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九天之谋宫毒后》 第一章:关雎惊变 那一晚关雎宫中,夜凉如水。闻人听雨手提羊毫小笔凝神在洒金笺上抄写着经文。“小姐,敲了三更了……”,木莲一旁嘟着嘴心疼着道。 “知道了,连我们锯了嘴的葫芦都开了口了,可见是太晚了,我抄了这一行就睡。”闻人听雨揉了揉眼睛,望了一眼窗棂外的明月,想起那人说的“今晚月光如水,日后我定十里红妆,给你手心里的温柔”。不由得心头一动。 “小姐,你也对皇上也太好了,多少日了,他都未曾进过我们关雎宫”这时旁边一个面容娇俏,眼里透着狡黠的绿衣宫装少女说着。 “香儿,皇上不是忙吗,这刚刚登了基,四面楚歌,那些没坐上皇位的那个是省油的灯,加上傲来国进犯,这时他怎敢掉以轻心。爹爹出征也是十几日未见消息了。” “木香,你就不要给小姐添乱了,小姐这几日茶饭不思,夜不成寐,担心我们大将军,担心我们皇上,这不连抄了几天的经文了。”木莲说着,容长清秀的的脸上满是心疼。 “哎,你们两个跟着我受苦了,我想都会好起来的,等爹爹捷报回传,皇上定能安心了”闻人听雨道。 远处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接着便是熙熙攘攘的人声,三人急急迎出门去,只见一群人拥着一位恍若神仙仙子的宫装丽人朝宫中走来。 “皇后接旨”刘公公手拿圣旨。 三人跪倒。 “刘公公,不如本宫代你宣读如何”丽妃不消回答,从刘公公手中接过圣旨。 “姐姐,您可听好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闻人听雨德行不淑,废去皇后之位,贬为庶人,念多年侍奉,仍居关雎宫。钦此。姐姐快接旨吧。”丽妃得意如黄鹂般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在闻人听雨的耳畔。 “我不信,皇上和我多年伉俪情深,怎会突然下次旨意。” “伉俪情深,闻人听雨,你可真是傻,皇上这麽多年一直爱的是我,你不过是他的棋子一枚,包括你那疼你的爹爹,仗打完了,你爹爹也没用了,皇上已找到接替你爹爹的人,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大将军爹爹已被敌军扒皮暴尸,永远留在战场上了。至于将军府由于将军殉国,将军遗孀我娘被封为安国夫人,位居正二品。我闻人听露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女,顺便告诉你,我也将是我们东胜国的嫡皇后了”“哈哈哈,我闻人听露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也终于打败你了。”闻人听露倾城的面容这时写满了狰狞,五官扭曲着,狂笑着,得意着。 “听露,那也是你的爹爹,到底为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是亲姐妹,这么多年,我宠你爱你,你想要的我都给你,连我的夫君你说你喜欢我也求爹爹让你一同嫁过来,到底为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听雨哭喊着,想要从面前那张狰狞的脸上得到答案。 “我的爹爹,哼,他眼里有我和我娘吗?你的相公,那本来就是我的相公,你自以为是宇哥哥爱的是你,那个昏庸的爹爹为了你的幸福就可以断了我的幸福,现在我全拿回来了,谁动了我的幸福,我都要让他万劫不复。” “我不信,我不信,让公文宇亲口给我说,他说过他爱我,十里红妆,江山为聘,一生一世一双人。”听雨撕心裂肺地哭叫着。 “他不会来的,他说写完这道圣旨,他与你就是一个了断,永不相见” 闻人听雨一把掐住了闻人听露的脖子,这时一道黄色的身影闪过,一道剑影,瞬间将听雨的两臂砍断,听雨惨叫一声,摔坐在鲜血交汇的尘土中,两旁被卫士挟持住的木莲木香拼命着想要挣脱束缚,冲过来。只见木香回头咬住了侍卫的胳膊,侍卫一吃痛,松开了手,冲向了闻人听露,“贱人,你害我家小姐,我杀了你。”又是一道剑光,木香应声倒下。 “好怕,臣妾好怕。”闻人听露娇柔的往公文宇怀了缩了缩。 公文宇宠溺的拍了拍怀里的佳人,“大胆,剩下一个杖毙” 侍卫们听罢,不敢怠慢,刑杖急促的落在木莲的身上,瞬间一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了肉泥,地下全是血水。 “放了她吧,皇上,”此时听雨的哭喊求饶显得苍白无力. “公文宇,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你说过十里红妆,江山为聘,你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说过我俩的孩儿就是我们东胜未来的国君,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伉俪情深,这么多年爹爹鼎力相助,这麽多年我们经历的许许多多,这些都是假的吗,你告诉我”闻人听雨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眼里血泪成行,咆哮着。被砍去双臂的剧痛已经麻木了,掩盖不了心里的剧痛。 “闻人听雨,怪就怪你有个有背景的家,怪就怪你嫡女的身份,我爱的一直就是听露,可是我只能娶你,本来我不想为难你,可是你偏偏苦苦相逼,想要伤害听露,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认命吧。”公文宇不耐烦的言到。 “是我咎由自取,我闻人听雨发誓如有来生,我定取你二人性命,不为我自己,为我战死沙场的爹爹,为我的木香木莲,定叫你二人生生世世为奴为婢,永无宁日。闻人听露不知午夜梦回时,你可能安心无恙。……。宇郎,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以为当年你不计我失清白一事,对我情深义重,原来不过都是我自取其辱,好,好,好。”闻人听雨嘶吼着再也无话可说了,眼中的血泪滴滴成行,鲜血把她绝世的容貌染得光亮,一旁的侍卫,吓得纷纷退后。突然闻人听雨一跃而起,顺着一个侍卫手里挚着的佩剑倒了下去,剑直直的插入心脏,接着便倒了下去,一时间血流成河,众人…… 雨下了一夜,关雎宫的鲜血被洗的荡然无存,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一样。火烧了一夜,世间再无关雎宫,所有的一切可能从此结束了。 次日,高高的金銮殿前迎来新后,大红色的凤服上金凤辉煌,凤冠气霄冲天,掩不住娇艳倾城的容颜。 “罪后闻人听雨妒忌贤能,秽乱后宫,畏罪自杀,此等罪人挫骨扬灰,不入祖坟。故其妹贤良淑德,温润贤能,顾封为东胜国大行皇后,其母加封安国夫人,位居二品,钦此。” 众人等交叠叩拜,齐赞新帝圣明,新后贤良倾国。 烧成废墟的关雎宫前一缕香魂久久徘徊。 第二章:恍然隔世 心里火火的再烧,闻人听雨感觉撕裂了般的疼痛,从心底一直到两臂,突然心口剧痛不由得呼出声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眼前一着绿衣,一着青衣的小丫鬟急切的呼喊着。 听雨望着眼前如同姐妹一样的两个青色少女,也就二八年华。怎么回事?记得她俩也应该是该出宫的年纪,在低头看向自己,细细的胳膊,俨然才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难道自己重生了吗,闻人听雨连忙坐起,看着菱花镜中自己稚嫩的小脸,虽然苍白,但掩不住的清秀,唇口小巧,青丝如黛。真的是重生了,闻人听雨禁不住泪如雨下,紧紧搂着面前的两个少女。 “小姐,别哭呀,你终于醒了,把我俩吓坏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怎么向夫人交代。”三人泣不成声。 “不哭了,我们都不哭了,眼泪已经够多的了,现在我们去看看我娘吧。”听雨知道自己重生了,是老天在眷顾她上世的苦痛,还是阎王殿里放不下她冲天的怨气,好,一切都不晚,既然时间回到了十年之前,那娘也还未死,复仇的箭就这样射出去吧。 “小姐,换了衣服再去吧,你突然高烧三天三夜,昏迷不醒,虽然夫人躺在荷香轩三年未见醒来,当年她让我俩好好照顾你,奴婢们真是惭愧,没有把你照顾好,虽偶感了伤寒,却高烧不退,如果你有个什么,我俩活着也没什么意义”木莲抽噎着。 “如果没有夫人当年替我们赎身,我们姐妹可能早就让烂赌的哥哥买到那人不得的去处了”木香说着拿出一件绿衣百锦裙。 “不穿这件,去取那件大红色的金丝软烟罗。”闻人听雨一见那件绿色锦裙,不由得皱了皱了眉头,她们那里知道,当年的公文宇说过听雨穿绿色最好看,像极了雨夜淡淡的竹叶,所以当年的听雨只着绿衣,只为那一句不经意的眷顾,连当年的朝服也是绿色的,而闻人听露却常常穿着象征正室的大红色。那年小邦进贡便是将闻人听露当做了皇后娘娘,惹得众人笑谈了很久。其实女人该是娇艳的花,姹紫嫣红,开的轰轰烈烈,有人呵护,不该是雨夜无人怜惜无花无香的竹叶,任由风吹雨打。这一世我闻人听雨就是一朵复仇而来的罂粟花,极美极艳,让害我的人万劫不复。 木香取出那件红色软烟罗裙,待听雨换上,木莲迅速的梳了一个飞仙髻,将一只金丝累凤插入乌云之中,胭脂轻点,长眉入鬓,红宝石的耳坠。一番急忙,闻人听雨不慌不忙的看着镜中那个乌云堆就,白雪做肤,眼若繁星的少女,虽还显稚嫩,可端着的一派大气倾城之色。再不是那个温润胆小的绿叶,眼里闪过一丝成人才有的狠辣。今天起我闻人听雨重生了,害我的等着,我来了。爹爹娘亲还有我的姐妹我定以性命保你们安全,我是那阎罗殿前不收的冤魂。 木莲木香一时间哪里见过如此耀眼的小姐,恍若正午的耀眼,夺目绚丽。不由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呆呆的站着。 “还看什么,不去了吗,两个傻丫头。”听雨莞尔一笑,灿如罂粟。 第三章:风雨欲来 大将军府嫡妻的正院荷香轩位于府中最南面,是府中最好的一处,阳关明媚,到处是牡丹桂花香气扑鼻,嘈杂的鸟鸣,显得如此喧闹。闻人听雨不由皱了皱眉眉头,上一世怎么没有觉得这个院子如此喧闹,气味芳香扑鼻。这样的院落怎么适合一个久病不醒的人呢,可是从娘亲病了之后,二娘就将娘亲从幽静的听雨轩搬到了繁华的这里,说此处风水极佳,阳光充裕,最适合养病。大将军为此对二娘更加器重,家事权权交于二娘处理,老夫人也是极力推崇。 将军嫡妻柳寄生本出生江南中医世家,从小便是方圆几千里人口称颂的小神医,又生的倾城之貌,当年求娶的青年才俊不计其数。而她偏偏看中了一介武夫闻人浩情两人情定三生,伉俪情深,生下了闻人听雨,夫妻两人一个誓守边疆,保家卫国。一个悬壶济世,开办义诊堂,救治士兵穷苦百姓。虽然见少离多,二人感情自不比那常人夫妻,极为深厚。只是家中老太君不喜柳寄生无权无势,不是千金贵女,硬生生将娘家侄女抬了平妻,娶进门来。闻人浩不从,曾和柳寄生定下誓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怎奈老夫人以死相逼。东胜国又极重孝道,无奈而已。那宁氏又温柔贤惠,小心翼翼,对柳寄生极为尊重,闻人浩虽无奈,也就只好听从了。柳寄生本就是淡淡的性格,加上心又软,看着宁氏倒多了几分不忍。 进了中院,闻人听雨忙迈进内室,之见屋内八宝格上严严实实摆着华丽的摆件,龙女的锦屏,琉璃的锦盒,无所不有,一阵扑鼻的香味加上如此这般金碧辉煌的幔帐,围了个水泄不通,倒不像是一个病人养病的房间。听雨一手将幔帐扯下,流苏寒玉床上躺着一位清雅绝色的美妇,双眸紧闭,樱唇不启,可不就是听雨那昏睡了三年的娘亲,“娘,你看看我是你的听雨,我来了,我会让你醒过来的”那一世听雨嫁入宫墙之内不久,娘就过世了,爹爹伤心至极永守边疆,不在入京,这一世又见到娘,不由得听雨感慨万分,泪如雨下,心里暗潮涌动。 “谁是侍候夫人的,怎得把个屋子摆的像个迎宾堂,还熏着极重的苏合香,加上这寒玉床,是该养病的地方吗?” 一个爽利的妇人不屑的接过话“是我,大小姐,奴婢尽心侍奉夫人,小姐这般言说,不是冤煞了老奴吗” “原来是张嬷嬷,多有得罪,不过是我随口说说,嬷嬷当然是尽心了,不知我娘却为何越来越重了,气息微弱,熏的香是给谁闻的,宝物是摆给谁看的。”听雨一掌拍在案几上,一个青花圆肚梅瓶滚落了下去,摔了个粉碎。 一看平时温柔喏儒的大小姐发起了火,张嬷嬷倒也不怎么害怕,眼珠一转,跪了下来“小姐,这都是二夫人的一片苦心。说夫人虽病着,也不能委屈了夫人,吃穿用度都不能怠慢。你看全是府里最好的东西,小姐。你可不要冤枉了二夫人和老奴的一片苦心呀。” “苦心,久病的人气血不通,睡这极寒的寒玉床,闻着这极香的苏合香,苦心,我看是一片七窍玲珑心吧。来人,还敢花言狡辩,给我拖下去,打上个二十板,看看这一片冰心到底是红是黑。” 张嬷嬷平时仗着是二夫人的陪房从来不把闻人听雨放在眼里,今日一见听雨真是动了气,往日的气焰顿时消了十分。 “我的大小姐,谁惹你生气了,给二娘说,二娘给你解解气,一个懒婆子不用去和她计较了。”突然屋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消息可真快”听雨暗暗道 第四章:投机取巧 “木香,木莲,还不快把二夫人请进来。”听雨淡淡的说到。 宁婉心听罢一愣,闻人听雨性格和软,平时都会很亲的喊她二娘,和自己的娘亲一般,今天这是怎么了。撞了什么邪了。她急忙抬脚进门。只见闻人听雨一袭红衣端坐中堂,和往日自是不同,端的一派千金嫡女的气度。眼中不再是唯唯诺诺儒雅的浅笑,透着一翻凌厉之气。那身大红色的锦服衬的唇红齿白,如一轮烈日刺的人睁不开眼。“看看我家大小姐真的生气了呢。你个懒婆子,不好好侍奉夫人,还不好好给大小姐道歉”宁氏满脸堆笑,朝一旁跪着的老奴使了个眼色,那张嬷嬷也是个伶俐之人,连忙使劲向听雨磕头谢罪。 “既然是谢罪,就该拿出点诚意来,这个婆子,明明自己偷懒还推在二娘身上,叫我怎么不气,二娘送来的奇珍异宝随随便便乱堆,围的屋子密不透风,好好地香料也一把一把乱烧,屋子熏得乌烟瘴气,哪里是侍奉我娘,我看看是催的我娘早死吧,不知道的还当是二娘指使的呢,真真可气。”听雨换了一副委诺的神情,扶着宁氏的胳臂撒娇般的摇着。 宁氏一见还是往日那个温润的丫头,不由得松了口气,还是继续装吧。“雨儿,那婆子虽懒点,可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让她将功折罪,好好收拾吧。” 听雨莞尔一笑,“二娘,别的我还能忍,可是她诬陷二娘我却忍不了。这样吧,就让她跪在着碎了的梅瓶上,好好反省反省,乱摆东西,今天是梅瓶碎了,明儿还不知是什么宝贝被她摔了呢,另外二娘虽仁义,也不能乱了规矩,自己做错事推到主子身上,这样,把嘴给缝上吧,免得日后又生事端,二娘你呀,就是平时对下人太宽容了,都骑到您头上了,让雨儿情何以堪。”闻人听雨一番口齿极为伶俐,说的有理有据,好像是帮着宁氏说话似的,宁氏一时也无言以对。 “二夫人救我,梅瓶不是老奴摔得,是大小姐自己……” “还敢狡辩,拖下去,先缝了嘴,再让她跪在这碎瓶之上,我娘不醒,不许起来。” 一旁人看着今日凌厉的大小姐,皆瞠目结舌,将哭喊挣扎的张嬷嬷拖了下去,院里不一会传来杀猪般的口齿不清的喊声。 “二娘,你看雨儿替你报仇了吧,雨儿是不是长大了呢。”说着听雨已换做往日的模样,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二娘。听雨有个请求,这处院落不适合我娘这个久病的人居住,太过嘈杂,我想让我娘搬到我的听雨轩去。我亲自照顾,不然又碰见那般刁奴该如何是好,二娘也不好向爹爹交代吧”听雨抬出父亲想以此压制宁氏。 宁氏见惯了争斗的,哪里肯依,刚刚当着她的面收拾了自己的陪房嬷嬷,本就恨得牙根痒痒,“此事断断不行,听雨你也太不懂事了,你娘是将军府里的大夫人,虽生病不醒,可是你爹爹说过不能怠慢夫人,和你挤在一起,人家会怎么笑话将军府,堂堂将军府住不下个嫡夫人,会说你爹不把生病的夫人放在眼里,无情无义,说我以小欺大,虽是平妻,想要越过嫡妻去。不行!”宁氏也推出了将军的名号,打太极一般推回给了闻人听雨。 “今天怎么这么吵闹,还让不让我老婆子午休了”今天可真是热闹,连老夫人都惊动了,听雨眉心一皱,不由计上心来。来的可真是时候。听雨微微一笑。忙迎了出去。 第五章:小胜一局 之见门外一位严厉的老妇,身穿百锦如意云纹袍,富贵百色裙,头戴镶玉抹额,虽一头白发,却也能看得出年轻时的容貌不凡,不过眼神却透着精明和算计,不是一般老妇的慈爱。这将军府的老太君出身富贵商家,祖上捐了官,专会钻营算计,竟做到了从二品的巡抚,因管着两广,积下了许多的钱财。家中富贵,有生的几分颜色,嫁到这将军府中,生下嫡子,却不想嫡子早逝,才将一个姨娘的庶子继承了将军。姨娘本就体弱,早早就去了,顾大将军感其抚育之恩,平时对这嫡母既是尊重孝敬。在家中傲娇之气变更加胜了,极喜人阿谀奉承。听雨性格软诺,不爱说话,加之又不喜欢柳寄生,平时对听雨也是严厉之色,常常责罚,大将军也是没有办法。 “老太太,你看我就说吵到你了,二娘偏偏不信,我说老太君极喜清静,又待人宽以,听雨私心想着偷偷处决了这些多言多语的老奴,把她的嘴给缝上,免得老太太听着烦心。”听雨一脸嬉笑说了一堆胡编的鬼话,轻轻伸手扶住老妇人,迎进门来。众人不由得被小姐的一通胡话惊住了。那宁氏气的一语都发不出了,早已没了平日的机敏。 “二娘,你看惊动了老太太吧,我说悄悄惩戒了刁奴就行了,您偏偏不信,诬陷您的坏人听雨不会放过的,我就说我长大了吗,您就是太操心,看看眼纹都深了”回头向着那宁氏莞尔一笑,眨了眨眼睛,一副无辜少女的模样。