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客栈》 第一章 鸡血浇坟 夜幕降临,薄雾笼罩着整片竹林。微弱的月光,偶尔穿过云层,照射出斑驳的树影,在雾中时隐时现。深山里的狼嚎,一声接着一声,惊醒了沉睡的宿鸟,拍着翅膀飞向远山。 一盏红灯笼在林中缓缓前移,闪烁的灯光透着诡异,一个黑衣少年跟在灯笼后面,俊脸含笑,绾发如瀑,步履沉稳,有着说不出的潇洒。 在那少年身后,则紧跟着一个老者,老者白发驼背,深陷的双眸死死盯着那飘在空中的红灯笼,心头骇极,双腿一直在打颤。 红灯笼突然一个加速飘出数十丈,悬在空中不动,灯笼下有座矮坟,被杂草覆盖,荒凉阴森,显然有好多年都没人来清扫拜祭。 那老者满头大汗,不敢走近矮坟,靠在一棵竹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抬手一指矮坟:“就……就在那,你……你行吗?” 老者只知道这少年名叫盖鹿,乃是茅山掌门葛有道的关门弟子,茅山葛有道是名震江湖的大天师,按理说葛有道的徒弟应该不会差,可盖鹿毕竟年少,老者实在是不放心。 盖鹿笑着拍拍老者的肩膀,拔出腰间的桃木剑,走过去挑开矮坟上的杂草,不由一愣,坟头上一条手腕粗的裂缝格外刺眼,裂缝两侧叉开手指粗的口子,如树的枝桠一般,触目惊心。 “咚!”遽然一声巨响从坟中传出,整座坟头剧烈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然后四周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盖鹿再也笑不出来,撇撇嘴道:“老爷爷,我看还是把他放出来好了!” 那老者面露惊恐,嘎声道:“放……放出来?盖天师,别……别开玩笑……” 这里头埋着的是你爹,你还怕个虫虫啊,盖鹿小声咕哝,果真是不孝子怕爹娘夜夜回魂,只得解释道:“令尊已经尸变,不出十日,必撞开棺材,到那时,你们全家完蛋不说,整个村子都得跟着遭殃,现在放出来,我尚能将其擒获,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许是那坟中僵尸察觉到了危机,更加疯狂地撞击棺材,登时咚咚声连成一片,如在打鼓似的。 老者听着这声音,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摁住心口,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好!” 盖鹿让老者退到更远的地方,双眸直视坟头的裂缝,面色凝重,猛地左手食中二指快速划过桃木剑,一剑狠狠刺进那裂缝,叫道:“开!” 轰的一声,整座坟头炸开,一股腥臭味扑来,刺得盖鹿一阵反胃,但那向四周飞溅的黑色坟土,还有这带着血腥的恶臭味,让他顾不得呕吐,急忙去看棺材。 棺材用上等梨木制成,看着还很新,表面黑线纵横交错,如盖了一张渔网,此刻棺材剧烈晃动着,在强力的冲击下,整副棺材彻底变形,十四根镇钉掉了十根,余下的四根也已经松动,随时都会弹出。 盖鹿不去管棺材,蹲下身子抓起一点坟土,捏碎后放到鼻前闻了闻,土中有鸡血的味道,这是一座用鸡血浇透的镇魂坟,想着不由脸色大变,回头厉声道:“老东西,你竟然……” 那老者神色慌张,向墓穴踉跄奔了十几步,猛地扑通跪倒,连连磕头:“爹,儿不孝,都是儿的错,求您放过……” 老者趴在地上,涕泪直流,早已泣不成声,虽然看着可怜,可盖鹿心里一点也不同情,这老者当年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血线镇棺,魂魄不散;鸡血浇坟,无处伸冤! 这种镇魂坟最容易建造,但有一个天大的弊端,就是下葬前需要棺中人活着,故而几乎无人使用,这老者却将这种坟用在他亲爹的身上,足见他有多心狠手辣,的确不孝到十恶不赦。 看老者哭得惊天动地,盖鹿不由叹道:“哭也没用,现在棺材里装着的是僵尸,而非令尊,还是想想该怎么处理吧!” 看老者抬起头时一脸迷惑,盖鹿又说道:“这表面上是一座镇魂坟,实则是一座断子绝孙养尸坟,当年你请地师建造此坟,为的是镇住令尊的魂魄,不让令尊的鬼魂前往地府告状,好掩饰你极度不孝的恶行,但那地师良心未泯,稍弄手段,非但让你断子绝孙,还要让令尊回来,亲手取你性命。” 盖鹿能够看出这些,全靠那十四根镇钉,一般下葬封棺时,只打入七根镇钉,称为子孙钉,可保子孙兴旺,但镇钉翻一倍,根根打在子孙钉旁,则是将后代子孙全都活活钉死,做到断子绝孙,而那坟土虽然用鸡血浇透,但鸡血的量控制得很好,只浇透坟土,鸡血并不渗落到棺材上,从而做到假镇魂真养尸。 只是盖鹿并不明白,当年那地师为何要养尸,一旦尸变出棺,绝对祸害无穷。 月影斑驳,落在老者瑟瑟发抖的身上,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现,娶妾数房,个个无出,若非在建此坟前,正妻给他生了个儿子,只怕他这辈子真的要断子绝孙,可现实是他那独子成婚后,儿媳的肚子跟他的那些小妾一样,迟迟没有动静,如今爱子更是骨瘦如柴,奄奄一息躺在床上。 老者想尽办法都是没用,万般无奈之下才到茅山向葛有道求救,葛有道怀疑是老者父亲的坟出了问题,但葛有道有事走不开,就让弟子盖鹿前去看看,正好当作是对盖鹿的锻炼。 此刻那棺材在不断颤动,突然两根镇钉弹出,落到墓穴中的那些镇钉上,发出清脆的锵锵声。 盖鹿见状将老者拉起向后一推,喝道:“来不及了,快回家去,只要降住此尸,令郎的病就会痊愈,至于你的罪行,将来到了阴曹地府,自会清算!” 老者看那棺材,似要弹出墓穴,吓得老眼发黑,踉踉跄跄就顺来路逃去。 “九宝,揍他个虫虫!”盖鹿看了一眼红灯笼,猛地桃木剑向前一刺,挑飞了最后两根镇钉,既然躲不过,倒不如让那僵尸快点出来。 第二章 没了镇钉,棺盖轰然飞起,狠狠砸向盖鹿,盖鹿向左横移一步,避开棺盖,定睛一看,不由怔住,只见一具僵尸慢慢从棺材中站起,全身披着长长的白毛,如柳条一般柔顺。 那僵尸眸光发绿,两颗獠牙外露,嘴巴一张,就朝盖鹿扑来。 盖鹿面露苦笑,桃木剑挑出一张灵符,往前轻轻一送,精准地点在僵尸的眉心,僵尸登如木雕,不再动弹。 众所周知,僵尸乃是死尸尸变而来,刚尸变的僵尸,全身会长出白毛,很是怕狗,阳光一照,就会被晒死,不过白僵一旦饱食牛羊精血,数年就会蜕变进化成黑僵,黑僵虽然仍惧怕阳光,但已比白僵强大得多,断子绝孙养尸坟中养出来的僵尸,竟然只是最低级的白僵,也难怪盖鹿会倍感失望。 盖鹿随即回过神,这具僵尸才刚尸变,尚未饮血,弱点纯属正常,他头回出师,有点兴奋过度,抬头一看,那个红灯笼正放在白僵的头顶,不由笑道:“九宝,这里没有生人,出来透口气吧!” 话音未落,九宝凭空出现,就骑在白僵的脖子上,小嘴嘟起,眨巴着眼睛瞧着盖鹿。 九宝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穿着红裙子,长发披肩,大眼灵动,煞是可爱,但她的脸色苍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被灯光一照,更是诡异莫名。 九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似乎想对盖鹿笑笑,却又笑不出来,只得吐吐舌头,可能没掌握好力道,舌头赫然伸出一尺有余,登时面目狰狞恐怖。 可能九宝有所发觉,伸手一拍白僵的后脑勺,白僵一咧嘴,吐出腐肉般的尸气,身不由己地跟着盖鹿向前走去。 盖鹿并不觉得九宝可怕,毕竟对一具僵尸而言,能够做出一些表情,实属难能可贵。 在盖鹿十岁那年,葛有道下山回来带着九宝,九宝是具小僵尸,葛有道极其宝贝她,用镇尸符镇住她,将她放在死人客栈的最顶层,盖鹿好奇就偷偷去看,不小心揭下镇尸符,但九宝真的是一具很特别的僵尸,并没有扑过来咬盖鹿,只是静静地看着盖鹿。 从那以后,盖鹿经常偷偷去跟九宝玩,熟悉后发现九宝只要屏住呼吸,就能完全隐形,九宝的到来,让他开始重新认识僵尸。 十二年前,茅山掌门葛有道突然宣布解散门派,在大矛峰之巅建死人客栈,聚集天下各种古怪奇尸,此举轰动整个江湖,各大门派纷纷揣测,甚至有门派掌门亲赴茅山怒问,但葛有道口风极严,到今天都无人知晓葛有道的目的。 也就在那时,葛有道不知从哪里带回年仅三岁的盖鹿,并收盖鹿为关门弟子,悉心教导,十二年过去,如今十五岁的盖鹿,已经成为可捉鬼降尸的小天师,在江湖中也是小有名气。 此地距茅山并不远,破晓时分,茅山已在眼前,但见峰峦叠翠,云雾缭绕,绿树蔽山,青竹繁茂,好一处洞天福地。 再美的景色,看惯了都很平常,盖鹿不在山下逗留,直上大矛峰,大矛峰似绿色苍龙之首,怒啸九天。 山巅死人客栈矗立,最顶层是颗硕大的人头,晨曦中如一个巨人对天怒吼,朦朦胧胧中尽显威严。 不算那颗人头,死人客栈共有九层,面积逐层递减,但囤积的尸体,以高层为尊。葛有道只让盖鹿在九层之下活动,但盖鹿偷偷到过第九层,也是在那里与九宝结缘,至于九层之上的人头,有超强阵法护持,盖鹿尝试过无数次,一旦碰到那阵法结界,就会被直接送到底层。 “咯吱”一声,盖鹿推开死人客栈的大门,一股阴冷的尸气迎面扑来,但他面不改色,沉稳地走了进去,反倒是被九宝骑着的白僵,竟然双脚后移,不敢进入。 九宝嘴巴嘟得跟座小山似的,猛地翻身向后跳下,落地前双脚狠狠蹬在白僵的屁股上,白僵嘴巴一张,竟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身不由己地扑进了大门。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被额头的灵符所镇,白僵动弹不得,四周阴冷恐怖的尸气,让他瑟瑟发抖。 也是个怂货,盖鹿看到白僵如此,不由摇头,一指旁侧:“那边有空位!”尽管白僵很不情愿,无奈敌不过镇尸符,被镇尸符带着朝那边移去。 客栈底层宽阔,四周被分成无数小格,几乎每个小格中都站着一具僵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额头都贴着镇尸符,虽然无法动弹,但那不断渗出的尸气,相互碰撞在一起,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盖鹿环顾四周,如娘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似的,目光温柔,突然转身道:“我去找师父,九宝你要乖喔,不许欺负他们!” 正要上楼去,猛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黎明的寂静,所有的僵尸全都一震,楼中尸气更浓。 盖鹿挥手让九宝隐藏起来,走过去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一个彪形大汉,怕是有十尺高,魁梧如一座小山,朝霞中浑身发光,处处透着古怪。 “这里是死人客栈,只许死人入住,还请留步!”大门一开,那人迈步就要进来,盖鹿急忙伸手拦住,满脸坚毅,毫无畏惧。 “谁说我是活人了?”那人呵呵一笑,张嘴露出一口黄牙,一阵恶臭扑出,熏得盖鹿直皱眉,那味道可比腐尸味难闻多了。 一看此人要硬闯,盖鹿也不客气,一甩桃木剑,就是一张镇尸符蹿出,嗖的一声,镇尸符正中那人的额头,但那人又是阴恻恻地笑了笑,镇尸符竟在其额头自燃,眨眼便化为灰烬。 盖鹿见状大惊,正要招呼九宝出击,猛觉肩头一沉,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搭上他的肩头,他回头一看,低声道:“师父……” 身后那人正是葛有道,葛有道身材瘦弱,面色苍白,浑身带着一股阴冷之气,宛如一具僵尸。 葛有道轻轻拍拍盖鹿的肩膀,就走了出去,门外那人朝着盖鹿又是咧嘴一笑,跟着葛有道远去,盖鹿心头咯噔一下,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第三章 鬼猫镇 初次出师,难免兴奋过度,虽然没遇到任何挑战,但感觉还是比平常累得多,盖鹿推开一道小格的暗门,进入他的小房间休息,九宝在远处盯着那道门看了看,她很好奇门后的房间,只不过盖鹿再疼她,也从不让她进入。 没了盖鹿,那些面目恐怖的僵尸,一瞬间都开始发抖,只见九宝突然发力,蹦来跳去,狂吞这些僵尸的尸气。 “啊!” 盖鹿睡得正香,遽然大叫着翻身坐起,睁眼就看到了葛有道苍老古怪的脸,这不是葛有道第一次进入他的梦中将他唤醒,可不管盖鹿如何努力,每次仍会被吓个半死。 看到盖鹿惊恐的脸转为愤怒,葛有道呵呵笑道:“小鹿,你可以下山了!” “下山?可我刚回来……”盖鹿本来睡眼朦胧,头昏脑胀,猛地反应过来,惊得张大了嘴巴,一下从床上跳到葛有道身上,抓着葛有道的胡子叫道:“真的吗?真的吗?” 葛有道口中的“下山”,可不是走下茅山的意思,而是指下山历练,只要能成功完成历练,盖鹿就将真正出师,有望成为葛有道这样名震江湖的一代天师。 葛有道将一块牛皮交给盖鹿,伸手摸摸盖鹿的头,面色平和,也不废话:“收拾收拾,下山去吧!” 盖鹿兴奋地就跟一头小鹿似的,三两下收拾好必需品,三跪拜葛有道后,带着九宝直接下了茅山。 此时日已西斜,金黄的霞光照在山路上,雾气朦朦,盖鹿的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颇显神秘。 死人客栈的最顶端,葛有道站在骷髅头顶,目送盖鹿下山,恍惚间回到了当年他出师下山历练的时候,不过盖鹿有九宝陪着,一路上就算遇到危险,也不至于会丢了性命。 许久,葛有道才收回目光,自语道:“小鹿,此行凶险,务要活着!” 数天过去,烈日当空,盖鹿吃力地走在官道上,时不时抬头看看太阳,伸手擦擦额头的汗水,刚下山时的兴奋早已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旅途的疲劳和枯燥。 这几天他一直在走路,经过不少村镇,遇到不少人,不断打问哪儿有厉鬼作乱,哪儿有僵尸出没,每次都会被人狠狠取笑,着实让他恼火,若非有九宝陪着,可能他已经打道回山放弃历练了。 正行间,前方又出现了一座小镇,小镇依山傍水,远远望去,山如猫,水似龙,龙绕猫卧,灵气逼人,然而在这浓郁的灵气中,隐隐藏着一抹阴邪。 盖鹿心下奇怪,刚好一位大叔忙完农活,正准备回家,急忙上前问道:“大叔,请问……” 那大叔低头从田埂过来,听到盖鹿的声音,抬头看向盖鹿,盖鹿一看那张脸,登时懵了,那张脸并不苍老,只是肤色泛青,印堂发黑,如被厉鬼缠身一般,诡异至极。 那大叔看盖鹿身穿黑色道袍,不由肃然起敬,拱手问道:“不知小师父想问什么?” 毕竟经常与厉鬼僵尸打交道,即便这大叔真的被鬼缠身,盖鹿也不会慌张,便笑道:“大叔,你看天色将夜,我想问问镇上可有住宿的地方!” 那大叔为人热情,一听便邀请盖鹿去他家做客,但盖鹿执意不肯,他这才准备带盖鹿去镇上唯一的客栈,经过镇口时,盖鹿看到小镇石碑,不由一愣,猛觉九宝拉了拉他的衣角,一抬头看向旁侧,立即脸色大变,浑身都渗出了冷汗。 那边地方宽阔,看样子原本有不少木棚,不过棚顶已塌,只有横梁矗立,一具具尸体被钉在横梁上,男女老少都有,全都被风化日晒成了带皮的干尸,一眼望去,风吹尸动,俨然一片尸林,虽然烈日很毒,可此处阴气很重,全无酷热之感。 盖鹿从小与尸体打交道,陡然看到也惊出一身冷汗,这若普通人看到这幅画面,不被吓个屁滚尿流魂飞惨死才怪。 那大叔好似看不到这些尸体,依然走向镇中,盖鹿急忙快步追上,问道:“大叔,看这些人的衣着,应该是镇上的人,到底因为何事,他们要被如此残忍地处死?” 那大叔扭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不知道。” 盖鹿知道他在撒谎,也不追问:“那这座镇为什么叫鬼猫镇呢?龙绕猫卧,风水绝佳,按理该叫灵猫镇才对,这带个‘鬼’字就太过……” 还没等盖鹿说完,那大叔就打断了盖鹿的话:“客栈就在那边,小师父自己过去吧,恕我不送了!” 那大叔说完就走,盖鹿不由摇头苦笑,大声道过谢后,就朝长街对面的客栈走去,途中碰到数人,脸色都跟那大叔一样,面青堂黑,古怪莫名,看得多了,盖鹿明白这些人并非被鬼缠身,而是自身阳气不足,毕竟这座鬼猫镇阴盛阳衰,鬼气笼空。 沉闷了数日,遽然遇到这么一座镇子,盖鹿难免兴奋,冲进客栈,大喊着让开一间普通客房,师父给的银两并不多,可得省着花。 客栈不大,地却扫得很干净,听到盖鹿说话,柜台后探出一颗肥硕的脑袋,脸上的肥肉耷拉下去,几乎碰到了肩膀,都无法看到脖子。 此人正是这家客栈的王掌柜,由于鬼猫镇平时外来人不多,客栈生意惨淡,也就不用雇伙计,如此王掌柜才能混口饱饭吃。 王掌柜用那双几乎被肥肉遮住的小眼睛,仔细打量着盖鹿,看到盖鹿的穿着,并未露出恭敬之色,半晌才有气无力地道:“普通客房只有一间,不过那间房经常闹鬼,你要住?” 盖鹿笑道:“我最喜欢鬼了!” 王掌柜摇摇头,收了钱后,扔出一把钥匙:“上楼,左转,到尽头!” 盖鹿接住钥匙,直接上楼,左拐走向尽头,发现所有房间的门都开着,只有最后一间挂着一把大锁,锁孔发锈,显然已经有好些年没有打开过。 一股寒意,从门缝透出,盖鹿皱皱眉头,打开锈锁,轻轻一推,吱呀声中,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霉味。 第四章 死人浴盆 房中的味道是不好闻,不过干净得出奇,桌椅锃亮,地面发光,到处一尘不染,就连屋梁上也不见蛛网。 一般没有盖鹿的允许,九宝都是憋气隐身,谁知此时她突然现形,迈步走向一侧,那侧挂着精美的珠帘,珠帘后有个大浴盆,一团乌发垂在浴盆外,一泻如瀑。 房门紧锁,死人沐浴,整间房登时变得阴森起来。 盖鹿敢发誓浴盆中的人早已死去,远远望去感觉不到丝毫活气,但他并不叫住九宝,很好奇九宝想做什么。 九宝掀开珠帘进去,一把抓住那团头发,往外一拉,登从浴盆中拉出一具赤条条的女尸,然后用力一甩,直接将女尸甩到了大厅中,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陡见女人裸尸,盖鹿彻底傻了眼,待到回过神,早已面红耳赤,正要喝斥九宝,却见那女尸猛地动了一下,盖鹿以为他看错了,可随即那女尸竟从地上站起,长发遮面,发出一连串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相公,奴家好想你!”那女尸一步跨出,就到了盖鹿面前,双臂环绕死死抱住盖鹿,嘴巴隔着头发触碰盖鹿的耳朵,轻声细语,声音绵软温柔,弄得盖鹿心中一荡,只不过那玉肤再光滑,却冷如寒冰,刺激得盖鹿一阵哆嗦。 九宝歪着脑袋,睁大眼睛,诧异地瞧着眼前的一幕,显然她万分迷惑,盖鹿怎会是那女尸的相公,难道是娃娃亲? 盖鹿浑身寒毛倒竖,伸手去摸镇尸符,还没摸到,就被女尸扑倒在地,女尸格外主动,眨眼间就在盖鹿的脸和脖子上吧嗒一通。 女尸赤体如玉,身形曼妙,热情豪放,在门缝里窥视的王掌柜,一瞬间不由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盖鹿从小与尸体打交道,何曾吃过这种亏,不过这次情况不同,女尸胸前的两颗肉球,死死压住他的喉咙,尽管冰冷窒息,却也让他的心痒痒的,急忙镇定心神,扭头喊道:“九宝,快……拉开她!” 尽管九宝与众不同,终究是具僵尸,她从没看到盖鹿跟女尸有如此亲密的举动,脑子一时拐不过弯来,直到盖鹿开口说话,她才慢悠悠地靠近,抬脚踢了踢女尸的屁股。 女尸正准备扒掉盖鹿的衣服,突然屁股上吃痛,迅疾回头,头发甩开,露出一张干瘪恶心的脸,对着九宝就是一声咆哮,但她显然忘了,正是九宝将她拽出了浴盆,她才回头咆哮,头发又被九宝抓住,随即整个人飞了起来,重重撞到一侧的柱子上。 被九宝坏了好事,女尸勃然大怒,喉头发出恐怖的怪声,张牙舞爪地扑向九宝。 却在此时,盖鹿翻身跃起,打开一个精致的金色布袋,袋中金光一闪,便将女尸吸了进去,此布袋叫乾坤袋,纳尸收鬼藏物,无所不能。 九宝见状嘟嘴瞪着盖鹿,一脸不满,那神情显然是在说,她完全可以搞定这具女尸。 来时所见的人,全都如被厉鬼缠身,却精神百倍,盖鹿推测只怕全镇的人都是这副鬼样,那具女尸还没有这等本事,鬼猫镇上必然另有玄机,故而他不想浪费时间,直接用乾坤袋收了此尸。 “相公,奴家已经好久没跟你洗鸳鸯浴啦,快过来呀!”遽然一个异常妖嗲的声音,从浴盆那边传来,盖鹿看过去,不由大骇,只见被他收进乾坤袋的那具女尸,赫然趴在浴盆边上,只露出一双灵动迷人的眼睛,勾魂一般瞧着他。 收进乾坤袋的尸鬼,没有咒语,绝对出不来,盖鹿眉头紧蹙,伸手拦住就要冲过去的九宝,这具女尸有古怪,绝非一具会说话的僵尸那么简单。 女尸说话间钻出浴盆,依旧身无寸缕,光滑如玉的肌肤上,不沾一滴水珠,迈步过来,扭腰摆臀,妩媚诱人至极。 盖鹿直勾勾盯着女尸的胸脯,不知不觉就两眼放光,这具女尸实在是太诡异了,不能算是僵尸,也不能说是鬼魂,应该是介乎尸与鬼之间的一种存在,即便死人客栈中有无数尸鬼,他也没见过这种生灵,一时兴奋地有点找不到北。 眼看女尸走近,九宝突然绕过盖鹿,一跃骑到女尸的脖子上,张嘴咬住女尸的脖子,嘴巴吧嗒吧嗒地蠕动,眨眼就将那女尸吃了个干干净净。 盖鹿简直快崩溃了,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忘了九宝喜欢吃尸吞鬼,最初她将女尸拉出浴盆,应该是要吃掉,当即怒喝:“臭九宝,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吃尸体,也不许吃鬼!” 九宝见盖鹿凶她,直接双手捂脸做哭泣状,只是她不能说话,不能笑,也不能哭,那副模样,着实让盖鹿哭笑不得。 然而浴盆中再次传出水声,又一具同样的女尸爬出,随即是第二具,第三具,不过数息功夫,竟有九具女尸爬出浴盆,无不长发遮面,走路无声,围向盖鹿。 盖鹿见状大喜,急忙打开乾坤袋,金光一闪射向那些女尸,谁知那些女尸身前有股神秘力量,直接弹开金光,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女尸站位奇特,显然是组成了某种强大的尸阵,所产生的力量竟能对抗乾坤袋,盖鹿的心咯噔一下,后背升起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骇然中,最前的那具女尸已是到了眼前,盖鹿急忙一挥桃木剑,迅疾刺中那女尸的胸口,却听锵的一声,这一剑宛如刺在钢铁上,一股巨力反弹回来,震得盖鹿噔噔噔不断向后退去。 “相公,我们一起沐浴呀,嘻嘻嘻!”所有女尸嘴吐浊气,嘻嘻哈哈发出古怪之声,声音回荡在房中,嗡嗡在盖鹿耳边炸响。 盖鹿心头骇极,一股眩晕感随即袭来,他当机立断,桃木剑划过左手食指,带出一抹鲜血,迅速点在额头,这才稍稍恢复清醒,一看九宝还站在一边发呆,真是想揍她的心都有了,气得大喊:“九宝,你个虫虫,给我砸了那浴盆,砸他个虫虫……” 第五章 与尸对嘴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惊骇中,盖鹿有点语无伦次,好在九宝听懂了他的意思,攥着小拳头走向浴盆,谁知浴盆中又爬出一具女尸,径直扑向九宝。 一如刚才,九宝跳到女尸肩头,张嘴就咬,却是咯噔一下,差点将她的牙给崩掉,那女尸趁机抱住九宝,一口咬住九宝,九宝大怒,反咬回去,一时间难以分清她们到底谁咬谁。 盖鹿看在眼里,稍一分神,一具女尸向前一扑,双手抓住盖鹿的脚踝一扯,登将盖鹿掀翻在地,又有两具女尸扑至,分别抓住盖鹿的一条胳膊,三尸合力,抬起盖鹿,两步到了浴盆前,狠狠一抛。 “啪!” 伴随一声脆响,盖鹿被扔进浴盆,一张脸破开臭水,差点就撞到了盆底。 在盆底,有一张惨白的女人怪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盖鹿,盖鹿的鼻子,几乎与那怪脸的鼻子碰到一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差点让盖鹿呛水。 那怪脸突然吐吐舌头,直直从盆底升起,嘴唇嘟起,显然要亲盖鹿。 盖鹿见状反而坦然,问题果然出在浴盆,反手握着的桃木剑,就要狠狠刺向那怪脸,猛觉手腕一凉,竟使不上力,扭头一看,一具女尸悄无声息跳进浴盆,一双玉手死死抓着他握剑的手,随即其余的女尸,纷纷跳进浴盆,控制住盖鹿的手脚,并压在盖鹿背上,压着盖鹿缓缓沉向盆底。 随着他身子的下沉,盆底的那张怪脸,也跟着往下沉,这虽然是个大浴盆,可深度却如一口井,由于来不及用避水符,憋着的一口气渐渐快要用完,这可真是出师不利,路上他想过无数种死法,但被淹死在浴盆里,做梦也不会料到。 正绝望之际,盆底的那张怪脸不再下沉,嘟着嘴等在那里,似是在等盖鹿沉下后主动去亲她,而刚才的不断下沉,就如情侣间追逐嬉闹一般。 望着那嘟起的干裂的红唇,盖鹿只觉头皮发麻,一阵恶心,但这无疑是最好的机会,心道:“死就死吧,去你娘个虫虫!” 当即一口咬破舌头,牙齿顶住舌头用力一吸,登时满口都是鲜血,随即两张嘴对在一起,那怪脸更是将舌头伸进盖鹿的嘴里,盖鹿顺势将鲜血灌进怪脸嘴里,这种感觉有点…… 只是盖鹿还没搞清楚跟厉鬼亲嘴是什么感觉,那怪脸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两颗眼珠子弹出直有三尺高,击在盖鹿的额头上,力量极大,直将盖鹿击得飞出浴盆,跌进厅中,摔了个头晕眼花。 轰的一声,整个浴盆炸裂开来,盆中的黑水向四周飞溅,落地化为鲜红的血液,地面仿佛一口滚烫的热锅,嗞嗞声中,血水眨眼干涸,满屋都是让人作呕的臭味。 随着浴盆炸开,正与九宝相互撕咬的那具女尸,也是发出刺耳的惨叫,整个身子在抽搐中蜷缩成一团,到最后竟化为一小撮头发。 刚才在浴盆中迫不得已,盖鹿动用了至邪的血咒,这才化险为夷,此刻回想与那怪脸的亲密接触,不由大为恶心,对着地面吐了好几口唾沫,唾沫中还带有血迹,他一脚踩没,正要去查看那头发,却发现头发已经没了,倒是九宝,小嘴蠕动,正嚼得起劲,发现盖鹿看向她,一口咽下,对着盖鹿眨眨眼,模样十分可爱。 “谁!”盖鹿对九宝已经彻底无语,都懒得再说她,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一个箭步撞开房门,看到一个背影快速消失在走廊尽头,但当他追过去,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那背影,很像是客栈的王掌柜,盖鹿自信他没有看错,不由啧啧称奇,以王掌柜那体形能跑这么快,着实了得。 盖鹿心知问不出什么,也不下去,直接回房,倒在床上就睡,那床铺很干净,很软很舒服,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地面上的那些血痂,根本不会影响到他,毕竟曾经他多次在棺材里与死尸同睡,现在这环境,堪比天堂。 等到盖鹿睡熟,九宝才爬上床,乖巧在睡在盖鹿身边,双眸圆睁,因为是僵尸,她不需要睡眠,无论白昼还是黑夜,正因如此,盖鹿每次身处险境,仍能安然入睡修养。 夜半时分,王掌柜没有穿鞋,光着脚走动不发出丁点声音,来到门外,伸手一抹,门上就翻出一个小孔,从那小孔看去,房中一片黑暗,但王掌柜好似有夜视眼,看得很认真,也看了很久,转身离去时,弯起的诡笑让肥脸变得异常阴森。 盖鹿原本的计划是只睡两个时辰,然后去调查鬼猫镇到底出了何事,也许是因为旅途疲乏,这一睡就睡得死沉死沉,直到夜半,依旧鼾声不断, 九宝突然翻身起来,眼睛看向窗台,伸手推了推盖鹿,盖鹿登时睁开眼睛,一看屋黑如墨,颇为懊恼,下床点着蜡烛,这才看到九宝抬手指着窗台,扭头一看,不由怔住。 窗台上蹲着一只小猫,看其模样,差不多是三个月大,一缕月光落在窗台上,照得那猫毛色如雪,闪闪发光,更诡异的是那双猫眼,竟然是红色的,如一团蠕动的鲜血,整只猫有着难以言说的妖异。 “难道是鬼猫?”那只白猫笼着阴森的鬼气,这里是鬼猫镇,盖鹿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鬼猫,猛地那白猫动了一下,盖鹿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猫……笑了?” 那本来就很妖异的白猫,突然嘴角扬起微微一笑,那一笑更是诡异至极,就在盖鹿被那诡笑震惊时,白猫动了,从窗台上一跃而起,速度奇快,如一道白色闪电,眨眼就到了盖鹿面前。 盖鹿慌忙侧身躲避,白猫宛如在飞,掠过盖鹿耳畔时,速度奇慢,对着盖鹿又是微微一笑,遽然挥爪,鲜血飙出,在盖鹿的脸上留下了四道醒目的血痕。 毫无疑问,这白猫就是鬼猫,那一爪子扫过,盖鹿只觉凉飕飕的,感觉不到疼痛,但他反应极快,回身就是一剑,逼得鬼猫向后翻退落到地上。 鬼猫不再出击,蹲在地上,抬爪悠闲地舔着,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胆寒的诡笑。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六章 鬼猫来袭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盖鹿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发现流出的血是黑色的,显然鬼猫的爪子上有毒,那不是普通的毒,而是鬼毒,当即取出一张灵符贴住伤口。 盖鹿喜欢跟僵尸打交道,最讨厌的就是鬼魂,尤其是各种动物的鬼魂,比人的鬼魂还要难缠,但他向来是不服输的性子,开始兴奋此刻遇到的挑战。 再看九宝,正蜷缩在桌子下,吓得瑟瑟发抖,只要遇到猫狗,她都是这个样子,盖鹿也习惯了,紧紧握着桃木剑,在想该如何收服这只鬼猫。 “咚咚咚!” 九宝突然使劲敲了敲桌子,盖鹿回头看她又指着窗台,便往窗台看去,一看便大惊失色,只见在不大的窗台上,挤着八只同样的鬼猫,毛色雪白,眼眸赤红,嘴巴弯起诡笑,月光下鬼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盖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对付一只鬼猫,尚且让他倍感头疼,可若对付九只,只怕会被鬼猫挠成刷子,只能求救般看向九宝:“九宝,别躲着了,出来揍这些虫虫!” 话刚说出口,窗台的八只鬼猫同时扑出,娇小的身子在空中有如闪电,盖鹿别无办法,桃木剑挑起一张灵符,灵符一闪腾起三尺高的火焰,然后挥动桃木剑,以火焰逼退鬼猫。 鬼猫虽然怕火,可盖鹿也不能将自己点燃,九只鬼猫绕着盖鹿来回奔袭,总能找到机会,狠狠抓挠盖鹿,但凡被抓中,必是衣衫破裂,鲜血飞溅。 顷刻间,盖鹿已被鬼猫抓得衣衫褴褛,遍身血痕累累,一张脸更是血痕交错,怕是连师父都认不出来,虽然吃尽了苦头,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这九只鬼猫速度的确飞快,一爪子下去也能让他飙血,不过这点伤害基本可以忽视,鬼猫所仰仗的可能是鬼毒,然而盖鹿脸颊上的那张灵符,完全能镇住所有伤口中的鬼毒,倒也不用太担心,反倒是负伤多了,才发现这些鬼猫攻击的招式,始终一成不变,凌空扑起,面露诡笑,挥动利爪,依靠的是鬼魂才拥有的闪电般的速度。 只要速度比鬼猫快,就能轻松击败它们,但盖鹿绝对做不到这点,唯有闭上眼睛,不去看九只鬼猫让他眼花缭乱的飞窜,动用耳朵,听声出动桃木剑,果然第一下就击中一只鬼猫。 但那鬼猫的怪叫也影响到了他的判断,随即后背一凉,又被别的鬼猫抓了一下,一瞬间所有鬼猫都发出怪叫,气得盖鹿龇牙咧嘴,想听声音对付鬼猫已不可能,才有的一点对付鬼猫的收获,就这样被聪明的鬼猫无情击破。 尽管那张避毒灵符能够镇住鬼毒,可一直这样被鬼猫抓挠下去,只怕全身的皮肉都得给抓个精光,可恨九宝太不争气,不然以九宝体内恐怖的尸气,必能震退这些鬼猫。 这也不能怪九宝,几乎所有的低级僵尸都惧怕猫狗,九宝是很特殊,但按照僵尸的等级来看,她的确属于低级僵尸,想到这里,盖鹿猛地豁然开朗,僵尸惧怕猫狗,那猫惧怕什么呢? 自古猫狗不两立,就算一只凶狠的野猫,碰到嗷嗷待哺的狗崽,也会吓得尾毛竖起,迅速远离,猫最怕的无疑是狗。 想到这里,盖鹿迅速回剑,桃木剑划过左臂,沾染上被鬼猫抓出来的鲜血,左手食中二指掐诀在桃木剑上一点:“化身化身真化身,化到狗神哮天犬,吾化狗神三魂七魄归,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盖鹿将桃木剑狠狠刺向头顶,头顶陡然传出一声狗叫,那狗叫雄厚有力,震得整间房都嗡嗡响。 正疯狂攻击的九只鬼猫,听到这叫声,齐齐惊恐地狂喵,随即不约而同地逃向窗外,数息就消失在月光中。 盖鹿高举桃木剑,抬头望去,狗叫依旧,却不见狗神的踪影,不由摇头苦笑:“我果然还是条虫虫啊!”但能吓退鬼猫,目的已经达到,放下桃木剑时,狗叫也消失了。 鬼猫乱窜,狗叫震耳,可将九宝吓得不轻,直到天亮,她依旧缩在桌子下,不敢出来,直到盖鹿强行将她拉出来,她看到盖鹿的模样,瞠目结舌的样子就如见了鬼,按理说僵尸不会怕鬼,可那表情实在太滑稽了。 盖鹿也很无奈,尽管换上干净衣服,可脸上的血痕不会消失,脸上乱七八糟如贴了一张血色蛛网,这副鬼样子,任谁见了,只怕都会跟九宝一样。 待到太阳爬上山头,盖鹿才打着哈欠来到楼下,柜台那边,王掌柜靠在椅子上,正悠闲地喝着茶。 “那房间我很喜欢!”盖鹿经过柜台时,拍出三文钱,大步走了出去,那房间一晚一文钱,显然是要再住三晚。 王掌柜收下钱,笑着送盖鹿离开,但当盖鹿的背影消失,他的脸色陡然变得格外古怪。 清晨的街道冷冷清清,行人不多,盖鹿边走边看,貌似除了那个王掌柜,鬼猫镇的其余人都受到影响,阳气严重不足,看来得好好查查王掌柜。 一股包子的香味,突然吸引到了盖鹿,盖鹿看到前方有家街边小摊,屉笼冒着白气,蒸雾中有不少食客,正在吃着包子喝着米粥,很愉快地聊着天。 盖鹿过去坐下,要了一笼包子一碗米粥,独坐一桌,就是一通狼吞虎咽,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盖鹿的脸上,九宝偷偷喝掉了米粥,盖鹿要去喝时,发现粥没了,微笑着摸了摸九宝的头。 看到盖鹿那张被抓成蛛网的脸,所有的食客都没了食欲,几乎在瞬息,全都起身付账离开,小摊老板一看,登时大急,食客坐得越久,就吃得越多,他当然也赚得越多,可盖鹿挺着如此恶心的一张脸给他送钱,这钱不要也罢。 小摊老板笑眯眯走过来,将一笼打包好的肉包子放到盖鹿面前:“小师父拿回去吃吧,拜托了,拜托了!” 盖鹿知道老板的意思,也不客气地收下,笑问道:“老板,我跟你打听个事,你们这小镇叫鬼猫镇,难道镇上真的有鬼猫吗?”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七章 妖人吴常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这里虽然是鬼猫镇,但鬼猫在镇上是个禁忌,听盖鹿询问鬼猫,小摊老板的脸色就变了,用很复杂的表情看着盖鹿,半晌才道:“五文!” 盖鹿愣住,许久才反应过来:“老板,我是问鬼猫的事,不是……”说着掏出五文钱放到桌上,可接下来不管他如何缠问,那老板都不再说话,盖鹿无奈,只得悻悻离去。 此刻日上三竿,街上行人渐多,盖鹿碰到人,就追着问鬼猫的事,可所有人都跟白日见鬼似的,嘴巴紧闭面露惊恐地离开,到了正午,显然所有人都知道了盖鹿来此的目的,只要看到盖鹿,就远远逃去。 盖鹿心里叫苦,想从这些人口中知道些有用的消息,不大可能,走遍小镇也没发现任何异常,暗想只能先回客栈,或许王掌柜才是最好的突破口。 不知不觉他已是走到了村口,再次看到了那些悬挂在横梁上的干尸,烈日暴晒,冷风无情,干尸轻轻摆动,掀起阵阵阴气,可惜这副干尸跳舞的画面,实在太过凄惨,盖鹿无心欣赏。 盖鹿正准备回客栈,猛地想起了什么,霍然回头,看向一条横梁,那横梁上钉挂着四具尸体,尸体才刚开始腐烂,皮肉上爬满蛆虫,恶心至极,但尚能认出其中有个老妪,还有一对年轻男女,至于余下的一人,让盖鹿腾起无名怒火。 那是个婴儿,光光的没穿衣服,看其体型,应该还没满月,看起来这是一个四口之家,可不管大人造了多大的孽,还没满月的孩子又有何罪,就这样被钉死在高粱上,如何让盖鹿不怒! 偌大的鬼猫镇,偌多的钉挂死尸,这一切或许与鬼猫有关,或许另有隐情,但不管如何,盖鹿都必须找人问清楚,那些普通百姓都忌讳不说,如此只能去找镇长,他也是刚想到这点。 但在他转身的刹那,远处横梁上的一具尸体,赫然动了一下,他才待仔细去看,那尸体已是掉落到地,起身就跑向远处。 如此曝晒之下,尸体不可能尸变,白昼更不会有鬼飘动,盖鹿眼尖,认定那是个人,当即拔腿直追,此人既然是个活人,竟会将自己挂在屋梁上,恰巧又在盖鹿准备离开时跳落,看其身手,应该不是智障,而是要引起盖鹿的注意。 那人奔得飞快,但每到拐角,总会停下,回头看盖鹿跟上来,才又继续奔跑,显然是要引盖鹿到某个地方,盖鹿就如初生牛犊,不惧猛虎,紧紧跟随。 绕了好久,那人突然在一大堆麦秆前消失,麦秆堆显然有些年代,表面经风吹雨打,显得乌黑发亮,四周长着一人高的杂草,无比荒凉。 盖鹿凝神戒备,走到那人消失的地方,看到有被踩倒的杂草,用桃木剑拨开前方的杂草,只见在麦秆堆上,有个半人高的小洞。 引他来此的人,就蹲在洞口,不过十岁上下,正仰头瞧着他,眼眸乌黑发亮,炯炯有神,但一张脸脏兮兮的,全身衣服也破破烂烂,看着就像是个小叫花子。 “进来吧!”小叫花低声说了一句,就掉头钻进洞中,盖鹿看他没有敌意,收起桃木剑,跟了进去。 里面很大,是在麦秆堆里掏出的洞穴,虽是白天,由于背阴光线不好,黑沉沉的感觉很压抑,可小叫花从掏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整个洞登时亮了起来。 盖鹿环顾四周,麦秆洞中倒很干净,一侧有用麦秆垫起的床,床边有个破旧的橱柜,一侧有张炕桌,炕桌两侧有用麦秆编成的草垫子,小叫花很有礼貌地邀请盖鹿坐下,盖鹿坐上去,感觉软软的很舒服。 鬼猫镇靠山靠水,百姓生活富裕,街上不见有乞丐出没,陡然遇到这个奇怪的小叫花,盖鹿心头满是疑惑,不过他发现小叫花脸色正常,显然没被鬼气弄得阳衰,又想到那同样正常的王掌柜,他心里恍然有些明白,便问:“小兄弟,你叫什么?为何引我来此?” 小叫花将夜明珠放在炕桌上,到那橱柜前摆弄了片刻,回来时手中举着一个精致的茶碗,茶碗中有水,水上飘着一些花草,盖鹿看出那是凉水,心想该不会让我喝这东西吧! 小叫花跪坐在盖鹿的对面,手肘撑在炕桌上,双手捧着茶碗,低头看地,这才缓缓开口:“我叫吴常,带你来是想让你赶快离开这里。” 盖鹿微感诧异,随即笑了笑:“不将此事查清,我决不离开!” 吴常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抬头逼视着盖鹿:“盖鹿,你不走会死的,真的会死的,一定会死的……”说到最后,他又低下头,握着茶碗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随即盖鹿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茶碗中的水竟冒出了白气,眨眼已开始翻滚沸腾,吴常的双手,就像一个滚烫的火炉,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但最让盖鹿惊讶的还是吴常喊出了他的名字,吴常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而他对吴常一点印象都没,可听吴常的语气,他就如吴常的生死之交似的,可还没等他询问,吴常就自己开口了。 吴常将茶碗放到盖鹿面前,然后说道:“我爹常常跟我说起你,让我好好努力,将来成为像你一样有出息的人,可……我是个不祥之人,还没出生就害死了我娘,是我爹刨开我娘的肚子,才把我取了出来,再后来,又是我的这双手害死了我爹,就在这里,我杀死了我爹……” 吴常举起颤抖的双手,眸中全是惧意,喉头却哽咽着说不下去,盖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花香浓郁,倒挺好喝。 半晌后,吴常才恢复平静,显然他觉得说这些不大合适,转而道:“我爹是个地师,一直带着我四处流浪,听到有不少道士惨死鬼猫镇后,他也来到了这里,结果当天晚上,我们就被鬼猫袭击,看到鬼猫要将我爹拽到地下,我急忙去拉,可是我的这双手……”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八章 无眼镇长 盖鹿曾听师父说起过,拥有吴常这种怪异能力的人,被称为“妖人”,江湖中并不多,妖人拥有各种古怪离奇的能力,强得离谱,但大多数妖人都无法自如地使用这种能力,故而总让身边亲近的人或死或伤,最后不得不选择自尽。 吴常拥有的能力,就如地狱之火,能够焚烧一切,但当他情绪激动时,就变得无法控制,当时扑过去抓住父亲的手,本想将他父亲拉出来,却将父亲的双手焚成灰烬,眼睁睁看着父亲被鬼猫拖进地底地狱。 这是吴常最想忘记的记忆,此刻亲口说出,只是想劝盖鹿赶紧逃,鬼猫镇上的鬼猫无人能敌,何况看盖鹿的脸就能知道,盖鹿已被鬼猫欺负得有多惨。 但鬼猫是盖鹿历练路上遇到的第一关,若就此退却,那他这辈子也别想出山成为一代天师,也没资格再做茅山传人,料想此后的历练路上,所遇到的事要比这困难危险得多,那就更不能打退堂鼓。 盖鹿将一碗茶喝尽,轻轻将茶碗放在炕桌上:“既然让我撞上此事,在没有查清前,就是死,我也不会退缩。” 说这话时,他的双眸放出奇异的色彩,吴常看在眼里,心神大震,爹爹让我努力成为盖鹿这样的人,可能不是指能力,而是学这种永不气馁的斗志吧! 吴常选择留在鬼猫镇,就是要寻找机会除掉鬼猫,为父报仇,当即收起夜明珠,钻到外面,回头道:“跟我来!” 盖鹿看他神神秘秘的,不知要做什么,只好跟了出去,绕过麦秆堆,直走不到百步,吴常就蹲在地上,掀开一些枯草,揭起一块木板,只见地上赫然出现一个洞,洞口有台阶,一直盘旋向下,跟着进去,才发现这是一口地窖,可能是用来储藏瓜果蔬菜的,现在已经荒废了。 地窖里还算宽阔,只是有股难闻的霉味,吴常掏出夜明珠,照亮一个角落,盖鹿一看心就是一跳,那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雪白的长发倾泻在身前,如一道布练完全遮住身形,显得鬼气森森。 吴常看着那人,满脸都是懊恼:“镇长爷爷,都怪我没用,今天又没要到吃的。” 那人蜷缩着不动,只有嘴巴前头的头发微微一颤:“好孩子,没事的,前天才刚吃过,爷爷不饿!”声音虽然低沉,却很有力,只是那声音中,多多少少透着一抹诡异。 一听这宛如尸体的怪人是镇长,盖鹿的心咯噔一下,将那小摊老板打包的包子交给吴常,吴常没有拒绝,直接将包子塞给镇长,镇长掏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示意吴常也吃,吴常靠墙蹲下,一边吃一边看着镇长。 盖鹿看到他们吃得津津有味,莫名就是一阵心酸。 片刻后,镇长突然捋开头发,露出一张干瘪恐怖的脸,一对招子被人挖掉,只留下两个黑洞,阴森渗人,他伸出舌头,舔着指头上的油腻,本来是很普通的举动,却因那张脸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饶是盖鹿,也是浑身一凉。 镇长舔干净手指,这才抬起头:“孩子,这位贵客是谁?” 虽然镇长没有眼睛,可这样抬头对着盖鹿,让盖鹿很不舒服,浑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看到吴常满嘴都是食物,便笑道:“在下盖鹿,途经此地,偶遇鬼猫,便想捉几只玩玩,还请镇长多指点!” 镇长闻言怔住,许久才将头发捋顺,好遮住他那张恐怖恶心的脸,然后发出几声怪笑:“呵呵呵,老朽知道得也不多……” 镇长接着就将他知道的事说了出来,盖鹿听得很认真,直到镇长说完,盖鹿依旧在沉思。 原来从十二年前开始,镇上就养不住猫,老鼠成患,但在夜里,有不少人曾看到有九只模样相同的白猫,悠闲地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异常庞大的鼠群。 镇上的百姓集资请来不少道长术士,然而非但无法降服九猫,还被九猫所杀,此后再无人敢来小镇,小镇也被人称为鬼猫镇,就连镇口石碑上的镇名,也突然被改成了鬼猫镇,石碑还是原先的石碑,丝毫看不出雕刻篡改的痕迹,诡异莫名。 这十二年来,鬼猫镇再无婴儿降生,怀胎十月将要分娩时,孕妇腹中胎儿全都离奇消失,但凡有人偷偷离开,其尸体必被挂在村口菜市场,自此无人敢逃离,镇上阴盛阳衰,百姓这才变成此等鬼样。 之前盖鹿还在奇怪,镇上有不少十二三岁的孩童,却没看到一个更小的孩子,没想到之中还有此等怪事,可随即他又想到了在村口看到的那具婴孩死尸,看其腐烂程度,应该被钉死不到一月,那个婴孩为何会平安出生? 一个月前,镇上一定有大事发生,想着盖鹿心头一跳,扭头看向吴常,唯一的解释就是一月前吴常父子来到了鬼猫镇,是吴常的爹亲自为那产妇接生,这才保住了那个婴孩,但婴孩能平安出生,却不能平安成长,想想都觉得可怜。 知道这些无疑很重要,但显然还远远不够,盖鹿回过神,又问:“镇长,你的眼睛也是被鬼猫害的?” 镇长浑身一颤,双手抓住地面,十指深深嵌进土里,周身骨骼咯咯作响,显然盖鹿提到这事,让他愤怒到了极点。 吴常见状说道:“不是,镇长爷爷的眼睛是被王二胖挖的。”许是觉得盖鹿不知道王二胖是谁,又补充了一句:“镇上唯一的客栈就是王二胖开的。” 其实不用吴常特意说明,盖鹿也猜到了,那个王掌柜问题很大,要弄清一切,只能从他身上下手。 离开地窖时,天已经黑了,盖鹿跟吴常道别后,直接回到了客栈,却没在柜台看到王二狗,房间里地上的血迹和那死人浴盆的碎片,已被清理干净,原先摆放浴盆的地方,放了一个全新的木制浴盆,盆中装有热水,伸手一试,水温刚刚好。 一看王二狗对他这么好,盖鹿也不客气,脱个精光跳进去美美地开始洗澡,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吱吱声,一听那声音,盖鹿就知道情况不妙,瞬间脸色难看至极。 第九章 夜梳光头 电光火石间,窗户下的墙壁上,咔嚓嚓破开无数小洞,紧接着一声闷响,半边墙往里倒塌,只见无数灰毛赤眸的老鼠,如洪水一般狂涌进来。 盖鹿一看只是老鼠,心才安定些,冷笑道:“小猫咪,你们怕狗,就让走鼠来送死吗?”才要跳出浴盆,一跃之下,身子竟然没动,这才发现屁股竟与浴盆牢牢粘在一起,不由得想要破口大骂,早知道王二狗不会有此等好心,却没防着,不过王二狗这一招,简直防不胜防。 眼看鼠群叠成高高的浪头打过来,盖鹿急忙双脚用力一蹬,连人带浴盆向后翻倒,浴盆登时摔得四分五裂,水也流了一地。 但浴盆底部的那块圆木板,依旧牢牢粘在屁股上,盖鹿双手用力一抓,没有抓下来,一看老鼠攻来,急忙逃进大厅,喊道:“九宝,拦住它们!” 九宝正躲在床下,本是要跟盖鹿捉迷藏玩,一看到那些怪异的老鼠,她的眼睛就亮了,从床底爬出,迅速扑向鼠群,抓住就往嘴里塞。 只是一群老鼠,有九宝挡着,盖鹿倒不担心,也不去看九宝,奔到床边,摆动屁股,狠狠撞击那块木板,谁知将木板撞破,也不脱落,反将屁股撞得生疼。 不将木板弄掉,便无法穿衣服,就这样光着,肯定万万不行,他一边想办法,一边使劲掰拉,那木板就如跟屁股长在一起似的,每次拉扯的力道散了,木板就弹回去,反而粘贴得更紧。 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盖鹿将心一横,抓起桃木剑,咬牙切齿地哼哼,死就死吧,当即大喊道:“九宝,你要撑住啊!” 桃木剑随即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向后反刺点在木板上,嗞的一声,木板腾起了火焰,整块木板瞬间就烧得很旺,痛得盖鹿龇牙咧嘴,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木板没有焚化,他就必须咬牙坚持。 只是这种痛苦,实在难熬,盖鹿趴在床上,张嘴咬住被子,痛得出了一身瀑布汗,从正后方去看,已经看不到木板,给人的感觉是盖鹿的屁股在燃烧,烧得油都流了出来。 再坚持数十息,盖鹿实在受不了了,遽然大叫一声,身子向后跃起,屁股稳稳着地,被地上的水一浸,木板上的火登时灭了。 盖鹿颤巍巍地起身,伸手一摸,就将仅存的巴掌大的木板摸下来,拿到眼前一看,熔化的树胶正一滴一滴掉落,心里头那个懊恼啊,要知道是被这种古怪树胶粘住,那只要稍微烧烧,木板就会脱落,犯不着遭此大罪。 只不过刚才情况紧急,被那鼠群一吓,就乱了方寸,那就只能自认倒霉,盖鹿看不到自己的屁股,料想必定烧得黑焦,跟墨染一样,好在穿上裤子,就不会被人发现,这种丢人的事,只他自己知道就好。 盖鹿穿好衣服,走路时双腿有点发软,此刻房间里已经没有一只老鼠,只有九宝站在珠帘那里,长长的舌头舔着嘴唇,在不断打饱嗝。 盖鹿都不记得他提醒过九宝多少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吃,可九宝就是改不了,好似不乱吃东西,九宝就会不舒服。 屁股上的灼伤,仍然很痛,盖鹿伸手掐了掐,恨声道:“好你个死胖子,不整整你,你还真当我是小屁孩了!”当即噔噔噔地跑下楼,王二狗却不在柜台。 盖鹿满腹都是怒火,必须及时发泄,正要去别的房间找,却见九宝抬手指着柜台后面,柜台后面是摆放饰物的架子,盖鹿心中一动,翻过柜台,在那架子四处摸索,突然咯吱一声,架子缓缓移开,露出一条深邃的暗道。 家有密道,必非良人,盖鹿挺剑钻进密道,快速向前,密道不是很长,转过弯后,就来到了一座阴森的小院。 月色下,院中种满血红的玫瑰,风吹花动,就如油锅里翻滚的鲜血一般。 玫瑰丛的正中有一间小屋,屋中一灯如豆,光芒暗淡,在窗户上映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盖鹿看到那个人影,火气再次上来,轻手轻脚地穿过花丛,来到窗户下,用桃木剑一点,悄无声息就刺破了窗户纸。 放眼上去,从那小洞窥不见屋子的全貌,却刚好能看到梳妆台,从体型判断,坐在梳妆台前的正是王二狗,盖鹿不大确定,只因那人是个光头,光头仿佛抹过油似的,在微弱的灯光下都显得锃亮锃亮。 那人突然身子一侧,盖鹿登时在镜中看到了王二狗那张稍显恶心的脸,王二狗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嘴角稍弯,眼眸微眯,盖鹿也不知该怎么形容那笑容,如果非要形容,那笑容看着很妩媚。 可王二狗是个倍显猥琐的胖男人,夤夜独坐在被血色玫瑰包围的房间里,对着镜子露出这种妩媚的笑,那种感观可不迷人,而是很渗人的诡异。 盖鹿心头一沉,实在搞不懂这个王二狗,王二狗绝对是活人,可他身上显然有太多秘密。 王二狗的那神情,似很欣赏镜中的自己,突然他抬起手,掐着兰花指,拿起木梳,温柔地梳起头来。 盖鹿看得头皮发麻,浑身直冒冷汗,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光头的男人,居然在半夜做这种诡异的事,那种感觉,比开发生尸变的棺材,还要让他紧张恐惧。 去他娘的个虫虫,盖鹿的呼吸都快停滞,猛地将心一横,就要挥剑冲进去,狠狠暴揍王二狗一顿,让这胖混蛋再装女人,不揍死才怪。 只是他还没动,梳妆台就爬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本来被王二狗肥硕的身子挡着,此刻爬到一边,盖鹿就看清了,那竟然是一团头发,应该是王二狗的头发。 头发爬到一边,分成数股一弯,就如一只大螃蟹那般,在梳妆台上来回横着走,诡异异常,不过王二狗好似看不到,继续对镜梳着光头。 盖鹿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但突破口就在王二狗身上,只能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沉住气,兴许…… 正想时,那螃蟹一般的头发猛地跳到镜子上,黑稠稠地挡住整面镜子,阴声怪气地问:“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茅山小子?” (弱弱的求个收藏,喜欢请记得加入书架!) 第十章 裂魂头发 听那头发说话,正是王二狗的声音,盖鹿登时愣住,完全搞不清状况,遇到如此诡异离奇的事,可比捉几具低级僵尸困难得多,不过同时他也很兴奋,这种只在师父故事里的事,竟然让他遇上,绝对是祖宗积德,尽管他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 要想成为像师父葛有道那样的一代天师,天赋和努力固然重要,但也需要运气极佳的机缘,不捉几个厉鬼尸魃,不闯几次龙潭虎穴,若说自己是一代天师,只会沦为江湖笑柄,盖鹿知道如今他虽在江湖中小有名气,但那也是拜师父所赐,他必须走出师父的阴影,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思绪回到现实,盖鹿百思不得其解,若那团头发是王二狗,那王二狗的肉身又是谁?数次与王二狗打交道,也没看出有哪里不对,盖鹿彻底陷入了沉思。 没了镜子,王二狗的肉身不再梳头,但也不说话,双眸无神,直勾勾看着趴在镜子上的头发,直到许久许久过去,才娇滴滴地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怎么想,你会不知道?” 一听这话,盖鹿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开了,肉身是王二狗,头发也是王二狗,此刻房间的画面看着虽然诡异阴森,但却没有一丝鬼气,饶盖鹿想破头皮,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房中王二狗的肉身和头发,此刻相对着笑了起来,那笑声很欢快,就如久别的老友,正秉烛夜谈到有趣处,不过盖鹿听了,脚底掌心直冒冷汗。 碰到僵尸,碰到厉鬼,这些盖鹿都不怕,可若碰到的事他一无所知,心里难免有些恐慌。 可能王二狗的肉身和头发商量好了,那头发从镜子上蹿起,直接落到肉身的光头上,来个无缝衔接,看着就是原生态的头发,没有任何破绽,真正的王二狗也回来了。 盖鹿看王二狗起身离开梳妆台,急忙退出小院,快速回到客栈,也不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那房间对面的屋顶上蹲着,想看看王二狗这回会如何对付他。 听到楼下有脚步声响起,盖鹿登觉紧张,突然心中一动,桃木剑向前一刺,一张灵符嗖的一声窜进了房间,而在这时,王二狗端着一个茶盘,稳稳地来到了房门外。 茶盘中有壶热茶,壶嘴冒着热气,香味直飘到远处,无疑是上上等的好茶,盖鹿看在眼里,只是笑笑,看来这回王二狗是打算亲自出马了。 王二狗轻轻敲了敲门,大声问道:“小师父歇了吗?” 房中随即响起脚步声,很快房门就被打开,只见盖鹿出现在门口,一脸困意地看着王二狗,就是不开口说话。 这个盖鹿当然是假的,是盖鹿用灵符化出一个自己,只能坚持片刻,且无法说话,他这么做,只是想看看王二狗有什么手段,在没弄清王二狗的实力前,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王二狗看到盖鹿,脸上笑容更欢,活脱脱真如一条狗,弯腰低头将茶盘塞给盖鹿:“这是上等的龙井,还请小师父品尝。” 那个灵符盖鹿接过茶盘,就要转身关上房门,就在此时,王二狗突然向前一扑,双臂如蛇一般缠住盖鹿,与此同时,他的头发从头顶蹿出,旋转中如一顶圆帽子,一闪就落到盖鹿的头顶,然后开始疯长,而王二狗也是松手后退一步,一脸狰狞的笑。 乌黑的头发长得很快,眨眼就将盖鹿裹得结实,就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蚕茧,腾起邪恶的黑气,身处黑暗,又能吞噬黑暗。 尽管那个自己只是符咒化出来的,可盖鹿看得还是浑身发寒,好似被头发包裹的就是他自己,鬼猫镇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此刻看来应该跟王二狗有莫大的关系,想着盖鹿在桃木剑上挑了三张灵符,悄声道:“九宝,那团头发你来对付,可以吃一点,但不能吃光。” 一听盖鹿同意她吃头发,九宝登时兴奋起来,苍白的脸上,仿佛都有了红润。 盖鹿从那边的屋顶,一跃就跳到了走廊上,双脚故意重重落地,发出清脆的巨响,这响声立即引起王二狗的注意,王二狗才回头看,就看到三道金光迎面射来,然后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盖鹿冷笑道:“管你是人是鬼还是虫虫,也他娘的不是我的对手。”说着去看王二狗的头发,九宝已将那黑茧扑倒在地,头发黑茧只要一挣扎,九宝就张嘴吃一口,到最后头发痛得只能大声求饶,并不停地将罪孽全部推给王二狗的肉身。 王二狗双目圆瞪,气得几乎七窍生烟,苦于被灵符所镇,话都不能说,又唯恐那肮脏的头发会乱说话,只能背对着头发干着急。 这回九宝干得不错,没有几口吃光头发,盖鹿摸摸她的头,以示鼓励,然后仔细查看起来,王二狗明明是人,可其头发分离出去,好似又变成了另一个王二狗。 不管盖鹿让九宝如何折磨那团头发,那团头发的说辞始终没变过:“我就是他,他就是我,都是他在作孽,跟我无关,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盖鹿抓起头发,三两下就将头发编成一颗黑球,只留下一撮当绳子,然后甩动黑球,黑球不断撞在柱子上,痛得头发哇哇大叫,可最后询问,头发还是不知道在王二狗身上发生了何事,回想之前在那小院看到的情形,显然这头发地位不高,可能在某一瞬间,头发的神识被王二狗的肉身给封存了。 盖鹿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王二狗的魂魄被分成两份,比如将一魂一魄给了那头发,可分魂裂魄凡人如何做得到? 想不明白,就只能问王二狗,谁知就在此时,王二狗的额头腾起一团白烟,盖鹿只道不好,还没出手,王二狗已是翻身跳下楼,快速逃出了客栈。 盖鹿让九宝看好那团头发,随即也是一个翻身下楼,疾步去追,到了大街上,却见鼠群如潮水,狂打过来,黑压压的挤满整条大街,不见首尾,看得盖鹿一阵恶心,只是他还没出手,就听一声鸡叫,东方出现曙光,那些老鼠如遇到天敌,疯狂逃散,瞬间一只不剩。 (喜欢请加入书架!) 第十一章 大义灭亲 就这一耽搁,街道对面已经不见王二狗的踪影,但盖鹿还是追了过去,打算碰碰运气,可才进入对面的小巷,竟然碰到了吴常。 吴常蹲在地上,拿着一把小刀,在割鲜嫩的蒲公英,平时他也不怎么讨饭,鬼猫镇一年四季都有各种野菜,只要辛苦点,就不会饿肚子,只是时间长了,他才会去讨面食,野菜再好,也不能一直当成主食,而现在正是蒲公英生长的季节,到处都是,翠油油的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增。 盖鹿也不废话,直接问:“吴常,看到王二狗了吗?” 吴常随手一指,然后低头继续割蒲公英,盖鹿就朝吴常所指的方向追去,速度快得惊人,直到盖鹿消失,吴常才发觉盖鹿神色不对,看那架势,好似要杀王二狗,抱起挖好的野菜,也追了上去。 奔出不到百步,吴常就脸色大变,王二狗逃亡的方向,赫然是去那口废弃的地窖,他将镇长藏在那里,只有盖鹿知道,但他相信盖鹿不会出卖镇长,那就是王二狗早就知道了。 焦急中的吴常,奔行简直如飞,可冲到地窖附近,却看到盖鹿站在那里,神情呆滞,对面则站着镇长,镇长拄着拐杖,拐杖上沾满鲜血,而在两人中间则躺着一具尸体,正是王二狗。 王二狗胸口有个血洞,鲜血正如泉涌般往外冒,地上流了一大滩血迹,鲜红可怖。 吴常愣了愣,随即将野菜扔掉,冲过去抓住镇长的胳膊,关切地询问,听到镇长说自己没事,吴常才松了口气,然后转身狠狠瞪着盖鹿。 看吴常的眼神,盖鹿就明白吴常在想什么,镇长之所以会遇到危险,全因盖鹿将王二狗逼急了,尽管镇长平安无事,但吴常对盖鹿的好感和崇拜,只怕已荡然无存。 这点盖鹿倒是毫不在意,让他发愣的原因是王二狗的死,确切地说,应该是王二狗死得太容易了,只差数息,他就能追上王二狗,但就这数息之差,徒添太多疑团,他目睹王二狗转过小巷拐角奔向地窖,当即拼命加快速度,可冲过去却是看到了王二狗的尸体,还有举着拐杖全身剧烈颤抖的瞎眼镇长。 假若他的猜测没错,王二狗的魂魄被分裂开来时,能力也应该跟着变强了,这从王二狗奔跑的速度就能看出,不然以那种体型绝对跑不快,即便实力减弱,可直面一个瞎眼的瘦弱老人,没有偷袭,竟被秒杀,如何可能? 又想到他用三张灵符镇住王二狗,顷刻间王二狗就破开灵符逃了,显然其实力异常恐怖,不偷袭正面交锋,他也无法在数息间将其击杀,如此看来,这个可怜的瞎眼的镇长绝不简单! 本来盖鹿将突破口放在王二狗身上,现在王二狗死了,好在又有一个镇长露出破绽,倒不至于让线索断掉,盖鹿什么都没问,问候过镇长后,朝吴常微微一笑,直接回了客栈。 说实话,客栈中没了王二狗,总感觉怪怪的,但更怪的事情随即发生,大街上突然响起了锣鼓声,那声音震耳欲聋,似能传上九天,欢快至极。 盖鹿不知道百姓在庆祝什么,出去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个王二狗竟是鬼猫镇的一霸,平时欺压百姓,可谓坏事做尽,现在王二狗死了,尸体就被悬挂在村口菜市场示众,众人这才奔走相告,无不欢喜万分。 也是在这时,盖鹿才知道镇长叫王家贵,竟然是那王二狗的亲叔叔,王家贵大义灭亲,痛杀恶霸王二狗,不过半个时辰,就传遍整座鬼猫镇,王家贵俨然成了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转瞬又恢复成受尽爱戴的鬼猫镇镇长。 盖鹿也跟着一群百姓到了村口,荒败的菜市场无比凄凉,但所有人都面露笑容,好似看不到那些随风摆动的干尸,眼里只有王二狗带血的尸体,至于王家贵,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长袍,人也洗得很干净,整个人焕然一新,没有眼眸反更受百姓尊敬。 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生无常,变化实在太快,盖鹿都有点茫然,前一刻还蜷缩在黑暗地窖里忍饥挨饿的王家贵,这一刻就获得了大翻身站在高处接受众人的膜拜。 眼看镇上的百姓都来得差不多了,王家贵从太师椅上坐起,轻咳一声,四周瞬间变得安静,只听他说道:“咱们的镇子,全让二狗子给毁了,所幸苍天有眼,收走了这个混账东西,从今以后,咱们就有好日子过喽!” 众人听了都在欢呼,可盖鹿感觉到气氛不大对,众人会欢呼,可能只是因为王二狗死了,至于有好日子过,少有人信。 也不知是谁,在这时突然喊道:“快看,猫,是猫……” 只见远处进镇的道路上,密密麻麻出现了一大群猫,颜色各异,体态各异,无不悠闲地迈着猫步,显然是要到鬼猫镇来生活。 众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这次的欢呼,却是发自肺腑,盖鹿知道原因,从十二年前起,镇上就养不住猫,才导致老鼠成患,现在有猫入住,鼠灾可灭,粮食可成,然后只怕妇人就能平安生产,王二狗一死,似乎所有的阴霾都将散去,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望着欢呼雀跃的人群,盖鹿心里反而生出一股悲意,暗暗叹息一声,就转而走向客栈,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王二狗肯定和鬼猫有关,可王二狗死了,并不代表鬼猫也被除掉了,他之所以没站出来点出这些,只是觉得鬼猫镇的人长久生活在痛苦中,难得遇到值得高兴的事,就该让他们多笑会儿。 之后几天,盖鹿住在客栈中,夜晚不见鬼猫和鼠群,白天看众人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这几天甚至还有几个孕妇顺利临盆,镇上都能听到婴儿的啼哭,笼在鬼猫镇上空的鬼气,竟然也消失了。 难道全都推测错了?盖鹿实在想不明白,可既然一切都恢复正常,他也没必要继续逗留,正在收拾行李,吴常却突然闯了进来。 第十二章 玫瑰血眸 吴常神色阴鸷,开门就直接见山:“盖鹿,我是来请你离开的。” 盖鹿背起收拾好的包袱,只笑了笑,也不说话,径直走向镇外,途中遇到不少百姓,只要看到盖鹿,无不露出厌恶之色,此前镇上请了太多道士,可那些道士实在无能,非但杀不了王二狗,反被王二狗所杀,现在看到道士打扮的盖鹿,产生厌恶,盖鹿完全能够理解。 到了镇口,盖鹿回头看吴常还跟着,便笑问道:“吴常,若我走了,鬼猫再出现,你怎么办?” 吴常道:“王二狗死了,鬼猫也就死了。” “这是王家贵告诉你的?”盖鹿听到这话,神秘地一笑,看到吴常点头,又道:“王家贵不是什么好人,你自己小心,告辞!” 吴常一听这话,眉头一皱,开始一步步向后倒退走去,而盖鹿也不逗留,哼着小曲继续他的历练之路,吴常却偷偷尾随,直到盖鹿走到十里之外,他才折返鬼猫镇。 王二狗一死,那家客栈就成了王家贵的产业,盖鹿前脚离开,王家贵后脚就搬了进来,鬼猫镇虽然富庶,但这客栈却是镇上最好的房子。 王家贵端着一碗热茶,走遍楼上楼下,不错过任何一间房,最后又回到大厅,坐在舒服的太师椅上,方才陶醉地品茶,看其举动,完全不像一个瞎子,但他的眼珠的确被挖,眼眶空荡荡的颇为狰狞。 突然吴常冲进客栈,进门就道:“镇长爷爷,我跟了盖鹿十里,他是真的离开了。” 王家贵放下茶碗,呵呵一笑:“真是好孩子,跟爷爷来,爷爷有好东西要送给你。” 看到王家贵走到柜台后,开启出一条密道,吴常的心就咯噔一下,不知为何,此刻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竟然想起了盖鹿临别时说的话,王家贵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很快甩甩头,来到鬼猫镇,多亏有王家贵照顾,不然他早死了,便跟着王家贵进入密道,到了那座长满血玫瑰的小院。 王家贵伸出老手,轻轻抚摸一朵玫瑰:“孩子,知道这些玫瑰的颜色为什么会如此鲜红吗?” 玫瑰开得很艳,阳光下如用血染过似的,吴常只觉王家贵突然变得怪怪的,可他又说不上到底怪在哪里。 正在想时,王家贵已经说出了答案:“用人血浇过的花,总会开得格外鲜艳。” 吴常眼皮一跳,这话让他不寒而栗:“镇长爷爷,你……” 王家贵折下两朵血玫瑰,转身面对吴常,嘴角露出阴邪的笑容,猛地将血玫瑰插进眼眶,眼眶里传出吱吱的声音,血玫瑰的花瓣瞬间枯萎,并收缩成球,不过数息间,就化为两颗血色的眼球,轻轻眨动,射出红光,骇人至极。 吴常骇然倒退,惊恐地望着王家贵,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有了眼睛,王家贵的形貌也迅速发生变化,只见皱纹消失,头发变黑,一下子就年轻了几十岁,若非那赤色眼眸看着颇为妖异,那他无疑是个美男子。 王家贵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对他此刻的容貌很是满意,然后看向吴常:“孩子,别怕,实话告诉你,这院中的每一朵血玫瑰,都能成为我的眼睛,只是绽开的花朵越多,要想让它们不凋谢,就需要人的鲜血,你愿意帮我找来更多的人血吗?” “你做梦!”吴常嘶声怒吼,心乱如麻,猛地双手拔起两株玫瑰,尖刺刺破他的手掌,却没鲜血渗出,随即他感觉体内血液流速变快,两株玫瑰竟开始疯狂吞食他的血液。 “爹,我永远都成不了盖鹿!”吴常为他的天真呐喊,心痛如绞,抓着的两株玫瑰,登时被焚化成为灰烬。 王家贵见状却是大喜,狂笑道:“你果然是妖人,你果然是妖人,哈哈哈……” 大笑声中,所有的血玫瑰都发出同样的笑声,笑声响彻整座小院,却传不出去,震得吴常脑袋嗡鸣,吴常毕竟还小,没多少见识,一时慌了手脚,疯狂去抓那些玫瑰,想将那些玫瑰化为灰烬,可他这样做,反而着了王家贵的道。 一朵脸盆大的血玫瑰,悄然靠近吴常,吴常状若疯狗,直接一把抓住,在抓住的瞬间,那朵血玫瑰遽然化为根根血线,顺着手臂,眨眼缠满吴常的全身。 血线编织成网,深深勒进吴常的皮肉,吴常痛得惨嚎,双手抓住血线,竟然焚化不了,渐渐地全身就没了力气,脑袋低垂,双眸瞪着王家贵,有恨意,有不甘,可更多的是绝望。 “给我好好养着!”王家贵血眸扫过,所有的血玫瑰都掉转方向,花心对准吴常,喷射出淡淡的红雾,红雾蒸腾,阳光也变得暗淡。 就在收回视线时,王家贵突然“咦”了一声,一瞬间,他好似看到玫瑰丛中站着一个小女孩,红裙妖艳得就跟这些血玫瑰似的,可仔细去看,又没看到,难道眼花了? 王家贵的眼睛,可是用血玫瑰化成的血眸,就算神仙偶尔会看花眼,但血眸绝对不会,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当即不动声色,假装转身离开,遽然回头,赫然又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小女孩对着他甜甜地一笑,然后又不见了踪影。 这个小女孩当然就是九宝,盖鹿离开了鬼猫镇,却将九宝留下跟着吴常,在王家贵操控唤醒所有的血玫瑰时,九宝就对血玫瑰有了极高的兴趣,只不过当王家贵的血眸看向她时,让她很不舒服,就憋气隐形,然后为了搞清这种不舒服的原因,就开始反反复复地隐身现形,她可不是一具普通的小僵尸,而是一具聪明可爱的小僵尸。 “呵,原来是个小鬼!”王家贵没见过会隐身的僵尸,自然而然便将九宝当成了鬼魂,好在他的血眸,正是鬼魂的克星,迅疾眨动数下,登时有一半的血玫瑰化为巨大的血眸,扫视四周,连个蚂蚁洞都不错过,如此必能逼出九宝。 只要九宝出来,就是一顿美味,王家贵想着舔舔嘴唇,好久都没吃过鬼了,居然有点嘴馋。 第十三章 婴灵腾空 即便被无数血眸盯着看,但只要憋气隐身,九宝就不会不舒服,不过看到王家贵双眸放着红光,感觉真是讨厌,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对准王家贵的血眸狠狠扔去。 王家贵一眨眼睛,血光一闪,那石头立即爆碎,然后又是两道红芒,疾射向九宝,不过九宝已经移到一侧,红芒射中一朵血玫瑰,血玫瑰炸开,空气中都仿佛有了血腥味。 此刻九宝突然出现在墙头,朝着王家贵吐吐舌头,然后跳了下去,王家贵追出去,已经不见九宝的踪影,但院外阳光灿烂,猛地心头一跳,这世上会有不怕阳光的鬼吗? 就在王家贵追出去时,小院另一侧盖鹿翻墙进来,挥动桃木剑,逼退那些玫瑰血眸,将奄奄一息的吴常救了出来。 吴常意识模糊,认出是盖鹿,低声说了声谢谢,就失去了意识,盖鹿也不逗留,扛起吴常,快速翻墙离去。 诡异的九宝,让王家贵心神不安,许久才回到院中,登时呆住,院中的血玫瑰无不垂头,被捆住供养的吴常,竟然不见了。 “盖……鹿!”王家贵面露狰狞,咬牙吐出盖鹿的名字,那副模样,简直似要将盖鹿碎尸万段。 鬼猫镇的一切,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中,仅有盖鹿是个例外,从茅山来的,果然名不虚传,倒是他小瞧了这个小鬼。 逃出客栈,盖鹿扛着吴常躲进一条小巷,那麦秆洞和地窖肯定不能去,事实上盖鹿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这鬼猫镇上,就没安全的地方,看来只能先将吴常送出镇,然后再回来对付王家贵,直觉告诉他,王家贵不好对付。 “快进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但那声音却将盖鹿吓了一大跳,他迅疾回头,却是看到了那个带他进镇的大叔,说来也真是够巧,这小巷就住着一户人家,正是那个大叔的家。 盖鹿看了那大叔一眼,瞬间决定选择相信,背着吴常就进入大门,那大叔探头向外看了看,砰的一声紧紧关上大门。 进入院子,盖鹿直接将吴常平放在院中,用桃木剑从乾坤袋中挑出一张灵符,嘴里快速念咒,猛地将那灵符打进吴常体内,吴常腾地一下就翻身跳起,茫然看了看四周,然后弯腰呕吐,吐出的却是黑色的淤血。 盖鹿又用剑燃起火,将那些淤血烘干,才长长舒了口气:“如此王家贵就找不到你了。” 淤血吐出,吴常就恢复了正常,此刻他满心懊恼,觉得没脸见盖鹿,却也没有离开,毕竟他知道此刻乱来,只会给盖鹿添更多的麻烦。 那大叔关好门后,就站在那里看着盖鹿,盖鹿心里过意不去,笑道:“大叔,你这样做会不会太……” “相公……”突然正屋那边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妇人声音,那大叔脸色遽变,快步奔了过去,只见那妇人趴在房门口,脸色惨白,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那大叔的妻子已经怀胎十月,算下来就在这几天临盆,本来他们已经做好失去这个孩子的打算,谁知王二狗突然被王家贵除掉,镇子恢复正常,已经有十几个孩子平安降生,这让夫妻俩万分高兴。 然而大喜过后,总有大悲,那大叔扑到妻子身前,望着那条血痕呆了呆,旋即抱住妻子失声痛哭。 “大叔,孩子没事,相信我。”盖鹿走过来看了看,低声安慰那大叔一句,然后又对吴常说道:“吴常,快打碗水来。” 吴常愣了愣,猛地回过神,看到院中就有水缸,虽然没碗,但有水瓢,急忙舀了一瓢水端过去,盖鹿咬破手指,往水里挤出一滴血,然后将整瓢水灌进了妇人的肚子。 孕妇临盆,最忌生水,看到盖鹿如此,那大叔迟疑了一下,终是没有阻止,一碗带血的水下肚,那大婶本来高挺的肚子,竟开始疯长,眨眼已是比刚才增大数倍,看得那大叔脸都绿了。 盖鹿神色凝重,嘴里快速念咒,猛地拿桃木剑狠狠在大婶的肚子上一敲,只听咚的一声,发出犹如打鼓的声响,然后就听到一声婴哭,孩子赫然顺利生了出来。 那大叔见状大喜,急忙抱起孩子,正要说感激的话,却见盖鹿依旧拿桃木剑指着爱妻的肚子,忍不住问:“小师父,你这是作甚?” 盖鹿丝毫不敢分神:“那邪恶的婴灵,还在大婶的肚子里。” 这十二年来,鬼猫镇的产妇,都在临盆前,腹中婴孩不翼而飞,委实诡异恐怖,可亲眼看到孕妇临盆,盖鹿已然发现是婴灵在作祟,联想到那些鬼猫,极有可能这些吃婴孩的是猫的婴灵。 话才说完,猛听那大婶发出一声阴森的怪笑,整个人迅疾从地上弹起,双手十指成爪,邪笑着扑向盖鹿。 那大叔看到自己的妻子变成如此模样,发绿的脸登时变得惨白,抱着孩子噔噔噔向远处退去,吴常很是聪明,移身挡在大叔身前,以防婴灵逃脱伤到孩子。 盖鹿眼疾手快,身子一转,以剑当棍,重重砸在大婶的肚子上,大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一道黑芒从嘴里射出,一拐就射向大叔怀中的孩子,不过吴常猛地出手,一把抓住那婴灵,还没发力,已将婴灵化为空气。 鬼猫镇上的婴灵,绝对不止这一个,盖鹿本想生擒,说不定能找到婴灵的老巢,将它们全部消灭,但现在他也不怪吴常,那婴灵速度极快,若非吴常,只怕婴灵又会附到婴孩身上,那样将会失去这条小生命。 “我……看到了……神仙……”那大婶晕乎乎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后,才缓缓倒地,幸被九宝暗中扶了一把,才没有摔伤。 那大叔这才敢奔过来,一看妻子晕了过去,登时大急,听到盖鹿说不要紧时,才感恩戴德地拜谢,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破空声打破沉寂。 众人抬头看去,无不骇然,但见在晴空中,一瞬间腾起了数十婴孩,全都是没足月的婴胎,所有婴胎头顶黑气,悬浮空中,身子缓缓旋转,朝着四周发出怪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登时吸引了全镇百姓的目光。 (喜欢还请加入书架,多谢了!) 第十四章 血眸流泪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就在那一瞬间,镇上有身孕的妇人,腹中的胎儿几乎同时消失,然后出现在了空中,死胎如僵尸,活胎如鬼魂,来回飘动,似在高空玩耍。 吴常抹着眼泪道:“盖鹿,快想想办法啊!” 盖鹿眉头一挑,冷声道:“别无他法,唯有杀了王家贵。” 想来王二狗不过是颗棋子,王家贵绝顶聪明,躲在背后操控一切,只怕连王二狗都不知道,他一直听命的人是王家贵,当他失去利用价值时,王家贵毫不留情地杀了他,非但杀得理所当然,还赢得了全镇百姓的爱戴。 盖鹿自诩见多识广,头脑精明,可跟王家贵这样的老江湖相比,还是略显稚嫩,此刻说出去杀王家贵,当即就奔向客栈。 客栈无人,盖鹿一脚踢开密道大门,冲到那座小院,果然王家贵坐在血玫瑰丛中,正悠闲地喝着茶,而那些婴灵此刻都聚拢过来,就在他的头顶盘旋,如老鹰一般,诡异至极。 “走了就不要回来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别走了!”王家贵抬头看向盖鹿,其眼睛是黑色的,竟然不是血眸。 盖鹿瞧着王家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却在此时,吴常也冲进了院子,一进来就吃惊地喊道:“花呢?” 一问就点醒了盖鹿,院中最古怪的地方,就是没有花,玫瑰树依旧茂密,只是不见一朵血玫瑰,再加上王家贵没有用血眸,还能悠闲地坐在那里,对他们的闯入毫不在意,一切都显得太过诡异。 王家贵又呷了一口茶,将茶碗随手扔在地上,起身一脸惋惜地看着盖鹿,摇头叹道:“盖鹿啊盖鹿,你是江湖中少有的少年才俊,本来前途无量,我也不想杀你,可你偏偏来此坏我的好事,那就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了,算上你,正好是十二位术士,正好哪!” 盖鹿扭头看了吴常一眼,料想惨死在此的第十一个术士,就是吴常的父亲,可才这样想,又听王家贵阴声说道:“吴常才是第十一位,至于他爹嘛,呵呵……” 若吴常是第十一位,那其父就是第十位,拥有奇异能力的妖人,无疑就是术士。 有九宝在,盖鹿就安心得多,抬头看到空中的那些婴灵,正靠拢在一起,手抓着手转圈,并缓缓降低,显然陷阱早就布下,而他们也已经踏入,想着小声道:“吴常,我拖住他,你快走,若我有什么意外,去茅山找我师父。” 听盖鹿这话,显然是在交代后事,吴常二话不说,握紧拳头,飞速扑向王家贵,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意图很明显,由他来拖住王家贵,让盖鹿逃。 盖鹿早就知道王家贵不好对付,若他要逃,之前就会真的离开,身为茅山弟子,遇到王家贵这种祸害百姓的邪士,殊死也要将其除掉。 在吴常扑出时,王家贵阴冷地一笑,浑然没将吴常能熔化一切的手掌放在眼里,那神情实在太淡定了,恰微风吹过,带着一股花香,盖鹿闻到那花香,勃然色变,叫道:“吴常,快……” “逃”字还没喊出,小院四周的院墙轰然爆开,无数血玫瑰的花瓣,如闪电般蹿出,被微风一卷,倒卷直上高空,裹住那些转圈的婴灵,如玉雕般的婴灵,瞬间变得血红,齐齐睁开双眸,眸光赤红,邪气弥漫。 “想逃?你们逃得掉吗?”王家贵放声大笑,右手一抓赫然抓到一把桃木剑,然后朝空一刺,那些血婴灵立即惨嚎,齐齐爆为血雾,血雾又迅速凝聚,化为一只巨大的血眸,如天开了一只眼,以不可一世之姿俯视整座鬼猫镇。 大街上的百姓如何看过这种震撼的画面,只以为真的是苍天开眼,欲给他们降下天罚,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眨眼间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哀声苦求。 血眸突然一眨,再次睁开时,眼角弯着古怪的弧线,就如一个孩子吐舌搞怪时的眼眸一样,众百姓看到血眸如此,登时欣喜万分,只是喜悦之情还未减弱,血眸中爆发出一声恐怖的轰鸣,进而眼眸中淌出血水,就如在痛哭在流泪。 血眸足足有数十丈长,血水以潮涌之势倾泻而下,俨然形成一条气势磅礴的瀑布,犹如一条血色布练横戈天地间。 血水散发刺鼻的恶臭,落地后如活物一般,先是绕着鬼猫镇流了一圈,登时整座鬼猫镇都被包围,随后淌落的血水,则迅速漫向全镇。 尽管不知道王家贵要做什么,但料想肯定邪恶至极,盖鹿挥动桃木剑,接连朝那血眸打了好几张灵符,有一张甚至是师父所给的中品灵符,结果却是毫无用处,灵符打进血眸,血眸中的血水反而喷射得更加疯狂。 