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多磨》 第一章 婚约 雪终于停了。 似乎刚刚睡醒的太阳懒洋洋的挂上了天空,微弱的光芒淡淡的普照着大地,天地间一片银白。 “吱纽”,轻轻的开门声打破了沉睡般的宁静,颜倾颜挎着竹篮从窄小的大门里走了出来,门框上的积雪落进了脖颈,透骨的凉。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脚步轻盈的向街道走去。 她身穿浅红色衣裙,容颜俏丽,即使街上空无一人,也是面带笑容,一双黑分明的眼睛顾盼生辉,看起来心情同她的人一样很美丽。 素静的街道便多了一份色彩,凝固的空气也生动起来。。 咯吱咯吱带着节奏的脚步声响彻了整个街道。 这是高香镇最破旧的一条街,从头到尾不足半里,也是最繁华的食品杂货一条街。农家小吃,日用杂货,肉食蔬菜,这些最贴近生活的生意在在这条街道上以物美价廉种类繁多被做的风生水起。由于下了几天雪又快到年关,本该已经热闹起来的街道空无一人,所有的店铺难得的都关着门。平时新旧不同高低不一的房屋,坑坑洼洼的街面都被遮盖在洁白的积雪之中,看起来神圣庄重而神秘,犹如童话中的小镇。 她轻车熟路的一会就来到挂着《胖子肉铺》招牌的店门前,看店门紧闭,小声笑骂一句:“懒虫,还不开门。”话音未落上前抡起粉拳轻砸几下,喊了声:“胖叔,胖婶,开门了。” 屋里马上传来中年女子半嗔半责的声音:“倾颜啊,不是婶儿说你,大雪天睡觉天。你不好好睡着还不让你叔你婶睡。你说你现在买肉来得及么,街上也没个人,蒸出来的包子谁要啊!” 里面的人听来早就起床了,果然伴着说话声店门开了,两个加起来足足有四百斤的男女露出了脸。 颜倾颜甜美的一笑,脆生生的说:“叔,婶,我就是不来打扰你们也没福气睡懒觉啊。我还不知道你们?起早贪黑的命!给你们说:我今儿可不是买肉蒸包子,孝孺哥回来了,这三天被黎员外请去赴宴了。捎话说今儿回来,我得给他做些好吃的接接风。” 胖婶笑的便没了眼睛,她调侃中带着羡慕的说:“倾颜啊,你可算是熬出了头。孝孺中了举人,接下来就是贡生就是进士,说不定还能中状元,那就是要当大官了。你以后可就跟着当官的做娘子了,不像婶儿跟个杀猪的整天翻肠子。倾颜那,以后不能忘了叔婶啊!” 腮帮子能当秤砣的胖叔憨厚的嘿嘿几声,也跟着说:“倾颜啊,你胖婶说的对,以后当了官娘子记得照顾照顾叔婶啊!你看看她那双手肠子翻的,都快成肠子了。” 颜倾颜喜滋滋的说:“那不能忘,叔婶这几年可没少帮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二位啊。再说了,我可不想婶子的手继续向着猪大肠的方向发展。” 说话间挑了一块五花肉,几斤小排骨,想了想又挑了几根****,苟孝孺最喜欢吃胖叔灌的碎肉肠。 她将买好的东西放进竹篮里,又往前走买了白糖,调料,牛肉,还打了一葫芦酒。每一家店铺的门几乎都是被她敲开的,算算买够了今天需要的才匆匆往回返。 她的红扑扑的脸上一直洋溢着甜蜜的笑容,脑子闪过苟孝孺儒雅的白净脸庞,含情脉脉的眼神,还不断地回放着。如果不是已经有几家店门打开,几位路人走过,她真想跳起来跑起来唱起来喊起来,让喜悦感染感染大家。但是女孩子得矜持,尤其是就要做举人娘子的女子。 便用满脸的笑意将那份冲动压了下去。 想起来自己还真是幸运,四年前同妹妹流落到这个小镇,身无分文,饥寒交迫。好心的苟大娘看她们两可怜,本想留她们吃顿饭住一晚,却发现姐妹两手脚麻利,做的一手好饭,更是很会蒸包子,便让她们留下来帮她在自家的店面上开个包子铺,以供自己的独生儿子苟孝孺读书。 颜倾颜的爹以前就是卖包子的,手艺还相当的不错,姐妹俩尤其是颜倾颜得到了真传。 颜倾颜蒸出来的包子皮薄馅多味美外表还极其美观,生意自然是很不错。姐妹两也不偷懒努力工作,原打算好好干攒点银子就离开,找个好人家嫁了。 只可惜才一年,苟大娘生了重病,临死之前,找来了胖叔胖婶作证,一定要儿子苟孝孺守孝三年之后娶了颜倾颜。 苟孝孺正中下怀的满口答应。、 苟孝孺温文儒雅,满身书卷气,看起来很温暖。颜倾颜想自己同妹妹无家可归,就算离开也是为了找个好人家嫁了的,三年时间可以好好观察,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经过慎重考虑便答应下来。 达成了口头婚约,苟大娘安详的离世之后,颜倾颜便以苟家未来媳妇的身份支撑起了包子的生意,继续供苟孝孺读书。这个苟孝孺也好学,以头悬梁锥刺股的狠劲日夜苦读,三年之中考了秀才,中了举人。大凉国很器重读书人,中了举人就找到金饭碗,就算以后考不到贡生进士,也是可以做小官小吏的。 就是说她马上就是举人娘子,以后就是官家娘子了。 四年时间亲手培养出了一位中了举人的夫君,心里的喜悦自然是难以言说的。大前天苟孝孺一回家就趴在墙头对她说要年前娶她,算一算离过年就剩下二十天时间。 终于可以将自己嫁出去了,这都是努力辛苦换来的。 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付出多少努力就有多少回报,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她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自豪感,走在每天工作的街道上无限的光荣。脚步更轻盈了,踩在洁白的积雪上,像是飘在云端。 重新返回到胖叔胖婶的店门前,刚刚开门的豆腐店王大娘也笑嘻嘻的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取笑她:“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看倾颜,这小脸红是红白是白,眼睛都能滴出水来。这水灵灵的小模样,孝孺那小子好福气。” 什么时候这八卦的传播速度都是飞快的。不过现在她很喜欢这种八卦。 颜倾颜娇羞的一笑,伶牙俐齿的说:“瞧大娘说的,还小模样呢再不嫁出去都老姑娘了。不是孝孺哥有福气是倾颜我有福气被苟大娘看中。” 对面杂货铺的张大爷接口说:“哪里就是老姑娘了。要不是孝孺他娘早早将倾颜姑娘占了去,老汉早就让你做了孙媳妇儿。。” 颜倾颜满眼含笑的说:“张大爷,您就当我是您孙媳妇儿吧,以后有孝敬您老的事儿招呼一声。” 四年时间早就同街坊邻居打成了一片,她从来不拘小节,为人又热心,口碑真的不错。 正要告辞继续往前走了,她看见很多家店面都开了,好几个店主都探头探脑的就等着调侃加祝福呢,得同他们贫贫。也算是提前宣布主权,二十岁了还没嫁人很没面子的。 就见自扫门前雪的胖婶站直了身子眯着眼睛向前看,有点惊讶的说:“倾颜啊,你看看那是不是孝孺啊?还有三小姐,好像向这边来了。” 颜倾颜抬头看去,果真是白净俊雅的苟孝孺同艳丽招摇的黎三小姐并排走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有点排场。 这两人怎么一起?三天前苟孝孺赶考回来,前脚进门只说了句话,后脚黎员外就派人送来了帖子,说请他赏光赴宴,专门为他接风的宴席。 黎员外富甲一方,作为一方绅士,亲自为苟孝孺接风还在自己家里设宴自然很有面子。苟孝孺为玉香镇争了气中了举人,赴宴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是三天了才回家还同三小姐一起? 颜倾颜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黎员外家大业大,整个玉香镇四分之一的店铺都是他的。他不做官却被镇上的人叫做黎大人,邻里之间大大小小的纠纷都请他主持公道,红白之事都由他出面操持,真正的德高望重。只可惜人旺财不旺,娶了四个妻妾,生了八个女儿却没有儿子。这个三小姐是嫡出,自小被当作儿子养的。平时这条街上店铺的事儿都是她替黎员外收租经营,很有女汉子的风采。她的眼光颇高一般人不入法眼,也是年已二十还未婚嫁。 不过苟家的店铺是自家的,平时根本没有交际。 她同苟孝孺一起,几个意思呢。 颜倾颜站在原地猜想,黎三小姐同苟孝孺很快的就到了面前。 黎三小姐身穿大红色的貂皮大氅,脚上是一双浅红色的鹿皮小靴,满头珠翠,脸上抹着厚厚的****擦着胭脂。由于天冷,****冷却在脸上僵僵的,胭脂也成了黑红色,她的嘴上也涂着红色的脂膏。 绝对是精心打扮过,还过了头。 她个子偏高,青白黑红的脸,血红的嘴唇,眼梢上挑,有点罗刹的味道。 黎三小姐端着姿势走到离颜倾颜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头高高仰起,眼睛俯视,语气高傲冷冰的说:“颜倾颜是吧,本小姐正要去找你,刚好你在这里,就在这儿给说吧。你呢在孝孺哥家住了也有四年了,现在孝孺哥要同我成亲了,你继续住着也不合适。给你三天时间你搬出去。” 成亲,搬出去,孝孺哥? 黎三小姐说话干脆表达直接,颜倾颜刚才已经有一点不祥的预兆,却没想到这些词儿,脑子有点短路。 茫然的将目光转向已经换了锦衣华服,儒雅之中带上一点贵气的苟孝孺。 苟孝孺的俊脸微微一红,眼神躲了躲,身子下意识的往黎三小姐身后闪了闪。 黎三小姐高高挑起的眉梢没好气的扫了眼苟孝孺,说:“孝孺哥,怎么?舍不得她啊?还躲什么,把婚书拿给她看!让她快点搬走。” 说完嘴角带着些许的讥讽上下打量着颜倾颜,一副居高临下。 颜倾颜依旧茫然的看着苟孝孺,脑子努力的想弄明白怎么回事儿,成亲搬家孝孺哥满脑子跑,搅得她脑袋疼。 只见苟孝孺嘴角抽了抽,畏畏缩缩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低头说:“倾颜姑娘,小生已经同三小姐有了婚约,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腊月二十八就成亲、你搬出去吧。房租,房租不要了,算你白住了四年。” 声音小的蚊子般的,却震的颜倾颜耳膜疼。 倾颜姑娘都叫上了?以前可都是叫倾颜的。还同三小姐有了婚约,那她呢?三年前是谁在病中的苟大娘面前带着哀求期盼的眼睛看着她,三年之中是谁每天早上隔着院墙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晚上隔墙朗诵情诗,什么“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幕幕”“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这些诗句还在耳边人已变了? 还父母之命?他的父母早都死了。而且她才是受母之命好吧。 竟然还说房租不要了让她白住了四年!真大方。难道不知道她每天起早贪一笼一笼的蒸包子,风雨无阻。赚来的钱都花在他身上了么。她给他搭配营养餐,买最好的笔墨纸砚,最贵的书,穿体面的衣服,。赶考的时候将全部的银子都带在了他身上。周转的钱都没了。 不是说古代读书人最有骨气,最守信誉,最有情有意的么?不是说相由心生么? 有这么俊美脸庞的人怎么会是陈世美。 难道一个人的容貌真的不代表他的品格? 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颜倾颜两眼痴呆起来,胳膊上的篮子掉在了地上。****倒了出来,葫芦也滚了出来,塞子掉了,空气顿时弥漫着浓浓的酒香。 便感觉眼泪很不争气的就往外涌,嘴唇也哆嗦起来,纵使她平时伶牙俐齿反应快速,面对如此将不要脸发挥到极致的狗男女,也说不出话来。 黎四小姐见她发愣,高傲轻蔑的冷笑几声,伸手从苟孝孺手里拿过那一纸婚书在她眼前晃了晃,微微低头小声说:“听见了吧。孝孺哥哥说了,让你白住了四年房租不要了,他就是好心。其实呢你同孝孺哥的事儿也就是为了让苟大娘,我婆婆安心的走,没有白纸黑字。本小姐就不一样了,婚约在手。我爹说我同孝孺哥可是从光屁股就就在一起过,青梅竹马。本小姐现在还没嫁人就是在等孝孺哥。你也不想想你,一个卖包子的,整天抛头露面的怎么能做孝孺哥的娘子。识相点快点走,本小姐还得找人将孝孺哥家的院子修理一下,将那堵小隔墙拆了。虽然我爹会帮我们备婚宅,但是那里总是孝孺哥的家。” 说完眼神得意挑衅的看着还有点浑浑噩噩搞不清状况的颜倾颜。 嚣张,真的很嚣张!见过忘恩负义的,没见过这么忘恩负义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口一句孝孺哥孝孺哥,她来这里四年了都没见过她几次,整天埋头苦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苟孝孺更是不用说了,现在叫的这么亲热。 还青梅竹马,也不怕侮辱了那四个字 渣男贱女。 士可杀不可辱。 颜倾颜的目光犀利起来,惨白的阳光照在银白的雪面上,反射着刺眼的光,她微微眯起眼睛,一双拳头紧紧攒起。 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妹妹颜娇颜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就站在胖婶旁边,一双眼睛幽怨的盯着她看。 眼角扫过脚下的狼藉,她的眼睛又眯了眯。妹妹幽怨是有原因的,这些年她出了不少的力,挣来的钱都花在了苟孝孺身上。也看到胖叔胖婶同情的目光,当初那个口头婚约他们是证人,可是空口无凭,他们的店铺租的就是黎员外家的,三小姐不敢惹,更不敢替她说话。她又看到很多熟悉的街坊四邻,眼里都充满了同情不忍无奈。 却没人敢为她说一句话。 就这样被人甩得干干净净,还是以救世主的姿态。实在是尊严扫地面子全无。欺负她是外来人无依无靠么? 她深深地吸了口带着酒香的冷清空气,觉得自己被气醉了。她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狗男女,刺眼的光在眼前晃悠,苟孝孺的脸狰狞起来,黎三小姐的脸扭曲了,狂笑着狞笑着嘲笑着在她眼前的银光里晃来晃去,重叠交织的。 好丑恶。 她咬着牙瞪着双眼,眼睛阴冷的再次四下一扫,她不想说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强烈的愿望,找个时机方位毁了他们的脸。 这一扫却在围观的人群中之外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闪着银白色的光芒,似一轮银色的太阳,耀眼极了。 她的心颤了颤,暂时缺血一分钟。接着血液循环了心跳加速,慌忙眯了眯眼睛,来了张拉近距离的特写。 确认之后。 脑子飞快的转了转,一种异样的浮光在漆黑的眼眸中闪过。 天无绝人之路,绝处逢生啊! 她下意识的就轻轻一笑,明媚灿然。 并保持着灿烂的笑容径直向那张光芒万丈的银太阳走去。坚决不去看他的脸其实已经黑成了几根线,眼里的寒光能结几层冰。上前就轻轻挽起他的胳膊,很快速的说:“公子,借你用一下救救苦解解难。拜托拜托帮帮忙,你帮了我,我保证绝不纠缠你。对了我们可是真有婚约的,白纸黑字的都在我那儿留着呢。今儿你要是帮我,我保证完事之后一定排除万难去找公主奶奶退亲。” 说完见他一副不屑讽刺加嘲笑,又加了句:“我找人嫁了还不是为了让你解脱。这个帮你一定要帮,看在我娘的面子上。” 说完也不等他发话,用点力气。纹丝不动的沐寒风冷冷的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终于在她第N次拽动的时候,迈开了金腿。 第二章 青梅竹马 颜倾颜挽着一脸冷酷的沐寒风袅袅婷婷的走到苟孝孺黎三小姐面前,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的说:“介绍一下,我的定了亲有婚约的夫君!苟孝孺,本姑娘用了三时间供你读书赶考,是因为苟大娘对我有恩,原本我是打等你回来把话说清楚的,既然这样,正好,你我各不相欠,就此告别。愿你们贱人配狗天长地久!”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要自豪有多自豪要多蔑视有多蔑视。。 围观的人都有点愣了,天地间白茫茫,女子娇容嫣红,眉目传情,虽是红妆素裹难言妖娆妩媚。 ,胖叔胖婶更是惊讶的面面相窥。刚才还一脸喜庆的一脸悲愤的,转眼间就变了个人? 用鼻子都能闻出沐寒风自然是比苟孝孺气质高贵人物出众不止几十个台阶,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的冷冷的气场让人闭气。两人将眼睛转向身边的颜娇颜,见她满脸窃喜,放下心来。 刚才他们没有帮颜倾颜说话,心里很内疚。, 颜倾颜一脸淡然的看着满脸惊愕,由红变白由白变红的一对狗男女,愤怒的心被快意宣泄的满足感填满。 总算挽回了点面子,变被动为给主动了。 她自豪的满面春风的挽着沐寒风的胳膊,不顾他越来越深邃越来越黝黑的眼神能将她淹死,眼里的寒光能将她冻死,更不顾寒光所表达的厌恶能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又对着围观的街坊四邻看热闹的行人热情洋溢,礼貌至极的说“大叔大婶,大爷大妈,哥哥嫂嫂弟弟妹妹,倾颜这些年承蒙大家关照,不胜感激。有心后补,待倾颜安顿好了,一定回来宴请大家,就此别过。” 说的好像从今一别便攀上枝头做凤凰了。沐寒风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一丝讽刺一闪而过。 颜倾颜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厌恶,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听到鸡皮疙瘩腾起的声音。也不去看他的表情,挽着着他又袅袅婷婷的走出人群。留下嘴巴能塞进一只馒头的苟孝孺同眼睛痴呆的嫉恨的盯着沐寒风的黎三小姐。 、早已激动得泪汪汪说不出话来的颜娇颜忙亦步亦趋的跟随了上去,一双眼睛在沐寒风身上扫荡了不下几十遍。 见两人胳膊挽胳膊走到了街边的空闲处,才弱弱的叫了声:“公子,姐姐。” 沐寒风头也没回的继续向前,似乎没听见颜娇颜的声音。他的胳膊也似乎很不经意的从颜倾颜胳膊之中抽了出去径直向前。颜倾颜胳膊一空,凭感觉身后那些眼睛还盯着自己的后背,忙掩饰性的转身吩咐颜娇颜:“去将我们的东西整好带出来,只带我们的!炕席底下的银子全都带上,我在这里等着。” 她不想再踏进苟家半步,当然也不留给他一文钱。 颜娇颜的眼睛还盯着沐寒风的背影,嘴里答应着,还有点不相信的问:“姐,真的是公子么?同以前不一样了呀,不过大样子没变。” 她想说还是那么好看,更好看,却见颜倾颜一脸不感兴趣不想听的意思。忙说:“姐,那我去了。婚约玉梳我一定给你带着。”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很矫健。 这个颜娇颜,平时做事儿磨磨唧唧拖拖拉拉,这会儿像只被猎物追逐的兔子。 美男效应么?也是,她也已经十八岁,算是大龄女青年了。 狠狠的出了口恶气的颜倾颜暂时心里痛快了,刚转身想对沐寒风说声谢过的话。 还是说句话赶紧消失吧,免得又让人家心塞。 就听见沐寒风冰冷低沉的声音:“师兄,我先走了,你带她们随后赶来,老地方见。” “属下遵命!”一声熟悉的久违的亲切的动人的天籁般的声音就这么软绵绵的呼啸着进了颜倾颜的耳中。 声音太动听了,绝对能让耳朵能怀孕。 她瞬间停住了呼吸,坚强硬撑的心顿时松散下来,一碎片一碎片的落在地上。 剥落的疼痛传遍全身。 她定定的站在原地,任破碎的心慢慢尘埃般的落定,才缓缓地抬起头。 眼泪早已经蒙住了双眼。 四年了,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只是听到声音还如此的心碎如此的不知所措。 难道她以为已经随着时间淡去的过去其实依旧深深的埋在心底,只是这么一声就被唤醒了? 刚才黎三小姐说青梅竹马,她的心里是鄙视的不屑的。 那对狗男女哪里是什么青梅竹马,充其量就一对势利眼的狗男狗女。 她同柳无影,那个单眼皮长眼睛有着洁白牙齿浅浅笑容的男子才是。 柳无影,拥有刚才那声天籁之音的男子。 两人相识在她三岁,那年爹带着她同二娘妹妹住进了沐府专分配的的小院,就在沐府后门不远处。那时爹已经在府上做管厨,娘被沐寒风占为己有,负责照看姐妹俩的二娘的重心自然是自己亲生的宝贝女儿。 她只能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小院大门前自由活动。那天一对美丽蝴蝶在院子里恩恩爱爱的翩翩起舞,还你追我赶情意绵绵的飞出了大门,让人想起梁祝优美的旋律。她有点嫉妒起来,便跟了出去想看看拆撒它们会发生什么。结果一出门便被一块小石头绊倒,鼻子磕在了地上,鲜血直流。她看着两只小手上的鲜血,感觉鼻子疼的快掉了,坐在地上哇哇的哭了起来。 一半是疼,三岁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能哭。一半为是为自己才这么小就想干如此毁蝶好事的卑劣行为马上遭到了现世报大彻大悟悔恨的泪水。 哭了也不知道多久,感觉被一个小男孩轻轻抱起来,还用凉水帮她清洗了鼻血,用棉花塞住鼻孔。又抱着她摇来晃去哄得她终于停止了哭声,才说:“我爹认识你爹,都在府上当差,以后你就叫我无影哥哥。” 柳无影当年八岁,单眼皮薄嘴唇,一副机灵鬼的样子。见颜倾颜不哭了,猴子般的攀上了院子里的大槐树上摘下几串洁白美丽的槐花递给她。他的身上散发着槐花甜丝丝的香味,颜倾颜顿时觉得自己就像蝴蝶,想跟着采他身上的那股甜腻。 她甜甜腻腻软绵绵的用最美的童声说:“无影哥哥,我叫颜颜。” 她很快的知道他的爹是公子的武术师傅,就住在隔壁。 以后只要看见柳无影她便会甜腻腻的叫一声:“无影哥哥。” 就想跑去采蜜,当然她还小,总是被他抱在怀里,吃点豆腐什么的很无邪。, 一口一声无影哥哥无影哥哥,喊得柳无影的爹柳陵都对她疼爱无比,总是抱着她说:“丫头,给柳大伯当干闺女吧。” 她便跟在柳陵屁股后面:“干爹干爹的叫。” 。 让他们关系更深的还是六岁那年,她同妹妹在外玩耍,姐妹两人手里都拿着爹从沐府带回来的点心。 点心实在是好吃,小姐妹两舍不得马上吃完,各自用帕子包了几块,小手里捧着一块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吃着。却招惹了一群流浪的野孩子。那些孩子抢走了点心,还拿着石块木棍雨点般地砸来。 姐妹俩吓得哇哇大哭,周围却没有人。 野孩子见她们哭的大声,越发的兴奋,眼睛都绿了,似乎他们是猎物。他们已经不满足用石子木棍,而是围上前拳打脚踢。就在这时柳无影身轻如燕的从一棵大树上飞身而下,优美的姿势像特写的镜头永远的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他很轻易的赶走了七八个半大孩子、 她就觉得他像电影里的少侠,神气极了。便更粘着他,只要一看见他便跟在他屁股后面无影哥哥无影哥哥的叫。 柳无影娘去世的早,他作为小公子沐寒风的伴读兼陪练,闲时间多,很多时间自己一个人。颜倾颜每天哥哥哥哥的叫,也让他有了当哥哥的感觉。 只要他有空就会喊:“颜颜,哥哥带你去玩儿。”。 她便屁颠屁颠的跟着已经身手不凡轻功卓越的小少年没事教育教育不听话的小孩,调戏调戏府上偷懒的小丫鬟。用他的用之不尽的银子吃遍都城的能叫上名字的小吃。 七年之后,柳无影已是十五岁少年,身体也像白杨树般的往上窜,他已经做了小公子沐寒风的贴身保镖兼随从。 却不忘每天回来带点府上的甜点给颜倾颜解解馋。 青梅竹马有发展的空间。 十岁的颜倾颜很理智的做了决定,要将青梅竹马向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方向延伸。 却不料天有不测风云,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府上蒙冤受难,他们又一起随从公主奶奶逃亡。 他成了最得力的小厮,她是最给力的丫鬟。两人一主内一主外的伺候着公主奶奶小公子沐寒风。 她每天早上看着他将挑来的泉水倒进水缸,中午他会在不远处看着她在野地里剜菜。 她帮他缝补撕破的衣裳,他给她雕琢木制的头钗。 他十八岁那年开始负责外出打探消息,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回外面流行的头饰帕子什么的,还有小吃。 只要要他外出,她便会帮他准备很多的干粮,每天都会看着他离去的地方,盼他早点回来。 接触的时间很多,说话的机会却很少。 但是她却感到了无处不在的心有灵犀, 四年前的一天他说:“颜颜,等着我回来。” 她觉得他的话是要表白的意思,他已经二十一,她已经十六岁,完全到了男婚女嫁的时候。 可是他回来了,却再也无缘。 分别的前一天,他痴痴的看着她,说:“颜颜,我不知道该怎样。”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只说:“无影哥哥,不会让你为难的。。” 她知道她之所以悄然离去,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 四年了。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却原来并没有,只是听到他的声音便心慌意乱,相比之下,苟孝孺带给她的耻辱简直无足轻重。 青梅竹马。 原来真的可以刻骨铭心。 第三章 一定得见 柳无影慢慢的走来,她能感觉到他眼里的温暖,他脚踏雪地的声音让她的心生疼生疼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她佯装转身拂发轻轻拭去睫毛上的迷雾,让呼吸顺畅一点。。 “颜颜,原来你真在这里。” 低沉醇厚的天籁之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带着轻责。 她听到他如释重负的轻叹一声。 还没理顺的呼吸又是一顿,一颗慌乱的心便在体内横冲直闯,似乎想逃破体而出,却是卡在了嗓子眼般的。 颜颜,属于他一个人的名字。 她低下头猛地深呼吸几口,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感觉心跳平稳起来。这才抬起头叫了声:“无影哥哥。” 似有点哽咽。 便又深深地低下头去。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神,怕看到那抹久违了却魂被牵梦绕的痛彻无奈,更怕看到此时狼狈到无处可遁的自己。 刚才她也是病急乱投医,看到了沐寒风,便如看到了救星,看到了那根希望的稻草。只顾拉着他去狠狠消灭狗男女的气焰,给自己找回一点尊严一点自尊。 却没有看到柳无影,更没有看他痛心的目光。 她真恨不得找了地缝钻进去。 怎么能让她的无影哥哥看到她如此狼狈如此落魄的样子。 她原想着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的将自己嫁了,就算以后再见到他也一切都会随着岁月变淡的。 青梅竹马终成眷属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奢求的。 可是她现在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刚才先看到了他,她一定顾不得尊严落荒而逃。 