛一路看过来,一路都在赞叹不已。分心走路的结果就是不小心撞上苍狼后背。她捂着鼻子抬头才发现他们停在一个摊位面前。 是兵器铺! 烧地红旺红旺的炉子。肌肉发达的壮汉用大榔头一锤一锤的重复敲打者刚出炉的烧地通红通红的金属,周围是炙热的高温和蹦溅的火花。简直和古装电视剧中的场景一模一样,赫连晓绛好奇且兴奋的探身过去仔仔细细的打量。 肌肉发达的大胡子将通红的金属扔回炉子里继续煅烧,他自己擦了擦汗回头招呼顾客:“大哥,要需要什么兵器?我店里有各式趁手的兵器,物美价廉包君满意。” 眼前这位大汉一把的大络腮胡子,露出来的额头与眼角有着细密的皱纹,年纪分明就比苍狼大上好多却张口就称呼苍狼为“大哥”,赫连晓绛膈应了一下,有点适应不过来。 “有没有轻便锋利的匕首?”苍狼倒是没有觉着别扭很自然的回答道。 “哦,这位大姐用吗?”胡子大叔恍然大悟,连忙笑着看向赫连晓绛:“有、有!大哥大姐请这边来。” 赫连晓绛对“大姐”这个称呼直皱眉头,被胡子大叔这么大声的一叫顿时感觉自己瞬间老了起码十岁。她连忙低下头没有出声应答不过脚步没停,紧跟着胡子大叔走到旁边专门卖成品刀具器具的铺子。两间店铺一个老板,一墙之隔巧妙的隔开了火炉的炙热。店铺不大但是客人不少,赫连晓绛挤在人堆里面左看看右看看。 店内不仅摆放着各式兵器,竟还有铁质的家用用具,例如摆着的菜刀和地上的铁水桶等。长剑大刀挂在墙壁上,匕首、短刀一类的被摆在一张长桌上一字排开。赫连晓绛刚伸手就想拿一把试试,指尖还未触及赫连晓绛突然抬头冲着苍狼站的地方轻瞄了一眼,对方轻轻摇头赫连晓绛只好讪讪的缩回手。 小镇热热闹闹,店内客人进进出出比肩接踵,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两人视线在空中对了一秒便分开。 摆在眼前的短刀等武器小巧光洁,形态各异,有的还镶嵌了珠宝玉石煞是好看,一点不像杀人夺命的冷兵器倒像是装饰品来的准确。赫连晓绛的手指隔空流连在一把刀柄上嵌有大颗猫眼红宝石的弯刀上。它不仅状似西域波斯刀装饰的也如那般华丽夺目。赫连晓绛完全被这把刀的外表吸引住了。 “有没有精钢材质的匕首?”苍狼更注重质量和实用性。 精钢材质打造的武器不仅尖锐锋利、韧度好,最重要优点在于这种金属十分轻巧,适合臂力弱的女性使用。但这种金属开采量有限,需求量却大,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苍狼一提“精钢”大胡子意识到他面对的是个懂行的大客户,不敢怠慢赶紧回答:“材料倒是有,您要的话可以直接现打。” 苍狼抓过赫连晓绛那只还在流连的手,举到大胡子面前扬了扬:“匕首,刀柄就按这双手的大小配,最快几天能有?” “匕首的话至少要三天。” “好,三天后我来取货。”苍狼痛快的放下一锭小金块做订金。抬脚走了两步却发现时时刻刻跟在后面的小尾巴没跟上来,一扭头就看到赫连晓绛还对那把现成的中看不中用的短刀恋恋不舍,她的那双眼珠子都要掉到猫眼石上了。苍狼顿了顿转身重新走回来,从钱袋子里抓了一大把碎银子对掌柜的说:“在刀托镶上好的红色猫眼石,尾款取货的时候一起付。” “好咧。”大胡子连连点头,大手一挥将金子和银子都收入囊中。 一把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匕首,按时髦的叫法是:“高定”,“限量”。赫连晓绛满心期待三天后的成果,她赶紧牵了马儿屁颠屁颠的跟上苍狼。 第五十一章规则天道 仅消费了一把匕首还只是订金部分,苍狼口袋中的余钱就所剩无几了,于是也就不再多加逗留牵着坐骑目不斜视的快步往镇中心走。赫连晓绛跟在后面依旧好奇的探头探脑,偶尔抬头发现离的远了些就快步紧追上。追追走走出一段路她才忽然想起那个问题,忍在心中甚是别扭于是开口问了苍狼:“那个,刚刚那个胡子大叔模样的铁匠为什么叫你“大哥”啊?” 难不成“大哥”在这个世界是别有深意的尊称,和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大姐”一词估摸着是个相对应的词来着。 “我比他大,自然可以叫声大哥。”苍狼一边摸着干瘪的钱包一边说:“九州大陆上的普通百姓寿命平均百年左右,他们自然成长、自然衰老死亡。他那样子最多四十出头岁吧,我则有百多岁叫声大哥不过分。因练武之人从外表猜不出实际年龄的,所以很多人习惯性称呼我们一类的人为“大哥”“大姐”。” “!!!” 赫连晓绛着实听愣住了。她站住不动,牵在手中大母马顺从的停在主人身边。赫连晓绛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的上下打量着苍狼。这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皮肤光滑没有褶皱,打斗的时候动作迅速利索。这哪里是百岁老人!完全是正当年啊! “一百岁!!你有一百岁?!!”赫连晓绛被这个新认知吓的不轻,伸出没有牵缰绳的手指着苍狼,手指尖微微颤抖。 “是啊。”后者淡定,只是对赫连晓绛表现出的过分惊讶稍稍不解。 被苍狼真实年龄砸地晕乎乎的赫连晓绛直接僵在了路中间,她双手插入浓密红色的头发中屈膝蹲下。街上人潮涌动,推推嚷嚷的从她身边走过去,有些动作快的或者不长眼的直接踢一下踩一脚。 “快走,你挡道了。” “等等,让我静静。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赫连晓绛纠结的直抓头发。一百多岁?!她爷爷今年也没有一百岁啊!挖槽,她一直以为苍狼只比她大个三四岁顶多了。听到天差地别的年龄差距身体升起的挫败感又是怎么回事?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苍狼伸手夺过马儿的缰绳,一手拎着后衣领将陷入自我思绪不可自拔冥思苦想的赫连晓绛一把提起来就走。 如此热闹的边陲小镇客栈自然很多,苍狼就近找了一家门面干净的,要了两间上房并吩咐了小二给坐骑们喂粮草。骐骥摆着长耳朵不情不愿的被拉走,然后苍狼拉着赫连晓绛在一楼坐下。 赫连晓绛全程似个木头人,任由苍狼摆布。 客栈小而简单干活的拢共才三个人。厨房里的厨师、柜台后的掌柜和上下跑腿的店小二。 小二先把客人的骐骥和母马拉入后院的马厩中,珍贵的骐骥他也是认得的,赶紧填上精细的饲料和清澈的水,好吃好喝的伺候好了又得跑回店里。见刚才那一男一女两位客人正坐在一楼。女客人依旧抓着头发萎靡不振的造型,男客人神情肃穆巍然不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身为迎来送往的客栈店小二,他还是很有眼力劲。男客人随身所带的那把大刀可不是装饰用的。小二飞快的上了热茶,然后离的远远的。 过了好一会儿,赫连晓绛终于爬出了颓废的漩涡,双手放开头发改为托下巴和腮帮子。她纠结的瞅着对面的苍狼,迟疑的叫了一声:“大爷?” 这一声,害的苍狼把口中的热茶都喷了,分寸尽失。 “别……” 苍狼这一喷喜感十足,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赫连晓绛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哈哈,论理我该这样叫的。不过你既然不喜欢这个称呼,那就算了。咱们还是像之前那样相处吧,同辈一样。我也不拿你当爷爷供着,你也别怪我不尊老啦。” 苍狼敛下眼睑默认同意。 这样子两人算是平辈的朋友关系,而不是隔代的前后辈关系。赫连晓绛静静的托着腮帮子看着眼前眉目俊朗表情稀缺的年轻男人出神的想:以友情为基础兴许有可能不知不觉中转化为爱情。没听说过爷爷辈的对孙女辈,感情会变质到哪里去。 退一万步说:如果她真的回不去了,有苍狼在,这个世界也可以期待的。 之前因为时间仓促苍狼的话又少,赫连晓绛总是问不到重点以至于赫连晓绛一直觉得这里是与中国古代相似的世界国度,但实际上九州大陆有它自己的体系和天道。 现在两人坐在客栈中面对面,时间充裕且又提到年龄上的特殊性,苍狼就非常耐心的开始与她讲有关九州的一些常识,大陆上的十国的概况,国主臣下的责任和权利,生存的法则。能说的东西太多一下子讲不完,还有一些苍狼一时想不到。对土生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苍狼来讲,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正常。 所以他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堆,赫连晓绛却听得入了迷。 待苍狼口干舌燥想再喝口水,发现他把茶壶里的茶水都喝光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惜字如金的苍狼几乎把五十年间说的话都讲完了。 “先吃饭吧,你在这边生活一段时间见多了,自然慢慢的都会了解。” “好啊。”赫连晓绛放下托在腮帮子上的手咧嘴一笑。她的心情与雨后的天气一样特别的阳光灿烂神清气爽,因为苍狼竟然跟她说了那么多话呢。 此时正是中午的饭点,原本空荡荡的大堂逐渐人气聚拢热闹起来。苍狼手一招,把别桌的客人带入座位奉上热茶的小二转头一溜烟的跑过来。 “客官要点什么?” 脑子吸取知识的同时身体也要吸收营养。赫连晓绛满足了求知欲,生理上的饥饿感便适时上升,肚子应时应景的叫唤出声。好在室内吵闹倒是没被人听去。 要在客栈内坐在餐桌上正经的享受上一顿,赫连晓绛心情是雀跃期待的。 第五十二章美食每刻 先前总是疲于赶路,她和苍狼的口粮尽是些活物烧烤、野果子和干巴巴的干粮。在村长家吃的也是朴素的农家菜。并不是说不好吃,赫连晓绛对吃总是抱着最大的热忱即使面对最简朴的食物也总能品尝出它们的优点和美味。但二十多天来都在反复吃这几样东西,已经腻的不行了。总算是能换个口味品尝一下异域美食。 店小二站在桌边,赫连晓绛急急的先于苍狼开了口:“把你们店里好吃的都上上来。” 饶是服务过各式各样的客人,贫穷、富贵,善良、凶恶,胖子、瘦子,脾气好、脾气急的各种客人,堪称见多识广的店小二他也是第一次遇见如此豪爽下菜单的顾客。他有点不知所措,带着顾忌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位明显是付钱的主。待苍狼点头他才去厨房下单。 “你们不这样点菜的吗?”意识到店小二一瞬间的错愕,赫连晓绛有点尴尬她压低了声音悄悄问苍狼。 “应该是没有人这样点过。” 不明确数量和样式,店小二又哪里知道客人的需求。多了浪费,少了也不行,饶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也是绝少这样点菜的呢。 “啊~”赫连晓绛撇撇嘴巴,觉得刚蹦出的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小火苗被浇灭了。现实就是现实,武侠小说中那种意气风发的豪爽生生被打了秋霜。 两人离开莘国远离赤道一路上行,越是向上就能明显感觉到天气的变化。连续几十天的雨水让天气凉爽起来,然后短暂的雨季过去一下子转冷了好多。除了是他们逐渐远离赤道原因外,九州大陆其实也已经迎来它晦暗寒冷的季节了。赫连晓绛也换上了一身窄袖衫襦布料厚实保暖行动方便,浅绛色与她赤红的发色也很相配。 比起莘国那些一眼望去全部简式白衣的单一打扮,这里的人们服饰变得繁复而富有个性。每个人穿着都不尽相同光料子就分很多种:有粗布衣、棉、丝绸、娟等各种适合各种身份。他们有打扮保守,叠加穿戴里外两套三套重叠。有奔放外露,与温雅似的裸着****或者雪白的大腿,一点都不受外在温度的影响。 有的在身上挂上诸多饰品,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一堆响声。有的身穿金属护甲一看便知是武者。有衣裳褴褛之辈逃荒而来。 要在边境区分莘国人和戊国人除了打扮之外还可以从脸上的表情来区别,两国国情不一样,国人的生活状态完全不一样。莘国虽然国土贫瘠加之地广人稀的地理原因造成国家内部普遍清贫,偏僻之地更偶有绿林贼人但它至少有国主在位没有内乱没有战争,国人只要专心从事劳动生产,他们就能好好的养活自己所以他们脸上都是轻松详静的。 而戊国这边却因连年****,强势的人见缝插针获得财富,弱的人只顾得自己堪堪性命。但不管是强的或是弱的国家的战争令人们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他们的脸上紧张、颓废、萎靡交织在一起。 最后就是莘国和戊国两国接壤但是这两国人的长相大不相同,一眼就能明显区别开来。莘国的人身材比较矮小敦实,皮肤偏黑。而戊国人是有种东方人与西方人混血的特征,他们大都身材高大五官硬朗。倒是与苍狼长的极为相似,赫连晓绛一开始还以为苍狼就是戊国人。要不是一路看来这个国家的人发色或黄色或金色或暗红色五颜六色的比彩虹还要丰富,但看遍整个小镇就是没有苍狼的黑发。 原来戊国人是没有黑头发的。不过这样的话,赫连晓绛混在人群里她一头鲜红的发色倒是不那么显眼了。 就像现在赫连晓绛拿眼一瞄,右侧的那一桌几个明显就是矮黑敦实的莘国人种。左边那桌是就是戊国人,四个男人全部超一米八,不仅高大且虎背熊腰的各占据桌子的四边。其中一个人的发色竟然是绿色的,跟骐骥一个色板。 绿色的头发!地球人可没有这个颜色的发色,中国人连这个颜色的帽子都没有呢。真是太稀奇了,赫连晓绛忍不住人家那边多看了几眼。绿头发的壮士刚好正对着赫连晓绛,他敏锐的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那人抬头不爽的怒瞪了赫连晓绛一眼。 他不仅身材高大犹如铁塔一般,长的粗眉黑眼厚唇,绿色的头发剔的极短像一丛绿色的密刺覆盖在头皮表面。表情蛮横凶狠,比之在莘国那些专门欺负手无寸铁的无赖贼人来要更具杀伤力和恐吓力。这个人是真有气势和魄力。赫连晓绛慌忙收回不礼貌的视线,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偷瞄一眼发现对方还在瞪自己,她赶紧收敛视线不再看。 这菜陆陆续续上桌。六个盘子荤素搭配摆满了小小的四方桌子,有点小丰盛以两个人成年人的胃来衡量是有点多了。就算赫连晓绛放出豪言但店小二还是谨慎的扣着量保守的上,赫连晓绛估摸着她和苍狼使使劲努努力,应该大概也许也可以把这桌菜消灭掉的。 苍狼并不饿。自从吃过木果之后他的内力十分充沛,仿佛身体中某个地方储备了源源不断的能量。若不在十天滴水不沾的极致情况下他一概感觉不到饥饿。 不过,目前他一样照常进食。 倘若有一个人在你面前吃嘛嘛香,和她在一起的人就算不饿也会连带的胃口大开。在以前,苍狼认为吃饭不过是因身体生存所必须,是一项任务。和赫连晓绛旅行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认识到吃饭原来是一种享受。在野外的时候,即使是周而复始最简单粗糙的食材赫连晓绛都要变着法儿的弄:烧烤要加各种调料,干粮要搭配各色野果子。 六盘菜搭上当地的口感略带苦味的艾酒竟也被两人吃的差不多。 苍狼放下筷子看了一会儿埋头苦吃的赫连晓绛说:“我要出去一下。” 第五十三章监视之下 听到苍狼要出去一趟赫连晓绛警觉的抬起头:“啊?你要去哪里?”从苍狼的角度看过去,大大的杏仁眼占了瓜子脸三分之一显得有点可爱。 苍狼能明显感觉到赫连晓绛情绪上的不安,他说:“就在附近逛逛。” “哦,好。”赫连晓绛这才放下心,很乖的应下了。 苍狼都已经站起来了还是略微当心的追加了一句:“吃完就上楼休息,别乱跑。” “嗯!好的。” 得知对方不会走远,暂时性被单独留下一个人赫连晓绛当然是不怕。她没有被接连的追杀、被信任的人丢下以及差点劫走的这一连串事件打击到,震慑住。她心胸依然开朗,或者说她就是在这方面少根筋的。这种的性格比较切合这个世界残忍的生存法则。苍狼之所以考虑打造一把匕首送给她,是以她的心性和矫健的反应力,加以时日定有所成。 退一万步,倘若真回不到她原来的世界,赫连晓绛在未来的某日也能独立行走于九州大陆。这是苍狼的想法。 他需要去的那个地方来回不出半小时,苍狼便很放心的把赫连晓绛一个人留在客栈,他自己往来时的那条路走回去。扈任馆就在刚刚经过的大街上。以苍狼谨慎性子,他才不会带着赫连晓绛和骐骥这两个明显的目标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又破又旧的土黄色三角旗在空中无力的招展,苍狼站在扈任馆对面的小弄堂里旁边有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桉树刚好掩住了身形。街上人来人往,他站的位置刚好可以将对面的情景全部收入眼底,又不易被人发现。苍狼穿的一身黑不溜秋整个人融入到树阴中。他放缓呼吸静静的观察、等待,就像是隐藏在丛林中的猎手。不管是在城中同类聚集地还是野外,对付的是人类还是动物狩猎方式都是相通的。 之所以这么小心谨慎是因为他的身份是猎人,而扈任馆是他必然会去的场所。庆国国师如果要质疑他和赫连晓绛的生死,最有可能就是派探子监视各地各国的扈任馆。只要他一露脸就暴露了行踪。要不是钱袋子花光了囊中羞涩苍狼真不会来冒险,但他需要钱,急需!此番路途遥遥不说,入镇之后每走一步都是钱。他身上的钱本来就不多,给赫连晓绛买了马匹,预付掉那把镶宝石的匕首定之后他几乎是身无分文。 连等下饭钱和房费都付不出来。 吃霸王餐的经历不是没有过,那时苍狼刚被从家里赶出来到处流浪,饿急眼了厚着脸皮偷鸡摸狗什么事没做过,大摇大摆的进饭店吃饭然后偷跑也是经常。那个时候他才那么丁点大别人也都不提防,成功率颇高的。只是后来流浪久了身上的衣服逐渐破旧衣不遮体,别人一眼觉得这是个流浪的小叫花子,再想吃霸王餐也没有了机会。 现在他手持冰释别说一顿两顿霸王餐,杀人夺命都轻轻松松。不过苍狼现在也不需要吃霸王餐了,他在扈任馆内的积蓄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花不掉的。 几乎与树融为一体的苍狼毫无意外的发现可疑人物。两个做商人打扮的人,长相也长的近似戊国人,就坐在扈任馆隔壁的露天茶铺里。这两个人也不说话,面前的茶早就凉透却一滴未动。 全身透着可疑。 但要说最不像的脸上的神情。连年的战乱让所有的戊国人,不管是何年纪、做何打扮、何身份的人神情中都隐藏着消极和仇恨。茶座中的两人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举止透着自信与对当前状况的不耐。和平与战争同样能冲刷人性,这两人表现的完全不是在战争中苦苦挣扎的国民。这才是最大的区别! 他们伪装成商人坐在茶铺中休息,眼睛却一个劲的瞄准扈任馆,对每一个进出的人都拿眼刀扫上一遍。 不能自己出马。苍狼毫无疑问打得过这两人,可那会打草惊蛇。 没一会儿,一个低等级的猎人大大咧咧的进了扈任馆,手里却拿着九级猎人的令牌取了一大笔钱。完全没有越到一点阻碍,因为扈任馆只认令牌不认人。那人拿了钱不做逗留很快离开了,他在大街上走了一段路然后绕进了一个小胡同。半分钟后停在苍狼面前,举着钱袋子和牌子悉数奉还。 “我的酬劳呢?”最后低等级的猎人摊手。他的动作很大爷但是表情其实是拘谨的,对方比他高了五个等级。打架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两人约定,他替苍狼去扈任馆内取钱酬劳是一锭大银。苍狼没有立刻掏钱,只是上上下打量的他。目光如炬,看的那人寒毛倒立双手改成护在胸前,哆哆嗦嗦的质问:“干嘛!你想赖账啊?” 苍狼没有回答对方直接动手,那人连抵抗的准备都来不及就觉得眼前有东西晃动,然后自己贴身的钱袋子被扯出来,连衣襟都给扯破了。“我不会赖账,也不容别人赖我的账。”苍狼抓着钱袋子的底部,袋口向下倒出来五块分量相同金灿灿的金锭子,其中两块反面趴着的金锭子底座上烫有扈任馆的印记。 一个四级的猎人就算从一级开始存,一分不花到四级也不可能赚到五块大金锭子。 “这……这……”低等级的猎人想狡辩也狡辩不了。贪念一起胆子就抖起来,还产生了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小计谋并且成功瞒天过海的错觉。这会子被看穿立刻吓破胆,错觉打破从装腔作势到连连求饶。苍狼虚虚的抬了一下手,那人便“扑通”一下给跪下了。 本以为难逃一死,或者至少要被暴打一顿。四级猎人紧闭着双眼,双手挡住脑袋缩着脖子等待自己应该承受的后果。结果等了半天,脑袋上被一个硬物不轻不重的砸了一下。睁开眼,脚边是一块带印记的银锭子。是他们约定数额,而那个九级猎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五十四章招黑体质 取了钱走回来,刚到客栈门口苍狼就感觉不对劲了。人们连滚带爬从门里横冲出来,苍狼皱着眉头拦下一个问:“怎么回事?” “里面闹起来,打起来了。”莘国人惊慌失措,说完之后推开苍狼的手一下跑的没影。不过实际上客栈内并没有如莘国人说那样激烈的要打起来。结局就是一面倒,赫连晓绛根本打不过人高马大的戊国男人。苍狼进去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赫连晓绛身后将她的手折在背后。赫连晓绛上身压在桌子上,脸侧面贴在桌面。另一个男人提着刀拍在离她的脸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刀锋陷入木头中刀竖着立在桌面上就在赫连晓绛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威胁之意满满。 不是赫连晓绛主动招惹是非,要怪还是怪这招惹极易是非的体质所致。 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说。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苍狼走掉没多久,赫连晓绛终于把全部的食物好不容易全部消灭掉,可是她没钱付款,也不知道开的房间是哪间。于是她决定很乖的坐在原位等苍狼回来。就在赫连晓绛百无聊赖的左瞟右看的时候发现旁边那桌四个男人,包括那个很凶很凶的绿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已经买单走人了。 一片狼藉的饭桌的一角扔着一块玉牌。 挺显眼的因为本身体积较大,大约有赫连晓绛摊开的手掌那么大,上面穿了一根红线,下头坠着穗子。玉牌一半临空,几条细穗条垂挂下来。从形状上看应该是一块玉腰牌,就是别在腰带上装饰用的。 赫连晓绛看了一眼保持按兵不动,别人的东西,手快动了,等人家回来或者被别的人瞅见还以为自己起了歪心。闹了误会不好解释。她等了又等,左看看右看看。店内人声喧嚣可是仿佛谁都没有注意到邻桌桌角的这块东西。手脚勤快的店小二跑来跑去、跑上跑下忙的团团转连余光都没往这边落过。 赫连晓绛终究是没了耐心,她站起来一步垮过去伸手一勾就拿到了腰牌。巴掌大的玉佩放在手掌心中沉甸甸的。这块玉牌表面淬满了深绿色,饱满莹润,就是雕工略微拙劣了点坏了这块好玉。赫连晓绛拿着玉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握着玉牌出了客栈门站在大街上左右远眺寻找。 可惜人太多,街上绿脑袋倒是有几个但都不是刺猬头。赫连晓绛只好回到座位上,随手将玉牌大大方方的放在自己这桌的桌角上。她打算等玉牌的主人回来拿或者等店小二有空交代给他,或者等苍狼回来看他决定怎么处置这块东西。 结果谁都没等来,却等来了一堆的麻烦。 几个高大的戊国人急匆匆的欲要并排横冲直撞进来,客栈的门框几乎都要被他们壮实的身材给挤破了。他们来势汹汹明确分工,两个人守着门其余的就在店内四下搜寻连二楼的客房都一间间的仔细搜过去。赫连晓绛坐在一楼都能听见踹门的声音和骂声,可是这些人好像并没有发现要找的人,二楼的人跑下来几个人交头接耳了一番很快准备转头要去下一家。 “等一下!” 有一人眼睛特别尖,隔着几张坐满人的桌子视线落在了赫连晓绛桌面上的绿色腰牌上。赫连晓绛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 五个大男人向赫连晓绛这张桌子包抄,分别站在她的前后左右将她团团围住。周围几桌一见这架势即使才吃了一半放下碗筷就跑,有些胆子大不嫌麻烦的武者依旧坐着原位看热闹。 先礼后兵的待遇就别想了,话都不给说一句赫连晓绛就被一把压住了。脸颊贴着油腻腻的桌面,手臂关节压的生疼生疼。她口齿不清的跟他们解释这块玉佩是旁边桌子上捡到的,而那些人她并不认识。 “你知道这块牌子的来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问到。 面对质问赫连晓绛连摇头的动作都做不到,她看不见发问的人视线里只有红穗子在摇来晃去。 “不知道,我不知道这块东西的来历。我发誓我只是看见它被遗落所以先拿来保管着。这样吧,东西你们拿走,放了我。” 那个冰冷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镇中,代表戊国一方的镇长被人暗杀了。就是用这块令牌冒充京中来使然后昨天入夜后不仅盗走镇长的财物还杀掉镇长逃走。” 跟这块玉牌有关的四人不是小偷小摸的盗了别人的所有物,是更加严重的犯罪。不过眼前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横看竖看都不太像官府中人。赫连晓绛心中略有疑惑,这边又忍不住再替自己辩解:“镇长当然不是我杀的了,我根本不会武功哪里杀得掉一个镇长。”要有的也不会被你们这些人压着欺负了,赫连晓绛心中愤恨不平的想。 “早知道是这样,我打死都不会去动这块鬼东西了。” 另一个男声霸道的插入:“别跟她废话,不管是不是抓回去慢慢审。” “喂。你们怎么不讲道理啊!”被强行按在桌子上的赫连晓绛即使拼命挣扎也挣脱不开后面人的钳制,她厌恶了老是处于这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是得让苍狼教她几招防身的本事了。 客栈内还是陆续有人逃出去,帐都未接清呢掌柜的只能干着急。 想曹操,曹操就到。 当苍狼出现在客栈中,好战的雄性气息在狭小空间碰撞。男人们打了个照面二话不说打成一团。赫连晓绛感觉一直在背后施压的人消失,应该也是跑去加入到战局中了。她赶紧爬起来,瞅准时机飞快的钻入客栈门边的大柜台后面。她躲进去和同时躲着的掌柜、店小二碰了个对眼。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就背靠着柜台坐在地上不说话。 打斗声很近,乒乒乓乓的声音响一会儿便没声响。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有种你给我等着。” 结果不用看赫连晓绛就知道苍狼胜了。 第五十五章命值几何 凌乱的脚步逐渐跑远。 “别躲了。” 三个脑袋一齐从柜台后面探出来。面前是一片狼藉,桌椅板凳有一半都摔碎了,缺胳膊少腿的已是是很幸运的幸存者,多数是粉碎的修都修不起来的那种。地上还四仰八叉的挺着一具男性尸体看样子是那四人中的其中一个。 仅有的几个客人也早跑的不见了踪影。苍狼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收刀的动作行云流水,帅气极了。掌柜的站在柜台后捂着胸口喘粗气痛心疾首,敢怒不敢言,损失惨重。 “对,对不起啊……”赫连晓绛看着也不落忍急忙道歉。虽然这不是她起的头惹的祸,但也算是间接因她才起至少要付一部分责任。 这句道歉是给店老板也是给苍狼的。 这极易招黑的体质真是要不得。前面的碰到的麻烦可以归之为“赤魔”身份的影响,莘国村中的那件也可以归之为倒霉的巧合但眼下这事儿真真的飞来横祸。赫连晓绛不得不深入反思,自己的手啊真是欠啊,继续跟在苍狼身边是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不管有意无意的,毋庸置疑赫连晓绛一直在拖对方的后腿。 “过来。”苍狼对着垂头丧气的赫连晓绛勾勾手指。 后者垂头丧气的挪过去。苍狼伸出手忍不住往凑过来的红脑袋上揉了一把:恩,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随便和任何人说对不起。”他这么说,然后眼睛一瞟在场的另外两个人。 原本一脸怆痛之色的掌柜立刻换上了微笑的表情,并附和:“对,对,对,这位大哥说的对,不是大姐的错那。”掌柜的一边说话一边弯腰在一片碎渣渣里捡捡挑挑:“当官不为民做主反而仗势欺人,这些人实际就是一帮带着执照的地痞流氓。不,比地痞流氓还坏。这天下谁当国主对我们普通老百姓来讲都一样,只求乱世早点结束,唉!” 要说掌柜的刚开始是震慑于苍狼的武功,说着说着就说出了心里话。这也是所有戊国人的心声。 赫连晓绛专注的听掌柜说话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手中被塞了一块碧绿的长方形玉佩,挺眼熟,不正是给她惹是生非的那块腰牌顿时觉得有点烫手。刚开始赫连晓绛并不想要的,但当苍狼掏出一锭银子补偿了客栈的所有损失。掌柜从表面的愉悦变成了真心的眉开眼笑。赫连晓绛想她也需要心灵的补偿,所以心安理得的将这块看起来稍有点价值玉佩收入囊中。 “现在怎么办?”站在是非堆中,她仰着头大眼睛滴溜溜的望着苍狼。 “上楼休息吧。” “啊?休息?”赫连晓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情况下就算不马上出镇也好歹换一家客栈避避风头吧。“不太好吧。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下?那些人要是重新返回怎么办?”他们走的时候可放下大话的啊,赫连晓绛稍稍提醒。 有苍狼在倒是不怕打不过,就怕那些人不依不饶。麻烦! 一旁的掌柜摆摆手用很不屑语气说出内幕:“虽然被杀的是戊国的镇长,可本镇长是前代死去国主指定的,随着前朝国主的逝去镇长背后没有任何的依附势力。严格来说算非法,死了便死咯。其实不只是这里的镇长,戊国整个国内都相同。连国主都没有的国家哪用的着官员呢。所以两位客官大可放心,不会真有人为了死掉的镇长死缠烂打的追究你们责任。因为战争戊国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 “就算镇长真的有所价值让一些人为他出头也是极其有限的。对这位大哥来讲根本不足畏惧。并不需要移到别处的。” 在掌柜说话间,店小二已先动手把破木条搬开,双手夹住尸体的腋窝往外头拖。小身板能拖动一米八几死沉死沉的尸体用的都是巧劲,这样和尸体紧密接触小二的脸上都没有表现出害怕的神情,只是咬着牙往后仰着脖子。显然处理死人的尸体这样的事情没少干过。即使是在外表看似繁华的戊国边界小镇,类似的个体死亡事件屡次发生几乎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两间上房准备妥当,掌柜的亲自带路踩着木质结构楼梯带着两人往二楼走,楼梯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虽然说是客栈最好的上房,房间内的陈设却很简单。一张床、一套桌椅、墙边立着的一个脸盆架子就没有其他摆设了。她的行李早就被店小二提前放在房间的桌子上。等掌柜的退出去,房间里只剩赫连晓绛和苍狼两个人。 赫连晓绛累的一屁股坐下来顺便把玉腰牌往行李中一塞。脸侧压在桌子上和苍狼说话:“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三天,不安全吧?要不然,那匕首我不要了我们继续赶路。” 苍狼环视整个房间后回了一句:“别操心。好好休息。” 赫连晓绛内心不觉得是自己老妈子似的瞎操心,而是对方太淡定了! “我在隔壁,有事叫我。”说着苍狼退出了房间。 赫连晓绛看着关闭的房门慢慢的脸转过来,正面压在桌面上。 第二天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陌生的场景她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身在何处。房间里的那扇纸糊窗户过滤之后渗透出白色的光亮。赫连晓绛坐起身,头抵着脚坐在床上,等脑袋跟身体一起苏醒过来才正式起床。 穿上繁琐的衣饰,绑好头发。 脸盆中的水是昨晚洗过的,赫连晓绛弯腰低头,将脸盆中的水拍到脸上,冰凉的冷水刺激毛孔赫连晓绛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正好面对着主街道,人群汲汲营营热热闹闹原来已经是正午时分了。露宿室外,赫连晓绛的神经自动设成机警模式,只要天一亮她便会自动的跟着醒过来。昨天换做在室内,她的睡眠模式似乎又自动自发的调节回穿越前的状态,睡到日上三竿太阳照屁股。 赫连晓绛对着太阳舒展了一下四肢,嘀咕:“天气真好。” 第五十六章凝神运气 今天的天气有点像是中国南方从夏季向冬季过度的时节,不热不冷秋高气爽。张口深吸一口,肺里立刻充满了凉爽的轻气体。这样的天气是让身体感觉最舒适,十分事宜做些户外活动。 赫连晓绛下楼只赶得及和苍狼一起吃顿中饭,又出去逛了一圈做消食散步。面对同样熙攘的街道感觉已没有昨天那般的有兴致和好奇了,一样的街道、一样的人流、一样的叫卖声连音调都几近相似。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的撒在皮肤上,明媚又宁静恍惚感觉时间都停止了。但赫连晓绛晓得这些都是自己的错觉,岁月静好什么是假象而已。 后有追兵,身在乱世。结果一整天无所事事怎么都感觉空落落的不踏实,百无聊赖衍生出来的是紧迫的慌张。 “真的要这样等上三天吗?好无聊呢,无赖死了。” 两人已经回到客栈,赫连晓绛这会子正坐在苍狼房间的凳子上,凳子靠着窗户的墙壁她双手交叉趴在窗框上,下巴抵着手背往下看嘴里嘟嘟囔囔。苍狼坐在床上双腿自然垂落在床沿边,闭目运气修炼。 一个循环之后苍狼收功,睁开了墨绿色的眼睛。眼前赫连晓绛她这个姿势还是自己闭上眼睛前的那个姿势,几乎是一动未动。