一股血水突然撞破院墙,轰鸣着冲进来,但却绕开盖鹿和吴常,直接环绕到王家贵的身侧,王家贵探出手,轻轻摸着血水,那举动,那神情,犹如母亲正在爱抚自己的孩子。 被血水环绕,王家贵似更加有恃无恐,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笑眯眯地道:“本来上头嘱咐,不能动茅山弟子,可你太不识时务,那就怪不得我。” 盖鹿心头一跳:“上头?你们还有组织?” 王家贵似是感觉自己说错了话,神色一变,厉声道:“下地狱去吧!” 那些血水中,赫然探出一只血手,血手很大,指尖血水喷涌流淌,不断循环,随着王家贵轻描淡写地挥手,那血手一闪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是到了盖鹿面前。 盖鹿早有准备,正要出招,却见九宝突然挡到他身前,嘴巴一张如鲸口,咬住了那只香喷喷的血手,随即吧唧起来,转瞬就将院中的血水吞了个干净。 九宝憋气没有现身,只是吞掉了血水,而盖鹿更是站着没动,面色平静,这一幕让王家贵悚然心惊,葛有道的传人,果然名不虚传,徒弟都有此等本事,那师父有多恐怖就不用说了,上头不让他动盖鹿,可能是怕会招惹到葛有道,葛有道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徒弟,若死在鬼猫镇,必然震怒追查,以葛有道的本事,还会有查不到的真相吗? (别忘了加入书架!)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十五章 地狱血手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经过一番思索,王家贵决定还是先不动盖鹿比较好,当即阴笑道:“小鬼,就让你多活几天,后会有期!”说完地下探出一只血手,将他拉进了地下。 盖鹿见状一愣,回过神奔过去一看,不由呆住,地面平整,拿剑刺了几下,很是瓷实,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是地狱血手? 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叫,盖鹿迅疾回头,看到一只血手抓住了吴常的脚踝,吴常弯腰抓住血手,却是无法化掉血手,在被拉进地底的瞬间,他抬头看了一眼盖鹿,那一眼很是复杂,但更多的是感激和期盼,感激盖鹿让他看清王家贵的真面目并救了他,期盼盖鹿能除掉王家贵为所有人报仇。 盖鹿没有过去查看,想来地面瓷实,就算挖下去也不会找到吴常,看惯了死尸,早就习惯了死亡,可他此刻还是感觉到了悲伤,毕竟他是打心底喜欢吴常的,感觉吴常就像是他的亲弟弟。 然而此刻没有时间让他悲伤,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血眸,血眸不再流出血水,却开始喷出血雾,血雾已经蔓延开来,笼在鬼猫镇上空,天空地面都变成血色,整座镇子就如浸泡在血水中似的。 也就在刹那间,一道闪电划过盖鹿的脑海,盖鹿人如触电般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奔出小院,来到大街上,到处都是血红一片,却不见一个人影,他心急如焚,又奔到那个大叔的家,家中同样没人。 盖鹿的心扑通扑通开始狂跳,难道所有人都被地狱血手拖进了地下? 鬼猫镇少说也有千人,所有人都被拖进地下,生死未卜,这实在太可怕了,饶盖鹿自诩处变不惊,此刻也是慌得不知所措。 那些地狱血手并不攻击他,也没再出现,不见鬼猫,不见老鼠,甚至可以说是不见任何活物,哪怕是一只蚂蚁,此刻血眸已经消失,只有血雾遮天蔽日,空荡荡的鬼猫镇上,一片死寂,静的可怕! 最后盖鹿还是来到了那座精致小院,王家贵将血玫瑰种在那里,那个地方,一定有古怪。 血玫瑰能化为血眸,血眸能流出血泪,血泪能化为地狱血手,环环相扣,只有到了这一切刚开始的地方,或许才会有所发现。 不过让盖鹿失望的是那院中没有任何线索,他几乎翻遍了院子,甚至还拆掉了那座小屋,仍是一无所获。 毫无线索,毫无头绪,盖鹿几近抓狂,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细细回想整件事,只觉师父早就知道鬼猫镇的事,故才设计好路线,让他经过此地,好解决掉此事,现在回头去向师父求救,那还不如杀了他。 想到最后,觉得不管王家贵有何目的,那些鬼猫都是关键,说白了,鬼猫就是猫的鬼魂,应该还没强到不惧阳光的地步,是以白天只能躲在地下,鬼猫镇的地底必有秘密,不过现在那血眸释放出浓浓的血雾,阳光照射不进,镇中灰沉沉的,怕是鬼猫可以自由活动,显然王家贵的计划,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盖鹿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在大街上坐下,从乾坤袋取出食物,填饱肚子,然后瞧着坐在对面的九宝,心情极度郁闷。 九宝对盖鹿吃的食物,毫无兴趣,才刚喝饱血水,也就显得懒洋洋的,只是突然她一个弹身跃起,就朝一边奔去,盖鹿见状叫了一声,看她不搭理,急忙撒腿去追。 九宝跑得飞快,一口气就跑进了地窖,正是之前王家贵躲藏的那个,盖鹿看到微微一愣,随即暗骂一声,去他娘个虫虫,这地方他怎么就没想到呢,王家贵躲在这里,肯定不是为了骗得吴常的照顾,而是那口地窖很重要。 待到盖鹿进入地窖,借着外面微弱的光芒,看到九宝正在把玩一颗骷髅头,只有拳头大小,显然是个婴儿的头。 盖鹿不由得摇头苦笑,原来吸引九宝的是这东西,不过转瞬他又想到,上次跟吴常来这里时,地窖中并没有这东西,难道是王家贵离开时丢下的?若是这样,那王家贵为何要这么做?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陷阱,盖鹿脸色一变,急忙喊道:“九宝,快扔掉!” 九宝显然很喜欢这颗小骷髅头,不断抛起,然后又接住,听到盖鹿的话,只是朝盖鹿吐吐舌头,然后继续抛玩。 盖鹿勃然大怒,看来平时是他太惯着九宝,这才让九宝养成了如此恶习,紧要关头不听他的话,正要挥动桃木剑将那骷髅头击碎,却见被再次抛起的骷髅头,在空中猛地一个变向,闪电一般钻进了九宝的脑袋。 九宝举起准备去接骷髅头的双手,瞬间就那么僵在空中,盖鹿看得心头咯噔一声,轻轻问了一句:“九宝,你没事吧?” 猛然间,九宝的脚下出现两只血手,迅疾抓住九宝的双脚,扑通一声,九宝就消失在地窖中,望着坚硬的地面,盖鹿久久都回不过神,之前吴常出事,他感到了一丝悲伤,此刻换成九宝出事,却有一股撕心裂肺的痛。 这些地狱血手神出鬼没,叫人防不胜防,若王家贵有心害盖鹿,那盖鹿也躲不过,可现在盖鹿最想看到的就是出现一只血手,将他也拖进地底,但这种事,迟迟都没发生。 局面诡异,无从着手,盖鹿突然感觉一阵困意袭来,也不设防,直接来到吴常的麦秆洞中,靠着就睡着了,这就是盖鹿,与其盲目地瞎着急,不如养好精神,头脑清楚,才能做成事。 以前盖鹿虽然捉过不少僵尸厉鬼,可那些考验的是他的道术,只要灵符好道行高,就不成问题,这次真正下山历练,遇到古怪的事,必须自己动脑子去查明真相,而鬼猫镇上的事,简直太离奇太神秘,一直神经紧绷,人也难免困乏到极致。 这一睡睡得死沉死沉,好似即便有人拿刀子捅他,他也不愿意醒来,可在迷糊中,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只白猫,现在他对白猫很敏感,一看到白猫,就觉得那是鬼猫。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十六章 悬棺血尸 但这只白猫,要比那九只鬼猫大得多,九只鬼猫加起来,怕是才有这只白猫的一半,盖鹿在惊骇之余,猛地发现了这点,不由心一沉,难道这只白猫是那些鬼猫的娘? 白猫身影扑朔,似乎随时都会消失,显非活物,望着它淡红的眼睛,盖鹿倍感恐惧,那猫的目光好似有种神奇的魔力,盖鹿有种被看光的感觉,感觉就像是将自己的灵魂赤条条地展示给一只猫。 “地窖……有门……救命……”那白猫喵喵叫着,可传进盖鹿耳中,赫然是断断续续的人声,而且还是个温婉悦耳的女人声音。 盖鹿呆然瞧着白猫,还在想那声音是不是这白猫所发,却见白猫身后的黑暗中,遽然射来九根血绳,血绳如巨蟒一般缠住白猫,白猫痛苦地挣扎,仍是被拉进了无边黑暗。 从血绳出现,到白猫被捆住擒走,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待到盖鹿反应过来,眼前已是只有黑暗,他大叫一声,挺剑就冲进黑暗,谁知竟是一脚踩空,整个人登时跌进了无底深渊。 “娘呀!”盖鹿大叫着翻身坐起,一看身处麦秆洞中,才知刚才的一幕不过是梦,伸手一摸,额头全是冷汗,不由仔细回想,刚才真的只是梦吗? 假若九只鬼猫真的是那白猫的孩子,白猫应该可以在鬼猫镇为所欲为,却为何要向他求救呢? 地窖有门,难道说的是隔壁的那口地窖? 对术士而言,任何梦都不是偶然,如此关键的时刻,盖鹿做了这样的怪梦,毫无怀疑地认定必是那猫母托梦,助他找到新的突破口。 那地窖之前盖鹿就仔细翻过,此刻再翻一次,仍是一无所获,最后他呆呆站在地窖中心,不断回想猫母的话,地窖有门,地窖有门,可门在哪里? 盖鹿心焦如焚,九宝,吴常,还有鬼猫镇的千名百姓,全都在等着他,只怕晚去片刻,后果将万分恐怖。 闭目在地窖中心站了好久,遽然盖鹿全身一颤,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猫母和九只小白猫全都是鬼猫,说不定它们的尸体就被埋在地下,想到这里,急忙从乾坤袋中取出罗盘,走出地窖,经过一番堪舆,认定若他的猜测没错,那坟墓的入口的确就在那地窖处。 盖鹿心中着急,再次进入地窖,取出一个洛阳铲,就疯狂开挖,那地面本来很坚硬,可当他化开一张灵符撒到地上,泥土登时变得松软,挖起来一点也不吃力,很快就挖出了一个深达两丈的盗洞。 又一铲子下去,锵的一声,铲头似乎铲在了石头上,盖鹿急忙刨开泥土,一块平整的石头出现在眼前,石头表面附着一层淡红色的污垢,盖鹿拿指甲抠了一点,放到鼻前闻了闻,竟然是鸡血的味道。 “镇尸?”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盖鹿的脸上露出笑容,这石头是用鸡血浸泡后才用来封墓,并非是封好后才浇的鸡血,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可以镇住墓中的尸体,却挡不住那尸体的阴魂。 用铲子自然挖不开那石头,盖鹿拿出一张灵符,轻轻按在石头上,石头上响起嗞嗞声,整块石头瞬间熔化,脚下一空,盖鹿就掉了下去。 一股腥臭味,刺鼻扑来,盖鹿屏住呼吸,又甩出一张符咒,符咒燃起大火掉落,照亮脚下,只见四周全是血红的石头,却看不到任何落脚点。 身子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盖鹿正要将桃木剑插进石缝,好减缓速度,陡见身下一丈处,赫然有副水晶悬棺,登时身子一翻,稳稳落趴到悬棺上,只发出轻微的声音,悬棺轻轻晃了晃,底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盖鹿大气都不敢出,唯恐悬棺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等了片刻,悬棺才稳定下来,他这才去看悬棺里面,一看就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几乎就要从悬棺上蹦起。 水晶悬棺中躺着一具尸体,尸体还很嫩,周身血淋淋的,竟然被剥了皮,盖鹿趴在棺盖上,由于棺材比较扁平,所以他的身子几乎贴着血尸,脸也几乎对住了血尸的脸,中间隔着的水晶棺盖,如同不存在似的,那种感觉,就好比是他直挺挺地趴在血尸上,跟血尸有着最亲密的接触。 盖鹿又是惊恐,又是恶心,看那血尸表面血液的凝固程度,还有尸体的腐烂程度,他推断这尸体被剥皮,应该不超过一个月,刚才他下来的地方,最近没有被翻挖过的痕迹,难道这血尸是从下面送进棺材的? 最近一个月死在鬼猫镇的术士,只有吴常的爹,难道……难道这血尸会是吴常的爹? 盖鹿不敢再猜下去,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将身子往外挪去,现在没时间研究这具血尸,当务之急还是得赶到地下救人,活人肯定比死人重要,只是他才挪动身子,猛地看到那血尸的眼睛,好似眨了一下。 那一瞬盖鹿的心跳仿佛停止了,虽然常与僵尸打交道,可躺在棺材里的血尸眨眼,还是太过惊悚,尤其是新死不久的尸体,根本就没诈尸的可能,他只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才待去细看,灵符燃起的火焰,竟在这一刻熄灭了,四周立即陷入绝对黑暗。 盖鹿倒吸一口冷气,急忙又燃起一张灵符,往棺材里一照,吓得登时尖叫,只见那血尸微微起身,一张血痂狰狞的脸紧紧贴在水晶棺盖上,鼻子直接对着盖鹿的鼻子,一双血红的眼睛赫然是睁开的。 这一刻盖鹿顾不得多想,身子直接往外一滚,就从水晶悬棺上滚了下去,坠落的瞬间,只听头顶发出咔嚓嚓的声音,显然是水晶棺材在碎裂。 此刻盖鹿根本顾不得距离地面还有多高,迅疾拍出一张镇尸符,挑在桃木剑上,与此同时,水晶棺的碎片如暴雨般洒落,紧接着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当头压落,借助微弱的符咒火光,只见那血尸飞速坠落,坠速远超盖鹿。 第十七章 小孔窥眸 眨眼间,那血尸距盖鹿已不到一丈,盖鹿当机立断,将照明用的灵符甩了上去,火光登时照出了血尸狰狞的脸,随即他惊讶地发现,那血尸圆睁的双眸中,竟然充满了惊恐,虽然盖鹿疑惑血尸因何恐惧,但此刻的情况容不得他犹豫,桃木剑向上一刺,那张镇尸符就带着一道金光,疾射血尸的额头。 血尸平趴在空中,直直坠落,镇尸符准确无误地贴到其额头,那一瞬间,血尸眸中的惧意消失了。 “嗯?”盖鹿哼了一声,大为诧异,还没细想,后背就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尽管这段坠落不高,但还是摔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不过此刻显然没有喘气的功夫,盖鹿咬紧牙关,翻身吃力地滚向一边,以免那血尸掉下来,狠狠砸到他的身上。 就这一滚,全是汗水的后背死死贴到石壁上,刺骨的寒冷瞬间侵遍全身,但更让他寒到灵魂的事随即发生,那血尸竟然没掉下来。 盖鹿呼吸一滞,迅速朝上方打出一张火符,火符燃烧,照亮四周,四周全是鸡血浸泡过的血石,看着阴气逼人,但却不见那具血尸。 这甬道就如一口井,四壁齐整,没有凹洞或凸石可供血尸藏身,但就是不见血尸的踪影,盖鹿的心咯噔一下,难道这条血虫虫跟九宝一样也会憋气隐身? 思来想去,貌似也只有这一种可能,盖鹿凝神戒备,待到稍稍缓过气,才扶着石壁站起,就在这时,却听砰的一声,有东西快速砸落到地上,燃着的火符,也被其砸到身下压灭。 这情形可完全与开棺擒尸不同,毫无准备,变故丛生,慌得盖鹿半晌都没再次引燃火符,就在这时,只觉脚踝一凉,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那只手很有力量,用力一拉,就将盖鹿拉翻在地。 盖鹿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一剑刺出,却是刺了个空,猛觉左侧有风,一回头就看到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近在咫尺,眸中纵横交错的血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盖鹿反应倒也迅速,将剑反握,就要刺过去,黑暗中却传来一个声音:“常儿,快……走!” 常儿? 盖鹿瞬间就明白了,正如他猜测的那样,这具血尸就是吴常的爹,可能黑暗中吴常的爹有些眼花,将他看成了吴常。 吴父毕竟是有着道行的地师,死后都不甘任人摆布成为害人的僵尸,但听其颤抖的声音,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快撑不住就要失去理智。 在盖鹿引燃火符时,吴父发出凄惨的叫声,然后火光照过去,再次不见了其踪影,盖鹿发现在侧面的石壁上,有血痕印子,他这才明白,血尸吴父不是会隐身,而是被做成了能穿入石中的恐怖僵尸。 火光也照出了对面的甬道,盖鹿一咬牙,就跑向甬道,才进入甬道,身后就传出轰隆声,一道石门掉落,封死了退路。 盖鹿只愣了一下,用桃木剑挑着火符照明,继续朝前奔去,甬道很长,左拐右拐,奇怪的是没有岔口。 这不是鬼打墙,而是甬道本来就是如此设计的,对这个判断,盖鹿很有自信,是以他一直奔跑没有停下,跑着跑着盖鹿也有些疲惫,就放缓脚步慢慢走,只是才转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了尽头。 甬道的尽头有道石门,石门是放下的,盖鹿伸手摸了摸,不由长叹一声,虽然不知道这种石头的名字,但他知道用灵符无法熔化这种石头。 正在他努力寻找开门的机关时,猛地脚底出现了一道光,低头一看,光是从石门上的一个小孔中照进来的,那孔有眼睛大小,几乎擦着地面,加之脚下光芒暗淡,这才没有发现,只是光不会无缘无故照射过来,对面肯定有人。 想着盖鹿猛地身子一弯,整个人直接趴倒在地,眼睛顺势贴上小孔,登时看到了一只乌黑发亮的眼睛,但只看了一眼,那眼睛就立即消失,然后听到对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好似大门关闭的声音。 乍看到那眼睛,盖鹿着实被吓了一跳,可仔细回想,又觉得那眼睛真的很好看,就像天上的星星,璀璨干净,不过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从那小孔看不到太多,只能依稀判断对面和宽阔,而且远处有一道门,门是开着的。 既然门是开着的,那刚才关门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还有第二道门? 猜测这些都是多余,当务之急是要打开这道石门,不管对面有什么,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那眼睛给他的感觉,可比面对那具血尸好多了。 石门重逾万斤,盖鹿用尽吃奶的力气去推,结果石门纹丝不动,他又摸遍了四处,也没发现开门的机关,最后无奈地靠着石门坐下,无意识中手指去抠那孔洞,突然感觉里面有地方一沉,然后是一阵震耳的轰隆声,整道石门竟然缓缓向上升起。 这可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着实好得可以,待底下缝隙稍宽,盖鹿立即一个驴打滚,就滚了过去,手中的桃木剑也挥了一个圈,可他没感觉到任何危险,环顾四周,这是一座很大的墓室,侧面只有一副巨大的石棺,此外再无陈设,当然也没第二道门。 那眼睛的主人,若不是从开着的那道门逃走,就是钻进了石棺里,而这里是墓室,整座墓的外围是用镇尸石修筑,那遇到诈尸再正常不过。 盖鹿从乾坤袋抓出一大把镇尸符,握紧桃木剑,一步步走向石棺,开棺捉僵,这是他最拿手的,心里一点也不紧张,几步绕到石棺旁侧,登时心头一跳,只见棺盖有挪动过的痕迹。 这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石棺的一角,露出了一小块黑布,看其做工,像是女人的裙角,盖鹿心头释然,那只眼睛那么漂亮,只能是女人的眼睛,而她没有逃走,直接躲进了石棺,难道会是僵尸? 盖鹿绕着石棺走了一圈,不断拿桃木剑敲打石棺,可石棺中一片安静,看来这具僵尸很胆小,突然他一跃而起,飞身一脚,将棺盖踢飞,就看到一团黑影迅疾蹿出,直扑他的面目。 第十八章 女贼花舞 黑影速度极快,掠空时头发拂动,露出半边额头,额头雪白,没有丁点血色。 盖鹿挥剑打出镇尸符,同时身子顺势向后倒去,镇尸符正中那黑影的额头,竟然没起任何变化,微愣间,黑影已是扑到盖鹿的身上,狠狠将什么东西插进了盖鹿的嘴里。 空气刹那凝固,只能听到两个急促的心跳声。 半晌盖鹿才回过神,眼睛向下一翻,登觉一阵恶心,插进他嘴巴的赫然是一只黑驴蹄子,黑驴蹄子已经有点腐烂,恶臭阵阵,腹中的食物翻腾上来,就从嘴角溢出,看得那黑影也是一阵作呕,翻身退到了石棺旁。 盖鹿急忙吐出黑驴蹄子,扭头就吐,感觉这几天吃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可仍觉恶心至极,又拿出水漱口,结果越漱越恶心,然后就有了想杀那黑影的心。 不过那黑影并不惧怕镇尸符,显然道行极深,然而盖鹿此刻并未失去理智,仔细一想,这镇尸符是师父所创,驰名江湖,哪怕是尸魃,中了镇尸符,至少也会有点反应,这黑影对镇尸符完全免疫,难道是鬼? 可想想就知道不是鬼,因为那黑影刚才压到他身上,有很明显的重量,最诡异的是那肉身还带有温度,无论是僵尸,还是厉鬼,都是冰冷至极,想到这里,盖鹿心中释然,这黑影一定是个活人。 盖鹿起身就要招呼,却见那黑影再次一闪而至,凌空一脚,正中盖鹿的脸,盖鹿哀嚎一声,向侧面翻飞出去,这一脚踢得极重,落地后一阵眩晕,站都站不起来,半张脸更是肿得跟猪屁股似的。 “等等!”眯眼瞥见那黑影又要扑来,盖鹿急忙抬手大叫,对付僵尸厉鬼他在行,可这跟人打斗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那黑影听到盖鹿说话,显然一愣,向后退了几步,靠在石棺上:“你是僵尸还是鬼啊?”声音清脆,竟然是个女声。 盖鹿不无好气地道:“我是人!” 然后仔细打量那人,那人穿着紧身夜行衣,身姿曼妙,乌发散披,遮住脸庞,就如厉鬼一般,随即只见她撩开头发,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盖鹿不由一呆,心中登时有种异样的感觉。 那姑娘年纪和盖鹿相仿,发现盖鹿真的是活人后,整个人放松不少,用力将盖鹿打出的镇尸符搓成灰,怒骂道:“你这个王八犊子,吓死老娘了!” 这一开口,盖鹿脑海中才幻化出来的仙女模样,立即就飞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市井泼妇。 那姑娘双手摁住心口,不住地喘气,刚才一直屏息,简直快将她憋死,片刻后,抬头发现盖鹿仍盯着她看,本要再骂几句,可看到盖鹿肿胀的脸,还有嘴角的呕吐物,不由心生愧疚,不过她并不会认错,傲然道:“臭小子,看你年纪轻轻,就敢独自下墓,勇气可嘉,不如以后就跟我混吧。”然后又补了一句:“我叫花舞,叫我老大吧!” 盖鹿冷哼一声,拿出符咒贴在脸上,肿胀立即减轻不少,也不搭理花舞,直接就朝那道开着的石门走去。 一看盖鹿如此,登将花舞气得花枝乱颤,迅速掏出一只黑驴蹄子,就要朝盖鹿的后脑勺扔去,猛觉手腕一凉,扭头一看,石棺中的那具女尸,翻身坐起,正直直瞧着她,满是尸斑的枯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过了数息,花舞才反应过来,吓得花容失色,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盖鹿已经走到石门口,闻声回头一看,也是大吃一惊,只见那女尸张大嘴巴,对准花舞的脖子就要咬下去。 花舞虽然敢独自下墓,可哪里碰到过真正的僵尸,不然之前听到盖鹿的脚步声,也不会吓成那样,躲进石棺跟那女尸躺一起,想到刚才她就跟那女尸睡一块,花舞只觉全身酥软,动弹不得。 她圆睁的双眸中,映射出迅速奔来的盖鹿,不过一个呼吸,盖鹿已是擦过她的身子,一跃跳上石棺,抓过她手中的黑驴蹄子,用力捅进女尸大张的嘴里。 黑驴蹄子滑进女尸的喉咙,女尸的嘴里登时冒出黑烟,身体痛苦地颤抖,面目变得异常狰狞,但抓着花舞的手,死不松开。 盖鹿站在石棺边缘,桃木剑狠狠挥下,斩断女尸的手腕,然后拉着花舞,快速躲到远处,此刻女尸被黑气笼罩,身躯在剧颤中萎缩,很快就化为了一滩黑水。 盖鹿松开花舞的手,走近石棺,看到那滩黑水,才舒了口气,此次历练之路,肯定会遇到不少僵尸,他打算多捉一些给师父,死人客栈毕竟需要更多的僵尸,只是刚才情况危急,容不得他多想,就用黑驴蹄子灭了这具僵尸。 看到棺盖落在一边,盖鹿抱起盖好,转身看到花舞面目呆滞,娇躯在不住地哆嗦,走过去说道:“一个姑娘家,没本事就别来盗墓,盗墓可不是闹着玩的,若不是我救你,现在你都变成僵尸了。” 听到盖鹿嘲讽,花舞才稍稍回过神,登时反驳道:“老娘自己可以搞定,谁他娘的要你救啦!” 盖鹿知道她在逞强,只摇头笑了笑,猛听他进来的甬道中,传来很沉重的脚步声,脸色一变,急忙过去将那道石门放下,对花舞道:“那边有血尸过来了,快逃!” 花舞翻着白眼道:“不过是一具血尸……”可看到盖鹿已经跑进了另一侧的石门,登时大急,飞步就追上了盖鹿:“我说臭小子,没有老娘的保护,你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你还是躲到我身后,这样比较安全。” 说话中她就越过盖鹿走在前面,盖鹿心中暗骂,保护你个虫虫,血尸在后面,你跑前面去,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花舞背着手蹦蹦跳跳地向前,嘴里不断重复道:“臭小子,做老娘的小弟,可不能没有名字啊,你要没有,不如老娘给你起个吧,就叫小臭臭怎么样?” 盖鹿一听差点晕倒,忙说道:“我叫盖鹿!” 刚好前面出现了岔道,花舞回头神秘地一笑:“小鹿鹿,看你脸花成这样,一定是被猫抓的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会喜欢的。” 第十九章 九棺钉斗 花舞也不管盖鹿是否愿意,直接抓住盖鹿的手,就跑进左边的甬道,这条甬道不长,尽头处的石门依然开着,显然是花舞打开的,进去后又是一座墓室,这座墓室比刚才的那座大了一倍有余,正中有座石台,石台上摆着一副水晶棺。 盖鹿看到那副水晶棺,微感诧异,水晶棺不大,仅有三尺长,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躺着一只白猫,白猫很小,跟那九只小鬼猫完全一样。 盖鹿心中一动,奔上石台,看那猫尸一点也没腐烂,小白猫就如睡着了似的,恍惚中他都觉得猫尸的肚子仍在起伏。 花舞也走上石台,轻笑道:“别看啦,是活的!”说着轻轻敲了敲棺盖,那小白猫睁眼起身,朝着他们喵喵叫着,模样十分可爱。 盖鹿彻底惊呆了,本来在他的料想中,地下有墓,墓中至少有九具猫尸,结果的确找到了猫棺,可棺中的小白猫竟然是活的,这就太过匪夷所思了。 花舞又道:“很古怪吧,不吃不喝只睡觉,就能一直活着,小鹿鹿,你说这该不会是仙猫吧?” 盖鹿不理她,拿出两张灵符贴到棺盖上,分别是镇尸符和降鬼符,可那小白猫一点也不害怕,依旧喵喵叫个不停,眸光颇为黯淡,似乎在求他们将它救出来。 如此离奇古怪的事,完全超出盖鹿的认知范围,尽管觉得小白猫可怜,但他不敢将它放出,毕竟鬼猫镇上真的有鬼猫作乱,他满身满脸的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这只小白猫的情况,可以推断其余八只小白猫,应该也是如此,在小小的猫棺中活得好好的,但它们的灵魂,到底是如何出窍变成凶残的鬼猫的,一切都无从得知。 花舞性格开朗,拍了拍盖鹿的肩膀,安慰道:“这古墓很古怪,最好的墓室,都葬着猫,猫还是活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一直存活着的。” 盖鹿听她好似对这古墓很熟悉,就问:“老大,你找到了几副猫棺?” 老大这个称呼,登让花舞心花怒放,嘻嘻笑道:“八副,都有活生生的小白猫。”然后脸色一沉,懊恼道:“猫是挺可爱的,只是没有陪葬品……”说着她就止住了话头,朝盖鹿嘿嘿一笑,显然不希望盖鹿知道她是盗墓女贼。 可盖鹿焉能不知,花舞还是太天真了,不过盖鹿也不说破,让花舞带他去看其余的猫棺,发现每个墓室都是同样的构造,一样的水晶猫棺,一样的小白猫,看到第八副,都给人一种错觉,就是他们一直在绕圈,不断回到第一座墓室。 但花舞之前已经打了不同的记号,每座墓室的石门上都刻了一个数字,从一到八,共是八座墓室,八副石棺,八只小白猫。 这时候盖鹿心里更加迷惑,鬼猫明明有九只,应该还有一只,二人又到处寻找了一圈,也没发现第九座墓室。 到最后,花舞一屁股蹲坐在地上,一脸绝望,幽幽地道:“没用的,我已经在这里面呆了快十天了,来来回回走,也只是在这八座墓室徘徊,可能唯一出去的路,就是你进来的那里吧!” 盖鹿问道:“那你下来时打的盗洞呢?” 花舞更是一脸惊悚:“那盗洞我下来后就消失了,做的记号也好像被人抹掉了,真是……”说着她就发现自己着了盖鹿的道,若她打的盗洞还在,那她也不会被困在墓中出不去,盖鹿那么问,只是想证明她是个盗墓贼。 花舞冷哼一声,随即心中释然,摆手笑道:“罢了罢了,老娘就是个盗墓贼,反正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被你知道了又如何,你若能报官让捕头来抓老娘,老娘感激你祖宗十八代。” 盗墓被抓,顶多吃几年牢饭,可被困在墓中,那是死路一条,平时花舞就怕的就是捕头,现在却最想看到捕头。 指靠花舞保护,肯定会死得极惨,盖鹿蹲在地上,凭借走过的记忆,将八座墓室的位置画了出来,这一画出来,登时就发现了端倪,只见其中的七座墓室,赫然呈北斗七星排列,而第八座则在斗勺的中心。 看到这样的排列,盖鹿毫不迟疑地在斗柄所指的北极星方向点了一下,那个点应该就是第九座墓室,然后再看这九座墓室的排列,不由脸色大变,额头冷汗就渗了出来:“这……这是钉斗!” 花舞不明所以,不屑道:“我们都快死了,你还叮咚个屁呀!” 盖鹿摇摇头,一脸鄙夷:“不是叮咚,是钉斗。”看花舞一脸迷茫,只得解释道:“你来看,这七座墓室组成北斗,第八座就如一枚钉子钉在斗身上,至于这第九座墓室,应该只是为了加长斗柄,这样挥动勺子,更容易打进钉子,这样的墓葬格局,就叫钉斗,我们身处的这座,应该是九棺钉斗。” 这么一解释,花舞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眨动大眼陷入沉思,半晌后才道:“就算你说得没错,但有个屁用啊!” 盖鹿颇为无奈,跟外行人做这种解释,就很白痴,拿出罗盘认准方向,就朝斗柄所指的那边走去,只有找到第九座墓室,才能证明他的猜测没错。 花舞双手揉着小腿肚子,一看盖鹿离开,急忙跳起来追上,嘴里不断说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即便盖鹿不理她,她也不打算闭嘴,说到口渴时就取出水壶润润喉咙,然后继续说,看那架势,似乎是想将盖鹿烦死。 盖鹿凝神走得很慢,突然感觉脚下一颠,立即停住脚步,这种突然一颠的感觉,之前行走时就会有,那时没有在意,但在近乎如鬼打墙般不断转圈时,这种小细节就犹显重要。 之前由于要走的路很长,他们也没有能持续很长时间的照明设备,所以大多数路几乎都是摸黑在走,黑暗中人很难直线行走,若遇到哪侧有通道,也无法发现,而那一颠的感觉最是奇特。 此刻盖鹿迅疾引燃一张火符,火光亮起,只见前方是个弯道,脚下的路朝右倾斜,盖鹿一看脸上就有了笑容,立即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十章 第九墓室 在黑暗的甬道中行走,一旦遇到地面倾斜的弯道,不知不觉中,人就会往比较低的那侧走,然后摸着那侧的墙壁才能安心,至于另一侧有什么,一般不会有人注意,即便有人注意到,可能在下个弯道,就会被更正过来,如此在这些诡异倾斜弯道的指引下,就会走上别人设计好的路线。 盖鹿缓慢地往前走,用火符照着左侧,果然在左侧发现了岔口,一看罗盘,那边正是北极星所在的方向。 花舞惊咦道:“原来有岔路!” 二人立即进入左侧的甬道,没走千步,然后又出现了那种倾斜弯道,地面依然是向右侧倾斜,显然这个就是更正弯道。 如此经过了三个更正弯道后,脚下的路一直很平坦,不再有弯道出现,没多久就被一道石门所挡,盖鹿蹲下身子,看到石门底下有孔洞,长舒口气,这应该就是第九座墓室。 建墓的人,设置那些倾斜弯道,就是为了隐藏这座墓室,第九座墓室必有古怪,盖鹿手指伸到孔洞前,却迟迟没有去抠动里面的机关,那孔洞中渗出的气息,让他倍感不安。 趴在地上,从那孔洞朝里面窥视,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正挡在孔洞前,盖鹿歪头想了想,起身取出一些镇尸符和降鬼符,在墓中能遇到的无非就是僵尸和厉鬼。 不过花舞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在墓中被困了将近十天,虽然食物和水还很充足,可一直呆在没有陪葬品的猫墓中,任谁也会抓狂,尤其是花舞认定这座墓室有离开坟墓的出口,蹲过去就抠动孔洞中的机关。 之前呆在那女尸所在的墓室中,面对盖鹿进来的那道石门,她是毫无办法打开,就住在那棺材里,慢慢想办法,此刻她懂得打开这样的石门,自然是从盖鹿那里看来的。 伴随阵阵轰隆,那石门就缓缓上升,花舞扭头看向盖鹿,一脸得意。 盖鹿神情呆滞,惊恐地望着缓缓升起的石门,简直都有想杀了花舞的心,花舞看到盖鹿这副表情,更为不屑:“小鹿鹿,天塌下来,有老娘顶着,你且宽心,不要……” 猛觉身后有寒意扑来,她回头一看,登时尖叫一声,一个闪身就躲到盖鹿身后,只见在那墓室中,并排站着九具血尸,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身上的血痂很厚,虽然纹丝不动,但在昏暗的火光中,那画面还是颇为恐怖。 花舞看那些血尸不动,长舒口气,尴尬地走到一边,仔细打量那些血尸,尽管她下过不少墓,可这座墓处处不合常理,简直能要人命。 盖鹿看花舞就要靠近那些血尸,急忙拦住她:“不要过去,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应该是死在鬼猫镇上的江湖术士,已经变成了僵尸,这种短时间里尸变的僵尸,黑驴蹄子也对付不了。” 花舞嘴上不信邪,胡乱嘀咕了几句,可心里还是颇为忌惮,不敢靠近。 透过那些血尸间的空隙,可以看到这座墓室的中心,也有一座石台,石台上也有水晶猫棺,不过猫棺的棺盖是开着的,不见小白猫的踪影。 第九座墓室果然与众不同,刚下墓时,盖鹿就遇到了血尸,那血尸却是吴常的爹,本以为其余的九具血尸,也是分别安葬在不同的地方,但没想到,九具血尸竟同在这第九座墓室,委实诡异异常。 花舞越看越觉得惊悚,声音微微颤抖地问:“小鹿鹿,进不进去?” 盖鹿神情凝重,这座猫墓位于鬼猫镇地下,面积大得惊人,而他们走过的墓室,可能与整座墓相比,不过是弹丸之地,那些被血手拖下来的人,一定藏在别处,而通往别处的路,可能就在这座墓室中。 是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进去一探,盖鹿深吸口气,低声道:“老大,你呆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我不要!”花舞立即死死抱住盖鹿的胳膊,让她独自面对这九具骇人的血尸,那还不如一头撞死,此刻抱紧盖鹿的手臂,心中的惧意竟淡了许多。 盖鹿没有办法,让她松手,并嘱咐她跟紧,然后就小心翼翼地走进墓室,那些血尸距墓门很近,想要进去,就得从旁边侧身过去,缝隙很窄,挤过去脸几乎是擦着血尸的胸口,那种惊悚,难以形容。 盖鹿当先挤过去,朝花舞伸出去,让她不要怕,慢慢过来,千万不要碰到那些血尸,谁知花舞似乎被那血尸恶心到了,突然一阵作呕,身子一颤脑袋就撞在了一具血尸的胸口,血尸应声而倒,倒地发出砰的一声,简直如死神丧鼓一般。 这一刻盖鹿的呼吸几乎凝滞,随时准备打出镇尸符,而花舞更是吓得慌了手脚,闷头就往里冲,砰砰砰砰又是四具血尸被撞翻。 花舞冲进墓室,根本就不停留,一口气冲到对面的石门前,叫道:“小鹿鹿,这里有门,快逃!”说着伸手一推,石门很轻,还没怎么发力,就被推开,一股恶臭扑出,差点将她熏晕过去。 但见在那石门背后,是堆积如山的猫尸,猫尸无不腐烂成白骨,但因石门紧闭,里面的气味积压太久,陡然开启,恶心至极。 花舞掉头就吐,跟之前吃掉黑驴蹄子的盖鹿如出一辙,将几天吃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仍是止不住地恶心,到最后连酸水都吐了出来,整个人已经面白如雪,坐在地上,双眸都有些呆滞。 那些血尸并未活过来,盖鹿才松了口气,一看花舞如此模样,不由暗骂一声活该,一个姑娘家不学好,偏偏跑来盗墓,被吓死也是活该。 血尸狰狞,猫尸恶心,这座墓室处处透着邪气,盖鹿没发现别的出路,目光不断扫过四周,在寻找从猫棺逃出的第九只小白猫,猛然发觉在那堆猫尸中,好似有什么动静。 一看花舞还坐在猫尸堆前干呕,盖鹿就是眉头一皱,冲过去一把将她拉起:“这里很诡异,我们快离开!” (请加入书架,谢谢!) 第二十一章 吃猫之猫 花舞刚被盖鹿拉起,脸上就露出惊恐之色,颤抖着抬手指向盖鹿的身后,那表情就如见了鬼。 盖鹿心中好笑,就这胆量,花舞还想做盗墓贼,哪个盗墓贼没斗过鬼,跟尸体亲过嘴,只是他转身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那四具没有倒地的血尸,不知在什么时候往后挪了挪,死死挡住了石门,至于被花舞撞倒的五具血尸,无不微微抬头,睁大眼眸瞧着他们。 盖鹿只觉浑身冰凉,好似自己瞬间死了,此前他还从没同时对付过两具僵尸,而这次一出现就是九具,还是比普通僵尸怨气更重更凶残的血尸,而且这些血尸的主人生前都是术士,只怕对付一具都很艰难。 倒地的五具血尸,也不起来,突然探出双手,抓住地面,如蜥蜴一样慢慢往前爬,他们血红的眼睛,始终盯着花舞,看那眼神,竟似对花舞的美色垂涎三尺。 花舞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猛地拿出两只黑驴蹄子,恨得直咬牙,她这次偷跑出来,就是想证明给娘亲看,没有娘,她照样可以倒斗,只可惜运气不佳,竟下到如此反常诡异危险恐怖的猫墓中,若死在这里,也只能认命。 盖鹿倒是有点奇怪,这回花舞竟没有躲到他的身后,这小姑娘身上还是有硬气的一面,但看那五具血尸爬得异常缓慢,便去观察墓室,期望能找到出口,与九具血尸搏斗,生机渺茫。 突听花舞惊讶地问:“他们怎么不动了?” 盖鹿急忙回头去看,果然那五具往前爬的血尸,一瞬间仿佛被定身术定住,直挺挺趴在地上,双眸中竟……好似带着惧意! 盖鹿头皮一麻,如此凶悍的血尸,竟也会感到害怕,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随即他就想到了鬼猫,掉头盯着那堆猫尸,刚才猫尸中就有动静,这第九只鬼猫的本尊,必定不凡,可能就藏身在猫尸堆里。 一看血尸不动,花舞登时大喜,冲过去就将两只黑驴蹄子,塞进了两具血尸的嘴里,然后又拿出黑驴蹄子,动作很快,眨眼九具血尸的嘴巴里,都含着一只发腐发臭的黑驴蹄子,看上去十分诡异,又有点搞笑。 只是黑驴蹄子入嘴,血尸并未有任何反应,花舞本来还很得意,发觉这点,笑容登时僵住,想问盖鹿这是怎么回事,却害怕得发不出声音。 猫尸堆的顶端,遽然又颤动一下,盖鹿神经紧绷,大气都不敢出,随即一只小白猫爬出尸堆,嘴里还叼着一具猫骨,摇着尾巴优雅地走出尸堆,看都不看盖鹿,直接跳进猫棺,然后开始吃那具猫骨,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听着让人毛骨悚然,直掉鸡皮疙瘩。 花舞闻声看向猫棺,登觉一阵恶心:“这……猫怎么还吃猫骨头啊?” 盖鹿却是看明白了,鬼猫身上的邪气,全由这只猫控制,当然这并非此猫的本愿,而是布局者的罪孽,一堆猫骨,越吃越邪。 王家贵究竟有何来历,怎会有此等本事? 那小白猫吃光骨头,轻松地舔干净爪子,然后探头趴在猫棺边缘,朝二人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随即抬爪将棺盖盖好,就蜷缩在棺中,开始呼呼大睡。 这诡异的一幕,让二人的呼吸都变得不大正常,然而那小白猫才刚睡下,身后就传来呕声,却原来是那些血尸,吐出了嘴里的黑驴蹄子,这黑驴蹄子都能让血尸感到恶心,足见之前的盖鹿有多痛苦了。 进入墓室前,盖鹿就准备了镇尸符和降鬼符,结果墓室中藏着九具血尸,这些符咒显然派不上用场,而他一时也没好的主意,第一反应就是打出五张火符,僵尸厉鬼都怕火,将血尸烧成灰烬,血尸估计就蹦跶不了了。 五具血尸只是往前爬,火符射来,也不躲闪,直接贴在他们的后背上,盖鹿念咒挥剑,火符立燃,熊熊大火瞬间漫起,烧得血尸发出嗞嗞声,但血尸好似感觉不到痛苦,继续往前爬。 看到这幅画面,盖鹿的心咯噔一下,额头冷汗直冒,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回想吴父即便变成血尸,仍保有一丝清醒,错将他看成了吴常,眼前的这些血尸,可能也是如此,看他们爬行的模样,好似也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想到这里,盖鹿急忙挥剑挑出一张水符,水符在空中化开,洒落倾盆大雨,五具血尸背部的大火,登时熄灭,只见他们的后背,被烧得焦黑一片,盖鹿心中就是一疼。 花舞见状却是大急,怒斥盖鹿是个白痴,可惜她不懂得符咒术,用火折子去点血尸,显然不现实,只能干着急。 同是术士,看到同行被人弄成这副模样,盖鹿心里很不好受,但他救不了他们,也不想亲手毁掉他们,如此就只能避开。 就这一瞬间,那五具血尸已是爬到他们脚前,他们急忙向后退去,而身后就是那堆散发恶臭的猫尸。 血尸慢慢逼近,花舞反倒不再害怕,要她退进猫尸堆,还不如冲上去跟血尸拼了,死也得死得英勇,她一步跨出,一脚踩在一具血尸的头上,身子一个鱼跃,直接扑到了门口,门口的三具血尸,齐齐抬手,张嘴露出森然的獠牙。 花舞抱了必死的决心,可看到这恐怖的血尸,还是心中一怯,扔出两只黑驴蹄子,就一弯腰落地,与此同时,堵住门口的一具血尸,已是朝她扑来。 花舞身手矫捷,侧身避开那具血尸,一个后撩腿,直接踢在那血尸的屁股上,血尸向前飞起,跌在地上爬行血尸的背上,两具血尸撞在一起,本来结痂的身躯,瞬间爆炸,血痂飞溅,鲜血狂飙。 血尸相撞,竟会如此恐怖,花舞彻底愣住,才一分神,门口的又一具血尸已到了她的身后,双臂张开,死死抱住了她,吓得她嘶声尖叫。 血尸抱住活生生的人,仅存的一点理智,也就荡然无存,只想张嘴咬开那细嫩的肌肤,美美地吸顿热腾腾的鲜血。 第二十二章 逃进尸洞 花舞俏脸含笑,如牡丹花开,横竖出不去,早死早解脱。 遽然面前有人影闪动,花舞登时睁大眼睛,只见盖鹿如一道闪电劈至,手中的桃木剑唰的一声刺进了那血尸的嘴巴。 一剑洞穿,鲜血飞溅,血尸吃痛松手倒退,盖鹿拉住花舞,就朝门口冲去。 此刻门口仅有两具血尸,盖鹿目光坚毅,有十足的信心,能够冲出去,但就在这一刻,猫棺中的白猫,突然喵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得突然,叫得诡异,叫声未落,就听一声轰隆,石门已是重重砸落。 盖鹿神色遽变,抽身倒退,却见地上的六具血尸,齐齐跃起,眸光异常凶残。 花舞逃过一劫,宛如死了一回,即便此刻依然身处绝境,她也燃起熊熊斗志,若不拉两具血尸垫背,黄泉路上该有多寂寞。 不过她一回头,就看到了那只小白猫,正蹲在猫棺中,猫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这一看她就火气直冒,娇叱一声,甩手就是一只黑驴蹄子砸了过去,身为盗墓女贼,最不缺的就是黑驴蹄子。 那小白猫看到黑驴蹄子朝猫棺砸来,收起笑容,露出一抹厌恶,花舞看到一只猫能做这么多人类的表情,就感到头皮发麻,可她还是深吸口气,闷头冲向猫棺。 满脸厌恶的小白猫,看到花舞的举动,嘴角一弯,又是露出诡笑,看得花舞头皮一颤,只觉双脚沉重,几乎快迈不出步子。 盖鹿却是一个回身,拉住她道:“这只猫太邪门了,别靠近!”唯恐那小白猫能听懂人语,又压低声音道:“我掩护你,找机会开门!” 花舞点点头,这一刻感觉盖鹿很可靠,若是她独自闯进这里,可能早被吸干血了,一看盖鹿舞动桃木剑,剑尖挑着火符,火星四溅,震慑到那些血尸,急忙就地一滚,从两具血尸中间滚过去,靠到石门上一看,差点晕厥。 “老娘揍你奶奶!”花舞破口大骂,石门底部竟没有孔洞,显然被小白猫操控下来的这道石门,已经不是她打开的那扇,这就要了命了,看来他们注定得死在这里。 一具血尸突然靠近,血淋淋的手抓住她的肩膀,然后用力向后一甩,花舞就惊叫着飞了出去,一看落地的方向,正是盖鹿舞剑吸引血尸的地方,才要大喊提醒,已是砸到了盖鹿身上。 两个人登时滚作一团,撞倒一具血尸时,盖鹿用剑一刺地面,单手搂着花舞的腰,轻巧地翻过那具血尸,一直滚到了堆积猫尸的石门前。 “快进去!”盖鹿催促花舞进入堆尸洞,这些血尸经过活动,动作逐渐敏捷,再斗下去,毫无胜算,可花舞捏住鼻子,恶心地想吐,要她跳进那猫尸堆里,还不如被血尸吸干血。 耳边不断传来盖鹿的催促声,花舞也是怒了,侧身站起,吼道:“笨蛋,是活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啊,快用火呀,笨蛋笨蛋……” 一言点醒盖鹿,即便这些血尸是术士所化,但毕竟他们已经变成了血尸,血尸不除,死的就是他们,想到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去救,死在这里显然不值。 只是这回甩出火符,火符竟然没有燃烧,直直落到一具血尸的鼻头,那血尸伸出血红的舌头,将那火符吞掉,与此同时,九具血尸迅疾迈开步子,露出森森獠牙,将二人逼到了猫尸堆前。 火符不会平白无故失去效用,盖鹿猛地回头,看向猫棺中的小白猫,小白猫已经团成球睡着了,但盖鹿知道血符失效肯定跟小白猫有关,然而九具血尸逼近,根本就没时间考虑这些,他只得再次催促花舞进入猫尸堆。 猫尸堆中的恶臭,虽然减轻了不少,但花舞觉得只要进去,就会被熏死,死都不肯,盖鹿也不再多说,狠狠推了一把,花舞趔趄着跳进猫尸堆,双脚一踩,臭味更浓,恶心地她差点就吐了。 到此刻仍未发现血尸的弱点,躲藏是唯一的办法,可盖鹿在进入尸洞的刹那,好似看到小白猫露出极为诡异的笑容,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轰隆一声,石门落下,洞中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盖鹿再次尝试,这回火符倒是燃了起来,火光照亮四周,四周全是恶心的猫尸,不少骨头泛着莹莹蓝光,阴森到了极点。 花舞虽然觉得这些猫尸恶心,倒不害怕,与盖鹿一起,努力寻找出路,现在他们同坐一条船,不齐心协力的话,一旦翻船,谁都别想幸免。 只是找了一圈,甚至翻开地上的猫尸,也没发现任何机关,花舞已经绝望,被困在猫墓太久,此刻想死的心,极为坚定。 盖鹿紧紧靠在石壁上,心想这座墓室的一切,都是由那只小白猫操控,小白猫本身没有这种力量,一定是王家贵给其力量,而那小白猫吞食猫尸,极有可能那种力量是由这些猫尸来提供的。 想着他拿出乾坤袋,念动咒语,在乾坤袋中开辟出一方空间,然后张开袋口,将洞中的猫尸,全部收了进去。 没有猫尸,洞中的味道也好了不少,花舞看得诧异,心情也有所好转,低声道:“我说小鹿鹿,你有这种宝物,刚才干甚不收了那些血尸啊?” 盖鹿不由得好笑,以他的道行,还没到可以用乾坤袋收活物的境界,能将这些猫尸都收进去,已经是个奇迹了,但他不想跟花舞解释太多,娘们就是娘们,越是解释,就越是解释不清,还不如什么都不说,那样她们心里反而会有更好的答案。 猫尸洞的地面并不平坦,而是坑坑洼洼,站在上面感觉脚很不舒服,盖鹿蹲下仔细观看,拿出一张化石符,化石符落地,果然发出嗞嗞声,他不由得一喜,可旋即就绝望了,一张化石符,竟只能化掉拳头大的一块石头,显然这种石头的质地很强悍,而他拥有的化石符,并不是很多,无法化出一条通道来。 就在此时,石门轰然开启,九具血尸堵在门口,拼命往里挤,而在远处,小白猫全身毛发倒竖,一脸愤怒,杀气腾腾。 第二十三章 猫血凝绳 盖鹿一看小白猫的脸,就明白了,显然他收光猫尸,被小白猫感觉到了,没了食物,任谁都会愤怒,但激怒小白猫的后果,就是九具血尸同时进攻,不过这些血尸实在够笨,洞门不大,血尸互不相让,卡在门口相互推搡,怪吼如雷。 花舞看盖鹿发呆,大喊道:“笨蛋,快试试火啊!” 盖鹿这才回过神,只是洞门打开,火符再次失效,二人唯有相视苦笑,他们一个是盗墓贼,一个更是自诩天师,却斗不过一只猫,实在讽刺! 这九具血尸的愚笨,超乎盖鹿的想象,看来王家贵将吴父放在那边的通道是有原因的,吴父化为的血尸,跟这九具一比,简直太聪明太厉害! 小白猫也是一脸不满,它调教了这么久,这些血尸还是跟笨猪一样,看来不亲自出马是不行了,吃惯了腐臭的猫尸,还真想尝尝新鲜人肉的滋味,当即从猫棺爬出,扭着屁股走向猫尸洞。 行进中,阴风肆虐,九具血尸瞬间安静,分开到两侧,给小白猫让出路,盖鹿见状心头骇然,脑中闪过无数攻击符咒,可想得越多,反而不知道该用哪种符咒。 不过花舞倒是眼疾手快,已将数个黑驴蹄子扔向小白猫,盖鹿看了不由好笑,感觉花舞除了黑驴蹄子,就没别的好东西了,就这样还敢独自下墓,很傻很天真嘛! 黑驴蹄子翻转着砸向小白猫,小白猫尾巴瞬间变粗,灵活地避开,却不再上前,似乎对黑驴蹄子有所忌惮。 这下盖鹿大跌眼镜,随即心中一动,拿出牛眼泪抹到双眸上,再次去看小白猫,果然小白猫的灵魂和肉身是分开的,但这种分开几乎无缝,难怪他用肉眼无法察觉。 若这小白猫是被魂魄控制的僵尸,会惧怕黑驴蹄子也就不奇怪了。 “喵……” 姿态优雅的小白猫,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身子猛烈颤抖,踉跄着向后退去,那些血尸登时退到远处,紧贴石壁不住地哆嗦。 花舞惊得花容惨白:“怎……怎么回事?” 小白猫身子直立,后腿踉跄,一直退进了猫棺中,棺盖自己飞起盖好,然后盖鹿就看到了一条血红的绳索,出现在猫棺下,绳索缠住小白猫的脖子,迅速收缩,小白猫痛苦地嘶叫,很快就没了声息。 花舞看不到那根血绳,一看小白猫好端端死了,不由大惊:“怎么又死了啊?” 盖鹿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只因在血绳勒死小白猫的刹那,他就看到了鬼猫,真正的鬼猫,浑身鬼气森森,面目狰狞,一看就是要吃人的样子,好在他与鬼猫交过手,此刻也没多害怕,当即拿出一大把降鬼符,凝神备战。 谁知那鬼猫竟似看不到他,身影一闪,就缓缓飘起,一溜烟穿过石壁消失,再看猫棺,只有一具白猫尸体,纹丝不动。 小白猫化为鬼猫离去,那些血尸又变得活跃,再次聚拢过来,盖鹿一看暗叫糟糕,不过转而想到,鬼猫离去,火符应该可用,一试之下,火符果然烧了起来,可真要烧尸,他再次犹豫,仍然下不去手。 花舞见状狠狠在盖鹿的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呀!” 盖鹿却有自己的打算,拉着花舞高高跃起,一脚踩上一具血尸的脑袋,随即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就到了猫棺旁,那些血尸围过来,却不敢靠近猫棺,双手挥舞,嘶叫不停。 花舞这才恍然大悟,小白猫控制着血尸,血尸自然不敢靠近猫棺,正要夸盖鹿几句,却听盖鹿低声说道:“这根血绳很蹊跷,我们顺着血绳走。”说着用力一拉,血绳一颤,竟从石中弹出,一直通往石门外面,靠近血绳的血尸,迅速蹦开,丝毫不敢碰到血绳。 花舞听得莫名其妙,可看到盖鹿向前走去,血尸就跳开,也忙跟了上去,到了石门口,盖鹿用力一提,石门竟快速打开,盖鹿脸上登现喜色,也不招呼花舞,就走了出去,花舞虽有满腹疑惑,可此刻也顾不得问,紧紧追上,伸手抓住盖鹿的衣角,唯恐盖鹿会突然消失。 那根血绳极为诡异,抓在手中,如若无物,却偏偏带着点温度,盖鹿诧异至极,猜测血绳的尽头,肯定不会遇到好事,说不定比刚才还要凶险百倍,可此刻他们别无选择,只得硬起头皮,跟着血绳走。 血绳并没有顺着甬道,而是直直向前,不管遇到石门,还是遇到石壁,只要轻轻一拉,就会开出一条通道。 花舞高兴地手舞足蹈,似乎觉得只要跟着血绳,就能离开猫墓,但盖鹿的眉头愁云密布,算算时间,应该到了深夜,也就是鬼猫最活跃的时候,显然小白猫能化为鬼猫,全靠这血绳,想必其余八只小白猫身上,也有这无形血绳束缚。 第九只小白猫吃饱,可能会将能量通过血绳传给其余八只,如此九只小白猫都不会死,但在血绳的禁锢下,它们无法离开各自的墓室,只有在夜半化为鬼猫时,才能出去一泄怒火。 盖鹿心中有太多的猜测,太多的疑惑,心知只要到了血绳的尽头,应该就会有答案,可这样抓着血绳一路畅行无阻,越走心里越慌,越走双腿越软。 几乎走了快一个时辰,前方依然是甬道石壁,没有出现特别的东西,但盖鹿不敢松手,唯恐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到这根血绳。 血绳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盖鹿才闻出这是猫血的味道,以猫血凝聚成绳,用来牵系九只鬼猫,这一招的确高明残忍。 现在盖鹿就想知道的是那猫母的情况,猫母托梦求他搭救,一定在墓中的境况很糟糕,而直觉告诉他,这血绳必定也与猫母有关。 尽管感觉上一直是在直直向前,但盖鹿知道,其实他们脚下有个很不起眼的坡度,走得久了,已经是深入地下,空气极其稀薄,缓慢行走,也感觉呼吸凝滞。 第二十四章 九子杀母 起初很兴奋的花舞,此刻也变得垂头丧气:“我说小鹿鹿,这根血绳该不会将我们引向地狱吧?” 盖鹿笑道:“极有可能!” 自下墓来,这根血绳算是最重要的发现,无论如何,盖鹿都要走下去,想到九宝等人,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不知不觉前方又出现石壁,盖鹿轻轻一拉血绳,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无数遍,都熟练得宛如本能,可这一次,情况却出乎他的意料,面前的石壁并未开启通道,才一拉扯血绳,脚下的石板竟然消失了。 不防备之下,血绳脱手,二人双双跌落,所幸距地面不高,才没有摔成重伤,只是擦破了点皮。 盖鹿反应倒快,迅速燃起火符,一看旁侧的石壁上有油灯,将火符甩过去,一盏油灯点燃,火光登时向两侧蔓延,火光如龙飞舞,眨眼绕了一圈,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圈,将此处照得有如白昼。 九根血绳从高空垂落,聚拢到正中的一副棺椁中,棺椁很大,如一座三间屋子,四面雕刻着古怪壁画,全是猫捉老鼠的刺激画面。 盖鹿绕着棺椁走了一圈,心道那猫母多半是在这棺椁中,但要将其救出来,可不容易。 花舞看到如此巨大的棺椁,登时两眼放光,兴奋异常,咧嘴道:“我们打开看看,说不定有好东西呢!” 盖鹿白眼道:“命都要保不住了,就算给你金山银山又如何?” 花舞一脸向往,嘴角流出口水:“如果非要死,那我宁可死在金山银山上。” 财迷就是单纯,眼里心里只有钱,盖鹿虽不为财,可这副棺椁无论如何都要打开,当即一跃跳到棺椁上面,看到正中有个大洞,九根血绳在洞口凝为一根,一直通往棺椁中,而在那洞的旁边,则有个铁环。 到现在都不见王家贵出现,可能这棺椁中有致命的机关,盖鹿正在想时,花舞已是跳上来,抓住铁环用力一拉,一连串的咔嚓声响起,棺椁裂开向四周倒落。 二人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落到了下一层棺椁上,花舞得意地大笑,只因没有机关,盖鹿简直想一把掐死她,可花舞动作极快,又拉起下一层棺椁的铁环。 一连打开八层棺椁,都没遇到任何机关,眼前的棺材仅有一方大,可看外面似乎还有一层棺椁,花舞的脸比哭还难看,赌气般一拉铁环,果然石板翻开,正是第九层棺椁。 第九层棺椁完全翻开,露出的却是一口竖棺,高有三尺,长宽同为一尺,好在是用黄金打造,单是这口棺材,已然价值不菲。 棺材顶端,血绳进去的地方,放着一只寸许玉猫,玉是血玉,雕刻得栩栩如生,看着就如一只刚被剥皮的猫崽,浑身鲜血淋淋。 花舞喜笑颜开,张臂护住金棺:“全都是我的!” 只是说话间,盖鹿已将那血猫抓在手中,身子一转,避开花舞的如风一脚,迅速退到一侧,花舞气得花枝乱颤,还想追过来,又担心金棺也落入盖鹿手中,面部抽搐了几下,只得强笑道:“小鹿鹿,念在你也有点功劳的份上,那小猫就当是给你的酬劳了!” 虽然那只血猫看着价值不凡,可花舞只能忍痛割爱,搭灶盗墓,所得本该当平分,只要盖鹿不要金棺和棺中的东西,算下来还是她占了大便宜。 “快让开!”盖鹿本来在观察血猫,猛然察觉到不对,抬头看到金棺的棺盖动了一下,急忙朝花舞扑去。 花舞见状却是大怒,以为盖鹿要来抢金棺,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软剑抖动,剑尖直刺盖鹿的喉咙,这一剑来得太过突然,又极其迅速,盖鹿嘟囔着暗骂,用桃木剑挡着躲避,但软剑还是划过喉咙,带出一抹血星。 所幸伤口不深,盖鹿用符咒止住血,想再次提醒花舞,已是晚了,金棺的棺盖落下,落到青石地面上,响声清脆。 花舞一剑得逞,神情傲慢,听到那声音,娇躯一颤,扭头去看,只见一根血绳从棺中冒出,嗖一声就缠住了她的脖子,她挥剑去斩,没有斩断,整个人随即被吊到了空中。 血绳收缩,勒得花舞的脖子格格响,花舞脸色涨得紫红,双手抓住血绳,才觉稍稍好受点,正要向盖鹿求救,只见金棺中射出更多的血线,铺天盖地朝她射来,三两下就将她裹了个结实,宛如蚕茧。 盖鹿挺剑去刺血茧,棺中喷出血线,血线并不攻击,只是挡在他的面前,根根昂首摆动,如血线蛇一般,看着极其渗人。 透过密密麻麻的血线,隐约能看到棺中的猫母,猫母跟其孩子完全不同,已经是具腐朽的干尸,那连着九只鬼猫的九根血绳,全都缠绕在猫母的脖子上,将猫母吊挂在棺中。 盖鹿看得毛骨悚然,心寒如冰,难怪要将棺材竖葬,竟是为了吊死猫母,看猫母扭曲的身子,显然是被活活吊死在棺中,而杀死它的凶手,赫然是它的九个孩子。 盖鹿头皮发麻,不敢想下去:“这……这是……” “九子杀母,天诛地灭!”一侧的石壁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其声尖锐刺耳,听得盖鹿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声未落,门已开,一人大步走出,正是鬼猫镇的镇长王家贵,王家贵穿着血色道袍,手提鲜血浸过的桃木剑,身上笼着浓浓邪气,望之让人胆寒。 看到王家贵出现,盖鹿反而松了口气,冷嘲道:“王家贵,如此灭绝天理的九子杀母之墓,绝非你能建造得出来,说出你的主人,我给你全尸。” 王家贵神色一僵,旋即转为恼怒,进而仰头大笑,怪异的笑声中,顶部及四周的石头里,传出轻微的响声。 那响声很是怪异,好似蚕食桑叶的声音,盖鹿紧张地直冒冷汗,根本不知道该去看哪边。 几乎在瞬间,一个个血茧从石中冒出,悬挂四周,轻轻摇摆,才刚被裹进去的花舞,不过成了其中很不显眼的一个。 第二十五章 血茧人蛹 王家贵走到金棺前,张开双臂狂笑道:“很壮观吧!” 四周的血茧,少说也有千个,盖鹿一下子就明白了,鬼猫镇的百姓,应该就在血茧中。 如此多的血茧,却不知九宝是哪个,吴常又是哪个,盖鹿一阵头大,无从着手。 王家贵探手一抓,将一颗小血茧托在掌中,嘿嘿笑道:“跟着你的小僵尸,就在我手中,想要救她,拿出真本事来!” 盖鹿举剑戒备,面前血线摆动,似乎只要稍露破绽,血线就会将他裹成茧。 这血线虽然厉害,可要困住九宝和吴常,似乎不大可能,不过普通人在血茧中呆久了,只怕会出大问题,最让盖鹿头疼的是王家贵。 血色道袍,杀气氤氲,若非邪恶到了极点,绝不会有人穿。 王家贵敢穿,就说明他已非人,而是魔,魔远比尸鬼可怕。 当然,盖鹿心里也很清楚,他要面对的可非只有王家贵,满墓室的血线,隐藏暗处的九只鬼猫,跟着鬼猫的鼠群,甚至棺中的猫母,血茧中的百姓,都有可能成为王家贵帐前的兵。 以一敌万,若无撒豆成兵的本领,绝无胜算。 盖鹿不攻,王家贵也不攻,所不同是盖鹿等不起,王家贵完全等得起。 “去你娘的虫虫!”时间只过去了片刻,盖鹿却觉如一生那般漫长,当即大骂一声,桃木剑一挥,数张火符凝成熊熊大火,疾扑血线。 同一瞬间,盖鹿将一张符咒贴到自己的额头上,整个人登时闪耀金光,一跃腾空,剑刺血茧,那血茧中包着的正是花舞。 王家贵轻蔑地看着,在他眼里,盖鹿只是个黄毛小子,若非盖鹿身怀正宗茅山道术,他也不会让盖鹿走到这里。 那个血茧似乎感觉到危险,剧烈颤动,谁知盖鹿这一剑竟是虚招,身在空中,桃木剑突然掉头,朝身下一甩,七张火符落地,燃出一个北斗七星,斗勺上方是之前的火符,看着就如一个北斗火盆。 王家贵脸色一变:“这……是烈火金刀利剪阵?” 但他随即镇定心神,坚信以盖鹿的年纪,绝对摆不出这种阵法,若无几十年的道行,想摆出金刀利剪阵,无疑是痴人说梦,何况这还是烈火金刀利剪阵。 然不信归不信,他心里着实有点紧张,紧握桃木剑,准备随机应变。 盖鹿已开始下落,看王家贵不动,心中大喜,猛地身子一扭,一拍乾坤袋,射出一张符咒,用剑一指,符咒炸开,耀眼金光彻底盖过火光。 金光一闪即逝,旋即只见空中多了一把剪刀,剪刀似用黄金打造,一开一合,已是剪断了吊着花舞的血绳。 血绳宛似血茧的心脏,才刚断开,血茧就枯萎消散,花舞直直坠落,本来神志模糊的她,被这一摔,给摔得清醒,本能般跃起,将软剑舞得唰唰响。 盖鹿看得好笑,提醒道:“别卖弄了,到这边来!” 花舞闻声回过神,发现自己距盖鹿不远,一个箭步就冲过去,想躲到盖鹿身后,却发现四周全是血线血茧,异常恐怖,只得咬牙与盖鹿并肩而立。 王家贵仰头瞧着金色剪刀,揶揄道:“金刀呢?” 烈火金刀利剪阵,没有金刀,那就不完整,任何阵法,只要不完整,威力自然大打折扣,这也让王家贵松了口气,若盖鹿真能摆出烈火金刀利剪阵,事情还真有点棘手。 不过在刹那,利剑遽然掉头,迅疾剪断旁侧的一根血绳,血绳上吊着的血茧,也立即消散,露出裹在里面的人,盖鹿一看,暗叫不妙。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有着一头漂亮的长发,血茧消失时,并未像花舞那样直接掉落,而是轻飘飘地落地,长发遮在脸上,感觉跟女鬼一样。 王家贵哈哈大笑:“剪吧剪吧,都剪掉吧!” 血茧显然已成熟,茧中人到了破茧而出的时候,盖鹿想着猛地回头,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花舞。 花舞抬手敲了一下盖鹿的额头,嗔道:“老娘不是蚕蛹!” 说话间,那女子已是朝他们走来,步履很轻盈,如鬼在飘,遽然脑袋一甩,甩开遮面长发,露出赤红如血的怪脸,极为渗人。 花舞一抖软剑,就要去刺,却被盖鹿一把拦住:“她是镇上的百姓,不能杀!” 花舞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心想你个小鹿鹿,敢跟老娘装大侠,等会儿看你怎么哭吧! 拦住花舞的刹那,盖鹿打出镇尸符和降鬼符,然而跟打在那些血尸身上一样,毫无用处,那女子依旧垂手直直走来,面目恐怖,眸中却带有惊惧,好似身不由己。 盖鹿祭出烈火利剪阵,只为斩断所有的血绳,放下所有的血茧,但现在看来,血绳不能断,断了就是他们的灾难,急忙撤了阵法,转而挺剑攻向那女子。 那女子不躲避,不反抗,只是走向盖鹿,盖鹿用桃木剑将她击退,眨眼她又靠近,但盖鹿不能杀她,着实棘手至极。 王家贵笑眯眯地瞧着,突然挥挥剑:“都下来一起玩吧!” 挥剑绳断,所有血茧枯萎消散,放出一个个古怪恐怖的人,正是鬼猫镇的无辜百姓,个个如木偶一般,落地就围向盖鹿,红脸如血,狰狞阴怖。 花舞握剑的手开始颤抖,嘎声问道:“杀不杀?” 盖鹿面不改色,故作镇定:“不杀!” 扫视一圈,并未发现九宝和吴常,盖鹿不由得心中奇怪,四周已无血茧,难道他们被王家贵藏起来了? 正在猜测,只见王家贵的头顶,又垂下两只血茧,这两只血茧异常巨大,血线缠裹得很厚实,茧中的人显然非比寻常,很有可能就是九宝和吴常。 但此刻根本没有时间分心多想,被血茧蛹化的百姓,一旦靠近,立即探身张嘴就咬,动作虽然僵硬,却很有力道,想来被他们咬到绝非好事,二人联手击开一条道路,慢慢靠向王家贵。 擒贼擒王的道理,他们还是懂得的。 王家贵笑脸盈盈,似很期待盖鹿过来,然而一瞬间他脸色遽变,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碎石向前飞溅,他进来的那道隐秘石门,竟被击成了齑粉。 第二十六章 钟馗鬼楼 石粉飞舞蔓延,煞是呛人。 在王家贵转身的瞬间,已是有数十人冲了进来,那些人速度奇快,移动时有如闪电,全都穿着红色短衫,面戴狰狞的钟馗面具,看着诡异莫名。 这些人手持铁链,进门立即来回穿梭,将鬼猫镇的百姓,全部捆了起来。 那些百姓在血茧中,已经变成了人蛹,才刚恢复自由,遽又失去自由,无不张牙舞爪,喉头怪吼不断,看那架势,像要吃人。 好在这些红衫人的铁链极为结实,人蛹空有蛮力,挣脱不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大出乎王家贵的意料,王家贵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怒瞪着那些红衫人,想要说话,却气得发不出声音。 如此良机,盖鹿自然不会放过,趁王家贵分神,立即挥剑去斩空中仅有的两只血茧,谁知旁侧一条铁链击来,逼得他连连后退,没有得逞。 瞬间盖鹿就明白了,这些怪人,并非盟友,而是另一股神秘势力,来此墓的目的,定不单纯。 一看盖鹿老实站着,那铁链也缩了回去,盖鹿这才看清,攻击他的人异常高大,几乎有一丈高,更恐怖是那人的腰板还很宽,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如一座大屋。 盖鹿看得心惊肉跳,猛然想起,师父做出让他下山历练的决定,正是因为有个怪人来过,那怪人跟眼前这人很相似,但细看之下,还是颇为不同,那怪人虽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但给他的感觉却很和善。 眼前这人虽表露出和善的模样,实则目露凶光,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徒,在此等巨人跟前,王家贵都很渺小。 被捆住的人蛹,挣扎了片刻,似是没了力气,全都倒在地上,昏昏沉睡。 王家贵扫视四周一圈,只觉这些红衫怪人个个身手不凡,但显然以那巨人为首,当即咬牙问:“尔等是谁?有何贵干?” 那巨人斜眼看着金棺,闻声答道:“钟馗楼,钟一!” 钟馗楼?钟一? 这两个名字,对王家贵而言,完全陌生,当然对盖鹿也是一样,都是第一次听到,但看这些人的打扮,显然钟馗楼是一个神秘组织,而且还很强大。 钟一无疑是这伙人的领队,又一摆手:“识相的想活命的赶紧滚!” 王家贵处心积虑,眼看计划就要成功,突然插进个钟馗楼,真就这样滚了,如何能甘心,也不说话,桃木剑一抖,怒目相向,已是表明了他的态度,死也不滚。 死也不滚的还有一人,那就是盖鹿,即便不管吴常和鬼猫镇的百姓,那他也决不会丢下九宝。 然而花舞倒是滚得很快,对盖鹿说了声“保重”,就灰溜溜跑过王家贵的身边,跑过巨人钟一的旁边,一口气消失在了石门甬道中。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可花舞如此不讲义气,盖鹿心里还是很不好受,当即一指空中的两只血茧:“那里面有我的朋友,若肯让我带他们走,我立即就滚。” 钟一摇摇头:“你可以滚,血茧不行。” 盖鹿面色一沉,怒火中烧,还好忍住没有发作,心里略作盘算,就低头离开了墓室,当前的局势很明了,那就是鹬蚌相争,他这个小渔翁得利。 墓室中三人,一下子走了两个,钟一对此很满意,转而看向王家贵,劝道:“得罪我们钟馗楼,下场会很凄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滚吧!” 这就是钟馗楼的办事风格,能动嘴解决的事,决不动武,毕竟动嘴比动武轻松多了,但他们也不怕动武,但凡出任务,誓死完成。 王家贵面部抽搐,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钟馗楼的人不好惹,只是他在鬼猫镇隐忍这么多年,悉心照料着一粒种子,看着它发芽成长,眼看它就要结果,这个时候有人突然出现,要拿走这颗宝贵的果实,换做是谁,只怕都不会轻易将果实相让。 想着王家贵阴声笑了起来:“阁下真以为控制了人蛹,就控制了这里的一切?” 钟一淡淡然地道:“九子杀母,最厉害的不是鬼九子,而是用来杀母的凶器,比如在这里,就是血绳,可若血猫不在墓室中,血绳还会是血绳吗?” 王家贵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下意识看了一眼那边的甬道,这才想起,九子杀母最关键的血猫,就在盖鹿身上,他极度自信,哪怕盖鹿拿到血猫,只要人在这座墓室,那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只是人太过自信,往往并非好事,被钟一这么一搅和,王家贵竟忘了此事,早知道就该阻止盖鹿离开,可此刻后悔显然太晚,他暗暗尝试,四周血线不动。 没有血猫,血线就是普通的丝线。 王家贵眸中透出一抹绝望,机关算尽太聪明,终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可悲可叹! 进入甬道,盖鹿低头沉思,猛觉眼前有风,急忙侧身,避开如闪电般的一脚,才发现偷袭他的人,竟然是花舞。 原来花舞并未离去,而是躲在甬道中,显然她下到此墓,又被困墓中多日,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心有不甘,这才决定再观望片刻,看能不能捞到什么好东西。 初次倒斗,若一无所获,还如何做盗墓贼? 花舞手持软剑,俏脸带怒,喝道:“把血猫给我!” 盖鹿摇头苦笑,若非他搭救,花舞现在应该还裹在血茧里,人若以怨报恩,也就不是人了,不过花舞若不在此打劫,也就不是花舞了。 花舞神色旋即变得紧张,瞳孔里透着恐惧,悄声道:“这血猫一定很重要,别管那些人了,我们快走,钟馗楼的人都是鬼,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盖鹿立即问:“你知道钟馗楼?” 花舞已经没了刚才打劫的气势,额头冒出冷汗:“别问了,等逃出去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看盖鹿站着不动,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的样子,只得气得跺脚:“钟馗鬼楼你都不知道吗?” 盖鹿看她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钟馗鬼楼?” (请加入书架!) 第二十七章 破茧而出 花舞颤声道:“对,就是钟馗鬼楼,听我娘说,那楼里的人都是鬼。” 盖鹿白了她一眼,心想你他娘的这不是瞎扯吗,钟一带的那队明明是人,就算真的是鬼,那也不用怕成这样,还没听说过盗墓贼会怕尸鬼。 已经滚出来有一会儿了,只怕再不回去,九宝就会有危险,盖鹿拍拍花舞的肩膀,催促她快逃,然后掉头又冲进了墓室。 墓室中火光依旧,静的可怕,钟一高大的身影,就立在金棺前,正看着金棺中的猫母,面具下的眼眸,红的渗人。 王家贵呢? 在甬道中没有听到激烈的打斗声,难道钟一说服了王家贵? 盖鹿想着摇摇头,知道这不可能,王家贵处心积虑,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目光扫视四周,猛觉鼻头一热,伸手一抹,赫然是血迹,当即抬头一看,头皮几乎炸开。 但见王家贵就被吊在空中,血绳缠绕在脖子上,几乎快将脖子勒断,无数细细的血线勒进他的皮肉,整个人几乎快被分尸,鲜血不知从哪里渗出,才刚慢慢渗落下来。 难道是血绳杀了他? 王家贵不是能操控血绳,如何会被血绳杀死? 盖鹿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很快就想到了钟一,一定是钟一太过厉害,王家贵想用血绳扭转局面,结果却被钟一利用,用血绳杀了王家贵,可即便如此,为何这战斗会悄无声息呢? 想到这里,再去看钟一,盖鹿觉得钟一不是人,而是鬼,比以前他遇到的厉鬼还要可怕百倍的鬼,那是钟馗鬼楼里的鬼。 寒意渗人。 对盖鹿的突然回来,钟一并不感到惊讶,或许盖鹿不回来,才会让他震惊。 盖鹿就站在钟一身后,只是钟一头也不回,静默地瞧着猫母:“你可知道钟馗楼是个怎样的存在?” 盖鹿道:“不就是一座鬼楼吗?” 钟一霍然转身,用极其诡异的目光瞧着盖鹿,半晌才哑然笑道:“不错,不错,钟馗楼的确是一座鬼楼,那么,你觉得对任何生灵而言,灵魂跟肉身哪个重要?” 这个问题,见仁见智,盖鹿直视钟一的双眸,猜不透其问这个的用意。 钟一却是给出了答案:“同等重要,灵魂与肉身缺一不可,没有灵魂为尸,没有肉身为鬼,但一旦灵魂被禁锢在肉身中,那最痛苦的无疑是灵魂,故我们钟馗楼所做的事,就是竭力拯救那些受苦的灵魂。” 说着他又看向金棺中的猫母,猫母的肉身已经干枯,但盖鹿知道,其灵魂就被禁锢在肉身中,猫母托梦求救,正是因为太过痛苦,即将撑不住,这样看来,钟馗楼倒很正义。 不过盖鹿非但不傻,还很聪明,刚才钟一喝斥让他滚,并不让他救九宝,此刻又装得跟长辈似的,滔滔不绝地为他答疑,前后反差如此巨大,让他不得不防。 此刻墓中虽然昏暗,但外面早已天亮,九只鬼猫蜷缩回来,要救猫母不大可能,是以钟一只是看着,务必要想个万全之策出来。 钟一带来的那些阴兵,将鬼猫镇百姓制服后,就开始化符制造圣水,然后灌所有人服下,并快速送他们离开猫墓,按照钟一的说法,只要睡上一天一夜,他们就会在自家床上醒来,将此前噩梦般的经历,遗忘得干干净净。 若能如此,自然最好,只是盖鹿心头始终有块石头压着,沉甸甸的别提有多难受。 看到百姓们平安无事,盖鹿的心情好了许多,这才将注意力放到空中的两个血茧上,他认定那血茧里就是九宝和吴常,可当他看上去时,钟一立即表现得很警觉,似乎很怕盖鹿将血茧放下来。 钟一察觉到盖鹿的愤怒,淡笑道:“这两只血茧里装着的都不是人,就让他们化在里面,对他们好,也对这个世界好。” 盖鹿一听就怒了,桃木剑挑出一张符咒,符咒化为一把火刀,旋转着斩向吊着血茧的血绳,但火刀才出,就见钟一拔出腰间佩剑,用力一挥,火刀登时涣散。 那佩剑长约半丈,大的惊人,剑身赤红,如血铸一般,寒气逼人,对普通人而言,能举起此剑,已属了不得,但在钟一手中,宝剑轻巧,似乎还有点小。 “降魔剑!”盖鹿大吃一惊,认出钟一的佩剑,正是钟馗的降魔剑,当然那肯定不是传说中的降魔剑,而是照猫画虎打造出来的假降魔剑,即便是假货,气势也煞是惊人。 钟一将剑还鞘:“再敢乱来,休怪我翻脸。” 但说话间,他身子一颤,迅疾抬头,就听轰的一声,空中的一只血茧爆开,一道身影迅疾朝他扑落。 盖鹿见状大喜,一眼看出那身影正是九宝,看九宝的模样,在血茧中呆了那么久,似乎未受影响,猛看到钟一拔剑,急忙喊道:“九宝,快闪!” 九宝将嘴嘟得老高,不情愿地憋气,消失的刹那,扭身悄然到了盖鹿身旁,瞪眼瞧着钟一手中的降魔剑,小身板微微有些颤抖。 九宝突然破茧而出,突然神秘遁形,让钟一有点反应不及,只得凝神戒备,看向盖鹿时,眸中再也没了轻视,显然他惧怕的不是盖鹿,而是九宝。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只血茧也有了动静,本来平稳挂在空中的血茧,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钟一见状怒哼一声,降魔剑一挥,四周的血线飞射过去,开始迅速缠绕血茧,让血茧变得更厚。 不过此刻才加厚血茧,貌似有点晚,只见一只手,猛地探出血茧,死死抓住血茧的边缘,很快整只血茧就腾起了大火。 血线怕火,不再缠绕,血茧眨眼间就被焚毁,一人腾空而出,正是吴常,看其脸色,似也没受血茧影响。 钟一瞧见吴常,惊咦了一声,吴常虽是妖人,但也是人,这显然出乎钟一的意料,他举起的剑,并没有刺出,吴常平稳地落地,夺身就到了盖鹿旁边。 钟一冷眸相对,嘿嘿笑道:“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二十八章 棺下有路 盖鹿不看钟一,转而问吴常:“没事吧?” 吴常点头说没事,才要问王家贵在哪,一滴血就落到他的头顶,他抬头一看,整个人立即僵住,虽然知道王家贵邪恶至极,可看到王家贵竟落得如此下场,心里难免悲伤。 金棺中的猫母,突然颤动了一下,缠绕在其脖子的血绳,登时收缩,咯吱咯吱的声音传出,猫母的脖子似乎快被勒断。 钟一反应极快,后退一步,降魔剑指向金棺,金棺都在晃动,只见干瘪的猫母,竟然缓缓将头抬起,一双空洞的眸孔中,透出异常诡异的光芒。 一声令下,那些钟馗楼的阴兵齐齐散开,绕着金棺排成某种阵法,阵眼处正是钟一,钟一虽然仍作镇定,可轻微哆嗦的小腿,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才刚正午,鬼猫就开始行动,这与钟一的猜测不同,九子杀母墓已经早已成形,即便王家贵已死,也能运转自如。 甚至没有王家贵,这座墓会更加凶险。 随着金棺不断颤动,头顶的石头中,传出阵阵猫叫,那叫声无比诡异,回荡在偌大的墓室中,听得众人脊背发凉,寒毛倒竖。 躲在甬道中的花舞,更是瑟瑟发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哭丧着脸就差嚎啕大哭了。 钟一扭头道:“带着血猫,立即离开,千万千万别再回来。” 盖鹿感到莫名其妙,但他下墓有两个目的,救人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就是搭救猫母,猫母托梦给他,而他也下了墓,那此事就必须做到。 正琢磨时,耳边赫然传来猫母怪异的声音:“打散我们的魂魄,我们才能解脱!” 盖鹿心头一跳,抬头看着,猫母身躯扭曲,正努力想要挣脱血绳的束缚,周身的邪气异常浓郁,丝毫看不出它在说话,再看两侧,吴常和钟一等似乎都没听到。 猫母的声音,却再次传来:“没时间了,没时间了,快,快……” 石壁中的猫叫,越来越清晰,猫叫声似能影响到那些血绳,原先吊着血茧的血绳,齐齐颤动,有的摆动得很厉害,如猫在扭腰。 钟馗楼摆出的阵法,暂时镇住了猫母,但隐藏在石壁中的九只鬼猫,可在阵法外,它们不断嘶叫,操控血绳,拉勒猫母。 无人知道,一旦猫母的头被勒断,将会发生什么,想来绝对恐怖。 钟一不再犹豫,喝道:“毁尸!” 那些阴兵纷纷拔剑,挥剑划破手指,长剑染血,散出森然赤光,随着阴兵转圈,地面上赫然出现阴阳圈。 钟一以降魔剑抵住自己的额头,嘴里念念有词,其身处阴阳圈的阴眼,猛地一剑刺出,带动整座阵法的力量,直刺猫母。 若这一剑刺中,猫母必将灰飞烟灭,盖鹿本想阻止,可想到猫母的话,就这样被钟一摧毁,结束一切,未尝不是好事。 剑才刺出,血绳猛地收缩,就听咔嚓一声,血绳扯断了猫母的脖子,将猫母的头都带了起来,猫母的下半截身子立即掉到金棺底部,一摔之下化为齑粉。 锵的一声,降魔剑刺中金棺,金棺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石壁上,又朝侧面的甬道反弹回去,一人正好出现,将金棺抱在怀里,赫然是花舞。 花舞怀抱金棺,一脸诧异:“什么情况?” 然后她就看到,被血绳吊起的猫母脑袋,惨叫着变大,赤红的眸孔猛地扫向她,张嘴就吐出了血红的舌头。 舌头如一条长蛇,看着颤巍巍的有气无力,实则快逾闪电,眨眼就到了花舞面前,花舞尖叫一声,急忙举起金棺一挡。 谁知舌头碰到金棺,就牢牢站住,舌头迅疾缩回,花舞不敢强拉,只得松手,眼睁睁看着刚到手的金棺,就这样被夺了回去。 只是她来不及伤心,就听身后传来轰隆声,扭头一看,登时脸色大变,只见甬道中尘土飞扬,竟开始坍塌,出路已被堵死。 “去他奶奶的!”