他的温柔的眼眶内流露出的伤感让她用了四年时间才暂时抹去。 柳无影站在她面前默默的看着她乌黑的头发,眼神很专注,他的目光停在了头顶那一根木钗上。 那是她头上唯一的饰品。 这根木钗就出自他的手,那年去都城打探消息,看到都城的女孩子都插这个,回来之后他亲自找了棵桃树,砍下桃木用了一个月时间精雕细刻做出来的,那时候颜倾颜总是要去山下摘菜,据说荒山野林总会有妖魔鬼怪出没。 桃木辟邪。 她还用着它!柳无影的心一阵阵的疼。想起刚才那个白面书生,心头聚起一团火。 “颜颜,说说,要怎样让那对狗那女受点教训。是缺胳膊少腿呢,还是永远消失?” 柳无影的目光终于由木钗移到了已经走了很远的苟孝孺黎三小姐身上。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字。 颜倾颜恍惚的心激灵一下。缺胳膊少腿有点残忍。虽然这两个狗男女确实人神共愤了,但还好她比秦香莲幸运一点,没成亲。既然没成亲也没什么损失,她也不想让柳无影脏了手,不想让他的双手再沾血、 还有苟大娘当年的收留之恩。不看僧面看佛面。 她小声说:“算了,就当是养了一条狗反被狗咬了,我们没必要去再咬狗一口。好歹我在这里平平安安的过了四年。” 柳无影愣了愣,随即嘴角旋起一丝苦笑。 平平安安,听起来这四年她过的不错,天知道他这四年是怎么度过的。 心跳渐渐平缓。颜倾颜还是不敢抬头去看柳无影的脸,她怕看到他的脸又会连累他,影响他,让他迷茫的难以选择。 只是小声说:“无影哥哥,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眼角扫见颜娇颜背着两个包袱小跑而来,才稍稍抬了抬头,看到柳无影腰间的香囊上挂着一颗圆圆的红红的光润的红豆,眼睛又湿润了。 那是她留了六年送给他的相思豆。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 苦涩。 柳无影的目光看向跑来的颜娇颜,顿了顿,说:“颜颜,你必须随我去见公子,” 见他? 她可不想去见他,先不说今儿出了这么大的丑,以前她走的时候可没想到再见他。 四年前悄然离去的另一半原因就是为了躲开他。 再说她不觉得他会想见她。 她将头摇得拨浪鼓般的说:“不去。公子也不想见我吧。他也不会在意我的感谢吧。” 那个该死的小霸王,冷面魔君!从来都没正眼瞧过她,她犯不着自讨无趣去见他。 柳无影看颜倾颜冻红的耳垂,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对兔子毛的耳套很快的帮她套上, 说:“颜颜,你不知道实情,一会路上给你说。我那边包袱里有大氅一会你披上。下雪不冷消雪冷,不要冻着。” 颜倾颜一双手便捂在暖洋洋的耳套上,这对耳套她记得,那一年柳无影打来一只纯白的大兔子,他的爹柳陵将皮子熟透给金玉公主做了对护膝,剩下的一点,由她设计制作了耳套。那一次柳无影大冬天去外面,她给了他。 耳套还是那么温暖,刚才冻的生疼的耳朵开始发烧。她双手捂在耳套上看着妹妹颜娇颜一路小跑着赶来,好几次脚下小滑差点摔倒,却没有减速。 到了跟前又差点摔倒。 看起来心情很激动,导致动作有点迫不及待。 她伸手过颜娇颜递过来的包袱挎在肩头,轻叹一声,再次问了句:“无影哥哥,真的必须去见公子?不去不行?” 柳无影坚定的点了点头说:“必须!颜颜,公子这四年一直在找你。” 找她?他不是希望她滚的么?怎么会找她?脑子抽风了吧。 柳无影说完同柳娇颜很礼节性的打过招呼。用眼神示意,颜倾颜看到不远处几位俊气的男子悠闲的转悠,可以看出是柳无影的手下。 她知道如果真是沐寒风要见她,不去的话,会让柳无影为难更后牵连他。 她看了看满眼闪金光的妹妹,她的脸上由于兴奋显得通红。颜娇颜见她终于将目光转向自己,殷切的看着她,急切的问:“姐,我们真的要去找公子么。公子真的一直在找我们?” 颜倾颜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说:“有这么高兴么?很期待么?” 她只比自己小两岁,四年前离开的表面原因她是知道的,怎么还这么高兴?简直是匪夷所思。 颜娇颜闪光的眼睛慌忙躲了躲,飞快的看了眼柳无影,小声说:“也不是很期待,不过还有二十天就过年了,我们总的有个安身之处吧,我可不想流落街头。” “我倒是宁愿流落街头。” 跟在柳无影身后,走在看不出路的官道上,颜倾颜身上披着柳无影的大氅,暖暖的。她踩着柳无影踏出的脚印,厚厚的雪盖住了脚面,举步维艰。她同颜娇颜互相搀扶着,颜娇颜一双闪亮的眼睛盯着前面挺拔的背影,满脸的不满,小声说:“姐,柳少爷就是偏心,将大氅给你披上,其实我穿的才少呢。” 柳无影的爹是沐寒风的师傅,府上的下人都叫他少爷,颜娇颜也跟着叫。 颜倾颜苦笑一声,将大氅撩起披在两人身上,说:“你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娇颜,一会儿见过公子之后我们就走。你放心,姐这里还有点银子,够我们住店吃饭了。” 颜娇颜更加不满的白了颜倾颜一眼,忽然惊叫一声,说:“姐,你可是同公子有婚约的,还同那个苟孝孺差点成亲,公子这么坚决的要你去见他,该不会以悔婚重婚治罪你吧。我们该不会被买到青楼吧,姐,我可被你害惨了!” 第四章 另一个原因 青玉县城的一家客栈内,颜倾颜默默地垂首垂手站在屋子中间。 地上有一个炭火盆,此时火势正旺。一张漆黑的方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飘着清香的茶杯。沐寒风坐在桌旁的靠背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的三根手指轮换的轻轻敲打着桌面,满脸的嫌弃厌恶与讥讽。一双深邃阴扉的眼睛不时地看一眼颜倾颜,将各种大写的厌恶感传递给她,直看的她的手不自然的绞着衣襟,生生地生出一种犯罪感来。 她刚刚才很艰难的走了了两个时辰的路,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消雪天又是格外的冷。饥寒交迫中被带到这样一间温暖的小屋。 身体松散下来神经却紧紧的绷了起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觉得呼吸很困难。 加上离火盆近,刚刚冻着的脸也开始发烫,烧的难受。双腿也不由自己的发起抖来,脚麻酥酥的。 站了有一柱香的功夫,该死的沐寒风还是那副定格式面瘫的脸,无聊的手指一直不停地敲打着桌面,敲得人心慌。 颜倾颜就不明白了,这么个大男人有什么话直接说不就得了,搞这么恐怖,是想先让她心里崩溃吧。 事实上也已经频临崩溃了。 身心都承受着一种煎熬,她一早再告诫自己不能被他的心里占战术打垮。 不就是想以她先毁约找了男票为由要悔婚么。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四年前她无声无息溜走,就为了悔婚。只不过没有销毁婚书而已。 这不是她不想而是公主奶奶将另一份拿走了,婚书可是一式两份的,销毁一张不起作用。 又过了半柱香功夫,实在是腰膝酸软四肢无力,肚子饿的胃都快要痉挛了。 一股子邪火就涌上了头顶。 以前她低眉顺目处处受制于他,那是因为娘临走之前交代她要不离不弃的好好伺候公主奶奶,尤其是落难之时。他是公主姑奶奶最疼爱的孙子世上唯一的亲人,对他自然也就恭顺了。另一个原因是她要在柳无影父子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柳家父子是他的手下,所以她完完全全以一个全能丫鬟的身份。 可是现在公主奶奶已经重新飞上了枝头,柳无影也只能活在美好的记忆中。 她凭什么还这么低声下气的乖乖的站着让他羞辱。再说了她之所以会低声下气寄人篱下,任劳任怨无怨无悔,被苟孝孺黎三小姐羞辱还不全都拜他所赐。 她放下了刚才的胆怯恐惧,无谓的看着一副用心理战术审犯人般的高高在上高深莫测满脸阴郁的男子,疾步走去桌子另一边的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也不说话,转脸瞪着沐寒风。 不要否认,这个男人,姑且叫他男人{因为他也才二十岁},长得实在是祸国殃民。他已经从四年前阴郁寡言五官似乎总皱在一起的少年长成眼前这个棱角分明精雕细琢般的男子,古铜色的肌肤闪着温润的光泽,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从里面发射出来的幽幽寒光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他的轻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嘴角微微上扬,似乎一个坏主意就要诞生了,而且马到成功。 这哪里还有少年时的阴郁,简直一个君临城下霸气横生的王者。 看这个样子,这都四年混的不错。有了坐着都掩饰不了的强大气场。 既然混得这么不错,又何苦为难刁难她这么唯恐躲之不及避之不远的可怜人呢。 ‘沐寒风对上她的恶狠狠的目光,也不说话,嘴角扯起的弧度向上提了提,带着无限的厌恶讥笑还有嘲笑。。 什么意思?是嘲笑她早上的狼狈,还是嘲笑她还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没好气的说:“公子,早上的事儿谢谢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有话说,有那什么就……放……。” 面对这样气势宏伟的男子,粗话就是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 也许是以前在他面前表现的太过卑微了,以至于就算生气就算想骂人,也底气不足。 声音便弱弱的一点气势都没有。 后面的字基本上听不清。 沐寒风的眉头锁了锁,眼里的邪光变成了寒风。还是不说话,手指敲打桌面的声音大了起来。 淡定淡定! 颜倾颜很快的深呼吸几次,不再说话,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也许不说话才可以抵触他的这种傲视鄙夷 几乎是屏息凝神的,听着肚子很响亮的唱着空城计, 如果说刚才她一时气恼,说了句重话,话说出来心里舒服了,也忽然明白了。 她已经离开这么久了,还差点同别人成了亲,这不正和他的心么。他不是曾经冷冰冰的对她说:“颜倾颜,想做我沐寒风的夫人,做梦吧!不要以为奶奶喜欢你,信不信我有几十种办法让你去死,识趣的话滚得远远的,不要让爷看到你。” 十六岁的孩子说出这么恶毒绝情的话,可见他的凶残程度,她也很听话的真的滚的远远的了。 那么他今儿要自己来是要感谢的么?又或者是今儿见她被人羞辱,正中下怀有意羞辱她的。 他这么不待见自己,干嘛还让她一定来见他呢。 想想柳无影可爱的单眼皮细长眼睛里散发出的温柔,淡淡的浅笑。暖暖的就像初春的和煦的太阳,让人想晒。而沐寒风则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随时有被冰封的可能。寒冷的让人望而生畏,。 同样是男人做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说起来她同沐寒风比柳无影认识的还早呢,可以说是曾经光腚相待的资深青梅竹马。 只可惜遇上这个青梅竹马就开始倒霉,且麻烦不断。甚至可以说见到他噩梦就开始了。 二十年前,作为已经二十八岁的单身白领。她决定同相恋半年的男朋友进一步的发展结束单身狗的日子,她妖娆妩媚的拥着男友进了五星级宾馆,**即将点燃之时。他接到了青梅竹马的电话,她离婚了。男友顾不得灭火穿上衣服头也不回的去安慰了。剩下她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血脉喷张含苞欲放的躯体。由此想起了两位前任男友,一个每次约会都会带着他叫做发小的女子,害得她跟电灯泡似的,另一个就是为了拿她刺激青梅竹马。 心里刺疼刺疼的,为什么人家都会有二十四孝的青梅竹马, 凭什么她活了二十八年,也有过美好的童年少年,怎就没有培养一个青梅竹马呢。 该死的青梅竹马,实在是害群之马,是毒药!中了毒的人完全可以毁了自己外加残害别人。 嘴里诅咒着,内心深处却幻想着突然冒出一个来安慰安慰受伤的心,却是思前想后悲哀的发现二十八年中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做传说中的青梅竹马。 悲悲切切的想来想去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梦中感觉**裸的身子一点一点的下坠,直坠进了无底的深渊。 她吓坏了,拼了命的挣扎,却怎么也不能停止。 惊恐之中眼睛一睁嘴巴一张。 第五章 两小误猜(一) 眼睛一睁嘴巴一张,就听到从自己张开的嘴里发出了“哇呜哇呜。”的哭声,是刚出生婴儿呱呱落惊天动的宣告声。 她竟然就成了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大凉国都城西京贫民窟靠卖包子为生的颜包泽夫妻刚出生的女儿。 这颜包泽夫妻本是离都城千里之外一个偏远山村的庄户人,忙时种庄稼闲时去镇上卖包子。却是这几年天公不做美,一年旱灾一年水灾接着又是瘟疫,一连生了三个孩子都夭折了,为了活命跟着村里的人逃荒来到了都城。用全部的家当租了间破屋,卖起了包子。 前面三个孩子夭折了,颜包泽两口子对这刚出生的女儿实在是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 颜包泽也识几个字,觉得自家女儿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简直有倾国倾城之颜,所以她的名字也叫颜倾颜。 父慈母爱,最重要的是可以从这么小开始,既来之则安之。想想终于有了可以培养青梅竹马将前世短缺的都补上的机会,她决定好好吃喝让自己成长起来,她抱着着自己的奶袋香甜的只管吃,吃饱了就睡。据说这样的孩子以后身体抵抗力好,身体健康自然会皮肤好,健康才是最美的。 她要健康美丽的成长,等着遇见那个青梅竹马、 母亲的乳汁真又香又甜,简直是世上最美味的佳肴,吃多了,便开始积食。 接着发烧了。 好不容易有了女儿,看女儿小脸烧得通红,花月容怕她会又像前面几个孩子那样弃她而去,不顾自己还在月子中,抱着女儿就去都城最好的医馆找大夫、 无巧不成书,恰好夏国公沐北亭也亲自带着侍卫嬷嬷们抱着世孙沐寒风看病。 医馆被警戒了,花月容根本不能靠近。 沐北亭是祖皇帝亲封的夏国公,夫人金玉公主是先皇最疼爱的女儿,世子沐励在朝为官,儿媳前不久突发疾病过世了,留下这四个月大的小世孙沐寒风。 这个沐寒风也是奇怪,还是个婴儿便个性十足,亲娘过世之后竟然开始绝食。七天时间换了几十个奶娘愣是没有喂进一口奶水,强硬灌进一点流食也被他吐出来。 母子情深的惊天地泣鬼神。 眼看命在旦夕。 沐北亭只好亲自找大夫想看看有什么办法。 德高望重的神医老大夫看着四个月大的孩子很为难,只好用点贵重的补药粘在他的嘴唇上,让孩子一点一点的****、 等在门外的花月容看着女儿的小脸越来越红,实在是等不住,硬着头皮冲了进去。 奇迹发生了,眼睛都睁不开的沐寒风却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的,虚弱的小手紧紧攒着花月容的衣襟,小脑袋就往她怀里拱。{后来据说是花月容长得很像沐寒风的娘。} 花月容也是当母亲的,看孩子虚弱,听说七天没吃奶了,也顾不了许多当即就给他喂奶。 沐寒风竟然抱着颜倾颜的粮袋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气的颜倾颜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大声哭着抗议。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从此以后她将失去属于自己的美食。 颜倾颜只是积食,并无大碍,几副药就搞定了。 花月容毫无悬念的的被沐府二话不说“请”去做了奶娘。不顾她生的是女儿,还没满月。 从此以后,颜倾颜美好的婴儿期就过到头了,她彻底的告别了自己的粮仓,每天靠着各种苦涩的面糊糊活命,却是要眼巴巴的看着几天就粉雕玉琢的沐寒风霸着自己的口粮,还挑衅的监督着自己,只要娘一靠近她,便各种霸道、她竟然连靠近娘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霸道,长大后一定是个混世魔王。 不,不用长大就是混世魔王。 颜倾颜这个时期真的想让这个该死的沐寒风夭折了,想让他哭的背过气去,更想告诉娘断了他的伙食。 却是想法很多,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等她过了百天,沐寒风的奶奶金玉公主终于觉得有点对不住她,想让花月容分出点时间着看女儿。却是那个混世小魔王一时一刻都不让花月容离开,只要睁开眼睛看不见她,便会没完没了的哭,还拿出了撒手锏,绝食。 相比颜倾颜,沐寒风自然是天,花月容只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越来越瘦。 金玉公主不想宝贝孙子受一点委屈,便让颜包泽也进府在后厨帮忙,又将府上打杂的一粗使丫鬟李株儿赐给他做小,主要照看颜倾颜。还让他们住在了后厨的杂物间。 以后颜倾颜想见见自己的亲娘便很困难了。 那李株儿跟了颜包泽,见他为人和善,长相顺眼,心里欢喜。又不用做粗使丫鬟,很尽心尽力的照顾颜倾颜。颜倾颜不在自己亲娘身边自是短了精神,不管什么糊糊也吃饱肚子便合上眼睛睡觉,既然这样了,她可不想以后营养不良,干瘦苦巴。 这样过了一年,李株儿有了身孕,金玉公主见花月容将小世孙照顾得很好,颜包泽也勤快,便将府上在外的一处小宅院给了他们。 以后颜倾颜想见亲娘就更困难了,只能是花月容偷空回来看她,还几乎每次都没沐寒风抓了回去。 那时候颜倾颜对沐寒风的恨是咬牙切齿的,她发誓以后要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 好在以后有了和风细雨般的柳无影。 颜倾颜十岁那年,沐寒风对花月容没有以前那样依赖了,花月容可以有时间回家看她。 那一天沐寒风去爷爷那里,花月容回家呆的时间长了点。中午也没回去,一家人正在吃饭,就听到门外传来猛烈的敲门声。 来的是慌慌张张的夏公沐北亭金玉公主世子沐励世孙沐寒风。 原来是有人在皇上面前进谗言,说夏国公金玉公主伙同厉王爷想要谋反。皇上竟然听信,已经派人围了厉王府,抓走了王妃及公子小姐几十人。说是马上就要围剿夏公府还满门抄斩。 提前得到消息的夏国公仓皇中带着夫人嫡子嫡孙先逃了出来,刚出后门,就看到了前来围剿的御林军。 便先进了颜包泽家。 第六章 两小误猜(二) 围剿夏公府的官兵没找到沐北亭夫妻世子世孙,抓走了一些家人,便开始地毯式的搜寻。 刚好在家的柳陵父子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了,大家很快商量之后决定让官兵不认识的颜包泽找金玉公主的妹妹,护国大将军蒙世尊的夫人金凤公主问明情况顺便通通风再借点盘缠路费,先逃走保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颜包泽受了金玉公主的恩泽,有这么个报恩的机会自是拍着胸口保证。 他拿着金玉公主的信物,同沐北亭的管家一起前去。 颜包泽走了一天,一群人忐忑不安的等着消息,好不容易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却看见颜包泽身后跟着一群官兵,对上沐北亭喷火般的眼神,颜包泽吓了一跳。惶恐的转过脸去,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被领头的武官一枪挑死了。 柳陵当机立断拔剑迎战官兵。同儿子柳无影保护夏国公一群人从院子后面事先挖好的洞里先逃。 却是官兵人数太多,纵使柳陵武功高强,以一敌百,也挡不住众多的官兵。 官兵的目标是夏国公金玉公主世子世孙,花月容便带着李株儿颜倾颜姐妹紧紧跟着金玉公主,想尽点微薄之力护主。 混战之中夏国公世子相继被杀。柳陵父子竭尽全力保护公主世孙,尽可能的想将官兵们堵在不大的院子里,给公主一行留出钻出墙洞的时间。 那金玉公主怕自己唯一的孙子有闪失,不顾一切的将他拉在身边,逼着他钻出了墙洞,官兵推到了院墙一路追赶。 柳陵更使出浑身解数将将官兵堵在了胡同之外,让自己的儿子柳无影保护公主世孙先走。 柳陵边抵挡边后退,官兵人人数越来越多。已经有多人躲过他追了上去。听着身后追来的官兵,花月容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穿上公主的衣服将官兵引开。 柳无影也换上了沐寒风的衣服。 出了胡同,花月容同屈着双腿的柳无影向一边跑去,公主带着沐寒风颜倾颜姐妹李株儿跑向另一边。 官兵被成功的引开,脱身赶来的柳陵带着公主一行好不容易逃出了城外,躲在附近的土地庙。 到了晚上,满身伤痕的柳无影回来了,花月容死了。 没有更多的伤心时间,柳无影探听到追捕的官兵已经出了城正在搜寻,快到土地庙,所能想到的去处都有危险。 颜倾颜看着吓得脸都白了的李株儿妹妹颜娇颜,想娘花月容临死之前交代她一定要在公主落难之时尽心尽力不离不弃的伺候着,她不相信爹会是引来官兵卖主求荣的叛徒。又不想同柳无影分开。 便说出距都成千里之外的阳岗县白庙镇颜家洼的老家。 颜包泽人虽然进了都城,但是总也忘不了根。这几年情况好一点,每年都会带着长女颜倾颜回家祭祖,也顺便将自家的旧院落改造改造修补修补准备以后老了,回家颐养天年。 这样几年下来,处在半山洼里的破旧宅院已经鸟枪换炮,盖起了三间瓦房,还另建了一个别院压了几间茅草屋,准备以后养几头牲口。 无处可去的金玉公主只能带着一群人昼伏夜出的走了近一个月,住进了颜倾颜的老家。 这颜家洼本来就是土地稀薄,收成不好,加上地理位置恶劣,自从十几年前天灾瘟疫之后,基本上就没了人烟。 住在这里很安全。 安定下来,颜倾颜才发现那个该死的前世孙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杀气,好几次她都感觉他的手就要卡上自己的脖子。 有一次他竟然恶狠狠的说:“你爹是个叛徒细作,是他害死了我爹我爷爷。我要杀了你报仇。” 当时她的肺都快气炸了。杀死他爹他爷爷的可是官兵。 再说了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实事。爹也死了,谁知道当时出了什么状况。还有放下爹的事儿不说,娘可是为他为公主而死的。 怎么只会记得仇恨不记得恩情呢。 她没有理会他,从小就是个坏孩子,为了娘临死的话,也为了留在柳无影身边,她尽可能的躲着他,避免单独看到他。 这样躲躲闪闪了六年,躲得很辛苦。 好在有柳无影。 就在四年前,出外打探消息的柳无影从外面带回了新皇登基,重新审核了以前的几宗大案,发现厉王公主谋反案是冤案。当即下了圣旨,收回对金玉公主夏国公嫡孙的追捕令,寻找国公后人的好消息。 惊喜之余,金玉公主做出了了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请柳陵做媒,娉颜倾颜为沐寒风正妻,回城就完婚。 公主的态度很坚决,命令般的。根本就不问她的意思。 柳无影痛苦万分,柳陵知道儿子对颜倾颜一往情深,无奈夏国公对他有恩,公主之命也难违。只能劝儿子。 颜倾颜便将希望寄托于整天阴沉个脸,见她目露凶光的沐寒风。 他那么恨她,从小就恨,逃出来之后更恨。他一定不会答应的。 却没想到这沐寒风视她如阶级敌人,对奶奶却是唯命是从。竟然默认了。 气的颜倾颜眼睛都哭肿了,却无力改变。 更气人的是该死的挨千刀的沐寒风不去那公主奶奶那里抗争,却将她堵在墙根下,恶狠狠的说:“颜倾颜,你想嫁给我沐寒风,做梦吧。不要以为奶奶喜欢你,信不信小爷有几十种方法弄死你,识趣的话就给小爷滚得远远的,小爷永远不想看到你!” 正好她也不想。 无影哥哥已经那么为难,这个该死的还这么说。 既然这样还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 从此以后将恩怨抛之脑后,各自为命的活下去。 所以这四年来她感恩苟大娘,努力辛苦的赚钱供苟孝孺读书,就是想找个可以依靠终身的人好好的将自己嫁了。 谁知竟然会遇上个陈世美。 这一切还都不是拜沐寒风所赐,如果他当时用对自己那样恶劣的态度坚决抗婚,她何止如此。 沉默了近一个时辰,火盆里的火都快熄灭了,沐寒风还是不说话,三根手指继续敲打着桌面。 从沉思中回过神的颜倾颜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是在考验她的耐力 。 抗争了很久没有效果的肚子也不响了,气饱了。 她气呼呼的起身,说了句:“公子,看来没什么事儿,那我先走了。” 说完迈腿就走。 就觉得膝盖一疼一酸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第七章 两条路 颜倾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硬冷的地面,钻心的疼,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想站起来,可是根本就动不了。 膝盖骨该不会碎了吧,她悲哀的想。随即愤怒的抬起头来。 人为的! 沐寒风依旧是无聊的敲打着桌面,一双深不见底的幽深眼睛俯视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轻薄的嘴唇紧闭,嘴角微微上扬。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态,一点也不否认。 她的膝盖都快碎了就要成残废了,他还这样风轻云淡!简直是魔鬼,他要做什么?难道真的要用几十种方法将自己弄死。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他也太能记事儿了吧。 颜倾颜仰起头对上他深渊般的眼睛,感觉自己就像当年梦中那样**裸的在里面翻滚坠落,却是永远也到不了底。 她的心战栗起来。 忍着疼痛颤声道:“公子,你到底要怎样,要杀要剐给点痛快的。” 她实在有点猜不透沐寒风的心思,当年可是他让自己滚得远远的。她如他所愿了?虽然现在阴沟里翻了船,那也跟他无关,他只是帮了她一把让她不至于那么难看而已。 至于这样么? 沐寒风对上她的眼睛,幽谭般的眼里泛起了一股漩涡,颜倾颜觉得自己又被卷了进去,跟着翻滚起来。 这个该死的怎么会有这样杀人的眼神。 这么恨她!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感觉膝盖没有刚才那么生疼,便想着要挣扎着起身。 好好的凭什么给他下跪? 沐寒风一眼看出了她的意图,一只穿着官靴的脚毫不留情的伸了过来压在了她的大腿面上。 颜倾颜便一点都动不了。 侮辱,简直是**裸的侮辱。 想她这二十年虽然身份卑微,活的低贱,却没有这样无缘无辜的给人跪下。更没有这样被人踩在脚下。 