“我教你运气的入门方法。”苍狼从床上站起来,散落在肩膀的头发乌黑柔顺的让很多姑娘都为之羡慕嫉妒恨。 赫连晓绛默默转过脸,上佳明亮度让她的整个脸的轮廓生动起来。 等苍狼用发带将头发束好,赫连晓绛转回来接了刚刚那句话:“运气的方法?是要教我学轻功吗?” “学习运气积养内力是所有武学入门的基础,包括这其中有轻功。如无内动打底所有外在的武功架势学的再好也是花架子。过来坐这边。”苍狼指指床。后者很兴奋的蹦了上去。古装电视剧中的轻功赫连晓绛一直很神往,如果学会了这个技能再穿越回去简直酷毙了有木有。 她有样学样的模仿了苍狼先前的姿势。 “初学者腿盘上去。”苍狼敲了敲她的大腿。 “哦。”赫连晓绛兴致满满,跃跃欲试的想当一位好学的好学生,可当苍狼念出第一句口诀的时候赫连晓绛就蒙圈了。 “……,松静自然。唇齿轻合,呼吸缓锦。 手须握固,眼须平视,收聚神光,达于天心。 进入泥丸,降至气穴。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丹田气暖,肾如汤煎。……” “停,停,停!慢点我记不下来……呃,其实不是记不下来,是我完全不懂口诀中某些词语的意思。” “哦?哪几个词不懂?”苍狼停下毫无起伏的碎碎念。 赫连晓绛低头小声羞涩的说:“都不懂哎。” 听不懂就不能理解,不理解就很难在脑子里留下印象。从苍狼嘴里吐出的每个字每个词对于她来讲都没带有任何意义。为此赫连晓绛都有点恐慌了,长篇口诀中除了丹田一词她是听过的,其它词汇一律云里雾里恍恍惚惚。而且即使知道丹田一词,却对其在身体的哪个位置根本也不得而知。 苍狼站着从上往下的看着她许久,久的赫连晓绛都以为他要生气了呢结果苍狼只是嘘了一口气:“我第一次教学,难免考虑不周全。”别说赫连晓绛是外界穿越来的,饶是九州十国除了医师和武者,普通人也不知道关于穴道的专业术语。 记忆有点久远,苍狼还是努力回忆古怪老头最开始是怎么教自己的。他挨着赫连晓绛坐下来,两人贴着很近他一开口说话赫连晓绛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练气之法一,炼己之法:身体放松排除杂念,嘴巴和牙齿自然合上用鼻子缓慢呼吸。两手握紧放在腿上……慢慢将两眼神光从远处收至天心。”苍狼伸出食指点在赫连晓绛两眉之中间,继续用没有起伏的声调说道:“现在轻合上双眼。光聚天心又称回光,把神光回收至天心。然后引此神光进入脑中泥丸宫,再慢慢降光从中脉下至气穴。此处气穴位于两肾之间,脐后七分,命门前三分。” 苍狼的行动力极强,他一边尽量详细说明,一边跟着伸手过去。当报出口中报出穴道名字的时候同时跟着指出来,报出第二个穴道,手移到相对应的身体穴道,然后第三个、第四个……他用念书的正常速度配合手指在赫连晓绛身体上滑动。 穴位所在之处本身就较敏感,虽然只是用一个指头尖点出来,但异性男女之间这样若有似无的接触就像情人之间的挑逗。赫连晓绛又是尴尬又是害羞心都要从喉咙里飞出来了哪里还能分心来记住这么多干巴巴的生涩词组。 “有没有感觉到身体里有股流动的暖流?”做完口诀中全部程序苍狼点着最后一道穴道不放开。 “……” “没有吗?”苍狼张开手,整个手掌附上去往下按了按。 “有,不单只有一股暖流,我……我全身都热起来了。”赫连晓绛不好意思的两只手捂住脸,露在外面的脸颊和耳垂染成了粉红色。 “?”苍狼再次质疑自己的教学能力:“不应该啊?你闭上眼睛我们再试一次。” 旁边的男色无时无刻引诱着赫连晓绛,她顺势赶紧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专心专心专心。”三遍。耳畔苍狼的声音响起:“摒弃所有杂念,跟随我说的做。” 赫连晓绛微点头,苍狼继续念口诀。他的声音低沉的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靡靡之音,轻缓的气息吹着赫连晓绛耳根部。他的手指在她身体的各部位移动。赫连晓绛的整个知觉里就剩下对方的声音和手指尖的触觉。做到后面,似乎产生了腾云驾雾的幻觉。 “丹田。”苍狼的大手覆盖上她的肚脐眼稍稍往下的位置问:“从这里生成涌出一股暖流,感觉到了吗?” 这次赫连晓绛感觉到了,这股温暖的气流从丹田由内而外的发出,而不是因苍狼厚实温暖的大手。 第五十七章教学基础 等赫连晓绛再次睁开眼睛窗外天竟已全暗下来了。时间从下午一下跳跃到晚间这期间她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全身酸痛腹中有了饥饿感。苍狼不知何时坐到了对面的凳子上,就是她自己之前坐的靠窗那张。 除了刚开始苍狼引着她运气两周,后面那股气流在身体中各个穴道的循环都是由身体本身自动自发完成。很熟悉所以很顺利。现在坐在床上,赫连晓绛依旧记不住各个穴道的名字却已经学会了运气的法门并能熟练运用。 “你学的很快。”苍狼的夸奖不仔细深究都听不出是在夸人。因为在武功造诣上登峰造极的他从未夸奖过别人,初次实践总是比较含蓄。苍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下楼吃饭,吃完了我们去室外,我教你练外功基础。” “好!”赫连晓绛麻利的从床上跳下来。 越是肌肉酸痛累的痛快淋漓的时刻越是感觉精力充沛,这种感觉最是过瘾也最有成就感。这顿饭赫连晓绛吃的是火急火燎,吃完把碗筷一丢拉着苍狼急急忙忙往外走。她心里雀跃的连吃顿饭的功夫都不想耽搁。 夜晚的边陲小镇和普通乡村没有什么不同,沉浸在黑暗中黑乎乎一团没有了人气,完全失去白日的繁华。主街两边店门紧闭,拒人于千里之外。用于照明灯笼将两个人影子拉的长长的,这个时间点城门已经关闭,两人在镇内寻了一个僻静的小树林子。四周乌漆抹黑,天上一轮幽黄色明月以及满苍穹的星星。 光源有限,苍狼点燃火把照明,刚好将两个人笼在这小小的光源中。 “想要学什么?”苍狼解下冰释放在一旁的草地上。 “学轻功。”赫连晓绛举双手。 赫连晓绛对轻功的这份执念太深,苍狼的眼皮跳了跳还是耐心的跟她解释:“虽然你的运气学的很快,可是没有足够的内力支撑要施展出轻功根本不可能。所以在学会飞之前先学习怎么走。我教你基础的拳脚功夫。” “好。”赫连晓绛也不挑。 当天晚上赫连晓绛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下直接摊在客栈的床上,闭上眼睛睡死过去,整个夜里连个转身都没。 苍狼的高冷有目共睹,猎人界的共识,他自己也有这个自觉。没有多余的表情和话语,因此一半的猎人讨厌他一半的猎人崇拜他。苍狼不觉着自己性格特别极端。同样的,赫连晓绛也不觉得苍狼性格上有什么不足,反而是欣赏。她甚至能在极简的话语和举手投足间感觉到温暖。 自己是被爱护着的。 是一朵刚刚冒出地面的花骨朵儿美丽又脆弱,被人润物细无声的滋润着、保护着。赫连晓绛心怀感激由惊喜。但是在跟着苍狼开始练武之后这一切美好的感觉都破灭了。苍狼成了一位严厉的老师,什么爱护、什么保护统统都不见了。 对她是一点都不放水。 会毫不留情的将她从香甜的睡梦中拉起,练武上零容忍。完全成为了以为严厉的导师。 外头的天空还未泛起一丝亮光,鸡舍里的公鸡母鸡挨在一起睡的正香的时候苍狼开始叫起。深陷在困意中不可自拔的赫连晓绛迷着眼睛皱着眉,低垂着脑袋像一根蔫了的黄瓜。饱经一番斗争之后她终于还是从床上滚起来。主要是叫chuang的人是苍狼,要是换成肖烁或是任何别的一个人,她早就一个拳头追加枕头扔过去了。 赫连晓绛很难持续对一个事物保持新鲜感,往往比普通人平均时间都要短暂,这一点从她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可窥见。再加之练武真是一件非常枯燥且耗费体力的一件事情,甚至于比读书都要辛苦上好几倍,至少在体力上要多付出好几倍。赫连晓绛第一天兴致勃勃,到第二天她勉强维持那一点点的兴致。待到第三天的时候,身心俱疲的感觉和无数次重复同一个动作的无聊直接压垮了她。 能赶上赫连晓绛心态变化速度的是这三天的温度的变化。从初秋到深秋仅仅用了三天两夜,树上的叶子一夜之间全部枯黄打卷,风一吹沙沙作响,然后一半的树叶从树梢掉落。 地上铺满一层又一层的枯树叶,灰色的泥土地变成黄金大道,真是一年踏秋好时节。 站在用树叶铺成的金色土地上四周一圈都是秃头树。苍狼在拳脚的基础上又教了一套剑法,赫连晓绛练了又练最后挽了个剑花收了姿势,而这套简单的剑法其实她早就学完了,只是赫连晓绛有几个姿势不标准出剑使不出该有的力度。苍狼左右不满意,纠正了好几次。他让赫连晓绛一再重复不对的姿势,一直到一招一式都达到标准。 “把所有的动作练成条件反射,收放自如才能临场应对自如。”这是苍狼的要求。 这也是所有练武之人用的方法,勤练苦练,但也是极其累人的法子。 在苍狼面前赫连晓绛是一位听话的好学生,表现出优等生该有的聪明、努力、刻苦。不是因为尊师重道而是因为教授的那个人是苍狼,她几乎不反抗质疑苍狼的任何一条指示。可惜这会儿身心俱疲于是出声讨价还价。 “啊,手臂都要提不起来了,苍狼,让我休息一会儿呗,就一会儿。” 手上的这把剑是从打铁匠那里买的,便宜、质量下层,上手重量较轻。可是即使是再轻,一套剑法十几遍练下来整条手臂的肌肉像是负重了两个铅球,手掌磨出了厚厚茧子和水泡。手里的剑更是宛如千斤。 因为天气转凉以至于正午太阳的热度没有给人以大的威胁,只是太过耀眼照的人眼花缭乱。 苍狼一点没意识到自己的教学方法有何不妥,他虽没做过老师却做过苦逼的学生。很久以前,那个怪老头教他练武时的强度比这要高出三四倍,也严厉了五六倍。对比之下自己已经算是很“温柔”的了。既没有拿藤条抽人、也没有威胁对方:完不成所学的东西不给吃饭不给睡觉。没有挖掘尽人体的每一分潜力,直到对方趴下。 第五十八章欺师灭祖 老头总说,玉不琢不成器徒弟不打不成材。然后就很欢乐以锻炼为由虐苍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苍狼不想转而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赫连晓绛。 虽然对赫连晓绛的学习成果不甚满意但苍狼同意了她提出的求情:“行,休息一会儿。” 得到苍狼允许,赫连晓绛当即“咣当”一下扔下剑。原地成“大”字体躺下,虽然姿势看着不雅观可这个舒展的姿势够舒服。身下是干净层叠的枯树叶,比客栈中的木板床还柔软,略微翻动就会发出细碎的声响。上面就是蓝天白云、太阳。 赫连晓绛是想,反正周围的树木都秃跟大学教授脑袋似的,遮阳功能不强与其花时间寻找阴凉处还不如就此抓紧每一分钟休憩。 躺在干净的落叶中,平淡的风景配上好天气,嘴巴上再叼一根极长的草真是极尽奢侈的享受。赫连晓绛把左手横在脸上挡住刺眼的阳光,这样的天气最容易使人犯困赫连晓绛却没有一丝困意,她还有很多事情要思考。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也是在这个镇中的倒数最后一天。明天拿到定制的匕首就要踏上未知的旅途。安逸了三天赫连晓绛居然对继续前进这件事产生了些许抵抗情绪。还有对于练武一事,疲累和无聊早已浇灭了她之前的热情和冲动,赫连晓绛强迫自己继续学下去,她不允许半途而废。 当武功成为了生存的必要条件的时候,没有了练或者不练的选择余地。 所以当热情消退理智还能帮助她继续坚持下去。 不过这样下去两人之间会有矛盾,至少赫连晓绛这方会有怨言。于是她拿掉嘴巴里的草根和苍狼打商量。“我们那边的世界有句俗话叫:一字之师。说的是从别人那学到一点东西也是自己的老师。何况苍狼你手把手的教我武功。按道理我应该正经的磕头跪拜认你做师傅,但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啊。” “你知道吗?你板起脸教人的时候太严厉来了,我不习惯……好吧,说实话是有点怕。所以呢我们打个商量,你教我武功的时候可以板起脸凶我,严厉苛刻的要求我。但是在平时咱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不准板着脸,不准给我脸色看。” 本来么,认“九州第一猎人”苍狼为师傅这事一点都不吃亏,不正式拜师叫两三过过瘾也行。但考虑和前面同样不叫苍狼为“叔叔”是原因之一。还有就是作为“教学者”的苍狼总是给人以压迫感。赫连晓绛怕自己某天在苍狼的无意识持续压迫中突然爆发,直接进入到欺师灭祖。 赫连晓绛决定两人保持现状就好。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苍狼就站在赫连晓绛旁边,居高临下。他为赫连晓绛做了示范动作后一滴汗都没出,却因嘴皮子动了一天让苍狼感觉得到疲累,还不如让他动手呢。听赫连晓绛说了这么一席话苍狼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不明白教学时候板着脸和他平时板脸的区别。他的表情根本就没变化啊?! “嗯,不是师徒。我也不会收你为徒的。” 对于“师傅”两字,苍狼从生理到心理皆抗拒。他教赫连晓绛武功但从未没把自己往师傅的身份上靠过,那是因为教他武功的怪老头。他名义上的师傅,苍狼从来没有喜欢过他。那老头武功高强但性子古怪,两人之间除了教授、传承的关系。其他的各个方面他们师徒两个都是相驳的,性格不和、相处不来、互相看不顺眼。所以连带对“师傅”一词只会让苍狼浑身不舒服。 如果他和赫连晓绛之间变成为师徒关系,同样的赫连晓绛身为“徒弟”是不是也会厌恶自己了呢? 一想到赫连晓绛可能会把“古怪”“抗拒”“排斥”等词用在自己身上,苍狼不知怎的非常难受,感觉有一千只蚂蚁在身上爬。 如果是那样那宁愿:“别练了。”苍狼说。 赫连晓绛抬头愣愣的看着他:“啊?”了一声。 “你不喜欢就别练了。”我可以保护你。 一句话只说了一半,单提出半句没有任何承上启下,就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加之苍狼不带任何情绪的讲出来,听在赫连晓绛耳朵里完全给曲解成另外的意思:因为自己偷懒频繁的要求休息,不够努力让苍狼忍不住发脾气了!! “嘿,别生气啊。练练练,马上练。”赫连晓绛连说了三个“练”字,哧溜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树叶碎末拿起丢在一边的剑:“别发火啊,休息完毕现在一点都不觉着累了,神清气爽,comeon练起来。” 自己好意被误解,苍狼稍稍有点窘迫。虽然他的脸上完全表现不出一丝窘迫的表情。 “欸……我不……”反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赫连晓绛已经开始再次重复练剑法。今天的第二十五次重复。 俩人沟通失败。赫连晓绛继续挥汗如雨。 说实话,赫连晓绛的学习速度相当之惊人。才三天就打下内功心法的底子,学会了基础的拳脚和剑法。她自己都为之骄傲呢,怎么会厌学呢。 这天的练习赫连晓绛特别的刻苦,一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直到肚子发出抗议声,直到手脚脱虚再也提不起剑。直到苍狼喊了停。 “今天就到这里。” “好。”赫连晓绛连欢呼声都是带着下垂的音节,走起路来双手垂挂身体两侧像只直立行走的大猩猩。 白日他们都在城外的空地练习,所以要赶在城门关闭前赶回去。 要走回镇里必须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再从旁边的镇门进入才是众人居住的城镇。赫连晓绛累的不想说话,彼时她性格中的活泼的劲头被疲惫熄的干干净净。苍狼如常没有话说。小树林子里安安静静,除了一两声微弱的鸟叫声和脚步声就没有其他别的声音了。所以当有人类的说话在这样的氛围中响起就显得特别凸出。 第五十九章敌我相残 有人在激烈的争执,争锋相对。 赫连晓绛反射性抓住苍狼的袖子扭头循声望去,透过稀稀落落的树叶丛借着太阳最后的余晖一眼瞄到了一颗“仙人球”。郁郁葱葱的绿脑袋在这一片深秋的枯叶中真是如鲜花般的显眼夺目。 赫连晓绛松开袖子,轻手轻脚猫腰往那个方向靠过去。 “干嘛呢?” “嘘。”她压低声音回应苍狼:“是那个留下玉腰牌的人。” 赫连晓绛一千个确定自己没认错人,这颗圆润的鲜绿的“仙人球”实在记忆深刻。她一边往前挪一边朝苍狼摆手。苍狼并不喜凑这种热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看但还是紧跟其后。不过他不似赫连晓绛那样刻意隐藏身形,而是站直了身体,迈大步走路。 稍不注意脚下,一脚就踩断横在地上的一节枯树枝发出清脆的声音。 “嘘!”赫连晓绛转头朝他嘘了一声,然后伸手握住苍狼的左手拉着他一起躲在树丛中。 这里的树木大多矮且秃,苍狼只能屈身半蹲即使如此也根本盖不住两人刻意缩小的身影。好在天色渐暗夕阳残辉,发生争执的两人的关注点都落在彼此身上,并未发现多了两个偷窥者。 对话的是两个成年男性皆生的高大魁梧,两人之间间隔了大概得有五六米远的距离在,旁观的赫连晓绛却能从两人肢体中感受到这两人深深的较着劲,仿佛随时随刻就抡胳膊打的你死我活。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一条狗命。”一个男人开口说了一句。 他的声不小,蹦出几个字就让赫连晓绛愣住了。这说话冷心冷情语调与苍狼相似度极高赫连晓绛听过一遍就记牢了。不正是客栈中因为哪块玉牌找她麻烦的四个人之一。 好啊,让她受委屈让苍狼破财的前因后果都到场了。赫连晓绛心中燃起一股熊熊火焰,报仇的机会来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弯折着躯体脸上一派平静苍狼,他似乎没有认出三天前在客栈与自己交手对象。 从来只是麻烦找上头苍狼才出手,绝对不会自找麻烦。报仇什么的赫连晓绛也不期待了,她转回头继续关注那边的动向,心里默默期待站在那里的两个人狗咬狗一嘴毛。 绿脑袋看样子就是个不好惹的,哪里会被一句威胁的话给吓住呢。 “交出来?你说交我就要交,当自己是什么人呢?!不过是解安成手下的一条走狗嚣张个屁。哼,解安成是我戊国的一大罪人,就你们这些走狗会把他奉若神明。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现实,别妄想他有坐上国主之位的那一刻。这场战役不管是是赢都不会是你们,解安成的所作所为注定了结局,就等着让你的主子向戊国人民跪求原谅。” 绿脑袋双手交叉,神情满是对口中屡次提到的“解安成”的不屑。 有人不屑,有人却是尊敬不已。 对面的人被激的脸色通红,冰冷声音也激动起来:“解大人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他做了。杀掉那个假王,他是我们国家的英雄。”提高的声线之后立刻没有了与苍狼的声音相似点。 “英雄?”绿色仙人球发出短促的嗤笑:“为了一己膨胀私欲杀掉前代国主,又因自己能力不足没有如愿做上国主之位,让戊国陷入漫长的内乱,满目苍夷、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样的人是你口中的英雄?你对英雄的定义真是新鲜的很啊。” “你……”对方一时反驳不了,提着刀怒视绿脑袋眼睛里都能喷出火,过了好久才反驳说:“他就是!!解大人有勇有谋只是时运不济,加之你们这些猥琐小人趁火打劫,才将戊国逼入如此境地。要低头谢罪的是你们这些人!不过算了,你们也只能嚣张到现在了,等我们夺回宝藏这天下就是解大人的。”他的这一番说辞不知是说服对方还是自己。 “宝藏?你是说戊国传说中的宝藏?唯一的地图还在我们囊中,而你们现在毫无头绪的宝藏?哈哈哈”绿色“仙人球”的口气既炫耀又嚣张。 火上加油,这句话简直就是找打的节奏,两人终于结束口水战转而进行肢体交流。 高手间势均力敌打的打斗最是好看精彩,只要你有胆量看有命看是极具观赏性的画面。赫连晓绛不过才练了三天的内功,身体上就产生了明显的变化,她变得耳聪目明可以将眼前两人交缠在一起的人,一招一式都看的清清楚楚。眼睛能跟上人家拳脚的速度。不像之前,苍狼他们打成一团的时候她眼前是一片模糊的。 赫连晓绛隐藏不动,心底却忍不住呐喊拍手称赞。两个欺负过自己的人在互相攻击,真是大快人心。 冷酷男的身手远没有他的声音和外形酷,出招倒是简单利索没有一点多余动作,招招致命。为了维护自己主人的声誉他也是抛头颅洒热血了,但是显然两人直接功夫差距太大。冷酷男被“仙人球”打败在地,毫不留情的被杀掉。 垂死之前激动的“啊”了一声,赫连晓绛闭上眼睛然后天地都安静下来。 一代功成万骨枯。解大人是不是一代枭雄赫连晓绛不清楚,她没见过,从你来我往的口舌之战中也分辨不出好坏。但是地上躺着的这位酷男实在算的上一条好汉,武功高、有志向、有信仰。不管有没有跟对主子,站对立场。他至少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 现在虽成了一堆无生气的**,倒也是死得其所。 另一位胜利者“绿毛”的武功。苍狼在夜色中暗中观察了一番,如果按猎人的等级来测量他至少分在九级以上,对上以前的自己要分个胜负也是够呛。若是和现在的自己比,绿毛还是稍稍落后了一些。 宇宙浩瀚,一条鲜活的生命无声无息的逝去,赫连晓绛也从兴奋好奇逐渐转向沉默。苍狼都不用眼睛,直接就能感觉出赫连晓绛静默和冷却。 第六十章绿毛任重 适应血腥和死人很难,要么天生冷感要么后天培养。赫连晓绛自认为在这方面的习惯不得。 她可以自卫,下狠手戳人一刀,鲜血满手。也可以刻苦学武目光如炬。但在真正下手开杀戒取人性命之前一切都是纸上谈兵,她不懂那种真正获取人命时心里涌出的到底是畅快、霸道傲视天下的畅快淋漓,还是震撼萎靡悲凉的颤抖。在真正取人性命前她永远适应不了死亡带来的冲击。 “走吧。”戏看完了,以一个人的死亡一个人的胜利为结局。 “好,走。嘘……轻点啊。”赫连晓绛压着声音用腹语说,一边低头小心的退出低矮的树丛。 退出的时候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苍狼只要他想自然不会让人发现,赫连晓绛猫着腰垫着脚尖,轻手轻脚尽量避免踩着枯树叶发出声音。可是饶是这样,这会儿子两人已经走不掉了。绿毛结果了手中的麻烦,注意力从酷男身上移开自然马上意识到附近有人。 很近。 一个呼吸低浅轻不可闻,几乎融入风中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就会错失掉。另一个却很普通,放松时绵长,紧张时急促。 “谁?”绿毛一跃,和转过身往相反方向走的赫连晓绛、苍狼来了一个对眼。 “hai,又见面了。你好。”赫连晓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摆手,尽量装作是在这了无人烟的室外纯属巧合遇上的。如果不是不远处那边还横躺一具“新鲜”的尸体的话,这场巧遇虽牵强但远不像现在这样僵硬。 当场被抓包杀人罪行绿毛镇定自若。他没有表现在客栈里一半的凶悍无礼,或许是因杀人之后已发泄了身体里的绝大部分怒气。这张粗狂的、长着一圈胡渣、大粗眉的脸只是略带狐疑的看着苍狼和赫连晓绛。 “我们认识吗?”绿毛指指自己。 “我们在客栈有一面之缘。我就坐在你隔壁桌……捡到你的腰牌。”赫连晓绛还是乐意与绿毛对话的,反正他杀的是将她压在客栈桌子上威胁的那伙人之一,俗话说,敌人的敌人便是好友。她亦不隐瞒腰牌在她身上。 “哦~”绿毛皱着粗眉茫然的点头,不过看样子,他根本就一点都没记起来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是谁,哪里见过。 赫连晓绛一撇嘴:“前几天在客栈,你把巴掌大的绿色大玉佩放桌上,我捡起来结果它害的我差点被人抓走。” 这么一提点绿毛算是记起来了:“哦哦哦,原来是这样的啊,那玉腰牌本来就是不要了的,我随手一丢结果殃及无辜真是对不起了。你没事,没受伤吧。”绿毛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遍。 “没事,有苍狼在那些人一根毛都碰不到。”赫连晓绛很自豪所以一下子嘴快了一些就说漏嘴了,顺口报出苍狼的姓名。 绿毛是知晓苍狼名头的但是不知道苍狼正被庆国通缉着呢。自己的国家乱成这样,没有时间和精力八卦别家的琐事。他认真打量着眼站在旁边沉默的苍狼。虽然他从头到尾没开口说一句话但其浑身的威压使得其存在感很强,根本不容别人忽视。这是向自己示威呢。绿毛目光一闪忽然就动起来了脑筋。 任重原先是戊国某不知名小镇的一名小小的百夫长,百夫长顾名思义手下就一百来人,这是最小的军事头衔了。他们驻扎的小镇坐落的较为偏远,伪王刚被杀戊国举国哗然的时候小镇里一派风平浪静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日子照常过,但也是没多久就受到了波及。 国之危难,谁能置身事外。任重第一个想法就是要保护镇中百姓平安,无奈上级下令将他和他手下百人编入正式军队内。 军令如山一切以大局为重的道理任重还是懂的,他听从命令跟随大军一心一意的打仗。不管面临多危险的境地他都抱着身先士卒的韧劲,就这样一路从小小的百夫长做到大军二把手的位置。也是直到爬到将领的位置,需要纵观大局指挥做决策的时候,任重才发现这事儿不对劲! 原本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国而战,可年轻的国主早已死去尸骨未寒就被冠上了伪王的帽子,而他们为之效力的这支军队转而听命于“解大人”。也就是杀死上任国主引发战事的男人。 国主的正规军效忠叛变者,多么的荒唐现实。 不过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仅荒唐而是用悲凉形容了。一开始的混乱足以让很多人只能盲从于这位解大人,但只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人们不甘的心理慢慢发酵。他们不甘于曲服这位解大人。其中一例就是任重所在的这支军队的一把手,大将军带着军队在打击这些反扑的少数派的时候也在深深的思考。 为什么他自己不能成为国主。解大人有机会,别人有机会,自己也应该争取啊!他手中有军队,国家正动荡这正是最好时机啊!于是大将军一拍板,这支军队也去不打击那些所谓的叛徒,而是自己一扭头也叛变了。 也就是说,任重所在的这只军队完全是为了这位大将军的野心在厮杀。这也不奇怪,这个时候戊国遍地都是这种军队,一只又一只,一队又一队,或本而有之或重新集结、或大或小各自为营。戊国人皆在自相残杀。 可笑的是,任重拼死打仗,战功赫赫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谁而战,要为谁赴死。搞清楚现状的任重很快连夜带着自己的亲信逃走,来时带来百人,走时带走五百人。 大浪淘沙,这些人都是从生死场上筛选下来,在阎王殿前拜过码头的。他们愿意跟随任重。 任重带着这五百人日夜兼程赶回以前驻守的那个偏远小镇,那里有需要他保护的平民百姓。但现实又狠狠给了他一击,即使地处边远地区也逃不过国主之争。以往那个安静的小镇早已面目全非,百姓们死的死、逃的逃。路边尸骨成山,活人骨瘦如柴衣冠褴褛。那一刻,肌肉纠结意志坚定,厌恶软弱的大男人任重也忍不住落了泪。 第六十一章匹夫有责 国之危难,匹夫有责。 这一刻,偏安一偶的想法被彻底打散。唯一不死人的根本办法就是有人能坐上国主之位,而唯一能坐上国主之位的途径就是以暴制暴。任重祈望国家稳定、人民安康,他和他的五百名亲信为此而出生入死。表面看来任重带领手下和其他人做的事情无二致,但他的出发点却不是让自己坐上国主,而是希望这个国家有尽早有一位国主。 这期间有越来越多志同道合的人加入到他们当中。人越多越强大,队伍越来越庞大,但之所以真正强大的原因是志向相同,人心不散。而现在他们手中还掌握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关于戊国宝藏的线索。 在戊国,藏着这么一大份宝藏是公开的秘密。 钱、权,这两样东西人类从来趋之若鹜,成了世界的重心。不论是赫连晓绛那边的还是苍狼这边的九州大陆。多少人为其前赴后继,死而后已。任重这一派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条又一条关于宝藏的线索,离宝藏地也是越来越近。如真能如愿所得,那么捧上一人坐稳国主之位让戊国停止内战的理想指日可待。 钱、权从来相辅相成。 任重寻宝的理由有二。一是,他们需要钱来装备、维持军队正常运行。他军队中的每一位士兵身体强壮即使在严酷的环境中也能积极生存下来。但任重还是希望自己的兄弟们在征战的同时,吃饱穿暖得到较好的物质条件保障。二是,在宝藏争夺上其实也如国主宝座一样充满挑战,如果成功将极大的鼓舞士气,又刚好挫别人锐气,比如那位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解大人。两全其美。 有关宝藏的传说一直在戊国国内口口流传。虚虚实实的可信度和隐秘的所藏之地都让人摸不到头脑。 到了近代真相似乎呼之欲出。任重此来边陲小镇就是寻找宝藏的最后一条线索,他亲自出马,先人一步在这个小镇的镇长家中夺取了最后一块地图拼图。将手中所有地图拼完整后他完全弄不懂那地图上鬼画符了些什么。不过即使搞不懂但至少线索地图都在他这里,于是忍不住意洋洋的向对手炫耀,没料到会被人偷听去。 面前的这两人来了多久?听到多少?会对他有多大威胁? 一个美丽漂亮的女孩,一个身藏不漏的神秘男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难保这两人不会见利起贪心。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神秘男深不可测,两人对打任重没有必胜决心,任重他犹豫了。紧接着又发现苍狼的身份。任重的视线在赫连晓绛和苍狼间游弋,打起了主意。 杀掉还不如招募这个九州第一猎人,这绝对是更好的选择。 决定之后任重收起武器,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任重。” “我叫赫连晓绛,这位是苍狼。”赫连晓绛知道苍狼不会去握陌生人的手,赶紧伸出自己的手。 任重笑了笑:“久仰久仰。对了,它还在你身边?那个玉牌。” 赫连晓绛没有多想就诚实的说:“在啊。还在客栈里。” “那么,能不能将东西还给我,如果不麻烦的话。”玉牌是中间线索之一,借由玉佩任重找到了最后一块缺失的地图。它已经算是功成身退了所以任重故意将之丢弃在客栈中。 “欸,你不是丢掉不要了吗?”赫连晓绛有点不愿意了。无主的玉牌她都准备好要私吞下来作为对自己的补偿。 “它真的对我很重要,请务必物归原主啊。谢谢了。”任重厚脸皮的说谎。不过是想借由玉牌和苍狼搭上关系。 赫连晓绛挺喜欢那块朴实的玉牌,虽然不太愿意但她也不是会强行霸占别人东西的人,她做不到。人家要了一次,第二次的时候她就在前面乖乖带路了。赫连晓绛气呼呼的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两个人。 任重借机和苍狼攀谈但都被对方完全无视掉。 稀疏的树林,羊肠小道,月光黑暗,走在前面的赫连晓绛几次差点撞上树木或是扎进灌木丛中。苍狼快走了几步伸手拉住她,引着赫连晓绛往正确的方向走。跟在后面的任重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一对背影。 果不其然,过了吃晚饭的钟点客栈里的人都已经去休息了,一楼就剩了一个昏昏欲睡的店小二为他们留门。等他们三人一进客栈立刻合上最后一块门板正式打烊。 赫连晓绛走回房间,从床上的行李里摸出玉牌,拽着上面的红穗子扔过去。 任重轻巧接住:“谢了啊。” “这块玉很重要么?”为了这块玉牌都要她老命了。还有树林子里听说的关于宝藏的内容,赫连晓绛第六感直觉的认为应和此玉佩有关。 宝藏欸!宝藏!!! 联想到阿拉伯故事中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画本中堆成小山状金光闪闪的金银财宝变成实物看一眼都很震撼好嘛。赫连晓绛已经忘却了小小的不爽十分好奇的追问任重,前后不过几分钟。太好奇是她身上永远改不了的毛病。从侧面看,对生活中的一切表现出好奇和求知欲是对生活的热爱。和苍狼万事不管清冷状态形成一种和谐互补。 任重无意隐瞒玉牌的来历:“它是从皇宫中流出,据说是戊国古时某位国主的玉牌。”他扬了扬玉牌,下面的红色流苏在时间的洪流里自然褪色显得十分陈旧。“看到这上面的图案了吗?” 玉牌举在明晃晃的油灯下,黄色的光照在玉牌反面。赫连晓绛拧着脑袋研究了半天看不出寥寥几笔雕工下到底藏着什么神秘的东西。 “这是古时某一鼎盛皇朝时期,当时最有脸面最昌盛的四大家族图腾。”任重在玉牌的四个角边指指点点。 “古代家族图腾的线条真是……”赫连晓绛停顿了一下拣合适的形容词:“简单粗暴。” 第六十二章更深露重 夜深人静、更深露重。最是适宜讲故事。 “我们推测,传闻中的宝藏就是鼎盛皇朝的国主藏下,并将完整的地图分成了四份分别交予四大家族保管。以期望未来某一天自己死后由这四大家族的继承人将宝藏找出,用这些钱财为资金拥护合适之人登上国主之位。以期用最短的时间来完成一个王朝向另一个王朝的交替。” 用心良苦。 “不管一个国家爬的多高有多么的鼎盛繁荣,现任国主死去进入过度期,烽烟点战争起,国力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衰退没落。” 任重尊敬地注视着手中的玉牌,在油灯下成半透明状。任重仿佛能够透过它看到那位众百姓仰视的好国主。这位国主为了自己的百姓不仅仅是留了宝藏这一后手,他还着重去培养资质好的青年男女。所以在这位国主走后便很快有一位合格的人接替国主之位,期间根本并未动用到宝藏。 春去冬来,年复一年时间流逝。四大家族由极盛最终转衰悄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关于宝藏的事情也逐渐被人们遗忘成为传说,然后在战乱中再次被抹去尘埃翻出重提。任重一开始对宝藏是没有想法的,只因靠运气取得了四分之一地图,又用实力争抢到四分之一地图。手中有了一半的地图后任重终于重视起来。