花舞大骂一声,就奔到了盖鹿身边,此刻简直肠子都悔青了,再次返回,非但什么都没拿到,可能还得将命留下,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长舌缩回,金棺直接进入猫母脑袋的嘴巴,咯噔咯噔声中,猫母竟将金棺嚼碎,脖子断口处金粉飘洒如雨,煞是好看。 花舞看得一阵肉痛,那金棺别提有多值钱,就这样被毁了,那感觉就如一刀扎在心上,鲜血都从心口飙射了出来。 猫叫不断,声声惊魂,在那声音中,血绳收缩,吊着猫母的脑袋靠近顶端的石壁。 钟一大叫道:“不好!”再次借助阵法力量,一剑刺出,一条血龙咆哮而出,直追猫母脑袋,但还是慢了一步,血龙撞上石壁时,猫母脑袋已经消失,四周的血线血绳,也是一根不剩。 随即就听一连串的破裂声响起,四周的石壁上裂开一道道口子,整座墓室剧烈晃动,随时都会坍塌。 钟一扭头看了一眼盖鹿,什么都没说,直接一声令下,带着他的那些阴兵,一头撞上石壁,竟然就那么消失了。 盖鹿看得大为钦慕,赞道:“钟馗鬼楼,还真有两把刷子!” 花舞在盖鹿屁股上踹了一脚:“命都快没了,还夸别人?” 盖鹿一想也是,可他不懂穿石术,不能像钟一等那样离开,不过既然这里是墓室,肯定不止一条出口,当即让大家分头去找。 还没散开,就见吴常指着一侧道:“快看,那边有字!” 出现字迹的地方,就在散开的棺椁上,那是一排金色小字,微微闪着金光,在昏暗的墓室里,甚是耀眼。 “棺下有路,勿忘所求!” 看着这八个金字,盖鹿轻叹一声,猫母所求,就是打散其与九只鬼猫的魂魄,虽然这很残忍,但仔细一想,这或许是它们母子最好的结局。 杀母的九子,岂会有好下场? 棺椁层层散开,每一层都连在一起,三人用尽吃奶力气,也没能移开,正绝望时,盖鹿看到九宝跳过来,落到棺椁的正中,咔嚓一声,正中石板翻开,赫然出现一条密道。 第二十九章 尸鳖尾随 石阶盘旋向下,通往幽森,阵阵鬼气倒扑上来,让人不寒而栗。 花舞咋舌道:“这一定通往地狱!” 此刻四周碎石掉落,头顶隆声不断,就算此路通往地狱,也好过被砸死在这里,盖鹿深吸口气,当先迈步进入,却见九宝抢先一步,走在最前,替盖鹿探路。 花舞一看急忙跟上,走在最后,可非好事,如此前有盖鹿,后有吴常,即便出事,那灾祸也不会先落到她的头上。 台阶一直盘旋向下,始终不见尽头,走得几人心中焦虑,恨不能一头撞死在石壁上,幸好吴常举着他的那颗夜明珠,倒不至于处在绝对黑暗中。 盖鹿突然拉住九宝停下,后面的花舞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这一下碰得她的鼻子生疼,不由怒道:“搞什么呀?” 盖鹿迟疑道:“我们快走到地面了。” 花舞眉头一挑,嗤道:“傻了吧,明明在走向地狱,别告诉我地狱在天上。” 盖鹿知道跟她解释,就如对牛弹琴,还是少说为妙,不过现在他敢肯定,这看似盘旋到地底深处的台阶,实则一阶一阶带他们走向地面。 这是一种异常巧妙的设计,台阶盘旋,给人一种颠倒的错觉,在那错综复杂的盘旋中,表面上让人觉得是在深入地底,实则是通往地面,但这盘旋台阶实在太过漫长,只怕大多数人都会在行走中,逐渐崩溃。 “没路了!”吴常突然开口,打断盖鹿的沉思,盖鹿迅速抬头,果然台阶在前方消失,转而出现的是一道石门。 石门椭圆,上面雕刻着奇怪的花纹,花纹闪着蓝色荧光,黑暗中宛如地狱之门,透着浓浓死气。 盖鹿看到九宝靠上石门往里挤,就是挤不进去,皱眉问道:“进不去吗?” 吴常见过九宝,倒不觉得盖鹿此问诡异,花舞却是头皮发麻,只觉盖鹿故弄玄虚,目的就是为了吓唬她,正要怒骂,随即就听到石门上传出砰砰声,她脸色苍白,心也跟着那声音狂跳。 那是九宝在撞击石门的生意,盖鹿看没有用,就拦住九宝,仔细打量,石门上花纹精致复杂,在九子杀母墓中,弄这样一道门,有点多此一举,如此猜想,或许这些花纹跟打开这道门有关。 吴常却是上前一步,低声道:“让我来试试。” 盖鹿笑着让开,吴常是妖人,双掌可以熔化一切,说不定也能化开这石门。 吴常深吸口气,缓缓将右掌按在石门上,整只手掌登时变红,石门发出嗞嗞声,恐怖的高温破坏了石头的构造,掌下的石头开始慢慢熔化。 花舞瞧得目瞪口呆,简直对吴常刮目相看,待看到吴常在石门上化开一个洞时,立即说道:“你这样得搞到我们都饿死吧,还是让我来吧!” 吴常冷冷地道:“你行吗?” 花舞一把将吴常拉开,怒道:“老娘不发威,你还真当老娘不是母老虎啊!”说着将手探进那小洞,在里面摸索。 洞中有奇怪的味道漫出来,盖鹿皱鼻闻了闻,感觉那味道很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是什么。 花舞纤细的手臂,变得格外长,她认定这石门跟墓室的门一样,既然在外面没有开门的小孔,那在里面一定有,摸索过去,却没有发现小孔,不由得脸颊有点发烫,若打不开,那这脸就丢大发了。 猛地她在石门底部摸到了什么东西,立即抓住拿出来,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去看,边看边嘀咕:“这是什么东西?值钱吗?” 盖鹿一眼看到那东西,神色遽变,一巴掌将那东西打落,抬脚一踩,那东西直接被踩成了一滩肉泥。 肉泥中散发出浓烈的怪味,这下花舞也闻到了,脸色大变,骇然道:“尸鳖?” 盖鹿点点头,甩手打出符咒,封住那个小洞,古墓中有尸鳖很正常,而尸鳖绝对不会单只行动,往往是成千上万出现,招惹到尸鳖,鲜有好下场。 这道石门背后,怕聚集着无数尸鳖,一旦打开石门,尸鳖将会淹没他们。 封住洞口,就不怕尸鳖过来,可盖鹿并没有离开,进入密道,只有这一条路,后路被封死,前路有尸鳖,打通后路不大可能,只能想办法清除尸鳖。 惊恐过后,花舞就回过了神,嘻嘻笑道:“不就是尸鳖吗,我有办法!” 盖鹿和吴常诧异地看着她,一般的盗墓贼,对付尸鳖必有一套,不过花舞是盖鹿见过的最差劲的盗墓贼,让她去对付尸鳖,只怕会将他们全都害死。 花舞从储物袋拿出半截黑木,点燃后塞到洞口,盖鹿贴着的符咒,登时被烧尽,那黑木并不腾起火焰,只是冒出浓浓黑烟,花舞弯腰拿嘴去吹,将烟全部吹进洞中,很快石门后就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是尸鳖在逃离,盖鹿听得面露疑惑,再次去看花舞,眸中已经没了轻视,花舞一个花季少女,竟敢独自下墓,并逗留十日不死,若没一些三脚猫的本事,肯定做不到。 尸鳖散去,盖鹿立即出剑,将桃木剑捅进那洞中,乾坤袋中蹿出一张符咒,顺着桃木剑进入石洞,就听砰的一声,整道石门爆成了数块。 珠光照射过去,只见到处都是尸鳖留下的排泄物,味道刺鼻难闻,好在花舞的黑木很管用,所有尸鳖都已被熏走。 盖鹿由衷地称赞几句,花舞得意地嘴角都快翘上天了,但真要进去,她却不敢,仍是九宝打头阵,不过看着却是盖鹿走在最前面。 甬道幽深,走着走着却是脚下一颠,盖鹿心中一动,让吴常靠近,以夜明珠照亮脚下,果然这甬道的转弯处,跟之前他和花舞走过的一样,当即在另一侧寻找出口。 花舞手中攥着那半截黑木,以防尸鳖突然偷袭,突然她听到头顶有奇怪的声音,不由问道:“小鹿鹿,你听到什么怪声了吗?” 盖鹿笑道:“没事,是尸鳖,就在我们头顶,可能是好久没吃人肉了,有点嘴馋才一直跟着我们吧!” 第三十章 老娘晕血 花舞鬼怪见得不多,却是在尸鳖堆里爬过,盖鹿拿尸鳖吓她,她只是轻轻一笑,这一笑竟有点妩媚。 然而就在此时,前面陡然出现一道石门,出现石门本该是让他们高兴的事,无奈石门中猛地蹿出一根血绳。 血绳有手腕粗,昂着头摆动,如一条血红的长蛇,已做出攻击的姿势。 盖鹿看到血绳精神一振,在这墓中,在王家贵死后,最能控制血绳的当然是鬼猫,也就是说,这道石门背后,可能有鬼猫,只是想到猫母所求,要打散鬼猫的魂魄,心就一颤。 盖鹿挺着桃木剑,缓缓向前,血绳似乎很忌惮桃木剑,左右摇摆,在努力寻找机会。 花舞皱眉道:“小鹿鹿该不会被吓得尿裤子吧?”边说边往后退,谁知脚下被什么一绊,啪的摔倒,屁股都被摔开了花。 吴常同情地看了一眼花舞:“盖鹿是天师,侮辱天师可是会遭报应的。” 花舞眉角一挑,吴常的鬼话,她才不信,起身警觉地环顾四周,突然感觉有东西抓住了她的小腿,吓得她迅疾低头,举剑就刺,可她身侧什么都没有,旋即又是后背被人推了一把。 这下她彻底崩溃,直接扑身去抱吴常,吴常向前跨步躲开,然后脚下又是一绊,再次跌倒,她不敢再动,缩着身子靠在石壁上,眸中泪花涌动。 九宝也顺势坐在花舞旁边,学着花舞的样子,只是无论她怎么努力,眸中很难闪出泪花,模样看着十分搞笑。 血绳不攻,盖鹿也不攻,只是一点点向前逼进,血绳猛然掉头,嗖一声就缩回进了石门。 盖鹿看到石门下有个小孔,扑过去手指一抠,石门轰然打开,数根血绳登时扑射出来。 “敕!” 盖鹿甩出一把符咒,大喝一声,所有符咒爆开,空中烈火腾腾,速度最快的血绳立即燃烧,其余血绳迅疾后退,盖鹿甩剑操控那些火符,乘势冲进了墓室。 吴常紧随其后,九宝也拔腿就跑,墓道中只剩下花舞,花舞全身发寒,硬撑着站起,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 整座墓室布满血绳血线,环绕出一个中心,水晶猫棺就在中心处,猫棺中的小白猫安然沉睡,不过在猫棺顶端,却蹲坐着鬼猫,双眸赤红,面带诡笑。 盖鹿面冷如冰,斥道:“尔等丧心病狂杀母,天理不容,我……” 不曾想狠话还没说出,那鬼猫就嘿嘿开口:“那老猫让你杀我等,何必废话,直接来吧!” 九子杀母墓一旦建成,随着时间推移,九子将越变越恶,几乎没有超度的可能,猫母显然知道这点,才让盖鹿打散它们的魂魄,别让它的孩子为祸人间。 到处都是血绳,要杀这只鬼猫,难度颇大,不过只有一只鬼猫,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盖鹿想着说道:“九宝,你保护花舞,吴常,我撕开血线网,你化了那混蛋!”说着桃木剑旋转疾刺,火光漫天,似乎引燃了整座墓室,烧得血线直往石头里钻。 听到盖鹿的话,花舞愣住了,心头升起一个疑问,九宝是谁? 但吴常速度很快,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过去,一巴掌拍向鬼猫,鬼猫蹲着不动,诡笑渗人。 吴常心头发毛,咬牙去抓鬼猫,手却从鬼猫身上穿了过去,他不由得一愣,此前他自信他能熔化一切,可现在看来,并非是一切,至少就化不了鬼。 盖鹿也是愣住,随即喝道:“快退!” 但鬼猫绝对不会给吴常逃走的机会,后腿发力,凌空跃起,前爪如闪电划过,吴常的脸上,登时多了几道血痕,其中一道,距眼眸只有分毫。 花舞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盖鹿之所以会花脸,原来是有原因的,之前看到小白猫,还觉得小白猫很可爱,可一旦小白猫化为鬼猫,凶残得让她想哭,想着就要偷偷溜走,才靠近门口,就惨叫出声。 门口赫然站着一具血尸,血尸双手平举,左右轻摆,瞧见花舞,咧嘴一扑,一股臭味迎面扑来,恶心地花舞想吐。 不过此刻她没有时间吐,只得挥动她的那把软剑,唰唰唰地刺在血尸身上,血尸凝固的血痂被挑开,鲜血狂喷,溅得到处都是,也溅了她一脸。 “老娘晕血!”花舞口齿不清地吼了一句,两眼翻白,砰的倒地不醒。 九宝眨巴着眼睛,傻乎乎地瞧着花舞,盖鹿让她保护花舞,花舞大战血尸,她却没有帮忙,很觉得对不住盖鹿,不过盖鹿此刻正挥剑斗那鬼猫,根本没空理会这边。 那具血尸跳过来,抓起花舞,张嘴露出獠牙,嗜血的牙齿,森寒恐怖。 九宝猛地蹿起,趴在花舞的背上,抓住花舞的头,在那血尸咬来时,掰开花舞的口,也去咬那血尸。 血尸一口咬在九宝的胳膊上,九宝只是哆嗦了一下身子,而花舞则是直直咬在血尸的脖子处,鲜血入口一呛,登时醒了过来,发现她竟然咬着血尸,差点又晕了过去。 好在强烈的恶心,让她本能地出剑,软剑锋利,贯穿血尸的胸口,然后身子一屈,双脚狠狠蹬踢血尸,顺势用力搅动软剑,血尸倒退出去时,怕是心脏已被绞碎。 血尸倒在石门外,胸口鲜血如泉涌,花舞很想夺路而逃,可看到那么多鲜血,提不起跨过去的勇气,只得掩面退后,缩到一侧,警视四周。 鬼猫飘忽难捉,即便是降鬼符,才打过去,就被血线破坏,盖鹿和吴常联手,也只是被鬼猫耍得团团转。 盖鹿心知这样下去不行,别说他没有太多的符咒,就是体力,肯定也有用尽的时候,何况这才是一只鬼猫,此外还有八只,打散所有鬼猫的魂魄,似乎不可能完成。 血尸躺在门口,半晌都没起来,九宝小心翼翼地过去,张嘴一口便将血尸吞掉。 花舞一直盯着血尸,一眨眼血尸就不见了,惊得她心跳骤停,想要爬起逃命,无奈双腿发软,难以站立。 九宝有心要整花舞,唾了一口,血尸的头颅骨碌碌就滚到了花舞的脚边。 第三十一章 血猫收魂 头颅白净,稍稍带点血,眼眸空洞,正好对着花舞。 花舞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撑地就是一脚,将那骷髅头踢飞出去。 骷髅头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呛啷击中猫棺,猫棺是脆弱的水晶,只一下水晶棺碎裂,里面的小白猫惨叫一声,整个身子就化为了灰烬。 正与盖鹿周旋的鬼猫,同时也是一声惨叫,跳上一根最粗的血绳,直往墓室的一角奔去,看其样子,似要逃走。 盖鹿如何会给它这种机会,一张降鬼符打过去,贴在那个角落,整个角落登时金光闪闪,照得鬼猫嘶叫不停,又往另一边逃走。 鬼猫的肉身被毁,魂魄立即变得脆弱,之前降鬼符不大管用,现在降鬼符就如太上老君亲临,足以镇住鬼猫。 在鬼猫躲闪的瞬间,盖鹿一剑挑着降鬼符,穿过数根血绳,迅疾点出,降鬼符贴上鬼猫后背,鬼猫从血绳上掉落,四肢朝天,不再动弹。 惊魂过后,花舞已经回过神:“小鹿鹿,若非老娘看出对付鬼猫,得先对付其肉身,只怕你现在已经被鬼猫吃啦!” 不管是不是误打误撞,降服这只鬼猫的功劳,一大半得算到花舞头上,盖鹿称赞几句,就在想该如何处理这只鬼猫。 就在这时,乾坤袋里有异样的动静,盖鹿打开一看,原来是那只血猫在发光,血色的光芒,将乾坤袋照得煞是恐怖。 盖鹿拿出血猫,感觉血猫有点温热,被封印的鬼猫,剧烈颤抖,奋力想要摆脱降鬼符。 吴常看着血猫,低声道:“我知道血猫,听爷……听王家贵说,血猫能够吸纳猫魂,猫魂将永远出不来。” 盖鹿心中一动,问道:“此话当真?” 吴常道:“九宝也听到了,你可以问九宝。” 盖鹿去看九宝,发现九宝肚皮鼓起,正在伸手抚摸,显然吞掉一具血尸,可得需要时间消化,不过他并非不信吴常,只是在想若将鬼猫禁锢在血猫里,于它们真是最好的结局吗? 当然,若能将猫母的魂魄也禁锢,那样的话,猫母与九个孩子,就能在血猫里快乐地生活,或许这就是血猫存在的价值。 虽然这个想法很天真,可思前想后,盖鹿还是决定天真一回,拿血猫碰到鬼猫的脑袋,鬼猫嘶声喵叫,双眸怨毒地瞪着盖鹿,随即就被血猫吸了进去。 血猫的尾巴上,登时出现一个亮点,细看之下,才发现在血猫中,有不少黑点,数一数共是九个,看来这血猫的确是为九只鬼猫打造的归宿,只是没有猫母的位置,乃大瑕疵。 鬼猫被收,血绳消失,整座墓室变得格外安静。 半晌花舞才回过神,冲过来想掐住盖鹿的脖子,直觉让她没有这么做,只是怒问道:“九宝是谁?” 盖鹿并不知道九宝做了什么,让九宝现身,九宝死活不肯,然后盖鹿发现气氛怪怪的,也就不多说,但花舞死缠不放,嘴里不断念叨,吵得九宝都不耐烦了。 九宝长舒口气,直接出现在花舞面前,花舞吓得惨叫,连连后退,几乎摔倒。 听名字,九宝无疑是个可爱的宝宝,可花舞做梦也没想到,九宝竟然是个僵尸,而是还是个怪僵尸。 九宝双手掐住自己的脸颊,朝花舞吐了吐舌头,怪相是有点可爱,但更多的是渗人,花舞一身冷汗,大气都不敢出。 再次看向盖鹿时,花舞的眸中都带着恐惧,盖鹿是个小道士,竟然养着一具僵尸,实在不可思议。 休整片刻,盖鹿起身说道:“还余下八只,我们加快速度,争取在一天内离开。”没了鬼猫,鬼知道墓中会发生什么事。 自始至终,盖鹿都认为,王家贵建不出九子杀母墓,幕后一定另有高人,看样子也非钟馗楼所为,建此墓之人的目的,必然恐怖。 找到一座墓室,要找其余的几座墓室,就容易多了,钉斗墓室,九绳杀母,因为之前走过一遍,这回轻车熟路,不到半天时间,已是擒住了七只鬼猫,灭掉了七具血尸。 一路过来,花舞也恢复了精神,不再排斥九宝,反而还很喜欢九宝,只是九宝不怎么鸟她,但她也不生气,笑着说道:“好啦,还有一只鬼猫,一具血尸,很快我们就能出去,你说对不对呀,九宝?” 九宝根本不去看花舞,歪着脑袋,闭着眼睛,举止傲慢。 盖鹿却是纠正道:“不对,还有两具血尸。”说着看了一眼吴常,心里异常纠结,若再遇吴父,究竟该不该告诉吴常呢? 花舞诧异地问:“两具?怎么会多出一具来?” 盖鹿看了一眼吴常,没有多说,吴常脸色阴沉,显然知道什么,被残杀的术士有十位,这是吴常告诉盖鹿的,那十位术士都变成了血尸,已被灭掉八具,余下的两具中,可能就有吴父,吴常并不傻,如何不知! 墓中始终在轻微颤动,走在甬道里,让人心慌,而第九座墓室距离较远,几人都没精打采的,连续的作战,极耗精力。 走在最后面的吴常,突然一个箭步,越过盖鹿,一闪到了最前面。 盖鹿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前方仍是狭窄的墓道,夜明珠的光芒很昏暗,照不出前路,但墓道里有股淡淡的香味。 那味道像檀香,又像牡丹,感觉很好闻,又很难闻,总之是一种很难辨识的怪味。 本来盖鹿无法分辨这味道,但看到吴常的反应,他立即就想起,刚下墓时就碰到吴父,吴父身上就有这种味道。 吴常脸色阴沉,眸光黯淡,低声道:“盖鹿,这具血尸,留给我。” 盖鹿不知该说什么好,只点了点头,心中无比悲伤,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再怎么逃避都躲不过。 才过前方的弯道,立即就看到了血尸,那血尸站在一道石门前,低垂着头,浑身鲜血直淌,地面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鲜血,红得可怕。 吴常攥紧双拳,一步步走过去,他的目光里有执着,但更多的则是恐惧。 第三十二章 心死化头 血尸突然抬头,双眸淌血,顺着鼻沟往下流,看着有点恐怖,又有点恶心。 “爹!” 吴常嘶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双膝一屈,扑通跪倒,早已泪流满面。 花舞睁大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老娘靠他奶奶,这臭小子的脑袋被猪亲了吧,竟然认血尸做爹!” 盖鹿叹了口气:“用你的猪蹄想想血尸是怎么来的吧!” “猪蹄?哪儿有猪蹄?”花舞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到,脑袋有点转不过来,盖鹿摇摇头,知道跟她说什么都是白说,还不如什么都不说落个清静。 看那血尸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慢慢靠近他,吴常的心都碎了,身躯剧颤,泪下如雨。 盖鹿两步跨到吴常身侧,低声道:“吴常,之前我碰到过令尊,他让我转告你,要好好活下去,这就是现实,接受吧!” 现实总是残酷的,吴常虽然年幼,但在经历那么多凄惨奇诡的事后,他已经不再是个孩子,没有爹娘,一切都要靠自己,现实逼他不得不立即长大。 血尸慢慢逼近,身后留下醒目的血痕,五丈,三丈,直到距吴常一丈时,吴常才猛地站起,望着血尸,目光复杂,却将拳头攥得格格响。 盖鹿暗叹一声,稍稍退后,他能理解吴常此刻的心情,看到亲爹变成血尸,而自己不能救,非但不能救,还要亲手除掉,那种痛苦,宛如心死。 哀莫大于心死! “爹!” 吴常再次叫了一声,他心里多希望父亲能应一声,可血尸再跨几步,就到了他面前,带血的手,无情地抓向他的喉咙。 吴常本欲侧身避开,转念一想,若避开,血尸就会冲向盖鹿等人,既然这一次他要出头,就不能退,遽然出手,一把锁住血尸的手腕。 血尸嘶声怒吼,鲜血喷溅,吴常无法躲,无法挡,身上脸上全都溅满鲜血,鲜血腥臭,味道恶心,可对一个心死的人来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血尸的另一只手,迅疾挥打过来,但也被吴常抓住,吴常逼视着血尸的双眸,然而血尸动作迅捷,脑袋一沉,张嘴就咬。 危急关头,盖鹿已经挺剑准备出手,陡然看到吴常猛地抬脚,一脚狠狠蹬在血尸的胸口,血尸立即向后飞了出去,而吴常的眼角,两行清泪,格外凄凉。 血尸踉跄倒地,眨眼又起,双手捶胸,怒吼连连,望着这样的爹,吴常还能撑得住,可见他的精神力有多强大。 但他对血尸心慈,不代表血尸会对他手软,血尸再次扑来,速度比之前竟快了百倍,简直如一道光射出,一息就扑到吴常面前。 吴常显然猝不及防,被血尸狠狠抱住,血尸的嘴,迅疾贴向吴常的脖子,直到此刻,吴常才反应过来,急忙双手抓住血尸的脑袋,但血尸的力气极大,用力一掰,竟没有掰动。 血尸的嘴触到他的肌肤,冰凉寒人,那股冰凉,就如死亡的感觉。 此刻盖鹿出剑,已是来不及,只得喝道:“吴常!” 声如惊雷,炸响在吴常耳边,吴常脑海嗡鸣,恍惚回过神,再看血尸,不是亲爹,那就是一具血尸,会吸干人血的恐怖血尸。 “啊!” 吴常怒吼如雷,双手发力,血尸的脑袋,眨眼就化为灰烬,整具身子也倒了下去,只在吴常脖子处,留下几个血红的齿印,吴常伸手摸了摸,感觉痒痒的。 盖鹿过来往齿印上贴了一张灵符,灵符一闪就消失,血尸并没有咬破皮肤,问题应该不大,但为了万无一失,盖鹿不得不谨慎。 吴常低头看了一眼血尸,血尸没有头,身上的鲜血已经开始凝固,他鼻头一酸,再次跪倒,这回却没有哭,只是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心道:“爹,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花舞看得心中也不好受,可他们还在墓中,随时都会遇到变故,只剩下最后一只鬼猫,尽快除掉,也好尽快寻找出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打开那道石门。 石门开启,红光如霞,跪在地上的吴常,登时弹起,望着墓室,脸上满是坚毅,好似刚才的事已经成为了过去。 墓室中满布血绳,红光正是血绳所发,将墓室里的一切,都照得鲜红如血。 最后一只鬼猫,也是最邪恶的那只鬼猫,就蹲在自己的猫棺上,爪子下还踩着一具猫尸,赫然是它的肉身。 这诡异的一幕,让几人都头皮发麻。 看到几人进入墓室,鬼猫咧嘴笑了笑,弯头咬住猫尸,咯嘣咯嘣地吃了起来。 居然吃自己的肉,这鬼猫实在太邪恶了,花舞躲在最后,捂眼不敢看,盖鹿和吴常的掌心里,也全是冷汗。 在这样的环境中,看一只鬼猫吃自己的尸身,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刺得几人呼吸停滞。 直到鬼猫将一具猫尸吃完,几人竟然都没动,鬼猫悠闲得舔着嘴唇,四周的血绳光闪更加耀眼。 但墓室中没有血尸,也没有猫母的脑袋,这两点最让盖鹿在意,杀母的墓室虽然坍塌,可其余的墓室依旧完好,并且所有的鬼猫和血尸都行动如旧,显然,除了王家贵,还有人在暗中操控这座猫墓。 擒获前面八只鬼猫,异常顺利,此刻想来,那也太未免太顺利了吧,血猫本来被摆在杀母棺上,长久以来接受九子杀母的杀气,而血猫里有九个小孔,肯定不是巧合。 “难道……”再联想到猫母让打散它们的魂魄,一瞬间盖鹿好似明白了,此墓的主人定然在利用他们,利用他们收聚鬼猫魂魄。 也就是说,建造九子杀母墓的人,其真正的目的,就是要铸造这只血猫,九猫魂魄归位,血猫才会完整,虽然不知道那时会发生什么,但盖鹿知道一定不能让血猫完整。 眼前的鬼猫要收服,但不能再收进血猫,盖鹿想着立即挺剑冲了过去,可脚下才动,四周的血绳就扑了过来。 盖鹿早有准备,挥剑引燃火符,烈火腾起,点燃血绳,谁知血绳竟然没有退缩,在烈火中摆动,似张牙舞爪的火龙。 第三十三章 九魂归巢 血绳变火绳,到处乱舞。 盖鹿和吴常联手,在墓室中穿梭躲避,血绳不耐烧,只要拖延片刻,估计就会烧尽。 花舞靠在石门口,呆然望着墓室里的一切,心念起伏不定,很想独自逃走,可转念一想,她在墓中被困那么久,只靠自己,怕仍出不去吧! 正犹豫时,只见所有的血绳,突然都缩了回去,钻进石头,再次出现,火已经灭了,但此刻血绳只是探出头,藏在石头里向外眺望。 那鬼猫将身子舔干净,慢悠悠走到盖鹿面前,仰头喵道:“收了我吧!” 鬼猫开口,着实吓人,即便盖鹿听过猫母说话,可他并未看到猫母开口,此刻这只鬼猫,嘴巴一张一合,吐字清晰,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盖鹿嘿嘿一笑:“做你的梦吧!”右手一甩,将两张降鬼符贴到了鬼猫身上。 鬼猫眨眨眼睛,似很好奇额头的灵符是什么,看盖鹿不收它,就掉头跑回到了猫棺,打开棺盖,直接钻进去躺倒就睡,身上竟不露一丝邪气。 四周石壁中的血绳,也都垂了下来,似也进入了梦乡,血绳散发的光芒很快消失,整座墓室陷入了绝对黑暗。 绝对黑暗,往往会带来绝对恐惧。 盖鹿立即去引燃火符,结果可想而知,没有引燃,随即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怪声。 吴常拿出夜明珠,心也咯噔一声,这墓室似能吞噬一切光芒,夜明珠都发不出光芒。 处在绝对黑暗中,无疑最是危险,盖鹿立即呼喝让大家退出去,就听轰隆一声,石门落下,退路已封,盖鹿心中暗骂,他娘个虫虫,怎么又是这样! 石门落下的瞬间,九宝就扑了出去,然后墓室中响起各种乱打乱撞的声音,九宝似乎在跟什么决斗,可没有任何光亮,就什么都看不到。 盖鹿心头极为慌乱,脑海念头飞速转换,想要想出万全之策,可越是着急,脑子就越乱,听着那声响,痛得脑袋都快炸开。 怪声不断,但迟迟没有伤害降临,盖鹿感到奇怪之余,也冷静下来,小声询问众人的情况,一问之下,只有吴常回答,却不见九宝和花舞。 盖鹿急得焦头烂额,虽绞尽脑汁,也是毫无办法,只得呼唤九宝和花舞,让她们循声靠过来,但是得不到回应。 此刻花舞就在石门外,早在石门落下前,她就逃了出去,当她站在外面,望着再也打不开的石门,心中酸楚,不由得暗骂:“花舞,你这个超级无敌大笨蛋,你娘的你怎么就独逃了呢?” 墓室怪声连连,时不时传出几声诡异的猫叫,但不管墓室中正在发生什么,盖鹿和吴常都没遭受攻击,倒是九宝和花舞,只怕凶多吉少。 吴常后背紧贴在石壁上,冷汗被冰冷的石壁一压,登时浑身哆嗦,他靠这个来使自己保持清醒,突然小声说道:“盖鹿,用那血猫吧,收了这只鬼猫,应该就没事了,至于血猫……” 盖鹿明白吴常话中的意思,九只鬼猫的魂魄都进入血猫,到底会如何,无从得知,但此刻若再不反击,他们就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血猫聚九魂后的事,那是臆想中的事,能不能发生,都是未知,而当前的危机,却是实实在在,若就这样死在黑暗里,没有尝试用血猫,肯定会死不瞑目。 在吴常的催促下,盖鹿祭出血猫,血猫蹿出乾坤袋,赫然带出一缕红光,红光微弱,但足以让他们看清墓室里的一切。 猫棺已被打碎,不见鬼猫,不过在那个位置,九宝正抱着一颗巨大的头颅,头颅颤动,想要挣脱,但九宝显然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死抓不放,就这样僵持着。 盖鹿看得是目瞪口呆,认出那头颅正是猫母的脑袋,此刻看着几乎跟九宝一样大,九宝死死抱住,乍一看十分滑稽,可细看之下,不由得让人心颤。 九宝身躯娇小,从脑后抱着头颅,双手环过来插进头颅的眼眶,双脚盘过来塞进头颅的嘴巴,一张小嘴咬在硕大的猫耳朵上,猫耳朵很是坚韧,怎么咬都咬不掉。 血猫的光芒,一闪即逝,墓室旋即又陷入绝对黑暗,却原来那咯噔咯噔的怪声,是九宝在撕咬猫母的耳朵。 血猫失去光芒,出乎盖鹿的意料,盖鹿急忙探手去抓,一把将血猫抓在手中,只觉血猫滚烫,差点就扔了出去。 凑近一看,血猫上的最后一个黑点,也闪着极其微弱的红光,最后一只鬼猫,最凶恶的鬼猫,竟然自己钻进了血猫,这……也太不正常了。 鬼猫被收,吴常手中的夜明珠,立即发出了光芒,墓室又有了光亮,只见猫母的脑袋赫然又大了一倍有余,但九宝死不松手,她的腿和胳膊被拉得极长,看着极为诡异。 盖鹿知道九宝尚能撑住,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花舞的踪影,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花舞呢?花舞去哪儿了?” 吴常冷声道:“在墓门关上前,我看到她逃走了。” 盖鹿本还在担心,一听就有火,只是没有发作,不过这样也好,花舞终究是个累赘,既然她自己要逃,就随她去吧,然而他内心还是颇为担忧,毕竟花舞被困在猫墓最久,靠她自己,真能出去吗? 血猫的温度,渐渐降了下去,盖鹿望着那九个红色亮点,心头极度不安,如果这血猫是个巢,那现在九只鬼猫都已归巢,为何没有任何怪事发生? 盖鹿想着问吴常:“当时王家贵还说什么了?” 吴常摸着自己的鼻头,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好像说血猫是鬼猫的克星,放在猫母的棺材上,是为镇棺,镇住猫母之魂。” 盖鹿皱眉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可能真的没事,是我想太多了。” 猫母的头还很强大,九宝拼尽全力,也讨不到丝毫便宜,盖鹿走过去,笑着拍拍她的后背,耳语了几句,九宝才恋恋不舍地松手。 只是九宝才刚松开,猫母就张大嘴巴,一口咬来,盖鹿猝不及防,左肩被咬了个结实。 第三十四章 流氓猪叫 猫牙尖锐,一口洞穿。 盖鹿满头大喊,脸色惨白,却没有惨叫,疼痛来得太快,身体的反应都慢了半拍,但当感觉到疼痛时,已在承受范围之内。 吴常眼疾手快,扑过来双手抓住猫母脑袋,浑身力气狂涌而出,一连串的嗞嗞声中,猫母的脑袋开始流油,但要化开,显然需要时间。 九宝看盖鹿受伤,更是又急又怒,一口咬掉了猫母的耳朵,也不吞下,吐掉后又去咬另一只,到嘴的美味都不吃,那是愤怒到了极点。 “毁了血猫!” 盖鹿回过神,正要反击,耳边却传来猫母悠悠的声音,他不由一怔,失掉两只耳朵的猫母,似乎恢复了清醒,然而他还没多问,猫母的脑袋轰然爆开,带血的肉浆,爆碎的骨粉,飞满整座墓室。 猫母自爆,墓室遽变。 结实的岩石地面,瞬间全都消失,盖鹿惊呼一声,探手抓住吴常和九宝,身子就往下落去。 吴常举着夜明珠,照亮身下,微弱的光芒尽头,漆黑恐怖,猛地只听一阵破空声袭来,眨眼就是万箭向上射来。 盖鹿迫不得已,只得松手,喝道:“自己保护好自己!” 箭矢才到脚底,遽然收住,停在空中,旋即掉头,射往黑暗。 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盖鹿,盖鹿看向吴常,吴常也是同样的表情,但利箭回头,意味着他们下落的速度,加快数倍,冽风刮得浑身都疼。 吴常身子旋转,为免夜明珠掉落,只得收进储物袋,四周立即陷入黑暗。 盖鹿才要引燃火符,就觉脚底一阵剧痛,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不曾想这么快就踏到了地面,只是他还没将这惊喜说出,身子又是一空,整个人进入一个狭小的空间,并迅速向下滑去,磨得屁股生疼。 引燃火符,照亮身边,却原来他掉进了一个甬洞,甬洞很窄,仅能容一人通过,想要稳住身形,无奈四壁光滑如冰,刀剑之类的武器,窄得无法使用。 火光很快熄灭,盖鹿唯有苦笑,只盼九宝和吴常,能够平安。 所幸甬洞并不是很长,顷刻间就到了尽头,变故总是突然到来,叫人防不胜防,盖鹿大骂一声,再次凌空坠落。 然才坠落,就是扑通一声,被冰冷的水一浸,盖鹿浑身都疼,人却清醒了不少。 盖鹿爬出冷水,引燃火符,发现四周有不少枯木,就点了一堆篝火,干柴很快就烧得很旺,人也暖和多了。 再看四周,四周全是黑漆漆的山洞,多得数不胜数,而正中则是一片地下湖,湖水泛绿,却是一滩死水。 盖鹿长叹一声,脱掉衣服,放在篝火边烤,去看头顶,头顶只有一个洞,正是他掉落的那个洞,也不知道吴常和九宝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花舞走没走出猫墓。 “扑通!扑通!扑通!” 接连三声破水声袭来,打乱了盖鹿的沉思,盖鹿心头一惊,急忙拿起桃木剑,警觉地看着湖面,却见九宝的头当先探出水面,然后是吴常,看到他们两个,盖鹿不由得大喜,猛地想到共有三声落水声,那第三声是谁? 随即他就看到了花舞的脑袋,花舞拼命爬到岸边,浑身湿透,乌发遮面,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曼妙身材,一览无余,盖鹿和吴常看得眼睛都直了。 花舞急忙用双手掩胸,可低头一看,薄纱衣服湿透,几如****,一脚踢出两颗石头,呼啸而过,分袭盖鹿和吴常。 “臭流氓,转过去!”花舞怒声喝斥,看到盖鹿和吴常面向岩壁,这才走到篝火边,想要换掉湿透的衣服,却又怕那两个臭流氓偷看,可若不换,还不是同样被看光,委实纠结至极。 花舞想了想,又道:“把眼睛蒙起来,谁敢偷看,老娘挖他双眼。” 盖鹿和吴常颇为无奈,用双手捂住眼睛,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只觉浑身燥热,只需一个转身,就有无边春色,但他们并非流氓色狼,只能强压住心头的异痒,耐心等待。 花舞显然怕他们突然转身,速度奇快,从脱光衣服,再到穿好衣服,不超过十息,刚要告诉他们可以转身,才发现盖鹿赤条条的什么都没穿,登时两颊发烫,捡起石头对准盖鹿的屁股扔过去,大骂一声“流氓”,就跑向地下湖的另一侧。 再次被骂流氓,盖鹿有点恼怒,正要发作,石头击中屁股,痛得他跳起来,转身就骂,却发现身后已无花舞。 吴常摸着鼻头望着盖鹿,缓缓开口:“盖鹿,你的确是臭流氓!” 盖鹿顺着吴常的目光低头一看,急忙抓过衣服遮住身子,倍觉尴尬,在茅山时,他到山涧瀑布下洗澡,向来都是如此,全然没想过,花舞是个姑娘,在姑娘面前一丝不挂,的确是流氓行为,当即从乾坤袋取出一套衣服,穿在身上,脸颊依旧滚烫。 直到吴常也换好衣服后,花舞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坐在篝火旁,哈气烤火。 此处甚寒,三人围着篝火,身子渐渐变暖,刚才的尴尬,也逐渐散去,气氛这才恢复轻松。 盖鹿问道:“你们怎么下来的那么迟?” 花舞抢着回答:“从高处跌落,肥猪落地最快。” 盖鹿知道她还在生闷气,也不计较,嘿嘿笑道:“你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对了,你不是逃了吗,怎么也掉了下来?” 花舞冷哼道:“老娘回来救你们啊,哼哼哼!” 吴常一边往篝火里加柴,一边嘀咕:“猪叫!” “去死!”花舞勃然大怒,捡起石头就扔,但被吴常一把抓住,无情地将石头化成齑粉。 生气归生气,但花舞心里清楚,最好还是省省力气,然后走出这里,四周全是洞口,可能出路只有一条,想要找到那条路,难若登天。 盖鹿倒是不担心,洞口多,可以一个个去试,反正食物充足,不怕饿死,他们都很年轻,时间有的是,当即劝他们吃点东西喝点水,好开始寻找出路。 花舞咬着一根鸡腿,突然口齿不清地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 第三十五章 人面鬼鱼 盖鹿和吴常正在抢食剩下的半只鸡,闻声就静了下来,侧耳去听,果然黑暗中有古怪的声响,似手指划动水面的声音,声音是从湖中传出的。 湖中有东西。 三人立即跳起,警觉地看着地下湖,湖面水波轻荡,不似有东西在游动,但那怪声,却距他们越来越近。 花舞若有所思:“难道它们在深水中靠近我们?” 目前来看,这是唯一的可能,他们缓缓后退,好距地下湖远点,如此就算有怪物破水而出,也有随机应对的距离。 怪声如在耳边,就是不见怪物,盖鹿低声让九宝去湖边查看,九宝最喜欢吃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喜僵尸,可催促之下,不见九宝行动。 盖鹿这才发现,九宝竟不在附近,若九宝憋气隐身,便只有盖鹿能看到,盖鹿回头一看,登时大惊,只见九宝蹲在一个洞口前,突然向前扑出,凄厉的怪叫,刹那响彻四周。 盖鹿急忙大叫:“怪物不在湖中,在洞中。” 一瞬间,四周的黑洞中,出现了无数双血红的眼眸,眼眸渐渐靠近,出现在洞外时,怪声才直直传来,但湖中的怪声,并未消失,显然,山洞中还有更多的怪物。 这地方的构造煞是奇特,只要怪物在洞中叫,叫声就会从湖中传出,给人一种错觉,以为怪物会从湖中出现,实则怪物就在洞穴中,待人发现,可能已经做了亡魂。 九宝死死抱住那怪物,一口咬在怪物的脖子上,用力一扯,怪物的脑袋就被扯断,骨碌碌滚到了花舞的脚边。 “妈呀!” 花舞尖叫一声,一脚将那头颅踢开,头颅翻滚中,盖鹿和吴常都看清了,那赫然是……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动物的头,只因他们从没见过。 那头颅很像鱼头,有鱼鳃,鳃还在动,但显非鱼头。 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那就是一个人啊! 鱼头人面,狰狞恐怖。 咬掉头颅,那怪物的身子还在扭动挣扎,不过九宝死死抱着,张嘴啃肉,从脖子开始,吃得津津有味。 三人看得清楚,那怪物的身子就是一条鱼,鱼尾在颤动,不过在肚皮下,还长着两只怪异的脚,脚趾相连,如鸭蹼一般。 人面,鱼身,鸭掌,这种怪物,他们都是头一回见。 花舞突然叫道:“我想起来了,听我娘说,这种人面鱼身鸭掌的怪物,好像叫人面鬼鱼,只在最凶的地方才有,会吃人。” 说最后三个字时,她全身颤抖,额头的汗珠都被甩了出去,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山洞,显然没有一个是出路,全都是人面鬼鱼的巢。 盖鹿拿出一张火符,挑在桃木剑上,闭目念了几句,猛地叫道:“火神下凡!” 灵符燃烧,化出一个丈许人影,人影身穿血色铠甲,铠甲上火焰熊熊,人影绕着地下湖飘飞,所经之处,照亮山洞,但见洞外聚满人面鬼鱼,洞中黑影攒动,湖中怪叫如雷,人面鬼鱼的数量,庞大得让人心碎。 仅他们正前方的山洞中,就走出了数百人面鬼鱼,鱼尾摆动,人面带笑,一步步向他们逼近,阴森诡异的气息,压得他们快喘不过气。 盖鹿道:“既然山洞不是出口,可能出口在湖中。” 正说时,就听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传来,湖对面已经有不少人面鬼鱼,纵身跳进了湖中,不愧是鱼,在陆地上行走缓慢,到了水中简直速如闪电。 看到这一幕,谁都不敢下水,鬼知道人面鬼鱼到了水中,将会变得有多可怕。 花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嘻嘻笑道:“要不将它们全都抓起来烤了,以后就不用担心会挨饿啦!” 这显然是句玩笑话,可没人觉得好笑,人面鬼鱼阴冷的诡笑,让人浑身不舒服,落水声连绵不断,正前方的人面鬼鱼,距他们已不到三丈。 九宝吃掉一整条人面鬼鱼,加上之前吃了不少血尸,这会儿也是饱得不能再饱,靠着盖鹿的小腿,竟开始呼呼大睡。 吴常突然厉声道:“盖鹿,你不是盖鹿吗,我不信你会没有办法。” 花舞诧异地瞧着吴常,吴常望着盖鹿,眸光闪动,满脸崇拜与期待,这让花舞更加好奇,只觉这两人的关系不寻常,往深里一想,就觉一阵恶心。 盖鹿摇头苦笑,他一点也不了解人面鬼鱼,也就不知道这种鬼鱼的弱点,若是碰到这么多僵尸厉鬼,或许还能闯出一线生机,可面对未知,只能听天由命。 就在此时,突然所有的人面鬼鱼,仿若见了鬼似的,发疯般向前狂奔,尚距湖水较远,就是纵身一跃,有的跃入水中,有的则是砸在湖畔,但很快就爬起来,钻进了水中。 正前方的那些人面鬼鱼,刚才还面带诡笑,缓慢地靠近他们,此刻都是迅速冲过,好似看不到他们,身上的腥味,呛得他们很想流泪。 人面鬼鱼如此,必然是有更恐怖的东西惊到了它们,能让人面鬼鱼如此惧怕的东西,那得可怕到何种地步! 花舞眼尖,一眼就看到山洞中如潮水般涌出的东西,大叫道:“不好,是尸鳖!” 盖鹿松了口气,看花舞惊呆的模样,感觉好笑,提醒道:“花舞,你的黑木呢?” 花舞这才回过神,身为盗墓贼,若惧怕尸鳖,那真会叫人笑掉大牙,当即拿出黑木,点燃后瞬间黑烟滚滚。 几人紧紧靠在一起,黑烟将他们完全笼住,尸鳖大军杀来,果然绕开黑烟,直直进入湖中,很快就穿过整片湖,进了湖对面的那些山洞。 尸鳖大军就如昙花,一现后就消失。 盖鹿心中发慌,咬牙道:“它们……它们在逃命?” 花舞立即明白盖鹿的意思,大骂道:“老娘靠你祖宗,让人面鬼鱼逃命,让尸鳖逃命,靠你祖宗……” 吴常突然向前跨出数步,叫道:“我拖住它,你们快走。” 盖鹿拍拍他的肩膀,苦笑道:“我们还没找到出口,到处都是人面鬼鱼,暗中还藏着尸鳖,我们死定了。” 第三十六章 驮塔鳖王 吴常喃喃重复了一遍:“死定了!” 湖面如镜,不起波纹,人面鬼鱼可能沉到了湖底,洞中的鬼鱼也保持了安静,四周瞬间没了任何声响,静得诡异。 尸鳖逃出的那个洞中,也没任何动静,盖鹿打进去一张火符,火符带出的火光,照亮了洞壁,洞壁上满是褶皱,但没任何活物存在。 花舞长舒口气,强笑道:“搞什么嘛,这些王八鱼王八鳖,就会诈唬老娘,老娘……”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盖鹿捂住,只听盖鹿小声道:“别出声。” 她恼怒地想要发作,可抬头看到盖鹿凝重的脸,心头一凉,拨开盖鹿的手,难得的没有说话。 盖鹿如此,让吴常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正要问,却听盖鹿将声音压得更低:“来了!” 无声无息,正前的山洞中爬出一物,一股阴冷之气,随即蔓延,让此处更加森寒。 那东西只有拳头大小,爬行得异常缓慢,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几人认出那赫然是一只尸鳖,不过这只尸鳖有点奇怪,不同于普通的尸鳖。 拳头大的尸鳖,已经是尸鳖界的巨无霸了,关键是其背壳上,还驮着一座小塔。 小塔共有七层,做工极其精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所制,但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从尸鳖身上长出来的,而是被镶嵌在背壳中。 花舞目瞪口呆:“这是驮塔鳖王吗?” 盖鹿笑道:“这名字倒也贴切,不过得抓住它,才能知道,那小塔是不是人造的。” 花舞刮刮脸颊,翻着白眼道:“你傻啊,七层浮屠像是能自己长出来的吗?” 答案很明显,可盖鹿还是想仔细看看,不过这驮塔鳖王尚未出现,就震退了人面鬼鱼,又惊跑了一大批尸鳖,威慑力着实恐怖。 花舞最不怕的就是尸鳖,驮塔鳖王处处透着古怪,她也很好奇,当即向盖鹿保证,亲自捉鳖王给盖鹿玩,然后不等盖鹿开口,背手迎向那鳖王。 吴常看盖鹿没有阻止,小声问:“不拦着她吗?” 盖鹿摇摇头:“没事,盗墓贼不怕僵尸,不怕厉鬼,更不怕尸鳖。” 花舞紧紧攥着半截黑木,心想不管你是驮塔鳖王,还是托塔天王,老娘只要点燃黑木,就能将你熏成鳖孙。 驮塔鳖王缓慢地往前爬,眼里似乎只有那片地下湖,或许是好久没洗澡了,只是想好好洗个澡。 越是靠近,花舞心中越寒,这种感觉很不美妙,但大话都说出去了,可不能退缩,早早就点燃黑木,张嘴一吹,黑烟直扑鳖王。 任何动物都有应对危险的本能,何况是如此怪异的鳖王,黑烟尚未靠近,鳖王突然身子一颤,塔下出现一对翅膀,振翅飞起,从空中绕过黑烟,疾扑花舞。 花舞虽然见过无数尸鳖,可从未碰到过鳖王,一看大惊失色,嘎声道:“妈呀,鳖王果然会飞!” 鳖王展翅,塔中传出铃铛声,如招魂铃那般,闻之让人丧胆。 一缕青烟,从塔中冒出,青烟漫开,眨眼不见踪影。 花舞心头骇极,慌乱中将手中的黑木抛向鳖王,鳖王虽驮着浮屠,身手仍然敏捷,脑袋一沉,翅膀一斜,避开黑木,距花舞已不到一丈。 盖鹿看在眼里,心知那消失的青烟,必有剧毒,一边提醒花舞快退,一边催促九宝屏息去救人。 花舞想退,无奈双腿不听使唤,望着鳖王扑来,直冒冷汗。 九宝很不情愿,还是屏息冲了过去,拦腰抱起花舞,数息间,已是回到盖鹿身边。 盖鹿看到鳖王追来,大叫道:“快跑!” 花舞双腿依然发软,可远离鳖王后,稍稍好转,她可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死在尸鳖身上,双腿发力,跑得竟比盖鹿等还快。 看得盖鹿和吴常目瞪口呆,发足狂追,竟是追不上,盗墓贼不愧为盗墓贼,碰到尸鬼,跑得可比鬼快多了。 花舞一股劲往前跑,回头看甩开盖鹿一段距离,大为得意,突听盖鹿让她往左拐,她知道此刻盖鹿不可能开玩笑,迅疾拐向左边,但才转向,眼前一黑,就一头栽倒在地,挣扎想要爬起,浑身酥软无法动弹。 盖鹿几步追上,询问花舞,花舞意识模糊,口不能言,眼眸里全是泪水。 “尸毒!”盖鹿细一查看,不由得大惊,显然花舞吸入了塔中的青烟,这才中了尸毒。 此种尸毒,盖鹿从未见过,当即在花舞的头顶贴了一张灵符,好暂时压制尸毒,然后背起她,继续狂奔,一口气冲进了驮塔鳖王出现的那个洞口,回头看到驮塔鳖王振翅追来,拼力加快速度,但背负一人,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九宝自然跟在盖鹿身旁,倒是吴常,竟落后盖鹿几个身位,时不时捡起石头,扔向驮塔鳖王,减缓鳖王追击的速度。 花舞意识模糊,并没有晕去,双手无力地搂着盖鹿的脖子,脑袋耷拉在盖鹿的肩头,脸贴着盖鹿的耳朵,吃吃地道:“别……管我,你们快走……” “住嘴!”吐气如兰,弄得盖鹿心痒痒的,但听到花舞的话,他还是大声喝斥,若留下同伴不管,那他岂非跟花舞一样了? 花舞心头一震,想到之前她的独逃,早已热泪盈眶,低声想说谢谢,却是口齿含糊不清,盖鹿也没听懂,问了几声,都不见花舞回答,才发现她已晕死过去。 洞中格外复杂,地面凹凸不清,顶端钟乳石如尖刀,不小心碰到头,总会被划得头破血流,而洞中的气味,更是难闻至极,想来必有毒性,好在盖鹿用了龟息灵符,让他和吴常可以在一个时辰内,都不用呼吸。 不管此洞通往哪里,都是一个希望,但越到深处,越是寸步难行,有的地方,甚至仅能容一人强行挤过去,想到拳头大的鳖王可以轻松穿过,死亡的阴影死死压在他们头顶。 然而他们运气不错,艰难的路仅有十丈,通过后山洞宽阔,地面平坦,大喜中,他们飞一般狂奔,但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拍翅声。 第三十七章 蛛网叠趴 盖鹿扭头瞧不见驮塔鳖王,骂道:“你个鳖孙,非得吃了我们才会罢休吗?” 吴常伸手推了盖鹿一把,意思是让盖鹿闭嘴,逃命要紧,要是骂有用,那叫醒花舞,定能骂死鳖王。 好在前面的路,较为平坦,盖鹿猫腰加速,身后的拍翅声越来越响,显然鳖王也是下了死决心,誓要吃到人肉。 拍翅声让人心烦意乱,但更可怕的是脚下突然失去地面,待到盖鹿发觉,已是踩空掉了下去,想要提醒吴常,就看到吴常抱着夜明珠,也在坠落。 但坠落也有好处,就是速度奇快,鳖王的拍翅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盖鹿扭腰翻转身子,身下雾气很浓,漆黑难以视物,刚要打出火符,身子就贴到了网上,一闻那气味,盖鹿就知道是蛛网,旋即蛛网被砸穿,身子继续下坠,速度却是减缓许多,然后再次撞上蛛网。 如此反复四五次后,终于停了下来,盖鹿手脚都被粘在蛛网上,试着动了几下,无法挣脱,便问:“吴常,你怎么样?” “我没事。”吴常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显然他被粘在上一层,一个人下坠的冲击力,肯定不如两个人。 盖鹿动不了,但背上的花舞,绝对能动,只是他呼唤了许久,花舞都没动静,那小塔里的尸毒,威力恐怖,这会儿要指望花舞,不大现实。 然后盖鹿就想到了九宝,呼唤九宝,却不见九宝出现,从这样的高空坠落,九宝绝对不会像他们一样,但照九宝的性子,无论如何都要跟在他身边,这让盖鹿颇为担心。 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幸运的是驮塔鳖王并没有追下来,不过鳖王为何不追下来? 鳖王在洞中那么执着,现在他们成了俎上肉,鳖王只要飞下来,就能美餐一顿,可鳖王没这么做,想到层层密布又如此巨大的蛛网,盖鹿心头一跳,难道这里有比鳖王还可怕的蛛王? 想到此处,急忙轻声道:“吴常,快化开蛛网。” 吴常无奈地道:“我试过了,没用。” 妖人所拥有的能力,必然不是万能的,可偏偏化不开这蛛丝,真是造化弄人。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九宝回来,或是花舞醒来,只怕等到那时,他们已被蛛王吃得只剩下一张皮。 一缕曙光,突然穿透层层迷雾,洒落山谷,但见巨大的蛛网,遮天蔽日,层层相叠,从崖顶一直延续到崖底。 盖鹿看得叹为观止,数个时辰过去,也不见大蜘蛛出现,再看身下的蛛网,有破洞无数,大蜘蛛似乎有好久都没来修补了,看到这些,盖鹿才松了口气。 盖鹿尽量晃动身子,想晃断蛛丝,距下张蛛网有点距离,只要他动作快,就能施咒脱险,可那蛛丝就如钢丝,坚韧得让人绝望。 “这里是地狱吗?”耳边突然传来花舞低沉嘶哑的声音,那声音倒真像是从地狱传出的。 盖鹿闻声大喜:“花舞,快,我们脱险,全靠你了。” 花舞吃力地睁开眼,发现她趴在盖鹿背上,又羞又急,奋力想要跳起,却只跃起寸许,然后又摔在盖鹿身上。 蛛网剧烈晃动,盖鹿已经做好准备,可惜天公不作美,蛛丝依旧没断,盖鹿只能苦笑,再次催促花舞,花舞已是没了力气,软如棉花糖,气喘如牛。 那种未知的尸毒,绝非闹着玩的,此刻花舞能恢复清醒,已然是个奇迹,盖鹿知道不能奢求太多,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花舞低声道:“不清楚,感觉没事,就是浑身无力,我们……该不会被蜘蛛吃掉吧?”显然她也发现了他们的处境,这种粘在蛛网上等死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盖鹿笑道:“应该不会,这是个被废弃的捕食场,大蜘蛛可能……” 话没说完,蛛网突然传来一阵颤动,他们谁都没有动,蛛网却颤动,盖鹿连呸了几下,从没发现自己原来是个乌鸦嘴。 “嘻嘻,我就说嘛!小鹿鹿,你说大蜘蛛要吃我们,是不是先得将我们融成汁呀?”花舞看起来精神不错,嘻嘻哈哈地像是疯了。 盖鹿怒道:“你脑子没问题吧?” 花舞脸色一沉,冷声道:“哼,老娘宁愿大家都死在这里,也不愿你们活着出去乱说。”说着狠狠咬了盖鹿一口,痛得盖鹿嘶声惨叫。 盖鹿没再反驳,他已经明白花舞的意思,花舞还是个黄花闺女,与他的这种亲密接触,让她感觉自己的清白受辱,是以心态平稳,一心求死。 身为盗墓女贼,居然还有这种思想,花舞还真是让盖鹿刮目相看,只是九宝迟迟不归,又有东西在靠近他们,难道真得死在这里? 蛛网晃动得越来越厉害,遽然一颗小脑袋从上面探出,肤如雪,眸如星,正是盖鹿此刻最想看到的九宝的脸。 盖鹿简直想哭:“九宝,你死哪儿去了?” 九宝就趴在花舞背上,吓得花舞大气都不敢出,这具该死的小僵尸,要能逃过此劫,老娘非得将你生吞活剥不可。 九宝不断眨巴着眼睛,极为诧异,盖鹿趴在蛛网上不动,花舞趴在盖鹿身上不动,以她的智商,显然无法理解这一幕。 不过听到盖鹿怒问,九宝只是摇头晃脑,咧嘴吐舌,气得盖鹿差点吐血而亡。 盖鹿深吸口气,稳了稳情绪,温柔地问:“九宝乖,告诉我你干嘛去了?” 九宝就是个孩子,只能哄,不能骂,果然语气变温柔,九宝就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盖鹿一看就傻了眼。 那东西不是别物,赫然是驮塔鳖王背上的小塔,近距离观看,小塔做工极其精致,却透着一股妖异,让人很不舒服。 花舞感觉盖鹿的身子,明显颤动了一下,好奇地睁开眼,那小塔就在她眼前,看得格外清楚,小塔是用青铜铸造,邪气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鳖塔!” 盖鹿心道花舞给新事物起名的本事,倒真了得,当即沉声问:“九宝,鳖塔在你手中,那鳖王呢?” 第三十八章 青铜鳖塔 九宝舔了舔嘴唇,意思不言而喻,那可怕的驮塔鳖王,被她吃了。 盖鹿忍不住翻白眼:“真是个小吃货!” 这样肉叠肉,最享受的应该是盖鹿,最受折磨无疑是花舞,花舞蹙眉催促,虽然没有大蜘蛛出现,但盖鹿知道这地方不能久留,便让九宝将他们弄下去。 九宝也没别的办法,直接在花舞背上蹦跶,一下比一下重,踩得花舞娇喘连连,那叫声传开,听得盖鹿和吴常都是浑身燥热。 花舞双颊红如血,眸光杀意如潮,但转念一想,若非盖鹿,她已经死在地下湖边了,这救命之恩,难道要用杀了恩人来报答? 她是盗墓贼没错,她是性子火辣没错,但她绝非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 正想时,九宝再次高高跃起,落下来狠狠踩在花舞背上,这一下踩得极重,踩得花舞几乎背过气去,然后就听盖鹿大叫一声,他们已是朝下坠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花舞白皙的双臂,就缠上盖鹿的脖子,死抱着不放,显然刚才淡然说死,都是假装的,很少有人愿意在花样年华惨死。 盖鹿甩手抽出桃木剑,疾速挥动,破开身下的蛛网,一路向下,但只破开三张蛛网,就看到了绿油油的地面,落到地上的那一瞬,感觉如重获新生一般。 盖鹿将花舞放到一边的石头上,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个黑点,那黑点定然是吴常,想着甩出灵符用剑一刺,灵符化为一把金剪。 金剪咔嚓咔嚓向上,一路剪开蛛网,围绕那黑点剪了一圈才消失,然后就看到吴常俯冲下来,靠近最后一张蛛网时,探手抓住一根蛛丝,身子一个翻转,稳稳落地。 死里逃生,三人都是长舒口气,花舞靠在石头上,翻翻白眼,之前感觉有点受辱的经历,就被她抹掉,谁若敢提,她必定杀了谁。 谷中蛛网密布,阴森恐怖,虽然不见大蜘蛛,但他们都不想久留,没有休息,就匆匆上路,花舞再不情愿,也只能爬上盖鹿的背,在心中暗骂,都怪那该死的土鳖,将她变成了累赘,丢脸死了。 山谷幽深,有条潺潺小河,他们跟着小河走,一定能走出山谷,往后肯定不行,谁都不想再回到那猫墓下的地下湖。 一直走到正午,还是看不到谷口,盖鹿背着花舞,早已累得够呛,前方正好有棵大榕树,榕树下老根盘错,是个休息的好地方,当即决定休整片刻,吃点东西再走。 盖鹿靠在枯根上,边喘边道:“你怎这么沉啊?” 花舞呸了一声,想打却是无力抬手,只得骂道:“老娘身轻如燕,能在掌上跳舞,磨盘不行,就别怨驴子磨不好面啦!” 话说出口,她立即察觉到不对,却见盖鹿和吴常,已是躺在树根上,捧腹笑个不停。 花舞气得俏脸通红,却无计可施,只能冷哼一声,闭眼生闷气。 盖鹿从乾坤袋取出食物和水,先是灌花舞喝了点水,又喂她吃了点东西,然后又灌她喝水,温柔地就如娘亲照顾自己的孩子。 花舞难得的保持乖巧,心中酸楚,盖鹿的举动,让她想起了娘亲,这回要是跟娘亲一起下墓,肯定不会吃这么多苦头。 吃饱喝足,盖鹿摸了摸九宝的头,笑着鼓励几句,然后接过那座鳖塔,细细观察,九宝肯定以为他喜欢鳖塔,才会突然折返,不过九宝很不厚道,不但夺了鳖王的宝物,还吃了鳖王,鳖王简直太憋屈了。 青铜铸造的鳖塔,塔身雕刻着无数精美的花纹,甚至透过那些小窗户,能够看到里面雕塑着不少人,有男有女,形态各异,无不面带笑容,这些人在塔中,似乎过着很悠闲快乐的日子。 塔中已经没有尸毒毒烟,也没别的蹊跷之处,看样子就是一座做工精致的青铜小塔,但无疑这小塔出自工匠之手。 有人铸造了如此精美的鳖塔,然后擒住尸鳖王,将鳖塔镶嵌在尸鳖王的背上,这人这么做到底有何目的呢? 花舞所中的尸毒,虽然是从鳖塔中冒出,但并非鳖塔的储物,那尸毒来自尸鳖王,显然鳖塔接通尸鳖王体内的尸毒,尸鳖王想要释放尸毒,尸毒就会经鳖塔到外面,难道这鳖塔是为收集尸毒? 但想想就知道这不可能,鳖塔并非密封,尸毒如烟,一经出现,就散到外面,要收集还不如做个罐子。 盖鹿横看竖看,都看不出蹊跷,一侧吴常已经催了好久,便将鳖塔交给吴常,吴常看得比盖鹿还认真,却也什么都看不出。 花舞对这鳖塔毫无兴趣,甚至可以说,现在她只要看到鳖塔,就会害怕,就会做噩梦,所以现在她最关心的是自己的身子,依旧不能动,这要让盖鹿背到什么时候去啊! 盖鹿看吴常似乎很喜欢那鳖塔,便道:“吴常,既然你喜欢,就送你好了,现在我们得上路了,天黑前必须走出山谷。” 吴常没有储物袋,微微点头,就将鳖塔塞进怀里,跟他的那颗宝贝夜明珠放一起。 一行人很快再次出发,休息过后,盖鹿感觉花舞的确轻多了,之前感觉重,应该是他的体力问题,途中吴常想要换着背背,却被花舞喝斥拒绝。 花舞是有自己的打算,若因此她的清白名声受损,只要杀了盖鹿即可,再让吴常背,那就得杀两人,杀人不是割草,多一人她还真不知道,到时能否下得去手。 将近傍晚时,终于看到了谷口,谷口长着参天古松,比人高的杂草,完全掩住了小河,没有任何道路,吴常在前面开路,速度变得异常缓慢。 拨开前方的杂草,杂草突然变短,前方绿草青青,河水潺潺,但吴常却是倒吸口凉气,哆嗦着后退了好几步。 快到谷口,花舞一直探头去看,想第一个看到出口,可看到吴常的举动,不由揶揄道:“真没用,撞鬼也不用怕成这样吧!” 突然一双脚探到她眼前,脚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吓得她尖叫一声,手一松就从盖鹿背上摔落,尾骨都快被摔碎了。 第三十九章 骷髅蛛王 那是一双血红的绣花鞋,历经风吹雨打,颜色仍很鲜艳,吓到花舞的当然不是绣花鞋,而是绣花鞋的主人。 主人是一副骷髅,直直飘在空中,随风摇摆,吱吱作响。 骷髅看似飘在空中,实则是被吊在空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吊尸的那根细线,盖鹿不信骷髅能自己飘,这才发现了那根细线。 细线不知是什么材质,一看就很结实,一直延伸到山崖正中,那里有一棵古松,从石壁中横戈而出,依旧翠绿,生机盎然。 盖鹿看得叹为观止:“靠他娘个虫虫,自尽犯得着这么麻烦吗?” 这时花舞已回过神,喘气道:“你怎知道她是自尽,而非被人杀死呢?” 盖鹿也不跟她理论,这荒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有人在此杀了人,都不用挖坑埋尸,掉头走了便是,根本不用怕会被官府盯上,又何必爬到半山崖吊尸,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但不管怎么说,这副骷髅的出现,让这座山谷,更显鬼森。 盖鹿着实想快点离开,猫腰去背花舞,却见花舞一脸诧异,指着吴常问:“这小子傻了吧?” 从刚才开始,吴常就张大嘴巴,傻傻望着远处,盖鹿和花舞的注意力,都被这骷髅吸引,也没管吴常,听花舞这么一说,盖鹿扭头去看,吴常这副鬼样,显然是被吓到了。 盖鹿也觉得好笑,骷髅吓到花舞也就罢了,怎的妖人吴常也会害怕,走过去伸手就去拍吴常的肩膀,可手伸到半空,就僵住了。 谷口那边,有张巨大的蛛网,蛛网完整无缺,一只巨大的蜘蛛在网上蠕动,似捕到了什么猎物,在吐丝裹住,好化汁享用。 那蜘蛛有房屋那么大,腿脚上长满尺许黑毛,看着极为恶心,远远看一眼,就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盖鹿深吸口气,拍拍吴常的肩膀:“别看了,我们绕过去。” 吴常嘎声道:“那边有人,我们真的不去看看?” 盖鹿闻言一呆,仔细去看,果然看到在那蛛网下站着一人,正不断挥舞双臂,似在叫骂大蜘蛛,看到那人的身影,盖鹿心头一颤,只觉异常熟悉,急忙向前奔了十余丈,跳上一块高石,这才认出了那人。 那人一边叫骂,一边捡起石头扔向大蜘蛛,赫然是带盖鹿进鬼猫镇的那个大叔,鬼猫镇的百姓被血手拖进地下,最后被钟馗楼的人所救,现在应该都在自家好好过日子,这大叔却在这里,实在古怪。 盖鹿回头喊道:“花舞,你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很快就回来。” 花舞一听立即叫道:“去你娘的,敢将老娘丢下,老娘立即咬舌自尽。” 盖鹿看了一眼那骷髅,一想也是,当即背起她,就朝谷口跑去,看那大叔抓狂发疯的举动,肯定出了大事。 这一刻,盖鹿首先想到的是那大叔的孩子,那孩子还是他接生的,这大叔如此,可能是那孩子出事了。 向前飞奔时,盖鹿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副骸骨,心道吊着骸骨的丝线,很有可能就是蛛丝。 那大叔站在蛛网下,用尽力气,也无法将石头扔那么高,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蛛丝包裹,即将成为蜘蛛的美食。 盖鹿等人到了谷口,也吸引不到大蜘蛛的目光,大蜘蛛在谷口布网,可能认定谷中的一切活物,都是它饲养的食物。 “大叔,什么情况?”盖鹿奔过去问道,大叔的孩子还没满月,妻子还在坐月子,大叔却跑到这荒谷中,行止太过古怪。 大叔回头一看,立即认出盖鹿,扑通跪倒抱住盖鹿的腿,哭道:“小师父,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盖鹿瞬间明白,大蜘蛛捕到的猎物,正是大叔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蜘蛛裹住猎物,不会立即吃掉,要救孩子,还有时间,但在那之前,必须弄清大叔来此谷的目的。 一问之下,大叔脸色遽变,迅疾起身,退到一边,再看向盖鹿的目光,极为诡异。 吴常却是小声说道:“盖鹿,小心点,那九子杀母墓能够建成,肯定有此人的功劳,当时我们来到鬼猫镇,正是他引他们进村,然后带我们入住那家鬼客栈,其实镇上有两家客栈,他非说只有一家。” 盖鹿皱眉不语,脑海极度混乱。 吴常又道:“后来我偷偷调查过,此前被害的那些术士,都是此人带进镇,当然他会热情邀请术士去他家,有的术士真的去了,结果看到他家有个孕妇,自然不好意思留宿,最后都到了鬼客栈。” 盖鹿轻叹一声,问道:“大叔,吴常所说是真的吗?” 大叔惧怕的不是盖鹿所问,而是那一瞬看到了吴常,惊惧过后,只剩悲伤,他再次跪倒:“小师父,只要你救出我儿,我将一切都告诉你。” 盖鹿扭头去看吴常,只见吴常微微点头,大叔的孩子能平安,吴常的功劳也很大,若非吴常化掉那邪恶的婴灵,孩子必死无疑。 不管这大叔做过何种恶事,但那孩子是无辜的。 此刻那大蜘蛛正在网上休息,巨大赤眸瞧着他们,盖鹿抬头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冷气。 要从蛛口救人,须得从长计议,盖鹿稳了稳心神,转而问:“大婶呢?” 大叔身躯一颤,眼泪再次滑落,颤抖着抬起手,指了指远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就能看到那具吊在空中的骸骨。 瞬间空气凝滞。 盖鹿吞了口唾沫,润润干疼的喉咙:“怎……怎么回事?” 大叔抹掉泪水,眸光变得坚定,还是那句话,只要救出他的孩子,他就说出一切,这种听起来像是威胁的话,其实很搞笑。 花舞一直闭眼听着,这时候也忍不住了:“你的破事我们没兴趣知道,小鹿鹿,我们走。” 盖鹿明白花舞的意思,大叔拿秘密威胁他们救孩子,反过来,他们也可以拿救孩子威胁大叔说出秘密,大叔已经束手无策,反过来威胁定会成功。 第四十章 头顶有鬼 眼看日已西斜,夜幕很快就会到来,到了夜晚,大蜘蛛将变得更加恐怖,想要救出孩子,就得抓紧时间,显然没时间让大叔说出秘密。 盖鹿很想知道一切,但更想救出孩子,当即道:“吴常,我设法引开蛛王,你上去救人。” 吴常点头答应,花舞白眼道:“两个傻瓜!” 要爬上蛛网救人,无疑是自寻死路,盖鹿扫视谷口两侧,发现一侧的崖壁上,长满大树,正是个偷袭的好地方。 盖鹿飞身过去,几个起落,就盘到半山崖,几乎与那蜘蛛持平,甩出一符,符化金刀,飞斩蛛王。 以蛛网巨大的体型,想要避开金刀,根本不可能,但蛛王极度自信,抬起一腿,轻轻抖动,似要击开金刀。 符咒金刀,对付尸鬼,最为管用,可这蛛王是活生生的生灵,金刀斩中蛛腿,就被弹开,蛛腿丝毫无损。 “他奶奶的虫虫!”盖鹿嘴里嘀咕,随即看到蛛王掉头,快速朝他爬来,金刀虽没斩断蛛腿,显然刺怒了蛛王。 蛛王爬动,触动整张网,蛛茧剧烈晃动,但那蛛丝异常牢固,蛛茧决不会被晃落,吴常从另一侧偷偷靠近,并顺着光秃秃的崖壁,艰难地往上爬。 花舞稍稍恢复些许气力,靠在大树上,吃力地仰头看着,心中不知骂了多少遍。 那大叔就站在花舞身边,时而看向蛛茧,时而看向骷髅,神情颇为焦急。 眼看蛛王爬来,盖鹿立即掐诀念道:“天秋秋,地秋秋,奉请大鹏祖师来除妖!”然后一个纵身,越上头顶的树干,甩出符咒,用剑一指。 “敕!” 就见金光一闪,就听鹏鸣炸响,一只金翅大鹏横空出世,振翅扑向蛛王。 花舞看得目瞪口呆,尽管佩服盖鹿的本事,却无奈地摇头,喃喃道:“这傻小子!” 盖鹿旋即发觉自己是真的傻,他的任务是引开蛛王,好让吴常救人,这金翅大鹏一出,蛛王如遇天敌,心怯立逃,所逃的方向,自然是蛛茧那边。 吴常已经爬到了更高的地方,正准备跃下砸落蛛茧,就看到蛛王以奇快的速度爬回,惊诧地去看盖鹿,看到金翅大鹏的幻影时,不由哭笑不得。 但那蛛王显然很怕鸟类,更别说是金翅大鹏这种神禽,威武的蛛王,遇鸟则蔫,飞速爬过蛛茧,直朝吴常爬去。 “我靠!”吴常大骂一声,纵身跳下,抓住身下一根枝条,用力一荡,就荡向远处的一块凸石。 可能是太过紧张,他的双手快离开枝条时,枝条突然化成了灰,甩出去的力量登时卸掉了一大半,距那凸石尚远时,人已掉了下去。 幸好下方有蛛丝,连续撞断数根蛛丝后,人才摔在地上,虽痛得头晕眼花,好在没有受伤。 蛛王冲到这边的崖壁后,以更快的速度,向上爬去,瞬间就没影了。 那金翅大鹏幻影才飞到蛛茧处,就化为金光消散,余威扫过,震断了挂着蛛茧的蛛丝,蛛茧立即掉了下去。 “我的儿!”那大叔见状直要哭出来,拔腿就冲,但见人影一闪,吴常已是抢先一步,接住了掉落的蛛茧。 大叔奔过来抱住蛛茧,放声痛哭,盖鹿从山崖上下来,催促大叔快点割开蛛茧,哭只会害死孩子,大叔闻言让开,盖鹿拿刀划开,露出里面的婴儿。 婴儿白白净净,早已昏死,盖鹿摸了摸,好在情况并不糟糕,便用符咒除掉其体内的毒,相信要不了几天,婴儿就会生龙活虎,恢复健康。 夜已黑,几人出了荒谷,进入一片密林,这才在林中生起篝火,大叔怀抱婴孩,垂着脑袋,在想该如何将所有事情说清楚。 盖鹿看了看荒谷的方向,当先开口道:“大叔,你就让大婶一直吊在那里吗?” 大叔长长叹了一声:“那是她自己的……” 话才出口,就听到花舞发出一声惨叫,盖鹿本来想骂她,如此关键的时刻,花舞竟然还开玩笑,只是他看向花舞,登时呆住,只见一双绣花鞋在空中轻轻晃动,脚尖不断碰到花舞的肩头。 顺着绣花鞋往上看,就看到一红衣女子,正低头瞧着花舞,乌黑的长发遮住半边脸,露出的半边脸,白皙如雪,眸赤如血,嘴角弯起诡笑,看着极为渗人。 盖鹿下意识握住桃木剑,笑问道:“大婶,你干甚要缠着花舞?” 大叔听到这话,扭头一看,就看到了那双绣花鞋,整张脸刷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直如瀑布往下坠,哆嗦着想要逃开,却是吓得不敢动。 花舞瞥见大叔的反应,怒骂道:“她不是你老婆吗,你怕个鬼啊!” 在她头顶的女鬼,突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晃动的双脚随着笑声,下沉寸许,轻轻踩上花舞的肩,花舞娇躯一颤,很想昏死过去,或是倒下也行,无奈身子不听脑袋使唤,只能求救地看着盖鹿。 盖鹿叹道:“别怕,大婶之前踩过一次你的肩,可能觉得踩着你的肩膀会比较舒服,上吊的人,踩着东西才能继续喘气。” 花舞哭笑不得,心中咒骂盖鹿,要不是盖鹿背着她不看路,这鬼大婶的脚也不会碰到她的肩,也就不会…… 鬼大婶的脚尖突然一踮,身子轻轻飘落到大叔身后,一瞬头发似乎更长,直垂落到大叔头上,骇得大叔气喘如牛。 遽然鬼大婶伸出双手,没有弯腰双臂变细变长,看样子是要去抱大叔怀中的孩子,喉头还发出渗人的怪声:“还我儿来!还我儿来!” 此刻大叔也跟花舞一样,求救地看着盖鹿,可盖鹿稳坐如山,似不打算插手,这让大叔都有想杀盖鹿的心。 鬼大婶修长苍白的手,缓缓靠近婴孩的脖子,猛地发力掐住,婴孩登时痛哭,可哭了没几声,就没了声息。 吴常看盖鹿依然不动,再也沉不住气,冲过去一拳砸向鬼大婶,鬼大婶一甩脑袋,长发倒卷,眨眼如瀑,但吴常变拳为掌,头发碰到其手,莫不成灰。 鬼大婶嘶声惨叫,抽身飘退到高空,头发被风吹散,另半张脸若隐若现。 第四十一章 阴诡王追 那半张脸如被用刀削掉所有的肉,露出森森白骨,骨头上鲜血淋淋,一颗眼珠子都耷拉在鼻头,被那白净的半张脸一衬,更为狰怖。 鬼大婶面目狰狞,却突然嘤嘤哭了起来,哭声凄惨,叫人心恻。 鬼大婶的脚离开肩头,花舞简直快感激死,毕竟是姑娘家,听到女人哭得那么伤心,忍不住问:“大婶,你哭什么啊?” 盖鹿对花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一家三口的事,绝非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如此那大叔即便说出所谓的秘密,也不见得会是真的,倒不如静静地看戏,看大叔会如何应对鬼大婶。 尽管花舞问了,鬼大婶却不理她,依旧哭个不停,哭得让人心烦意乱。 大叔不断暗示盖鹿,让盖鹿收了鬼大婶,盖鹿都无动于衷,大叔的眸中突然闪过一抹怨毒,盖鹿始终在观察大叔,这怨毒自然也看在眼中,只觉吴常没有说错,这大叔看似是个老实的庄稼人,实则并不简单。 鬼大婶哭着哭着,就笑了:“王追,还我命来!” 阴声渗人,鬼大婶诡笑着探出双手,就去掐大叔的脖子,大叔再也沉不住气,起身冲到盖鹿身后,鬼大婶对盖鹿颇为忌惮,不敢靠近,再次痛哭。 盖鹿这才知道大叔的名字,听到大叔也姓王,心中一动,若大叔也参与九子杀母墓的计划,那大叔和王家贵或有关系。 猫母自爆魂散,九只鬼猫被收进血猫,九子杀母墓已被彻底摧毁,要知道建此墓的真实目的,须得王追开口说实话。 或者也可以帮鬼大婶,赌的就是鬼大婶知道王追的一切,盖鹿心中有两个选择,一时很难抉择。 猫母让他毁了血猫,但在没搞清九子杀母墓的目的前,毁掉血猫并不明智,他始终坚信,如此奇诡的猫墓,不管是王二狗,还是王家贵,还是王追,都造不出来。 杀母墓一般是邪恶的术士,为聚集杀气和怨气而建,鬼猫镇的这座九子杀母墓,九子的杀气无疑惊天,但猫母的怨气却微不足道。 这座猫墓背后的秘密,多得盖鹿无法想象,甚至觉得穷尽余生,可能都无法查明。 若有人建一座收集杀气的凶墓,目的肯定不是单纯的收集杀气,这些收集到的杀气,必然有别的用处,想想都让盖鹿头疼。 王追躲在盖鹿身后,心中明白,盖鹿不出手,这是在逼他,既然如此,那他不能坐以待毙,对面的厉鬼,毕竟是他的妻子,是他最熟悉的人,当即决定赌一把。 飘在空中的鬼大婶,无疑是最吸引目光的,王追单手抱着婴孩,另一只手偷偷在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灿黄如金,赫然是一张符咒,若盖鹿脑后长了眼睛,必然惊呆,一个庄稼汉,竟然也懂符咒之术? 王追手指一撮,一张符咒竟然变成两张,旋即手臂一甩,一张符咒化为金光,直射鬼大婶,而另一张符咒则是贴到自己身后,整个人立即就消失了。 射向鬼大婶的灵符,赫然是降鬼符,盖鹿看到脸色大变,迅疾出剑,一剑将灵符挑飞,就看到鬼大婶尖叫着扑向黑暗,而他身后已经不见王追的身影。 花舞叫道:“果然有鬼。” 盖鹿让吴常照顾花舞,自己挺剑冲进黑暗,鼻头耸动,嗅到了灵符燃烧的味道,王追动用的隐身符,得在燃烧中才能达到隐身的效果,一旦灵符燃烧殆尽,就会现身,而那燃烧的味道,很容易被人追踪,所以这种隐身符并非上品。 虽然隐身,但王追并不能飞,怀抱婴孩逃亡,速度缓慢,盖鹿追了没多久,空气中已没灵符燃烧的味道,显然王追只有一张隐身符,否则必会再用,好躲过鬼大婶的追击。 盖鹿站在味道消失的地方,侧耳静听,夜晚的密林,格外安静,任何风吹草动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很快就听到王追低沉的喘气声,抹开荆棘,一棵大树后出现微弱的火光,盖鹿朝两侧看了看,攀上一棵大树,从上面悄无声息地靠近火源。 火光来自王追手中的火把,王追靠在一棵大树上,胸口起伏剧烈,怀中的婴儿已经醒来,正睁大双眼,诧异地瞧着空中的鬼大婶。 鬼大婶长发遮面,红衣如血,双手软软垂着,指尖有鲜血在淌。 鲜血是王追的,他的脸被鬼大婶抓了一把,掉了很大一块肉,半张脸都被鲜血染红,面目颇为恐怖。 稍稍缓过气,王追就怒问道:“我们说好的,为何要反悔?” 鬼大婶阴声怪气地道:“说好的?呵呵呵,真的是说好的么?” 王追咬牙暗骂,孩子不死,的确跟说好的不一样,当即放下婴孩,掀开衣角,露出一个储物袋,伸手一拍,取出一把桃木剑和数张灵符,看其凶恶的脸,显然是要打散鬼大婶的魂。 鬼大婶看王追如此,厉声道:“王追,你我夫妻一场,当真要如此决绝吗?” 王追不说话,尽管在原本的计划中,爱妻和爱子都是要死的,但真到计划实施的一步,他后悔了,爱妻可以爱,爱子必须活,既然已经牺牲了爱妻,那就狠心点,将她牺牲到底。 此刻盖鹿内心极度纠结,若王追真对鬼大婶痛下杀手,他到底要不要出手搭救?若出手,就听不到更多的秘密,可若不出手,怕也听不到是秘密,而且还会良心难安。 正在想时,突见大树后探出一只惨白的大手,一把将婴孩拖进了黑暗中,盖鹿看得完全反应不及,就见鬼大婶嘶叫着扑过去。 王追背着身子,并未察觉身后的变故,看鬼大婶面露狰狞扑来,迅疾用桃木剑打出降鬼符,降鬼符带着璀璨金光,罩上鬼大婶的面门,鬼大婶惨叫着从空中摔落,身子抽搐,却仍卖力爬向王追。 王追将心一横,嘶声怒喝,飞身扑落,桃木剑正中鬼大婶的心口,嗞嗞的白烟冒起,鬼大婶的魂登散七分。 第四十二章 阴阳鬼洞 盖鹿呆在树上,无暇两顾,一时间,直如死人。 “孩……子!” 鬼大婶魂散的刹那,颤抖着吐出这两字,王追略感诧异,扭头一看,树下不见孩子,登时大急,再看鬼大婶,已经灰飞烟灭,不由一跺脚,咬牙冲向树后。 盖鹿总算回过神,喝叫道:“小心!” 就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从黑暗中射来,正中王追的胸口,王追接连倒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半跪在地,悔恨的泪水,滴滴跌落。 “嗖!” 又是破空声传来,第二支利箭蹿出黑暗,无情射向王追的脑门,王追神识有些模糊,望着那利箭,恍如看到了妻儿,咧嘴报以最喜的笑。 却在此时,盖鹿从树上滑落,挥动桃木剑,荡开那利箭,一把扶起王追,叫道:“走!” 黑暗中有人欲射杀王追,这映证了盖鹿的猜测,建造九子杀母墓的另有高人,三个王姓汉子,不过是看墓的小卒,如今小卒失去价值,自会被无情抹杀。 架着王追,奔逃缓慢,脑后不断传来利箭的破空声,盖鹿祭出一张灵符,灵符化为无形罩子,勉力保护他们逃命。 那支利箭有毒,王追咬牙拔掉利箭,胸口黑血登如泉涌,兴许是濒临死亡,神志反而恢复清醒:“小师父,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但你要先答应我,救回我儿,给他找户好人家,不需要大富大贵,只要能平安……” 盖鹿叫道:“先别废话,逃命要紧!” “没时间了!”王追苦笑,猛地甩开盖鹿的手臂,就此一滚,滚到了一块石头后,由于发力过猛,胸口的黑血简如喷泉。 盖鹿半蹲在地,望着那黑血,再看王追的脸色,已然发黑,不由暗叹一声,毒箭正中王追胸口,虽偏离心脏寸许,没有立即致命,但剧毒却在中箭的瞬间,侵入了王追的五脏六腑,即便大罗金仙下凡,怕也回天乏术。 王追此刻别无选择,将他的储物袋交给盖鹿:“里面有……有传音螺,我所知道的,都在里面,拜……拜托了!” 说完,王追释然一笑,抓住那支毒箭,狠狠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盖鹿想要阻止,都是来不及,听到黑暗中传来噪杂的脚步声,心一狠拔腿就跑,不料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栽倒,顺坡滚了下去,带刺的荆棘,划破衣服,划破皮肉,痛得都感觉不到疼痛。 土坡很陡,根本无从借力,盖鹿越滚越快,一直滚到失去了知觉。 待到醒来,已是翌日的中午,火辣的阳光穿透树枝,狠狠刺在他的脸上,刺得他都睁不开眼,只得抬手去掩,就听到了花舞欣喜的声音。 “醒啦!醒啦!”花舞开心地大叫,招呼在远处放哨的吴常过来。 习惯光亮后,盖鹿翻身靠在树上,看到花舞坐在一边,手中还拿着手帕,显然一直在照顾他,而吴常从远处的一棵树上滑落,飞奔过来。 盖鹿摸着后脑勺,那里肿了一块,有点疼,便问:“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头上的包,该不会是你打的吧?” 这当然是玩笑话,不过花舞一听就怒了:“老娘靠你奶奶!” 盖鹿无奈地笑笑,花舞这臭脾气不改,这辈子就别想嫁了,好在吴常过来,稍稍缓解尴尬。 不用问,盖鹿也知道,定是昨晚他久去不归,二人这才四处寻找,然后在陡坡下找到了他,既然吴常会在树上放哨,那他们肯定先看到了王追的尸体,故而保持警觉。 昨晚的事,盖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黑暗中突然有人杀出,用毒箭射杀了王追,花舞和吴常听完盖鹿的叙述,都是陷入沉思。 盖鹿打开王追的储物袋,不看别的杂物,一番翻找,果然找到了一只传音螺,当即让花舞和吴常噤声,传音螺里的存声,就传了出来。 王追并未存多少话,但所存却很重要,那是他所知道的全部,是阴阳洞修建了九子杀母墓,鬼猫镇三王是被选中的守墓者,所承诺的好处是长生不老。 阴阳洞是个鬼洞,主人是谁王追等肯定不知,每次来找他们的都是阴兵,阴兵并未普通的兵士,而是阴阳洞主的使者,始终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出现时寒意逼人,仿佛真是来自阴间。 但阴阳洞修此墓的目的,王追等依然不知,王追等三人,其实都是江湖中默默无名的术士,之所以愿做守墓人,并非因甚长生不老的鬼话,而是想借此提升自己,好一举在江湖中扬名立万,可悲的是三个守墓人,最终都以惨死收场。 盖鹿叹道:“昨晚射杀王追的,肯定就是阴阳洞的阴兵,不管这个阴阳洞主有何目的,只要我们毁了血猫,那他的计划就失败了。” 花舞一听急忙道:“血猫里藏着小猫咪的魂呀,猫妈妈已经魂飞魄散了,小鹿鹿,你忍心打散猫妈妈九个孩子的魂吗?” 盖鹿咋舌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慈悲心了?” 花舞呸了一声:“老娘一直都有颗观音心好不?” “一定要毁掉血猫。”吴常对二人的斗嘴,毫无兴趣,摊手向盖鹿要血猫,盖鹿将血猫给他,他尝试了几下,竟都熔化不了血猫。 血猫能镇尸,能收魂,必然不凡,盖鹿和吴常都皱起了眉头,看来要毁掉血猫,得下一番功夫。 吴常张口,盖鹿就交出血猫,动作太快,花舞都来不及阻止,看到无法毁掉血猫,才松了口气,尽管在猫墓中得到装猫母的金棺,可直觉告诉她,墓中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只血猫,只要将血猫搞到手,她才有脸回到娘亲身边。 看盖鹿愁眉苦脸的样子,花舞一本正经地道:“也许我有办法,还是让我……”说着就去夺吴常手中的血猫,吴常眼疾手快,将血猫抛还给盖鹿。 盖鹿直接拿乾坤袋接住,起身道:“此处很危险,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吧!” 只是一抬头,却发现他们好似离不开了。 第四十三章 逼回荒谷 四周爬满大蜘蛛,体型虽没蛛王那般恐怖,但也跟钟一差不多,关键是数量极多,黑压压围了一圈,缓缓靠近,死亡的腥臭味迎面扑来,叫人作呕。 更远的大树上,崖壁上,到处都悬挂着大蜘蛛,蛛网如阴云密布,看不到丁点缝隙。 还是花舞眼尖,在很远的山头上,看到了蛛王,蛛王在荒谷口被盖鹿吓跑,竟然是去搬救兵了,看这架势,显是要围猎他们,这蛛王还真是记仇。 蛛群尚在远处,已快吓破花舞的胆:“快放鸟啊,你奶奶的!” 