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 第一章 他是谁? “Even,a,man,who,is,pure,in,heart即便一个心地纯良的人, and,says,his,prayers,by,night,一个不忘在夜间祈祷的人, maybe,come,a,wolf,when,the,wolfbaneblooms,and,the,autumnmoon,is,bright.也难免在附子草盛开的月圆之夜变身为狼。” “……狼人曾在北方的雪海里留下深深的足迹,也曾穿着粗糙的鞋子走过了整个中世纪,还曾在东方的坟墓里嚎哭过……天知道我们得出狼人已经灭绝这个结论是否有些草率,或许,他们依然游荡在——” “——喂,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有人凑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直扑她的脖颈。 “啪嗒——”沉浸在嗜血传说中的阮阮失手把书摔到了地上,喘了两口气,勉强稳住跳的厉害的心神,转头看向身旁,来人她从未见过,是个穿着很有贵族气质的男生,只是大晚上的来图书馆还戴着个墨镜,嘴巴也掩在竖起的衣领里,实在是……包裹的严实了点。 要不是看身形也能断定此人很帅,既不需劫财也没必要劫色的样子,她真不想搭话:“你哪位?找我什么事?” 男生转过脸,示意她看窗外:“下雨,没带伞,你带了吗?” 果然窗外开始狂风暴雨,六月天,孩儿脸,说的真没错,幸好她出门前瞄了一眼天气预报,带了伞,阮阮有点庆幸:“带了。” “那就好,”男生高冷的点了一下头,“我们一起走吧。” 问别人借伞还这么理直气壮,高高在上,也是醉了,莫非是仗着自己特别帅?阮阮默默吐槽,转头看了一圈,发现图书馆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宿舍关门的点了。 算了,今儿个就当她脾气好吧:“行,那你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阮阮起身把书塞进包里,又还了几本用不上的复习资料,转身见那男生已经把她刚才看的《狼人传说》捡了起来,便想伸手接过,这本书是英国维多利亚时代作家萨宾·巴林·古尔德的作品,虽然内容猎奇了点,写得倒不错,可以用来打发时间兼锻炼英语阅读能力,所以她是打算从图书馆借走的。 没想到男生绕开她的手,晃了晃书,认真道:“这本书没什么好看的,萨宾是个骗子,他说的不是真的。” 阮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他手里抽出书,塞进背包里:“我当然知道它只是小说,狼人并不存在。” 男生咧了咧嘴:“哦,这可不是我说的。” 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己还是少说话吧,这么想着,阮阮不再开口,背起包出了图书馆,在走廊下面撑起伞,等男生也进了伞里,便一起入了暴风雨幕中,可惜没走几步,伞就差点被风掀跑,好在男生一抬手握稳了伞,顺带把她护在了怀里。 阮阮松了口气,刚想说声“谢谢”,却听男生边推着她走,边抱怨道:“会不会打伞啊,我身上都湿了,靠紧点。” “……”要不是自己武力不行,真想揍人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嘴巴这么坏的人! 偏偏男生还不放过她,跟着道:“呐,你生气了吧?” 知道还说,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神经病,阮阮深呼吸一口气,一个猛回头:“你!” 男生抬手抹着墨镜上的雨水,应了一声:“嗯哼?” 都这样了,还不忘摆霸道总裁范儿,阮阮又好气有又好笑:“现在是晚上,还下这么大的雨,你就不能把墨镜摘掉吗?” “不行,”他严肃道,“我怕你认出我。” 怪不得自我感觉这么好,原来当自个儿是名人,人人都得认识他,阮阮悟了。好吧,她身为一个正常人,实在不应该跟一个患者计较,还是体谅体谅人家,早点结束这段无语的旅程好了:“那这样,你先送我回女生宿舍,然后你把伞拿走,明天直接还到宿管阿姨那里,如何?” “我明天去图书馆还你。” “也行吧。” 总算有件事能达成一致,阮阮深感欣慰,连带指路都有了好心情,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在暴风雨中配合默契,最大程度避开了雨水的攻击范围,直到横穿操场横穿到一半,操场另一端忽然人影攒动,甚至还有人举着镁光灯,在大雨里照来照去。 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什么怪事都凑一块了,阮阮还没来得及感叹,推着她走路的男生停下脚步,皱了皱眉:“那些人是来找我的。” 怪不得画风这么一致,阮阮失了探究的兴趣:“既然这样,那我送你过去吧。” “哼,这倒不用,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会过来的。” “噢。”阮阮点头,假装自然的拂开了他还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男生望着她,忽的露出戏谑的笑容:“要是别人误会我们……,你怕不怕?” 本来是有点担心的,但他如此调侃,阮阮也不想落了下风,故意道:“误会什么?男女共用一把伞就是有奸情?都什么年代了,没想到你还挺纯情的~” “哦,你真这么想?”男生拉下衣领,露出好看的唇,有一种诡异的红,“其实我也可以配合的。” 差点忘了这位脑回路跟常人不太一样,她为什么要去撩拨啊…… 见他越靠越近,阮阮下意识的想往后退,无奈伞下就这么点空间,实在腾挪不开,她只好认怂道:“那个,我开玩笑的,呵呵,你不要放在心上,啊,快看,他们人好像要过来了,你要先打个招呼吗?” 男生闻言一笑:“看到他们扛着镜头和摄像机了吗?想不想上明天的头条,嗯?” 仔细看去,还真有,医院抓个患者,应该用不着这种阵仗,所以,“……你不会真的是什么名人吧?” “你猜。” 这话的意思就是承认了? 可是,借着操场上昏黄的灯光,阮阮努力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出对方是谁,忍不住伸手去推他的眼镜,想瞧个仔细,男生这回也没拦着。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很准,男生气质古典、棱角分明,混血儿一枚,真的特别帅,但她也真的不、认、识! 偏偏男生一脸笃定:“看出来了吧?” “那个,咳,幸会幸会,只是我最近忙着复习考研,真的没太关注娱乐新闻,所以不太了解,请问您是演员?歌手?网红?” 她越说,男生的脸色越黑,隐隐有爆发的迹象,偏偏那群人也越走越近,倾盆大雨也已掩盖不住众人的脚步声,阮阮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只得继续硬着头皮道:“不管怎么说,看您的样子,就知道您肯定不是一般人,人长得这么帅,性格也特别好,肯定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欢你,我阅历有限,让你感到不愉快很抱歉……那个,找你的人过来了,要不我们,就此别过?” 男生听完,笑了,明明贵气十足的人,笑起来却有一种天真无邪的味道,大约是两颗小犬牙太可爱的关系?总之颜值再次UP,阮阮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花了眼,只是美妙的气氛也就到此为止了,那家伙冷不丁伸出双手,扯住她的脸颊,咬牙切齿道:“阮毛毛你这个骗子,你死定了!” “噗咳咳——,”阮阮终于装淡定装不下去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你到底是谁?!”这不科学,如果能认识这么帅的人,她绝对不可能忘记啊! “想知道?”男生继续扯她的脸蛋,“就不告诉你!” 阮阮边垫脚边挣扎:“别扯唔了,疼……” 就在这时,有风一般的男子已经刮了过来:“大家快来,真的是莱卡,他在这里!”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莱卡! 等等,莱卡是谁?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刚才书里被宙斯变成狼的国王是叫莱卡翁吧,呃,这好像没什么关系,阮阮正胡思乱想着,又有人声嘶力竭的嚷道:“摄影师,快啊!还有个女的!他们在、吻、别!” 吻别你妹啊,没看到她正被人捏脸玩吗?阮阮转过头想看谁在妖言惑众,却被莱卡猛地按到怀里:“你干嘛?!”炸毛!不带这样占人便宜的! “如果你不想被他们拍到脸,最好不要乱动。” 有道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莱卡把伞塞回阮阮手里,然后一把扛起她,皮皮的道:“当然是带你跑路了。” 第二章 小王子 于是,平生第一遭,阮阮充分认知了什么叫“跑路”。 莱卡扛着她一个大活人,先是带着一大群记者在操场上飞奔,接着带他们满学校玩躲猫猫,在成功引来学校保安纵队之后,趁机甩脱众人,带着她平安抵达女生宿舍……的后围墙。 阮阮当了好半天沙包,又颠又压着胃,所以一被放下来,就忍不住扶墙干呕了好几口酸水,莱卡原本正低头解着宝石袖扣,见状整个人都僵硬了。 OMG,人家好歹是个大名人…… 阮阮尴尬的转过身,极力忍住想吐的感觉,想打开背包找纸巾,可惜,只找到了一个空空的纸巾袋。 她不得不考虑接雨水洗脸的可行性,总不能,拿袖子擦,等等,面前这只袖子是谁的? “看什么,擦啊!”莱卡说完,见阮阮还不动,干脆自己粗鲁的帮她擦完,嘟囔了一句“比我记得的还弱”,又自作主张的把阮阮抱了起来——还是抱小孩的那种姿势。 这人真是,帅不过三秒,阮阮抵住他:“你又干什么?” “爬墙咯!” “?!” 莱卡有点不耐的解释道:“我刚才绕过去看了,宿舍门已经关了。” 阮阮翻出手机一看时间,还真是,只是:“你不会想抱着我爬墙吧?”这难度也太大了,万一爬到一半摔下来怎么办? “放心,不会摔着你的。” 大概觉得该解释的解释完了,某人很干脆的把伞直接扣到她脑袋上,阮阮还来不及抗议,便感觉整个人腾空窜到了围墙的另一端。 天地可证,这个围墙的高度可是有三米啊啊啊!一跳就跳过来了??? 再次被放下的那一刻,阮阮猛地灵光一闪:“所以,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某个特别厉害的运动员?” 再次遭袭捏脸**。 “我知道我唔猜错了,别捏了,唔疼疼疼——” 莱卡解了气,又敷衍的帮她揉了揉捏红的地方,然后也不管她还站在雨中,一把夺过伞道:“好了,你到宿舍了,伞我拿走了,明天还你。”说完,人又一跃翻过了墙,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人嘛! 阮阮赶紧顶着书包往宿舍跑,边跑边琢磨,越想越想不通,以及,这么个怪人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呢?根本没道理啊! 虽然快关灯了,但女生宿舍里仍旧热闹,临近放假,明天又还要考一天试,妹子们显得格外亢奋,复习讲题的,收拾东西的,打电话的,干什么的都有。 但是这份吵闹却跟阮阮没什么关系,阮阮宿舍两个本地生基本走读,还有一个谈恋爱租房住到了外面,也就是说,四人间的宿舍只有她独守空闺。 她把背包丢到床上,拿着东西去卫生间洗漱回来,便趴到床上,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键入了“莱卡”这个名字。 刚才那群人喊的应该就是这个名字,希望无所不能的网络给力,让她搜点有用的。 哈,还真有。 名字对上了,照片,照片跟人也对上了,很好,就是这个,噢,原来是弹钢琴的,年少成名,目前全球巡演中,还挺能耐,怪不得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只是,哎等等,这些媒体赞誉是怎么回事? “莱卡,全球最具人气的钢琴小王子,仿佛从中世纪的油画中款款行来,优雅而华丽……” “他的脸庞总是苍白而柔弱,但仍无损他无与伦比的贵族气质……” “出身于欧洲最为古老的家族莱卡,腼腆而含蓄……” 这段文字,跟刚才扛着她跑了半小时不喘气,一跃过三米的怪咖有一毛钱关系吗?所以这是,宣传广告吧? 不过目前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媒体报道上还说,最近莱卡首次来亚洲开演奏会,看到没有,首次来、亚、洲!她长这么大都还没能冲出国门呢! 从地理上,他们俩个就不可能有交集,他更不可能知道她的小名叫阮毛毛的啊! 伴随着闷热的天气和无解的谜题,阮阮纠结的睡着了。 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阮阮下午考完最后一门,本来预示着愉快的假期正式开始,奈何她打算复习考研,所以要继续待在学校,等着上暑期补习班,只得羡慕的看着大部队离校回家。 到了晚间自习的时候,往日人满为患的图书馆里,只剩下小猫两三只——还都在摸鱼。 阮阮一边看着昨天被莱卡吐槽的《狼人传说》,一边等他过来还伞。昨天那么多人闹了一场,今天网络上照旧风平浪静,想来没什么事的话,他不会不来吧。 “叭——”正想着,有一枚树叶忽然弹到了她的书页上,阮阮捏起树叶张望了一下,果然在窗外背光处,一个一身运动装,带着棒球帽的男生正向自己挥着伞。 阮阮迅速的背起书包跑到外面,接过伞仔细瞧了瞧他,才敢相认:“你今天打扮跟昨天一点都不一样,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莱卡拉了拉帽檐,没好气道:“说得你昨天好像认出来了似的。” “唔。”她竟无言以对。 “走。”莱卡说着,便拽过她的包。 阮阮被他拽的踉跄了两步,有点懵懵的:“去哪里?” “到前面的小树林里去。” 这大晚上的,EXCUSEME?她选择拒绝:“我不——” “——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奶茶烧烤肉夹馍,煎饼果子豆腐脑,作为感谢。” 阮阮咽了咽口水:“我去。” 于是月黑风高的夏夜,他们一起摸进小树林,一对你侬我侬的小情侣坐在木质长椅上,快挤成一个人了,莱卡一屁股坐到他们旁边,开始解打包盒。 旁边的女生嘤的一声,她男朋友便如英雄般掰开架势,莱卡单手捏住一把烤串,竹签嘎嘣脆的齐声而裂。小情侣立即跳坐起来,让出了长椅,窜进了更深处。 阮阮走到他旁边,莱卡还在低头折腾烤串:“什么啊,这竹签也太不结实了!” 感情那一招他不是故意的……阮阮忍住笑,坐到长椅上,开始吃他递过来的烤肠,吃完一串,莱卡又把奶茶递过来给她喝,阮阮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吃啊~” “你吃吧,我不喜欢吃这些垃圾。” “……”会不会说话,到底会不会说话?!说出去也是个钢琴小王子呢,这嘴巴毒的,对得起他这么高大上的职业设定吗?! 莱卡又递给她一串烤韭菜:“你在心里骂我什么?” “咳,那个,”阮阮慢吞吞道,“我回去搜过你的资料了,原来你就是钢琴小王子,失敬失敬,我之前真没太看出来。” “呵呵,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关注过这个圈子。” “嗯,”阮阮点头,见莱卡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又给了他一个完整答案,“从来没关注过,NEVER。” 莱卡又要去捏她的脸:“阮毛毛你这个骗子!” “哎,”阮阮拿竹签挡住他的攻击,“你干嘛老说我骗子,我骗你什么了?我这辈子都没听过钢琴演奏会,认不出你这样的高岭之花,有问题吗?!噢对,说到演奏会,媒体报道里说,最近是你首次来亚洲,而我,可没出过国,我俩之前根本不可能认识吧?” “你确定我俩不认识?” “确定以及肯定!”阮阮用力咬下一口韭菜,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还是想不通,“所以你干嘛要装作跟我很熟的样子,是不是谁想整蛊我,帅哥,你告诉我呗?” “我,装作跟你很熟的样子?”莱卡又笑了,露出他尖尖的小犬牙,朝她勾勾指头,示意她靠近自己,然后如情人耳语般,道,“阮毛毛啊,有些话你真的要我说出来吗……你五岁还尿床。” “!” “七岁你把家里的金鱼玩死了,非嘴硬说鱼是自己淹死的,然后被你爸妈混合双打!” “!!” “九岁你考得不好,模仿你妈签字唔——” 阮阮烤串也顾不上吃了,伸手封住他的嘴,哀求道:“帅哥我错了,咱俩认识,咱俩特别熟,妥妥的。” “可是,你还是不知道我是谁,对吗?” 阮阮沉痛的点头:“嗯!” “虽然事情与我预计的出现了一点偏差,但是不影响大局就好,”莱卡把煎饼果子递到她手里,面有得色,“没事,吃吧,不怪你。” 第三章 吃醋了 阮阮啃完一整个煎饼果子,也没想出头绪,委委屈屈的盯着莱卡看,希望他给点提示,结果他只是又塞给自己一根烤肠。 看这态度他是不会轻易告诉自己了…… 可是她记忆里真没这个人啊,莫非她的记忆被篡改过?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猫叫声,那一瞬间,阮阮毛骨悚然,呃,不是吧,还天降启示? 她大着胆子往身后草丛里看了一眼,放下心的吁了口气,原来是学校里的流浪猫,他们学校绿化好,流浪猫不少,学校这方面管的也松,由着他们到处溜达,所以各个都不怕人。 此时悄悄溜达过来的,代号三花黄,最喜欢找人要吃的,想是闻着烧烤味儿过来的。 阮阮啃掉烤肠最外面的一层,免得太咸,然后朝小家伙递过去:“过来吃吧。” 小家伙“喵呜”了一声,欢快的奔过来,莱卡冷不丁大长腿一抬,阻住了它的来路,然后转头朝阮阮道:“你竟然喂猫?” “我这不是吃不完吗,你又不吃,所以就……” “那你也不能喂猫啊!”莱卡控诉满满道,“猫有什么好?!” 原来这位不喜欢猫,甚至还有点吃醋,呃,后者一定是她的错觉,阮阮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只是顺手喂一下,其实我对猫也一般,猫太傲娇了,我比较喜欢狗。” 面前的人情绪明显得到了安抚,嘴角弯了弯,可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又黑了:“你很喜欢狗吗,养过很多只?” 总感觉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她就死定了,阮阮小心翼翼道:“就小时候养过一只……有问题吗?” “哼,什么问题不问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莱卡一把抢过她手里啃过的烤肠,塞到嘴里,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塞到她手里,“算了,你想喂就喂吧,用水洗,不要用嘴啃了,一点都不讲卫生。” 明明是他问的,却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嫌她不讲卫生,又吃她啃过的烤肠,这人,这人数学一定学的不好,都快把她也折腾的逻辑混乱了! 