最后凭借玉牌,挖地三尺千辛万苦寻得拥有最后四分之一地图的家族继承人。 大家族的骨血还在但是大家族的骨气已消亡,身为继承人的镇长计划将手头这一份宝藏地图上献给解大人以期获得什么好处。结果被任重他们给劫了。 天下,有英明的国主也有不怎么英明的。 “前前任国主总体上来讲是一位好国主,在位期间爱民勤政。可惜将死之际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功过相抵之后他这个国主算是彻底失败的。”放下玉牌,任重重重的叹气。 “哦?是什么?”是什么可以严重到一件事情就毁了一个国主一生的成就。 一说这个话题任重怒气上头上脸,变身为赫连晓绛在客栈中遇见的那个怒不可遏的“绿巨人”。 “国主也是平常人,前前国主是一位溺爱儿子的父亲。所以在他退位之时私心的将国主之位直接传给了他的宝贝儿子。问题是他的那个儿子既没武功又没脑子,既没能力笼络人心又爱猜疑他人。人心向背。最后落得被朝臣“解大人”一刀给捅死在殿上。使得戊国毫无防备的陷入了几十年的连绵的内战。因这些人的私心让千万百姓受苦了。” 听完这个狗血的故事赫连晓绛若有所思:“父亲的溺爱害死了儿子,常规性错误。身为国主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也是醉了。说到那个解大人,其实即使不是他也有可能是戊国中的任何一个人。这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坐拥万贯家财,还把所有的财物敞开供人观赏。周围的人难免会眼红,叛变这是必然的。” 赫连晓绛是外来者她的观点可以保持中立。但任重是这个国家的国民,土生土长,经历了几十年的战乱难免有戾气,他看问题的角度和立场与赫连晓绛自然完全不一样。任重对上两任国主有不满,但更痛恨的是直接导致内战导火索的解大人。认为他才是戊国的真罪人。 “甚至有人说解安成杀掉前代国主勇气可嘉,这样的观点根本就是脑壳坏掉了。在我看来他的罪过是前两代国主相加还要罪过。野心大于能力的蠢人能成英雄?分明是狗熊。”任重痛恨解安成挑起战事却无能力掌握天下。如果换个人同样是杀掉前代国主并能让自己稳稳的坐上国主之位,免戊国于内乱任重一定会为其鼓掌喝彩。 “解安成现在躲在幕后,故意拉长战线和时间让别人为他出生入死。他就是个孬种。作为将领就该起带头作用,作为国主就该为水深火热中的人民着想,该豁出去的时候就该豁出去。” 任重说着说着气愤的语调变了:“所以,怎么样?你们要不要来辅助我,加入我的队伍。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可以提。荣华富贵或高官厚禄只要我能给的起的都没问题。” “啊。”不是在批斗罪魁祸首解安成呢,怎么变成招募队员了?赫连晓绛傻傻的看向一边的苍狼。后者开始闭目养神。 任重对己方的赢面还是蛮自信的。 他现在是带头人,手下七八万全副武装的士兵。任重已经想很透彻了,如果别人都不能收了戊国这烂摊子那么他自己动手上。他不是因为权力,不是因为自负而是责任。 目标很明确就是奔着戊国国主之位去的。 “考虑考虑吧?真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救千千万万百姓于水火的好事,是利人利己的事情。”任重和赫连晓绛说,那是他分明知道苍狼听得见。 “啊?我……我……不知道。”她只是听故事过客,没想到要参与到故事中去。 就在赫连晓绛结结巴巴要回绝的时候任重突然靠过来,主动将宽大袖子撩到肩膀以上露出整条手臂并让赫连晓绛凑上前去看。也不知是处于什么的心理什么原因,为什么说着说着就要露肉啊?! 不过人家敢露赫连晓绛就敢看。与苍狼的匀称精瘦的肌肉不同,任重的是类似健美先生的发达肌肉,肱二头肌肱三头肌一块一块突起,看起来狰狞夸张。但与健美先生只有观赏性肉感不同,赫连晓绛深知道厚实的肌肉下蕴藏着巨大的爆发力。 戊国未来的国主在边陲小镇的无名客栈中大秀肌肉,简直闪瞎了赫连晓绛的合金钛眼睛,亦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任重显然很自豪于自己发达肌肉。 一旁,苍狼“嗖”的睁开了双眼警告的看了一眼任重,后者赶紧退开几步,悻悻的放下袖子。 第六十三章沉闷巨响 白花花的肌肉收起来,赫连晓绛脑子也开始正常转动于是她很快就发现任重一长串说辞中的重要漏洞。 “你怎么就能确定你一定会胜利,打败所有人当上戊国国主。我不信。”她质疑他。光有力量,有决心,有宝藏,有人心……就算占尽了诸多外在有利条件也不能百分百保证成功。 一个国家的皇帝,不论是开国还是守业都无比艰难。中国历史上前有西楚霸王项羽,一代枭雄最后还不是自刎在乌江。后有明思宗,崇祯,他并没有通常昏君所共有的特征,相反十分勤政。他的唯一理想就是要重振朝纲作为明君名垂青史。结果还不是是落得个煤山上吊。 人说:尽人事听天命。命运总是爱跟人开玩笑。任重哪有来的自信,保证自己万无一失站上至高点。 “肯定的。”他飞快的接口,然后却又改口:“我有九成的把握。”饶是直脾气的任重也是不敢把话说满咯,剩下一层的变数。 窗外更深夜重,万籁寂静。 楼下的店小二早已在大堂里和衣而睡。白日的热闹和晚上的沉静是天壤之别,仿佛将一个城镇分割为两个世界。任重一副不说服对方就不走的架势,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豪饮了一大口开始要给赫连晓绛分析他为什么有这九成把握的理由。基本无视了站在门口要送客,脸色和夜色同样沉重的苍狼。 现在,戊国的局势逐渐明朗化有实力登顶王位的有三方。其一是解安成,因为他最先占领王庭,抢占了先机坐拥国库。亦有很多盲从追随拥护他的人,势力自然不容小觑。还一方就比较神秘了它隐藏的比较深,这股势力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兴起,也极少与人正面冲突。可它就是能在不知不觉蚕食鲸吞了戊国北方大部分地区。即使到现在人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头领是男是女,是圆是扁。 “再来就是我了。不是自我吹嘘啊,我大军是戊国当前所有中最精良最强大的。”任重掩不住自豪感。 所以任重有两个重点对手,余下那些分散的残余都是小打小闹,皆不成气候。 赫连晓绛这几天被苍狼零散的科普过九州常识,现在权当是扩充细节了。 “好吧,你很有说服力。但说服别人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不是还有一成的意外吗?你要怎么规避这一层的风险。讲话要知道含蓄,收收你过满的自信心吧。”国人大多信奉中庸之道,觉得话不能说的过满。赫连晓绛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妥妥的打脸。 任重皮糙肉厚不怕打脸:“如果连这么点没自信都没有我何必去争国主之位把戊国搅的更乱。那我不就成了前国主和解安成同类人了。”任重绝对不会成为自己鄙视的那类人:“所以一定要有信心。” 如若不然,那些牺牲的兄弟还有什么意义。戊国的百姓还有什么指望呢。 不得不说任重的自信、耿直兼豪情万丈总是很能感染、激励身边的人。这是他的人格魅力。赫连晓绛心情被任重撩的如满月的大海一样澎湃但理智却提醒自己这都自顾不暇了,没有可能再挤出精力去帮助别人。 “我们有要事在身,帮不上你的忙。”苍狼捏紧门框冷冷的拒绝。很显然任重的一席话无法感染到苍狼。他冷漠的站在门边,打开门一副好走不送的模样。 任重脸上的小失望掩饰不住,虽然他一个劲的对着赫连晓绛说明,费劲心思组织语言表达自身优势最终目的是想要拉拢工科这位武功高超的男人。他说话间隙还一直用余光观察打量对方。现在被干脆的拒绝想继续赖皮的就不可能了。任重一时间竟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他要是敢死皮赖脸的赖下来,苍狼就敢拎着他用蛮力扔出去或者是踢出去。 任重那个纠结啊,纠结着苍狼都要不耐烦准备上前实施暴力的时候外面突然一声巨响。 “轰~” 低沉暗哑像是在打了个闷雷,又像是在放炮。 赫连晓绛吓得用手捂住胸口的悸动然后立刻跑到窗边观望。远处城门方向依稀有光影绰绰。 这座边城四面被高高的围墙团团围住,前后开了两座大门为主要出入口。那围墙已有千百年的历史斑驳却依然坚固,当初建墙的原因不得而知。它似乎从来不是用来防御。今人已经习惯性的视它为这座城镇的一部分,只不过因为前几日镇长被杀才下令入夜时刻将两边城门关闭,古老的城墙终于才得再次行使其防御功能。这几日晚些入城,赫连晓绛都是被苍狼揽着腰翻墙跳入。 城墙虽结实,但城门是用木头制成的。经过日月风霜的侵蚀被人用粗木桩子轻易撞倒。四人高的厚木门轰然倒地,舞灰扬尘。 沉闷的巨响吵醒了浅眠的人,带着黑烟的油灯零星的亮起来。 房间里的任重却做了完全相反的动作,他庞大的身躯灵敏的跳起来,低头快速吹灭桌子上的唯一一盏油灯,快走几步来到窗边挤开赫连晓绛放下窗户。然后等了等,又偷偷撩开窗户的一角往下看。 原本黑暗寂静的街道借着一扇扇纸窗透出的光亮,能见度提高了好几个等级。城内大狗小狗受到惊吓竞相吠叫,此起彼伏。薄薄的墙壁传出人们断断续续的小声对话。 远处城门那边火光夹着人影晃动。那些光和影在原地晃动了一下开始快速的往客栈这边移动,人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这个城镇顿时如白昼一样热闹起来。 赫连晓绛所在的房间里一片黑暗,仿佛是无人状态。屋外的火把明亮的光映在窗户上的白纸氲出跳跃的金色,整个城镇似乎火烧火燎起来。 轻轻“吱嘎”一声关门的声响几乎微不可闻,赫连晓绛感觉到苍狼气息传了过来,他站在了她的身边。 心里的焦虑顷刻就被抚平。 第六十四章倒数计时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踩着整齐的步伐渗入到城镇的每个角落,每条大街小巷、每间隔五六步就一个士兵把守。他们昂首挺胸兵器架在手边。一切准备就绪,有人开始喊话:“所有的人从房子里出来!所有的人不论成人、小孩、老人,全部、立刻从自己的住宅里出来站好。如不照做敢躲起来被我们被动的搜出来那就承担自负了。” 喊话的人肯定有四个肺,才有这么大的肺活量,五十多个的长句从他嘴里喊出来去可以传遍整个镇子,落入所有人的耳朵的时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虽然边城表面平静正常,但别忘了,它到底是一个深陷在战争中国家的一个城镇。 胁迫性的喊话很快起了作用。 “二十、十九、十八……七、六、五……”喊话的人一本正经的倒计时。薄薄墙壁内人们的骚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切。赫连晓绛能听见客栈木板发出的吱嘎声,他们的脚步带着慌乱。包括客栈在内整个城镇的人都警觉地醒过来了。人们点亮油灯披上衣服探试探的踏出一步两步,见真的躲避不过才现身出来。一些动作慢的被直接冲进屋内的士兵粗暴的拉出来,急匆匆的很多人连衣服都没有穿戴好。 镇民走到街上随即像被赶鸭子似的赶成一团,男男女女都有。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发出啼哭,更多的人如行尸走肉。这间客栈也涌出十来号人,有掌柜和店小二还有住宿的客人。 二楼房间内的三个人躲在黑暗中默契的既没动也没有发出声音,静观其变。 把守的士兵每个人都点上了火把,大街小巷一片灯火通明,从高处往下看下仿佛整个镇子着了火似的。几个士兵们拿着画像对照着村民一个个对看过来,但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要找的人。 带头的看起来军级高一级的领兵朝镇中居民大声的喊:“所有人听好:我们来到此地是想找几个人,希望大家能提供线索。近期有四个戊国青年男性在镇中出现,他们应该十分打眼其中一个男人是绿色短发,长这个样子,有没有人看到。”领兵坐在马上高高的出示几张画像。 边城中多数都是一楼平房,赫连晓绛他们两人所在的二楼靠近街道视线极佳,而领兵就在正前方大街对面,任重一眼就看到他手中的自己的画像。 “画的还挺像。”任重转过头用唇语说,又转回去继续观察。 这么大阵仗寻人还真是第一次见,不过说是来寻人又不是来寻仇的,街面上被夜风吹的如秋风中枯叶般瑟瑟发抖的居民心里稍稍放宽了一些。其中一个长相中规中矩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普通男人胆子倒是挺肥的,他不知是想帮大家放松呢,还是想显示自己的幽默感,故作轻松的对问面前的官兵说:“官爷,那如果有线索的话,我们有什么好处?”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再压低一点就近乎是自言自语,完全是不带挑衅意味。 “好处当然有啊。”那位领兵跳下马背,用散步般轻松的步伐踱步而来,同时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好处就是你们都有命活着。” 说完,锋利的长剑笔直刺入男人的胸膛,当场血溅三步一命呜呼躺在地上没了呼吸。对待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竟然都用如此凶残不留情。居民们受到惊吓发出尖叫开始无章法的抱头鼠窜。这些士兵早已准备,他们每人横起手中的长棍首尾相接,围成一个大方形将镇中的居民圈在里面。 就像对待牲口一样的对待这些人。 “我们是莘国人,戊国的事情不关我们的事,求求放我们走。”人群中几个矮小的莘国人囔囔的哀求,同样一棍子打回去。 等把这些人打的服气了,现场安静下来领兵的再次开口说话:“你们中有线索的最好现在马上说出来,如果大家都不主动,那没办法我们只能翻遍这座城的每个角落直到找到这四个人为止。而且……”说话间,领兵手上带血的长剑一转,抵在离他较近的一个才十五六岁刚成年的男孩脖子上。 “在我们翻遍这座城的这段时间里,每过一刻钟就杀一个人来醒醒你们的记忆。所以大家最好现在就开动脑筋。” 男孩的母亲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这番话无疑就是变相的屠城宣言。如果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人,不管是男人、老人、孩子、妇女统统都不会放过。再次受到恐吓的众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尖叫逃窜,而是大部分都呆滞了或者低低抽泣,或像那位母亲一样直接昏厥过去。人群中,客栈的店小二偷偷仰头朝客栈方向偷偷看了一眼。暗自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挪向人群的前面。 他往前挤的时候双腿酸软差点站不住,人们都是吓的往后靠,他反方向的硬是往前,几步的距离却走的十分艰难差点要放弃。最后终于站在了人群的最前一排。 “我……我、我见过,”店小二呐呐的开口,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沙哑颤抖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声音:“我见过他们。”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那么多人的抽泣声和呼吸声都停顿住,人们屏气听这个突然主动站出来的小伙会说些什么,或许他的话能救在场所有人一命啊!领头士兵脸上带着惊喜,两步并作一步走上来急切的追问:“是吗?他们人在哪儿?” 店小二双手紧成拳头,咽了口口水才能继续断断续续的说话:“这四个人……他们……三天前来过。来过我们客栈用餐可是他们没住店应该是离开镇子了。” 站在后面,裹在人群中的掌柜被自己店小二草率行为惊出一身冷汗。 听到对方这个回答领兵脸上的惊喜逐渐褪去,那把带着鲜血的长剑从少年的脖子转到店小二的脖子上,他带着不怀好意的口气反问店小二:“知道说谎的后果吗?会死的又快又惨哦。” 第六十五章调虎离山 店小二脸色煞白,他说的是真话只不过隐瞒了后半部分发生的情节而已。 画册中绿头发的男人现在就在客栈里面,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壁近在咫尺。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店小二半眯着眼,迷迷糊糊给最后两位回门的客人打烊关门。他关上门揉搓了一下眼睛放下手就瞄到一颗郁郁葱葱的脑袋。因赫连晓绛和苍狼太出挑且平时都出双入对的,今天晚上突然多了一人变成了三人行。店小二不免多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认出了曾在客栈里用过餐的任重。但是至于为什么帮着任重隐瞒?店小二自己也不知道,脑子一抽话就出口了。所以这个时候只能死死咬定自己之前的说法,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后悔了,几乎吓得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在哪儿了:“我我我……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领兵的转动手中的剑在店小二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伤口。“知道吗?我们的人在边城外前后两条必经之路埋伏了三天三夜。可没见过他们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出入过。除非他们长了翅膀飞出去。哼!竟然敢在我跟前睁着眼睛说瞎话!简直活腻了。” 腿一软,店小二终于撑不住直接跪在地上。终究还是怕死的。也对,店小二才二十出头比刚刚那位少年没大多少,还没娶上媳妇。为什么逞英雄?现在再改口说实话已经来不及了吧?! 长剑移开然后眼看着它又笔直的冲着自己刺过来,马上就要贴着肉了。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只阔口大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从那位领兵的背后直插入穿破胸口。血喷了店小二一脸,半空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然后再是持剑的领头士兵失去平衡重心整个人向前扑去,摔在店小二腿上。 剧情峰回路转的太快在场的人愣了半天,店小二半天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的把压在腿上的尸体踢开与众人一起往后躲。 “是谁?谁?谁在搞偷袭,出来!!”原本对普通人飞扬跋扈diao的不行的士兵这下都慌了阵脚,纷纷拔出腰间的剑紧张的到处找。 任重没让他们找太久。他用内力将自己的刀推出去精准的刺死了领兵,然后一脚踢爆窗户直接用轻功飞过去大方站在众士兵面前任。重一脚踩住尸体上,垂手拔出尸体后背的宽刀扛在肩膀嚣张的对面前的人笑:“慌什么慌?你们不是要找爷爷我吗?所以任重大人这不出来接见你们了嘛。” 雄壮的躯体,粗眉厚唇态度嚣张。还有一头标志性的一丛绿色短发。任重一报出自己的名头一石激起千层浪。 “是任重!解大人有令,抓住这个男人死活不论赏金一千。”拥有四个肺的肺活量的人高喊,随之而来的就是士兵们的强势攻击。 “靠,爷爷我可是千金不卖。”任重只来得及回上一句就被汹涌的而来的士兵们埋没掉了。 客栈二楼房间里,赫连晓绛走到原本是窗户的地方,伸手摸了摸墙上四四方方的洞囔囔自语:“这也行。”木质的窗户框架被任重整个踢飞出去,留下这个黑黝黝的洞看起来依旧不大。赫连晓绛自己都没信心能钻出去,没想到任重做起来却很轻松。看着粗大倒是很柔软嘛! 她抻着脖子尝试着从洞口将脑袋探出去被苍狼一把拉了回来。 任重突然出现引起大骚乱,阻止了士兵对无辜百姓继续杀戮。主要目标出现也就任百姓们四下逃窜,坐在地上的店小二被人从后面狠狠拉了一下衣襟发现是掌柜。 “愣着干什么,赶紧逃!” 店小二手脚并用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看。任重陷在层层包围圈中,人群移动的时候偶尔露出一个头或者一条手臂。他的脸上一点不见怯懦,大刀扬起威风凛凛。整个镇子里的所有士兵向这条街道聚拢,人越来越多一条街黑压压一片。店小二逃跑的时候裹在人群里推推嚷嚷脚步凌乱,脑子却异常的清晰。 不是无缘无故冒死帮人说谎。在乱世中大家皆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有那么一个意气风发,眼里闪耀着对未来憧憬之人如太阳般耀眼啊。怎忍心让他陨落。 人潮占满了任重四周的空间,不停对他发动持续攻击。前面一群倒下了,后一群立刻填补空白。任重根本连一秒停顿都不可能,饶是任重年富力强武功高但是继续要对付以这样的人海战术他也会很快吃不消。赫连晓绛暗暗焦急,低头注意到几十个士兵已经往这边搜过来了。 “怎么办?”赫连晓绛转过来问苍狼,语气焦急却也掩不住有点跃跃欲试的小激动。趁这个机会不正可以验证下自己这三天的学习成果,想到可能马上面临实战赫连晓绛激动的搓手。苍狼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显就是无奈。 一个东西塞入赫连晓绛的手中,是他们的行李简陋的长剑横在行李上方。 “走。”苍狼拉着她出了房间然后直接从二楼纵身跳到一楼。街道上的士兵动作速度也不慢,这会儿已经冲到客栈门口准备破门而入。 “这边。” 苍狼扯着赫连晓绛从大厅转后厨房,进入后院。骐骥在马厩里不安的踢腿,看见他们两个人急切的摇头晃脑小声鸣叫。 “上去。” “……” 赫连晓绛纹丝不动。经历过那么多次苍狼也摸透了她的性子。隔着薄薄的墙壁能清楚的听见士兵们已经冲进客栈掀桌砸椅翻箱倒柜。 “骑着骐骥往反方向冲引走一部分士兵。如果被拦住、被追上就用我教你的剑法。主要想办法脱身不要恋战,不要慌张。我去把任重弄出来就去找你。”苍狼站在赫连晓绛面前,双手抬起搭在赫连晓绛两边肩膀,一字一句认真的说。 “调虎离山?” “对。” 说话间一个士兵领命到后院搜索发现了他们。 赫连晓绛自己轻巧的跳上骐骥低头垂眼严肃看着苍狼:“你不准借机支开我!” 第六十六章突兀的吻 天空很美,繁星像是随手抖落在幕布上的钻石一闪一闪。地上火光冲天,人声鼎沸又吵又闹, 率先进入到院子里的那位士兵一面呼喊同伴,一面举着刀向两人冲过来。苍狼头都没回,一个回旋踢踢飞这个不自量力的士兵。双脚稳稳落地后还是刚刚帅气的姿势。 “真不是故意支走你。你和骐骥先走可以帮助引开很多火力。可以做到吗?” 客栈内的士兵们听到同伴的呼唤接二连三的跑进院中,被苍狼左右两刀解决了背后的偷袭。 “我肯定可以做到。”赫连晓绛慎之又慎的点头。被人信任,被苍狼信任是对她的肯定,意义重大。 赫连晓绛坐在骐骥背上深呼一口气,拿出毕生的勇气准备轰轰烈烈的做一件大事。她心理建设刚刚做好,下一刻突然身体被一股力擒住她整个人向侧面歪斜,一面倒下。还来不及“啊”的惊叫出声嘴巴就被温热的物体给堵住了。因为角度问题,她只看到苍狼的脸颊在眼前晃了一下。 时间仿佛停止了,刺耳嘈杂的声音被物理屏蔽了一样传不进赫连晓绛的耳朵里。唯一的感觉都在嘴唇相贴对方传过来的温度,赫连晓绛伸手紧紧拽住苍狼的衣服闭上眼睛。刚才一鼓作气的豪情顿时消散开去,心底被满满的温暖充斥。 虽然是苍狼主动的,但在吻上的一瞬间他内心的惊讶并不比赫连晓绛少。两人各自惊讶却没有人先动,没有人退缩任唇面与唇面紧紧相贴。清汤寡水的一吻却赫连晓绛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用别扭的姿势吻了仿佛一个世纪的时间,直到院子的入口处大批的士兵争先口后的跑进来苍狼这才放开。他顺手一推,赫连晓绛满脸通红的端端正正坐回到骐骥背上。 来的真不是时候!当唇上的温度消失赫连晓绛心底升起小小遗憾。 客栈后院面积本来就不大,简易马厩就占了大半。士兵们拥挤的举着剑与刀冲进来将后院一下子挤了个满满当当。赫连晓绛拉紧缰绳最后再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专心对付敌人的苍狼。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两腿用力一夹。身下的骐骥不管不顾的往外冲着,它高大强壮,四肢高抬一路顺便踢倒七八个士兵。 冲到主街上满眼都是恍惚摇曳金色火焰,看得人烦躁。赫连晓绛唯一的念头是要尽可能的引走主街上更多的兵力, 她没有按苍狼指示那个方向跑,反而压低上半身甩动缰绳冲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过去。行为略是鲁莽却成功,让深陷在人海战术中的任重趁着这个时机破出重围。可惜成功只是暂时的,突出重围跑出一小段距离任重这个主要目标人物又立刻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赶紧跑,别管我。”任重一边艰难的抵抗一边喊。赫连晓绛像是没听见一样固执的调转方向冲着人群再次如法炮制一番。不过这一次冲散了人群之后她不做停留,头也不回的驾着骐骥向目标城门绝尘而去。 火光移动像流动的金色河流,身后跟来了一大拨愤怒的士兵。她的计划成功了。 白日秋高气爽,入夜之后冰凉温度的沁人心脾,风吹的脸上皮肤紧绷微凉。但嘴唇似乎依旧残留着苍狼的余温,久久不散。赫连晓绛几乎没有被追赶的慌张。 对付以人数来取胜的敌人们,苍狼所在的小院子恰好为提供了微妙的地理优势。有限的空间只能容纳有限的人数,对方在人数上的巨大优势就体现不出来了。苍狼占据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形势对付起来游刃有余。即使如此,现在如果植崇或者是任重等任何一个资深练武之人在场,能一眼看出苍狼的刀法和配合的身法是有不协调的。苍狼当前的脑子都还在刚刚那个吻上面,手上的招式都只是反射性的动作。 他一直在努力思考:为什么会吻赫连晓绛呢?为什么?!分明已经决定要送她回她自己的世界,他们两人之间不应该有过多的情感牵绊,苍狼的理智不允许自己这样做。但当看到坐在骐骥背上一脸严肃又兴奋,表现的勇敢又紧张的赫连晓绛,他瞬间觉得对方可爱极了于是就昏了头,然后不自觉的就做了。唯一庆幸的是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下发生,两人被迫分开后自己可以慢慢消化错愕的心理,也能让对方分散些注意力。 打红了眼的士兵们生死置之度外前赴后继,地上的尸体一具具重叠着如小山一样。任重一方并不恋战,他的目的不是杀掉更多人而是要想方设法带着任重突破重围。就这样硬挺挺的撑了一段时间之后苍狼决定放弃对他有优势但毫无进展的打法。攻击换成防卫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主街上。任重也从街道的那头艰难以龟速移过来。 两人提刀放开手脚准备放出实力一起杀出血路,就在此时主街道那头一阵骚动,似乎是很多人一起跑动发出的很大振动。 “大哥,我们来了。”在这血光飞溅的场面下那人呼唤的声调竟然是欢乐的。与任重一起的三人跑来增援了。 “在这里。”任重一刀撂倒两个士兵赶紧隔着厚厚的人群喊了一句,让同伴能够辨别方位。 集结了五个人力量撤退任务变得轻松了起来,其中两人断后,让另外三个无后顾之忧只管冲一个方向厮杀移动,花不了多少时间就突破了。五个人用轻功一路跑出城门外身后的士兵们也变得稀稀拉拉,最后一个都看不见了。看来不打算穷追不舍,或许是因为对方今晚损失太大气馁了。 总之,成功脱险。 五个人继续顺着城外这条黄土路往前走,然后有人“咦?”了一声,紧接着任重低沉的声音响起:“是赫连晓绛。” 苍狼手上动作一顿,然后继续将冰释刀推回刀鞘内才缓缓抬头。 第六十七章兴之所至 荒郊野外没有照明条件,不管是树影还是人影,甚至连天地都融合成黑乎乎一团普通人哪里分得清人或物。苍狼抬眼的瞬间看清了土路中间伸脖子眺望等候的赫连晓绛,她坐在骐骥背上身体的每一寸都绷的紧紧的,眉毛都快皱成一条了,脸上焦急的表情一览无遗。 苍狼能看清赫连晓绛。赫连晓绛的内力不到家,视力有限自然看不见款步走来的五人,身下的骐骥感受到主人的气息越发的平静。 即使眼前什么都没有,赫连晓绛还是一味盯着眼前的黑幕想要将其盯穿了一样。直到他们走至跟前三四米远赫连晓绛才依稀看见几个人影。她都不用仔细去确认,隔着暗黑的幕布仅靠熟悉的轮廓赫连晓绛就能肯定。 是他,是苍狼! 赫连晓绛手忙脚乱的从骐骥身上跳下,匆忙间不小心小摔了一下,她不顾这份尴尬站起来继续奋不顾身的扑过来,一头扎入了苍狼怀中。 目击这场久别重逢在场四位男士只能干瞪眼的羡慕。 “待遇真好,什么时候我也能在经历生死打斗,劫后余生后被一位美人这样拥抱欢迎啊。真好,真好。”任重大笑着打趣。羡慕之情是真,不管是美人还是亲人有这么一个人等候盼望自己的归来,都是让人心中温暖。 九州十国的人虽然外在的衣着上开化暴露,但对公开场合两性间的亲密行为却相当保守含蓄。即使是已婚夫妻也不会在大街上做超出牵手以外更亲密的行为。这就是九州十国,你可以穿着如比基尼相等布料的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由来去,却不能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与自己爱人亲亲一吻。 赫连晓绛用“扑”这个动作已经有点超出含蓄范围,介于开放与奔放之间。不过兴之所至难免真情流露,在场四个男性刚开始起哄凑热闹呢,过了好一会儿那对还抱着气氛就有点尴尬了。几个人慢慢腾腾的挪开点距离,任重摸摸鼻子移开视线抬头望天。 赫连晓绛手臂展开环成圈,绕过苍狼腰在背后两手扣住成锁。她脑袋深深的埋在对方胸口只露出火红的头发。反观苍狼,第一反应当然是欣喜于赫连晓绛的平安无事,但他没预计到会有这样的迎接方式。苍狼先是错愕,双手僵硬举在空中思想斗争了半天最终还是向心里的感觉妥协了,双手垂下来抱住了赫连晓绛。 重逢的激动过去后两人分开,赫连晓绛才觉得自己太突兀了有点小害羞。沉默和尴尬在两人之间散开。 见两人终于结束拥抱,任重重重咳嗽了一声靠过来,他伸手感激的拍拍苍狼的肩膀:“谢谢你们啊,还有连累你们了真是对不起。特别是晓绛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担心死了,你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大哥。”旁边一个男人赶紧叫停,阻止了一条肠子通到底,不会说话又口无遮拦的任重。 任重的目标是要拉拢苍狼收归为己用,赫连晓绛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带品。可是她的表现出乎人的意料外,在危机时刻能不顾个人安危骑着骐骥冲入敌方人群帮他脱困,这么果敢勇猛真是让人又喜又爱。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现在任重不止想和苍狼结成利益共同体而是有了要和他们两个人交个朋友决心。 “不过晓绛你是怎么摆脱的那些士兵的?”说道这个四个男人都饶有兴趣且是明目张胆的上下打量赫连晓绛。不用赫连晓绛动手,光从呼吸频率就能判断出她功力善浅,几乎感觉不到内力连威压都未成形。总之,就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毫发无损站在城门外等人。 苍狼微扭过头,也很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啊,很简单啊。我就骑着骐骥慢慢跑,引着身后那一群士兵跑步,等他们跑的快断气了就原路折返回来。嘻嘻,这一百号的士兵脑子都不动,如果我真的是要逃跑他们靠两条腿怎么能追的上骐骥的脚程呢,分明就是故意的啊。好笨。”赫连晓绛嫌弃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士兵。 身后的土路幽暗安静,一直延伸至黑幕里消失不见。 “原来如此呢,真厉害。”任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你真聪明。” 他是真心夸奖,其余三人尴尬的收回视线。这个做法一点都不复杂,自己没猜到简直就像那一百号在骐骥屁股后头追了一路士兵的一份子。 苍狼也默默转过头。 午夜,应该是享受深睡眠的最佳时机。不过这一阵的鸡飞狗跳之后今夜想是谁都无心睡觉了。脚下的黄土路恰好是通往戊国的必经之路。虽然同路但苍狼并不打算与任重他们一道同行。 任重表示:经过这场风波之后苍狼和赫连晓绛的画像肯定同他们一起被大张旗鼓的贴在每个显眼的地方。然后会被很多人追杀,不止是解大人是戊国的几乎所有势力追杀(因为经过今晚,大家认定了这一男一女和任重是一伙儿,身上藏有宝藏地图!)只有两人结伴显然非常危险,特别是赫连晓绛真的硬碰硬的时候都不能护自己周全。 本来绕道戊国就是为了避开庆国的追杀,结果倒好,他们在戊国境内遭到全戊国的追杀。危险程度一点都比穿越庆国少。 “这一批好像不是解安成的人马,他的势利在戊国中心。而且看这一批人装备粗糙、功夫凌乱、行动混乱根本就是一支临时集结的军队,完全不是解手下那种严谨的正规军。我猜更可能是解安成的人故意将有关我们的信息透露出去,用宝藏的幌子来借刀杀人。”刚刚阻止任重说话的男人补充道。 “知晓宝藏线索的是你们啊,关我和苍狼什么事情。”赫连晓绛很不甘心的反驳。 “或许他们是误会了,或许是故意为之。总之解安成就是那种宁可杀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人。