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远扬》 第一章 物是人非 人活百岁转眼即逝,曾经的青春,曾经让自己感到过后悔的事,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去不复返。过去的也就只能成为心中的遗憾,让人别无选择! 可唐明刚刚却一不小心违背了时间的法则,在他人生的道路上做了一次选择。而这个选择并不是他所能够左右的,所以当他支撑起浑身发痛的身体,昏头昏脑的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悬崖边上时,除了痛之外就是无比的开心了。 身下的石头是沙石,黄褐色的石头不知被风雨侵袭了多少年,变得很松动。唐明稍微一碰就立刻变成砂粒,山崖下是一大片树林一眼望不到尽头,树冠上不时有成群的小鸟扑腾着翅膀飞上蓝天。 一阵阵鸟鸣声也随之传入唐明的耳中,眼睛开始转动,大脑开始工作,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我还没死?”唐明喃喃自语着。 不久前,唐明还在为自己不小心跌下山崖而后悔着,此刻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死,虽然此刻身上的衣物只剩一件内衣和内裤,外露的皮肤上也有很多的擦伤,一阵阵火辣的刺痛不停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可这些并不影响他知道自己还活着的兴奋心情。 要知道那山崖可是深不见底,从上面摔下去还不死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一点小小的擦伤那根本就微不足道。 唐明小心翼翼的挪开悬崖边,这才慢慢的站起身,眺目四望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摔下的那个山崖,这里的树木似乎更高更大,而且一眼望不边。 唐明此刻蒙了,话说自己不是跌下悬崖的吗?怎么自己现在却是躺在山崖顶,这完全不符合科学啊?不过好在他四处张望之下,还发现了自己登山时随身带着的背包此刻正静静的躺在不远处。 一个饿虎扑食,唐明狠狠的抱住背包,再狠狠的亲上一口,已经开始掏出里面的东西。一个小平底锅,一个不锈钢水壶,帐篷,小刀,换洗的衣物,十几个小小的马铃薯,最重要的是一个指南针和一部智能手机。 二话不说,唐明最先拿起手机,一开机却发现竟然没有信号,秃废的收起手机。拿起仅有的衣服穿好,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长了一头长发,身体也感觉矮小了许多,手掌上以前锻炼登山长出来的老茧也不见了。赶紧拿出手机,把大屏幕当成镜子照起来。 “这不是十五六岁时的自己吗?”唐明一声惊呼,愕然的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看。 许久之后,他才慢慢回过神来,可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双手揪着一头长发,唐明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这情景跟小说里是何其的相像。 举目望着高大而又茂密的树林,荒凉的山崖顶,唐明顿时感觉到一股原生态的气息扑面而来。满头乱飞的鸟类和清新得有些过头的空气,这让他很快就联想到是古代。只是自己现在是在哪个朝代呢? “秦,唐,宋,还是明……”唐明头大如斗,越想越糊涂。但有一点他倒是能肯定,那就是这样的环境,绝对不会是在清朝。 “咕……咕咕!”事没想清楚,唐明的肚子倒是先抗议起来,不停的咕咕叫。 还算乐天派的唐明也不去管自己身在哪个朝代了,这事想多了也没用,还不如等遇到人的时候再问一下就能确定。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吃饱喝足,再离开这片荒无人烟的森林,才是首要目标。 清点了一下背包里的食物,只剩十几个小小的马铃薯,这还是他在登山的时候半路上挖的。旁边还有一袋封口的牛肉干,据说这是西北当地的特产,唐明买了两包,只吃剩这一包,不过他倒很喜欢这个口味,吃起来很香。 “呃……”一顿狼吞虎咽,唐明足足干掉半包牛肉干,这才意犹未尽的收起。拿出指南针认准了方向,背着四十几斤的包立即下山。 此刻已是下午,本来最好就是先在这个山崖顶休息一晚等明天早上再出发,这是最安全也最稳妥的计划。可谁让唐明此刻已经对悬崖有了阴影,一心只想离山崖远远的,片刻都呆不下去。 原始丛林中并无路可走,累死累活的唐明就算以前是一个资深的登山驴友经验老道。可无奈现在一穿越变成一个十五岁的小孩,体力根本就无法跟以前相比,再加上一个四十几斤重的背包,走不到两里路,他已经累得跟条狗似的趴地上直喘气。 透过林间那茂密的树叶间隙,盯着那一丝刚好照射在脸上的阳光,唐明知道自己必须得先找到水源,然后安营扎寨。不然等到太阳一下山,没有找到一处安全的栖息地,自己将随时面临危险。 人的意志力有时真的是无限的,怀对着生命的向往,借着下山容易的优势,唐明硬是在黄昏前走走停停的来到山脚下,顺着哗哗的水声,在小溪旁一块大石头上支起帐篷。几块石头一放狠轻松就围成一个炉,生火烧水,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唐明很得意,得意自己拥有这些野外的生存技能,想想自己要是什么都不会,那么此刻他就真的是跟野人没什么两样了。 太阳已经下山,一轮明月升起,仰面躺在火堆旁头枕着双手,唐明望着满天的繁星思绪一下子回到现代去。 美丽温柔的妻子,调皮可爱的儿子,还有一对享受晚年生活而正满世界跑的父母,自己的事业也是蒸蒸日上。一家子和和气气幸福的生活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好友与旁人,可此时自己却穿越了。 不知得到自己失踪消息的家人还要怎么伤心,年轻貌美的老婆会不会跟别人结婚,老爸老妈年老的时候有谁会去照顾?公司是不是已经被股东给霸占?儿子没了老爸,以后读书被人欺负了该怎么办?还有……。 唐明恨不得马上能穿越回去,他不甘心也放下家人,丛林里的夜晚各种各样的叫声不断,唐明的思绪也越飞越远,迷迷糊糊间已然睡了过去。石头炉子里的火焰也渐渐熄灭,一阵晚风吹来,唐明的身体微微一抖,卷缩着身体嘴里不断的说着胡话。 “老婆……老婆……孩子。”晶莹的泪珠在唐明紧闭着的眼里不断的流出,脸上尽是伤心欲绝的表情。 清晨,森林里起了一层薄雾,调皮的露珠从最高处的树叶上滴落,一片接着一片,等到落在地上时,已经汇聚成拇指头那么大的水滴。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太阳才刚刚升起,森林里的鸟儿已经欢快的鸣叫着,扑腾着沾到露水的翅膀在树丛中飞来飞去。突然几滴白色的物体从空中落下,刚刚好落到唐明的脸上。 迷迷糊糊的摸了一下脸上突然多出来的不明物体,唐明流着鼻涕醒了过来。一股难闻的气味最先钻入他的鼻子,愣神看去的时候,他彻底崩溃了。 “连你们这些可恶的小鸟也来欺负我,竟然拉屎拉到我脸上……。”唐明对着头上不断飞来飞去的小鸟吼叫着,却对它们无可奈何。 一阵疯狂的发泄后,唐明悲哀的发现自己着凉了,脑袋昏昏沉沉浑身软绵绵,一股难受的感觉蔓延全身,另得他恨不得倒头便睡。可唐明明白此刻并不是睡觉的时候,强打起精神重新点起火,烧了一壶开水,胡乱吃了点备用的药品。盯着手上仅剩的半包牛肉干,一发狠全部吃了个一干二净。 接下来头疼的就是食物了,在他这个半大不小的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其饭量跟一头小牛有得一拼。正寻思着的时候,几只野山鸡出现在唐明的视线中,顿了一下,脸上狂喜的表情荡漾开来。 “谢天谢地,谢谢佛祖谢谢玉皇大帝……。”双手合十虔诚的谢过满天神佛之后,唐明开始为生存而奋斗了。 小时候就有过偷鸡的经验,虽然偷的是家鸡,可差别应该不会很大。一条绳子把一头绑在一棵小树干上,中间打了一个活结放在他观察过山鸡会经过的地方,再随便抓了几条小虫放在绳结的中央,另一头紧紧的抓在唐明的手中,就这样,一个简单而又实用的陷阱就做好了。 二十几分钟下来,唐明用这个简单的陷阱整整抓了五只鸡,看到后面已经再没有鸡出现,他这才罢休。又经过一翻忙碌烤了一只鸡吃掉,剩下的四只用一根草藤绑了起来,收拾东西后这才继续上路。 在森林里认路的最好方法就是顺着溪流走,这是唐明做为一名资深的登山驴友实践过很多次的不二法门。走走停停间,四天已经过去,唐明也不知自己走了多长的路,抬眼望去只是周围的树木比较稀少,没有那么高那么大之外,似乎没有变化。这片树林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让唐明已经开始麻木。 眼前的小溪,水流开始渐渐变缓,视野开始开阔起来,一片绿油油的嫩草围着溪流汇聚而成的小水塘,一群动物正悠闲的在上面奔走着,对于突然出现的唐明一点都不在意,最多也只是警惕的多看了他几眼而已。 第2章 与狼为伍 几天的山林跋涉,此刻的唐明俨然跟一头大猩猩没什么区别,长长的头发粘满了野草,有的地方更是结了疤。衣服更是破成了条状,风一吹在其身上左右摇摆着,好似猩猩身上的长毛。 唐明看着眼前大大小小的动物悠闲的在水塘边游荡着,有的吃草有的喝水互不干涉,一副友好和平的景象就这样呈现着。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就是水塘边似乎有一头全身雪白的大狼狗,躺在水塘边奄奄一息的样子,其左脚处有一个伤口,黑色的鲜血正慢慢流出,周围的动物都离得远远的,似乎很怕这一条奄奄一息的狗。 唐明好奇的慢慢走近一看,吓了一跳!这那里是一条狗,明明就是一只狼,看他那一身油光滑亮的毛皮,显然有些营养过剩。个头足足可以跟他身高相媲美,此刻是躺在草地上奄奄一息,可让人看了还是不免胆战心惊。 正在唐明即将转身落跑时,他却接触到了那头狼的眼神。时间就好像停止了流动一样,一人一狼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而唐明却很奇怪的读懂了狼眼里求救的意思。 都说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户,看来就连动物也一样。唐明很犹豫,虽然很好奇为什么这头受伤的狼怎么会向自己一个人类求救,而不怕自己趁机杀了它。毕竟这是人类与生俱来就有的危险反应。 一番犹豫,挣扎之后,唐明鬼使神差的慢慢靠近受伤的狼,黑色的液体正在受伤的左腿处渗出,一眼看去就能明白这是被什么毒物咬到了。其毒性应该还不小,从黑色的血液来看还是刚被咬不久,不然这头狼应该早断气,那里还能用可伶的眼神向自己求救。 掏出小刀挖掉那些被毒侵袭的死肉,直到流出来的血成红色,这才罢手。期间唐明还小心的观察过狼的反应,随时做好逃走的准备,没听说过临死反咬你一口吗?这个时候要是被咬到,绝对不死也得残废,他可不想为了救一头狼而把自己的小命丢在这里,成为一个有史以来最为悲催的穿越者。 幸好整个过程有惊无险,狼似乎也懂得唐明的害怕,在他动刀割肉的时候,就算很痛也尽量忍着,硬是一动不动,只是呼吸渐渐急促不时的低鸣几声以示抗议。 撒上一点云南白药,唐明在衣服上割下一条布条,胡乱的包扎好,站起身满意的观察有生以来第一次外科手术的成果。见白狼似乎不再像手术前那样奄奄一息,唐明知道这个手术算是成功了。 “嗯,好了,这个手术很成功,接下来我得继续赶路,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唐明微微一笑,潇洒的对着白狼摆摆手离去。 这里已经是树林的尽头,有的只是一片大平原,小溪也不再小,在平原上弯曲着向东而去。接下来的路就要比在丛林里要好走的多,唐明也看到了希望,这么多天的努力还是没有白费,他相信只要再顺着这条河流走,就一定能遇到人类。 日头西下,唐明生起火堆,顺便把身上最后一只活鸡处理好,包上泥浆放到火上去烧,搭好帐篷准备好今晚过夜,只是刚刚躺下不久,他就老是感觉到自己好似被什么东西盯住的样子,心里很是发慌。 可几次寻找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可肚子正饿得咕咕叫,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烤鸡的香味已经在空气中飘荡着。唐明三两下挑出烤鸡,敲开完全变黑的泥土,一只金黄色的烤鸡立刻呈现在眼前,撕下一个鸡腿立刻大嚼起来。 “可惜身上带的盐已经不多,不然再咸一点就更美味了。”唐明一脸疼惜的望着仅剩下的一点盐,摇头叹息着。 正在他沉迷于美味的时候,后方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异动,似乎有东西在慢慢靠近自己,警惕着的唐明立刻回头望去。低矮的草丛中有一个黑影在慢慢的向这里移动过来,立刻扔掉鸡腿,手中已然出现一把小铁铲,摆好了防御的姿势! 一点一点,黑影的移动速度很慢,但再慢也有靠近的时候,一身雪白的毛皮在月光下渐渐显现,四条腿的动物此刻却只用三条腿走路,这不是今天刚做过外科手术的那只狼吗?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呜……呜呜!”低鸣两声,白狼似乎在跟警惕的唐明打招呼,在他面前不足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眼神发光的盯着被扔在一边的烤鸡,嘴边不时的流出一丝丝晶莹的水丝。 “哦……天呐,不是说好了,大路朝天各奔东西了吗?你的伤我已经给治了,想要食物你得自己去抓,这可是我最后一只鸡了,在这大平原上我还发愁怎么找猎物呢,最后的口粮说什么也不能给你。”唐明已经明白这白狼的来意了,原来是看上自己的食物。 这白狼还真把自己当小弟看待了,救了它不报恩也就算了还赖了上来,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看待。 “呜,呜呜!”又是几声可怜的低鸣,身体趴在地上,再次拿出杀手锏,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盯着唐明看。 静,周围好似只剩这一狼一人,唐明的脸上开始出现挣扎的表情,可是片刻之后他就败败下阵来。苦恼的撕下另一只鸡腿丢到白狼的身边。 “呐,只有这个鸡腿给你吃啊,剩下的可是我明天的口粮,吃完了赶紧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你这受伤的样子,随时都会丢了小命。”这话刚一说完,唐明就发现那个鸡腿已经连着骨头被白狼吞下肚子,那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眼神又再次出现。 “哦买噶,我猜你一定是二郎神身边的哮天犬,你会使仙术对不对,不然每次你一用那个眼神看我,我就无法拒绝你?”唐明痛苦的哀嚎一声,这次很干脆,只留下刚才吃剩的鸡腿,其余全部扔给白狼。 倒不是唐明慷慨,而是他明白自己如果不把鸡给白狼,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虽说现在它受伤,攻击力大不如前,可一匹如此高大又有如此神态的狼,不是狼头的话,那老二肯定是跑不了。 要是它饿昏了头脑,一声狼嚎叫来一堆小弟,到时就只有自己苦的份了。眼前还不值得为了一只烤鸡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咯叽咯叽!” 一阵骨头与牙齿之间的摩擦声过后,唐明精心烤出来的鸡已经下了白狼的肚子,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白狼闭上眼睛趴在原地就睡了起来。 唐明见它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顿时一阵无语,生死有命他也是豁出去,没在管近在几尺的白狼,回到自己的帐篷倒头就睡。 天亮的时候,唐明在恶梦中惊醒,周围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白狼的踪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明道不出的失落感。也许是来到这个世界的这几天,也就只和这匹狼有最深的接触,寂寞太久的唐明有了说话的对象,因此产生了一种感情。 收拾好心情跟东西,唐明还得继续上路。平原上没有再看到野鸡,可他却发现了另一种动物,而且数量之多超出唐明的想象太多。野兔,在一片小山包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大大小小的野兔。 唐明脸上一喜,丢下背包就准备上前去抓,刚迈出一步,小山包上突然扑出两头灰狼,叼着两只肥大的野兔,就向唐明走来。凛然间,两只灰狼把野兔丢到唐明的面前转身又去抓,如此往返了三次,一共抓了六只野兔。 昨晚吃掉自己最后口粮的白狼再次出现,两只大灰狼分坐其两边拥护着它,像两个尽忠职守的战士,随时保护着帝王一般的白狼。 刚开始的时候唐明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当看到白狼出现时,不知为什么立刻安定了下来。似乎已经明白白狼不会伤害自己,而看那两头体形只比白狼小了一点的灰狼,拥护着白狼的样子,唐明现在敢肯定自己猜想的不错,白狼就是狼头! “呜……。”白狼高傲的抬起狼头,对着天空嚎了一声,把抓来的野兔拱到唐明的脚下,望着他流起了口水。 唐明立刻明白这货是还想吃经过自己处理过的食物,看来昨晚那只鸡让它印象深刻,一大早就懂得去抓猎物来让自己下厨。这家伙的聪明也远远超出唐明的意料,如果能收买这样一头狼在身边作伴,那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人狼一起合作,白狼负责抓猎物,唐明负责烹饪,一个无需再为每天的猎物烦恼,一个则能每天享受到香喷喷的美食,可以说是完美的组合。 有了想法,唐明更加卖力起来,拿出了看家本领,使出浑身解数烤了三只野兔,另外三只则用他的小锅慢火炖起来。在附近找了一些野菜放下去,不久香味就开始弥漫开来。 两只灰狼闻到了香味,开始坐立不住,哗哗的流着口水红红的眼睛盯着那一锅兔肉,随时都扑上去的可能。见此,唐明不免有些心惊,干脆把先烤好的两只野兔扔过去,让它们先填肚子。 白狼则显得淡定了许多,继续安静的等待着唐明,虽然口水也流了不少,可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常的动作。 第3章 重返人间 想要征服一个男人,必须得先征服他的胃,这句话用在狼身上似乎也不错。唐明用他独一无二的厨艺,在几天的时间里彻底的征服了三头狼。彼此间的交流也不再有障碍,特别是和小白。 小白是唐明给白狼起的名字,一狼一人在唐明的单方面民主下,开始称兄道弟。小白脚上的伤经过几天来的悉心照料,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这让小白更加对他增加了不少的好感。 唐明有小白陪伴也无需再畏惧什么猛兽,就算遇到老虎在小白的威势下,也只有夹着尾巴逃走的份。此刻的唐明在这荒芜的平原上,就好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一样,虽然害怕他的只是一些动物,可这也让唐明深深的体会了一把生做权臣的滋味。 这里是一个没有人类踏足的地方,原生态的栖息地,动物的天堂。野马,野牛有很多,多得唐明根本就数不过来,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他实在想不出国内有什么地方和此地相像。要说是华夏的西北,却没有那大片的森林。 而这两天,唐明能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淡淡的咸味,越向前走这股味道就更加明显,毫无疑问,这附近一定有大海。 果然,在唐明爬上一座小山之后,入眼的就是蓝天碧海连成一片的情景。这两天以来心里的担忧也在此刻得到了印证,自己现在所立的地方是一个海岛! 不知这个岛离大陆有多远,人类肯定是没有了,唐明这一路走来根本就没发现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线索。 一想到自己这些天来的努力,最后却还是无法接触到人类,现在更面临着将要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海岛上度过以后的日子。一个人孤零零的老死在这里,唐明就有一种自杀的冲动。 “贼老天,你就是这样来玩弄我唐明的吗?让我穿越来古代开荒海岛,开荒就开荒我也就认了,可你不能只安排我一个人啊,怎么说也得多几个美女,这样才可以繁衍生息不是吗?” “小白啊!以后哥哥可就只有靠你了,在你这一亩三分地上,跟着你称王称霸,吃香喝辣的可别忘了哥哥我,哥哥现在可就只剩下你可以依靠……” “小白啊,可一定要记住哥哥啊……。” 唐明一直以来支撑着他不断前进的动力,在此刻瞬间破碎,似乎有些无法接受,手轻轻的抚摸着趴在他身边的小白,嘴里神神叨叨的碎碎念着,连日以来紧绷着的神经在此刻松懈下来,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太累了,是啊!唐明实在是太累了。绝望的他已经完全卸下心里的石头,准备就这样无聊的,孤独的,独自在这个海岛上生活下去。 就在唐明迷迷糊糊的时候,耳朵里似乎断断续续的听到有人类的说话声,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唐明并没有去理会它。可渐渐的,这声音竟然越来越清晰,睁开眼睛四处张望着,他开始顺着声音的方向眺望。 声音是在海上传来的,顺着一阵阵海风断断续续的传来。终于一艘庞大的木船出现在唐明的眼里,紧接着一艘,两膄,三膄…… 密密麻麻的,离得太远的唐明根本就数不过来,他也没心思再数下去。没想到刚到海边就能遇到船只,而且看样子还是一支庞大的船队,顾不得去理会海上的船只是不是海盗,唐明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火烧屁股的往海边跑去。 连给他造成心理阴影的悬崖也阻挡不住他的热情,飞快的攀岩而下,速度之快丝毫不比猴子的速度慢多少。 来到崖底的时候,那支庞大的船队已经停靠在海边,几十只小船上放满了一个个大木桶,正向海滩上划来。 唐明极目眺望的时候,清楚的看到庞大的木船上一根根鲜明的大旗,飘荡在主诡干上。上书一个大大的‘郑’字。强大的海风把旗帜刮得猎猎作响,唐明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永乐时期,郑和下西洋的船队。 明朝,自己是穿越到了明朝,永乐时期朱棣现在应该是皇帝,永乐盛世,还好还好这个时期正是明朝强盛的时候,看来老天还是很照顾自己的吗。 此刻,唐明已经把刚才大骂贼老天的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看着几十条小船渐渐靠近,还立身在悬崖底下的唐明却开始犹豫起来,不知要不要奔上前去,天堂还是地狱,再次面临选择的他,不知前方的路是天堂还是地狱。 直到小白出现在他身边,唐明似乎才找回了勇气,迈开大步就往前走。小船已经靠岸,船夫忙碌着把木桶卸下船,提着就往不远处河流的入海口走去,他们俨然是来这里取水的。 唐明和小白一前一后渐渐接近那群船夫,当双方碰面的时候,谁也没有率先出声,彼此默默的打量着对方。 这群船夫个个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被嗮得发黑发亮的皮肤,个个肌肉结实,可惜不知是不是长期在海上作业的缘故,他们每一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似乎带着那么一点病态的感觉。 唐明看他们神态奇怪,可船夫们看他又不是何尝好奇,一身不知为何材料的衣物,愣是变成衣不遮体的条条状,一头肮脏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后脑,皮肤上满是刮痕的小伤疤,身后竟然还跟着一只威武的大白狼。 其状有如一个生活在深山里的野人,船夫们开始后退两步和唐明拉开一点距离,暗中做好了防备的姿势。与其说是船夫们在防备唐明,不如说是他们在防备其身后已经趋势待发的小白。 “大胆妖物,竟敢带着一只畜生阻挡我等的去路,不知我们是郑和大人的手下吗?”为首一个留有胡子的大汉,踏前一步,亮出一把有些生锈的大刀,直指前方的唐明,随时都有力劈而下的可能。 熟悉的中原腔,唐明闻言一喜,退后一步和大汉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这才说道:“这位壮士,你们果真是郑和大人的手下?” 大汉站立原地,手中的大刀一点要放下的迹象也没有,孤疑的问道:“你认识我们郑和大人?” “不认识,但却早闻其大名,我也不是要故意阻拦各位的去路,实在是太久没有见到生人,一时兴奋过头,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原谅。”唐明学着抱拳恭维两句,只是还不习惯古时候说话的口气,而显得有些生疏,表情也随之让人觉得有些生硬。 大汉这才放下手中的刀,挥手令其身边的船夫赶紧去挑水,转身看着唐明神色间颇有好奇之意。其身着之衣物不知为何布料,虽破破烂烂可自己也算是长年接触海外国家之人,一些奇人怪事也算是见多了,可却从没见过一个这样子的。 身上的衣物虽很破烂,全身也是脏兮兮,可皮肤却很光滑,其外貌也是生得俊俏,纤细的手指,虽然有些生疏可谈吐却还算文雅,如果单从他的谈吐来看,此子绝对是读书人。可不知为何流落这海岛之上。 更让大汉好奇的是其身后一直警惕着自己的大白狼,看其威武的外表,大汉不难猜出这是一只狼头,而且这窝狼的数量绝对不会少于一百只。如此凶猛的灵兽竟然会跟在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身边,着实让人费解? “少年郎竟然也听说过我家公公的大名,想必也是我大明王朝的子民,不知可否告知其祖籍何处?为何独自一人生活在这小岛之上?” “我从懂事以来就一直跟随家师在外修行,并未曾知晓自己祖籍生于何处。一个多月前,我和家师一起出海说是去寻访昔日好友,却不料刚出海海没三天便遇到突如其来的一场风暴,船已沉入海底,我也和家师失散,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在这海岛之上。” 唐明停顿片刻,其状甚是担忧,轻叹一声后才接着道:“不知大哥此次是回程还是要去海外,能否搭载小弟一程到有人烟的地方?” “哈哈哈……。” 大汉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黝黑的脸上几道皱纹浮现,应该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了许多。长年在海上跑,风吹雨淋日晒让其皮肤格外粗糙。 “小老弟无需多礼,同是我大明的子孙,搭载你一程这等小事根本不值一提无需多心,只要你不是倭寇,我们在海上见到谁有困难都会力所能及的帮上一把。快快去收拾东西,我们到傍晚时分就能装好淡水,到时你可跟我一起上船。” “多谢大哥!”唐明双手抱拳谢了一声,顺着来路返回悬崖上的大树下。 小白一直紧跟其后,似乎懂得唐明即将离开这里,情绪很是低落,趴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收拾东西,嘴里不时的低鸣两声。 等到唐明收拾妥当,这才注意到小白。见其情绪低落的样子,一时间也深有感触,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一人一狼形影不离俨然已是无话不谈无话不说的好知己,好兄弟!此刻却要分离,还不知以后能不能再相见。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感情尽在此刻无声的交汇着,这是心灵与心灵最直接的交流,每一次触动都直达心底的最深处。 第4章 永不分离 狼,它的天性可谓在动物中是最有代表性的一员。卧薪尝胆,众狼一心,自知之明,顺水行舟,同进同退,表里如一,崇尚自由而又忠诚! 唐明在扔给小白两只烤兔后,见其不闻不问,与平时狼吞虎咽的样子大相庭径,无奈之下只好狠心离去。可小白却又紧随其后,唐明走一步它也跟着走一步,他停亦跟着停,在僵持了几分钟之后,某人着实受不了了。 “小白你是要跟我走吗?是,我确实说过我们两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永不分离!可外面的世界真的不适合你生存,看,在这里你就是王,独一无二的狼王,没有人类会威胁到你的生命。” “可在外面就不同了,人心险恶随时又有打仗的可能,危险更是无处不在。好好留在这里享福就好,何必跟着我去外面流浪呢?” “呜……。” 小白似乎听懂了唐明的话,突然高仰起狼首发出一声狼嚎,片刻之后,一群大大小小的狼急奔而来,看样子整个狼窝能出动的都来了。 两头和唐明也算是混熟的大灰狼上前一步坐立在小白的面前,小白再次低鸣着,两头灰狼也不时跟着低鸣。其样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最后似乎是小白胜利,高仰着狼首巡视一番狼群,这才转身跑到唐明的身边,用头不停的蹭着其大腿。望了望狼群他也算是明白了小白的决心,既然兄弟连狼王都不要做,不怕危险跟着自己,那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好兄弟!”唐明蹲下身去,抱着小白眼角似乎有泪花闪现。 两头大灰狼不知什么时候,带着十几只个头稍小的小弟,各自嘴里叼着一只肥大的兔子,通通放在唐明的身前,再次望了一眼小白后,整个狼群好似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发出一阵狼嚎。 其声响遍整个平原,刹那间,整个平原鸡飞狗跳,所有动物纷纷玩命似的各自奔逃,其狼威在这平原上的霸主地位可见一斑。 狼嚎声渐渐远去,狼群也回了狼窝,剩下唐明和小白,把十几只做为送别礼物的兔子用绳子栓起来放到小白的背上,唐明这才动身向悬崖下走去。 太阳正高挂在头顶上,离傍晚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唐明见船夫还在勤快的运输淡水,根本就无暇顾及到自己。看看小白背上那十几只兔子,唐明想到应该趁现在还有时间把兔子都烤熟,再趁机煮点海盐以备不时之需。 宰杀,处理到烘烤这些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唐明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通通搞定,撒上一些在海岛上采集而来的胡椒粉,顿时阵阵香气飘散开来。引得远处路过的船夫咽着口水不断的朝这里张望。 “哈哈哈,老弟你这是烤的什么肉,竟然有如此香味?”船夫为首的队长闻着香味,隔着老远就哈哈大笑着而来。 唐明连忙起身相迎,顺便递了半只已经烤好的兔子含蓄的说道:“想必老哥定是肚子饿了,才会对这山野之物有兴趣,来来来,若不嫌弃就先尝尝再说!” 大汉闻着香味早已垂涎不已,那里会跟唐明客气,二话不说接过兔肉就大肯起来。小白似乎把唐明烤好的兔肉当成了自己的财产,此刻见大汉当着自己的面痛快的大块耳朵着,不由发出阵阵不甘的低鸣声。 “小白休得无礼!” 唐明一声冷喝,让小白安静下来后,这才转身尴尬的面对着大汉拱手谦道:“小白还从未见过生人,失礼之处还请大哥多多包涵!小弟唐明还未请教大哥贵姓?” “呜,呜呜!”大汉早已被嘴里的美味所吸引,在这说话的功夫已经把半只兔子塞到肚子里,连连对着唐明比着大拇指,赞美之意表露无疑。 “免贵,老哥我叫王大铁,就是一个海上讨生活的粗夫,对航海有点经验才被郑公公看中,收在旗下当差。呐,这正忙碌着的一百多个兄弟都是我的手下!”王铁眼中流露出一丝自豪的神色,不自觉中胸脯都抬高了许多。 火堆上架着的小锅里已经烧干了水分,只剩一些颗粒状的结晶体,唐明重新架上另一只平底锅,倒上已经过滤好的海水让其继续燃烧。 忙完这些,唐明这才拉着王大铁坐到一边,再次递过去半只野兔,悠悠开口道:“王大哥,小弟在外流浪已久,不知年月。请问现在是何年何月?” “永乐二年,二月中旬,燕王朱棣刚刚即位不久!”王大铁的心思完全只在那半只烤兔上,此刻正犹豫着到底是吃还是不吃,一翻犹豫挣扎后,还是收好放在其身旁。 唐明微微一愣,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朱棣在位这段时期是整个明朝史上国力最强大的时候。只要自己不去明朝的边境,在京师还是能避开战乱好好的做点营生,无忧的度过这辈子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唐明可没有什么雄心壮志,那些什么改天换命,功名利禄这些统统不要。他就想赚点钱,再娶个贤惠的美娇娘,重新在大明王朝组织一个家庭,以弥补心里对后世家人的遗憾。 小白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王大铁身边那半只野兔,它不明白为什么唐明又送出去半只,这样的美味不是应该留着自己慢慢享受的吗?不满的情绪再次活跃起来,想要扑过去抢回东西又怕唐明责骂,无奈只好把愤怒的情绪发泄在脚底的草地上。锋利的狼爪来回的刨着,弄得满地的灰尘! 拿起半只烤兔,塞到小白的嘴边安慰发泄着的小白。唐明加了两根干柴到火堆上,继续向王大铁请教道:“王大哥,那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海岛是在何方,是不是我大明****的国土?” 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美味,王大铁最终还是嘴馋的撕下一只兔腿吃起来,听闻唐明的问话,也没多想就回道:“这里是黄海,比较靠近朝鲜的一处无人荒岛,这也是我们前不久才发现的。再有两天的行程我们就会到达朝鲜的海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有几天的航程就能到达天津港,我们这次试航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唐明这时才恍然大悟,现在是1402年,离郑和下西洋的1405年还有三年的时间,现在这只船队应该也只是刚组织起来不久,还处在冒头的阶段,明成祖此刻应该还在大力整顿国内的贪官污吏。 两人一狼就这样闲聊到了傍晚,唐明也算是对所处的世界有了个大慨的了解,不至于懵懂无知。随着太阳落下山头,唐明跟着王大铁上了一膄大船。见其里面满载装满淡水的木桶,食物和一些生活用品。 唐明立刻明白王大铁负责的这膄船应该是属于后勤供给。王大铁在吃了唐明一只烤兔再加上交谈了一个下午,彼此之间的关系又亲密了许多。王大铁又是一个直爽的性子,并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对于刚认识不久的唐明他也不再有猜疑,很是照顾他,竟然把他领到自己的住处让其和自己睡一个小隔间。交代唐明自便之后便匆匆离开,船队已经准备起锚,他这个船长必须去指挥。 王大铁的卧室空间并不大,两块只能容身一人的大木板平卧在门口两边,门的正对面是一个人头大小的圆形窗口,一丝落日的余晖照射进来,点亮黑暗的小隔间。唐明在没有床被的木板上放下从没离开过自己的背包。 把小白先赶到门口去,这才回去整理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整理的,被褥自己根本就没有,除了一顶已经破烂的帐篷,就只剩一个睡袋。还有背包里的那些生活用品,下午烤好的野兔已被王大铁拿到储物间。 “嘿呦,嘿呦……。”整齐的撩号声响起,大海船开始轻轻的摇摆起来。 唐明把头探出窗外,只见船队正慢慢的掉头,渐渐离开这个自己呆了一个左右的海岛。人是感性的动物,无论在一个多么艰苦的地方呆上一段时间,就会莫名其妙的有了感情,当在突然要离开的时候,心里总会有那么一丝舍不得的情绪缠绕在心头。 满天的繁星倒映在尤如镜子一般的大海上,天地间以不分上下,一百多只大大小小的船队就好像漂荡在宇宙中一样,让人迷失在这如梦如幻的美景中。 主帆在水手的吆喝声中缓缓升起,校对好了方向船队开始借助风力前行,忙碌着的水手到了此刻才得以闲下来。刚刚还吆喝声不断的船队也渐渐归于平静,王大铁抱着一床被褥走来,随手放在唐明的板床上,哈哈大笑着道。 “唐老弟,坐船还习惯吧?来来来陪老哥喝两口!”王大铁变魔术般,突然从身上掏出一小壶酒来,摆到卧室里唯一的小凳子上,再拿出一只唐明烤好的野兔。 趴在船底下的小白耸拉着一个大脑袋,无精打采的望着王大铁拿出来的烤兔,没有了上午的愤怒,它已经顾不上美味的烤兔,从未坐过船的小白已经开始感到不适,胃里虽然还没到翻江倒海的地步,可现在是一点食欲也没有。 唐明恭敬不如从命,虽说此刻他也感到有些不适,可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有这样的机会可以继续请教王大铁关于这个时代的情况,他当然不想错过! 夜渐深,船队依然向着原定的目标前进着,王大铁也醉倒在地板上呼呼大睡,唐明也不例外,嘴角带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安详的做着美梦……。 第5章 书记官 清晨的海上是寒冷的,尤其是在这个二月中旬,一大片浓雾把船队给包围着,能见度极低!主帆已经降下来,全部船只用大铁链串连着,在大雾中并不适合航行。虽说有指南针不怕迷失方向,可船只触礁却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唐明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王铁的身影,摇摇头清醒了一下,发觉没有昨晚刚开始坐船的不适,可脑袋却微微有些沉重。他明白这应该是昨晚喝的那些只有二十几度的酒导致的! 小白已经来到唐明的身边,见其摇着尾巴不停的蹭自己的脚,看来已经开始适应船上的生活。弯下腰和小白嬉闹了片刻,唐明便向外面走去。窗外的浓雾他也看到,船只不再行走应该是和这浓雾有关。 来到甲板上,唐明便见到王大铁在呦喝着几个水手检查着船只。带着小白顺着船舷漫步而行,海上十几只小船在已经串连起来的大船之间来回穿梭着,运送一些物资。忙碌的身影在船上船下随处可见,再回头看看自己跟小白,唐明突然发现就只剩他们俩个成了唯一的闲人! 站在船头见不到船尾,可见浓雾之大实属罕见。来到王大铁的近处见其终于闲了下来,手上拿着本子苦恼的思索着什么?唐明隔着几步便开口招呼道:“王大哥在忙什么呢?有需要小弟帮忙的地方吗?” 闻声王大铁愣了一下,突然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兴奋的迎向唐明把手中本子塞了过去,哈哈笑道:“瞧老哥这记性,竟然把你这个大才子给忘记了,来来来唐老弟,帮老哥把这账本给理一理吧!” 王大铁这船上载的都是食物,每天的配给都必须记清楚,可他一个大老粗大字都不识几个,算一点小账还可以应付过去,日子一久账一多就算不过来了。想叫个手下来吧却发现都比自己还不如。 每天最苦恼的事就是算账,这已经成了王大铁的一块心病。他昨天观其唐明像是个读书人,本来就有意招揽,此刻见其主动请命,王大铁哪有不开心的道理! 唐明接过账本随意扫了两眼,见其只是简单的记账方式,露齿一笑也不回话,在身上拿出随身携带着的钢笔开始计算起来。 半柱香的时间,唐明已经把二十几页的账本清算好,还把王大铁以前算好的账给重新过了一遍,把那些算错的地方改了过来。 风轻云淡的把账本递还个王大铁,唐明拱手说道:“王大哥请过目一下,是否有不对的地方?” 王大铁看都不看账本,依然递回给唐明哈哈笑道:“唐老弟果然是高人,这为难我许久的账本片刻间就被你算好。刚才你算的时候我已经在一边看过,绝对错不了,你先别走开稍等我片刻,我这就去禀报郑公公让你我这里当个书记官!” “备船,备船,我要去面见公公!”王大铁根本就不等唐明的意见,直嚷嚷着叫手下备了条小船径直而去。 明朝在朱棣这个时期国内已经稳定下来,几乎就没有什么大战。武将想要有所建树就只有到边疆去驻守,而文官就不同了,朱棣的大改革令得国内的文人根本就不够用,文人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狠狠的把武将的地位压过一头。 因此,在一些武将的手下想要寻得一些有真材实料的文人相助,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有的也只是一些庸才,只能算是冲冲门面而已,会写几首打油诗或者算一些简单的账本就已经顶天了。 “呜……呜呜……。” 唐明正无聊着,突然一阵阵牛角号声在船队中不断的响起,船上的水手纷纷从船舱里冲出来,其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把明晃晃的大刀,神情警惕的四处张望,好似要打仗的样子。 片刻之后,唐明就听到一些刀剑相撞和惨叫声,瞪大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无奈被浓雾阻挡根本就看不到什么。 小白两只耳朵竖起来,鼻子在空气中嗅个不停,身上那长长的白毛突然根根直竖而起,张嘴咬着唐明的裤子就往船舱里拉。唐明这时也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在打仗,心里一惊立刻跑回船舱。 片刻之后船队又恢复了平静,王大铁也坐着小船回来,当唐明见到他的时候,其身上还溅有几点红色的液体,哥着几步之遥的距离,唐明就能闻到一股血腥味直钻鼻孔。小白更是警惕的盯着王大铁,随时都有扑过去咬一口的可能。 “哈哈哈,唐老弟我们以后可就算是同船为官了,来,这是你的官牌还有衣物,你先回房里去换,我把这里的事处理一下再去找你!”王大铁一点都不在意身上溅着的鲜血,吩咐唐明一声便带着几个手下离去。 手里拿着官牌和一套衣物一套轻甲,唐明很想问王大铁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可见他根本无暇理睬自己,便也作罢!带着小白就回了房间。 先把身上已经穿烂的衣物换下来,把代表书记官的官服穿到身上,可衣物太宽大,唐明穿在身上就好像大人的衣服穿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一样,显得很滑稽!摇摇头,唐明只好脱下来想要做一下修改。 可在背包里寻找一翻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针线,无奈的唐明只好作罢,重新穿上那套已经快变成条状的衣服,默默的等王大铁到来! 没让无聊的唐明等太久,王大铁很快就风风火火的赶回来,进门就见唐明没有换上官服,不由疑声问道:“唐老弟,你这是何故?为何还不换上官服,傻坐着想什么呢?” 直接给了王大铁一个白眼,唐明这才没好气的回道:“王大哥啊!老弟我也想换上你送来的衣物,可问题是你能不能找两套比较合身的,你看看这衣服要叫我如何穿?” 唐明站起身把衣服拉起来放到胸前让王大铁观看一翻,顷刻间王大铁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眼看唐明就要发飙,他这才手捂着笑疼的肚子,强憋住笑意道:“是大哥不对,一时忽略了你的身高,可现在还在海上根本就没得换。这样吧,我叫人来给你修改一下先将就着穿,等回了天津,老哥一定帮你安排两套合身的!” 知道王大铁说的是实话,唐明只好听从他的安排,等把裁缝叫来量过尺寸之后,这才把衣物交给裁缝带回去修改。 琐事已了,唐明肚子里还有一大堆疑问等着王大铁解答呢!见房里只剩两人之后,他才开口问道:“王大哥刚才船队是出了什么事,为何有打斗的声音传来?可否告知小弟为何事?” 王大铁极为不屑的摆摆手,呵呵笑道:“一只倭寇的船行驶到附近触礁之后,见到我们的船队竟然起了歹念,想要来争夺我们的船只,刚好被我碰到。带着兄弟们几个来回就杀了他们一个片甲不留,因此我还被郑公公记了一次军功,估计这次回去老哥我就有赏赐下来了。” 怪不得王大铁回来的时候那么兴奋,原来是得到上司的夸奖!倭寇从唐朝时期就一直在大明的海域附近干一些不法的勾当,有时还会偷袭一些近海的地区,其机动性灵活,抢完就跑这让很多近海地区的官员很是头疼。 “原来如此,那小弟在此先恭喜大哥不日将高升!”唐明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对着王大铁拱手祝贺。 其实唐明本来打算在京师做点生意营生,安稳过完这辈子,现在想想还是不太妥当。京师里是天子脚下,权贵一抓一大把,自己一个外来人员想要在那里安身立命谈何容易。就算自己有熟知历史和后世先进的见识,赚点钱他深知不难! 可想安稳过日子就几乎不可能,一但你有了钱,被一些权贵看中分分钟都能轻松整死你。想拥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那么只有自己拥有一定的权利或者势力,到时再想安身立命那就水到渠成! 而郑和这只船队就是唐明眼前想要达成目标最好的一个机会,所以他才会爽快的答应王大铁在这里做一个书记官,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官有多大,可唐明相信凭自己的能力一定不会止步于眼前的地位。只要把握好时机,升官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个时辰之后,大雾开始渐渐散去,船队再次升起主帆继续启程。心里有了打算不再感到迷茫的唐明也轻松起来,小白敏感的感觉到唐明的变化,刹那间也变得开朗,围在他的身边转着,露着一口渗人的牙齿,似乎在笑着。 既然现在当了个书记官,唐明当然不再闲着,到船舱底下清点剩下的食物,有不懂的地方再问跟随一旁的王大铁。一直忙碌到傍晚时分,唐明才总算是了解了自己的工作! 其实工作很轻松,因为唐明只负责王大铁这只船的货物,只要彻底清点好数量做到心里有底,以后要进出分配的话就很轻松了。 晚风轻拂着海面,扬起一个个小小的海浪,晚饭的时候,唐明手里抓着一个馒头怎么样也啃不下去。船上并没有什么新鲜的食材,炉灶更是一个都没有,连大家喝的水都是那些木桶里的凉水。 昨天剩下的烤野兔已经被王大铁拿去送给上司打牙祭,为此还得到不少的夸奖,当然赏赐也是少不了。唐明就分到了几两银子,虽不多但也让他很是高兴。 第6章 改善伙食 唐明就算是在荒无人烟的小岛上还没吃过这样的食物,那一餐不是精心调理的山珍。此刻回到人群中却退化到要啃馒头喝凉水。叔可忍婶婶不能忍,改,为了以后的口福必须得改!不见小白连闻都不闻一下吗?让自己兄弟饿肚子的事,唐明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端着凉水拿着馒头找到王大铁,把自己的想法跟他一说,王大铁叹着气说道:“唐老弟啊!大哥也早吃腻了这样的饭食,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船上没有可供生火做饭的地方,这船队一百多艘千多号人,要是餐餐都要生火做饭,那里去找那么多的柴火,现在这样子也是实属无奈啊!” 一听唐明提起这个问题,王大铁顿时大吐苦水,航海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面对天灾时人类在其面前显得是那么渺小和无助。 “煤呢?没柴火不是还有煤吗?”唐明想不通,这么简单的问题王大铁干嘛要为难成这样? 王大铁白了唐明一眼,其意思跟看白痴一样,撇嘴道:“煤,那可是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东西,就我们这只船队也就只有郑和公公的船上储存有一些,平时还不是得省着用。要是出海的日子一久,公公跟我们一样啃馒头喝凉水那是常有的事!” 唐明突然醒悟过来,自己根本就没有融入到这个时代之中,想事情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的用后世的逻辑来思考。在后世可能看着平常无奇的东西,在此刻却无异于天方夜谭。在后世‘地球村’的时代,出一趟海就跟吃一顿饭一样简单。 然而在这个才刚刚开始探索着远航,什么都得自己去摸索,靠着人力用一次次失败一条条生命换来宝贵的经验。 “或许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唐明一翻深思后,如是想到。 傍晚时分船队顺风顺水的来到朝鲜汉城的港口,一个小公公带着四个侍卫坐着一条小船靠岸,马不停蹄的赶往皇宫。 王大铁则继续率领手下的弟兄上岸补充食物和淡水,唐明跟随上岸之后跟王大铁要了三个人,向附近的集市赶去。 话已经跟王大铁表明过,自己想要做一些改变,王大铁出于唐明烤兔的手艺对他虽还半信半疑,可也豪爽的答应下来,还把自己攒下来的十几两银子交到他手中,要他放手去干,要是银子不够再找自己来要。 有了王大铁的支持,唐明也少了许多的顾虑。熙熙攘攘的集市中,并没有后世的高楼大厦,低矮的民房全都是用石头切起来,或许是近海的原因,古代常有的土坯房这里一间都没有见到。 由于这里临近汉城又是一个主要港口人员密集,时不时还能见到一些奇装异服的人在集市上行走,各种呦喝声更是络绎不绝,其繁华程度可见一斑。 馒头冷了不好吃,尤其是天气寒冷的时候,被冻硬的馒头就跟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天气热的话又很容易坏掉,营养和味道都属下等。 可做为必备干粮又有什么东西才是最好的呢?唐明无意识的漫步在集市上,绞尽脑汁的回忆着后世各种美食,希望能从中找到一点灵感。 就在此时,一阵香味伴随着一声呦喝声传来,唐明愣愣的望去,双眼一亮,他已经想到一种绝好的食物,那就是烙饼! 此物做法简单,又便于储存,只要不被潮气侵袭一个月以内绝对新鲜,至于口味也能随意变通,加点肉就是肉夹馍,加点菜就是一个菜馍馍,酸甜苦辣可以随意搭配,营养丰富真是行军出行必备良物! 有了目标事情当然就容易办多了,面粉是必备之物,凡是在集市上的面粉唐明通通买下来,不多也就几百斤而已,三千个饼应该是有了。算了算唐明感觉应该差不多,接下来就必须得自己设计一个适合在船上用的烤炉。 唐明脑海里已经有了烤炉的形状,画了几张图纸叫来身后一个手下,要他去打铁铺弄几片铁板。而后带着剩下的三人拉着面粉回船。 在船上逛了一圈唐明并没有找到适合安放烤炉的地方,不是承重力不够就是地方不适合,正为难着的时候,王大铁来了。一翻商量之后,王大铁很干脆的把船尾那门大炮拆掉,地方腾给唐明去安放烤炉。 “大哥这样做恐有不妥吧?要是被公公知道了降罪于你,得不偿失啊!”唐明唯恐王大铁糊涂,不由苦心劝说。 那知王大铁不当一回事,哈哈大笑道:“老弟啊,这大炮在这里只是一个摆设,我这船平时都是在船队的中间,只负责运送物资,打仗的事轮不到我们。再说这大炮已经没用,放这里也只是占地方而已,没事,这船我还是能做点主。这点小事公公也不会来理会,你尽管放心大胆去做,只要你成功改变船队上弟兄们的伙食,那就是大大的功劳一件!” 话以至此唐明还有什么好说的,唯有把这事做好了,才能报答王大铁的抬爱。铁板很快就送来,拼装也很容易,十几个人高马大的水手用了一柱香的时间就完成。为了节约燃烧的柴火,唐明把烤炉设计成三层,每一层的四周都用厚厚的黄泥封好。 第一二层是烙饼用的,第三层的热量已经不大,用来温食物刚刚好,而最顶端还安放了两口大锅,只要里面加满水,就可以随时都有热水喝。 晚上炉火升起,面也醒好,唐明在船上选了十几个手脚比较灵活的来帮忙。有人擀面有人烘烤,有人把买来的几只烤羊起肉,切成一小片,放到第三层温热,再把剩下的骨头放到锅里去煮,霎时间这个才刚刚搭建起来的厨房便热闹起来。 很快第一批烙饼出炉,唐明切开一个烙饼放一小片烤羊肉在中间,美美的咬上一口,一时间厨房里香气四溢。小白已经在他的腿上蹭来蹭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偿一口。 把剩下的饼全喂了小白,唐明刚刚站起身就见到王大铁瞪着一双硕大的牛眼,吸着口水,恨不得一把掐死唐明。他想不明白这么好的食物唐明竟然拿去喂狼,不得不说真是糟蹋粮食的败家子啊……。 不止王大铁一人,厨房门口被香味吸引过来的军士已经把这里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伸长着脖子往里看,脖子处的喉结不停的上下移动,很明显这帮家伙在不停的咽口水。 王大铁强忍着不去看烙饼,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擦了一把口水,面色不善的大吼道:“你们这帮混蛋围在这里干什么,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让人家怎么干活,滚回去,等下少不了你们的份!” 夜色已经笼罩了整片海域,辛苦了一天的水手眼巴巴的等着开饭。唐明要改善大伙的伙食,这事已经在船队里传开,就连郑和公公都知晓了这事,只不过他并没有往心里去而已。 海上生活的辛苦,这段时间郑和已经是深有体会,相比在皇宫里锦衣玉食的日子,这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要不是郑和被同窗的四个学员连合起来算计于他,今日怎么说也轮不到他来干这差事。 “李兴,候显,王安,马靖你们给杂家等着,终有一天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这是郑和来到海上当差每天必须诅咒的四个人,可见对其仇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面已经做完,足足有三千多张饼,每人分配两张再加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这无疑是出海这段时间以来最美味的一顿。经此一事唐明这个人在船队中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吃过他烙饼的人,谁不夸奖! 王大铁亲自尝了一个后,片刻都不敢怠慢,督促唐明亲自动手做了几个加料的烙饼,便匆匆给郑和送去。 郑和的座船是整只船队里最大的一膄,长度为151.8米,宽61.6米,船有四层,船上9诡可挂12张帆,锚重足有几千斤,需要动用两百人才能起航,足足比王大铁的船大了一倍有多。 经过侍卫的禀报,王大铁被准许面见郑和,在侍卫的带领下提着饭盒直奔二楼的书房,一进门就见到督师独坐案后,面色似有不善之意,不知为何事生着气。王大铁见此情景暗道一声晦气,赶紧拱手唱诺:“后勤校尉王大铁参见督师,属下书记官唐明现有改良美食进献,请督师品尝!” 王大铁见督师面色不善,立刻见风使舵不敢揽功,只得把唐明给供出来,以免等下不小心触到了霉头,被督师降罪,也好有条退路。至此可见王大铁在粗矿的外表下也是一个精于心计的人物。 想想,这也没有什么可奇之处,在军中如果不懂得为人处世,想要单凭军功爬上高位,那几乎也是不可能之事。 郑和抬头望了眼跪在面前的王大铁默不作声的盯着他手中的食盒,此刻他已经闻到了烙饼的香味,回回神后,才冷声说道:“呈上来!” 如蒙大赦,王大铁此刻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郑和片刻的沉默让他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一样,微微颤抖着双手把烙饼呈上。 一眼望去,盘中摆着四个烤得油黄油黄的大饼,散发着麦子的清香和羊肉的荤香,热气腾腾的让人食欲大开。 第7章 崭露头角 要说郑和这个督师真的如王大铁所说,跟着军士啃冷馒头喝没烧开的凉水,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做为船队的老大,有时必须高调的做做秀这是避免不了的,为了拉拢人心提高士气,啃个冷馒头喝点凉水就能做到,这等好事何乐不为! 有时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腻,此刻几个简单的烙饼就摆在眼前,似乎咬一口也不错。 郑和慢慢伸出手去,拿起一个烙饼鬼使神差的咬了一大口,皮酥肉嫩香气扑鼻,不同于以前吃过的任何烙饼,让人吃之不腻!不知不觉两个烙饼下肚,郑和的脸色也不再紧绷着,一丝满足的微笑挂在嘴角。 王大铁很识趣的端上一杯茶,刚才的担心已经不见,有的只是压抑着的狂喜。从督师一次干掉两个烙饼来看,无疑唐明已经成功了,接下来自己只需等着领赏就行。 果然,郑和在喝了两口茶之后,便开口问道:“不错,这烙饼的确很好。制作过程不繁琐吧?与之馒头相比成本高了多少?” 王大铁连忙解释道:“启禀督师,这唐明特制的烙饼制作方法简单,二十几个人一柱香的时间便能制作出三千多张饼,至于成本确实要比馒头贵,一张饼要两个馒头的成本。但这饼却能存放一个月不坏,做为军粮来用的话还是挺实惠的!” “嗯,此子确实是个可用之才!”郑和心情大好的称赞一句。 王大铁双眼一亮,继续说道:“督师,唐明为了在船上做烤饼,还为此亲自做了一个炉子。此炉的神奇之处是其多功能化,即可同时烤饼又能温食物还能熬热汤。我军的船队要是有这样三个炉子,定可保证全军的将士每天都能喝上一口热水!” “哦,真有这般神奇!” “绝不敢欺骗督师,属下已经多次计算过,绝不会出差错!”王大铁趁机表了下忠心。 郑和低头沉思着,片刻之后有了决断:“传我将令,命唐明来此见杂家。” 刚刚闲下来的唐明正和小白玩闹着,两个侍卫便来传话说是督师要见自己。只得起身整装待发,无奈修改的衣服还没拿来,正着急的时候,负责改衣服的裁缝竟然先拿了一套改好的过来。 见自己穿起来笨手笨脚的还动手帮自己穿,一翻手忙脚乱之后才着装完毕,把小白锁在房间里跟着两个传话的侍卫便去面见督师。 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合身的官衣,唐明整个人确实比以前精神了许多,唯一让他不满的就是那一头闻起来有异味的长发。没办法,在这船上他还没见到一个会理头发的人,随便剪掉的话他又不甘心。 坐着小船片刻之后便来到郑和的宝船上,对于眼前的大船,唐明倒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这让一直跟随在其身后的两个侍卫有些失落,本来两人还等着看唐明看到宝船时惊讶的样子,可现在注定是不可能了。 后世的远洋大货船,唐明都不知看过多少回了,那里会对这样的‘小’船表现出惊讶的神情。不过他倒是对这船的豪华羡慕不已,心里想的是这船要是拿来做游览船使用,一年还不知道得赚多少钱。 灯火通明的宝船上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侍卫更是个个挺直了腰板,人人膀大腰圆孔武有力,其装备更是精良,手持长枪腰挎长刀。相比王大铁船上的那些手下,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即将就要面见一个时代的代表人物,唐明此刻心里倒是有些激动。拒他所了解郑和是明代伟大的航海家,外交家和军事家,七次出使西洋历时28年之久。比西方著名的航海家哥伦布·麦哲伦航海时间还要早半个多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开创者。 唐明此刻脑海里充满了幻想,郑和被誉为和平的使者,其性格脾气应该不至于太坏。可一个太监还是善良的太监,这让唐明有些不确定……。 侍卫经过禀报之后得到允许,这才打开门让唐明进去,一抬头就见到王大铁侍立在一旁,微微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案几后端坐着一个面白无须,身材魁梧的汉子,此刻正一脸正气用那一双有些阴柔的眼睛不断的端详着自己。 王大铁见唐明见了督师还不下跪,急得他不停的打眼色。唐明愣神之后会过神来,避开郑和毒蛇一般的眼神,双腿不自觉的俯身便拜:“下官唐明参见督师!” 郑和没想到唐明竟然如此年轻,从他脸上的稚气未脱来看绝对不会超过15岁,对眼前的小孩起了好奇之心,他并没有怪罪刚才的失礼之处,而是和蔼的说道:“孺子可教也,年纪轻轻的便能有如此作为和心智确实难能可贵,名师才会出高徒,杂家倒是很想结识你的师傅!” 唐明对于下跪一事且还有不习惯之处,不见郑和有让其起身之意,只得偷偷挪了下发麻的双腿,回禀道:“承蒙督师赏识,家师乃一介闲云野鹤,居无定所。月前和下官出海寻找昔日好友,不料遭遇海难,现如今生死未卜!” “令师可有名号?”郑和似乎对其很有兴趣,继续追问道。 唐明此刻双腿已经麻木不堪,估计等下连站都站不起来,不过督师好像并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只得在心里腹黑两句,恭敬回道:“下官从懂事起就是家师一直带着云游四方,并未曾听其提起自己的名号,平日里下官称其老头,家师喊我小子,虽不是亲父子可更胜亲父!” “令师确实有高人之脾性,汝可画一张画像交与我,如若令师能逢凶化吉日后有缘遇到我定会转告于你。今后汝暂且安心在我旗下做事,杂家定不会亏待于你。”一句话定下唐明的未来,郑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听其意这事就这样定下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唐明此刻就算有任何的意见也不敢吐只言半语,唯有磕头谢恩! 郑和见其唐明年纪轻轻并没有年轻气盛之娇气,反之倒是有些老成,越看越喜欢,一时间爱才之心大起。 “王大铁这次伙食改良你出力不少,杂家说过有功必赏,升你为把总官至七品,总管全军后勤,赏黄金十两,领赏退下!”郑和不忘打赏王大铁,对于此次军粮的改革他很满意,一下子就把他从队正提拔为把总,从一个没品阶之小官直接上升到七品。 王大铁脸上一喜,立即叩头谢恩,先行退下。书房里就只剩还跪下地上的唐明,郑和见其还跪在地上,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叫其起身。 不知是否表其歉意,竟然吩咐外面侍卫备酒席,要宴请唐明。屁股终于安稳的沾到椅子上,一双麻木不堪的大腿得到解放,唐明重重的松了口气。心里对古代这种见官便跪的坏毛病很是不屑。 唐明刚坐下片刻,吩咐下去的酒席便做好端来,两个小菜和一盘烤羊肉,一壶酒。速度如此之快,看来督师的船上应该有专门的厨子伺候,有这样的条件,唐明不难猜出郑和绝对不会和军士一样啃冷馒头喝凉水。 正犹豫间,郑和已经端起小酒杯仰头一口喝干,唐明很识趣的为其添满,再布点下酒菜,静等其音!郑和独留下自己一定还有什么事要跟自己交谈,绝不会真的是要宴请自己,唐明这点自知知明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郑和在吃了两口下酒菜之后,对于唐明的表现似乎很满意,点头说道:“小子有何能耐尽可坦言告知,杂家才好为你安排职位,现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也无需拘谨,当成家常闲聊即可!” 这些从小就在皇帝身边摸爬滚打的人,其话可信那才真有鬼呢!唐明在后世怎么说也是在商海里混了20几年的人,这点官面上的客套当然不会当真,稍一拱手便回道:“小子年纪尚轻,虽跟随家师学过一些本领,可善无任何经验可谈,现如今蒙督师厚爱在旗下做个书记官已很知足!” 微微一笑,郑和摆手说道:“汝子所做之军粮若能在我大明****的军队中普及,绝对有很大的贡献。单单在行军的速度上就可省去做饭这个时间点,而且其军队的机动性也将大大提高。战场上瞬息万变,速度和机动性的提高有时就是一场战争的输赢。” “汝之才能单从这一点来看,就绝对不止于此,杂家奉吾皇之命建此水师,不日将远行海外。航海充满了未知,其中的困难和凶险更是层层叠叠,人才,杂家是个爱才之人,只要你有真本事,杂家就绝不会埋没了你!” 初闻此言像是推心置腹,可细细推敲之后又觉有不妥之处,给一个胡萝卜再给一个棒槌,这样的伎俩已经太老套。唐明定然不会为之打动,自己有几斤几两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虽然知晓后世之事,可无今世的经验做事定然会绊手绊脚。 一翻认真的考量之后,唐明还是委婉的拒绝道:“承蒙督师抬爱,小子确实尚无任何经验,还是脚踏实地从小做起,望督师成全!” 见唐明委婉拒绝,郑和也不生气,只是赏其十两黄金便令其退下。望着唐明离去的背影,郑和面带微笑的低声言道:“此子不骄不躁,肚子里有真材实料,他日必定大放异彩!” 第8章 命贱如草 海风轻拂海水欣起一个个浪花,拍打在航行中的船身上,溅起无数的水珠。唐明双手扶着船舷举目远望,小白趴在其身边懒洋洋的晒着暖和的阳光。五天的不断前行已经快到达威海卫,只要在登州稍做停留补充一下物资,便可直达天津港! “啪,啪啪!”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小白抬头望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安静的晒它的太阳。 来人正是王大铁,上次被郑和夸奖一翻赏了十两黄金,又官升一级统管全军后勤之后,他对唐明已经是心服口服。在有意的接近下兄弟间的关系一日千里,就差插香立誓拜把子了。 “哎呀,我说唐明啊!一大早的你就躲到这里来让我一顿好找。”王大铁满脸的笑容,隔着老远就大呼小叫着。 唐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浅笑着转身:“大哥如此早就满船跑着找小弟,不知所为何事?” 王大铁几步走到唐明身前,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回走:“刚刚接到督师的传话,命你先行准备,随他到威海卫巡视一翻!” “威海卫?” 唐明糊涂了,行程不是定好要到登州才会靠岸的吗?怎么改去威海卫了?见王大铁似乎还很高兴的样子,唐明不由问道:“王大哥,这是何故啊?不是要到登州港船才会靠岸的吗?” 王大铁脚步未停,闻言哈哈笑道:“老弟不是我说你啊,你升官发财的日子不远了。我刚看到威海卫的來使匆匆上了督师的宝船,不一会就接到命你陪督师去巡视一翻的话。我估计定是威海卫来了什么人,刚好收到督师的船队到此,便歉使来请督师过去。而督师却点名让你跟着去,定是有什么好事等着你。”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唐明的房间,王大铁催促着他快换官服,虽有满肚子的疑问,可在王大铁的催促下,唐明只得先换衣服整理仪容。 两名督师的侍卫来到门前,要求唐明立刻前去面见督师,云里雾里的唐明只得跟着前去。整只船队已经停止前行,郑和的宝船拐了个弯驶出船队的中央,向威海卫前行。 唐明被两名侍卫直接带到了船头,郑和手扶着船舷的栏杆,腰上竟然还挎有一把宝剑,面无表情的眺望着威海卫的方向。其身边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太监,见其微微发抖着的双腿应该是受到了惊吓。 侍卫停在几步之外便双手抱拳大声禀报:“启禀督师,唐明带到!” “属下书记官唐明参见督师。”唐明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压抑,明显没有王大铁猜想的那样有什么好事在等自己。 郑和这时才转过身来面对唐明,挥手屏退那个受到惊吓的小太监,这才对唐明温声说道:“过来说话!” 唐明慢步上前和小太监错身而过时,小太监好奇的多看了他几眼,不明督师为何对这个小孩和颜悦色。 郑和慢悠悠的轻缀一口茶水,‘唉’突然轻叹一声,开口说道:“倭寇在我大明沿海地区袭扰已久,我们一直也严加防范,可千日防贼的方法收效甚微。派大军围剿又无法一网打尽,狡猾的倭寇在茫茫大海中化整为零,分成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零星小队人马,一见到我大军到来就躲藏,大军一走又出来祸害我大明国土,实在让人头疼。” 唐明闻言微微一愣,不知郑和为何突然跟自己提起这事,倭寇在大明沿海地区烧杀抢夺这在后世已经人尽皆知。不过做为一个后世的人,没有亲临其境对其行为最多也就痛骂几声而已,要说有多大的仇恨那倒没有。 郑和再次端起茶杯缀了一口茶,眼睛不经意的扫了唐明一眼,见其不为所动,便再次开口说道:“就像这次,威海卫在昨夜被倭寇偷袭,整个镇守的卫所一半地区变成了废墟,战士更是伤亡惨重,此等憾事实在令人痛心!” 一口饮干杯中的茶水,郑和的手用力一握,茶杯顿时碎成几块掉到地上,其眼里两道厉芒并射而出,身边伺候着的两个小太监吓得一啰嗦,差点就跪到地上去。 唐明也是一惊,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在这个帝王为尊的年代,人命贱如草。看来郑和身为海军的最高掌权人,对于倭寇的袭扰已经恨之入骨。只是到现在唐明还是不明白郑和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一翻话,一时间他倒是难已接口。 好在郑和并未让唐明多想,随即接口说道:“我这船队自组建以来虽说发展到现在已有不小的规模,可无奈人才紧缺,造船的本事虽有,可懂打海战的人才还是没有。唐明!” “属下在!”唐明立刻拱手唱诺。 “本督师决定收你为义子,这趟回京之后送你入太学院,你那烙饼虽普通,可于我大明将士行军之干粮还是颇有成效。这事我已禀报皇上,相信封赏不日就到,此次威海卫被袭之事你若能有建树,我保你封爵。”凌厉的眼神,不容置疑的口气,郑和根本就没给唐明选择的空间。 唐明还能怎么样,只得乖乖跪下谢恩。说话间宝船已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由于威海卫并没有港口,只有一个小码头,郑和的宝船无法靠岸,只得换乘小船。 一上岸便见到小小的码头已经变得满目疮痍,远处卫所驻军的地方还有小股浓烟冒起,一个黑脸大汉腰挎一把大刀,身后带着四名军士等候在码头处,见到郑和上岸时,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洪声喊道:“属下威海卫驻军校尉李霸叩见督师,昨晚威海卫遭到倭寇偷袭,属下未能守住,令我军伤亡惨重,粮草被洗劫一空,属下无能罪该万死!” 唐明见前方所跪四人身上很多地方都溅到已经干固的血迹,其盔甲也是多有破损的地方,可见昨晚定是经过一场血战。小白似乎也从四人身上闻到了血腥味,狼眼里爆发出凶狠的光芒,在唐明的身边不安的绕来绕去。 唐明摸了几下小白的狼头,令其安定下来,就听郑和阴声说道:“李霸你确实该死,要不是本督师手下正缺人才,我还会留你到现在。所抓两个倭寇活口在何处,本督师要亲自审问!” “谢督师不杀之恩!”李霸起身在前头带路,脸上并无逃过一劫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黑着脸。其身后三个军士到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片刻之后一行人已经来到卫所的军营,威海卫位于渤海的出口处,也是登州府海事防御的重要据点,驻军人数达到300之多。可惜防御线拉得太长,兵力太分散,容易给敌人有可乘之机。 一道低矮的石墙把军营给围在了中间,军士的帐篷有十几座被烧,一踏进营门便可闻到一股血腥味混合着烧焦的味道,在整个营地里随风飘荡着。几十个军士正在清理战场,20几具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尸体被随意的堆放在鸡公车上。 几十个伤残的大明战士被安排在一处干净的帐篷中,两个军医模样的郎中正在给受伤的军士包扎,痛哼声不时的传出。 郑和经过此地之时随意扫了一眼,随即皱起了眉头,脸现不悦之色,凝声问道:“威海卫300战士军医配有10人,战士受伤,为何只有两个军医在医治。” “启禀督师,威海卫确实配有10名军医,可李兴公公却只发配来两名,其余的八名都只是拿民夫来充数,为此未将也是无可奈何!”李霸一脸的晦气,李兴是郑和的死对头,凡是牵扯到他那里的事就没有一件能落实到位的,想要讨个说法也找不到地方,这样的哑巴亏,每次只能往肚子里吞。 “好你个李兴,看来你是和杂家来真的是吧!那就别怪杂家心狠手辣了。”郑和气得牙痒痒的。 “启禀督师,还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李霸稍一犹豫之后,还是拱手禀道。 “讲!”郑和已来到大帐之外,直走坐到主位之上,面色不善的说道。 李霸闻言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现不愤之色,痛声禀道:“自末将奉督师之命在此守卫威海卫以来,并未曾发生过像今天如此窝囊之事,今会被几十个倭寇偷袭成功实乃登州府的过错,并非是我卫所守军不英勇杀敌所致。” “此话怎讲?”郑和瞳孔微微一缩,似乎已经猜到一点什么。李霸以前是他的亲军,一手提拔起来的,虽说他没有一个聪明的脑袋,可也是一等一的一员猛将,让其来守卫威海卫,按道理绝不会被几十个倭寇偷袭成功。这里面定是另有隐情? 唐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站在郑和的身旁微微闭着眼睛,刚才一路走来,他已经发现这个卫所并没有操练兵马的地方,奇怪的是整个卫所里好像只有不到十匹马,整个军营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农庄,军士个个好像营养不良,满脸的菜色。这样的士兵要是能打胜仗那可就是真的有鬼了。 相比郑和船队上的士兵,这威海卫的守军就好像手拿兵器的农民,骁勇有余却没有军营中的肃杀之气,平常的训练定是荒废了许久,看这个李霸应该也不是一个无用之人,怎么会带出一营农夫的士兵来呢?唐明倒是很好奇李霸是有何苦衷! 第9章 新仇旧恨 李霸此刻就好像一个深闺怨妇一样,红着眼睛诉起苦来:“启禀督师,这登州府的府衙是李兴公公一系的人,我威海卫守军的粮草军饷都受到其牵制,发放军饷不足三成,粮草更多是陈谷,每月送来的粮食有一大半都是霉变的。兵器和火炮更是成了摆设,火药一点都没有运来。” “末将几次三番找上门去找他理论,可这肖知府尽找借口推脱,最后还避而不见,属下无奈只得令不用放哨的军士自行开荒种地。军营里那十匹老马还是末将在马贩手中买来的,军营里的粮食几乎都是自给自足,战士们已经有大半年荒废了操练,军心已经涣散,属下无能给督师丢脸了!” 李霸一翻话说下来,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一个堂堂的九尺大汉竟然被逼到这种地步,看来所受的委屈确实不小。 “啪!” 一声巨响突然在安静的大帐中响起,郑和脸色憋得通红,身边一张实木桌子被其一掌拍散,人已直立而起,指着李霸就开口大骂道:“好你个该死的李霸,碰到此等大事为何不谴人禀报于我,竟然让威海卫此等要塞300余人的战士变成如此模样,你还有脸说不是汝等之错。” 恨铁不成钢,这就是此刻郑和的真实写照,自己以前和李兴,候显,王安,马靖等五人都是跟随朱棣身旁的红人,朱棣登上皇位之后,郑和由于表现太突出,受到朱棣的重用。这让李兴等其余四人感受到了危机,随后便联合起来排挤他,借着朱棣要建一只海军的想法,把郑和给推上这个位置,让其无法陪伴皇上身边。 从上任海军总督师以来,郑和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和皇上的关系在渐渐的疏远,尤其是李兴等人在一旁时不时的吹耳边风,只要是郑和有一点点痛脚被其抓住,便会往死里整。现如今郑和在陆地上的地位已经步步维艰。 其驻守沿海地区的部队,像李霸这样的就不少于十几处,已经感受到危机无所不在的郑和,无时不刻都在招揽能为自己所用的人才。可要找一个能安插到皇宫里面,能得到朱棣的重用,还得有能力跟李兴等四个手握重拳的太监相抗衡,这无异于难如登天。 这一年来他也提拔了十几个自己人上去,可结果都是撑不到一个月,重则被砍了头,轻则罢官关进天牢,就没有一个能成功的。直到唐明的出现,才让他再次看到了一丝希望,只不过他还需多加观察,可现在威海卫又发生了这样的事,郑和已经快要无法忍受了。 “嘭,嘭,嘭!” 李霸见郑和发怒,脑袋重重的磕了三下,抬头之时额头处已血流如注,擦也不擦便洪声禀道:“末将在半年之前事发之时,便有谴派人手出海寻找督师,可派出去的二十个战士了无音讯,末将也属无奈啊!” 郑和身体一阵摇晃,差点便站立不住,唐明见此立马上前扶他坐下,可郑和胸口还是一阵翻腾,就好像被一头正狂奔着的野牛迎面撞上一样,难受之及。 “噗……。” 一口鲜血还是压抑不住喷涌而出,郑和这时好像才能喘过气来,脸色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涨红,不肖片刻已变得面无血色。 大帐之内瞬间鸡飞狗跳,个个苍白着脸手忙脚乱的抬着郑和往帐内休息,两个随伺的小太监更是尖声大呼小叫着找随行的太医来医治。 在一阵人仰马翻的忙碌之后,大帐才渐渐平静下来。经过随军的太医诊断之后发觉郑和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气怒攻心而已,只要静心修养一阵便无大碍,不过太医还是吩咐现在不宜进去打扰督师,众人只得留在大帐之外守候着。 李霸和三个跟随着他的侍卫并没起身,依然直挺挺的跪在大帐之中。一张黑脸上满是苦恼之色,得知郑和并无大碍之后,他才稍稍放缓紧张的神情。 唐明颇有兴趣的看着李霸,感觉这个粗矿的汉子有些可笑,一张大黑脸上粘满了鲜血和尘土,变成一个大花脸,却又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其小丑模样让人见之忍俊不住,‘噗’唐明越看越觉得好笑,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本来大账之中就安静,唐明这一声笑立刻引起大家的注意,尤其是李霸,大睁着一双牛眼就瞪来。他从见到唐明开始就对他的身份很好奇,见其身并不是小太监,可却能跟随在督师的身旁。 而最最让李霸好奇的是那头狼,浑身雪白的皮毛,硕大无比的个头,还有那一双时不时露出凶光的眼睛,无不让人感到心寒。可这狼却出乎人意料的听从的指挥,唐明有了小白在身边,无疑在不知他身份的人面前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你是何人,为何无故发笑?”李霸憨厚的面庞带着一丝薄怒,瓮声瓮气的问道。 唐明一发不可收拾,手捂着肚子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虽知道此刻自己这样子多有不妥,可实在是憋不了。一时间整个大帐之中都是唐明的哈哈大笑之声! 李霸豁然站起身来,直奔唐明身边,伸手便要去抓其胸口,可突然之间,小白一声狼嚎,裂开血盆大口,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只要李霸的手敢碰到唐明,小白定会猛扑过去狠狠的咬上一口。 李霸这才想起唐明的身边还有小白这头狼,前冲的身体瞬间顿住,已不敢再前进一步。憨厚的脸上浮起一丝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样僵持在哪里。 唐明被李霸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忙止住笑声连退两步。开什么玩笑,李霸昨晚刚经过一场大战,身上的杀气还未退尽,尤其此刻他身上还血迹斑斑,看他那牛高马大的样子,要是被其随便打上一拳,估计不死也得残废。 唐明可不想用自己这个小身板去试李霸的拳头,要是一不小心把小命丢在这里,那可就真的是悲催了。自知是自己不对,唐明连忙拱手谦道:“小弟乃督师军中一个小小的书记官,刚才小弟有不妥之处还望将军莫要见怪,小弟在此向你陪不是!” 说着连忙把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小白叫了回来,在一旁嘿嘿笑着陪不是。李霸有了台阶可下,便借机退了回去,不过嘴上可不饶人,瓮声说道:“你一个小小的书记官竟敢在此大声笑话本将,不惩罚你恐难已封住悠悠之口,若是传将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威海卫毫无军纪。” 李霸一听唐明只是一个小小的书记官,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免瞧不起他。在军中,李霸这个只懂杀敌的人,最烦的就是这些穷酸的读书人。俗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些穷酸就只会动动嘴皮子,要是真正做起事来准是一事无成。 唐明不是神仙当然无法看穿李霸此刻的想法,可听他的意思却是要惩罚自己的无礼,一时也好奇他要怎么惩罚自己,便随口问道:“不知将军要如何惩罚下官?如若有理下官也愿受惩罚。” “啥叫有理无理,本将军在此军营中惩罚你这个小小的书记官难道还需理由,如此笑话亏你也说得出来。”李霸不屑的耻笑着,想他在军营中的威信是如此强大,手下的军士那一个敢不敬重于他,今天这个穷酸敢在大帐之中,众人的面前笑话于自己,打个十几军棍是跑不了的。 “哦,将军此话就不对了,下官虽是一个小小的书记官,可也是在督师身边做事,论官阶,下官确实不如将军,但你也得搞明白,下官并不在你的管辖之内,如若你真想惩罚于我,恐怕还得请示一下督师大人吧!”唐明见李霸越来越嚣张,不由小小的打击他一下。 李霸被唐明这一激,牛脾气又发作起来,撸着袖子就想上前去开打,他身后一个师爷模样的老者随即上前拦住,而后趴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霸闻言后狠狠的瞪了一眼唐明,便不再说什么,心有不满的走了回去。 剩下师爷模样的老者,转过身来,客气的拱手,呵呵笑道:“小老头是李将军旗下的总赞划,鄙人性黄对于算术这一门学问也研究多年,自认还颇有心得。刚才听闻小伙子也是一名赞划,能在督师手下任责想必算术这门学问定是差不到那里去。小老儿技痒倒是想请教一翻。” 得了,动武不成现在想来文的,可算术吗?唐明一点都不怕,要是来个八股文,或者之乎者也,估计唐明不用说立刻就能认输。 “下官唐明,只是跟随恩师学了一点皮毛,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黄赞划乃是算术高人,小子岂敢与之比划。”唐明心中暗喜,可表面还是一阵谦虚。 “哼哼,看来竖子乃是一个不学无术,只懂得溜须拍马投机取巧之人,连和小老儿比试一翻也不敢!在下本来还想着指点你一翻,看来你是胸无点墨。”黄赞划似乎已经吃定了唐明,硬是要好好的在众人面前羞辱他一翻,所说之话已经一点情面都不讲。 “既然黄赞划话已至此,小子唯有请教一二了。”唐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脸上赫然挂着一丝笑意,竟然有人送上门来找虐,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第10章 颜面扫地 明代永乐时期,算学已呈现出倒退之像,先辈的《算经十书》几乎已经到了失传的地步,据考察当时的算经十书应该只有皇宫里藏有,可能有幸看到的也就只有皇帝本人,在民间想要得此一览,可说是天方夜谭。 黄赞划一见唐明同意来比划,立刻嘿嘿笑了起来。想他黄赞划七岁便开始接触算学,十岁起便能帮家里算账本,十五岁开始游历四方求拜名师,二十岁当年刚好碰到算术大家吴敬,被其收入门下,随后被其送入太子监勤学二十载。 恰逢郑和刚好要组织海军便被其选中,带到军中做为一名赞划,多年的算学专攻,黄赞划确实算是一个人才,可他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后代穿越而来的人,想要赢过唐明可说是机会渺茫。 “竖子听好题了,九百九十九文钱,及时梨果买一千,一十一文梨九个,七枚果子四文钱。?请问梨果多少价几何?”黄赞划一出完题便满脸的笑意,十几岁的娃,他相信这道题就能难住唐明。 唐明闻言略微沉思了片刻,心里便已有了答案:“梨有六百五十七个,共八百零三文钱,果有三百四十三个,共一百九十六文钱。黄赞划不知小子答对与否?” 黄赞划本来得意的笑脸瞬间定格,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轻松的唐明,这道题可是他在太子监勤学的时候,无意中在元代算学家朱世杰编著的《四元玉鉴》中看到的,当时他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恩师的帮助下才解开这道题。 没想到眼前这个毫无文人教养的竖子,竟能轻易算出结果,而且还是全中。相比当年,他可是和恩师一起求证多次,才最终确定这个答案!难道此子刚好也看过此题,不然以他的年纪,那能如此轻松就解开这道题。 “对,肯定是这样!”黄赞划终于给自己找到了借口,因为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唐明这个十五岁的小娃,竟能胜过自己和恩师。 阴沟里翻船这可不是黄赞划想要的结果,此时他也不敢再小瞧唐明,略微一沉思后,便开口说道:“看来竖子的恩师确实是高人,黄老儿走眼了。如果你若能再答我这一题,便轮到你出题,若是我答不出或答错,便算我输这样你可认同?” 看刚才自己说出答案的时候,黄赞划的脸色急速变化的样子,唐明深知此老儿定是被自己吓到。出这样一道题目就想来考自己,由此可看出此人的算学功底也是有限得很。而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敢在人前自称是算学大家,看来明朝的算学还真不是一般的退步啊! “黄赞划请出题,小子接着就是。”唐明也不再客气,随意拱了下手,便让他继续出题。这种人根本就无需对他客气,这个时候就只有狠狠的把他踩在地上,才能让他有所醒悟,不然老是坐井观天,那里还能有进步! 黄赞划不再啰嗦,稍微整理一下思绪便出题:“请问,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多少。” 唐明一愣,黄赞划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般,还是用古经中的问题出来考自己。这道《孙子算经》中的经典题目他早已知晓。随冷笑一声回道:“答案是23,这道题的最小正整数,后面其它的答案小子就不一一解答了!” 黄赞划只觉天旋地转,这道题他也只是从恩师那里道听途说而来,答案虽知道可要如何解题还是一知半解。拒恩师所言,这题乃是孙子算经中的经典题目,此书现只有皇帝本人能阅览。唐明一个小小的军中书记官绝无可能接触到,却能毫不犹豫的算出答案,这样的妖孽岂不是比自己的恩师还要厉害! 等了许久不见黄赞划有反应,唐明只得再次说道:“黄赞划,我这答案倒是对也不对?如果对的话那小子接下来就出题了。” 唐明的话音刚停,那知黄赞划却做出一个让所有人不耻的动作。这个年已过半百的小老头突然扑通一声就跪到地上,颤声说道:“小老儿黄金算有眼无珠冒犯老师之处还请原谅,老师所答武错,黄金算已输得心服口服!” 这样的变故让所有在大帐之中的人都差异不已,尤其是刚才还准备看唐明出丑的李霸,此刻更是大张着嘴巴,惊愕的盯着他看。黄赞划的算学功底李霸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还一直沾沾自喜,幸亏跟督师要来黄赞划在自己军中任责,这一年多来军中后勤的账目就没有一次出错,李霸也一直把黄金算当成了心腹。 可此刻却见他对唐明这个黄头小子纳头便拜,还一口一声老师的喊着,李霸虽是一个粗人,可黄金算做为一个算学大师他那一身傲骨,自己是再了解不过了。 “啪啪啪!” 正在所有人都正诧异着的时候,内帐门口处的布帘被撩起,郑和一脸笑容的慢步走出来,双手轻轻的鼓掌。 “参见督师!”大账中所有人看清来人之后,便纷纷跪地唱诺。 唐明心里虽痛恨古代动不动就跪下的礼节,可也知道若是自己不跪,很有可能会人头落地。正想随众人跪下之时,却不曾想一双温暖的大手却扶住了他。仰头上望之时,只见郑和一脸温和的审视着自己,眼中更是不惜欢喜之情尽数呈现。 “哈哈哈,你这臭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瞒着本督师,若是敢不通通坦白出来,定将你屁股打开花!”郑和从唐明跟李霸起冲突的时候就已经知晓,可他并没有出面制止,而是想趁机考验一下唐明。 一直到唐明把黄赞划辩得心服口服,郑和这才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走出内帐。黄金算这个人他有印象,是宫中算学大家吴敬的得意门生,当年因为吴敬有求于自己,才同意让爱徒跟随自己来到军中。 要说黄金算也不负才名,管账之本事确有一手后因年数偏大,加上又坐不惯海船,郑和这才把他分配到李霸这里。没想到唐明这个十五岁的小娃竟能在算学这门学问上把黄金算弄得口称老师,这样的实力已经可以列入真正的大家行列。 如果加已时日的锻炼,郑和已经想不出他们以后会有何等成就。为此他很开心自己把唐明收为义子的决定,只要保证此子能在宫中站稳脚跟,他将是自己以后最大的助力,到时压倒李兴等人又有何难。 唐明深知自己已经和郑和这个大太监撇不清关系,不过好在历史上对郑和的评价还不错,跟这种人同坐一条船应该不至于把自己的名声搞臭。 放下了心里一直以来的顾虑,唐明也知道不能再藏拙,也是时候在郑和面前展露一点点光芒:“启禀督师,小子在家师那里所学很杂,天文地理,生物化学,几乎无所不包。当然由于小子年纪善轻所学有限,故大都有涉及却不精,实在是愧对家师的教诲啊!” “好好好!都有涉及就好,你现在年纪轻轻,以后的日子还长不怕没时间学。走,随我到账内去好好跟杂家说说你都学了些什么本事。”郑和笑意不减,重重的拍了唐明的肩膀两下,理也不理大帐之中还跪着的众人,便转身向内帐而去。 唐明略微扫了眼一脸死灰色的黄金算,略一抱拳表示歉意后便也跟在郑和的身后,小白似乎懂得唐明赢了这场比划一般,高仰着狼首一副得意洋洋的紧随其后。 大帐中一时间又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李霸和三个心腹手下,黄金算却似乎还未回过神来,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无奈的李霸只好吩咐手下把他抬去休息,这样的打击估计没个十天半月的,黄金算是缓不过这口气。 李霸虽说是一个武将,大字也不识几个,可他并不是一个没有心思之人,刚才唐明表现出来的智慧他也很信服,而自己眼前正好有一大堆的问题,似乎可以向他请教。虽拉下脸去求唐明他心里还有些不甘,但和自己的前途还有小命比起来,面子根本就不值一文钱。 盯着内账发了一会呆,李霸似乎想到要怎么跟唐明套近乎,随找呼手下向大帐之外走去。 内账之中,唐明被郑和狠狠的揉捏了一翻,真是知而不言,言而不尽。就差把自己是后世穿越而来的事说出去,最后郑和还是跟唐明说出自己和李兴等人的恩怨,明言要送他进宫的事也提了出来,让其回去好好考虑一翻,明早给他答复。 唐明回到住处,只见账门口处,李霸像一尊门神一样的站在那里,眉头皱了皱,唐明以为李霸对上午的事还不干休,正想转身先避开他,没想到李霸却高声喊道:“哎呀,唐兄弟这是要去那啊!我李霸是一个粗人,说话不懂得拐弯。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原谅,李霸这次专门来登门谢罪,已经备了点小菜,不知唐兄弟是否肯赏个脸!” 太阳倒是打西边出来了,唐明愣了一下,便想到这肯定是李霸有求于自己,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冤家宜解不宜结。自己跟李霸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借此机会结交一下也无不可。 第11章 苦恼的李霸 晴朗的夜空繁星点点,从海面吹来的微风带着一点点的咸味,威海卫的守军营地破损的地方已经收拾妥当,一切似乎又回到从前平静的日子。战士们除了一些还需要值班守夜的人以外,其他的都基本睡下。 破损的粮仓似乎还来不及修补,四面墙壁倒塌了两面,空空如也的粮仓里面燃烧着一个小火堆,一张用一片小木板拼凑起来的矮桌子,上面一盘烤羊肉,一碟花生米,还有一壶茶。是的,没有看错是一壶茶不是酒,军中不得饮酒,这条戒律李霸遵守得很好。 唐明和李霸就在这粮仓中面对面而坐,看着空空的粮仓,李霸眼里冒出狼一般凶狠的目光,在巡视一翻之后却漠然神伤。就在昨天早上,这个粮仓才刚刚装满这个季度种出来的粮食,可在昨晚却被几十个倭寇洗劫一空。 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兄弟们没有了军粮,李霸就一阵痛心。如果去登州府拿军粮的话,不用说肯定一袋都没有,而要向督师开口,他却不敢。正绝望着的时候,他看到了唐明和督师的关系,这让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唐兄弟,老哥我李霸是一个军中的粗人,说话喜欢直来直去,现在以茶代酒正式向你陪个不是,还望兄弟别跟我一粗人计较,你是有学问的读书人,像那句老话说的肚子里能撑船,还望见谅!”李霸一翻伤感之后,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唐明虽有意不跟李霸一般见识,中午的事他也没往心里去。可现在看李霸这样子,定是有事要求自己。虽说自己刚刚得到督师的夸奖,可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书记官,人微言轻的可不敢大包大揽。 “李哥太客气了,中午之事小弟也没往心里去,这事就此揭过休要再提了!”唐明端起茶杯一口饮尽,摆手说道。 “哈哈哈,爽快!”李霸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李霸一抹嘴便接着道:“不瞒唐兄弟,我这粮仓昨天才刚刚装满收割来的粮食,可现在已经变成这般模样,该死的倭寇竟然抢完粮食还放火烧了粮仓。让我无粮可用,没有了粮食战士们无以为继,我现在又是有罪之人,实在不敢跟督师开口要粮,所以斗胆想请兄弟在督师面前替老哥问一声,不论事成与不成老哥都将铭记兄弟这份情。” “原来是为粮食一事!”唐明在心里暗道一声,这事于自己并无大碍,要帮忙的话也不是不可,但唐明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法可用,就看李霸敢不敢去做了。 微微一笑,唐明也不卖关子,直说道:“其实老哥大可不必去跟督师要粮食,再说能成功的机会也不大,督师此时正在气头之上,这方法并不是最稳妥的。小弟倒是有个办法可解大哥燃眉之急,就看大哥有没有能力去做了。” “兄弟直说无妨,老哥我现在是走投无路,还有啥事不敢干的!”李霸憨厚的脸庞一喜,双手抓着唐明的肩膀就狠命的摇起来。 唐明这细皮嫩肉的那里经受得起像头野牛一样的李霸摇晃,差点被摇吐血的唐明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挣脱开来,连忙退开几步确定李霸没再扑过来这才手捂着胸口说道:“小弟跟随家师出海遭遇不测,流落到一个无人的海岛,其岛上有很多的野牛野马,要是老哥你能想办法去哪里抓,然后运回来要卖还是要跟人换粮食还不是随你安排。” “是这样啊!” 李霸闻言皱着眉头苦苦的思索起来,片刻之后才犹豫着说道:“不知兄弟所说之海岛需要几天的航程,我这里只有督师撤换下来的几膄老旧海船,要是行程太远的话,我怕船无法抵达。” “还有我的手下没有真正懂航海的人,这也是一个大问题!”李霸苦恼的捶胸顿足。 唐明轻轻舒了一口气,缓声说道:“海岛离这还不是很远,来回行程在二十天左右,至于懂航海的人,我倒是有个人选,不过要等我向督师禀报之后,才能确定能不能让他来帮忙。” 李霸挠挠头,憨厚的笑道:“既然如此,这事就有劳兄弟帮忙安排了,老哥在此先行谢过。” “静候佳音,静候佳音!”唐明客气的拱手回礼。 “兄弟舟车劳顿,老哥就不打扰你休息,这就送你回去!”李霸见事已至此,急也急不来,只得静等唐明的消息。 临走的时候,唐明顺走了矮桌上那盘还未吃完的烤羊肉,小白跟着自己上岸吃不惯这里的素食,估计现在肚子一定饿得咕咕叫,这盘肉刚好拿去给它当宵夜再好不过。 一夜无梦安睡到天亮,唐明被两个侍卫给叫醒,说是督师让其到大帐之中去见他,至于什么事两个侍卫倒也没说,只通知一声便转身回去。 起床洗漱一番唐明老觉得身上痒痒的,这才想起自己好似有十多天没真正的洗过澡,在海上行船谈水极缺,想要洗澡无异于天方夜谭,看来得找个地方痛痛快快的洗一下。 暂且按捺住洗澡的冲动,唐明整理一下衣物叫上还在睡懒觉的小白便向大帐走去。二十几米的距离片刻便到,通报一声获得准许后大步走入账中。 只见郑和精神抖擞的稳坐在主位之上,正悠闲的喝着早茶,唐明双腿一弯就想拜下,郑和却站起身来说道:“免了免了,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做这种俗礼,随我到附近走走,顺便查看一下这里的环境,威海卫是我海军一个重要的据点,不容有半点的闪失,查看之后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写个计划书给我。” 郑和说完便起身带着一众侍卫向外走去,唐明跟在其身边心里却五味杂陈,郑和要自己跟着去巡查,这明摆着是要考量自己,无非就是对自己昨天的表现还不够有信心。也有可能是要考验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军事的学问有涉猎。 军营自然无需去看,昨天来的时候已经看了个七七八八,现在主要看的是威海卫的防线。出来巡查防线,李霸这个地主却没有出现,这不合逻辑的事郑和却一点都不在意。 威海卫的防线主要是一处一公里长的浅滩,这一大片地区地势太平又没有建造防御工事,只是简单的围了一圈木头栏杆,二十步左右的距离便有一个简陋的茅草哨岗,里面可容一个士兵在此放哨。 而地势较高的陡壁海岸线却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十人在防守,并且还不是固定的,而是几十个士兵分成四队轮流巡逻。看到这里唐明已经明白为什么倭寇敢来偷袭威海卫了。 一番巡视之后,唐明对于威海卫的现状已经有低,总之一个字就是‘烂’两个字就是很烂。这样的防守犹如小孩过家家,别说是常年在海上干不法勾当的倭寇,就是自己要偷袭的话,也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卫所里。 正午时分,唐明被郑和留下一起吃饭,饭间,唐明把自己发现威海卫防守不足的地方一一指出,得到郑和的赞同,在一翻夸奖之后笑道:“你小子肚子里确实有墨水,杂家决定让你留下来整理威海卫,你可同意?” 唐明本来就有心留下来帮李霸,闻言当然没有推迟爽快就答应下来,现在是名正言顺他当然也不会客气,趁机说道:“禀督师,下官想跟你要一个航海好手王大铁,希望你能恩准!” “所为何事?”郑和愣言问道。 没办法,唐明只好再次把跟李霸说过的话,完完本本的再说一遍。郑和闻言后哈哈大笑起来:“这事你如若真能干成,杂家向你保证给你请功封爵,至于王大铁就不用了。杂家把我那膄宝船给你使用,现封你为威海卫督军一责,这是杂家的贴身信物,如若有人敢不服从你的命令,可拿出物掌控生杀大权!” 郑和所给之物乃一块羊脂白玉,小孩子的巴掌大小呈椭圆形,正中刻着一个大大的郑字,此玉晶莹剔透绝非凡品。 唐明小心接过之后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入手冰凉,自己虽不懂玉,可唐明敢肯定这块玉要在拿在后世出卖,应该绝不会低于一千万。唐明的小心肝顿时扑通扑通的跳起来,心里的第一想法就是把它据为己有,可回头想想还是算了,为了一块玉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真心不划算。 宝船留给了唐明,郑和已无法再继续坐船,好在威海卫离登州府并不远,骑马过去的话不到一天的行程就可抵达。 郑和在离开威海卫的时候,为了让唐明能够在这里站稳脚跟,特通报全军升唐明为威海卫督军。送郑和启程之时,消失了大半天的李霸终于出现,这小子出现的时候衣衫不整,从头到脚全身沾满了灰尘,精神也不太好,但脸上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 郑和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带着20几个手下上马扬尘而去。李霸一见督师离去,两步来到唐明的身边,蒲扇似的大手掌用力的楼主其肩膀,哈哈大笑道:“兄弟啊!托你的福,我昨晚连夜去看了那些老船,虽然有些老旧可用来运东西的话还是没问题的,我们出海有望了!” 第12章 威海卫督军 浑身臭烘烘的李霸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异味,可唐龙却无法忍受。本来就已经十几天没有好好的洗过澡,浑身发痒正难受着,没想到李霸这个消失了大半天的家伙突然一出现就用那臭烘烘的身体靠上来。 唐明那里还会跟他客气,一脚狠狠的踹到其屁股上,凶巴巴的吼道:“闲话少说,先让我去洗个澡,奶奶的,在海上飘了十几天连个热水澡都没能洗。还有你也跟我一起去,看个船有必要把自己弄得满身灰尘的吗?” 李霸经唐明这一提起,才注意到自己的不妥,憨厚的黑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同时也想起唐明现在的身份可不一样,督军,虽说只是一个头衔,并不是皇帝亲封。只是郑和为了方便唐明在威海卫办事,才给他加上这个头衔。可就算是这样,现在自己在本质上地位已经比唐明低了一级。 刚才自己还像以前那样没大没小的跟唐明称兄道弟,这要是被安上一个大不敬之罪,分分钟被拉去砍头也不奇怪。想到这里随即收起散漫之态,双手抱拳,一脸严肃的说道:“请督军随我来。” 唐明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变得正正经经的李霸,想不通这家伙是不是脑壳坏了,还是被自己刚才那含怒而发的一脚踢疯魔,好好的竟然对自己恭敬起来。 不过这些并不是唐明现在应该去关心的,天大地大洗澡最大,浑身越来越难受,他才没功夫去想,李霸这突然的转变是因为什么。见李霸在前带路,唐明叫上小白跟了上去。 澡堂就建在卫所里的一条小溪旁,一排茅草搭建的房子,被隔成十几间,从远处看就和茅厕没什么两样。 李霸吩咐两名士兵弄了三木桶温水,分别放在临近的三个隔间,唐明一间,李霸一间,还有小白也分到了一间。主人一升官,小白的身价也跟着提高了不少,现在连待遇都快赶上唐明,洗个澡还有一名照顾军营里的马夫伺候着。 从头到脚把身子洗干净后,唐明泡在木桶的温水里,舒服的呻呤起来,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差一根烟,不然边泡澡边抽烟这日子就真的赛过神仙! 一放松下来,唐明这才想起隔壁的李霸安静得有点过头,不由高声喊道:“李大哥,刚才你跟我说什么来着,那些淘换下来的海船还可以用是不是?” 李霸被唐明这一声李大哥给喊蒙了,犹豫了片刻,这才小心的试探道:“督军大人,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威海卫300守军都得听你的,这声大哥我李霸当担不起啊!” 唐明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原来李霸这个木头疙瘩是因为自己当了个什么督军,才突然变得规规矩矩起来。想通了其中原因,唐明呵呵笑骂道:“好你个李霸,瞧不起我唐明是不是?不就一个督军吗?至于让你谨慎成这样子,督师给我这个头衔也就是方便我在威海卫办事而已,有你这样埋汰自家兄弟的吗?” “他奶奶个熊的,俺就说嘛兄弟你一定不是白眼狼,害俺李霸虚惊一场!”好似贱骨头一样不骂不痛快,李霸此刻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话说白了误会也就解除,李霸又开始热络起来:“我说兄弟啊!听说督师把他的宝船留给你用,这事是不是真的?” 他们见李霸恢复了常态,心里也松了口气,自己刚穿越来明代,要说朋友一个手掌就数得过来。一个月在荒无人烟的海岛上独自生存,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种生活让他几乎濒临奔溃的边缘。因此当回到人群当中的时候,唐明对于和自己聊得来的朋友都是格外的珍惜。 而李霸这样直来直去的人,正合他的脾性,自然也就把他归入到应该珍惜的朋友当中。 “这事那还有假,现在有了督师的宝船,我们也可以提前起航,李大哥你等下回去就先安排好人手,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这事宜早不宜迟,再说李霸现在也等不起,回来的时候还要把威海卫的防线重新整理,唐明顿时有一种紧迫感,不过这种感觉他喜欢,至少让他有了存在这个时代的感觉。 李霸的急性子毛病又犯了,唐明的话才刚一说完,这厮立刻就跳出木桶,套上裤子就往外跑,边跑还边喊道:“兄弟你先泡着,大哥我现在就去安排,发财了发财了……。” 唐明听着李霸鬼吼鬼叫的声音,无奈的摇摇头,起身穿好衣服来到隔壁,只见小白这家伙趴在木板上,马夫正拿着刷子给它刷毛,瞧那一站享受的狼脸,唐明突然很想上前去踹上一脚。 马夫见到唐明到来,立刻跪下唱诺:“草民拜见督军大人。” 唐明一直很反感磕头虫,可只身来到这个时代,却又无法做出改变,那么只好入乡随俗。让马夫起来后,伸手在怀里掏来掏去,最终只掏出来一点小碎银,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神情,不好意思的说道:“这点银子你先拿着,等回头让李霸再拿些给你。” 马夫明显不明白眼前这个督师要干嘛,怎么一来就给自己银子,还说回头有赏,一时间愣在哪里,连会唐明的话都给忘记了。 其实唐明是见马夫在给小白洗澡,不好意思让他白干活,想着拿点钱赏他,没想到早上被督师催着出门,忘记带点碎银在身上。此刻见马夫呆呆的看着自己,他还以为是银子少了人家不要。 两眼一翻,唐明只好退而求其次:“这样吧,你随我到账中去,我再拿点银子给你可好?” 这下子马夫反应过来了,扑通一声立马就跪到地上去,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浑身发抖颤声说道:“督军大人,草民无功不受禄,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您尽管打骂,可千万别赶我走。小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就靠在军营里养马为生,要是没了这个营生我全家就得活活饿死,求督军大人开恩开恩啊!” 唐明见马夫这般模样眼睛直翻,他是见马夫伺候小白出于好意才想拿点银子以示谢意,没想到这个无心的动作却把马夫吓成这样,苦笑着摇摇头,只好轻声解释道:“我并没有将你逐出军营的打算,赏你银子是因为你伺候小白有功,快快起来吧!” 马夫听了这番解释才化悲为喜,恭恭敬敬的接过唐明手中的碎银,连声道谢!看着没完没了的马夫,唐明只好叫上小白先行离开。 一人一狼漫步在卫所的军营中,唐明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卫所里的士兵几乎都不见了,除了十几个在警戒之外,其余的人竟然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奇之下拉过一个士兵来问,这才得知全都去了田里干活。 这更让唐明觉得糊涂,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遭听到士兵还要去种田的,如果这样那这些士兵的战斗力可想而知。看来李霸这个校尉确实当的不怎么好,得找他说道说道去。 卫所里的操练场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一百多名士兵光着膀子,站成四个纵队,在李霸嘹亮的口号声中,逐一上前领取兵器。 唐明隔着老远就听到李霸的口号声,还以为他在操练士兵,没想到走近一看却发现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李霸这厮竟然在给士兵发放农具,看样子正准备带兵去干农活。这还得了,卫所里要是继续让李霸这厮胡搞下去,别说是打倭寇了,估计士兵到时连武器都不晓得怎么拿! 几步飞奔上前,一把抓住李霸的衣领,唐明冲着他恶狠狠的怒吼道:“好你个李霸,有你这样带兵的吗?不操练也就算了,竟然还带着他们去干农活,怪不得300人防守的威海卫被几十个倭寇偷袭成功,不但屯粮被抢还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望着突然冲出来对自己怒吼着的唐明,李霸先是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也发火了。明朝自朱元璋开国以来就设置了卫所,并勒令驻守的士兵自给自足,战时集合拿上武器就可以打仗,等放下武器的时候就是农民,每一个卫所都有自己的一点营生手段。朝廷每月所拨军饷并不多。 这条规矩也一直被延续下来,因为明朝并无法单靠农民种田来养活这么多的士兵,粮食的缺乏让其别无它法,只能让其自给自足,可要是在中原或者比较繁华的地区驻守还可以招揽平民为其种地,这样士兵就可以正常操练。 但像李霸驻守的威海卫一样,地属偏远地区人烟稀少,又是面临大海,适合种植粮食的土地并不多。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招揽平民为其种地,只能是卫所里的士兵自己去种。就是这样平常的一件事,现如今却被唐明当着手下的面质疑自己的带兵能力。 李霸要是这样还不发火的话才怪呢!此刻他憨厚的脸上露出狞挣的面容,瞪着一双牛眼,一把抓住唐明揪自己胸口的手,拉着他转身向大帐内走去。 操练场上留下一百多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士兵,愣愣的站在那里。等回过神来后,他们开始好奇起来,不一会还算整齐的队形开始慢慢散开,渐渐的围到大帐的门口,纷纷竖着耳朵想要听听李霸和唐明两人会做何事。 第13章 黑衣宰相 波澜壮阔的海面上,七膄海船排成一个三角形的船队在缓缓前行,为首的是一膄宝船,李霸和唐明站立在船首眺望着远方。昨天两人在大帐之中一翻长谈之后,解开了彼此的误会。唐明也真正了解到现如今大明的军队状况。 在唐明看来,明朝的永乐盛世应该是强大而又胸怀天下的,可从李霸的口中却得知并非如此。现在是永乐初期,国内百业待兴,算算时间再有一个多月应该就是朱棣兵临南京城下,李景隆打开金川门迎降,而建文帝不知所踪,取得‘靖难’之役彻底胜利的时候。 此时战乱刚停,外敌却又虎视眈眈,山东,北平,河南三地经过内战这段时间的洗礼,已经民不聊生。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李霸的威海卫能够有目前这样的成绩应该还算不错的了。至少能自给自足不拖朱棣的后腿。 李霸见唐明从上船后就一直陷入沉思中,虽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可也没有打扰他的意思,吩咐身边的守卫照看好,便转身回了船内。 这次出海如果真能像唐明所说的那样,拉回大批的马牛,除去威海卫自身的需要外,把剩余的献给督师,让其转交给朱棣,这无疑将是大功一件。国家此时最缺的就是用作农耕的牛和打仗的马。有了这两样东西,李霸自知加官进爵已不是难事。 唐明扬帆出海,郑和却早已抵达登州府,接到朱棣的密旨之后连府衙都没来得及进去,而是在码头会合船队,马不停蹄的向天津卫进发。 宝船上,郑和的书房里,一个身穿袈裟的和善端坐在其主位上,寛脸大耳,白眉无须,手持一串佛珠缓缓的拨动着,低垂着眼帘似睡似醒。此人正是辅佐朱棣登上皇位的黑衣宰相,得道高僧姚广孝。 郑和在其面前已经没了往日身为海军督师的威风,恭立在其身边静等,片刻之后,姚广孝停止手中拨动佛珠的动作,双眼微微睁开,口喧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弟子三宝拜见师父!”静等着的郑和听到姚广孝这声佛号,随即跪下唱诺。 姚广孝抬眼望着郑和打量一番后,这才点头说道:“三宝,你的船队试航得怎么样?陛下已准备下个月发兵收复南京,到时我大明江山将完成真正意义上的统一,再有一年半载你就将要出海远交我大明之邻国,让其不要对我大明有敌意。此事关系我大明之生死,却不可大意疏忽!” 郑和恭立在其身旁,拱手回道:“三宝自知此事关系重大,从不敢马虎对待,陛下和恩师厚爱才把次等大事交与三宝。三宝也幸不辱命,船队已有一百来膄,出海试航三次也无大事故发生,只要训练完成航海的水手还有人才,再造三十膄宝船即可真正出海!” “嗯,如此甚好!”姚广孝满意的点点头,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朝廷内部已经基本统一,只要朱棣出兵收复了南京,国家将完成统一的局面,到时就可以全心应付来自外部的压力。而郑和出海外交邻国,正是给刚刚平息内乱的大明一个喘息的机会。 姚广孝身为朱棣的第一谋臣,从靖难之中辅佐朱棣登上皇位,其功不可没。可现在天下以平,他的官位已至最高,毕生追求的心愿也几乎完成,官场上的争斗已令其心生厌烦,早已有退隐之心。 郑和得到姚广孝的夸奖脸上也是一喜,从在朱棣身边当差时,郑和便被姚广孝看好,收其为弟子,一路提拔到现在的地位可谓再生父母。郑和虽心里对于自己被外派出来组建海军,其虽辛苦和不甘,可此刻被姚广孝一夸奖,心里的负面情绪随即烟消云散。 “师父,三宝在回程的时候,在一座无人的海岛上救了一个小子,此子为我海军改良了一种干粮。此物便于储存,而且营养丰富制作又简单,三宝觉得要是能在我大明的军队中普及开来,定会有不小的奇效。” 言毕,郑和奉上一个食盒,从中端出一盘唐明所做的烙饼,放在姚广孝身边的桌子上。 姚广孝扫了眼桌上的烙饼,并未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这烙饼在北方一带就有,可要跟三宝所说的那样便于存储,营养丰富,他并不信。随疑惑的看向郑和,让其解答。 姚广孝的表现似乎早已在郑和的意料之中,即不慌不忙的拿起一个递到姚广孝面前,缓声道:“请师父先行品尝一个。” 虽不明三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姚广孝也不推脱,接过轻咬了一口,外酥内嫩香气扑鼻,一口接着一口,姚广孝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把整个烙饼给吃完。 郑和见此心里乐开了花,端上一杯茶水,等师父喝完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此物虽制作与北方的烙饼基本相同,可那小子却在其中间加上一些辅料,让其变得香气扑鼻,吃之不腻!” 停顿片刻,郑和再次说道:“以往行军的时候,干粮多是大饼不易保存,而且许多军士吃了会胀肚子,多有患病之人,未战而先折损兵力实为不妥。而此饼吃了不会胀肚子,不会威胁到军士的健康,最重要的是此饼能够存放一个月而不坏!” “此物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真能存放一个月不坏?”姚广孝脸上一紧,连声问道。 “三宝已有试验过,确实没有什么弊端,而且存放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在海船上,如果在陆地上的话,三宝相信还能存放更久。”郑和语气之坚定,足以开石断金。 姚广孝沉思了片刻,疑声问道:“此子是何许人士,献上此物可有什么要求?其底细你可曾查清楚?” “回禀师父,此子乃是随其家师出海寻找好友,不料遇到海难,才流落在荒岛。其师可能已经死于海难,故现在还无法查清其底细。献上此物也只是此子不习惯军中的食物,才制作出来满足自己的口腹。现弟子已将其安置在军中,暂且给了他一个书记官的职务,后又因我多次试探,发觉此子乃是一个学识渊博之才,故现已收他为义子,让其整顿威海卫。” 见师父提起此事,郑和不敢有任何的隐瞒,一一为其道出了事实。 “天下竟还有如此天才,由此看来其家师也定是高人,绝非默默无闻之辈,你可曾探知其师之名号,道来听听或许我也认识。”姚广孝双眼一亮,随急追问。听三宝这样一说,他发觉此子的家师有可能是昔日的好友。 郑和脸露苦笑,随再次拱手说道:“此子是自幼被其家师养大,并未曾知晓其名号,不过弟子已让其画有一张画像,待弟子拿来让师父一观。” 片刻之后,郑和在其书架上拿来一副画卷,慢慢展开。画上之人是一个道家的形象,鹤颜童首一派仙风道骨,其诈一看之下和道家‘逍遥子’有几分相像。 姚广孝观看一翻之后,低头沉思,片刻之后才摇头说道:“此人一派仙风道骨,想必是隐世高人,可惜我并不认识。此子若真是此人的高徒,定差不到那里去,等回京之后你彻查一下此子的真实来历,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倒想见他一见。” 郑和跟姚广孝的谈话远在海外的唐明当然无法知晓,此刻他和李霸的船队已经快要到达朝鲜的海域,一路之上顺风顺水并无意外发生。 宝船上的船首,唐明和李霸端坐在两张躺椅上,小白趴在其中间,悠闲的吃着美食喝着小酒。 一口干掉碗里剩下的酒,唐明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这二十几度的酒喝起来就跟白水一样,真是无趣之及。” 李霸不敢跟唐明一样豪饮,轻缀一口哈出一口酒气,反驳道:“这样的烈酒你还嫌弃其像水一样,真不知道你小子的酒量为何这么大。还有我们已经喝了半坛是不是别喝了,要是让督师发现我们偷喝了他的酒,估计我们会被拉去砍头。” 唐明直接翻了个白眼,慢吞吞的再倒了一碗酒,放到小白的面前,见其喝得欢快这才说道:“就这算什么烈酒,等我有空了酿几坛真正的烈酒让你尝尝。” “唉,军中饮酒始终不好,再说国内战乱刚停,粮食并不充足。与其拿来酿酒还不如拿来救人,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朝廷急缺粮食,难民更是多不胜数,有些地方因为多年的战乱已经出现易人而食的惨状,活活饿死之人更是多如牛毛。我大明王朝也因为粮食的紧缺人口在急剧减少,这些问题都是陛下现在最为担忧之事。” 李霸不知为何越说越激动,憨厚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一双牛眼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手中的瓷碗更是被捏得‘吱吱’作响,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唐明见此愣住了,易人而食,活活饿死这些词眼在后世也就在历史书上看过而已,那里知道有一天自己会接触到这样的场面。可眼前李霸的神情并非作假,一个勇猛的武将,能在战场上把生命当成浮云,视死如归,此时却泪水迷糊了双眼。 一个一直都是彪悍形象的汉子,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真情让唐明深深的被触动到。抬头望着辽阔的海面,他内心一阵澎湃。或许是受到了李霸的感染,唐明的眼里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既然老天让我穿越而来,那么也许我应该有能力有责任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粮食!也许我能让天下的人无需再饿肚子也说不定。”唐明突然对着天空喃喃自语起来。 第14章 牛和马 唐明此刻的心情是郁闷的,原因无它,就是自己才刚离开这个海岛没几天,现在却又巴巴的赶了回来。不过他身边的小白倒是表现得很活跃,似乎知道自己要回到狼窝一样,这两天胃口很好,没事总喜欢叼着一小壶酒趴在船头看海。 其表现让唐明很怀疑它是不是已经修炼变成精,好在小白只是比别的动物表现得人性化了一点,其它的和别的狼并无异样。这让唐明多少放心了许多,也就没有去管每天就只给它一壶酒,便让其到一边去自生自灭。 趴在床上的唐明正感叹着自己坎坷的命运,李霸那破嗓门突然在门口响起:“哈哈哈,兄弟我们到了,我们到了!”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李霸像一头野牛一样的冲进唐明的房里,一双蒲扇似的大手抓住唐明的肩膀,立刻玩命似的摇起来。 唐明的肩膀被李霸抓住的瞬间,脸色随即变白,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霸已经狠命的摇起来。痛,除了痛还是痛,差点吐血身亡的唐明,猛吸一口气,狂声吼道:“停!” 正沉浸在喜悦中的李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吓了一跳,唐明借机从中挣脱开来,动动疼痛难忍的双肩,发现还没有脱臼,这才放下心来。 “李霸大爷,兄弟这小身板实在经不起你这般折腾,有事说事就好别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啊!”没好气的白了李霸一眼,唐明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自知自己理亏,李霸也不想和唐明争吵,可他就是看不惯唐明这细皮嫩肉的样子,在军中你就算是个文官,那也得拿得起一把大刀,开三石弓也就算了,可至少得开得了软弓吧。但就唐明这样的小身板,每天也不知道锻炼,一有空不是躺在床上就是趴在椅子上,这让李霸很是替他的身体担忧。 “兄弟啊!你要是有空的话应该多锻炼锻炼身体,不然以你这样的小身板以后恐难在军中活命!算了算了,这事我们以后再谈,你出来看看我们是不是到了你先前说的那个海岛?”李霸鄙视着唐明的小身板,对他的懒惰很是无奈。 “那有这么快,我已经算过了,应该在明天才会到的啊!”唐明闻言很是迷惑,边说边跟随着李霸向船首走去。 “阿呜……” 两人还没到,却先听到小白站立在船首不停的发出一阵阵狼嚎,其声让人听之血脉彭胀,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看到小白这兴奋之情,唐明不用看也知道是真的到了,可行程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快了一天呢?拉过负责这次航行的船长一问,这才知道上次回去的时候遇到大雾天气,耽误了一天的行程。 唐明这才恍然大悟,卸去心里的疑惑,随即和李霸一起安排船只靠岸,由于宝船吃水太深无法靠得太近,众人只好换乘小船登陆。 船刚一靠岸,小白第一个跃上沙滩,片刻便消失在前方的陡壁上。这次李霸总共带来了一百多名士兵,个个都是卫所里的好手,可惜都未曾下过海,对于坐船并不适应,此刻刚一上岸,全都站立不稳或蹲或坐,整片沙滩上除了李霸和唐明之外就没有一个还是站着的。 这让本来准备立刻开始抓捕牛马的李霸皱起了眉头,唐明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让士兵们休息一下,等适应了命他们到那陡壁上安营扎寨,我们可先行到上面去查看一翻,等探明了情况商议好抓捕的方法,明天再开始行动。” 李霸再次扫了眼东倒西歪的士兵,无奈的摇摇头赞成了唐明的提议,跟着在他的身后登上山崖顶。 还是在那颗大树下,小白不停的狼嚎声把两只大灰狼给引了过来,渐渐的越来越多的狼向这里靠拢,不到半个时辰,小白的身边就聚满了差不多有一百多匹大大小小的狼。 李霸的脸立刻就绿了,这段时间跟小白相处下来,见它都是一副温顺的模样,每天不是吃就是睡。那里有想到小白竟能如此威风,看它在群狼中巡视的样子,根本就跟一个将军没什么两样。 如果这一百多匹狼同时扑过来,李霸一点都不怀疑只需片刻,自己和唐明便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唐明看到狼群的表现可就比李霸淡定多了,脸上带着笑容呵呵笑着靠上前,连李霸想要拉住他都没来得及。 “大灰,小灰还记得我吗?”唐明度步来到两只灰狼前,伸手就去摸其头。 李霸的脸已经不止绿了,手已经按到腰间的大刀柄上,只要情况不对,立马冲上前去救唐明。心里虽知道自己孤身一人绝对不是这一百头狼的对手,可身为一名军人至兄弟于危险之中而不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就算这个代价是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无怨无悔。 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军人的操守一直都尤为重要,一个将领的个人魅力必会影响到整个军队的士气,这就是身为一个合格的统领必须做到的表率,很显然,此刻的李霸刚好符合这一点。 李霸在身后为他担心,唐明显然是不知的,在他的手即将碰到两只灰狼时,大灰和小灰似乎还记得唐明,不,应该说是还记得他的烤兔。没见这两只狼竟然不顾唐明伸来的手,齐齐转身发出一声狼嚎,便带着几只小狼向远方奔跑而去,一边跑一边口水流了满地。 尴尬的唐明只好愣愣的缩回手,正想招呼李霸一起去哪个小胡边看看时,大灰和小灰却又从远处跑了回来,嘴里还叼着肥大的野兔,到了唐明的面前一丢,就蹲在那里流着口水,狼眼里满是兴奋的神情。 到了此刻唐明已经明白过来,敢情这两个畜生是把自己当成厨子了,心里虽不满被大灰,小灰当下人使用,可还是很高兴这两个家伙还记得自己。没得说了,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吃到烤兔,今天就再露一手,满足这些家伙的口腹之欲。 人多好办事,唐明招呼李霸带上十几个兄弟,弄来大批的柴火,生起几个大火堆,把狼群叼来的野兔通通处理后,裹上泥巴全扔到火里去烤。一个时辰后,唐明扔了几十只给狼群,剩下的全发给军士。 李霸大口吃着肉,头一直点个不停,对于唐明的厨艺,他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咽下手中的食物,李霸意犹未尽的盯着唐明身边剩下的半只烤兔。最后忍受不了美食的诱惑,一把抢了过来,狠狠的咬上一口。 “唔……唔,兄弟……你这手艺没得说!可是我在这附近转悠了一大圈并没有看到什么牛群或者马群,你以前不会是看错了吧?”李霸吚吚呜呜着边吃边说。 唐明也有些疑惑,可他能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这里的野牛野马都是成群成群的。在这原始的荒原上落单的动物就意味着死亡,刚才唐明就看到不远处一副牛的骨架,如果他推理的没错的话,那么牛和马定是在这海岛上的某个地方。 再次打开一坛酒,唐明狠狠的灌下几口,这才把酒坛放到小白的面前,站起身拍拍屁股,招呼上李霸便向记忆中的那个小湖走去。 顺着溪流逆流而上,一天的时间便到了山脚下的小湖,以前肥美的嫩草已经不见,小湖的水也已近干固,小湖边已经没有了往常的热闹,只剩一些小动物还在这里活动着。可牛和马却一匹都没见到。 唐明在仔细观察一番后,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里应该是大片草地的地方,都被啃得干干净净,地上只留下许多的粪便,而且大部分都已经变干。唐明立刻明白过来,这应该是牛群和马群把草吃完了,迁徙到别的地方。 顾不上跟李霸解释,带上所有人和小白顺着被啃完的草地一路追踪下去。果然在一个三面环山的盆地上,成群的野牛和野马混合在一起,悠闲的吃着丰美的嫩草。一些小马互相嬉戏追逐着,马叫声和牛叫声在整个大盆地中飘荡着。 李霸和手下的军士看到这样的场景,人人都已经呆愣在原地,一百多人的队伍里变得鸦雀无声。眼前的场景实在是令他们太震撼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牛马,别说是去数了,看都看不过来。 一直生活在大明境内的军士那里看过这么多的牛马,包括李霸在内也是被深深的震撼了一把,率先回过神来的他,突然大吼一声便不管不顾的冲向马群之中。作为一名将士,李霸在本能的情况下第一选择还是马。 有了马他就能组织一个骑兵营,其机动性和战力将大大的提升。可他并没有想到,一个骑兵营不单单只要马,他还得需要大把的钱,没有装备没有雄厚的金钱支持,想要组建一个骑兵营无异于天方夜谭。 在李霸的带动下,众军士也纷纷跟进,个个好比上战场杀敌一样,拿着套绳之类的工具便冲了上去。 刹那间,整个盆地中鸡飞狗跳,军士们的惨叫声,呦喝声混和着马的嘶鸣声,在盆地的上空中飘荡着,一场人马大战在此拉开序幕! 唐明大张着嘴巴吓呆了,李霸他们太过兴奋的表现,让人无法置信。本来就已经商量好,等找到马群和牛群再见机行事,计划好要怎么抓捕后才开始行动,可眼前的情景根本就不是这样。 一群毫无纪律毫无组织,像一盘散沙一样的人,就这样冲进牛马群中,其后果堪忧……。 第15章 凯旋而归 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景象,唐明想要阻止已经是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只好叫上小白逃离他们远远的。 人总是会习惯在得到教训后,才会幡然悔悟,就好比不顾一切冲入马群中的李霸他们。在一番人马大战之后,军士损伤惨重。已经意识到不可再这样继续下去的李霸,呦喝一声,带着渺渺十几匹马的战绩,退出了马群之中。 等他回过头来查看军士的情况时,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一百多个手下几乎就没有一个不受伤的。鼻青脸肿的占了大多数,有二十几个手腕脱臼,十几个身上多有马蹄印,两个最倒霉的一个被踩到了鼻子,一个嘴巴直接被马蹄蹬歪了。 李霸手臂上也有多处淤青,肚子部位的衣服上,一个清晰的蹄印尤为明显。眼睛看着手下的惨状,耳朵听着惨哼声,李霸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再看了眼悠闲的躲在远处,正和小白趴在草地上喝着小酒的唐明。 两相对比之下,李霸胸口突然升腾起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迈开大腿,边跑边声嘶力歇的吼道:“唐明……。” 一个饿虎扑食,李霸高高跃起身体,以泰山压顶的方式,重重的向唐明的身上呼啸而去。 “啪!” 唐明早已注意到李霸的动作,一个懒驴翻身轻松躲了过去。他人是躲过了,可却惨了李霸,泰山压顶的身体在半空中根本就不受控制,遵循着牛顿的万有定律,顺着原有的抛物线,狠狠的砸在酒坛之上。 “啊……”痛呼声顿然而止,李霸一头撞破酒坛直接晕了过去。 后怕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唐明坐在草地上愣了一下,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其实唐明在这段时间里并不是像李霸想象的那样,带着小白在一边看热闹偷懒。只能说是没力气的人,干活的时候习惯用脑。而像李霸这样孔武有蛮力的人,就喜欢用最简单的暴力方式解决问题。 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里,唐明已经在一边想到一个既可以轻松,而又安全的方法来抓牛和马。 起身来到受伤的军士面前,唐明巡视一番后,命令那些受伤较严重的去李霸那里呆着,顺便保护已经晕过去的他。剩下的人,通通被其叫去割那些最嫩的草料,一人必须得带十公斤回来。 山谷周围嫩草还是有许多,军士们出去片刻便陆陆续续的回来,唐明检查了一下草料,觉得没问题后,便开始安排人去砍树,拿树枝做了一个简单的围栏。留有一个小门,再让人在门口守着。 几十号人忙碌着大半天,才终于建起一个像足球场那么大的牧场,唐明抓着一大把草便向马群走去,此刻他心里虽有把握,可还是很小心的选了一匹看起来比较温顺的老马,慢慢的把草料递到其嘴边。 老马被青壮的马挤在最外围,平常根本就吃不到这么嫩的草,递过去的时候,其张嘴便吃。唐明脸上一喜,再次拿了一把嫩草让老马吃,就这样边吃边退,很快就到了围场里,关上围场的门,唐明脸上笑开了花。 吩咐十几个看起来比较灵活的军士,让其照着自己刚才的方法继续圈马,唐明转身回到李霸这里。 李霸早已醒来,唐明刚才的动作他也看了个一清二楚,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呵呵傻笑着道:“兄弟,是老哥我太冲动了,抱歉抱歉!” 直接给了李霸一个白眼,唐明摆摆手说:“废话少说了,赶紧安排人把马牵到船上去,还有多准备一些草料,不然要是半路上让这些家伙饿肚子,我估计他们很有可能会狂性大发。” “马上就去,兄弟这是你的酒,您放心在这里好好休息,俺李霸一定不会再出纰漏。”李霸对于唐明的智慧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估计现在唐明要是干出什么荒唐事来,他也会相信一定有什么原因。 三天以后,李霸和唐明满载而归。海上航行是无聊和寂寞的,这是唐明最真实的写照,每天吃了就睡,睡醒就吃,小白这些天都胖了不少。似乎也没了以前的灵动,每天就跟着他混吃等死。 可李霸这家伙却忙得晕头转向,一千多匹牛马让他痛并快乐着。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可当看到这满船的牛马却又兴奋得不得了。 威海卫今天很热闹,全卫所里的人早早就聚在小码头上,个个伸长着脖子眺望远处的大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直到突然一声吼叫声响起:“来了,来了,校尉的船来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开始渐渐往前挤,在威海卫军士的焦急等待中,李霸和唐明终于靠岸。大家正热情高涨的卸着牛马时,三匹快马狂奔而来,经过卫所的时候也不停留,直奔小码头。 一道尖锐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圣旨到,威海卫暂掌督军唐明接旨……。” 唐明正坐着小船刚刚上岸,听到这一声不男不女的尖叫声,当即愣在原地。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来了圣旨。自己从穿越而来一直都是那么低调,可这时候应该忙着收复南京的朱棣怎么就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李霸只是稍一愣神便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傻不拉几的唐明,迎向那三匹快马。 为首的马上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头戴乌璞,身穿青色圆领长袍,脚下一双厚底快靴,风尘仆仆似乎赶了很长一段路。其身后是两个全身顶盔戴甲的侍卫,马刚一停,小太监便轻轻一跃,稳稳的站立在唐明的面前,看得出来是一个练家子,其身手灵活无比。 略一拱手,太监便尖着嗓子笑道:“想必这位就是隐世高人弟子唐明公子吧!陛下听闻首相大人说,汝乃不可多得的人才。其制作的烙饼在军中经过试验效果明显,解我大明雄军军粮之隐患,为我大明军队士兵的健康贡献可谓功不可没,故陛下特命杂家前来嘉奖汝一番!” 闻此言,唐明脸上一阵抽搐,首相,不会就是辅佐朱棣登上皇位的第一谋士,号称黑衣宰相的姚广孝吧?可没道理啊?自己的事最多也就威海卫的人和郑和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传到首相那里了? 都说古人能掐会算,夜观星辰能知过去与未来,自己刚来大明才多久,立刻便被姚广孝知晓,还给捅到陛下那里。