阮阮愤愤的把剩下的吃的,都拿水涮了一遍,喂给了三花黄吃,小家伙吃的心满意足,只是时不时瞅几眼莱卡,还冲着阮阮换着声叫。 阮阮朝它兜兜空了的袋子:“吃完赶紧走吧。”可别招惹她旁边这家伙了。 小家伙“喵”了一声,叼着最后一截鸡腿,还真的乖乖跑了。 莱卡还不忘补刀:“你看你看,吃完就跑,猫最忘恩负义了!” 您老到底跟猫有多大仇?阮阮也是不能理解:“那个,我也吃完了,今天谢谢你,时间不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也要回宿舍了。” 莱卡站起身道:“那我送你回去。” 反正今天离宿舍关门的点儿还早,天又晴着,想来不会有什么尴尬的事发生,阮阮点点头:“噢,好啊。” 于是,一路无话的到了宿舍门口,分开。阮阮以为莱卡会问自己要个微信什么的,好方便以后联系,没想到他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又走了。 阮阮本想喊住他说,学校放假,她明天就要搬出宿舍了,图书馆也会关闭,像这两天这样找她找不到,想想又觉得说这话有点自作多情,便目送着他背影消失,回了宿舍。 却不知道,在她目光不能及的地方,有黑影骤然出现,匍匐在莱卡的脚下:“王。” 回到宿舍爬上床的阮阮,接到了自家老妈的查岗电话:“毛毛啊,到宿舍了吗?” “到了,妈。” “今天宿舍楼里还有人吗,安不安全?” “安全,”阮阮知道她妈在担心什么,“今天还有好多同学没走呢,宿舍里到处都是人,宿管阿姨也照常上班的。” “那就好,明天你赶紧搬去你露露阿姨的房子里去住,她家小区很好,进出小区保安都会查的,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小心。” “我明天一早就搬,放心吧,妈。” “噢,还有,我要给你露露阿姨房租她没肯收,非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当是让你照看两个月,你到了人家——” “——‘记得帮人家都打扫打扫干净,用人家的东西也要爱惜’,妈,我都会背啦,你自己生的女儿你还不知道吗,我是不懂事的人吗?” “这丫头,你过暑假不回家,妈心里放不下,多念叨你两句怎么了,噢,还有,夏天天热,你在外面上补习班注意身体,多喝水,爸妈有空会去看你……行了,就说这么多吧。” 说完,阮妈妈也不等女儿回答,就想挂电话,阮阮连忙喊住她:“妈,妈,等等,我问你个事儿,那个,我小时候认不认识欧洲贵族出身,长得特别帅,钢琴弹的特别好的男生啊?” “丫头啊,不是妈说你,”阮妈妈语重心长,“我们是普通人家,饭可以多吃,白日梦少做,啊~” 这叫什么话,算了,她只要确认自己记忆没被篡改就行了:“好了好了,知道啦,宿舍关灯,那我睡觉了。” 阮妈妈反攻不及,轮到阮阮抢先挂了电话。 莱卡斜靠着宿舍后围墙,望着她的宿舍从灯亮再到灯灭,暗夜中,有一种诡异的平和:“都安排好了?” 黑影匍匐在他脚下,应了句:“是!” “回去吧。” 第四章 童话里 第二天,阮阮起了个大早,把东西收拾好,就按照她老妈给的地址,向传说中的临时住所出发了。 大学城本就在郊区,露露阿姨的房子还要更偏,幸好交通便利,坐了半个小时地铁也就到了。下了地铁,走到门牌地址,阮阮以为自己应该看到的是一片高档住宅区,没想到是高大的围墙和雕花门,门是虚掩的,而且看起来不像是长久无人出入的样子。 阮阮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坪和繁花,漆着或蓝或白或粉的房屋错落有致,掩映其中,在夏日的阳光下,漂亮的犹如童话里的场景。 大门旁有一辆扎着蝴蝶结的自行车,附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欢迎使用”,这是让她当代步工具的意思? 这路……阮阮刨开景色,聚焦了一下自己与房屋的距离,呃,确实需要一辆代步工具,保守估计得骑个十分钟,才能到第一座房子吧,难道露露阿姨家以前是开高尔夫球场的?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正常人家要这么大片的草坪干嘛啊…… 把背包夹在自行车后座固定好,阮阮骑着自行车到了第一处房子,敲门,没人,拿着老妈寄过来的钥匙开门,门应声而开。 太好了,看来是找对了地方,阮阮赶紧把行李提进了屋里,意外的,屋子打扫的很干净,而且像是特意为她到来准备过,洛可可式的装修格局,女孩子喜欢的粉色布艺沙发,带着蕾丝边的纱帐,还有床头的毛绒狗,连空调都是调整的刚刚好。 总觉得这跟她老妈说的对不上啊,阮阮摸出手机,想打电话汇报一下,却没打通。 但不管怎么说,主人家对她应该是没有恶意的,所以阮阮也没急,把东西大概收拾好,便想着再转转,看看后面的房子里,是否有人住。 通往后面一排房子的直径距离,是一条林荫小道,穿行其中很是凉快,粉色的蔷薇攀爬在白色的篱笆上,开到奢靡,空气中充满了花的香气。 感觉人坐其中看书,效率都能高几分。时刻不忘考研的某人,默默为自己挑选适合躺倒的位置。 正脑袋放空着,“嗖——”似乎是一只灰白的大犬,从她左侧一跃而过,阮阮转头望去,感觉那一瞬间,右侧连着跃过去两只,她再转头往右,左侧又一下子窜着跑了几只。结果就是,她愣是一只都没瞧清楚。 正常情况下,狗不应该是对着陌生人“汪汪汪”吗,都躲着她算怎么回事? 所以,那些大概不是汪星人? 无解。 既然没有遇到阻挠,阮阮决定再往前走一走,最好是能遇到什么人打听一下情况,否则这么大的地方,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她晚上还真不敢住这儿——这跟一个人在野外扎营有什么区别? 大约林荫的缘故,后排的房子看起来有些潮湿昏暗,知了混着不知名的鸟叫声,更显幽静。阮阮陡然生出几分探险的乐趣,踩着落叶走到距离她最近的窗台下,贴着玻璃望进去,发现里面是一间简约雅致的琴室,屋里没人,但桌上的水杯倒在桌沿,水迹未干。 主人应该是在不久前匆忙离开的。 得出这样的结论,阮阮心里安稳了些,转而又去探查其他屋子,绿色的那间是厨房和餐厅,橙色的那间是书屋,中间蓝色的那间,房子最大,但却只开了天窗,阮阮绕着屋子走了两圈,也没找到能窥探的地方,有点不死心,干脆伸手敲门。 若是这里有人在的话,那在里面的概率最大。 阮阮的猜测是对的,听到敲门声,门内的男声清亮的回应了一句:“请进。” 呃,邻居是个男的,这让阮阮有点失望,她还以为能细心的为她布置房间,应该是个温柔的阿姨或者姐姐呢。 但这也轮不到她挑拣,所以阮阮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拔掉粘在自己的裤腿上的刺耳草,推开门,露出一个很客气的笑容,抢先道:“那个,您好,我是露露阿姨介绍,刚刚搬到这里的……莱卡,怎么是你?!” “对啊,是我,”莱卡席地而坐,阳光透过天窗,落在他身上,仿佛周身有七彩的光晕,只是他脸上欠扁的笑容,实在离神圣二字差的远,“你搬过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所以这家伙该不是因为露露阿姨的关系,才知道自己小时候那些糗事的吧,可是露露阿姨也是她上了高中之后才搬过来当她家邻居的呀,难道说:“……老妈这个大嘴巴!”阮阮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害她想了两天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莱卡从毯子上站起身,就这样赤脚走到她跟前,倚着门道:“阮毛毛,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嗯?” “啊,我哪有,我是在猜你跟露露阿姨什么关系呢?”阮阮仔细瞅了瞅,想从他帅脸上,找到与露露阿姨像的地方,“是亲戚吗?” 莱卡笑眯眯的捏了捏脸蛋,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笑容:“算是吧。” 这就说得通了,此时的阮阮自以为了解了真相,登时感觉神清气爽,拍掉莱卡的手道:“装神秘,干嘛不早说?” “怕你被吓着呀。”莱卡半真半假道。 “哈,那你可小看我了,虽然你是名人,普通人见了都会觉得稀奇,但我可不是头回跟你们这些名人打交道哦,所以放心吧,”阮阮伸手掸掸莱卡的胸脯,一副她很值得信赖的模样,“分寸我知道的。” 这话才说的稀奇,她身边有什么人是自己不知道的,莱卡不露声色,接道:“什么分寸?” 阮阮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数完缩回去:“不漏行踪,不爆八卦,不帮人乱要签名照,我说的没错吧?” “唔,还要补充一条。” “什么?” 莱卡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不准告诉别人,我们同居。” “谁跟你同居了?”阮阮脸“腾”的一下红了,“我明明住在你前面一排好不好?等等,该不会这么大的地方,就我们俩个人住吧?!” “那倒不会,喏,”莱卡说着,指了指她身后,“我的保镖还有佣人。” 阮阮转过头,看着身后“齐刷刷”的两排人,毕恭毕敬的对着她鞠躬,吓了一大跳:“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本来就在啊,”莱卡坦然的回答完,十分王子范儿的邀请道,“那么,为了庆祝阮小姐的乔迁之喜,请允许我,邀请您享用一顿丰盛的午餐吧~” “呃,谢谢,我很荣幸,不过,”阮阮尴尬的小声道,“我有约了哎~” “……”说好的套路呢? 第五章 星座师 与阮阮有约的不是别人,恰巧是她认识的另外一个大名人,如今杂志、微博上最为火热的占卜女王巫格格,外号“格格巫”是也。 然而,与别人认为的那个神秘莫测的星座占卜师不同,对于阮阮来说,巫格格说的那些星座术语,占卜结果,她真的不大相信,任谁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摇身一变能夜观星象,通晓未来都会觉得她只是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吧…… 所以:“格格巫,我警告你噢,你请我吃饭就吃饭,别再给我灌输这些,影响我食欲,IDON’TCARE!你的明白?”好端端的把她叫过来,就为了告诉她,她最近要横遭大难,有这么当人闺蜜的吗?! “没良心的家伙,”巫格格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摸着坐在她腿上打呵欠的黑猫,主宠两只的表情如出一辙,懒洋洋的,“那你就多吃点,省得以后想吃吃不着。”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就算对于自己这样的穷学生来说,这么高档的牛排确实难得吃,但说“以后都吃不着”也太过分了吧?难道说,“你的意思是,我即将要遭的大难跟吃饭有关系?” “你要这么认为,也算吧。” 什么难能跟吃饭扯上关系,阮阮实在想不出来:“难道是我要感冒嗓子疼,吃不下?” 她至于这么无聊吗?巫格格白了阮阮一眼:“具体的原因,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它来势汹汹,我也破解不了。不过呢,塔罗牌占卜结果显示的是,‘劫难中隐藏生机’,也就是说,遇到变故,你也不要太害怕,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有事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说得跟真的似的!“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阮阮不耐烦的答应了,又忍不住嘟囔道,“最烦你们这种算命的,说一半藏一半。” “爱信信,不信滚,”巫格格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你要不是我姐妹,我才懒得理你,我给人占卜都是按分钟收费,来求我态度不好,我还下诅咒呢!” 这样的威胁,阮阮才不怕:“你这么牛,还考什么研啊?” “我这叫拓展专业知识,星座师考天文学研究生有什么不对?”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语凝噎……”同样是考天文学,自己的梦想只是去天文台工作,是不是太庸俗了? “别耍宝,”巫格格把自己的那份鱼子酱沙拉也拨到她盘子里,“赶紧吃,吃完我们一起去拿听课证,我赶时间。” “噢,你也吃啊~” “我就算了,我减肥,下午还要上镜,待会儿到助理那里,啃几口生菜叶子就行了。” 好吧,果然混哪行都不容易,阮阮隔着桌子,想摸摸巫格格的脑袋,安慰安慰,结果她腿上的黑猫忽的纵身飞跃,给阮阮来个喵牌梅花掌。 阮阮吃痛缩回手,巫格格毫无同情心的笑了。 “果然比起猫,我更喜欢狗,”阮阮哀怨的假哭,“要是我家小哈还在就好了,它也会护着我的,嘤嘤~” “喵呜嗷嗷~”黑猫像是听懂了,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屑。 倒是巫格格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柔声道:“多罗,不可以这样说噢,他回来了呢~” “谁回来了?”阮阮好奇道。 巫格格露出标准的神棍笑容:“你就快要知道了。” “嘁——”又来。 吃完饭,阮阮和巫格格结伴,溜达到大学城去拿各种考研补习班的听课证。她们要考的都是本校本专业研究生,因此专业课报的是自家学校的补习班;而英语、政治这样的公共课,据说流行听名家名师的课程,几千人在各种大礼堂上,她们也就一起随大流报的那种,听课地址也基本还在大学城内。 等全部折腾完,巫格格潇洒的挥挥手,抱着猫,上了她家美男助理的豪车,接受杂志采访去了。阮阮一个人无聊,在学校门口小吃杂货街转悠了一圈,买了几本考研真题,外加些她觉得搬了家要用的零零碎碎,还淘到一个二手电磁炉,是她在家用惯了的那款。满载而归,头一抬,天色已晚,又是风雨欲来。 轮到她没带雨伞了! 阮阮低头看看自己两手拎的大袋小袋,又想到早上骑的自行车,干脆买了件雨披,直接套在身上,只露出脑袋,这样不管下不下雨,都不亏,嘿嘿~ 她一边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一边往地铁站走。果然放假了就是不一样,往常地铁站那叫一个人山人海,现在大部队回去了,登时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几分,阮阮进了地铁,难得享受了一下有坐位的美好待遇,然后盯着对面的广告,发呆。 因为套着雨披,东西又多,她实在懒得掏手机。 然而,过了两三站,手机却执着的响了。阮阮只好消极的摸出了手机,接通:“喂~” “阮毛毛你现在在哪里?”是莱卡急切的声音。 “地铁,”阮阮下意识的回答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莱卡顾不上她的疑惑,催问道:“地铁哪里?!” 呃,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钻地洞钻的没完,阮阮真心觉得:“我也不知道啊……” 莱卡似乎被噎了一下,跟着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隐约听到说“王”什么的,莱卡又道:“听着,毛毛,你现在有危险——” “——啊?”不是吧! “别怕,我来接你了!” 说完电话就断了,也不知道是挂断还是信号不好。一天连续被两个人说自己要大事不好,阮阮就算再心大也有点犯怵了,放下手机假意干咳了一声,她瞄了瞄周围,才发现,整节车厢都空荡荡的,只她的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一位帅哥。他的脸半边掩藏在阴影里,明明是夏天却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血色的曼陀花刺绣,从腿侧蜿蜒到膝上,更衬托出他的苍白而邪魅,嗯,大约这就是二次元所说的病娇式美男? 他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目光相触,他露出笑容,似诡秘,似情深。 求问病娇的武力值高吗,比鬼畜如何?在线等,挺急的。 啊,下一站是哪一站来着,她是不是该下了,司机停车…… 她今天吃过晚饭了吗?没吃过吗?为什么感觉有点想上厕所? 这位帅哥,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啊啊啊,别过来—— 他缓缓靠近,仿佛无人能够阻挡,吐出的话语,却如情人般呢喃:“呵,宝贝,抓到你了。” 第六章 狭路逢 盯着病娇美男攀在自己肩头越收越紧的爪子,阮阮实在想不通,好好一个帅哥,怎么说变态就变态了呢? 她咽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防狼手册上说了,女生遇到危险时,冷静是第一要务,接着要观察周围环境,寻找机会求救,为了有效拖延时间,也可以与歹徒展开智慧的对话,要是能用纯真善良的人性感化坏人,中止犯罪……那只能是圣母光环加身了。 想到这里,阮阮挤出友善的笑容:“HELLO,帅哥,晚上好呀。” 病娇美男笑意更深了:“是啊,晚上了呢~” 歹徒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连这种话都能提升兴奋点,阮阮心中鄙视,面上却若无其事的看了眼站点指示灯:“噢,你是要问路吗?下一站是博物馆。”而博物馆再下一站,她就该下车了,莱卡说会来接自己,他还有保镖,这人见了肯定会害怕的,自己到时候就安全了,嗯!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绝对的冷静,以及,坐的离门远点,别被歹徒拖拽下去,这个点,博物馆已经闭馆,想来上下站没几个人,被拉下去就惨了。 假如真的很倒霉的,被歹徒拉下车,那她就使劲往车站人工售票点跑,那里有工作人员,有时还有巡逻的警察叔叔,对对对,这样应该也没问题。 阮阮在心里一二三盘算一番,自认为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感觉底气足了不少,见病娇美男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自己,便道:“那个,坐位还有很多,麻烦你往那边去一点儿。”她边说着,边试探的去推他的手。 却没推动。 恰巧此时,地铁一个猛的刹车,挟着惯性,他更加靠近了,几乎贴在她身上。 阮阮心里一突,也不敢再提博物馆站到了的话,跟着她斜前方的地铁门便开了,有一男一女上了车,两个人看起来都很面善,感觉是不错的求助对象,阮阮赶紧抬起手,想引起两人注意。 女生的目光却平滑的从她身上穿过,对那男生道:“这边怎么都坐满了,我们去那边车厢看看吧。”说完,直接一转身,拉着男生去了旁边车厢。 那一瞬间,穿堂风带着夏日的湿气,直把阮阮吹了个透心凉。 哇靠,妹子,别吓人啊,哪里有坐满,这里不就她和一个病娇美男吗? 