总之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两人跟我们一起上路吧,我的势力在戊国北端和你们一样要横穿过戊国腹地,和我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怎么样?”任重期待的看望苍狼和赫连晓绛。 第六十八章人间炼狱 等任重苦口婆心的劝完,苍狼转脸征询赫连晓绛的意思:“你怎么看?” 这让在场的几个男人都有点意外,拍板做主的那个人不应该是苍狼吗?被问话的赫连晓绛倒是不意外,苍狼的高冷只是在外表,强势只在做自己认定的事情上。其他方面从两人一路相处过来会发现苍狼很尊重她,做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或者事先告知。但以前赫连晓绛觉得自己刚穿越过来,什么都不懂乱说只会给人添麻烦所以苍狼一般和她商量也商量不出什么东西。 你怎么看? 到今天赫连晓绛也该要自己转动脑筋,她不能一直躲在苍狼背后让他给自己决定走向,这对苍狼也不公平。但另一方面真的要做出有关未来生死的决定赫连晓绛骤觉压力大。 蝴蝶效应,挥舞翅膀会掀起一场滔天巨浪,选择向左走向右走能完全改变人生轨迹。赫连晓绛慎重的想了又想,旁边急脾气的任重要冲上再补说点什么被他的三个兄弟压住了。 “呃,我是觉得任重好心好意的邀请,而且这种形势下跟他们走比我们两个人自己走更有人身保障。所以我认为……呃,苍狼你觉得呢?” 总结没说出口,不过差不多意思是:同意任重他们搭伙赶路。赫连晓绛看着苍狼,想在英俊的脸上找到答案。 “话说在前头,我和晓绛有要事在身戊国的事情我真帮不上忙,到了北方你我就分道扬镳。” “没问题,没关系。”任重摆手。 “好。”苍狼牵住骐骥的缰绳沿着土路往前走,赫连晓绛小跑追上。 其中一个兄弟侧身撞了一下他们老大任重的肩膀压低声音,没大没小:“真是难得,重要时刻任重你的脑子没跑偏。” 谁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苍狼的本事。说服了对方一起走还怕没机会说服对方加入吗? 既然答应一同行走那就是自己人了,就是要学着信任对方。苍狼忽然停下来说:“你们先走,我要去办一件事情。”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将赫连晓绛暂时交给任重他们照应,自己骑着骐骥转头往回走。 天边渐渐翻出鱼肚白色照清了脚下黄泥路原貌。因是戊国的必经之路,黄土路有两两马车并排行驶的宽度,上面偶有会踩到碎石子。要是接连几天不下雨,上层的黄沙随风迁移。一班人往前走了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听见后面马蹄声越来越近。 赫连晓绛转过头来,赫然是返回的苍狼。 “不再去拥抱一下吗?”任重故意笑话他们,当即被赫连晓绛白了一眼。 之前她那是一时没控制住真情流露,不是要故意做给别人看热闹的。结果,当苍狼从怀中掏出那柄匕首递到她跟前的时候,赫连晓绛情绪激动的差点又没忍住要再扑一次了。原来苍狼去而复返不为其他,就是为了去取为她专门打造的那把匕首。 “给。” 苍狼握着匕首尖,镶嵌一颗直径三十厘米的红宝石的匕首柄冲着赫连晓绛伸过来,在昏暗的环境下红宝石发出赤红光芒。匕首的鞘是用密度很高、质地颇重的某种木材雕制而成,表面用金漆刷成闪亮的黄色握在手中又漂亮又有质感。 拉开刀鞘,剑身竟然是黑色这就是“精钢”本身色泽。乌黑而稀有的金属,拿在手中几乎察觉不到其重量。整把匕首从里到外都惊人的好看。一点都没辜负赫连晓绛翘首以待。 真是太漂亮了! 刚才还在笑话的任重这会儿嚷嚷:“哎呀,太暖心了。赫连晓绛这你都不抱他啊,我都想抱他了。”任重不夸张,要不是苍狼自体冷气太强他果断会抱上去。在这充斥着战争、饥荒和死亡的土地上。爱情、亲情和希望很久未体验过了,似乎在戊国土地上消亡了。 接下来一路,赫连晓绛边走边低头不住的把玩手中匕首,反复爱抚爱不释手。 日夜兼程的赶路累是自然的,但更令人沮丧和难过的是一路走来所见所闻。越是深入戊国腹地就越触目惊心,对比单调到甚至有点枯燥的莘国,戊国给赫连晓绛的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不同画风的另一个世界。 炼狱。 不分城市内外郊区一律是成片的废墟,人们失去家园衣衫褴褛倒在路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几乎没有了呼吸,不知是死是活。还有一些人游荡在废墟上,捡拾一切可以变卖或者果腹的东西。 孩童们成批的死去,侥幸存货下来的个个骨瘦如柴,十分的可怜。路边有一个不足月的婴儿躺在母亲胸口张嘴吮吸干瘪的rufang,这位母亲也是瘦弱的可怜,四肢似枯材她也很久没吃上一顿饱饭了哪里分泌的出乳汁来呢。小婴儿努力的撮嘴也是徒劳,最后饿的“嘤嘤”直叫,声音却微弱的如幼猴。 清晨,太阳从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红霞普照大地,日出代表的新的一天的开始与新生机可是人们感受不到一点对于未来的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死气沉沉。 此情此景对出生在和平年代的赫连晓绛感触最深,眼前的一切,就连空气都包裹着颓败外皮。路边的大树小树,树皮树叶被饥饿的百姓啃食了光,光秃秃的枝条垂头丧气了无生机。所有这些看一眼都让人痛心,赫连晓绛撇开眼睛不忍再看。任重四人是土生土长的戊国人,是这场内战的当局者与参与者,几十年过来这样事情应该看惯了,可每每再见依旧能感到心中涌起不可遏止的愤怒。 亲眼看过这些震撼场景让赫连晓绛理解了在客栈里,任重夸下的那些貌似自大的承诺,其实都是任重对自己和对整个戊国许下的誓言。 每个人的脚步都很沉重像是栓了千斤重担,其实这重担不在脚上而在心里。赫连晓绛最先停止往前,她询问的看了一眼苍狼,后者点同意后她取出行李中所带的所有干粮和一些银两走到那位抱着婴儿的妇女身边。 第六十九章狼心狗肺 赫连晓绛单膝跪下,放下一块干粮两块碎银。起先她只想留下点东西,却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婴儿青紫瘦小的脸蛋儿。 作为母亲,那位骨瘦如柴的妇女敏锐的感觉到有陌生人向她的孩子靠近,她奋力睁开一只眼睛带着戒备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她做出了惊人之举,可能是因为赫连晓绛的衣着尚且体面的缘故,这位母亲居然用双手奋力举起自己孩子。 这位母亲是想将自己的孩子交给赫连晓绛。不是交托,不是抛弃,不是变卖,只是凭本能想为自己孩子谋求一条生路。 脆弱的小生命离赫连晓绛那么近,近的连脸上的胎毛都数的出。小娃娃已经哭累了闭着眼睛鼻子一抽一抽的。赫连晓绛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做,呆愣住许久才轻轻的摇了摇头。母亲的眼中尽是失望,不过她还是接受了食物和银子并且心怀感激冲赫连晓绛虚弱的笑了笑。 赫连晓绛左手支撑着身体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背过身的时候脸上早已泪流满面。苍狼走过来一声不吭的帮忙把其余的东西尽数分给路边的人们,老人、孩子、女人、就连成年男性也是被接济的对象。很快包裹中的食物、银子、衣服一下子被分了个干干净净。接受捐赠的人们虽然带着感激,但和那位母亲一样,他们的眼睛里没有获得物质的欣喜,没有人为能暂时生存下来而感到快乐。 前路漫漫,他们的国家看不到希望,身为其子民也就没有希望。 任重几个人对赫连晓绛和苍狼的行为很是错愕,虽然是慷慨解囊但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做出这番举动又有点……妇人之仁。送人口粮、千金散尽不过都是杯水车薪,解得眼前的燃眉之急又有何用。 “要解救戊国千千万万的百姓只有一个治标的方法,那就是立一位国主。苍狼你能不能帮助我们实现这个目标,就算为了这个国家的无辜百姓。”任重趁着这个时刻赶紧提出请求。 此情此景下是个人都难开口说不,至少当下是说不出口的。 东西分发完毕收回了空荡荡的包裹,苍狼再次毅然决然拒绝了任重的提议:“我帮不上忙。而且多我一人的力量并不会有多大的作用。”他拒绝的干脆又坦荡。 “滴水不成海,独木难成林。要是每个人都置身事外那戊国才真的完蛋……” 任重继续说却一人硬生生插嘴:“算了大哥,我们不求着人家。九州第一猎人,一个任务赏金就上千金哪里看得上我们那点小惠啊。”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人接口说:“哼,原来九州第一的赏金猎人就是这般自私自利嘛。”说话声不高不低刚刚好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开阔凌乱的主干道上,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气氛难堪的扭曲起来。自己崇拜老大被一次次不礼貌的拒绝让任重的三个属下对苍狼带上了敌意。赫连晓绛擦干了眼泪,整理过仪表。再听这些人这样说苍狼立刻维护自己人:“喂,你们几个!说话不要夹枪带棍的。真厉害,你一句我一句一搭一唱配合的很默契嘛。别忘记了,是苍狼救了你们大哥任重,是他有恩于你们。是你们欠他人情,不是他欠你们。” “晓绛别生气……” 任重要打圆场,被赫连晓绛粗暴的一把挥开:“同情心谁都有,大道理谁都懂。戊国几千万号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不是戊国人的苍狼他做,这是你们的义务好不好。” “是是是,别生气。”任重附和道。 “苍狼他没有这个义务为了别人赴汤蹈火舍生取义。不要因为别人不遵从你们的意愿行事就变成了自私自利。自私自利、不可理喻、狼心狗肺是你们。” “你说谁呢?”前面被说的哑口无言,但是被骂有人还是忍不住反驳。 “说的就是你们。”赫连晓绛用食指戳着对方的鼻头步步紧逼,一点都不示弱:“人家好心出手救人还反咬一口,不是狼心狗肺是什么。看苍狼平时少言寡语少的就欺负人是吧。真是晦气。” “停停停,是我们错了。”任重大吼一声,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赫连晓绛也闭上嘴不再继续说了。 任重向苍狼走去。他身高体宽比苍狼高出一个头,横截面也是非常的魁梧。被着阳一站,把高高的苍狼拢在自己阴影中。表情不怒自威,从外表架势看上去挺有气势的,然后他低下了头:“对不起。赫连晓绛说的对。”他说。 “这件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提了。”向苍狼保证完毕,他转过头向属下们的重复了一遍:“这件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提了。” “是,大哥。” 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过去的事情谁都没再提起来算是真正过去了,众人一起继续赶路。 一路上走过更加破败的城市,遇见更多流亡的百姓,看过更多散发恶臭的尸体。身后有坚持不懈的追兵,每进入座残破的城市经常看到显著的位置张贴着他们的画像。就像是苍狼说的一样,苍狼和赫连晓绛两人的画像赫然在目,有时是任重一伙多人放在一起粘贴满整个布告栏,有时又是单独列出。 住宿和伙食情况越发糟糕即使有钱也买不到足够的食物。就算是在树林与山中也很难狩猎到动物了,极少能采撷到可以食用的野生果实。战争不仅是人类的灾难,连带的自然界都受到了影响就这样急速萧亡下去。 追逐、偷袭、阻拦,层出不穷的追击方式,且出现的士兵装备更加精良,武功更加精益,人数也更多。有一次,他们几人被困在一座死城中所有的出口都有重兵把守,他们硬着头皮奋起突围最后失去了一位同伴。而且他们都没办法掩埋同伴的尸体,活下来的人只能对着死城的方向鞠躬拜别。 越临近都城是在往日里越是繁华的,人口密度高、建筑密集经济越是发达。但就是在这样地方萧条起来越是可怕。青天白日里所有的房门紧闭,整条主街上竟没有一个人,风蜷着树叶和尘土飞扬。 就像是进入了鬼城。 第七十章靠谱评分 到了戊国的中心地带,往前就是戊国国都。 只要他们抬脚穿前方过目所能及的都城,再往上走一段距离就是任重的势力范围了。这段路不远,却成为了最艰险的一段路途。一路走来神经就一直绷死死的,现在还要面对这么大的挑战自然积聚了巨大的压力。人们越来越沉默。让人稍感安慰的是赫连晓绛一路上没有停止练武,不管赶路有多辛苦只要稍有空闲她练习。内功心法、外功招式,虽不说多深厚精湛至少能融会贯通的运用。苍狼已不用手把手的教,只要在旁边稍加提点。 赫连晓绛不再是负累而成为了一名帮手。 与国度接壤的这个“鬼城”并不是真的空无一人,用手推了推那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发现都是从里面反锁的。这说明屋里肯定有人在,但不管外面的人推门、敲门、放软了声音求救里面具是一片静悄悄。 “不敲啦,一个都不开!”赫连晓绛敲了两扇门就放弃了,垂下手随便找个墙角坐下来。 任重环视一周,命两属下:“去前面探探。” “是。” “我也去。”苍狼说。 他们三个分头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分散。一下子就消失在远处的残垣断瓦间。 等人都走光,任重像一下被抽掉了脊梁骨一屁股落下,这么大个子重重砸下来赫连晓绛都能感受到地面震动了。“唉,就剩我们两个了。”任重说。他的宝贝大刀横在双腿,背靠着墙壁微微卷曲。虎背熊腰的身躯看起来仿佛缩小了一圈。他这是累的,任谁眼睁睁的看着亲近的好兄弟突然死去,还不能为其收尸都会心痛到累。 同样的,那人的死去对赫连晓绛的打击也很大。死人看的多了,不见得就能看开了,更何况死去的是和自己相处之后熟悉的人。赫连晓绛到现在还残留着当时那种天塌地陷的眩晕感,还有令她更难过的是苍狼明显表现出对她的疏离。虽然苍狼这边是极力装镇定装平常,女人的第六感敏感的可怕,对方的一个闪烁的眼神和微小的闪躲动作在赫连晓绛眼里被无限放大。 背后隐藏的意义赫连晓绛也心知肚明。 一个吻让一切都变了质。苍狼后悔了!后悔吻她,后悔将两人之间纯粹的关系搅合的不纯粹。然后赫连晓绛也开始假装,强撑着表现如常,假装不知道对方的改变,不追问。大难临头谁有空儿女情长。但也免不了在这种时候微微走神发愣。 队伍中最活跃的两个人在其他人都离开后都一言不发,垂头丧气。过了好一会儿,任重才抬起埋在双臂中的绿毛脑袋向赫连晓绛问了一个问题:“你说……我是不是不够资格做国主?” 赫连晓绛收回了落在远处半截残壁的目光,半天才晃过神来:“你说什么……咦?任重你不是特有自信的吗?” “信心当然是有,只是……只是……” 大个子任重丧气的样子有点像挂耳的大型犬。搞得赫连晓绛差点忍不住伸手摸摸那一头绿毛,然后想想好像不太妥当就又放了下来。 “哎呀,先别急着怀疑自己呗。既然你问我了,就让我给评评分看够不够当一国之主。” “哦怎么评?” “任重你符合“国主”所有所有外在条件:身体壮硕、武功高强、有能力实力,还有一批忠实的手下追随。基础分六十分达到。在思想境界方面,做国主念头始于让百姓不再受苦。甚好,给你加十分。现在,宝藏的地图在你手上也就是说幸运之神在你这边,再加十分。对于苍狼不参与戊国纷争这件事的态度上,你的认错态度良好,价值观挺正,要加上十分。这样综合评价就高达九十分,国主的资格是够够的。”赫连晓绛掰着指头一脸认真的算。 这种不靠谱,完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评分方式,赫连晓绛才给打到九十分。任重也是苦笑不得,不过沉重的心情倒是稍微纾解开些。刚想要说些反驳的话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密集的震动,他二话不说一把夹起赫连晓绛蹦上一座不起眼的土房房顶,用厚厚的稻草遮住两人身体,只露出眼睛。 没一会儿大路尽头一片反光,走近才看清了这是一支百来号人的军队。兵强马壮整备也好,阳光下身上崭新的盔甲和手中兵器闪闪发光,士兵们抬头挺胸大踏步的在空无一人的街头雄纠纠气昂昂走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已经进入解安成的势力范围,所有的追兵都属于解安成的了。 这人明目张胆的把国库的钱财全部用在自己的队伍,与那些东倒西歪在路边饥寒交迫的难民形成明显对比。身为穿越过来的路人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等这一批队伍全部过去之后,赫连晓绛吐出嘴巴里的稻草,侧过头压低声音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个解安成太过分了,哪有一国之主对自己眼皮底下的百姓所受苦难视而不见,一味只为满足自己的霸权私欲。一个普通人尚且皆有怜悯之心,他却这样铁石心肠自私自利。”赫连晓绛伸手一下拍上任重的肩头。 要是两人站着身高悬殊赫连晓绛万万搭不到其肩膀,这会子是并排趴着,一激动,手一扬就狠狠“啪”的一声作响。 “别的都不看,就这一条就要给那个解安成减成负分,他真的不是一好皇帝,他甚至不是一个好人。任重一定要赢他哦。” 任重心里想的是:姐姐要是你打分有用就好了。不过嘴上倒是很痛快的应过去:“放心,那肯定能赢他解安成的。”任重绿色脑袋上顶着厚厚的稻草向赫连晓绛眨了眨眼睛。 两人又在房顶上耐心的蹲了一会儿,确定所有的士兵都走的够远,赫连晓绛连忙站起来先一步一跃自己从房顶跳下来。她绝对拒绝被夹娃娃一样夹下来! 两人各自抖落身上的草屑,就等与去探路苍狼会合了。 第七十一章内功心法 打探回来的消息并乐观,这座看似安静的鬼城其实早已暗暗的布满了解安成的明兵暗哨,为的就是对付任重,要让他们有来无回。而另一方面,原本安排接应的救兵迟迟联系不上。 为了保命考虑任重决定把线路改成从鬼城左侧退出,转好大一个圈绕过解安城所在的都城。这样一来路程增加了一倍,时间多花一倍,而且还不确定解安成有没有在那条线路上大兵力的埋伏,但是他们不得不这样做。要是换在以前的世界里:“又要绕道啊,我走不动了。”这样的牢骚赫连晓绛老早就吐出来。可她现在只是默默的脱下布鞋,甩掉里面的碎沙子继续赶路。 就在四个人狼狈不堪疲于应付之际终于和接应的人对上了! 那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任重四人才险险躲开解安成一队搜索小分队藏身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里。村庄里的农民全部逃难去了,连只野狗都没留下。赫连晓绛他们甚至不能藏身于破败的农户家中,因为太容易被发现。 他们藏身在农田中间。 这个村庄原本应该是粮食种植大村,农田不仅一块接着一块连在面积可观而且皆是良田,被荒废之后地里杂草丛生,皆有一人多高,碧绿密集长势喜人。但是因为村庄就坐落在都城外围发生冲突就是首当其冲,经常有军队直接在这里对战。村民们迫于无奈只能丢下田地背井离乡。 而他们四人准备就躲在这茂密的草丛里熬过艰难的一夜。 坐落在空旷之地的大乡村,入夜后既无人声也无蛙鸣,诡异的程度比“鬼城”更甚。赫连晓绛和平时一样,趁有限的休息时间抓紧练习,功夫需要循序渐进同时要求修炼者持之以恒。现在抽闲练武不仅不累反而更能让赫连晓绛的心情平静下来,成为一种需求。 去开阔地方太危险,赫连晓绛观察了一下了周围情况然后直直的往更茂密的草丛钻。 “别走远。”苍狼习惯性的嘱咐一句。 “嗯,不会走远的。”赫连晓绛伸长手臂用力拨开比她个头还高的杂草,一些漏网之草虚虚的划过脸盘痒痒的。踏出去杂草在她身后迅速合拢,很快就淹没了踪影。 从良田中汲取充沛的营养草儿长的又高又甜,骐骥是最快乐的,随便一张嘴入嘴的就是美味的嫩草。它四肢弯曲乖乖的趴在草丛中,闭着眼睛嘴巴不停的咀嚼享受美食。 直待赫连晓绛不见了,任重立马凑到苍狼跟前问:“喂,你俩怎么了?” “……” “刚认识那会儿,成了婚的夫妻都没你俩打的火热呢,现在闹的是什么别扭?你不要看我说不好啊,看赫连晓绛那个直爽大度的个性不会无缘无故闹别扭,肯定是苍狼你的错。” “……” 任重已经习惯了苍狼一天蹦不出一个字,他可以自顾自的一个人继续往下说:“好吧,不管谁对谁错,你一个大男人给人家姑娘道个歉又不会少块肉。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胸襟应该有。” “……” “你要想想那个奔放热情的发至肺腑的拥抱,赫连晓绛对你多在乎啊。只要你稍微示弱一下赫连晓绛肯定马上举手投降。哎呀,说真的如果有一个姑娘这么对我,别说口头道歉,我二话不说就给她跪下。” 深夜更深露重,苍狼脸上的寒霜越来越重。另外两个男人在旁边闷闷的笑。 “……” “我是为了你们好……算了,你不听就算了,算我多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费了一番口水对方都不回应,任重无聊的扭头躺下,大大的身躯压倒一大片草。 苍狼则是沉默的转身,往赫连晓绛刚刚离去的方向悄悄跟去。他并不是被任重的三言两语说动了,而是每次赫连晓绛远离他们找僻静的地方练功的时候,苍狼都会远远的守护。 那边,在心里默默的数到五十赫连晓绛停了下来,竖起耳朵,确定听不见任何人类的声音。茂密的草丛隔音效果良好。前后左右被高高的杂草包围,目所能及的除了绿色的草就是头顶上方的一望无垠的夜空。 这样的距离和私密性令赫连晓绛满意,她一屁股坐在湿乎乎的杂草上,脱掉鞋撅起脚丫子反向掰到眼前,脚底板果然通红浮肿,十个脚趾头或多或少全部蜕皮,脚后跟三个水泡被磨平变成了厚厚的茧子。赫连晓绛用手掌心磨蹭了一下脚底板,扔掉鞋子,闭上眼睛盘腿坐正。 丹田处一股熟悉的暖流升腾而起,不一会儿身上的疼痛和所有负面情绪如退潮的海岸线,迅速退去,空旷安详。 九州大陆各国各地,各流各派都有自己高深的内功心法,配合外功自成一派风格。或柔绵或刚烈但它们所起的作用其实是一样的,打通经脉后级级递增。越到后面等级越难,大多数人会感觉停滞不前。最高十级,那是已经到出神入化的世外高人的高度。所以高深的内功心法也只是一种手段,能让个人在突破上速度更加快一点,起事半功倍的作用。 赫连晓绛还是练苍狼教她的最基础的武功心法,口诀是在九州大陆上公开流传的。人们只是用它做入门的打底,赫连晓绛却朦朦不知一直就这样练了下来。 一直感觉到腹部的暖流化开流向四肢百骸,在周身顺利的流走了一圈后赫连晓绛睁开眼睛。她感觉到每一次这么做之后身体都有明显的变化,连日来的疲累消失了,视觉也清晰了很多。好像有人用布把这个世界擦的明亮了。 她仰起头,看见万丈高空中有一点黑影。她能看出来这是只鹰,从月亮下方一飞而过,在仔细用力一点,赫连晓绛甚至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它身上黝黑发亮的羽毛,嫩黄色的大喙,还有赤红色锐利的眼睛。 哎呀。 隔着那么远他们的眼睛竟然对上了! 突然发现自己被一个地上的物种注视,这让自由翱翔在高空的鹰感觉受到了冒犯,侵犯它的领空。黑鹰大叫一声发出撕裂的叫喊声,以赫连晓绛为目标垂直俯冲下去。 第七十二章猛兽飞禽 赫连晓绛一脸懵逼,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惹毛半空中的飞禽。她连忙光着脚丫站起身,拔出腰间从不离身的匕首,深呼一口气,仰头半蹲摆出迎战的姿势。 小小的黑影在急速俯冲的过程中越来越大,指头尖这么小的黑点落在赫连晓绛头顶上方时候整个铺开如巨大毛毯,遮住昏黄的月光赫连晓绛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中。这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秃鹰,体长一米,双翼展开足有三米多。喙与爪十分锐利,目光敏锐。是只外形美丽雄壮、性情凶猛的大型猛禽。 它用坚硬的喙啄人,用尖利爪子攻击人,赫连晓绛一边闪躲一边拿匕首抵挡。匕首和喙、爪相碰发出的声音仿若是金属和金属碰撞的声响,能想象这要抓在肉上肯定皮开肉绽。第一次攻击失败,秃鹰抖着黑色的羽毛怒意更胜它展翅上升又恶狠狠的直扑下来重新发起第二波攻击。这次用爪子直直的朝着赫连晓绛的脸蛋抓过去。 赫连晓绛为了躲避攻击匆忙间一只脚踩到自己另一只脚背上,摔在厚厚的杂草并不痛同时又躲过了险些被毁容的攻击。但赫连晓绛不敢耽搁立刻从草地上爬起来,没想到这只凶猛的秃鹰竟没有再继续攻击她,而是飞向她的右侧,相似的金属声想起黑夜中两个黑色的点交缠在一起打的不可开交。 原来是苍狼他不知何时赶过来,散发威压引开了秃鹰。他手持冰释直指天空,秃鹰在半空盘旋不去。 “没事吧?” “我没受伤,你小心点。”赫连晓绛紧张的抓着匕首盯着那团黑乎乎的影子不放。 凌晨,任重三人坐在草丛中闭目养神等注意到那边的打斗已经比较迟了,他们一抬头就看见了半空中盘旋不去的矫健黑影。 “大哥,这不是你的……”一人激动的推了推任重。 任重的反应更快,右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圈,含在口中。一阵响彻天际的口哨声划过外耳膜秃鹰得到指令停止重复盘旋,挥着翅膀向任重这边飞过来。它稳稳落下来,锋利的爪子精准的一把勾住任重左臂带着护甲的上站住咯。而后抖了抖两只巨大的翅膀,将其收拢在身侧,骄傲而警觉的站立在主人的肩头。 任重伸手摸了摸其腹部的一撮柔软的黑毛。 “你们两个没被抓伤吧,小黑影脾气不太好。啊,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宠物它叫小黑影。”任重自身的个子加上肩头小黑影,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高大,走过来的时候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小黑影?”赫连晓绛和苍狼收起各自的武器。 “开始养的时候还是小小一团的,呵呵。”任重怜爱的抚摸这会子表现的比家养忠犬还乖的秃鹰。 这是任重养了多年的猛兽,不管是灵兽还是猛兽人类大多豢养着陆地上的动物。像飞禽这种因太难捕获和驯服所以非常罕见稀少。 等到了小黑影相当于等到了希望。任重将它留在北部大本营,是为了等待最佳时机做接应。飞禽飞的高,看的远,这种失联时刻是最好用的。换句话说看到秃鹰就等于等到了接应大部队。那两位疲惫不堪的属下看到小黑影的第一眼皆振奋了一下,心情受到极大的鼓舞。 任重放飞小黑影,余下的人站在原地翘首以待。 很快,田地的边缘处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有一群人齐力搅动草丛。就犹如一群老鼠想要轻巧的爬过麦地却难免发出的小动静。包括苍狼和赫连晓绛在内,所有人一起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越是到边缘地带杂草的密度稀疏了很多,连高度也只是到过膝位置,视线变得开阔才发现来人与想象中在数量上少的太多。 目所能及的粗劣一算,概不足五十人。同时代步的马匹相应更少的可怜,这大约五十人中有一半以上是步行的。这五十比躲在草丛中的四人貌似更加狼狈一些。 “大哥!”领头的男人一看见任重,带着五十人“扑通”就跪下了:“属下有辱死命,请大哥责罚。” 任重看着后面一排的兄弟,眼珠子暗了暗,晦涩不明。 还是旁边的另一个人属下忍不住惊讶的问:“怎么才你们这么点人?!其他人呢?” 因为要将藏宝地图带回大本营,事关重大。任重事先就安排了三千人做接应的,可是这会仅剩这么些人了。 “是解安成,他疯了!大哥你前脚刚走他就一直猛攻我们大本营,又派出所有的御林军一路围追堵截我们这些接应之人,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领将向任重报告伤亡情况的时候一直单膝下跪的,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御林军是国主的直属军队。按天道伦常理解,解安成未成为国主之前他旗下这支根本不能冠“御林军”的称号。但这支军队原本是前两代国主组编的御林军,在解安成手中进行重组之后依旧沿袭了“御林军”的名号。名不副实。 一个名字就看出解安成的野心。 整装出发有三千,一路被围追堵截最后剩下这不到五十人,其中还有伤员。从领将口述中解安成的假御林军的伤亡比之更加惨重,严格来说他们算是胜的一方。只是万分期盼接应是彻底指望不上,这五十人不仅不能帮助任重他们一行人脱困,反而使得现状更加艰难了。所以领将第一句话就是“有辱使命。” “都起来吧。” 任重留了十几个未负伤的士兵在外围秘密把手,其余的所有有跟着一起进入到农田中隐藏。计划陡生变故,需要重新商量对策。赫连晓绛与苍狼两人自觉自发的拉开距离,人家现在坐下来商量是军事事务,属高级机密。他们两个外人不便探听。 走开一段距离还是能听见男人们低沉的声音草丛的缝隙中传过来,层叠混杂成一片嗡嗡听得不慎清楚。 第七十三章彻夜通宵 借着微弱的月光,凭借模糊的方向感赫连晓绛大海捞针似一样一顿好找,最后还是艰难的找到丢弃在一旁一直没来得及穿上的布鞋。在这期间苍狼一直跟在赫连晓绛后面。 等穿好鞋子暂时也就没事情干了,沉默在空气中发酵成为尴尬。这要是放在以前,两人之间即使是有更长时间的沉默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尴尬产生,沉默下面亦可以自然平缓。借着月光赫连晓绛偷偷欣赏苍狼英俊的侧脸,他低着头鼻子轮廓笔挺高耸,油亮的黑发与夜色融为一体,加之墨绿色的眼睛总之赫连晓绛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入迷。 夜色撩人,但赫连晓绛觉得旁边的男色更胜一筹。 她对苍狼是倾慕,越相处越是如此:他这人太善良。救自己时的心软,对待植崇、温雅一行人的宽容。将所带的所有物资分给灾民时的慷慨。一件件事情都赫然在目,让赫连晓绛意识到苍狼坚硬冷漠外表下那颗心是比谁都善良。 别说是在战乱的年代大家明哲保身,即使换到赫连晓绛她所处和平世界,随着社会阅历的增长也很难保有良善的心。 他的善良难能可贵,让赫连晓绛肃然起敬。 善良又心软的苍狼打死都不帮助任重的原因赫连晓绛隐隐约约是懂的,可她还是要明确的问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他们?”她指指众人聚集的方向。在看过这一幕幕的人间惨剧之后,苍狼断然不会去拒绝,不忍心拒绝的啊。 空气中的气息还顽固的残留尴尬、疏离,苍狼依然会跟赫连晓绛耐心沟通。不会向对待其他人那样一个字打发了的。 “我们赏金猎人,一个任务完毕就是完毕了,干脆利落从不拖沓。涉及一个国家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的。助一个人建国更是有诸多顾虑。即使纵观全局心思花尽还是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得考虑推助之人是不是当国主的料,有没有本事,人品如何。要怎么肯定辅助之人有利于这个国家百姓,不会反之将整个时局推往更坏的深渊?一不小就是助纣为虐。” 赫连晓绛心脏撞击着胸腔“砰!砰!砰!”。脸颊下面滚烫。 “如果贸然答应,我要需要在这上面花上多少时间根本不可控,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如假设功成,能不能功成身退也是大疑问。所以这摊浑水目前来讲参不得。”原来苍狼已经考虑了这么多,这么全面。反过来也说明了他有在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帮助任重他们。 这一番话里的考量分明是将赫连晓绛放在第一顺位。 回家的心情是那么急切,若是迫于外力无限期拖延赫连晓绛也需忍耐,无法反抗。或许,待成功送走她之后,苍狼会改变主意回来帮助任重他们,这个可能性很大。 心肠好不代表是烂好人,做事有原则有轻重,不然好心办坏事弄巧成拙不可取。这样的好人更加难得。 想到这里赫连晓绛心像打湿的棉花糖一样软了下来,不能因为人家不接受自己的心意就故意小心眼的疏离对方。苍狼可是在无条件的帮助自己呢。这样告诫了自己,赫连晓绛往苍狼那边靠了靠:“谢谢你,一直这样子帮我。” 苍狼表情很微妙,隐隐看出来是松了口气。原来在他一方也是困扰的。 两人打算在天彻底亮之前休憩。赫连晓绛伴着苍狼清冷的气息,在一堆连绵不绝含糊的“嗡嗡嗡”谈话声中逐渐失去意识。以地为床天为庐,睡着睡着就圈成一团。迷糊间感觉有人推了一下她后背,一股暖流流入体内然后赫连晓绛进入了深睡眠里。 天光大亮,金色的阳光照在嫩绿草叶上,大颗大颗的晨露闪闪发光好一派乡村美景。可惜除了获得赫连晓绛的赞叹外,无人欣赏。 那边彻夜通宵商量了一整夜得出结果。于是苍狼和赫连晓绛一大早就被告知,计划改变。任重他们不回北方的大本营了,转道直接先去寻宝藏。虽然依旧解不开宝藏的具体地点,却大致知道是在戊国的西方。 这样,他们的方向与苍狼和赫连晓绛的目标方向就发生了偏离。 “对不起。”任重是为之前做出的承诺道歉,虽然只是口头之约:“我会派十个精壮的士兵护送你们去北方。” 任重的眼袋乌青和他满是灰尘的脑袋一样呈暗绿色,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这不是一夜没睡就能造成的,而是因为现在的局势压力。 苍狼的拒绝无用,任重十分坚持。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了,带上十个精壮的士兵,足够的干粮和匹配的马匹就此别过。道不同不相为谋,目标不同也不能死命捆绑在一起。赫连晓绛心里有不舍也十分当心任重他们未来路途的安危,也只能挥手再见。