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修仙生活》 第一章 大梦正酣 如今正是深秋,黄叶儿纷纷飘落,落在古香古色屋脊上,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院内望着天空的小女孩眼里。 虞韶绾,这名女孩的名字叫虞韶绾,现年一岁零三个月。 她正在院子里学着走路,离她前方五米处,立着一名妇人,青玉簪子挽着的发髻,配着身后的紫檀家具,在韶绾的眼里,她就像古代剧里常常出现的古装美人。 此刻美人温柔的脸上盈着些许喜意,声音轻柔如风:“绾绾,过来。”韶绾来到这个世界的三个月里,她一直都是这么唤她的。 三个月前,这个身体的原主儿莫名其妙的得了重病,如果不是她不分白天黑夜的守着,韶绾这个从异世界里穿来的人也不知道能否熬得下去。 韶绾看着她,听着她的声音里的温柔和慈爱,一点一点的,她的声音和上一世的母亲缓缓重合,那颗原本已经冰冷的心渐渐又有了温度,她的眼眶渐渐湿润:“娘亲。” 小小的人儿蹒跚着脚,小脸泫然欲泣的向妇人奔去,妇人登时一脸心疼的上前几步,双臂稳稳揽住了面前娇嫩的小人儿。 妇人用嫩白如玉的手指点了点韶绾的前额:“你这个磨人精,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一离了我就哭,你那三个哥哥都没你磨人。”妇人抱着韶绾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韶绾的背部,哄她入睡,然后,便见那怀里的小人儿一点一点的合上了眼睛。 “世南,这丫头这么恋着我,是不是知道我时间无多了?”女子温柔的声音在宽敞明亮的厢房里响起,一架小小的婴儿床旁边,一男一女相拥而立,男子身如清竹,面容清冷,气质飘渺,宛若谪仙;女子容颜柔美娇弱,这二人,便是韶绾此世的父母了。 名唤世南的男子闻言,清冽的凤目里微微腾起一点雾气:“明儿、、、”他低声唤道。 柔美的女子缓缓抬头,道:“除了这丫头,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她虽然年幼,性子却左强,又早慧不过,只怕不轻易信人的,你替我多看顾着点。” 男子缓缓点头:“绾丫头可比那三个小子可人疼,放心,我不会让她吃一点亏的,还有,”男子面露坚毅,“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 “我知道。” 室内渐渐无声,两人相携离开了厢房。小小的婴儿床上,女童的双眸渐渐睁开,瞳孔清明,内里有着丝丝沧桑的颜色,仿佛她不是一个只有一岁半的婴儿,而是一个活了四五十年的成年人。 她还有三个哥哥?这个父亲,看起来似乎不赖。虽然韶绾并没有看见男子的模样,但听着那声音,她笃定的认为,父亲是爱母亲的,甚至,如果母亲没了,父亲也一定会和她同去的,只是母亲说会时日无多,那是什么意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现在,韶绾四岁了,三年时间,足以让韶绾弄清楚她所在的时空是何处了,这片时空并非处在韶绾熟悉的任何一个时代;要知道,在前世数十年的圈禁里,书,是她唯一可以了解外界,也是唯一可以供她打发时间的活动了,上下五千年,她不敢说十分了解,**分却是有的了。 她所在的这个国家名唤东行,是当今大陆上的五大强国之一,这个片大陆地域辽阔,五大强国中除西柳国位于西南,其它四国各据东南西北,而大陆中心,因为灵气稀薄,是以小国林立,彼此征战不休。 这片大陆上有三大种族,人族,魔族和妖族,其中妖族与人族关系时好时坏,偶尔还会联手对付魔族;而魔族与人族乃是生死大敌,仇恨跨越万载也难以消弭,大陆极西处的望断峰,即是魔界与人界的分界线。 修练成仙,长生不老,是这个大陆的主调,俗世皇权远远不能与之相提并论;韶绾所在的虞家,更是这个大陆上的十大修仙超级世家之一,传承已有近万年。 成仙,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韶绾只有三岁,她的脸色很古怪,透着莫名的寒意,长生不老么? 她上一世的父亲,富可敌国,为了永远把财富握在手里,他企图追求极致的长生,所以不惜把自己的血亲当做实验品,实验开发的药物,结果毒死了母亲和姐姐;只有她,没有死去,一直保持着**岁的外貌。 他的父亲喜极而狂,不知何故,竟然疯癫了!她一夕失去了三位至亲!她不知道是该因为母亲和姐姐的大仇得报而笑,还是为双亲皆亡而哭!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再也哭不出来,也再也笑不出来了。 想起被囚禁时,一日比一日深刻入骨的仇痛,韶绾淡漠的笑了笑,脸上有些许自嘲之色;其实她早该明白的,她上一世的哥哥,既然能从丧心病狂的父亲手里逃得性命,当然也能在她身上有了希望之后,毒疯父亲!她不知道的那个他本来就和父亲一脉相承,一样的隐忍而又狠毒! 否则又是怎样的人,才会将自己的亲妹妹活活囚禁四十多年! 四十余年无法与外界接触的她,找不到报仇的方法,又无法让别人相信她已经有五十岁了,是啊,谁会相信一个外表只有**岁的女孩其实已经活了五十年呢? 她只能那样一天天活着,如行尸走肉一般挨着无尽的白天黑夜,直到有一天,死神终于给了她安慰,让她解脱。 “我要修炼吗?”韶绾低声喃喃着,半晌,当她再度抬起小脸时,已是一脸坚定。 既然上苍让她来到这个世界,让她获得新生,她怎么能不修炼?也许有一天,她还能借此回到过去,杀了那个人! 如今的天地灵气虽然不如上古充盈,却也不是后世那般缺乏,是以不仅修仙人数众多,进境亦是颇快。她的三个哥哥都已经是筑基期的修为了,父亲年未过一百三十,也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了。 这个大陆的修炼等级共有九级: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分神,出窍,渡劫,大乘,直至飞升成仙 韶绾四岁后的某一日,娘亲陷入了昏迷,韶绾终于知道,娘亲那日的时日不多是什么意思。 原来娘亲在怀上韶绾数月之时,外出追击敌人,误中剧毒,幸好娘亲那时已有金丹期修为,加上长辈出手镇压,是以毒素只是少量侵入了韶绾体内,这也是韶绾这具身体的原主儿为什么会在一岁时重病去世的原因;而娘亲体内的毒素则在四年后全数爆发,爹爹不得不把娘亲暂封于冰棺之内,待寻得解药,才能救醒娘亲。 “娘亲,我会好好听爹爹话,我会好好修炼,然后找到解药救醒娘亲的。”韶绾泪眼朦胧的望着被封在万年寒冰内的娘亲,大声道。 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二章 上学 “小姐,该去虞夫子那上课了。” 娘亲的冰棺已在数日前送往宗门,韶绾压下心底的担忧和疑虑,向爹爹提出入族学上学的要求;爹爹没有反对,给她单独请了夫子,教她认字和下棋,练字可以怡情养性,培养风骨,下棋则让人明白灵活贯通,拥有大局观。 每个虞家子女在五岁之时,都会去族学启蒙,以方便六岁时修炼功法,当韶绾得知爹爹给她特意请了一位夫子教习时,心里有着丝丝感动和暖意;她提出的请求爹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甚至还会给她准备更多,面对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一年又一年,韶绾的心又怎么不会一点点被软化呢? “嗯。”韶绾回过神,微微对着一旁的绿衣丫鬟点了点头,那丫鬟不过十三四岁,名叫舒竹,此时见自家小姐点头回应,便微不可查的缓了口气。 小姐虽然是奶娃娃一样的年纪,性子却天生就冷清清的,那气势,总是让人有些提心吊胆的。 “广竹,你带着小姐的书本,我拿着糕点和笔砚可好?”云竹进入内室,在卧榻旁的架子上取下书本,还未出了房门,便向屋外另一个贴身丫鬟喊道。 谁知广竹早从书案上拿了笔砚,云竹走出房门时,她正随着韶绾走上小径,见云竹还未跟上,韶绾身后的黄衣丫鬟回过头说道:“云竹,你还不快点跟上!” “又不等我?!”房门处的云竹气的咬牙,又见那广竹和小姐越走越远,只得连忙跟上不提。 韶绾上学的地方离她所住的明绾院不远,是虞府西北角的一处水上花厅,虽然偏僻些,却是难得的寂静清幽;现在时候尚早,韶绾亦是不急不缓,走过翠竹夹道,穿过一道竹桥,花厅一角便映入韶绾的双眸。 只是,今日的花厅不同往日的安静空旷,韶绾望着那花厅内隐约可见的女子发髻,不觉停下了脚步,细眉微蹙。 “不用说,定然又是大长老的孙女,四小姐了;这虞夫子明明是老爷单独请给小姐你的,她偏又来凑热闹。”云竹见状,脸上便露出些恼意。 “剩下那三个,自然是三长老,四长老和五长老一系的几位小姐了,只会跟着四小姐搅合。小姐,您为什么要让着四小姐?您的身份比起四小姐只高不低,四小姐的父亲虽然是家主,可怎么能和二爷比?” 云竹说的并非虚言,韶绾出身二长老嫡系一脉,爷爷是落云宗掌门,爹爹又是刑赏堂的堂主,她的身份自是与别人不同。 韶绾如今住在离京都不远的虞氏分家,直到十岁之后才能返回南方的宗门,她的三个哥哥与她的年纪相差不小,早已去了宗门。 在这片大陆上,世家与宗门的关系一向密不可分,一个世家能否被称为超级世家通常是由他们所立的宗门所决定;韶绾身处的虞氏一族所立的宗门正是天下十大宗门之一,位于南海群岛之上,宗名落云,十大宗门排行第二。 而云竹气恼不是没有原因的:宗内送来的大部分东西是只为小姐备着的,可每次只要那四小姐发现小姐有新东西,不是同家主吵要,便是直接“借”走小姐的,却没见还回过一次。 韶绾微微一笑,她脸色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丫鬟,道:“云竹,有些东西不是争便会是她的。”韶绾两世为人,心性自然不是寻常小儿可比,对于这家族里的弯弯绕绕,三年时间,足以让她心里有数了。 云竹有些不知所以,眼神里便透出些许迷惘,广竹见状,边摇头边抬手拍了拍她的额头;“你呀,你这个笨丫头!” 云竹登时气红了脸,张口便欲反驳。 “绾妹妹,快点进来,夫子要开讲了。”,这时,四小姐容袖走出了花厅,对着韶绾唤道,双髻上的明珠闪着柔光;虞容袖今年五岁,的确是开蒙的时候了。 “谢谢四姐姐提醒,走吧。”韶绾答道,瞥了身后的两个丫鬟一眼,缓缓走进了花厅。 韶绾站在花厅中心,面容恭敬的向坐于上首的虞夫子行弟子礼,虞夫子出生于虞家旁系,因为天生无灵根,无法修炼,便一生醉心学问,如今虞夫子已经桃李满天下,如此名师,也难怪容袖她们要插一脚了。 “绾姐姐好。”迎面站着一位穿着红衣的女孩,梳着小女孩的垂髫髻,红衫上用金线绣着几朵含苞待放的牡丹,一如她的容颜,明艳多姿,她名唤虞容嫣,是五长老的孙女。 “七妹妹好。”韶绾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站着的容袖,见她抿起了了嘴,果然,她对自己不入‘容’字辈排序很是在意。 因为某些原因,所以她和三个哥哥的名字,并未按照家族排序的字取名;而且为了区别称呼,族中姐妹便以韶绾姓名最后的‘绾’字来称呼她。 分别与三长老一系的虞容宁和四长老一系的虞容语打过招呼后,韶绾回到夫子右下首,盘膝坐于榻上,分侍左右的丫鬟便将笔墨纸砚放于桌上。 “绾妹妹,你不怪我们来和你一起听课吧?”已经坐在左下首的容袖忽然偏过头来,对着韶绾一脸歉意的道。 韶绾摇了摇头,一脸平静:“不会的,你们来了这里才有些人气,我一个人也怪闷得慌。” 望着一脸风轻云淡的韶绾,容袖心中嫉妒的泡泡又浮了出来,她怎么可以这样平静,仿佛是理所当然的展示着高贵,除了容貌,除了她爷爷是掌门,她哪里比自己强了? 虞家族人众多,族系复杂,光嫡系就分有五支,每一支的族长都是落云宗的一位决策长老,因为二长老一支族长历来都是担任掌门,所以韶绾的爷爷虽然是族长,却并非是二长老,而是掌门。 “四姐姐,四姐姐,夫子开讲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容袖陡然一惊,立时坐直了身子。 “五妹妹,谢谢。”她微微颔首,坐在容袖身后的容宁也放下了心,倒是颇有些好奇这向来争强好胜的四姐姐,居然会在第一堂课上走神,真是稀奇啊。 “虞夫子,学生有事想同您商量。”半个时辰之后,虞夫子刚刚宣布下课休息,四小姐容袖便站了起来,向虞夫子行礼道。 韶绾吐了口气,来了,四姐姐果然不会安安稳稳的上课的。 “你有何事要与我商量?”虞夫子现年四十余岁左右,一身儒气,素来信奉有教无类,对于今天几名女学生的不请自来,倒是挺欣慰她们的求学向上之心,现见这其中一名女学生有事请教,便语气很是随和的回道。 “今日学生来听夫子教课,夫子的才学让学生很佩服,学生是想着以后都要来请夫子教导;”见夫子不断点头,容袖有点圆圆的小脸上,不自觉的有了几分喜意,“只是夫子,这里风景的虽然好看,可惜地方有些偏僻荒凉;不如夫子把教学之地挪到镜心台,那里的风光可比这里热闹。” 镜心台?韶绾不觉翻翻白眼,你还敢在说远些不? 身后的云竹登时急了,她低头伏在韶绾耳边,急急地道:“小姐,您住的院子和其它小姐不在一处,若是挪到镜心台,您就算乘轿,每天也得比往日早起半个时辰,这夫子可是老爷请来教您的。” 韶绾闻言,却是抿嘴一笑:“是你想多睡会吧,我倒希望夫子答应,这样我还可以多在院外逛逛。”实际上,除了偶尔家族聚会会出去,韶绾便一直窝在自家院子这一亩三分地上,她已经有些腻了。 “啊!可是,那不安全。”云竹登时目瞪口呆,站在一旁的广竹捂嘴偷笑。 “去镜心台授课?”听到容袖的建议,虞夫子先是一愣,接着眉毛便皱了起来,“要学学问便要耐得住冷清,这里可是难得的清静之处,你若是想要热闹,便请另去他处吧!” 花厅内登时一静,容袖的脸涨得通红,她是家中幼女,父亲又是家主,身份高贵,便是言语冲撞了他人,大多念及其父,却是不曾反驳过她一件事的;偏偏虞夫子一生致力学问,于学问一途向来直来直往,不肯让人的,如今她被人当众数落,年纪又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恨不得跃进那厅外荷花池里去。 “夫子,四姐姐只是想着让夫子更加舒心教学,其实四姐姐性子最是坚毅,又怎么会害怕苦读呢。”眼见容袖尴尬难解,五小姐容宁站了起来,替四小姐向夫子回道。 虞夫子容色稍解,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坐下吧。”便见容宁拉着容袖坐了下来。 第三章 一年之后的检测 在虞夫子宣布上课之后,这件事便告一段落了,众人也有默契得再未提起这件事。毕竟大家族内的子女,在会吃饭之后便要学会一项基本生存手段,察言观色,趋吉避害;容袖的身份足以让众人对这件事退避三舍;因此数日之后这件事便被人忘诸脑后了。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容袖在脸色不愉的绷了数个月之后,终于再次露出了笑颜,毕竟她还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一个;学堂的人数也在增加,韶绾的日子依然过得很安逸,除了偶尔容袖会挑刺以外,她一直以奇怪的状态存在在这群人中间,大家对她恭敬有礼,不会因为她的离群而排斥,却也同样不会围在她身边。 “我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而且她们又有几个是真心待我的?”听着云竹的埋怨,韶绾望着不远处被围在中心的容袖,目光里划过一丝清明,通常心有所图,才会放低自己,她要的,是能够与她平等相待的朋友。 日子就这样循环往复,韶绾练着书法和棋艺,一晃,两年过去了。 学堂内已经走了一批人,包括容袖容宁,她们已经修习功法一年有余,现在,韶绾也要开始修炼功法了。 学堂依然开着,六岁开始修炼之后,虽然不再需要每天都去上课,但每隔一月,都要去学堂参加考核,不过者的惩罚很是厉害,而且,学堂开设的学科也多了,韶绾在认真观察之后又参加了刺绣和乐技。 此时,韶绾正盘膝坐在卧榻之上,卧榻左侧放着一个储物袋,虞族子女开始修炼之后,月例银子便会被换成灵石和灵丹。 韶绾已经去过虞府中央的藏书阁测试灵根,韶绾乃风雷火木四灵根,其中风雷灵根是变异灵根。 藏书阁是虞家测试灵根以及珍藏秘籍的重地,在藏书阁外的广场上竖着一面测量灵根的测量尺,在藏书阁内正中心则摆着的测试修为的测功石;闲日里禁止外人出入,除了测试灵根选择秘籍的日子,那里一直都很安静。 韶绾天生的五感异于常人,加上体质特殊,所以修炼速度,比起三灵根,只快不慢;想起藏书阁内主事人的恭维,韶绾脑海里突然闪过藏书阁内众人望向她的眼神,特别是容嫣的,有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恭喜绾姐姐,希望绾姐姐的修炼会一帆风顺!” 容嫣语调里的怪声怪气韶绾还记得分明,她摇了摇头,和容袖容宁一样,容嫣亦是三灵根,她的三个哥哥除了二哥是双灵根,都是三灵根;其实彼此相差不大,为什么容嫣偏偏爱针对她? 如今的世界灵气不如上古丰盈,是以五灵根的修炼速度急剧直下,五灵根渐渐不再被人重视;而和后世不同的是,因为法术秘籍不如后世丰盛繁杂,单灵根进境虽快,却没有足够的战斗力;所以在这个时代,三灵根,双灵根成为了天赋绝佳的象征, 纠结一阵子容嫣敌视她的原因之后,韶绾渐渐静下心来,开始翻阅膝盖上一本册子,书面写着《引仙录》。 当初在藏书阁挑选功法之时,她的大伯要她在几本顶级功法里选择,她一眼看中了它,因为书内有一句话,“此功法有助于稳定心智,宁心静气,”韶绾必须让自己的心境稳固一点,因为心魔难度,两世为人,她的心魔只怕更为凶猛。 韶绾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引气入体,吸收天地灵气,随着功法施展开来,白雾状的灵气透过她的皮肤,一丝丝的灵气开始在经脉里流淌,在绕行一周后,聚拢的灵气融入丹田之内;韶绾感应着体内的灵气,她知道,自己正式踏上了修炼之路。 又是一年之后,韶绾七岁了。 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身子长高了不少,小脸上残余着的嫩嫩婴儿肥,让她的身上添了几分亲和之意,很是冲淡了她眉目间与年纪不符的疏离忧郁,她的眉目初展,风华绝代之色微露端倪。 此时韶绾正站在花道上,微风袭来,淡淡的花香拂过鼻尖,她心情愉悦,伸手抚了抚趴在肩上的白色狸貂,“阿懒,乖。”然后向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虞家直系自开始修炼,每隔一年都得前往藏书阁检测修炼成果,修炼成果突出者可得到灵石嘉赏,去年容袖和容宁便得到嘉赏,听说她们去京都狠狠挥霍了一把,虞家建在京都近郊,从虞家至京都以飞行灵器的速度只需半刻钟不到。 她的肩上趴着一只狸貂,是她的三个哥哥送她的六岁生日礼物;它身子不大,但尾巴很长,一直垂到韶绾的腰际;它的皮毛也很美,韶绾肩上的这只狸貂尤其美,白色里参杂着金色,却又层次分明。 狸貂一族天生战斗力薄弱,性子亦是温和害羞,因此极受贵族女子喜欢;不过韶绾的这只狸貂有些特别之处,天生神识出众,否则她的三个哥哥也不会赠与她。 此时藏书阁内,随处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年轻男女,阁内回荡着他们闹哄哄的嬉笑声,很是给这座千年阁楼增添了不少热闹的空气。 韶绾一踏进藏书阁,阁内众人的目光便尽数投在她的身上,韶绾浑然不觉,兀自寻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便见身穿红色齐胸襦裙的容袖走上前来:“绾妹妹,你也来了,自学堂一别,咱们有许久没见了吧?” “的确许久没见。”韶绾微微点头,学堂一别之后,容袖和容宁埋首修炼,或者离家去京都游玩;而韶绾性子喜静,很少外出,三人碰面的机会自是少之又少。韶绾细细打量着二人,容袖是艳若玫瑰,容宁是淡若兰花,京都传言乃“虞氏双姝”,果然名不虚传。 韶绾打量着二人的时候,容袖和容宁同样在盯着她看,韶绾精致的五官内,她的双眸最好看,像极了夜晚的明月,不是满月,而是半月,盈着些许忧郁,她的睫毛很长,眸色很深,流波微转间,半遮半掩如水中月影,只一刹那,荡碎了面前人儿的心。 人容袖登时敛了眉,不愿再看下去,她知道她很美,但她从未想过她会这样美,就算她只有那一双眼儿,也足以让天下最出众的男儿为她倾心了吧。 韶绾瞥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眉头微皱,对着容袖道:“四姐姐,检测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因为是由主事人点名,所以检测并不需要排队,而韶绾笃定,第一个叫到的定是她。 “虞韶绾。” 三个字一出口,韶绾冲着容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藏书阁的正中央,那里竖着一块测功石。 她神态悠然的走上前,待得主事人点头之后,便将手伏在测功石上,此时,围在测功石周边的人都静了下来,他们的目光紧紧随着韶绾,他们很好奇,身份最为特殊的她到底会有什么成果呢? 只是一瞬,测功石上光芒流转,“虞韶绾,炼气三层,七岁。”呆滞一瞬之后,主事人立即大声宣布,顿时,周围响起一阵抽冷气,人人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 而在远离正中央的一侧,容袖望着站在藏书阁正中央的少女,目光里没有惊愕,只是有些复杂难辨。 此时韶绾肩上的狸貂阿懒有些不对劲了,阿懒虽然一出生便是筑基期修为,可惜它生性害羞胆小,此时感受到藏书阁内众人的目光聚集,便有些不安,小身子一个劲的朝着韶绾贴近。韶绾没有办法,只有不断地伸手安抚它,一边低声对它道:“你这小家伙,再安静会儿,我在给你挣灵丹呢。” 韶绾现在非常迫切的需要灵丹,因为她有一个把灵丹当主食的灵宠;她每个月的灵丹全都填进狸貂的肚子里了,可惜还是不能满足阿懒的胃,所以她对这次的灵石奖赏可是相当期待。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韶绾耐着性子等到众人检测完毕,这次容袖达到了练气四层,容宁比她稍差,只刚到了练气三层顶峰,不过和这里的众人相比,一年两层的进度已经相当突出了。 “绾小姐,这是您这次的灵石奖赏。”韶绾吐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拿灵石了,主事人一脸恭敬的把把装有灵石奖赏的储物袋交给她,“储物袋里有二爷要下属交给您的一本玉简,二爷说,如果您要出门,最好在修炼此法术之后再出去。”这名主事隶属二长老一系,自然对韶绾非常恭敬。 “替我谢谢爹爹。”韶绾脸色平静的接过了储物袋。 韶绾的父亲有两个亲兄弟,他排行老二,所以在族中时都习惯称呼他为二爷。自虞氏一族南迁之后,留在京都的虞氏族人已然不多,但京都毕竟是东行国的心脏,虞氏一族的兴盛之处,所以韶绾的大伯一直留在京都虞氏分家,并未前往宗门,而三伯则在极南边的虞城,和北边的京都遥遥相对,虞城背倚南海而立,其规模仅次于京都。 href=http://www.>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章 拍卖会(上) 检测日后,第三天,韶绾站在飞行于云层之中的灵器之上,正饶有兴致的的打量着脚下的飞行法器,一柄青玉扇。 今日早上她向大伯提出要去京都,本来韶绾以为最多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护卫;结果现在,她偶尔会回过头,瞥一眼身后那脸色淡漠平静的两名女修士,很难想象,她们会是化神期的修士。 “绾小姐,京都到了。” 耳边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望着脚下发呆的韶绾登时回过了神,一抬眼,那如铁塔一般耸立的宏伟城墙便径直撞入了韶绾的眼眸,她的脸色微变,京都似乎壮观繁华得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随着脚下的青玉扇在城门入口落下,韶绾稳定了心神,她闭上眼睛,开始捻诀施法,随着法术施展开,韶绾身上腾起了阵阵云雾,将她的整个身形都包裹入内,身后的女修士漠然站立着,只是停留在韶绾身上的眼神略有些奇异。 “《雾隐术》,是挺神奇的。”感觉着身周的变幻,韶绾低声喟叹。 《雾隐术》是一门特殊的隐匿之术,施展出来的云雾有隔绝修仙者神识探测的奇效,至于效果则是依修习者的神识和修为而定;韶绾的神识远强于常人,所以当她施展此术时,以她练气三层的修为,最多可以隔绝筑基三层的神识探测。而以身周云雾遮掩身形不过是雾隐术的初级阶段罢了。 她突然想起了爹爹,身着青色大衫的爹爹衣袖翩翩,行走时矫若惊鸿,脸上习惯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折腾着三个哥哥,对她却是极尽宠溺,不知为何,韶绾又想起了那个柔婉的身影,“母亲。” 如果不是有母亲的存在,她绝不会如此快的接受这个家庭,也许永远不会再唤一个人父亲;毕竟,曾被她称为父亲的那个人,是她对世界绝望的根源,亲情,是伤害她最深的武器。 “母亲,我好想你。” 韶绾一时心绪如潮,只有脚步下意识的朝着前方走着,她的身体自动躲避着面前的障碍物和人群。 “绾小姐,绾小姐。” 耳边突然传来了两道声音,将韶绾从思绪里惊醒,不知不觉,她竟然来到了京都的中心街区,眼前处处楼阁,飞檐青壁,真是好个繁华所在。 从韶绾身边经过的人不时向她投射着诡异的眼神来看,她应该呆立了好一阵子了。 韶绾脸色平静的微微点头,“白真君,青真君,我们去那边吧。”她的手向前方最高的的一处楼阁一指,神态自然的向前走去,步伐丝毫没有因为被注视而有任何的慌乱。 “万宝阁。”站在那处金碧辉煌的五层楼阁之下,韶绾暗自点了点头,这里应该便是出售奇珍异宝的所在,只是她手里灵石不多,大概也买不了什么东西. 为了不让虞族子女养成铺张浪费的习惯,每个虞族子女手上的灵石其实并不多,就像韶绾,每个月只有三块上品灵石的供应;和那些动辄上千上品灵石的灵器,以及有价无市的仙器相比,他们手中的的灵石毛毛雨也算不上;当然,和那些普通修仙者相比,他们绝对称得上是有钱人了。 走进万宝阁,韶绾四处闲逛着,随意扫描着货柜上的物品,一楼多是低阶药草和金石,不算稀罕,所以韶绾的兴致亦不太高;这时,有一行五人从万宝阁外走入,领先是一名年轻的男修士,他见一楼有人,韶绾又遮遮掩掩,略带好奇的瞥了她一眼,发现自己的神识居然无法看到这名女孩的模样,心底顿时有些恼怒,只是他还有正事,只得先放下不提。 那年轻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一楼的守卫,神态恭敬:“我们要去二楼的拍卖会,这是玉牒,请您验收。” 此时,从二楼下来了一位白衣中年男子,长得不甚出众,只是一脸憨厚,年轻的男修士在见到他之时,眼中一喜,神色中带了些巴结:“云主事。”他毕恭毕敬的向他打着招呼。 “嗯。”姓云的主事微微颔首,他的目光随意的划过韶绾身后的修士,然后一怔,立时便换上了一脸笑意,他走向韶绾,恭敬礼貌的问道;“这位小姐,鄙人姓云,乃是这万宝阁的主事,不知小姐您需要些什么?” 依他的实力要想突破韶绾身上的云雾桎梏是非常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他没有,毕竟,任随身后跟着两名化神期的护卫时,即使她本身的实力弱小,但也足以让人不敢对她心生怠慢。 韶绾对那名白衣中年男子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白真君会意,代她答道:“我家小姐想上二楼。” “您有玉牒吗?”云主事问道,便见韶绾微微摇头,这动作落在云主事身后的五名修士眼中,登时五人的眼神便多了几分讥诮,这玉牒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拿得到的,如果那名男修士不是京都赵姓大修仙家族的嫡系子弟,他也拿不到。 “走吧。”那五名修士得意地笑了笑,便转身进入二楼。其实如果不是见到云主事对韶绾颇为恭敬,他们定然会嘲笑她几声再进去的。 “我家小姐姓虞。”待得那五名修士消失,韶绾身后的女修士终于开口道。 中年白衣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原来是虞小姐,请,二楼的拍卖会快要开始了。”他一边答着一边让开了道路,韶绾原本以为自己无法进入拍卖会了,刚准备转身出去,便见云主事笑容恭敬的将她往二楼引去,她心下莫名,不过能进去她还是很开心的。 云主事在白真君回答之后,心里一动,每位虞家的直系小姐在万宝阁都留有画像,面前女童的容貌虽然被云雾遮掩,却绝不是画像上的任何一个。 难道,云主事双眼一亮,看着那走向二楼的少女的神情,兴奋莫名,因为只有那一位,万宝阁里没有她的画像。 “云主事,不是需要玉牒才能进入吗?”韶绾心里有些好奇,便向云主事开口问道。 “是这样,若是想参加万宝阁的拍卖会,必须获得由万宝阁赠予的玉牒方可参加,只是这是除十大族姓的嫡系子弟以外的规定。”云主事的态度恭敬中掺杂着些许亲近,话语不快不慢,听着很是舒服;他是云族的直系弟子不假,否则也不能坐镇这东行国的京都万宝阁,可家族中,如他一般的直系弟子可有上万,能够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足见其精明能干。 听到回答,韶绾的神色变得更加好奇:“难道万宝阁的拍卖会很特殊吗?” “那是自然,不提会上的奇珍,能够参加万宝阁拍卖会,是身份的象征。”云主事的脸上自傲之色一闪而过。 身份吗?韶绾心中一片清明,不是因为身份,谁又会挤破脑袋也想进去呢?那又如何凸显出这拍卖会的特殊? 缓步走入二楼,走廊上镶嵌着些许月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韶绾随着云主事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顿时,眼前一亮,那晶莹璀璨的如工艺品般的拍卖会场,以一种高雅的姿态浮现在了韶绾的眼前。 “真精致!”韶绾感叹道。 这座拍卖会场占地并不大,便是坐满了人,大概也不会超过五百之数,“虞小姐,物以稀为贵,您的隔间在正中央,鄙人还有事,便让这名丫鬟领路吧。”云主事向韶绾行礼之后,便招来一个丫鬟,自己则快步离开,这位虞小姐来到万宝阁的事他得尽快传给上层。 第五章 拍卖会(下) 那丫鬟穿着与其他侍从不一样的黄色对襟短褂襦裙,修为已到了金丹期;在向韶绾行礼之后,那丫鬟便引着她们三人向正中央对着展台的隔间行去,一路行走,挂在她襦裙一侧的铃铛竟是半点声响也无; 走至中途,因为要从隔间绕行,前方的路上被数人拦住,是以丫鬟向前告罪,因为这里只是普通格座,所以那几人也不敢怠慢,所以连忙起身,欲向韶绾等人赔礼。 待那几人转过脸,韶绾看了一眼他们,随即移了目光,原来这几人,便是先前在一楼遇见的五名修士。 那几人似乎也吓了一跳,望向韶绾的目光有些不善起来,那赵姓修士便开口道:“你们还是绕行吧,自己打扰了别人,居然连声对不起都没有。” 他并未看出那黄衣丫鬟的特别之处,以为面前这三人就算能拿到玉牒,身份应该也高不到哪里,是以语气并不客气。 韶绾自是不会与他答言,那黄衣丫鬟便开口道:“这条路乃是供人行走所用,诸位当在这里已经造成了客人行走不便,请诸位还是快点让开。”说话间金丹期修为的威压便朝着那五名修士压去。 那五名修士不过筑基初期修为,心下即惊且骇,纷纷退至一旁,老老实实的让开了道路。黄衣丫鬟回身向韶绾等人行了一礼,韶绾不愿与他们纠缠,便顺着黄衣丫鬟的引导走了过去,不一会儿,三人走到到了那与展台正对着的豪华隔间面前。 这位置最好的豪华隔间乃是虞氏专用隔间,共有三座,平时都用法阵隔绝,除非有虞氏中极为重要的人物到来,否则绝不开启。 此时隔间入口站立着一位男修士,他是虞氏安排在此的一位元婴期护卫,专门负责迎接虞家贵宾。他见那黄衣丫鬟引着三人到来,便向前一步,恭敬而又不失强硬的问道:“可有令牌?” 见状,韶绾身后的白真君手掌一翻,一枚黄金色的令牌便露了出来,男修士顿时低头行礼:“请进。”便欲打开左边的法阵,韶绾看着,想来容袖她们也是进的这一间。 韶绾身后的白真君微微摇手,用神识向那名修士传音道:“是绾小姐。”那名男修士的身形一滞,转身,便向韶绾弯腰行礼:“请小姐恕罪。” 韶绾心里有些惊诧,脸上却仍是平静,只是微微摇头:“无妨。” 那男修士向韶绾再次行礼之后,便挥手解开了中间的法阵禁制:“小姐请进。” 从黄衣丫鬟引着韶绾三人离开之时,那五名修士的目光便紧紧跟随着韶绾三人,他们心里没有任何怨恨,因为可以得到万宝阁的最高贵宾待遇的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直到她们走到中央的隔间时,五人登时醒悟,其中一名修士失声道:“竟然是虞氏嫡系小姐!” 五人的背后一阵冷汗直冒,虞氏嫡系的尊贵不可侵犯他们都非常清楚,因为他们自己便是虞氏落云宗的内门子弟。 接下来他们便看到那女修士拿出了一枚黄金令牌,然后走进了中间的隔间之中,“化神期修士的黄金令牌?中间的隔间?”赵姓修士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这位虞小姐的身份恐怕不是普通嫡系小姐能比的,他出生于大修仙家族,对于虞家的内幕要其他四人了解更多。 不提这里的五人如何心惊胆战,此时倚在隔间软榻上的韶绾在丫鬟的周到服务之下,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吃饱了的懒猫,若不是惦记着一会儿便要开始的拍卖会,只怕便立时合眼睡着了,“青真君,白真君,你们也坐下来吧。”然后韶绾便见她身后的两位护卫第三次摇头拒绝,韶绾无奈,只得回头趴在软榻上。 在韶绾的眼睛半闭半合将近半个小时之后,随着一道清脆的钟声,缓缓在会场之中回荡,韶绾缓缓睁开了双眸,抬头望去,空荡的会厅里已经坐满了各色各样的人物,就连高处的隔间里,似乎也坐进了不少大人物。 有不少人在盯着她,只是几个呼吸,韶绾便察觉到了不下十道神识朝她扫来,只是都在离她身侧三尺左右之时,便缩了回去,有点像是在打招呼,看来那些隔间里的大人物倒是颇为小心。 韶绾皱了皱鼻子,开口道:“白真君,烦你把法阵打开,那些神识也真够讨厌的,有什么好打探的。”很少离开虞家的她对于虞氏的强大并不是了解的很明白,自然不明白这些大人物的巴结之意何来。 “是,绾小姐。”韶绾身后的女修士开始施展法术,四周的禁制一阵颤动,光芒闪烁间将隔间笼入了法阵之中,韶绾舒服的伸了一下懒腰,终于清静了。 她的注意力开始转向那璀璨的水晶台,此时,一名身材高挑,气质高贵的年轻女子,眉眼带笑的伫立其上。韶绾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心里对接下来的拍卖品倒是升起了一抹期待。 “欢迎诸位前来捧场我万宝阁的拍卖会,我叫云澜,接下来便由我来主持这场拍买会,我相信,万宝阁的任何一次拍卖会,都不会让诸位失望。”女子语调轻柔,如一团柔水,轻易便抚平了众人心里的一点焦躁,她的目光缓缓滑过拍卖会大厅,目光隐晦的在韶绾所在的隔间顿了顿,便再次开口道:“现在,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其话语落下,便有一位白衣丫鬟推着展车走至中央,云澜掀开展车上的白布,原来是一柄薄格灵剑,长约三尺,暗红纹路密布其上。” “这柄剑名为云海,曾为引剑真君使用,乃是一柄上品灵器,起价三千块上品灵石,诸位请吧。”女子言笑晏晏的报出价格之后,稳稳的看向全场,引剑真君修为未至顶尖,可一手剑术却是威名赫赫,这柄云海他们亦是寻了许久方才购得,借着他的名头,应该能吸引不少人。 “三千五百块上品灵石。”话音刚落,有人便迫不及待的喊道。 “哼,四千块上品灵石。” “四千八百、、、、、” 叫价此起彼伏,半刻钟后,这柄剑以八千五百块上品灵石的价格,被隔间内的某一大人物收入囊中。 第一场竞价就此落地,隔间内的韶绾长长的吐了口气,心里暗叹,以她的手里只有三百不到的上品灵石,当真连块灵器碎料都买不了。 且不提韶绾心里的愕然,拍卖会仍在继续着,随着拍卖物接连推出,不知不觉间,拍卖会已至中场。 此时白衣的丫鬟又推出了一台展车,车上摆一尊炼丹炉,炉身色银,精细的雕工萦绕周身,倒是一尊不错的炼丹灵器。 “拍卖会已至中场,这里有个小福利要赠与诸位,这尊炼丹炉本应是上品灵器,只是因为器身受损,所以其价格以中品灵器起价,诸位可不要放过,这可是足以炼制五阶灵丹的炼丹炉,一百块上品灵石起价,开始吧。”云澜的脸上依然挂着柔和亲切的笑容,不紧不慢的解说道。 “一百五十块上品灵石。”话音刚落,一道女子的声音便从某处隔间传来,云澜立时抬头望向上方,是中央隔间的虞小姐? “有人出价一百五十块上品灵石,不知可有人出价更高吗?”云澜说完之后神色便有些微紧张,上层交代过凡是虞小姐要的要尽量拍给她,不要管价格高低,现在云澜倒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希望别再有人出价了。 会厅一阵寂静,在韶绾报价之后,竟是无人再次报价,韶绾有些不明所以,这尊炼丹炉的真实价格远不止一百五十块上品灵石,她也只是试试罢了,怎么没有人与她竞价呢? “绾小姐,您报价后,是没人敢和您抢的。”身后的青真君一语道破玄关。 “是这样吗?”韶绾有些发愣,她终于第一次真真正正了解到虞家的权势滔天。 “主人,你要炼丹炉做什么?”在韶绾发愣之机,肩上的小狸貂阿懒突然在识海内和她说道。 “做什么?”韶绾没好气的白了阿懒一眼,“为了炼丹填你这个大窟窿。” 韶绾的原始计划里并没有购买炼丹炉这一项,只是在见到炼丹炉时,她的心里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学会炼丹,不就可以省下一大笔买灵丹的灵石了吗?灵草可比同阶的灵丹便宜多了。 拍卖下那尊炼丹炉后,韶绾便再也没有开口,那些拍卖品虽然珍贵,但她知道,这些自己大部分都用不上;至于其他,待到十岁,回到宗门,她的爹爹会把一切都给她准备好,她又何必再浪费灵石呢。 拍卖,在众人的期待里时间缓缓过去,虽然韶绾用不了这些东西,但不妨碍她对它们的好奇,上一辈子她被困在笼子里一生,所以这一世,对于外面的世界,她有着非常强烈的好奇心,她相信自己,迟早有一天,她会踏遍这个世界的山山水水。 第六章 容袖三人离开 韶绾呆到拍卖会结束,目睹着这场拍卖会上,你争我夺,激烈程度丝毫不输与仇人之间不共戴天;而那些拍卖品的价格让韶绾确定了自己,就是‘穷人一枚’。 “唔,白真君,青真君,现在就回去吧。”在万宝阁一楼买了两千份炼制益气丹和三千份炼制纳气丹的药草,韶绾觉这些药草应该足以提供自己数年炼制所需,便准备回去了。 如今灵气比后世充盈,所以炼药师的地位并不如后世那般高不可攀,丹药的种类也不如后世繁盛;如果炼药师不是还能炼制那些能够助修仙者突破桎梏的丹药,和能够起死回生的丹药的话,他们的地位不比医师要高上多少。以此相对的炼丹炉和灵草,它们的价格其实并不贵,所以韶绾买的一点也不心疼。 而让韶绾打消去坊市逛逛的念头便是那些大修仙家族源源不断的邀约,能够获得大修仙家族称号的家族至少族内需要出现一名化神期修士,至于中等修仙家族里至少有一名元婴期修士,大修仙家族若想要获得世家的封号族内至少有晋身至分神期的修士,而作为十大超级世家之一嫡系子弟的韶绾会受到如何的追捧,也就可想而知了。 此刻身处京都的极致繁华之中,韶绾突然有了些许明悟,为何虞氏嫡系子弟在十岁以前必须呆在京都?因为只有亲身经历过名利的诱惑,才能知道如何放下,让心境不再被羁绊。 从京都回到明绾院后,韶绾再未去过京都,她整日修炼也好,练字弹琴也好,一切如旧,除了院内偶尔会响起丹药炼制失败的爆炸声,她的生活平静的掀不起一丝波澜。 时间一日日过去,四小姐容袖,五小姐容宁,六小姐容语现在十岁了,她们已经到了被接往宗门的年纪,韶绾也有了九岁。 落云宗的云舟在一个风和日朗的日子里如期而至,虞家子弟这几日的等候早已让他们的心成了热滚了的油,甫一听闻宗门云舟已至,登时便急不可耐,无数子弟如夏日洪水般涌向云舟所在的广场。 “凡我在册虞氏子弟,年已达十岁者请立即赶往广场,等级测试即将开始。”响如铜钟的声音传彻虞家,韶绾闻听,这等级测试又是什么?本不欲凑热闹的韶绾决定去广场看看。 韶绾如今修为已是练气九层,运起疾风术后身形便如一道清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她便赶至广场边缘;此时她正百无聊赖的靠坐在桦树枝桠上,白绫掐花襦裙的下摆随风飘动,倒是别有一番悠闲滋味。 半盏茶时间之后,韶绾抬眼往下方看去,广场上处处人头浮动,从十岁少年少女,到二三十岁的年轻男女,人人神情激动,个个欢欣鼓舞。 “等级测试规则一如往年,十岁未达到练气六层者取消资格,二十岁前未达到练气十二层者取消资格,三十岁前未筑基者取消资格;三声不至者取消此次资格,还有十年内受刑赏堂处罚者取消资格,检测合格者自动成为落云宗内门子弟。”立于云舟入口一侧的男子面色平淡的宣布规则之后,等级测试便正式开始了。 桦树枝桠上的韶绾微微点头,原来如此;此次参加测试的都是虞氏直系,修炼条件和个人天赋绝非一般人能比,所以三十岁以前筑基成为了基本条件。 韶绾的目光在离云舟最近的三名少女身上停留了一下,容袖已经达到练气七层中期,容宁和容语也达到了练气练气六层顶峰,她们已经合格了。 等到她们离开,自己便会更加寂寞了吧;望着着容袖她们的背影,韶绾心里突兀的出现一丝不舍。 她的三个哥哥身在宗门,其实很少有时间陪她;而大伯和三伯的孩子里女儿很少,大多已去了宗门。 而不管容袖她们和韶绾之间是否存在着间隙,她们的存在的确让她不再那么寂寞;韶绾忽然对接下来的检测失去了兴趣,她默默运起疾风术,一阵风吹过,桦树的枝桠微微晃动,上面的人儿便杳无踪影了。 有些意兴阑珊的走进明绾院,见韶绾回来,窝在卧榻上的狸貂阿懒登时一跃而起,稳稳的落在她的肩膀上,“主人,你该给我炼丹了。”阿懒的语气很是欢快。 在砸下了无数药草之后,这两年里韶绾的炼丹术可谓突飞猛进,炼制练气高阶使用的纳气丹已经有了五成成功率;从以前的入不敷出,到现在韶绾炼制的丹药已经能够在满足阿懒的胃口之后,尚有盈余。 韶绾摇了摇头:“今天没心情。”话音刚落,阿懒的狐狸脸立时变得可怜兮兮,它眨巴着雾蒙蒙的大眼睛,拼命向韶绾卖萌。 “给你炼啦。”几番挣扎,韶绾还是兵败如山倒,不得不答应阿懒的无耻要求,心中的那一点点怅然,早就被她忘诸脑后了。 “绾姐姐。”无奈妥协的韶绾正准备前往炼丹房,只是院外的一道声音又把她定在了原地。 韶绾回头,院外,红衫襦裙的明艳少女正对她嫣然一笑;韶绾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七妹妹,你怎么来了?”七小姐容嫣,和韶绾同年,只比她小两个月,现今修为练气六层中期。 “难道姐姐不欢迎我?”却见院外的容嫣径直走入了院内,小脸微皱;韶绾微微叹了口气,她的确不太欢迎这位容嫣妹妹,每次她和容袖起了争执,不像五小姐容语的置身事外,这位七小姐最喜欢见缝插针的煽风点火,明讥暗讽,使得气氛弄得更为紧张;韶绾是最头疼这种心里弯弯绕绕的,偏偏又不敢正大光明的来的人了。 “四姐姐她们似乎要走了,你不是和四姐姐关系很好,还是去送送她们吧;我还要去炼丹,便不招呼妹妹了。”以前她或许还会应付几句,只是现在她已经没有这种闲心了,有些时候她觉得态度还是强硬一点比较好,特别是对着容嫣这种墙头草的时候。 韶绾向容嫣告了一声罪后,便径直走入了炼丹房,“七小姐,请。”随侍一旁的云竹便向容嫣行礼。 容嫣脸色微僵,心下暗恨,却又不好说什么,遂一甩袖子便离了明绾院。待韶绾从炼丹房中行出,天色微暗,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可以吃晚饭了;韶绾先是伸了伸懒腰,然后掏出一个储物袋扔向一脸期待的阿懒,阿懒的狐狸眼登时便笑成了一弯月牙。 “云竹,今天的晚饭有什么?”韶绾懒懒的趴在主厅的八角桌上,开口问道。 一旁身着黄衫的云竹连忙走上前,将今晚的菜色一一说来,她知晓自家小姐对于吃食相当偏爱,而明绾院里的厨娘则是整个虞家里最出色的。 “今晚有虾丸鱼皮汤,麻婆豆腐,卤鸭爪子和火腿冬笋。” 听着一道道菜名,少女精致的眉眼不觉更加柔和,在云竹报完之后,韶绾点了点头,道:“云竹,我还要点心。” “是,小姐。”云竹笑着应道。在丫鬟服侍韶绾吃完晚饭,韶绾在院外打了一通太极拳消食之后,便进了卧室,然后,一夜好眠。 第七章 前往宗门 春去夏至,秋去冬来,四季围着虞家打了个旋儿,一年便这样过去了,韶绾十岁了。 她的容颜像喝足了灵露的花骨朵,细嫩的花瓣开始半掩半合的吐出缱绻的芬芳。那张倾城容颜明明潋滟如酒,见之迷性,可是那双眼眸反而清冷忧郁犹如半月,那般淡淡的铺陈开去,沉淀在心里,反而能够宁心;这样的两种气质,明明就像黑夜白天,无法相容,偏偏就那么自然而然的绽放在她的身上,泾渭分明,又无比和谐。 再过三日,宗门的云舟便会前来接人,韶绾现在已经是练气十一层的修为了,自然是不用担心能否合格的问题,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现在正在忙着给她收拾行李,云竹和广竹都已经有了十六七岁的年纪,她们没有灵根,无法修炼,所以已经被许了人家,等到韶绾去了宗门,便要嫁人了。 “小姐,你可别忘了云竹。”明绾院里,云竹秀目含泪,哀哀的低声对着韶绾道,一旁的广竹脸上也有些悲戚之色。 韶绾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的做派,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应该是舍不得这里能天天睡懒觉,又有点心吃的生活吧。” 广竹顿时低头暗笑,云竹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睛,有些讪讪的道:“小姐,奴婢才没那么懒,奴婢是真舍不得小姐。” “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们两个伤感什么呢,”韶绾忽然从凉榻上坐了起来,“你们出嫁之后,要好好侍候公婆,早点和夫君生个小宝宝,待我下次回来,便给你们的孩子礼物。”韶绾说完,紧紧抿着嘴,一点笑容也不露出来。 云竹和广竹登时便红了脸,三人之间那淡淡的离愁别绪就在小女儿羞嫁的心思里,消失无影。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晃眼便到了前往落云宗的日子了,韶绾到达广场的时辰刚刚好,既不会因为来早了所以要苦等,也不会因为来迟了以至于慌慌张张失了风度。 那从云舟上下来的主事人说的话和去年说的并没有太大出入,只是韶绾发现在那高大壮观的云舟一侧,还停着一座精致中透着高雅的小舟,小舟虽小,却丝毫没有被那云舟遮掩住了风采。广场上不少人的目光都盯着它,也不知这只小舟到底是为谁备着的,只是未待琢磨清楚,众人的心神便被接下来的等级检测给夺了去。 容嫣便站在韶绾的身侧,自那日在小院之后,韶绾便很少再瞧见这位七妹妹,如今见她绾着轻云髻,发梢绕着一串明珠,身上穿着石榴红的细摺长裙,淡白色褙子,整个人如夏日牡丹,极尽明艳。只是大部分的人的目光都只是停留在容嫣的身上一瞬,便转移到了她旁边的少女身上,她的肩上趴着只狸貂,不过那只狸貂不是众人关注的对象。 韶绾今日只是随随便便绾了个堕马髻,发上只插了一只青玉钗,只是她的发质极好,乌压压的一片里,那只玉钗便也露出些许清微明润的光来,她的身上也只是穿着惯常的水青色的纱衣,蓝鸢色的襦裙,清清淡淡的站在那里,却如露庭明月,让人没办法把她绕过去不看。 主事人开始唤名字了,“虞韶绾。”她无奈的皱了皱眉头,不能迟点再点她的名吗?只是已经唤了她的名字,她也只得压下心底的埋怨,走了上前。 “绾小姐,请。”主事人对她说道,韶绾微微点头,顺着他的指示走到云舟前,然后韶绾便看到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她里里外外都照得通透。 “虞韶绾,十岁,练气十一层,合格。”主事人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略带出了些许惊愕,声音也显得不太平稳。 韶绾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众人眼里的惊羡,她脸色平静的向主事人行礼,然后便欲走向那高大壮观的云舟。 “绾小姐,请随奴婢来。”却见立于小舟前方的青衫丫鬟走上前来,向韶绾恭声道,韶绾抬眼望着那云舟一侧的小舟,心里略微思量,明白了这应该是爹爹的安排,是以脸色平静的随着青衫丫鬟走进了那座小舟。 “白真君,青真君。”韶绾向守在门外的两名女修士道,那白真君和青真君向她回礼之后,便站至韶绾身后,随着韶绾一同进入舟内。小舟之内雕梁画栋,软榻香茗,墙角处半人高的玉瓶之内,插着数枝花儿,或怒放或含苞,花瓣上还滚着几点露珠,韶绾在软榻上卧下,缕缕幽香便在她的鼻尖萦绕。 青衫丫鬟服侍着韶绾安置妥当,然后询问她道:“绾小姐,请问是等测试完了和云舟一起走,还是现在便走呢?” “现在就可以走?”韶绾眼神一亮,“那便现在走吧。” “是。”青衫丫鬟应声出去吩咐了,韶绾窝在软榻之上,渐渐合上了眼眸。 小舟外,广场上,在韶绾踏进小舟之后,很快便轮到了容嫣,她已经达到练气七层,此时她的小脸带着微微的喜意,既然韶绾能够进入小舟,她应该也有这种资格,所以在检测合格之后,她便略有些期待的望向小舟,等待着丫鬟到来;等了一会儿,容嫣并未看见那青衫丫鬟下舟接她,反而小舟舟身在一阵微晃之后,腾空而起,眨眼间便在众人的目光里消失了踪影。 容嫣站在云舟前面,脸色有些泛白又有些泛青,望向天空的眼睛里不觉带上了恨意,凭什么,凭什么最好的都是虞韶绾的?这不公平! 检测在这一道小插曲后继续进行,此时在云舟的一处隔间之中,“你们不给我公平,那我就自己争,我要虞韶绾消失,我要她消失。”容嫣轻轻低语着,一双清瞳内狠戾之色一闪而逝。 飞了足有半日光景,小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此时伏在软榻上的韶绾正睡得极为舒坦,那青衫丫鬟在一旁唤了她数声,她才极不情愿的睁开了双眼,露出了一双雾蒙蒙的眸子,泛着微微的红晕的小脸上有着一丝别样的妩媚态度。 韶绾缓缓走出小舟,略带湿润的空气迎面扑来,她的神智一清,那双剪瞳终于恢复了神采。 小舟停在宗门内的一处广场之上,广场面积极为庞大,足以容下数十万人站立,韶绾目光所及之处,已经停放了数十具云舟,云舟之上代表着家族的旗帜迎风飞扬,五彩斑斓。 此时的广场上,已经有不下万人等候。幸好在走下小舟之前,韶绾已经提前施展雾隐术将容颜掩住,以她现在练气十一层的修为,便是筑基巅峰的神识也无法穿透她周围的云雾桎梏了,是以她的神态颇为悠闲;周围等待的人虽然颇为好奇她身周的云雾,但是在看了眼韶绾身后脸色冷漠的两名护卫,再加上韶绾的小舟上并未有任何家族标志,也就打消了与她交谈的想法。 第八章 宗门比试大会(一) 落云宗所在的这片岛屿极广阔,韶绾极目望去,也只能瞧见远方的处处山峦,连海的一丝颜色也不露,她有些懊恼,如果自己不贪睡,也许便能瞧瞧那海面是什么模样了。 此时虞家的云舟未至,韶绾便在广场四处闲逛起来,广场上有在兜售符箓,丹药的,有在与别人交换物品的,也有互相攀谈的。 韶绾随意的打量着摊贩手里的商品,她发现大部分都是攻击和防御的符箓,还有小部分是法器,至于灵器,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拿出来卖的。偶尔听着旁人的闲言交谈,发现这些购买符箓法器的人似乎都是因为一个原因。 “看那边,虞氏直系弟子的云舟到了。”不知从哪里响起一声惊呼,顿时,广场上的大部分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云舟停下来的地方。 “风氏和叶氏的云舟也到了。”待听到风氏和叶氏到达,韶绾的目光顿时透过那虞氏云舟之后,投向相继到达的两具云舟。 风氏和叶氏是落云宗除虞氏以外最大的两股势力,风氏乃是东行国皇族,而叶氏是东行国最大的炼器世家。 炼器师,这片大陆上含金量最高的职业,只要有数个高阶炼器师,就算他们没有分神期修为,也能撑起一个修仙世家;叶氏正是因为近百年内家族出了数名誉满大陆的炼器师,方才能够成为东行国皇族比肩的修仙世家。 望了眼周围向那三具云舟聚拢过去的人群,韶绾转身走向广场的边缘,在她的目光所到处,一座高耸厚重的古老山门拔地而起,身上刻满了历史的痕迹。 韶绾静静打量着山门,而另一侧,容嫣正被一群修士团团围住,周围修士的奉承和他们眼中的迷醉让容嫣有些飘飘欲仙,已经艳极的容颜迸发出了更加夺目的的光彩;她的目光流转,忽然在前方山门下停住,那里,伫立着一位被掩在云雾里的少女,她不觉咬了咬嘴唇,当她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时,心里忽然一动,她嫣然一笑,虞韶绾,我会让你消失的。 在虞氏等三族直系弟子到达一刻钟之后,山门内走出了三位修士,当先一人身着青色大衫,衣袖翩翩,眉目冷清里显着飘逸,气质卓然,如谪仙临凡,正是虞韶绾之父,现任落云宗刑赏堂堂主,虞世南;其身后左侧,站立着一位身着绛色长衫的男子,面容不怒自威,乃炼器堂堂主,叶修然;第三人身着金色儒衫,面容温和里透着与生俱来的皇者贵气,乃东行国现任国主,风凌天。 当这三人从山门内行出,广场上的喧哗声渐渐消失,直至一片寂静,“按照往年惯例,外门子弟留于广场,会有执事来为你们登记入册,发放落云宗凭证;内门子弟随我进入山门,参加内门排名小比。”待得众人注意力落在这三人身上,虞世南朗声道,声音绵长,回旋在广场上的每一个弟子耳边。 “内门排名小比?”韶绾有些愕然,然后她就明白那些弟子为什么要购买符箓和法器了,她有些闷闷的对肩上的狸貂道:“我连一张符箓和法器都没有,阿懒,如果我打不过了,你就上。” 狸貂阿懒的狐狸脸顿时一僵:“主人战无不胜,主人不会输得。”她拼命给韶绾打气。 “真是胆小鬼。”韶绾嘟囔着步入了山门,这次落云宗共收入一万名弟子,其中仅有五百名是内门弟子,修为最高者是那些在三十岁前筑基的修士,大概都在筑基三层左右,基本上每次内门排名小比的前十名都出自他们之中。 韶绾走入山门,大殿前方的广场上已经布置好了二百五十座擂台,然后叶修然叶堂主开始解说规则,小比采用抽签制,每个内门弟子在进入山门时都会发一面号牌,将他们分为五组,每组一百人,号牌分黑白两色,每色有五十面,每一组的前三名都会获得宗门提供的奖励,韶绾的号牌是黑色乙组三十四号,也就是说她要与白色乙组三十四号牌持有者比试。待得叶堂主解说完,比试也就正式开始了。 “白色三十四号,黑色三十四号,请上台。”乙组的一座擂台之上,裁判淡然宣布道。 闻言,站于擂台之下的韶绾运起疾风术,身子如一阵清风般飘落在擂台上,她望向擂台的另一侧,对面站着一位不过十**岁的年轻男子,此时投向她的目光颇为悠然,显然很有把握,毕竟韶绾只是一名十岁的少女,而他已经有了练气十二层的修为。 检验过双方手里的号牌,裁判便宣布比试开始,双方行礼之后,韶绾运起右手,手势急速变幻,雷光在她的手心迅速聚拢,“雷闪!”韶绾一声低喝,五道惊雷便快若游光的朝着对面的男修士袭去。 此时男修士还未来得及取出自己的法器,而迎面射来的闪电顿时让他脸色大变,掏出一张防御符箓便向身上贴去,可惜雷性法术向来以攻击力强横著称,那道薄薄的防护罩在挡下了两道闪电之后,便支撑不住,登时土崩瓦解,男修士无奈,只得开口认输。正常比试不到三分钟便有了结果。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是在权衡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后,韶绾的决定,只要她先发制人,不让对方有使用法器和符箓的机会,自己的赢面应该会很大,现在实践证明的确有奇兵之效。