阮阮僵硬的转动脖子,莫非—— “宝贝,”病娇美男毫无温度的手指抚上她的脸,低低道,“害怕了,嗯?” 阮阮脑子里有一车厢的鬼故事呼啸而过,什么贞子,什么深夜地铁杀人事件,以及老家槐树下的小土堆之谜,层出不穷,但一张口,她和她最后的倔强却冒出来道:“怕什么?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活在法制社会,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我相信科学!” “噗——”美男终于绷不住他的病娇属性,露出开怀的笑容,“宝贝,你太可爱了~我已经太多年,没见过你这么有意思的宝贝了~” “‘太多年’……是多少年?” “唔,”他皱了皱眉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原本黑色的双眸,迷迷茫茫的开始散逸红光,“也许是两百年,又或者是四百年?啊,我的记忆真的越发差了,你难倒我了,宝贝~” 妈妈咪呀,这世上真的有鬼啊! 阮阮脑海中的小人吓得直哭,面上却越发的自在从容了:“那个,其实,我不喜欢别人喊我宝贝的。” “哦,那你喜欢别人喊你什么?” “阿弥陀佛·阿门·无量天尊。”她一字一顿,希望带给眼前不明生物以精神伤害。 谁知又惹的他好一通笑,阮阮更想哭了,因为正常人而言,笑这么夸张,怎么都会换气吧,他根本没有! 莱卡啊,你来救我的时候,记得带茅山道士啊啊啊! 阮阮明明没有喊出声,他却像是听到了,眯起眼睛:“哦,你是说,莱卡?” “啊,你认识莱卡,太好了,我也认识啊,就是那个钢琴小王子对不对?!”阮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还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没想到大家都是朋友,幸会幸会,你好你好,初次见面——” “——幸会,不过让你失望了,”病娇美男似笑非笑,“我跟他可不是什么朋友,我们是……敌人。” !@#¥%…… 身处险境,又攀交情攀到敌人身上,她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啊! 阮阮忽然觉得人生了无生趣,两眼一闭躺平也挺好,可是想想家中上有五十岁老妈,下有多年未归的二哈一只,还是努力垂死挣扎道:“帅哥,你误会了!关于这个,我真的可以解释的!” “嗯,说来听听~” “好的好的,具体比较复杂,要是我说的比较慢,你千万不要怪罪,其实我也是前天才第一次见到莱卡,当时是晚上,外面下着倾盆大雨,那真是,月黑风高,电闪雷鸣……”时隔多年,阮阮又重新get八百字作文技能,力求生动形象的描述每一个细节,仔细的不能更仔细。 病娇美男仿佛没有发现她在拖延时间,就这样任她说,间或还搭两句,气氛祥和的有些诡异。 终于到站了。 阮阮不自觉的吁了一口气,藏在雨披下的手紧紧攥着大小口袋,想着真要逃命,哪些要扔掉,哪些能留下来当武器,然后若无其事站起身道:“啊,我到站了,就先走啦~” 病娇美男轻笑了一声,跟着站起来,阮阮侧身想躲,但还是被他一把揽住肩膀:“宝贝,别这样,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完,他的手指便抚过她的喉咙,轻轻的,痒痒的,一下又一下,像是提醒她,话想好了再说——那手指细长而苍白,仿佛柔弱无力,但直觉告诉阮阮,它能轻易掐断她的脖子。 虽然知道逃跑没那么简单,但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人捏住小命,阮阮还是感到很沮丧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莱卡够厉害了。 是的,阮阮现在无比肯定,莱卡也不是普通人。 她讲述自己与莱卡的认识经过,自然也顺便理了理回忆,莱卡出现的突兀,他异于常人的体能,还有凭空出现的佣人和保镖……再加上病娇美男说他们是敌人,总要实力差不太多,才能被认证为敌人吧? 说句抱怨的话,阮阮甚至觉得,这两人一前一后的找上自己,没准跟彼此有关,她就是一炮灰。 泪,炮灰也是有人权的,求放过。 阮阮拎着东西,委委屈屈的被对方裹挟着下了地铁,人群中,一眼看到了莱卡的身影。莱卡也看到了她,立即冲过来:“卓尔!放开她!” 身后的男人自然没那么听话,搂着她一个纵身,阮阮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就到了地铁站外,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四野漆黑空荡,她也看不出自己身在何处,唯一庆幸的是,她穿着雨披,囧。 那个叫卓尔的男人见她被雨水打的睁不开眼,还贴心的为她戴好雨披上的帽子,理了理凌乱的刘海,阮阮下意识的说了声“谢谢。” 他又笑了,抚摸着她的脖子,低声耳语:“Socute,宝贝,我都要舍不得了……” 阮阮哆嗦的抓住他的手:“你,你不会真的要杀我吧?” 第七章 战斗吧 “怎么会,”卓尔反手握住她的手,黑色的双眸,血色的光芒在旋转,而她能看到的却只是深情款款,“我只是想吻你。” “啊?”阮阮茫然的望着他,刚才不是还要人命吗,怎么又改为劫色了?一瞬间,她竟然有点想相信他,至少这样,她性命可保吧。 雨声中,远远的传来莱卡的呼喊:“毛毛,别听他的话,闭上眼睛!” 被人唤起乳名,阮阮下意识的想转过头去看身后,却被卓尔紧紧的按住了肩膀,疼痛让她猛地清醒了几分,隐隐的看见他已经变成血色的眼睛,如鬼魅般,苍白的唇凑向自己的脖颈,露出两颗小小的獠牙。 就算是再迟钝,到了这种时候,她也反应过来,卓尔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了! 很显然,他是血族,他是能“啊呜”一口咬住人脖子吸血的血族啊啊啊—— 天呐,救命啊! 她不想死! 阮阮吓得闭上眼睛,不管不顾的拿手去推他,说来也奇怪,本来自己还置身于荒郊野外的,眼睛一闭上,她仿佛又回到了地铁站内,地铁轨道里特有的风吹拂在脸上,有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是她又被瞬间移动了,还是,她根本从未离开过?恍惚中,又听到了卓尔的轻笑声:“呵,有意思,没想到他真的会保护你。宝贝,告诉我,他究竟是你的谁,嗯?” 呵呵,她怎么知道莱卡是谁,到现在她连他什么物种还不知道呢…… 该不会是另一只血族吧? 嘶,牙疼~ 想起莱卡叮嘱自己的话,阮阮又赶紧折回来不再去想,省得中了卓尔的招。而卓尔,明明刚才都快咬到她了,她一闭上眼睛,竟停下动作,改为抱起她,飞速的往前滑行起来,间或的,还左右闪躲莱卡从背后而来的攻击。 周围隐隐有惊呼声,阮阮猜测是地铁站的围观群众们,也不知道在他们眼里,这两“人”是个什么形象? 似乎,是出了地铁站了。 外面还真的在下雨,只是雨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大,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她脸上,凉凉的。阮阮有点心疼自己淘了半天的日用品,刚刚都被她慌乱之下扔掉了,只除了绑在胸前背包上的二手电磁炉还在。 嘛,都这种时候了,还拘泥于什么身外之物,按套路,她是不是得趁着还有时间,说个遗言才对。 想当初爸爸就是意外身亡,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每每妈妈回忆起来,都要念叨好久,总说爸爸死得冤,要是留个话下来,她能查到前因后果,说什么都要替爸爸报仇。 这么一想,阮阮又觉得,自己还是什么都别说为好,一个血族一个不明物种……撇清都来不及,还报什么仇哇…… “放心,宝贝,我不会杀你的。”卓尔又自动回答道。 这家伙一定有读心术,阮阮猜,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不听她不听,他说的什么话她都不能信,保命要紧,哼。 “你以为,你心中能救你的莱卡就可信了?算了,”卓尔说着,忽的止住脚步,握着她的肩膀一个翻转,让她背靠着自己,“宝贝,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好好的,看看他的样子吧。” 尚不知道两人在商量什么的莱卡,见卓尔止住脚步,立即追上来喊道:“来吧,就在此处,放开她!我与你,来战!” 简直不能更帅! 脑补出莱卡只手扔出白手套,“霍”的拔出长剑,向歹徒宣战的酷帅模样,阮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循着他的声音瞄过去,然后,就惊呆了! 啊咧,为什么拯救她于危难间的骑士,他,不不不,是它,它不是白马王子,而是一只哈士奇?! 而且,那家伙还挺眼熟的的的! 很像她家失踪多年的那只! 阮阮张了张口,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试探的唤了声:“小哈~”说完,怕它没反应,又像曾经那般,吹了一段口哨。 那家伙果然浑身一颤,抖抖身上的雨水,欢快的应了一声:“嗷呜——”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似的,举起狗爪子,不可置信的又“呜”了一声,转身把屁股对着阮阮,狂奔进旁边的小树林……不、见、了!!! 哎,不是,好歹相认一场,这走势不对啊,说好救她的呢?! 果然英雄和狗熊,还是有区别的吗? 铲屎官的春天在哪里,嘤嘤嘤~ 大约是偷听到了吐槽,卓尔在她身后抖动肩膀,极力抑制住笑:“宝贝,我该说点什么好呢?你分不清狼和狗吗?” “我捡它回家的时候,大人们都说,这狗长得这么像狼,应该是纯种哈士奇了,挺娇贵的,要好好养……”阮阮艰难的表述完,哀伤的问道,“所以,它根本就是狼吗?” “噗咳咳——”卓尔终于喷笑出来,“让你失望了,宝贝,他既不是狗,也不是普通的狼,他是狼人。” 话音未落,小树林里冲出一个人来,帅气的身形,棱角分明的面孔,赫然是之前与她见面的莱卡,只是此时他黑色的头发已然变成了灰蓝色,白色亚麻布披挂缠绕在他的身上,仿佛是破碎时空的古希腊雕像,妖异而俊美。 哇靠,她总算知道什么叫人模狗样了,这就是了啊! 只见他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般,气势恢宏的指着卓尔道:“挟制人质算什么本事!放开她,我跟你一决胜负!” 卓尔:“不放。” “……”如果事不关己,她真的很想笑场,只是一想到自己的炮灰戏份,阮阮还是提住气,开腔道,“那个,我能不能也发个言?” 莱卡朝她吼道:“阮毛毛你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杀你的!我一定会救你!” 之前联想不到也就算了,这一联系起来,莱卡果然怎么看怎么像她家傻狗,爱吃醋,莽撞冲动,经常做错事偏又爱掩耳盗铃,以及,这听话从来听不到重点的毛病……,唉,是她这个主人没教好啊! 还是人家卓尔明事理,慢悠悠的拉了她一把:“宝贝,你说。” “谢谢,”阮阮抹抹脸,集中精神道,“中国有句俗话,叫做‘先礼后兵’,也就是说呢,有什么事呢,大家先商量商量,如果商量不成,那再动手也不迟。所以,我的意思是啊——,小哈,你个二货,你给我先住手!” 当狗的时候听不懂人话,变成人了还听不懂吗?阮阮快要被这忽然冲过来抢她的家伙气死了! 卓尔显然不蠢,抱着她,警觉的一跃而起,轻松躲了过去,还反手回了一招,一排冰刃凭空出现,“刷刷刷”攻向莱卡,莱卡不得不向后连跃几步,被迫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当然,莱卡敢冲上来也不是吃素的,他跟着手心微拢,凝出闪电一样的东西,抛向冰刃,银与白相和,炸裂间,似乎连漆黑的夜空都跟着亮了。 大约是顾虑阮阮,莱卡抢人不成,很快错身绕到卓尔的身后,举着闪电直接劈向他的背部,想给卓尔来个暴击,卓尔自然明白他的意图,抱着阮阮转身迎向他,化出一道冰剑,直接近战迎敌。 两人你来我往,斗的好不热闹。 命运被别人把握的阮阮,只能无聊的感叹,《哈利波特》没看完的遗憾她是再也没有了:看魔法电影算什么啊,她搁这儿能看魔法现场呢! 第八章 闪电战 可是谁稀罕这种待遇啊,摔! 更糟糕的是,阮阮发现,因为她被卓尔挟持的缘故,莱卡明显放不开手脚。他环绕周身的闪电应该是一种破坏力极强,攻击面也比较广的法术,但因为要绕开她,只能化作箭矢一般,零碎的飞向卓尔,而卓尔则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一手把她揽在胸前,一手出冰剑,挥洒自如,招招要害。 此消彼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卓尔毫发无伤,莱卡的袍子却被戳出了好几个窟窿,也看不出伤口深不深,几滴飞溅起的血液落到阮阮脸上,从温暖到冰凉,让她开始对眼前玄幻的一幕,有了真实感。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演戏! 魔法再神秘,场面再酷炫,莱卡和卓尔也是在决斗,比起普通人街头逞凶斗殴,威力强大无数倍。 阮阮仰头看向卓尔,此时的他,嘴角还噙着笑容,正沉浸在杀戮的乐趣中,丝毫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 是了,一个没有心跳,嗜血为生的血族,对生命又怎么会敬畏呢? 如果,如果莱卡真的不敌,如果她真的落在了卓尔手上,那么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吧…… 想起格格巫说的预言,阮阮默默的把那句话含在嘴中徘徊,“劫难中隐藏生机”啊,莱卡已然处于下风,卓尔绝不会心慈手软,而她作为人质,想靠自己两条腿逃跑,天方夜谭。 那么生机在哪儿呢?是她跟莱卡幼时的默契,还是他们的魔法,也有什么破绽和能利用的地方呢? 阮阮的手无意识的抚上胸口,摸到绑在那里的电磁炉,想着拿着这个东西去砸卓尔的冰剑,不知道能不能过上一招,惹怒他的话,就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等等,电磁炉,电、磁、炉,而莱卡用的魔法是—— 想到此处,阮阮一把扯掉身上的雨披,露出电磁炉,又扯出它的电插头朝莱卡使劲晃了晃,来吧,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强! 对面的莱卡见她如此动作,愣了愣,卓尔没有感觉到阮阮有逃跑和攻击的意图,所以并不在意,趁机又戳了莱卡一剑。 莱卡再度受伤,却仍旧犹豫不决,阮阮一气之下,干脆吹了一声口哨催促他,卓尔似乎察觉出不对,终于放缓了手中的动作,疑惑的低头看向阮阮。幸好,莱卡还算机变,抓住机会,周身光芒大盛,双手挥舞,举起好粗一截扭动的闪电,仿佛从天上抓下来的似的,狠狠的劈向卓尔……身前的阮阮。 卓尔下意识的松开手:??? 被光闪瞎眼的那一刻,阮阮意识到赌的有点大,后知后觉的开始担忧:小哈啊,你总是去厨房偷吃,我知道你肯定认的电磁炉的,但你懂电磁炉的工作原理吗?你知道它接入的是交流电而不是直流电吗? 最重要的是,天上的闪电是交流电,你手上发出来的应该也是吧,啊?! 如果你敢发错,我被劈成渣渣也要撒你一脸啊啊啊—— “——毛毛我来了,”莱卡趁着卓尔发懵,一把抢过阮阮护在怀里,扯掉她胸前烧的冒烟的电磁炉,整个过程阮阮一直闭着眼睛尖叫,莱卡跃出战场后,赶紧手忙脚乱的拍她,哄道,“好了好了,毛毛,是我,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啊嗷疼疼疼——,停!”阮阮缓过神,伸手顶住他的爪子,控诉道,“不孝汪,这么用力,你想拍死我吗?” “什么不孝汪?我不是!”莱卡赶紧否认,一脸无辜懵懂,“我才不是你养过的那只,你,你认错了,”说着,他忽然弯下腰,龇牙咧嘴道,“啊,我受伤了,好痛啊好痛!” 阮阮慌忙道:“哪里痛?”边说边小心翼翼拉开与他的距离,生怕压到他的伤口。 莱卡却赶紧又蹭了过来,口中还道:“哎呀,哪里都痛,痛死了!” “……”瞧瞧这欲盖弥章,又惯会撒娇的德行,要不是她家那只,她阮阮敢名字倒过来写! 不过,有外人在场,家汪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阮阮也没继续揭穿,而是瞟了一眼原地看戏的卓尔,道:“现在怎么办?还要打吗?” “敢欺负你,我不会放过这家伙的!”莱卡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怒气值UP,“哼,我知道他那副破棺材埋哪里,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再找他打!” “好啊,随时欢迎~”卓尔震碎了手中的冰剑,不在意的耸耸肩,转头看向阮阮,眼神如情人般温柔缱绻,能溺死个人,“宝贝,下次见,我会想你的~” 阮阮直接惊的打了嗝,这“人”要不要这么分裂啊,她刚被迫给他当完肉盾好吗? 莱卡一道闪电劈过去,卓尔的身影却若水面波纹般,原地消失不见了。 “这混蛋!” “算了,我们回去吧,”阮阮安抚住暴跳如雷的莱卡,“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把你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莱卡听了,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原本就是要先送阮阮回去的。只是打架打输了,路上他还是没忍住找场子,一会儿说“小伤而已,马上就好”,一会儿又说,“我很厉害的,经常是我赢”,阮阮权当没听见,这家伙越是输了,越是要面子,习惯就好。 “战场”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很快就到了,雕花门内保镖和佣人一溜排的站着,见到莱卡身上带伤,赶紧上来把人接了,阮阮跟在人群后面,问了一句“有医生吗?”,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就回了自己屋子,让有事随时来唤她。 她跟莱卡有情分是没错,但要是其他“人”忌讳她呢?跟上去帮不上忙不说,反而耽误医治。 况且她还有许多疑惑。 回到房间的阮阮,快速的洗了个澡,然后跟自家老妈打电话报平安,说自己搬家了;顺带旁敲侧击了一番邻居露露阿姨的底细,果然,她妈一问三不知,还一个劲儿夸人家厚道。 大晚上的,阮阮也不敢贸贸然的说点真相吓唬自家老妈,只好挂了电话,转而打给巫格格。经过刚才的事,她不得不相信,格格巫这个星座占卜师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再说了,狼人和血族都出来了,女巫占卜什么的,多大点事儿啊,好歹同为人类对不对? 巫格格接到她的电话,明显松了口气:“果然有惊无险是吧?嗯,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家的妹子,哈哈,来,快点跟我说说具体经过,有多危险啊,没受伤吧?” “你都预言过了,”阮阮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不应该都很清楚吗?” “我说你吧,怎么就从来不能正确认识我的职业呢?”