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突然之间分道扬镳,就像在一本书,读到一半突然合拢。一个故事才经历一半,戛然而止总是令人牵挂。赫连晓绛跳上马背朝着与任重他们相反的方向走。而任重一伙人还在原地,个个神情严肃整装待发。 这一走就是一整天,日落月升一轮回。 一行十二人沉默的赶路,沉默吃干粮,沉默的休息。这十个人并没有因为接了护送任务而心生不耐,至少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十个人中的其中两个就是跟着任重寻找藏宝图与苍狼和赫连晓绛相处了几十天的熟人。 任重自己都满头大包了还替他们两个人考虑的如此周全。 这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解安成的追兵但这只少而精十二人小队,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总之对付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第N次顺利逃脱追杀,赫连晓绛拉着缰绳对苍狼说:“苍狼,我们回去帮帮任重他吧?不需要帮他坐上国主至少可以帮他找到宝藏啊。他这个人打仗是能手,但是脑子真不怎么灵光。看他顶着一头绿脑袋就知道肯定找不到宝藏的。” 第七十四章捷报频频 赫连陷阱还真敢讲,当着人的面直接攻击人家老大的缺点。刨去言语上直言不讳的贬低意味但实际上的意思是想回去找任重他们。所以另外十个人哪有不高兴的。 “你想回去?”苍狼看着赫连晓绛,问的波澜不兴。仿佛早就预计到赫连晓绛就会这么一出似的。 “恩。”赫连晓绛坚定的点头。 “会很危险,而且这样一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您回家。”苍狼不是在拒绝而是在陈述事实。 对回家赫连晓绛她一直都望眼欲穿,不过稍稍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再次点头。 如果说“善良”是苍狼的特质,那么“义气”是赫连晓绛的优点。 “好,回去。”苍狼干脆让赫连晓绛大吃一惊!就这样同意了?也不据理力争一下? 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让苍狼改变了心意,他的这个决定立刻振奋了后面跟随沉默的十个人。就在苍狼说出“好,回去。”三个字的一瞬间,安静的十人齐齐爆发出欢愉的呼叫,震耳欲聋。胯下的马匹惊的欲四下逃窜被骑手们制止。年轻精壮的战士渴望与兄弟们同赴杀场,同生共死。渴望着辉煌的胜利。即使不幸败北也能为最信任的兄弟们彼此肃穆的马革裹尸。 原路返回马不停蹄归心似箭,只用比去时三分之二的时间。回到那片广阔、浓密、疯长的野草田地间,任重他们一行人当然早已不见踪影了。十二个人骑在各自健壮的马背上,散落在田间地头茫然的徘徊找寻着任重他们离去时的足迹,以期待能辨别出大致的方位。 但一点点线索都没有,即使是与任重相熟的兄弟们这回也是茫然无线索。 有点难办了。 可能是要彻底摆脱解安成的穷追猛打,任重一行几十人更加谨慎的隐藏了行踪。或许是伪装,或许是分散行动,或者用了其他的方法,总之慎之又慎。导致现在苍狼他们真的是毫无头绪。想要寻到、追上任重他们的脚步简直无望。 …… 相距不远的戊国国都。 这座古都城也曾是九州大陆十国都城中的佼佼者。它曾经是那么的强大,繁华,历史悠久。现在,这座古都城却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早已不复往日的光辉岁月。 戊戌殿内。解安成靠坐的是戊国国主代代相传的金龙宝座,右手肘抵着右大腿小臂竖起,宽阔的手指顶靠额头皱眉听信使传前方捷报。他的体型中等五官平凡,量身定制的黑色蟒袍加身上面金丝绣线的金龙栩栩如生,从下往上看倒也显得十分威严。 耳朵在听着信使的报告,但解安成的心思却不知不觉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对现状他是非常非常的不满意,这临时王座一坐就是三十多年,到现在还没转正。不是他不想,对于国主之位解安成自然是望眼欲穿的。屁股下的宝座不纳入怀中占为己有,坐着也不安心稳当。他曾不止一次的提出要举行正式的登基典礼,却每一次都被朝臣们反对。说什么:四方未稳,百姓势必不心悦臣服。如果强行举行登基典礼于理于法都不合。 就这样,害他一直拖到现在还未成为国主。 解安成的不爽淤积了三十年,慢慢的发酵扭曲。他满腹怨气感觉全天下的人都跟自己过不去,是他鼓起勇气一剑杀掉软弱无能的前国主。他就该名正言顺的做上这国主之位。可是没想到等他做了壮义之举后冒出那么多的人来抢他的功劳,想借此分一杯羹。解安成自然是不让的。 凭什么?! 解安成可以不管百官、无视百姓的意愿执意加冕成王,但是他拗不过的是天道,九州大陆的无形无物的天道才是他畏惧,才是他的阻碍。让他不得不打败所有竞争对手,不然他的下场不会比前王好看。 看吧,连天道都跟自己过不去。全世界都跟他作对。 下面的信使捷报连连,但解安成听的眉头越皱越深。信使所报之事不过是前天、昨天、今天又杀了多少多少数量的反贼。但其贼人头目却一个都没抓住根本不能伤其筋骨。这算什么捷报!解安成扶着额头不悦的挥退了信使。 一股那个家喻户晓,行为乖张放肆的任重。一个隐藏在戊国西部日益强大的神秘力量,到现在连头目是谁名谁都打探不出来……这些危机本来就解安成寝食难安。加之宝藏的横空出世更是让他日夜不能安宁。 要说解安成最大的优势就是先一步占据了这座古都城,占据了中央权利中心。戊国的皇宫是他的,国库也是他的。顺服于他的官员加官进爵,忤逆他的全部人头落地。但是如果被任重或者别的什么人找到宝藏,那他唯一的优势也将失去。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偌大的宫殿内一个人出来说话,高挑的房梁黑暗处蜘蛛网横结,一只壁虎困在其中,黑蜘蛛缓慢逼近。前一次就有一个不识时务的官员站出来说了一句冠冕堂皇的拍马屁话,结果反被解安成一怒之下拉出去打了五十大板,现在还趴在家中养伤。 古老空旷的戊戌殿内静悄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解安城在大殿的宝座上方沉默,下面的官员跟着大气都不敢透。许久后他突然对所有在场的官员宣布:“鉴于近几年贼匪如此猖獗,层出不穷。大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势,本将军考虑亲征。集合所有兵力倾巢而出一次将他们一网打尽一举歼灭。” 他的话语慷慨激昂,这个决定做的仓促意外。话音刚落就马上有人反对。 “将军万万不可!” 一股苍老的声音从戊戌殿的正中央响起来,解安成眼皮略微一跳,心中的恼意顿起。是左丞相这个老不死的,他便是一个极力劝阻他登基的官员之一。 “大将军,戊国连年内战军队花销甚大,国库入不敷出早已空虚,天下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我朝本应该赈灾救民。现在反其道,倾全国之兵力继续扩大战事,着实浪费。再者,举朝将士倾巢出动,这国都无人防守势必有人趁虚而入。请将军三思后行。”左相言之灼灼。 第七十五章寿与天齐 左丞相大道小理一通说,解安成本来深锁的眉头这会儿完全竖立起来了,像个倒八字充满了戾气。离左丞相最近的那个官员偷偷拉拉左丞相宽大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火上添油了。 斗转星移,随着人的际遇地位的转化,人与人的关系自然也发生着改变。这是不可避免的,所有有话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三十年前,在前国主和解安成之间左丞相坚定的站在解安成一派。不仅完全不苛责解安成杀死前国主做法,甚至是带有支持的态度。事后帮助解安成排除异己顺利入主戊戌殿,坐上这临时王座。但是,再大的功绩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消磨殆尽。现在在解安成的眼里,这个年岁已高头脑混沌的老家伙与那些贼寇并无不同。 都是他通往登上国主之位路上的绊脚石。要不是看在左相在朝堂中德高望重,能稳固人心的份上,解安成早就想将赶他走或是直接清除。 解安成抚摸着光滑的王座扶手,带着显性的轻蔑和厌烦慢慢道:“就是因为连年内战长时间的拖沓耗尽了国库,所以这才要全力出动把这些乱成贼子一网打尽。保一劳永逸。左相,我说您老人家真是老了,这因果关系都理不顺了。真是老了啊,那以后没事就不用上朝了,在家多休息颐养天年。” 解安成的话又轻又慢,每一字里都隐藏着轻蔑,左丞相的老脸先是涨的通红,然后变的蜡黄蜡黄,最后归于惨白。 “本将军都御驾亲征了,辛苦与反贼周旋留你们这些朝臣留守都城,难道这都看不住吗?不必多说,就这么决定了!立刻召集城内外所有士兵明日随本将军出征。”解安成固执己见,左相所有的话头都被堵死。 整个朝堂上连左相都发言反驳的余地,就没有人可以规劝的住解安成了。 强势的一定要出兵,解安成心中自有他的一番考量。当然不是表上的理由了,真要那么轻易能一网打尽那些叛逆者,也不用拖了三十年,拖到现在无法挽回的局面。自然是为了宝藏!解安成隐约知道宝藏就坐落在戊国西方沙漠中的某处,要不是那股神秘的势力一直占据着西方地界,解安成早就让人翻遍那里的每一寸土地了。 而现在据密探来报:任重手持藏宝图先他一步走入这片敏感之地。不管任重是有意为之,还是在穷追之下走投无路的闯入。都让解安成感到毛骨悚然。 他的顾虑太多,却又不想与朝中这些人分享有关宝藏的信息,难保这些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人也生出异心,所以不能多做解释打着追击作乱者的旗号追击。 总之,这一趟是不得不为之。 散朝。百官乌泱泱的从戊戌殿内退出,几百人走路就像猫科动物脚下装了软垫一样,没有一点声音鸦雀无声。 左丞相动作迟缓最后一个从殿内退出。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弓腰低头从大理石铺成的台阶上一步一步,颤颤悠悠的跨下来。宫中的宫人们看见了上去搀扶却被挥开了。老丞相走的很慢很慢,一边走一边反思每一步都走的异常沉重。他曾认为作为一国之相要高瞻远瞩,从大眼着手,以大局为重。所以在解安成突然刺杀了前国主这件事上,左丞相并未和右丞相一派表现出激烈,未对解安成的行为斥责或反对。 懦弱的前国主本来不是天道所择,在他死去的那一刻就大势已去再去谴责解安成的冲动也徒劳。因为天道之故左丞相甚至是赞成解安成的这种做法,且把他的鲁莽的行为归为英勇正义之举。同朝的右丞相与他意见相左,认为解安成的行为就是以下犯上的叛变。是戊国的大叛徒。 然后左丞相看着与他同朝两百年的好友,在这场斗争失败之后愤然自杀。 左丞相当然是难过的但并不后悔,他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时间推移,三十多年下来他对解安成了解越深失望就多一分,也对自己当初的选择越来越质疑。今天朝堂之上与解安成的对话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这位为官百载的老人的所有信念。 天道也似乎感知戊国内发生的一切,它在慢慢摒弃这个时代的王朝。左丞相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在迅速衰老,那是天道自动卸去他的官职。他背负的责任卸去,寿命也即将到达尽头。到了地下后他会向他服侍的第一代国主,也就是前国主的父亲谢罪了。 然后某一天戊国将会有新的国主,选出新的朝臣,新的朝代建立起来。只要新国主和新炒成惠及天下既可享有千岁万岁之寿命。 …… 当赫连晓绛和苍狼十二人千辛万苦追到任重他们时,这群残兵正在经历一场史上兵力最悬殊的硬战,不仅硬在兵力悬殊上,这场战役发生在一片飞沙走石的广漠沙漠中,几十人被对方千人大部队突然埋伏,根本避之不及。周围无任何的掩体可以庇护,逃跑也不现实只能死扛。 找到他们的时候,原本五十人的小部队已仅剩下二十来人。每个人都光荣挂彩,体力透支还在坚持迎战。 秃鹰在半空盘旋鸣叫,一个猛然俯冲攻击敌人,它有时候用尖利而强壮的爪子勾住士兵的铠甲将他们拉升到高空中然后直接扔下来。 见自己的兄弟同伴陷入苦战,赶回来的十个人二话不说,大喝一声冲过去加入这场混战。多了十人的助力就像是小雨滴落入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中,其作用微乎其微对局势也是无回转之力。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赫连晓绛和苍狼互看了一眼,默契的加入。 任重遭到对方十人齐力重点攻击,他做出弱势姿态步步后退,找到机会举刀一个大回身,刀锋连续划过四个人的胸口再接连两脚踹开后面两个偷袭者。大步跳开躲开了剩余的几个人攻击,退开安全距离刚要来个深呼吸的时候猛然发现近处有人的气息。他赶紧再次举刀严正以待,一转脸看到了两张万万没想到还会再见的熟面孔。 第七十六章狼狈撤退 “你们怎么回来了?!”看见赫连晓绛和苍狼俩人全身上下披盖着厚厚黄沙,风尘仆仆的站在两米之隔近处,任重简直掩饰不住脸上的讶异,手中的刀也不自觉垂下。 “因为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忙啊。” 坐在马背上使匕首这一技能赫连晓绛掌握的并不熟练,这不刚回答完任重的问题她就被两个士兵联手攻击,失去平衡逼下马背。双脚落在地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细软滚烫的沙地上,赫连晓绛左右摇摆了一下才稳住了。不过,落地之后手上的动作可比马背之上利索了许多。 任重这边赶紧解决了剩下的几个装备优良对他穷追猛击的士兵才稍微腾出一点空,转身就来帮助赫连晓绛。 “你们走都走了还回来干嘛?送死啊!”他嘴里这样咋咋呼呼的嚷嚷,心里的感激却犹如这炙热的沙漠,炙热强烈。但是面对目前困境任重宁愿对方远走高飞。 “这种时候拜托就别满嘴死啊死的,多不吉利。”赫连晓绛气喘吁吁地驳回。她虽不是迷信之人,私生活中全然也是百无禁忌。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下,双方对峙刀剑无眼,在生与死的博弈的当中差一分一毫,就是一脚天堂一脚地狱。同伴还连连说出“死”的话来专门泄气,听的耳里多少有点刺耳。 “你们两个专心点。”苍狼骑着骐骥身形灵巧,手上动作流畅没有受到地理环境的影响。他的一句话就堵住了任重和赫连晓绛近乎抬杠一样的对话,这两人终于专注对付起杀之不尽的敌方。 不管再怎么杀红了眼,再使出全身的本事,不顾一切浸润在血海中。敌人的数量似乎一点都没有减少,乌泱泱的人群在沙漠中迅速移动,杀之不尽。反观他们这边,有限的人力逐渐失去,兄弟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刀光剑影,同一物种间的残忍厮杀的场景笼罩在灰蒙蒙沙尘中,恍如一帘幕布淡化腾腾杀气竟然折射出朦胧的美感。温热的鲜血溅在干燥的黄沙上面,一下子就被吸收覆盖掉不见踪影。 赫连晓绛终于精疲力竭别说是击杀对方了,连自保能力也一并失丧失了。她在体力上达了巅峰极限,心脏、脉搏和耳膜连成一线撞击声此起彼伏,节奏强劲有力。甚至能感受到血管里血液“噗噗噗”的加速流动。紧握着匕首的手生理性的发抖发软。 可以预感,自己如果再持续剧烈运动,心脏和血管因为过速会在下一秒爆裂。 被苍狼护入怀中,腰被强壮的手臂环绕赫连晓绛整个人被半抱起来在空中,脚脱离地面身体随着苍狼的身形移动而移动。要躲避扑过来刀剑动作自然很大,赫连晓绛不得不伸手揽住有苍狼的肩头。 有了这样强大的庇护赫连晓绛暂时成为了无用的拖油瓶。停下打斗,赫连晓绛由分身乏术的参与者转为能把当前形势纳入眼中的旁观者。虽然沙尘飞扬,目所能及除了混乱还是混乱,可对阵厮杀的局势还是一眼泾渭分明。 己方非常的不利。任其发展只有全军覆灭死路一条。 “撤退!”赫连晓绛在苍狼的怀中高呼。 “这是打仗,绝对不能临阵退缩。”一片兵荒马乱,繁杂的声响中任重的声音贯穿战场。与响亮的声音相对应的是他周身的狼狈,身上一部分铠甲被打飞,双目赤红,满身大伤小伤一个还未愈合另一个开始不断的冒血泡,曝露在外的皮肤上粘着血,血上粘附着细沙。 战争就是一鼓作气,稍有退意便满盘皆输。 赫连晓绛气急败坏:“你个大木头!这不是打仗,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该死的,男人为什么总爱意气用事!跑!!大家跑啊!!”即使赫连晓绛喊哑了嗓子也没有一个人抽身而去。任重开口不发令,就不会有人撤退。 在这些带着大伤小伤还要继续奋战的士兵们看来,宁愿战死杀场留一条英魂,也不愿怯懦的逃跑就成了孬种的行为。 他们最鄙视的行为。那样苟且的活着还不如直接死掉。 任重真是杀红了眼,拿刀的那条手臂青筋凸起,此刻根本就听不进赫连晓绛任何的话。要不是他长的又壮又重,抬着着实不方便赫连晓绛真相一巴掌将人打昏直接抬下去。情况万分危机赫连晓绛心里既后悔,又升起了一股视死如归的壮烈。最后令任重如梦翻方醒的不是赫连晓绛的叫喊或者巴掌,是一泼新鲜温热的血液。 是与任重寻宝藏的其中之一,也是之前还护送赫连晓绛和苍狼走的兄弟。他的武功在任重之下,在其他众人之上可是在接连被敌人围攻最后用于不敌,被残忍的一刀斩首。鲜血从动脉血管中飞溅喷出,是水龙头开到最大的那种流速,准确无误的溅了旁边的任重满头满脑。头发、眼睛,脸颊,下巴上都是。 有几滴血甚至溅到任重的嘴巴里,它温热泛着古怪的味道。血腥味一下子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刺激的任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现在陪他出来寻宝藏的三人只剩下一人了。“啊~”任重大喊着冲上去一刀砍下那个斩杀了兄弟首级的那个人,报仇雪恨之后他大声的命令所有人:“撤!” 一个字发自肺部,从嘴巴里冲出来的时候大到几乎喊破了嗓子。 “撤!”一个字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全速撤退!”有了任重的命令,仅存的幸存者火速进入边防守边撤退模式。没有坐骑的人,踹下对方骑兵抢了他们的马。赫连晓绛被拉上了骐骥,苍狼接着也跳上来坐在她后面。 狼狈逃跑不比与之对抗来的容易。沙漠,一个灌满了沙子的世界,柔软的细沙铺天盖地广袤无垠,一直蔓延到天地尽头。他们没办法明确的方向目标,只能竭尽全力的跑。那些连绵起伏的幅度看似柔和但是爬起来非常的耗费体力,仿佛脚下的沙子自带吸附力,即使是有着强壮四蹄的骐骥同样根本拉不开速度。 第七十七章漫天箭雨 风卷起沙子打在脸上感觉和在奔跑的马背上雨水劈头盖脸的打在脸上的质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不仅仅是疼的感觉,沙粒划过皮肤火辣辣的。而且这里的沙子十分细小,有时候带着热度的细沙混在伤口中,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敌人的大部队在后面紧追不舍,从上往下看,前方的黑点点拖着一条巨大的黑尾巴在黄色的流沙中移动。对方这架势仿佛势必要将他们最后几条漏网之鱼一网打尽不可。要甩掉那么一大群人是相当有难度,在辽阔的,一目了然的沙漠中想来个迂回绕跑或者找个地方躲藏都是不可能。只能一味奋力往前,拼的是到最后谁先体力不支。然后就有两种结果,被逃脱或者被俘虏。 你追我赶中至少对方人数上的优势没有了,敌人因为装备的太好,崭新的铠甲从脑门武装到脚踝,原本用来保护的金属成了拖累,不仅是重量,也因为沙漠中热度。原本过了雨季后应该凉爽起来的天气此刻被干涸的沙漠瓦解的一时不剩。 沙漠里,无风的时候就是一个大蒸笼,风一吹热气流动,细沙飞腾还不如无风呢。 秃鹰伸展着硕大的双翼在头顶上方盘旋。赫连晓绛想:从空中俯视,这黑压压人群和由脚步踏出的白烟呈现在土黄色的沙漠幕布上应该是挺壮观的。才过了一会儿,飞到前方的秃鹰突然往转,就在他们几个人的头顶半空打着旋,一面发出持续不断尖锐的鸣叫似乎要发出某种警告。 任重抬起头脚下依旧不停。秃鹰突然短促的惊叫一声拍打着两个大翅膀急速上升。升到了将要贴近太阳的高度。 “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任重皱着眉头。 “是什么?” 因为沙地的原因骐骥跑起来上下剧烈起伏,赫连晓绛坐在上面跟着被抛起落下运动量一点都不少,所以这会儿说话的时候还喘粗气。距离可能离的还较远,赫连晓绛即使伸长了脖子也看不见前面有什么东西。 直到被迫逼近,这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在除了漫天漫地的沙子和头顶上的一轮热烈的红日,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沙漠突兀出现了一堵长围墙!! 在这渺无人烟的沙漠中无缘无故凭空架起一堵围墙是做什么用的呢?太奇怪了?! 追兵依旧锲而不舍的步步紧逼,这个时候也不能停下细想,能做的只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跑。等离的更近了,隔着漫天黄色的幔帐发现那并不是一堵实体墙。它很长,刚好拦住了去路但根本就不高像,灵兽骐骥一撅蹄子就能飞跨过去。 “继续跑。”任重果断发令。 退无可退,左右两边沙子堆积成凸起的小丘贸然攀行必然降低速度。队伍只剩下二十多人被逼得狗急跳墙,驾着各自的马,弯腰弓起背以减小与空气的阻力,速度不减反增。秃鹰在空中发出凌厉长鸣,这不是冲锋号角而是急切的警告。骐骥和马儿几乎同时受到某种无形的威胁几乎全部猛然停下,立定站住。 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响动,而后半空中铺天盖地的飞来箭雨直冲冲的向他们头顶飞来,这场箭雨十分密集整齐的从头顶划过的时候竟然遮住了天上的太阳。 一排箭雨飞快的划过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排,第三排……若不是考虑到它们是一排密密麻麻,轻易能夺人性命的武器的话,这样波浪壮阔的场景看起来十分的壮观。 接连几波箭雨仿佛是经过计算全部从赫连晓绛他们几人的头顶飞过去,精准的落在了后方的追杀他们的队伍里。作为军队是有铁一样的纪律,即使奔跑过程中也是成方队前进,人员这样的密集的方队使得同样密集的箭雨的杀伤力加倍放大。惨叫声,倒地声此起彼伏。行进中的士兵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为藏宝图来抓任重而亲自出征的解安成在队伍的后方指挥作战。“不准后退,给我继续进攻!”见此情景非但不让士兵躲避反而气急败坏的下令继续强攻。 擒贼先擒王,眼看着马上就要抓到任重了却半途杀出个程咬金,怎不让人恼火。 箭雨的力量不可小觑,就在一眨眼的功夫装备精良、年轻力壮、千人以上的大部队死伤无数。前面整排的倒下,后方的继续补进于是又一次进入射程范围自投罗网。可即使是这样,作为总指挥的解安成还是继续下令追击。 他现在已经完全被“能马上捉住任重,得到宝藏”的想法所蛊惑,不计付出任何代价。 真堪命比草贱。 “大将军!!”解安成被烧混了脑子,有人还是清醒的,几位副手纷纷惊慌的上前阻止:“万万使不得!在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军会全军覆没!”几位副手咬字很重,但这似乎也没起到作用。 抓住任重,扫除挡在他国主之位前的最大障碍。解安成透过漫天黄沙似乎能看到金光闪闪的宝座在向他招手。他被迷惑了心神,于是固执己见:“战争就是要死人的。在战争中死去的士兵就是死得其所,不要抱怨。我是大将军,你们都得听我的命令。不准反驳不准退缩。给我继续追击!!” 因为一人的贪婪让千千万万的人不得不白白送死。这便是绝大部分战争的本质。不远的地方人和坐骑大批大批的死去,有人就是可以视而不见。 飞射而来的箭狠狠的穿过铠甲,生生的嵌入皮肉骨血中。在箭雨的笼罩下,任重他们胯下的那些未受到伤害的坐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马匹在这样的攻击压力和浓重的血腥味下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它们或者僵硬的动弹不得,或者惊慌乱窜,人类的安抚也不起作用。当生命受到巨大威胁,它们求生的本能高过被缰绳驯服的习惯。 骐骥也同样受到了惊吓,在主人苍狼安抚下身为灵兽的骐骥还是较快的平静下来。 第七十八章轻装简行 一**的箭雨期间完全未有间隔,就像是绵延的天雨持续绵长。 坐骑们这种状态下自然不可能再骑了,众人纷纷下马。苍狼先跳下来,很自然转身向里伸手,赫连晓绛借助这个助力从大长腿骐骥背上潇洒跳下。别说是坐骑受到了惊吓,就是任重他们几个大男人也被这样波浪壮阔的景象震撼住了。震撼过后才是诧异:“这是?在帮助我们?” 这个带着问号的疑问一起跳入众人的脑子里。 因为倾向的太分明。箭,不高不矮从头顶掠过飞过去全部落在后方。 “是帮我们解围。”苍狼望着远方,拨开横在众人面前的疑云直接陈述。 为什么事实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还是感到那么的不可思议。在这样****的时刻,在未确定立场前谁都不会乱出手。而任重虽然交游广阔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有同盟身在荒芜的沙漠中,而且这么凑巧的接应了自己。 这世上的事。巧合的少,刻意的多。 密集的箭雨还在继续,让人产生了仿佛会一直继续的错觉。解安成一方一边疲于应付损失掺重一边还是继续往上扑。没有多少时间了! “可能是陷阱。”有人说道。这个概率非常之大,任重手中可掌握着关于宝藏的唯一线索,被窥视是自然的。如果有人设陷阱引君入瓮,瓮中捉鳖,趁火打劫都是有可能。时间迫在眉睫,任重皱着眉头以壮士断腕的狠绝做决定。 前方未知数,后方是解安成的部队,虽损失过半但因为基数很大,即使是现有的兵力追上他们二十人也能轻易被扑杀。 是退是进? 任重一咬牙一跺脚对兄弟们喊:“继续往前进发。” 即使前面的是陷进也要硬着头皮先跳进去再说。因为往前或许、可能是没命,但是往后是百分之百的没命。两相比较取其轻。“就现在!抓紧机会,所有人一起一口气跑过去翻到矮墙后面。” 仅剩的二十来位幸存者丢下那些吓得迈不开腿的马匹,身体前倾用上最后所有力量跑向未知。也顾不得“矮墙”后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了。苍狼几乎是反射性伸手去揽赫连晓绛,赫连晓绛马上退开了一步拉开距离,后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又尴尴尬尬的补充:“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苍狼讪讪的放下手,面无表情中赫连晓绛却分明看出他的小失落。“不要心软,不要心软。”赫连晓绛这样告诫自己。苍狼一直独来独往别说与女性相处,就是男性友人几乎没有。现在,因为某些情况两人所迫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日久生情但苍狼分不清自己生的是什么情总之不是爱情。 “没有必要心虚,不可以心软。” 帅气冷酷的苍狼只对自己一个人较为亲近,对他人都是如冬天般冰冷。这样的设定是小说中最令少女迷醉桥段,苍狼是无意识的,但自己却不能再深陷其中了。赫连晓绛告诫自己不可以误会下去,退回到该有的距离。 鼻孔和口腔里满是细沙,赫连晓绛直视前方小心翼翼的深吸了口气,闷头和人群一起跑。在沙漠上奔跑比想象中的难很多,轻轻一脚踩下去会深陷入沙土中,拔出来需要耗费不少体力。于是后脚才拔出来,前脚就陷进去如此反复。赫连晓绛用运气辅助之后才稍微好点,但跑起来依旧是吃力的。 除了故意放慢脚步的苍狼,和吓的亦步亦趋跟在主人身后小碎步跑的骐骥,赫连晓绛是最后一个到达那堵“矮墙”的人。跑近了才发现之前看到的并不是一堵墙,而是由无数大盾牌无缝排成一排远远看去就像一堵墙,怪不得并不高。等跑的之距离十来米,任重突然加速窜到第一个并且准备抬脚就跳。他正面前的盾牌与盾牌自动分开,一条空档刚好够他穿过去。 对方摆出一副谦恭邀请的态度,任重没有任何迟疑便闪身进入,身后的盾牌“嘭”的一下合上刚刚的空挡凭空消失。任重不是不慎重,他但更在乎身后二十多人的安全,所以急切想看看盾牌后到底是怎样一番情景也好警告后面的人。 但是他刚踏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都忘了自己的目的。很快后面的人继续一个个进入,每个人不论跑到“盾牌墙”哪个位置,两个紧贴的盾牌会自动分开一条缝隙,让他们顺利进入。赫连晓绛和苍狼同时到达,直到看着赫连晓绛顺利消失在盾牌前,苍狼牵着骐骥也进入。 和其他人一样,赫连晓绛一进入到“盾牌墙”后方就被里面的场景惊呆了,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杏仁眼瞪的老大。原来每一张竖立的高大盾牌后都站着一位壮硕的士兵,他们扶着大盾牌用以保护后面的大批的弓箭手。 天上如幕布一样的箭雨就是由这好几百号的弓箭手射出的。他们站队整齐,无论从横向、纵向看都成笔直直线。他们分配默契,相隔一排的士兵发射完毕反手从身后的箭袋中拿出箭放在长弓上做准备时,隔的一排就填补空当交换作业。所以这也就是天上的箭雨能如此密集,又能一刻不间断的秘密。 当这么多的士兵整齐划一的放箭,弓弦同时震动发出沉默的“嗡~”的闷响,震的地面上的沙子整片同频率的跳动。对于任重他们一行二十几个大活人的鲁莽闯入,无论是充当保护的盾牌士兵,还是主动攻击的弓箭手都主动无视掉,他们只继续自己的动作对任重他们没做出任何反应。 背后是盾牌墙眼前是一排排的弓箭手,赫连晓绛站在中间仔细的观察。同样是秩序井然的队伍,这批士兵的装束和解安成那种全副武装不一样。也是统一着装,统一穿铠甲,但是这些士兵身上的铠甲片主要护住士兵们的膝盖和手肘等关键部位,其它都忽略掉,这样的装束显然轻便很多,有利于在沙漠中轻装简行。 第七十九章有序撤退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那么多的银白色盾牌在沙漠中泛着刺眼的光芒,这般精心布置的箭阵饶是苍狼见多识广的人也同样被深深震撼到了。苍狼他曾接过一个九级任务也是在一个动荡的国家,任务对象是一个有钱有势大地主,自己划地为王,建造了一座攻防能力极佳的大城池,他自己就是里面的大王。苍狼一度被困在城中面对全城追捕,九死一生。 可即使是在那样惊心动魄的环境下也没有眼前的场景来叫人震撼,心跳过速。布置这个箭阵之人不仅十分聪明而且对阵法很有研究,箭阵很难训练出的是精准度,但如果成功,在远距离的攻防战中几乎可以说是战无不胜的。 这支队伍属于谁呢?众人心中的疑问和好奇不由的更大了。 就在任重一行人无头苍蝇似乱串的时候,从箭阵中后方径直走来一个人。一个男人,他穿戴和箭阵中的普通士兵没有不同,同样的暗灰色的军衣布料,轻便的铠甲。这张脸在铠甲的衬托下显得十分稚嫩年轻,怎么看才十五六岁,就像是刚发育完成了就急急忙忙出来养家糊口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径直来到他们跟前,扫了一遍全部的人马目光最后落在任重身上。他一颔首做了个抱拳的姿势:“任大将军,百闻不如一见,很荣幸终于能见到你。”年轻人用在变声期沙哑的声音说着老练世故的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么战争中的孩子总是急不可耐的成长成熟。 他显然特地被安排在这里迎接他们一行人的。 任重上下打量对方,确定自己并未曾见过这个小孩于是疑惑的问:“你认识我?” 年轻人放下胸前的拳头微微一笑,敛去严肃带上笑容的脸蛋透着难以掩饰的稚气:“任将军大名远播,在下是久仰大名。”他向后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列位跟我来,我们马上要退兵了,此地不宜久留。” 年纪轻轻举手投足间成熟又稳重,对待陌生人也不拘谨。但再怎么表现的成熟,身量一米七,灰黄的沙尘底下的脸蛋还满是胶原蛋白,都明明白白的向人展示这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没有人会认为他就是这个井然有序大部队的领导者。任重当然也不这样认为,但是现在这些话也只能跟眼前这个半大不小的小孩说。 “不能退兵!如果现在撤退,解安成的队伍马上会追上来,到时候你们加上我们都应对不了。” 远距离阵法的这些优势只有拉开距离才能发挥,如果两军短兵相接优势尽毁。虽然箭阵给解安成的军队造成不小的伤害,但他们在人数上依旧不可小觑。如果箭阵停止全副武装的军队攻上来,我方除了前面举着大盾牌腰间挂着大刀,虎背熊腰的第一排士兵还可以搏杀一会儿,后方占了大多数武装轻便的弓箭手在近战中完全是没有胜算的。 除非还有适合近战的士兵前来增援,沙漠中完全没有掩体保护下的箭阵撤退时是相当危险的。如果撤退时机不好会导致全军覆没。 任重说话,急切的想表达出自己的意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放开他的大喉咙,洪亮的声音听着就有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命令式。这是别人的军队,别人的属下。