那老太太虽看中宁氏,却也是为了家族利益,那里有什么真心的疼爱,不过由于平时宁氏巴结的紧罢了,哪有疼爱之心,端端摆着婆婆的架子,宁氏平时也是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老夫人,别听雨儿乱说,媳妇那里敢惊动您,不过是听雨惩戒张嬷嬷太过了,媳妇怕大将军府遭人诟病。”宁氏道了个万福,解释者。 “老太太,刚刚的事已是惊扰了您了,我就和二娘给您陪个不是,木莲还不去把我为祖母抄的百寿图取来,愿老太太吉祥如意,长命百岁。”听雨也深深道了个福,扬起一张花儿似的脸向老妇人笑着。 那老妇人听了这一番话,心里很是受用,那里会管一个老嬷嬷的闲事.轻哼了一声。往日对听雨的厌恶顿时减了几分。 “老太太,我和二娘商量着把我娘移出荷香轩去,我娘久病不醒,白白瞎了这个好庭院。这将军府里最好的住处本来就应该给老太太住,二娘害怕爹爹,我可不怕,老太太容貌美丽,这出风水好,若住在这里,不过多久就更加美了,唉,连我们这些小丫头也自愧不如,怎么就继承不了祖母的美丽呢”听雨不管那宁氏的眼神,自顾和老妇人说着。那老夫人本就喜欢这个院子,当年碍于颜面,怕人家说和一个病人争,让宁氏做主给了柳寄生,心里那里不快,现在由闻人听雨亲自说出来,也就名正言顺了。 “那就委屈听雨了,既是我的孙儿孝敬我,我老太太就消受的多活几年吧。”老妇人脸上也露出了笑。 “好好,木香快把我娘的东西搬走,明日初六就是好日子,祖母就可住进来了。” “听雨,你怎么能擅自作主呢,将军回来我怎么交代”宁氏有点急了。 “怎么,你那相公比我老太太重要嘛,我看在孙女一片孝心,你不愿我老太太享这个福吗?”老妇人脸阴了下来。 “媳妇怎么敢呢,一切听从老夫人示下,媳妇马上安排人收拾”宁氏连忙解释,平日温柔贤惠的名声可重要,朝着听雨悠然的看了一眼,旁人觉不得什么,在听雨眼里别有一番滋味。朝着宁氏甜甜一笑,宁氏也回了个温柔的笑,眼光一闪,先这么着了,一个小小的丫头,翻得出我的手心吗。 一众人等各干各的散去了,自不必提。 “小姐,今天真是厉害,那个张嬷嬷平时在府里耀武扬威,今天可是报应到了。” “傻瓜,这才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小姐救出了大夫人,以后我们好好侍奉夫人,让她快快醒来。”木莲笑着戳了木香一下,俩人嬉闹起来。 “下来,我该想想怎么能让我娘醒过来,三年前的突然昏迷,我一直不解。”听雨不由得刚刚舒展的眉头又轻皱了起来。 第六章:悬壶济世 一夜未眠,窗外的更声一次次的轻敲,像是打在听雨的心上,娘亲到底是怎样昏迷的呢,听雨细心梳理起往日的记忆,三年前义诊堂所在的大街上,跪着一对父女,先说那个小姑娘,眉清目秀,一双似喜似嗔含情目里噙着眼泪,端端的跪在地上,却见一旁躺着一位瘦弱的老人,肚子涨得却像一个鼓,似乎睡着了但睡的不安稳,嘴里时不时一声呻吟。俩人前摆着一个牌子,上写着老父病重,如有人能将老父医治,小女子愿为仆为奴,侍奉一生。见那小姑娘哭的可怜,围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多数是同情和看热闹的人,其中也有看重姑娘姿色,起了色心的。一帮泼皮挤了进去,嘴里吵吵嚷嚷的拉扯起了小姑娘,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泼皮直接伸手摸向了姑娘的脸,小姑娘躲避不及,众人知道那帮泼皮一天到晚在街上耍无赖,偷东家摸西家的,也都敢怒不敢言。眼见那姑娘就受了欺辱了。 “住手。”一个温柔的女声,声音虽不大,众人却让出一条道来,进前一位端雅慈善看年纪三十几岁的妇人轻声斥到。只见她身着一件梅花纹纱袍,乌发轻挽,只钗着一只乌木琉璃簪,绝色的容貌不带一丝人间之气,浑身透着淡淡的药香,可是那观音下凡,救苦救难于众生。一众人等皆敛住气息,原来是义诊堂的坐堂大夫,大将军的嫡夫人柳寄生。柳大夫悬壶济世,方圆大方的百姓大多都受过她的义诊,都十分尊重她。那一帮泼皮也受过她的医治,忙不迭作揖如鸟兽般散了。 “姑娘,跟我走,让我看看老人家能否救治。”柳寄生淡淡的几句,让家人将老人抬进了义诊堂。 义诊堂内柳寄生眉头紧皱,一言不发,过了许久才说道“姑娘,你老父这种症状多久了。” “大夫,大概半月前我与老夫因家乡发水,淹了良田,到京城投奔爹爹故人而来,由于盘缠被偷,一路乞讨,大概五日前,爹爹突然水米不进,肚子却越来越鼓,我又不知该如何寻找爹爹故人,因此卖身救父,先医治了爹爹再说。您救救爹爹吧,我愿为夫人做个小丫鬟,侍奉终生。”小姑娘泣不成声的叙述起来。 “你爹爹这是胀气之症,需要将腹部切开,将坏死的肠子剪下。不过老人家脉里还有一丝隐隐之气,我现在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似乎中了什么毒,我也一时不清楚。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将坏死的肠子取出,不然老人家性命难保。” “全凭夫人做主,小女子这厢先给您叩头了” 只见那柳大夫拿出一粒金丹放入老人口中,做起了手术的准备。 闻人听雨忽然头一阵剧痛,前世的回忆戛然而止,至于手术如何,老人救没有救回就不得而知了,但那日手术之后,柳寄生便是昏睡不醒,气息微弱。大将军急从边境赶回来,请遍京中名医也是无法救治,连皇上也体恤将军爱妻情深,让宫内御医也都让看了个便,眼见柳寄生命悬一线,一日一个癞头和尚献上了一枚丹药,说是能护住柳寄生心脉,闻人浩也是慌了手脚,将此丹药给夫人服下,夫人虽还是未醒,可总算气息慢慢有了,回头在找那和尚答谢,到也不见了。 到底是有什么不对呢?听雨一时间没有了头绪。 “大小姐,二夫人让您过去一下。”一个体貌丰硕,眉眼妖娆的丫鬟道了个福说道。 第七章: 隔世又见 看那来人正是二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红丸,那二夫人身边有两个最得意的大丫鬟,红丸与绿药,因红丸在府中丫鬟中容貌最为出众,又聪敏伶俐,最得二夫人欢心。今日差红丸来报,定是有了什么急的事情了。 “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吧,我收拾一下便去二娘院子。”听雨轻轻拿起眼前的那杯雨前龙井,抿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一方百合锦帕不急不忙的摁了摁嘴角,眼光却不带一丝看向红丸的。 那红丸也不多言,又道了福便离去了。 “小姐……”木莲诺诺到 “不用多说,梳个平常发髻,随我快去吧,不要惹人话柄”木莲遂开始梳着,“不用换衣服了,就这平常衣服吧。”听雨吩咐道。一时间二人收拾利索,便朝入梅轩走去。 入得庭院中,有妇人回禀皆迎入正堂中。之见那宁婉心端坐正堂,一旁嬷嬷丫鬟大约几十人分作两班站立两旁。拿的是当家主母的威风。 “见过二娘,”听雨微微道了个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二娘,你这是要审犯人呀,站的两班的衙役吗,可是要请雨儿做个师爷吗,不过雨儿可笨嘴拙心的,帮不上二娘什么大忙。” “雨儿,休要闹了,二娘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说。”宁婉心一见听雨并没有被她当家主母的威风吓住,阴沉着的脸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二娘觉得既然把你娘移回了你的院子,你一个小孩子照顾起来唯恐手忙脚乱,我院里的丫鬟红丸跟着我的时间长了,最是稳妥伶俐,又会点子药理知识,这些年多亏她在我身旁尽心侍奉,二娘今日便将她指给你专门伺候大夫人。”宁氏不由分说。 听雨稳稳的道了个福,”多谢二娘,听雨等下就带红丸回去。” “对了,还有第二件事,再过几日便是五月十八咱家老太君的五十寿诞,今年的生日礼物由你代二娘去选,定能讨得老太君的欢心。” 闻人听雨听罢一顿,上一世便是二娘让她代选礼物,听雨不眠不休抄写大悲咒一千遍,又去慈妙寺请方丈开了光,与老夫人生辰诚心奉上,那老夫人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的,极为势力之人,眼中只有那红黄之物,哪里会把听雨抄的佛经放在心上,淡淡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边,那宁婉心自是知道老夫人的的爱好,连忙呵斥听雨不诚心给祖母准备礼物,一番挑拨,老夫人本来就不喜听雨,自是更加不喜了,宁婉心拿出精心准备的百宝金玉福寿屏风,闻人听露拿出金丝九凤珊瑚步摇,金光闪闪的耀花了人的脸,宾客一时大赞宁氏母女孝心一片,宴会过后闻人听露孝顺的美名一时间在东胜国传颂起来,那日来参加宴会的妇人恨不能把听露娶回家中做了儿媳,而将军府嫡女大小姐不上台面的名声也是在人嘴里定下了。 听雨巍然一笑,“听雨自当尽力挑选便是。“ “不知姐姐要挑选什么礼物呢,妹妹想了多日也是没有个头绪,给我一点意见如何。”之见外面走进一位十岁左右的少女,面容极美,一件茜红蝶戏水仙百褶锦裙,双臂挽着一对金环,一双双仙髻,让人觉得似乎是观音座下的龙女下凡一般,见之忘俗,虽然年龄还幼,可不就是个小美人了吗。 听雨一见此人浑身如同火烧一般,双臂的剧痛蜿蜒朝身上涌来。那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在听雨听来如同修罗殿中招魂小鬼的招魂之声。竟是那这一世闻人听雨恨不能饮其血.食其肉.啃其骨的闻人听露。 闻人听雨满脸带笑,伸手拉住了闻人听露的小手,”快不要笑姐姐了,姐姐自小愚钝,哪里有什么头绪。不然一会去街上看看,多逛逛选选吧,或许能挑个老太太喜欢的也不尽然呢。“听雨的笑容如同春风佛面般温暖,可是见惯了她儒懦温顺,闻人听露似乎今天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第八章:至亲血咒(1) 那日听雨带着木莲、红丸回到了听雨轩,自安排红丸一旁丫鬟偏房住下,木香只见听雨带回来二夫人的丫鬟,连忙为其原因,听雨说了大概。 “把这么个人放到身边也好,总比背后下刀子的强,不过从今日起,你二人给我盯紧了,万万不可出差错。二人忙听从小姐说着,连连点头。 东胜国物资丰盛,幅员极为辽阔,街市上琳琅满目摆着各地的物产,让人目不暇接。听雨着一领丹青水墨儒衫,将头发梳了个髻,头上戴了一顶珍珠玉冠,俏生生一个富家小少爷,唇红齿白,木香也扮作富贵闲人家的小厮,木莲自留下照顾大夫人,两人大摇大摆的行在街上,路人见小少爷生的俊俏,小厮也是清秀,都频频回望,尤其是路旁行走的少女,只看的面红耳赤,纷纷打听是那家的公子。二人从东市逛到西市,只买了些平日用的笔墨纸砚之类,不由得逛到了下午,也逛得饥渴了。 说着来到了奎元楼,那奎元楼楼高五层,建的金碧辉煌,气宇不凡,是皇城里有名的酒楼,平日里商贾云集,宾客络绎不绝。听说奎元楼的老板做的一手好菜,当年皇上也是偶然吃了一次,觉得很好,想召入宫中让他作御厨总管,但老板淡泊名利,不愿入宫,所以皇上想吃他做的菜了,也会偷偷出宫来奎元楼小坐。听说当今皇上都如此器重,大家也都纷纷赶来品尝。堂倌见听雨二人气度不凡,忙迎上前去。 “不知三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呢。” “炒白菜,烩豆腐,再来一个八宝肥鸭,上几个爽口的时新小菜,蒸乳酪,汤就要西湖莼菜汤吧。”听雨一口气报了一堆菜名。 那其他的还也罢了,炒白菜,烩豆腐那可是老板的拿手菜,旁人只看材料如此简单,其实最简单就是最好的,那炒白菜取那方圆十里桃花坞的白菜,那地方遍地桃花,水质极好,种植的蔬菜水果也透着淡淡的桃花香,清晨摘下,快马运来,只用白菜的最里面芯,不用刀切,手掰成几瓣,快速在锅里翻炒,什么都调料都不加,取其鲜,入口稍稍清脆又绵长,那烩豆腐可极费功夫,也是取自桃花坞桃花坊的豆腐,将豆腐切成块,大小一般,放入秘制酱料里慢火小盹七个时辰,端上桌来,那香味回味,唇齿之间层层回味,交汇了无数种味道,听人说光那个秘制酱汁就是用七十二种香料熬制,其中一味三年才能积得一把,在每年白露那一刻开始熬上个二十四个时辰,方才得一罐,埋在桂花树根儿底下,三年后取出方才能用。因此六年才能做成,平日大家并不知晓,哪里吃的。听雨也是上一世公文宇听说皇上爱吃,身为四皇子的他极力孝敬,讨得皇上欢心。这一世一见奎元楼就想起来了。 一听点这几个菜,堂倌一怔,说完遂将两人往五层带去。 上得五楼,装饰缺并不张扬,却极是整洁爽利,榆树的座椅,老树根儿的茶具,倒像是平常殷实农家的正堂一般。 “来人可是大将军府的大小姐。”一个面容极为普通的中年男子推门进来,一身青衫,倒也清爽利落。 “正是小女,不知老板吃个饭让人爬这么高干嘛,意欲何为呀” “楼下是做生意,讲排场的地方,至于楼上才是真正会品菜的人座的,没有那华丽的装饰,琐碎的气味,连一件字画古玩也没有,吃饭就吃饭,不是来看房子观字画的,就专心好好品菜就是,小姐觉得如何,不枉爬的楼高了吧。” 听了这一席话,闻人听雨抬起了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之见他虽面容普通,眼里却透着隐忍之色,似乎是一个大气之人。 “不知将军府的大夫人境况如何。” 听雨一听,这人到底要干什么。没有言语,只用一对秋水眸子看着那人。 那人也不避,回身坐了下来,“小姐,不必惊慌,我终于等到你了,我是柳夫人的故人,夫人与我有救命之恩,夫人中得乃是至亲血咒,小姐听我细细说来。”那人不急不慢的道者。 听雨不动声色,先想听他说吧。 “那至亲血咒出自摩羯国,由摩羯巫女练就。十分凶煞。” 第九章:至亲血咒(2) “至亲血咒,听起来很凶险呀。这到底是个什么,老板如何识得。”闻人听雨看起来面容不带一丝急躁,悠悠说道。 “小姐,听我慢慢说来,那血咒本是十分凶煞的咒怨,来自摩羯国,相传要用那腹中不满百天的婴孩血骨,发血咒之人先将妊娠不到百天的至亲骨肉打下,将其磨成血粉,放入那摩羯女巫的至宝玉蟾蜍腹内练就七七四十九天,通体莹白的玉蟾蜍会变的血红血红的,随后吐出一粒丹丸,再移入一位将死之人体内,凡接触过此人鲜血的人都会中此血咒。” 闻人听雨听了此番话,连将三年前的事情在脑中串了一下,当年娘可不就是给那位胀气症的老伯做手术时昏迷的,娘当年也说过老人似乎脉搏里隐隐有一丝不明之气,现在看来就是那个血咒了。 “我便如何能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呢?”闻人听雨眼光一闪,让人不明就里,还是不见一点情绪。 那老板也不见急躁,稳稳说道,“小姐,您还记得三年前那个给了你娘一枚护心丹的和尚吗,我便是此人,”说完摘下了帽冠,露出头顶上的戒疤,“那血咒来自摩羯国,那摩羯女巫本就是记仇之人,如若让她知道破坏她血咒之人,肯定加以报复,那血咒拿自己亲生骨血下咒,眼生生看着骨肉筋脉尽断,化作血粉,生生世世不入轮回,永远是一缕怨气深重的孤魂在旷宇之间游荡,风吹日晒雨淋雪打,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可见发此咒怨之人是何等狠辣,对自己的骨肉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等,但大夫人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眼见不动,所以我避其锋芒,离开了原来的寺庙,还俗做了这奎元楼的老板。”那老板坦荡荡说了一席话,没有浮夸之色。 “那这血咒如何去化解。” “此血咒可解,便是用被下咒之人的至亲骨肉,取其心头之血,再有阴年阴月阴日出生人的眉头一点鲜血相助,放入摩羯罗刹女的丹炉中,用她那芭蕉扇扇它三日,练出了然丹,将了然丹随黄柏煎汤服下,被下咒人便能苏醒。” “原来如此,那三年前老板为何不明说。” “我说过此血咒大凶,那婴孩被活活打下,咒怨极深,被下咒之人的怨气必须比它重,方才压得住。取其冤冤相报何时了之意,所以炼制成的解药名叫了然丹。三年前我去家中给大夫人送护心丹时,专程去看过小姐,那时年纪尚幼,唯唯诺诺的跪在一众人中哭哭啼啼的,哪有一丝怨气,我便作罢了。想着开了这奎元楼,也方便知晓大将军府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等到替大夫人解咒的那一时。”看那老板越说越义愤,面上的平稳隐隐的压不住了。 “小姐,不必怀疑,我钟忠当年是江南林溪镇古德寺的一个小和尚,那年冬日去镇上化缘,由于天气寒冷,患了极重的风寒,倒在街上,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位极是美丽的小姐再用帕子蘸水搽拭我的额头,那便是你娘。”钟忠说着眼里含着闪光,“昏昏沉沉的不觉过了半月才好,你娘差人将我送回了古德寺,并送去了柴火米帛,在那个多年不遇寒冷的冬日里,救了我们寺里众人的性命,以后的日子里,你娘还经常去古德寺为我们病了的僧人治病,送米粮接济。我记得你娘她去寺庙从不拜佛求神,和那些去庙里求富贵,求康健,求姻缘的夫人小姐并不同,她说佛在我们大家心中,一心向善,便处处有佛了。”钟忠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个绝世善良的影子在眼中清晰了起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可不就是如此吗。