身子动不了,、只能仰起头,眼里冒着火花,忿忿地说:“公子!凭什么让我跪下。快让我起来!” 沐寒风嘴角微微一动,脚上带了点力气,终于开口说话了:“还想起来?好好跪着,等爷气消了再说!” 声音冷的如同来自地下,有种阎罗王判案的味道,阴森森的。 明明是她受了委屈被人悔婚了需要顺气,他凭什么还要消气,消的哪门子气。只不过是借他挽回了点面子,又没什么损失,需要消什么气! 她气呼呼的说:“消气?公子你消什么气?需要消气的人是我好吧,我才是需要安慰的人。” 听她这么说,沐寒风的眼里闪过一丝狭促,踏在颜倾颜大腿面上的脚加了点力道,说:“你还需要消气?你那是自找的。活该!” 骨头碎了,肉也压扁了吧,该死的沐寒风,是要将她骨肉碾碎的意思吧。 这么狠毒。活该也是她活该。 颜倾颜用手推了推万恶的大脚。这么落井下石,这该死的魔君,人长大了品行没跟上。长这样好看心却这么阴暗。 真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 相由心生这句话真的很不靠谱。 她反驳道:“分明是他们狼狈为奸,见利忘义以德报怨,怎么就是我自找的,难道对人好也有错么?知恩图报也有错么?如公子这样待我就对了么?” “爷对你还是下手轻了。”沐寒风收回踏在颜倾颜腿上的大脚,悠闲自在的喝了口茶,才说:“以爷的作风,该将你大卸八块。” 一口一声爷,爷的,也不怕折寿!怎么了就大卸八块!难道她的命就这么不值钱。有这么大的仇这么深的恨么? 她气的想要吐血。 这么多年的辛苦,只是为了有个安稳的家,一个无爱无恨温馨的家,难道也错了。 苟孝孺黎三小姐欺负她也就算了,人家好歹还有个目的,可是这该死的沐寒风凭什么! 她气的说话都不连贯了,很想起身给他两个耳光,哪怕他再将她大卸八块再扔进河里喂王八。 可是身子似被固定般的,一点动不了,起不来。她便疯了似的抡起双手对着沐寒风打了过去,本来就松散的头发彻底散开,拂的满脸都是。。 很没形象。 却只能碰到他的袍摆。这也让沐寒风愣了愣,看着她披头散发双手乱舞,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忽然双手抓住她的双手,俯下脸庞,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说:“很丢人!知道么?真不知道我堂堂沐寒风怎么会娶一个穷书生都不要的女人。” 说完一把推开她,颜倾颜毫无悬念的仰面跌坐在地上。 她没听错吧?沐寒风要娶她?开国际玩笑呢吧? 她一时忘了气恼,很好笑的双手反在身后支撑着身体,说:“公子,你说什么呢?你要娶谁?” 沐寒风起身抖了抖锦绣的衣袍,俯视着她冷冰冰的说:“娶你!腊月二十八成亲,你就烧高香感谢天地吧。” 娶她?烧高香感谢天地! 他以为他是救世主啊! 她快被气笑了,也忘了刚才膝盖粉碎性般的疼痛了,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仰脸盯着他的眼睛说:“公子,你说梦话吧。娶我!还腊月二十八,还烧高香感谢天地,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说完鼻子切了一声,小脸转向一边。 沐寒风脸上很快扯起几根黑线,一把抓住她消瘦的肩膀,说:“就照爷刚才说的,腊月二十八成亲。” 说完松开双手转身就往外走。 什么意思? 她顾不得多想,赶忙伸手就拉住了沐寒风的衣袖,急切的说:“我不答应,我不想嫁给你!” 沐寒风愣了愣,转脸冷冷的拨开她的手,说:“爷也不想娶你!可是没办法,圣命难为,还有奶奶非要坚持。” “嫁娶是两个人的事。的你情我愿,是你娶妻,又不是圣上娶妻,公主奶奶娶妻,反正我不嫁!我就是一辈子不成亲,就是去做尼姑,也不嫁你!” 她一着急,就说了一连串。 沐寒风冷眼看着她,脸上波澜不惊,丢下一句:“你只有两条路,要么嫁,要么死。” 第八章 做人还是做尸 沐寒风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拂去她的双手。就想往外走。 他走了,这事儿就定了。 颜倾颜身子一闪,很灵巧的就闪到了他前面,伸开双手挡着他:“不行,你不能走,我们的把话说清楚了。” 沐寒风看着她披散的头发,有点浮肿的眼睛,冻了很久又热了很久此时红的桃花般的小脸,嫌弃的退了半步。斜起一双冷邃的眼睛,说:“说的还不清楚么?你我的婚事是四年前就定下的,皇上已经赐婚,奶奶也是一口咬定要小爷非你不娶,所以我们腊月二十八成亲。” 原来是皇上插手了,公主奶奶也坚持。 只是个小小的婚约怎么会惊动皇上,看来皇上现在很器重沐家。 颜倾颜咬着嘴唇想了想,说:“那你就说没找到我。” 沐寒风看颜倾颜一副愁眉苦脸想要解脱的急迫,心里的气涌上了心头。 这个从来同他水火不相容的女子竟然这么不想嫁给他,要知道有多少王侯将相家的千金排成队等着嫁他。 虽然他也不想娶她,可是不娶不行。 现在看她的样子,他很快的将不娶不行变成了非娶不可。 他的嘴角旋起一丝诡异的笑,伸手抬起她尖尖的小下巴,似笑非笑的说:“不行。小爷找了你四年,怎么能不娶呢?奶奶可说了,活要见人,哪怕是废人,死要见尸,哪怕是干尸?那你是做人还是做尸呢?” 这个公主奶奶怎么这么坚持呢? 只有这两条路的话,有活路谁选死路啊,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 她很郁闷很没好气的说:“我又不是秀才,作什么诗。” 沐寒风手上的力度加深一点,颜倾颜下巴一阵疼。 下巴该不会脱臼了吧, 她努力将小脸高高扬起,缓解一下沐寒风的力度。 沐寒风嘴角邪恶的一扬,阴冷的说:“不做尸那就乖乖的等小爷来娶了你,真不知道你那该死的叛贼爹前世烧了什么高香,让你这个酸书生都不要的女人嫁给我沐公子。” “我爹才不是叛贼,你才忘恩负义。你可是吃我娘的奶长大的,有奶就是娘,你吃了我娘的奶,我娘就是你娘,哪怕是奶娘也是娘,你这样对待你娘的女儿,还有没有良心!” 下巴掉了,一定掉了。 颜倾颜硬撑着说完这些话,感觉下巴真掉了。 对上沐寒风更加阴冷邪恶的眼神,似一把利剑刺穿她的眼睛,很恐惧。 她的心开始发毛、 这个该死的魔头,从小就欺负她,小时候见到她不是拳打就是脚踢,长大后那双眼睛随时随地的都想秒杀她。她处处躲着他,可是怎么就躲不掉呢。 她想反抗,哪里动的了一点。 她感觉这个时候自己就像案板上的一块肉,任他宰割。 她凄惨的闭上眼睛,苦涩的说:“公子,我看你还是把我给杀了吧。让公主奶奶见我的尸体吧。” 说完两股冷清的泪沿着绯红的脸颊流了下来。 这辈子嫁给青梅竹马的梦彻底破碎了,让无影哥哥做男闺蜜的想法也不可能实现。 真嫁了这个阴冷毫无人性的魔君,还不如早早了断,早死早脱身。 这么一想,嘴角便浮起一丝梦幻般的笑。 沐寒风眼神一顿。 不可否认,这个披头散发,眼神清冽的女子长得不错。即便只是穿着普普通的棉布裙袄脸上不施粉黛依然眉目如画,皮肤娇嫩,嘴唇有点干裂渗出了血,几缕蓬乱的头发拂在脸上,竟然增加了一份妖娆。 想起早上她那么迷茫着双眼,紧咬着嘴唇,无助的样子,心微微一沉。 这个下贱的不自量力的女人,从小就惹他生气。每次看到他都一副警惕敌视的样子,气得他见到她就有想踢几脚再加上几拳。如果不是奶娘苦苦希求,他真想将她的眼珠子挖出来。后来他看到她就想起了她爹,那个长着一双和善的眼睛却卖主求荣的男人,恨不得让她父债女还。而她也鬼鬼祟祟的,见他就躲,一副作则心虚的样子。 所以四年前,当奶奶做主将这个女子娉为他的正妻之时,他是全力抗争的,甚至用了小时候的招数,绝食。 可是奶奶主意已定,告诉他,作为沐家的长孙,夏国公世孙,他有责任承担起兴旺国公府的重任,为死去的家人洗去冤屈。而作为一个身份不菲的男人,知恩图报以身相报是必须的。责任是重大的,颜倾颜是非娶不可的。 他最后妥协了。 他将所有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颜倾颜身上,便将她堵在墙角说了狠话。 没想到她还真的都滚的远远的了。 他的心里是窃喜的。 可他没想到奶奶一定坚持要他寻找颜倾颜,找不到就不准他成亲,娶妾都不行。成不了亲就不给他实权掌管夏公府及其产业。两年前还特地请求皇上她的亲侄子下旨,找到颜倾颜成亲就让他世袭夏国公之爵位。 奶奶怎么就偏偏认定了这个颜倾颜。 他想重振沐家,想要找出当年陷害爷家人的真凶,没有皇上亲封的爵位,没有奶奶的支持,寸步难行。 所以他只能四处查询颜倾颜。前些天得到了点线索,没想到赶到的正是时候。 他看着她脸上的泪,手慢慢松了下来。 虽然他从来抗拒娶她,心里也有了那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却知道一定得娶她。 而且奶奶每次见到他都会提起她,四年的时间他潜意识里都接受了这个现实。 所以看到她受了委屈的样子,他是气愤的。 好在他已经知道虽然那个书生可恶,但是他们之间并无书面婚约,四年之中都是隔墙相望的,也无真的交往,还有那个颜娇颜一直跟着。 所以他只是让人教训教训那个书生,让他三个月之内做不了新郎,也让那个女人受点羞辱提前进入洞房。 他冷眼看着她甩了甩手,似乎嫌颜倾颜的下巴弄脏了他的手。 嘴角旋起一丝冷媚的笑意,说:“看来小爷应该让你跪的时间久一点,疼得久一点,不过以后有的是时间。” 说完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颜倾颜,拉开门。 颜倾颜有点发愣,这才发现膝盖一点都不疼了,什么功夫这么好,想让人疼多久就疼多久,说不疼就不疼? 就听到走到门口的沐寒风又转身说:“对了,忘了告诉你。师兄会护送你回都城,这些天你就住在师傅府上,你不是叫师傅干爹么,那就正式的认个亲,到时候有父兄送你出嫁。记得不要连累师傅师兄啊!” 第九章 有情人终成兄妹 让师兄护送她回都城,认师傅做干爹! 这不是说以后柳无影就是她的哥哥,柳陵是她的爹了?颜倾颜傻傻的望着门外沐寒风远去的高大背影发呆,有种奇幻的感觉。 日思夜想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离眷属越走越远了,遥不可及,却这么滑稽的做了兄妹。 就对上了柳无影暖暖的怜爱的的目光。还对她微微一笑。 虽然有点无奈,却很温暖真诚。 刚才他一直都在门外, 颜倾颜的目光没有移开,定定地看着他。柳无影较之以前成熟了很多,虽然还是不粗不细微微有点上扬的眉毛,狭长的带着喜气的眼睛,轻薄的眼皮,不很笔直的鼻子,柔柔的嘴唇,却是少了少年时期的灵气秀气多了一份暖暖的稳重的\气质。是那种干净清爽的男人气质。 他笑起来很好看,嘴角上扬,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感,很有感染力。哪怕只是微微一笑,也有种春风拂面的陶醉。他的牙齿很白,呼吸中带着少有的清香,似乎从认识的那一天起身上那股槐花甜腻腻的味道就没有散去.颜倾颜三岁起就做了小花痴,很纯真的亲过他的嘴唇,窝在他怀里用小手指摸着他的牙齿。 却是那份美好永远的留在了童年的记忆之中。 颜倾颜傻傻的看着柳无影慢慢的走来,停在门前说:“颜颜。我让店家给你做了面条,吃饱了赶路。颜颜,你没事儿吧?” 他的目光有点躲闪,语气很伤感。 来的时候有颜娇颜在场,他没有机会说木寒风找她的意思,也突然不想说。 这几年他的心情十分的复杂,也许只有他才知道颜倾颜母女三人突然消失的真正原因:颜颜不想他为难。 这几年他对颜倾颜的思念是滔滔不绝绵绵不断的,甚至是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他一方面想见到她,另一方面希望她不要出现,不要嫁给公子,至少在公子找不到她成亲之前不要出现。他很清楚公子根本不想娶她,他甚至很憧憬的想公子成了亲颜倾颜再出现。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明正言顺了。对于颜倾颜,这个从小跟着他用小小的身躯给她温暖的小女孩,他是内疚的。 想当年他也是热血男儿,对这个亲梅竹马的小女孩一往情深,他曾对爹大声吼叫,说既然沐家已经沉冤昭雪,他也不需要再做公子的侍卫,要带颜颜远走高飞。却是柳陵很沉重的对他说起了往事:柳陵以前曾经是江湖上颇具盛名的江洋飞盗,江湖人称云中燕。一次豪盗之后东窗事发,惨遭顶级捕快追捕,他带着妻子同刚出生的柳无影行动不便被抓获。 盗取的财物甚多,还有命案在身,他被判斩首示众。斩立决! 眼看人头落地,妻子受不了刺激气绝身亡,留下几个月大的柳无影哭声惊天动地。此时纵使柳陵武功盖世轻功无双也上天无门。他死倒无所谓可是放不下儿子。 一双精锐沧桑的眼神便悲哀的看着苍天大地,泪流满面。千钧一发之时,是刚好路过的沐北亭以案子还有疑点为由将他带回牢房,后来又做了很多的手脚,将他变为一般的小偷小摸弄出了牢狱。他只有一个要求,要他留在他身边,从此忠心耿耿的保护沐家。 所以他同爹的命都是沐国公给的,父子两只有鞠躬尽粹死而后已的效忠沐家才是男人。 相比救命之恩,一个女子自然是无足轻重。况且颜倾颜是嫁给公子沐寒风,并不是水深火热。 所以他痛苦无奈迷茫,才会让颜倾颜做出大胆的决定。 可是四年过去了,公主的决定不变,而且更加坚定。 公子只有找到颜倾颜成亲,才能得到国公的封号,才能以沐国公的身份管理家业为国效力。 他作为公子最得力的侍卫,最信赖的师兄自然是鼎力相助。 在终于查到蛛丝马迹的时候,他的心慌乱了很久。 又在无影哥哥的眼里看到了绝望般的无助,颜倾颜心颤了颤抖了抖。 随即轻叹一声。 这是古代,作为一个男子,自然是以义为重以孝为重,所谓的忠孝仁义。纵使两情相悦,也不能让他处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地步。 既然四年前可以替他着想,四年之后依然可以。 她浅浅一笑,坦然的迎上柳无影的眼睛,说:“无影哥哥,你不用担心,既然非嫁不可,躲不过去我就嫁过去吧。好歹也是夫人。公子说,要我认你做哥哥,柳大伯做干爹。以后小妹就不喊你无影哥哥了,叫你哥吧。哥,以后多关照。” 听她说的风轻云淡,柳无影的心隐隐作疼。 这个从小跟着他的小女孩,在他面前从来是乖巧的,即便是受了什么委屈吃什么苦受什么累,都是笑微微的对他说不用担心。 他苦涩的挤出一丝笑容,说:“颜颜,如果以后公子欺负你,哥一定替你出头。” 有情人终成兄妹。 两人相对无语,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 “柳少爷,姐,可以吃饭了。” 颜娇颜被留在客栈的内厨帮忙,到了年关,客栈的伙计厨子都放假了,知道姐姐要同见公子,她便帮着做饭。这个时候她端着一个饭盘走了过来。 柳无影忙闪到一旁。 “姐,快吃,听公子的侍卫说要连夜赶路,我们要回西京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住进以前的家里。姐,公子都对你说了什么,他有没有计较我们逃婚,我们会不会被卖去青楼?” 颜娇颜进了屋子,偷眼看柳无影就站在屋外,忙关上门,小声问、。 她知道颜倾颜同柳无影关系亲密,却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 也没多想。 她只关心回都城会不会居有定所,会不会还有机会留在沐府。 颜倾颜默默地坐在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面条。 肚子已经过了饥饿期,此时吃饭只是下意识的填饱而已,尝不出什么滋味。。 似乎很狼吞虎咽的猛吃了好几口。 她才开口说:“回去后我会嫁给公子,你也会同我一起住进沐府。” 她对这个妹妹很疼爱,这些年来,她一直跟着自己,姐妹两相依为命。她的带着她。 “什么?姐,你要嫁给公子?他不嫌我们逃婚?不嫌你被苟孝儒……?” 颜娇颜一脸的震惊,放下筷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颜倾颜。 第十章 姐妹 颜娇颜的震惊终于变成了满脸喜悦。 回到阔别十年的都城,是她梦寐以求的,。她很快地将两碗面条几乎是倒进了嘴里,擦了擦嘴巴,起身说:“姐。我们走。” 有点迫不及待。 心里恍惚的不知所以然的颜倾颜很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娇颜,姐姐我可是要奔赴刑场了,你怎么还这么着急着催。是想我早点死么?一点没有姐妹之情,白疼你了。” 她很想说这么着急不如你去嫁好了。可是没说出口来。 颜娇颜嘻嘻笑着:“姐,分明是要飞上枝头做凤凰,要掉进金窝窝了,怎么是去刑场?想想啊,姐姐做了公子的的小夫人,哦,不对,是夫人。我可就是颜小姐了。也会有丫鬟伺候着。也会有……” 省略号之后是无限遐想的憧憬。 没出息!这妹妹,看她这么痛苦还这么高兴,到底是不是姐妹。 她顺着她的话说:“对,颜小姐,有丫鬟伺候,还能找个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少爷。” 颜娇颜嘿嘿的一笑,揽着她的肩头说:“多谢姐姐。沾姐姐的光。我们快点走吧。” 说完挤眉弄眼的。 颜倾颜看着她红里透黑的朴实脸庞,圆溜溜的大眼睛,健壮的高出她一头的身体,苦笑一声:“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看你不是想催我快点回都城,是想早点找婆家吧。“ 颜娇颜毫不害羞的说:“还是姐姐聪明,所以说我跟着你是对的。我娘总是说跟着狼吃肉跟着狗吃屎。我跟着姐姐就等着吃肉呢,对了姐姐,要不要给我娘说一声。” 她的亲娘,颜倾颜的二娘李株儿四年前带着两个女儿一起逃离,娘儿三背着都城西京的方向慢慢的走,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落脚。不料来到玉香镇后,李株儿身染重病,卧床了。这一病就是两个月,姐妹俩给她请了玉香镇最好的郎中,抓了几十服药,几乎是衣不解带的在床前伺候。李株儿的病好了。带的盘缠也所剩无几。 想要安家落户的计划泡汤了,李株儿偷偷带着剩下的银子给自己找了个主儿,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曾富贵。 后来颜娇颜才对颜倾颜说,李株儿当时是想带着亲生女儿颜娇颜一起嫁给老光棍的。但是她坚决拒绝。 对于妹妹的不离不弃,颜倾颜十分的感激,所以对这个妹妹十分的疼爱。但是对李株儿却再也没好感了,她最痛恨背信弃义不负责任的人了,作为一个母亲一个长辈,可以对自己的女儿弃之不顾,还带走了仅有的家当,人品简直是差到一种境界。虽然她也在玉香镇,她却再也没有找过她。 但是她知道颜娇颜看过她,当然她是装作不知道的。毕竟人家是亲生母女。 她板着脸说:“有什么好说的,她现在有了儿子那里还管我们。” 李株儿跟了老光棍子后竟然生了个儿子。 颜娇颜见姐姐生气了,忙抓起包袱背在身上,很快的出了门在外等着。 别看她平时同颜倾颜说说笑笑没大没小的,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有点怕颜倾颜,一般的大事儿小事儿也都是颜倾颜说了算。 这跟家庭教育有很大的关系。 她们的爹颜包泽虽然出身低贱,但是做人很有原则。因为发妻的乳汁才托沐府的福做了管厨,还有了小妾。也像大户人家一般的立了规矩,妻子花月容不管在不在家都是当家主母,李株儿永远是侍妾,所以颜倾颜是嫡出,李株儿母女都得听她的。后来颜包泽夫妻都死了,金玉公主对颜倾颜更是另眼相待,让她私下里喊她公主奶奶。李株儿颜娇颜只能叫公主。所以在家还是颜倾颜说了算,虽然以前她很尊重李株儿。, 柳无影已经为她们准备了马车,一路护送,马不停蹄没日没夜走了十天时间才到了都成,直接去了柳无影的家。 柳家早已不住在以前的老地方了,而是住在同沐府相隔几条街的大宅院,门匾上写着很大两个字:柳府。 已经成了府上,看来地位不低。 柳无影将她们姐妹安置在一处小别院内,由两个小丫鬟伺候着,说:“颜颜,你们好好休息,我去回报公子一声。爹一会就回来。” 说完头也不抬的走了。 这一路上十天时间除了安排吃饭住店,他几乎没说过话,颜倾颜从他的眼神里看到迷茫无助甚至孤寂。也能感觉到他的痛苦无奈还有些许的不甘,也没多说话。 既然嫁给沐寒风已成事实,就不要让无影哥哥心里再纠结了。 “姐,这么大的屋子,这么好的家具,你看看多亮多光,还有图案,柳大伯也做了官儿吧。” 颜娇颜进了屋子,东看看西摸摸的,满脸惊讶。她从小长在沐府之外,从来没有机会进过沐府,没见过豪华。 颜倾颜见她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好笑的说:“这就把你惊成这样了?真没见过世面,要是以后进了沐府,你那张嘴还能合得上。” 这屋子里的家具只能说还看得过去,并不是什么豪华之物。 颜娇颜用手摸着漆黑的圆桌,条几,一连声的说:“姐,还有比这好的?我可没见过。” 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贫困线之下。 颜倾颜有点心酸,爹娘早逝,是这个妹妹从小到大同她相依为命,她从来都听她的,她说等她嫁给了苟孝孺,成了官娘子,便给她找个知书达理的读书人。姐妹俩继续开包子店,一定让她过上好日子。 颜娇颜身强体壮,家里的粗活重活累活她都大包大揽,什么合面,剁馅,打水的,虽然磨磨蹭蹭拖拖拉拉,也从不让她插手。 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她觉得十几二十几岁还小。 忽然才发现,妹妹十八岁了已经进入大龄女青年的队伍,而她曾经在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就有想过同柳无影的婚事。 她觉得有点内疚,便看着颜娇颜,很大姐大的说:“娇颜,姐姐嫁到沐府之后,一定请公主奶奶帮你物色个好人家,绝对让你用最好的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记住,只要有姐姐在,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第十一章 不谋而合 “倾颜啊,终于找到你了!你是不知道啊,公主见了大伯就念叨,念叨的大伯都觉得成了罪人。说说你们当年怎么就走散了呢?走散了也不来都城找?哎,这都是柳大伯的错。” 目光精锐,面容清瘦的柳陵晚上才回来,见到颜倾颜就问。激动之余是一脸的内疚兼惋惜。似乎当年颜倾颜母女三人离开是他的错。 “当初同我二娘妹妹等在河边,遇到了水贼,被赶到无人之处抢劫一空,回来等了几天之后无奈只好去了玉香镇,我二娘又生病了。这些年我们也没盘缠,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怎样了。只好想等攒够了盘缠……。” 当年柳陵父子先护送沐寒风金玉公主过了河,本来说好的到了岸边马上回来接母女三人。可是出了点麻烦,待安顿好了回头来接,等了几日却没等到。 他不知道那母女三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颜倾颜很流利的用早已编好的话来搪塞,沐寒风不想人知道当年她是被他的一席话逼走的,更不想她被苟孝孺悔婚的事儿传出去。 她也不想、 柳陵竟然一点也不怀疑。他是江湖中人,知道身不由已事不由人。 他慈爱的看着颜倾颜,犹豫片刻说:“回来了最好。倾颜啊,你同无影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大伯喜欢你,以前呢大伯还想过让你做儿媳妇,可是你娘临终前将你托付给了公主殿下,亡人为大只好做罢。现在公主殿下重情重义,坚持公子此生如若不与你成亲,便一生不许娶妻。妾室都不行。回城之后又动用了皇上下旨:找不到你,公子便不袭公位。倾颜啊,公主殿下信守承若,你也得谨守母言。以后你要好好孝敬与她,毕竟国公夫人不是谁都能当的。” 柳陵从小浪迹江湖,最重一个义字。这些年追随国公公主,绝无二心。 他说话直率、也懂得圆滑。 短短的几句话,说的颜倾颜心里五味杂全。 怪不得沐寒风绝无二话的说要娶她,日子都定下了。 原来如此。 不娶她他便不能当家作主,不能美人在怀。 这个公主奶奶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公主奶奶没错,也许真是娘临死之前将她托付给了她,是条件,作为一个高贵的公主,信守承诺是根本。 况且这是古代,妻子只是个名分是种地位,娶了她沐寒风完全可以十个八个的娶妾。 而她一个奶娘的女儿,能嫁给堂堂夏国公的世孙为正妻,是多么荣耀的事儿。 公主奶奶真的很伟大,伟大的保持了贵族的本色。 可是能不能顾及一下当事人的感受呢。 她不想看到沐寒风,不想被冰封。沐寒风也不想看到她,他讨厌她,从小就讨厌,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她恐怕会被毁尸灭迹。 她低头轻声说:“柳大伯,倾颜知道。” 很温顺听话懂事的样子,一如四年前的十几年。 柳陵对她的印象从来不错,在他眼里她是乖巧的能干的、就像他的女儿。曾经有一段时间她还总是追着他喊他干爹。 只是后来长大了,叫他柳大伯了。 他想起公主的嘱咐。 便说:“倾颜啊,你要嫁给公子了。可惜你爹娘都不在了,干脆你就认柳大伯做爹,无影做兄长,我们父子风风光光的将你嫁过去,你看如何?这也是公主的意思。” 颜倾颜继续低着头说:“这事儿公子已经说了,不知道柳大伯为难不为难。” 让人家认自己做女儿,也的人家自己情愿才行。她爹娘早逝,认了干爹就是亲爹。再说还有已经叫过哥的柳无影。 柳陵愣了愣,公主说这事儿是她的决定,公子都不知道。他怎么就事先已经这样说了呢。 看来自己的这个弟子不但武功超越了自己,思维更稠密。这一点都同公主不谋而合。 这个小小的丫头以后的日子不会舒服到哪儿去。 他愣了半响才说:“公子也是这个意思?我倒不知道。看来公主同公子的意思不谋而合,真不愧是祖孙。既然这样明儿我们就举办个简单的仪式,老朽正式认你做女儿,以后你就是我柳陵的女儿了,如果公子敢欺负你,爹去找他算账。” 他的脑子里想着:公子真是聪明,直接安排颜倾颜住进家里。他还说儿子不是个笨人,不会将马上变成沐府少夫人的颜倾颜接进自己家里的。 颜倾颜没有注意到柳陵脸上的变化,她似乎被感动的淅沥哗啦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当然多一半是感慨。 父子俩都保证会像父兄般的保护她,可是她用了十几年时间在这对父子面前树立一种乖巧的淑女的娴熟的端庄的能干的形象,不是为了认爹认哥的。 柳陵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第二天果真是约了十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开了两桌酒席,正式认了颜倾颜做女儿。 离成亲的日子还有不到十天时间。 柳陵又很认真的履行着做父亲的责任,,每天都带着管家婆脚不沾地的跑,说要给她买最好的胭脂水粉梳篦镜子头饰,上好的箱子柜子。还将自己名下一间地处繁华街的店铺的地契作为陪嫁给了她。 颜倾颜自是又感动的淅沥哗啦的。柳陵父子也只有这么一间属于自己的产业,应该是柳陵用来养老的。 以后一定要补偿。 这个爹没白认。 知道不到十天时间她跟本来不及做本该自己去做的嫁妆:公主奶奶的衣服,沐寒风的衣服鞋袜,还有自己的。 