随着乙组擂台上的比试渐渐落幕,胜出的五十名修士也已经确定,韶绾的目光扫视着乙组里的修士,容嫣并不在其中,其中有些虞氏子弟她曾见过,只是韶绾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大部分都不知道名字。 第一轮比试落幕之后,第二轮接踵而至,韶绾手上的号牌也变成了白色十七号,她依旧运着疾风术落到台上,只是在等待了有一段时间之后,和她比试的黑色十七号居然没有上台,裁判在连唤三声之后,宣布黑色十七号弃权,于是韶绾再度晋级。于是在第二轮结束之后,便只剩下了二十五名胜出者,因为是奇数的关系,主事宣布第二十五号轮空,而韶绾,恰好便抽到了第二十五号。 韶绾神情有些诡异的注视着手里的号牌,自己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希望不要乐极生悲。”她低声为自己祈祷着,不过貌似,她的运气已经用完了,站在擂台之上,韶绾面对着第四轮的对手,神色有些萎靡,她居然遇到了一个筑基三层的修仙者,而且,还是体修!体修强大的**力量,足以让她失去所有的优势! 望着面前身形魁梧,一脸蛮横之色的男修士,韶绾一脸颓丧:“阿懒,你说我直接认输怎么样?” 阿懒连连摇头:“不行,谁都能认输,你不可以。”韶绾又何尝不清楚呢,那高台上可坐着她的父亲,如果自己敢不战认输,她的爹爹肯定会很失望。 href=http://www.>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九章 宗门比试大会(二) 所谓体修者,即以炼体为主,以自身强悍的**力量突破桎梏,多为无灵根和天生力大无穷者修习;如今灵药充沛,炼体功法盛行,体修者中,能者辈出,无不是能凭借一己之力,翻江倒海,破碎虚空,实力丝毫不输于修仙者。只是体修所需花费极大,唯有大富之家方才供应得起,这大汉的出身只怕非富即贵。 韶绾心里思忖着,身子站在擂台上一动不动,那份沉稳落在旁人眼里,倒有一种初生犊犊不怕虎的感觉。 此时擂台下围着不少人,有战败了的内门子弟,有从山门外进来的外门弟子,韶绾瘦弱的身子和那高大男修士的对比实在有些惊心动魄,因此围在韶绾所在擂台下的人倒比其他的地方多出不少。 在裁判宣布比试开始之后,两人行了行礼,韶绾抬头一瞬,便见那醋缸大的拳头携着万钧之力朝她奔袭而来。 韶绾心下一跳,疾风术自动运转,她的身子顺着微风的痕迹打了个旋儿,再看时,她已经险而又险的避过了那大汉的拳头,而她原来所站的地方,已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石板上粉末横飞。 “嗯?”那大汉见韶绾居然躲过,脸色一沉,不自觉的便带上了狠戾之色,手下更是不再留情,双拳齐出,如影如风,竟将韶绾的整个身形都笼罩入内。 韶绾顿时压力倍增,只觉自己身处一片疾风拳影之中,如海上孤舟,随时都可能倾覆,脚下的石板更是因为承受不住拳压,崩出无数道裂痕。 她心下无奈,便欲开口认输。 “小心。”阿懒一声疾呼,韶绾身子一颤,脚下便微挪了一步。 “嘶!”韶绾左肩微凉,却是衣袖被一道利爪余风扫过,顷刻化为碎片,露出了她的半只胳膊。 韶绾心下微惊,不觉咬了咬牙,若是自己未错开这一步,自己的左肩可就是实打实的被捏碎了,或许,她望向那大汉的眼神里划过一道冷芒,他其实想捏碎的,是自己的喉咙吧! 那大汉见再次失手,心下大怒,双拳更如狂风暴雨般向韶绾袭来,拳风重如磐石,直砸的韶绾周围石块乱飞,竟是有将韶绾捻为齑粉的架势。 第三次险险避开那大汉的攻击,韶绾的眼睛瞟了那擂台一侧的裁判一眼,他该喊停了,这内门小比可不是生死斗,参赛者可是严禁下杀手。 却见那神态悠闲的裁判居然一脸故作不知状,金丹期修士会看不出她的现状? 韶绾不觉淡淡冷笑,原来是有人想杀她! “哼!”韶绾冷哼一声,再不犹豫,她左手捻诀,右手一翻,一套阵盘阵旗便出现在她手里,想杀她,可要当心阴沟里翻船。 那大汉正兀自施展着体修特有的攻势,滚石,然后,他似乎发现有一阵轻雾从他的拳影里飘出,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前方好像没人了? 接着他便听到了一声轻喝,“烈火阵,启!”随着话音落下,擂台上便陡然出现了一圈红色法阵,将那大汉禁在之中,火海骤起,三味真火吐着长舌朝着那大汉攻去,大汉登时手忙脚乱,疲以应对。 韶绾双脚离地,她的双手缓缓高举,在她的头顶上,乌云密布,时不时吞吐着雷芒,少女的脸色略有些苍白,神色却是平静的望着那阵中的大汉:“奔雷,去!” 大汉不觉抬头,他的眼里骤然涌入了如洪水一般的惊雷,然后,在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韶绾缓缓的在擂台上落定,她瞥了那地上一身漆黑,生死不知的大汉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裁判。 裁判此时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可是得了某个人的叮嘱,一定要想方设法废了面前这位少女,杀不了起码也要让她不能在修炼,可是现在,一切都被搞砸了。他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出手,不过他倒不太担心有人会去举报,毕竟他和那名大汉都是风氏直系。 裁判沉吟了一会儿,冷声道:“擂台比试严禁下杀手,念在你的对手未死,取消你继续参赛的资格。”还是想办弥补弥补吧。 闻言,韶绾微微冷笑:“下死手?我只是烧焦了他的皮肤,外带打断他几根肋骨,这便是下死手?”那双清冷如月影的双眸微微一眯。 裁判的脸色便有些尴尬,他下意识的望了望擂台下的人群,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里似乎都有些鄙薄之色,只是未曾开口嘲笑罢了。 “你敢质疑本裁判的判决?”裁判的脸色冷了下来,身上更是威胁般的散发出了金丹期的威压,刚才应该直接把这个少女逐出落云宗才是,擂台下的人群见状,纷纷禁口呐言,这位风主事他们可惹不起。 “哼!”一声冷哼,韶绾身后陡出现了两名女修,化神期的威压肆无忌惮的朝着那名裁判袭去。 “白真君!青真君!”裁判失声惊呼,这白真君和青真君是落云宗非常有名的化神期女修士,不少落云宗弟子识得她们。 韶绾只觉身上一轻,身上的云雾渐渐自动散开,露出了云雾之下的那张倾城娇颜,如月如星,擂台下的人群呼吸顿时一滞。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护卫,朝着她们点了点头:“走吧,我想休息了,这内门小比,不参加也罢!” “是,绾小姐!”见韶绾连护体云雾也支撑不住了,白真君瞥了那裁判一眼,缓缓应道,“堂主要我们来接你去后殿休息。”那声堂主,后殿咬得极重。 裁判顿时脸色僵硬,几乎差点跌倒,能被两位真君称呼为绾小姐的还能有谁?他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高台,高台上,身着青色大衫的男子也正注视着他,神色莫测,裁判一个哆嗦,登时晕倒在地。 离开擂台之后的韶绾走的极快,因为云雾的消失,再加上刚才那一场大战,所以注视着她的人极多,而韶绾是很不喜欢这种注目礼的。 直到一脚踏进后殿,没了那些目光的尾随,韶绾方才舒了口气,她缓缓打量着后殿,当目光扫过一道鲜红的身影时,韶绾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背后的主使人,一定是她! 一路上韶绾默默思考着整个阴谋的过程,主使人的动机是什么?能够让姓风的人替她干这件事,那个人,只能是姓虞,毕竟这件事极为危险,一经发现,轻则逐出山门,重则废掉修为,终身囚禁,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做的;而她和姓虞的人有隙的,容袖容宁算得上,可是她们不会使这种卑鄙的手段,她们更不会想要她死,所以,只能是她了。 虞容嫣,韶绾一直便知道这人是个心眼极小的人,可她没想到,虞容嫣竟心思狠毒到这种程度,韶绾望着容嫣的双瞳里腾起了一缕缕火苗,她们可都姓虞!! 随后韶绾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太过低调也不是一件好事,起码危险会多很多呢,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姓虞,是刑赏堂堂主之女,他们还敢下杀手吗? 是,她们的确有嫉妒自己的理由,任谁身份相似,待遇却不同,心里都会生出不平,可是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 难道她们没看到吗?为了证明有获得这种待遇的实力,自己拼命的去做每一件事;无论是练字,修炼,下棋,刺绣还是学琴,她都尽了十二分的努力;因为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压力,让她根本不能有丝毫懈怠的理由。 伫立半晌,韶绾缓缓睁开了闭上的双眸,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缓缓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这个世上,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全得到大家的认同的,容嫣爱钻牛角尖,不认同,便由得她吧。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如果不报复一下,也太无礼了。 从韶绾踏入后殿之时,众人的目光便转移到了她身上,能够呆在后殿的无一不是三大姓氏里的嫡系,此时见韶绾走入,她的身上略有些狼狈,但踽踽独行间,其气度之风华绝代,纵然无人认识她,也让人不敢升起任何轻视之心。 虞容嫣望着大殿内,离她越来越近的的少女,心下忐忑渐生,只是强自撑着,脸上并未露出怯意。 韶绾慢慢走近她的身前,她低声对她道:“七妹妹,你差点便见不到我了,有人比试之时居然对我下杀手;”她忽然展颜一笑,“不过我爹爹是刑赏堂堂主,他绝对会赏罚分明,一查到底的,我倒要看看,是谁要害我?”平静的声音在后殿里回旋,容嫣身子轻颤,只觉得自己要晕倒了。 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 第十章 宗门比试大会(三) 韶绾说完,瞥了那脸色比方才苍白一点的容嫣一眼,便走向后殿的一处隔间,她的衣袖破了,需要更换,刚刚经过一场大战,亦需要整理仪容。“这是堂主给你的法衣。”进入隔间后,白真君递给她一套盈着些许奇异的光芒的白缎法衣,韶绾接过,略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番,便换下了原先的衣衫,穿上法衣,法衣闪烁着异光化为一件白底绣莲宽摆曲裾袍。 韶绾对着铜镜上下打量了一番,法衣化成的衣服穿在身上极为舒适合身,韶绾满意的点头;然后对着自己使了一个涤尘术,检查了一下周身,便出了隔间。 后殿众人在韶绾走出隔间之后,颇是想上前与之交谈,不提韶绾背后的势力,只是她那绝世容颜,也足以让人趋之如骛。可惜韶绾不愿与旁人攀谈,一出来便寻了后殿人少的一角,盘膝坐在蒲团上,兀自闭目恢复法力,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白真君和青真君分侍左右,众人既知她们是化神期的修士,又怎么敢上前打扰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韶绾从打坐中睁开眼睛,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后殿之内空无一人;再待得半盏茶,便听见广场之上响起一阵钟鸣,内门排名小比已然结束了。 韶绾缓缓起身,心内有些犹豫是否要去殿外,便听白真君向她道:“绾小姐,堂主吩咐,待你打坐醒来,便去厚霜殿寻他。”厚霜殿便是韶绾爹爹作息之所。 韶绾点头,便随着白真君和青真君离开后殿,前往厚霜殿。 厚霜殿居于主殿右侧千米外,毗邻苦禅湖,很是清幽寂静。韶绾一路走着,灵花灵草,姹紫嫣红;飞檐直壁,鳞次栉比,各抱地势,勾心斗角。她的目光偶尔扫过上空悬浮的巨大岛屿,心内微微有些疑惑。 “绾丫头,还不进来?”走近厚霜殿,楚竹深深,兰草吐芳,韶绾不觉站住,她的心里着实有些害怕,不知那个狐狸爹爹会不会处罚她,却听见殿内传出一道轻喝,韶绾咬了咬牙,迈步走进了殿内,白真君和青真君则留在殿外。 “爹爹。”一踏进大殿,韶绾便低了眉,轻轻唤道。 “今天不是很威风吗?怎么现在反而这么小心了?”虞世南颇有些好笑的注视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少女,下一刻却又有些恼怒,他走上前,在韶绾脑门上拍了一下,“知道打不过一开始怎么不认输,受伤了你爹我不会心疼的?” 韶绾愕然的抬头,心里有些暖暖的,只是小脸上仍做出愤愤的样子:“我不是赢了吗?爹爹,你又吓我!”她嘟起了小嘴,右手伸向爹爹面前,“我的入门礼呢?我今天被吓到了,你要补偿。” 望着自家小女儿皱着的包子脸,虞世南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女儿对着外人的时候总是一副冷清清的样子,唯有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撒娇戏耍。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青碧色的储物镯,然后把它套在韶绾的右胳膊上:“这只储物镯里有一件上品飞行灵器,和两件攻击灵器,再加上你身上的这件上品防御法衣,够了不?” 看着自家爹爹一脸骄矜,韶绾有些气闷的道:“一点都不够,连个玉坠子,戒指都没有,爹爹,你小气,连保命的法宝也不给我一个。” 这时从殿外走进一人,闻言便是一笑,面容温润:“小妹,爹爹是骗你的,在你到的前一天,爹爹早去找那些元婴期的长老讨要你的见面礼了,那镯子里,玉坠子什么的是一个不缺的。” 韶绾见到那人后,脸上立时露出了笑容:“三哥,怎麽只有你一个人,大哥和二哥怎麽没来找我呢?” 这人便是韶绾的三哥,虞征,比韶绾大九岁;韶绾四兄妹内,独他最与母亲肖似,长眉细目,目光温润,只见他莞尔一笑,似微风拂过水面,道:“大哥在闭关冲击金丹,二哥接了门派任务去门外探险了。” “大哥正在结丹?”知道两个哥哥的去向后,韶绾又把目光转向她爹爹:“爹爹,镯子里真的我要的都有?” 虞世南大笑,连连点头,然后又抛给韶绾一样东西:“这个白玉牌你可收好了。” 白玉牌?韶绾闻言一惊,手里握住了一物,一股淡淡的暖意从手心缓缓弥漫,玉牌呈白莲吐芳状,雕工精致绝伦,在韶绾手心里散发着微微的荧光。 她有些不解的望着虞世南:“内门未结金丹的弟子不是最多只能拿青铜牌吗?” 落云宗没有统一的宗门衣饰,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凭证,是由宗门发下刻有其名字的令牌。普通外门弟子一律持黑铁令牌,内门弟子一律持白铁牌,落云宗内门弟子近两万,持有青铜牌的内门嫡系弟子不超过一千,待弟子晋身金丹,无论外门内门弟子一律青铜牌;白银牌则是代表着元婴期修士,黄金牌是化神期修士,至于化神期之上,有没有令牌已经不重要了。 当然,宗门内偶尔还会发给弟子一些特殊的令牌,譬如韶绾父亲手里的青玉牌,乃堂主身份的证明;至于韶绾手里的白玉牌,整个宗门内,唯有韶绾与其大哥各有一枚。 “这是洞主院的决定。”虞世南笑眯眯的道,“你今晚要将那件飞行灵器祭炼好,明天好上洞主岛。” 韶绾望着头上的悬空岛屿,有些不满的道:“洞主岛?为什么?不是未结金丹的核心弟子都只是去后山吗?”这也太诡异了,纵然她不太在意被别人忌恨,不过终究是一件麻烦事。 “是你太爷爷吩咐的,绾儿,别怕,”虞世南察觉到了韶绾的紧张,他抚了抚韶绾的头发“这是你应该得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你没必要在意。” 韶绾沉默了一瞬,再抬头望向虞世南时,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了,爹爹,我去祭炼灵器了。” 少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厚霜殿左殿,青衫男子的脸色渐冷:“居然想和绾儿比肩?看来这些小辈还没弄清楚情况!” 他身边的白衫男子依然笑得温润如玉,他淡声道:“爹爹,那个虞容嫣要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把事情告诉五长老,他会知道的。”男子冷漠的笑了笑。 白衫的虞征低头想了想,他到底性子柔和,不愿做绝,遂道:“虽然没有什么血脉关系了,毕竟都姓虞,还是留她一命吧。” 第二日,当太阳的第一束光芒从地平线上冒出,厚霜殿外,一名白衫女孩驭着一片蓝白色云彩缓缓升空,然后朝着那上空的悬浮岛屿疾驰而去。 “这上品灵器彩云障的速度还真不错。”立于云彩之上的韶绾神色颇为满意的打量着脚下的云彩,她的脖子上系着一块有着宁心功能的青玉佩,右手上带着储物镯,左手上戴着一枚内含可敌化神期修士一击的防护罩的青玉戒,腰上还系着一块坠子。 第十一章 洞主岛修炼 韶绾昨晚祭炼彩云障完以后,就一直在捣鼓她的储物镯。她先是将储物袋内的物品转入储物镯,那储物镯里空间极大,除了她现在身上带着的东西,还有一个琉璃灯的芥子空间,一些稀奇古怪的符箓和法阵,其中包括一些极品灵石和丹药,她也未及细看是何物,主要研究了一番那两件攻击灵器。 那两件攻击灵器是一镜一钟,那镜乃是细缘搅丝紫檀立纹镜,那钟则是黑金浮雕山水图青碧钟,身周气息激荡,那是来自远古蛮荒的气息,如此灵器,也难怪爹爹会嘱咐她未至金丹期不可祭炼了。 待韶绾心满意足的从储物镯内收回神识,殿外已是天色微明,她便起身向父亲告别,然后便驭着彩云障飞往洞主岛。 洞主岛乃是分神期修士和出窍期修士修炼之处,被修士以大能拘在天上,占地近千亩,除了被收为亲传弟子的金丹期和元婴期修士外,根本不许外人进入。 韶绾一边飞一边对着狸貂自说自话:“至少还是有福利的,在洞主岛上,自己的日子绝对很清静,对不对,阿懒?” 随着飞近洞主岛,一层薄薄禁制突兀的将她拦在岛外。 韶绾用手指点了点那层禁制,指尖像碰到了铜墙铁壁,任她使力也无法前进一点点。 “这位师妹,你还是别试了,除非你的手里有洞主赐予的令牌,否则你是进不去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韶绾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白衫金边的年轻男子,他的眉毛是极正的修眉,他的眼睛也是极正的俊眼,只穿着简单的衣衫,气质却是华丽高贵,如荼蘼花开,极尽繁盛。 “在下风行易,不知师妹名讳?”男子向他行礼,一举一动莫不透着天然的高贵。 风行易?他便是风行国的太子,风氏近千年来的修炼天才,传言他的修炼速度仅次于大哥虞衡;韶绾略带诧异的瞥了他一眼,恰好对上那人墨色的瞳孔,心猛地咯噔一下,那双眸子如迎头浇下的冰水,逼得她瞬间移开了目光。 明明不是那个人,那个人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为什么,为什么却出现了一双同样暗沉的眸子? 回忆如潮水般突如其来,顿时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的心颤抖着,不断提醒着她,快逃,逃离那个梦魇! 少女的脸色僵硬着,转身便走,再不看身后的男子一眼。 直飞了一路,韶绾才微微放缓了速度,这时伏在肩上的阿懒突然撇了撇嘴,说道:“主人,你有些小心眼了。”它以为韶绾在迁怒,哪里知道韶绾方才心里一片混乱,怎么可能有心思计较内门小比时的那点小事。 此刻猛的被阿懒的话音一惊,韶绾倒是醒过神来,她勉力按捺下心头不断涌上前来的往事,拼命告诉自己,风行易不是上一世的哥哥,他不是。 渐渐的,她的心缓缓冷静了,开始思考爹爹没告诉她需要洞主令牌的原因;沉思了片刻,韶绾右手一翻,一枚莲花状的白玉牌浮现在她的身前;当她再次驭动彩云障时,便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那道禁制。 “手里持有白玉牌,又是前往洞主岛的,绾小姐,咱们会再见面的。”少女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了风行易的眼中,他脸上的笑意未变,只是略有些意味深长。 韶绾既知晓这座洞主岛里居住的都是一些老妖怪,加上心情有些沉闷,因此自踏上洞主岛后,不管阿懒嘴里唠叨着什么,只是步步小心;径直朝着太爷爷的洞府飞去,也未敢贪看洞主岛上的山水风光,待到达位于山谷处的洞府入口,韶绾收回了彩云障,缓缓落地。 “曾孙女虞韶绾,拜见曾祖父。”韶绾对着洞府入口行礼,有些忐忑的开口道。 “直接进来便是,扯那些虚话!”耳边陡然响起一声炸雷,韶绾身子一颤,也不敢犹豫,只得快步走进了洞府。 韶绾走过一条小道,拐了个弯,一泓清潭映入她的眼帘,清潭上架着一座小拱桥,是用一整块山青石雕刻成的,翠的和潭上的几片芙蕖一样深。 然后韶绾的目光停留在桥的另一头,离它数箭之地的方向,那里放着一张坐床,坐床很白,白的和坐在坐床上的老者的须发一样耀眼,韶绾只瞟了那名白发老者一眼,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她本已有些心神不宁,如今又见曾祖父态度严厉,心里自然有些畏惧。 “丫头,不抬头,怎么知道你曾祖父长什么样子?”坐床上的老者嗤笑了一声,瞪着走下拱桥后就不再上前的韶绾,一脸不耐。 韶绾低低的应了一声,抬起了头,一眼望去,老者虽脸色古板,但长得慈眉善目,很像年画上的福禄寿三星。 “为什么别人都说曾祖父冷酷凶残,杀人如麻呢?”韶绾低声问阿懒,阿懒翻白眼,你问我我问谁? 少女的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迷惑,一会儿又皱着,看在那老者的眼里心里倒是又升起了一抹亲近,眼神越发温和起来。 “曾祖父好,韶绾向曾祖父问安。”韶绾微微放下了心,语气不自觉的有些欢快,也不复先前的小心翼翼。 “在本洞主洞府附近的三座山峰内,还有数座洞府,你在其中择一居住;本洞主会指点你修炼,不达到筑基期,不许出岛。”虞洞主心里已经颇有些喜欢这个曾孙女,可惜语气还是不怎么客气,冷冰冰的让人打颤。 “是,曾祖父,为甚么我可以留在洞主岛,这里是至少金丹期才能上来的吧?”韶绾心里疑惑,也不怕老者的冷脸了,所以大胆开口问道。 虞洞主一翻白眼,不客气的道:“你的修炼天赋不错,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出去选洞府!” 韶绾直觉这不是真实答案,可惜她没有反驳老者的勇气,只得向老者行拜别礼,转身逃出了洞府。 待出了洞府,韶绾驭着彩云障在老者洞府附近的山峰绕了数圈,最后终于挑定了山谷右侧的一座山峰,在其半腰一座朝阳的洞府安了家。洞府并不大,只有小小三间,进门便是迎客的主厅,正中放着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只乌金茶壶和数只茶杯,桌边摆着几张石凳。 主厅左边是卧室,放着一张铺着暗蓝掐金梅花的毛绒毯子的卧榻,在它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青女素娥的丹青,画下摆着一个架子,架上放着数部话本游记;卧榻左侧立着一面一人高的乌木铜镜,铜镜左右放着两只青底白纹的玉瓶,瓶内插着数枝新鲜的芙蓉;卧榻右面的墙上是一扇窗户,窗户很大,可以看见窗外小湖上的芙蕖,窗沿是月牙形的,嵌着云卷纹的窗格子,格子上攀附着从洞外爬进来的青藤,因为秋天的关系,叶子泛着淡淡的黄色。 右边是修炼室,内里正中只摆放了一个蒲团,和那尊从拍卖会买回来的银色炼丹炉,外围设着防御法阵。 韶绾在洞主岛上的修炼就这样开始了,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曾祖父的洞府一趟,偶尔曾祖父会教她一两个法术,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为她讲解修炼上的困惑;然后在某一日,韶绾前去曾祖父的洞府之时碰到了前来做客的两名老者。 一位老者身着白袍,气度风雅,乃是她的曾叔祖,极善舞风弄月,弹琴作诗:另一位则是她的曾姑奶奶,虽然白发苍苍,容颜已逝,可是气度高华,又精演衍天术,极善法阵。 他们二老没有收徒,或许是喜欢韶绾,或许是想打发时间,在听到韶绾有学过法阵和弹琴的时候,他们非常热情的开始了对她的训练过程,也不管当事人是否想学。 所以韶绾现在除了每天要修炼,还要炼丹,学琴,整日忙的像只陀螺;这样一来倒是减少不少她胡思乱想的时间,加上她和曾祖父的关系一日比一日亲近;在了解到曾祖父只是喜欢故易板着脸之后,韶绾在他的面前越来越放松,也越来越没大没小,最得意的便是有一次,韶绾偷偷的把曾祖父最喜欢的一幅奔马图藏了起来,然后幸灾乐祸的看着曾祖父气得跳脚了。 现在,韶绾十二岁了,已经成功筑基。 > 第十二章 藏书阁内选秘籍 这一日,在韶绾完全巩固自己筑基一层的修为之后,便向她的曾祖父打了招呼,下了岛,径直飞向藏书阁。韶绾驭着彩云障,穿过法术禁制,绕过数座殿顶入云的大殿,又越过几道不甚高的小山峦,兜兜转转数千米,终于,在韶绾的目光所及处,刻着‘藏书阁’这三个字的十层高塔映入了她的双瞳。 韶绾望着面前数米远的高塔,轻吐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这宗门占地也未免太大了些。” 这座十层高塔几乎占据了整个峰巅,塔身是亮银的,八角飞檐上砌着七彩的琉璃瓦,除了第一层是四扇大门,每一层上都有八扇很小的圆窗,圆窗上嵌着纯色的玻璃,;高塔周围交错着几座法阵,一层层的法术禁制如一只倒扣的碗将高塔护在其中,塔外并没有守护者,每个想进塔内的只需激活自己的宗门令牌便可进入。 韶绾上前几步,从储物镯里取出白玉牌,她将白玉牌对准高塔,然后缓缓向内输入法力;顿时韶绾面前的禁制泛起一圈圈的涟漪,片刻后,一扇仅可走入一人的入口在韶绾面前显现,她随即踏入了禁制之中。 她并不是单独进入的,和她一道穿过禁制的还有数十人,那些人似乎彼此相识,一路走一路谈论着几个月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五长老的孙女,虞七小姐外出的时候碰上妖兽,听说受了重伤,以后再也不能修炼,已经被送回京都了。” “我见过那位虞七小姐,容颜是极出色的,不比虞四小姐差,真是可惜了。” “比绾小姐还出色吗?” “我没见过绾小姐,不过他们都说绾小姐是落云宗第一美人,只可惜绾小姐一直呆在洞主岛上,美人如花隔云端,不能一见!” 谈论者开始的时候还是在为容嫣扼腕,到最后谈论中心却飞到了韶绾身上,见状,韶绾只得快行几步,错过了他们。 韶绾脸色平静的走进藏书阁,心里却有些惊诧和不平静,今日她是第一次听说虞容嫣被废修为之事。 肩上的阿懒兴奋的说道:“主人,肯定是老爷在为你出气。” 韶绾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笑意渐渐消失,没被提及的那个裁判和那名大汉,应该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对于他们最后的结局,韶绾还是有所预料的,想要得到,总得付出,只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婪,是会让人走向灭亡的。 