巫格格忍不住吐槽,“以前是什么都不信,现在又觉得我万能,我要什么都能算,我还不得回回考满分啊?” “……也对噢~” “还不说!”“喵!” 好嘛,巫格格催也就算了,多罗这喵大爷也跟着起哄,怎么着,又欺负她一个人,哼哼,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她也是有汪撑腰的主子了:“我跟你说,我们家小哈回来了,哈哈,还变成了个大帅哥,超级厉害的那种,还有,我今天被一个疑似血族的家伙劫持了,然后……” 阮阮吧嗒吧嗒把事情讲完,倒也没光顾着炫耀,而是虚心求教道:“格格巫啊,现在我该怎么办?” “危机过去,应该没什么大事了,这样吧,我再给你占卜一次,确定一下,”巫格格的答复听起来很有谱,于是阮阮握着手机,乖乖等待起来,一点都不心疼电话费,结果半分钟过去,那头忽然道,“多罗,我的水晶球呢,你是不是又偷偷拿去玩了,上哪儿去了?什么,又滚到沙发底下了?!” “喵喵!”“啪——”电话似乎被某猫挂了。 “……”把命运托付在这一猫一人身上,是不是不太好,要不她也学点《易经》、塔罗牌什么的,干脆自力更生? 第九章 抑制剂 理想总是很美好的,而现实—— 阮阮打开背包,掏出一本有些受潮的《思想政治理论考点与备考策略》,摊在桌上吹风,又掏出一本《考研数学1000题》,摊开,又掏出一本《大学物理》…… 等把所有的书翻完,阮阮自己先叹了口气,算了,一看她就不适合走神棍路线。 在今天之前,她是多么相信科学的人啊,唉! “咔——”窗户被猛地推开,莱卡举着一个托盘,跳进来道:“阮毛毛,你干嘛叹气,是不是饿了?我给你送晚饭来了!” “我门没关,”阮阮想说没事跳窗户干嘛,再想想这家伙的原型,觉得自己追究这个实在没有意义,于是打住话题,转而道,“这么快伤口就包扎好了?有没有哪里疼?” “什么包扎,都好了,魔法治愈很快的!” “真的?”有那么神奇? “嗯哼,不信你看嘛~”莱卡一边把托盘递给她,一边单手解自己白衬衫的扣子。 阮阮跪坐在茶几边,仰头接过托盘,瞄到他若隐若现的腹肌,总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是……男色撩人,想阻止他吧,万一他冒出一句“我什么地方你没看过”,岂不是更尴尬? 要不,她还是先研究一下她的晚饭吧,唔,不错不错,苹果汁,菠萝肉松炒饭,草莓慕斯蛋糕,还有牛油果沙拉,每样都是她喜欢吃的。阮阮咽了咽口水,老怀大慰:呐呐,吾家有男初长成啊,能把她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不枉她养这家伙一场啊! 某家伙还在茶几对面刷存在感:“阮毛毛你看,我身上的伤都好啦!” 阮阮抬头瞟一眼,发现还真是,赶紧点点头,莱卡满意的准备继续解拉链:“还有我大腿上——” “噗——”阮阮差点一口菠萝肉松喷出来,忍不住道,“停,我相信你,不用再脱了!” “噢,好吧,”莱卡停了手,随意的扣上两粒衣服扣子,学着阮阮的样子,蹲到她旁边,笑嘻嘻道,“你怕什么,男女有别我还是知道的,我里面穿的是平角内裤。” 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穿的是平角内裤好吗?阮阮白了他一眼,喝了口苹果汁,继续扒自己的晚饭,莱卡见阮阮不理他,自觉无趣,便故意拿肩膀去撞阮阮,阮阮还是不理,他就干脆伸手去抢阮阮碗里的菠萝,被阮阮拿筷子打了一下手。 莱卡不高兴了:“阮毛毛,吃你块菠萝怎么了,以前——” “——以前怎么了?”阮阮拿话勾他。 “以前,”莱卡实力改口,“以前没什么!不吃就不吃!” 看来这家伙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啊,阮阮是不清楚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啦,但想到昨天见面他故意卖关子的样子,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嘿,养过你那么些年,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阮阮慢条斯理的又喝了一口果汁,道:“今天看到一只狼,我忽然想起我养的那只二哈了。” 莱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身体却坐直了,阮阮接着道:“我家小哈啊,又聪明又帅气,就算失踪了六七年,我还是特别想它,他的球啊,飞盘啊,我都给它收的好好的。”余光看到莱卡开始咧嘴笑,阮阮又扒了两口饭,才接着道,“不过我听说哈士奇也就只能活个十一二年,算上它在我家待的那六年,唉,没准这会儿它已经在哪里寿终正寝了,是回不来咯~” 莱卡仍旧撑着自己的造型,但他手指开始刮桌子,明显看出内心正做着剧烈的斗争,阮阮再接再厉:“你说我该把它玩具送人呢,还是,送、人、呢?” “也许,”莱卡艰难道,“可以立个衣冠冢,帮他把玩具埋起来?” 然后让你自己去挖是吗?呵,还知道衣冠冢这么高大上的设定,有点智商嘛,阮阮故意点头道:“也行吧,等把它的东西都处理掉,我打算再养一只——” “——不要!” “为什么不要,嗯?” “好啦好啦,是我我承认,”莱卡挫气的把下巴磕在茶几上,拿脚去踢阮阮的拖鞋,不知是撒气还是求饶,“我承认还不行嘛,就知道瞒不过你!这才三天就被认出来了,我还以为能多拖一段时间呢!” “哼哼,我是那么容易被你当傻子哄的?” “也没有啊~”他才没有想把她当傻子,他只是希望能反喂养她这个曾经的主人而已。要知道,当宠物也是会有心里阴影的好吗! 一想到自己曾经在这么个人面前随地大小便,他就特别特别想做点什么来拯救一下自己的智商和地位,不然,何以为人?!当然,这种小心思不足为外人道也,所以即使阮阮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表示不信,莱卡仍旧嘴犟道:“就是想和你闹着玩玩嘛~这就生气了?阮毛毛你可真小气!” 阮阮不接他的茬,慢慢享受完菠萝饭,放下筷子,又把饮料喝完,才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慕斯喂他,莱卡知道她这是要出招了,有点怵的吃掉慕斯,然后眨巴着眼睛,卖萌。 很好,看来她的余威仍在,阮阮眯着眼睛笑了,活像狼外婆:“呐,小哈,你知道的,我一向很明主的对不对?” “唔。” “说吧,”阮阮又舀了一勺慕斯,停在他面前,晃了晃,“到底怎么回事,嗯?” 这也是他不敢直接相认的原因之一,就知道这关不好过! 莱卡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集中在慕斯上,吞了吞口水,然后飞快道:“就是当时我法力不足,意外变回幼生态,被你领回家养我也不是故意装傻,只是失忆了真以为自己是只哈士奇,后来族里的人找到我,走得太急,我又没来得及跟你道别。” “所以你是在跟我强调,你不是故意对我隐瞒身份?”阮阮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自嘲道,“其实无所谓的,反正我只是个普通人。” “不是,我是想跟你道歉,”莱卡轻声道,“对不起,毛毛,让你担心那么久。” 只一句话,让阮阮以为早就遗忘掉的焦灼和伤心喷薄而出:“那你早干嘛去了?消失了六年,不是六天,真想捎句话回来,没那么难吧?” 莱卡低下头,没说话,默默的拿手指挠她鞋面。 这是想逃避问题了。 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的意思,是只汪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换成人,这种默契真是够够的,阮阮吐槽无力:“好吧,换个问题,那你现在又回来干嘛?” 这回莱卡回的倒挺快:“我怕卓尔会对你不利。” “他为什么要对我不利?”这也是阮阮疑惑的地方,莱卡眼神游移了一下,明显是知道原因,但不想说,呵呵,“你要是想让我死的不明不白,尽管什么都别说。” “……因为R抑制剂。” “R抑制剂?”阮阮确信自己从来没听说过它,“是什么?” 莱卡注视着她道:“R抑制剂,据说是一种能够压制黑暗种族负面属性的抑制剂,譬如说,饮用了之后可以产生让血族不惧阳光之类的效果。” “噢,”这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卓尔认为你有。” “!!!”她是凡人,祖宗十八代都是凡人,用得着这玩意吗,又凭什么会有这玩意?还因此差点要了她性命,简直不可理喻! 阮阮气的掀桌,莱卡赶紧一口咬住勺子,把慕斯吃了,抱住她的腿,稳住她:“毛毛不气不气,我知道毛毛你肯定没有这东西的,所以他要也没用,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你怎么保护,天天跟着我哪儿也不去吗?这世上,只有千夜做贼,没有千夜防贼的,防不住的,”阮阮说着,“啪”的挣扎起身,“不行,我要去跟那个卓尔清楚,你不是要去算账吗,带我一起!” “哎,毛毛你等等,”莱卡被她拖的往下赖,“我刚才只是随便放放狠话的,要去也不是现在……等天亮啊!” 阮阮一个猛回头:“你什么意思?” “血族晚上最厉害,白天睡觉,法力受限——” “——对噢,我怎么忘记血族是见光死呢,太好了!”阮阮瞬间一个大满血原地复活,双眼放光,“那这样吧,明天白天我翘课和你一起去挖卓尔祖坟撬他棺材,趁他睡着把他,”她比划了一个手刀,“给灰飞烟灭了!” 原来在不熟悉的领域,他家毛毛是这么呆萌,莱卡伸手去捏她脸:“笨,卓尔是血族亲王,活了上千年,没那么弱的,不然我早就结果他了,哪会拖到现在。” 阮阮瞬间泄气:“……你的意思是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吗?” 莱卡点点头:“要等机会。” “啊啊啊——,我要疯了!”这跟一把屠龙宝刀悬在头顶有什么区别?! “毛毛,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你看,”莱卡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铃铛吊坠,在她面前摇了摇,没发出声音,却漾起点点银光,“好看吗?猜猜是什么?” 阮阮伸出手指碰了碰,一道银光冒出来,比刚才还更强些,她“呀”了一声,好奇道:“有魔法在上面吗?” “嗯,是魔法防护罩,戴上这个,卓尔暂时就伤害不到你了,我也能及时感应你的情况,”莱卡说着,展开铃铛上的绳子,套到阮阮脖颈上,“我本来想趁中午吃饭的时候送给你的,结果你说你有约,怎么样,差点出事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放我鸽子!” “你不说,我哪里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阮阮双手叉腰,反击,“怪谁?!” 莱卡心虚的往后退,阮阮见了更加吹眉毛瞪眼睛,怒对于他,莱卡忽然严肃道:“阮毛毛,其实我想提醒你好久了……你扮鬼脸好丑~” “胡说什么,打你噢!” “嗷——” “别跑!” “……” 漂亮梦幻的小屋外,盛夏的雨轻轻拍打着窗,映出男女朦胧欢笑的身影,带着晶莹。 越夜越温柔。 第十章 遇初恋 第二天,太阳当空照。 要是平常,阮阮说不准会嘀咕一句,天真热,但是今天,她只想说,请让阳光来的更猛烈些吧! 最好晒死那帮睡棺材的! “快点,毛毛,”莱卡戴着墨镜,酷炫的坐在全球限量版的跑车驾驶座上,朝她按喇叭,“赶紧上车,我送你去补习班。补习第一天就迟到,小心老师不收你!” 阮阮背着包坐进副驾驶,朝他翻了个白眼:“几千号人的补习班,老师点名都点不过来,有听课证随时都可以进的好吧,没常识~” “这么说我也能陪你上课?”莱卡的眼睛亮了。 “你可千万别,你的人类身份可是‘钢琴小王子’,还是去开钢琴演奏会,比较符合你的身份。” “我这都是谁害的?!”莱卡控诉道。 阮阮莫名:“……谁害的?” “是谁暗恋一弹钢琴的初中生,天天跟我说人家‘穿白衬衫会弹钢琴简直是王子’,还情人节跑去给人家送巧克力,结果被拒绝了,回来抱着我哇哇大哭说心如刀割的,是谁?!” 阮阮大臊:“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我那时候才上小学五年级好吧,而且,而且后来我就不喜欢他了!” “是啊,可是自那之后,你就努力把我培养成一只有音乐细胞、能弹钢琴的二哈,给我打蝴蝶结,买玩具电子琴,每年我过生日还帮我许愿,祝我学有所成。” 阮阮捂脸,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些似乎真的都是她做过的事,咳,那什么,谁能没有点花样脑残的青春期呢…… “我现在真的学有所成啦,还以为你会多关注呢,”莱卡越想越替自己不值,忍不住“哼”了一声,傲娇了。 怪不得这家伙初次见面,就那么笃定自己应该认识身为“钢琴小王子”的他,原来是误会她真的很喜欢钢琴演奏,天知道她当年只是少女心爆棚,无端觉得弹钢琴的男孩子是白马王子罢了,其实连钢琴曲都没听过几首,囧:“好吧,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 莱卡转过头,用行动表示,自己没那么好哄。 “哎,不要这么小气嘛,”阮阮伸手去推他,“我承认我小时候是对你干了不少不靠谱的事,但是我作为主人,也有好的一面啊!不说别的,要不是我当初誓死反抗,你已经被居委会大妈节育掉了好吧?哪里还能出落的如此高大威猛——” “呲——”莱卡手一滑,差点把车开到绿化带上:“阮毛毛,你还是不是女孩子?!” 阮阮话出口,也觉得尺度有点大,讪讪的摸摸脸,小声道:“我当然是女孩子啊……可是你又不是普通的男孩子,总之,我不要你跟我一起上课,万一你真实身份被认出来,还不得天下大乱?” 莱卡斜了她一眼:“放心吧,没你想的夸张。”但终究没再提一起上课的事。 “啊,说到这个,”阮阮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昨天晚上你们打的那么厉害,地铁里还有摄像头,会不会已经暴露了?坏了坏了,我得查看看,”她说着赶紧掏出手机,“现在网络很发达的,没准视频都有人发微博上了!” “不会暴露真相的,人类社会没你想的那么傻,自然有人专门处理这样的事情,”莱卡从容的指点她,“不信你去搜有个叫《相信科学》的栏目,估计最新一期就是解释昨天的事的。” “真的吗?”阮阮有点不相信,但还是跑去搜了,耗着流量点开,开头还真是昨天的场景: “黑暗中的地铁,看不见人影的追逐,他们,是人是鬼? 夏夜的冰雪,却让闪电变幻无常,如此诡异,他们,是否拥有超自然的能力?” 一段非常有气氛的解说伴随颤动模糊的视频之后,镜头转移到斯文俊逸主持人身上,他很有古人风范的拱手作揖道:“大家早上好,这里是《相信科学》栏目,我是主持人东方白。今天我要讲解的是昨夜发生在我市的一件灵异事件,据说现场有不少目击者,也有观众朋友给我发来了照片和视频。” 来了来了,就说会有人把事情捅出来的,阮阮捏着手机,紧张的看主持人把昨天的事情还原了**分,接着听他话锋一转,道:“那么,事情的真相真如大家的想象吗?自然不是!无论何时,各位观众朋友都请记住,我们要相信科学!大家请看,这是一张昨天晚上的卫星云图,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昨天我市上空有一团冷空气降临,且伴随着雷雨大风,有科学常识的朋友都知道,天气骤然变化,并且局部地区下冰雹,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至于影像最一开始的追逐,这应该是摄影故障,加快了影像中的移动速度,其实放慢速度就可以看到,这只是情侣间的吵架追逐,嗯,可能还是个三角恋情……” “哐当——”阮阮直接把手机摔倒了地上,口胡,我哗哗的费着4G流量,你TMD就给我看这个?! 某当事人在一旁拍着方向盘狂笑,被阮阮当做出气筒狠狠虐了一通。 “好好开车,”阮阮挥着背包带子当监工,“D大礼堂,不准开错了!” “YES,MYLORD.” 听他这么上道,阮阮配合的摆出了个“王之蔑视”造型,没几秒钟她忽的肩膀一垮,拿起书包又砸向莱卡,“死小哈,炫耀你英语好是不是,不知道本姑娘现在要去补英语吗?!” “……”这也能怪到他啊,莱卡委屈极了,本宝宝心里苦,但本宝宝不想说话/(ㄒoㄒ)/~~ 终于开到N大门口,莱卡只觉自己负伤累累,等阮阮背包下车转过身,他恶向胆边生,飞快的伸出手拽了一把阮阮的马尾辫,然后开着车掉头就跑。 气的阮阮站在路边直跺脚。 正围观超跑的路人们:哇靠,这年头富二代已经是这种画风了? 阮阮当然不知道围观群众在想什么,她边整理头发边往教室走,心里想着要怎么找回场子,不料却碰到了熟人——正是刚刚莱卡提到的那位。 明明是夏日炎炎,他却仍旧干净清爽如一道春风:“毛毛?你怎么到我们学校来了,还气呼呼的?” 她在初恋眼中的形象啊啊啊,死小哈,你我不共戴天! 阮阮咬住橡皮筋,以最快的速度把头发抓起来重新扎好,朝来人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啊,康宁哥哥,好久不见,我是过来这边上考研补习班的。” “毛毛也打算考研?”康宁看了一眼她的背包,微笑道,“那加油噢~” 经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再看到初恋治愈的笑容,就算喜欢的喜悦不再,但阮阮的心情仍旧飞扬起来:“嗯!” “我们好像顺路,一起走吧~” “噢,好!”阮阮跟着走了几步,想起来问,“对了,康宁哥哥你为什么暑假也没回家啊?”如果她记得不错,康宁今年读研一,学校里应该没什么事才对。 康宁侧过身,露出身后的女式包:“我陪我女朋友念补习班,她也打算考研。” “……”初恋有了女朋友,果然像她想象的那么温柔体贴,啊,心好痛—— 而某人继续开启好男人模式:“我女朋友性格很内向,补习班人太多了,我不放心。毛毛,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你有空帮我照顾一下她?” 泪,她思想很狭隘的,真的不适合做照顾“情敌”这种事啊! 万一她羡慕嫉妒恨了肿么办?! “毛毛,拜托了!”康宁双手合十,语气诚恳,“我还要帮导师做项目,不能每节课都陪她过来,如果她身边能有你在,我安心许多,怎么说她也是你嫂子,帮帮哥哥啦?” 嗷——,时隔多年再次心如刀割,男主角亲口判决,她哪里有资格当人家“情敌”,她能当的只有小姑子! “毛毛?”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阮阮提起一口气道,“说那么多,你总得先介绍我们俩认识吧?” “太好了,谢谢你毛毛!” ……能不谢吗? 第十一章 美人鱼 在被康宁带去见“嫂子”的路上,阮阮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 她家康宁哥哥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长得帅,多年稳坐“校草”宝座不动摇,哭着喊着倒追的女生那叫一个多! 但是他,从来不为所动。 由此推断……“嫂子”一定非同凡响! 