自己有几斤几两唐明很清楚,要是老底都被人算出来,那自己这两下子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李霸见唐明也不回公公的话,自个愣愣的发着呆,怕来宣旨的公公生气,赶紧拽了拽不明所以的唐明,对着小公公呵呵笑道:“公公一路奔波定是疲劳已久,我这兄弟是头一次接到圣旨,人已吓蒙。还望公公不要见怪,请公公移步到军营中稍做休息,让我兄弟去准备一番再来接旨不知可否?” “李校尉客气了,杂家也是在郑和公公手下做事,大家都是自家人,那里用得着这么客套,尽管去准备吧,杂家等待片刻便是。”小太监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对于唐明的失礼也是一笑而过。 李霸拱手谢过之后,便令两个手下带着小公公三人去大帐先行休息。而他自个拉着还一副傻相的唐明便去换衣服。 以最快的速度换好官服,唐明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疑惑,只好开口向李霸问道:“李大哥,这姚宰相怎么就知道我的存在,还给上报到了陛下那里?这其中的缘故你可曾知晓?” 李霸头也不回边向大帐走去,边回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郑和大人就是姚宰相的弟子,想必是督师他把你的事禀报了上去。这些事你就先别去管了,身上可带有银子,等下公公宣完旨,你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银子小弟身上倒没有,只有督师他上次赏的十两黄金,够不够?”唐明皱了皱眉头,把身上仅有的十两黄金递到李霸的面前。 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十两黄金,李霸脸上的肌肉一顿猛抽,啧声说道:“唉,太多了,可惜我身上的银子也不够,不然换一下给公公一半即可,算了,等下圣旨里准是好事,银子给多点就给多点吧!” 看李霸一副肉疼的样子,唐明也很是犹豫,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机会花过钱,对于这十两黄金他也没有一个清晰的价值观,只知道应该少不了。 很快两人便赶到大帐之中,小公公很干脆,见到唐明已经准备好,便拿出圣旨尖声宣读起来:“皇帝诏曰,威海卫守军,暂掌督军唐明改我军之干粮,令我大明将士之健康……。” 一盏茶时间过去小公公才念完,唐明差点直接就听晕过去,古代的文言文真是烧脑细胞,晕乎乎之间只听到一个百户的称号。 李霸见唐明又在发呆,只得按着他的头行起三拜九叩之礼,力量一时没掌握好,唐明的头愣是被叩出一片青紫,差点就要脑震荡。 礼罢,小公公便笑开来:“恭喜恭喜唐百户,年纪轻轻便得陛下此封赏,他日前程不可估量啊!” 李霸一听这话,便知小公公的心思,在身上摸出唐明交给他的十两黄金,上前塞到小公公的手中,笑嘻嘻的安排他们去休息。 第16章 农作物改良 天上掉了个馅饼,唐明并没有因此被砸晕,虽然无缘无故从一介来路不明的平民上升到威海卫的百户,可他知道这是郑和,也就是名义上的义父在后面运作,慢慢的提升自己,到时就有个合适的身份可以正大光明的入京。而这样也恰恰是自己被推到了明处,打上郑和一脉的标签,这个坑自己是不跳也得跳,而且还得跳得精彩,跳得心甘情愿。 三月正是农作物播种的时候,从岛上运来的牛马,李霸只要了五百匹留在威海卫使用,剩下的全部让人用海船运去天津卫交与郑和。前来宣旨的小公公也同船而去,为此他还狠狠的夸奖一翻唐明,并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禀明督师,绝不会埋没了他的功劳。 李霸有了两百多头耕牛,故决定把威海卫的耕地扩大一倍,所以每天一大早便带着卫所的军士去开荒,忙得不亦乐乎! 唐明也没有闲着,李霸在此海岛上的时候,曾经一次真情流露说出来的那番话,让他记忆犹新。粮食是现在制约大明强大起来的第一要素,所以如何让农作物用最少的土地种出最多的粮食,成了唐明此刻最首要的任务。 打开自己藏起来的背包,唐明翻出那些剩下的小土豆,可能是存储的不好,土豆已经全部烂掉。可惜的摇摇头,不过好在这个时期,已经有土豆,玉米,甘薯这些农作物,但并没有普及种植,想要找到这些东西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结果拉来李霸一问,得知这些外邦的东西只有到广州或者天津卫才有可能拿到,而且数量还不会多,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外邦的人做为航海时的食物,想要的话就只得找这些人去跟他们交换。 唐明这才得知现在根本就不是还没普及种植,而是根本就没人拿去种植,暴殄天物啊!他们一阵捶胸顿足之后,立马让李霸派人去找这些东西,有多少要多少。李霸虽不明白他们要这些东西来干什么,但出于兄弟之间的信任,还是派了一膄船去寻找。 把一脸迷惑的李霸赶出自己的住处,唐明立刻拿出手机,开机后发现还有两格电量。在手机以前保存的文档里一番搜索,终于看到一个标题写着‘杂交’的文档。点进去快速的扫了一眼,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文档还是他以前无意中下载,放着没事学习用的,没想到现在还真的用上了。里面就是一些杂交农作物,水果的方法,虽然介绍很简单,可唐明知道这已经足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等李霸把玉米,甘薯,土豆这些东西拿来,自己就可以开始试验杂交。 唐明可不相信这些农作物不经过杂交就能有后世那样盛产,像土豆在后世每亩的产量达到一万斤左右,可那也是经过多少人的研究和杂交才有如此惊人的产量。 李霸派去的手下很快就回来,两天的时机根本就赶不到天津卫,可这几个家伙却带来了两框唐明要的东西,得意洋洋的去跟李霸邀功。 在唐明检查过后,发现这些东西确实没坏,只是土豆有一大半已经发芽,甘薯也是一样,倒是十几个玉米棒还很新鲜。一番追问下,才知道这几个家伙是在半路上碰到外邦的商船,一问之下还真有这些东西,便立刻交换后赶了回来。 唐明很满意,直接赏了这几个家伙十两银子,才打发他们离开。李霸在一边摇头晃脑,心疼的看着领赏而去的几个手下,为了买这些东西已经花去三十两银子,而刚才唐明又打赏掉十两。四十两银子就这样没了,最可恶的是这四十两银子还是拿卫所的军费来用。 如果唐明要是不跟自己交代好这些东西要来干嘛,估计李霸会一刀砍了他。好在他明白他们不会做无用功的事,所以才没有以前那么冲动。 “兄弟啊!你要这些外邦的东西干嘛?如果你喜欢吃的话,买一点过过口瘾就算了,买这多岂不是太浪费。”李霸见唐明只顾着翻拣那些农作物,实在是憋不了问了出来。 “啧……啧,好东西啊!” 翻拣完农作物,唐明很满意,单从外表看这些东西保存得很好,他相信只要自己杂交成功,这些东西就是以后自己的立身之本。钱和加官进爵那些都只是浮云,没说过伴君如伴虎吗?再说朱棣虽是一个英明的皇帝,可他的脾气也跟他的英明一样出名。 “四十两买这些东西太值了,李大哥只要给我四个月,这些东西就不止百倍千百万倍的增值。等着看吧,你我以后加官进爵就靠这些东西了,给我留一亩最好的田地,再拨十几个种田的好手,兄弟我准备大干一场了,哈哈哈……。”唐明盯着分拣好的农作物哈哈大笑起来。 临近小溪一块最肥沃的田地被唐明霸占,三头牛在上面忙碌着,十几个跟李霸要来的种田好手,被唐明指挥得团团转片刻也闲不下来。整块地被分成了三片,各种上玉米,甘薯和土豆,为了安全起见,唐明干脆在地里搭了一间草屋,住到里面去。 晚上还派了十几个士兵把守,以防被一些动物糟蹋掉。唐明现在可是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个伟大的事业当中,就连李霸几次来这里问他种这些东西干什么,都直接被他哄走,还交代如果没有重大的事情别来打扰他。 人一但认真干起事来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地里的农作物不知不觉中已经开了花。唐明现在已经不用亲自下地,全部交给十几个种田的好手去管理。这段时间他已经把能教的东西都塞到他们的脑子里。 每天唐明就带着小白在地里逛逛,检查检查。再者就在居住的茅草屋前摆上一张小桌子悠闲的喝点小酒,过着小地主的生活。 李霸今天很高兴,自从有了几百头牛马,又多开垦了几百亩地,种上的小麦长势良好,只要接下来的一个月不发生天灾**。今年铁定能有个好收成,为此,他今天特地叫人弄了几样小菜来找唐明小喝几杯。 “哈哈哈……兄弟,看我带来了什么?”隔着老远,李霸便哈哈大笑着,显摆着手上提着的饭盒。 坐在自己设计的摇椅上晒着暖烘烘的阳光,闻言,唐明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李霸,便不再理他。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上瘾了,隔三差五的就会弄点小菜来这里蹭酒喝,还美其名曰,怕兄弟寂寞来跟他作伴。 唐明的反应李霸早就习惯了,熟门熟路的摆好小菜,便进屋抱出一坛酒来,每人倒上一碗,也不招呼便一口喝干。 “啊!我说兄弟你这酒是越喝越带劲,下次要是督师再给我们打赏,必须得跟他再要几十坛这样的酒,喝着带劲!”李霸一抹嘴,哈着酒气感慨着说道。 李霸这段时间的酒量已经长进了许多,以前半坛酒下肚就会晕乎乎,现在三坛没问题。为了剩下不多的几坛酒不被李霸喝光,唐明翻身而起,一口干掉半碗,这才哈着酒气鄙视道:“别老惦记着这几坛酒了,最近督师好像再次去了一趟海岛,可别把那里的牛马一次性给抓完,杀鸡取卵这种事希望他能想到。算算日子也该到京师,我估计这两天就应该会有圣旨来,你我这个百户的身份也该升一升了。” “升一升?” 李霸愣了一下,摇摇头叹气道:“谈何容易啊!我十几岁从军以来跟着陛下打江山,虽无立过什么大功,可这近十年大大小小的仗我也是打了二十几场。趟着敌人的血活到现在也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威海卫百户,再上升一级谈何容易。” “倒是兄弟你为何不跟着督师到京师去,在这守着这些农作物有什么用,如果你跟着督师在天津卫,以你的聪明才智定然高升有望。”李霸说完闷闷的又干掉一碗酒。 唐明闻言笑了笑,伸手一指前方绿油油的田地,豪气的说道:“这些东西乃无价之宝,只要再等一个月便可收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东西可使我大明今后无饥馑之人,到时人口自会增长,国力将空前绝后的强大。” “啪!” 李霸重重的把手上的碗摔到桌子上,一脸不可置信:“兄弟,这话从何说起,就凭这些番外之物你竟敢出此言!” “嘿嘿,你以为我没日没夜的守着这些东西就是在闹着玩啊,你我兄弟虽身为威海卫的百户,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大家还是穷得叮当响。只要此物种植成功,到时献给陛下别说是钱了,估计封个爵位都不难。” 唐明说出此话,许久等不到李霸的回应,好奇的偏头看去,只见这厮突然跃起,直接从桌子上跃过,伸出蒲扇大手掐住他的脖子狠命的摇起来。 一翻严刑逼供后,李霸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已经奄奄一息的唐明。度着小方步在地里巡视一翻,越看越兴奋,突然转身便离开,不一会又匆匆回来。只是手上多了一床被子,一把扔在唐明的床上,喃喃自语着:“这比命还要贵重的东西这么能让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守着,要是有个万一那可怎么好?” 唐明躺在摇椅上直翻白眼,差点被李霸掐断气的他心里狠狠的发誓:“老子一定要锻炼,老子要锻炼身体啊!” 第17章 口出狂言 威海卫的小码头早早便热闹起来,几十个军士撑着小船来回的在远处的宝船上运下物资,晒得油光发亮的黑脸上充满了喜悦和兴奋,像是刚出征得胜归来的战士一样,高傲的抬起胸膛气势十足。 唐明衣冠整齐,一头乌黑的长发束成一个马尾,身上的百户盔甲擦得一尘不染。小白静蹲在其身边,高仰着狼首,庞大的体格几乎已经盖过身边的唐明。犹如一头神兽般神采飞扬,李霸也是全身顶盔戴甲,手持一把唐代特有的陌刀,威风凛凛。 两人一兽均目视着远方的宝船,从运送物资的军士脸上便可看出这次的封赏似乎很丰富。李霸憨厚的脸上已经像早上的骄阳一样灿烂,眼里狼一般的目光盯着几船兵器和军服,嘴角不知何时闪现一丝晶莹的液体。 憨厚的黑脸上已经没有往常的死板,取而代之的是猥琐与兴奋。唐明的神情却刚好与李霸相反,一双剑眉此刻已经快拧成一团,这次的封赏是郑和去无人海岛运牛马后才得来的。可封赏太多,让唐明不得不怀疑岛上的牛马都被郑和给运光。 正沉浸在叹息的思绪中,宝船上突然一行十几人下到一条小船上慢悠悠的向小码头而来,为首者正是上次来宣旨的小公公。 片刻之后众人在小码头相汇合,小公公人未到声却先到:“哎呀,唐百户咱们可是又见面了。” 唐明拱手回礼呵呵笑道:“有劳公公专程跑一趟,唐明感激不敬,已略备小菜,快快请到大帐之中休息。” 互相客套一翻,众人便向军营中漫步而去。队伍中一个光头老和尚始终吸引着唐明的眼光,见此老僧似乎有些面熟,只是无从想起何时与此人相见过。 回到大帐之时,小公公再次拿出一道圣旨宣读起来,这次并没有像上次那么啰嗦,唐明大慨还是能明白其中之意。无非就是献上牛马多少匹,陛下龙颜大悦特赏金五百两,各国进贡而来的美酒十几坛,至于官位什么的倒是没有提到。 萱完旨,小公公呵呵笑道:“唐百户恭喜恭喜,这离上次陛下的封赏才过了不到两个月,你又再次得到封赏,吕建奇功解我大明之急,自古英雄出少年,陛下可是对您赞赏有加啊!” “小子何德何能竟让陛下开金口夸赞,公公莫笑小子了!”唐明回话之时明显心不在焉,眼神时刻不离开一边端坐着的老和尚。 小公公见此正要开口介绍,却见老和尚摆手制止他,睁开一直低垂着的双眼,正式从头到尾的打量一番唐明,露齿笑道:“小子,贫僧听说你最近不务正业,整天守在种植番外之物的地里,荒废日子,可有此事?” 听这口气明显是来问罪自己的,由此也可看出此人的地位定然不小,竟然连小公公都得看此人之脸色。唐明不敢马虎,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的鞠躬回道:“大师此言差也,小子确实在捣鼓一些番外之物,然并非是不务正业。今天正好有些许可收成,大师若是有兴趣的话,不防随小子前去一观,便可知晓其中隐情。” “小子竟敢口出如此狂言,贫僧倒想观上一观,如若你小子身为威海卫的百户,敢在军营之中干此等不着调的事,绝不轻饶。”老和尚声音明显提高了许多,说完不等回话,便起身向帐外走去。 一边的李霸和小公公,两人见此都暗暗替唐明捏了把冷汗。当朝宰相姚广孝可是陛下绝对信任之人,身为辅佐陛下登基的第一功臣,他说的话定没有开玩笑之意,如若等下唐明并无法让宰相大人信服,那严惩之事定会一一加在其身上。 担心归担心李霸可不敢多嘴,摇头晃脑的跟在唐明的身后,向地里走去。远远的便能看到十几个难民打扮的军士在地里干活。不时会发出一阵阵赞叹声,似乎在为什么而惊喜着。 姚广孝年纪虽大,可眼睛却一点都不花,隔着老远便见到几个农夫抓在手上的农作物长得很讨喜。待走到近处,一番打量之下才明白这是土豆,在宫中他也曾多次见过此物,只是一直没去注意而已。 田地上干活的人见到唐明到来,纷纷抱拳唱诺:“属下参见唐百户,李百户!” 唐明点点头令其退到一边,亲自拔起一株土豆,递到姚广孝面前,躬身施礼道:“宰相大人,小官对大人的提拔感激不尽,自当铭记在心。下官会为了这些番外之物下如此苦心,实乃不想暴殄天物,此物外表看起来虽无出奇之处,可只要下官的试验成功,今后我大明将再无饥馑之人。” “荒谬,仅凭你手中区区番外之物,竟让汝等黄毛小子口出狂言,既然知我乃当朝宰相,却又在我面前放肆,看来你那高人师父不在,无法管教于你,让你这黄毛小子竟自高自大起来。贫僧本还以为汝乃可造之材,此时看来并非我等想象中那样。” 姚广孝本来一直风轻云淡的脸上,瞬间现出难得一见的怒容,对于唐明的话不屑一顾。观其神色也多有失望之意。 这次他会亲自过来,便是看到唐明屡建奇功,心想此子聪慧世上少见,如果能好好的调教一翻,它日必成一代大家。可没想到满心欢喜的赶来,想要亲自考考这个小子,无奈刚一见面便三番四次听他口出狂言,大失所望之下,姚广孝已无心在此多呆片刻。 可唐明并没有给姚广孝转身的机会,手指着身后还没被挖出来的土豆,甘薯,玉米,朗声说道:“小子并无口出狂言,单单我手中之物,第一次种植便有亩产4千斤,这地还是在我威海卫贫瘠之地,如若把手中的土豆种到江南一带的沃土上,亩产保证在7千斤以上。除此之外还有玉米和甘薯。” 这时,姚广孝才开始认真的打量起唐明手中之物,只见其一株之上竟结满了大大小小十几颗土豆,目测应该有十来斤。如果这些土豆每一株都有这样的产量,大面积种植起来,确实能解决困扰历朝历代为久的粮食不够的问题。 想到这里,姚广孝的脸色渐缓,不过还是疑声说道:“此物虽传入我大明不久,可少说也有几十年,为何就没有人知晓其产量如此惊人。还有此物乃从番外而来,要是照你这样说,海外那些种植有此物的国家不是已经没有了饥馑之忧了吗?为何他们还千里迢迢的航海来我大明****?” 唐明含蓄一笑,再次施礼道:“回禀大人,关于这三个问题其实回答起来就只有一个。至于是何原因,且让下官卖个关子,留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大人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越是有学问的人,越是留不了未知的问题。身为当朝宰相,其心志与谋算之才堪称天下第一。此刻却被唐明一个黄毛小子吊足了胃口,此等情形之下岂容他再卖关子,别说要等到明年,就是等到明天都不行。 一向淡定的姚广孝再也淡定不了,修禅多年的佛心此刻不知被抛到九霄云外的何处,怒睁着眼上前一步逼近唐明的面前,冷声说道:“小子你以为我还会留你到明年吗?若是今天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叫你小命不保,你信是不信?” 丝丝寒气直逼而来,唐明瞬间浑身打了个颤抖,就连小白也是被姚广孝的气势所压迫,竟没有挺身而出来救主人,反而夹着尾巴躲到唐明的身后。眼神,单单从姚广孝此刻的眼神中,唐明便明白今天是不说也得说,而且还要之而不言,言而不尽! 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得以苟且偷生,唐明把姚广孝请到自己的草屋中,经过一番唇枪舌战,外加解释了生物杂交的最基本原理。一直说到晚上开始掌灯,姚广孝才半解半明的放过唐明。 而当被问及为何小小年纪便懂得这些,唐明当然自圆其说的把这些功劳推到那个虚构出来的师父身上。 姚广孝连夜离开的时候很开心,尤其是那些从唐明这顺走的土豆,甘薯和玉米被其当成至宝贴身保护着。对于唐明所说的,只要把这些属于经济农作物普及开来种植,两年后大明将无饥馑之人的话,还不至于全信,可六成把握还是有的。 别的不说,眼见为实吗?唐明种的这些东西每一株的产量自己也亲眼看到,再加上那一番解释。虽姚广孝还半知半解,可这已经足够他为此去实验,只等回京之后再和朱棣商议一番,划出几亩皇家的田地来试种,明年便可知分晓。 事已至此,当然最苦命的还要属唐明,好不容易才培养出第一批杂交的农作物,可姚广孝这个宰相强盗倒好,直接就把他的胜利果实硬生生拿去一半还多。这让本想着下一季度开始大面积种植第一代杂交农作物的他,不得不取消了这个计划。 最让唐明郁闷的是,姚广孝拿走自己一半农作物,连一声谢谢或者赏点钱什么的都没有,还让自己这段时间不准踏出威海卫半步。要时刻准备着陛下的召唤,还得随传随到,这不等于被软禁起来了么,唐明不服,真的很不服,可也只能在心里念叨几句而已。 第18章 锻体之术 人一但闲太久了,总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尤其是唐明,姚广孝这个当朝宰相一走,威海卫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出现漏洞的防线也被他修整好,有了几百匹牛马做劳力,唐明楞是在峭壁上建起一道一米多高的石墙。 开荒出来的地里也种下杂交好的农作物,整天无聊的他就只能带着小白在军营里逛来逛去。本来想着没事的话到登州府去看看,可偏偏被姚广孝下了死命令,不准他踏出威海卫半步。 看着威海卫富裕起来,军士也过上好日子,兵器是最新的,军服也是新的,现在每天还有一顿肉可吃,个个现在是油光满面无忧无虑的混日子。 唐明已经注意到这事好几天,心里老感觉到军营里好像还缺少些什么?好像军营里的气氛不应该这么和谐平静?边思索着边漫无目的的闲逛,等来到操练场上见到李霸在操练几十名军士时,他才恍然大悟过来。 军士们缺少了身为一个军人的风貌,精,气,神这些军人必备的东西,威海卫的士兵通通没有。还是一如既往的像以前过日子,李霸现在虽然不用像以前那样操心战士们吃不饱饭,也开始组织人每天操练一下。但用的还是古代特有的训练方法,其作用并不大。 趁着李霸闲下来的时候,唐明把他拉到一边凝声问道:“李大哥,你每天就是这样训练士兵的吗?排一下队练练刺枪,劈砍别的就没有了吗?” 五月的天气已经让热得受不了,李霸又是刚刚操练下来,赤着胳膊浑身冒汗,望了眼天上不停的散发着热量的太阳,随口回道:“军营里都是这样训练士兵的啊!除非是全职的军人,还要有锻体之术的军士大家带的军队,那才有一些比较厉害的操练。” 闻言,唐明若有所思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许自己可以试试用现代军队里的方法来操练这些士兵,应该比李霸这样强得多。 “李大哥,兄弟跟你商量个事,这以后操练士兵能不能让我来负责?”唐明一脸认真的望着李霸。 “你要操练士兵?” 李霸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唐明,从疑惑到渐渐了然,他似乎知道唐明为何会出此言了。至从他被姚宰相禁步以后天天在军营里没事干,应该是闲不住想要找点精神上的寄托,这点小小的要求,李霸这个做大哥的当然不会拒绝。 拍拍唐明的肩膀,李霸很是豪爽的说道:“兄弟尽管去干,老哥支持你!” 前世当过三年兵的唐明,当然懂得部队里的军体拳,可无奈穿越来后身体变小了不说,好似体力上也下降了许多,幸亏这段时间下来也总算是适应了,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了精神依托,人也就有了动力,唐明早早的便集结了今天要参加操练的士兵。自己也换上一身轻装,点过人数后,便在士兵的面前打了一遍军体拳。身体还是没长成,力量也是欠缺,这趟军体拳打下来,唐明已经累得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起不来。 引得几十个操练的士兵哈哈大笑,本来虎虎生威的军体拳愣是被唐明打得滑稽无比,军士与其说是在看他打拳,不如说是在看他耍猴多一些。 只有李霸在一边开始也是看热闹的心态,可看着看着却似乎看出了一些门道,默默的在心里演练了一下,浑身突然一震,一把抓过还在地上蹲着的唐明便回了大帐,发问道:“兄弟,你这套拳法是从哪里学来的?虽被你打得不三不四,可我却感觉里面大有文章,快给我说道说道。” “这是家师一直教我的锻体拳,只可惜我从小体弱根本就发挥不出其精髓,就连打出来都变了样。其实我这套拳法只是单一的,还有一套锻兵之术,只要两样配合起来,想要打造出一支精兵并非难事,而我们威海卫只有区区三百人,用这套方法刚刚好。”唐明气喘嘘嘘,说话都不太利索。 李霸半信半疑,随轻声发问:“照你这样说,想要锻炼出一支强军出来不是太容易了吗?自古以来锻体之术都是不传之密,各个朝代的强军都是经过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如果单靠锻体之术就能练出一支强军,那这世界不是早乱套了吗?” 唐明两眼一翻,没好气的解释道:“一支强军如果没有锻体之术来打好扎实的基础,单单靠上战场就能打拼出来,开什么玩笑!” 眼看李霸还是一脸怀疑的神色,唐明知道无论自己这么解释都等于无用功,干脆也不跟他扯蛋,叫上他便来到操练场上,找来几十根大木材,便让士兵做成了各种障碍。 稍微活动一下身体,便开始在训练场上奔跑,翻越障碍,摸爬前进。一圈跑下来唐明又再次累得像条狗一样,急喘着气,示意李霸也上去做一遍。 这些对李霸这样的汉子来说虽不太难,可一圈跑下来,他也是微微发喘,算下来跟他平时练石锁举重也是差不多。 唐明这时才拍着他的肩膀说:“怎么样?是不是很累?这些还只是临时搭起来,障碍还不够多。不过为了士兵能够尽快进入状态,我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做起,到后面再慢慢增加难度。其实这些就跟你在丛林里奔跑一样,只要你能够练到穿山越林如履平地,那么你在战场上还怕跑不过敌人。” 李霸双眼一亮,恍然大悟,也不再啰嗦,带着操练场上的士兵便开始跑起来,起初大家还很新奇,个个争先恐后,可三圈下来后,全变了模样。新鲜感没了有的只是发麻的双腿,还有全身的酸痛。 等跑到第五圈时,就连李霸也再难支撑,扑通一声直接趴在地上呼呼喘着气。在场的士兵更是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全都东倒西歪躺满了整个操练场。 唐明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也不去管倒了满地人的操练场,带着小白就回了住处。他自知自己这小身板不是带兵的料,现在李霸已经明白锻体术的好处,自然交给他就好,以后只需每隔一段时间便增加一下难度,不出一年保证威海卫的士兵能焕然一新。 唯一遗憾的就是兵器,现在威海卫的军士用的兵器太常规了,不是刀就是枪。至于用来防守的两门大炮,唐明更是了无兴趣,不说现在没火药,就是有的话,要是靠这两门大炮来防守的话,他敢肯定自己会死得很惨。 既然想要把威海卫这三白人训练成精兵,那么就必须得有配套的兵器,而冷兵器中必备的除了三菱刺,唐明还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 那些炒铁的技术他一点都不懂,可用现在的铁来做还是很容易的,嫌打铁的师傅用铁锤敲太慢,唐明干脆做了一个模具,直接用铁水一浇,等冷却了便是一把三菱刺。拿着在自己的软甲上试了一下,轻易便洞穿。 材料虽不好,可实用性却非常好,唐明吩咐下去照着他示范的方法,再做几百把,便和小白去泡澡。这一天的运动量比他来到这里四个月加起来还多,累得跟条狗似的,确实得好好的泡个澡。 六月的天气就像个火炉一样,烤得大地都快冒烟了。就是在晚上也让人热得直冒火,本来已经很累的他刚刚躺到床上,不一会便全身出汗。唐明很郁闷,如果在现代,这个时候应该吹着空调喝着冰冻的啤酒。 可在这古代,一热起来想要睡个觉都难,小白似乎身上的白毛太长了,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睡不着觉的唐明干脆起身搬了张小桌子坐到门外,拿出一坛朱棣赏下来的酒,准备小喝几杯。 酒坛刚一打开,李霸的声音便从前方的暗处响起:“哈哈……兄弟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这刚从厨房那里带了几样小菜,你这边便准备好了酒。” 唐明很怀疑李霸时刻在关注着自己,不然没道理自己只要喝酒的时候,他都会像个幽灵一样出现。而且大多数时候还自备了下酒的菜,这样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再让唐明感觉到奇怪。 给自己和小白倒上一碗,剩下的唐明直接就扔给李霸,小小的缀上一口,立刻皱上了眉头。唐明差点就一口喷了出来,只有二十几度的酒虽度数不高,可在这大热天的来喝,简直就跟喝烧红的火炭没什么区别。 李霸似乎也没有了往常的豪爽,不再一口一碗的干,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放下碗李霸嘿嘿笑道:“兄弟,大哥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自作主张的把你下午做出来的三菱刺,派人送去给督师了,还望你别生大哥的气啊,当然,连你的锻体之术我也一并禀告上去。” 说完小心的盯着唐明,静等着狂风暴雨的来临。只是令他出奇的是唐明一点要发飙的预兆都没有,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状态。 “唉!其实你的身份我一早便猜到了,身为监督我的探子,你把这些禀告上去我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你为什么要来跟我说?”唐明摸着小白一身长毛,疑声问道。 “哈哈哈……。” 李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猛的灌上一大口酒说:“因为我是真的把你当兄弟!” 话说开了就再无秘密,两人都很开心,兄弟之情因为李霸这一句话得到了升华。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能比得过,兄弟之间剖心坦腹来得更痛快。 这一夜,唐明和李霸还有小白彻底的醉上了一回,谁都没有回去睡觉,直接醉倒在地上,带着一丝笑意呼呼入睡。 第19章 时也命也 京师,雄伟的皇宫已然亮起灯火,宫门紧闭,守城的侍卫来回巡逻。热闹了一整天的京师在夜里陷入沉寂,一阵急速奔跑中的马蹄声,在宁静的夜里‘哒哒’响起,直奔皇宫紧闭着的大门而来。 皇宫门口的侍卫纷纷被惊动,有的拔刀,有的弯弓搭箭严阵以待,眼睛注视着主街上远方的黑暗之处。一匹快马渐渐从黑暗中跑出,未见其人却先闻其声:“八百里急报,快开宫门!” 一块黑呼呼的铁牌突然从快马上的人手中飞出,直接落到宫门口的侍卫脚下。侍卫只是扫了一眼,便立即挥手让其身后之人退开。宫门刚刚打开一条缝,快马便疾驰而入,瞬间消失在皇宫里。 御书房灯火通明,内侍和宫女悄无声息的站立在门口,侍卫或明或暗的把整个御书房围了个水泄不通。陛下此时正和姚广孝,朱能两位大臣在里面商议要事,宫门口的内侍,宫女大气都不敢出,似乎生怕弄出一点小动静来,小命不保。 一个小太监手提一盏灯笼快步而来,御书房门口处的内侍中,一个年纪和郑和差不多的太监快步而出,伸手拦下小太监,低声问道:“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御书房?” “回禀李公公,威海卫八百里急报,需上呈陛下亲阅。”小太监似乎很怕眼前的李公公,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 眉头皱了皱,李公公沉默片刻后,从小太监手中要过急报公文,转身便向御书房走去。在门口便尖声禀道:“启禀陛下,威海卫有八百里急报公文到来。” 书房里的讨论声顿时平静下来,片刻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拿进来,寡人倒要看看是何事,非战之地竟也有八百里急报。” 侍立门口两边的太监赶紧打开房门,李公公手捧公文和一长条物件,慢步而入。灯光明亮的书房里,朱棣一脸笑意的端坐在案几之后的龙座之上,牛能和姚广孝分坐其下手两边,李公公把东西呈上之后,便退出书房,‘吱丫’一声关上了门。 朱棣并未急着打开公文,而是被其桌上的长条之物吸引住了目光,朱能看到此物之时,脸上顿时呈现出一副沉思之色。 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一番,朱棣的视线转向姚广孝,凝声说道:“姚少师,你观此器物为何用?” 朱棣此时手中之物正是唐明依照后世所造的三菱刺,这把应该是另外用精铁所制,又经过一番细心的打磨,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渗人的寒光,尤其是在尖头部位,见之让人遍体生寒。 姚广孝虽早已知道此物定是唐明捣鼓出来的,至于何用他倒也不清楚,单从外观上来看的话应该是一种兵器。心无定数故姚广孝也不敢妄下断言:“臣不曾见过此物,不知为何用,但观其外表应该是一种兵器,不知老臣猜得对否?” 朱棣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答复,慢慢打开公文,粗略扫了一眼后,便打开另一本小册,细读片刻脸现震惊之色,随即扔给下首的朱能,哈哈笑道:“唐百户此子屡屡让朕感到新奇,只可惜此子的来历还未调查清楚,不然朕倒是想见一见此子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为何年纪轻轻便能屡次解朕心头之烦心事。” “启禀陛下,三宝这段时间一直在查此事,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有回复。”姚广孝抱拳回道。 朱棣脸现不痛快之色,悠声说道:“现在我大明才刚刚步入和平,心头之患也只剩下南京建文这个逆贼,待来年开春之时便可挥军南下。到时我大明****国内便可休养生息,若是唐百户献上来的农作物真有那般惊人产量,我大明将用不了一年便可扫平环绕四周的敌视国家,永乐盛世也将来临。” “姚少师,唐百户改良后的农作物可都有种下,长势可好?如若来年开春真能亩产达到7千斤,不,5千斤就好,如若能达到5千斤,朕无论他是何身份,必封爵于他!”朱棣话说到此处,脸现狞挣之色。 姚广孝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朱棣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虽能文善武,文韬武略各方面都可称上乘。可坏就坏在他的脾气太暴躁,只要一发起火来,便会大动干戈,其作风跟朱元璋颇有相似之处。 “启禀陛下,唐百户的农作物已耕种下,臣也找了几十个好手日夜照管,其长势良好无需挂心。至于封唐百户爵位臣觉得多有不妥,这和陛下努力削番的计划互相矛盾,还望陛下三思。” 姚广孝最近已感觉到越来越难以让朱棣听劝,而且暴躁的脾气似乎有上升的趋势,就好比这次商议收复南京之事,本来已经暗中劝降了李景隆,大可不必劳师动众亲自带兵下南京。可身为马上打天下的皇帝,朱棣还是一口回绝了姚广孝这个最和平的方法。 结果就是建文帝一得到消息,便不知所踪,朱棣为此还专门派了李兴组建起东厂,专门查其行踪和元朝一些余孽。而李兴也借此铲除了不少和自己敌对的官员,受其牵连者无不是被满门抄斩。 在一些边远地区,更是有传言建文帝暗中组织邪派力量,勾结一些地方官员密谋它日卷土重来。为此朱棣大发雷霆,命其东厂彻查此事,为此一些地方上的小官员受其牵连者无数,反倒是助长了一些邪派的壮大。 朱棣大手一挥,朗声说道:“朕一向是赏罚分明,唐百户屡次解我心头之忧,封他一个爵位有何不可!可若此子让朕空欢喜一场,定决不轻饶。” “陛下!” 此时,一直在观看朱棣扔给他小册的朱能,突然插口说道:“这把兵器称之为‘三菱刺’乃是精兵所用之物,并不适合普及全军。不过这里面所说的锻体之术,依为臣看来却有可为之处。不知此锻兵之术从何而来,出自何高人之手。” 朱棣闻言微笑不语,看向一边默不作声的姚广孝,其意已经很明显要他来解释。提及唐明姚广孝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此人并不是什么高人,年仅十五岁,自称有个方外高人师父,现任威海卫百户。此子虽聪明有余,可心性还是过于浮躁,依臣之见还需多加磨练,却不可让其一步登天。”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还是希望朱棣多加考虑,别封爵位于唐明。 “莫不是此人,就是前些日子改良我军中干粮之人,前些日子为臣已将烙饼的做法送到边疆守军,各地反应回来的消息都是赞不绝口。特别是一些寒冷地带的疆域,军士们更是称其为圣物,人人欣喜若狂。”朱能不惜夸奖之词,交口称赞道。 “老朱何须言出于此,唐百户虽改军粮有功,可也在他身世未明的时候提拔为威海卫百户,这已足够抵其功劳。再者说,贫僧曾见过此子,观其学问并无出彩之处,实在登不上大雅之堂。”姚广孝并不赞同朱能夸奖唐明的言语,随反驳言道。 朱能哼哼两声,言道:“照老姚你这说法,像是此子一无是处,要是这样何不把他调来我军中,让其在我手下做事,不知老姚你可否赞成。” 朱能一直以来就痛恨着姚广孝把那些有学问的人据为己有,就像军中后勤的参赞,书记官这些人,那一次不是在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在他这个黑衣宰相手里要到人。刚才那套锻兵之术,朱能已经看过,虽当元帅多年,可也从未见过如此新奇锻兵之法。 可不可用他现在无从得知,但以他老辣的经验来推算,此方法定有八成是可行的。此刻朱能已经对唐明大感兴趣,因此借机要人。 朱棣似乎很享受现在的局面,所谓帝王之术也不过如此,在朝中,无论是大小官员,从姚广孝到朱能,这两个最高的官,朱棣都必须让其站在对立面。绝不会让其一家独大,每次商议大事的时候,两人也必须在场,而朱棣就必须让两人持相反意见,这样到最后决定权才会在他的手中。 姚广孝正想反驳朱能之时,门口再次响起李兴的声音:“启禀陛下,三宝有事面见,是否让其进门?” “萱!”朱棣面带微笑,想都不想便一口答应。 “奴才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郑和一进门纳头便拜,尖声唱诺。 “三宝,何事三更半夜要来面见于我?”朱棣令其平身后,便开口问道。 “启禀皇上,奴才已查清唐百户其出身,特连夜赶来禀告。”郑和偷偷的望了眼姚广孝,见其面色不好,已料知必是又和朱能掐起来。 “哦,快说!”朱棣脸上一喜,连声催促。 郑和施礼回道:“启禀皇上,据查,唐百户应系苏州唐世昌之子,乃是一商贾之家,唐世昌晚年得小子唐明。当时正好遇上战事,因此丢失。其还有一个兄长唐天豪,现定居苏州,经营有一家酒馆,家道还算殷实。其一家上下三代并无不良之事。” “哈哈哈!” 朱能哈哈大笑着道:“老姚,今天说什么我都要把唐明这小子要过来,你要是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只要我朱能办得到的,定不会皱一下眉头。” 第20章 糊涂的唐明 朱能很开心,跟姚广孝的对趋他取得了胜利,从皇宫里出来连马也不骑,带着几个侍卫便慢慢度步回家。没有付出任何的代价,他便从姚广孝的手里要到了唐明,想着离开的时候老姚那一脸难堪的脸色,他嘴角不自觉的再次裂开。 朱能是朱棣的亲信,在靖难之役中战功卓越,堪称第一猛将,一路追随朱棣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朱棣登基之后封其为左都督,成国公。其岁数虽大已没当年之勇猛,可在军中之名望却无能出其右者。 成国公府,占地极广雕栏画栋,小桥流水别有一番情调,夜已深,大部分奴仆都已熄灯睡下,只剩一些还在轮守当值。后院的练武场上一阵阵呦喝声传来,伴随着一阵乱中有序的脚步声。 朱能不用想便知,定是自家儿子朱勇还在练武,挥手屏退身后的侍卫,度步而去。在练武场值守的奴仆见到朱能之时,俯身要拜,挥手令其无需多礼便步入其中。 “勇儿!”朱能见朱勇醉心于练武之中,并未发觉自己到来,只好开声打断他。 “爹,你回来啦!”朱勇闻言扔掉手中的兵器,快步跑到朱能的面前,拱手叫道。 “嗯,勇儿啊!今晚就练到这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你带着这道圣旨赶赴威海卫,陪同唐百户走一趟苏州,然后便保护他返回京师。”朱能满脸的微笑,他把这次任务交给自家的儿子去执行,其用意已经很明显,希望朱勇能和唐明交上朋友。 自家儿子马上功夫深得自己的真传,曾随自己上过几次战场,表现可圈可点。只可惜脑袋不是很灵活,自幼又不肯读书,到现在大字都不识几个,这也是朱能心中的一根刺。国内的战事已到尾声,天下即将太平,武将再想靠战功升迁已难如登天。 “哦,爹,这唐百户何许人也,竟然要孩儿一路护送于他!”朱勇明显一愣,这样的任务他还是头一次接到。 “废话少说,什么也不要多问,你只需记住一点,无论这个唐明有何需求都必须尽量满足于他,还有,等你们回到京师的时候你俩的关系必须亲如兄弟,这一点尤为重要。好了,回去睡吧!”朱能把一个锦盒直接塞到朱勇的手里,转身便走。 莫名其妙的朱勇还能说什么,只得抱着满脑子的疑问静等天亮。他此刻对于唐明的身份充满了好奇,一个能让自己的老爹,当朝第一武将成国公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属奇怪。 六月的天气骄阳似火,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的灼烤着大地,威海卫的军士在这样的季节里个个晒得比以前足足黑了一半还不止。 李霸赤着胳膊带着几十个军士在操练场上健步如飞,将近四十度的高温也无法阻挡这些人锻炼的热情。威海卫三百军士经过这段时间的操练,似乎已经有所习惯。 唐明俨然成了军中一个另类的存在,别人都是辛苦的操练着,只有他每次总是支起一把大伞,带着小白弄点冰过的葡萄酒,坐在一边舒心的观看军士们操练。在古代没有什么别的娱乐,这俨然已经被唐明当成是每天唯一的娱乐项目。 小白趴在一个铁盆边,时不时的会把头伸进去,里面放了一块大冰块。唐明为了舒服的度过这个夏天,只有想方设法的找可以降温的东西,最后在几次试验失败后,用硝石做出了冰块。 今天的温度似乎又上升了一些,唐明观看了片刻之后,就失去了兴趣。正准备带着小白另找个比较凉爽的地方避暑,就听到有军士来报,有京师的人到来。本想着叫上李霸一起去看看,就见几个全身盔甲的人向这走来。 为首者是一个年轻人,很年轻,唐明怀疑此人最多就比自己多一两岁。此人似乎很骚包,竟然在这样的高温下,还全副武装的顶着盔甲到处逛,见他满脸汗水的样子,唐明很怀疑等下他会不会中暑而晕倒。 正沉浸在幻想中,突闻年轻人大声喊道:“威海卫唐百户唐明何在!” 所有人被这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声吸引了过来,纷纷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李霸更是疑惑的向唐明走去。 “在下便是!”唐明很疑惑,不过还是起身拱手回道。 朱勇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一把大遮阳伞下,一个少年拱手站立,身边趴着一头身形硕大无比的白狼,再观其面部,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朱勇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就这样一个人,自己老爹竟然让他来拉关系。无奈这是老爹亲自下的死命令,他朱勇还没这个勇气去违背,只得黑着脸拿出锦盒,抽出圣旨:“威海卫唐百户接旨!” 唐明闻言立刻跪下唱诺,可等了片刻之后不见其下文,抬头望去的时候,只见朱勇绿着一张脸,在观摩圣旨,可就是不念出来。而且这厮似乎还把圣旨给拿相反了,这都不用想,肯定是这厮不识字。 朱勇确实不识字,一打开圣旨他立刻就蒙了,为了掩饰此刻的尴尬,他直接收起圣旨,递给唐明自己去看,呵呵笑道:“唐百户是自己人,接圣旨这些礼节就免了,你自己看看就行。” 唐明两眼一翻,不过也没有去揭破朱勇,而是让其坐到自己的躺椅上,还亲自为其倒了一杯冰葡萄酒,这才打开圣旨慢慢观摩起来。 开篇的一大段皇恩浩荡言语,唐明直接给省略掉,当看到后面提及自己的身世,他微微震了一下。心想:“自己一个穿越来的人,那里来的身世,可里面却说自己是苏州人氏,家父乃唐世昌,兄长唐天豪。” 这什么跟什么?唐明彻底迷糊了。待看到后面竟然要把自己调到京师为官,还给自己一个‘操守’的官位。 里面还说允许自己去一趟苏州认亲,之后再进京到朱能那里去报告?这圣旨的内容让唐明糊里糊涂的,自己明明是郑和这一系的人,怎么突然就被调到朱能那里去了?还有这个身世的问题也充满了疑问?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唐明一时间想破了脑袋。 朱勇好奇的喝了一口加冰的葡萄酒,一股凉意直达心脏,瞬间浑身一阵舒爽。这一发不可收拾,朱勇一杯接着一杯直把一坛葡萄酒喝完,把全身的酷热给驱除出体内,这才心满意足的摘掉头盔。 唐明刚一转身便见到朱勇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笑了笑便打探道:“不知军爷如何称呼,官居何位?” 朱勇喝了唐明的酒似乎对他印象有所改观,闻言摆摆手说:“我乃左督府成国公之子朱勇,官拜守备朱勇是也。” “原来是朱守备,下官这里有一事不明还望朱守备能解说一番,不知可否?”唐明突然又从小白的身边拿起一坛葡萄酒,慢悠悠的加上几块冰。 朱勇见之,已然快要流出口水,随口便回道:“但说无妨但说无妨,你我以后将是同朝为官,无须客气。” 给朱勇满满的倒上一杯,唐明这才开口问道:“下官刚入军中不久,实在不明军中的官阶,圣旨中提到,封下官为操守,不知这操守是为何官?” 一口干掉刚倒满的酒,朱勇示意唐明继续加满,这才说道:“陛下不久前刚下旨改军阶,从小到大为,小兵,军长,管队,防守,操守,守备,游击,参将,副将,总兵。你这操守也不小了,想我这个守备也是在战场上,立过几次战功才得来的。我虽不知你立了什么功劳,但从一个百户上升到操守,也算连跳两级,这还是在我爹的亲军里任职,虽权利不大可也算是一个卫所的千总。” 唐明算是有些明了,正当想要再问一下为什么自己会无缘无故的上升到操守,就见朱勇指着操练场上还在奔跑着的士兵问道:“那些人在干什么,大热天里怎么像猴子一样在哪里跳来跳去的。” 李霸闻言斜了朱勇一眼,憨厚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屑的神色,瓮声说道:“此乃我威海卫独一无二的锻体之术,让守备大人见笑了!” 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京师里的大将或者大家之后,李霸一直认为这些人全都是饭桶,平常只会欺软怕硬,横行街市,如果真遇上一些硬骨头,便会夹起尾巴做人。 朱勇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就凭他们这样在操练场上跳来跳去,也能称之为锻体之术,哈哈哈……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就这样的兵,我手下随便拉两个出来,都能打十几个。” 李霸嘴角浮现一丝不明的笑意,阴声说道:“若是守备大人不信,大可跟我威海卫的士兵来一场切磋,若有负伤双方后果自负。” “哈哈哈……来就来,本守备让你们瞧瞧我皇军是厉害!”朱勇似乎吃定了李霸,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唐明本来还想阻止,可无奈李霸竟然一把就把他拉开,见事已至此,他也无法多说,只能摇头叹气的准备看好戏。 威海卫的士兵锻炼到现在已经有一段不少的时间,如果是两军对战,唐明没把握能有多好的表现。毕竟威海卫这些士兵目前也只是精兵锻炼,不同于大军战斗的模式。可朱勇现在身边也就十几个手下,这样的比试已经毫无悬念,他只能默默的为朱勇祈祷,希望他等下别被揍得太难看。 第21章 不打不相识 军中打架那是常有的事,将领为了手下的士兵保持高昂的斗志,时不时的也会在军中搞搞一些比试。当然,前提是不许搞出人命,所以一般都不允许用武器。 朱勇和手下的侍卫总共有十人,此刻已经脱掉身上的盔甲,气势高昂的站立在操练场上。其对面是李霸带头的十个士兵,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兵,威海卫的军士个个神情跟李霸差不多。 对于朱勇这些从京师左督府来的士兵,他们眼里也是充满了不屑,将近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已经将威海卫士兵的信心无限量膨胀。 场上双方谁都没有说话,各自眼里的火气越来越大,气氛瞬间提升到了顶点,李霸一声狂吼,率先挥起硕大的拳头冲了上去。朱勇也不甘示弱,同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在气势方面他并不会输在场的任何人。 “杀……。” 狂吼声中双方混战在一起,兵对兵将对将,各自为了所在的军营荣誉而战。惨叫声夹着闷哼声不断的响起,朱勇虽勇猛可李霸一点都不输于他,两人挥着拳头打成了一片,你来我往的实力相当。 可威海卫学过唐明所教的军体拳,此时就体现出实力来了,双方刚一接触,朱勇的手下便被放倒了两个,这一下无疑给威海卫的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三拳两腿便放倒了两个对手,威海卫的士兵那里还会客气,个个嗷嗷叫着压了上去,一时间操练场上尘土飞扬,喊杀之声响遍全场。 唐明看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也不再去管场上的变化,倒上一杯葡萄酒,慢慢品尝起来。操练场外围观的威海卫士兵越来越多,看到自家兄弟勇猛的样子,喝彩声此起披伏,更是助长场中打斗之人的嚣张气焰。 打斗在朱勇的手下全部倒地后结束,李霸随和朱勇两人虽打了个平手,可战局已定,朱勇也光棍虽有那么一点不服气,但他也是一个输得起的人,望了眼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手下,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对着他们猛踹,直到全部歪歪扭扭的站起来这才作罢。 “全都是饭桶,还有脸躺在地上装死,滚回去疗伤,等回到京师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朱勇怒不可歇,本来打输面子上已经有些挂不住,可这些混蛋手下竟然还不停的发出惨哼声,这不是丢脸丢到奶奶家了吗? 李霸人看起来虽是大老粗一个,可内心却心细如丝,见朱勇有些下不来台,赶紧双手抱拳哈哈笑道:“朱守备其实也不必责怪于他们,今天这场比试我们占了天时地利人和,赢得侥幸而已。” 心里虽然痛快,可李霸表面上可是装得很无辜,毕竟朱勇怎么说也是成国公之子,左督军守备,要是真把他惹毛了发起火来,李霸可就不好收拾了。 “少他娘的放狗屁,你我都是军中之人,输就是输,那来的那么多废话。我朱勇也不是小气之人,愿赌服输这点还是做得到的,我看你李霸也不是一个婆婆妈妈之人,怎么也学起那些读书之人,说起酸话来。”朱勇似乎看出李霸内心的顾虑,双眼一瞪豪气冲天的说道。 李霸闻言很是意外,没想到这个京师里的大将之后竟如此豪爽,收起轻视之心,李霸抱拳哈哈笑道:“爽快,朱守备果然乃爽快之人,真汉子也!” “哈哈哈!” 两人相视狂笑,这一刻双方才算是真正的相识,上一秒还打得要生要死,现在两人却勾肩搭背开始称兄道弟,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不打不相识吧。 一场架打下来不但没有让彼此之间发生摩擦,反倒是亲如一家,唐明很高兴这样的结果。为此特意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备上好酒庆祝一番。当然,这只是表面上做的功夫而已,其实他的真实用意还是准备从朱勇这里打探到更多的信息。 自己突然多出来的身世,还有被调到朱能的手下做官,种种问题都让唐明感觉到困惑。按道理来说,出现这样的事郑和至少会跟自己说一声,可偏偏现在朱勇带着圣旨来,郑和这边却又没有半点消息。 朱勇再次一口喝掉碗中的酒,眉开眼笑的说:“唐兄弟你这酒确实够味,喝着痛快,还有你这套练兵的锻体之术到时可得在我们左督军中实行。他奶奶的,那战斗力确实没得说!” 闻言,唐明视线转向李霸,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朱大哥何须多言,承蒙您看得起我们,自降身份与我等称兄道弟。再者说,李大哥已将此锻体之术上呈皇上,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推广开来,到时军中人人都能参加训练,不急不急!” “哈哈哈,说得也是!不然我爹定然不会急着要我来给唐兄弟宣旨,还特地交代于我,定要和你拉好关系。起初我还以为兄弟是哪个皇家贵族的子嗣,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了,兄弟之才我朱勇佩服,来,干了这碗!”朱勇面色胀红,已有几分醉意,说起话来已经口无遮拦。 唐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连声客套几句之后,便再次问道:“不知朱大哥可知小弟这次调动是因何故?” “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我爹前两天去和皇上商量大事,回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给了我这个任务,还叫我一路护送你去苏州认亲。哥哥我就只知道这些,其它的便一无所知。”朱勇醉意已深,酒精开始发作,人已经渐渐迷糊起来。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唐明也只好作罢,散席之后和李霸一起扶着朱勇去休息,便独自回到地里的草屋中。人还没来得及躺下,就听门外有军士来报,说是督师在宝船上等候,要其即刻去面见。 唐明微微一震,脸现笑容,这个时候郑和到来定是和自己的事有关,或许心中的疑惑等下就能明了。想到这他连换衣服的时间都省了,带着小白匆匆便向小码头赶去。 一只小船已然等候在那里,唐明和来人打了声招呼便上了船。郑和此次似乎只是路过这里而已,除了他的宝船之外就只有三膄护航的海船。登船直奔其书房而去,进门的时候,里面姚广孝竟然也在其中。 礼过之后,郑和呵呵笑道:“唐明啊!皇上的圣旨你接到了吧?” 唐明偷偷瞄了一眼姚广孝,见其眼帘半闭似乎睡着的样子,便不再管他,拱手回道:“启禀督师,下官已接到圣旨,但不明其意,为何下官突然被调到成国公部下,还望督师能给下官解惑?” “这事本来杂家是想先派人来跟你说一声,可这两天刚好要路过此地,因此也就没再派人。没想到成国公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看来他对你可是很重视。” 唐明正想插话,郑和却摆手制止于他,摇头笑道:“放心,成国公乃是恩师同朝的好友,你在其手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于原因很简单,考虑到我这两年就将出海远行,如果你还是跟随在我身边,那必须要随同我出海。可海上远航充满了未知与凶险,我虽有万全的准备,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也无法保证能够安全回来。” “你是一个奇才,年纪虽小可跟你接触以来,你每次捣鼓出来的东西无不让我们感到震惊。大明从建国以来经历过风风雨雨,眼看盛世就要来临,可内乱刚平外敌却又蠢蠢欲动,建文逆贼在这个节骨眼上又不知所踪,恩师年纪已大,有些事已然力不从心。陛下的脾气似乎也越来越暴躁,这些都是大明最大的隐忧。”郑和此刻面呈哀痛之色。 唐明被这番话深深的震撼到,以前他对郑和的认知也就是史书上的记载而已,可现在却实实在在的看到一个为国心忧的大活人。也许有的太监确实只会祸国殃民,可唐明敢肯定,郑和是一个例外。 “至于你,义父希望你能辅佐恩师,在我出海的时候能代我尽一份孝心,义父别无它求。出海的前途太危险,你也无需跟随在我左右,我这一次出海也是九死一生,可为我大明即将到来的盛世,我愿去冒这个险!”郑和喃喃自语,此刻已无半点往常之威风,有的只是一个即将告别亲人,远行它乡奔赴战场的战士。其吐露出来的真情话语,无不打动着唐明和姚广孝的心。 “阿弥陀佛!” 姚广孝到此时已不再无动于衷,口喧一声佛号抬头看向唐明,教诲道:“我佛慈悲普渡众生,人有多大的能力便要负起多大的责任,竖子乃异人之徒。怎可每天糊涂度日,视天下苍生之苦难于不顾。现予查明你的身世,还有亲人尚在人间,此次前去相认之后便到成国公手下好好当差,多加磨练一翻它日才可成为国之栋梁。” 话已至此唐明还能说什么,原本以为自己是被抛弃,没想到其中的缘由是为了保护自己。郑和出海远行确实充满了未知的凶险,自己如果继续跟在其身边,定然会陪其前去。但现在已被调到朱能的手下,当然无需前往。 至于身世的问题唐明已无需再多问,只有自己走一趟苏州便可了解其中原因,既然郑和能仅凭自己身上一点点的线索,找到自己本来子虚乌有的身世,那么必定有其理由。 “苏州么?自己前世确实是苏州人氏,而姓唐的更是只有他这一户,小时候听爷爷说过,他们姓唐这一脉的先祖曾出过一个大家,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或者苏州的亲人便是自己的祖先?”唐明努力的回忆起前世的记忆。 第22章 神秘小贼 黄昏,整个威海卫被落日的余晖笼罩着,军营里的伙房已经升起袅袅的轻烟,军士三五成群的结伴而行。辛苦了一整天现在才得以休闲片刻,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只等着开饭的号子声响起,便可饱餐一顿。 尤其是今天李霸很高兴,为了奖励中午打赢左督府军的事,今晚特意交代火头军加菜,还为此宰了两头牛,可想今晚这一顿饭有多丰盛。 朱勇在午后的用餐中已然醉倒,此刻军营里的热闹当然与之无关,继续美美的做着他的美梦。军营里人人都在开心,唯有唐明带着小白躲到田间的草屋中,关上门谢绝任何人来访,就连李霸两次来叫门,都吃了闭门羹。 唐明躺在木床上,身边趴着好奇的小白,睁着一双灵活的眼睛,无辜的望着陷入沉思中的唐明,它不明白为什么到吃饭的时间了,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小白可怜的样子唐明根本就没看到,此刻他的思绪已不知漂到那里去。不知不觉中来到大明已经四个多月,从最初的迷茫到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他还是觉得犹如在梦中。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这是一场梦,无论让他一直深藏在心里的父母还是妻儿,这些都让他无法割舍! 以至于从心里唐明还是把这些经历当作是一场梦,可梦终有醒来的时候,人也必须面对现实,就算唐明再不愿意,也只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唉,永别了温柔的老婆,可爱的儿子还有不孝子来不及报答的双亲,原谅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一声叹息,让唐明渐渐走出回忆。 动了动已经发麻的身体,唐明正想下床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口,余光中,只见地里似乎有黑影在晃。稍一愣神便反应过来,几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家伙,正快速的拔着自己改良过的玉米,甘薯还有土豆。 “有贼!”惊讶过后,唐明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这两个字,第一反应正想大声喊叫的时候,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冷不丁的在窗口处响起。 “想必你就是唐百户吧?不用叫了,轮守的几个军士已被我们放倒,在这荒郊野外的叫也没人能听到。”随着话音落下,一张白得跟鬼一样的脸庞,出现在窗口处,嘴角挂着一丝诡秘的笑意,斜眼望着窗内的唐明。 “呜……。”小白突然直立而起,露着满口的尖牙,前腿搭在窗沿处,恶狠狠的盯着窗外的年轻人,随时都有扑出去咬上一口的可能。 年轻人出现的一瞬间,唐明俨然感受到一阵杀气铺面而来,浑身没来由的啰嗦了一下,那一张白得像已死之人的脸,让人乍看之下会以为碰到了鬼。 有小白在身边,唐明总算没有被吓得大喊大叫,可此刻也是面色苍白,强压住内心的恐惧,伸手安抚着随时要发飙的小白,唐明冷声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来威海卫偷粮食!” 年轻人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小白,答非所问:“这头狼充满了灵性,竟然跟着你这样的毛头小子,可惜可惜!” 话毕,眼里的目光渐渐变得贪婪起来,可片刻之后却又恢复了常态,摇头说道:“可惜吾皇要我来收编于你,不然我定取你性命,抓回这只难得一遇的神兽!” 唐明直接被无视,心里蹭蹭的冒起一股无名火,原有的一丝恐惧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气愤的情绪。本来还想着拖延时间,看看等下有没有人来,可被年轻人一激,早已忘记此事。 “嘿嘿,果然是无名的鼠辈,竟敢在本操守面前口出狂言,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还真把我当成软泥可以随便捏。” “小白叫一声!”唐明突然一拍小白的背部,人却立刻滚下床,站起身的时候手里已经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三菱刺。 “呜……呜呜……。”小白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唐明的话音刚落,它便对着窗外高声发出狼嚎。 白面年轻人愣神的时候,肉眼可及之处的军营突然骚动起来,隐隐约约之中还能听到李霸的吼叫声,片刻之后便见到军营大门处,几十道身影冲了出来,为首高大的身影,在火把光线的照射下,隐约能辨认出正是李霸。 白面人用阴冷的眼光扫了一下神情紧张的唐明,转身便对那些正在收割农作物的手下喝道:“撤!” 正在唐明以为这些贼人要走之时,白面人却又突然回头冷笑道:“小子,今晚老夫有要事在身,暂且先放你一马,不过你记住了,在我再次找上你的这段时间里,如果你敢继续为逆贼朱棣效力的话,老夫必取你狗命。” 话音一落,白面人带着几个抗着收割好的农作物,几个跳跃犹如鬼魅一般便消失在黑夜里,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嘭!” 一声巨响,草屋本来就不牢固的木板门,被一股大力撞飞,李霸高大的身影一冲而入,一双牛眼大睁着,目光随即在屋内四处扫荡,嘴里狂吼着:“唐明,唐明……。” 等看到面色苍白的唐明,手持着一把三菱刺,愣愣的望着窗外,正想上前去,却突闻回过神来的唐明急声喊道:“有贼来偷东西,他们往西北的那片小树林逃去,快追!” 李霸立刻转身吩咐几十个手下追上去,他自己却又转身来到唐明的身边,问道:“唐明兄弟,你没事吧?” 唐明摇摇头还来不及回答,朱勇的声音已在门口响起:“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整个军营的士兵都冲了出来?” 朱勇衣衫不整,两眼似乎还不清醒,急匆匆的一头撞进草屋里来,手里赫然持着一把三菱刺,不用说定是刚从威海卫的军士手里抢来的,不然他的贴身兵器是一把大刀,那里会有威海卫特有的武器‘三菱刺’。 唐明摇摇头,边往外走边沉声说道:“贼人是谁我并不知道,他们一伙应该有十来人,也没有报上什么名号。不过他们似乎对着我改良过的农作物而来的,其带头的人是一个面色白得没有一点点的血色,跟那些已死之人的脸色差不多,本来他还想取我性命,可被小白的嚎叫声惊动了你们,这才带着东西逃走。” 说话间已来到地里,一眼望去,所及之处一片狼藉,刚刚成熟还来不及收割的农作物已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的一片地全部被挖掉。这片地是唐明准备用来再次改良的,现在已然成为一片废墟。 看到这样的情景,李霸瞬间呆住,一股愤怒的电流从脚底直冲大脑,血红血红的双眼似乎将要滴出血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张着的嘴巴似乎即将要大声喊叫,可却发不出一点点的声音来,有的只是呼呼的喘气声。 李霸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朱棣暗中的密探,其在郑和身边已久,一直也在为朱棣监视着郑和。可近两年郑和不知是不是对其起了疑心,便把他安排在威海卫,没有再让其跟随在身边。为此李霸自知他已无法在为朱棣效力。 可没想到郑和却突然弄来了唐明,本想着平静的在威海卫着不毛之地安度余生,但唐明的一系列表现却又让他重新燃起希望。借花献佛,靠着唐明弄出来的农作物和锻体之术,李霸再一次被朱棣重用,更是下令要其守护着这些改良过的农作物。 但现在却被一群突然而来的小贼扫荡干净,这几天如果他们再次杂交成功,他将前途一片光明。现在呢?希望破灭又一次跌倒了谷底,而且还有性命之忧,此刻他已经能想象到朱棣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有多大的怒火。 唐明皱了皱眉,他不明白为什么李霸会表现得如此痛心疾首,不就一些农作物么?虽然被偷走破坏了很可惜,但种子还有很多,再花些功夫培养一些便可,何必难过成这样子。 李霸一脸狞挣的站起来,双手抓住唐明狞声问道:“兄弟,你再说一次贼人的容貌,我李霸定要追上去取其首级饮其血,不拿回粮食誓不罢休。” 被其抓住的双臂瞬间发麻,刺痛,唐明只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快断了,李霸在失神的状态下,已经没有了分寸。其用力之大让痛苦中的唐明有种被万斤巨石碾压的错觉。 朱勇此时已然发现唐明的痛苦,不由分说手掌变刀狠狠的拍了下去,‘啪’一声脆响,打掉李霸抓着唐明的双手。随即踏进一步,挡在其中间,怒视着李霸。 被朱勇这一干涉,李霸总算是恢复了神志,看着一脸痛苦的唐明,露出满脸的尴尬正不知如何是好,去追贼人的军士已然转回来。 “可曾追到小贼?”李霸为了掩饰尴尬,转身便询问起手下来。 “启禀李百户,我们追到小树林里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小贼似乎很专业,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为首一个满脸灰尘的士兵,抱拳答道。 “岂有此理,我威海卫竟然沦落到让几个小贼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给我加派人手去搜,要是天亮的时候还没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每人打二十军棍,绝不留情。”李霸怒睁着血红的双眼,似乎随时都有再次暴走的可能。 “是!”一众战士轰然应声,立刻再次召集人手前去追捕。 第23章 暴怒的朱棣 京师皇宫中灯火通明,尤其是御书房,此刻已是两更天,刚刚躺下没多久的朱棣便被两封密报惊醒。正与他同寝的徐皇后见丈夫面现暴戾之色,随不放心跟随而来御书房。 李霸已在唐明那里了解到事情的全部经过,并且从中猜到来偷农作物的人是已消失的先帝建文的心腹。得到这样的结果,李霸吓出一身冷汗,第一时间便写了一封密信急报朱棣,而同时,东厂的密探也得到消息,密信经过特有的途道,几乎和李霸的密信同时到达朱棣的手里。 看完两封密信,朱棣脸上的暴戾之色更盛,焦躁的在房里来回度步,徐皇后不解的看着丈夫,直到朱棣把密信递给她看过之后。其脸上瞬间浮现震惊之色,也明白过来往常睿智,镇定的天下第一男人,为何会焦躁不安起来。 事情只要牵扯到建文帝,朱棣就绝对会不淡定。经过靖难之役后,眼看现在已经能稳坐龙椅,可在这节骨眼上,建文却突然不见所踪。为此朱棣还建立了东厂,组织起一个庞大的地下网络,为的就是要把消失的建文给找出来。 可到现在也是毫无头绪,这事始终像一座山一样,重重的压在朱棣的心头。有时半夜做噩梦也是常常被其惊醒,俨然,建文的阴影已成为朱棣的喉咙骨心头刺不除不痛快。 徐氏此刻是无奈的,想要劝其平静下来,却不知要从何劝起。正为难着的时候,朱棣却突然先开口说道:“皇后,你说建文小贼为何要偷走唐明这小子改良后的玉米,甘薯土豆这些农作物,这里面难道有什么还是朕猜想不到的阴谋。” 皇后静思片刻后便轻声回道:“皇上其实已经无需再为建文的事大动肝火,妾身以为现在大明已将太平,其逆党的主力早已被你扫除干净。建文是见其大势已去,这才抛下表面上的势力,化整为零躲到了暗处。” “如果妾身猜想的没错的话,建文近期内绝对不敢正面与您交锋,其最多只能在暗中搞搞小动作。而此刻皇上已经大权在握,只需一心为民争其民心,让天下百姓念其恩,到时百姓只会记得你,那里还会记得建文小贼。自古成王败寇,皇上实不应该为此小贼心生烦恼!”徐氏脸现端庄之色,柔声劝道。 “唉……。” 朱棣焦躁的脚步缓和了下来,望着皇后叹声说道:“朕自知建文小贼不足为患,可朕自经历四年‘靖难’,南征北战可谓九死一生,明里暗里争斗不休,四年来朕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为的就是铲除建文这个逆贼,可在我即将成功的时候,却还是让其逃了出去,朕不甘心,不甘心啊!” 皇后闻言沉默了下来,心里一阵叹息:“自古帝王家就没有不黑暗的一面,兄弟相残弑父弑兄者更是比比皆是,争的就是一个皇位,一个活命的机会。此刻仁慈的徐氏多么希望自己和朱棣是生在百姓家,过着夫唱妇随的幸福日子,而不是每天没完没了的在阴谋与奸诈的日子中度过。” 虽心里向往着平常百姓家的日子,但皇后并不后悔嫁给朱棣,虽皇上脾气易爆易怒,可自从嫁与他之时,朱棣一直对其关爱有加,人生百年难觅知己,有个和自己相伴相爱的如意郎君,徐氏已再无它求。 “皇上,妾身虽贵为皇后,可毕竟乃一介妇人,所说之话自不必当真。信中提到偷粮的逆贼还曾威胁唐操守不得为您效力,不知这唐操守是为何许人也?此事若想寻得蛛丝马迹或可从他身上找到。”见劝其无效,皇后只得帮起皇上深挖此事。 皇后一提及唐明,皇上莫名其妙的勾起一丝微笑来,也不再焦躁的在房中来回度步,竟坐到龙椅之上,和气笑道:“此人姓唐单字一个明,年方十五岁,乃是世外高人子弟,现如今军中的最佳干粮烙饼便是他所制。后又再次献上改良后的农作物,据说能达到亩产7千斤左右,现如今已在皇家地里试种,明年开春便可知真假。” 皇上神情的突然转变,一点不漏的被皇后看在眼里,没想到这个闻所未闻的唐明竟能让朱棣转怒为喜。自己从嫁给朱棣为妻到现在,这可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一时间皇后的好奇心也被勾引出来。 “年方十五岁便有如此才能,此子确实不简单,不知陛下是否已查清其身世,妾身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家族出现如此少年英才?”皇后此刻似乎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但其真正的用意还是希望皇上别再想到建文的事上去。 轻缀上一口茶,皇上摇头笑道:“此事太子少师姚亲家早已查明,唐明此子乃苏州唐氏家族之人,乃是商贾之家,此子出生当年正好遇上苏州战乱,其父母在躲避战乱之时,死于非命,剩下此子被其家师捡到抚养成人。前些日子又因陪其家师出海访友,不幸途中遭遇海难,从此不知所踪,独剩此子一人流落一孤岛之中被三宝所救。姚亲家已见过此子,见其确有才华,但嫌其年纪太轻,还想让他在外面多加磨练,不然凭其功劳还有才华,朕早已把他招来身边为天下苍生谋福利,那会任其在外面逍遥自在。” “只可惜……。” 皇上停顿片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冷声说道:“只可惜建文这逆贼定是打探到此子的才华,这才会派人想要去招揽于他。朕估计建文所偷之农作物定是要去栽种,如果这三样农作物真有亩产7千斤,那用不了两年建文逆贼定可东山再起,这让朕不得不忧心啊!” 皇后点头赞同道:“皇上说得确实有理,照这样看来,唐明这小娃定会有生命之忧,如此天才要是为此夭折确实可惜。皇上何不令其返回京师封其一个闲职,让其呆在京师也好就近保护,算是还其献宝之功劳,更让建文的阴谋不能得逞。” 皇上点点头说道:“朕早有此意,所以才让其在成国公的军营里做事,成国公也谴其子前去威海卫,只要陪他到苏州认亲之后,便可返回京师。不过现在倒是不急,此去苏州正好拿唐明为诱饵,朕再暗中加派锦衣卫高手一路跟随,只要建文逆贼的人敢再找上他,便可将其一网打尽。” 性格仁慈的徐氏心里并不赞同皇上的安排,但这样做却又是最好的选择,或许这次正能顺藤摸瓜把建文给揪出来,解去朱棣的心头之患。至于唐明这小子,皇后也只能默默为其祈祷,不过心里却也暗下决心。如果唐明经历此事后能安然回到京师来,她定让陛下封爵加官厚待于他。 皇后缓身而起,微微欠身说道:“既然皇上已有了定夺,妾身就不扰你办公,不过夜已深陛下也该就寝,妾身身有不适便先行告退。明日一早还要早朝,望陛下龙体为重,早些安寝才是。” 朱棣点头回应,命守候在门外的内侍,宫女护送皇后回去就寝,这才叫来李兴,传锦衣卫指挥使来见。 坐回到龙椅上,朱棣沉思了片刻,便提笔写了一封密信,等到锦衣卫指挥使到来,吩咐两声后令其带人即刻出发,便回去就寝。 深夜里的京师已然陷入沉寂之中,家家户户大门小门紧闭,人人早已在沉睡,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突然从皇宫偏门而出,几十匹快马直奔北平城门而去。人未到,城门却早已打开一条缝,几十匹快马鱼贯而出,不肖片刻就消失在城外的黑暗之中。 唐明依然趴在木板床上,望着窗外的夜空陷入沉思之中。草屋被李霸撞坏的木板门已经重新修好,外面的田地里从五个士兵轮值把守,到现在已经增加到五十个。经过窃贼之事,李霸再也不敢粗心大意,为了安全起见,他现在就守在草屋的门口,就连唐明多次劝其无需这样,但他还是执意如此。 唐明今晚彻底失眠了,天边已经露出一丝光亮,他却没有任何的一点睡意。心头始终缠绕着一丝危机感扰得他心烦不已,在跟李霸的闲聊中,早已得知窃贼多半是建文的人,再加上白面人临走之时说的那句话,他已经明白自己将面临一个巨大的危险。 自穿越到大明以来,唐明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感受到小命不保的痛苦。此刻的他已切身体会到这不是在梦中,而是真实的存在。事关性命不容得他再迷茫下去,熟知历史的他,自然明白建文始终是输家,为其效力自然是使不得。可自己要有什么能力去面对这样一个神出鬼没的对手? “唉,看来想要安安稳稳的混过这辈子,定是不可能之事。让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安生,我唐明虽不是武功盖世无敌猛将,但也是堂堂男子汉岂会做缩头乌龟苟且偷生之事,建文小贼你等着吧!敢威胁你唐明大爷,不整得你死去活来,我跟你姓。” 做好了决定,困意突然袭来,唐明连打几个哈欠,立刻昏昏欲睡。甩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干脆倒头睡个回笼觉。 第24章 远行苏州 清晨刚刚露脸的太阳便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热量,唐明骑着一匹温顺的老马,走在队伍的中间。前面是朱勇带领的十个侍卫,骚包的他们一上路便顶盔戴甲,铁质的盔甲吸收着六月天的热量,走不了几里路,个个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漉漉的,舌头伸得比跟在唐明后面的小白还要长。 朱勇不紧不慢的和唐明并肩骑行,此刻他看着前方热得跟条狗似的手下,脸上却一点都不疼惜,反倒是满脸的幸灾乐祸。队伍刚出行的时候,本来他也是穿着盔甲,不过在看到李霸跟威海卫的士兵,只穿着一身轻便的软甲时,贼精的朱勇立刻便要来一套自己穿上。 软甲是唐明依照后世的特种兵作战服设计的,用粗麻布在身体的重要位置上缝上铁板,既透气又凉爽。比起那些重达四五十斤的盔甲,自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至于不让手下也穿上这样的软甲,朱勇是这样解释的。 “你们这些饭桶,败坏我左督府军的名誉,竟然连威海卫的士兵都打不过,本守备已经决定从现在开始便要狠狠的操练你们。当然,第一次操练就从穿重甲赶路开始,要是谁半路上掉链子,那就别怪本守备无情,定会按照军法处置。” 李霸却一路上沉默着,皇上派来的锦衣卫使于昨晚半夜抵达,把皇上的密旨给予他后,便闷声不响的闪人,连给李霸拉一下近乎的机会都没有。 等李霸看过密旨之后,整个人却蒙了,他实在不明白一向睿智的陛下,为何会给自己一个这样的任务。信里要他接到密旨后便陪护在唐明的身边,与朱勇一起保护他启程前去苏州认亲。 而且不准出海坐船,必须要走陆地,在此期间还不用急着赶路,威海卫的士兵也不准多带,最多不得超过二十人。李霸很疑惑,唐明现在正遭受建文的余党威胁,随时都有可能命丧其手里。 可却命其不准走最安全的海路,在陆地上行走还必须招摇过市不能灭其行踪,这明显是要置唐明于死地。但信中末了却又让他必须保证唐明的性命无忧,若是唐明在此次前去苏州的途中出了差错,便要拿他试问。 李霸很郁闷,唐明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本来只要再给他一些时日,便可把威海卫那些杂交过的农作物,做第二次改良。在这节骨眼上,朱棣一道密旨下来,令其即刻启程去苏州和亲人相认后赶赴京师。 威海卫自己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农作物,也全部被一伙不知来历的人带走,威海卫更是换了一个百户来此驻守。 如果只有这些唐明也不至于如此郁闷,主要还是他认为在这样的鬼天气里走陆地去苏州,其行程比走海路远了不止一倍,还特么的辛苦。就像现在这样,头顶着一个金灿灿的太阳,漫步在荒无人烟的小道上,有时想找个凉快点的地方休息一下都无能为力。 唐明郁闷归郁闷可也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吞,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也别无它法。想反抗却又没那个权利,最多只能在心里腹诽几句而已。走走停停之间,不知不觉已快到中午。 由于早上走得急,根本就无法好好饱餐一顿,现在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在烈日的灼烤下赶路,其身体机能加倍运转,体力早已有不支的症状。 抬头望着前方蜿蜒的小道,唐明皱眉问身边的李霸:“李大哥,时已至午时,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加上大家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不如找一有水的地方先饱餐一顿再行赶路,不知可否?” “还吃什么饭啊!这样的鬼天气怎么还吃得下饭,等过了前方的小树林,再有半个时辰的路便能到达菜州府。到时找一酒楼好好的吃上一顿,总比在这荒郊野外啃干粮好多吧!”李霸还来不及应话,旁边的朱勇却先开口。 唐明和李霸觉得有理,呦喝一声,众人加快了速度。穿过前方的一片小树林,果然如朱勇说的菜州府高大的城墙已然在望。一想到等下便可到城里休息,众人的速度不由再次加快了许多。 菜州府此时还是属于荒凉之地,其跟威海卫一样临近海域,百姓的经济来源多数靠煮海盐为生。各地的盐商每月都会来此收购,因此集市上还算热闹。 一阵狂奔,唐明落在了队伍的后面,李霸和朱勇陪在其身旁。从没骑过马的唐明,这一路上被颠得屁股都起了水泡,估计明天是无法再骑马行走。为此,唐明还被朱勇狠狠的嘲笑了一翻,笑他像个娘们似的不像个男人。 某人自然早已无力反驳于他,心里所想只是希望赶快到达菜州城。城外是一片荒野,因为靠近海域,一些土地并不适合种庄稼,古代的农耕技术又太落后,所以只能任凭荒废。又加上菜州的百姓多半都是靠煮海盐为生,从事农耕者自然就更少了。 一进城门,各种叫喊声便络绎不绝的传来,与城外荒芜之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人自古都是群居的动物,那里越热闹人就越聚越多。唐明在朱勇的搀扶下来到菜州府数一数二的酒楼‘君再来’。 此刻正好是饭点,酒楼里早已人满为患,典雅的大厅里摆了二十桌,各种劝酒声和小二的呦喝声次数其中。在门口迎客的店小二一见到唐明这些军爷到来,立马笑脸相陪,呵呵笑着点头哈腰道:“各位军爷不好意思,本店早已客满,还请另觅他处歇息,实在是对不起!” 唐明和李霸的眉头皱了起来,往酒楼里的大厅瞧了一眼,发现确实人满为患,正想转身另觅他处之时,身边的朱勇却一声大吼,上前抓着店小二的衣领,轻松提到自己的面前,狞挣说道:“他奶奶的,本军爷一路奔波,来到你这小酒楼用餐,竟然敢骗老子说里面客满,那二楼处不就剩有两张空桌子吗?” 店小二哭丧着一张脸,急声说道:“军爷,小的真没有骗你啊!二楼是被知府大人包下,准备宴请那些洋商。真不是小的在骗你啊!” 朱勇一听这话,脸立刻变绿了,话说这知府要是家里有喜事,包下酒楼的二楼宴请亲朋好友那也就算了,可他奶奶的,竟然为了宴请那些域外的野蛮人而包下整个酒楼的二楼。这不是‘贪官’二字都贴到额头处了吗? 抓着店小二的手轻轻往后一挥,店小二顿时惊叫着趴到大街上,好死不死的砸到一个胖子的身上。本来热闹的大街瞬间安静下来,十几个衙差打扮的家伙,嘴里喊着大人,争先恐后的往被砸到的胖子身边围去。 压在胖子身上的店小二再次被人提起,随便扔到了一边,一声闷哼过后,便无声无息不知是死是活。胖子在两个衙差的搀扶下总算是站起身来,第一眼看到的正好是朱勇那张狞挣的脸孔。 不知是被砸晕了头还是怎么的,胖子好似没注意到朱勇一行人穿着军服,竟然一指朱勇便狞声吼道:“给我把这些凶徒抓起来,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打人,还有王法还有天理吗?” 胖子明显就是菜州府的知府,平时在菜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横行霸道惯了,几时曾被人当街砸伤。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里拔牙吗?气头之上那里还会去管朱勇他们是什么人,一声令下先抓起来再说。 上梁不正下梁歪,衙差在胖知府的一声令下,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鬼叫着便把唐明他们三人给围了起来。 酒楼门口的动静立刻引起周围人群的注意,呼啦一声便围了过来,国人爱瞧热闹的风俗从古至今就没改变过。胖子知府虽没穿上官服,可大街上还是有认识他的人,指着唐明三人连连摇头说道:“这三个军爷看来是载定了,敢在菜州府当街误伤知府,不死也得扒层皮啊!” 闻言,唐明和李霸皱了皱眉头,正想亮出自己等人的身份,希望平息此事。可朱勇却满脸的不屑,知府?将军自己都杀过,一个小小的知府如果放在满是权贵的京师,算个屁啊!本来这一路上就被鬼天气弄得有气没处撒,现在正好拿这个胖知府出气。 朱勇一声大吼,连刀都不用拔挥着拳头便向胖知府冲去,首当其冲的两个衙差一人一拳便被其打飞。可见这些家伙平时就疏于操练,欺负欺负平常老百姓还可以,要是真碰上硬渣子,肯定连上都不敢上。就好比此刻的朱勇,众衙差见其勇猛,竟然没人敢再上前去阻拦,而是一窝蜂的涌向看起来瘦弱的唐明。 见这些衙差竟然是欺软怕硬的鼠辈,唐明那里会再跟他们客气,胖知府那油光满面的样子,定然也不会是什么好鸟。唐明一拍李霸的肩膀,拉着小白搬了张椅子,大刀阔斧的坐在门口,准备看一场好戏。 李霸当然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其勇猛半点都不逊色朱勇,身手勇猛再加上其本身又是锦衣卫出身,打斗的招数里自然带着一些阴招,不像朱勇军中出身所使招数光明正大,大开大合之间尽显军人的魄力。 第25章 意外冲突 ‘君再来’酒楼门口的打斗在十几个围攻李霸的衙差倒在地上不停的发出惨哼声中结束。围观的路人见到李霸的勇猛,不由齐声喝彩。生活在菜州府的百姓,平时什么样的打斗没看过,可这衙差跟军人的打斗还是第一次见到。 再加上百姓本来就对这些衙差没有好印象,看到他们被李霸打得满地找牙的样子,别提心里有多痛快。可在开心的同时也不免为李霸等人的命运担心起来,菜州府的知府常安,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盐户和盐商被其剥削者不计其数,为人小心眼又贪财好色,做了八年菜州知府,百姓早已哀声怨道,可无奈敢怒不敢言。坊间早有传言,称其背景乃是京师某高官的族人,早些年也有百姓不堪其压迫,上京告状可都一去不复返,知府常安还是一如既往的过着他的安逸日子。 正在大家为李霸喝彩的时候,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纷纷寻声望去。只见胖知府常安被朱勇一拳打在其嘴巴处,几颗带着血迹的牙齿掉落在旁边,常安双手捂着血流不止的嘴巴,吚吚呜呜的叫个不停。 脸上是错愕,不信的神情,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菜州城里,被人当街殴打,这不是造反是什么?脸上的神情急剧变幻,再看看那些倒了一地的衙差,常安终于清醒过来,仅凭眼前这些人根本就无法拿下这三个恶徒。 一转身便对其身后两个家仆打扮模样的人,连打几个眼色,等到两人退出人群外,这才对着朱勇冷声问道:“你是何人,谁的手下?竟敢当街殴打本知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本官或许可免你们一死。” 朱勇露出一口白牙,不屑的说道:“什么狗屁知府,看你被打百姓都叫好,便知你肯定不是一个好东西,等爷爷把你打残废了再来和你说道说道。” 常知府瞪大着双眼恐惧的看着一脸狞挣的朱勇,他都已经自报了身份,而眼前这个愣头青竟然一点都不顾忌。这个人不是疯了就是一定有绝对的把握能无后顾之忧。看着越来越逼近的朱勇,常安此刻似乎开始后悔。 这太平日子过久了,他早已忘记官场上的危机,此刻乃性命攸关,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威胁是离自己如此之近。刚才自己的两个仆人已经跑去叫人,为何到了现在还不来。 朱勇已经高高的抬起拳头,眼看就要再次挥下,他实在看不惯常安那一张胖脸,正想给他整整容。突然,围观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被一队手持长枪的府兵推到了街道的两边,一百多个士兵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带领下,呼啦一声便把此地给围住。 知府常安在看到此人之时,脸上的担忧已去,急忙倒退几步和朱勇拉开一段距离。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在扫视场中一眼之后,便来到知府常安的面前正要行礼,当见其脸上的伤时,不由愣了一下。 常安似乎猜到眼前人的想法,随一脸怒容的喝道:“肖操守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将此间几个贼人抓起来啊!” 肖操守自知自己失礼,随不敢多言,抱拳行礼后冷声对其手下喝道:“都给我拿下,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唐明和李霸神情开始凝重起来,没想到事情竟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竟然惊动到菜州府的守城士兵出动,还有那个被朱勇打了一拳的知府,现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相比唐,李两人的担忧,朱勇却还是嚣张无比。 在他的眼里,这些守城的府兵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他已经看到自己的手下已经往这边赶来。论打架他朱勇还从来没怕过任何人。 肖操守一声令下,府兵已经开始动作,手握着长枪指着三人,正要将其制服,人群的后方又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开始分开一条路来,也不管府兵的阻拦,李霸的手下和朱勇的手下直接就冲到三人的身边,随即拔出身上的三菱刺和菜州府兵对趋起来。 五十多人对一百多人,威海卫的士兵在气势上一点都不示弱。个个挺直了腰板,死死的握紧手中的兵器,只要那些府兵敢有异动,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给予致命的一击。如果面对的是一群上过战场的老兵,威海卫的这些士兵绝对打不过,可现在面对的这些府兵,在其眼里只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而已。 变化来得太突然,两边的人在对趋下,似乎陷入了僵局。肖操守自然也看出这些半路杀出来的士兵,绝对不是好惹的,单从他们那整齐的动作,还有在面对自己等人时散发出来的气势,他敢肯定这些来路不明的士兵绝对是一支精兵。 肖操守面对此景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进退两难的时候,唯有偏头看向身边的常知府,打还是不打,当然要他自己去决定。他肖某人只是一个小小的操守,如果对方真是有大来头之人,定然不可得罪。 常知府此刻也非常之不安,眼睛里透着一股犹豫之色,虽说自己京师里有靠山,可从刚才朱勇的表现,他也猜到这三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到后来这几十个突然而降的士兵更是让他肯定自己的想法。 可若是就这样放任此三人离去,常知府又觉不甘心,平时都是他打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人打,还得有苦往肚子里吞。若是下命令打,他又没有多大的胜算,如果不能把这些人一个不落的全抓起来,其后果也是堪忧。 常知府的脸色变幻不定,就在此时,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手持着一块令牌,直接来到常知府的面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亮了一下令牌顺便递给他一张小纸条,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离开。 常知府在看到中年人手中的令牌时,浑身微微一震。上面刻着‘锦衣卫指挥使’这六个大字,常知府双腿瞬间打起摆来,强自镇静后颤抖着双手慢慢的打开纸条。 “立即撤兵,不可多事!” 短短的八个字,常知府看完脸色变了再变。心有不甘的望了朱勇等人最后一眼,这才挥手示意肖操守撤兵。 围观的群众虽不明发生了什么事,可一向横行霸道惯的常知府吃了亏,大家等他一走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可见常胖子在菜州并不得民心。 朱勇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高仰着头心安理得的接受围观百姓热烈的掌声。唐明坐在门口虽不明那个胖知府为何突然撤兵,但见一场打斗消失于无形之中,高兴之余也放下心头的大石头。 ‘君再来’酒楼里面走出一个廋得跟条竹竿的老者,对着唐明拱拱手,满脸笑意的说道:“请各位军爷到二楼用餐,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原谅。” 此老者乃酒楼的掌柜,刚才门口发生的事,他也一一看在眼里,对于常知府先撤兵一事,虽不明其意。但也猜出唐明这三位军爷的身份应该是让常知府忌痿,不然定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们。 连常知府都得顾忌的人,他一个酒楼的小小掌柜当然不敢再放肆。反正常知府人已走,这被其包下来的二楼就当是赔礼,让给这些军爷用餐。 唐明见掌柜的客气,伸手也不好打笑脸人,本来还想着换地方来着,现在干脆也不换了,随着掌柜的邀请,直向二楼而去。 唐明和朱勇两人没有看到那个手持令牌的中年人,李霸可是看了个一清二楚,再加上他本来就是锦衣卫出身。第一眼便认出那个乔装打扮的中年人乃是锦衣卫,而且从其走路时稳健的样子,猜出此人的等级定是不会太低。 看来锦衣卫真的有在监视着自己等人,有他们在背后保护,李霸对于这次的任务有信心多了。这时他也明白过来皇上为什么会给他那道矛盾的圣旨,原来只是把唐明当成一个诱饵,想要拉出建文的余党。 想通了这些,李霸人立刻变得开朗起来,不用再为自己的性命有所担忧,立刻拉过不停的向手下吹牛皮的朱勇,想要跟他来个一醉方休。 唐明摇摇头换了个临窗的座位,带着小白边吃边看向街外,瞧着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来回的穿梭在街道上。此刻他才感觉到自己在慢慢的融入这个时代,商贩在街上讨价还价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亲切,以至于唐明在一瞬间有种回到现代的感觉。 呆呆的望着窗外的唐明,并不知道此刻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在暗中盯着他。酒楼的对面是一间成衣铺,其二楼正好有个小窗口正对着唐明这个座位。不久前刚刚威胁过唐明的白面人,此刻正躲在厚厚的窗帘后,全神贯注的盯着唐明。 身后一个员外打扮的老者,拱手行礼道:“黄总管认识对面那毛头小子,需不需要等晚上的时候属下派人把他掳来。” 黄总管闻言冷笑一声,说道:“此子便是那个改良了农作物的唐明,乃是教主所要之人,早上我已收到隐藏在京师据点的消息,说是东厂的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带了几十个好手连夜出城,不知所踪。” “今天又恰逢此子出现在菜州府,刚才又和常知府发生了纠纷,等本总管晚上去会会常胖子后,再来商议此事。”黄总管在一阵阴笑声中独自下了楼去。 第26章 夜谈 夜晚的菜州城显得格外静溢,刚刚过了二更天,百姓便已关门闭户,大街小巷里早已没有日间的喧闹。有的只是零散的几声犬吠声,一个身穿夜行衣的黑影在房顶上跳跃着,有路不走走房顶,定是要干什么偷鸡摸狗之事。 黑影的目的似乎很明确,一路上并没有任何停顿,直奔菜州府衙。翻过其围墙直向后院而去,一路上竟然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响,更没有惊扰到站岗的守卫。 府衙后院乃是知府的居所,经过一个小花园便见到一栋木质楼,其高三层,青砖碧瓦高贵而又大方。黑影隐藏在黑暗中,稍微停顿下来打量了一眼周围,见没有守卫到来,便快速的攀爬上二楼,透过纸质的窗户,向里面望去。 赫然就是日间被朱勇打掉几颗牙齿的常知府,躺在一张摇椅上,闭目养神中,屋里并没有其他的任何人。 黑影轻轻一推窗户,跃身而入,常知府听到异声睁眼望去,见到黑影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反倒是咧嘴苦笑道:“黄总管,难道你就不能走一次正门么,每次知道你要来我不都是早已把下人都屏退了,何必这么麻烦爬窗口。” 屋里明亮的灯光照在黑影的脸上,正是白面人黄总管,听闻常知府的话,他只是冷声哼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做任何事小心一点总归没错,黄某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低调一点的好,若是坏了教主的大事,小心人头落地性命不保。”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立即变得沉闷,常知府的一双小眼睛,眯得只剩一条小缝,黄总管话外之意他自然明了。只是此刻他还不知道这是他本人的意思,还是教主借他之口来警告自己,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可就大了去。 如果是教主的意思要自己收敛,那么他本人确实得注意。可要是黄总管随口说说而已,那他完全可以把这话当成耳边风,听听就算,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黄总管你这话就严重了,我常某人这两年来为教主立下多少功劳,相信你心里也有数。不曾出过什么篓子吧?常某做人该低调还是高调自然心里有数,就不劳黄总管费心了。”常知府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常知府能够心里明白那自然是最好的,黄某多嘴了。今晚半夜来访,心里有些疑惑还请常知府能够如实相告。”黄总管微微一笑,阴声问道。 一听说是黄总管自己多嘴,常知府紧绷着的胖脸上立即笑开来,抱拳拱手笑道:“黄总管客气了,有事请问,常某定当如实相告!” 黄总管客套一下便开口问道:“日间常知府在酒楼门口受辱,依你性子绝不会息事宁人,不知是何故却突然转身离开,这里面是何道理,还请常知府能为黄某解惑。当然,黄某人绝没有监视之意,实乃里面令有隐情,事关教主交代之大事,还请常知府原谅黄某的冒昧。” 提及日间之事,常知府顿觉嘴角的伤处又隐隐作痛,小眼睛里闪过一道厉芒,咬牙切齿的说道:“敢得罪我常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当街被褥此等闹事,本人自会寻机报复。要说善罢甘休那是绝爱可能,只是当时突然出现一个手持锦衣卫指挥使令牌之人,命我息事宁人这才作罢。” “锦衣卫指挥使?” 黄总管闻言双眼一亮,心里已经坐实自己早先的猜想,看来定是自己早先抢夺改良后的农作物,已经引起朱棣的注意。而这个唐明却又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菜州府城,这里面定然有什么阴谋在等着自己。 “常知府你可真看清楚,那人所持之物乃是锦衣卫指挥使的令牌?”黄总管虽心里已经信了八成,可还是再次问道。 “此事那里会有错,锦衣卫的令牌我常某人还是能辩出真假来的,莫不是黄总管在怀疑我在骗你不成?”常知府被黄总管质疑,说话时声音不由提高了些许。 “常知府稍安勿躁,黄某定没有怀疑你之处。既然常知府敢如此肯定,黄某那有不信之理。不过……今日与常知府发生不愉快之事的三人里,有一个小子乃是教主要招安之人,还请常大人先别行报复之事不知可否?” 黄总管说到这里,双眼紧盯着常知府,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看神情似乎常知府如果不答应此事,他黄总管绝不答应。 这不容置疑的口气,常知府听后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并不是为黄总管那带着命令的口气,而是那句里面有教主所要之人。他常胖子虽有今日之地位,自然离不开教主的暗中扶持,可他也明白自己为教主办事也绝不含糊。 教主的身份一直都是很神秘,常知府也是最近才刚刚得知其竟然是早已消声灭迹的建文先帝。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要不要继续为其办事。毕竟此事事关重大,稍一不慎便是满族抄斩。 但已经尝到权利的美妙滋味,要常知府突然放弃实属不易,一番挣扎过后,他便全心全意的为建文做事。如今他在建文的眼里,地位可一点都不比这个黄总管低,自然无需对其太客气。 常胖子静静的和黄总管对视片刻,突然微微点头道:“既然事关教主之事,我常某自当让道,可这小子是何人,不知黄总管可否告知一二?” “此子名叫唐明,正是威海卫改良农作物之人,如果那些农作物真有传言中那般高产量,教主将可在两年后实行起兵。到时蒙古各族也会派兵北上,里应外合之下,复位之计那有不成之理。话已到此黄某也不便多坦露,就此告辞。”黄总管微一抱拳,闪身跃出窗户,瞬间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常知府从头到尾都没有起身相送,透过半开的窗户望着远处城楼上点点的火光,若有所思的微笑起来。如果事情真能像黄总管刚才所言,那么自己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个开国功臣,想想这些美好的前景,常知府似乎已经忘记了隐隐作痛的嘴角。 菜州驿馆,唐明一行人并没有出城,而是全部落住在驿馆里。李霸和朱勇两人早在下午时就已喝醉,此刻还不曾醒来继续做着各自的美梦。 唐明虽知上下500年的历史,可却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炎热的夜晚他根本就睡不下,趁着夜里凉快点,随带着小白出来院子里散步。心里虽早已下定决心要忘记过去,可说出容易做到就难。 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想起家,这让他感到很是烦恼,可想着要回去却别无它法。每当想到后世的父母还有妻儿,唐明的眼角必然会是湿润的,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这份思念寄托在这个时代的家里。 虽然还不知朱棣和郑和他们为何能确定自己就是苏州唐氏子孙,但此刻唐明真的很愿意无条件的去接受这个身份。此刻的他也许真应了一句话,藏着越多秘密的人,人生必会有更多的烦恼,一个谎言总是要用千百个谎言去为其掩盖。 眼前是一棵大树,唐明毫不犹豫的走过去,靠在粗大的树干上,仰头望着满天的繁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个阴冷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其背后响起。 “小子,老夫曾对你说过,不准为其朱棣效力,看来你是没有把老夫的话放在心里,竟敢离开威海卫,是想躲开老夫吗?” 闻其声却不见其人,唐明震惊过后很快就恢复了淡定,这个声音早已被他深深的刻在脑海里。除了那个白面人还能有谁,只是他没想到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手已经慢慢按到腰处,手指在碰到三菱刺的瞬间,立刻紧紧的握住。 “小子为谁效力似乎不用前辈来多嘴,前辈与当今陛下有何恩仇小子也不想多管,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前辈却又为何三番五次找上小子?” 唐明眼睛开始四处张望,可惜院子里乌漆墨黑的能见度极低,仅凭刚才说话的声音根本无法辨清他人所在之地。 “好一个阳光道独木桥,老夫见你小子也是聪明绝顶之人,再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天王教,老夫保你荣登高位,享尽荣华富贵。”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阴冷。 “恕小子孤陋寡闻,你这天王教是何教派?要小子加入,前辈至少也应该为我解说一翻吧?”唐明感觉到声音就在自己的身边,可无论他把眼睛瞪到多大,还是找不出白面人的踪迹。 白面人似乎开始不耐烦起来,声音提高了些许:“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只要你加入了,老夫自然会告诉你,再问一次到底入还是不入?” 白面人的声音刚落,几片树叶轻飘飘的落到唐明的头上,抬头一望,在黑暗中唐明看到一双眼睛,瞬间反应过来正想跑开,白面人却一跃而下,手掌化为爪形当头抓来。 第27章 负伤而逃 白面人的速度之快,大大超乎唐明的想象,他刚刚跨出一步,白面人的爪风已然袭来,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唐明心想我命休已。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冲着从树上跃下的白面人撞了过去,‘啪’一声轻响。白面人的身体被撞得斜着飞了出去,当唐明回头看去,只见那道白影竟然是小白,连忙吆喝一声,带上小白向木楼狂奔而去。 白面人被小白这一撞失去了先机,眼看唐明将要进入木楼,怒睁着双眼浑身杀气弥漫,手在腰间一摸,竟然抓出一把小飞刀,手一扬化为一道白光直奔唐明的后背而去。 唐明只顾着玩命奔逃,根本就不知身后还有一把飞刀奔着他而来,刚刚跑到木楼门口,一道黑影突然串出,伸手推开茫然的唐明,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绣春刀,狠狠的劈出去。 “叮!” 一声脆响,飞刀已被打掉在地上,黑影踏前一步,抬刀指着大树下的白面人洪声说道:“黄詹小贼,今次休想从我手中逃走,拿命来!” 其声犹如狮吼震得屋檐的灰尘纷纷掉落,屋顶上随着他这一声大吼立刻跃出二十几道人影,手中握着的正是锦衣卫的专属兵器‘绣春刀’。 白面人黄詹四处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始终没变,似乎今夜被二十几个锦衣卫包围住,与他无关一样,咧嘴嘿嘿笑道:“纪纲小儿,尔乃老夫的手下败将,竟还敢在此口出狂言。” “呀呸,黄詹老儿休得猖狂!”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大吼一声,挥刀就向黄詹冲去。见其面色通红定是被气得不轻,屋顶上二十几道身影也紧随着纪纲的动作,跃下房顶把黄詹围在中间。 纪纲人未到,刀气先到,百炼钢打造的绣春刀带着令人生畏的寒光当头劈向黄詹的头部,黄詹见此冷笑一声,不慌不忙,遇其全力一刀不退反进,竟然空手入白刃,后发先至一拳直捣其面门。 真要说起来,纪纲以前还真是黄詹的手下,只不过建文兵败后,两人各为其主。纪纲表现尤为突出备受朱棣重用,最近更是提拔他为锦衣卫指挥使,一步登上大明最高特务头子的宝座。 期间陆续续和黄詹交手几次,都被其所伤,更没有一次能抓住他,为这事他被朱棣狠狠的批过。心里的老伤疤被黄詹这个罪魁祸首,当着手下的面揭开,纪纲哪有不疯狂的道理。 唐明根本就无暇去理会刚才的黑影为什么推自己,刚一站起身便传来的打斗声也不去理会。此刻他倒是发现自己这个小身板,在这些高来高去的人里,根本就不够瞧,所以一发生情况,便要立刻逃走,保命是第一要素。 踏进木楼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朱勇和李霸,唐明冲得太急狠狠的撞了上去。亏得朱勇眼明手快拉住了他,这才免了一场意外。 外面的打斗声引起了李霸的注意,观看片刻之后,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回头打量了一眼慌张的唐明,脸色微微一变,二话不说便拉上他狂奔着上了二楼。朱勇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锦衣卫的制服他还是认得的,脸上的神情一紧便也跟上唐明。 在大明,锦衣卫这个身份无论官大官小都对其避之不及,从王公大臣到小小的九品芝麻官,凡是被他们给盯上定然没有好事发生。 唐明被李霸直接拽到了二楼的卧室,一把甩开其紧握着的手,只见自己的手腕处已经青紫一片。在心里狠狠的诅咒一番李霸,便来到窗口向外望去,打斗声还在继续,无奈夜色太黑根本就看不清下面发生了何事。 “李霸下面到底都是些什么人,还有那个白面人为何对我阴魂不散,竟然想要杀害于我?”唐明双眼望着窗外,冷声问道。 朱勇一进屋刚好听到唐明的问话,连忙找了个凳子坐下,一副好奇宝宝模样的竖耳恭听。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事关锦衣卫他更加好奇。 李霸心里在挣扎,他不知道可不可以告诉唐明实情,事关陛下和锦衣卫他李霸不得不谨慎对待:“唉……兄弟别怪大哥,实在是我不能说,不过这段时间你最好还是注意点,最好别单独出行或者离开我们的视线。” 李霸一点都没有在开玩笑,白面人黄詹这个人他也有所听闻,其人阴险狡诈又诡计多端,乃是建文手下的得力干将。至于此刻外面的打斗,他并不相信指挥使纪纲能留下他,所以唐明今后肯定会麻烦不断,小命更是危在旦夕。 唐明回头看着神情凝重的李霸,眼里充满了疑惑,外面突然发出几声闷哼声,片刻之后便归于平静。 清晨的菜州府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坊市上已经陆陆续续有商贩的叫卖声传出,唐明顶着两个熊猫眼麻利的收拾好自己的衣物,跟随在李霸和朱勇的身边,聚集了手下便上马往城外赶去。 昨晚一夜没睡的唐明已经下定决心,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去苏州,他也多少猜到了一点什么?朱棣既然不让他走水路,这里面定然有什么原因是自己猜想不到,在结合昨晚发生过的事之后,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唯一最好的办法便是加快脚步。 昨天骑马屁股上已经磨起了水泡,唐明只好买了辆马车,古代的马车虽也很颠簸,可这些并难不倒唐明,他只是买了两张牛皮折成条状,把其盯在木质的车轮上,马车跑起来也就没有那么颠簸了。 虽还不尽人意,可匆忙之间他也只能做到这些。朱勇起先还不信,不过在亲自测试过后便一头钻在马车里不出来。马车的空间并不大,更何况还有小白,现在朱勇也进来,就显得很拥挤。 唐明道理说了一大堆,朱勇只顾着睡觉,一个字都没听到耳朵里,好言相劝不听,用暴力却又打不过,官还比他小,这就没办法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他不存在。 李霸骑着高头大马紧跟在马车旁,一出城门便命手下把马车围在中间向灵山卫的方向急奔而去。昨晚打斗声刚停不久,李霸便接到纪纲的密令,要其带着唐明沿着海岸线赶去苏州,不再走内陆的路线。 至于纪纲和黄詹的打斗结果如何,李霸并不知晓,人微言轻的他也不敢多问,只能领命办事。 菜州府至灵山卫距离并不远,如果快马奔走的话一天便能到达,他们是轻装上路,不比大军出行,要后勤物资这些东西跟上。他们只需在中午的时候啃点干粮稍微休息便可继续赶路,估计能在天黑之前到达灵山卫。 唐明他们刚出城不久,另一队人马便紧跟在其后面出城,锦衣卫指挥使派出两匹快马赶去给皇上报信,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保护唐明。 昨晚的打斗可以说是平手,纪纲占着天时地利和众多的手下,在即将要生擒黄詹的时候,却突然闯出十几个黑衣人把他给救走。纪纲带人一路猛追,结果在城东的平民区中了埋伏,损失了几个手下,才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此刻手臂上那道伤疤还在隐隐作痛。 菜州府城有建文逆贼的窝点,这事纪纲已经可以肯定,一边留下几个暗哨继续追查,一边派人快马给皇上报信。只要调齐人手全城封锁,自可斩草除根。 可让纪纲万万没想到的是,黄詹却在昨晚便收到建文的密信,要其先放下这边的事,召齐所有人奔赴南京。因为朱棣已经按捺不住,提前发兵准备收复南京,为了以防万一还有帮助南京的人手撤离,黄詹不得不先放下这边的事,连夜启程。 等到锦衣卫把消息传到朱棣那里,再调齐锦衣卫大搜菜州府时,自然是扑了一个空,有气没出撒的锦衣卫自然把这一切过错通通推到知府的身上。一翻大肆搜查之后竟然还真搜熬一些蛛丝马迹,二话不说便把他罢官押解回京。 而常胖子这几年搜刮的民脂民膏,顺理成章的被锦衣卫私自贪没了大部分,剩下的才被上缴到国库。 菜州知府被抄家一事,不到一日便传得满城沸沸扬扬,商贩和百姓更是拍手称快。锦衣卫押解常知府出城之时,全城百姓竟夹道欢送,山呼皇上仁慈。锦衣卫什么时候受到过百姓夹道欢送的待遇,一时间也是浑身舒畅,更有机灵者,更是借此机会宣传起锦衣卫为民请命,为民除害的高尚情操,当然也把朱棣是一位明君,爱民如子的优点大肆宣传一翻。 菜州府因为自己变天的事,唐明一点都不知道。此刻他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正在哀叹着命运之多磨难。心理更是把从未谋面却总能掌控自己的朱棣给鄙视了一翻,好好的水路不让走,偏偏得辛苦的在陆地上颠簸。 无论朱棣这主意是出于好意还是坏意,总之唐明是牢记在心里,他发誓以后有机会定要报此仇。可无论他心里再怎么腹诽,路还是继续要走,颠簸还是依旧……。 第28章 意想不到 唐明很郁闷,本来以为坐上马车可以安稳又舒适的赶路,可没想到朱勇这个厚脸皮的家伙竟然也硬挤了上去。结果悲剧发生了,马车本来就是木质结构,承重力很有限,再加上一路上狂奔,走不到一半的路程便坏掉。 而且坏得很彻底,想修都不能修,没办法唐明只得继续骑马,这下好了屁股上的水泡大部分被颠破,疼得唐明一路走一路龇牙咧嘴死去活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灵山卫,天色已经大黑,本想着终于可以休息,没想到李霸这小子却又一声令下继续前行,一直来到海边派人打量一番后,便又向灵山卫的海滩赶去。 三十几人在夜间赶路,自然快不了,一路上还走走停停,不知道李霸在海边找什么?唐明问过他几次都得不到回应,只说等下便知就没有下文。 “海上怎么有亮光,好像是几艘船的样子?”无聊着东张西望的朱勇,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海面上,疑惑的说道。 李霸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见真是停着几艘船,脸上一喜,连忙催促大家加快速度赶去。到了一处小海滩时,几艘小船已经停靠在岸边,十几个手持火把的人听到动静,随高声喊道:“来人可是威海卫百户李大人?” “正是在下!”李霸闻言高声回道,策马迎了上去。 “督师大人已在此地等候多时,快随杂家上船面见大人吧。”一个尖锐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的响起,斜眼瞧了李霸片刻便自个转身先行上船。 有苦还得往肚子里吞,李霸还能说什么,只得拱手客气一番,等大家都上了小船这才悄悄的来到刚才说话的小太监身边,手里抓着二十两银子,暗中塞到其手中。 小太监在手里颠了颠,满意的点点头,给了李霸一个算你明白的眼神,便独自走开。 唐明从上船后便一直注意着李霸,小太监和他之间的动作早已尽收眼底,来到其身边悄声问道:“皇上不是说不准我坐船去苏州的吗?为何突然却改变了主意?还有这是不是郑和大人的船队?” 一连几个问题,把李霸问得直翻白眼,本来心里就不满,这会自然没什么好口气:“这确实是督师的船队,至于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让你坐船,皇上的心思你大哥我还不敢去揣摩,等下上了宝船,你亲自去找督师他老人家问问不就明白了。” 要不是因为唐明半路上出了篓子,马车坏掉骑马又不快,他们一行人那里用到这个时候才到这里。今天清晨的时候,李霸便在菜州府接到郑和的密件,命其速速赶来灵山卫与他汇合。 本早已算好了时间,到最后却因为唐明跟朱勇这两个活宝耽误了行程。到了地方却又被人敲诈,吃力不讨好,有事还得他来背,这样还能有好心情那可就奇怪了。 唐明见其闷闷不乐便也不再自讨没趣,船行不久便到了宝船,李霸和朱勇并没有得到郑和的允许,所以无法登上宝船,只能和手下先去船队里安顿下来。 小太监似乎对唐明的印象不错,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对他还很客气,一直送唐明到郑和的书房门口,为其打开门。入眼便是郑和端坐在案几之后,听到声响抬头望来:“你这小子为何到此时才来,要是耽误了陛下的大事,杂家唯你是问。” 停顿片刻,郑和才对其小太监吩咐道:“传我命令下去,全军连夜启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苏州。” “是,总督大人。”小太监跪下领命而去,临走之时还不忘关上书房的房门。 唐明等门一关好,正想跪拜下去唱诺,郑和却突然摆手制止,呵呵笑道:“免了免了,看你小子一脸苦瓜相,心不甘情不愿的就免礼了。杂家可是听闻你骑马都骑得满屁股都是水泡,有事说事没事就滚去休息吧!” 这话可就绝了,话说可是你老人家火烧火急的把我叫来,现在自己不说也就算了,还一来就准备这样打发我走。唐明看了看椅子犹豫了一番,还是没敢坐下,不是不敢而是屁股实在是太疼,他生怕一坐下准会弄到那些水泡,定又是一番折磨。 抱拳鞠躬,唐明郁闷的道:“小子有很多事不明,还请督师大人能为其解忧,不然小子今晚恐无法安心入眠。” “问吧!”郑和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 酝酿了片刻,唐明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早先皇上命我前去苏州认亲,不许我走水路,今督师大人却又来接小子,不知这是何故?还有那个偷粮食的白面人竟然是什么天王教的人,为何来拉拢小子,还许我高位,不知督师大人知不知道这个天王教乃是什么教派?” 书房里沉默了下来,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郑和视线盯着唐明,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许久之后才叹声说道:“皇上这两天突然决定提前收复南京,一些计划不得不先暂停下来。至于天王教?此乃建文逆贼在民间的余党组织的,你能不受其诱惑,命悬一线的时候还能拒绝,皇上对你的表现很赞赏,义父现在也可以实话告诉你,你从现在起算是经过了皇上的考验,凭着你的才能,相信用不了几年便会提拔你到其身边效力。” 唐明愣了一下,奶奶的,这帝王权术竟如此厉害,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单凭自己这些日子的经历在其眼中也就只能算是考验,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被黄詹那个老家伙诱惑,无形中倒是保住自己一条小命。 而当得知黄詹乃是建文的余党,唐明自然就能明白里面的故事,自然不敢再多问下去,告别郑和之后,便去找来船上的军医为自己可怜的屁股上点药。朱棣为什么要提前出兵南京,这事唐明懒得去猜,他只知道到时自己在苏州认亲后,有可能会随朱棣的大军一起到京师。 历史上,这个时候的京师可是刚刚经过战乱,那里的百姓生活应该还很苦,自己在苏州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做一些准备,别到时被朱棣抓去干苦力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29章 家 心里对后世亲人的思念,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转化为对即将相见的亲人充满了期待,心里的情感找到了宣泄的地方,一发便不可收拾。尤其是唐明积压在心底的思念,后世关于唐天豪的传闻并不多,可他却生出一个能文能武的儿子‘唐伯虎’。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唐伯虎也应该正是出生的时候,侄儿吗?没想到老子也能做唐伯虎的叔父,唐明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微笑,不由催促起脚下的老马加快了速度。 苏州城北门,这里早早的便张灯结彩,唐天豪一马当先站在城门口,脖子伸得老长向远方眺望着。其身后乃是一妇人,彩绣宝瓶凤仙裙,白净的鹅蛋脸上淡妆素面,一头黑亮的秀发轻拢并无任何的头饰。 最后面所站之人皆都是唐家的仆人和婢女,唐天豪早接到知府的消息,说是找到其早年失散的兄弟,起初唐天豪也是不尽信。可在听到唐明乃是一个世外高人所抚养长大的,他便信了八成。 当年战乱的时候,唐世昌为了两个孩子能活命,特把刚出生不久的唐明托付给一个神秘的好友抚养。而他自己则跟随父亲逃难,结果遇到一伙溃军唐世昌与妻子拼了性命才让唐天豪独自逃走。 亏得唐世昌以前就是一个江湖中人,为人豪爽又广交好友,唐天豪逃出生天后投靠在父亲以前一个隐世好友那里。近年因为一心想要找回失散的兄弟,才告别昔日的恩人在苏州开了一家酒楼,一边打理生意一边寻找唐明的下落。 沉思间,唐天豪目及之处已能看到一阵烟尘在官道上扬起,马蹄声入耳,三十余骑极速奔腾而来。唐明看到了城门的人群,呦喝一声放缓了马速,见为首者乃是一白面书生形象打扮的男子。 瞬间各种杂乱的思绪涌上心头,唐明本来满腔思念之情在此刻倒显得很迟疑,男子虽一身书生打扮,可却无一点书生之气,阳刚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在唐明打量他之时,他也在打量唐明。 片刻之后,唐天豪脸上的笑意荡漾开来,在见到唐明的一瞬间,他有种亲切的感觉,也许真的是血脉相连的关系,也许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他一眼便知道这个骑在马上一脸疲惫的少年就是自己的亲生弟弟。 下一刻,唐天豪自然而然的迎了上去,带着一种只有在梦中才能拥有的喜悦之情,喃声叫道:“弟弟!”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的想法,看似平常的两个字却在唐明听来犹如天籁之音。身体里一股暖流好似触电一样,麻遍全身。这一刻已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去说服自己,唐明愿意去相信眼前的唐天豪就是自己的大哥,亲生的有血缘关系的大哥。 “大哥!” 唐明跃下马背,俯身下拜,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只化为大哥这两个字。 “哈哈哈……。” 唐天豪突然放声大笑,十几年的分离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团聚,父母双亲在天之灵总算可以安息。他唐天豪终于可以拍着胸脯在父母的灵前无愧于父母,伸手扶起唐明,哈哈大笑的声音已然带着些许的哽咽。 一把狠狠的抱住唐明,眼角一丝晶莹落下,唐天豪忘我的沉浸在这难得的温暖亲情之中。无声胜有声,对于兄弟两来说此刻连说话都是多余的,同是失去亲人,同是对其念念不忘,同病相怜的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忘我的相拥在一起,基情四射。 自己的老公当众和另一个男人忘情相拥,虽说这另一个男人是自己的小叔子,可身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妻子,自然免不了要吃醋。怀里抱着孩子上前嘻嘻笑道:“唐郎,你们兄弟相认应该高兴才是,两个大男人当街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再说你还没给我介绍小叔子,就只顾着你自己乐呵。” 两人被妇人这一打断,神志立刻清醒过来,随发现此刻尴尬的抱姿很不妥,放开彼此同时退了一步。唐天豪为了掩饰尴尬,借着妇人的话呵呵笑着介绍道:“这是你嫂子邱氏,她怀里抱着的是我的儿子唐寅。” 唐天豪一说到自己的儿子双眼放光,似乎很是骄傲,转手一指唐明便为妻子介绍道:“这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唐明,他一出生便遇到战乱,父亲为你起明字,便是希望你像出生的太阳明亮一生。” 妇人闻言微微蹲身行礼道:“邱氏见过小叔子,听闻小叔子乃是方外高人扶养长大,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到时小儿唐寅还请小叔子多多教导。” “嫂子多礼了,学海无涯我只是日夜跟随家师身边学了一些皮毛,万万不敢自大,当不起嫂子这般夸奖。”唐明自然不懂得古代的礼数,见嫂子行礼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唯有抱拳回礼。 “好了好了,弟弟一路赶来定已疲惫,哥哥我早已在自家的酒楼里摆好了宴席,我们回去边吃边聊。”唐天豪这时才注意到唐明身后的人,见其都是身穿军服,怕慢待了客人,连声催促道。 一听到有吃的,朱勇第一个站出来附和:“哈哈哈,这位大哥说得太对了,一大早就吃了一路的灰尘,快走快走,等下一定要喝个尽兴,这一路上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唐明无奈的摇摇头,自也不便再多说什么,等唐天豪扶着嫂子等人坐上马车后,随在其后浩浩荡荡的向城内走去。 唐明此刻心里很感慨,在还没来苏州之前他想到了很多种相认时的场面,曲折,怀疑,平淡的。可就没想到会这样自然的,心里担心,迟疑的情绪此刻已经烟消云散,有的只是满满的幸福感。 家,这个字在拥有的人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字而已,可只有在你失而复得的时候,你才会懂得去珍惜去爱护。 “家,我从此以后也是一个拥有家的人……。”唐明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心里不停的念叨着这句话。 第30章 家宴 苏州城内并没有唐明想象中繁华,尤其是今天显得很萧条,宽敞的主街上本应该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可此时却只有零星的几个路人,步伐匆忙见到唐明这一行人时,连驻足观看都不敢,临街的许多商铺更是关门闭户。 这样的情形就不对了,疑惑的唐明催马追上唐天豪的马车,在其车窗口高声问道:“大哥,苏州城内为何如此萧条,这大白天的许多商户也不开门做生意?” 唐天豪头伸出窗外,一脸痛惜的道:“这两天不知为何,官府竟然全城戒严,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城,更不许城内坊市开市。大哥今天能在城门口接你还是得到知府大人的首肯,不然也是不得出城。” 今天本来还想着大宴宾客的唐天豪,早早的便准备着要广邀好友,为唐明接风洗尘好好的热闹一番。可是却接到知府的命令,要其近几天不得铺张,做做家宴便好,至于什么原因他倒是没有解释。 唐明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问话,这几天跟在郑和的身边,他也了解到不少的信息。苏州本来就离南京不远,此刻戒严自然是和朱棣带兵来收复南京的事有关。 有时唐明很不赞同朱棣这种做法,四年靖难之战,已经取得胜利,现在南京的建文也早已不知所踪。南京也早已在暗中受朱棣控制,如果想要收复的话只需一道圣旨下来,再派个大臣什么的带些人马过来交接一下不就得了。 何必搞到现在这样还御驾亲征,劳民伤财不说,就连这些周边的城府都受到其牵连,为了一点点面子上的事便大动干戈实为不智,大军这一趟来回,虽说不用打仗可花费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由于大街上没什么人,这倒是方便了唐明这一行人赶路,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便到达唐天豪所开之酒楼。 ‘醉仙楼’入眼之处便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木质大楼高三层,雕檐映日,画栋飞云,气势雄伟。古人的建筑智慧由此可见一斑。 唐明一行人步入大厅,便见十几桌酒席一字排开,酒菜早已上齐还不停的冒着烟。嘴馋不已的朱勇不等唐天豪招呼,一声大吼便夺位开吃。尴尬的唐明无奈的摇摇头,拉过李霸为大哥介绍两人,这才依次入座。 酒过三巡,兄弟俩人也互相诉说一些各自的趣事,整个过程其乐融融,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朱勇是最先倒下的人,李霸也有几分醉意。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他很识趣的驱散众手下,自己扶着醉倒的朱勇先行退下,把空间留给兄弟两人。 宴席已散,兄弟俩人却意犹未尽,干脆吩咐下人另办了一桌,来到后院的住所。邱氏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丈夫和唐明走来,带着身边一个少年行礼入座。 邱氏屏退下人,亲自为大家布酒,见丈夫已有几分醉意而小叔子却依然清醒,一时间倒是生起好奇之心。丈夫的酒量全苏州城能和他相媲美的一个手掌就能数得过来,没想到这个小叔子小小年纪,酒量就如此惊人。 借布就的时候,邱氏笑道:“小叔子真是好酒量,你大哥的酒量在苏州算是首屈一指,此刻也是有些醉意,小叔却依然清醒,难道恩师他也把喝酒当成是一门学问教导给小叔?” 说到底,邱氏的目的还是在借机打听唐明的恩师,她以前可是一直听丈夫夸赞,称其唐明的恩师如何的高人,如何的厉害。以前没机会证实现在高人的弟子就在眼前,当然得借机好好问问。 因为就她所知,自己丈夫的恩师就已经是高人,就连身边跟随的少年也是丈夫的同门师弟,不过这师弟文学不好,倒是学了一身好功夫。邱氏一直在为自己的儿子找老师,有了孩子的女人,其心思就全在其之上,生为父母总要早早的为儿子的将来做好打算。 唐明自然知道自己不是酒量好,而是这个时代的酒太次了,随笑道:“嫂子有所不知,家师一直都是喝着自己酿造过的酒,其酒很烈,我从小就喝习惯了,这平常的酒自然就免疫了。” 一谈倒酒,唐天豪也来了兴趣:“弟弟所说之酒竟然如此厉害,不知可否让大哥也过过瘾!” 此时,就连邱氏身边一直闷闷不乐的少年也是双眼一亮,颇有兴趣的期待着唐明真能拿出烈酒来尝尝。 唐明望着唐天豪狼一般的眼光,呵呵笑道:“大哥想要品尝小弟自当奉上,等明天小弟再亲自示范一下做酒之法,大哥以后想什么时候喝不就都有了。” 唐天豪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酒乃他的第一爱好,想到以后能天天在江湖上的好友面前炫耀,心情自然舒爽无比。 气氛正融洽之时,却突闻手下来报,说是唐明所养的宠物在笼子里不停的嚎叫,情绪似乎很暴躁。唐明这才手捂额头,想起自己一高兴竟把好兄弟都给忘记了,这大半天没见到自己也不怪小白要发火了。 小白在场的人都有见过,只是当时大家都没怎么去注意而已,这时一经提起,便跟随在唐明的身后,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关小白的地方。 小白是被关在马房里,此刻正不停的对天长叫着,直到唐明把他放出来这才停止嚎叫。这家伙的嚎叫声把周围的马都给吓得够呛,纷纷不安的挤到一起。 看着小白和唐明在一起亲昵的样子,众人也只是好奇而已,没想到唐明竟然养了这样一头神骏的狼做宠物。唯独站在邱氏身边的少年却是眼前一亮,似乎对小白很有兴趣。 “不知大哥你这狼可是狼王?”少年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上前向唐明问道。 除了白面人,眼前这个不知身份的少年是第二个在见过小白之后,表现出极其感兴趣的模样。唐明也一直对小白不明所以,只不过小白跟自己很亲昵他才没有过多的去在意。此刻见少年似乎对小白有所认识的样子,随点头回道。 “小白乃是我和恩师失散之后,流落于荒岛之上碰到的,当时他好像被什么毒物咬到了左腿,奄奄一息时是我救了它,而后它就一直跟随着我,它确实是狼王,只不过它却跟狼窝里其它的狼要有一些区别,至于区别在哪里我也说不出原因?” 第31章 小白 唐天豪见到少年问话这才想起还没有为其介绍,随一指少年向唐明笑道:“弟弟,这位就是我的同门师弟灵逸,他年纪和你相仿乃是师父老人家的得意门生,一身功夫更是得到师父老人家的真传。” 两人抱拳互相客气一番,灵逸便疑惑的问道:“唐明兄弟,你是说小白是你在一个孤岛上发现的,不是在西域?” “没错,小白确实是我在海外遇到的,听灵逸兄弟的口气似乎认得小白?”唐明也很疑惑,按理说小白是狼并不是狗。应该不会和人类亲近才对,可现实却摆在面前,小白确确实实和自己形影不离。 “如果我猜想的没错的话,你的小白应该是西域被誉为神兽的獒犬,世人大多称其为哮天犬,形同雄狮吼声如虎,不怒而威。纯种獒犬极其稀有,具有王者的霸气和对主人极其忠诚的秉性,更有‘一獒犬抵九狼’的说法。” 灵逸脸现思索状,停顿片刻后指着小白继续说道:“观其外形和毛色我倒是有几分信心能肯定,小白确实是神兽獒犬。现在它应该还是在幼年期,所以个子才会比普通的狼大不了多少,等到其真正成年的时候,应该能跟狮子或老虎那般大。” 听完介绍,唐明脑海里顿时浮现两个字‘藏獒’。他虽没自己养过,但介绍还是看过的,心里也相信灵逸的话,此时也明了小白为什么会这样亲近人类了。 “听闻灵逸兄这席话,我顿时茅塞顿开,这獒犬之说我以前确实有听家师说过,看来小白是獒犬定是错不了。只是不明白它为何独自生活在海外的孤岛上,还成为那里的狼首。”唐明双手抱拳,甚是赞同灵逸的说法。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唐明兄弟何必过于认真,现在重要的是小白也认你为主,能得此等神兽相伴,此生定不是平凡之人。”灵逸双眼发光,少年得志的他早已在师父那里学得一身本事,本想着出来闯荡,成就一番事业,可没想到自己的年纪还太小,投效一些大将军却屡屡被拒。 要不然就是要其从小兵做起,辛苦十几年练就一身好功夫,自然不甘从小兵做起,于是一直到现在还没能投效在任何将军门下。而此刻的唐明或许就是他命中的贵人,前两天就听师兄唐天豪提起过。 唐明乃是威海卫的操守,小小年纪便能轻松爬到如此高位,只要自己跟紧他,还怕没有地方展示自己的武艺。 想到这里一激动,突然单腿跪地高声唱诺:“本人灵逸,自幼跟随家师习武,现已学成出师。自觉所学功夫并不比别人差,本想着凭借这一身功夫成就一番事业,也好光宗耀祖,可无奈投效无门,还望唐操守大人能够收留下小人,在你身边效力。” 唐明呆了呆,话说自己并没有什么王霸之气,更不会虎躯一震,什么名流大家名将就纷纷来投,这灵逸看着也是聪明人啊,怎么突然就变这样还自称小人。 唐天豪见此却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灵逸这小子的事他再清楚不过,近两年老是在外找一些江湖上的人比拼,就连自己的几个好友都不放过。虽也打出了一些名声,可却于他想要投效在军中无益。 自己也曾托人多次向一些军中的将军偷去橄榄枝,可都是泥牛入海有去无回,自负的灵逸自然不愿意到军中从一个小兵做起。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唐明是自家兄弟,又刚好也是在军中。唐天豪自然可以放心的促成此事。 再说他还有另外一方面的考虑,自己兄弟没有防身之技,又无高手保护,现在灵逸主动发出请求,这正中他的心意,随趁唐明还未开口便哈哈笑道:“灵逸能在弟弟身边做事,大哥我也就无需担心。弟弟也无需多虑,有灵逸这个高手在身边保护你,大哥我也可以少操心一些,两全其美的好事啊哈哈哈……。” 话说到这份上,唐明自不能拂了唐天豪的好意,再说这事也真如大哥所说的一样,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平白无故多了一个高手来身边保护自己,只是不知道灵逸要是跟那个白面人对上的话,功夫不知谁高谁低? 当然,现在根本就无法考证,唐明自然也不会把这事说出来,见此间的事已了,便和大哥嫂子等人一同回到席位上继续喝酒聊家常。席间嫂子对唐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死活要小叔以后做教导唐寅的老师。 唐明实在是推脱不过去只好咬牙答应下来,只是心里的苦涩就没人了解了,自己有几斤几两那是再清楚不过。要说古文的学问他只能算是一个小白,自己有的只是一些超常见识而已。 不过这些已不重要了,等到唐寅长大之后,自己再为其找个好老师便是,黑衣宰相姚广孝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老头的学问定然不会埋没唐寅这个好学生。 