藏书阁内第一层和第二层练气期修为可入,第三层和第四层筑基期可入,第五层和第六层金丹期可入,元婴以上包括元婴在内则只占一层。 韶绾先是去了第三层,在出示白玉牌后,她很轻易的便从第三层的长老手里拿到了《引仙录》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内容,然后,她开始在第三层的书架丛里寻找法术秘籍。 韶绾现在手中的两件攻击灵器都只能在金丹期后使用,所以她现在急需一件攻击灵器,此时她正徜徉在第三层的东南面,那里有堆积如山的刀法、剑法和弓法。 韶绾的一双柔夷缓缓拂过书架上玉简,她的目光很专注,清瞳中那一点蕊心亮如月华,随着眼睫的颤动一闪一烁。 《莫邪剑法》、《斩仙剑法》、《化血神刀》、《天芒神刀》、、、、、、韶绾一溜儿看过去,许多都只是瞥了一眼书名,便转移了目光,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韶绾已经看了有数百部有余。 她自顾自的在那里挑选着秘籍,殊不知第三层内已涌入了近千名弟子,一边打量着她,交头接耳。 韶绾自习练雾影术之后,时时运转,周身云雾缭绕,一直缠绵不断,如今她已是筑基期修士,便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也休想勘破她的真容了。 只是落云宗众人皆知,绾小姐曾习隐匿之术,惯常以云雾笼身,是以待听说有这样一位少女入了藏书阁三层,那些尚留在宗内的弟子便群涌而来,只是众人不敢冒犯,皆站在数尺之外观望不提。 “《刀影无痕》,飞刀专用?”韶绾伸手拿起了一部玉简,闭上眼睛片刻,待睁眼后,脸色略微欣喜望着的手里的玉简,“终于让我寻到了。” 韶绾一直都在寻找着一种小巧而又隐蔽的攻击性灵器,而飞刀来无影去无踪,需要极强的神识控制,倒是极为适合;现在,她只需要向爹爹讨要一套飞刀灵器,便万事大吉了。 握着玉简,韶绾准备离开了,她还有四灵根的法术秘籍未曾寻找,当她把目光从书架上移开,眼内映入离她数尺外黑压压的人群,韶绾不觉眨巴了下双眼,这是什么情况? “阿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韶绾嗔怪的望着狸貂。 阿懒瞥了那人群一眼,淡淡的道:“主人会在意他们吗?” 韶绾摇头,无奈的道:“可是会很麻烦的呀!” “绾妹妹。”韶绾正有些头疼要如何离开,面前的人群忽然向左右分开出一条小道,一桃红一鹅黄的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韶绾的面前。 望着那两张依稀熟悉的小脸,韶绾笑了笑,道:“四姐姐,五姐姐,你们比起以前,更美了。” 身穿白绸桃花褙子的是容袖,双颊微粉,小嘴嫣红,拂云眉,一双明眸眼儿媚,明艳不可方物;穿着鹅黄缎梨花褙子的是容宁,唇色粉嫩,玉颊含羞,柳叶眉,一双剪秋瞳,虽不如容袖,但其温柔浑是天成。 容袖闻言,却是一笑:“绾妹妹在洞主岛一呆两年,才一下来便惊动了整个宗门,我们可不敢和你比。” “绾妹妹已经筑基了?”一旁的容宁忽然开口问道。 “嗯,不然曾祖父不会让我出岛。”韶绾用神识打量着二人,容袖和容宁大约在练气九层左右。 她的目光有些许感叹的看着二人,与幼时相比,容袖整个人比三年前平和了许多,容宁也越发沉稳。 “呃,我还要去四楼寻一些法术秘籍,下次再聊吧。”不知为什么,韶绾总觉得容袖和容宁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奇异,周围气氛怪怪的,索性开口道别;她们也不挽留,韶绾很顺畅的走过人群,上了四楼,不管怎么样,秘籍是一定要找的。 “爹爹没说错,她和我们,是不一样的。”留在原地的二人望着韶绾离开的背影,容袖突然开口道,一旁的容宁脸色不变,只是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韶绾在第四楼寻找秘籍的时候比三楼时要容易多了,不上半刻钟,韶绾便抱着数十部玉简去了四楼长老处,待复制完玉简,韶绾便急不可耐的去了厚霜殿,好不容易看着一道身影踏入殿内,韶绾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虞世南低头看时,少女的小脸笑得像一朵太阳花:“爹爹,你给我的灵器我暂时用不了,我要一套现在能用的飞刀灵器。” 青衫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食指刮向韶绾的鼻尖:“你这个小饕餮,难道想把你爹的存货都刮完吗?” “爹爹、、、、、”韶绾躲避着男子的手指,刚刚唤了一声。 “小妹!”殿外陡然传来一声大笑,登时打断了父女二人的对话。韶绾顿时不满的把目光转向殿外,娇嗔道:“二哥!” 第十三章 虞城游荡 厚霜殿外,桃花树下站着一名年轻男子,表情似懒似倦,他的左手里提着一只酒葫芦,一双桃花眼似睁非睁,似笑非笑,正向韶绾递着媚眼,恰是韶绾的妖孽二哥,虞循是也。虞循比韶绾大十二岁,性子是三个哥哥里最豪迈不羁的,嗜好喝酒,韶绾怀疑他连骨子里流淌着的都是酒酿。 虞世南见他二儿子来了,便悄悄地退到一边,开始看戏。 “小妹,二哥有多久没见着你了?难道小妹不想二哥?”感知到韶绾的不满,那双桃花眼里突兀透出些许幽怨,那句不想,拖得极长又及细。 韶绾浑身顿时打了个激灵,只得开口向二哥讨饶:“二哥,你别唱了,我听着渗得慌!” “那你想不想二哥?”虞循的嘴角卷起一个笑涡,一双桃花眼立时变得亮晶晶的,一眨一眨的如初生的婴儿。 韶绾望着面前又变了一副样子的二哥,点头再点头道:“嗯,想,二哥,大哥呢?”想要二哥恢复正常,只能把话题往爹爹和大哥身上转,爹爹现在在她面前,她也只能提大哥了。 “大哥啊,他结成金丹后便和三弟他们出门了。”虞循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似乎只要提到大哥,他的表情就会立刻正经无比。 “又出门了?我还没出过宗门呢,二哥,”韶绾小脸微垮,然后她脚步蹬蹬地跑出殿外,小脸微微带着讨好望向虞衡:“好二哥,你带我出门逛逛吧?”她知道,爹爹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出去的。 “你想出门?好啊!”虞衡心里正打着把小妹拐出宗门的主意,此时见她主动提出,立时便应道。 “主人,二少爷又在打鬼主意,你小心些。”阿懒瞪着虞循,提醒韶绾道,它可没少被这位二少爷折腾。 韶绾微点了点头,她想出门,只能先不和二哥计较。 “虞循,天黑之前必须回来,我会让白真君和青真君跟着你们的,明白了吗?”这时,虞世南从殿内走了出来,凤眼微眯,语气更是不容商榷。 “明白,明白。”虞循点头不迭,拉着韶绾直奔山门。 “爹爹,不许忘了我的飞刀!”韶绾突然想起这档事,忙不迭的回头,朝着虞世南大声道,待见到青衫男子无奈点头,她才心满意足的回头随着虞循走向山门。 离了山门,虞循便驭起飞行灵器,带着韶绾朝北方飞去,他的飞行灵器是一柄古香古色的长剑,白真君和青真君则跟随在其后。 “我们要去哪?”韶绾伸手抓住虞循的衣袖,有些好奇的问道。 虞循笑了笑,道:“天黑之前要回去,我只有带你去最近的虞城逛逛了。” 虞城,以虞为城名,是除京都之外东行国最大的一座城市,原本这里只是一个小渔村,因为虞氏落云宗迁入南海众岛,这里成为宗门和内陆的纽带。随着大量人流的涌入,小渔村开始急速发展,直至形成今日的规模;在虞城里,十分之八的店铺都是落云宗所有,由虞氏族人负责打理。 韶绾点了点头,然后心神便被下方的海面吸引了过去,没有风的时候,海面像一块蓝里透着翠色的琉璃瓦,静的慵懒;当风起的时候,海浪翻滚着,似乎在唱着自己的歌儿。 虞循的灵器飞得极快,半个时辰之后,虞城那高旷的城墙便映入了韶绾的眼帘,韶绾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并未如上次那般,心神失守。 走入虞城,人流喧闹的沸腾声陡然充斥入韶绾的耳中,韶绾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方才从嘈杂声里醒过神来。 随着虞循走在虞城的主干上,左右商铺鳞次栉比,酒楼、客栈、商铺,随处而建;韶绾拉着虞循一路上走走停停,然后在食神府点了了几盘点心,坐在二楼的雅间内悠闲的吃着,打算先休息会儿再出去。 “二哥,好像很多姑娘都认识你呢!”韶绾往嘴里送着芝麻糕,脸上则带着些许嘲弄的神情望向虞循,一路走着后面都跟着不少女孩子,这个二哥,真真天生是桃花泛滥,情债缠身的人。 “小妹,是她们自己要跟着的,我又不认识她们。”虞循有些许郁闷,他虽然交友广阔,但是对于女孩子一向是敬谢不敏的。 “呵呵、、、二哥,我们去对面的万宝阁逛逛吧。”韶绾不觉低头窃笑,这时阿懒在她的耳边窃语几句,她抬起头来,目光透过二楼的窗口望向对面的楼阁,眼里划过一道莫名的异光。 虞循闻言,遂点了点头:“也好,我正要去那寻一名朋友。” 二人离了酒楼,也不理会不远处窃窃私语的一群女孩子,径直入了对面的楼阁之中。 一进入万宝阁,虞循便放声唤道:“云幻,快点出来迎接贵客!” “贵客?你也配称贵客?”二楼传来一声嗤笑,虞循也不待人下来,便拉着韶绾走向二楼;显然他和这里的主人熟稔非常,就连站在一楼里的守卫也认识他,主动让开了道路。 上了二楼,迎面走来了一位身穿紫色长衫的男子,男子剑眉飞扬,目如点漆,莞尔一笑,整个人如云般懒散随意,虽然不如虞循之不羁,却别有一种风流贵公子的气度。 见到来者,虞循上前几步,有些志得意满的道:“云幻,万宝阁的陈酿,我可惦记许久了,让我先喝一杯如何?” 名唤云逸的男子也不理会虞循,却是对着韶绾,浅笑道:“这位应该是虞循的妹妹,绾儿小姐吧,您好,在下名唤云幻,来自昆仑顶。”昆仑顶,十大宗门排行第三,这万宝阁便是昆仑顶所开设 “不敢。”韶绾简短的回了一句,只是瞥了那云幻一眼,目光便转移了开去,自顾自的抚摸着肩上的狸貂。 “嘿嘿,我妹妹性子有些冷清,你别生她气。”见云幻吃瘪,虞循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云幻风轻云淡的睨了他一眼,然后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柄酒壶,淡淡的道:“你不想喝酒了?” “当然要!”虞循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酒壶,满脸垂涎状。 “哼,他自然是有酒万事足,哪里还记得妹妹!” 却听着旁边一声冷哼,虞循登时醒过神,一脸尴尬,他把脸色不愉的韶绾拉至一旁,悄声道:“绾儿,你很讨厌云幻吗,态度这么奇怪?”绾儿虽然性子冷了些,可是对人向来极为礼貌,很少这样不留情面的,难道她发现了? 韶绾突然深深吐了一口气,脸色平静的把目光转向幻:“云公子,可以请你收回你的神识吗?不好意思,你的神识虽然有些特殊,可我的神识也很敏感的。” 话音落地,周围的人顿时脸色一变,白真君和青真君的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惊色,虞循望向云逸的神色却是微带戏谑。 这是韶绾五感出众的好处了,加上阿懒的神识天赋辅助,化神期真君感知不到的神识,她也能有所感应;这云幻有如此奇异的神识,他在昆仑顶的身份应该极为不低。 “虞小姐,抱歉,云幻只是未曾见过如虞小姐一般的人物,方才有些失态,请恕罪。”云幻有些惭愧,郑重向韶绾道歉道。 他自诩风流公子,平生阅美无数,用神识探测韶绾,既是因为一个赌,亦是对她有些许好奇。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一放便收,可惜却在目睹她的真容之后乱了心智,他一生追求至美,如今得睹,那神识便硬是不愿收束回来。 “无妨,你想看我真容,我给你看便是。”若非云幻看向她的眼神里只有惊艳和欣赏,她不会如此轻易原谅他;她会着恼其是另有原因。韶绾抚着肩上的狸貂阿懒,突然似笑非笑的望向虞循:“二哥,戏好看吗?” 第十四章 结友夕华和晚顾 虞循闻言,脸上登时浮现出一丝尴尬。“我要告诉爹爹和大哥去!”韶绾有些恼怒的瞪了虞循一眼。 “小妹,别!二哥把那壶酒送你可好?”想到大哥和父亲,虞循打了个寒颤,连忙央告道。 其实他只是和云幻打了个赌,如果云幻在见到韶绾之后还能保持理智,他就得把自己的酒葫芦输给他;如果虞循赢了,他就可得到万宝阁内的秘不外卖的一壶万年琼浆。 韶绾听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嗜酒如命的二哥啊!“主人,要它那壶琼浆!”狸貂阿懒在她耳边悄悄地道。 “你把那壶万年琼浆给我,我便不告诉爹爹!”她微微点头,一定要给二哥一个深刻难忘的教训,而且爹爹的生辰快到了,那壶万年琼浆刚好可以做生辰贺礼。 “那个、、、那个、、、”虞循一脸纠结,垂死挣扎着。 “虞姑娘,给!”最后,却是云幻一锤定音,他把手里的酒壶递向韶绾,然后对着虞循憨厚一笑,露出一口闪亮的牙齿。 韶绾毫不犹豫的伸手接过酒壶,当着虞循的面扔入了自己的储物镯内。 “呜,我的酒!!”万宝阁二楼陡然传出了一声凄惨的大叫声。 无论虞循如何央求,韶绾都无动于衷,最后,他只能冷着脸道:“我们该回宗门了!”然后转身便走。 韶绾瞧着虞循那一副赌气样,只能憋着笑道:“二哥,天还没黑呢,我要去坊市。” 虞循到底拗不过韶绾,半盏茶后,坊市上走来了一名有着桃花眼的年轻公子,旁边随着一名被笼罩在云雾里的小姑娘,只能隐约看得到她身上的衫裙,面容自是模糊不清的。 坊市里的摊贩很多,虽然售卖的商品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人流量却比虞城主干上还要多一些。 “这里只要你会看,是能够寻到比铺子好,价格却没铺子高的东西的、、、、、、”虞循一幅老江湖的模样向韶绾解释着。 “二公子!”一声略带欣喜的娇声在韶绾背后响起,韶绾回头,背后俏立着两位年轻的女子。 “夕华师妹好,晚顾师妹好。”虞循随意而又礼貌的回道。那位穿着幽绿色洒花衫子,略带婴儿肥的娃娃脸上有着几分娇憨,双眸明净无垢,便是夕华;名唤晚顾的则穿着水蓝色洒花衫子,也是一张娃娃小脸,只是眉目要比夕华精致,眸色更深。 “她们是双胞胎吗?”韶绾用神识传音给虞循。 虞循摇头:“两人只是长得有些像,夕华师妹姓叶,是叶堂主的幼女;晚顾师妹姓风,是东行国的公主。她们从小玩到大,一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你是绾小姐吧?她们都说你长得比天上的仙子还美!”夕华明显是快人快语,一派天真,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望着韶绾。 “这个小丫头真单纯。”狸貂阿懒偷偷对着韶绾道。 “叶师姐好,风师姐好。”韶绾抿了抿嘴角,点点头,向二人回礼道,这两位师姐眼神很干净,看着很令人舒服。 “绾小姐,你的隐匿之术真厉害,我的神识根本没用,你能让我看看你的真容吗?我真的很好奇、、、”夕华有些不好意思的盯着韶绾,小脸微微泛红。 韶绾眨巴了下眼睛,她笑眯眯的道:“可以,这里人很多,等回了宗门我再给你看。” “真的?”夕华猛然蹦了上前,伸手牵住韶绾,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她们都说你性子很冷清,不好接近,我真担心你不会答应的。” 然后大家就一起闲逛起来,“洞主岛上好玩吗?虞洞主是不是很凶?你这么小就筑基了?我都二十二岁了,现在才筑基三层呢!”在韶绾又回答了夕华几个问题后,夕华谈兴大涨,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她连连发问,有些问题简直让韶绾有点哭笑不得。 偶尔韶绾从谈话里抽出身来,一转头,那晚顾师姐的目光便会停在她身上,脸色颇有些怜悯状,看来她平时也是深受夕华唠叨之苦。 一路边走边说,三个女孩子关系逐渐亲密,待回到宗门之时,韶绾已经和两位女孩子开始互唤名字了。 “绾儿,记得明天要来我的洞府做客,我还要看你长什么样子呢。”临告别时,夕华不停叮咛着,韶绾一个劲的点头答应,脸色有些无奈,只是嘴角处隐现笑容。 夕华和容袖一样是爽利活泼的性子,却没有容袖的高傲任性;容宁和晚顾一样是温柔沉稳,只是晚顾少了了几分心计,韶绾喜欢和她们在一起。 韶绾心情愉悦的去了厚霜殿,和爹爹打了声招呼,再次向他强调别忘了她的灵器之后,便驭起彩云障,径直回了洞主岛。 第二天,韶绾便去了夕华的洞府,夕华的洞府位于后山的雨前峰半腰,雨前峰并不高大,山上苍拔挺翠,峰势秀丽。 她在夕华洞府的前方停下了彩云障,抬眼只见,松冠入云,枫叶多姿,灵花灵草,争奇斗艳,林内时有小兽身影若隐若现。 夕华和晚顾早已瞧见了韶绾的彩云障,待她落下之时,便迎了上来,夕华假意生气的嗔道:“来的可真迟!” “总得禀过曾祖父才能下岛,我哪有你们自在。”韶绾分辩道。 说话间,韶绾已随着夕华步入了洞府之中,夕华的洞府极为空旷,她性子活泼,喜欢的也多为亮丽之色,所以洞府之内多以赤色和紫色装饰,室内之色彩斑斓,非韶绾的洞府可比。 夕华拉着韶绾在铺着紫黛色织垫的沉香木椅上坐下,然后提着镶着青晶石的磨砂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灵花茶。 韶绾慢悠悠的喝下一杯之后,急性子的夕华耐不住了,荔枝眼眨巴着道:“你茶也喝了,这里就我们三人,快点让我瞧瞧,你到底是什么金贵模样!” 韶绾放下茶杯,倪了她一眼,右手捻诀,周身的云雾渐渐消散。 夕华和晚顾只觉眼前一阵恍然,一双透着月影的清瞳便撞入了二人的眼帘,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刹那间,二人眼里便只存了那双眼眸,其它的便再也瞧不清了。 望着两人的呆滞模样,韶绾微微浅笑,眉梢眼角,月影的清冷瞬间冰消瓦解,却又是艳色无双了。 过了好半晌,夕华和晚顾方才双双长吐了一口气,双眼缓缓恢复了清明之色,只是两人再不敢抬头,去瞧那韶绾的脸。 “好了,现在知道我长什么样了?”待得二人再次抬头之时,韶绾的身周已再次笼起了云雾,只听得她的浅笑声。 “我连嫉妒的力气都没了,你怎么可以那么好看呢!”夕华连声感慨道,一旁的晚顾罕见的点头附和着。 韶绾哑然无语。 “对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们一定要接受。”她只得转移话题,连忙从储物镯内掏出了两样物事,原来是一对一模一样的玉坠子,“我的腰间也挂了一只一模一样的,以后我们可以用它相互感知对方。” 第十五章 终得飞刀 夕华和晚顾闻言,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细细打量之,这玉坠子是攒心梅花样,莹白里透着几点微粉。 晚顾道谢之后,却是从储物戒里取出数袋茶叶,递向韶绾:“我们俩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只有几袋茶叶相赠了。” 韶绾忙接过茶叶,却是道:“我可是知道这种植灵茶树所需的心血,你就莫谦虚了。” 喝完茶后,韶绾和晚顾开始聊起书法,发现二人许多共通之处,因此谈的极为尽兴,被冷落一旁的夕华不高兴了,韶绾为了安抚她,只得和夕华下了一盘围棋,然后夕华被杀得落花流水,直嚷嚷再也不和韶绾下了;最后三人的目标都集体转移到狸貂阿懒身上,夕华尤其喜爱阿懒的尾巴,不停撺掇着韶绾剃了它尾上的毛做一个围脖,吓得阿懒窜进灵兽袋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这一日时光在三个女孩的打打闹闹之间就这样过去,直到掌灯时分,韶绾才别过二人,回了洞主岛。 在以后的日子里,隔三差五的韶绾便会接到夕华和晚顾的邀约,如果韶绾没有闭关,便会被她俩拉着到处游荡,不是去虞城,便是前往离宗门不远的一些小岛,因为所选的都是极为安全的地方,倒是从未遇到过什么危险。 一年后的某一日,韶绾闭关两月有余,在踏出洞府之时,便发现防护罩外飞着近十只纸鹤,韶绾逐一拆阅,有两只是二哥发来了,告诉她大哥和三哥回来了;大部分都是夕华和晚顾发来的,不是唠叨她闭关太久,就是告诉她一些新鲜趣事,还有一封是邀请她去探险的,却没说明是什么事;最后一只是爹爹传给她的,却是告知她的灵器已经炼好,可以去取了。 想了想,韶绾决定先去厚霜殿取灵器,说不定还能碰见大哥和三哥,然后便去寻晚顾和夕华。 期盼已久的飞刀终于炼制完毕,韶绾少有的心情有些迫切难耐,驭着彩云障一路奔向厚霜殿,刚刚脚步落定,便马不停蹄的直奔爹爹所在的地方。 “爹爹,爹爹,我的灵器呢?”甫一瞥见那道青衫身影,韶绾声音欢快的问道。 青衫男子倪了她一眼,手指随意的一指桌案:“玉匣之内,便是你要的灵器,一套共四十九枚飞刀。” 韶绾急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桌上放着一具玉匣,色作青白,匣上雕工精致,细细刻着绿柳扶风,柳叶翠碧,片片似假如真。 她伸出手,缓缓打开了玉匣,眼前顿时映入一片翠色的刀影,四十九枚飞刀形态各异,脉络分明,刀身皆翠绿色,独刀柄处露出一点萃红。 韶绾情不自禁的取出一只飞刀,拿在手里细细观赏,刀光如星芒,静静的挥洒在韶绾的手心,宛如青柳上的柳叶随风飘落,带着三分无奈,两分哀婉,还有一分决然。 “满意吗?” 韶绾连连点头,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意。 便听爹爹接着道:“你这次可得专门去谢谢你外公老人家,如若不是他,你的飞刀不会如此完美。” “外公?”韶绾脸上露出些许迷惑,韶绾的母亲出身十大宗门排名第四的天柳阁,乃是天柳阁阁主之幼女,自幼备受宠爱。 “你外公为了帮你完成此灵器,从镇阁之宝万年古柳上摘下了四十九枚柳叶,万年古柳每百年只长出十五片叶子,你这一下可消耗了天柳阁数百年收藏。”青衫男子的声音里罕见的带上了几丝嫉妒,这柳叶他不知惦记了多久,求而不得,居然被他家丫头捷足先登。 “嗯,我知道了。”韶绾脸色郑重的应道。 将装有飞刀的玉匣放进储物镯,用梅花玉坠和夕华晚顾联系了一下,韶绾便驭起彩云障,向着雨前峰而去。 不上数个呼吸,韶绾便到了洞府所在,雨前峰风景如旧,依然秀丽委婉;韶绾心情愉悦的走进洞府,刚一入内,夕华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若是再不下来,我们俩只能去闯洞主岛了,居然闭关这么长时间;绾儿,你没把我俩忘了吧?”夕华似真似假的向她抱怨道。 韶绾连声道:“我怎么敢忘了你们?刚一出关,接到你们的纸鹤传音,便赶了过来,连杯茶都来不及喝,还不快点上茶来?我渴死了!” 此时晚顾端着一壶灵茶,款款而来,恰好听着韶绾的娇声,她莞尔一笑:“你会渴死吗?”以韶绾此时修为其实已然可以辟谷,只是她好口腹之欲,不忍舍也。 “你来了我就渴不死了!还不快点和我说说,那探险是怎么一会儿事?”韶绾端起一杯灵茶,品了一口,连声夸赞晚顾的煮茶本事比以前更厉害了。 “那个啊,是晚顾在一座岛上寻觅茶树之时,无意间发现的一间洞府,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里面宝贝应该不少。”便听夕华在一旁解释道。 “那间洞府的主人的修为不算太厉害,以我的估计应该不超过化神期,而且年代久远,禁制的力量应该不强了。”晚顾接着夕华说道,韶绾三人平时见惯了化神期的真君,自是对化神期修士没有那么多畏惧之情。 夕华一向机灵古怪,喜欢刺激,只见她提议道:“我建议,就我们三人前往,我想试试自己的本事;如果让人跟着的话,我们还有出手的机会吗?那便不去也罢!” “就我们三个吗?”韶绾有些犹豫的望向晚顾,三人里只有晚顾去过那间洞府,对于那间洞府的危险性,她应该最为清楚才是。 晚顾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应该可行,我曾试过内里的禁制,在我能抵挡的范围之内。” 阿懒见韶绾有被劝动的迹象,连忙道:“主人,别去,化神期修士的洞府不是你这种小虾米可以闯的。” 韶绾沉默一瞬,点头答应:“那便就我们三个,我新得了一套灵器,还未祭炼,你们可能等我一个月?” 夕华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点头,三人约定:“一个月后的今天,山门口处,不见不散。” 回到洞府,韶绾先花了五天时间将柳叶飞刀祭炼完毕,然后又花了近十天炼制了数百粒疗伤灵丹;剩下的十五天,则一直都在研习《刀影无痕》,磨练飞刀之技,其中阿懒一直在劝她别去,见她不为所动,只得暗叹主人不知天高地厚,希望保得住性命才好。 一个月后,三人在山门口会合,韶绾和爹爹说要和夕华她们外出游玩,虞世南也未心疑,当即放行,并未让白真君和青真君尾随。 三人见面,点头示意无碍,便各自驭起飞行灵器,向那座小岛飞去。 第十六章 洞府探险(一) 或许是第一次偷偷溜出来探险,夕华和晚顾一路上都有些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南海小岛众多,灵气又比内陆充裕,有能人在这些小岛开辟洞府,避世隐居是常有的事,夕华和晚顾平日听多了长辈外出冒险的英雄事迹,如今自己竟有机会亲历,也难免二人会兴致高昂了。而韶绾两世为人,她虽从未与外界接触,因而保有了一颗未经世事的心,但上一世的的囚禁生涯,让她比旁人更多了一份冷静和坚忍,是以她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就是那座小岛了。”说话间晚顾突然把手指往下指去,原来不知何时,三人已经飞到了目的地,此时她们正居高临下的浮在小岛上方,小岛方圆近百里,处处郁郁葱葱,参天古树随处可见。 “放心,这座小岛上的妖兽都未超过三阶,否则长辈不会放心晚顾独自一人在这小岛上,不然的话洞府的秘密早就被长辈知道了。”韶绾仍旧有些许犹豫,夕华见状,只得开口劝道。 韶绾微微点头,狸貂阿懒见状,只是叹气不已,三人便朝着洞府所在地飞去。 据晚顾说道,她在岛上寻找茶树之时,发现小岛中心有一道宽约数十丈的大裂崖,她本是看到裂崖对面上有一株九相云芝,踩着飞行灵器将它摘下之后,无意间发现崖腰处竟有一个隐秘的洞口,她心下好奇,忍不住上前探测一番,这才发现了那是一位前辈的洞府所在。 随着飞至裂崖,三人相继在洞府入口处落地,立于洞口处,可见洞内散发的微微红光,似乎有一阵阵的热风从洞内袭往洞外,韶绾微微蹙眉,问道:“晚顾姐姐,这里一直都这么热吗?” 为了方便行事,三人的法衣今日都被她们变化为一件银色的紧身衣衫,袖口处都用丝带系着,此时洞内热风阵阵,三人脸颊都有些微泛红。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上一次来可没有这么热的。”晚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迷惑,握着长鞭的右手微紧。 夕华却有些满不在乎:“管它热不热,都到洞口了,难道咱们还不进去吗?” 韶绾和晚顾闻言,相视一眼,一起点头。 “那不就结了,嘿,我来当给你们开路!”夕华是金火双灵根,而晚顾则是水土双灵根,若论攻击强度,自然夕华要厉害一些。 只听她话音未落,往身上贴了一份防御灵符,握着她的长剑,便迫不及待的当先走入了洞内;身后的韶绾和晚顾见状,也只得依样画葫芦做好防御工作,然后紧随着夕华向洞内行去。 洞内墙壁上并未嵌着任何可供照明的晶石,只是前方路得尽头处散发着一道红光;随着韶绾三人越走越近,洞壁在红光的笼罩下越来越清晰,那红光里会出现什么奇怪东西谁也不知道,三人的心渐渐提了起来,只是三人心里自有傲气,是以脚步依然坚定的朝着那道红光行去。 一脚踏入红光之内,眼前骤然出现的强光让韶绾双目微晕,待回过神来,眼前竟是一片云雾弥漫,不辨东西,只能瞧清三尺以内事物。 “要小心,我们现在只怕是身在阵内,只有破了阵眼才能出去,你们可别离我太远。”三人之中唯有韶绾曾经精研过法阵,只听得她对夕华和晚顾二人说道。 “这是什么阵法?”