抱持着比下去就被比下去,自己要一定懂事,在康宁哥哥护妻道路上,坚强的站好第一班岗的信念,阮阮保持着微笑,走到了他女朋友面前。 一袭水蓝色的长裙,一头如洋娃娃般蓬松的长卷发,一副纯真精致的面孔,她亲亲嫂子果然真的……好漂亮……啊~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刚想来个亲切又不失活泼的问好刷刷好感度,脖子上莱卡给套的铃铛,忽然跳了一下,竟发出“扑灵”一声脆响。 这不科学,在这之前它可从未响过,莫非—— 阮阮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半步,没想到与此同时,对方也往后退了半步,惊慌失措。 场面尴尬。 康宁不明就里,嗔怪的看了阮阮一眼,然后转过身揽着女朋友,开始低声安抚:“没事的,薇儿,这是阮阮,小名叫毛毛,我爸好友家的妹妹,从小跟我玩的挺好的那个,我跟你提过的,记得吗?” 被换作薇儿的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康宁见状,似乎很高兴,握着她的肩膀往阮阮跟前推了小半步:“毛毛人很活泼的,主意又多,她正好也来上补习班,你们可以约着一起上课,来,打个招呼~” 不管怎么样,场面话阮阮还是会说的,见薇薇目光投过来,立马主动道:“那个,薇薇嫂子好~” 这回得了康宁一个赞许的眼神,以及他怀里妹子僵硬的点头微笑。 康宁只当自家女朋友还在紧张,又安抚了几句,才转而朝阮阮介绍道:“我女朋友叫海薇儿,学竖琴的,想考音乐系的研究生,她小时候嗓子受过伤,只能发气音,你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多多联系,聊天也可以你说她写。” 海,擅长音乐,不能说话,以及,阮阮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海薇儿的双脚,果然见她不自然的瑟缩了一下,留下一丝可疑水迹…… 这是……又来一个的节奏?! 《海的女儿》什么的,一定不是她的联想力太丰富! 啊,这两天她周围到底是吹了哪门子的妖风啊,好想唱首《悟空》冷静一下! 好在接下来,康宁没有强行让心思各异的两人培养姑嫂情谊,进了教室,他招呼了阮阮一声,便拉着女朋友坐到了后排靠边的坐位。 阮阮自然也不会凑上去当电灯泡,另外找了个靠中间的坐位,放下书包,边打算赶紧给莱卡发消息,他的消息却先到了:放心,是只没什么威胁的小美人鱼。 阮毛不扎手:小哈你感应到了?好厉害!可是她在跟我朋友谈恋爱,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莱小哈:不好说,美人鱼发情期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捂脸) 阮阮被他这话说的浮想联翩,刚想让他讲详细点,那边“啪啪啪”发了几个链接过来。她迫不及待点开,竟然是几个有关美人鱼发情期的新闻报道,严格按照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写的那种,有的还配有图片。 阮阮忍不住倒回去看了一眼首页,消息出自一家“异界时事”的新闻app,页面走暗黑风格,做的还挺有艺术感,正滚动更新各种非人类的新闻。 有句话咋说来着,世界这么大,谁知道网线那端是人是狗,当初她还不信,现在,唉…… 阮阮边感叹,边把那几条新闻都浏览了一遍,登时有种毁童年的感觉。 简单说,美人鱼一族只有女人没有男人,那么到了“嗯哼”的年龄,就需要出门找男人。主要分为两种,在海里唱着歌把帅哥卷走逼婚型,以及化成美女上岸骗婚型。 由此衍生出了各种狗血段子,有海中逼婚把人家暴致死的,也有骗婚骗出真感情干脆混迹人类社会的,当然也有男人睡到半夜发现老婆变身冲出家门报警的…… 总之美人鱼所谓的爱情,怎一个乱字了得~ 阮毛不扎手:嘤嘤,美丽的人鱼公主啊,说好为了爱情不惜化身七彩泡泡的呢?还我童年! 莱小哈:╮(╯▽╰)╭装什么看童话的少女,你的童年不是揪我毛吗?安啦,一般来说,骗婚的美人鱼都不暴力,你朋友至少人没事,至于心灵,这个,如果你想让我出面问一问情况,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嘛……毛毛你懂的喔~ 言下之意,是要讨要好处了! 哼,她刚才被揪辫子的气还没消呢,阮阮刚想回他一句痴心妄想,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我还担心来晚了你找我呢,”巫格格把书包甩到桌上,坐到她旁边道,“结果你在这里玩手机聊的这么开心,跟谁聊呢?” “还能有谁,我们家小哈呗~” “能不一直挂在嘴上炫耀吗?”话虽然这样说,巫格格还是边往外掏笔记本电脑,边凑在阮阮耳边道,“我帮你算过了,你呀,福大命大,虽然血族那边是个威胁,但是,你们家小哈会照顾好你的。” “啊,太好了,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阮阮拍着胸口庆幸不已,“你不知道,我昨晚上吓得,做梦都梦到那个什么血族亲王张着血盆大口,追着我咬,嘶,太可怕了!” 巫格格顺着她的动作,一眼瞥见了她胸口的铃铛,摇摇头,打趣她:“不得不说,你家小哈对你真舍得啊~” “什么?” 巫格格挑了一下眉:“你不知道?”见阮阮一脸茫然,耸耸肩道,“想知道自己问去,我才不说呢,我干嘛做这个好人啊~” 人群骚动间,阮阮注意到老师已经走上了讲台,便也跟着拿出笔盒和本子准备上课,口中道:“哎,我说,你有必要还这么不待见我们家小哈吗?没错,他以前是喜欢欺负你家多罗,可他现在都人形了,打架还怎么打的起来嘛~” “呵呵,你确定?” 呃,阮阮摸摸鼻子,想起前几天某只还在为自己喂了“三花黄”而争风吃醋,这个包票她还真不敢打:“哈哈,那个,老师好像要上课了,教材你看过了吗,今天讲哪里?” “少转移话题,今天第一节课,你说讲哪里?” “嘿嘿……” 哎,宠物行为主人买单,人生就是这样的无奈,听课听课~ 第十二章 真知音 不得不说,考研辅导班的老师还是有点真本事的,英语知识点拎的快很准,讲解也是妙趣横生,偶尔穿插东北口音,来段单口相声活跃气氛,几千人的课堂笑声阵阵,热闹的很。 两节课一晃而过。 阮阮听得意犹未尽,笔记记了一大堆,有些重点还换着彩笔抠出来作记号。相比之下,巫格格就比她时尚高效多了,下了课直接拿着移动硬盘去拷了一份老师讲课的课件,还发了一份到她邮箱。 “谢谢,”阮阮捧着脸卖萌,“我家格格巫最好了,MUA~” 明明自己比这卖萌的家伙小两个月好吧,真是,巫格格翻了个白眼,边收电脑边道:“你午饭打算怎么解决?没想法可以跟着我去蹭饭,有个杂志圈聚会,就在附近。” “啊,不去了,我刚好遇见康宁哥哥和他女朋友了,他说中午请我在D大这边吃饭,”阮阮咽了口口水,“江湖传言D大食堂大盘鸡乃是一绝,我得尝尝。” 巫格格知道康宁,但不熟,顺着阮阮的目光,她看向康宁所在的角落点了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然后道:“那成,我先走了,明天见~” 倒是阮阮想起自己刚才担忧的问题,拽住她道:“哎,等等,你能不能帮我算一下康宁的……的爱情运什么的,看他们俩能结婚不?” “不是吧,”巫格格没想到自家姐妹竟然是这么执着的人,“你还准备当接盘侠?” “怎么会,”她是那种等着挖墙脚的人吗,“康宁的女朋友啊,你再仔细看看,看不出古怪吗?” 她这么一提醒,巫格格又仔细看了看,不确定道:“是只美人鱼吗?” 阮阮赶紧捂住她的嘴:“嘘——” 巫格格拿开她的手道:“这事儿你还是找你家小哈吧,我这点法力,真的对抗不了美人鱼一族的老巫婆,算不出来什么的。” “好吧。”看来她只有认命的回去哄汪星人了。 巫格格前脚离开,后脚康宁就拉着女朋友过来了,阮阮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康宁笑着让她慢慢来不急,然后闲聊道:“刚才那个女生,我记得是阮姨后来,花店合伙人的小孩吧?” 康宁的这个“后来”用得颇为隐晦,不清楚内情的人根本不会明白,其实他指的是,她的爸爸去世后,她们家失去了顶梁柱,她的妈妈由一个家庭主妇到自己出来做工,再到攒钱开店独立养家的艰辛后续。 换一个人说,阮阮或许会多想,他是不是在暗嘲她没有爸爸,但面对康宁,阮阮知道他只是关心,在爸爸骤然去世,仿佛天塌下来的那段最痛苦的日子,是康宁一家奔波接济,陪她和妈妈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所以阮阮微笑着回道:“嗯,是啊,格格跟我一样的,所以我们挺聊得来的。”她们都没有爸爸,都是妈妈辛苦养家,所以两家因缘际会,合伙开了花店之后,她们的关系就迅速亲近了起来,毕竟有些事只有她们自己懂得,真正的生活不易、个中苦处是……说不出口,“我们还是同学,她也考研。” “那挺好的,我看她人也不错。”对阮阮,康宁一直有几分当哥哥的样子,只是俩人都长大了,男女有别,不想引起误会,自然不免生疏,所以聊了两句,他就自己停住了。 海薇儿仍旧是僵僵的笑容,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阮也没往心里去,收拾好东西,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人家小情侣后面,当电灯泡,啊不是,当小饭桶去了。 没想到刚出了礼堂大门,她就被换装归来的某只闪瞎了眼。 台阶下那个跨着山地自行车,戴着赛车头盔,单脚撑地凹造型的货,是谁?! 她一定不认识! 那二货自然听不到阮阮的心声,见她出来,在下面遥遥招手:“阮毛毛,这边,我来接你了!” 康宁讶异的回头看向阮阮:“毛毛,你男朋友?” 噗咳咳——,这是吓人还是吓汪呢,阮阮连忙否认:“才不是!” 康宁朝她眨眨眼:“哦~” 明显没信。 阮阮无从解释,只好抛下一句“我先下去跟他打个招呼”,便举着包挡着脸,“突突突”冲到莱卡面前,推着他往小路上藏。 “阮毛毛,你干嘛啊,要带我去哪里?” “我倒是想先问你,你要干嘛?还打扮成这幅样子?!” “不是你怕别人认出我的吗?”她不说还好,她一说,莱卡还委屈着呢,“我想着,骑摩托车戴头盔肯定没人能认出来,谁想到,这学校摩托车不让进,我只好换成自行车,毛毛你是嫌我不够拉风吗?” 她哪儿敢?!“我是嫌你太拉风了,咱能低调点吗?”他倒是遮住脸了,她的脸可没遮住啊! 阮阮这是侧面夸他帅吧,莱卡心情好转,配合的答道:“好,下次我再低调点。”我再低调的更帅点!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又没抓住重点,阮阮深深深呼吸,才让自己没暴走,没办法,她还有求于这家伙:“算了,既然来了,那中午就一起吃饭吧。你正好帮我看看,康宁哥哥和那个美人鱼到底是怎么回事。” 莱卡刚想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康宁?是他被美人鱼缠住了?哈哈,太好了!” 瞧他幸灾乐祸的样子,阮阮真不想承认这货是自己养的,熊孩子啊熊孩子,“小哈啊,”她耐着性子,抚着莱卡的肩膀,语重心长,“咱们有一说一,因为他的缘故,我让你弹琴确实是我的不对。但康宁本人没得罪过你吧,小时候到我家来玩都给你带好吃的,有一趟你不舒服不肯吃饭,人家为了哄你,还特地去找鲜羊奶给你喝——”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不帮忙,”莱卡的声音掩在头盔里,闷闷的,“不过先说好,我的身份不准告诉他!” “那肯定,”这家伙这么要面子,要是她说出去,他还不得翻天啊,“这是咱俩的秘密,我保证!” “拉钩~” “都多大了,你还要拉钩,你幼稚不幼稚?” “我不管,你都没跟我拉过,我也要拉!”他脱了手套,抓过阮阮的小拇指勾上,边晃,还边虔诚的说了一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忘”。 “毛毛,”好巧不巧的,康宁正好拉着她女朋友寻了过来,“你们在这里啊~” “……”又让康宁撞见这么囧的场面,阮阮觉得自己的形象注定是完蛋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是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那个,康宁哥哥,我能不能多带个人蹭饭啊?” 谁知康宁并没有回答她,反而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和莱卡拉钩的手。 “康宁哥哥?”阮阮唤了他一声,又有点恼怒的瞪了莱卡一眼,莱卡乖乖的张开五指,松了她的手。 重获自由,她刚想转过去,继续争取蹭饭名额,康宁忽然失态道:“莱卡?你是那个钢琴天才莱卡·沃夫?!” “啊啊——”一直当背景的海薇儿也双手比划起来,一脸激动的望向莱卡。 阮阮:等等,别告诉我你们是莱卡的粉丝,这个画风我有点承受不来…… “不管我的事,”莱卡的第一反应,是他好冤枉,“毛毛,我都包的这么严实了,他认出来不管我的事啊!” 阮阮:那你倒是别承认啊! “莱卡·沃夫先生,”康宁郑重的伸出右手,“我很喜欢您的演奏,很荣幸能见到您本人。” “呃,康宁哥哥,你是怎么认出他的?”就像莱卡说的,他包的这么严实,没道理啊! “我不是认出了他的人,”康宁神情虔诚的回道,“我是认出了他的手,这双手弹出的曲子,琴音中可窥雷电光影,别具一格,充满魔力,我很喜欢。” “你是第一个如此夸奖我的人类,”莱卡右手抚胸,彬彬有礼,“谢谢。” 于是,这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意思? 第十三章 偶像范 没想到,对莱卡,阮阮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趁着去车棚停自行车的空档,莱卡摘了头盔,狠狠的表现了一番什么叫小人得志。 “哇哈哈,康宁竟然崇拜我,他竟然承认他钢琴弹的不如我,”某只叉腰狂笑,“他还是我的粉丝,他也有今天,啊哈哈——” 这鬼哭狼嚎的笑声,阮阮额头黑线:“莱小哈,咱能克制点吗?” “阮毛毛,你干嘛这幅表情?难道你不开心?” “开心什么?”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逆袭啊逆袭,逆袭你懂吗?” 逆袭是什么鬼?她的心好累:“人家康宁高中之后学业紧张,又不是艺术生,业余的不如你这个专业的,不是很正常吗?” 这是说他胜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吗?“阮毛毛,你到底站哪边的?”莱卡不高兴了,伸手去捏她的脸,“我大狼人一族,血脉传承只有骁勇善战,没有音乐细胞,当初我坚持弹钢琴,血族差点以为我是他们家的卧底好吗!小爷我为了你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终于超越康宁,给你挣回了面子,你就一点都不感动?!” 这么说来,还真的挺感动的,前提是:“别捏唔的脸,疼疼疼!” “疼了?”莱卡松开手,还不忘道,“说,感动吗?” 有这么逼人感动的吗?阮阮好想咆哮,可是越来越多的人往食堂这边涌来,她只能忍气吞声道:“行行行,我感动,我感动还不行吗?走,赶紧跟我去吃饭,还有,你待会儿自己别露馅了知道吗?” “放心吧,小爷我是谁?”我牛掰着呢! 莱小哈鼻孔朝天,重新戴回头盔,跟着阮阮进了D大的食堂。康宁为了迎接偶像,也是下了血本,不仅设宴在食堂小炒部,还特意要了个隔间。 食堂隔间可是非大事、无人脉,不足以征用的地方——她家康宁哥哥果然厉害。 当然,莱小哈也挺厉害的,摘下头盔的那一刻起,气势就变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说文艺点,叫好一朵“高岭之花”,说通俗点……真是装的一手好X。 他用新闻稿里据说投保过亿美金的弹琴专用手指,抽出一张劣质纸巾,把起了毛边的菜单仔细擦了一遍,递给阮阮,道:“你点单吧。” 如此温柔小意,让阮阮差点给跪了,忍不住给他递过去一个惊悚的眼神:大爷,你这是要走什么路线? 莱卡对此神色不变,端着偶像的架势,转过头去,向康宁亲切问话:“我听毛毛说,你也学过钢琴,弹的还不错,怎么放弃了,是遇到什么困难吗?” “噢,并不是,”康宁略带拘束道,“说来惭愧,是家里认为学音乐出路飘渺,不如跟随我父亲从医来的务实,所以高中之后我就慢慢放弃了专业训练,没能坚持下来。” “好可惜,”阮阮忍不住插了一句,“康宁哥哥明明那么有天赋~” 康宁尴尬的笑笑,莱卡又道:“那康宁大学念的是医学系?” “是的,临床医学。” “那你解剖课程一定学的不错,”莱卡抬起手,做了个弹钢琴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生命也是一种律动,你的手指比常人更灵活,自然更适合拯救生命,也不算白练习了这许多年。” 没想到这话彻底让康宁激动了,他竟一瞬间红了眼眶,有些语无伦次道:“谢谢您,沃夫先生,我一直为自己放弃钢琴感到遗憾,谢谢您的安慰,谢谢……还有,我确实解剖课程学的不错,但我并不清楚原因,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正在为成为一名外科医生而努力!” “医生这个职业,比我们这些只会搞音乐的崇高多了,你遗憾什么?” “呵呵,不敢,您可是音乐大家。” “……” 阮阮眼睁睁的看着她家素来睿智的康宁哥哥,被莱卡忽悠成了脑残粉,终于体会到了这家伙所说的“逆袭”是个什么意思,只好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一边快速的点完菜。在等菜的空档里,她忍不住偷偷给莱卡发了条信息,让他差不多就可以了,赶紧办正事。 莱卡优雅的掏出手机,牛气哄哄的回了她一条:“不急,罗马可不是一天建成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成语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不过,莱卡不配合,阮阮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位聊音乐,聊音乐,到后来连海薇儿也打着手语加入了,就剩她一个人对那些斯基、十二平均律之类完全……听不懂。 偏偏她还不能喊冤,因为莱卡说啦:“毛毛也是我的乐迷。” 陷入忠粉模式的康宁毫不怀疑,还补的一手好刀:“毛毛从小就喜欢听我弹钢琴,对这块确实很感兴趣,只是没想到,她能结识您,咳,冒昧的问一句,你们……” “噢,我正在追求她。”莱卡脸不红心不跳的答道。 阮阮瞬间喷了,刚想冲冠一怒,莱卡在桌下按住她的手,面上继续淡定道:“只是她一直不同意,觉得跨国恋没前途。” “跨国恋的确考虑要多些,”康宁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薇儿她的故乡是丹麦,我们也算跨国恋呢,不过她很喜欢这里,所以我们打算将来就在这座城市定居。” 所以,海薇儿走的是上岸骗婚剧情? 阮阮看向莱卡,示意他再继续深挖一下,于是这家伙开始装模作样的向康宁讨教如何追女孩子,康宁红着脸幸福的表示,其实是海薇儿追自己的,边简单讲述了一下两人相遇的过程。 