盖鹿环顾四周,想要活命,必须找到蛛群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方有机会杀出一条生路,看来看去,大蜘蛛最少的地方,就是那座荒谷。 荒谷方向的大蜘蛛数目,少得可怜,仅有寥寥数只,着实少得很不正常,恍若一个陷阱。 花舞也看到那边蜘蛛最少,立即叫道:“走那边!” 盖鹿白眼道:“你傻啊,那是个糖衣陷阱,蛛王巴不得我们走那边进入荒谷,荒谷可是蛛王的王宫,一旦我们进去,不就被瓮中捉鳖了?” 花舞斥道:“你他娘的才是鳖呢!” 即便再次化出金翅大鹏,也灭不了如此多的巨蛛,何况那种灵符,盖鹿并没有多少,但若依靠金翅大鹏杀向正前方,或有可能脱困,毕竟蛛王心里肯定对金翅大鹏有阴影。 不过盖鹿随即想到了王追最后的请求,想到了那个可怜无辜的婴孩,将心一横,掉头冲向荒谷,但跑了没几步,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九宝呢?” 直到此刻,盖鹿才想起了九宝,九宝不在身边,似乎已有一段时间,从昨晚在谷口对抗蛛王,就不见了九宝的踪影。 这个九宝,总是不让人省心,每次九宝不听话乱跑,盖鹿总是想等她回来,好好教训她,可当她回来,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时,他的心就软了,一句狠话都说不出口。 “莫非她回猫墓了?”盖鹿旋即想到一个可能,九宝认定他很喜欢鳖塔,就吃了尸鳖王抢来一座,结果却被盖鹿送给了吴常,九宝极有可能又去找鳖塔了。 尸毒才被清除干净,花舞的体力完全没有恢复,跑了十几步,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却仍不忘揶揄盖鹿:“你……那宝贝僵尸,可……可能有新欢了!” 盖鹿唾了一口,刚要回骂,看到花舞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不由问道:“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背你?” 花舞极有自尊,冷哼一声,一步跨过盖鹿,就朝荒谷跑去,脚下一颠一颠,显然是在苦撑,盖鹿摇摇头,这小姑娘也太好强了。 堵在谷口方向的几只巨蛛,看到三人杀来,急急如丧家之犬,爬上大树瞬间逃个没影。 蜘蛛就是蜘蛛,即便有点成精,智商也很感人,这样的陷阱,也只有傻子才会钻,无奈盖鹿等人现在就是十足的傻子。 奔行到王追的尸身前,盖鹿猛地停住,王追脸如黑炭,死状狰狞,但尸身依旧完整,并未被蜘蛛吃掉,可见蛛王此次召集大军,目的不是为捕猎,而是要报仇挽回颜面。 到了这里,盖鹿开始犹豫该走哪边,一侧是通往荒谷,九宝可能就在那里,另一侧通往一处断崖,抓走王追之子的人,极有可能在那边。 思前想后,盖鹿很快就有了决定,直接奔向断崖,以九宝的能耐,应该不会出事,答应王追的事,必须做到。 落在最后的花舞,却是突然叫道:“快看那边!” 但见在谷口旁侧的一棵大树上,蛛丝吊着什么,正在风中摆动,看那东西的形状,很像个人,体型娇小,可能是个婴孩。 盖鹿和吴常只看了一眼,脸色遽变,同时朝那大树奔了过去,靠近一看,心就彻底凉了,被吊在树上的正是王追之子。 手腕粗的脖子上,缠着一根红绳,红绳勒进皮肉,几乎勒断了脖子,婴孩的脸涨得紫青,双眸几乎暴突垂到鼻头,死状惨不忍睹。 吴常攥响双拳,怒向猫墓,一看那红绳,就知道此事是建墓者所为。 身后蛛王带着蛛群逼来,完全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们取下婴孩的尸体,回到荒谷,将孩子母亲的骸骨取下,草草安葬在一起时,蛛群距他们已不到十丈。 蛛群的目的,似乎只是逼他们进入荒谷,然后封死所有的出口,并不急着发动攻击。 盖鹿要进猫墓寻找九宝,吴常要进猫墓为婴孩报仇,只剩下花舞自然别无选择,让她独自去面对蛛群,还不如死在墓中,盗墓贼死在墓中,这样的下场不算太糟。 从墓中跌落到荒谷中,虽然历经蛛网的凶险,却不怎么费力,但要爬上去,却更艰难,尤其是花舞,能跑到山崖下,实属不易,再让她攀岩,还不如一剑杀了她,她直接坐在草地上,气都喘不过来。 盖鹿和吴常面面相觑,尽管岩壁陡峭光滑,他们自己爬上去,必能做到,但要背着花舞,怕是寸步难行。 花舞稍稍缓过口气,就看出此刻的困境,目光扫过盖鹿,最后停在吴常身上:“无常鬼,之前是小鹿鹿背我,现在该轮到你了吧?” 吴常脸色一变,转身一跃,抓住一块凸石,往上一荡,就攀到了丈许高的地方。 他娘个虫虫,盖鹿看得心中暗骂,转而看向花舞,笑得很欢:“老大,要不您在这里休息,我们去去就回?” 花舞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巨蛛,开始缓慢地靠近,让她丧生蛛口,还不如一头撞死,低头看到身前有块石头,就伸手去抓,打算用自尽的极端手段,来威胁盖鹿,她早就看出,盖鹿是个心慈手软的小傻瓜,这一招绝对可行。 只是伸手一抓,竟没将石头抓起,石头好似长在地上,她不由大怒,一块石头竟也敢欺负她,当即双手抓住,用力一提,就听轰隆一声,旁侧的岩壁上,烟尘弥漫,赫然出现了一条甬洞。 第四十四章 开棺有奖 “什么情况?” 花舞愣了愣神,旋即大喜,叫道:“老娘走捷径,你们好好爬!” 可嘴里说着,身体却不听使唤,甬洞深处,黑漆漆的,颇显阴怖,让她独自进去,还是不如一头撞死。 她无奈地叹道:“好啦,老娘不跟你们两个小人计较,准许你们也走捷径。” 盖鹿不由得感到好笑,好强要面子到这种地步,也是绝了,当即招呼吴常下来,吴常跳下来时,脸颊明显发红,虽同坐一条船,可三人显然并不同心。 不过接下来三人倒是很有默契,依然是盖鹿探路,吴常断后,花舞躲在正中,甬洞空气稀薄,只能依靠吴常的夜明珠照明。 甬洞幽深,没有岔口,盖鹿辨识方位,认定此洞通往猫墓的下方,猫墓之下,无疑别有洞天。 蛛群将三人堵进荒谷,基本让三人成为瓮中鳖,蛛王悠闲地慢慢爬近,打算好好玩玩,没想到一眨眼,三人就不见了踪影,几乎所有的巨蛛,疯狂加速,冲到山崖前,疯狂吐丝,将整面崖壁裹了个结实。 好不容易逃出猫墓,三人做梦也没料到,他们还会折返,而且还是从如此恐怖的一条甬洞,事实上,除了盖鹿,吴常和花舞此刻都后悔了,再回猫墓,感觉就如找死。 无论如何,盖鹿都要进墓,直觉告诉他,九宝定然是去寻找驮塔鳖王了。 再深的甬洞,也有尽头,尽头处,磷光闪闪,靠近才发现那是一团团鬼火,就附在岩壁上,如无数厉鬼,监视这片区域。 鬼火并不可怕,反而照亮黑暗,甬洞的尽头在崖壁正中,距底下的地面有将近十丈,站在那里向下望去,一眼就能看清底下是座巨大的墓室,共停着三口石棺,每口棺材的旁边,燃着一盏长明灯,灯光静止,墓中无风。 那九子杀母墓奇诡阴怖,让人叹为观止,不曾想在那墓下,竟还隐藏着一座墓室。 花舞心头的恐惧,瞬间一扫而光,望着那三口石棺,两眼冒光:“我们得想办法下去。” 盖鹿不理她,轻声呼唤九宝,却得不到回应,想来也是,九宝去找驮塔鳖王,不大可能找到这里。 花舞不愧为盗墓贼,在墓中看着古棺,口水直流,从储物袋拿出绳索,绑在一块凸石上,抓住绳索就往下滑去,几个起落,已是下滑了好几丈。 吴常看着盖鹿,在等盖鹿的决定,盖鹿一脸无奈,叹道:“下去看看!” 花舞双脚落地,冲到一副石棺前,望着半丈高的石棺,幸福得快要晕倒,将脸贴上石棺轻轻摩擦,那举动就如孩子投进了娘亲的怀抱。 直到盖鹿和吴常过来,她才恢复正常,轻咳一声,问道:“要不要开棺看看?” 墓下有墓,这在风水上是大忌,不过九子杀母墓本就邪恶至极,那就不能依常理来判断,可能那阴阳洞主觉得越邪越好,这才建墓上墓。 想要知道究竟是上墓重要,还是下墓重要,那就必须开棺,上墓是标准的九子杀母墓,猫一胎能生九子并不多见,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至于人,一胎九子无疑痴人说梦,由此盖鹿猜测可能这下墓的三口棺材,只为上墓的九子杀母提供凶气。 花舞只是嘴上问问,问完就绕着石棺走了一圈,这是巨大的石棺,没有棺椁,也就找不到打开棺椁的机关,想要开棺,看来只有撬开棺盖。 吴常环视四周,低声道:“我们最好赶快离开。” 盖鹿心中也有很不好的感觉,但眼前的三副石棺,极有可能是整座杀母墓的关键,都来到了这里,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可能将永远都无法触摸到真相。 却见花舞走到远处,猛地一个加速,冲过来纵身一跃,如鱼跃龙门,轻松跃到了石棺顶端,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漂亮,几乎看傻了盖鹿和吴常,只觉之前花舞有气无力的萎靡样,全他娘的是装出来的。 花舞将一根顶端扁平的铁棍,狠狠插进棺盖的缝隙里,然后纵身跃起,整个人挂在铁棍的另一头,想将棺盖翘起,无奈棺盖实在太重,而她实在太轻,只在空中晃悠,急忙叫道:“开棺有奖,开棺有奖啊!” 盖鹿本想调侃花舞几句,转念一想,此处不宜久留,还是尽快开棺,看过棺中的情形后,也好及早离开,与吴常同时跃向铁棍,抓住向下一沉,就听砰的一声,厚重的棺盖直接飞了出去。 三人同时摔在地上,但花舞翻起得最快,全然不顾棺中扑出的阴冷尸气,再次跃向棺顶,看她那猴急样,好像开棺真的会有奖似的。 “开棺……有奖?”盖鹿听到吴常喃喃念了一句,正自诧异,就看到吴常指着远处的棺盖,在那棺盖上,赫然刻着这四个字。 盖鹿不由莞尔,从没见过在棺盖上这样刻字的,可往深处一想,心中一凛,刚欲提醒花舞小心,就听花舞尖叫一声,从棺材上倒翻下来,双手拼命抓自己的脖子。 花舞满头大汗,连声问:“有没有被咬到?有没有被咬到?” 盖鹿抓住她的双手看了看,缓缓摇头,花舞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擦汗,整个人几乎软倒。 “小心!”吴常突然叫了一声,移身到盖鹿面前,攥紧拳头对着石棺。 在那石棺边缘,赫然探出三颗小脑袋,同时眨巴着眼睛,模样极其可爱。 盖鹿一看头皮就炸了,那是三具小僵尸,比九宝还小,嗅到活人的气息后,无不舔着嘴唇,露出嗜血之态。 花舞坐在地上喘气,破口就骂:“靠他奶奶的,什么开棺有奖,老娘又不吃粽子……” 盖鹿叹道:“老大,这三只小粽子不是奖励,真正的奖励你没得到。” 花舞一听就从地上跃起,绕着盖鹿走了一圈,以为是盖鹿拿走了开棺的奖励,但盖鹿只是拿剑指了指棺盖,她急忙过去,仔细一看,差点晕倒,只见在那“开棺有奖”的刻字下,居然还有四个很小很小的刻字,小得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 第四十五章 盗防腐珠 花舞脸色铁青,气得咬牙切齿:“开棺有奖,赏你一口!” “这一口赏,价值连城啊!”盖鹿嘴上揶揄,心头凝思,刻这石棺的人,如此做绝非为开玩笑,多半是为吸引盗墓贼开棺,但这样又说不通,因为世上根本就没有遇棺不开的盗墓贼。 探身往外看的三具小僵尸,突然同时倒了下去,随即就是一声轰鸣,石棺向四周散开,厚重的石板落地,响声如雷,砸起烟尘弥漫,呛得三人急忙掩鼻屏息。 落地的石板,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地下传出咯吱咯吱的怪声,怪声游走,漫向另一副石棺,旋即咔嚓一声,那副石棺也跟着散开,砸地的石板,又触动机关,然后是第三副石棺散开。 烟尘弥漫,呛得人难以睁眼,盖鹿唯恐会被僵尸偷袭,急忙掐诀一抹双眸,直开阴眼,眸光泛绿,颇为渗人,却是不受烟尘影响,扫视一圈,登时脊背发凉,心惊肉跳。 花舞双手乱挥:“别咬我!别咬我!” 盖鹿甩出一张灵符,灵符燃烧化出一阵怪风,怪风盘旋,从他们进来的洞口,带走了所有烟尘,墓室里的一切,立即清晰可见。 三副石棺,画面完全相同,都是一母配三子,母平躺棺中,子趴在母的肚皮上,全都一动不动,如在熟睡一般,看着很温暖,却有些诡异。 在墓中能够看清,对谁而言都是最好的,花舞压下心头的惊骇,伸手数了数:“九子三母,莫非这才是真正的九子杀母墓?可是看着不像呀……” 盖鹿皱眉道:“九子杀母,不一定是恐怖凄惨之象,也可以是看着很温暖,实则很渗人的这种,上面的九子杀母,可能是为掩饰真正的九子杀母。” 吴常却在此刻插了一句:“刚才那三具小僵尸,怎么都不动了?” 烟尘驱散后,他的目光,就一直盯着那三具小僵尸,现在他们就躺在母亲的怀抱里,一动不动,真如死尸。 在花舞开棺后,石棺奖励小僵尸咬她一口,可能是没有咬到的缘故,三具小僵尸同时倒下,那副石棺才散开,然后触发了一连串的开棺机关,这才有了当前的局面。 三人站在三副石棺的正中,同时警觉那三母九子,一时半刻,完全不知该做什么。 石棺散开,里面只有尸体,没有陪葬品,这让花舞极度绝望,这狗屁九子杀母墓,简直就是盗墓贼的噩梦。 盖鹿心里也在犹豫,若这是九子杀母墓,那必须得破坏,可若不是,那就是惊扰亡灵,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之前那三子的确趴在棺材边上,绝对是僵尸,当下还是得仔细检查,若这些尸体真的都尸变了,就必须得收。 鬼火的光芒,照到石棺这里时,已很暗淡,盖鹿让吴常在旁边举着夜明珠,他则缓慢地靠近尸体,一脚踩在石板上,发出渗人的格格响。 女尸穿着整齐华丽,面容姣好,就如在熟睡,但盖鹿无心欣赏,发现女尸的腮帮微鼓,嘴里显然含着东西,或许正是那东西,才让尸身不腐。 花舞毕竟来自盗墓世家,很快就想到了这点,死人只有被埋在养尸地里,才有可能尸身不腐,时间久了,方有可能尸变,但这里并非养尸地,而且尸体是在厚实的石棺中,既然不腐,那身上就一定有让肉身不腐的宝物,这种宝物,往往都价值连城。 盖鹿蹲在四具死尸前,仔细查看,死尸并没有要尸变的迹象,死状如此安详,毫无怨气,也许这不是九子杀母? 但他旋即摇摇头,甩掉这个念头,不管怎么说,这座墓室都不正常,首先是有三副石棺,然后每副石棺里有四具死尸,一母三子,若说以前有大户人家,同时有三妾怀了三胞胎,紧接着同时死亡,这才合葬于此,那就太扯了,世间不可能有如此巧的事。 最合理的解释,便是这的确是九子杀母墓,此墓有两层,两层都是九子杀母,其实按照常理想想,下面这才是真正的九子杀母墓,以猫建这种凶墓,再凶也翻不了天,最好当然还是用人。 无数猜想在脑中闪动,慢慢地盖鹿就有了决定,不管如何,这十二具死尸,还是得处理掉,防患于未然,才是当前最正确的选择,即便搞错了,那也只能对不住这三对母子。 就在此时,一侧传来嗞嗞声,盖鹿循声看去,只见花舞站在另一副石棺中,手里高高举着一颗翠绿的珠子,正迎着鬼火的光芒瞧着,而那嗞嗞声,却是从她脚下的尸身发出。 一母三子,全靠那颗珠子保持不腐,花舞拿走防腐珠,尸身立即腐化,怪声不断,臭味扑鼻,花舞全然不顾,这颗防腐珠,价值绝对在那金棺之上。 “发财了!发财了!”她都舍不得收起防腐珠,高高举着就跑向另一副石棺,那边的女尸嘴里,肯定也有一颗,三颗防腐珠,她能拿到两颗,绝对是大赢家。 但盖鹿反应很快,一步跨出,就拦在了花舞面前,喝道:“你做什么?” 花舞嘟嘴道:“有冥器不摸,你傻啊!” 盗墓有盗墓的规矩,这花舞可是什么规矩都没有,遇到冥器,通通摸光,盖鹿真不知道说什么好,然后就看到花舞猛地低头,从他胳膊窝下钻了过去,一个鱼跃翻身,掠过那女尸时,右手的食中二指,很巧妙地探进女尸嘴里。 盖鹿看得傻眼,没想到花舞还有如此身手,但他猛地发现,那具女尸不大对劲,急忙喊道:“快缩!” 花舞扭头瞧了一眼盖鹿,脸上全是不屑,那表情仿佛是在说,让老娘听你的,下辈子吧! 就在手指快触到防腐珠时,猛然有东西舔了一下她的指尖,花舞登时全身一僵,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好似一下被拦腰斩断,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女尸身上,好在她及时缩手,才没被女尸咬上一口。 花舞心头狂骇,正要起身,却见女尸的双手突然探出,死死将她拦腰抱住。 第四十六章 斗母子僵 女尸面目狰狞,一张嘴,露出森森獠牙,低头咬向花舞白嫩的脖子。 花舞骇极,慌乱中伸手去抓,才发现她的两条手臂,被两个小僵尸死死抱着,就连双腿,也被另一个小僵尸压着,母子四尸合力,锁得花舞动弹不得。 危急关头,盖鹿远远掷出桃木剑,就听嗖的一声,桃木剑插进女尸的嘴里,直穿其头,女尸锁住花舞脖子的双手,却是勒得更紧。 花舞被勒得脸色紫红,无法喘气,迷糊中看到盖鹿箭一般扑来,手中打出三张灵符,分别镇住三具小僵尸,然后一把揪住她的领口,硬生生将她从女尸手中夺了过去,只是这一招并不温柔,女尸的指甲划破她的皮肤,火烧一般疼。 那女尸的双手猛地凌空一抓,整个身子就从地上弹起,一跃直直扑向盖鹿,盖鹿手持一符,反手打出,正中女尸额头。 女尸嘶叫一声,倒飞而出,撞在棺板上,半晌都没爬起。 盖鹿并未乘势追击,而是迅疾取出糯米,嚼碎后敷到花舞的脖子处,僵尸抓出的血痕中带有尸毒,被糯米一浸,剧痛袭来,花舞咬牙坚持,仍是痛得哼出声来。 看花舞如此痛苦,盖鹿心里似也不好受,骂道:“活该,让你不听话!” 花舞伸手捂着脖子,一脸委屈地低着头,尽管盖鹿语气严厉,可她心里却觉得暖暖的,暗想要不是空手回去,会被娘亲取笑死,她才不会冒险求冥器呢! 但这种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绝对不会说出来,说出来对花家是莫大的侮辱。 这女尸的尸毒极烈,所幸花舞仅是被指甲划伤,若真被咬上一口,盖鹿可没办法医治,只能眼睁睁看着花舞也变成僵尸。 现在盖鹿可以肯定,这里的确是真正的九子杀母墓,尽管搞不懂构造两层墓的目的,已经毁掉了上一层,再毁掉此层便是。 这边女尸还在惨叫,那边吴常出手毫不留情,不过几个照面,就将那一母三子熔掉。 盖鹿做不到如此心狠手辣,僵尸再可怕再可恶,也是无辜的,何况此次下山历练,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的擒获僵尸,师父葛有道的死人客栈,虽然已经有不少死尸,但无疑越多越少。 石棺中的僵尸,才刚尸变,还没吸食人畜的鲜血,故而没有进化,盖鹿甩出灵符,便将他们镇住,然后装进乾坤袋,打算在头顶打穿一个洞,好到上一层寻找九宝。 敷在花舞伤口处的糯米,已经变得乌黑如墨,盖鹿给她擦干净,用灵符拔出余毒,看到伤痕处渗出鲜血,直说花舞命大。 花舞嘟着嘴不说话,左手紧紧攥着那颗防腐珠,警觉地瞧着盖鹿,生怕盖鹿会抢似的,突然想到什么,便找吴常去要防腐珠,听到那具女尸嘴里的防腐珠,被吴常化掉时,她一阵摇晃,几乎晕厥。 “这是什么?”吴常举着夜明珠,走墓室中寻找,突然在正中停下,在他面前,有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从上面垂下,轻轻晃动。 盖鹿过来一看,也觉得奇怪,猜测这细线原先可能吊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或许跟上一层的血猫一样,只为集聚此墓的凶气。 才刚被女尸伤到,伤疤还没好,这会儿花舞就忘了疼,两步过来,一把抓住那细线,用力一扯,嘟囔道:“又是唬人的玩意儿!” 盖鹿简直无语,只觉花舞脑子有病,吴常都迅疾跳开,与花舞保持距离。 那根细线被扯落,顶端登有碎石落下,三人仰头瞧着,伴随整座墓室的晃动,顶端裂开一道道口子,看样子随时都会坍塌。 他们下来时所用的绳索,还垂在那边,盖鹿立即往那边跑,回头看花舞傻站在那里,急忙掉头去拉,却被花舞甩开。 花舞神色平静,淡淡地道:“跑什么跑呀,天又不会真的塌下来。” 盖鹿心中诧异,知道若真有危险,花舞跑得比谁都快,此刻她如此镇定,还真有点诡异,便道:“天是不会塌下来,可石头会。” 花舞摆手道:“石头也不会,只要……”说着往左边跨出,一共数了九步才停下,看到吴常已经抓住绳索,正在犹豫该不该爬上去,急忙喊道:“无常鬼,快过来,那边才最危险,就是你钻进洞中,也会被活埋的。” 吴常不信花舞,但信盖鹿,看到盖鹿就在花舞身边,没有要逃的意思,稍作踌躇,战战兢兢地过来,目光始终瞧着盖鹿,心砰砰狂跳。 墓室晃动得越来越厉害,顶端的裂缝,有的已有尺许宽,碎石如雨,然后就听轰隆一声,顶端坍塌,厚重的石板砸落,响声如雷,烟尘呛得三人同时掩面,不敢呼吸。 片刻后,烟尘散去,只见墓室顶端几乎全部坍塌,墓室里到处都是碎石,但正如花舞所料,他们所在的位置,连一块拳头大的碎石都没掉落。 花舞得意至极,拍拍双手:“服不服?” 这种情况,不得不服,盖鹿缠问之下,花舞才道出玄机:“以前老……不对,是我跟我娘下墓,也碰到过这种双层墓,我娘说,但凡双层墓,底层最关键,看到那细线,我就明白了,按照我娘教我的,很快就能知道最安全的地方,而在这最安全的地方,肯定有好东西。” 花舞说着推开二人,趴在地上,如狗辨味一般,嗅来嗅去,盖鹿看得好笑,突然就听花舞欣喜地尖叫一声,一拳砸下,一块青石上,登时凹陷下去一块,随即在他们正后方的石壁上,缓缓出现了一道暗门。 “发财了!发财了!”花舞欢呼一声,爬起来就跑向那道门,速度如风,快得让盖鹿咋舌。 似乎花舞就是这个性子,永不会吸取前车之鉴,那道门后有什么,尚不清楚,就发疯般冲过去,眼里好似已经看到了无数价值连城的冥器。 但才到门口,花舞猛地停住,一脸惊诧:“怎么是你?” 第四十七章 解剖鳖王 门后的甬道里,赫然站着九宝,九宝本来在低头玩弄什么,闻声抬头看了一眼花舞,随即就看到了远处的盖鹿,咧嘴一笑,直朝盖鹿奔了过去。 花舞感到莫名其妙,但很快就颇为心痛,若这门后有好东西,只怕被这小僵尸给拿走了,急忙掉头,想要看个清楚。 九宝手里捧着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尸鳖王,背上也驮着鳖塔,更吓人的是尸鳖王还是活的,九宝一捏它的肚子,青铜鳖塔里就冒出青烟。 那青烟可是极其恐怖的尸毒,吓得盖鹿等迅疾远离九宝,不过盖鹿发现,青烟稀薄,可见尸鳖王体内的尸毒,已经所剩无几,又不由得颇觉好笑,这尸鳖王落到九宝手中,当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盖鹿让九宝到一侧的角落,不断掐尸鳖王的肚子,让它吐出尸毒,直到不再有尸毒冒出,才让九宝过来,打算好好研究尸鳖王。 之前在地下湖遇到驮塔鳖王时,盖鹿就很有兴趣,无奈那鳖王的尸毒太过恐怖,只能选择逃跑,虽然九宝将鳖塔夺来,但尸鳖王却被九宝吃了,也就无从得知,那青铜鳖塔是如何镶嵌在尸鳖王背上的。 花舞对这尸鳖王,毫无兴趣,一看九宝没拿冥器,就偷偷走向那甬道,谁知九宝突然钻出来,挡在她前面,双手挥舞,咕咕乱叫,不知在说些什么。 盖鹿无奈地道:“九宝说快关上门,里面很危险,我们进去,必死无疑。” 花舞心中踌躇,别看她做事鲁莽冲动,实则心细如发,若非怕盖鹿和吴常抢冥器,她决不会拿命赌,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个傻小子对冥器兴趣不大,略一思量,还是小心为妙。 这只尸鳖王没了尸毒,就如待宰的羔羊,盖鹿翻来覆去地看,只觉那鳖塔,就是从鳖王身上长出来的,应该是这鳖塔被镶嵌有些岁月,已经与尸鳖王长为一体,最后决定刨开尸鳖王的肚子,如此才能看清,鳖塔是如何镶嵌的。 盖鹿时而跟吴常讨论,时而询问九宝,所说的话,引起花舞的兴趣,也蹲过来,看到盖鹿拿刀比划,就是不敢下手割开尸鳖王的肚皮。 花舞看得心烦,一把夺过刀:“让老娘来!” 在盖鹿目瞪口呆中,花舞右手一挥,一刀划过,尸鳖王软软的肚子,就破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墨绿的血直溢出来,恶臭扑鼻,恶心得花舞急忙往后退去。 尸鳖王奋力挣扎,但被九宝死死摁住,没多久就咽了气,但那绿血中,似有东西在蠕动,盖鹿手持灵符,提醒吴常和花舞小心,经过改造的尸鳖王,肯定不同于普通的尸鳖王,即便已死,也十分危险。 看到蠕动的绿血,九宝两眼冒光,两指探出,就从绿血中夹出一条虫子。 那虫子血红,有寸许长,头尾完全一样,分辨不出头和尾,被九宝从中捏着,身体剧烈蠕动,颜色变得更加艳丽。 一看九宝闪光的双眸,盖鹿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他刚要阻止,九宝已将虫子塞进嘴里,嚼动两下,一口吞掉。 盖鹿无奈地叹气,问道:“之前你吃掉的那只尸鳖王,体内也有这种虫子?” 得到九宝肯定的回答后,盖鹿心里直犯嘀咕,难道镶嵌青铜鳖塔,是为养这血虫?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说不通,要饲养血虫,应将尸鳖王圈起来,这样散养在墓穴中,很难回收,除非有特别的方法,可让尸鳖王乖乖听话。 彻底刨开尸鳖王,能够清楚地看到,鳖塔嵌进尸鳖王肉里有半寸,有很细的线,穿过鳖塔底部的小孔,将鳖塔牢牢绑在尸鳖王的内脏上,如此尸鳖王若想甩掉鳖塔,线就会扯动其内脏,逼其不得不忍辱驮塔。 这青铜鳖塔已经锈的发绿,显然镶嵌进尸鳖王体内有些年头,底部都与尸鳖王长在一起,血虫从鳖塔可以轻松进入尸鳖王体内,尸鳖王吃掉的腐尸肉,血虫也能美美享用。 这不可思议的饲养设计,却存在一点天大的不足,鳖塔里雕刻了太多人和物,让里面的空间极其狭小,血虫在里面很难舒适地生活。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或许这鳖塔并非为饲养血虫,血虫是寻机爬进去的,然后寄生在尸鳖王体内,不但食物充足,还很安全。 若是如此,那这鳖塔就别有妙用。 一瞬间,盖鹿想了太多太多,却是越想越乱,只觉此事太过不可思议。 就在此时,嘴馋的九宝,再也忍不住了,抓起尸鳖王的尸身,直接塞进嘴里,盖鹿知道她是个吃货,也不阻止,然后就看到九宝从嘴里吐出一物,仰头将嘴里的肉咽下。 这一幕花舞自然觉得恶心,不愿多看,吴常对九宝吐出的东西,毫无兴趣,不过盖鹿还是捡了起来,尸鳖王体内的任何东西,无疑都很关键。 那东西很小,只有半寸长,是块青铜板,盖鹿心中一动,急忙擦干净上面的绿血,一看果然有字,不由大喜,夺过吴常的夜明珠,对着夜明珠仔细去辨认。 青铜板上的字迹很小,加上青铜板有点发锈,字迹很难辨识,盖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眼睛都看得肿痛,这才认出了所有字。 “我在阎王山,速救!” 青铜板上只有七个字,盖鹿却足足花费半个时辰,才完全认清,而这七个字,竟然是在求救。 制造鳖塔的人,显然被困在阎王山,无法脱困,才会想出用这一招求救,在尸鳖王背上镶嵌青铜小塔,必能引起世人的注意,而将小塔雕刻得那般精致,可能是为吸引人前往阎王山。 此人是谁? 如何会被困在阎王山? 阎王山又在哪里? 这求救信号显是多年前发出,如今那人是否还活着? 一连串的疑问,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盖鹿急忙甩甩脑袋,现在他们还处在险境,绝非考虑这些的时候。 由于墓室顶端完全坍塌,他们进来的那个甬洞,已被封死,唯一的出路,却被九宝警告一旦进入,必死无疑。 第四十八章 黑毛蛴螬 盖鹿道:“我们四处找找看,说不定有别的出路。” 然而细找一圈,别无出路,盖鹿只得将目光移到头顶,墓室顶端经过坍塌,露出高不见顶的通道,石壁上微弱的鬼火光芒照射上去,隐能看到有不少黑影在蠕动。 吴常也在看上面,低声道:“那是尸鳖。” 尽管花舞的黑木燃烧,浓烟能驱走尸鳖,但顶端的尸鳖数目,庞大得无法想象,仅靠那点浓烟,多半会被尸鳖啃个精光。 花舞倒很镇定,一直守在那道石门前,看二人折腾得差不多了,才道:“就算这是条死路,也好过被困死在这里,对吧?” 对盖鹿深信一具小僵尸的行为,她深表不屑,在僵尸界,九宝看起来的确与众不同,但僵尸就是僵尸,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眼里只有鲜血,连话都不会说,更别说去判断什么。 盖鹿知道他们已无选择,仔细询问,九宝也表达不清进入甬道会遇到什么,这一刻盖鹿就在想,要是九宝会说话就好了。 再回凶墓,盖鹿寻找九宝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吴常要给王追儿子报仇的事,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无关紧要,若能活着出去,已属万幸。 甬道很窄,仅能容一人行走,之前花舞要独自冲进去,可真的进入甬道,她却依旧缩在中间,毕竟中间是最安全的位置。 盖鹿让吴常收起夜明珠,自己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窄小幽深的甬道,压得人难以喘息。 九宝突然挤到盖鹿前面,举着双手,对着前头咕咕乱叫,这反常的举动,将三人都吓了一跳。 盖鹿将火把往前探了探,火光的尽头,似有一团黑影,正在缓缓蠕动。 花舞一看立即全身直掉鸡皮疙瘩:“那恶心的东西是什么啊?” 盖鹿皱眉道:“看着像头发,可……”他低头看了一眼九宝,九宝对那团东西,似极为忌惮,这可不像是九宝,按理九宝碰到头发,应该兴奋到吃光才是。 那团东西的蠕动,更像是在呼吸,被几人的声音一吵,立即醒转,所有毛发倒竖如刺,轻轻摆动,又是恶心,又是恐怖。 花舞咬牙道:“真他奶奶的是头发,太恶心了!” 盖鹿看花舞拿出火折子,就要去烧那黑影,急忙拦住她:“别冲动,有点不对劲,那不像是头发,是……是……” 盖鹿开了阴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但花舞很不耐烦,催促道:“是什么你快说啊,别婆婆妈妈跟个娘们似的。” 那东西醒转后,全身毛发倒竖,并缓慢地朝他们爬来,可以看出身体很长,靠蠕动爬行,模样十分怪异。 盖鹿使劲瞧着脑门,猛然就想到了:“对了,是蛴螬,就是蛴螬!” 花舞闻言却笑了,指着盖鹿的鼻子道:“小鹿鹿,别他娘的糊弄老娘,以为老娘没见过蛴螬么,蛴螬会长那样?如果那是蛴螬,老娘就吃了它。” “后面也有!”盖鹿懒得跟她较劲,随即听到吴常喊了一声,回头一看,果然在后面的甬道里,也有一团同样的黑影,正蠕动着靠近他们,看那体型,比前面这团还要大。 虽然浑身有丈长黑毛,虽然体型庞大吓人,但盖鹿敢肯定,这两团黑影,绝对是蛴螬。 普通的蛴螬,还没一节手指长,白嫩嫩的,一踩只剩一滩水,终年躲在地下,啃食植物的根部,而这甬道里的两条蛴螬,显然是变异的怪物,看那架势,可能会吃人。 花舞知道现在争论那东西是不是蛴螬,毫无意义,立即道:“让九宝去吃啊,她不是很喜欢吃吗?” 盖鹿摇头苦笑,九宝若真喜欢,根本不用他们催,现在九宝浑身发抖,显然很惧怕那蛴螬,不过任何生灵,尤其是地下的生灵,基本上都很怕火,这蛴螬长着如此长的黑毛,说不定一点就着。 震惊过后,就是不得不战,后面的蛴螬尚距很远,盖鹿便将火符打向前面的那条,火符落到蛴螬身上,登时引燃黑毛,果然不出所料,黑毛极易燃烧。 但就在三人倍感振奋时,却见那蛴螬身躯一颤,喷出浓浓的黏液,瞬间将火浇灭,全身的黑毛都被湿透,倒垂下来,粘在身躯上,看这情况,即便再用火符,怕也点不着了。 花舞几乎跳起来:“老娘靠你祖宗!” 但不用她去靠,两条蛴螬同时靠向他们,庞大的身躯一颤一颤,速度快了不少,更诡异的是后面那条蛴螬,竟也主动喷出黏液,将全身弄湿,显然是怕了火。 这蛴螬如此聪明,三人简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冲!”盖鹿也不管了,大叫一声,就往前冲去,若再犹豫,等两条蛴螬同时靠近,生机将更加渺茫。 蛴螬将全身弄湿,竟不怕火,盖鹿朝前举着火把,火光闪烁,然后就看到那蛴螬猛地张嘴,那张嘴可是真正的血盆大口,四面全是尖锐的獠牙,若被咬上一口,还不得被嚼成肉泥。 “跳!”盖鹿不看后面,直接大叫着提醒,自己就是一个鱼跃,身子掠过蛴螬的大嘴,跳到了蛴螬的背上。 蛴螬背上的黑毛,虽被黏液粘落,但一脚踩上去,也没到了膝盖,恶心的黏液,更是到了脚踝,那种感觉,实在恶心得让人想晕过去。 花舞一看盖鹿的下场,恶心得转身就吐,但吴常从她身边挤过,弹身也跳到蛴螬背上,尽管觉得恶心,可只要不死,吴常就很知足。 “小舞,快跳上来!”盖鹿让吴常先走,他则朝花舞伸出手,蛴螬的身体很软,站上面很不舒服,加上蛴螬在不断蠕动,好几次盖鹿都差点摔倒。 花舞靠在石壁上,不断看看两侧,两条靠近的蛴螬,快将她恶心死,但她绝对不碰那粘乎乎的东西,不管盖鹿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正束手无策时,盖鹿看到九宝突然出现在花舞身边,九宝一脸坏笑,探出双手,对准了花舞的屁股,盖鹿立即明白九宝要做什么。 (还请加入书架,谢谢!) 第四十九章 女鬼下跪 第四十八章黑毛蛴螬 盖鹿道:“我们四处找找看,说不定有别的出路。” 然而细找一圈,别无出路,盖鹿只得将目光移到头顶,墓室顶端经过坍塌,露出高不见顶的通道,石壁上微弱的鬼火光芒照射上去,隐能看到有不少黑影在蠕动。 吴常也在看上面,低声道:“那是尸鳖。” 尽管花舞的黑木燃烧,浓烟能驱走尸鳖,但顶端的尸鳖数目,庞大得无法想象,仅靠那点浓烟,多半会被尸鳖啃个精光。 花舞倒很镇定,一直守在那道石门前,看二人折腾得差不多了,才道:“就算这是条死路,也好过被困死在这里,对吧?” 对盖鹿深信一具小僵尸的行为,她深表不屑,在僵尸界,九宝看起来的确与众不同,但僵尸就是僵尸,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眼里只有鲜血,连话都不会说,更别说去判断什么。 盖鹿知道他们已无选择,仔细询问,九宝也表达不清进入甬道会遇到什么,这一刻盖鹿就在想,要是九宝会说话就好了。 再回凶墓,盖鹿寻找九宝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吴常要给王追儿子报仇的事,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无关紧要,若能活着出去,已属万幸。 甬道很窄,仅能容一人行走,之前花舞要独自冲进去,可真的进入甬道,她却依旧缩在中间,毕竟中间是最安全的位置。 盖鹿让吴常收起夜明珠,自己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窄小幽深的甬道,压得人难以喘息。 九宝突然挤到盖鹿前面,举着双手,对着前头咕咕乱叫,这反常的举动,将三人都吓了一跳。 盖鹿将火把往前探了探,火光的尽头,似有一团黑影,正在缓缓蠕动。 花舞一看立即全身直掉鸡皮疙瘩:“那恶心的东西是什么啊?” 盖鹿皱眉道:“看着像头发,可……”他低头看了一眼九宝,九宝对那团东西,似极为忌惮,这可不像是九宝,按理九宝碰到头发,应该兴奋到吃光才是。 那团东西的蠕动,更像是在呼吸,被几人的声音一吵,立即醒转,所有毛发倒竖如刺,轻轻摆动,又是恶心,又是恐怖。 花舞咬牙道:“真他奶奶的是头发,太恶心了!” 盖鹿看花舞拿出火折子,就要去烧那黑影,急忙拦住她:“别冲动,有点不对劲,那不像是头发,是……是……” 盖鹿开了阴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但花舞很不耐烦,催促道:“是什么你快说啊,别婆婆妈妈跟个娘们似的。” 那东西醒转后,全身毛发倒竖,并缓慢地朝他们爬来,可以看出身体很长,靠蠕动爬行,模样十分怪异。 盖鹿使劲瞧着脑门,猛然就想到了:“对了,是蛴螬,就是蛴螬!” 花舞闻言却笑了,指着盖鹿的鼻子道:“小鹿鹿,别他娘的糊弄老娘,以为老娘没见过蛴螬么,蛴螬会长那样?如果那是蛴螬,老娘就吃了它。” “后面也有!”盖鹿懒得跟她较劲,随即听到吴常喊了一声,回头一看,果然在后面的甬道里,也有一团同样的黑影,正蠕动着靠近他们,看那体型,比前面这团还要大。 虽然浑身有丈长黑毛,虽然体型庞大吓人,但盖鹿敢肯定,这两团黑影,绝对是蛴螬。 普通的蛴螬,还没一节手指长,白嫩嫩的,一踩只剩一滩水,终年躲在地下,啃食植物的根部,而这甬道里的两条蛴螬,显然是变异的怪物,看那架势,可能会吃人。 花舞知道现在争论那东西是不是蛴螬,毫无意义,立即道:“让九宝去吃啊,她不是很喜欢吃吗?” 盖鹿摇头苦笑,九宝若真喜欢,根本不用他们催,现在九宝浑身发抖,显然很惧怕那蛴螬,不过任何生灵,尤其是地下的生灵,基本上都很怕火,这蛴螬长着如此长的黑毛,说不定一点就着。 震惊过后,就是不得不战,后面的蛴螬尚距很远,盖鹿便将火符打向前面的那条,火符落到蛴螬身上,登时引燃黑毛,果然不出所料,黑毛极易燃烧。 但就在三人倍感振奋时,却见那蛴螬身躯一颤,喷出浓浓的黏液,瞬间将火浇灭,全身的黑毛都被湿透,倒垂下来,粘在身躯上,看这情况,即便再用火符,怕也点不着了。 花舞几乎跳起来:“老娘靠你祖宗!” 但不用她去靠,两条蛴螬同时靠向他们,庞大的身躯一颤一颤,速度快了不少,更诡异的是后面那条蛴螬,竟也主动喷出黏液,将全身弄湿,显然是怕了火。 这蛴螬如此聪明,三人简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冲!”盖鹿也不管了,大叫一声,就往前冲去,若再犹豫,等两条蛴螬同时靠近,生机将更加渺茫。 蛴螬将全身弄湿,竟不怕火,盖鹿朝前举着火把,火光闪烁,然后就看到那蛴螬猛地张嘴,那张嘴可是真正的血盆大口,四面全是尖锐的獠牙,若被咬上一口,还不得被嚼成肉泥。 “跳!”盖鹿不看后面,直接大叫着提醒,自己就是一个鱼跃,身子掠过蛴螬的大嘴,跳到了蛴螬的背上。 蛴螬背上的黑毛,虽被黏液粘落,但一脚踩上去,也没到了膝盖,恶心的黏液,更是到了脚踝,那种感觉,实在恶心得让人想晕过去。 花舞一看盖鹿的下场,恶心得转身就吐,但吴常从她身边挤过,弹身也跳到蛴螬背上,尽管觉得恶心,可只要不死,吴常就很知足。 “小舞,快跳上来!”盖鹿让吴常先走,他则朝花舞伸出手,蛴螬的身体很软,站上面很不舒服,加上蛴螬在不断蠕动,好几次盖鹿都差点摔倒。 花舞靠在石壁上,不断看看两侧,两条靠近的蛴螬,快将她恶心死,但她绝对不碰那粘乎乎的东西,不管盖鹿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正束手无策时,盖鹿看到九宝突然出现在花舞身边,九宝一脸坏笑,探出双手,对准了花舞的屁股,盖鹿立即明白九宝要做什么。 第五十章 母子互杀 花舞不怕僵尸,却很怕鬼,躲在盖鹿身后问道:“你们怎么死的?为何会被埋在这里?” 这两个问题,正是盖鹿想问的,他逼视着那女鬼,即便鬼撒谎,也能从举止看出些端倪。 那女鬼嘤嘤哭着,就是没有眼泪,看着颇为诡异,半晌都没回答,盖鹿也不着急,正好借此机会喘口气,如此即便女鬼翻脸,当也无惧。 女鬼哭了许久,才缓缓道出详情,原来她家在鬼猫镇下水村,下水村风水极佳,人杰地灵,但凡妇人,生子必有双胞,而她却诞下三胞子,同时村里另有两妇,先后也是一胎三子,此事在方圆百里,引起轰动。 有不少求子不得的夫妻,来下水村居住,不到半年便成功受孕,果然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然而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山上突发暴洪,洪水滚滚而下,席卷一切,下水村的百姓,死伤无数,但噩梦在那时才刚开始,此后不到半年,村中接连有人畜失踪。 据村里的长者说,可能是僵尸干的,便凑钱请来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刘天师,刘天师来到下水村的当晚,就捉住了害人的僵尸,并将僵尸当众焚为灰烬。 就在村民欢呼鼓舞时,刘天师却道,这具僵尸只是个开始,若不除掉村中的妖孽,全村人都得遭殃。 听到刘天师说妖孽就是村里的三对三胞母子时,所有的村民都很冷血,按照刘天师的吩咐,村里的壮汉找来绳子,甩过大树较粗的枝桠,一端绑住母亲的脖子,另一端分为三股,分别绑住三个孩子的脖子。 刘天师早就摆好祭坛,在这时又跳又唱,最后一声令下,村民一棍子捅掉垫脚的椅子,就这样,母子相互挣扎着吊死。 其余两对母子,也是同样的死法,那晚正是月圆之夜,刘天师借助月光的阴气,将死者的魂魄封在尸体里,用一辆驴车运走,自此,下水村果然再无怪事发生,幸存下来的村民,无不安居乐业,日子过得异常舒心。 刘天师运送尸体离开,当晚就偷偷绕了回来,从荒谷进入九子杀母墓,将三对母子分别安葬在石棺后,再也没有出现。 在墓中,他们的魂终能离开尸身,但不能远离尸身十丈之外,而魄并未散去,不到三年,尸身就尸变成僵,望着各自的肉身,就在眼皮底下走来走去,他们的怨气,达到极致,无奈墓室建造牢固,僵尸无法破开逃离,便一直被困在墓室里。 一晃又是九年过去,直到盖鹿等人的闯入,彻底打破墓室的平静,那颗防腐珠,并非防腐那么简单,一旦珠子离开女尸的嘴巴,尸身与鬼魂将同时消散。 女鬼忆说此事,面目更加恐怖,但她所说,简直令人发指皆寒。 花舞这才意识到,她取走防腐珠,有多残忍,而吴常更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再没弄清事情的真相前,不该因僵尸可怕,就将僵尸熔掉。 听女鬼讲完,盖鹿陷入沉思,这上下两层墓,应该是同时修建,底层的人与顶层的猫,应该是在同一时间入殓,双管齐下,只为在血猫中凝聚怨气。 突然盖鹿有个直觉,猫母让他毁掉血猫,可建墓的阴阳洞主,定然知道血猫落入他手,却不来抢,可见要毁掉这血猫,几不可能。 当即拿出血猫,以刀劈,以火烧,甚至让吴常去熔,果不出所料,血猫完好无损,盖鹿隐隐觉得,此墓背后的阴谋,恐怖如天崩,以他的能力,无法解决,心里便有了决定,送这母子回村安葬后,就回茅山一趟,请师父定夺。 以葛有道在江湖中的名望和地位,要解决此事,易如反掌。 此刻花舞不觉得女鬼可怕,看盖鹿不说话,又问:“你的孩子怎么了?” 那女鬼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三个儿子:“他们死后虽然也变成了鬼,可一直是这副模样,待我们的尸骨回乡后,贱妾就带他们去投胎。” 花舞又问:“我们遇到的鬼打墙,是你干的吧?” 女鬼低声道歉,要离开此墓,魂必须附在尸身上,但尸身被盖鹿装进乾坤袋,她没有办法,才会打墙阻止,直到鼓足勇气,才现身出来求救。 盖鹿打开乾坤袋,女鬼抱着孩子飘了进去,再次往前走,果然不再转圈,很快就离开了墓穴,幸运的没有再碰到那条恶心的蛴螬。 此时将近正午,艳阳高照,天地间一片暖意。 为免九宝闯祸,盖鹿将她也装进了乾坤袋,并说若九宝以后再不听话,就将她送回客栈去,吓得九宝缩在乾坤袋里,动都不敢动。 三人回到鬼猫镇上,镇子依旧热闹,百姓都红光满面,眉心的阴气一扫而光,到处欢声笑语,凶墓对他们的伤害,似乎已经全部消散。 吃过东西后,又来到镇上的棺材铺,买了一口大棺材,盖鹿遮阳后将母子四人放入棺中,然后租了一辆马车,拉着棺材直奔下水村。 下水村距鬼猫镇,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车夫是个六旬老汉,很喜欢去下水村,一路上引吭高歌,全然不觉他拉着的是副棺材。 花舞却觉得这老汉实在讨厌,太过不尊重死人:“老头,你再唱老娘就拧断你的脖子。” 车夫眉头一皱,只觉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尊重老人,正要教训几句,抬头就看到了下水村,登时所有不快消散,一挥马鞭,让马车跑得更快。 下水村依山而建,一条大河奔腾而过,唯一进村的路是一座老桥,老桥残破,石头上满是青苔,却足够结实。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下水村有山有水,土地肥沃,村民生活富庶,加上这里的水有助孕的神奇功效,村子的规模,堪比鬼猫镇,热闹程度,甚至远超鬼猫镇。 马车拉着棺材进村,颇为惹眼,很快就吸引一大群人跟随,近些年村里没甚大事,突然从外面拉进一副棺材,人人都想知道发生了何事。 村里制作棺材的工匠张,却是很不服气,竟然有人从外面运棺进村,简直是对他的侮辱,他突然从巷口杀出,拦在马车前,幸好车夫及时勒马,才没将他撞飞。 第五十一章 借兵抬棺 工匠张佝偻着背,小指挖着鼻孔,微微侧目,一脸傲慢。 车夫惊出了一身冷汗,见状喝骂:“工匠张,你他娘的要是想死,找根绳儿挂了便是,何必来害俺老汉!” 工匠张抬手指指棺材:“敢运棺材进村,老李头你胆够肥哪!” 老李头只是个拉货的,不再计较,扭头看着盖鹿,这种时候,理该雇主出面摆平。 盖鹿跳下马车,慢步来到工匠张面前,仔细打量着工匠张,嘴里发出啧啧声,被一个小道士如此看,让工匠张浑身都不舒服,心里还有点发毛。 工匠张下意识后退几步,嘎声道:“你他……你看什么?”本来想骂,但因盖鹿穿着道袍,心就怯了,说话明显底气不足。 盖鹿神秘地笑了笑,道:“死者为大,以后做棺可别以次充好,要是被厉鬼缠上害死,到了地府都没处说理去。” 工匠张一听这话,身子就是一阵哆嗦,脸色刹那变得惨白,额头都渗出冷汗,被盖鹿一把推到路边,都没说什么。 众人看得称奇,工匠张在村里向来嚣张,都在琢磨盖鹿那话的深意时,盖鹿已催促老李头继续赶路。 雇主是三个小孩,老李头自然不放在眼里,但此刻他心里肃然起敬,能让工匠张闭嘴的道士,多半有真本事。 此处距那女鬼的夫家不远,转过前方的弯就到了,那是村里的大户人家,朱漆宅门修得颇为气派,门前的两尊石狮,威风凛凛,似能挡住一切妖魔鬼怪。 女鬼的相公叫赵二狗,名字虽然难听,但很有头脑,将村里的特产运到外地去卖,没几年就成了下水村最富。 盖鹿和吴常将棺材抬下车,老李头翘首望着赵宅大门,并不离去,赵老爷向来出手阔绰,只要候在这里,定能讨得不少赏钱。 赵二狗虽富,却不喜欢奴使人,偌大的宅中,没有一个下人,吴常敲门后,开门的就是赵二狗,约莫四十上下,留着一撮小胡子,相貌英武,头发有些花白,更增风度。 自家门前停着一口棺材,任谁开门看到这一幕都不会高兴,但赵二狗神色不变,只是冷冷地问:“干甚?” 盖鹿抱拳作揖,近前耳语几句,赵二狗踉跄后退,再看棺材,满脸惊骇,旋即冷哼一声,掉头进门,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 花舞愕然道:“你对他说什么了?” 盖鹿苦笑道:“就说他的妻儿来了。” 其实赵二狗如此,也情有可原,棺材里躺着的,毕竟是他十二年前的妻儿,当年躺着离开,如今又躺着回来,换做胆小的人,估摸得被吓趴。 花舞叹道:“看这二狗子的反应,肯定不会同意让棺入祖坟喽!” 盖鹿点点头,道:“先把棺材送进去再说。” 花舞闻言蹙眉,赵宅的院墙很高很高,就凭他们的小身板,想抬棺翻墙,除非是在梦中。 盖鹿却是甩出灵符,迅疾拔出桃木剑,朝天一指,喝道:“天大不如地大,地大不如吾大,吾借阴兵,速来抬棺,急急如律令!” 灵符炸开,化为金光落到棺材四周,整副棺材便晃晃悠悠飘了起来,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无不面露骇色,再看盖鹿,便如看着神仙似的。 饶是花舞,也是不断咋舌,一脸不信,倒是吴常,并不觉得意外,若盖鹿连这点本事都没,老爹也不会自小在他耳边念叨盖鹿的名字。 棺材直直往上,飘过高墙,直接进了赵宅,关好门正往后院走去的赵二狗,猛听身后有响声,回头看到棺材飘落,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冷汗直如泉涌。 “老爷,我们回来,只是想入祖坟,还请老爷成全。”棺材里飘出那女鬼的声音,声音恳切,但从棺中传出,让这炎炎烈日,瞬间寒如三九之风。 一听这声音,赵二狗头皮发麻,脑中一片空白,哆嗦着往后爬去,但用尽力气,只爬出不到三尺。 棺中又传出女鬼悲呛的声音:“老爷,你别怕,是我们啊,难道这些年你都不想我们吗?” “老爷!”内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担心的叫声,随即就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冲出院门,直接抱住赵二狗的胳膊,想将赵二狗扶起,全然没看到一侧的棺材。 棺材剧烈晃动了一下,发出砰砰的怪响,那妇人这才注意到,只看了一眼,就吓得跌趴在赵二狗身上,人几乎昏死过去。 大白天颤动的棺材,无疑恐怖渗人,偌大的院中,登时鬼气森森。 盖鹿跳上墙头,正准备接应花舞,瞥见棺材剧颤,心中大惊,急忙挺剑冲过去,指着棺材喝道:“休得放肆!” 棺材又跳动数下,才恢复安静,里面传出女鬼嘤嘤的哭声,平添不少鬼气。 盖鹿一看赵二狗身上的女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觉得奇怪,赵二狗如此富有,十二年前又还很年轻,再娶很正常,不娶才诡异,但这对女鬼而言,却是天大的打击。 花舞和吴常此刻也翻墙进来,一听事情变成如此,花舞勃然大怒,指着赵二狗直接开骂,好似她才是被赵二狗辜负的人。 虽然觉得女鬼可怜,但事情已经这样,也别无办法,盖鹿只得道:“我给你们开道,你们投胎去吧!” 女鬼厉声道:“我不要,是赵二狗负我,我不要,不要……” 此时赵二狗稍稍缓过神,翻身跪倒,悲声道:“赵家的香火,不能断在我手中哪!” 这种解释,最是无力,但却很合理,盖鹿劝了女鬼几句,又对赵二狗道:“不管怎么说,棺中是你的妻儿,将他们葬进祖坟,天经地义,别说你不同意?” 赵二狗哭丧着脸:“小师父,当年刘天师说……” 盖鹿一听立即锁住赵二狗的手腕,喝问道:“刘天师现在何处?”此番来下水村,一为送女鬼母子归乡,二为探听刘天师的下落,这个刘天师很是关键,必然知道不少九子杀母墓的内情。 花舞拍拍盖鹿的手,让他别激动,然后拿出小刀,对准那妇人的脖子:“快说,不然我就割了!” (喜欢请收藏和推荐,谢谢!) 第五十二章 夜半烧棺 那妇人才刚醒转,低头看到脖子上的刀,双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赵二狗心说这敢情是遇上强盗了,当即道:“刘天师十二年前就死了,当时全村人都去吊唁,但没见到遗体,也没人知道他的墓在哪里。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别的村民。” 赵二狗敢说最后一句话,要么所说是实情,要么全村人早就串通好,盖鹿更倾向后者,村人愚昧,当年被刘天师糊弄,生生残杀了三对三胞母子,但在村民心中,刘天师是救命恩人,是天上的神,神若有吩咐,村民都会遵从。 盖鹿并不逼问,现在的下水村,其实并不平静,首先就是赵二狗当年被残害的妻儿回来了,其次就是那个工匠张。 做棺的匠人,无不信奉死者为大,做棺所用的木材,棺刻棺画的图案,甚至是棺钉的尺寸和材质,都有不少讲究,尤其是木材,用错了料,那可是会坏大事。 但凡做棺匠,即便棺材卖不出去,也不会违背祖宗定下的做棺的规矩,赚取死人钱,本就有违天理,若还坑蒙拐骗,以次充好,报应迟早会来。 赵二狗紧紧抱着现在的爱妻,哀求道:“你们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也不会报官,求你们将那棺材弄走。” 此刻他认定这三人是强盗,一定是穷疯了,才会利用十二年前的事,来狠狠敲诈他一笔,棺中说话的女子,必也是同谋,大白天的根本不会撞鬼,而他明白散财消灾的道理,不等强盗开口,自己先提,只因十二年前的事,是他此生心口最大的伤痕,到现在仍鲜血潺潺。 花舞虽然是个财迷,却非强盗,而且身为摸金校尉的传人,只会在墓中求财,闻言立即骂道:“老娘靠你奶奶的,你全家都是强盗。” 盖鹿轻咳一声,提醒她不要乱说话,毕竟棺中的鬼,也是赵家的鬼。 赵二狗心中一寒,本来还在心疼,怕几人将他的钱财都带走,可听花舞话中的意思,他们并非求财,那事情就将更加恐怖,哭着脸问:“那你们到底来做什么?” 盖鹿道:“我们在鬼猫镇下的凶墓里,碰到了你们村当年被残杀的三对母子,可惜由于有误会,其余两对母子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你的妻儿,想要回归祖坟入土为安,死者为大,我们这才送他们回来。” 赵二狗的冷汗,一下狂冒出来,望着棺材,露出无比骇然的神情。 盖鹿登觉奇怪,十二年前的那个月圆之夜,下水村的村民有多疯狂,他完全能想象得到,赵二狗保不住妻儿,也在情理之中,即便再娶,按理妻儿的遗体回来,他该高兴才是,但他却怕成这样,难道害死妻儿他也有份? 花舞突然插嘴问道:“要不杀了这混蛋算了?” 棺中的女鬼立即尖叫一声,连声说着不要,看到曾经恩爱缠绵的相公,如今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心里的痛,可想而知,但一听花舞要杀赵二狗,立即出声阻止,足证她对赵二狗的情。 赵二狗听得心里一暖,瞬间感概万千,思绪回到曾经,良久才道:“小师父,要入祖坟,并非我说了算,请给我三天时间,如何?” 这点盖鹿能理解,下水村只有一处祖坟,凡是村民,死后都会葬在祖坟,但要将十二年前被村民残杀的四人入葬,就很困难,只怕村中的长者,甚至是全部村民,都不会同意。 要周旋说服所有人,三天的时间,着实太短,但盖鹿点头答应,只因他觉得赵二狗求来这三天,其实另有目的。 不管赵二狗有何目的,只要见招拆招就好。 赵二狗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很快就回过神,立即给盖鹿等安排厢房,由于赵宅没有下人,饮食还得盖鹿等自己解决。 那是一座雅致的小院,院中种着牡丹,牡丹已凋,绿意喜人,不过将棺材停在院中,颇煞风景。 为免女鬼半夜出来闹事,盖鹿以灵符封住棺材,并和女鬼谈了好久,才平复她的心境,当年蒙冤而死,如今化鬼害人,那冤屈就得不到阴差的怜悯。 入夜后,屋中一灯如豆,昏黄暗淡的光芒,映衬出花舞惨白如雪的俏脸,她不敢独自呆在自己的房间,便过来坐在这里,死也不走。 好在这间房有两张床,盖鹿不得已才将自己的床让给花舞,花舞兴冲冲地跳上床,很快就睡着了,而另一张床上,也随即传来吴常的轻微的鼾声。 盖鹿却是不能睡,这个晚上,注定不会平静,即便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他也得提高警惕,但夜深时,他还是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在内院一间奢华的房中,赵二狗眉头紧皱,不断在房中来回踱步,那妇人坐在床头,脸色白得吓人。 妇人看赵二狗一直踱,忍不住道:“老爷,刘天师不是说,若有事,就……” 赵二狗过来坐在床头,将妇人拥入怀中:“已经派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你快睡吧,不会有事的。” 妇人点点头,靠在赵二狗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赵二狗轻轻将她放倒,盖好被子,在其额头轻轻一吻,便悄声离开了房间。 屋外的黑暗中,有一人候在那里,看到赵二狗出来,立即上前低声道:“老爷,他们都睡着了。” 赵二狗脸上疲态尽显,无力地摆摆手:“行动吧!” 那人应了一声,快速消失在黑暗中,赵二狗仰头望着星空,星光点点,圣洁凄美,一如他此刻的心,有悲伤,也有决绝。 盖鹿的睡眠很轻,从不会睡得像死猪一样,这是自小锻炼出来的,长久在野外露宿,野兽尸鬼无数,必须时刻保持警觉,哪怕是在熟睡中。 院中突然传来咯吱一声,将盖鹿惊醒,那声音很轻,但在静夜中,被无限放大,盖鹿继续趴着不动,窗外的悉索声,断断续续,若非夜太静,可能盖鹿也听不到。 好你个赵二狗,居然敢烧棺,盖鹿心中暗骂,只想就此不管,好让赵二狗自食恶果。 第五十三章 情侣僵尸 烧棺只能毁尸,无法灭魂,赵二狗派人在棺材四周堆满干柴,棺中女鬼都没出声,显然她很兴奋赵二狗这么做,一旦棺材被烧,那她就会恢复自由。 盖鹿想着起身拉开房门,冷冷地道:“你们当真要烧棺吗?” 院中只有三人,已经在棺材四周堆好木柴,浇上火油,其中一人还拿出了火折子,盖鹿突然出现,吓得他们都是后退几步。 赵二狗让他们烧棺,只有烧了棺材,才有银子拿,拿着火折子的那人,一咬牙拧掉塞子,火光冒出,随手抛到木柴中,然后做个手势,三人迅疾逃出了院子。 干柴本来极易燃烧,加上浇了火油,碰到火星,立即燃起熊熊大火。 赵二狗在他居住的院外,一直焦急地等待着,很快那个下人就跑了回来,禀明烧棺的详情,听后他紧皱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 赵二狗突然抓住那人的肩头,问道:“火能烧死鬼吗?” 那人被这一问搞得莫名其妙,赵二狗双手的力量极大,痛得他龇牙咧嘴,直到赵二狗松手,才喘着气道:“三……三昧真火能!” “去你娘的!”赵二狗一脚将那人踹倒,怒骂着让赶紧去灭火,他一直以为,棺中的女声,其实是活人所发,但听下人说盖鹿看到烧棺时的反应,便知道情况不对。 棺中的确有鬼,火烧不死鬼,却能毁掉棺材,还有贴在棺外的灵符,如此棺中的鬼就会出来,接下来的事,赵二狗都不敢想象,甚至沉不住气,亲自奔向停棺的院子。 望着棺材四周燃烧的大火,盖鹿的心里五味杂陈,正在想时,屋中吴常和花舞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都傻了眼。 花舞叫道:“快灭火啊!” 就在这时,放火的那三人,提着水桶跑了进来,由于浇了火油,三桶水泼上去,只是稍稍减缓火势,三人愣了愣,急忙飞奔着去提水。 “哎呀,怎么着火了啊?”赵二狗进来时,双手各提着一桶水,脚下速度依旧很快,可见多年富裕的生活,并未让他变成臃肿懒慢的大老爷。 这两桶水泼到火上,火头立即被浇了下去,但一侧封棺的灵符,已被火焰烧毁,棺中传出剧烈的撞击声,那侧的棺盖一颤一颤,随时都会被撞开。 这棺材没用镇钉封棺,棺中不但有鬼,更有僵尸,失去一张灵符,棺盖就有被撞开的可能,而赵二狗极为眼尖,发现另一侧火焰突然蹿起,几乎烧到了那边的灵符,他反应极快,冲过去用手扑灭大火,虽然保住了灵符,但双手几乎变成了红烧猪蹄。 那三个下人再次打水回来,赵二狗不顾疼痛的双手,提起桶乱浇,棺材四周的火,总算被浇灭了,而他也是无力地坐在地上,喘气如牛,抬头看到那三个下人仍站在一起,忙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快逃。 盖鹿也不阻止三人,真相很明显,赵二狗既然想要掩饰,那也没什么。 赵二狗歇了片刻,才起身道:“明天我将找村长商议,几位好好休息。” 看赵二狗走远,花舞才冷哼道:“这火明明就是他派人放的,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骂赵二狗,顺带将盖鹿和吴常也给骂了。 盖鹿又取出灵符,将棺材封好,不管女鬼的抱怨,催促花舞去睡觉,嘱咐吴常看好棺材,而他则离开赵宅,直接来到了工匠张的棺材铺。 棺材铺的门开着,进去就是停棺的院子,但院中只有寥寥数副棺材,棺木是红松,不算好,但也不算差,整座院子阴森森的,格外安静。 这院中的几副棺材,都是给客人看的,工匠张真正做棺的地方在后院,贼不走棺材铺,也就没有锁门的必要。 阁楼上有灯光,这大半夜的,工匠张竟然还没睡,好在盖鹿完全理解,做棺工匠胡乱做棺,当报应到来时,只怕没几人能睡着。 盖鹿径直来到后院,后院堆着各种木料,成棺堆积如山的画面,并未出现,只在一堆木料上,摆着一副巨大的棺材,看那尺寸,显然是双人合葬棺。 一般比较恩爱的夫妻,死后都会选择这种合葬棺,寓意无论生死都要双宿双飞,合葬棺看着就很温馨,但这副合葬棺,用的料却是柳木。 柳木避邪,死人躺在里面,自然不会舒服,更有甚者,躺在柳木棺中,即便不在养尸地,也很容易尸变。 盖鹿看得直皱眉,这个工匠张,简直是做棺工匠的耻辱,竟用柳木做棺,被脏东西缠上,也是罪有应得。 但靠近去看,盖鹿心头就是一跳,那柳木棺并非新棺,表面还带着泥土,显然是从墓里挖出,身为做棺工匠,工匠张可能会乱用木料,但决不会去盗墓,也就是说,这柳木棺是自己来的。 棺中很安静,盖鹿悄然退去,来到阁楼上,在窗纸上开个洞,看到工匠张趴在桌子上,手中拿着一把铁锤,不断敲击着桌子,似在思考什么。 整间屋子被浓浓的尸气笼罩,饶在屋外,盖鹿也感觉到了寒意,这屋子里一定有僵尸,应该是那柳木棺的主人,多半是对夫妻僵,想着拔出桃木剑,就要冲进去。 却见工匠张猛地扔掉铁锤,吼道:“你们要吃就吃吧,什么狗屁往生棺,别说做出来,老子听都没听过。” 铁锤砸倒一侧的屏风,露出两具十指紧扣的僵尸,一男一女,都很年轻,面目苍白诡异,并不狰狞,好似还略带惊恐,像是工匠张突然扔铁锤,吓到了他们。 这两具僵尸有点奇怪,盖鹿迅疾开阴眼,看到一根红绳,分别系在他们的手腕上,红绳正中没有打结,如此看来,他们并非夫妻,生前只是一对两情相悦的情侣,从工匠张的话中,便能得知当时他们找上工匠张,并非想要合葬棺,而是要一副往生棺。 经往生棺往生投胎,可避开阴曹地府,随意选择投胎的人家,并保留前世的记忆。 可能由于种种原因,这对情侣今生无法在一起,故他们选择殉情,想从工匠张这里得到往生棺,结果自然是被骗了。 第五十四章 做棺工匠 彼岸花,往生棺,轮回路上开天眼。 盖鹿也只是在师父珍藏的典籍上,看过关于往生棺的记载,但从未见过,曾询问师父,师父说往生棺是个传说,世间不可能有。 工匠张做了半辈子棺材,都没听说过往生棺,但这对僵尸情侣,生前却知道往生棺,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自打这对僵尸半夜抬着柳木棺找上门,工匠张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短短数天时间,他已经消瘦了一圈,整天浑浑噩噩的,脑中全是往生棺往生棺,坚持到这一刻,终究还是崩溃了。 那两具僵尸虽然穿着衣服,但露出来的皮肉上,长满寸许的白毛,显然才尸变不久,难得是他们并未饮血,也就不会进一步进化,未沾血腥的僵尸,看着总是很讨人喜。 这种零级僵尸,普通地师都能轻松除掉,但工匠张是做棺的能手,生平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僵尸,零级僵尸也是如僵王一般的存在,那晚工匠张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瞧,两具僵尸抬着他做的柳木棺站在门外,当即就晕了过去,直到翌日正午才醒来。 两具僵尸缓缓逼近工匠张,他们尚未吸血进化成跳尸,走路时脚在地面上磨,身子一歪一扭,嘴角的獠牙并不长,却很尖细,看着渗人。 工匠张倒吸一口凉气,舔舔干裂的嘴唇,这才后悔刚才扔掉铁锤,好在他距房门很近,咬牙憋足劲,就朝门口冲去。 却见那对僵尸突然向前一扑,两颗脑袋撞在桌子上,桌子嗖一声飞起,直砸在工匠张的后背,工匠张哀嚎着倒地,全靠一口气撑着的劲力,一瞬全散了,整个人软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那对僵尸显然愤怒到了极点,龇牙咧嘴,怪吼连连,就连那两颗吸血的獠牙,突然间长长了不少,一下就能插进工匠张的喉管。 工匠张此刻心里那个后悔啊,昨天听了盖鹿的那话后,回到棺材铺,他整整发了一个时辰的呆,在想要不要将此事告诉盖鹿,但盖鹿运棺进村,大大折损了他在村中的威望,再去找盖鹿求救,他胡乱做棺的丑事就会曝露,必定会丢了饭碗。 名望和饭碗固然重要,但肯定没命重要,工匠张悔得肠子都青了,闭眼等死,心想被僵尸咬了,他娘的该不会也变成僵尸吧,却迟迟等不到僵尸来咬他,壮着胆子睁眼看了看,却看到了让他惊呆的一幕。 那两具僵尸紧紧抱在一起,脸贴着脸,四腿哆嗦,像是受惊的羔羊。 “怎么回事?”工匠张完全反应不过来,突然觉得脊背生凉,只觉门外有更恐怖的东西,才能将僵尸吓成这样。 但盖鹿的声音随即传来:“麻烦让让,别挡着门。” 工匠张一听傻了眼,旋即反应过来,手脚并用,才吃力地挪开了身子,然后就看到盖鹿推门进来,手中提着桃木剑,而那两具僵尸,颤抖得更加厉害。 盖鹿不看僵尸,将工匠张拉起来:“身为做棺匠,可得守规矩,并非每次都有好运气。” 工匠张靠在墙上,才能保持站立姿态,闻言连连点头:“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对僵尸情侣,其实也很可怜,正因活着不易,才更要努力地活着,但他们遇到困难,直接选择殉情,将在一起的愿望,放在来生,可笑又可悲。 盖鹿想着掏出两张镇尸符,走过去直接贴在两具僵尸的额头,颤抖的僵尸立即便如死尸,打开乾坤袋,轻松将他们装进去,然后才转身看着工匠张。 一看僵尸被收,工匠张的力气登时就恢复了,扑通跪倒,直接磕头,再多感谢的话,也不如磕头来得实在。 虽然捉了僵尸,但盖鹿发现,工匠张眉心的黑气,并未散去,去掉尸气,这种黑气,更像是被厉鬼缠身。 盖鹿无奈地问:“你还做过多少恶事?” 工匠张闻言一愣,起身皱眉思考,最终摇头道:“就这一件,我发誓就这一件,记得那对小情侣来找我做往生棺,尽管我不会,但因他们给的酬劳,实在太诱人了,我没忍住才……” 盖鹿道:“他们的鬼魂,早就投胎了,只是你用柳木做棺,才让其尸身尸变,人死后,有些执念难免会留在肉身上,所以在尸变后,才会来找你,继续让你做往生棺,但真正纠缠你的,并未僵尸,而是鬼。” 工匠张心里咯噔一下,僵尸是很可怕,但也没鬼恐怖,虽然是做棺匠,但他从小就怕鬼,村里有人说鬼故事,他都会远远避开,为此经常受人嘲笑,做棺的会怕鬼,肯定会成为笑谈。 工匠张再次扑通跪倒,抱住盖鹿的腿:“求天师救我啊!” 盖鹿将他扶起,颇为无语:“要我救你肯定行,但你得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何事,会招惹到如此凶恶的鬼?” 工匠张欲哭无泪:“天地良心啊,我真的没再做坏事哪!” 盖鹿看他也不像是在撒谎,略作沉思,又问:“那你仔细想想,这些年你做棺,有没有碰到过不同寻常的事?” 工匠张来回踱步,抓耳挠腮,头发都快被抓光了,也想不起究竟招惹到了哪个死人,这么多年,除了违背良心,给那小情侣糊弄往生棺外,别的棺材,他都是用心去做,理该不会有大问题。 眼看时间过去,盖鹿也很着急,毕竟赵宅的事,随时都会发生变故,不守在那棺材前,他很不放心,当即道:“你将近十二年做棺的记录,拿给我看。” 工匠张又是一愣,急忙翻出钥匙,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抱出一堆名册,从中选出三本,交给盖鹿,近十二年做过的棺,都记录在这三本名册里。 盖鹿翻开第一本,打算从十二年前的记录看起,才看了没几页,他的眉头就是一皱,沉声问:“十二年前,赵二狗找你做了一副合葬棺,当时他妻儿的尸体,都被刘天师运走,却还做这种棺,难道他家还死了人?” 第五十五章 入山寻鬼 当年给赵二狗做合葬棺的事,尽管过了十二年,工匠张仍记得很清楚,即便此刻回想,也不觉得此事有何不妥。 当时,也是在半夜,赵二狗敲开了棺材铺的门,花重金请工匠张做一副合葬棺,说是给惨死的妻儿建个衣冠冢,木料也已经备好。 工匠张自然乐得答应,做那口棺材赚得钱,够他一年的花销,何况给那可怜的母子做棺,也算是功德一件。 能大赚一笔,工匠张干劲十足,不到三天,便将赵二狗需要的合葬棺做好,赵二狗派人在半夜过来拉走,工匠张也没再过问,至于赵二狗要将衣冠冢建在哪儿,就完全与他无关。 此事做的很是隐秘,毕竟若让村人知道,这衣冠冢就建不成了,若明目张胆地搞,才不对劲。 盖鹿听完问道:“那棺材用的是什么料?” “不知道!”工匠张回答得很快,然后又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一块木头交给盖鹿,只因当时赵二狗提供的木料,他见都没见过,因为好奇,就留了一块,打算以后找人问问,但后来也就忘了这件事。 此时工匠张也觉得这件事,甚有蹊跷,赵二狗要给妻儿建衣冠冢,无可厚非,但提供神秘的木料,就有点反常,此外还有一点,更为诡异:“做好那口合葬棺后,木料所剩不多,但都被赵二狗的人带走了,就连锯末,也被扫了去,还扔给我十两银子,说是买了那些锯末,这也太阔绰了!” 盖鹿拿着那块木头在灯下看,淡淡地道:“只有阔绰点,才能扫清蛛丝马迹。” 工匠张已被完全带进这件事,对此有了很浓厚的兴趣,甚至都忘了他被厉鬼缠上的事,坐在盖鹿对面,问道:“盖天师,你知道这是什么木?” 盖鹿低声道:“这是产自西域的一种枣木,能驱百虫,用来做棺的话,据说能……” 工匠张迫不及待地催问:“能怎样?” “分魂!” 盖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工匠张听得心头一颤,刚好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得烛火晦暗不明,吹得工匠张全身寒毛竖起。 工匠张吧唧几下嘴巴,骇然问:“真能分魂吗?” 盖鹿道:“自古就有不少邪恶天师在尝试,欲要分魂,先得做出分魂棺,但不管怎样,赵二狗让你做的那口棺,绝非为建衣冠冢。” 工匠张目瞪口呆,从没想到,做棺竟会做出这么多事端来,这若非盖天师来此,他即便不被僵尸咬死,也得被鬼缠死。 再看那做棺记录,也没古怪之处,直觉告诉盖鹿,工匠张被鬼缠身,极有可能跟那口分魂棺有关,当然工匠张做出来的并非分魂棺,但那棺材,肯定被用作分魂。 盖鹿想着说道:“鬼并没有上你的身,只是在你身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可能是想借你引起世人的注意,今晚你想想最近你去过那些荒凉的地方,想到了就来赵家找我。” 临走前,看工匠张吓得瑟瑟发抖,盖鹿于心不忍,毕竟工匠张本性不坏,便取出一张降鬼符,让工匠张随身戴着,可保平安。 工匠张将降鬼符叠好,用油纸包好挂在脖子上,躺在床上,竟然睡了过去。 回到赵宅,花舞和吴常睡得跟死猪似的,好在院中的棺材,再没被破坏,盖鹿坐在棺材旁边,跟女鬼几乎聊到天亮,也没得到有用的信息,当年女鬼虽与赵二狗是夫妻,但赵二狗的事,她基本上不会过问。 盖鹿想尽办法,也没能劝服女鬼,若女鬼带着三个孩子去投胎,这是最好的结果,但女鬼执念太深,也只能随她去。 一大早,赵二狗就亲自过来,请三人去用膳,早饭很丰盛,几人只顾着吃,谁也没提起昨晚的事,赵二狗更是乐得如此,只要能暂时稳住盖鹿等人,那就是成功了。 但就在这时,工匠张突然闯了进来,一看到盖鹿,立即道:“盖天师,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盖鹿做个噤声的手势,工匠张立即用手捂住嘴巴,下意识地看了赵二狗一眼,赵二狗端着酒杯,神情自若,对工匠张这种人极为不屑。 一听盖鹿要跟工匠张出去,花舞就不干了,非要跟着,盖鹿让她好好守护棺材,但她说大白天出不了事,何况还有吴常守着,盖鹿拗不过,心想带着她,也许有用。 走出赵宅,工匠张才小声道:“盖天师,早上醒来我就想到了,前几天,我去过一趟后山,为的是砍几棵百年古松,结果进得太深,在一处山涧,发现了一座山洞,洞很深,我走进去没多久,就吓得跑回来了。” 除却此次进山砍树,最近两年,工匠张都没离开村子,那他被鬼做了印记,定然跟那山洞有关,当即在工匠张的带领下,进入下水村的后山。 下水村背靠的后山,古木参天,郁郁葱葱,山中多野物,有不少猎户,就住在山脚下,靠打猎为生,但这后山连绵百里,深山里常有虎啸,更有精怪出没,村民一般都不敢深入。 那处山涧并未在深山,但因那里古木密集,荆棘丛生,远远看去,就显得鬼气森森,加上中间隔了一处裂谷,如果猎户脑子不抽,没人愿意去那边打猎,荆棘越密集的地方,猎物反而越少,蛇虫等毒物却越多。 站在裂谷的对面望过去,古木遮天蔽日,根本就看不到山涧,亲眼看了,盖鹿才能理解,工匠张为何要到那边去砍树,那些古松,无疑是做棺的最好木料。 而花舞则是手持寻龙诀,不断捣鼓,吧唧道:“哎呀,哎呀,真是好地方呀!” 盖鹿揶揄道:“等你死了,就埋在这里吧!” 花舞并不在意,嘻嘻笑道:“老娘正有此意。” 越过裂谷,就是难行的荆棘丛,工匠张拿着开山刀,在前面开路,将近中午时,他们终于来到了那处山涧,由于不是雨季,涧水很浅,而工匠张所说的那座山洞,就在不远处,果然阴气涌动,洞中必有脏东西。 第五十六章 洞墓鬼镜 花舞瞧着那山洞,一脸悲伤:“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看来老娘得再给自己找一处宝穴。” 盖鹿知道寻墓还得看花舞的,便问:“这话怎么说?” 花舞翻白眼道:“这是洞葬啊!” 盖鹿一听就明白了,再看山涧里那些不规则的石头,全都是开凿洞穴挖出来的,洞葬很简单,只要挖个山洞,将棺材放进去就可以了。 工匠张好奇地问:“从墓穴里挖出的石头,就这样扔进山涧,不怕破坏风水吗?” 花舞笑道:“恰恰相反,将石头填进山涧,反让这里的风水更好,这山涧太深了,灵气都在水底流走,填浅后,不封墓门,就会被洞穴吸收。这个地方,只适合洞葬。” 天黑前他们必须赶回去,洞葬墓给他们节省不少时间,若在这里打盗洞,鬼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能在此洞葬者,定是多金的主儿,而这不是凶墓,花舞感觉她来对了,自告奋勇打头阵,举着火把就进了山洞。 工匠张跟在最后,走路时战战兢兢,记得上次他直往里走了不到百步,就被阴气渗得逃走,百步已经很深了,但仍看不到尽头。 花舞极度自信,大步向前,在走了九百步后,又道:“这种洞葬墓,一般深千步,棺材摆在第一千零一步处,寓意一步登天,脱离六道轮回。” 工匠张心说人家盖天师都没说话,你个小丫头片子就吹吧! 但接下来他就有点瞠目结舌了,又向前走了五十多步,火把的光芒已能照到洞墓的尽头,尽头处好似有面镜子,亮光反射过来,格外刺眼。 盖鹿早开阴眼,看得更远更清楚,反射光芒的正是一面镜子,镜子前有副巨大的棺材,棺材映在镜中,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小心点!”盖鹿伸手拦住花舞,握剑走到前面,神情凝重,一步步往前挪。 经过那么多事,花舞嘴上逞能,实则对盖鹿颇为佩服,盗墓她是行家,抓鬼还得看盖鹿,若他们二人能合作,那盗遍天下大墓,将不是梦想。 乱想中,已到了棺材前,盖鹿正打算仔细观察那镜子,就听身后工匠张尖叫一声,吓得花舞差点跳到他的背上。 花舞回头看没有鬼,怒道:“你他娘的怪叫个你奶奶呀!” 工匠张脸色惨白,伸手擦着冷汗,双眸直直盯着那棺材,嘎声道:“这……这棺是我做的。” 花舞诧异道:“你做的?别他娘的开玩笑了。” 但看工匠张此刻的模样,魂不定魄不安,直如撞了鬼似的,根本不像在开玩笑。 盖鹿心中一动,急忙去看棺材的材质,果然是那种西域枣木,赵二狗让工匠张做的合葬棺,本该是为妻儿建衣冠冢,却在冒充分魂棺,这个赵二狗还真是二。 其实,赵二狗真要建衣冠冢,根本不需要如此巨大的合葬棺,也不需要用从西域运来的枣木,更不必找如此隐蔽的地方挖洞葬。 工匠张脸上的冷汗,越擦越多,颤声问道:“盖天师,你说这真的是衣冠冢吗?” 盖鹿笑道:“开棺瞧瞧不就知道了?” 花舞听不懂盖鹿和工匠张在说什么,不过听到要开棺就很兴奋,难得盖鹿如此大度,竟主动提出要开棺,当即道:“让我来!” 花舞对着双手唾了两下,兴致极高,正准备开棺,无意识地瞧了一眼棺材后的镜子,整个人登时僵住了。 那镜子很大,被镶嵌在石壁中,能照出洞墓的全部,棺材里面更显诡异,但更诡异的是镜中的人影。 镜中只有两个人影,一个是盖鹿,一个是工匠张,竟然没有花舞。 盖鹿看花舞僵住,也去看镜中,这一看反应跟花舞完全一样,但他看到的却不同,镜中有工匠张,也有花舞,就是没有他自己。 工匠张看到的自然也不同,镜中唯独缺少他自己,他的双眸圆睁,心悬到嗓子眼,双手不断摸索全身,这一刻只觉自己不存在似的。 “镜中怎么没有我的影子?” 几乎在瞬间,三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然后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盖鹿叹道:“这镜子有古怪,我们在镜中看到的,肯定不是真的,一定要坚信这点。” 花舞正要点头,却听工匠张欣喜地道:“肯定是我们眼花了,你们看,这不好好的吗?” 盖鹿和花舞一看镜中,果然镜中他们三人的身影都在,但他们并不感到高兴,只因镜中的他们,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花舞突然对着镜子,做了个很丑的鬼脸,但镜中的她,并没有跟着做,只是冷冷地瞧着她,吓得她急忙躲到盖鹿身后,那种感觉,比撞鬼还要恐怖百倍。 工匠张的笑容立即僵住,然后看到镜中的自己,正对着他笑,笑容很友善,只是他的头皮一麻,人也砰然倒地,竟被吓晕了过去。 盖鹿不看镜子,对着棺材道:“你在老张身上留下印记,一定是想引什么人来此,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但若你遇到什么麻烦,还请告诉我。” 花舞刚想骂盖鹿傻,就看到镜中他们的影子都消失了,而镜中的棺材,棺盖却是缓缓被推开,露出一条可供一人进出的缝,随即就是一只雪白的手,抓在棺沿上,镜中登时传出咯咯声。 花舞头皮发炸,鼓足勇气去瞧棺材,面前的棺材很安静,棺盖被封死,但镜中的棺中,的的确确爬出了一个人,就坐在棺盖上,背对着他们。 那人穿着青色道袍,长发垂到腰间,似在打坐入定,但很快就缓慢地转过身子,花舞一看到他的脸,就发出一声惨叫。 那人竟然没有脸,确切地说,应该是没有五官,整张脸就如女人的背,是细嫩细嫩的肉,但若看着他的脸,偏偏给人一种他正在看着你的感觉。 花舞完全受够了,抓着盖鹿的衣襟,闭上眼睛,默默在心中求祖师爷保佑。 盖鹿倒是不怕鬼,微笑道:“阁下若再装鬼吓人,那我等就告辞了。” 第五十七章 天师入魔 镜中那人低叹一声,从棺材上站起,伸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了一张苍老干瘦的脸,胡须如雪,眼眸深陷,像是此生从没合过眼。 花舞紧咬贝齿:“小鹿鹿,什么叫装鬼啊,这明明就是鬼呀!” 盖鹿摇头道:“不,他不是鬼,和我们一样,是人。” 花舞再看那人,眼里全是不信,人怎会在镜中活着,而且还从镜中的棺材倒影中爬出,当即道:“老娘就觉得他是鬼,要他真是人,那老娘就嫁给你个小鹿鹿。” 盖鹿回头上下仔细打量着花舞,片刻后摇头:“我才不要!” “你……”花舞暴怒如雷,感觉尊严深深受到了伤害,但此情此景,实在不易发火,好你个小鹿鹿,等出去,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这时刚被吓晕的工匠张,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往镜中一看,骇然道:“刘……刘天师!”脑袋一歪又倒了下去,一股尿臊味瞬间四散。 花舞闻言一扫心头的惧意,怒道:“你就是那个害人无数的恶魔?” 镜中人微微点头,神色黯然,喃喃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报应立到。” 盖鹿压下心头的震惊,脑子转得很快:“看来你也是颗棋子,为下棋的人弄死三对三胞母子后,就被弃了,但你还有点用,就被封进这四不像的分魂棺,可能是下棋者的一个小小试验。” 刘天师低垂的头,一听这话,立即抬起,目光也变得火热,逼视着盖鹿,但看盖鹿丝毫无惧,方问道:“你是谁?” 盖鹿毕竟还小,颇有玩性,昂首傲然道:“茅山盖鹿。” “盖鹿?”刘天师面露思索,终究说了实话,“从没听说过,不过,茅山葛掌门却是威名赫赫,贫道有幸,曾见过一面,你可识得?” 茅山道术,天下闻名,刘天师曾见过不少人,自报名号时,总会说成茅山某某,其实跟茅山屁点关系都没有,此刻盖鹿也这么说,只觉是唬人的,但盖鹿年纪虽小,刚才的分析却入木三分,刘天师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 盖鹿听刘天师见过师父,面色一沉,道:“葛有道正是家师。” 刘天师面色一僵,怔怔瞧着盖鹿,旋即摇头,他记得葛有道曾宣布永不收徒,这才短短十二年过去,难道葛有道真会自毁名声? 刘天师深吸口气,问道:“你是何时入师门的?” 盖鹿答道:“十二年前,那时我刚三岁。”之所以会如实回答,就是想跟刘天师多聊聊,话说得多了,总能听到有用的东西。 “十二年前?三岁?哈哈哈……”刘天师宛如疯了一般,突然狂笑起来,镜中的棺材剧烈颤抖,阴气似从镜中扑出,虽很渗人,却也吹散了工匠张身上的尿臊。 