夕华紧紧挨着韶绾,声音里有几分慌乱不安,若是出现妖兽,她丝毫不惧,可是面对这种未知,她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一元阵,只有一个阵眼。”韶绾望向半空,运起灵目术,勉强可以看见那里有一道漩涡,她的神色有些许凝重。 一元阵并非极为复杂的阵法,但一元复始,便生万象,这阵法定是那位化神期的前辈所布,只怕难以轻易破解了。 “要你别来,你偏要来,现在死定了。”阿懒一脸绝望的道。 必须尽快找到阵眼才行!不再听阿懒的哀叹,韶绾目光一片冷然:“尽量把自己最强的防御使出来,我们必须尽快到达阵眼,不然,后果难料!” 闻言,夕华和晚顾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灵器,手不停歇的将一道道防御灵符贴在身上。 “准备好了?那就冲吧!”见二人防御妥当,韶绾再度抬眼确定漩涡所在的位置,投给夕华和晚顾一个坚毅的眼神,开始向着云雾深处行去,十九柄飞刀盘旋在她的身侧,她的神识尽可能的延伸开来。 待走了一会儿,韶绾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有些许迷茫。 “怎么了?”一直严密的注意着四周的夕华和晚顾一起开口问道。 “为什么我们没有遭到阵法的攻击?它一直都在变幻着路径,好像只是不想让我们靠近阵眼?” 夕华二人闻言,想起方才走过的七弯八拐的路,亦有些生疑,她们虽然不懂阵法,但也知道就算是注重防御的守护阵法,也是有攻击手段的。 “那现在怎么办?” “只有破掉阵法我们才能出去,”不管这个阵法多诡异,但万变不离其宗,“所以,阵眼我们必须找到!”韶绾坚定的目光望向前方。 时间就在韶绾寻找着阵眼的来来回回里缓缓滑过,在韶绾等人觉得自己已经走了有一个世纪之时,三人面前陡然出现了一道闪着红光的圆圈。 “阵眼!”夕华指着它大叫道,长剑一甩,便欲攻过去。 “等一下,阵眼里面似乎有活物!”晚顾却比她看得细致,一把拉住了她。 “吼!”那只活物似乎发现了她们,登时一声怒啸,顷刻间地动山摇,石屑不住从洞壁上滚下。 “火麒麟!”望着阵眼里那浑身吐着烈火的灵兽,那熟悉的龙头,马身,鱼鳞,韶绾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那位前辈布置下这一元阵,看来正是为了困住这只天地奇兽,恐怕这也是那位前辈不得不舍弃洞府的原因;她们三个不知高低,居然闯到这阵里,此刻真要大难临头了。 “它,它,出不来吧?”闻言,夕华和晚顾先是一惊,接着脸色唰地一下便白了。 韶绾对着那火麒麟一双怒目,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禁制,缓缓舒了口气道:“它应该是受了极重的伤,出不来的;否则就你刚才这一声,我们早就入它腹内了!” “哦,呼!“夕华不禁拍了拍胸口,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来,登时跺脚道:“它占着阵眼,咱们,咱们还出的去吗?” 韶绾自也束手无策,只听得阿懒气得直对着三人吼道:“除非你们把这只火麒麟杀死了,否则绝对出不去,谁打得过?三个蠢丫头!” “谁想出去?”三人正沮丧万分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悦的男声,韶绾下意识的抬头。 “大哥!”晚顾瞧见来的三人内领先的那位,登时,一脸笑意的唤道。 第十七章 洞府探险(二) 夕华则是直接跑到来者眼前,一脸惊喜:“行易哥哥,你怎么会来?臭阿懒,行易哥哥来了,我们出的去了。”说着回头瞪了阿懒一眼。来者便是风行易,他的身后随着两名修士,身上气息悠长,修为莫测;他淡淡一笑,却是对着韶绾拂了一礼,说道:“绾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他的发上系着月白色的巾子,穿着墨色的衣衫,只下摆处绣着数枝杜鹃,淡淡的红痕,像滚落的血珠,映着来人的面容,如肆意的血莲,冰冷妖冶;见韶绾望着他,他的眉眼里突然透出来些微笑意,像春日里的暖阳,咋寒还暖,又那么温暖。 “嗯。”韶绾点头回礼,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索性只是嗯了一声,便偏转了头。 见状,晚顾只得接口道:“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困在了这里了?” “我在一年前便发现了这个洞府,只是当时忙着结丹,无暇过来;”风行易解释着,又对着她们摇了摇头,“你们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化神期修士的洞府是你们能闯的?” 闻言,夕华和晚顾纷纷红了脸,夕华强撑着道:“可我们走到这里了!” 风行易瞥了她一眼,让至一旁,不紧不慢的说道:“哦,那便请叶大小姐来对付那只火麒麟,我们旁观,看你破阵,可好?” 韶绾肩上的阿懒顿时笑出声来,看着风行易一脸非常满意的样子。 “绾儿!”夕华恼羞万分,只得向韶绾和晚顾求助。 晚顾和韶绾相视一眼,晚顾摇摇头,走上前对着风行易道:“大哥,还是快点出去要紧,我们已经出来太久了。” 风行易亦不愿拖延时间,这阵内古怪重重,还是尽早脱身为妙;他不再多说,只是用目光示意身后的两名修士,为了进这洞府,他特意讨要了两名化神期中期的修士同来,如今该他们使力了。 那两名化神期修士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起跃入阵眼之中,与那火麒麟鏖战起来;这二人乃是一一同长大,同时修到化神期,彼此心意相通,不输一母同胞,对对方的法术亦是了如指掌,配合战斗起来,实力不输于化神后期的修士。 只见他们身在阵内,各自占据一角,拿手手段不断使出,一时阵眼之内,罡风玄煞,飞火流星,雷鸣电闪,不绝于耳,韶绾等人在一旁看着,只觉法术精妙,威力绝伦,是以如痴如醉,不知己身何在。 那火麒麟若是未受重伤,便是再来十个化神期的修士围攻,它纵然不敌,亦能轻易逃离;如今身负重伤,被困阵内,当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不一时,周身已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那两名化神期修士见状,精神更振,要知这火麒麟周身是宝,若能将其杀死带回宗内,他二人定会得到重赏;是以再不吝啬法力,**术频频爆出,务求至其于死地。 那火麒麟亦是通灵,自知命不久矣,心下一横,仰天长啸,道:“卑鄙无耻的人类,想我死,你们也要陪葬!” “不好,它要自爆!”那两名修士心下一惊,身形如闪电般从阵眼内疾驰而出,向韶绾等四人的方向射去,这四个小祖宗若是出一丝差错,他们九族难保。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一声巨响,麒麟的真身,包括元神,猛地爆裂开来,滚滚巨浪携着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一元阵在如此威力之下,只是一击,登时化为粉碎。 韶绾四人在听到那声断喝之时,身体便下意识的使出自己了最强的逃命法术,朝着洞府出口拼命飞去,奈何自身修为有限,速度到底不比自爆之威,与火浪的差距越拉越小。 在最后一刻,韶绾的余光已瞥见身后如恶鬼吐舌般的火浪,夕华晚顾脸颊苍白如纸,隐有诀别之色。 “主人!”阿懒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些许悲凉,看来逃不过了,她微微叹气,闭上了双眸。 “小心!”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轻喝,韶绾猛然睁眼,发觉自己被一人护在怀里,那人的胳膊紧紧将她揽在胸前,韶绾鼻尖微皱,他的身上似乎有着淡淡的蔷薇香。 “夕华和晚顾、、、、”盯着那人衣摆处的血色杜鹃,韶绾轻轻的开口问道。 “她们有护卫,不用担心。”因为彼此靠的极近,韶绾可以清晰的听见他的吐气声,她微微点头,不再说一句话,耳边的风声阵阵,洞口已在前方。 幸好那洞府是修于裂崖之腰,甫一逃出洞口,众人不约而同,齐齐跃入崖底,这才险险避过那后面紧紧相随着的滔天火浪。 好不容易逃得了性命,众人皆是灰头土面,衣衫褴褛,身上的法衣破得快不能穿了,好在天色已晚,几个女孩子迅速寻了隐蔽之处换了衣衫,那法衣则是各自收了起来。 “怎么办?肯定会被长辈知道的!”夕华有些垂头丧气,明明是乘兴而来,可是现在别说宝贝没捞着,反倒坏了一件法衣,还差点丢掉性命,回去了还要被长辈责罚,真是倒霉无比。 韶绾缓了一口气,转身对着风行易行礼,谢道:“多谢风师兄救命。”大家齐历生死,风行易又是她的救命恩人,两人关系应该比从前亲近,可是此刻听韶绾的语气,反倒比在洞府之时还要疏远了几分。 这并非韶绾寡淡薄情,只是那颗曾被至亲狠狠捅过一刀的心,实在太难在对人打开心房,更何况风行易的身上又有那个人的影子,是以直至今日此刻,她的心里依然有些防备他。 “不用,咳咳。”风行易含笑答道,说话间他的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晕红,猛然一阵咳嗽,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晚顾急忙上前几步,扶住了风行易的身子:“大哥,你受伤了?” “有点内伤!没什么大碍的。”迎着众人关切的眼神,风行易摇了摇头。 “赶紧回去吧,疗伤要紧!”夕华急道,众人一致同意,遂驭起飞行灵器,向着宗门疾驰而去,只是离去之前,风行易偶尔望向那洞府所在的方向,那里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坑洞,方圆百里皆化为尘埃。麒麟自爆会有如此威力吗?还是有什么东西一并爆炸了? 风行易的猜测离事实真相已是相差不远,那位化神期修士乃是单系火灵根修士,这裂崖本是一座火山口,火灵气异常浓郁,那位修士便在此处修建洞府;后来有一日,在那名修士扩建洞府之时,天降横财,竟让他寻到一处火源,可惜他还未来得及炼化,便被一只火麒麟寻上了门。 那位化神期修士自是打不过全盛的火麒麟,为保住性命,他使出诡计,诱那只火麒麟吞了那处火源,火麒麟无法吸收火源,顿时受了重伤;那名修士便借机布下一元阵离开,只待日后修为提升,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却未料到韶绾等人寻来,逼得火麒麟自爆,连那火源也因此炸裂,是以破坏之巨,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第十八章 探险后续 众人回到宗门,身上的狼狈样自是瞒不过长辈们,在知晓几人胆大包天的行为后,顿时炸开了锅;除了风行易受伤得以逃脱以外,留在厚霜殿的几人皆被长辈狠狠训斥了一番。 最后,夕华和晚顾被罚禁闭一年,扣除半年月例;韶绾则被父亲和二个哥哥挨个训斥了一番,幸好爷爷云游未归,可惜下一刻她就被曾祖父拎回了洞主岛,虽然没有被罚,可是看曾祖父那怒发冲冠的样子,韶绾认为自己日子不会好过。 “曾祖父?”她在这洞府里站了两个时辰,也被曾祖父晾了两个时辰了,偷瞧一眼兀自悠闲的看着玉简的老者,“左右早晚一刀,不如早点挨为妙。”狸貂阿懒在韶绾耳边劝道,她咬了咬牙,有些怯怯的开口了。 那老者从玉简上收回目光,瞥了韶绾一眼:“你错在哪?” 韶绾低声回道:“绾儿不该欺瞒长辈,不知高低;但是,”韶绾抬起头来,“绾儿不后悔这一次的经历。” 闻言,老者狠狠瞪了她一眼,怒道:“你还想再溜出去?!” “绾儿不会再偷偷溜出去了,因为绾儿已经有了自知之明;绾儿明白,只有实力强大的人才能拥有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由。”韶绾咬了咬牙,目光里划过些许坚毅和决然,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束缚住她的。 “天高海阔的自由?”老者古板的脸上渐渐有了些许笑意,“想获得那样的自由,要付出的可不少,绾儿有准备吗?” 韶绾一愣,登时醒悟,双眸亮了起来:“曾祖父,你要教我吗?” 老者点了点头,韶绾脸上顿时一喜,拂礼道:“谢谢曾祖父!” 随即韶绾便离开了曾祖父的洞府,她想了想,决定先去风行易的洞府探望,他是因自己受的伤,还是给他送些疗伤药去吧。 韶绾现在已经能炼二阶后期的丹药了,随时可能突破至三阶;只是她觉得二阶的丹药恐怕不太够用,想了想,便从储物镯内取出一只爹爹给她的玉瓶,这只玉瓶内有三粒五阶丹药,活灵丹,应该足以敷用了。 飞下洞主岛,韶绾毫不犹豫的前往后山,如风行易这般的嫡系子弟一般都是居于灵气更加充沛的后山;向晚顾询问洞府位置之后,不上半刻钟,韶绾便驭着彩云障来到洞府所在的千重峰。 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千重峰,地势险峻,悬崖峭壁,无处不险,自是绿色稀疏;山势恢弘,顶天立地,竟有一种与天争高的气势。 韶绾在洞府入口处停下,门口站有两名守卫,皆筑基期修为,见她来到洞府,便行礼道:“绾小姐!” 韶绾微微点头,指着右手托着的玉瓶道:“风师兄因我而伤,我来送些伤药与他,算略表感激。”狸貂阿懒听着,狐狸眼里闪过些许莫名的光泽。 “只是现在洞主正在为风师兄疗伤,不能打扰,”其中一名守卫为难的道,“不如绾小姐把伤药留在这里,师弟待风师兄出关后,再交付于他。” “也好。”韶绾随手一掷,玉瓶便准确无误的落入了守卫手里的木匣之中,打了个旋,就立稳了身子。 然后韶绾告辞离开,晚顾和夕华正在受罚,她不好叨扰,亦不敢去寻父亲与哥哥,索性在宗门闲逛一趟,便回了自己的洞府。 第二日,她被曾祖父带去了洞主岛的一处谷底,然后布下法阵,无数大小各异的石头开始从山顶滚落而下。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你是躲也好,攻也罢,只不许离开谷底,我每日会给你三粒补气丹补充法力,什么时候你能坚持一天不被一粒石子击中,就算你过关。” 耳边还回想着曾祖父的要求,阿懒早就躲到一边,名曰监督,韶绾瞪了它一眼,然后望着眼前蜂拥而来的飞沙走石,心下一横,拼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内,韶绾一直留在谷底受训,每晚她都是泡了药浴再去入睡,但身上的淤青依然痛得她睡不着觉;可是每天自己都比昨天有所进步这一点,却让她痛并快乐着,一直坚持不懈。 两个月后,她终于圆满完成了曾祖父留给她的目标;在休息数日之后,她接到了爹爹的纸鹤传音,“爹爹应该气消了吧。”韶绾对着阿懒嘟囔着,便有些忐忑不安的下了洞主岛,飞向厚霜殿而去。 “大哥!”一脚踏进厚霜殿,迎面走来一位年轻的男子,云纹绛衫,凤目飞眉,气度清贵,正是韶绾三年多未见的大哥,虞衡。 虞衡比韶绾大二十岁,两年前已结成金丹,他是落云宗年轻弟子内的第一人,在其它九大宗门里,亦是声名赫赫。 此时虞衡一眼瞟见韶绾,登时凤目微眯,冷声训道:“越大越无法无天,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连护卫也不带,丢了性命怎么办!” 韶绾登时低头缩肩,诺诺连声,只听得阿懒在识海里偷笑不已。 “好了,衡儿,她早就听了一箩筐训斥,也有两个月没下岛了。”最后还是虞世南出语解围,初得知韶绾乱跑差点丢掉性命时,他自是急怒难消,现在有两个月没见到女儿,又见她有些清减,一口气早平复了。 “你似乎瘦了不少!”虞世南本来只是看着女儿小脸下巴有些尖了,可是一捏她的胳膊,眉毛立时皱了起来。 “唔,爹爹,疼!”韶绾眼眶有了些许泪花,一声轻呼。 虞衡立时上前几步,掀开了她的衣袖,在修仙界,不怎么看重男女大防,何况都是韶绾的至亲,自然更加无所顾忌。 抬眼细看,便见如嫩藕般的胳膊上有着几道淤青,像是白缎上的几点灰尘,有点刺花了众人的眼。 “怎么回事?”虞世南和虞衡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殿内气氛骤然一滞,温度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韶绾撇了撇嘴,有些没好气的道:“训练的时候,被石头砸的。”若不是曾祖父使诈,故意加了几块巨石,她才不会被那巨石的棱角扫中,结果害她痛了这么久。 闻言,虞世南和虞衡一怔,他们自是知道曾祖父训练韶绾的消息,脸上的冷意渐渐消散开去,只是有了几分心疼。 韶绾放下了衣袖,偷眼瞧了两人一眼,看爹爹和大哥的样子怒气肯定消了,她顿时放松了下来,语气亦有了些随意的:“爹爹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是为了前往天柳阁一事,你的飞刀出自你爷爷所赠,可你长这么大了,你爷爷除了满月宴外再未见过你;而且再过一段时间便到了天柳阁的千年诞辰,所以爹爹思量着,三天后,带着你们兄妹四人去天柳阁一趟。”虞世南这时对韶绾的态度要多温和就多温和,那个老家伙修为太高,他没法子找他算账,只能更疼一些韶绾了。 “哦,我知道了。”韶绾点头,终于可以去见自己素未谋面的外公了。 虞世南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行易那个孩子已经被某位洞主收为亲传弟子,现在已在洞主岛修炼,他对你有救命之恩,去天柳阁之前你得先去拜谢他。” 第十九章 与风行易对弈 从爹爹爹爹那得知洞府位置之后,韶绾遂向洞主岛飞去,这次下岛,她本亦有意前去拜谢风行易,如今又得了爹爹的嘱咐,韶绾此刻自是直奔风行易的洞府不提。风行易的洞府在洞主岛的西北边,离韶绾所居的西南边相距不过千米;只是洞主岛上大能者太多,韶绾一向谨慎,很少乱逛,住了三年有余,竟是一次也未曾前往过那边,一路飞来所看到的风景很是减缓了韶绾的速度,直花了半个时辰,方才在风行易所在的洞府入口停了下来。 “风师兄可在洞府?师妹特来拜谢师兄救命之恩。”伫立在洞府入口,韶绾开口唤道,神色里有着一丝犹豫。 阿懒白了韶绾一眼,道:“主人难道希望他不在?” 韶绾没有出言反驳,它的确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风行易虽然救过她的命,只是她心里有个疙瘩,实在不愿意与他多见面。 “绾小姐失敬,请自进来吧!”洞府内传出一道回应,韶绾迟疑片刻,便走入了洞府内。 走入大厅,只觉得他的洞府布置大气而不失高雅,只是颜色颇为单调,白石雕的圆桌,黑玉刻的卧榻,墙上四处挂着书法条幅,亦无任何花草装饰,展目望去,洞府内竟只有黑白二色而已。 “绾小姐请稍等片刻,这幅字马上便作完了。”那身穿靛青色长衫的男子正伏在白玉案上写字;见她走入,手中笔势不止,只是嘴里连连告罪;韶绾微微摇头,走上前来细看,与墙上写的一样,亦是行书,笔锋细劲雄健,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 韶绾不觉暗赞,好字!然后神色一呆,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了些奇异之色,幸好她一直习惯云雾笼身,倒是没有被面前的人发现异样。 “呼!”一笔泻出最后一划,风行易停笔,起身,长长呼了一口气,对着韶绾微微笑道:“不才陋字,让绾小姐见笑了。” 肩上的阿懒偷偷用神识传音道:“主人,早知道就送他几幅字帖,这救命之恩不就可以还了?” 韶绾瞥了阿懒一眼,脸色淡淡的笑道:“师兄高才,何谈陋字?师妹见师兄府内多挂书法条幅,莫非风师兄极爱书法名帖?” “只是自幼养成的习惯而已。”风行易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韶绾亦不想多问,索性说起自己来访的本意,然后郑重向风行易道谢。 待与风行易再度交谈一会之后,因为风行易不是多话之人,韶绾亦不擅长寻找话题,两人之间便有些冷场,见此情形,韶绾趁机开口提出离开。 却见风行易从内室端出一张棋盘,一色白玉黑金铸就,邀言道:“我曾听晚顾提起过绾小姐棋艺精湛,行易有心与绾小姐对弈一局,不知绾小姐可否愿意?” “好吧。”韶绾无法拒绝,遂点头应下。 两人于是分坐在玉桌东西两面,韶绾执黑先下,风行易执白后行,双方开始各自布局;韶绾依着自己的习惯,采取了守势开局,稳扎稳打,而风行易亦不急于进攻,一时间,洞府内棋子落在棋盘的清脆声,如大珠小珠滚玉盘,不绝于耳。 半盏茶,两人的布局完成了大半,彼此已有了数次交锋,落子的声音间或片刻,才能听到一声;此时正归韶绾落子,她的指尖拈着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的目光若有所思,她已然试探了数次,虽然吃了风师兄几颗子,可他也没吃亏,吃的不比她少,管中窥豹,他的心机和耐心似乎亦不输于那个人,果然是步步不得大意。 二人皆是有毅力的人,高手相争,一子之差,胜负可分,只是那一子错招,极难等到便是;看来只能用‘磨’之一招,看谁会先耐不住, 韶绾定下了心思,遂以不变应万变,也不再试探,只是一子一子的蚕食,阿懒识趣的不再分散她的心思,闭口不言;风行易也仍旧沉稳如山,手里落子亦是不紧不慢。 渐渐地,二人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也不知这局棋何时才会下完了。 日头开始一点点向西方坠落,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亦是越来越多,能下的空间不多了,看来也快到了收官之时;此时的战局却是韶绾赢了风行易一目左右,只是她执黑先行,必须再赢一目半,才有获胜之望。 她却正在做一个要紧的眼,若是做活了,黑子可以反吃白子两目,这局棋她便赢了,恰好方才风行易下偏了一子,给了她可乘之机,终于把最后一子落定,韶绾抬眼望了望风行易,他现在会怎么做? 他的棋风看似温和方正,也的确能瞒过许多人,但韶绾五感敏于常人,紧紧盯着白子的时候,她能隐约察觉到潜伏在温和之下的一丝杀伐之气。 果然,他还是出手了,手段出乎了韶绾的预料,他选择了弃卒保车,将一目白子送到她手里任她吃掉,可保住大部分的白子;然后棋局至此结束,韶绾执黑先行,只比风行易多出两目,最后以半目之差输给了他。 “风师兄,我输了;”韶绾语气坦然的认输,她已经尽了全力,自然无憾,“只是若有下次,请师兄别再让韶绾了。” 风行易有些惊异的望着她,片刻后,他微微笑着点头。 韶绾遂告辞离开,如今天色已晚,若是再不回去,只怕曾祖父又要寻她了。 送别韶绾,风行易回到洞府内,他的目光停在玉桌上,棋盘没有整理,黑白子仍旧密布其上。 他的眼神里有些微懊恼和意外,让她看出来了?看来自己的定力还是不够,他唯一没料到的是,她的棋力居然出乎预料的如此之好。 此时西南方的一处洞府之中,回到房间的韶绾亦正低头思考着,那个人,即使是在对弈里,也不愿意露出自己的本性;而这一盘棋,让韶绾发现,他和那个人一样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心里蓦然闪过和风行易初次见面的情景,韶绾笑了笑,嘴角有些许苦涩,她果然还在怕着那个‘哥哥’;就算风行易的身上只有那个人一点点的影子,她还是下意识的会对他多留几分心思。 起码现在他对自己没有威胁,韶绾暗叹了一声,心思渐渐飘向两天后的事,两天后,她就要前往天柳阁了。 天柳阁,十大宗门排行第四,位于五大强国之一的西柳国境内,西柳国皇室亦是天柳阁直系子弟,西柳国位于大陆极西南方,而落云宗则在大陆极南方,二者相距甚远,即使乘坐云舟,亦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到。 为了不让那一个月太难熬,韶绾往储物镯子里放了数十本神仙游记和奇珍详解,就连棋盘、笔砚和古琴也丢了进去,至于点心花酿等零散东西自有爹爹和大哥安排,不用她费心思。 很快的,两日过去了,前往天柳阁的日子也到了。 第二十章 路遇苏如云 这一日早上,韶绾驭着彩云障来到山门前的广场,首先出现在韶绾面前的是她的二哥。虞循今日来的极早,一看见韶绾的身影,立时凑了上来,很明显,二哥还没有对那瓶万年陈酿死心,望着一脸笑容的二哥,韶绾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进了云舟。 半盏茶后,大哥、三哥和爹爹一同来到广场;随后云舟离地而起,正式启程。 此次出行,宗内共派出三架云舟,韶绾住在最大的主云舟内,虽然难以自由行动,但她过的其实并不无聊,闲暇时可以一个人读会儿游记,弹会儿古琴;或者缠着大哥下一盘围棋,时不时用陈酿逗弄逗弄下二哥,偶尔还能和三哥在离云舟不远的地方疏散疏散筋骨,小日子过的着实惬意,在半个月后,云舟队伍来到了西柳国边境。 驻防人员待看清云舟之上那繁复的虞氏族徽之后,自是不敢上舟检查,立时放行。 云舟正准备出发,不料后方忽然传来一道问询声:“敢问前方云舟上可是落云宗的道友?” “在下落云宗虞世南,不知舟内是苏门哪位道友?”虞世南待下属回报那两架云舟上的族徽之后,立时从房内走出来,淡声回道。 苏门,天下十大宗门排行第一,加上落云宗、昆仑顶、天柳阁和排行第五的碧羽峰,便是十大宗门内的上五门。 苏门位于极北的北冰国,北冰国同属五大强国之一,是和风行国相距最远的强国。 此时韶绾与三哥从一片云海里飞出,正欲回云舟休息,却见自家爹爹从舟内行出,再仔细听来竟是苏门来访;两人心下好奇,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那两架突兀出现的陌生云舟。 “晚辈苏如云见过虞前辈。”只见其中一架云舟走出了一名年轻女子,年纪和夕华相若,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臻首蛾眉,身材窈窕,面容清丽,柔和的眉目里竟带着几分男子的俊朗,动人风姿里亦别有一番大气从容的味道。 苏如云,苏无风的妹妹?韶绾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她不知道苏如云,但她却知道,苏如云有一个和韶绾大哥齐名的哥哥,苏无风。 苏无风,苏门年轻一辈里的第一高手,和虞衡同时在三十一岁时结成金丹,两人并称‘苏门无风,落云虞衡’,只是二人未曾比试过,也不知究竟谁才是十大宗门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原来是苏家丫头。”虞世南的笑容倒是颇为亲切,其实苏门与落云宗之间关系一向冷淡,只是面上戏份却得做全。 “不知虞伯父的云舟可是前往天柳阁?”待见到虞世南点头,苏如云方才接着道,“晚辈亦想要前往西南某地,只是坐镇云舟的长辈有事离开,不知晚辈可否与虞伯父一同上路?” 虞世南闻言,略一沉吟,答应了下来,这是件小事,自然无妨;至于苏如云要去西南作甚,大家心照未宣,虞世南自是一字未问。 五架云舟遂组合成方阵,同时启程。 “请停一停,”第二天,韶绾走出房门,正欲去寻二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苏小姐,有事吗?”韶绾转身,对面站着穿着一件绯色撒花衣衫的女子,正是苏如云。 “这位姑娘,您可知虞大公子的舱房在哪里吗?”韶绾周身被云雾缭绕,她已有筑基二层巅峰的修为,而苏如云连结丹也未,自是看不清她。 韶绾的名字在落云宗自是如雷贯耳,只是落云宗把她藏得极为严实,是以其它九大宗门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对她却是一点了解也无,苏如云会认错也是不出意料之外的事。 苏如云称她为姑娘,应是把她当做虞氏的某位直系子弟了,以她掌门之女的身份,能够如此如此温和有礼的问话,倒也能看出一些苏如云的不同常人。 “她找大公子做什么?”阿懒有些意外的问道,“主人,你要告诉她吗?” 