阮阮同学听后感:友情提醒各位帅哥,海滨游泳需谨慎,也许你不吸引鲨鱼,但不代表你吸引不到美人鱼。以及,千万别在酒店海景房里彻夜弹《致爱丽丝》,这对热爱音乐的美人鱼来说,绝对是“择偶”加分项啊加分项。 当然,在旁敲侧击的过程中,阮阮也没忘记观察海薇儿。海薇儿一直默默低头扒饭,似乎很害羞,但握着筷子的手却直抖,大约是惶恐莱卡发现真相,厌恶她对康宁的欺骗,揭穿她。 不,也许揭穿她还不是最可怕的,路见不平捅她两下才是,毕竟,这个叫毛毛的人类跟康宁和莱卡的关系都很好,狼人脾气暴躁又是出了名的。 其实这点海薇儿倒是多心了,不到迫不得已,阮阮才不会让莱卡暴露身份呢,对人类来说,狼人比美人鱼可怕多了,揭露真相搞不好会起反效果。 更重要的是,要是康宁大嘴巴把这事儿告诉了她妈,她也得跟着倒霉好吗! 可惜,阮阮的隐秘心思,海薇儿是不了解的,对于武力值一般,如今又因为变出双腿,失去魔法能力的小美人鱼而言,莱卡太强大了,因为音乐升起的那点崇拜,自然抵不过性命威胁。 这种不能言说的恐惧感,在服务员端上来一盘剁椒鱼头时,达到了顶点,她终于压抑不住,苍白着脸,捂住耳朵摇头尖叫,却徒劳的发出支离破碎的气音,仿佛垂死挣扎。 康宁吓得赶紧抱住她:“薇儿薇儿,没事的,别怕——” 莱卡若无其事道:“你女朋友她怎么了?” “薇儿她不吃鱼——” “——啊,不好意思,”点菜的阮阮尴尬极了,物伤其类,她怎么当时就把海薇儿的真实身份给忘了,“那个,我把这道菜端走,我们不吃了!” “噢,不用不用,毛毛你们继续吃吧,其实薇儿她平常看到鱼不会这样的,大概是考研压力太大了,”康宁揽着海薇儿站起身,又拿起她的包道,“我已经吃好了,抱歉先走一步,带她出去散散心。” “也好,”莱卡按住阮阮的胳膊,示意她不必挽留,微笑道,“有空我们再聊,我的地址、联系方式你可以问毛毛,她都清楚的。” 海薇儿身形又是一颤,康宁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边点头应道:“好的,那我们再会。” 等到小两口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阮阮才小声对莱卡道:“你说,那只美人鱼接下来会怎么办呐?” 莱卡夹了一大块剁椒鱼头放在她碟子里,不在意的道:“怕成那样,大概会找个理由跟康宁分手吧。” “啊,那康宁哥哥岂不是很可怜,他那么喜欢海薇儿,”阮阮吃了一口剁椒鱼头,叹气,“哎,你不觉得,我们很像法海吗?” 莱卡一挑眉:“那我让美人鱼留下来?”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她只不过想多愁善感一下,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这种事她当然知道难两全啦,“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感激你今天帮了我大忙,晚上给你炖骨头汤喝,好不好?” “哼,”某只头扬的高高的,“这还差不多。” 瞧这嘚瑟的小模样,好想让人欺负一下:“小哈啊,我忽然有个很严肃的问题想问你,你……吃狗肉吗?” 莱小哈果然黑面:“我、不、吃!” “哈哈哈——,啊唔疼,混蛋小哈,你又掐唔脸!” 第十四章 学英语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却是风平浪静。 可怕的吸血鬼没有再出现,海薇儿也没有再来上补习班,就连莱卡看上去也挺正常的,早出晚归,忙于他在中国的首次钢琴演奏会,阮阮每天在考研题海中挣扎,几乎遗忘了自己曾和几只非人类打过交道——但也仅仅是几乎而已。 今天莱卡一反常态,回来的特别早,刚到家就催着吃晚饭,说他饿了。 阮阮正刷着题,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公公一点要落山的意思都没有,不知道莱卡又是闹的哪门子幺蛾子,但她还是配合的挪驾到餐厅,等着开饭。 最近学习太辛苦了,容她也放个风。 晚饭有阮阮喜欢吃的小龙虾,扒了几口饭,她便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剥到第二个的时候,莱卡凑过来张开嘴道:“要吃,啊——” 阮阮把剥好的虾喂给他,心疼道:“你说你又不喜欢吃这些,干嘛老要抢我的。” “就抢!”莱卡挑衅的挑起一块生牛肉,扔到她碗里,“呐,还你!” “……”阮阮夹起那块生牛肉,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就当是吃牛肉刺身了,努力吞了下去,免得莱卡继续闹她。 莱卡见她这么配合,果然偃旗息鼓,开始乖乖吃饭。 耶,终于能愉快的吃小龙虾了! 阮阮消灭完大半盆,才心满意足的罢了手,打算再扒两口饭,却觉得不对劲起来,莱卡今天也太安静了。她抬眼朝桌对面看去,没想到那家伙正闭着眼睛,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看样子都快吃睡着了。 “莱小哈,嘿,”阮阮拿筷子戳他,“你肉快塞进鼻子里了!” “噢。”莱卡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手里的叉子往下挪了挪,把一块生鱼片塞进嘴里,嚼啊嚼。 “你昨晚干嘛去了,困成这样?” “没啊,”莱卡勉强睁开眼睛,打了个呵欠,“不过我今晚要早点睡,毛毛你乖乖的,千万不要到处跑,我今天……有点难受。” 他这么说,阮阮才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不受控制的变回了灰蓝色,脸也红的厉害,她抬手摸他额头,发现烫的吓人:“你发烧了,是着凉了吗?” “不是,”莱卡捉住她的手,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道,“就每个月都有一两天会这样啊!” 这句式,怎么听起来像女孩子每个月要来的那个啥!阮阮刚想吐槽,莱卡已经咽下口中的生鱼片,闭着眼睛把她的手送进嘴里,轻轻的咬来咬去,磨着牙。 这很不对劲。 重逢之后,莱卡还是很注意维护他人类形象的,可是现在,他的犬齿几乎以阮阮能感知的速度变化着,尖锐的快要凸出他的唇。 阮阮忽然想起许多关于狼人的传说,在这些传说里,狼人总是会在月圆之夜变身,化为连自身都厌恶和无法控制的怪物,这些怪物毫无理智可言,它们虐杀猎物,甚至攻击亲人,是那么的丑陋、野蛮而又血腥。 莱卡,也会如此吗……她忽然有点不敢想象。 小小的打过一个盹,莱卡又挣扎着醒过来,“嘶溜”了吸了一下口水,吐出阮阮的手,边揉眼睛边站起来道:“阮毛毛我不行了,我好困,要去睡觉了。” 阮阮擦着手,没有抬头:“噢,好啊~” “喂,阮毛毛,我跟你说话呢!”莱卡以为她心不在焉,攀到窗台上,又转过头,不放心的叮嘱,“记住,晚上乖乖的,不要到处乱跑!还有,如果卓尔来,你就多摇几下铃铛,免得我听不到,知道吗?” 都困成狗了,还记得她的安危,阮阮为自己无端萌生的惧怕感到愧疚,抬起头扯出笑容,认真的应道:“好,我都知道了,你快去睡觉吧,晚安。” “唔,毛毛也晚安。”莱卡哼着鼻音道,听起来像极了撒娇。 这样窝心的莱卡,就是变成怪物丑一万倍她也认了,只求他不狂化变成大BOSS。 /(ㄒoㄒ)/~~她只是个麻瓜,不会魔法啊! 忧郁的又刨完大半碗饭,阮阮放下碗筷,迈出餐厅,莱卡的佣人没有像往常那样进来收拾,想来,大约是同样的原因。 大大的庄园里因此显得格外安宁些。 走了几步,她便感觉夜晚真的快来了,天青色下,风也开始凉爽起来,惹的林间小道两旁草木摇曳,花影重重。几只萤火虫扑闪扑闪的飞到阮阮眼前,又渐渐飞远,惊起花间将要歇息的斑斓蝴蝶。 生活如此诗情画意,她却要在吸血鬼和狼人变身的双重威胁下,默写英语单词…… 哎,人活在世,不容易啊! 阮阮回到自己的小屋,把门窗关好锁死,又拖着茶几顶住门,总算有了那么一丝安全感,便扭开台灯,坐回桌前,继续复习功课。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把今天英语要复习的内容搞定了,拿掉眼镜,捏捏酸痛的鼻梁,有人递过来一杯牛奶,语意关切:“宝贝累了?” 阮阮下意识的“嗯”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卧槽,她身后为什么会有人? 而且,而且还叫她“宝贝”,分分钟让她联想到那个可怕的物种好吗! 如果本宝宝打死不回头,他会自己消失吗,在线等,挺急的。 来人却仿佛没有察觉到阮阮的失态,径自放下牛奶,苍白细长的手指在作业本上点了点,道:“宝贝,你这里翻译错了。” “啊?” “Keepyourshirton.”他用纯正的伦敦腔,把句子读了一遍,然后道,“这句不能直译为‘穿着衬衫’,而应该翻译为‘保持冷静’,它是英国的一句俗语。” “……噢。” “譬如现在,我就可以说‘Keepyourshirton.Idid’tmeantooffendyou,baby.’宝贝,请保持冷静,我并非有意冒犯你。懂了吗?” “懂了!谢谢!”感觉她这辈子都会记得这个知识点了。 “还有这句‘raincatsanddogs’,你空在这里,是不会吗?” “是的!” “这句短语意思是‘风雨交加,倾盆大雨’,形容雨很大的意思。” “噢,”阮阮赶紧把答案填上去,边问,“为什么啊?”下雨就下雨,跟小猫小狗有什么关系? “17世纪,古老的伦敦地下排水通道简陋,一旦暴雨,污水横流,垃圾、污秽,包括猫和狗的尸体,就会跟着到处乱飘,如此便有了这个短语,用来形容雨下的很大。” 阮阮恍然大悟,没想到这短语的诞生,还有这样的历史背景,竟然能追溯到十七世纪的伦敦。 看来血族活得久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懂得多啊…… 等等,她到底在想什么呀! 喂,醒醒,阮阮,你现在简直是用生命在学习啊,你想感动中国吗?醒醒,醒过来!阮阮垂下手,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使她瞬间从来人刻意制造的氛围中脱离,想起莱卡的嘱咐,她又挣扎着想去摇铃铛。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更相信莱卡的。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碰它,”来人笑了,“今晚可是月圆之夜,你知道的,不是吗?” 他的话音刚落,窗外便应景的传来阵阵狼嚎,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算了,这种时候她还是先指望自己吧。 “三件事,”阮阮深呼吸一口气,又掐了自己一把,期望自己清醒的时间更长些,然后,竖起三根手指道,“第一,我并没有你想要的R抑制剂;第二,不要试图破坏我和莱卡的关系,哪怕你再帅,哪怕他是怪物,我也更愿意相信他,所以,收起你的幻术;最后,”她站起来,转身与来人对视,神态平和,“谢谢你帮我辅导英语,卓尔先生。” 第十五章 管不了 “我的荣幸,”卓尔绅士的退后一步,优雅的欠了欠身,“不过,宝贝,你竟然能察觉我的幻术,真是令人惊讶,”他说着,目光落在阮阮胸前的铃铛上,意味深长,“毕竟,关于这点连莱卡都不清楚。” 怪不得莱卡明明说,戴上铃铛就能阻碍卓尔的魔法,可她仍旧中了招,原来狼人们也不知道卓尔会幻术,真是……吐槽无力。 难道说:“是因为你从来没试图要咬狼人一口?” 卓尔表情微变:“你怎么知道?” “一般推断,”见卓尔一副还想听下去的表情,阮阮不怀好意的道,“你听说过蜱虫吗?” “那是什么?” “一种靠吸血为生的虫子,它吸人血的时候,会释放麻醉成分,让人被咬了还感觉不到。据说自然界像这样的情况,很普遍。” “……”真的,活了这么多年,卓尔不是没有被人比作地沟里的老鼠或者吸血的蝙蝠之类,厌恶的,或者充满诅咒,但是这样一本正经的科学分析,咳:“还挺有道理的。” “是吧,我分析的有道理吧,”阮阮被表扬的很开心,笑眯眯道,“其实我这几天老想着这事儿,我觉得你们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难以理解了一点,但是怎么着大家都没脱离地球生物的范畴,有句话儿说得好哇,地球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所以?” “所以,看在同住地球村的份上,我们能否抛开魔法,进行一次亲切友好的会谈呢?” “好,”卓尔退到沙发边坐下,与她保持距离,“说吧,想谈什么,宝贝?” “我没有R抑制剂,”阮阮诚恳道,“在你出现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世上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存在,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愿意接受测谎仪的测试。” “不用,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啊,是吗?”阮阮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喜出望外道,“那太好了!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误会就算解除了,也请你以后,嗯,不用来找我啦!” “可是,宝贝,”说这话的时候,卓尔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有些东西,你不知道,不代表你没有,毕竟,它是如此珍贵。” “你什么意思?”她有什么东西,她自己能不知道吗?“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喽?”说实话,阮阮真有点愤怒,“直说吧,我拿不出来你打算怎么办,杀了我?!” “哦,不,宝贝,”卓尔耸耸肩,看起来无辜极了,“事实上,我从不崇尚暴力,从一开始,宝贝你就对我就有误解。”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愿意接受初拥,成为血族吗?” “???”这是什么神展开,阮阮眨巴眨巴眼睛,疑惑。 她的表情愉悦了卓尔,他发出轻快的笑声,并起身靠近她,阮阮如临大敌,赶紧道:“那个,虽然我一时说不上来做人有哪里好,但我还是想做人来着,所以,不用麻烦了,谢谢邀请。” “叩叩叩——”卓尔刚想开口,屋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打断了他。 “是谁?”阮阮巴不得有人来搅局,嘴里问了一句,跟着就跑去开门,希望是莱卡发现不对劲赶过来了,结果门一开,一个她更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海薇儿?” 海薇儿鼓足勇气抬起头,大约是想主动跟阮阮打个招呼,结果一眼瞥到阮阮身后的卓尔,又是惊呼一声。 “呃……”对于这种情况,阮阮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卓尔倒是很从容,看清来人,挑了挑眉道:“美人鱼?宝贝你这里倒是热闹。” 阮阮转过身,扯出一个笑容,做了一个送行的姿势:“我有朋友过来了,卓尔先生,如果您没有其他事的话——” “——好吧,宝贝,我就不打扰你和你的小姐妹聊天了,考虑考虑我之前的建议,答应我,别急着拒绝我,嗯?” 他们刚刚明明是在讨论做人还是做鬼这样的生死大事吧,怎么话到了他嘴里,味道就变了呢,不过为了让这家伙快点离开,阮阮还是硬着头皮道:“行,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卓尔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耐烦,又十分温柔体贴的提醒了一句,“记得喝牛奶,我刚倒好的,还热着”,然后,施施然的出门离去。 “……” 海薇儿与阮阮大眼瞪小眼,相对发了一会儿呆,阮阮才想起来道:“那个,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海薇儿点点头,跟着阮阮进了屋,然后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能不能借你家浴缸用一下?” 人生第一次被人借浴缸,阮阮囧囧的指指洗手间:“那边,请。” 海薇儿见了,麻溜的进了洗手间,哗啦啦的把浴缸里放上水,脱了鞋踩进去,裙子下的长腿立即变化成了天蓝色的鱼尾,摆动间,漾起海的光泽,灵动极了。 她微微喘了口气,似乎很享受水滋润,然后转过头朝阮阮微笑道:“虽然很唐突,不过这样我就能说话了。” 果然神奇,只是:“好像跟童话故事里写的不一样。” “改良配方。”海薇儿俏皮的眨眨眼。 总觉得海薇儿变出原型后,人也活泼了许多,大约是不用伪装的缘故?阮阮也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于是开口道:“你这么晚来找我,是因为康宁吧?” 海薇儿没想到阮阮会直奔主题,敛起笑容,轻声道:“是的。”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海薇儿张了张口,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道,“拜托你,别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没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康宁哥哥是个很好的人,康叔叔和阿姨也是,”阮阮靠在门板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也有点乱,“所以,我希望他们一家永远健康快乐,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海薇儿急急道:“我保证不会伤害他们!” “欺骗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对不起。” 她这态度,弄的阮阮重话也说不出口,只好烦躁的挠挠头发道:“总之,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吧?就算你不会伤害别人好了,可康宁哥哥很聪明的,我不觉得你能瞒他一辈子。” “我知道,我并没有打算瞒他一辈子,也不敢妄想霸占他一辈子,我只是想怀一个他的孩子就走,”海薇儿眼泪掉下来,哀求道,“所以求求你,不要告诉他真相,好吗?” “等等,什么叫怀一个孩子就走?”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你打算带球跑啊?” 海薇儿用力点头:“嗯!” “这样不好吧?”她家康宁哥哥这算是……被骗色? “你不懂,”没想到海薇儿反而转过来劝慰她,“人类和美人鱼勉强在一起,基本都是以悲剧收场。毕竟大家种族差距这么大,美人鱼寿命又这么长,还是怀了孩子就离开,相见不如怀念为好。” 