他又请来锦玉绣坊的几位顶级绣娘帮她来做、 本来兴致不高的颜倾颜乐的好好休息几天。 反正已经这样了,再怎么说也是做新娘,总的让自己以一种最美丽的状态做最美丽的新娘,不为取悦别人,只为自己。 她让小丫鬟找来上好的蜂蜜,珍珠粉,加上鸡蛋清,为自己调配了美容面膜,每天早晚认真的喝蜂蜜水。 脑子什么都不去想。 却总是有意无意的闪过一双狭长柔和的眼睛。 还几天了每天都能看到干爹柳陵,却没看到过干哥哥柳无影。 他是在躲她么? 第十二章 绿翘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八了,是成亲的日子。 “姐,明儿我随你一起进沐府呢?还是过些天再去?” 这几天天气难得的好,颜娇颜回到了久违的都城,一切都很好奇,天天不厌其烦的跟着柳家的管家婆给姐姐置办嫁妆,顺便也给自己买了些小物件。 这个重要的问题这个时候才有时间问。 颜倾颜对着镜子看着里面娇嫩如剥壳鸡蛋的脸庞,很有成就感的做了个满意的微笑。又拍了点自制的蜂蜜蛋清水说:“按理说未成亲的女子是不能送新娘的,不过呢不是有丫鬟跟着么,丫鬟都是没成亲的吧,一会儿姐姐问问干爹。哎对了干爹不是说要给我带个陪嫁丫鬟么。是哪个啊,姹紫还是嫣红啊?” 姹紫嫣红是这几天伺候她的两个小丫鬟,都很机灵可爱。 颜娇颜歪着脑袋看着镜子里面娇美鲜嫩的姐姐,满眼嫉妒的说:“姐,不是不想嫁给公子么?看看你,这几天都折腾了你的脸了,你说明儿你的脸都被盖头盖住了,谁看啊?弄这么好看还让不让我见人了、” 颜倾颜的皮肤很好,总是细嫩光滑白里透着淡红,粉粉的。给人一种健康稚嫩的美。 姐妹俩每天在一起,也不用什么胭脂水粉,都是颜倾颜自己用点处理过的米粉配上点蜂蜜加点水蒸气抹在脸上的,简单经济还实惠。可惜这种廉价的东西挑人,可以让颜倾颜的脸光彩照人,白处更白,粉处更粉。却让颜娇颜的脸红里透着黑,红处更红黑处更黑。为此她心里很不服气。争取了很多次,给自己配置了点胭脂水粉的想要遮盖,却并没多大效果。 颜倾颜无奈的干笑几声,又来了!个人的肤质不同。她也没办法。 这几年为了让妹妹的皮肤变得好一点,她也是费了点心思,还配了点中药帮她调理,可惜只能让她的皮肤变得细一点,却不能改变颜色。 每次对比起来,她怎么觉都得有点负罪感,尤其是颜娇颜满怀羡慕嫉妒恨的时候,她很不想刺激她。 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不想拥有最鲜嫩最光滑的肌肤。尤其是要当新娘的这一天。 毕竟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她双手互相搓的有点发热,捂在脸上,从手指缝里看颜娇颜还在满眼嫉恨的盯着她看。 说:“娇颜啊,你的五官长的不错,眼睛大嘴巴小,就是皮肤太朴实。等姐姐以后做了沐府当家夫人,一定找御医给你找出什么宫廷秘方,用最好的药材,让你的皮肤比姐姐的还好。姐姐想了想你还是先在干爹这儿住几天,三天回门我再带你回沐府。听说未成亲的女子不能送亲,送个亲以后找不到好婆家。还有听说豪门大院深不可测,只要进去就深似海了,姐姐先去探探这水到底有多深,会不会将我们淹死。” 她很小的时候去过沐府,只是府上的一个角落,已经比柳府大了好几倍。以后住在里面会不会真的像深宫一样没有出头之日,如果那样的话,妹妹跟着自己进去,进了监狱般的,还不如在外面还能接触点人。 颜娇颜从小到大还没离开过姐姐,她同柳无影柳陵父子关系不密切。 噘着嘴巴说:“不行,我同柳少爷师傅老爷不熟。留在这里多别扭啊,姐姐,你就把我当丫鬟带过去吧。” 姐姐运气好,先是同公子有了婚约,逃婚之后又同苟孝孺有了口头婚约,虽然不疾而终,却又回到了公子这里,还认了干爹。、 说起柳陵老爷,他可是公子的师傅,公子平时叫他师傅,她也跟着叫师傅老爷。师傅老爷一直陪在公子公主身边,在她心里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没想到姐姐就认了干爹,可她不敢跟着叫。姐姐走了,她留下来有点胆不正。 她知道自己的地位,一向战战兢兢的跟在姐姐身后察言观色,姐姐高兴她就多说几句,随便说,不高兴,马上闭嘴。 颜倾颜脸一沉:“你不是丫鬟,怎能能扮丫鬟随我嫁过去呢?好了你先在干爹家住三天,三天之后我回来接你。以后你就是堂堂的颜小姐。” 既然非的嫁过去不可,就不能亏了自己的妹妹。她是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看姐姐生气,颜娇颜不敢多言。 以前娘从来胆小谨微,对颜倾颜的话言听计从,她也不例外。 颜倾颜也不再说话,要想让这个妹妹听话,只有严厉,否则她话很多,也不配合。 颜娇颜知道事情已经决定,也不敢多说话,查看着买来的嫁妆。并一一对照列出的单子,看看少了哪一样。 心里满满的还是嫉妒。 这个姐姐就是好命,平白的认了干爹,还赔了这么多嫁妆。 就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同柳无影低沉好听的声音:“颜颜,娇颜。” 颜娇颜慌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在一边。 柳无影看起来很和善,那双眼睛带着无尽的温柔,她却很害怕。 颜倾颜心里一紧,忙打开门,小声说:“哥你回来了?” 这些天她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寻找他的身影。可惜没有看到过。 柳无影狭长的眼睛微微躲了躲,走了进来,边走边说:“绿翘,你也进来。” 随着他进来的是一位身穿绿色衣裙的少女,眉毛黑粗,眼神铮亮,她微微低垂眼帘,很温顺的走了进来。 “绿翘,见过小姐。从明儿起你就是小姐的陪嫁丫鬟。记得要一切以小姐为重。” 陪嫁丫鬟?颜倾颜还以为是姹紫嫣红中的一位呢。 这位看起来十四五岁,眼神透着精明。应该比姹紫嫣红顶事儿吧。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绿翘已经轻轻地跪了下去,声音很轻很细很小的说:“奴婢见过小姐,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小姐,以小姐为重。” 这就跪了?被人下跪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如坐针毡。 颜倾颜慌忙弯腰扶起她,一连声的说:“起来起来,好好的跪什么呢?以后还要请你多费心呢。” 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人给她下跪,第一次有仆人,她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绿翘柔声细语的说:“奴婢以后有什么不对,还请小姐多多包涵多多指教。” 这孩子说话好听,有点柳无影的味道,柔柔地低低的像过电一样。 颜倾颜还想说几句客气的话拉近一点主仆之间的距离。 柳无影淡淡的说:“娇颜,你带绿翘去隔壁的丫鬟房间暂时同姹紫嫣红住一起。” 颜娇颜明白他还有事儿要交代姐姐,忙低头说:“跟我来。”便走了出去。 柳无影默默地看了一眼颜倾颜洁白细嫩精致无比的小脸,喉结微微滚动,很艰难的说:“我以前救过她的命,她说过要以命报答我。” 第十三章 识大体 “我以前救过她,她说要以命报答我。这两年我也教了她一点功夫,对付两三个人不成问题。还有她会点轻功,以后有什么跑腿报信的事儿交给她。绝对可以信赖。” 柳无影艰难的说完这几句话,似乎没了一点力气,软软的地坐进了椅子中。 嫁妆只可以充充门面,柳无影才是真的为她。 给她一个可以信赖保护她的人比什么都重要。他给她的是最好的嫁妆。 颜倾颜轻轻地拿起茶壶为柳无影倒了一杯茶,放进他的手里说:“哥,这几天你是去找她了?” 柳无影点了点头:“她家在景园县,离这里来回得六天时间。” 只是为了有人保护她,便不惜奔波六天。 眼泪顿时顺着颜倾颜的脸颊流了下来,她幽幽的说:“哥,我不想出嫁。不想嫁给公子。” 分明这几天都认命了,却在这时候犹豫不决了。 “傻姑娘,怎么可能。”柳无影苦涩的说:“公子这几年已今非昔比了,不要说你走不出都城,就算出去了,也会被找回来的,哪怕是尸体。” 有句话他没说出来,如果可以的话,他早就带着她远走高飞了。 颜倾颜默默地低下了头,其实话一出口她就明白自己只是一时意气用事,也就这么一说。 她很清楚得知道就算她跑了出去,柳陵柳无影也脱不了干系,还有玉香镇的二娘,虽然她很瞧不起她,也不想她出事儿。 两人默默默的坐了一会儿,颜倾颜只觉得心里憋的慌。 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她就努力的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他,可爱乖巧体贴善解人意。一点一点的几乎是竭尽全力的让他爱上自己。 可是十几年时间,在他爱上自己的同时她也爱上了这个有着花蜜一般体味的男子,爱上了为他改变的自己。 之后的逃婚,同苟孝孺有了口头婚约,也都是为了让他不为难。 可是现在,两人默默无语心垂泪。想想明儿他要以哥哥的的身份将她送去嫁给别人。 颜倾颜真想现在马上就投怀送抱,将自己给了他了却心愿。 可是这个念头只在心里一转,随即打消。 重重迹象事实都很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干爹父子绝对是忠犬级别的,她的无影哥哥虽然喜欢她,却不会做给沐寒风戴绿帽的事儿。如果她真的引诱他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儿,很可能会害了他。还毁了她在他心中的美好。 她努力稳住想要在结束单身生涯之前将自己交给心爱之人的念头,小声说:“哥,以后你要多保重,多爱惜自己。有时间来看看我。” 颜倾颜似乎是强忍着眼泪说出的话,听起来轻柔却像是猫的利爪般的挠过柳无影的心,疼的很透彻。他能更清楚的感觉心脏血肉模糊鲜血淋淋的样子。。 他鼻子发酸说不出话来,点了点头,起身拉开门走就了出去。 背影透着疲惫孤独。 颜倾颜几乎是咬破了嘴唇才压住哭声,才没有追出去搂住他的后腰。 她没有心思再去护理容颜,默默地坐着,任眼泪成行。 过了今天,她就要嫁给那个从来都讨厌她,她也很讨厌的人了。 ‘她还记得那个小霸王第一次抢了自己的口粮便用挑衅的仇视的漆黑眼睛看着她,对着她胡乱的踢着脚。所以她很快的被抱离了亲娘,不要说乳汁,奶香都不容易闻到。 两岁之后,每次见了她他都会拳打脚踢,小小年纪,已经很心狠手辣,如果不是被人及时拉开,带着她躲开,她很有可能遭他毒手。 童年留下的阴影太深太重。 人常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等着她的一定是深渊,就像他的眼睛,深不见底。 所以说明天之后,便要同以前的自己说再见,不能再处处保护形象,的保护自己。 该锋利时候要锋利,该服软时候要服软。 总之要尽一切努力活下去,说不定过几年公主奶奶驾鹤西去,没了利用价值,该死的沐寒风会休了自己。 那时候她便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正在哀悼过去的岁月,憧憬很久以后的各种可能。 门外传来柳陵沉稳宽厚的声音:“女儿,爹有话要说。” 话音未落,门开了,柳陵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寒风。 一声充满了慈爱的女儿,让颜倾颜本来没干的眼泪再次涌动。 她缓缓的起身见过礼之后,乖顺的问:“爹有何要事尽管吩咐,女儿听着。” 柳陵深深地看了颜倾颜一看,坐进了椅子,端起刚才儿子喝过的茶杯猛喝几口,才说:“无影刚出去吧,这孩子,这几天就忙着给你找陪嫁丫鬟去了,也不去公子那里当差,害的爹都忙的四昏头了。女儿啊,爹给你说件事儿,你也别多心,公子那边说:今年是国公爷世子爷逝去十周年,婚事不宜大操大办,明儿只来顶轿子将女儿抬进府上,简单的礼拜便可。” 柳陵说完有点不安的看着颜倾颜。 生怕她生气。 别说她生气,他都生气了。 人去世了,一般人家就忌讳个三年,守孝也是三年,三年之后一般除了清明寒舍,也没个什么讲究了。 可是公子竟然这么说,分明是有辱他们的意思。 他为此还同公子争了几句。 可公子坚持说,他的祖父父亲是受冤而死的,十年得忌讳,不能锣鼓喧天唢呐齐鸣招摇过市。 他心里很生气,既然让他认了女儿,怎么也得给他点面子,好歹是嫁女儿,怎能能这么偷偷摸摸的,又不是填房不是偏房的。 可是公子主意已定,他本来是想去找公主说理,据说公主连日操劳,病了。 不便打扰,只好回家。 既然非逼着自己嫁,又这么不想昭告天下,看来沐寒风是不想她这么个出身寒微的女子出现在别人面前。 这样最好了,她也不想。 她淡淡的说:“爹。这样最好了。省得爹操劳。” 这孩子识大体。 柳陵很意外的看着颜倾颜。真有点刮目相看。 一般人家的女儿嫁人,即便嫁的穷的人,都的讲究设八抬大轿,唢呐开道的。 怪不得儿子对她倾心,公主非得公子娶她。很有道理。 他顿时精神起来,起身爽朗的说:“看来我柳陵有福气,认了个好女儿。女儿说得对,这样最好,不管怎样,女儿嫁过去就是国公府的夫人,哪怕是自己走过去。” 第十四章 别了我的少年 第二天日上三竿之时,颜倾颜在喜婆,妹妹颜娇颜,绿翘姹紫嫣红的共同努力下,打扮得美若天仙。她很不是滋味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信自恋之余全是伤心。 这样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自己是应该给她的无影哥哥看的,可惜只能孤芳自赏了。 临出门前她头戴凤冠身穿霞帔,盖上红盖头。标准的古代新娘。 虽然喜庆美丽却有点繁琐,头重脚轻的。 按照规矩,新娘的脚跨出了门槛,直到新郎家的大门前是不能落地的,的由自家兄弟背着坐进轿子。 背她的人自然是柳无影。 感觉被喜婆绿翘扶着一脚跨出门槛,还没落地,喜婆很及时地一声:“停!” 她便很快刹车,将脚半抬着停在了门槛之上。。 就听前面传来柳无影低沉轻柔的声音:“颜颜,上来吧。” 听声音他就在门槛前面,应该是半弯着腰身等着背她。 她的心很快一沉,砰砰的狂跳起来。 十岁之前很多次她都趴在他一天比一天宽厚的脊背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永远的花蜜味儿,将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一点一点的喂进他的嘴里,不到门前是不想下来的。 现在他的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槐花蜜般的香甜味道,却要送她去作别人的新娘了、 她的身子忽然向左一偏,似乎是金鸡独立不稳的靠在了门框上,火红的盖头慢慢滑落。 她几乎很意外的轻声惊叫一声:“盖头掉了。” 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他。 喜婆绿翘慌忙将她的身子扶稳当,喜婆首先稳定住她的身体,一个劲儿的说:“小姐啊,抬起的脚千万不可落地,盖头也要马上盖好。新娘就得头不见天脚不踩地啊。我说少爷,快将盖头给小姐盖上。” 柳无影默默的将落在脚下的盖头捡了起来,起身看到颜倾颜在大红喜服的印衬下绝美的脸庞,愣了愣,眼里透出一丝痴恋的迷茫。 顿了顿慢慢的将盖头盖在了她的头上。她感觉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几乎是要拂上她的脸庞。最终却是垂了下去。弯下腰身,说:“颜颜,上来吧。”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颜倾颜无声的长出一口气。 刚才她忽然很想让柳无影看到她盖头下的样子,她知道他被惊艳到了。 这一刻的美丽想来他会永远铭记在心的,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美好的,既然得不到,就将最美的留给他。 伏在柳无影更加宽厚的脊背,将盖在盖头底下的脸庞轻轻的贴在他的颈部,一双手绕过他的脖子。 柳无影的身子明显的有点颤抖,她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感觉到他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的挪动着。。 不远的路程他走了很长时间,喜婆都有点着急了,催促说:“少爷,你得走快点,要不然赶不上拜天地的时辰了。” 催什么催!颜倾颜很想大声的冲着喜婆吼上几嗓子。 她真的想在柳无影的背上多趴一会儿,将那点甜腻腻的味道留下来。 如果说以前她对于青梅竹马之间的感情是半信半疑的,是抱着实验甚至玩味报复的心里来培养的。原以为经过了这么多,她会将这种情处理得游刃有余,不管什么感情,都得面对现实,都得在现实面前露出它的苍白无力。 可是她显然低估了这份感情。 自从三岁刻意培养有意接近,并为目的一步一步的靠近柳无影开始,她已经渐渐地忘了当初的意思,完完全全的进入了角色。 四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觉得痛彻心扉,原以为时间会淡忘一起i,大不了从头开始,,却没想到思念像一颗种子,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再次见到柳无影,那份埋在心里的情感一发不可收拾,才发现感情真的是一种奇妙的东西,理智在它面前真的苍白无力,越是想掩饰越欲盖弥彰。 尤其是她曾经很不以为然的青梅竹马。就是最厉害的毒药,解药的方式也许只有一种。 可是再不想到达路也总有尽头,柳无影几乎是挪到了喜轿前,将颜倾颜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轿子的脚板上,说了声:“颜颜,上轿了。” 便几乎是机械的离开轿子,颜倾颜从盖头底下看到轿子离开了地面,柳无影的鞋子退向后面。 “小姐,坐好了,起轿!” 喜婆喜庆悠长的声音很刺耳的穿进了颜倾颜的耳朵,她转过身子,微微掀开盖头向后看去,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妹妹颜娇颜双目含泪,黑红色的脸膛闪着泪水冲洗过的光彩。干爹柳陵清瘦的脸上带着些许的不舍。 跟在轿子后面的是骑在枣红色高头大马上的柳无影。 他穿着暗紫色的衣袍,狭长的眼睛直视前方,轻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一脸的严肃。 他的眼睛是纯净的温暖的,可以让人一眼看到底,颜倾颜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无尽的忧伤,也许是感觉到了,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轿子的后窗。 眉毛微微蹙了起来。 别了,曾经让她憧憬了无数个美好结局的男子,身上撒发着甜腻槐花香味的她的少年。 她知道即便是他会保护她,她也不会轻易接受。 记得有人说过喜欢他就让他过的更好。 只是希望他会过得更好。 感谢他让自己真切地的体会到这份奇妙而敏感的感情。 也许是因为喜事儿,轿夫们为了营造气氛,一路上轿子换着花样的颠簸。颜倾颜坐在轿子中,身子随着轿子大幅度的东倒西歪,喜婆在外面媚笑不止,一边还不忘提醒她不要落了盖头,抓好把手。 早上只给吃了两只煮鸡蛋没有喝水的颜倾颜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颠出来了,吃进去的煮鸡蛋全都到了嗓子眼里,随时都有喷出来的可能。 这可是结婚,不能吐啊! 颜倾颜拼了命的抓好轿子两侧的扶手,努力的让身子保持平衡,却是轿子不止左右摆动还上下起伏。 她紧紧的咬着嘴唇,祈祷能快点来到沐府,她很怕再这样下去会现场直播。她可看见新娘的衣服只有一身。 就听见轿子外面那声惊心动魄的天籁之音响了起来:“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啊。不让招摇却这样玩着花样轿子,当心公子不给赏钱!。” 第十五章 喜郎 柳无影出声之后,轿子终于慢慢平稳起来。颜倾颜这才长长的舒了几口气,,她坐直身子,深呼气长吐气慢慢驱散晕车般的感觉。 沐家不让招摇,轿子走的路线却不低调,压轿子的柳无影威武的样子让这支肃静的娶亲队伍多了一份庄重。 颜倾颜微微掀起一点车帘,揭起一点盖头看向外面。街上的行人很多,也许是大家觉得这行娶亲的队伍有点奇怪,轿子很朴实,抬轿的也有八个人,迎亲的不多送亲的也不多,除了跟在轿子左右的喜婆丫鬟,只有几个人抬着不是很丰富的箱子柜子的嫁妆。但是却有一位气宇轩昂宛若将军的压轿男子。 颜倾颜听到有人说:这是大户人家娶亲还是小户人家啊? 有人答:应该是大户人家吧,看看那位压轿子的,一看就是个武官, 有人答:不是大户吧,你看看那迎亲的送亲的轿夫加起来还没有十六个,上次李侍郎家公子娶亲,那送亲娶亲的人都排到了街道那头。 有人答:要不就是乡下土财主。有钱没人。 看起来沐寒风对于娶她很是反感,别人不说她还没什么感觉,就当是完成一个任务了。但是被人这么一说,心里多少很不是滋味,那就算是娶来当摆设的,那也是明媒正娶,好歹做足样子啊。 她再看一眼柳无影傲人的后背,狠狠地放下车帘,盖好盖头。 想了想,一把拽下盖头扔在了一边,将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踩在小条几上,身子微微倾斜靠在坐铺上,感觉凤冠有点硌头,取下来重重的放在了身边。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既然这么不被重视,她也不需要注意什么形象,顾及这讲究那的,奶奶的,这十几年努力维持形象够辛苦的了。 几乎是走遍了都城重要的街道,来到沐府正好快到午时。颜倾颜昨晚一直在回味婚前生活,没好好睡觉,这会儿心里没了一点的情绪,轿子轻悠悠的摇来晃去的,竟然睡着了。 根本没听见喜婆惊天动地的的喊声:落轿。更没感觉到轿子缓缓的落下。 一位俊朗的男子上前站在轿门前,看着喜婆掀开了轿门, 喜婆透着喜气的声音小声引导:“小姐,到了,请下轿。” 顺手打开轿门。 却是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 俊朗男子愣了愣,下意识的弯腰偏过头向轿子里看过去。 就看见一双不大的精巧的穿着大红袜子的脚堂而皇之的摆放在条几上,大红鞋绣花鞋东一只西一只的斜放在脚下。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眼睛顺着脚往上看。 颜倾颜仰头靠在黄色的靠背上睡的正香,一张精致到让人呼吸停止的小脸上安详静美。乌黑的头发被高高的挽了起来,只插着一根玉钗,一缕青丝垂了下来,让人忍不住想拂开。 镶满珠宝的凤冠被扔在了一旁。 夏辰宇愣了一会儿,听到一旁的喜婆又喊了声:“小姐,下轿了。” 忙重重的咳了一声,顺手关上门说:“我家嫂子正在整理衣冠,稍等一下。” 睡的正香的颜倾颜听到咳嗽声,感觉被谁重重地推了一把。正想骂人。 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丝闪光,似乎是谁的目光。随即听到了外面男子的声音。 忙微微掀开车帘看出去,就对上了一双熠熠生辉火一般的眼睛。这双眼睛太耀眼了,可以说热情似火。她慌忙看向前面,柳无影早已下马,就站在离轿子不远处。他身后站着很多人,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地上还铺着红毯。 再一抬头,就看到飞檐斗拱气势磅礴的沐府大门。还有门匾上龙飞凤舞的沐公府三个大字 原来目的地已经到了。 她慌忙收回双脚套上鞋子,扣好凤冠,正襟危坐。 听到轿门又开了,喜婆很职业性的喜悦声音:“小姐,该下轿了。” 她按照喜婆之前交代的先缓缓的伸出一双玉手。 绿翘扶着她下了轿,她从盖头底下看到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两边有很多双脚,男的女的大的小的。应该都是围观着。 她放慢脚步,感觉手里多了一条红菱拽着。据喜婆提前解说,这位牵着红绫的人是喜郎,乃新郎的至亲好友,未婚身份。他负责将她交到新郎手里,性质应该同伴郎差不多。 古代没有闹同房这一说,这位喜郎起着调节气氛的作用。因为他会牵着新娘走花步,也就是紧走几步慢走几步的,或者马上停下来,看新娘跌跌撞撞的样子逗大家开开心。 而一旁搀扶的喜婆丫鬟也跟着配合。 颜倾颜牢记喜婆提醒的注意事项。紧紧的抓着红菱。 就感觉这红菱被猛地一扯,她跟着向前跑去,扶着的喜婆丫鬟都忙松手。颜倾颜看不见前面,只看到自己的双脚在红色的地毯上飞快挪动。 猛跑几步觉得绳子一松,她慌忙收住脚步。 刹车有点猛,差点没站稳。身边有人笑了起来。如此反复几次,她也跟着前几步后几步的, 好不容易绳子不动了,刚想喘口气。还没站稳当,手里的红菱反方向的拉扯,她忙顺着红绫的方向转身,却左转右转的反被缠了起来。 周围的笑声响成了一片,还有拍手叫好声。 不是说婚礼会很低调的么,没有锣鼓没有鞭炮,怎么会让她来演小品。 她左转右转,那红绫似乎随着她的身子转动,怎么也转不开。 周围的笑声越来越大,能想象得出效果不错。 结婚又不是马戏。 干嘛要小丑般的给人笑。 该死的喜郎。 她索性使了点劲站着不动。 夏辰宇手里舞动着红菱,看着红菱那头的女子在随着他的手动跌跌撞撞,想起她在轿子里的豪迈样子,想起表哥沐寒风交代的事情,更用了点力气。 却感觉手里一沉,红菱那头的女子似乎不像刚才那么配合了。 他拽了拽,不动。 他看了看周围,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尤其是沐寒风那一双眼睛,竟然带着等着看好戏愿赌服输的神情。 想想快要到手的沐府梨园那个小香怜。 他更用力的一拽。 力道有点太大,颜倾颜被猛地往前一拉,跑的有点太猛,所以当夏辰宇手松开的时候,她一时刹不住脚扑进了他怀里。 第十六章 差点搅局 颜倾颜直直的扑进夏辰宇怀里。 夏辰宇手里缠着红菱,红绫的一头在颜倾颜手里,她也紧紧的缠着。红菱越缠越短,牵动起来不很方便。 他急了,忙将红菱很快的缠了几下往回收,却是收的有点猛。距离更短了,短到两人胸贴胸。 颜倾颜想要离开感觉到的宽阔胸膛,红菱缠在手上,被他拉的紧紧的,一时离不开也动不了多少。她知道这条红菱不能松手,否则就是瞎子。 头上盖着盖头,又戴着厚重的凤冠。脚步凌乱误打误撞的。 想到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 她觉得很难堪。这可是她的婚礼啊。不要求完美总的顺当吧 感觉周围的人都停止了说笑,她能想象到他们都在屏息凝声眼睁睁等着看接下来的发展、 忽然想起了喜婆说过,喜郎的主要任务就是逗新娘让宾客们开心,也就是间接地让新娘放松一点。按理说无非就是搞点气氛,因为接下来拜堂成亲后进入洞房。古代女子有没有临床经验,自然很空白僵硬紧张。 是个风俗也没什么,可是这个喜郎似乎有点过了,好像是有意的。 