夜已深,家宴自然也散席,唐天豪醉眼朦胧在嫂子的伺候下回去安寝,唐明带着小白痛痛快快的洗澡后,也相继安寝。 一家人虽刚相认还有些生疏,可气氛还算正常,家里也没有多余的人,加上唐明也就只有两兄弟。和以前唐家的风光相差甚远,唐天豪醉后曾豪气云天的发誓说,要让唐家恢复到以前风光的样子。 现在人丁稀少,自然最重要的事便是要努力多造人了。邱氏一听这话,双眼立刻就放光,话里话外老是在打听唐明有没有看中那家的小姐,还是有什么意中人。父母不在长嫂为母,说什么唐明现在也到而立之年,也该找个好人家成家立业。 多多的生娃,好为唐家的兴旺贡献出自己一份力量。一直把唐明臊了个大红脸,要不是大哥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估计嫂子这会能立刻借着余兴拉着唐明去看姑娘。至于大半夜的上人的家门合不合礼数,这些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第32章 苏州知府 一夜无梦,唐明睡得很踏实,一大早的便精神抖擞的起床,刚刚打开房门正想到外面溜达一下,便见两个婢女端着铜盆和洗漱的毛巾等在那里。愣神的时候,却见两婢女微微蹲礼言道:“二公子早,请到屋里洗漱。” 被两个小丫头服侍唐明还有些不习惯,可被人服侍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正享受着就听下人来禀告说,嫂子要其去祭祖。 跟随下人来到后院的香堂,见大哥大嫂已安排好一切等着他,上香跪拜,认祖归宗一套程序走下来,唐明都开始晕晕乎乎的。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用过早善,唐明正想给大哥示范做蒸馏酒,却听下人来报,说是知府大人来访。 一县知府来访,众人自不敢怠慢,虽不知其为何一大早就登门来访所为何事,可唐明和唐天豪还是亲自迎到门口。 苏州知府乃是一个清瘦的老头,宽大的官服穿在其身上显得有些肥大,清秀的长脸上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没有大排场只带着一老仆随行,年纪虽大但精神头不错。 在会客厅里分主次坐下,下人奉上香茶,大家互相认识后,严知府便开门见山的说道:“老夫这次私自来访,有些唐突还望唐操守莫怪!陛下此次兵发南京,现周边各州府人心惶惶,陛下的大军不日便可抵达南京,到时会不会开打,老夫实在拿捏不准。” 沉思片刻,严知府才接着道:“听闻唐操守乃是跟随郑和大人的船队而来,想必应该有听到一些只言片语,不知唐操守可否告知老夫,已解心头之担忧。” 这话一说,唐明自然明了。敢情这老头是来打探消息,怪不得一大早便登门拜访,自己一个小小的操守还真当不起知府这般礼遇。 其实只要稍微往深处一想,便也理解严知府为何会这般小心,朱棣乃是马上皇帝,生性好战脾气暴躁。这次突然兵发南京确实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南京周边地区的官员又都是前朝建文的官员。为保自家性命与地位,多打探一些消息也无可厚非。 可事关机密,就算严知府和大哥有些交情,他唐明也不敢多说。呵呵一笑,抱拳客气道:“承蒙知府大人看得起,自当实情相告,无奈鄙人官小言微,不知其意,还请知府大人不要介意才是。” “既然唐操守不知,老夫自也不便多言,还望唐操守能在想起什么有用的消息时,第一时间能通知于我,严某自当感激不尽。时候也不早,老夫还有公事要忙就不打扰了,告辞!”严知府高兴而来却败兴而归,带着老仆匆匆告辞而去。 送行到门口,唐明望着严知府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烦躁,似有不好之事将要来临的感觉。细想之又毫无头绪,微微摇摇头驱散心头的烦闷,拉着大哥来到地窖要为其示范做蒸馏酒之法。 好不容易才拥有现在这个家,那里能被一个莫名其妙而来又匆匆离去的知府打扰了自己的好心情。天塌下来自有上面的人顶着,自己一个小小的操守何必去为天下大事而烦恼,上辈子辛辛苦苦刚打拼下一片天地,还来不及大展拳脚便被老天弄来大明。 人生需享乐之时应多享乐,珍惜眼前所拥有的好过活在幻想之中。上一世的人生他没得选择,这一世有了选择自然不会再去犯那个错误。 做蒸馏酒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工序,本来想要获得更高的酒精度,那从原材料开始从头酿造效果自然好。但那样做麻烦不说,时间也太长,依照自己在威海卫的做法,找来几个陶缸用原有酿造好的酒拿来蒸,这样方便又实惠。 从早上忙到下午,兄弟俩人愣是连午饭都顾不得吃,足足蒸出十几坛酒来。唐天豪尝过之后赞不绝口,邱氏更是把这蒸酒之法当成是传家之宝,命其参与蒸酒的下人赌咒发誓不许传扬出去。 邱氏看着一坛坛蒸好的酒,就像看着一堆堆的金子,她绝对相信单凭这些酒,日后她家这个酒楼想不发达都难。 妇人的心思唐明兄弟两人自没有去理会,各抱上一坛美酒叫上李霸和朱勇四人凑成一桌喝个痛快。四人都是爽快汉子,美酒佳肴当前气氛自然极好,酒劲一发作便开始高谈阔论,牛皮吹得满天跑。 严知府匆匆回到府衙,刚刚要进书房,便被守门的侍卫告知里面有客来访。严知府稍一愣神便知屋里何人在等他,随令其侍卫到外门守着,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这才转身进门。 屋内书桌后一男子端坐在阴暗处,见到严知府时露齿笑道:“严知府果然是勤快之人,这一大早的便出门办事,苏州百姓能得你这样的父母官,真乃荣幸之及。” 严知府冷笑一声,不屑回道:“黄总管我们之间似乎早已划清了界限,今日突然来访不知所为何事,本官如何做人似乎也不用你来此评价。” “嘿嘿嘿……。” 黄总管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严知府的话语,我行我素的道:“严知府的做人如何,黄某自然无法评判,可你想与我们撇清关系,那就不对了。” 脸色瞬间涨红,严知府恶狠狠的盯着阴笑声不断的黄总管,此刻他心里很不甘。他原来本是建文在位之时便已当上苏州知府,不敢说苏州在他的治理之下繁荣昌盛,但百姓安居乐业可算有之。 为官清廉的他并不想与别人同流合污,自得罪之人不少,要说这黄总管以前也是对他多有帮助。这才免去他的性命之忧,官场之事力保于他,使他顺风顺水的坐着苏州知府这个位置到现在。 可天有不测风云,燕王朱棣起兵谋夺皇位,建文帝大败,现在更是有传言称其早已不知所踪。前不久,这黄总管突然找上自己要其帮助于他,让其手下可以平安撤离出苏州。为这事,自己已被锦衣卫察觉,自认为这次应该能还其恩,却没想到事隔没多久黄总管要找上自己。 第33章 暗流涌动 严知府一脸铁青,皇上的大军不日便到南京,这个时候各处必然布满了锦衣卫,在这个节骨眼上,黄总管却找上自己,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准没好事。可自己的把柄全捏在他的手上,想要拒绝于他无异于自杀,依照陛下的脾气,事关建文帝一但被牵连,抄家灭族都算轻的。 “唉!” 想到家中的老母亲和而立之年的独子,严知府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黄总管有事就尽管说吧,本官自然不是知恩不报的宵小之辈。不过严某还是希望黄总管能体谅,本官帮你这最后一次,以后你我各不相欠。” “哈哈哈,严知府果然是明白人,其实这次的事一点都不麻烦,只需你给我们一些府兵的衣服和兵器。让我那些从南京退出来的手下在你这里暂避一下风头,外面现在到处都是那些锦衣卫,所以严知府还请多加小心才是。”黄詹脸上的笑意甚浓,语气也放缓了许多。 严知府思索了片刻,拧着眉头闷声问道:“你的人什么时候到苏州?” “早已等候在城外,只要严知府安排好了随时都可以准备进城。”黄詹其实也是别无他法才会冒险找上严知府。 整个南京明里暗里几乎被锦衣卫围了个水泄不通,南京城里本来还有两百多个手下,这次能逃出来的只剩不到一百人。一路逃到苏州又折损了十几个,那些锦衣卫一直死咬着他们不放。 黄詹知道不能再这样盲目奔逃,这样几十人的队伍无论做何乔装始终目标还是太明显。刚好苏州有严知府这层关系在,他自然就找上门来。 朱棣这次突然发兵南京,确实让他措手不及,多年经营起来的关系网,估计这次扫荡之后,定然元气大伤。大街小巷上游荡着的锦衣卫让他们寸步难移,不得不放弃暗中策反的计划。 略微沉思片刻,严知府一咬牙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对着黄詹点点头便转身往书房外走去,自行去做安排。 高纯度的蒸馏酒果然不同凡响,酒气一上涌便是翻江倒海,唐天豪和朱勇更是吐得翻天覆地。李霸虽没有吐可也醉得不醒人事,唯有唐明还算清醒,只不过却是更加痛苦,因为想睡根本就睡不着,脑袋却晕乎乎的一阵阵发疼。 痛苦的他唯有泡上一壶浓浓的香茶,带着一样喝得醉晕晕的小白,在屋外的小院子里发呆。仰望着夜空中的满头繁星,唐明一时间对于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大哥唐天豪醉酒的时候吐露出来的真言尤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弟弟,本来大哥是不希望你陷入官场这个大漩涡之中,稍有不慎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像大哥一样,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每天过着逍遥日子多好。但既然你已经陷入其中,大哥自不好说你什么,只希望你以后多加小心,莫要贪功好进,有困难了定要跟大哥说,莫要闷在心里自己扛,大哥虽没什么本事,但江湖上还是有几个生死之交,关键时刻还是能帮上一点小忙的。” 这个亲人虽认得有些糊里糊涂,但唐明明白唐天豪真的接纳他这个弟弟,大哥的关爱虽没有轰轰烈烈,可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丝丝关爱之情。 这一刻他真的有一种冲动,冲动的想要不顾一切辞去身上的官位,一心一意的融入到这个温馨的家庭之中。可惜命运之中总会有一些无奈,离弦之箭就没有能回得了头的,有些事一但开了头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轻轻的抚摸着小白一身柔顺的长毛,唐明喃喃自语着:“獒犬,神兽,难道老天让我穿越而来就真的要我干一番大事业吗?小白啊!你真的有灵逸说的那么神奇,哮天犬,那我不成了二郎神?”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唐明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有些自嘲。算算时间,朱棣带领的大军也应该到了南京城外,自己的到来似乎在无形之中改变了一些历史原本的轨迹,而且这个改变还在不断的扩大。 南京城外五里之地,密密麻麻的搭起了一个个帐篷,夜色虽晚可军营之中却还是灯火通明。朱棣身着衣甲端坐主账之中,下首是他的两大战将之一张玉,对面而立的是南京城守将李景隆和谷王朱穂。 李景隆和朱穗两人一看到朱棣的大军到来,便连夜出城来见,俩人都是只身前来未带任何侍卫。为了表示诚意可谓也是下了血本,置之死地而后生可谓是孤注一掷。 “两位卿家今日之诚意,朕甚是满意,可为何建文却下落不明,两位卿家是否有何需要说明之事?”朱棣语气虽轻,却暗藏杀气。 被问两人闻言互视一眼,似乎早已料到朱棣会有此一问,李景隆率先跪下回道:“启禀陛下,此乃方孝孺老贼所为之事,方孝孺见大势已去,竟放火烧了建文的寝宫,在其亲信拼死保护下逃之夭夭,里应外合却又事发突然,臣等大意之下才酿成此祸,臣等罪该万死。” “方孝孺,此人何在?”朱棣略一沉思,狞声问道。 方孝孺可以说是朱棣最痛恨的人之一,他起兵夺位的时候高喊着的口号就是‘铲除朝廷的左班文臣’。而朝廷的文臣为首的第一人不就是方孝孺吗?朱棣高喊这个口号也是出于无奈。 当时靖难的时候,他的实力跟建文的相比悬殊很大,找这个借口是为了把握政治上的主动。同时又讨好了朝廷的武官,为他在战事上得到不少朝廷武官的心,使其斗志在很大的程度上被瓦解。 李景隆乃是前朝功臣之后,算起来还是朱棣的表叔,但跟朱棣打过几仗从没赢过,此刻自然不敢放肆,唯有老老实实地答道:“启禀皇上,方孝孺在事发后被臣等关押在大牢之内,重兵把守静等皇上发落。” 心里虽对方孝孺痛恨有加,可对方毕竟是一代大儒,在士林与民间有着很大的名气,自然无法随意处置。再加上姚广孝曾有提及于他,希望自己能放其一条生路,或者低调处理此事。 再说以后还需此人为自己稳坐皇位而正名,朱棣也就没有急着处理此事,只要人在自己的手中便可,想如何处置还不是要看自己的心情如何。 第34章 紧急召见 朱棣心里有了决定,挥手屏退众人正想安寝,突然侍卫来报说是锦衣卫指挥使求见。指挥使被其命令去保护唐明,顺便挖出建文余党的落脚点,这会却突然来面见自己,难道有事发生。 别的事都可以缓一缓,唯独关于建文的事,朱棣从来都是认真对待,这个皇位来之不易,一直都让他倍加珍惜,时刻警惕着。回转身坐回主位上,冷声说道:“传!” 一身飞鱼服,腰上别着绣春刀,精神抖擞的纪纲阔步而来,一进门便跪地三呼万岁后才禀道:“启禀皇上,微臣在苏州侦查之时,发现了黄詹小贼的行踪,因其人数众多微臣生怕无力歼灭其众,又得知皇上已带大军到了南京,故连夜赶来希望皇上调一千亲军随微臣前去歼敌。” 朱棣闻言喜形于色,顿时拍案而起:“你可曾看清了,确实是建文的余党和其众多的手下。” “微臣拿项上人头担保绝对没错!”纪纲脸色突然涨得通红,被皇上怀疑这好比要了他的老命。 自从当上锦衣卫指挥使这一职位,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权利虽大可得罪之人也不少,一但他进不了,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一条路。 “好!朕给你两千骁勇的亲军,这次若还是被这些逆党逃脱,你自己提头来见。在苏州给我彻底清查,凡是牵扯其中之人,无论是谁杀无赦。”朱棣脸现狞挣之色,手中一块调兵令符丢到纪纲面前。 纪纲也是一脸的狞挣领命而去,片刻都没有停留。黄詹在他的手下溜过几次,要不是皇上念其旧情,此刻他哪里还能活蹦乱跳。 姚广孝此次也有跟着朱棣同来,只不过半路改道去和郑和汇合,郑和的船队在到达苏州的时候,便放弃了大型的海船,改乘河道的船只,顺着入海口的河道直行南京。船队有水军两千余人,除了为朱棣的大军运送一些物资之外,另一个重要的任务便是封锁通往南京的河道。 姚广孝此时已登上郑和的船队,封锁了苏州到应天府的河道,纪纲去面见皇上之时刚好路过这里与之相遇。得知苏州府将要变天,姚广孝和郑和为了唐明的安全着想,还是派人连夜去接他出城。 深知皇上此次大军提前南下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彻底清除建文的余党。既然这些人逃出了南京城来到了苏州,那么这次主要的战场也必然会在苏州城展开。锦衣卫办事的手段,他这个当朝第一宰相哪能不了解。 一向都是宁可杀错也不放过,唐明又是余党想要控制之人,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得不先把他接出来不可。但这事也要在暗中进行,不能让苏州城里的逆党有所察觉,不然坏了纪纲围剿之事,到时就算是姚广孝也无法对皇上交代。 唐明独自在院子里发呆至深夜,就连身边的小白都安静的睡了过去,他却连一点点的睡意都没有。反倒是人越坐越精神,心里一股不安的焦虑感也越来越令他烦躁,手里的茶壶再一次喝干,正想起身再去盛满,却突闻灵逸的声音在屋顶上响起。 “谁!” 只见两个黑影从屋檐上一跃而下,直对着门口的唐明而去。灵逸翻身下了屋顶,站立在唐明的面前背对着他,手里竟然亮出刚从李霸那里得来的三菱刺。 两个黑衣人似乎很惊讶于灵逸的功夫,离着几步之遥便停下急行的脚步,其中高个的黑影更是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巾,露出一张无须的白脸。 唐明一见到这张脸便认出此乃何人了,随上前一步,抱拳讶异的说道:“公公如此一番打扮,深夜到此不知所为何事啊!”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两次给唐明宣旨的小公公,深夜来访自然是郑和派来暗中接走唐明的。 小公公尖声笑道:“杂家深夜来打扰唐操守实属无奈,皆因督师大人命我前来接你前去与大人汇合,还请唐操守尽快收拾一番与我同去。” 微微一愣,唐明疑声问道:“公公不知可否告知督师大人深夜召我前去所为何事?” 唐明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知是不是郑和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要深夜召自己前去与之相见。难道今天自己老是觉得心里烦躁与此事有关。 小公公闻言却是笑了起来,其尖锐的声音让人闻之直起鸡皮疙瘩,就连一直沉睡着的小白都被其惊醒,晃着脑袋伸了个懒腰,眼神瞄着发出不像人声的小公公。 被小白凌厉的眼神盯得笑声哑然而止,小公公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这才说道:“杂家虽不知督师大人为何深夜召见你,可观其行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所以唐操守无需多心,尽快收拾东西不要惊动别人,快快随我前去就是。” 心里虽还有很多疑惑,但小公公似乎已有些不耐烦,唐明自不好再行多问,只得转身回到屋里收拾东西。灵逸紧跟其后,看着唐明忙着收拾东西,支支吾吾的好似有话要说,却说不出口。 唐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灵逸要说什么,见他支支吾吾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唯有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要想跟着我走,你现在就赶紧去收拾东西,在这里支支吾吾像个娘们似的。” 说完突然伸出一脚踹其屁股之上,被踹者却无半点生气的样子,反倒是欢天喜地的溜向对面的房子,随后便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传出。 唐明摇头一笑,本想着要去跟大哥告别一声,可小公公催得急又加上不得外传他离开的消息,只得拿笔写下一封信,把自己的事交代一下,顺便要其不要声张此事。 背上一直舍不得扔的背包,刚踏出屋子便见到灵逸拿着一个小包裹出来。现在加上小白自无法再走屋顶,只得从后门出去,一路上遇到守夜的下人,便让其不要声张。 唐明乃是家里的二少爷,下人虽奇怪但也不敢多言,让唐明一行人顺利出了后门。在小公公的带领下,直向夜色笼罩下的河边而去。 第35章 满城风雨 四更天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整个苏州城沉寂得犹如鬼城,就连小猫小狗在这个时候也开始沉寂下来。五月闷热潮湿的天气最容易让人犯困,打更的老头吹灭了灯笼的火光,钻进自家的小屋里,一晚上的打更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好好睡一觉了。 县衙的后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一个脑袋伸出门外四下打量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之后。回转身向门内挥手示意,一匹四蹄被绑上厚厚麻布的老马走出门外,马上之人正是严知府清瘦的身影。 马蹄被绑上了麻布,奔跑起来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马后面跟着的是十几个腰别大刀的衙役。这些衙役全都是严知府的亲信,跟在严知府的马后,闷声不响的向北城门赶去。 隔着老远,严知府在马背上便见到,北城门楼上亮起一根火把,但一晃眼间又灭去,如此反复三次之后。严知府暗暗松了口气,他已知道黄詹的人已经到位,双腿一夹马腹瞬间加快速度。 严知府到达北城门下的时候,一个老仆迎了上来,拱手禀道:“老爷,事情都已安排妥当,是否现在就启程?” 视线扫向老仆的身后,只见黄詹和其几十个手下已都换好府兵的衣服,随点点头道:“你带他们到府衙安顿,府里原来的府兵我已调走,路上尽量小心别整出太大的动静,这里我来善后。” 老仆点头领命,前去和黄詹交涉后便启程,望着黄詹他们一行人离去的背影,严知府叹息一声。下马命其亲信关上城门,又在门楼上巡查一圈确定没有任何遗漏,这才骑马往府衙回去。 严知府的前脚刚走,早先钻进自己屋里的打更老人,便从一小巷中闪身而出,眼睛盯着已经远去严知府的背影,嘴里发出两声冷哼,一转身便没入黑暗之中,瞬间便消失无踪。 天色渐渐亮起,府衙跟往常一样,天一亮便大开正门,几个负责打扫的下人开始在门口忙碌着。 严知府吃好早善,还来不及擦嘴便听到跟随他多年的老仆来报,说是城外来了一大队官兵,没有打任何旗号,但看其盔甲的形状好似皇上的亲军。足有两三千人,直向府衙而来。 脸色瞬间大变的严知府正想奔出门外去看个究竟,又见一个捕快慌慌张张的来报,府衙外被一群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包围。 一瞬间严知府整个人呆愣在当地,自以为昨晚的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却早已被人知晓得一清二楚。挖好了坑就只等着自己去跳,他这里刚刚安排好黄詹等人,这边锦衣卫便把府衙给围了。 锦衣卫的手段天下闻名,严知府自知此次必死无疑,不管慌张的手下,转身便向后院奔去。往日的淡定早已不知抛到哪里去,脸色苍白的严知府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黄詹了。 纪纲连夜急奔,终于赶在天亮的时候来到苏州城,还没来得及进城便得到留守苏州的锦衣卫来报。说是黄詹等人被知府藏在府衙之中,纪纲闻言不怒反笑,如果黄詹这些逆贼躲在城外的话,他想要全灭他们还真得要废一些功夫。 可现在这些家伙居然躲到城里不说,竟然还藏到了府衙之中,这不正好让他来个瓮中捉鳖吗?哈哈大笑着,纪纲命令锦衣卫先把府衙给围起来,任何人都不许进出,自己则带着两千兵马加快速度赶去府衙。 黄詹不等严知府找来,他早已等到手下的禀报,外面被锦衣卫包围的事已经一清二楚。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朱棣为何会突然带大军来南京。收复之事原来都只是明面上的幌子,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冲着他们而来。 事已至此,黄詹知道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直接投降,另一个便是拼死一战。二者选一,黄詹自不用说当然是选后者,一声令下,所有人便脱去伪装,拿起武器便向后门冲去。 锦衣卫办事从来就不用客气,纪纲人刚一到府衙门口,便下令弓箭手准备,无论府衙里有谁敢冲出来,乱箭射死。而他自己则一马当先,带着余下的一千多人涌入府衙,凡是见到他们不立刻丢掉兵器的人,无论是侍卫还是仆人,通通被其斩杀于刀下。 府衙里瞬间哀声四起,血流成河,后院的打斗声最为激烈,这引起纪纲的注意,为了能尽快赶去,他弃马改为奔跑。手中的绣春刀翻飞之中,挡到他路者都是一刀劈下,鲜血染红了他的飞鱼服,纪纲犹如一个杀人狂魔一路碾压着冲向后院。 严知府在几个忠心耿耿的亲信护卫下退到了后院,与黄詹等人汇合到一起。入眼之处全都是尸体与鲜血,严知府双眼赤红,状若疯狂,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自己的老母亲和妻儿无情的被锦衣卫斩杀于刀下。 在那一瞬间他心已死,后悔,后悔当初自己没有拒绝黄詹的威胁,后悔当初自己就不该走上做官这一条不归路。母亲和妻儿的惨死已经超出他的承受能力,看着那些还在不停的残杀下人的锦衣卫,严知府突然夺过身边人的刀,惨笑着冲向不停挥舞着屠刀的锦衣卫。 纪纲一踏进后院便遇上严知府,见其挥着大刀形如疯魔的向自己砍来,自不用多说,手中的绣春刀反手就是一个横劈,后发先至冲着其脖子处而去。 血光顿现,严知府的人头飞得半天高,纪纲看都不看一脚便踢开其尸首,嘴里大吼一声:“弓箭手准备,射!”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强如黄詹这样的高手,在面对铺天盖地急射而来的羽箭时,也坚持不了多久,片刻便跟其他人一样被射成了刺猬,倒在血水之中死不瞑目。 纪纲命其锦衣卫清点人数,他独自来到黄詹的尸首前,挥起绣春刀剁下其首级。几次败其手下的耻辱在这一刻终于得报,心情之舒畅自无需多言。 可事情并不是这样轻易就结束,接下来才他纪纲捞政绩,捞好处的时候。现场留下几百人把守顺便清理现场,他则带着一千多人开始满城抓人。凡是和严知府沾亲带故的一个都不放过,全城封锁大搜查,一时间整个苏州城鸡飞狗跳。 第36章 大儒 唐天豪没想到弟弟唐明竟然会不告而别,一大早刚刚起床便拿着下人送来的信封,拆开一看才知唐明的事,不过好在灵逸有跟着去,这多少才让他放心了一些。 信中要其不要张扬离开之事,令唐天豪很是疑惑,好在他想到唐明乃是官家身份,猜想其中必有缘由,自也就没往深处想。唐明这个弟弟虽是刚认的,但这两天接触下来,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陌生感,自不会相信弟弟会拿谎言骗他。 把信藏好,正准备去找妻子说一声,脚还没来得及移动,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手持绣春刀不由分说便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还不明发生何事的唐天豪随即被押到屋外,见其妻儿和下人全被锦衣卫绑了,这才反应过来:“官爷,官爷我们全家上下都是奉公守法之人,因何突然抓了我们全家啊?” 锦衣卫的服饰唐天豪还是认得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敢反抗,只能任其摆布。不过还是高声大喊希望借此了解一下,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低沉的声音便接口说道:“凭你和严知府包庇,窝藏逆党这一条罪名,本官现在就能把你们全家就地正法。” 唐天豪刚想反驳叫冤,不料纪纲却打断了他:“要不是本官知道你乃唐操守之家人,这才网开一面。不然我锦衣卫办事还需跟你客气,单凭你跟逆贼同党这事,我早已叫你全家人头落地。” 瞳孔微微一缩,唐天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正如眼前的纪纲说得一点都没错。锦衣卫办事一但拔了刀,不见血是绝对不会收回去。没想到自己本想着安安分分的过完这辈子,却还是遭了无妄之灾。 偏偏唐明却在这个时候离开,躺天豪现在能做的唯有祈祷,祈祷唐明能够打通关系救出这一家子。 纪纲本来也无需给唐明这个小小的操守面子,只不过是因为皇上曾叫他来保护唐明,这才让他有所顾忌。对待唐天豪等人才没有立即动刀子,锦衣卫由来都是只对皇上一个人负责,别的人和事都不被其放在眼里,何况唐明这个小小的军中操守。 命人把唐天豪全家上下关押在苏州的大牢,等候进一步审查,纪纲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出酒楼,继续巡查下一个地点。 苏州城里乱成一锅粥,唐明并不知晓。此时他已经来到南京城内,大白天的,南京城里除了沿街巡逻的军士,老百姓见不到一人,家家户户都是紧闭着大门,犹如惊弓之鸟。 唐明昨晚一上郑和的船便被派来看望方孝孺,原来皇上连夜派人把方孝孺被抓之事告知姚广孝。 姚广孝和方孝孺可算是忘年之交,只不过各侍其主无法相交。今尘埃落定天下易主,姚广孝虽有意要救方孝孺,可深知其品性绝不会承认朱棣为正统,本有意亲自前去劝解,无奈自己当前的身份并不合适去做这事。 正在抓急的时候唐明却来了,姚广孝瞬间便有了主意,特命唐明以自己的弟子身份前来探望方孝孺。 唐明背上这样的事他很郁闷,方孝孺是何人?学者,文学家,散文家,思想家集四家所长于一身的大儒家。就连姚广孝都称其为‘读书的种子’,这样一个‘老顽固’却要自己一个毛头小子去劝解于他。 这无异于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根本就是胡来吗?但姚广孝这个老秃驴却似乎吃定了唐明,无论他怎么求爷爷告奶奶,就是必须得他来。 唐明郁闷归郁闷,其实他也对方孝孺这个人很好奇,如果这次劝解不成功他也就当成是来长长见识了。毕竟依照历史的走向和评价,方孝孺文人的骨气堪称一绝,一个注定要被朱棣灭十族,包括牵连了无数士林中人,尤以他的学生为最,更是无一幸免。 南京乃前朝的京都,其皇宫建造的规模与京师相比毫不逊色,方孝孺和其家人被关在宫中的天牢。此次给唐明带路的是李景隆,他很好奇,好奇唐明是何许人,竟敢在这种情况下大摇大摆的来探方孝孺的监,这不是打着灯笼上茅房找死吗? 入宫门过长廊,一路上都有重兵把守,从宫外走到宫内,唐明算了算应该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才到达天牢。李景隆送他到了天牢门口便止步,换成狱头带其进去。 古代牢房大多分为天牢和地牢,顾名思义天牢当然要比地牢好上许多。因此当唐明踏进去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的情况出现。天牢虽光线有些不足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也不潮湿,地上还打扫得很是干净。 方孝孺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当狱头为唐明指点牢房里的人,说是方孝孺的时候。唐明明显有些失望,在他的想象中大儒家方孝孺应该是像神仙人物那样,不说缥缈可至少应该也要沾点仙气吧! 但眼前的牢房里有的只是一个看上去奄奄一息的老头,其骨瘦如柴眼窝深陷,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形如逃难的难民。 可当唐明与之对视之时,却被其神采奕奕的眼神所震慑,心里顿时微微一震,提醒自己不能以貌取人,便双手抱拳九十度鞠躬行礼道:“小子姓唐单字一个明,乃是姚广孝之弟子,家师得知大人陷于天牢之中,特命小子来看望大人。家师因要事缠身无法亲自前来,特命小子向大人赔个不是,还望大人莫要见怪。” 方孝孺并无回话,身体连动都懒得动一下,毫无反应的他直接忽略了唐明。只拿眼神不断的打量着,似乎要把唐明看穿。 “这老头不会坐牢坐傻了吧?”唐明第一时间脑海里便冒出这个想法,出于要尊重老人家的优良传统,唐明没有生气,而是静静的等着其发话,比耐心,他还从来没怕过任何人。 把手中提着的食篮放于地上,唐明开始慢条斯理的从中拿出食物,一盘亲自烤的羊肉,一碟花生米,最后拿出的是独家酿造的蒸馏酒。 第37章 受人之托 唐明手中所持之酒壶,未倒酒时却先行晃了一下,一股酒香顿时顺着壶嘴飘荡开来。方孝孺闻后先是鼻子轻微耸动着,眼神不自觉的盯向酒壶。 方孝孺轻微的动作自然逃不过时刻注意着他的唐明,见已开始上钩他对自己接下来的事就更有信心了。从食篮里拿出一个小酒杯,故意慢慢的倒上,再凑到鼻子下深吸一下,摇头晃脑的感叹一声:“好酒!” 突然一仰头,便干了杯中之酒,神情满足的哈出一口酒气,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烤羊肉便大嚼特嚼。唐明此刻的表演功夫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勾得一向沉稳的一代大家方孝孺喉结不停的上下移动,其吞咽口水的动作已然再明显不过。 人在落魄失意的时候,潜意识里最直接最简单的发泄方式,无非就是一醉解千愁。酒壮人胆的同时也会麻醉你的神经,特别是烈酒其效果尤为明显。唐明正是抓住这一特征,所以想拿一代大家来试试一代大家会不会也受其诱惑。 倒上第二杯酒,还来不及再表演一番,一代大家方孝孺率先开口道:“竖子有你如此来探监的吗?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老师便会教出什么样的弟子。如果这就是姚广孝想要看到的,那么你可以回去交差了。老夫在刚才那一刻确实对美酒动心,令师之美意老夫心领便是。” 语气之中充满了委屈,以至于唐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瞬间就愣在哪里。 方孝孺等不到回应,一时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自己堂堂一代大儒家,如今虽大势已去落得坐于牢房之中。可也容不得被唐明如此竖子调侃,当即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一指唐明便要开骂。 文人士子其嘴之利,自古历朝历代都可见一斑,如果要跟他们打嘴上功夫,唐明自认体无完肤死无葬身之地。见其已现怒容自不敢怠慢,连忙作捏九十度抢先开口道:“小子无礼在先自当向大人赔不是,刚才那一杯酒权当为大人试酒。望大人千万要保重身体,莫为小子气坏了身子,那可就大大的不妥了。” 方孝孺刚才的反应大大超出了唐明的想象,导致他刚才有些措手不及,好在他早已为自己的第一杯酒找好了借口,不然此刻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尤其是碰上方孝孺这样的大家时,你唯有顺着他的意,千万不能有任何质疑他的地方。像这种大家多数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信仰和思想便是他们一生坚定不移的追求。 方孝孺顿时气结,被唐明这样拿话一堵,一时间还真不好发作,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甩手转过身去。不过心里却开始重新审视起唐明来,他的滑头与机智不得不让一代大儒另眼相看。 见方孝孺背过身去,唐明摸摸鼻子不敢再口花花,规规矩矩的再倒上另一杯酒,送到其面前,嘿嘿笑道:“大人请慢用,这酒乃是小子自己酿的蒸馏酒,你尝尝。” 再次闻到酒香,方孝孺回转身来,直接坐到地上,拿起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咳咳咳’从未喝过如此烈酒,方孝孺被呛到,大咳几声才缓过气来。 “唐明是吧?姚广孝的意思老夫明白,但你也无需多废口舌,自古成王败寇,只可惜笔墨不如刀枪狠,文章不如剑戟利。朱棣此等暴君如今得了天下,实乃我大明之不幸啊!”方孝孺一连干掉几杯酒,脸色顿时已经涨红。 “小子才疏学浅,人微言轻自不敢妄下评判,不过自小便跟随家师游历四方,民间百态也略有见闻。如今大明四面楚歌,方外之国无不蠢蠢欲动,如若君主太过仁慈,我大明必遭不幸。文能治国,武能保国之安危,只有两者相辅相成才能成就大国的风范。”唐明沉默片刻回道。 “自古道不同不相为谋,小友所说自然有理,可朱棣名不正言不顺,又犯下此等谋逆之事,还谈何治国强国。事已至此不谈也罢,建文帝大势已去,老夫自不会苟活于世,现如今唯有一事牵挂于心头,还请小友能帮一小忙。”方孝孺似乎不想和唐明谈这些。 其实姚广孝之意他完全了解,只不过他内心的高傲始终驱使他无法在朱棣面前低下这个头。更何况他为报朱元璋和建文帝的知遇之恩,不屈服于朱棣这是必然的。 “大人但说无妨,小子定全力以赴。”唐明一脸正色。 从竖子到小友这称呼转变得有些快,但这也正是方孝孺对其肯定。 方孝孺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唐明说:“这是给小女的一封家书,小女方佳澜年方十四,乃是老夫的养女。其父是老夫的好友,当年遭逢大难全家只剩其一人,好友生前托孤于我。现如今老夫也自身难保,故请小友代为照顾一番。” 方孝孺此刻的表情似乎有些暧昧,唐明怎么看都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看看手中的信封再看看一脸笑意的方孝孺,他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唐明也就点头答应下来:“大人信得过小子,乃是小子的福气此事小子自当妥当安排,大人尽管放心。不知小姐现居何处,还请告知一声。” “城内主街上有一和记成衣铺,你只需把手中的信封递与掌柜的一观,她自会带你前去。小女本姓陈,为了她日后不受老夫牵连,你可要其复其姓。”方孝孺手拂长须呵呵笑道。 唐明应下此事,收拾一番便告辞而去。从方孝孺的话语间,他已明白自己无需多言,历史上他死得轰轰烈烈,牵连者更是多得数不胜数。自己无法扭转历史那么就只有随着洪流走。 出得牢房再次跟随李景隆七绕八拐的出了皇宫,便告辞独自行走在南京城内的大街上。脑海里想着即将要见面的女子,回想着方孝孺当时的话语,他心绪有些混乱。老狐狸所托之事绝不会这样简单,不然为何会单单选上自己。 第38章 方佳澜 ‘和记’成衣铺离皇宫并不是很远,出得宫门沿着主街道前行三百米左右便到,两层的木楼隔成三个铺面。正门顶端一崭新的匾额,龙飞凤舞的上书二字‘和记’,黑底金字显得霸气而又不失文雅。 铺面此时和周边的店家一样大门紧闭,唐明上前敲门三声,片刻中门打开一条小缝,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好奇的躲在门缝后打量敲门之人。 唐明稍微整理一下衣服,露出一个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容,拱手言道:“鄙人唐明,受方孝孺大人来此见方小姐,不知可否在此?” “吱呀!” 门被完全打开,一个丫头打扮的少女亭亭玉立在唐明的面前,自来到大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差不多同龄的女子,一时间不由好奇的多打量两眼。可他却忘了这是在古代,盯着人家一个小姑娘上下打量,虽没有逾越之意,但这般模样无异于登徒子,坏人的标签早已被打上。 小丫头先是脸一红,紧接着柳眉一竖双手插腰,刚才还是好奇宝宝这会却犹如泼妇骂街,樱桃小嘴一张娇声喝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知道我家小姐是方大人的女儿,还敢找上门来放肆,不怕大人打你的板子吗?” 这变化太快了,刚才第一印象还是羞答答的一小姑娘,片刻间便变成母老虎。以至于唐明当场便愣在那里,眼里满是疑惑的目光,自我感觉仪表堂堂,文质彬彬的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怎么自己就变成登徒子了? 小丫头见唐明不反驳,顿时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不错,还以为唐明是被自家老爷的官威吓到了,不由得意的冷笑起来。手一伸便要去关上门,自家小姐的美貌全南京城有谁不知,像这样的登徒子她这个做丫头的早就看多了。 像这种人根本就不用去理睬,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一但被沾上便扯不开。不过眼前这个男子确实有别于以前那些狂蜂浪蝶,身上似乎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很是吸引人,外貌虽不是最好看,可见了他却会发自内心的微笑,且会有一种亲切感油然升起。 若不是因为如此,丫头哪里会跟唐明这般客气,对待别人她是连骂都懒得去骂,直接叫人轰走便是。 唐明这会总算是明白过来,这小丫头并不是在开玩笑,见门已要关上,随踏前一步,伸出一只脚放在门缝里卡住门。连声解释道:“本人是正人君子真不是小姐口中的登徒子,此次真的是受方大人之托来找方小姐,我这里有一封方大人的铅笔信,只需一观便知真假。” 半信半疑的接过唐明递来的信封,小丫头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似乎并不认得上面的字,不见她连信封都拿反了竟然还不自知。 犹豫了许久,小丫头再次打量了唐明一翻,这才不是很情愿的说道:“你退出门外等着,我把信拿去给方姨看看。” “小姐请自便,我在此等着便是。”唐明缩回脚退到门外,呵呵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啪!”门被重重的关上,门后传来丫头远去的脚步声。 独自被拒在门外等人,唐明很无奈也很无聊,大街上现在又连一个人都没有,荒凉得有如鬼城。朱棣的大军一到,以前建文帝的一些老臣子不是跑的便是被抓起来,再加上锦衣卫的扫荡,弄得整座皇城人心惶惶。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唐明可是明白随着方孝孺的事爆发,这城里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等事情办好了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像这种事如果自己被牵扯进去,就算不死都得脱成皮,少惹为妙有多远就走多远。 正在感叹朱棣的铁腕手段,屋内已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之后门被再次打开。一个妇人打扮的老妇率先而来,小丫头一脸委屈的跟在其身后。 老妇人开门的瞬间便见到唐明,脸上带着笑意言道:“唐公子请快快到屋里来坐,小丫头不懂礼数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唐明闻言拱手回道:“夫人无需客气,刚才或许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才令小姐对我有所误会,自当是我向她陪个不是。” 妇人回以慈祥的笑容,侧身让唐明进屋后,随手又关上门。在其前面引路向后院走去之时对身边的小丫头絮叨:“你这鬼丫头,看看唐公子这样知情达理,你却胡言乱语什么登徒子,还不快快跟唐公子道个不是。” 小丫头被妇人说得脸色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只见她嘟着樱桃小嘴,不情不愿的蹲礼道:“小叮误会公子是登徒子,还请公子莫要计较,小叮在这向公子陪不是。” 看人家小丫头不情不愿的样子,唐明自然不会以此当真,小丫头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心里这会还不知道把自己骂成什么样呢?假惺惺的回以一个大笑脸,大度的摆摆手算是揭过此事。 穿过后院的走廊,唐明还来不及欣赏一下庭院的风景,便进入一偏厅之中。一阵胭脂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鼻子微微耸动两下,目光已被屋里端坐着的女子牢牢的吸引住。 只见前方端坐的小姐年约十四岁,长得亭亭玉立,细眉凤眼唇红如苹,玉肤似雪婀娜多姿月神柳态。美得令人不遐思慕,可此时却柳眉微皱,一脸愁苦之色惹人怜惜。 唐明第一次了解到原来女人可以美到这个程度,一时间竟忘我的盯着女子看。小叮一直在关注着唐明,此刻见他又是一副登徒子的眼神呆呆的看着自家小姐。刚才被妇人冤枉逼着道歉,现在抓个正着,当然不会客气。 跻身唐明身前,挡住他的视线,脸现怒容娇声喝道:“登徒子,你看什么看。” 小叮这一声娇喝把屋里的人都给唤醒过来,唐明最先反应,微咳两声掩饰刚才的失礼,自动过滤了小丫头的话,正正经经的躬身向方小姐行礼言道:“在下唐明,乃是受方大人之托,带一封家信来见方佳澜小姐,不知小姐是否方佳澜小姐本人?” 第39章 美女的请求 “你……”小叮丫头被直接无视,气得指着唐明说不出话来,小嘴巴翘得能挂上一斤猪肉。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上去风度翩翩的美少年,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刚刚明明色眯眯的望着自家小姐,被自己当场抓住,不但不知耻还一脸正色的把自己给无视了。 “小叮,不得对公子无礼。” 如百灵鸣叫悦耳动听,人美声也美,端坐前方的女子缓步而来,轻轻拉过俏脸涨红的小叮,蹲礼回道:“小女子正是方佳澜,有劳唐公子送来家信,还请就坐片刻,小女子有些不明的地方还需请教唐公子?” “小姐有话但说无妨,在下定知而不言,言而不尽。”唐明座下后,眼睛不敢再盯着人家猛看,抱拳一脸正经的说道。 唐明不敢看人家,对方却是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翻,片刻之后才轻声言道:“家父在信中提到,要我立刻离开南京城,以后还不许再提及与他之关系,命小女子复回原姓,不知此为何意?” 默默的望了眼方佳澜,不,应该是陈佳澜,唐明此刻总算是明白她刚才为何会一脸愁苦的样子。方孝孺在信里说了些什么他并不知道,但也多少能猜到一些,现在看陈佳澜的神情,似乎并不知道方孝孺已经在牢中之事。 方孝孺也没在信中提及此事,唐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陈佳澜,一番考虑之后,他还是决定直接对他说明的好。毕竟方孝孺出了这样大的变故,想瞒住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先告诉她也好让其有个心理准备。 “唉,方大人与家师乃是忘年之交,大人全家现已被下与天牢之中,家师虽有意帮其脱罪。无奈方大人根本就不听劝,此事牵连甚大,方大人定是考虑到身后之事,不想你也被牵连其中,才会出此下策要与小姐断绝关系,希望小姐不要对大人有所误会才好。” 陈佳澜轻咬下唇,小脸上刷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方孝孺虽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一直把她视如己出。如今遭逢大难还一心为其着想,在感动之余,陈佳澜也不免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悲伤。 方孝孺多年的养育之恩还来不及报答,现如今出了此等大事,她岂可置身事外。陈佳澜下嘴唇已被咬得快滴出血来,似乎内心在挣扎着什么?看得唐明不由一阵心痛,恨不得为其承担心里所有的苦痛。 陈佳澜突然抬头望着唐明,眼里满是祈求之意,声音哽咽着道:“小女子有一事想请求唐公子,还望唐公子成全。” 如此美女泫然欲泣的请求于你,你能拒绝得了吗?答案是肯定拒绝不了的,唐明不受控制的便一口答应下来。 “小女子想请唐公子带我去见见父亲!”斩钉截铁的口气,陈佳澜说是请求却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唐明被呛到了,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陈佳澜竟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方孝孺现在是什么身份,乃是囚犯一个,还是皇上最为在意的人。这个时候自己去探监都是冒了很大的危险,更何况是身为方孝孺养女的陈佳澜。 本想直接拒绝于她,无奈在看到她那祈求的眼神时,唐明本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好!” “谢谢唐公子成全,若有哪里让唐公子为难了,佳澜在此先向公子道谢,等此事过后若佳澜还能活着,必报答公子大恩。”陈佳澜一听唐明答应,随即起身来到他的面前,想也不想便拜了下去,似乎不想给唐明有任何反口的机会。 唐明其实话一出口便后悔,还来不及反悔便已被陈佳澜的动作给封死,暗叹一声,托其双手扶起陈佳澜,苦笑道:“既然小姐决心已下,我也就不多劝了。不过要想去见方大人,小姐还是另外换一声行头吧。比如换成一身男装,委屈一下扮成跟随我身边的小厮可好?” “只要能见到家父,佳澜全凭公子吩咐。”陈佳澜微微一福再次行礼道。 小叮这个丫头已经顾不上去讨厌唐明,她也总算明白过来小姐似乎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急得她都快哭出来,拉着佳澜的衣袖连声说道:“小姐有什么事你让我去做就好,你身子弱千万别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交给小叮就好,小叮保证一定完成小姐的吩咐。” “傻丫头,小姐只是要去见见家父,哪里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还有,这次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在方姨这里呆着,要是我没回来,还请方姨能收留小叮。”陈佳澜话说道最后已经面向一直没开口说话的老妇人。 “唉,傻孩子,方姨知道你心意已决就不多劝了,不过还是让小叮跟在你身边吧。你们主仆从小就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若就这样分开我估计小叮这丫头定然不会让你独自去冒险。”老妇人方姨轻叹一声说道。 “就是就是,还是方姨最了解我了,小姐你可别想把我丢下,小叮从小就跟在小姐的身边,现在就算你撵我走我也不会走。”小叮听了方姨的话连连赞同道。 “可是……” 陈佳澜还想说些什么,唐明眼看照这样下去还不知要弄到什么时候,唯有插口说道:“佳澜小姐也无需多心了,我既然答应了带你们去,自然还是有些把握的。所以也无需太过担心,不过还是越快越好,毕竟我今天就必须离开南京不会久留,所以这事只能在今天完成。” 朱棣的大军就在南京城外不到五里之地,随时都有进城的可能。唐明可不想在这里被朱棣抓个正着,虽有姚广孝会给自己顶着,可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陛下一发怒把自己也牵扯进去,被砍头那是分分钟的事。 陈佳澜见连唐明也帮小叮说话便也不好再纠缠下去,唯有告罪一声带着小叮先去乔装一下。小叮临走前感激的给了唐明一个灿烂的笑脸,还无声的说了谢谢两字,这才欢天喜地的跟随在陈佳澜的身后去换装。 第40章 缘分天注定 唐明身上有姚广孝给的令牌,现在自己又是第二次来皇宫自然认得路,所以并没有让人去通报李景隆,而是带着女扮男装的陈佳澜和小叮直接来到宫门口。亮出令牌查明了身份没有任何阻拦很轻松就进了宫门。 为他们带路的是一个小公公,不到二十岁的年龄,说起话来尖声尖气给人的感觉比小叮还要娘们。此人也是一个有眼色之人,从看到唐明所持的令牌时,便起了结交之心,更在一番打听下来,得知唐明竟然是三宝的义子。 这下子可就热闹了,原来朱棣在靖难的时候,就是郑和偷偷联系上南京里以前同为公公的好友,从他们这里得到了不少建文的秘密,为此三宝才立下大功。此时为唐明引路之人便是其中之一,自然认得三宝,这会就是自家人当然更加的客气。 唐明也没想到郑和的人脉竟然如此之广,连在南京的皇宫里都能遇到义父的故交,随更加客气起来。从身上再次掏出十两银子,偷偷塞到其手中,笑呵呵言道:“小小意思望公公莫在意,小子因为出门太急身上带的银两不多,下次来访定然足额补上。” 小公公想来也是妙人一个,手上接银两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嘴上却尖声笑道:“公子这说的是那里话,都是自己人无需客气。” 说话间已经来到天牢门口,守门的狱卒在见到唐明的时候愣了一下,似乎对他今天两次来探监很奇怪。不过在小公公的劝说下和唐明再次亮出令牌,狱卒也就没再多疑,自放唐明他们进去。 天牢乃是晦气的地方,平常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轻易进这种地方,小公公也不例外。在门口便止住脚步等在这里,并没有跟进去。 这样正中唐明的下怀,这次身后还有两个跟班,自然比不得上次独自一人,不跟进来那是再好不过了,省得自己还得想方设法把人支开。 入了牢房直走到最里面,只见方孝孺竟然就站在牢房里望着他们,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似乎早已算定唐明会再次回来一样。 唐明拱手行礼正要打招呼,方孝孺却摆手制止了他,眼望着女扮男装的陈佳澜叹道:“不应该,你真的不应该来的,信里我已说得很明白,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能联想到一些事情又何必如此呢?” 陈佳澜放下手中的食盒,在方孝孺面前缓缓的拜下,哽咽着回道:“养育之恩未报,佳澜又如何能弃父亲于不顾。佳澜自幼便在父亲的教育下熟读四书五经,可狠却是女儿身,未能替父亲分忧,如若佳澜再弃父亲于不顾,那岂不是成了不忠不义之人。” 一席话把身后的唐明说得汗颜无比,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但漂亮,温柔,其个性也不差。至少她现在的情操就要比自己高大上得多,虽然说就这样白白来赴死有点不值,但也恰恰是这样才能体现出她的品质来。 方孝孺似乎对陈佳澜的这番话感到欣慰,竟哈哈笑道:“你有这个心为父收下便是,我方孝孺此次并不是做无谓的牺牲,为了我的理想,为了我毕生的坚持,为了陛下的知遇之恩,我死不足惜。可你毕竟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你陈家也只剩你这棵独苗,真的无需再做这些无谓的牺牲。” 停顿片刻,方孝孺继续言道:“当年老夫落难之时也正是你亲生父亲拉了我一把,才有老夫今日。养育你长大也只不过是顺手为之,根本不足一提你更无需放在心中。” 陈佳澜眼眶渐红,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方孝孺说这些话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她不管,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是好是坏她自己就有却身体会到。但她在此刻内心也确实有了一丝动摇,就如方孝孺说的,陈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这让她内心陡然升起烦乱的思绪。 方孝孺似乎不忍心再看女儿煎熬下去,视线毅然转向唐明,突然言道:“小友观我这女儿如何?” 莫名其妙的唐明被这话问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摸着良心老实回道:“佳澜小姐貌美如花,善良而又知书达理,乃是女中凤凰。” 方孝孺手抚长须,脸带笑意继续言道:“算你小子有眼光!” 赞许的点点头又转向还跪在地上的陈佳澜言道:“佳澜你也该是到了婚配的年龄了,为父观你身后的唐小友人还不错,又是我的老对手姚广孝的弟子。论身份也不会委屈于你,年龄上你们又都差不多,今将你许配于他不知你同意与否?” 这话一出,除了老狐狸方孝孺以外,全部都蒙了,唐明更是呆呆的看着一脸笑意的方孝孺,以为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小叮这个丫头最先醒悟过来,一脸不屑的望着唐明,在她想来,这天下除了那些王公贵族里的小辈,就没有人的身份能匹配上自家小姐。而唐明全身上下除了让人看着不讨厌,还有那一丝莫名其妙的亲切感之外,她还真不知道有那点能配得上小姐。 “这……”陈佳澜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对于唐明虽然印象还不错,在他的身上陈佳澜并没有看到,像那些什么王公贵族家的公子让她感到讨厌的陋习。可要是说下嫁于他,似乎还没到这个程度。 方孝孺并没有给陈佳澜说话的机会,截口便言道:“如果你还把我当成父亲的话,那你什么都不用再说,这事就这样定了。要是你不再把我当父亲,我自然无法替你做主,我们之间算是各无恩情,今日之后便再无瓜葛。” 唐明本来听到着话应该觉得高兴才是,毕竟有陈佳澜这样的美女子做老婆,根本就无法挑剔。可为什么此刻就是高兴不起来,反而心里老是有种被算计的感觉。正绞尽脑汁思索着的时候,就见到陈佳澜投来祈求之意的眼神。 此时陈佳澜这样的眼神跟前世自己的那个温柔贤惠的老婆何其的相像,每次两人意见不合,谁都说服不了谁的时候,老婆都会使出这个大绝招。而他自己明明就不想屈服却每次到最后,都是以自己兵败而收场。 第41章 缘定终生 陈佳澜那祈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唐明心里明白。可要自己违心的拒绝眼前神态有些像自己前世老婆的女子,他总有那么一点不甘心,正在煎熬着的时候,方孝孺却先开口了。 “男子汉大丈夫,应当顶天立地,为何如今一点儿女情长便让你这般犹豫?难道是老夫看错你了吗?”方孝孺收起脸上的笑意,脸上已现怒容。 唐明被这话一激,血气上涌。心里瞬间暗暗惭愧,话说自己一个二十世纪的人,如今还真不如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来得豪爽。当即不再犹豫,拱手礼道:“大人教训的极是,小子对大人的安排并无异议,全凭大人安排即可。” 他也是豁出去了,面对自己动心的女子,还要去违心的拒绝,这不是唐明的作风。既然无法做一个伪君子,那么坦坦荡荡的做一个真小人有何不可。至于陈佳澜会怎么看待自己,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吗?谁管得了那么多,说不定陈佳澜心里还真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想法也说不定啊!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 方孝儒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随摆手说道:“既然小友也同意,那么这事就这样说定了,老夫修书一封把你俩之事交代一下,小友自可拿与家师一观。现在收拾东西带着小女立刻出南京城,切勿多停留。” “爹!” 陈佳澜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却变成一个‘爹’字,拜伏于地已然哭出声来。自古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自不敢违抗,尤其是在王公贵族或者朝廷大臣这些大家族里,体现得更为纯粹。 陈佳澜从小到大的教育并无法让她有勇气不认方孝孺这个父亲,所以此刻就算她有千万种不愿意,也只能咽在肚子里。为了报答养育之恩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又何谈一个小小的婚姻。 心里不舍的是方孝孺的恩情,难过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陈佳澜伏地痛苦的声音渐渐变弱,待唐明看过去之时,却见其人早已昏倒在地上。 方孝孺在食篮里取出笔墨,奋笔驰书片刻便写好一封书信,交与唐明之后便挥手命其快走。 小叮几声叫喊,陈佳澜渐渐醒来,一步三回头不舍的告别了方孝孺。出得天牢自是和等候已久的小公公客气了一番,匆匆出了皇宫。 身边多了两个拖油瓶,唐明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骑马赶路,在方掌柜的安排下,坐上一辆马车向南京城外赶去。城门处有重兵把守,百姓只许进不许出,唐明有令牌在身还是被拦下,马车更是被翻了个底朝天。 好在两女是女扮男装,把关的人也顾忌到唐明的身份,不敢太过放肆,只是例行检查之后便放行。 唐明本想着先把陈佳澜安排到苏州大哥家里,可顾及到现在是战时,从南京到苏州虽不远,但走陆路似乎不太安全,随决定还是先去见姚广孝和郑和,把此次南京之行的结果上报,再请郑和用船送自己回去来得安全。 红彤彤的太阳在山头上露出一半,满头的霞光昭示着已是黄昏,郑和的帅船停靠在南京城十几里外的河道上。船上的水手正在轮换着吃晚饭,每人一碗热汤两个烙饼吃得很香。 帅船甲板上,一只小木桌摆着三道斋菜,郑和,姚广孝两人正在用餐。饭毕,各自端着一杯香茶,正讨论着龙江宝船厂扩建之事。 两年后就是郑和即将第一次远航的日期,宝船的制作按照目前的速度并并无法达到郑和的目的。为此朱棣批下扩建龙江宝船厂,用来专门赶制宝船,这也是郑和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情之一。 可无奈制作宝船的大型木材不够用,虽有长江上游源源不断的木材漂下来,但适合造宝船的木材还是太少了。郑和为这事也一直头疼着,正在请教姚广孝,希望能在他这里得到帮助。 姚广孝虽说饱读诗书,可对于这些匠造之事也是两眼一抹黑,知之甚少。不过他却想到了唐明,毕竟从小就跟随他的家师在外游览,或许能知道哪里有适合的木材也说不定。 郑和的时间并不充裕,在联想到唐明这小子鬼精灵的样子,一时间也把希望托付在他的身上。 郑和正念叨着的时候便有手下来报,说是唐明已从南京城赶回。郑和脸上一喜随命手下传其来见。 古时女子不得上战船,这个奇怪的规矩唐明还是懂的,只好把陈佳澜和小叮留在岸上的马车里,请守卫的军士代为照顾后,便匆匆来面见郑和。 得到通传唐明大步来到甲板上,见郑和,姚广孝都在,随跪下唱诺:“下官唐明,见过两位大人,南京一趟下官无法说服方大人,请大人恕罪。” 姚广孝闻之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轻叹一声言道:“起来吧,这事我也不敢抱有多大的希望。现在只希望陛下能够克制住心中的怒火,为天下留一个读书的种子。” 唐明刚站起身便听到这句话,撇了撇嘴,心里满是不屑。要说这事还真怪不了朱棣,他这个皇帝也算是礼贤下士了,要不是方孝孺激怒了朱棣,哪里会有被株十族,还牵连无数士林弟子的生命。 这事也就心里想想就好,唐明可不敢说出去,想起方孝孺还给姚广孝写了一封信,随从怀中拿出,递到其面前禀道:“大人,这是方大人要我转交于你的书信,请你阅览一番。” 姚广孝微微一愣,似乎不明白为何方孝孺竟然会给自己写信,心里好奇之余也期待着信里的内容。刚接过信封,却又听唐明禀道:“方大人还将其养女许配于我,这事应该在信里有提到,还请大人为小子解惑,似乎这里面并不止这么简单。” 这下更让姚广孝摸不着头脑了,拿起书信便自行走到一边,阅览起来。郑和见缝插针,笑呵呵的拉过唐明,把憋在心里的问题告知,然后一脸期待的等着他的回答。 第42章 拜师 唐明闻知郑和的事情后,并没有急着为其解说那里有适合的木材。以他后世的历史知识,那里有适合造船的木材当然知道。可他这样大的需求量,还是造的海船,再用木材就属下乘了。他心里有个更好的想法,只不过要亲自去实地考察后,才能有把握适不适合。 “义父莫急,造船的木材我确实知道哪里有,但我有一个更好的东西能代替木材来做龙骨。只是我现在还真不知道宝船的构造,如果可以的话,等我把陈小姐送回苏州家中安置好了,陪你到造船厂亲自考察一番。”唐明没有任何的隐瞒如实禀道。 郑和惊讶的同时,心里却美滋滋的,唐明没有让他失望,他感到很安慰。想他这两年为了招募造船厂的人才,花费了多少精力,要不是朱棣在背后为其撑腰全力支持,他想想都觉得汗颜。 求才若渴这就是郑和现在的真实写照,从建造船厂到造船的匠作,再到航海的人才,水手的培训。这些几乎包揽了整个社会体系的人才,郑和通通都要,就连航海图都从那些海外湖人那里买来了不少。 “哈哈哈。” 姚广孝看完信的时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脸喜色的招手要唐明过去,呵呵笑道:“你小子倒是艳福不浅,方孝孺这个养女可是全南京城的王公贵族,都想拉回家去做儿媳的。只不过老狐狸似乎都看不上那些世家子弟,有意要把养女送进宫去给建文做妃子。” 说到这里,这个老秃驴竟然少有的不正经言道:“也是活该建文没有这个福气,刚好这段时间连续出事,这才把这事搁置下来。现在看来倒是便宜了你这小子,不过这事还是不要过于张扬,你先把老狐狸的养女安置好,等陛下正式迁都北平的时候,再行良缘之礼。” 唐明眉头微皱,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情,但他还有一事未明,随拱手言道:“大人说得有理小子谨遵教诲。可方大人又为何会选上我呢?毕竟只要托我送陈佳澜小姐出了南京城,便可与她钟意的男子喜结良缘,根本就无需选中我这个未曾谋面之人啊?” “哼哼!老狐狸做事当然不会那么简单,他会选上你是连我也算计上了。这老狐狸相信你真的是我的弟子,才把养女许配于你。为的是以防万一,要是那个陈佳澜的身份曝光了,陛下定不会轻易放过于她,老狐狸为了她这个养女也算真有心,竟然不顾身份,想借你这层关系到时至少可报那个丫头的性命无忧。” 姚广孝冷哼连连,不过脸上却始终带着笑意,停顿片刻续道:“你小子本来已经有师父,我本不该逾越才是,毕竟你的师父现在还生死未明,让你做我的关门弟子似乎有些不妥。好在三宝和你还有另一层关系‘义子’。三宝是你的义父,他又是我的弟子,所以算起来你也就是我的弟子,以后没旁人的时候称我为老师便可,也算做实了你我之间的关系。” 能够被堂堂黑衣宰相,当今太子少傅看上收为弟子,唐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啥都不要说,当即跪下行个拜师礼,口称:“老师。” 其实姚广孝一直以来就对唐明很中意,也有收其为徒的打算,但挖人墙角的事他还做不出来。但有三宝这层关系在就不一样了,这样一来也就顺理成章,别人也没有理由拿这事来指责于他。 唐明的聪慧,心思之灵活都是上上之选,让其来继承自己的衣钵正是最佳人选。姚广孝毕生有两个梦想,其一便是成就一番,开国建业之抱负,现在这个梦想已基本落实。其二是自他出家以来都未曾动摇过的僧人身份。 就像现在一样,他已经可以称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大臣的第一人,却未曾放弃过僧人的身份,还俗的话就更不用说了。大业已成的他最近早已有意退隐下来,好好的参佛修身。 姚广孝虽厌倦了官场上的尔儞我诈之事,有意退隐。可俗世中打拼下来的这一切就这样放弃又觉可惜,有心找一个衣钵传人却没有合适者,本来三宝就是他比较中意之人,可无奈他始终是太监的身份。 所以在他第一次听闻唐明的事迹后便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才有接下来的这些考验和试探。 满意的扶起唐明,告诫其几句便让他先去苏州安排陈佳澜后,便去船厂帮三宝的忙。便自行离去,陛下把南京城里那些建文在位时的官员抓的抓杀的杀。明天也该是进城的时候,他这个谋士自然得在身边帮忙,还有方孝孺这让他最为挂心的事,促使他不得不现在就启程。 临走前对唐明交代道:“遇事不要有太多的顾忌,尽可大展你的才华,不要畏手畏脚的放不开。有事老夫自会替你顶着,老夫这声老师也不是让你白叫的,记住了吗?” 这一刻唐明双腿一弯,‘嘭彭嘭’三个响头磕得啪啪作响,磕得心甘情愿。姚广孝这番话无疑就是给了他最大的鼓励,也是认可他的最强有力的证明。 送走了匆匆离去的姚广孝,唐明也不休息,连夜便向义父借了一膄小船,载着陈佳澜主仆和灵逸这个小子向苏州出发。为了路上安全,郑和还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亲信一路护送。 跟随他来苏州的李霸和朱勇在那天夜里离开的时候,也已经出了苏州向南京赶去,任务完成的他们已经被陛下调到那里去帮忙。尤其是朱勇,这次他的老子留守北平,无法前来。这次驻军南京城里的好处,当然就要落到他的身上。 夜里的苏州城静得让人发慌,唐明一行人站在城门下,望着紧闭的城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越靠近苏州城这种感觉就越明显,以至于一路上都没有心思去安慰陈佳澜,只顾着闷声不响的催促大家加快脚步。 第43章 怒火填胸 心里的不安促使唐明的心绪不定,往日的儒雅之风也都丢到了狗身上,连大半夜为他开城门的守军都不客气,表明身份拿出姚广孝没有收回去的令牌,在守军头子面前一晃,便催促众人上路。 这样的作风当然不讨人喜欢,守军头子看着唐明扬尘而去的背影,脸上尽是不满的神情。本想着好心好意给开个城门多少都能得点好处。现在却好处没得到,白干活不说连个好脸色都没得到,狠狠的踹了两脚城门,嘴里嘀咕着骂人的话,便回去休息。 城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一声猫狗的犬叫声都没听到。就连几个郑和的亲信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几人相视一眼后,很有默契的把唐明等人保护在中间。 ‘醉仙楼’大大的金字招牌已然出现在视线中,唐明催马前行来到门口,抬头望去三层高的木楼里没有一点亮光透出。整座楼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心急如焚的唐明顾不上跟身后之人打招呼,双腿一夹马腹便向后院赶去。 后知后觉的灵逸此刻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助跑几步便翻过院墙而入,身手之敏捷看得郑和的几个亲信手下点头暗赞。六人中三个紧跟在灵逸身后翻墙而入,其余三人则继续赶着马车向唐明的方向而去。 唐明到达后院的时候还来不及敲门,门却突然打开,吓了一跳,等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是灵逸之后才松了口气。刚想踏门而入时,一把冰冷的剑锋却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灵逸的脖子上。 一个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大胆小贼,竟敢夜闯醉仙楼,报上名来,大爷剑下不留无名鼠辈。” 唐明正疑惑大哥家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人,却听灵逸惊喜的叫道:“幽冥剑,燕阳华燕叔,是我灵逸啊!” 灵逸的话音刚落脖子上的剑锋无声无息的消失,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其背后现身,只听他闷声说道:“灵逸小子,屋顶上三只老鼠是你的同伴?” 灵逸随即转身,抬头扫了一眼黑漆漆的屋顶,知道躲在屋顶上的是郑和大人的手下,便点头言道:“是同伴,燕叔,师兄一家人去了哪里,怎么整个院子空无一人?” 燕阳华并没有回灵逸的话,而是不停的打量起刚刚进门的唐明,眼里满是疑惑?灵逸见之随即一指唐明为其介绍道:“燕叔,他就是唐明,师兄刚刚相认的亲弟弟。” 手一指燕阳华又为唐明介绍道:“大哥,这是燕叔。师兄的生死之交,江湖上人称‘幽冥剑’的燕阳华,其剑术在江湖上无人能敌,是小弟最为佩服的人。” 灵逸这小子平时看着并不像是会说话的人,没想到拍起马屁来,竟然还一套一套的,不见燕阳华听到他的称赞后,脸上满是受用的神情。 “你就是唐明,的确和你哥哥长得有些相似之处。好了,都到屋里去说话,别大半夜的站在这里引入注意。”燕阳华说完转身便向大厅里走去。 唐明的眉头已经拧得快要可以打结,从燕阳华的语气中,他已经猜到定是大哥一家出了事。心里一急也顾不上亲自去安排陈佳澜,只是吩咐灵逸一声便紧跟着向大厅走去。 灵逸也不笨,当然知道定是师兄出了事,他也想跟着去听一听,却被唐明捷足先登,吩咐去招待陈佳澜主仆,没有选择的他只能乖乖的迎向门外的马车。 燕阳华一进大厅便点了一盏灯,不等唐明问话,便直言道:“你大哥出事了,一家上下连同下人十几口,在早上的时候被一群锦衣卫给绑到了大牢里。我下午来到这里得知后去探了一次监,本想着叫上一班江湖上的好友来救他出来却被拒绝,要我来这里等你回来后再做定夺。” “锦衣卫?” 喃喃自语一声,唐明追问道:“我大哥怎么被锦衣卫抓去了,他犯了什么事吗?现如今被抓到哪里的大牢?” 唐明连声的追问弄得燕阳华消化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苦笑着言道:“听天豪说是被那个严知府连累了,好像是因为牵扯到了建文余党的事。严知府全家上下已被锦衣卫屠光,凡是跟他有关系的现在都被抓到府衙的大牢里,从下午的时候便开始审问,直到傍晚的时候我就见到从府衙里运出来几十具尸体。” 唐明的脸色唰的一下从苍白再到惨白,锦衣卫的手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从朱元璋建立这个特务机构开始。可以说有现在这样让人谈之色变的名声都是一路杀出来的,尤其是在朱棣登基以后,权力更是达到一个巅峰。 这也恰恰正是助长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的杀戮的原因,只对朱老四这个皇上负责的锦衣卫,凡是他们在办案的时候,牵扯到的人无论官大官小,十之**都会死在他们血淋淋的屠刀之下。 如果能痛痛快快的死去的还算运气好,像那些得罪过他们或被他们惦记上的人,哪一个不是被严刑逼供,千刀万剐,死得凄凄惨惨的。更有甚者被弄得生不如死,一想到这样的情景,再想想大哥一家在其手里,此时的遭遇能好到哪里去,莫名的,一股无名火直串其脑袋。 自己好不容易才拥有一个家,拥有互相关心的亲人,可还没来得及享受这段亲情。却被锦衣卫硬生生的把这个美梦打碎,前世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家,心里的遗憾还来不及修补。为了现在这个家他绝不会再让自己有遗憾的机会。 唐明此刻的脑海里不断的闪过唐天豪和自己酒后谈心的样子,嫂子那亲切的笑容,和侄子玩耍时被尿了一身,全家人玩闹取笑时温馨的画面,一暮暮在脑海里闪过,却像一把把刀狠狠的扎在他的身上。 转身步出屋外,本来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月亮不知何时躲到了云层里,黑,眼前目及之处几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此刻的黑夜正如唐明的思绪,心里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不断的成长发芽。 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唐明咬牙切齿犹如发誓一般的低声喃道:“如果此次我大哥若被其伤了分毫,我唐明对天发誓,必屠尽你们锦衣卫所有人,谁敢阻拦于我,杀。” 第44章 先礼后兵 唐明很愤怒后果很严重,如果这次去府衙救不出大哥,他不介意大闹一场。姚广孝临走的时说的那些话,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着,现在也正好是检验一番的时候。 手中紧紧的拽着姚广孝留给他的令牌,唐明在前,身后是灵逸和燕阳华,最后才是郑和六个亲信中的三个。六人没有一人吭声,全都低头赶路,出发之前唐明就明言说过,谁要是不想去跟锦衣卫干上,那么就留下来。 结果没有一个是孬种的,全部人都想跟着来,考虑到必须得有人留下来照顾陈佳澜,这才只让来了三个。 到府衙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周围的房舍乌漆墨黑的,府衙的大门却洞开着,四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腰配绣春刀,静静的立于门口处。面无表情的他们就跟四尊门神一样,把府衙的门口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唐明几人还未走近府衙,四个锦衣卫已经注意到他们,一抹寒光闪过,前头高个锦衣卫已然拔出绣春刀,冒着渗人寒光的刀尖遥指唐明,冷声喝道:“站住!来者何人,胆敢夜闯府衙。” 火盆中跳跃的火光印衬在唐明阴沉的脸色上,气氛瞬间坠到了冰点。如果是平时,唐明这会早已笑脸相迎,但今晚他是来找茬的,自不会再像平时那样。 唐明手中紧拽着的令牌抛出一个弧线,向着问话的高个锦衣卫面前落去。伸手一抓,稳稳的握于手中,高个锦衣卫拿到眼前一看,稍微愣神片刻后,竟然收刀回鞘抱拳行礼:“不知大人深夜到此何事,下官现在就去禀报指挥使大人。” “无需麻烦了,指挥使现在何处,前面引路便是。”唐明对于锦衣卫看到令牌后的反应很是讶异。 没想到姚广孝给自己的令牌竟有如此大的威力,连一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锦衣卫,见过令牌后都转变了态度,变得客气起来。一时间他倒是对姚广孝起了好奇之心,这个老秃驴平时看着普普通通,经常一副得道高僧的嘴脸。 看来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自己对他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上‘黑衣宰相’这个称呼。现在想来,自己被他收为弟子,合着是自己捡到宝了。有了眼前这个锦衣卫的表现,唐明对于今晚救出大哥的信心立刻飙升了几成把握。 高个锦衣卫望了唐明一眼,及其身后的几人,神情有些犹豫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却没有说出口。转身与身旁的同伴耳语几声,便领着唐明几人向府衙内走去。 在府衙内七绕八拐,绕得唐明快要头晕的时候,高个锦衣卫终于停了下来。唐明抬头望去的时候,只见眼前是一间石头砌成的屋子,门口处挂有两字,牢房。 高个锦衣卫正想先行进去禀告指挥使,唐明却拦了他,抬腿便迈进大门。入门后是一条一米宽左右的窄巷,步行二十米后有一个弯口。唐明刚刚转过去,耳中便听到一阵很有节奏的鞭打声。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前方的刑房里,两个锦衣卫正手拿鞭子轮流抽打着,一个成大字形被绑在木桩上的人。伴随着鞭声的节奏,一声声闷哼声也不断的传出。 木桩的后面摆着一张太师椅,指挥使纪纲赫然稳坐在其上,身边是两个光着膀子的大汉,观其满是大汉的样子,不难想象刚刚定是在抽打犯人。 纪纲的坐姿正好是面向门口,所以唐明刚刚绕过弯口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只是他假装没见到,唐明能不经过外面手下的禀告便直入牢房,显然是自己的手下带其进来,能让锦衣卫做出如此不合规矩的事,唯有他的顶头上司当今陛下能做到。他倒要看看到底唐明是凭什么有如此大的威风? 木桩上被不停抽打的人似乎已经晕死过去,无论鞭子再如何抽打都不曾发出任何声音。纪纲眉头微微一皱,神色间很是不满,一个手下上前探了一下木桩上的人,对纪纲禀道:“大人,犯人已经晕死过去,是否弄醒继续行刑?” 纪纲斜了眼已经来到刑房门口的唐明,对其手下摆手言道:“拖下去关起来,等明天再继续。” “是!”两个锦衣卫上前解下木桩上的犯人,每人拉着一只手,跟拉死狗一样,拉着犯人便向牢房外走去。地上被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迹,犯人全身上下的衣服已经成了布条状,外露的皮肤布满鞭痕,许多地方更是被抽打得血肉翻飞。 唐明在跟他们避身而过的时候,快速的瞄了一眼那个犯人,见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紧走几步来到纪纲的面前,傲然言道:“指挥使纪纲大人别来无恙啊!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 “嘿嘿嘿,我道是谁半夜三更的来此不吉之地,原来是唐明老弟啊!深夜到此不知所为何事啊?”纪纲嘴上说得客气,脸上却是皮笑肉不笑,依然稳坐太师椅上,一点起色相迎的意思都没有。 本来就没奢望纪纲能给自己好脸色看,所以唐明一点都不在乎,冷声便道:“小弟昨天刚去南京办事,不料今晚回到家中却不见我哥一家的踪影,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道是被你们锦衣卫给抓来了,不知纪纲大人此为何意啊?” 纪纲一副幡然醒悟的神情,呵呵笑道:“哦,原来唐兄弟是为此事啊,其实大哥我也只是公事公办,其家兄因为牵扯到严知府一事,所以才被我的手下抓来。唐兄弟自可放心,只要我查清其家兄是清白的自然会放其回去。” 此话明摆着就是不会放人,唐明一咬牙,拿出姚广孝给的令牌,随手扔给纪纲:“不知有此物做保,大人是否能看在家师的面子上,先行让我大哥一家回去。当然,我也不会让大人难做,要是有什么事发生,小弟自然不会连累到大人。” 先礼后兵这是唐明现在的打算,如果这样还不能让纪纲让步的话,那么就唯有动武了。至于在满是锦衣卫的府衙里,凭他们几个人能不能打得赢就不是唐明需要去考虑的事情了。 第45章 纪纲的转变 纪纲手中把玩着令牌,默不作声,唐明的身份他早已了解。不过皇上对他有多重视纪纲却还猜不透,天下的人他们锦衣卫谁都可以去查,唯独朱老四这个皇帝,是他们锦衣卫的禁区。 别看他们锦衣卫在外面威风凛凛,好似谁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在朱棣面前无疑就是一只蝼蚁稍一不慎小命便会不保。所谓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也就是这个理了。 纪纲一番考虑之后,似乎有了决断,望着唐明言道:“唐兄弟既然是姚大人的弟子,大哥自然不能不给面子。但正如你说的,令牌必须留在我这里,刚才你所说的话我也会记住,而且今晚你所做的事所说的话,本人是以你姚大人弟子的身份说出来的。” 呵呵笑着对纪纲拱手言道:“小弟我年纪虽轻,但还是能分得清楚轻重缓急,你可以把刚才的话当成是家师姚广孝说的,我都没有任何异议。承诺我留给你了,那么纪大哥是否可以现在就放了我大哥一家?” 纪纲眼中闪过一道异光,哈哈笑道:“好,唐兄弟果然有气魄,来人,带唐兄弟去接唐天豪一家。” 刑房外两个锦衣卫抱拳领命,唐明见事情已解决,自不会多留,告罪一声便跟随两个锦衣卫前去接大哥。 纪纲望着唐明离去的背影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意,唐天豪有没有跟严知府同党,其实他早已查明。至于不放人,当然是想借此机会探探唐明的底细,如今看来这小子确实不简单。 手中把玩着令牌,纪纲不禁想到:“自己当上锦衣卫指挥使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这段时间他在朝中得罪了多少人,心里清清楚楚。可以说现在朝中根本就没有一个朋友,如若哪天自己出现一点状况,估计连一个替自己求情的都没有,有的只是落井下石的人。” 苦笑着摇摇头,把手中的令牌递给身边的手下,命其给唐明送去。姚广孝是什么人?他比朝中那些大臣都要明白,表面上姚广孝是朝中第一大臣,其实暗里却可以说是朱棣的好友。姚广孝乃是僧人身份,又无后代,加之他从不在朝中结私营党。到现在晚年更是一心向佛,对于朱棣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没有任何威胁,自是对他信任有加。 纪纲借唐天豪这事做人情,目的已经达到,留着令牌当然没用,现在唐明已经欠他一个大大的人情,自不必再留着令牌在手中,送还给他还可以再增加一些好感,此等好事又何乐而不为。 “姚大人的弟子么,很好很好,哈哈哈……”纪纲嘴里念叨着,哈哈大笑步出了刑房。 唐明没想到纪纲竟然这么好说话,一个承诺下去就轻松放人。虽然想不通纪纲为何突然如此,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利的因数存在?这些都无需他再去考虑,眼前之急乃是先救出大哥一家再说,后面有什么事自然有姚广孝这个便宜师傅顶着,根本就无需自己去烦恼。 唐天豪安然回到家中,自是很高兴,又恰逢好友在此,自然要庆祝一番。邱氏却闻听到陈佳澜的事,随一脸八卦的前去与之谈心,其实也就是去了解其家世什么的。 陈佳澜并不是心甘情愿要嫁给唐明,自不会对邱氏这个嫂子真正的谈心,加之从南京来到苏州这一路上,唐明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这让她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情何以堪。一直以来那个男子见了她不是屁颠屁颠的来献殷勤。 可唐明倒好,现在自己还没跟他成亲,对自己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竟然不冷不热起来。这让陈佳澜这只骄傲的凤凰很是不甘心,要不是不敢违抗方孝孺这个养父的意思,说不定这会早收拾东西走人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恰恰是唐明这个算是巧合的态度,让陈佳澜对其产生了一丝怨气。这样一来在不知不觉中便会使其去关注唐明,一个女人开始对一个男子产生了好奇心,那么最后的结果不是相爱就是相狠了。 一晚上的折腾,大家都累得够呛,太阳升起的时候,整个院子还是看不到一个人,全都在呼呼大睡。昨晚唐天豪还是喝醉了,经过这次风波他也总算明白,想要平平静静的过好小日子,除非你躲到远离人群的地方,不然你就别想一辈子快快乐乐的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事实也证明正是如此。以前唐天豪心里多少还有点不支持唐明去做官,但现在这点心思却来了个大转变,改为全力支持,不见昨晚酒后吐真言。 唐天豪感慨的说道:“兄弟啊!以前咱们家因为战乱弄得父母双亡,你我兄弟更是失散多年。因此大哥我一直以来对当官的就没有好印象,但经过昨天一事大哥也算是看明白了,人生在世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无法去改变现实那么就只有去融入……” 唐天豪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呼呼大睡过去,唐明闻听此话也只是笑了笑没有作答。来到大明的时候他也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做什么,连人生的目标都没有,那跟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但自从有了这个家,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同,也有了为之起奋斗的理由。保护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保护身边的人不受伤害,而要做到这些,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你没有靠山没有至高的权力,那么这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要找一棵大明最大的树做依靠,而大明最大的一棵树当然就是皇上。朱棣么?唐明对他还是比较认同的,为其效力并不会让他有任何的违心感觉。 折腾了一晚上,唐明还是没有一点的睡意,想到两三天没见的小白,随匆匆向马房走去。昨天大哥一家是早上就被抓走,小白一天没吃饭还不知道被饿成什么样。想起自己竟然把这小家伙忘记了,随愧疚的从厨房里弄了一大盆吃的,准备好好的道歉。 第46章 飞来横祸 唐明为了跟小白表示歉意,特地亲自下厨做了一大锅牛肉丸,这东西可是他的最爱,上等的牛肉再加上两个强壮的下人,用了一柱香的时间纯收工捶打,肉质细腻又筋道。再用从昨晚熬到现在的骨头汤,配置出来的这一大锅牛肉丸,香气四漂令人口馋不已。 有了这盆热乎乎的牛肉丸汤,唐明有绝对的自信能让小白原谅自己。脚还来不及踏出厨房,却见到小叮这丫头迎面撞了过来,幸亏唐明脚缩得快,不然手中端着的牛肉丸汤铁定被打翻在地上。 小叮这丫头似乎对唐明天生有仇一样,明明是她走路没注意,这时却恶人先告状,娇声喝道:“喂,你这人眼睛是不是长脑门上了,有你这样走路不注意的吗?” 得了,看来这丫头一点觉悟也没有,竟敢对未来的老爷这样无礼,本来是想好好的教育教育这个丫头的,不过想到自己还未过门的老婆,唐明也只有忍了,不跟她一般见识,心里安慰着自己,嘴里却苦笑道:“小叮啊,这一大早的来厨房是不是肚子饿了,老爷我这里刚好弄了一锅牛肉丸汤,要不要尝尝。” 小丫头这时也注意到唐明手中端着的汤盆,小巧的鼻子轻轻嗅了一下,发觉好像很香的样子。只是汤盆里的牛肉丸一颗一颗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单从外表上看,似乎并不好吃。可鼻子里却嗅到一阵阵的香气。 “你这是什么东西?能吃的吗?”小丫头从昨晚和陈佳澜就没吃过东西,这一大早的早善也还没做好,饿得快晕过去的小丫头,只好亲自来厨房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先填填肚子。 唐明呵呵一笑也不回话,转身到厨房里盛了一大碗,放在一个食盒里递给小叮,言道:“从昨晚连夜赶路又恰逢我大哥出了事,顾不上关心小姐,是我的不对。等下定亲自过去跟小姐道歉,现在这些你先拿过去尝尝,我等会亲自下厨做顿好吃的过去赔罪。” “哼,姑奶奶才懒得理你!”小嘴翘得半天高,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迅速抢过唐明手中的饭盒,头也不回扭着柳腰便往回走。 苦笑着摇摇头,唐明发现这丫头似乎跟自己有仇似的,每次见面都不能客气一下,非得臭着一张小脸说些难听的话。没空理这个疯丫头,端上少了一半的牛肉丸汤,匆匆去见小白。 唐明人还没到马房便听到一阵阵狼嚎声不断的传出,其中时不时的竟然还夹杂着几声狗犬,莫名其妙的唐明打开房门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摔了一跤。 只见一只土黑狗被关在小白的笼子里,夹着尾巴躲在角落,小白时不时的拿它巨大的爪子撩一撩小黑狗。每撩一下小黑狗便发出一声狗叫,从小黑狗那满身的伤痕,不知被小白虐待了多久。 小白从唐明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猛扑向铁笼子,不停的哀鸣起来。听得唐明的心都快揪成了一团,利索的打开铁笼门,小白纵身一扑把唐明扑到在地上,长长的石头不停的在其脸上翻飞,片刻间,唐明整个脸上就都是它的口水。 好不容易才把小白安慰好,把牛肉丸汤往它面前一放,见它狼吞虎咽的,这才看向那只可伶的小黑狗。依然卷缩在铁笼的角落里,就算铁笼的门已经大开着,小黑狗没有一点逃走的意思。直到唐明把它提出来,放到离小白远远的地方,才鼠串而逃。 小白的胃口确实大如牛,整整半盆牛肉丸连着汤都被它吃光,添干净最后一滴汤,小白把汤盆弄得啪啪响,似乎在抗议还没吃饱。 唐明见小白还是生龙活虎的,随也放下心来,带着它玩耍了片刻想把它再次关回笼子里,却不论他怎么努力小白都是不肯。被关在铁笼子里整整一天,小白死也不会再进去,唐明无奈也只好让它跟在自己的身边。 小白知道唐明不会再让它回到笼子里,开心的冲出马房,在院子里乱窜撒欢,吓得正在院子里忙活的下人哭爹喊娘的。 本来清净的早晨,被它这一搅立即惊动了所有人,六个郑和的亲信手下更是拔刀在手,随时都有出手的可能。燕阳华却在看到小白的时候,脸色变了几下,正要出手却被身边的灵逸拉住,在一番耳语后便呵呵笑着站在一边看热闹。 陈佳澜也被院子里的动静惊扰到,在其屋门口和小叮吓得面无人色,她们哪里见过个头这么大的狗。小白这时刚好窜到俩人面前,竟然不再跑动,还慢慢的向俩人逼近,露出满口的利牙,伸出长长的舌头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看着跟头小牛一样强壮的小白向自己靠近,陈佳澜和小叮本来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小脸上,刷的一下,立刻变成绿色。 “啊……” 两声尖叫几乎同时响起,陈佳澜尖叫的时候还能继续站着,可小叮这个平时凶巴巴的女人,此刻竟直挺挺的就晕过去。要不是陈佳澜死命的拽着她,这会早躺地上去。 变故来得太突然,连唐明抱住快要靠近两女的小白时,这一切已经发生。看着一个晕过去,一个吓得双腿明显在发抖的两个女人,唐明此刻有种一头撞死在地上的冲动。 因为急着赶回苏州,冷淡了陈佳澜和小叮主仆,还来不及好好的跟她们道歉,现在又因为小白把两人吓成这样,唐明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陈佳澜手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惊恐的眼神盯着唐明,惊魂未定的道:“你……你混蛋。” “啪。”一声脆响,唐明被惊魂未定的陈佳澜一脚踹翻在地,外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扶着还未醒来的小叮窜入屋内,狠狠的锁上房门。 能让一向温柔,知书达理的陈佳澜做出如此有违常理的举动,可想而知她此刻是有多生气。尤其想到晕过去的小叮,唐明不敢想象她醒来后要怎样报复自己。 望着还不知道为自己惹了大麻烦的小白,唐明突然有种狠狠的揍它一顿的冲动。 第47章 召见 唐明这两天一直很郁闷,陈佳澜从被小白吓到之后,连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何人都不见。就连邱氏前去劝说,也是被拒在门外。 唐天豪眼见弟弟两天来闷闷不乐的,没事便总拉着他到苏州城里游览,但心不在此的唐明依旧如初。情绪总是会感染人,家里从陈佳澜开始到唐明,最后到唐天豪等人,情绪都变得很低落。 看到家里为了自己一点小事弄得情绪低落,唐明也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正想调整心态,拉上唐天豪好好醉上一次,顺便把心里的苦水吐一吐。谁知朱棣却突然降下一道圣旨,命唐明火速赶去南京面圣。 客客气气的送走来传旨的公公,唐明难得的穿上军服,叫上灵逸带着小白就想立即出发。两日不见的陈佳澜却突然找上他。 神色憔悴许多的陈佳澜,也不管唐明讶异的神情,开口便道:“此次去南京面见皇上,我想请你替父亲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若父亲能过此劫,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唐明苦笑着摇摇头,对于陈佳澜的话他并不认同,自己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真小人还是当担得起。做为一个有正常取向的男人,对美女他可以没有抵抗力,可那也是要在双方你情我愿的情况下。 至于夹带着报恩的心思,而屈服于人,这样的爱情唐明不要也罢,笑看着陈佳澜憔悴的面容。唐明豪情言道:“方大人的事我自会放在心上,有机会自然会帮着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至于我们之间感情的事,请不要夹杂其中,我想娶你做老婆那也是要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而不是为了报恩。” 唐明话说完便催马上路,他没有回头去看陈佳澜,强扭的瓜不甜,他唐明还没沦落到要拿恩情来要挟人嫁给自己的地步。 陈佳澜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异彩连连,唐明这些话对其内心的冲击让她震撼不已。超越千年的前卫思想与固有的古代封建思想在她的脑中不停的争斗着。眼中两滴晶莹的泪珠突然间滑落,脸上却浮起一丝笑容。 “这不就是自己的梦中情人么?”陈佳澜喃喃自语着,这一刻她的整颗心都被唐明的身影所占据着。 南京城内似乎恢复了往常的热闹景象,唐明一进城门便被眼前的人潮吓了一跳,人挤人的街道上,各种叫卖声不断。街道两边的商铺大门敞开着,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与之前两天的萧条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后世历史上说大明初期的南京是工商业最为发达的地区,唐明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这一点都没有夸大,眼前的情景要不是没有那些现代的高楼大厦,他还真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南京城刚一解禁,便能恢复往常的热闹,这离不开姚广孝对朱棣的提议,姚广孝为了不伤到南京的经济。提议不要祸及平民,大军也只在城外驻守,只让锦衣卫进城对那些官员有问题的官员进行清理。 南京城里的官员经过这次清理,十去其九,只留下那些早早就投奔朱棣的人,其余的一率抓起来,囚禁在皇城等候朱棣的发落。其中更是有一些官员是百姓痛恨的对象,如此一来,百姓们在确保自己性命无忧的时候,也高兴那些经常欺压百姓的官员丢了乌纱帽。 南京城的百姓为了歌颂英明的朱棣皇上,特意在解禁的这一天热闹的庆祝,所以才有唐明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朱棣今天心情似乎很好,高坐在朝堂的龙椅上,脸上是一副如沐春风的表情。连朝堂下几个争论得面红耳赤的臣子,他也不去管。或许应该说这才是他这个皇上喜闻乐见的情况,不见姚广孝也是微闭着眼睛,一副高僧入定的样子。 身为皇上对于权利的掌握,朱棣可以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暗里有锦衣卫盯着,明里有各个大臣互相监督,兵权紧握手中,眼前天下又完成了一统,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今天的朝议只是一个形式,所以朱棣并没有去关心下面管理税收的大臣,在争吵个不休。给身边站着的李兴打了个眼神,李兴心领神会的出列,尖着嗓子高声喊道:“退朝……” 各大臣跪下三呼万岁,便自行退去。朱棣望了眼姚广孝,沉呤着言道:“太傅对于龙江船厂扩建一事,可有何想法?” 姚广孝睁开微闭着的双眼,拱手禀道:“打造宝船之工程可谓浩大无比,从木材到工匠无不是难觅其材,现在国内刚刚稳定,外敌却又虎视眈眈,无不想着在我大明的身上咬上一口。造船出海远交邻国已经迫不及待,龙江船厂无论从地理位置或是底蕴来说都是最适合造宝船的地方。” 话说到此处,姚广孝停顿了下来,抬头望了眼朱棣,见其有在认真听讲,这才继续言道:“只可惜,造船所费不小,现在北平又在赶建皇宫,财力,物力,人力这些都紧缺。现在就急着扩建龙江造船厂似乎有些不妥。” “尤其是寻找适合造宝船的木材,太难找了。三宝最近正在为此事焦急着,前两天问及唐明,听闻说有办法解决,这才命其过来面圣,当面解说一番。”姚广孝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迟疑。 朱棣闻言呵呵一笑:“这小子朕可是听说在苏州,竟然直闯锦衣卫大牢,用权压人救出其大哥一家。此次前来若是不能好好的解决龙江船厂的事,朕定重重的罚他。” 姚广孝观朱棣的神情就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在意这件事,唐明在苏州做了什么事,他早已派人来禀告了自己。纪纲也有暗中给自己消息,明言唐明的大哥一家是清白的,所以姚广孝此刻一点都不担心,朱棣会用这事而拿唐明怎么样。 正沉思着的时候,外面有侍卫来报,说是唐明已经在殿外等候,朱棣大手一挥,洪声说道:“传!” 第48章 不可思议 大殿上安静得令人不安,尤其是唐明整装跪在殿门口,三呼万岁之后并没有得到朱老四的回应。 唐明想要偷看朱老四却又不敢抬头,此刻他的脑子里不停的猜测皇上,到底叫他来南京是为了什么事?刚才踏进大殿时,匆匆撇了眼,只看到姚广孝,还有两个公公,至于朱老四的模样他还来不及看清楚。 朱棣居高临下打量着唐明,十五岁的年纪比他的想象还要年轻,北平负责试种粮食的官员已经送来急报,说是粮食长势很好,再有十几天就可收成。单从玉米的产量来估算,比唐明所说的只多不少。 而那些没有经过唐明杂交改良的玉米产量却很低,而且还有三分之一得了病虫害已经枯萎。这让朱棣佷高兴,如果不出意外,让这些农作物在大明普及开来种植,不出三年将实现不再有吃不饱饭,或者饥荒的时候饿殍遍地的景象。 有了充足的粮食更可让大明的人口急升,一个富强的盛世情节不断的在朱棣的脑海里形成。只可惜现在想这些还言之过早,现在国内虽已太平,可围绕在大明四周的邻国无不蠢蠢欲动。 四年靖难之役已经让大明王朝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根本就再也无法经得起任何大规模的战争。尤其是鞑靼最为猖狂,从朱元璋开始便断断续续的骚扰边境,朱棣为此才准备着迁都北平。 “汝便是唐明,师从异人。进献改良后的农作物,为朕解去天下百姓之忧,此乃千古奇功,朕本该为你封侯拜相,但年龄尚小如此封赏并不和大明律法,姚卿家又多次进言让朕莫加官于你,有功不赏,这并不是朕的作风,故让朕很是为难啊!”朱棣嘴上说为难,可脸上却是一点为难的样子都没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唐明看,等着看他怎么回答自己。 唐明心里那个委屈啊!瞧朱棣这口气明摆着就是要坑自己,还问自己有什么意见?唐明敢保证,只要自己糊里糊涂的说出心里话,到最后一定什么也得不到,说不定还会被安上一个什么罪名? “臣惶恐,皇上有念臣之功,臣已感激不尽,岂可再要封赏。臣流落海外孤岛之时是郑和大人相助,才得以回到人间,又得皇上为臣寻找到家人,令我们兄弟得以团聚,皇上大恩微臣用这点东西相赠都觉厚颜,岂敢再邀其功要其赏。”唐明话说得诚恳之及,马屁更是拍得啪啪响,他就不相信朱棣能无耻到连点东西都不给自己。 “朕也听闻过你流落孤岛之事,三宝也曾有提及,岛上多有牛马却荒无人烟,乃是位于黄海之中,距离威海卫只五日航程。此岛乃是我大明之国土岂可弃之不理,观其位置与威海卫相邻,便命名‘威海岛’,朕再封你为威海候,威海卫三百军户归你调度。”朱棣脸上的笑意更深,似乎对自己如此安排唐明的封赏很是满意。 “老狐狸啊!”唐明闻言心里暗骂一声,你不封赏老子也就算了,最不济你赏个一两万两银子,他也就认了。可朱棣这个抠门的皇帝竟然拿一个海外小岛来做封赏,还说什么岛上多有牛马,明摆着是要自己在岛上养马。 养出来的牛马你还不能自作主张的卖掉,最后还不是为朱棣白干活。还好有威海卫三百军户给自己调度,不然唐明还真无法接受这样的封赏。至于那什么威海候也就是一个噱头而已,唐明自不会当真。 偷偷用眼角瞄了眼高坐龙椅上的朱棣,其头上戴着通天冠,根本就看不到面容,唐明只瞄到其嘴角一丝得意的笑容,心里再次暗骂一声:“老不要脸的,堂堂一个皇上竟然欺负我一个小孩。” 唐明心里不停的腹诽着,表面上却感激涕零的高声谢恩:“微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直如老僧入定般的姚广孝,好奇的望了眼唐明,面无表情的老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对朱棣这样的封赏甚是赞同。 “起来吧!随朕到御书房一叙,三宝应该也回来了。”朱棣起身摆驾御书房。 姚广孝等到唐明跟上之后,才一同跟在朱棣的身后。见唐明表面虽装得很是开心,但身上一股淡淡的酸气还是逃不过,老狐狸这个阅人无数的火眼金睛。 “怎么?你对皇上这样的封赏还不服气?”姚广孝观察唐明片刻,突然开口言道。 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唐明一点尴尬或者害怕的神情都没有,点点头小声回道:“弟子不是不服,而是皇上也太抠门了,虽封赏了我一个海岛外加三百军户,但封地上的海岛荒无人烟,还要在哪里为陛下养牛马,这些弟子忍一下也就过去了,可要弟子做这些,皇上却一分钱都不提,没钱弟子怎么开荒威海岛,怎么给皇上养牛马?” 对于姚广孝,唐明现在可一点都不见外,现在自己是他名正言顺的徒子徒孙,自己年纪还不到十六,如果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太过有心计并不好。反之,应该表现出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性情,这才不会令人生疑。 果然,姚广孝似乎早已料到唐明会有如此一说,斜了他一眼,呵呵笑道:“你小子说的也确实有理,不过皇上现在也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封赏,北平的皇宫正在建造,三宝打造宝船也是一个巨大的窟窿,钱,粮,人现在皇上每样都缺,所以等下要跟你谈起之事,你最好能有解决的办法,不然为师也难保你以后能轻松度日。” 唐明迷糊了,刚才在大殿上,他还以为朱棣要他来南京便只是给个封赏而已,现在看来并不是他所想的这么简单啊!看姚广孝一脸神秘的样子,他实在猜不到接下来朱棣,到底还有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要来为难自己。 可一想到朱棣在大殿上所过,郑和应该回来了,从这话里唐明不难猜出应该是日前造宝船所用的木材不够之事。 第49章 责任 御书房门口郑和果然等在这里,行礼之后便和朱棣一起步入房内,朱棣让李兴服侍着摘掉通天冠,转了一下脖子,便开口言道:“三宝,宝船构造图可曾有拿来?” 郑和随双手托着一木盒,弯腰低头呈到龙案之上,打开木盒小心的取出几张手绘图纸回禀道:“回皇上,图纸在此。” “嗯!” 朱棣摆摆手让郑和退下后,开始认真的看起图纸来,片刻之后,双眉皱起不悦言道:“为何造宝船的木材会缺少这么多,从开始的三百余艘已经缩减到两百艘,现在图纸上却说最多只能再造一百来艘便无木材可用,这是何故?” 坐其下首的姚广孝闻言也是脸现讶异之色,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出远海航行唯宝船不可,如果宝船的数量达不到两百艘,这次郑和出海的危险系数将大大增加,本来希望就渺茫着,现在却几乎连希望都没有。 郑和扑通一声便趴到地上痛声说道:“三宝该死请皇上降罪,造宝船之木材多由长江上游的山林砍伐而来。都是要几百年以上的苍天大树,本来山林外围古树所剩就不多,再深入林中取木材费时费力不说,仅运输就是一道难题。还有……。” “还有什么?”朱棣脸上隐隐有了一丝怒气,观其抓图纸的手指,由于太过用力已经开始泛白。 郑和稍微一犹豫,便一咬牙言道:“还有木材本来还可以造两百艘宝船,可最近因为北平在建皇宫所需木材不少,被其分掉快一半的木材,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局面。” 闻言朱棣和姚广孝皆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估算的时候只多不少,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原来是因为北平在修建皇宫之事。 “起来吧,这事是朕考虑不周,于你无碍。” 朱棣突然视线转向一边的唐明:“威海候,朕可是听闻过你夸下海口,有办法解决宝船缺少木材之事。朕倒想听听你有何高见,若是能解朕这燃眉之急,赏银万两再任你挑选一百户匠户,可随你去建造封地。” 姚广孝和郑和此时也满怀希望的看着唐明,渴望着他再次能给出一个惊喜,此事几乎关系到朱棣的雄心壮志,往高了说,更是关系到未来几年内大明会不会遭受邻国的侵袭。郑和如果无法按时完成造宝船的任务便无法出海。朱棣的远交近攻的战略自然也就只能胎死腹中。 唐明此时心里满满的都是苦涩,朱棣刚才明明是拿话来堵死自己的退路,什么夸下海口?他明明就只跟郑和提起过自己或许有办法解决,现在到朱棣这里立刻就变了味。不过这些他倒可以先放一边,因为他已经被朱棣的封赏打动了。 以前那些什么百户啊!操守啊!就连刚刚才得到的威海候,这些都是一个虚名罢了。实际的权力却丁点都没有,如果真能得到万两白银再加上匠户,那么自己那个海外孤岛就真能发展起来。要是经营得好,说不定以后就是自己一个安生之地。 “启禀皇上,臣的办法牵扯到铁匠和一些治铁的技术,必须有一位治铁高手和一位锻造铁匠来配合,让臣对现时的技术有个全面的了解,臣计算过后才能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既然对朱棣的打赏已经动心,唐明愿意赌上一把,只要锻铁和治铁的技术不是真的太落后,结合自己后世的知识还是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的。 姚广孝和郑和刚才期望着唐明能给他们一个惊喜,此刻却都开始为他担心起来。君无戏言,在皇上面前说话可不比平时和自己说话,这一但接下皇上的事,你就得百分百去完成,不然,等着你的可就是责罚了。 一口唾沫一个坑,可别以为皇上现在很好说话的样子,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此事又事关重大,千万开不得玩笑。 姚广孝口喧一声佛号正想劝劝唐明,可朱棣似乎并不想让他有反悔的机会,竟先开口道:“此事容易,南京城里便有很多治铁和锻造的高手,如果还没有你满意的,我督造司里的工匠任你挑选。” 朱棣明显是铁了心要解决此事,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各地边境的情况已经越来越紧张,尤其一向和他是死对头的鞑靼国,近几年因为靖难之役,让他无法分出太多的精力去与之周旋。导致现在鞑靼抢惊掠夺大明边境越来越频繁。 鞑靼每掠夺一次大明,其本身的实力就会增长许多,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年,便有大军兵临大明的危险。一旦郑和无法在明年便开始出使邻国搞好外交,那么鞑靼只要兵临大明边境,其余诸国便会趁机起起兵,到时朱棣可就真的是四面楚歌了。 眼看朱棣铁了心要唐明完成此事,姚广孝生怕唐明未能完成从而丢了性命,随截口喝道:“竖子唐明,答应了皇上的事可就不许反悔,若有意外发生,也不是小小惩罚一下便可搪塞过去,事关重大你可要想清楚了。” 姚广孝这一声断喝让唐明心里一暖,看来老头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弟子,这个时候竟然不怕朱棣怪罪,毅然站出来提醒自己,来到大明除了唐天豪一家的关心之外,他也就只有从姚广孝刚才的话语中,感受到长辈的爱护与关心。 一股长辈的呵护迎面扑来,唐明此刻突然有一种明悟,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是有一种与大明格格不入的感觉。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好像是一个多余的人。 此刻他终于释怀,究其原因只是因为唐明对这个世界缺少了‘责任’。因为没有责任他便会没有目标,没有责任你就只是一个围观者,只会冷眼看待身边所发生的一切。而说到底他突然被老天开了一个玩笑整到这个时代来,对于他来说,这里的一切又与自己有何相干。 第50章 督造司 感激的给了姚广孝一个放心的眼神,唐明一脸自信的向朱棣回道:“谢皇上给与微臣方便,臣自当竭尽所能完成此事,为皇上解决心头之忧。” “哈哈哈,好,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魄力,三宝会带你去督造司找人,如果还需要什么,朕通通满足你。”一扫刚才的阴霾,朱棣竟哈哈大笑起来。 拜别朱棣,唐明跟着郑和出了皇宫直奔督造司,宫门口等待的灵逸和小白早已备好了马车在等着。小白很粘唐明,见到他的时候立刻就扑了上去,舔了他一脸的口水这才作罢。唐明最近发现小白越来越越想一条狗,自从离开了狼群,小白身上的狼性似乎减弱了许多,就连叫声都开始时不时的汪汪叫。 南京督造司位于城北,远离了城中心的喧闹,少了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却多了各种敲打声。督造司下面设有军器局和兵仗局,军器局乃是主管冷兵器的制造,兵仗局则主管热武器枪炮。 唐明这次所需要的人才当然是要在兵仗局找更为合适,一下马车便在督造司的门口见到两个官员等候在此。俩人是督造司的左右侍郎,左侍郎杨青三十岁左右的年龄,清瘦的面容,留有一缀山羊胡,小眼睛炯炯有神给人的印象就是精明。 右侍郎铁雄却显得年轻了许多,高大的身材,皮肤很是黝黑,一双粗大的手掌上满是老茧,面黑无须显得很憨厚,唐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便明白这人应该是干体力活的。尤其是他现在的双臂,上面布满了黑灰,不难想象刚才他定是还在火炉边做着什么事情来。 两人见到郑和下车时,上前行礼:“大人,一切人手都召集在院子里,请随我们来。” 点点头郑和叫上唐明跟随两人进了督造司的大门,灵逸则和小白一起在门口等着,没有官身的他并没有资格进督造司。在这里单从外面看似乎没什么?可里面的防备之严格却让人为之心惊。 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自不用说,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暗中还有很多弓箭手埋伏着。督造司可以说是整个大明科技最先进的地方,再加上朱棣对这些也很关心,这里成为一个重地也就很自然了。 督造司里面分为两个地方,一边是军器局在左边,右边是兵仗局,左侍郎进到院子的时候告罪一声便自行离去。只剩下右侍郎铁雄带着郑和跟唐明迈进了兵仗局的院子,一进门眼前便站着十几个跟铁雄有得一拼的汉子。 铁雄一指他们,瓮声瓮气的对郑和言道:“大人,兵仗局最好的锻铁和治铁匠手都在这里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们必会坦言相告。” 郑和闻言呵呵一笑,拉过唐明言道:“铁雄啊!这次不是我有什么问题要来找你,而是我的义子唐明,刚刚被皇上封为威海候,他等下若有什么难处还请你鼎力相助啊。” 惊讶的望了眼唐明,见他小小年纪竟然被皇上封为威海候,虽不知道这个威海候是什么级别,但现在能被皇上封候的定然不可轻视。铁雄随上前一步,对着唐明行礼:“不知是威海候驾到,右侍郎铁雄失礼之处还望侯爷见谅。” 单从刚才郑和与铁雄谈话的口气,唐明已然猜出两人定是很熟悉,再看铁雄那一身黑灰,这样的人定是一个实干型的官员,先不管他的品性如何,至少他得到了唐明的好印象。 “铁叔叔太客气了,什么侯爷不侯爷的听着难受,要是你不介意的话,称呼一声公子便是。”唐明深知像铁雄这样的人就喜欢爽快的,不然你看他刚才给自己行礼的时候,黝黑的脸庞上那违心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是发自内心的。 铁雄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改刚才斯文的样子,重重的拍了唐明的肩膀笑道:“你这小子俺喜欢,爽快爽快。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尽管问,他们要是那个敢藏私的,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铁雄的手掌就跟一铁餠一样,而且力大无比,刚才拍肩膀那一下差点就要了唐明的半条命。忍着酸痛不已的肩膀,装出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连连感谢铁雄的好意。 话一说开事情自然就好办了许多,唐明提出要去他们锻铁的地方现场观看,铁雄也不多言随即在前面引路。兵仗局是专门制造火枪火炮的,自然火药也就有制造,只是锻铁和造火药的地方分得很开。 火药唐明并没有去看,这个时候的黑火药还不够成熟,威力也多有不足,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宝船龙骨,至于火药以后可以在自己的那个岛上搞搞。 锻铁的火炉都是在露天的地方,一字形排开,一眼望去足有二十几个火炉,散发着惊人的热量,长长的火焰喷出火炉外,不停的跳动着。唐明人还未靠近,已经被烤得满身大汗。随手脱掉身上的软甲,靠上前去观看。 火炉里烧的是煤,而且每两个炉都有一个手动的鼓风机为其助燃,这样一来温度便可达到更高。这让唐明眼前一亮,对于这样的技术很满意。转身便向铁雄问道:“铁叔,咱们大明现在的治铁产量有多少,还有焊接的时候,都是怎么弄的?” 铁雄闻言眼中异彩连连,眼前这个小孩看来还是这方面的专家,竟然能懂得焊接。收起心里的轻视,铁雄认真解释道:“焊接我们分为三种,一般就是铜焊接,再之就是银焊接,还有像打造火炮的焊接,就是用铁水直接浇筑,需要精加工的时候,再以铜焊接修复。” 为了能跟直接的让唐明了解,铁雄说完直接拉着他来到焊接火炮管的地方。观看一遍之后,唐明干脆亲自下去试验焊接好的火炮架,仔细观看后见焊接得很完美。为了测试焊接的硬度,他还叫人用大铁锤试着砸,结果他很满意。 这样的焊接技术已经能跟后世的家用电焊相媲美,虽然这个过程很麻烦,但还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第51章 钢铁龙骨 唐明没有任何的停留,焊接的技术已经过关,铁产量也从铁雄这里了解到,仅广东佛山一天就能达到八千斤左右,而宝船的龙骨一条只需三万多斤,按照这样来计算,用铁来替代千年古木做龙骨,这已经足足有余了。 若不是郑和的宝船数量有些多,唐明还想试着建造一艘钢铁的海船,不过这也只能在脑海里想想而已,若是真想做还不知道要遇上多少难关。再说现在就算做得出来,那也是白搭,最后还不是被朱棣这个抠门的皇帝给霸占了,估计到时自己也就得点封赏,别的一根毛都别想得到。 龙江宝船厂位于西北三汊河附近的中保—带。其范围东抵城濠,西抵秦淮卫军民塘地,西北抵仪凤门第一厢民住官廊房基地,南抵留守右卫军营基地,北抵南京兵部苜蓿地及彭城伯张田。东西横阔138丈,南北纵长354丈。面积达50余万平方米。 唐明到达宝船厂的时候被深深的震撼到,他正的很难想象在古代一个造船厂竟然能达到这样的规模。而且这只是全大明许许多多的船厂,其中的一个罢了。整个船厂里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的都是工匠在作业。 尤其是那些新扩建的地方,正有许多的工匠在挖船坞,这样大面积的工程全是要靠人工来完成,唐明很难相信这样的速度,能够赶得上让郑和来使用造船。 “义父,这船厂是怎么分配人员,工种还有他们之间是如何协作?这样的速度能赶得上你造船的日期吗?”唐明呆呆的问身边的郑和,此刻,他才真的相信朱棣为何会哭穷了,就眼前这样的大场面,每日的花费定是一个天文数字。 郑和微微一笑,唐明此刻那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让他很是受用。他也的确有骄傲的本钱,宝船厂扩建以后规模将是全大明最大的一个,这样的造船厂也是史无前例。 环视四周一眼,郑和淡淡的言道:“这里有员外郎、主事、提举,帮工指挥等人员。仅下设的厢长、作头等低级班头就将近百名。造船制舶的船户工匠分别来自浙江、江西、湖广、福建及江苏等省,全都是各个领域的顶尖高手,杂家为了收罗这些人才,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说话间郑和一行人已经来到老厂区的一个船坞边,里面正在搭建一个已经成型的宝船龙骨,观其长度足有四十四丈长,几百名工匠正在忙碌着固定龙骨。唐明拉着铁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向其说道:“铁叔,如果宝船这龙骨改为铁制,这样巨大的龙骨你认为能锻造出来吗?” 铁雄闻言愣了一下,直接从身旁一个正拿着棕油的工匠手里,抢过一根小木棒,开始在地上不停的比划着。观其一会皱眉一会脸现喜容的样子,应该是入迷了。 郑和却一脸的异色,悄声向唐明言道:“你这小子不会是想用铁来做龙骨吧,这么大又这么长的铁条来替代古木龙骨,先不说能不能造得出来。就算造出来了也定会把整艘船给压坏,还有铁本身没有浮力,宝船虽足够大,可它的浮力也是有限制的。就算不会压坏了船,但这船造出来后他的浮力已经没剩多少,其船还能装多少东西或人?” 单从郑和这些话来看,唐明不难猜出他也是有用铁来做龙骨的想法,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想到其中的关键。古人的智慧确实不可低估,中华几千年的智慧沉积此刻尽显无疑。 唐明一脸正色,抱拳言道:“义父一言说中要害实乃厉害,不过并不是铁就没有浮力,而是要看你把他打造成什么形状。比如你用一做饭的铜锅放于水面之上,他定不会沉下去,根据铜锅的大小上面还可以承受不同重量。”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郑和眼中异彩连连,为了证实唐明刚才的话,他随命人拿来一个十几寸口的铜锅扔到水里。再命人往锅里倒沙土,足足装了半锅沙土才见铜锅沉了十分之七。这下郑和心里的疑虑已经尽去,连月来让他心焦的烦恼事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 铁雄却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郑和的身边,刚才测试铜锅的浮力,他自然也看得明明白白。他家祖上三代都是锻铁的,代代相传到他这里已经是第四代,可他却还不知道铁还有浮力,这让铁雄讶异之外更多的还有好奇。 刚才他一番沉迷的演算,已经得出铸造宝船龙骨的方法,可要是照郑和所需宝船的数量,眼前单靠南京的钢铁库存还远远不够,稍一沉呤铁雄为难道:“公子刚才所问之事我已演算过,造龙骨还是可行的,只可惜钢铁数量需求极大,还得需要从别处运来钢铁,不然只靠南京本地的产量,根本就供不应求。” 唐明并没有回话,而是看向郑和,现在万事具备只欠东风,钢铁不够要去哪里找就是他的事了。 心领意会的郑和,大手一挥豪气言道:“钢铁数量不足,铁雄尽可放心,杂家自会给你运来,你现在即可开始筹备铸造龙骨的准备,其它还需什么东西尽可列成一纸交与杂家,自会给你安排妥当。” 铁雄当即领命而去,郑和的时间紧迫他自然知道,故此也不敢多加耽误。 唐明则看着离去的铁雄若有所思,在他心里对铁雄是相当认可,正动着歪心思想着怎么样才能把他,撬到自己身边来。只可惜照目前来看这定是不可能之事,唯有暗里叹息一声,强压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事情已经解决,剩下的郑和自然会去安排,唐明自无需再留于此,郑和也需要即刻回宫向皇上复命。两人便再次结伴向皇宫赶去,路上,唐明想起了方孝孺的事,本来想要向郑和打听一下的,可又觉不好开口,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留等到宫中找个机会问一下姚广孝为好。 第52章 抠门的朱棣 朱老四难得的慷慨了一次,唐明解决了宝船龙骨他很开心,万两白银即刻便赏了下去,一两都不少,足足装了三辆大马车。看得唐明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至于百户工匠则让唐明到督造司去跟左侍郎杨青要。 唐明很开心笑眯眯的谢过朱棣就想带着银子去找杨青,不曾想到末了朱棣却突然对其说道:“威海候啊,朕这银子可是给你了,至于你要怎么用这笔银子孤自不会去干涉。可明年开春以后,你必须得把五千匹马牛若干全部运送到北平去,要是耽误了小心你脑袋不保。”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唐明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他就知道一向抠门的朱老四一定不会这么慷慨。他奶奶的,一万两白银就要五千匹马还有牛若干,这不是土匪是什么。想要大喊委屈,却见朱棣似乎没有在跟自己开玩笑,一脸的严肃。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吞,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在朱棣这里要不到好处,为了补偿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唐明觉得没有必要再跟杨青客气。赔本的生意咱也不能做到底,一百匠户么?很好很好。 想到这里,唐明收起脸上惊愕的表情,扑通跪在地上禀道:“皇上看得起微臣是微臣的福气,开春的时候定把牛马及时送到。可开荒岛单靠微臣一人也难以为继,臣恳请皇上再调一些民户以供臣下驱使,或者让微臣自己去招人也可。” 唐明所提之事在朱棣看来就不是事,随立刻书写了一份圣旨扔给他,让他自己看着办。生怕朱棣这个抠门的皇帝再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唐明一拿到圣旨便立刻闪人,片刻都不敢多呆。 来的时候是一辆马车,走的时候却变成了四辆,对于车上装着的银子,唐明再也无法提起心思去理会。果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会轮到自己的头上,拿了朱棣一万辆银子只能看不能花,现在还要卖力的拉到自己的封地上。 白干活不说,有可能最后还得倒贴钱,匆匆打开圣旨快速的浏览一遍,还好朱棣没有再坑自己。圣旨里也没有提和民户不相干的事情,里面也没要求他招多少数量的民户,唐明稍微一思索便觉得应该钻钻这个空子多招些人。 姚广孝这个当朝第一宰相并没有自己的府邸,也不能说没有,其实朱棣多次劝其还俗都被拒。赏其金银珠宝,奴婢下人还有府邸,他也通通不要,平时上朝的时候就换上官服,下朝了便又换回僧衣,现一般就居住在庆寿寺中。 马车和银两唐明让灵逸跟着郑和的侍卫一起先押送到其府上,他自己则带着小白步入庆寿寺中。寺庙并没有唐明想象中香火不断的情景,反之却是看不到来烧香拜佛之人。 一个小和尚正在院子中扫地,突闻门口的动静,抬头望去时见一年纪应该跟自己相近的小军爷度门而入。其身边竟然还跟着一条硕大无比的白狗,一进门眼睛便不停的四处张望。 小和尚似乎见多了这样的人,也不理睬于他,继续扫着地。心里却也好奇,近几天是朱棣陛下大清洗南京城的日子,城里大部分官员不是被直接砍了头,便是被下了大牢。按理说这些管家子弟也该消停了,怎么还有这样没头脑的纨绔敢带着一条大狗,大摇大摆的来庆寿寺。 一圈看下来,唐明觉得寺庙似乎有些荒凉,人气也不旺,不知是姚广孝故意为之还是另有原因?慢步来到小和尚身边,躬身施礼言道:“小师傅请问一下,姚广孝姚大人是不是就住在这里?” 小和尚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的看了唐明一眼,他没想到这个纨绔竟然这么有礼貌。不对啊?他以前在南京城里看过多少纨绔就没有一个跟眼前之人一样的。要说这是在装的,他又不信,单从唐明此刻脸上那一脸如沐春风的笑意,他敢肯定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才能如此灿烂而又亲切。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他的身份?小和尚一时间有些糊涂了,不过再次打量了小白几眼后,他还是确信眼前之人定是纨绔。不然哪有人出门会带着一条狗如此威风的大狗,这明明就是那些恶少装,逼必备的行头啊! “你是何人?既然知道这里是姚大人的住所,竟还敢随意踏进来。我家师傅虽是方外之人得道高僧,但也不允许你们这些纨绔在这里胡闹。见你刚才还算有礼貌,小僧就不与你计较,还是快快退去吧。” 这话说得唐明莫名其妙,自己好好的一个威海候爷,姚广孝的弟子,怎么就被这小和尚说成是一个纨绔?稍微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疑惑的问道:“小师傅何以认为我是一个纨绔?本人乃是威海候唐明,姚大人是家师,弟子来了南京自然得来听听家师的教诲,这应该没有什么失礼之处吧?” “弟子?唐明?” 小和尚嘴里默念着,眼睛再次在唐明的身上游移起来,片刻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自己的额头,恍然言道:“你就是唐明?师父老人家最近确实有跟我提起过,只是你这身打扮让我先入为主,把你看成是纨绔,这才误会了你。” 小和尚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的瞄着小白看,唐明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这下也明白自己为何会被误会成纨绔了。 躬身施礼后刚想解释一下小白的事,却突闻庙内传出姚广孝的声音:“你这竖子不去船厂想办法造宝船的龙骨,跑到贫僧这里来所为何事?” 原来姚广孝还不知道这事已经解决了啊!唐明恍然,眼睛偷瞄了一眼庙内,只见姚广孝身穿一身大红袈裟,缓步而来。 “启禀老师,弟子已经解决了宝船龙骨之事,皇上也把答应弟子的封赏发给于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刚好路过此地,故下来拜访老师,聆听一下您的教诲。”唐明的腰弯到了九十度,这礼可谓是恭敬至极。 第53章 纨绔 礼多人不怪,可唐明此刻明显是表现过头,姚广孝虽老却也没到老眼昏花的时候,睿智的双眼一扫便知唐明定是有事要找自己。随命扫地的小和尚去备茶,转身向庙里走去,口称:“随我来!” 庙堂内有些黑暗,唐明闭上眼睛片刻才适应过来,进门的正中央供奉着一尊佛像,香炉里青烟袅袅,供桌旁有一矮桌子,地上有四个坐禅时用的铺垫。姚广孝坐于佛像边,口喧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就说吧,为师自会一一为你解答。” 唐明被一语道破来意,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躬身行礼后大方坐于姚广孝的对面,言道:“弟子此次前来是受人之托,想跟师傅打听一下方孝孺之事,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时也命也,为师已在皇上面前力保于他,读书的种子不能断,皇上也答应了下来。只要方大人肯承认皇上登基之事,便可保全家上下性命无忧。只是为师生怕方大人不肯低头,后果堪忧啊!” 姚广孝脸现可惜之情,对于方孝孺于公于私他都有保他的理由,可从方孝孺的反应来看,这事并不乐观。朱棣又因靖难之役杀性大起,脾气比起以前来火爆了许多,方孝孺这事算是朱棣的逆鳞,一不小心便是血流成河。 闻此言唐明也不知要如何表态,历史上的方孝孺死于朱棣的屠刀之下,后人对于他的评价也有好有坏。劝说?唐明已经尝试过,根本就无济于事,而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方孝孺就只有死路一条。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现在的唐明所能够扭转的,回想临走前对陈佳澜说过的话,他顿时有一种愧疚自心里冒起。暗叹一声,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把陈佳澜远离大明,让她以后不要再听到任何有关方孝孺的事。 而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把她安排到自己的封地上威海岛。人总是在无事可做的时候才会胡思乱想,或许自己应该给她找些事做做,时间就是最好的良药,相信过一段时间,陈佳澜定能忘却现在所有的烦恼。 闷闷不乐的告别了姚广孝,唐明带着小白独自向督造司走去,他决定要狠狠的敲朱棣一笔。摸摸胸口揣着的圣旨,一扫脸上的愁容,脚下渐渐加快了步伐。 杨青得知唐明的来意之后,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苦着一张脸请求唐明考虑下换一些匠户。因为唐明竟然亲自翻阅了督造司的人员档案,然后把自己目前最需要的工匠名单列成一张纸,交与杨青去安排。 其中一百名匠户几乎囊括了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如果真照唐明纸上的名单来安排工匠,杨青敢肯定南京这个督造司明天就得关闭。 “侯爷,还请你高抬贵手,您名单上的匠户全都是督造司里的关键人才,如若一下子没有了他们,督造司便无法正常运转,您看是不是减掉一些,至少让督造司能够如常运转,下官也好回复皇上,不然到时要是皇上怪罪下来,下官恐性命不保啊!” 杨青脸色发白,跪于地上,声泪俱下的大吐苦水,再晓之于情明之于理,总之一句话就是希望唐明能放他一马。 看着地上的杨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唐明一时间还真狠不下心,不过要是连工匠都不能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他也不甘心啊!难道就这样错过这个机会,答案肯定是不行的。 沉思了片刻,唐明再次翻起匠户的档案,认真浏览一遍后,他发现这些匠户都是终身制,而却都是代代相传,眼睛随之一亮。他突然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竟然此事关系到杨大人的性命,本候自然不能强来。这样吧,你把我名单上的匠户改为只要他们的子嗣,或者第一传人也可以。总之一句话就是必须得在各个领域里得到真传的人。” 杨青只要唐明不把督造司弄垮就行,反正在过一段时间他也要调到北平去造皇宫,眼前只要能度过这一关,他才不在乎以后督造司会成什么样子。在这样的心思下,他当即感恩戴德的谢过唐明,自去安排匠户。 由于涉及的匠户毕竟多,唐明一直在督造司等到傍晚的时候,才等来杨青安排好的消息。一一核对了名单上的人员,没有发现不妥的地方,这才满意的离开了督造司。至于那些被选中的匠户传人,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这也正是唐明最看重的地方。 毕竟年轻人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要比那些老工匠要强上许多。唐明把这些人带到自己的封地上,可不是就任凭他们去干活。而是要把这些人当成是第一代的学生,专门来研究他脑袋里的先进科技。 独处于海外的孤岛之上,唐明可不认为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一但岛上开始开荒,必定会引来附近海域的海盗,尤其是倭寇,这些活跃在大明海域的强盗。如若没有能够震慑他们的武力或者防御。 单靠威海卫那三百将士怎么能够守得住如此大的一个岛,威海岛现在是自己的封地,也是自己以后的家,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他可不想被人轻易践踏,海岛么?只要敢踏上威海岛,那么也就别想再回去。 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唐明带着小白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随着人流慢慢向前走动。只是走不到十几步,他身边的人突然纷纷离他远远的,似乎在怕着什么。当唐明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又是小白惹的祸。 见身旁的人开始对自己指指点点,脸上还都一脸的嫌弃模样,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定是自己又被人看成是纨绔了。