这话说的,有点悔童年啊,阮阮捡捡破碎的三观:“可是,可是如果将来你的女儿问你她的身世——” “——我会告诉她,爸爸很爱她,只是妈妈在和爸爸躲猫猫,所以暂时不能让爸爸发现我们,”海薇儿露出怀念的笑容,“小的时候,我妈妈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我真的相信了,还曾经溜到岸上,假装是别人家的孩子,去找我爸爸玩,虽然他没有猜出我的身份,但对我特别亲,也特别好,所以我也没生他的气。他的葬礼,我还去献了花。” 提起爸爸和丧礼,阮阮沉默了,不得不说海薇儿是个聪明人,她选择了莱卡无法出现的时间点来找阮阮坦白,又有意无意的戳中了阮阮的软肋,不过阮阮也没那么好糊弄,有所保留道:“你的打算我知道了,只要你不伤害康宁哥哥和他的家人,我不会再让莱卡去威胁你的,你走吧。” 海薇儿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小心翼翼道:“那血族亲王卓尔那边?” 说到这个就来气:“……他不归我管!” *************************************** 不好意思,之前忙着漫画版断更了,嗯,虽然才出了人设和两P阮阮和莱小哈小时候的故事,但很可爱哦,由于还在存稿期,所以漫画还没有正式在平台发布,有兴趣的可以搜我微博’九穗禾-小番茄的妈妈‘去抢先看,(*^__^*)嘻嘻…… 第十六章 东方白 由于连续接待了两位不速之客,再加上担心莱卡的状况,阮阮一夜没睡好,朦朦胧胧间,还总觉得有人在唤她的名字,高一声低一声的,阴阴森森。 第二天一大早,莱卡照旧不知所踪,整个宅子静悄悄的,阮阮一个人去餐厅吃了早饭,坐地铁到补习班。教室里似乎分外热闹,大家聚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什么,她随意在后排找了个坐位,萎靡不振的趴在桌上,等上课,间或听人说着“被杀好惨”“好诡异”之类的话,嗡嗡嗡的,打个盹都不行。 巫格格在开课前五分钟发来短信,说她今天不来了,让阮阮回头把笔记借她抄一下,阮阮回了一句“OK”,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康宁和海薇儿手牵着手,一脸幸福的进来了,还相视一笑,颇有默契的坐到了她旁边。 啧啧,如今虐狗秀恩爱,他日分手哭的谁,哭的谁啊哭的谁…… 阮阮同情的目光在康宁身上打了个圈,努力忍住说出真相的冲动,掏出一套考研真题,假装认真的做了起来。偏偏康宁不放过她,趁着海薇儿去倒水的空档,凑过来道:“毛毛,跟你薇薇嫂处的怎么样?” 不清楚他是否知道昨晚海薇儿来找过自己,阮阮只好含糊道:“唔,还好。” 好在康宁关注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依毛毛你对我爸妈的了解,你觉得我爸妈会喜欢海薇儿吗?” 等等,阮阮敏感的嗅到了八卦:“你的意思是,你想把海薇儿带回家给康叔叔和康阿姨看看?” “对啊!”看到阮阮错愕的样子,康宁失笑,“难道哥哥看起来不像是认真的?” 呵呵,您老这也太会给自己挖坑了,阮阮忍不住揶揄他:“是不是连将来小孩的名字都想好了?” “你怎么知道?”康宁大为惊奇,说完大约觉得声音大了,有点脸红的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海薇儿还没回来,才轻声解释道,“就是因为薇儿主动问我,想不想要个女儿,我才惊觉,原来她都考虑的那么长远了,那我想我作为男人,更应该主动一点,给她更多安全感才对。所以打算趁暑假,带她回去一趟。” 想得到挺好,问题是,你俩拿的剧本不一样啊! 阮阮忍了又忍,才把话忍回去,转头猛翻课本,她觉得她已经不用左右为难,操心康宁的贞操了,瞧这心甘情愿的小模样——无知也是一种幸福,真的。 康宁以为阮阮这是要认真听课了,便没继续往下说,转而开始四处搜寻起自家女朋友,这倒水倒的时间有点长了,难道是找不到坐位了? 这厢阮阮的手机跟着就响了,还连着震动了两下,阮阮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瞬间无语,竟然是海薇儿发来的,一条是:“康宁要带我回家,拜托你帮我劝说一下!” 另一条是:“我又忘记人类会来大姨妈了,求借卫生巾/(ㄒoㄒ)/~~” 噢,原来美人鱼是不用来大姨妈的,真爽。 一团乱中,阮阮觉得自己能进行这么深刻的分析,也是蛮不容易的。跟康宁含蓄的打了个招呼,阮阮拿起随身的小包跑去厕所给海薇儿送卫生巾,一起回来的时候,她婉拒了海薇儿让她劝说康宁的提议,并道:“我觉得康宁哥哥对你挺真心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告诉他真相?” 此话一出,海薇儿吓得使劲摇头,还用哀求的眼神恳求阮阮千万别说出去。 “算了,随便你们吧。”单身狗不懂爱情,阮阮放弃了。 回到坐位,老师已经开讲了,阮阮赶紧埋头补笔记,很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抛在脑后,专心听起课,她今天还要帮巫格格带笔记,不能大意,这家伙要求高着呢。 多罗的爪子也利害。 阮阮任劳任怨的记了一早上的笔记,等下课的时候,头都点隐隐作痛。一定是太累了,又没睡好,胡乱拒绝了和康宁他们一起去吃饭的邀请,她打算中午随便吃点,早点回去补觉。 没想到,才跨出校门,就被一辆圆乎乎的mini小汽车挡住了去路,阮阮以为是莱卡又搞怪,玻璃窗降下来,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来人穿了一件道袍,仙风道骨的跟她作揖道:“阮道友,不知您可有空?” 阮阮记忆力还是不错的,愣了一下,认出他来:“啊,你是那个,那个《相信科学》栏目组的主持人,东方白!” 东方白笑容亲和:“正是,原来阮道友也看过在下的节目,那真是太好了,不知道今天早上这期您看过没有?” “噢,还没有,有什么事吗?” “有。” 阮阮等他下文:“?” “这个,在此之前,在下想确认一下,”东方白的目光从她的脖颈间扫过,顿了顿道,“您可知道您的朋友,莱卡的真实身份?” 阮阮的脸色微变,但还是扯出笑容道:“是的,我当然知道,他是国际著名的钢琴演奏家。” “看来您非常的清楚,我说的不是这个,”东方白说着,从道袍的袖子里抽出一张黄纸,亮给阮阮,并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人类与异族协调公会’本区域负责人,东方白。” “……所以你的《相信科学》栏目,其实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噗咳咳——”东方白呛的咳嗽了好几声,才尴尬道,“无量天尊,都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 “哈哈,理解理解,”阮阮最近在猛补政治,当然知道维持社会稳定的重要性,如果普通人类知道这世上血族、狼人什么的都真实存在,不乱套才怪,只是,“不知道这跟东方先生找我有什么关系?” “昨夜本市发生一起命案,作案手法离奇,死者为知名女星秦嘉——” “——什么,你说秦嘉死了?!”怪不得今天教室乱哄哄的,原来说的是秦嘉!秦嘉人美歌甜,传说中“明明靠脸却要靠才华”说的就是她这一款,就连阮阮这种从不追星的路人,也对这位充满好感,“怎么会,她不是昨天来我们这里开演唱会吗?”阮阮消息这么灵通,不仅是因为演唱会的宣传海报贴的满地铁都是,还因为,莱卡曾经抱怨过,说中国这边的经济公司,要求他的钢琴演奏会和秦嘉的错开档期,所以要推迟一段时间。 对此,小哈大爷很不高兴的表示:明明我的国际知名度更高啊! 阮阮当时还调戏了他一句,说少数服从多数,谁让钢琴演奏会太高冷,不适合广大劳动人民的精神需求呢! 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是在演唱会现场被杀的,”东方白继续解释道,“演唱会开到快结束的时候,忽然生出许多雾气,她的声音也变得古怪起来,现场的观众开始以为是舞台效果,可等雾气散开,她人已经死了,被撕咬的面目全非。” 听到东方白用了“撕咬”这个词形容,阮阮下意识的想起莱卡昨晚的异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听东方白接着道:“我们都知道狼人一族的特性,昨天正逢月圆之夜,所以……” 第十七章 吃肉包 “东方先生不会猜测是莱卡吧,怎么可能,”阮阮下意识的辩解道,“昨天我还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呢,晚上也,也听到了狼嚎声。” “阮道友误会在下的意思了,”东方白拱拱手,一派云淡风轻,“由于狼人的特性众所周知,也不排除其他人故意在月圆之夜伪装成他们作案的可能性,在下只是按照流程了解一下情况。” 这话也有点道理,阮阮心里稍微好受了点,但仍旧不安道:“所以你现在要做什么?” “希望阮道友能告知一下他的行踪,莱卡道友实力强大,我八卦推算不出来。” 原来他能找到自己是靠八卦算出来的,这一个个的,技能点刷的挺足啊,也不知他和巫格格星座占卜那套哪个更厉害,阮阮心里嘀咕,口中却老老实实道:“我也不知道莱卡现在在哪里,我早上出门就没见到他,不过,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那就麻烦阮道友了。” 阮阮掏出手机,按号码之前,又抬头道:“先说好,我电话打过去,情况会照实说的。”她不想是非不分,可也做不到帮东方白骗取莱卡的位置,让他毫无防备的面对审问。 没想到东方白很好说话,点头道:“可以的。” 阮阮笑容真诚了几分,按下号码,莱卡那边几乎立刻就接了,在电话那头兴奋道:“阮毛毛,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耶!说,你是不是想我了?!” 看他这么开心,阮阮无端觉得有点心酸,清了清嗓子才道:“你有什么好想的,我是有正紧事问你,那个,你知道秦嘉昨晚去世的消息吗?” “我知道啊,怎么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阮阮手握着电话一紧:“你怎么会知道的,是看的娱乐新闻?” 她不问还好,一问,莱卡立即大倒苦水:“不是啊,我都快忙死了,中国风钢琴曲的氛围真的好难把握,我现在还在埋头练《皮黄》!哪里有时间看娱乐新闻!是经济公司啦,一大早通知我,说要更换演奏会场地,那个什么秦嘉昨天用的地方要留着给她开追悼会,没法用了!” 原来是这样,跟他没关系就好,阮阮吁了一口气,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道:“那你现在有空吗?人在哪里?《相信科学》栏目的主持人来找我说,秦嘉死状离奇,被撕咬的面目全非,他按流程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嗷嗷——”莱卡抓狂的连本族语言都喊出来了,“凭什么月圆之夜出事,就要狼人背锅,受月亮潮汐影响的种族多了,连人类自己也受影响的好不好!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还去打扰你,嗷!” 不得不说,莱卡对她的维护还是很暖心的,阮阮难得温柔的哄他:“冷静冷静,有什么事说开就好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现在人在哪里,我陪着东方白过去给你探班?” “嗷呜,好!”莱卡心情瞬间好到爆,飞快的报了自己的地址,并表示,一定要快点来咯,记得带礼物,还要鲜花和水果,么么哒~ 她只是想安慰他一下,没想到他要求还真多,真当她是粉丝吗?阮阮无语的挂掉电话,告知了东方白地址,又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可能要绕路买点吃的。”反正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她自己也饿,就买点吃的去陪莱卡好了,至于水果和鲜花什么的,呵呵,她没听到。 东方白好脾气的答应了,阮阮上车指路,先去一家还在营业的早餐铺,买了粥、煎饺、小凉菜,还有一笼肉包,才调转方向,向市中心而去。 莱卡此时正在他所属公司的录音棚录音,他此次进入中国市场,除了会开巡回演奏会,还将同步发行中国风的演奏大碟,所以最近才这么拼。 不过说真的,一个狼人这么拼事业也是画风蛮奇怪的,莫非这也跟“人类与异族协调公会”有关? “没错,”东方白肯定了她的猜测,“按照公会协定,异族想要融入人类社会,就必须遵循人类社会的规则,他既然选择成为钢琴演奏家,那么,除非宣布退隐,不然就要正常的参加一些演奏活动,以符合他的身份。” “啊哦,忽然感觉这个公会很高大上啊!”而且,作为人类好自豪! “只是明面上,”东方白抛给她一个苦笑,“要是大家都遵守,《相信科学》这个栏目就不会出现了,说到底,还是实力决定一切。” 这话也对,不过:“我家小哈,噢,就是莱卡,他一直很听话的,我养了他六年,从来没咬过人,我觉得不会是他的。” 东方白差点把方向盘打歪了:“你……养了他六年?” “呃——”糟糕,不小心说掉出来了,阮阮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说错了,是认识他六年,哈哈,口误,口误~” 借口找的太烂,换来东方白深深的一瞥,好在他也没执意追问,只是道:“阮道友坐稳了,前面路有点堵,我们要换种不科学的方式过去。” 阮阮抬头望去,前面的车果然排成了长龙,只是不科学的方式什么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东方白绕进了旁边的小路,边开车,边从他的道袍里挑拣出一张符,慢条斯理的贴到车玻璃上,转头朝她微微点头,表示他要开动了,然后猛地一踩脚下油门,阮阮登时有一种飘起来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的惊叹,周围的景色倏然改变,一抬头,已是市中心大楼。 她傻傻的问:“我们这是,飞过来了?” “不,这叫‘缩地成寸’,道法的一种,”东方白麻利的把车开进停车场,下车替她打开车门,“时间有点赶,不知道阮道友介不介意我再用一张符?” “噢,好啊。” “那麻烦阮道友心中默念莱道友的名字,最好是能想象一下他的音容笑貌。” 音容笑貌……这好像是形容死人的吧,阮阮默默,但还是按照东方白的要求把莱卡好好想了一通,东方白见她进入了状态,便掏出一张符拍在她后背,阮阮感觉眼前一花,心里想的那个家伙,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正把脚翘在沙发上,等她来的莱卡:“……我刚让助理和保镖下去列队欢迎你,你怎么就上来了?” 幸好直接过来了,鲜花掌声、夹道欢迎什么的,简直不敢想,阮阮把手里的东西搁在茶几上,转头看向身后,确认东方白跟过来了,才撕下身上的符,挥挥道:“喏,就是这位东方白先生带我上来的,用的这张符。” “这是什么?”莱卡抽过她手上的纸符,没看出名堂,黑着脸朝东方白道,“我警告你,不要在毛毛身上动手脚。” “啊,好,以后在下会注意的,”东方白拱拱手,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解释道,“只是一张‘心有灵犀’符,莱卡道友不必紧张。” “心有灵犀?”莱卡表情由阴转情,看向阮阮,又重复了一遍,“心有灵犀噢!” 完全get不到他兴奋点的阮阮,正埋头拆打包袋:“我还没吃午饭,你吃过了吗?没有一起吃点,我给你买了肉包。” “阮毛毛,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是狼,不是狗!” “噢,那肉包给我吃吧——” “——嗷,不要,我的!” 第十八章 字母R 结果当然是阮阮没抢得过莱小哈,整一笼肉包都被他吃了,她吃的是粥和煎饺。吃完,阮阮的困意再次上涌,可是没办法啊,她还要陪莱卡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去秦嘉出事的现场。 因为东方白找他了解情况,他就反复一句话:我昨晚上在家睡觉了,什么?证人?没有,昨晚我一个人睡的。 这么简单粗暴的笔录,当然洗脱不了嫌疑,莱卡被问急了,干脆道:我说不是就不是,你不信我是吧?行,那我就帮你把这案子破了,找到真正的凶人,让你看看! 东方白:好啊,走,去现场! 莱卡:走就走! 处于围观状态的阮阮能说什么呢,只能跟过去。莱卡倒是一再表示这种小事不用她操心,让她安安心心的回家休息。可阮阮是真放心不下,看东方白这幅运筹帷幄的架势,她怀疑莱卡被人下了套还不自知,可这话她又不好直说,只能到:“你要真担心我,就赶紧配合人家调查完跟我回去,我还有事跟你说。” 莱卡果然被吊起了好奇心,急吼吼的拉着她就往事故现场跑,东方白在前面给两人领路。这次,他们没有选择不科学的方式,而是靠两条腿走过去的。 一来秦嘉的出事地点离的并不远,二来,在市中心这种地方,还是低调点好,这年头,谁还没有手机摄像头咋地? 更何况,秦嘉的演唱会场地周围,早已人山人海。 她的歌迷和朋友,还有许多对生命本身心存敬意的人们,自发的前来悼念她。燃烧的蜡烛,白色的雏菊,环绕着秦嘉黑布下的笑颜,让人忍不住想哭,整个音乐广场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东方白让他们稍等片刻,便自己上前去和警戒线那边的警察交涉。 莱卡戴着墨镜和面罩装高冷BOY,站在人群里,丝毫不怕别人认出他来,老神在在。倒是阮阮,看着祭奠的人们来来去去,有点后悔自己两手空空的就这么来了。 莱卡看她那局促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贴到她耳边嘀咕:“让你给我买花你不记得,倒是记得惦记别人。” 这种醋也吃,他也不嫌晦气,阮阮没好气的白了莱卡一眼:“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莱卡不甘心的反驳,见阮阮懒得理他,悻悻地的转过头,看向另一边,过了一会儿,竟小声的吹起了口哨。 这熊孩子,这么庄严肃穆的场合,他竟然还有心情口哨,阮阮气不打一处来,正想把莱卡拖到一边教育一顿,就见一只雪白可爱的小萨摩耶犬,伸着舌头“哒哒哒”小跑了过来,跑到莱卡跟前,朝他摇头摆尾。 莱卡扯下口罩,朝小家伙龇了龇牙,露出他尖尖的犬齿,然后低吼了一声。小家伙耳朵动动,同样回叫了一声,然后一跃而起,又跑回了自家主人身边,趁自家主人跪在地上痛哭的时候,灵活的从她手捧的花束里叼了一只菊花,跑回来献给莱卡。 莱卡得意的把“小弟”偷来的菊花塞到阮阮手里:“拿去送吧,不用谢我。” 阮阮:“……”让她说点什么好呢? “噗咳咳——”交涉回来的东方白见到这一幕,又是笼着道袍好一阵咳,见阮阮和莱卡都面无表情的看向他,才勉强忍住笑道:“那个,二位道友,我们可以进去了。” 于是一行人在警察叔叔的带领下,穿过警戒线,一直走到场馆中央的舞台下方。秦嘉是在舞台上去世的,尸体已被挪走,但血迹仍在,还有粉笔做的标记什么的,由于围了一圈警察和工作人员,阮阮也看不太清,东方白再次先上去交涉。 阮阮在下面等着,见有花圈摆在舞台周围,赶紧寻了个间隙,把手中的白菊花插进去,才继续抬头张望,结果竟一眼看见了熟人:“格格?!” 