桃花年年开,佳人却不复在了。 第十章:不求回报 闻人听雨听钟忠一番言说,急忙站了起来,细细打量起面前中人,钟忠看起来面容虽普通,眼中的忠义之色和他的名字一样,闻人听雨上世随公文宇经历了许多宫廷谋变,自然练就了一番看人的眼力,今日钟忠一番忠义之言,让听雨不由心生尊重,看惯了人心险恶,如此大义之人如一汩清泉温润了闻人听雨的心里。 “钟叔,听雨不知道该如何言谢。”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恭恭敬敬的奉于钟忠面前。 钟忠也不推脱,接过听雨的奉茶,看来也是个洒脱大方之人。 “大恩不言谢,听雨将钟叔的恩情记在心里了。接下来该如何救我娘亲,听雨全凭安排,不要说用我的心头之血,就是用我全身的血去还我娘亲的性命,我闻人听雨便听钟叔差遣。” “取心头之血,那种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不过钟叔信你。”看着眼前沉稳笃定的少女,和当年的柳寄生一般的绝世容貌,可少了几分淡然出世,眼中尽是然然的火焰,烧的面容多了些狠辣凌厉。看来那冲天的怨气是能和那婴孩比上一比。钟忠哪里知道听雨是两世之人,傾其一生,却遭此劫难,怨气那里是那婴孩能比的。 “到也不急,我就是那阴年阴日阴时出生之人。当年就是因此出生不详,家人将我弃在古德寺前,由方丈收养,做了个撞钟的小和尚。我的眉间之血定能助你,也许这就是天意,你娘亲救了我,我也必须付出眉心一点血去救助你娘。倒是那罗刹女虽名为罗刹,却并没有什么恶念,与那摩羯巫女斗法,不会使得手段,被巫女所伤,为怕她加害,逃到离此不远的桃花坞,开了个桃花坊专心做了个豆腐西施。以此掩人耳目,我倒也和她有几分相熟。看来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你就全靠钟叔从中周旋了,雨儿……”听雨话未说完就被钟忠挡住了。 一听闻人听雨对自己用了小名,钟忠知道听雨是拿自己当了自己人了,心中十分欢喜,更加喜欢这个爱恨分明的少女了,和自己一样是个性情之人,又是柳寄生嫡亲骨血,分明看见了年轻时的柳寄生,到多了几分慈父之心,将眼中的少女当作了女儿一般。 “雨儿我明日先去桃花坞一趟,把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大约十几日便归,这些个日子你要好好调养身体,取心头之血会十分费体力,钟叔希望你也能平平安安的治好你娘。”钟忠道。 “钟叔,逛了一下午了,我可是饿了。”听雨看着钟忠愁眉不展的在想这件事,想以此冲淡一下,撒起娇来。 “好好好,”钟忠连说了三个好,“钟叔这就给你做去。你先喝点茶水,虽不是什么名贵的珍茶,却是我旧年积得雨水冲泡。” 钟忠连连吩咐门口的堂倌好好招待,自己则急忙下厨去了。堂倌一见老板平日哪对什么名门贵客殷勤过,连皇上来了也是做了菜就退下了,不见圣面。今日这个小哥有什么稀奇,值得老板如此关切,自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怠慢了去。 不一会,满桌佳肴摆上了桌,却不是听雨点的菜,都是些清淡时新的小菜,看起来清新雅致。不过炒白菜还是上了。 “雨儿,快尝尝,我没给你上你点的菜,却都是钟叔的拿手好菜,清淡温润,特别适合小姑娘吃。至于那个烩豆腐,没有个大半天也做不好,白白瞎了那豆腐了。”说着夹起面前的白灼芦笋放到了听雨盘中。 听雨慢慢夹起放入口中,那清新的口感顿时弥漫在唇齿之间。听雨却皱了皱眉头说道,“不好不好。” “怎么……。”钟忠疑问 “吃了这么好吃的菜,以后雨儿还吃得下去别的什么呀。”一看钟叔一脸疑问,听雨调皮的逗乐起来。 “你这个淖侠鬼,原来是变着法逗你钟叔呢。”钟忠笑了起来,眉眼里全是疼爱。 “再尝尝这个……。” 说笑之声从往日并不迎客的五楼传来,奎元馆的伙计心里不由得疑问,我们老板这是怎么了,虽然平日待大家极是友善,轻易不会说人,可性格淡然,哪里见过有如此开怀。 第十一章:珠光宝气 转眼十来天过去了,闻人听雨在听雨轩里悉心休养,白日里陪陪娘亲,虽然娘听不见,听雨却每日在娘的病榻前唠叨个不停,好像要把这些年失去的全部补回来,木莲木香也是寸步不离,看那红丸倒也安分。 似乎一切都平平静静的,一池的荷花开的极是繁茂,脉脉清香,晚来有雨打在荷叶上,像极了娘最爱的一句诗,留得残荷听雨声,闻人听雨便是取自此句,大概娘想让她温柔娴静,安安稳稳岁月静好吧,与心爱之人闲时落棋听雨。谁知前世遭此荼毒。哎,听雨放下手中的诗集,窗外圆月一轮,明日老太太五十寿宴,还有好戏看呢。不知那些惯会阿谀奉承之人会做些什么呢? 五月十八一大早,大将军府的大大小小,从主子到仆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处处挂满了大红色宫灯,各种各样的鲜花装饰,交相辉映,美不胜收。宁婉心忙的脚不沾地,生怕有什么纰漏惹了老夫人不高兴,再说大将军昨晚回来连面也未见,一早就上朝面圣去了,只给家人交代让宁氏好好操办,那宁氏哪里敢怠慢。 只有听雨轩大门紧闭,未见一丝动静。其实听雨一早就和木莲起来开始准备了,怕那红丸泄露了,因此吩咐听雨轩所有人等不许出门。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只见闻人听雨一身大红色流彩暗花云锦宫装,上面绣满了彼岸花,凌云髻上斜插着一只羊脂玉兰簪,同样的玉兰耳坠。胭脂口脂未点,皎月般莹白的脸,在一袭红色锦衣的衬托下如芙蓉花开一般美好,那一双秋水双眸深不见底。一动一静之间彼岸花如饮血般灿曦,随着少女步步生辉。 “好了,我们这就去吧,也收拾的够华丽了吧。”木莲一身浅红色菊纹纱裙,比平日更为端丽。双手轻托着一个锦盒。二人不急不忙向正堂行去。 正堂之中宁婉心一身淡红色牙锦水纹宫装,胭脂轻点,倒是端庄秀丽,与一众女眷寒暄。听雨向大家行了个礼,便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了。众人平时见过闻人听雨,虽生的貌美,可平日老是唯唯诺诺的,言语极少,今日打扮让众人眼前一亮,火艳艳的彼岸花在人心头烙了个印。虽不见她说话,可方才行礼时,虽深深行了个大礼,裙子却不见丝毫波动,连最挑剔的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像是宫里严厉的老嬷嬷教出来的一般。 宾客络绎不绝的赶来,大将军极受皇上器重,所以朝中人等纷纷送来贵重的礼品,以此交结。只见那东海的玉床,西海的明珠,南海的珊瑚,北海的姣帕,奇珍异宝像流水一般,那老夫人笑花了眼,只见今日那老太君大红勾勒宝相花纹一品诰命朝服,一领蜜蜡朝珠,银发一丝不乱的挽了个如意髻,簪着赤金镶珊瑚如意钗。看起来好个富丽威仪的老太君。 一位身着玄色窄袖朝服,身形魁梧,声如洪钟的中年人在众男宾里应酬着,肤色如古铜,五官若风霜敲打一般深刻,眼眸坚定,背挺得端直,一身的正气。原来此人就是那一品大将军闻人浩,因家中老太君过大寿,特向皇上告假从边疆赶回祝寿的。听雨望着父亲,虽还是如前世记忆一般的健硕,可连日的奔波,面上写满了沧桑,听雨不由眼中一闪,这一世再见爹爹,无数种情绪涌到了心里。闻人浩见女儿闪过的关切之色,不由向女儿使了个无恙的神色。 第十二章:三位皇子 宁婉心一见闻人浩看向闻人听雨的眼神尽是关切疼爱,心里不由得好酸,昨晚急急入府,自己就未见大将军的面,只是吩咐自己做好安排,从早忙到现在还滴水未进,却不见他望一眼,眼里只有那个药罐子生的嫡女,对听雨的恨又加了几分。 宁婉心却面色不带一点恼怒失望,婷婷走过去,向将军施了个礼, “妾身拜见大将军,万事已妥,可否让贵客入席了。”眼如温柔之水,声似黎明黄雀。大将军一听收回了望向女儿的眼神。 “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驾到。”家人回禀。 同时到了三位皇子,可见皇家对大将军的器重,那个皇子也想结交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成为自己将来夺嫡的砝码。那二皇子公文仲是中宫皇后娘娘所生,因大皇子早逝,现在即是长子,又是嫡子,文采飞扬,端正贤直,深的皇上欢喜,只是从娘胎里就带着不足之症,一年之中有半年都缠绵病榻,三皇子公文宇乃是贤妃娘娘所生,自小也是文韬武略,城府极深。那六皇子是当年皇上下江南带回的一名女子所生,那女子相貌美的不可形容,恍如人间仙子,诗词歌赋无所不通,有人说她是扬州瘦马,一入宫便是椒房独宠,封为贵妃,那女子虽位高却温顺娴静,十分忍让谦卑,与后宫其他人相处的也还能过去,因她文采极好,皇后也是喜爱诗文的女子,俩人一见如故,她又对皇后特别尊重,皇后也当自家姐妹看待。只是佳人命薄,那年生下公文傲就难产过世了,临死前将麟儿托付与皇后,皇后与其姐妹情深,悲痛不已,心疼公文傲自小失亲,对其十分疼爱宠溺,比自己亲生的公文仲还要好上几分。那公文傲却不像生母喜欢诗文,却自小舞枪弄棒的,倒是练就了一身的武功。皇上皇后见他喜欢习武,也是遍访名师,十岁左右便去了迦叶寺拜在未了大师名下。近日也是将到加冠之年,皇上赐了封号府邸,特进京谢恩的。 三人结伴而来,因公文傲是皇后带大的,顾与公文仲一同长大,两人感情深厚,一文一武,相互弥补。因那公文宇心思缜密,善于谋略,又会敷衍,皇上也是喜爱,其他皇子也都年纪尚弱,皇上因怕皇子们无故之争殃及国家,太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定。只见那二皇子公文仲长身玉立,步态端正,面容清俊不凡,只是因有不足之症,面色白皙的过于苍白了,一身青色竹叶朝服,未见装饰,可见人品不喜奢华,朴实淡雅。那六皇子生母是那绝世之人,公文傲自然相貌极是俊雅,光洁如玉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让人一望便深陷其中,高挺的鼻,因由常年练武的缘故,如此秀美却不显弱态,健硕中透着俊朗,一袭水蓝色蝠纹劲装长袍,腰间系一条祥云宽边锦带,如一轴青云出釉。两人并肩走在前面。后面紧跟三皇子公文宇,也是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修长而不粗狂的身形,紫色挑金直裰朝服,银色流云纹滚边,一顶镶玉鎏金冠将乌发束起,不是那唇齿眉眼间露出凉薄之气,倒也十分完美了。 众人一见三位皇子也是忙起身行礼。大将军将三人迎入主宾之位。 第十三章:势利小人 宁婉心见客人尽到,连让家人将菜肴端上,一时间珍馐美酒,交错而来。众人也是频频举杯,那老太君见今日场面,连皇子也赶来祝寿,心中自然得意。 “雨儿,快快把你精心给祖母准备的礼物呈上吧。”宁婉心心中暗喜,却极其温柔一笑望向闻人听雨,在众人眼里自然是一个良善的当家主母。 “是,二娘,”说着闻人听雨让木莲将手中锦盒呈上,“老太君,这是雨儿诚心抄写的大悲咒,已让慈妙寺方丈开过光了,祝愿祖母福寿安康。”听雨深深地行了个大礼。却也并不多言了。 那老太太一见听雨只送的经文,淡淡看了一眼,“难为你了,下去吧。”众人今日一见听雨礼仪极好,想着也是十分识礼孝敬,却见祖母大寿就送了一卷抄写的经文,看来还是上不得台面太过小家子气了。闻人听雨一见老太太神态知她不屑,自不做声,退回自己座位坐下,全然不管众人眼色,自悠闲的端起面前的白瓷盖碗,轻轻嘬了一下,掏出玉兰锦帕擦了擦。向着父亲轻轻点了一下头,闻人浩也是爽快耿直之人,见女儿不顾众人不屑,依然沉稳退下,不似往日委诺,心中感慨安慰。那三位皇子一见闻人听雨无事一样退下,全然不顾其他,淡定的神色,在浑身的彼岸花陪衬下熠熠生辉,一起望向闻人听雨,闻人听雨余光之下看那人望过来,恨不得扑过去,抓瞎了负心人的眼睛,眼光一闪,在三人看来却以为害羞了,到是有意思,公文傲轻轻一笑。 “好了,听露你将礼物也呈上吧。”宁婉心见了老太太与众人眼神,心中知道听雨上不得台面之名也是坐实了,不由得大喜,却不料闻人听雨性格大变,似乎也是不在乎,又见三位皇子还频频观望,连忙推出了自己的女儿。 闻人听露自是知道今日祖母大寿,在闻人听雨小家子气的衬托下,也是自己大出风头之时。 一袭烟水色长裙拽地,袖口紫薇几朵,裙摆缀着水晶,随着摇曳的步子,如涓涓流水一般,腰间系着银色织锦带,更显得盈盈细腰不经一握,鲜花做的脸庞,碧月做的双眸,众人一见眼前少女美的如雪团一般,深怕看多了飞走了似的,月里嫦娥,观音龙女也不过如此吧。正中头发只一根碧青翡翠钗簪住,其余青丝随它轻散,倒是显得和年纪一般娇俏,“祖母在上,请受露儿一拜,”莺鸣一般,闻人听露深鞠一躬,“祝祖母福如东海水长流,寿比南山不老松,绿芽,将礼物呈上。”一个容长脸的小丫鬟手托一双白玉净瓶奉上。 “祖母,这对寒玉吉祥如意净瓶是露儿精心选的,世间只此一对,却是出自摩羯国。”众人皆知摩羯国极寒,那摩羯圣山上出产寒玉,只是不易开采,这么大的寒玉料做成的净瓶,倒真是罕见。 老太太一见大喜,“还是我的露儿极是孝顺,千方百计讨我欢心,我老太太几世修的福气,有如此乖巧的孙女。” “祖母为家中至宝,有了祖母的庇佑,我们这些小辈才是福分呢。”听露一双巧言听得老太太众人皆是高兴,那公文宇一见如此美妙的佳人确实难得,看来大将军府的确今日不枉来。 见众人之色,宁婉心自是得意,“老夫人在上,媳妇也精心准备了礼物,不知入得了老太君法眼否。”说着一个身形丰娆的大丫鬟毕恭毕敬将一个镶金玉盒呈上,宁婉心轻轻启开,里面一对赤金龙凤缠枝碧玺金镯,分量极重,富贵华丽。老太太也是十分喜欢。 听雨暗下轻笑,公文仲看在眼里,知她是笑礼物虽贵重,华丽,却是俗物。看着听雨更加感兴趣了,也不由心中暗笑起来。 第十四章:交口称赞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或称赞宁氏母女孝敬大方的,也有议论大将军嫡女大小姐虽看着大气,却上不得台面,祖母大寿却送那等平常礼物的,将军大夫人久病不醒,看来还是二夫人经管的好,说不定哪天就扶了正了,那二小姐也是配得上千金嫡女的名分,众女眷有的夫人们也是暗暗打算,若娶了那气度高贵大方的二小姐该是有多好,即攀得大将军府,仕途自不必说了,若还得个如此佳妙之人,岂不是四角俱全的事情。心中暗算今日便递了名帖去,邀请宁氏母女去家中赴宴,到时也好让家中儿子们相看一番。众人皆怀心思。 那宁氏自是十分的得意,忙吩咐家人将美酒给大家斟满,后面侍候的丫鬟一见夫人吩咐也是,频频给贵客布菜,一时间场面热闹,老夫人坐在众人之中,心里也极是洋洋得意。 突然,闻人听雨从席中走出,向着老夫人深鞠一躬,如春雨一般笑着说“祖母,雨儿有事禀报。” “说吧。”收住了脸上的笑,那老太太不满写在了脸上。 “老祖母大寿,雨儿还准备了两样礼物,因今日大家的礼物都是名贵至宝,听雨想留在最后给祖母一个惊喜,木莲吩咐家人呈上。” 之见两个精壮的家丁抬上来一件物事,上面蒙着锦缎,不知是什么。听雨婷行上前,一双白玉柔荑轻轻将锦缎揭下。一架百宝金玉福寿屏风熠熠生辉,一看就是御赐之物,紫檀的架子上镶满了珍奇的宝石,赤金,单不说那贵重了,还是御赐的,便是将今日之物全部比了下去。 众人不免一阵暗叹,好贵重的寿礼,老夫人那先前嫌弃的神色还来不及换下,一见此物,又惊又喜,表情好像冻在了脸上一般,说不出一句话。听雨自走上前去,全然不顾先前的冷遇,从袖中又拿出一物。 “祖母绝世美貌,这金丝九凤珊瑚步摇方才配得上祖母风华绝代。”一只金丝九凤珊瑚步摇拿在手上,顺手就给老太太插在了鬓上,老太太一看也是极为珍贵的皇家御赐首饰,双手笼上了两鬓,用手摸了摸,不敢相信似的,好像怕那九凤飞了似的,这许久了,惊诧嫌弃的神色也终于换了过来,换了一个极是慈祥的面目。 “雨儿,真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还是我的宝贝嫡亲的孙女最孝顺。” 众人一见老夫人脸变的如此之快,也是纷纷换了另外一副脸面,另外的一副心思。听雨也不在作声,站在老太太的后面,轻轻揉搓起她的双肩,那老太太心中高兴,极是受用。 “雨儿,那些东西是皇上御赐,你爹爹说过谁也不等动的,你怎么擅自做主就拿出来了。”宁婉心一见急了。 “二娘,我东胜国最重孝道,我家最贵重的东西自然就应该给祖母奉上,其实几年前皇上御赐下来的时候,爹爹和娘就商量给祖母送过去的,可惜没过几天,娘就重病不醒,想是娘若好着,今日也会奉与祖母。借着百宝金玉福寿屏风之名给祖母添福添寿的,爹爹你说对不。” “雨儿做的正合爹爹心意。”闻人浩刚刚见众人老太太非议女儿极为不满,可是老太太大寿,自己也不好说什么,这回一见女儿作此一举,自然十分赞同。 看将军也是极为袒护闻人听雨,也怕老夫人生气,宁氏自然不敢说什么了 只有那三位皇子看着今日一事,看来那闻人听雨不仅仅遇事镇定,还有此番心机,看来大将军府的确教人不错。公文宇向闻人听雨投了个目光,闻人听雨仿佛没看见似的,其实心里暗暗一阵涌动,前世在他眼神之下沉沦,今日一见却像吃了苍蝇一样,只是不露一丝眼风。公文宇平日见惯佳人美女投来的暗羡,哪里见过闻人听雨这般连眼光也没有一个的,还是个有个性的,凤眼不免幽深了,打的什么主意。公文仲见闻人听雨聪慧过人,一招后发制人将那宁氏母女远远胜过,心里更加对听雨感兴趣了,好个女子,其实明明知道老夫人是喜爱钱财珍宝之人,故意出此招,才能出其不意。那公文傲至始至终都在喝酒,好像并未关注此事,其实心里也是暗暗称奇,明明是未曾及笄的小姑娘,好像宫里城府极深的娘娘,明明心有打算,还做的如此淡定,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闻人听露想着今日是她大放异彩的时候,不想风头全部被闻人听雨抢了去,心中懊恼,白白瞎了今日的精心打扮了。