被人当成猴子一样围观,夜景自然是欣赏不成,正想吆喝小白闪人,便见前方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开,让出中间一条路。 一队手持长矛和火统的士兵随即涌了上来,瞬间便把唐明和小白围住,刀枪全部对着他。一个铁塔似的大汉,排众而来,手中大斧头一指唐明,断然喝道:“那家的小子竟敢带着恶狗上街扰民,不怕脑袋搬家吗?” 第54章 嚣张的程虎 莫名其妙被人当成纨绔也就算了,竟然还被巡城的军士当街围了起来,刀枪尖都快碰到鼻子上。本来还想着解释一番的唐明,没想到一个猛汉子又指着自己的鼻子威胁。 今天本来就被朱棣这个抠门的皇上给坑了,好不容易心情才刚有点好转,立马又被人搅合得荡然无存。 “我乃威海候唐明,敢用刀枪指着本侯爷,不怕脑袋搬家的是你们吧?”冷笑一声,唐明嘴角微微一翘,一丝不屑的神色跃然于脸上。 大汉垂下手中的大斧头,嘿嘿一笑:“小子,还挺有种的吗?可惜你今天碰到的是俺程虎。在你程爷面前自称什么威海候?骗人也不动点脑子,把你程爷当成三岁小孩子耍吗?给我拿下,要是敢有反抗格的杀勿论。” “是!大人。”众军士轰然回应一声,包围圈立刻缩小了一圈,可却没有人敢先动手。 “呜……” 小白感受到了士兵身上的杀气,全身的毛发突然根根直竖而起,嘴里不停的发出阵阵野兽般低鸣声。眼中的凶光更是毫无保留的撒在士兵的身上,满嘴锋利的尖牙暴露在空气中,让人望而却步。 士兵手中虽握有刀枪可却一点都不敢靠近,小白那庞大的身躯和暴露在空气中的獠牙,无不让众人心中颤抖。此刻,就连距离唐明最远的程虎,都感受到小白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慑力。 看它那血盆大口里满嘴的尖利獠牙,程虎绝对相信要是被咬上一口,铁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又见围着唐明的士兵不敢靠上前去抓人,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围观的百姓,生怕小白等下要是发起攻击,很有可能会伤及无辜。 “火统手准备,瞄准那条恶狗,开枪。奶奶的,这么大的一条狗,打死了大家今晚分狗肉吃。”程虎一声断喝,脸上再次露出得意的神色。 “老子用火统对付你这条恶狗,就不信你还能伤到人。”程虎心里不由得意的想到,今晚的狗肉他是吃定了。 事态的发展似乎已经很不乐观,小白更是命悬一线,唐明此刻倒是有些后悔刚才鲁莽了。可从那个程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还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坏就坏在朱棣封自己做威海候,但却还没有给他正冠,以至于现在唐明连个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暗叫一声晦气,眼睛开始四处扫荡起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寄托在这些围观的百姓里能有自己认识的人,正在唐明四处找人的时候,程虎这边的火统手已经就位,枪口一致对准了小白。 火绳枪虽说没什么准头和威力,可如此近的距离下,那可就得另当别论。现在只要程虎一声令下,小白的命就得交代在这里。唐明的额头已经急出细密的汗水来。小白是自己穿越来到大明的第一个伙伴,一人一犬早已结下深厚的感情,要是小白今天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唐明对天发誓,今天所有这些士兵包括程虎在内,通通都要给小白陪葬。 “程虎,我他吗的真是威海候,皇上今天刚刚才封的,姚广孝便是家师,如若你不信可以派人去确认一下。要是你敢鲁莽行事,到时可就后悔莫及。”唐明已经急疯了,赤红着双眼状若癫狂。 他就想不明白,程虎既然把自己当成是纨绔,却能不相信自己报出来的身份,而且听到自己自报身份的时候,连一点迟疑的样子都没有。只是一心想要把自己抓起来,观其外表虽面容憨厚,可从他做事的果断,却能窃见其人并不傻。 就如刚才自己所说的,自己毕竟是一个侯爷,无论身份真与假,要想抓自己你让手下去确认一下,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如此简单的逻辑,唐明就不相信程虎会想不到。 “小子你怕了吧?像你这样的纨绔,程爷在南京城见多了,要不是皇上已经下了命令这两天不要见血,老子早砍了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若还敢反抗,今天程爷就连你和那条狗一起抢杀在此。”程虎似乎有恃无恐,一点都不在乎唐明的侯爷身份,不管真与假一点都不在乎。 程虎这样反常的举动,当然引起了唐明的怀疑,就算是皇上要杀一个侯爷,那也不能随随便便想杀就杀。更何况程虎不是皇上,就连皇亲国戚也不是,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他这样有恃无恐的,敢当街杀死一个侯爷? 街道上围观的人群中,唐明并没有看到有认识的人,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容他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唯有先束手就擒,他倒要看看程虎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如此嚣张的对付自己这个侯爷。 “跟你走自然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让我叫人去通知一下家师,这样总可以吧?”唐明退而求其次,也有试探之意。 程虎的表现太过于荒唐,唐明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他带走,万一要是程虎抓了自己是另有目的。那自己这样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你走还是不走,要是还敢唧唧歪歪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程虎似乎已经对唐明失去了耐心,说话时的火气越来越大。 连找人给姚广孝报个口信都不答应,此刻,唐明更加怀疑起程虎来。估计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跟他走,自己的小命根本就没任何保障。程虎越是着急,唐明就越是怀疑,越怀疑就越坚定自己不能乖乖的跟着他走。但眼睛触及到那些枪口指着小白的士兵时,唐明只能无奈的叹息了。 为了小白的小命着想,唐明此刻不得不跟着程虎走,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去跟他走的这段路上,能遇到相熟之人,到时再想办法向其求救。 弯腰轻轻的抚摸着小白直立而起的毛发,直到把小白安抚下来,唐明才冷声对程虎言道:“既然程将军执意如此,唐某便陪你走一趟便是,但放小白先回去,这总可以了吧?” 第55章 意外冲突 唐明现在只想着能尽量拖延时间,皇城内刚刚经过朱棣的大清洗,此刻一定到处布满了锦衣卫的眼线。自己又是身处在闹市之中,他敢肯定只要再拖延一下,肯定会有锦衣卫的人来此。 可惜唐明还是低估了程虎的智商,他根本就不给唐明任何的机会转身便走。连回应一下唐明都懒得去做,只顾着闷头赶路。 留下众多围观的百姓,不停的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甚至还有声音称赞程虎好样的,什么不怕强权,公正执法等等……。 怪不得人们常说舆论是一把可怕的双刃剑,用好了便是福,如若用不好,有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默默的跟随着程虎一行人的脚步,身边有不下十根火统枪指着,唐明连想要跟沿街的人说句话都不行。正焦急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程虎走的路线似乎有些不对劲,怎么是往城外的方向走,而不是到府衙? 这明显就不对劲啊?自己并没有犯什么大罪,就算有不也得抓到府衙里审问,前方一百多米就是南城门。可看程虎一点要停下来的迹象都没有,要把自己带出城外这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唐明瞬间感觉到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从闹市中走到这城门口少说也有三百多米,这期间更没有见到有任何一个锦衣卫的人。而且程虎脚下的步伐似乎在不停的加快,到城门口的时候,隔着一段距离便高声跟守门的班头打招呼。 显得很是熟悉的样子,等到靠近了在身上拿出一块令牌,声称自己是奉命到城外去办事。班头只是笑笑便把令牌还于程虎,没有任何的阻拦便让他们通过。 这他吗的已经不用再怀疑了,唐明心里连爆粗口,程虎要把自己带到城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唐明懒得去想,反正只要知道一定没好事便可。 城门口是自己能否逃脱的最后机会,唐明开始认真的观察起这里的守卫,南城门只能算偏门。所以守卫的人并不多,只有区区十来人,现在也刚好是快要换值的时候,所以这些士兵可以说没有任何的警惕。 自己和小白被程虎的身边夹在中间,不留心看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身后又有十几把火绳枪顶着,他又不敢有任何的异动。不赶快想办法引人注意,出了城门自己和小白可就真成了程虎的毡上肉,任其宰割了。 程虎已经踏出城门外,唐明被夹在其众多手下的中间已经来到,那个班头的眼前。眼睛只顾着四处看人的唐明,根本就没去注意脚下,一脚踏出去,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被拌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倒退了几步,要不是后面有那些持枪的士兵顶着,他准会就直接趴地上。 心里正不爽的唐明,一站稳立刻恶狠狠的往地上瞧去,发现竟然是一棵拳头大小的石头,呆了一下,突然灵感上涌,他想到要怎么样来制造动静,引起这些人的注意了。 唐明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眼睛努力的瞄着班头的胯下,心里默数着自己和石头的距离。 “3,2,1……” 走动间的唐明,突然一脚狠狠的踢在地上的石头,‘噗’一声闷响,只见前方几步之遥的班头突然脸色涨红,后又突然变白。整个面部的表情已经严重扭曲,双手捂着裆部,疼得大滴大滴的汗水不停的从其额头处滴落。 “啊……。” 一声撕心裂肺,惨无人道的痛呼声瞬间爆发出来,其声在城门洞里不停的震荡,顿时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眼球。 唐明抓住众人愣神的瞬间,三步当成两步走,一下子便窜到其面前,弯腰捡起掉落在班头脚边的石头,递到其面前,转身一指刚才对自己最不客气的士兵,一脸阴险的言道:“启禀大人,小的刚才看到这石头是那个最壮的人,一脚踢过来的。刚才在城门口的时候,小的就听他嘴里不停的嘀咕着骂你不是东西。似乎跟你有什么不解的仇恨一般?” 这还了得!缓过气来的班头立马就炸毛了,大吼一声:“给我围起来,谁都不许出城。” 十几个守城门的士兵听到班头这一声大吼,立即反应过来,城门轰轰作响片刻就被关闭。被唐明指为凶手的士兵,在两个守门兵卒的推搡下,绑到班头的面前。 班头啥也不说,突然飞起一脚狠踹其裆部,‘噗’又是一声异响,士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地上。裆部的裤子里瞬间渗出血迹,很快便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生的这么突然,唐明愣愣的看着倒在地上,时不时还会抽搐一下的士兵。双手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裆部,连忙退开两步,离身边一脸狞挣的班头远一点。 没想到这位仁兄手段竟然如此凶狠,连话都不说一句,便把人直接给弄死。不过这正是唐明所需要的,事情闹得越大对他越有利。正想借机上前再烧一把火,还来不及开口,只听程虎从关闭的城门处急声吼道:“奶奶个熊,肖炎你这个杂种,竟敢当街杀我的手下,把他们通通给我拿下,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程虎的三十几个手下这下子全反应过来了,三十几人轰然回应一声,立刻把守城门的士兵反包围起来。个个面带煞气,若是谁稍有异动,相信他们会毫不犹豫的一刀把人砍翻在地上。 眼前的变化发生得太快,肖炎班头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上已经被两把大刀架到脖子上。刚才疼得泛白的脸色瞬间又气得涨红,啰嗦着举手指着大步而来的程虎,气急败坏的吼道:“程虎你想造反吗?小小一个巡城使,竟敢命人把刀架到我的脖子上,老子跟你没完。” 程虎斜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手下,憨厚的黑脸上肌肉乱抖,显然对此感到很气愤,转头冷声对着肖炎一字一字的说道:“老子现在就杀了你们又如何?” “动手!”程虎突然转身对其手下大声吼道。 第56章 阴魂不散 程虎的一声令下,他的三十几个手下顿时纷纷举起手中的刀枪,眼看就要剁下去。唐明也万万没想到程虎竟然会有如此的反应,如果真把守城门的士兵杀了,这就跟造反没什么两样了啊! 想到这里唐明更觉得不能再跟着程虎走了,可眼前最好的逃走机会已经没有,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程虎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唐明的想象,此刻他真的把那些平时号称无孔不入的锦衣卫,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平常无论那里发生点小事都能见到他们的身影,可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隔了这么久也不见半点人影,对此唐明很是腹诽。 “唉……”暗叹一声,唐明觉得做人还是得靠自己,脑袋已经开始超负荷运转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需要怎么做才能脱险。 程虎的三十几个手下已经高举大刀,南城门眼看就要血流成河,就连肖炎班头都一脸惊恐的闭目等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只见大街上扬起滚滚的烟尘,还没看到人影,却先闻一声爆喝:“通通给老子放下武器,老子饶你们不死。” 一听到这声爆喝,唐明脸上一喜,拔腿便向其跑去,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不是纪纲还有谁。 程虎的脸色突然大变,遥望了逃跑的唐明一眼,嘴里爆出一声冷喝:“杀了他们,打开城门逃出去,快!” 吼完后程虎一把抢过身边一个手下的火统,瞄准了唐明的后背,点着了药引。 “滋滋滋……”声中,程虎手中的火统发出一声巨响,‘嘭’一团火光闪过,程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原来火统枪竟然炸膛了,程虎握枪的一条手臂被强大的冲击力,炸得不翼而飞。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嘴里猛的喷出一口鲜血,差点就直接晕过去。 唐明听见枪声响起的一瞬间,第一反应就是抱着小白扑倒在地上,可是刚一扑倒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疑惑的转头看望去。见程虎倒在血泊中不停的发出惨哼,脸上一丝后怕的神情一闪即逝。 继程虎发出惨哼声后,城门口又连续发出十几声闷哼,唐明只见到城门口瞬间被一片红色的雾体掩盖其中,十几颗人头在地上咕噜噜的乱滚着。 程虎的手下动作相当迅速,瞬间杀掉守城门的士兵后,四人立刻抬着受伤的程虎,其余的涌到城门处打开城门,片刻便消失在城门外。 纪纲刚才听到火统声响起的瞬间,脸色连连数变,因为他可是清楚的看到程虎瞄准的是背对着他奔跑的唐明。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唐明也刚好扑倒在地上,这让他以为唐明是中枪了。 不过好在唐明似乎并没有被打中,还能好奇的回头看着城门,顿时放下心来的纪纲,命其手下继续骑马追捕程虎等人,自己在马上纵身一跃,稳稳的站在唐明的身边,笑言道:“侯爷,需不需要我老纪扶您一把。” 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斗竟然就这样结束,唐明望着脸上满是嘲笑之意的纪纲,拍拍身上的灰尘,直立而起:“这个程虎是什么人,为何竟敢明目张胆的杀死守城门的士兵,还有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还莫名其妙的要把我押到城外去,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纲嘴角微微一翘,一丝冷笑跃然于脸上:“还能是为什么,这小子肯定就是建文逆贼一党的人。没想到军中竟还有隐藏如此之深的人,这次要不是针对的是你,暴露了身份,我们还真被他骗了过去。看来得把这事禀告皇上,尽快加大清查的力度,不然后患无穷啊!” 唐明瞪大着双眼,死死的盯着喃喃自语的纪纲,奶奶的,原来是建文的人,怪不得程虎会做出这么奇怪的事情来。 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唐明胸中顿时燃起一股怒气,话说他跟建文一点关系都没有,仇怨更是不用说。可是却被其三番五次的派人来找自己的晦气,两三次差点就把小命丢掉。现在自己是有家的人,他可不想把火引到身边的亲人。 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得变被动成主动,想要来抓自己么,等老子安排好了陷阱,把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通通杀光,奶奶的,欺人太甚了。 纪纲见唐明脸色变幻不定,误以为他还在后怕,随笑着安慰道:“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皇上现在已经收复了整个大明,等这两天审理完前朝那些官员便可登基。到时即可用举国之力大赦扑住建文逆贼等人。” 唐明点点头,抱拳招呼一声后,便告别纪纲而去。纪纲虽然说的没错,可他不想再等下去,也不想再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千日防贼这样愚蠢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去干。 在两个锦衣卫的护送下,唐明带着小白匆匆赶到郑和的府邸,郑和从下午和自己分开后便一直呆在宝船厂,准备着铸造钢铁龙骨的事情,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估计也不会回来。唐明在府里管家的带领下住到后花园的一个小院子里。 管家是一位脾气挺好的老者,整个府里对他也是从内心的发自尊重,据管家自己介绍,说他还是郑和的远亲,因为家人在战乱的时候,只死剩他自己一个老头,无依无靠的他只好来投奔郑和。 唐明被郑和收为义子的事老管家也有耳闻,所以现在他是把唐明当成府里的小主人来招待。不仅把住处安排到郑和的旁边,还叫来十几个仆人随时供其驱使。 老管家的贴心,让唐明在府里有种归属感,愉快的用过早餐后,他并没有去船厂找郑和,而是让管家备了一辆马车,叫上灵逸带着小白,在十几个府里的侍卫拥护下,急匆匆的向庆寿寺赶去。 大内皇宫中,御书房里十几根手臂粗的蜡烛,全部被点亮。朱棣懒洋洋的端坐在龙椅之上,纪纲单膝跪其面前正在向他禀告下午城中所发生的事。 第57章 风雨将至 当唐明浩浩荡荡的到达庆寿寺的时候,小和尚已经在庙门口等候多时,等到唐明下了马车,便引着他向庙内而去。 小和尚在唐明面前似乎显得有些拘谨,每次看唐明的时候都是低垂着头,偷偷的看一眼便转开。弄得不明所以的唐明还以为自己身上是不是有脏东西,一番查找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本来还想问问小师兄怎么了,可这时却到了庙堂门口,小和尚低着头腼腆言道:“师弟,师父从用过早善后,便命我到门口等你,师父他老人家也等你有一段时间了,你快进去吧。” 说完为唐明推开门,在门口对着屋里的姚广孝遥遥一躬身便自行离开。 唐明一见到姚广孝也就打消要问小师兄的事,进门后转身又给关上门。姚广孝缓缓的睁开双眼,温和的目光随着唐明的走动,不停的上下打量着,片刻之后确定他行动自如,似乎并没有受伤,这才再次闭上眼睛。 姚广孝那充满关切之意的眼神,尽收唐明的眼底,没想到老和尚竟然也会担心自己的安危。心里一暖,躬身九十度,老老实实的行礼言道:“弟子唐明拜见老师,深夜来饶还望见谅。” “坐吧!你小子深夜来访,是不是心里已经下了决定?”姚广孝缓言声道。 唐明眼中一亮,自个坐到姚广孝的对面,坦言道:“小子确实有决定了,三番五次遇险,已令我心生厌烦,现在弟子也算有家之人,有家了便有牵挂。不比从前一个人吃饱全家就吃饱。” 停顿片刻,见姚广孝没有任何表情,这才接着道:“个人的安危事小,可现如今看来,以建文其手下做事的风格,他们必定会把主意打到我家人,或者身边人的身上。为了自己也好,为了身边所有关心爱护我的人也好,弟子都有责任去把危险扼杀于萌芽之中。” 姚广孝沉默不语,睁开的双眼无神的遥望着屋顶,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唐明没有去打扰他,静静的等着,这样的神情他自己就曾有过几次。他明白此刻姚广孝定是想起了往事,出家人本该四大皆空。 他又是被称为得道高僧,本应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可现在看来他不仅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而且还陷得很深。 不知过了多久,姚广孝才回过神来:“阿尼陀佛,世间有因皆有果,陛下近年来脾气日渐火爆,似有不受控制的势头,这一切皆因建文之事而起。陛下现在已经稳坐九五之尊的宝座,成败以成定局,本该放宽心胸,放过建文一马。” “可惜陛下经靖难一役,四年苦战可谓九死一生,因此对建文的积怨太深,恨已在其心理发芽生根,和建文之间已经到了你生我死的地步,无解啊……!” 突然从姚广孝的口中听到这些话,唐明一时间也陷入沉思中,史书中有言,建文帝是在朱棣攻打南京的时候引火****而死,也有另一种说法是远逃海外,从此消失无踪。可现在看来这两种说法都不对。 建文这个该死的老东西竟然盯上了他,躲在暗中时刻准备着暗算自己,引火****,远逃海外,消失,这些统统都是骗人的,老子斗不过皇帝是因为自己不想造反,至于建文这个只会躲在暗中暗算人的老东西,唐明就不相信还斗不过他。 姚广孝已不再言语,刚才那一番话似乎已经给了唐明足够多的提示。聪明的唐明当然也明白姚广孝的意思,建文已经是朱棣的一块心病,俨然已经到了你生我死的境地。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老人家这已经是默许了他准备反击的计划。 身为太子少傅当朝宰相,老人家只是不能表明其意而已,可话里话外已经让人明白他是默许了唐明的决定,而且还会全力支持他。 能得到姚广孝的支持,唐明相信明天在朱棣的面前,一切事情都会很好办。心中的担忧尽去,唐明顿觉全身舒爽,告别姚广孝之后,便带着一众护卫浩浩荡荡的杀回郑和府中。 唐明安心入梦的时候,皇宫里的御书房却依然灯光明亮。朱棣在听完纪纲的禀报之后,一怒之下狠狠的摔掉一个笔架,房里的动静吓得门口伺候着的宫女和太监跪了一地。两个小公公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收拾碎了一地的笔架,便被怒气未消的朱棣喝退。 烦躁的在书房里来回度步片刻,朱棣突然死盯着跪伏于地上的纪纲,冷声问道:“可曾有抓到活口,有没有审问出什么来?” “回禀皇上,逆党三十于人,无一逃脱,也无一生还,他们都是死士,见无法逃脱的时候,纷纷服毒自杀。”纪纲额头已经触地,此刻朱棣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让他心惊不已。 “那唐明可曾有受伤?” “没有,威海候并无大碍。” “明天起,你带齐南京城的所有锦衣卫,把军营中的所有人都彻查一遍,如果有可疑者格杀勿论,若是下次还让我听得军中出了逆贼,朕唯你是问。”朱棣强压下胸中的怒火,冷声对纪纲吩咐道。 纪纲闻言如蒙大赦,赌咒发誓一定彻底清查,绝不留任何遗漏。朱棣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这个决定,军营中明天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头落地。就算知道了他也很有可能无动于衷,这个时代什么最不值钱,应该就要数人命了。 只要能杀了建文解他的心头之恨,别说几十条人命,就是几百条,几千条,甚至几万条他保证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一将功成万骨枯,更别说是一个至高无上的帝王,特别是像朱棣这样,在马上夺天下的皇帝,其一生杀人更是无数。军权政权掌握在其手中,已经没有其它可以制约到他这个皇帝,人命有时在其眼里还不如一只蝼蚁。 纪纲领命自行退去,怀里揣着的是朱棣赐予他的如朕亲临的令牌,有此令牌便可保证他在军营里为所欲为。让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拿着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令牌去军营中查逆党,这无疑就是一个灾难,一个血淋淋的灾难。 第58章 几成把握 天还没亮的时候,郑和便回到府中,赤红着双眼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神色看起来以是疲惫不堪。府中的下人纷纷开始忙碌起来,有的准备吃食,有的准备洗澡水,还在睡梦中的唐明被外面的声响惊醒。 翻身起床,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便带着小白冲到门外,随即眼睛四处张望,他还以为有人夜闯府中。等到仆人为其解说这才知道是郑和回来了,抬头看看天色,竟然已经快亮了,知道郑和应该是一整晚没睡觉,熬到现在才回来。 本不想去打扰,正要回房间,却见老管家颤颤巍巍的向其走来,人未到却先闻其声:“少爷,原来你起床了啊!老奴正想来叫你呢,公公他刚回来,特叫老奴股来请少爷过去叙叙。” “稍微等片刻,我换身衣物便随你过去。”唐明点头回应一声,溜进自个屋里换衣服。 跟随老管家来到前院的大堂时,郑和已经沐浴更衣好,大厅之中摆了一张饭桌,下人正在上菜。 满满的一桌,足足摆了十几样,看得唐明暗自咽了几下口水。郑和见到唐明来了,随招呼他坐下边吃边聊,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唐明自不会客气。现在当然也不能再客气,姚广孝都说了,自己是郑和的义子,也就是他的徒孙。 这关系有了姚广孝的认可,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客气,如果还客气的话,估计郑和铁定会对他有意见。 郑和这会似乎也真的是肚子饿,往日吃食的优雅荡然无存,眼下两人犹如狂风扫落叶,片刻便把桌上的十几道菜,吃得一干二净。 旁边站着伺候的厨子,一张肥脸上满是油光,看到自己做的饭菜被主子吃得干干净净,骄傲如他已经高高的仰起头颅,斜着眼睛看身边那些打下手的人。 饭毕,两人各自泡上一壶浓茶,郑和这才笑言道:“宝船的钢铁龙骨到今天午时便可开始铸造,为此杂家专门腾出一个船坞来做实验。杂家虽知道你不会骗我,可我这心里还是没底啊!” 斜眼望了一下唐明,见他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郑和这才接着道:“杂家就想再听听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这宝船龙骨事关重大,为了你这个提议杂家可是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你就老实跟我交代,到底有多大的把握能成功?” 说实话,唐明这会也是心里没底,不过他相信后世的科技,造船他是不会,可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路吧!只要能做出钢铁的龙骨来,他就有绝对的把握能成功。 “义父其实不应该担心我有几成把握,而是应该督促铸造龙骨的事,只要铁雄能铸造出铁龙骨,我便有十足把握这事绝对没问题。” 郑和点头以示肯定,论造船的经验和理论。他现在可以算是大明里数一数二的,此刻也只不过是对于这样闻所未闻的新事物,从心里感到没底而已,或者说是还没能完全接受更贴切一些。 从理论上来讲,唐明所做的那个试验已经能完全支持他的想法是正确的,而会急着来找他问话也只是想给自己增加一些信心罢了。 “嗯,如此甚好,宝船要是真能用钢铁的龙骨来代替木头,单单从其坚固的程度来说,必定要好上许多,杂家出海远航靠的就是这些船,若真能得此宝船,何愁无法完成陛下多年的心愿。”一想到这些,郑和双眼顿时发亮,一夜未曾休息过的他,再也没有了刚才身心疲惫的样子。 “义父说得极是,天佑我大明,义父此次出海定能凯旋而归。”唐明轻轻一个马屁拍过去,引得郑和‘嘎嘎’大笑。 一番交谈之后,郑和人似乎越来越精神,瞧了眼外面的天色,发现已经开始天亮,六月的天本来就亮得早,现在也只不过早晨的五点左右。太阳还没从山头冒出来,只见其光不见其影。 唐明本来还想着把昨天发生的事跟他说说,没想到郑和却突然起身,命人安排马车说是要回去宝船厂,还问唐明要不要一起去? 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往回吞,唐明昨晚已经跟姚广孝约好,早朝的时候一起进宫去面圣。既然已经做好决定要反击建文,唐明自然得有所准备。这眼前最首要的事,莫过于为自己正冠之事。 只有自己正冠了,才能拥有与之所匹配的权力,自己的封地才能真正开始开荒建设,在那里便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训练出一支能和建文那些手下为敌的小军队,把躲在暗中不停的暗算自己的建文给揪出来。 “回禀义父,老师昨晚以命小子今天随他进宫面圣,这会自无法随义父前往宝船厂,等小子从宫里出来后,自会去找义父。宝船龙骨小子心里也甚是牵挂,自不会弃之不管。”唐明躬身一礼言道。 郑和摆手轻言:“即是师父有令,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快些去准备,杂家就先走了。” 唐明亲自陪着郑和到了府门口,眼看着他上了马车才回转到自己的卧室,换上威海卫百户的军服,让老管家为他也备了一辆马车。要上马车的时候,小白咬住他的裤脚呜呜鸣叫着,无论唐明怎么安慰就是不放口。 这是要去皇宫见皇上,当然不好带着小白,可看这家伙硬要跟着自己,时候已经不早,唐明可不想姚广孝等自己。只好让小白上了马车,带着十几个老管家安排的侍卫,灵逸驾着马车浩浩荡荡的杀向庆寿寺。 当唐明到达庆寿寺时,只见姚广孝早已等在庙门口,一身宽大的朝服,头上戴着乌纱帽,老神定定的立于庙门口。对于街上不时走过的百姓,对其指指点点的,他全然不顾,手中继续念着佛珠,沉浸在自己的佛道里。 马车在庙门口停了下来,唐明麻利的翻身下车,弯腰塌背的向其告罪一声,把姚广孝请上马车。 一声吆喝,带着滚滚浓烟,大摇大摆高调的向皇宫挺进。车厢里姚广孝不曾开口,唐明也只得陪着默不吭声,见姚广孝紧闭着双眼心里默念着佛经,他也只好闭紧嘴巴,放空脑袋准备再补一下睡眠。 第59章 张玉 开章之前,向各位兄弟姐妹讨要一下收藏,麻烦大家在阅读的时候点一下收藏,十五万字了,收藏还不到500,煎熬啊!拜求各位大哥大姐,给芒果一点码字的动力,谢谢大家。 马车缓缓而行,大街上只有巡街的士兵,天色善早百姓还不能踏出家门开始一天的忙碌。街上除了巡城的兵士外句只有零星的官员车驾经过,唐明似乎被建文神出鬼没的暗算吓到了,所以他现在出门必定带足侍卫。 这样的阵势便有些显眼,马车上打着郑和府上的标志,又有带刀的亲兵随行左右,见到此等阵势的官员无不远远的避开。礼让在一边静等唐明的马车过去才敢动身,驾马车的灵逸见此鼻孔朝天,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平常他一个小老百姓,见了这些官员不就像他们此刻这样避让在一边,现在身份转变了。看着那些平常高高在上的官员,此刻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灵逸就感到很解气。 唐明自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摇摇头伸手扫了下灵逸的头:“你小子看着这些官老爷给你行礼很爽是吧,瞧你那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人家那是看在这马车是郑府的,这才礼让,你以为是在对你行礼啊!” 灵逸高仰的头颅耷拉下来,摸着被打的地方嘿嘿傻笑着。可脸上却连一点尴尬的神色都没有。 前方便是皇城,宫门处灯火通明,早到的大臣等候在此,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一派和气生财的样子,哪里有平常在朝堂上,你争我辩各执己见,吐沫横飞的壮观场面。 唐明的马车一到,外围的官员纷纷让开,直行到宫门口,唐明正想下马车,姚广孝却拦住了他,递过一块令牌示意拿给守宫门的侍卫头子。 唐明愣神接过,转手便递向已经迎面而来的侍卫,眼睛在令牌上一扫,侍卫连接过去都不用,便行礼退后。对其身后的守卫轻喝一声打开中门,放唐明的马车直接进了皇宫。 马车入宫片刻后,皇宫的大门才再次打开,等候在宫门外的各大臣这才鱼贯而入,他们似乎对于唐明的马车可以直接入宫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因为在大明所有的官员中,只有一个人有此特权,那就是姚广孝一人。 太极殿上,文武大臣各自站成一行,唐明本是武官应该站在武官的队伍里,可这会却是站在姚广孝的身边。引来满朝文武的目光,有猜疑的,有恍然的,还有一脸鄙视的,认识或者听说过唐明的人自是一脸恍然。而不认识的却在用眼神询问那些一脸恍然的人。 大殿高高的台阶上,李兴上前两步,扯着嗓子尖声吼道:“大朝觐开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台阶下的众大臣顿时眼观鼻,鼻观心,空荡荡的大殿上,几十个大臣愣是没有人吭声。到是武官队伍中站在为首的张玉,脸现气愤之色,似乎有话要说,却不想第一个站出来,估计心里想说的应该是坏事,要是好事的话,哪里还用得着犹豫,早站出来开口了。 张玉悄悄斜了眼身后众武官,见他们个个低垂着头,根本就不敢与他对视,心里暗骂一声混账。只得一咬牙出列言道:“启禀陛下,臣张玉有事启奏。” “讲。” 言简意赅的朱棣,其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不停的回荡,头上通天冠的珠帘挡住了他大半个面部,让人无法从其表情猜测他的喜怒哀乐。 张玉此时此刻内心是痛苦和无奈,昨天傍晚的时候,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突然带着近千锦衣卫,气势汹汹的冲到他的军营中,说是要清查军中隐藏的逆党。张玉自然不会让其在自己的军中胡来。 因此把纪纲骂了个狗血淋头,曾有一度双方还差点动起手来,可惜纪纲一点面子都不给张玉。直接亮出朱棣;如朕亲临’的令牌,让张玉无可奈何,但接下来纪纲的动作让张玉差点吐血而亡。 纪纲竟然在军营中抓了将近一千个战士,大的有操守官,小的到兵卒。五万大军的军营愣是被其搅了个天翻地覆,差点就引起大规模的叛变。要不是张玉全力镇压,估计昨晚五万大军的军营就得炸营。 昨晚纪纲走后,本来他已经连夜赶到皇宫想要面见皇上,无奈皇上却不见他,张玉只好一直在皇宫里等着,直到上早朝的时候,他现在可是再也憋不住。 “启禀皇上,臣要告纪纲乱用权力,昨晚竟然在我军营中抓了近一千兵士,令我五万大军的险些炸营,此乃其一。其二,纪纲抓人无凭无据胡乱抓人,已经严重扰乱我军军心,此等乱臣贼子不惩罚不足以安抚军心。” 张玉说话,扑通一声直接趴在地上,这声泪具下的控诉引得满朝文武开始窃窃私语。姚广孝却依然如老僧入定,唐明似有所悟的看着张玉。内心一时间也是五味杂陈,他这个当事人当然知道纪纲为何会有如此动作。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纪纲竟然做得如此过份,再抬头看看高高在上的朱棣,似乎对张玉声泪俱下的控诉,毫不在意一般毫无反应。 武官队伍中,站在涨玉身后的两位大臣见张玉已经做了表率,自不敢再当成不知道,两人互视一眼后便赶紧出列,拜伏玉张玉身后,口称:“皇上。” 武官现时三位大佬都已经拜伏于地上,一荣俱荣的惯性作用下,武官朝臣纷纷效仿其动作,三十几个武官齐齐跪下齐呼:“请皇上严惩纪纲此等乱臣贼子。” 其声轰然于耳久久不平息,事关锦衣卫,只受皇上一人指挥的特殊机构,一向敢于进言的文臣,此刻也都是紧闭其口,低头垂目做空想状。 阳光穿透空中薄薄的云层,从大殿门口照射进来,铺满跪拜于地上的众多大臣,肉眼可见的灰尘在光线中不停的乱舞着。正如朝中各位大臣此刻心里一样,乱如麻,落针可闻的大殿上,只剩众人的微微呼吸声,气氛一时间压抑得令人不安。 张玉此举已经有些过火了,全朝的武官全部跪于大殿之上,口称惩罚纪纲。全大明的人谁不知道锦衣卫乃是皇上最为依靠的探子。他们每做的一件事都是授权于皇上,纪纲去查军营的士兵,是皇上授权,虽说他做得过份了点,但锦衣卫做事一向就是如此。 你张玉此时却站出来要皇上惩罚纪纲,这无疑是让皇上自己打自己的脸,眼看朱棣久久不出声,似乎在韵量着一场狂风暴雨般,让人揪心不已。 第60章 朝堂之争 继续再让朱棣这样沉默着韵量情绪下去,必定是不可行的,这种时候就唯有朝堂上有人站出来调和一下。可看那些文臣却纷纷把眼光聚集在姚广孝身上,因为每到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姚广孝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 姚广孝自然不负众望,在满朝文武的期待眼神中,缓缓步出队列,进言道:“皇上,如今天大明王朝在皇上的治理下已近太平,几年的战乱已不知毁掉我汉氏一脉多少好男儿。其中被毁之家更是数不胜数,此时自应紧抓生产,广施仁政让百姓安居乐业。” “少师此话从何说起,朕对天下百姓从来都是待如亲子,废除旧弊广施仁政。现如今我大明王朝民风淳朴,作奸犯科之徒更是少之又少,如此佳绩何以让少师口出此言?”语气生硬的朱棣,带着一丝质疑的口吻质问姚广孝。 姚广孝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回道:“吾皇上仁政爱民之心日月可见,爱民善能如此,何不把仁慈遍及我大明的军臣。让军士与臣子也受吾皇仁慈之光普照,百姓善不许乱欺,更何况是陪着吾皇东征北战的将士。臣恳请皇上另换他人彻查此事,以示公正。” 这话一出口,大殿上顿时又恢复了鸦雀无声的状态,跪拜于地上的三十几个武臣,包括张玉在内无不对姚广孝投去感激的眼神。他们心里都明白,在这朝堂之上也唯有姚广孝能说出此话。 姚广孝虽是文臣一列,可他在朝堂之上从不结私营党,做事一向也都是就理论理从不私偏,因此深受皇上信任。如果刚才那些话是别的任何一个大臣说出来,估计这会早已被砍掉脑袋,还得连累族人受其牵连。 朱棣陛下微微一抖,姚广孝虽说得委婉,可锦衣卫毕竟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剑,所指之处无不令人闻风丧胆。虽心里明白锦衣卫在自己的授意下,一向的做事风格过于暴动,血腥,可正也是如此,才能立下赫赫声威。 整个朝堂之上谁不知道锦衣卫就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谁碰谁都得被扎,今日却被姚广孝在朝堂上当面挑出来,每一个人都很好奇朱棣陛下会有何反应,当然也包括唐明在内。这第一次上朝就能碰到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不虚此行啊! 他虽是开了眼界,但也更明白何谓伴君如伴虎这话的含义了,要是每次上朝都得经历这样的生死一瞬间。唐明宁愿不做这个官也罢,每天都要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上朝,这是人能过的日子吗? 朱棣陛下的反应大大的出乎各大臣的意料,只见其竟缓声言道:“哦,少师如此说法,似乎心里有了更适合彻查此事的人选,不妨说出来让各大臣表个态。” 紧张的气氛因为朱棣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云开雾散,各大臣除了好奇姚广孝要推荐何人之外,心头一直悬着的石头也纷纷掉下。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唐明官小人微又不用上前说话,所以只能静静的看着朝堂上大家的表演。他呢?就当一个好观安静的欣赏便好,可现实总是不如人意,唐明脑海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事情立即便找上他。 姚广孝面带笑意,坚定的言道:“此人皇上自也了解,就是威海候唐明。今日为臣也想借此机会为弟子正冠,还请皇上恩准。” 朝堂上的凝重气氛一散,大家顿时又把刚才之事抛诸脑后,话题已经转开,能在朝堂上混日子的,那一个不是老狐狸。自然不会傻傻的去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因此众人很有默契的把话题转到唐明的身上。 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朝堂上的大臣开始活跃起来。朱棣陛下显然是很意外的,他没想到姚广孝竟然拉唐明出来做挡箭牌。不过要是换成唐明去军营查逆党之事,他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唐明就是建文的直接受害者。 朱棣自然不会担心唐明会放过任何机会除掉隐藏在军中的逆党,考虑片刻之后,朱棣并没有找到需要拒绝的理由。呵呵笑道:“少师此提议确实可行,朕答应便是,为其正冠那也无可厚非,今日早朝便把这一切都一起办了。” 唐明直到朱棣的话说完,他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傻站在原地,连站出来谢恩都不会。看得姚广孝眉头轻皱,只得伸手把其拉到身边,小声喝道:“快谢恩!” 糊里糊涂的唐明愣愣的跪下谢恩,朱棣见唐明呆愣的样子,似乎心情很不错,吩咐李兴拿来侯爷的服饰。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为其穿上,最后由姚广孝亲自为唐明戴上帽子,顺便教导几句,便算是完成了整个礼节。 唐明也从此刻起才算是名正言顺的威海候,这侯爷虽只是一个名誉上的称号,并没有实际上的权力。所谓的封地也在海外的一个孤岛,要是较真来说的话,唐明这会就好比被流放的大臣一样,而且还是被流放到海外孤岛的大臣。 朝中各大臣自然明白此间的道理,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他们自然不会去羡慕或者嫉妒,恭贺道喜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唐明也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来者不拒,一率笑脸相迎。 可就在这一片叫好声中,一个尖锐而又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唐明的耳边响起:“恭喜侯爷,这是皇上御赐令牌,还有皇上吩咐锦衣卫在彻查此案期间归你调度,希望你好自为之,莫负陛下的重托才好啊!” 唐明转身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李兴这个死太监。这些话无论唐明怎么听都觉得别扭,酸溜溜的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人家有皇命在身,自不好针锋相对,随笑脸相陪客套一翻便不再理他。义父的死对头,唐明当然不会跟他客气,免得让郑和误会了可就不好。 早朝已退,姚广孝没有和唐明一起出宫,而是被朱棣叫去御书房商量事情。张玉很开心,对于唐明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在北平的时候就听朱能提过,算是自己一边的人,由唐明来代替锦衣卫查案,自是再好不过。 第61章 纪纲的烦恼 唐明现在虽没有什么实权,可总算也正冠好,算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侯爷。姚广孝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自己给推出来,查什么逆党案件,这是他能参和的吗?话说自己可只想逍遥过日子,至于侯爷有没有实权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姚广孝什么想法,唐明不知道,也不用去猜,他相信老和尚不会害自己,放开这些莫名其妙的心思。唐明和张玉坐着马车一起来到宫门外,马车刚一踏出宫门,路中间就站着一个老熟人拦住了去路。 唐明从车窗口望去,不是纪纲这个指挥使还能有谁,不过这家伙的动作确实快,皇上刚在朝堂上答应这事,过去还不到一个时辰,纪纲已经来到皇宫门口拦自己。观其脸色似乎不是高兴的样子,虽不知拦住自己有何目的,唐明还是下车迎了过去。 “哎呀呀,纪大人这是何故啊,唐某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吧!”不管纪纲是何来意,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客气总不会错的。 纪纲一脸怨色,狠狠的盯着笑得跟一只小狐狸一般的唐明,心有不甘的拱手回道:“唐侯爷唐大人,你这是要折煞下官了。纪某一接到圣旨便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快马加鞭赶来恭迎侯爷前去指挥使衙门。怎敢有不敬之意。” 既然不是来找事的,那么自然是好说话,唐明拉着纪纲便上了马车。却望了马车里还有张玉,昨晚两人之间便有了间隙,此刻仇人见面自是分外眼红。张玉也是战场上杀敌无数的老将军,皇上的得力战将之一,被纪纲这个指挥使在军营中,实实在在的打了脸,还无法还手,性格直爽的他,当然没有好脸色给纪纲看。 又不是唐明也在马车里,说不定这会他都要动起手来。纪纲表现得比较含蓄,虽然没有好脸色,可还算正常,刚一见到张玉的时候,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便恢复了深沉的样子。 唐明一时间没有想太多,导致出现如此尴尬的场面,被夹在中间的他,自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路上打着哈哈,说些什么天气,饭食之类,毫无营养的话来缓和气氛。 指挥使衙门离皇宫并不远,马车走不到三十分钟便已到达,纪纲亲自在前为唐明引路,在办事大厅里分主次坐下。纪纲随即开口说道:“不知侯爷查逆党之事,要如何展开,下官也好命人安排下去。” 唐明未回话,张玉却突然跳出来,一指纪纲便冷声喝道:“这事还用说吗?纪纲小儿快放了我军中一干儿郎,不然今天有你好看的。” 对于张玉的挑衅,纪纲一点都不放在心里,更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连看都不看他,眼睛只盯着唐明。 这就很无奈了,唐明确实想要叫纪纲先放人,可现在被张玉这样一闹,他倒是不好开口了。苦笑着摇摇头,言道:“张将军稍安勿躁,更无需担心,皇上竟然叫我来查案,我自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我也相信指挥使纪大人不会胡来,是吧纪大人?” “承蒙侯爷看得起纪某,下官确实没有把张将军的士兵怎么样。可这毕竟是皇上的命令,事情的起因侯爷也清楚。逆党确实出在军中的人,这是事实,全南京城从官员到百姓我们锦衣卫都有彻查过,唯独剩下军中的没查。皇上也是为了安全着想,才命下官去清查一番,若是有得罪张将军的地方,纪某在此先向你陪个不是。” 一番话解释了纪纲自己的难处,也借机向张玉道歉,这样的纪纲就不是平常的纪纲。唐明很疑惑张玉当然也糊涂了,本来张玉满身的怒火,此刻却被纪纲弄得无处发泄。 唐明见纪纲这么好说话,随试探着道:“既然大家都是误会,那么不知纪大人可否查出了什么?若是没有问题的话,是否可以先把张将军的人放了,大家再静心和气的商量接下来的事可好?” “张将军的部下都是皇上的亲军自然不会有问题,下官现在立刻命人去放人。还请张将军前去压制一下你的部下,别再有什么误会发生。”纪纲拱手言道。 张玉只要纪纲能先放人,自然什么都好说,得到唐明的首肯后,便随纪纲安排的人去压制自己的部下。 唐明以为事情到这里便可结束,可没想到张玉的前脚一走,纪纲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口称:“下官恳请侯爷能在姚少师那里,为我打听一事,望侯爷看在昔日的情面上,帮下官这一回。” 纪纲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唐明搞不懂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纪纲,因何事需要做出这样破格的事情来。今天早朝的时候,满朝文武大臣都在说他的坏话,皇上都能力挺于他。有事不去求皇上,却来求自己这个没有任何实权的侯爷,这事透着古怪,唐明自不敢随意答应。 纪纲见此也只能先把原委跟唐明道白,原来早上的圣旨里不仅仅要他配合唐明调查逆党一事,还提到要改变一下目前锦衣卫的制度,至于要如何改纪纲自然无可得知。但他毕竟还是深受皇上的信任,跟他提到会和姚广孝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几年的锦衣卫生涯,纪纲可以说已经树敌无数,全大明希望他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若是锦衣卫改革,他纪纲没了这样的权利。死已经成定局。可他更相信那些仇视他的人,不会只要他的命,家人的安危才是纪纲现在最牵挂的。 唐明被封侯的事,他早已得知,其封地是在海外的孤岛,这让纪纲不得不心动。要是把家人都送到唐明的封地上生活,他相信有唐明的照顾,在海外的孤岛上,那些想要灭他全家的人,也没那么容易办到。 一听纪纲真正的目的是这个,唐明自然不会拒绝,至于姚广孝那里他没有答应纪纲的请求,只说会尽力为之。经纪纲这样一提醒,唐明倒是想起历史上这个时候应该是东厂快要设立的时候。看来朱棣也已经意识到锦衣卫的权利确实有些大了,为了以防万一,他绝对不会让这些机构有任何脱离他控制的机会。 东厂的设立应该就是为了牵制锦衣卫,而东厂的掌权人应该就是那个李兴,看来自己得尽快跑到自己的封地上躲起来,不然被卷入这些暗流中,到时想脱身都难。 第62章 心乱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张玉带着手下的军士先行回营,唐明则把查逆党的事情继续让纪纲去做,他这个上司说白了也就是暂时性的。姚广孝推自己出来化解皇帝和武官大臣之间的矛盾,他自然明白,所以事情一办妥,立刻便卸任走人。 时值午时,阳光正是最猛烈的时候,唐明坐在马车里感觉很是闷热,本来还想着直接去造船厂看看郑和的龙骨做得怎么样了。可这样的鬼天气他实在懒得动弹,随命灵逸直接回府。 朱棣为了不让锦衣卫独揽大权,东厂的成立已成定局。单单一个锦衣卫就把大明的所有官员搅得人心惶惶,现在又来一个东厂,唐明很难想像大明王朝在这两个强力机构的监管下,能让盛世来临。 或许一开始互相监督还好,可时间一长必成祸患,至少朱棣在位的时候,锦衣卫和东厂确实成互相监督的作用。但可能就连姚广孝也没想到以后就是这样两个机构,让大明王朝熄灭在华夏的历史长河中。 “唉!”唐明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抬头望着天空中,正散发着无穷热量的骄阳。现如今的大明不就像这个骄阳一样,正值壮年的时候,大明在朱老四这个暴君的铁腕统治下,至少开辟了一个永乐盛世。 想多无益,只是为自己多添烦恼而已。唐明甩开这些心烦的念头,站起身对门廊下的灵逸吩咐道:“带上十几个府上的家丁,要对南京城附近的村庄都熟悉的,找那些困难户要是有流民的话更好,给我招五百户,一千人口左右。” 犹豫片刻,唐明继续言道:“为了别出意外,你还是先到张玉的军中,向他借几步士兵随你一同前去。记住要他们自愿随我去封地上的,别给我捅出篓子来知道吗?还有招人的第一条件是有独特技艺的人优先选择,这个要记住了。” “是,侯爷!”灵逸领命而去。在唐明身边这段日子,可以说是如愿以偿,现在那些官老爷谁见了他不得客气客气。 现在已经是六月末快七月份,离朱老四要的马匹时间已经只剩半年的时间,虽说现在岛上已经有威海卫的人驻守,可毕竟还是不太安全。一但到处流窜的海盗得知这消息,铁定会大举来犯。 时间还是太紧迫了,唐明暗叹一声,只得带上小白,坐着马车,在侍卫的前呼后拥下浩浩荡荡的向造船厂而去。 天气很热可却驱逐不了人们干活的热情,唐明人还未到造船厂隔着老远便能见到,像蚂蚁一样在船坞里忙碌的工匠。古人的创造力是唐明无法想象的,造宝船这样巨大的工程,从其配备的工具相比后世简直天差地别。 可就是在这样落后的条件下,古人先辈却总是仅靠着勤劳的双手,创造出令人震撼的奇迹出来。相比于此刻自己这般模样,唐明突然觉得没脸见人了,先辈在船坞里干得热火朝天,自己却躲在马车里还嫌这鬼天气闷热,一时间汗颜不已。 马车刚到造船厂的门口,唐明便叫停,自个跳下马车带着小白便步行进去。虽没有了侍卫的前呼后拥,可唐明还是引起了船厂里的人全部的注意力。因为他那一身侯爷的光鲜衣服太过耀眼,再加上小白这只巨大的獒犬,想让别人不注意他都难。 唐明一踏进船厂的大门便知道自己身上出了问题,不敢再乱逛下去,拉过一个船厂的侍卫,问明白郑和在什么地方后,便一路狂奔着前去。 光着膀子全身脏兮兮的工匠,见到一路狂奔着消失在眼前的唐明和小白,疑惑过后便也只是笑了笑,旋即又埋头干起活来。 巨大的船坞就建在长江边上,一艘宝船已经建好了船底,许多木匠有序的在其甲板上建木楼。唐明仰望宝船的时候,已经见到郑和和铁雄也在甲板上,手中拿着图纸不知在争论着什么。 唐明带着小白从竹竿搭建的舷梯瞪上甲板,站在宝船的甲板上,他此刻才真正的感受到宝船的庞大。就目测来看,这船的体积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这艘宝船似乎比以前所造的宝船还要大一些。 漫步来到郑和的身边,就听铁雄口沫横飞的言道:“郑大人,这宝船的船头处应该再焊接上铁板,这样宝船的冲撞力会大大的增高。虽然我铁雄现在还想不出如何来铸造这么大的铁片,可希望大人能给我三天时间想办法。” “老铁啊,杂家自然知道用铁片的好处,可我大明现在的产铁量就摆在这里,连造宝船龙骨都不太够。要不是我把铸炮的钢铁调来先用,这会那里赶得上进度,明年开春的时候,杂家就必须得造好宝船出海远行。想要把宝船建造得更完美,也只能留待日后。”郑和眉头微皱,话里似乎很是无奈。 铁雄自然也明白郑和的难处,闻言也只能叹息着告辞,身为大明最顶尖的铁匠,有机会造出一艘史无前例的宝船,却因为材料的限制,生生把他伟大的梦想掐断。犹如被鸡蛋咽着的铁雄只得垂头丧气的告别郑和,自行前去忙活。 唐明一直等到现在才插得上话,躬身礼道:“义子唐明见过义父!” 郑和转身见是唐明到来,呵呵笑道:“这样热的天气,你这小子也使得出来,是不是有事要求于我。” 心思一来就被人看透,唐明一点都不觉得不对,反而嘿嘿笑道:“义父果然慧眼如炬,小子这点心思让你老一眼便看穿,佩服佩服。” “少油腔滑调的,有事就快说。”郑和突然脸色一紧,绷着脸冷声喝道。 唐明摸着后脑勺,抱拳言道:“小子是来跟义父借船来的,今天大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大臣,师父已经为我正冠,这两天安排好琐事,小子便要启程去封地。皇上命我在明年开春的时候,必须得送一批牛马去北平,因此时间上有些紧迫。”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63章 为财伤脑 郑和斜着眼睛盯着唐明看了许久不曾开口,似乎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唐明很忐忑,其实他最想要的是从郑和这里能得到一艘宝船,可从目前郑和的反应来看,这似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许久之后,郑和才一指脚下的宝船开口言道:“杂家知道你小子独自驻守海外孤岛,没有战船做保卫很难保证海岛的安全。身为你的义父我也没什么好送得出手的东西,可几条海船和相应的水手,我还是拿得出手。至于你想要宝船的话,这可就不好说了,毕竟宝船现在就是大明的命根,随便送人于理也不合。” “除非……。” 停顿片刻,郑和稍微犹豫之后还是继续言道:“除非你能够征得皇上的同意,那义父便可把脚下的这艘宝船送于你。如果有老师帮你讨要的话,相信这并不是难事。可问题却是你有养活一只海军的能力吗?一千人的海军队伍其花费可不比陆上一支五千人的骑兵少,如果你没有庞大的经济来源的话,这一切都将是空谈。” 一语惊醒梦中人,唐明到了此刻才明白郑和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给自己海船,而是在替他烦恼养不养得起。不愧是专门吃这行饭的,考虑问题的角度就是不同,看来他自己还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唐明正正经经的躬身行礼,请教道:“不知义父可有办法帮小子解围?” 郑和微微一笑:“其实你也无需太过担心,你这个侯爷的封地也算是史无前例,细数自古以来的那一个侯爷的封地,都是某一县或者某一府。都是有或多或少的百姓,或者商业,总之一句话,就是有税收可做为经济来源。” “至于你呢……呵呵!” 郑和呵呵一笑:“你的封地是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孤岛,这侯爷的身份也没有实权,治下没有百姓也没有税收,也就是没有经济来源。但好在岛上有众多的牛马,这就是你眼前最好的经济来源了。” 话虽这样说,可唐明还是很疑惑:“小子确实有想过把牛马拿去贩卖,可问题是皇上已经下旨,必须每个季度都要为其送一批牛马,这还能拿去卖吗?” “哈哈哈……” 郑和闻言哈哈大笑,突然伸手拍了唐明的后脑勺一下,诉道:“你这小子咋这么糊涂,在官场里也混了两三个月,怎么还不明白里面的道道。只要你能保证供应皇上要求的牛马数量,其它剩下的还不是任你安排。” 一副高深莫测模样的郑和,见唐明似乎还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随干脆明言道:“你现在应该明白师父他老人家把你安排去锦衣卫帮张玉这事的缘由吧?这事杂家可是听说你办得很顺利,张玉乃是皇上的得力战将之一,在军中拥有无比的威信。这次你帮你他一个大忙,他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 “再说你现在也可算是军中之人,以后要是向他们推销一些牛马,还怕要不到钱,只要你经营得好,别说是养一支千人的海军,就是一万人都没问题。辛苦一点熬到明年开春,你带过去的民户便可自给自足,到时你再收一些税,小日子还不是过得逍遥自在。” “嘿嘿……。” 唐明尴尬的摸着被打的后脑勺,这一打挨得一点都不冤,有郑和这一翻话他现在心里可是有底了不至于糊里糊涂的。 告别了郑和,唐明立马又赶向姚广孝那里,正如郑和所说的,要宝船还得征得朱棣的同意。没有宝船的话,唐明可没有自信能够轻松守住自己的封地,一千人的海军,想想都觉得激动。 至于养活这些人,唐明可一点都不担心,凭他的本事还有这么丰厚的资源,如果还养不活封地上的子民,那么他也可以一头撞死在南京城门上了,这不是白活了别人两辈子了吗? 马车赶到姚广孝的庆寿寺,得知他还没有回来,唐明抬头望了眼天色,已经快要日落西山。稍微犹豫之后,便直接命人前往皇宫面圣,省得以后需要再跑一趟。 姚广孝从早朝之后便没回庆寿寺,可见其在宫中肯定跟朱棣商量着什么大事。而据唐明的猜测,最有可能的还是东厂的事。李兴李大公公一但坐上东厂的掌权人这个位置,唐明很难想象以后郑和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唉……。”心里暗叹一声,唐明现在也只能希望李兴不要做得太过分,至少在郑和出海之前能不要搞出太大的篓子来。 宫门已经在眼前,没有姚广孝亲自陪伴,唐明这次自然无法舒服的坐着马车入宫,在宫门口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留下小白和一众侍卫守着马车。自个在一个小公公的带领下进入长长的甬道。 一入宫门深似海,唐明此刻颇有感触,看甬道两边高高的城墙,把王宫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开来,变成了两个世界。掌管天下命运的皇上就是在这样的世界里,日复一日的为自己的江山操劳着。 天色渐黑,皇宫里的小公公开始忙碌着点灯,皇上已经不在御书房办公,而是吩咐御膳房做了一顿丰富的斋菜,在后花园款待姚广孝。 小公公在御书房门口闻知后,正想带着唐明前去,却不料一转身便见一少年龙行虎步而来,小公公差一点便被其撞上。脸色一紧正要发火,可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扑通一声却跪趴在地上连称该死。 少年没有管地上的磕头虫小公公,而是颇有兴趣的打量着唐明,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戏言道:“你就是那个被父皇封为威海候的唐明吧,我可是听大臣们都夸你是神童,今日看来年龄确实是有够小的,还没到十六岁吧?” 听这小子说话的口气似乎不小,而且单看那个为自己带路的小公公,见到其人便怕成那个样子,唐明猜测眼前这位应该是朱棣的某个儿子。不然在这皇宫中应该还没有那个少年能够如此嚣张。 第64章 朱高煦受罚 英明的朱老四一共有四个儿子,仁宗朱高炽、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朱高爔。朱高炽因为长得太胖喜静厌动,所以并不适合随军行动,而他这个时候应该留守在北平。至于眼前这位,瞧他那一脸嚣张的样子和其强壮的体魄,而且在靖难之中立下赫赫战功,一直跟随其父南征北战的只有朱高煦了。 可惜这位一直垂涎于皇位的朱高煦,可能还真是没有当皇帝的命。其做事风格颇像其父,更是深受朱棣的喜爱,也曾明言将来要立其为太子。可惜汉家的封建思想,长幼有别,就算要立太子也只能力长子朱高炽。 朱高煦笨就笨在他只懂马上之术,不懂文人的谋略,身边更是没有那个大儒家可以为他出谋划策。以至于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只能被迫做一个王爷。 “在下正是威海候唐明,还未请教兄台大名?”唐明虽然心里已经猜到眼前就是朱高煦,可他不说,唐明也乐得装糊涂。 本来从一些大臣和皇后那里就听说过,唐明乃是什么世外高人的子弟,听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他还起了要结交一翻,再把唐明拉到自己的阵营中,好为自己以后立太子的时候出出力。 可现在看到唐明才这么一点岁数,瞬间便对其失去了兴趣,而且此刻见唐明对自己一副不怕不坑的表情,更加深其内心的想法。想到这里,朱高煦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嘴上更是没好气的说道:“一个小屁孩而已吗?不知父皇是怎么想的,竟然封你为威海候,哼哼……,怎么,见了本皇子朱高煦还不下跪,你胆子不小啊!” 起初唐明还在为他感叹命运不好,朱高煦这话一出,唐明顿时直翻白眼,感情自己是太一厢情愿了。就眼前这位的性格,要是有哪位大儒肯为其出谋划策才怪,估计他以后几次意图不轨还没死,应该确实是如史书上所说的一样,是朱高炽太仁慈,多次为其求情,才免被朱棣砍头。 面对这样的二百五,唐明本无需客气,但怎么说朱高煦现在还是朱棣最喜爱的儿子之一,表面上恭敬一下,还是有必要的。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是面对一个皇子。 唐明快速的整理一下衣冠正准备跪下行礼,刚要低头的时候,却突然见朱高煦背后几步之遥,便站着朱棣和姚广孝,后者脸上毫无表情,头微微的摇个不停,似乎对朱高煦很是不喜。 而朱棣这个至高无上的皇帝更是臭着一张脸,眼里更是有着一丝怒火隐隐呈现。唐明见其两人的神情,立刻便明白刚才朱高煦刚才那些有欠考虑的话,应该是被两位听了个正着。本来只想着装装样子应付过去就算了。 但现在有两位大佬就站在眼前,唐明赶紧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老老实实的大礼参拜而下,一副恍然言道:“小臣不知阁下乃是皇子,不知者无罪,还请皇子宽恕小臣失礼之处。” 朱高煦居高临下的望着拜伏于地的唐明,眼里尽是不屑的神色。眼前之人怎么说也算是军中之人,可这会一听到自己是皇子,变成了一个磕头虫,刚刚见面时那一点傲气也消失无踪,这样的表现跟那个跪在旁边的小太监有何区别。 对唐明彻底失去兴趣的朱高煦,冷哼一声喝道:“算你小子识相,滚一边去别挡本皇子的去路,坏了本皇子的好心情,小心你脑袋搬家。” 刺耳的言语,令得跪拜于地的唐明差点都忍不住站起来给他一拳,只是有人似乎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气愤。朱高煦鄙视完唐明,一甩宽绣便想阔步离开,一声断喝却突然从其背后传来。 “站住!” 充满威严的爆喝声突然而起,紧接着便响起一阵脚步声,朱高煦还未弄明白是谁敢对他,这个深受父皇喜爱的皇子冷声喝骂。耳边一阵风声突起,脑袋便是一疼,身体立刻一阵摇晃,差点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这下还了得,堂堂一个皇子竟然在宫中被人扇了一巴掌,回过神来的朱高煦,‘呀’嘴里发出一声怪异的恼吼声,不管三七二十一,硕大的拳头握紧了便转身向身后打去。 含怒而发的一拳,去势勇猛无比,只见一阵拳影闪过,拳头已经出现在朱棣的眼前。朱棣双手交叉放于身后,眼睛死死的瞪着恼羞成怒的朱高煦,对于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置之不理。 朱高煦不愧为是在军中磨练长大的,手上功夫确实有一套,当拳头快要碰到朱棣的脸上时,他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刚才是被父皇打的,吓出一身冷汗的朱高煦,眼看收回拳头已经来不及,随不顾一切硬生生的把拳头偏离了朱棣的脸部,连人一起从其身边一闪而过,狠狠的撞上朱棣身后的侍卫。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唐明刚刚站起身来,就只见到朱高煦把一个侍卫压倒在地上,模样狼狈之及。 “好你个逆子,现在连父皇都不放在你眼里了是不是,竟敢在朕的面前动拳头,来人啊!给我把这逆子拿下,关到天牢之中,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去探望。”朱棣怒气未消,黑着一张脸,冷声喝道。 姚广孝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再沉默不语,随先行拦住领命要抓朱高煦的侍卫,对朱棣进言劝道:“皇上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皇子刚才也只是不知被谁打了,一时气愤没有看清是谁便出拳头,好在他收势及时,也没伤到皇上的龙体,关其紧闭几天让其反思一下即可,至于关入天牢之中,便有些欠妥了。” “逆子观其刚才的表现,仗着近年立功不少,又深受朕之喜爱,便目中无人,嚣张题跋。倘若现在不加以管束,日后那还了得,少师自不必再为此子求情,今日朕的主意已定,要反思也得让他到牢里去反思。”朱棣一说完,便转身面对其身后的侍卫,冷声喝道。 “还不快点动手,记住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去见他。” “是,皇上!”几个侍卫单膝跪于地上,轰然回应一声,不敢再有所犹豫,麻利的把朱高煦给押了起来。 “父皇父皇,孩儿不知是您啊!孩儿知错了知错了,求父皇饶了孩儿这一次。”直到此刻朱高煦总算是明白过来朱棣并不是在开玩笑,求饶的声音里似乎已经有了一些哭腔在里面。 第65章 杀鸡敬候 朱高煦的求饶声并没能打动朱棣,被两个侍卫架着离开御书房的门前,一场闹剧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 唐明愣愣的看着眼前一脸紧绷着的皇上,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一国之君,竟如此绝情,对于自己的爱子尚且可以这样不讲情面。稍一犯错便关入大牢,身为臣子的自己,一但犯错后果更是可想而知。 姚广孝此刻却是一脸的高深莫测,朱棣此番做法明显是有杀鸡儆猴的意思。不然若在平时朱高煦绝不会沦落到要坐天牢的地步。借自己儿子的事来警惕一下唐明,看来效果还是斐然的。 对于唐明一脸愕然的模样,朱棣似乎很满意,小子是玲珑心一点就透,自无需再多言。高抬着龙首迈着龙步进了御书房。 唐明弯腰塌背小心跟在其后,故意放缓脚步等姚广孝,在其耳边小声言道:“老师,弟子想请你老人家帮忙向皇上开口要一艘宝船,不知可否?” 姚广孝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点点头:“你封地在海外的孤岛,其海岛孤立无援,一但有利可图海盗必会横行,海船和相关的人员,你自可与三宝讨要。至于宝船多了不可,要个一两艘还是可行的。” 说话间两人已到御书房门口,唐明不再言语,微微躬身一礼便跨门而入。朱棣高坐龙椅之上,低垂着眼帘闷声不响。 唐明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应不应该站出来跟朱棣提宝船的事,安静的御书房内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唐明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姚广孝一下,老僧入定一般,与朱棣的模样没什么不同。 这是要逼着自己开口的意思啊!唐明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言道:“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爱卿有事尽管言语便可,何须如此客气。”朱棣一改沉闷,呵呵言道。 瞧这口气似乎并没有怪罪自己与朱高煦之事,唐明顿时淡定了许多,随言道:“臣这两天已经准备启程去威海岛,虽有郑和大人慷慨相赠一些海船。但考虑到海上多有游荡的海盗,为其安全着想,若没有一两艘宝船做为护卫的力量,臣恐难以在孤岛之上为皇上驯养牛马。” “宝船乃是我大明的海上利器,按理绝不会下送于臣子,但念你改造宝船龙骨有功,朕便送你一艘也无不可。自行去和郑和商议,就说朕已答应于你便好。如今天下已太平,朕不日即将登基,威海候可先谴其手下去安排封地的事宜,至于你留下来参加完朕的登基大典再前去封地便可。” 四年战乱之祸,大大小小百余次战斗,直到今天总算顺利登基,朱棣自是心怀大畅。 唐明拱手应诺,陪着朱棣闲聊几句后便和姚广孝一起告别退下。回庆寿寺的途中,唐明由于好奇心作祟,向姚广孝打听东厂之事。姚广孝并没有任何的隐瞒,一一为其解答。 朱棣从今天早朝之后,确实是和姚广孝商讨东厂是否需要建立之事。姚广孝从一开始心里就不支持朱棣,可无奈朱棣心意已定,找他来谈也只是知会一声而已。朱棣对身边的太监可以说是相当依赖,对其信任已经远远超过锦衣卫。 可要是直接让身边的太监去参合进锦衣卫里,这样做并不妥当,这样的改变不提朝中各位大臣会有腹议。锦衣卫这个向来强力的机构本身便无法接受,所以为了能一劳永逸,朱棣干脆想出重新再立一个跟锦衣卫相当的机构。 而这个机构当然是由身边的太监掌权,第一任的人选当然是对朱棣一直忠心耿耿的李兴。姚广孝见自己劝说无效,便不再言语,人越老年纪越大,他对这些权力中的你争我斗的事情,几乎已经失去了兴趣。 姚广孝倒是对朱棣提起的另一个倡议很有兴趣,便是编修永乐大典一事。这事姚广孝表示大力支持,朱棣也命其开始准备人员,一但时机成熟便可开始操作。 永乐大典这事,唐明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对于建立东厂一事,姚广孝漠不关心的表现倒是有些意外。毕竟这个所谓的东厂第一任掌权人就是李兴,郑和目前和李兴的关系,姚广孝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可明知以后自己的弟子会有大麻烦,姚广孝却还能把此事当成没发生过一样。糊涂中的唐明本来还想开口问一下的,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姚广孝这样的老狐狸都不担心郑和,他这个官场小白瞎操什么心。 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他们这些大佬顶着吗?要想自己以后能轻松度日,逍遥的做一个侯爷,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为妙。 送走姚广孝已经是二更天,不知道灵逸这小子事情办得怎么样?毕竟对性子有些跳脱的灵逸,唐明对其还是有些不放心,随催促侍卫加快速度赶回郑府。 皇宫中的御书房依然亮着灯火,朱棣还没有安寝,御书房厚厚的地毯上,一个破碎的茶杯四散在其上面。朱棣脸现怒意,眼中两道厉芒毫无保留的倾泄在跪于地上的纪纲。 原来纪纲在不久前接到了北平锦衣卫的密件,说是鞑靼又再次袭击了大明的边疆,造成当地的守军大量的伤亡。鞑靼日见势大已有大规模来犯之意,情况不容乐观,要求禀告皇上做好防范,并且派兵增援。 朱棣闻听此消息后才有刚才那番震怒的表现,鞑靼此番作为无疑深深的触怒了朱棣,以前家里还在内斗,无暇分身去管鞑靼,只能尽量忍耐。可现在不同以往,家里已经平息内乱,虽还需要休养才能恢复国力,但只要能抽出身来。 朱棣佷乐意跟鞑靼来一场大战,尤其是从他分封到北平,绒守边疆之时,就与鞑靼结下了不小的仇恨。可以说建文如果是朱棣的心头刺,那鞑靼就是他的眼中钉,都是必除之而后快的人。 “朕要你命锦衣卫中的死士混进鞑靼刺探军情,算算日子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有何结果?”朱棣在一番发泄后,终于压制住胸中燃烧的怒火,冷声喝问纪纲。 第66章 深夜来访 纪纲很无辜,话说皇上命他派遣探子前去鞑靼刺探军情,可其口中的这一段时间也只有不到十五天。这段时间别说是混进鞑靼刺探军情了,估计连来回路程都不够,更别说还要见机行事混进鞑靼的部落中。 有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吞的纪纲,自然不敢否定皇上口中说出来的话,苦着一张脸禀道:“微臣办事不力,请皇上降罪,至今为止派到鞑靼的探子还没有任何的回信,敌方的虚实与部署,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无从得知,臣罪该万死。” 言毕,纪纲直接趴到地上,一副诚惶诚恐,罪孽深重的模样。似乎他此刻就应该被千刀万剐。 朱棣眼中两道厉芒一闪而逝,手中抓着龙案上的纯铜镇纸,差一点就砸到纪纲的头上。好在他及时收住,不然纪纲这会必然脑袋破碎,冤死于御书房之内。 轻轻把手中的镇纸放回原处,朱棣沉默片刻之后才开口言道:“汝乃朕的武术启蒙老师,算是看着朕成长起来的人,尤其是近几年屡立奇功。现在天下已经太平,你们锦衣卫以后做事还是收敛一点,枪打出头鸟相信你应该心里有数。退下吧,南京的事情你交给手下去办,从现在开始到北平去辅佐高炽,务必把鞑靼的虚实弄清楚,为朕明年出兵的时候做好万全的准备。” “臣领旨!”纪纲三叩九拜之后,慢慢退出御书房。 已近三更天,就算是在皇宫里,点亮的灯火也驱赶不走夜的黑,纪纲犹如行尸走肉般麻木的走出皇宫。 朱棣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一个任务下来便把自己调到朱高炽那里,虽然还没有卸掉锦衣卫指挥使一职,但这又有何区别呢?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把家人托付给唐明。可惜皇上似乎连这点时间都没留给他。 明天早朝之后,满朝的文武大臣应该都知道自己被调去北平之事,到时恐家人必会有危险。 “唉……。”纪纲秃废的轻叹一声,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夜空,皱皱眉头加快脚步跻身于黑夜中,很快便消失在长长的街道上。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除了因为鞑靼犯边境而失眠的朱棣和纪纲之外,唐明也失眠了。准确点说应该不是失眠,而是根本就没有让他可以睡下的时间。 灵逸这小子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没有招到任何一个人,全部人一听说是要到海外的孤岛去定居,个个头摇的像拨浪鼓。并不是唐明开出的条件不吸引人,而是生在南京城周围的百姓,根本就不愿意离开这片世世代代在此繁衍生息的土地。 最近又因为慷慨的皇帝陛下突然大发慈悲之心,竟然免去京师一年的赋税,本来日子过得就很富裕的百姓,现在那里会放弃这美好的前程。跟随一个什么侯爷到海外孤岛去开荒种地。 百姓向来都是钟情于土地,更加留恋生他养他的这一方水土。要不是迫于一些无法抗拒的原因,谁会弃家园于不顾,而远走他方。将心比心,唐明也很认同百姓的选择,可要是不想出个法子来,那他的封地还能怎么建设。 千算万算却忽略了最为关键的问题,一筹莫展的唐明,烦厌的揪着自己的满头长发,焦躁的在房内度来度去。小白似乎也知道唐明正在烦恼,摇着尾巴咬着他的裤子,使劲的往外拉。 唐明确实在房里也呆够了,闷热的夜晚,没了后世的空调,连电风扇也没有,再加上这该死而又让人头疼的事情。他受够了,吩咐已经趴在桌子上快要睡着的灵逸,到厨房去弄点好吃的,他自己则抱上一坛蒸馏酒,带着小白来到院子里的大树下。 想着今晚好好的醉上他一回,没想到酒坛刚放下,老管家颤颤巍巍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睡眼朦胧的样子,唐明很怀疑他是不是在梦游。 “少爷,府门口一个自称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的人,半夜来敲门说是要找你。老奴已经告知你安寝了,那家伙却不愿离开,还硬塞给老奴一百辆银子,要我来向你通报一声,说什么有要急之事相商。” 老管家说完,竟把手上提着的一个包裹,用力的放到桌子上,看其差点背过气的样子,这个包裹应该不轻。 唐明愣愣的指着桌子上的包裹,疑声问道:“郑伯,您这包裹是……。” 老管家指着包裹气喘吁吁的回道:“这就是那个什么纪纲给老奴的一百两银子,现在家主不在,家里的事就需要你来管理了。府上家主早有明言,凡是有人来送礼的,都不许私自接受,必须得让家主过目才可。” 听老管家这样一说,唐明便明白过来,郑和这是怕府上的人乱收礼,故而才定下这样的规矩。老管家是个实在人,自然不会贪墨这区区百两银子,因此才拿来让自己定夺。 纪纲这个老家伙,早上才刚刚和他见面,现在三更半夜的就急着见自己,不会出了什么大事吧?唐明沉默片刻,不敢再墨迹,随让老管家去带纪纲来见自己,至于那一百两银子,自然是让老管家顺便收起来。 指挥使大人送的钱,不要白不要,天下间能让纪纲主动送钱的,应该除了皇上还没有别人。 老管家模样虽看起来风一吹便倒,走起路来也老是颤颤巍巍,可动作却还是挺利索,至少在唐明的眼中,老管家的手脚并不比他自己差多少。这不,几次眨眼的时间,便消失在唐明的眼前。 灵逸端来小酒菜,刚一摆好,纪纲便跟随在老管家的身后进了院子,相隔还有十几步之远,纪纲便笑眯眯的抱拳言道:“唐侯爷果然好兴致,这半夜三更的竟然还没就寝,却在这风雅之地喝着小酒,乐乎乐乎。” “哈哈哈,纪大人见笑了,这夏夜里闷热异常难以就寝,弄点小酒到屋外乘凉,何谈风雅。倒是纪大人何故深夜来访,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唐明可不想跟纪纲打哈哈下去,半夜三更的不去睡觉,却来找上自己,要是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他指挥使纪纲会这样子,打死他都不信。 第67章 君子之托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纪纲闻言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唐明的爽快让他很欣慰,今晚半夜来访他已经把家人一起带了过来。明天一早他就必须启程去北平,如果不趁现在就安置好家人,纪纲如何能安心的离开。 “侯爷有如此雅兴,本使应该相陪才是,无奈俗事缠身无法作陪,惭愧惭愧!”纪纲双手抱拳,嘘唏叹道。 “哦,不知纪大人为何俗事缠身,不防说出来小弟若是有机会帮忙的定鼎力相助。”这话倒不是唐明说客气话,而是真心想帮助纪纲。 东厂的建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皇上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要用东厂来压制锦衣卫,让两家互相牵制,不让一家独大。唐明考虑到东厂是李兴在主事,又加上郑和与他之间的不友好关系。 现在有锦衣卫的纪纲来示好,他自然得把握住机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么浅显的道理唐明自然还是懂得的。 纪纲闻言啥都不说,直接端起唐明为他倒满的酒杯,头一仰一干而净。随后抬绣一抹嘴哈哈笑道:“有侯爷这一翻话,我纪纲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不瞒侯爷,纪纲今晚到此可是连同家人都带过来。还请侯爷为纪纲安置一下,大恩不言谢,日后侯爷有需要纪纲的地方,纪纲绝不推脱。” “哦!” 唐明惊哦一声,疑声问道:“纪大人何需如此,安置汝家人唐明早已答应,可这两天因为皇上有旨意命我再等几日才可回封地,因此小弟才没有去接大哥的家人。如今大哥行事如此匆忙,是不是出了什么要事,小弟不知可否得知一二?” “唉,实不相瞒,大哥今晚收到北平来的消息,鞑靼最近又在我大明的边疆活跃起来,似有大军来犯之意。此事乃皇上毕生心头痛,又因大哥我办事不力,没能打听到鞑靼如今真正的虚实,龙颜大怒之下,大哥我被令明天一早立即赶赴北平,辅佐大皇子高炽探听鞑靼的虚实,为皇上日后大军压境做好万全的准备。” 纪纲话说到此处,不由停顿了片刻,似是犹豫了一下,心有不甘言道:“其实皇上命我前去北平,里面还有另一层意思。相信侯爷应该还记得日前跟你提起过的东厂之事,现在有九成九的把握能够确定是真的,不然皇上绝不会如此急着把我支离南京,大哥我才半夜来访,让侯爷帮忙安置家人,此等做法实属无奈之举啊!” 唐明恍然,纪纲这明摆着是撞枪口上了,皇上本来要扶持东厂起来,想要支开纪纲的话,还得想破脑袋去找理由。现在倒好,纪纲自己拿头顶上去,这还真怪不了别人。不过倒是他的家人也一起跟了过来,这点唐明倒是得先行安排一下。 随吩咐还没回去休息的老管家,叫醒下人去安排。纪纲的家眷连同下人加在一起,怎么说也有三百多人。好在郑和在南京这个家够大,又因为他是太监,所以没有家眷什么的,地方足够,不然一时间还真不好安排。 郑府在老管家的喝令下,渐渐热闹起来,下人纷纷从睡梦中清醒,火把灯笼齐亮开始忙碌的安排纪纲的家眷入住郑府。 三百多人的到来,一下子令郑府人气十足,好在纪纲考虑到人手太多的因素,没有让人带太多的家什。只允许带着一些贵重东西,就这样还是满满的装了十几牛车,半夜三更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巡城士兵的注意,好在这里是郑府,巡城的士兵似乎见怪不怪,居然连上来盘问都没有。 最多只是经过的时候,多看了几眼而已,有郑和府上的下人在,他们似乎跟巡城的士兵很相熟,打一声招呼便过去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巡城的士兵不警惕,而是郑和身为宝船厂的掌权人,常常半夜运东西,这已经是全城众人皆知的事情。这会巡城的士兵见郑和府上的下人在搬东西,自是见怪不怪。 纪纲带过妻儿,拜见过唐明之后客气几声,再三谢过后便带着几个亲信先行离去。天一亮他就必须得启程去北平,今晚为了把家人安置在唐明这里,他已经顾不上去锦衣卫衙门办事。 如今这里一切安排妥当,自无法再停留,匆匆告别而去。送走纪纲安排好其家人住下,唐明一抬头发现天已经蒙蒙亮。纪纲把家人托付给自己,唐明当然明白他这是对自己有绝对的信任才会如此。 他自己从此刻起也算是真正的和锦衣卫坐上同一条船,虽说朱棣有意压制锦衣卫,可毕竟这个强力部门在大明的王土上,早已生根发芽,遍地开花,此等根基绝不是刚刚崛起的东厂能够比议的。 相信等李兴得知自己和纪纲的关系后,必定会对自己有所顾忌,不至于以后要是与他碰上,做事会毫无顾忌。 “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唐明困意开始缠身,回房倒下便呼呼大睡,累得筋疲力尽的他,早已把一切烦恼抛著脑后,天大地大睡觉最大,能不用去想的事情,唐明绝不会苦了自己去烦恼。 唐明是睡下了,可南京城却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尤其是太极殿上,早朝的文武大臣已经在列。朱棣高坐于龙椅之上似乎睡着了,朝堂上文武大臣分成两派,为鞑靼犯我大明疆土之事争得热闹不已。 武官以张玉为主,主张立刻出兵,以大军压境之势,把鞑靼给平了。文官却主张暂时不宜出兵,国内刚刚恢复太平,还需一段时间疗养生息,应该大力发展力求恢复国力。等到兵强马壮之时再出兵鞑靼也不迟。 双方各执己见争得面红耳赤,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一个时辰下来,争辩之声从不间断。 整个太极殿上就只有朱棣和姚广孝,加上一众大小太监莫不坑声。朱棣其实心里早已有了决议,此刻说出来让众大臣商议,也只是做一下表面功夫。众大臣当然也明白这样的道理,所以才会如此放肆的在朝堂上口沫横飞的争辩。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68章 虎落平阳 朝堂上的争辩渐渐平息,各位大臣似乎已经把一整天的精力都花光,开始重新积攒精力,好为下一轮的辩论做好准备。可惜朱棣似乎厌烦了各大臣犹如菜市场里吵闹的争辩,轻咳一声,沉言道。 “出兵鞑靼之事各位卿家既然无法统一意见,那么就留待后日再议,目前各位卿家还是讨论一下,朕登基之事为好。还有前朝那些昏臣,尤其是方孝孺等人需如何安排为好。” 朱棣此言一出,朝堂上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各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有人站出来回应一声。方孝孺和朱棣之间的关系,众大臣自然心里明白,要是没有做好赴死的准备,那么最好就是不要乱开口。 可朝堂之上还是有不怕死的人,这个人便是姚广孝,老和尚步出站列,躬身行礼言道:“吾皇英明神武,如今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吾皇又连施仁政,盛世来临已指日可待。方孝孺虽身在牢狱之中,确不失一代大儒风范,读书的种子不可断。吾皇仁慈,何不赐予他一闲职,为我皇教育人才。” 姚广孝所说之事必然是事先和朱棣商量好了,不然朝堂之上他断然不会如此开口。果然,朱棣闻言后微微颌首言道:“姚卿家所言有理,朕准了!另外,关于成立东厂一事,由李兴你担任提督一职,今天起便开始抓紧实施,不得延误。” “奴才领旨!”李兴跪拜于朱棣身侧,尖声回应。脸上一丝得意的神色一闪而过。 早朝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朱棣登基时日自然需要找个好日子,各大臣也需要为此去忙碌。而今天收获最大莫过于李兴了,为人一向低调的他此刻也不能免俗,在一片贺喜声中离去。 唐明在睡梦中被吵醒,睡不到两个小时的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怒声言道:“灵逸你他吗的还让不让人活了,要是你不给我个理由,看老子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嘿嘿,侯爷息怒,这不是纪大人已经要出城了吗?小的是来问问您老人家要不要去送送。”灵逸对于唐明恶劣的脾气,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嘿嘿笑着扶他起床。 洗漱穿衣,一番忙碌过后,唐明强打起精神,带着纪纲的家人直奔南城门,告别之时,纪纲一脸唏嘘的言道:“今日大哥我算是虎落平阳,幸得老弟相助,如今家人托付于你,纪纲无以为报。日后若能东山再起,纪纲绝不敢忘侯爷今日之恩。” 唐明连连摆手:“纪大人看得起小弟才敢把家人托付于我,冲着这份信任,小弟自不会辜负大哥之托。大哥尽可放心,有我唐明在的一天,绝不让你的家人受任何委屈,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绝不反悔。” 难得唐明少有的表现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纪纲深受感动,狠狠的给了唐明一个拥抱,拍拍其肩膀,翻身跃上马背便想告辞离去。 一个尖锐的声音却阴阳怪气的突然响起:“纪大人和唐侯爷果然是真兄弟啊!杂家在一旁看得都深受感动,实属难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大红的披风,白净无须的脸上,一抹淡淡的笑意若隐若现,居高临下不屑的打量众人。 纪纲回头一望之时,脸色瞬间剧变,沉声喝道:“李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我同朝为官已经多年,今日你如此做法未免有些欠妥吧!” “纪大人言重了,大家都是为皇上办事,今日纪大人要去北平辅佐大皇子,杂家自然要来送送,并无他意,还望莫要见怪才好。”李兴声音渐冷,眼里的寒光毫不保留的投射在纪纲的家人身上。 纪纲对其眼神视而不见,望了眼唐明微微点头之后,抱拳对李兴说道:“李公公的好意纪某心领了,要务缠身不便久留,告辞!” 也不等李兴回话,纪纲一掉马头,带着几个手下扬尘而去。李兴眯眼望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模糊身影,嘿嘿言道:“唐侯爷果然乃真豪杰,只可惜站错了队列,像纪纲此等日头西下之人,真的不值得你相助。杂家今天刚受皇上任命,荣升东厂提督一职,侯爷乃是皇上看重之人,又是姚少师的弟子,不知可有意靠向杂家这边,免得以后有了什么矛盾,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哼哼……。” 唐明冷哼两声,断然拒绝道:“公公好意唐某人心领了,只可惜背叛义父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唐某人还做不出来。再说唐某不日便要启程回海外的封地,想想应该不会坏了李公公什么事情,李公公更无需把小子放在心上。” “侯爷果然是明白人,如此甚好,告辞!”连客套一下都懒得,李兴一夹马肚,带着一众手下,扬起满地的灰尘直接出城。 纪纲的老婆和两个儿子,满眼仇恨的望着李兴的背影,想他纪家何时被人如此打脸过。要是以前有人敢当面这样无礼,准让他们活不过明天。今日不同往日,正如纪纲所言,虎落平阳被犬欺,唯有忍耐了。 好在刚才李兴挑衅的时候,唐明决然拒绝令他们内心备受温暖。如今这样的世道,还有唐明这样不畏强权,肯帮助他们,这份情谊实属珍贵。纪夫人不等唐明转身,便拉着两个还在弱冠之年的儿子,当街跪下谢恩。 此番做法,自然令唐明顿时手足无措,一翻好言劝说之后,才让纪夫人和其两个儿子起身。 日已高升,城门口进出的百姓已经越聚越多,唐明才耽误了这一会,附近便围了不少人,全都好奇的往他们这里张望。不敢在此继续停留,送纪夫人及其两个儿子坐上打着郑府标志的马车,一行人急匆匆的离开了南城门,往郑府而去。 坊市和街道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繁华,人来人往的通行并不是很方便,好在郑府在南京的口碑还不错。沿街的百姓见到郑府的马车都会自行避让,行已注目礼。 第69章 唐明的烦恼 南京城的百姓是快乐的,英明的皇上并没有把他的屠刀举向百姓,自从进了南京城后,也时有仁政施下,可谓广得民心。然在这一片祥和的气氛之下,仰躺于院子中大叔之下的唐明,在这几天里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缠绕于心头。 朱棣的登基日子已经定下来,七月三十日,也就是明天,将于南郊大祀登帝位。别人不知这一天的情况,唐明却知道得清清楚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南郊明天便是血流成河的开始。 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已经过去,李兴忙着筹建东厂,纪纲离开了南京,郑和为他的远航梦想努力着,朱棣在皇宫里磨着刀,准备着登基之时,有谁敢站出来反对的话,屠刀所指之处定要让其人头落地。 “而我呢?” 唐明不禁在心里暗自问一声,这几天他也没有闲着,而是绞尽脑汁拉人到他的封地上去,可效果甚微,大明王朝的百姓对于故乡的依恋大大出乎唐明的意料之外。除了一些没有家小,没有牵绊的乞丐之外,便没有人跟着他去封地开荒。 再这样下去可就真的不好了,到时自己成了一个没有子民的侯爷,那岂不是要被别人取笑。还有那一千户工匠和士兵要养活,没有从事农业劳动的子民那怎么行,单靠自己那一点老本,估计撑过一个月的时间都难。 “唉……。” 唐明一想到这事头疼连连,望着烈日炎炎的天空,他突然有种前途渺茫的感觉。连声哀叹的神情让小白和灵逸,不知其在发什么疯。 尤其是灵逸一直不明白唐明这样还有什么不满的,十五岁便被皇上封为侯爷,试问这在大明王朝上可就独他一人。现在封地也有了,虽然听说是在海外的一个什么孤岛,可侯爷的身份就摆在这里,还有什么可唉声叹气的。 人在站在不同的位置观看同意的事物,自然有不同的看法,灵逸做为一个局外人,自然无法懂得唐明的烦恼。灵逸望着唐明手上抓着的一封信,似乎有了一丝恍然,此信是早上刚从苏州送来的,信里是什么内容灵逸虽不知道,但此刻唐明的表情已经让他联想到这很有可能是陈小姐写来的。 至于令唐明苦恼成这般模样的,应该就只有方孝孺的事情了。陈小姐必定又是写信来问她养父的事情,灵逸有些可伶的看着唐明,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选陈小姐做老婆。长得漂亮又不能当饭吃,为了一个女人摊上这么大的危险有必要吗? 灵逸这番想法只能在脑里想想便可,自然不敢当面说出来。唐明的烦恼也确实有方孝孺的因素在里面,还记得临走的时候,对陈佳澜说的那一番豪气冲天的话,他后悔了! 来南京这些天,他根本就无法见到方孝孺,更别说再规劝他之事。尤其最近几天,他连方孝孺被关到哪里去都无从得知。问过姚广孝也得不到答案,一筹莫展的时候,朱棣却已经要登基。 眼看着方孝孺十族被杀已成定局,这让他以后如何去面对未来的妻子,失信于一个女人这并不是唐明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可面前的困境确实令他头疼不已,如何救方孝孺,这已经快成为唐明的一个心病。 有病自然就需要良医,而现在最好的良医出来姚广孝,唐明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能帮自己。叫上灵逸备好马车,带着小白悄悄的便向庆寿寺赶去,南京城此刻布满了朱棣的亲军,唐明自然无需再担心自个的人身安全,所以侍卫也不带了。 朱棣要登基,此等大事却好像与姚广孝无关一样,其每日还是跟往常一般,除了每日的早朝以外,依旧深居简出的念他的经参他的佛。 唐明到来的时候,姚广孝正在佛堂里坐禅,小和尚在其身边打着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等看到唐明和小白到来,小和尚这才开心的安排其在佛堂里等候,自个带着小白便跑向后院,看小白撒欢的样子,不知所为何事。 佛堂里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姚广孝的注意,眼睛没有睁开便轻声言道:“你这小子并不是坐得住的人,没事总往我这破庙里跑,是何意?” 唐明这段时间确实总往这里钻,没办法,心里烦恼多了,想找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郑和虽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可人家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就没空理会他这个游手好闲的人。再说姚广孝这小庙虽破,可却胜在安静,顺便求求佛祖帮忙自己解决眼前的麻烦,这是一举两得的事啊! “师父有所不知,弟子最近烦恼颇多,有些心浮气躁,你这佛堂清静安详,弟子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安下心来好好想事情。”偷偷斜了一眼姚广孝,见其并不是真的在怪自己打扰到他的清修,唐明这才有底气说出这番话。 姚广孝突然睁开双眼,盯着唐明看了片刻:“你这滑头小子,有什么事就直说,学什么不好,竟然学人家拍马屁。” 脸不红心不跳,唐明一点被人拆穿的尴尬都没有,嘿嘿笑着拱手道:“弟子说的都是心里话,并没有奉承的意思,既然师父您老人家不愿意听,弟子以后自然不敢再胡言。不过,近日弟子确实有苦恼,还请师父能为弟子开导开导。” “为方孝孺之事?”姚广孝似笑非笑,老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跟聪明的人谈话就是省事,一点即透。唐明点点头:“正是此事,离开苏州的时候,陈小姐便托付我救方大人一命。如今我来南京已经多日,却无从得知方大人被关于何处,连面都见不到,劝说之事自然就无从谈起,明天便是皇上登基之时,弟子恐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方大人的性命堪忧啊!” “皇上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若方大人有投靠之心,不与皇上争辩,性命自可无忧。老衲前两天有去探望过他一次,其心意已决,生与死自有天定,你也无需再为此事烦恼。凡事努力过了便是,又何必去强求结果。”姚广孝话说得轻巧,可眼里的神情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可惜之意无不充满了他的双眼。 第70章 大典前夕 姚广孝的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可唐明却始终无法释怀,老和尚毕竟不懂俗世中的爱情。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失信,尤其是未来的老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头。一但有了一次,难保自己不会有第二次。 再说,自己封地上还差很多从事农业耕作的百姓,这也是一个难题。姚广孝见唐明沉默不语,自然知道他一时间还无法释怀,也不开口,继续安详的打坐。 唐明回去郑府的路上就一直不停的想方法,一直到深夜还是没能想到好主意,直到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三更天的时候,他被府上杂乱的吵闹声惊醒,打开房门一看,只见府上的下人半夜里竟然在布置郑府。大红的布料横挂于门帘上,灯火通明的郑府到处挂满了灯笼,张灯结彩的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 唐明正想叫人来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郑和一身大红官服,头戴一顶乌纱帽,正大步向他这边而来,脸上笑意很浓。似乎心情很不错,见到自己傻站在门口,隔着老远便哈哈笑道。 “你这小子,还傻站着干嘛,天亮的时候皇上便要起驾南郊皇陵,祭拜先祖荣登皇位。赶快去换上官服,随我到宫门口去迎驾。” 唐明一拍额头,这才恍然醒悟过来,想事情想到迷迷糊糊睡着了,没想到竟把如此重要之事给忘记。 “该死的!”暗骂一声自己,唐明拔腿便缩回房间里,迅速的穿戴起来。 郑和笑了笑静等在门口,望着府上喜气的布置,心情一片大好。宝船用钢铁铸造龙骨已经正式量产,因为铁产量的不足,一天只能造五艘,可这已经能够满足眼前的需求。以后只需加大开采铁矿,宝船龙骨全部用钢铁来铸造已是再正常不过。 有了这批船只,郑和出海远航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今天借着皇上登基大喜的日子,他要把这好消息禀报皇上。唐明这小子定能再得封赏,到时自己也可沾沾光,好好的在各大臣面前露露脸。 尤其是让李兴这家伙瞧瞧,自己虽被外派为官,可依然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听说这家伙已经被皇上升为东厂提都,锦衣卫纪纲还为此被调离南京。看来这段时间自己也需要避让一些,呆在船厂少出来为妙。 只要不让李兴如何来找麻烦的借口,晾他也不敢随意把自己怎么样?明年一开春自己便可杨帆出海,到时就算李兴想要拿自己怎么样都没有办法。 正在沉思中的郑和并没有发现唐明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其身边,观察郑和许久的唐明不知其为何在此发呆,不过时间已经不允许再墨迹下去,随开声言道:“义父,我们是否现在便启程,马车已在府门外备好。” 郑和回过神来点点头,两人随向外面步行而去,坐上马车只带着四个侍卫加上灵逸赶着马车,缓缓向宫门口而行。 今天的南京城注定是热闹非凡的,沿街两旁的屋门口都吊上两个大灯笼,长长的朱雀街上,一眼望去犹如两条灯笼聚成的飞龙,在黑暗的夜空中即将腾空而起。靠近宫门的时候,人员渐渐多了起来,形形色色的马车汇聚于此。 除了每家代表身份的标志不一样之外,外表都换上了大红的布料做为装饰,以示大吉大利之意。 皇 朱棣的五万亲军成了沿街把守的侍卫,个个神情警惕,眼睛不停的在来往的官员身上扫来扫去。若有任何异动他们手中的刀枪随时都可以把人当街斩杀于此,这就是今天朱棣给与他们的特权。 张玉身穿全身的盔甲,身边是李景隆这个投降过来的武将,同样高大魁梧的两员大将,站在大开的宫门口中间,犹如两樽门神,威风凛凛的模样,令人观之不禁赞叹一声好! 郑和的身份是内官,虽在宫外有府邸,平时也不呆在宫中,可皇上登基此等大事,他这个内官自然要进宫伺候在皇上的身边。 规矩的事情,驻守宫门口的张玉和李景隆自然懂得,验明了郑和的身份后便放行而过。唐明本来是无法跟随郑和先进皇宫,可谁让咱唐侯爷面子大,张玉和李景隆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到一般便任其通过。 “看来你这小子在宫里混得还不错啊!竟然连张玉这个一向视规矩比命还重要的大将,都能不顾犯规放你进宫,这实属难得啊!”郑和突然笑眯眯的望着唐明,话里虽有怪罪之意,可眼里却满是赞赏的神情。 唐明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着,张玉会如此给自己面子,无非就是前几日被锦衣卫抓去的一千个军士的原因。这事真要论起来还真得多谢纪纲,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面子,不然张玉也不会有如此客气对待自己的表现。 马车进入宫门不久,唐明和郑和便下车步行进入长长的甬道,朱棣的攀驾在太极殿门口。哪里此刻已经人满为患,马车已无法直入其内。 郑和在太极殿门口和唐明分开,其在宫中似乎熟人很多,一路上许多遇到他的宫女和太监纷纷行礼打着招呼。刚一到太极殿的时候一个自称是掌印太监的老公公,似乎等待郑和许久,一见到他拉着便匆匆向殿内而去。 唐明独自一人被丢在殿外,周围虽人员众多,可却没有一个认识的,连想找人说说话都不可能。郑和又走得太匆忙,忘了吩咐唐明应该呆在哪里,以至于此刻唐明在这里似乎连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侯爷的官服穿在身上,周围的宫女太监,还有侍卫见了他只匆匆行礼之后,便自行离去,连让唐明问话的机会都不给。傻傻的呆在太极殿门口等待,又不知要等到何时。唐明随意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太极殿旁有条小道,似乎没有什么人。 脸上一喜便向那边慢步而去,人有三急,此刻的唐明想要撒尿都找不到地方,憋不住的他唯有找个僻静的地方解决。 第71章 抓个正着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唐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转过弯角,见这僻静的地方原来是一条小巷,里面竟然没有侍卫把守,也不见有人在走动,管不了那么多,唐明贼头贼脑的站到靠墙边的一棵小树旁,裤子一脱便痛快的‘嘘嘘’起来。 唐明是痛快了,可有人却不干了,一阵有些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嘘嘘’得正痛快的唐明脸色不由急变。 “奶奶的,老子正痛快着呢!早不来晚不来,刚刚在这关键的时刻出现,这不是要老命是什么?”唐明暗骂一声,想要憋住尿意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只得硬着头皮假装不知道继续方便。 心里不停的祈祷着来人可千万别是什么大人物,堂堂一个侯爷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在皇宫里随地大小便,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他都没脸见人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时候人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这不,唐明还在祈祷着来人别是什么大人物。可事与愿违,只听一声尖叫声陡然间响起,紧接着便是宫女和太监夹杂着侍卫浑厚的断喝声。 本来僻静的小巷瞬间鸡飞狗跳,动静之大惊得附近的侍卫纷纷往这边赶来,可伶的唐明刚来得及尿好,裤子却来不及提便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按倒在地上,脖子上一凉,几把大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要是现在他敢有任何异动,保准会被这些凶狠异常的侍卫乱刀砍死。唐明大睁着眼睛努力的想要看清到底来者是何人?自己只不过尿急随地解决了一下,用得着这样大的阵势吗? 连给唐明表明自己身份的时间都没有,一声带着怒意的甜美嗓音在众侍卫的身后娇喝道:“何人竟敢在本宫攀驾之前当面小便,如此有失礼节之事也敢做得出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家的人,竟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来。” 此番话说完的时候,唐明已经被人五花大绑着提起,紧接着按跪在刚才出声的女人面前,抬头望去之时只见一张绝美的娇容呈现。一双本是很大的凤眼此刻却微眯成一条缝,由上及下不停的打量着唐明。 唐明抬头之时,终于看清面前妇人的全貌,瞧这阵势眼前之人定是宫中的贵人,单从周围那些恭敬得很的太监和侍卫便可窃见一般。 “本人乃是威海候唐明,在宫里不熟悉,一时内急找不到地方,唯有找一偏僻地方解决,不曾想惊扰了贵人,请恕小子无礼!”唐明不知眼前之人是谁,只知其身份必定不低,感叹自己运气不佳之余,只能先认错。 “威海候唐明?你就是那个为皇上献上高产农作物的唐明,哀家可是听闻汝乃高人子弟,怎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宫装妇人似乎不相信唐明的身份,眼里尽是怀疑之色。 唐明顿时语结,话说高人子弟他也是人,是人就有犯糊涂的时候,自己这是尿急没办法才会如此,怎么就和是不是高人子弟扯到一块去了。唐明就不相信高人子弟就没有尿急的时候,这样的道理完全就没有逻辑啊! 想是这样想,可谁让自己这些不光彩的事,被一个女人碰到呢?又是来的是一个男人,唐明敢保证这根本就不是事。 “正是小子,在下刚才确实鲁莽,无意之中冲撞了贵人,小子向您陪个不是,如需要点什么赔偿的话,贵人尽管开口,我办得到的定不推迟。”没办法了,唐明可不想在这里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搅合下去,如果不尽快解决的话,估计再过片刻这事就会在皇宫里传开,现在尽快脱身才是关键。 宫装妇人闻言扯笑道:“本宫乃是一国之母,你说你能拿什么来做赔偿?还说要本宫尽管开口,你这威海候的口气可真不小啊!” 说这话唐明可就觉得委屈了,要是他早知道这妇人就是皇后,就是让他吃上三个豹子胆也不敢如此说。 “小子不知是皇后驾到,微臣该死实在是该死。”唐明此刻真的很想大哭一场,民间传言皇后可是天下最慈祥的女人。怎么这会就跟自己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过不去了,果然是谣言不可信。 皇后见唐明瞬间变成一个磕头虫,还有那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绝美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轻言道:“起来吧!小孩子调皮活泼一点是好事,可有失礼节的事情还是要注意。你现在贵为一个侯爷,也应该要有一个侯爷的模样,该有的礼节一点都不能丢。” “谢皇后娘娘开恩,小子以后定努力学习礼仪,做一个规规矩矩的侯爷!”唐明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却笑开了花,没想到皇后娘娘还真如百姓传言说的一样,慈悲如观音。 “以后你是得好好学习一下礼仪,不能再像以前没规没纪的,你那义父郑和平日忙着造船,没管你也就算了。可姚卿家也没管你这可就有些说不过去,待今日之事办完,你就进宫里来,哀家亲自教导你。”唐明心里正高兴着,没想到皇后竟然又提出另一个难题来。 他现在那里有时间去学什么礼仪,今天要是保不住方孝孺一命,还不知陈佳澜这美女会如何。更何况现在还得为封地上招不到人的事而烦恼着,那有空去学什么礼仪。再说自己以后都不用呆在宫中,在自己的海外封地上做一个土皇帝,到时规矩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小子何德何能怎敢劳驾皇后娘娘亲自来教导,今日过后小子便到家师哪里认真求学,定不敢敷衍皇后娘娘。”皇后的一片好意唐明自然不敢直接婉拒,唯有退而求其次,拿姚广孝来做挡箭牌。 哪知皇后似乎铁了心一般,根本就听不进只言片语,断然言道:“这事你无需多言,哀家决定的事你照办便是,不然今天之事恐怕会传遍整个大明,到时你这个侯爷可就难堪了。” 这是明摆着用权压人,不给自己任何退路,好在唐明现在也算是一个大忙人,他就不相信皇后能直接无视自己身上的职务。 “回禀皇后娘娘,不是微臣有意推脱,而是微臣确有要事缠身,今日过后便要启程去封地上为皇上养牛马。在这之前,微臣还需尽快招齐人员去封地,明年开春要是无法把牛马交与皇上,这要是怪罪下来,微臣的小命恐难保啊!”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72章 皇陵之辩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皇后娘娘似乎有了一丝犹豫,事情真如唐明说的那样,她确实无法再强硬要求唐明留下来接受自己的教育。可就这样放弃她又觉得不甘心,思索片刻轻笑言道:“今天就先到此为止,你也快去准备皇上登基之事,等今天过后哀家再找你好好谈谈!” 听这口气明摆着这事还没完,但唐明还能怎么办?唯有再次拜下恭送皇后离开,望着前呼后拥的皇后,唐明本来就烦躁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甩甩被侍卫弄得生疼的双臂,哀声叹气的回到太极殿门口。 皇上皇后已经就坐于巨大的龙攀之上,郑和李兴等人随伺在左右,御前侍卫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围绕在龙攀周围。那个拉着郑和消失的掌印老太监一声起驾之后,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开始缓慢而有序的向宫外开拔。 唐明站在一边傻眼了,此刻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走向队伍里的何方,好在郑和早已见到他。路过其身边之时把他给拉了过去,唐明正想发问,郑和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边的李兴眼神不时的往他们这边漂,嘴角更是带着一丝阴险的笑意。 看着李兴那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唐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狠狠的给他一拳的冲动。天色渐亮,队伍行进到宫门外之时,文武大臣已全部聚集在此。朱棣停留片刻,接受文武大臣的朝拜之后再次启程。 借此机会唐明在郑和的示意下,偷偷溜到姚广孝的身边,混在众大臣的队伍中,直到此刻他才松了口气。不然跟一群太监站在一起,他老是觉得浑身不舒服,连别人望他一眼,都让其怀疑那是鄙视的眼神。 从皇宫门口到南城门,宽敞的街道两边已经围满老百姓,个个伸长着脖子,颠着脚尖猛瞧龙攀,都希望能一堵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真容。 穿过跪拜满整条街道的百姓,队伍终于出了南城门,速度终于开始加快。南郊皇陵之处,早已经搭好了一个大棚。朱棣和皇后一起步行而上高台,在礼司监几个主事人员的安排下,进行了一系列的祭祖仪式。 繁杂的程序走完,已经快接近午时,朱棣似乎不想休息一下,随命掌印老太监宣布登基仪式开始。朱棣的皇位是从建文手里抢过来的,所以要名正言顺的坐上皇位,必然需要一个前朝顾命大臣来写诏书,而这个人除了方孝孺之外找不出第二个。 这也是朱棣一直对方孝孺一直克制着没有杀他的重要原因之一,为的就是希望此时此刻方孝孺能为其登基正名。彻底洗脱朱棣的皇位是从建文的手中夺来的,可方孝孺被抓这段时间的表现,令朱棣很不满,最近还特命姚广孝前去劝说,效果也不是很大。 今天便是方孝孺做出选择的时候,是死是生完全看他的态度。朱棣似乎想要给方孝孺一些警告,为此先命人拉出几个前朝的大臣,打上乱党的旗号,通通斩首示众。其血淋淋的人头便用一长桌摆于场地中间。 一声令下便是几颗人头落地,其家族成员依照罪行的轻重,杀的杀发配边疆的发配边疆,皇陵的气氛一时间凝重无比。 方孝孺并没有被锁链加身,反而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从场外抬头挺胸阔步而来。经过摆满人头的长桌之时,他竟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脸上始终带着高傲的神色,在面对朱棣的时候,也只稍微拱手口称王爷。 似乎并不承认朱棣便是皇上,这样的做法被在场的各大臣看在眼里,许多人都露出为其担心的眼神。尤其是姚广孝,本来平静无波的老脸上,此刻也是骤变。连站在其身边的唐明都感觉到他呼吸的急促,紧张的模样跃然于身暴漏无疑。 相比众大臣的反应,高高在上的朱棣却截然相反,方孝孺这般无礼的举动在其眼里似乎早已知晓。朱棣出乎众大臣意料之外,竟和气言道:“方先生果然有深得儒家风范,其一篇伐燕檄文写得惊天地泣鬼神,真不愧为当今大儒也!” 方孝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卑不亢言道:“只可惜笔墨不如刀枪狠,文章不如剑戟利。如今成败已成定局,老夫有愧先帝之托,实在汗颜无比。” 朱棣闻言脸色一紧,双目圆睁怒盯着方孝孺:“方先生确实有自知之明,可惜你满肚子圣贤书却是非不分。枉读圣贤书玷污了忠义二字!想我太祖高皇帝凭着一介布衣艰难百战,定天下,成帝业传之万世。无奈建文昏庸,宠信奸佞,倾我大明社稷,高举屠刀于自家人,其心可株。” 方孝孺冷笑连连,只听不答,自古便是成王败寇,每次战争过后,唯有胜利者才有话语权。输的一方无论作何辩解或者道理通天,这些在胜利者面前只是萤火之光,徒废口舌而已。 朱棣却越说越来劲似的,继续言道:“想本王自受封以来,卫国守疆循规守法,而汝等却谗言昏庸建文削我护卫,更聚大军围困本王于北平,甲马奔突于街市,剑声喧嚣于王府,逼得我只得佯疯以求苟活。” “我乃太祖嫡子,堂堂燕王都落得如此地步,何苦天下百姓?苍天尚有好生之德,而汝等竟驱大明百姓自相残杀,致使天下百姓生灵涂炭,父皇能有多少子孙待汝等杀戮?大明江山又有多少田舍供你们践踏?” 这一翻话可谓字字珠玑,把在场的各大臣仇恨心里都调动起来,此刻方孝孺那一身儒家风范的光环已消失,在他们眼里眼前的方孝孺就是一个屠夫,一个把黎民百姓,战乱之后的一切罪责都施加于他的身上。 朱棣似乎也被自己的话所感染,从龙椅之上霍然起身,一指方孝孺恨道:“建文才不及学徒,德不及贩夫,整天以空谈欺天下,以愚妄误国家。变律法,改官制简直就是离经叛道。复井田,乱藩镇倒行逆施。太祖遗训,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必兴兵讨之,以清君侧之恶。”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73章 皇陵之辩 二 朱棣的脾气一发作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更何况现在此情此景根本就无人敢站出来质疑他的每一句话。坐其身边的皇后曾多次想开口劝朱棣冷静,可话到嘴边总是开不了口,眼看着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方孝孺必死无疑,皇上最终也无法得到正名的机会。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刻却也只能干着急。除了皇后紧张之外,还有姚广孝也是手心捏出了一把冷汗。先前皇上命他前去劝说方孝孺的时候,他早已对其明言,放下一点心中的高傲,留得青山在何具没柴烧。 可从今天方孝孺一出现便摆出此等态度,姚广孝算是明白自己先前苦口婆心劝说的话语,方孝孺根本就要个字都没听进去。皇上一开始的时候明明已经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但其不领情不说,好似还有意激怒朱棣。 “看来其死志已萌,读书的种子必断,可惜呀可惜……!”满脸痛惜之情的姚广孝,无奈的轻摇着头。 相比姚广孝那满脸的痛惜之情,唐明可就真的是着急了,方孝孺一死他便失信于人,陈佳澜以后会变成何等模样,他不敢想也想不到,总之今天他就算豁出这条小命也得把方孝孺保下来。 可眼前这样的情况已经恶劣之极,单看朱棣那快速起伏着的胸口,唐明真的是一筹莫展。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也只能祈祷着事情能有所转机,单凭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想要扭转滚滚前行的历史洪流,谈何容易! 朱棣望了眼被自己说得脸色急变的方孝孺,突然提高音量喝道:“方孝孺你一代大儒自居,妄称天下读书人的种子,不行圣人之道此为不仁。自愈正人君子却使我诡计离间我叔侄亲情,此为不义。尔等不仁不义之徒,欺世盗名之辈,今日在太祖陵前众人葵葵之目下,本王倒要看你还能做何辩解!” 方孝孺本来涨红着老脸,一呼一吸之间可以明显看到鼻翼两端在不停的耸动,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可片刻过后他却突然平静了下来,急走几步来到太祖陵前,扑通一声便跪倒于地。连着用力磕过三个响头之后,才把视线转向朱棣,满脸正气的言道。 “老夫做人做事不曾愧对于天地,更没做出有违天和之事来,妄加之罪何患无词!太祖传位于建文帝天下共知,今日就算你口舌再利,也难掩你谋逆之名。我方孝孺虽乃是一介书生,手无提刀剑之力,可一点身为文人的骨气还是有的,想我为其写诏书正名,实乃可笑之极!哈哈哈……。” 一石激起千层浪,方孝孺那一阵酷似癫狂的笑声,在整个皇陵的空中散开。朱棣颤抖着抬手指着犹在癫狂大笑的方孝孺,咬牙切齿的言道:“仁者不以安危易节,义者不以祸福易心,勇者不以生死易志,今日本王在此昭告天下,九五之尊的大位,朕坐定了!” 豪气冲天的一番话,把站于高台之上的朱棣,衬托得高大无比。众大臣闻此言即刻便跪于地上,齐声高呼万岁。更有为表忠心借机大拍马屁者,已然失声痛哭起来,用出吃奶的力气高声称赞朱棣乃是顺应天意,应登九五之尊其位。 方孝孺癫狂的笑声瞬间被众大臣的齐呼声淹没,今日来此,他根本就没想过还能活命,抱着死志而来的他,本应该没有什么事能再打击到其心志。可眼前不停的缠绕在耳边的高呼声,还是令其积攒许久的气势一泻。 缓缓闭上双眼,不知不觉中两行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方孝孺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做为一个失败者的憋屈。在其位谋其职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可做为一个失败者,错便在其身,对的永远都是胜利的一方。 朱棣此刻心中澎湃,此情此景就如两军交战的战场上一般,他剑指何处英勇的部下便会把敌人杀个片甲不留。眼角撇了一眼已经呈现秃势的方孝孺,朱棣嘴角露出了一丝胜利者的笑容。 其双手虚空向下轻压,等到众大臣的齐呼声平静下来,正要宣布处死方孝孺。一个正处在变声其的声音却突机而起。 “吾皇顺应天意荣登九五之尊其位,可谓明心所向,此后大明王朝在英明的吾皇领导下,定能开创永垂青史之盛世。今日乃皇上大喜的日子实在不宜见血太多,微臣唐明受皇上天恩封威海候,又施与重任为我大明战士豢养牛马。” “可微臣苦于找不到愿意跟随于我一起出海的百姓,为此微臣斗胆想请求皇上恩准,让其方孝孺等这些罪人及其家属,随臣出海贬其为奴,好让他们戴罪立功为皇上及大明贡献出他们最后那一点光辉!” 眼看朱棣便要下令开始大屠杀,方孝孺及其家人被株十族的事情,就要在自己的眼前直播。在这紧要关头,唐明总算是急中生智,想出这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可至于能不能成,朱棣会不会答应,他也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姚广孝在看到唐明突然出列,满口高歌颂德朱棣的胡话,起初还不知到底是何意思。待到其言明实意之时,姚广孝瞬间转哀为喜。但唐明如此唐突的作法,朱棣恐难接受其意,如果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会被一些有心之人拿此来大做文章,弄不好性命都难保。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犹豫,随急行几步面对还没为此突变而回过神来的朱棣,高声言道:“弟子威海候所言极是,其封地人员短缺之事常有听其言及,如今把方孝孺一众罪人发配至海外孤岛,让其远离我大明国土,继续为我大明出力,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吾皇仁慈之心天下皆知,如今兵不血刃便能重重惩罚那些罪人,吾皇又无需担上杀名,此等好事望吾皇明察!” 皇后此时也总算是找到开口的机会,也随后规劝道:“姚卿家所言非假,如今皇上已是名正言顺稳坐皇位,今天又是在太祖皇陵之前,实在不宜多开杀戮,威海候所提建议极佳,还请皇上三思而行!” 第74章 皇陵之辩三 皇后此话一出,便有许多文臣跟着符合,希望皇上能兵不血刃的解决此事。而武臣之中并没有人站出来为方孝孺说话的,全部用仇视着的眼神盯着他,此番表现明显就是不想让方孝孺轻易躲过此劫。 武臣会有这样的表现一点都不会奇怪,他们全都是朱棣从北平带出来的人,自然不会对方孝孺这个大儒家有什么好感。再加上朱棣从一开始起兵谋反的时候,便是打着清君侧之奸人,而为首者除了已经死去的齐泰也就只剩方孝孺了。 而文臣之中有多数还是前朝的人,他们虽是从一开始便站在朱棣这边的,但方孝孺乃当今大儒家的身份,毕竟对其多少还是有些影响。再者,如今姚广孝和皇后都站出来为其说话,他们自然会附庸一下。 罪不罚众的心里作用之下,他们没道理卖给皇后和姚广孝这个人情。朱棣此刻虽被众人劝说,但他也只是犹豫了片刻,答非所问的言道:“朕今天并不想杀任何人,可大明江山的根本,高祖的遗训不容侵犯。为皇者当谋天下,为臣者当竭力辅助为皇者造福天下百姓。各司其职万众一心才能保我大明江山千秋万代。” 话至此处,朱棣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把视线停留在方孝孺的身上,掷地有声言道:“朕现在只想再问一次方先生,可否愿意为朕撰写昭书?” 方孝孺此刻赴死之心已经动摇,闻此言已没有刚一开始的果断,神情有些犹豫或挣扎的他,似乎内心正在做着生与死的抉择。空洞无神的双眼望着前方高祖的墓碑,在这一瞬间他已经迷失了自我。 其脑海里不断的闪过生平的点点滴滴,最后画面定格在他与建文帝分开的那一刹那间。那些他曾对建文帝保证过的话语,再次在脑海里响起:“吾皇此番被迫离开南京,实乃老臣之错,更有愧于高祖之托,不过请吾皇放心,燕贼起兵乃是谋反之行,他此刻虽已胜利可没有老臣为其写诏书的话,他就算坐上九五之尊其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吾皇只需暂避其锋芒,在暗中休养生息,一有机会便可卷土重来。吾皇乃是高祖真正传位之人,日后只需等待时机成熟之时登高一呼便会重得民心。老臣就算搭上老命也绝不会给燕贼写诏书,望吾皇珍重!” 方孝孺眼里的迷茫渐渐退去,偏头扫了一眼唐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似乎又放下了心中的枷锁。 两个小公公端上笔墨和早已备好的纸张,铺好了放在方孝孺的面前,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其身上。尤其是朱棣和唐明,两人像心有灵犀一般拽紧了拳头,期待着方孝孺能够好好的写下诏书,平息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方孝孺盯着眼前的笔墨呆愣了片刻,手终于慢慢的伸出,握起了毛笔,下笔如神快速的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谋逆二字。而后,手一甩狠狠的把笔郑于地上。 众大臣离得太远,并不能看到方孝孺在纸上写了什么?可近在几尺的朱棣却看了个一清二楚。那两个大大的‘谋逆’二字,犹如一把利箭直插其心脏,令得朱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从其快速起伏着的胸口来看,似乎气得不轻。 站在朱棣身后的皇后自然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一向怀着慈悲心的她,在看到朱棣受到如此打击之时。她也对方孝孺这样不知好歹的作风,感到气愤!众大臣连同姚广孝和自己,全部冒死为他争取来了这最后的机会,可他倒好,弃众人的求情于不顾执意如此。 上前搀扶住有些站不稳的朱棣,皇后已经决定不再去管方孝孺的生死,此种迂腐之人,实在不值得她去为其求情。 从朱棣和皇后的表现来看,唐明已经明白方孝孺必定还是不肯接受皇上的好意。他差点一口血就猛喷出来,话说这样迂腐的人,他两世为人这算是头一遭遇到。好不容易才为他争取来的转机就,就这样被其轻易舍弃。如果可以的话,唐明真希望自己把双眼一闭,不再去管他的生死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唐明是狠不得不去管方孝孺,可一想到时刻关心着他生死的陈佳澜,他又舍弃不下。机智如他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却被方孝孺撇之如屎粪,好心遭雷劈,此等囧事自己生生就遭遇到了。 叔能忍婶婶不能忍,你这老头迂腐是吧?老子就不信了,唐明霍然起身,急步来到方孝孺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直指其头张嘴便骂道:“你这不知好歹的遭老头,你自愈什么当今大儒家。在我看来你连狗屁都不如,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那一点可笑的诺言,竟弃家人族人的生命于不顾。” “在座众大臣冒险为你求情,你不领也罢,可皇上都自放低身份,再三给你机会你也不当一回事。说好听点你这就叫愚忠,其实说白了你不就是一个读了满肚子圣人贤书,却连做人的基本道德都不懂的人渣。” “你……。” “你什么你你你,就你这种人渣连街头的乞丐都不如,他们伸手向别人要东西的时候,对于给他们施舍的人还懂得回以感激。做人做到你这样,自私自利到你这种程度,我唐明真是瞎了狗眼才会站出来替你求情!” “啪啪……啪啪啪!” 唐明噼里啪啦一顿臭骂过后,高坐于龙椅之上的朱棣突然鼓起掌来,渐渐的群臣也开始跟风。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便是方孝孺此刻最真实的写照了。试问一个文绉绉文质彬彬的大儒家,那里能和犹如街头无赖一般的唐明比骂街。双方的立场各不相同,自然看法便会有差异。 论诗歌词赋和文采,十个唐明拍马都赶不上半个方孝孺。可要是论歪理和骂街,100个方孝孺又不及唐明的万分之一。 第75章 皆大欢喜 骂人是痛快的,尤其骂的还是当今的大儒,唐明这也算是开了历史的先河。抬手抹一下嘴角残留的少许口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刚才被方孝孺弄得郁闷无比,现在已经烟消云散,而且还觉得痛快无比。 唐明是觉得痛快了,可现在却轮到方孝孺不痛快,想他怎么说也是一代大儒家。今日却被唐明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被指着鼻子犹如无赖泼皮般辱骂。 指着唐明你了半天,他愣是没能还得上口。气得七窍生烟脸孔更是涨得通红,方孝孺此刻差一点便一口气接不上,当场嗝屁! “哈哈哈!” 朱棣边鼓掌边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威海候果然不愧为高人子弟,这一发起威来当真是言惊四座。一物降一物实乃至理名言,也只有威海候能降得住方先生。” “威海候听旨!” 朱棣突然口风一转,一脸正色的宣布道:“方孝孺一众逆党本应斩首示众,但考虑到方孝孺乃是跟随先皇之重臣,今朕特网开一面饶其不死。一众罪人全部交由威海候处置!” “谢主隆恩!微臣定当竭力改造他们,让这些罪人发挥出他们应有的贡献,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待许久的时刻终于到来,唐明好似生怕朱棣会反口一般,扑通一声便跪下谢恩。连让被气得快死的方孝孺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唐明谢恩之后便直接命令侍卫先把人带走。 以免方孝孺这个老头等下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唐明的小心肝可再也承受不了任何的打击。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还是不要为妙,姚广孝到了此刻也才松了口气。 整件事情能够这样和气解决,那是再好不过,方孝孺不用死,这便是最大的好处。至于远漂海外孤岛,那不是还在唐明的掌控下,以后有需要倒贴的地方自可差人前往,多花上一点时间多赶一点路,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随着方孝孺被侍卫强行带走,事情已经平息下来,皇上登基的程序还没有走完,自然得继续。虽没有方孝孺来写一封诏书,多少有些美中不足,但朱棣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还是表现得很开心。 似乎真的把方孝孺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皇上的心思不能随意猜测,众大臣见皇上开心,大家自然乐意装糊涂,三缄其口绝不提那些敏感的话题,在场的所有人都难得的有了默契,只说好事不提坏事。 登基大典除了方孝孺这点不愉快的插曲之外,整个过程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总算是皆大欢喜的收场。在场的文武大臣也大多数得偿所愿,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 朱棣今天趁着高兴之余,居然像一个败家子般,大肆封赏有功之臣。