花舞小声问:“这混蛋问这么多,该不会是你亲爹吧?” 盖鹿登时怒目相向,斥道:“滚一边去!” 花舞吐吐舌头,扮个鬼脸,老娘就是不滚,有本事来咬我呀! 刘天师笑到最后,几乎是在哭,哭声尖锐刺耳,比夜半女鬼的哭声,还要阴森恐怖,但花舞此刻却觉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个刘天师也是个可怜人。 盖鹿却不觉得刘天师可怜,冷声道:“既然你见过家师,又为何能做出此等恶行?三对母子,十二条人命,你捏造谎言,欺骗善良的村人,却落得这个下场,真是活该!” 刘天师止住哭声,吼道:“你可知当年葛有道对我做了什么?” 盖鹿平静地道:“愿闻其详。” 刘天师想了片刻,才说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十五年前,江湖各派在茅山举办武林大会,各路豪杰齐聚茅山,共推葛有道为武林盟主,当时各派同气连枝,意图灭掉天下所有害人的脏东西,妖魔鬼怪尸,全不放过。 刘天师出自地师世家,大器晚成,直到而立之年,才顿悟修道,名动西域,也到茅山参会,亲眼目睹葛有道不可思议的道行,当即有了拜师之意。 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任何征兆,刘天师突然跪倒在葛有道面前,磕头拜师,但葛有道躲得很快,言说没有资格做刘天师的师父,让刘天师好好修行,将来必成一派之尊。 各派掌门宽言劝慰刘天师,这让刘天师心里稍觉好受,但那些年轻的天选之子,却肆意嘲笑刘天师,骂刘天师来自鸟不拉屎的西域,就凭那点道行,还想拜师葛有道,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要不自量力百倍。 时江湖中与葛有道齐名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崂山派掌门刘追风,感觉被葛有道羞辱后,刘天师心生怨念,偷偷找到刘追风,想要拜师刘追风,好在将来,能将葛有道踩在脚下。 但没想到,白天宽慰他的刘追风,那一刻,却换了个张脸,对他冷嘲热讽,直说葛有道不要的垃圾,他刘追风岂会捡? 自此刘天师心性大变,终日借酒浇愁,但凡江湖中人认出他,免不了一顿嘲讽。 就在他以为会醉死江湖时,却遇到了一个神秘人,亲眼目睹那神秘人高超的道术后,当即决定追随于他。 神秘人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一具僵尸,到下水村搞点乱子,此事很简单,他也照做,但那僵尸不怎么听话,不但咬死牲畜,还会咬死人,当看到僵尸吸干那些猎户樵夫的鲜血时,他竟感到了莫名的快慰。 在听到神秘人要建九子杀母墓时,他先是惊骇,旋即兴奋,这种凶墓,一般人是造不出来的,既然江湖白道不容他,那他就走魔道,想到终有一天,那些道貌岸然的白道高手,都会跪下来任他蹂躏,干劲更高,很快就栽嫁害死了村里的三对三胞母子。 但他为神秘人做的事,仅仅到此,当他将十二具尸体运送进凶墓时,就被神秘人暗算,再次醒来,已被活活困在这分魂棺中。 说到这里,刘天师抬头直视着盖鹿,缓缓道:“那神秘人就是阴阳洞主。” 第五十八章 建墓铸匙 刘天师如此说,好似知道盖鹿听过阴阳洞主一般,但看盖鹿神色平静,不由微感失望。 此刻盖鹿心里满是悲伤,咬牙道:“刘啸,当年家师说没有资格做你的师父,并说你能成为一派之尊,全都不是妄言,而是发自肺腑。” 刘天师身躯一颤,嘎声道:“你说什么?” 听完刘天师的故事,盖鹿便知刘天师就是师父极为看重的刘啸,又道:“这些年,家师不止一次说起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以你的天赋,理该早已扬名江湖,却不知为何会了无踪迹,此次我下山历练,师父还嘱咐我,多多打探你的消息,没想到你竟堕落到如此地步。” “难道这就是天意?” 刘啸突然跪倒,仰头长啸,双手狠狠捶胸,显得异常痛苦。 盖鹿感到无比惋惜,刘啸当时已经是名动西域的天师,却还怀着世俗的偏见,以为当时葛有道拒绝他拜师,就是瞧不起他,所说的什么一派之尊,不过是嘲讽他的鬼话。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一念间,此生已毁。 盖鹿长叹口气,问道:“我该怎样救你出来?” 刘啸闻言很是诧异,抬头问:“你愿意救我?” 盖鹿道:“如果你能改过自新,灭僵除鬼,将功赎罪,有朝一日成为一派之尊,家师知道后,定会高兴。” 刘啸神色遽然变得黯淡,喃喃道:“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盖鹿转身踢了工匠张一脚,这棺材是他所做,理该由他来开,相信只要开了棺,刘啸就能出来,此刻盖鹿想赌一把,赌刘啸知道真相后,定会悔过自新,重新做人。 工匠张吃痛醒来,双腿软得无法起身,再看镜中的刘啸,虽然觉得恐怖,但此刻却更尴尬,裤裆都尿湿了,而且还有小姑娘旁观,这下真是丢了祖宗十八代的脸。 只要刘啸是人,那鬼镜再恐怖,也不可怕,花舞当即道:“开棺我在行啊,让我来吧!” 刘啸却是阻止了她,道:“这棺开不得,只能用火烧毁。” 盖鹿眉头一皱,刘啸看似在镜中,实则就躺在面前的棺材里,若用火烧毁,那无疑会烧死刘啸,师父那般看重刘啸,却被他烧死,师父若知道了,只怕饶不了他。 刘啸又道:“贫道在此人身上留下印记,仅是想吸引术士来此,残害那三对无辜的母子,贫道自知罪孽深重,绝不想再多造杀孽,但此棺只要存在一天,贫道造的孽就越多。” 盖鹿骇然问道:“莫非这真是分魂棺?” 刘啸哈哈大笑:“此人像是能做出分魂棺的工匠?此棺就是普通的合葬棺,但阴阳洞主在这里摆了一面鬼镜,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九子杀母墓的所有变化,都能在这里感知到。” 工匠张脸颊憋得通红,被刘啸如此瞧不起,本想回骂几句,可别说没这个胆,就是有,刘啸也没说错,他的确做不出分魂棺。 此刻盖鹿只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阴阳洞主建这九子杀母墓,到底有何目的?” 刘啸收起笑容,沉声道:“贫道只是参与杀人,知道得不多,不过阴阳洞主无意中提过,建此凶墓,是为铸造一把钥匙。” “钥匙?”盖鹿眉头紧蹙,不明所以,建凶墓铸钥匙,听着就不可思议。 刘啸点点头,又道:“这十二年来,贫道一直在找阴阳洞主所说的钥匙,但每天所能感觉到的,不是九只小猫在上墓中奔跑,就是十二具僵尸在下墓中跳,但时间久了,就会有不少推断,贫道排除所有不合理的推断,最后终于知道那钥匙在什么地方。” 说到关键处,刘啸停了下来,似在整理话语,盖鹿等听得很认真,谁都没有出声打断。 刘啸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其实也不能算是贫道的推断,而是那钥匙自己出现在鬼镜中,想必经过十二年的铸造,就快铸造成功,在几个月前,鬼镜中出现了一个亮点,那亮点就在母猫棺上,所以母猫棺上的东西,就是阴阳洞主要铸造的钥匙。” 花舞听到这里,惊咦了一声:“小鹿鹿,那不就是……”却看到盖鹿朝她摇头,她登时明白,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殓葬猫母的金棺上,的确有东西,就是那只血猫,盖鹿等误打误撞,以血猫收九只鬼猫的魂,点亮了血猫上的九个黑点,看来是助阴阳洞主铸成了这把钥匙。 既然无法毁掉血猫,就只有好好保护,不让血猫落入阴阳洞主的手中,想到此,盖鹿颇为哭笑不得。 刘啸却继续说下去:“九子杀母墓,必须得是一胎九子,曾有不少人建过,大多用的是老鼠,一窝九子的老鼠,毕竟好找,但阴阳洞主却费尽心力,终于找到了一胎九子的猫,猫吃老鼠不吐骨头,极为凶残,但即便这样,墓中的怨气,仍然不够。” 盖鹿动容道:“要比怨气,没有动物能比得过人类,故而阴阳洞主选中鬼猫镇建墓,就是因为下水村有三对三胞母子,在九子杀母墓下再建九子杀母墓,只为增强墓中的怨气。” 刘啸赞许地看着盖鹿,点头道:“不错,这就是阴阳洞主的聪明之处,但若仅是这样,那我们就太小瞧他了。” 花舞忍不住插嘴道:“这话怎么说?” 刘啸面露思索,半晌才道:“当时,贫道送尸首进入下墓,正好看到阴阳洞主在摆弄一根丝线,那丝线几乎透明,肉眼难以察觉,十二具尸体一进墓,所散出的怨气,就被那丝线吸收,顺着丝线直直向上,应该是通到了那钥匙里。” 那根丝线,盖鹿等也发现了,只是并不知道那丝线有何用处,没想到仅为收集怨气,以人类超恐怖的怨气,来弥补猫怨气不足的缺点,从而铸造出完美无瑕的钥匙,不得不说,这个阴阳洞主是个天才。 花舞若有所思地道:“这个阴阳洞主脑子没有病吧,铸造这样一把钥匙,他要打开通往什么地方的门呢?” 第五十九章 鬼镜成精 刘啸干笑几声,阴声怪气地道:“集聚双层九子杀母墓的怨气,集聚鬼猫镇千人的阳气,历时十二年方才铸成,要靠这样的钥匙,才能打开的地方,你们说会是什么地方呢?” 花舞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两眼放光:“那地方肯定有金山银山。” 盖鹿恨不能给她一锤子,阴阳洞主处心积虑,铸此钥匙,绝非求财。 工匠张听得稀里糊涂,很小声地问:“你们说的那个阴阳洞,该不会通往阴曹地府吧?” 盖鹿心中一动,还倒真有这个可能,王追临死前告诉他,阴阳洞中有阴兵,阴兵到处神出鬼没,替阴阳洞主办事,可能在阴阳洞中有道通往地府的门,阴阳洞主在洞中研究多年,才找到铸造开门钥匙的方法。 这么解释完全说得通,但这只是猜想,没有真凭实据,任何猜想都非真相。 花舞突然叫道:“喂,你做什么?” 却见刘啸钻进棺材,开始推棺盖,棺盖缓缓合上,最后只有那一头乌发,垂在棺材外,发丝轻颤,寒意逼人。 镜中随即传出刘啸的声音:“没有火引,点不着这棺材,盖鹿,动手吧!” 盖鹿一言不发,掏出火符,对准那鬼镜,心情格外复杂,想要说话,实在不知该说什么,猛地一咬牙,打出火符,火符贴到棺材边缘,立即蹿出火苗,但眨眼便即熄灭。 花舞喜道:“点不着……” 只是话才出口,她就惊得呆住,面前真实棺材上的火符,的确一燃即熄,但鬼镜中的棺材影子,却是燃了起来。 当先燃起的正是刘啸的头发,镜中响起刺耳的嗞嗞声,毛发燃烧的那种怪味,好似都飘了出来。 头发瞬间引燃棺材,干燥的棺木极易燃烧,噼里啪啦中,刘啸的惨叫声,同时刺痛三人的心,三人刚要掩耳,惨叫声戛然而止,只有棺材烧得更旺。 棺材在烈火中散架,渐渐地火焰开始熄灭,猛地一道金光射出,直射盖鹿面目,但却听砰的一声,金光撞在鬼镜上,整面鬼镜登时裂开了数道口子。 镜前的枣木棺,咔嚓一声坍塌,木板落地化为尘埃,而那鬼镜上的裂口,也在瞬间开始愈合。 盖鹿这才回过神,明白那道金光意味着什么,急忙拔出桃木剑,向前刺进鬼镜的裂缝中,一声凄惨的鬼叫,吓得盖鹿差点松剑,但他咬牙坚持,又将桃木剑刺进三分,随即就看到鬼镜的裂缝里,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刘啸与枣木棺都已化成灰,但这鬼镜仍有生命,刘啸临死前的最后一击,便是给盖鹿一个杀死鬼镜的机会,好在盖鹿没让刘啸失望,及时反应过来,并刺中了鬼镜。 花舞自幼跟着爹娘盗墓,倒是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鬼镜流血,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工匠张嘴巴大张,大半生的经历,也没这半天所经历的刺激。 “天师饶命!天师饶命!”鬼镜中突然传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声音尖锐刺耳,无法分辨男女,却是在求饶。 工匠张立即叫道:“妈呀,这镜子成精了。” 盖鹿也倍感惊骇,镜子成精,可不简单,记得当年跟师父上山,碰到一块成精的石头,师父很喜欢,费尽心机,也没能将石头收服,师父感概地说能成精的万物,都值得怜悯,并告诉盖鹿,若以后碰到,定要想办法收服,那是莫大的机缘,千万别错过。 想着盖鹿叹了一声,冷声道:“你为虎作伥,我如何饶你?” 鬼镜闻言剧颤,语带哭腔:“物无好坏,因人而异,若我跟随天师,自然不会再害人。” 理是这个理,但盖鹿心里着实没底,师父都降服不了的妖,他肯定不行,不过此刻的情况有点不同,刘啸已经伤了鬼镜,而他的桃木剑,也插进鬼镜的伤口,完全占据主动,只是不知若撤剑,这鬼镜会不会食言? 就在盖鹿倍感为难时,只觉乾坤袋中有不小的动静,那动静自然是九宝弄出来,之前接连不听话后,盖鹿便将九宝关进乾坤袋,让她好好思过。 九宝可非普通的僵尸,此刻拼力挣扎想要出来,或许是因为这鬼镜,盖鹿想着一拍乾坤袋,将九宝放出来。 九宝蹿出乾坤袋,在空中打个呼啸,一脚踢在盖鹿的脸上,这一招又快又狠,又完全出乎盖鹿的意料,盖鹿脑袋一歪,嘴里喷出鲜血,整个人踉跄向后退去。 花舞简直惊呆了,头一回发现九宝脾气如此暴躁,心想以后还是少惹为妙,冷不防给她一脚,那她这张闭月羞花的脸可就毁了。 却见九宝身子一个旋转,探手抓住空中洒落的血,一掌拍在鬼镜的裂缝上,鬼镜再次嚎叫,而九宝拔出桃木剑,落地时娇小的身躯剧烈颤抖,似乎刚才这一下,如跟鬼镜大战了三百回合。 直到九宝落地,盖鹿才恢复清醒,一把抹掉嘴角的血,冲过去就要训斥九宝,却见石壁上的鬼镜,猛地缩小,化为一面普通的镜子,缓缓飘到盖鹿面前。 盖鹿伸手抓住,就听鬼镜恭声道:“主人。” 一侧的九宝,掐着自己的脸颊,朝盖鹿不断吐舌头,神情极为得意。 盖鹿颇为无奈,这个九宝,做事也不跟他先说一声,但这一脚挨得值了,九宝用他的血,封住鬼镜,让鬼镜只认他为主,行走江湖,宝贝多了不压身。 阴森的洞墓,不再阴森,盖鹿扫了一圈,猛地挥剑,在石壁上刻下“刘啸之墓”,然后扬长而去。 回到下水村时,夜已黑,村中有零星的光芒,如一簇簇鬼火,飘忽不定。 “盖天师,现在我应该没事了吧?”工匠张憋了一路没问,但此刻到了非问不可的时候。 盖鹿点头道:“吃点好的补补就没事了,刘啸只是留了个印记,并未伤你,但你以后做棺,可得多长心眼,切莫步入歧途。” 工匠张欣喜万分,道过谢后,哼着小曲,径直回棺材铺。 盖鹿和花舞来到赵宅大门前,却看到吴常蹲在门口,模样落魄,不由大为诧异。 第六十章 天师刘啸 听到脚步声,吴常抬起头,眼里全是懊恼和悲伤,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无法吐出只字。 盖鹿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赵二狗做什么了?” 花舞看吴常只是嘴唇微颤,就是不说话,登时火起,上前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听那响声,盖鹿都觉得疼。 但这个耳光,却是打醒了吴常:“赵二狗设法将我支开,请来那个刘天师,在烈日下开了棺,结果……” 那棺中的母子,身是普通的僵尸,魂是普通的鬼魂,被烈日强光一照,必会灰飞烟灭。 盖鹿叹道:“是我的错,吴常,你也别自责了,我竟忘了鬼和僵尸在白天最容易对付,只是那个刘天师是什么鬼?” 吴常一脸诧异,正是刘天师胡言乱语,才害死了村里的三对母子,盖鹿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听到吴常说刘天师就在赵宅,花舞也是脊背发凉:“别猜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宅的门虚掩着,推开门,只见院中到处挂着红灯笼,灯光明亮,照亮了所有阴暗的角落,如此阵势,倒像赵二狗要纳妾似的。 来到停棺的院中,棺材还在,灯光下,棺中只有四具焦尸,画面极惨,盖鹿知道这都是他的错,但并不心痛,之前他就劝过女鬼,人死后就不该再留恋红尘,否则有任何恶果,都是自找的。 身为盗墓女贼,花舞一心只想盗墓,在墓中摸到无法估价的冥器,好回家跟娘亲炫耀,但她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此事中,很想知道在九子杀母墓中铸造的钥匙,到底要打开什么地方,当即道:“我们去拜会那个刘天师吧!” 却在此时,院外有人大笑道:“不必了!” 声落人到,盖鹿和花舞一看那人,无不骇然,那人穿着青色道袍,面目狡诈,相貌跟刘啸一模一样,只不过头发是雪白的,灯光中倍显妖异。 花舞只觉喉头发干,咋舌道:“你是刘啸?” 此时赵二狗也走进院子,冷喝道:“大胆,竟敢直呼天师名讳!” 花舞揶揄道:“哟,好大的架子哟!” 刘啸眉头皱了一下,并不说话,听赵二狗说,盖鹿是从茅山来的道士,道行高深,这才耐心等到此时,但一看盖鹿还是个孩子,倍感失望。 盖鹿盯着刘啸,只觉眼前这个刘啸,更加阴邪,好似是刘啸最邪恶的一面所化,但要弄清真相,很是简单。 从乾坤袋中取出鬼镜,盖鹿径直走到刘啸面前,拿鬼镜一照,镜中的刘啸,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赵二狗就站在刘啸侧后,镜中的画面他看得最清楚,一看他极为依赖的刘天师,在镜中竟如此可怕,登时出了一身的瀑布汗。 刘啸倒是极为镇静,轻笑道:“这鬼镜很危险,盖天师可要小心哪!” 盖鹿当然知道鬼镜会捣鬼,但刘啸身上死气弥漫,已经说明了一切,洞墓中的枣木棺,可能真是分魂棺,将刘啸最邪恶的灵魂给分了出去,不过盖鹿还是不敢相信,工匠张做出的棺材,竟能分魂。 盖鹿退后几步,微笑道:“阁下到底是披着人皮的鬼呢,还是穿着死尸的鬼?” 不管刘啸如何回答,都得承认他是鬼,但他很聪明,只是冷冷地看着盖鹿,盖鹿也不甘示弱,冷眸相对,气氛刹那僵如千年寒冰。 半晌后,盖鹿认怂:“十二年前,下水村三对母子,共十二人,可是你杀的?” 刘啸轻蔑地道:“是又如何?” 看着刘啸恶心丑陋的脸,花舞很想直接来上一拳,但她将怒火发泄到了赵二狗身上,闪身甩了赵二狗一巴掌,赵二狗完全懵了,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 花舞快速回到盖鹿身旁,怒骂道:“老娘靠你祖宗,别人杀你妻儿,你却还去帮忙,简直畜生不如。” 赵二狗脸颊通红,不知是被花舞打的,还是因为恼羞,但他大喝道:“拿出证据来!” 花舞不由愣住,他娘的这又不是公堂,还要什么证据,江湖中的事,就该按江湖规矩办。 九子杀母墓中铸造成功的钥匙,就在盖鹿手里,现在纠缠这些小事,其实没多大的意义,最重要的还是得搞清阴阳洞在哪。 盖鹿拔出桃木剑,淡淡地道:“说出阴阳洞在哪,否则弄死你。” 刘啸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把钢刀,嗜血地舔了舔刀刃,刀刃森寒,寒光闪进盖鹿眼里,盖鹿尽是不解,身为术士,理该用桃木剑才对,这刘啸反其道而行,可不得不防。 夜森寒,大战一触即发,偏在此刻,一个古稀老头跑进院子,急声道:“刘天师,大事不妙了,僵尸……” 但看院中还有外人,老头立即将话吞了回去,然后用很古怪的目光看看刘啸,看看盖鹿。 刘啸却不打算藏着掖着,淡定地道:“说。” 这老头正是下水村的张村长,虽见过不少世面,但在刘啸跟前,仍很胆怯:“僵尸都被吃了,太……太……” 盖鹿闻言低声呼唤九宝,果然不见九宝踪影,这个九宝总是不听话,爱闯祸,不过转念一想,九宝对僵尸的喜好,似乎有点过头,回头一定得问问她,为何会如此喜食僵尸! 刘啸并不慌乱,笑问道:“盖天师,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盖鹿笑道:“当然好了,还请刘天师带路。” 刘啸二话不说,果然在前带路,心想你个黄毛小儿休要猖狂,等到了尸洞,让你们不得好死。 尽管盖鹿是个孩子,毕竟来自茅山,还是葛有道的高徒,这些刘啸全都知道,故而才如此谨慎,引猎物入彀,轻轻松松便可杀可剐。 尸洞在下水村的侧面,跨过一座塌桥就到了,站在塌桥上,就能看到尸洞,在一面石崖下,透着丝丝鬼气。 尸洞没有门,只在上面贴着一张镇尸符,盖鹿一看就啧啧称奇,那赫然是张中品灵符,难怪能镇住僵尸不出洞。 盖鹿让花舞和吴常在洞外等着,当先走进尸洞,刘啸进洞时,扭头诡异地一笑,花舞心里登时咯噔一下,咬牙也冲了进去。 第六十一章 尸洞斗殴 (祝大家端午快乐!) 尸洞不深,里面很宽,飘浮着浓浓的尸气,让人作呕。 淡定的刘啸,此刻也有些慌乱,张村长说僵尸被吃了,他以为是一两具,谁知竟是所有的僵尸都被吃了,一具也没剩下。 刘啸猛地一把抓住张村长的双肩,吼道:“是谁干的?” 张村长眼露惊惧,连连摇头:“不……不知道啊!” 盖鹿闻言松了口气,看来九宝吃尸时并未呼吸,如此张村长被吓成这鸟样,也就不足为奇,试想一下,张村长进洞查看僵尸,却看到有东西在快速吞食僵尸,却看不到是何东西,那画面实在惊悚。 盖鹿扫视一圈,发现在一侧的角落里,九宝正缩在那里,好似睡着了,便走过去,趁她不备,抓起就塞进了乾坤袋。 刘啸时刻注意着盖鹿,一看盖鹿有异动,握在手中的钢刀,如闪电般横劈过去。 盖鹿猝不及防,慌乱中举剑一挡,就听咔嚓一声,钢刀劈断桃木剑,刀势不减,仍取盖鹿的脑袋。 盖鹿心中叫苦,向后翻倒,险险避开,但刘啸已是逼过来,舞动钢刀,如雨打芭蕉般,狠劈盖鹿。 单论道术,盖鹿自信不会输给刘啸,可刘啸果然聪明,不比道术,就比武功,苦练数十年的刀法,盖鹿如何能招架得住? 刀如雨点,唰唰夺命,盖鹿无力还击,如驴一般,只在地上不断打滚,狼狈不堪。 “杀!”站在一边颤抖的张村长,突然大叫一声,抱起一块石头,就往盖鹿头上砸去。 盖鹿腹背受敌,稍一迟疑,打滚不成,几乎在同一时间,张村长的石头和刘啸的刀,齐往盖鹿身上招呼,盖鹿已是避无可避。 就在花舞准备救人时,却见吴常一个翻身,一脚踢飞张村长,双手抓住刘飞劈落的刀,稳稳落地,只差半寸,就会踩中盖鹿的命根。 虽然没被踩到,不过花舞看着都觉得疼,掩面不忍直视,而盖鹿趁机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往后滑去,直滑了有三步,差点就撞到张村长。 张村长摔得有点迷糊,嘴里呓语着,抡起拳头直砸盖鹿的裆部,盖鹿虽打不过刘啸,但面对张村长,还是有绝对实力,右手一拍地,人从地上弹起,一脚踩中张村长的手,带动张村长的拳头,狠狠砸中张村长的下巴。 张村长被砸得脑袋后仰,鲜血狂喷,彻底陷入昏迷。 吴常双手抓住钢刀,刘啸迅猛发力,却惊骇地发现,钢刀被吴常死死锁住,砍不下去,抽不回来,惊道:“你……” 斗法得靠盖鹿,打架还得看吴常,吴常直视着刘啸的双眸,双手缓缓一撮,那锋利的钢刀,登时熔化成铁水,落到地上,嗞嗞冒烟。 刘啸这才知道,吴常竟是妖人,白天在赵宅,被赵二狗那般羞辱,吴常都一言不发,最后蹲在赵宅门口,一蹲就是半天,十足一副乞丐样,如此能忍的人,竟会是身怀绝技的妖人。 狠则杀人如麻,忍则岿然不动,这样的人,最是可怕。 眼看吴常迎面一拳砸来,刘啸骇得狂冒冷汗,猛地嘶声叫道:“有种跟贫道比道术。” 这话极为无耻,刚开始是他选择用刀,直接来狠的,发现斗狠斗不过吴常时,却又叫着要比道术,简直无耻到了姥姥家。 吴常扭头看着盖鹿,要比道术,肯定得盖鹿来比,却听盖鹿骂道:“比个屁啊,揍他娘个虫虫!” 跟刘啸这样的小人讲江湖道义,那无疑是吃饱了撑的,盖鹿骂得干脆,吴常出拳更是利落,就见两颗牙齿飞出,刘啸已被打倒在地,痛苦地直哼哼。 而另一边,花舞一脚踩在赵二狗背上,赵二狗脸贴着地面,动弹不得,刚才他打算偷袭花舞,结果没料到花舞也很强,只一拳就将他撂倒。 哪怕对手是三个孩子,太过轻视,就会得到这样的下场。 盖鹿蹲到刘啸面前,掐住刘啸的脸,用力扯了几下,没戴人皮面具,之前在赵宅他说刘啸是鬼,不过是玩笑话,这刘啸是实实在在的人,但其除了头发,无不与死在枣木棺中的刘啸一样,难道这世上会有两个刘啸? 盖鹿从乾坤袋里,放出九宝,笑道:“你们圈养的僵尸,都是被九宝吃的,别看九宝长得可爱,其实她也是僵尸,将你们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不然你们就会呆在这里。”说着拍了拍九宝的肚子,那扁平的小肚子,似乎永远都吃不饱。 九宝也很配合,到一边的角落里,捡起一只先前扔掉的手,站在尸洞正中,咬得咯嘣咯嘣响。 赵二狗一看就怂了:“我和村长什么都不知道,平时只在这里喂养僵尸,求求你们,放了我吧,以……以后我再也不干坏事了。” 吴常将张村长掐醒,张村长的说辞,与赵二狗完全一样,看来他们的确所知不多。 满是汗水的后背,贴上冰冷的石壁,寒意刺骨,刘啸满心绝望,比道术,比武功,比僵尸,没有一样能比得过,这一场输得连兜裆裤都没剩下。 被僵尸咬死,那还不如自己解决,刘啸突然拿出一把匕首,大笑着捅向心口。 盖鹿就在跟前,岂会容他自尽,一巴掌扇飞匕首,叹道:“我无意杀你,只想知道真相,若你知道阴阳洞在哪,还请告诉我。” 刘啸倒很有骨气,头一偏道:“什么狗屁阴阳洞,老子不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盖鹿蹙眉道:“九宝,咬他一口,让他尝尝变作僵尸的滋味。” 九宝吞掉最后一根手指,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苍白的脸贴近刘啸,嘴巴一咧,獠牙泛着寒光,刘啸一个哆嗦,裤裆就湿了。 眼看九宝就要咬下去,盖鹿猛地将她拉开:“你不是刘啸。” 刘啸被九宝吓得够呛,喘气道:“我叫刘吼,是刘啸同胎的亲弟。” 赵二狗和张村长闻言面面相觑,从没听说刘天师还有个同胎亲弟,想到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与之狼狈为奸的人,竟不是刘天师,感觉太不真实。 盖鹿知道刘吼没有说谎,又问:“那你为何要冒充刘啸?” 第六十二章 灭灯惩罚 刘吼咬牙道:“老子是被丢弃的垃圾!” 却原来,这刘啸刘吼兄弟俩出自天师世家刘家,刘家历代天师生子必双胞,从小一视同仁,倾力培养,待长到十岁,兄弟俩斗法,胜者继承天师,从此风光无限,而败者则会被胜者杀死。 刘家后人历来如此,鲜有手下留情者,只因不杀,鬼知道败者会做出何事。 但刘啸从小就很疼爱刘吼,十岁斗法那年,尽管刘吼拼尽一切,但还是完败给刘啸,刘啸并未痛下杀手,当晚给刘吼不少盘缠,让刘吼远走高飞,并好好活下去。 此后刘啸深得家族重视,被着力培养,逐渐在江湖中闯出名头,而刘吼则越过越潦倒,最后又找上刘啸,刘啸欣喜万分,一直在暗中接济刘吼。 不用付出努力,就有钱花天酒地,这样的日子,快活胜过神仙,刘吼也乐得其中,可惜好景不长,十二年前,刘啸突然失踪,刘吼的好日子也到了头,昔日的酒肉朋友,走得一个不剩。 走投无路之际,刘吼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就是远离刘家的势力范围,冒充刘啸,结果还真成功了,自此衣食无忧。 然而给人看看风水,埋埋死人,所得的酬劳,仅能维持生计,吃顿花酒,都得省吃俭用好久,一次经过鬼猫镇,偶遇张村长,张村长见了刘吼就跪,并请刘吼去捉一具僵尸。 那具僵尸才刚尸变,法力不高,刘吼很轻松便将其生擒,从张村长口中得知刘啸在这一带的名望,便决定在此立足,说服张村长后,张村长又说服了赵二狗,三人合谋,放出那具僵尸害人,然后鼓动百姓凑钱请刘吼除僵,自然赚得是盆满钵盆。 听完刘吼的故事,盖鹿难掩心中失望,这三人只为求财,与那阴阳洞主毫无瓜葛。 盖鹿对着刘吼就是一通说教,听得花舞和吴常都是一个头两个大,但刘吼却听得很认真,最后千恩万谢地离去,但在走出尸洞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露出极为怨毒的表情。 花舞对着一侧唾了一口,问道:“如何处置他们?” 张村长和赵二狗蜷缩在那里,他们最大的靠山刘吼倒了,悔恨的泪水滴滴跌落,双双哀求着饶他们一命,以后一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此刻二人虽说得诚恳,但难保刘吼回来,二人不会继续为恶,盖鹿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笑道:“既然你们喜欢养僵尸赚钱,何不以后靠养鬼赚钱呢?” 二人面面相觑,诧异地看着盖鹿,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看盖鹿笑得那么猥琐,就知道事情要糟,急忙磕头求饶。 但盖鹿二话不说,右手掐诀,分别一拍二人的双肩,怜悯地道:“多多保重。” 走出尸洞,已是半夜,空中星光璀璨,美不胜收。 花舞追出来,忿忿地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盖鹿笑道:“想不到你这盗墓贼,还挺有正义心的嘛!” 花舞狠狠踹了盖鹿一脚,翻着白眼道:“你他娘的别有偏见行不?老娘是盗墓贼没错,但老娘从不做坏事。” 刚好吴常走出尸洞,听到这话,忍不住道:“掘墓惊扰死人还不算做坏事吗?” 盖鹿闻言哈哈大笑,花舞转身瞪着吴常,想掐死吴常的心都有,但看了看吴常的那双手,只得作罢,自认倒霉。 看盖鹿已经走向远处,花舞急忙快步追上:“那两个人都该死啊,不能轻饶他们。” 吴常揶揄道:“要杀你回去杀,在这叫个屁啊!” 花舞转身就是一记后摆腿,劲道骇人,可惜吴常早有防备,退后避开。 却听盖鹿说道:“人有灯三盏,我灭掉他们肩头的两盏,以后他们能看到许多平时看不到的脏东西,晚上是肯定不敢出门了。” 正说时,就听尸洞中传出骇人的尖叫,随即赵二狗和张村长跑了出来,但见在他们身后,飘着一个老太婆,老太婆真的很老,好似已经活了几千年。 老太婆目送二人跑远,朝盖鹿所在的方向一拜:“多谢!” 盖鹿报以一笑:“不必客气。” 看盖鹿如此诡异,花舞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在跟谁说话呀?” 盖鹿举起手,笑问道:“你想看?” 花舞一巴掌打落盖鹿的手,呸了一口,自知有些东西,还是看不见比较好。 站在黑暗中,面朝下水村,眺望鬼猫镇,所看到的只有黑暗,但盖鹿心情格外沉重,早知道历练会碰到这种事,就不下山了。 但才有这个念头,耳边就仿佛响起葛有道的怒骂:“碰到屁大点事就打退堂鼓,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吓得盖鹿急忙收回心神,扭头看着九宝,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九宝,你为何那么喜欢吃僵尸?” 九宝嘴唇动着,蹦蹦跳跳比划了许久,盖鹿也没看懂她在说什么,这才想起,这个问题,此前他不止一次问过,每次九宝都是如此回答,可惜他能看懂九宝大多数的话,唯独看不懂这最重要的几句,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九宝开口说话呢? 此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想办法,盖鹿将九宝装进乾坤袋,以免她又乱跑,然后问道:“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花舞嘻嘻笑道:“自然是找古墓啦,你呢?” 还真是狗改不了****,花舞改不了盗墓,但盖鹿没将这话说出来,而是道:“我打算回茅山,家师定有办法毁掉血猫。”然后转向吴常:“吴常,你呢?” 吴常摇摇头,自小他就跟着爹,如今爹死在鬼猫镇,以后的路,还真不知该怎么走。 一听盖鹿要毁掉血猫,花舞的两颗眼珠子转得飞快,那血猫是阴阳洞主费时十二年前,好不容易才铸造成功的钥匙,就这样毁掉实在可惜,至少也得打开那道神秘门看看里面有什么吧! 花舞想不到阻止盖鹿的好主意,只得胡言乱语:“小鹿鹿,你才刚下山,历练还没完成,就这样回山,应该会气死你师父吧,不如我们一起去倒斗吧?” 第六十三章 烧香结拜 花舞的话提醒了盖鹿,师父创建死人客栈后,就定下规矩,但凡弟子下山历练,无论因为何种原因,只要在半途返山,将被逐出师门,可若完不成历练,倒还有再次历练的机会。 葛有道从不怕弟子天赋不够,就怕弟子努力不够。 茅山暂时不能回,九子杀母墓的事,得另想办法送消息回山,当前最重要的是寻找毁掉血猫的法子。 那个阴阳洞主处心积虑铸此血猫,却在成功之日,并未亲自现身,才让盖鹿轻松得到血猫,以阴阳洞主的心谋,绝非疏忽,必然另有目的。 想想盖鹿就不寒而栗,阴阳洞主放心让他带着血猫,首要一点,就是自信世间无人能毁掉血猫,但无论如何,终有一天,阴阳洞主会来夺走血猫。 也就是说,只要血猫在他身上,他不去找阴阳洞主,阴阳洞主迟早也会来找他,那此事就不必多想,继续历练之路便是。 花舞看盖鹿半晌呆然不语,嗔道:“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盖鹿却不理她,让吴常掌夜明珠过来,而他从乾坤袋取出符纸和笔,托腮沉思片刻,提笔就在符纸上乱画,画一张撕一张,直到东方渐白,盖鹿才欢呼一声,将画好的灵符提起来,一脸陶醉。 花舞早就靠在石头上睡着了,被盖鹿的欢呼惊醒,揉着眼睛揶揄:“你的鬼画符,画好啦?” 盖鹿心情极好,笑道:“就算是鬼画符,但也是能送信的鬼画符,师父当年不肯教我,还不是被我自己摸索出来了,哈哈!” 花舞切道:“得瑟个屁!” 盖鹿将灵符抛到空中,用桃木剑一指,灵符燃烧化为一颗骷髅头,一个旋转,便即消失。 “但愿能够成功。”九子杀母墓的事,盖鹿必须禀明师父,由师父定夺,否则若将来出了大祸,他死也能担其责,转而又道:“我得继续历练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虽然相处时日不长,但三人都是那种极易被人了解的人:盖鹿看似嘻嘻哈哈,人畜无害,实则心细如发,老练成熟;吴常闷头闷脑,言语不多,却极讲义气;花舞无疑是个财迷,嘴巴又毒,但其实她心地善良,生性爽朗易于相处。 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三人心里都颇舍不得,在晨曦中,相互瞧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最后还是花舞忍不住了:“无常鬼,既然小鹿鹿不愿去,不如你跟我去吧,相信你我联手,发财不愁啊!” 没想到吴常不鸟她,转而朝盖鹿跪倒:“收……收我为徒吧!” 花舞惊得目瞪口呆:“我擦,什么情况?” 盖鹿也是惊呆了,很快回过神,急忙将吴常扶起,他自己都还没有出师,如何能收徒,何况吴常差不多跟他一样大,就更不行了,但吴常似乎用了千斤坠功夫,他用尽力气,竟没拉起。 刚才说那话时,吴常颇为紧张,此刻却是豁出去了:“你若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盖鹿很是为难,突然想到一个主意,笑道:“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不如结拜为兄弟吧?” 吴常不由怔住,旋即热泪盈眶,嘎声问道:“你……你真的愿意……” 盖鹿趁机一把将他拉起,扭头对花舞道:“小舞,你也一起来吧!” 花舞拍手笑道:“好呀,好呀,老娘要当老大。” 晨曦中,三人面朝红日,燃香叩拜,结为手足,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鬼话,全都没有说,只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三张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刹那间,好似他们真的有了血浓于水的手足之情。 只是在排位上,花舞死也不让,非要做老大,盖鹿和吴常拗不过,只得叫她老大,而花舞依旧是小鹿鹿无常鬼地叫着,倒是盖鹿和吴常之间,一称大哥,一称二弟,更像兄弟,尽管听上去花舞倒像外人,但她只管做老大,别的都不在意。 既然成了手足,花舞和吴常都要跟随,盖鹿也没理由拒绝,历练路上有个伴,倒也不寂寞,吃过干粮后,便继续上路。 一路上听花舞和吴常斗嘴,盖鹿笑得跟婴儿似的,压在心头的重石,也轻了不少。 这天经过一座小村子,已经是傍晚了,花舞吵着要去村民家借宿,一直露宿在荒山野外,都没洗过澡,再这样下去,只怕人就要发臭,她真是受够了,怎么着也得洗个热水澡。 姑娘家爱干净,合情合理,盖鹿和吴常没有反对的理由,毕竟在途中,他们可在河中洗过,邀花舞下水一起洗,花舞非但不愿意,还朝他们扔石头,看到花舞羞恼的样子,他们都觉得好笑。 这座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正是傍晚,村中狗吠鸡鸣,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宛如世外桃源。 可进入村子,却觉慎得慌,家家户户的大门都紧闭着,门框上都挂着块红布,这是祭门的标志。 一般家有不顺,就会请阴阳先生来念经,然后挂红布祭门,红布不扯,外人看到,就不会进这家人的门,所以祭门又叫忌门,就是忌讳进入此门的意思。 祭门本来是很正常很普遍的事,但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村子,家家都同时祭门,未免太过诡异。 却听花舞突然叫道:“那户人家没有祭门。”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村子尽头,这里靠近山坳,比较阴暗,只有一户人家,门口果然没有红布,而且院门开着。 家家户户都祭门是很诡异,可在所有人家都祭门的情况下,突然碰到一户不祭门的,登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院中有个男人,正怀抱一些柴火走向厨房,发现门口有人,一看是三个孩子,知道是过路的,便径直走了过来。 那男人很年轻,一脸憔悴,却笑道:“快进来吃口热饭吧!” 花舞却问道:“能洗澡吗?” 那男人笑道:“当然能,快进来吧,我叫李川,你们呢?” 花舞登时欢呼一声,直接冲进院子,却听残破的正屋中,突然传出一声轻咳,咳声沉闷,骇得她急忙退到盖鹿身边。 第六十四章 弄死虫精 “别怕,屋中是家母,多年的咳病,老治不好。”李川说着让花舞先去洗澡,有烧好的热水,而他则走进厨房,继续做饭。 花舞颇觉尴尬,可浑身发痒,顾不得许多,快步跑进了厢房。 厢房不大,收拾得很干净,靠近床的位置,有个大浴盆,里面的水正冒着热气,水上还浮着不少玫瑰花瓣,香气扑鼻。 花舞愣道:“这是李大哥给老婆准备的吧,我先洗会不会不太好啊?” 可身体太脏,痒得难受,反正是李川安排的,根本不用客气,当即关好房门,脱个精光钻进浴盆,浑身有着说不出的舒畅。 盖鹿和吴常却是进入正屋,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几乎没有家具摆设,一张土炕上,蜷缩着一人,身子不住地抽搐,显然在强忍着咳意。 盖鹿坐到炕沿上,轻声道:“大婶,能让我给你瞧瞧吗?” 李母听到家中来了客人,才会强憋咳意,可此刻再也憋不住,放声剧咳,咳声剜心,听得盖鹿和吴常额头冒汗,就连正美美地泡澡的花舞,也是心底发寒。 听到母亲又咳得如此厉害,李川急忙赶了过来,却是束手无策,只站在那里流泪。 盖鹿取出一张灵符,贴到李母的背上,李母的咳声,立即止住,李川看得目瞪口呆,急忙将老母扶起。 李母才到中年,但看着就如六旬老妪一般,满脸皱纹,肤色苍白,吃力地道:“孩子,谢……谢谢!” 盖鹿开阴眼,看向李母的喉头,只见在喉管里,有条白色的小虫,正在美美的睡觉,小虫稍稍蠕动,李母就有强烈的咳意。 之前看盖鹿穿着道袍,李川不以为意,但看盖鹿用一张灵符,就止住母亲的咳嗽,登对盖鹿肃然起敬,恭声问:“小师父,我娘这咳病你有办法治愈吗?” 盖鹿笑道:“难怪那些大夫会治不好,大婶这咳嗽根本不是病,而是虫精在作怪。” 李川疑惑不解:“虫精?什么虫精?” “出来!”盖鹿却猛地拔剑,指向李母的喉咙,那虫精受到剑气的恐吓,竟然迅疾钻往李母的胃,这若进入胃里,那就麻烦了。 盖鹿急忙用剑抵住李母的喉咙,李母感到一阵窒息,双眼翻白,看得李川骇然变色,就要去推盖鹿,却被吴常拦住,李川紧张地冷汗狂冒,暂时选择相信盖鹿。 那一剑封住虫精的退路,盖鹿别无选择,缓缓移动桃木剑,逼得虫精往上爬,但看李母身体剧颤,忙鼓励道:“大婶,坚持住,就要出来了!” 李母突然嘴巴一颤,发出怪声:“臭小子,我跟你无冤无仇,因何害我?” 李川听到这声音,简直惊呆了,不用想就知道定是那虫精在说话,紧张地都说不出话。 盖鹿怒道:“我害你?真你娘的有脸说。” 当即双手用力,加快速度,那虫精惧怕桃木剑的剑气,猛地蹿出李母的喉咙,在其嘴里化为一道白光,直扑盖鹿的面门,只要找到孔,虫精就会钻进去。 盖鹿侧头躲开,叫道:“二弟,弄死它!” 吴常眼疾手快,闻言抓住想要逃走的虫精,微一用力,便将其熔掉。 “娘!”李川却嘶声叫道,抱住母亲不住地摇晃。 但见李母双眼依旧翻白,双脚乱蹬,显然正在咽气,盖鹿大惊失色,急忙拉开李川,喝道:“快打碗水来!” 李川虽然慌了神,但这个时候,只能选择信任盖鹿,踉踉跄跄地跑去厨房打水。 盖鹿撕下贴在李母背上的那张灵符,挑在桃木剑上,嘴里快速念咒,猛地挥剑一甩,灵符弹出,正好落到刚进门的李川手里的碗中,火头迅猛冒起,吓得李川差点就扔了碗。 盖鹿收起桃木剑,从李川手里夺过碗,让李川摁住李母,而他跳到炕上,将还在冒火的水,硬灌进李母的嘴,李母奋力挣扎,力气极大,李川死死摁住不放,直到一碗水全被灌进肚子,李母才平静下来,陷入昏迷。 李川靠在炕墙上,大口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全身的衣服,只觉自己定是疯了,刚才竟会听从一个孩子的命令,如此折磨亲娘。 吴常也是紧张地满头大汗,直到此刻才问:“大哥,大婶没事吧?” 盖鹿把住李母的脉,长舒口气,叹道:“没事了,这虫精还真是了得,竟留有后招,都怪我小觑了它,才让大婶遭此罪。” 李川看母亲呼吸平稳,就如睡着了,连连暗呼幸运,道过谢后,又去做饭。 盖鹿看得出来,李川心有怨念,这也情有可原,谁让李川是个孝子,看到老母受此大罪,心里肯定不会舒服,等到李母醒来,李川的怨念定会消散。 厢房中花舞洗完澡,浑身舒畅,正在穿衣服,猛觉脑后发凉,迅疾转身,身后只有一张梳妆台,她无奈地笑笑,这几天经常撞鬼,撞得她心里都有鬼了。 她快速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木梳,就开始梳头,但才梳了两下,她就呆住了,只见在镜中,可以看到在她身后,站着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约莫五六岁的样子,圆脸大眼睛,模样可爱,看到花舞发现了她,不由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两颊的小酒窝,煞是迷人。 屋子不大,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而她也没听到撬门的声音,这小姑娘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花舞不敢回头,在镜中看着小姑娘,小姑娘脸色惨白如雪,越看越不像活人,颤声问道:“你是李大哥的闺女吗?” 那小姑娘笑着点点头,嘟嘴道:“姐姐,我叫小翠,你有没有看到我娘呀?” “没看到。”花舞只觉喉头干疼,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看到小翠露出失望的表情,就掉头离开,一闪便不见了。 花舞急忙回头,房门紧锁,屋中已看不到小翠,她胡乱扎好头发,起身问:“小翠,你在哪儿?” 小翠的声音,却从桌上的一块布后传了出来:“姐姐,我在这里呢!” 第六十五章 慈母杀女 那块布在桌子正中,颜色如墨,仅有尺许大,似盖着什么。 花舞缓缓靠近,心知小翠不可能躲在布下,除非小翠是鬼,猛地一把掀开黑布,却见被黑布遮着的是一座灵牌。 “爱女小翠之墓。” 灵牌上的字,触目惊心,花舞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后退,只是盯着那灵牌,想不通小翠才不过五六岁,怎么会死! 小翠死时太过年幼,不能立坟,故而这灵牌,就是她的坟。 灵牌上猛地探出小翠的脑袋:“姐姐,如果你看到我娘,帮我转告她,我真的好想她!” 花舞点头道:“我会的,小翠,你好好休息。”说着拿黑布遮住灵牌,转身离开,走出屋子,心头五味杂陈。 李川已经摆好饭菜,看花舞出来,便招呼花舞过来吃饭,花舞心想还是等吃完饭再问比较好,便过去坐在盖鹿旁边,李川的厨艺很不错,一桌子菜没多久便被吃了个精光。 饭后,花舞要去洗碗,却被李川拦住,说是不能让客人干活,期间李母醒过一次,喝了点粥又睡了,李川的心情明显大好。 看到李川进入厨房,花舞才压低声音说道:“李大哥的闺女小翠在屋中。” 盖鹿和吴常相互瞧着,有点傻眼,小翠在屋中就在屋中,干甚说得神神秘秘的! 花舞知道是她没表达清楚,跺脚道:“小翠已经死了,屋中是她的魂。” 听花舞说完详情,盖鹿眉头紧蹙,总觉得这院中怪怪的,原来怪出在这里,村里别的人家祭门,极有可能跟李川家发生的事有关。 待到李川出来一问,没想到李川的脸,一下子就变了,灯光中倍显狰狞。 就在盖鹿感到尴尬时,李母出现在正屋门口,她的身子很虚弱,只走了几步,就气喘如牛,坐在门槛上休息,盖鹿等很识时务,主动过去,在台阶上坐下,知道李母挣扎着出来,定是有话要说。 李母缓过气,抬头看了一眼李川,叹道:“川儿,这位小师父能治好娘的顽疾,很有本事,跟那些骗子不一样。” 李川低头不语,正是因为盖鹿有真本事,他才不愿意说,只是怕盖鹿会收了小翠,尽管小翠是鬼,可至少能陪着他。 碰到这种事,盖鹿肯定要管,便问:“大婶,小翠是怎么死的?” 李母面部抽搐几下,缓缓吐出几个字:“被她娘掐死的。” 夜色中,这几个字透着无比恐怖的寒意,花舞立即想到了自己的娘,虽然很爱说教,但却很疼她,全然不信亲娘会掐死自己的孩子。 盖鹿长叹一声,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此刻李母已经痛哭流涕,哽咽难语,李川便走了过来,咬牙道:“还是我来说吧。” 事情就发生在两天前,当时李川打猎回来,因为捕到了一头鹿,所以很开心,到家就喊着让小翠来看,却不见小翠回答。 以往他去打猎,到了傍晚,小翠都会守在门口,想第一个看到猎物,这回他喊了好几声,家里都静悄悄的,心里立即升起强烈的不安感,扔下猎物,直接冲进卧室,小翠不在屋里,正诧异时,猛然想起,以往在院外就能听到老娘的咳嗽声,这回都没听到,急忙又奔向正屋。 一进屋,就感到一阵晴天霹雳,老娘晕倒在地上,妻子双手掐着小翠的脖子,将小翠高高举起,小翠动也不动,已经死去多时,妻子一脸陶醉地瞧着小翠,嘴角挂着渗人的诡笑。 李川当时就懵了,回过神怒喝,却见妻子将小翠的尸体,狠狠抛向他,他伸手接住,就被妻子一头撞倒,爬起身妻子已经没了踪影。 小翠的尸体,冷如寒冰,他嘶声痛哭,突然想起了老娘,幸好老娘只是被打晕了。 此事无疑在村里引起了莫大的恐慌,那天傍晚,有不少老人在村头闲聊,有不少孩子在路上玩耍,全都看到李川的妻子,周身染血,飞一般跑进了深山。 村人都吓坏了,当晚请来阴阳先生,念了一夜的经,翌日家家户户都挂红布祭门,看到李川,更如看到鬼一般,远远就避了开去。 听到这才是前天发生的事,盖鹿等都唏嘘不已,若他们在路上不贪玩,就会早两天到这里,兴许就能阻止这种悲剧的发生。 花舞悲伤之余,却发现李川的说辞里,有个漏洞,便问:“大婶和小翠都没有外伤,大嫂身上的血是哪来的?” 听到花舞问这个,李川脸上露出恐惧:“听村里人说,大妮撞倒我逃出去时,碰到了村里的一个鳏夫,那鳏夫一直对大妮不怀好意,大妮冲出去刚好撞进了鳏夫的怀里,鳏夫张臂抱住了大妮,结果……被大妮撕成了两半。” 这话听得三人又是寒毛倒竖,哪怕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也很难徒手将一个人撕成两半,这陈大妮绝不会有这种本事,一定是有脏东西附在她的身上,才让她做出掐死亲生女儿的恶行。 盖鹿正要说话,却看到小翠出现在厢房门口,正好奇地瞧着他们,便径直走过去:“小翠,杀死你的肯定不是你娘,别怪她好吗?” 小翠点点头,然后问:“哥哥,你知道我娘去哪儿了吗?” 盖鹿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小翠要乖,呆在家里别乱跑,哥哥会将娘找回来,还给小翠。” 小翠“嗯”了一声,露出灿烂的笑容,但院中的人都笑不出来,别过身默默擦眼泪。 陈大妮当时逃进了深山,可能不会一直躲在山中,但盖鹿还是决定去赌赌运气,李川说在深山里很容易迷路,这两天他本打算去找,却因老娘咳得太厉害,才没去成,现在正好一同去,当即去准备弓箭。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赶走宁静,一瞬间,村里所有的狗都狂吠起来,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然后是开门声,村人的喊叫声,整座村子陷入了混乱当中。 有一些胆大的人,举着火把,叫嚷着冲向发出惨叫的那户人家。 第六十六章 诱饵引鬼 “大妮?” 李川愣了愣神,猛地惊呼一声,拉开门拔腿狂奔,一口气冲到出事的那户人家的院中。 院中已经聚了不少村民,全都举着火把,火光闪烁,照出院中骇人的一幕,但见地上满是鲜血,尽是残肢断体,因为没有头颅,看不出到底有几人被撕碎。 最先赶到的那些村民,高举火把,堵在左侧的屋子前,屋中传出阴冷的怪笑,吓得所有人直冒冷汗,没有一人敢进屋去。 刚好李川进入院子,有人立即将他推到那屋子前,然后所有人齐喝道:“进去!进去!” 能将人撕成碎块的人,村民首先想到的就是李川的妻子陈大妮,毕竟前天才发生的事,没人会忘记。 不用人推,李川也会进屋,他甩开一人的手,几步跑到那屋的门前,轻声道:“大妮,如果你在里面,就把门打开好吗?” 话才说完,就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拉开,瞬间所有村民都往后退去。 一人出现在门口,身穿白衣,披头散发,露出半张毫无血色的脸,手里还提着一个婴儿,婴儿睁大双眼,好奇地瞧着院中的火把,火光将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双脚乱蹬,似像扑过去玩火。 李川盯着那人,突然向前一步:“大妮,跟……跟我回家。” 那妇人正是陈大妮,只不过此刻她明显不对劲,嘴角弯起诡笑,喉头发出咯咯的怪声,猛地双臂一展,将那婴儿的手臂拉直,只要再用力,就能将婴儿撕成两半。 李川登时慌了:“大妮,我知道这不是你,你那么喜欢小孩,一定不会伤害孩子,快……” 但陈大妮诡笑着看着李川,双手缓缓发力,扯得婴儿手臂上肥嘟嘟的肉,都如直棍,绷得紧紧的,婴儿感觉到剧痛,哇哇大哭。 院中几个胆大的壮汉,一看孩子受苦,都是怒火攻心,齐喝道:“跟你拼了。” 却在此时,一张灵符闪着璀璨金光,掠过他们的头顶,直射陈大妮的面门。 李川回头一看,只见盖鹿纵身空中,挥动桃木剑,射向陈大妮的灵符,闪出耀眼火星,他骇然失色,就想扑过去护住陈大妮,不曾想陈大妮竟将手中的婴儿抛向灵符。 灵符已窜起火苗,疼痛感消失,又被高高抛在空中,婴儿高兴地呱呱大笑,双手就去抓符火。 所有人惊呼一声,婴儿即便不被火烧死,也会被摔死,有不少人频频移动,只盼能接住。 那灵符不过是个诱饵,引诱陈大妮放手婴儿,这是盖鹿在赌,赌附在陈大妮身上的厉鬼,必然见识过灵符的厉害。 这一赌,果然赌对了,盖鹿挺剑冲向陈大妮,嘴里叫道:“老大!” 黑暗中花舞深吸口气,,猛地发足狂奔,一脚踩在吴常的肩头,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一把搂住婴儿,扭腰翻身,稳稳落地,一干村人都看傻了。 花舞低头一看,婴儿探手想抓她的脸,咯咯笑个不停,不由长舒口气。 盖鹿冲到陈大妮前,挺剑就要刺,突然发觉有点不对劲,迅疾停身,诧异地瞧着陈大妮。 此刻的陈大妮,面露惊惧,身躯剧颤,完全没了刚才阴邪的杀气,附在她身上的厉鬼,竟然不见了。 盖鹿心头一凉,迅疾环顾四周,不见厉鬼,正要去寻找时,却见陈大妮扑向李川,他急忙回剑,才知是陈大妮吓得扑进李川的怀中。 李川紧紧抱住陈大妮,喜极而泣:“大妮,你终于回来了!” 陈大妮苍白的脸上,有了少许血色,但一看院中的鲜血和残肢,便怕得说不出话。 那些村人一看如此,齐齐奔过来,将陈大妮和李川拉开,三两下将陈大妮捆了个结实。 李川被人死死摁住,无法挣脱,嘶声喊道:“你们作甚?” 有村民答道:“这妖女害了多少人,只有烧死才能免除后患。” 李川想说大妮心肠不坏,但喉头似卡了刺,只发出古怪的声音,从小翠开始,到那鳏夫,再到这户人家,村里死在陈大妮手中的人,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村民的愤怒早到了极点,同时他们的恐惧也到了极点,陈大妮杀人的手法,实在太过凶残,不将她杀死,村民的心始终难安。 这种心境,盖鹿完全能理解,试想若和一个杀人狂魔同住一村,白天晚上恐怕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村民押着陈大妮,就往村头走去,村头有块空地,正适合放火烧妖。 眨眼院中空空落落,满地的鲜血残肢,煞是渗人,花舞怀抱那婴儿,脊背发凉。 李川扑到盖鹿脚下,抱住盖鹿的腿哀求道:“小师父,求你救救大妮,大妮真的很善良,连鸡都不敢杀,更别说杀人了。” 盖鹿叹道:“村民的怒火和恐惧,总得找到发泄处,就让他们烧吧,没事的。” 李川呆然瞧着盖鹿,不信盖鹿会说出这种话,但求人不如求己,当即起身跑了出去。 花舞一脸无奈,将婴儿捧到盖鹿面前:“这家人都死了,这孩子怎么办啊?” 盖鹿道:“我和二弟先过去,你去将孩子交给大婶。” 来到村头,那里火光冲天,陈大妮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在她周围堆满了干柴,村民唯恐火会烧得不够猛,将过节过年才会吃的油,凑了一些出来,浇在木柴上,但并没有立即点火。 盖鹿和吴常赶到这里,不由松了口气,原来村民担心火会烧不死陈大妮,便派人去请阴阳先生,阴阳先生住在隔壁村,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村民都盯着陈大妮,无人理会他们,吴常压低声音,问道:“大哥,真要看着陈大妮被烧死吗?” 盖鹿摇头:“陈大妮是个诱饵,等会儿只要不被烧死,那厉鬼就会现身,机会只有一次,我们一定要抓住她。” 刚好花舞赶回,盖鹿稍作布置,花舞和吴常到两侧埋伏,他则来到陈大妮正前,甩手将一张灵符打进陈大妮体内,此符可避厉鬼附身。 然而就在此时,李川手握开山刀,大喊着从一边杀出,飞速冲向陈大妮。 第六十七章 鬼打鬼墙 这一幕谁都没有料到,村民尽皆胆寒,李川的勇猛,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别人打猎都带好几条狗,唯李川只身进山,却能捕到更多猎物,从不迷路。 此刻李川红了眼,眼里一副除了陈大妮,遇谁杀谁的凶残样,村民纷纷退让,竟没一人敢拦住他。 有老人毕竟见过世面,急忙大喝:“快点火!” 举着火把的村民甚多,一瞬间,就有三支火把扔向了干柴,李川发疯般扑过去,挥刀砍飞了两支,仍有一支砸进干柴,火头立即窜起三尺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李川撕心裂肺吼了一声,纵身一跃,跳到陈大妮面前,举起开山刀,砍向绳索,猛地他身子一颤,整个人僵住,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眸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在陈大妮身后,站在一个女鬼,披头散发半遮面,下巴处垂着一颗眼珠子,正瞧着李川,骨碌碌转个不停。 猛然看到这女鬼,李川着实心惊胆颤,随即想到就是这女鬼,害死了小翠,害死了那么多人,胆气登壮,挥刀朝那女鬼直劈下去。 村民以为李川要杀陈大妮,都觉骇然,甚至有几人,扔下火把直往家里跑去,此刻的李川,就如之前发疯的陈大妮一样,只怕杀起人来,真得血流成河。 一刀劈落,从女鬼的头顶砍到脚底,就如砍在空气中,由于发力过猛,李川一个趔趄,差点闪了腰。 “相公,快走!”此刻那女鬼出现在陈大妮身后,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后背一片冰凉,她急忙催促李川快逃,唯恐再被女鬼附身后,会杀了李川。 李川再次举刀,对着那女鬼喝道:“滚开!” 女鬼张开双手,靠近陈大妮的脖子,做了个掐死的动作,微微侧头,舌头从嘴里耷拉出来,直垂出有半尺长,猛地舌头卷起,迅疾舔向李川。 与再凶猛的野兽斗,李川都不会慌,此刻面对如空气一般的女鬼,他内心有着强烈的恐慌,眼看那舌头探来,回身就是一刀。 这一刀自然砍空,惯性之下,他一脚踏空,登时摔进了烈火中,但他很快滚出火堆,在地上接连打滚,才将身上的火滚灭。 李川迅疾爬起,欲再去杀女鬼,但盖鹿突然拦在他面前,低声道:“打猎你在行,捉鬼还得看我的,让我来吧!” 陈大妮看到李川没事,微微一笑,火已经烧过来了,只要被烧死,就能一了百了,心里对那女鬼的恐惧,瞬间无存,轻声道:“虽然你害我杀了那么多人,但我知道,其实你很可怜。” “可怜?”女鬼阴恻恻地笑着,附耳低语:“看看这些人,平时哪个没被你照顾过,但却没有一人相信你是无辜的,还是放火烧死你,你心中不恨吗?” 陈大妮苦笑不语,她干甚要恨,若换做是她,看到有人嗜杀成性,肯定也会恐惧,也会举着火把,也会嚷嚷着要将那人烧死。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杀了人,就该死,只是可怜了那些被她杀死的人,还有小翠,想到小翠,心中更痛,只盼能在临死前,再见小翠一面。 恍惚中,她竟看到小翠就站在她面前,正仰头看着她,笑得跟花儿似的。 “娘,你别怕,我来救你啦!”小翠嘻嘻笑着,上前就去解绑着陈大妮的绳索。 陈大妮不由愣住,本以为这是她的幻觉,可显然不是,只是小翠靠近她时,带来一股剔骨的寒意。 那女鬼瞧着小翠,笑得更阴邪,小翠想靠近木桩,却只是在原地打转转,显然这女鬼法力更高,竟给同是鬼的小翠打了墙。 盖鹿看到小翠,不由直摇头,原先的计划,看来得改改,当即挥动三下桃木剑,挑出一张灵符,大喝道:“急急如律令!” 灵符化作一条水龙,环绕木桩一圈,本烧得极旺的大火,瞬间熄灭,连个火星都没剩下。 这下村民全都傻了眼,木桩旁的女鬼和小翠,身上泛着淡蓝色的光芒,清晰可见,因为害怕,村民退到更远处,却没有全部散去。 女鬼看到盖鹿,恨得龇牙咧嘴:“臭小子,又是你!” 盖鹿愣道:“你这心眼也太小了吧,不就刚才拿灵符吓唬你一下,犯得着如此恨我?” “还我身来!”女鬼叫得撕心裂肺,却没有扑向盖鹿,而是一头扎向陈大妮,想再次附到陈大妮身上。 却见金光一闪,陈大妮的身子,仿佛变成了巨大的金光符印,女鬼一头撞上,就被弹飞,刺耳的惨叫,响彻夜空。 盖鹿一步跨过去,伸手一摸小翠的头,笑道:“小翠,快去救你娘吧!” 小翠遇到的鬼打墙,登时消失,她扑过去,三两下解开绳索,拉着陈大妮跑到了李川身边,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女鬼还没落地,身子就贴地而飞,仓皇逃往密林,但花舞埋伏在那边,猛地一扯手中的红线,红线正中悬挂着一张灵符,灵符释放耀眼金光,女鬼鬼叫着掩住双眼,又往吴常埋伏的那边逃去。 吴常那边,也是红线灵符,符光闪烁,逼得女鬼只能往回逃,却是与盖鹿狭路相逢。 盖鹿琢磨着“还我身来”四字,遽然心头狂跳,骇然道:“你是杀母墓中的女鬼?” 在九子杀母的下墓中,共有三对母子,其中一对被盖鹿等带到下水村,连魂带尸被刘吼消灭,另两对母子的尸身在墓中被毁,当时盖鹿完全忽视了他们的鬼魂,没了尸身的牵绊,鬼魂彻底自由,竟在到处害人。 女鬼阴声道:“天底下的孩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有娘生,有娘养,非但不孝顺娘,还要杀了娘,该死,全都该死,咯咯咯……” 盖鹿知道此鬼怨气极重,不好对付,当即指着小翠说道:“你看,小翠是被她娘掐死的,但她并不怪娘,只因她知道,掐死她的其实不是娘,而是你。” “该死,全都该死!”女鬼盯着小翠一家,缓缓展开十指,指甲瞬间变得又长又尖,周身的鬼气无比浓郁。 第六十七章 鬼打鬼墙 这一幕谁都没有料到,村民尽皆胆寒,李川的勇猛,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别人打猎都带好几条狗,唯李川只身进山,却能捕到更多猎物,从不迷路。 此刻李川红了眼,眼里一副除了陈大妮,遇谁杀谁的凶残样,村民纷纷退让,竟没一人敢拦住他。 有老人毕竟见过世面,急忙大喝:“快点火!” 举着火把的村民甚多,一瞬间,就有三支火把扔向了干柴,李川发疯般扑过去,挥刀砍飞了两支,仍有一支砸进干柴,火头立即窜起三尺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李川撕心裂肺吼了一声,纵身一跃,跳到陈大妮面前,举起开山刀,砍向绳索,猛地他身子一颤,整个人僵住,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眸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在陈大妮身后,站在一个女鬼,披头散发半遮面,下巴处垂着一颗眼珠子,正瞧着李川,骨碌碌转个不停。 猛然看到这女鬼,李川着实心惊胆颤,随即想到就是这女鬼,害死了小翠,害死了那么多人,胆气登壮,挥刀朝那女鬼直劈下去。 村民以为李川要杀陈大妮,都觉骇然,甚至有几人,扔下火把直往家里跑去,此刻的李川,就如之前发疯的陈大妮一样,只怕杀起人来,真得血流成河。 一刀劈落,从女鬼的头顶砍到脚底,就如砍在空气中,由于发力过猛,李川一个趔趄,差点闪了腰。 “相公,快走!”此刻那女鬼出现在陈大妮身后,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后背一片冰凉,她急忙催促李川快逃,唯恐再被女鬼附身后,会杀了李川。 李川再次举刀,对着那女鬼喝道:“滚开!” 女鬼张开双手,靠近陈大妮的脖子,做了个掐死的动作,微微侧头,舌头从嘴里耷拉出来,直垂出有半尺长,猛地舌头卷起,迅疾舔向李川。 与再凶猛的野兽斗,李川都不会慌,此刻面对如空气一般的女鬼,他内心有着强烈的恐慌,眼看那舌头探来,回身就是一刀。 这一刀自然砍空,惯性之下,他一脚踏空,登时摔进了烈火中,但他很快滚出火堆,在地上接连打滚,才将身上的火滚灭。 李川迅疾爬起,欲再去杀女鬼,但盖鹿突然拦在他面前,低声道:“打猎你在行,捉鬼还得看我的,让我来吧!” 陈大妮看到李川没事,微微一笑,火已经烧过来了,只要被烧死,就能一了百了,心里对那女鬼的恐惧,瞬间无存,轻声道:“虽然你害我杀了那么多人,但我知道,其实你很可怜。” “可怜?”女鬼阴恻恻地笑着,附耳低语:“看看这些人,平时哪个没被你照顾过,但却没有一人相信你是无辜的,还是放火烧死你,你心中不恨吗?” 陈大妮苦笑不语,她干甚要恨,若换做是她,看到有人嗜杀成性,肯定也会恐惧,也会举着火把,也会嚷嚷着要将那人烧死。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杀了人,就该死,只是可怜了那些被她杀死的人,还有小翠,想到小翠,心中更痛,只盼能在临死前,再见小翠一面。 恍惚中,她竟看到小翠就站在她面前,正仰头看着她,笑得跟花儿似的。 “娘,你别怕,我来救你啦!”小翠嘻嘻笑着,上前就去解绑着陈大妮的绳索。 陈大妮不由愣住,本以为这是她的幻觉,可显然不是,只是小翠靠近她时,带来一股剔骨的寒意。 那女鬼瞧着小翠,笑得更阴邪,小翠想靠近木桩,却只是在原地打转转,显然这女鬼法力更高,竟给同是鬼的小翠打了墙。 盖鹿看到小翠,不由直摇头,原先的计划,看来得改改,当即挥动三下桃木剑,挑出一张灵符,大喝道:“急急如律令!” 灵符化作一条水龙,环绕木桩一圈,本烧得极旺的大火,瞬间熄灭,连个火星都没剩下。 这下村民全都傻了眼,木桩旁的女鬼和小翠,身上泛着淡蓝色的光芒,清晰可见,因为害怕,村民退到更远处,却没有全部散去。 女鬼看到盖鹿,恨得龇牙咧嘴:“臭小子,又是你!” 盖鹿愣道:“你这心眼也太小了吧,不就刚才拿灵符吓唬你一下,犯得着如此恨我?” “还我身来!”女鬼叫得撕心裂肺,却没有扑向盖鹿,而是一头扎向陈大妮,想再次附到陈大妮身上。 却见金光一闪,陈大妮的身子,仿佛变成了巨大的金光符印,女鬼一头撞上,就被弹飞,刺耳的惨叫,响彻夜空。 盖鹿一步跨过去,伸手一摸小翠的头,笑道:“小翠,快去救你娘吧!” 小翠遇到的鬼打墙,登时消失,她扑过去,三两下解开绳索,拉着陈大妮跑到了李川身边,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女鬼还没落地,身子就贴地而飞,仓皇逃往密林,但花舞埋伏在那边,猛地一扯手中的红线,红线正中悬挂着一张灵符,灵符释放耀眼金光,女鬼鬼叫着掩住双眼,又往吴常埋伏的那边逃去。 吴常那边,也是红线灵符,符光闪烁,逼得女鬼只能往回逃,却是与盖鹿狭路相逢。 盖鹿琢磨着“还我身来”四字,遽然心头狂跳,骇然道:“你是杀母墓中的女鬼?” 在九子杀母的下墓中,共有三对母子,其中一对被盖鹿等带到下水村,连魂带尸被刘吼消灭,另两对母子的尸身在墓中被毁,当时盖鹿完全忽视了他们的鬼魂,没了尸身的牵绊,鬼魂彻底自由,竟在到处害人。 女鬼阴声道:“天底下的孩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有娘生,有娘养,非但不孝顺娘,还要杀了娘,该死,全都该死,咯咯咯……” 盖鹿知道此鬼怨气极重,不好对付,当即指着小翠说道:“你看,小翠是被她娘掐死的,但她并不怪娘,只因她知道,掐死她的其实不是娘,而是你。” “该死,全都该死!”女鬼盯着小翠一家,缓缓展开十指,指甲瞬间变得又长又尖,周身的鬼气无比浓郁。 第六十八章 八鬼合体 阴风回旋,鬼气逼人。 女鬼身边突然刮起了旋风,旋风共有三道,并不强劲,但阴气极重,交错在一起,倒很骇人。 盖鹿盯着那旋风,笑道:“看来那三个小鬼,并非死鬼。” 女鬼面目狰狞,摇身一转,也化为一道旋风,四道旋风凝聚到一起,登时风力强劲,掠到盖鹿脸上,隐隐作痛。 盖鹿手腕一翻,叫道:“敕!” 桃木剑在他手中打个转,猛地甩出,剑尖闪着一个金色光点,直刺进旋风中,旋风速度登时放缓,谁知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里面探出,一把抓住盖鹿一甩,便将盖鹿甩到了旋风上方。 “大哥!”吴常见状大急,就要冲过来。 盖鹿急忙阻止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急忙取出灵符贴在脚底,人在旋风上行走,并不掉落,远远看去,简直如天神下凡。 那些站在远处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有不少竟然直接跪下,跪求天神收了此鬼。 花舞颇为无语,这个时候,盖鹿还有闲心玩,便喊道:“小鹿鹿,你别玩了,再玩小命就没啦!” 此刻李川知道他错怪了盖鹿,盖鹿并非不救大妮,而是想借大妮引出厉鬼,虽然让大妮陷入险境,但若能除掉厉鬼,也算是替大妮赎罪,何况大妮并未出事。 正在想该如何帮盖鹿时,就听小翠说道:“爹,大哥哥会摔死的,我去带他下来。” 李川担心地问:“小翠,你能做到吗?” 小翠笑了笑,直接朝旋风跑去,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李川颇为哭笑不得,跟之前一样,小翠再被那女鬼打墙,不断闷头跑,却是在转圈。 那种不对劲,让盖鹿倍觉不安,可看了许久,也看不出来,脚下的旋风,却再次有了威力,他忙又拿出一把桃木剑,挑出两张灵符,往脚下一刺,人就掉进了旋风里。 “都让开,先生来了!” 远处有人突然大喊,随即就看到几盏灯笼靠近,当先的正是这一带很有名的阴阳先生,身穿黄色道袍,留着长髯,风度翩翩,但眼睛极小,眯眼前行,都看不到眼眸。 阴阳先生一看跪着的村民,登时就不乐意了:“怎的就给鬼跪了?” 李川就在一边,冷声道:“他们是在跪盖天师。” “盖天师?我倒要瞧瞧!”同行是仇家,阴阳先生一听盖天师的名头,气就不打一处来,本来有村民请他,他在家里故意拖拉,就是先让村民好好急急,如此才能摆足架头。 不过这一瞧,倒是让阴阳先生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那就是绕着鬼旋风跑圈的小翠,这样的小鬼,捉回去兴许能卖个好价钱,当即拿出灵符,用桃木剑挑着就冲向小翠。 李川一看大惊,捡起地上的开山刀,飞身追过去,一刀劈向阴阳先生的后背。 刀风凛冽,阴阳先生咒骂一声,向前扑倒,就地一滚,顺手打出一把飞刀,飞刀贴地掠过,正中李川的脚踝,李川惨叫着倒地,想将开山刀扔过去,却被陈大妮拦住。 阴阳先生看了李川一眼,骂道:“他娘的,居然与鬼合污,再犯必不轻饶。” “我的屁股。”突然盖鹿痛苦地大叫,猛地蹿出旋风,只顾着逃命,没有看路,一头撞在阴阳先生身上。 阴阳先生反应不及,直接被盖鹿扑倒在地,盖鹿趴在阴阳先生身上,瞪眼瞧着,彻底懵了。 一看盖鹿穿着道袍,阴阳先生忍不住狂笑:“你就是盖天师?” 盖鹿侧身滚到一边,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怒道:“你这老道,因何笑我?” 阴阳先生正要好好说教一番,好让盖鹿别再这般没大没小,然而就在此时,那鬼旋风消散,弄起旋风的鬼,便能看得清楚,一看那鬼的模样,阴阳先生胆战心惊,已然生怯。 此刻那女鬼与之前全然不同,只见她脑袋奇大,前后都有五官,丑陋狰狞,而在其双肩,各探着三颗小脑袋,左摇右摆,似要掉落。 盖鹿看在眼里,颇为兴奋,从九子杀母墓中逃出的两对鬼母子,居然都在这里,而且选择合体,如此倒省去他不少麻烦,此刻一并捉了,也好继续历练之路。 盖鹿怒瞪着那六颗小脑袋:“刚才是谁踢我屁股?” 那六颗小脑袋摇晃得更加厉害,更有甚者,直对着盖鹿吐舌头,羞辱之意,很是明显。 “小兔崽子!”盖鹿怒骂一声,挺剑就要冲过去,却发现阴阳先生偷偷靠近小翠,猛地将剑头一转,指着阴阳先生:“你意欲何为?” 八鬼合体,战力堪比鬼兵,阴阳先生着实不敢惹,想着偷偷捉了小翠,也就不虚此行,但盖鹿实在讨厌,毫不客气地打出两把飞刀。 飞刀嗖一声擦着盖鹿的耳朵而过,惊得盖鹿出了一身的冷汗,盖鹿一看小翠有危险,忙喊道:“二弟,揍这老虫虫!” 吴常呆在那边,早就心急,闻声迅疾冲来,远远捡起一块石头,对准阴阳先生掷出。 阴阳先生年过半百,体态略宽,但身手煞是矫捷,向后弯腰,脑袋抵住地面,才险险避开飞石。 吴常一看石头砸向盖鹿,直呼糟糕:“大哥,小心啊!” 盖鹿扭头一看,石头已到身前,避无可避,正好砸在他的屁股上,整个人向前跌出,摔了个狗吃屎,心中狂呼,果然是不怕神一般的鬼,就怕猪一样的兄弟。 但这一摔,时机恰到好处,落地时,就看到小翠从一边跑来,忙一把抓住小翠的脚踝,用力将她拉出鬼打墙,抱起就逃。 阴阳先生虽躲过了飞石,但没想到,吴常的速度竟会如此快,腰板才挺直,就见面前腿影一闪,正中胸口,好在这一脚力量不大,只踢得他踉跄后退十几步。 虽只有十几步,但足以退到鬼母子面前,头顶袭来一股阴气,阴阳先生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手持灵符向上一托,就地一滚,桃木剑横扫地面,然后又是一滚,桃木剑再扫,如此反复数次,竟远离了鬼母子。 第六十九章 九宝吃鬼 盖鹿看得是大为折服,这驴打滚式的横扫千军,用来摆脱鬼怪的纠缠,再好不过,也不知这阴阳先生是如何想出来的。 世间鬼怪,未被阴差捉到地府去的,全都成了孤魂野鬼,大多都很普通,稍微懂点符咒之术,便能擒捉,而那些稍具法术的厉鬼,才能被称为鬼兵,很是难缠。 阴阳先生自知不是鬼兵的对手,选择滚去,再是正确不过,而盖鹿虽未与鬼兵交过手,却必须战,即便鬼母子不是他放出来的,也不能逃。 身为茅山葛有道的传人,自然有茅山一脉骨子里流淌着的傲气。 鬼母子最怨恨的无疑是盖鹿,也不理在十丈外打滚的阴阳先生,对着盖鹿,吐出一口鬼火。 鬼火幽蓝,黑暗中璀璨如星,盖鹿有心试探这合体鬼兵的实力,也不闪避,以桃木剑去击打鬼火,谁知鬼火碰到桃木剑,就如牢牢粘住,瞬间整把剑都烧了起来。 盖鹿忙将剑扔掉,却见鬼母子肩头的六个小鬼,嘟嘴就如吐泡泡般,吐出一团团鬼火,密密麻麻疾射盖鹿,若被这鬼火碰到,只怕眨眼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盖鹿双手持符,左移右闪,穿梭在幽蓝鬼火中,顷刻间地上满是燃烧的鬼火,几乎很难找到落脚点,一看远处村民还在看戏,忙喊道:“老大,二弟,快赶他们回家。” 鬼母子脑后的那张脸,始终死死盯着花舞和吴常,二人眼看盖鹿受难,却不知该如何帮忙,只能在原地干着急,闻言急忙去赶那些村民。 就连李川夫妇,也被赶了回去,不过小翠是鬼,执着起来,花舞还真拿她没办法,只能随她去。 鬼火密集如雨,简直避无可避,盖鹿双手乱打,灼得掌心剧痛,猛地一道鬼火擦过肩头,肩头立即燃起火焰,他忙一巴掌拍灭,一看掌心的灵符,已成废纸,急忙又换了两张,也学阴阳先生一个驴打滚,趁机拍拍乾坤袋,将九宝放了出来。 九宝憋了太久,刚出来明显不大适应,数团鬼火直接砸在她的头顶,眨眼一头乌发,就被烧得干干净净,但她反应倒快,双手捂住头顶,捂灭鬼火,却没摸到头发,登时大怒,双手成爪,扑向鬼母子,嗜血至极。 突然冒出一具烧不化的小僵尸,鬼母子也有些慌了,所有鬼火喷向九宝,九宝却是嘴巴一张,用力一吸,疾射而来的鬼火,无不被她吸进嘴里,靠近鬼母子时,她的身体,也闪出幽蓝光芒。 一看九宝吞掉鬼火,竟一点事都没有,鬼母子登时怯了,掉头就逃。 盖鹿稍稍缓过气,心知若让鬼母子逃了,再捉无望,忙将手中的两张灵符打了出去。 这只是普通的降鬼符,若鬼母子不逃,一团鬼火,就能将灵符焚毁,但鬼母子飘向远山,脑后的那张脸,只顾着吐火阻止九宝追击,似乎除了吐鬼火,这鬼母子就没别的本事。 灵符速度奇快,掠过九宝头顶,正中鬼母子的后背,全速飘飞的鬼母子,虽没被降鬼符镇住,但速度变得出奇得慢。 九宝猛地跃起,扑落抱住鬼母子的脚,一口咬了下去,鬼母子发出嚎叫,一只脚竟然消失了。 九宝吧唧着嘴,似乎觉得鬼很好吃,就是一通狼吞虎咽,眨眼便吃到了鬼母子的肚子。 鬼母子嚎啕惨叫:“你这杀千刀的小僵尸!” 但话声旋即消失,九宝不愧为吃货,在鬼母子怒骂时,便彻底吞掉了鬼母子。 盖鹿甚至都来不及阻止,只能摇头叹息,猛听小翠发出一声尖叫,却见九宝吃了鬼母子后,似乎还没吃饱,又将目标投向小翠。 盖鹿见状急忙追上去,一把抓住了九宝,怒道:“臭九宝,你到底喜欢吃僵尸,还是喜欢吃鬼啊?” 九宝扭头瞧着盖鹿,舔了舔嘴唇,意思再明显不过,僵尸和鬼本宝宝都喜欢。 盖鹿一阵无语,不顾九宝的抗议,强行将她塞进乾坤袋,心想九宝如此爱吃鬼,可能跟她没有魂有关,若有什么办法,能给她生魂就好了,但这个念头无疑很愚蠢,九宝的魂肯定早投胎转世了,即便有再生之法,那也不是九宝的魂,不过转念想想,有魂还是好过无魂。 远处的灌木丛中,那阴阳先生躲在里面,亲眼目睹九宝的神奇,不由露出阴诡的笑容:“这小僵尸,十五先生一定有兴趣。” 花舞走过来,看盖鹿面色如蜡,似乎不大高兴,便问:“厉鬼都除掉了,你板着脸给谁看呀?” 盖鹿苦笑道:“我是下山历练的,只有完成历练,才能出师,可我突然发现,这回带着九宝,就是个错误。” 花舞立即明白了盖鹿的意思:“喔,倒也是,遇到困难,就靠九宝,那你还历练个屁!” 吴常就站在一边,冷冷插了一句:“但若没有九宝,人就死了,屁都历练不成。” 花舞怒道:“好你个无常鬼,非要跟老娘抬杠是不?” 二人斗嘴归斗嘴,但所说都没错,盖鹿仔细考虑过后,觉得还是带着九宝比较好,毕竟跟历练出师相比,还是命更重要,不过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九宝再出手。 带着小翠回到村里,却见所有村民都聚在小翠家里,举着火把,骂骂咧咧,尽管大家都看到了厉鬼,仍要烧死陈大妮,陈大妮杀人的画面,无疑给村民留下了无法愈合的创伤。 盖鹿挤进院中,安抚激愤的村民,然后对李川说道:“这个村子已经不适合你们,还是搬走吧!” 村民听到这话,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瞧着李川,只要李川搬走,他们可以不杀陈大妮,毕竟他们心里都很明镜似的,若那厉鬼附到他们身上,他们也会跟陈大妮一样,到处杀人。 陈大妮换上了粗布衣服,看起来气色不错,但她抱着小翠,悲声问:“小翠怎么办?” 盖鹿轻叹一声,还没说话,就听小翠说道:“娘,以后她就是我呀!” 小翠说这话时,指着李母怀中的那个女婴,那个女婴的家人,都被厉鬼附身的陈大妮残杀,若无人收养,必死无疑。 盖鹿当即开鬼门,送小翠去地府投胎,三人随后继续上路,但才离开村子,就被一伙人团团围住。 第七十章 阴十五 这些人身穿黑衣,头戴黑巾,露出的眼眸是绿色的,宛如妖怪。 但领头的却是个黄袍道士,赫然就是那阴阳先生,此刻他极为得意,嘴里哼着小曲,眼望远山。 黎明的美景,被阴阳先生破坏得有点恶心,盖鹿等都是摇了摇头,走上一边的斜坡,打算绕过去。 阴阳先生一看自己被无视,勃然大怒:“留下那小僵……” 就听啪的一声,后面有个黑衣人,狠狠一巴掌,将阴阳先生后面的话给扇飞了。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阴阳先生的半张脸肿如南瓜,嘴唇抽搐几下,退到一边,垂首不语,被打得毫无脾气。 本以为阴阳先生是头领,可这一巴掌,着实让人意外,三人不由驻足,诧异至极。 那黑衣人向前一步,抱拳恭声道:“我家主人欲宴请三位贵客,还望移步。” 花舞笑道:“若我们不去呢?” 那黑衣人道:“虽感遗憾,但强求不得。” 这倒再出乎三人的意料,三人相互看了看,觉得还是不去为好,继续往斜坡上爬去。 那黑衣人墨绿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盖鹿,看到盖鹿爬上斜坡,突然道:“我家主人有生魂术秘籍,不知可有兴趣?” 盖鹿身躯一颤,扭头看着黑衣人,黑衣人这话,显然是说给他听的,他才刚想着要给九宝生魂,就有人找上门,说有生魂术秘籍,未免太巧了吧! 花舞一看盖鹿动心,急忙道:“小鹿鹿,这鬼话不能信,就是想骗我们赴鸿门宴!” 盖鹿心知这些黑衣人的终极目标,极有可能是九宝,但机会难得,错过可能不会再有,纠结了许久,终是咬牙下了决定,即便这是鸿门宴,也该去闯一闯,毕竟机会是对等的,万一这黑衣人所说是真呢? 盖鹿想着便从斜坡上下来,笑道:“那就叨扰了!” 在黑衣人的簇拥下,三人的心颇为忐忑,而那阴阳先生也想跟,却被黑衣人一声喝斥,便灰溜溜地往相反的方向跑去,连偷偷跟踪的勇气都没。 穿梭在山林中,盖鹿明显感觉这些黑衣人故意放缓脚步,为的是他们三人能够跟上,若他们全速前行,那速度绝非人类所有。 盖鹿忍不住问道:“你们主人是谁?” 那黑衣人头也不回,答道:“阴十五。” 盖鹿搜索记忆,没有找到这个名字,但这样的名字,听起来不像是假名,可能是隐世的高人。 跨过一座吊桥,来到一处断崖,那里的石头上,坐着一个老人,老人身穿白跑,腰板笔直,正在吐故纳新。 黑衣人没有过吊桥,目送三人过去后,其中一人猛地拔刀,砍断了吊桥,三人听到声响,回头一看,不由骇极。 盖鹿表面故作镇定,朝那老者一抱拳:“前辈可是阴十五?” 那老者缓缓转身,微笑着点头,其生得慈眉善目,和蔼至极,但眉宇间有股难言的霸气,不怒自威,叫人不敢与其目光直视。 老者抬手道:“请坐!” 这里圆石很多,可当板凳,三人并排坐下,望着阴十五,一言不发。 阴十五看着盖鹿,笑道:“盖鹿,你很有潜力,老夫能助你成为无符天师。” 盖鹿苦笑道:“家师说过,我天赋不足,想要做到无符,等下辈子吧!” 阴十五却不再理会盖鹿,转而看向花舞:“花舞,堪舆与盗墓,本出同根,老夫可助你成为盗墓界第一。” 