那皇子们似乎也注意上了闻人听雨,那娘和自己的打算该如何,闻人听露狠狠的拧着手中的帕子,一会那上好的锦帕被拧的倒像个麻花了。 宴会散去,席间的一番往往自然在东胜国上流官家传开了。 闻人听雨任由木莲给她收拾停当,心里想着十几天了,钟叔也该回来,不知是否准备好了呢,心里不免忧心。 第十五章:癞头和尚 夜深的如盲人的眼睛,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也静静的寂去了,听雨轩烛火如豆,虽微弱的透着淡黄色,将碧罗纱糊的窗户映的如同二八少女的心思一般,让人琢磨不透,明明是明艳的,却突然就会黯淡起来,烟紫散花茜纱幔帐上珍珠如泪,帐下少女辗转未眠。隐隐有陶埙的咽酽声,听得并不真切,可能是梦里前世哀怨吧,闻人听雨翻了个身,面朝里,看见木莲睡的香甜,微微的鼾声,远远的更声又敲了几下。屋外荷花亭中陶埙之声戛然而止,一少年将埙纳入袖中,身形一闪,却不见了。 茜纱帐下少女一夜未眠。 “小姐,前堂有人拜见,老爷说你快快前去。”木香急急地跑进来嚷着,鼻尖带着汗,脸色红彤彤的。 “看你,跑的没个姑娘样子了,我看将来谁敢娶了你。”木莲打趣道。 “我才不要嫁人呢,我就陪着小姐,等将来小姐嫁了人生了公子小小姐,我就带孩子,永远不离开小姐。” 闻人听雨听罢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怕将来遇见心仪的男子跑的比兔子还快呢,那时我将你今日之话拿出来,看你如何圆了去。” “哼,你们两个不是好人,老爷吩咐叫你快去,听说来了个癞头和尚,却赶上你俩这一车的泥腿子话。”木香撅起小嘴,小巧的鼻子翘着,像个娃娃。 一听是个癞头和尚,听雨眉心疑蹙,连忙吩咐二人收拾,一阵将发丝平常挽就,换了常日穿的挑丝满绣紫薇纱裙,手里挽着月白长娟,将木莲留下照看听雨轩,带着木香向正堂走去。 将军府正堂在府正中,堂前一屏青石照壁,正堂端端正正的悬挂着御赐“义顺并昭”四个金漆大字,将正堂衬的气宇不凡,虽并不见富丽华贵的雕花镶嵌,却极合大将军洒脱志气。大门上贴着“犹留正气参天地,永剩丹心照古今”,见爹爹一身平常青衫,一旁坐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僧人,闻人听雨堂前行了个礼,问道 “爹爹,不知召雨儿前来何事。 “雨儿,快快前来拜见恩公,这位便是三年前用丹药护住你娘心脉的恩人。” 听雨一见,心下一喜,那可不就是钟叔吗。行的前去,深鞠一恭。 “拜见恩人,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听雨没齿难忘,受小女一拜。” “小姐请起,不过举手之劳,丹药本就是救人的,老僧不过恰好遇见,不必言谢。”那僧人双手合十,向闻人听雨微点了一下头。 “三年了,我夫人还是不见醒来,不知高僧能否医治。” “将军,老僧并不是个行医之人,那枚丹药也是从一位施主得来,听说能护人心脉,便拿了出来,我却并不会治病救人的方子。”那僧人一顿,接着说道,“不过,老僧听言百里有个缘无山,山中百指仙衣医术高深,传闻能治百病,不如去寻百指仙衣一试,那百指仙衣行踪不定,这几年一直云游四处,听说几日前回到了缘无山。” “多谢指点,我明日便去寻访,希望能将夫人救过来。”闻人浩听闻十分高兴。 “今日一见,看小姐面容不凡,与我佛有缘,佛渡有缘人。老僧能否与小姐单独说上几句话。”僧人言道 闻人浩一听恩人如此言说,连忙答应,“听雨,既然恩人如此说了,你听恩公的就是。” “听雨遵命。木香,将正院中穆武亭收拾好,我与恩公说说话。” 正院穆武亭中,几案上一套六只缠枝莲纹官窑盖碗,并摆着四碟点心,只一碟山药枣泥糕,一碟桂花云片糕,一碟芝麻酥果,一碟花生南糖。两碟时令鲜果。 第十六章:误入桃花深处(1) 闻人听雨执壶将茶倒了一杯,递与钟忠。 “钟叔,尝尝这今年新贡的金骏眉,水是我收的清早荷叶上的露水,看看可还喝得?” 钟忠嘬了一口,到是入口萦绕,有着淡淡的荷花清香,带着些许苦味,甚是爽口。 “钟叔,准备的如何了,怎么今日堂中您说去找百指仙衣,到底怎么回事。” 钟忠一笑,“夫人三年前遭人陷害,那害她之人我觉得似乎就在身边,我们此去一旦叫仇人知道,定是会生出许多事端来,不如我们来个南辕北辙,将那人引去注意将军那边,大将军武艺高强,料那人也不会拿将军怎样的。” “如此,那缘无山此去可有危险,那百指仙衣传闻心性不善,杀的人比救得人还多,听说缘无山猛禽怪兽甚多,爹爹此去不会有危险吧。我不放心,不知可还有其他妙计。” “雨儿,不必担心,传闻而已,那缘无山我去过,不过是些平常兽类,对大将军来说不足为惧,百指仙衣只不过是性格生僻,不爱与人交往,治病也只是看心情,所以那些传闻也是他不愿救的人故意编排他的,我在缘无山待过,他喜欢吃我做的菜,我喜欢喝他酿的酒,也还算是个脾气相投的朋友吧,我已让仆人传话与他,你爹爹去了,他自会拿出一枚丹药给了你爹爹,那时我们大概也将了然丹做好了,到时将你爹爹拿回来的丹药换作了然丹给你娘服下,那人也不会怀疑我们这边了,只当是百指仙衣所制。毕竟我们在明,那人在暗,先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们在慢慢查找此人到底是谁,在做打算,不怕那人显不出来。” “如此雨儿听你的吩咐就是了。不过,我们又如何去的呢。” “所以我刚刚说你和佛有缘,你想呢?” “钟叔是说我与佛有缘,带我去寺院去给娘祈福请愿,然后我们依前日定好的去桃花坞,对不。” “不错,是个机灵的丫头。”钟忠将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对了,你最近调养的如何了,那取心头之血可不是闹着玩的,如同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不是常人所能受得的,你可想好了,我再问你一遍。” “问我千遍,我也不会犹豫。”少女芙蓉般的脸上没有一丝闪豫、稚气,目深如井,却有着成年妇人的沉稳,让人不敢相信是个未及第的小姑娘。 “钟叔给你听听,将手伸过来。” 一方素帕轻搭,钟忠将两指搭在听雨腕处。听得一息四至,不浮不沉,不大不小,节律均匀,从容和缓,流利有力,尺脉陈取不绝,只是少许有些缓,可能是有些气滞而心,倒也不碍,不过是心事解了便可。 “听来也是无妨,不过心思过于了,郁结在心。明日我们便可出发。” 钟忠将要带听雨入寺之意说与闻人浩,闻人浩虽不信神佛,见闻人听雨一心为母亲祈福的一片孝心,又是恩人说来,也就应允了。也都自去准备。 听雨轩内,闻人听雨端坐中间,众仆人嬷嬷丫鬟都在,自从听雨打发了张嬷嬷,张嬷嬷口嘴被缝,跪在碎瓷器上三天三夜浑身是血,口齿不清的惨叫,方才气绝,众人何时见过如此狠辣的大小姐,谈笑之间就取了平日有势力的老嬷嬷的性命,皆不敢造次,低头听着吩咐。 “大家听好,我要去寺中为我娘祈福,你等尽心做事,差当得好的,自然有赏,不好的也是重重有罚的,望大家好自为之,我听雨轩容不了偷奸耍滑之人。”闻人听雨一双深眸忽明忽暗,极美又极丽,寒夜里的明星也是。 “我不在时,大家都听木莲调遣,红丸,你是二夫人送来的,必是最好的,好好侍奉大夫人汤药,我重重有赏。”说着让木莲拿出些散碎银子分与众人,众人见大小姐赏罚分明,也都存了好好做事之心了。 “大小姐,红丸自会好生伺候夫人,您放心。”闻人听雨让木莲给了红丸一锭纹银。红丸小心收下面露欣喜。 “只要你好好侍奉,我也不会亏了你的。” 一夜不提,第二日清晨,众人皆聚正堂。 第十七章:误入桃花深处(2) 将军府外,宁婉心将车马准备齐全。大将军自带一队人马向南面缘无山行去,那慈妙寺不过在西北面十几里左右,宁婉心准备了一辆金丝檀木小马车,车身雕刻着精美的菊花纹饰,橘色的烫金帘子,上缀着叮当的金铃。 “雨儿此去辛苦了,庙里吃穿用度简朴,二娘很是担心,望我雨儿祈福早早归来。”说着用手轻轻的抚了抚闻人听雨肩头轻纱的褶皱,眼中写着慈爱,一旁着鹅黄羽纱百褶裙,罩着烟雨青色比甲的闻人听露也是依依不舍的拉着闻人听雨的手,不愿放开。好是一番慈母幼妹的表演,听雨心想前世都是被这表象迷惑了,迷人的表象隐藏着多么可怕的真相。将手不露声色的抽出。 “二娘,露儿不必担心,我一定安安全全回来,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也会在佛陀面前替你们祈福的,求佛祖保佑露儿嫁个称心如意的好夫君,给二娘求个二品的荫封,我也好粘粘福气。”听雨一张清晨刚刚开的芙蓉面,双眼带笑,闪过的狠辣也被这明艳的笑掩住了。 “长姐,不和你说了,人家担心不舍得你,你却在打趣,不是个正经人。” “好了,你姐妹不要说笑了,让雨儿快快启程吧,也得个半日走呢。” 闻人浩一言不发,似乎在沉思什么,闻人听雨知道爹爹是在考虑此去缘无山是否能将事情办的妥,回来就能医治夫人了。 听雨向闻人浩投了个关切的眼神,木香伸手将帘子掀起,听雨搭着木香的手臂上了马车,闻人浩见女儿懂事的一瞥,知她不放心自己,心中一暖,没有言语,翻身上了马,面前的宁婉心见将军没有看她母女一眼,心中恨意不平,不过化在脸上的都是如水的温柔,总有一天你闻人浩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只是我女儿一人的爹爹。 天色将暗,闻人听雨一行来到了慈秒寺前,眼前是熟悉的寺庙,不过眼前的人却换了一副心境,那年闻人听雨为祖母寿宴抄写经文来慈妙寺请方丈开光,路遇一伙山贼,见三人穿戴,知是富家小姐,便起了歹心,准备虏走二人,追要赎金。那帮山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听雨三人落入他们手里,定是会失了清白。就在两人被山贼团团围住之时,突降一翩翩公子,长身玉立,气度品貌不凡,带着一众人等救了二人,于是…… 多么蹊跷的相遇,多像戏文里演的英雄救美的桥段,一切的一切,似乎就注定了似得,翩翩公子仗义相救,佳人心存感激,因生情素,以后以身相许,闻人听雨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不愿回忆起往事。前世的一切能过去吗,在听雨心里过不去,放不下,仇恨在心头燃烧。怎么会如此巧合,那慈妙寺本是女子请愿祈福之处,怎么堂堂的四皇子公文宇会去,此处寺庙去的都是当朝显贵千金郡主公主,离京城又不远,一向安宁,又怎么会来了一群山贼,看来都是人预先设计好的吧。 “将马车推入山下。”听雨与木香换了一身平常农家少女衣服下了马车。遂吩咐道。 第十八章:误入桃花深处(3) 众人却并不往寺里走,却向寺庙北面的地方继续走去。走了大约千米,来到一处林子,一个青衫的中年男子以等在此处。 “雨儿,一路可还好。” “钟叔,我怕又生事端,将马车推下山崖,让父亲给我派的一个亲信回去禀报,就说马车惊了,坠下山崖,小姐从马车里滚出来,不知所踪了,那宁氏巴不得我再也回不去了,爹爹又不在家,她定不会好好找我踪迹,不过找些人来虚张声势罢了。刚刚好,我们就依计行事,这些人都是我爹爹的亲信,我们的计划就没人知道了。” “如此也算是一个办法,还不错。那我们快些吧,天既要晚了,桃花坞就在前面。” 一刻之中,众人在钟忠的带领下到了桃花坞。 天色已晚,月光下的桃花林如此娴静,桃花香气弥漫着,让人陶醉。不见主人前来,只一个又聋又哑的老者安排了简单的茶饭,饭后将安歇的地方安顿好,就退下了。空空的幽谷里只剩下闻人听雨钟忠一等人,看钟叔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听雨知道钟叔必是对此出极熟悉,便吩咐家丁休息,自己也和木香进了房间,房间虽不大,却洁净雅致,一床一桌一椅而已,桌上一只黑陶双耳瓶中插着几只未开的桃花,在如此简致的屋子反显得悠长。 一丝阳光透进窗棂,潺潺流水和着黄雀清脆的鸣叫,屋中少女睁开双眸,深吸了一口带着桃花香的空气。和木香麻利的收拾停当,推开青竹小门,眼前一片旖旎,林中桃花繁茂,层层叠叠,与清晨的云朵染成一体,不知是云朵染白了桃花,还是桃花印上了云朵,哪里是花,哪里是云,不由得看住了。偶尔几声莺啼,清脆的回荡在山谷中,心里的烦闷被洁净清香的空气带走了几分,一向寂静的山谷添了如画般的一个少女,好像一副绝色的图画变得完美了。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一位只着青花粗布裙,青花包头的妇人远远的唱着小曲向此处走来,曲调悠扬,回荡谷间。行的前来,看是一位身形苗条,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妇人,看年纪不过三十之间,一双秋水也似的眸子,倒也极配她流水般的嗓音,面容却称不上美丽,不过有几分清秀罢了。大概山中阳光常常照射的缘故,皮肤不甚白皙。一双柔荑却十分白净,好像玉雕一般。 “你就是钟忠带来的小丫头吗,看看还真是美极了,老说我这桃花坞景色极美,今日你一入得景中,便是将景色点活了一般,就是洛神赋图也比下去了。”说着见那妇人如黄莺般的笑起来。 “见过夫人,小女闻人听雨深夜打扰,给您添麻烦了,请夫人谅解小女救母心切。” “救母,谁要救母?” 见那妇人如此言说,听雨心想这谷中寂静,此人敢在谷中大声吟唱,必定就是那玉罗刹。钟叔说过和玉罗刹十分熟悉,必是好好商量过救娘亲一事,怎么面前的妇人却想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她到底是什么人呐? 闻人听雨怀疑着,这是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第十九章:桃花仙人 “翠蓉,你就不要逗她闹了吧。”钟忠从屋里边走边说。 “钟哥,我看这小丫头生的好看,心里喜欢她,就想逗逗她玩。”那妇人言道。这时远处行来一位一样装扮的妇人,也是一副面纱看不清她的容貌,一样的双眸却透着不一样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 “就是她吗,生的样貌也还好,只是如此娇弱,受得了取心头之血之痛吗,只怕见了我那长长的银针就吓晕了吧。”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一样的面容一个爽利可亲,一个阴郁不明,一个音色如黄鹂,一个暗哑难听,看来后面一个才是传说中的玉罗刹。闻人听雨打量着后来的妇人,却没忘了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大礼。 “见过谷主。我就是钟叔说的闻人听雨,我既然来了,就不怕,请谷主成全。”闻人听雨面无惧色,不卑不亢的说道。 “我可是不会轻易救人,钟老板,这次我们怎样交易。”沙哑如锯的声音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 “玉罗刹,我钟忠和你合作这几年,何时亏过你,条件你开吧,我尽量办到。” “我也不和你啰嗦了,这次可不比往日的,我要黄金千两,想来钟老板奎元楼生意兴隆,皇城里的重要宴请都是在你家,还要提前三月预定,连皇上也是极为赞赏,不说别的了,那御赐的宝贝可就不少了,我还要奎元楼年底一成的赢利,你可是答应。” “就这些了,我当是什么,自答应就是了。那便依前些日我们准备的方案快快行动吧,千两黄金明日让家人送到,年底我会让帐房将一年的账簿送来,你看过后将分红十日之内送到你这桃花坞。” “钟老板,一向爽快,我还保留一个条件,今日先不提,先欠着吧。” “谷主,小女感激不尽,我也给谷主留一个条件,日后如谷主需要帮助,小女必是尽我所能。”眼前的虽是青涩少女,却感觉如此果断坚定,双眸此时亮的耀眼,像头顶的烈日般可靠。 “姐,翠容喜欢这个女娃娃,不如让她留下来陪陪我们吧,也好结个闷。”前面先来的妇人说道。 “翠容,你既喜欢,我便留下她就是。”玉罗刹自答应着妹子,两人全然没有顾及眼前的钟忠和闻人听雨答应不答应,自顾自的说着,眼中看向妹子的眼神也是极其温柔宠溺。 那昨晚安排闻人听雨一众人食宿的老者急急的走过来,向玉罗刹比划了一番,看动作比划的急快,想来是有什么急事,那玉罗刹眉头微微一蹙,四指做了个朝里弯的动作,那老者便自去了。 不一会,远远的行来一对人马,当中一人骑一匹烈焰红棕马,一身大红色的斗篷,如一片祥云,身形极是高大,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慢慢的近得前来,看那男子跳下马来,将手中马鞭垂直提着,一身大红羽纱斗篷,内里玄色祥鹤云锦箭袖骑服,青色的如意海浪滚边,比一般男子身形高达健硕。面上带着个银色火焰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俊朗的的双眸,凉薄的桃花唇,嘴角朝上挑着,高贵而又神秘。朝着玉罗刹姐妹行了个大礼。 “在下秦风拜见谷主,请谷主救我兄长一命。”清泉般有磁性的声音,面具下的男子该是怎样一副有着吸引力的面容,闻人听雨不感一点兴趣,没有望向那人一眼。 那男子余光看见众人里还站着一位少女,眉眼如画,尤其一对秋水双眸,让人深陷其中。芙蓉面上无一丝喜怒,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清风拂来,耳旁的青丝划过面颊,珍珠耳坠荡了几下,月白色掐丝南缎锦袍,上面散绣着几枝鲜红的曼陀花,就静静的站着,却像叩开了人的心门。额点一朵五瓣花钿,与此处景色浑然一体,可是这桃花坞里的桃花仙人。 第二十章:双修密室 “你是谁,为何知我会救人,我一个做豆腐的生意人,那里会治病救人,兴许公子是弄错了吧。” “我自是知道谷主的来历才敢贸然拜见的,我兄长半月前中了摩羯巫女的恨蛊,发起病来暴躁癫狂,连家人都不认识了,刚开始是几天一犯,十来分钟就过去了,我们就没太在意,现在越来越频繁了,每日里都要闹个半日,其余时间不言不语,不然就昏睡不醒。