她索性紧紧贴着他宽厚的胸口,一双抓着红绫的手有意无意的摸了摸他的胸口,看起来是被红菱拉着。 咬牙切齿的小声说:“喜郎是吧,如果你再敢戏弄我,我就大声喊,说你非礼我。” 夏辰宇刚刚发现了自己错在那儿,正要松手将她推出去。 听她这么一说,眼里闪过一丝邪气。 他堂堂韩王府的小王爷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威胁,这个长的精致却一点不顾形象的女人竟然敢威胁他。 他邪魅的扬起火焰般炽热的眼神,微微扯起嘴角小声说:“是吗,那小爷我倒想看看你会怎样喊出来。” 他的声音坏坏的带着一股子的邪气,热乎乎的气息隔着盖头扑在了颜倾颜的脸上。 怎么喊!就大声叫一声:“臭流氓,手往哪儿摸呢?” 不信他不被围观群众的眼神杀死,沐府的下人乱棒打死!作为新郎最亲密的至亲好友,竟然在人家新婚当天,在厅堂前非礼新娘。 看他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不过听他的语气似乎不怕。 既然不怕那就试一试了。 反正这次嫁过来她也没想着装贤良。 她张开嘴巴,只是一声臭……字还没从喉咙间发出来,就感觉身子被推了出去先旋转了一下,接着脚下仿佛有个转盘,缠在手上的红菱也像上了发条,带着不停地转了起来。 陀螺般的。 一圈两圈三圈……,没完没了。 她气的不行,却收不住。 旋转之中她她顺着盖头掀起的枫溪看到周围宾客全都很善意很喜庆的拍手大笑。 似乎这是一场演出的压轴之戏。 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转?围观人群怎么还这么兴奋,还没人制止。 难道是什么规矩?是不是冤枉喜郎了、 脑子这么一想,便跟着旋转起来。既然是婚礼的节目那就有必要配合一点了。喜婆说过只要头顶的红盖头不落下,怎么戏弄都不算过分。 前世的她从小练舞蹈,足足练了十年时间,别的不敢说,说起这转圈虽然功力比不得小彩旗,但是转上半个小时不成问题,还能保持身体平衡盖头不掉。而且这力度不是很大。 为了保险期间,她同一只手很快的将盖头的两个角捏在一起,转了有几十圈,夏辰宇有点纳闷。 将新娘拨弄的转圈直到她眩晕倒在地,这是喜郎戏弄新娘的最高境界。这需要技巧和功夫,因为如果喜郎想要将新娘转晕,站在最前面的就会是一群及笄的未婚少女,新娘倒在谁的脚下,下一个新娘就是她。 作用有点像前世的新娘抛花。 而且他今天可是有任务在身,他答应过沐寒风要将这个倒霉的新娘的盖头弄掉,让她出丑。还必须在那位娇滴滴的沈凝香小姐的脚下。 只可惜颜倾颜不知道这些。 不但她不知道,喜婆也不懂,今儿来的为数不多的宾客更不知道,戏弄新娘这可是一般百姓家娶亲闹着玩儿的,很粗俗,像沐府这样的大户人家是不屑地。 所以这是沐寒风亲选的喜郎夏辰宇的即兴表演。 这个节目来得太突然,颜倾颜没看到府上的原本负责服务工作的各个等级的丫鬟,来宾中的未婚女子,沐府寄居的几位小姐全都第一时间齐刷刷的站在了最前列。 她将自己学舞蹈那些年现在还经常偷偷练一练的功底全都拿出来,跟着红菱旋转,还越转头脑越清醒,越转姿势越优美。 转到尽兴处她甚至想将盖头飞了出去,做个美丽的造型。 就听到手拿红菱那头的家伙急促的说:“好了,别转了,快点晕倒。” 倒下?凭什么?不要说她根本不想倒下,就算被转晕了,也要坚持。这可是他让转的。 她有点得意的旋转的更快了。 夏辰宇有点着急了,这样转下去,有点搅局啊。 他再怎么爱玩儿,这也是表弟的婚礼,姑奶奶可是很重视呢。 他很快的看了眼堂上等着受拜的姑奶奶,满眼期待眼里还透出些许残忍的沐寒风,嘴角扯出一丝的邪魅。手飞快的一绕一松,颜倾颜只觉得身不由己的脱离了原点,脚步不稳,身子直直的向前扑去。 就听到一声惊叫,是喜悦的惊叫。随即一阵女子的叽叽喳喳声。 还有一声小声地惊叫,是她发出的。 因为她的手上的红菱不一会儿又将她拽了起来,手腕都快被勒断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 又被被搀扶着走过漫长的红地毯,走得很慢,看来刚才的节目结结束了。 还好盖头没掉!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想让凤冠霞帔贴身贴头一点,刚才转的时候很很担心这顶凤冠会被转得飞出去。 就听喜婆小声问她:“小姐,头晕了就靠着老身。” 绿翘也说:“小姐,你靠在奴婢的胳膊上吧。” 这才转了几圈啊,她带着感激的腔调,小声说:“不用了。” 这点小状况还是应付得来的。 慢慢的走到红地毯般的一个地方,喜婆停下脚步,将一根挽着红花的红绸带交到了她的手里,她知道这是喜带,带子的另一端就是沐寒风。 刚才被旋转起来的放松心情顿时被沉重所代替。, 隔着盖头,她都能感觉到他幽深的寒冷的目光穿刺进来,很尖利。。 就听到喊礼的男子拉长嗓门:“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第十七章 这么多破规矩 在喜婆的帮助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这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颜倾颜也像个木偶般的被摆布完。 随着最后一声高亢悠长的声音:“送入洞房!” 就在喜带的牵引之下,在喜婆绿翘的搀扶下走出大堂。 身后传来公主奶奶久违了的柔和不失威严的声音:“开席!” 公主奶奶的声音!虽然还是那么柔和平静却多了威严。 被喜带牵着着走了很长的路,七拐八拐的终于进了弥漫着香味的屋子。被安顿在了一张大床的边沿坐着。 喜带松了。 只听喜婆问了句:“公子早点回来。” 没听到答应声,就听重重的脚步声远去。 喜婆笑嘻嘻的说了声:“小姐啊,公子要去招待宾客了。您就安安静静的坐着,老身出去还有点事儿,一会过来。绿翘好好照顾小姐,记得不能喝水。饿了就吃鸡蛋。” 绿翘答应着送喜婆出了洞房。 早上起的早,刚才又被折腾了那么久,颜倾颜真的觉得累了、 她小声问:“绿翘啊,人都走了。” 绿翘伏在门缝看了看说:“小姐,门外就几个丫鬟。、” 也许是屋子很大,感觉有点冷。 她又问:“绿翘,你看看火盆什么的,是不是快灭了,怎么这么冷啊、” 绿翘很快的查看过说:“小姐,火快熄灭了,奴婢已经添上了。” 她同绿翘不熟,主仆二人相见才一天时间,。没说过什么话。 不过既然柳无影从那么远的地方把她给找来,一定不错,最起码值得信赖。 她将双腿收起来盘坐在床头,说:“绿翘,刚才我转圈的时候,我哥看没看见啊。” 刚才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她知道那个喜郎有戏弄她的意思,一定是受沐寒风指使。 绿翘说:“没有,少爷是娘家人,是座上宾。早都被安排在了席位上。” 这样啊。只要柳无影没看到她被人戏弄的样子就好。 感觉坐的有点难受,她微微往后仰了仰靠在了被子上,说“绿翘,听我哥说他救过你,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绿翘说:“四年前,那一年我同爹娘弟弟走亲戚,路上遇到了山贼。银子被抢还差点抢走了奴婢。是柳少爷救了我们,还给我们盘缠,出钱给我爹治病。” 英雄救美啊。 她兴奋起来,坐直了问:“那年你就几岁啊?” “十一岁,小姐。” 绿翘不知道在屋里折腾什么,一边走动一边回答。 十一岁不能算美人,只能算个小美女。看绿翘长的也不错,带着点英气。 她继续追问:“我哥让你来伺候我,做我的陪嫁丫鬟,你愿意么?” 绿翘忙说:“愿意,奴婢愿意。柳少爷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 颜倾颜点了点头说:“那就好。绿翘啊,实话告诉你,我的这位夫君,沐家公子。未来少国公跟你家小姐我从小到大水火不相容。本小姐我当年就是不想嫁给他,不对,是他不想娶我,才离家的。现在没办法嫁过来。,日子一定不会好过。你跟着要吃苦受累说不定受罪。如果你后悔,现在还来得及,我会让我哥带你回去的。” 绿翘忙说:“小姐我知道。少爷说小姐嫁过来一定不会过得很好,让奴婢尽心尽力的伺候保护小姐。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全力保护小姐,谁敢欺负小姐,绿翘一定让她好看。” 颜倾颜很动情的说:“绿翘,你也放心。本小姐不会亏待你的。” 有这样的丫鬟,这样的队友。以后能好过一点。 这样的丫鬟怎么能当丫鬟使呢,要当姐妹当作闺蜜吧。 她重新靠在了被褥上,说:“绿翘,你也累了,坐下休息休息,待我将盖头揭了,看看我们吃点什么,你看看桌子上有什么吃的?” 绿翘忙说:“小姐,盖头可不能随便揭,要等姑爷来揭。桌子上有点心鸡蛋,小姐只能吃鸡蛋。” 等沐寒风来揭,还不知掉他今晚来不来。 她伸手将盖头扯下来扔在一边,说:“我才不等他来揭呢?再说了谁知道他来不来。他可没想真的娶我,我也没想真的嫁他。现在这样只不过是给公主奶奶做做样子。” 说完下了床。 哇!这间新房也不要太豪华了吧。地上墙壁都砌着白玉砖,墙面镶嵌着古色古香的琉璃灯,墙角四根汉白玉柱子,梨木雕刻的鸾凤呈祥屏风旁就是她刚才坐着的梨木雕花大床,挂着粉色的纱帐。那些个桌椅条几都是檀香木精雕细作而成的,撒发着谈谈的木香。最为耀眼的是一个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绚丽极了。 整个新房奢侈华丽,光线充足,看起来很不错。 她慢慢走近紫红色雕漆圆桌,随后拿起一块点心说:“绿翘,吃一块点心先垫垫。” 绿翘忙说:“小姐,别吃点心,吃鸡蛋吧。” “吃什么鸡蛋,早上就吃了两个,这会儿嘴里还一股鸡蛋味儿呢。” 颜倾颜哪里肯听,张嘴就咬了一口点心,点心有点干,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倒水喝。 急的绿翘忙抢过茶壶夺过点心说:“小姐不可喝水吃点心。今儿可是小姐的洞房花烛夜,不可上茅房,小姐吃点心就要喝水,喝水就要小解,” “怎么,不就拜个堂成个亲么?还不让人上茅房了?这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撒尿的?哪里这么多破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颜倾颜有点崩溃的看着绿翘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条爬虫。心想这孩子眼神明亮,模样周正,就是这眉毛有点粗还杂乱,的修修, 绿翘忙说:“有的有的,我们小县城都有这规矩,新娘进了洞房就得等第二天早上才能方便。” 从早上开始了好么? 真有这规矩? 她很快的感觉感觉,还好没有想要方便的意思。 还是算了吧,好歹的凑合这一天一夜。 绿翘说的应该有道理,就算允许上茅厕,盖头不能掉,总不能顶着盖头满院找茅厕吧。 她有一句没一句的打探清楚了绿翘的家人以前的历史,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应该快到晚上了吧。 肚子也饿了。 、绿翘看着外面,不停的催促:“小姐,快将凤冠戴上盖头盖上。一会儿姑爷来了。” 催的实在是有点烦人,颜倾颜嬉皮笑脸的说:“再等一会儿,这破凤冠这么重压的人头皮疼,盖头盖的人心里发慌,放心吧,你家姑爷还指不定来不来呢。” 她才不愿意总是顶着它们呢。 就听到外面喜婆喊了声:“新郎进洞房,明年抱上大胖娃!” 第十八章 顶天立地 喜婆的声音刚刚落,就感觉沐寒风醉汹汹的推开新房门走了进来,脚步似有不稳跌跌撞撞的。 喜婆满脸媚笑的跟在身后一个劲儿的说:“公子小心,公子啊。新娘可等急了吧。老婆子这就给你们倒交杯酒,喝完老身也就大功告成了。” “那就麻烦妈妈了。” 沐寒风摇摇摆摆的走向盖着盖头正经危坐在床头的颜倾颜,嘴角扯起一次不易觉察的冷笑。 喜婆忙不迭的送上一杆精致小巧的喜秤嘴里大声喊着:“龙挑凤,龙凤呈祥称心如意。,新郎挑盖头!” 喜婆抑扬顿挫高低有致的喊完,沐寒风已经东倒西歪的挑着盖头转身扔在了一旁,一双深不见底的冷傲眼神泛着红丝上下打量着垂目而坐的颜倾颜,不可否认,她今天美的无可替代。 可是他很讨厌。 喜婆完成了一项任务,笑的几乎是将镶嵌在眼皮下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公子小姐,喝交杯酒了。,喝完交杯酒,就洞房了。” 说完对低头站在颜倾颜身边的绿翘说:“扶小姐过来喝交杯酒。” 喜婆充满喜气的语气带着喜气的笑脸眯成喜色的眼神将气氛衬托的喜气洋洋。 她言语带笑的看着沐寒风端着酒杯弯过颜倾颜的胳膊,很快对颜倾颜使了个眼色。 颜倾颜这才想起喜婆提醒过她,最好是抢在新郎之前喝下交杯酒。这样以后才能占有主动权。 她顾不得多想,飞快的将手里的酒杯往嘴边送。 却感觉胳膊肘子一疼手腕一麻。酒没送到嘴边还差点失落。 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托着。 结婚这天不能打碎东西,这个规矩她知道。虽然这成婚约是发了昏了,但是她也不想被破坏。 看起来已经醉的七晕八素的沐寒风一双发红的眼睛冷冷的盯着双手颤抖的托着酒杯的颜倾颜,将酒杯送至唇边,缓缓喝下。 “好了好了,小姐快喝,喝完酒洞房吧。绿翘,我们走。” 喜婆眼里几乎是滴出喜庆的水来,拉着绿翘走了出去。 绿翘临出门前投给颜倾颜一个自己保重的眼神就算是尽到了丫鬟的责任。 都走了。 颜倾颜看了眼瞬间没有了醉色,悠然坐在椅子上的沐寒风,不知道该坐下还是站着。 便低头不语。 沐寒风她很了解,平时就少言寡语的,似乎全世界都欠他的。他不说话最好别多嘴。 这样有半柱香的时间,颜倾颜觉得现在她已经嫁进了沐府,不管是心不甘还不情愿,都已成事实,那么两人就是夫妻,是平等的。 他坐着她也该坐着。 而且这凤冠压的头很疼。 她小心谨慎的看了眼似乎在沉思的沐寒风,悄没声息的飘过去坐进了椅子。 屋子里早已经点上了粗壮的红蜡烛,还有琉璃灯散发的光芒。 看起来金碧辉煌。 “起来!” 颜倾颜刚刚坐下,就听到沐寒风从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咬牙切齿恨恨恨的劲头绝对震耳欲聋。 起来!没听错吧。 刚坐下就让起来!现在可是夫妻是平等的。 她下意识的起身,嘴里问道:“做什么?” 气势太强大,语气杀气太重,还是不要硬拼的好。 “跪下!” 又是一句赶尽杀绝的话! 这可真过了。 好好的凭什么?又下跪,还上瘾了。 还是那句话士可杀不可辱! 她眼睛一翻小嘴一嘟,没好气的说:“我又不是磕头虫,见你就下跪。你看清楚了,我们现在可是夫妻,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们阴阳相配平起平坐。” 说完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简直是欺人太甚! 沐寒风从鼻子里喷出一个:“哼!”字。 接着一句:“自讨苦吃!” 颜倾颜只觉得膝盖一疼,针扎似的,跪倒在地。 白玉砖比客栈的地面硬多了。 一阵钻心的疼。颜倾颜的眼泪都疼出来了。 该死的! 她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可是一切如上次一样,根本起不来。 她仰起头眼里喷着火星说:“你干什么!” 这男人也太不男人了! 既然无力改变娶了她。即便不想洞房,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想想柳无影,他为了有人伺候她保护她,费心费力的帮她找来贴身丫鬟。 她的心忽然很疼。 沐寒风端起酒杯自斟自酌起来,似乎很不屑于她的质问。 好半天才说:“让你懂点规矩,我师傅你干爹没教你吧?嫁夫从夫,夫君是天,既然是天就得顶着,顶就得跪着顶。记着,小爷不待见你。以后见了小爷躲不远就得跪着。记住了?” 什恶狗屁逻辑!你不待见我我还不待见你呢!真是这辈子有多大的仇多大的冤啊,至于么。 她冷笑两声说:“那我干爹你师傅也没教你吧!嫁夫从夫,夫君是天,夫人是地。顶天立地,天的顶着,地就的立着,做人尤其是女人可是要脚踏实地,不能双膝跪地。” 这些话是她临时发挥脱口而出的。 却让沐寒风一时难以辩驳。 他不想娶这个女子,虽然他只能选择非她不娶,就在今天之前他还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她后悔不已,希望她还同四年前那样悄然消失。。 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现实是残酷的冷酷的。 这个女子让他已经浪费了四年时间,不能再继续了。 今天原本堂哥答应他做点手脚让她的盖头落地,这样的话就可以有堂而皇之的借口让她先独守空房。 可惜天不助他。 刚才掀起盖头看到美的惊心动魄脸庞他更是怒火中烧。 他想让这个女子在眼前消失,彻底消失。 他想那位眉目含情娇巧可人的人儿坐在这里。他不喜欢这种鲜艳夺目的美,就像十年前爹爷爷身上的鲜血。 脚下女子倔强的小脸对着他,那双清澈的双眸发出清冽的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笑,端起酒杯灌下一杯酒,起身拂袖说:“小爷让你跪你就得跪。” 说完跌跌撞撞的到了床边,仰面躺了下去。 该死的。 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不知道尊重女人么! 不喜欢可以,她也不喜欢。不洞房可以她更不想。可是既然娶了进来不想爱也可以相敬如冰啊,至于这样么。 这样的人渣不出口气简直就妄为人。 她直起身子,伸手从桌上摸到两颗鸡蛋,对准床上的的人就扔了过去。 第十九章 掐死我呀 这个女人,竟敢拿臭鸡蛋扔他! 这是活的不难烦了! 沐寒风几乎是从床上腾空而起,很准确的就落在了颜倾颜的面前,伸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你住手!你放开我……。” 感觉嗓子被卡住,突然被掐着脖子提起来的颜倾颜挣扎着说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就被放在了桌子上。那双方铁钳般的手越来越紧,她的气都出不来,眼前狰狞的人影模糊起来,一片黑暗。沐寒风的脸贴近她的,冰凉凉的,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子似乎重新跌进了万丈深渊,她在黑暗中旋转沉沦。 有种快要死去的预感。 本能的挣扎渐渐停止,她放弃了刚才强烈的求生欲。 反正来这里也是意外,既然不能跟青梅竹马的柳无影一起白头,那么早死早脱生。 她费力地闭上了快要翻白的眼睛,一行清泪自眼角缓缓流下。 没想到追逐培养到了青梅竹马,却死在了同另一个的洞房之夜。 沐寒风一只手掐着身下女子细嫩的脖颈,双眼喷出可怕的凶光。 他要将心里憋了很久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 就是这个下贱的该死的女人从小到打让他心里别扭。 他不顾她她双脚乱踢,双手乱舞,只想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 感觉她的双手垂下,双脚停止了乱踢。他愣了愣,下意识的松手。怔怔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女子憋的发青的小脸。她头上的凤冠掉了,乌黑的头发散落,凌乱的拂在脸上,一张本该红艳艳的小嘴成了红紫色。 他伸手试了试鼻息。 一把提着她的衣领将她重重的扔进了床上。 刚才有点发昏的脑子渐渐清醒。 他重重的跌进了太师椅中,痴痴地看着烛台上燃烧跳跃的烛光。 想起刚才的鲁莽,他有点后怕,端起冰凉的茶水猛喝几口。 他是很讨厌她,讨厌到想起她就心烦。讨厌到看见她就想给她几个耳光踢她几脚,或者像刚才让她跪着。 却没想过要她去死。她死了,他所有的计划将推迟很久,也没法跟奶奶交代。 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就这么让他讨厌。 他的脑子里闪过从小到大那双疏离的时刻保持警惕的双眼,似乎他是种让唯恐躲之不及的野兽,为此他没少对她施以拳打脚踢。 每次看奶娘都眼泪汪汪的苦苦为她求情,那种掩饰不住的心疼让他更讨厌。他便改为私下里堵着她狠狠地修理她,减少她来府上的次数。,后来还亲自带人去堵截回家探望的奶娘,将她抓回府上。 而她就是瞪着一双充满仇恨恐惧的眼神努力地表现出想要杀死他的意思, 他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讨厌这个女人,讨厌的几乎变成了仇恨, 他一杯一杯的喝着凉茶,就听到床上的女人轻轻的哼了一声,细微娇弱慵懒无力。 他的心绷了一下,紧了紧。 女人轻微的呻吟在火红的烛光喜庆的红色之中有着致命的诱惑,他感觉腹部紧了紧,身体的某一处竟然膨胀起来。 他有点不可思议的放下茶杯,慢慢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微妙变化,没错。 从回到都城起,奶奶就让人开启了他的男人生涯,对于女人的身体他并不陌生。 也许是因为以前的遭遇,他对于女人基本上没什么感觉,变成男人的时候还是那个风情万种的熟女千诱导万引导的才凑凑合合的完成。 他自己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反应。 他不敢相信的继续喝着茶水。努力的将那一点膨胀感压制下去。 心里诅咒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不晕死到明天早晨。 颜倾颜睁开眼睛,感觉嗓子干的几乎冒烟,疼的出一口气都困难。 想起了刚才的生死之间,。猛地回头看过去。 差点害死她的罪魁祸首正悠闲的坐在桌前慢慢地喝茶,红艳艳的烛光照在他脸上,映衬着大红的喜服,有种邪魅的光芒。 妈蛋!心狠手辣的家伙,新婚的妻子差点被他掐死,还有心喝茶。 当她是什么?难道她的命就有这么不值钱?既然这样何必要娶她。 她顾不得嗓子疼痛,猛地起身两把脱下霞帔冲了过去。 想都没想双手对准他的脖子掐了上去,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沐寒风吃了一惊,随即眯起深潭般的眼睛,阴扉的看着她。端着的茶杯继续送到了嘴边,还喝了一口。 该死的这么淡定!颜倾颜气恼的加大力度,吃惊的发现这个男人的脖子硬的像生铁疙瘩,她的双手掐在他的脖子上,就像是掐着一块铁。 脖子这么硬!她惊悚的看了他一眼,就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难掩的杀气。 能感觉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这是想要真的杀她灭口的前奏么? 她下意识的松手后退几步,看怪物般的看着他。 这个该死的危险的男人,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让自己跪下,将自己掐的半死不活,她却动不了他一点。,就算他坐着不动,她也伤不了他一根汗毛。 她瞪着双眼一只手捂着脖颈,满眼恐慌。 她倒不是怕死,是怕这个人,很危险。 沐寒风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那双眼睛还保持着警惕,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慌。 他端端的坐着没动,沙哑着声音说:“颜倾颜,这是第一次,如果下次敢对小爷动手,就等着用脚吃饭吧。” 他很想起身重新掐着这个女人的脖子,让她闭上眼睛。 可是刚才女人的身体那么毫无保留的贴在他的双腿之间,那种软乎乎的体温让他刚刚压制下去的膨胀感更强烈,几乎是蹦跳式的。鼻息间呼出的暖暖的气息也让他的胸口有点发懵。 他有点不敢乱动。 这该死的女人是怎么将他的火点起来的。 对了,一定是讨厌。觉得她太讨厌了,充满了仇恨才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就看对面的女人很快后退几步,站在了门前飞快的看了眼门栓,才指着他大声说:“沐寒风,凭什么你敢对我动手我就不能还手?你有本事就把我给掐死,大不了明儿传出堂堂沐大公子新婚之夜杀死新娘的街头巷尾的话题。你来呀,来掐死我呀!” 第二十章 不得不低头 看着颜倾颜保持警惕的站在门后,一副时刻准备夺门而逃的惊弓之鸟的样子,沐寒风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个女人跟他记忆中那个低眉顺目见他总是躲着走的女子相差甚远,知道抵触了。看起来还挺壮烈。 他揉了揉被酒色染红的双眼,慵懒的重新躺上床,说:“掐死你似乎便宜你了。颜倾颜,你最好是乖乖的听小爷的话,明儿见了奶奶好好敬茶,如若不然……。” “不然怎样?难不成你要杀人灭口?好啊本姑娘正好也活腻了。你最好是早点灭口,要不然我一定会告公主奶奶你是这样欺负我的,我要让她知道你知恩不报言而无信!” 颜倾颜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一点。 沐寒风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声音比目光更冷:“哦,那你试试看。” 颜倾颜无畏的说:“试试就试试,敢做就敢当,做都做了怕什么?” 沐寒风冷笑几声:“做了自然不怕,不过小爷知道有人会怕,比如我那纯朴的小姨子,不守妇道的丈母娘还有那已经会叫姐夫的小舅子。哦对了,我那正直善良忠心耿耿的师傅师兄可别被你连累了。。” 还威胁上了。真是恬不知耻!颜倾颜瞪大眼睛看着床上鬼魅般的男子,他的声音实在是阴冷。在充满喜庆的屋子里犹如来自地狱,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 妹妹,二娘,小弟,干爹柳无影。这五个人是她二十年里最亲密的人也是亲人,竟然全都成了威胁她的。 还能再无耻点不。 沐寒风说完很安心的闭上了眼睛。看也不看她。 颜倾颜被气得不轻,嗓子更疼了,她觉得应该是肿了,出口气似乎都很困难。 她捂着脖子咳了起来,咳得心都疼,肺几乎都飞了出来。 嗓子实在是干的着火般的,她去桌前端了杯茶水猛灌了几口,水都难以咽下 心狠手辣毫无人性。 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实在是进了地狱。 干脆。 她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心里生出罪恶的念头:于其以后被他这样欺负的生不如死,还不如早早了结。新婚之夜谋杀亲夫,然后畏罪自杀。说不定还能上头条被人记住。 这样想着,就将匕首紧紧的握在手里,一双眼睛充满杀气的看着床上四平八稳躺着的人。 的等他转过身子。 她捂着脖颈重重的坐进了椅子里,看着跳跃的烛光。 火盆里的火已经被封了起来,屋子里渐渐寒风,一股冷飕飕的风从窗户里穿透进来。 颜倾颜打了个冷颤。 