唐明看着挥金如土的朱棣,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怀疑日前那个封赏自己时,不停的哭穷的朱棣和眼前之人是同一个人。 来时大家各怀鬼胎,都在猜测着自己能在此次大典之上得到多少好处,心情忐忑之下,自然不会有什么愉快的表现。但现在他们都得偿所愿,回去的时候当然是高高兴兴。 就连一向不太合群的姚广孝,也难得的混在众大臣之间,互相贺喜。唐明也被拉在身旁,为他介绍着每一个大臣。这一趟问候下来,不知不觉中便已回到皇宫大内。 朱棣余兴不减,竟然宣布今晚要在宫中大摆筵席,于众大臣同饮几杯,以示庆贺。众人自是谢恩,而后便在宫门口散去,各自回家沐浴更衣,皇上要宴请大臣。 身为臣子自然不能这样风尘仆仆的来参加宴会,再说,要来参加宴会的话不带点礼物表示表示,那怎么行?不管朱棣是有意还是无意,礼多人不怪,这是至理名言。 谁都知道朱棣坐上这个皇位,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四年的战乱过后,如今国库里已经空空如也。就连建文逃走的时候,他已经把值钱的东西都转移走,留给朱棣的也就只有一个空壳了。 现在朱棣又急需用钱用粮,郑和打造船队便是一个无底洞,现在却又加上北平在兴建皇宫。准备着迁都之事,刚刚太平下来的国家,百姓还没能恢复生产,今天会如此慷慨的大肆封赏众臣子。 还不是因为从那些被朱棣定罪为逆党的前朝官员家中,罚抄了大量的钱财。可如今正紧缺钱粮的朱棣自然不会真的如此慷慨,他现在一个铜钱都恨不得能掰成两半来花,哪里会傻到挥金如土的封赏给众大臣。 当唐明傻兮兮的问姚广孝,朱棣今天为何会如此慷慨,得到的却只有姚广孝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被勾起好奇心的唐明并不想就这样放过姚广孝,纠缠着他定要其为自己解开疑惑。 姚广孝被烦得够呛,最后值得对其明言:“皇上使出这样的伎俩,其实一点都不新奇。在朝为官有个一年的人都会心里有数,在朝堂上这个大染缸里,那一个大臣不是全身从内到外被染成了五颜六色。也就你才刚刚踏入官场,现在还是白纸一张。” “不过你小子足够机灵,凡事一点便透,在老衲看来,用不了多久你便也会如朝堂上的大臣一样,变成一只小狐狸。” 唐明听他说了这么多,愣是没听到关键点在哪里,无奈,只得继续追问道:“弟子还是不明白,皇上慷慨封赏众大臣怎么就成了使出这样的伎俩?还说这已经是老掉牙的土方法?弟子糊涂了,还请师父您老人家为我解解惑吧!” 姚广孝突然伸出手来,对着唐明的后脑勺便重重哦你的打下去,‘啪’一声脆响过后,才摇头晃脑的言道:“你怎么就糊涂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皇上先是大肆封赏,然后再借宴请众大臣之机,到时便可连本带利通通收回来。” 唐明经过姚广孝这一点拨,终于才恍然醒悟过来。朱棣这明摆着就是先礼后兵的典型作风啊!先给众大臣一点甜头,再用宴请之名,让众大臣给他送礼,借机大捞一笔。 第76章 借酒挑衅 唐明回想起在皇陵之上,那些受封财务的大臣,当时他们虽表现得很开心,可仔细回味一下,其实他们也只是强颜欢笑而已。明白了其中的奥秘,唐明一时间也为等下要送什么礼物而烦心了。 话说他自己本来就没什么钱财,那一万两封赏用来开发自己的封地都还不够,现在去哪里找钱来送礼。本来还想请教一下姚广孝,可话到嘴边又难以启口,毕竟给皇上送礼这样的事情,并不适合直接向别人当面请教。 送姚广孝回了庆寿寺,唐明郁闷的回到郑府,立即写了一封信给陈佳澜,把方孝孺的情况告知,而后命灵逸连夜送到苏州去。 沐浴更衣好,洗去了一天大疲惫,唐明郁闷的心情总算是好过了一点,可到底要送点什么礼物给皇上,他始终拿不定主意。钱自己是没有了,除了钱之外他此刻身上又没有别的可拿得出手。 在自己的房间里烦躁的来回度步,唐明的视线突然被摆放在桌上,还剩大半坛蒸馏酒给吸引住。片刻过后房间里传出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声,唐明终于想到要送什么礼物。 话说自己打造的蒸馏酒在大明,绝对还是稀罕之物,用它来做礼物自然是再好不过。刚好大哥昨天才命人送来十几坛,此刻正用得上。 随命老管家装了一马车,唐明只带了俩个侍卫便向皇宫赶去,平常只有早朝的时候皇宫大门口才会热闹一番,别的时候都是冷冷清清。可当唐明急匆匆赶到之时,眼前却犹如菜市场般,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由于今晚的宴会只是朱棣为了庆祝登基,而特意要君臣同乐,所以并不是太过正式。每一个来参加宴会的大臣都没有穿上朝服,而是清一色的便装,他们唯一的相同点便是,每一个到来的人都多备了一辆马车。 至于马车上都装了些什么,唐明可就无从得知了。不过从那些大臣个个神情高昂来看,里面的东西绝对够值钱。见此,唐明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感觉自己只带了十几坛蒸馏酒来,会不会太寒酸了! 可他现在身无长物,唯有这点东西还算拿得出手,心里虽然很忐忑的唐明,也只能硬着头皮随着人流进了皇宫大门。 大门内两侧站满了带刀侍卫,而在门洞的出口处摆放着一张实木制成的案几。其后方坐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埋首在案几上奋笔驰书着记录着。 原来每个参加宴会的人,其随身带来的礼物都要留在这里,由太监记录在册,留在这里有专门负责清点和装卸的人,运到宫中存放。 轮到唐明的时候,他快速的瞄两眼记录文案,满满一整页纸张上面,记满了人名和所送东西的数量。由于太过匆忙,唐明只看到十几个人的东西,清一色都是银两。 最可恨的是,就他快速扫过的几个名单里,最少的都送了一万两银子。心里暗骂这些收割民脂民膏的官员一声。唐明不由为自己带来的东西汗颜了,尤其这个在记录的人居然是李兴。 不是冤家不聚头,自己前两天才跟李兴挑白了自己的立场,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把柄落在其手上。唐明现在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李兴忙昏了头,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才好。 “下一个,姓名,官位还有数量,报上来!”李兴记录好上一个人,头也不抬便尖声喊道。 “威海候唐明,高度蒸馏酒十八坛!”唐明见一发问便快速回答,而后就想趁机溜过去。 可不曾想,本来一直不曾抬过头的李兴,在一听到唐明自报家门的时候,竟然停笔仰望。以为自己听错的李兴,不由愣言问道:“高度蒸馏酒十八坛?” 暗骂一声倒霉,眼看是溜不成了,唐明倒也光棍,笑眯眯的拱手回道:“正是高度蒸馏酒十八坛,提督大人并没有听错。” 李兴闻此言,眼里瞬间便闪过一丝奸诈,今晚能来参加宴会的人,那一个不知皇上是借此要大捞一笔。国库现在极度空虚,天下又是刚刚才太平下来,北方边境随时都有爆发大规模战争的可能。郑和的造船厂还有北平正在开始修建的皇宫。 这些全都需要大量的金钱,刚刚登基的皇上又不能把手伸向平民百姓,怕坏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民心。那么除了百姓之外,还能炸出油水来的唯有这些朝廷大臣了。 众大臣自然也明白朱棣的意思,所以他们都心照不宣的直接送银子。现在正是两朝更替的时候,无论是武官还是文官,个个都在战乱的时候赚了许多来历不明之财。 文官在办理哪些前朝逆党的案子之时,都会在每次抄家的时候,或多或少的收到一些孝敬。武官则是从攻陷每一座城池的时候,从其逆党军营之中没收了丰厚的钱财物资。 大家都赚得乐呵呵,腰包更是从所未有的鼓起来,如今朱棣只是要他们自己掂量着掏一点出来,他们自然都不敢有任何的怨言。送出一点银两给皇上,以后他们那些暗地里的所得,便成了合法的收入。 有这样合算的事情,众大臣自然会慷慨解囊,顺便在皇上面前露露脸表一下忠心。可无独有偶,全朝的文武大臣之中,除了姚广孝是不用送礼的之外。唐明今晚送来的十八坛酒,就成了今晚最亮眼的焦点了。 只见李兴这厮,似乎怕周围的人听不到似的,竟然大大的提高音量哈哈笑言道:“今晚乃是皇上登基的大喜日子,侯爷竟然拿了十八坛酒当贺礼,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啊!不知侯爷这酒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不防说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开眼界!” “该死的老狐狸,竟然想要当众羞辱我!奶奶的……。”暗骂一声,唐明一时间确实有些头疼。 若要论价值的话,他相信这些酒应该也值个一万两。只可惜现场之人并没有懂得这些酒价值的人存在,这些将近六十度的蒸馏酒,在大明这个时代是绝无仅有的,如此新奇稀有之物,若是经过自己一番炒作,那么其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第77章 反击 周围的大臣闻听到李兴的言语,纷纷伸长了脖子往他们这里瞧,议论的声音也瞬间在人群中响起。在场的人确实没有懂得唐明带来这些酒的价值,他们都被一个侯爷竟然拿出此等俗物,而来充当礼物送给皇上。 此举令他们不解之外也感到很新奇,唐明上午的时候在皇陵之上大骂方孝孺,现在已然成了一个名人。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上午刚完成了一个壮举,现在又闹出这样的囧事,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大臣们都停下脚步,等着看唐明如何回答李兴,在他们看来,唐明做为一个侯爷,就算再没有钱也不至于如此寒酸。竟然搬来十几坛酒当礼物,就敢来参加皇上的宴会。 唐明本想着不跟李兴纠缠,可这厮眼瞧着是不想轻易放过自己,随沉下脸来,冷声言道:“李公公既然知道此酒乃是要送给皇上的,现在又何必拿此来说事,只要东西到了皇上那里自然就能见分晓,李公公现在就这样大声嚷嚷着,不知是何居心啊!” 李兴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紫色,其眼里更是寒意不减,直盯着唐明瞧。手中握着的毛笔被其弄得吱吱作响,似乎随时都有出手把唐明直接放倒的意思。权衡了许久,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恨声言道:“下一个!” 唐明对于李兴表现出来的愤怒,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这里是在皇宫门口,周围又站满了大臣。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有足够的把握,李兴绝对不敢在此时此地对自己动手。 嘴角微微一翘,留给李兴个不屑的冷笑,唐明神情自如的大步离开。此番做法必然引起围观大臣的猜测,李兴刚刚被皇上委任为东厂提督。这个部门大家现在虽不知道其有何厉害之处。 可他们都心里明白,这个部门乃是皇上建立起来与锦衣卫相抗衡。锦衣卫在大明的地位是何等厉害,众大臣自然心里有数,而李兴这个东厂却是和锦衣卫并驾齐驱的,其必定又是一个强权部门。 对于锦衣卫,众大臣无法去巴结,可李兴这个东厂那就不一样了,现在正是建立之初。李兴还急需一些大臣的支持,才能在最短的时间成长起来,达到和锦衣卫相抗衡的地步。 因此李兴现在就是众大臣应该巴结的对象,李兴对待大臣的善意,他也回以客气。唐明刚才不留任何情面的顶撞李兴,这里面两人必然有仇恨,都是朝堂上的老油条,他们此刻自然不会再跟唐明有任何的瓜葛。 本来还有一些人知道唐明是姚广孝的弟子,有想趁机认识,巴结一下。现在连招呼都不敢打,个个装聋作哑只把刚才的事当成没看到。 众大臣对于自己的冷淡表现,唐明自然都看在眼里,既然没给自己好脸色,他也不会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不上来打招呼才是最好的,他本来就懒得去应付这些表里不一的人,现在倒是让自己省心了不少。 留在唐明即将离开此地的时候,突然从人群中却传出来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声:“哈哈哈,唐侯爷不愧为高人子弟,做事就是和凡夫俗子不一样,老夫就喜欢侯爷你这样的性格。” 唐明微微一愣,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的老者排众而出,高大的身躯在一众文臣的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显眼无比。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张玉这个老头。 今晚没有战袍在身,而是换上一身长褂锦袍,犹如一个地主老爷般,这让唐明第一眼看去的时候,还认不出是他来。待到走近了,看清其面容这才恍然,想想在这些大臣里,敢如此不给李兴面子的也就只有张玉这个老头,此刻,其有这番表现也不足为奇。 看清来者是张玉,唐明心里明白肯定是这老头在还自己人情,虽此番做法有些不妥,可人家都不怕当面得罪人,他也自不必为其担心。老头这般表现,暗里也有给唐明一些信号。 老头我当着大家的面得罪了李兴,表明他是坚定的站在唐明这边的。唐明自然理解这些,随换上一张笑脸,拱手言道:“张大人不愧为人中豪杰,承蒙看得起不才小子,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如何?” 老家伙自然不会拒绝******提议,两人竟然勾肩搭背转身边走,这一老一少就这样留下气得差点吐血的李兴,合其一众大臣愕然的神情,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李兴刚才临时起意,想要借此羞辱唐明一翻,没想到羞辱不成,倒是落了自己的面子。此刻眼神若是能杀人的话,唐明和张玉早已被碎尸万段,李兴也不愧为一个心机深沉之人。 被人连续打了两次脸,也只是片刻之后,就能若无其事的平静下来,这份隐忍功夫也可算是一绝。怪不得能在脾气暴躁的朱棣身边伺候这么多年,还没丢掉小命,反而不停的高升。 宴会的场地就在后花园,假山流水,鸟语花香,长长的走廊下摆满了桌椅。先到的大臣三五成群的聚首在一起,时不时的便会传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宫女和太监不停的穿梭其中上酒上菜,气氛一片喜气洋洋。 时间还没到,皇上和皇后还没来,各大臣也相对随意,唐明和张玉两人经过一番七拐八绕之后,总算是来到这里。可两人一只脚刚刚踏进后花园的拱门,迎面便碰到了一个少年。 此人正是前段时间和唐明有过摩擦的二皇子朱高煦,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尤其是很会记仇的朱高煦,迎面碰到唐明的时候,他稍微愣神了片刻,瞬间便拉下了脸来。 前不久因为和唐明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因此他被父皇关进了天牢,虽不至于在里面跟囚犯一样。但堂堂二皇子因为和一个侯爷斗嘴,而被皇上打入天牢。 他早已把唐明列入必须报复的对象,若不是因为父皇要登基,估计他现在还在天牢里呆着。没想到自己刚出来一天,还没来得及去报复唐明,此刻便相遇在皇宫里。 第78章 仇人相见 唐明在晃神之后也看清挡路者是谁,见朱高煦阴沉着脸,恶狠狠的目光毫无保留的倾泄在自个身上。面对曾经的手下败将,对方虽贵为皇子,可唐明一点都不畏惧,竟回以锐利逼人的眼光。 张玉不知两人之间的摩擦,见险些与其相撞之人乃是二皇子朱高煦,随哈哈大笑:“二皇子殿下今晚也来参加宴会,实乃痛快之极,来来来,老夫为你介绍一下。” 张玉一指唐明继续言道:“这位便是高人弟子,皇上刚刚封威海候的唐明,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能聊得来。” “唐明这位便是二皇子朱高煦,跟随在皇上身边南征北战,乃是一个少年英雄。”一向豁达的张玉直到此刻还没弄清眼前尴尬的气氛,乐呵呵的忙着为两人互相介绍着。 朱高煦对于张玉的热情,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微微扫了面带笑意的张玉一眼,而后轻轻点一下头,便当是回应了。 热脸贴上了人家的冷屁股,张玉这下子才突然晃神反应过来,暗中打量唐明和朱高煦二人的脸色之后。才知道眼前的气氛不对劲,莫名其妙的他也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破解这诡异的情景。 正在张玉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朱高煦却突然冷言笑道:“唐侯爷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连我这二皇子都载在你的手里,坐了几天苦牢,这笔账本皇子记在心里,希望侯爷日后多保重,哼哼……。” 言下之意威胁的成份再明显不过,可唐明却只是一笑了之,此间事一了,他便会远离此地回到自己的封地上去。就算你二皇子能力通天,可你始终坐不上皇位,想要报复自己也得有这个能力才行。 “多谢二皇子挂怀,唐明不盛感激,害人终害已,也请二皇子多多注意身体才是。”以牙还牙,唐明嘴上也不轻饶于他。 “哼,伶牙俐齿之辈,咱们走着瞧!”朱高煦在牙缝里回以一声后,便带着下人匆匆离开。 像朱高煦这种二愣子,唐明自然不会把其威胁放在心上,迈步便进了花园之中。 张玉始终不明白两人之间到底有何仇恨,导致一见面便眼红到如此,要不是这里人员众多,估计二皇子都有可能大打出手。老头是豁达之人,心里更藏不住话,心痒难耐的他最终还是憋不住向唐明询问起此事。 连张玉这种军中大佬,都没能得知他和朱高煦之间发生的不愉快之事。想来这必定是皇上下了封口的命令,不然,一个堂堂的二皇子被下了天牢,此等爆炸性的新闻,竟然没有被传开于理不合啊! 如果真是皇上下来封口的命令,他就得考虑一下,可不可以把此事告诉张玉了。 见唐明犹豫的神色,张玉一时间更加好奇起来,把唐明拉到一比较僻静的地方再三追问。眼看着张玉不把此事问清楚誓不罢休,顿觉无奈的唐明,只得含糊其词的解释一番。 张玉虽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明白,但怎么说他也是在朝为官多年的人,有些事情不方便说得太清楚他也是知道的。事关二皇子的囧事,他张玉自然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唐明和张玉在御花园逛了一大圈,并没有见到姚广孝和郑和,不明就里的他只得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等待宴会开始。 “皇上驾到!”不久一声公鸭子声音在御花园的入口处响起。 朱棣和皇后在一众太监,宫女的拥族下稳步而来,在场的众大臣随急忙跪地三呼万岁。 “众爱卿不必多礼了,今晚这宴会乃是朕临时起意,终止也只是为了欢庆一下,没那么多的规矩,大家随意一点就好。”朱棣脸带笑意,心情似乎很不错。 唐明起身之时才看到郑和与姚广孝都跟随在朱棣的身旁,而郑和却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趁着经过他身旁的机会,在******耳边快速的说了两个字‘小心’! 愣神了片刻,唐明始终想不清楚郑和这是何意,难道是要自己小心二皇子使坏。可这事情才过去多久,按道理来说郑和应该还无法得知才对,可不是为这事,自己还需要小心何事呢? 疑惑的唐明目光不由追随着郑和的背影,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瞬间便明白过来为何郑和要提醒自己小心了。 在宫中,郑和的眼线众多,而他的死对头便是李兴,因此,有关李兴的任何风吹草动郑和必然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而自己刚刚又在皇宫门口,当着众大臣的面给了李兴难堪。 唐明已经能肯定事情必然是这样,而李兴是因为那些酒被自己顶沿相撞,想来应该是想借此来报复自己一番。嘴角带起一丝冷笑,唐明已经不再为此事挂心。 李兴要是不找自己麻烦的话,他尽可当事情从没发生过,如若他要借此来羞辱自己,那么就别怪他撕破脸皮,重重的打他几个耳光。 朱棣和皇后一起就坐之后,便宣布宴会开始。唐明为了不引入注意特地选了一张比较偏僻的桌子,所以此刻离皇上有十张桌子的距离。边和同桌的张玉闲聊着,唐明的眼睛却时刻注意着皇上那边的情况。 果然,宴会刚开始不久,便见李兴手捧着一本子,恭敬的递给皇上观看。几在此时,二皇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朱棣的身后,伸长了脖子往本子上猛瞧,好似生怕错过什么东西。 这本子便是李兴用来登记各个大臣所送的礼物数量,朱棣办这次宴会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捞钱。在场之人自然都明白,所以全部人送来的都是银两。 本来唐明来得比较晚,登记的时候应该会偏后一些,可此时,李兴所献上的本子里,第一页第一行便是登记唐明所送的礼物。这明显就是李兴做了一番手脚,此斯生怕唐明的登记放在后面朱棣看不到,所以特意把其弄到这显眼的位置,这下只要朱棣一打开,便能一目了然的看到。 第79章 各有算计 李兴的算计确实不错,朱棣第一眼便看到唐明那送的十八坛蒸馏酒,愣神之间却没有李兴期待的那样,爆发出愤怒的神色,进而当众点名把唐明揪出来责问一番。 李兴可不想句这样放过唐明,心里对朱棣的表现虽有些失望,但刚才愣神那一瞬间,他也尽收眼里。不知道朱棣为什么没有如自己预料的那样暴怒,好在朱棣此刻心里也是多少有些阴影。 他也准备了以防万一的机会,只见其微微抬头,对着站在朱棣身后的二皇子连连使眼色。二皇子微微点头,似乎懂得李兴想要自己干何事,静等了片刻,而后便躬身轻言道。 “启禀父皇,儿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棣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顾着翻手里的记录本,嗯了一声,言简意赅道:“讲!” 朱高煦闻言脸上一喜,不过很快便克制住,俯身在朱棣的耳边小声言道:“父皇,儿臣看这每个大臣都献上了真金白银做贺礼,唯有这个威海候唐明,却只拿来这十坛什么蒸馏酒,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哦,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今晚乃是庆功宴会,送几坛酒也无不妥之处,你何出此言啊!”朱棣放下记录本,偏头疑惑的望着朱高煦。 唐明与自己儿子之间有间隙,朱棣心里自然清楚,故此刻才会有此一问。朱高煦自从发生靖难以来,便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性格与骁勇之处颇有自己的风格。 可惜脑子不够灵光,胸无点墨,冲劲是有了,却没有身为一国之君的风度。天下如今已太平,这段时间里朱棣也时有考虑到立太子之事。大皇子朱高炽,其身材长得太胖,生性平静不喜动弹。 连走动的时候都需要太监帮忙着搀扶,他虽身为长子,本该由他来继承皇位,可正是他这一缺点总让朱棣心里犹豫不定。再加上二皇子朱高煦近年来在自己身边表现很活跃。 其又在靖难的一场战事中,拼命救过朱棣的性命,故此朱棣现在对他是越来越有好感。又不是其脑袋不够聪明,做事又容易冲动,不然朱棣早立其为太子了。 朱高煦与唐明那次发生摩擦,朱棣会生那么大的气,主要还是因为怒其不争的成份居多。整天不是好勇斗狠,便是带着一帮狗奴才惹是生非,所结交之人都是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为此朱棣也颇感无奈。 朱高煦一直以来并不知道朱棣心里的真实想法,父子之间缺少了应有的交流,让朱高煦以为朱棣对他不喜。其现在会结交那些狐朋狗友,惹是生非,有时也是因为赌气所为之居多。 正如朱棣猜想的那样,朱高熙从小就喜欢舞刀弄剑,喜动不喜静,刚好与其兄长朱高炽之性格截然相反。本就是粗人一个,自然结交不了那些文绉绉的读书人。 就连教过其书的多个先生都无法跟其合得来,更别谈同辈之中有同窗会与之交好。越是被读书的人瞧不起,朱高煦越是表现得格格不入,对于那些文臣和读书人,从来就没有好脸色。‘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一直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 “父皇,威海候这般做法明显就没把您放在心上,今晚的来客,朝中的每一人,那一个心理都明白要送银子过来做贺礼。唯独这个威海候却偏偏弄了几坛酒就想蒙混过关。” “父皇刚刚才封他侯爷不久,此子不懂得感恩,还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此风不可涨,儿臣恳求父皇给与惩罚,以示我皇家的威严。”朱高煦并没有听出朱棣刚才所言的真实意思,一股脑便把李兴教与他的话全盘托出,而后还满脸得意的望着朱棣。 皇上那边朱高煦与李兴两人的动作,早已注意他们许久的唐明,自然都看在眼里。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们此刻定是借着自己送的那十八坛酒一事,准备要向自己发难。 唐明一点都不担心他们能借此翻出什么浪花来,他对自己那些酒的价值心里有数。十八坛蒸馏酒其价定不少于万两白银,自己有没有钱皇上心里自然有数,他有绝对的把握,就算自己送来的只是普通的酒,朱棣也不会借机向自己发难。 封自己一个侯爷,其封地却是海外一个孤岛,没有子民更没有任何收入。自己做官这段时间,也只拿过那点可伶的俸禄,没实权也没有其它的收入。现在又需要为自己的封地大投入,好完成皇上交代的供给牛马。 唐明现在穷得叮当响,没有向朱棣伸手多要钱,已经是烧高香了。像朱棣这样英明神武的皇帝,要是此刻还能厚着脸皮要自己交钱,这打死唐明都不会相信。 可唐明今晚注定运气背到了极点,朱棣在听完二皇子的禀告后,只是稍微沉思了片刻,便抬头开始四处张望起来。最后视线定在唐明的脸上,阴沉着脸喝道:“威海候唐明何在?” 众大臣只顾着圈子里聊得起劲,谁也不曾注意过朱棣这边的任何事,本来欢乐的气氛,被朱棣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冷喝声吓了一跳。瞬间纷纷安静下来,目光全部聚焦在唐明与朱棣的身上。 见此情景,有十几个知情者面带微笑,通通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时刻准备好看一场好戏。 李兴乃是皇上当前的红人,最近又担任东厂提督,此部门可是与锦衣卫权力相当。就是这样一个人,你威海候也敢当面给其难堪,虽说你唐明是姚广孝的弟子,但你等罪人不说,还做出拿几坛酒当礼物送给皇上。 撂下这样的把柄给人家,这不是挖坑埋了自己是什么?要是李兴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的解说一番,皇上发起怒来,就算是姚广孝出面来保你这个弟子,你唐明虽可免去一死,但脱层皮铁定是跑不掉的。 有辛亲眼目睹过唐明跟李兴在皇宫门口发生纠纷全过程的人,他们此刻都在心里为唐明叹息;“唉,此子虽聪慧,可惜在这官场里还是白纸一张,不懂其中的规矩,还是太嫩了!” 第80章 证明 朱棣的一声冷喝,不仅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也让信心满满的唐明,吓出一身冷汗来。难道是自己太理所当然,把朱棣想得太过高尚?还是李兴这厮口舌太过厉害,竟然能鼓动皇上降罪于自己。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唐明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此刻他脑子里随乱糟糟,可动作却一点都不慢,闻声之后立即便离开桌子,跪于地上高声禀道:“微臣在!” 唐明借着下跪的时候,眼睛快速的偷瞄了郑和与姚广孝两人,见其表情并没有震惊或担心的表现,其心才稍微安定一些。 朱棣在一声冷喝过后,其表情却突然转阴为晴,语气放缓了许多:“朕见你送来了十八坛酒做为贺礼,上书‘蒸馏酒’,此酒有何特殊之处,为何朕从来都未曾听说过?” “回禀皇上,此酒名曰蒸馏酒,顾名思义就是蒸出来的。原料乃是上等的好酒,再加以精工煮蒸,十斤上等好酒蒸出来最多只得其一两精华,微臣所赠的十八坛酒,每一坛价值不少于千两白银!” “哗……!” 唐明此话一出,惊得满座文武大臣哗然,一坛酒要价千两白银,这在满座宾客的心中无异于天方夜谭。要知道他们这些当朝大臣,每月的实际俸禄也就一百两到五百两之间。 以姚广孝这样的一品大员来算,唐明这一坛酒就抵得过其两个月的俸禄,再者说,全天下以知的美酒中,要价最高的也就一坛一百两。这还是因为近几年战乱的关系,粮食紧缺的情况下,才能涨到如此高的价位。 在场之人,除了郑和经常喝到唐明孝敬的蒸馏酒之外,就连姚广孝这个和尚都没喝过。不是唐明没孝敬他,而是姚广孝自认自己乃是和尚,平时并不喝酒。一时间在座的众大臣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他们脸上明显写着不信两字,就在此时,二皇子朱高煦更是高声喝诉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威海候,你竟敢在父皇面前夸下如此海口,当着众大臣的面,今天若是你无法证明,那些酒一坛价值千两白银的话,欺君之罪一落实,小心你人头不保。” “启禀皇上,这威海候其话确实令人匪夷所思,不如让其设法证明一下。不然当着皇上与众大臣的面,夸出如此海口,此举实属不妥!”李兴见缝插针,借机进言,似有把唐明整出事来才肯罢休之态。 姚广孝一双浓眉微皱,他也猜不透唐明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要说天下真有一坛价值千两白银的酒,他也是不信的。可他更清楚唐明绝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此事可大可小,若是能真正证明其酒的价值那是再好不过,可要是一个弄不好,或者理由太过牵强,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坐实了欺君之罪,那到时就连自己出面的话也难保他能平安。 相比姚广孝的担心,当事人唐明却表现得要淡定许多,他刚才误以为李兴和朱高煦两人合谋着,拿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痛脚来陷害他。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 朱棣此刻也很好奇唐明所言的真假,一坛酒值一千两白银,这也是他有生以来头一回听到。看刚才唐明回答自己问题的时候,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似乎并不是他在夸开口。 而刚才自己也明明给了他机会,让其稍微解释一番便好,可不曾想唐明自己却挖了个大坑,还毫不犹豫的往下跳。其实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想过要拿唐明怎么样? 毕竟唐明才做官多久,凭借着送上改良后的农作物,解了朱棣的燃眉之急。让他无需再为百姓无粮度日而烦恼,为此封其为威海候。其封地又是在海外,明里是侯爷,可暗里其实就好比被流放的官员一般。 而他这个流放可就比较厉害了,别人常说流放千里之外的边疆,可唐明的封地力南京何止千里。但这些唐明并没有任何的怨言,可朱棣却还要他为其豢养牛马。 这在大家眼里其实就是明升暗降,说好听点他就是一个侯爷,说句难听的他其实就是一个养马的‘弼马温’。更加可恶的是朱棣要唐明去开荒养马,却只给了他一万两白银做为经费。 此事之后,朱棣有时想起也觉得亏欠了唐明一点什么?想要给他补偿却不知要从何补起。毕竟唐明的年龄还是太小了,给他个真正有实权的官,众大臣定然会诟病。 可除了给他升官之外,那就只有封地和金钱可做为补偿,但抠门的朱棣现在国库空虚不说。战后的恢复和越那些大工程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来投入,可以说他现在这个皇帝什么都不缺,就只缺钱。 今晚当朱棣看到唐明送来十八坛酒做贺礼,他也只是愣神了一下,很快便释然。他今晚会突然起念头要宴请这些在战乱中,大发横财的大臣,其意也只是要他们掏一一点出来,填充一下国库。 至于像唐明这样新进的官员,礼物便可有可无了。今晚他是有意要放过唐明,可是唐明却似乎不领他的情,三番四次的往自己挖的坑里跳,还表现得自信满满的样子,朱棣此刻心里也有些不爽起来。 朱棣嘴角微微翘起,冷笑着扫了李兴和朱高煦一眼,而后才吩咐人把唐明那十八坛酒抬来。 “威海候,你这酒就在这里,到底有何新奇之处,今晚你就当着大家的面,给大家演示一番。” 李兴和朱高煦被朱棣那冷不丁,而又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盯得心都凉了半截,好在朱棣也答应让唐明证明他那些酒,一坛能值千金。要是证明不了,那么等下也由不得其脱罪。 “是!” 唐明回应一声,便起身来到放酒的地方,随便抱起一坛立刻打开封口。高度酒特有的纯香立刻飘满整个后花园,在场众人正在饮用的酒香,顷刻间便被其掩盖。 在场之人大多都喝了不少酒,此刻正是兴起的时候,刚一闻到蒸馏酒的酒香,他们都有一种按耐不住,想要尝上一口的冲动。 第81章 好酒 唐明怀抱着一坛酒,视线巡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他似乎觉得众人的表现还不够给力。为了勾出他们肚子里的酒虫,只见其抱着酒坛开始缓缓震动起来,并且抬腿绕着众人走动。 这下效果就要比刚才明显得多了,只见唐明所经过的地方,每一个人都伸长着脖子,鼻翼不断的起伏着,大有想把近在眼前的酒香,全部吸进自个的身体里。一时间全场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唐明所抱的酒坛里,酒液晃动的声音和此起披伏不断响起的喉咙耸动声音。 一些明显就是老酒鬼的人,尤其是那些军中的武将,他们表现得最为突出,竟在不知不觉中,跟随着唐明的脚步,紧跟其后使劲的闻着不断飘散出来的酒香。要不是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宜动手,估计他们这会早已一涌而上,先抢了唐明怀抱中的酒坛痛快的喝起来。 唐明抱着酒坛一直转了两圈,看到众人都被酒香勾起酒瘾,这才停步在朱棣的面前。示意其身边伺候的太监端来杯子,小心的倒出一小杯,对好奇望着自己的朱棣笑言道:“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微臣多说也无益,还请皇上品尝一番,才能亲身体会到这酒的奥妙之处!” 光闻着酒香,朱棣就已经食指大动,他乃是马上争天下的皇帝,又是习武之人。平时在军中也算是嗜酒如命,若不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受了重伤,在皇后的监视下,生生戒了几个月的酒。 现在才对酒没以前那么热忱,可此时此刻闻到这酒香,朱棣似乎有种回到当初在军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那种和英勇的手下在战场上奔袭,豪气干云打胜每一场仗的日子,恍然间犹如置身其中。 居安思危,这四个字一直以来都是朱棣的左右铭,他也一直在做着这样的事,就好像如今他以稳坐九五之尊的皇位,可他却还时刻顾虑着大明之外的威胁。好比现在他在极度缺钱的情况下,也不曾停止过为保大明千秋万代而做着准备。 皇上吃的东西都必须先由别人尝试过后,确保没事之后才可放心食用。端酒杯的小太监在酒杯倒满的时候,便想先尝试,可朱棣却突然出声喝止于他。站起身一把夺过其酒杯,凑到鼻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等到酒香填满整个胸腔之时,把酒杯凑到嘴唇处,头微微一仰便一口干掉杯中酒。此番做法令得周围的侍卫大吃一惊,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拔出刀来把唐明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等着朱棣要是喝下那杯酒有了任何异常的举动,他们手中的大刀瞬间便能把唐明给碎尸万段于当场。 皇后与姚广孝俩人见此也微微一愣,想不通朱棣为何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皇后是担心朱棣喝了没人尝试过的酒后,万一有个好歹。而姚广孝却是不明白朱棣,为何突然间变得如此冲动。 出于对唐明的了解,姚广孝相信唐明绝不会在酒中做任何手脚。可这毕竟是新鲜事物,若是朱棣因为喝了酒后,哪怕出现任何的一点不适,唐明必定会人头落地,横尸当场。 好在皇后与姚广孝的担心之事都没有出现,朱棣喝下酒之后,面无表情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可也只是几秒之后,他脸部渐渐荡起笑意来,而后竟然不顾帝王之礼仪,当场哈哈大笑。 “好酒,好酒,好酒!” 伴随着朱棣豪气的哈哈大笑声,其一连说出三个好酒来,在场之人终于放下一直提着的心,朱棣没有发生意外。可他们此刻却也更加好奇那酒到底是何味道,竟然能让皇上喝过之后,连着称赞三声好酒。 侍卫见到喝酒后没有任何异常的朱棣,纷纷把出鞘的刀收回,对着唐明躬身一礼之后全部撤回原地护卫。 唐明在一片宝刀入鞘声中,脸上也荡起一片奸计的残的笑意。能得到皇上一连三个好酒的称赞,他敢打包票,等下自己把酒卖给在座的其它人,一定没有人敢乱说话。 尤其是那些想要陷害自己的人,有皇上为自己的酒做代言人,谅他们等下也不敢违心说自己的酒不好。 “启禀皇上,微臣的酒已经试过了,接下来微臣便开始证明这酒价值千两白银!”有了皇上给自己开了个好头,唐明现在何止是淡定,不慌不忙的躬身言道。 “哦,你这酒确实是朕从未喝过的好酒,可这一坛值千两白银的价钱,你要如何来证明?朕估计在座之人还不至于,为了尝试一下你这酒的滋味,而舍得花上如此多的钱来买你一坛酒吧?” 朱棣此刻很疑惑,他刚才喝过那酒,确实与他以往喝过的任何酒都要好上许多倍。但要说这酒如此昂贵,加之他这个皇上又在场,这里的那个大臣会傻得在此刻装大方充大款。 正所谓才不露白,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傻瓜,相反个个都是成精的老狐狸。他们哪里会傻到在皇上的面前露财,如果这么做了,岂不是明摆着告诉皇上,我家里钱财多得是,皇上有需要尽管来拿吧! 这可是有前车之鉴,高太祖的时期,大明有财神爷之称的沈万三不就是一个赤条条的例子吗?在做的每一个大臣都知道自己无法跟沈万三相比,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出一千两白银,相当于他们这些三品大员,需要三四个月的俸禄才能换一坛酒的傻事。 一向对待朝中之事,淡定如静水的姚广孝,此刻竟莫名的冒起一股无名火。话说你这小子见好不收,皇上都交口称赞你这酒乃是真好酒了,本应借此机会平息此事。 可这小子倒好,竟然不依不饶的硬要把自己往火坑里跳。若是此刻在其身边,估计姚广孝会毫不客气的胖揍他一顿。 前面皇上试酒的时候,郑和还能平静对待,因为他明白唐明这些酒确实如他所说,乃是绝无仅有之物。可这酒要一坛卖千两白银,连他此刻也不相信,不说因为皇上在场的关系。 将心比心,要是让他出一千两白银来买一坛酒,他是绝对不会做出如此败家的事情来。 第82章 论杯卖 连一向和唐明接触最多,最了解他的郑和都不看好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估计唐明这会也是九死一生。 可偏偏当事人就像一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一般,竟然还能淡定如初,站在哪里乐呵呵的傻笑着。就连别有用心的朱高煦和李兴,此刻对唐明面对此等死局还能如此宽心,一时间也不得不佩服其胆量。 要说唐明不怕死,那根本就是在扯淡。他现在才是十五岁之龄,像一个刚初升的太阳。往后还有大把的日子要享受,再说家里还有美娇娘在等着自己去临幸,有着如此光明的将来,现在就死掉的话,他岂会甘心。 “回禀皇上,微臣现在就向您借此坛酒,现场叫卖。等下微臣卖完了这一坛酒,有一千两白银是不是就算微臣没有在夸口。”眼睛接触到郑和与姚广孝两人之时,唐明知道自己不能再墨迹下去了。 尤其是姚广孝,那盯着他的眼神就好像要生吞了自己一般,要是自己再墨迹下去,很难保证自己没死在李兴和朱高煦的陷害里,而被暴怒的姚广孝活活掐死。 不疑有它的朱棣,疑声引道:“当然!只要你这一坛酒能卖一千两白银,你就没有在夸口。还有,朕此刻很好奇,你用何方法来卖酒,朕相信在座的众位大臣里,应该还没有那个会如此败家。” 唐明的自信,让朱棣在疑惑的同时也被撩起了好奇之心,尤其是现在他有种被唐明牵着鼻子走的错觉。这让朱棣顿时很是不爽,因此似乎有意给唐明增加难度,明言让在场的人,不要出钱买酒。 这么明显的警告,在座的大臣自然都懂得,他们也都被唐明等下要怎么卖酒充满了好奇。 唐明在心里狠狠的诅咒朱棣一声,表面上却依然笑嘻嘻的言道:“微臣用何方法,等下皇上自然便能明了,多说无益微臣现在便来开始叫卖了。” “准了!”朱棣大马金刀的往龙椅上一坐,便命来拿来另一坛酒,居然和皇后两人开始品尝起来。 看着朱棣和皇后喝着小酒,一脸陶醉的等着看自己表演,唐明暗道一声晦气,嘴里含糊的嘀咕着,失去了一个大顾客。不过在环视了在场足有一百多人的大臣,唐明立刻转忧为喜。 唐明脸上带着自认为很帅气的笑意,双手抱拳躬身面对众大臣行了一礼,而后便开口高声言道:“各位大人晚上好,在本人向各位大人卖酒之前,我想有必要先向各位解说一番!” “此酒名曰蒸馏酒,乃是小子跟随家师身边的时候所学来的,好不好喝香不香,我想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数,我就不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现在我想跟各位说的是,这蒸馏酒现在除了我给皇上的这十八坛之外,已经没有任何的存货。所以各位若是打着心思,想等以后再来向我买酒,对不起,没有了!” 这话一出,只见武臣之中,也就是刚才那十几个被酒虫闹得一直坐立不安,跟随着唐明绕了两圈之人。他们瞬间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在皇上面前他们自然不敢出钱买下这坛酒。 可他们却都打算好了,都想等过了今晚之后,再私下里找唐明买酒。毕竟凭着大家同朝为官的关系,私下里跟唐明讨价还价一番,肯定能便宜不少。 但现在唐明一句话便把他们的幻想掐灭,这让他们一时间差点就接受不了。个个绷着个脸,似乎在考虑着等下要不要冒死出钱买下唐明的酒。不过他们还是在再三权衡之后放弃了毛线呀试的念头。 毕竟只要还能活着,以后还有担当机会喝道美酒,若是连命都没了,美酒再多也是徒劳。 唐明见众人双眉微皱,嘴角不由微微一翘,勾出一丝笑意,继续言道:“今晚是你们有口福了,正如我刚才所说的,这酒就只有这十八坛,因为某些大家心里都明白的原因,此刻我特意向皇上要来这坛酒来做证明。” “可在座的人众多,酒却只有这一坛,为了人人都能喝上一口,尝尝味道。让大家都能明白小子刚才所说之话,并没有半点夸口的意思。因此小子现在决定把这酒论杯来卖,每人一小杯,一人只限一杯,暂时定价十两白银。” 话到此处,唐明借着喘口气的机会,打量了在场众大臣的反应,见其大多数人都表现出了跃跃欲试的模样。一千两白银买一坛酒,不只是钱太多的关系,最重要的还是因为皇上就在这里。 大臣们有了顾忌自然没有人会傻到在这种时刻充大款,但每人只要十两白银便可喝上一小杯,过过酒瘾,而且不用担心皇上的怪罪,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唐明不再言语,气氛已经调动起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做的准备他已经做齐,剩下的便要看在场之人的表现了。十两白银喝一杯酒,他敢肯定没有人会觉得有何不妥。 命宫女拿来一百多个小酒杯,唐明用勺子掏酒,他并没有一下子就把一百多个杯子都倒上,而是只先满了十杯。一阵微风吹过,后花园一时间漂满了蒸馏酒的酒香。 “这十杯一杯十两白银,有谁想先来尝试的,请上前来我这里?”唐明的话音刚落,刚才那几个表现得迫不及待的武官便高喊一声,纷纷上前。 其中还包括张玉在内,看了唐明表演了这么久,此刻他也对这酒充满了好奇。若不是因为皇上在这里,又明言不能友情购买,他才一直隐忍到现在。一千两白银便可卖唐明一个大人情,他早已出钱买下一整坛。 首先站出来的刚好有十人,他们全都是武官的行列,唯张玉马首是瞻。而那些不是张玉一脉的人,他们都在静观其变,等着这些人尝试过后,若是皇上没有反对的话,那么他们才会考虑要不要跟风的问题。 见到张玉他们是最先上来的第一批人,唐明自然明白是张玉在帮扶自己,感激的向其点点头,每人收了他们十两银子,便把酒端给他们。 第83章 效果斐然 张玉第一个端起酒杯,闻都不闻便仰头一口干掉整杯酒,不知酒烈的他,由于喝得太猛酒一入口便似,一块烧得正旺的火炭似的,凶猛的顺着喉咙而下。好在这酒杯很小,装的酒并不多。 不然,张玉在毫无心理防备之下难免会被烧伤喉咙。可就是这样,张玉刚开始的时候也不好受,但灼热也只是一瞬间,之后便是满口的酒香四溢,直到此刻他的脸上才变成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其余九人刚开始看到张玉表情变化,心里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唐明这酒有什么问题。可看到后面张玉那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他们也不用再犹豫了,纷纷头一仰,学着张玉的样子一口便把酒喝下。 毫无疑问,他们的表情跟张玉没什么两样,通通都是先辣后香,瞬间的灼热过后便是满口的酒香。 唐明面带微笑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有他们这番表现之后,他就不信在场的其它人还能忍得住。果然如他心里所想,张玉他们还没从满口的酒香中回过味来。 立刻便有另外十几个人,高举着十两银子,嚷嚷着要买酒。而这些人无疑还是全部都是武官,文官之中并没有人出来。 这多少令唐明有些失望,但有人开始自发来卖酒,总算是一个好的开头,十五人十五杯酒,唐明又再次卖了一百五十两,加上之前的一百两,这一会的功夫便收了两百五十两。 皇后徐氏此刻总算是醒悟过来,唐明这小子口口声声说这一坛酒能卖一千两白银。刚开始在皇上的有意为难下,她还想不通这小子要用什么妙法来自圆其说,万万没想到唐明这鬼精灵只不过是用了一个化整为零的方法而已。 大家原来都被唐明给耍了,这小子一开始便再三强调这酒一坛卖千两白银,让大家被其牵着鼻子走,让在场之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被这个天价给固定了思想。 根本就没能转过弯来,就连英明的皇上也被算计在其中,为此还明言警告了在场的大臣一翻,现在看来皇上所做的这些根本就是多余的,其效果更是微乎其微。 在场的大臣在皇上面前拿出一千两白银,来买唐明的一坛酒,这种荒唐的事他们确实不会做,而且也不敢做。但现在唐明却把货物拆开来卖,从批发商变成了零售商。 “一杯十两银子,那么小的杯子能装得了多少酒,这酒坛虽不大可照这些酒杯的大小来计算,绝对超过两百杯。整坛酒如果能够全部卖完,岂不是要两千多两银子?足足多处来一倍啊!” 皇后想到这里也被这结果吓了一跳,脸现震惊之色。看着唐明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其目光像是看到一整座金山一般闪闪发光! 要知道最近皇上可是一直在为国库空虚,银子紧缺而烦恼着,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就朱棣这样的性格,他也不会拉下脸来,找了一个这样低级的名义来向臣子们要钱。 从唐明这番表现来看,这不就是一个顶呱呱的人才吗?此刻,皇后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事后一定要私底下和他谈一谈,看看这个机灵的小子有没有办法,帮皇上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与皇后的意外之喜相反的却是李兴和朱高煦,他们都不曾想到唐明这小子,居然能用如此简单的方法来化解眼前的危机。论杯卖酒这种闻所未闻的方法也想得出来,更是片刻之间卖出了两百多两银子。照此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卖到一千两白银,输已成定局。 李兴铁青着脸色,恨恨的想到:“算你小子走运,逃过了这一劫!不过以后最好别犯在我的手里,定然有得你受的。” 唐明此刻很忙,忙得他根本就来不及去注意哪些在打他主意的人,哪些最先来买酒的人,已经被后来的人给挤到了外围。文臣之中从第一个站出来尝试后,其它的人便有些不受控制。 一时间汹涌而上,此情此景哪里还有一场宴会的样子,平常哪些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言谈举止之人,早已把它抛诸脑后,好比后世大商场搞活动特价卖东西一般。他们这些消费者热情之高涨,让唐明差一点便掌控不了局面。 酒已经只剩最后一点,那些还没尝试到的人,眼看着快没自己的份,他们开始更加汹涌的往里面挤。若不是皇上看不过去这些大臣太过热情,命侍卫下去维持治安,估计这会唐明早已被这些平时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给淹没了。 千两白银早已卖到了,最后也只剩下十杯酒,为了安抚那些还没尝到酒的人,唐明特意向皇上请求,从其另一坛开封的酒里再满上二十几杯。直到在场的人,个个都能品尝到蒸馏酒的纯香。 朱棣很慷慨,对于唐明的请求想都不想便答应。会有如此表现一点也不奇怪,因为皇后早已把自己刚才的想法告知了朱棣。看了整个过程的朱棣,对于唐明的表现他也持着赞赏的态度。 若唐明真能替他解了燃眉之急,他就算顶着满朝文武大臣的压力,也要大肆封赏一下唐明。更何况眼前这小小的要求,那根本就不算事。 人人都品尝到了蒸馏酒的滋味,酒也卖完了,众目睽睽之下,由皇上命人清点了一下酒钱。足足有三千多两,这一一结果让在场疯狂过后的大臣,错愕的同时纷纷才回过味来。 他们此时才真正的相信唐明所言非是夸张,而是谦虚了。一千两一坛酒,诈一听之下确实贵得离谱。可当你把酒拆开分散来卖,一杯十两虽还是很贵,可十两银子在众大臣的眼里就不值一提了。 看到这样的结果,朱高煦和李兴两人就算心里再不服气,也只能闷在肚子里。他们本打算借此机会来坑害唐明,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没这回事。唐明不但毫发无损,还受到在场之人的关注,大大的露了一下脸。尤其是皇上和皇后,似乎对唐明很是欣赏,脸上的笑意谁都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 感谢各位兄弟姐妹的支持,下午两点后本书会上推荐,芒果借此机会恳请大家支持本书,收藏,推荐,打赏多多益善!另外在推荐期间,芒果会每天更新三章让大家看个痛快。再次感谢大家! 第84章 丈母娘看女婿 今天第三章更新,求推荐票,求收藏! 宴会结束了,唐明一坛酒卖了三千两银子,一时间成为整个宴会上帝焦点人物。朱棣打算让唐明解决一下自己目前紧迫的财政危机,故慷慨的把卖酒而来的三千两银子全部赏赐给他。 夜渐深,热闹了一整天的南京城也终于沉寂下来,唐明今天两次惊人之举,让满朝的文武大臣真正的了解到,他这个只有十五岁的侯爷并不是一个脓包,而是肚子里有真才实料。 夜虽已晚,可就算唐明再累,此刻他也无法休息,因为他在赶回郑府的归途中,便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与方孝孺解释。 今天在皇陵之前,当着皇上与满朝文武大臣的面,把方孝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当时他是痛快了,可事情过后,他就烦恼了,方孝孺怎么说都是当代大儒家,这样被自己当众打脸,要是等下与之见面,其会理睬自己才怪。 将心比心,要是唐明自己也被人这样当众辱骂,他肯定不会给与好脸色,不但如此,报复那也是必须的。 一筹莫展的唐明归途之上并没能想到什么好方法,可马车却已经到了郑府门口。郑和本来是和唐明一起出的皇宫,可他却在半路便与其分道扬镳,说是担心船厂出什么问题,要连夜去那里镇守。 唐明望着郑和因为这段时间的操劳,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心里对其也是充满了佩服之情。调转马头,唐明一直把郑和送到了南城门,劝其不要太过劳累之后,才与之告别折返而回。 再丑的媳妇总要见公婆,唐明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此刻也容不得他再犹豫,只得硬着头皮去见已经被其安排在府里的方孝孺。 下午方孝孺被朱棣定罪之后,其家眷也一起交与唐明,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年前朝的叛党。人数之多竟满满的记了一本十几公分厚的册子,还没来得及去看看都有些什么人,唐明心里其实除了方孝孺之外,对于其它人他也是一点都不关心。 今天侥幸之下,好不容易才救下方孝孺,他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方孝孺是自己不得不救,至于其它人的生死他才懒得去操那个心。 府里的蒸馏酒只剩半坛,唐明吩咐下人备了点酒菜,迈步进入与他居住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的院子。方孝孺及其家眷便被安置在此处。一进院门,只见方孝孺与一个老妇人对坐在一小石桌旁。俩人不知刚才在交谈着什么,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老妇人便是方孝孺的结发妻子,上次唐明去探监的时候,便有过一面之缘。如今一见到唐明便一眼认出他来,相比方孝孺臭着一张脸,对唐明的到来不理不睬。 老妇人却是满脸的笑意,今日在皇陵之上所发生的事,老夫人早已得知。如今一家虽还是戴罪之身,可性命却也总算保住,而他们一家能有今日安逸的生活,这一切都是来自眼前这个而立之年的少年。 自家的养女先前已许配给唐明,现在也算是一家人,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老夫人对唐明是越看越喜欢。佳澜那妮子能得如此少年英雄的夫君,也算是嫁得其人。 唐明一脸灿烂的笑意,笑得没心没肺的,一见方孝孺与其夫人都在,赶紧恭敬行李:“小侄被俗事缠身,到现在才来拜见伯父伯母,望其见谅!” 方孝孺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接把唐明给无视了,旁边的老夫人对夫君横了一眼,表示一下不满后,换上一副亲切的笑脸,起身迎了上去。 “你这孩子,咋还称呼什么伯父伯母啊!佳澜都许配于你,你们现在虽还没有完婚,但也是礼数周到姚大人与夫君也早已约定好,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这么生疏。”方夫人对于眼前的唐明,那是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担当,不但被皇上封了个什么威海候,还在满朝文武大臣面前,不顾自己性命的安威,冒死保下他们这些前朝的罪人。以后他们在自家女婿的封地上生活,自然可以无忧无虑。 哪里用得着像以前那般,夫君虽说是前朝第一大臣,又是两朝元老,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这又有能如何呢?还不是每天过不上安逸的日子,物质虽丰足,却每天都要担惊受怕。 像这段时间被关在天牢里,每日都在担心着一家人明天的命运,这种日子,老夫人早已厌烦。曾不止一次劝其夫君不要与当今的皇上赌气,却总是被诉其妇人之见。 就在老夫人绝望的时候,唐明却突然从天而降,不但救了全家的性命,以后更可以过上与世无争的日子。老夫人自然不再有什么抱怨,感恩之心再加上唐明那少年老成的模样,她自然是越看越喜欢了。 唐明却被自来熟的老夫人弄得尴尬无比,虽说自己确实与陈佳澜有了夫妻之名,可这充其量也就只是订婚了,真要认真论起来,其实连订婚都谈不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因为陈佳澜似乎还没有就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做一个正式的答复。 若这样自己就改口叫爸妈,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唐明一时间确实难以改口。不知要如何回答的唐明,只得傻笑着,如实禀道:“不瞒伯母,小侄确实对佳澜有爱慕之心,也希望能与她喜结连理,但佳澜小姐心系伯父伯母的安慰,此种情况之下,根本无心顾及到儿女私情,故一直没有给小侄一个正式的答复。” “小侄虽对佳澜小姐有爱慕之心,更恨不得马上就能与其成为夫妻,但强扭的瓜不甜,若是佳澜小姐不喜欢小侄的话,小侄并不想勉强于人,不是佳澜小姐心甘情愿的话,小侄宁愿放弃。” 这话一出,就连一直对其不理不睬的方孝孺,都在不知不觉间,转过头来,望着唐明的眼里满是赞赏之意。心里暗想:“还真是看不出来,这就是今日那个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犹如街头无赖般,把自己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唐明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第85章 方孝孺的转变 方孝孺其人虽然可以称之为老顽固一个,但其人并不是就真的一点道理都不讲。只是他对儒家思想的坚持,令旁人有些不理解,从而误解其为老顽固。 从他立场来看,其做法还是值得令人敬佩的,但自古成王败寇,对与错都是由胜利者说了算。方孝孺此刻不但是一个失败者,更成为一个阶下囚,在胜利者面前,你就算道理再大,做得再对也于事无补。 更何况方孝孺这个老顽固,居然还要拉上全族的性命做赌注,这是令唐明最看不惯的地方。你要是真的高风亮节,你有本事就独自一人去抗,把家人的性命都给绑上战车,算什么男人。 方孝孺会如此,也是迫于无奈,就好比现在事情过后,他虽表面上还是坚持己见。但内心却早已感到后悔,经历过生死的一瞬间,他似乎对官场上的一切都觉得厌倦。 如今一家人能远离纷争,安心度过余生,也不失为一种平淡的幸福。其对于自己被唐明当众辱骂之事,气过之后便早已放下,如今更对唐明心存感激。表面上装冷清也只是装装样子。 此时听闻唐明提起爱女佳澜,方孝孺顿觉感慨:“自己还是无法彻底放下心里的那点自尊,家人可以为了他无条件支持,甚至连性命都搭上却无半点怨言,处处为其着想。而他自己又何尝有为他们哪怕着想一下?” 想到此处,方孝孺再也坐不住,突然起身向唐明走来,许久不见的笑意挂在嘴边,轻言道:“老夫没有看错你,佳澜能嫁与你也是她的福气,至少你让老夫看到了一个男人,并不是只有为自己的事业而奋斗,更应该兼顾到家人的感受,成为一个真正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伯父……。”唐明没想到方孝孺竟出此言,正想劝解一下,却被其阻止。 方孝孺呵呵一笑,摆手言道:“不用劝老夫了,你今天在皇陵之上骂得确实不错。我的确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读了一辈子书,做了大半辈子的官却连身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担当都没有,唉……你小子也算是把老夫给骂醒了!” “伯父言重了,小侄因为心系伯父的性命,一时急了眼出口成脏,不妥之处还望伯父莫要放在心上才好。”唐明有些惶恐,这方孝孺转变得太快,他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 方老夫人见丈夫终于回心转意,乐得见牙不见齿,她还一直担心着方孝孺被女婿当众辱骂,而记恨在心。要真是这样,以后见面之时定会很尴尬,家和万事兴,如今一切都解决了,一家人能和和美美的相处比什么都重要。 “好了,好了,误会解除了就好,唐明骂你虽难听了点,但也不无道理。夫君既能释怀自是再好不过,此事到此打住就休要再提了。”方老夫人似乎很怕两人再议此事,赶紧制止此话题。 事关方孝孺丢脸的事,他自己自然也不想再说下去,唐明万万没想到方孝孺会突然开窍,没有怪罪他的无礼之外,不仅远原谅了还夸了他几句。这与他之前烦恼着还不知要如何面对,相差何止千里。 现如今事情能如此美满结束,他自然见好便收,顺着老夫人的话,转开话题:“伯父伯母,皇上如今也算是放下此事,并把审案的权力全部移交给我,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小侄在此恳请伯父伯母一家先到苏州小侄家里定居几天,等小侄安排好这里余下的事情,到时便可一起上路前去我的封地上生活,不便之处还望伯父伯母见谅。” 无官一身轻的方孝孺,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发表任何意见,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以后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心和家人度过余生。不过他在想到已经远逃他处的建文帝时,方孝孺还是皱起了眉头。 朱棣现在虽然是胜利者,也安然登上皇位,可建文帝虽远逃他国,但其眼线却隐藏在暗中,踪迹更是遍布全国。他自己最终虽没有为朱棣写诏书,但也没死,难保建文帝会对他起了疑心。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和家人还是随时都有危险,一但踏入官场这个泥沼里,想要安然退身何其难。他方孝孺两朝的元老,曾经建文帝的臣子中,数一数二的一代大儒家。如今也落得两边不是人,更把家人的安危置于前方,随时都有被杀的可能。 “一切全凭贤侄安排便好,老夫现在算是无官一身轻。经历了这段时间的苦难,也算是看透了一切。你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功绩,又有姚老友在后面相助,它日的前程自是不可估量。” 停顿片刻,方孝孺才继续言道:“但在朝为官之道并不平坦,害人之人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如今我大明国内外表看起来虽已太平,可暗里却比以前战乱的时候来得还要汹涌。” 唐明赞同的点点头:“伯父所言极是,其实小侄也从没想过要在朝为官,但如今在这样的世道上,若没有任何权利的话,遇事只能任人宰割。尤其是有了家人的牵绊,心里有了顾虑便会促使你一步一步踏上这一条不归路。” “你能明白便好,在朝中有姚广孝照顾,只要他不倒,你也不干出什么太过出格的问题,自然不会出什么大事。但如今为了老夫的事,建文帝定会对你怀恨在心,其眼线更是遍布在整个大明,几乎无所不在,以后你可得多加小心。” 方孝孺在一番犹豫之后,还是觉得应该给唐明提醒一下,免得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了意外。如此做虽对他一直忠心耿耿的建文帝,有些不妥之处。但他已经放下心里的负担,皇上与家人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家人。 唐明经方孝孺这一提,他才猛然想起,建文这个躲在暗中的敌人,好似平静了太久。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之前自己与他早已结下仇怨,现在又多加上方孝孺这事。依照建文的做事风格,唐明敢肯定在这平静的背后,一定是在计划着什么大计谋。 第86章 软的不行来硬的 方孝孺的提醒让唐明顿觉背后发凉,在明处他现在虽没有实权,但无论是何人除了皇上之外,敢与他叫板的,他都可以直接无视。也有能力去与之周旋,可躲在暗处的建文,唐明就不得不正视其人了。 防不胜防的冷箭无处不在,以唐明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无法于建文对抗,只能被动的防守着。除此之外唐明别无它法,在没有能力弄清楚建文躲在何处之前,就算唐明有能力去反抗,也是有力无处使。 郁闷归郁闷,对于这种无解的事情,唐明一向都是把其抛著脑后,想多了也只是自寻烦恼而已。 不过方孝孺既然能提醒自己,那么他应该不介意把建文的藏身之地告诉自己,想到此处,唐明躬身言道:“小侄有劳伯父挂心,建文一事小侄以前便与他结下梁子,如今再多加你这一件又有何妨,不过这建文帝确实令人头疼不已,其手下众多不说,更是勇猛异常,一但被擒都会咬破事先放其嘴里的毒药自尽身亡。” “小侄曾与他们交锋多次,但每一次都无法生擒他们,因此对建文帝的藏身之处一直无法得知。小侄斗胆向伯父问一声,可知建文藏身何处?” 方孝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伯父虽乃是建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可在建文帝逃走之时,伯父为保其安全,并不能得知其藏身之地。只知其没在大明的国土之上,至于会藏身到何处,伯父确实不知。” 唐明闻言虽有些失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他自然不会怀疑方孝孺会隐瞒不说,方孝孺也绝对不会这么做。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建文必须铲除的人,为一个要杀他自己的人而保守秘密,方孝孺还没糊涂到这种地步。 与方孝孺闲聊了片刻,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已到深夜,大家都是奔波了一整天,自不能再聊下去,唐明随告辞而去。 本来想着明天不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睡得晚一些。但老天似乎总与唐明有仇似的,一大早整个郑府便在吵闹声中醒来。原因竟然是皇后亲临郑府,这无缘无故的皇后怎么会不声不响的来到郑府? 唐明在睡梦中被人叫醒,还没来得及大发脾气,便听到下人禀告说是皇后亲临府上,还点名要见他。这下子没了脾气,胡乱洗漱一番穿上衣服便匆匆赶来前堂见皇后。 只带着两个婢女几个侍卫便来到府上,这么低调的作风似乎并不是为公事而来。唐明心里暗暗猜测,人早已拜倒地上:“微臣不知皇后娘娘到来,未能出门远迎还望恕罪!” “起来说话吧,哀家这是不告而来,迎不迎接的也无所谓了,倒是哀家今日前来有些私底下的事情要与侯爷聊聊。”皇后一双美目不停的扫向周围的下人,意思再明显不过。 唐明微微一愣,而后反应过来,随命下人全部出去,皇后似乎还不放心,命他的侍卫守在门口,等一切安排妥当这才笑言道:“威海候不愧为高人子弟,昨晚宴会之上,那一番卖酒的伎俩可谓是惊动四方,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哀家以前总认为你年龄还小,聪明是聪明总归所学有限,但从昨晚你的表现来看,哀家还是低估了你的聪明程度。” 这皇后无缘无故的一大早便跑来府上,神神秘秘的一张口便是不停的夸自己,要是这样心里没鬼的话那才怪呢?以皇后身为一国之母的身份,如果真有什么事需要自己代劳的,只要她开口,自己也无法拒绝,何必要整得这么虚伪。 既然皇后娘娘都觉得不好意思开口的事情,定然是很难办,你不说我也乐得装糊涂。想到此处,唐明躬身礼道:“皇后娘娘太看得起微臣了,要说这卖酒一事,微臣只不过是占着对自家酿造的酒知根知底,所以才敢夸下海口。” “并不是微臣有多聪明,若是昨晚卖的不是自家的酒,而是换成另外一种微臣不熟悉物件来卖。那么定然无法达到此种效果。” 做人莫装,逼,装,逼招雷劈,在情况不明之下,做人必须得低调,低调,低调,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突闻此言,细心而又精于计算的皇后娘娘也不禁双眉紧皱。唐明刚才所言确实没错,也合情合理,可要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那岂不是自己要空欢喜一场。 昨晚宴会过后,她便与皇上商量好,想借唐明的才能来解决一下眼前的财政危机。但依照唐明刚才的解说来看,并没有她和皇上预想中那样有才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和皇上不就是白高兴一场了吗? 皇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对于唐明的解释她已经信了九成,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轻易放弃。皇上已经被眼前的财政危机逼迫得放吓面子,找名义向臣子要钱。可这事你偶尔为之那还没事,若是长久这样下去定然是不可行的。 皇后的神情随着她的想法在不断的变化着,唐明自然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这更加让他坚定,皇后此次前来所为之事定然不小。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再次坚定了自己猜想的不错。 思虑片刻之后,皇后还是觉得有必要明言:“威海候,哀家跟你明说吧!皇上近期为国库空虚一事烦恼不已,昨晚观你卖酒的本事大为称赞,今日特叫哀家私下来与你说道一番。” 停顿片刻,皇后眼观唐明的神情,见其不为所动,只得继续言道:“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办法帮皇上解决这个烦恼,若是能妥善解决的话,封赏定然不会少给你。而立之年便封你为威海候,皇上一直对你也是喜爱有加,曾不止一次在哀家面前夸赞过你。” “如今皇上有事需要到你来帮忙,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威海候若能相帮的话,还请不要推脱才好。” 这话说得唐明差点一口血直接就喷出来,奶奶的,本来以为皇后定然不会像朱棣那样,油盐不进。在民间一直享有善良之称的徐氏,应该不会拿权力来压自己。 如今看来自己还真是太嫩了,皇家的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善良,软的不行便来硬的,自己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第87章 没一个是好人 唐明知道自己是再也躲不过去,虽说这事很棘手,但也不是不可为,毕竟这个年代是君主制度,天下之大莫非皇土。整个大明的一切都是皇上的,正所谓我的地盘我做主,想怎么弄还不是皇上说了算。 “回禀娘娘,这皇上用得着微臣,那是微臣的荣幸,但有能力做到的事,微臣自然不敢推脱。微臣也自信想点法子弄点小钱并不难,可毕竟事关国家大事,皇上缺的钱又不是一两百万两,而是一个无底洞。” “这些涉及到天下百姓的民生,国家的制度,兹事体大,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有所见效。好在现在国内已经太平,皇上又连施仁政,百姓已经恢复生产,只需熬过这段艰难的时期,以后的路便可平坦许多。” 唐明并不敢大包大揽,正如刚才所说,皇上穷了并不单单只是皇上一个人穷,皇上代表的是一个国家,而一个国家富裕不富裕也不是单看皇上一人就能体现。所以皇后所说之事,并不是如其所想的那么简单。 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想彻底让大明脱贫致富,也不是他唐明想个点子就能办到。所以他觉得有必要向皇后陈诉一下事情的利害关系。 身为一国之母,又是一个贤内助的皇后娘娘,自然懂得此事很难办到。也不是一朝一夕就有成果,会如此逼迫唐明,她也只是在其身上看到了希望,故才想试他一试。 现在看来唐明并非什么都不懂,反之,从刚才他能说出那番话来看,满朝文武大臣中,唯有他一人能看到事情的实际问题所在。 皇后心里暗想:“这小子就是一只懒驴,抽一鞭走一步,有能力却总藏起来,也不知主动帮皇上。小小年纪便这般滑头,这以后长大了还得了,自己非得好好管教管教不可。” “威海候所言极是,但哀家也看出来你似乎胸有成竹,待哀家回去以后和皇上商议一番,午后再谴人来接你进宫详谈。”这已经不是在征求唐明的意见了,一锤定音容不得半点反抗之意。 事已至此,唐明唯有答应下来,送走满脸喜气的皇后娘娘,他连饭都来不及吃,便命人备马直奔庆寿寺。 皇后娘娘一大早便来府里发威,硬是逼迫着自己但此重任,这事要是姚广孝不知,打死唐明都不相信。他甚至还在怀疑,皇后娘娘会如此迅速的找上自己,里面可能还是姚广孝在后面煽风点火。 庆寿寺依然冷冷清清,与其说这是个庙还不如说是皇上,专门为姚广孝找的住所。皇上曾不止一次提及要为姚广孝建造府邸,可已经萌生退意,想要淡出官场的姚广孝,一心向佛自不肯答应。 投其所好,朱棣实在没办法,最后便把离皇宫不远的庆寿寺,赏给姚广孝当住所。 太阳刚刚升起,金黄的光华撒在大开的木门上,显得异常宁静,院子里不见小师兄在扫地。却见一个秃头的老和尚,在院子里的古树下坐禅,此人正是姚广孝。 不对劲?唐明踏进院子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酒味,这酒味除了他酿造的蒸馏酒之外,别的任何酒没这个味道。顺着酒味的方向望去,只见姚广孝面前的石桌上正摆着昨晚他送给皇上的蒸馏酒。 难道老和尚也会喝酒了?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唐明上前问候:“弟子唐明拜见师父。” 姚广孝似乎一早便知唐明会来,却装不知言道:“你小子一大早的便来我这里,是不是又遇到什么解不开的烦心事了?与方孝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没有?” “师父,弟子与方伯伯昨晚彻夜详谈,总算解开彼此之间的误会。弟子一大早便找上门来,是有另外一事不明,想找师父开导开导弟子。”眼看姚广孝想转移话题,唐明自然不干,直接了当便明言。 终于睁开双眼正视唐明,姚广孝竟然端起酒壶,满上一杯浅尝起来。慢吞吞的喝完杯中酒,却答非所问:“你这酒确实不错,为师戒酒多年都抵受不住其诱惑,特意开口向皇上要了一坛。” 唐明两眼一翻很无奈的言道:“师父既然喜欢这俗物,弟子自当再酿造一些来孝敬。算算日期,再有三四日苏州老家的大哥便会命人把酒运来,到时需要多少师父尽管拿便是。” “哦,你昨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不是说这酒没有存货吗?怎么这会便可以让我随便挑了。还有你这酒酿造起来难不难,产量一天有多少?”姚广孝回味着嘴里的酒香,很是好奇的询问着。 虽然很疑惑一向滴酒不沾的姚广孝,怎么突然对酒有兴趣起来?但唐明还是坦言道:“这酒其实酿造并不难,也就是用别人酿好的酒,再加以独特的蒸煮,提其精华。弟子昨晚说的确实夸张了一些,但也是被迫无奈,为了这酒能卖个好价钱,用上一些伎俩也是迫不得已。” 老和尚点点头,似乎对唐明的回答很满意,终于转回正题:“早上皇后娘娘是不是去找过你了,让你为皇上钱不够用的事,出出主意!” 终于说到正事,唐明赶紧躬身回道:“正是此事,可皇上现在缺的是大钱,弟子如果出点主意弄点小钱还有可能。若想要真正解皇上的燃眉之急,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可皇后娘娘一心要弟子挑起此事,弟子也很迷茫?” “皇后娘娘亲自上门找你办事,这是天大的荣幸,满朝文武大臣中会缺少人才吗?这么多人不选偏偏选中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当官就要有当官的心理准备,没有付出那来的收获!”姚广孝不满的训言道。 “弟子宁可不要这种荣耀也罢,这种事一不小心便会掉脑袋,朝中有能人让他们去折腾便好,又何必来为难我一个小孩呢?”一提起这事,唐明的火便噌噌往上冒。 又不是他去求皇后找事做,现在是皇后有求于他,可倒好,被人逼着去办事,怎么就变成荣耀了。 第88章 皇命不可违 “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不是,皇后是什么身份?天下除了皇上说了算之外,就剩下皇后。以一国之母的身份找你办点事,还敢耍什么小脾气,满朝文武大臣中会缺人用吗?就是小子是不是最近过得顺风顺水,都忘记还有王法这一回事了。” 姚广孝被唐明的话一激,差点人就跳起来,劈头盖脸的对着他就是一顿臭骂。一点情面都不留,似乎真被气到了。 唐明见姚广孝这反常的表现,心里也是一惊,平时看这老和尚似乎没有脾气一般,还以为是很好说话的,可这会他算是领会到,再老实的人都会有爆发的一天。 更别说能站在如此高位的姚广孝,绝对不是一个没脾气的人,只是他现在隐藏的足够深而已。被姚广孝这一顿训,唐明自然不敢再表露任何的不满,没一个人会替他说话,一种无力感缠绕在其心头挥之不去。 本来急匆匆的想要来姚广孝这里寻找安慰,现在不但被骂,而且还受了委屈,这郁闷的心情也就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受教了!”没人认同自己,那么唯有妥协了。 其实姚广孝也只是心急,并不是真的在训唐明,他是怒其不争,好好一个奇才不想着为皇上多多效力。整天就只顾着胡混,这种得过且过的心态最让他看不惯。 姚广孝不由心想:“唐明这小子虽是奇才,可毕竟年龄还是太小了,心不定不成大事者也。看来还得再磨砺他几年才可!” 教训也教训过了,唐明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虽心里肯定还不服气,但硬逼着他做事也不是长久之计。打一棒槌给棵糖这种小伎俩,姚广孝这当朝第一大臣自然懂得。 “皇上也只是最近手头紧了一些,让你想个点子赚点钱,又不是砍你的头,大惊小怪的作甚。为师看你这酒拿来卖就不错,至于那些什么民生,经济的大事,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操心。”放缓了语气,姚广孝开始好言相劝起来。 看来皇上只是找自己,想办法弄点小钱而已,这样的话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正如姚广孝所言,做点蒸馏酒出来卖,霸着皇上的名头,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恭敬的行礼告别了姚广孝,唐明马不停蹄的赶回郑府,还没来得及踏入府门,便遇到皇后派来接他进宫的太监。见面之时,原来还是老熟人,曾第一次带他去天牢看望方孝孺的小公公。 没想到以前还是在守宫门的小太监,这才几天没见,皇上一登基他便成了皇后身边的人。由此可见这家伙出卖建文的时候,肯定立了不小的功劳。 都是老熟人了,大家自然无需那么虚伪的说一些客套话,互相招呼一声便启程向宫中而去。 进皇宫也不少次的唐明,还是第一次来到皇后居住的后宫,本来外臣是不被允许来到后宫的。可唐明有皇后的谕旨,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 等唐明到达皇后居住的寿宁宫时,正值午时,熟人小公公先行进去禀告,他等在门外。正感无聊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其身后。回转身望去,正是许久不见的朱勇。 这厮今天穿着侍卫服,腰间别着一把崭新的大刀,依然黝黑的脸上此刻满是惊喜的笑意。 “唐明,你小子是不是把我给忘了,来了南京这么久也不来见见我,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朱勇惊喜过后便是无尽的埋怨。 他自从来到南京城,本想着在军中好好的威风一把,可在这节骨眼上,张玉似乎怕朱勇这货给他惹出什么麻烦事来。竟然下了一道命令,直接把他安排到皇上身边做御前侍卫。 张玉确实是省心了,可却苦了朱勇,整天呆在皇宫里不得离开,连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一向静不下来的他,却被安排在皇上身边做侍卫,他自然不敢放肆,唯有老老实实的当差。 每当想起与唐明还有李霸三人在威海卫的日子,朱勇便是满怀憧憬。差点就被憋坏的他,刚才初一见到唐明的时候还以为是眼花,待他真正确定之后,自然是惊喜不已。 “你怎么躲到皇宫里来了,不是说你要来南京替父当值,好好的管束军中的士兵吗?”在这里遇到朱勇,唐明也是颇感意外。 朱勇正想大吐苦水,却不料寿宁宫内传出一尖细的声音:“传,威海候唐明觐见!” 来不及听朱勇吐苦水,唐明留下一句以后有机会再聊,匆匆步入寿宁宫内。外面艳阳高照,刚一踏进门,唐明一时间还适应不了屋里的黑暗。快速的眨了几下眼,这才慢慢恢复过来。 只见皇后端坐在茶几之旁,身边之人正是朱棣,里面的小隔间里,摆着一饭桌,上面满满的摆了十几道菜,热腾腾的蒸汽正不断的冒出,看样子皇后和皇上应该还没有用善。 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的唐明,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鼻子里闻着饭菜的香味,差一点点没能忍住,口水都快要流出来。连见了皇后皇上都忘记行礼,急得与他相熟的公公不停的使眼色。 好在皇后似乎并不怪罪唐明的失礼,笑言道:“威海候,随哀家和皇上到里面用餐吧!看你那馋嘴的样子,是不是午饭还吃啊?”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唐明可一点都不客气,谢恩之后便随同两人入座,敞开肚皮便大吃起来。他何止是午饭没来得及吃,就连早饭也没吃,饿着肚子装君子,这种吃亏的事,打死唐明都不会干。 吃相虽不好看,但唐明似乎起到了带动的作用,皇上和皇后在唐明的感染下,竟然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这让旁边一直伺候着的厨子,脸上笑开了花。 最近皇上似乎为什么烦心事而生气,三餐的饭量减少了许多,这让御善房的厨子们,在感到惶恐之余,也时刻在担心着自己的脑袋。今天这厨子也算好运,遇到唐明这个贵人,等事后封赏绝对少不了他。 第89章 皇家买卖 胃口好心情自然就好,就算是皇上与皇后他们始终也是凡人,吃喝拉撒睡样样俱到,与茫茫众生不同的是他们的身份与权力。 皇家的礼仪,吃饭的时候不许出声,这个唐明倒是不知道,好在他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食物吸引,根本就没空去说话。 吃饱喝足,皇上与皇后在宫女的伺候下洗漱,唐明则摸着鼓起来的肚皮,心满意足的喝着茶。 “这宫中的御厨果然名不虚传,这饭菜做的确实可口,啧啧啧,得想办法挖两个到自己的封地上。”唐明动起了歪心思,眼睛开始老往立于身旁的厨师身上漂。 唐明的小动作自然无法躲过时刻在暗中观察着他的朱棣,自从她们献上亩产几千斤的改良农作物之后,朱棣一直还没得空好好跟他深聊一番。对唐明的接触越多,朱棣就越是好奇。 每每做出来的事总让她们感到新奇,小小年纪其见识却比朝中大臣见识要广阔得多。比如朱棣从高祖封其为燕王,驻守在北平见识到大明之外的见闻,他充满了好奇。 大明之外还有多少国家,茫茫的大海另一边是何种风景,在好奇心的促使下,他开始着手准备出海远航的事物。如今他更是登上皇位,皇权在手更加让他激进,大量的财力物力投入到造船远航之中。 而北平可谓是他的根本所在,迁都一事也有他的考虑,可他这些远见却未能得到所有大臣的支持。巨大的花费同时也让朱棣被压迫得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曾有多次他都有想着放弃的念头。 可自从唐明出现之后,总在他这个念头萌生之时,却每每为他带来一丝希望,因此他一次次的坚持下来。 “威海候,朕今日命你前来所为何事,想你心里应该也是清楚的,现在可有对策帮朕度过眼前的难关?”朱棣对唐明很满意,而唯一让他不爽的便是其性格。 这小子似乎很懒,或者说这小子根本就不适合做官,从来都不会主动揽事,必须得抽一鞭走一步,有这样的臣子,这也是朱棣的悲哀。 唐明收回在厨子身上的目光,偏头正视朱棣,拱手言道:“回禀皇上,今日上午微臣与家师见过面,听闻皇上要命我所办之事,只顾眼前不顾长远。这样的话,微臣自然能帮上一点忙。” 听闻唐明胸有成竹的回答,朱棣点点头:“嗯,有何主意尽管说来。” 唐明道:“皇上,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大明地域之广子民之多,可算天下第一。如此国力并不是真的贫穷,而是钱都被个别人藏死,没有在市面上流通而已。” “哦,你这论调朕倒是第一次听说,接着讲下去。”朱棣此刻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做为一个后来人,唐明自然是清楚历史的演变,如今的大明不但强大,而且富裕。现在的贫穷也只是因为战乱之后的沉淀,一但稳定下来,农业,经济恢复,盛世的到来还会远吗? 眼看朱棣被自己勾起了兴趣,唐明更加卖力起来:“如今皇上并不是真的缺钱用,而是应该想着这么把大明那些有钱人,调动起来。让他们那些藏在家中生霉的钱财在市场上流通起来。” “而最直接的方法便是从经济上着手,比如微臣自家酿造的那些酒,便可拿出来卖。从这些贵族到臣子开始,在南京城可以做一下试验。” 朱棣点头赞同了唐明的话,昨晚宴会之上,唐明一坛酒就卖了三千多两,看那些大臣的表现后续应该还能再爆发一下。至于需要去怎么弄,这些就不是朱棣需要考虑的了。 他的最终目的无非就是要钱,只要唐明能够给他弄到足够的钱,一切都可让其自由发挥。 朱棣有这样的想法正是唐明所需的,要是找他来做事,上头还有个人盯着要管你。这样的话根本就放不开手脚,商场如战场,想要赚大钱,要的就是先机。就自己那些蒸馏酒,并不是可以做为长久的生意来做。 这蒸馏酒现在虽然只有他会做,但只要大量走上市场,高利润的刺激下,自然会有人跟风偷学。有了竞争利润自然就会逐渐下降,到时便没有再继续做下去的必要。 怀里揣着从朱棣那要来的一道圣旨,身后跟着两个御膳房的厨师,与他并肩齐走的是,死皮赖脸跟着的朱勇。 这厮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唐明要在南京城里卖酒,死活不肯呆在宫中,竟以命要挟唐明带上他。这就没办法了,正好唐明现在身边缺人用,朱勇虽头脑不是很灵光,但身份摆在那里。 朱能的儿子,皇亲国戚,朝中之人谁不认识他,免费的劳力不要白不要,自然顺便带上了他。 唐明回到郑府,便立刻吩咐朱勇去与郑和要来一艘大船,去苏州接来大哥一家。自然的,陈佳澜他未来的老婆也会跟着到来,方孝孺一家的性命保下,事情也总算是平静下来,也该是让他们重聚团圆了。 为了确保酿酒的保密性,唐明再三考虑之后,还是把厂房设在郑府里。虽然在皇城内酿酒更安全,但为了出入方便和个人的原因,他还是选择了郑府。对于皇城内封闭的生活,唐明很不习惯,压根就不想多呆。 有钱大家赚,道理唐明自然是懂得的,不想出本钱,而又想做大生意,自然就必须得用上一些伎俩。而最能对金钱动心的无非就是商人,要选谁来当合伙人,这倒为难了唐明一个晚上。 好在他经过多方打听明白了在朝为官的大臣,其家人多有在城里经商的,单单开酒楼的就有不下十人。而这其中最让唐明感兴趣的要属背景是皇后的‘凤天楼’。 据说这家酒楼以前就是朱棣命锦衣卫开的一个据点,目的就是为了能在南京城内刺探建文的动静。现在建文逃走,朱棣已经登基,这个据点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皇后得知此事后,向朱棣要来了这间酒楼,让跟随他多年的一个心腹太监,去管理经营,还别说,生意还是相当的火爆。 第90章 大明的故乡 唐明的酒不愁卖,知名度已经打开,至少在那些王公大臣的脑海里有了深刻的印象。他相信自己一但开始放出风声,客源会滚滚而来,酒的销路他一点都不需要去操心。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入八月份,刑部已经清点好一众犯人。公文与名单也一并移交到唐明的手上,人数之多达到了两千多人。这下子唐明确实不愁封地上没人为他开荒。 可这些人里有多少壮年劳动力,却还是一个未知数,可恶的刑部尚书大人,到底在里面掺杂了多少妇孺老幼,唐明不知也来不及去清点。 南京城酿酒一事,唐明已经全权交给大哥唐天豪,一切事情他都与皇后协商好。唐天豪负责酿酒,皇后的凤天楼负责销售,所有的利润除去本钱之外,唐明只占了十份之一。 而一年之后,酿酒的秘方必须交到皇后的手中,唐明不再享有分享的利润。这是唐明早已盘算好的,有这一年的利润已经相当可观,他清楚这酒卖不了太长的时间。 做人不能太贪心,尤其合作对象是皇家,这点唐明自然懂得,底线始终是不能去触碰。 八月份的清晨已带着丝丝凉意,马车行走在秋意渐浓的官道上,两旁的树叶已显枯黄。一阵微风吹过,便能见到枯叶纷纷从树梢飘落。 “落叶归根!”唐明从马车窗口望着落叶,脑海里突然浮现这四个字。 海外孤岛是他穿越而来的地方,也可算是他在这个时代的故乡,是时候回去了。就像此刻身边的小白一样,这家伙整天被关在自己居住的院子里,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明明是一条狗,却偏偏被自己养成一头牛,幸好自己特意做的马车有足够的空间,不然还真塞不下小白这家伙。 小白这两天似乎也感应到唐明要回属于他们的故乡,表现得有些欢呼雀跃,在外面虽然有好吃的好喝的,可唐明一忙乎起来根本就顾不上他,就连灵逸都时常不见踪影。 小猫小狗见了小白又怕得不敢动弹,这家伙连个玩伴都没有,其寂寞程度可想而知。它已经很想念故乡里那群狼子狼孙,思乡之情一发作起来便不可收拾,昨晚愣是整整缠了唐明一个晚上,差点把他给逼疯。 郑和为唐明打造的宝船早已建好,威海卫的士兵也早已换防,他们是第一批被唐明调到封地上的人,而在他们之后便是一千多户匠户,紧随其后登上威海岛,开始建造临时的居所。 为唐明的到来,还有一众有着罪人身份的囚犯,搭建好一切基础。这样庞大的调动,幸亏有郑和的船队为其运输,不然唐明也无法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便快速的完成大明王朝史无前例的大移民。 钢铁铸造海船龙骨,随着经验与技艺的娴熟,已经开始渐渐替代了木材。虽然造船的速度增加了许多,可还是因为大明的产铁量有限,所以一些比较小型的船舶还是以木材为主。 唐明到达宝船厂的时候,郑和在为他装载物资,忙碌的身影在长江的出海口,这个巨大的码头上随处可见。 郑和眼见唐明即将要离开南京,心里多少也有些不舍,特命人备了点酒菜,在书房里与他畅饮一番。 “自从皇上登基以后,宫里风云变幻,时局也一变再变,没了以前打仗的时候那般万众一心。却多了不少争权夺利与勾心斗角,人总是能同患难却无法同富贵,我大明王朝表面上虽看起来一派繁荣蒸蒸日上的景象,可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建文余党兴风作浪,朝堂里更是风云莫测。你能在这个时候抽身离开也不算坏事。” 郑和此刻没了往常的雄心,满脸都是感慨的神情,似乎在担心着未来的命运,但心里却还有许多的不舍与无奈。 他在宫中的老对手李兴,突然之间的上位,这不得不让郑和感到心忧。东厂提督,只比掌印太监小一级,其部门又是与闻名天下的锦衣卫权力相当。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单从指挥使纪纲被调离南京一事来看,皇上明显有让李兴建东厂取代锦衣卫。 自己的死对头稳坐高位,手掌大权,郑和自然是无法安心。好在他明年一开春就会出海远行,一路上凶险无法预测,能不能活着回来还说不定,因此才把李兴当权一事看开了许多。 唐明拱手作捏:“其实义父也无需太多感慨,李兴掌权也只是一时,毕竟皇上的年事已高,立太子一事应该在近期便会有所动作。纪纲大人被调到北平辅佐大皇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哦,此话怎讲?”郑和是身在局中被这一切迷住了双眼,又因为对李兴的疼恨令其思想被禁锢。 唐明自信一笑,徜言道:“我汉家思想长幼有序,按道理来讲,身为长子的大皇子被封太子那是迟早的事,纪纲大人却又被派去辅佐大皇子,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说句大不敬的话,等到新皇登基之时,那李兴还能在朝堂上活跃吗?所以义父此刻真的无需太过担心,目前应该时刻观察皇上的意向,尽一切可能让大皇子顺利坐稳太子之位。” 郑和在朱棣身边当差已久,这些道理他自然也懂得,一时被蒙蔽,此刻经唐明一提醒,便立刻反应过来。 有些事不宜聊得太深入,点到为止。与纪纲向来交好的郑和当然明白隔墙有耳这些事。心里已经清楚往后自己应该把重心放在哪里,自然无需就此事再聊下去。 脸上已经没有烦恼的神色,多日以来一直缠绕在心头的乌云也瞬间散开,重回好心情的郑和哈哈大笑着,连续干掉了三杯酒。再与唐明闲聊了近期与皇后卖酒之事。 得知其一切顺利后,便轰走唐明,自个继续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当中去。 身边的人开心,唐明自然也被感染到,心情也变得开朗了起来。朝堂上有姚广孝和郑和为自己顶着,大哥在南京有皇后照顾,这里的一切已经无需他再去操任何心。 也该是一心一意的投入到自己封地上的建设中去了,毕竟那里是自己的故乡……。 第91章 来世与今生 唐明满心欢喜的回到郑府,一下马车还来不及进门,便见自己的大哥唐天豪匆匆而来。 “哈哈哈,兄弟你可总算回来了,大哥我正想去找你呢!”发现唐明回来,唐天豪脸上一喜,哈哈大笑着迎了过来。 “大哥找我有事?”唐明身边跟着小白,漫步迎了上去。从大哥那一张笑脸来看,似乎有什么喜事要急着告诉自己。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唐天豪神神秘秘的,也不跟唐明说清楚,拉着他便往府里去。 莫名其妙的唐明被大哥强行拉着往府里跑,不知其为何这么兴奋?但只要是好事,唐明都愿意去接受,他也不再去追问大哥所为何事,随着他一路奔跑直向后院而来。 唐天豪在方孝孺的院子门口停下脚步,转身与唐明嘿嘿笑道:“你在这稍等片刻,大哥我去去就来。” 点点头,唐明回应一声,便见唐天豪带着一张笑脸步入院子。唐明在院子门口等了许久,不见他出来,正疑惑着的时候,一阵香风突然直钻其鼻子里。本能的使劲嗅了一下,这股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眼睛开始四处张望起来,片刻之后,他的视线被眼前一道女子的倩影吸引住。 轻纱披身,罗裙直没脚跟,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瓜子脸上两片红霞淡现,娇羞的立于唐明眼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着唐明,樱桃小口轻启:“佳澜见过唐公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唐明多日未见的陈佳澜,早上刚刚才到达郑府的她,已经见过方孝孺及其夫人。所有事情的经过,陈佳澜已经从其母方夫人嘴里得知,唐明冒死保住方孝孺一家之命,陈佳澜心存感激。 正是眼前这个少年,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年龄虽小可却表现出男子汉的本色,一个男人的担当与责任唐明都做到了。她陈佳澜的心扉没有理由不再为其敞开,能嫁如此夫君,还有何可求的! 小别胜新婚,唐明虽与陈佳澜有名无实,但几日不见还是发现这小妮子又变漂亮了,女大十八变,古人诚不欺我也。 被其美貌吸引的唐明,在愣神了片刻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回脸上不小心暴露出来的色相,拱手回礼言道:“佳澜小姐在苏州可还住得习惯?” 陈佳澜微微一蹲身,回礼道:“多谢公子挂心,佳澜一切安好。倒是佳澜要多谢公子冒死救下家父性命,保其一家大小平安,佳澜在此谢过公子!” 闻其言,口口声声说要谢自己,唐明一时玩心大起,随口便道:“救方大人乃是我应为之事,可佳澜小姐却这般客气,口口声声说要谢我,但不知要如何谢法?” 陈佳澜万万没想到唐明竟如此无赖,自己要怎么谢他难道他还会不懂。上次在苏州分开之时便已明言,若唐明能够救下方孝孺一家,她陈佳澜愿以身相许,心甘情愿的做他的老婆。 这明显是在逼迫着她,再次说出这种羞于启口的话,刚才唐明在陈佳澜心里的高大形象瞬间毁灭。一开始还像个翩翩君子,礼数也算周到,可这才过了多久,便露出狐狸尾巴来。 想她陈佳澜虽是弱女子一个,但性格一向要强的她,虽不算什么巾帼英雄,可也是一口唾沫一个叮说到做到。 此刻陈佳澜被唐明一激,她也放开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只不过心里对唐明这样的无赖表现有些抵触。 “以身相许!不知唐公子可否满意?”陈佳澜性格虽要强,但毕竟是闺中之女,说出‘以身相许’这种话,还是让她感到羞愧。 见好就收一向是唐明做人的底线,能把陈佳澜这样的深闺小姐逼得说出这样的话来,唐明也算是满足了。一开始陈佳澜拒绝于他,表面上他装得满不在乎,可毕竟唐明一向是以男子汉自居。 被一个自己心仪的女子拒绝,自尊心不受打击才怪。如今也算是报了一箭之仇,那点小间隙自然也就烟消云散。男人嘛,还是得大度点的好。 眼看陈佳澜气得小脸通红,唐明自知刚才做法有点过份了,随嘿嘿笑着道歉:“佳澜小姐果然是巾帼英雄不让须眉,唐明深感佩服!能得妻如此在下深感荣幸。” “但唐明并不想拿恩情要挟于你,如此禽兽行为本人自信做不出来。对小姐有爱慕之心,这我唐明坦言,小姐此话若是心甘情愿的自然是好,若是只为报恩而委屈自己下嫁于我,那此事不提也罢!” “公子深明大义,乃是真君子,佳澜虽对公子了解还不深,可单从你的言谈举止来看,你是一个值得佳澜去托付终身之人。佳澜承认对公子有好感,里面多有感激之情在里面,可就算是感激它不也是爱的一种表现么?” 陈佳澜渐渐平静下来,此刻她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少年一举一动已经能牵动她的心。至于自己对唐明是感激之情,还是真的对他动了心,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 唐明对陈佳澜的话很赞同,自己现在还是没能摆脱后世的观念。在后世青年男女讲究的是自由恋爱,而在这古代不正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吗?女子在婚姻一事上,有她自己的选择吗?答案是否定的。 正如陈佳澜所说的,至少她已经对自己有了感激之情,她都不纠结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还在纠结什么呢?是对后世妻子的放不下,还是自己还没活在现实中。 自己被老天开了个玩笑扔到这里来,还有回去的可能吗?唐明心里没答案,同样对于自己是不是要结婚,说实在的他也很迷茫。 “或许应该再给自己多一点的时间好好想一下!”告别了陈佳澜小姐,唐明陷入迷茫之中。 人总是要向前看,能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还要去为这些事烦恼那么多干嘛?豁达的唐明,不胜其扰,干脆抛开所有的问题不再去想。一切顺其自然便好,再说他现在才十五岁的年龄,谈及婚姻似乎还早了点,往后的日子还有很长,何必为这些将来的事自寻苦恼。 第92章 起航 人活在世上,无论面对任何事情,心态总能决定一切。带着一颗好心态去面对生活,总能让你看到幸福美满的阳光。 唐明此刻的心态就很好,与陈佳澜坦言相对之后,他感觉到从所未有的轻松,人一轻松心情就好,心情一好,做起事来总感觉到很顺利。一大早的,郑和便差人来告诉唐明,所有物资都已装船完毕。 “是时候启程回封地了!”唐明抬头仰望着蓝天,心里颇有感慨。 在郑府里住过的时间里,对这里的人和物多少都有了感情,尤其是老管家对他的贴心照顾,犹如一个慈父在照料自家的孩子般细心。因此,唐明赶在离开之前特意叫来老管家,一起在府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给逛了一遍。 边走边聊,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到互道珍重,最后老管家还是感性的流下几滴老泪。他舍不得唐明离开,这个府里,平时郑和就很少回来,除了他这个老管家之外就只剩下仆人。 有时想找个聊聊心事,唠叨唠叨的人都没有。自从唐明来到府里住下,郑府明显比以往热闹了许多。加上唐明乃是郑和的义子,老管家可是真心把其当成少主忠心的伺候着。 “少爷,老奴知道留不下你,但请你以后若有空闲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多来府里走走。老奴本想着跟随少爷到那什么海外去,可府里老爷又经常不在,没人管束府里的下人也是不成。老奴抽不开身,还望少爷多多保重。” 老管家话里话外满是忧心的叮嘱,唠唠叨叨的大说特说,老脸上片刻之间便已泪流满面。 触景生情,老管家的真情流落,顿时让唐明冰冷许久的心瞬间充满温情。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该离开的时候始终还是要离开。告别了老管家,先安排方孝孺一家人及陈佳澜主仆一起乘坐郑府的马车前去上船。 唐明则叫上朱勇直奔城外的军营,向张玉暂借了一千军士,随他押送着那些归其名下的犯人,前去宝船厂最大的码头登船准备起航。 对于唐明那些蒸馏酒念念不忘的张玉,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敲竹杠机会,生生从唐明这里要走五坛蒸馏酒,这才心满意足的调了一千人马供其使用。 都是自己人,别说是几坛酒了,就算是几十坛,唐明都不会去跟张玉计较。只不过现在这酒他也无法随便就拿去送人,皇后可是派了几个心腹在郑府上盯着,现在就算他想多拿几坛酒出来,不还得经过皇后的同意。 带着一千人马浩浩荡荡的向刑部进发,两千多人要独一核实其身份,这工作量不可谓不大。幸亏人多好办事,带来的大头兵只要有识字的通通派出去核实犯人的身份。 那些目不识丁的则把经过核实身份后的犯人,分批押解到码头去。工作量之大,让唐明一直忙到午后时分才清点完毕。事情虽然很顺利,可唐明却依然感到很不爽。 原因无它,这两千四百多个犯人里,竟然有三分之二是妇孺老幼,真正可用的壮年劳动力只有三分之一。而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那些贪官污吏的家眷,向来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货色。 期望他们能有什么拿手绝活,唐明不如拿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明白这些家伙到了自己的封地上就是浪费粮食的主,自己本来可供他使用的钱财就不多,如果再加上这些人来增加他的负担。 唐明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到了封地上,一但开始投入到工作中去,那番景象绝对有够自己发愁的。而且他也想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就是这些都是犯人,以前又都是官家之后,要如何管教他们才不会给自己惹出大乱子。 这事必须得想个周全的办法,不然这些家伙一但弄出乱子来,那可就后悔莫及。 一天的好心情到此为止,唐明郁闷的押送着最后一批犯人向码头赶去。郑和不愧为从事航海的专家,唐明此次出海的规模不可谓不大,从人员到物资愣是动用了三艘宝船和几十艘大海船。 就是这样大的规模,郑和愣是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便为唐明准备好了一切,办事效率之高让唐明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更让唐明开心的是,郑和竟然真的为他训练了三百多个水手。 还把自小便跟随于他身边的一个心腹,听命于唐明。此人乃是航海的高手,不但经验丰富,更是训练水手,及从事航海人才的本事堪称一绝。 有如此人才来指挥自己的船队,海上的防卫力量将大大增加,唐明也无需再为海上的防卫操心,可以放开手脚专心封地上的建设。 船队在水手们的整齐口号声中,纷纷升起风帆,立于宝船甲板上的唐明挥手与郑和告别。 望着渐渐远离的船队,郑和心里有颇多的感慨,对于唐明的突然离去,他不知是好是坏。朝堂上如今风云莫测,皇上的脾气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就连师父姚广孝最近似乎都懒得去上早朝。 淡出官场之意越来越明显,如果连姚广孝都退出了朝堂,朝中再无人可为他周旋。李兴的势力又在不断的壮大,似乎他郑和也被挤出了权力的中心,待到他出海远航之时,还不知朝堂上会变成何等模样。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道不尽郑和此刻心中的担忧,收拾一下心情,度步回到宝船厂,继续投入到他的造船事业中去。 郑和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堤岸上,一个身影便神出鬼没的出现在郑和刚才所站之地。其人快速的扫了眼郑和消失的方向,而后又转身面对大海,极目眺望着空无一物的海平面。 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狞挣的笑意,喃喃着自言自语:“方孝孺,唐明,得罪了教主想这样容易就逃掉,哼哼……等着瞧!你们以为教主就只有在陆地上才有眼线吗?嘿嘿,近百艘海船,其中竟然还有三膄宝船,这些都将是我齐仁的!” “哈哈哈……。”在一阵癫狂的笑声中,自称是齐仁的中年人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第93章 遭遇海盗(上) 唐明的船队离开南京已经两天,一路上顺风顺水,风平浪静。从离别的愁绪中解脱出来,唐明又恢复到暂时的安宁之中。 有美酒与美女作伴,无聊了就溜溜狗,钓钓鱼。在这两天的悠闲时光里,唐明与陈佳澜两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没了往常的生疏,见面之时也聊得畅快。 女人的心一但被人撬开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很明显陈佳澜自从被迫说出‘以身相许’之后,往常闲着发呆脑海里总会浮现唐明这小子的身影。春心荡漾的时候,每每与唐明碰面都流露出一副娇羞的神态。 其实陈佳澜并不是因为感情上的娇羞,而是可恶的唐明自从登船之后,每天就只穿着一条自己设计的大裤衩,丝毫不顾身份的在宝船上乱晃。以前还算白皙的皮肤,硬是在这两天给嗮成古铜色。 还别说,这样看起来确实有男人味了许多,唐明总是什么都不穿,只穿着一条大裤衩,这对一向生活在深闺中的陈佳澜来说,冲击力不可谓不大。好在船队里的水手大部分都跟唐明一样的穿着。 陈佳澜这两天也慢慢适应了下来,这才表现出娇羞的神态,一开始的时候,唐明的这身打扮,可着实被陈佳澜鄙视了好一阵。 惬意的带着小白一起躺在船头的甲板上晒着日光浴,唐明脑袋里幻想着自己以后的悠闲生活。睡觉睡到自然醒,封地上就他官最大,山高皇帝远的也不会有人来管他。 自自由由的再也没人可以骑到他的头上去,无忧无虑的美好生活即将到来。幻想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总是残酷,一声声牛角号声突然间在平静的船队里,连续不断的响起。 唐明仔细的倾听片刻,脸上的幸福笑意早已不见踪影,号角声是一长两短,这是预警的信号。 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中,远离内陆足有两天的航程,而此刻船队的警戒人员还发出预警的信号,可想而知定是遇到了海盗。 这只船队可以说是唐明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若是出了任何的差错,那比杀了他还要来得严重。 快速的翻身跃起,唐明已经看到费信匆匆而来。费信此人出生在昆山,成长于太仓的一位普通士兵,是郑和的心腹手下也是他在造船和航海时的左右手。如今为了唐明的海上防卫力量薄弱着想,特派他来辅助。 由此也看出郑和对唐明是出于真心,希望他能平安在海外孤岛成长。唐明对于航海可是一问三不知,更别说船队在航行时,要如何编队,怎么安排水手,人员的调度与如何警戒这些复杂的问题。 出海这两天的航行,可以说唐明几乎把全部的权力都下放给费信,一切全凭他去安排。从船队这两天井井有条的航行上来看,唐明的放权是明智的选择。 “禀告侯爷,船队前方与后方的警戒船同时都传来警情,有数量不明的船只在向我方船队靠近,半个时辰以后双方便会相遇,费信请侯爷回到指挥室坐镇!”费信今年刚好三十岁,可能因为长期从事航海的缘故,皮肤被嗮得黑黑的,开口说话的时候,一口洁白的牙齿就成了他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 唐明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但身为船队的总指挥,遇到敌情时,就算真的不用他去指挥,但做做样子还是有必要的。点点头,便闷声不响的向宝船的三楼走去。 宝船本来的船身就足够高足够大,在三楼的指挥室里,可以清楚的看清整个船队的航行情况。可是人眼所能看到的距离很有限,尤其是在天气的干扰下,有时更是两眼一抹黑。 唐明这个时候才想起望远镜这个实用的工具来,因为此刻他就站在指挥室的窗口边,入眼的地方除了自己的船队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东西。而且负责警戒的人员都是爬到高高的主诡杆上才能看得远。 看不到什么,唐明也懒得去看了,转身便向身边的费信问道:“靠近我方的船只能不能确认是否是海盗,数量有多少?” 费信本就不是能言善语者,平时也很少开口说话,闷葫芦一个。突闻唐明问及此事,言简意赅回道:“目前船只身份,数量都不清楚,视力有限无法看清。” “那还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弄清楚这些问题?”唐明再一次痛恨起自己,没有在南京的时候做些望远镜出来,现在倒好,想用都找不到材料可以做。 “侯爷不必过于着急,在我大明周边的海域,我们这近百艘船的规模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就算真的有不长眼的海岛想打什么坏心思,等他们看清我们船队的规模后,便会转开离去。” 自信满满的费信,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敌情,倒是他对唐明此刻的担忧感到有些好笑。自打郑和组织船队开始在大明周围的海域航行,他们可从来都没遇到过敌手。 到了后来,郑和的船队越来越壮大,声名更是在附近的海域上传扬开来。所有的海岛远远的看到是郑和的船队,他们便会立即掉头跑得远远的。吃过无数次亏的他们,才不会傻到以卵击石,找死也不是这样找法的。 唐明虽对航海一窍不通,可他此刻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等下会有事发生。对于费信的能力他深信不疑,但为了以防万一,唐明还是高声言道。 “费大哥,本人对我大明的船队也是信心满满,可这会我的心绪总是不宁,再者说,本次出行侯爷我的全部家当就在这里,可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你先去做好防范,等下要是情况有任何的变化,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听了唐明这番解释,费信也总算是了解到为何平时大大咧咧的侯爷,此刻会遇到海盗便表现出担忧的神情,原来事关他的身家性命。 理解了唐明的心思,费信马上收起轻视之心,侯爷的全部家当都在这船队里,他费信就算对自己再自信,也得重视起来。 费信单膝跪地,行礼后领命前去安排警戒。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唐明双眉紧皱望着窗外,内心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第94章 遭遇海盗(中) 事实上证明了唐明的担忧一点都没错,费信刚没出去多久便匆匆赶了回来,黝黑的脸上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刚一进门便洪声向唐明禀道:“启禀侯爷,警戒人员来报,说是已经看清敌船数量,竟然前后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一百多艘。并且我方已经亮明了身份,可对方依然不理不睬,依然向我方靠近,其不轨之心再明显不过。费信恳请侯爷下达命令进入战斗状态。” 费信此刻感到很后怕,幸亏自己没有自大到不管侯爷的劝告,一开始便做好了防御。不然这会遇到数量如此之多的敌人,此时才来做出反应为时已经有些晚。 唐明没有回身去看费信,他依然望着窗外的大海,前方视线所及之处,已经可以看到风帆林立的船只,密密麻麻的冲着自己的船队直行而来。如此多的船只与海盗竟同时出现在这里,明摆着就是遭到埋伏了。 “自己到底得罪了何人,竟然摆出如此大的阵仗来埋伏自己,看情形是要全吞了这只船队?一番恶战已经是在所难免。”唐明闭上双眼,握紧了拳头。 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唐明对费信冷声下令:“准备迎战!” “属下遵命!”从唐明冷冰冰的话语中,费信已经听出其心意,大声回禀之后便踏着坚定的步伐,走出指挥室准备迎战。 如此多的海盗同时到来,费信自然也清楚这事不简单。他自从跟在郑和身边,出海航行不下百来次,从没见过规模如此庞大的海盗。而他们的船队刚刚远离了大明的内陆,这些海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现。 明摆着便是一早埋伏在这里,就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这事早有预谋,敌方必定也一早就了解到自己这只船队的实力。如此看来,他费信很有可能会阴沟里翻船,在这里栽一个大跟斗。 唐明此次出行,并不像郑和每次出海一样,他这次主要是运送物资及人员。船队里除了必要的水手只外,其真正的战斗人员不足一千人,虽说这些人都是精英,可毕竟双手难敌众拳,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更何况对方并不是蚂蚁,还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海盗,根本就没有一个是好相与之辈。 这些也正是唐明所担心的,船队上运载的人员,十之**都是旱鸭子,连游泳都不会。头一天出海遇到大点的风浪,全部晕船晕得死去活来的,就算是到了现在,船上还有绝大部分的人没有缓过来。 想要他们能够加入战斗,这无异于天方夜谭。担忧的神色挂于唐明的脸上,一向还算冷静的他,此时此刻也不由心里一阵紧张。 船队在费信的指挥下,已经开始降下风帆,前行的速度在慢慢的降下,担任护卫船队的船只,开始把安装有远程射击能力的实弹炮口,一至对外。合成一个包围之势,把那些运输的船只全部保护在圈子里的中心。 三艘宝船除了唐明的指挥船留在中间已外,其它的两艘分别一前一后分布着,随时准备支援防守比较薄弱的地方。 船队的机动能力和反应速度,这些都让不懂海战的唐明很满意,船队在如此快速变动队形的时候,并没有出现任何乱子。可见郑和在这些方面上下了不少的功夫。 与唐明的船队有条不紊的进入战斗状态相比,那些已经快要进入实弹火炮射程的海盗船,则显得要凌乱了许多。其中在转变队形合成包围之势时,更是出现了不小的乱像。 费信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唐明的身边,看着那些海盗船只乱象蘋生,他不仅冷笑道:“这些海盗看来只是临时聚集在一起的,虽然有统一的指挥,可却反应能力参差不齐,更有甚者似乎根本就没有听从指挥,只是凭着本能在航行,这些人不足为虑,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嗯!” 唐明点点头很赞成费信这一番言论,单从指挥和反应能力上来讲,对方那些海盗确实是乌合之众。但唐明心里更在意的是对方的身份,到底是何人竟要置他于死地? “费大哥可否能从这些海盗船上,看出对方到底都是些什么人?”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海盗船,唐明突然向身后的费信问道。 费信凝目远望了片刻,摇摇头回道:“前方的海盗船参差不齐,而且大部分都是一些老旧的海船,而且绝大部分并没有悬挂象征身份的旗帜。倒是正前方那三十几艘悬挂有圆日旗帜的,定然是倭寇。” 不等唐明说话,费信继续言道:“不过属下很奇怪,到底是何人竟然能把这些平时独来独往的海盗集中起来。而且明摆着还想跟我们来硬碰硬的打海战,平常这些海盗碰上我大明的船队都是慌忙逃窜,到底是何人许给他们何利益,才能让这些从不吃亏的海盗,不怕自身的实力损伤,而冒死来打这一战?” 这个问题唐明无法回应费信,因为他也不清楚,此刻他可以说是最迫切想要弄明白其中原由的人。若这些海盗的目的是冲着他而来,那么唐明确实需要知道是谁与他有如此大的仇恨。 在暗中隐藏着一个有如此大能力的敌人,要是唐明无法得知是何人,估计他以后连觉都无法睡安稳。 其实唐明心里也曾怀疑过两三个人,但最后都被他一一否认掉。李兴,唐明敢肯定不是他,而且就算他要整死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再者说他李兴也定然没有如此大能力,刚刚才登上东厂提督,他现在忙着建设东厂还来不及,哪里有空来管自己。 在这海上,他唐明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就算是在南京,一向比较低调的他,也没有和谁有过深仇大恨,可单从这人一出手便是如此大的手笔来看,似乎这个人很不简单。 “王公大臣。”唐明摇摇头再次否认掉这个想法,他连那些王公大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何况会有什么仇恨了。 第95章 遭遇海盗(下) 双方的船队已经进入各自的射程之内,可谁都没有率先动手的意思,似乎彼此都有所顾忌。 做为防守的一方,唐明所顾忌的是他不想自己的船队有任何的伤亡,当然能在不动手的情况下解决问题那是最好的结果。可随着双方的船队越来越靠近,犹如射出去的箭,已经没有回头路,大战已经是在所难免。 海盗的指挥船内,此刻已经乱成了一窝粥,十几个不同势力的海盗头子,全部凶神恶煞的盯着主位上的中年男子。此刻在看到对方的船队规模,他们都知道被眼前这个人给欺骗了。 主位上这个人正是齐仁,只见他冷眼看着下面的海盗头子乱哄哄的指责自己,对于那些难听的话语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其嘴角更是带着一丝冷笑,现在大战一触即发,已经容不得这些海盗头子反悔。 自己有没有骗他们,这已经不是重要的问题,如果这些家伙继续吵下去,等下要哭的还是他们自己。但齐仁此次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当然不是要这些海盗头子来送死。 船只和上面的物资他通通都可以不要,可唐明和方孝孺的项上人头,他必须得拿到手。不然的话,他也无法回去向其教主交代,自从上次在南京城活抓唐明失败之后。 却在无意中得知唐明被封侯爷,而且领地竟然是海外的孤岛。教主便开始精心策划了此次陷阱,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被他搞砸了,后果可想而知。 “咳咳……。” 齐仁轻咳两声,等到在座的海盗头子纷纷注意到他身上的时候,这才张口言道:“大家静一静,可否听齐某人说两句?” 一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家伙,一掌拍在桌子上,身体怒立而起,指着齐仁冷喝道:“奶奶个雄,今天老子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近百艘郑和的船队。竟然骗我们说是大明水师在试航新船只,有没有后援这个先不说,光看其中有三艘宝船,便可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试航!” “对,姓齐的!若不是你游说我们大家集合起来,埋伏在这里吞掉这几十艘新海船!我们定然不会到这里来。从这次对方的船队规模上来看,这次确实郑和没有在这里,可这只船队也绝对不简单。今天要是你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可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把你给绑了去向郑和的船队求和。” 另一个海盗头子紧接着前人的话,怒声对齐仁吼道。在座的这些海盗头子,自从郑和组织起水军,并且频繁的在大明周围的海域活动,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不在郑和手上吃过亏的。 若不是迫不得已的话,他们谁都不会傻到去碰郑和的船队,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在郑和的手上讨到过好处。这次会昏头昏脑的前来埋伏船队,也都是被齐仁的一副巧舌给戳中要害。 许与他们的重利不说,最重要的是齐仁还说这只船队乃是运输大量的物资,要到海外的什么荒岛上。而这些物资之多,只要他们愿意干上这一票,以后便可收手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一倍的利润便可令人动心,10倍的利润便可令人疯狂,而100倍的利润他们这些海盗连命都可以不要。头脑发热的时候做出了冲动的选择,现在真正面临险境了,一个个都开始清醒过来。 就算对面唐明的船队里真的运有他们这辈花之不尽的财物,想要得到这些东西也得有命去花才行。 齐仁对于海盗头子们的质问,嗤之以鼻。冷言回道:“各位似乎对于眼前的情况还是没有看清。有时间在这里指责我,还不如趁现在赶紧统一指挥准备进攻。” “再者说,我齐仁并没有欺骗在场的各位。对面这只船队虽然是来自郑和那里。可却不在他的编制之内,这只船队的拥有人是一个叫做唐明的侯爷。他可还是一个只有15岁的毛头小子。” “大家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一个15岁的毛头小子他懂什么海战,再看看那些护卫的战船才几艘,大家根本就无需怕成这个样子。虽说我们的船和炮没他们的厉害,可我们人多啊!一人一口咬都能咬死他们。” 齐仁的分析确实有道理,在座的海盗头子也很信服,一番交头接耳后,他们统一了意见,愿意舍命一战。可最先进攻的必须得是齐仁自己的船队和那些倭寇,他们只愿意做为后援。 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海盗头子们的要求,齐仁心里冷笑连连。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一但开始打起来便由不得他们三心两意。到时他们不上也得上,一点退路都没有。 唐明与费信在指挥室里坐镇,眼看着海盗的船只已经到了战船的射程之内,而且冲在最前方的是那些倭寇旗帜的船只。唐明皱起了眉头,不声不响的望向身边的费信。 前方的船队已经进入最佳的射程,机会稍纵即逝,费信拱手言道:“请侯爷下令,开始炮击前方敌船。” 唐明一脸正色言道:“费大哥,本侯爷对海战一窍不通,为了防止任何不必要的错误发生。现在任命你为总指挥,整只船队任凭你调动,下达任何命令无需经过我的同意。” 费信闻言脸上一喜,随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领命!” 起身之后,费信便唤来传令官:“传我命令,所有外围战船全部使用实心弹,只要敌方船只进入射程,自由射击。” “是,大人!”传令官回应一声,便快步跑出指挥室前去传令。 没有后世的无线电,古代在战场上的指挥只能依靠旗语来传递。树立在指挥室前方的一根高杆上,站立着一个不断的挥舞旗语传递命令的军士。 很快命令便下达到整只船队,忽然,几声巨响便在前方的战船上传来,十几颗黑乎乎的大铁球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最前方的几膄敌船砸去,战斗在这一刻打响。 第96章 迎头痛击(上) 连绵不断的炮声在前方响起,满天的实弹铁球呼啸着砸向冲在最前方的海盗船,由于距离还是有些远,这第一次齐射未能给海盗实际性的打击。前冲的势头不减反增,迎着头上犹如雨点般的炮弹继续前行。 见此情形,费信心里暗惊的同时也不免感到困惑。这些海盗竟然不顾生死,一心只顾着前冲。什么时候这些家伙变得如此勇敢了,以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只要自己以开炮,海盗就算不掉头就跑那至少也会停止前冲。 可这次海盗们却一反常态,不但不停止前进反而加快了速度,什么时候海盗变得这样悍不畏死?费信不明白,但有一点他现在却可以下定论,就是这些海盗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 “这场战真的不好打啊!”费信在心里暗叹一声,痛苦的闭上双眼,冥思着要如何才能止住海盗们前冲的势头。 唐明也看到海盗的疯狂行为,可他却不知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以为这些海盗本来就是这样疯狂,他倒是对自己的战船充满了信心。 因为已方的战船第二轮齐射已经开始,这次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完全在火炮的覆盖范围。打击的力度明显要比第一次强大了许多,几艘冲在最前方的海盗船,瞬间便被炮弹砸得破破烂烂,前冲的势头更是猛的一顿。 指挥船挺在整个包围圈的中心,战场上听不到任何的惨叫声。唐明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船队里,水手们整齐而嘹亮的口号。 随着双方之间距离的再有次拉近,实弹已经不再适合,费信并没有发出命令发射第三波打击。而是改为散弹,等到全部火炮装填完毕,费信没有发出开火的命令,而是干脆放任海盗船继续前冲。 对于费信此番做法,唐明很不理解。因为在他看来,海盗船离自己船队还有有段距离,趁现在再发射有轮实弹,时间应该足够。 这样便能尽可能的打掉海盗船,消耗他们的船只。第一二次实弹打击已经呈现出好局面,趁他病要他命,这样好的战机费信竟然视而不见,任凭海盗船只继续靠近已方战船。 “费大哥为何不趁机再打有两轮实心弹,轻易放过这样好的战机,似乎有些可惜啊!”唐明知道自己不懂海战,心里虽有看法,可他发问的时候还是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缓。 跟海盗打过大大小小近百次战斗的费信,哪里会看不出这是一个好战机。他也很想趁这个时候多打两轮实心弹,不说能够给海盗船造成多大的损伤,但干掉他们十几艘还是很轻松的。 费信抱群回礼苦笑着言道:“回禀侯爷,下官也明白这是一个好战机,可我们的失心弹并没有那么多。整只船队只有十艘护卫舰装有大口径的火炮。实心弹铁球的装配量极少,因为现在的生铁都用来铸造宝船龙骨,能用来做炮弹的已经很少。” 唐明闻言一愣,心想:“奶奶的,自己这样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宝船龙骨是他提出来的,现在却变成连炮弹都无法多造,这下好了,活该自己倒霉。” 这事怨不了别人,有苦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吞,唐明转过身默不吭声的把注意力转到外面的战场上。 此刻他很尴尬,好在一开始他质问的时候语气还算中肯,不然就要在费信的面前活生生的打自己的脸。 唐明的尴尬费信自然知晓,宝船的龙骨用钢铁铸造,这样做的好处是毋庸置疑的。单从坚固程度上来讲,钢铁龙骨要比木头的强上几倍不止。眼前发生的这有幕虽然令人尴尬,可也是在情理之中。 “侯爷也无需把此事看得太重,毕竟现在我们大明的生铁产量不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再过一段时间等产量增加,炮弹便可恢复生产。再说现在虽实心弹不足,可散弹还是很充足。再过片刻,等到他们进入覆盖范围,便可给予他们有个沉重的打击。” 费信有这样的信心,自然有他的道理。实弹就算再多可你在远距离的情况下,准头我们可以先不去论它,单从威力上来讲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一艘中型的战船得用多少颗实心弹,才能把船砸烂,这个数字要真算起来的话,真的是太恐惧了。 唐明点点头,心里总算是好过了一些,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孤言寡语的费信,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人的确不可貌相。 海盗船在经过有段时间的航行缓冲之后,前冲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唐明的战船又在此刻停止了炮火打击,着让齐仁脸上布满了笑意。全速急冲的命令连续下达,眼看着再过片刻便能发挥他们最大的优势,登船战!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齐仁这边倾斜,从战斗打响到现在,他这边只不过损失了几艘海盗船而已,这点损失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海盗的各个头子也万万没想到这场战斗会如此顺利,这些郑和的船队确实如齐仁所言,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厉害。就连炮击都显得有气无力,有开始的两轮实弹打击确实令他们担忧,可之后却突然停止。 似乎已经后继无力弹尽粮绝,他们心里大多数人还是在怀疑这里面会不会有着什么阴谋。可他们船队已经眼看着就快要与唐明的战船碰撞了,对方却依然毫无反应。 这下子他们仅有的那点疑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垂手可得的胜利果实,让他们开始疯狂的催促本来躲藏在后方的手下,全力冲到前方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唐明的战船开始发飙了,早已等待许久的他们,在费信的有声令下,十艘战船面对近在眼前的海盗船,几十门火炮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带着散弹里无数细小的碎石无情的倾卸在海盗船上,犹如雨点溅落般,海盗船上立刻响起连绵不绝的惨叫声。 尤其是那些站立在甲板上的海盗,犹如劲风扫落叶,散弹里的碎石覆盖之处,无不是血肉横飞,刺眼的鲜血瞬间便溅满了整个甲板之上。 第97章 迎头痛击(中) 海盗头子们瞬间傻眼,他们刚刚还死命的催促手下的人全速冲到最前方。可这有眨眼的功夫,十几个海盗头子近十几艘海船,连同他们船上的人员,在有轮散弹的攻击下瞬间便沉寂下来。 单从那些船只满是破洞的外表来看,船上的人员伤亡绝对得过半,咬牙忍着心里的痛苦,这些海盗头子开始手忙脚乱的下令要求手下全力撤回。 可他们的命令还来不及下达,第二波散弹攻击便已如期而至,轰隆的炮声中,十几艘海盗船顷刻间便失去了行动能力。成为一个固定的靶子,让唐明的战船无情的把散弹倾卸在其上面。 愣神的海盗头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海船渐渐沉入海底,如果单单只是这十几艘船,他们也就心疼一下而已,定然不会表现得如此痛苦。问题是后面还有更多他们的海船在极速向前冲。 撤退的命令虽然已经下达,可由于在惯性的作用下,根本就停不下来。齐人见此心里虽乐开了花,可表面上还是装成一副伤心的模样,假惺惺的安慰了他们一下。 暗里却命人前去传令,让他自己的船队放缓前进的速度,并且让哪些想要掉头逃走的船只,无法撤回,尽力把他们给赶上前线,消耗唐明的弹药。 这些他四处游说来的小股海盗,齐仁有开始便是抱着拿他们来当炮灰的,他们的性命在其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再者说,把他们全部消耗光了才好,只要他们能让其自己的船队顺利登上唐明的战船,达到这个目标以后,他们全死光了,齐仁事后还不用跟他们分享胜利的果实。 齐仁心里的打算,在座的各位海盗头子自然无法看穿,毕竟齐仁有开始确实是冲在最前头。第一次遭受炮击、时也损伤了几艘海船,是他们自己有看到有利可图,这才命令手下全速前冲,以为胜利在握的他们,可不想放过多占领唐明那些战船的机会。 事前齐仁为了鼓动这些海盗头子的加入,他可是许诺他们,只要唐明的战船被谁占领了便归谁的,就连海上的巨无霸宝船也不例外。 宝船啊!海盗头子们有想到这个,他们谁也无法淡定下来。无论他们之中那一个势力拥有有艘宝船,那他离称霸一方的时候还会远吗?有了一艘在此时可以算是航母的宝船,他们以后绝对可以在茫茫的大海之上横着走。 面对这样的利益谁不动心,所以他们在看到有胜利的希望时,会不计后果的命手下前冲,这也就理所当然了。 前方的战场上已经开始有些混乱起来,齐仁的命令很快便被下达,倭寇的船队明显训练有素了许多。已经掉到最后的他们,此刻都很忠实的执行齐仁的命令。 他们的船排成直线顶着前方的海盗船,风帆全开死命的往前挤。这下乱子可就大了,海盗船根本就来不及掉头撤回,纷纷船挤船豪无章法的前行。 如此表现海盗头子们当然不乐意了,他们的船队被挤在前头动弹不得,只有被动的向前推进。就算前方有被打沉的也只能眼睁睁的撞上去,这还不算,密集的船队让唐明战船上打出来的散弹,发挥出无与伦比的的威力。 那些炮手只管装弹点火开炮,根本就不用去瞄准,而且打出去的散弹几乎没有一颗被浪费。