花舞双眼放光,喜道:“真的?” 盖鹿和吴常同时摇头,若他们三人中有谁会被收买,无疑是花舞,只要给得起金银,花舞绝对会背叛他们。 阴十五笑了笑,转而对吴常道:“吴常,妖人短命,老夫可保你长寿。” 面对生人,吴常素来少话,好似没听到阴十五的话,低头望着地上的杂草。 随后阴十五闭目养神,再不言语,盖鹿很想知道的生魂术,他却绝口不提,气氛格外沉闷。 花舞饿得肚子咕咕叫,嗔怒道:“如果这是宴席,那就太寒酸了。” 阴十五听到这话,立即睁眼,歉然道:“是老夫疏忽了,人一旦上了年纪,就老不中用喽!” 这座山头四面都是断崖,云封雾锁,深不知底,唯一的吊桥,还被黑衣人砍断,想要离开,只能爬下去,但阴十五却是起身,直接朝前走去,再有两步,就会摔落悬崖。 花舞忙道:“老头,小心脚下!” 阴十五恍若未闻,一步跨到空中,竟没掉下去,往前走了十几步后,整个人如仙人般停在空中,回头道:“你们还愣着作甚?” 花舞嘟嘴道:“万一掉下去呢?” 但阴十五不再搭理,径直离去,漫步空中,就如脚踏实地,这一幕委实诡异。 盖鹿来到崖边,用剑刺了刺,没有透明栈道,正疑惑时,却见阴十五已经走远,仅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当即一咬牙,一步跨到空中,手摁在乾坤袋上,若掉下去,也好用灵符保命,但他没有掉下去。 脚下感觉不到任何实物的存在,但就是不会掉下去,这种感觉十分奇妙,盖鹿此刻也顾不得好奇,急忙去追阴十五。 花舞和吴常见状也奔过去,跑在空中,就如在飞,宛若做梦。 三人发足狂奔,很快就追上了阴十五,阴十五直直往前走,但给人的感觉,却是绕了无数道弯,绕来绕去,绕得三人头都晕了。 突然峰回路转,但见在一座山谷中,摆满了美酒佳肴,有不少绝美侍婢伺候在一边,正中的舞者,更是身形灵动,起落如蝶,若仙女在舞。 阴十五走进人群,一瞬就不见了,三人吃了一惊,走到谷中,却被侍婢纠缠,很快就沉浸在美酒佳肴山珍海味中。 当三人都醉得不省人事,阴十五才又出现,直接来到盖鹿身边,一拍乾坤袋,乾坤袋却毫无反应,不由笑道:“有意思,带走!” 数个黑衣人出现,背起三人,走进一侧的石缝中,那石缝幽深漆黑,宛如通往地狱。 阴十五望着石缝,低叹道:“先碰到老夫,算你们运气好。” 第七十一章 无心能活 烈日灼眼,热浪蒸腾,再次睁开眼,盖鹿发现他们躺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被阴十五邀请后的经历,宛如一场梦。 盖鹿心头骇然,一看吴常还在睡,急忙将他踢醒,问道:“老大呢?” 吴常头昏脑胀,揉眼摇头,突听头顶传来花舞的声音:“我在这里。” 花舞躺在大树杈上,完全不知她是怎么上去的,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谷中的美食上,当然还有那香甜的果酒,她贪杯多喝了点,然后就人事不省。 盖鹿和吴常也是同样的情况,那果酒实在太好喝,没人能够抗拒,但阴十五将他们请去,难道只为将他们灌醉? 花舞爬下树,迷迷糊糊地问:“该不会我们做了同样的梦吧?” 盖鹿心头一惊,猛地想起什么,急忙查看乾坤袋,乾坤袋完好无损,九宝在里面,睡得很香甜,若说那阴十五别有目的,只能是为得到九宝,可九宝没事,那阴十五的目的,实难揣测。 花舞感觉怀里**的,很不舒服,伸手一摸,摸出一本小册子,小册子表面泛黄,显然年代已久,而她看到封面上的字,只觉呼吸凝滞,都不敢打开看看。 盖鹿瞄了一眼,惊道:“布衣弄法?” 花舞狠狠点头,颤抖着翻开,快速查看一遍,喜极而泣:“是真的,是真的啊!” 《布衣弄法》相传为一代风水奇侠赖布衣所著,集赖布衣生平风水理论精华,即便普通人看上几眼,也能寻龙点穴,所以无论是谁,做梦都想得到此神书。 此书在江湖中名气更大,但据江湖传言,此书早已失传,不过花舞敢肯定,她手中的这本,绝对是真的,有此神书,何愁找不到古墓? 吴常感觉自己怀里也有东西,摸出来一看,却是一本《熔骨掌》,虽没听说过,但翻看几页,便知这是一本武功秘籍,练到化境,可在百步内,以掌力熔人筋骨,委实阴毒厉害。 盖鹿笑道:“二弟,你是妖人,本就有熔物本领,若练了这种掌法,怕能争天下第一了。” 吴常表面平静,实则内心狂喜,忙道:“大哥,你快看看阴十五给了你什么!” 盖鹿轻咳一声,一摸怀里果然有东西,紧张地都不敢拿出来,额头直冒冷汗。 花舞鄙夷地道:“还能有点出息不?” 盖鹿脸一红,摸出那东西,却是一块白骨,白骨光滑,表面无字,花舞和吴常倍感失望,但盖鹿却很兴奋,知道这并非普通的骨头,而是骨书,里面所记载的,必然都是惊世骇俗的宝术。 但此刻盖鹿不想查看,便笑道:“看来阴十五很会讨得你们的欢心,不过我们得继续上路了。”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来到了一座镇子,镇子并不大,但花舞和吴常死活不走了,非要在这里住一晚,盖鹿知道他们心急,只得随他们的意,正好他也想看看那骨书里,是否记有生魂术。 随便找了家客栈,要了三间房,道安时,花舞和吴常明显带着同情的目光,这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盖鹿关好房门,将灯挑亮,拿出骨书,在师父的收藏中,就有这种骨书,当时求了好久,师父才将开骨书的法子传授给他,结果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天书,一个字也看不懂。 此刻面对阴十五所送的骨书,盖鹿只求别又是天书,当即拿出一张灵符,将灵符之力注入骨书,骨书闪出一片金光,金光中有密密麻麻的金字,歪歪扭扭地颤动着,如游动的蝌蚪。 “生魂术!” 盖鹿心里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认认真真地看每一个字,将每个字都牢记心中,不管阴十五这么做,有何目的,只要这生魂术确实能给九宝生魂,那他一定会用。 生魂术只是一个笼统的名字,其下名目繁多,有叫魂**,有控魂**,无不是出自生魂,先生魂,方能挟魂为所欲为。 狭义上的生魂术,被记载在骨书的最后,其名为死尸生魂术,但凡是死尸,都能生魂复活,因死尸对其魂有所记忆,故生出的魂,十有七八与本魂相似。 若给僵尸生魂,就容易多了,死尸能够尸变成僵尸,因魄未散尽,魂魄相连,魂里有魄,魄中有魂,故而给僵尸生出的魂,十有**堪比本魂。 盖鹿看了好几遍,将骨书收进乾坤袋,这种宝物,绝不能让别人知晓,然后躺在床上,喃喃道:“鬼生魂,鬼生魂……” 就这样念叨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精神萎靡,一照镜子,盖鹿差点没认出来,镜中的那个丑八怪会是他。 不过跟花舞和吴常比,盖鹿还算好的,那二人显然一夜未睡,黑眼圈颇为滑稽,只吃了个早餐,就回房睡了,这种情况,继续上路显然不可能。 盖鹿颇为无聊,便来到街上,随便走走,兴许能听到哪儿有僵尸鬼怪出没,也好前去擒了为民除害。 当经过一家酒馆时,盖鹿还真听到了诡异的事,有几个酒鬼相互争执,说得唾沫横飞,说是十里外有座无心镇,镇上的人全都没有心,却活得好好的,看上人就跟正常人一样。 此事听着就很玄乎,难怪没有人信,说故事的那个酒鬼,一怒之下,拍出三两银子,要跟酒馆里的所有人打赌,一时间,下注者众多。 酒馆的角落,却突然有一人站起,冲过来直接拍下五两银子,狂笑道:“老子就来自无心镇,想看老子的心吗?” 众酒鬼闻言都是心一凉,但一看那大汉生龙活虎,无不大笑,齐齐逼那赌徒要钱。 那赌徒颇为无奈,总不能真的刨开无心镇那人的胸口,看看他有没有心吧,只得自认倒霉,但他又没有钱,被一干下注者胖揍一顿,直接丢出了酒馆。 所有人都当这是个乐子,乐完了继续喝酒,至于什么无心能活的瞎话,鬼才会信。 盖鹿却觉得,无心镇的那个大汉,浑身透着一股诡异,便在酒馆外等着,那大汉很快就走了出来,用阴眼一看,那大汉果然无心。 (进入第二卷,求个收藏!) 第七十二章 猪车尸箱 无心能活? 盖鹿只觉脊背发凉,快步迎上前,直勾勾盯着那大汉的胸口,看得那大汉浑身不舒服。 那大汉有点恼怒,喝道:“看什么看?” 盖鹿微微一笑,道:“大叔,我想去无心镇,你可认得路?” 那大汉这才看清,盖鹿穿着道袍,心中一动,笑道:“小师父,我就是无心镇人,若你肯帮我个忙,我就送你去。” 盖鹿点头答应,当即赶回客栈,叫醒花舞和吴常,正要出客栈时,却见一道金光猛射进来,盖鹿忙伸手抓住,掌心登时现出几行金字。 “为师已知,继续历练,另保护好血猫,速送死尸。” 花舞在一侧偷看,调侃道:“小鹿鹿,你师父要死尸,难道是要吃吗?” 盖鹿胡扯道:“死人客栈若没有死人,那还是死人客栈吗?” 花舞白眼道:“你师父将好端端的茅山派解散,却建什么死人客栈,肯定是为方便吃死人。” 盖鹿不理她的胡言乱语,直接冲出客栈,看到一辆猪车停在外面,喜道:“喜叔,你回来啦?” 拉车的猪瘦骨嶙峋,似乎随时都会死掉,但其鬃毛如刺,看着颇为渗人。 车夫身穿黑袍,戴着黑色斗笠,一张老脸在烈日的阴荫下,略显狰狞。 盖鹿过去抓住车夫的手,笑问道:“喜叔,你哑啦?” 喜叔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沉声道:“小鹿,喜神呢?” 喜叔就是这样一个人,盖鹿太了解他了,做事认真,不苟言笑,从不将力气浪费在说话上,正因如此,才深得葛有道信任。 盖鹿伸手拍拍猪的脑袋,笑道:“二师兄,你怎么又瘦啦?” 那猪低头拱拱盖鹿的脚,显然认得盖鹿,盖鹿径直来到马车前,将乾坤袋对准一口乌黑箱子,把最近所捉的僵尸全送了进去。 这口乌黑箱子,乃是葛有道亲自铸造的藏尸箱。 喜叔打一口哨,二师兄猛地抬头,拔腿狂奔,一眨眼已是消失在街道尽头,如疾风一般。 围观的百姓都看呆了,不信世上会有跑得如此快的猪,果然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花舞痴痴望着长街尽头,喃喃道:“我喜欢二师兄。” 这话将盖鹿和吴常给吓了一跳,客栈前的人,却是捧腹大笑,不过花舞脸皮极厚,丝毫不以为意。 直到此刻,无心镇的那个大汉,才赶着马车过来,三人跳上马车,便朝无心镇驶去。 这个大汉叫周贵,最近家里事事不顺,请正经的阴阳先生,需要不少银子,他独居在家,处处节省,就为多喝点酒,自然舍不得花那银子,盖鹿年纪虽小,好歹也是个道士,到家里随便鼓捣几下,应该也管用。 做法事这种事,盖鹿从没尝试过,但他知道大多数阴阳先生,都是一通乱搞,蒙混过关,想来他应该可以应付。 花舞坐在马车上,盯着周贵的后背,小声问:“小鹿鹿,这大叔真的没有心吗?” 无心而活,这种骗人的鬼话,花舞不信,吴常也不信。 马车实在太小,即便声音再小,周贵也听得很清楚,但他没有反驳,无心镇百姓无心的事,其实是火凤镇传出的谣言。 无心镇和火凤镇同靠一座山,名为凤凰山,相传山中有凤凰栖息,在这一带名气极大,吸引无数游人进山探险,这让两镇百姓,赚得盆满。 但火凤镇民风彪悍,时有偷窃伤人事件发生,而无心镇百姓没有私心,路不拾遗,渐渐地游人都转移到无心镇,火凤镇的百姓日子登时过得很穷苦。 也就是在那时,无心镇人没有心的谣言,就流传出来,游人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到火凤镇留宿,无心镇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否则周贵也不会没钱请阴阳先生。 马车跑得极快,不过十里路,顷刻就到,镇口立着的石碑上,“无心镇”三个红字,透着妖异,基本上敢到无心镇游览的人,都是不信邪的狂徒,想瞧瞧无心能活的奇人,但从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马车进入镇子,街上百姓不多,盖鹿开阴眼看去,所有人都没有心,烈日下镇子里虽未聚集阴气,但一路看去,全是无心人,那种悚然感,几乎让盖鹿头颅炸开。 花舞眨巴着眼睛,瞧着街上的人,问道:“他们有心吗?”看到盖鹿缓缓摇头,她的心就是一沉。 周贵此刻极为不满,轻咳道:“你们别一惊一乍的,无心谣言是火凤镇的王八蛋捏造出来的,为了拼抢游客,他们都变得跟恶魔一样。” 盖鹿只是笑笑,并不解释,要弄清无心镇发生了何事,绝不能打草惊蛇。 周贵的家在一条小巷中,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唯有角落里的一间柴房前,长满杂草,破败得有些阴森。 周贵发现几人都盯着那柴房,不好意思地道:“那是柴房,我总觉得那里怪怪的,所以……” 花舞轻蔑道:“所以你就吓得不敢过去,亏你还是个大老爷们,这么胆小,难怪到现在都娶不上媳妇。” 盖鹿叹道:“嘴巴不要太毒了!” 但花舞已是走向那间柴房,脚踩在杂草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听得周贵头皮发麻,浑身直掉鸡皮疙瘩,本来对花舞的话颇为不满,但看花舞敢去那间柴房,瞬间对花舞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间柴房里堆满木柴,有好多都长毛了,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花舞进去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古怪的地方,但就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猛然一股寒意袭来,她全身僵住,抬起的右脚,也无力踩落,额头冷汗唰唰而下。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她身后,有一双邪恶猥琐的眼睛,正色迷迷地盯着她的屁股,但她毕竟是盗墓贼,胆量非同凡人,猛地一个转身,却只是看到干柴,干柴中没有人。 盖鹿在远处问道:“老大,怎么了?” 花舞知道柴房里一定有鬼怪,便道:“你过来看看。” 盖鹿奔过去,进入柴房,仔细寻找,诧异地问:“到底怎么了?” 第七十三章 无心肥鸭 花舞紧咬贝齿,狠狠地道:“这里躲着一个变态色鬼。” 一听这话,盖鹿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柴房里根本没有鬼,更别说有变态色鬼,花舞故意是很想碰到色鬼。 花舞看盖鹿一脸不信,嗔道:“你不信我?” 盖鹿微笑道:“估计老大你是想被色鬼稍稍色一下吧!” “老娘打死你。”花舞气得脸色发白,抬头就是一拳,但被盖鹿轻松避开,没想到这一拳是个幌子,随即只见她一记摆腿,便将盖鹿踢得飞出柴房,跌进半人高的杂草里。 这下周贵更是傻了眼,此生头回看到如此彪悍的女人,再看花舞时,他的目光明显不同了,带着一抹崇拜,更有几分爱慕。 盖鹿爬出草丛,沾了一身泥,可看到花舞怒火冲冲,只得远远避开。 周贵紧张地问:“小师父,我家里没鬼吧?” 盖鹿摇头道:“应该没有,不过从风水上来看,那间柴房不该存在,你将柴房拆除,在那里栽一棵柳树,避避邪,应该就没事了。” 周贵半信半疑:“当真?” “你要听他的,半夜就被鬼吃了。”盖鹿正要说话,花舞叉腰过来,冷冷地看着盖鹿,那种目光很不友善,好似跟盖鹿有着深仇大恨。 周贵急忙凑到花舞身边,很有礼貌地问:“这话怎么说?” 花舞斩钉截铁地道:“那柴房中,绝对有个超级变态色鬼。” 周贵脸色一变,嘎声道:“不能吧,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家里没死过人啊。” 花舞鄙夷地道:“你活得比这院子还久吗?你住进来没死过人,以前难道也没死过?就算没死过人,有鬼入住也很正常吧?” 一连串的发问,让周贵哑口无言,显然花舞的说辞是对的,看问题必须深入,才能发现根源。 但盖鹿都开了阴眼,就是看不出哪里有鬼,何况周贵的家里,阳气很足,鬼要在这里生存,如曝晒在烈日下,世上除了鬼王,还没有厉鬼敢出现在阳光下,难道周贵家里会有鬼王? “呱呱!” 突然门口传来两声鸭叫,周贵急忙去开门,两只雪白的肥鸭,昂首阔步地走进院子。 花舞一看登时直流口水:“好肥啊!” 周贵看她如此,急忙道:“不行,它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吃不得。” 一个大男人居然拿鸭子当朋友,花舞再次鄙视周贵,周贵红着脸,只觉请三人来,就是个错误。 盖鹿对那肥鸭没兴趣,无意中瞥了一眼,这一看,差点没将他吓死,这两只鸭居然都没有心,却跟无心镇上的人一样,又活得好好的。 “他娘的虫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盖鹿头皮发麻,无法理解这一切,这比碰到任何妖魔鬼怪,都让他心寒。 花舞看盖鹿死死抓着肥鸭,嘲笑道:“小鹿鹿,原来你比我还嘴馋呀!” 盖鹿不无好气地道:“嘴馋个鬼,这鸭子也没有心。” “什么?”花舞和吴常同时惊呼一声,呆呆看着盖鹿,简直不敢相信,可看盖鹿额头渗出冷汗,绝非在开玩笑,顿时觉得寒意剔骨。 周贵看三人如此,也是后背发凉:“你……你们没开玩笑吧?” 盖鹿沉声道:“你若不信,大可杀鸭看看,若这鸭子有心,我赔你千只。” “成交!”没想到周贵答应得很快,刚才还说这肥鸭是他最好的朋友,可在千只肥鸭的巨大诱惑下,他还是选择背叛朋友,果然人心向利。 花舞拉住盖鹿的衣角,踌躇道:“真的要赌吗?” 盖鹿笑道:“不管输赢,都有鸭肉吃。” 花舞一想也是,当即从储物袋取出短刀,杀鸡宰鸭她很在行,抓住一只就要割脖子,却被周贵一把拦住。 周贵道:“鸡鸭的大动脉在头顶,要放干血肉才会好吃。” 花舞愕然道:“你好像对吃你的朋友很有心得嘛?” 周贵尴尬地咳嗽一声,伸手在肥鸭的脑袋上摸了摸,接过刀用力一划,鲜血登时飙射出来,肥鸭抽搐几下,就断了气。 花舞咋舌道:“厉害呀!” 盖鹿却道:“掏心看看。” 周贵对杀鸡鸭很是熟练,一刀破开肥鸭的肚子,将其内脏全扯出来,在五脏六腑中翻找,唯独没有心,这下周贵倒吸一口凉气,又仔细翻找几遍,颓然坐倒在地,冷汗如雨。 周贵稍稍缓过气,又抓住另一只鸭,宰掉后翻找内脏,依然无心,这下他彻底崩溃,摸着自己的心口,痛哭流涕。 盖鹿蹲到他面前,叹道:“周大叔,全镇的生灵都失去心,却能存活,肯定发生过怪事,你好好想想。” 周贵脸色苍白,嘎声道:“我真的没有心吗?” 此刻周贵已被吓傻,盖鹿知道问不出什么,正想离开,却见花舞已经提着两只鸭子,到厨房烧水洗剥,只得耐住性子安慰周贵。 难得花舞下厨一次,盖鹿和吴常都很兴奋,早早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静候美味,但二人小声议论,却是在争执花舞做的饭,到底能不能吃。 当鸭肉被端上来时,香味扑鼻,就连萎靡的周贵,也是两眼一亮,即便盘中是他兄弟,他也是抢着在吃,最近一年,都没吃得如此好过。 花舞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才一边舔着手指,一边说道:“这没心的鸭子,真是太好吃了。” 周贵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骨头,对着那些骨头,黯然神伤,但这种虚伪的假装,无人理会。 周贵摸着心口,仍能感觉到心跳:“明明有心跳,怎么可能会没有心呢?” 花舞阴笑道:“要不要挖开看看?” 周贵立即摇头,事实胜于雄辩,已经挖了两只鸭子了,再挖只怕都是无心。 盖鹿擦干净手,才道:“失去心肯定不能活,但你们都活着,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你们的心被偷走了,目前在另个地方跳动,如在你们的体内跳动一样。” 正说时,桌子上的骨头,突然颤动起来,直打得石桌啪啪响。 第七十四章 死物复活 周贵吓得跌下石凳,急忙爬起躲到花舞身后,闭眼求佛拜菩萨,再不敢去看石桌。 满桌的骨头,蹦跶乱跳,重新组合,渐渐现出肥鸭的骨架。 “扑通!扑通!” 骨架当中,虽看不到鸭心,却传出清脆的心跳声,声声如丧魂鼓。 周贵听到那心跳,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偷偷睁眼看了看,看到桌上的肥鸭骨架,几乎吓破了胆,扑通跪倒:“鸭兄,鸭兄,不是我想吃你们的,是他们,都是他们……” 花舞闪身移开,嘟嘴道:“太没良心了吧?” 两具骨架在桌子上蹦跶片刻,展翅飞下石桌,就往院外跑去,盖鹿见状急忙跟上去,想看看这两只骨头鸭要去哪儿。 盖鹿已然明白,鸭心不死,肥鸭不死,哪怕只剩骨头,只要心脏仍在跳,肥鸭就会复活,按照这个推断,那无心镇的生灵,无疑全都是不死之躯。 骨头鸭走得路倒很隐蔽,出了院子,不出小巷,翻过小巷尽头的矮墙,就是一片荒地,那荒地的尽头,就是凤凰山。 两只骨头鸭呱呱叫着,穿过荒地,迈着悠闲的步子,一直进入凤凰山。 周贵跟在后面,看到盖鹿要进山,急忙说道:“不行,凤凰山很古怪,我们人太少了,进去必死无疑。” 但盖鹿等好似没听见,不远不近地跟在骨头鸭后面,穿过一片灌木,进入密林便没了踪影,周贵站在外面,心中踌躇,终是不敢进去,当即坐在草地上,耐心等他们出来。 凤凰山中有没有凤凰,盖鹿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山中多精怪,林中的草木,实在太古老了,古老到好似全都成了精。 旁侧有块石头,突然动了一下,三人的注意力,登被吸引过去,盖鹿拔出桃木剑,用剑挑开石头,却见石头下有只林蛙,朝他们呱了一声,就跳进了草丛。 花舞摸着胸口,喘气道:“吓死老娘了!” 吴常却道:“那两只鸭子不见了。” 三人急忙冲上前,四处寻找,不见骨头鸭的踪影,盖鹿趴在地上,高高撅着屁股,像狗一样四处乱闻,花舞很想在那屁股上踹一脚,让盖鹿别在那装狗恶心人。 不过盖鹿很快爬起,轻声道:“应该就是在这里消失的,不可能飞上天,那就是入了地。” 花舞一听尖叫起来:“难道这地下有古墓?” 盖鹿叹道:“你别高兴,即便有古墓,怕也和那杀母墓一样,甚至是比杀母墓更恐怖的凶墓。” 花舞嘻嘻笑道:“不管是什么墓,小鹿鹿都要下去的,对不对?” 盖鹿不置可否,下地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不将无心的怪事搞清楚,贸然下地,只怕有去无回。 周贵坐了片刻,就坐不住了,起身来回踱步,好在很快就看到三人出来,急忙迎过去,问道:“鸭兄呢?” 盖鹿道:“先别管鸭兄,周大叔,有件事要劳烦你去调查下,最近镇上被吃掉的禽畜,骨头是不是都不见了?” 周贵立即道:“那是肯定的啊,镇上有那么多流浪狗,有骨头,还不得被抢个精光?” 盖鹿一想也是,旋即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便给周贵一些银子,让他买回几只鸡,那些鸡都没有心,直接被周贵放血弄死,然后几个人守在旁边,静候死鸡复活。 推算时间,鸡被杀死后,需要过两个时辰,才有可能复活,这两个时辰里,四人坐在台阶上,盯着那些死鸡,呆若木鸡,不言不语,却难得的没有困意。 每个人脑中都想了好多好多,时间也就过得格外快,两个时辰,转瞬即逝,突见一只母鸡翻身跳起,呱呱叫个不停,其余的鸡也都起身,排着队离开院子,径直翻墙走向凤凰山。 周贵擦着脑门上的汗:“这他娘的也太邪门了。” 还有最后一只活鸡,盖鹿让周贵带到院外杀死,用灵符护住尸体,不让野狗野猫叼走,但这回等了两个时辰,那只鸡并未复活。 这下周贵脸色铁青,只觉满院都是鬼魂,颤声道:“我……我家里……” 此刻已是深夜,呆在院中,阴气渗人,尤其是那间柴房,更是透出丝丝鬼气、 盖鹿拍拍周贵的肩膀,安慰道:“我敢肯定,院中没有鬼,一定是这座院子,有点古怪,不过……” 花舞看盖鹿吞吞吐吐的,忍不住骂道:“有屁快放,不怕憋死啊!” 盖鹿轻叹一声,续道:“不过我猜测,但凡无心生灵死掉,迟早都会复生,周大叔的这座院子,却能加速死尸复生。” 这个说法,完全站得住脚,但要得到证实,还得看巷中的那只死鸡,只要死鸡复生,那这个猜测,就完全是正确的。 不过盖鹿却想到了另一种映证法子:“周大叔,无心谣言传出后,最近镇上有没有死人?” 周贵道:“无心镇虽然不大,但每个月都会死人,最近一次嘛,应该是……对了,是哑巴常。” 盖鹿又问:“哑巴常的坟在哪儿?” 周贵倒吸一口冷气,嘎声问:“小师父,你……你想干嘛?” 无奈禁不住银子的引诱,周贵尽管害怕,尽管不情愿,最终还是带盖鹿等来到了哑巴常的坟头。 那是一座孤坟,位于一座矮坡下,已经长满了草,盖鹿仔细看过,没有僵尸出墓的迹象。 吴常问:“大哥,莫非你的猜测错了?” 盖鹿想到骨头鸭进了地下,咬牙道:“还不好说,二弟,刨坟!” “不行,这……这……”周贵想要阻拦,却结巴着很难说清,掘人坟墓,最是缺德。 吴常本来就听盖鹿的话,结拜后,更是唯盖鹿马首是瞻,接过盖鹿递来的洛阳铲,直接开挖,由于是新坟,土很松软,挖起来速度极快,毫不费劲。 顷刻间,吴常已是刨开坟土,露出穴中崭新的棺材,棺材血红,表面画着双蛇****,这哑巴常众生未娶,这画显然是让他在来生,能找个伴儿。 盖鹿又看向花舞:“老大,你来开棺!” 第七十五章 昼打盗洞 花舞挽起袖子,蹙眉道:“墓坑太小了,你们先将棺材抬上来啊!” 盖鹿正要下去,却见吴常摆摆手,不过一副棺材,他一人完全能扔上来,双手抓住棺材,用力往上一提,没想到棺材竟轻如鸿毛,棺材嗖一声飞了出去,而他一下子收不住力,整个人向后仰倒,吃了一嘴的坟土。 砰的一声,棺材落地,摔得歪七扭八,几乎散架。 盖鹿冲过去,撬开棺钉,打开棺盖,骇然道:“果然没有尸体。” 棺材空空荡荡,没有打开破坏的痕迹,但尸体却不见了,再看墓穴,底部也没密道,哑巴常的尸体是如何消失的? 周贵在一边瑟瑟发抖,脑海嗡鸣,这都是什么孩子啊,掘墓开棺做得如此熟练,该不会是强盗吧! 正想时,盖鹿已走到他面前,问道:“哑巴常的尸体,当真入棺了?” 周贵这才意识到,哑巴常的尸体不见了,冷汗登时浸湿全身衣服,颤声道:“封棺时,我就在一边看着,哑……哑巴常就在里面,这坟都好好的,尸……尸体怎么会不见了?” 盖鹿道:“那就是复生后,也去了地下。” 花舞早就心痒难耐,趁机道:“我们快打洞吧!” 若这凤凰山下有座古墓,那一定大得无法想象,之前骨头鸭消失的地方,此处哑巴常消失的孤坟,只要打个盗洞,都能进入古墓,若仔细寻找,入口的地方,必然多不胜数。 盖鹿回头望着镇子,半晌才道:“我们得找到最好的入口点,不能贸然进入。老大,《布衣弄法》估计你也研究过了,何不找找看?” 花舞嘟囔道:“打个洞进去不就得了?”但她还是拿出寻龙诀,一边走一边看,最后一指镇子:“在那边。” 盖鹿和吴常将棺材放回去,三两下填好,几人便又回到镇上,回到了周贵的家。 花舞一脸不信,咋舌道:“不会这么巧吧?周大叔的院子下,就是这座古墓的闸门。” 盖鹿笑道:“我想也是,不管侧门有多少,正门永远只有一道,难怪在这座院中,可加速死物复生。” 此刻已到后半夜,几人回屋就睡,打算在翌日打盗洞,不过周贵望着屋顶,困意袭来,却死活睡不着。 这座破院是他花钱买来的,明天可能会被挖得不成样子,就无比郁闷,这次请来的小道长,怎么看怎么想盗墓贼,在踌躇着该不该去报官。 但要打个盗洞,并不容易,想到最后,周兵决定先等等,现在就算报了官,那三人只要矢口否认,无凭无据,官府也不会将他们怎样,看他们如此凶残,若报复他,半夜割了他的喉咙,那就赔大发了。 漫漫长夜,在睡着后,总是流逝得很快,一闭眼,一睁眼,天就亮了。 花舞继续下厨,做了丰盛的早饭,别看她满嘴粗话,厨艺倒真是不错,尤其是周贵,更是吃得津津有味,有人做饭的日子,无疑是美好的。 那一刻,周贵满心后悔,当年无心镇游客众多时,他也挣了不少钱,有媒婆给他说亲,却被他拒绝,整日花天酒地的生活,才是他的最爱,但岁月蹉跎,如今生活穷苦,想要娶妻成家,却囊中羞涩,哪家的姑娘会瞎眼下嫁? 睡足吃饱后,花舞找准位置,吴常和盖鹿当先开挖,很快院中就堆满了土。 挖盗洞的地方,正好在花园里,那些开得正艳的花,无不被清除,周贵没有阻止,只看得心疼不已,找借口离开,直接奔去报官。 以这三个孩子的熟练程度,他们绝对是盗墓的惯犯,知情不报,那可是杀头的大罪,何况举报有奖,一举多得,周贵并不傻,做出了他认为的最正确的选择。 花舞坐在旁边,悠闲地喝着茶,轻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昨晚回来后,周贵就变得不大对劲?” 盖鹿一边挖土,一边说道:“我们毁了他的家,他不高兴也很正常,等他回来,多给他一些银子就好了。” 花舞问道:“你们有钱吗?” 看到二人同时摇头,气得她怒哼一声:“顶你们的肺啊,坑老娘不是?” 但他们三人当中,有点积蓄的人只有花舞,不过想到地下的古墓中,可能有许多值钱的冥器,现在出点血,很快就能赚回来。 对打盗洞,三人都很擅长,两人干活,一人轮休,效率奇高,不到一个时辰,就打了一丈多深,但距花舞的估计,至少得打五丈深,才能到墓室闸门。 就在三人都上来休息时,突听院外传来噪杂的脚步声,眨眼便有十余个捕快走了进来,其后还跟着周贵。 周贵不敢进门,站在门口喊道:“就是他们。” 花舞感到莫名其妙:“搞什么啊?” 当先的那个捕头,眉宇间英姿勃发,生得玉树临风,一看就很面善,倒很适合去唱戏,做捕头就太过对不住相貌。 此人名叫铁吹雪,号称捕神,乃京城第一金刀捕快,但其老家就在火凤镇,最近回乡省亲,顺便缉拿朝廷要犯,一路行来,擒贼无数,在江湖中名声大震。 在火凤镇,听到无心镇无心的传言后,铁吹雪当即前来调查,屁股还没坐稳,周贵就跑来报官,说他家出现三个盗墓贼,正在打洞盗墓。 自古以来,死人都很被人尊重,坟墓被活人视为不祥之地,但凡有点人性,就不会挖人坟墓,搅了死人的清静,所以历代朝廷,对盗墓的打击,都很严厉,当然在战乱年代,官盗猖獗,却是没人管的。 铁吹雪一看是三个小屁孩,登时回头怒瞪着周贵,周贵立即慌了,急忙指着土堆道:“证……证据!” 铁吹雪当然看到了土堆,闻言走到盗洞前,向下看了看,连连咋舌:“你们这三个小屁孩,还真是能挖啊!来人,全都抓起来!” 花舞秀眉一挑,怒问道:“凭甚抓我们?” 铁吹雪轻叹一声,冷声道:“盗墓可是大罪,证据确凿,休得狡辩,带走!” 第七十六章 铁吹雪 花舞呸了一口,一脸鄙夷,道:“你眼瞎啊,哪只眼看到我们在盗墓了?” 铁吹雪摊手耸肩:“这还不够明显吗?本捕捕神的名号,可不是凭空得来的。” 花舞冷笑一声,道:“捕神?捕屁吧?” “噗!” 所有人都笑了,铁吹雪带的那些属下,笑得最欢,但被铁吹雪狠狠一瞪,就吓得不敢出声。 铁吹雪摇摇头:“现在的孩子就是不学好。” 那些捕快围过来,手举铁链,就要绑人,花舞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猛地想到一计,忙尖声叫道:“等等!” “有屁快放!”铁吹雪显得很不耐烦,猛地拔出腰刀,对着刀刃,轻捋乌发,动作极为妖异。 花舞眨巴着眼睛,勉强挤出两滴泪珠,哭哭泣泣地道:“捕神大人,其实我们三人才是受害者,我们从小就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靠给人做工为生,没想到来到这无心镇,被周贵这混蛋给骗了,呜呜!” 说到这里,她掩嘴痛哭,哭得楚楚可怜,那些捕快看在眼里,无不偷抹眼泪。 铁吹雪的眼角也有点湿,他本就是个心软的人,很不适合做捕头,当即道:“有何冤情,你慢慢说!” 周贵知道花舞古灵精怪,感觉情况要遭,登时急了:“大人,他们真的是盗墓贼啊,证据确凿……” 铁吹雪怒瞪他一眼:“让你说话,你再说话,没让你说话,别在那放屁。” 周贵立即结舌,看向花舞,却见花舞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着实太古怪了,大白天看着颇为渗人,他的后背,冷汗瞬如瀑布。 花舞哽咽道:“我们在街上找活,周贵说他家要挖井,管吃管住,一天还能领三文钱,于是我们就来了,没想到他……他……” 没说两句,花舞再次痛哭,但话说到这里,已经没必要再说下去,接下去的事,只要脑袋没被猪吭过,就能猜个**不离十。 铁吹雪能成为金刀捕快,当然还是有点本事的,立即顺着花舞的意思,往下说道:“但举报盗墓贼,朝廷有重赏,周贵诬陷你们,绝对能大赚一笔。” 周贵双眼翻白,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盖鹿也趁机说道:“若说他家院子下面有古墓,敢问大人信吗?” 铁吹雪摇摇头:“这穷乡僻壤,哪来的古墓?周贵,看来得将你绑回去了,现在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不过等你尝遍十大酷刑,你就会说了。” 周贵嘴巴大张,冷汗如雨,急得都说不出话来,只得干跺脚。 盖鹿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周贵实在不厚道,说是出去买菜,居然跑去报官,正要说教他几句,猛地看到一个捕快手里,提着门外的那只死鸡,不由脸色大变,冲过去一脚踢掉那只死鸡,怒道:“谁他娘的让你动的?” 盖鹿突然发飙,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些捕快更是傻了眼,从没见过如此凶悍的小屁孩,尤其是那个提鸡的捕快,一脸诧异,都忘了回骂。 铁吹雪立即拔刀,喝道:“臭小子,想造反是不?” 说是金刀捕快,那把刀却只有刀柄是黄金打造,刀刃乌黑,森寒锋利,只看一眼,就让人心中发寒。 然后就听“呱”的一声,那只死掉的大公鸡,竟然活了过来,拍动两下翅膀,昂首打鸣,声音响亮。 众捕快齐齐变色,拔刀对准大公鸡,浑身直下瀑布汗,就跟在浇马尿似的。 “妈的,有妖怪!”铁吹雪毕竟见过大世面,一刀直砍过去,唰一下,就砍掉了大公鸡的头,却没有鲜血飞溅而出。 众捕快应变不足,但拍马屁的功夫,无疑一流,见状齐齐鼓掌叫好。 铁吹雪也很得意,他最喜欢掌声,所以才一直都很努力,为的是赢得更多的掌声,只要有任何能出风头的机会,哪怕观众是三岁小孩,他也不会错过。 花舞叹道:“一群白痴,没看到没流血吗?” 这话说得很是无礼,但那些捕快齐齐去看公鸡,公鸡的断脖处,果然无血,而且公鸡并未倒地,依旧在地上走,鸡头蹦跶了几下,又接回脖子,随即又是一声打鸣,比刚才那声还要震耳。 一群捕快,无不袭来尿意,虽强忍着没尿,但双腿抖动得很厉害。 盖鹿朝吴常使个眼色,吴常过去,一把抓住正要逃离的公鸡,将整只鸡化为灰烬,撒在空中,动作煞是潇洒。 铁吹雪本来被公鸡吓得不轻,一看吴常,更觉骇然,嘎声问:“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花舞嘻嘻笑道:“江湖中人。” 凤凰山下绝对有古墓,不过是座凶墓,肯定比九子杀母墓凶险百倍,盖鹿心知就他们三人下墓,估计凶多吉少,若能拉铁吹雪下水,事情就好办多了。 盖鹿将铁吹雪请到一边,附耳道:“无心镇的人,其实都没有心。” 铁吹雪正是为调查此事而来,稳稳心神,小声道:“你可有证据?” 盖鹿摇头道:“大人只要抓一个人,挖其心看看不就知道了?” 铁吹雪若有所思,许久才道:“好主意,可是挖谁的呢?” 盖鹿指了指那些捕快,笑道:“大人的那些手下,都是无心人。” 铁吹雪扭头瞧了一眼,那些捕快中,有七个是无心镇的捕快,另有六个是火凤镇的捕快,还有一个是他的贴身侍卫,名叫燕七,从京城跟随他来到这里,绝不可能都是无心人。 盖鹿随即又道:“不过他们当中,有一人的心还在,就是那个。”说着伸手一指,所指的那人,正是其貌不扬的燕七。 不知为何,铁吹雪觉得盖鹿的话,值得相信,便问:“那六人是火凤镇的捕快,难道他们也没有心?” 盖鹿皱眉道:“如此看来,火凤镇也被偷了心,亏他们还在嘲笑无心镇,真是可怜。” 铁吹雪全身发寒,只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也不理会这里乱七八糟的事,一挥手便招呼众捕快撤离。 盖鹿一看急了,飞身拦住铁吹雪:“大人,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下墓?” 第七十七章 闸门半开 花舞听得直捂眼,盖鹿的脑袋,一定坏掉了,居然邀请朝廷捕快倒斗。 周贵却抓到了救命稻草,高叫道:“我就说他们是盗墓贼!” 盖鹿不理周贵,朗声道:“要救两镇百姓,大人必须信我。” 铁吹雪将刀还鞘,来回踱步,想信又不敢信,此事着实让他头疼。 花舞小声问:“小鹿鹿,你脑子没坏掉吧,邀请捕快下墓,那就是将他们往火坑里跳,你说他们会跳吗?” 凤凰山地下的凶墓,可比火坑恐怖百倍,不过盖鹿敢肯定,铁吹雪一定会上钩,别看铁吹雪是什么狗屁捕神,但他骨子里流着跟花舞一样的血,那是盗墓贼的贼血。 铁吹雪冷笑一声,带着一干捕快,匆匆离开,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实在一刻也不想多呆。 周贵愣在那里,瞧着三人,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原本以为最正确的决定,现在看来就是在作死。 盖鹿等却不理他,继续打盗洞,盗洞越打越深,院中的土越堆越厚,周贵也一直站在那里没动。 将到黄昏时,盖鹿爬出盗洞,一看周贵仍然没动,知道他是吓坏了,走过去道:“周大叔,将你的家挖成这样,我知道你心里不爽,但你再不爽,也不该去报官吧,我们这么做,并非要盗墓,而是要找到偷心的贼,而是要拼命救你们,希望你能明白。” 周贵口干舌燥,咬牙道:“但你们说这地下有古墓。” 盖鹿道:“那也是凶墓。”说着拍拍周贵的肩,不再多说,要跟周贵这样的人解释清楚,无疑会浪费更多时间。 待到天黑,盖鹿等洗干净身子,坐在院中,耐心等待铁吹雪。 月上柳梢时,巷口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盖鹿侧耳听着,推断只来了两人,应该是铁吹雪和燕七,至于本地的那些捕快,铁吹雪可能并不信任。 到了这里,铁吹雪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一脚踢开院门,看到院中燃着一堆篝火,盖鹿等坐在篝火旁,正瞪眼瞧着他时,还是不免有些诧异。 铁吹雪脸颊发热,轻咳道:“盖鹿,你小心知道我会来?” 盖鹿轻笑道:“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大人体内绝对流淌着盗墓的贼血。” 铁吹雪并不生气,反而仰头大笑,此地天高皇帝远,不怕会将事闹大,一旦得到宝贝,除掉这些孩子,那他还是名满天下的捕神。 燕七却问道:“盗洞可打好了?” 盖鹿道:“就等你们了,不过你们来的人也太小了。” 铁吹雪走到盗洞前,低头看了看,掏出火折子,摇出火焰,直接扔了下去,火折子的光芒很快消失在盗洞中,足见这盗洞深得可怕。 燕七看得心底发凉:“铁大人,我们当真要下去?” 铁吹雪一咬牙,扭头道:“你们先下。” “下就下,以为老娘不敢吗?”花舞搞不懂盖鹿为何要拉两个捕快搭灶,连盗洞都不打,只怕下去也帮不上忙,真碰到好东西,反而会被抢走。 但花舞绝非善类,到了地下,管他是捕神,还是捕屁,若敢抢她的冥器,就是找死。 一侧的木桩上栓着绳索,绳索的长度,刚好到盗洞底部,整个盗洞有五丈深,三人都是打盗洞的好手,也足足挖了一天。 花舞抓住绳索,快速滑落,很快下面就传来敲击声,那是她平安落地的信号。 铁吹雪仍不放心,示意吴常再下,吴常更是干脆,纵身一跳,吓得铁吹雪倒吸一口冷气,不过敲击声很快传来。 铁吹雪道:“燕七,你下!” 燕七却很小心,毕竟盗洞太深了,抓住绳子慢慢往下滑,速度慢如蜗牛,铁吹雪看得都很脸红,堂堂捕神的得力跟班,居然比不过两个孩子,但转念一想,很快他也得下去,只怕表现不会比燕七强。 盖鹿看着铁吹雪,笑道:“大人,您是先下还是我先下?” 铁吹雪冷哼一声,再让盖鹿下去,说不定会解决掉燕七,然后等他下来,再将他解决掉,当即抓住绳子,一点点往下挪,比蜗牛慢了不少。 盖鹿看得好笑,转而对周贵道:“周大叔,我们给你留了点银子……” 没想到周贵脸色阴沉,咬牙道:“我也要去。” 盖鹿略感诧异,周贵居然有这胆量:“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一旦下去,可不一定出得来!” 周贵没有说话,却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他走到盗洞前,抓住绳索,下滑的速度,竟比那两个捕快快得多,着实让盖鹿咋舌。 盖鹿最后一个下去,底部燃着一根火把,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闪烁,照出迥异的怪脸。 此处在古墓的闸门前,空间虽不大,但也能容十余人,此刻他们仅有六人,倒不拥挤,至于那道闸门,却是用精铁铸造,牢不可破。 铁吹雪尝试着推了几次,连铁门上的尘埃都摇不下来,登时气馁道:“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就算墓中有……” 盖鹿不说话,只盯着花舞,花舞上前摸了摸,突然惊咦道:“门是开着的。” 铁吹雪刚想让她别放屁,就看到花舞蹲在地上,抓住什么东西,用力一扯,噗嗤一声,一道黑布被扯了下来,闸门果然没有关上,留有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门虽开,但无人敢当先进去,这闸门半开,却用黑布遮掩,门缝里阴气逼人,火把靠过去,火焰直往外窜,好似闸门后藏着人,正用力想将火把吹熄。 花舞额头冷汗直冒,掐了一把发呆的盖鹿:“这是怎么回事?” 盖鹿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暂时……” “咩!” 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羊叫,众人迅疾转身,只见石壁里走出一只绵羊,没有皮毛,没有血肉,仅是一副骨架,好似看不到他们,一边咩咩叫着,一边走进了闸门。 花舞深吸口气:“难道是给这些死物留的门?” 盖鹿点头道:“极有可能,我先进去看看。” 没人反对,就连花舞和吴常,也默不作声,但他们相信盖鹿,目送盖鹿靠近门缝,心悬到了嗓子眼上。 第七十八章 发臭壁画 盖鹿手持桃木剑,靠近门缝,深吸口气,猛地跨出一步,侧身快速钻了进去,挥动桃木剑,剑尖带出火光,发现远处有盏油灯,用力一刺,便将火焰打了过去。 油灯哗得燃了起来,却是冒出了黑烟,盖鹿一看大惊,屏息冲过去,一剑扑灭油灯,并快速退了出去。 花舞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叹道:“小鹿鹿,你太草率了!” 盖鹿粗声喘气,满脸惭愧:“在灯上动手脚,果然阴毒。” 按照古墓的一般构造,闸门后的墓室,就是冥殿,会摆放墓主人生前的一些生活用品,被盗墓贼称为冥器,但刚才借着灯光,盖鹿扫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陈设,可见这并非冥殿,而是相当于玄关的地方。 花舞通过寻龙定位,所打的这个盗洞,下来直接到闸门,躲过不少机关陷阱,但闸门通往的不是冥殿,足见这座古墓的庞大。 这座古墓存在的年代,应该很久远了,周贵自小生活在无心镇,只知凤凰山有凤凰,从未听说凤凰山下有古墓,古墓存在的历史太过悠久,就会被世人遗忘。 盖鹿摸着精铁闸门,闸门乌黑发亮,铸造工艺达到炉火纯青,但却很古老,可能存在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直到墓室里的毒烟散尽,仍是盖鹿当先进去,确认没有危险后,其余人才挤进来。 一支火把照不亮多大的地方,铁吹雪想要再点一支,却被盖鹿阻止,古墓中空气本来稀薄,明火越多,就越容易窒息身亡。 火光能赶走人内心的恐惧,但跟死亡相比,恐惧并不可怕,铁吹雪擒贼是个行家,但下地倒斗,却是头一回,对此一窍不通,即便心有不满,却只能听三个小屁孩的。 火把举在花舞手中,她绕着墓室走,寻找密道,却见在四周的石壁上,有精美的壁画,就连头顶的石壁上也有。 想要搞清墓主人是谁,看懂壁画最是重要,找到壁画的开端,几人都聚过去,看得格外认真。 墓室正方,除却闸门那面,其实只有三面有壁画,共是三幅。 第一幅壁画,画了一座山,看那山形,正是这凤凰山,山顶站着一人,正掩目远眺,白袍衣角被风吹起,宛如仙人。 第二幅壁画,却画了人,很多很多的人,大多都是奴隶打扮,被一些兵士抽打着,正在山中搬运石头,诡异的是那个白袍客,也混在奴隶中,肩头扛着一根圆木。 第三幅壁画比较模糊,依稀能看出,那是在一座黑暗的墓室中,乱箭齐发,死者众多,有奴隶,也有兵将。 这三幅壁画很容易看懂,这是建墓的基本过程,那个白袍客无疑是风水先生,选中凤凰山为绝佳宝地,然后由奴隶挖建古墓,而古墓建成后,所有参与者都会被抹杀,为的就是保密,不让古墓的任何信息被世人所知。 盖鹿等最感兴趣的自然是那白袍客,可惜壁画上没有只字,也就无法知道他是谁,但在第三幅大屠杀的壁画中,并未发现白袍客,可能白袍客并未被处死,不过以当权者的尿性,是绝对不会让白袍客活着离开古墓的。 而从那些奴隶的衣着打扮来看,此墓建造的年代,着实久远得出人意料,极有可能是在春秋战国之时。 花舞长舒口气,低声道:“头顶还有一幅。” 铁吹雪接过火把,将火把尽量举高,照亮头顶的石壁,那石壁凹凸不平,所以壁画显得格外狰狞,很难分辨。 几人都仰着头,越看越觉得莫名其妙,直在心中骂娘,这画师也太懒了,将石壁清理平整,才能画出好看的画。 但看得久了,总能看出些什么,四周模糊的地方,好似是山川,而在正中有座楼,也可能不是楼,而是一棵枯树,但在那似楼似树的建筑前,却蹲着一人,正在屙屎,似乎有臭气直扑下来。 “老娘靠他祖宗!”花舞当先看出,不由恶心地想吐,屙屎自然很正常,不过往大锅里屙,就太恶心了。 盖鹿笑道:“这画师太调皮了,估计是在画他自己。” 看过四周,并没有密道,但一定有机关,几人无心回想壁画,一想就会作呕,便开始努力寻找。 这墓室阴气极重,渗得周贵手脚发软,无力地靠着石壁坐下,却觉屁股下有东西,戳得他万分难受,嘴里骂骂咧咧着,起身就是一脚。 却听轰隆一声,侧面的角落里,挪开一块石头,露出盘旋向下的台阶。 那块石板,一旦合上,与石壁无缝对接,再眼尖的人,也无法发现,不过周贵误打误撞,触碰到了开门的机关,看来带他下墓是对的。 有些时候,就需要糙人粗鲁的举动,来打破僵局,但有时候,却会害死所有人。 盖鹿走过去一拍周贵的胳膊,嘱咐道:“前面的路很危险,别再乱碰东西。”这话同时也是说给铁吹雪和燕七听,但他们已经走到台阶口,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 那些台阶有高有低,有宽有窄,还有的一头高一头低,古怪至极,而台阶盘旋通往黑暗,阴森恐怖,寒意逼人。 花舞道:“这是悬魂梯,没有经验,很容易迷路,将人引向致命的陷阱。” 铁吹雪将火把交给花舞,笑道:“那你先请。” 花舞鄙夷地刮刮脸颊,嘱咐铁吹雪别跟周贵那样,心有不爽就乱碰东西,然后当先踏上台阶,缓缓向下,双眼死盯脚下,不看前方。 此墓从壁画开始,就透出古怪,一般墓主人敢在墓中画那种壁画,那此墓的构造必定打破常规,这就说明,寻常的盗墓知识,在这里可能都派不上用场,危险将会成倍增加。 盖鹿越过铁吹雪,紧跟在花舞身后,以防出现意外时,也好保护她。 花舞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盖鹿,微微一笑,又低头前行,身后有盖鹿,她心里的慌乱,瞬间消散。 而盖鹿看到花舞的微笑,心头一荡,脸颊瞬红,好在花舞专注看路,才未发现盖鹿的窘态。 走在最后的周贵,身上始终有冷汗渗出,身为普通人,头一回下墓,能跟着走,其实已很了不起,但他的警觉性明显不够,以至于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都未察觉。 第七十九章 悬魂梯 那只是个模糊的影子,蹑手蹑脚地跟在周贵后面,步子比周贵快得多,很快就距周贵不到半尺,但周贵仍浑然未觉。 那人影突然探出手,揪住周贵的一撮头发,迅疾向后退去,登将那撮头发扯掉,痛得周贵嗷嗷直叫。 走在前头的人,转身看到周贵头冒鲜血,无不骇然,但那人影已经消失,无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周贵摸了满手的鲜血,哭道:“有鬼!” 古墓中有鬼有粽子,都很正常,但这鬼扯掉周贵的一撮头发,着实叫人费解。 花舞猜测道:“可能是个调皮捣蛋的小鬼,不用理会,我们继续走。” 但周贵死活不肯走在最后,吴常二话不说,直接与周贵调换,为防有失,盖鹿递给他几张降鬼符,若那捣蛋鬼敢再来,就贴他个魂飞魄散。 古墓中多有悬魂梯,其存在的目的,就是引盗墓贼走错误的路,或永远绕着古墓转圈,或直接进入死亡陷阱,大多都会有一些很醒目的记号,在绝对黑暗中,火把的光芒很微弱,如此人就会跟着那些记号走,而不自知。 这条悬魂梯没有这种记号,但每层台阶都不相同,能给人最大的误导,想要找出最正确的路,难若登天。 但好在花舞信心满满,盖鹿也就不说什么,说实话,此前盖鹿从未下过真正的古墓,此前下过的最凶险最诡异的就是九子杀母墓,但那不算超级古墓,仅是阴阳洞主为铸血猫做出来的模子。 此刻面对真正的古墓,盖鹿毫无头绪,对古墓的了解,远远比不上花舞,若花舞不行,那他们当中无人能行。 花舞突然挥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脚步,她将火把往前探,神情紧张,但前面的台阶,跟他们走过的完全一样,并没有稀奇古怪之处。 盖鹿搞不懂花舞在看什么,小声问:“怎么了?” 花舞秀眉紧蹙:“前面这块石阶,跟最开始的那块是一样的。” 众人闻言愕然,第一块石阶长什么样,他们还真没注意,事实上,除了花舞,也就盖鹿和吴常稍稍关注下石阶,至于铁吹雪等,全都是跟着走。 光这台阶,已经走了快两个时辰,铁吹雪早就走得不耐烦,再看不到值钱的冥器,估计他就得抓狂,便道:“就算是一样的,又如何?” 花舞冷哼道:“算上我脚下的这块,我们走了三千块整,没有两块石阶是相同的,但这第三千零一块,却与第一块相同,这会是巧合吗?” 铁吹雪颇为不服,傲然道:“本捕就不信,你个小丫头片子,能将这么多石阶的模样,都记得一清二楚。” 花舞鄙夷地道:“老娘是不全记得,但若有两块一样的石阶,老娘还是能发现,怕是捕神大人,连走了多少块都不知道吧?” 铁吹雪嘴巴动了几下,无言以对,一路走来,心惊动魄,谁他娘的还有心思数走过的台阶数。 既然一同下墓,就该同心协力,到此刻铁吹雪仍揶揄花舞,这让盖鹿很不满,当即道:“若大人信不过我们,还请大人带路。” “带就带,有什么了不起的!”捕神的威风,可不能折,不过话说出口,铁吹雪就后悔了,看到盖鹿和花舞都侧身让开路,只得也侧身贴住石壁:“燕七,看你的了,要是输给小屁孩,本捕要你的命。” 燕七眼角一跳,心中发颤,暗骂你个王八蛋,有种你自己走啊,逞你娘的能啊! 但这话燕七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只得硬起头皮,一步,两步,三步,连越二人,来到花舞身边,他扭头看了一眼花舞,想问又不敢问。 花舞觉得燕七实在可怜,提醒道:“小心有机关,感觉一有不对,立即退回来。” 燕七微微点头,心中感激,一咬牙向前跨出一步,踩上台阶时,他感觉自己都要死了,但台阶平稳,毫无意外。 铁吹雪见状大笑道:“小丫头,如何啊?” 花舞将嘴巴嘟得老高,神情傲慢,伸手拦住盖鹿,出现相同的石阶,肯定有陷阱,这是古墓的悬魂梯,可不是京城的请示街,小心为妙。 铁吹雪本来要跟上,一想又催道:“往前走。” 冷汗浸湿燕七的衣服,但他别无选择,只得咬牙抬脚,又下了一阶,仍然没事,不由松了口气,胆子也大了起来,一口气走了六阶,仍未触动任何机关。 铁吹雪放声大笑,笑得格外得意,不再理会花舞,几步就到了燕七身后,但他不敢越过燕七,催促燕七继续往前走。 花舞无奈地叹道:“从没见过这般不爱惜生命的傻子。” 燕七望着下一台石阶,却怎么也踏不下去,此刻他内心有种异常强烈的感觉,只要再下一台,就会丢了小命。 铁吹雪怒道:“我们枪林剑雨中百进百出,岂能怕这石阶?” 花舞大声揶揄道:“捕神大人既然如此威武,何不以身作则,为何非要逼自己的部下去送死呢?” 铁吹雪猛地拔出刀,架在燕七的脖子上:“再婆婆妈妈的,老子砍了你。” 燕七平常一直活在铁吹雪的淫威下,只要铁吹雪发怒,他就胆战心惊,三魂不安,此刻刀都架到了脖子上,他一抹额头的冷汗,抬起的脚,再次踏落。 但这回运气不怎么好,脚才踩上去,便如骨头折断一般,发出咔嚓一声,台阶上出现一道裂缝,快速向两端蔓延。 铁吹雪见状骇极,喊道:“快跑!” 就听轰隆一声,从花舞身前的那块石阶开始,往下的石阶,眨眼间全都坍塌下去,砸起呛人烟尘。 铁吹雪和燕七根本来不及跑回,就随着塌陷的石阶,往下掉去,二人此刻再也不顾捕快面子,大声呼救,但悬魂梯塌陷的巨响,让他们的叫声有如蚊鸣。 烟尘四散,火把随燕七熄灭,黑暗随即袭来,盖鹿死死抓住花舞的手臂,拉着她往回跑,甚至都撞倒了周贵,脚底感觉不到颤动时才停下。 盖鹿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耳边是花舞和吴常的哼哼声,急忙问:“周大叔,你没事吧?” 第八十章 死亡流沙 黑暗中传来周贵的骂娘声,声音距盖鹿有段距离,显然石阶塌到第三千块,就停住了,不过铁吹雪和燕七,怕已凶多吉少。 当悬魂梯不再颤动时,盖鹿点燃火把,向下照去,前路已断,周贵紧靠在石壁上,满头大汉,好在没有受伤。 悬魂梯的塌陷处,火光照不到底部,盖鹿喊了几声,得不到回应。 周贵脸色惨败,颤巍巍地站起:“他们不会都死了吧?” 没人回答,刚才燕七踩中机关,悬魂梯塌陷,即便下面再没有陷阱,多半也会摔死,何况以这墓主人的尿性,下面绝对还有更恐怖的陷阱,双管齐下,想活都难。 但不看到他们的尸体,就这样离开,盖鹿于心不忍,抓耳挠腮许久,才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他下去瞧瞧。 花舞劝盖鹿别这么做,为那么两个傻子捕快涉险,绝对不值,但盖鹿犟起来,堪比九牛,只得和周贵拉住身子,眼睁睁看着盖鹿沉下去。 悬魂梯底部,有股很刺鼻的霉味,盖鹿嘴里叼着火把,双手抓住绳索,快速往下滑,看似深不知底,其实也没多深,很快盖鹿就看到了底部。 底部金灿灿一片,竟然是黄沙,而在更下方的位置,有两个黑影,陷在黄沙中,丝毫不敢动弹,但黄沙已经没到了他们的腰部。 盖鹿骇然道:“流沙!” 最靠近盖鹿的那人,正是铁吹雪,听到盖鹿的声音,急忙喊道:“快救人啊!” 盖鹿无语道:“怎么救?” 铁吹雪愣了愣,猛地看到垂着盖鹿的绳索,又叫道:“扔根绳子过来。” 盖鹿的乾坤袋里,可就这一根绳子,现在垂着他自己,肯定不能扔过去,只得道:“古墓中的流沙,大都不深,你们往四周挖,应该可以脱困。” “他娘的!”铁吹雪怒骂一声,将身边的流沙,奋力往远处刨,但才刨了一下,身子就下沉数寸,吓得他嗷嗷直叫,再也不敢动弹。 盖鹿看在眼里,揶揄道:“就这还是捕神?” 铁吹雪怒不可遏:“你……”但他不敢多说,只要大声说话,身子就往流沙里沉,那种感觉,很是糟糕。 不过此刻燕七对盖鹿的话,深信不疑,双手刨沙,速度极快,尽管身子下沉很快,但他并未停下,很快流沙就掩到了胸口。 铁吹雪看得心惊肉跳,喝道:“燕七,你他娘的作甚?快停下!” 燕七双手刨得更快,猛觉脚底踩了实地,而此刻流沙没到了喉头,压得他快喘不过气,好在刚才将流沙刨开了些,再刨几下,登感轻松。 盖鹿看得直冒冷汗,看到燕七不再下沉,不由笑道:“燕捕头,你运气不错,刚才我忘了说,这流沙地底部,可能有不少沙眼,一旦你的脚底有沙眼,就会被流沙完全吞噬。” 燕七擦了擦冷汗,但他并不怪盖鹿,心知这是唯一的办法,冒险一试,总好过在流沙中等死,何况就算他不动,迟早都会沉落。 燕七瞬间想了很多,回过神问道:“盖天师,接下来该怎么做?” 盖鹿想了想,问道:“佩刀还在吗?” 燕七摸了摸腰间,佩刀还在,不由大喜:“在,还在!” 盖鹿笑道:“太好了,你将佩刀立在流沙中,慢慢踩住刀柄爬出来,然后朝我这边爬,切勿起身。” 燕七深吸口气,这很冒险,需要极大的勇气,但他还是照做,毕竟他脑中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 拔出佩刀立在双腿间,用双脚夹住佩刀,慢慢往上挪,在流沙中,身体变得格外轻,稍微有借力点,就能将身体抽离流沙。 待到出来,他不敢起身,直挺挺趴在流沙上,果然不怎么下沉,将夹在双脚间的佩刀,取回插进刀鞘,如蜗牛那般,缓慢地爬向盖鹿。 铁吹雪看傻了眼,待到燕七靠近他,急忙叫道:“燕七!” 虽只喊了燕七的名字,但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让燕七搭救,即便铁吹雪不说,燕七肯定也会施救,当即稍微改变方向,一口气爬到了铁吹雪身边。 燕七平趴在流沙上,四肢都不敢乱动,急声道:“大人,快抓住我爬上来。” 铁吹雪并未用佩刀作为借力点,只因他的脚下没有实地,感觉他就处在一个沙眼上,燕七爬过来,才刚开口,就见铁吹雪双手抓住燕七的肩膀,猛地发力,整个人蹿出流沙,又一脚踩在燕七的头上,身如春燕般飞向高空,在空中一个翻身,就抓住了悬在那里的绳索,所处的位置,竟还在盖鹿之上。 盖鹿看到燕七的身子,彻底没入流沙,不由怒火中烧,万没想到,铁吹雪为了自己活命,竟视燕七的生命为草芥。 但在铁吹雪眼里,这世上除了他自己的命,别人的命都贱如蝼蚁,抓住绳索时,他并不停留,有了借力点,人如猿猴,眨眼便攀了上去。 石阶上花舞和周贵累得够呛,尤其是铁吹雪也抓住绳索时,几乎将他们拉下去,而因吴常有那双臭手,完全帮不上忙。 好在铁吹雪上来时,绳索上的重量减轻,花舞喘着粗气,招呼铁吹雪快来帮忙,谁知铁吹雪上来后,根本就没停留,飞速往回跑去。 花舞喊道:“你这个白痴,没人带路,你会走丢的。” 但铁吹雪已经听不见了,经过刚才的惊魂,什么冥器,什么脸面,他都不要了,只想快点离开古墓,并在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下墓了。 就在此时,绳索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花舞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何事,急忙趴到石阶边缘,喊道:“盖鹿,他娘的你在干甚?” 然而盖鹿没有任何回应,急得花舞就想跳下去,但她不傻,并未失去理智,顺手拦住吴常,不让他跳落送死。 吴常望着黑暗,只字未语,眼角滑落的两行泪水,让他的双拳攥得很紧很紧。 花舞轻轻拍拍吴常的后背,安慰道:“小鹿鹿是葛有道的徒弟啊,他不会有事的,我们再等等看,再等等……” 第八十一章 蟒口逃生 三人坐在石阶上,心情低落,死亡的气息环绕身边,花舞时不时拉一下绳索,绳索上没有任何负重。 吴常等得颇不耐烦:“我要下去。” 花舞低声道:“你下个屁啊,能控制得住那双手再说!” 吴常摊开双手,放到眼里,仔细看着,脸上满是厌恶之色,这双能熔物的手,能救他无数次,但也会害他无数次,此刻他一点也不想要这种妖人能力。 花舞起身道:“周大叔,你拉住我,我下去看看。” 一直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花舞心里也着急,但她相信盖鹿,可时间过去,下面毫无动静,再相信也会沉不住气,至少也得找到尸体,才能安心离开。 但周贵浑身哆嗦,力气所剩不多,花舞颇为无语,突然暗骂自己是笨蛋,从储物袋取出铁锤和铁棍,只几下便将铁棍打进石阶里,然后将绳子拴在上面,用力拉了拉,很是结实。 “周大叔,你稍微看着点就行,别让无常鬼乱来。”花舞似乎也知道后半句话是屁话,摇摇头就抓住绳索往下滑落。 接近底部时,她拿火把一照,流沙如金,灿光迷人,却不见任何人影,忖道:“小鹿鹿不是笨蛋,应该不会傻到跳进流沙,但他跳了,应该是去救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只有铁吹雪平安脱险,但他并未逗留,直接开溜,盖鹿会跳进流沙,多半是为救燕七,而燕七落难,极有可能是铁吹雪所为。 花舞脑中乱想着,后悔没有挡住铁吹雪问个清楚,她对着流沙大喊大叫,只有远处黑暗里的回声,在回应着她。 花舞满心绝望,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经过九子杀母墓的共同历险,经过那滑稽的烧香结拜,在她心里,似乎早将盖鹿和吴常当成了亲人。 正准备离开,突然火光与黑暗的交接处,溅起丈许高的流沙,流沙冲起,形如沙柱,惊得花舞浑身一颤。 沙柱才形成,便已坍塌,黑暗中突然蹿出一物,跃出沙面三尺高,身躯盘旋,赫然是一条墨染沙蟒,蟒头有脸盆那么大,火红的眸中闪着仇恨的光芒,短粗的身子弯起,倒有点像没有四肢的野猪,尽显凶残。 沙蟒落地,粗壮的身躯,居然呈扁平状,并未沉入流沙,而是在沙面上滑行,速度快逾闪电,直朝花舞冲来,显然是嗅到花舞身上的胭脂水粉味。 花舞骇然失色,正要往上爬,却见在那沙蟒后面,鼓起一个沙包,沙包紧跟在沙蟒后面,能让沙蟒逃命的东西,必然极为恐怖,她将火把叼在嘴里,双手抓住绳索,拼命往上爬。 “砰!” 沙蟒冲过来,似乎忘记了拐弯,一头撞在石壁上,尾巴往上一翘,登将后面的沙包拉出了流沙,沙包上流沙直往下掉,但却露出真容,赫然是盖鹿和燕七。 借助沙蟒翘尾的力道,二人腾空而起,在空中踏着脚步,直扑到石壁上,双双抓住绳索,绳索承重过重,发出咯咯声,似乎快要断裂。 但上面钉进石阶的铁棍,并不牢固,突然多了两个人,铁棍开始剧烈晃动,快从石头里蹦出来,周贵就蹲在旁边,急忙双手抓住铁棍,用力摁住。 花舞低头一看,一看是盖鹿和燕七,登时大喜,不过她的笑容随即僵住,只见那条沙蟒,居然顺着石壁往上攀,犀利的目光,火红的信子,欲要吃人一般。 “老大,火把!”盖鹿不看沙蟒,朝上伸出手。 花舞瞬间明白,将火把抛给盖鹿,盖鹿接住时,沙蟒已到他脚下,张嘴咬来,他忙将双腿往上一缩,手中的火把狠狠插进了沙蟒的嘴巴。 沙蟒登时吃瘪,想要吐出火把,却见盖鹿猛地向下滑落,一脚踩在火把把上,整支火把几乎插进沙蟒的喉咙,沙蟒发出怪叫,身子也从石壁上掉了下去,砸进流沙,直接沉没。 盖鹿很清楚流沙下有什么,急忙道:“快爬!” 花舞和燕七都看得目瞪口呆,闻声才回过神,急忙手脚并用,抓住绳索往上爬,三个人的体重,再加上晃动的重量,让周贵苦不堪言,尽管他使尽了全身力气,但那铁棍却快速晃出石阶。 好在周贵也有点血性,绳索拉着他连下三阶,但他仍没松手,只盼能坚持一瞬,花舞等就能爬上来,其实他心里带有愧疚,悔不该跑去报官。 但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况且周贵已经发力太久,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趴在地上,顺着台阶往下滑去。 此刻吴常不能再坐视不理,猛地扑出,双手抓住绳索,身子一转,脚蹬在一侧的石壁上,暂时稳住局势。 花舞的头很快出现在断壁边缘,她看到吴常抓着绳索,竟没将绳索熔断,不由大为诧异。 吴常瞥了一眼,吼道:“看什么看,还不上来?” 花舞回过神,抓住台阶边缘,身子一晃翻上来,也抓住绳索,燕七和盖鹿很快也爬了上来,几人倒在石阶上,都不言语,只剩沉重的喘息声。 休息片刻,花舞才问道:“之前怎么回事啊?我看铁吹雪逃得那么快,好像是撞鬼了。” 盖鹿笑了笑,并没有说,而燕七则低着头,陷入沉思,生死时刻,铁吹雪只当他是垫脚石,枉他还好心爬去救人,多年的忠诚,却换不来铁吹雪丝毫的怜悯,燕七的心刹那死了。 周贵却不关心这些,小声问道:“我们是回去,还是继续?” 花舞挑眉道:“回去?当然是继续向前,才碰到这么点困难就放弃,那还是男子汉大丈夫吗?” 周贵想说你也不是男子汉大丈夫,顶多是个小丫头,但这话他不敢说,虽然才刚认识,相处不多,不过花舞的暴脾气,他可吃不消。 盖鹿看向燕七,问道:“燕捕头,你呢?” 燕七苦笑道:“我想多长点见识。”心知若要回去,肯定得盖鹿等带路,之前走过的悬魂梯,他无法走出去,却是不知,铁吹雪是否已平安出墓。 第八十二章 短刀搭梯 若非盖鹿相救,燕七早就死了,燕七选择留下,并非是为长见识,而是要伺机报恩,他就是这样的人,有恩立报,绝不拖欠。 花舞趴到断壁处,向下望去:“只要有足够宽的着力点,我们就能在流沙地里行走。” 盖鹿立即摇头:“不行,得从空中过去,流沙底下,全是沙蟒,刚才追我们的那条,还算是小的。” 花舞急忙往里边挪了挪,唯恐突然会有沙蟒爬上来,但即便从空中过,沙蟒也有可能蹿起攻击,刚才盖鹿利用沙蟒,救燕七脱困,又将火把塞进沙蟒嘴里,无疑激怒了沙蟒。 蟒蛇极为记仇,最爱报复,可能正在流沙中密议,要将闯入者全部吃掉,常年呆在漆黑的古墓中,能碰到美食的机会可不多。 盖鹿望着一侧的石壁,石壁很光滑,但可以打造一些着力点,只要动作轻点,就不会惊动沙蟒。 周贵听了说道:“再轻也会发出声音吧?” 盖鹿道:“这些沙蟒常年生活在黑暗中,别看它们的眼眸红得吓人,实则就是个摆设,我敢赌它们什么都看不到,只凭声音和气味判断一切,到时我们可以制造噪音,并燃烧刺激性的气味出来,应该可行。” 说到这里,盖鹿目光扫过所有人:“谁若有更好的主意,大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想出更好的法子。” 众人都低头沉思,绞尽脑汁,似乎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最后只能按照盖鹿的提议行事,而花舞将盖鹿推到前面,让盖鹿去制造着力点,办法是盖鹿想出来的,行不行得通,当然得盖鹿亲自去做。 燕七却突然说道:“要是有足够的刀剑,或许我可以。” 盖鹿看他自信满满,一拍乾坤袋,取出十把短刀,交给燕七:“差不多有十丈远,多加小心!” 燕七将刀插在腰间,盯着侧面的石壁,要飞身过去,将短刀插进石壁,然后借短刀蹿到向前面,重复插刀的动作,这要求他有极高的轻身功夫,同时也要有强悍的腕力,而且得万分小心,一旦掉下去,不被流沙吞没,也得被沙蟒吞掉。 燕七双手持刀,后退到上面的台阶,深吸口气,突然一个加速,冲到断壁处,猛地腾空跃起,如鹰击长空,直向前蹿出半丈多,身子一转,右手的短刀插进石壁,手臂往上一拉,身子再起,一脚踩在短刀上,再度跃出,在空中拔出腰间的短刀,又插进半丈多外的地方。 盖鹿等看得叹为观止,燕七果然如春燕,身形灵活,腕力强劲,同样的动作,一共重复了十次,在石壁上插了十把刀,而他也是顺利到了对面。 每把刀的刀刃全插进石壁,只剩刀柄露在外面,每两把之间,相隔有半丈多,燕七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盖鹿等都自叹不如。 底下的流沙地,一片死寂,那些沙蟒,好似并不打算报复,安静地窝在沙中。 燕七给他们创造的路,要过去并不难,不过对周贵而言,就办不到,他是靠跑马车为生,体格倒很不错,但不够灵巧,在石壁想一跃蹿出半丈多,然后抓住下一把刀,如此的动作要做十次,对他而言,几乎不可能完成。 盖鹿看周贵脸色铁青,笑着拍拍他的肩:“放心吧,没事的。” 花舞一个加速,就跃上第一把短刀,她体轻如燕,身子翻转,轻轻松松就到了对面,但她不敢兴奋地大喊,唯恐会惊动沙蟒。 反倒是吴常,颇为紧张,刚才情急之下,他抓住绳索,并未熔断,可此刻要过去,手不得不碰到刀柄,他还真怕会将刀柄熔掉,想最后一个过,但盖鹿要留下帮周贵,他只咬牙上阵。 对吴常而言,要过去不难,难的是不熔掉刀柄,尽管最终他平安到达对面,但十把刀里,有一半的刀柄,都被他化掉,只露出丁点刀刃在外面,看着寒光渗人。 花舞狠拍吴常的后脑勺:“你个臭小子!” 吴常万分懊恼,他很努力地控制,可惜效果并不好,此刻被花舞骂,他毫无怨言。 燕七道:“若有短刀的话,我可以……” 却见对面突然亮起一道火光,火光朝他们飞射过来,后面的并不消失,形成一条火绳,顺着短刀盘在石壁上,而火头最前,却是惊慌失措的周贵,从这个角度看去,就好像周贵的屁股在喷火一般。 火光熄灭时,周贵也平安落地,他痛得捂着屁股,在原地乱跳,尽量不使自己惨叫出声。 花舞知道盖鹿又是动用了什么灵符,便问:“小鹿鹿呢?” 周贵惊魂未定,龇牙道:“盖……盖天师送我先过来,说他有办法。” 石壁上的火光,慢慢熄灭,只见所有的刀柄,连同刀刃,都被烧熔,十丈的距离,说远并不远,但盖鹿没有燕七的身手,十丈就如天涯那般远。 正在几人为盖鹿担心时,却见盖鹿晃悠悠地飘了过来,他双手举在空中,舌头长长吐在外面,宛如鬼魂,看得几人脊背发凉,骇然后退。 吴常嘎声问:“大哥,你……” “我是鬼!”盖鹿故意将声音压得低沉,“鬼”字拖得老长老长,听着真如厉鬼叫魂,阴森骇人。 花舞冷眸瞧着,看到盖鹿缓缓飘落,双手朝她的脖子掐来,抬手就是一拳,砸在盖鹿的眉心:“要死啊!” 盖鹿痛得惨叫,捂着脑袋乱跳,跟刚才的周贵完全一样,但他旋即醒悟,知道叫声会告诉沙蟒他们的位置,急忙道:“快走!” 花舞耸耸肩,苦笑道:“往哪走?” 盖鹿接过燕七手中的火把,照向前面,虽然平安跨过流沙地,但面前却有多达十条甬道,想来应该只有一条甬道,可通向主墓室,其余九条都是死路,必然凶险万分,几无生机。 盖鹿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乾坤卜九卦,第十洞天机,走这条。”他所指的,正是左边的第一条甬道。 花舞差点晕倒:“你别放屁!” 第八十三章 道中鬼脸 盖鹿捏住自己的鼻子,往后退了退,笑问道:“老大,那你说该走哪条?” 看盖鹿如此,花舞简直想削他,但此刻不是内讧的时候,只得暂且忍住,等安全后一并算账,她看着那十条甬道,脑中闪过《布衣弄法》上的一些记载,越想越乱。 燕七突然轻声道:“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流沙地里传出沙沙声,像是虫子在爬动,众人一听脸色齐变,用脚毛想都能知道,那是沙蟒在靠近,沙蟒故意弄出声响,就是要扰乱众人的心神。 盖鹿催道:“老大,你倒是快点,再不快,就得被沙蟒拉出来了。” 花舞愣道:“都没被吃,怎么会被拉出来?” 周贵小声道:“既然会被拉出来,那就是已经被吃了啊!” 花舞狠狠瞪了一眼,吓得周贵不敢吱声,沙蟒逼来,一紧张花舞脑子完全陷入空白,只觉每条甬道都不安全。 “蟒蛇!”吴常大叫一声,移步到最前,握紧拳头,直视黑暗中的一双赤眸。 盖鹿轻声道:“都别出声。” 吴常本来想冲上去较量,一听也忙站着不动,众人都尽量将呼吸放缓,不发出任何清脆的响声,那条沙蟒爬上来,似乎失去目标,安静地呆在那里。 但很快就有第二条爬上,随即是第三条,眨眼间,黑暗中的赤色眼眸,就多得数不清,尽管沙蟒并未进攻,可隔着如此近的距离,蟒蛇身上浓重的腥味,刺得众人都欲作呕。 花舞探手掐了盖鹿一下,意思是说难道就这样一直等着,这些沙蟒耗得起,他们可等不起,但盖鹿没有说话,只伸手指了指左边的那条甬道,他还是坚持己见,气得花舞直想踹他。 沙蟒越聚越多,后上来的那些,爬到前面,距众人只有三丈远,吐信的声音,让人浑身冰凉。 “不想死的,跟我走。”盖鹿突然大叫一声,拔腿就跑,以闪电之速冲进了最左边的甬道。 他这一喊,惊动沙蟒,沙蟒找到目标,齐齐飞速爬来,蟒皮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渗心。 吴常和燕七反应最快,紧跟盖鹿身后,周贵也没有犹豫,跟着大队伍走是正确的,花舞气得一跺脚,也别无选择,拔腿越过周贵,她可不想跑在最后,万一被沙蟒追上咬一口,可不好玩。 周贵落到最后,听到身后摩擦声震耳,吓得浑身发软,却不得不咬紧牙关,想要越过花舞,无奈速度提不上去,只得在心里叫苦,他就该呆在家里,脑袋没被驴踢,却蠢到跟人下墓,纯属找死。 花舞憋一口气,接连越过燕七和吴常,追上盖鹿,骂道:“你会将我们都害死的。” 盖鹿反驳道:“但你也没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花舞不由语塞,此刻相互指责,很不明智,其实在刚才那种情况下,随便进入一条甬道都行,然后就是赌运气,这会儿责怪盖鹿,完全不占理。 盖鹿猛地停下,伸手拦住花舞,道:“前面有虫虫!” 花舞想问是什么虫虫,突然明白盖鹿是在说沙蟒:“老娘就知道跟着你,死定了。” 盖鹿不屑地道:“那你还跟来?” 却听后面周贵喘着粗气道:“你……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快想办法,好……好多长虫!” 甬道很宽,可三人同行,盖鹿折回到最后,手持桃木剑,挥动几下,挑出数丈灵符,灵符落地,或化为火焰,或化为金刀,火焰腾腾,金刀在火焰上方盘旋飞舞,杀气逼人。 盖鹿道:“这烈火金刀阵,应该能撑片刻,只要解决掉前面的那条虫虫,就能脱险。”看到众人垂头丧气,便又说道:“你们都别太悲观了,不过是条沙蟒,大是大点,但至少没黑毛蛴螬恶心啊!” 提到黑毛蛴螬,花舞和吴常都是喉头作呕,盖鹿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至少转移了花舞的注意力,花舞一直喋喋不休,吵得他头都大了。 后面追来的沙蟒,被烈火金刀阵所阻,暂时过不来,但前方的阴气,阵阵扑来,从气味判断,似乎不像是沙蟒。 花舞长吸口气:“小鹿鹿,你确定是沙蟒?” 盖鹿摇头道:“不确定,但前方一定有活物,而且很危险。” 花舞弯指刮着脸颊:“这不是你选择的路吗,怎么还会有危险?” 盖鹿淡然道:“老大,我只是说这条路通往主墓室,可没说不会遇到危险,十条甬道,只怕没一条是安全的,就算有一条甬道,白袍客没设下机关陷阱,但甬道敞开,鬼知道沙蟒会不会将其当作巢穴。” 花舞被盖鹿说得哑口无言,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蛇最喜欢洞,最正确的那条甬道中,有沙蟒筑巢,不足为奇,但她就是喜欢跟盖鹿和吴常斗嘴,尤其处在紧张危险中,斗嘴能让她放松心态。 花舞一把将吴常揪过来,使劲推了一把:“无常鬼,你打头阵。” 吴常本就有这个打算,也不推辞,举着火把在前带路,但没走几步,他就骇然停下,只见在前头,有张惨白的女人脸。 那女人脸处在黑暗中,被火光照出来,倍显狰狞,似乎察觉有人看着她,微微一笑,这一笑让众人头皮发炸,周贵更是出了一身的瀑布汗。 吴常倒吸口气,悄声问:“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盖鹿脸颊发烫,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按照他的推断,前面绝对是活物,但没想到碰到却是个女鬼,不过一般的鬼怪,盖鹿倒是不怕,运气还算不错。 正在想时,却见那女人脸猛地一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血盆大口,赫然是一条沙蟒,嘴巴一张,似能直接吞掉一个人。 盖鹿神色凝重:“二弟,你行吗?” 吴常点点头:“不过一条,应该没问题。” 燕七也想瞧瞧吴常的本事,就没强出头,对付沙蟒,他很有经验,但只要不是盖鹿迎敌,他就可以静观其变。 吴常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道:“大哥,恐怕我不行。” 第八十四章 三头沙蟒 盖鹿愕然道:“为何不行?” 却见那沙蟒的脑袋两侧,突然又探出两颗头,虽然小点,但蛇信火红细长,抖动中发出死亡声音。 这竟然是条三头沙蟒! 吴常只有两只手,能挡住两颗蟒头的攻击,已属了得,但双拳难敌三头,他登时心怯,不敢向前,不过那三头沙蟒慢慢逼近,好似什么都不怕。 花舞提醒道:“用火!” 盖鹿一拍脑门,暗骂自己蠢,但凡活物,大多惧火,当即甩出三张火符,化为火龙,分袭沙蟒的三颗头。 谁知正中那颗大蟒头,居然张嘴喷出火焰,火势极猛,吞掉火符后,火焰塞满整条甬道,直滚过来。 盖鹿骇极,扬出灵符,嘴里快速念咒,猛地喝道:“金钟罩!” 灵符化为金光罩子,罩住火焰,沙蟒无法持续喷火,火焰很快熄灭,但沙蟒已逼近到距他们一丈处,腥臭味扑鼻,令人作呕。 燕七拔出佩刀,加速向前,喊道:“一人一颗。” 看燕七冲向正中最大的蟒头,盖鹿和吴常几乎没有迟疑,一左一右,直扑两颗小蟒头。 靠近沙蟒,燕七遽然高高跃起,避开正中蟒头喷出的烈焰,挥动钢刀,用力砍下,砍在大蟒头上,只听锵的一声,如砍在精铁上,震得他虎口一麻,一个翻身,便落到沙蟒的脖子处。 正要举刀去刺七寸,两侧的小蟒头,却是同时咬来,好在吴常和盖鹿及时赶到,一人抱住一颗蟒头,燕七长舒口气,不等大蟒头回头,凝聚全身内力,将钢刀狠狠插进沙蟒的七寸。 沙蟒并未立即死去,吃痛后剧烈扭曲挣扎,就连大蟒头,也是吃力地回头来咬燕七,但燕七反应极快,拔出钢刀,一刀插进大蟒头的嘴里,大蟒头双眸几乎暴突跳出,连火焰都喷不出来。 吴常抱住那颗小蟒头,还没发力,整颗蟒头就化为灰烬,断勃处乌黑一片,似被大火烤过一般。 而盖鹿也不甘落后,直接用一张灵符,封住小蟒头的嘴,小蟒头拼尽全力,也无法张嘴咬人,看得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花舞突然笑容一僵,大喊道:“小心!” 只见在那沙蟒的身上,居然又出现一条沙蟒,张嘴直去咬盖鹿,虽然仅有手臂粗,但此刻盖鹿毫无防备,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变,脸都被吓白了。 花舞在看到这条沙蟒时,人往前蹿出,猛地一跃凌空,从沙蟒身下钻过,手中的软剑甩中沙蟒的下颚,那里极软,是沙蟒最脆弱的地方,平时沙蟒绝对不会将这个部位露给敌人,此刻专攻盖鹿,却让花舞钻了空子。 那一剑直接划开沙蟒的下颚,几乎割断了整颗脑袋,发黑的蟒血喷了盖鹿一脸,恶心得盖鹿几乎昏厥。 花舞回头一看,登时呆了:“小鹿鹿,你感觉怎么样?” 盖鹿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我……感觉有点晕!”说完一头栽倒,吓得花舞脸色如雪。 燕七过来看了看,说道:“没事,只是晕过去了,没有吸入毒血,睡一觉就好了。”说着将盖鹿背起,他们必须赶路,不能在这里逗留,趁着烈火金刀阵尚未消散,必须甩掉那些沙蟒。 花舞在前带路,甬道中没有任何机关,看来盖鹿是对的,之所以会碰到沙蟒,正是因为沙蟒将所有的甬道,都占为巢穴,但她绝不会跟盖鹿承认错误,在沉闷的古墓中,斗嘴是唯一的乐趣。 甬道很长,弯弯曲曲,一直通到了一道石门前,花舞看着石门,心想这道门后,应该就是冥殿了,此墓在冥殿前的建造,都比普通古墓大,想来冥殿中应该有好冥器,随便摸两件此行就不会赔。 花舞想着轻咳道:“我们得打开这道门。” 吴常问:“要不要等大哥醒来再说?” 花舞瞧着来时的甬道,远处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便道:“沙蟒记仇,定会穷追不舍,只有进去,有门挡着,我们才安全。” 吴常又道:“话是没错,但门后有什么,无法预知,万一是我们应付不来的东西,那该如何是好?” 花舞瞪了吴常片刻,最后无奈地妥协,便靠着石壁坐下,从储物袋取出食物和水,分给大家,也给盖鹿灌了点酒,这样兴许会醒得快点。 休息不到半个时辰,就听黑暗中传来沙沙声,众人骇然起身,都知道那是沙蟒追上来了,而盖鹿依旧昏迷不醒。 花舞立即扑到石门上摸索,这才暗骂自己没用,即便刚才不开门,也该好好研究一番,至少也要找到开门的方法,如此有危险时,才能迅速进门,但此刻她摸着门,根本不知该如何打开,急出了一身冷汗。 吴常扑过来,就要熔开石门,却被花舞一把推开:“这门得为我们挡沙蟒,你熔出一个洞,有个屁用?” 吴常愕然,低头看了一眼盖鹿,转而到最后,面朝黑暗,双拳紧握,准备与追来的沙蟒大战一场。 燕七却道:“老大,能进去就行,说不定里面还有门,而且是我们能打开的门,总比在这里跟沙蟒死斗好,几条我们尚可应付,可若来几十条几百条,那我们就死定了。” 花舞一想也是,想问题的确不能一根筋,便让吴常去熔石门,吴常来到石门,心里也是没底,长久以来,他都认为自己的双手,除了那颗夜明珠,能够熔掉一切,但自从下了九子杀母墓后,才信世上还有许多东西,是他熔不掉的。 花舞看吴常在发呆,直接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快点啊,思什么春?” “上面!”