忽然想起了柳无影。 他这个时候一定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寒冷的黑夜里痛苦。 她轻轻地走去窗前,微微掀起窗帘,漆黑的夜里没有月亮,满天星辰。每一颗星辰都闪烁着亮晶晶的孤冷的光,却是那么遥远不可及。 院子里有一个不大的树,树影婆娑的映在窗户上,寒风一吹,枝条微微晃动,似乎有一道影子在眼前一晃。 柳无影。 她心里跳出这个温暖的有着槐花蜜般的甜腻味道的男子,似乎还是几年前那个从树上飞跃而下的十一岁的小少年。 不能死! 她还要活下来看着柳无影,他是她的哥哥,她要看他娶妻生子。还有妹妹颜娇颜,跟着自己这么多年,的给她找个好的归宿。也不能连累二娘和小弟。 而且她跟本杀不了他。她不敢想象如果刺杀失败,他会怎样残酷地折磨她。 她很清楚的记得他十五岁就一个人杀死了一袭击他的只豹子,他自己没受什么伤,豹子却是一点一点的被肢解而死。血肉模糊的,当时让他的师傅同柳无影都很震惊。 死她倒不用怕,怕的是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过程。 她轻轻地回到桌前,将匕首放回原处,默默地坐进了椅子中。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人在低处先低头。 今晚上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她慢慢的趴在桌上先睡觉,休息好了明儿看情况再说。 这才趴好,就感觉嗓子被堵的难受。她走去梳妆台拿起一面镜子,看到白嫩的脖颈处一大片淤青,醒目极了。 该死的沐寒风,没品男!等着!总有一天要还回去。 脖颈处不能窝着,的平躺。 这么豪华的屋子也没个沙发什么的,除了床没有可以平躺的地方。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绕过屏风从床的那一头爬了上去。 沐寒风此刻的酒已经醒了大半,刚才颜清颜那些个细微的动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也能猜到她的小心思。 有点震惊。 这个讨厌的女人竟然敢动那样的念头,虽然没有付诸行动,已经很可恶了。这同她那个卖主求荣的爹很像,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这个讨厌的女人竟然还爬上了床,睡在了自己身边。 想起那双疏离警惕仇恨的目光,他伸了伸腿想一脚将她踢下床去。 一侧脸,却见那个女人很自觉的平躺在床的最边上,很娇小,并没占有多少地方。 今儿新婚夜,闹的太过了被奶奶知道了不好交代。 他不留痕迹的收回腿,外这边挪了一点。 中间空出的位置完全可以再睡两个人。 一抹光线穿透窗户照了进来,沐寒风习惯性的睁开眼睛。 看到窗户上的大红喜字,眼神一冷,将头慢慢的偏转过去。 身边的女人的头就在他的肩旁,头下没有枕头,一只素白的小手搭在脖颈处,身子呈斜线型几乎是横躺在床上。 不得不说她的脸庞非常的精致,干净的脸上没有一点瑕疵,凝脂般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晕,有点像早晨泛着露珠的玫瑰花瓣的颜色。鼻子稍微有点翘,嘴唇就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此时微微鼓起,待放。 也许是因为脖颈处难受,亵衣的纽扣被解开,脖颈以下的肌肤娇白赛雪,隐隐的能看到丰盈的柔软部分,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忽然觉得的嗓子一干,小腹紧紧收起。身体也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第二十一章 一定是想灭口 沐寒风心里有一团火烧了起来,烧得很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这个讨厌的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却不自己的的伸手想将身边的女人拉过来狠狠的折磨一顿灭灭火,粗大的手掌刚刚覆上那一团棉花般的柔软,女人的头稍稍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梦呓:“我一定要告诉公主奶奶说你欺负我。” 声音慵懒梦幻,似乎穿透他的胸膛挠着他的心。含苞的花蕾蠕蠕绽放,散发出一丝甜腻腻软乎乎的味道,将那团伙烧得更旺了。 手下意识的用个了点力气。 很柔软的又被弹了起来,感觉很奇妙。 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传遍全身,煽动着那团火焰,熊熊的。 受不了了,这个该死的女人,一定是因为太讨厌她,才会产生这样一种想要蹂躏她的冲动。 他顾不得好好想清楚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强烈难以控制的身体感觉。 就这样猛的转身。 就看见颜倾颜忽然睁开了眼睛,一道光芒让他眼前一亮。刚才的不顾一切缓了缓。 “干什么?想灭口么?” 颜倾颜娇小的身子很灵活的一个翻滚,就滚到了床的那头。飞速的下了床,站在了屏风前瞪着一双警惕的眼神。 看他红着眼睛喘着粗气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样子,颜倾颜第一个想到了杀人灭口这个词儿。 沐寒风的身体保持着飞翻的姿势。 心里的那团火瞬间被熄灭了一半,刚才还闪动火花的眼神冷傲起来。 不是灭口,是灭火。 这么抗拒警惕,他不想硬来了,他这么讨厌她。 他慢慢转回身子躺下来。 身体的某一部分还是撑的有点难受,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一副被你发现算你走运的样子。 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个该死的沐寒风想杀死她。 颜倾颜很快的绕过床尾,几乎是踮着碎步跑去拉开门栓。 得让人进来,有个人证,要不然说不定会被毁尸灭迹了。 丫鬟就在门前等着,听到声音走了进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身穿粉色比甲,月白色长裙的女子,她眉清目秀,身材偏高,手里端着一个红色的木盘。 后面进来的就是绿翘,她一进门询问的看了眼颜倾颜,一眼就看到她脖颈处的紫青,小脸一红抿嘴一笑低下头去。。 这丫头,想什么呢?颜倾颜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家小姐昨儿晚上差点命丧黄泉了,你那粗黑眉毛下的睁亮眼睛看到了什么? 随即自己也有点哑然,刚才她下意识的将衣领往上提了提,应该刚刚露出了一点痕迹,看起来像吻痕。 穿粉色比甲的女子眼神很快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沐寒风还躺着,放下手里的盘子,对着颜倾颜屈膝行礼,细声细气的说:“奴婢雨烟见过夫人。” 可以直接进来伺候的应该是沐寒风的贴身丫鬟吧。 有身份。 颜倾颜看她长得秀气,行事稳重。点了点头说:“雨烟,好名字。绿翘,红包,最大的那个。” 来的时候柳陵让管家婆给她很多的红纸包着的碎银,说是发给下人,做人的大气,。 绿翘很快的拿了一最大的红包交给雨烟。 雨烟淡淡的接过去又屈膝说了声:“多谢少夫人。” 果真是稳重,一点没有受宠若惊。 将红包收好,她转身冲着床上的沐寒风说:“公子请起床,公主那边已经备好了早饭。” 今儿早上是要去给公主奶奶敬茶的。四年没见了,还真有点想念。不过心里多少感觉有点对不住她的厚爱。 “绿翘,帮我梳梳头。” 要去见公主奶奶,还是在这么一种庄严神圣的时候,的隆重一点。 嗓子估计肿的快要粘合起来了,说话很费力气。她尽可能的少说话,很快坐在梳妆台前。 还得快一点的原因是,昨天一天为了避免上茅厕,只吃了几只鸡蛋。现在额肚子饿的胃都痉挛了,同该死的咽喉一起折磨着她。 沐寒风好不容易让自己膨胀的地方松弛下去。很快的起床,在雨烟的伺候下梳洗完毕穿戴好。 看雨烟花痴般的眼神,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雨烟慌忙收回眼神低头退了出去。 这个丫头暗恋主子啊。 颜倾颜从镜子里看到这着一幕,瘪了瘪嘴。 暗恋谁不行,暗恋这么个魔鬼般的没品男,这丫鬟的脑子坏了还是眼睛瞎了。一定是脑子坏了。 眼睛看到的应该是真的。因为刚刚梳洗完毕的沐寒风此时此刻绝对帅到可以做女人的精神食粮,他今儿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居家服,坐着就已经完完全全的展示出很匀称强健的体魄了, 沐寒风坐在椅子里很耐心的看着颜倾颜在绿翘的帮助下将头发高高挽起,别上精美的发钗步摇,戴上一对晶莹剔透的珍珠耳环。然后在绿翘的搀扶下转身。 今儿明儿他都的全程陪着这个讨厌的女人给奶奶敬茶。 实在是极不情愿,可是装也得装出个样子来。 颜倾颜在绿翘的搀扶下转身向门口走来,美得很明媚很耀眼。 他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这个女人属于那种很耐看型,打眼一看并不十分的美艳,看得久了会发现每一处都长的恰到好处,不张扬却韵味十足。今儿早上零距离的看到她的脸上,那肌肤细嫩光洁到没有一点瑕疵,毛孔都看不出来,像绸缎般的,让人忍不住想用手摸一模。 眼看颜倾颜绕过桌子,快到门口。 他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赶去门槛前,挺胸昂首的率先迈了出去。 颜倾颜忽然感觉明亮的门前出现了一堵墙,猛地停住抬头,竟然是沐寒风的背影。魁梧匀称。 抢在她前面做什么?投胎啊。 忽然想起临出嫁前喜婆的话,新婚第一天出门,谁抢在前面跨出门槛以后谁当家。 该死的。这也要抢?抢不抢不是都他说了算么。她现在可是人在屋檐下。 心里咒骂着,忘了看脚下,伸出去的脚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身子就像前倾斜出去。 悲哀的是这衣裙又太长、前一只脚被绊,后一只脚还踩到了裙摆。 眼看一个接下来就是大马趴了,她沉痛的闭上眼睛等着认命出糗。 第二十二章 秀恩爱死得快 颜倾颜闭着眼晴等着悲哀的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忽然胳膊处一股不不轻不重的力道将她前倾的身子扶正,脚下只是一个小小的磕绊。她调正了一下脚步,就迈出了高高的门槛。 好险!颜倾颜不露声色轻盈的往前走,飞给绿翘一个感激的媚眼。 心里再次感谢柳无影,有功夫的丫鬟就是不一样啊。 这才看到院子里布满了花盆,全都是青翠的草花,墙角处几株梅花正在盛开。在深冬里有了一种春的感觉。 还有一天就是除夕了,加上喜事儿,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宽而长的游廊。紫红的柱子上刻着精美的图案。走下青石台阶,是一片不大的花园,栅栏是一圈青翠欲滴修建的很整齐的冬青树,里面整理的很干净。站在院子中回头看,新房是一排古色古香的上房,她的脑子里闪过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富丽堂皇。 有点像古装戏里的大殿。两边还有厢房。 实在是奢华。 院子很大除了花园也有假山。 此时日上三竿,几个丫鬟仆妇走过,见了沐寒风都屈行礼。 沐寒风目视前方并不理会径直向前。 这应该只是沐寒风同自己的住处。颜倾颜跟着沐寒风,在雨烟的引领下向大门口走去 一出大门,沐寒风停住脚步。 颜倾颜看到一个园林般的地方,草坪,竹林,游廊,亭台楼阁,不远处还有一个湖心小桥流水。其间隐隐的有红墙碧瓦,应该也是小别院。 沐府真的很大啊。 她小时候常来沐府,却并没有到处看看的机会,只能在西北角处娘亲的小小的院子里呆着偷偷摸摸的母女相见片刻,还几乎每次都被这个该死的小正太搅散。 以后就要在这么大的地方生活了,不知能不生安逸。 大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这个时候几乎全都是打扫卫生的。见到沐寒风也都行礼。 很多丫鬟都偷偷的看过来。 也有来见礼的。 她没有被人拜的经验,也没这个习惯,见人家对她屈膝行礼,她都慌忙还礼。 丫鬟们都很聪明,见一个行礼都想在这个公主坚决要公子娶的夫人面前表现,争先恐后的来见礼,害得颜倾颜礼都还忙了。 逗的雨烟抿嘴偷笑。 绿翘急了,小声说:“小姐。,你现在是夫人,她们是丫鬟。她们行礼你不用还礼的。” 颜倾颜小声说:“我知道,可是除了你还从来没人给我行过礼,不是里礼尚往来么。再说了,我们没带红包,人家行礼了,第一次见面不给红包就得回礼吧。” 绿翘说:“小姐,看把她们给吓的。想给红包,回去后奴婢给她们就是了。” 说的好像都对。颜倾颜看到那些个丫鬟都屈着膝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抬头。应该是被自己的礼给吓住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管沐寒风对她什么样的态度,她已经是沐府的夫人了。给丫鬟还礼,不是给人家找难受么。 她轻轻咳了几声,说:“都起来吧,初次见面,以后还的你们多照顾。绿翘,一会儿每人赏五两银子。” 她很快的算了算,这些丫鬟有十几个,干爹给的银子应该够。 丫鬟们眼里透出了意外的惊喜。 不是说夫人的娘是公子的奶妈么?她出身贫寒,出手倒是大方。 丫鬟们谢过之后都去忙好了。 颜倾颜理了理衣裙,抬头看见沐寒风站在前面似笑非笑的看着,深不见底的眼里带着一丝玩味。 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多人,她可不怕他。 她扬了扬头,说了声:“绿翘,我们走。” “小姐,我们不知道路。” 绿翘看前面沐寒风雨烟都站着,四顾之后低下头去。 看小姐的样子似乎同姑爷不很和睦。 “那我们也站着等。反正去敬茶一般是夫妻一起的。” 颜倾颜几乎是咬着牙小声说。柳无影挑的人没错,。这么快就看出了她同沐寒风的关系。 绿翘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可是小姐,敬茶是有时辰的。” 颜倾颜眼睛看着前面的雨烟笑,小声说:“时辰又不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你急什么。” 绿翘张了张嘴,看前面沐寒风也不是很着急的样子,低头看着脚尖。 心来有点闷,看小姐脖颈处的青伤红印,昨而洞房应该不错,可这两人明显的有问题。 就看到沐寒风嘴角突然扯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即向前几步。 高大的身躯微微一躬,眼神很温柔的看着颜倾颜,抹开一层笑意说:“夫人,时辰不早了,奶奶应该都等急了。请。” 随即做了个请的姿势。 颜倾颜吓了一跳,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精雕细琢般的脸上妖孽级的笑容,徐徐春风般的声音。 脑子很快闪过千年冰雕的脸,黑洞般的双眼,来自地狱的声音。 一定是被什么刺激了。 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就看见一位面容和姣的女子带着几个丫鬟笑容满面的走来。 远远的就说:“恭喜公子夫人,贺喜公子夫人。公主已已经等候多时,快过去吧。” 说完轻轻的笑着见过礼。 沐寒风也是含笑说:“林姑姑同喜。夫人快来见过林姑姑。” 说完笑微微的拉了拉颜倾颜的胳膊。 似乎两人很亲密。 装什么装。 颜倾颜很快打量林姑姑,三十多四十岁左右,身材娇小,一双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颜倾颜屈膝说:“见过林姑姑。” 林姑姑忙笑着回礼说:“折寿了折寿了,不敢当不敢当。公子夫人快去吧。” 沐寒风满眼笑意的拉着颜倾颜的胳膊说:“那我们走了,林姑姑。” 便拉着她往前走。 就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妇人偷偷的笑。 这个该死的,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在故意秀恩爱。 她可记得昨儿晚上差点被掐死,今儿早上还差点被灭口。 就看绿翘雨烟都很识趣的离开了一点。 她伸手将沐寒风的手从她的胳膊上推开了去,咬着牙说:“秀恩爱死得快!我还不想早死,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 第二十三章 不当演员可惜了 “夫人,新婚第一天就说死,很不吉利。” 沐寒风的眼里闪着丝丝诡异的光,拉着颜倾颜胳膊的手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他看着远处走来的高贵女人,小声说。 装什么呀。 颜倾颜眼里闪过一厌恶,讨厌就讨厌,干嘛要装出一副恩爱的样子,还带着假惺惺令人作呕的笑。 看来以前他只是阴冷,现在是阴险,人前秀恩爱人后下死手。这样的人最恐怖了。 她使劲甩了甩胳膊,冷冷的说:“沐寒风,能不知不要这么虚伪。既然讨厌我恨不得杀死我,就不要装腔作势了。还是对我冷漠一点的好,最好是当着奶奶的面也掐着我的脖子,说不定公主奶奶会让你我和离,或者让你休妻再娶。” 沐寒风眼里诡异的光渐渐扩散,眼角末梢呆着一丝讥讽,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偏了偏头,用很沙哑的声音说:“如果下一次听到你叫小爷的名字,信不信你会死得很难看。不,是生不如死的很难堪。还有,记得好好孝敬奶奶,如果让她老人家不高兴了。想想我那小姨子,岳母大人,小舅子,师父师兄。” 又威胁上了! 没品男! 到底是不是男人。 拗不过公主奶奶,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威胁她。 她愤愤的偏过头去。 沐寒风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不屈的无奈。 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点说:“这就对了,如果你乖乖的,也许小爷不会找你的麻烦,待新婚期一过,你就在牡丹园好好的住着,好吃好喝。” 原来她住的地方叫牡丹园。 名字不错大气富贵。 好好待着,还吃好喝,她又不是猪,就这点追求?不会找麻烦?将她关进深宅大院还得装模做样,已经很麻烦了。 她的嘴角很不经意的旋起一丝冷笑。说:“公子,想要为妻乖乖的听你的摆布,行啊,那你好好的给为妻一张休书,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自然会乖乖的离你远远的。” 又不是傀儡,干嘛他说乖乖的就得乖乖的。 婚前她很乖巧,在所有人面前掩饰了本性,那是为了心爱之人。 现在凭什么? 沐寒风眼神一寒。 手里的力度再次加重:“如果能休了你,小爷也不会娶你。话小爷说了两次了,听不听在你。后果你也知道。” 胳膊快断了吧。 这个该死的。 颜倾颜停下脚步,对沐寒风飞去一记目刀。 沐寒风转过头来俯下眼帘,满满的全是讥讽嘲弄。 两人眼神对峙片刻,颜倾颜败下阵来。 该死的沐寒风眼神太过凌冽,那份寒气让头发都能竖起来,她觉得再多看一会就会被冰封。 她加快脚步,沐寒风眼角闪过一丝得意。手稍微放松了一点,不过还是拉着她的胳膊,看起来颜倾颜几乎是靠在他的侧身。 迎面走来的两位丫鬟红着脸慌忙躲开。 金玉公主的住处在沐府的东北处,走过一座拱形小桥,几处大大小小的花园,绕过湖心,经过一片青翠挺拔的竹林,就到了几乎是隐藏在竹林之中的雅致的院落前。红色的雕漆大门,写着三个字:凤至园。 院落很低调红墙碧瓦,门开着,早有人等在门前迎接。 进了门也是一座小型花园,几处假山,一处游廊,走过穿堂,后面的里院清静幽雅,几间正房虽也是雕梁画栋飞檐斗拱,色调却很清雅淡致,两侧的厢房色调更清雅,中间的庭院摆放着大的盆栽。 听到丫鬟的通报声,从正屋里走出七八个女子都站在长廊上笑。 颜倾颜只看了一眼便低头跟着沐寒风走。 沐寒风的脸上呈现出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拉气颜倾颜的胳膊向前走。 走廊上的几个人都看到了一对美不胜收的神仙眷侣。 沐寒风拉着颜倾颜走上台阶,在众人善意的调笑中进了门。还很贴心的提醒颜倾颜:“脚抬高一点。” 以防她被高高的门槛绊倒。 虚情假意! 颜倾颜心里很鄙视的骂了一句,脸上却是一副温柔害羞的样子。 时隔四年再次见公主奶奶,是以孙媳妇的身份,心里有点忐忑。 感觉沐寒风停了下来,松开她的手臂,朗朗道:“祖母大人在上,孙儿小风见礼了。” 说完跪了下去。 颜倾颜也忙跟着跪下去。 沐寒风转脸和煦的笑着说:“倾颜,叫奶奶啊。” 颜倾颜微微抬头,对上那一脸的灿烂,差点呕吐。这厮不做演员真亏了。 她很快的回味了一下沐寒枫刚才的说辞,莺声燕语的说:“公主奶奶在上,孙媳妇倾颜见礼了,奶奶公主金安万福!” 她是学过播音主持的,腔调拿捏的很好。听起来很是悦耳动听。 听她说的好听还加了词,加的还不错。沐寒风略显意外的看了一眼。 就感觉一道幽怨的目光传来,心里一紧,忙顺着目光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张苍白的没有一点血丝的脸。 他很快收回目光,对上身边女子桃花般娇艳的含羞笑脸,一股浓浓的凉意袭来。 堂上的金玉公主爽朗的大笑几声,连连说:“好好,倾颜啊,快起来吧快起来,过来让奶奶看看。” 颜倾颜刚要起身,身边的沐寒风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一起向前走去,幸福爆棚。 真恶心!颜倾颜只觉得肺腑之内空气流窜,也许是肚子也实在太饿,一股难以忍耐的呕吐感涌了上来。差点喷出。 她慌忙低下头去艰难的吞咽,好不容易稳住,小脸已经憋得通红。 沐寒风已经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抖动,眼睛看着堂上的奶奶,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提醒她:“记得好好讨奶奶欢喜。” “要你说!公主奶奶对我这么好,我自然的让她老人家高兴了。不过不是怕你。”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知道现在让公主奶奶高兴不给该死的沐寒风添堵,她才能立足。 金玉公主满脸笑容,还没等颜倾颜靠近,已经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连声说:“好看,真好看。你们说说我这孙媳妇是不是长得好看,本宫眼光不错吧!快,沉鱼,落雁,将本宫准备的见面礼端了上来。” 第二十四章 隔代患难之交 颜倾颜抬起头,久违的公主奶奶眼里满满的全都是慈祥的爱意和毫不掩饰的喜悦。她还是那么优雅美丽,浑身上下一如既往的透着贵族气质。这种气质应该是与生俱来骨子里带的,就算逃难的那六年时间也掩饰不住。 公主奶奶对她很好,甚至比亲孙子沐寒风还好。。 躲在颜家洼的六年里时间里,她对还是孩子的颜倾颜疼爱信赖的超乎想象,只允许她近前伺候,还将带出来的财物交给她打理。当然她也没辜负她的信赖,将不是很大数目的银两精打细算的维持了七个人六年的生活,还专门为公主制订了营养餐,才让她身体健康的等了六年。 颜倾颜看着金玉公主没有多大改变的容颜,想起很久以前互相扶持的日子,想起爹娘,鼻子一酸,热泪盈眶。 她几乎是哽咽着叫了声:“公主奶奶……。” 再也说不出话来。情不自禁的就扑进了金玉公主的怀里。 十岁那年刚刚逃去老家颜家洼,公主想起死去的丈夫儿子家人,很多个夜晚彻夜难眠愁绪满腔以泪洗面,而她爹娘逝去,小小年纪孤苦无依。 不是祖孙的两人常常祖孙般的坐在漆黑的夜里相对无言双流泪,总是她依偎进了她的怀里,互相取暖。以至于后来只要公主心里烦闷,就会将颜倾颜抱进怀里独自流泪,颜倾颜也会用小手轻轻地帮她拭去眼泪。 隔代患难之交啊! 这样的情感自然是外人无法理解的。 坐在侧旁的几个女子本来是等着颜倾颜敬茶的,却见两人情不自禁真情流露的太煽情。 面对这样的状态,不清楚她们的的关系,也搞不清状况,面面相窥了一会。一个个的都站了起来, 只有沐寒风心里明白。 在颜家洼的日子里,奶奶对这个女子的疼爱程度甚至超过了对他的。 他当年也只有十岁,失去了最爱他的爷爷,爹,还有兄弟姐妹,甚至他视为亲娘的奶娘。他孤立无援,他很想在唯一的亲人奶奶面前获取一段温暖, 奶奶却很严厉的让他跟着师父苦学武功,几天都不见他,还让师傅监督他每天用树枝在地上将以前学的四书五经默写出来。后来安定下来,就让师兄柳无影去买了很多文才武略方面的书籍让他自己领悟。亲自测试。 奶奶不允许自己黏着她,却让这个躲他像躲瘟神般的小女子时刻在身边。还有说有笑的。 他实在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奶奶的亲孙子。 当时他对这个女子的仇恨几乎达到了厌恶的难以掩饰的地步,甚至超过了家族蒙受的冤屈。那种强烈的仇恨几乎毁了他的心智,有一次差点将她掐死,掐的她翻起了白眼。事后威胁她如果说出去,就真杀了她,全家。还有一次他甚至还将一条有毒的小蛇放进了她摘菜的篮子里。 当然最后他害怕奶奶生气,不动神色的将小蛇拿开。 他面带笑容满怀仇恨的看着喜极而泣的两个女人。 这个可恶的女人,怎么就摆不脱呢。 那个遥远的噩梦看起来又要重演了。 这个讨厌的女人。 这么多年了还黏着奶奶让奶奶对她比对自己还好,就是这个女人。害他现在还不能受爵,不能查出陷害爷爷爹的人,不能娶心仪的人。 一定得让她付出代价。 他想的太入神了,竟然没注意不远处那双忧怨哀愁的眼睛已经是饱含热泪了。 久别重逢患难之交的祖孙两还在相拥而泣,还泣不成声的。似乎不准备停下来。 一旁的三婶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她眼软,虽然搞不清楚状况,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看哭的时间有点长,怕公主伤心过度,也怕眼泪将满脸的脂粉冲去,哭里带笑的说:“我说老祖宗,您老的身体可不是很好,再哭下去眼睛会疼的。少夫人啊,你也就别哭了,你说你们两个,这大喜的日子,还哭个没完了。再哭下去,我的眼睛也肿了。” 身旁的四婶也忙:“对啊公主。快别哭了,倾颜姑娘这不是嫁进来了么。以后啊天天陪着您老。” 金玉公主哭的心情终于舒畅了,这才擦了擦眼泪,拍着颜倾颜的手说:“好好,奶奶啊,就等这一天呢。回头去给你娘上柱香。” 颜倾颜没擦眼泪,梨花带雨的很惹人怜爱。她泪中展开一抹娇羞的笑意。