即使面对的是一个小孩,他这样的说话方式其实是过界了。但这位年轻人倒是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受到冒犯后的愤怒,反而因对方注意到这个细节而显得一脸喜色: “我知道,对于这个我们老大自有应对办法,等下你就知道了。”他洋洋得意起来的样子显得年纪更小了。 既然人家早就有备无患,任重就不多嘴招呼的大家伙跟着这位年轻人往箭阵后面走。穿过百人箭阵后继续走,越走地势越高步行越吃力。 年轻人健步如飞,他们在后面跟着气喘吁吁。最后一行人终于在沙丘上方停住了。骐骥双脚弯曲像骆驼的一样趴在滚谈的沙地上面,大脑袋层着苍狼。秃鹰从高处飞下来,绕着任重打了两圈然后落在骐骥的鞍上。骐骥摆了摆身躯,鼻孔吐出大气试图用这样方式驱赶烦人的秃鹰,但后者不为所动固执的立在它背上,扑腾了两下后收起翅膀一动不动。 小沙丘并不高,顺势着地势缓缓突起一个小山包。但是因为地处沙漠,稍有这样便利的地理位置视线立刻变得开阔。从高处往下看,穿过薄薄的黄沙幔将远处解安成的军队和近处箭阵都收入眼中。 年轻人抬头看了看天上烈日,再看了看最远处黄沙与天相接的地平线。时间差不多,弓箭手终于发射箭袋中的所有箭矢,有序的掉头,后退。他们背着箭袋,手拿弓箭一组一组整齐的从沙丘下方爬上来,留在沙面上的脚印都是整齐的。从任重和苍狼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士兵们皆是目不斜视,仿佛这二十多人从来不存在。他们继续走着,一直往山丘的背面走下去。 等弓箭手全部撤离到安全地带,然后才是盾牌组。与身高同高的铁质盾牌的重量可想而知,强壮的士兵们一人扛着一个在沙漠中同样健步如飞。看来也是精心挑选了体力和轻功两项皆上乘的战士来担任这项任务。 “看。”身边的年轻人指着下面。 和猜想的一样,箭雨一停解安成立刻指挥着余下的大部队继续追击。乌泱泱的大部队在沙漠中前行,从上往下看就犹如赫连晓绛曾经观察过的一群正在搬迁的庞大蚂蚁家族。 解安成真是不计代价! “看那边!”但年轻人所指的并不是明显的移动中的大部队。而是刚刚阵法所摆的地方一股莫名其妙的风从地底升腾而起,起先还很小只是觉得那块地方空气中飞舞的黄沙比其他地方来的厚重些,等解安成的部队踏足那片沙地的时候这股奇异的风已逐渐扩大。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八十章大龙卷风 这风之所以奇异是因为它的源头是从沙地下面往上吹,而不是正常的空气流动的横向风,等黄沙如喷泉一样被吹到半空中然后才有从四面八方吹来的气流。气流将黄沙吹成旋转状变成了黄色的龙卷风。赫连晓绛站在山丘之上都能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震动咆哮。 骐骥慌慌忙忙的从地上站起来。秃鹰振翅高飞。 漫天厚重的黄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淹没了乌泱泱大部队,从上往下看,原地弥漫着混沌的黄。过了一会儿脚下的沙地突然大幅度剧烈震动,大沙丘表面的沙子以肉眼可见的动态开始往下流动,如一条有活力的河流。 等到大地的震动停止,黄沙的幕布散去。 再定睛一看刚才的沙地上开了一个巨大的坑,周边的下陷沙子像海水一样流入低洼地带,连带着站在上面的士兵被一并卷入黑暗的空洞中。士兵们慌乱逃开,可是沙子流速过快不是人力能摆脱的,即使士兵们丢盔弃甲努力向上爬,最终还是被无情的流沙吞噬掉。 旁观者惊心动魄,幸存者心有余悸。 “这是怎么做到?太神奇了!!”任重看的傻了眼,这个陷阱设的太厉害了! 年轻人脸上带着炫耀的自豪,却并不回答任重的问题,对此讳莫如深。 站在一旁苍狼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空洞,心底却另有一番思量:这鬼斧神工的场面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更像是自然界一场变故。就像是狂风、暴雨和海啸等非人力能控制的。只是有心人事先预测到这一切,稍加利用了而已。 “好了,请继续跟我来。现在去见过我们伟大的将军大人。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的疑惑,他将会一一为各位解答。”这回山丘下的部队终于停止了追击,年轻人转身沿着弓箭手撤退的方向走。 沙土漫天,流沙汹涌,但这一切很快会归于平静。恢复到沙漠从前的样子,除了炙热无一丝的生机。张口吞噬那么多条生命的巨坑也会逐渐被细沙一点点填平,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归于死寂,可是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却再也恢复不了了。这便是大自然的厉害之处,别说是灵物猛兽就是自视甚高的人类在自然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赫连晓绛站在原地,黄沙散去她心中的惊叹却未散去都忘记了要离去。 “走吧。”等到苍狼出声提醒,她才惊觉身边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骐骥和苍狼和她一起站在沙丘上。而其他人都跟随那位年轻人走到半坡。人群走过在平整的上留下的一排排脚印,风一阵阵的吹着带来一片片稀薄的沙土掩盖了地上的踪迹。他们快步跟了上去。 在沙漠中行走除了难辨方向迷失其中,最大的危险来自自身,这样炎热的天气又无水源补充很容易脱水,这可是要命的。 赫连晓绛低着头走着,一步一个脚印。可即使摒弃所有格外的体力耗费活动只专注走路而已,汗水如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从额头后背挂下来,腋下湿乎乎的,嘴巴干破皮。太阳没有任何阻挡垂直着射下来,阳光猛烈的刺眼周围的空气仿佛能燃烧起来。身上大片皮肤烧伤了,红彤彤的。 赫连晓绛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心里准备,预期的目的地,至少要走出这片荒凉的沙漠。水壶里的水剩下一点,虽然渴的要死也不敢贸然一口喝尽。水壶挂在骐骥马鞍一侧,随着骐骥的走动一晃一晃,剩余的水拍击着水壶内侧的声音明亮悦耳。 “补充点水分。” 赫连晓绛瞄了一眼苍狼举到她眼前的水壶缓慢摇头,拒绝了苍狼:“不渴。你喝。” 苍狼将水壶原封不动的挂回去,水声继续摇摆。就在赫连晓绛几乎忍不住诱惑举手投降之际前面的带路的那个年轻人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赫连晓绛疑惑的抬起头打量,他们站在一片空地上面四周都是沙,景色单调。一阵疾风吹过黄沙褪尽,眼前赫然出现一座高大的建筑。 它出现的十分突兀,仿佛一下子从地下冒出来,横在了他们前行的路中间。它不似中国古代建筑,既不精巧也不简易。它惊叹之处在于建筑难度,要多少能工巧匠才能建造出如此庞然大物。不仅横向占地面积大,建筑向上延展出的面积更大。 细细数来足有八层,四四方方规规矩矩的耸立在沙漠中。从外表看更像现代的摩天大厦,只不过在最上层点缀了不伦不类的四角红色飞檐。茫茫的沙漠中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一个地方,先不说怎么为这个“大家伙”在柔暖的沙土上打下坚实的地基,单说他们的建筑材料要从哪里千辛万苦运过来?住在里面的人靠什么生存? 没有水源和没有食物来源的苍茫沙漠中。 疑问越来越多,每个人都急于进入其中一窥究竟。 除了红色飞檐其他的都与沙漠同色的“大家伙”一共开了六个出入拱门,年轻人领着大家往左边第二个走去。 苍狼放开缰绳做手势下令让骐骥留在外面,年轻人却挥挥手,说:“拉进来吧,没关系的。”秃鹰落在骐骥的马鞍上与他们一并进入到建筑里面。 刚踏入建筑物内部,就发现原来第一层就是用来圈养坐骑的。当然最多的是马,还有各种灵兽与猛兽。它们被隔开圈养,安安静静乖乖巧巧。 赫连晓绛还发现这座建筑没有窗户,没有一扇古建筑所用的那种纸窗户更枉论现代建筑中常见的玻璃窗。似乎除了一楼的六个拱门,这个建筑就是个密封的罐头。但也不闷,不知用什么方法透气。对于建筑里隐藏的照明设备赫连晓绛也很好奇,“密封罐头”无一扇窗户却如白昼般敞亮。 赫连晓绛仔细的寻找却完全找不到光源来自何方,这可比自己世界中的日光灯都先进多了。 第八十一章你我兄弟 这座高层建筑里有五六个石梯连通每个楼层,每层石阶都造的极为宽阔,五六个人并肩同行显得都有宽裕。骐骥被留在一楼,秃鹰扑腾着翅膀飞到任重肩膀上。 一层一层的往上走,会惊讶的发现这个大型的建筑里原来藏着一个小型城镇。 五脏俱全。 第一层饲养坐骑和其他一些牲口。灵兽、马、食用牲口隔开饲养,通风极好保证了一层挤了这么多动物却没有排泄物异味。 第二层和第三层是士兵们的驻扎地,一层纪律井然、一层喧哗庆功。之前百号的弓箭手和手持盾牌壮士皆住在着两层中,可以想象这建筑的容纳量是有多大啊! 来到第四层,空间突然变得十分狭窄,因为被隔成一个个小房间,房门紧闭。赫连晓绛只能自行想象这一扇扇门的后面是货物或者是一间间牢房,里面关押着犯人和俘虏。这样一想象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赫连晓绛赶紧快步上楼。 完全猜不到第五层、第六层和第七层竟然住着普通老百姓。各种职业各种年龄层,和普通镇子里的百姓无区别。人来人往间十分和谐。百姓们对这这帮路过的人群虽好奇的多看了两眼,却不曾慌乱不曾多话。 第八层,建筑的最高层。在踏入第一节石梯两旁就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石梯笔直而上望不到神秘的尽头。 从第一层开始越往上走赫连晓绛心底越是惊讶和敬佩。这幢建筑令她联想以前的一则新闻一个镇子的人都住在同一幢楼里面,足不出户应有尽有。但那是她的世界中,有高科技辅助的情况下。 任重的眉头却随着越往上走皱的越深。这个对手深不可测,能将自己的部下和百姓安置在沙漠中,以这样的方式生存下来那个“人”至少是一个奇才。任重一直只是把解安成看做自己的头号劲敌,现在看来是太过鼠目寸光了。 俗话说的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当双脚落在最后一级阶梯之上,这些习惯了在死亡边缘徘徊的士兵也不经带上了忐忑的紧张。手抓住身侧刀剑。 第八层的风格与下面几层求真务实朴素的装扮差不多,但许是因空间空旷多了分严肃大气。进入第八层,第一眼便是敞开式的大空间。左右两排人从石梯口一直延续整齐站立,左边是体格魁梧的武将,右边的虽然也都佩戴着兵器却少了点肃杀之气,想来应该是文官了。男友都有皆是壮年。 这里应该是他们的议事堂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几个外来人员的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反正远不是善意。赫连晓绛放慢脚步走在最后面。 里面正中间的男人是唯一坐着的,身下一把简单的木制靠背椅。室内光线明亮,楼层阻隔了沙漠的炙热,仅留着初夏的那种适宜的温暖。可椅子上的男人却穿着十分厚实,内裳夹棉,外面还套了一件孔雀蓝边缘缀着白狐毛的厚斗篷整个人都陷在衣服里面。 即使这个人里三层外三层套了多层衣物,还是能一眼能看出与普通身材魁梧的戊国人差了很多。 他的身材高是挺高的,坐在高椅上两条大长腿还得向前伸。露在外面的一张脸极为消瘦,脸颊向内凹陷几乎没有什么肉,这使得原本立体的五官更加突出。颧骨和鼻子高高隆起,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骨节分明,光照下来,皮下的骨头似乎都能看透。 这是一个身有隐疾的人。 一直乖乖夹着任重肩膀的秃鹰突然大叫一声,挥舞硕大的翅膀向那人飞过去,稳稳的落在其消瘦的肩膀上。 “别来无恙,大风。”那人宠爱的摸着秃鹰的小腹,然后转过来对任重说:“别来无恙,任重。” 任重第一眼看清上面男人就处在出神状态,魔怔了一样。等大家回过神领悟到:这两人认识的事实。任重两步并做一步跨上前指着对方鼻子,声音洪亮:“任毅!你tm的没死啊!” “大胆!你怎敢这样与将军说话。退下去。”刚刚那名引路的年轻人立刻炸了,举着剑跳到两人之间。冒犯自己尊敬的人,有时是比自己被冒犯还要来的气愤。 “苼,下去。”任毅的声音不大,带着虚弱。 前面那名被点名的年轻人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怒气一声不吭退回男子旁边,站在椅子的左手边,表情顺服恭敬。 苍狼本以严阵以待的姿势站在众人前方,可一见两人这阵仗不仅认识且交情还不浅的样子。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向后走和赫连晓绛站在一起,一副不想参合甩手掌柜的模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任重和任毅这两人身上,没有在乎苍狼的行动。 “二十多年没见,第一句问候就带脏字和诅咒,真是我的好弟弟。”任毅扶着扶手,缓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向自己弟弟走过去。 何止交情不浅,原来是有血缘关系的两兄弟!知道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时表现出惊讶的只有任重这边二十个士兵。任毅一方的人,左右两排文武属下只是微微拧紧了眉头。是应该早就知道有这一层的关系在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身高相差无几,体型上却差了一倍多。仔细看脸的轮廓似有相似。哥哥任毅,弟弟任重。一个隐藏在西北沙漠中的神秘势力的头目,一个情深义重名声赫赫的带头大哥。疏远了几十年却以这种方式和这种身份重新聚首。人的际遇也是神奇。 在遥远的他乡遇见多年未见的亲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加令人流泪激动的吗?可任重表现出来更多的是被欺骗的气愤,而任毅看任重怒发冲冠的样子仿佛是一个大孩子看小孩子闹别扭。带着纵容和恶趣味。 “你不是死在桐乡了么?” 因为哥哥为了自己远走异乡,最后断了消息又据说是意外死亡,连尸体都找不到。害的自己一直难过又内疚,原来活好好的。 第八十二章四肢大脑 认亲的感动场景还没开场就已要落幕。温情的画面性格各异的两兄弟箭很难酝酿出来。 “你tm没死不会回来说一声吗!”任重现在只恨不得上去揍上一拳以纾解二十年来郁结在心中的内疚之情。 亲人因自己而早逝心有多悲伤啊,可是任毅明知如此也不来知会一声,让他在无限的懊悔中活过二十年。这是任重的愤怒点。于是乎,滔天的怒气掩盖了兄长的在世的喜悦。 “啊,我没有找人通知你吗?。”任毅一拍脑袋做出惊讶状。这可不是丢一串钥匙的小事情,说忘记就忘记的。 任重知道任毅糟心的个性,更加恨得牙咬咬。 任毅、任重两兄弟年纪相差不大又从小一个屋檐下长大,感情自然是有的。但兄弟间哪有不打架的。哥哥任毅身体弱打不过弟弟,每次打输之后就暗戳戳的使各种手段捉弄自己且下手一点都不手软。 长大了都还是一个德行,还是一样令人讨厌。 “你!!”任重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一抬头看见自己的猛兽安安稳稳的站在对方的肩膀,一副亲昵的样子又是一顿气:“把我的大风还回来。”他似乎忘记了是人家大风主动飞过去的。 “哦,我离开的时候大风还是小小一只现在都这么大个了。还挺沉的,还给你。” 任毅感慨着摸了摸大风油光光毛发,一边举起细长的手臂。大风听话的从肩膀跳到小手臂上。任毅往前跨了一大步将大风递过去。身形高大威风的大风跟麻雀似的撅着小尾巴跳到任重的肩膀上。 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没有马上收回来,而是顺着肩膀慢慢往下滑。从结实的大xiong到腹肌,眼看着就要摸到腰了。在场的人几乎都是一脸莫名其妙,云里雾里。就赫连晓绛踮着脚尖,双手握紧脸上既紧张又雀跃,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兄弟两人。 苍狼感受到旁边急促的呼吸声,还奇怪的斜着望了一眼赫连晓绛。 细长手指落在对方的腰间,任毅眯着眼睛突然说:“宝藏图在你身上?” 任重一惊,像是被烫到一眼一把挥开任毅的手,“啪”的发出明亮的声响。然后任重跳开一步一把捂住左腰,这个动作把分明就是**裸的告诉人家他把藏宝图放在那里了。这下否认都没用了。 赫连晓绛脚跟落地,转过脸去。智商是硬伤,这剧情没法看下去了。 “还是老样子,这么可爱。”任毅每一句话都在故意煽风点火。 在诡计多端的哥哥任毅面前,任重几十年历练出来的世故老练统统都丢掉了:“你怎么知道有宝藏的?你想干什么?”任重瞪大了眼睛警惕的看着哥哥。 当两个长相相似,连头发发色都是同个色度的绿色的两兄弟面对面对峙的时候,大家都把冲突算在家事上。脾气的很大弟弟和腹黑哥哥,外人不好插手。但一提到宝藏,这事儿就严肃起来了。 人少的一方摆出防御姿态,人多的一方有优势自然是攻击状态。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紧绷,无形的火花四射下一秒就能打起来。这个时候任毅却先一步退开,转身往回走到唯一的椅子前,扶着两边的扶手吃力的坐下来,仿佛刚刚站立耗费了他太多体力。 “我之所以会在这里等,自然算到了宝藏图会在此地出现。倒是没曾算到是你任重送来。好弟弟,没让我失望。” 在此地建了这么个庞然大物住下来的理由有二: 第一当然是因宝藏。 即使没有藏宝地图在手,任毅用千古流传下来的传闻和诸多线索信息分析,传说中的宝藏大概就在这片沙漠中的某处。所以不管在外面别人你死我活,谁胜出谁失败,到头来取宝藏都是要经过这必经之路。任毅只要在此地守株待兔便可。 第二个原因是任毅不得不面对的自身弱点。 任毅的属下每一位都是精英战士,皆能以一敌百的勇士但就缺在人数上。他的属下总共才两千多人,这个数字都不够某些大战下,死去将士士兵的数目。所以任毅选择隐藏在沙漠中养精蓄锐。 一举两得之便。 听完任毅所说的,性格刚直的戊国人或许是不赞同任毅的做法,觉得不是光明磊落。但在赫连晓绛看来任毅有分三国诸葛亮的智慧。 “好聪明啊,和任重完全不一样。要不是那一脑袋绿毛真看不出是兄弟俩。”赫连晓绛忍不住偷偷跟苍狼咬耳朵。他们站在最后面,声音压的又很低,按理不该被人注意到才是。 偏偏就给离得最远的任毅听见了,这耳朵耳尖的。 任毅微微拉开视线落在后方,嘴角承微微上扬的月牙弧度,苍白而病态的脸收敛对待任重时那副逗弄讨打的表情这完全是一介无害的弱书生模样。他张开薄唇说:“哦,后面那这位姑娘有什么意见请上来讲。” “没意见,我任何没意见!”赫连晓绛直往苍狼背后躲藏。她为朋友两肋插刀算的上是义气,可这分明是兄弟相残,她就不愿意为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做炮灰。 见对方不愿意上前任毅不紧不慢的说:“我刚听姑娘嘟嘟囔囔的,大意听明白了。那如果你来选我和任重这两种:一个肌肉发达,一个头脑好。你觉着哪种比较好呢?” 躲苍狼后面也没有用了,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众目睽睽之下,任重的眼神最为热烈,一副“你敢不选我试试看”的威胁表情。 若是认真比较起来,赫连晓绛是偏向任毅的聪明型的。武功高她自然也是崇拜,但是一路看到成批成批的死人之后,她觉得,有效的小手段最大限度的避免伤亡的高智慧更难得。 心直口快的结果是下一刻,许会因她一句话挑起一场混战。静下心来,赫连晓绛斟酌的说:“呃……两个都很好,各有千秋啦。” 这答案一出感觉在场的人都挺失望,没意思,分明就是推脱。 “姑娘真知灼见。”任毅不失望,也不再继续这话题。 第八十五章杀人灭口 棱角硬朗的长方形大型建筑与土黄色沙漠融为一体。站的稍远一点就看不见了,直到走到跟前才被惊现出来的建筑吓一跳。就像之前赫连晓绛一样。 因为建筑完全密封,除了一楼的出入口没有窗户之类的装饰,整幢建筑从外表就是一条立着的长方形。赫连晓绛以为任毅所在的第八层就是顶层了,但它其实还隐藏着一层。那里是与八层军事重地同等重要的生产重地。是整幢大楼上千人类和动物的食物来源地。 对于任毅提出的合作案任重说需要时间考虑,于是一行二十多人被安排住下。在任重与几位属下紧张讨论的时候,赫连晓绛越发的百无聊赖起来。 赫连晓绛收拾出睡觉的地方,整理了行李,擦拭过匕首最终是坐不住了。她探头朝另外房间还在激烈讨论的人喊:“我出去逛逛啊。” 坐在里面的苍狼习惯性提刀站起来,没想到赫连晓绛飞快的说道:“这里安全的很,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说完躲开苍狼的视线飞也似的跑掉了。把苍狼抛在原地站发怔,旁边的几个人都带上了同情,这是让媳妇给嫌弃了吗?真可怜。 这这座隐蔽的巨大建筑中安全是百分百保证,还有这里的居民对于外来的赫连晓绛也很热情。不过赫连晓绛刚逛了一层,在继续往下去看一眼一楼骐骥的时候被等在楼梯口的笙拦住了。 “我们的王,请姑娘上楼一聚。”苼向对方作揖,请客的礼节做到位。 “好啊。”赫连晓绛想了想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少年从另一张石梯上了八层。 可是苼没有在八楼做停留,直接转弯穿过有重兵把守的一扇铁门。赫连晓绛好奇后面是什么,结果不过是一段非常普通的石梯。继续跟着苼往上走,面前是木制的双排门,守门的士兵和笙打了声招呼便去推门。 两排门向内打开,眼睛还未来得及看,一股带着花香草香凉风迎面吹过来。再定睛看去竟然是一整排一整排久违的绿色植物。 即使身为城市里的姑娘赫连晓绛也一眼看出,这里的田园风光与别不同。植物布局紧凑非常,低矮的农作物一片一片紧紧的挨在一起几乎没有空隙。放眼看过去,一片深绿、一片碧绿、一片金黄、一株高的、一株矮挤满了整片土地。不浪费一寸一分。此时田间地头只有五六个人在沉默的劳作,却给人以一种纷扰拥挤的感觉。 还有树木,生长室内的树木并不高大。最大的也不过成年人的大腿粗,树上面接满了果实,细枝条被压的低低地像是一位不堪重负的老人根本站不直,只能弓着背。 在以前肖烁家里换房搬家的时候,赫连晓绛知道了买房不买一楼和顶楼的常识。因为一楼湿气重,顶楼在夏天被太阳直接照射,十分的炎热。 在更为炙热环境中的大楼顶层情况应该更加严峻才是,可同样感觉不到沙漠外的炎热,甚至比下面八层更加通透一点。耳中是风吹过花草发出的“沙沙”声,在之前她还是怀疑,这下赫连晓绛肯定照在身上不是任何一种人造的灯光而是自然光。这幢楼可以神奇的过滤阳光,让它以最合适的光线和温度进入室内。 两人踩着淹没在作物间的土道往前走,才走了一会儿两只脚都裹上了泥。 “王。” 笙站住,向站立不动几乎和植物融合成一体的任毅行礼。 任毅换下了拖地披风,毛毡从脚腕边一直裹都膝盖以上。领子和袖口都露出厚厚的毛,要知道那几个专心摆弄作物的男人不是穿短袖就是干脆打赤膊。任毅这幅打扮别说是在沙漠中,这个季节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嫌多了。他的头发养的挺长,不似任重毛茸茸一片极短的“刺猬头”而是长到差不多到肩膀,风吹动的时候绿色的发丝随风飞舞。 赫连晓绛琢磨自己该摆什么态度,向对陌生人一样疏离礼貌,还是有寄人篱下的自觉,要阿谀奉承。或者她应该任重一样摆出敌对高傲的姿态。正琢磨着忽听见有人用粗嗓门喊了三个字。 “洒水啦。” 苼变魔术似的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油纸伞,打开。他站在任毅身后,踮起脚尖伸直手臂,油纸伞刚好撑在绿色头发的上方。还未等赫连晓绛反应过来水就从顶上的天花板喷出来。 那么珍贵的水经过大量喷洒之后成了毛毛细雨,它们身体轻薄,在空中缓慢飞舞如有生命的精灵一般。最后飘落在土壤中被根系吸收。劳作的人们放下手中的活儿,直起身来脸微微上仰,享受飞舞的雨丝贴住脸和身体。 不是恼人的潮湿感,而是令人怀念的沁人心脾。 过了将近一分钟,细雨才止住室内的光亮便自动调暗了几个色度。这里的农业生产比现代大棚更为先进一些。 赫连晓绛一手抹去脸上残留的水赞道:“好厉害,是怎么做到的?” 对面,苼默默的收起油纸伞。任毅伸手摸着长到腰间的植物叶子道:“有什么厉害的,不过将大自然创造的万物里,挑选出特性适合的东西搬运集合到一处。地上的泥土,一车一车的挖出运来。所有的植物都选择根系浅且吸水量较少的作物。然后就成了,大自然才是厉害的那个。” “你也很厉害啊,在沙漠中造出这样一片绿洲。从哪里传送来的水?光和温度呢又是怎么调节的?”这些才是她最好奇,最关键的问题。 任毅突然笑了一下,他的脸十分消瘦一笑眼睛旁皱纹堆积:“这些都是我们这幢楼内赖以生存的机密。如果告诉你,我就不得不杀你灭口了。” 笑容里透出任毅其腹黑的本质,赫连晓绛突然理解任重对他哥哥又敬又怕的复杂情绪。 “好了,现在轮到我来提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第八十三章涌泉相报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和赫连晓绛的对话是两人之间开了小差,这边结束后话题不可避免的重新转回到宝藏图上。 偌大的议事大厅空旷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室外的风吹动沙子奔流的响动。任毅坐在前方正对任重向他伸出右手:“把宝藏图交出来。”他的话语和动作力度都很轻慢本应该不会给人以压力才对。可就是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对方扑面而来不容抗拒的命令式。 任重二话不说祭出大刀横在胸前,身后二十位士兵呼啦啦围上去将任重保护在中间。 “任毅你别做美梦了,要我主动交出来藏宝图是不可能的,想要的话自己来拿。” “哦~那我不客气了。”任毅只小幅度的抬了下食指,座下两排人前后夹紧围成一个更大的圈,把以任重为中心的小圈围了个水泄不通。赫连晓绛急忙转身探去,果然后面的石梯被手持兵器的士兵给堵死了。 退无可退。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一点。从小就这样,只会动一些歪脑筋来为自己得利,有本事凭拳头堂堂正正的说话。”在打起来之前,任重把压在心里的抱怨全部喊出来,一吐为快。 任毅讽刺的轻哼了一声:“这叫用脑子有智慧,是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不懂的。而且你动手、我动脑子都是堂堂正正,各凭本事光明磊落。我觉得很公平。” 除开宝藏的因素,这样看来两兄弟的矛盾点根本是积怨已久。 “不废话了,我现在就用拳头来公平的满足你。” 话音刚落,第一个发起攻击的是刚刚一路引他们来的那个年轻人,笙。他从任毅后侧跳出来,目标直指任重,在外围阻拦的两个士兵被轻易的一招掀开。谁也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居然深藏不露。 就在任重打算亲自出手前,苍狼冰释刀瞬间出鞘,他身形一闪飞到任重和年轻人之间。只用冰释轻轻一挡,笙的薄剑振的飞了出去,插在沙色墙壁上。 从头到尾不过几秒时间。笙错愕不已,他愣愣的看着自己双手,许久才抬眼不甘心的看向苍狼。笙的天资极好,习武又勤,为此任毅特地请了一位好师傅从小教授。条件得天独厚,可惜还是太过年轻积累的不够,与苍狼这样的高手切磋根本无还击之力。 年轻人可能是第一次被人一招打飞武器顿时沮丧的不行,他悻悻走回任毅后侧,低头消化这次的沉重打击。 苼一招落败,剩下的人并没有因此一拥而上。 “原来是冰释刀苍狼,天下第一赏金猎人。久仰大名。”任毅抱了抱拳。后方的苼一听,猛然抬头,眼里的沮丧和不甘早已散去,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现在盛满了兴奋的光芒。那是见到仰慕对象和寻到了目标对手的双重欣喜。 任毅重新望向任重说道:“士别三日当该刮目相看,看来是我低估你了居然能拉拢九州第一赏金猎人,倒是懂得运用你简易脑子了。不过就算是苍狼加上你们全部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们都别想走出这幢楼。” “你以为威胁对我们有用么?大不了鱼死网破。”任重的性格自带弹簧装置越是压迫的紧,反弹的越厉害。 任毅指尖点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眼角含笑:“好,不威胁。那我换个方式,呃,我救了你们一、二、三……二十三条人命。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真没料到任毅会这样说,虽然是现实发生的事实,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任重只觉的难堪。面对威胁可以理直气壮的弹回去,可是面对恩情两方的地位一开始就是不平衡的,即使是被动的接受恩情他就是弱势的一方。 “你这是不对的,救人不该求回报。”任重的反驳声近乎微弱。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即使我不提这茬你们也应该铭记你们的命是我救的。所以,你打算怎么报答呢?”任毅一点都不客气。如黄世仁向杨白劳讨债一样的咄咄逼人。 赫连晓绛能感觉出以任重为中心的保护圈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二十位士兵面面相觑,手中的刀剑不自觉放低。刚刚还蓄势待发的外圈也松散的退开了些,局势依旧紧绷,但此时空气中早已换成了另外一种微妙的气氛。这就是任毅能力,不用一兵一卒直接在精神上压垮一个全副武装的对手。 想来也是,在崇尚武力值的九州大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能有这么多忠实的追随者。在七零八落的戊国与解安成、任重两大重量级人物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自然是有他超群的地方。 对于任毅这个兄弟的感情,任重仿佛是倒翻了厨房所有的调味料,无味陈杂。 “我们不会将宝藏图给你的。”任重神色不定的重复他的底线。报恩可以,宝藏图免谈。他与他的手下兄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得到的藏宝图,即使逼到墙角也要誓死捍卫。 这是他的希望,也是戊国的唯一希望。绝对不可能拱手让人。 “对。”二十位兄弟们异口同声。 五指紧紧捏着温热的匕首柄,赫连晓绛内心焦灼不安。她一次次忍不住往后张望,石梯口最上方的六层站满了手持兵器的士兵原地严阵以待。她转回头,掠过一个个重重叠叠高大背影,清楚的看到黑色长发的苍狼和绿色刺猬短发的任重背对着她,肩靠肩平行站立。 巨大的冰释刀倒立在地上,剑尖点着地面看起来轻盈惬意,但她知道只要感觉到有一点杀意,这把闲适时美丽,看似冰清玉洁的冰释刀就会毫不犹豫的****最新鲜的血液。 有限的空间里面感觉时间被灌上铅,变得异常缓慢。 这时的时间又有形的,似流沙眼睁睁的看着它一颗颗滑过。 时间化身成光,在建筑内的不停的变化角度。 任毅棱骨分明的手指托着尖尖的下巴,低头沉吟思索。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八十四章天真无邪 任毅提出合作苍狼几乎没有感觉的一点的惊讶。 原本嘛,剑拔弩张只是外在的表现。他们几人困在对方的网中完全处在弱势,如稚嫩的孩童面对成人男性任由其拿捏毫无反抗之力。即便如此对方也没有利用优势直接碾压,只是口头威胁着。现在又提出合作意向,前面的步骤明显只是在铺路。 苍狼稳住不动,只要这两方没达成合作的意向还是不能放松戒备。 “合作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在这个沙漠中如果没有我的带领,别说是寻宝藏根本连方向都辨识不出。你们出宝藏图我方领路寻宝。宝藏图你保管,找到宝藏后……” 任重飞快的截断了任毅的话:“找到宝藏后我们还是跑不掉,你拿什么来保证成事之后不会干掉我们一干人,独吞宝藏。”真的以为他傻啊!在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口头保证有PI用啊。 任毅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最后缓缓站起来,抬起了左手:“用父母的名义起誓:一辈子与弟弟任毅互相扶持、友爱互助,绝对不做出兄弟相残的事情。如违背此约,身在九泉之下的父母将永世不得超生。” 熟悉的誓言,任重挺拔的身子不由的晃了一下。那是在母亲去世后,父亲躺在床上弥留之际让他们两兄弟发过的誓言。 绝对不兄弟相残! 最后他们一行二十多人全部被安排住在七楼,与百姓们居住在一起。 长时间的困在封闭的空间里,人会变得暴躁、易怒、烦躁,会想急欲去室外广阔的地方晒个太阳,呼吸绿色氧气。即使这个空间巨大,不沉闷宽敞亮堂,住上几十年人的心里也会扭曲。 可是眼前田园生活般的场景和谐的不可思议。任毅似乎给楼里的每位民众安排劳作,食品是按劳分配。老弱病残也不白吃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才有高补贴。人们怡然自得的做着该做的事情,与世无争。 在六层,民众自发组织了一个繁荣的市集。