这我们才感觉出不对劲,不是普通的病症,请教了高人,说是中了摩羯巫女的恨蛊,只有谷主您才解得了,请谷主一定救救家兄,有什么条件尽管提。”那男子沉稳的说着。 “既然公子来时已知道我的来历,我也不隐藏了,可我玉罗刹并不会白白替人解蛊,那蛊分为三种,分别是****,怕蛊、恨蛊。恨蛊是其中最为可怕厉害的蛊毒,中此蛊者,常常陷入疯狂,如同疯病患者一般,随着时间发病会越来越频繁,时间也会更长,大概半年左右必定狂躁巅峰而死。解此蛊,须得用怨念深重之人的怨气炼制而成,不过此怨气只会在此人极为痛苦之时发出来。不知公子拿什么做解蛊的交换条件。” “请谷主尽管说来。” “好吧,看公子穿戴不凡,必是富贵人家,我要黄金万两,另外还要公子答应,以后我若有事,公子必倾力相帮,如何。” “一言为定。我答应。黄金我会折成票据,明日便可送来。至于那个条件我保证以后谷主如有难,我秦风必定倾其全力相助。只是那怨念深重之人我如何去找。” “看来一切都是巧合,怨念深重之人我倒是现有一个。我自会安排。”说完玉罗刹看了一眼闻人听雨。 听雨知她看自己的意思,看那公子一心相救兄长而来,自己却没有个如此的兄弟姐妹,不由的被感动了几分,反正也是要经历一番痛苦,顺便也算救了个人吧。也不动声色,由那玉罗刹安排就是了。 花林如雨,众人在玉罗刹的带领下行走其中,各自带着各自的心情。听雨和钟忠走在中间,谁都没有言语,秦风走在最后,前面少女的背影一下一下的走着,也一下一下的打在少年的心里,不长的一段路,倒像前世走过一般,如此熟悉。 桃花林的尽头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显了出来,跨过去是一段幽谷,进得谷中,郁郁苍苍的大树极是繁茂,青色的山石上苔藓丛生,想那小溪是此处的暗流。玉罗刹用手在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上敲了一下,那石头吱的移开了,露出一个洞口。先自走了进去,众人一见也紧跟其入。等众人都行的其中,那石头又吱的合上了。玉罗刹用火折子点着了地上的火把,大约走了五百米,一道石门出现,玉罗刹轻叩三下,那门自开了。原来是个密室,石桌上摆着些瓶坛碗罐,石室的右边有一座八卦丹炉,里面稍许有点火焰,左面又是一个小门,推开小门,却是一张琉璃玉床,晶莹剔透。 “我和钟老板几日前已将丹炉所需的燃料备齐了,炉子也预热好了,今日就可以开始了,你等听我的安排就好了。”玉罗刹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暗哑的嗓音也提高了几分。 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黑陶的粗碗,将旁边同样的黑陶罐子往碗里一倒,一股黑褐色的药液流入碗中,接着从一个木盒里取出一枚七寸长的银针,用白色细布擦拭了一番。 说道”准备我要行动了。翠儿你去守在石门外,以防有人打扰。“ 第二十一章:少女怨念 “钟老板,我简短分配一下,我先取你眉心之一点血,将此血放入我手里的药引之中,听雨去里屋密室躺好,我会取第一次心头血,三天之内,我会取三次心血,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痛苦,所以我会将你绑在琉璃玉床上,以免你受不了痛苦而前功尽弃,秦公子,你和听雨一同进入密室,在她最痛苦时,怨念会化作水汽,你来负责收集,然后你照顾她,可能听雨会高烧,你要不停给她降温,喂水,不能停顿。钟老板,你要拿着芭蕉扇煽火,期间我一边施法,一边给你讲需要的火焰,因你是善于烹饪之人,这制丹之火也和你平日做菜一样,讲究个火候,不能差了分毫。” 玉罗刹将手中银针刺入了钟忠的眉心,一滴殷红的鲜血未等它滴出来,就被玉罗刹收入那装有药液的黑陶粗碗中,那针虽长却极细,只一滴鲜血流出。将手中粗碗放下,玉罗刹又从木盒中取出一枚银针,比前一只针长了有一寸,也粗了些,针尾部带着一个透明的水晶吸盘。 ”听雨,秦公子,我们进去。“ 二人没有说话,秦风见听雨还是无一丝惧怕,随着她们进了密室。石室并不大,一张床占了大部分,其余地方刚刚能站立三到四人,闻人听雨轻提裙裾,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心头之血却不是在心口取,听过一句古诗吗,才下心头,却上眉头,人的心其实就是人的思想,你脑子里日思夜想的东西才会住进你的心里,脑子如不想了,心也就死了。”玉罗刹说着手里一边拿细布擦拭着银针。 长长的银针刺入少女的眉心,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流入那水晶吸盘中,听雨的心痛的揪在了一起,又随着鲜血慢慢的滴出,那揪心的痛苦也在身体中蔓延了下去,随着蔓延却一点没有减轻,身体的每一处都痛了起来,闻人听雨紧紧的咬住双唇,一股青烟随着她的苦痛升了出来,玉罗刹嘴里念着咒语,那青烟挣扎着变大,变浓,突然化作水滴,秦风连忙拿起手中一个空空的翡翠白玉碗接住,少女也随着青烟的变化挣扎着,双唇紧咬,嘴里不由得闷哼了一声,像是在极力压制身体的苦痛。大约一刻钟之间,水晶吸盘中已满了,玉罗刹麻利的抽出银针。似乎刚才锥心的痛苦减弱了,痛变得锐顿了,闻人听雨额头全是汗水,嘴唇发白,睁开了之前紧闭的双眸,眼中带着水汽。 “秦公子你好生守着,我出去了。”玉罗刹拿着装满鲜血的吸盘和那咒怨之水的玉碗,走了出去,将水晶吸盘中的鲜血倒入先前乘着药液和钟忠眉心鲜血的粗碗中,用一只金色的玉杵搅了搅,将粗碗和玉碗一同放入丹炉之中。 ”钟老板,文火扇三下,停四下,大概需要扇个这样两个时辰。“ 密室中秦风拿起娟帕轻轻擦着听雨的额头,听雨并不说话,还是不看他一眼,眼睛直直的看着石室的顶。偶尔会深深地吸口气。秦风知道她是在极力忍耐锥心的苦痛,心里看着也是不好受,却也做不了什么,只有替她一遍一遍的擦着细密的汗水。 大约两个时辰过去了,钟忠停下手中的扇子,玉罗刹嘴里的咒语也停了。 ”将炉子封住,只留微火即可。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钟老板连皇上也请不动,今日却为我玉罗刹当了一次煽火的伙计。”玉罗刹不忘打趣起钟忠来。 钟忠放下手中扇子,没有接她的话茬,急忙走进密室中,看着琉璃床上的闻人听雨面色苍白,双唇无一丝血色,心痛极了。 “雨儿,这回感觉怎么样。“钟忠也不知该说点什么。” “钟叔,我这会感觉好多了。”听雨慢慢的说道。 秦风听见听雨总算是开口说了一句话,刚刚紧绷着的心放了几分。 ”这还差的远呢,小妮子,你还撑的住吗?“屋外玉罗刹沙哑的声音穿过来,刚放松的心不由得又紧绷了起来。 “让翠儿留来照顾听雨,你们俩个多有不便,我也需要出去休息一下,你们随我出去吧。”钟忠虽想留下,可听着玉罗刹说的有道理,虽然当听雨是自己女儿一般,可毕竟不是她的至亲,在外人看来是不方便,秦风更是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只能随玉罗刹走了。 门外放风的翠荣听了姐姐的吩咐,走了进来。 第二十二章:浴火重生。 不知是桃花坞的夜过于深沉的掩盖了仙境一般的美景,还是窗下玉立的少年无心欣赏,清风拂来,带着山间的寒意,林中桃瓣微雨,之前那桃花仙子想是飘入了少年的心。本该明媚如春风的少女,怎么会有如此的怨念,冷冷的眼神如同寒冰一般,不知做什么才能让她开怀。秦风拿起怀中的古埙吹了起来,悠扬的咽音回荡在谷中,桃花雨亦随着埙声也下了一夜。 看来那小子入了桃花阵了,玉罗刹微微一笑,心中暗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急急地催促着幽谷里的每一个人,简单收拾停当,玉罗刹带着哑伯和钟忠、秦风来到密室。 闻人听雨还未醒,一旁的翠荣拿着白色细布蘸着清水,轻轻润着她开裂的嘴唇。 “昨晚怎样了,可有发烧。” “昨晚有些烧,丫头也不见怎的,后半夜才睡着。” 听着众人讲话,听雨醒了,睁开眼。一眼看见钟忠一脸的关切。闻人听雨心头一暖,其实关心她的不止钟忠一人,只是少女不知罢了。 前一日的程序玉罗刹又重复一遍,不过却不忘让翠容去休息,换那哑伯前来护住石门。将丹炉中微热的粗瓷碗取出,里面像是已微微凝固了。于是来到琉璃床边,还用昨日银针刺入闻人听雨眉心,一阵噬心之痛潮水般涌来,将已经锐钝的痛神经瞬间淹没了,闻人听雨惊呼一声,眼前一片昏暗,身体不由得自己的抽搐了一下,牙咬得咯咯只响,手指甲紧紧抠着身下的玉床,指尖紧绷,秦风情急之中怕听雨伤了自己,也顾不得听雨冰冷的眼神,用双手抓住了听雨的手,少女的指甲贴着他的手,抠进了秦风的手心,一阵痛,却没有松开。玉罗刹望了一眼两人,口中念动了咒语,大约半个时辰,鲜血积满了,伸手将银针抽出,随着听雨的又一声痛苦的呻吟,一股水汽直接喷了出来,秦风拿起准备好的翠玉碗接住,递给了玉罗刹,方又急忙将听雨的手抓住。闻人听雨感觉银针取出,遂睁开眼睛,一张银色火焰面具出现在眼前,一对俊朗出尘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手被一双温暖包住,自己的指甲深陷其中,那人却没有放开,感受到他人的关切之意,听雨还是觉得一阵暖意,眼神没有了往日的冰冷。 “多谢。”由于全身不能动,只是投了个眼神。 “我该感谢姑娘才对。“ “顺便的事情,我的怨念如能救得你兄长,也算给我娘添福了,但愿没有白费,”虽气息微弱,听雨清晰地说着。 秦风心中一痛,恨不能替她受了这痛苦去,俩人便也无话。静静的待着,少女的痛苦随着掌心之痛慢慢渗入秦风的身体。 玉罗刹仍将玉碗和吸盘拿了出来,将血滴入粗瓷碗中,已稍有凝固的液体注入鲜血后,又化开了,将翠玉碗中的水倒入丹炉之中的玉碗中,原将瓷碗抑放入其中,说道。 “钟老板,中火仍旧扇三下,停四下,四个时辰,不能丝毫倦怠。” 玉罗刹口中念念有词,钟忠依她所说煽动芭蕉扇,丹炉中火焰一暗一明,青烟萦绕,两个一黑一白的碗纹丝不动,里面的液体随着火焰慢慢凝结。 密室中,少女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昏迷,昏迷时苍白的双唇喃喃自语不知说些什么,眼眸紧闭,秦风只能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怕她伤了自己,清醒时少女眼中水汽弥漫,如同幽井,一眼望不到底,额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火烫,秦风一遍一遍将白布浸在冰凉的清水中,拿出来敷在听雨头上。时间过的快一点吧,让眼前少女痛苦快快过去,也或者稍稍过的慢一点,难得如此的相处。时间一如既往,并不能遂了人的心愿,四个时辰终于到了,钟忠停下手中的扇子,飞奔进里面密室,听雨此时正陷入昏迷中,一旁秦风细心的照顾着。 “好了,今晚不用人陪了,既然丫头这会睡着,把这个药丸与她喂下,可管到明日清晨,她会一直昏睡,我们都出去吧。” “我留下,既然有此丹丸,为何不早点拿出来,雨儿也少收痛苦,我给你加钱便是。”钟忠一旁说道。 “我也留下。” “哼,都急什么,她会这样一直昏睡,你们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再说一个姑娘家晚上留两个大男人,也不方便。不早拿出来,你以为这是随便什么糖豆吗,这定魂丹世间只有两枚,不是看着丫头还有耐力,身子又极弱,我才不拿出来呢。加钱,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要。”玉罗刹哼了一声说道。 晶雪透亮的琉璃玉床上少女睡的极熟,白玉般的小脸如同一支不入凡尘的雪莲。桃花林中一个俊逸的身形却是一夜未眠……。 第二十三章:枉死地狱 清晨来的太慢,焦急盼望晕开在山间的桃林中,第一丝阳光斜射其中,秦风便叩开了钟忠的大门,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钟叔,我们早点叫上谷主去吧,我担心听雨的药力已过身边有没有人,万一有事该怎么办。”两人边说边去找玉罗刹。 那玉罗刹也是知道今日是最关键的一天,早早就起身收拾好了,叫上翠容仍是第一天的四人往密室走去。进得前去。秦风第一个冲了进去,看见听雨并未醒来,睡的如同一个小婴孩般香甜,却不好意思起来,带着面具的脸不知是否红了。 还是前日那些手续,众人一番整理归置,都轻轻的,怕惊动了沉睡的闻人听雨。 一刻钟,听雨慢慢行了过来,伸了伸僵硬的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听见屋外众人的动静。 “钟叔,我醒了,可以开始今天的了。” 众人相对一望,全都进去了。 “今日是最关键的一天,钟老板,今日改成大火,用力扇八下,停两下,八个时辰,必须用力扇。” 钟忠点了点头,说道,”好,一切听谷主示下,雨儿,你要忍不住,就大声喊,不要硬憋着。钟叔就在外面,我一直都在。“ 闻人听雨微微一笑,”雨儿知道您在。“ 玉罗刹的银针却没有朝闻人听雨的眉心刺去,刺向了闻人听雨的太阳穴,从左边刺入,海浪般的剧痛顿时淹没了闻人听雨,一声嚎叫,身体不由得用力抽搐着,想要挣脱束缚,嘴里一声盖过一声的大喊,绝世的面容扭曲了一般,将仙子变成了地狱中的怨鬼,听雨的感觉身体里有东西飘了起来,一直往下坠。 关雎宫前,黑白使者用铁锁紧紧套住不愿离去的冤魂。经过一片苦海,底下满是无头断臂的的鬼魂。我这是到了哪里,是阴曹地府吗,我不服,为什么我要下地狱,我闻人听雨未做过什么错事,为何坠入地狱。 ”你不顾四恩,父母恩、师长恩、国家恩、众生恩,责任未尽,即擅自轻生,作为人身来到这个世界是非常不容易的,是为第一错。你亲信他人,陷入情海,你父因你而死,是第二错,此处是枉死地狱,专收懦弱自尽而死之人,你还敢说自己冤吗?“ 阎君殿前排满了魂魄,一片呼喊之声,莫名的火焰随时飘荡在空中,任意灼烧着。不时有来不及躲避的的灵魂被烧得焦黑,发出渗人的惨叫。闻人听雨随着众魂魄走着,等着被阎君宣判,却并不害怕,想着刚刚黑白使君说的话,是呀,自己一生到底干了些什么,为了所谓虚幻的感情,误了自己,误了家人,自尽而死,留给世人的只是一个可笑的谈资吧。如我有来生,该有多好,堕入地狱的应是…… ”闻人听雨,你可知罪。“阎君威严的说道。 “是的,小女子知罪。”听雨未像其他魂魄一般伸冤哭诉,平平静静。 “你娘救人无数,现已上天界任司药一职,向天神央求将你复生,你可要好好珍惜。去吧。”阎君大手一挥…… 大概半个时辰,吸盘里的鲜血满了,从右边太阳穴出轻轻冒出一丝青色,忽地化作一滴眼泪般的水滴,不等秦风拿碗,自己便滴入其中,玉罗刹将银针抽出。拿着两样东西自去了外屋。 闻人听雨大喊一声,好像做了个噩梦一般,醒了过来,身体里的痛苦也嘎然而止。秦风解开她身上的绳索,扶着她走出了石室。 扇子扇八下,停两下,钟忠用力扇着,玉罗刹一刻不停的念动着咒语。 第二十四章:心事了然 青黑色的雾气时而浓烈,时而袅袅,丹炉中的两个碗里乘着的液体也在慢慢变化,那玉碗中的青色液体越来越透明,凝脂一般,那黑陶碗中黑色的液体却在慢慢变红,开始是淡淡的浅红色,随着火焰,变得深重起来,并不像那玉碗中的液体安安静静,不停地抖动着,好像随时要打翻了似得。玉罗刹表情也是越来越凝重,闻人听雨靠在桌前,双眸紧紧盯着丹炉,旁边的秦风也如她一般模样,眼睛全然不眨一下。 黑陶粗碗在丹炉的火焰下突然跳动起来,呲的一声一阵黑烟腾起,丹炉也随着摇动起来,众人皆不敢怠慢。玉罗刹口中的咒语也越念越快,钟忠更是用力的扇着。一声戛然而止,手中的扇儿也停了下来,丹炉一阵猛摇下慢慢停了下来。玉碗也静止不动了。玉罗刹行的前去,拿出两个碗,放在了桌上,那翠玉碗中凝结着透明的膏体,那黑陶粗碗里却是一枚鲜红鲜红的丹丸,透着淡淡的红光,极为艳丽。玉罗刹将那红色丹丸取出,放入闻人听雨的掌心。 “丫头,好生收着,了然丹已炼成,你回去黄柏煎汤与你娘服下。三日之内必当苏醒。” 玉罗刹又将翠玉碗中的膏体用玉勺摇出,放入一个大的玉盘中,晃动起来,一时间,成了七颗晶莹剔透的丹丸,玉罗刹将七颗丹丸拿出递与秦风,遂说道“秦公子将此药拿回去,每日午时三刻与你兄长服下,连服七日,这七日不能见血,便就解了那恨蛊之毒了。 听雨与秦风心中感念,双双拜谢,行了个大礼。钟忠心中高兴,也是顾不得劳累,与那玉罗刹也行了个礼。 “你三人不必谢了,我也是累了,你等速速出的谷去,各自救人去吧。” 众人出了洞口,玉罗刹将石块一击,回了原位,将洞口掩住,从桃花林里原路返回。还是如来时一样,玉罗刹翠容走在最前面,钟忠闻人听雨走在中间,秦风还是走在最后面,依然望得见前面少女的背影,袅袅绕绕,步步生莲,一朵朵盛开在秦风的心底,想着几日的相处陪伴,转眼就要分离,夕阳将影子拉的极长,给桃花林镀了一层金色。 木莲从屋中奔出来,一把抱住了听雨,又喜又疼的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急急地将听雨身上摸了个遍,“小姐,你看急死我了,不让我陪着,我也不知道你有事没事,哎呀,我得看看我的小姐哪里少了,真是的,还不让我去,真是的。”木香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听雨一笑,看着这个眼前如同亲姐妹般的少女如此关切,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我不是好好地,木香,我们成功了,可以回去救我娘了。“听雨此时只想把心中的喜悦与她分享。 