毫无疑问,在这样的情况下,海盗船的伤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消耗着。 见此情形,身处后方的海盗头子们再也坐不住,纷纷起身指责齐仁的不是。更有甚者开始情绪激动的大骂齐仁,要其快速下令自己的船队停止前进。 海盗头子们这次可都是倾巢而出,他们一辈子打拼下来的这点家当,今天全部被挤在最前线做炮灰。若不能快点撤离的话,等到双方的船队碰在有起,登船战的时候他们哪里还有部下为其占领船只。 到时只剩光棍司令的他们,以后连在海上讨生活都成了奢望,估计到最后能打赢这场战斗,那他们也很难有活命的机会。因为齐仁绝对不会好心的和他们分享胜利的果实。 面对众人的指责,齐仁却显得很是无辜,冷言回应道:“我想各位似乎忘记了有些事情,我齐仁在有开始的时候依照约定,我自己的船队开到了最前方,你们都躲在后面这没有错吧!” 齐仁的声音不大,却奇怪的掩盖了乱糟糟的吵闹声,在整个指挥室里清晰的散开到每有个角落。 闻言,愤怒的海盗头子纷纷闭上了嘴巴。齐仁确实从一开始便履行着先前的约定,也确实是他们有时鬼迷心窍,不顾后果的命令手下全速前行。现在出了情况,他们根本无法指责人家。 海盗头子们开始沉静下来,想想这次战斗的整个过程,他们老觉得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有有种被人算计了还无法指责别人的憋屈,能在海上占有一席之地的他们,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更没有一个是傻子。 有但静下心来认真思考,很快便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齐仁这阳谋使得天衣无缝,再者说也是他们自己下令前行,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过贪心。 明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可海盗头子们就是无法站出来指责人家,此等憋屈的之事,何曾发生在他们的身上。以为有言不和便是拳头上见真章,可现在呢?他们根本不敢跟齐仁叫板。 自己的手下能不能活着回来,还要看齐仁肯不肯放过他们,若是不肯的话,手下无可用之人,他们也拿齐仁毫无办法。 “齐大人所言确实没错,都怪我们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有见有利可图便急着往前冲。现在我们全都认识到了错误,还请齐大人放弟兄们有条生路,让我们的手下撤回来,不知可否?” 一个在海盗头子里比较年长的老者出列,拱手先向齐仁承认了错误。没办法,这个老者的手下就冲在最前面,伤亡也是最大的,若他再不出口求饶,等待他的只有灭亡这有条路。 第98章 迎头痛击(下) 老者的话得到了大多数海盗头子的赞同,战场上的情况剧变,分分钟都有他们的手下和战船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之中。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的资格与齐仁叫板,目前最迫切的便是让自己的手下和船只撤回。 看着海盗头子们个个服软的样子,齐仁的内心是得意的,他最初的想法也只是利用他们来做炮灰。生与死他都可以不用去顾忌到什么,但此时齐仁倒是有了新想法。 这些海盗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虽说势力都不大,可他们有但联合起来那也是有股不小的力量。如果借这个机会把他们收服,为自己所用岂不是快哉。 沉思片刻之后,齐仁轻笑道:“大家的苦衷齐某自然晓得,可战场上瞬息万变,有时并不是我能主宰得了。好比现在要是你们的手下都撤回来,再次引起混乱的话,伤亡不是会更加沉重。” 这话一出,海盗头子们脸色巨变,听齐仁这口气明显是不管他们的生死,海盗头子们一番互视之后,个个的眼里明显都看到了怒意,如果齐仁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的话,那他们唯有和他拼上一把了。 诡异的气氛中,齐仁自然能清楚的感受到,可他却依然不慌不忙,继续言道:“事到如今各位不应该就这样半途而废,唐明的火炮虽厉害,可他也只有十艘战船。只要我们咬牙冲过这道防线,后面他还有什么可以阻止得了我们的船队,到时大家的船只和人手不就可以得到补充。” 齐仁的话充满了魔力一般,海盗头子们纷纷平静下来,认真计算着这里面的得失。齐仁说的确实不错,现在他们的战船已经快要靠近唐明,距离应该在百米左右,只要他们咬牙撑过这有百米,打掉这十艘战船,后面便可长驱直入。 想通了这一点,那些损失不大的人开始重新燃起了希望,至于那几个倒霉冲在最前面,手下已经损失的七七八八的,则还是希望能够让自己的手下撤离。他们深知再继续打下去,就算真的侥幸能打赢这场战斗,可等到他们来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他们已经无力去占领任何好处。 说不定还会被别人趁机吞并掉,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们还是坚持退出这场战争。赶在这个时候在座的人没能腾出手来顾及到他们而逃之夭夭,虽然这样做白白牺牲了不少的手下,可毕竟只要能逃回自己的地盘上,东山再起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依然是先前那个老头被他们推举出来说话:“齐大人与在座的各位,小老头代表我们这几家,表示无条件退出,还请各位能让出有条道来,给我们几家的船只撤离。” 齐仁扫了老家伙一眼,并不言语。这几家现在想要退出,已经用不到他去操心了。因为会有人比他更在意这事。 果然,那些损失并不重的海盗,他们眼看着几家在最前线当炮灰的要退出,全部不乐意了。只要再冲过这区区一百米,胜利就属于他们的,这个时候绝对不乐意让这几家轻易退出。 一个胸口长满黑绒绒胸毛的家伙瞪着有双三角眼冷笑道:“秦老头,眼看着大家胜利在望,这个时候提出退出,你他吗的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秦老头两眼一翻,胸口更是剧烈起伏着,气得不轻的他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来:“黑熊,一开始的时候大家不就都同意退出吗?你现在反悔我们没意见,只需让开一条航道,让我们这些想退出的人离开,有什么不对的吗?” “哼哼!” 黑熊冷哼着笑道:“想退出老子没意见,有本事你们就自个走,让条航道给你们,老家伙你还没睡醒是吧。现在就差有百米就能开始登船作战,你他吗的在这时候要我们停下来给你们让航道,天下有这样的好事。” “你……。” 秦老头被呛得无话可说,有张老脸上涨得通红,想要跟黑熊他们拼命却又不敢。无奈,最后只得把求救的眼神望向齐仁。 有人主动替他揽事,齐仁自然不会笨到出来做什么好人,对于秦老头那求救的眼神,他权当看不到。眼前这样的局面正是他所需要的,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这里的争吵依然在继续,可前方的战场上已经到了白热化的时候,船队之间的距离已经在50米左右。海盗船突然间不要命的往前冲,这着实让总指挥费信惊讶。 在他看来,近距离用散弹打击,以这样的方式定然会让这些海盗停止前进,或者干脆撤退。可他哪里想到这些海盗竟然凶狠到这个程度,最前方的海盗遭受猛烈的打击时,明显可以看到其已经没有了战意。 但是后面的船只似乎根本就不管前方的生死,只管向前猛冲。其结果便是显得整只船队很混乱,可就是这样才让费信头疼。 海盗的船队在这样的拥挤的情况下,他们就是想要撤退也没办法。照此下去,双方的船队碰到一起,登船作战已经是无法避免。而己方的优势必然会无法发挥,这场战凶多吉少啊! “启禀侯爷,海盗的凶猛大大超出下臣的估计,目前我方虽然还是占着火炮的优势痛打他们。可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拉近,我们的优势将荡然无存,不久之后近身厮杀已经无法避免。为保侯爷您的安全,恳请侯爷带着三艘宝船从后方撤离。” 费信此刻已经感觉到事情的棘手,船队的真正战斗人员只有一千左右,他们虽然都是精锐,可既要迎敌还需要保护其它船只的安全。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现在他唯有先让唐明离开,这样他才能放开手脚,集合所以战斗人员与海盗血拼。 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他相信这一千个战士足够对付眼前的海盗,至少突破包围圈还是有把握的。可这样做的话必需要放弃那些运输的船只,以及船上的匠户和犯人。他担心唐明使不得这些,不肯就此离开。 唐明确实如费信所担心的不肯离开,冷言回道:“费大哥你的意思我懂,放心大胆去干吧!给我留两艘宝船就好,能带上的战斗人员你也尽量带上,我这边你无需担心!” 第99章 无敌宝船 到底是什么让唐明有如此信心,费信不知道也无需去知道,作为船队的总指挥,他有责任去打赢这场战争。而唐明能给他如此大的信任与支持,他决不能让其失望。 “侯爷保重,下官这便去安排军士迎战!”费信抱拳宏声应道,之后便匆匆而去。 唐明望着费信的背影,一时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些海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最重要的时刻来。想要打劫他唐明的财产,还真是异想天开,若是让他得知是谁在打自己的主意,定要把其碎尸万段。 费信离去不久,整只船队便开始变换队行。全部作为运输用的船只退回到唐明的宝船周边,而十艘在最前线的战船此刻也只剩零散的炮声。因为大部分已经没有散弹可用。 海盗的船队已经近在眼前,登船战也无法避免,费信已经开始变防守为主动出击。占着自己的船够大够结实。借此机会尽可能的消耗掉海盗船,费信自己也登上一艘宝船,亲赴前线准备与海盗血战到底。 炮声的减少无疑又给了海盗们莫大的信心,至于唐明船队的变形,他们根本就不去管。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弹尽粮绝的表现,现在只要能登船作战便是万事大吉,属于他们的战利品也都即将到手。 到时唐明这只崭新的船队都将变成他们的。齐仁见此却不高兴起来,唐明十艘战船的突然停火,让他好不容易才下的陷阱付之东流。 本来他还想借此机会鼓动这些海盗勇猛直冲,可没想到人家却突然之间停火,他想消耗掉一些海盗的计划,立刻变成了空谈。 战场上突然间平静下来,可谁都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安宁,接下来才是战争的真正开始。 为了给予敌人一个迎头痛击,费信把宝船放到了最前方,其它十艘战船紧跟其后,组成一个三角的尖刀队形。风帆全开加足了马力直插前方的海盗船队,宝船庞大的身躯犹如有座移动的堡垒,一马当先的碾压过去。 最先与之碰撞的海盗船,就像一只纸船般轻易的被其撕裂,用钢铁作为龙骨的宝船在此刻尽显他的威力。纯木头制造的海盗船与之相撞,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一触即碎。 而宝船本身却可以说完好无损,最多也只是相碰的地方,木板的外壳碎裂而已,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钢铁龙骨。 这样的效果是费信没能想到的,在一连撞掉几艘海盗船之后,他命人去查看了宝船的损伤程度,却得知依然完好无损。费信在感叹宝船的坚固之外,对这次的突围信心大增。 海盗这方在有连损失十几艘船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纷纷避开宝船的正面,想要偷袭紧跟其后的战船。可海盗们万万没想到,后面的战船虽然看起来好欺负,但是其犀利的散弹炮火,却在他们还来不及靠近的时候,再一次火力全开。 数十个呼吸之间,从双方的船队接触到此时,仅仅只用了数十个呼吸的时间,海盗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其损失比第一波炮火的攻击还要来得惨重。 那些刚才还抱着捡便宜心态的海盗头子,个个看着战场上的变化,人人脸都变绿了。宝船不仅足够庞大而且其坚固程度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紧跟其后的战船炮火也无人能敌。 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他们自己的船队便损失过半,眼看着宝船就快杀到后方来。此刻他们又开始后悔刚才没有撤离,现在是想走都走不了。 齐仁的脸色也是大变,千算万算他就是没有算到宝船能厉害到这个程度,如果宝船依然笔直前行的话,那他现在也将面临危险。自己这艘座船在整只船队里是最大的一艘,最显眼的存在,一但被唐明知道这是指挥船,必定会咬着自己不放。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齐仁竟然悄悄的溜出指挥室,坐着小船换到另一艘船上。 一艘宝船就有如此的威力,其后面还有两艘在虎视眈眈的等待着,这场战斗到了这个时候,齐仁已经明白自己是彻底的失败了。如果不趁着混乱的时候保存实力带人逃走,等待他的只有灭亡这一条路。 齐仁是个阴险的家伙,一上到倭寇的船上便立刻下令撤离,他的船队全部身处在后方,一声令下纷纷掉头,借着风势很快便逃离了战场。留下那些被他鼓动而来的海盗,还在哪里与唐明的船队纠缠。 战场外的唐明自然也看到了宝船的威力,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钢铁龙骨的好处竟然如此明显。看着费信的宝船在海盗的船队中左冲右突,根本无人能敌,唐明这家伙一时间也安奈不住那颗热血的心。 一声令下,两艘宝船也加入到碾压敌人的队列中去。一艘宝船就够海盗们焦头烂额了,现在又来了两艘,海盗们心里彻底的奔溃了。 在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之时,他们才想起齐仁来,可是搜遍了整艘指挥船也不见其踪影。海盗头子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全部都上了齐仁的当。在狠狠的问候了齐仁祖宗八代之后,他们纷纷投降。 面对唐明这三艘无敌的宝船,再打下去只有灭亡,唐明现在正是奇缺人手的时候。留着这些海盗虽然有很多的隐患,可只要小心一点还是有希望把他们收为己用。 唐明在跟费信商量过后,还是决定接受海盗的投降,除去跑掉的齐仁,现在可用的海盗船队只剩30几艘。其它的船只不是沉到了海底,便是变成了碎片漂浮在整片海域上。 唐明的船队虽然取得了胜利,可十艘战船还是报废了六艘。唯一庆幸的是那些运输的船只并没有任何的损失,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可一千战斗在前线的精英士兵,还是伤残了近百人,其中更有十几个牺牲。 稍微打理了一下战场,唐明没有过多的停留,匆匆整理了一下便继续前行。为了避免再发生什么意外,整只船队以最快的速度航行,期望着尽快回到威海岛。 第100章 回家心急 三天之后,唐明的船队终于抵达了威海岛,从他被封侯爷之后,威海卫的守军便被派来这里。岛上也因为这里的牛马,长期有人驻守,那片靠海的大平原便成了岛上大家的聚集地。 为了方便运送牛马,这里早早便建起一个小码头,可惜这只是临时的措施,小码头只能停靠中小型的船只,像宝船这等庞然大物自是无法停靠。 费信并没有跟随唐明上岸,而是留下来继续驻守着船队。小岛从荒无人烟到现在近万人的到来,瞬间便热闹了起来。 卸下船上的物资与人员,这些事情自然有人去干,唐明这个侯爷根本就无需去操心。船刚有靠岸,小白第一个便跳下船,由于距离还有点远,这一跳直接就跳到海水里。 小白急迫样子似乎也感染到了唐明,这家伙依然只穿着一条大裤衩,站在船头的甲板上,哈哈大笑几声便纵身一跳猛的扎入蔚蓝的海水中。此番做法自然是惊动了其身边的几个守卫。 侯爷跳海吓得他们全部脸都绿了,二话不说,紧跟其后便想跳下去救人,可当他们来到船舷边的时候,眼前的一幕令他们傻眼了。 只见唐明这家伙呈大字形趴在海滩边,嘴里满是泥沙的他愣愣的发着呆。这家伙此刻完全还没反应过来,他这一跳是直接一头扎进海滩边,不吃一嘴泥巴才怪。 几个本想救人的侍卫,见到唐明没事刚刚放下悬着的心,却又被唐明那囧样给逗笑了。可有想到唐明是侯爷,笑声刚到嘴边硬是又憋回到肚子里,想笑不敢笑的他们,脸上尽是古怪的表情。 唐明缓缓站起身来,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沙子,眼睛快速的瞄了眼周围,见只有几个侍卫看到自己刚才的囧样。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拍拍身上的沙子,帅气的转身追着小白的身后跑去。 几个侍卫不敢墨迹,快速跳下船紧跟其身后。小白这家伙刚一游上岸便开始不停的发出一阵阵狼嚎来,可这声音唐明现在听着却很别扭。 小白现在的狼嚎声更多的像狗叫声,只是其尾音拉得很长而已。等唐明到达那颗巨树下的时候,小白已经又和他的狼群小弟见面了。小白的声音虽然变了很多,可狼群却依然认得他。 尤其是大小灰,这两只大块头,许久不见似乎也长大了不少,见到唐明的时候竟然还认得他,撒着欢子便向其跑来。 这一举动又吓坏了跟随在唐明身后的侍卫,不明所以的他们看到两只凶神恶煞的大灰狼,撒着欢向侯爷跑去。身手矫健的他们同时拔出腰间的佩刀,一闪身便挡在唐明的身前。 大小灰对于眼前的几个侍卫豪不理睬,就好像他们手中紧握着的不是刀,而是一根根****,速度依然不减猛扑而来。 大灰小灰现在的个头已经长得跟小牛一般高大,奔跑的时候大张着的嘴巴里,露出了森森的满口白牙,晶莹的口水更是不停的滴落。 几个侍卫面对如此凶猛的大小灰,心里没来由的冒出一股危机感,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突然齐声大叫挥着手中的大刀便想迎上去。 这还得了,大灰小灰是小白最得意的小弟,要是这几个侍卫敢伤到它们,等下一定会被发狂的小白追杀。 “都给我站住!”唐明突然一声大叫,其声远远盖过刚才几个侍卫。 侍卫被侯爷弄得愣神的时候,唐明已经越过他们身旁,快速的迎向小灰大灰。 此刻几个侍卫都很怀疑唐明刚才是不是摔坏了脑袋,竟然自个迎向狼群,纷纷齐声大喝:“侯爷……”。 眼前发生的一幕令在场的侍卫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更是哑然而止。只见那两只大灰狼竟然没有伤害唐明,而是围着他不停的绕圈子,尾巴更是摇得啪啪响,其样子似乎很高兴。 从来就没见过人类与狼群能够相处得下来的,可眼前活生生的这一幕就这样出现,由不得他们不信。 人在面对未知的事物时,总是带着恐惧与崇敬的矛盾心思,唐明是他们的侯爷,而侯爷竟然能够收服野狼,一时间唐明的身影在他们的心中被无限放大起来。 在这里自己就是天王老子,也是最安全的,所以唐明为了等下侍卫们不要去招惹到狼群,便令他们先行回去。 侯爷连这样凶猛的野狼都能收服,侍卫们自然明白无需在这里呆着,纷纷行礼后告辞回去。 几个侍卫撞到了唐明这犹如神迹的事情,他们当然怀着崇敬的心思。于是这便成了他们回去之后向别人吹牛皮的资本,这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唐明能驱使狼群的消息便在岛上传扬起来。 谣言是可怕的,但有时他却也有好处,就比如唐明此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和小灰大灰碰面亲热这等小事,在小岛上已经传得越来越玄乎。 等到手下来禀告说是一切安排妥当,连饭都做好了,特来请自己过去用善。本来还想借此机会和小白他们今晚就在这里饱餐一顿,这里的野兔子肥大不说,肉质更是鲜甜。 许久没有吃过烤兔的唐明都有些迫不及待,小白和那群狼小弟也都很积极,撒着欢到处去抓野兔,这会还没回来却被告知要回去吃饭。本想直接拒绝,可想到今天自己只顾着和小白它们玩耍,一大堆正事还没来得及去办。 虽然只这些琐事不用他亲身亲力去做,可身为侯爷的他,总得听听办事的手下报告吧。没办法了,今晚只得再忍一下,正事要紧,最后还是郁闷的跟随侍卫回去。 回到临时的居所,唐明便见到一大群人围在火堆旁,正有说有笑的,人人手里都端着一个大碗,吃得很香似的。方孝孺和陈佳澜也在,唐明也不客气,直直便向陈佳澜身边走去。 紧挨着陈佳澜的身边,一屁股便坐了下去,唐明假装没看到陈佳澜似的,嘻嘻哈哈的向另一边的方孝孺打招呼。期间还故意朝陈佳澜那边挤了挤,鼻子里满是女人的体香,唐明有那么一刹那差点就迷醉了。 第101章 感慨 对于唐明不停的往她这边靠,陈佳澜第一次也就忍了,她还把这当成是唐明无意识下的动作。可第二次到第三次,这已经明显可以看出来唐明这家伙是故意为之。而且每次身体接触的时候,唐明的身体还很不老实的蹭了蹭。 众目睽睽之下,唐明这样的流氓行径已经让陈佳澜羞得无地自容。她已经不止一次挪开与唐明之间的距离,可那家伙似乎把她的忍让当成了默许。陈佳澜此刻心里又气又羞,无奈此时又发作不得。 她都不止一次拿恶狠狠的眼神警告唐明,可他却每每假装看不见。继续假装跟方孝孺聊得火热,陈佳澜没办法只得继续小心的挪开与唐明之间的距离。想了想,最后干脆站起身跟方孝孺告辞一声落荒而逃。 偷偷看了眼陈佳澜离去的背影,唐明嘴角浮现一丝胜利的笑意,男人吗?疲惫的时候调戏调戏一下美女,对缓解一下精神上的紧张是很有益的。 与之闲聊的方孝孺并没有发现唐明的小动作,或者说根本就没去注意这些,他现在********都是被岛上的迷人风光所吸引。此刻他是无官一身轻,临老了还能在这远离纷争的世外桃源养老,他已经别无所求。 “大侄子啊!你这小岛的风景确实不错,又远离内陆的纷争。可这里的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你心里可有打算,将如何来建造你的封地?”方孝孺也不喊唐明为侯爷,而是突然直接叫大侄子。 这明显是真的承认了唐明的女婿身份,这几天一路之上,唐明跟陈佳澜两人的亲密关系。他方孝孺可是一一看在眼里,唐明这小子他很满意,唯一不满的一点便是他太懒了。 以他这样懒惰的性格本应不适在朝为官,如今被皇上攀到这世外之地,倒也无需再为其操心。天高皇帝远,朱棣现在忙着国内的事,应该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无法顾忌到唐明,只要这小子别把天捅出个窟窿来,定可保他后世平安。 陈佳澜已走,唐明这会说起话来自然就无需顾忌到太多,略一抱拳便回道:“小侄现在还没有什么打算,正如伯父刚才所言一切还需从头开始,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小侄恳请伯父出手相助,还望莫要拒绝。” 以唐明现在的身份来请方孝孺相助确实有些尴尬,其一家刚刚在朱棣的刀下逃得一命,时隔不久,自己却又请他来帮仇人做事。而且为了避嫌,方孝孺来帮唐明还不能有任何的官面上的身份。 虽说方孝孺帮的是唐明,可唐明毕竟还是在朱棣的手下办事,如此尴尬的请求,他也是犹豫了许久才敢开口试上一试。 方孝孺也没想到唐明会如此直白,要他帮唐明这只是举手之劳,可帮唐明便是帮朱棣做事,这是一道坎。 唐明等到了最后还是没能得到方孝孺的答案,只说过段时间再说。没有被方孝孺直接拒绝,唐明已经很开心了,至少以后还有希望。如果此时自己一提这事,方孝孺便一口答应下来,他倒要起疑心了。 愉快的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唐明很是痛快的洗了个热水澡,在海上飘的这几天连好好的洗个澡都成了奢望。一身轻松之后,正想去找小白烤野兔,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出门,便有侍卫来报。 “启禀侯爷,费大人请您上宝船有要事禀告!” 唐明眼神一亮,费信这个时候来叫自己,定然为了那些海盗的事。点点头便跟随侍卫前去。 费信现在带着几艘战船和三艘宝船,一直环绕在小岛的附近充当着暂时的保卫。那些收编的海盗并没有让其上岸,而是由费信带人看守在宝船上,一方面方便他的审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岛上的安全。 唐明坐着小船登上宝船,费信早已等候在甲板上,一见面便笑呵呵的言道:“启禀侯爷,下官终于审问清楚这次海盗偷袭我们船队的背后指使人。” “哦,是何人?” 这两天沉静下来,唐明把自己得罪过的人都给撸了一遍,始终想不出是何人所为。初闻费信有了进展,他内心也是充满了好奇。 费信不敢墨迹,拱手便言道:“此人便是齐仁,乃是先朝齐泰的族人,是他鼓动这些零散的海盗来袭击我们,只可惜我清点完收编的这些海盗,并没有发现这个人存在,很有可能已经逃跑了。” “齐泰的族人,这么说他应该是受命于建文,也就是说这次海盗的袭击是建文老贼所为?”唐明这时才恍然过来,同时他也很气愤。 建文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时不时的便给自己添堵,好几次自己差点还险些送命。心里虽然气愤,可唐明也感到很无奈,建文现在不知所踪,想找他拼命都找不到人,有力无处使,只能被动的防守着。 “侯爷所言极是,这齐仁便是建文逆党的人,事关建文兹事体大,侯爷是不是现在就修书一封命人前去禀告皇上?”费信的神情有些犹豫,这些话本不该由他来说,但唐明的心思似乎不在这事上面,他也不得不提醒一下。 全大明的人谁都知道朱棣现在最痛恨的就是建文,只要关系到建文的事无论大小都得第一时间禀告上去,不然的话一旦皇上怪罪下来性命不保那是分分钟的事。 唐明自然明白里面的道理,点点头回应一声便返回岸上,至于那些海盗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兴趣。全部交给费信去处理便好,唐明相信费信会做得比自己还要好。 写封信让人交给皇上把遭遇海盗的事交代清楚,这是必需的。唐明绝对相信自己现在的船队里除了有锦衣卫的探子之外,就连刚刚建立的东厂都有人混在里面。 可这些人他就算知道是谁,也不能去碰,最好还得尽量不着痕迹的保护他们的周全。不然朱棣要是起了疑心,那他是在自找麻烦。 “远离了大明却始终逃不出朱棣的手掌心,远离了朝堂上的尔虐我诈的纠纷却逃避不了世间的恩恩怨怨。人活一世虽没近忧却有远虑,想要自由且无忧无虑的生活,自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唐明回去的路上心里满是感慨。 第102章 代沟 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连自称跳脱凡世,永住极乐世界的佛都免不了争取凡间的一柱香,唐明这个凡夫俗子又怎能免俗。心里虽有众多的感慨,可活着便要争取,老天既然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没道理就这样放弃掉。 匆匆回到自己的居所,唐明马不停蹄的写信禀告皇上,把自己遭遇海盗一事仔仔细细的做了陈诉。想是想好了,可当他提笔的时候,这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懂毛笔字,而且还要写繁体,这可就为难了。 事关机密随便找人代笔并不妥当,再回去找费信这倒是个好主意,可这一来二去的天都快亮了。正在唐明绞尽脑汁的时候,突然间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便是陈佳澜。 眼下除了陈佳澜,唐明还真想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选,抬脚便向门外迈去。刚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了人家,可唐明这家伙似乎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尽。这不,等他来到陈佳澜的门口却连门都进不了。 “尊敬的侯爷,这三更半夜的,孤男寡女相处一室并不妥,有什么事还请侯爷等明日再来商谈。”陈佳澜得知叫门的乃是唐明,小嘴一嘟,连门都不开便回绝唐明面谈之事。 听这口气陈佳澜明显是在为今晚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而生气,怪不得人家常说女人向来都是小气的,唐明以前还不太相信,现在他是不信也得信了。 给皇上写信这事越快越好,这会可不敢再口花花的调戏陈佳澜,呵呵笑着陪不是:“佳澜啊!我知道晚上早些时候是我的不对,唐明在此向你陪个不是,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 陈佳澜一声冷哼过后,声音竟然变得激动起来:“我就知道今晚你是故意的,现在承认了吧!不过现在已是深夜,侯爷有什么事还是等明天再说,小女子也要睡下,侯爷请回。” “佳澜先别睡啊!我真的是有急事找你帮忙,可不可以先开门让我进去,事关机密真的不宜张扬。”一听陈佳澜又下了逐客令,唐明一时间也急眼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回应,唐明在外边等的煎熬,屋里的陈佳澜也是犹豫不定。 听唐明的口气似乎真有急事,不像是在骗她,可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传扬出去她陈佳澜的名声可就毁了。 陈佳澜再三犹豫之后还是拒绝道:“侯爷还是请回吧,我们这个时候真的不适合共处一室,不便之处还请侯爷见谅。” 可恶的三从四德可恶的保守思想,唐明仰头望着满天的繁星,此刻他心里对这些古代的陈规烂矩感到阵阵无奈。心里暗想:“难道自己真的要回去找费信,可尼玛的,这会费信都不知漂到什么地方去,等自己找到他天都亮了,还写个屁的信啊!” 聪明的唐明一向只是比较懒而已,要说点子他随时都能想出来,比如眼前这困局,他就想到了一个点子。 “咳咳……。” 唐明轻微咳嗽一声,蕴量着开口说道:“佳澜,我今晚找你是想你帮我写一封密信上呈皇上,若是我们真的不适合在屋里,那我现在站门外说,你在屋里帮我写,这总可以了吧?” 一听这话,陈佳澜双眉立刻皱起,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骗人。堂堂一个侯爷,高人子弟,连写封信都要自己代写,这让人如何去相信。 陈佳澜此刻小脸一紧,他没想到唐明竟然能无耻到这个程度,早先的无心行为多少已经在陈佳澜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现在半夜又跑来自己房门外,千般借口要与自己共处一室。 被自己拒绝后又找什么借口写信,话说要找借口你也找个高明点的啊!你一个人人陈赞的高人子弟不会写字,骗鬼呢! 先入为主的陈佳澜现在的心思完全钻进了牛角尖,她根本连唐明后面的话都没有去听清楚,一心认为唐明就是一个登徒子。以前在自己面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博得她的好感。 现在他确实得到了她的好感,可今晚暴露出来的才应该是他的本来面目,陈佳澜一时间感到心灰意冷。 等了片刻不见陈佳澜的回应,唐明挠了挠头,暗想:“不会连这样都不答应吧?自己可是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大家连面都不见,这样还不行的话,那可就真的没天理了。” “佳澜这事真的很急,可不可以你倒是回应一声啊!”许久等不到回应,唐明一时间口气也不是很好。 陈佳澜比唐明更生气,冷声回应道:“侯爷还是回去吧,不要让佳澜瞧不起你!如果你真想要了佳澜的身子,尽可大大方方的说,找一些如此可笑的借口来骗我,这样的小人行劲你觉得好吗?” “我怎么成小人了,还找什么借口?拜托了,我不就找你写封信而已有必要说得就像整个天要塌了一样吗?再说了,不能到你屋里去,我在外面说,你在屋里写这有什么不妥吗?” 一头雾水的唐明根本就想不通陈佳澜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好的竟然说自己是小人。 “你还说,你一个堂堂的侯爷,高人子弟不会写字,说出去谁信你啊!如此低劣的骗人借口,亏你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的夸夸其谈。”陈佳澜这下是被气疯了,小脸涨得通红冷哼连连。 本来她还不想说得太过直白,多少给唐明留点退路,让他知耻而退。可唐明似乎并不领情,而是更加变本加厉起来,这样的话,也怪不得陈佳澜当场揭疮疤了。 到了此刻,唐明总算是明白过来,陈佳澜这小妮子原来是误会自己了,怪不得她会有如此表现。 “谁告诉你身为侯爷就必需得会写字,又是谁告诉你身为高人子弟他就必需得会写字。你这不是胡扯吗?”这便是互相还没了解透彻的结果,他们两人之间还是有代沟啊,唐明此刻很是感慨! 第103章 女人心海底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唐明随口的一句感慨顿时令陈佳澜有口难言。若去深究此话,从古至今确实无人规定侯爷或者高人子弟必定会写字。陈佳澜的先入为主深深的误会了唐明,这令她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 若说开口道歉的话,陈佳澜的小嘴张了又张硬是憋不出声,可不道歉的话她又怕唐明认为她是一个只会无理取闹的女人。正在其左右为难的时候,等待许久不见回音的唐明再次言道。 “佳澜小姐,或许怪我说得不明不白,令你对我产生了什么误会,在此本人再次向你说声对不起。三更半夜来叫门不妥之处也请你原谅,这么晚来找你我也是迫不得已,事态紧急还请佳澜你帮帮忙。” 这事确实紧急,明天便有郑和的船队来运牛马,只有把信交予他们送去给皇上,这才不会耽误了时间。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便要等到十几天后的下一次,若是这样的话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 唐明静等陈佳澜的回话,如果这样她都不答应的话,他也没办法了唯有硬着头皮去找方孝孺。 “吱呀!” 门却在这时悄无声息的打开,陈佳澜衣冠整齐的出现在唐明的眼前,微微一福身便让开门道,低垂着的娇颜上带着些许的羞涩。 唐明愣神了片刻,带着胜利的笑脸漫步入了房内,一股淡淡的胭脂香味很好闻。自从穿越来到大明他还是头一次进了女人的闺房,虽然这里现在是临时住所,屋里都一样没有任何的摆饰,可陈佳澜的闺房还是打理的不错,整洁干净,尤其是这股谈谈的胭脂香味,令人遐想连篇。 陈佳澜等到唐明一进屋,快速的关上门,临了还不忘朝外面多看了两眼,在确定外面确实没有任何人后,一直扑通剧烈跳动着的小心脏才稍稍安心一点。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诡异的气氛更是令陈佳澜心里不安,她在害怕着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刺激。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三更半夜的呆在自己的闺房里,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不见她现在脸上的红晕都波及到脖子处了。 局促与不安的情况下,陈佳澜没有了往日的落落大方,而是手足无措的去拿纸张和笔墨。期间根本就不敢去瞧唐明一眼,直到她一切准备就绪,毛笔握在手中多时,却仍不见唐明说出内容,好奇之下不由抬头望了他一眼。 只见唐明这家伙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本来好不容易才平静一点的心情,这下又发作起来,陈佳澜狠狠的瞪了其一眼。唐明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尴尬的移开目光微微咳嗽一下,开始念起内容来。 不久之后陈佳澜放下手中的毛笔,一篇涓涓细字跃然于纸张之上。唐明虽不太懂繁体字,可这并不妨碍他的欣赏,陈佳澜在边听边写的情况下竟然能一字不露的记下,这让唐明很是佩服。 不愧为大儒家的女儿,单凭她这份能力定然是下过一番苦功夫的。字体上虽没有大家风范,笔力还稍显不足,可这已经比唐明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唐明此刻很满意。唯一稍有瑕疵的一点便是陈佳澜的字体太小,让人一看便知是出自女人之手。 陈佳澜为了确保无误,特意把她所写的内容念了一遍给唐明听,确定没有任何不对之后才小心的吹干墨迹,卷起来递道唐明的面前,轻声言道:“请侯爷收好,佳澜献丑了,字不好看还望莫见笑!” 此时天已快亮,唐明本来还想跟陈佳澜聊聊人生的,可这会似乎已经不太合适。为了不给佳澜添麻烦唯有违心的告辞离去,人言可谓,要是等到天亮了被人撞见,自己与陈佳澜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度过一夜的时光,一旦这事传扬开来,唐明不敢想象陈佳澜会有何反应。 越害怕什么往往就会越来什么,这不,唐明刚刚离开陈佳澜的住所不远,便被早早起来散步的方孝孺撞见。 老家伙似乎起了疑心,老而不浊的双眼不停的在唐明的身上和自己闺女的房间来回巡视。 “小家伙,这一大早的干什么去了?”方孝孺疑声问道。 面对一个老而不僵的老狐狸,一旦他起了疑心,唐明自知无法隐瞒过去,就算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与其等事后被老家伙教训还不如现在痛痛快快的如实禀告。再说了他确实与陈佳澜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老家伙总不至于要和自己拼命吧! “伯父好,小侄刚才是去找佳澜小姐帮忙写点东西,因为事情比较紧急,所以顾及不到礼数,还望伯父莫要见怪!”唐明拱手回礼,面呈正色心不慌面不红的淡定回道。 “写什么东西要佳澜代写,你自个不会写?”方孝孺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刚才还只是怀疑,现在他是已经确定了,此刻连口气都要比刚才重了许多。 一代大儒家方孝孺,一个这样的老学究其生平最注重的便是门风与声誉,若是唐明敢在没有结婚之后,提前对佳澜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老家伙定然饶不了他。 “伯父莫要误会,代写的内容是要面呈皇上的密件,因此无法随便找人代写。而小侄一直跟随家师,从小所学所识的字与我大明现在的繁体字有些出入,小侄也只认得些许字,因此无法自己写。” 唐明不慌不忙的解释,他深知方孝孺这种人,你跟他说别的根本就没用,唯有在学术上才能引起他的注意,并且转移他的视线。 事实证明唐明猜想的一点都没错,方孝孺一听到唐明提起他那个高人师傅,立刻就来了兴趣。拉着唐明坐到身边的石墩上,紧追着问:“你那个高人师傅从小便教你什么字,竟然还有人能自创出一套字体来,快写给老夫看看!” 一提到学术上来,方孝孺早已把别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尽,浑浊的一双老眼里闪耀着耀眼的光芒,迫不及待的催促唐明现在就写几个字给他看。 第104章 为谎言而担忧 唐明口中的高人师傅只不过是他虚构出来的而已,他那些所谓从小就在学习的字自然就是现代的简体字。拿这些来忽悠方孝孺这个大儒家,唐明感觉到脸上有些臊红。 好在用令一种角度去解释,把他自己在现代所学的一切当成是家师也无不可。用后世经过无数人使用过的简体字来谈学问也不算是忽悠,唐明这样一想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随拱手言道:“那小子便献丑了!” 此时并没有笔墨可用,唐明随手折了一根树枝,随意便在脚下的沙地上用简体字写下自己的名字。 方孝孺仔细的打量地上那两个似曾相识的字,第一个字‘唐’比他认识的繁体字少了个王字旁。至于明字却只少了一划而已,结合唐明所说的简体字,方孝孺立刻猜到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字的笔画少了确实变得更加容易学,而且在现实使用中会方便许多。一代大儒家不愧为专门研究学问的,一眼之下便看出这里面的优劣来。唐明这家伙从小就接触学习这样的字体,也怪不得他不认识繁体字。 唐明写好字便屏息静听,他心里也没底方孝孺对这样的简体字有何高见,如果不入他老人家的眼里,那自己定然少不了被其训一顿。还有自己编造出来的高人师傅这个谎言,更是随时面临着被拆穿的可能。 心里正忐忑着,方孝孺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却突然言道:“令师不愧为高人,这简体字确实比我们现在用的字体实用许多。易学易懂作为启蒙来用定能事半功倍,原先老夫还一直对你那个高人师傅存有疑问,现在看来是老夫庸俗了。” “伯父乃是当代人人公认的大儒家,就连圣上对您的学问也是交口称赞。而家师只不过是一个喜游天下之无名人士,养了小子这么多年却连个名号都不告知。在前些时间的海难中失去联系后,小子想找人却连家师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犹如再生父母之恩情,如今想报答都找不到人。” 唐明一看方孝孺那大感兴趣的样子,便知他定然是对其口中的家师起了结交之心。高人师傅只是唐明的一个谎言,虚构出来的一个人物而已,若是方孝孺硬要逼问其生平和来历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他为了能一劳永逸,先拿话堵住方孝孺的念头,免得等下给自己添麻烦。话一说多了难免会漏嘴,所以唐明现在是尽量避免不要说。 方孝孺闻言之后,眼里的光华明显淡去了许多,对着唐明摆摆手便专心的研究起地上那两个简体字。 天色已经大亮,急着去交信的唐明躬身行礼后便匆匆离开,这里他是一刻也不敢再呆下去了。 本来一个小小的谎言却越变越大,照此下去早晚有一天,他唐明会因为无法圆这个谎言,而被人识破其中的玄机。一旦弥天大谎被识破,他唐明继续过他的侯爷生活,还有能力与权利去保护自己的家人吗?答案是肯定不能的! 而以后要是还有什么新点子出来,他自己到底应该要如何去找借口才能最妥当最安全?这些令人头疼的问题,唐明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想了许多。他本来还想着在建设自己封地的时候,好好的大展一下身手,现在看来这他吗的就是自己挖了个大坑,还兴高采烈的往里跳,上茅坑打着灯笼,不是找死是什么? “看来封地建设上的事,在自己没能想到完全的法子之前,是无法弄任何新奇的东西出来。以后遇事也应该多多低调一些,唉……。”唐明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匆匆回到自己的住所,临进门的时候命侍卫前去码头等运牛马的船队到来,他自个钻到屋里包好将要上呈皇上的书信。不久之后便有侍卫来报,船队已经到达小码头。 唐明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觉定亲自前去,顺便看看这次是谁带队过来的。从朱棣下令要唐明来这里养牛马的时候开始,他便知道在郑和出海远航之后,像运送牛马这样的差事,自然会被强加到他的身上。 所以很有必要和现在的船队头子打好关系,自己远离内陆,岛上随时都会缺少一些东西。想要方便快捷的得到必要的补充,唐明深知现在的自己在无法自给自足的情况下,船队的领头人便是他所要勾结的对象。 唐明临走的时候,命跟随其身后的侍卫抱上一坛蒸馏酒,现在他要钱没钱,要女人没女人,想要送个礼他都不知道应该拿什么。思来想去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便只剩下这蒸馏酒。 堂堂侯爷落魄到如此程度,唐明真的很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你看看现如今大明王朝那些王公贵族,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大把的银子随便花,烟花场地上一郑千金者更是多得数不胜数,那小日子过得是相当的滋润。 好在唐明与皇后合作的买卖已经开始,他虽然只有一成的红利,但蒸馏酒的利润是相当可观。只要他辛苦一点撑过一小段时间,以后便会有滚滚的钱财而来。到时自己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为几个臭钱而烦恼吗? 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远远的唐明就能闻到一股股的牛骚味,马嘶与牛叫声更是充塞其双耳。整个小码头上一派繁忙的景象,显得好不热闹,令人有种恍然间回到内陆的感觉。 靠近码头的时候,唐明入眼之处见到的便是满地的牛粪便与马粪便。见到这些那是再平常不过,可令唐明心疼的是,在场的人竟然就这样任凭这些牛马的粪便被糟蹋掉。 在化肥满天下都是的现代,这些牛马粪便都可当做最好的天然肥料,更别说在这个物资贫瘠的古代。这样糟蹋东西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这些牛马粪便代表着贫瘠的土地不再贫瘠,农作物的大丰收,白花花的银子在面前不停的晃啊晃,可这些家伙却任凭糟蹋。以前唐明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当然不能再任凭这样糟蹋下去。 第105章 找死之人 唐明很痛心所以很生气,黑着脸命身后的侍卫去把这里的管事人叫来,侍卫领命前去很快便领来一个小老头模样的人。 “下官南宫全见过侯爷!”南宫全一看到唐明,立刻便跪伏于地,也不管地上溅得满地都是的牛马粪便。 南宫全这个小老头唐明竟然还是认得的,这厮便是威海卫里的马夫,那个一直伺候着小白的家伙,没想到现在摇身一变都当上官了。既然是熟人唐明也不好发火,随淡淡言道:“南宫全你可知本侯叫你来所为何事?”} “小的愚昧,还望侯爷明示?”南宫全连头都不敢抬便急声回道。 望着南宫全瘦小的身躯开始微微发抖,唐明暗叹一声命其起身之后,这才放缓了语气轻声言道:“你可知地上这些牛马粪便的珍贵,为何不收集起来,竟任凭这样糟蹋掉?” 南宫全愣了愣,他实在不明白侯爷为何这么在意这些满地都是的牛马粪便,难道侯爷喜欢这些东西。 唐明此话一出,不止南宫全这样想,就连身边的几个侍卫也这样想。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些牛马的排泄物到底有何稀奇之处,由于岛上的自然环境很好,这里也已经开始人工养殖牛马。 这些跟随唐明而来的贴身侍卫,他们自从登上岛后见到最多的东西便是牛马的这些排泄物。每天老是闻着这股闻道,他们起初还真有些不习惯。 南宫全在愣神了片刻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心里还是有些迟疑,并不确定唐明的意思是不是和他猜想的一样。迟疑了片刻,最后他还是鼓起勇气言道:“侯爷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些东西可作为肥料而不应该这样浪费掉?” 这小老头以前是专门养马的,军营里的马虽不多,可其粪便都是由他清理后掩埋到田地里。所以当他一反应过来便是这想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唐明点点头正想说话,一个尖细的声音却不屑的打断了他:“哎呀呀,这不就是名震南京城的唐侯爷吗?杂家可是耳闻侯爷乃是当世神童,更是那什么高人子弟。如今看来这话并非虚言,侯爷小小年纪便被皇上外派海外这鸟不生蛋的小岛上养牛养马,此等光宗耀祖的差事真是羡煞杂家啊!” 这阴阳怪气的口腔唐明是越听越难受,这些死太监怎么说起话来都是一个调调,阴阳怪气不说还尖酸刻薄。当然,这些太监里面就除了郑和一个比较正常。 唐明慢慢转过身去,只见走来的是一个老太监,一张猴子脸上满是不屑的神色。看着那张欠扁的猴子脸,唐明觉得好似在哪里有见过此人,一时间想不起,他也懒得去想,跟这种人较真也太掉自己的身份了。 不过人家明显就是来找茬的,说的话里虽没有任何一个脏字存在,可意思明摆着说自己就是一个被外放的‘弼马温’。 在南京他唐明或许还有很多顾忌,可在这海外的小岛上,自己的封地里,你他吗的还敢如此嚣张,唐明还需跟他客气吗?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给老子滚一边呆着去,再敢唧唧歪歪的信不信老子一声令下,你就得沉到海里去喂鱼。”平时老是一副笑眯眯的侯爷,此刻突然表现得如此粗俗的一面来,当场便令这里的人反应不过来。 尤其是老太监,本来脸上还是一副得意的笑脸,此刻却被唐明毫不掩饰的话语呛得笑意全无。黑着一张臭脸尖叫道:“好你个唐明,杂家可是李公公的人,别以为皇上封你个名誉上的侯爷,从此便可目中无人。一个小小的养马官也敢口出狂言,还真是大言不惭啊!” 看这厮唧唧歪歪的说了一大堆废话,唐明这下是真的怒了,二话不说,紧走两步手一挥狠狠的便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清脆的响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老太监更是被唐明一个耳光直接打趴到地上,与满地的牛马排泄物来了个亲密接触。 谁也没想到唐明一声不响便动起手来,就连几个跟随于老太监身后的侍卫也是一脸的错愕,愣在当场连上去扶他们的上司起来都给忘记了。 就在此时,唐明又做出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只见他脚一抬,用沾满牛粪的鞋子直接便踩到老太监的脸上。冷言道:“当老子是在和你开玩笑是吗?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找死!” 老太监此刻是满嘴的粪便味道,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唐明动手打了,再次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声,老太监开始拼命挣扎起来。满地都是牛粪,老太监这一挣扎,整个身体现在是没有任何一点干净的地方。唐明为了避免祸及到自己的身上,连忙退开。 可他并不就此止住,而是高声命令身后的侍卫,拿来绳子把老太监给绑了。侍卫的神情似乎有些迟疑,毕竟这个老太监刚才已经说过,他是东厂的李公公手下。唐明一言不合先动手打人也就算了,可现在还要他们把人给绑起来,这是要彻底得罪李提督的前奏啊! 不过身为唐明的贴身侍卫,他们的忠心还是战胜了心里的担忧,很快便找来绳子把老太监给绑了个结实。 老太监的几个侍卫本来还想上前去阻拦,却被唐明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给瞪得不敢动弹。 “把他扔到海里去喂鱼。”唐明冷言对几个侍卫再次下达命令。 侍卫头子闻言心里不由一惊,连忙上前趴到唐明的耳边禀道:“侯爷,这厮虽然令人生厌,可他毕竟是那东厂李公公的人,若是就这样把他弄死,以后恐有大麻烦。再者说,这厮现在是这次船队的领头人,这样轻易便把他杀了,侯爷也很难向皇上交代,不如先把他关押起来,你看如何!” 唐明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不过很快便隐藏起来,冷笑道:“在南京的时候,本侯爷或者还要跟他们客套一下,可在这里,对付这种渣渣,本侯爷还无需有任何的顾虑。” 第106章 李霸的立场 自己跟李兴,朱高熙他们之间早已结下仇恨,如果能够化解的话,现在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所以唐明此刻根本就不会去顾虑这些,在南京他还得虚伪一下,可现在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如果还得忍让那他唐明也太过憋屈了。 有些小人在你避让他的时候,他却总会得寸进尺,因此给他们一个严重的教训是很有必要的。就像眼前这个老太监一般,如果不把其直接弄死,估计他回去以后定然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他,唐明是杀定了。 “抬下去,直接扔海里!”唐明再次命令身边的几个侍卫。 “且慢。” 又一个声音从船上传来,唐明很不爽的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快速的向他这里跑来。近了一看,竟然是李霸这厮,话说他不是被皇上掉到南京城里任职了吗?听说还是什么御前带刀侍卫,官阶可是连升三级,这会怎么也出现在这里? 李霸很快便来到唐明的眼前,抱拳笑言道:“侯爷如此高贵的身份,又何必为此等小人生气,再者说,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杀了他,确实有欠考虑,还望侯爷能收回刚才的成命。” 本来刚才一眼看到李霸,唐明心里还很高兴的,可听闻他这一番话后,好心情是没有了,有的只剩满满的不爽。李霸可说是他刚来大明的时候,交情最深的一个,两人也都一直以兄弟相称。 可如今才分别几天没见,这李霸竟然开始帮着自己兄弟的敌人求情,唐明此刻心里虽不痛快,可毕竟他还是一个念旧情的人。耐着性子言道:“李霸,你这是何故,难道官一做大了,你连以前军营中的血气都消失了吗?” 李霸似乎早已料到唐明会说此话,苦笑着轻轻摇头:“侯爷,你我今日不比往日。以前我们同在军营中,官小人微做事自然可以随性一些。可现在不同啊!朝中为官有多艰难,相信侯爷应该也有切身体会过,步步维艰这还是轻的,一个不小心便是家毁人亡。” 唐明笑了笑言道:“李大哥说得确实不错,所以我现在远离朝堂来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若是这样还需一路避让,做人未免太过憋屈。这事我心里有数,李大哥自不必再行多说,你我兄弟多日未见,等此间事了之后,我们再行去痛饮一番。” “唉……。” 李霸心里暗叹一声,无奈的退下。其实他心里也很赞同唐明的做法,可在宫中当差这些天,处处忍让他人的挑衅。阉党李兴更是因为他是锦衣卫出身,而处处给他使套子,宫中的生活已经开始令李霸厌烦。 如今看到唐明依然随性的做事风格,他很羡慕,心里有种放弃一切的念头,重新回到唐明的身边,像过去那样把酒言欢。 事已至此没人敢再出言相劝,四个侍卫抬起不停挣扎嚎叫着的老太监,闷声不响的向海边走去。 几个跟随老太监而来的侍卫一见唐明来真格的,顿时也急了眼。他们一开始也以为这个小侯爷只是想吓吓老太监而已,没想到却是动起真格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上司被人扔海里而什么都不做。 事后他们定然也难逃一死,几人对视一眼之后,同时拔出手中的佩刀,一声大喝之后,便想冲上去救人。 唐明的侍卫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难,一个不留神便被他们冲出了包围圈。 李霸不愧为锦衣卫出身,身手那可是相当了得,只见其身形一晃,后发先制堵在几个冲出包围圈的侍卫面前。腰间的佩刀更是高抬,刀尖遥指着几个侍卫,冷声喝道:“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惹恼了侯爷对你们并没有什么好处。为了一个将死的老太监,也无需拿命去拼。还有,老太监一死,这船队便是由我来做主,乖乖的站着别动,我李霸自可保你们不死。” 几个老太监的随身侍卫闻言犹豫了起来,他们深知此事难以平息,就算现在能苟且偷生,可等到一回南京,不用等到皇上来问罪,东厂的李公公便会要了他们的小命。 除非他们从现在就别回去,以后就呆在唐明这里才有一线生机。可当他们一想到家里的妻儿老小,呆在唐明这里的想法也随之破灭,左右都是一死,还不如现在就拼一把。 至少他们没有失职,战死了也不会连累到家人,要是李公公得知了这事,说不定还会好好的封赏他们在南京的妻儿。一想到此处,几个侍卫眼里流露出一股坚毅的神色,紧了紧手中的佩刀,齐喊一声同时挥刀而上。 李霸的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眼前这几个侍卫心里的担忧他自然懂得,为他们此时的选择暗暗喝彩的同时,也对他们感到深深的可惜。 大家同是大明的好儿郎,只不过因为不在同一个主子的手底下便要自相残杀。李霸心里可惜归可惜,但他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绣春刀挽了一个刀花后,直取几个冲他而来的侍卫咽喉。 锦衣卫的刀法向来是阴险毒辣出了名,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以取人性命为出发点。李霸与几个锦衣卫错身而过的时候,远处的唐明只看到血花飞溅,而后几个侍卫便纷纷倒地,片刻之后地上便被鲜血溅得满地都是。 李霸竟然连这几个侍卫都杀了,这倒是大大出乎唐明的预料,再怎么说他刚才还苦口婆心的劝自己冷静,没想到这会一出手却比自己还要狠。 擦干净刀上的血迹,李霸收刀入鞘,对着疑惑打量他的唐明露齿一笑,默不吭声的站到一边去。他刚才的那番表现已经足够表明他的立场,此刻自然无需再过多的言语。 一阵海风吹来,唐明鼻子里再也闻不到遍地都是的牛粪味道,而是刺鼻的血腥味。手下也已来禀告,老太监已经沉到海里去,此间事已了,可尼玛的,唐明此刻才想起自己好像是来让人替自己送信的,现在送信的人都被自己给杀了,还怎么送? 第107章 恶劣的环境 唐明的操心显得有些多余,因为当他看到不远处的李霸时,他就知道送信一事根本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刚才李霸自己也说了,那老太监一死,船队就得由他说了算,现在把信交给李霸自然要比交给老太监来得好。 交代南宫全去找人来收集这些牛马粪便,先找个地方放着,日后他有用处,而后唐明拉着李霸到了一边谈话。 “李大哥,我知道你杀人是为了表明你的决心,可也不用把他们全杀了吧。毕竟死了老太监,在皇上哪里应该还不会有多大的问题。最多也就被其警告一下,可现在连他的手下都杀了,这便令我很难解释得清楚啊!” 唐明这是在怪李霸太过冲动,就事论事,李霸这样就把几个侍卫杀了确实有欠考虑。可只要老太监一死,他就不得不这样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船队里只有他们这些人是李兴临时安排进来的,这运输的船队一直都是他们锦衣卫在监督,而李兴已经把手伸到这里来,他李霸自然也无需客气。 “侯爷,你有所不知,老太监一死,这几个侍卫也是必死无疑,就算现在没被我们杀了,事后他们也会因为失职而难逃李兴的魔爪。至少他们战死在这里还不会牵连到他们家人的生命,如果运气好的话受到封赏也说不定。”李霸闻言微微笑道。 经李霸这样一提,唐明想想还真是这样,可他看李霸杀了人似乎一点都不慌张,不由好奇言道:“那现在把李兴安插在船队里的人都给杀了,你回去的时候要如何向李兴交代,死的都是他的人,这事好像不好找借口啊!” 点点头,李霸不屑的耻笑一声:“以现在这样的情况来看,我现在把这些全杀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侯爷不凡想一想,这运牛马的船队本来都是郑和大人的船,船上自然也都是郑和大人的手下,现在整个船队没有一个是李兴的人,死无对证的情况下,我随随便便找个借口,他李兴最多只能怀疑,并无法拿我怎么样。” “相反,要是留有活口回去,到时就不止我会有麻烦,就连侯爷您也要担上不小的责任。反正人我们已经是得罪死了,一不做二不休嘛,还能怎么样?” 唐明一开始便也是这样的想法,只是李霸的做法比他更为老辣而已。李霸心里有底,唐明自然也就无需去为他操心,口风一转便步入正题:“李大哥,我这有一封信,麻烦你回到南京的时候尽快把此信呈现给皇上。记住了,可千万别转交其它人的手,不然到了李兴的手上恐怕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 话到此处,唐明稍微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直言道:“这信里是关于我此次出海遇到海盗一事,跟建文也有很大的关系,所以请李大哥尽量小心一点。” 李霸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点头后接过信封,检查了一下封口是否完好,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收到怀中。 “除此之外,侯爷还有什么需要我代办的,尽管说吧。现在你远离家乡漂泊在这荒芜的海岛上,虽说远离了朝堂上的纷争,可这里定然也不会太平,万事还需多留个心眼好。”李霸少有的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唐明跟李霸客气过后送走了他,牛马已经装船好准备起航,信由李霸呈给皇上,唐明没有任何顾虑。所有过去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现在也该是他好好建设封地的时候。 码头处满地的牛马粪便已经被南宫全命人清理好,没有了粪便的味道,海风徐徐吹来,清新的空气令唐明很是满意。在这里缺医少药的,如果连环境卫生都不注意的话,一旦爆发出什么疾病来,后果令人担忧。 在别的地方他唐明没权力去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必然的,可这里现在是自己的封地。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家,自己的根,任何不利的事情都必需想办法解决。 这牛马粪便弄得满地都是不仅污染环境,而且容易导致疾病滋生。收集起来了可以当成肥料为以后的农作物提供养分,还可以利用来做沼气。这小岛上虽然有大片的树林,但现在足有一万左右的人员生活在这里,单靠砍柴来烧火,定然撑不过一年的时间,这大片的树林将不复存在。 这事可大可小唐明一点都不敢马虎,跟随着南宫全去看了下堆放粪便的地方。见只是在一个高地上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棚子,由于最近天气比较炎热,唐明离得远远的便闻到一股难闻的刺鼻臭味。 眉头皱了皱,唐明觉得这样并不妥当,其身边的南宫全自然把侯爷的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不由忐忑的小声禀道:“启禀侯爷,小岛上现在的一切才刚刚开始动工,就这临时的存放地还是清理掉一个放养牛马的地方才有的,不然一时间真的找不到地方存放。” 南宫全的苦处,唐明自然明白,也没有去怪罪他,而是凝声说道:“现在还无法开垦田地,这些粪便这样堆放着也不好。你去叫上两三百人来,准备好挖坑的工具,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扔下这句话,唐明闷头赶回营地里,马不停蹄的赶往匠户居住的地方,他必需得了解一下匠户们的技术能达到什么水平,有没有办法实现他的沼气计划。 早上在小码头发生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整个营地,方孝孺自然也听闻了此事。他没想到唐明这小子竟然会冲动到这种地步,一言不和就把人给杀了,这小子才到封地上没一天的时间。手握重权,天高皇帝远的没有人管束他便开始胡乱杀人了。 这样下去那还了得,唐明早晚是他的女婿,小小年纪便表现出如此弑杀的一面,往后他和家人及其岛上所有跟随而来的人员还能有安生的日子过。火冒三丈的方孝孺打听到唐明正在召集工匠,不知又要干出什么糊涂事来,他急匆匆的赶去,不教训唐明一顿,他方孝孺难消心头之痛。 第108章 沼气(上) 正所谓爱之深痛之切,方孝孺对唐明的期望越高,就越容不得他犯糊涂,怒气冲冲的方孝孺赶到唐明所在之地时,只见开阔的空地上站满了匠户。奇怪的是这里居然安静得出奇,没有人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凝神聚气的注视着场地中间,唐明手中拿着一个被他忘记在背包里的打火机。为了给自己接下来将要造沼气池做一个简单的功能介绍,唐明不得不拿出这个杀手锏来。 环视了围观的人群一眼,唐明嘴角微微上扬,见众人都被他的动作所吸引,随即高举起手中的齿轮打火机,轻轻拨动了齿轮。 “嗤!”一声轻响,细小的火星一闪而过,在场围观的众人还没来得急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明手中的打火机突然串出一道两厘米左右的火苗来,小火苗不停的跳跃着,紧紧的抓住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场中安静得落针可闻,许久之后众人好似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随后更是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 唐明满意的点点头,正在他以为众人都被打火机的神奇而吸引时,他却看到众人的喝彩声明显有些不对劲。且那眼神明显就是像在看人耍杂技一样,大家都误会了自己,唐明顿时有种自杀的冲动。 尼玛的,本侯爷营造了这么好的气氛是想展示液态沼气的神奇功能,可这些土包子工匠却把他当成变戏法的。瞧那些乱糟糟的叫好声,唐明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 “咳咳!大家都安静一下。”唐明无法目睹众人再这样下去,随开声喝道。 “侯爷我为你们展示这个并不是在变戏法给你们看,而是想让你们懂得这东西的神奇。”唐明说完话,还不忘拿着打火机再次示范了两次。 人群中不知谁突然接话道:“那请问侯爷,这东西是怎么生出火来的,里面装的是不是火油?” 唐明闻言双眼一亮,心想:“这家伙绝对是个机灵人,单从他能提出问题来看,必然是懂得一些道理的。” “不错,这东西就是我那高人师傅传授于本侯爷的,我为它起名‘打火机’。不过这里面装的却不是火油,而是称之为沼气,这东西的妙用我就不多做解释了,有请刚才提问的人出来说话。” 唐明的眼睛开始在人群中搜索,这样的人才可不能埋藏掉,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最快最能懂得他的思想。唐明始终相信,无论在哪一个时代都不缺乏创新的人才,他们会被埋没除了时代的大众观念之外,便是不被统治者认可,种种原因之下,从古至今不知道埋没了多少引领时代的大发明。 围观的人群中,方孝孺所站的旁边开始有人迈步往外走,挡在其前方的人也主动让开一条道来。方孝孺在后方犹豫了片刻,也抬步跟了上去。 唐明最先入眼的是一个瘦小的身躯,以他现在十五岁的年纪,身高只在1米六多一点。而走出来的这个中年人怎么看都应该在30岁左右,可身高却最多只跟他一样。 工匠们平时干的大部分还是体力活居多,因此他们的身体一般都很壮实,像这个中年人一样瘦小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但凡事都有个例外,中年人的瘦小也只是令唐明对他好奇而已。 可他身后跟着而来的方孝孺,这就让唐明摸不着头脑了,再看方孝孺臭着一张脸,来者不善啊! 唐明微微一躬身正想行礼,还未开口却被方孝孺抢先质问道:“臭小子,你早上在码头那里惹了一身麻烦,现在竟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这里变什么戏法。脑袋是不是被门缝给夹坏了,还是你感觉现在没人可以管束到你,便可无法无天。” 方孝孺不带喘气的一连串责问,让唐明瞬间呆若木鸡,话说自己早上确实惹了点麻烦,可那算什么大事啊!你方孝孺这是倚老卖老,堂堂一代大儒家怎么也跟普通人一样,事情没问清楚就来教训后辈。 有那么一瞬间,方孝孺这个大儒家的形象差点在唐明的心中崩坏,若不是念在他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敢如此当着众人的面,无理责问于自己,啥都不用说,先绑了关起来再说。 这里远离了大明的内陆,要是唐明这个侯爷没能镇住这些人,失去了威信。一旦发生骚乱或者一些有心之人的煽动下,搞起造反的事来,那他唐明可就苦无处诉了。 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腾腾往上冒的火气,唐明尽量放缓了语气:“方老先生,若您老人家是为此事来责问小子,那么您大可不必太过激动,等此间的事办完了,小子定然会亲自去找老先生解释。” 方孝孺似乎听不进去唐明的话语,还想继续高谈阔论一番,可唐明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而是截口言道:“还请老先生先回去,切记不要生气,相信小子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唐明话一说完,随即不再躬身,直起腰来对身边的侍卫冷喝道:“你们几个立即护送方老先生回去,记住好生伺候着,若是中间再出任何问题,定然绕不了你们。” “是,侯爷!”四个侍卫齐声应道,对着唐明行过礼后立即挡在方孝孺的面前。 唐明刚才的话,侍卫们可是再明白不过,是要立即把方孝孺这个老家伙攀走。唐明敬重方孝孺,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身份,一个大儒家和老丈人这两方面。侍卫们可就不同了,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方孝孺,在他们眼里,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唐明和他们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是犯人的身份。 当然,这些匠户可以除外,可匠户在大明的低微身份,也就比这些犯人的身份高那么一点点。因此把他们看成同等的身份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要不是侍卫们看唐明对方孝孺这个搞事的老头说话还算客气,此刻他们想动手把人架着走的心都有了。 第109章 沼气(中) 唐明的话虽然说得很委婉,可方孝孺还是脸色微变,他此刻的内心还是难以接受唐明这番改变。好似在这一瞬间,变成一个令他感到陌生的人一样,以前对长辈的礼貌与敬重完全没有看到,有的只是生硬的冷漠。 好在方孝孺并非一个普通人,大儒家的修养没有让其失去理智,身据朝廷要位多年的他,还是懂得冷静思考。刚才他那番猴急的责问确实有欠考虑,私底下他和唐明可以论辈分相交,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唐明身为一个侯爷,肩上担着管理岛上的近万人,该有的尊重与礼节确实不能少。 再者,他方孝孺只是听闻了此事,至于里面的真正原因还没有弄清楚,便匆匆来责问于唐明,至此,方孝孺顿时感到汗颜。少有的,他老脸上微微一红,神情带着些许的尴尬,拱手告别了唐明。 方孝孺还没有老到糊涂的地步,这让唐明得到了些许的安慰,只要他还能明事理,不要动不动就倚老卖老,那么方孝孺这个大儒家还是可以为唐明的统治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 方孝孺这一走,这里再没有人敢出来闹腾,而唐明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人才,自然是把众人都驱散。笑眯眯的把这个人才给带到自己的居所,关起门来谈话。如此神秘的做法不由令人生疑,尤其是唐明此刻那一副猴急相,更是令匠户出身的中年人,双手交叉紧抱自己的胸口。 他脑里冒出的念头是:“这侯爷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把自己叫来他的住所,还关起门来说什么有事跟自己谈谈。” 中年人匠户越看唐明越觉得不对劲,好在唐明并没有做出如他脑海里想象出来的事情。而是把手上的打火机放到桌子上,指着里面的液体笑言道:“里面这些看起来像水的东西叫做沼气,不是我们平常点灯用的什么猛火油。找你来是想要你看看能不能为侯爷我造几样东西?” 中年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暗骂自己混蛋,居然把侯爷想成是龙阳之好的人,好在侯爷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龌蹉想法,不然自己的小命定然不保。老老实实向唐明行礼,中年人低垂着头言道:“回禀侯爷,小人叫肖俗,老家乃是山东地区的,祖上几代人都是匠户。小人自从家父过世之后便********研究起家传的手艺活来,到如今虽有点起色,可小人也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如今已到30岁的年纪,善未有婚娶……。” 肖俗话到此处他倒是犹豫了起来,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唐明见其犹豫的神色,微微一笑,鼓励着道:“肖俗是吧,有话尽管说,只要侯爷我能办到的定然会为你做主。” “小的谢谢侯爷的爱戴,不孝为大无后为先,家里只剩我一人,小人又穷得讨不到老婆,小人斗胆想请侯爷为小人择一配偶,以全心愿。日后小人定当做牛做马报答侯爷的大恩大德。”肖俗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话语确实触动了唐明内心的软肋。 不知不觉间又令其想起掩藏心里最身处的痛点,后世的家人不知现如今过得如何,这些好不容易才掩盖起来的思念,在这一刻又如泉涌般浮现在脑海里。 看了看肖俗回头又想了想自己的遭遇,唐明最后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肖俗心里的顾虑已去,人也变得灵动了许多。唐明用毛笔画了几张用来做输送沼气的管道图。 将之递与肖俗观看后,再为他解释了不明之处,便命其立即去打造。这些管道和接头,包括用来燃烧的灶头,其实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肖俗了解清楚构造之后,也向唐明坦言没有任何问题,只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去制作模具而已。 听闻没有任何问题,唐明也放下心里的担忧,其实他刚才给肖俗的图纸,已经减掉了许多没必要的功能。就连管道的材料,唐明都让肖俗在允许的情况下用铜打造。烧火的灶头也一样用的铜料,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的速度下把这些东西弄出来。 这里的事情一弄好,唐明又立刻赶赴挖坑的地方。南宫全的效率确实不错,在唐明离开的这一会,他居然叫来了两百多人,硬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挖了一个五米宽四米深的大坑。 唐明自己从来也没有做过沼气池,真正的规格他也不懂,再说他现在只是想要试验一下,因此这样的一个大坑已经足够。叫停了所有的工人,把几个公认的泥瓦匠老师傅喊到一边,就地取材用树枝把脑海里还有印象的沼气池形状给画出来。 其实沼气池的形状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只要下面大上面小就行,唐明也没有在这上面多花功夫。目前他最担心的是用来砌墙的材料,除了要足够坚固之外,它的密封性还必需得跟水泥一样。 现在就来烧制水泥,这样做并不现实,所以唐明把他的顾虑说给在场的几个泥瓦匠老师傅听。 几人闻言都同时笑了起来,要说到坚固的泥浆材料,在古代当属用来砌城墙的糯米泥浆。唐明他是当局者迷,经过泥浆老师傅的提醒,自然也就恍然大悟过来。 小岛上没有现成的砖头,泥浆老师傅便用打成小块的石头代替,人多好办事,两百人建造一个小小的沼气池,虽说许多材料都需要临时就地取材,可在傍晚的时候,一个完美的沼气池还是完成了。 唐明亲自到了下面去检查,效果确实令他满意。古代的建筑技术其实一点都不比后代的差,虽费时费力了一点,但就质量上来说,这个沼气池绝对比后世那些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好了不止一百倍。 一切准备就绪只需等待几天后的实验,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唐明还特意留下20几个侍卫在次轮流值守。更加下令,任何人不相干的人员不能靠近这里,胆敢违抗者杀无赦。 威海岛的第一个禁地由此而诞生,这以后也成为唐明许多伟大贡献中的其中一个。 第110章 沼气(下) 砌好了沼气池,还需要让其风干几天,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可让唐明去操心的了。有二十几个侍卫日夜把守着,相信不会出什么意外。吃过晚饭后,唐明来到方孝孺的门外。 无独有偶,方孝孺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见了唐明也不吭声,静等其下文,更是做闭目养神状,眼睛连睁都不睁一下。 小院子里没有任何别的人在,气氛有些紧迫,唐明深呼一口气,躬身打破寂静的环境:“伯父到了此刻还在为了中午一事,而生小侄的气?” 唐明没有方孝孺想象中那样没有礼貌,恰恰相反,礼数做得很周到。方孝孺微微睁开了眼睛,扫了眼唐明,叹声说道:“汝已掌权,秉性一直以来从未出过差错,早先一事确是老夫糊涂过于鲁莽了。人老心更老,时过境迁,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伯父我也该收收心,好好的陪伴家人过几年安生的日子。” 方孝孺突如其来的一番感叹,令唐明有些措手不及,心想:“这老丈人在朝为官大半辈子,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打击便产生如此消极的念头。自己的封地上现在能识字的人确实不少,可要说真正有学问的,也就方孝孺这个大儒家。” 唐明一直以来就打算好,准备让方孝孺来当老师,开一个学堂好培养下一代的小孩。现如今他还来不及言及此事,方孝孺却产生了退出的念头,如此自然是不行的。 “伯父言之过重了,人活一辈子不如意的事情占据了十之**,活到老学到老才能与时俱进。小侄斗胆想请伯父开设学堂,为岛上众人的子女教书育人,小侄这个不情之请还望伯父莫要拒绝才好。”唐明不敢把想法再隐藏于心中,借此机会顺便提了出来。 方孝孺闻言锁紧了眉头,这教书育人是他的老本行,唐明请他出来当老师,本来并没有什么可考虑的,答应了便是。可一想到岛上人的身份,方孝孺便有一种无力感。 “侄子啊!不是伯父想推迟,本来这教书育人是好事,可在这岛上能有几个年轻一代的可供培养。与其大费周章的去做这些无用功,还不如你命人到外面去招揽人才来得实在。” “伯父所言极是,可一昧的从外面引进人才而不发展自身的话,也不是长久之计。再说,从外面请来的先生必然会有高人一等的念头,不好管束之外还有可能会多生事端。从长远来看,小侄还是认为自己培养的才是最妥当,至少他们以后就是这里的子明,一种归宿感还是有的。” 唐明的分析于情于理没有什么可挑剔的,方孝孺也明白这个道理,女婿有自己的考虑,作为老丈人的没有道理不支持,一番考虑之后,方孝孺答应了唐明的请求。 方孝孺的开明出乎唐明的意料,不过总算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麻烦,只要方孝孺答应为自己开设学堂,其余的已经不那么重要。 这边唐明在静等沼气池风干,南京城里的朱棣却在大发脾气,原因自然是因为唐明禀告上去的海盗一事。每次一触碰到建文的事情,朱棣总无法平静,御书房里就只有皇后陪伴在其身边。 朱棣的怒火,皇后似乎早已料到,没有劝说没有安慰,任凭皇上好好的发泄心中的怒火。龙案上的茶盏,毛笔和纸张散乱的丢弃在地上,整个御书房没有了往常的整洁,而皇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一直等到朱棣稍微平息下来后,她才吩咐外面的太监另外端来茶水,递到皇上面前,轻声安慰道:“皇上切莫气坏了身子,这样不值。威海侯虽遭遇了建文的埋伏,可他信里也说了,已方并没有什么损失,反而捣毁了大部分海盗的势力。”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威海侯又一次狠狠的打了建文逆贼一次脸。也间接证明我大明在海上的力量无人能敌,皇上英明的统治下,我大明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强大。这建文逆贼已然是跳梁小丑,只要皇上能腾出手来,还不是分分钟就能灭了他。” 皇后的贴心话语,少有的拍马屁方式,无不让朱棣转怒为喜:“皇后所言没错,可朕不是为这些而生气,而是建文小贼实在太过嚣张。唉,事情已过去也就算了,朕现在担心的是北方鞑靼,最近又有密报来奏,说是那边的军事活动越来越明显,随时都有集结大军来犯我边境的可能。朕已命皇儿髙炽做好防范,如今大明江山虽大一统,可却内忧外患,情况比靖难之时还要严峻上许多。” 作为一个贤内助,皇后一直以来从没越权去参与国之大事,朝政也绝口不提,在这点上深得朱棣的喜爱与信任。像眼前这种情况,皇后从来都是作为一个默不吭声的听客,一切任凭皇上去做主。 与朱棣同样在发火的还有李兴这个东厂提督,他已经听到手下来报,说是他安插在郑和船队中的人,这次跟随运送牛马的船队出去后没有一人回来。而从随船而去的李霸哪里却只得到一个简单的答案,便是遭遇了海盗,他的手下因为首当其冲,连人带船沉入了海底。 这一番话说给鬼听都不会信,更何况从小便在皇上身边摸爬滚打成长其来的李公公。他虽然不相信会发生如此巧合的事情,但现在他没有任何的证据,因此明知这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也无法发作出来。 这事也真如李霸猜想的那样,虎头蛇尾的平静下来。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平静也只是暂时的,一旦李兴掌握了什么证据,暴风雨便会随之而来。李霸在归途上早已为自己想好了退路,就是向皇上请辞到唐明那里去。 南京城里已经不适合他再呆下去,李兴的东厂不断的在壮大,而锦衣卫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如果纪纲在此期间还无法想出逆袭的话,曾经威震大明的锦衣卫将沦落成东厂的走狗。 第111章 好与坏 昔日的辉煌不在,纪纲已经被皇上调离了南京这个权利的中心,就算他真有办法能够逆袭东厂。李霸也没有时间去跟他耗,在威海岛上出手杀了老太监的几个随身侍卫,李霸便早已想好了这一条退路。 唐明那里虽然贫穷了点,但保全性命绝对能够无忧,李兴就算事后查到是自己动手杀了他的人。也绝对没有办法把手伸到唐明的封地上,种种原因加起来,已经足够让李霸选择自己以后的路到底应该怎么走。 这次唐明遭遇海盗伏击,不但没有损失什么,反而大败十几个盘踞在海外多年的海盗势力。如此巨大的功劳,朱棣这个皇上定然不会置之不理,就算唐明不会因此而加官进爵,口头上或者一点物质的封赏绝对是少不了的。 封赏唐明自然就得有人去宣旨,这就是李霸的机会了,想要成为传旨之人李霸现在必需要找的人除了郑和以为已别无他人。怀中揣着唐明为他写的书信,李霸趁着现在还不用上班的机会,出了皇宫直奔宝船厂。 几天之后,远在威海岛上的唐明,并没有等来有关皇上的任何消息,在此期间也没有任何的船只到来。从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的唐明,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今天他期待已久的沼气池,终于迎来了开启试用的日子。 用铜打造的管道,唐明验收过后很满意,肖俗的手艺唐明对此也没有任何的顾虑。唯一让他还不满意的就是岛上的铜料并不多,为了打造这些接口和管道,唐明可是搜遍了所有的船只,就连海盗的船都没有放过。 唐明把沼气池周围划为禁地,今天却准许岛上的任何人到来,消息一传开,很快这个小高地已经人满为患。人人都好奇小侯爷又要变什么把戏,上次在匠户面前表演的打火机一事,已经在岛上传得沸沸扬扬。 其实大家不是为侯爷的高明戏法所赞叹,说白了那打火机也就跟大户人家所用的火折子差不多,为这些而感到赞叹实在没必要。让大家交口陈赞的是唐明以侯爷的身份,居然肯放下高高在上的身份,为他们这些泥腿子的匠户们表演戏法。这样的娱乐精神和平易近人的侯爷,自然会得到每个人的称赞和拥护。 沼气池只经过三天的发酵,时间上短了一些,唐明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命人杀了几头将死的老牛,填到沼气池里。这样一来沼气的散发会加快许多。 唐明拧开总阀门,一阵嘶嘶声响起,他明白这便是沼气,又走到四米外的灶台处,一个足有一米左右的特大灶头,形状跟酒店厨房里的那些爆炸火炉一模一样,只是比之要大上许多。 拧开点火用的小阀门,嘶嘶声中,一股难闻的气味顿时散发开来。皱了皱眉头,唐明心里不由感叹:“尼玛,没有后世的净化器,这沼气的味道实在难闻。还有这东西一旦弄不好,分分钟会发生爆炸,得想办法训练专门的操作人员。” 赶紧屛住呼吸,就这一小会,唐明已经感觉到头有点微微的发晕。他知道这是中毒的征兆,快速的掏出打火机,再次检查了一下阀门的大小,感觉可以了才打火。 一次两次,唐明都没有点着,这让他有些疑惑,好在打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是点着了。久违的笑容再次跃然于脸上,直到此刻唐明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可以稍微放松下来。 火点着的时候,沼气特有的那股难闻的味道也随之消失,再次把喷气的阀门调大一些,唐明打开另一侧的大阀门,‘轰’巨大的灶头猛烈的喷出沼气,一遇到点火喷头的火,立即串出50几厘米高的火苗来。 猛烈喷发着的火苗,令在场所有人齐齐爆发出惊叹声,他们实在不明白侯爷是如何做到这般神奇的地步。利用一些牛马的粪便和几头死去发烂的牛尸体,居然烧出如此大的火苗来。 人在对待未知的事物时,总是带着好奇与恐惧的心里,可弄出这东西的是唐明,威海岛上的主宰者,在场的所有人对唐明只有崇拜没有任何不好的负面思想。 打铁还需趁热,唐明借着在场的所有人好奇心强烈的时候,开声解说道:“这东西便是沼气,可用来代替我们平时用的柴火,烧水煮东西那是再方便不过。就像我刚才示范的那样,拧开阀门一点就着。” “但是!”唐明环视了人群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沉声言道。 “这东西方便是很方便,可你们也看到了,用的是牛马的粪便和死牛腐烂的尸体散发出来的毒气。一但你们吸入过多这种没有经过燃烧的沼气,中毒而死那是分分钟的事。” “还有,这东西你得学会规范操作,不然很容易引发爆炸,像一个这样大的沼气池,一旦发生爆炸威力能顶得过十尊大炮的同时轰击。” 对于自己会不会夸大,唐明可是一点都不担心,反正现在也没人看过沼气池爆炸的,为了让他们能紧紧的记住这一点,往大了说是必须的。 围观的人群在唐明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哗’齐呼一声,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两步。要是这什么沼气真如唐明说的这么厉害,那他们离得如此近,岂不是随时都有被波及的可能。 当他们都退开两步,反应过来时,这才想起侯爷是离得最近的人。侯爷是金贵命,他都不怕死,而他们倒好被这样一吓就都离得远远的。 包括肖俗在内,他也在不知不觉中退开了几步,面带一点尴尬的神色,却又故作镇定的言道:“请问侯爷,这什么沼气的既然如此危险。而这东西却又只能拿来烧火,别的又没有什么用处,为了烧火方便一点而冒这么大的危险,好似不太值得啊?” 肖俗这番话可谓是道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虑,从古至今,人人都是用干柴或者煤来烧火。像沼气这么危险的东西不用也罢,为了烧火而冒这么大的危险实在是不值得。 第111章 好与坏 昔日的辉煌不在,纪纲已经被皇上调离了南京这个权利的中心,就算他真有办法能够逆袭东厂。李霸也没有时间去跟他耗,在威海岛上出手杀了老太监的几个随身侍卫,李霸便早已想好了这一条退路。 唐明那里虽然贫穷了点,但保全性命绝对能够无忧,李兴就算事后查到是自己动手杀了他的人。也绝对没有办法把手伸到唐明的封地上,种种原因加起来,已经足够让李霸选择自己以后的路到底应该怎么走。 这次唐明遭遇海盗伏击,不但没有损失什么,反而大败十几个盘踞在海外多年的海盗势力。如此巨大的功劳,朱棣这个皇上定然不会置之不理,就算唐明不会因此而加官进爵,口头上或者一点物质的封赏绝对是少不了的。 封赏唐明自然就得有人去宣旨,这就是李霸的机会了,想要成为传旨之人李霸现在必需要找的人除了郑和以为已别无他人。怀中揣着唐明为他写的书信,李霸趁着现在还不用上班的机会,出了皇宫直奔宝船厂。 几天之后,远在威海岛上的唐明,并没有等来有关皇上的任何消息,在此期间也没有任何的船只到来。从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的唐明,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今天他期待已久的沼气池,终于迎来了开启试用的日子。 用铜打造的管道,唐明验收过后很满意,肖俗的手艺唐明对此也没有任何的顾虑。唯一让他还不满意的就是岛上的铜料并不多,为了打造这些接口和管道,唐明可是搜遍了所有的船只,就连海盗的船都没有放过。 唐明把沼气池周围划为禁地,今天却准许岛上的任何人到来,消息一传开,很快这个小高地已经人满为患。人人都好奇小侯爷又要变什么把戏,上次在匠户面前表演的打火机一事,已经在岛上传得沸沸扬扬。 其实大家不是为侯爷的高明戏法所赞叹,说白了那打火机也就跟大户人家所用的火折子差不多,为这些而感到赞叹实在没必要。让大家交口陈赞的是唐明以侯爷的身份,居然肯放下高高在上的身份,为他们这些泥腿子的匠户们表演戏法。这样的娱乐精神和平易近人的侯爷,自然会得到每个人的称赞和拥护。 沼气池只经过三天的发酵,时间上短了一些,唐明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命人杀了几头将死的老牛,填到沼气池里。这样一来沼气的散发会加快许多。 唐明拧开总阀门,一阵嘶嘶声响起,他明白这便是沼气,又走到四米外的灶台处,一个足有一米左右的特大灶头,形状跟酒店厨房里的那些爆炸火炉一模一样,只是比之要大上许多。 拧开点火用的小阀门,嘶嘶声中,一股难闻的气味顿时散发开来。皱了皱眉头,唐明心里不由感叹:“尼玛,没有后世的净化器,这沼气的味道实在难闻。还有这东西一旦弄不好,分分钟会发生爆炸,得想办法训练专门的操作人员。” 赶紧屛住呼吸,就这一小会,唐明已经感觉到头有点微微的发晕。他知道这是中毒的征兆,快速的掏出打火机,再次检查了一下阀门的大小,感觉可以了才打火。 一次两次,唐明都没有点着,这让他有些疑惑,好在打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是点着了。久违的笑容再次跃然于脸上,直到此刻唐明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可以稍微放松下来。 火点着的时候,沼气特有的那股难闻的味道也随之消失,再次把喷气的阀门调大一些,唐明打开另一侧的大阀门,‘轰’巨大的灶头猛烈的喷出沼气,一遇到点火喷头的火,立即串出50几厘米高的火苗来。 猛烈喷发着的火苗,令在场所有人齐齐爆发出惊叹声,他们实在不明白侯爷是如何做到这般神奇的地步。利用一些牛马的粪便和几头死去发烂的牛尸体,居然烧出如此大的火苗来。 人在对待未知的事物时,总是带着好奇与恐惧的心里,可弄出这东西的是唐明,威海岛上的主宰者,在场的所有人对唐明只有崇拜没有任何不好的负面思想。 打铁还需趁热,唐明借着在场的所有人好奇心强烈的时候,开声解说道:“这东西便是沼气,可用来代替我们平时用的柴火,烧水煮东西那是再方便不过。就像我刚才示范的那样,拧开阀门一点就着。” “但是!”唐明环视了人群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沉声言道。 “这东西方便是很方便,可你们也看到了,用的是牛马的粪便和死牛腐烂的尸体散发出来的毒气。一但你们吸入过多这种没有经过燃烧的沼气,中毒而死那是分分钟的事。” “还有,这东西你得学会规范操作,不然很容易引发爆炸,像一个这样大的沼气池,一旦发生爆炸威力能顶得过十尊大炮的同时轰击。” 对于自己会不会夸大,唐明可是一点都不担心,反正现在也没人看过沼气池爆炸的,为了让他们能紧紧的记住这一点,往大了说是必须的。 围观的人群在唐明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哗’齐呼一声,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两步。要是这什么沼气真如唐明说的这么厉害,那他们离得如此近,岂不是随时都有被波及的可能。 当他们都退开两步,反应过来时,这才想起侯爷是离得最近的人。侯爷是金贵命,他都不怕死,而他们倒好被这样一吓就都离得远远的。 包括肖俗在内,他也在不知不觉中退开了几步,面带一点尴尬的神色,却又故作镇定的言道:“请问侯爷,这什么沼气的既然如此危险。而这东西却又只能拿来烧火,别的又没有什么用处,为了烧火方便一点而冒这么大的危险,好似不太值得啊?” 肖俗这番话可谓是道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虑,从古至今,人人都是用干柴或者煤来烧火。像沼气这么危险的东西不用也罢,为了烧火而冒这么大的危险实在是不值得。 第112章 资源讨论 如果从表面上来看,肖俗这番话说得确实一点都不错,与性命比起来方便烧火这点根本不足一提。可要是考虑到这个小岛的环境就必须得这么做。 唐明没来小岛之前,这里没有人为的破坏,各种动物在这里繁衍生息,生态系统是平衡的。可现在一下子涌入了近万人,岛上的资源定然无法满足需求,不先做好防范等到生态被破坏再来补救,那时已经太晚了。 在场的人群中,方孝孺的身影出现在最后面,他刚一听到消息便赶来,刚刚好听到了肖俗的问话。在他看来肖俗说的一点都没错,唐明搞出这东西确实有点画蛇添足的味道。再看此时唐明那一副皱眉沉思的摸样,方孝孺得意的笑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唐明对此疑问能做何解答,冲动的上前质问这种鲁莽愚蠢的做法他是不会再干了。上次的质问令他倍感尴尬,这次看到唐明被为难住,不知为什么,方孝孺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 唐明的沉思并不是在为难恰恰相反,片刻后他笑言道:“肖俗你的话乍一听确实没有可挑剔的,但你得往深处想一想。这小岛就只有这么大,各方面的资源就只有你所看到的这些,如果我们这些外来的人不注意,破坏了生态系统,那么你还觉得这小岛能让你挥霍几年?” 肖俗对于唐明的话还是一知半解,其中更是有几个只属于现代才有的专业术语,让他摸不着头脑。好在唐明的意思他也差不多能明白,毕竟肖俗的思想在这近万人中,能被唐明视为思想比较活跃的,自然有他的出奇之处。 好比此刻的方孝孺,他就没有听懂唐明刚才说的那番话,什么生态系统?什么外来人?他们千里迢迢漂洋过海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小岛上,这里本来就没有人在,近万人的到来就算是外来人,也在他们登上这小岛的那一刻起,便成了这里的主人。 就像现在,唐明和他们这些人类不就站在小岛的土地上,在这里高谈阔论这个小岛的未来,如果你不是主人你能主宰这个小岛的命运? 对于唐明这番解释,他方孝孺第一个觉得不理解或者不服,虽然这样,老狐狸还是忍住没有吭声,吃一瘪长一智,对于唐明的所有质疑,他都每每保持着自己应有的警惕。 姜还是老的辣,方孝孺没有站出来质问是他有把握会有人继续问下去,而这个人便是肖俗,他一番思考后,拱手再次问道:“侯爷的论述高深莫测,属下实在难以理解,比如,这生态为何物?属下不知还望侯爷能给大家解说一番。” 这下子唐明可就为难了,若是要解释清楚何为生态系统,估计他得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可要是不把这事说清楚,在场的人必定对自己辛苦弄出来的沼气不感冒。一番苦心被人嫌弃,这绝对不是唐明想要的结果。 “这个生态往大了说,就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一切的东西,往小了说……。” 停顿了片刻,唐明才接口言道:“就好比这个小岛上的一切,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所有的动物和植物,再到我们这些人。比如山后的那片森林,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大?” 肖俗想也不想便回道:“确实很大,连同我们入眼所见的这座大山,这片森林足足占据了半个岛的土地。” 点点头,唐明再次问道:“那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大的一片森林足够我们这近万人烧火用?就像我们这几天砍了多少树用来搭建房子,做家具还有日常生活中许许多多用到木材的地方。依照这样的计算方法,你再想想这片森林能用多少时日?” 这下子可就难倒了肖俗,他是一个手艺人,又不是什么算术大家,如此复杂的计算他怎么做得到。 “这……。” 肖俗迟疑了许久,还是说不出什么来,唐明自信满满的接话言道:“这无需过于计较,其实你只要知道森林若是被破坏了三分之一,最先发生变化的一定是气候。比如这座大山,现在长满了参天大树,你根本就感觉不到什么。一旦这些树木都被砍伐掉,露出了土壤甚至是石头,遇到了极端的天气山很快就会崩塌。” “一个小小的海岛根本无法比得上大明广阔的江山,广阔的土地给了我们许多的选择,可在这小岛上,我们必须得自给自足,这海岛就是我们的一切,没有了我们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所以不要乱砍树木是必然的,这沼气虽然危险,却不可或缺。” 生态这东西涉及太广,三言两语无法说得清楚,越往深处说定会有越多的问题出现。这些知识只有留到以后大家慢慢去学习,现在说多了也没用,只会让大家越来越糊涂。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肖俗自然不敢再问下去,就算现在他满肚子的疑问也只能闷着。侯爷的身份摆在那里,唐明能跟他们说了这么多已经算是破格了,再问下去惹恼了侯爷,肖俗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安静,在场的所有人没有再开口说话的,一时间安静得气氛有些诡异。人人都瞪着大大的眼睛瞧着侯爷,近百人里其实没有十个人能懂唐明的意思。大部分人听侯爷说话就像在听天书,他们只知道一点,便是这所谓的沼气很危险。 可侯爷却让他们都用这个,说什么砍了树山就会塌,浅显的道理他们多少还能懂,更深处的道理就说不通了。 看着眼前这些人的神情,唐明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对沼气还是有畏惧的心里。怪自己刚才把问题说得太严重,这后果他得自己往肚子里吞。 “其实我刚才跟大家说沼气很危险,大家也无需太过在意,有利必有弊,有坏的一面就会有好的一面。再说沼气可不止用来烧火这么简单,还可以拿来用做照明,以后海岛上再也无需用到油灯,接下来本侯爷会做出照明用的汽灯,到时夜晚会跟白天一样亮堂。” 唐明这些话没有人会去怀疑他的真实度,沼气都弄出来了,他再弄出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大家似乎已经有些麻木。 第113章 爽快的侯爷 没有期待中的惊叹声,失望是有那么一点的,除此之外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反对声,唐明又觉得自己还不算失败。费了这么多的口水,总算还有一点安慰奖。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干了。唐明知道光靠嘴上来说,要让这些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匠户明白自己的苦心,无异于对牛弹琴。 想让这些人放心的接受沼气,那么唐明就得靠行动来证明。解散了大家,肖俗再次被唐明叫去谈话,他的锻造技术无可挑剔,造气灯这样的技术活除了他之外,唐明对别人都不放心。 气灯的构造很简单,主要是做为灯芯的纱网比较难弄一点,这些也不需要唐明这个侯爷去操心。统治者的好处在此刻尽显无疑,只管找人来做,至于过程并不重要,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便可。 所以人才对于统治者来说是不可缺少的助力,肖俗已经有造输气管的经验,这气灯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唐明吃过午饭,闲着没事本想去找小白一起出去溜溜。这家伙现在根本就没有呆在唐明的身边,从回到威海岛的时候,它就一直跟它那些狼小弟住在一起。几天没有小白陪伴在身边,唐明这一闲下来都感觉有些不习惯。 他前脚刚踏出门栏,迎头便见一侍卫来报,说是费信在找他。唐明有些疑惑,几天过去,费信一直都在威海岛周围的海域警戒着,风平浪静了几天,难道是在海上发现了什么?不然的话,费信没重大的事件定然不会随便来找自己商谈。 他问来通知的侍卫,一问三不知,唐明只好跟随着来到码头,坐上小船登上停在不远处的宝船。 费信早已等候在甲板上,见到唐明到来,即刻行礼言道:“属下有要事向侯爷禀告,还请侯爷移步到船屋内。” 唐明点点头直走向宝船上的指挥室,费信的脸色很严肃,看来所为不是小事。 命令两个心腹把守在门外,费信亲自关上门,一转身便向唐明抱拳言道:“启禀侯爷,属下今天在例行巡航的时候,发现了倭寇的一只小船和三个假扮成高丽商人的探子。经过属下的严刑拷打后,得知他们乃是前不久伏击我们的海盗。” “哦……。” 唐明惊咦一声,没想到那些逃走的海盗居然对自己还不死心,由此看来自己往后的日子并不会太平。这建文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自己和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仇恨,偏偏这个家伙就是惦记上他,就像狗皮膏药想甩都甩不掉。 “可曾问出这些倭寇的老巢在哪里?”唐明心里虽气,却苦于一直找不到建文的老巢。 这种隐藏于暗处的敌人最令人苦恼,因为他们无论何时何地,都有可能站出来给你一刀。而你却只能被动的防守着,除此之外你别无它法。 本来还以为费信匆匆叫自己来谈事,定然是找到这些倭寇的藏身处,可没想到费信却摇摇头,妥气言道:“属下没能问出他们的藏身处。” 这话一听就泄气,唐明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搞得神神秘秘的却虎头蛇尾。这边他还在心里埋怨费信的不是,却突闻其继续言道:“这些探子虽然不知道倭寇的藏身处,却让属下得知他们近期内会对我们这个小岛有所图谋。” “他们敢来这里?”唐明微微一愣,而后摇摇头,他不相信这些倭寇有如此胆量。 费信见唐明面带不信之色,苦笑道:“启禀侯爷,此事千真万确,这消息是从被抓的探子嘴里撬出来的,属下也有派人勘察过附近的海域,确实收集到有船只在这里频繁活动。” “难道上次还没把他们打怕,居然有胆再来。”唐明脸上隐隐出现怒容。 “属下有八成把握他们还会再来,所以才急忙通知侯爷来商议。还有属下的船上关了三百多个被掳的海盗,一旦倭寇来袭,宝船上的这些俘虏便是一个莫大的隐患,为了以防万一,费信恳请侯爷让把些人关押到海岛上。” 这才是费信这次的主要目的,不把这些隐患清理出宝船,万一发生个什么意外,那可就后悔莫及。上次的遭遇,他们可是进攻的一方,而这次不用说就是防守的。 船只可以在海上移动,这小岛可不会,又是孤立在这茫茫的海平面上,周围又没有任何的有利屏障。单靠这一千多人的船队来防卫,费信不得不考虑得周全一点。 唐明不懂海战并不代表他是一个二世祖,这样的道理自然懂得,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一口便答应下来。现在岛上正缺人手干体力活,这些海盗放在这里添累赘自是不好。 侯爷的豪爽再一次让费信感到暖心,从郑和把他派来唐明这里时,费信最初内心是冰冷的。一个十五岁被皇上封为侯爷的小屁孩,你能指望他多懂事。 可在第一次遭遇海盗的时候,唐明的表现让费信眼前一亮。这侯爷看着年纪虽小却没有少年得志的坏脾气,不仅如此,费信还从唐明的身上看到与他这个年纪不相符的老成。 遭遇海盗时表现出来的冷静,还有敢于放权的大气,这些无不昭示着唐明是一个明主。跟着这样的主子,费信没有任何可抱怨的了。 海盗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这些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费信得随时做好万全的准备。唐明临走的时候,突然开口向费信问道:“这次海盗来袭的话,你有几成把握能够全灭了他们?” 费信头摇得像拨浪鼓,仅凭他现在这只船队和上千水手,火炮的弹药又没来得及补充的情况下,别说是灭了海盗,就是还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如此才的防线。 上次杀了个老太监,为这事李霸回去的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搞定。近十天的时间过去,还没见到郑和的任何船只到来,消息传递得太慢,这让焦急等着李霸带着补给而来的费信很是闹心。 第114章 俘虏的命运 这些被抓的海盗大部分都是青壮年,又是长期在海上讨生活,他们的身体不仅结实还个个都有一把子力气。这三百多人放在费信的宝船上浪费粮食自然是不应该。 岛上正在大建设,劳力的缺口一直都是唐明的心头痛,以前是不知道朱棣要如何处置这些人。唐明不敢自作主张用他们,只能关着等候消息。 现在不同,李霸回去了那么久,按道理来说这会应该会有人来传旨。十几天的等待让唐明明白了一个道理,古代的消息传递并没有像后世那样方便,所谓将在外皇命有所不受应该就是这个理。 他只要不把这些被掳的海盗弄死,让他们干点活相信皇上也不会为此怪罪于他。 三百多个海盗在海滩上东倒西歪的站成三个纵队,唐明背着双手度步到其面前,与他们互视着。凌厉的眼神在他们的身上扫过,轻咳一声后言道。 “你们这些人渣很幸运在战场上存活了下来,又在我的宝船上白吃白喝了十几天。做为俘虏的你们或许会觉得这是你们应该有的待遇,哼哼……。” 冷笑两声,唐明继续言道:“现在本侯爷宣布你们的好日子过到头了。本侯爷决定让你们自食其力,从现在起你们会被打散到不同的地方干活,只有完成了交给你们的任务才有饭吃。没有完成或者惹出什么事端来,那你就等着饿肚子。” “每半年我会从你们这些人中挑出表现最好的十个人,恢复你们的自由身,给你们身份成为我的仆人。想以后过好日子,那么就给我卖力表现。” 三百多个海盗没有一个敢吭声,所有人都在心里衡量着唐明刚才那番话的可信度。从他们开始做海盗的那一天起,这些人就已经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不是他们视死如归,而是他们这些人大都是在大明犯了法,或者杀了人被官府通缉,再不然就是被人逼得走头无路才干起这些不法的勾当。 能好好过日子谁愿意在海上忍受着孤独,干这种被人唾骂的行当。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表现突出的能获得平民的身份,虽还得做侯爷的仆人,可这样的诱惑也足以令他们感到动心。 要是说这些话的是别人,这些海盗不会相信得这么彻底,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唐明现在身处的是远离大明的内陆。而是海外的孤岛,这里是他们再熟悉的海上,抵触心理会减少许多。 再加上此刻的唐明说起来就跟海盗一样,只是他不会去劫财,也不会去干那些不法的勾当。天高皇帝远的管不到侯爷,这些海盗若是能在这里安身立命自然高兴,因为这样一来跟他们的原先做海盗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硬要鸡蛋里挑骨头,那么就只能说他们在唐明这里得守法,无法像以前那样干些不劳而获的勾当。 唐明这个侯爷似乎有点不负责任,动员完这些海盗便命令侍卫把人带去干活。为这些海盗而操心,他觉得没这个必要,皇上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他们,自己要是倾注太多心血在这里面,万一圣旨一来要杀了他们。 那唐明将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了。所以在没能确定皇上的意思之前,能够让这些人老老实实的干活,别再给他添堵就好,其它的根本就无需去考虑。 沼气池的成功,让唐明欣慰之外,也开始准备大规模的发展。他给先前十几个参加建造沼气池的工匠下达了一百个的任务,只给他们五天的时间,五天后必须完成最少一百个沼气池,唐明会准时去验收。 五天一百个沼气池本来就不难,而让几个老工匠为难的是人手其缺。因为没有烧制好的砖头只能就地取材,用山上的石头,可这样一来,单单弄这些石头就用去了绝大部分的人手,纯手工开采石头并打成一小块,这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几个工匠老师傅正为难着的时候,听到唐明为他们弄来了三百多个青壮年的海盗。这下子可就炸窝了,那些海盗以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现在他们在这里通通成了香饽饽。 几个老工匠因为抢人差点就干起来,最后还是唐明怕出什么意外,下令要他们平分这才平息了这场闹剧。 以前做海盗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哪曾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受欢迎的一天。虽说这些海盗现在是被人抢去做苦力,但这样的待遇还是令他们内心很受用,干起活来那是相当的卖力。 当然,这里面也有唐明给他们的鼓励,只要能争取在半年的时间里,成为那十个表现突出的人,那么就可以摆脱海盗的身份,成为侯爷的仆人。 他们可是听说侯爷现在身边连个管家都没有,只有两个唐天豪送他的两个小厮,在照顾侯爷的生活起居。这个时候如果他们能成为侯爷的仆人,以后的光明前程自是无需怀疑。 唐明处理完所有的琐事,顺便在建造沼气池的工地上视察了一下,感觉进度还不错这才满意的离开。闲得下来自然要去找小白,这家伙每天只知道在那狼窝里当他的土皇帝,十几天没见面了也不知道来找自己。 已经习惯有小白在身边的唐明,这突然间几天不见他感觉自己还挺挂心的。明知道小白在这岛上可以算是无敌的存在,没有任何别的动物能够威胁到它,可唐明虽知如此却始终还是放不下心。 小白和狼群的活动区域已经被唐明列为保护区,离他开采石头的地方足有几里地之远。唐明骑上侍卫为他备好的马,只带上两个人便火急火燎的向小白的狼窝而去。 在山脚下顺着一条被动物踩出来的小道前进,一边是魁梧的大山,一边是广阔的平原。绿草地和满山的苍天大树,如此怡人的风景让唐明很是感慨。 与后世满地的高楼大厦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自己的封地自己管理,唐明很担心这样的风景会因为他们这近万人的到来而被破坏。 第115章 意外之喜 小白的狼窝位于威海岛的东面,这里是一个小盆地,入口处的正对面是一道四五丈高的瀑布。观其规模应该是一个水流很猛的溪流,可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会的瀑布水流量并不多,四米多宽的断崖处,只剩不到两米的地方有水流淌而下。 唐明让两个侍卫守在山谷的入口处,自己独自一人放弃了骑马,步行走进山谷。谷中很安静,只有零散的鸟鸣声,深入到谷底时,他也没有见到任何动物出现。 正在唐明四处观望着风景的时候,一声长长的狼嚎声在宁静的山谷中响起,‘嗷呜……嗷呜……’回荡声塞满了唐明的整个耳朵,循声望去的时候,只见小白这家伙和大灰小灰一起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发出嚎叫声的是大灰和小灰。 小白这家伙见到唐明的时候,高大的身躯快速的挺立而起,大张着血盆大口伸着老长的舌头,也不管他所站的位置是石块的顶端,居然从两层楼高的地方猛扑而下。 “小白……。”唐明万万没想到小白这家伙会傻到如此地步,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等下定然会摔伤。 唐明刚刚喊出小白的名字,‘扑通’一声巨响便打断了他的话语,呆愣着看去的时候,只见小白一头扎进下面的水潭,庞大的身躯加上下冲的速度,双重重力的作用下,溅起了足有三米多高的水花。 在这一瞬间,唐明的脸变得惨白无比,如此声势浩大的一扑,连他在看到小白与水面触碰的时候都觉得蛋疼,更何况是小白这个亲身体验者。 唐明离瀑布下的水潭只有几步之瑶,他来不及去管被溅得满身是水,紧跑几步便想跳下水潭去救小白。可他刚刚来到水潭边时,还来不及跳下去,小白却突然从水潭里猛跃而出,一下子便把唐明给扑倒在岸边。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把唐明扑倒在地上的小白,拿出它表示友好的大杀器,一条沾满口水的长舌头,吧唧吧唧的没头没脑的朝着唐明的整个脸上舔去。 这下子唐明可算是彻底清醒过来,小白这家伙不知道最近吃的是什么东西,满嘴的口臭不说,唐明最怕的就是小白这舔脸的杀手锏。 和小白在一起唐明在领教了小白表示亲密的舔脸待遇后,他是彻底害怕了,如今突然再次遭遇到,他好似发狂一般连踹带踢的赶小白离开。 可小白却对唐明的动作视而不见,他越挣扎小白就舔得越来劲。可伶的唐明那花拳绣腿打在小白的身上就好似在给它挠痒,此刻他就跟一个快被人强暴的小媳妇一样,沾满口水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的神色。 挣扎没用,喊叫也没用,无畏的抵抗在小白的眼里就跟它在玩耍时一样,唐明算是彻底的死心了。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凭小白在他的脸上留下充满腥味的口水。 唐明的不再抵抗,让小白也失去了兴趣,终于放开唐明跳到水潭边,一头扎进水里狠狠的吸上几口水。刚才舔唐明的时候费了不少的口水,小白这会都觉得口渴。 唐明的动作一点都不慢,紧跟在小白的身后,一个猛扑直接跳到水潭里,就着清澈冰凉的山泉水猛搓着脸。一直把脸快搓破皮才罢休,他疲惫的爬到岸上,眼睛开始四处寻找小白的身影,这家伙如此表现一定是故意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四处张望了好一会,唐明却奇怪的找不到小白的身影,正在他疑惑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一闪而过,接着小白那个大得离谱的狗头便出现在唐明的眼前,吓了一跳的唐明还以为小白又来舔他的脸,身体不自觉的就想往后退。 突然出现的小白却没有再次扑上去,而是嘴巴轻轻一张,居然掉出一大块水晶摸样的石头。这家伙好似献宝一般,用它那硕大无比的狗头拱着掉在地上的水晶石头向唐明示好。 此时的唐明已经注意到那块水晶摸样的石头,他起初还以为是钻石,但等他看清之后才知道不是。就是如此他并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相反,他却露出满脸的惊喜。难道这真实钻石?唐明要发财了?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小白叼来的这东西的的确确只是一块水晶石头。斑驳的表层已经差不多都掉落,里面没有任何杂质的水晶体已经绝大部分露了出来。 确定这是一块绝好的透明水晶时,唐明脑海里浮现的便是制造望远镜的念头。在来威海岛的半途上遭遇到海盗的袭击,他便一直在后悔自己没有制造出望远镜,但是在登岛之后他又找不到合适的材料来代替玻璃。 现在好了,小白这家伙居然误打误撞的把这绝对可以和玻璃相媲美的水晶送到自己的面前,瞧这块水晶的块头,绝对能打造出三四个望远镜。 先前被小白舔得受了天大委屈的唐明,这会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猛的扑上去抱住水晶石头猛亲,其摸样一点都不比小白舔他的时候逊色。 见利忘仇,此时的唐明明摆着就是这种人,刚才对小白的怒火早已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他一把抱住小白的狗头狠狠的亲上一口,也不管嘴角还残留着小白身上的狗毛,抱起水晶石头就准备开溜。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夸奖小白几句,最后还向小白许诺,下次来的时候一定给它烤白兔吃,而且是不限量。别的有没有听得懂唐明不知,他只知道小白这家伙一听到烤兔这两个字,双眼立马贼亮贼亮的,呼呼喘气的那张大嘴里其口水就跟它身后的瀑布水流有得一拼。 唐明抱着水晶石头很快便出了山谷,外面等候着的两个侍卫见到他的时候,生生被其摸样吓了一跳。 他此刻全身不仅湿透还沾满了杂物,整个就跟一野人有得一拼,虽然摸样很落魄可两个侍卫却在侯爷的脸上看到满满的喜色。 唐明才不管两个被他这摸样弄得摸不着头脑的侍卫,利索的骑上自己的白马,一马当先便往回赶。 说说我的感受和心里话! 盛明远扬这本书写到这里,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太扑街!从发书到现在已经三个月的时间,新书期已过也即将迎来第一次的‘考试’便是上架。 芒果不知道27万字上过两次推荐收藏却只有渺渺的1千多收藏,这算不算网络写手说的所谓‘扑街’。我不知道,也没有去过多的关注。 历史,盛明远扬这是我第一次写历史分类的小说,为什么我会触及我不熟悉的类型?其实我只是在半夜醒来的时候,电脑的视频没有关,里面正播放着永历这段历史。我起床喝水的时候看着看着便被迷住,建文帝这个未解之谜,让我那晚彻夜未暝,脑子里是各种各样的猜想。 于是我这时脑袋一热,便有一个念头,想写一本历史小说。冲动是魔鬼,我现在是深有感触!没有任何的准备,没有任何的历史底蕴想要写好一本历史书,谈何容易!因此我选择了历史架空这个分类,说句大实话,我选择架空却没有选择一个自己架构出来的世界为背景,第一是为了省去介绍背景的啰嗦,俗称‘水’。 第二可以直接说是我懒吧!在这期间我资料也查了不少,可始终有不足之处。发书的三个月时间里有十多个读者指出我书中与历史不符合的缺点,这点芒果承认,这也为什么我会把这书归为历史架空的题材。 第三还是直接说我懒吧!发书到现在三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三十万字?原因是我懒吗?其实这里面还是有苦处的,每天码字的时候光查资料就费去我大量的时间,更新慢了还请大家原谅! 好在这本书基本的铺垫也差不多完成,芒果会尽量加快更新的速度,还望各位兄弟姐妹能多多支持,点一下收藏投一下推荐票,芒果都会感激你们的八辈祖宗的! 借着上强推的时候发一下心里的牢骚,还望各位不要见怪,记得收藏,投推荐票哦!最后再次感谢我的副版主,书生大哥!你的默默支持兄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借此机会也感谢主编,责编和编辑,芒果感谢您们给我这次推荐机会!感谢!我又对着屏幕鞠了一个躬! 晚安兄弟姐妹们,祝好梦! 第116章 李霸归来 一路狂奔着回到营地,唐明刚一下马便得知李霸到来,这家伙一走就是十几天,来回一趟南京与威海岛轻装上阵的话顶多就十天足够用。足足慢了五六天的时间,定然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唐明带着疑问,直接来到码头处,小小的码头此刻一片繁忙的景象。近百个工匠连同侍卫帮忙着从船上卸下大量的铜料,唐明一眼望去,好家伙!这些铜料里居然有许多是铸造成型的饰品与家用器物。 自己只是需要三千多斤铜料而已,有必要搞得这般摸样吗?李霸这时正跟肖俗在一边讨论着什么,见到唐明到来赶紧一起行礼:“属下参见侯爷。” 唐明随手一挥,言道:“少来这些虚的了,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李霸,我只是要你向我义父要来三千斤铜料而已,你这算怎么回事,我怎么看到的大部分都是铸造成型的家用品?” 这话一问,李霸瞬间露出一副苦瓜相,他当然知道只要弄来三千斤铜料就好,问题是他跑去跟郑和一说。对方立刻就露出为难的神色,这铜料可不比钢铁多,在现在的大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贵重材料。 如果没有皇上的允许,身为一个外放的侯爷,还是驻扎在海外的侯爷,根本就别想得到如此多的铜料。铜和铁可是有明文禁止流通到别的国家,一旦被查实了斩立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霸与郑和为了给唐明弄这三千斤铜料,可谓是费尽了千辛万苦。郑和去跟皇上磋商的结果只得到一千多斤铜料,剩下那些什么饰品家用器具的铜制品,都是李霸自己和郑和连手在市面上购买的。 其中唐明的大哥也听说自己的弟弟需要大量的铜料,他也大量购买了许多,连同军中的张玉也送来不少的铜制品。就这样他们几乎把南京的铜制品给收割了一遍,才堪堪凑足唐明索要的数量。 李霸回想起这几天在南京购买铜料的疯狂行径,摇摇头拱手向唐明禀道:“侯爷有所不知,这铜料要真论起来一点都不比钢铁便宜。而且这东西乃是禁止流出国内的,您索要的三千斤,皇上只答应给一千多斤,其余的便是郑督师与我等在南京城收割了一番才凑足这些数量。” 这铜是贵金属唐明是知道的,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只要三千斤而已,这三千斤对朱棣这个主宰整个大明江山的皇帝来说,应该是九牛一毛。但就是这样他也只给自己一千多斤,抠门抠到这个程度,唐明此刻对朱棣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一个如此抠门的皇上手下做事,唐明还能怎么办,唯有尽量靠自己。安身在这海外的小岛,虽然无需直面朝廷上的你争我夺,可就算远离了又怎么样? 一但自己对大明还有依赖,那自己根本就撇不开朱棣,看来他是得好好想一想,自己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也许不久后郑和出海远航是他的一个机会。在这小岛上想自给自足根本就不可能,要是他不想过多的依赖朱棣,那唐明唯一能依赖的就只有那些海外之地。 唐明轻轻的甩甩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弃掉,目前他只能依赖朱棣,过早的想这些于事无补。 他看了看还抱在怀中的水晶石头,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朱棣这个皇上虽然抠门,可也算是一个明君。直接要东西很难讨要,或许自己应该改变一下方法,拿着一些新奇的东西去跟他交换。 唐明让李霸在原地等待片刻,他却叫上肖俗走到另外一边,嘀嘀咕咕的说了片刻,最后才把怀中的水晶石头交给肖俗。肖俗从头到尾只是不停的点着头,眼里渐渐燃起炽热的光芒,随后告别唐明匆匆便向营地的方向跑去。 如此这般神神秘秘的,让不远处的李霸看得眉头皱成了一团,好在他并没有疑惑多久,唐明便叫上他一起向营地走去。边走边向他说道:“李大哥,南京的事都安排好了吧?这次来了就别回去,我这里可是急缺人手!” 南京的事,自然就是在这里杀了李兴的人,他和唐明料想的不错,李兴确实没能把他怎么样。 “侯爷尽管放心,我这耽搁了几天的航程是因为铜料上的事,至于李兴吗?呵呵,他听到自己的心腹手下全部死了,自然是大发脾气。他心里虽然对我说的话有猜疑,可也只能猜疑,根本就无法把我怎么样!” 李霸少有的露出得意的神情,最近李兴成立东厂,他的第一打击对象便是锦衣卫。李霸本来就是锦衣卫的系统里,自然也是李兴的打击对象,其次他在宫里当差,被李兴排挤那是在所难免。 早就看李兴不顺眼的李霸,自然巴不得李兴这个老家伙不得好死。可惜锦衣卫还是无法跟新立的东厂相抗衡,自己虽然离开了南京,可那里还有许多的兄弟在过着绝望的生活。 纪纲被皇上调到北平去,南京的锦衣卫群龙无首,没有人可以和李兴对抗。皇上更是有意看到锦衣卫没落一样,对于李兴肆无忌惮的作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来就很灰心的锦衣卫现在更是跌到了谷底。 已经有许多有家室的锦衣卫兄弟,迫于李兴东厂的压力,不是转投到他的手下,便是辞去饭碗直接远走他方。 李霸的沉默让唐明察觉到其脸上不对劲的神色,他明白李霸心里的不甘,可在他听闻皇上要成立东厂的时候,锦衣卫的这一天他早已料到,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而已。 拍了拍李霸结实的肩膀,唐明轻言劝说道:“好了,大男人的叹什么气,纪纲大哥不就是被调离了南京才会出现如此局面,他现在辅助的是大皇子,总有一天大皇子会成为太子,太子会继承皇位,到时你们锦衣卫还不是依然风光。” 李霸闻言点点头赞成唐明的观点,自己确实太过悲观。纪指挥使定然不会任凭锦衣卫就这样没落下去,说不定这会他就在计谋着要如何与李兴对抗,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收回脸上的愁容,李霸爽朗的笑了笑,跟着唐明一路前行,侯爷说是等下有个惊喜给自己,心里没有了牵挂,此刻李霸倒是很期待是什么样的惊喜在等待着自己。 第117章 沼气灯 肖俗刚才抱着水晶石头匆匆离去,并不是为了打造望远镜,而是唐明告诉他,先回去准备两盏打造好的气灯,天黑的时候他要为大家展示。 李霸的到来给肖俗带来了大量的铜料,本来威海岛这里的铜料拿去做沼气的输气管道,已经所剩无几,用来做气灯的铜料更是少得只做了两盏。 缺少材料来制作为此肖俗都差点愁白了头发,现在材料来了他肖俗又可以继续干活。唐明给他的任务是最少两百盏气灯,还必须得赶在沼气池完工之前做出来。 也难怪他会在听到唐明让他继续回去开工的时候,会兴奋成那副样子。 晚饭过后,夜幕已经降临,满天的繁星和一个圆圆的月亮,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第一个沼气池的高地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耸立在整个场地的中央。 台上一盏没有玻璃罩的巨大气灯被高高的吊起,没有所谓的储气罐,只有一个简单的灯头,一根输气管直接连在灯头上,链接处是一个阀门用来控制输气量的大小。 也是调节气灯亮度的开关,灯芯用的是石棉编织成的网袋,保证其不会被沼气烧掉。唐明此刻便站在气灯的旁边,脚下踩着一只足有一米多高的凳子。 台下最前方站着的是方孝孺,李霸和肖俗等人,他们的到来早已在唐明的预料之中,而让唐明颇感意外的是陈佳澜赫然也在其中。 陈佳澜自从上次误会唐明之后,便像一只鸵鸟一样,藏在自己的屋子里轻易不肯踏出门外。从登岛到现在可能也就今晚出来走动而已。她身边的小叮红彤彤的脸蛋上满是好奇的神色,圆溜溜的乌黑大眼眨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台上准备点火的唐明看。 这小妮子最近可没少听周围的人提起,唐明造了个神奇的沼气池。把一些排泄物埋到地下用一根奇怪的铜管接进去,打开一个叫什么阀门的东西,就会有那些叫做沼气的东西喷出来,用火一点就能烧东西。 用这东西来煮菜煮饭听说很方便,而且不再用干柴去烧。有这样的东西,对于她们这些下人天天都得烧火做饭的人来说,自然是很好奇。 若是唐明此刻能了解到小叮这丫头的想法,或许他会改变向何人推广沼气的作用。像第一次试验沼气的时候,他应该把那些厨子叫到现场来观看,让他们了解到沼气的方便与作用,这样的话其效果或许会比那些工匠们好很多。 “小姐小姐,你说这东西真能拿来烧火做饭?”小丫头好奇的拽了拽身边的陈佳澜,另一只小手指着高台上的气灯连声问道。 陈佳澜望了望好奇的小叮,苦笑着摇摇头,她今晚本不会来的,是小叮这丫头死缠着把她叫来。上次唐明的点火试验她也有耳闻,对沼气这东西也很是好奇。 但要说到了解的话,可能她现在比身边的小叮还要迷糊,这会被小叮拉着问个不停,她都不知要如何作答。愣神间,陈佳澜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唐明在对着自己微笑。 在这一瞬间,陈佳澜的心突然猛烈的跳动起来,她自从那晚的误会以后,不知道为什么一旦想起唐明便会感到很羞涩。就连刚才唐明只是礼貌性的点头打招呼,都会让她不敢与之对视。 想要回到以前那个落落大方的自己,似乎这已经成了不可能,陈佳澜在懊恼自己太没勇气的时候,同时心里又会冒出一丝甜蜜的感觉。 看不到唐明的时候,她脑海里总会时不时的冒出他的摸样,碰见了却又羞得抬不起头,这种矛盾的心里让陈佳澜感到很困惑。 台上的唐明虽然很奇怪刚才陈佳澜的表现,明明看到她和自己的眼光碰到了,却不像以前那样会和自己对视,低着头不说话也就算了,可连礼貌性的回个笑脸都没有,直接装成看不到自己。 “难道她还在为上次的误会生着气?”唐明想不通陈佳澜为何会有这般表现,只能胡乱猜想着。 望着台下越聚越多的人群,唐明抬头看了眼夜空,时间已经差不多,也该是点火的时候。唐明对着身边的侍卫微微点了点头,侍卫心领神会的步入台前,突然开口大声喊道:“吉时已到,开始点火。” 整个高地上的群众瞬间便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等着唐明给与他们惊喜。 唐明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慢慢的举起手中的打火机凑到灯芯的网袋下。另一只手放在下面的阀门处轻轻的转动起来,‘嘶嘶’铜管里开始流动着沼气声,凭着感觉打开到适合的气流,唐明毫不犹豫的打亮手中的打火机。 “轰”阀门还是开得太大了,在点火的一瞬间,整个气灯冒出一大团火,差一点就把唐明整个人给包围起来。吓了一跳的唐明惊得连退两步,差一点点便从一米多高的板凳上摔下来。 好在火团只是一闪而过,唐明也只是拿打火机的手被烫到而已,其它地方并没有被伤到。 巨大的气灯在此刻已经燃烧起来,热浪随着微风扑向唐明,不一会便被烤得满头大汗。他再也无法站在旁边,急忙跳下板凳,在两个时刻注意着他的侍卫随即一涌而上搀扶着退开。 巨大的灯芯网袋足有50厘米直径,整个燃烧着红彤彤的火光,台上本来只有几个火把充当临时的照明措施,而此刻在气灯的照射下,夜里的黑暗瞬间便被灯光所代替。 气灯与地面之间的距离足有三米多,散发出来的光亮以高台为中心,覆盖了二十几米远。看着像一个太阳一般在不停燃烧着的气灯,台下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惊叫声。 这个时候,本来已经快退到台下的唐明,却突然挣开两个搀扶着他的侍卫,又一次冲到气灯的阀门处,双手紧抓着阀门开始慢慢转动起来。 随着阀门慢慢被拧开,输气量的增多,灯芯燃烧的火光从红彤彤渐渐开始变淡,一直到火光完全变得白里带蓝,唐明才满意的点点头双手放开了阀门。 第118章 昏迷不醒 高台上的气灯散发出来的光亮不再红彤彤,而是极度接近后世的白炽灯,刚才红彤彤的火焰覆盖的范围是周围的二十米左右。而此刻却足足增加了一倍多,达到了惊人的四十多米,在这个范围内,所有的一切都能清晰可见。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所惊呆,尤其是站得越靠近高台的人越是震撼。方孝孺这个大儒家,两代的元老,此刻的表情基本上和周围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他也是大张着嘴巴,愣愣的盯着高台上的气灯,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他何曾见过如此神奇的一幕。这灯光在他的眼里无异于和白天的太阳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段时间的牢狱生活,让他的眼睛多多少少有些夜盲的症状,可在这灯光下,他却出奇的看得清清楚楚。等到他回过神之后,看向高台上的唐明,心里莫名其妙的感到震惊。 结合先前唐明写出来的简体字,方孝孺此刻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自愧不如的念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话深深的印在方孝孺的脑海里,曾几何时,一代大儒家会产生如此消极的念头。 要怪也只能怪唐明搞出了如此震撼人心的杰作住来,方孝孺在此刻也深深的意识到,唐明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师傅,定非普通的凡人之辈。 试想一下,想他方孝孺这样的两朝元老,一代大儒家也无法制造出如此神奇的东西出来。还有那简体字也绝非一人便可成就如此的学识,这些东西说起来虽然简单,可要做起来,还做得如此闲熟的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到。 没有积累,没有许许多多的人才,没有日积月累的沉淀,这些根本就无法做到。就好比他方孝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不到这些一样。 方孝孺内心的震撼唐明不知,也没空去知道。因为此刻他也陷入到气灯所散发出来的灯光中。不知不觉中,他也来到这大明快要一年的时间,脑海里一直刻意去回避的思念,在此时因为这盏气灯又被勾引而出。 这灯光白得就跟后世的电灯没多少的差别,如此情景会让他陷入其中也就不足为奇。恍然间,唐明好似回到了后世,家中的白炽灯光下,一家人在一起用着晚膳,有说有笑的其乐融融。 巨大的沼气灯散发出来的热量是惊人的,尤其是在没有玻璃罩的情况下。离得太近的唐明片刻之后已经大汗淋漓,全身的衣服已被狂冒而出的汗水湿透。 可他却陷入深深的回忆中已经无法自拔,先前的两个贴身侍卫此刻也发觉到侯爷的不对劲,在他们犹豫的这一瞬间,唐明已经开始摇摇晃晃起来,随时都有摔倒在高台上的可能。 两侍卫不敢再犹豫下去,侯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作为贴身侍卫的他们,会第一时间被拉去砍头。再者说唐明平时对待两人很好,像这样没有任何架子,脾气的侯爷,两个侍卫也不想唐明出任何状况。 