有加工后更美味更有特色的食品,有老手艺人的手工制品,有妇女的们自己做的针线活儿。种类多不胜数。 苍狼不喜人多嘈杂,走到市集口就站住了。 每层楼的高度间距都很高,所以那么多人挤在也不觉压抑烦闷。但是人们说话的声波却是给高高的房顶压住了,这么多人在一起“嗡嗡嗡”的声音混成团一起升到高处,然后被重新反射回来,如此反复积累噪声久久回荡。 市集的尽头是取水处,每一层楼只有一个取水的地方人们拎着水桶排着队井然有序的取水。这座建筑建在沙漠中,当然不可能像其他地方一样水源从地下压上来。它是从上而下顺着一条透明的管子流下来。 只要打开旁边的闸门,就能看到奔腾的活水在管子里流淌。重力作用下水流很快,人们将闸门开到小档不急不慌的接,不浪费一滴珍贵的水。 接水的人群中挤着一个不到五六岁的小小孩,站在队伍里还不到成年人的膝盖高,抱着他的小水桶小大人似的排着队伍等接水。轮到他了,旁边的人帮他接了半桶。小小孩子谢过叔叔阿姨之后把水桶抱在胸前开开心心的往家走。 因为太专注在胸前水桶,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驻足在一旁的苍狼,水桶中水波大幅度晃荡了一下,好在水浅倒是没洒出一点半点。小小孩放下心这才仰起头来去自己撞到的人。 是一位长的特别好看的叔叔,长眼俊眉。此时这个好看的叔叔颔首睨着眼睛从上往下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时候,下巴线条绷紧看起来在生气。小小孩顿时吓的傻掉,大大的眼睛迅速起了雾气。 受害者苍狼也很无语。小娃娃自己撞上来这会儿反倒委屈的要哭,这么小就会碰瓷!就在苍狼束手无策想拔腿就走的时候后肩被人拍了一下,而后任重的绿脑袋探出来:“苍狼你不去找赫连晓绛站这里干嘛?欸?谁家的奶娃娃啊?” 从长相上来讲,与任重凶悍的长相可比苍狼可谓秀气了。可小小孩一见任重反倒镇定了许多,眼睛里的雾气散去还敢奶声奶气跟任重对话:“叔叔我五岁了,不是奶娃娃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逗起来最有意思,任重饶有兴致人蹲下来和小小孩玩。他高大的身躯全蹲下来都比站着的小孩高出许多。 “这个叔叔刚刚欺负你了?我替你教训他好吗?”任重指着苍狼故意这么说。 “没有,没有,是我撞了叔叔的。”小娃娃很诚实赶紧摇头否认,还拿眼偷瞄站的笔直的苍狼。对这个好看的叔叔分明是既害怕又好奇的。 任重这下更来事儿:“嘿嘿,奶娃娃你怕这位叔叔,倒是不怕我吗?” 说着故意摆出凶悍的样子,逗得小孩不停的咯咯笑,怀中的小水桶摇啊摇。这样天真灿烂的笑容几乎在戊国绝迹了:“我不怕你,叔叔你和我们的王一样是绿色头发,所以一定是个好人。我不怕。” 孩子,你这因果关系是怎么推导出来的啊。 上方,苍狼的呼吸加快了一秒。任重脸上“慈祥”的笑容有一丝的鬼裂,他把头埋在双脚中缓了缓,过了一会儿抬起来脸上“慈祥”的笑容依旧,只是脑门上青筋掩饰不住:“你去哪里?叔叔送你。” “我回家,就在前面。”小孩子指着左前方隔出来的一排“房子”,数过去第三个木门就是他的家。 小孩子在前面快步走,任重和苍狼在后面跟。两三步路就走到了。 挥手告别,两人转身走苍狼突然说:“那个孩子被照顾的很好。” 任重回想了一下奶娃娃天真无邪的笑容,对比之下确实是有着微妙的不同。他羽翼下的势力范围里百姓们也是安全的、衣食无忧的。但偶尔有人来犯,为保万无一失孩子们还是得跟着父母被迫躲入地道中。 所以一样是身体健康的成长却不似这般无邪。 苍狼看着走在前面的任重,知道他最终会妥协。 第八十六章你猜我猜 充足的氧气使得赫连晓绛头脑异常的清醒,脑内飞快将九州上十国所知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试图寻一个某个人种上体貌特征与自己贴近的国家借来套一套。哪里知道这样的小把戏还没说出口就被任毅看穿。 “当面撒谎的时候眼睛不要左右游移。”任毅毫不留情的戳穿她。 “呃,那你猜我是哪里人?”赫连晓绛只好反问,看对方怎么猜然后她便可以顺势……那样子的谎言程度她可以保证做到眼不眨心不跳。 室内的光像是溶了水,光线如水墨画一样晕染开来模模糊糊。赫连晓绛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但能清楚的听见对方说的话:“让我猜……我猜你十个国家里……哪个国家的人都不是。” 赫连晓绛心头“砰砰砰”跳的厉害,脸色先是一白而后全身的血气一下子涌上来耳朵都是滚烫的。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任毅最后的总结道。 要不是笙在中间拦着赫连晓绛几乎激动要扑到任毅的身上去了,她站在原地困难的咽下口水问:“你?你怎么知道的?任毅你还知道些什么?” 任毅是怎么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是不是说明在她之前也有其他人穿越来过了?那个人在哪里?是回去了?还是留在了九州大陆?脑子太多的信息一齐涌上来,赫连晓绛刚刚还较为清醒的头脑一下被挤得满满当当昏昏糊糊。 “你先不要激动。这只是我的猜测。九州大陆上只推崇武功暴力,可没有赞扬脑袋聪明的。”任毅脸上带着笑意,言语中却毫无玩笑之意。这也是这片土地上直观现实,重武轻文。包括他的亲弟弟任重也不例外:“加之你给我的感觉和气质不同寻常。” “仅凭这两点?”她不信。 “就这两点!!”任毅点头:“当然,还有就是我曾经读到过关于异世界的人穿越到九州的描写,不过那本书年代久远,只写了些皮毛并不完整,其中的内容是否真实也不可考究。” 赫连晓绛眨了眨眼睛:“猜的有够远的啊。” “之所以看过一遍就紧紧住在脑子里跟自身也有极大的关系,我生来体内自带寒气别说习武强身,就是剧烈运动一下都有可能伤及性命,是大忌。如此,应被这个世界仰视是他所缺少的,唯一突出的优点却不被人所欣赏。那时候读到关于异世界的文字就想:如果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就好了。” “那倒是。”任毅若出生在她的那个世界,不论丛商从政都是一把好手。 线索隐约冒出又陡然消失,赫连晓绛内心的失望不言而喻,她大口的深吸进清新的氧气来平复情绪稍后就生出不爽来。眼前的这个人喜欢毫无顾忌的揭开别人的面纱,几句话就轻易的撩拨控制他人情绪,使之如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她赫连晓绛可不是任重,被欺负了只能气呼呼的受着,她得想办法对付回去。 “大胆猜测是吧,好,那我也猜猜看:其实你一开始就是冲着要与任重合作的吧,说的那些威胁的话语也不过是故意引君入瓮幌子。就像你说的,你并不想对你弟弟下手。” 任毅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哦,为什么这样猜?是因为我看上去像个好人。” 他弟弟任重,面恶心善是可以列入好人的行列,他任毅?赫连晓绛不置可否的撇了一下嘴,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不,你看上去是一个有聪明的人。所以才不去做两败俱伤的蠢事。” 任毅牵动嘴角大笑似乎被赫连晓绛的话取悦了,龙颜大悦。 “你也是,很聪明。”心情很好的任毅不吝啬赞美。 “没你聪明,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理不清“您”单独“请”我来的目的?”赫连晓绛在“您、请”字上加上重音。 为什么让心腹笙将落单的她叫到面前?! “因为好奇、好玩,找你过来聊聊天。不行吗?”任毅这么说,赫连晓绛的舌头被拔了一样,一时之间竟接不上这么无赖的话。 许是外面也已是到了日落,室内的光线也随之逐渐变暗。赫连晓绛判断不出任毅话中的真真假假,还在疑惑不解时就被门口守卫的士兵给强制“送”下楼去。就像被“请”来一样不容她反抗。 一直等到赫连晓绛的身形消失在门后,笙终于忍不住立刻附过身来对任毅建议:“王,要不我直接把她抓起来。” 任毅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轻轻摇头道:“好不容易才将任毅那家伙安抚下来,不能再出幺蛾子了。而且想要这个赫连晓绛,九州第一猎人那关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王……” 笙急欲继续争辩被任毅一口否决:“有什么事情都等找到宝藏之后,再从长计议。” 任毅的决定不容别人质疑。 泥土中的水分粘稠且顽固,脚上踩高筒马靴,从脚踝到膝盖还有毛毡保护但是站的久了湿气依旧会渗透进来。就在赫连晓绛离开这个房间任毅明显的感觉到周身的寒气乍起。他看着赫连晓绛离去的方向眼中晦涩不明。 没有任何悬念的,任重一行人果然选择了与任毅的合作寻找宝藏。在下决定的那一天除了任重和赫连晓绛留在原地,任重带着他的所有二十个兄弟一起去见任毅。经过一天一夜的谈判之后两兄弟正式达成协议。赫连晓绛不知道两方的利益是怎么分配的,至少事情有了进展,对她就是好消息。 自从与任重结识之日起,赫连晓绛感觉自己被卷入了历史的洪流中,一不小心就随波逐流。 接下来就是整装待发。 靠一张年代久远、模糊不清的宝藏图深入沙漠腹地寻找真假未知的宝藏,难度可想而知。任毅几乎全方位完善这一次冒险所需的外在条件。两百位精英,强壮的坐骑,足够的口粮和水等等等等。 第八十八章宝贝宝藏 抻着脖子从洞口往下瞧,与巨石同一质感的石梯向下延伸一直隐没在黑暗背后。仅从洞口观察,感觉下面的空间应该不太大于是决定仅组织十人小组入洞探查。 任重任毅两兄弟势必是要下到洞内去的,任毅要去到一个黑暗未知的空间里笙自然也要贴身跟随。赫连晓绛她认为自己路途遥遥的跟了这么久,不下去看一眼宝藏都对不起自己的腿。赫连晓绛去,苍狼自然不会不去。于是乎这五人,加上再公平的从任重任毅各自的队伍中抽出各三人,总共十一人往“地下室”走。 才走了三四节石梯他们就完全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点燃了两支火把,火光印在四壁就像天边的夕阳,红如火烧云。 火把一前一后的开路压阵。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十分警戒生怕遭到暗器埋伏。平安的穿过狭窄的过道,越是往里面走空间变得越宽阔,示意人毫发无损的从仅一个人通过的矮小狭窄过道,来到五壮汉并排站开的一个圆形大厅。 和过道一样,圆形的大厅由坚实的石头砌成墙壁。侧耳倾听还能听见石头后面,沙子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正对过道的石头墙上嵌着一扇厚实的石门,还像模像样的装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石头把手。“你们几个守在这里。”任毅说道。被命令其中三人看了一眼任重。后者点点头。苼举着火把与这六个人守住来时的过道入口。苍狼,赫连晓绛和兄弟两人举着另一只火把神情戒备的靠近石门。 任重的大手掌整个包住门把手向下按推,尘封已久的石门缓慢移动尘土飞扬,本就灰头土脸的众人又多覆盖上一层灰。紧接着便毫无预兆的看到了巨多宝物散乱堆叠在地上。 四人所受到的冲击根本不能用言语表达。好比是做好生理和心里准备,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历经九死一生的过程。结果人家直接把成果“啪”一下砸你头上了,猝不及防。借由一点点火把的光源,眼前的宝物们光芒大盛,闪闪发光。直接把挤在石门门口的四个人闪懵逼了。 戊国最繁荣昌盛的皇朝留下的宝贝每一件都珍贵稀有,价值连城。即使暗无天日埋了上百年上千年依旧耀眼夺目。若是普通人家得其中一件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不管是见识丰富情绪内敛苍狼,腹黑机智的任毅,火爆冲动的任重还是来自现代社会的赫连晓绛,这四个个性鲜明的人皆是不约而同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四个人堵在门口发愣,对面守在过道入口处的那些人看不见里边的情况,皆是屏吸静气的等待。可惜那些看清了形式的人却不给回应,让他们干着急。最后是笙忍不住朝他们喊:“王?怎么样了?” 任毅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即便是贴身的笙也看不透。 “赶紧的,都过来。”震惊过去后,任重早已喜形于色。快速的朝他们又是招手又是咧嘴,然后自己转回身去第一个踏进堆满宝藏密室。有两间睡房那么大的密室中,放眼除了宝贝还是宝贝。它们堆在密室正中间成一个圆锥形小山,高度与赫连晓绛等高。 其中最多比重最大的是黄金,有铸成一块块元宝状,大小不一的金块状以及被做成工艺精湛的黄金首饰装饰,纯金的或者嵌了各种宝物的。再有玉石、玛瑙、翡翠、珊瑚、珍珠……等等等等,各种宝物然后又被加工成不同的物品,所有除了本身的价值还有附加价值。总之就是价值连城。 不仅是身为女人的赫连晓绛对这些珠宝没有抵抗力,就是身后的男人们见了这座“金山银山”一个个都腿软抽经。 “哇!!!”一片克制的惊呼声。人们跑上去将宝藏围在中间却一时不敢下手! “能拿多少先拿多少上去。快。”任毅发了话之后才有人弯腰伸手去碰。 他们将手中的武器收起来,腾出双手把宝贝抱了满怀后就往来时的过道走去。任重的兴奋之情全都表现在脸上和肢体上,这不他也要跟着一起动手,手指头即将碰到那一串个头极大的珍珠项链的时候,后面传来“扑通”声响。任重抽回手赶紧转回身,就看见任毅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布着细皱纹的额头发白发汗,呼吸明显变的极为沉闷好似鼓风箱。这种情况任重再熟悉不过:任毅他发病了! 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子晶莹冰冷,任毅的嘴唇乌青脸色苍白,身体温度急速下降至零点即使穿着厚实的衣物却毫无保暖作用,他的每一寸饿皮肤如冰块一样。要知道他们所处的地下室温度并不低,因为四周的沙漠吸收太阳的热度这会儿还是暖烘烘的。大多数只会嫌热,而不是怕冷。 “不好!环境太闷太恶劣,王可能发病了。”笙跪在任毅身边,想伸手将他扶起来。任毅虽然瘦但是个子在那里,一个没发育完全的少年要抬起一米八几的成人还是有困难的。 “走开,我来。”任重用身体优势直接挤开笙,然后二话不说将自家哥哥从地上一把抱了起来。 挺拔的身躯,结实的肌肉,粗壮的双腿。任重的“公主抱”即使是搞一个跟他一样的大男人也稳稳当当,跑起来的时候也不左右摇晃。那些抱着宝藏的士兵一个个走在前面都被任重狠狠挤到边上,他抢在最前面两步并作一步,第一个跳上地面。在外面警戒两百来号士兵们一看自己的王软绵绵的摊在别人怀中,第一个反应就是举着武器将任重给团团围住了。 “散开,都散开让他透透气!”任重没时间理会士兵们态度和其中的误会,赶紧将任毅放平,让还带着热度的沙子去温暖他的身体。 后面紧跟着笙,赫连晓绛和苍狼跳上来。 “你们散开!”笙发了话,才让士兵们退开由小包围圈变成稀疏大圈。 第八十七章散落巨石 高大建筑物前的沙地上排着一支动作整齐划一的队伍,其中的每一位士兵都昂首挺胸精神健硕。 在沙漠中长时间徒步行走是不切实际的,即使是这些身强力壮的士兵也需要助力。所以这两百名精英士兵每人配了一坐骑,这其中一半是称作沙漠之舟的骆驼。虽然它们动作不如马匹矫健但是它们更加耐渴,更加适应沙漠的环境。关键时刻能寻到沙漠中少之又少的水源。 任毅坐在一只大骆驼的两驼峰之间,全身上下包裹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绿色眼睛。楼内的很多百姓们自动自发的来到门口送别士兵,送别他们的英雄。 “你也要去?”任重坐的是普通马匹,与坐在高大骆驼背上的任毅差了一大截,讲话的时候不得不抬头。他对于任毅竟然要亲自出马表示吃惊:“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漫天的黄沙胡天胡地乱舞,即使是小心翼翼呼吸细沙都调皮的窜入口鼻令人感到十分不舒适。艳阳当头汗流浃背人极易脱水。三米开外视线是一片模糊。外部条件如此艰苦而任毅的身体条件如此之差。他就是一个易碎品,在恶劣的条件下他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你在关心我?”任毅露在外面绿色眼睛弯了弯。 任重抖了一下肩膀,肩膀上的大风展开宽阔的翅膀盘旋上云霄,任毅他自己则是拉了一把缰绳远离任毅,往自己属下站的那边靠去。 苍狼最后将行李过了一遍,食物和水那是最重要的。整理完毕就顺手将站在旁边的赫连晓绛挂在脖子上的布拉上来,遮住嘴巴和鼻子。做完一系列动作后的苍狼才发觉自己做过界了。而坐回骐骥上的赫连晓绛,脸红扑扑的幸好遮住看不见。 严以要求自己与对方保持距离的两个人却不断的互相吸引。似平静海水表面,底下暗流涌动,不可遏止。 任毅手一挥手。 “出发!”后面的笙作为传声筒立刻发出命令。这只队伍才开始有序移动,走了几步再回头时,土黄色的建筑在扬起的黄沙中若隐若现,很快建筑包括刚刚还在欢呼的民众一起都再也看不见了。 整体行军不比几人、几十人的赶路,他们有军纪谁都不敢懈怠,但即便是如此这一路之上所有人很努力也很辛苦却没有什么成就感。因为所在的环境中前后左右都是高高低低的黄色的沙子,头顶日月星辰交替出现就再也没有其他参照物。如此一来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前进了多少距离,又或者是离目的地又接近了多少。 走着走着,之前水火不相容的任毅和任重两人就不自觉的靠着头研究宝藏图。 走在队伍外侧的笙经常转身去,视线落在队伍的后头。直到看到被黄沙覆盖稍显黯淡的红头发他才放心的转回去。 期间遇到了两场沙尘暴。 一旦洞悉风暴即来的迹象,任毅马上让军队停止前行,原地调整队形。对环境最适应的大骆驼们在最外层围成保护圈,其余的所有坐骑在中间一圈,人在最中央。不管人类还是动物,这个时候只能蹲下身子带着敬畏之心静静的等待沙尘暴过境。 当他们灰头土脸的再次站起来就会发现周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平路变沙丘、沙丘变土坑。人们抖落身上的沙子继续前进。就是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找到宝藏时的激动心情都被旷日持久的风沙磨平了。 大部队嘎然停下,苍狼上去打听回来告诉赫连晓绛已经到地方了。 赫连晓绛有气无力的左右望了一下,周围的景色几乎没变,只是黄沙中多了散落着巨大的大石块。即使是宝藏在前,赫连晓绛心中也没有多大的起伏,只是淡淡的想:“啊,到目的地了。” 此地一望无际,宝藏在哪里? 藏宝贝的地方自然是隐秘的,肯定不会摆在光天化日之下展览。百分百确定脚下的土地就是地图上标注点,然后光是宝藏的秘密入口那么多人分散开来找,找了老半天还没有任何线索。 赫连晓绛坐在还带烈日余温的沙地上,背靠着骐骥休憩。大风飞下来落在骐骥的马鞍子上,骐骥显然习惯了被占便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自动忽略掉身上多出来的重量。那边,苍狼与任毅任重两兄弟围着附近散落的十来块巨大石头一点一点摸索,寻找入口。 沙漠中的黄沙是无序流动的,总不能藏个东西最后连自己都找寻不到吧,所以唯一能做文章的就是眼前这几块颇有分量的巨石。赫连晓绛不愿加入搜寻行动,她动都不想动举个手都感无力,于是怔怔的看着男人们对着石头琢磨来琢磨去。正在低头研究的苍狼突然一下抬起头朝她这边望过来,两人视线对上然后苍狼一言不发就开始往赫连晓绛这里走。 赫连晓绛努力阻止自己逃开和直接扑过去两种矛盾交织的冲动,克制的板着脸看着高大英俊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至跟前,她淡定的开口问:“怎么了?” “玉腰牌在吗?”苍狼问的是那块,制造了他们和任重相识契机的腰牌。这不说的话都快要忘记了。 多么价值连城的美玉在沙漠中不过是一块石头,远没有一块食物和一杯水来的重要。赫连晓绛从行李的最下层翻出这个东西,然后拿着它与苍狼一起走回石块前面。任重和任毅一壮一高等在石头的两边。 “怎么啦?要这腰牌做什么?”她不禁好奇的探头问。 任毅伸手接过将玉腰牌翻转过来,刻有图样的一面朝上,然后插入到巨石的缝隙中。严丝合缝,不宽也不窄。巨石后面的沙子向两边流动露出横躺在地上的一扇石门,上面的沙子流干净后石门自动打开露出向下延伸的石梯。 沙漠之下也并不是只有单调的沙子,原来别有洞天。 “原来这块玉牌是“钥匙”啊。” 赫连晓绛看着任重感叹的说。当下没把他当初故意要丢弃玉腰牌的事情说出已经很把任重当朋友了。 第八十九章师徒二人 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冰释刀发出兴奋嗜血光芒,刀锋冷冽。持刀而立的苍狼同是一样的肃然,他愤慨又懊悔。苍狼自觉自己选择的每一步都极为谨慎小心却还是带着赫连晓绛陷入了被人逼迫的境地。 圆圆的大太阳整个落到地平线以下。天空星月璀璨,没有受过污染的淡蓝色的夜空十分美丽,就像被过滤镜过滤过一样没有任何杂质。是正因为如此,入夜后的沙漠并不会直接落入黑暗的魔抓。人依然处在可视状态。 对面人的轮廓和表情都一清二楚,远处沙丘起伏的弧度层次清晰。即使没有了烈日当头,沙漠中的温度还是居高不下。 刚刚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任毅此刻一脚屈起,一脚伸直坐在沙地上看着目标苍狼与赫连晓绛。绿色的眼眸里是肆无忌惮的计算。 沙地上有两个包围圈,一个是笙带着一群士兵们将近身的任重团团拦住。另外是站的较远一处的赫连晓绛和苍狼,他们两人被更多士兵围住了。两个圈之间地上,扔着刚刚抱上来的一小部分宝藏。而任重的所有手下全部被派到运送宝藏的队伍中去了。现在看来,不管是突然发病还是派了任重的人去地下搬运宝藏,显然都在任毅的计划内。 “戏演的真好啊,既生动又逼真呢。”要不是被算计的目标是自己的话,赫连晓绛都要拍手称赞了。就刚刚任毅的精彩表现,戛纳柏林电影节加上奥斯卡都可以问鼎一遍。 明显是讽刺的话语,任毅竟然当做称赞还敢谦虚的笑笑。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不了上的抖落下来但是毛上的是黏住了他也无所谓,站了起来完全没有前面死气沉沉的样子:“把赫连晓绛给我拿下,至于赏金猎人苍狼……”任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处理。最后好似下定决心眼睛深处最后一点犹豫也如烟花散去。 “杀无赦。” 赫连晓绛紧紧的握住手中匕首,杏眼圆瞪做出防御姿势。待任毅那边话音落下,她以为围住她和苍狼的百来人士兵们当即会全部一拥而上,可是并没有。包围圈中跳出了五个人针对苍狼发起主要攻击。 只接了一招,苍狼便知道这五人的功夫实力很深,至少比年轻的笙要高的多。这五人根本就不是普通士兵而是高等的武者。每一个独立出来,都能在九州大陆闯出响亮的名堂来。那天在顶楼大堂上只让笙一人出手,还做出打不过而处处顾忌的样子,分明就是故意的。隐瞒了实力让任重、苍狼一行人放松警惕。 但会隐藏的人不只是他一个。 精明的任毅人算来算去,就是算漏了苍狼也留了一手,没料到原来他同样没有使出实力呢。在这一点上苍狼多留了一个心眼,但更重要的一方面则是对付笙也真是不需要尽全力。那个时候苍狼只出了四层的功力。而现在即使是被五个武功比笙要高的人联手合攻,还要一边护赫连晓绛周全,竟然也可以游刃有余的应付。 高手对决,离场地最近的赫连晓绛就感觉眼前银光如水波晃动,刀锋剑锋几乎紧贴着她的身体呼啸闪过。惊心动魄!她即使有心帮忙也无力插手。如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拼上一拼,反倒是拖累。 现场刀光剑影持续针锋相对,不相上下。状态焦灼。计划百密一疏任毅看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脸色刷的一下就拉下来了。但现场有比他脸色更加不好看的,那就是他的兄弟任重。 明明之前还蹲在地上全身心只关心任毅的身体状况,哪知一转眼就被任毅的手下死死的按在地上。任重不甘心的使出全力挣扎扭动。 “师父,我快按不住了。”压着任毅下身的笙对他的师傅,在另一边按住任重肩膀的老男人抱怨道。年轻人在任毅面前尽力表现出成熟的样子,但在师父面前就是一个孩子。 “运气,按住脚腕的位置别动。要是按不住让他挣脱了,你自己一个人搞定。”师父凉凉的说。 两人联手控制住任重的关节,任凭他再身强力大也挣脱不开。被狼狈的压制在沙地上,可任重仍硬是抻起脖子怒目直视近处的任毅。他脸上悲伤和震惊大过背叛的愤怒:“任毅你敢出尔反尔!” 任重刚毅的下巴几乎与地面贴近,一说话沙子都往嘴巴里跑,但这都阻止不了他要说话的决心: “任毅你个说话不算数的王八蛋,你要是反悔或者是想独吞宝藏都可以,有什么事情都冲我来。苍狼和赫连晓绛只是和一起我结伴同行走一段的局外人,你放他们两人走。”任重气的眼睛都崩裂开来了。 面对弟弟任重的控诉,任毅也只是很淡定的居高临下看了一眼,然后马上转向了那边打斗场地。他手下的五位武者,有两人已经被苍狼放倒。一个受的是外伤,不仅战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身上好几个地方正“扑扑”的大放血。另一个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微微起伏的胸口就好像他只是不合时宜的睡大觉。 这个时候,原本手持武器围在外圈的普通士兵亦然加入进去,场面飞沙走石一片混乱。笙和他师傅两人很焦急,一心想去“搭把手”无奈身下的人还在坚持不懈的反抗挣扎,像刚离了水的鱼用尽全身的力量拧巴身体。最终,某人手一扬快速落下打在其脖间。 手底下坚实的身躯终于停止动作,任重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别放开,别走开。”刚刚扬手打晕人的师傅一边对笙这样说道,自己却是站了起来。 师傅就是师傅,这两人想法都一致可身为师傅,就是手脚快了一步。 “啊,师傅你怎么这样!我也要去帮忙啦。”苼很气愤又不能离开。 “好好看住他。”师傅一边说一边飞窜出老远。 慢了一步,苼只能留在原地,可他的全副关注都放在打斗的黄沙团中。手不知不觉放松,几乎是微微搭在对方的脚上,所以忽略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肌肉在微微收缩。 第九十章谁敢上前 事情从发生到结束只在一瞬之间。 在场的谁都没有注意任重的小动作。离的最近的苼突然感觉背后被蚊子叮地尖锐的痛了一小下,而后眼前一黑就失去意识,便什么都不知道了。任毅裹在立领里的修长的脖颈猛然受到重力挤压,一个高壮的身影紧贴上来直直的立在他的身后。 本应该昏迷的任重就这样站在他的身后,一手掐住了任毅的咽喉,拇指和食指压迫住颈动脉。 “所有人,现在!马上!给我住手!慢一步你们的王立刻就能一命呜呼。”任重站在任毅身后露出半张阴郁的脸。他的声音沙哑的犹如沙粒滚过粗粝的物体表面,又犹如被掐着脖子的是他自己而不是他前面的任毅。 这通威胁非常的有效,针对苍狼的攻击全部停住。等那一团被众人撩的乱舞的黄沙慢慢沉淀下去以后,包括苼的师父在内的所有人手持武器僵硬原地站立,双眼盯住架在任毅脖子上的手仿佛要集体将它盯穿。趁这会儿,苍狼拉住赫连晓绛退开几步,与人群拉开一段距离。 虽然有空挡不过苍狼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走掉。无故被人攻击总要一个说法和总结。 也就是这个时候,任重一方被支开的那二十个弟兄们和任毅一方同等数量的士兵从宝藏的地底入口一个个接连往外钻。这两队临时组合完成同一项任务的人马已经在地下通道里来回搬了三四趟东西了,在黑暗密封的环境中相处过一段时间后虽没有变得其乐融融,合家欢乐的夸张但也到底生出些熟念来。 但当这些人跳上地面,一看到现场情况二话不说立刻扔掉手里怀中的宝物。融合穿插在一起的一队人迅速分开,任毅的士兵回归了自己的队伍中。任重的二十人令成一势。 泾渭分明。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无价之宝们,沙漠中随意扬起一阵风沙就轻易掩盖它们的绝代风华。可惜这个时候谁都没时间去给宝物们掸掸沙尘。比起旁人的紧张,受制于人的任毅反倒表现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架在脖子上的大手不是掐着他的脖子,而是兄弟表示亲昵轻轻搭在他身上。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贴着他站的任重足以感受到任毅轻慢的态度。 “这次是你任毅先行毁约,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任重露出的半张脸上还粘着一层细细的沙子,使原本就阴沉的脸更加难看。 “我并没有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啊。”任毅语气轻松,一点受制于人的些许担忧都没有。要不是被任重反手锁喉,被任重大小手臂重重压住他的肩膀,任毅甚至还要耸耸他的肩。 任重极力保持头脑的冷静,鲁莽和冲动只会再次陷入任毅的陷阱中:“别以为和往常一样,说几句话就能轻易糊弄过去,当我是白痴啊!”最后六个字带着咬牙切齿恨意和懊恼,任重应该是真的被这个哥哥骗惨了。 “我不是在狡辩。”任毅小幅度的摇头:“就像是你说的,赫连晓绛和苍狼是局外人并不在我们当时的约定范围内。我发誓不会伤害你兄弟们一根头发,但不包括他们两人。” 他极端理性的指出两人约定中的漏洞,这话听着似乎毫无破绽。听在赫连晓绛的耳朵,感觉眼前的任毅这个人就是现代社会中签下合同,却硬要签好的合同中费尽心思找出漏洞以达到损人利己目的的精明(黑心)商人。苍狼眯了眯深邃的绿眼睛,身体未做出行动。 一个沉得住气的人,换成别人在如此天时地利与人和的情况下,早就反击算总账了。 为自己辩解的话刚落,任毅“腾的”瞪大了双眼。原来架在他脖子上手猛然收紧,呼吸道被死死掐住,呼吸骤然停顿,吸不进氧气的脸色憋成了青紫。 “王!!!”士兵们紧张的大喊,不自觉的向前跨步靠近要冲上去拼命。 “敢再上前一步试试?”任重的性格属于外向极端,高兴的时候手舞足蹈咧嘴狂笑,生气的时候怒发冲冠暴躁狂怒。但是当他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喜怒不行于外,就是这句不带感情的话语制止了对面两百号人的行动。 “任……任重我喘不过气,松开……”被卡住喉咙的任毅呼吸不畅到快翻白眼了,他断断续续的沙哑求饶,想用自己干瘦修长的双手去掰开附在他脖子上的大手。 他当然不可能能掰开任重强而有力的大手。才在不久之前,任毅假装病发的样子骗取关注并且发动了对苍狼的攻击。所以才接受过教训的任重完全可以对自己的亲哥哥下的去手。这就是“狼来了”说多了的后果。 “赫连晓绛和苍狼两个人是跟我一起来的,难道我在说:不能伤害我兄弟一分一毫的时候,会故意剔除开他俩个吗?我不想跟你咬文嚼字,任毅你的狡辩对我没用!坏了约定就别怪我不客气。”任重贴着对方的耳后跟说话,每一个字冷的如冰块一个个冰窖中掉出来。 远离战场成为旁观者的赫连晓绛将任重不自知的改变都看在眼睛里,她囔囔自言自语:“没想到任重黑化后简直和任毅一模一样啊!果然是亲兄弟。”站在旁边的苍狼试图接口的,但终究说不出什么,一如既往的沉默。 任重一方占据了主动权。任重嘴里说“对他不客气。”但也不能真的下手弄死对方,不然拿什么牵制住眼前两百名士兵。让任毅活着才能物尽其用,也是己方唯一逃出困境的选择。任重稍稍松开了手,感受手指腹底下血液开始正常的流动,弱到微不可触的脉搏也开始有节奏的跳动。 刚在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任毅脸色苍白虚弱,说话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整个人靠着身后任重才不至于摔倒:“咳咳咳,你准备怎么收拾我?”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和兄弟闲话家常的聊着天。 “……” “呵呵呵,亲爱的弟弟,你也不用为收拾我而弄脏自己的手也不用打破对父母发过的誓言。你让这个女人走掉,用不了多久我这残破的身体就会到达它的极限。” 第九十一章正直傻气 中间隔着不短的距离赫连晓绛还是将任毅的话听清楚了,每一个字、一整句话都听在耳朵里,撞击耳膜。话语在脑子里绕一圈却理解不了话中意思:“什么?什么意思啊?”赫连晓绛挺直身子竖起耳朵,心吊在半空左右晃荡像一只可爱又神经质的狐獴。 “我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药石无医……” “不要再编了,我再也不相信你的满口谎言。”任重打断了任毅。他嘴上强硬的拒绝去相信任毅的说辞,但身体和身体相贴却实在的感受对方这副身躯是多么的消瘦和虚弱,任毅是因为穿着厚实的衣物才撑起与自己身高相匹配的外形,可其实他已经瘦的皮包骨了。皮肤下白色的骨头和青色的神经一根一条的清晰可见。 他似一株即将枯萎大树,肢体高大内在空无。等待耗尽最后一滴油。 “你抓赫连晓绛的目的是什么?”竟意外的是苍狼率先开口问道。 颧骨和颊骨高高凸起,眉毛几近稀疏,任毅犹豫皱眉的时候自然就带上了病态的可怜相。让人忽略掉他的性别年纪和身高,心生怜悯。 “我的寒症从母体带来,天生不足。寻访过的大夫皆说不可根治,饶是常驻炙热的沙漠中也摆脱不了体内的寒气。年纪越大身体就越差,对症药物加大三四倍的剂量对我这风烛残年的身体不起任何作用。