木香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说“好,我们这就回去,阿弥陀佛,我们小姐的心血没有白费,终于能救夫人了。” 钟忠见两个丫头高兴地抱做一团,想着柳寄生可能就要醒过来了,心里也是高兴极了。三人遂吩咐众人收拾车马,准备回府。 秦风也吩咐一众人等收拾,心里却是隐隐的不舍,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玉罗刹没有出来送众人,只是那翠容代送大家,众人别过,听雨一等人先下行去,不知怎的,闻人听雨心里好像不知为何,回头望去,红鬃烈马上少年的大红斗篷映红了天际,纹丝不动。 “走吧。”听雨转过身吩咐家人。 车马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踪迹了,那少年一挥马鞭,也消失在山间。 远远地一抹青花色身影微微一笑。暗道“走,走的了吗。” “姐,你把那个丫头留下来多好,我想让她陪着。” “放心,她会回来的。” 第二十五章:如约归来 闻人听雨一众人等向将军府的方向走去。大约行了一刻钟,来到慈妙寺,慈妙寺的晚钟惊得一阵乱鸦掠过,一旁茂密的乱草中突然射出几只冷箭,听雨带的众人都是大将军军中训练有素的亲兵,一见此情景,迅速将小姐的马车围了个圈。那草丛中的一众人也窜了出来。大约二十几人,一身的黑色夜行服,黑布蒙面。一手背弓,一手举着大刀,猛冲过来。 闻人听雨掀开轿帘看了一眼,马上就放下了,木香虽害怕的瑟瑟发抖,却不忘紧紧抱住了闻人听雨。听雨轻轻的拍了一下她,轻声说道:“不怕,没事。”心中却是在想,前世那一队山贼就是些虾兵蟹将,可是眼前的一队人却训练有素,刀刀狠辣,必是想取他们性命而来,看来是不想让他们回去了,闻人听雨心中自然有了答案。 敌人人数大大多于府中亲兵,厮杀中眼见敌人占了上风,一个黑影冲出包围,向马车冲去,掀开轿帘,见眼前两个少女,挥刀就砍,一只箭远远射过来,穿透了那人的咽喉,听雨伸脚将贼人踢了出去。一队人马冲了进来,带头的一袭大红色斗篷。听雨跳下马车,见那一对贼人已被制住了,眼前熟悉的面具,熟悉的俊眸。 “多谢,秦公子搭救。“ “看着天色将晚,怕你们天黑赶不回去,就偷偷跟着你们,这几日小姐也是受苦了,我兄长的解药还多亏了小姐,也算我能替你做件事吧。” 闻人听雨回了个轻笑,慢慢走到一个跪着的黑衣人面前,“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 “挑断他的手脚经脉,一个杀手如果手不能拿,脚不能行,是不是比杀了他更好呢。”听雨莺雀般的声音传到那人的耳朵里,却像催魂的厉鬼,身体抖动着,却还是没有说话, “动手。”闻人听雨吩咐道。 一亲兵刀落,那人的手脚各流出一股血,那人一声含糊的惨叫,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掰开他的嘴,看看怎么回事。” 家人伸手撤下那人脸上的黑布,一捏下巴,那人的嘴里却没有舌头,怪不得只是呜呜的乱叫。 “去查查其他人。”家兵们一一检查,果然都是没有舌头。 “看来是哑帮做的,那哑帮是江湖上一个专门替人杀人的帮派,只收四五岁的家贫的男孩女孩,收过去先将舌头剪掉,就是为了将来一旦被抓着,不会泄漏秘密。由于自幼培养,只练武功,不教文字,家中又都是极贫,之前也是大字不识,所以一旦被抓,也不可能用文字写出。”听雨前世听公文宇说过,怕自己人做事被发现,也用过哑帮的杀手。 “既然问不出什么,放了他们也是死路一条,就都解决了吧。也该给某人一个警告了。”听雨眼色不眨一下的吩咐家人。 天色渐晚,两队人马静悄悄的行在官道上,谁都没有说话,少女马车一旁红棕烈马上的如火少年紧跟马车,丝毫不敢倦怠,心思随着马车流动。 远远的看见了城门,秦风停下马,说道“便送到这里吧,我们一队人马不便入城,请小姐保重。” 听雨掀开帘子,将头探了出去,说道“多谢护送,天也晚了,请公子也带着人在驿馆休息吧,明日也好早早赶路。” 一对人向城中行去,一队人向来时路过的驿站返去。一颗心淡淡的,一颗心却恋恋不舍。 “小姐,那个秦公子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一个娇俏的声音隐约传来,被夜色淹没了。 第二十六章:枉费心机(1) 夜沉得滴得出水来,将军府外,一辆马车一对人马停了下来。马车上下来了两个少女。 “木香,去叩门。” 木香叩开大门,府中守夜的张老伯将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张伯,父亲回来了吗,太晚了,不用通报了,我们先安歇,大家都累了。” 张伯点点头,说道,“大将军晚饭前回来的,听说大小姐失踪了,马上就亲自出去找了,现在还未回来。” 闻人听雨眉心一蹙,先吩咐家人去安歇了。遂将家人的头领叫住。 “吴大哥,你去问问看守城门的兵甲,看看父亲是否出了城,大约几人。” 说着只听门外有说话声,大将军同一个僧人走了进来。 “雨儿吗,爹爹回来了,说的要去寻你,路上恰巧碰见恩公,说你没事先回来了,我们就一同回来了。” “多谢,恩公。”闻人听雨向那僧人行了个礼。 “大家都幸苦了,今晚就都睡下吧,明日一早正堂议事,恩公,请客房安歇。” 一晚大家各怀心思,入梅轩里一位中年妇人辗转难睡。 第二天一早,大家聚齐了在那将军府正堂之上。闻人浩坐在中堂左边的位置上,一旁右手做着当家的二夫人宁婉心,一身绢纱金丝如意长裙,挽着留仙髻,斜插着一只紫玉钗,面容也是特意装扮了一番,显得柔美娴静。下首第一个楠木座椅上座着那个僧人,第二把椅子坐的是大小姐闻人听雨,穿着掐丝霞彩百合裙,头上只一支芙蓉玉钗,爽利清秀,一双深沉的眼眸好像要看透什么似得。再下来坐着闻人听露,淡紫撒花苏绣凤尾裙衬得面色如水。 “多谢恩公,我几日里,到了那缘无山,寻到了百指仙衣,他将一枚丹丸给了我,说是能救夫人性命。” “既然如此,那边是夫人的造化了,快快去给妇人付下吧。” “那我们大家都去看看,一会就能看见姐姐醒过来,该有多好,不枉我日日求佛念经的,为姐姐祈福。”宁婉心一脸欣喜的说道。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闻人听露也是一脸的喜色。 钟忠向闻人听雨使了个眼色,听雨自然知道意思。 “我看还是爹爹与恩公前去吧,我们三人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人多了反而添乱。”听雨说着向宁婉心走去。 “二娘,这么多天没见,我也怪想念你和妹妹的,我们娘三个好好说会子话吧。” 宁婉心也不好拒绝,只得留下来了。 闻人浩和钟忠来到听雨轩,木莲木香红丸忙迎了出来,清清静静又宽敞的正南面的一间,屋里向阳的摆着一张雕花红木床,旁边楠木桌子上摆着个敞口青花小瓷缸,里面植着几只睡莲,淡淡荷香,似有似无。一位淡然绝世的美妇人像睡着了似得躺着,看这眼中妇人还是当年初见一般的美丽,岁月只是给她更增了清雅。钟忠心里百感交集。“柳姑娘,小和尚来救你了。”眼里一热。 木香向钟忠递上了一盅茶,找小姐交代的将了然丹藏在茶盅底部一同递了过去。钟忠稳稳地接住。 “恩公,百指仙衣曾交代,用黄柏煎汤将此丹丸送下,木莲,红丸,你俩去准备汤水。”闻人浩吩咐道。 钟忠知道那百指仙衣受自己所托,那丹药必是滋补的药丸,服用也无妨,遂说道。“大将军,夫人躺了这么几年了,经脉必是不通。我这里有一枚丹药,能打通人经脉,与夫人一同付下吧。” 闻人浩连忙称谢接过。 一时间,木莲,红丸将煎汤呈上,闻人浩轻轻扶起夫人,将两枚丹药放入口中,将黄柏煎汤用小勺一点点送入,擦去口边的药汁,拍了怕妇人后背,又轻轻的将她放平躺下来。 “百指仙衣说不出三日,病人自会苏醒,我们就等待三日吧,希望夫人能醒过来。” 正堂上闻人听雨与宁婉心、闻人听露谈笑着,随便说着家常,宁婉心虽笑意浓浓,却是让人感觉心不在焉的。 第二十七章:枉费心机(2) 将军与钟忠回到了正堂之上,众人又说了义诊话,那钟忠便告辞离去了。 两天转瞬就过去了,宁婉心还是静静的躺着,闻人浩玉闻人听雨轮换守护着。漫长的等待让父女二人心急如焚,就怕希望之后会变得失望。奇怪的是宁婉心好像变得不关心了,问都不问一声。 “小姐,快醒醒,大夫人似乎醒了。”木香奔进门来,抓住听雨就推,听雨一惊,昨夜一个噩梦接着一个噩梦,看来梦是反的,几日的守候都是和衣而睡,也不用收拾,拉过木香就往母亲房里跑去。 屋里柳寄生靠在闻人浩身上,闻人浩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眼前的情景,闻人听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自己重生以来最高兴的事情了,眼泪不听话的涌了出来,大颗大颗不自觉的划过脸颊。 ”娘亲,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柳寄生看着眼前的女儿,已脱了青涩的稚气,变得沉稳成熟,不像以前那般娇嗔,自己生病的日子不知女儿经历了什么,倒是还像以前一样天真多好呀。柳寄生用手搂过女儿,摸了摸女儿的面颊,眼泪如珍珠也是。 ”雨儿,可好。“ 听着娘亲轻柔的声音,听雨心里好是平静。这一世也许再也能不离开爹爹娘亲了。 说话间,钟忠一身青色僧衣走了进来,看着眼中之人还像从前般美丽,自己却是中年沧桑了,这么多年的隐忍静待,默默的看着她从少女到妇人,又昏迷不醒,心中极是无奈,今日看来也是没有白费,终于救得了心中之人了,虽然不能怎样,以后还是能默默地注视她,看着她慢慢变老,看着女儿一般的少女渐渐长大,成亲生子,也是不枉此生了。 ”寄生,这是救你的恩人,是他三年前护住你心脉,前几日又指点我去缘无山找那百指仙衣寻了救你的丹药。“ ”多谢恩人。“柳寄生眼光一闪,却并不多言,眼里的感激只是温柔的淡然一笑,显然没有认出钟忠来。 也罢,认不认出来并不重要,只要你能安然无恙。钟忠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突然间,柳寄生捂住自己心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在了闻人听雨的裙裾上,闻人浩连忙抱紧夫人。 ”寄生,你怎么了” “娘亲,你怎么了,哪里痛。” “夫人。”钟忠也是急忙前去。 柳寄生紧紧捂着心口,随之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将听雨的裙裾染得血红。面容极是苦痛,腹内好像刀绞一般,忍禁不住。一阵强烈的痛苦袭来,柳寄生忍不住的朝后倒去,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雨儿,娘可能不行了,心里像是火烧一样,五脏六腑都要烧着了,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你爹爹。自己也要快快乐乐的活着。浩郎,我先去了,留下女儿陪你。对不起,不能陪你了,我好遗憾。“柳寄生擅抖着说完这几句话,用力抓了一把胸口,往后一仰,没有了气息。 ”寄生,你不许走,说好的我俩一起的,老了一起闲落棋子听雨声,我不许你走,你从来没有骗过我的。你怎么能留下我一个人。“闻人浩抱着夫人的身子不放,这个一生见惯生死离别顶天立地的男人此时哭的像个幼童。 闻人听雨呆呆的望着父亲抱着母亲的身体,眼里的泪水成串的流着,滚烫的灼烧着面颊,心里一阵空,想我闻人听雨重生而来,有些事情难道是注定了吗?深深的无力涌到身体的每一处。不,我不能让歹人得逞,谁害死我娘,我便要将她拖入地狱,生不如死,世世不得轮回。 ”这是怎么回事,我去查个明白。大小姐,借一步说话。”钟忠心内一片混乱,和听雨走出了屋。 ”雨儿,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速去桃花坞请那玉罗刹前来。“ ”那就有劳钟叔了,我定不会放过害我娘的仇人。“听雨此刻心中极痛,眼中的复仇火焰冉冉灼烧。 入梅轩内一妇人温柔娴静的端着手中的汤杯,小口的吃着冰糖燕窝,脚下一个小丫鬟拿着一对玉锤轻轻敲打着她的小腿,夫人消受的眯起了凤眼,心情不错的对着半边的如花少女说道。 ”露儿,短命之人就是短命之人,费了这许多周折,还不是一死,白费心机罢了。娘终有一天会是大夫人,你也会是堂堂的嫡女千金。“ ”还是娘料事如神。“少女清脆好听的笑着。 第二十八章:独活之毒 第二日一大早钟忠带着一位男子来到府中,那男子模样倒还秀气,只是嗓音沙哑黯晦。 几人一同来到听雨轩内夫人房中,那男子用手翻开柳寄生的眼皮看了看,又翻看了手腕处,停了一下,说道,”大小姐,你母亲死前是怎样的情景。“ ”大夫,我娘亲死前紧紧握住胸口,说五脏六腑都像烧着了似的,口吐鲜血。“ ”那就是了,我是百指仙衣的徒弟,这个丹药名叫了然丹,是用人的怨气制成,取其冤冤相报何时了之意,既然双方都了了,就怕的一味药,独活,看来之前是有人给夫人服用了独活。手腕处有一处红线似的纹路,就是那独活与了然丹相冲的印记。“ ”独活,一直是红丸伺候我娘的每日的汤药,因娘三年昏迷不醒,每日三顿都要喂人参养荣汤吊命的。快去传红丸来。“听雨狠狠的说道。 “不好了,小姐,红丸自尽了,留下一封遗书,您看看。”一个小丫鬟回禀。 闻人听雨接过来,看过,上面大概写着因这么多年贪想做府中姨娘,刚好二夫人又调她来伺候夫人汤药,妒忌大夫人独受将军恩宠,眼见没有了希望,心生恨念,起了杀心。 “一派胡言,小小丫鬟怎么能懂的了然丹与独活相冲。不对,后面一定有人指使。去,看看尸首吧。” 红丸僵硬的尸体摆放在后院中,脖子上挂着白绫,显然是吊死的,听雨走上前去,翻看着尸体,全身却也没有其他瘀伤,听雨仔细检查起来,突然发现脖子处的伤痕颜色不一,有几点特别深,似乎像是有掐捏的痕迹,看来是有人将红丸掐死,再做了吊死的假象,闻人浩和钟忠也过去验看了伤口,觉得听雨说的有道理。 宁婉心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可怜楚楚的说道“这个红丸平时看她像是好的,又懂药理,谁知存了这心思。都怪我,大姐,我随你去了算了。“哭的像是肝肠寸断。闻人听露也是哭的泣不成声。 闻人听雨知道此事不会那么简单,先是她差点遇害,又是有人下了与了然丹相冲的汤药,虽然没有证据,必与此两母女有关系。可是一切都做的缜密,知道的就是他们几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二娘,也不能怪你,你是一片好意。但是我一定会查出来的,到时将仇人全身抹上蚀骨散,半日之内慢慢渗入骨髓之中,如同有万只蚁虫叮咬一般,经脉尽断,血肉一片模糊,再涂上一层蜂糖,再让真正的虫子去叮咬,里里外外那种苦痛会不会让人发了疯我说不好,这个痛苦会非常漫长,生不如死,大概再喂点补药,可能会持续个五天左右吧。“听雨面上无有一丝表情,在宁婉心耳旁轻而清晰的一字字说着。 ”来人,将红丸的尸体卷了,扔到乱坟岗去,任那野狗啃咬,这等贱婢,必不能给她留全尸。“ 闻人听露见闻人听雨眼中的厉色,往宁婉心背后闪了闪。 ”如此也好,给坏人一个好好的惩罚。“宁婉心用娟帕擦擦了眼泪,眼中闪过一丝掩饰。 这个计划只有我,钟叔,木莲木香知道,连爹爹也瞒着,到底怎么出的事,是谁泄露的。钟忠三年前就救过母亲,三年后更是亲自带着我去寻药,如果他是坏人,说的都是假话,三年前就不会出手救人,显然不可能是钟叔。那木莲木香和我情同姐妹,上一世和我生死相依,也不会做那出卖之事。到底是谁呢?不过我发誓不管是怎样,我必不放过此人。 第二十九章:生死永隔 到底如何查起,闻人听雨陷入了迷茫。到底是谁泄露了秘密呢?闻人听雨不敢想。听雨呆呆的一人坐在母亲的房中,将门儿紧闭,也将自己的心紧闭了起来。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不知是那里出了纰漏,又让仇人钻了空子,身边难道出了奸细吗?闻人听雨此刻不敢想。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敲打在夜里。 奎元楼五楼一间小屋,坐着钟忠和闻人听雨,一大早,听雨便独自一人来到奎元楼,想了一夜没有头绪,还是来找钟叔商量吧,便是谁也没有带。只说心里烦闷,想一个人散散心。两人将这几日之事梳理了一遍,整个事情除了他二人,就是木香木莲知道了。 “钟叔,木香木莲与我自幼一同长大,当年我母亲看他姐妹可怜,从小父母双亡,就一个烂赌的哥哥,差点将她二人买入勾栏院中,我娘将她们姐妹买了回来,细心教养,我也当她们是自己的姐妹一样。我觉得不应该是她俩。” “雨儿,我知道他二人与你感情极深,我先去打听一下吧。”…… 七日后,将军府大夫人出殡,来送殡的百姓排满了街两旁,一片肃穆,灵柩后面紧跟着一位浑身素镐的少女,打着灵幡,雪白的脸上无一丝表情,一对眼睑灼灼燃烧。旁边两个年纪容貌有些相似的丫鬟左右将她扶住,眼睛通红。大将军走在其后,沧桑的面上如刀刻一般写满了痛苦,每一步都走的极为沉重,从此生死两茫茫。倒是走在最后的宁婉心与闻人听露哭的极是悲痛。 一对人马从后面追上来,当头是两位翩翩美少年,一位年长的文弱端正,一位健硕英武,跳下马来,年长的一位先开了口。 “大将军,小王奉父皇旨意,特来送将军夫人灵柩。望将军切莫太过悲伤,保重身体才好呀。” “多谢二皇子,六皇子来此送我内人一程。”闻人浩向二人行了个礼,二人自恭恭敬敬的还了个礼。 六皇子向闻人听雨投了个关切的眼神。 这时人群后又快马飞奔而来了一对,当头的正是那三皇子公文宇,玉面如粉,一对细长的桃花眼,风流倜傥,闻人听露偷偷地望了一眼,忙把头低了下去。 “将军,我特此赶来送灵,望将军节哀。”