一个闪身,两个侍卫同时出现在唐明的左右,一人一边拉着就赶紧往回跑。在他们靠近唐明身边时,他们才知道什么叫热浪扑面。那气温绝对是在60度左右,唐明这会定然是被烤晕了。 侍卫们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台下被沼气灯吸引的众人没有发现侯爷的不对劲。如此多的眼睛没有注意到台上的不对劲,唯有一双眼睛与众不同,这双眼睛便是陈佳澜。 她从唐明开始点火的时候,眼睛就一直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别人都是被灯光所吸引,只有她是被唐明的身影所吸引。尤其是唐明在迷糊的时候,陷入回忆的那一瞬间,陈佳澜分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对家的思念。 女人都拥有着有别于男人的第六感,尤其是在她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某个男人身上的时候,在这期间,她总能细心的注意到一些别人无法注意到的细节。 在唐明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却摇摇晃晃的快要跌到在高台上,那一刻,陈佳澜的心好似被狠狠的扎上一刀,刺心的痛令她紧揪着心口为唐明担心着。 好在两个侍卫及时冲上去救下唐明,陈佳澜才缓了口气,危及的时候她差点就不管不顾的想冲到台上去拉唐明,要不是顾忌到身边的方孝孺,或许陈佳澜会真的冲上去也说不定。 可这会陈佳澜再也坐不住,突然拉着还在发呆的小叮,快速的冲向后台,侍卫虽然及时扶住了唐明,但陈佳澜还是不放心,又见到方孝孺被台上的沼气灯吸引了所有的心神,她最后还是决定开溜,跑向后台去见唐明。 高台的后方,唐明虽然被及时的救了下来,可这会还是陷入深深的昏迷之中。两个侍卫见此情景再也不淡定,一人流下来照顾一人则狂奔着跑去找郎中。 陈佳澜到来的时候,唐明所处之地已经被侍卫重重包围,就连她也被挡在外面不得入内。突闻此讯陈佳澜正想不顾一切冲进去,好在此时方孝孺和李霸刚好闻讯而来,及时拦住冲动的陈佳澜。 后台这里已经乱遭遭,前台大部分围观的人群却还是沉静在沼气灯的光亮里。并不知刚才点火的侯爷此刻已经昏倒在后台。 岛上唯一的郎中很快便被侍卫揪着来到昏迷中的唐明身边,郎中面对侍卫粗暴的动作心里虽然很不满,但也是敢怒不敢言。在这小岛上,近万人里就只有他这一个郎中,平时所有有人见了他无不是客客气气,有谁敢对他不尊敬的。 可这会在场的所有人脸上的神情明显不对劲,人人都用凶狠的眼神望着他,正疑惑自己到底犯了何事触了众怒,便听一个斯文老者开口言道:“你便是郎中,快快给侯爷医治。” 闻言,郎中的心狠狠的颤动了一下,瞬间也明白过来为何这里的人,都是一副紧张的神色。事情关联到侯爷的性命,他这个小小的郎中也不敢怠慢,在侍卫的指引下半蹲在唐明的身边查看起来。 第119章 一梦恍如隔世 唐明此刻的脸色已经呈现一点青紫色,嘴唇更是微微有些发黑,这明显就是轻微中毒的现象。郎中又赶紧查看了唐明紧闭着的双眼,好在瞳孔并没有扩散。 郎中接着又仔细的把过唐明的脉搏,很平稳,这下郎中放彻底放下心来。起身对着众人拱手言道:“各位军爷,侯爷他这番表现明显是中毒。好在侯爷吉人自有天像,中毒并不深,让侯爷回去休息一下,再煎点药服下便好。” 在场之人听闻这话终于松了口气,陈佳澜更是破涕为笑,好在她及时收住笑声,不然定会被身边的方孝孺看到她此刻的囧样。 侯爷突然昏迷,不管有没有性命之忧都不能等闲视之,一旁的李霸二话不说,大步上前弯腰便抱起唐明往营地里跑去。十几个侍卫则拖着跑不动的郎中,紧跟李霸的身后。 好好的一个点灯仪式就这样虎头蛇尾的告一段落,唐明更是留下一个大摊子。方孝孺转身望了望前台依然热闹的人群,轻叹一声对身边的肖俗吩咐道:“把灯关了,让他们都散了吧!有任何事情等侯爷醒来后再去请示他。” “是,方先生。”肖俗拱手应道。 肖俗会听凭方孝孺的吩咐,这还是第一次与唐明相见的时候,方孝孺那毫不客气的对侯爷的质疑。从那时起,肖俗便知这老先生与侯爷的关系绝非寻常。 这会唐明已经昏迷不醒,遗留下这么大的摊子还不知要如何收拾,方孝孺肯站出来主持事物,肖俗也感到宽心。 方孝孺等到肖俗离去,他也匆匆往营地里而去,这唐明虽屡次给人惊喜。可像这么危险的事情也不知道让手下人去做,堂堂一个侯爷把自己陷于危险当中,这不是胡闹吗? 看着前方脸色阴沉的父亲,陈佳澜缩着头默默的跟在其身后,刚才她一冲动做出了有失礼仪的举动,这会平静下来,羞得她感到没脸见人,好在方孝孺等人似乎忘记她那些有失礼仪的举动,并没有直言她的不是。 快到营地的时候,陈佳澜拉着莫名其妙的小叮悄悄的溜走,再这样傻傻的跟在方孝孺的身后,等下要是他突然想起刚才之事,那不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是什么? 唐明还在昏迷之中,他并没有像郎中所说的那样,服药之后便会醒来。这下子郎中可就倒霉了,没有人再相信他的医术,若不是整个威海岛就只他这个郎中,他早被唐明的贴身侍卫给砍了。 要说这郎中也不是没有真材实料,他的医术在南京的皇城里也是颇有名声。以他的经验来看,唐明确实只是轻微中毒而已,身体各方面也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可现在侯爷就是不醒来,郎中这会也只能束手无策,侍卫明晃晃的大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要唐明稍有不妥之处,他这颗项上人头便会立刻滚落于地上。 郎中已经别无它法,只能跪伏于地求满天的神佛保佑侯爷能够早点醒来,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一向做事比较冷静的李霸此刻脸上也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估计唐明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会第一个举刀砍了郎中。 唐明这小岛虽不在大明的版图之中,可现在除了大明的水师有这个能力占领海岛,别的国家根本就不可能做到。海岛虽说也不大,做为一个侯爷的封地也说不通。 可这里在唐明的管理下,快速的发生着神奇的变化,从人员和设施上来看,这海岛已经远远超过威海卫,无论从规模到岛上的居住人员,再到军事力量,没有任何一点会输给威海卫。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威海岛远离了大明,天高皇帝远的,皇上就是想管也管不来。种种原因之下威海岛便成了像李霸,方孝孺这些人一样,他们无法继续在大明王朝呆下去,只能屈身于这里。 而这里的一切只因为有唐明这个侯爷的存在,大家才能继续安居乐业下去。一旦唐明没了这个威海岛定然无法继续维持下去,到时他们这些人都将成为无家可归之人。 昏迷不醒的唐明根本就不知道,大家心里的焦躁,依然昏迷着。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侯爷昏迷的事情在隔天的一大早便在整个岛上传开。 人人都在关注侯爷到底醒来了没有,就连一直在海上警戒巡逻的费信得报后,也不得不把全部船队停靠在小码头附近,以防岛上发生变动。 而罪魁祸首的唐明依然昏迷着,和昨晚一样保持着微笑的表情,让人很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做着什么美梦而不肯醒来。方孝孺和李霸在商量之后,才决定把费信叫回来。 单凭岛上的侍卫和士兵,根本就无法压制岛上的人员,一旦出现一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借机出来搞事,他们不至于连防卫的力量都没有。 唐明是郑和下了死命令,让费信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他的安全,可如今保护的对象却突然昏迷不醒,费信心里自然也是着急万分。接到报信之后,他可是连海上那些还在频繁活动着的海盗探子都没去管,便匆匆而来。 在这节骨眼上,唐明若真有个万一,他费信都不知要如何回去面对督师。再者说,海盗探子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这要是被他们得知侯爷昏迷不醒,而借机来进攻,那样的后果费信不敢想象。 费信一路上没有任何的停留,跟随在报信人的后面,直闯唐明所在之地。到了屋门口的时候,侍卫正想让他稍等片刻,待他通报之后再进门。 可没想到费信却一脸的不耐烦,直接推开阻挡他的侍卫,大步而入。一进门便见唐明安详的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费信又偏头打量了一下屋里。 见方孝孺和李霸两人赫然坐于茶桌旁,都算是老熟人,费信也不客气,直接便开声问道:“侯爷这是为何所伤,末将听报信的人说侯爷是轻微中毒,可我刚才观望的时候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第120章 海盗之忧 方孝孺与李霸闻听费信之言后,互视一眼,各自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最后还是李霸先开口言道:“费将军有所不知,侯爷乃是在昨晚的点灯仪式上所昏迷,岛上唯一的郎中已经看过,证实了侯爷真是轻微中毒而导致昏迷不醒。” 方孝孺连连点头,接口道:“不错,当时老夫也有在场观望,依照侯爷这一晚上的表现来看,这郎中确实没有胡言乱语。侯爷的表象也符合中毒的迹象,只是我们不了解的是侯爷捣鼓出来的沼气,这沼气有毒我们已经证实过,可死士试毒的时候却没有人像侯爷这般表现的?” “那侯爷这般摸样要到几时才能醒来?”费信剑眉深锁,话到一半迟疑了片刻才继续言道。 “两位大人可能还不知道,昨日的时候,末将已经禀报过侯爷,近期可能会有海盗来袭。经过这一天的侦查,末将又发现了几处可疑的痕迹,说明海盗的探子已经快侦查到这里。一旦被他们得知侯爷昏迷不醒一事,相信大战是避免不了了。” “还有这等事,唐小子糊涂啊!”方孝孺瞪大了双眼,早先他就在生唐明亲身试险,如今再闻知费信所言的海盗一事,他顿时气得直接骂娘。 身为两代元老的他,在朝近半辈子从没见过那个君主会犯如此糊涂之事。古代的君主制度最大的弊端就是身为君主却总是亲身犯险,这绝对是大忌。 可唐明似乎并不懂得这些,屡次犯险不说好像还乐此不疲,一点身为威海岛最高的领导人觉悟都没有。 李霸此刻却和方孝孺的反应截然相反,他并不赞同方孝孺的观点。想他和唐明可算是知心之交,论对其了解自然要比方孝孺深得多。 唐明会亲身犯险其实大部分的原因也是迫不得已,想想他捣鼓出来的这些新奇玩意,那一样是别人有做过的,既然没有人做过那么定然就没有人懂得。 照此思路来推断,唐明在搞出新奇的东西时,自然每一样都需要自己先行尝试。借他人之手,他也会不放心,比较都是第一次。 “方大人莫生气,侯爷会屡次亲身犯险应该也是有他的苦处!再说侯爷现在又昏迷不醒,海盗一事更不能马虎,为此我们是不是要先想一个妥当的方法,来应对目前的危机。” 为自己的兄弟辩解两句,李霸自是当仁不让,再怎么说现在唐明也是一个皇上亲封的侯爷。你方孝孺一个囚犯的身份,几时轮到他来对唐明指三道四的。 亏他还是一个当代的大儒家,一点对主子最基本的的尊重都没有。怪不得他在辅助建文的时候,建文会倒台倒得那么快,有这样的谋士,建文是不败才怪。 李霸的话本来就说得比较隐晦,再加上他后面又、特意转开了话题。方孝孺这个大儒家也没有往深处去想,还赞同的点点头同意了李霸刚才那一番提议。 费信并不知两人思想上的差异,他唯一担心的还是在海盗有可能会在近期来袭的事上,听了李霸的话之后,他苦笑着言道:“李兄确勿轻视这些海盗,他们的船只虽没有我们的厉害,火炮和各种进攻手段也不及我们,但他们却胜在人多,机动性又强,想要对付他们会很艰难。” “难在何处?还请费兄告知。”李霸以前就在威海卫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海盗可谓是深恶痛绝。 尤其是海盗的长期骚扰,令他防不胜防,好几次因为一时的疏忽而被他们偷袭得手,为此他还被皇上点名训话。其实这些海盗无论是倭寇还是大明本土的,他们与大明卫所里的官兵比起来根本就不够瞧。 一个士兵对付两个海盗绰绰有余,可难就难在他们神出鬼没,一旦见到缝隙便钻,你防得了一时总防不了一世。他们也不会跟你当面硬拼,打的就是游击战,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费信笑了笑:“相信李兄应该跟海盗接触过,其狡猾,机动性和化整为零的特点无不让人头疼。像上次遭遇海盗伏击那样的战斗肯定不会再发生。岛上的防卫力量李兄应该也了解,连最基本的防守建筑都没有,人手又极度紧缺。” “在这种情况下,侯爷又昏迷不醒,海岛不同于海船,现在我们这小岛就是一个固定的靶子,只要海盗三天两头的来骚扰一下,我敢肯定不出半年的时间,我们就都得完蛋。” 方孝孺闻言感同身受,费信的话句句在理,他虽不曾与海盗打过交道,可多少还是听闻过一些事情,这海盗的确渐渐成为寄生在大明王朝的一群苍蝇。 费信说的这些情况李霸自然能够理解,像威海卫以前也是为这个问题令他头疼不已。好在唐明的到来,给威海卫带来了不少的财政收入,这才有能力建起一道坚固的防线,让海盗难以再来偷袭。 海岛上李霸还没来得及去巡查,在他的想法里,唐明一旦登岛应该会第一时间建设防线。毕竟有威海卫的前车之鉴,唐明应该会第一时间就想到。 可不曾想,唐明这家伙似乎并没有这么做,单从费信的口中便可得知,他是连最基础的防卫设施都没有,怎么可能会这样子?李霸感到不可思议。 “李兄是否在疑惑侯爷为何不先建设防线?”费信一见李霸的神情,苦笑着问道。 点点头,李霸承认了费信的猜想。 “其实侯爷在未上岛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要建设防线,可这海岛刚上来的时候,一切几乎为零,任何东西都必须从零开始。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切变化,就是大家没日没夜辛苦创造出来。短短的时日里便有如此变化,已经算是不易,哪里还有时间去造什么防线?” 费信起初的时候也没想到这小岛竟是这般荒凉,毕竟在唐明到来之前,这里已经有人在这岛上看管野牛野马。一些基本的设施应该还是有的,但事实却是残酷的,皇上也没有准备把这个小岛纳入大明的版图,他要的只是岛上的牛马,其它的一切对他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 第121章 梦断而醒 唐明侯爷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象征,也就是朱棣在没有办法赏赐唐明的时候,拿这个侯爷的名头来显示他的皇恩浩荡。封这个小岛做为唐明的封地,不是傻瓜的都知道这只是应付一下而已。 好在朱棣还不算太绝,他多少也给了唐明不少的方便,也许是出于内心的愧疚,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最后还是给了唐明不少的支持。 李霸,费信,方孝孺,三人在一起讨论了一个下午,最后还是没能拿出个好主意来防御即将到来的海盗。岛上资源的匮乏,能够上阵杀敌的士兵太少,陆地上的防卫薄弱,海上的船队也强大不到哪里去。 这些种种原因之下,再厉害的人也会头疼不已,再者说,他们三人根本就没有一个能替唐明这个侯爷做得了主的,一切还得等唐明醒来之后再做决定。 而罪魁祸首此刻却依然昏迷着,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大有从此不醒来的意思。这让屋里头的三人狠不得上去揍他几拳,侯爷的身份摆在那里,三人也只是在气愤的时候想想而已,真要是付出行动,借他们两个胆都不敢。 摇摇头,各自在心里叹息一声,互相告别之后各自散去,现在威海岛就剩他们三人还能替唐明拿点主意,接下来的日子还有得忙。能期望的也只有唐明尽快醒来,多昏迷一天便会多一分危险。 侯爷昏迷不醒,照顾他的还是以前那两个唐天豪送给唐明的小厮。方孝孺人老心还是挺细的,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老家伙居然把陈佳澜的婢女小叮,安排来照顾唐明。 还美其名曰,女人心细一些要比男人会照顾病人,对此,陈佳澜很是赞同。昨晚彻夜未眠等着唐明醒来的消息,结果等到天亮的时候还是等来了坏消息。 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在有小叮来照顾唐明,陈佳澜便可随时随地的知道唐明的情况,以后也无需为了解他的病情而搞得心里发慌。 没有人知道唐明到底是怎么了?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从昨晚昏倒之后,迷迷糊糊之间恍如回到了后世,一家人又得以团聚,重回以前美满幸福的生活。 沉迷在这样的梦中,唐明心底自然是不愿醒来,一直被他封存在脑海里最深处的往事,在他的梦中好似亲临其境般的生活着。老天爷似乎对唐明这般无赖的做法感到生气,就跟放电影一样,不停的快进,一直到唐明穿越而来的时候。 依然是独自一人去登山,依然还是那个令唐明穿越时空的悬崖。望着眼前感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唐明死命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可却于事无补,他的双脚依然向着悬崖前行。 小叮此刻好奇的坐在唐明的床边,好奇的双眼紧紧的盯着脸上不再有笑容,而是痛苦和挣扎。 两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小叮也在这里足足伺候了唐明两天,每当看到唐明脸部的时候,总是那张幸福得令人羡慕的笑脸。曾几何时,唐明脸部的表情出现了变化,小叮不知道。 刚才她只是打了一个瞌睡,醒来的时候就见到唐明那张挣扎的脸。小叮起初还傻傻的看着,直到唐明嘴里突然发出微弱的闷哼声,她这才惊醒过来。 慌慌张张的小叮,吓得脸色发白,起身之后便跌跌撞撞的向门口跑去,嘴里边尖声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侯爷出事了……。” 小叮的喊声刚起,门外的两个黑影突然急冲进来,刚好跟跌跌撞撞的小叮狠狠的撞在一起。 这两个黑影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随在唐明身边的小厮,两个大男人齐齐撞上一个小姑娘。小叮的惨状可想而知?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声响起,而后又传来一声重物撞倒东西的巨响。 “轰……啪啪。” 两个小厮定神循声望去的时候,只见小叮这丫头居然被他们两人撞得倒飞而去。狠狠的摔在木头做成的木桌上,砸倒了木桌又碰倒了后面的凳子,最后才摔在地上,直接便晕倒过去。 两个小厮的眼里出现了一丝犹豫的神色,不过很快便隐藏下去。也不管小叮到底伤得怎么样,只见他们两人一起快速的跑向唐明的床边。 刚才在外面,两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小叮喊着侯爷出事了,这还了得,自然是冲进来看看再说。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头向床上望去,只见唐明脸现挣扎的神色,看起来好似很痛苦的摸样,嘴里还不时的发出闷哼声。 这下子还得了,两个小厮一个留下来照看唐明和小叮,另一个则闷头跑向门外去叫人。 方孝孺早已有交代他们,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许大声宣扬,因此小厮虽急得不行,可也不敢边跑边喊。岛上现在主事的就只有费信和李霸,还有方孝孺。 三人早已商量好,方孝孺负责岛上所有的后勤和运营,而李霸则开始组织人手修建一些简单的防线,费信依然负责海上的安全,确保威海岛不受海盗的袭扰。 像唐明这种突发状况,负责报信的小厮自然第一个找的便是方孝孺。待到方孝孺得知消息之后,赶到唐明的住处,他却已经醒过来。 这意外之喜来得太突然,方孝孺一时间倒是愣在原地动弹不得,一双老腿好似被浇了水泥,想迈都迈不动。 唐明他也是刚刚醒来而已,没想到睁开眼便见到方孝孺,随尴尬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一张傻笑的脸。 唐明会醒过来,离开让他无法自拔的美梦中,自然是因为跌下悬崖的事情又再一次重演。美梦已经结束又得面对残酷的现实,唐明对此很不甘心,可也只能无奈接受。 很快的,李霸也赶到这里,这家伙表达兴奋的方式可就没有方孝孺这么斯文了。大步上前先狠狠的给唐明一个熊抱,而后才哈哈大笑起来。 李霸用力之大,差点就让唐明又再次昏迷过去,毕竟他可是昏迷了三天两夜的人,吃的只有大米熬成的粥水,早已虚弱不堪的他,哪里经得起李霸的折腾。 第122章 装困 唐明此刻就算想反抗也是有那个心没那个力,李霸这一个拥抱直接要了他半条命。幸好方孝孺这老家伙还是很体贴唐明,大声制止了李霸的疯狂行径。 李霸这厮绝对是故意为之,公报私仇,唐明昏迷了这么久他哪里会不懂其虚弱。再看这家伙现在立于方孝孺身后,还伸出个头冲着唐明不停的眨眼睛,不用说了,他此刻的表现已经证明了唐明的猜疑一点都没有错。 不过这些只是兄弟间的友谊,唐明并不去计较,他醒来的时候,脑海里只停留在他刚昏迷那个时间,至于昏迷后的事情他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点火时被热浪一扑即刻便头晕,唐明清醒后已经知道是何原因,他又中毒了,而且比上一次还要厉害许多。这沼气灯虽好,可漏气的问题还需要解决,尤其是得想办法弄个罩子,不然这东西目前还真无法用。 这些头疼的事只能留待以后慢慢研究,目前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倒霉的郎中在侯爷清醒后不久,便已经被人放了出来,此刻他已经在厨房亲自监督厨子为侯爷做饭。隔太久没有进食爆吃暴饮是大忌,所以郎中只给唐明做了一些流食,还都是清淡的。 狼吞虎咽是必须的,从来没感觉到自己的胃口居然好到这个程度,一大碗鸡汤,一大碗鱼头汤,还有一条清蒸的大鱼,全部风卷残云的进了侯爷的肚子里。 这番表现直接把郎中吓得差点直接跪下,照唐明这没节制的吃法,他很当心等下又出什么问题。好在他的担忧有些多余,唐明吃饱后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情况。 肚子一填饱,唐明人多少也恢复了一些体力,至少没有刚醒来的时候那般虚弱。趁着唐明吃饭的这会功夫,李霸已经把他昏迷后的情况一一为他介绍。 海盗即将来袭的事情,唐明心里已经有数,毕竟他算是第二个知道这事的人。 方孝孺见唐明陷入沉思之中,为怕他刚醒来不久,劳神过度而伤了身体,随转开话题轻笑道:“别费神了唐小子,海上防线有费将军为你挡着定不会让他们随随便便就冲进来。你这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弱得很,切忌劳神,先躺下多加休息,有事我们明天再聊也不迟。” 李霸望了望唐明虚弱的摸样,他也赞同方孝孺的话,附和着言道:“方大人所言没错,侯爷应该以身体为重,其它的事情不是还有我们吗?放心吧,兄弟们就算拼掉性命也不会让海盗踏上岛上。” 唐明什么都没有说,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李霸的肩膀,而后又向方孝孺躬身行礼,自个转身慢步回去躺到床上。他确实有些头晕,没走几步便感到双脚轻飘飘的老废力气。 刚一躺下去,困意立即袭来双眼一闭便呼呼大睡。李霸和方孝孺见此,随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交代两个小厮不用打扰他休息,但是要时刻注意其变化,有事第一时间通知他们。两人在门口互相道别各自离去。 可怜的小叮早已醒过来,郎中也给他看过,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手臂被木桌擦伤,只需弄点草药敷一下便可,并无大碍。 小叮正要跟随方孝孺离去,临走的时候她突然回头对着两个小厮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以示警告的意思很明显,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传递出来的眼神,直接就是等着瞧的意思。 两个小厮自知自己理亏,不敢与之对视,低着头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就在他们两个小厮还在门口对着小叮的背影不好意思的时候,屋里头,刚刚还困得不行的唐明,此刻却大睁着眼睛,愣愣的注视着头上的蚊帐出神。 刚刚的困意只不过是他为了躲避两个关心他的人,碰上这样的事情,唐明就算真的很困,他也没时间去睡觉。为了能够有时间安静下来想事情,他只能借着方孝孺的话,装装困! 海盗来袭这已经是必然,岛上的防线还是一片空虚这也是事实。他现在海上的防卫力量只有区区十来艘战船,虽说里面有三艘宝船,这种目前的海上霸主。 可问题是,唐明现在的情况是被动的防守一方,宝船做为海战上的利器,确实所向无敌,可就这三只如何防守得了海岛的安全。海盗经过上次的惨败,定然不会愚蠢到再次与宝船正面交战。 来明的唐明不怕,来暗中偷袭的就由不得他不担心了,一艘宝船配四艘战船,想要阻拦从四面八方登岛的海盗必然是做不到的。一旦双方开始交战,海上的战船也只能集中起来防守一方,才能确保无误。 那么问题就来了,整个海岛如果有四个地方需要防守,而船队却只能防一个地方,剩下的三个又得如何确保安全。头疼,唐明想得头都要爆炸了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威海岛的整个地形,唐明早已经视察过,脑海里也有个大概的轮廊。可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哪里还能清晰的记起岛上的整个地形。 地图现在才来画似乎不可能,那么最直接的方法就只有用沙盘了。一想到这里,唐明顿时来了精神,匆匆起床后直接把门外两个小厮喊进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两个小厮突然听到唐明的喊声,吓了一跳,立即闯门而入。第一眼望去的时候,却见唐明已经在收拾屋里的木桌,不知道要干嘛? 年纪稍小的叫小西,他第一反应便是尖叫道:“侯爷,有事您吩咐就好,可千万别伤了身子!” “是啊!是啊!侯爷您悠着点。”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叫先锋,他在一旁连声点头附和。 唐明根本就没去理他们,依然搬着桌上的杂物,边命令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去海滩边给我装一布袋细沙过来,快去,侯爷我现在就要用到。” 小西和先锋两人虽不知道唐明要细沙做什么?可唐明焦急的神色他们两个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不敢墨迹几乎是同时转身便向门外跑去。 出门后却是各分东西,先锋手里已经拽着个布袋跑向海边,而小西却是跑向方孝孺刚才离去的方向,这是要去告知方孝孺。 第123章 沙盘是个好东西 可怜兮兮的小叮跟随方孝孺回去之后,还是被叫去训话。连闻讯后赶来的陈佳澜最后也无法逃脱老家伙的指责,一起留下来听着方孝孺的说教。 小西的到来让主仆两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为唐明的身体担忧,本来还想着跟去看看的,可在看到方孝孺阴沉的脸色之后,陈佳澜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带着小叮趁机溜走。 方孝孺来到唐明住处时,发现这家伙正在木桌上捣鼓着细沙,不明所以的他,拧紧双眉紧走过去。唐明可能是因为太过专注于木桌上的细沙,并没有发现已经站在他身边的方孝孺。 “咳咳……贤侄,你身体不好应该多多休息才是,为何不注意自个的身体,还在捣鼓什么东西?”方孝孺见唐明太过于专注,竟然把在他身边站了许久的自己当成了空气,没办法只能先开口说话。 唐明刚刚弄好细沙,正准备掳袖子干活,却不曾想到方孝孺突然会在他身边开口,愣神的偏头望去。只见他黑着一张脸,严肃的表情加上微微有点发怒的眼神,明显是在嫌弃自己不在床上躺着装病人。 没有想到方孝孺会来得这么快,唐明尴尬的嘿嘿笑两声言道:“伯父莫气,我自个的身体其实已经无碍,在床上躺了两天再不起来活动活动骨头都快生锈了。” “哼!” 冷哼一声,方孝孺的脸上此刻明显的写着不信两个大字,不过听唐明说话中气十足的摸样,他也算是多少放心了一些。再次望了眼桌上的细沙,方孝孺迟疑着问道:“你这是要干嘛,和着泥沙要做什么?” 嘿嘿一笑,唐明也不作答,转身盯着桌上湿度刚刚好的细沙,开始在中间的位置堆起一座小山,然后拿起一些小石头摆放在山脚下。 以小山为中心点,用一根树枝圈出威海岛的地形,就这样一副简单而又直观的实体沙盘便做好。 唐明这时才一指自己的杰作,得意的向方孝孺解释道:“伯父请看,这便是我们威海岛现在大概的地形地貌。这是我们身后的那座大山,这是我们现在营地的所在。” 方孝孺点点头,其实他早在唐明弄出小山的时候,已经明白这小子是在做沙盘。不过这小子弄这个来干什么?闲着太无聊?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再闲唐明也绝对不会蛋疼到和着细沙来玩闹。 沉默了片刻,方孝孺才开口言道:“你这是要干嘛?老夫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有事我们明天再聊,你现在应该以身体为重。” 来自长辈的关心,唐明很感动,可他也是有苦处,摇摇头:“伯父的好意小侄心领了,大敌当前明知会有危险,在这种时候小侄哪里还睡得下。刚才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满脑子就是如何防卫的事情。” “可惜小侄记性不好,因此才想出弄一个沙盘出来,这样便可直观的安排我们的防卫,像这里……。” 唐明用手上的树枝指着小山后方,继续言道:“后山有将近一里的高跷悬崖,其它地方的地形也很复杂,根本就无法登陆!这样的地方我们只需安置十几个暗哨便可,防卫根本就不需要。能够从这样复杂的地形登陆的,最多也就零散的几人,让那些暗哨带上弓箭和火统已经足够应付。” “其它地方的呢?”方孝孺听唐明这样一说,他也来了兴趣。 沙盘这东西确实好,地形地貌可以直观呈现之外,对于观看的人来说,它更是可以细微的作出判断。 唐明又再次拿起几颗小石头,放在小码头的正前方海上,呵呵笑道:“我们营地的正前方,这里地形平坦海岸线又都是平缓的沙滩,是海盗登陆的最佳地点,也是我们最需要大量投入防卫的地方。” “因此小侄准备让费大哥放两艘宝船在这里,另外再加上四艘战船。这便是我们海上的第一道防线,至于岸上的防卫,相信那些海盗能冲过第一道防线的,也所剩无几。后面再有李大哥带着一部分士兵把守定然可以确保无误。” “嗯,言之有理,可还有两个方向需要防卫,费将军剩下的船队应该是防卫一个方向,那么我们不是还有一个方向需要防卫,可我们岛上已经抽调不是可用来战斗的人员了,这个你要怎么办?” 方孝孺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弊端,唐明所有的武装力量就只有这些,拆开来防卫两个方向已经是最大的极限。就像他刚才提到的天然屏障,后山的悬崖可以不用防守,派人盯着便好。但不是还剩下一个方向没有任何的防卫力量,这才是最为关键的地方。 唐明盯着沙盘陷入沉思中,前方是防卫的重点可以多安排一些防守的力量,而后方是悬崖峭壁地形又复杂,不宜做为登陆的地方,这里只需十几人看着就好。 前方和后方都安排好,那接下来就剩左右了,一艘宝船和八艘战船到底应该要如何安排才好。唐明现在就只剩这最后的一点兵力,拆开了又不好,放在一起却只能防守一方。 “这的确很难决定啊!”唐明暗自叹息一声。 不过就在此时,他却突然想到了小白的狼窝就在右边的山坳里。那地方绝对是狼群的地盘,岛上所有人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那里。 他们刚上岸的时候,曾有人好奇进了山坳结果都被狼群所伤,好在唐明闻讯后及时赶到,不然死上几个是免不了的。 “嘿嘿!”令唐明头疼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他一时间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方孝孺看着眼前的唐明突然嘿嘿的傻笑着,不由疑声问道:“小子,你好好的突然傻笑什么?” 唐明此刻的心情正舒畅着,也不去管方孝孺那疑惑的神情,先让先锋去通知费信和李霸来见他。而后才让方孝孺稍等片刻,等人来齐了他再做解释。 第124章 欠下的总归要还 方孝孺纳闷归纳闷,可他也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大半辈子在朝为官,这点定性还是有的。于是他也不再多问,直接找个位置坐下,边喝着茶边等。 唐明也不去管他,顾着自己刚才突然想到的方法,一遍又一遍的想着可行之处。不久之后,李霸那不满的嘀咕声便在门外响起。 “侯爷这是在折腾什么?还让不让人好好的干活了。”李霸本以为唐明还在昏睡中,这会应该不会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哪里知道刚一踏进门便见到唐明在木桌前盯着他看。 原来他先前离开的时候,看唐明那虚弱的样子,自以为是很困,又见他刚一沾到床上便呼呼大睡。再者,先锋去给他传信的时候,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 唐明望着李霸尴尬的立于门口,对着他嘿嘿笑道:“李大哥还真是忙得脚步沾地,打扰了打扰了!” “呃!”李霸被唐明呛得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话,还好有方孝孺这个老好人在。 他见两人都现出尴尬的神情,随起声打叉言道:“好了侄子,李大人来了,费将军在海上要回来可能得好久,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可以先跟我们说说了吧?” 唐明自然不会真的去怪罪李霸的发牢骚,点点头:“你们都过来,我的主意便是……。” 神神秘秘的唐明躲在屋里头,此刻他还小心的不敢大声言语,而是俯身在两人的耳边说起悄悄话。奇怪的是,方孝孺与李霸刚开始听的时候,他们还是面无表情,可听着听着两人也变得激动起来。 如此交谈一番,三人最后是满心欢喜的离开,近日来心中的乌云散开,脸上尽是开心的笑容。 就连方孝孺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再劝说唐明躺下休息,而是要他自己注意点别太劳累,便和李霸一起告辞。 唐明也很开心,他的方法同时得到李霸和方孝孺的认可,这应该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他突然吩咐时刻跟在身边的小西为他备马,这可吓坏了小西。 可侯爷的命令他又无法违抗,没办法只能任凭吩咐,他现在能做的唯有紧跟其身边,时刻注意他的安全。 骑上马的唐明身后跟着小西,两人笔直向小白的狼窝而去。路程虽不是很远,骑马疾奔的话一柱香的时间也足够,可现在唐明身体虚弱,他受不了马背上太过颠簸,于是只能尽量放慢速度。 轻缓的微风拂面而过,眼前是一大片的草原坡地,空气里没有任何一点后世的废气味道,有的只是清新的泥土香味。万绿丛中一点红,嫩草丛中零散的点缀着些许的小花,让人见之赏心悦目。 行走在此间,唐明不时能看到慌张逃串的肥大野兔,这让他突然想起自己答应过小白的事情。上次抱着水晶石头回去,还来不及去弄望远镜。这东西可是侦查和打仗时的利器,因为自己的昏迷居然把如此重要的东西给忘记了,真是该死! 还有答应过小白要给他考野兔吃,可现在倒好,不但失信了还再次要去让小白出力。唐明心里感到愧对小白,神情顿时有些失落。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狼窝的山坳口,唐明下了马独自步入其中。 “嗷呜……。” 唐明刚刚走没几步,整个山谷立刻响起一阵阵狼嚎声,停下脚步举目四望。突然一声有区别于狼嚎声的狗叫响起,只见一道雪白的身影由远极近,几个闪身之后已经出现在唐明的眼前。 在这狼窝里,除了小白以外还有什么动物能有如此特点。唐明正想伸手去摸小白,可却见他尾巴摇个不停,伸着老长的舌头便想再次表演他独特的欢迎仪式。 这还了得,唐明手一缩连忙退后两步,小白似乎也只是吓唬一下唐明而已,并没有紧追上去。它干脆坐立在地上,大张着嘴巴不停的流口水。 如此表现,唐明自然懂得,小白这家伙还以为他此时到来是准备为它烤兔子吃。可唐明心里明白自己是为何而来,尴尬的摸着后脑勺,苦笑着愣在那里。 “看来不先考几只兔子让这家伙先过过瘾,事情是没办法收尾!”唐明在心里暗想道。 既然已经无法再拖下去,唐明倒也光棍,对着小白摊摊手,耸肩说道:“去抓兔子来,大哥我今天先把你喂饱了再说。” 欠下的总归要还,反正现在离天黑还早,先考几只兔子给小白解解馋,省得它老惦记着这事。 小白自从跟着唐明到大明去转了一圈回来,这家伙是越来越人性化,与唐明之间的沟通更加默契。他们一人一狗已经到了一个眼神便可了解对方的需求,平常的沟通已经没有任何的障碍。 “汪汪……。”小白这家伙一见唐明真的是要给自己烤兔子,撒着欢便向山谷外跑去。 它这一走,身后随即跟上十几匹狼,奔跑的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唐明本想交代小白,山谷口有他的马和小西在,可千万别吓到他们。 话还来不及出口,眼里早已不见小白的身影,好在这家伙应该还认得小西,所以唐明倒也不太担心小西会被误伤。 趁着小白离开去抓野兔,唐明正想先到处走走,看看这里的地形,没想到一个灰影却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坐立在他的身前,仅仅一步之遥。 这条狼正是大灰,这家伙最近好似又壮实了不少,个头都已经快赶上小白。油亮的灰色皮毛充满生机,一双不大的狼眼里却隐约中有着凌厉的眼神。 巨嘴微微张开着,可以见到满嘴的尖牙,在阳光的反射下散发着渗人的寒光。如果被这张大嘴咬上一口,不死也得残废。 大灰相比以前,感觉沉稳了许多,刚才跟着小白跑出去的应该是小灰。这会被大灰静静的盯着,唐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来由的感到害怕。 他慢慢抬起手,正准备去摸摸大灰的头,可是刚刚抬起却怎么也不敢伸出去。因为大灰此刻的神情相比以前有了太多的差别,让唐明对它感到很陌生。 第125章 真正的狼首 此刻的大灰比起小白来,让唐明有种错觉更像是狼头,无论从外貌还是气质上来看,都要比小白好上许多。 大灰始终还是记得他,它只是停下来凝视唐明片刻,而后便慢慢走靠近,最后主动把狼首凑到唐明的手上,亲昵的抻来抻去。大灰动弹的时候,起初唐明还很害怕,可他并没有在大灰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敌意,这多少给了他一些勇气。 唐明破除了心中的猜疑,这会也变得越来越大胆,从被动变为主动,他已经能够放胆的和大灰搂搂抱抱。在这狼群的地盘上,有大灰陪在他的身边,唐明明显感觉到本来一直警惕盯着他的狼群开始放松警惕。 这是一个信号,他唐明得到狼群里的所有狼的认可,关于为什么他敢如此肯定,这就离不开他跟狼群厮混的那段日子。所谓的经验都是在实践中成长,相处久了彼此越了解便越知道对方的一些脾性。 小白这家伙平时都是懒得动弹,可一但为了吃的,有时它可以拼命。就像这会,他才出去多久便已经见到它返回,十几头跟着去的狼,每一只嘴里都叼着一只大肥兔。 唐明要不是早已知道,小白只需出了这个山谷,外面的坡地上满是野兔。以它如此快的速度返回,定然会为此大吃一惊。 小灰这家伙明显也记得唐明,居然叼着野兔第一个靠近唐明,还不停的在其大腿处摩挲着。小白这家伙表现得更直接,它是把野兔朝地上一扔,便用无辜的眼神盯着唐明看。 愉悦的笑容跃然于脸上,唐明一时间沉静在回忆中,其实来到大明这么久,在与别人的交往中他从没有卸下心里的防备。别人的生活会不会跟他一样,唐明不知道。 也许是后世商场上养成的一种习惯,也许是自己真的太多疑,也许是他在陌生环境下本能的自我保护。这些已经通通不重要了,因为他只有和小白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心无顾虑的完全放开自己。 心灵上的沟通相比那些虚情假意的应付,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身体上的疲累哪里比得过心灵上的累,唐明掏出随身藏着的三凌匕首,拎着几只野兔便向小溪边走去。 大灰小灰和小白见之,随也帮忙叼着剩下的野兔紧跟其后。唐明选择暂时性的忘记心里的烦恼,全心全意好好的为小白它们考野兔吃。心无旁骛人自然也充满了精力,精神大好的唐明干起活来也利索。 自制的三凌匕首锋利无比,也为唐明省去不少力气,十几只野兔处理好仅仅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生起火堆开始烤野兔,唐明的动作一气呵成熟练无比,看得出没少干这活。 不久之后,烤兔的香味已经开始弥漫,唐明本来也是饿着肚子,此刻在香味的刺激下也不免口水直流。有烤兔吃没有酒那怎么行?为此他专门跑到山谷口叫小西回去取酒。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毒辣,气温也在不断的攀升中,唐明和小白酒足饭饱后躲到小溪边的阴凉处休息。趴在草地上的唐明一只手轻轻的摩挲着小白的狗头,嘴角嵌着一丝微笑。 现在他已经知道小白为何这段时间不跟自己住在一起,原来这家伙自从跟随唐明出去绕了一圈后,在外面接触到了同类‘狗’。聪明的小白已经发现自己与狼群的不同,所以它准备让大灰来接管狼群。 这段时间它一直呆在狼窝里,只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了解了这些唐明也对大灰的转变释怀,怪不得大灰的转变会如此之大。毕竟狼首的基因在大灰的身体里流淌着,以前是有小白在上面压着,大灰没有机会表现出来而已。 小白这一卸任又会回到唐明的身边,他本来是应该很高兴的,可这会他却开始苦恼起来。今天匆匆赶来这里是想要依靠小白带领狼群,防守这边的海岸线,现在倒好,小白这家伙不声不响就卸任,唐明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点子就这样泡汤了。 不甘心!绝对的不甘心。小白是唐明最后的希望,如果就这样放弃掉实在太可惜。还有除了小白和狼群,唐明这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 狼窝这里的地形比较复杂,唐明也不曾实地考察过,因此心中还没有什么底。具体应该如何防守也没有真正的好点子,这些都得等下让小白带他在周围兜上一圈,实地考察过了才能做出具体的计划来。 唐明正想得愣神,却不料小白突然把狗头伸到他的面前,舌头一伸快速的在他的脸上舔了一下。他痴呆望去的时候,小白已经站起身,张口便咬着唐明的裤腿,用力的往上拉。 反应过来的唐明顺势起身,他已经懂得这是小白要带自己到什么地方去。果然,他一站起身,小白便立刻放开咬着的裤腿,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又望向唐明。 点点头,唐明不再有任何的犹豫,立即跟上前头的小白。顺着小溪逆流而上,一路都是攀爬着乱石,小白走得很轻松,可却苦了身后的唐明。 一米多高的石块,小白轻轻一跃便上去,而唐明却只能手脚并用买力的攀爬。小白跳两下就得回过头来等唐明,久而久之,它似乎也看不太过去,居然主动帮忙拉着唐明。 按道理来说,唐明对走山路和爬山应该不至于会如此不堪,毕竟他的前身便是登山爱好者。道理上来说这一点都没错,可自从穿越过来后,他不仅回复到年轻的时候,更是到了十五岁。 心有余而力不足,明明看着很容易攀爬的地方,却总在真正走到的时候,才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再加上他刚刚昏迷了两天一夜,身体还很虚弱,因此会有这样不堪的表现也就理所当然。 路再难走,只要你肯坚持下去,总会有到的时候,这不,唐明此刻已经摊到在瀑布下的一块大石头上,像小白一样伸着老长的舌头呼呼的喘着气。 第126章 可怕的发现 此时唐明和小白已经来到瀑布的顶端,而上面居然是一个呈圆形的小湖,周围四面都是高地,而只有瀑布这里有个两米左右的缺口,缺口的所在地比较低,而水便是从这里慢慢流出。 小白见唐明休息得差不多,它又再次向前方的乱石堆走去,唐明只来得及观察个大概,还没仔细看呢小白已经再次往前走。可令他疑惑的还在后头,前方除了一大堆乱石之外,并没有路了啊! 心里虽然很疑惑,可他还是选择相信小白,加快速度赶上去。小白依然不紧不慢的前行,眼看着就快要撞到前方的大石墙上,唐明正要开声喝止,却不料小白来了个急转弯,在拐角处一头扎进石墙里。 唐明当场便被吓愣了,但他毕竟是穿越而来的人,对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心里的接受能力自然要比古人的迷信理智上许多。愣神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便反应过来,唐明学着小白的样子紧贴着石墙,把头慢慢的伸向拐弯处。 一见之下果然里面是另有玄机,拐角处的石墙上有一道裂缝从上而下,越来越宽。以唐明的身高想要钻进去只能蹲下,只有最下面的裂缝才足够他的身体通过。 而最大的开口处正好有一丛藤蔓类的植物挡住,只有走近了才能看清楚,在远方观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个洞口。 唐明先把头伸进去,往里面望了一眼,没有他想象中的黑暗,而且并不潮湿。小白就等在两步之外望着他,唐明不再犹豫,身体微微一缩便进了洞口。 里面的空间还不小,直起腰的唐明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压迫感,抬头向上望的时候,顶端与地面的距离足有两米多,怪不得一点压迫感都没有。 高是很高,可唐明一眼望去的时候,他却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洞,而是巨大的石块堆积而成的缝隙。里面会不觉得黑暗也是因为阳光就从缝隙中直射下来。 小白再次开始往前走,地上的路并不平坦,跟外面瀑布下的那段石头路有得一拼。路就算再难走,唐明此刻也会坚持下去,因为他的好奇心已经被小白勾起。 这个洞穴是往上延伸,所以攀爬起来并不轻松,虽说里面比外面还要阴凉一点。可耐不住它的坡度很陡,小白依然很轻松的继续前行,而唐明已经感觉到自己快不行了。 这一路上他都不知道在心里起了多少个放弃的念头,要不是好奇心作怪,他早摊地上休息。抬头望了眼小白的身影,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得有些远,再加上不停喘气的唐明开始有些发昏,这已经是缺氧的表现。 望着望着,唐明突然发现小白的身影不再移动,而是直接趴在一块大石头上,睁着一双狗眼瞧着唐明。到了此刻,他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容来。 努力撑起疲惫的身体,唐明猛吸一口气,做出最后的冲刺。很快便爬到小白的身边,一口气已泄,他差点直接就晕过去。可唐明刚喘没几口气,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身下的石头他刚刚躺没一会儿,这会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烫,就连时不时吹来的一阵阵微风都让人感觉到热意。愣愣的随着微风的来处望去,唐明顷刻间脸刷的一下白了。 “这尼玛是什么情况?”少有的爆了句粗口,唐明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在他的正前方,十米左右的距离,那里是一片红彤彤,大量的热气从那里直冒出来。下面不用去看,唐明已经知道这是一个火山口。 自己的封地,自己的第二故乡,自己准备倾注一切心血在这地方,可这里却有一座活火山……。 在这一瞬间,唐明多么渴望这依然是在他的梦中,而不是现实。天玄地暗,心灰意冷,所有的词语在此刻都无法表达出唐明的心情。 一股绝望的感觉麻遍了他的全身,痛苦的闭上双眼,唐明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就这样放弃的念头。突然,绝望中的唐明感觉到脸上一凉,好像有某种软软的东西在他的脸上爬来爬去。 努力睁眼望去,只见小白的狗头就在眼前,而那条软软的还带着凉意的东西,自然便是它那条长长的舌头,正不停的在他的脸上舔抵着。 唐明平时最怕的便是小白的口水,可这会他不但没有疯狂的反应,相反眼里居然出现感激的神色,就这样望着小白毫不抵抗。 刚才绝望的那一瞬间,唐明真的是动了死心,好在小白那条冰凉的舌头及时把他给拉回到现实中来。不然真的要是任凭唐明继续绝望下去,把命丢在这里是分分钟的事。 清醒过来的唐明已经感受到背下石头的热量,他不敢再继续躺下去,挣扎着站起身。刚才是他在缺氧的情况下,头又在发晕,负面情绪的侵扰让他无法自拔。 恢复了理智,大脑也就能够正常思考,这虽然是一个活火山,但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爆发,自己还是有时间做一些准备。再说他刚才也只是远远的望了一下,还没近距离观看,也许这只是一座不会喷发的火山而已。 他心里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慢慢靠近散发出滚滚热浪的火山口。十米,唐明始终还是无法靠得太近,眼前还有将近十米的路程,他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高温,稍微停留了片刻他感觉到自己都快被蒸熟了。 毛发被烧糊的味道已经开始飘起,唐明不敢再有任何迟疑,转身便跑得远远的。就这一个来回,他感到自己的喉咙极度不舒服,这会连喘气都疼得要命。 水水,唐明开始四处张望寻找水源,却见小白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下面去,低着头在一个洼地里干什么?唐明看不清楚因为被小白的身体挡住了视线。 在上面他已经无法再呆下去,他已经感觉到热浪有种越演越烈的趋势。急急忙忙跑到下面去,除了感觉到凉爽之外,唐明还满头的黑线。 小白这家伙居然在一个水洼里喝水,亏自己还把它当兄弟看待,这家伙有水喝也不叫上它,太没义气了! 第127章 猜测 唐明和小白并没有在洞穴里多待,很快便回到瀑布下面。唐明把自己扒了个精光一头扎进水里,泡着冰凉的溪水顿觉一阵舒爽。 可他内心里却还在为山顶上的火山口担忧着,望着眼前不停的游来游去的小白,唐明到了此刻还不知道小白为何要带他去看火山?动物天生就有一些神奇的本领,比如在一些特大的自然灾害到来之前,它们总会有一些反常的表现。 “难道说小白这是在向自己预警着什么?火山要爆发了?”对于自己这样的想法,唐明给予否定。因为小白这会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它还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依然是那个好吃好玩的小白。 最坏的想法是否定哪里,但唐明也无法把这火山不当一回事,现在虽然还不知道小白的真正用意,可自己也应该早做一些准备,未雨绸缭总不会错。 突然得知岛上有一座活火山,这已经彻底打断了唐明来此的计划。兴奋而来败兴而归,且这坏消息比起那些海盗来还要严重上好几倍。 一旦这座火山真的在哪一天爆发,唐明相信无论自己如何努力的建设小岛,最后还是会化为乌有。满腔的热血却在突然间被浇灭,美好的梦想被残酷的现实践踏,这种感受谁碰上了绝对没有好心情。 施施然的上岸慢吞吞的穿上衣服,唐明和小白一前一后顺着溪流而下。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多望了两眼掩埋在巨石下的那座火山。 大灰已经成了狼群的真正首领,小白的离去,狼群用它们的嚎叫声相送。长长的狼嚎声中,连唐明都听出里面那浓浓的不舍之情。 小白最终还是没有回过头去,但从它那沉重的脚步上来看,不难猜出此刻它心里的难过。 “汪汪……”小白最终还是忍不住在谷口转身高叫,呜咽的汪叫声令身后的唐明微微一颤。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更何况小白始终不是狼,小白的叫声引得狼群回以更激烈的长咛。 山谷口的小西不知内情,狼嚎声让他被吓得不轻,连同绑在树干上的两匹马,也被吓得开始不安起来。 再多的不舍总归还是要分开,留恋得越久越是难以割舍,唐明默默走出山谷跃上马背。小西见到唐明没有事,心里放松的同时也更加不明白山谷里的狼群,为何会不停的嚎叫。 好在侯爷并无大碍,利索的解开缰绳,自己也跃上马背等候唐明的吩咐。 “小白,我们走!”唐明突然冲着还停留在山谷口的小白,高喊一声,双脚一夹马肚飞奔而去。 小白最后望了眼山谷,撒开四条腿紧跟上唐明。小白的不舍是因为离开狼群还是因为火山,唐明不知。他现在连自己接下来应该要如何去打算都感到茫然。 夜晚下的威海岛是宁静安详的,前两天正干得热火朝天的沼气池已经全部停工。唐明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先别做这些,岛上的火山一天没有查清楚,他这些建设就得先暂停下来。 只有查清楚火山大概会在什么时候爆发,他才能预先做好打算。 方孝孺,李霸和费信三人坐在院子里,莫名其妙的望着焦虑不安的唐明。自从傍晚他回来之后,便火急火燎的命人通知他们前来,说是有重大的事情要相商。 可是他们三人都来了有一刻钟了,唐明却一言不发表情更是焦虑不安。 李霸是最先忍不住的人,他温声言道:“侯爷你有什么堵心事,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啊!这样闷在心里头除了堵心之外,连我们这些外人都跟着你干着急。” “是啊,侯爷有何为难之事,尽可告知我们,相信在座的我们定然不会泄露任何秘密。”费信在一旁付言道。 方孝孺则点点头:“唐小子,早上的时候,你想到用群狼来做为防守一方的力量。这一去便是大半天,回来之后又焦虑不安,是不是情况发生了什么变化,狼群无法用来防守?” “唉……。”一声叹息毫无征兆的响起,唐明一步三摇头,坐到石桌旁,端起上面倒满的酒杯,头一仰干掉杯中酒。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言道:“现在我们脚下踏着的这片土地,我怀疑将在不久后,很有可能会沉没。就算不沉没,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也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此话从何说起?”方孝孺三人不约而同的立身而起,脸现惊讶的神情。 唐明缓缓举手指着身边的小白苦笑道:“虽然我现在还不是很确定,但这事却是千真万确。今天本来想去狼窝找小白,却不料被小白带到一个隐蔽的山洞,一直走到尽头,我竟然发现了一座火山。” 望着对面三人各不相同的表情,他继续言道:“而且这是一座活火山,只是我尝试过靠近查看,由于温度太高,走不到一半我便折回,至于里面的真实情况目前确实无法探清,可单从它所散发出来的热量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一座活火山,这对一辈子生活在大明国内的方孝孺和李霸来说,他们并没有多大的震惊。因为他们两人根本就没见识过火山喷发时的可怕场景。 此刻,他们两人对唐明的猜测有些茫然,反倒是费信懂得多。毕竟他自从跟随郑和以来,已经出海无数次,大明周围的海域可以说都被他走了一遍。海上的无人小岛多有火山口,这几乎已经是常识。 听闻唐明的话语后,他没有表现出什么震惊的神色,反而皱眉凝思道:“不知侯爷所说的火山在岛上的何方?” “狼窝里的最高峰。”唐明言简意赅。 “怪不得!” 费信点点头,恍然言道:“属下这些天一直在围绕着海岛航行,这里的植物和动物之多确实少见。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属下怀疑这里以前应该有人在此探查过或者居住过。且应该是很久以前,不然这里的野牛野马为何会有这么多,这里的一切应该是前人所饲养,久而久之这些动物才成了野生的。” 第128章 去与留 “哦,难道费大哥有了什么发现?”唐明双眼一亮,这费信居然能说出这一番话来,应该是没少接触这样的事情。 费信那一番话自然也引起方孝孺和李霸的注意,他们对这方面并不了解,有增长见识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李霸这厮居然勤快的为大家斟满杯中酒献起殷勤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发现,只是我在环岛航行时,在后山那边看到有一个天然的深港口,连宝船都可停靠。那里更有一些模糊的人类活动痕迹,因此我猜想这以前应该是有人在此居住过,而且人还不少。”费信轻缀一口杯中酒,回忆着说道。 “你是说以前居住在这里的人类,他们也发现了这个岛上的火山,因此撤离!至于那些山鸡,野兔,牛马还有小白都是他们撤离的时候所遗留下来的?” 唐明不由猜测道,如果按照这种说法来猜测,这个小岛的确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但也有另一个原因让他不解,为什么这些人撤离了,而岛上这些他们遗留下来的动植物却依然活得好好的。 照费信的说法,很久以前这里便有人居住,那么他们撤离的时候应该是很匆忙,由此也可猜测他们应该是在火山爆发的时候,匆匆离开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照他观察的那个火山规模,一旦喷发这个小岛上的一切定会化为乌有。可他看到的恰恰相反,这小岛上的一切不但生活得很好,应该还要比那时有人类居住时要繁荣得多。 “属下确实是这样想,除此之外我们也很难解释得通,这样一个小岛居然会没有人居住。小岛的位置虽然在我大明的海域之外,也不在郑提督的航线内,少有人迹也没错。但这里的突然条件太好了,就算没有人到来,可无处不在的海盗难道他们会放过这样一个海岛?” “不错这一点的确让人费解!”方孝孺轻抚长须点头赞同。 李霸不懂他也不开口,只是把头转向唐明,只见他皱眉言道:“费大哥所言极是,这个岛上应该还有我们不了解的地方,看来有必要好好的探寻一番。”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海盗我们还需不需要防?”不曾开声的李霸突然在一旁问道。 他听来听去始终觉得很复杂,可现在迫在眉睫的不应该是对付海盗吗?这么聊着聊着倒猜测起这个小岛的来历,小心一点是没错,可事情总得分个轻重缓急吧! 这小岛会不会像唐明说的那样,火山爆发毁掉了一切,他不关心。毕竟唐明和大家来这海岛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还有岛上的一切不也活得好好的,这一切都很正常,何必去自寻烦恼查什么海岛的底细。 唐明不知李霸内心的真正想法,他只知道现在海岛上的一切建设都得先暂停下来。就连防守海盗的事情都可以先缓一下,他得事先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沉思了片刻,唐明与费信互视一眼后,这才转向李霸说道:“岛上的所有一切都先停下来,海盗的防务也不例外……。” “可这……。”李霸急眼的截口言道。 唐明对着他摆摆手:“防卫海盗有费大哥海上的船队就已经足够,其它人做好警惕便可。李大哥,今晚你回去之后,麻烦你找出十几个身手好点的士兵,明天一早便随我再次去探一探这个火山。” “而费大哥,也麻烦你派人去向义父报信,有可能的话让他组织一下大船队到此,记住越快越好。如果那个火山真的快要爆发,那么能留给我的们的时间就不多,岛上有很多东西不能浪费,时间上允许的话,我想把这小岛给搬空。” 唐明一口气发下命令,费信和李霸也知道时间紧迫,拱手行礼后便告辞去安排。最后只剩下方孝孺,唐明抱拳轻言道:“家里的一切就拜托伯父代为操心了。” 方孝孺点头同意,一点都没有推脱,他虽曾明言过,自己不再参合到政事上来。可现在是非同时期,太过矫情的话反而不好。 送走了方孝孺,唐明这会却惦记起放在肖俗那里的水晶石头,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今晚就能造出一副望远镜来。火山口的热量太大,人根本就无法靠近去观察,有了望远镜他才能看清火山的真面目。 为了省时间,他直接就找到肖俗的住处,本来肖俗还在沼气池那边忙碌着,却不料侯爷突然下了道命令,要他们全部停工。一肚子疑问的他还来不及找侯爷问清楚事情的缘由,便见小西来通知,让他等在屋里,侯爷很快就会来找他。 发现岛上有火山,这事唐明并没有让所有人都知道,不管他们懂不懂火山爆发的危险性,目前都必须保守这个秘密。岛上的建设全部停工,唐明给出的公开理由是放假两天,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所有人虽不明白侯爷怎么突然发起善心来,可能够休息两天谁都没有意见,为此,唐明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了大家的称赞。 肖俗并没有等多久,便见侯爷身后跟着一条大狗,慢悠悠的进了他的房间。 “属下肖俗参见侯爷!”肖俗跪便于地,眼睛却始终偷偷瞧着小白威武的身躯。 唐明让他起身后,也不废话直接言道:“肖俗,前天侯爷我交代你把水晶做成凹凸形状,可曾弄好了?” “回禀侯爷,都弄好了。那水晶石头只打磨出六片,还有几片没有打磨成功碎掉了。”肖俗没想到唐明匆匆到来,却是来问这事。 这水晶石头并不坚固,一开始弄的时候,他就整坏了两三片,后面的打磨也没有那么顺利。凭那块水晶石头打磨个二十几片出来是没问题的。由于他的失误,只打磨出来六片,肖俗很怕侯爷这会要怪罪于他。 诈一听才打磨出来六片,唐明心里确实不满,可一想到肖俗以前就从没干过这个,摸索着打磨出来六片已经算不错,至少比没有强得多。 第129章 望远镜 肖俗才打磨出来六片水晶,这让唐明很担忧,正如他所说的第一次干这种事,都是摸索出来的。那么这六片水晶镜片能好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没底。 “镜片在那里,拿来看看!”唐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见侯爷脸色不对劲,肖俗心里也忐忑,起身到里屋取来一个小盒子,打开呈现在唐明的面前。 眯眼望去,只见从小到大,小盒子里整齐的排列着六片三厘米到五厘米之间的小镜片。小心翼翼的取出最小的一片,凑到眼前半眯着眼试了一下。 效果还可以就是还有些模糊,水晶本身的质地还是很不错,应该是打磨的还不够仔细,有些地方比较粗糙影响了效果。点点头,唐明已经放心下来。 这东西虽然无法达到后世那样的效果,可至少还是能勉强用用,他放下镜片稍微思索了片刻,对肖俗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去取几节竹子来,从大到小要能套进去的,桐油漆这里也有吧?没有的话就到码头那边的船上拿,等下也会用到。” 肖俗行礼后立刻去取,侯爷对这仅存的六片水晶似乎还算满意,他刚才一直提着的心,这会终于能放回肚子里。 唐明也没有闲下来,又吩咐身边的小西取来笔墨,开始画出制作望远镜的过程。这望远镜其实很容易制作,难度较高的便是打磨水晶片这道工序,至于外壳只要懂得原理一点都不难。 他刚一画好图纸,肖俗也气喘嘘嘘的赶回来,唐明让他照着图纸做,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到一边准备亲自监督。 肖俗不敢有任何的迟疑,掳起袖子便开工。按照图纸的要求取了三节大中小的竹子,把竹心弄平整浇注上桐油,放到一边等着风干。 再依照上面的步骤重新弄了另外三节竹子,肖俗的手艺没得说,一旁监督着的唐明也连连点头。一柱香之后最先弄好的竹子已经风干,肖俗开始安放上水晶片,一个三节竹子可伸缩的简单望远镜立刻大功告成。 唐明迫不及待的试了一下,感觉还算可以。交代肖俗继续把另外一副做出来,顺便夸了他几句,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小西离开。至于那些打磨不成功的水晶,他只选了几个形状看起来比较特殊的准备送人。 都说女人天生对亮晶晶的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唐明猜想陈佳澜应该也会喜欢这些水晶。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陈佳澜对他的关心,唐明从小叮的嘴里一一得知。 他从醒来后还没去看过陈佳澜,借着这会还有点时间,他想去看看。可他似乎又忘记现在天色已晚,这个时候去见陈佳澜并不太方便。 像上次那样的囧事,唐明自然不会重演一遍,到了陈佳澜的门口,他是让小西去叫的门,自己却等在院子里。 片刻之后,唐明并没有等来陈佳澜,而是等来了小叮。这丫头一只手还包着白布条吊在脖子上,看来前两天被撞到的伤还没好。 “婢女小叮见过侯爷,我家小姐有请侯爷到屋内叙话。”小叮微微一福轻声禀道。 唐明愣了愣神,没想到陈佳澜居然会主动邀他到屋里去,这太阳难道打西边出来了? 美女主动相邀怎敢不遵从,唐明脸上带着微笑跟在小叮的身后进了屋里。陈佳澜一身正装已经等在桌子旁,见到唐明来了随即蹲礼言道:“小女子陈佳澜见过侯爷,不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唐明呵呵一笑:“前两天我昏迷的时候有劳小姐挂怀,今晚得闲半刻随特意来谢谢小姐,这几颗水晶赠与小姐还望莫要嫌弃。” 他手一伸,把手里的几颗水晶放到桌子上,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很是夺人眼球。 陈佳澜和小叮望去的时候立刻便被吸引,这水晶尘佳澜也见过许多,可是纯度这样高的却很少,唐明拿来的这几颗虽然很小,但价值也不菲。 她指着自己的鼻尖傻傻的问道:“这些是送给我的?” 唐明微笑着点点头,陈佳澜顿时脸现红晕,她想得比较深。心上人第一次送自己礼物,想要拒绝却有些不甘心,不拒绝的话似乎又于理不合。 好在小叮这丫头足够机灵,小手在桌上轻轻一扫,几颗水晶瞬间便被她收起。丫头从小是跟陈佳澜一起长大的,她们之间的默契已经没有任何的间隙,有时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小动作都能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小叮收起水晶转身便走,这让陈佳澜一时间很尴尬,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叮又转回来手上却顺带来两杯茶,放到桌子上微微一福身言道:“小叮替小姐多谢侯爷的礼物,特意为侯爷泡了杯好茶以示谢意。” 说完一转身,径直向门口走去,经过小西身边的时候偷偷捅了他一下,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 小西并不知道小叮这是何意,傻傻的站在原地莫名其妙的望着不停向他甩眼神的小叮。 见过呆的从没见过能呆成这样的,小叮对小西是彻底无语了,她一发急干脆拉着他便往门外走。 “哎哎,你这人这么这样啊!我还得在屋里伺候侯爷,你有什么事不能在里面说,拉我出来干嘛?”小西被拉得险些跌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门外。 小叮什么也不说,突然举起纤指在小西的头上敲了一下,瞪着大眼睛不满言道:“你傻啊!侯爷在屋里还需要你照顾什么?有我家小姐在哪还轮得到你。” 两人在外面斗嘴斗得欢,屋里的唐明和陈佳澜却陷入沉默中,小叮拉着小西出去这是在给两人制造一个独立的空间,而且兼顾着在门外守着。 对此唐明很感激小叮,可这会没了外人,他一时间倒不知要跟佳澜聊些什么? 陈佳澜比唐明还要窘迫,上次两人独处,唐明还是有正事要她帮忙,而这会明显就是来闲聊的,气氛之尴尬让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第130章 表明心迹 陈佳澜的处境是煎熬的,她在尴尬之余内心又带着一丝兴奋和窃喜。从第一次养父方孝孺要把自己托付给唐明时,由拒绝到慢慢接受,再到对唐明的了解越深越对他充满好奇。 这个看似不学无术的少年,每每在碰到大事的时候总会挺身而出,男子汉气概算不上,担当倒是十足。甜言蜜语哄女孩唐明是不会的,可这样的男人在陈佳澜的眼里便是实在。 他与那些平常的贵公子有很多的不同,无论从人格上到思想上都有别于他们。 陈佳澜想事情想得入神,唐明却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刻值千金,这样与陈佳澜独处的机会难得,如果就这样干耗掉岂不是太可惜。 “佳澜小姐,在这里住得可习惯?”唐明最终还是打破沉默,率先开口。 “有劳侯爷挂心,佳澜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倒是佳澜还没有正式的谢谢您救了养父一家的事情。”额首轻抬,陈佳澜笑眼望着唐明。 “其实你早已经谢过了,又何须再提此事。”在唐明看来,陈佳澜确实已经谢过他,因此不提也罢。 “难道是佳澜记性不好,连什么时候有谢过侯爷都忘记了?”陈佳澜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始终还是没能想起自己何时有谢过唐明。 “写信!”见陈佳澜犯糊涂,唐明不由提点了一下。 “嗯!” 陈佳澜顿时恍然,继而言道:“代写一封书信而已,哪里能抵得过侯爷的救命之恩。” “哦,佳澜小姐这般说法我虽不赞同,可也很想听听还有什么方法可谢恩?”充满好奇的唐明,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的话里话外已经很暧昧了。 “侯爷这……。”陈佳澜立刻语顿,每次跟唐明聊天总是说不了几句正经的。 像这样的问题要她如何开口,明明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唐明这家伙却装糊涂,难道要她直接说以身相许。 唐明一时嘴快居然把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气氛又陷入尴尬之中。狠狠的暗骂自己一声笨蛋,唐明觉得不能再呆下去。天色已经很晚这时候要是被人撞到,估计陈佳澜的名声就全毁了。 随起身与陈佳澜告辞,打开房门的时候,小叮和小西刚好趴在门上偷听,门这一开两人便双双摔倒在地上。唐明苦笑着摇摇头,这两个笨蛋,想偷听也不学点技术,这样笨手笨脚的谁不知道它们在外面偷听。 “候侯爷……。”小西小叮一抬头便见到唐明,自己偷听被撞破一时间吓得不轻。 好在唐明只是黑着脸瞪了它们一眼,便跨步向门外迈去。小西见此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跟上。而小叮却紧张兮兮的缠着陈佳澜问东问西。 徐风吹来,唐明张头四望,前方不远处便是开始建造的石头房子。本来应该还在热火朝天的赶工,这会却完全停下,这一切只因为他发现了岛上的活火山。 费信的分析有很大的可能是对的,岛上以前确实有人居住过,至于是什么人居住过,他想,这些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为何会撤离,而且还遗留下如此多的动物。 火山也许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别的原因是他自己现在无法想象到的。 不知不觉间,唐明已经走到小码头处,几个正在守夜的侍卫见到侯爷突然到来,连忙行礼。挥挥手让他们不用管自己,唐明直走来到海岸边。举目远望着大海的深处,彼岸的大明不知现在如何了,皇上还在为征战鞑靼而努力着?郑和还在为即将到来的远航赶制船只?大哥唐天豪和皇后娘娘的酒卖得怎么样? 古代的通信不方便让唐明心里一阵感慨,他也在不知不觉间对大明的人和物有了牵挂,或许这就是证明他正在融入这个时代。 今晚跟陈佳澜的接触,虽没有实际上的进展,可他至少真正明白了陈佳澜心里有他。以前的陈佳澜绝对不会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害羞的神色,而在今晚却从头到尾都在害羞着。 呵呵一笑,唐明心里也小小的得意了一下。有时候男人在征服一个女人时的那种成就感,远远超过在事业上取得成功的成就感。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能知晓其中的奥秘。 天亮的时候,唐明在李霸的鬼叫声中被吵醒,这家伙带来了十几个好身手的侍卫,早早便来到唐明的住处等候。他可是对火山很好奇,这东西真有唐明说的那么厉害,一旦爆发便能毁灭整个小岛? 唐明对于李霸吵醒自己很不满,因为他正做着和陈佳澜卿卿我我的美梦。可正事还是要干的,起床后洗漱好连饭都来不及吃,带上小白一行人立即出发。 小白虽然不再是狼首,可狼群依然很欢迎它,尤其是大灰小灰。小白到了山谷口的时候一声狂叫立刻引来了群狼的回应,近百条狼的嚎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这气势绝对惊人,李霸这傻大个还算淡定,可那十几个侍卫就不同了。他们什么时候有接触过如此多的狼群,嚎叫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拔刀在手紧张的把李霸和唐明围在中间戒备起来。 “收起你们的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唐明见侍卫戒备的样子,皱着眉头大声下达命令。 带陌生人来狼谷,唐明心里也没什么底。狼群会不会因此狂性大发对他们发起进攻,他也不知道。可一来侍卫们就紧张的戒备着,连刀都拔出来,这敌意太过明显,等下要是狼群发生了误会,估计连小白都无法压住场面。 狼嚎声很快便停息下来,大灰小灰的身影也从山谷中奔跑而来,小白撒开四条腿迎了上去。两只狼一只狗一接触的时候,立刻各自伸着满是口水的舌头互舔起来。 唐明见此满头的黑线,他估计这些动作都是小白这家伙以前遗留下来的,这样的打招呼方式确实令人恼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到它们那基情四射的互舔,唐明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慢慢靠上前去。 第131章 弃岛而逃 大灰小灰虽然同意了唐明等人进入狼群的领地,可它们却始终保持着该有的警惕。 小白依然在前头带路,唐明和李霸等人跟随在后,顺着溪流旁的乱石攀爬而上。很快便进入山洞,唐明第一时间感到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洞里的温度明显要比昨天高上许多。 唐明这下子更加肯定先前的猜想,这火山的确是快要爆发了。没来得及去管李霸他们这些土包子,他开始继续前进。等到李霸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明和小白已经来到上次的高台上。 拿起怀中的望远镜,唐明开始查看起来,只见那个火山口里面,耀眼的红光闪动。岩浆不停的冒泡翻滚,热浪直冲洞顶,最让唐明注意的是火山口的下方,居然有滚烫的岩浆冒出来。 被其溅到的石头通通融出一个个小洞,这情景已经不适合再呆下去。唐明刚冒出这个想法,脚下的巨石传来一阵微微的震感,渐渐的越来越明显,就好像巨石下面有东西要冲出来。 小白的反应最快速,它突然大叫一声,咬着唐明的衣服便死命往下面拽。李霸等人正好赶上来,还来不及看上面有什么,只见一个人影直直的迎面撞来。 他身后的侍卫已经看清是唐明掉下来,随争先恐后的上前想要接住,可惜他们还是比李霸慢上那么一点点。 最终还是李霸接住了唐明,而侍卫们接住的是紧跟着跳下来的小白。 唐明在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已经看到滚烫的岩浆缓缓而下,如果他们再继续呆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因此李霸接住他的一瞬间,他跟着高声喊道:“快走,快跑出这个山洞。” 李霸虽不知道唐明为何如此惊慌失措,可他对于唐明的信任胜过一切。抱着唐明一个虎跳闪身跃下另一块石头,他双手此刻还抱着唐明,却一点都不影响其动作。 刚开始的时候,唐明心里还很害怕,可是在李霸连续跳过几块石头,每次都能稳稳落下,唐明这才把跳到嗓子里的心给放回肚子里。 人一旦自身的安全有了保障,他就会顾及到旁边的事物,就好比此刻的唐明,这家伙缩在李霸的怀中抱得死紧。却有闲心伸出个头去看几个侍卫和小白。 小白可不傻,相反他还很聪明,跃下巨石平台的时候,掉在几个侍卫的身上,它又借力再次跃起,紧跟上唐明。 小白是轻松了,可却惨了几个侍卫,他们本来就是想要去接唐明却被小白横插一脚,撞得他们东倒西歪。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明他们早已跑到山洞口。 火山口的岩浆已经越来越厉害,最先唐明看到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缺口。而现在的岩浆已经开始翻滚而下,眼瞧着很快便会赶上落在最后的几个侍卫。 唐明还在关心着身后的几个侍卫,李霸可就不客气了,双手微微一松变托为推,把唐明当成一个球一样对准洞口就塞出去。 “啊!”唐明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人已经滚落在外面,屁股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李霸已经顾及不到唐明被伤到哪里,身后的热浪烤得他满身大汗。脑袋一低也钻出洞口,而后便是小白,再后面就是几个侍卫了。 全部人出来的时候,山洞口开始冒出滚滚的浓烟,全部人顾不上狼狈的摸样继续奔逃而下。唐明的屁股被原重擦伤,跑动的时候疼得不断抽着冷气。 李霸不知是为了赎罪还是心里过意不去,居然冲上去又抱着他逃跑。几个侍卫脸已经被熏黑,裂着嘴不停的喘着气,身手不及李霸的他们此刻已经到了强弓之末。 可是身后滚烫的浓烟并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想要活命就只能迈动麻木的双脚拼命的跑动。这十几个侍卫他们可是威海卫出来的士兵。 自从唐明在威海卫搞出一系列的训练之后,每天他们都在练习,人在大自然灾害中是那么渺小,无论你是平头老百姓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在发怒的大自然灾害中你依然脆弱如一只蚂蚁。 上山难下山容易,可这也需要分清楚情况,像这样跑慢了随时都有性命之忧,慌不择路是必然的,磕磕碰碰也总难免。这样的下山路能容易到哪里去。 路虽难走可只要舍得拼命保住小命还是没问题,就像现在的唐明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到瀑布下面。滚滚的浓烟也不再追随着他们。 可祸不单行这古话却成了此刻最好的验证,一阵轻微的晃动在唐明他们的脚下浮现。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幻觉,但等到确认不是时,轻微的晃动已经变成剧烈的震感。 举目眺望高峰上的山洞口,水蒸气的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硫酸味,加上随风飘荡而下的灰尘开始飘落下来。唐明了解过火山爆发的情景,他自然知道这是一个不会的预兆。 这样的情况要是搞不好的话,他们随时都有命散黄泉的可能,而且是整个小岛上的人和物。套,脑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便是逃,除此之外他已经想不到任何方法。 “走,快走!”最先回过神来的唐明,冲着还抱着他的李霸便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 李霸和十几个侍卫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一直生活在大明内陆的他们,根本就没接触过这样的自然现象。那像一朵蘑菇云状的浓烟直插天际,飘荡下来的灰尘就像下着暴雪的天气。 脚下的土地在不停的晃动,天空中的太阳被满天乱飞的灰尘挡住了光线,这会本该是阳光普照的天气,却因为这火山喷出的浓烟遮住光线,变得整个小岛暗无天日,就像末日即将来临一般。 不止唐明他们发现了这样的现象,应该说自从火山口开始冒出带着硫酸味的浓烟,岛上的绝大部分动物都开始四处奔逃起来,尤其是狼窝里的狼群。 小灰带着狼群已经离开了狼窝的山谷,只剩下大灰留在山谷口,它在等小白,无论处境有多危险,它都要等到小白出来。(未完待续。) 第132章 不好的预兆 狼是一种群居动物它们和人没什么两样,可它们却有着比人类更加纯洁的忠诚。人可以有背叛可狼没有。它们的群居社会里没有人类那样复杂。 大灰的表现也在情理之中,狼群可以先走这是为了延续后代,大灰留下了等待小白,这是狼的天性。骨子里流淌的忠诚让大灰对曾经的狼首小白保持着绝对的忠诚。 唐明他们来到山谷口的时候,见到大灰伫立在山谷口,一声狼嚎突然响起,大灰撒开四腿狂奔向小白。 李霸从山洞里就一直抱着唐明亡命奔逃,就算他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体力消耗。风是向后山吹,因此立于山谷口的唐明他们已经不在火山灰的覆盖范围。 刚才明显的震感也开始渐渐平息下来,唐明他们也在此刻得到了片刻休息的时间。十几个侍卫已经直接趴在地上起不来,相信这样的场景会令他们终身难忘。 李霸放下唐明,拖着疲惫的双腿努力走向绑在书干上躁动不安的马。解开缰绳把马牵到唐明的身边,言道:“侯爷请上马吧!这里已经不适合呆下去,我李霸也总算明白这火山到底为何物。” 唐明苦笑着回头望了眼最高峰上那朵蘑菇云,微微摇头说道:“这很有可能只是火山快要爆发前的预警,如果这次真要是火上爆发,我们这些人连同岛上所有的一切都将消失,如今我们侥幸能逃得一命已经算不幸中的万幸。” “合着我老李拼了命跑了这么长的一段路还是老天爷眷顾,没把命丢在这里我李霸还得回去烧高香拜谢满天的神佛。” “的确是这样!”唐明好似打算狠狠的打击李霸一般,嘴上一点口德都不留。 李霸也很纳闷,这火山爆发咋就怎么厉害呢?抬头望着高峰上的那朵蘑菇云,李霸暗暗吞咽下一口口水,那东西离着远看确实与天上的云朵没什么两样。 可要是再加上整个小岛在微微的颤抖着,而天空却被灰尘覆盖,那样的场景的确让人从心里产生一种无力感。再回头望了眼十几个因为跑慢而被火山灰烫伤的侍卫。 李霸不由连声叹气,这火山他是见识到了,可这会他怎么有种宁愿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见识过的感觉。 唐明在李霸的帮助下,小心的爬上马背,屁股刚一沾到马鞍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的屁股会不会伤得很严重。 想要看在这里是没法看,再说时间上也不允许,现在的风是吹向后山,他们才能好运的躲过火山灰,如果风一转向吹到山谷这边来,那他们就算能逃得一命也会脱掉一层皮。 李霸对着东倒西歪的侍卫狂喊一身快上马,自己也麻溜的跃上马背,想要牵着唐明的马走,却发现他在马背上坐立不安的摸样。 “侯爷,你屁股是不是伤得很重,还能骑马走路吗?要是疼得不行到我这边来,我抱着你赶路!” 李霸本来是出自好意的一句话,可听在唐明的耳里却怎么想也不对味。翻了翻白眼回道:“免了,侯爷我还没娇生惯养到这个程度,只是屁股被擦伤而已,忍一忍便过去了。” 点点头,李霸不再言语,偏头望了眼身后的侍卫见他们也都上了马,随后双腿一夹马肚催马前行。 本来一出狼窝的山谷口便是一个小山包,这里应该常有许多的野兔出没,这会却连只鸟影子都看不到更别说是野兔了。不知道是出了山谷的原因,还是火山没在喷发,此刻奔跑在平原上的唐明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震感。 营地里的人们并不知道大山上那朵奇怪的蘑菇云是怎么回事,刚才整个小岛有那么几秒钟在晃动,稍不留意的人还真发现不了,都还以为那是幻觉。 可营地里的牛马和营地外面成群结队奔逃的动物,让他们开始感到不安起来。而等到唐明他们回到营地时,见方孝孺在极力规劝大家都回到屋里去。 今天是全部停工的一天,所有人都没事做呆在家里,可这样奇怪的情景令大家都心生好奇。人人都跑到营地外观看,越聚人就越多人一多便会互相推搡,渐渐的便开始有小摩擦发生。 等到方孝孺见事不对劲这才带着侍卫出来规劝大家回去,可惜方孝孺的话似乎没有多少人会听,小骚动开始渐渐演变成混乱的局面。 一个大儒家对着一群泥腿子说什么大道理,其效果自然可想而知。面对这样的骚乱若是不拿出点铁腕手段,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唐明对李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去帮忙。李霸咧嘴一笑,猛吸一口气策马狂奔着喊道:“所有人都听着,立刻各自回到自个的家中,若敢违抗本令者杀无赦!” 策马围着人群不停狂奔着的李霸,扯开一把破嗓子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绕了三圈之后,效果开始显现出来,最先离开的是外围的人,随后便是跟风者。人的心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一但有人做出榜样便会有人跟风。 不到三十分钟,人群已经全部退去,李霸吁的一声,停马于方孝孺面前,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脸。 方孝孺望着他那一副欠揍的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李大人好威风啊!”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不过李霸却很开心,能在方孝孺面前大大的露一次脸显一次威风,这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哪里哪里,李霸就是一个粗人,做事直接了点还望方大人莫要见怪。”李霸心里得意,脸上却一本正经。 唐明是被两个侍卫搀扶着过来,他刚刚好听到李霸说的话,一时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霸’对于这个名字唐明突然替方孝孺感到吃亏,李霸同音便是(你爸)。刚才李霸对着方孝孺自称‘李霸(你爸)便是一个粗人,这样的话他也敢说得出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知道方孝孺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好奇的唐明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神色不变,似乎没有发现这会他吃亏了。(未完待续。) 第133章 处境 方孝孺是当代的大儒家,若是口舌上交锋儒家思想,诗歌词赋文章一百个李霸不及半个方孝孺。人的一生就只有短短的几十年,不可能样样都精通。精力毕竟是有限的,能在一两个方面有惊人的表现,这样的人物都可被称为妖孽。 就是这样一个妖孽却被李霸这个胸无点墨的家伙,在无意间占尽了便宜。这便宜占得双方都没有意识到,或许是唐明想太多了,两个当事人都没有说什么,他这个局外人只能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个是自己的过命兄弟,一个是未来的老丈人,这要是他多嘴把事情捅出来,最后还不是他自己难做人。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唐明心里在偷笑表面上却一本正经的拱手言道:“伯父,刚才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所谓何事?” 方孝孺正对李霸那一脸得意洋洋的笑脸不满,突闻唐明的问话,他却答非所问:“你们不是去看火山吗?为何这么快便回来,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意外?” 唐明被提及伤心事,不由唉声叹气道:“本来我们已经到了火山口,可还来不及探一探,便遇到岩浆的追赶,我们也只能亡命逃了回来。从这个火山的表现来看,我们确实不宜在此岛久留,必须随时做好撤离的准备。刚才那一阵明显的震感便是最好证明!” “刚才整个营地里也有明显的震感,于是大家才前呼后拥的跑出来,可大地的震动也只持续了片刻就消失,老夫还以为大家都没事会自个回去。但他们却在这个时候发现成群结队的动物飞奔而过,就是这样大家才会聚集在一起不肯动弹。” 方孝孺停顿了片刻,又再次瞪了眼李霸这才继续言道:“人一多互相碰撞推挤的时候,自然就会生出很多的事端来。至于后面发生的事,侯爷应该也有看到,老夫就不再去多费那个口舌了。” 唐明点点头,这只是一件意外的事情,方孝孺能挺身而出他已经很高兴,至于事情能办到什么程度,这点他倒是不在乎。想想自己孤身漂荡在海外,原先又没有自己的势力或者家将,又不是郑和把费信塞过来给他,还有李霸来相助,这会他可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像刚开始哪会,方孝孺口口声声不搀和进唐明的事物当中,弄得他都不好意思要求他来帮忙。最后他还是厚着脸皮开了口,方孝孺却只答应唐明为他办学。 这多少令唐明感到失望,但其这两天的表现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现在唐明就是不想打击到方孝孺的积极性,只要其在做事的时候,犯的不是原则上的问题,那么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需不需要把火山的事公布出去,让大家都做好准备?”李霸一听说唐明要做好撤离的准备,立刻插话言道。 唐明苦笑着摇摇头说:“火山这事绝对不能公布出去,要公布的话也只能在我义父带着船队而来时才能对大家公布。你想想刚才的人群,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压制得下岛上的所有人。就这样毫无准备的把火山要喷发的事传出去,我保证岛上立刻便乱成一窝粥。” “那这样隐瞒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不把真相告诉大家却要所有人做好撤离的准备,我们要拿什么做借口。”这种糊涂账,李霸最是要不得。让他拿刀砍人这很轻松,让他动脑子是要他的老命。 “这事的确难办,不知侯爷是否心里有数,若是有好方法不如说出来让我们也好宽心一些!”方孝孺此刻却是笑眯眯的望着唐明,老狐狸始终是老狐狸,察言观色的功力果然非同凡响。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借口,关键还是在我义父能不能及时赶来,只要他能赶在火山爆发前带着船队到达这里,一切事情便都不是问题。”唐明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便是郑和。 若是他不能及时赶到,那么他不仅要面对海盗,最要命的还是这个火山,这东西就像一枚不知道何时会把小岛炸飞的炸弹一样,让人寝食难安。 回转身望着还没消散的蘑菇云,唐明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向贼老天祈祷,祈祷他别让火山太快爆发。神与鬼这种东西都是人类自己虚构出来的,长在红旗下自小就接受着现代的科学教育,唐明此刻却还是宁愿相信有神明。 至少他现在就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穿越时空,回到这个陌生的古代。同样是在永乐时期,许多的事情也和历史吻合,可又有着许多的不同之处。 “或许是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怕打着一双小小的翅膀,让这个时空产生了蝴蝶效应,从而让本该没有发生的事情,却一一让他碰上。”唐明茫然的给自己下了一个定论。 “好,那这事我们就先放到一边,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你就直接吩咐吧!”三人在这里聊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没有真实的结果,李霸一时间倒显得有些心急。 对此唐明暗暗记在心中,借着自己屁股上有伤,让李霸扶着自己会去,同时和方孝孺告别。 等到离远了,身边没有其它人,唐明这才突然开口向李霸说道:“李大哥,小弟让你丢弃一切来到这海外的不毛之地,如今又身陷险境当中,小弟有愧于你啊!” 李霸诈一听唐明的这番话,愣了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李霸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的,可也不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蠢货。唐明说这番话的真实用意他不知道,也不需要去知道。 唐明这番话在李霸想来是明显在羞辱他,男儿在世自当活得轰轰烈烈,为兄弟两肋插刀自不在言下。 黑着一张老脸,李霸不满的埋汰道:“侯爷若是真把我当兄弟,我李霸可以把你刚才的话当成一阵风,吹过就没了。若是觉得我李霸不是你的兄弟,那好,刚才那番话我收下便是,以后我李霸自然不敢在侯爷面前放肆!”(未完待续。) 第134章 心虚的李霸 对于李霸那一番掏心掏肺的话,唐明无言以对。确实是他自己多心,无声胜有声,既然把他当兄弟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拍拍李霸的肩膀,唐明对着他笑了笑。 侯爷刚昏迷了两天,醒来不到一天又蹦跶着去什么狼窝,如今一回来又传出受了伤。听说还很严重,据那些目击者说侯爷可是连路都走不了,回自己屋里的时候还是李霸李大爷搀扶着的。 好好的侯爷不当,却总是三天两头的捣鼓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好的日子不过,却总是把自己搞得满身都是伤。这侯爷本该是富贵命,可他倒好,不像那些王公贵族的公子,闲着无聊时溜溜狗,调戏调戏一下美女也好。 这才像一个侯爷应该有的表现,只有这样的侯爷在他们这些子民眼里才正常。 唐明并不知道外面的人在私底下如何议论他,此刻他正趴在铺着两床棉被的大床上。光着屁股一脸郁闷的瞪着身边的郎中。 被瞪者正在唐明受伤的屁股上贴膏药,那些所谓的膏药就是郎中刚才用一大把草药碾碎了的。看着那黑乎乎的摸样,唐明很担心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细菌。 他这边还在担心,那边郎中可一点都不含糊,动作麻利的把那些黑乎乎的草药糊到唐明受伤的屁股上。先是一阵凉意,片刻之后便开始感到**。 且这**的程度还在不断的增强,郎中这时却开口对唐明言道:“侯爷,您得忍住,屁股上被撞得大片瘀伤,如果不尽快处理今后恐会留下病根。” 唐明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郎中的话,反正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屁股上的痛处。咬着牙尽量不发出痛哼声,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李霸,他也看清楚了唐明伤得有多严重。 对于这个兄弟那瘦弱的身子骨,他一向是很诟病的,在山洞口碰了那么一下,这大半边的屁股就全成了紫黑色。看唐明此刻那满脸的痛苦神色,李霸开始轻轻的挪动双脚向门口退去。 临到门口的时候,这家伙突然躲门而逃,屋里他是不敢再呆下去了,要是唐明等下缓过神来,李霸很担心侯爷会报复,现在不溜更待何时。 门一打开,他连看都不看一头便冲了出去,费信这个时候刚刚好到来,伸手正想去叫门却见门突然自动打开,一道黑影紧跟着向他心口直撞而来。 速度之快令他有些措手不及,好在他费信的身手也算顶尖,微微一个错身让开心口的位置,高抬着双手平推向黑影,顺势就想把撞来之人推倒在地上。 可当他与黑影照面的时候,发现来者居然是李霸,无奈只得该推为托,想要稳住李霸前冲的身影。 李霸是一心急着逃离,可不曾想门外居然还有人挡路,眼看着已经来不及收住去势,只得干脆闭上双眼任凭自己的身体撞上去。在他看来,自己定然是不会受伤的,只希望等下被他撞到的人千万别伤得太重,不然就算侯爷不怪罪他,他自己良心上也会过意不去。 ‘碰’一声轻响过后,李霸顿觉不对劲,因为凭他的身体条件,自己又是主动撞上去的一方,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收不住去势。这个时候被撞的人应该会发出惨叫声,然后被撞飞。 可他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他预想中的情况出现,反而是自己撞不到人,前冲的身体不受任何阻碍的继续前冲,且速度更是加快了不少,愣愣的睁开双眼,一根粗大的树干在他的眼里不断的放大接近,直到最后李霸不受自己控制的撞了上去。 “呃!”一声闷哼过后,李霸差一点就被撞晕过去。 原来费信刚才是想托住李霸的身体,可刚一接触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住,稍微一犹豫时他自己本能的顺势把李霸往前推,这才造成李霸与树干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会出现眼前这一幕,虽说都是李霸自己造成的,费信做为受害的一方,没能化解这次意外完全怪不了他,可费信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李霸这家伙被撞得很惨,据费信初步的估算,他的鼻子就算不塌下去,撞扁了一定是逃不掉。 手捂着鼻子的李霸蹲在树干旁,眼泪鼻涕不住的往外流。人的鼻子部位可算是很脆弱的地方,这里的神经又和眼睛有着紧密的联系,一但受到严重的撞击,眼泪会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见此,费信随即上前问道:“李大哥伤得重不重,我扶你到侯爷的屋里稍做休息,再去找郎中来给你看看。” 才出了狼窝的李霸又整敢再进虎口,鼻子塌没塌他不知道,可要是让他回唐明的屋里那说什么都不可能。举起另一只手对着关心他的费信连连摆动,咬着牙站起身,连招呼都不打便告辞而去。 满脸疑惑的费信望着李霸离去的背影,摇摇头也不去管他了。自己还有要事需要禀告唐候,无法再耽搁下去。 被李霸这一闹,门也打开了,叫门自然是不用,费信阔步而入,一进门便见到光着屁股趴在床上的唐明,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摸样甚是吓人,走近了还听见不停的抽气声,似乎在忍受着很大的痛苦。 “侯爷,您这是伤……。” “别提了,李霸这混蛋给弄的,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他?”唐明这会当然反应过来,这家伙把自己弄得这么惨,还敢偷偷溜走,让他有气都没处撒。 “有,刚才在门口险些就与他相撞,还好我闪得快,可李大哥他也被撞得不轻,可能鼻子都塌了。”这下子费信总算明白过来,为何李霸一听起自己要扶他进屋,他会吓成那副摸样。 “费大哥为何会突然回来,我这小伤并没有让人去通知你啊?”唐明听闻李霸自己撞伤了鼻子,心里顿时感觉痛快多了。 “这……。”费信看了眼还在一边捣鼓着药草的郎中,话到嘴边却又迟疑起来。(未完待续。) 第135章 倭寇来使 费信的神情已经明显道出有要事需禀告,唐明自然理解随便找了个借口把郎中支开,示意费信为他那还暴露在空气中的光屁股盖上被子,边开口问道:“何事需要这么谨慎?” “侯爷,倭寇来了个使者说是要亲自与您见面!”费信小心的观察了房间,确定真的没有其它人在场,这才压低声音小声言道。 “倭寇来了使者?”唐明闻言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是的侯爷,而且来的还是一个女人,现在就等在岛上的小码头那里。本来这些倭寇从身份上来讲,他们是不够级别与您见面,可这女人也奇怪,说的一口流利的大明语言,一口咬死就是要见您,无论属下如何威胁利诱她都不曾松口。” 这的确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不过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唐明倒是对她很好奇。按理来说,他与这些倭寇是死对头,根本就没有什么可谈的,大家都是巴不得对方全死光光。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女人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听听她说些什么也无不可。 “扶我起来坐着,让她来见我。”唐明支撑起前身,费信为他在椅子上铺好垫子,这才扶着他坐上去。 告退一声,费信又出了房间亲自去带那个倭寇使者。他前脚刚走片刻,陈佳澜和小叮主仆双双到来。 她们可是听闻外面传得很厉害,说是侯爷去什么狼窝探险,去了不到半天便回来,可却瘸了一条腿估计以后是好不了。听了这样的传闻,陈佳澜再也淡定不了,叫上小叮便匆匆赶来。 一进门便见到唐明端坐于椅子上,脸色有些发白,可还算正常并没有外面传言的那么过份。陈佳澜是放心了可她还是对唐明有满肚子的怨气。 “你这么又受伤了,就不能安生一下,弄得大家都在为你担心,你就高兴了是吧!”陈佳澜一张樱桃小嘴翘得可以挂上三斤猪肉,薄怒的脸上微微带着一丝红晕,与她平静的时候别有一番滋味。 “有劳佳澜挂心了,我的伤没什么大碍,这不是被李霸给害的吗?谁会傻到自己找罪受。”一提起这事,唐明又对李霸这个罪魁祸首恨得牙痒痒。 “那你是伤到哪里,重不重,要不给我瞧瞧?”陈佳澜还是满脸的担忧,她觉得还是得亲自瞧一眼,若真是没什么大碍,也省得自己老挂心。 唐明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茶水来,话说他伤到的是屁股这样敏感的地方。陈佳澜要看,是给她看好呢,还是不给她看?唐明一时间也很犹豫。 “你真的要看?”自己拿不定主意,只能寻求当事人的意见了。 让一个自己心仪的女子瞧一下屁股,虽然觉得有点难为情,可这还算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当然要看了,不然我急着过来干什么!”陈佳澜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唐明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那好吧!你自己过来看,我现在还无法起身。”唐明努力把身体靠在椅子上,把屁股翘起来。 见到如此怪异的动作,陈佳澜傻眼问道:“你这是要干嘛,我只是想看你的伤口,你翘着个屁股是什么意思?” 唐明满头的黑线,话说这陈佳澜是胸大无脑,还是真就这么单纯。他是忍着痛把屁股翘起来的,可陈佳澜却一点都不领情,还来埋怨自己。 别人想看自己的屁股,他唐明还不让看,这会肯让陈佳澜瞧一瞧还是看在她是自己未婚妻的份上。 “我的伤口就在屁股上,你要是想看的话,就自己把被子拿掉。”唐明心里很委屈。 非得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陈佳澜会不会不好意思,唐明不知道,反正他现在就觉得有点难为情。 陈佳澜这下子彻底愣住了,小叮也是大张着嘴巴,吓得忘记合回去。片刻的安静之后,陈佳澜突然大喊一声‘登徒子’,而后便夺门而逃。小叮这丫头临走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唐明一眼,那眼神分明是把唐明给当色胚看了。 冤枉,这绝对是天大的冤枉,唐明在心里不停的呐喊着。可无论他在怎么冤枉事实已经摆在眼前,陈佳澜已经误会了他,连小叮这个丫头也误会了他,没得说了认了便是。 唐明一番自嘲之后,又努力翻身坐好,静等费信的到来。其实他刚才也是故意要让陈佳澜误会,费信很快便会带着倭寇的来使与他见面。 陈佳澜要是继续呆在这里并不方便,无欲无故的要让陈佳澜离开,唐明这话他说不出口。人家好心好意的来看你,要是这样随便把人应付过去会很不妥。 无奈之下才顺着陈佳澜说话的漏洞故意让她误会,继而自己离开。 “侯爷!”费信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唐明想事想得太入神,连费信来了都没发觉,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发现只有费信一个人,至于那个倭寇使者没见到。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人就在门外等着,侯爷是否让其进来面见。” “让她进来。”唐明对这个女人很好奇,后世的岛国爱情动作片看多了,他对岛国的女人能有什么龌蹉的想法,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 不久之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仕女服一头乌黑的长发,一张圆圆的小脸,勾魂的一双媚眼好奇的打量着唐明。 而唐明同时也在打量她,从外表上来看这个女人跟大明的女人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只有她在走路的时候,是迈着小碎步,女子的打扮也算中规中具,可那双媚眼看人时的目光让唐明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小女子藤野村子见过侯爷。”藤野村子用的是大明的礼节,本来应该下跪的她,却只是微微一福。 从这点上唐明猜测这个女人应该还不是太懂大明的礼节,或者说应该不懂官家的礼节。 “你便是倭寇派来的使者?”唐明端起茶杯慢慢的缀上一口,冷声问道。(未完待续。) 第136章 说变就变 藤野村子一听唐明的口气便知他对自己没好感,她脸上的笑意依然不变,对方有这样的反应才算是正常,如果她一来唐明就笑脸相待,那么倒是她自己必须要小心了。 倭寇这两个字藤野村子也看得很淡,笑着答道:“村子便是来使。” “有何凭证?”倭寇居然派一个女人来做使者,这让唐明很疑惑,刺探这个女人的身份和地位就成了必然的。 藤野村子轻摇额首:“没有任何凭证,侯爷担心村子是假冒的使者?大可不必,在这茫茫的大海中,侯爷所居住的这个小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我们这些海上讨生活的人会在此活动,还有谁敢来此。” “那么藤野村子此来所为何事?”对方既然有意避开身份上的问题,唐明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然,再说他越是看这个村子越觉得不爽,干脆直接进入正题。 藤野村子并不回话,而是盯着立于一旁的费信,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意思是想让唐明把费信支开。 费信脸色微微一变,正欲上前去喝骂,唐明却伸手拦住他,冷言道:“你想说便说,不想说可以滚回去了,我唐明也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若敢在我面前嚣张,本侯爷虽不打女人,可我的属下会很乐意。” “村子并不是嚣张,也不是对侯爷不敬,只是事关重大任何外人留下来对侯爷有害无利。”面对唐明的威胁,藤野村子依然很是淡定。 没有两把刷子她也不会被倭寇推举来面见唐明,嘴上一点小小的威胁便能让她退缩的话,她此时此刻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从藤野村子这份淡定功夫来看,她在倭寇里的地位应该不低。唐明凝思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听听她要说什么。偏头对费信使了个眼神,费信无奈只得点头同意。 侯爷是有伤在身,这会连坐都坐不太安稳,留下侯爷独自一人与倭寇来使独谈,他始终放不下那个心。可侯爷执意如此他这个做属下的也没办法。 走的时候,经过藤野村子身旁之时,费信狠狠的对她瞪了一眼,然后打开门出去。他人是出去了,可并不走远就守在门口,连门也不关。 最后觉得还不放心,居然把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小白给叫进屋里。 费信这一连串动作看得唐明蛋疼,话说有必要如此小心吗?对方就一个柔弱女子,身上也没有带任何的武器,费信自个又守在门外,这点距离凭他的身手,若有任何异动定然可以随时制住藤野村子。 有必要连小白都叫进来吗?摇摇头唐明只能在心里苦笑,费信做这些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他可能会被藤野村子看不起,可被人取笑一下和自己的小命相比这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小白晒太阳晒得正舒服却不料费信拽着它进了屋里,正要对费信表示不满的时候,却闻到屋里有股陌生的气息。而当它看到藤野村子时,小白出奇的安静下来,默默走到唐明的身前,直接蹲在他的脚下,警惕的盯着眼前这个陌生女子。 唐明没去注意到小白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摸了摸它的狗头,笑着对藤野村子言道:“好了,屋里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说了。” 藤野村子回头望了眼守在门口的费信,对他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这才迈着小碎步想靠近唐明。可刚走没几步,蹲在唐明身前的小白突然大嘴一裂,‘哼哼’声中威胁着藤野村子不让她再靠近唐明。 秀眉微皱,藤野村子这时才真正注意起小白来,高大的身躯威风凛凛,油光滑亮的皮毛让人很想去触摸。裂开的狗嘴里满是尖利的牙齿,若是被咬上一口绝对逃脱不了。 藤野村子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最终不敢再迈步。抬头对着唐明露出一个妩媚的笑脸:“其实村子这次来访只是想见见大败我海盗连军的侯爷,果然如传言中年轻有为。” 她的手高举到头顶,看似无意的拨弄了一下发簪,而当她的手接触到发簪的时候,却突然快速的拔了下来,手一甩便想射向毫无防备的唐明。 藤野村子身上气息的每一点细小变化都逃不过时刻警惕着她的小白,她的手还来不及把发簪甩出去,小白已经跃起猛扑过去。 速度之快一点都不比藤野村子慢,白影一闪间,小白已经撞开藤野村子拿着发簪的手。发簪偏离了原来的方向钉在唐明身旁的桌子上,力道之大既然入木三分。 小白高大的身躯人立而起的时候,它的身高并不比藤野村子低,前冲的速度加上它本身的重量,很轻松便把藤野村子扑倒在地上,大张着狗嘴,口水飞溅中狠狠的向她的头上咬下去。 如果被小白咬个正着,藤野村子绝对会身首异处,可她的身手也不弱,被小白踩在脚下的身体突然像蛇一般扭动了几下,浑身就像没有骨头一样神奇的脱离了小白的控制。 翻身跃起时,藤野村子已经立于门口处,如此诡异的动作,让坐于椅子上的唐明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此时,另一道身影从门口直冲进来,手中一把绣春刀带着一道寒光直劈背对着他的藤野村子。背后风声响起,藤野村子豪不犹豫的前进两步,而后才闪身于另一边。 门口的身影正是费信,他没想到这个倭寇女人居然敢公开行刺侯爷。愤怒的他一出手便是杀招,任何余地都没有留,可藤野村子的诡异身法还是让他这必杀的一刀落了空。 藤野村子不等费信收住去势,已经闪身到了门外,袖子口一甩,一封信件飞进屋里。她看也不看转身便跑,临走的时候还冲着屋里娇声喊道:“唐候,教主大人要我向你问候一声,此次见面想要说的话全在信封里,你自己去看吧!藤野村子先告辞了。” “哪里走!”费信手握大刀冲出屋外,紧追着远处的那道倩影而去。(未完待续。) 第137章 不死心 唐明愣愣的望着瞬间空荡荡的房间有些发呆,藤野村子的深藏不露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再回首看着桌子上的发簪,那发簪尾部犹自不停的颤抖着。 发簪的尖头已经完全插入木桌里,留在外面的一大截根部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着妖异的紫黑色。有毒,这不用试便知道,唐明的小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这个女人太狠毒了。 明摆着是来要他的命,好在有小白在不然他这会估计得一命呜呼。小白没咬到藤野村子它也不追出去,而是一步三摇摆的回到唐明的身边,一双有神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雾水,其摸样看起来无精打采,随时都有可能倒地睡下。 见此,唐明以为小白被藤野村子给下了毒,随大声喊叫还呆在外面的郎中进来。经过一番诊断之后,郎中证实了小白不是中了毒药而是迷药而已,只需睡上一觉便好,连药物都可以不用。 这就可以放心了,如果小白这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唐明定然不会饶过藤野村子,就算把全部倭寇都杀光,都必须把他给揪出来。一个小小的岛国,人口不及此时的大明十分之一,唐明有绝对的信心凭着义父的船队就能把他给灭了。 岛国此时的经济,农耕,再到战船这些通通无法跟大明相比,只需让郑和的船队把那个小小的岛国给封锁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定然会毁灭。 唐明心里气归气,他也知道现在想这些为时还早,从藤野村子刚才那番表现来看,她应该还对自己留了一手,不然的话她连小白都能下了迷药,更何况是自己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伤员。 至于那只发簪在唐明看来,就算小白当时不上去阻止,她也不会真的把自己给射死。想是这样想,唐明也不敢百分百确定藤野村子是真的不杀他。 地上还有藤野村子留下来的一封信,唐明让郎中给捡来后,让他先行出去,等到其关上门后,这才慢慢的打开。这个该死的藤野村子浑身都是毒,以至于他现在想打开这封信的时候,心里还有很大的阴影。 唐明是摈住呼吸撕开的信封,没有烟雾也没有任何的异味,什么机关也没有。确定了这一切,他这才放心的准备拿出信纸来,可在他的手刚要触及信纸的时候,唐明又犹豫了。 以前的电视看多了,像他现在这样的情况更是常常看到,信封是没有情况,可要是她把毒药弄在信纸上,也不是没有可能。想至此处他还是用自己的衣服包住拿信的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拿信纸。 小心的把信纸平放到目桌上,再慢慢的打开,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唐明这才有闲心看向信纸上的内容。 “恭喜唐小友荣升威海候,更受封于海外小岛一座,实乃可喜可贺。想必唐小友近日应该也感觉到岛上的变化,本教主就不多言了。如果小友想要离开此岛而又无处容身的话,本教主还是欢迎你来投效于我。相信给你送信来的藤野村子应该能够让你明白,本教主想要你的命易如反掌。” 唐明看到这里,内心狠狠的鄙视这个自称教主的家伙一番,什么要自己命易如反掌?真要是这样的话,这个缩头乌龟的教主会留他到现在。估计在自己救下方孝孺等人的时候,早被他弄死。 对于这种死要脸面的家伙,唐明很不屑。这种人说好听点叫自恋,其实不就是一个只顾着自己的自私自利的家伙罢了。在心里腹诽片刻后,唐明才继续看下去。 “本教主会留你性命到现在,就是想再给你一次机会来效忠于我。朱棣那贼子封了为侯,可却把你外放到这海外的孤岛,明升暗降这种小伎俩,相信唐小友应该能懂得。只要你肯效忠于我,本教主承若给你至高无上的待遇,金银财宝自不在话下,我教中的美女更可任你随意挑选。从这封信送到的时候算起,本教主再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如果收不到你的回复,那么就别怪本教主心狠手辣了!” 给一棒槌再给一根胡萝卜,这种骗三岁小孩的伎俩唐明会相信才怪。不知道费信能不能追到藤野村子,如果能将他拿下的话,那他将会以藤野村子为榜样,狠狠的打一下这个自恋的家伙一个大巴掌。 给他三天的时间,这对唐明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这三天的时间,他可以专心的安排岛上撤离的事情。再过三天郑和的船队也差不多能到这附近,到时只要自己与他们再拖延一下,反包围他们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今天自己虽然被吓得不轻,可这一吓却让自己少去不少的烦恼,唐明认为这很值得。醒来后的大半天,唐明这会才真正的安心下来。 这藤野村子虽然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可也给他带来了好消息,心情放松下来的唐明终于能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费信并没有追出去多远,因为他的速度比藤野村子慢得太多,刚追到营地外面便失去了她的踪影。来的时候藤野村子是独自坐着小船而来,至于走的时候是如何走,还是依然留在海岛上,他费信可就不知道了。 匆匆折返回来也是他心里担忧中了藤野村子的调虎离山计,半路上他还遇到了李霸,这家伙整个鼻子包了个密不透风。不过就是这样他还是很轻易便能看到鼻子部位塌陷了许多。 李霸在自己的屋里包扎受伤的鼻子,他是在听到费信刚才那声大喊才跑出来,此刻碰上了便嗡声嗡气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到侯爷的屋里再说!”费信急着看唐明,回话的时候脚下的步伐也不停。 李霸一听要到唐明的屋里去,这家伙明显在犹豫,说不这会唐明正在生他的气,自己这个时候撞上去似乎很不妥。思前想后最终他还是没有跟着费信,而是一转身又偷偷的溜回自己的屋里。(未完待续。) 第138章 侯爷的目标 侯爷遭遇了女刺客,这事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唐明自己另一个便是费信。就连郎中本人都不知道侯爷遇刺的事,糊里糊涂的他只知道侯爷把他们赶出屋里,而他自己单独在屋里见了一个女人。 对于此事,唐明最终还是下了封口令,连郎中看到他单独见了个女子的事都不准传扬开来。唐明可不想让陈佳澜对自己有什么误会,毕竟见的那个女人除了气质让他不爽之外,其它方面还是很不错的。 此刻,唐明早已把藤野村子的事抛到了脑后,他现在正和方孝孺与费信,三人一起围着木桌,认真的在一张手绘的海图上寻找着什么。 方孝孺年纪毕竟是大了,眼睛始终比不了年轻人,他在盯着海图看了不到两分钟,便揉着发晕的双眼,哀声叹气说道:“唉,我这双老眼始终是没用了,你们继续找,老夫先到一边休息一下。” 屋里就他们三人,谁都没有理会方孝孺,依然认真的专注在海图上。三人已经研究了很久,可始终却没能找到合适唐明要求的小岛。 眼前这个威海岛已经住不了多久,火山会在什么时候爆发,这个唐明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得尽快在这海图上找到一个适合他迁徙的海岛。 威海岛附近的海域,唐明和费信已经找遍,没有一个海岛能符合他的要求。附近找不到那么就只能把眼光放到更远处的海域了,论对大明周边海域的熟悉程度,唐明不及费信。 可唐明却有一个大利器,那便是他那部没有信号的手机,里面可是有他早已下载好的全球地图,用这个来找适合居住的海岛自然要比费信拿来的手绘海图精细了许多。 海图上找不到合适的海岛,是因为他们吧眼光盯在渤海的附近,如果把眼光放远一些,唐明知道有一个海岛很适合自己迁徙。可这个海岛却是棒子国的管辖范围内,唐明想要入住的话就的三思了。 再说岛上现在已经有棒子国的人居住,唐明若是没有好借口的话,无故带着大批子民登岛那跟棒子国宣战有什么区别。好在这个时代大家只论实力不论道理。 只要你拳头大,有能力有信心打败对方,那么占领便占领也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你什么,反而会被你的实力所震撼,对你崇拜。这些话是费信对唐明说的,唐明对此也很心动。 全世界还没有开始大航海的时代,郑和虽然即将要开始远航,可他远航的目的只是外交,并不做殖民。唐明觉得这样太可惜了,耗费了大明大量的人力物力打造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船队,却不加以利用就这样白白浪费掉。 当然这些只是唐明个人心里的一点感慨,如果他站朱棣的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那么郑和的几次远航无疑是成功的。眼光不同,处境不同,目的不同这些都决定着一个人看待事物的去向。 唐明借口自己累了需要休息,支走了费信和方孝孺,关起门来躲在被窝里偷看起手机。地图上的济州岛让他很是满意,这个海岛所在的地理位置很微妙。 与汉城,釜山,大阪,上海和香港这些地方相距并不是太远,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才1000多公里,最近的才310公里。以现代的战列目光来看,这是一处海上的必争之地。 嘿嘿笑着唐明小心翼翼的收起手机,这东西虽然无法用来通信,可单单里面存起来的资料就足够唐明去利用。若不是考虑到电池的寿命问题,他才一直舍不得用。 以后的去向有了目标,唐明也不再迷茫,虽然想要拿下济州岛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考虑,但那些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吗?当然是收拾好眼前的烂摊子,顺便想想办法把这些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的海盗给灭了。 唐明心满意足的合起双眼很快便进入沉睡中,而在远方茫茫的大海中,一只庞大的船队正在连夜兼程向他这里赶来。巨大的宝船与周边护航的战船相比足足大了十倍多,可就是这样,巨大的宝船在这空旷的海面上就像一只蚂蚁一样渺小。 郑和在收到唐明身处险境的时候,他便立刻拿着来信面见皇上,并把威海岛现在面临的情况一一向其介绍。朱棣对于威海岛即将沉没的事情一点都不在乎。 他在意的是岛上的牛马和唐明的安危,可在他听到还有海盗在伺机而动时,他震怒了。一直纠缠着唐明的海盗是建文在幕后操作的事,朱棣一早便得知。 怒不可歇的朱棣立刻下令郑和,命其出动所有的船只,快速前去接应唐明,顺便要把那些海盗通通给灭了。至于岛上的全部牛马也必须运到北平去,全部交给大皇子妥善安置。 郑和领了圣旨连去跟姚广孝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只派人去通知他,自己便连夜赶回船厂准备出发。足足两百艘宝船四百多艘战船,这样浩大的船队要全部出动,谈何容易。 足足一整个晚上和一个早上的时间,郑和才安排好船队,当天下午的时候在他的一声令下,六百多艘的船队终于开进茫茫的大海中。 郑和的船队航行到现在已经有1天多的航程,本来从南京出发到威海岛要五天的航程,可郑和心忧唐明的安危是日夜兼程,两天多一点的时间便能赶到。 多出来的一天多时间,却是郑和到别的驻地去调派人手,单独在南京宝船厂的士兵并不足够支撑起如此庞大的船队。从别的地方加派人手就成了必然。 船队在夜里航行必得很小心,辨认方向和航线就只有靠观星和罗盘。郑和这个船队的主帅自然也得时刻紧盯着,就像现在一样,他就和那些负责航线的属下一起在宝船的甲板上观星辨认方向。 这次紧急出航,郑和也把它做为一次演练,借此机会为他明年的真正远航收集一些宝贵的经验。就像这次紧急出动一样,在这个过程中他就发现了不少的漏洞,这些都被他一一记录器来,警示自己别再犯这样的错误。(未完待续。) 第139章 闲日子 郑和匆匆带着船队出海一事由于时间紧迫没能悄悄进行,很快便被时刻盯着他的李兴得知,经过东厂幡子的深挖很快便得知唐明的事,气头上的他本来还想要给郑和下下套子,拖延一下时间,不让郑和太快去救援唐明。 好在他后来又得知里面还牵扯到建文的事情,这才按兵不动,让郑和顺利出海。伺候朱棣多年的李兴自然懂得什么事情可以胡来,什么事情得隐忍。 皇上最在意的莫过于鞑靼的战事,还有关于建文的一切事情,在这个领域上谁要是敢去触及不死也不会落个好下场。能坐到他这个位置上的人,没有一个是笨蛋。 风和日丽阳光普照,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我们的唐候夜屁股上受了伤,行动不便却又不想老呆在房间里,因此让肖俗抽空为他打造了一只轮椅。 李霸在后面为他推车,小白在前面威风凛凛的带路,唐明则悠闲的稳坐于轮椅上,时不时的咬上一口岛上的野果子。时不时的喝骂一声身后为他推车的李霸。 被侯爷喝骂李霸却还总是陪着笑脸,明明知道这是侯爷在报复自己,他却做得心甘情愿。把侯爷的屁股摔得走不了路,侯爷只是让他来推车受罚,这样的处罚对李霸来说是再好不过。 他躲着唐明躲了两天最后还是躲不过去,侯爷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这古怪椅子,人坐在上面用两只手推着轮子就可以走起来。一开始还是小白在前面为唐明拉车,自从李霸被侯爷逮住后,自然就变成他来推车。 威海岛上的一切建设停止,唐明下令让大家在临海的平原上用树木做了两个篱笆墙,圈出大片的土地然后再分成两半,一半用来禁锢马,另一半用来禁锢牛。 岛上现在最宝贵的东西莫过于这些牛马,要撤离的时候这些东西当然不能丢下。现在唯一让唐明担心的是岛上的狼群,自从火山开始震动,狼群退出山谷后便不知去踪。 本来还想这照顾它们,在自己撤离的时候顺便带走狼群,尤其是大灰小灰和唐明的感情还不错。再不济看在小白的份上救狼群也是应该的,可现在找不到它们,唐明也没法子。 人人都在忙着翻捡岛上可用的东西,侯爷已经吩咐下去,一切可用的能带走的都必须带走。就连岛上的野物唐明也没放过,什么野兔山鸡,毕竟老的牛马这些通通宰杀了制作成干粮储存起来。 有备无患,唐明是穷怕了,以前是要顾及到岛上的生态平衡,他才制止大家不准乱来,现在海岛都不能住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沉,这里的一切如故不带走,就这样浪费掉侯爷决得太可惜。 岛上人人都有活干,唯独唐明和李霸这两个伤者无所事事的在岛上乱逛。可惜陪伴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汗,要是现在陪着他的是陈佳澜,唐明觉得这样才完美。 有了想法当然就要有所行动,命令李霸掉了个头,推着他向陈佳澜的住所而去。唐明不知道陈佳澜还有没有在为上次的事情生他的气。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正好找她谈谈情说说爱,和自己未来的妻子联络一下感情,唐明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 两人的身影渐去,后方不远处的小树林中却出现一个身影,此人正是藤野村子。她上次逃过了费信的追赶并没有离开海岛,而是一直躲在岛上的树林中。 今天她刚一出来,远远的便见到唐明,好奇之下躲了起来暗中观察。却发现唐明老是坐在那只奇怪的椅子上,从不站起身来,藤野村子不仅在心里猜想唐明是褒是贬残废了。 教主给她的命令是要他极力拉拢唐明,无论用任何的手段,就算是牺牲自己的**。可她在第一次见到唐明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此人有何出奇之处,最多也就是长得比较好看而已。 可这样的男人并不是藤野村子的菜,她喜欢的是那些充满男子气息的男人。像唐明这种看上去有些娘而又带着书生气的男人,对此她并不感兴趣。 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唐明不答应教主的效忠要求,那么自己便可肆无忌惮的的杀了他,自己也不用委屈的附和于唐明,成了他身边的一个玩物。 倩影一闪之间,藤野村子的身影很快便隐没在树林中,她并没有继续跟踪唐明,而是选择继续躲藏起来,三天的时间只剩一天,只要明天晚上还看不到唐明派人去和教主的人示好,那么便是她取唐明性命的时候。 自己被人盯着唐明不知,他现在很开心,陈佳澜并没有因为看屁股的事而生唐明的气,此刻三人一狗就围坐在院子里的一石桌上聊得开心。 唐明用他那些后世的段子,逗得陈佳澜和小叮笑得直不起腰。至于被处罚的对象李霸早已被唐明不知道轰到哪里去。 “侯爷什么时候变得能说会道了,佳澜与您相识的诗句也不算短,为何从不曾见过你这样的一面?”陈佳澜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赶紧岔开话题不让唐明继续说什么段子。 “其实本侯爷还有很多面是你不知道的,我相信只要我们以后慢慢的相处下去,你一定能了解到更加全面的我。”唐明似笑非笑,说话的同时还连连向陈佳澜抛眼神。 如此有失侯爷形象的动作,自然不被陈佳澜接受,他突然间发现唐明这个人根本就不受夸。稍微一跨他便会得意忘形,连话都会说得越来越露骨。 其实这也不能怪唐明,他从穿越来到大明之后,早已经带上保护自己的面具去跟任何人交往。要不是陈佳澜是他以后的妻子,唐明才不会在不知不觉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人总是带着虚伪的面具在生活,这在外面的生存是必要的条件,可要是你连一个可以表露真面目的人都没有,一辈子只活在虚伪中,久而久之便会不妥。 适当的放松自己,表露真性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别人怎么想的唐明不知道,反正他认为对的事就会去做,路是自己在走,别人帮你只能给你建议,最终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你的手中。(未完待续。) 第140章 医者的愿望 唐明这屁股伤得很重,养伤养了三天才能拄拐起来走动,虽然伤处还隐隐有些刺痛,可也好过整天坐在轮椅上。 郎中的医术不算多高明,但还算中规中矩,在他的调理下唐明伤处的淤青渐去,半边屁股的肤色已经和正常的没什么两样。药已经不用再敷,只需继续调养便可。 “启禀侯爷,这伤已无大碍,你现在可以慢慢尝试着多走动,两天后应该便可自如行走。”郎中脸上笑成一朵菊花,侯爷的病都是他给治好的,这对他的声誉来说大大的有好处。 整个海岛上有近万人,却只有他这一个郎中,连个打下手的徒弟都没有。按理来说他一定会每天忙得浇头烂额,可事实上却恰恰相反,从跟随唐明出海到登岛,这段时间他都闲得发慌。 要不是侯爷这两次伤病,给了他医治的机会,郎中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医者。现在好了,有侯爷这个金字招牌为他做广告,相信这里的所有人都会相信他的医术,有伤病了自然会来找他看,只有这样他才能赚到钱。 唐明听了郎中的介绍,咧嘴一笑。他回想自己登岛的这段时间,好像犯冲一样,接连的受伤。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大伤大病了两次,他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体真的太虚弱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唐明不得不找点可以防身保命的东西,比如藤野村子那些毒药或者迷药,他就觉得很不错。这些东西用得好的话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令人防不胜防。 “还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唐明笑看着郎中。 他这突然的转变让郎中有些受宠若惊,什么时候他担得起侯爷称呼一声先生。惶恐的下跪于地上,郎中慎言道:“小人乃是苏州人士,性常名安,祖上三代都是从医者,一直都是在乡下地方做赤脚医生。到了我这一代因想多学点医术,而来到南京,听闻侯爷在招人的时候,小人便去报了名。” “原来如此!” 唐明恍然的点点头,继而笑问道:“那你可曾会制作一些毒药或者迷药的东西,比如像哪个藤野村子所使用的那些?” 藤野村子虽然有两天没有出现,可唐明始终相信她还没有离开这个海岛。毕竟那个教主给了自己三天的时间,今天就是最后的一天,自己还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复,保不准藤野村子就在什么地方盯着自己。 以她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唐明除了用点毒药或者迷药之外确实没有更好的防身术。别的事都可以开一下玩笑,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这玩笑可开不得。 常安明显愣了片刻,他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问他要毒药或者迷药要干嘛!这些东西那些走江湖的侠客随身都会带点的东西,他这个赤脚医生自然也会制作,不但会制作而且还是独家的家传手艺。 “小人懂得制作一些,不知道侯爷有什么要求,如果只需一般的迷药,小人身上现在就有。至于毒药的制作就比较麻烦,需要收集一些毒物来做原料,所以制作的时候得花一些时间。”常安的话说得很谦虚,他一点都不敢夸大自己的本事。 唐明不懂医术,可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常安身为一个医者随身带有迷药这很正常,只是唐明对他的迷药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你这迷药能跟藤野村子的相比么?”这是用来防身的,唐明不得不小心求证,别到用的时候才发现没有效果,那就太坑人了。 