我本来都已经要放弃了,结果没想到来了个赫连晓绛。”任毅捂着胸口心脏的位置,望向赫连晓绛那边,暗绿色的眼珠里放出希冀的光芒。 “搞不懂是什么原因。每次她和我站在一个空间,一定距离范围旁边,身上的寒意就会减轻甚至是消失。可似乎周遭的其他人又都没有异样感觉,赫连晓绛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会对我有这样的影响。” 赫连晓绛茫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看样子你们归心似箭如果推测的没错,宝藏一到手苍狼就会带着赫连晓绛马上离开,想必我这里不管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说出任何的理由都留不住人。按照我弟弟任重的尿性,他更是要乖乖的放人走。所以一开始就打算要将赫连晓绛强留下来。既然有生的机会,即使只是一线生机都要死死抓住,再怎么样也要先留下她这个人,至于什么打算还未来得及考虑。” 任毅说地这个原因出乎所有人意料,第一感觉既震惊又神奇。但却因为太不可思议反而觉得可信性很高呢。 话说回来,自己生命攸关也不能拿别人的命,以命换命啊。 渐渐地,搭在任毅脖子上的手不知不觉间放松开来,任重不再用力去制服对方行动,而是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对方的全部重量。心里变化全部反应在外在变化,面对血肉至亲的生命他有一次心软了。 最后任重带着不好意思和略微歉疚的表情询问:“晓绛,你身上是不是带有什么奇珍异宝?如果有的话我可以拿任何东西跟你换。” “没有啊!我全部家当就几件破衣服。”身上这件遮阳透气、适合沙漠中穿着的半新不旧的薄杉还是大楼内好心的居民妇女给送的。“要说宝物除了插在石头缝里用来开门的玉腰牌,就只剩这把匕首啦。”赫连晓绛举着匕首茫然的将自己的全部身家一五一十毫无保留透露。 但显然这两样东西都不是让任毅身体好起来的热源所在。 “晓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任重放软了声音。 “靠,真没有宝贝东西要不要搜身啊。不信拉倒!说什么我身上有热源,如果真有这本事当时我困在冰块……”赫连晓绛急躁的辩解,嘴巴太快差一点就说漏嘴了。还是苍狼眼疾手快从背后伸手过来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巴,大拇指轻轻蹭过门牙。 不是身上物件那就是赫连晓绛本身了。赫连晓绛迟钝的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就盯着任重看,期待他会怎么说。他是为救至亲的哥哥而拿下结伴的朋友呢?还是…… “我要带赫连晓绛走,谁敢拦我!”苍狼手中的冰释刀霍霍横在胸前,宣告了他的决心并且警告世人不要轻举妄动。骐骥死命晃开背上的秃鹰,跑来和主人挨着,随时随地的撤退。 赫连晓绛可以理解任毅的做法,也可以理解任重纠结懊恼的心情,换位思考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过即便是感同身受的理解,赫连晓绛也没有牺牲小我成就他人的伟大情操。 “晓绛,能否请你……” 想到要在她身上找原因做实验,赫连晓绛十分抗拒,任重商量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赫连晓绛截断:“滚!我才不要呢。”她往后躲了躲与苍狼贴的更近些。 任重很失望,耷拉了一会儿脑袋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的混沌和犹豫已散去,清澈的绿色眼珠子就是雨水冲刷过的春天嫩叶。手掌手心都是肉左右为难还是要选择。 虚虚的挂在任毅脖子的手重新箍紧,任重对着一众士兵说:“给他们两人一头骆驼,加上足够的食物与水,然后放他们走,谁都不能追。你们要是敢有一个追出去……”后面的话不用说,不言而喻。 任毅在任重的钳制下一动都不能动,一直到那赫连晓绛和苍狼走开去老远,在地平线尽头化作两个黑点终于消失在夜色中看不见了。任重又再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才任毅自由。 笙感觉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睁开眼睛太阳已经爬了一半,露出半个圆,空气显著升温中。王和他弟弟任重两个人坐在不远处。士兵们和自己的师傅正在往骆驼背上搬宝藏,东西又多又重每头骆驼都负了重,回去的路只能靠两条腿走回去。 “就知道你会这样做。”任毅说。 “嗯,不能恩将仇报。”任重说。 “你的性格正直到犯傻。因为你的傻气你哥哥我就要死了。”任毅仰起头,大风在头顶滑翔而过。 “不会让你死的。我们现在拿到了宝藏,只有坐上国主之位就有无尽寿命。” “也只有这一条路了,不过要快,我可等不了多久了。” 第九十二章沙漠绿洲 走在广漠无垠的沙漠里,万籁寂静,有仿佛满世界只剩下唯二人的错觉,亦有永远走不出这沙漠的错觉。 那种长时间面对荒芜单调而产生的寂寞情绪就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身体,不痛但痒。最先忍受不住的是灵兽骐骥,这几天它都吃干草料果腹,原本油光发亮的暗绿色皮毛都暗淡了不少。不管在行进中还是停下休息途中,骐骥它一有机会就去闹同行的大骆驼。无奈它怎么挑逗对方一律高冷对待,这关系就像是之前它与大风,只是立场变换。 骆驼这种大体型的生物估计吃进去的食物都用来长膘了,然后就是沉默的长途跋涉,沉默的休憩。也恰恰是这些个性造就了它能适应沙漠。面对围着他团团转的灵兽,骆驼先生淡定不予理会。灵兽骐骥因沟通不良最终放弃。 赫连晓绛心里对先前发生的事情还耿耿于怀。要不是任毅做的太不地道,她或许会心软留下。可苍狼肯定不会答应再继续耗费时间。反过来想,混战的时候那些士兵一味只攻击苍狼,没有卑鄙到自己当人质威胁。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正大光明。任毅的本质不算坏……在漫天飞走沙子中连晓绛有的是时间翻来覆去的去想。 不知目的不晓时间的旅途漫长索然,只一味的朝着任重所指的大致方向走。又因不知道需要多久,两人尽量节约粮食和水。 在第四十天的时候,大骆驼闷声不响地将他们两人带到了一片绿洲前。沙漠中出现的绿洲与茫茫大海中的突然出现的孤岛一样令人振奋惊喜。远远瞟到一抹绿意的时候赫连晓绛还有点不相信,她更倾向于是海市蜃楼的幻影。 待越走越近,风将树木的那种特有植物和泥土的气息吹过来。眼睛可以骗人但嗅觉是骗不了人的,真的是沙漠绿洲!!要不是水份摄入不足赫连晓绛激动简直要迎风流泪了。 骐骥兴奋的迈开四条大长腿加速飞奔,惯性作用下赫连晓绛猛地向后仰去,她连忙手疾眼快牢牢拽着缰绳才没被甩飞出去。大骆驼步调不变,沉着冷静的载着苍狼不紧不慢跟上。 这片绿洲的面积貌似挺大,当走入其中,径直穿过树丛绿洲深处竟藏着一座湖。湖面平静宽阔,湖水清澈见底。 “苍狼,水,湖水。”赫连晓绛已经激动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一个词一个词的说话。这座漂亮珍贵的湖被绿色的树木层层包围,无论外面怎么飞沙走石的动荡它就在原地安安静静,湖面之上愣是一丝褶子都不曾出现。这座湖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嵌在这里。如此比较之下,先前遇上的那绿洲水源不过是一片爪哇地,一片小水坑, 骆驼踩着青草缓步走到湖边的位置停下,两后蹄先弯曲跪下而后才是两前腿,四蹄被压在庞大的身子下面后它抻着脖子开始喝水。苍狼才从骆驼背上跳下来就被赫连晓绛给偷袭了,泼了满脸的水。冰凉的水滴贴住干裂的皮肤很快就被吸收进去。 前面,赫连晓绛蹲在湖边两只手将头发撩过头顶,头下屁股朝上,几乎将自己的整个脑袋都要扎进水中去。苍狼走过来连续汲了三盆水喝下去才解了极渴,第一先解自己身体的渴,之后便认真擦拭起他宝贝的冰释刀来。再怎么渴,肚子容量是有限的赫连晓绛摸摸鼓起的肚皮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然后再有样学样学苍狼,擦她的短匕首。 喝饱了水,苍狼站起来忙活着把所有水袋都灌满水。赫连晓绛成大字形躺在草地上享受,毒辣的太阳光被树叶遮挡住后杀伤力锐减,沙漠中毫无规律可寻的大风被植被树木遮挡后萎缩成习习凉风。加之湖水带来的清凉感,让人心旷神怡。 赫连晓绛不动,骐骥趴在她身侧临近水源旁边短时间也不准备动弹了。 “你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旁边看看。”苍狼这么说。 赫连晓绛扯了两片树叶盖在一左一右眼睛上,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沿着湖边绕行苍狼走的不急不缓。不管是视觉上还是用脚步实际丈量,眼前的湖的确是大,几乎和普通的内陆湖有的一比。清澈的湖水中隐约可见鱼儿们自有的游动。绿洲的树木也得益于湖水滋养,长势良好,只是其品种略显单一。绕着湖岸走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路途,苍狼的脑袋瓜突然被某物砸了一下。 抬起头,满眼都是圆润饱满的果实挂在树枝头,每一个都似乎成熟到摇摇欲坠。苍狼原来不知不觉进入到一片全是长着果树的果园,仔细辨认确定是普通可食性的果子,他便不客气的伸手摘了一颗先尝,不错,水多肉甜非常好吃。于是苍狼又摘了好几个捧在怀中准备给赫连晓绛和骐骥尝尝。 穿过果园苍狼继续往前走,眼前秀丽的景色几乎让人忘记了这其实只是沙漠中一小片绿洲。走着走着苍狼一脚踢到某个障碍物,低头顺着看过去就见一个侧翻的木桶被他一脚踢的滚去老远。苍狼停止脚步站住不动,剑眉皱着死紧俊脸严肃,盯着木桶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一朵花来。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用来装水的木桶,半新不旧,桶柄上还用死结系着一根粗绳子可以系在扁担上。 水桶是很常见,但是应该渺无人烟的地方突然冒出人类用的日常用品细思起来毛骨悚然。怀中的果实变得沉甸甸的,苍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时走过的那片密集果园,现在回头一想疑点重重。各种果树长在一起不说,结出的每一样水果个头大、颜色鲜艳,分明就不是野生而是被人精心浇水施肥而结出的。 因身在沙漠就武断的判断是无人区,实属太鲁莽了,越深入人类存在的线索越是明显,已是确定无疑。 意识到以上情况苍狼第一个想法就是要赶回到赫连晓绛身边去,他刚要转身左侧高高的草树丛里声音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苍狼果断的扔掉手中的果实,举起刚刚才擦的锃光瓦亮的冰释刀。 第九十三章民风淳朴 白日觉睡的好比入夜后的深度睡眠还要舒服,赫连晓绛悠悠转醒感觉身心舒爽。敷在眼皮子上的两片树叶早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她一睁开眼立刻被眼巴前的一张布满褶子的近脸吓了一大跳。 “啊!谁?”赫连晓绛吓的直接由从地上躺平的姿势跳起成站立防卫姿势,她这一连串动作十分生猛差点撞到对方。 老人家赶紧退后几步,露出慈祥的笑容安抚:“对不起,小姑娘我吓到你啦。别害怕啊别害怕,我不是坏人。”老人家以哄小朋友的口吻哄她。 刚睡醒人的身体各方面都十分敏感,赫连晓绛才有之前的一番动作。清醒之后很快便能镇定下来。 眼前的老人从外表估算足有七十以上了,原本漂亮的金色眼珠子经时间洗刷变得浑浊,似泡化了蛋黄,头发全部花白看不出原本的发色。高大的身子佝偻着。赫连晓绛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特别对象还是一位老人家。赫连晓绛产生了羞愧之情:“不不不,是我不对才是,刚睡醒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才吓了一大跳。大爷,不好意思,您勿怪。” 苍狼就站在旁边,看这两人谦虚互相道歉。骆驼和骐骥不管人类之间事情已经迫不及待的啃上美味的水果。两只大型动物吃的十分投入专注。 “我们村子总共有一百零七人,全部出生并成长在这片绿洲里。我们村很少有外人来……”老人家领着苍狼和赫连晓绛两人往村子的聚集地方向走,一边非常实诚的将村子情况合盘向两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脱出。老人家满脸的褶子也遮不住兴奋心情。 “我们村极少与外面接触,唯一的连通方式就是由村长带领商队,为的是给村里人补贴生活用品一年一次往返内陆。像我们普通村民一辈子都不会出去的。像我这都七十三了都没出过沙漠。”说到这里,这位七十三高龄的老人家竟然显得有些腼腆,然后又想到戊国的内战感叹到:“不过听说外面这几年不太平,****的很。我们商队由一年一次变成三年出去一次。” 原来世外桃源不单单似书中的桃花源那样由深不可测的水隔断出来,也可以由无情的沙隔出一个美丽空灵的世界。这位老人家或许都没有自己是戊国人的概念。对于自己国家正在遭受的苦难也只是道听途说,水中望月。这样发出的叹息并不是感同身受的难过,不过旁观者的同情。 并不是以偏概全,但一个活了七十多年的老人家对忽然出现在自家门口,带着大刀,一看武力值就不低的陌生人一点防备都不设,浑浊的眼睛里除了热情欢迎一点杂质都不参合。由此可推绿洲民风之淳朴。 至此,对等的,苍狼的戒备之心也降低到之前近乎零的状态。 聊天的时候老人还说到一个细节:据说绿洲一族的祖先是给某个皇帝造地下迷宫藏宝藏的工匠和其家属。宝藏藏完之后按规矩是要赶尽杀绝不留活口的。这些工匠意识到这一点,在工期即将完成,守卫们懈怠的一刻带着老婆孩子逃。逃跑的途中发现了这片大绿洲便一直繁衍生活下来…… 要不是没有任毅、任重这两兄弟和一堆眼见为实的金灿灿的宝藏,这个玄乎的故事听起来绝对带有吹牛逼的成分,就像听小伙伴吹嘘祖上是做官的、特别特别有钱的、甚至还皇室血统的大话。这些话当故事听听过去就好,谁都不会去计较真伪扒人家祖宗十八代。可老人家这样一讲再结合实际情况一解读,可信性贼高的。 “欸,那你们祖先没有透露宝藏的地点?你们有没有去寻宝过?”结果是宝藏还在原地,但赫连晓绛依旧好奇死了。 “嘿嘿没有,我们祖先能活命就算不错了,谁敢去惦记宝藏。再说了,我们住在绿洲偏安一偶,人口百年来都没超过两百人,再珍贵的宝藏都比不上树上的一颗果子,湖中的一滴清水,一块肥肉。”老人家说说笑笑,对那神秘宝藏的热情还不如对他们两个陌生人的热情大。 赫连晓绛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连连点头。很快两个人被带到了一片平地。 平地不大,包括树木在内的所有植被都铲平了,光秃秃一片。就这样的小平地上,一眼望去到处是木条搭成的简易房子,不,与其说是房子顶多算是帐篷,它们小巧玲珑,简单粗暴的拥拥挤挤摆在一块儿,仿佛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有趣。 不过也能理解,沙漠绿洲里树木自然是最珍贵的,人们宁愿委屈着自己,也不能破坏生活的环境,要不何以为生。 “爷爷!爷爷!”一个小孩子跌跌撞撞的跑来,跑一半发现爷爷身后站着陌生人,立刻转身跌跌撞撞的返回。这里的成年人在面对这两位陌生人表现的也不比孩童强多少。一个个眼睛里散发着兴奋好奇的光芒,又欲言又止的很害羞。 老人家简单的向在场的村民开诚布公的说明了一下苍狼和赫连晓绛的情况,随即当着赫连晓绛和苍狼的面要在场人表态是留还是不留。现场没有一个人有异议,就这样简单愉快的一致通过。不仅如此,村民还腾出一个帐篷让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住。 吃饭时间大家伙围坐在一起吃饭,赫连晓绛和苍狼碗里各种水果和好吃的食物都快满出来,最上面还一人盖了一个大鸡腿压着。老人家的小孙子垂涎欲滴的盯着他们碗里的鸡腿吞口水。赫连晓绛环视了一下发现村民碗里也是有肉的,但是非常的少,一小块骨头比肉多的,或者薄薄的一片仅够尝个滋味,一口没。 赫连晓绛非常不好意思赶紧夹起鸡腿给小孩递过去,小孩立刻害羞收回视线躲进爷爷怀中。 “你吃,你吃。小孩子不懂事别管他。”老人家抚摸着怀中的小脑袋说。 第九十四章尤图村长 绿洲里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气氛,比之赫连晓绛一路过来几乎横穿了半个九州大陆,经过的那些个村庄总和都要更加的闲适。 有点闲云野鹤之意境。 这里没有因生存而需的强迫性辛勤劳作,也就没有了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规则,没有了汗滴禾下土的辛勤。要说唯一非做不可的劳作,那就是种树了。人们多种树是为了防止土地沙化。俗话说:十年种树百年育人,这都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事情。它们需一点一点、一年一年、一代一代的坚持坚守,将他们赖以生存的绿洲逐渐扩大,或者说至少不让它萎缩变小。 也是因为如此,村民们不能开垦土地来种植粮食。绿洲的主食来源湖中淡水鱼和果树上结出的各色果子,再加上限量的家禽。于是乎便导致绿洲的食物充足,但肉类和米饭是最金贵的。这两样食物只出现在逢年过节,或者如结婚生子这等大喜的日子里。今天,有客至远方来不亦乐乎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之事。赫连晓绛和苍狼两位贵客一人分到一只大鸡腿。 手上的碗很沉重。 碗中,带着油水的肉比起金光闪闪的宝藏更让这里的人们稀罕,而他们愿意把比宝藏更加珍贵的鲜肉献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越是简单的生活,人的**越少,思想也越单纯。带着感激之情,趁着热乎劲将珍贵的美食吃入腹内才是对这些村民最佳感谢。 入夜后的沙漠并不冷,但人们还是在居住地点了一盆火用来照明。未入睡前人们就围坐在火堆旁说说话聊聊天,年长的人给小孩讲外面的故事。等入睡时这盆危险的明火势必要灭的干干净净,一点火星子都不能留。 苍狼和赫连晓绛坐在村民特地腾出的“帐篷”前面,位置刚好与那位领路的老人家贴着。苍狼随口打听:“我们两人要去咸国,想打听下怎么走?还有多少路?” “哦问路,你等等啊。” 一边说一边就看老人家站起来,走向众多同款“帐篷”的其中一顶,低头和坐在“帐篷”前的其中一个人说话。 那人坐在火堆的后面,橘黄色的火焰将那人的脸晕成一团,看不清样貌。只模糊的感觉那人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和老人家一起走来。 “来来来,介绍下,这是我们的村长,他叫尤图,问路的事情问他最清楚不过的了。”老人家热情的将人介绍了之后便去逗自己的孙子。 村长尤图长是个高大壮实青年人。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长布条遮脸,在与苍狼面对面说话的时候很有礼貌的将头巾摘下来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 他的块头很大,头发的颜色呈深紫色,五官轮廓很深是一位长相硬朗的英俊青年。只凭借鲜明的外部特征只稍瞥一眼便可将他和任毅、任重两兄弟归为同族。许是几代生活在沙漠中的关系,这里的人们包括眼前的尤图他们的皮肤比生活在赤道的莘国人还要黑上一个色度。 尤图怎么看都不应该超过三十,这个年龄作为一村之长似乎太过年轻了?!有句俗话就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论的便是年龄。且抛开年纪大小不论,就在刚刚村民们举手表决要不要留下苍狼和赫连晓绛这两位陌生的闯入者,作为村长的尤图当时也在场,可是他却不站出来主持决策,而只是坐在那里和一般的村民一样投了他的一票。 在与尤图的谈话中苍狼和赫连晓绛两人才明白绿洲村的村长与普通村长的村长不一样。虽然头衔皆称为“村长”,此村长非彼村长。它的设立不在于管束人的行为,而是服务大众。 由于绿洲资源制约,药材、布料、木材等原材料和各种生活用品都要去内陆置办。于是村中年轻力壮的小伙们组队穿越大沙漠,用绿洲独有的艳阳花去到内陆交易来生活所需。因此,村长的名头不过是这帮青壮年中领头人的称呼而已。 “村长”是要为村中所有人服务的人。 往来内陆,与外世人有接触的尤图不似别的村民那样的单纯。对待苍狼和赫连晓绛两人态度上虽热情,但不盲目。“村长”也是专门培养出来保护这个纯净的世界。 “你们要去咸国?!” 听对方打听要去的地方尤图惊讶之中带着不解,然后便是忙不迭的进行劝阻:“你们去咸国干嘛?那里常年冰天雪地什么都没有。重要的是咸国人对外人非常不友好。反正,总之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不去为妙。”尤图很恳切的去劝阻。 “我们有事情。”苍狼说:“这一趟是非去不可。” “哦,那样啊。”如此尤图便果断放弃了规劝,开始跟眼前这位面色如水的男人解释:“其实我们常往来于南面和东面,这两个方位才有丰饶的物资。”向南是贴近赤道的莘国,东面还是戊国本国的国土。 “北方的咸国我们甚少去的,它常年冰封比绿洲更加贫瘠。所以至今为止,那条路我也只是走过三遍而已,不为任何目的只为继承前人开辟出的这条与外界连接的道路。”尤图眯眼回忆。那个时候他几乎还是一个孩子,跟着前代村长游刃有余的行走在茫茫沙漠中。第一次见到那种皮肤雪白到透明的人种至今令他记忆犹新。待他自己长大了当了村长之后也就去过一次。 光用嘴巴描述是说不清楚的,画地图来指路更是可笑,最后尤图一拍板:“我送你们一程吧。” “谢谢,这样最好不过了。”在尤图反悔之前赫连晓绛赶紧的道谢了。 “没关系,外世似乎不太平我们也无事可做。唉,说起来这场风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息?”即使是绿洲也间接受战乱之困。 “应该过了一两年就太平了。”苍狼笃定的说。他这是对任毅任重两兄弟能力的肯定。 正中间的火堆逐渐的减小,没有人再去添加柴火了,终于连最后一点星火都泯灭。 第九十五章闲云野鹤 又在绿洲休养生息四日后准备了往返路上所必须的食物水等,在尤图等人的陪同下上路。赫连晓绛骑来的骆驼就留在了绿洲,北方的咸国是尤图他们所去次数最少但却是离绿洲最近的外世。 与热情的绿洲村民们告别,潜入夜色中披星戴月往北方走。赫连晓绛几乎是托着步子走路,她困着直打瞌睡眼泪珠子不自觉的一颗颗往外挤。其他人在平整的沙漠上留下一串一串脚印,她身后是两条连贯的痕迹。 “还困着?” 她正迷迷糊糊的梦游似的走着,苍狼凑过来问了一句,带着沙粒摩擦似的低沉声线令赫连晓绛心头不由的一颤,顿时醒过来:“没没没,我不困的。” 沙漠在变化莫测和单调无聊两个极端中摇摆,现在生出的稍许困意都是无聊惹的,这会子被苍狼一个靠近一句问话打散的干干净净。 一队人昼伏夜出。 一天、两天、三天……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靠近咸国边境,天气竟变得越发的怪异了。越往北走越是远离赤道,气温下降是正常,可是才走上一天气温便会低上四、五度,这么大的落差、这么强的下滑速度显然不正常。当走出沙漠,越过戈壁踏上咸国和戊国边境地的时候所有人将准备冬季衣物全部套上了身。 这样也是尤图将所有的坐骑都换成了马匹而不选择适合在高温生存的骆驼。 从炙热的夏季一步穿越到寒冷的冬季,转换突兀。赫连晓绛可遭了罪,她一向喜欢热不喜寒现在即使从头到脚裹的鼓鼓囊囊还是感觉冷,里衣都是夹棉外套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皮毛,估计是没处理好还夹带着微微不好闻的味道,赫连晓绛这会子冻得鼻子都失灵了哪还计较衣服什么味道,只把身上的衣物紧了再紧。 苍狼很自然的将自己的斗篷脱下来盖在赫连晓绛身上。 人体内呼出的一缕缕气体才遇外部的冷空气立刻化做白烟升腾。赫连晓绛抓着斗篷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是百思不得其解。本来嘛,是苍狼先挑的头主动与自己拉开距离。赫连晓绛自我心里建设了一番才接受了两人之间保持距离的理由。一路行来,发乎情止乎礼。可是近几日苍狼毫无预兆的变了风向,他总是表现异常主动,比如突然主动的凑过来、比如突然主动的搭话等。 苍狼隐晦的表示,赫连晓绛可是很明显地感受到对方这份隐晦的殷勤。在绿洲同住一个帐篷的日子,或许在这之前就有了蛛丝马迹。 每个女孩生来自带一套精密的雷达系统,全方位全角度扫描出周围对她自己有意的追求者和仰慕者。她们对此十分敏感。苍狼微妙的改变赫连晓绛心里明镜似的,可眼见着咸国越来越近,回到原来世界的机会近在眼前。赫连晓绛选择了假装不知道。 既然给不出合适的反应来应对苍狼的含蓄靠近,她就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也因此,赫连晓绛对苍狼稍前的顾虑有了更深切的体会。明白过来后,心中对苍狼刚开始主动疏离的那一点点恼意也尽数消散不见。 爱意未明之前,当缩头乌龟的人并不是没有胆量而是实在要顾虑太多。她和苍狼,一人一局,算是扯平了。 出了沙漠就不需要披星戴月的赶路了,改成日夜兼程了。到处冰天雪地,水自然是不缺的抓一块冰融化到嘴里便能解渴但带的食物是有限。又是连着赶了十几天的路,终于在某天下午,走在最前面的尤图扛着长枪站住不动了,跟在他身后的队伍当然也就停住了。 除了头顶上蔚蓝的天空,四周的景物一律是白地发光发亮,视线无论落在哪里都觉得刺眼。赫连晓绛定睛认真辨别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他们是站在了一片林子前面。林子不密,期间的树木却是个顶个的膀大腰粗。厚实的积雪严严实实遮住了这些参天大树,只露出中段灰色树干。 大雪封天山河壮丽,但即使面对这样壮丽的美景尤图一行人却是一步也不再挪动靠近。 “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就是咸国的地界。”尤图指着前方告诉苍狼两人。尤图是打算就此打道回府于是好心的跟苍狼做最后交代:“咸国人个个都很封闭,他们不欢迎别人进入他们的领地也从不愿意到别人的地盘上晃荡,更不喜与人交流,固步自封。你们要是遇上了,千万千万不要鲁莽行事,把来的目的解释清楚了千万不要让人家误会你们的意图。” 后面同行的一个绿洲人默不作声的递过来一个蓝色的小包裹交给尤图,尤图接过来转手就塞给苍狼:“喏,把这个给他们当见面礼。” 打开来,里面是三层阔叶包裹着十来朵的紫色花儿。艳阳花在绿洲随处可见特别是湖边远看紫色的一丛丛围着湖岸边常年盛开非常漂亮,在外世这种花非常的稀有。花朵儿不大重叠的小花瓣外形如菊花,分量不轻。 “艳阳花是极好的滋补品和最佳药引,性热,在绿洲里大量生长繁殖,其他的地方例如南边的莘国等地虽然也可种植生产但花朵儿的质量重量远没有我们绿洲的好。所以艳阳花物以稀为贵,价格不低我们绿洲都拿艳阳花去以物换物。咸国人也很喜艳阳花,送些给他们当见面礼至少能为你们搏些好印象。” 尤图顿了一下然后很老实地交代:“本来不应该给你们准备的,领着你们走了这一趟其实把绿洲的位置给暴露了。这对我们与世隔绝的生活很不利呢……”还有价值那么高的艳阳花,怀璧其罪。 赫连晓绛本身就不太记路,再说这一路行来满眼的沙子、戈壁和白雪也没个参照物她是记不住路的。她转头看了一眼没啥表情也不反驳的苍狼,心下了然。 苍狼是记住的那一个。 “你们贸然进入咸国,与排外的咸国人产生矛盾把你们俩个都干掉了绿洲的秘密就可得以保住,这才是最好的。不过……”不过尤图还是不忍心,阔叶包着的十来朵离根几十天依旧娇艳饱满的艳阳花是最好的证明,这就是纯善无污染的绿洲人本性。 第九十六章天地不接 在最该落井下石的时候反过来帮人一把的高尚情操不知是好还是坏。要放在赫连晓绛她那个资讯发达的世界,披着马甲躲在网络后面骂人损人无底线的网民们对于这样的高尚情操给出肯定都是负面评价,什么矫情啊、白莲花、圣母,嘴巴没把门的直接将人定性为“蠢”。但是作为当局受恩者的心底满满地都是庆幸和感谢。 尤图这一帮绿洲人是既苍狼之后,赫连晓绛在九州大陆上遇上又一帮让她全身心感受到暖意的人。带着满腔的暖意赫连晓绛赤着眼千恩万谢,先是说了一堆感激的话又是指天发誓的保证两人绝对在第三人面前提起有关绿洲的任何信息。 别人好意伸出援手,这都能狠心倒打一耙的连人都不配做。 该说的话说完,该道的谢谢毕两队人马分道扬镳的很干脆。然后赫连晓绛、苍狼外加一灵兽骐骥站在白色的林子前面干瞪了会儿眼睛。树木虽高林子不密,能清晰的听见里面传出动物们活动时悉悉索索的小动静,也有大小鸟类活泼悦耳的叫声。总之白树林表面看是非常光明磊落,完全不像隐藏了什么危险。 赫连晓绛大气的表示:迷之森林都走过的人,这一小片林子根本不放在眼里。何况危不危险不是重点,这片森林象征性着戊国和咸国的分界点,过了这片林子就进入了传闻中神秘又极端排外的咸国人的地盘。 这片林子的占地面积比两人想象中的要小的太多,刚提起精神警惕地走了十来分钟,下一刻便猛然发现他们已经走出来了。太过容易了!想起刚刚对着白林子自我心里建设了老半天都有点汗颜。 面前依旧是苍茫一片,白的程度只多不少。穿个小林子是最简单启程仪式接下来的路才是千难万险的开始。苍狼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赫连晓绛已经震惊到脸上的表情仿佛被北方寒冷空气给冰冻住了似的,漂亮的脸蛋僵硬紧绷。 他们两人谁都没猜到,穿过这片不起眼的林子后竟藏着一座巨大的雪山!雪山山体纯白,高耸入云霄。 它是一座真正的雪山,厚厚的积雪从山脚一直绵延到山顶顶端与天空融合。视线被整座雪山占满,似乎没有可绕行的平路看来一定要强行翻越雪山了。赫连晓绛体力早已经突飞猛进,比之在以前的那个世界不可同日而语。应该信心满满的她还是不免被眼前这座巨大的雪山吓住了。 经过千难万苦的来到这里,既来之就不会有退缩念头。苍狼和赫连晓绛有默契的继续迈开脚步前进。 山脚下没有植被,别说是花花草草就是树木也不见一棵。厚厚的积雪让人感觉无从下脚,却似乎哪里都是路。积雪厚且松,赫连晓绛左脚刚动作轻柔地踩下,雪立刻没过了她的小腿肚子。后面的右脚动作粗暴的从积雪中拔出来踩下去的动作更加轻缓当然还是同样没过小腿肚子。 看来不管怎么放轻动作横竖都要被埋,赫连晓绛索性按粗暴的来。苍狼看着她一会儿深闺小姐似的走羞羞怯怯,一会儿武夫一般大开大合,他竟不自觉的舒张了眉眼。 雪裹着腿走的艰难倒是其次,最怕的是渗水问题。天寒地冻的下肢被雪水泡着还不没几下就给冻坏了,好在尤图有先见之明为他们准备了裹腿的皮子,一时半刻雪水并未渗入。没想到的是,走了两三步原本一马当先的骐骥先败下阵来。 骐骥善行,日行千里。 狂沙曼舞都阻止不了它的脚步,现在遇见它人生最大的困难!骐骥长的壮硕有力可因地上积雪的关系,它的蹄子和地面的摩擦力变地很小几乎是站都站不稳。四只蹄子走起来直打岔互踩,更是往前走两步向下滑三步。终于落于后方。 赫连晓绛和苍狼走在前面,它在后面急的直叫唤。 堪称坐骑中的男神骐骥难得有如此狼狈一面,赫连晓绛实在忍不住按着肚子笑。骐骥的自尊心龟裂出一条小缝,它委屈地压低了声音冲着苍狼继续叫唤,这也许是它人生中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挫折。 主人苍狼走回骐骥身边蹲下来扒开雪层看了看,赫连晓绛也停止嘲笑走过来依样蹲下来。如是单单雪原平地,灵兽或许走地艰难小心些就够了,现加上一定的坡度让骐骥举步维艰,且每一步都是徒劳。 赫连晓绛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碎雪总结:“蹄子碰上雪抓地力就不行了,以前没注意原来骐骥小腿根部这么细。要上山看来是不可能了,这几天骐骥你就在下面自由活动吧。” 它像是听懂了赫连晓绛的话,立刻转向苍狼那边确认。 苍狼沉默的摸摸它脑袋上的鬃毛算是半安慰半附和了赫连晓绛的说法。至此骐骥自尊心碎裂成了一片片。它不甘心地又再尝试着走几步以同样的姿势下滑到原来所站的位置这才可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了。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有路。坐落于九州大陆极北端,咸国境内的这座大雪山人迹罕至,上山的路自然是没前人为他们先行踩踏出来。苍狼和赫连晓绛两人只能凭感觉和太阳的位置摸索着上山。 山的弧度时而轻缓起伏时而落差巨大,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的爬行而上。最危险的是山峦之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住,那些本该是嶙峋险恶陡峭之地变得那么的无害,处处陷阱。 赫连晓绛已经滑摔了七八次,其中一次整个人向后摔了个四仰八叉彻彻底底。雪又松又软,根本摔不疼,赫连晓绛摔出了经验,摔的放心大胆摔的自暴自弃。但唯独这一次,在失去重心即将摔倒之际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脚下的雪,踩上去的质感就不一样。果然在下一刻貌似铺在山路间的积雪突然轰然陷落,露出嶙峋尖锐的峭壁。她踩的那一层雪凌空不见底,天地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