韶绾略微犹豫一会儿,伸手指了指方向,回了一礼便转身离开;那苏如云仍旧站在原地,却是注视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女孩子刚才伸出来了一只手,手指纤长,露出来的皮肤是极白极嫩的,如阳光下的小茉莉花瓣,她露出来的一截衣袖亦是极好的布料,有着精致繁复的绣边;还有她整个人,虽然掩在云雾里面,却如不能被遮住的丝丝月华,淡淡的就从云雾里溢了出来。 她是谁?苏如云苦思半晌,到底还是没想到韶绾的身份;她决定先放下不提,还是去寻虞大公子要紧。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如云几度让身边小丫鬟询问韶绾的身份住处,奈何落云宗上的小厮和丫鬟,一听是问她,只是回答不知,却是半点也未问出来。 阿懒有一日对着韶绾说道:“主人,那个苏如云这几天一直都在打听你,不过没人告诉她。” 韶绾点头,那些丫鬟小厮自然不敢说,不过为了少和她碰面。韶绾决定减少出门次数。 那苏如云不敢大张旗鼓的查,眼看目的地将至,最后只好先暂时放下,心里想着,待回到宗门,定要将它查个水落石出。 数日之后,苏如云与落云宗众人告辞离开;望着那远去的两架云舟,憋了数天未曾外出的韶绾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低声叹道:“真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只是未免太精明了些!” 云舟继续朝着西边疾驰着,三日之后,韶绾一行人迎来了天柳阁的先行接待者,韶绾大舅舅的一对双胞胎哥哥,柳言清和柳言直,比韶绾大十岁。 柳言清和柳言直都穿着天柳阁核心弟子的宗门服饰,青色大衫上面只额外多绣了数片金柳叶。这两人都是性子活泼好动的人,很快便和虞循和虞征打成了一片,至于虞衡,他是年轻一辈里面的传奇人物,两个表哥对他异常敬重,却是当长辈一般对待了。 大家一路玩笑,关系逐渐熟稔之后,也不如先前忸怩,柳言清更是对韶绾直言道:“我说韶绾表妹,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你别担心,我们哥俩还有这心理承受能力。” 韶绾闻言一笑,见周围皆是熟识之人,便干脆的散了周身的云雾。 望着那双如半月一样的眼眸,柳言清和柳言直同时呆了呆,回过神后,立时大笑起来。 柳言清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道:“韶绾表妹,你长得可比我们家里的那两个女孩出色多了,等回了宗门,那些家伙肯定会看傻了去。” 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二十一章 到达天柳阁 将至日落时分的时侯,韶绾一行人到达了天柳阁所在的天柳主峰,主峰之下乃是柳树群,她极目望去,皆是无边无际的郁郁翠色。 韶绾曾听闻,天柳阁的柳树与其它地方不同,此时得见,只觉得柳干强硬如铁,柳枝柔韧如鞭,片片柳叶则如飞刀,浑身只余了肃杀之气,竟无一丝柔若哀伤之感。 许是瞥见韶绾眼中的惊愕,虞世南淡淡的说道:“这片杨柳林是天柳阁的守护大阵,守卫天柳峰千年;西南妖兽众多,它曾抵挡住无数次妖兽群的进攻。” 韶绾默默点头,历经过血雨腥风的柳树,自然是不同凡响的。 众人只在阵外停留片刻,便在柳言直和柳言清的带领下,穿过守护大阵,然后沿着一道隐在云雾里若隐若现的石阶向峰上走去;一路说不尽的古柳参天,灵鸟婉鸣,微风袭来,只见柳枝起舞,飞絮如雪降。 随着离山门越近,阶旁的深壑幽谷,峰峦峭壁,越发衬出山石之奇,林木之秀,不由让人叹为观止;待再度转过一道屏障,眼前山门陡现,雕梁画栋,色作清白,气势奇拔,似与周围的景色浑然一体,在山门之后,目光所至之处,隐隐落着一片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建筑。 此刻在山门入口处站着数十位穿着青衣道袍的修士,当中一人,须发皆白,眉目清癯,气势如山,便是韶绾之外公,现任天柳阁掌门,柳易柯;左边一人,年莫中年,长须髯髯,面目慈和,气质淡然,便是韶绾之大舅。 虞世南上前,与众人依礼拜见,然后一行人相继进入了天柳阁主殿。 “外孙见过外公,外公福寿安康。”站于主殿上,虞衡三人和韶绾越众而出,向柳掌门郑重行礼道。 “好孩子,都起来吧。”柳掌门笑的胡须微颤,右手连抬。 “谢外公。”四人同时站了起来,然后韶绾又上前几步,向柳掌门跪下,“韶绾谢谢外公赠叶。” 柳掌门衣袖一弗,韶绾顿时不由自主的起身,此时她并未运起雾隐术,因此那张小脸便毫无遮掩的露在了众人目光里。 “你是绾儿?”柳掌门望着韶绾,眼神慈和,略带惊愕,“过来让外公瞧瞧。” “是。”韶绾走上前来,偷眼打量着老者,心里自暗暗比较,发现外公的面容和母亲竟有五分相似,不觉心里有了些许孺慕之意。 柳掌门也正细细瞧着韶绾,这丫头年纪虽不大,可肌骨晶莹,眉目清华,风姿无双,不愧是明丫头的女儿,天生丽质。 一旁的大舅瞥了一眼身后目光呆滞的年轻弟子,嘴角含笑道;“呵呵,明儿的女儿,倒比明儿长得还精致。”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绾儿表妹当然好看,不过表妹肩上的小狸貂也不错。”柳言清能说会道,夸人的话是一句接着一句。 众人皆笑,“那飞刀用的可好?”柳掌门遂开口问道。 “当然是好的,只是让外公为韶绾浪费了。”韶绾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 柳掌门大笑,道:“好用便可,这些东西也不过是外物,不用和外公客气。” “韶绾会好好爱惜的。”韶绾应道,行礼退至爹爹身后。 然后众人相谈甚欢,及至天色发暗,韶绾一行人才离开了主殿,被引到偏殿休息。 韶绾休息的地方名唤烟柳园,一进门,便见雕花柜子上摆着山石盆景,古玩玉器;地上设着白边穿花蛱蝶绣金围屏,书案上放着笔墨纸砚,背后架子上还有一溜书册;整个房间舒适精致,一应东西应有尽有,别说只待几天,长住也是没有问题的。 用过晚餐之后,韶绾没有打算立即就寝,在云舟里呆了足一个月,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她想出去散散步;只是天色已晚,却是不好乱走,韶绾也只能在烟柳园的院子里吹吹风了。 烟柳园的院子里有一泓水,水面上干干净净的,倒是水里面水草不少,铺得满满的;听说以前里面养过金鱼,只是这里来住的人不多,渐渐也就没了,只剩下这些水草,密密的生在水里,还是能看看的。 水边植着几棵垂柳,根深叶茂,有不少年纪的样子,韶绾就站在其中一棵下面望着天空发呆;这是她上一世的习惯,也是唯一延续到现在的习惯,只是上一世她是无奈的对着夜空数星座,这一世她看着星星的轨迹,却是用衍天术猜测天机。 赤狼星越来越亮了,真的大劫将至了?韶绾望着天上那颗孤挂天边的星星,心里想着曾姑奶奶的警告,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怎么眉毛都皱起来了?”韶绾霍地回身,她居然没感觉有人走近她身侧,自己的警觉性没变低,那就是那个人有些厉害的紧了。 “爹爹,你又吓我!?”待看清来人,韶绾登时气呼呼的扭头,一脸薄怒。 “是你自己想事情入神了,绾儿,你有心事?”虞世南温和的笑着,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韶绾缓缓低头,声音低沉:“这几年女儿一直有意观察星空,发现那赤狼星似乎越来越亮了;曾姑奶奶说过,赤狼星现,大劫将至,爹爹,我有些担心。”她们这样的家族,轻易不会出事,可是天地大劫,却是把所有生灵都包裹在里面的,她自是会有些忧心。 虞世南闻言,目光显出了几分讶异和了然,脸色却是更柔和了些,他抚了抚韶绾的额头:“绾儿,这些不该是你担忧的事情,若是出了事,有爹爹在,现在天色很晚了,去睡吧。” 韶绾点头离开了,虞世南的脸上渐渐现出几分苦恼,这丫头的天机感应如此强烈,只怕很快便能发现一些端倪;这样一段机缘,落在谁身上应该心里都不会平静,只能希望她有足够的心里准备吧。 不提虞世南如何头疼,烟柳园的卧房内,伏在韶绾卧榻上的韶绾,亦正发在呆;虽然有爹爹开解,但她心里放不下,回房后自然睡不着,干脆坐起身子在卧榻上修炼,直到第二天早上,方才起身出了房门。 还有两天才到天柳阁的千年诞辰,那些前来恭贺的宗门应该还在路上,她正好可以趁今天清静,去欣赏欣赏天柳阁的风光。 她本来想拉着几位哥哥一起出游,可惜大哥要和爹爹一起办事,二哥早在昨晚上便和两个双胞胎表哥溜出了宗门,现在还没回来,三哥一早就被大舅舅拉去找人了。 最后只剩她自己一人,身边随着白真君和青真君,这两个人被下了死命令,绝不可以离开韶绾一步,韶绾也习惯了她俩的存在,只是心里有些埋怨二哥,却也无可奈何了。 第二十二章 遇柳言歆和离阁出游 西南地区奇花异草,无不各具特色,与内陆相差甚远,天柳阁内景植多为杨柳,亦有不少罕见品种;韶绾走在小径上,一路游赏,倒也开了不少眼界。走着走着,忽然有一大片开得极盛的花丛撞入了韶绾眼帘,这些花植或做藤状攀附于花树上,或密密的铺在地上,要么跃然枝头,迎风怒放,千姿百态,更兼花色姹紫嫣红,美不胜收;韶绾顿时止住了脚步,站在一旁细细观赏起来。 “绾小姐,有人过来了。”白真君忽然在韶绾耳边低语道,韶绾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小径,那里悠悠然的走来了四五个人,当先者是一名身穿宗门服饰的青衫少女,衣衫与旁人相类,只是她的头上戴着一只名贵的血玉钗,方显出了与别人身份的不同。 那少女见有人站在那边,细眉微蹙,却是娇声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若踩碎了我的花儿,你可赔不起。” 韶绾望着这名少女,见她容貌出众,行事言语毫无顾忌,应该身份不凡,记得言清表哥曾提过,她还有个小舅舅,只这位小舅舅在宗外打理事物,离宗门较远,因此这次并未赶回来。 初次听表哥提起这位小舅舅不会回宗时,韶绾亦曾暗自纳闷过,宗门千年诞辰不可谓不重要,身为掌门之子,一句来不及就不回来了?这解释未免有些单薄,只是这是天柳阁内事,韶绾也不好多问什么。 此时见到眼前的少女,韶绾自是连想起了这位小舅舅,听闻他有两个女儿,大表姐名唤柳言蔻,善刺绣,二表姐名唤柳言歆,喜莳花;言蔻表姐比自己年纪大不少,这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定是言歆表姐了。 心中思定,韶绾便向那名少女拂了一礼,道:“言歆表姐好,初次见面,韶绾有礼了,这花圃是言歆表姐莳弄的吗?”少女的话不算懂礼,但自己现是客人,却不能失了礼数。 “你是韶绾表妹?”少女脸上露出几分惊诧,然后向她回了一礼,“倒是言歆方才失礼了,只是若表妹不遮遮掩掩的,言歆早认出来了。”不知为何,韶绾觉得这位表姐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说的话有些刺耳。 “我这周身云雾只是为方便行事,却也成了习惯了,请表妹见谅。”虽然她话里话外都在指责自己不该隐藏面容,但韶绾却也实在不愿在对自己有敌意的表姐面前露出真容,何况她的后面还有四个陌生男子呢。 言歆闻言,倒是失了话语,若是继续计较这件小事,却是自家小气了,只是她仍心有不忿。 昨晚便知道来了位落云宗的小表妹,听说她的容貌极是出色,简直举世无双,一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天柳阁;言歆自忖,自己比不得姐姐的修炼天赋和多谋善断,可自己的容貌却比姐姐要出众很多,如今竟说这位表妹容貌远胜自己,又想起藏在心里的一件事,于是目光里不觉带出了几分警惕和敌视。 韶绾却一直盯着眼前的花圃看,似乎没有注意;言歆见状心下一转,却是开口问道。“韶绾表妹,不知你可认识表姐花圃里的花卉?” 韶绾微微一笑:“韶绾未曾来过西南,虽然曾种过些许灵草,但对这些罕见花种,自是不怎么认识了。” “哦,”言歆点头,“不知我天柳阁与你落云宗相比,哪边奇花异草更胜?” “这个嘛,天柳阁有天柳阁的繁盛,落云宗有落云宗的独特,难道言歆表姐不是这样认为的吗?”韶绾不想与她多言,遂开口反问道,同时从储物镯内取出几颗明珠,“落云宗远在海外,景植自然不如天柳阁众多,倒是海产不少,比如这些珍珠,在落云宗是极常见的。” 言歆望着那颗颗圆润,粒粒豪光的明珠,目光里有些许艳羡,见状,韶绾微微一笑,递向言歆:“表姐若喜欢,韶绾便送与表姐。” 言歆正待接不接,眼神忽然凝在韶绾托着明珠的右手,那只手在明珠的微光里莹白如玉,不染尘垢;想起传言,她的心里登时有些许怒气涌起。 只见她淡淡一笑,回道:“明珠自然是好的,只是言歆不缺这个;不过言歆听说,表妹铸造灵器的材料是从天柳阁内得到,我天柳阁异产众多,也难怪表妹会中意了。” 听到此言,韶绾眉头一簇,这是指责落云宗寒酸,炼器还要从天柳阁取材料吗? 那随在言歆身后的四名男子却是退后了几步,他们平时虽然围在言歆周围奉承,没少起哄,可心里是门门清的;二小姐或许能找绾小姐麻烦,但他们,还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的好。 韶绾把珍珠递给放入言歆手内,莞尔一笑,道:“长者赐,不敢辞,这是外公的一片爱护之意,韶绾又怎么能推辞呢?就像表姐头上的玉钗是极好的,只是欠了几颗珍珠,这几颗明珠,韶绾就送与表姐了,都是亲人的情谊罢了。”说完告罪离开。 “站着做什么,还不走?”言歆对着身后的男子怒道,她自知失言,是以任由韶绾离开,没有再行刁难;她性子虽然骄纵些,也知道她的身份不比以前,她最多可以在言语上挤兑韶绾几句,却是绝不能与她结下仇怨的,只是自己说话半点好处也没讨到,心里仍有些愤愤然。 不提那里言歆对着那几人发火,这处的韶绾却是走至山门了,她听说山下便有城镇,这西南风光独特,更有巫人部落散居其中,说不得要去逛逛,才不失来这一趟。 一路下了台阶,在天柳阁弟子的指引下,韶绾顺着与来时不同的一处岔路行去,不上半刻钟,前方便隐隐约约的透出几处城楼的影子。 这里的建筑与风行国颇为迥异,颜色以黑白为主,兼青色散布其间,街上不时走着有着特色打扮的巫族人,衣衫色彩斑斓;街边商铺林立,乐器铺子和酒馆尤多,时不时还会看见用笛子、锣、鼓、二胡、三弦、绕、铃子伴奏的艺人唱着古老难懂的曲子。 韶绾一路走一路看,不时买点新奇玩意和小吃,倒是和阿懒一起饱了不少口福。 此时她正站在面具摊子前,和阿懒讨论着到底买哪样面具更好。 “这位小姐有礼,小生冒昧了。”旁边突兀出现了一位戴着夜叉面具的男子,对着韶绾行礼道。 韶绾望着他,眯了眯眼睛,恨恨的道:“二哥,你的假声真难听!” “绾儿,你是怎么发现的?”虞循摘下了面具,惊声道,他不只戴了面具,变了声音,可是连身形衣服都幻化了。 韶绾不觉嗤笑了一声,道:“你身上的酒味那么重,有鼻子的都知道是你;言清表哥和言直表哥呢?大舅舅和三哥可都在寻你们!” “我们在酒楼喝了一夜酒来着,真没想到那两个小子酒量那么好,拼了一夜都没醉,”虞循嘿嘿笑着道,只要不是爹爹和大哥来抓他,他是不会担心的,他伸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座酒楼,“喏,人都在那里呢,你过去吗?” “拼了一夜?真是酒桶肚量。”吃的满嘴是糖粒的阿懒一呆,低声嘟囔道,韶绾也有些惊讶,虽然知道西南地区人人好酒,没想到他们的酒量居然这么高。 “怎么不过去,你们把我丢下自己玩了一个晚上,如果不给我点补偿,哼,”韶绾不怀好意的盯着虞循,“爹爹和大哥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我保证有补偿。”虞循登时苦了脸,早知道就不下来找小妹了,自己就应该躲着她才对。 第二十三章 盛宴前夕 且不提虞循一路上如何后悔,韶绾却是悠哉游哉的随着二哥来到了酒楼前,一进大门,只见地上歪着倒着的小酒瓶排满了整个大厅,整个酒楼内酒气熏天,跑堂的和掌柜也不见人影。 韶绾不由的瞠目结舌,她指着面前的酒瓶问道:“二哥,你们到底喝了多少?” “你说呢?酒窖都快被搬空了,幸好这家酒楼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要不哪够我们喝。”虞循满不在乎的回道。 韶绾一怔,摇了摇头,道:“表哥他们呢?” 虞循往楼上一指:“估计在三楼露台上,或许还在等着掌柜搬酒来也说不定。” 韶绾哑然,对于酒鬼,她的确得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才行。 于是两人上了三楼露台,站在登上露台的梯子上,韶绾望着前方或仰天高歌,或垂足顿胸,或牛饮不止的四五个人,默然无语,他们是喝醉了,所以在发酒疯? 在场的除了两个表哥,还有三个陌生男子,韶绾向站在前面的二哥问道;“那三人是谁?” “那两个,”虞循指了指那一青衫一灰衫的两个男子,“是言清和言直自幼结交的挚友,听说是巫族人,我们会来酒楼喝酒就是为庆祝他俩的来访;剩下的那一个,我们都不认识,只是见他性情豪放,酒量不错,遂一起喝酒来着。” “连名字都不知道?”韶绾惊声道。 肩上的狸貂突然靠近了韶绾一点点:“主人,阿懒好像嗅到妖族的味道了。”嗅觉灵敏是狸貂一族的天赋本能,阿懒能够闻到被隐藏的异味是一点也不奇怪。 这时,五人中唯一仍在静静喝酒的彩衣男子忽然起身,向韶绾他们走来。 走至面前,那彩衣男子对着他们拂了一礼,道:“见过虞公子与这位小姐,在下名唤孔鸣。”韶绾和虞循遂对他回了一礼。 那孔鸣接着道,声音略显怅然:“诸位公子不问身份,不问姓名,能与某痛饮一宿,是某人生少有之畅事,只是盛宴难再,孔鸣有事,却是要先告辞了。” 这彩衣男子衣衫颜色虽然鲜亮,但料子似有残破,面如白玉,却眼角含纹,想必整日东征西走,饱经风霜;此时的一言一行,更是带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肆意,可落在韶绾眼里,却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 “孔兄要走?”虞循双目微睁,遽尔一笑,“那便走吧,他们那里我会转告的。”说着便让开了道路,倒不愧是天性洒脱不拘礼的人。 韶绾淡淡望着那彩衣男子走过身前,用眼神示意阿懒,是他吗? 阿懒的表情有些迷惑,这气味一时有一时无,倒不像是从身体里发出来的,而是沾染了什么味道似的,难道它闻错了? 见阿懒一头雾水,韶绾移开了停留在彩衣男子身上的目光,她没有怀疑阿懒会闻错,毕竟这是狸貂一族的本能,不是靠着嗅觉,以它们孱弱的战斗能力,可能早就在妖族除名了。 按捺下心思,韶绾再度抬眼望向那四人时,只见他们已经停止了手上嘴里的动作,一个个倒在地上,竟是大睡不醒。 韶绾顿时觉得牙有些疼,瞪了虞循一眼:“二哥,怎么办?” 怎么办?虞循自己也没想过呢,无可奈何,韶绾只得用纸鹤传音把大舅舅和三哥招了来,那四个醉鬼才被大舅舅带来的小厮扛了回去,闹得这么大,到底还是让韶绾爹爹和大哥知道了。 虞循可怜兮兮的被罚去冰洞面壁,同行的还有那对双胞胎表哥,至于他俩的朋友,因为是客人的关系,没有苛责,却是安排了一间院子让他俩住下。 整件事情至此落定,很快的,到了天千年诞辰盛宴的前一天晚上,明天盛宴正式开始,此时的天柳阁灯火通明,照透了半个夜空。客人纷至沓来,来来往往,好不热闹;韶绾亦在这晚,遇见了那位兰心慧智的大表姐,柳言蔻。 柳言蔻容貌仅仅清秀,比不得言歆精致,可是她气韵天成,配着那身彩蝶戏花纹白缎的绣衣,身上自有一股独特的明丽味道。 韶绾亦是与她凑巧相遇,彼时她正在湖边欣赏水上花灯,对花灯上精致的绣工正爱不释手,一抬头,便瞧见那言蔻表姐款款而来,衣衫上的彩蝶在微光里似假飞真,将飞未飞。 “言蔻有礼了,敢问可是韶绾表妹?” “韶绾见过言蔻表姐。”见柳言蔻向她行礼问询,韶绾连忙对她回礼道,“素闻言蔻表姐极善刺绣,这身彩衣当是出自表姐的巧手吧?”韶绾对那几只蝴蝶分外喜欢,是以忍不住开口问道。 言蔻闻言,淡淡一笑,说道:“谢表妹谬赞了。” 韶绾摇头:“表姐的绣技巧夺天工,那几只蝴蝶绣得如此栩栩如生,表妹自愧不如。” 言蔻嘴角含着笑意,只是仍然声音淡然的道:“人力总有极致,若与表妹丽质天成相比,实难望其项背;况且表妹衣衫绣艺精致,想是特别裁制的吧?” 韶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袖,乃是水纹云绣,果与他人殊异,遂笑说道:“韶绾平日里穿着它,倒是没怎么细看,如今不是表姐提起来,韶绾只怕还不知道呢。” “言蔻平日没什么喜好,只对绣技有几分心思,不知言蔻可否细赏片刻?”话音未落,言蔻不待韶绾点头,便上前了几步,目光紧紧盯着韶绾的衣袖,半刻也不离开;落在旁人眼中,像是因为极为痴迷于绣艺,是以连礼节都忘了。 阿懒伏在韶绾肩上,用神识传音道:“主人,她在用神识刺探你。” 韶绾微微点头,脸色如常,一幅半点未曾察觉的样子。 那一边柳言蔻眼里盯着韶绾的衣袖,心里却甚是奇异。 她的修为非言歆可比,如今她离韶绾如此之近,连衣袖上的针眼都能瞧得分明;她的呼吸明明近在咫尺,自己却连半点容貌也未瞧清。 这云雾,倒当真诡异。 她自然不知道,雾隐术的奇妙之处正在于此,既可模糊容颜,遮掩修为;亦可让人辨清身形衣衫,分辨男女身份。 柳言蔻亦知不可太过失礼,见已花了不少时间,虽然依然探不分明,却是只得松手告罪了。 韶绾知晓了她的心思,无心与她再聊下去,随意敷衍了几句,便先行离开了;她心里自是有些可惜那绣蝶的技艺,可惜就算自己开口询问,那柳言蔻定然也不会说出实话来。 回至院内,伏在烟柳园的卧榻上,韶绾有些闷闷的问阿懒道:“这对姐妹花倒是齐心,一个明着来,一个暗着来,却不知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们了,硬要揪着不放?” 阿懒偷笑,见韶绾瞪着它,方才慢悠悠的道:“或许是主人太出色了,她们担心主人会抢走柳老掌门的宠爱也说不定。” “也许吧。”韶绾低声喃喃着闭上了眼睛,其实她的心里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只是想和阿懒说说话,解解闷而已,这天底下能让她生气的事,着实不多。 当第一缕阳光划破天际投射到天柳阁的天空之上时,天柳峰如一颗石子投入湖泊,瞬间有了动荡,热闹而又喧嚣开始布满整个天柳阁,天上,一座座宗门云舟鳞次栉比,千年一度的天柳阁诞辰盛宴,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二十四章 华阳小峰遇险 天色大明之时,天柳主峰已是上处处人头攒动,喧嚣热闹之极。韶绾性子爱静,因此早早离开了烟柳院,只是白真君和青真君未随在身侧,她不能离开主峰太远,只有在附近乱晃;在这主峰之侧的华阳小峰,韶绾终于觅到了一处凉亭,环境清幽雅致,索性窝在凉亭内不动,心里想着等到午宴时分,再回去也是不迟。 这座名唤华阳的小峰高不过主峰山腰,只胜在峰形独特俊逸,加上天柳阁又对其悉心培育,是以峰上百花吐芳,万木争盛,花团锦簇,林海如涛;附在主峰之侧,正如插在姑娘发上的明珠簪子。 此刻韶绾倚在凉亭内的软椅上,正百无聊耐的望着主峰上的那道石梯;那长长的石阶上,各色衣衫的男女络绎不绝,远远望去,如从天柳主峰上涌出的一道瀑布,没有水声,但是颜色多姿,令人炫目。 只是呆了半刻钟后,阿懒有些不安分了,它蹭着韶绾的头发,道:“主人,阿懒想去林子里逛逛。” “你说我会答应吗?”韶绾瞥了狸貂一眼,淡淡的道,阿懒立时低了头,“还嫌你惹得祸不够?” “我真的只是好奇,拿起来看看而已,哪知道那是它的卵、、、、”阿懒低声分辨着,声音越来越低。 它不就是上山的时候‘捡’了颗‘石子’丢着玩,哪知道那个灰不溜秋的玩意是那个古怪鸟儿的卵。 那鸟儿个头不大,脾气不小,攻击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幸好它的修为没到金丹期,阿懒又极善逃逸,否则不待韶绾寻到它,阿懒指不准就死在那鸟儿手里了。 想起上山时的危险,阿懒的底气没那么足了,后面的话也就没说出来,韶绾瞧着它那可怜样,心里自暗笑不已。 “就是那里!”忽然,不知从哪里传出一阵鸟叫,阿懒猛地抬起了头,牙齿咬得崩崩响,是那只死鸟儿。 “真的?小鸣儿,欺负你的人就在那凉亭里面?”接着又有一道略带戏谑的笑声响起,韶绾顿时抬眼,朝那处望去。 只见小径之上,缓缓走来一名年轻公子,不过二十往上的年纪,身着白衫,头戴赤冠,眉目间气质悠然,行走时一举一动如闲云野鹤般,处处透着随意自然;在他的肩上,栖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鸟,细细瞧来,可不正是被阿懒得罪的那只? 望着那走近亭前的男子,韶绾蹙眉,随即起身,朝他拂了一礼,那男子微微颌首,只回了个半礼,然后他便开口问道:“你可是那只狸貂的主人?” 韶绾点头承认:“正是。” 那男子继续问道:“如此说来,是你伤了小鸣儿的羽毛?” “是我无礼了,请公子见谅。”韶绾再度行礼道歉,她现在势单力孤,自然不愿与他有所争执。 白衫公子冷笑数声,也不言语,大袖陡然一挥,数十道银针快如如闪电,竟是直直向韶绾右肩攻去。 韶绾一惊,脚步急退,同时右手凝出几道风刃,“去!” 一声冷喝,风刃疾出,在离韶绾三尺远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那数十道银针撞在一起,只一瞬,轰然炸裂。 韶绾如一阵清风躲开炸裂余波,身子飘落在亭外,与那白衫公子隔亭相对。 随手祭出飞刀,韶绾冷眼望着那白衫公子,一脸薄怒,带着几分警告说道:“公子须知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阿懒年幼,自是不识珍宝;阁下的鸟儿已是教训了它,莫不成公子还想取它性命?” 闻言,白衫公子原本随意的目光首次有些凝重的停在了韶绾身上,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之色,这少女的话语半露不露,似乎言有所指。 “难道它不该死?”见主人未开口,他肩上的鸟儿立时怒声叫道,全然忘了先前韶绾曾留它一命。 韶绾淡淡一笑,笑容里沁着深深冷意,她的目光如针一般凝在那鸟儿上:“下次你若再落在我手里,我定会烤了你的皮!” 那鸟儿顿时一颤,身子不由自主的往男子身后缩去。 韶绾冷哼一声,转向亭前的白衫公子,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不自觉的放慢了呼吸,她看不透这白衫公子的修为,若是他不顾一切朝她发难,也不知她有几分把握能逃得性命。 那白衫公子与她目光相接片刻,突然一声大笑,道:“请小姐放心,白某不会取它性命。”竟是朝着韶绾拂了一礼。 “我会烤了你的鸟儿的。” 韶绾微怔,片刻后,她留下了一句话,随即快步朝着山下行去。 那姓白的公子望着韶绾离去的背影,眼里隐隐有着异光划过。 直走至山脚,韶绾一直提着的心方才缓缓落了地,右肩上的阿懒有些期期艾艾的问道:“主人,你怎么还敢威胁他?” “这里是天柳阁,你主人又不是一捏就死的蚂蚁,那个外族人不敢无礼的。”韶绾淡淡的解释道,“我方才故意戳破他的行藏,可是他仍未下杀手,说明他有顾忌,那我为什么还要客气?” 阿懒猛地倒吸了一口气,惊道:“主人你也忒胆大!就不怕他恼羞成怒,不顾一切下杀手吗?”那人既然隐着形藏来此,自然不愿被外人知道,倘若他脑门一热,定要杀人灭口,主人不是死定了! “所以我在赌啊,貌似运气不错,我赢了。”韶绾一脸轻松的回道。 “主人,你、、、”阿懒不知道说什么了。 韶绾一脸郑重的望着阿懒,说道:“别再给我惹祸了,我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的。” 阿懒自是点头不迭。 离开那座小峰后,韶绾遂驭起彩云障,径直飞向主峰,当她在烟柳园外收起彩云障时,一抬眼,发现烟柳园外居然守着数名青衫修士,似是天柳阁子弟;韶绾脸色不变,只是心里暗暗纳闷,仍然走上前来。 见有人上前,其中一名青衫修士走了上前,对着韶绾淡声道:“前方是哪位客人?这里是绾小姐的居处,请止步。” “哦。”