自己的东西自己自然清楚其药效,常安啥都不说,直接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桌子上。自信满满的言道:“侯爷有所不知,我这迷药与别人的不同,乃是我家三代祖传的独门手艺,论效果少有能及者。” 单靠嘴上说说,唐明自然不信,眼见为实嘛,自然要做下试验看下效果才能安心。 于是两人倒了一碗水,常安打开小瓷瓶用一根细小的竹签沾了一点粉末状的迷药,在碗里轻轻一沾水便笑道:“这一点点的迷药便可放倒一个大汉,侯爷若是不信可命人来试上一试。” 等的就是这句话,唐明双眼冒出阴险的目光,嘿嘿笑着冲屋外喊道:“李大哥,你进来一下!” 唐明对李霸的处罚还没有结束,现在他能拄着拐杖走路,李霸是不用再推车。可片刻不离侯爷身边任凭吩咐是跑不了的,就像现在这样,唐明指着桌子上的水叫他喝掉。 他眉头都不皱一下,毫不犹豫的端起就干,看得出来他对侯爷的忠心已经胜过一切。无欲无故叫他进来喝碗水,他连问都不需要问,对兄弟的信任可见一斑。 “啊!”李霸放下碗,用手一抹嘴却突然感觉到头有些发晕,刚疑惑的望向唐明,还来不及开口说话,便一头栽在桌子上。 见此,唐明很满意,像李霸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身体壮得能跟一头牛相比的人,都在片刻间被迷倒!这常安的迷药确实名不虚传。 有这东西来防身,以后若是遇到麻烦事,自己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唐明满脸笑意的抓起桌上的小瓷瓶往自己的怀里一塞,呵呵笑道:“不错,不错,这东西侯爷我要了,做为答谢,本侯爷答应你一个力所能及的要求。” 常安双眼一亮,立刻跪于地上连磕三个响头后,才激动的言道:“常安本来别无它求,可侯爷给了小人这个机会,小人不想错过。小人恳请侯爷让我开一个医馆,还有指派几个有学医潜质的学徒跟随我身边,小人想把我的家传医术发扬光大,请侯爷成全小人这个愿望!” 常安要开医馆还要收学徒,这是绝对的好事,唐明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他不仅要答应还要大力的扶持,学徒常安可以自己去挑,人力物力唐明都力所能及的给予帮助。 至于以后要如何发扬光大医术,这就不是唐明需要去操心了,他相信常安自己会做得很好。(未完待续。) 第141章 要命的女人 人一旦有了依仗做起事来也大胆了许多,就好比此刻的唐明,这家伙身上揣着从常安哪里得来的迷药,拄着拐杖开始到处乱跑,而且净往偏僻的地方钻。 其用意已经很明显,他就是在给藤野村子创造机会,迫不及待的他总想着拿藤野村子来试试身上的迷药。 熟不知被他所惦记的人,一早便注意到他。今天是三天最后的期限,藤野村子一早就在暗中盯着唐明的去向。她也发现了唐明今天的反常表现,前两天还一直有个看起来身手不错的大汉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 今天不仅没有任何人跟着,只带着他那条大得惊人的狗,就敢随便乱逛还净往偏僻的地方钻,有时在一个没人的地方一呆便是许久。这让藤野村子误认为唐明是在暗中等人,或者等自己的出现。 大半天观察下来,藤野村子最后确定唐明是在等自己,因为这家伙停留在偏僻的地方时,总会在无意间注意周边的任何动静。一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这家伙便会明显紧张起来。 他身边的大狗也是十分警惕,这些细微的动作都尽收藤野村子的眼里,此刻她已经百分百肯定唐明就是在等自己。为什么要等自己?在她想来,这家伙应该是想投效教主。 可她并不喜欢唐明,一旦唐明投奔了教主她自己也就会成为唐明的玩物。心有不甘的藤野村子心里很矛盾,她不知道要不要出去见唐明,见面表示她得接受教主的安排。 不见的话她便可给唐明冠上不投效的名头,然后趁机取其性命自可安然无恙的回去向教主交代。二者选其一,藤野村子的内心更倾向第二个方法。 唐明从早上逛到黄昏,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跑了许多个偏僻的地方呆了许久,却始终不见藤野村子露面。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藤野村子已经早已离开威海岛,并没有继续停留在岛上。 再结合海岛上的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唐明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想。 海边的一处断崖上,这里是一小片树林,树木算不上有多高大,倒是丛林间的草地上长了不少藤蔓植物。强大的生命力让这些藤蔓绕着树干往高处生长,为了有充足的阳光进行光合作用,藤蔓植物爆发出令人钦佩的生命力。 唐明和小白立于悬崖边,望着海上快要消失在地平线的太阳,他失望的准备转身回去。从发现火山到派人去通知郑和,时间足足已经过去五天,郑和始终还是没能赶过来。 明天,或许明天一大早这个小岛将面临倭寇的攻击,如此一来他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回去做好准备迎战才是关键。 在他转身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小白盯着左边的藤蔓丛中,发出阵阵充满警示的低鸣声。唐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小白发现了什么? “呵呵呵呵……。”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自藤蔓丛中由远及近发出。 小白四条键腿的利爪已经暴露出来,半蹲着身体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其灵敏的鼻子不断的煽动,它已经从空气中的气味捕抓到来者是何人。 银铃般的笑声停下之时,藤野村子的身影刚好出现在藤蔓丛后,隔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藤蔓,她从缝隙中已能清楚的观察到唐明的一举一动。 “唐侯爷果然好雅兴,在这傍晚时分带着宠物来此绝美的地方看日落。可惜侯爷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村子在这里最后问你一遍,答不答应教主的要求,投效本教?” 藤野村子的语气渐冷,到了最后一句话时,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唐明在得知来者是藤野村子的时候,他一开始的紧张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激动。奶奶的,从早上就拄着拐杖到处跑,为的就是等这个让她讨厌的女人出现。 最终老天还是没有让他失望,藤野村子在他绝望的时候还是适时出现在其眼前。唐明的手已经伸到怀中,紧紧的握住里面装着迷药的小瓷瓶。 瓶塞已被打开,只要藤野村子敢靠近过来,唐明会毫不犹豫的撒出小瓷瓶中的迷药。手中拽着防身的利器,唐明对藤野村子的话不屑一顾。 “什么教主?本侯爷几时答应过他什么要求了?倒是你这疯女人居然还没有离开海岛,确实令我感到意外。”藤野村子的身法虽然很厉害,可唐明此时一点都不怕她。 论速度,唐明深知小白绝对不会输给她,藤野村子强就强在她懂得随机应变,还有那一套诡异的身法。如果她现在敢袭击自己,有小白在前方抵挡一下,唐明自然有把握能用迷药把她给弄晕倒过去。 就算唐明对付她有十足的把握,可他还是很小心,为了不让藤野村子发现自己的异动,他尽可能的想激怒藤野村子,分散她的注意力。 “难道你没有看过我留给你的那封信?”藤野村子明显愣了一下,她看唐明一问三不知,心里顿时起了疑心。 “什么信封不信封的,本侯爷根本就不知道。”唐明趁着说话的时候,悄悄的和小白慢慢向藤蔓靠近。 “哼哼……看来连老天都要让你死,那可就别怪本姑奶奶心狠手辣了!”藤野村子冷言回了一句,隐藏于藤蔓后的身影一闪之间很快便消失在唐明的视线里。 一眨眼之间藤野村子便不见了,一直全神贯注紧盯着她的唐明心里一突,吓了一跳!看来他还是太低估了藤野村子的身法,不知不觉间唐明又开始紧张起来,伸在怀里抓着小瓷瓶的手,瞬间握得更紧,观察四周的时候,他的手也慢慢的向外伸。 藤野村子虽然身法好,能够在眨眼间隐藏起来,可她却隐藏不了自己身上的气味。小白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两下,很快便又发现了藤野村子的身影。 “哼……。”小白突然发出一声低鸣,庞大的身躯更是毫无征兆的高高跃起,半空中的时候,它那张巨大的狗嘴极力张开,露出森森利牙一头扎进前方的藤蔓丛中。(未完待续。) 第142章 谁算计谁 藤野村子对自己的身法一直都是自信满满,她也从未在与人交锋中有过败绩。这一套身法也不知救了她多少回命,可今天她却遇到了小白这个狗鼻子,无论她的身法如何变化,始终掩盖不了身上的气味。 小白这飞快的一扑,几乎在她施展身法的同时已经紧随而来,藤野村子刚一站稳身子就见一个白影迎面罩来。待她看清来物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小白那张大狗嘴已经近在眼前。 脸色一紧,她也没想到这条大狗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还未完全停稳身体的她,又再次借力跃起,擦着小白那张狗嘴而过。藤野村子只觉脸上一凉,似乎被溅到了什么东西,还有一股的腥味。 待她远离小白足有30多米后才停下身影,抬手快速的擦了一下脸上的异物。一丝晶莹的液体还有一股谈谈的腥味,藤野村子顿觉恶心,不用说这一定是小白的口水。 “呜……。”小白扑了一个空,它已经开始生气。嘴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声,又再次追着藤野村子而去。 一双狗眼里散发着它狩猎的时候才有的寒光,紧追着不停变幻方位的藤野村子。 唐明直到现在才知道小白原来如此勇猛,连藤野村子这样诡异的身法都被追到顾不上自己。本来他还很紧张的准备撒迷药,此刻他却变成一个看客,看着小白追着藤野村子在小树林里乱窜。 藤野村子有几次想要引开小白,让其远离唐明的时候,她再折返回来轻松杀了他。可小白这家伙似乎看穿了她的心里所想,只要她一跑远小白就停止不追。 等她再次靠近了才继续追赶,如此反复了几次,双方都僵持不下。小白无法追到藤野村子,而她也无法靠近唐明,藤野村子知道越是僵持太久越是对她不利。 一旦唐明的大队人马赶来,到时候她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在她与小白对视的时候耳朵里已经能隐隐听到,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这是唐明的侍卫即将到来的信号。 藤野村子明白自己再也无法耽误下去,手一抬已经从其头发上拔下一只发簪。这发簪便是有毒之物,每次她头上只带这么一只,本来还想用这个对付唐明的,可现在被小白挡住去路,她根本就无法靠近唐明。 因此只好拿这毒发簪来对付小白,唐明见到藤野村子拔发簪的时候,他心里微微一颤。发簪上的毒有多厉害,可说是见血封喉,常安研究后跟他说过,被这东西刺到必死无疑。 小白就算再厉害,可它毕竟不了解这东西碰不得,要是小白因此散命的话,唐明第一个原谅不了自己。怀中的小瓷瓶已经被他拿出来,大拇指按住瓶口慢慢向小白身边靠近。 藤野村子发现了唐明怪异的举动,没想到这家伙不逃反而靠过来。嘴角微微一翘,她又改变了主意,手中的发簪准备随时射向唐明。 她的身法本来就诡异,再加上她还有一手打暗器的好手法,唐明这一靠近无非又给藤野村子一个杀他的机会。不过小白的速度不慢,它始终是一个变数,要想杀了唐明她还得先解决了小白。 唐明的突然靠近也给小白造成了不少的压力,本来它已经把藤野村子控制在离唐明有20几米远,在这段距离里它有绝对的把握不给藤野村子任何机会。 可唐明的突然靠近,已经打乱了它原来的计划,小白不满的瞄了眼唐明,低鸣一声以示抗议。 “藤野村子,你不是想要杀我吗?来啊!”唐明一靠近小白便站立在前方,冷笑着喝道。 如此情景令藤野村子感到不安,眼前的唐明绝对不是一个傻子,可他此刻却在做着傻子的事。有小白在拖住自己,他非但不跑反而还靠上前来挑衅自己。 “他一定是有什么凭障,不然绝不会自己上来送死。”藤野村子心里暗想道。 放弃杀了唐明,这是不可能的,今天唐明就必须得死,不然她就算回去了也无法向教主交代。 “你以为本姑奶奶还会留你这条狗命到明天吗?”藤野村子突然尖叫一声,手中的发簪笔直射向小白,她却狞笑着直扑唐明而去。 “来了!”唐明暗叫一声,抓着迷药的手已经抬起,藤野村子的发簪射向小白,他有看到可现在根本无法去顾及,只能全心全意对付不断靠近的藤野村子。 藤野村子的实战经验确实老道,她的发簪并没有直取小白,只是起到一个惊扰的作用。在她看来发簪必然无法射中小白,还不如惊扰一下,为自己靠近唐明争取个几秒钟的时间。 有这几秒钟的时间,以她的身法绝对能杀了唐明全身而退。至于是什么原因导致唐明反常的举动,这些她已经无法去思考。归根结底藤野村子还是对自己的身法有绝对的信心,无论唐明有什么后招或者陷阱,用她的身法定可保自己安然无恙。 小白的鼻子何其灵敏,那根射来的发簪有剧毒它早已知晓,见其飞来的时候小白轻轻一跃已然避开,可这样一来,它距离唐明所站之地足有六米多远。 藤野村子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身影一闪便来到唐明的面前,小白想要扑过来阻扰已是不及。唐明只觉眼睛一花,藤野村子那张小圆脸出现在眼前。 他还来不及有任何的动作,便感觉到脖子被一只纤手掐住,呼吸顿觉不畅。 “去死吧!”藤野村子狞笑声中,掐住唐明脖子的手不断的加大力气。 缺氧的感觉和喉咙上传来的痛楚让唐明差点便晕过去,眼角的余光已经见到藤野村子的另一只手现出一把小刀。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他要是撒出迷药必然会连自己也弄昏迷。 可眼下的情况已经不容他再犹豫下去,他的手突然伸到两人的面前,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按住小瓷瓶口的大拇指松开,手掌微微一抖。 瞬间,白色的粉末便在空气中散开,迷药的确厉害无比,片刻间藤野村子掐住唐明脖子的手臂渐渐没了力气。 “呜……汪!”一声狗叫声在即将昏迷的两人耳边响起,小白那白色身影一头便把他们撞倒在地上。(未完待续。) 第143章 美丽风光 安静下来的小树林只听得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除此之外便是唐明与藤野村子两人的呼吸声。常安的迷药效果确实斐然,可惜他也没有解药,所以唐明自己也中了招。 好在费信与李霸等人很快便赶到这里,把小白和唐明抱上马车的费信先行离开。剩下李霸和十几个侍卫绑了藤野村子随意的扔到马背上,也急急忙忙的往营地赶。 藤野村子这个隐藏在岛上的隐患终于被擒住,大家少了一份担心的同时也更加警惕起来。因为没有人敢肯定岛上再没有隐藏着倭寇,藤野村子的到来让大家不敢再对倭寇有任何的轻视。 这次出现的只不过是一个藤野村子,便搞得大家不得安宁,若是一次来几个有这样身手的人,那么还有谁能应付得过来。能擒住这个藤野村子都是侯爷冒着生命危险才得手。 众人回到营地,唐明和小白被安排在他自己的房间里,而藤野村子则被五花大绑在屋里的柱子上。 常安一早便等在这里,正在为唐明和小白解迷药,内服外用一起上,好一番忙碌后才见唐明悠悠醒来。 唐明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寻找藤野村子这个女人,等见到她被绑在屋里的柱子上,他才安心的躺回到床上。 “侯爷,这女人要拿她怎么办?”李霸一见唐明清醒,立刻上前请示。 对着李霸摆摆手,唐明懒得去搭理他,自己是醒过来了,可常安这迷药到底还是太霸道,此刻他的头还是太沉重了,根本就无法集中精神考虑事情。 常安自然知道唐明的状况,随拱手向郁闷的李霸解释道:“侯爷现在才清醒过来,头还在发晕,大家还是都先出去让侯爷安静的休息片刻,过会便会好转。” 没有人敢提出任何异议,房间里只留下常安照看,其它人全部悄悄的退出房外,静等唐明真正清醒过来。 费信前脚刚踏出房外,只见他的水军手下匆匆来报,说是经过望远镜探查到海上有庞大的船队到来。由于距离太远无法辨清船上的旗号,因此还不知来人是敌是友。 诈一听之下,费信也是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海盗这么快就来进功。可等他往深处去想的时候,才抛弃掉这个可怕的想法,因为海盗绝对不会有这么快速的反应,还有他心中的另一个猜测却是郑督师来了。 费信命令报信的水军士兵继续探查来人的身份,他本来还想进房跟唐明说一下,又觉得不妥。只好跟李霸交代一声便匆匆而去。 岛上有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海上有躲在暗处随时都有可能来进功的海盗。前有狼后有虎,这种局面下由不得在场之人不紧张,如果这只庞大的船队是郑和的到来,那么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相反,来的如果是海盗,那大家就得做好拼命的准备,李霸虽不喜欢动脑子,但并不表示他就很笨。大智若愚他或许还不到这个级别,可小聪明还是有的。 在他看来,海上的船队多半是郑和到来,虽然时间上有些差异,可今天也是第四天了,提早一天到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侯爷的身边需要有人保护,他李霸现在走不开,不然早跟着费信到海上去耍一把。 焦急等在房外的李霸很快便见到常安开门走出来,笑眯眯的对他说侯爷请他进去说话。早耐不住性子的李霸一下把堵在门口的常安提到一边去,而他自己大步垮入房内。 “侯爷,侯爷,好消息啊!水军提督郑大人已经快到这里来了!”李霸一进门便迫不及待的大声嚷嚷起来。 “真的来了?”唐明诈闻此言也是惊喜不已。 “呃!” 李霸这厮这时才想起这个消息还没有经过确定,自己一时高兴便把这事给忘了。尴尬的陪着一张大笑脸,他心虚的言道:“刚才费将军听到手下来报,说是海上来了一只庞大的船队,属下猜想这一定是郑督师到来。” 白眼一翻,唐明顿觉无语,不过也没有去怪罪于他,而是凝声言道:“费大哥有赶去处理便好,这事等确确的消息来后我们再做打算。你现在先帮我把那个女人给弄醒,我倒要好好的审问她一番。” 李霸似乎有些不情愿:“侯爷,这不过就是一个海盗派来的女刺客吗?我们都要开打了,还审问她干什么,直接杀掉不是更省事!” “废话咋那么多,到底你是侯爷还是我是侯爷,叫你把她弄醒而已又没叫你动手打女人,唧唧歪歪个什么劲。”明显被气到的唐明口气也不是很好。 李霸却苦着一张脸,不服的辩解道:“这女人被迷药弄得睡那么死,我又不像常安懂解药的方法,想要弄醒她不用打的话,还能怎么办?” “拿水泼啊!”这话唐明是用喊的,吓得外面守门的侍卫忍不住的外屋里瞧。 唐明是真的想不通李霸这会会笨成这摸样,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会有此番表现才是。其实唐明哪里知道李霸内心的真实想法,这厮一早便知道用水浇可以让藤野村子醒过来。 可藤野村子这会穿的是紧身衣,瞧那衣服贴身的摸样,还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空的。要是用水来浇的话等下还不知道会出现何种状况。 不过这些话他李霸并不敢当面说出来,反正侯爷都在发脾气了,说不定他就是想看藤野村子被淋湿的样子。李霸匆匆出门提着两大桶水便赶了回来。 二话不说,提起水桶便向藤野村子倒下去,水珠飞溅中,藤野村子全身立刻湿透。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立刻呈现在两人眼前,李霸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胸前的两座高峰,紧贴皮肤的衣服被淋湿后已经挡不住神秘的风光,两个小小的突起,狠狠的抓住了李霸的眼球,不自觉的李霸瞬间连咽几口口水。 唐明被李霸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视线,并不知道李霸在发什么呆,他只知道藤野村子还没有醒,继而命令李霸继续浇水。(未完待续。) 第144章 不经吓 李霸已经收回心神,他干脆闭上眼睛提捅猛浇藤野村子,水一浇完他也不看看被淋者醒了没有,转身便往屋外走去。 唐明见此正想把他给叫回来,眼角的余光却发现藤野村子居然睁开了双眼。他没有出声静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就在这会儿,唐明终于看到藤野村子浑身被淋湿的摸样。 难得一见的,这家伙的老脸上居然红了那么一下,不过很快便被其隐藏起来。练武的女人身材确实好得过份,尤其是那两座傲人的双峰,在被淋湿的紧身衣下若隐若现,这让唐明差点鼻血狂流。 “嗯……。”藤野村子发出一声轻响,被李霸连续两桶凉水从头浇下,虽然醒了过来可头依然还是昏昏沉沉的,就像一个快要醉倒的女人一样,小嘴里发出的嗯嗯声,更是让人听之冲动。 “妖精,这绝对是妖精级别的女人!”唐明内心发出一声感慨,立刻警示自己要稳住。 “咳咳,藤野村子,你口中那个教主是不是建文?”正一正脸色一本正经的冷声喝问。 “嗯,什么建文?”藤野村子根本还未清醒,若不是被绳子绑在柱子上,她人早已摊地上去。 唐明皱了皱眉头满脸的无奈,看藤野村子这副摸样应该还是未能完全清醒。以她目前这样的状况若是能问出话来,那才是有鬼呢? “常安,你进来一下!”唐明没办法,只能让常安进来为他弄解药。 刚才常安配制的解药给唐明和小白服用过之后,还剩那么一点。听闻侯爷要弄醒那个叫什么藤野的女人,他拿着药便走过去。 藤野村子那若隐若现的身体,好似对常安没什么诱惑力,这家伙依然淡定自如的喂她喝下解药。 他的这番淡定功夫令一旁观看的唐明佩服不已。常安一点都不在意唐明盯着,简单而又粗暴的强喂下藤野村子解药后,请示唐明还有什么吩咐? 唐明摆摆手,他行礼后便推出房外。藤野村子此刻已经再次睡了过去,屋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倒是小白这家伙一醒过来,便裂着大嘴守在藤野村子的身边,从它那冒着寒光的眼神里,不难猜出小白对她的仇恨。两次都被藤野村子戏弄,也难怪小白要记恨她。 大慨十几分钟后,藤野村子才再次悠悠醒来,这次她的眼神不再迷离,唐明知道这是解药发挥了效果。 “藤野村子,还记得我是谁吧?”唐明为了确定她是否真的清醒,又再一次发问。 藤野村子清醒的时候她早已明白自己的处境,可她似乎一点都不怕,竟回以唐明一阵冷笑:“少废话,本姑奶奶自从接受教主这个任务就没想着能够活着回去,要杀要剐随便。想要从我嘴里得到任何消息,别痴心妄想了。” “呵呵,据我所知,通常会说这番话的人,嘴上说的硬朗心里却脆弱得不行。本侯爷想要撬开你的嘴,那是再轻松不过,劝你最好还是别试我的耐性才好,不然等下我发狠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冷哼声中,唐明一点都不在乎藤野村子的警告,依然不温不火的施展他的心里攻势。 “笑话,有什么本事你尽可使出来,本姑奶奶若是皱一下眉头,必遭天打雷劈!”话说得很绝,似乎藤野村子并不像唐明猜想的那样,只是嘴上耍狠而已。 这样的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确实是一根难啃的骨头。可唐明并不妥气,冷言回道:“看来得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你才肯乖乖的把我想要的答案说出来了。” “哼!”藤野村子干脆把头撇到一边去,懒得再跟唐明废话。 见此情况,唐明自然不再客气,对付一个女人是他所不耻的行为。可要是给脸不要脸的话,那也不能怪他辣手摧花,眼睛开始扫向小白。 脸上露出阴寒的笑意,突然大喊一声:“小白,咬下她一条腿来,身法很快是吧,我倒要看看一个少了一条腿的人,她的身法还能快到哪里去。” “呜……汪!”小白很配合唐明,立刻大张着狗嘴,随时都有扑上去的可能。 藤野村子闻言脸色大变,他还真没想到唐明居然如此狠毒,一言不合便要弄掉自己一条腿。她可是听说大明的士子一向标版自己是谦谦君子,尤其是在对待女人这方面,更是动口不动手。 像唐明这样的高人子弟,却做出如此令人不耻的行为,藤野村子狠狠的在心里怒骂一声唐明,嘴里的舌头开始搅动起来,把早先藏于嘴里的毒药嚼化,一口便咽了下去。 毒药是剧毒的,藤野村子一咽下去,嘴角立刻见血,自知自己活不了的她,突然对着唐明露出一个胜利的笑脸。 如此变化确实是唐明所料不及的,也没想到藤野村子这么不惊吓。自己刚一发狠她便服毒自杀,想救她已经来不及,更何况唐明根本就没有救她的心。 人死灯灭,活着的人就算对她有再多的仇恨,也在她断气的那一瞬间随风飘散。活着的人不能去跟一个死人较劲,所以唐明还是让人把她给埋了。 从藤野村子刚才的表现来看,唐明已经知道她必定是建文的那些死士。这种一旦被活抓便服毒自尽的事他也碰到不少,因此还要不要继续问下去,唐明已经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屋里刚刚死了个人,要躺下休息似乎觉得不妥,别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样,唐明不知道。总之他今晚是不会回到屋里去睡,不是他怕什么鬼不鬼的,他还没迷信到这种程度。 他觉得人死的时候总会把身上的不好情绪散发出来,而这屋子就像一个容器,一个大活人在这个时候被这些晦气的东西熏一个晚上,对自己的运气多少总会有影响。 一个人可以不相信鬼神,也可以不相信命,可运气这种东西却是实实在在的,所以为了自己有一个好运气,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为妙。(未完待续。) 第145章 不简单 处理完藤野村子的事情,唐明也闲了下来,与小白坐于小院子中高仰着头颅望着晴朗的夜空,满天的繁星点缀其上,大而圆的月亮高挂于头顶之上。 无聊的唐明不停的晃动头颅变化位置,可月亮依然紧随着他,身边的小白突然坐立而起,竖着两只耳朵盯着院子外。唐明愣神凝视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任何东西。 片刻后他才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明亮的月光下,两道黑影慢步而来,待到黑影靠近了唐明才发现来者居然是郑和与费信。 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郑和,唐明一时间激动得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居然直立而起一瘸一拐的迎了上去。他这一走便是两个多月,通信的不方便让他与郑和之间也失去了联系。 靠近了,唐明发现郑和的脸色憔悴,顶着两个黑眼圈神色间很是疲惫。能这么快便赶到威海岛,唐明心里清楚郑和这是在日夜兼程,义父的这份情谊让他本就激动的心情更加澎湃。 “义父……。”唐明有很多感谢的话要说,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哽咽的称呼,双手抱拳缓缓的便想跪下。 唐明来到威海岛受了三次伤,郑和早已在来路上听费信提起,此刻刚一见唐明走路时一瘸一拐的还在为其担忧,这会自然不会让唐明跪下,赶紧双手托住他下沉的身体笑言道。 “都是快十六岁的男子汉了,怎么一见面还哭起鼻子来。身上的伤还好吧?” “已无大碍,一些皮外伤而已,有劳义父挂心了!”一时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哭了下鼻子。唐明有些尴尬的擦了下鼻子,轻声回应道。 郑和知道唐明在尴尬,无奈的耸耸肩膀说:“什么皮外伤而已,你的事费信可都跟我说了,来这威海岛短短的两个月,你就受伤三次。你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身为一个侯爷就应该有一个侯爷的样子,有什么事不能让你的手下去做的,非得自己亲自上阵。” 这就无法再行辩解了,长辈的教训身为小辈你就得受着,再说郑和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事确实怪唐明自己,他也无力反驳。 请郑和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休息,唐明这才拱手言道:“义父此次匆忙前来支援,小子心里感激!也让义父颠簸受苦了。” 郑和大手一挥,颇为大气的言道:“好了好了,你这小子两个月不见怎么又跟我客气起来。不是一家人我也不会去操这个心,客气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你还是先把目前的状况与我细说一下为好。” 唐明点点头,沉默了片刻理清一下事情然后才一一为郑和解说。从第一次遭遇海盗到发现海岛上的活火山,就连藤野村子的事情他都没有任何的隐瞒。 大部分情况郑和其实早已知晓,唐明目前的困境他心里也有底,郑和现在所担心的是唐明离开这个小岛后的去处。回大明他还没有请示过皇上,贸然回去的话绝对会被有心人拿此来大作文章。 而不回去,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中,又有什么地方能够容纳下唐明这支庞大的队伍。以郑和这些年来的航海经验来说,在大明的海域内根本就找不到这样一个适合生存的地方。 “海盗一事,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忧的,皇上也得知这些海盗是建文在背后搞的鬼。这次到来皇上也给我下了死命令,彻底清除这些余孽。我现在所担心的是你的去处,你可曾考虑过这个问题?” 郑和不愧为大明的水师总提督,看待问题往往能一针见血,好在唐明对这个问题早已心中有数。随抬头望向一边的费信言道:“费大哥,麻烦你把航海图拿来。” 费信点头应答一声,随即回到唐明的屋里很快便拿来一张手绘的图纸,轻放于唐明的面前,抱拳行礼后自个退回到一边去。有郑和这个顶头上司在,费信显得很拘谨。 唐明对着费信笑了一下,点头以示谢意后,方才慢慢打开图纸,手一点他特意加上去的济州岛,笑言道:“义父你看这里怎么样?” 郑和皱着眉头盯了许久,唐明所指的地方海图上原先并没有,这海图本来就是出自郑和的整理,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便知这不是在大明的海域内。 待他仔细回想后,才知这片地方应该是棒子国的海域,按照地图的比例来看,唐明所指的这个海岛确实够大。可这地方并不属于大明的,唐明这样去霸占别人的地方行得通吗? “这是棒子国的海域?”郑和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没错,在我大明的海域内,这附近已经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皇上对这事的看法,这毕竟关系到两国的国土问题,一个弄不好可能会发生战争也说不定。” 说到底唐明能否光明正大的登上济州岛,最后还得看朱棣的意思,可这样一个来回又得失去多少天的时间。近万人在海上漂着,每天消耗的粮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在这期间没有任何的补充,以他目前的存粮来说,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星期的时间。 郑和内心早已猜到唐明的心思,可他原先还不太肯定,毕竟唐明真要选择这个济州岛做为栖息地,那情况可就比他刚才说的还要严重得多。 棒子国虽说只是一个小国,一直以来也是大明的近邻,而且每年都有来大明进贡,可算是大明的附属国。皇上现在又整天想着外交的问题,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唐明想干这样的事情,无异于老虎嘴里拔牙,九死一生。 皇上要是会答应唐明怎么干那才是有鬼了,估计他刚一提出来,就算不砍他的头,一顿大板子肯定逃不了。 思虑再三,郑和始终觉得唐明此法大大的不妥,摇头言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把这个海岛据为己有,那么你还是另想他法的好。皇上这边你就别想他会答应你的请求!”(未完待续。) 第146章 谋划济州岛 唐明本来的希望就不大,如今再被郑和一肯定,这点渺小的希望立刻破碎,瞬间陷入沉重的郁闷中。 难道就这样放弃济州岛?不可能绝对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济州岛的地理位置和岛上的生活条件,无不让唐明垂涎三尺。可就算他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只要他无法说服皇上,其它的一切都是空谈,朱棣肯耗费如此大的财力物力让郑和去建造船队,目的为的便是让他与海外的各个国家交好,顺便宣传一下怏怏大明国的繁荣与强大。 让那些对大明国有异心的国家知难而退,好为他对付宿敌鞑靼留出足够的空间。 郑和见唐明瞬间低落的情绪,心有不忍。思索了片刻迟疑着言道:“或许你可以另谋它法……。” 绝望中的唐明突闻此言,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张追问:“请义父告知小子。” 只要能霸占下济州岛,无论此刻需要唐明做何事,他都愿意去干。 “唉,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谋划教于你,只是皇上那边不会答应你的请求是肯定的。可你现在所处的威海岛已经住不了人,这点皇上也知道,一时间要把你掉回大明这又不可能,所以你还是有机会钻钻空子,打一下亲情牌。” 郑和话到此处停顿了片刻,才继续笑言道:“其实这济州岛是棒子国的国土,就算皇上答应了你的请求,要他出兵帮你拿下济州岛,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唐明连连摇头,朱棣别说会出兵帮自己了,说不定还会狠狠的趁此机会敲自己一笔。 “所以说关键并不是皇上答不答应你,而是你应该把主意打到棒子国的身上。只要你能想办法得到棒子国的承认,把济州岛送于你,那么皇上自然不会为难你,说不定他一高兴还会给你封赏。” 关键还是要看唐明本人,郑和也只能帮他到这里,他也知道要让棒子国把属于自己的一个海岛拱手送人,这样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可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 动用武力的话,郑和倒是有信心在一天之内拿下济州岛,而且棒子国的还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可要是这事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那他郑和也就离死不远了。 唐明想要济州岛,那他就得想办法去跟棒子国交涉,无论他是买还是骗,只要能让棒子国拱手相让,那他便可高枕无忧的住在济州岛。 事情想要做到如此圆满,在郑和看来这跟向皇上开口没什么两样,都是不可能的事。但现在他不想看到唐明消极的样子,因此给他点希望,先稳住他一下,等事后他再好好为唐明找一下有没有别的地方。 郑和的本意唐明并不懂,他只知道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经郑和这么一提醒,换位思考看待问题,确实让他又看到了希望。 唐明顷刻间的变化,郑和一一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跟聪明的人谈话就这点好处,一点便通。天色已晚,明天一早还得去打海盗,郑和自不会久留,见到唐明平安无事也就无须再为其担忧,跟唐明闲聊了几句便带着费信自行离去。 郑和来了,打海盗的事自然就轮不到唐明去操心,无论从经验还是战术上,十个唐明都比不上一个郑和。聪明的人做事都懂得量力而行,不懂还硬要插上一脚的愚蠢做法,他自己不会去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凭借这只海上霸主的无敌船队,只要明天海盗敢来威海岛,定然是有来无回。收拾完这些海盗,唐明自然又可多得几条船,有了船自然就可多运走岛上的一些东西,他又可以多得一些免费的劳力。 唯一可惜的便是这个小岛,因为一座隐藏的火山而随时将消失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中。就算火山喷发的时候,小岛不沉的话以后也不适合任何东西在上面生存。 回头望了眼自己的房间,唐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回屋里去睡,而是继续呆在院子里。与天为被与地为床,容身于大自然之中与其共同进入梦乡。 郑和与费信二人在小码头便分道扬镳,各回各的船队。郑和带来的船队并没有靠近威海岛,而是远远的停在外海,静等明天海盗的到来。 费信的船队依旧照常巡逻与警戒,表现得跟平常没什么两样,郑和晚上是乘着一一条小船到来,并没有被海盗发现他的踪迹,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就等着海盗自己送上门来。 温暖的阳光懒洋洋的撒在院子里,直射在沉睡中的唐明脸上,眼皮动了动渐渐睁开双眼,耀眼的阳光刺得他又快速的闭上眼睛。翻身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件外衣。 唐明记得自己昨晚并没有盖上外套,那么是谁为自己盖上的呢?正想得入神的时候,耳朵里便听见海边传来一阵欢呼声,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一定是郑和与海盗正在交锋。 外套是谁为他盖上的这种小事已经顾不上去想,唐明一个翻身便站起来,可他似乎忘了自己屁股上的伤,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哎呀!”惊叫一声,唐明身体一歪直接摔到在地上。 “噗嗤!”一声忍俊不住的笑声,自身旁的身后响起。 唐明还来不及望去,只听陈佳澜在身后笑言道:“侯爷这一大早的便忙着锻炼身体,真是少年有为啊!” 嘴上说是风凉话,陈佳澜的动作一点也不慢,上前扶起唐明又给把拐杖递于他的手中。 唐明在陈佳澜靠近的时候,满鼻子都是她身上的清香味道,这一大早的,男人的荷尔蒙正是大量分泌的时候,经这小小的刺激,唐明那第三条腿立刻来了反应。 与陈佳澜的身体接触更是让他再也无法压抑,全身的荷尔蒙喷发,一柱冲天已是必然现象。为了掩饰自己尴尬的地方,唐明只得弯着腰,屁股尽量往后翘,如此怪异的站姿自然又引起陈佳澜的好奇。(未完待续。) 第147章 合格的将领 唐明是有苦自己知,陈佳澜越是关心他靠得便越近,而唐明便越是紧张。如此囧态要是被她知晓,那色狼的名声可就真的坐实在自己的头上了。 对其连连摆手,唐明快速的向后退:“我没事我没事,外面还有事等我去处理,告辞了!” 一转身,唐明连头也不回便一瘸一拐的向院子外走去,他是片刻也不敢多待下去,他怕,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的话,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唐明离开了院子,偷偷往后斜了一眼不见陈佳澜跟上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不知为何却突然感到一阵失落。儿女情长在这样的时刻不宜太牵挂于心头。 一大早的郑和似乎已经打完了倭寇,唐明抛弃脑海里龌蹉的念头,匆匆向海边赶过去。那里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亮,不知是为何? 威海岛的小码头上,站满了士兵个个脸上洋溢着开心的表情,码头附近的海面上停靠着密密麻麻的海船。待唐明走近了才看到那些海船大都有破损的地方。 费信一只手包着白布,另一只手吊在脖子上,包扎的白布上隐隐之中能看到红色的血迹,看来受伤还不轻。可这家伙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伤情,而是忙碌的安排那些被俘虏的倭寇。 左右望了一圈,唐明倒是没有发现郑和的身影,身为船队的主帅他应该留在船队里指挥,这会没见到他也属正常。 迎面走来三十几个伤员,几个缺了胳膊少了腿的重伤员被抬在担架上。唐明皱着眉头靠上去,发现他们并没有断气,伤处却只被简单的包扎,还未做正式的处理。 士兵见到唐明的时候想放下伤员行礼,却被唐明喝骂赶着他们快去常安那里治伤。没有人对唐明的喝骂心生不满,他们都懂得这是侯爷在关心他们的安危。 身为一名士兵上了战场,他们早已把生死看得很淡,战场上能活着回来的都算幸运。更别说被侯爷关心,这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待遇。 不远处的费信把唐明刚才那一番表现尽收眼底,他对唐明很满意。唐明身为一个侯爷,他没有看轻任何一个为他出生入死的士兵,由此看来他这个侯爷做得很合格。 “费大哥,伤得重不重?”唐明来到费信的身边,视线停留在他受伤的两条胳膊上。 费信裂嘴一笑:“多谢侯爷关心,属下这点小伤并无大碍。” 为了证实自己没有骗唐明,费信的两条手臂还上下动了动。 见此,唐明也宽下心来,指着从眼前走过的倭寇问道:“这些倭寇是什么时候来进攻的,我们的士兵损失几何?” 提及此事,费信似乎很生气,恨恨的言道:“这些该死的倭寇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来偷袭,士兵们昨晚轮值守了一夜正是犯困的时候,三艘护航战船被偷袭成功,伤了近三百个弟兄。辛亏督师及时赶到,弟兄们也都英勇杀敌,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事故出来。” 看了看费信的手臂,唐明知道事情绝对不是他口中说的这么轻巧。身为船队的指挥官,在没有遭遇绝境的时候,绝对不会轻易以身犯险。 从他身上这些伤来看,这家伙定是亲自上了前线战斗,身为一个合格的将领,前线告急的话就应该操刀上阵,而不是躲在背后让部下去送死。 费信最终在郑和的帮助下赢得这场战争,可三百多个士兵的伤亡就像一根刺,狠狠的扎在他的心口上,令他无法释怀。如果他足够警惕的话,绝对不会有这样大的伤亡情况出现。 费信的自责唐明知道,他也了解费信此时的感受,三百多个士兵的伤亡也让唐明痛心不已。好在只死了十几个,重伤的三十几个,其余的只是轻伤,修养复原后还是可以继续上战场。 唐明只有这一千多个士兵再加上从威海卫调来的三百多个侍卫,总共加起来也就这一千三百多人可上战场。这些人就是唐明的老底,少一个就没了一个,想增加兵员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根本就不可能。 安慰了费信几句,唐明继续巡视战后的情况,倭寇有一百多条船,可大部分只是渔船,与郑和的战舰根本就无可比性。他们唯一的胜算便是依靠其机动性和数量来取胜。 郑和悄然间的到来无异于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一旦被包围住他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战败就成了必然的事实。 唐明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开了小码头的范围,前方便是河流的 入海口,海岸边的深海处停靠着二十几艘宝船。大批的牛马从这里被运了上去。 原来郑和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在这里监督装运牛马。此次前来支援唐明,这才是朱棣交给他的首要任务,他可一点都不敢马虎,这些马匹是朱棣为远征鞑靼做的准备,有任何的差错他郑和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远远的见到唐明到来,郑和脸上洋溢起一丝笑意,马匹的数量他已经清点过。比之皇上给出的数量还要多上许多,任务能够轻松完成他的心情自然就好。 唐明自然也看到了他,自己有伤在身走不快,一瘸一拐的慢慢走过去。离着老远便高声喊道:“义父对这些马匹可否还满意!” 唐明早已看到郑和脸上的笑意,知道郑和对马匹很满意,邀功似的故意大声喊出来,不过是为了等下讨要船只做铺垫。 这次离开威海岛可是一次大搬家,照他目前船只的数量来看,远远达不到装载的要求,船只是越多越好,尤其是郑和此次开来的钢铁龙骨宝船,这是他绝对想要拥有的东西。 “你小子一来就邀功,有什么需要义父帮忙的就直说,少跟我来这些虚的。”郑和心里就跟镜子一样清楚,唐明这是有求于自己。 唐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小心思被郑和看穿,嘿嘿笑着回道:“义父果然神算,小子确实想请您老人家帮忙,这次离开威海岛,杂物多了一些需要几艘大宝船才可装载得下,因此小子斗胆向义父借几艘宝船用一用。”(未完待续。) 第148章 撤离前的意外 唐明嘴上说是借,可郑和比谁都要明白,这宝船若真借出去他很大程度上是要不回来的。宝船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即将要远航的大利器,不止他看重宝船,就连朱棣也十分重视。 每造出一艘宝船都必须得登记在案,所以郑和就算想借宝船于唐明,最后他还得征询皇上的同意。唐明狮子大开口一下子便要几艘,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两艘的话,郑和还可以考虑一下,远航在外总会遇到点天灾**的,借机弄一两艘借与唐明这无可厚非。就算朱棣得知了也不会真的怪罪于他。 郑和什么话都不说,直接一巴掌就呼在唐明的头上,气急而笑:“你这小子当我的宝船是什么,一张口就要几艘,岂有此理!最多给你两艘,不够的话你自个再去想办法。” 两艘,也不错了!这比唐明最初的猜想还多了一艘,没什么可说的赶紧谢过。在他想来能从郑和这里要到一艘宝船都要烧高香,意外得到两艘他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为了表示谢意,唐明特意留下来陪着郑和装载牛马。岛上的牛马两天前就全部被唐明圈养起来,几千匹马加上上千头牛这数量说大也不是很大。 可用宝船来装还是足足装了二十几艘,唐明自己只留了一百匹马和一百头牛,这些是他做为种子特意留下来的。 期间郑和有问过唐明关于要如何去谋取济州岛的事,这家伙居然神神秘秘的掩饰过去,说是自己还没想到好点子。见唐明心里有底郑和也不逼他把话说出来,而是告诫他做事小心一点,别惹出大乱子来。 唐明信誓旦旦的向其保证一定注意,这才送走郑和。空船而来却满载而归,这次匆忙出海郑和的收获也不少。围剿海盗为他锻炼新兵创造了机会,增长了不少的经验。 两艘宝船和二十几艘战船留下给唐明,水手只留下三百多人,这些是郑和特意为唐明训练出来的,所有人员都不在大明的编制当中。 牛马是要直接运到北平,因此郑和并不和唐明同行,他组织好船队便先行起航。 唐明送走了郑和,也开始他的大搬家,晚上的时候整个小岛又经历了一次明显的震动,而且这次足足持续了几十秒。今早撤离已经刻不容缓,唐明带着大家彻夜奋战,保证明天最迟到中午的时候必须得起航离开威海岛。 忙碌中的唐明并不知道小白悄悄的离开了他,独自跑向大平原的深处。 五艘宝船和三十艘战船,再加上从倭寇哪里缴获而来的近百艘海船,如此规模的船队最终还是无法装下岛上必要的东西。唐明一咬牙不甘心的放弃了一些比较次要的,这才勉强装下。 几百个倭寇被唐明打散了分布到整只船队中,充当着劳力。一些受伤比较重的或者已经无法为船队创造利益的倭寇,全部被唐明下令放在岛上任其自生自灭。 起初唐明还是下不了这样的狠心,这是在费信的游说下,他才勉强为之。没办法,整只船队已经无法负担起这些只会浪费粮食的家伙,唐明就算狠不下心也得丢下他们。 天亮的时候,天空阴沉得如同夜晚,眼看着便要下起瓢泼大雨。所有船只已经装满了东西,岛上所有人员也已经安全上船,只等唐明一声令下便可气航。 几天的焦虑等待终于等来了这个时刻,唐明半该高兴才是,可这会他却满脸焦急之色,立于宝船甲板上的船头,拿着望远镜不停的搜寻着什么? 费信望着好似末日来临般的天空,他心里的着急情绪一点都不比唐明少。船队早已经准备就绪随时都可以出发,可在这节骨眼上,唐明却发现不见了小白。 死赖在岸上不肯上船的唐明,是被李霸和费信硬抬上船的。唐明死都要去找小白,费信与李霸等人自然不让,僵持到最后是李霸自告奋勇独自留在岛上寻找小白,唐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船。 李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一个时辰过去,小白的身影没见到,李霸现在也没回来。唐明说什么又不肯下令起航,远处那座高山上的火山正喷出滚滚的黑烟,眼看着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费信很想再劝唐明下令起航,可是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霸的身上,期盼着在火山彻底爆发的时候,他能带着小白及时赶回来。 火山喷发出来的火山灰越来越多,立于船头的唐明也隐隐中能感觉到海水在翻滚,望远镜中的视线已经被火山灰挡住,足足少了一半的距离。 唐明依然不死心的继续观察着,其实从李霸离开不久后他已经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让李霸留在岛上找小白,现在小白没找到还把李霸也一起陷了进去。 如今他是进退两难,不走的话火山一旦真正爆发,到时整只船队都将葬身茫茫的大海之中。顾全大局下令船队起航,他又忍受不了内心的愧疚。 就在唐明内心不断煎熬着的时候,他模糊的视线中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在晃动。就像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唐明重新燃起希望,开始努力搜寻起来。 那的确是一个人影在快速的奔跑着,方向也正是向着小码头这边而来。等到看清人影的脸庞,唐明这才松了口气,这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李霸。 可唐明并没有高兴多久,李霸虽然是回来了,却只有他独自一人,而小白依然不见其踪影。 李霸停在小码头边,那里有一艘特意留给他的小船,这家伙不赶紧上船,却站立在那里高举双手不停的向唐明这里挥舞着,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大喊着什么? 唐明听不到李霸在喊什么,却从望远镜中认真的研究着他的嘴型,片刻后他似乎看懂了,脸上荡起久违的笑意,立刻命令费信开着一艘战船前去接应。(未完待续。) 第149章 消失的海岛 李霸确实在喊着把船靠过来,他也确实找到了小白,狼群正跟着它向小码头这里狂奔。李霸远远看到了便先折返回来,为它们安排好船只。 虽然不明白李霸为何不坐着小船离开小岛,可唐明还是选择了相信他。费信也很糊涂同样的他也搞不明白李霸为何会这样,但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他再犹豫下去,亲自登上一艘战船便匆匆向小码头而去。 唐明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李霸,不久后他就发现了小白的身影,它的身后正是近百头狼群。和他猜想的一样,小白是去寻找狼群,可为何要等到最后的关头才去寻找狼群,这就不是唐明所能理解的了。 其它的一切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小白和李霸能安全地方回来。费信的战船已经靠岸,李霸一个飞身快速的跃上船,顾不上和费信打招呼,立刻大呼小叫着要甲板上的士兵全部回避。 船上的士兵都是费信的手下,他们并不受李霸的指挥,因此对他的命令没有人听。全部齐刷刷的望着船上的最高长官费信,等着他的命令。 李霸也愣愣的盯着他看,眼前的情况让他想起船上的士兵不受指挥,一切还得靠费信才行。 稍微犹豫了片刻,费信对着李霸点点头,亲自带着士兵下到船舱里,把整个甲板留给李霸。感激的笑了笑,李霸回转过身向岸上望去。 小白那一身独一无二的雪白皮毛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身后紧跟着的是浩浩荡荡的近百头狼。小白早已见到李霸,带着狼群向他这里疾奔而来。 小白带着狼群回来的时候,它有去找过唐明,可是唐明早已上了船,自然是找不到。好在李霸刚好出现,于是跟着他一路向这里跑来。 战船上早已没了陌生人,李霸又是狼群都认识的,再加上小白就立在其身旁,狼群并没有警惕于他,在大灰和小灰的带领下平安上了船。 李霸冲着船舱里的费信大喊着开船,费信本来还在发愣,他始终不明白李霸这干的是什么事,居然让近百头狼上了船。可在耽误下去也不好,只得命令士兵开船,有什么疑问等下再问也不迟,现在尽快离开威海岛越远越好。 狼群始终对陌生的人类保持着警惕,唐明为了不发生意外,最后还是特意为狼群腾出一整艘海盗船专门给狼群,上面是连水手全部一起撤离,只用一条缆绳绑在宝船的屁股后拉着走。 小白没有上唐明的宝船而是留在狼群的船上,与狼群共进退。对此唐明也表示理解,只要知道它是安全的,在哪艘船上呆着并不重要。 白色的船帆全力张开,借风而行很快便离开了威海岛,唐明立于宝船的最高处,身后是李霸和费信。什么都没说,唐明再次从怀里拿出一个望远镜直接递给李霸。 从一上船李霸早就注意到唐明手中的怪玩意,想要开口发问又见唐明一脸的严肃,不敢随意打扰只得把话憋在肚子里。此刻一见唐明也递给他那个怪玩意,随一把抢了过去,学着唐明那样凑到眼前去看。 费信也很想看看,他知道这玩意叫望远镜,顾名思义便是可以看到人眼未能看清楚的远方。原先他还以为唐明就只有手上一个,他不敢向其开口借用,现如今在李霸的手上,他自然无需再客气,一把便从其手中抢了过去。 就这样,两个堂堂的男子汉军中的将领,为了一个望远镜,像小孩子抢玩具一样,争得差点就打起来。 唐明根本就没空去理会他们,因为此刻威海岛上的火山已经完全喷发,翻滚着的火山灰呈一朵蘑菇云状直冲天际。就算他们的船队现在离威海岛有几海里远,唐明还是能感觉到强烈的震感。 火山喷发本来不会有地震,可这地震却如此明显,说明这个海岛应该是海底的火山喷发时形成的。也不知是经过多少年的沉积才有现在这番光景。 从这次喷发的规模来看,唐明猜测这个小岛很有可能会直接沉掉。因为他从手机里的地图上根本就找不到这个小岛,后世都见不到,那么小岛会消失也就成了必然。 这也是他为何会如此紧张撤离的原因,也是他敢肯定小岛会沉没的最大线索。 海面上的风带着丝丝的热气,威海岛附近的整片天空已经完全被火山灰所覆盖。望远镜中的威海岛一片模糊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唐明收回望远镜,转身见李霸和费信还在抢着望远镜,无奈的耸耸肩膀笑骂道:“两个大难人像三岁的小孩一样在这抢什么?费大哥让船队调整方向远行棒子国。” 费信闻言微微一愣,而后狠狠的瞪了眼得意洋洋的李霸,心有不甘的领命前去。唐明却在此时又叫住了他,并且夺过李霸手中的望远镜扔给费信。 “哎哎……侯爷您这是干嘛?”这下子轮到李霸发急了,他没想到到手的东西还会给飞了。 费信才不管李霸在那里跳脚,利索的接过望远镜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人影。 李霸不死心还想着追过去,唐明却一把拦住他,苦笑着解释道:“别追了,那望远镜现在在你手中最多也就一玩物,给费大哥用对他有好处。再说以后这东西多的是,等船队安定下来后,再弄两个给你。” 侯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李霸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忍着。 船队渐行渐远,威海岛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没有人在这次大自然灾害中送命,除了那些被抛弃在海岛上的倭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都没有去管那些已死之人,整只船队的人现在关心的是侯爷又会带着他们到哪里去,何处才是他们安身立命的第二故乡? 肩负着整只船队以后的命运,唐明似乎一点都不会担心,日子悠闲的过,吃饱就睡,睡醒了不是到小白那里去玩玩,就是找陈佳澜谈谈心,顺便调戏一下小叮这个丫头。(未完待续。) 第150章 借口 侯爷的闲日子并没有过多久,船队已经到了棒子国的海域,没有直接进入棒子国而是把船队停在海上。如此规模的船队刚到来的时候还是让棒子国的皇帝以及大臣紧张了好一阵。 辛亏唐明早早的便让费信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这才免去一场误会。可他却只说自己是一个商人,一个有着侯爷身份的商人,这次带着大批的物资是来跟棒子国做一笔大买卖。 接待唐明的官员得知这个消息后,很快便回去禀告皇上,经朝臣与皇上共同商议后,他们答应接见唐明。 起初棒子国的皇上和大臣对唐明的身份还持有怀疑的态度,可当他们得知唐明的船队里有三艘宝船后,再无疑虑。凭这宝船绝对是大明的一个标志,若唐明真的不是侯爷的话,也绝对无法拥有这五艘宝船。 一个国家强大起来,最直接的体现就在于这里,尤其是那些漂泊在外的游子。就好像此刻的唐明,若他不是大明王朝的侯爷,而是来自一个比棒子国更羸弱的小国,那么此刻棒子国会有人来理他才怪。 说到底唐明还是沾了朱棣的光,在这点上他本人没有否认,从一开始他便想着这么干。 船队只允许唐明的座舰进入,其它的都必须停靠在原地,还得接受棒子国的监督。这是礼节上的正常做法,唐明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独自坐着一艘宝船随引路的官员靠岸。 棒子国的首都是汉城,距离海边还有一段路程,所以唐明并没有立刻去与棒子国的皇帝见面,而是留在码头处的驿馆休息一夜,明天再行出发。 棒子国属于大明的子国,其皇上在大明那里最多也就跟一个王爷平起平坐。而唐明身为侯爷,虽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侯爷,可在这里还是受到了很高的待遇。 就连接待他的官员都是朝中重臣,并不是随便打发来的阿猫阿狗。其人是一个小老头,岁数应该在50左右,身高跟唐明差不多,只是他很瘦,瘦得只剩皮包骨。 一张长长的马脸看起来很猥琐,尤其是那一双细小的眼睛,在看唐明的时候散发出来的是精光。这种老头最难对付,唐明对他的第一感觉便是如此。 “唐候请先在此休息片刻,下官去安排晚膳!”老头自称是礼部尚书叫安德山。 伸手不打笑脸人,唐明虽然很看不惯这老头的摸样,但礼节上还是客气的回道:“安大人客气了,你请随便!” 安德山再次拱手后便自行退出了房间,唐明的年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胡须都还没长出来绝对超不过16岁。这样一个屁大的少年居然是侯爷,如果此人不是天才的话,那他这个侯爷必然是世袭而来的。 可看他船队里那五艘宝船,这绝对是一个在大明势力庞大的家族,与这种人交好绝对有好处没坏处。安德山想得很透彻,他想从唐明这里得到好处,那么借机讨好是必不可少的了。 本来还准备叫人弄点东西送上去给唐明,现在他改主意了,命令身边的随从到附近的酒楼去订餐,他自个却出了驿馆坐着轿子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唐明洗完澡带着李霸便想出去转转,这棒子国他还是第一次来,不趁着现在还有空闲去逛一下不是太可惜了吗?再说他想要在这里做生意,自然要先了解一下这里的习俗,有备无患一向是唐明做事的准则。 几天船上的航行,总是啃着干粮过日子,李霸嘴里早淡出鸟来,听说侯爷要带他出去外面逛逛,把他高兴的大嘴快裂到耳朵边。 八个跟随而来的侍卫,留下两个在驿馆里,六个跟随着唐明准备一起出去。一行人刚步出驿馆便迎面碰见去而复返的安德山,这老头裂着嘴客气的问过唐明要去何处后,连称是他的不对,没有尽到地主之谊。 为了向唐明表示歉意和联络感情,老家伙趁机邀请唐明前去赴宴。老头说这宴会是他们礼部的属下想要认识唐明,而特意安排的无论如何请唐明赏脸前去。 像这种官员间虚伪的宴会,唐明本无心参加,可一想到自己初来乍到的也不好太过得罪人,再说借此机会多认识几个人,对他以后的计划也有莫大的好处。 答应了安德山的邀请,坐上另外一顶轿子与他同去赴宴。安德山并没有把宴会放在酒店里,而是带着唐明一路穿街过市,来到一大宅子前才下轿邀请唐明随他一起步行进去。 高大的宅门在唐明看来跟一些王府没什么区别,倒是大门上方有一个牌匾,上书着三个大字。可惜唐明不懂棒子国的字,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进了大门,眼前便是一个大庭院,为什么要说大?因为这庭院都可以跟一个小公园相比,除了两排走廊之外,全是假山和树木,小桥流水和一些花花草草自然也有不少。 见此,唐明的第一感觉便是这屋子的主人绝对不是凡人,再看两边走廊装点得金碧辉煌,更有带刀的侍卫在巡逻把守。女婢和仆人更是多不胜数。 如此情景都快赶得上朱棣在南京的皇宫了,这明显就不是安德山说的那样,什么下属设宴款待他这个侯爷。人生地不熟的唐明不得不提高了警惕,暗中也给李霸打了眼神,要他随时做好准备。 安德山不是这宅子的主人,这点唐明从那些仆人或是侍卫的身上便可看出来。侍卫们虽然对他很恭敬,可也没有在见到主人的时候,那般拘谨。 唐明脸上的疑惑表情,安德山自然知晓,他不说唐明也不问依然默不吭声的紧随着他往前走。这点倒是让安德山对唐明令眼相看,确实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单凭这份淡定功夫没有身在高位的人,绝对没有唐明此刻的这番表现。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位于后院的一栋三层高的木楼前,安德山终于停下脚步,回身与唐明告罪一声,独自先行进了木楼。(未完待续。) 第151章 神秘人 安德山并没有让唐明久等,很快便从木楼折返出来,满脸堆笑的把他迎了进去,嘴里客气的言道:“唐侯爷请进,我家主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唐明斜眼望了下安德山那张马脸,笑了笑并不答话,点点头一步当先迈进了木楼。屋里的光线有点暗,比外面还要暗上许多,诺大的大厅却只有渺渺的几盏油灯。 昏暗的灯光让唐明有些不适应,闭上眼镜框稍停片刻后才恢复视力。大厅里没有任何的家具与摆设,只有最底部放了一张木桌,木桌后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看不清脸庞,只看到好大一坨的身体,这绝对是一个胖子而且胖得很吓人。唐明身旁两边是两排光着上身的大汉,满脸的横肉瞪着一双双牛眼往唐明的身上打量。 单凭这诡异的气氛,胆小之人绝对得被吓尿了,好在唐明并不胆小,只是随意的扫了他们一眼,便面不改色的迈步前进。 安德山没有跟进来,李霸也只被允许站立在门口,他和几个侍卫想要硬冲进去,切被那些大汉堵住去路。见此唐明给李霸打了眼色,让其放心别太冲动。 虽然不知道前方那个胖子是何许人也,可从这场面来看他在棒子国的地位绝对小不了。这样一来倒是勾起唐明对他的好奇心,如此人物要见自己却搞得神神秘秘的,所为之事定然不会简单。 大厅里的人不少,却出奇的安静,此刻只剩唐明走路时发出的脚步声,气氛很是诡异。唐明到了木桌前时才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胖子的脸。 这家伙皮肤很白,而且是白得毫无血色,从这屋里昏暗的灯光不难猜出这家伙定然是很少见阳光的人。大圆脸上双下巴,扁圆的鼻子下是一张血盆大口,此刻嘴角微翘正用他那双小眼睛打量唐明。 许久之后才见他宏声言道:“你便是大明而来的唐侯爷,小小年纪能封侯,不知是世袭还是自己挣来的?” 胖子一开口便直问别人的底细,大家都又不熟悉,如此可算很不礼貌。可唐明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也从侧面证明胖子对自己一点都不了解。 “正是本侯爷,至于我这侯爷是世袭的还是自己挣来的,似乎没有必要向先生告知!还有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唐明似笑非笑。 胖子对唐明的表现似乎很满意,点头笑道:“本人乃是当今皇上的哥哥,敝姓武,单字一个雄。乃是古朝国当今独一无二的王爷,此次听闻唐侯爷来次要和皇上做生意,不知是何生意?” 唐明笑了起来,这胖子果然不是普通人,王爷么?很好很好,听他这语气似乎对自己的生意还很有兴趣,看来他这趟应该不会白走。 “武王爷对做生意也有兴趣?”能跟一个王爷搞好关系,唐明也很有兴趣。 武胖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命人上酒菜一边虚伪的让唐明坐下来谈话。从一进来的冷漠到现在才开始客气,这似乎并不是做为一个主人应该有的表现。 可武胖子不但这么做了,事后还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这种人便是俗称中的笑面虎。像这种不要脸则天下无敌的人,在唐明看来却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虽然还不知道武胖子的胃口有多大,唐明却一点都不担心这样的问题。武胖子的胃口越大对他来说越有利,这说明他的胆子会很大,而唐明所要谋划的是人家整整一个岛,这样的生意要是没有胃口大,胆子大的人怎么谈得来。 “本王爷对做生意并没有兴趣,说句不好听的,本王爷现在应有尽有什么都不缺,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足够我这辈子挥霍就好!”武胖子话里有话,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唐明抱拳恭维:“武王爷真乃豁达之人,唐某佩服佩服。只是王爷既然对钱财没有兴趣,为何却又款待于我,不明之处还请王爷费点口舌解释一番?” 闻此言,武胖子知道唐明不想再墨迹下去,他也差不多对唐明有个大概的了解,确实可以进入正题。犹豫了片刻后,武胖子叫过身边一个管家摸样的老者,在其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便挥手让其离开。 老者躬身施礼后便默不吭声的挥手让屋里的全部大汉出去,直到屋里只剩武胖子和唐明的时候,他才自己走出门外还亲自把门给关上。 大厅本来就安静,可多少还有人气在,现在是连人都走光了,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的,再加上这昏暗的灯光,唐明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鬼屋,背后老感觉凉飕飕的。 武胖子却很享受这种安静的环境一般,轻缀一口小酒,慢条斯理的轻声言道:“其实本王爷看重的是唐侯爷的船队,我们古朝国的海上防卫力量很薄弱,曾经多次被海盗或倭寇袭击,可谓是损失惨重。” 停顿了片刻,武胖子才一脸严肃的继续言道:“因此本王爷想跟唐侯爷购买两艘宝船,不知可否?当然做为交换的条件,你尽管开口,只要本王力所能及的绝不推脱。” 武胖子对此事很看重一般,口气和脸色都相当的严肃,这倒是让唐明为难起来。 他自己就只有这五艘宝船,别说这是大明的国宝不能给,就算他冒死给出去,那他自己以后也将在这海上失去霸主的地位。在郑和还没有弄出比现在的宝船更加厉害的船出来之前,唐明就算丢了命也不能卖这东西。 付出的代价太大,这根本就不划算。唐明一时间倒是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毕竟这样的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 武胖子见唐明犹豫了许久,却始终不答话,他神色间也带着些许的紧张。唐明这宝船他是要定了,这关系到他日后的一些谋划,只有这宝船才是他日后能不能成事的关键。 “难道唐侯爷怕我出不起价钱?”武胖子拉下了脸,小眼睛里射出阴狠的目光,紧盯着唐明。大有一言不合便来硬的感觉。 武胖子这般着急倒是大大出乎唐明的意料,如果真如他说的那样,买这宝船只是为了抵御海上的倭寇,那武胖子绝对不需要如此着急,难道这里面还另有隐情?(未完待续。) 第152章 胖子的心思 武胖子是古朝国的王爷,他身为当今皇上的亲哥哥,也就是长子。可却因为身体太过肥胖而不讨先皇的喜爱,在众大臣的附议下,立了次子为太子,而他就因此与皇位无缘。 胖子是一个聪明人,他懂得隐忍,尤其是在前朝没有任何人支持他当太子的时候,他咬牙忍了下来,乖乖的做他的王爷。平常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深闺中的小姐还要宅。 这也导致他喜欢黑暗的环境,就像这大厅便是他特意为自己设计的。武胖子的伪装很真实,他骗过了满朝文武也骗过了当今的皇上。对他这个哥哥,皇上只知道他自从没能当上太子后,便消极在王府里,朝中的各种大小事务也不参和,每天就宅在王府中。 皇上对他很满意,因此有好东西的时候,总不会忘记带些过来给武胖子,什么美女,吃的玩的通通都有。也不知他是内心过意不去,还是想彻底腐袭掉武胖子。 武雄表面上是一个混吃等死的人,暗地里却忙着培养自己人参透到朝堂之上。像那个礼部尚书安德山便是他暗中培养扶持上去的人。 暗中密谋着谋反的事,武雄事事都做得很小心,也成功的瞒过了许多人的眼睛。近十年经营下来,他已经在朝廷中有不小的势力,也拉拢了近半的大臣,造反的时机已经成熟,可惜兵权却掌握不在他的手中。 这让胖子很无奈,但现在不同,唐明的到来给了他无限的希望,如果真能在唐明这里买到宝船的话,海上的兵力他将远远超过当今的皇上。 古朝国的国土有大半部分是临海的地区,海上的力量只要能达到一定的程度,那想要控制内陆上的军士便容易得多。因此,无论如何,他这次对唐明的宝船是势在必得。 胖子的步步紧逼让唐明很不爽,可现在并不是他翻脸不认人的时候,忍还是要忍的。 “武王爷可能有所不知,我这宝船并不是说卖就能卖,这是我大明的国宝,就这五艘宝船都是我辛辛苦苦在我大明皇上面前苦苦求来的。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碰这宝船。” 见武胖子的脸色变化不断,唐明稍微犹豫了下,才继续言道:“再者说,我这船队是出来做生意的,靠的也是这宝船。没了宝船本侯爷到时就算要回去都无法给皇上答复。也请王爷谅解本侯爷的难处,另想它法!” 武雄要是有别的办法,他此刻自然无需在这里与唐明磋商,早带着人马打到汉城去。 “如此说来,唐侯爷是一点都无法通融了!”武雄脸上的怒火已经跃于身外,赤红着双眼阴狠的盯着唐明,咬牙从牙缝中说出此话。 唐明渐渐收起脸上的笑意,绷着脸冷笑着回道:“自是无法通融,事关本侯爷的性命,请问武王爷又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换本侯爷的一条命。不过……。” “不过什么?”武雄见事有转机,脸上一喜紧追着问道。 “不过这宝船现成的无法卖,可本侯爷却能自己造出来,不瞒武王爷,郑和水师提督正是在下的义父,这造船的本领我还是略懂一二的。”唐明突然间改变了主意。 本来他是想着直接拒绝武雄告辞离去,武雄那急迫的样子让他大起疑心。按道理来说,买宝船是为了抵御海盗,那么应该是皇上操心的事,身为一个王爷又是长子,却坐不上皇位?这些矛盾点不得不让唐明小心翼翼。 可当他想回来的时候,却在突然间想要刺探一下武胖子到底是何居心。谋反,唐明确实想到了这一点,可这事并不能儿戏,他也没办法拿出证据来,所以只能想想就好,说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造宝船?”武雄那双小眼睛又盯着唐明上下打量起来,很明显他是在怀疑唐明的能力。 这宝船若是这么容易就能造出来,哪里还轮得到大明在海上一家独大。 “王爷不信?” “本王的确很怀疑!” 唐明沉默了片刻,突然轻笑道:”那么王爷是否能把要买宝船的真正用意与我说说?” 武雄冷冷的盯着唐明望了许久,脸上的肥肉一跳一跳的,似乎内心正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许久之后,武雄深呼一口气,沉声言道:“事到如今本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错我买宝船确实是另有用意,而且这关系到我以后的大计划,所以本王才会如此紧张要这宝船。若是唐侯爷真能造出宝船来,本王坦言相告又有何妨!” 唐明点点头,想都不想便回道:“君子不弄虚作假,宝船本侯爷自然会造,只是这造船厂的选址会很麻烦,而且用到的工匠会很多,不知王爷能不能把这些安排妥当?” “小事一桩而已!” 武雄自信的下了断言,而后才再次问道:“却不知侯爷有何条件?” 绕了这么大的一圈,唐明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不自觉的荡起笑容,呵呵笑道:“本侯爷这次出来一是为了做生意,二嘛,也是家里的人为了锻炼在下。想来王爷也知道这在海上漂着有多辛苦,因此在下并不想再去其它地方飘着,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住个几年再回大明便可!” “你那只船队本王可是听闻不小,大大小小的船只都得两百艘吧!如此大的船队少说也得上万人,这么多的人要安顿下来确实不易。”武雄皱起眉头,对唐明的话还是有些怀疑。 “人确实不少,可这些人并不是全部得上陆地来,我这船队还得经常到海上去四处走走,最少这附近的海域所有国家得走一遍,换点东西我回去大明的时候,也好向家人交代。” 唐明这些话里有真有假,武雄也不得不信,谁都知道航海不仅辛苦而且还随时有性命之忧。唐明带着船队来到这里就不想走,他也可以理解,只是唐明带的人还是太多了,要找个地方安排他们住下,很难办! 唐明见武雄似乎很动心,于是接着道:“其实刚来古朝国的时候,本侯爷就见到离此不远的济州岛就不错,不知武王爷对这地方有没有拿主意的权利?”(未完待续。) 第153章 一拍即合 “济州岛?”武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唐明居然要的是济州岛,说来也巧这济州岛便是他的封地,可岛上并没有多少居民,地方虽不算小却多是荒凉的地方。 他武雄的志向不在一个小小的济州岛,而是古朝国的首都汉城,济州岛虽是他的封地,可他并无心去经营,这点在他宁愿把王府建在这海滨小城里也不愿在济州岛上过便可看出。 若唐明只是要在济州岛住下来,那事情就好办了。想至此处,武雄笑了起来:“唐候看上这济州岛,想要在那里住下来,此话当真?” “王爷请放心,本候并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可以安顿下来便可。再说要造宝船的话,这船厂设在济州岛上也安全,就地取材也方便。”唐明呵呵笑着解释道。 武雄哈哈笑了起来,既然大家都坦诚相待了,自然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他倒是也干脆,直接把他准备谋反的事与唐明坦言,他倒不怕唐明把这消息传出去。 唐明是一个刚刚到来的外人,在这里谁都不认识,一来就说武王爷在密谋谋反,有谁会信他?想他武雄这近十年的低调做事可是古朝国上到皇上下到百姓谁不知道。 因此说到泄密的话他一点都不担心,反之,他将这样的事情都告诉了唐明,是有那么一点把其和自己绑在同一条船上。说不定到时还需要唐明的船队帮忙。 任何一股外来的力量都将为他的胜利天平增加一个筹码,武雄很看重这些,他也招揽了不少这样的人才,其中也不缺乏海盗。 唐明带着李霸告辞了武雄,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显得很不错。这一趟也没白走,倒是这武雄要谋反,这点令他心里有些担忧。碰上这样的事情是自己的机会还是麻烦?现在唐明心里没底,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有生命安全的问题。 还有明天即将启程去汉城见什么皇上,原先的计划已经打消,当做去游玩一番便可,济州岛他绝对是不会再提此事,相信武雄会尽快为他安排妥当。 悄悄的来悄悄的走,唐明与武雄见面的事并没有让外界的人知道。夜幕下的海滨小城很是寂静,百姓早已安睡于自己的家中,街道上见不到一个人影,风是凉的徐徐吹来的微风中夹杂着鹅毛细雨。 稳坐于小轿内的唐明微闭着双眼好似快要睡着的摸样,其实内心是颇多的感慨。弱肉强食的世道里,没有身份没有地位,那么你就只能任凭别人宰割。 一时的安逸并不代表你一世都能安逸的活下去,不进则退道理很简单,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就算是在这皇权至上的国度里,身为一国之君也无法逃脱这世道的束绑。 悄无声息的回到驿馆,唐明安心的入睡,感慨就算再多做人就算再难,可活着就得去面对。 安德山这个礼部尚书很称职,一大早便等候在唐明的屋外,接上唐明之后便与他一起向汉城赶去。午后时分便到达古朝国的首都汉城。 做为一国之都,自然与海滨小城不可同日而语,单从这里的热闹程度便可见一斑。唐明一行人进了城门,行走于大街上,两旁是林立的商铺,各种叫卖声不断。 光鲜的衣着,来来往往的马车,无不显示着这里的繁华。如此场景虽比不上大明的南京,可也别有一番域外风情。 安德山见唐明对外面的景象似乎很有兴趣,他也不惜花费口舌一一为唐明介绍。人土风情和一般需要注意的礼节,安德山都做了详细的介绍。 到达皇宫门口的时候,唐明心里对古朝国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有礼部尚书在前头带路,唐明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下了马车随着安德山步行去见当今的皇上。 从海滨小城到这一国之都,唐明一路走来发现的是一副太平景象。由此看来这个皇上应该还是一个明君,在如此太平的景象下,武雄这个王爷要谋反起事似乎有些不妥。 一路上七弯八拐的,似乎全天下的皇宫都喜欢这样弄,对此唐明很是无语。就在他走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却听闻安德山要他稍等片刻,待他禀告皇上后再来叫他去面见。 唐明点头静心等待,这里并不是外国来使会面时的正式场所,这点唐明很理解,也知道应该是私底下的一个会面。毕竟他这次前来也不是以大明来使的身份,属于个人或家族,再说他打着的名头是做生意,算是一个商人。 古朝国的皇上愿意亲自接见于他,算是礼数周到了。虽然知道这是看在自己侯爷的身份才有如此待遇,可也间接说明古朝国的皇上对大明还是很尊重哦你的。 安德山没有再回来接唐明,来的是两个太监,一老一小很是恭敬的把唐明请到屋里去。 武雄是皇上的亲哥哥,那么这个皇上应该也姓武,同一个父母生出来的亲兄弟。哥哥的长那么胖,这个做弟弟的应该也不会瘦到哪里去。 事实却与唐明的猜想有很大的出入,这个皇上并不胖,相反还有点瘦。宽大的龙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摸样倒是跟武雄长得很相像。 “大明王朝威海候参见皇上!”唐明并没有像见朱棣那样大礼参拜,只是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古朝国的皇上打量着眼前的唐明,片刻后哈哈笑道:“威海候免礼,听闻威海候年纪偏小,起初朕还不信。如今见到真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像你这般年纪便能带着船队出海游历它国,确实令人心生敬佩。” 表面上的客套话,唐明自然知晓也没有把此话当真,来之前已经和武雄达成合作的协议,现在来见皇上也只是应付一番而已。 安德山是武雄的人,他这次带唐明前来也担负着暗中观察唐明的一举一动。唐明的客套看在他的眼里,他很满意,这也说明唐明没有起任何的异心。(未完待续。) 第154章 被揍有回报 唐明与古朝国的皇上会面气氛很融洽,皇上也象征性的跟唐明交换了一些东西。而唐明也从他这里得到不少的粮食,双方各取所需。 晚上的时候,古朝国的皇上还特意设宴款待了唐明,最后还留他在宫中住上一晚。当晚更是与唐明促膝长谈到深夜才心满意足的回去安寝。 古德国的皇上叫武泰,是一个并不让人讨厌的家伙,唐明感觉跟他在一起就好过跟武雄。一个健谈文雅,一个只顾利益,比较之下差别自然就很大。 隔天一早,唐明便告辞而去,武泰为保唐明的安全,还特意派了一队皇家护卫一路护送他,可谓是礼贤下士本分内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唐明原先停留在古朝国海域外的船队也被允许进入附近的港口。船队上有上万人,唐明并不敢随便让人上岸,除了必要的人员之外全部依然禁足在船上。 不是他不通情理,而是这船队上的所有人一下子涌上岸去,他估计这海滨小城立刻会发生大混乱。一不小心闹出什么不合礼数的事情来,唐明脸上也无光。 为了让大家好好的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唐明特意在港口的平地上开灶做饭,新鲜的蔬菜加上热腾腾的白米饭,土豆全部打成丝和猪肉闷上。 不一会整个港口便漂起阵阵的香气,令人闻之口水直流。尤其是船上的大部分家伙,他们在海上漂了近十天的时间,啃的都是干粮早就吃腻味了。此刻一闻到热腾腾的饭菜香味,就像猫见了鱼,他们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往外流。 在港口干活的原住民也被这里的饭香给吸引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个个伸长着脖子往里瞧,都好奇里面到底是在煮什么东西,为何如此之香。 船队有费信去管理,唐明很放心,他这会已经带着李霸和多日不见的小白到了武雄的王府中。依然是那个昏暗的大厅里,唐明很好奇武雄是不是得了白血病,这家伙大白天的也要把门窗给遮得严严实实。 把屋里搞得乌漆墨黑的只点上十几盏小油灯,估计这武雄再这样呆上几年,那他跟西方传闻中的吸血鬼也就有得一拼了。个人的爱好,唐明心里就算再不舒服也不能说出来。 好在他与武雄碰面的时间不会很长,就像这次的来意一样,也只是与他讨论登岛的事情而已。 武雄轻抿一口茶水,一张胖脸上满是笑意:“听闻唐侯爷昨日在皇上那里得了不少的好处,恭喜恭喜啊!” “王爷这话说过头了,本侯爷只是在皇上那里换了点粮食,上万人跟着我漂洋过海的,每天就眼巴巴的望着我等口饭吃,一点粮食而已不足挂齿。” 唐明这话一点都不是谦虚,威海岛上存下来的食物已经快要吃光,若不再补充一下,这上万人迟早得去啃草根。这点食物对于唐明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武雄呵呵一笑,转入正题:“这次匆忙把侯爷叫来,相信你应该也知晓所谓何事。本王爷只问一声,你这宝船什么时候开始建造?” 唐明明显愣了片刻,这武雄到底急成啥样了,他这里连地方都还没安定下来,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还要建船厂,造宝船了。 苦笑着摇摇头,唐明干涩的言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王爷还真急不得。若是真的很急的话,王爷应该先把济州岛给我安排下来,我的人登上岛后安顿好了,本侯爷便可着手安排船厂,造宝船也就自然可以开始动工。” “这个本王自然堂知道,济州岛侯爷随时都可以上岸,昨天早已命人通知岛上的守卫,等下侯爷回去的时候,安德山会随你同行,到时有任何需要你可跟他提起,本王会尽全力满足。” “如此甚好,这饭菜很香多谢王爷的热情款待,在下这就告辞了。”跟胖子到底还是没有什么好谈的,目的就是要上济州岛,既然他都安排好了,唐明自然不想多呆下去。 这里的阴暗环境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多呆片刻他就多闹心一阵。 武雄并没有多加挽留,而是让安德山陪着唐明前去。港口的船只早已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出发,唐明带着安德山上船后,便立即起航。 时间已经来到午后,到达济州岛也要到明天早上,所以这段时间倒是无需急着赶路。闲来无事的时候,唐明带着安德山在宝船上逛了一圈,收获了安德山一阵羡慕的眼神后,便让其回去休息。 他则叫来费信,李霸还有方孝孺等人,在指挥室里准备长谈一番。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主要还是武雄即将要谋反的事情,唐明没有任何隐瞒都告诉了他们。 方孝孺沉思不语,费信却眼中大放光芒,李霸这厮却一脸激动的追问道:“侯爷,那我们到底要站在那一边,帮这个王爷还是皇上,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唐明嘴角微微一翘,突然向李霸招手,要其靠近过去。李霸不疑有诈屁颠屁颠靠上去,哪知唐明手掌一挥对着他凑过来的头狠狠的打下去。 气言道:“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什么时候才能像一个真正的将领,用点头脑少用点暴力。” 李霸摸着被袭击的后脑勺,嘿嘿的溅笑着,他最近发现唐明自从被自己摔伤了屁股后,动不动就喜欢打自己。虽然唐明那两下花拳绣腿根本就跟挠痒痒似的一点都不疼。 李霸也根本就不在乎,唐明是侯爷,有点性子才像样,肯在众人面前拿自己出出气,这说明侯爷真的把他当自己人。不然怎么不见他随便打别人就只专打自己,说到底李霸这会还被虐出自豪感来。 不然凭他李霸的身手,侯爷想要偷袭得逞哪有那么容易,他这明摆着是凑上去给侯爷打的,这家伙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唐明每次打过他之后,他总会多多少少得到一些回报!(未完待续。) 第155章 家与国 李霸被侯爷打,脸上却总是洋溢着开心的笑脸,这笑脸让费信很羡慕。唐明是一个好侯爷,年纪虽然小了一点却绝对不是二世祖,从生活作风上他这样的侯爷很轻易便能俘获人心。 能与一个平易近人的侯爷打成一片,费信确实很羡慕,他知道自己在唐明的心里也有很重的地位,可要达到李霸这样的程度却是没有。 有时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从性格上就已经决定了一切,李霸也是在卸掉自己锦衣卫的身份,后来更是连皇宫里的差事全部卸去后,才能如此的坦诚和唐明相处。 放得开了人自然就豁达,心里也会少去很多的顾忌,就像现在的李霸,他在面对唐明的时候,心里有的是兄弟之情,没有上下属的任何羁绊。 可费信就绝对做不到这一点,无官一身轻也许便是李霸目前最好的真实写照。费信还得维护他身为船队老大的那份严谨,至少在部下的面前他定然不能像李霸那般没心没肺。 本来想好好的与三人商讨一下登岛之后的事情,如今被李霸这一打扰,唐明也失去了兴趣。宣布解散后独自一人来到船头的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看海。 没站多久,方孝孺却去而复返,手中更是难得的提了一壶小酒和两个酒杯。 唐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身望去见手机方孝孺,愣神之后正想行礼,却被方孝孺伸手托住。 “行礼就免了,老夫活了这么大的岁数,突然感觉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方孝孺话里满是感慨的意思,听得唐明满头雾水,不知道这老家伙是不是老年痴呆症发作了。 好好的一个当代大儒家居然说自己一大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估计他这话要是被他那些学子学孙听去了,定会令他们以后无脸面对江东父老。 “伯父为何突然发出此种感慨?”唐明心里虽腹诽着,表面上却依然一本正经。 慢条斯理的倒满两个酒杯,递一杯给唐明后,自己仰头喝干,哈出一口酒气,方孝孺这才自嘲着言道:“刚才看你与李霸打闹成一片,幡然醒悟时悟出了一点为人之道,因此老夫醒悟过来以前的那些日子都过到狗身上去了。” 唐明陪着轻缀一口小酒,静等方孝孺的下文,他此刻也很好奇老头悟出了什么道理,竟然让他这个大儒家发出如此的感慨? 方孝孺远望着前方的大海,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老夫自从跟随先皇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做事,踏踏实实做人,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辛苦的付出也为我带来了名誉与地位。” 笑,自豪的笑容跃然于方孝孺的脸上,可片刻之后却突变为苦笑,摇摇头继续言道:“可这些又如何呢?说是上对得起天,对得起地,我这些年来又为家人带来了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我却连一个家都保不住,更是牵连到他们要为我的执意去送命。” 方孝孺的老脸上已经比苦瓜还要苦,浑浊的老眼已经渐红,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滴下。 见此唐明开始慌张起来,他起初还以为方孝孺只是发发牢骚感慨一下就过去,哪里会料到他来真的,眼角的泪痕犹在,痛心的表情配合着那张苍老的老脸,无不狠狠的触动唐明的心。 “人贵在自知,大厦将倾改朝换代已成定局,老夫却还一心抱着那可笑的愚忠,陷族人的安危于不顾,牵连学生好友更是多不胜数。无家何以言国,说到底老夫还是自私了,如今无官一身轻才明白‘豁达’一词为何意,在这一点上,你如今的师傅姚广孝就做得比老夫好很多。” 情感的宣泄让方孝孺感觉轻松了许多,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随着他的诉说,渐渐消失。泪痕已干笑容重回于脸上,与刚才的他相比好似突然间换了一个人。 这老家伙变脸的速度比川剧还快,搞得莫名其妙的唐明一惊一乍的差点被吓个半死。 “伯父既然能放下心中的梗,人定然也轻松了,再活个三五十年的一定没问题。如此可喜可贺之事,怎能不庆祝一番,来,干了这杯!”唐明高举手中的酒杯头一仰干了。 “哈哈哈哈……。” 方孝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豪气冲天的干了一杯酒,突然话题一转,笑言道:“现如今你年纪也快到十六,身为侯爷也应该考虑传宗接代的事,等这次到济州岛安定下来,也该是让你与小女喜结良缘了。” 唐明一口酒差点自喉咙里喷出来,老家伙今天的思维跳跃太快,连他这个后世的人都有点跟不上。这谈人生谈得好好的怎么就能扯到他的婚事上来。 “这,会不会太快了点。”唐明吱吱呜呜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哪知方孝孺手一挥,唐明突然头一歪被打了一下,然后只听方孝孺大声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事我们这些身为长辈的会替你操心,你没说话的权利。” 提起酒壶,方孝孺潇洒的转身离去,临走的时候嘴里还嘀咕着:“不错不错,这随意打人的感觉确实不错,老夫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侄子啊,以后我们相处的时候还是豁达些的好,就像你跟李霸一样,随意点比较好!” 被老家伙偷袭得手,唐明本该觉得气愤才是,哪知心里却没有半点怨恨的意思。反而觉得从来就没有如此轻松过,方孝孺刚才那番表现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 堂堂一个大儒家肯放下身段,自降身份打破传统像李霸那样和自己打成一片,说明老家伙确实想通了。 “豁达吗?很好很好!”手摸着被打的头部,唐明自言自语的呵呵笑了起来。 至于结婚的事,现在也只能顺其自然了,看老家伙的意思明摆着不容反驳。先结慢结总归是要结的,他自然无需太过去计较这样的事情。人嘛,还是豁达一点的好!(未完待续。) 第156章 安居才能乐业 济州岛上有人居住唐明很清楚,在他的想象中应该不至于太荒芜,可结果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岛上不仅荒芜而且绝大部分还处在原始的摸样。 除了一个地方,济州岛的内海航线有一个建造好的小码头,岛上的全部居民几乎全部就聚居在这里。整个小岛除了这个地方唐明不可用之外,武雄还是很慷慨的给了他别的全部地方。 岛上的原住民不多,只有三百来人,形成一个小村庄的摸样,靠海吃海,村民都是靠捕鱼为生。 唐明没有在此多呆,听完安德山的介绍后,便继续往岛上的深处走去。岛上多是小山丘,平原地带很少,想要整出一大块地来建设住房倒要费上一番功夫。 船队的所有匠户全部上了岸,先在海边临时扎营,没有大码头可用,连宝船都无法靠岸,只能依然由费信指挥着担任海上警卫。 匠户们有上次建设威海岛的经验,这次大家干起活来自然有条不紊,傍晚的时候营地便建好。一团团火焰燃烧起来,照亮了整个营地。 军士与匠户们围着火堆坐成一圈一圈的,嘴里啃着干粮,脸上洋溢着笑脸。近十天的漂流后,他们终于又踏上陆地,美好的生活在向他们招手。 展望未来稳定现在,唐明借着所有人都在场的机会,发表一番慷慨激扬的言论,听得在座的所有人都充满激情与向往。就连安德山也不得不佩服唐明,如此鼓励部下的方法,确实闻所未闻。 动员大会开完,唐明便跟着安德山一起去见这里的村长,身为一个外来人,初来乍到的礼应先上门去拜访。济州岛虽然是武雄这个主人借与他暂用的,拜不拜访这里的村长似乎没什么必要,但礼多人不怪,客套一下总不会错。 村长是一个老者,花白的胡须直达胸口,一根部知用了多少年的拐杖,外表油光滑亮,走路的时候已经不太利索。今天一早他们已经见到唐明的船队,也接到武雄直接发下来的命令,说是大明朝的来客和船队要在济州岛暂住一些时日,让他以及村民不得去打扰贵客。 村长也是族长,他是村子里辈分最高地位最大的人,在这与世无争的济州岛上,除了要小心海盗的劫惊之外。他们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每年只需交给武雄一点租子,别的倒没任何麻烦。 武雄也从未去管理他们,任其自生自灭,如今唐明的到来令村子心里很紧张。他怕唐明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他这小小的村子只有三百来人,壮丁更是不到百人,平常防卫海盗都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平静的济州岛一下子涌来上万人,再看唐明那密密麻麻的的船队,无不令村长心生绝望。此刻他正与村子里几个管事的族人商议唐明这个外来客的事情,却接到报信说是安德山带着贵客来访。 消息很快便在村子里传开,村民争先恐后的出来围观。当唐明到来的时候就见到几百双眼睛都在好奇的打量着他。 村长认得安德山,早已等待在村口的他,见到安德山的时候便带着全体村民跪下行礼。黑压压的瞬间满地都是拜服于地的人,不曾见过如此场面的唐明,一时间有些发愣。 倒是安德山对此视若无睹,面无表情的他随意的扫了眼村长,冷声言道:“都起来吧!” 老者在族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起身,然后又微微躬身言道:“大人远道而来,草民有失远迎,还望莫怪!” 安德山嫌弃的看了眼老者,不耐烦的神色跃然于脸上,许久之后才一指唐明,冷声言道:“此次前来本官是再次给你们一个忠告,这位便是大明国来的唐侯爷,以后将会在这济州岛住上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你最好管束好村民,别打扰到唐侯爷做事!” 老者此刻才注意到安德山身后的唐明,老者活了一大把岁数,可说是阅人无数,单从唐明的面相上来看,此子定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至少比起眼前的安德山来要好上许多。 宽心之余,老者对着唐明一躬身便想再次拜下去,唐明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他可没有安德山那份淡定自如的功夫,赶紧上前托住即将要拜下的老者温声言道:“老丈年事已高,自可不必多礼,事先没有通告老丈便带人登岛,打扰之处还望老丈莫要见怪才是。” 老者满是皱纹的脸上渐渐荡起一丝笑意,大明国不愧为礼仪之邦。传言没有夸大其词,从唐明这一番言谈举止来看,确实所传非虚。 所有的担忧在唐明这番话之后,已经烟消云散。老者把唐明与安德山请进村子里,在用作议事的大厅里分主次坐下后,老者才正式跟唐明聊起家常来。 安德山微闭着双眼整个过程不再言语,唐明对老者的礼遇让他心里不屑一顾。可这是唐明自己的事,他想怎么样安德山并不想去插嘴。 交谈时很愉快,唐明也对这个小村落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从老者的口中得知这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子,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几乎都快与外界隔绝。 与这样的邻居生活在一起,唐明根本不用去担心会发生任何矛盾。相反,有这样的原住民在,他应该拉拢,交好再与他们通婚,如此一来,相信不久后,他也会变成这个济州岛的主人。 告别的时候,老者偷偷的塞了一包东西在安德山的手中,值得此刻,安德山才勉强露出一个笑脸来。老者也悄悄的给过唐明,他才知道这是银两,至于多少他并不知道,因为他根本就没收。 所有人都已经安顿在济州岛上,安德山也该回去向武雄复命,唐明直接派了一艘宝船送他回去,这让安德山很是受用,愉快的告别唐明便带着几个侍卫回去。 夜色下的济州岛安详而又宁静,所有人都已早早就睡下,明天开始便是他们建设家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会偷懒,因为从此以后这里便是他们的家他们的根。(未完待续。) 第157章 抉择 济州岛由于唐明等人的到来,变得比以前热闹了许多,上万人之中除了必要的警戒之外其余人等都必须加入建设当中。没码头自己就建,没平地就整出来,总之一句话就是不准马虎对待。 不知不觉间秋天已去,冬天悄然降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鹅毛小雪,给正在日夜赶工的人们带来了不少的阻力。沼气池是最先建造出来的,这会正好可以用上。 匠户和士兵都可在夜里躲在大棚中,聚集在一起共用两盏巨大的沼气灯,除了温暖之外也省去了不少的柴火。大家也到了此时此刻才亲身体会到这沼气灯的好处。 威海岛上的试验虽然成功,可也出了不少的事故,侯爷昏迷了两天,三个侍卫因此而送命,最终这沼气灯还是没能给大家用上就撤离了威海岛。 人算不如天算,本来还想着赶在年底的时候要造出足够大家可栖息的石头房子。可这冬天的来临让唐明不得不放慢了建造的速度,估计到年底的时候能不能造出一半的房子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种时候,唐明必然想起后世伟大的发明来,水泥!这东西绝对是建筑上的利器,如果有水泥的话,别说是供人居住的房子,就是城墙和码头,唐明也有把握能在年底前完工。 单靠想象是没用的,事情总要一步一步的来干,拔苗助长的事唐明干不来也不会去干。 济州岛上的冬天,就算有阳光一点也不暖和,今天虽然晴空万里阳光也很充足,可是唐明和小白在晒了近一个小时后,没用感受到任何的暖意,却被刺骨的寒风吹得发冷。 灰溜溜的躲回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屋里,唐明还来不及喝上一口热茶,便有侍卫来报,说是武雄找他有事。 这就让人奇怪了,武胖子这段时间也算沉寂了下来,也没收到任何风声说是武胖子出了任何状况。一大早的便要和自己见面,所谓何事确实让他很费脑子。 左右济州岛上也没什么事,闲得发慌的唐明便坐船去见武胖子。海上的风更大更刺骨,这鬼天气唐明绝对不愿意在船上多呆。可为了等下到武胖子那里蹭蹭暖气,他也只能暂时先忍了。 到了海滨小镇的时候,唐明发现港口处居然停靠着一艘宝船,心中一喜之下,他猜想是不是郑和到来。什么刺骨的寒风再也挡不住他见亲人的冲动,一上岸便不顾一切的策马狂奔,直向武王府而去。 令人失望的是郑和并没有到来,而是其心腹部下,带来一个口讯说是这个冬天一过他便会开始远航。关于这一点其实唐明早已知道,因此并没有做任何的回应。 与武胖子在王府里蹭了一顿饭,顺便让他帮忙招点人手去帮自己搞建设。武胖子很爽快的答应了,别的没有人手他还是有一些的。为了能早日看到属于自己的宝船,他也很乐意帮唐明这个忙。 告别了武胖子,带着郑和派来的人回济州岛,上船之后来者才拿出一封信递于唐明。一点都没有意外,在武胖子那里不方便说话,来人没有立刻拿出书信来也属正常。 验过信封后立刻撕开,信里前面并没有说到什么大事,只是关心唐明的近况。到了后面倒是有一条消息引起唐明的注意,朱棣已经准备好随时北征鞑靼。 郑和没有细说这事,只不过粗略提了这么一句,快近年关了,朱棣却要赶在这个时候出征,大明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似乎与此时远在域外的唐明没有任何关系,可他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缠绕。 鞭长莫及,就算唐明此刻再关心国内的情况,远漂海外的他对此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想要顾及他人首先是要先顾好自己,大明国的现况如何他再操心也只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带着来者回到济州岛,唐明再次找上陈佳澜让其代笔,写了一封信回与郑和。除了报平安之外,也详细的把他目前的境况毫无隐瞒的告知郑和,就连武胖子要密谋造反的事也一并告知。 把信交给来使并嘱托其代自己向义父问好,唐明让费信的船队护送其出海。大明国内表面上一片蒸蒸日上的繁荣景象,可暗里却是千疮百孔。 一代天子一代朝臣,各种势力正在大洗牌,谁胜谁败现在还不好猜测,一切到明年开春时应该就基本能成型,那时朝中各势力才会明朗,唐明才能真正的为自己以后要走的路做打算。 自己做了个侯爷,却被朱棣一脚踢到这海外漂泊,按理来说绝对不会有这种事发生。可偏偏事实便是这样,要说这里面没有鬼打死唐明也不会相信。 姚广孝的淡出与郑和的默认,这些都让唐明多少猜出一点意思来。堂堂一个侯爷就算朱棣再怎么抠门也绝对不会把自己踢到域外,这里面定然有姚广孝和郑和在后面推波助澜。 朝堂上的博弈,唐明没有任何的兴趣,天踏下来有上面的人顶着,要砸也砸不到他。姚广孝与郑和到底为什么要让自己远离大明,唐明不知他也没兴趣去知道。 过好眼前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人活一世十之**是不如意之事,何必再为自己增添烦恼。 建设好济州岛,过自己的逍遥日子有何不可,土豆苗已经准备好,可惜由于天气的关系还不能种植。人手短缺是唐明现在最大的一道坎。 尤其是能够在济州岛上成为种植户的农民,没办法了,最终唐明还是把主意打到岛上原住民的身上。三百多人的村子能用来务农的人绝对有两百以上。 可惜这村子的人并没有务农的经验,他们世代都是靠捕鱼为生,唐明要是想让其改为到陆地上来种植农作物,肯定得费上一番功夫。 好在种植土豆的技术早已成熟,只要让十几个有经验的人去指导种植,便可高枕无忧。有了足够的粮食唐明才有精力去发展别的产业包括人口。想到就要有行动,这会当然要去找老村长商议一下!(未完待续。) 第158章 大棚与暖房 冬天的济州岛上已经没了以往的花香鸟语,静怡而安详的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着,遍地的雪白之中点缀着一点点的绿色,松树嫩绿的叶子挣脱积雪,成为整个岛上唯一的绿色。 依山而建的小村子旁边不知何时搭建起一个大棚,足有两亩地的大棚屋顶是用船帆缝制覆盖,整个大棚里有四盏巨大的沼气灯照射着,里面此时的温度就跟夏天时一模一样。 老村长带着十几个村民好奇的在大棚里转悠,沼气灯散发出来的热量让他们啧啧称奇,这东西就像天上的太阳一般,不仅很亮而且还很温暖。 侯爷一早就去找老村长说是让村长李的人去种地,老村长心里是不愿意的,毕竟村子世代都是渔民,没有人懂得在地上种粮食。他们虽没有种过地,可也知道大冬天里无法种植任何农作物。 因此唐明跟老村长打赌,这才有了这个暖棚的诞生,两个沼气池还有这个大棚费去了唐明不少的材料,可这很值得,本来他还没想到用暖棚来种东西,都是被逼出来的。 大棚里的温度已经足够,唐明让人关掉了两盏沼气灯,笑着对老村长言道:“老丈对此可还满意?” 这石头造的暖房,老村长还是见识过的,可那也太费柴火了,暖和是暖和但那是富贵人家才能用得起。这大明来的唐侯爷就是不一样,用船帆和木头随便搭个大棚子就能当暖房。 不仅如此,这什么沼气灯更是神奇,听说是用一些排泄物发酵出来的气体做成的。这都能把这大棚烧得像夏天一样暖和,神奇之处的确让他们赞叹不已。 唐家侯爷居然一个晚上就建出一个如此神奇的大暖棚来,老村长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把村子里的青壮年分出一半来,再加上一些妇孺老幼,硬是给唐明凑够200人。 一个大棚子用20个人工,这样算来再建九个这样的暖棚便可,唐明的嘴裂到见牙不见齿,老村长的果断也让其出乎意料。在他的估算中这次能要到一百人已算顶天,没想到足足多出了一倍。 人家都这么慷慨了,唐明自然也不能太过抠门,拍着胸脯许诺老村长,全村人的日常口粮他全包了。等日后东西种出来,他还会按人头给工钱。 村子里的人都是淳朴的,大家平时讲的就是信用二字,也没有签订什么合同口头一个承若便足以。 老村长及村民都很开心,这大冬天的本来就无法出海捕鱼,用这时间给唐家侯爷种地不仅有饭吃,以后还能拿工钱,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自然不会推脱,谢过唐明之后,老村长带着十几个村民回去,立刻便动员起来。 这事就算定下来了,唐明叫来十几个专业的农户负责教导,而他手一甩便离去。种地的事情这些专业的农户可比他这个半吊子有经验得多,他自然不会在这里指手画脚。 汉拿山下的住房建设已经垫好了地基,开始搭建房子。在唐明的构想中,这将来是要建造成一座城,而图形便是按照大明的八卦图来建。 当然,现在只有上万人,根本无需如此规模的大城,所以他是先建的内城,等以后再慢慢的向外扩张出去。 济州岛的地形地貌与后世的没什么区别,让唐明感到奇怪的是历史的不同,按照常理来说,这济州岛从元代的时候还是元朝的国土,这里还有元朝的官员驻守。 后来虽说又被高丽朝廷重新拿了回去,那这上面就应该会有很多的原住民才是,为何他却只见到一个小村子,人口也不过三百多人。还有武雄这个胖子居然任凭这样一个大岛在荒废,据他所说,这个岛是他的封地,自己的封地荒废了却不管不顾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有机会得找武胖子问问清楚,不然自己这心里总感觉卡着一根刺,老是不安心。”唐明轻轻摇晃着头,亦感无奈。 这威海岛火山爆发的时候,他虽然没有损失任何东西,可这阴影还是深深的刻在心里。这济州岛定然不会跟威海岛一样,可这历史都可以有变化,那一个岛屿发生点与历史不相符的事情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巴拿山的东面是唐明建造城市的所在地,而山后便是跟随而来的狼群栖息之地。岛上没有老虎狮子之类的大型猛兽,倒是见过几次鹿群,小动物也不少。 狼群在这里并没有食物之忧,近百只的狼群在海上漂了近十天,死了四十多头。狼群的数量一下子只剩一半,为这事小白还伤心了不少日子。 可现在在这里没有强大的天敌来制衡狼群,相信用不了多久很快又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这也让唐明担忧狼群的增长速度太快的话,以后会泛滥成灾。 小白欢快的在前头带路,唐明与四个侍卫在后面紧随而行。每次来到这里便是小白最开心的时候,身未到巴拿山南面的小白,早早便发出汪汪的狗叫声。 跟往常没有什么两样,它的叫声刚停后山的一个天然岩洞里立刻会响起狼嚎声。大灰小灰的身影很快便会出现在唐明的视线里,大灰本来强壮的体格,在船上摇了几天,整整瘦了一圈,这段时间的休养后才逐渐恢复过来。 冬天岛上的食物很少,一些动物也都躲在洞穴里不出来,狼群想要觅食就增加了难度。像小白这家伙就不止一次去偷过唐明的饭食,每次要来见狼群它也总会带上一点食物,就像此刻,它嘴里叼着一只烤鸭,两只鸡驼在背上,与小灰大灰碰面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是先把食物交给它们。 唐明没有加入进去,这是小白与狼群之间的友谊,他身为主人自然得帮托点,与四个侍卫离得远远的,一直等到小白自己回来,他才会离去。 冬天的夜晚来得比较快,刺骨的寒风中夹杂着鹅毛细雨,让人忍受不住的发抖。这样的鬼天气自然是无法在外面呆下去,借着落日的余晖,一行人匆匆下了山。(未完待续。) 第159章 无风不起浪 济州岛的建设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武雄也给唐明找来大批的人手加入进去。建造的速度立刻加快了许多,大棚暖房的土地已经翻好,土豆苗早已种下。 一切都是顺顺利利的,这让唐明宽心了不少,他这两天为了躲避不停催他结婚的方孝孺,特意早出晚归的鬼混在工地上。整个济州岛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繁忙景象。 唐明端着大碗蹲在泥泞的地上,边吃饭边听着几个匠户的报告,正听得入神的时候,便闻侍卫来报说是武雄来访,正在码头的营地里等着他。 武胖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到来,唐明也没多大的意外,这家伙最近老喜欢往他这边钻,说什么在王府里呆腻了,到这济州岛上消遣游玩一番。 这些鬼话唐明自然不会轻信,胖子每次来还不都是关心码头和船厂的建设进度。顺便在他这里蹭上一顿饭喝点蒸馏酒暖和一下身体。 这已经是近期唐明与胖子之间达成的默契,所以没什么好说的,胖子来了先备上酒菜带上才去跟他见面。 奇怪的是这次武胖子不是自己来,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身穿古朝国朝服的老者。对于陌生的老家伙唐明并不认识,古朝国的官服是什么官阶穿什么图案他也不懂。 按理说济州岛这里的一切,武胖子一定不会让不相干的人踏上来才是。这个老者与武胖子之间是什么关系,不清楚的唐明不敢随意开口。 他收起脸上本来虚伪的笑意,一脸正经的抱拳言道:“不知武王爷到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唐明微微一笑,随即话锋一转眼睛看向臭着一张脸的老者:“这位是……。” 武胖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也不给唐明介绍,居然自己走到唐明的身后,从侍卫手里接过饭盒,转身便回到木桌上开始检查里面的东西。 胖子这番表现已经很明显的告知唐明,这老者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胖子没给老者好脸色,老者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阴狠的目光扫了眼胖子后,才洪声言道:“老夫乃是当朝首辅,太子少师,韩朗是也。想必这位便是大明国来的唐侯爷吧!” 这老家伙说话的口气太冲了,言语之间甚是不客气,来者不善这是唐明的第一感觉。可你古朝国的皇上跟我见面的时候还很客气,你一个什么首辅,太子少师的一来就给我脸色看。胖子明摆着不叼你,他自然也无需客气。 唐明双手放于背后,直挺着腰高仰着头颅斜眼回道:“不知这位大人所为何来?如果是想来叙旧或者要好处的话,那么很对不起,本侯爷忙得很没空与在这里消磨时间。” 一个巴掌狠狠的打了回去,而且还是加倍奉还,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堂堂大明国而来的侯爷,你一个小小的首辅竟敢在这里给我脸色看,赶他走而已都算客气的了。 韩朗的脸色瞬间剧变,他没想到唐明居然能豪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气急而笑的他突然间恢复了平静,冷言道:“可能唐侯爷还不知,你寄居于济州岛一事,皇上已经得知。本来这是武王爷的封地,你与武王爷交好,王爷慷慨好客让你住下这也没什么。可你不应该在此大肆兴建房子与码头。” “再者你事先也不把这事告知与皇上,于情于理都不合我古朝国的国法,现在这济州岛已经有它国之人要向皇上租借,所以特命老夫前来告知,好让你尽快撤离这里。” 这下子轮到唐明郁闷了,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是在针对谁,借为难自己来达到针对武雄,还是另有隐情。情况似乎很复杂,难道武胖子密谋造反的事泄了密? “笑话!本王爷的封地及时轮到我那弟弟来指手画脚了,滚回去告诉他,本王爷的地盘谁都别想打主意,老子就是让它长野草也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一直不啃声的武胖子,突然重重的把手中的酒杯摔于地上,对着韩朗怒声低吼着。 话说到这里,唐明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敢情这济州岛会和历史不相符,应该是和武胖子有着莫大的关系。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等下定然要向胖子问个清楚。 不然像这样什么都不知道便被人找上门来指手画脚,糊里糊涂的挨刀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于自己的身上。 “哼哼,恐怕这次由不得王爷不让出来,岛国的使者昨晚已经觐见皇上,济州岛暂租与他们的经商船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老夫也只是来告知一声而已,岛国的海上力量有多可怕,相信王爷比老夫还要清楚,言尽于此老夫告辞了。” 韩朗冷笑连连,不顾武胖子涨红的脸色,得意洋洋的甩手而去,似乎刚才所受的气已经烟消云散。 这武胖子一大早的便带着一个蛇精病老头来这里撒野,撂下几句没头没脑的话便甩手而去。连累自己不说,还落下个得罪人的下场。 唐明闷声不响的坐到武胖子的对面,自己满上一杯酒仰头便干了。 “说吧,你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一大早的拉着一个老头来恶心我。还有这个济州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给我个交代。” 唐明此刻的脸色很臭,就等着武胖子给他个解释,这解释要是不能让他满意,估计等下得当场比划比划。 胖子心里也很郁闷,不过那是以前才会,现在吗?有唐明在他才不会呢,这家伙对于唐明那张臭脸视而不见。在韩朗走后竟变怒为喜,这变脸功夫堪称一绝。 武胖子越是神秘,唐明就越是抓狂,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本来这事应该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可因为老头来了一句让他撤离济州岛,这下子唐明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原先他还在猜测这济州岛与历史有所不符,现在经韩朗这么一闹,问题是浮出水面了,可却让他越是糊涂,这济州岛的问题定然是小不了。(未完待续。) 第160章 天助我也 武胖子自嘲的连干了几杯酒,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这个王爷外表看起来是很光鲜亮丽,可有苦也就自己知。身为长子却当不了太子,坐不上皇位,现在连自己的封地都有人站出来指手画脚,被人逼迫到这种程度他能不密谋造反吗? “唉,兄弟啊!不是大哥在这里跟你矫情,大哥会走上造反这条路也是被迫无奈才为之。身为长子而父皇却不让我当太子时,已经宣判了我的危机到来,坐不上皇位更是让大哥陷入绝地,低调做事低调做人近十年,依然有人会把手伸到我这边来。” 摇着头,武胖子借机又干掉两杯酒,小眼睛里散发出阴狠的目光,嘿嘿着咬牙道:“武泰这只小狐狸以前还不敢做得太过明显,表面上他还算对我恭敬,我也曾受过他的蒙骗,对其失去了该有的警惕心。直到济州岛第一次事发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身在帝王家如果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么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唐明眉头紧皱,听了大半天只听到武胖子在吐苦水,目前关键的问题一个没说道。谁有功夫在这里听他唠叨,还开始称兄道弟起来,这里面要是没鬼,唐明敢保证以后走路倒立着走。 “大哥,这天下的帝王家都一个样,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大家族小家族到天下之事,说白了不就是适者生存,劣者淘汰。看穿了看透了也就那样,济州岛是大哥的封地,却任其荒废,自己还蜗居在一个小小的海滨城镇中,这些何不跟小弟说一说,现在我们同坐一条船,大哥有事小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武胖子一改刚才一副病怏怏的摸样,开心的为唐明和自己满上酒,示意唐明干了之后,哈哈笑道:“大哥就知道兄弟是有情有义之人。不瞒你说,我急着向你购买宝船便是因为这岛国的威胁,济州岛自从父皇在位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窃视着,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据为己有。” “大哥会让这好好的一个岛废弃了,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威胁,尤其是近两年来倭寇的海上实力不断增大,大哥我最后都没办法在岛上居住,只能躲到海滨小镇中暂避风头。” 济州岛离岛国太近,武胖子身为王爷被弟弟排挤到这是非之地上,海上的防卫力量根本就无法跟倭寇相比,没办法之下只能出此下策,让整个岛荒废着自己躲到古朝国的海滨小镇中,远离是非之地抽出空间好为自己培养势力密谋造反。 本来古朝国跟倭寇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双方其实实力相当,若真是打起来的话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可武泰这个皇上却想借倭寇的手除掉武雄这个潜在的威胁,所以倭寇每次来骚扰济州岛的时候,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最后甚至不理不睬。 其用意已经再明显不过,武泰想要致武雄与水火之中已成定局。武雄搬出济州岛一事让武泰措手不及,他可以允许倭寇去骚扰济州岛,可他不能让其骚扰到古朝国的百姓。 济州岛是先皇封给武雄的,那里他没有任何的利益,治下的百姓也没有一个在上面,丢了他可以随时要回来,朝中大臣以及治下挨刀百姓没有人会因此去埋怨他。 眼看着武雄抽身出来,而且开始暗中培养着势力,谋反之心昭然若揭,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武泰也绝不会掉以轻心。他这皇位来之不易,任何一点点的威胁他都不可以忍受。 倭寇已经无法骚扰到武雄,那么武泰干脆答应把济州岛以租借的名义让与倭寇,直逼武雄。会让他做出如此决定,这里面当然有唐明与武雄走得太近,来往太密切的原因在里面。 唐明恍然的点点头,武胖子的确被逼得走头无路,也怪不得他会密谋造反。为求自保谁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唐明很理解。 “这也就是大哥今日为何会突然带着那个老头来此的目的吧?”事情只是因为倭寇而起,并不是古朝国内的争斗,这点他倒是可以插上一手,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反客为主,真正的拥有济州岛。 武胖子奸笑起来,讨好的言道:“兄弟啊,这也不能怪到大哥的头上是吧!你看,地方是你自己选的这点你得承认,我事先虽然没有把内在的原因告知于你,可那会我们不是才刚认识吗?互不了解的情况下有所隐瞒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韩朗那老头说的事,早先大哥也是不知道的,没想到武泰这个昏君居然不要脸到这个程度。为了把我逼入绝境居然不惜把属于古朝国的国土割让出去!” 摇摇头,武胖子一脸的痛惜摸样,而后望着唐明又笑了起来:“好在兄弟的海上力量一点都不弱,相反还可以说在这周边的国家里,兄弟凭这近两百艘的船队和这五艘宝船,定能横扫四方,区区倭寇兄弟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不像大哥我,海上的防卫不堪一击,正如刚才兄弟提到的,我们现在是同坐一条船,这事还得靠兄弟来摆平了。” 被人算计本来就很不爽,现在还被逼着要与别人开打,若不是这里面有利可图,唐明会让武胖子算计才怪呢? “大哥的事便是小弟的事,大哥有困难了小弟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这倭寇我也不是第一次接触,论海上的实力也从未怕过他们,只是大哥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外来人,这是那么与它国之间的交锋,小弟要帮忙的话,出师总得有个名头吧?” 是倭寇要来找事,唐明可以肆无忌惮的给与还击,随便插手进去自然没问题。倒是武雄要造反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参合进去,最多也就在暗中给武雄提供一些武器什么的。 一码事归一码事,这绝对不能混肴了,这济州岛还有如此典故,就好像老天特意安排的一样,只等着唐明来收取,暗爽中的唐明内心不仅呐喊着:“天助我也!”(未完待续。) 第161章 示人与弱 武胖子很爽快,他不仅答应了唐明把济州岛让其永远驻扎之外,还答应,只要他谋反成功后和其结为兄弟,再封他为王爷,这济州岛便是他的封地。 而他唯一的条件便是唐明必须得帮他抵御外来的压力,至于古朝国内的事,他倒没有提及。胖子也想让唐明帮他谋反,可惜他知道唐明绝对不会参合进这样的事情来。 再说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武泰近两年来已经在走下坡路,他本身的实力也达到了一定的程度,造反,现在他缺的只不过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而已。 说白了,武胖子的压力不是来自自己的亲弟弟,而是外在的威胁令他束手束脚无法冒头。大明是上国自古也和古朝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唐明带着规模庞大的船队到来,这让胖子欣喜不已,所以第一时间便命安德山借着他的职务之便,先与唐明来了个接触。原先他只是想跟唐明买宝船,可后面交谈之后却发生了转变,一个拐弯就走到了今天。 有着共同的利益,还能各取所需,双方没有不合作的道理。济州岛对于现在的武胖子来说根本就是一个沉重的包裹,唐明肯接过去他求之不得。 如此一来他便可放开手脚,一心一意的和武泰干上一场。而唐明向来就跟倭寇有仇,多一桩少一桩这根本就没有区别,现在还能借着打倭寇的口号,实实在在的拥有济州岛,天上掉馅饼的事,碰到了哪有让其溜走的道理。 海上的防卫用不到武雄来出力,同理,武雄针对亲弟弟的行动唐明也不会参合进去。互道离别后,武雄心满意足的离去,从现在开始便是他隐忍多年后爆发的时刻。 武雄刚离去不久,唐明便接到费信的急件,说是在外海发现了倭寇的船队,问其要不要围堵。唐明冷笑着让人去告知费信,让其按兵不动,不过要随时做好进攻的准备。 这边刚安排好士兵登船,武泰这个古朝国的皇上却突然又派人来请唐明去汉城宫中见面。刚刚才来了个太子少傅,现在又让自己进宫,外海又发现了倭寇的船队。 种种原因结合起来,唐明多少已能猜出武泰为何而来。跟随传话的太监坐船来到海滨小镇时,码头处武雄带着几百士兵已经等候在那里。 他一见到唐明便立刻把其拉到一边,一脸严肃说:“大哥已经收到宫中的报信,倭寇这次是有备而来,外海停靠着的船队相信你应该知道了,这种时候你根本就无需理会武泰这个昏君,他叫你去定然准没好事。” 唐明的安危关系到他此次起兵的成败,由不得武雄不紧张,他刚一回到王府便得知武泰派人请唐明进宫,立刻便带兵来这里堵截。 唐明却耸肩笑道:“大哥无需多心,再怎么说我也是大明的侯爷,武泰若是想动我的话,他还得掂量一下。” 拍拍武雄那厚实的肩膀,唐明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后便转身自行离去。堵住去路的士兵没有收到王爷的命令,只能放其通行。 马车上,跟随着同行的李霸突然言道:“侯爷为何不先让费信把停在外海的倭寇船只拿下后,再行去见古朝国的皇上?至少把他们扣在手里我们也多一些筹码不是吗?” 直接给了李霸一个白眼,唐明没好气的解释道:“能动手的话我还会等着吗,早让费大哥先干了再说。现在这济州岛还不是我们的,名义上这个岛是武雄的封地,我们只不过是一个租客。再者说人家现在只是在外海停留着,还没触犯到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平白无故的就把人家的船队拿下,等下被人质问起来,你要作何回答。” 闻此言,李霸立刻闭上嘴巴不再言语,他这是以前当锦衣卫给惯出来的毛病。锦衣卫风光的时候,做事哪里用得着考虑这么多,一言不合立刻就能扛刀子上,有谁敢跟他们叫板。 宫门口看得出来今天的气氛很不对劲,一股紧张的气息弥漫着整个皇宫。侍卫足足比上次唐明来的时候多了一倍不止,一路急走进到宫中,唐明从这些守卫的眼中看到了他们紧绷着的神经。 似乎即将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人人都很紧张。唐明闷声不响的跟着传话的太监来到一大殿之前,稍等了片刻之后便被准许进入。 一脚踏进殿门的时候,只见武泰高坐于正前方的小高台上,下首两边是几十个服饰各异的文武大臣。最值得唐明注意的是三个位于最前方的岛国人,他们的服饰和造型,唐明一眼便能认出来。 “大明威海候唐明觐见皇上!”微微一躬身,唐明不卑不亢的抱拳行礼。 “威海候免礼,来人啊,为威海候赐座。”武泰回答得一榜一眼的显得有些生硬。 他此刻态度上的转变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武雄与唐明之间的密切关系他这个皇上已经得知。再经过早上去过济州岛传话的韩朗回来后一番添油加醋的谗言,武泰已经把唐明列入黑名单里。 武泰是什么态度,唐明都坦然处之,一屁股坐到太监为其安排的座位上,微闭着眼睛等武泰发言。 太监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居然把位置安排在三个岛国来使的旁边,而且还是在其下首。按理来说,唐明至少代表的是大明国,是古朝国的上国,与之岛国相比自然要高处一大截,其座位也应该是在其上方才是。 唐明的淡定看在三个岛国来使的眼里却变了摸样,他们把这归结为默认和唐明在气势上的认输。一来就把大明的威海候给压下一个头,心里上的优越感顿然而生,开始鄙视起唐明来。 一个还不到十六岁的少年而已,看来今次为岛国拿下济州岛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三个岛国来使从心里便瞧不起唐明。认为他们此次前来带的大对船只,有些小题大做了。(未完待续。) 第162章 翻脸 岛国来使的嘴脸令人厌恶,唐明却是不知这座位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不然早欣桌子翻脸了,哪里会让这些岛国来使在那里得意洋洋。 说到底这古朝国的国王武泰最多只能算大明王朝的一个潘王,真正算起来确实比唐明这个不痛不痒的侯爷要高级,但此时的情况并不同,唐明现在就好比一个外派的外交大臣,代表的是大明的皇上,你一个潘王自然不能跟一个皇上相比。 ****向来是一个礼仪之邦,你敬我一尺我便敬你一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纵观历朝历代哪一次不是被逼到不得不动手,****才会还击。 现在是永乐时期,郑和的船队也即将远航,在这个海上力量大明一家独大的时代,任何国家胆敢来挑衅,都没有必要留情面。郑和打造出来的这只船队,其总吨量已经远超这个时代所有海上船只的总吨量。 如此利器朱棣可以用来远交他国,而不是用来扩展大明的海上主权。是,朱棣打造出郑和这只无敌船队,其在无形中已经在大明周边的海域宣示了霸权。 待到郑和开始远航之后,唐明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国家知道大明的辉煌与强大。朱棣可以任性的让郑和这只无敌船队成为摆设,唐明这个有着后世战列目光的人,他可不会浪费掉,就算他没有权利去命令船队攻击或者占领别的国家,至少扯着这张虎皮耍耍威风欺负一下别人总不会有问题的。 武泰这个座位安排确实是故意为之的,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唐明的反应,好为他下一步的选择打好一个底。可他万万没想到唐明似乎对座位的安排没有任何反应,面无表情的他却是坦然处之。 他哪里知道唐明并不懂这些礼节上的事,如此试探注定是得不到任何反应。武泰一时间拿不准唐明心里的想法,他倒不好太过强硬,只得放缓语气言道。 “唐侯爷此次前来我古朝国,理应由本王来接待才是,可本王却未闻侯爷提起。近日才得知侯爷所率船队和人员全部驻扎在济州岛,想必唐侯爷应该也知道,这济州岛乃是本王亲哥哥的封地,住他那里似有不妥之处!” “有何不妥之处?”唐明连眼皮都不抬的回应道。 今天来他就没有打算给任何的面子,你客气对待的话,他会虚伪的应付一下。像他一进大殿的时候,明显就感觉到武泰前后的变化,岛国的使者又在此地,明摆着便是要来跟他谈济州岛的事。 别的事可以谈,就只有这济州岛没得谈,别说武雄已经准备开始谋反,就算他不谋反唐明也绝不会让步。因为武泰要他离开的原因是把济州岛租给岛国,让自己卷铺盖走人把地方腾给他的仇人。 如果唐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商人那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任凭安排,可他是大明的威海候郑和的义子,本身又拥有强大的船队。在这个谁的拳头大就得听谁的年代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他才不会像那些自喻君子的老学究一样,讲什么上国的礼仪。 你武泰想要济州岛,想要他卷铺盖走人,他就是不答应,看他能把自己怎么办? 武泰微微皱了一下眉,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凝固了一下,似乎对唐明生硬的回答很不满,可他并没有就此发火,而是忍着气继续言道:“这济州岛始终是我哥的封地,唐侯爷千里迢迢来到我古朝国,自然要住在本王的地头上,住在我哥那里难免会有人说三道四。” “哦,有谁敢说三道四的,大王何不让其站出来,本候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双眼突然大睁,唐明阴狠的目光扫过大殿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三个岛国来使的身上。 与之对视的三人,通通脸色一紧回以狠辣的目光。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注视着他们,大殿里的气氛一时间火药味十足,似有大打出手的可能。 唐明的不配合令武泰这个国王很尴尬,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武泰是不敢对唐明有任何加害之心。毕竟人家的身份就摆在那里,对于大明的畏惧令他无法动唐明一根寒毛。 他刚才的话也说得很清楚,传达的意思也很明显,唐明没有道理听不懂。只不过要他退出济州岛,住到古朝国别的地方而已,这济州岛关系到他与武雄之间的暗斗。 偏偏在这种时候,唐明一脚插了进来,武泰此刻已经是进退两难,哪一边他都得罪不起。唐明这边牵扯到大明王朝,岛国这边又牵扯到他与武雄的争斗,两边不是人的他这时候憋红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岛国来使坐于中间的矮个子中年回以唐明一个冷笑,突然以一口流利的中原话说道:“本人乃是关雄一郎,岛国的左军将军,这济州岛是我们先向武王提出租借的,你这小娃最好别来自找麻烦,不然本将军会率领大军围剿于你。” 唐明笑了,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家伙难道不知自己海上的那些所谓的大军已经被费信给钉死了吗?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的要围剿于自己。 唐明当即冷言回道:“哪里来的小狗在这里乱犬乱叫,凭你那几艘破船也敢自称什么大军,在本侯爷还不想灭了你们之前,最好滚出爷爷的视线,不然的话哼哼……”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大殿上一片倒吸凉气声,唐明这话可谓是把人给得罪死了。依照岛国人死要面子的习性,大殿上的所有人都猜想着,接下来便是双方开打的场面。 三个岛国来使气得脸色通红,尤其是关雄一郎,这家伙猛的直立而起,一脚狠狠的踏上面前的矮木桌,‘啪’实木造的木桌瞬间裂成两半,食物和杯盘更是撒了一地。 他一指唐明,气势汹汹的向前跨出一步,瞪着一双死鱼眼大声喝道:“大胆小子,竟敢对本将军出言不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