吴常正要动手,却听盖鹿低低地说了一声。 周贵一直在照顾盖鹿,闻声吃了一惊,可再去查看,盖鹿又昏死攻去,只得摇摇头。 花舞抬头看去,石门顶端没甚奇特之处,耳听沙沙声越来越近,催道:“无常鬼,快动手。” 却听盖鹿又低语道:“再往上。” 花舞登时怒了,转身就是一脚,将盖鹿踢翻在地,骂道:“靠你娘的,你给老娘装是不?” 第八十五章 小心毒箭 狠狠踹了好几脚,盖鹿都没任何反应,好似刚才两次开口,出自本能,其实人还在昏迷中。 燕七看花舞还要踹,急忙拦住她,说道:“老大,你看上面!” 燕七两次称呼花舞“老大”,这让花舞很满意,气也消了不少,当即去看更上方,那里有一只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但那眼珠不是真的,而是一颗宝珠,花舞很想抠下来塞进自己的腰包,但那若是开门的机关,就只能忍痛割爱,让燕七去摁一下试试。 燕七直接一个旱地拔葱,跃起一掌拍在宝珠上,咔嚓一声,宝珠深陷进入,石门剧烈颤动,抖动尘土如烟,但石门并未打开。 却听盖鹿又幽幽地道:“小心毒箭!” 众人感觉盖鹿的确在装晕,但这个时候,根本就没这个必要,听到有毒箭,纷纷寻找,却没找到可以遮掩的东西,惟一的办法就是回头,距石门十几丈远的地方,有个拐角,绝对能避开毒箭。 但沙蟒爬动的声音,实在太过清晰,如在耳边一般,若躲过毒箭,掉头被沙蟒吃掉,仅是死法相异,结果没什么不同。 就在几人慌得手足无措时,盖鹿竟然再次说道:“趴下。” 这回别说花舞,就连吴常,也很想胖揍盖鹿一顿,他们不是在玩过家家,而是在凶险的古墓中,后有沙蟒,前有陷阱,盖鹿却似在戏耍他们,委实过分。 颤动的石门,突然射出无数毒箭,密集如雨,破空声听来惊心动魄,好在众人没有怀疑盖鹿的话,早早趴倒,毒箭掠过后脑勺,浑身都觉冰凉,他们将脸死死贴在地上,恨不能钻进地下。 毒箭疾射而出时,有不少沙蟒出现在拐角处,毒箭强劲,射程极远,那些沙蟒高高昂着头,本来看着是很威风,很吓人,但却将它们最薄弱的地方暴露出来,毒箭如雨,避无可避,被洞穿的沙蟒,直接倒地抽搐,后面的沙蟒,蜷缩在拐角后,再不敢过来。 石门升起仅一尺,就不再上升,但石门出现无数小孔,每个小孔都是乱箭齐发,不管甬道中来多少人,被这恐怖的箭雨一扫,必然死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最低的毒箭,离地仅一尺,箭雨不停,理该很安全,至少沙蟒不该逼近,谁知很快在那拐角处,竟然出现了小沙蟒,手指粗细,爬动很快,密密麻麻,比石门射出的毒箭还要多,在甬道里涌动,又恶心又恐怖。 花舞急忙道:“快爬!”她手脚并用,轻轻蠕动身子,跟蛆虫一样,速度虽慢,好在距石门不远,完全能在小沙蟒靠近前,爬进石门。 周贵也学着花舞的样子,慢慢往前爬,二人很快就爬进石门,然后掉转身子,催促吴常等快爬。 吴常和燕七就趴在盖鹿的两侧,独自能蠕动爬行,但要带上盖鹿,就很困难,毕竟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而一旦用力,身子笔直地贴在地上肯定不行,若身体某个部位稍微鼓起,就会被毒箭洞穿,那滋味绝不好受。 花舞叫道:“别管装晕的混蛋啦,你们快进来,沙蟒越来越近了。” 直到此刻,盖鹿都趴在地上不动,宛如死了一般,绝对不像在装晕,吴常已将盖鹿当作亲大哥,而燕七更将盖鹿视为救命恩人,他们绝对不会抛弃盖鹿。 燕七突然蠕动着向后退,吴常看得奇怪,问道:“你作甚?” 燕七移到盖鹿身后,回头看小沙蟒,小沙蟒距他们不到三丈,必须得快点行动,当即道:“我在后面推,你掉转身子,在前面拉,快!” 吴常登时明白燕七的意思,一个人带不动盖鹿,两个人合力,必然可行,急忙脚一蹬石壁,身子一个旋转,抓住盖鹿的双手,蠕动着后退,燕七则抓住盖鹿的双脚,蠕动着前推,盖鹿的果然动了,但这样速度实在太慢,不等他们爬进石门,就会被小沙蟒咬死。 吴常拼尽全力,终于爬进石门,周贵忙伸手帮忙,二人用力一拉,便将盖鹿拉了进来。 却见那些小沙蟒,距燕七的脚不到三尺,有数条小沙蟒,甚至身子一弯,猛地弹起,在空中嘴巴大张,瞄准的是燕七的屁股,好在这些小沙蟒太过激动,忘了一尺高处有毒箭,直接被毒箭射成了数段。 花舞叫道:“快!” 燕七目睹盖鹿平安后,本打算掉头跟沙蟒拼了,可听到花舞的喊声,抬头一看,吴常等都是面露焦急,就等他钻进石门,当即一咬牙,侧身一滚,数支毒箭擦着左肩而过,刺破了衣服,却幸运地没有刺破肉皮。 当燕七滚进石门时,已经有数条小沙蟒蹿了进来,吓得周贵抱着盖鹿逃向一边,而吴常探手抓住两条,直接熔掉。 花舞高高跳起,一巴掌拍在石门顶端的宝珠上,那颗宝珠沉陷进去,升起尺许的石门,砰一声落下,将沙蟒大军隔在外面。 进入石门的小沙蟒,不过十余条,燕七和吴常联手,轻松料理掉,众人死里逃生,都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花舞挪到盖鹿旁边,又掐又捏,翻开盖鹿的眼睛看,甚至揪出盖鹿的舌头,盖鹿都没任何反应,但花舞仍不死心,拿出匕首,抵住盖鹿的喉咙,威胁道:“小鹿鹿,你他娘的再装死,老娘就刺下去啦!” 但盖鹿仍躺着不动,眼看花舞真要刺落,吴常急忙伸手去抓,吓得花舞缩回手腕,怒瞪着吴常,若被吴常的这只臭手抓到,指不定她的玉手就得断了。 吴常无奈地道:“老大,别胡闹了,大哥真的昏过去了。” 花舞冷哼道:“那刚才他三次开口说话,你如何解释?” 吴常道:“大家没事就好,为何非要个解释呢?” 燕七本想说,盖鹿之所以每到关键时刻,总能开口,乃是因为太过在乎花舞和吴常,世间有不少重情之人,都是如此,曾经燕七捉过一个大盗,就是这种人,当时燕七对大盗口中的义,嗤之以鼻,现在却觉得他实乃井底之蛙。 花舞突然想到,这里多半是冥殿,应该有冥器,差点将大事忘了,急忙转身去寻找。 第八十六章 女鬼倾心 举着火把走了一圈,花舞大为失望,这是一间不大的空墓室,里面空空如也,别说有冥器,连张破桌子都没。 花舞瞪着盖鹿,怒道:“小鹿鹿又看走眼了。” 吴常却道:“这座古墓越是古怪,越是不合常理,就越说明无心镇人无心,跟此墓有关。” 无心镇的百姓都失去了心,对此花舞很同情,可一旦下了墓,那她就只对冥器感兴趣,这是身为一个盗墓贼的素养,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培养出来的。 周贵现在只想平安离开古墓,颤声道:“这……这里好像没有别的出路啊!” 花舞这才注意到这个问题,苦笑道:“到处都装暗门,那个白袍客未免太过小心了。” 不过换个角度,白袍客如此谨慎,将古墓修建得水泄不漏,却能说明墓中隐藏的秘密,必定逆天,需要被重重保护,以免外泄。 燕七靠着石门休息,背部能够感觉到轻微的颤动,显然那些沙蟒并不死心,打算强行撞开此门,这道石门重逾千斤,有再多的沙蟒,也撞不开。 周贵嘿嘿笑道:“这些虫虫真傻,居然想撞开这么厚的石门。” 花舞秀眉紧蹙,猛地惊觉:“不对,它们不是想撞破石门,而是在撞那颗珠子。” 仔细去看石门顶端,发现那里有个小孔,被花舞摁下去的珠子不见了,花舞立即明白,这是一道单开门,若外面没有留人,那珠子滑到外面,进入墓室的人,后路必被断死。 若这墓室没有别的出路,那他们也不需要沙蟒帮忙开门,花舞几乎没有犹豫,取出一根细细的铁棒,跳起插进那孔洞里,抵住宝珠,如此就算沙蟒碰到宝珠,宝珠也不会滚进来,花舞如此做,是宁可被困死,也不想成为沙蟒的食物。 盖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墓室里,周围的几人,都睡得很熟,除了燕七,燕七主动守夜,跟前燃着一支小火把,坐在较远的地方,以免火光影响众人休息。 盖鹿挣扎着站起,想要走路,却觉天旋地转,一头栽倒,痛得哼哼了好几声。 燕七听到声响,举起火把一照,一看是盖鹿醒了,登时大喜,急忙过来扶起盖鹿,问道:“盖天师……” 盖鹿摆手道:“燕捕头,叫我盖鹿吧!” 燕七笑了笑,道:“那叫我燕七吧,这个捕头,只怕我是做不成了。” 盖鹿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即便铁吹雪那般对燕七,但他知道在燕七心中,铁吹雪依然处在很重要的位置,尽管不知道故事,料想铁吹雪对燕七的恩德,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燕七看盖鹿脸色发黑,担心地问:“恩公,你不要紧吧?” 盖鹿想要反驳这个称呼,想想还是作罢,虽然不甚了解,不过凭着感觉,认定燕七是个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有恩必报,不失江湖本色。 “不要紧,只是吞掉了一丁点的毒血,这沙蟒的毒血,还真是厉害。”盖鹿说着取出一张符咒,直接塞进嘴巴,一阵细嚼后,仰头咽下。 吞掉符咒,困意袭来,甚至都没跟燕七说,就沉睡过去,再次醒来,盖鹿却看到了花舞邪恶的脸,随即感觉耳朵剧痛。 只见花舞双手揪住盖鹿的双耳,用力拉扯:“快起来找路,老娘可不想死在这里。” 盖鹿无语道:“老大你都找不到,我如何能找到?” 花舞骂道:“少他娘的废话,找不到出路,老娘阉了你。” “鬼呀!”周贵迷迷糊糊听到这话,就忍不住想笑,可才睁眼,就看到头顶有张女人脸,正朝他露出摄魂的媚笑,虽然那张脸美得一塌糊涂,可终究恐惧战胜了欲念。 众人抬头看去,头顶就是石壁,这墓室是在岩石中开凿出来的,不过联想到之前在甬道看到的女人鬼脸,花舞便没有揍周贵。 周贵看众人似乎不信,起身指着上面道:“就在哪儿,还对我笑呢,笑得很……”笑得很让人欲火焚身这种话,还是不说出来为妙。 盖鹿笑道:“那女鬼对我们真是不错,竟跑来给我们指路。”然后用很诡异的目光瞧着周贵,直瞧得周贵心底发毛,才开口道:“周大叔,我觉得那女鬼可能看上你了,你可要把持住啊,可别图一时快活啊!” 周贵假装听不懂的样子,憨笑道:“盖天师,我现在只想回家,你就别开玩笑了!” 盖鹿看他如此,暗叹一声,不再多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周贵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能否平安渡过,全看他的心。 花舞仰头看得很仔细,半晌后问:“小鹿鹿,你看出什么了?” 盖鹿也不废话,取出一根长长的桃木棍,在女鬼脸出现的地方,轻轻敲击,才敲了三四下,就听轰隆一声,侧面的石壁上,翻开一道石门,一股阴风从石门扑出,整座墓室登如进入三九之天。 花舞不屑地道:“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盖鹿笑道:“这得感谢周大叔,若不是周大叔魅力惊人,连女鬼都为他着迷,恐怕我们就得被困死在这里。” 周贵听不出这话中的警告,只以为盖鹿在调侃,再度想到那张女鬼脸,更觉娇艳动人。 石门开启的刹那,花舞就冲了过去,阴气扑身,她都浑然不觉,将火把探进里面照了照,发现里面很大,正后方并排摆着三副石棺。 不过花舞并未像往常那样,只要看到棺材,就欢呼一声直扑过去,有了太多次的前车之鉴,现在的她学乖了,并不急着进入墓室,先打量四周,确认没有机关时,才小心翼翼地进入,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花舞的注意力,始终在那三副石棺上,但盖鹿进入墓室后,却首先转身,一眼就看到在石门顶端,赫然有副水晶悬棺。 水晶悬棺中有一具女尸,身穿白衣,侧身躺着,头发在枕头上散落如云,一张俏脸栩栩如生,睡态安详,不过盖鹿看了却觉毛骨悚然,只因这女尸的脸,跟他们之前看到的鬼脸,完全一样。 第八十七章 守墓棺 周贵只看一眼,就面露痴迷:“本尊好看多了!” 花舞揶揄道:“周大叔,你娶不到别人家的大姑娘做老婆,娶具女尸做个伴也不错呀!” 提议是很不错,但想到要跟一具女尸一起生活,周贵就不寒而栗,急忙收回目光,唯恐再多看几眼,真的会被女尸迷住。 墓室后的三副石棺,并排而摆,一模一样,棺盖上雕着凤凰,凤舞九天,蔚为壮观。 花舞面朝三副石棺,心潮澎湃:“你们说这棺中不会葬着凤凰吧?” 这里是凤凰山下,相传山上有凤凰,即便是凤凰,也有老死的时候,但凤凰会浴火重生,棺中真有凤凰,说不定快到重生之时。 大多盗墓贼开棺前,都得凭空想象一番,如此能消除开棺的紧张,花舞很奇怪自己先想到凤凰,而没想到各种值钱的冥器。 盖鹿看花舞已经准备,急忙拦住她:“等等,有些棺开不得。” 花舞打算从左边的那副先开始,手握撬扛,已经做好撬棺的准备,听到盖鹿如此说,回头道:“遇棺必开,这是花家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盖鹿反驳道:“就算你花家老祖宗从土里爬出来,这世上也有许多棺,恐怕是其不敢开的,比如说分魂棺,再比如说养尸棺,当然还有……” 花舞怒道:“你少废话,就说这是什么棺吧,能猜对,老娘赏你个香吻。” 盖鹿闻言吐吐舌头,故意干呕几声,但花舞毫不在意,冷眸瞪着盖鹿,盖鹿略感尴尬,轻声道:“我从古籍上看到过这种墓室构造,三棺一体,悬棺望风,这是守墓棺,就跟活人在门口栓条狗一样,有如此规格,必然是帝王将相之墓。” 听到盖鹿将那美艳女尸形容成狗,周贵心里很不舒服,忍不住再去看女尸,女尸侧身睡着,美得快将他的心熔化,他是越看越喜欢,自己都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守墓棺?”身为盗墓贼,有什么棺是花舞不知道的,但这守墓棺,却是头一回听说,只觉盖鹿一定是在胡说八道,故意编出这么一种棺,既然她不知道,也就无法分辨真假,盖鹿自然便立于不败之地。 燕七颇为好奇,插嘴问道:“这守墓棺有何用啊?” 盖鹿回想他在古籍上看到的记载,当时他只是随便翻阅,也没太留意,所以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守墓棺的用处,却还记得一些:“主要是为封死古墓,有守墓棺的古墓,一般只有一条出路,被守墓棺封死后,整座墓就成了一片死地,可进不可出。” 花舞眉头一挑,傲然道:“瞎说,这世上没有摸金校尉进不去的墓,当然也没有摸金校尉出不来的墓,小鹿鹿,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大有长进嘛!” 盖鹿正色道:“这种古墓不是闹着玩的,看那守墓人的姿色,绝对是倾城倾国的美人,这种美人,放在任何朝代,若非帝王将相的至爱,就是富贾的宠妾,但她却在这里守墓,生生世世,古墓不灭,灵魂不散。” 花舞听得大为头痛,揉着额头道:“你挑重点说。” 盖鹿叹道:“重点就是古墓中有什么东西,是绝对不能被放出去的,可能是尸体,可能是鬼魂,也可能真的只是一件东西,但不管是什么,我相信就是那东西,让生活在凤凰山一带的人,突然就失去了心。” 花舞若有所思,若是尸体和鬼魂,找到也卖不了钱,可若是东西,那这东西堪称稀世珍宝,花家世代盗取的冥器,也无法与之相比,一旦得手,那她将是当世第一盗墓贼,绝对有资格佩戴摸金符。 花舞想到这里,微笑道:“好吧好吧,这棺老娘不开了!” 没想到盖鹿却道:“我们若想有去有回,这棺就必须得开,不破了守墓棺,再往前走就是找死。” 说实话,这三副石棺让花舞心痒痒,真的不开棺就离去,将来定会后悔,听到盖鹿的话,她没有迟疑,立即动手撬棺。 周贵一直盯着那水晶悬棺中的女尸,这时突然低声问道:“那她呢?” 盖鹿本想说若女尸尸变,就得除掉,可看周贵痴迷的样子,便知这样的话说出来,周贵定会陷入癫狂,还是先瞒着他,到迫不得已时,相信他心里也会释然。 盖鹿凝视周贵,叹道:“周大叔,我们可能都会死在墓中,所以还是先关心自己的生死吧!” 周贵尴尬地笑笑,只觉若他的心,是被这女尸偷走,倒也不错。 花舞使劲撬棺,无奈棺盖很沉,她的力量不够,燕七几被吓傻,吴常手不中用,只得喊盖鹿来帮忙,但加上盖鹿,也无法撬开棺盖。 花舞喘着粗气,喊道:“周大叔,快过来帮忙。” 周贵面带诡笑,瞧着那女尸,闻言答道:“她在对我笑,你们有没有看到?” 花舞愕然道:“被一具尸体迷晕了?”但她看向那女尸,心头就是一阵狂跳,周贵没有瞎说,那女尸竟然真的在笑。 那种笑容,就如思春的少女,陡然看到分别数年的情郎,那种喜悦是发自内心的,绝对伪装不出来。 花舞看得莫名其妙,好奇地问:“难道周大叔跟这女尸真是一对?女尸早就死了,所以周大叔才会一直找不到媳妇?” “真好看!”周贵喃喃说着,走进悬棺,蹦跶了几下,却是够不着,那女尸看到周贵如此,笑得更欢,甚至玉臂一弯,掩住了嘴巴,美得让花舞都颇为心动。 燕七缩在角落里,怕得瑟瑟发抖:“这……这世上真的有粽子!” 花舞闻言差点摔倒,回头看着燕七直翻白眼:“堂堂京城捕快,居然没见过粽子?” 燕七想说这不稀奇,京城贼多,僵尸却很少,他是负责抓贼的捕快,不是负责抓僵尸的天师,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盖鹿等三人都这么小,说出来只是自取其辱。 周贵猛地转身,扑通跪倒:“盖天师,你救她出来好不好?” 第八十八章 钟情于尸 盖鹿差点惊掉下巴:“你居然为一具女尸跪人,不至于吧?” 周贵浑如中了邪,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燕七和盖鹿怎么拉,都拉不起来,他的力气,这一刻仿佛变得无穷大。 花舞却很欣赏周贵,笑道:“喜欢一个人,往往在一眼间,第一眼看顺眼了,那就会爱得死去活来。” 听到这话,周贵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转而朝花舞磕头:“老大,求你了,求你了……” 不得不说,周贵还挺聪明,一路走来,他看得出,花舞的话,很有分量,若能说动花舞,花舞就能说动盖鹿,碰到跳不过去的沟壑,绕道走便是。 花舞的心其实很软,从未有人下跪磕头求过她,她立即道:“小鹿鹿,不如我们帮帮周大叔吧,你看周大叔也怪可怜的。” 盖鹿皱眉道:“要破守墓棺,开棺的次序一般是先左后右再中,最后才是悬棺,悬棺又称‘眼’,先失去眼睛,石棺中的东西,十有**会异变,而且……” 花舞没兴趣听这些,一看周贵还跪趴在地,泪湿地面,不由大为恼火,这样的男人,最没出息,忍不住狠狠扇了周贵一个耳光。 周贵被打懵了,捂脸瞧着花舞,眸中尽是疑惑不解,却听花舞道:“没听到小鹿鹿已经答应你了吗,你还跪个娘啊!” 吴常觉得这样做太过冒险,沉声问道:“大哥,当真要帮他吗?” 盖鹿微笑道:“没事的,如果按照正确的次序开棺,将棺中的脏东西全部清除,悬棺中的女尸,将会灰飞烟灭,可若反过来,就有点挑战性了,不过我喜欢。” 此次下山,盖鹿是为历练,有些挑战,必须尝试。 花舞鄙夷地道:“那白袍客也就这点本事,一般盗墓贼进来,一看水晶悬棺中,只有一具女尸,肯定不会理会,直接开那三副石棺,那这守墓棺不是人人都可轻松破掉了么?” 盖鹿叹道:“可能在白袍客的那个时代,没有女摸金校尉,也想不到后世会有,所以这样的构造,绝对是最安全的,但凡定力不够者,必会中这美尸计。” 直到此刻,燕七的心神才恢复平静:“我想盗墓界的老手,这点定力都有吧?” 盖鹿点头笑道:“说得对,但能摸到这里的盗墓贼,绝对是摸金校尉中的翘楚,所以他们能够一眼看出,女尸所穿的衣服,乃是无价之宝,而他们什么粽子没见过,自然会选择先拿到宝衣,人就是如此,能够看得见的东西,最是实在。” 这点花舞倒很认同,若女尸穿的白衣真的是无价之宝,那来此的摸金校尉绝对会先盗宝衣,毕竟那三口石棺,很难撬开,鬼知道里面封存着什么,远不如将宝衣拿到手来得实在,只是那白衣真的是无价之宝吗? 她可看不出来,冷笑道:“盖鹿,你说这话,该不会是在诳我吧?” “不可理喻!”盖鹿摇摇头,转而问周贵:“周大叔,若顺利镇住此尸,你打算如何安顿她?” 周贵登时愣住,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将女尸带回家吗?只怕不行,跟一具僵尸生活,就算他爱僵尸爱到骨子里,僵尸却不会回报他同样的爱,甚至极有可能吃掉他。 将女尸烧毁吗?那还不如让她呆在水晶棺中,空间是小了点,可好歹尸身不腐,永远都是如此美丽动人。 花舞催道:“周大叔当然是要娶她做老婆了,别婆妈了,快点动手!”只要开了水晶棺,那宝衣一定是她的,料想周贵也不会介意,能看到梦中情尸一丝不挂地躺在面前,周贵肯定会感激她的。 周贵却是茫然道:“我……我也不知道,只……只是想给她自由,虽然她在笑,可我觉得她在哭,失去自由,比死都痛苦。” 花舞很佩服周贵能说出这种话,不过眼下开棺要紧,便将周贵推到水晶棺下方,笑道:“周大叔,借你的肩膀用用。” 周贵知道花舞想做什么,便微微半蹲,好让花舞能更好地借力,一跃上到水晶棺顶。 盖鹿拔出桃木剑,又取出数张灵符,嘱咐道:“老大,小心点,我感觉这棺材有点不对劲,里面的尸体更不对劲,还有……” “哎呀,你别老碎碎念好不?烦都被你烦死了,不就是水晶棺?不就是粽子?老娘见得多了。”花舞打断盖鹿的话,退到远处,一个助跑,猛地蹿起,一踩周贵的肩膀,身如长虹贯日,竟高出水晶棺顶有三尺。 盖鹿直勾勾盯着女尸,女尸本来一直在看周贵,此刻眼珠一转,与盖鹿对视,一股寒意直透盖鹿心底。 盖鹿遽然想到什么,急忙大喝:“老大,快闪,是平衡。” 花舞已经凌空扑向水晶棺,完全没想盖鹿话中的深意,什么平衡,全是狗屁,小鹿鹿一定是怕老娘得了这无价宝衣,老娘偏不听你的。 此刻盖鹿想阻止都来不及,就听一声闷响,花舞如癞蛤蟆般趴在了水晶棺上,与那女尸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晶,如此近的距离去看,那女尸当真美得难以置信,仿佛是从瑶池下来的仙女。 尚未细看,就听咯嘣一声,支撑水晶悬棺的水晶桩,直接折断,整副水晶棺立即向下翻去。 花舞大惊失色,这才明白盖鹿说的平衡是什么,那是重量的平衡,那两根水晶桩看似很结实,实则仅能支撑水晶悬棺,水晶悬棺的重量,与水晶桩的承重量,达到极为可怕的平衡,哪怕水晶棺上多一丁点的重量,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 水晶悬棺掉下去时,花舞也跟着掉落,但她猛地身子一转,脚蹬在石壁上,向后翻飞出去,以免跟那女尸来个亲密接触。 看到水晶棺掉下来,周贵竟没有躲避,反张开双臂,准备接住水晶棺。 别看水晶棺很薄,就认定其很轻,实则水晶棺加上女尸的重量,又从高处掉落,所产生的冲击力,哪怕是天生神力者,也很难接住,周贵若不躲开,必被砸成肉泥。 第八十九章 女飞尸 周贵做好准备,脚下轻移,目光坚毅,誓要接住水晶棺,不料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眼睁睁看着水晶棺落地,在脆响中被摔得粉碎。 周贵还没爬起来,那女尸已是翻身站起,垂手而立,一脸诡笑,虽然看着依旧美,但这种美却带着阴森鬼气。 花舞立即掏出一只黑驴蹄子,黑驴蹄子散发恶臭,墓室中的空气,瞬间糟糕到了极点。 众人直掩鼻,盖鹿斥道:“能不能收起那恶心的东西?” 花舞尽管也受不了那味道,但她必须强忍:“对付僵尸,黑驴蹄子最管用。” 盖鹿无语道:“黑驴蹄子对付普通僵尸还行,可对付稍微有点道行的僵尸,就是个笑话,我们现在面对的更恐怖,这是飞尸。” 花舞娇躯一颤,骇然道:“飞尸?小鹿鹿,人家是个小姑娘,你可别吓人家!” 隔着水晶棺,盖鹿断定这女尸尸变后,从未离开水晶棺,吸食不到鲜血,也就没有进一步进化的可能,谁知出了水晶棺,其竟然是具飞尸。 在僵尸界,飞尸的级别极高,飞尸若再飞升,那就是僵王了,所以盖鹿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因为他很清楚,对上飞尸,他们绝无胜算。 燕七问道:“何为飞尸?” 花舞道:“当然是会飞的尸体啊!” 燕七一脸不信,死尸能尸变成僵尸,已很了不得,若僵尸再会飞,那岂非成神仙了? 盖鹿解释道:“飞尸往往是百年以上甚至是几百年的僵尸,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吸食精魄而不留伤痕,家师给我的建议是若遇飞尸,掉头就逃。” 但他们处在封闭的墓室中,唯一可见的石门,别说此刻无法开启,就是能够开启,他们也不会那么做,出去就得面对成千上万的沙蟒,横竖都是死,倒不如省点力气。 女飞尸站起后,目光不断扫过众人,但她就是不动,这让墓室中的空气,持续降低,所有人都感觉到越来越冷。 花舞突然想起了九宝,立即道:“小鹿鹿,这种时候,可不能再让九宝面壁思过呀!” 盖鹿如何没有想到九宝,九宝的确是很神奇的小僵尸,但跟飞尸比,还是差得远,盖鹿之所以没将她放出,其实是在保护她,即便他们都死了,九宝也会在乾坤袋中,永远活下去。 盖鹿有点走神,花舞踹了他一脚,他才摸了摸后脑勺,笑道:“我们拼一把,生死听天由命。” 盖鹿说着桃木剑一刺,挑起一张灵符,正要甩向女飞尸,却见周贵猛地护在女飞尸身前,叫道:“别想伤害她!” 花舞瞪眼道:“你是想被咬上一口,也变成僵尸吗?” 周贵回头看了一眼女飞尸,笑得很甜:“若能被她咬,挺不错!” 花舞现在觉得,周贵这不是重情,而是好色,而是犯傻,但没人去动周贵,既然要死,倒不如先看着周贵死,然后大家都被女飞尸咬,最后都变成僵尸,在这里守墓,那画面无疑很美。 没想到女飞尸根本不看周贵,最终将目光停在石棺上,抬手一指,用很生硬的声音说道:“开……棺!” 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懂女飞尸的用意,不过这样也好,暂时不用死了。 之前花舞很想开棺,此刻却一点也不想,问道:“开棺作甚?” 女飞尸再不说话,狠狠瞪了花舞一眼,花舞全身僵住,冷汗如雨,这女飞尸超强的气场,让她再不敢乱语。 之前已经撬过棺,盖鹿知道用撬行不通,这三副石棺不是普通的石棺,必有蹊跷,便过去仔细研究石棺,想找到开棺的办法。 突然就听周贵发出一声惨叫,众人吓了一跳,齐齐看去,只见周贵趴在地上,伸手摸着自己的屁股,显然他挡住了女飞尸的视线,这才挨了一脚,倒也不算冤,而那女飞尸好似没动过,眸光如冰。 花舞呸道:“活该!” 周贵爬起来,不敢吱声,尽管女飞尸之前对他笑,可此刻她的脸上,写满冰冷,只看一眼,就让人心底冰凉,周贵都不敢再看她,惟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盖鹿绕着石棺走,三副石棺,毫无区别,按理石棺的棺盖,不该重到撬不动,想必是有什么东西,将棺盖牢牢钉死,石棺上不可能有镇钉,盖鹿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会是什么。 那女飞尸并不催促,站在水晶棺碎片中,宝衣灿灿发光,映得女飞尸脸如白雪,但谁都知道,一旦他们开不了棺,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花舞是很喜欢开棺,但碰到开不了的棺,很容易失去耐心,便道:“无常鬼,熔开算了。” 吴常看向盖鹿,盖鹿没有反对,若能熔开棺盖,倒也极为省力,但盖鹿担心吴常的手,怕是熔不开石棺。 但事情往往会出人意料,吴常的手放到棺盖上,就发出嗞嗞声,石头熔化,化为火浆流落,棺盖顶端,瞬间便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盖鹿让吴常停下来,凑过去拿火把往里一照,棺中没有尸体,只装满红色的粘稠物,像是鲜血,看着十分恶心。 棺盖有了个破洞,再拿撬扛一撬,棺盖登时飞出,一股腥臭扑鼻而来,众人都是掩鼻退后,棺盖飞走,火光照亮棺中,可以肯定那就是鲜血,整整一棺材的鲜血,看着还很新鲜,甚至还腾着热气。 那女飞尸闻到血腥味,纵声一跃,直接扑到石棺旁,脑袋探进石棺,就听吧唧吧唧声不断,其在疯狂吸血,棺中的鲜血消失得很快,显然女飞尸饿了太久太久,让盖鹿等开棺,或许是因为她喝不到棺中的血。 周贵看得头皮发麻,几乎不敢相信,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尸,竟然会吸食那等恶心的鲜血,他脸色苍白,心碎成了千万块。 花舞拍拍他,低声道:“看到了吧,僵尸就是僵尸,她只对你的血感兴趣,对你的人毫无感觉。” “我不信!”周贵猛地大叫一声,就朝女飞尸冲去。 第九十章 僵尸投缘 周贵的动作很快,盖鹿甚至都反应不及,就看到周贵冲到女飞尸身后,一把抱住女飞尸,硬生生将她拉离了石棺。 女飞尸正喝得爽,被周贵这么一搅和,勃然大怒,掉头掐住周贵的脖子,绝美的脸变得异常狰狞,吓得周贵双眸呆滞,魂飞天外。 盖鹿见状急忙挥动桃木剑,三张镇尸符同时打了过去,女飞尸根本没有理会,镇尸符贴到其背上,直接掉落,不起任何作用。 这在预料之中,但盖鹿还是心头一凉,苦笑道:“就说我们毫无胜算。” 只要被咬一口,就能变成僵尸,从此可一直陪在女飞尸身边,周贵突然想到这点,也就不再畏惧,朝女飞尸咧嘴一笑,笑得格外丑陋,但此刻他还能笑得出来,显然让女飞尸好奇。 女飞尸即便法力再高,毕竟也是僵尸,脑袋不怎么灵光,猛地松开手,抱起棺盖盖好,然后回到水晶棺的碎片中,躺倒不动。 花舞愕然道:“她不吃我们?” 盖鹿也无法理解,周贵都那般挑衅,女飞尸也没伤害他,这太说不过去了,除非这女飞尸也喜欢周贵,但这可能吗? 不过这具女飞尸,经过几百年的漫长进化,乃是盖鹿最不了解的僵尸,她脑中在想什么,无从得知,但从她能开口说话看,她应该正在生魂,一旦魂魄完全生成,将有可能起死回生。 这是盖鹿最希望在九宝身上看到的事,登时对女飞尸的想法,有了浓厚的兴趣,他鼓足勇气,大胆地走了过去,横竖是死,不如赌一把看看。 花舞看在眼里,急忙问道:“小鹿鹿,你做什么?” 盖鹿没有搭理她,走到女尸旁边,直接坐在地上,轻声问:“能聊聊吗?” 女飞尸霍然起身,冷眸相向,除了会笑,她的表情就只有冷漠,但盖鹿已经豁出去了,无所畏惧,就跟刚才的周贵一样,面朝女飞尸,报以他最甜美的微笑。 女飞尸的嘴唇动了动:“聊……聊什么?” 那边花舞等人,都是惊得目瞪口呆,这具女飞尸太过与众不同,倒是周贵一脸得意,他看中的媳妇,能差吗? 盖鹿想了想道:“就聊聊你吧!” 女飞尸歪着脑袋,目露沉思,若要聊她自己,她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自打醒来,她就躺在水晶棺中,每年都会有小鬼出现,将石棺中的血倒进水晶棺,吃饱喝足睡觉,这样的日子足足过了有几百年。 真要将这些事说出来,女飞尸也不知该怎么说,毕竟发现自己可以说话后,她从没跟人交谈过,之前说“开棺”,乃是第一次开口。 盖鹿看女飞尸不说话,又问:“那是何时会说话的?” 女飞尸瞪着盖鹿,就是不开口,但盖鹿的每个问题,都会让她想到很多很多,但她不开口,盖鹿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到最后盖鹿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小心翼翼地问:“几百年呆在棺材里,一定很寂寞吧,不如我给你介绍个伙伴吧?” 女飞尸低语道:“伙……伙伴?” 盖鹿笑了笑,有时候就得大胆尝试,当即从乾坤袋放出九宝,九宝在里面憋了太久,出来后就很不开心,嘟着嘴巴,一个劲地捶打盖鹿,但她用的力气很小,更像是在捶背似的。 女飞尸看到九宝,张大了嘴巴,一跃跳到九宝旁边,向九宝伸出了手,九宝一脸嫌弃地瞪着女飞尸,喉头发出咕咕声。 盖鹿急忙喝道:“九宝,休要无礼。” 也不知道九宝是从哪里学来那么多的脏话,有许多盖鹿都听得一知半解,他喝斥九宝,免得九宝激怒女飞尸,害大家丧命。 没想到女飞尸也是发出怪声,用的正是尸语,盖鹿懂得一些尸语,但要听懂女飞尸和九宝的对话,就很勉强。 说到最后,女飞尸和九宝似乎感觉很投缘,两具僵尸手拉着手,直接坐到一边,咕咕叫着,聊得昏天黑地。 盖鹿站在旁边听了片刻,越听越是糊涂,越听越是头痛,最后只得放弃,到石棺那边休息,心想若九宝能跟女飞尸成为好姐妹,那兴许他们非但不用死,还能很快离开这里。 花舞靠在石棺上,悲叹道:“没想到我们会被一具女尸控制,这以后他娘的还怎么倒斗啊!” 没人理会,除了周贵,所有人情绪都很低落,包括盖鹿,盖鹿时不时去看九宝,生怕九宝会被女飞尸带坏。 突听花舞怒问道:“谁他娘的放屁了?” 盖鹿一呼吸,一股臭味扑进鼻中,恶心得他差点吐了,发现花舞正厌恶地看着他,急忙道:“不是我,气味是从这边过来的。” 那边只坐着一人,正是吴常,吴常登时憋得双颊通红,想要解释,却是急得说不出话。 花舞鄙夷地道:“真没看出来啊,无常鬼放的屁,居然这么臭,真恶心!” 吴常知道这事解释不清,毕竟味道是从他这边飘出的,同时他也很诧异,怎会有如此恶心的臭味,他强忍住恶心,皱鼻闻了闻,发现味道是从正中的石棺飘出来的。 那副石棺他们还没动过,突然有臭味飘出,吴常出了一身冷汗,嘎声道:“大哥,这棺材不对劲!” 盖鹿也发现臭味的来源,急忙过来,一看那石棺表面,突然出现了无数小孔,臭味从小孔飘出,很快整座墓室都闻着极为恶心。 石棺突然起了变化,只能说明棺中有活物,这活物一直在沉睡,只有苏醒时,才会触动机关,打开小孔,搅动棺中的秽物,释放此等恶臭。 那女飞尸闻到气味,一跃就到了这副石棺上,双拳捶棺,似想打开石棺,但女飞尸没让众人开棺,众人只得躲到远处,不敢招惹愤怒中的女飞尸。 盖鹿拉过九宝,低声问:“感觉怎么样?” 九宝蹦蹦跳跳,一个劲地对着盖鹿笑,就是什么都不说,急得盖鹿团团转,却拿她毫无办法。 那副石棺的棺盖上,突然挪出一个洞,只见一颗拳头大的蛇头,遽然蹿出,一口咬住了女飞尸的脖子。 第九十一章 血蛇喷毒 那蛇探出半条身子,通体如血,女飞尸只被咬了一口,就从石棺上倒翻下来,躺在地上不住地抽搐,就如中毒了似的。 花舞惊咦道:“这女飞尸也没多厉害嘛!” 盖鹿屏息凝神,死盯着那血蛇,并非女飞尸太弱,而是这血蛇太恐怖,看来三口石棺,每副棺中装着的都是不同的东西,有的是女飞尸的食物,有的则是女飞尸的克星,不知那第三口棺中,又是何物? 九宝速度极快,奔过去抱起女飞尸,就退了回来,一看女飞尸的脸,乌黑如墨,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好在那血蛇仅能探出半边身子,昂着脑袋,正挑衅地瞧着众人,不知为何,众人看到那蛇的模样,心头很想过去揍扁。 盖鹿大声提醒众人不要上当,这血蛇很是古怪,似能蛊惑人心,为的就是吸引人靠近,然后咬上一口。 此刻女飞尸全身发黑,身体僵化,九宝蹲在旁边,一脸悲伤。 花舞感叹道:“终究是僵尸,智商不高,明明知道那棺中有克星,却还要过去,再说飞尸那么厉害,这具飞尸怎么如此弱呢?” 不过血蛇解决了女飞尸,对众人而言是个好消息,那血蛇似卡在石棺中,无法出来,众人回过神后,立即开始寻找出口。 进来的那道石门外,依然有撞击声,那些沙蟒还真是锲而不舍,不愧为最记仇的毒物。 九宝摇晃了片刻,女飞尸也没醒来,她突然跃起,学着跳尸的样子,一跳一跳地跳向正中的石棺。 盖鹿见状急忙拦住她:“九宝,你不要命了?” 九宝仰头望着盖鹿,一脸委屈,咕噜咕噜说了一大堆,盖鹿倒是能听懂九宝的尸语,女飞尸跟那血蛇算是宿敌,女飞尸渐渐有了自己的认知后,就想离开,但靠她自己过不了血蛇这一关,所以女飞尸跟九宝商量好,女飞尸引出血蛇,九宝杀了血蛇,这样大家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盖鹿愕然道:“出去的路在那棺中?” 九宝连连点头,然后又跳向石棺,不过盖鹿将她拽回来,即便被卡住,那血蛇也不好对付,他不能让九宝涉险。 盖鹿握着桃木剑,打出一张灵符,灵符化为金刀,直斩血蛇的脑袋,血蛇身子一扭,竟将金刀击飞,盖鹿倒吸一口凉气,这蛇太他娘的妖异了。 碰到僵尸鬼怪,燕七腿就软了,不过只是一条蛇,他倒毫无畏惧,拔出腰刀,向前猛跨一步,一刀斜劈下去,又快又狠。 但那血蛇动作更快,仍是一摆身子,用脑袋直撞钢刀,钢刀才被撞开,就见血蛇嘴巴一张,喷出一滴毒液。 毒液仅有一滴,如闪电般击出,直射燕七,燕七骇然失色,回刀就挡,毒液击中刀刃,就听啪的一声,刀刃上竟出现一个小洞,毒液竟击穿刀刃,直击燕七的面门。 燕七向后仰倒,避开毒液,顺势向后翻滚,眨眼距那血蛇甚远,但那滴毒液,却是贯穿整座墓室,击中石门,竟也射穿石门,只听门外传来骚动,显然外面的沙蟒倒了大霉。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盯着血蛇,大气都不敢出,这血蛇吐出毒液,竟有此等威力,墓室就这么大,无论他们躲到哪儿,都不安全。 血蛇逼退燕七,咝咝的吐着信子,似乎墓室中的人,都是它的玩物,所以它才舍不得立即杀死。 斗不过女飞尸倒也罢了,现在却又斗不过一条蛇,盖鹿心头的苦闷,无法言语,要是师父在,岂会被一条蛇欺负? 归根结底,还是他太弱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弱,他们是弱肉,那蛇和女飞尸是强者,弱肉强食,就是如此简单。 九宝抓住盖鹿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望着盖鹿,嘴唇动了动,在问能不能吃了那血蛇,盖鹿哭笑不得,那等剧毒之物,即便能吃掉,九宝怕也得翘辫子。 “我来试试。” 吴常突然掏出夜明珠,神情坚毅,他的手能熔化不少东西,却熔不掉这颗夜明珠,所以他断定血蛇吐出的毒液,也击不穿夜明珠。 盖鹿立即摇头:“不行,这太冒险了。” 吴常却道:“等这毒蛇玩够了,我们还不是得死?” 盖鹿哑口无言,他的历练之路,注定充满危险和悲欢,当即握紧桃木剑,准备随时协助吴常,对付血蛇,或许吴常的妖人能力更合适。 吴常举着夜明珠,一步步走向血蛇,血蛇眼眸斜睨,完全不将吴常放在眼里,反倒对吴常的夜明珠,好似有点兴趣。 血蛇猛地脑袋一甩,吐出一滴毒液,吴常迅疾猫腰,快步向前,用夜明珠去挡毒液。 毒液击中夜明珠,力量极大,吴常差点没能握住夜明珠,手腕被震得发麻,好在夜明珠果然坚韧,能穿刀刃洞石门的毒液,没在夜明珠上留下任何痕迹,但毒液滑落,吴常拼力一甩,甩掉毒液的同时,身子狠扑向血蛇。 血蛇看到吴常的很劲,有点吃惊,一连吐出六滴毒液,有的被吴常避开,有的被夜明珠挡住,吴常握着夜明珠的手腕,在剧烈颤抖,但他咬牙坚持,左手突然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抓血蛇的脑袋。 没想到血蛇反应极快,甩头就是一滴毒液,吴常急忙缩手,毒液擦着左肩而过,划破了他的衣服,幸运的没有伤到皮肉,否则沾到毒液,必当场暴毙。 这血蛇好似也没别的本事,就是毒液厉害,其毒液不但极毒,而且量很多,源源不断,但此刻吴常距血蛇很近,右手探向前,直接拿夜明珠挡毒液,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吴常猛地嘶吼一声,左手从夜明珠下探出,精准地抓住了血蛇的脑袋,血蛇奋力摆动,力量惊人,竟将吴常甩到了空中,但吴常死不松手,狠狠捏住血蛇的嘴,血蛇吐不出毒液,威力大减。 吴常遽然发力,血蛇的脑袋,连同露在棺外的半条身子,眨眼化灰,吴常无力地倒在石棺旁,夜明珠也是脱手,骨碌碌滚到了盖鹿脚边。 第九十二章 半棺黑水 盖鹿清理掉夜明珠上的毒液,拿到吴常面前,吴常的整条右臂软软垂着,抬都抬不起来,便用左手接过,塞进怀里,朝盖鹿咧嘴一笑。 花舞不敢过来,在远处问:“那破蛇死了吗?” 其实她是想问,石棺中还有没有第二天血蛇,但这种可怕的事,最好想都别想,以免真的会变成现实。 盖鹿接过花舞的撬扛,塞进石棺上的大洞,若路在石棺中,就必须开棺。 “不如等那飞尸醒了再撬?”花舞弱弱地问了一句,之前觉得女飞尸可怕,可看女飞尸并不伤害他们后,此刻反觉得有女飞尸心里更踏实。 女飞尸的肤色,正在慢慢恢复,紫黑散去,雪白再现,相信再有几个时辰,她就能醒过来,要不是九宝拦着,盖鹿早就让吴常熔了女飞尸。 盖鹿不理花舞,沉声道:“在飞尸醒来前,我们得找到路离开。” 这千载良机,可不能错过,指望女飞尸脱困,那是痴人说梦。 盖鹿有着自己的打算,招呼燕七过来,二人合力,没想到这副石棺的棺盖,竟然很轻,还没怎么用力,棺盖就飞了出去。 浓郁的恶臭味扑出,但这回众人都没有掩鼻,而是瞪大眼睛瞧着石棺,唯恐石棺中会爬出无数血蛇,或是会出现比血蛇更恐怖的东西。 盖鹿靠得石棺太紧,那味儿着实受不了,便捏住鼻子,凑过去一看,石棺中装着黑水,只有半棺,臭味正是这些黑水所发,那条血蛇余下的半截身子,就漂在黑水上,他拿撬扛搅了搅,并未发现第二条血蛇,料想那等恐怖的血蛇,有一条就足够守墓了。 盖鹿回头道:“我们得把这些黑水弄出来。” 花舞尖叫了一声:“你想熏死大家呀!” 盖鹿转而看向九宝,叹道:“但九宝说出去的路,就在这副石棺中,不将黑水清理掉,如何能找到路?” 花舞无奈地笑笑,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猛地看到第三副石棺,立即道:“要不将这副棺也开了吧,说不定也有出路啊!” 这座墓室中有四副守墓棺,悬棺中是千年女飞尸,左侧石棺中是女飞尸的食物,正中则是恐怖血蛇,鬼知道右侧石棺中会是什么,但料想绝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已经知道出路在哪儿,根本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花舞若想开棺,就让她去开,盖鹿已经在乾坤袋中翻找,找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打算将石棺中的黑水全装进去。 墓室中暂时没有危险,花舞就好了伤疤忘了痛,盯着第三副石棺,蠢蠢欲动,她拿着撬扛在那比划,迟迟不敢下手,万一真撬出一具飞尸,或是一条血蛇,又当如何? 盖鹿拧开瓶塞,将瓶口塞进黑水,嘴里低声念咒,瓷瓶猛地发光,疯狂吸收黑水,半棺的黑水,连同那半截血蛇,顷刻间就被吸进瓷瓶。 盖鹿塞好塞子,又用灵符封住瓶口,心想这种怪异的黑水,师父定会很有兴趣。 收尽黑水,露出石棺底部,底部平整,正中有个铁环,盖鹿拿布包住手,这才去拉铁环,却被花舞用撬扛拦住。 花舞瞪着盖鹿道:“你真的相信那飞尸的鬼话?” 盖鹿道:“当然不信,但我信九宝。” 花舞一脸惋惜地问:“那棺真的不开了?” 盖鹿点头道:“有些棺还是不开为妙,试想一下,若我们死在这守墓棺前,连古墓的冥殿都没进去,后世有人来此,岂不被笑掉大牙?” 用力一拉铁环,咔嚓一声,整副石棺嗖的弹起,吓得盖鹿和花舞急忙后退,却见石棺弹到空中,并不掉下,似有股无形之力,托举着石棺。 若在平时,盖鹿必定会仔细研究一番,但此刻他只想快点上路,在那石棺下,果然有台阶,那是普通的石阶,并非悬魂梯,毕竟能找到这条通道的人,悬魂梯就是个摆设,倒不如大度点,让闯墓者走一段好路。 那个修建此墓的白袍客,盖鹿相信他在历史长河中,绝非无名之辈,若能搞清他是谁,将对他们闯墓寻找无心真相很有帮助。 盖鹿当先钻进暗道,回头道:“大家跟上。” 花舞无奈地摇摇头,看来那第三副石棺,是开不了了,虽说有点可惜,但只要人活着,以后就能开更多的棺,一回头却发现周贵扛起了女飞尸,急忙喝道:“喂,你做什么?” “她还没死,总不能将她丢在这里吧?”周贵直视着花舞,自从遇到女飞尸后,他就变得更愚蠢,更勇敢。 九宝叽里咕噜地叫了几声,就听盖鹿说道:“周大叔想背,就让他背着吧!” 花舞翻着白眼道:“你这样才会害死大家。” 顺着台阶往下,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来到一条宽阔的甬道中,甬道通往黑暗,但这里的空气很清新,附近一定有隐蔽的通风口。 “快看,是那只羊!” 燕七指着前方,失声惊叫,众人看去,果然是最初他们看到的那只骨头羊,正悠闲地走在前方,时不时低头刨土,很是诡异。 盖鹿喜道:“跟着它。” 凤凰山的地下古墓中,有能让活物无心能活的东西,而一旦无心的活物被杀,那东西就会牵引活物的尸体或骨头进入古墓,盖鹿猜测,进墓后尸骨会聚集到一起,只要跟着这骨头羊,就能到达那个地方。 骨头羊慢悠悠地向前走着,突然用头狠撞石壁,才撞两下,就钻进石壁不见了踪影。 盖鹿急忙冲过去,在那石壁上摸索,石壁就是石壁,没有机关。 花舞道:“这石壁后肯定有通道,无常鬼,快熔!” 吴常用双手摁住石壁,石壁登时消熔,直熔进三尺有余,也没看到通道,花舞拿撬扛敲击,声音清脆,显然这石壁是实心的,估计只有死物才能穿进。 盖鹿叹道:“别理了,只要走遍古墓,定能找到那鬼东西,将其摧毁。” 花舞斥道:“你脑子没病吧,那等宝物,你居然要砸毁?” 盖鹿扭头一看,立即面露骇色:“我脑子有没有病不好说,但你的脑子肯定有病。” 第九十三章 哪个好看 “老娘咬死你!” 花舞勃然大怒,猛然发现其余人的脸色,都变得很古怪,那种神情就如见了鬼似的,齐刷刷盯着她的左肩。 花舞心头一颤,不敢扭头看,问道:“喂,你们在看什么?” 在她的左肩,趴着一张鬼脸,鬼脸俏皮地笑着,相貌跟女飞尸完全一样,极有可能就是女飞尸的鬼魂。 女鬼脸出现在肩头,花舞竟然毫无察觉,就这点本事,也想做盗墓贼,委实可笑。 周贵背着女飞尸,盯着那鬼脸,骇得语无伦次:“你……你是人是鬼?” 女鬼脸娇声道:“你要背我去哪呀?” 周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惧僵尸,却很怕这张鬼脸,尽管鬼脸也一样美,可看起来女尸顺眼多了。 女鬼脸说话时,口吐鬼气,喷到花舞的耳根,寒气渗进心头,她吓得不敢动,连连朝盖鹿使眼色,让盖鹿赶紧将女鬼脸弄走,但盖鹿有心要整整花舞,并不出手,假装不明白花舞的意思,急得花舞眼泪都流了出来。 女鬼脸突然主动飘离花舞的肩头,整颗脑袋似乎变大数倍,就如一个塞子,塞在甬道中,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喷出渗人寒气。 “放下我,你们走!” 女鬼脸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鬼牙,其肉身尸变成僵,经近千年终进化为可怕的飞尸,而其魂却在死的那一刻,就飘荡在古墓中,历经千年,无疑是法力极高的千年女鬼。 “周大叔,放下!” 盖鹿转向周贵,但周贵听了,反将女飞尸的双手抓得更紧,以仇视的目光瞧着盖鹿,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他的心意,老子死也不放。 花舞对周贵极为不满,居然为一具僵尸,就想要害死所有人,周贵的这种行为,太过自私,便道:“那你继续背着吧,我们不管你了。” 说着花舞抓住盖鹿的手,拉着盖鹿往前小跑而去,吴常和燕七急忙跟上,九宝看了看周贵背上的女飞尸,扮个鬼脸,也忙去追盖鹿。 周贵面色如蜡,骇得几乎迈不开步子,看到那女鬼脸飘过来,大喊一声,发足狂奔,但那女鬼脸却猛地出现在前面,幸好周贵及时收住脚,才没有撞上女鬼脸。 他喘气如牛,瞪着女鬼脸直咽唾沫,嗓子干得都快冒火,此刻连他都很佩服自己,为了一具女尸,竟会不怕死到这种地步。 女鬼脸猛地眨了眨眼,问道:“我和她,哪个好看?” 周贵在心中直骂娘,入你的先人祖宗,女尸再可怕,那也是完整的,你他娘的只有一张脸,你说谁好看? 女鬼脸咋舌道:“哟,不服啊,那就来咬我呀!” 周贵看女鬼脸舔了舔嘴唇,舌头又长又软,那样子,就像女鬼脸想咬他似的。 “或者,我来咬你!” 果然,女鬼脸不怀好意,说话间,晃悠悠飘了过来,周贵吓得再次掉头,却发现身后也有一张女鬼脸,他一转身,鼻子碰到女鬼脸的鼻子,一股寒意直透全身。 盖鹿在远处的黑暗中偷看,突然觉得,或许这就是周贵的命数,周贵命中有此一劫,故才会对女飞尸这般痴情,能否闯过此劫,全看他的造化,若闯不过自然必死,可一旦闯过,必有大福。 其实盖鹿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他想出来说服自己的鬼话,周贵被女飞尸迷倒,女飞尸的魂追上来,周贵都不撒手,那活该周贵倒霉。 说服自己后,盖鹿顿感轻松,带着大伙继续向前,虽然仍很担心周贵,不过那是周贵自己的选择,是死是活,都该无憾。 周贵没有跟上,花舞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周大叔其实是个好男人啊,碰到钟情的人,不管对方是僵尸,还是厉鬼,他都依然喜欢,这种男人,可是稀罕物。” 燕七淡淡地道:“我看他是打光棍打得太久了,有点饥不择食。” “谁?” 却听盖鹿突然大吼一声,拔腿冲向前方,前方有个拐角,但拐角后仍是甬道,甬道悠长漆黑,不见人踪。 花舞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问道:“怎么了?” 盖鹿皱眉道:“刚才这里有个人,就在这里,偷偷看着我们。” 他敢肯定,那黑影绝对是人,不是僵尸,不是厉鬼,是活生生的人,这古墓中竟然还有别人。 花舞看盖鹿脸色惨白,安慰道:“放宽心,这古墓这么大,有人从别的地方进来,也不足为奇啊,犯得着吓得这样吗?” 盖鹿额头渗出冷汗,踉跄后退几步,靠在石壁上,借冰凉的石壁,让滚烫的身躯冷却下来。 “有别人的确不奇怪,可关键是那个人,我好像认识,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人应该是崂山派的刘飞虎师兄。”盖鹿咬牙说道,冷汗简直如泉涌。 花舞笑道:“原来是故人呀,这不是很好么?茅山跟崂山同气连枝,兴许……”说着她反应过来,诧异地道:“他为何要跑啊?” 盖鹿道:“临行前,师父嘱咐我,崂山派的人,不大正派,若我碰到,要小心提防。” 当时他不以为意,只觉师父是过于小心了,或者是师父对崂山有偏见之处,可碰到刘啸和刘吼兄弟,让他见识到崂山派弟子的邪心,尤其是刘吼,直如恶棍。 而那个刘飞虎,在江湖中的名声更不怎么好,有传言其对幼女独有所好,但凡有幼女失踪,江湖中都会说是刘飞虎干的,当然这有点扯,不过这种风言风语能传遍江湖,足以说明刘飞虎这个人不正经。 盖鹿相信他没有看错,那人影就是刘飞虎,刘飞虎看到他就跑,肯定心里有鬼,崂山派弟子进入这座古墓,若也为查明无心真相,绝对不会如此鬼鬼祟祟,只怕他们下墓的目的,并不单纯。 花舞拍拍盖鹿的头,笑道:“好啦,碰到人总比碰到鬼好吧!” 可盖鹿却觉得,人比尸鬼更可怕,不过仔细一想,的确是他太过较劲了,只是看到一个似刘飞虎的影子,就让他如此焦虑。 吴常突然叫道:“这边有字!” 第九十四章 熟睡骸骨 拐角的石壁上,有血色字迹,但那字迹歪歪扭扭,很像蝌蚪在游动,吴常等都看不懂。 盖鹿却是识得,那是符文,便念道:“有鬼盆,速逃!” 符文画的乱七八糟,盖鹿仅能辨出这五个字,但料想这五字,就是刘飞虎想要告诉他们的话,警告他们前方有鬼盆,鬼盆必定极为危险,故而才让他们速逃。 不过花舞听了却说出另一种解释,就是前方有无尽的宝藏,崂山派想要独吞,又不想跟茅山撕破脸皮,才会出此下策。 这样想也没什么错,但不管如何,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有两条路,继续前进,或掉头就逃。 古墓本身就隐藏无数危险,此行他们是九死一生,若万一再与崂山派为敌,他们势单力孤,很难善终。 花舞看盖鹿犹犹豫豫,又道:“说不定凤凰山一带的百姓无心,就是崂山派搞的鬼。” 崂山派是江湖大派,历史悠久,若在某个朝代,某位掌门突然发现凤凰山下的古墓,进入后发现什么惊天秘密,然后利欲熏心,为非作歹,并代代相传,完全有这可能。 刚才盖鹿只是有点走神,既然已经知道百姓无心能活,既然已经下墓,那就没有走回头路的可能,人可以被杀死,但绝不能被打败。 花舞看到盖鹿目光坚毅,满意地笑了,不料盖鹿突然掉头,竟朝来路狂奔而去,刹那她以为盖鹿是怕死要逃,很快就明白,盖鹿终究过不了良心这一关,是去搭救周贵。 众人只有聚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他们三人急忙跟上,可盖鹿跑得极快,顷刻便消失在黑暗中。 盖鹿一口气奔到碰到女鬼脸的地方,那里很安静,周贵、女飞尸和女鬼脸都不见了,站在那里,盖鹿怅然若失,猛地拿头狠撞石壁,身为茅山葛有道的弟子,身为死人客栈的传承者,他竟如此没有责任心,是他带周贵下墓,却在遇到危险时,将其弃之不顾,只觉一股剜心的痛,袭遍全身。 呆了片刻,盖鹿回头看众人没有跟来,心头一凉,可不能再让他们出事,急忙飞步返回,但到了那拐角处,石壁上的刻字还在,却不见一个人影。 盖鹿不由得直皱眉头:“搞什么?” 料想定是花舞所为,看他回去救周贵,花舞便蛊惑吴常和燕七,三人先走一步,如此盖鹿回来时看不到他们,定会着急,如此花舞的目的就达到了。 “九宝?”盖鹿回头看了看,刚才还跟着他的九宝,突然也不见了,将九宝关在乾坤袋中好几天,再放出来,九宝学乖了不少,此刻突然消失,定是老毛病又犯了。 盖鹿越想越是头疼,心想还不如他独自下墓,那样就会少许多顾忌,无奈此刻后悔也没用,只得再次往回走,想要找回九宝。 才刚转身,就看到九宝的头,从一侧的石壁上探了出来,正对着他笑,若非九宝,陡然看到这一幕,绝对吓得他心脏狂跳。 盖鹿两步迈过去,问道:“九宝,你在做什么?” 九宝钻出石壁,又蹦又跳,喉头发声,伸手比划,可这回她所要表达的意思,盖鹿完全不懂,急得九宝不断在石壁中钻进钻出,像个顽童。 待九宝再次出来,盖鹿突然抓住九宝,直视着九宝的双眸,斩钉截铁地道:“九宝,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再生魂,那样你就可以开口说话,说不定能起死回生,再度为人。” 九宝仰着小脸,满脸诧异,眸中突然闪动泪水,一头扎进盖鹿怀中,拿小脑袋不断蹭啊蹭,显然听了盖鹿的话,她很开心,从没如此开心过。 片刻后,九宝又钻进石壁,只露出脑袋,似在让盖鹿进来,盖鹿见状苦笑道:“九宝能进去,我却不行。” 九宝双手掐着自己的脸颊,似在思考,突然面露笑容,走过来做了个拿锤敲击石壁的姿势,然后用双手比划,告诉盖鹿这石壁很薄很薄。 盖鹿立即取出大铁锤,狠砸那石壁,一锤子下去,只砸落一丁点石粉,但传出的声音很空灵,显然这石壁后是空的,当即更用力砸。 才砸了没几下,就累得够呛,再看那石壁,跟蚂蚁啃过似的,颇为气馁,但盖鹿猛地想到,他可以用化石符,被九宝一误导,竟忘了他是要成为一代名天师的小天师。 盖鹿掐了掐九宝的脸蛋,骂道:“你个小笨蛋,害我白费力。”取出化石符,往那石壁上一贴,这里的石头并不特殊,化石符燃烧时,石头成粉直往下掉,很快石壁上就出现一个可供他钻过的大洞。 钻进洞中,盖鹿目瞪口呆,里面空间很大,到处都是骸骨,有人的,但大多数都是动物,保持着睡觉的姿势,睡姿千奇百怪,奇怪的是这里的空气很清新,没有怪味。 九宝舔了舔嘴唇,使劲拉扯盖鹿的衣服,盖鹿敲了敲她的头,骂道:“不能吃!” 但九宝使劲拉扯,狠命撒娇,盖鹿就是不同意,只得道:“九宝,如果你想生魂,如果你想说话,如果你想做人,那就一切得听我的,不经我的同意,任何东西都不能吃。” 九宝歪着脑袋,想了好久,才将盖鹿的这番话想明白,然后绕着盖鹿转圈,不住地点头。 盖鹿摸摸九宝的头,笑道:“九宝真乖!”心想以花舞对古墓的了解,再加上有《布衣弄法》,再加上吴常和燕七的身手,应该能走到冥殿,只要他也到冥殿,就能会合。 这里的骸骨,多得乾坤袋都装不下,看他们都在熟睡,盖鹿也不想惊醒,免得惹来麻烦,当即握住九宝的手,轻手轻脚地往前走。 骸骨堆的尽头,有石阶盘旋向上,好在并非悬魂梯,但盖鹿还是拿桃木剑敲击每一块石阶,以免会触动机关,死于非命。 “嗖!” 突然有什么东西,一下掠过盖鹿的后脑勺,盖鹿浑身一颤,迅疾转身,身后只有九宝,没有别物,不由舒了口气。 但他一转身,却看到在正前,飘着一个乌色盆子,正在缓慢旋转。 第九十五章 聚心鬼盆 “鬼盆?” 盖鹿倒吸一口凉气,立即想到刘飞虎的刻字,刘飞虎看来没有说谎,这鬼盆鬼气森森,内中不知装了多少冤魂厉鬼。 盖鹿轻声道:“九宝,我们退回去。” 这台阶栈道太狭窄,很不适合战斗,只有那些骸骨安眠的地方,最是宽敞,可到了那里,情况只会更糟。 谁知盖鹿刚退,那鬼盆就向上飘去,速度并不快,但飘走得极为决绝。 “追!” 盖鹿立即叫了一声,拔腿就追,可追近鬼盆,被那恐怖的鬼气一渗,盖鹿就全身发软,好在鬼盆并不攻击,他才能继续跟踪。 这鬼盆如此恐怖,一看就是不祥之物,就这样跟着也不是办法,盖鹿思前想后,猛地甩出一张火符,火符喂燃,便被鬼盆吞噬。 盖鹿大吃一惊,迅速打出好几丈灵符,也不管那灵符是作何用的,可灵符贴上鬼盆,直接消失。 鬼盆一个劲地向前飘,盖鹿的速度变快,它也加速,盖鹿的速度变慢,它就减速,总之就是要不让盖鹿跟丢它,这完全就是要引盖鹿到某个地方。 “你娘个虫虫的,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会生气?”盖鹿猛吸口气,举着桃木剑,冲上去对着鬼盆就是一剑。 锵的一声,鬼盆向前一个趔趄,转速更快,并不搭理盖鹿,却是加快了速度,盖鹿见状急忙狂追,勉强才能跟上。 狂飙的鬼盆,突然撞上一道石门,砰的一声弹向盖鹿,盖鹿看得傻眼,有没有搞错,难道这鬼盆没长眼睛? 但鬼盆朝他撞来,他握剑欲击,却见九宝猛地扑出,一扑将鬼盆扑倒在地,鬼盆剧跳乱窜,九宝都摁不住。 盖鹿担心九宝出事,叫道:“九宝,快松手!” 九宝答应盖鹿会乖乖听话,闻言立即松手,若在以前,她肯定死也不放手,但才松手,就看到鬼盆一个翻转,倾倒出一堆恶心的东西。 仔细一看,那堆恶心的东西,赫然是一颗颗心脏,有大有小,都很新鲜,仍在扑通扑通跳着。 九宝一看头发炸起,喉头发出咕咕的声音,闪身躲到盖鹿身后,一脸嫌弃地偷看那些心脏。 “聚心鬼盆?” 盖鹿脑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在死人客栈的古籍中,貌似有聚心鬼盆的记载,聚心鬼盆自然能够聚心,被聚心鬼盆收走的心,将会永远在鬼盆里跳动,失去心的生灵,也不会死亡,直到鬼盆弄死他们的心。 聚心鬼盆是世间至邪之物,但古籍上对鬼盆的记载,实则不多,至于鬼盆为何要聚心,更是一字未提。 聚心鬼盆吐出数十颗心脏,然后掉转身子,直接穿过那石门,地上的心,反跳得更加欢快。 “不祥之物!”盖鹿皱眉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心,掏出一张火符,挑在桃木剑上,心脏乱跳,如在跳舞。 正要甩出火符,烧毁这些心,身后猛然传来怪声,回头一看,只见有几十具骸骨,正快步走来,其中大多是鸡鸭猪狗,仅有一个人,无疑是这些心的主人。 就这一犹豫,那些心突然全都飘起,从盖鹿身边掠过,直接进入那些骸骨体内,本来无血无肉的骸骨,眨眼间,全都生龙活虎,乱七八糟挤在台阶上。 盖鹿一把抓过一只鸡,吓得鸡呱呱大叫,即便开了阴眼,也看不出这鸡有何不对。 “你是谁?” 盖鹿将鸡扔到一边,直视着那人,那人穿着粗布短褂,是个皮肤黝黑的庄稼汉,一直惊恐地瞧着盖鹿。 “我……我怎么在这里?这……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人颤声说道,眼观四周,他被动物围在中间,盖鹿手中火把的光芒照下来,通道里阴森恐怖,无尽的恐惧瞬间笼上心头。 盖鹿叹道:“你别问那么多,你是无心镇人?” 那人满头大汗,连连摇头:“我叫铁头,住在火凤镇。” 他吓得双腿抖个不停,挤过那些动物,打算靠近盖鹿,突然看到九宝,尖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石阶上,涕泪直流。 心入骸骨,重生血肉,看着铁头是个正常人,但盖鹿相信他绝不正常,包括挤在下面的那些动物,相互推搡,不上不下,叫声各异,倒很热闹。 但盖鹿总不能下手杀了铁头,便道:“跟着我,我带你出去。” 铁头感激涕零,急忙起身跟上,但与九宝保持一定距离,九宝脸色苍白,眼窝发黑,一看就不是活人。 盖鹿听到身后脚步声噪杂,回头一看,却见那些动物排着整齐的队伍,竟都跟在后面,也不知那鬼盆在搞什么,并不阻止动物,到那石门前,伸手一推,石门居然开了。 石门是一间很大的墓室,纵横各有十丈,但整间墓室空落落的,只有那个聚心鬼盆,停在正中的石台上,缓慢地旋转着。 盖鹿让铁头进来,立即关上石门,堵住那些动物,万一鬼盆会操控这些怪物,那还是留铁头一人比较好对付。 盖鹿暂时不敢靠近鬼盆,低声问铁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铁头道:“我就记得我死了,是上山采药时,不小心从悬崖跌落摔死的,我……” 说到这里,他惊得嘴巴大张,急忙伸手摸自己的全身,使劲一掐,痛彻心扉,他明明死了,此刻不但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这种事太诡异了,诡异地他都想昏过去。 盖鹿也不知道铁头现在到底算不算活着,不过要找到聚心鬼盆的弱点,可能需要铁头帮忙,聚心鬼盆终究是阴邪之物,本不该存在于世。 “我想在你坠崖摔死前,你的心已经被那鬼盆偷了,所以你死后才能复生,刚才鬼盆将心还给了你,你过去看看,那鬼盆中有什么!”盖鹿将声音压得很低,说完还推了铁头一把。 铁头却是怒道:“你娘的,你干嘛不自己去?” 盖鹿嘿嘿笑道:“死了那么久了,刚复活,智商一点也没减啊,那我们一起过去?” 铁头冷哼一声,四处打量,想找到出去的路,下意识看了一眼鬼盆,猛觉心口一疼,心脏狂跳,整颗心似要蹿出来。 第九十六章 夺心复生 噔噔噔! 铁头连退三步,死捂着胸口,全身汗如雨下,再也不敢去看鬼盆。 盖鹿甩出一把飞刀,斩向鬼盆,鬼盆只在旋转,转出的风,便将飞刀吹得改变方向。 铁头捂着心口,痛得倒在地上,不断翻滚抽搐,盖鹿想拿符镇住他,都是不行。 “杀了我,杀了我……” 铁头双眸赤红,苦不堪言,不住地哀求盖鹿,盖鹿却是骇然退远,看铁头如此痛苦,唯恐他突然没忍住,真的将他杀死。 遽然铁头的心口剧烈一颤,直接弹开他的双手,然后盖鹿骇然看到,一颗血淋淋的心,正蠕动着缓缓爬出。 此刻铁头已完全不能动,直到心离开身体,他才死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盖鹿看到他的心飘在空中,不住地咽唾沫,过去一看,铁头已然断气。 “难道鬼盆就是这样取心的?难道地面上的那些无心生灵都是死而复活的?”盖鹿脑中闪过两个念头,若真是如此,那即便灭掉鬼盆,凤凰山一带的生灵,只怕都会化为枯骨。 铁头的心,猛地落下,再度进入其身体,就听铁头猛咳一声,霍然翻起,诧异地瞧着盖鹿,问道:“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盖鹿愕然道:“铁头,你脑子没坏掉吧?” 铁头惊道:“你怎知道我的名字?” 盖鹿颇为无语,扭头看了一眼鬼盆,搞不懂鬼盆在玩什么,显然铁头将刚才的事,都给忘了,但盖鹿询问之下,却发现他记得他是谁,家住哪儿。 被鬼盆夺心复生后,失去的仅是夺心前一两个时辰的记忆,故而在复生后,才不会记得心被偷了,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在这空荡的石室中,聚心鬼盆在盖鹿面前,拿铁头演示夺心,目的难测。 盖鹿瞧着聚心鬼盆,心头狂跳,唯恐他的心,也突然被鬼盆夺去。 自从下了此墓后,盖鹿的信心一直被狂虐,现在面对更加阴诡恐怖的鬼盆,其实心中一直在发怵,这若换在以前,他绝对挺剑直冲过去,死拼鬼盆。 之前看了鬼盆一眼,就再次被夺心,可复生后,铁头完全忘却,四处看了看,只发现了聚心鬼盆,便壮着胆子过去。 盖鹿咽了咽唾沫,跟在铁头身后,有铁头挡着,感觉上还不错,只是身为葛有道的徒弟,却如此窝囊,若被师父看到,多半会被打得屁股开花,好在师父不可能看到,盖鹿心里不免有点得意。 聚心鬼盆一直在旋转,直到铁头靠近,也没发动攻击,铁头看鬼盆离地有寸许,居然凌空在旋转,不由惊得双眸圆睁。 盖鹿躲在铁头身后,踮脚看向鬼盆里面,鬼盆乌黑,盆中更是黑,看上去就如实心的一般,但盆中的黑暗,看着有点污浊,好似聚满世间所有的秽物,诡异的是却闻不到任何味道。 “这盆子黑乎乎的挺不错,用来当夜壶正合适。”铁头突然的话,直接让盖鹿一个趔趄,盖鹿看他伸手去抱鬼盆,急忙一把拉住他。 铁头登时怒了:“臭小子,你敢跟我抢?” 说着用力一甩,甩开盖鹿的手,双手抓住鬼盆,便将鬼盆抱在怀里,鬼盆竟然没有反抗,真如一个普通的夜壶。 “他娘的,不会是实心的吧?”铁头叫骂着,便将手伸进鬼盆,看着黑乎乎的,好在是空心,带回家能当夜壶。 但铁头很快就苦了脸,他根本不知道这鬼地方是哪,再看四周,好像没有门,这该如何回家? 铁头眼眸一转,猛地转身瞪着盖鹿:“臭小子,可是你害我?” 盖鹿哑口无言,指着鬼盆道:“害你的东西,就在你怀里。” “夜壶也能害人?”铁头惊诧地瞧着盖鹿,看盖鹿年纪不大,估计脑子有毛病,想回家还得靠自己。 鬼盆表演了一番夺心惨死,复生后的铁头,跟之前有很大的变化,之前他怕得要紧,除了哭泣,还是哭泣,可这回他变得极为勇敢,敢动鬼盆,此刻更是抱着鬼盆,在石室里四处摸索,努力寻找出路。 盖鹿瞥了一眼身旁的九宝,九宝一直在憋气,腮帮子鼓得老高,悄声嘱咐了几句,九宝便朝铁头走去。 “欲生魂,先换骨!”盖鹿喃喃念道,九宝,你不是喜欢吃白骨吗,接下来就让你吃个够。 九宝的生卒年都不足考,其尸变的日子,更是无从得知,故若要给她生魂,先得换了这一身的老骨头,毕竟她死时是个小孩,骨头太老,便生不出魂。 阴十五所给的生魂术,最是适合九宝,但这之中,盖鹿所起的作用最为关键,而九宝所要渡的几次劫,需要很奇怪的灵符支撑,若想让九宝再世为人,盖鹿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正在盖鹿沉思时,突听铁头尖叫一声,抬头一看,只见九宝举着聚心鬼盆,正在石室中奔跑。 铁头看不到九宝,只以为是鬼盆要逃,在后死追不放,但他的体力,无法与九宝比,追了没几圈,就累得跟狗似的,弯腰喘气如牛。 九宝举着鬼盆绕来绕去,趁铁头一个不注意,藏到盖鹿身后,盖鹿立即将鬼盆收进乾坤袋,本想用灵符镇住,想想便作罢,鬼盆根本不怕灵符,多喂鬼盆吃灵符,鬼盆怕会变得更厉害。 铁头缓过气,石室中已不见了鬼盆,此刻他才将目光移到盖鹿身上,怒问道:“臭小子,是不是你在搞鬼?” 盖鹿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一直站着没动啊!” 这倒是事实,铁头登时垂头丧气,说实话,他很喜欢那个黑盆,用来当夜壶,感觉绝对不错。 铁头只得放弃,无奈地问:“你知道如何出去吗?” 这石室肯定有路,实在不行,就从进来的石门出去,不过很快盖鹿就发现,他太乐观了,进来的那道石门,从里面根本打不开,用化石符也是不行。 此刻盖鹿颇为艳羡师父的本事,师父能够画出上品灵符,同样是化石符,师父画出来的,与他画出来,完全不同,可惜这是他的历练,否则师父定会给他好符,现在他用的灵符,全都是他自己画的。 那些无疑是下品灵符。 第九十七章 蛴螬熔石 盖鹿画符的手艺,着实不怎么样,就好似他没这方面的天赋,但师父一直信他,到现在盖鹿都开始不信自己。 但为了九宝,他必须画出上品灵符。 铁头看盖鹿也是无计可施,突然狞笑道:“将你杀了吃掉,老子又能多活几天。” 盖鹿笑道:“多活几天又如何?最后不还是得死?” 铁头却不认可,毕竟人迟早要死,能多活一天,就算赚了。 此地安静,盖鹿有了难得的休息时间,吃了点东西后,便开始研究画符术,在茅山时,一有空闲时间,他就带着九宝去玩,没将心思放在学艺上,现在他有了远大的目标,就是要为九宝生魂。 铁头一看盖鹿的乾坤袋中,取什么有什么,嘴里吃着盖鹿给他的食物,心头艳羡不已,不过他很淡定,只要将盖鹿杀了,那盖鹿的一切,都是他的。 休息了将近半天,盖鹿才收起东西,对刚画的符,很是满意,然后四处摸索,开始找出路。 这回轮到铁头坐着看,铁头已经找过了,没有出路,现在他的全部心思,都在盖鹿身上。 鬼盆在乾坤袋中,很老实,这出乎盖鹿的意料,鬼盆演示一番夺心后,似乎失去了全部的法力,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尿盆。 咔嚓! 头顶突然传来怪声,盖鹿迅疾抬手,只见石室正中的顶端,一道口子正在飞速裂开,如有人在拿笔画圈一般,首尾相连时,一大块石头掉了下来。 伴随石头掉落的,还有一团黑影,盖鹿一看就是一阵作呕,那黑影不是别物,正是巨大无匹的蛴螬,全身长满恶心黑毛的蛴螬。 但那蛴螬已经死了,掉到地上,摔成肉泥,散发让人想撞墙的怪味。 “下面果然是空的,快!” 那大洞里突然传出燕七的声音,盖鹿不由得就是一愣,等回过神时,就看到一条绳子从上面垂下来,很快花舞、吴常和燕七滑落。 三人看到盖鹿,无不愣住,花舞最先反应过来,拔腿冲到石门前,鼓捣了几下,无法打开,急得直叫:“他奶奶的,这门怎么打不开?” “用这东西试试。”燕七拿刀挑起一些蛴螬的肉浆,小跑着到了石门,往门缝处塞那肉泥,肉泥碰到石头,嗞嗞冒着白烟。 吴常手中也握着一把钢刀,挑起肉泥,做着与燕七完全一样的动作。 三人明明看到了盖鹿,一瞬却又当盖鹿是透明的,盖鹿心中纳闷,大声道:“喂,你们他娘的看不到我吗?” 花舞竟然也拿刀去挑蛴螬肉浆,怒道:“你他娘的倒是过来帮忙啊,难不成让大家都死在这里?” 盖鹿刚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听头顶的洞中,传来噪杂的脚步声,脚步声如雷,显然人很多,一股浓重的尸气,直扑下来。 僵尸? 盖鹿心头狂跳,将之前画的镇尸符,全都拿了出来,甩到空中挥动桃木剑一指,镇尸符齐飞上去,绕着破洞贴了一圈,灵符摆动,看起来道相庄严。 花舞捏着鼻子,正用力挑蛴螬肉浆,看到盖鹿此举,问道:“能挡住僵尸吗?” 盖鹿自信地道:“绝对没问题,这是我刚画的符,威力更胜以前,应该……” 吴常在远处说道:“大哥,那可不是一具僵尸,而是成百上千具僵尸啊!” 成百上千具僵尸? 盖鹿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颤,即便一张镇尸符能镇住一具僵尸,那他也没有千张镇尸符,不过破洞周围贴满镇尸符,应该能为他们赢得一点时间。 “你们看什么看,还不快点?”盖鹿大叫一声,用木剑挑起一滩肉浆,直扑石门。 黑毛蛴螬的肉浆,竟有腐蚀效用,这还是燕七发现的,他们之所以能在石室顶端开个洞出来,靠的就是黑毛蛴螬,只要量多,必能熔开这道石门。 随着尸气狂喷而下,破洞周围的那些灵符,齐齐闪出金光,就听上面传来惨叫,镇尸符阵起了作用,暂时挡住了百千僵尸。 此刻铁头完全傻了眼,本来就他跟盖鹿呆在这里,在计划该如何杀死盖鹿,抢夺盖鹿的一切,人在将死前,总会想着做一些刺激的事,来给此生画上圆满的句号,可惜大多数人,在那一刻,身不能动,仅能想想罢了。 蛴螬肉浆熔化门缝,当门缝变得有一指宽时,燕七猛地一脚踹出,整道石门倒向外面,落地时,传出动物的惨叫。 门外的台阶上,密密麻麻挤满各种动物,全都堵在门外,一看石门开了,后面没被砸死的动物,一拥而上,疯狂冲进了石室。 燕七挥动钢刀,在前开路,猛听石室中传来巨响,盖鹿脸色一变,知道是僵尸破了镇尸符阵,急忙催促众人快跑。 但前方突然扑来一股尸气,虽没后面的那般可怕,但想来僵尸数目,必不会少。 盖鹿心中一动,叫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盖鹿持剑掉头,怒视后方,尸气扑来,他却毫无畏惧,俨然回到当初,刚下茅山之时,对他的历练之路,充满期待,充满信心。 吴常回头道:“大哥,你……” 花舞踢了他一脚:“你大哥想断后,就让他断后,我们留下来,只会拖他的后腿。”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盖鹿已是折返回去,台阶甬道里,塞满僵尸,大多面部严重腐烂,爬满蛆虫,恶心至极。 那群可怜的动物,才刚死而复生,就被饿得如狼似虎的僵尸,给吃得连根毛都没剩下。 盖鹿扭头看了一眼九宝,问道:“九宝,先前我给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看到九宝点头,便推了九宝一把:“快去!” 九宝双拳紧握,一步步迎向那些僵尸,僵尸群数目庞大,个个面露狰狞,獠牙毕露,但九宝猛地咧嘴怒吼,整张稚嫩的脸,仿佛被雷击了似的,变得乌黑如墨。 那群僵尸,看到九宝此等怪样,齐齐咆哮,狂跳过来,但盖鹿眼尖,发现在众多跳尸中,混杂着一具走尸,那尸跟人一样,双手背在后面,慢悠悠地往前走,神态颇为优雅。 第九十八章 头发绕僵 盖鹿一看到那具僵尸,眼睛就直了,那僵尸的姿态,几乎跟九宝如出一辙,本以为九宝是这世上最奇特的僵尸,现在看来,九宝并不孤单。 要给僵尸生魂,难度极大,第一步就是要有足够多的僵尸,不管是刚尸变的毛僵,还是有着几十几百年道行的飞僵,总之数目越多越好。 此地有成百上千的僵尸,这简直就是上天的安排,让他为九宝生魂,不过那具与众不同的僵尸,掺在中间,有些刺眼。 盖鹿道:“九宝,那具交给我。” 虽不清楚九宝有多少年的道行,但九宝对生魂术的领悟,着实让盖鹿惊叹,就如那生魂术是为九宝量身打造。 向来面善可爱的九宝,此刻狰狞如地狱凶兽,遽然脚下一个加速,身子穿过那群僵尸,一把抓住那具怪僵,狠狠往后一抛,那怪僵便直往盖鹿飞去,而九宝在原地转圈,一头乌发开始疯长。 长发如绳,缠绕四周,捆住所有的僵尸,僵尸拼命挣扎,又啃又扯,就是无法弄断头发,头发反而越缩越紧,看着真如一个超级大粽子。 九宝就处在大粽子的正中,张开双臂,闭目转圈,带动所有僵尸跟着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小。 那具被九宝抛过来的怪僵,落到盖鹿面前,一脸阴邪地瞧着盖鹿,其身体柔软,跟九宝一样,一点也不僵硬,若非身上全是死气,盖鹿真会当他是活人。 盖鹿越瞧越觉得奇怪,总觉得眼前的这具僵尸,貌似在嘲笑他,便问:“你可会说话?”那女飞尸能说人语,说不定这具僵尸也行。 怪僵是很怪,却不懂人语,嘴唇动了动,用尸语说道:“为僵生魂,必遭天谴!” 这是最简单的尸语,盖鹿一听就懂,但这简单的八个字,却让他毛骨悚然,下意识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瞧着怪僵。 这怪僵如何知道他要做什么? 怪僵遽然抬起手臂,周身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压得盖鹿快喘不过气,蹬蹬蹬向后连连退去。 盖鹿稳住脚步,看那怪僵,根本没有动过,不由心头骇极,只怕刚才九宝能将此僵抛过来,完全是怪僵的意愿,否则九宝不会那般轻松得手。 盖鹿额头冷汗直冒:“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僵不再多说,一步跨过,就到了盖鹿面前,盖鹿甚至来不及用符,只一眨眼,就被怪僵掐住脖子,高高举了起来。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遍全身,盖鹿双脚乱蹬,手中的镇尸符,狠狠贴在怪僵后背,但怪僵毫无反应。 靠他娘个虫虫,我就这么弱吗?盖鹿满心绝望,回想此前他捉过不少僵尸厉鬼,因此在江湖中都小有名气,现在看来,那都是笑话,他从未捉过真正的僵尸,对上真正的僵尸,真正的厉鬼,他就是个凡人。 看到那边九宝的头发,完全裹住所有的僵尸,盖鹿颇感欣慰,即便他不能亲眼看到九宝生魂的那一刻,至少吞噬如此多的僵尸后,九宝的法力将会变得更强,不至于会被谁欺负吧! 短暂的瞬间,盖鹿克服了死亡的恐惧,只觉就这样被一具怪僵掐死,倒也不错,谁知就在此时,一缕头发从远处疾射而来,迅疾缠住怪僵的脖子,狠狠将怪僵扯飞。 但怪僵并未松手,死掐着盖鹿的脖子,将盖鹿也带到了空中,好在怪僵的手稍微松动了点,盖鹿趁机急忙换气。从乾坤袋中拍出一大把符咒,悉数贴在怪僵身上,怪僵身上登时燃起熊熊大火。 那怪僵白净的脸,瞬间变紫,双眸暴突疾射出来,直击盖鹿的双眸,盖鹿却是一挥桃木剑,桃木剑带着一缕金光,径直斩在怪僵的手腕上。 就听咔嚓一声,怪僵的双手齐腕而断,盖鹿从空中掉落,就地一滚,正要乘势追击,却觉脑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只见铁头手握一块石头,正蹑手蹑脚地靠近,显然想在他的脑后,狠狠来上一下。 “你想作甚?”盖鹿冷冷地道,声音如冰,眸光更冷,身上的那股杀气,让铁头胆寒。 铁头的双腿开始发抖,不敢相信,一个毛头小子身上,竟有如此可怕的杀气,他是个猎户,猎杀动物无数,身上的杀气本就极为可怕,可跟此刻的盖鹿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铁头惊恐的脸上,突然闪现一抹冷笑,那冷笑,就如在黑暗中,突然出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将盖鹿吓了一跳。 盖鹿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低头,就觉头顶嗖一下发凉,却是一颗骷髅头飞了过去,直砸在铁头的脸上。 铁头名叫铁头,但他的头无疑不是精铁所铸,只一下就被骷髅头砸飞,落到很远的地方时,已化为一滩肉泥。 但铁头的身躯,并未倒下,断勃处也没有鲜血渗出,死而复生,显然绝非真正的复生,只是像活人那样活着,却与活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然而此刻盖鹿没有时间多想,第一颗骷髅头掠过后,身后传来噼里啪啦之声,他急忙向后翻飞扑倒,无数颗骷髅头,以闪电之速砸来。 盖鹿本以为是那怪僵所为,可仔细一看,却又不是,弄出这些骷髅头的,赫然是九宝,至于那怪僵,就粘在一侧的石壁上,跟浆糊一样。 那些僵尸的肉,全都甩到四周,粘乎乎的如同浆糊,但他们的骨头,却是不翼而飞,只有骷髅头向四周飞射,跟连珠炮似的,威力骇人。 盖鹿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身后铁头的尸身,被不少骷髅头击中,给砸了个稀巴烂。 看到这骇人的一幕,盖鹿心痛如绞,即便是僵尸,被九宝如此残忍的虐杀,他着实于心不忍,但要有所得,就得有所舍。 天地规矩,向来如此。 吴常等逃到甬道深处,前方有僵尸涌来,好在那里狭窄,三人蹬着两侧石壁爬到甬道顶端,憋住呼吸,那群僵尸才没发现他们,但等了太久,也不见盖鹿回来。 “你们先走,我去找大哥!” 吴常从上面跳下,遽然一颗骷髅头砸来,他伸手抓住化掉,正要看前方是怎么回事,只见骷髅头铺天盖地而来,急忙向前蹿出,死趴在地,如半张地毯。 第九十九章 千尸黑茧 骷髅头如冰雹,洒落在甬道中,顷刻间,火光照过去,甬道中白花花一片,后到的骷髅头撞到先到的,发出乒乒乓乓的怪声,清脆悦耳。 花舞死贴在甬道上方,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燕七就在花舞旁边,望向骷髅头飞射而来的方向,担心地道:“也不知道恩人如何了!” “小鹿鹿比我们命硬,还是先担心自己吧!”花舞嘟囔了一句,这个小鹿鹿也不知怎么搞的,好似很能讨得男人的欢心嘛,这回要是不死,出墓后一定要多去请教请教。 即便吴常和燕七都很担心盖鹿,但面对恐怖的骷髅头雨,他们也无可奈何,此刻只要稍微动一下,就有可能被骷髅头砸成肉泥。 当最后一颗骷髅头擦着脑袋掠过,盖鹿才抬起头去看九宝,只见九宝被头发团团裹住,形如一个巨大的黑色蚕茧。 甬道太小,蚕茧太大,塞在那里,很是难看。 “九宝?”盖鹿起身唤了一声,蚕茧中毫无动静。 九宝吸食那些僵尸的骨头,只为替换她的老骨,现在她呆在头发黑茧中,可能在最关键时刻,盖鹿想到这点,不再出声。 然而就在此时,他却发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原本如烂泥一样的怪僵,竟然不见了,那边没有落地的骷髅头,不可能被骷髅头沾上一点点带走。 那怪僵被砸成肉浆,也能复活? 盖鹿立即想到了聚心鬼盆,急忙去乾坤袋中查看,原本好好躺在里面的鬼盆,不翼而飞。 乾坤袋并非普通的储物袋,不经他念咒提取,任何东西都逃不出来,除了师父,也不会有第二人能打开,可那鬼盆却是真的不见了。 “怎么回事?这鬼盆……”盖鹿脑中混乱,那等阴邪恐怖的聚心鬼盆,被他擒获得貌似太过容易,莫非鬼盆是想到乾坤袋里? 乾坤袋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由于下墓前,刚让喜叔带走尸鬼,所以袋中更多的是食物和灵符,此外,还有一些法器,都是盖鹿无法使用的。 翻找一遍,只有聚心鬼盆消失,并未遗失什么,盖鹿才松了口气,乾坤袋都关不住鬼盆,这鬼盆果非凡物。 