说:“公主奶奶放心,三天前倾颜就去庙里烧了香。” 金玉公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说:“好好,你娘也就安心了。” 名叫沉鱼的小巧玲珑的丫鬟端上了一只暗红色的木盘,里面有一只精美的盒子。 金玉公主拿过盒子,打开看了看,说:“倾颜啊,这是本宫出嫁时父皇给的玉镯,当时父皇亲手给本宫戴在了手上,我们落难时本宫也戴着。本宫今天就交给你。” 公主的嫁妆,先皇亲自给的。 这么珍贵也给自己。 颜倾颜惊讶地睁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不止她不敢相信,沐寒风也不敢相信。奶奶从来视他同这只玉镯为命根子,他记奶奶小时候常说:“小风啊,这只玉镯可是你皇太爷给奶奶的,你别的姑奶奶可都没这个福气,你是奶奶的命根子,这个玉镯也是。以后奶奶去见你爷爷的时候,就传给孙媳妇儿。” 这还真传了。不过奶奶说的可是她过世的时候。 先先皇的传下来的,可是个宝贝。 传给她了。 颜倾颜诚惶诚恐得很机械的双手接过。 还没回过神。 另一位名叫落雁的女子也端着一个木盘上前。 金玉公主说:“倾颜啊,这只玉指环是奶奶嫁进沐家的时,你太奶奶交给我的,说是沐家的传家宝风玉指环。有了它,你以后就是沐家的当家主母,你休息半个月后,奶奶就将府上的事宜全部交给你来掌管。” 这么重的重担? 她可是准备嫁进来混上一两年,找个机会犯点什么事儿被休出去,或者同以后沐寒风好好商量商量和离呢。 “公主奶奶,我不行。” “奶奶不可!” 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沐寒风更是气急败坏,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 第二十五章 不得公子的心 似乎早就料到了两人会同时反对。 金玉公主气定神闲的端起茶杯看了一眼说:“小风,倾颜,你们是来敬茶的?怎么奶奶还没喝到。人老了嘴容易干,大家也都等急了。哎,看来本宫真的是老了,见到了孙媳妇高兴的忘了先喝媳妇茶了” 沐寒风心里气愤,却是从小到大都同奶奶相依为命,一向顺从。也不敢再多说话,看也不看颜倾颜自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厚厚的垫子也能听到有地面有陷下去的的可能。 沐寒风不说话,颜倾颜知道公主奶奶的脾气,说一不二,要不然她当年也不会逃走。 多说无益,她也跟着跪了下去。 眼角眉梢很清楚的看到了已经落座的应该都是主子的女人们嫉妒仇恨不服的目光。 尤其是那双星光点点的眼睛。 惹上麻烦了。 她很机械的给公主奶奶敬茶,心里悄悄说:公主奶奶,你可给我添仇恨了。以后我这日子要在人家的眼刀中度过了。 金玉公主喝过茶之后,开始一一介绍:你三婶,四婶,三婶的侄女刘美媛,四婶的外甥女蒋温馨,厉王的嫡孙女沈凝香。 颜倾颜一一的敬茶或者互敬。 到了厉王嫡孙女沈凝香!就是那道星光点点眼睛的主人。 她很注意的看了一眼。 一双细细弯弯的眉毛,眼睛很大眼皮很薄,皮肤白皙,殷桃小嘴,。身体纤弱。 见她看,眼皮很快抖了抖,弱弱的低下头去。 一副弱不禁风怯怯懦懦的样子,似乎很胆小怕事。 她有点不明白厉王爷的嫡孙女怎么会住在沐府,还以主子的身份。 她知道厉王,当年就是有人陷害厉王伙同夏国公金玉公主夫妻谋反才招来横祸的。不是说厉王是当朝唯一的异性王爷,同皇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同皇家通婚的么。也就是说他的嫡亲孙女同沐家不沾亲只是带点故,怎么会住进来。 还在揣摩这个问题。 沐寒风的目光冷冷的飞了过来,很小声说:“敬完茶就行了,看什么看。” 声音同目光一样冷。 又对沈凝香低沉缓缓的说:“凝香妹妹,你坐。” 声音竟透着一种柔情。 两种语气,冰火两重天啊。 什么情况。 她很快扫描之后,真的发现背对着大家的沐寒风的眼睛很柔情的盯着沈凝香看,而沈小姐的脸上也配合的飞起两团红晕。 一眼可以看出关系很不一般。 怪不得昨儿晚上差点掐死自己,原来有人了。 她对沐寒风的鄙视更上了一层。 你妹的既然心里有人了,还将自己威逼利诱的带回来成毛的亲。害她不能嫁给青梅竹马心心相印的无影哥哥。 心里有气,看了眼跟在身边端着茶盘的绿翘,顺手将自己手里的茶杯放进去,似乎是一个不小心,茶杯没放进茶盘内,磕在了茶盘边上,茶水倒了出来。 很准确的洒在了沈香凝淡蓝色的衣裙上,正好是胸前的位置。, 她轻声惊叫一声。 沐寒风慌忙问:“凝香妹妹,没事儿吧,烫不烫。还不拿布巾来。” 真关心,很紧张。 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颜倾颜满眼抱歉地笑,很淡定的说:“对不住啊,凝香妹妹。我手笨!” 沈凝香更深的低头,眼里几乎是冒出了泪花,殷桃小嘴微微一启:“嫂子,没关系的。” 说着没关系,那委屈的样子,还真招人怜。 沐寒风一道寒光闪过来,压低嗓门冷冷的说:“笨手笨脚的,一边去。” 颜倾颜陪着歉意的笑脸。站在沐寒风身旁。 正牌妻子被呵斥,不知是什么妹妹被呵护,很讽刺啊。 虽然颜倾颜一点也不在乎,可是这种场面有点没面子。好在沈香凝坐在最边上,沐寒风身材高大挡住了隔壁座位上的四婶,她这么一站又挡着那边三婶的。 跟在身边的绿翘虽然没看出什么端倪,却离得近听到了沐寒风的话。很生气。 看姑爷很紧张的指挥丫鬟帮忙擦拭沈凝香的衣服,端着盘子往边上一闪,又洒了点。 还是洒在了沈凝香的身上。 沐寒风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如墨的眼眸差点淹没了她。 她低着头没敢去看,急匆匆的退了下去。 “好了好了,小风倾颜啊。你们坐下来吧。沉鱼,吩咐开饭。” 金玉公主心情好,也没看这边敬茶的过程,只跟身边的三婶说话。听落雁提醒说茶敬完了。坐直了。 好了,终于可以吃饭了。 颜倾颜觉得前胸都快贴后背了。 丫鬟们很快的抬进一张大大的圆桌,摆在大厅空闲处。 还没入座。就看见来时碰到的林姑姑回来了,身后跟着的丫鬟也端着一个木盘,里面放着洁白的绸巾。 验红的! 她有点脸红,下意识的就看向沐寒风,竟发现他的嘴角扯起一丝讽刺邪恶的冷笑。 她还没琢磨明白这种笑是什么意思。 就听公主奶奶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左右座位上的女子们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都是鄙视。 尤其是沈凝香,还有点幸灾乐祸。 见沐寒风阴冷的眼神,似乎不打算说明白。等着她受冤屈。 没品男! 想让她背黑锅,落个不守妇道不贞洁的罪名。 想得美。 看身后的绿翘脸都绿了。 她低头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头几乎埋进了地面:“公主奶奶,是倾颜不好,不得公子的心,辜负了公主奶奶。公主奶奶处罚倾颜吧!” 不得公子的心。 沐寒风眼里的寒意加重了。 这个女人就这么将责任推到了他身上。 新婚夜没有行夫妻之礼,新娘没面子,新郎也很没面子。 更重要的是没给奶奶面子。这桩婚事可是她一手操办逼成的。 她说不张扬不大操大办可以,但是的当她是正妻。正妻就得有夫妻之实。 他恨恨的低下头去,几乎是挤出了几个字:“奶奶,孙儿不孝!” 眼角的寒光就直直的射向跪在地上的颜倾颜,两人余光相撞。冰刀啊。 颜倾颜感觉轰的一声心似乎被冰片炸的飞了出去。 第二十六章 以后多长点心眼 “小姐,昨儿晚上你同姑爷真的没洞房?” 从凤至园出来,颜倾颜一路疾走,几乎是脚底生风。虽然她十分的不愿意嫁给沐寒风,也从没想过什么夫妻之实,但是被这么活生生的剥开展示在大家面前,尤其是那个泪汪汪我见犹怜的沈凝香小姐面前,很不爽。 毕竟一个女人新婚之夜不被新郎宠幸很丢人。 而绿翘这个丫头才认识颜倾颜没几天,还猜不透她心思。也不了解她脾气,竟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且一脸的求知欲,还挺强烈。。 这丫头,什么意思? 她停下脚步幽幽的看着她:“你是怀疑你家小姐我不是个处?” 说的这么直接,绿翘小脸一红,粗黑的眉毛抖了抖:“奴婢没那个意思,奴婢是觉得……:” 说着话眼睛盯着颜倾颜的脖颈处看,纵使她从没同除了柳少爷之外的男人说话超过过十句,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用脚丫子都能想到小姐脖颈处那些个紫红青黑是什么意思。 暧昧得让她极度的发挥了一通想象,刚才还脸红心跳了呢。 颜倾颜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一字一句的说:“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记住,好奇害死猫!” 说完脚步更加匆匆的往回走。 她不想对绿翘说脖颈处的伤疤是某人想要她的命。不洞房还差点被掐死,传出去更丢死人了,而且绿翘是柳无影找来的,如果她知道了,也许会如实相告,他会担心的。 绿翘看颜倾颜似乎真的生气了,忙跟在身后,走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小姐,奴婢不明白公主好像对小姐很好,小姐又长的这么好看,姑爷怎么就不洞房呢?” 她从小心直口快,家里只有四口人,想什么说什么。被柳无影安排做颜倾颜的丫鬟,事先并没有经过训练。柳无影只要她保护好照顾好小姐,在别人面前少说话多干事儿,懂规矩就好。 并没有说在小姐面前藏着掖着。 这丫头,分明说沐寒风那厮看不上她。她在沐寒风眼里没有魅力。 还会不会说话啊。是不是贴身丫鬟啊。 颜倾颜停住脚步,恨铁不成钢的盯着绿翘:“谁说是他不洞房了?是本小姐我不想同他,嗯,洞房!” 这么一说,绿翘似乎明白了,点了点头。 忽然脸上又浮现出一副好奇之色:“可是小姐为什么不想洞房呢?夫为妻纲,小姐敢不顺着姑爷,那可是犯上啊。” 这丫头,封建思想真可怕。 不过貌似也没机会没胆子犯上啊。该死的沐寒风那双手铁钳似的,胳膊腿都像钢筋水泥铸成的,那双眼睛简直就是千年冰块磨出来的。 想想都心惊肉跳的可怕。 她闷闷的说:“夫妻之间的事儿你不明白,有时候不用上纲上线的。” 绿翘眨巴着一双眼睛。 她真不明白。 不过小姐没有洞房传出去似乎不大好。 在她们村,成亲后第一天新郎要带着验红的东西去丈人家报喜的。 她还想继续追问。 颜倾颜岔开了话题:“绿翘,听我哥说你会点功夫?轻功还不错?” 绿翘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看颜倾颜一脸的不想再说。、 忙回话:“奴婢以前跟着柳少爷学了点,能打得过我弟弟,轻功也就是能翻墙上房,跑得比别人快。” 颜倾颜自然不能奢求她有着沐寒风柳无影的本事。只要能对付几个人,关键时候不受皮肉之苦就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说:“学点皮毛已经很好了,绣花枕头也比我这着没有点底子的好。绿翘啊,今儿的事儿你也看到了,公主奶奶要我做做当家主母,我看家里的这些个人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以后要是多长点心眼。” 虽然今儿第一次见面。却看出了一点点的宫斗戏码。 三婶四婶是家里除了公主以外的长辈,看起来挺和睦相处的,言来语去的却多少都带着点弦外之音。还有两人一个带着侄女一个带着外甥女,两个女孩之间也是随时争锋相对的意思。 最为重要的是,那个厉王爷的嫡亲孙女沈凝香,虽然非亲但是同沐寒风这个没品男有着**裸的眉目传情, 这几个人看到公主奶奶将那么重要的传家宝传到她手上眼里的内容都很丰富多彩。 尤其是听到公主奶奶宣布以后家里的交给她掌管时,三婶四婶嘴角在抽搐。 还有沐寒风的飞过来的眼刀。 绿翘听颜倾颜这么说,抿嘴一笑:“公主奶奶这么看重小姐,小姐还担心什么?奴婢眼拙,只看到她们眼睛都红了。” 颜倾颜放慢脚步,看着远处走来的丫鬟:“你只看到她们眼睛红了。我却看到她们眼睛绿了。但愿是我多心,不过多点心眼是好的。绿翘,你这几天多同府上的丫鬟们多接触接触,打探清楚三婶四婶,几位小姐的来龙去脉,府上还有其他主子么。” 绿翘忙应了一声。 “还有,明儿回门,今儿的事儿你不要多嘴。” 千万不能让柳无影知道洞房夜之后她还是完璧之人。他伤心之余会心存念想的。 绿翘有点心虚的满口答应:“不说,奴婢怎么会说这些。” 心里很摇摆,。柳少爷一再交代小姐的事儿事无巨细都得说给他听。 可是这么私密之事,说不说呢? 两人一会紧一会慢的回到牡丹园,院子静悄悄的,除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在清理假山上的杂物,一个老妈子守着园门,别无他人。 这样好,清静。 刚才看到公主奶奶的凤至园简直是丫鬟妇人婆婆泛滥,她可不喜欢一个人被那么多人围着。 回到屋里就跌进椅子中,昨儿饿了一天,刚才吃的很饱,走了这么长的路,这会儿刚刚好。 屋子很暖和,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 挺舒服的。 想起刚才在公主奶奶那里她大口大口的吃着饭,吃得很香甜。某人却黑着一张冰雕脸,吃药般的。 有点解恨。 最后还被公主奶奶单独留下来,估计是要给他好好的上一课。 这个该死的打女人的没品男,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干疼干疼的咽喉,将衣领稍微往下拉了拉。 淤青蔓延到了下巴底部,紫红色一片,被吸过血似的。 绿翘又是一脸的揶揄,伸手将颜倾颜脱下的大氅叠好放进衣柜,一边说:“小姐,奴婢想小姐明儿还是穿领子高一点的衣裳,今儿这件还是有点低。” 刚才是硬撑着去敬茶,还不觉得这么难受。 现在放松下来,又被绿翘这么一提,嗓子更加的干疼,干的几乎冒烟,疼的不敢呼吸。她端起桌上的一杯凉茶就往嘴里灌。 却是茶杯还没送到嘴边,就被一只大手狠狠地夺了过去,“砰。”的一身,粉身碎骨。 第二十七章 身体不适么 沐寒风恶狠狠的摔了茶杯,一只手抓着颜倾颜的衣领就将她提了起来。颜倾颜身材娇小,沐寒风高大魁梧。 她被抓着衣领提了起来,双脚悬空。 是要兴师问罪,还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三种结果在脑海中呼啸而过。 她条件反射的地踢着双脚,舞动双手,大声呼救:“绿翘救我!” 还没反应过来的绿翘下意识的扑上前,一手怀抱着颜倾颜的双腿,将她抬高一点,一条胳膊肘子捅着沐寒风,想让他松手。 有点像抢救上吊的人。 沐寒风感觉手里一轻,抬起一只脚很轻易的将绿翘踢飞了出去。绿翘的身子重重的撞在了门口的墙面上,落在了地上。 她揉了揉疼痛的胳膊屁股,看到沐寒风大手提着颜倾颜的衣领,衣服被提了起来拥在脖子上,就像被掐着脖子。她忽然明白小姐脖颈处的青伤红印是怎么回事儿。 想起柳少爷的千叮咛万嘱咐,小姐就是她的命!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嘴里寒:“姑爷,你放开我家小姐!” 她的个子同颜倾颜也差不多,她想要掰开沐寒风的手,便踮起脚尖。 悲哀的是还没碰到那只万恶的手,又被一脚踢飞了出去,这一飞便如同一只布袋直直的飞出了虚掩的门,“咚”的一声落在了门外似乎有点距离的地方。 颜倾颜目瞪口呆地看着绿翘被飞出去的样子,不是说有点功夫么?怎么这么不堪一击。 绿翘出去了,应该是被撞晕了吧,好半天没听到声音。 她的眼睛看向眼前这张冰雕脸,完美的线条更加清晰了,连眉骨都立体起来。 那双眼睛射出来的哪里是一道寒光,简直是寒光万丈。 他就这么提着她,很快的过去用脚后跟关上门,胳膊肘子插好门闩。 要被暗做了。 她艰难的咽了咽根本没有的口水,双手按着沐寒风的肩头,挤出一丝艰难的苦笑:“公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怎么说你我已经结为夫妻,下手不用这么狠吧。就算你现在杀死我,我也已经成了你夫人。” 看来这个沐寒风真的想要她死。不过现在她不想死。 沐寒风冷冷的盯着她蠕动的殷红嘴唇,由于受到了惊吓,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苍白到没有一点血丝,近乎透明。嘴唇因为早上要去敬茶涂了点脂膏,红艳艳的。。 眉毛痛苦的蹙着,修长的睫毛可怜巴巴的忽闪着。 有种让人想要毁灭的诱惑。 沐寒风心里的火被眼前忽闪的睫毛点燃。 这个讨厌的女人竟然敢在奶奶面前说不得他的心。 害他被奶奶好好一顿家训。从十年前说到现在。似乎没有这个讨厌的女人就没有他们的今天,似乎他没有行丈夫之实,就是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可是他有今天,那是因为皇上查明真相。 他狠狠地将颜倾颜扔去床上,欺身上前俯视着她:“怎么,想得小爷的心?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么?” 该死的没品男!谁想你的心啊!你还有心么?你的心是冰做的,谁稀罕。也许狗会稀罕。 面对这样的场面,她还是识眼力的,好女不吃眼前亏。 她眨了眨眼睛,伸手将他的脸往上推了推:“公子,我知道不配,所以才离开啊。可是你也知道后来不是又被公子你偶遇了么。那我也没办法?冥冥之中天注定,天命不可违不是么。” 据说古人都迷信。 果然沐寒风的脸微微后仰了一点,他伸手将脖子上的衬领扯开了去,露出精壮的脖子,可以看到特征明显的喉结滚动。 要做什么?该不会是被公主奶奶逼迫的用强吧。 这可不行! 如果说他很平淡的行夫妻之礼,也许她会将他想象成无影哥哥将这道程序做完。但是这样……?免谈。 毕竟这男欢女爱是要身心合一的,即便身心不合一,那身也要合一的。 看他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什么身心合一,而是想让她身心一分为二。 得给自己留点尊严,她眼睛左右转动,寻找没有阻拦的地方。 她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沐寒风,声音颤抖:“公子。你要做什么?” 沐寒风嘴角扯起一丝讥讽:“做什么?你不知道么?” 沐寒风眼里的寒气多了一份诡异,邪魅,他双眼盯猎物般的盯着身下的女子,狠狠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感觉下体膨胀到了昂首而出的地步,身体燥热到燃烧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又会有如此的反应。 他盯着眼下女子骨碌碌转动的漆黑眼睛,脖颈处醒目的青红,起起伏伏的柔软,看到一片光明清凉的地方。 他很快地撕扯掉外袍,身子重重的压了上去。 他是那么讨厌她,一定要让她感受到。 真的要来强的。 他那么讨厌她,她也不喜欢他。 干嘛要被强。 她瞅准机会,就在沐寒风身子压下来之时,很轻巧的一滚,娇小的身体很优美的滚落下床,麻利的站起来,很快吸上鞋子。 马上撤离床头三四尺。 动作一气喝成,干净利落。 沐寒风的身体重重的压在了柔软温馨的床上,身体之下空空的。 眼角余稍瞄见一道娇小的身体滚落床沿,站在地上,老鼠般的快速后退。 心里烧得难受。 他气急败坏的起身坐在床上,咬牙切齿的说:“还不滚过来。” 颜倾颜就站在屏风前,有退路。 她做着随时逃走的准备,眼睛保持警惕观察状态:“滚的下来,滚不上去。” 刚做了当家主母,胆子就肥了。看来新婚之夜的规矩她没听懂。 他冷冷的盯着她:“怎么滚下去的怎么滚上来。不是要夫妻之实么。” 这样的夫妻之实她可没想要。 但是沐寒风的声音眼神实在是太可怕。 她的牙齿不自觉的磕碰起来:“我不要。公主奶奶说这个可以缓一缓。” 缓一缓?沐寒风皱起了眉头,奶奶确实说过,身体不适的话可以缓一缓。 可他的身体不适么? 似乎现在真的很不适,有种胀破的难受。 他盯着颜倾颜那双让他恨不得挖出来的警惕眼睛,挤出几个字:“你觉得小爷身体不适?” 说完身体飞也似的腾空而起,这也太吓人了吧,还带飞的。 颜倾颜哇的一声就跑。 第二十八章 讨厌的反应 沐寒风似一只大鸟般的从床上飞跃而来,颜倾颜眼前一黑。刚才看好的退路也一时忘记了,慌不择路转身就撞到了厚重华丽的屏风之上,碰的鼻子生疼还黏糊糊的,应该是出血了。她顾不得揉一揉摸一摸。侧了侧身子想要从一边闪过去,藏在屏风后面。。 只是一眨眼间,沐寒风已经到了,很准确的挡在了她的身后。 一手将她的身子扳转过来靠在了屏风上。 邪恶的粗厚有形的眉毛微微扬起,轻薄的嘴唇扯出一次嘲讽:“怎么?不想洞房?不想试一试小爷身体到底适不适?” “那个,洞房之夜,说的是昨儿晚上,都过去了。”颜倾颜艰难的紧贴着摇摇欲坠的屏风,捂着鼻子喃喃道:“公子的身体健壮魁梧,怎能不适呢,是我,是小女子我,我身体不适。你看看我这瘦弱的小身板,也没几两肉。公子就可怜可怜小女子吧。先放过我,这事儿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都说女人不能太强,偶尔的做个弱势群体会受到怜爱的。 情急之下,用上了。 沐寒风身子膨胀的很难受,心火燃烧的更旺。 此时此刻恨不得将颜倾颜揉碎吞食了。他看着颜倾颜陪着弱兮兮笑脸的小样子,嘴里呼出的温软的气息扑在脸上,心里像是被猫抓似的。那里顾得上关照弱势群体。他也从没当她是弱势群体。 他一只手将颜倾颜不断挥舞乱动的碍事双手固定在摇晃的屏风上,另一只手粗暴的撕扯着她的衣服。随着滋啦啦布料碎裂的声音,颜倾颜光洁柔美优雅的脖颈就完完全全的暴露了出来,只不过上面点缀着一大片姹紫嫣红。五个手指头处发了紫,看起来似一朵妖娆的花儿。 他的喉结发出一声饥渴的声音,颜倾颜又看到了那突出的看喉结上下滚动。 那喉结在她的眼前放大。 不知谁说过男人的喉结是最原始的最性感的,这样看来,最原始的结束在劫难逃了 她想挣扎,可是那里挣脱得了半分。 沐寒风的力气大得惊人,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里有反抗的机会。 不是最讨厌她么?讨厌还要做如此亲密的事情? 这应该也是讨厌的一种。 有很多书上说过男人会用这招发泄仇恨。用羞辱的手段。 真是没品的猥琐的无耻的男人。 她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衣服被一点一点的撕碎,一片一片的飘落在地,耳朵听着沐寒风沉重急促的喘息声,在火盆燃烧的木炭火苗窜起的照映下扩散弥漫。 整个屋子充斥着男人最原始的声音。 看来自己真的是案板上的肉,待宰割的小羊。 颜倾颜在绝望中抬起膝盖想要给他致命的一击,做垂死挣扎。 毫无力度的膝盖才微微有点动作,就被他很轻而易举的用一条腿控制。 他的脸凑近她的脸,鼻子触碰着她的,沙哑的声音充满了地狱的味道:“颜倾颜,既然小爷已经娶了你,那你就是小爷的夫人。若胆敢在奶奶面前嚼舌根,知道小爷怎么收拾你。” “现在就让你先试试!” 随自己话音落下,紧身小袄已经被撕扯到了胳膊处,洁白的棉花飘散出来,犹如雪花。 用这种方式惩罚! 虽然这辈子还没有男女之事,也能从急促的喘息声中感觉到那种将要发生的灾难。灭顶之灾。 她有点害怕,这可是第一次,这样心怀仇恨,还不死人! 眼看小棉袄被撕碎,棉花满天飞。抹胸也被拽掉,解放出来的一双柔软很舒坦的跃然眼前。 她悲哀的闭上眼睛,嘴里呢喃:“不要,不要。沐寒风停下来。” 这一声声不要不要,却恰似轻微的呻吟,有着致命的诱惑。那声停下来,简直就是继续不要停下来。 沐寒风几乎不能自持,眼睛发红,眼前跳跃的软乎乎的东西就像两只可口的大蜜桃等着他去品尝。 他慌乱的撕着自己的衣服,脸重重的压了下去,在两团柔软之间磨蹭。 软软的绵绵的温馨的甜腻的。 从没有过的美好的甘甜。 他用嘴唇触摸着光滑细腻的肌肤,感觉快触碰到了蜜桃尖端那点诱人的深红。身体微微有点颤栗。 他平时对女人没有多大的兴趣,除了对沈凝香。可是也从来没有这样激烈的反应,只是心里爱怜。 这个时候有点慌乱。 他觉得屏风实在是摇晃得厉害,害他不能准确的达到目的地。 他一只手揽着颜倾颜的后脑勺,将她的身子一转,就放在了三五步之外的床上。 身子也随着压了下去。 完了, 颜倾颜感觉到沐寒风着火般的身体摩擦着自己的,热乎乎软腾腾的的嘴唇在敏感的地方迂回,还有一处坚硬似铁的东西抵在腹部。 他还有点青涩慌乱,应该对女人不是很熟悉也许是太着急。。 这个样子却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诱惑。 她的头轰的一声,脸红心跳起来。 二十年来第一次同男子这么亲密接触,不得不说男人的身体健硕的让人脸红心跳,是那青春的朝气的充满热情的,也是原始的粗野的不羁的。抛开两人恩怨,这个小鲜肉的身体实在是盘大菜。加以调教一定更非常可口。 身体渐渐起了反应。 她有点恨自己没出息。 脑子里很快的将柳无影同样健美的身材拉近,却发现只停留在互相观望的阶段,最深刻的只是小时候趴在他背上,窝着开他怀里的的温暖。 没有这样原始粗野到让人心跳的程度。 她艰难的闭上眼睛,早知道这样,怎么也得勾引柳无影来这么一次。 沐寒风的嘴已经找到了目标,他有点贪婪,重重的咬了一下。 颜倾颜下意识的叫了一声:“疼!” 近乎嘤咛,沐寒风心轻轻一晃,随即加重了力度。 就是要她疼。 敏感处的疼痛,让颜倾颜身体一缩,正好摩擦了那处坚硬。 沐寒风发了疯般地去撕扯颜倾颜的裙子,撕着自己的亵衣亵裤。 颜倾颜慢慢张开眼睛,眼神迷离,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小嘴微微开启。 脑子一片空白。 第二十九章 帮小爷更衣 沐寒风发了疯似的想要将体内之火熄灭,已经找到了入口处。 正要全力进入,门外他娘的就响起了砸门的声音,伴着夏辰宇的扫兴的高嗓门:“寒风,大白天的扣着门做什么?一晚上还没洞房够?开门,陪哥哥喝一杯。” 熊燃烧的火顿时去了一半,沐寒风气恼的顿了顿,回头骂了句:“滚一边去,没空!” 他真的不想离开。 颜倾颜的脑子忽然就清醒了。 这样补洞房很羞辱人。 她顺手抓起床上的被子盖住裸露的身体,趁着沐寒风停顿的之时,将一条腿挪了出来。 门外的夏辰宇根本不理会沐寒风,只管砸门:“寒风,开门,喝酒。” 听起来是喝多了。 沐寒风气的脸有点抽搐,这个时候来敲门,怎么不去死。刚才他真的感觉到了巅峰般的冲动。 他狠狠地盯着已经偏离的颜倾颜,对上那双有点窃喜得意灵动的漆黑双眼,不解气的拉开锦被,一只手狠狠地捏了捏饱满的柔软。 阴冷的说:“今儿放过你。不过……” 也不去管颜倾颜呲牙咧嘴的倒吸着冷气:疼……。 门外的砸门声一声紧似一声,他很不耐烦的喊了嗓子:“敲什么敲,喊什么喊,喊魂呢。” 这才极不情愿的起身看着支离破碎的衣服,盯着包着被子的颜倾颜说:“去,给小爷找身衣服。” “找到了,过来帮小爷更衣。” 他阴森地盯着,颜倾颜还半裸着身子,裙子也被撕破了,只有亵裤。 她满脸通红的单手拉着被子,从衣橱里看到沐寒风唯一存放在这里的蓝色长袍配月白色夹衣。。 可是她只有两只手,一只手要拉被子,咯吱窝里还要夹着。只能一只手慢慢地将蓝色的锦棉长袍,月白色的款式对襟夹衣拽了出来。 一只手很慢很艰难的。 该死的,将她侮辱折磨够了,还要让她伺候。 