巫格格正拿着一副塔罗牌跟别人比划着什么,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的转过头,见是阮阮,表情明显有些……慌乱。 慌乱?一向走女王范的巫格格竟然会慌乱,阮阮怀疑自己眼花了。 前一秒还满不在乎站在阮阮身旁的莱卡,看到巫格格这样,脸色也沉了下来,但没有吭声。 东方白似乎没有看出三人的微妙,微笑着走过来:“阮道友竟然认识巫道友,那真是太好了,巫道友是我们工会特殊涉案组顾问,这次案件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二位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她。” “那就是说,格格昨晚上就过来了?”怪不得早上就没去上课,阮阮上下打量了巫格格一眼,果然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不由心疼道,“早知道你一直在这里,我过来就给你带点吃的用的了。” 巫格格闻言扯出个笑容,跟身旁的人点点头,走到她跟前打招呼:“阮阮,你怎么过来了?这可不是普通人该来的地方。” 阮阮没好气的给了她一手拐:“不要炫耀你的特殊身份,占卜师大人!” “以前说了你也不信,今天有机会让你见到本大人的不一般,当然得抓住机会炫耀。” “那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两人认识这么久,阮阮自认还是很了解巫格格的,“难道不是怕我发现你什么大秘密?” “你想太多!”巫格格在气势上压住阮阮,转头问莱卡,“她是陪你来的?” 莱卡手搭到阮阮肩上,“嗯”了一声。 “我建议你先送她回去再过来,我不觉得探查暗杀现场对一个普通女孩子来说,是个愉快的体验。” 当莱卡还是个二哈的时候,就和巫格格很不对盘,更何况她现在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跟莱卡说话,阮阮以为莱小哈大爷要炸,没想到他却点头道:“是我考虑不周。阮阮,我先送你回去。” 这两人是故意要支开她吧? 不过有巫格格在,阮阮也不担心莱卡被人下套,查看凶杀现场什么的,她还真没多大兴趣,她已经很困了,可不想晚上再失眠:“那行,我先回去,不过不用送了——” “——不行!”巫格格和莱卡齐齐喝出声。 所以不是她想太多吧,巫格格的态度确实有古怪,就连莱卡,也不正常起来……阮阮把目光投向东方白,换来东方白神色清明的微笑。 想到这位主持的栏目,阮阮怀疑,这位又是在装糊涂。 就这么僵着,她肯定是没办法知道真相了:“那莱卡送我吧。”把莱卡先拐出去问问,这家伙口风不算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打定主意的阮阮,随意的挥挥手,便打算转身出去,却被一位忽然冲进来的工作人员撞的身体一歪,莱卡赶紧上前扶住她,阮阮刚想自叹倒霉,就听那个工作人员大声嚷嚷道:“快来看!我找到线索了,死者最后手指蘸血想写的是‘R’!这个‘R’字母肯定跟凶手有联系!” R…… 为什么她最近似乎跟这个字母也很有缘呢? 第十九章 破案中 果不其然,莱卡迅速的挡在她的身前,道:“那个,毛毛,我送你回去吧!” 望着神色紧张,生怕她发现什么的莱卡,阮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又是R抑制剂?” “我也不清楚啊,”莱卡眼神飘忽,故意委屈道,“我也刚来,不过巫格格那家伙总归不会害你,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好不好?” “这时候,你俩倒是统一战线了!”阮阮拍开他推自己的手,转身去寻巫格格,却见东方白迎面而来。 “关于R抑制剂……阮道友有线索,不妨说说?”他仍旧笑吟吟的,温和模样,但这话本身,探究意味已经很明显了,阮阮再猜不出他是故意把自己绕进来的,她就是傻子。 不待阮阮回答,巫格格就越步过来抢先道:“东方白,关于R抑制剂,人类和异族早有共识,这不过是个谣言——” “——十多年前,结论确实是这样,不过现在,”东方白指指作案现场,“在下以为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件事情。” 莱卡沉下脸:“即使要重新审视,那也是我们异族内部的事务,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二位这么拦着,莫非另有隐情?”东方白意有所指,“阮道友是人类,我问她可不算越界。” “东方白你!”莱卡上前半步,眼看就要出手,阮阮连忙拖住他,转头对东方白道,“东方先生,可以了,这里不只你一个人智商在线。” “毛毛?!” “好了好了,”阮阮赶紧给某只顺毛,“我是说他太狡猾,不是说你蠢,”莱卡还要据理力争,阮阮敷衍的给他来了一个摸头杀,安抚了两把,继续对东方白道:“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噢,对,R抑制剂,我知道R抑制剂,是因为血族亲王卓尔认为我有,并且试图绑架我,但事实上我没有这东西。我那次能逃脱,多亏格格和莱卡帮我,他们拦着你不让问,无非是怕我跟这件事纠缠太多不安全,毕竟,我跟秦嘉一样,只是普通人。 事情就是这样,东方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阮道友确信自己没有R抑制剂?” 又是这句话,阮阮耐着性子道:“我确信,如果有,我肯定会第一时间交出来,它对我毫无用处不说,还是个催命符,我犯不着担这样的风险。” 东方白似乎相信了她的说辞,拱拱手道:“阮道友说的是,是在下冒犯了。” “没关系,我惜命的很,只要能早日抓到犯人,或者找到谣言出处,我都愿意配合。” “谢谢你对在下的信任。” “呵呵,好说。”其实她更相信在场的警察叔叔有没有?可是为什么他们站在这里长篇大论说的一通,就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瞅瞅呢? 莱卡拉拉她的袖子,示意她:“看脚下。” 阮阮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脚下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几人的脚底下竟出现了一圈流动的光圈,隐隐的有“临兵斗列”几字,让他们与外界隔离,不用说,又是东方白扔出的符。 这个东方白还真是谨慎,只是……敌友难辨啊…… 对上这样的人,阮阮也怕多说多错,转头看向巫格格,希望她给个提示,但不知为什么,巫格格今天一直很不在状态,竟看着她怔怔出神:“格格,发什么呆呢?” “噢,没有,我只是,”巫格格说着,背过身揉揉眼睛,“只是有点困了,注意力不太集中。” 得,也是个指望不上的,还以为她见过多少大场面呢,该不是也被吓的精神不济了吧?阮阮按下对自家闺蜜的吐槽,自己打起精神道:“那现在怎么说?东方先生还需要莱卡协助调查吗?” “当然,”东方白笑眯眯道,“如果莱卡道友想自证清白的话。” 莱卡梗着脖子:“我证不证明都是清白的!” “那个,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探查过了,”巫格格总算跟上了节奏,随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推演图,展示给几人看道,“基本可以排除是狼人一族做的。” “怎么说?” “秦嘉死之前的灵感是错愕,而不是痛苦,说明她是先死亡,尸体再被撕咬,被人故意伪造成狼人发狂被害的,法医尸检也证明了这一点。” “看吧,我就说不是我们吧!”莱卡牌背景音。 东方白沉吟片刻,道:“那按照巫道友的说法,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卓尔那家伙,哼!”莱卡背影音,too。 巫格格回答道:“按照阮阮的经历来看,我猜测是血族,但对方手法很干净,我还在搜集证据。” “这需要什么证据,就他们那浑身死血的味儿,我闻一闻就知道了。”莱卡继续嚷嚷。 东方白忽然转头,对他来了一句:“那莱卡道友去吧,有劳。” “你让我去我就去,”莱大爷傲娇道,“凭什么?” “凭你有责任保护阮阮的安全。”巫格格犀利道。 “噢。”莱卡也不讨价还价了,乖乖的跑去舞台上赚了一圈,回来打个喷嚏道,“果然是血族干的!” 东方白问:“目前本市血族不多,但还是有几位的,莱卡道友能确定是哪个吗?” 莱卡揉着鼻子,没好气道:“上面被人喷了空气清新剂,茉莉花香的,我能闻出血族的味道就很不错了,要求别太高!有本事你自己去闻!” 对此,东方白也有些尴尬:“大约是工作人员怕昨夜案发时的雾气有毒,所以清扫时,特意用了空气清新剂,真是抱歉。” “那现在怎么办?”阮阮茫然,她才知道,原来本市的血族“还是有几位”的…… “先逮一只问问情况呗,”莱卡很有经验道,“走,找卓尔!这事儿肯定跟他脱不开关系!” “哎,等等,”阮阮拖住他道,“这事儿可能真跟卓尔没关系,他昨天晚上去找我了。” 莱卡瞬间炸毛:“他去找你干嘛?我不是让你有情况拽铃铛的吗?!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这不是还没找到机会吗?你以为我想啊!”阮阮没好气道,“其实也没多大的事,他就是跑来找我,问我想不想当血族,还顺便帮我补习了英语。” “!!!”卧槽,这都是什么神展开?“那你答应没有?” 阮阮给了他一个“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的眼神:“肯定不会啊,我对睡棺材又没兴趣。” 东方白插口道:“卓尔昨夜去找阮道友,大约是几时?” “十点多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在复习功课,我另外一个朋友在他后面到的,然后他就离开了,当时我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十二点。” “你另外一个朋友是谁,”莱卡问,“海薇儿吗?” 阮阮朝他点点头:“嗯,来问我康宁的事。” “恰好与案发时间吻合,这么说来,卓尔是没嫌疑了,”巫格格低头在笔记本上敲下一行备注,边道,“不过也对,他既然把阮阮当作目标,没道理又来杀秦嘉,还让她留下这样的提示。” “这可说不好,”莱卡坚持道,“血族最狡猾了,狼人一族跟他们打了上千年交道,经验和教训足足的,所以听我的没错,我们先找卓尔!” “呵,不用找了,”他们的身边忽然漾起水波纹,还有零落的六角雪花,“我自己过来了。” 第二十章 小女孩 听到卓尔的声音,莱卡的第一反应是把阮阮揽到自己身后,巫格格顺势站到了他的身侧,就连东方白也敛起一贯温和的笑容,不经意的眯起眼睛。 只有阮阮,傻傻的往窗外看了一眼,智商掉线的问:“现在不是大白天吗,他……他怎么能出来?!”说好的吸血鬼白天睡棺材,怕见阳光呢? “噗咳咳——” “毛毛!”现在是关注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卓尔收了魔法站定,转身对她解释道:“阳光对普通的血族是有伤害作用的,弱的血族灰飞烟灭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对我的作用不大。” 言下之意:我够牛掰! 阮阮懂了,看来以后她白天也要注意安全,嘤嘤~ 不过,卓尔今天出现,目标显然不是她,只见他对东方白点点头道:“这件事非我所为,但确实跟我有些关系,我会给协调公会一个交代。” “看吧,”莱小哈立刻傲娇道,“我说找他准没错!” 东方白对卓尔拱拱手,道:“卓尔道友能否给在下一个时限?” “这个么,就看她什么时候再露马脚了,不过,”卓尔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的滑过阮阮,“想来用来不了太久,就这两天吧。” “既然是你们的血族的事,那我就不管了,”莱卡拉起阮阮的手,“毛毛,我送你回家。” 阮阮本想套套卓尔他有什么线索,总觉得他看向自己那一眼意味深长,可惜莱卡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她直往走,她只能作罢。 算了,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回家睡觉吧! 没想到,人还没到家,她就睡死在莱卡的车上,后面她怎么回到家又爬上床的,全部断片,再睁眼,已是黄昏。 躺在床上,呆呆看了一会儿快要没入地平线的火烧云,枕头边的手机响了,阮阮捞过手机一看,是莱卡那家伙发来的,说自己会早点回家,让她等他一起吃晚饭。 阮阮回了一句“知道了”,慢吞吞的爬起床,洗脸梳头,然后坐到书桌前,不知是不是睡太久了,磨蹭了半天,她复习讲义一个字没看进去,外面的天黑了不说,还下起了小雨。 阮阮合起书,决定不看了,拿起伞换上鞋,打算去大门口接莱卡,顺便消磨消磨时间。 雨越下越大,她有点庆幸自己穿的是凉鞋,湿了也没关系,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过草地,到了大门口,刚站定,就从门下缝隙发现门外站着一双红色小短靴,精致的墨绿色绣纹在靴口绕了一圈,显得复古而秀气。 靴子小小的,显示靴子主人的应该还是个孩子,此时正调皮的踩着门外的一个小水塘。 这天都黑了,还下着雨,怎么会有小孩单独在这里?迷路?躲雨? 有点不放心,又有点好奇,阮阮拉开门探出头望去,靴子的主人果然是个小女孩,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见有人打开门,转头朝门内看来,脆生生的喊了阮阮一声“姐姐好”,露出可爱的笑容。 阮阮也露出笑容,对她道:“你好,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是迷路了吗?” “嗯,”小女孩低下头,踢着积水里的小石子,落寞道,“我好像地铁下错站了,走到这里又下起了雨……” 阮阮抬头看了看天色,雨丝毫没有停下的痕迹,反而越下越大,再等下去,估计小女孩的家人要着急了,于是道:“我有伞,送你回地铁站,好不好?” 小女孩闻言抬头,用力点点头:“好!谢谢姐姐!” 阮阮随手带上门,撑起伞道:“不用谢,我们赶紧走吧。”希望她能赶在莱卡之前回来,不然这家伙见自己不在家,又要闹腾。 同行的小女孩大约有点怕生,走在旁边拘谨的与阮阮保持着距离,阮阮不得不把伞往小女孩那边挪挪,省得她打湿了衣服。 小女孩像是没发觉,仍旧低头走路,阮阮本想问问她家里情况,或者要不要先打个电话告诉家里什么的,见她这样也就没再开口。 不管怎么说,小孩子知道防备陌生人,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 就这样沉默的走了半程,途径到上回莱卡和卓尔相争的小树林,阮阮下意识的想走快几步,小女孩忽然抬头向小树林望去,顿住脚步道:“姐姐,你看,那边有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阮阮跟着转头望去,只看见黑洞洞的一片,还有在风雨中张牙舞爪的树木枝杈:“抱歉,我没看见,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你爸爸妈妈应该还在家等你吃晚饭呢~” “不要,我要先救小猫,它看起来好可怜,一直趴在那里不动,是不是受伤了啊,姐姐我们把它抱回家养吧?”说到最后,抬头望向阮阮哀求的时候,她眼眶已经红了。 “问题是,我真的没看见啊……” 小女孩伸出手,指着小树林执拗道:“小猫就在那里啊!” 带小孩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耽误时间,阮阮拍拍额头,耐着性子道:“那个,首先,树林里没有灯,如果小猫看到我们要逃,我们未必捉得住它,乱跑也不安全;其次,地铁上是不允许带猫的。就算我们现在找到它,你也无法带回家,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先送你去坐地铁,然后呢,我和我朋友一起带小猫回家,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留个你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给你发小猫的视频,嗯?” “不,我现在就要去!”小女孩任性的说着,转身就往小树林里跑,阮阮伸手抓了个空,正要追上去,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往她的脖子上看去。 铃铛正安安静静的挂在她脖子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不正常。 是她想多了吧? 阮阮晃晃脑袋,为自己怀疑一个孩子感到可笑,抬头朝树林里望去,小女孩正趴在树林边缘寻找着什么,忽然她“啊呀”一声,跌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阮阮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想去扶她,小女孩已经一骨碌自己爬了起来,嚷道:“小猫在那边!” 说着,她自顾自的又往树林里跑了一小段,阮阮没办法,只得跟上,就这样跑了两段路,小女孩忽然停了下来,阮阮有点喘的道:“怎么了?小猫又不见了?” “不,”她转过身,仍旧是那种可爱的笑容,握住阮阮胳膊的手却冰冷而有力,“是抓到了!” 几乎同时,阮阮脖子上的铃铛响了起来。 “嘻嘻,就算那只狼现在想赶过来救你,也来不及啦~” 所以她刚才一直跟自己保持距离,根本不是因为拘谨,而是怕触发铃铛吧:“你到底是谁?” 小女孩歪歪脑袋:“姐姐猜猜看?” 让她猜,呵呵,可能性最大的无非是:“杀害秦嘉的人,来找我是因为R抑制剂。” “哇,姐姐好聪明,竟然猜对了哎,”小女孩拍着手道,“那姐姐把R抑制剂送给我,好不好?”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没有R抑制剂!”对于这个问题,阮阮真的要抓狂了! 小女孩失望的眨眨眼:“啊,真的吗?” “真的!” “好吧,既然姐姐也没有R抑制剂,”小女孩的手指尖开始窜出一缕缕雾气,很快她的面目便模糊在烟雾缭绕间,“那就去死吧!” “……”一言不合就杀人什么的,简直凶残萝莉,她不会是来真的吧? 虽然犹疑,不过这种事阮阮也不敢赌,立即屏住呼吸想往后退,可惜被抓的牢牢的,很快她就憋不住了,忍不住吸了一小口,结果被呛的直咳嗽——倒也不是什么毒气,就是那种很脏很脏的雾气,充斥了尘埃和腐朽的气味,仿佛置身暗无天日的墓穴中般。 朴素的化学知识告诉她,这种空气吸多了真的会死人的! 后知后觉的铃铛,总算灵了一回,感知到雾气之后,立即升腾起一股银色的光圈想努力把阮阮包裹起来,小女孩见状,踮起脚向阮阮靠了靠,伸手直接喷向阮阮的口鼻。 要是被喷个正着,不死也残,阮阮当然不会轻易就范,正努力躲避着,便感觉有人骤然出现在她身边,下一秒,小女孩就像货物般“嘭”的一声被甩了出去。 阮阮惊喜道:“莱卡!” “呵,”来人轻笑,“你喊错人了,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