公文宇抱拳行礼。闻人浩也自还了礼去。 公文宇眼峰一闪,看见浑身素衣的闻人听雨,美的不带一点烟火之气,心中一动,闻人听雨心中的恨火忽地烧了起来。余光之下,又看见二小姐偷偷的望向自己,也是一身素裹,头上却带了一串水滴晶玉,自有一段风流婉转之意,到底也是个美人坯子,如果将二人双双娶进来,娇妻美妾好不快活,又得了大将军的照付,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二位小姐,大夫人已去,还望节哀,保重自己的身体,大夫人在天之灵才能安心呀。”公文宇温柔关切的劝解起来。闻人听露见他心细体贴,更是喜欢,眼眸带水,手中鲛帕紧铰。闻人听雨却像没听见似的,心中却是厌恶至极。 公文宇堂堂三皇子,平时身边围绕的千金郡主那个不是含情脉脉,百般奉承,今日少女不知为何眼中带着浓浓的厌倦,想来可是故作姿态,与众不同引他注意罢了。 闻人听雨见此情景,看来闻人听露早就动了心思了。 ”起灵,……。“ 一众人随着灵柩慢行,闻人听露心不在焉,眼睛不听话似的老是向公文宇的方向望去,脚步散乱,闻人听雨慢下啦,眼见此情景,伸手将刚刚捡起的石块扔出去,打在闻人听露脚上,闻人听露惊呼一声,直直的摔了下去,额头重重的碰在路旁的石块上,顿时将白洁的额头磕了个口子,脸上粘了一脸灰,又尴尬又疼,慌忙用手绢捂住。宁婉心心疼的连忙扶起她。 ”妹妹,小心。快起来。“听雨关切的问道。 ”娘,我觉得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后面那个健硕的少年眼中带笑,将军大小姐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娘,是哪个贱人,好好地前面走着,突然慢下来,一定是看三皇子对我多看了几眼,她妒忌。”入梅轩里绿药给闻人听露擦着伤口,白玉光洁的额头上好大一块淤青,隐隐渗着血,闻人听露生气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平时最是注重容貌,这么大个伤口在脸上,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绿药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看着小姐生气的样子,咝的一声。闻人听露许是吃痛了,回首给了绿药一个狠狠地巴掌,荣长的鹅蛋脸上顿时红肿了起来。绿药捂着脸,脸色惨白的急忙跪下。 “出去吧,蠢东西。”宁婉心一见女儿吃痛,心里心疼急了。亲自走上前。 第三十章:残酷真相 东胜国国君的御案上摆着几卷兵书,傲来国疆域与东胜国差不多,可是大多数处于寒冷之地,没有东胜国物资丰富,所以对东胜国早已觊觎,趁大将军回朝料理家事,频频进犯,前日一伙人溜进城去,杀了数人,便逃得无隐无踪了。急忙宣了大将军进朝。一番商量,将军第二日便急回边境了。临走时虽不放心听雨,却也国事重要。从上次听雨慈妙寺遇伏,更是不放心了,便将自己的亲信留了十几人给了听雨。 听雨启开手中钟叔交来的密信,仔细看了一遍,忽然想起一件事,面色一变,呆坐住了。 木香木莲推开房门,见闻人听雨独自呆呆的坐着,相自对望了一眼,自从大夫人死后,大小姐常常就这样不言不语,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也不说话,他两人也不敢打扰。 “小姐,我吩咐厨房炖了川贝乌鸡汤,四样精致小菜,还有你爱吃的豆腐皮包子,你吃点好不?”木莲平日最是体贴。 闻人听雨抬眼望了一眼二人,说道,“也好,把饭摆上来吧,我们三人一起吃吧。”平日里听雨私下并不把她二人当丫鬟看待,没有外人的时候,三人常常一起边说话边吃饭。 说罢,二人将饭摆好,三人自吃了起来。 “我得了个有趣的事儿,听与你们听听吧。听说我们将军府前一段时间出了一件事,账房常先生的内侄儿,就是在我家铺子当差的常安,想不到这小子长得一表人才,却是个好色的,看中人家醉仙楼的红姑娘芸娘,凑了点散碎银子,置了身风流公子的行头,生生跑去过了个夜,那醉仙楼本就是销金窟,哪里是他这种小厮去的地方。被醉仙楼的打手打了个半死,将小手指切了下来,送到了账房,索要二百两纹银,常先生是那吝啬之人,哪里会出这么多的银子救自己侄子,只说是凑凑钱。那常安在醉仙楼的日子也不好过,每日被毒打,眼见就没命了。突然有一日,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说是常安的表妹,付了赎金将人带走了。你们说他这表妹可是重情重义的人呀。”听雨一脸唏嘘的说着。 “这种人救他干嘛。就该活活打死。”木香不屑的哼了一声。那木莲却没有说话。 听雨看了二人一眼,遂说道,“木莲,你说呐,他那表妹可是糊涂。” “嗯,嗯。也算吧。”木莲诺诺道。 闻人听雨脸色一变,阴沉下了脸,“木莲,你还不说吗,我记得那个常安给我们院子里送过东西,那天好像你慌得打碎了什么东西。” “小姐,是我救的,那常安与我相爱了一段时日了,我怎能不救他。“ “相爱,我看是你灯油蒙了心了,这种人值得你去救吗?” “不是的,他是那日喝醉了酒,被人硬拉进去的,他不是那种人。” “那是那种人,你还执迷不悟,说吧,你赎他的钱从哪里弄的。” “那天我急的没办法,就去求账房常先生,他就问起小姐去祈福的事情,我便说是去慈妙寺祈福不错。” “你还是要隐藏吗?还不快快全说了出来。”听雨一声怒吼,眼中越发冷厉起来。 “小姐,饶了我吧,如果我不说出来,常安就得死,我只是告诉他们你也是去找解药的,其他再也没说什么了。”木莲哭着连忙双膝下跪。 “真心是个糊涂的东西,那常安虽生的俊俏,却是个风流的小子,平日就和有点姿色的丫鬟媳妇眉来眼去,偏偏就是你这个傻子看不出来。”木香急的满脸通红,说道。 “香儿,他对我极好,我也有了他的骨肉,如何放得下他。” “你需要银子,可以给我说,需要这样吗?”听雨道。“你可知道,此事一说,那背后的人自然会怀疑我去寻得是什么解药,大概就是真的解药,所以才会下了与解药相冲的独活,我的心血不但白费了,我娘还因此而死,为了个区区虚幻的****,你便是出卖我们多年的姐妹情谊,你不该也付出什么代价吗?” 第三十一章:独自苟活 闻人听雨心里划过一丝不忍,看着眼前这朝夕相处的如同亲生姐妹一般的少女。就这样在****皮囊之间友情会变的如此不堪一击,想到前世的自己,执迷不悟,一心只有公文宇,娘亲老父惨死,全都没有公文宇重要,直到今生潸然如梦,才知道只是一场空,那一世木莲木香为了她惨死在公文宇的手下,今生却是木莲为了****背叛自己,原来转世重生有的事情却以悄悄的改变了。大概是前世经历了那许多残忍的背叛,今生连血都会变得冰冷,我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弃我的人。一丝丝的不忍被淹没在了受人背叛的怒火之中。两只明眸向能滴得出血来,看也不用看,身边的人却强烈的感觉的到。 “好吧,你既然执迷不悟,我便是成全你吧。让你与常安双宿双飞去吧,我会赐你二人一座宅子,一些银钱,也不枉你跟了我一场,只是有个条件你可答应?” “多谢小姐,我也没脸在留在小姐身边了。什么条件我答应就是。” “好,既然你说常安是真心爱你的,那我俩打个赌如何,在你脸上划上几个长长的刀子,容貌尽毁,再失去将军大小姐身边一等大丫鬟的地位,你觉得他还会去爱你吧?” 木莲面色凝重的对着闻人听雨磕了三个头,起身将头上的银簪子拔了出来,照着自己脸上长长的划了三道,白色的皮肉翻了出来,鲜红的血污了一脸,遂又向着闻人听雨磕了三个头。 “小姐,是我木莲对不起你。我走了之后,木香你要好好照顾小姐。我再也没脸回来了。” “木香,送她出去,将伤口包好,支了银子速去与她办一处宅子,三日之后,给她和常安办喜事,我再也不会见她了,走吧。”闻人听雨闭上双眼,吩咐道。 木香将木莲搀扶了出去,闻人听雨叹了口气,竟还是如此的执迷不悟,那便让她去吧,这是她背叛的报应,那常安哪里是什么良人,容貌尽毁,又失去了人人羡慕的大丫鬟的地位,谁人不知将军府的大丫鬟比一般官家富户家的千金小姐还尊贵吗?不用多久就会尝到背叛的滋味了,随她吧,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该去找帐房的常先生好好谈谈了,既然用心如此良苦,用自己的侄子下的这个苦肉计,也该去给他送点礼物了吧。省的让人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 长长的石子路上,悠悠的行来一辆马车,马车里少女看不出一丝喜怒,却像是个经年的妇人似得,脸上写满了缜密,一身妆花芙蓉满绣宫装,灵蛇髻上一只金丝凤钗,光洁的脖子上一串缠玛瑙璎珞,贵气逼人,一派千金嫡女的气度,旁边一茜草挑纱百褶裙的少女,面色沉沉,少了平日里的活泼,一言不发。 “木香,你可是在怪我,对你姐太狠了。” “小姐,是她咎由自取,那个常安就不是个好东西,府里谁人不知,只有她不知看上他什么了。” “世间****本就是空的,执迷不悟,我不能留个愚蠢的笨人在身边,害我娘亲的人我不会放过的,木香,我身边只有你了。” “小姐,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陪着你替妇人报仇。” 残阳如血,如同少女滴血的心,越来越接近真相,谁是害死娘亲的仇人,我都不会放过,将他们一一拖入地狱,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第三十二章:疑窦丛生 由于大将军一直驻守塞外,虽皇上多有赏赐,但是御赐之物不能变卖,当得又是捞不了钱的武官,所以在京城产业并不多,但是由于宁婉心出自商甲之家,极会钻营,到也每一处经营的红红火火的。其中最赚钱的就是闻人米行,因那宁婉心娘家在两广,此处出产大米,所以有专人进货运送,米行就比别家的进价少了许多,因此买的价格也比别家便宜,京城的一多半人都是在闻人米行买米的。那闻人米行的帐房先生常先生也是老人手了,干了二十几年了,一直是个小心翼翼的人,见人话不多半句,心思缜密,偷偷地也置了好些产业,却是独自一人,不曾娶得妻室。所以老家兄长将亲生儿子送到他身边,算是过继给他吧,将来也好有人养老送终。那常先生却并不喜欢这个风流倜傥的内侄儿,平日就是个极吝啬的之人,只是给他安排了个米行打杂的差事。所以与侄子平日并不十分来往,显得甚是生疏。 闻人听雨来到大门前,看了一眼朱漆的闻人米行的牌匾,领着木香就垮了进去。一众伙计见来人气貌不凡,忙迎上前去。一个管事的伙计说道。 “小姐大驾光临,不知要买些什么,今日刚刚到了上好的红粳米。” 闻人听雨环看了一遍,店里干净整洁,到是打理的极好。 “这是将军的大小姐,我们过来看看,快把你们帐房管事常先生叫出来,小姐有话问他。”木香连忙说道。 伙计们一看,原来是自己家小姐来了,急忙都见了个礼。 那管事伙计说道:“帐房常先生因家中有事,前一日自请了半月假,回老家去了。” “回老家了,没说什么事嘛。” “也没说什么,直说家中有事,收拾了几件衣服就急匆匆的走了。” “带我去看看常先生的住处。” 米行的后院虽不大,却也是挺雅致的,青竹掩着一处青瓦四合小院,还是个挺会消受的人,听雨暗暗心道。进得正房,到不显奢华,也是干净清雅。 “伙计,你四下看看。看看可有什么异常。“ 一番寻看,伙计说道:”大小姐,常先生平日里常用的鼻烟壶,算盘,一杆青玉烟杆都不在,一年四季的衣服到还在,这些天常穿的都是不见了,想是先生带了去的。“ 那便是怪事了,如果说用惯了的鼻烟壶,烟杆离不开,那算盘却为何要带着走,既然要走又为何只带了几件衣服。 ”好了,既然先生不在,我想问先生个话也就问不了了,我便走了,那常先生如果回来,让他速速进府,就说大小姐找他有事。“…… 奎元楼五楼雅座大门紧闭,里面的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在谈论着什么。 ”钟叔,看来幕后的人知道我们发现了是木莲泄的密,那常先生定是逃走了。都怪我,做事太鲁莽,不该赶走了木莲,让人生了疑窦。“ ”雨儿,这些先不说了,我会派人去打听常先生的踪迹,抓住了他,事情应该就清楚了,你也好好在府里查查。这个人应该了解你的情况。“ ”如果说最恨我娘和我的人,除了那宁婉心母女就没有别人了,不过她做事谨慎小心,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抓得住她的把柄。好吧,我回去好好从她们下手。” 出了奎元楼,闻人听雨和木香上了马车,向府里行去,远远的一个玄色的身影望着远去的马车,嘴角一抹淡淡的笑,袍角随风一动,露出里面黄色的衬里,一转身便朝相反的方向走了,健硕的身形如山竹般挺立,却无声无息,像是极有内力之人。 第三十三章:七月初七 转眼到了七月初七,闻人听雨一番梳洗,自与木香说着闲话。 “香儿,你去看过木莲吗?她嫁过去过的如何?” “小姐,我去偷偷看过,木莲自从嫁过去,那常安本来就是风流之人,原就是贪恋她的美色,又见她是小姐的一等大丫鬟,先见她失了容貌,又失了身份,刚开始也还过得去,骗着将那宅子都买了,说是做个营生,租了一处小破屋将木莲安顿住下,自己终日留恋烟花之地,也不回去,木莲去寻他,他便是翻了脸,说是醋汁里的老婆,不是打就是骂。木莲也没有办法,找了个给人浆洗衣服的营生,苦苦度日,说是孩子不能没有了亲爹。那常生偶尔也会回去,想是买了宅子的钱花光了,就是问她要钱,说是让她来求小姐,木莲哪里有脸来求你,不过苦苦撑着罢了。我去看她,偷偷给她些银钱,也不能看着她饿死吧。哎。“木香说着连声叹气。 ”这就是她背叛的结果,人做事就要承担后果,你就是送再多的银钱去,只怕是害了她,世间****本就是空的,既然她执迷不悟,就该如此,木香,有些人不值得同情。如果没有她的泄密,我娘不会死,她也不会陷入如今的境地。算了,不说她了,此人已经从我的生命里过去了,她的背叛和我们曾经的感情都过去了。“闻人听雨眼里还是闪过一丝不忍,转瞬即逝。 ”小姐,她毕竟是我的亲姐姐,虽然我也恨她的作为,但是也不能眼见她饿死呀。“ ”你怎么帮她我不管,不过你要学会狠得下心来,对待背叛你的人。“ ”知道了,小姐,不说她了,今日是乞巧节,我们也上街逛逛去吧,你最近心情也不好,出去散散心也好。去乞巧娘娘那里求个好姻缘吧,夫人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好姻缘?刚刚给你说了,世间****就是一场空,有什么好的姻缘?我就陪着爹爹,等他百年之后,我便剪了头发当姑子去。“ “小姐,你干嘛我木香陪着你就是了。“木香听着小姐的一番话,虽然不是太懂,眼神中的笃定却是真真的。 ”哎,就不说求什么姻缘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熙熙攘攘的大街,人群川流不息,星星点点的灯火如荧火般闪烁,一半的月色,隐在月晕之中,如同月白色的锦服上拿烛火撩出了痕迹。 “小香炉,冒高烟。我请七仙女下凡间,不爱姐姐好容貌,但求赐我好手段。”几个小童嬉闹着唱着歌谣,从远至近。 三三两两打扮的比平日俏丽的姑娘结伴而行,让人瞧花了眼。也有羞涩的千金带着面纱,旁边陪着贴身丫鬟的,风一吹起,那面纱地下露出嫣红的口唇。闻人听雨今晚一身月白点绣玫瑰襦裙,双臂挽着鹅黄色娟纱,青丝只用一根金色发带束住,一頂白色帷帽,薄纱垂下来,将清冷绝世的容貌遮住。 “小姐,我们也去那边吧,好多人呀,都在求看今年的七巧娘娘呢?”木香一张脸被身上秋红的石榴裙映的十分娇俏,兴奋的指着前方。 金水河上行着花船,隔着水丝竹之声远远传来,甚是悦耳。一辆装饰华美的花船自在水的中央,上面端端的站着身穿五彩吉服的七巧娘娘,双手合十,接受众人的膜拜。一盏盏带着希望的花灯从四面八方飘向水的中央,倒像是水面开满了睡莲一般。 “今年选的七巧娘娘听说是醉仙楼的头牌清倌人影落姑娘,生的倾国倾城,就是平日里达官贵人去了,也是说个几句话,难得高兴时清唱一曲,转身就走。那醉仙楼的妈妈也是由得她端着架子,也算是吸引人的由头吧。“ “看得一眼影落姑娘就是醉了,如果那天能亲自已近芳泽那可是神仙美事了。” “你做梦去吧,听说右相家的公子花了上万两纹银,也没能博个美人一笑呢?”…… 众人纷纷评说着。 “小姐,你快看,那七巧娘娘要放花灯了。快看呀。”木香转身回头,“咦,小姐呢?小姐你在哪儿?” 茫茫暮色之中,哪里有闻人听雨的身影,木香慌乱的中脚步踉跄,疯了似得到处寻找。 第三十四章:醉仙魔楼 木香在人流中跌跌撞撞的哭喊着,疯了似得找寻着闻人听雨,迎面撞上了一位玄色华服的公子,那公子身形端正,形容俊秀,却透着英武之气。那公子一把抓住木香的胳臂,脸色一沉说道:“你不是大将军府大小姐的丫鬟吗?你在找你家小姐吗?她怎样了?在哪里不见的?” “你是谁?” “我是六皇子,到过你府中,见过你和你家小姐,快说小姐怎么不见的?” 木香看着眼前沉稳英气逼人的六皇子,抽抽噎噎地将今晚的事情大概叙述了一遍。 “离小姐不见时间也是不长,来人,封住所有出城的关口,全城搜查,”公文傲笃定的吩咐着手下人。 “你们小姐平日和谁结怨?还是人贩子拐了去了?” “四皇子,我家小姐虽并无与人结怨,但就是在前几日,我们去慈妙寺祈福,一群哑帮的杀手伏击了我们。幸亏有人相救。” “哑帮?无影,你速去找哑帮帮主,如果人是他们抓的,就说六皇子让他马上给我交出来。否则后果他知道。' 一黑衣男子得令而去。 闻人听雨睁开眼睛,眼前一件清雅的内室,只是一股脂粉气破坏了这种淡雅,显得这种雅致是刻意而为之。自己被绳索牢牢缚在一张楠木四方椅上,一旁坐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瞌睡的点着头。 “咳咳咳。”闻人听雨咳了几声,活动了一下被缚着得麻木的身子。 