可怜她只是心里敢怒嘴上不敢言,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虽然骨子里还残留着男女平等,男人呵护女人的思想,也是按照这个思想发展引导了柳无影。但是很显然这是古代,现在面对的人是永远对她一副阶级敌人脸的皇亲国戚,而她现在是他的夫人,她的听他的。 要不然就是找虐。 这个时候还是识点眼力, 沐寒风****着身体,听着夏辰宇的砸门声,看着颜倾颜一只手遮着胸前,一只手提着他的衣服,磕磕绊绊的就走了过来,华丽丽的锦被一会儿掉下去,一会掉下去的。她也跟着弯腰,春风不时地外泄。 屋子的光线很好,外面阳光灿烂。可是现在是深冬,屋里火盆的火接近尾声。有点冷。 颜倾颜的皮肤很白很细腻,闪着细瓷般的温润光泽。 那一隐一现的柔软部分让他想起了刚才的感触,口干舌燥起来。身体又开始发热。 这个讨厌的女人。 他觉得有点煎熬。 “怕踩死蚂蚁么?没听到辰宇等着急了么?” 他冷冰冰的催了一声,就坐在了椅子上等着。 颜倾颜好不容易挪到了他面前,将衣服放在了桌子上,低头说:“公子,穿衣服吧。” 她还裸着上身呢,一只手不能乱动。 眼睛就对上了沐寒风胸部腹部的肌肤,很健康的古铜的,胸部肌肤纹理均匀,还有腹肌。简直就是健美教练的身材。 很棒。 这坏孩子同自己一样大,也才二十岁刚出头。对于男孩子来说,这个年龄还不是很成熟,属于青少年。可是、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成熟,还是坏坏的那种成熟。比大他们五岁的柳无影还显得成熟。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有种历经沧桑的阴郁。 她表现出这个年纪的羞涩,低下头去。 她长的娇小,脸也显小,很精致,近距离看更精致。 小脸再次微红,有点含苞欲放的娇艳。 沐寒风微微眯起眼睛欣赏着,脑子里闪过刚才充满了诱惑的潮红。感觉下体的东西弹跳般地。 门外夏辰宇还在砸门,似乎挺急的。 他一把端起桌上的凉茶猛喝几口,压了压又升起来的邪火。扯过衣服想往身上套。看到颜倾颜的眼光躲躲闪闪的看这自己的胸。 眼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邪笑。 将衣服往她面前一伸:“看什么看,不想要眼珠子了?还不快点给小爷更衣,想找死啊。” 拜托,离得这么近,这么漂亮的胸肌腹肌,不饱眼福又不是瞎子。 她慌忙收回余光,低头看着胸前遮盖的锦被,小声说:“长得好看不让人看多浪费。还是新婚,什么死不死的很不吉利。” “还有,我也没穿衣服怎么帮你更衣啊。” 有人在外面,他应该不会对自己怎样,颜倾颜胆子肥起来。 沐寒风伸手就将颜倾颜遮挡春光的锦被扯开扔去床上,眼睛毫不客气的盯着她饱满光滑细腻的地方,伸出胳膊。 该死的没品男。 颜倾颜觉得自己像个木偶,被该死的沐寒风耍的团团转。 她红着脸伺候沐寒风穿衣服,可惜她没有帮男人穿过衣服。那几个盘的精致的纽扣怎么也扣不好。 她弱弱的看了眼沐寒风。 沐寒风的眼睛就那么放肆的盯着她的私密处看:这个女人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这么饱满。应该比沈凝香饱满多了。 他见过女人的身体,号称都城第一头牌的香艳风情的女人。 可是似乎并没有给他这种发疯般地冲动,也没有这么移不开眼睛。 也许是这个女人太让他讨厌了,他想让她这样,。想看她难受。 想起沈凝香,有点炽热的眼神暗淡了一点。 “让你快点,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让小爷现在行夫妻之礼啊?” 他很邪恶,很邪魅的抓着帮他扣扣子的小手,往后一推。 起身向门口走去。 他感觉再不去开门的话,夏辰宇这个家伙有可能撞门而入。 走了几步头也不会的丢下一句:“快点换身衣服过来客房见客,半柱香的时间。” 第三十章 小情敌 沐寒风将门开了条缝就闪了出去,伸手将准备窥探的夏辰宇推了开去。返身关门,倦缩在门旁的绿翘耗子般的钻了进去。 夏辰宇斜起一双热情过头的桃花眼,看着关紧的屋门,满脸揶揄:“寒风,这样没日没夜的弟妹那小身板受得了么。真不懂得怜香惜玉。还别说,我那弟妹长的可真是倾国倾城倾啊。” 夏辰宇的脸色发红,一双过于热情的桃花眼泛着血丝,嘴里喷着酒气。 真喝多了。 沐寒风很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才中午怎么就喝酒了。来人,醒酒茶。” 夏辰宇一双桃花眼眯成了一条带笑的细缝,还是盯着紧闭的寝室门,更揶揄的说:“不喝酒难不成跟你一样?哥哥可没你这么好的福气,没有洞房啊。” 沐寒风拉着他进了隔壁的客房,说:“你不是天天洞房么,还没够啊?” 夏辰宇比沐寒风还大,风流倜傥。本以早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可偏偏这个韩王世孙就喜欢风花雪月,宁可流连忘返青楼瓦肆,也不想娶妻。 他的祖父同金玉公主一母同胞,受封韩王,封地远在千里之外的平阳。他是世子嫡亲的长子,四年前将作了二十年质子的亲爹换了回去由他做了质子。 金玉公主很喜欢他这个侄孙,所以他几乎每天都来府上,同家里人一样。府上也有他的住处。 四年来同沐寒风相处甚好亲如兄弟。 听沐寒风这么说,他收回了桃花泛滥的眼神,端起小丫鬟送进来的茶喝了一口,唉声叹气的说:“寒风啊。洞房花烛夜可是人生一大喜事儿。岂能天天过。你哥哥我也想洞房啊,可是那些个莺莺燕燕花花草草的哪能正儿八经的娶进门呢。还是你好啊,成家后就可以立业了。” 说这话时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昨儿新娘惊艳的脸庞,那双眼睛,优美的旋转困扰了他一个晚上。所以他今儿早早过来道喜。 先是去了姑奶奶那里,姑奶奶请他喝了几杯,让他劝劝沐寒风好好待新婚夫人,还一再强调这个女子真的不错。 能从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夏辰宇嘴里听到这么夫子般的话来,沐寒风奇怪的看着他:“辰宇,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不像你的作风啊。” 夏辰宇嘿嘿一笑:“姑奶奶说的,我觉得很对。怎么不让你的新娘出来给我这喜郎敬杯酒。” 沐寒风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还好意思在我这儿讨酒喝,可是你说的要给那个讨厌的女人一个下马威的。她怎么好好的?” 夏辰宇很不解的放下茶杯说:“寒风,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尽力了。可你说你那个新娘也怪,那么旋转愣是不跌倒,盖头也稳稳妥妥的就是落下。我也没办法,最后只好用了点手法,她倒是倒了也倒在了你凝香妹妹的脚下,可是那盖头也不落下,我总不能去揭开吧,” 沐寒风瞥了他一眼:“那你就该让她在地上多呆一会儿,那那着急将她拉起来做什么?” 夏辰宇心一虚,又端起茶杯说:“你没看到姑奶奶那双眼睛,被她看出来我是故意的,以后还能这么随便来么,” 其实是他也动了恻隐之心。 沐寒风无语了。 两人喝着茶。 隔壁新房内,绿翘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小姐裸露上半身,丝丝缕缕的裙子,地上的棉花碎布。 颜倾颜劫后余生般的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雪白的肌肤闪着温润的光泽。 “小姐,快穿上衣服,这样太不成体统了。” 终于回过神的绿翘慌忙从衣柜里找衣服,一边顺手将锦被拉起盖在颜倾颜身上。 “有什么不成体统的,屋里就你同我,我有的你没有?” 颜倾颜还沉侵在刚才的屈辱之中,没好气的呛了绿翘一句。 说好的保护她,自己都保护不了。 绿翘闭上嘴巴,找好衣服,见她挺尸般的,没有穿衣服的样子。 又忍不住提醒说:“小姐快穿好衣服,还是正午,有人来会取笑的。” 豪门大户夫人,大白天的赤身**,传出去有辱门风,小姐可是柳少爷的妹妹,辱的可是柳少爷家的门风。 怎么这么多话!她自然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刚刚身心才受到了创伤,正在愈合。 说到有人来。 沐寒风那厮说让她半柱香的功夫过来见客人。 那厮有点变态,现在脚还没站稳不能招惹,不能给自己找麻烦。 她掀开被子伸手拿起衣服往身上套,一边看了眼绿翘:“怎么,没受伤?” “没有没有。只是有一点点疼。”绿翘见小姐开始穿衣服,眼睛很快的扫了一遍。,还好,身上没有其他的印迹。 “这么抗摔打!绿翘,你刚才没有真心见死不救吧?” 绿翘分明被甩出去了两次,每一次都有很大的撞击声,这么快就没事儿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绿翘得意的抿嘴一笑:“小姐有所不知,奴婢从小身子轻,柳少爷说如果习武的话就连轻功。所以姑爷将奴婢踢出去,奴婢借着力道轻轻着陆,虽然声音大了点,没受什么伤。不过奴婢是真想救小姐来着。姑爷的力气太大了奴婢抵挡不住啊。小姐,姑爷的功夫快比得上柳少爷了吧?” 绿翘一边帮着颜倾颜梳理头发,一边叽叽喳喳的。, 她原本心中直口快,柳少爷又让她陪小姐多说话,有什么说什么,搜肠刮肚也得说。 这么多话,颜倾颜侧脸白了她一眼。却意外的看到她说柳少爷的时候眼里难掩的崇拜爱慕。 绝对是青春期少女暗恋的眼神。 颜倾颜心里一紧,小情敌啊, 她随口问:“你认识我哥四年了?他对你好么?” 听她问柳无影。 绿翘瞬间眉眼带笑,粗黑的眉毛毛毛虫般的蠕动。 “柳少爷待奴婢可好了,他每个月都来我家看我爹娘,叫我同弟弟习武,还说我弟适合硬功,奴婢适合轻功。” 那语气简直软的肉麻。 颜倾颜心里很不舒服。 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有意无意的说:“那你为什么不留在家里跟着我哥学功夫,跑来伺候我呢?” 绿翘快人快语的说:“奴婢的命是柳少爷救的,柳少爷说小姐就是他的命,如果奴婢想要报答,就替他好好伺候小姐。” 第三十一章 一招显胜负 “恭喜弟妹,弟妹免礼,一点心意笑纳。笑纳。” 夏辰宇一双眼睛桃花粼粼的对屈膝见礼的颜倾颜虚晃的伸手做了个扶起的动作,拿出一个红包。 颜倾颜忙双手过头恭敬的接过,随后交给身后的绿翘,直起身子低头轻声道谢:“多谢表哥。” 很礼貌很知书达礼的样子。 夏辰宇很意外的看了眼沐寒风,不是说下人的女儿,不懂规矩的么。 沐寒风也有点意外,小时候只顾着排斥,十岁以后两人见面都躲着走,他以为她是卑微的下贱的,不懂大户人基本礼仪规矩的。 颜倾颜从眼角处看到了两人的惊讶,暗自一笑。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前世那些个电视电影言情小说将这些个破规矩都就解剖的支离破碎的一一研究过了。比真的还多。 看到夏辰宇的杯子里没了水。 轻盈的提起水壶加了点,柔声说:“表哥,请。” 又帮沐寒风添了点。对还不适应有点生疏的绿翘说:“你去外面烧点水来,表公子喝了酒,要多喝茶。” 这么体贴到入微。 夏辰宇更意外了。 他习惯性的眯起桃花眼再次打量颜倾颜。 相比昨天的惊艳,今儿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贴身衣裙,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尤其是柔软的部分同纤细的腰身,简直可以同曼妙来形容。 那张小脸光滑细嫩干净的一点瑕疵都没有,低眉顺目的,整个人恬静优雅。 好。 他有点嫉妒的看着沐寒风说:“寒风啊,瞧瞧弟妹多体贴。知道哥哥喝了酒口干,要多喝茶,比你好多了。。” 又含笑招呼颜倾颜:“弟妹累了吧,坐。坐。” 也确实累了,刚才被沐寒风吓累了。 她看到沐寒风身边正好有一把套着套的椅子,小心地去坐。 就听到沐寒风冷冷的说:“男人说话,女人坐着成何体统,站着伺候。” 站着伺候!站你的头啊!老娘可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是平等的。 颜倾颜只觉得头顶一片乌鸦飞过,心里恨恨的问候了沐寒风除了公主奶奶以外的家人。 脸上却波澜不惊的微微低头说:“公子说的极是,妾身本当着站着伺候。” 男人最爱面子,现在先给他点面子。更重要的是现在还不敢招惹,他明显的在找茬挑事儿,委曲求全能屈能伸才为女中丈夫。 夏辰宇有点面子上挂不住了,也有点怜惜颜倾颜。 他就不相信这么温柔美丽的女子怎么就被沐寒风如此刁难呢。 纵使两人亲如兄弟,前因后果他也只从姑奶奶嘴里听说了点,沐寒风从来没提起过。 但有一点他明白了,这两人以前结了冤仇。还是深仇大恨。 他有点替这个可怜的女子担心了。 沐寒风做事儿心狠手拉独断专横已经在圈内出了名,那些个王孙公子阔少们背地里都不叫他沐公子,叫他毒沐公子。 他有点尴尬的说:“寒风,你就是不懂的怜香惜玉,弟妹,辛苦你了。” 沐寒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的本分!” “本分你个头!”颜倾颜嘴角微微蠕动骂了一声。 用听的出来的声音说:“公子说的是,伺候公子表公子是妾身的本分。热水来了,表哥喝茶。” 帮夏辰宇添了点开水,又帮沐寒风去添,似乎壶柄有点烫手,壶嘴微微一些,一点滚烫的开水落在了沐寒风扣在桌面的手背上。 沐寒风条件反射的将手挪开,一双冷眼看向颜倾颜,就捉摸到了一抹阴谋得逞后的得意之色。 他嘴角扯起一丝冷笑,手背一抬,似乎只是缩一缩衣袖,正好碰到了茶壶底,颜倾颜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水壶倾泻,开水从壶口流出,壶盖差点都掉了。 颜倾颜慌忙将水壶端正,水没烫在手上浇在了脚面上,还好大冬天水壶同脚面有点距离,穿的又是厚厚的棉鞋,并没烫伤。那也是烫呼呼的。 她下意识的看向沐寒风,也捉摸到了那一抹不想掩饰的得逞。 绿翘慌忙将水壶接了过去,一连声地问:“小姐,烫到了没有,疼不疼?” 声音焦急还带着哭腔。 还算有人真的关心在意,是个值得信赖的丫鬟。 颜倾颜小声说:“穿的厚,没伤着。” 又很识大体的对着夏辰宇微微屈了屈膝说:“表哥见笑了,妾身笨拙。” 夏辰宇从小混迹各种场面,八面玲珑的。两人这点小伎俩他看得清清楚楚。 觉得很有趣儿。 更替颜倾颜担心了。这样的弱女子那里是心狠手辣的表弟的对手。这一招就看出了胜负。 他微微一笑:“不妨不妨,弟妹快去换双鞋子吧。,” 说完又怕沐寒风阻止,对着绿翘说了声:“还不扶你家小姐去换鞋子。怎么做丫鬟的,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绿翘忙扶着颜倾颜去换鞋子。 沐寒风黑着脸没阻拦。 他的给夏辰宇一点面子。 颜倾颜刚踏出门槛,夏辰宇就很严肃的对沐寒风说:“寒风,过了啊。这可是你的夫人,不是那些个该死的什么。” 两人平时闲来无事,也都没有什么官职,便一起组团为民除害。那些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的欺行霸市的打家劫舍的以强凌弱的很多都遭了他们的毒手,更多的是生不如死。 沐寒风冷眼一扫:“我已经对她很客气了。不过客气只是暂时的。” 夏辰宇都被他眼里的寒意吓了一跳,直了直身子:“寒风,怎么看你的意思想要她的命,这可真过了啊。她可只是个女子,还是个美丽可人的女子,端庄贤淑温柔体贴的。又是姑奶奶钦点的,你不可乱来。” 他很清楚的沐寒风这道冷眼一扫的意思。忙提醒他。。 沐寒风嘴角扯出一丝嘲笑,还端庄贤淑呢,装的,他可看见她爬上树采摘桑叶披头散发的样子,还有她喂猪时嘴里发出的:“唠唠唠”的叫声。。 山野村姑。 冷冷地回说:“现在当然不能乱来,她魅惑了奶奶的心。不过相信我我会让她慢慢的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你等着看,等我得到了想要的,她就得乖乖的消失。” 夏辰宇倒吸了一口气。 心里哀叹:弟妹啊,我也帮不了你了,就节哀顺便吧。 第三十二章 媳妇面 颜倾颜换了鞋子衣服又回来伺候。 这一次试探性的招数失败了了,但是气质不能输。不管怎样也让沐寒风那厮知道了自己会反抗的,哪怕是很微弱。 进门便看到了夏辰宇热情似火熊熊燃烧般的双眼里喷出怜香惜玉爱莫能助的光,这个一看便是风流成性的美男子有着一双精于世故的勾魂眼。相比沐寒风的冷,有着让人想要靠近取暖的冲动。 他应该是看出了刚才的小动作。 颜倾颜觉得很米面子,小脸微微一红,低眉顺目的站在沐寒风身边。乖爽贤良听话的让夏辰宇的花心很为她不平的抽搐,。 绝对温良恭检让的好媳妇儿模式。且长得还这么秀色可餐,寒风这小子怎么就生在福中不知福呢,还要人家生不如死,要逼人家乖乖的消失。 不行,这次得听姑奶奶的,帮帮这个弟妹。 “表哥,再喝点热茶,酒醒得快。” 乖乖的站着,有点尴尬无聊,看夏辰宇的茶杯下去了一点,颜倾颜忙给他满上。 新婚第一天,夏辰宇是她见到的一第一位客人,也是很重要的,得给他留下很好的影响, 而且她觉得夏晨宇的眼神很特别,招蜂引蝶的主儿,他似乎也不特意掩藏,时不时的将桃花般的光芒扩散,门口的小丫鬟都能感受到。 这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凭感觉这个男子会帮着她。 沐寒风同夏辰宇聊着不知谁家公子赌场失意情场得意的风流韵事,沐寒风看了看屋外,似乎确定了一下时辰,冲着颜倾颜说:“时辰不早了,辰宇应该饿了,去准备点小菜,点心,我们喝两杯。” 语气像是吩咐一个丫鬟。 准备小菜,点心。 才刚刚嫁过来,厨房在哪里都不知道,准备点心小菜,有么? 堂堂沐公府,那么多的丫鬟仆妇,偏偏指使她,明显的找茬,想要挑刺。 没品男,有本事你抗婚啊,欺负一个弱女子刁难新娘子算什么本事。 颜倾颜很快的在心里鄙视咒骂了几句。 脸上带着温顺的浅笑,屈了屈膝:“妾身这就去。” 既然你让我去我就去,至于做的什么怎么样,那就不可而知了。 你以为这样待我很有面子很威武么?只会让你被人耻笑,拉低你的档次。 颜倾颜一边低头往外走,一边在心里耻笑他。 一只脚才刚跨出门槛,一阵佩环交错之声传来,一股香风吹来。 她抬起头,早上才见过的三婶四婶带着她们的侄女外甥女,沈凝香沈小姐,一位年轻女子,一位文弱的男子走了过来,身后丫环夫人一大群。 这么多人来做什么?还带着一大群丫鬟,来显摆的么。。公主奶奶不是说让她回来好好休息不会有人来打扰么, 她面带看不出内心表情的迎宾试微笑,轻声轻语的早早打招呼:“三婶四婶,来了。快请屋里坐。绿翘,上茶。” 公主奶奶说过她是府上的当家主母,也是未来的少国公夫人,除了公主奶奶沐寒风之外,别人面前都不必行大礼,该叫什么称呼就好。 三婶是个高高瘦瘦的女人,长的很端庄,听颜倾颜打招呼,喜笑颜开的说:“少夫人啊,今儿新婚第一天,门庭不能太冷落,公主心疼你们,我们可不心疼。我同你四婶带着他们来,是要讨碗媳妇面吃的。” 一旁的四婶也笑嘻嘻的附和:“对啊少夫人,吃了媳妇面,少夫人才算我们沐家的媳妇儿呢。” 四婶微胖,保养的很好,皮肤细腻眼波流转,三十多岁,有种与生俱来的女人味儿。 三婶的侄女刘美媛,四婶的外甥女蒋温馨,厉王嫡孙女沈凝香,还有那位娇柔的面带卑谦笑意的年轻女子文弱男子也一起。 “嫂子,媳妇儿面的吃。” “嫂子,吃了媳妇儿面,以后多关照。” “少夫人,公主这么看重你,这碗面我可得多吃。” “少夫人,哥哥我回来迟了,还好面还没吃。” 几人七嘴八舌的,少夫人嫂子的叫,颜倾颜一个头两个大。 媳妇儿面她是知道的,就是新媳妇儿成亲第一天早上给婆家人做面条,是为了显示媳妇儿厨艺好。也是有寓意的,谁家媳妇儿擀出的面条又筋抖又细又长,说明日子会过的扎实长长久久。 那也就是一般百姓家的风俗。因为媳妇儿就是围着锅台转的,锅灶上最显手艺。擀长面是彰显媳妇儿手艺的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 可是这样的豪门大家,掌门夫人应该不需要这样的手艺吧。 不是说可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么。 况且作为家里最最贵的老祖宗I公主奶奶都不检验,他们凭什么。 她浅浅一笑:“三婶四婶,各位妹妹们,倾颜出身贫寒之家,家里小锅小灶的,也就凑合着填饱肚子,哪里敢上得了台面给这么多的人做面条啊。饶了倾颜吧。” 再说了媳妇儿面无非是象征性的,很多家都是什么都准备好,新媳妇稍微动一动切面刀做个样子就好。 哪里有这么组团来让新媳妇儿赶着做的。 见她推辞,三婶四婶一群人也不在意,径直来到走廊下,三婶伸长脖子看到客房里的沐寒风夏辰宇,。轻笑几声,眉挑眼飞的说:“公子啊,表公子也在了。公子,我们可是来吃新媳妇儿面的。听公主说新媳妇儿很能干,会理家。我们便来沾沾喜气,以后也好跟着少夫人学。” “哦,那好啊。”沐寒风微微眯起的深邃眼睛浮上了一层笑意,起身走出客房看着颜倾颜说:“夫人,既然三婶四婶都想吃媳妇儿面。你就去做点,不要扫了大家的兴。” 说完一双如墨的眼睛下意识的看向沈凝香。 让她去做? 颜倾颜有点意外的看向沐寒风。 他可是在民间生活过的,媳妇面他也曾经被邀请享用过。应该知道这这种面条看起来简单,工序却很复杂,那是非常讲究的。要有肉臊子还是肥瘦相间的,要切的大小一样,炒出的肉臊子不能太干扎也不能太油腻。,要有专门配面的菜,咸菜凉菜的配够六样。媳妇面不能吃干的,就有汤有水,汤也非常的讲究。的用黄花菜黑木耳胡萝卜豆腐青菜,还要飘在汤面上,所谓的五颜六色。 这么复杂让她现做, 耍她呢还是等着看她出丑呢? 第三十三章 你不心疼我心疼 颜倾颜的眼睛下意识的看向沐寒风,看到了那面对她寒光四射的冷眼此刻散发着真情流露的含情目光还发射出一股电流,同沈凝香的纠缠在一起,撞出了不小的火花。 该死的,处处刁难她却同这个女子眉目传情暗送秋波,还擦出了冬天里的一把火。 你妹的这么明目张胆,又近水楼台的干嘛不先得月啊。,凭什么将她淹进水里。 勾勾搭搭,暗送秋波,哪怕是暗度成仓都可以,本夫人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不要同我过意不去啊,这被别人看到多没面子。我******也是被你们逼的,谁愿意嫁给一块寒冰啊。。 颜倾颜眼睛盯着沐寒风,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她默默地哀骂一分钟,才装作没看到这对勾勾搭搭男女的小动作,扬起温顺的小脸:“既然三婶四婶都想吃,倾颜就献丑了。一会儿做得不好,别见笑。” 初来乍到的,绝不能被他们小看,怎么也算饮食业混的,露一手吓死他们。不就是复杂一点费事一点么,慢慢做就是了。 四婶嘴快,连连说:“少夫人做什么我们吃什么,哪怕是面糊糊。你说对吧三嫂。” 三婶点头说:“四弟妹说得对,做得好不好都是少夫人的手艺。” 刘美媛蒋温馨沈凝香都笑吟吟的不说话,那眼神都带着准备看她笑话的深刻含义。 只有那位年轻的女子似乎有点过不忍心什么的,默默地低头看着脚下,嘴角浮现出的是一抹无奈的苦笑。文弱青年就呵呵笑着说:“既然说定了,你们随意,我去同寒风辰宇说会儿话。” 沐寒风见颜倾颜盯着他看,眼里闪过一丝寒意,嘴角却带笑说:“夫人,快去做吧。一个时辰之后开饭。小红,过来伺候。” 小红是那位十二三岁的小丫鬟。 也是院子里唯一能看到的丫鬟。 不给丫鬟,不告诉她厨房在那儿,让她去做媳妇儿面。还定时。 沐寒风,你也就这本事。 她暗暗冷笑一声转身对一脸愤怒加茫然的绿翘说:“我们走。” 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头巧笑嫣然的冲着沈凝香说:“沈大小姐,不好意思。你是客人,同府上也不沾什么亲,你能来吃我做的媳妇面,是我的荣幸,不过呢,我得去忙,没空招呼呢。你也不要客气,虽然这不是你家,你就当是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说完保持一脸笑,美目盼兮的华丽丽的转身下了走廊的台阶。 沈凝香秋水盈盈的的双眼瞬间蒙上了一侧迷雾,她面色有点难看的微微低了低头,没落的神情让沐寒风心里一紧。 这个讨厌的女人,这是在提醒沈香凝注意身份,她只是个客人。 他本想安慰沈凝香几句,又怕别人多心,只换上一副温暖的笑脸,请大家进屋。 刘美媛很快的看了一眼姑姑,三婶刘氏会意的上前拉着沈凝香的手很热情的说:“沈小姐啊,少夫人说了,你是客人。三婶的好好招呼招呼你,一会儿就坐三婶身边,美媛你坐沈小姐下手,咱们自家人。” 沈凝香神情没落,嘴里却不得不答应着:“凝香谢过三婶,凝香坐美媛妹妹下手就行。” 刘美媛虽然也是借住在沐公府,人家姑姑好歹也是府上的三夫人,那逝去的三老爷虽是庶出,也是沐家的老爷、他已经在十年前连同儿子女儿被抄斩了,只留下当年回娘家的三夫人。她在娘家住了八年,两年前才带着侄女回到了沐府。说是侄女其实是当女儿养的。 她一个客人,只是寄人离下借住而已。 声音便透着无限的孤苦。 听得沐寒风的都揪了起来。 他暖暖的说:“凝香妹妹,你就坐三婶身边,不用见外。这里就是你的家。” 已经落座的四婶韩氏也忙说:“对啊,沈小姐,我们可都没将你当外人。你看我们沐家现在人丁不旺,也就少公子同疾风两个,也没个女儿什么的,以后连个亲戚都没有。沈小姐以后就是亲戚。” 她的话让沈凝香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之所以以十九岁的高龄还不将自己嫁出去,放着已经归还的厉王府不去住,而是寄住沐府,就是为了沐寒风。 她的这个心思府上所有人都清楚。 ‘公主自然也是知道的,可就是坚持要沐寒风必须迎娶低贱的颜倾颜。 她更觉得必须要在府上赖下去,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到沐寒风对她的爱意,而且她不相信一个低贱的女人能在沐府霸占少夫人的名分多久。 她努力的压下心里的不甘难堪,低头浅笑道:“四婶说的是,凝香一定不将自己当外人。” 脸皮真厚,四婶心里骂着嘴上却说:“这样好,这样就不见外了。馨儿,一会儿好好招呼沈小姐。” 她也是十年前那场灾难的幸存者,当年她正好同丈夫带着儿子沐疾风回运城给爹贺寿,得到沐府满门抄斩的消息,没敢回来。用带去的盘缠在运城买了个小院先安家,靠着姐姐姐夫一家的接济过了几年。也是两年前才回到府上。为了报答姐姐姐夫,便将外甥女回到沐府。 她虽然是一家三口俱全,但是丈夫沐辙乃侍妾所生,地位低下。如果不是府上遭难人丁稀少,根本没有机会坐在公主的堂上,更没有机会以主人的身份自居。 她深知自己一家在府上的地位,很想将自己的外甥女嫁给未来的少国公沐寒风,哪怕是偏房。 可是这个沈凝香仗着祖父同夏国公之间的深厚交情,愣是赖在府上勾引少公子。公主最重情义,也任她就这么住着、 大家进了客房,先是对着夏辰宇行礼。 夏辰宇乃皇家嫡亲血脉,身份尊贵,虽然有三婶四婶两位长辈,也不起身。心安理得的任大家见过礼。 也不先请大家入座,而是桃花双眼微微一眯,痛心疾首的摇着头说:“寒风啊,你真不懂的怜香惜玉。就让弟妹那样一个娇滴滴的人儿去做这么多人的媳妇儿面,哎,那双纤纤玉手啊!你不心疼哥哥我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