最恐怖的是他都不知道,聚心鬼盆是何时逃走的,或许就是在骷髅头乱射时,鬼盆与怪僵肉浆一同消失。 “九宝,你感觉怎么样?”不过眼前最让盖鹿担心的还是九宝,九宝裹在头发中,迟迟没有动静。 黑茧猛地颤动了一下,似是九宝在告诉盖鹿,她没事,只是需要时间。 盖鹿靠在一边的石壁上休息,心里盘算着需要的僵尸,刚才被九宝吸食的僵尸,最少有五百具,而要换骨,至少需要千具,若是普通僵尸,就需要得更多,接下来还得在古墓中寻找,说不定能碰到更多的僵尸。 骷髅头雨一停,吴常和燕七从上面跳落,直接往回跑去,那些骷髅头很脆,脚踩在上面,咯嘣一声爆碎,快步向前,声声惊魂。 看到盖鹿没事时,二人都松了口气,然后诧异地瞧着远处的黑茧,黑茧上密密麻麻的头发倒竖,轻轻摆动,如枯死的草,死气沉沉。 燕七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盖鹿没有回答,他给一具僵尸生魂,传将出去,势必会轰动江湖,那时候,只怕师父会将他扫地出门。 但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盖鹿只想瞒得一时,只要师父暂时不会知道就好,否则以师父的暴脾气,必亲自下山,诛杀九宝。 花舞赶上来时,直接问:“那是黑毛蛴螬吗?” 盖鹿看她的脸上,满是杀意,急忙道:“不是,那是九宝,刚才追我们的那些僵尸,都被九宝灭了,我猜九宝可能有点累了,所以才会用她的头发编个茧出来,好在里面休息。” 这样的解释,很是牵强,不过花舞等都信了,身处古墓,危机重重,他们根本就没心思揣测太多。 “追我们的僵尸被九宝灭了,那在前面堵我们的呢?”花舞死死盯着盖鹿,只觉盖鹿有事瞒着他们,“刚才飞过来的那些骷髅头,该不会是……” 盖鹿摆手道:“打住,我没看到有僵尸从这边过来。” 吴常诧异地瞧着盖鹿,问道:“大哥,你确定吗?” 盖鹿被他们问得心底发毛,不由看向燕七,燕七伸手比划,言说至少有三百具僵尸从前面冲来,可这条甬道没有岔路,盖鹿为何没有碰到? 他们的话,盖鹿自然相信,只因之前逃出石室时,前后都有尸气,后面的僵尸被九宝灭掉,尸气立即消失,只是前面的尸气是在何时消失,盖鹿甚至都没注意到。 莫非那三百僵尸也会穿墙术? 僵尸不断进化,从跳尸到飞尸,就会拥有法术,但穿墙术乃属高深法术,若说同时出现三百懂得穿墙术的僵尸,打死盖鹿也不会相信。 如此事情也就有一个解释,这条甬道两侧的某个地方,另有蹊跷,就如九宝之前让他打洞的石壁一样。 但那样的石壁,盖鹿是找不到的,看来只得耐心等待,凝炼千具僵尸的骨头,重新铸骨,若事情顺利,九宝再度出来,必将让他大吃一惊。 花舞只觉盖鹿神神叨叨的,悄声问:“小鹿鹿,你和九宝在玩什么?” 就在这时,黑茧猛地旋转起来,表面的毛发,全都飞射出来,然后整颗黑茧,就如蚕蜕皮那般,一层一层剥落。 一股古怪的幽香,随着黑发剥落溢出来,飘荡在甬道中,让空气不再沉闷。 “搞什么?” 花舞双眸圆睁,心头很想瞧瞧,吞掉千具僵尸的九宝,将会变成什么,若能进化成女飞尸,那他们之后要走的路,就安全多了。 轰隆! 黑茧猛地蹦开,只见一个小女孩飘在空中,她不着寸缕,肌肤如玉,有着一头漂亮的乌发,稚美的脸上,双眸紧闭,宛如水做的一般。 那股摄人心魂的幽香,正是从她身上散出,而她就是九宝,双脚落地时,眼眸开阖,透出勾人魂魄的奇光。 第一百章 铸骨换头 “这孩子!” 盖鹿简直不知该怎么说,急忙去乾坤袋里翻找衣服,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九宝的衣服,只有几套他的道袍,扭头发现吴常和燕七看得眼睛都直了,狠狠就是两脚,踢得二人急忙转身,面红耳赤。 九宝毕竟是僵尸,没有羞涩之心,看到盖鹿后,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盖鹿也忙背过身去:“老大,你有衣服的话,就借给九宝一件吧!” 花舞痴迷地盯着九宝,只觉此刻的九宝,与之前她见到的大不一样,虽然相貌和体型都没变化,但看上去有股恐怖的诱惑力,即便她是女子,也忍不住会被九宝吸引。 九宝就那么点儿,浑身的骨头加起来,也不超过三斤,而那千具僵尸的骨头,堆起来可真如山,将那么多的骨头,以铸骨术炼化,最后提炼出来的精华,只有一点,才能换在九宝身上。 花舞正准备掏衣服,就看到奔跑中的九宝,身上出现了红裙,与她之前穿的一样,很合身,也很好看,便道:“不用了,她自己会变衣服。” 盖鹿闻言一愣,转过身时,九宝已到了他跟前,抓住他的衣襟,直往怀里钻,拿头不断拱着,显得十分亲昵。 盖鹿嘿嘿笑道:“是我糊涂了,九宝的衣服都是她自己变的。” 花舞好奇地问:“她还会变什么?能变出冥器吗?” 九宝突然憋气,将腮帮子鼓得高高的,人不见的瞬间,一头乌发疯长,斜窜过去,笼在花舞周围。 当九宝现身时,花舞发现四周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不由怒道:“无常鬼,干甚要灭了火把?再不点着,老娘……” 猛觉脸上痒痒的,似有无数细细的东西,正在她脸上游走,花舞的心咯噔一下,伸手去抓,一抓便抓住了一大把头发,吓得她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盖鹿只觉九宝这么做有点过了,掐了掐她的脸蛋,她才很不情愿收回头发,只留到腰间,长发飘飘,俏皮动人。 花舞跌坐在地上,脸白如雪,满脸汗流,不住地喘气,抬头没看到头发,浑如刚才做了一场噩梦。 再看众人,盖鹿正在跟九宝嘀咕什么,吴常和燕七则在望着身后满地的骷髅头,好似他们并不知道,刚才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花舞不由暗叹一声,看来真是她在做梦,下墓后总是神经紧绷,出现幻觉也很正常。 就在这时,只见九宝从盖鹿怀里探出脑袋,朝花舞吐了吐舌头,花舞不由一呆,旋即暴怒,吼道:“老娘揍扁你!” 但看到九宝背后的长发,蹿到身前,如一条条毒蛇,在朝她吐着信子,心就怯了,冷哼一声,只在心里生着闷气。 “千具僵尸的骨头,不过给九宝换了个脑袋,看来得找到更多僵尸才行。”盖鹿眉头皱得很紧,离开这座古墓,只怕再要找那么多僵尸,可就难了。 花舞不无好气地问:“我们下墓,究竟为何?” 盖鹿淡然道:“除却毁掉鬼盆,那就各有目的了,比如你要找冥器,我要给九宝找僵尸。” 花舞冷哼一声,这古墓中冥器一件都没看到,僵尸倒是很多,怎么看都是盖鹿占了大便宜。 燕七知道盖鹿的目的后,心中发凉,却猛地想起一事,问道:“恩人,要给九宝换骨,当真只能用僵尸的骨头吗?” 盖鹿叹道:“那倒不是,事实上用活人的骨头更好,但需要的数目实在过于庞大,我总不能让九宝去滥杀无辜吧!” 燕七闻言大笑道:“恩人这话就不对了,这世上的人,岂能都是无辜?那些马贼,那些强盗,那些海盗,无不是恶贯满盈之徒。每年朝廷都下拨重款剿灭,死伤兵士无数,但仍不能为民除害,被那些恶**害的好人,就更不胜数,杀了他们,能算是滥杀无辜?” 听到这话,盖鹿心中一动,立即明白燕七话中的意思,的确那些恶徒都该死,他们不死,好人就会遭殃,等出墓后,或许能借燕七所掌握的情报,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九宝完全换骨。 事实上,被九宝一下吞掉千具僵尸,盖鹿良心难安,师父创建的死人客栈,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僵尸,若让师父知道此事,可没他的好果子吃。 “燕兄可知哪有成群的马贼?”想着盖鹿问道,若真有那么多恶人,那之后发现僵尸,便能设法捉一些,否则下回喜叔来时,一具僵尸都没有,可说不过去。 燕七答道:“很多!” 盖鹿笑了笑,既然有很多,那他就放心了,当务之急是找到鬼盆,偌大的古墓中,必然有个地方,有着关于鬼盆的记载,对鬼盆了解得越多,就越容易将其毁掉。 休息片刻后,盖鹿问道:“你们怎么会从上面下来?” 花舞傲然道:“当然是在老娘英明神武的领导下,我们才会折返回来,救你这头没用的小鹿。” 花舞说的话,一半是瞎话,一半是废话,偶尔说几句有用的,便是奇迹。 吴常却道:“当时大哥回去救周贵,我们也便跟去,结果一路没碰到大哥,然后就胡乱走,无意中闯进一座墓室,里面全是僵尸,老大非要动着玩,结果僵尸全都醒了。” 后面的事,就很清楚,他们逃出僵尸墓室,在墓道中碰到黑毛蛴螬,无意中发现这里的黑毛蛴螬,捣碎能够熔石,这才能从上面掉落,碰到盖鹿。 盖鹿叹了口气,想嘱咐花舞,古墓中的东西,都不能乱动,即便是冥器,该拿的拿,不该拿的绝不能拿,可转念一想,以花舞的暴脾气,说这话难免又是一通斗嘴,现在他可没心情斗嘴。 不曾想花舞却是挑衅地道:“小鹿鹿,你怎那种眼神?不服老娘,你就直说,老娘陪你玩玩,三两下就弄死你。” 盖鹿不搭理,发现九宝又开始嘟嘴,急忙一把抓住九宝,现在可不是窝里斗的时候,便道:“我们去那座僵尸墓室。” 花舞叫道:“你疯了?要去你们去,老娘可不去!” 第一百零一章 鲁班墨斗 “爱去不去!” 盖鹿扔下这句话,按原路返回,先上台阶,再进石室,然后从石室顶端的破洞爬进去,进入一条宽阔的墓道,墓道中满是蛴螬的秽物,味道恶心。 花舞本跟在最后面,但到这里,越过燕七,身后无人,最是危险。 没多久他们就找到了那座僵尸墓室,一路上出奇地顺利,进入墓室,却是空荡荡的,没有一具僵尸。 盖鹿倍感失望:“这么大的墓室,难道只藏了千具僵尸?” 这墓室纵横各有百丈,广阔得让人惊叹,完全容得下万具僵尸,若这里真有万具僵尸,只能说明其余的僵尸,都在古墓中游荡,就跟皇宫中的侍卫一样,不断在古墓中巡视。 之前来到这里,花舞碰了碰一具僵尸,结果全部僵尸跳动,疯狂追击他们,害得她也没仔细看,此刻这里一具僵尸都没,她环顾四周,满心疑惑。 墓室中的石头,都在发光,光芒暗淡,集聚起来,让墓室并不黑暗,能够看到远处。 花舞问道:“只有我们进来的这道门?” 盖鹿道:“肯定有暗门,那个白袍客,倒是很喜欢暗门,好在进入古墓后,机关陷阱并不多,大家分头找找看。” 下了古墓,所做最多的事,就是寻找暗门,回头路并不好走,只有找到一道道暗门,才能从另一条路闯出去。 燕七拿刀敲击地面,敲到墓室正中时,猛听轰隆一声,他脚下的石板翻转,吓得他一个翻身,便落到数丈外,只见那石板翻转过来,竟有一副石棺。 倒挂在石板下的棺材? 若那些僵尸不断踩中机关,如此石板就会不断翻转,那棺中的尸,岂不得被摇散架? 因此花舞断定,这是一副空棺,棺中可能没有尸体,只是装了一些陪葬品。 吴常绕到石棺后面,立即道:“大哥,快来看,有刻字。” 几人都绕过去,只见在棺材背后,密密麻麻刻满古怪的字迹,盖鹿认得那是蝌蚪文,但他在蝌蚪文上的造诣并不深,无法全部读懂那些文字。 至于其余三人,那就更看不懂了,完全只当是铸棺的工匠,闲来无聊,便刻一些蝌蚪玩玩墓主人。 盖鹿心急如焚,若能搞懂这些文字,说不定就能知道墓主人是谁,这对倒斗者很重要,搞清楚墓主人的身份,便能知道此墓是何时所建,然后依据那个时代的墓葬风格,很容易就能找到墓主人沉睡的墓室。 一座古墓修得再大,最好的东西,永远都在墓主人周围,找不到墓主人,那这个斗就算白倒了。 甚至盖鹿都觉得,那聚心鬼盆可能真是墓主人生前用的尿盆。 当然这样不可靠的想法,很快就被盖鹿甩出脑袋,然后和花舞商量,该如何开棺,遇棺则开,方能了解更多。 就在二人商议时,只见燕七抓住棺盖,猛地发力,竟将棺盖直接推开,一股浓墨味飘了出来,有点臭,也有点香。 墨香就是如此。 花舞立即扑了上去,探头朝里一看,不由哀呼一声,叫道:“老娘的冥器呢!” 偌大的石棺中,别无他物,只有一个墨斗,乌黑如墨,若非石棺泛白,几乎看不到,花舞趴在石棺边上,满心绝望。 燕七也看了一眼,诧异地道:“墨斗也能享用这么好的棺材?” 都道死人的墓,比活人住的房子还大,这副石棺异常精美,所用的石料几近玉质,不少大户员外死后的棺木,也是远远不及,就是这样一副好棺,却葬着墨斗。 花舞一听燕七这话,一拍脑袋,用好棺葬墨斗,那这墨斗绝对是稀世珍宝啊,她刚要探手去拿,却见墨斗已在盖鹿手中。 燕七开棺后,盖鹿一声不吭,趁花舞不备,闷声发大财。 “小鹿鹿,墨斗是老娘的!”花舞叫着一记摆腿,直袭盖鹿左颊,盖鹿抽身后退,九宝迎上前,双手对着花舞胸口乱抓,那猥琐的举动,气得花舞差点痛哭。 盖鹿一看那墨斗,就知道不凡,所以才出手抢夺,这时看九宝缠住花舞,他急忙翻身跳进石棺,棺外的蝌蚪文看得断断续续,意思都连不起来,说不定棺中有墨斗的详细记载。 但棺中没有任何刻字,或是任何刻画,盖鹿大为失望,坐在棺材里,打量墨斗,将墨斗翻过来时,只见底部刻着“鲁班墨斗”四字。 “鲁班墨斗?这难道是鲁班用过的墨斗?”盖鹿心中一阵激动,棺封僵尸,墨斗最是管用,当然所用的墨并未普通的墨,而是掺杂了鸡血和灵符,可封棺,可镇尸,威力惊人。 墨斗乃鲁班创造,鲁班亲自制造的墨斗,用来镇尸再好不过,据传鲁班曾做出一个降魔墨斗,能够对付所有阴邪之物。 盖鹿捧着墨斗,越看越喜欢,等再碰到僵尸,就拿出来试试,万一这墨斗是降魔墨斗,那这****运就踩得太了不起了。 坐在石棺中,猛觉屁股一凉,盖鹿迅疾跳起,惊咦地瞧着石板,用脚踩了踩,石板下竟是空的。 古人拥有无穷的智慧,但在棺中多安密道,委实有点奇怪,这似乎是故意引诱后人,在棺中找路,然后走向古人设计好的陷阱。 但这副石棺下渗出的寒意,却不普通,那种恐怖至极的尸气,盖鹿只在那女飞尸身上感受到过,难道棺下有飞尸正在靠近? 若能捉具飞尸,师父必定乐开花。 盖鹿想着让燕七和吴常过来,三人合力,将那石棺撬飞,下面并未出现密道,但阴寒的尸气扑上来,几人都开始打冷颤。 盖鹿扯出一点墨线,墨线湿润,拿手指搓了搓,双指沾满墨汁,放到鼻前一闻,有墨香,更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管那是什么血,盖鹿都知道,这墨斗绝非做木工活所用,极有可能就是降魔墨斗。 盖鹿举着墨斗,将墨线的头交给燕七,让燕七站到另一侧,准备大干一场。 被那尸气一浸,花舞下意识向后退去,猛觉脑后生风,扭头一看,登时面色惨白,失声尖叫。 第一百零二章 牛皮地图 在她身后,有个血人,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两颗眼眸里鲜血如泉涌,血流进衣领,从脚底冒出,脚底已经聚了一大滩鲜血。 “刘飞虎?” 盖鹿一眼认出了血人,正是之前在甬道刻字,让他们速逃的崂山刘飞虎,这才隔了一天,刘飞虎竟然变成这般模样。 刘飞虎一龇牙,其门牙明显细长,双臂缓慢地举起,脚下吃力地往前挪,整个人僵硬如冰,浑身关节似没一处可以弯曲。 往前挪时,脚不离地,在地上拖拉出两道血痕,触目惊心。 “燕兄,上!” 盖鹿举着墨斗,大喝一声,与燕七扯着墨线,直冲向刘飞虎,刘飞虎身躯僵直,动作迟钝,根本没有避开的可能。 墨线击中他的身躯,冒出灿烂的火花,刘飞虎痛苦地嘶吼一声,整个人被击飞倒地,但他迅疾弹起,眸中的鲜血向前喷洒,差点喷到花舞身上。 花舞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不住地向后退,好距刘飞虎远点,看到刘飞虎此刻的模样,她就想起了在九子杀母墓中遇到的血尸,那血尸不怕黑驴蹄子,差点要了她的命,想必这刘飞虎更不怕黑驴蹄子。 没用的黑驴蹄子,花舞心中咒骂,回去一定要告诉臭娘,花家老祖宗的盗墓法宝,已经过时了。 盖鹿朝燕七打个手势,二人便开始绕着刘飞虎转圈,墨线缠到刘飞虎身上,刘飞虎痛苦地嚎叫,浑身嗞嗞冒出白烟,看得吴常都于心不忍。 但盖鹿却不为所动,不住地绕圈,很快便将刘飞虎裹了个结实,刘飞虎的嚎叫声渐低,身上的白烟也开始稀疏,直到这时,盖鹿才停下,一脸惋惜地看着刘飞虎。 从小师父就告诫他,即便是最亲的人,若变成了僵尸,若变成了厉鬼,若变成了恶魔,只要碰到,就该尽全力除掉,决不留情,以免他们祸害更多无辜。 片刻后,刘飞虎的眸中,不再有鲜血喷出,但他的两颗眼眸,早就废了。 盖鹿此刻才看清,刘飞虎并非变成了僵尸,而是中了尸毒,显然这种尸毒,极为恐怖。 “是盖鹿吗?”刘飞虎嘴唇动了动,声音虽低,吐字却很清晰。 盖鹿立即点头,一想刘飞虎看不到,便又道:“是我,刘飞虎,你怎么会搞成这般模样?” 刘飞虎长叹一声,道:“我们一行十人,被遣下古墓,只为将鬼盆引出古墓,但……我们不断遇到意外,师兄弟也一个接一个惨死,最后只剩我一个,我百般小心,还是落入陷阱,中此尸毒,才会变成这样。” 盖鹿知道刘飞虎已然无救,便想多问一些:“将鬼盆引出古墓,崂山的众位前辈就能毁掉?” 刘飞虎立即摇头:“起初我们也是这样认为,但在墓中,我们发现了鬼盆的一个秘密,才知道他们不会那么做,他们是……是要……” 毕竟身为崂山弟子,在此对茅山弟子说自家师叔祖的坏话,刘飞虎还是迈不过这道坎,他还想继续说,却猛地一阵剧咳,眼眸再次喷血,人也开始变得神志不清。 盖鹿急忙将一道符贴到他的额头,焦急地问:“鬼盆的秘密,你们是在哪发现的?” 刘飞虎口中吐血,难以言语,脖子僵硬地动了动脑袋,盖鹿便看到在刘飞虎的腰间,有个储物袋,便将储物袋取过,却见刘飞虎眸中嘴角的血,瞬间凝固,人也断了气。 盖鹿鼻头微酸,收起了墨线,呆呆看着刘飞虎的尸体,百感交集。 吴常问:“大哥,这尸体怎么处理?” “烧了吧!”盖鹿回过神,甩出火符,刘飞虎登时燃了起来,顷刻间便化成灰。 然后盖鹿用灵符打开刘飞虎的储物袋,袋中东西并不多,有日用品,有食物和水,也有一些灵符和法器,此外还有一张牛皮地图。 盖鹿将灵符和法器收进自己的乾坤袋,将那储物袋给了燕七,燕七是第一次用这种东西,不大的袋子,却能容纳那么多东西,委实让他惊叹。 翻开牛皮地图,盖鹿就是一愣,这不是藏宝图,赫然是这座古墓的建造图,从牛皮的老旧程度来看,显然年代久远。 从地图上来看,他们当前所处的位置,并非是什么僵尸墓室,而是葬斗棺,无疑此处那鲁班墨斗最为关键,至于那些僵尸,要么是自己胡乱跳到这里,发现这里宽敞,然后就呆在这里,要么就是白袍客故意安排,用来保护墨斗不被盗。 鲁班墨斗,似乎是整座古墓除了墓主人之外,最重要的东西,甚至在白袍客看来,墓主人跟鲁班墨斗一比,就是垃圾,因为这墨斗所处的墓室,竟是整座古墓中风水最好的,墓主人所呆的墓室,反而位居次席。 虽然有古墓的建造图,但图上并未标注,此墓的主人是谁,想要知道墓主人的身份,只有到了主墓室,方能揭晓。 但从地图上看,整座古墓并没有鬼盆的墓室,由此可见,这座奢华庞大的古墓,之所以会出现鬼盆,必定是后世人经过了改造,让鬼盆来了个鸠占鹊巢,并主宰了凤凰山一带。 “我们脚下的这座小塔是什么意思啊?”花舞凑过来一直在看,直到盖鹿不说话,才开口询问。 她手指所指的位置,正是墨斗棺的地下,地图上那一块有过严重的腐蚀,许多东西都看不清,但若很仔细地去看,依稀能看到一座小塔。 小塔精致,可惜腐烂严重,无法窥其全貌。 花舞却兴奋起来,笑道:“这说明在我们脚下,还有一座墓室,墓室中有这样一座塔,塔中必然有无数冥器,我说我们要不要……” 盖鹿鄙夷地道:“可我怎么觉得,只要我们下去,就会死在下面?” 花舞嘟嘴道:“切,别用你那蹩脚的感觉,来挑战老娘的直觉好不?难道你不知道,女人的直觉是这世上最准的预判吗?” 吴常凑近地图,眼睛几乎贴到地图上,听到二人争吵,颤声道:“你……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座小塔很眼熟吗?” 第一百零三章 再遇鳖王 眼熟? 盖鹿和花舞立即凑近,学着吴常的样子,异常认真地瞧着,果然,越瞧越觉得那座小塔很眼熟。 青铜鳖塔? 那座小塔赫然是青铜鳖塔! 看到青铜鳖塔,并不会让他们如此震惊,关键是这张古老的建造图上,竟然画着青铜鳖塔,这就太过匪夷所思了。 青铜鳖塔中有刻着求救字迹的铜板,那是有人在利用尸鳖王求救,简而言之,在建造此墓时,那人就已经失去了自由。 地图上有青铜鳖塔,青铜鳖塔就在他们脚下,难道那人就被关在下面? 但铜板上的信息,却是那人被囚在阎王山,可这里是凤凰山,不是阎王山,莫非凤凰山以前就叫阎王山? 片刻后,花舞咋了咋舌,低声问道:“我们要下去吗?” “必须下!”盖鹿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瞥了一眼石棺下的地板。 那里仍有尸气冒出,靠近就会让人浑身发寒,白袍客会将青铜鳖塔画在建造图上,可见这下面,必有青铜鳖塔的秘密。 盖鹿不想破坏这个地方,毕竟是停靠墨斗棺的地方,他用化石符在一侧化开一道口子,然后用撬扛一撬,整块石板就翻起,露出下面的绝对黑暗。 花舞是个急性子,立即将火把探进去,想要看看下面的情况,谁知火把刚伸下去,便立即熄灭,犹如被鬼吹灭一般,将花舞吓得不轻。 盖鹿笑道:“底下密封,没有空气,火自然烧不起来,等会儿就好。” 花舞别过头,不让盖鹿看到她额头的冷汗,冷哼道:“老娘会不知道这个么?” 更诡异的是翻开石板,那股让人胆寒的尸气,竟然不见了,好似尸气蕴藏在石板中,已经飘散殆尽。 等了片刻,盖鹿再将火把探下去,这回火把烧得很旺,能够看到下面是一座不大的石室,由于距底部较远,火光照不清石室中的陈设。 没有台阶,要下去只能依靠绳索,吴常尽管好奇,可他的双手无法抓着绳索下去,只得和燕七留在上面,眼睁睁看着盖鹿和花舞先后滑下去,最后九宝也是纵身跳了下去。 “那什么青铜鳖塔是怎么回事?” 燕七拉着绳索,突然询问:“看你们的脸色很难看,那东西很可怕吗?” 吴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道:“可怕,很可怕!” 到了下面,火把的光芒将石室完全照亮,整座石室不过丈许见方,正中有张石桌,石桌上有副小小的水晶棺,此外再无别物。 那水晶棺中竟趴着一只尸鳖王,背部驮着青铜鳖塔,一动不动,显然已死许久。 那股阴冷的尸气,多半就是从尸鳖王身上所发,经年累月地积累后,才会从石板缝中渗出,但流到外面的尸气多了,石室中的尸气反而稀薄,几乎感觉不到。 花舞问道:“要不要取出来?” 盖鹿皱眉道:“看这尸鳖王完好无损,肯定没被人解剖过,也就是说,白袍客发现驮塔鳖王后,觉得不可思议,便在墨斗棺下,为驮塔鳖王再建一棺,看来这个白袍客,也有玩心。” 花舞叹道:“那他就是不知道鳖塔的秘密了,真是可怜啊!” 盖鹿动容道:“对,白袍客只是发现了驮塔鳖王,所以改造尸鳖王求救的人,比白袍客生存的年代,还要久远。” 花舞后背升起一股寒意,心想那求救者应该早死了吧,若是没死,那就太可怕了,可她心里却有一个感觉,就是那人还活着,还在苦苦等待着有人来救他。 盖鹿轻轻掀开水晶棺盖,手抓住鳖塔,将驮塔鳖王提了出来,然后盖好棺盖,便与花舞一同爬了上去。 这下面的小墓室,只安葬着一只驮塔鳖王,这应该是白袍客的小秘密,相信墓主人若是知道,必被气个半死。 花舞突然想到,盖鹿和吴常都有鳖塔,这座鳖塔应该属于她,当即道:“取下鳖塔,就将尸鳖王毁了吧,这东西虽然死了,可留着也是祸害呀!” 盖鹿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花舞大喜,立即伸手去拿鳖塔,手才探出,那鳖王竟动了一下,吓得急忙往后倒去。 倒是九宝眼疾手快,小手一拍,便将鳖王的脑袋拍了个稀巴烂,不过这一拍,鳖塔中登时冒出一缕青烟,虽然不多,却足以让人吓破胆。 尸鳖王体内的尸毒,可不是闹着玩的,之前冒出的尸气,就冷的可怕,而那尸毒,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没想到九宝拿起尸鳖王,嘴巴对准鳖塔,用力吸吮,直将尸鳖王体内的尸毒,吸了个干干净净。 盖鹿看九宝脸色瞬间变得紫黑,急忙问:“九宝,你怎么样?” 九宝咧嘴一笑,居然连牙齿都变黑了,显然中毒不浅,不过好在很快她的脸色,就开始好转,那尸毒并不会毒死她,毕竟她是死尸。 盖鹿摇了摇头,扯下鳖塔,直接塞给花舞,笑道:“这样我们三人,就一人一座了。” 花舞唯恐盖鹿会独吞,本做好抢夺的准备,没想到盖鹿会这么做,登时愣住,呆呆看着盖鹿,眸中的感情,颇为复杂。 盖鹿皱眉道:“别这么看我,再看我也不会娶你!” “去死!” 花舞抬腿就是一脚,但盖鹿早已习惯,提前避开,花舞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端详手中的鳖塔,越看越是喜欢。 “不许吃!” 盖鹿突然大喊一声,九宝已将尸鳖王放到嘴边,闻声委屈地扔在了地上,还赌气地踩了两脚,直接将尸鳖王踩成了肉泥。 但盖鹿突然想到,之前的那具怪僵,成为肉泥也能复活逃走,为免横生枝节,便将尸鳖王的肉泥烧成灰。 有了建造图,接下来要做什么,就一目了然,不似像之前那样,胡乱碰撞,不断遇到危险。 盖鹿看着地图,沉声道:“隔壁就是主墓室,但要进去,得绕很长一段路,我们先试试,看能不能打穿这里的石壁。” 绕过去的路,若只是远点,倒没什么,但途中有不少陷阱,甚至有可能碰到飞尸之类的僵尸,危险重重,能不冒险,当不冒险。 第一百零四章 磅礴主墓 但仔细研究地图,盖鹿就绝望了,地图上,墨斗棺与主墓室看似只隔了一寸的石墙,可若换算成实际距离,那可就是十几丈厚的石墙。 这道石墙无疑是实心的,用化石符或吴常的双手,想要开出一条可供一人穿过的洞,难度之大,无法想象,需要耗费的时间,无法想象。 盖鹿无奈地道:“我们还是绕过去吧!” 有了建造图,至少能知道该往哪走,那些隐藏的暗门,地图上都有标注,盖鹿在墨斗棺墓室的角落里,摸索了片刻,就打开了那里的暗门,但愿能避开让刘飞虎中尸毒的机关,或是僵尸。 那种尸毒,甚至比尸鳖王体内的尸毒还要可怕,刘飞虎显然用尽了办法,仍是无法压制,最后尸毒从眼眸里喷出,引发全身的鲜血,都在那里喷溅,死得又惨又痛苦。 狭窄的墓道中,满是尸鳖的秽物,虽已干涸,但看着仍很恶心,脚踩在上面,咯嘣咯嘣地响。 相对而言,这条墓道很安全,盖鹿看着地图,说道:“前面有剑阵,要通过必得经历九死一生,好在可在旁侧打洞,直接绕过去!” 但到了前方,盖鹿又觉得似乎不用绕了,只见那剑阵已经破了,整条墓道里全是飞剑,或完整,或断折,乱剑当中,躺着三具尸体,穿着崂山派的道袍,应该是刘飞虎的同伴。 盖鹿看着他们,忖道:“莫非刘飞虎已经去过主墓室了?在主墓室他中了尸毒,之前碰到时,他已经尸毒入髓,无药可救,这才让我速逃。” 一般来说,进入主墓室,遇到的危险更少,但墓主人的棺中,必然有致命的机关,刘飞虎等到了主墓室,极有可能是在开棺时遇险,其余人都死了,只有刘飞虎逃了出来。 整座古墓庞大得让人难以想象,但能操控全墓的地方,就在主墓室,故改造此古墓的人,必将鬼盆安置在主墓室,甚至会鸠占鹊巢,直接让鬼盆占了墓主人的棺。 跨过剑阵,前方还有几处机关陷阱,比如落石,比如地陷,等等,但这些机关,无不被崂山弟子破坏,每处机关都有死人,只怕真正进入主墓室的人,没剩几个,甚至仅有刘飞虎一人。 幸好没再墨斗棺墓室打洞,一路上的机关都被破坏,走起来毫不费力,速度很快,没多久几人就来到了主墓室的大门口。 那道墓门,比他们此前见过的门都要大,高有十丈,宽也有六丈,只一道门就如此巨大,那座主墓室的庞大,由此可见一斑。 只可惜,墓门是开着的,没了那种紧闭的神秘和压迫感,只多了一层诡异,叫人不敢轻易迈足。 盖鹿收起地图,拔出桃木剑,沉声道:“走吧!” 门中漆黑,盖鹿举着火把当先进去,火光扑朔,只照亮了一小块地方,却是数人才能合抱的石柱。 盖鹿发现旁边有盏油灯,当即将火把凑过去,油灯燃起时,火焰跳向一侧,点燃了第二盏,然后一盏接着一盏,很快整座墓室四周都亮起了光。 油灯再多,也无法将墓室照成白昼,但至少能够视物,未免成为被攻击的目标,盖鹿让大家都熄灭了火把,然后一步步向前走去。 放眼望去,两侧全是粗得恐怖的石柱,根根并立,气势磅礴。 燕七惊叹道:“这墓室他娘的比皇宫还豪华啊!” 花舞鄙夷地道:“说得好像你去过皇宫似的!” 燕七面露尴尬,轻咳道:“是没去过,但在远处看过,皇宫的气势,远不及这些石柱。” 此刻众人心里都在想,墓主人到底是谁? 整座古墓似是挖空了凤凰山,仅这主墓室,就比许多王侯将相的陵墓还要大,此墓的主人,绝不简单。 一直往前走了将近百丈,才看到有副棺椁,摆在两根玉柱中间,棺椁并不大,正前倒着一人,后背插着一把短刀,直穿心脏。 墓室磅礴,但这棺椁,着实引人发笑,如此大的陵墓都建了,这墓主人怎会吝啬自己的棺呢? 盖鹿不去想这个问题,来到那死人身后,闭目想了想,认定此人必是被刘飞虎所杀,可能当时进入主墓室的就他们二人,而他们看到鬼盆就在棺椁上,为了独占功劳,刘飞虎才会出手宰了此人。 棺椁完好无损,最近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如此盖鹿更加断定,当时刘飞虎等进来时,鬼盆就在棺椁上,然后鬼盆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惜他小觑了鬼盆,将鬼盆装进乾坤袋,竟被其逃了出去。 花舞绕着棺椁走了一圈,叹道:“这墓室怎么看都不似是属于墓主人。” 盖鹿也深有同感,但地图上的标注,这里的确是主墓室,可看这棺椁,的确能给人错觉,如此奢华的陵墓,却用如此寒酸的棺椁,绝对与墓主人的身份不配。 花舞随即自顾自地道:“不管了,先开棺看看。” “这棺开不得。”盖鹿立即说道,他盯着棺椁上的一些孔洞,那孔洞中有细线穿过,彼此相连,只要扯断那丝线,必定触动棺中机关。 花舞发现那些丝线后,也是哀叹不已,这世上当然有开不了的棺,那些一碰就爆的棺,绝对开不得。 “那我们来这里作甚?” 花舞摊手耸肩,之前下九子杀母墓,她的肠子都悔青了,但在九子杀母中,至少得到一副金棺,还有一颗防腐珠,本以为情况不会比那更糟,可这凤凰古墓简直要将她逼疯,闯到现在,都没得到一件值钱的冥器,哪怕是不值钱的也没有。 看那崂山弟子倒地的地方,距棺椁尚有几步,也就是说,他还没有碰到棺椁就死了,棺椁上的尘埃里没有痕迹,让刘飞虎惨死的尸毒,不大可能是从鬼盆喷出,最危险的只能是棺椁上的孔洞。 想到这里,盖鹿立即喊道:“大家快退开!” 那棺椁中好似有能听懂人语的东西,盖鹿这话才出口,正前的孔洞中,就喷出缕缕黑烟,黑烟如长了眼睛般,疯狂涌向众人。 第一百零五章 九宝吞毒 尸毒! 能让人眼眸喷血而亡的尸毒! 盖鹿向后退开时,顺手甩出灵符,灵符化为疾风,却只延缓毒烟漫过来的速度,无法将毒烟吹向远处。 就在此时,九宝蹿到最前面,嘴巴大张,用力一吸,棺中冒出的毒烟,在九宝嘴边凝为一股,悉数被九宝吞掉。 “九宝,你……”盖鹿不知说什么好,虽然九宝不怕尸鳖王的尸毒,可这棺中的尸毒,明显比尸鳖王的尸毒要恐怖百倍,九宝吞了不见得就会没事。 但九宝掉头,朝盖鹿吐吐舌头,浑然没事,盖鹿长舒口气,倒是他小觑了九宝的能力。 九宝本来就很厉害,又刚用千具僵尸换过头颅骨,其实力大增,这让盖鹿欣慰的同时,也产生了强烈的紧迫感。 九宝越变越厉害,若他一直呆在原地不动,那以后不管遇到任何危险,可能都是九宝在保护他,而他会逐渐变成一个废人。 “九宝,干得好!”花舞过来想拍九宝的脑袋,想了想还是将手缩了回去,这小僵尸可惹不得,万一趁她不备,偷偷咬上一口,那她岂非也要变成僵尸了? 虽说僵尸会长生不老,可看着也太丑了点。 那棺中的尸毒,量有多少,无从知道,盖鹿只知还是快点离开此地比较好,鬼盆不在这里,必是去了别的地方。 可没想到,九宝突然冲到棺椁前,伸手拍了拍,那些孔洞中,登时蹿出浓烈的毒烟,骇得几人退到更远处。 盖鹿想要阻止,都是来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看着九宝趴在棺椁前,大口吸气,将冒出的毒烟,全都吞进肚子。 只要毒烟稍淡,她就使劲拍打棺椁,孔洞中的毒烟,就会变浓。 九宝这一顿吃,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可见那棺椁中的尸毒,多得吓人。 直到九宝狠狠拍打棺椁,将棺椁孔洞中的丝线,全都扯断,也不再有尸毒喷出,她才意犹未尽地转身,打着饱嗝,模样滑稽。 花舞看在眼里,笑道:“还好有九宝,否则任谁也想不到,那些丝线,居然是操控尸毒的。” 但为保险起见,盖鹿让九宝爬到棺椁上,四处敲击,确认不再有尸毒冒出后,几人才敢靠近。 这若没有九宝,那么多的尸毒,只怕来一千人,也得惨死墓中。 这阴毒的机关,也只有那白袍客能想得出来,但盖鹿更好奇的是这么多的尸毒,究竟是如何保存在棺椁中的。 至于那些丝线,肯定连着存放尸毒的机关,只要轻轻触碰,那机关就会散出尸毒。 不过有一点盖鹿无法想明白,就是在正前触碰到机关,尸毒喷出来时,为何疾风也吹不散尸毒? 但棺中的尸毒,已被九宝吞光,花舞等人的心思,完全放在开棺上,就连燕七都很好奇,被如此保护着的一副棺椁,里面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花舞在棺椁上摸索了片刻,猛地将指头探进一个孔洞,在里面一抠,就听咔嚓一声,最外面的一层棺椁,直接向四周翻开,露出了第二层棺椁。 九层椁是最高规格的棺椁,但看这棺椁的大小,显然不可能有九层椁,花舞继续摸索,很快翻开了第二层棺椁。 第二层棺椁后,有不少小木箱,拳头大小,数量极多,砸开一个,里面是空的,但有丝线通到里面,这些木箱无疑是用来储存尸毒的。 花舞倒吸一口凉气,花家老祖宗传下的开棺经验,看来并不牢靠,都道子孙坑祖宗,其实一直都是祖宗坑子孙。 盖鹿突然拦住花舞,低声道:“这应该是最后一层椁了,里面说不定还有机关,让我来吧!” 花舞鄙夷地推开盖鹿,身为花家后人,开棺开到一半,岂容外人插手? 盖鹿被推了个趔趄,花舞趁机找到机关,手指一抠,表面悬着木箱的最后一层椁,向外翻开,终于露出了此棺的真面目。 砰!砰!砰! 棺椁翻开时,阵阵怪声传出,刺耳至极,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瞬间墓室冰寒,众人心中发毛。 好在棺木并不大,只是一个一尺见方的小木箱,就算有活物,想必也翻不了天。 燕七嘎声问道:“难道这里葬着一颗心?” 花舞道:“你说错了,应该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吴常却唱反调:“说不定是一个小孩呢!” 但不管怎么说,那木箱中有活物,这是肯定的,一般棺材里有活物,不是僵尸,就是厉鬼。 花舞咋了咋舌,问道:“小鹿鹿,开不开?” 盖鹿笑道:“这是上古神木制作的木箱,乃是无价之宝,你不要?” 花舞一听两眼冒光:“当真?你可别骗老娘,否则老娘就嫁给你!” 盖鹿当然没有说谎,这种神木极其稀有,据传用其制作的棺木,可保死人尸身不腐,甚至随着时间流逝,很可能还会让棺主人起死回生。 但那木箱四周密封,没有一个缝隙,更没有可以用手指抠的孔洞,就好像这是一块实心木头,被锯成了四方形,里面的活物是直接穿进去,然后自己掏空木头,做其棺材。 这样想有点扯,花舞却很着急,不过既然没办法开棺,便道:“算了,算了,反正值钱的是木头,就这样搬走好了。” 说话间,她果真抱起木箱,木箱极重,压得她不住地咧嘴。 盖鹿眼眸一亮,急忙道:“翻过来!” “什么?”花舞被压得喘不过气,没听清盖鹿在说什么,但燕七却是过来帮忙,将木箱倒翻过来,轻轻放在棺椁上。 五面平整的木箱,底部却是雕刻着精美古怪的花纹,花纹中甚至还隐藏着字迹,显然这木箱被放倒了。 花舞一看骂道:“靠,他奶奶的,那个白袍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将人的棺木放倒了!” 此墓是白袍客所建,盖鹿相信其不会犯这种错误,唯一的可能是棺木倒放,必有倒放的理由,这理由,只有打开木箱,方能知晓。 吴常盯着那些花纹,喃喃道:“这是什么字?我怎么一个也不认识?” 第一百零六章 亡灵箱 “不识字就躲一边去!” 花舞拉开吴常,凑近一看,不由脸一红,那些字隐在花纹中,极其古怪,她一个都不认识,尴尬地轻咳两声,主动给盖鹿让开,吴常想要揶揄几句,可看到花舞杀人般的眼神,只得作罢。 盖鹿盯着花纹看了许久,才道:“好像是说这木箱是亡灵箱,里面葬着比干之心。” “比干之心?” 花舞轻笑起来,又道:“搞笑的吧?比干没找到他的心,怎会被装进这什么狗屁亡灵箱?” 盖鹿道:“是与不是,开棺瞧瞧便知。” 花舞刚想说有本事你开啊,你要能开得了棺,老娘就嫁给你,可话到嘴边,却见盖鹿拿出了血猫,这血猫是阴阳洞主铸造的钥匙,莫非是用来开这亡灵箱的? 事实上,盖鹿在亡灵箱的花纹中,发现了一个形如血猫的印子,旋即想到了血猫是钥匙这点,可当他拿出血猫,猛觉不对劲,急忙将血猫收进乾坤袋,却听身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留下亡灵箱,你们滚!” 众人闻声转身,只见在不远处的石柱后,闪出不少人,全都穿着黑色道袍,手提长剑,赫然是崂山派弟子。 说话那人,乃是一个玉树临风的青年,手握一把折扇,正用最冷漠的目光,瞪着盖鹿。 盖鹿识得此人,此人名叫刘冲,正是崂山派掌门刘追风之子,素来飞扬跋扈,不可一世,曾经盖鹿与其有过一面之缘,结果被刘冲大肆羞辱。 如今仇人见面,却只有刘冲眼红,经过多年历练,盖鹿人小鬼大,心智的成熟,远非同龄人能比。 此刻并非开棺的好时机,花舞悄声道:“小鹿鹿,死也不能给。” 一行下墓许久,闯过层层死亡关,终于得到了这亡灵箱,不管里面是不是比干之心,单这箱子,就是宝物,崂山派再横,真在古墓下斗狠,倒不见得吃亏的就是他们。 盖鹿打开乾坤袋,将亡灵箱装进去,然后收起乾坤袋,似笑非笑地看向刘冲。 刘冲眸中闪过一抹杀机,冷声道:“盖鹿,在这不见天日的古墓中,我杀了你,那糟老头绝不会知道。” 盖鹿微笑道:“那也要杀得了才行吧?” 刘冲冷笑一声,右手向前一摆,其身后的崂山派弟子,举起长剑,飞步逼了过来。 这些崂山派弟子并不打算用道术,握着利剑,就是要用武功解决问题,而盖鹿这边,武艺最高强的无疑是燕七,然后是花舞和吴常,盖鹿最差劲。 燕七拔出佩刀,挡在众人身前,低声问:“恩人,杀不杀?” 盖鹿正要回答,却见刘冲身后的石柱后,又闪出一人,竟然是铁吹雪,手中还抓着一人,竟是周贵。 周贵衣衫褴褛,周身伤痕累累,被铁吹雪推到在地,才轻哼一声,意识似很模糊。 铁吹雪高举钢刀,狞笑道:“速速投降,不然此人……”刀尖抵住周贵的后背,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穿周贵的心脏。 刘冲看盖鹿等齐齐变色,一挥手让下属停下,能不用暴力解决,那就不用,毕竟暴力这东西,太过残忍。 “卑鄙无耻!” 花舞低声暗骂,心知依盖鹿的性子,绝对不会弃周贵于不顾,可对方那么多人,铁吹雪的刀都抵住周贵,无论怎么看,这一局他们输定了。 盖鹿眸光阴沉,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可看到周贵那般模样,心痛如绞,尽管周贵早就是个死人,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可盖鹿心里,绝不好受。 “铁吹雪,你敢捅下去,我必杀你。”亡灵箱盖鹿绝对不会交出去,至于周贵,迫不得已时,只得牺牲,他是会感到难受,可他绝非迂腐之人,心知真将亡灵箱交出去,周贵不见得就不会死。 万一到时刘冲突然心血来潮,下令将他们全都杀了,若真那样,就死得太憋屈了,还不如放手一搏。 铁吹雪看着盖鹿直摇头,猛地一刀插下,却是刺穿了周贵的大腿,痛得周贵惨呼一声,浑身哆嗦,人也恢复精神,眼巴巴看着盖鹿,想要求救,却难言语。 “捕神?”燕七惊叫一声,诧异地看着铁吹雪,此刻的铁吹雪,全然不是他所了解的那个捕神,往日铁吹雪口口声声所说的人间正道,莫非都是放屁不成? 盖鹿遽然挥动桃木剑,用灵符打出一把金刀,金刀嗡的一声,直斩向铁吹雪,但刘冲猛地拔剑,一剑便挑飞了金刀。 铁吹雪看盖鹿动手,再不犹豫,抬手就是一刀,狠狠插穿周贵的心脏,周贵抽搐两下。便趴在地上不动,似是断了气。 刘冲看也不看,冷声道:“盖鹿,交出亡灵箱,否则这将是你们所有人的下场。” 盖鹿无奈地摇头,缓缓道:“周贵是杀不死的,你们真当我是白痴?” 刘冲面色一变,旋即掏出一张火符:“这样呢?” 若将周贵烧成灰,那肯定死得不能再死,可盖鹿已然想通,周贵已经是个死人,何必为一具尸体而放弃亡灵箱。 盖鹿低声道:“就算对面人多,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将他们全宰了。” 花舞等都长舒口气,他们唯恐盖鹿会服软,乖乖交出亡灵箱,那样的话,即便刘冲不杀他们,也会一辈子在刘冲面前抬不起头。 刘冲已经给了盖鹿机会,可惜盖鹿并不把握,那就怪不得他无情,当即一挥手,那些崂山弟子,登时飞奔向前,杀声如雷,犹如千军万马奔腾一般。 燕七再次问道:“杀不杀?” 盖鹿叹道:“杀人太残忍了,断其手便可。” 燕七微一点头,钢刀一挥,近前的两人,握剑的手齐腕而断,惨叫着后退,鲜血洒了一地,后面的人见状无不大惊,骇然瞧着燕七。 铁吹雪却是大怒:“燕七,你他娘的想造反吗?” 燕七冷声道:“自大人从我身上踏过逃生,我就是个死人了。” “好,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铁吹雪一跃向前,凌空一刀,直斩燕七的脑袋,这一刀凌厉无匹,狠辣至极。 第一百零七章 十年恩怨 燕七举刀一架,蹬蹬蹬向后退去。 铁吹雪乘势追击,刀舞如龙,每一刀都罡风刚劲,快逾闪电,逼得燕七几无招架之力。 铁吹雪能成为京城捕神,固然依靠圆滑奸诈,但若没有过硬的本事,也坐不到那个位子。 说起来,燕七的功夫,有一大半都是铁吹雪教的,难怪铁吹雪奋勇当先,直斩燕七,无论如何,他对燕七都是碾压般的存在。 那些崂山弟子,根本不将盖鹿等放在眼里,但真的长剑刺出,才发现即便对面是三个小屁孩,但他们的身手,绝非一剑就能刺死的。 吴常和花舞挡在盖鹿身前,叫嚷着让盖鹿快逃,而二人冲向崂山弟子,登时陷入混战。 花舞的软剑挥动如龙,不断掠过崂山弟子的手腕,那些手腕立即鲜血飞溅,长剑落地。 至于吴常,只举着那颗夜明珠,用来挡躲不过的长剑,然后顺手一捏对手的手腕,那只手便化为灰烬,看得一干崂山弟子目瞪口呆,心头惊骇。 盖鹿看着二人暂时能稳住局面,颇感欣慰,有同伴并非全是坏事,扭头一看九宝,九宝嘟着嘴,屏住呼吸,似乎在等盖鹿发话,只要盖鹿开口,她就会冲过去,将那些崂山弟子全都炼化。 尽管盖鹿很想让九宝这么做,但理智告诉他,这绝对不行,对面逞凶者,并非普通人,而是崂山弟子,这若被九宝炼化,事情无疑会闹大,而且完全无法掩盖,崂山派那边自然无法交代,甚至师父那边,怕也会将他逐出师门。 刘冲不去看别人的战斗,只死死盯着盖鹿,唯恐盖鹿会逃走,此次崂山派兴师动众,秘密来到凤凰山,就是得到可靠的消息,崂山派苦苦寻找的亡灵箱,就在凤凰古墓中。 此次是他立功的大好机会,若让盖鹿逃了,此生要想在崂山派翻身,希望渺茫。 崂山派内部的事务,极其复杂,即便刘冲是掌门之子,将来也不一定能继承掌门之位,潜在的竞争者,数不胜数,毕竟当今江湖,崂山乃第一大派,出类拔萃的弟子,实在太多太多。 燕七的情况很不妙,但铁吹雪一时半刻想宰了他,也不容易,至于花舞和吴常,被一群崂山弟子围攻,形势虽险,倒能多撑片刻。 盖鹿看清情势,笑道:“我早就想跟刘师兄斗斗法,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在这古墓中,竟迎来了这样的机会,真是苍天开眼。” 刘冲冷眸如冰,道:“盖师弟,当年的事,你都忘了吗?” 当年的事,盖鹿自然不会忘,那时他还很小,正是师父葛有道创建死人客栈后两年,江湖各大门派,联手召开武林大会,只为将茅山死人客栈挤出去,更为重选武林盟主,毕竟葛有道宣布解散茅山派,已在江湖失去威望。 那届武林大会,正是在崂山举办,葛有道带着年仅五岁的盖鹿参加,结果师徒二人都遭受到了很不美妙的遭遇。 葛有道自然被无数江湖前辈排挤,甚至有前辈指着鼻头怒问,缘何要解散茅山,建那等大逆不道的死人客栈。 葛有道笑而不答,任口水将其淹没,始终不改风度,倒也折服了不少年轻的江湖才俊。 至于盖鹿,毕竟年幼,鲜有人关注,只有刘冲,身为崂山掌门之子,意气风发,便欲跟盖鹿一较高低,盖鹿三岁学艺,不过两年,而且经常贪玩,自然不是刘冲的对手,被刘冲一通狠扁后,又出言羞辱。 盖鹿至今还记得,当时他想死的心都有,回归茅山的途中,就想一刀解决了自己,但葛有道制止了他,并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恩必报真小人,有仇不报伪君子。 算算时间,一晃就是十年过去,本以为再见刘冲,自己会义愤填膺,直接冲上去,将刘冲大卸八块,可盖鹿却发现,十年前的恩怨,随着时间流逝,随着自己长大,变得不那么重要。 或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时候不是不晚,而是真过了十年,当年的仇恨,却显得无足轻重。 旧仇不提,又添新恨。 一瞬间,盖鹿想了很多,旋即微微一笑,道:“刘师兄,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啊,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都没空记,有那功夫,倒不如多记一些符咒。” 刘冲神色剧变,盖鹿这口气,无疑是在说教,言下之意,就是说他太过幼稚,时隔十年,还想拿十年前的事压制盖鹿,只怕三岁小孩都没这么蠢。 “找死!” 刘冲无名火起,桃木剑在手中一个打转,两道金光疾射盖鹿,而他脚下加速,挺剑冲向盖鹿。 盖鹿心头骇然,这个刘冲,出手就是杀招,显然想在数招内要了他的命,然后夺走乾坤袋,崂山派的那些老家伙,必有办法将其打开。 眼看金光射到,盖鹿向侧面一跳,避开时,刘冲的桃木剑已刺了过来,剑尖猛地爆射出金光,格外刺眼。 若非盖鹿早开了阴眼,否则此刻必什么都看不到。 在那金光中,隐藏无数金色小虫,如刚出生的蚕,身躯拉得笔直,借金光的掩护,密密麻麻罩住盖鹿全身。 “尸虫!” 盖鹿看清那些虫子的真面目,心头骇极,尸虫极为珍贵,哪怕找遍万具死尸,也很难发现一只,但只要拥有一只,就能用道术让其快速繁殖,然后将尸虫炼制成灵符,用来杀敌,威力骇人。 震惊之余,灵符出手,化为金光罩护体,但盖鹿并不还击,很想近距离看看这些尸虫,毕竟他曾努力地寻找过,找了几年都没找到一只,最后便放弃了。 “下品金光罩?呵呵!” 刘冲看到盖鹿的护体罩子,不由莞尔,茅山葛有道的关门弟子,居然还用这种东西,着实能让人笑掉大牙。 本来准备好的后招,刘冲也没发出,只觉有这尸虫符,足以灭了盖鹿。 尸虫碰到金光罩,并未被金光罩弹开,然后盖鹿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那些尸虫竟然穿过金光罩,依旧生龙活虎地蹿了过来。 第一百零八章 狂斗灵符 盖鹿看得连连咋舌:“尸虫果然神奇!” 刘冲心中窃笑,尸虫当然神奇,等进入你体内,就更神奇。 一张尸虫符,蕴藏尸虫数十只,只要有一只进入盖鹿体内,盖鹿就彻底完了,但盖鹿在称奇之余,猛地打开乾坤袋,袋中现出一个黑洞,将所有尸虫卷了进去。 刘冲见状怒极,尸虫杀不了盖鹿倒没什么,可如此珍贵的尸虫,被盖鹿轻易得到,简直岂有此理,当即抖动桃木剑,接连打出三张灵符。 第一张灵符化为一根金绳,盘旋空中。 第二张灵符化为一个小人,探手抓住金绳。 第三张灵符化为一把金刀,绕空而飞,虎视眈眈。 几乎在瞬间,金色小人手持金绳冲向盖鹿,盖鹿挥剑去刺,桃木剑刺穿小人,但小人一闪而过,好似透明,已是趁机绕着盖鹿转了好几圈,将那金绳绕到盖鹿身上。 金身收缩,勒得盖鹿全身剧痛,那金色小人已是跃到金刀前,一把抓住,反手握刀,狠狠插向盖鹿的心口。 从灵符出现,到小人握刀,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仿佛一眨眼,小人已用金绳捆住盖鹿,又拿刀捅来。 至于盖鹿,虽然也挥了剑,可看着就如没动过似的。 这种连环灵符的配合,需要极高的道行,才能做到,刘冲之所以如此,就是要让盖鹿看清,跟他刘冲比,盖鹿就是垃圾。 最近九宝的确很乖,即便此刻盖鹿命在旦夕,九宝只是仰着头瞧着,并没出手的意思。 盖鹿虽然很满意九宝的听话,可太过听话的九宝,似乎也不怎么可爱,本想请九宝出手,转念一想,他不让九宝轻举妄动,只为自身能得到锻炼,好在这段历练之路中,快速获得成长。 要破解连环符,先得解决最危险的,对盖鹿而言,此刻最要命的就是金刀,但他脑袋一转,猛地心生一计,手腕一抖,拍中乾坤袋。 袋中蹿出一张灵符,燃烧化出一把金剪刀,金剪刀从他身后掠过,直接剪断了金绳,而他迅疾就地一滚,险险避开了小人手中的金刀。 不等小人再攻过来,盖鹿挥动桃木剑,操控金剪刀,咔嚓一下,就剪掉了小人的脑袋,无人控制的金刀,胡乱撞向远方,与小人一同消失。 “好小子,真有你的。” 刘冲看在眼里,由衷地赞道:“不过,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现在才开始。” 却听盖鹿冷笑道:“凭甚就你能上菜?” 说着拍出一张灵符,甩到空中,用桃木剑一指,灵符燃烧化开,数道火焰落地,蹿出一个巨大的火圈,火圈线上,蹿起丈许高的烈焰。 烈焰中,数把金刀乱窜。 “烈火金刀阵!” 刘冲眼角一跳,冷笑道:“看来葛老头对你不错嘛,这等好符都给了你。” 盖鹿举着桃木剑,左手掐诀,喝道:“少废话,这符是我画的,若真用师父的符,一张火符便可灭了尔等。” `刘冲嘴上想揶揄几句,但心知盖鹿所言不虚,在江湖中,即便葛有道被处处排挤,但其实力,仍是公认的当世第一。 葛有道画的符,无不是上品灵符,比如同样的火符,盖鹿所画就烧不掉女飞尸,可若是葛有道所画,一张便能灭了女飞尸。 想着刘冲脸颊有些发烫,刚才盖鹿使出烈火金刀阵,他还嘲讽说是此符是葛有道所赐,他自信在道术上远胜盖鹿,但在画符上,却要远逊盖鹿。 所谓术业有专攻,就是如此,刘冲专攻道术,至于画符,被他认为是低贱之人所为,倒是盖鹿,什么都学,无一不通,却非无一不精。 刘冲甩出金光罩符,护住周身,烈火金刀都奈何不了他,然后要拿出一张招鬼符,准备让盖鹿尝尝被万鬼纠缠的滋味。 但就在此刻,盖鹿已是甩出一张符,连环符使用简单,威力巨大,刘冲敢用,他当然也敢,这次使出的却是金剪刀符。 灵符化为十把金剪刀,蹿进烈火金刀阵,与那些金刀相配合,疯狂攻击,刘冲的金光罩,光芒瞬间暗淡。 刘冲心头大骇,盖鹿动用两张灵符,所组成的连环符,竟然形成了烈火金刀利剪阵,这种阵法,据说可斩神。 当然,这种组合符所形成的阵法,威力肯定大减,不过即便斩不了神,对付人,也足够让破阵者头疼。 刘冲反应倒是也快,眼看金光罩就要消失,再次打出金光罩符,但这道金光罩,形成后距他更近,而那金刀利剪,宛如疯魔般,不死不休。 盖鹿站在远处,冷眼旁观,道:“刘师兄,若你觉得不够刺激,可要我再加点料?” 第二层金光罩勉强支撑,刘冲静思两侧,闻言冷笑道:“我倒想见识见识!” 盖鹿能在烈火金刀阵中,加入利剪,从而组成烈火金刀利剪阵,已然很了不起,若说还能在这阵法中加点料,刘冲决然不信,盖鹿可非葛有道。 然而,随即刘冲就目瞪口呆,心头狂跳,只见盖鹿打开乾坤袋,手拿灵符探进里面,取出时,灵符上粘着十只尸虫。 刘冲骇极,忖道:“想现制尸虫符,做梦呢吧!” 那十只尸虫,只是被粘在灵符上,盖鹿翻转灵符,咬破手指,迅速在灵符背面写写画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将灵符抛到空中,用剑一指、 “敕!” 灵符闪出金光,强硬挤进烈火金刀利剪阵,随即金光消失,那些尸虫得到释放,如离弦之箭般蹿向刘冲。 “他……他真的制成了尸虫符?” 刘冲心中的恐惧,难以言说,虽说他瞧不起制符之人,可似盖鹿这种制符法,陡然露一手,足以震惊江湖。 由于内心太过惊骇,以至于他都忘却,尸虫可轻松穿过金光罩,待到发现时,十只尸虫已在眼前,惊惧中急忙挥剑去斩。 唰唰唰! 十只尸虫,眨眼便有九只被斩落,就在刘冲大为得意,想斩掉最后一只时,金光罩破裂,那些金刀和利剪同时朝他攻来。 第一百零九章 虫揍刘冲 这若被斩中,绝对会被碎尸。 潜意识里,刘冲选择了保持尸身的完整,舞动桃木剑,金刀利剪纷纷被击飞。 但那最后一只尸虫,却是撞上他的胸口,嗖一声扎进肉里,一直钻进血管,才游在鲜血中,大口饱餐。 尸虫入体,刘冲立即软了,砰然倒地,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 盖鹿见状大惊,没想到这尸虫如此厉害,急忙一挥剑,撤了烈火金刀利剪阵,想冲过去查看刘冲的情况,可想想又作罢,刘冲这是咎由自取。 不过,若他真杀了刘冲,当真大事不妙,杀一两个崂山弟子,或许师父能摆平,可若杀了崂山掌门的独子,那此事绝难善了。 也不知为何,心头突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他一步跨过去,对着刘冲的脸,狠狠就是一脚。 这一脚踢得极狠。 刘冲脑袋被踢得偏向一侧,脖子发出咔嚓声,好似断了,脑袋甩出时,口中喷出一团鲜血,血中还带着两颗白灿灿的牙齿,半张脸登时肿得跟猪屁股似的。 此时,燕七身上多处带伤,全身鲜血斑斑,而铁吹雪的刀,更猛,更烈,杀得燕七眸中都有了放弃之意。 至于吴常和花舞,也好不到哪儿去,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崂山派弟子武艺不如他们,但是人多,而且时不时有弟子动用道术,着实让二人苦不堪言。 但就在刘冲倒下的那一刻,他们都解脱了,崂山弟子迅速回到刘冲身边,团团护住刘冲,就连铁吹雪,也跟狗似的,过来保护刘冲。 “靠他祖宗,小鹿鹿,你都做了什么?” 花舞一脸疑惑,抹掉眼角的汗水,道:“看他浑身无力的样子,你该不会将他爆菊了吧?” 盖鹿闻言差点晕倒,若有深意地瞧着花舞,这个花舞,都是从哪学的荤话,该不会花家祖宗还给后人教这些吧? 花舞捋了捋头发,娇羞地低下头:“别这么看着我嘛,我会害羞的啦!” 这回别说是盖鹿,就是吴常和燕七,就是崂山派众弟子,就是铁吹雪,无不浑身一颤,直掉鸡皮疙瘩。 铁吹雪警视盖鹿等人,不敢回头,低声问:“刘冲情况如何?” 有崂山弟子答道:“三师兄中了尸虫,情况危急,必须得立刻回崂山,只有掌门才有办法救他。” 铁吹雪虽不知道尸虫是什么,但一听只有刘追风才能救,便知那尸虫极为恐怖,以后碰到要躲着走,嘴上却道:“那他能撑到那时候吗?” 一群崂山弟子神色无不黯然,此地距崂山千里万里,只怕还没赶到崂山,刘冲体内的血,就会被那只尸虫吞光,然后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 一只尸虫当然不可能在那么快的时间里,就吞光刘冲的血,可尸虫的繁殖能力极强,那只尸虫在刘冲的血管中游走,只要吃饱,就会产卵,不到三天,卵就会孵化。 孵化的尸虫幼虫,只要吃到鲜血,只需几个时辰,就能长为成虫,然后继续产卵。 就算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崂山,那时候刘冲体内尸虫的数目,将以千计,不过,刘冲的血被吞光的那天,也是所有尸虫死亡的时候。 没有鲜血,尸虫很快就会死亡,这也是尸虫难寻的原因。 吴常知道刘冲身份特殊,绝对不能死在盖鹿手上,低声问:“大哥,这回你玩太大了吧?” 盖鹿面露苦笑,心中无惧,若他没有乾坤袋,之前刘冲动用尸虫符时,那就会有更多尸虫进入他体内,惨死的便是他。 在他死与刘冲死之间,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哪怕今天不负责,明天也要负责,刘冲这是自食恶果,若刘冲真死了,将来崂山派兴师问罪,他也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辩解。 师父葛有道解散茅山派,在大矛峰创建死人客栈,完全成了众矢之的,但师父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这才是一代天师该有的风范。 即便取不到师父那样的成就,但盖鹿至少在行事上,要做得跟师父有九分像。 有崂山弟子突然大喊道:“盖鹿,若三师兄有个三长两短,我崂山必血洗你茅山。” 盖鹿淡笑道:“我茅山就三个人,如何血洗?” 那崂山弟子闻言一愣,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三个人的血,放得再干,都染不红大矛峰,更别是整座茅山了。 盖鹿又道:“有跟我斗嘴的功夫,不如带着你们三师兄,滚回崂山吧!” 那些崂山弟子恨得直咬牙,可刘冲倒下,在道术上,他们无人是盖鹿的对手,何况当务之急,的确是救刘冲要紧,当即抬起刘冲,灰溜溜地逃离了古墓。 铁吹雪在离开时,回头瞪了燕七一眼:“下次再收拾你!” 盖鹿望着崂山派全都离开,长舒口气,心道自己跟刘冲的十年恩怨,今天就算了清了,可他知道,这是自欺欺己,这恩怨非但没有了清,反更加剧。 “要那刘冲死了,江湖可就热闹了。” 花舞嘻嘻哈哈地道,完全就是在幸灾乐祸:“小鹿鹿,依老娘之见,你还是速回茅山躲着,崂山必高手来杀你,在外面你可活不过三天哪!” 盖鹿皱眉道:“刘冲朝我放了几十只尸虫,我都应付得过来,我才还给他十只,他就中招,这不能怨我,只能怪他学艺不精。” 花舞摇头叹道:“这话你跟刘追风去说吧!” 冤家宜解不宜结,仇恨越结越滔天,盖鹿知道这回闯了大祸,可花舞不断嘲笑,他也怒了,扬眉道:“身为茅山弟子,我岂会怕事?崂山派真敢派人来杀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看盖鹿一副豪气万丈的样子,吴常和燕七大为心折,花舞只是一个劲地嘲讽,不断说盖鹿这是死要面子不要命,不马上滚回茅山,明天就会惨死。 吴常和燕七实在听不下去,双双与花舞斗嘴,无奈两张男人嘴,绝对说不过一张女人嘴,很快二人就败下阵来,再次领略到女人嘴皮子的厉害。 第一百一十章 比干之心 做过的事,就不该去后悔,盖鹿暗叹一声,心知要想活下去,必须不断变强。 只有强者,才能活得久远。 只有强者,才能不被人踩在脚下。 在三人斗嘴时,盖鹿取出亡灵箱,下墓的崂山弟子,已经带着刘冲撤离,外面多半还有崂山弟子,出去后形势不妙。 崂山派的目标是这亡灵箱,确切地说,应该是亡灵箱中的比干之心。 既然梁子结下了,盖鹿就知道,不管这比干之心有何用,都不能让崂山派得手。 一看盖鹿拿出亡灵箱,三人立即停止斗嘴,齐齐围过来,花舞还将火把弄得更亮,好能看清亡灵箱中的东西。 盖鹿将耳朵贴上去,箱中的砰砰声,清晰可闻,箱中无疑有活心。 花舞催道:“听个屁啊,快打开瞧瞧!” 血猫是这亡灵箱的钥匙,也是盖鹿的猜测,盖鹿迟迟不动手,就是心有顾忌,毕竟这血猫的铸造,极其邪恶,万一这亡灵箱中,存着魔神,被他放出来,可就糟了。 不过对比干之心的好奇,最终战胜了一切顾虑,盖鹿拿出血猫,放到亡灵箱的印记上,血猫与那印记,完美接合。 花舞看亡灵箱并未打开,便问:“是不是需要转动一下?” 盖鹿做个噤声的手势,让所有人都别说话,将血猫放上去后,他就感觉到血猫在起变化,这种变化是微小的,需要在安静中仔细观察。 血猫上有九个亮点,颜色鲜红,如红宝石一般,那是九只鬼猫的魂,盖鹿发现的变化,就是第一只猫魂,好似闪了一下,但再看时,又毫无异常,好似是他看花了眼。 花舞很快就不耐烦了,叫道:“搞什么嘛,这血猫就不是亡灵箱的钥匙。” 就在此刻,第一只猫魂形成的亮点,猛地剧烈闪了一下,红光射出,映红所有人的脸,这回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不由吓得往后退去。 但那光芒,有如烟花,虽然璀璨绽放于空,却不过一瞬。 红光消失时,那个亮点也变黑,花舞以为是猫魂逃了出来,吓得警觉四周,但盖鹿知道,那猫魂才是真正的钥匙。 果然,亡灵箱突然剧烈颤动,就听咔嚓一声,顶端出现一道裂缝。 盖鹿深吸口气,抓住血猫往上一提,箱盖翻开,一股幽香飘了出来。 众人被那幽香迷住,无不大口呼吸,竟都忘了去看箱中之物,直到那砰砰声,震在耳边,才回过神,去看箱中,只有一颗苍白的心在跳动。 那心宛如玉制,晶莹剔透,上有七窍,表面浮着一股白气,圣洁无暇,很像是传说中的七巧玲珑心。 比干之心! 芳香扑鼻,正气浩然,几人盯着那心,不得不信,那就是比干之心。 半晌后,花舞才开口道:“要是吃了这心,会不会长生不老啊?” 九宝早就凑过来看,盯着比干心,嘴巴蠕动,很想一口吞了,听花舞说会长生不老,身为僵尸,也是心动不已,再也忍不住,伸手就去抓。 盖鹿早就提防着九宝,一把摁住九宝的头:“还想不想开口说话?” 九宝委屈地缩回手,跟能开口说话比,什么长生不老,对她而言,都是浮云。 若那不是一颗活心,花舞早就出手抢夺了,她对活着的冥器,多有恐惧,便问:“这比干心有什么用处啊?那些崂山怂货找这个,该不会真是为了长生不老吧?” 盖鹿觉得很有可能,但长生不老实在太扯,即便是比干本人,都没能长生不老,吃了其心,怕也不能,但世人往往愚昧,追寻长生不老者,大有人在,幻想长生不老者,灿如繁星。 “不想了,先收起来吧,我们得尽快找到鬼盆。” 盖鹿说着就要关上亡灵箱,花舞一看伸手拦住,骂道:“你傻啊,很明显,这血猫是把钥匙,能开九把锁,这亡灵箱已经开了,现在你关上,再开得多浪费啊!” 盖鹿一想也是,这个关头,花舞倒没糊涂,看得更远,之前只知道血猫是把钥匙,却不知道血猫极有可能是把********,总共能开九把不可思议的锁,的确不该在亡灵箱上开两次。 花舞又道:“你那破袋子不是能装很多东西吗,而且又很安全,先装里面吧!” 花舞偶尔还是能说几句有用的话,盖鹿正要如此做,却见那比干心,猛地跳动了一下,差点就跳出亡灵箱,骇得众人再次后退。 “吾主何在?” 肃穆威严的声音,从亡灵箱中飘出,众人一听这声音,心中齐荡,忍不住就想回答,可他们如何知道,比干如今何在? 轮回了不知多少世的人,即便找到,怕也非比干。 花舞小声道:“这心存活了上千年,多半成了精。” 当年比干找心,心找比干,结局却不尽如人意,想来令人唏嘘,令人惋惜。 “吾主何在?吾主何在?” 比干心狂躁起来,不住跳跃,虽能跃起数尺高,远远超过亡灵箱,但其好似只能直起直跳,跳得再高,还是会掉落在亡灵箱里。 花舞看得颇不耐烦,怒道:“比干早死了!” 但比干心好似听不懂,依旧狂跳不停,不断问它的主人在哪,听得几人都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厌恶至极。 盖鹿试着将一张镇尸符甩过去,但还没碰到,灵符直接消散,显然比干心非阴邪之物,反是至圣之物,镇尸符都无法靠近。 盖鹿又打开乾坤袋,想收进乾坤袋,仍然失败,这种至圣之物,最难对付,迫不得已,只能瞅准机会,合上亡灵箱。 但那比干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高,刚落进亡灵箱,就立即跳起,即便有再快的反应速度,怕也不能成功。 这万一合上亡灵箱,并未将比干心锁里面,那比干心就获得了自由,鬼知道它会蹦到哪儿去,一旦蹦跶出古墓,终究会落入崂山派之手。 真是那样,还不如不打开亡灵箱,至少钥匙在手,即便崂山派得到亡灵箱,盖鹿也不怕,但现在这局面,有点失控。 第一百一十一章 转世比干 “吾主何在?” 比干心越蹦越高,再让其蹦下去,就要碰到墓室顶部,一旦碰到石头,说不定比干心就会逃走。 千年来,比干心一直在寻找比干,无奈被人捉住,给关进这逃不出去的亡灵箱,向来沉稳老练的比干心,也在漫长的煎熬中,变得性子急躁。 花舞道:“得不到的东西,我很喜欢毁掉。” 盖鹿明白她的意思,心知也只有这个办法,崂山派虽是江湖正派,但近些年来,行事越来越古怪,更是常做出有违江湖正道的事,崂山派想要这比干心,目的必定邪恶,想着便拿出火符,准备烧了比干心。 一侧的九宝,却是使劲拽住盖鹿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瞧着盖鹿,那仿佛就是在说,既然都要烧了,还不如让我吃了呢! 盖鹿无奈地摸摸她的头,微笑道:“去吧,小心点,这颗心可不简单!” 九宝高兴地蹦起三尺高,啵一声亲了盖鹿一下,就扑向比干心,比干心正好再次跳起,被九宝扑了个正着。 众人都看得倒吸凉气,紧张地快不能呼吸,心扑通扑通跳着,唯恐比干心会逃走。 九宝捧着比干心,张嘴就要咬,就在那一刻,却听比干心斥道:“何方妖孽,胆敢吃吾?”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震得众人耳鼓发疼,脑海嗡嗡作响。 盖鹿心知以九宝的性子,就算比干心声音再恐怖,定也会一口吞掉,但没想到,九宝双手捧着比干心,双眸呆滞,浑如中了邪。 燕七惊疑道:“这是怎么回事?” 九宝是个吃货僵尸,最近被盖鹿管得严,基本没怎么吃东西,之前炼骨,也只是炼了骨头,连僵尸肉都没吃,好不容易能吃一颗千年比干心,却因比干心的一声怒喝,就不吃了? 这不是正常的九宝。 这不是盖鹿所熟知的九宝。 盖鹿愕然问道:“九宝,你没事吧?” 却见九宝不回答,猛地转身,温柔地将比干心放进亡灵箱,然后低头回到盖鹿身边,异常乖巧。 被九宝一闹,比干心倒是安静下来,呆在亡灵箱中,看来它本没有要逃的意思,只是憋了太久,刚见地黑就有点控制不住。 “谁人开锁?” 比干心沉声问道,其声苍老,却带有无尽威严,让人一听,就想要服从,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所以,花舞当先开口。 “是小鹿鹿!” 话说出口,她忙伸手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着比干心,比干心用命令的语气开口,似能蛊惑人心。 盖鹿手持桃木剑,靠近亡灵箱,冷声道:“比干已死千年,其心就不该存活于世,若你对主人有半点忠心,就随主人去吧!” 比干心遽然跃起,悬浮在空,散发柔和白芒,几人看了那光芒,都觉心潮澎湃,只想立即提把长剑,开始浪迹江湖,行侠仗义。 “吾主!” 比干心再次开口,声音激荡,语带哭腔,缓缓飘近盖鹿。 盖鹿被吓得不轻,骇然后退,握剑的手都在颤抖,道:“你……你想作甚?” 比干心居然会飞,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盖鹿想拿桃木剑去刺,可听到比干心不断在哭泣,而且哭得极为伤心,心有不忍,这一剑很难刺下去。 花舞诧异地道:“小鹿鹿,它称你为主,难道你是比干?” 但想想就知道这很扯,盖鹿不可能是比干,不过倒是有一个可能,那便是盖鹿是转世比干,可这就更扯了。 比干心哭泣了许久,不再多说,猛地向前一冲,狠狠撞向盖鹿的心口。 盖鹿吓了一跳,迅疾转身,避开比干心,但比干心又往他的后背撞来,看那架势,显然不进入盖鹿体内,绝不会罢休。 “九宝,抓住它!” 盖鹿转身就逃,若让这颗千年前的心,入住他的身体,那他还不如死了,只是向来听话的九宝,此刻却站着不动,这一刻,她竟站在比干心这边。 花舞等人站在一边,自然是看热闹,盖鹿在逃,比干心在追,但比干心的速度,明显要快,若非要瞄准盖鹿的心脏位置,可能盖鹿早就是比干心的人了。 花舞问道:“你们说小鹿鹿真的会是转世比干吗?” 吴常摇头:“我看不像。” 燕七不了解比干,也不了解盖鹿,只认盖鹿是他的救命恩人,便一言不发。 “等等!” 盖鹿逃得累了,猛地停住,转身摆手,没想到比干心真的停在空中,便道:“你认我为主,总得有个理由吧?” 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在盘算,到底该用哪种灵符,才能镇住比干心。 认定盖鹿就是转世比干,全靠感觉,若要说出理由,比干心还真想不出,就那么停在空中,如无家可归的孩子,看着竟有点可怜。 盖鹿趁机说道:“若你找不到理由,那就是你搞错了,或者你可以先回亡灵箱,在里面慢慢想,反正你不会死,时间有的是。” “吾主!” 比干心轻唤一声,一头扎向盖鹿,找不到证明盖鹿身份的证据没关系,比干心只信自己的判断,寻找千年的主人,绝对转世成了盖鹿。 盖鹿猛地挥剑,喝道:“若我真是你的主人,我的话,你敢不听?” 比干心闻言剧颤,止住哭泣,竟真的飘回到亡灵箱,落在里面,一动不动。 盖鹿却是呆住,忖道:“难道我真是转世比干?” 这比干心如此听话,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就算他真是转世比干,这颗千年前的心,他绝对不要,任何东西,无疑原配的最好。 鬼知道比干心此刻如此听话,真的进入他的体内,又会搞出怎样的风浪? 说不定连他自己,都要被比干心操控。 回过神时,盖鹿便有了主意,还是先将比干心封在亡灵箱,然后下次喜叔来运尸时,让喜叔带给师父,这份礼物,应该很合师父的胃口。 “你别动,千万别动!” 盖鹿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亡灵箱,现在他只要关上箱子,才不管师父能不能打开,至于那血猫,暂时他不打算交给师父,留着将来或许有用。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双心人 亡灵箱中,比干心一动不动,就连心跳,都已停止。 崂山派处心积虑想得到亡灵箱,箱中的比干心肯定是无价之宝,想想便是如此,存活千年仍在跳动的七巧玲珑心,绝对是稀世珍宝,何况这颗心已经成精,寻主千年,还会人语。 但他们拿这颗心毫无办法,甚至还被搞得鸡飞狗跳,花舞惋惜归惋惜,终究觉得能摆脱比干心,就是天大的幸事。 尽管比干心真的一动不动,盖鹿心里终是觉得不安,靠近亡灵箱,总有一种接近阎王的悚然感。 用桃木剑挑了挑,那箱盖好似卡住了,纹丝不动,只得无奈地绕到亡灵箱后面,伸手去拉,箱盖很轻,看来这亡灵箱也是古怪,用手去碰很轻,用别的东西去拿,就重逾千斤。 盖鹿合上箱盖,长舒口气,这比干心倒也听话,这片刻的煎熬,简直比斗恶僵还要痛苦。 箱盖合上,只需转动血猫,就能上锁,那样比干心绝对逃不出来。 但就在此刻,却听砰的一声,比干心竟穿过箱盖,直击盖鹿的心口。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盖鹿甚至都没任何防备,将心口暴露在亡灵箱前,比干心撞上心口,立即钻进肉里消失。 盖鹿伸手摸了摸,叫道:“我要死了!” 然后双眼翻白,向后栽倒在地,一动不动,真如死了。 花舞等见状大惊,急忙冲了过来,一看盖鹿呼吸停滞,双眸呆滞,显然是被吓傻了。 燕七毕竟是多年的捕头,见多识广,看到盖鹿这般模样,便道:“恩人应该是暂时无法呼吸,这种情况,据我所知,需要嘴对嘴输气。” 说这话时,燕七看着花舞,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让花舞给盖鹿嘴对嘴输气。 吴常推了花舞一把,催道:“老大,大哥的性命重要,快!” “靠你们祖宗!” 花舞反应过来,立即破口大骂:“老娘还是黄花闺女好不?真亲了,老娘以后还怎么嫁人?” 吴常心道,就你这臭脾气,这辈子嫁得出去才怪呢! 花舞又道:“这种事,你们两个一样能做,平常大哥大哥恩人恩人地叫,怎么到关键时刻就六亲不认了?” 吴常忸怩道:“这种事,男人跟男人做,实在太难为情了!” 燕七急忙纠正:“这倒不是难为情的问题,听说男人跟男人亲了,主动亲的那个,就会变成娘炮,变成分桃。” 吴常惊问道:“有这么恐怖?” 燕七沉重地点头,然后和吴常齐齐看向花舞,只要这件事他们都不说出去,就不会影响到花舞嫁人。 望着二人欠揍的表情,花舞掏出两只黑驴蹄子,叫道:“信不信老娘塞你们嘴里?” 那黑驴蹄子腐烂得极其严重,恶臭阵阵,上面甚至还有蛆虫,缓缓蠕动,恶心至极。 “分桃就分桃吧,还是大哥的命要紧。” 比起啃腐臭的黑驴蹄子,肯定盖鹿的嘴巴好啃些,吴常挽起袖子,蹲在盖鹿的脑袋边,调整了好几次姿势,都觉不舒服。 花舞催道:“你倒是快点呀,磨磨蹭蹭的小鹿鹿都断气了。” 吴常一咬牙,将心一狠,嘟起嘴巴,就往盖鹿的嘴唇上凑去。 这一幕看得花舞花枝乱颤,用双手捂住口鼻,才没笑出声来,娇躯抖得跟墙头草似的。 “你要干嘛?” 盖鹿猛地长舒口气,看到吴常闭眼嘟嘴,正朝他凑来,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但他出声,却将吴常吓了一跳,身子一软,倒向盖鹿,盖鹿急忙往旁边一滚,才没被吴常占了便宜。 吴常嘴巴亲在地上,冰冷的石头,让他如触电般弹起,喜道:“大哥,你醒了?” 盖鹿目光有些呆滞,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但他很快就想起,在他关上亡灵箱时,比干心猛地穿过箱盖,直接进入他的体内,然后他就经历了很古怪的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不能说是昏迷,也不能说是清醒,总之就是他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然后就看到了比干无心而走的画面,看到了比干心千年寻心的种种。 那一切都太过诡异,诡异到盖鹿都不愿意相信,但直觉告诉他,那就是事实。 当然,最可怕的事实是比干心在他体内安家,此刻虽感觉不到任何异状,终归觉得比干心是个隐患,必须想办法将其摘除。 双手摁住两边胸口,两边都有心跳,这种双心的感觉,十分诡异,盖鹿甚至觉得,此刻他全身充满力量,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都别愣着了,我们得赶紧找到鬼盆!” 盖鹿说着翻身站起,将亡灵箱收进乾坤袋,就在墓室中四处乱窜,开始寻找隐秘的通道。 建造图上,此处就是主墓室,这座凤凰古墓,绝非为安葬比干心而建,既然比干心在主墓室,那真正的墓主人,不是在上面,就是在下面。 花舞看到盖鹿瞬间生龙活虎,不由愣住,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尖叫道:“宝箱是老娘的!” 可亡灵箱已经在乾坤袋中,无论如何,她都是拿不到了,刚才盖鹿假死,其实是最好的机会,竟然为了看好戏,而忘记拿亡灵箱,她懊恼地都想一头撞死。 花舞回过神,发现盖鹿正趴在远处,手拿铁锤,在一寸寸敲击青石地面,他的速度很快,那一片区域,很快就被敲了个遍。 花舞问道:“他是被比干心控制了吗?” 吴常摇头道:“显然不是,而是身上有太多力气没处使,反正我们也帮不上忙,就让大哥多辛苦点吧!” 花舞一想也是,将火把立在地上,从储物袋中取出食物,三人围坐在火把旁,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东聊西扯,倒也欢快。 奇怪的是盖鹿在很努力地找密道,似乎没发现三人的举动,也许他发现了,却毫不在意,这显得很不正常,若是以前的盖鹿,必定冲过来怒骂他们。 倒是九宝,乖巧地跟在盖鹿身边,盖鹿做什么动作,她就做什么动作,看着很滑稽,可吴常突然有点心酸,说是结拜兄弟,他的表现却还远不如九宝。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就地花符 花舞看吴常满脸懊恼,斥道:“吃你的肉,别乱看!” 花舞的话,吴常自然是不听的,一口吞掉嘴里的食物,起身就朝盖鹿走去,猛地看到,在盖鹿斜对面的黑暗中,突然有东西跳了出来。 到了亮光下,才看清那不是东西,而是周贵,周贵摸着脑袋,显然记不清发生了何事,但看他的模样,无疑是活人。 之前周贵被铁吹雪一刀捅死,众人倒将他给忘了,崂山派弟子撤离时,只带走了刘冲,此刻周贵居然复生,即便在吴常等的预料中,亲眼目睹,还是颇为惊悚。 周贵迷迷糊糊走向吴常,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直到此刻,三人才明白,之前盖鹿之所以不救周贵,不是因为狠下了心,而是知道周贵会死而复生,想必刘冲也知道,拿周贵威胁盖鹿,赌的就是心理。 没人回答周贵,周贵也不想得到回答,他闭上眼睛,鼻子耸动,在空中闻着什么,猛地掉头,就朝石门处跑去。 那是主墓室唯一的出口,但崂山派弟子撤离时,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顺手将门关上。 周贵冲到石门前,双拳狠砸石门,拳拳都发出巨响,嚷嚷着放他出去。 听到周贵的喊声,盖鹿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周贵果然复生,心中感概万千,等他毁掉鬼盆,凤凰山一带,不知会有多少生灵惨死。 即便这些生灵早就死了,可在盖鹿看来,毁掉鬼盆,就等于是他杀了他们,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人间正道,必有舍有得。 轰隆! 石门那边,突然传出一声恐怖的巨响,正砸门的周贵,都被吓得往后退了十几步。 石门外显然有人正在砸门,而且那人的力道异常恐怖,远超周贵千倍,周贵继续往后退,躲到一根石柱后,只盼外面的人,能将石门砸开。 盖鹿找得心烦意乱,闻声奔了过来,听了几声,骇然道:“是僵尸!” 石门厚重,每被砸一下,巨响如雷,墓室颤动,只有攻城锤才有如此力道,崂山派不可能运攻城锤进来,剩下的可能性便只有僵尸。 主墓室有僵尸,一点也不奇怪,此墓中有数目庞大的僵尸群,每隔一段时间,就在墓中四处游荡,想必古墓所有的墓室,都被僵尸光顾过。 “你们还愣着作甚?” 盖鹿突然大喊一声,吼道:“还不帮忙找密道?” 花舞等人,此刻才觉得情况不妙,本以为呆在这空荡的主墓室,有吃有喝,就能高枕无忧,谁知这里也是个僵尸老巢,想到外面可能有上千僵尸在撞门,他们再也笑不出来,迅疾散开去敲击各处。 九宝却是来到石门旁,搓搓双手,耐心等待,她对换骨术着了迷,自然希望能来更多的僵尸,早日换骨,也好早日生魂。 早日生魂,才能早日开口说话。 在石门摇摇欲坠时,盖鹿所敲击的一根石柱,传出空灵的回声,显然石柱是空的,便招呼吴常过来,熔开石柱,而他则来到九宝身边,虽跟燕七说好,出去后去找马贼,但有僵尸,能用则用。 那根石柱异常坚固,石料很是奇特,吴常双手死死摁在上面,憋得面红耳赤,只听嗞嗞声源源不断,石头化粉直往下掉,但速度奇慢,想要熔开石柱,可得很长一段时间。 盖鹿陪着九宝,在等石门被撞开,但当石门被撞得闪出一道缝,阴冷尸气从那缝隙渗进,盖鹿周身一颤,一股无比恐怖的威压,压得他差点跪倒在地。 “九宝,这些僵尸吃不得,我们先撤!”盖鹿抓住九宝的手,就要往回走,一看周贵还傻站在那里,便问:“周大叔,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周贵摇头道:“我得去找人,你们先走。” 盖鹿摇摇头,看来周贵病得不轻,居然对那女飞尸,已经用情如此之深,不过算起来他们都是死尸,倒也般配。 直到盖鹿过来,吴常才在那石柱上,熔开两个掌印,掌印很浅,但这已经是吴常的极限,若有一天一夜,或许他就能熔开石柱。 此刻石门每次被撞击,缝隙都会变宽,只要再有几十下,石门就会被撞开。 盖鹿一把拉开吴常,掏出符笔,想也不想,直接在石柱上开画,所画的却是一张化石符。 吴常瞧得惊呆,不过一瞬,盖鹿的画符术,就如此厉害,莫非是因那比干心? 灵符威力有限,这样直接画在石柱上,效果更好,而且画出来的化石符,巨大无匹,一看就道貌岸然。 盖鹿退后几步,用桃木剑一指,喝道:“敕!” 化石符爆射出耀眼金光,整根石柱上的石头,纷纷化粉往下掉,石柱根部,眨眼便堆起老高的石粉。 “轰隆!” 石门被撞开倒地的刹那,石柱上被化石符化出一个大洞,果然不出盖鹿所料,这根石柱内部是空的,化开后能够看到一条栈道,直通地下。 这里是建造图上标示的主墓室,结果却摆放着亡灵箱,如今找到通往地下的路,那墓主人无疑就在下面。 花舞登时激动起来,举着火把,抢先来打头阵,她对古墓机关的了解,远胜盖鹿,盖鹿也不阻止,让吴常和燕七先过去,回头看周贵淹没在僵尸大军中,不由暗叹一声,提笔在空中快速画了画。 吴常担心盖鹿,回头看了一眼,诧异地问:“大哥,你在作甚?” 却见盖鹿拿剑一指,灵符爆开,地上的石粉,齐齐飘起,重新聚拢,竟又一粒不缺地补好了大洞。 那群僵尸中,隐藏着一具让盖鹿魂颤的存在,若留下这个洞,那僵尸就会蜂拥而入,这万一下面是绝路,就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想要在古墓中活命,必须做好每一处细节,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往往会决定人的生死。 花舞在前带路,拿火把照射四周,惊疑地道:“这下面怎么任何机关都没有?” 盖鹿无语道:“那石柱就是最好的机关,白袍客肯定想不到,后世有人能找到石柱,并弄开那石柱。” 花舞本想调侃几句,突然压低声音:“别吵了,前面好像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