那小丫鬟显然被惊醒了,看了一眼闻人听雨,遂出了门去,想是通知主人去了,倒是谁将她绑来的?,既然没有要自己的性命,定有什么企图。正想着,从外面进来一位妇人,进得门来,将大门紧闭住了。 “小姐醒了,我是这醉仙楼的掌柜,从今日起小姐就是我这里的姑娘了,你爹将你与五百两纹银买与我了。“ 闻人听雨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妇人,一身淡紫挑丝齐胸吉祥裙,梳了个平常的如意发髻,斜插着一对羊脂玉梅花钗子,脂粉未涂,胭脂不点,眉眼清秀,倒如富贵官家大夫人一般端正,看来京城鼎鼎大名的醉仙楼的大掌柜的确与其他青楼妓院的老鸨不同,不带一点庸脂俗粉之气。 ”掌柜的想是搞错了,我爹爹将我买了,说的什么胡话。“ ”小姐,不管我搞不搞错,是不是你爹爹将你买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是我的。就如小姐这般姿色,也就是我的头牌影落姑娘能和你比上一比了,我该给你起个什么可人疼的名字呢?“ “掌柜的可是知道我是谁吗?“闻人听雨面容笃定,不带一丝惊慌,可不像是平日里刚刚送来又哭又闹有求饶的小姑娘,菊娘也是对她一番打量。虽容貌绝美,眼中却带着灼灼之火,还真不是一般的姑娘。 ”你是谁重要吗?今晚就好好休息,明日等我想好名头,就先请姑娘出个局吧。“那菊娘妩媚一笑,才显出本性来,转身准备出去。 “奥?掌柜的慢走,如果我不从呢?” “不从?我菊娘的手段想是姑娘不知道吧?进来的姑娘敢是什么贞洁烈女,到底都会乖乖就范的,话又说话来了,这里风流快活,哪里不好?成日里一群富贵公子老爷陪着捧着,穿金带玉的,你若想做个清倌人也可,就和影落一样,陪着说个几句话,唱个小曲,那银钱就白花花的流进手里了。” “掌柜的到打的好主意,你不怕治你个强迫良家妇女之罪?” “哈哈哈,小姐可真是会说笑话,谁会来告?即便是你是千金嫡女,进得我的醉仙楼,还有什么清白,既然名声已坏,那个做官的府里还会再认一个失了名声的女儿?”菊娘掩口大笑,想来这种诱骗清白弱女的营生干的久了。 “那我就是要看看你能使得什么手段让我就犯了?“ “我菊娘年轻时也干的这个营生,最是心善,也最见不得那些妈妈什么鞭刑,将人打的不见一块好肉的,还给伤口撒上盐巴,这不活活痛死人吗?还有的给不听话的姑娘裙子里放上狸猫,将裙子扎住,用棍棒去打那狸猫,狸猫在姑娘裙底乱抓乱咬,那不是将女人的宝贝都抓坏了吗?新近听说还有放了蛇进去的,可真是残忍,也是蠢得很的办法。女人是要哄的,这样不情不愿的,哪里干的好营生?我菊娘就从不这样干,我的姑娘都是心甘情愿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们都离不开我,确切的说是离不开我的醉仙丹。”那菊娘婉转如流水般娓娓道来,端丽的面容温柔可亲,只是眼神中的妩媚掩不住心里的狠辣。 第三十五章:骗得一时 听罢菊娘一袭话,闻人听雨心中暗自盘算,原来这个女人手段真是狠辣,如果是那一般的皮肉的苦痛自己倒还能承受的了,想那醉仙丹必定是能控制人心智的迷药,不是人力所能抵抗的,一定要想个什么万全的主意逃出这个魔窟。 菊娘也暗自打量起面前的少女,心想可是听了自己一番话,害怕了吗?好像也不像,眼色沉稳,也有可能是在想主意。还是早早做个打算,把醉仙丹与她吃了,也好早控制住了,这般过人姿色,还不把客人迷得********,银钱定能如流水一般涌来。 “天色也晚了,姑娘还是早些安歇吧,明日一早便是有教习妈妈来讲我醉仙楼的规矩讲与你听。”说完,菊娘转身将门闭上走了,不一会,刚刚的小丫鬟进来解开了闻人听雨身上的绳索,将被褥铺好。闻人听雨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躺在了铺好的床铺上,既然这样,倒不如好好休息,再做打算…… 大约睡了些时辰,由于这间屋子是个内室,见不得外面的阳光,不知是不是早上了,小丫鬟推门进来,端着几样精致小菜,一碗八宝粥,在桌子上摆好,说道:“小姐,请用饭吧。” “你放着吧,我不饿,你若饿了就先吃吧。” 那小丫鬟看了一眼闻人听雨:“我们粗使丫鬟只能在后院小厨房吃饭,不能与小姐一起用饭。这是醉仙楼的规矩。” 闻人听雨拿自己的丫鬟当姐妹一般,经常一起吃饭,看来醉仙楼的规矩比将军府还要严格,不过又觉得哪里不对,闻人听雨眉头一皱,昨晚听说那菊娘是用醉仙丹控制手里的姑娘的,该不是饭食里下了这药吧?还是小心点好。“ “你们这里的规矩到还是挺多的,那就先放着吧,我一会饿了就吃。“ 小丫鬟不言不语的退了出去,眼里露着惧怕,肯定是有问题,闻人听雨心里自问道。 一推门,进来了一位年纪四五十岁的妈妈,凌厉的看了一眼闻人听雨。 ”怎么,姑娘还没有用早饭嘛?我们醉仙楼辰时用早饭,用完了早饭,姑娘们练习技艺一直至午时,吃过午饭,稍作休息,下午练习两个时辰的诗文,也好与来的客人吟诗作对,风花雪月。晚上卯时开始接客,一直到亥时至,需要过夜的客人客人留下足够的银钱,第二天姑娘可以陪客人一同起身。第二天的练习也可以免了。小姐可听明白了,现在把饭吃了,随我下去吧。“ ”你还不配给我教什么规矩,你是个什么东西,去叫你们大掌柜上来。我自与她说。“ 那妈妈本就是经年惯会看人的,见闻人听雨生的这般摸样,以后肯定是当红的倌人,也不愿得罪,退了出去。 不一会,菊娘眉眼带风的推门进来了:“小姐,有什么事情要说,还是先吃了早饭吧。“ “既然你来了,我就把话说了,你想着饭食里下了药,与我吃下,我便是拼着咬舌自尽罢了,也不愿受你控制,大掌柜,你主意打错了,人不过一死,你既然如此苦苦相逼,我便也不能叫你如了愿去。“ 菊娘听她言之凿凿,脸色一变,厉声说道:”好你个小丫头,我便叫人强缚了你,将丸药强行与你服下,你又能如何?“ 闻人听雨微微一笑,“那你就试试,我家乃医药世家,身上常年带着药丸,现在我舌下就有一枚丸药,病人吃了治病,若是好人吃了,当场毙命,你现在就过来吧,看我吞下毒药快,还是你叫人将我缚住,在喂我吃醉仙丹快呢?不如我俩赌一把如何?” 菊娘一听,如果小丫头死了,自己倒是不划算,这样的样貌可是不好得的,不如先退一步吧,婉儿一笑:“看你说的,我是见你生的好,心里也是喜欢,在我着醉仙楼做个当红的倌人比做个千金大小姐还要快活几倍,我也不强逼你,你不喜接客,就做个清倌人,吟诗作对,风花雪月,随你。“ “你看看我的影落,就是今年当选的七巧娘娘,多风光,多少人想见一面都是由得她高兴,一天到晚众星捧月似的,我看比个郡主还要尊贵几分呢。“ ”我好好想想,你出去吧,拿干净的饭食来,如果饭食中再有什么不妥之处,没等醉仙丹的药力发作,我自会咬碎嘴里的毒药。“ 菊娘出了门去,闻人听雨心头一松,看来是骗过了这个婆娘,钟叔给的补身子的药丸这会起了大用场了,想那菊娘也不敢在饭食里做手脚了,躲过了一时,到底该如何逃出去呢? 第三十六章:清倌影落 那菊娘出的门去,心中懊恼,想自己平日手段高明,哪里知道这会儿拿个小丫头束手无策,真恨不得扭断她的脖子,又稀罕闻人听雨绝世的样貌,一脸的恼怒,恨恨的端起茶杯,嘬了一口,也不知是不是太烫,甩手扔在了红木八仙桌上,手中的檀香扇摇个不停。 “谁人惹了我家妈妈?”一个婉转清脆的声音传来,走过来一位少女,眉目如画,一双眼眸如丝如媚,配着一身烟雨青色的长裙,,步步莲花般袅袅行来,如一缕春风吹到了人的心里。 菊娘一见顿时换了一副神色:“我的乖女儿,快来坐下,昨日累坏了吧?你那七巧娘娘可是装扮活了,人人争着膜拜祈福,我们醉仙楼可是大大的挣了名声。” “妈妈,说笑了,不过是装装样子的,那里及得上妈妈年轻时的万分之一。对了,这个一大早谁惹的我家妈妈如此生气,说与女儿听听,女儿定是不依他。” “说来真真气恼,昨日买了个丫头,长的不错,有心培养培养,不料小丫头已死相逼,将毒药含在嘴里,我想做个手脚都不能够。” “奥,我当是什么事情,妈妈那么多的手段,不怕她不依的。” “我的心肝宝贝女,这次是真的没法了,那丫头年龄虽弱,想是见过世面的,一点不怕,将毒药含在口中,我却不能拿她如何,不如你去替我说和说和。”菊娘念头一转。 “奥?那丫头还挺伶俐的,我去看看吧。” 闻人听雨吃着小丫鬟重新端进来的饭菜,推门进来了一位看起来和自己年纪一般的美丽少女。影落也打量起了闻人听雨,果然如妈妈说的生的极美,眼中的沉稳却与年龄不符。 “小姐,果然如妈妈说的生的绝世之色。” “过奖了,姑娘才是人间绝色,那是我这般蒲柳之姿可以比的。”闻人听雨自顾吃着眼前的饭食,顺口说着。 “我是这里的姑娘,名叫影落,你不如和我一样做个清倌人,每日倒也自在快乐。” “原来你是替那掌柜的做说客的,不用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不同,我也享受不了你说的自在快乐 。姑娘,请出去吧。”闻人听雨脸色一变,不客气的说道。 “唉,谁人进来不是这般英烈?那菊娘的手段可是高明,我们都是被她控制着。只能怪自己的命不好吧。”影落叹了口气说道。 “手段再是高明,也抵不过我一死。” “看小姐气貌不凡,想是富贵官家的小姐吧,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那年老父突染急症,我本打算卖身救父的,不想碰见大将军的的嫡夫人柳大夫,她将我父女二人接进她的医馆救治,不想大夫人在给我爹爹做手术时突然昏迷了,我爹爹也没有救得过来,我孤苦一人,也没找到要投奔的亲戚,不想被拐子拐了买到此处,做了这醉仙楼的姑娘,那菊娘见我貌美,对我到也算不错,细心教导技艺,成了着醉仙楼的头牌姑娘。” 闻人听雨听罢影落一番话语,心里一顿,这可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来此女就是娘亲要救得那个老者的女儿。 “那柳大夫当年是怎么昏迷的?” “说来也是奇怪了,柳大夫说我爹爹得的是胀气之症,将坏死的肠子剪下即可,也没有说不能治,可就在手术刚刚开始,柳大夫给我爹服下麻醉的汤药,将肚子刚刚切开,伸手找到坏死的肠子准备剪的时候,突然那柳大夫就晕倒了,鲜血染了一手,就直直的倒下去了,我爹爹也忽然间咽了气,三年了,我现在还记得那个血淋淋的场景。”影落陷入了回忆之中,眼里一闪。 “那之前,柳大夫说了什么没有?” “那柳大夫说我爹得的是胀气之症,但好像脉象里有一丝隐隐不明之气,好像中了什么毒似得,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有没有细查。” 闻人听雨此时又悲又喜,前缘往事,难道是冥冥之中让她揭开谜底。 第三十七章:逃出魔窟(1) 影落娓娓道来,好像眼前的少女是认识已久的朋友似得,将心中的苦难痛痛快快的说了出来,眼中掩不住的珠泪滴落在面颊上,楚楚可怜。 “那你知道我是谁嘛?” 影落擦了一下眼中的泪水,抬头看着闻人听雨。 “我就是柳大夫的女儿,闻人听雨。” 影落一惊:“那小姐怎么落到此处的?” “以前的事情我慢慢给与你听,关键是怎么让我逃出去。” “这里把守森严,凭着我俩定是逃不出去的,也从未有姑娘能逃得出去。” “那你平日能出的去吗?” “我到是能出去,菊娘也不怕我们跑掉,她是用醉仙丹控制我们的,如果超过三日不服此丹丸,就如同全身被无数蚁虫叮咬一般,生不如死。那年一位怀了孕的红姑娘想和心爱的人私奔逃走,三日之后受不了痛苦,活活自尽而死了,死后身上无一处好的,全是自己抓出来的血痕,一对眼睛也生生抓瞎了,那菊娘将尸体找到,在后院摆了整整三天,从今以后就没人跑了。” “好个狠毒的女人,日后定也要她尝尝此种滋味。你既出得去,那就送个信给奎元楼的老板,说我被困在此处了。” “那倒是不难。下午王尚书大人在奎元楼宴请同僚,邀我作陪,我去报信与那老板即可。” “好,现在你就出去说与菊娘,就说我被你说的心动了,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不要让人打扰。我需要安心休息一下。” “好的,大小姐,就照你说的,如果能救得你出去,也算我报答柳夫人当年的救治之恩。” “我如果出得去,也会救得你出去,这个虎狼之地不是我们姑娘家待的地方。” “唉,你出去就好了,我哪里出的去,自不说出去了的名声如何,就是服了这三年的醉仙丹也是出不去了。” “你信我,我如果能带你出去,就一定能让那菊娘乖乖交出解药。你将这个带给我钟叔,他自会来救我的”闻人听雨将一枚丹药交给了影落。 影落看着闻人听雨笃定的眼神,心里感觉到了一种温暖安全,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又涌了出来。随拿起锦帕擦了擦,“我信你,我先出去给她说了,你好好休息会。”转身反手闭上了大门出去了。 那菊娘正坐在正堂看姑娘们练习技艺,一手端着个五彩官窑斗杯,见影落面带喜色的走过来,将手中茶杯一放,迎了上去。“宝贝儿女儿,如何了?” “妈妈,成了,那姑娘动心了,只说是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 “真是我的好女儿,那就由得她想去吧。” “就是呀,可不要逼得急了,那可是个有主意的女孩子,我好不容易说的动了心。”影落与菊娘又是一番闲话…… 奎元楼二楼最华丽的包房,金丝楠木的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香味惹得人直咽口水,可来的人显然都是吃惯了佳肴的贵人,也并不在意,莺莺燕燕俏丽的少女侍奉左右,将美酒随时斟满桌上名贵的酒杯,一时间交杯换盏,“影落姑娘能赏光来赴宴,真是让我们大家眼睛都醉了。”一位身穿锦衣当官摸样的男子醉眼惺忪的站起来,朝着影落走了过去。 “御史大人真是折煞小女了,我一个小小的青楼倌人,蒙各位大人看的起,还望以后多关照就是。”影落脸上浓浓化不开的妩媚,语气极是温柔。见那人步态踉跄的接近自己,不动声色的将脚伸出去轻轻绊了一下,那人一个不稳,将手中端着的酒水洒在了影落的衣裙上。 “呦,不好意思,影落姑娘。” “不妨事,我去换身衣服就来,大人们见谅。”说完影落便出了屋子。 第三十八章:以牙还牙 影落出得门来,顺手拉过门口的一个小伙计,说道:“伙计,你家掌柜的可在否?我找他有急事。” 那小伙计知道今天的贵宾包房来的都是贵客,眼前的小姐穿戴气度容貌均是上等,自然不敢怠慢。连忙答道:“小的,这就带小姐去。” 影落随着小伙计上了五楼,推开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门,见一位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站在窗前,怅然若思。 “敢问您就是这奎元楼的掌柜吗?” “正是,不知小姐找我何事?” “我是醉仙楼的影落,听雨让我来找你,她不知被何人卖进了醉仙楼,她说让我来找你。” “奥?姑娘可有信物?” 影落从袖子里拿出一枚丹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那钟忠一见,是自己配的给听雨补身子的药丸,里面有一味天山雪莲最是难得,那香味就是天山雪莲独有的味道。 “姑娘,雨儿现在如何?快快说与我听。” “掌柜的,听雨很聪明,暂时骗的我们掌柜的,说是应了,就是要好好想想。” “掌柜的,六皇子带人说是要例行检查,找个什么人。”一个伙计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说道。 “请上来。” 片刻之间,六皇子公文傲带着几个人上了五楼,由于六皇子随皇上来吃过饭,认得钟忠,钟忠与影落上前行了个礼。钟忠说道:“不知六皇爷今日来是有何贵干呀?” “钟老板,我不多说了,昨日我一个朋友不见了,我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查查。” “不知是什么朋友不见了?” “钟老板,是我家小姐,昨晚看着花船,一转眼她就不见了,我也跌跌撞撞的碰到了六皇爷,也不敢声张,求他带我来找你?快想想办法吧,这多过去这么久了,也没有个下落。”一人小小的身影从后面闪了出来,不就是闻人听雨的小丫鬟木香吗?钟忠自是认得的。 “钟老板,我听木香说起前几日她们遭哑帮的人伏击过,所以昨晚封住所有出口的同时,先派人去了哑帮,却不是他们干的。所以我带木香来找你商量的,看看有什么遗漏。” “这位姑娘是醉仙楼的影落姑娘,她刚刚来找我,说雨儿被人卖到了醉仙楼,长话短说,我们这就去醉仙楼。”钟忠指了一下一旁的影落,简单说了一下…… 一队人冲进了醉仙楼,一个声形高大的少年气宇轩昂的走在最前面,一股逼人的气势,长长的凤眼带着杀气,醉仙楼的打手一个也不敢上得前去,闪在了一旁。有人慌慌张张的禀告了掌柜的菊娘。那菊娘神色一稳,从房间里不急不慢的走了出来。 “这位爷……”话还未说完,那少年一掌扇在了那张镇定的脸上,保养极好的俏脸顿时肿了起来,菊娘摔坐在地。 “废话不要说了,将人交出来。” “这位爷敢是弄错了,我这里只有我的姑娘,您……。”菊娘看着那眼中似要喷的出火的少年,话说到一般咽了下去,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有见过,今日看来真是大大的麻烦。 “刁妇,不要废话了,你知道我找的是谁?” 菊娘眼光一瞥,看见影落也在一队人之间,什么也不敢说了,筛糠似得瘫在了地下。 公文傲一脚将她踢开,影落带着人找闻人听雨去了。 公文傲推开房门,闻人听雨没事似得坐在桌子前悠闲地喝着茶,见他进来也不是十分差异,稳稳地行了个礼,真是个奇怪的女子,公文傲心中暗想。 “多谢,六皇爷搭救。”闻人听雨说完站了起来,与公文傲一同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