韶绾淡淡的回道,脸上略有些奇异,“我亦是虞氏直系,来这寻绾小姐的,不知你们为何会守在此处?” 那名青衫修士立刻应道:“是大小姐吩咐,因绾小姐喜静,所以安排属下等人守在此处,不许外人打扰。” 瞥了眼烟柳院内隐隐出没着的人影,韶绾不觉挑眉,不许外人打扰?这分明是在刻意宣扬她的存在,引着别人来吧。 须知今日来的客人里,不提普通世家,九大宗门的嫡系子弟也来了不知多少,韶绾在众人前从未露过脸,大家岂有对她不好奇的?只看现在这院内的热闹就知道了!来的客人哪个不是身份高贵,若是他们硬要进烟柳园,只派这几个仅仅筑基期的修士,有什么用! 韶绾暗自冷笑,转身朝着主殿行去,言蔻表姐如此作为,目的应该是想借那些人让她去不了主殿,既然如此,她可就偏要走这一趟了。 第二十五章 姐妹花刁难的原因 天柳主峰,主殿之上,正是高朋满座,人人喜气洋洋之时,主位上的柳阁主满面红光,不时与主桌上的九位客人交谈,时而大笑不止;此次天柳阁千年诞辰,除落云宗掌门云游在外,其它八大宗门的掌门皆是前来庆贺,柳阁自是主心情大好。这八大宗的掌门自然以碧羽峰的玉掌门最为瞩目,碧羽峰历来只收女弟子,就连掌门亦是女子担任,那玉掌门虽已非妙龄女子,但其容颜娇美,玉钗环佩,如神仙妃子;一笑一颦,自有其妩媚风情。 这一处,韶绾正自烟柳园朝着主殿走着,挑的都是些小径,她可不愿被那些看稀奇的人盯着;一路左拐右弯,不一时,便走到了离后殿最近的花庭。 “主人,花庭里好像是那对姐妹。”阿懒悄声道,韶绾望着那花庭内的两道身影,鼻尖皱了皱,随即走了上前。 柳言蔻和柳言歆正在离主殿最近的一处花庭接待女客,正和一群女孩子嬉笑玩乐,庭内衣香丽影,女孩娇声如黄莺出谷,直笑得庭外的花儿都羞愧得合了苞。 言蔻招呼得众人面面俱到,言歆的心神却明显不在这里,她的目光时不时会瞟向主殿。那些女孩子哪里不会明白她的心思,今日来的年轻公子可都在前面主殿里聚着,只是都不敢嘲笑出来;今日来的女孩子里,掌门之女居然都未曾前来,他人自比不得这对姐妹花,无论嬉闹玩笑,自然是尽让着她俩的。 “言蔻姐姐,听说落云宗的那位虞小姐也来了,怎么不见那位小姐前来参加宴会?”青衫女子撞了撞言蔻的胳膊,有些好奇的问道,她和言蔻关系亲密些,自然不会太过小心翼翼。 却不知言蔻此时亦偷眼瞄着主殿,不察那青衫女子突然发问,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自是吓了一跳,随即反应了过来,她淡淡一笑,道:“韶绾表妹不喜欢参加聚会,你是知道的。” 那青衫女子似是想到了什么,捂嘴偷笑道:“听说虞小姐身子娇弱,有些难伺候,言蔻姐姐,难道是真的?”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就算是对一个女孩子用娇弱这个词,也是带着贬义的了。 那些女孩子站在她俩不远处,偶尔一字半语飘到她们耳朵里,立时有些兴奋的凑了上来;韶绾的身份她们只可仰望,但不妨碍她们在下面说说闲话,谁心里没有些小九九呢? 柳言蔻抿嘴一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由着她们去猜,那韶绾表妹来了这么些日子,自己也没摸清她的修为如何,这些事可指不定就是真的,她也可以少花些心思了。 那些女孩子正自互相转告着刚刚得到的秘闻,不妨忽然迎面走来一个人,虽然周身被云雾笼着,仍然看得出其衣衫样式,是一个女孩儿。 女孩子们正欲上前问她是谁,那陌生女孩却径直走过了她们,来到那柳大小姐和柳二小姐面前;众人有些恼她不知礼,自然都盯着她瞧,奈何那云雾朦胧,就算是用神识,也看不清那人的面目。 只见那人对着言蔻和言歆拂了一礼,道:“言蔻表姐和言歆表姐恕罪,韶绾来迟了。” 她便是那位虞小姐?众人瞪大了双眸,花庭一时静了下来;那言蔻和言歆望着迎面向她行礼的韶绾,心里讶异难当,只是面上不敢显露,连忙对她回了一礼。 言歆沉不住气,先开口问道:“不知韶绾表妹是从哪里过来,怎么晚了这么些时候?” “韶绾今早出园子的时辰不晚,索性在外面走了走,却是贪看华阳峰上的风光,才会慢了时辰。”韶绾淡淡笑着,声音平淡,听到这里,言蔻和言歆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原来是这样,华阳峰的风景确是极好的。”言蔻笑着接口道。 韶绾心内自是暗笑,有你们恼的呢,依然不紧不慢的道:“韶绾本来想回院子换身衣服,没想到在园外遇到表姐安排的侍卫;亏他们提醒时辰,韶绾也没进院子,一路赶了过来。”说着韶绾向俩人行了一礼,“韶绾多谢两位表姐提醒了。” 言歆的脸顿时绷不住,连旁人都觉得她的笑有些勉强,那言蔻到底沉稳些,拉着言歆回了一礼:“表姐提醒是应该的,午宴时刻将至,我们先进主殿吧。” 众人点头,相携离开了花庭,那言蔻和言歆一路走着,不时把目光转向旁边的韶绾。 言歆有些急躁,首先递了一记目光给言蔻:“姐姐,我不想让苏家瞧见她!苏师兄是苏掌门的长子,若是想要联姻,苏家定会先考虑落云宗的。” 一旁的韶绾默默听着,数日前她刚刚突破筑基三层,与两人中修为最高的言蔻亦相差不远,加上天生五感敏感,这两人的神识传音却是瞒不住她了。 “联姻?那两个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阿懒忍不住用神识传音给韶绾,声音里有些讶异。 韶绾也正自纳闷着,男女皆可修仙,有灵根的女子地位不比男子差;她们身为大家族的女儿,对于是否双修,都有不小的选择权利,更别提那些男儿,终身不娶亦是可以的。 莫非是哪个宗门想要结盟联姻?韶绾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呀!”此时阿懒不知想通了什么,狐狸眼微眯,“主人,柳言歆不会是心悦那个苏师兄吧?” 韶绾一愣,豁然开朗,不觉点了点头。 “哼,就算宗门答应,那位苏师兄也不见得会答应,这人真是猪油蒙了心!”阿懒有些恨恨的瞪了柳言歆一眼,道。 “如果那人是苏无风,不就值得了!”韶绾了然的笑了笑。 苏无风,其父掌理天下第一宗门苏门,身份高贵,权柄滔天,更兼其人天纵奇才,凌傲绝顶,年未满三十二已结成金丹;难怪如今联姻之事一撇都没划出来,言歆和言蔻仍会为此处处刁难她了。 韶绾无心再听接下来的内容,索性错开她们几步,只是离开时瞥了眼言歆身边的言蔻一眼,她并不认为只言歆心里有这份心思。 那言歆与言蔻一路争论着,直等言歆走进主殿,她绷得有些紧的小脸才松了几分。 主殿上的客人在这些女孩走入之时,大多年轻子弟都转移了几分注意力,而掩在云雾里的韶绾自然是极为醒目的,不一时,众人的目光渐渐都聚在了她身上;只是修为高者自持身份,年轻晚辈不敢失礼,倒没人没有用神识来探测她。 韶绾浑不关心,自顾自扫视着主殿上的众人,寻找着三个哥哥的身影。 “二哥,三哥。”韶绾走向主殿右侧,那里摆着一张梨花木的圆桌,虞循和虞征正坐在圆桌边聊天,他们的周围站着几位年轻公子,似乎彼此相谈甚欢,见她过来,相继止住了话头。 虞循望着走上前来的韶绾,有些惊讶的道:“绾儿,你怎么来了?” 一旁站立的年轻公子听到这女孩子竟是虞小姐,顿时双眼一亮,只顾盯着她看;韶绾微微点头,并不答话,虞循心中明白,对着虞征使了个眼色。 虞征遂站了起来,向那几名年轻公子道:“我们和绾儿要说几句话,失陪了。” 那几个公子连连回礼,识趣的纷纷走了开去,只是离开的时候仍然瞥了韶绾数眼。 韶绾见那几人走开,才对着虞循无奈道:“哪里都不安稳,我只能到这来了。” “不安稳?”两个哥哥对视了一眼,望着韶绾的目光有些许好奇。 韶绾撇了撇嘴,道:“你们见到苏无风师兄了吗?” 虞循一怔,有些疑惑的道:“自然见到了,苏师兄刚刚和大哥去了外面,你提苏师兄做什么?” 到底虞征心细,低头思索片刻,心里便有了想法,他促狭的看着韶绾道:“绾儿是被苏师兄的爱慕者骚扰了?” 韶绾无奈的对着虞征点了点头。 虞循也反应了过来,手一指言蔻和言歆的方向,笑容有些古怪的道“是她们?呵呵,绾儿,我带你去寻大哥如何?” 韶绾眨巴了下眼睛,二哥又在想什么鬼主意?遂点了点头。 虞循见韶绾没有反对,于是拉着她走向主殿大门,刚一踏出主殿门口,那言蔻与言歆便凑了上来。 言蔻对着他们三人拂了一礼,淡笑道:“两位表哥和韶绾表妹恕罪,不知三位可是要去寻衡表哥,请问我们可以一起去吗?”很明显她俩也听说虞衡和苏无风一同外出的消息。 虞循自是满口答应。 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二十六章 苏无风其人 原来虞衡和苏无风竟去了天柳主峰的峰顶,离了主殿广场,言歆主动上前引路,虞循望着脸上露出迫切之色的少女,点头道:“就依言歆的。” 大家刚刚踏上一条通往山巅的小径,无意间虞征往峰巅上瞧了一眼,顿时讶道:“等一下,那不是大哥和苏师兄?” 众人立时抬眼,只见白色的峰巅上,竟有玄绛两影直冲云霄,如两道璀璨的星芒划过天际,耀目得只似要捅破苍穹;星芒只存在了一瞬,也只有那一瞬,眨眼间化为两条狂龙,一声怒啸,如惊雷之势俯冲而下;当快到达主殿广场上时,两人忽然收束了身上唯我独尊的霸气,风轻云淡的落在地上,大袖飘摇,一时潇洒如谪仙临凡,不相伯仲,谁也不输谁。 众人的目光一时全都凝聚在他们二人身上。 虞循身着玄色大衫,腰间挂着一枚青色玉佩,许是方才一番狂妄肆意,身上的气势有些收敛不住,不复以往的高深莫测,整个人益发显得清贵凌尘。 广场边的韶绾仔细打量一番虞衡,确定大哥无碍,双眸随即转向那身穿绛色大衫的苏无风,那苏无风似也在盯着她看,两人的目光不期然撞到了一起,他竟有一双金色的瞳孔! 韶绾有些愕然,立时收回了目光,心里略有些释然,这苏无风外貌丰神如玉,眉宇间傲骨天成;即使他并非苏门贵公子,亦有着令人为之如痴如醉,神魂颠倒的气魄。 此时主殿内的客人早已走了出来,年轻男女或崇敬,或痴迷,或喝彩,或惭恨;众生百相,却都是因他俩而起。 “哈哈哈、、、!生而有如此后辈英杰,吾辈可安心矣!”忽然一阵大笑,原是柳掌门抚掌赞叹。 众人顿时醒过神来,立时齐贺不已;苏无风那边,苏如云虽未到场,但自有族人与他庆祝,言歆和言蔻与苏无风有数面之缘,对他暗自倾慕,自然不会放过向他庆贺的机会; 虞循有些遗憾他的主意没有施展的机会,可见见宴会将始,众人纷纷走入殿内,也只能暂时放下,随着大哥走殿内。 几人走入殿内,待坐定后,韶绾不觉叹道:“大哥,你真厉害!” 虞衡淡笑着摇头,点了点韶绾的前额,道:“你嫌自己修炼速度不快?” “呃?”韶绾埋头不语。 那虞循和虞征闻言,登时有些脸红,韶绾的修炼速度实在令他们汗颜,如今他们的神识已经无法突破她周身的云雾桎梏了。 虞世南正好走至他们身边,闻言一笑,对着虞循和虞征道:“回了宗门之后,你们两个就开始闭关吧。”然后伸手掐了一下韶绾小脸,方才施施然回了中心的紫檀木主桌。 韶绾捂着脸颊,瞪了一眼那坐在紫檀雕桌旁的爹爹,恨恨的道:“下次我定要把他胡子剃光!” “加上眉毛!”虞循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添了一句。 韶绾白了他一眼,道:“好啊,我会和爹爹说,二哥要我剃他眉毛。” 虞循顿时哑然,虞征低头闷笑不已,虞衡古井无波的眼瞳里也有了丝笑意。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虞衡的目光忽然移向右方,正对着苏无风向他举酒示意,“你的妹妹,很不错!”只听得绛衫男子大笑一声,扬了扬酒杯,一饮而下。 众人一怔,主桌上,苏掌门略带歉意的对着虞世南举了举酒杯:“小儿无状,请虞堂主见谅!” 虞世南摇头不语,举杯啜了一口酒,主桌上的其他人亦是无奈;这苏无风脾性素来如此,行事一向肆意无忌,根本不在乎规矩礼节,今日这般举止,是众人习以为常的事。 长辈都不见怪,余下之人自然不会在意,只是未免对韶绾又多了几分好奇,韶绾觉得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似乎又灼热了许多,只是大多遮遮掩掩,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真是无妄之灾。 她的三个哥哥自然也有所察觉,却没有出手挡住那些人的目光,韶绾心里自也明白,她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背后,总有一天她要走到人前。 只是这几个哥哥当真可恶,仗着对这些目光已经能够视如无睹,一个个都在那幸灾乐祸的看她的窘况。 韶绾恶狠狠的瞪了三个哥哥一眼,心道女子报仇,十日不晚;随即又把目光投向罪魁祸首,苏无风,淡声说道:“看来苏师姐的哥哥,也不错。” 众人尽皆哗然,一片惊声,这位绾小姐还真是胆大,苏无风之名远胜其妹,众人素来只称苏无风的妹妹是苏如云,少有以苏如云说起其兄的;韶绾如此言说,岂不是在回敬他方才的冒撞? 那苏无风先是一怔,双眸直直的望向韶绾,言歆言蔻姐妹俩正坐在与他相对的席位上,见他如此,言歆妒火中烧,更是再也掩不住双眸里噬人的凶意;言蔻看似平淡的低头饮茶,目光流转间却隐隐有着些许寒光。 “呃?”主桌上的众人没料到有这一出,相顾愕然,虞世南对着苏掌门举起酒杯,惭道:“小女自幼娇宠,脾气有些倔强,请勿怪。”他对女儿的脾性自是了如指掌,那丫头可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主儿。 只听苏掌门轻笑一声,道:“堂主之女,果然是有刚性的。”言语间竟有赞叹之意,众人于是齐声恭贺,殿上气氛顿时一松。 韶绾依旧脸色平静的坐下,此时梨花桌上早已铺满了菜肴,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脆笋,丝毫没有顾忌餐桌周围的诡异情形,自顾自的放入口中。 吃了一会儿,她随意的瞥了三个哥哥一眼:“还不吃?我可不会让你们!” 三个哥哥立时拿起了筷子,脸色有些古怪的望着平静的韶绾,然后对视一眼:绾儿越是平静,心里只怕越恼。一念及此,三人顿时没了主意,小妹的脾气可没那么好平复的。 这一席宴会直吃了一个时辰方才终结,年轻晚辈相继离开主殿,拉朋结友的去欣赏天柳峰上风光,长辈们则仍留在主殿上,商量事宜。 韶绾向爹爹和外公行礼告辞,径直回了烟柳园,三个哥哥跟着她进了院子,一路上几次欲与韶绾说话,可惜韶绾一直爱理不理,脸色淡漠。 把三个哥哥扔在主厅,韶绾入了卧房,懒懒伏在卧榻上,长吐了一口气:“阿懒,累死了。” 狸貂闻言,无比赞同的点了点头,“主人,”阿懒忽然纵身一跃,从韶绾肩上跳至卧榻上,正和韶绾的脸对着。 “你说大公子和苏无风在峰顶上干什么?”阿懒的狐狸眼一闪一闪的问道。 “打架,聊天?”韶绾兴致缺缺的说道。 “如果打架,你说谁会赢?”阿懒很明显对打架更感兴趣。 “一定是大哥!”韶绾白了阿懒一眼。 烟柳院主厅内,三个哥哥听着卧房里隐隐传来的谈话,虞循和虞征同时把目光投向漠然而立的虞衡。 那虞衡瞥了他们一眼,慢慢地道:“我们三个有许久没较量过了吧?走,出去打一场!” 第二十七章 凉亭斗草(一) 且不提虞衡如何整治他的两个弟弟,随着天色渐暗,黑蒙蒙的夜空繁星点点,客人们亦是相继回到了主峰。 无论是在天柳主峰还是在华阳小峰,亭子上还是房院里,处处挂满了玲珑剔透的琉璃花灯;在漆黑的天幕之下,天柳峰就如同一盏托着夜明珠的烛台,峰上灯芒曜日,竟似会照彻整个西南。 天柳主峰,伫立在明柳湖堤的韶绾,正凝目望着湖面,湖面垒着数十米高的百花灯船,浑身流光溢彩,映着岸上扎着光缎的花树,映着那云烟缭绕的的湖面,那般场景,什么语言都道不出其万一。 只是今日来的女孩子们全都聚在离湖不远的一处凉亭嬉闹,湖堤上尽是年轻公子,若非三个哥哥围在身边,韶绾亦不能安稳的欣赏美景,因此她的语气颇见柔和。 三个哥哥都是鬼人精儿,哪里看不出她的态度有所和缓,各自暗喜不已,忙不迭的取出淘来的新鲜玩意儿逗她;韶绾想着给夕华和晚顾的礼物还没有备下,自然不客气的都收纳了。 言歆今晚穿着云霞缎的蓝底红梅的衣衫,言蔻白缎面的衣衫上则绣着青竹,两人望着湖堤上的韶绾,言歆脸色沉了沉,走了过去。 “韶绾表妹,和男孩子呆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我们这边正在斗草呢,一起来吧。”韶绾正自心情愉悦,不期然言歆突然冒了出来,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道。 斗草?韶绾望了眼湖堤,堤上皆是男子的身影,又瞥了眼三个哥哥,索性对着言歆点了点头:“也好。” 向三个哥哥道了别,韶绾便和言歆相携来到了亭边。 凉亭外,飞檐上,数盏七彩琉璃灯随着风儿微晃,亭内自摆着几张梨花木圆桌,桌上随意摆着几只鎏银酒壶和数十碟点心果子,女孩子三三两两,或坐或站,或靠在亭栏上,只是手内都拈着花枝,应该便是斗草所用的了。 那言歆走入亭内,接过丫鬟手里递过来的花枝,然后指着亭内的一个白玉瓶对韶绾道:“这瓶内是丫鬟们在园子内从不同的树上折的花枝,咱们这次玩的是个新鲜规矩,要用灵力让花枝上的花骨朵开花,看谁用的时间少,开得又好;韶绾表妹,你既然来了,也去拣一支吧。” 韶绾闻言,走了上前,她来的迟了点,那玉瓶里只剩了三两枝花枝,看来是拣剩了的,她也不会分辨,只随意的抽了一支,然后在亭栏处寻了个位置靠着,等着令官发话。 那令官是一个穿着白底对襟褂的丫鬟,面容沉稳,亦有了筑基期修为,看来是某个宗门夫人身边得力的。 只见她走到桌前,自斟自饮了三杯酒,然后开口道:“承诸位小姐看得起,让茗兰来做这个令官,如今令官酒茗兰已经喝了,接下来谁要是违规,别怪茗兰不容情了。” 小姐们纷纷点头应是,那丫鬟便开口宣布开始,以一盏茶时间为限,过时不候。 韶绾拈着那支花枝,开始向里输入灵气,她没有猜透言歆和言蔻的用意,因此刻意放慢了输入灵气。 这些女孩子里,言蔻的修为最高,因此她的花枝是最先绽开的,乃是一枝落雪泥,花径不小,花瓣嫣红,掩着点点花蕊。 接下来有几枝同时绽开,它们的主人和言蔻的年纪相差不大,绽开的花朵品种各异,有百子莲、吊兰、紫丁香、、、随着绽开的花儿越来越多,亭内开始弥漫着淡淡的芳香。 言歆善莳花,选的是一枝百日红,花瓣是众人里最多的,因此绽开得比较晚;至于韶绾,她的花枝开得不早不晚,乃是一枝垂丝海棠,花泽粉嫩,花径较小。 眼见那花枝上只小小的开了数朵,言歆和言蔻的目光里有了几丝嘲弄,其他女孩子的脸上,亦开始流露出有些奇异的神色;其实韶绾花的时间也不算久,但和与她拿到相近花种的女孩相比,花的时间却着实有点长;韶绾将众人的神情瞧在眼里,对于言歆和言蔻的计俩似乎有了些许明了。 见众人的花枝渐次都绽开了,那白褂丫鬟走上前,宣布道:“经茗兰监令,这第一轮的斗草结果是言蔻小姐胜,费时最长的十位小姐可不再参与接下来的环节。” 那十名女孩子里有七八人是这些女孩子中最年少的,还有两三人则是普通世家里的;她们修为不够,此时听到可以不参与剩下的环节,无不轻舒了一口气,全都退出了亭外。 此刻亭内仍留下了十五名女孩子,韶绾倚在亭栏边,手里把玩着那支垂丝海棠,目光则停留在令官上,她有些好奇,言歆没有告知她的环节会是什么。 那茗兰走至亭外,从花枝上摘下数朵白兰花瓣,手指一弹,那几瓣白兰凭着输入的灵力稳稳浮在半空,迎着众人的目光道:“请诸位小姐如茗兰示范,摘下花枝上的花瓣,并让其浮在半空。”闻言,女孩子们都觉得有些新鲜有趣,自然照做不提。 待见到众人的花瓣皆浮在空中,茗兰右手轻挥,那空中的一瓣白兰随着她的手势猛然攻向另外一瓣白兰,被攻击的白兰花瓣登时无力地落到了地上,她接着解释道:“在接下来的环节里,请诸位小姐用灵力指挥自己的花瓣攻击别人,同时保护自己的不被别人破坏,花瓣不能离开亭子,最后谁的花瓣留的最多,谁就是赢家。” 韶绾微微点头,这斗草的确风雅而又有趣,不用斗得脸红脖子粗,即便输了,也失不了脸面。 众人一致点头,那令官于是说道;“现在,可以开始了。” 话音落地,亭内气氛陡然一滞,遽尔,各色花瓣如同天上被风玩弄着的浮云,开始时而聚笼,时而散逸。 此刻你争我夺已然开始,女孩子不约而同的选择和好友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或一起攻击,或合力自保;韶绾只独身一人,亦无心攻击,索性施法将海棠花瓣拘在前方三尺处,小小的一片,守着亭栏那点地方,大部分人惧于她的权势,基本上都避了开去。 亭内的闹腾既然没有影响到韶绾,因此她依旧倚在亭栏上,闲适的如身在世外桃源;偶尔目光望向言歆和言蔻,心里自是暗叹:天柳阁果然是极善暗器的。言歆言蔻既齐心合力,花瓣在她俩手里如臂指挥,一攻一守,自是势如破竹,所到之处,如一场花雨,数不清的花瓣飘落而下。 此时言歆和言蔻连战连胜,正自志得意满得扫视着周围,无意间言歆瞥到了亭栏处的一道慵懒身影,心里怨怒陡生,手势一变,浮在半空的花瓣立刻如离弦之箭,朝着那片海棠袭去,那般风势,顿时搅乱了原本将要落地的许多花瓣,竟引着它们也朝着亭栏处飞去。 韶绾见状,脸上无甚表情,只是挥手将花瓣立成一道屏障,待那数十瓣百日红攻至,海棠花海顿时化为了被吹皱了的一池春水,水纹荡漾间,那来势汹汹的艳红花瓣,不知不觉散了力道,软绵绵的飘落而下。 第二十八章 凉亭斗草(二) 言歆望着颓然落地的百日红花瓣,有些愕然的看了一眼那薄得有些若不禁风的海棠花墙,然后下意识的把头偏向言蔻。此刻正是热闹之际,亭内落花纷纷,花瓣似乎沾着了亭外琉璃灯的点点淡光,因而带着柔亮的光晕;言歆和言蔻却不再出手,只是避在一旁,窃窃私语;望着她们,韶绾不觉摇了摇头,这言歆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言蔻会算计她。 她自然看出言歆和言蔻其实皆有意于苏无风,只是言歆更加肆无忌惮些,她对苏无风的心意他人一眼就瞧得出;而言蔻则有些奇怪,她的心思藏得极深,韶绾花了不少功夫才隐约有了猜测。 言蔻不会是懦弱无争的人,难道她真的是爱惜胞妹到不顾自己,甚至还在帮她出谋划策?韶绾自认是没有这样的心胸,可是没有凭证,她也无法证实言蔻是否另有所图。 韶绾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慢慢的,落在地上的花瓣越来越多,留在亭内的女孩子亦越来越少,不知不觉间,亭内变空旷了许多;渐渐的,亭内只剩下韶绾和言歆言蔻三人。 言歆和言蔻彼此点了点头,然后一齐对着韶绾拂了一礼,道:“韶绾表妹,我们失礼了。”见状,亭外的女孩子顿时有些兴奋的瞪大了双眼,重头戏终于来了。 韶绾亦回了一礼,心里则掂量着对面二人的实力。 方才言歆含怒出击,折了不少花瓣,所剩数目与韶绾相差不大,以她的心机和修为,倒是不足为虑;只是还有言蔻,她的花瓣虽折了些许,可其花瓣大小抵得上韶绾两瓣,加上其心思难测,因此韶绾的大半心神都停在她身上。 言蔻点了点头,手指连弹,原本聚在身侧的鲜红花瓣陡然炸开,分散于空中,只是每片之间间距相当,像是一面花网,牢牢地将韶绾束缚在亭沿一侧。 与此同时,韶绾亦默运法决,一道青色的旋风在她的身前凝聚而出,前方的海棠花墙随之旋转,渐渐在韶绾身前形成了一道不大的花瓣漩涡。 “去!”只听一声轻喝,那漩涡疾如闪电,携着淡淡的威压朝着眼前的花网撞去。 言蔻手下亦是不慢,她随手一挥,花网内顿时分出数十片花瓣,毫不示弱的迎向那道漩涡。 相撞一霎,片片花瓣犹如利刃,瞬间将漩涡一劈为二,顿时落花纷飞,飘落无数。 见状,两人同时收手,彼此对视了一眼,漠然静立。 收回望向言蔻的目光,韶绾抬眼望向半空,此时海棠花瓣已被分成了两道漩涡,只是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她不以为意,指尖微弹,朝着它们射出数道青色灵气。 待确定漩涡恢复平稳,韶绾瞥了眼对面缩水了不少的花网,她虽折了些许花瓣,但仍然足以敷用,倒是言蔻战斗力大跌,想来那言歆该出手了。 不出韶绾预料,言歆果然出手相助,她居然分出大半的花瓣,掺杂进了言蔻的花网里。 望着比先前密实牢固许多的花网,伏在韶绾肩上的阿懒总觉得不对劲,不由得提醒道:“主人,有点古怪。” 闻言,韶绾眉头微蹙,又瞥了一眼默无声息的言歆,谨慎的指挥着两道漩涡盘旋在她身侧,再不主动出击。 完成布置之后的言蔻和言歆也没有再度发起攻击,亭内一时沉寂下来,直到过了足有半盏茶时间,才被言蔻的突然袭击打破, 言蔻未发一声,只见空中凝滞不动的花网陡然倾泻而下,片片花瓣僵直,有如荆棘,锋芒毕露,直逼得韶绾连连后退,和亭栏之间的间距亦是越来越小。 渐渐的,韶绾的身子已是触碰到了亭栏,她瞥了一眼身后,心念微转,离她最近的数片花瓣上忽然腾起了淡淡的雷芒;她不得不小心些,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向沉稳的言蔻突然使出如此毒招,步步紧逼,由不得她留手。 见韶绾已被逼至亭栏处,言歆的眼眸里闪过几丝冷意,周身明暗不定的红芒忽然大亮起来。 瞥了一眼那诡异的红光,韶绾心里一惊,只觉得背后隐隐腾起一丝凉意,手中再不迟疑,头也不回的朝着背后射出几片花瓣,身子下意识的朝前迈了一步 “轰!” 只听得背后猛然一阵雷声轰鸣,火光四溅,三人脚下地板颤动着,似乎整个凉亭都因着这场爆炸抖了抖。 韶绾的背部被热浪一推,身子不觉趔趄了下,待站稳之后,她不觉咬了咬牙,言歆到底不敢伤了她,有所留手;身子因此没什么大碍,只除了露在外面的手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韶绾表妹,你没事吧?”言歆望着她的狼狈样,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表面上的赔礼却是一点儿不少,“表姐不是故意的。” 韶绾面沉如水,声音却依然平淡的回道:“没事,表姐只是失手,韶绾怎么会在意?” 闻言,言歆还不怎么的,只当她在装模作样,言蔻的心却渐渐提了起来,她以为凭这几天的试探,自己已经看穿了韶绾;她的眼里,韶绾只是一个因为身子娇弱所以性子孤僻冷漠的大小姐,被亲族保护的很好,根本没什么心机。 此刻望着依然淡然而立的韶绾,言歆陡然恍然大悟,原来她竟连她的修为都没探清楚,她自以为看穿的那人,其实不过是她本相里的十分之一,其它九分,就像眼前隐在云雾里的那个少女,真真假假的根本看之不透。 想起那枝开得不紧不慢的海棠,言歆心里忽然有了几分后悔,望向韶绾的眼神里除了警惕,隐隐竟有了一丝畏惧。 静静的盯着对面的二人,韶绾随手散开了花瓣漩涡,然后闭上双眸,她的身上开始腾起一丝丝吞吐着紫光的雷芒,渐渐地,紫光闪烁着与空中的花瓣漩涡重合萦绕;当她睁开双眸时,电闪雷鸣已不绝于耳,直占据了半个凉亭。 有些紧张的望着了前方的雷电一眼,言歆和言蔻不约而同的收回了半空有些散乱无力的花网;韶绾方才吃了亏,如今使出这般声势浩大的招式,选择先护住自身才是明智之举。 无数花瓣笼罩在二人周身,其上缠绕着丝丝灵力,落雪泥上附着淡淡的木灵气,百日红则是如火的火灵气,青红两色亦占据着半边凉亭,牢牢地将肆意的紫光阻在凉亭的另一半。 韶绾依然神色平静,只不断输出着雷灵气,空中纠结着的雷芒闪烁着,被韶绾神识的引动,蠕动着化为一柄利剑的形状。 见利剑成形,韶绾抬头望了对面一眼,右手轻挥,顿时,亭外众人的眼前闪过一道紫色的厉芒。 只一瞬,“彭!” 一声闷响,亭内青红紫光陡然大亮,瞬间照透了半片树林,如空中的盛开的烟花,璀璨得令人侧目;更兼无数花瓣被疾风卷起,只见亭外落花阵阵,花香溢怀。 亭外的旁观者看得兴味怏然,亭内的言歆和言蔻却不太好受,只觉得耳边雷鸣震得嗡嗡响,身上麻痒不断犹如身上爬了无数只蚂蚁,加上电闪雷光逼得二人根本不敢睁眼,当真是比苦不堪言还痛苦。 直过得半晌,雷光电鸣方才慢慢消散开去,余了满亭烟雾缭绕,言歆和言蔻虽然头昏脑胀,还是轻缓了一口气。 正当烟雾欲散未散之时,对面隐隐传来了一道声音:“两位表姐,韶绾方才失手,还望两位表姐莫怪!” 言歆和言蔻只觉得一口气争些提不上来,言歆更是几欲怒骂出声,奈何被言蔻死死捂着嘴巴。 言歆怒瞪了言蔻一眼,不再挣扎,言蔻连忙松了手,指着自己身上劝道:“除了有些狼狈,我们身上可曾受伤?你就是去长辈面前分辨,也说不清的。” 言歆一时哑然,的确,除了头发散乱,身上有些灰尘,她俩身上半点伤口也没有。 第二十九章 斗草后的奖赏 “韶绾表妹,现在亭内什么也看不清,不如我们先离开亭子再说?”韶绾候了有一会儿方才听到答声;想来此刻言歆恶声恶语还来不及,也只有言蔻才能平心静气的回话吧。 “就依表姐的。“想着言歆气急败坏的模样,韶绾嘴角含笑着看了眼了亭外,淡淡的应了一声。 随即三人相继行出了被烟雾缭绕的凉亭,一抬眼,只见亭外人潮涌动,乌压压的一片,竟是足有数百人的样子。 一见此景,言蔻和言歆顿时脸色大变,两人肩膀不觉瑟缩了下,她们二人现在衣衫不整,发钗散乱,玉肤蒙尘,正是千不愿万不愿被旁人瞧见的时候,却不想外面竟围了如此多的人。 只一瞬,言蔻先行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拉着言歆便往外跑;言歆被言蔻一扯,终于醒了过来着,猛然一声惊呼,立时提裙狂奔,竟比拉着她的言蔻逃得还快。 “呃,茗兰,”待得众人的心神从慌张离开的言歆和言蔻收回,方才参与斗草的一名女子开口问道,“现在谁赢谁输?”。 那被问的令官茗兰眉头一皱,心里亦有些为难,只看这亭内的一片狼藉,最后落地的花瓣是谁的大概也说不清了,可这三人身份同样高贵,绝对不可以出现裁定不公的。 饶有兴致的瞥了眼言蔻和言歆消失的背影,韶绾走下台阶,眼眸扫过人群,果见在亭外一侧,三个哥哥正眉眼含笑的望着她,遂走了过去。 见韶绾走至身前,虞循也不待她反应,伸手便刮了下她的鼻子,似笑非笑的道:“绾儿,你够狠的。” 闻言,韶绾撇了撇嘴,然后振振有词的回道:“这是请君入瓮,她们自找的。” 被这对姐妹刁难,虽然是无妄之灾,却亦是有几分她身份的缘故,所以韶绾不愿出手伤人,为了让她们不敢再与自己为敌,也只能让这对姐妹自挖自埋,失些颜面了;这对姐妹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思,恐怕亦是想让韶绾在人前出丑,她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 这对姐妹中,柳言歆的心性比容袖更是浮躁无谋,所以能够出谋划策的只能是柳言蔻;言蔻虽然精明,可是与在云舟上只凭一面就看出韶绾不一般的苏如云相比,言蔻到底还是少了些深思远虑,看得不够远;当初苏如云能让韶绾避在房内不出,这份心计,言蔻确实差了不止半点。 三个哥哥心里自然是有数的,他们一直都把韶绾捧在手心里,不容旁人欺负,只是总归念着她们是母亲娘家的亲人,方才一直留有颜面;此刻闻言,皆是一声轻笑,脸上微微带了几分讥诮。 那一边,令官茗兰思量良久,终于想了个法子,遂走至韶绾面前,对着韶绾拂了一礼:“虞小姐,奴婢绞尽脑汁,实在难以决出谁胜谁负,不知可否定成平局,您看可好?” 对于谁输谁赢韶绾本不甚在意,如此结局,其实也甚和她的心意,遂点了点头。 茗兰暗自舒了一口气,忙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只白玉托碟,碟子底部衬着大红的锦缎,其上摆着一对墨色的玉镯,一枚靛蓝色的玉佩和一只月白色的玉簪子,三者皆是暗蕴灵气,显然并非凡品。 “虞小姐,这几样东西是夫人们给的,说是当做斗草的奖励,虞小姐,您先挑一样?”茗兰笑着说完,便呈上托牒。 韶绾瞥了玉碟上的物事一眼,拿起那只玉簪子,颔首道:“就它吧。” “虞小姐好眼光,此物是一件上品灵器,乃碧羽峰的玉掌门所赐,因其施展时剑身如一抹白光,与人对敌有出其不意之效,所以取名流光;而且此剑可化为玉簪,平日里配在发上,亦是极好的饰器。”茗兰连声恭维,娓娓道来这簪子的来历奇特之处。 那些围在韶绾身侧的女孩子一听这簪子竟是玉掌门所赐,艳羡的目光一会儿扫着韶绾手上,一会儿又盯着托碟,这簪子是奇物,那玉佩和镯子来历应该亦是不凡,可恨她们只能看,却得不到。 韶绾听着解说,这才着意打量了一番手里的簪子,果见簪形简单,线条流利,心里倒有了几分喜欢,索性把它簪在了发上;她的发髻素来简洁,常常只插着支楠木钗环,如今配上这支玉簪,倒明显多出了几分少女的活泼明媚。 茗兰随即行礼离开,韶绾四人向凉外数人说了几句闲话,便相携回了湖堤,谈笑了一阵子后,虞衡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着韶绾三人道:“时候不早了,爹爹和外公应该商量妥当,我们先去山门等着,省的爹爹寻我们。” 韶绾三人点头应是,遂一起回转,朝着天柳阁山门行去。 此刻天柳阁主殿上,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虞世南和柳掌门二人,分榻而坐;殿外的吵杂声不断,殿内却是一根针的声音都没有,仿佛连空气都有些沉重。 沉默半晌,柳掌门神色肃穆,缓缓说道:“你真要去?” “她是我妻子,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虞世南脸色平静的回道,那双黑眸深沉如古井,似乎探不到尽头。 “唉!”闻言,柳掌门长叹一声,道:“老夫知道了,那件东西你什么时候要,只管来取。” 虞世南猛然起身,弯腰行礼道:“多谢岳父!” 柳掌门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主殿。 山门的广场之上,灯火辉煌,负责接待的弟子正迎来送往,不时有云舟腾空而起,韶绾四人到达山门之时,正撞见韶绾的大舅和数家的客人相继寒暄完毕,直送他们上了云舟,一回头,又继续与另一批客人说着客套话,忙的是不可开交;韶绾他们见状,不好上前打扰,遂站在自家云舟边上,等候虞世南出来。 不时有与落云宗交好的客人上前与韶绾他们攀谈,虞循只顾着和他的好友道别聊天,韶绾躲在一边,虞征则在陪着她,所以大多时间都是虞衡上前应酬,虞衡常年在外,亦极通人情世故,自然相谈甚欢。 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广场上又聚了数位韶绾熟悉的人,其中苏无风赫然在内,身侧言歆和言蔻自然陪着,韶绾低头嘟囔几句,随即双眸略过了他们,看向从山门行出的几人。 随着山门里的几人行出,广场上的人渐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隐着恭敬望向那行出的十人;这十人代表了人族最强大的力量,这注定着他们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韶绾望着那十人中的青衫男子,眉头微皱,虞世南的嘴角虽然依然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可不再飘渺难寻,而是隐隐带了锋芒,如出窍的利刃,掩也掩不住的锋芒。 “爹爹有点奇怪。”韶绾低声对哥哥道,旁边的虞衡三人亦有所察觉,虞循和虞征脸上都是迷茫不解的样子,显然他们和韶绾一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虞衡,他只看了虞世南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明暗莫辨。 “丫头,发什么呆呢?”韶绾正暗自苦思,没注意虞世南已走了过来,见她居然呆立不语,于是又掐了下她的小脸。 韶绾脸颊一疼,登时回过神来,一看竟又是爹爹,不觉瞪了他一眼,怒道:“爹爹!” 虞世南一脸不甚在意的迎着女儿的愤怒,伸手一挥,掌心的微光如烈阳,韶绾周身的云雾立时随之消融了开去,他淡淡笑道:“绾儿,去向你外公告别。” “爹爹?”韶绾有些愕然,愣愣的又唤了一声。 虞世南笑容温润,缓缓说道:“绾儿,我虞家女儿可不需要藏头遮脸。” 第三十章 盛宴过后 “我知道了,爹爹。”韶绾和虞世南对视一眼,嘴角缓缓扬起,她的心里似乎多了一点东西,名为信任的东西。向爹爹拂了一礼,韶绾缓步向山门正中行去。 伫立在原地的虞衡三兄弟彼此对视一眼,目光里划过一丝错愕,随即把视线投向虞世南,小妹历来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一直刻意隐藏着自己,落在旁人的眼里,除了身份尊贵,她仿佛根本没有特别的地方,也不知道爹爹说了什么,居然让她不再退避。 虞世南不言不语,只是把目光投向正走向山门的韶绾。 韶绾只一路走着,双眸盯着山门,仿佛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她的目光停驻;她身上的衣衫和发簪都是青底笼云的颜色,透着微曦的光晕,随风飘动的青丝下,两弯细眉如缕清风,一对清瞳如道月华,仿佛风过无痕,冷月无影,只在人心底轻轻的扎了下,凭他们再如何抓取,还是从手指缝里溢出去了。 广场上的众人捂着胸口,仿佛那里已经被扎了,一股恐惧的情绪突兀的从心头涌出来,双手开始哆嗦着,有些不听使唤,莫非他们吃了毒药了?一定是了,如果不能让这个人扎在自己的心里,他们会活不下去的,众人一时如癫如狂,几恨不得上前拽紧韶绾的手,再不松开。 韶绾兀自一无所觉,走至山门,对着柳掌门屈膝行礼:“绾儿拜别外公。” “绾丫头,起来吧。”柳掌门望着面前的韶绾,神色竟隐隐有些愕然。 “是。”韶绾起身,一脸风轻云淡。 柳掌门隐隐叹息了一声,对着韶绾密语道:“丫头,小心为上。” 韶绾一怔,随即微点了点头,她当然明白外公的忧心何来。 女子容颜太盛从来不是有福,自己亦曾读过史书,书里的那些绝世佳人可一个是结局好的?她幸而是身份高贵,若是身份若低个半点,必定一生磨难不止;虞家把自己藏得这么严实,既是护着她,又何尝不是担心她会引来纠缠不断? 自己会选择刻意低调,固然是因为性子冷清喜静,却也同样有不愿为家族惹麻烦的原因在内,外公心里自然也明白,所以才会为她此次的言语行为而惊愕忧心吧。 韶绾回身,向着依然怔忪的言歆和言蔻拂了一礼,随即朝着云舟的方向行去,迎着前方爹爹眼里的温柔笑意,她的双眸里浮出了些雾气,心底深处的那块冷冰终于全部消融了去。 爹爹想来是知晓她和言歆言蔻的那点纠缠,所以有意让她张扬一番;他是在告诉韶绾,她可以肆意活着,不需要任何顾忌。 望着走上前来的韶绾,瞥了眼她微红的眼眶,虞世南了然一笑:“绾儿,回家了!” 韶绾点头,随着虞世南登上了云舟。 “小妹,你肯定会稳坐天下第一美人的宝座。”一进船舱,二哥虞循立时打趣道,一脸怪笑;他因容貌之故,平日里不知惹了多少烦扰,如今小妹出山,旁人再也不会死盯着他,他自是兴奋难当了。 韶绾白了他一眼,他心中所想她怎么不知道,是以毫不客气的回道:“第一美人?二哥,你用过的称呼我可不会要!” 舱内几人顿时大笑不止,虞循满脸尴尬,怒视着韶绾,可惜其容颜太艳,瞧来只如美人娇嗔,添了几分邪媚,反倒横生百态风姿,美人之名,谁曰妄言? 韶绾他们在舟内彼此打趣,却不知舟外有多少丢了心的人,正眼巴巴的望着云舟,期待少女再出来让他们瞧一眼,可惜左等右等,直等到云舟升了空中,那少女也未再出来,顿时叹息之声此起彼伏。 碧羽峰的玉掌门微微颔首,赞道:“韶绾丫头年纪不大,没想到已然筑基了。”她的流光为韶绾所得,是以她对韶绾的修为更多了几分关注,亦是有些担心宝器蒙尘的意思,方才一眼探出韶绾的修为,自然放下心来。 此话一出,广场众人先是一愣,遽尔脸色大变,这韶绾小姐年纪小小,竟已筑基了?方才众人皆为少女的容颜所惑,哪里想到去探测她的修为,如今被玉掌门道破,一派之长岂有妄言,当下皆是悚然不已;心性沉稳聪慧些的则是一脸黯淡,那少女原来是天上的浮云,就算穷极他们一生,也触不到她的一丝裙角。 此时一直呆立着的言歆和言蔻亦回了神,言蔻低着头,半晌才说道:“她已经有了筑基三层的修为!” “什么?不可能!”言歆一脸不敢置信的惊道,她比韶绾大一岁,不过练气十层修为,言蔻比她又大上六岁,也不过筑基三层巅峰,韶绾十四岁不到,居然已经筑基? 言蔻摇了摇头,她自己又何尝愿意接受,不觉叹了口气:“言歆,你现在相信我方才说的话了?” “可是、、、、”言歆咬牙,她自然记得斗草之后言蔻拉着她说的话,可是瞥了眼一旁脸上若有所思的苏无风,言歆的心里仍有些不甘心。 “她不见得会对苏师兄动心,如果她不愿意,落云宗是不会让她和苏师兄联姻的。”言蔻有些幽幽的道,原来直到现在,她方才有一丝明了韶绾的心思。 言歆却是一脸不解的问道:“如果落云宗硬要她联姻,她还能拒绝不成?” “他的父亲是下一任落云宗掌门,此刻他让韶绾表妹出现在人前,是间接宣布落云宗对韶绾表妹的庇护,他是绝不会不顾韶绾的心意的。”言蔻叹道,脸上有着丝丝艳羡和点点黯然。 若她们的父亲地位仍在,她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妹妹也可以依旧任性妄为,肆意张扬;父亲被调离宗门,表面上是打理宗门事物,其实等同于流放,她们姐妹俩的地位因此每况愈下,所以不得不处处揣摩人心,不敢轻易得罪人;假若是她的容颜不输韶绾,宗门只会选择把她藏着,绝不会让她如韶绾般肆意,当有一天让她示于人前,只会是她这一枚棋子有了利用价值,谁也不会再顾及她的心意。 言歆恍然,脸上亦有了些哀戚之色,半晌,她的脸色恢复了平静,慢慢的说道:“我不会再招惹她了。” 言蔻盯了她一会儿,缓缓点了下头,言歆终于有些懂事了,不过还是迟了些,她们已经没有人护着,要获得幸福也只有各凭本事,就算是姐妹,她也不会让着言歆的。 且不提柳氏姐妹所思所想,随着十大宗门的掌门相继离开天柳阁,客人们也渐渐走的差不离了,广场上渐渐空无一人,灯火渐灭,微风袭来,残留在空气里的最后一丝丝热闹气息也被吹散,一时安静的有些沉闷。 “吱吱、、”广场边的一枝树丫上隐隐传来几声鸟叫,接着有一道白影从树上跃下来。 悠然落地的男子随意的站着,丝毫不在意自己一身白衣在这如斯黑夜里的突兀,他甚至还拍了拍肩上的黄鸟儿:“小鸣儿,别吵着别人了。” 谁知那鸟儿吱了一声,又咂巴了下尖嘴。 白衫男子有些无奈,摇着头偏向右边,那里缓缓浮现一道身影,一身彩衣,比他身上的白衫扎眼了数倍。 身穿彩衣的男子皱着眉上前,盯了那黄鸟一眼:“你还没给它改名字?” href=http://www.>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十一章 炼丹和黑衣人 那白衫男子闻言,轻笑着,神情一如既往的悠闲:“孔鸣,你什么时候把小楚儿的名换了,我就改掉小鸣儿的名。” “白楚,可是你先戏弄我在先,要改也是你先改。”那彩衣男子冷冷的看着他,一语道破了白衫男子的本名。 “结果怎么样?”白楚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道,问话与方才的话题却是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不好不坏,见到人了,但我受了伤,不能带走,你呢?”这般没头没尾的问话,孔鸣似乎习以为常,只是他的回答的亦是有些语焉不详。 白楚怅怅然的吐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回道:“好是好,人我见着了,而且轻易能带走;可也极不好,我没认出人来,让她给溜了。” “呃、、、哈哈哈、、、、”那彩衣男子先是一愣,遽尔放声大笑,笑声肆意仿佛剑戟交击,有些刺耳得回荡在这空寂的广场上。 白衫男子气急败坏,立时大声打断了他的笑声:“有什么好笑的,你也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那孔鸣仍旧笑着,过了半晌,广场上的笑声才渐渐低了下去,他有些得意的睨了白楚一眼:“原来你也有出错的时候!你向来不会忘了犯过的错误,以后你死了,想来她的样子也会刻在你眼里的。” “难道你忘得了?”白楚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然后看着孔鸣脸上浮现的奇异表情,他微微弯了弯嘴角,那个少女纵然只是一阵微风,吹过了就不会再回来,也是会在人心里留下痕迹的。 随即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瞥了身后一眼,说道:“以后笑得小声些,你惹了麻烦,还得带累我!” 话音落地,孔鸣眼前的白色身影渐渐化成了袅袅轻雾,消失在了原地,彩衣男子的嘴角动了动,又抬头望了眼弯月,身子轻轻一跃,亦是消失于夜空中;待天柳阁的弟子闻声赶至之时,广场上已是空无一人,仿佛那场大笑只是众人耳里的虚幻声音。 某人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两个人盯上了,仍然伏在舱房的卧榻之上,可惜才刚刚有了那么点睡意,就被某个无良灵兽摇醒了。 只见阿懒不住摆动着它那毛茸茸的大尾巴,一下又一的拂在它的主人脸上。 迷迷糊糊中韶绾觉得鼻子有点痒,摸了摸鼻尖,双眸半睁不睁:“阿懒,我要睡觉,别吵我。”说完双眸就又合上了。 “主人,主人!”阿懒顿时急的在韶绾身边蹦来跳去,狐狸眼儿转了转,在韶绾耳边趴下身子,猛地一声大吼,“起来给阿懒炼丹,阿懒要晋级了!” 仿佛耳边震天的鼓槌声儿铜钹儿声齐鸣,被这么一惊,韶绾下意识的从榻上一跃而起,双眼迷蒙着眨巴了几下,一时出手如闪电,瞬间揪住了阿懒尖尖的白耳朵,小脸气鼓鼓道:“不炼,不炼!你就是立刻飞升成仙,我也不给你炼!” 然后手上一松,身子一转,韶绾背对着阿懒,显出一副很是坚定地样子。 “主人,阿懒好不容易要到三阶中期了,主人,主人、、、”阿懒一点一点,挪到韶绾面前,狐狸小脸耷拉着埋在尾巴里,嘟囔声有一句没一句的从里面传出来。 看它又是这一副小可怜样,韶绾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手指点了点阿懒的额头:“再吵我睡觉,看我会不会管你?!”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那、、、我的丹药?”阿懒信誓旦旦的保证完,狐狸眼眼巴巴的望着韶绾。 韶绾白了它一眼,随手一翻,从储物镯里取出银色的炼丹炉,将它摆好,然后开始一株株的往外拿着药材;其实进阶所需的药材韶绾早已备妥,迟早会炼,谁叫阿懒那么毛躁,她当然要整治它一番。 “火珊瑚,木灵叶,灵珠子、、、、”韶绾检查完炉边的七八样药材,头也不抬的对阿懒说道,“出去守着,别让人来打扰我!”三阶丹药不比一阶二阶,自然得小心为上。 阿懒点着头离开了舱房,舱房内便只剩了韶绾一人,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盘膝坐在炉前,右手熟练的覆在炉上的一角,静默一瞬,手心如泉水般涌出无尽的三味真火,进入了炼丹炉内。 待得炼丹炉被火焰烧热,韶绾一手控制着炼丹炉内的火焰,一手拈起了一枚青色的琥珀叶子,手指轻弹,琥珀叶子随之呈半月状飞入了炉内,炉内火焰随之腾起,灼灼的高温烧得房内房外满是通红。 那琥珀叶子被烈火灼烧着,体积开始一点一点的萎缩着,渐渐的竟化为了一粒青色的琥珀球状,随着炉内温度不断提升,球状表面的色泽亦越来亮,如万红丛中一点绿。 直至约莫半个时辰后,韶绾闭上双眼,仔细感应了一下炉内,才微微点头,随即向炼丹炉射出一道灵气,炉身一震,青绿色的液体从炉口喷薄而出,韶绾随手一挥,液体顿时落入炼丹炉旁的玉瓶之中;然后手中不停,药材接二连三的被抛入炉内。 木灵叶作为主材料,需要花费的功夫和心力要比其它药材多很多,所以才会单独炼制,至于其他药材,以韶绾近七年的炼制经验,却是不需要花费多少精力了。 这一次炼丹,足足花费了韶绾近两个时辰,是她这些年炼丹以来,花费时间最长的一次,饶是以她的神识也感到有些吃不消了;待炼丹完成,韶绾便开始蒙头大睡;阿懒得了丹药,喜不自胜,钻进了灵兽袋内,自去沉睡晋级,房内一时恢复了宁静。 当韶绾从沉睡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了,她从榻上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摸了下腰间的灵兽袋,阿懒果然还在沉睡中,估计这一次的晋级它可能要花费一到两个月的时间。 她瞥了一眼窗外厚厚的云层,走出了舱房,睡了有两三天,骨头都睡酥了,和爹爹哥哥们几天没见,该去向他们问安才对。 此时在前舱内,虞世南正朝着嵌着琉璃的大圆窗外远眺,指节一下一下的敲击着窗栏,他的身后站着韶绾的三个哥哥,四人都没有说话。 那一咚又一咚的声音冷肃的在房里回旋着,直到半盏茶之后,虞衡打破了平静,他出声问道:“爹爹,昨晚上闯进云舟的那两个黑衣人,您知道他们的底细吗?” 虞世南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脸色淡淡的道:“还能有谁?那些还没死心的人,害了你母亲不够,还想带走你妹妹!” 三人中的虞征听着,缓缓低下了头,整个人仿佛一尊木雕立在那里。 虞世南望了他一眼,没有表情的脸上有了点点波动,他叹了一口气,道:“征儿,悔恨是没有用的,何况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我轻信那个人,母亲也不会、、、、”虞征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丝丝痛苦的拧结,他的声音凝滞而又嘶哑。 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 第三十二章 约定和修炼 “阿征、、、”立于一旁的虞衡和虞循望着虞征,眉头渐渐皱紧,娘亲的事是硌着三弟的荆棘刺,他的心里有多苦痛他们了解,偏偏三弟亦是有些固执,平日里一个字也不肯提,他们想劝,也无从劝起,此刻见三弟终于流露出伤痛的情绪,二人同时开口,刚欲劝解。 “绾儿来了。”虞世南瞥了舱外一眼,突然开口的打断了三兄弟的谈话。 这晌,韶绾朝着爹爹住处的方向走着,心里却是有些迷惑,她特意绕行从几个哥哥的住处外走过,本想着和他们一起去爹爹那请安,可是一路走来,三个哥哥居然一个也不在舟内;要说二哥会耐不住寂寞,一大早飞出去游荡,她是相信的,可是大哥性子沉稳,三哥亦是个极有耐心的,怎么可能会一齐不见呢? “爹爹,你们聊天,怎么光撇下我一个?” 韶绾一进房门,见三个哥哥居然齐齐聚在爹爹的舱房内,房内气氛亦有些诡异,不觉多盯了几眼三个哥哥;虞征尚未完全整理好脸上的情绪,韶绾心细如尘,一眼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心里疑惑不已,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佯装着生气。 虞世南盯着一脸娇嗔的韶绾,眸内颜色闪了闪,淡淡的回了一句:“哦,绾儿,你有几日没来请安了?” 韶绾听到,脸上顿时有了些忸怩之色:“我炼丹炼累了,谁叫你们不理我,一个也不来唤我?” 听着韶绾的抱怨,二哥虞循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回道:“你睡了有三天,我们本来想了个法子,在外面抓几只小虫子放你房内,你肯定会立刻醒过来!” 韶绾偏头看了他一眼,突然露出一脸关心的样子:“二哥你要小心,你这一肚子坏水,当心被金针蜂蛰成腊肉肠子。” 虞循哑然,再次败下阵来,他向来伶牙俐齿,常常不知不觉间把人气的半死;韶绾的出现,好比一物克一物,他就没在她手里赢过一次。 他心里郁闷,忽然走向窗前,当韶绾几人望向他时,他正朝着窗外托着腮,长眉落寞的低着,神色里透出些许幽怨。 几人先是一呆,立时捧腹大笑,房内气氛亦为之一松。 随后韶绾便回了舱房,心里虽然迷惑不解,可是她也看出了爹爹不愿让她知晓的意思;她默默看了眼窗外,既然他们不想让她担心,那她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好了。 云舟朝着南海的方向飞着,同样花了有一个月之后,舱房里的韶绾终于看到了脚下一望无尽的海面和落云宗所在的岛屿。 云舟缓缓在山门前的广场上落下,此时山门前已经聚了有些人了,韶绾刚一走下云舟,就被冲上来的夕华抱了个满怀,差点没站稳身子。 夕华今日穿着山水墨色的对襟褂子,松开韶绾后,又围着她打了数个转,倒像是一只乌丝燕子,然后她就一直上上下下打量着韶绾,直到众人寒暄完了走入山门,也仍在盯着她瞧;见韶绾回视她,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夕华嘴角弯了弯,突然附在她耳边道:“绾儿,老实交代,你在天柳阁干了什么好事?” 韶绾顿时茫然,不觉看向身后一直随着的晚顾。 见韶绾望着自己,身着墨兰色对襟褂子的晚顾亦是抿嘴一笑:“你们还没回来,这儿就已经有了关于你的传言,绾儿,你什么时候成了天下第一美人了?” 韶绾一听,顿时一脸愕然,随即扔了一记眼刀给前方的虞循,二哥那张乌鸦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夕华一脸得意洋洋,一边走一边嚷嚷道:“等到下次宗门大会,昆仑顶的人肯定不敢在我们面前得瑟了,水佛是虽然也是美人,可也不敢称天下第一。” 韶绾自是知晓十一年后的宗门大会,不过对于夕华的后一句,她有些不明所以:“水佛是?” “水佛是的容貌是极美的不错,不过她要不是以二十五岁的年纪,就有了筑基七层的修为,以她一个外姓弟子,是无法成为昆仑顶的嫡系弟子的。”晚顾想得比夕华多一些,没有说水佛是的容颜如何,只是说起了一点她的修为。 韶绾微微点了点头,自然明白晚顾话语里的提醒之意,旋即心里亦有了些感慨,这个时代真的是天才辈出,如果不努力修炼,就算天赋再好,也是会被湮没的。 心里思定,她转身,双眸定定的望着晚顾和夕华,伸出了一只手:“夕华,晚顾,咱们来一个约定怎么样?” 夕华和晚顾顿时一脸好奇,韶绾淡淡一笑:“两年内,谁先比现在多提升一层修为,输的两人就得答应赢家一件事。”她以两年为限,既是因为夕华和晚顾都有了筑基四层后期的修为,两年时间足以有所提升,亦是因为想到两年后就是爹爹一百四十岁的寿辰,正好在那时候一同庆祝。 夕华和晚顾闻言,沉吟一会儿,双双点头,三人击掌起誓。 “啪!啪!啪!”三声落地,三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笑声里透出来的快乐,过了许多年后,韶绾忆起时,心里依然记得分明。 不觉间天色渐晚,韶绾回了洞主岛,向曾祖父问安之后,便回了洞府,休整一夜之后,第二日一早,就迫不及待的再次飞往曾祖父的洞府。 曾祖父见韶绾如此刻苦,只休息了一宿,就主动要求恢复训练,心里自是有些欢喜,也不推迟,立刻带着韶绾来到了先前训练过的山谷。 韶绾再次来到那处山谷,见法阵痕迹犹在,被巨石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也没有被填平,不禁又回忆起了那被巨石追着跑的日子。 “彭!轰!哐!” 平地里陡然一阵巨响,声似雷鸣骤起,又似重物击地,只震得韶绾耳里嗡嗡直鸣,韶绾一个措手不及,脚下不觉趔趄了下。 韶绾猛地抬头,偏头望着位于山谷右侧不断翻腾而起,高达百丈的浓浓尘雾,有些错愕回身望向身边的老者:“曾祖父,那是怎么回事?” “风家的小子又在训练了,”曾祖父随意的望了那处一眼,忽然瞥了韶绾一眼,有些嘲讽意味的笑了笑,”和他训练的方式比起来,你简直是在泡温泉。” 泡温泉?韶绾撇了撇嘴,闷闷的道:“我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训练,现在呢?” “继续躲!”曾祖父一字一顿,指了指谷底,“不过三颗补气丹没了,你也不能再跑出谷底的圆圈。” 韶绾连忙随着他的手势看向谷底,一见谷底那个冒着红光的小圆,她的小脸登时垮了下来:“曾祖父,滚下来的石头最小都有二十丈宽了,您就只给我十丈大小的圆?” 曾祖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也不言语,大袖一甩,径直回了洞府,被留在原地的韶绾心知曾祖父不会容情,对着那山谷底部的圆圈发了一会呆儿,咬了咬牙,纵身跃下。 站在谷底,望着头顶铺天盖地而下的巨石,韶绾哀哀叹息着,这第二轮训练,有得她苦吃了。 第三十三章 习惯不是好东西 夕阳西斜,天色渐暗,夜空里只余了数点星辰和一轮弯月,月光淡淡,行人脚下的影子亦是有些看不清,眼前只勉强比伸手不见五指强点。 南海一角,海岛之上,半空上诡异的浮着一座小岛,岛上静谧无比,树影里,只间或有鸟儿微弱的轻鸣;山涧里的一条小径上,行走中的少女偶或抬头看一眼天上的弯月,隐隐约约的月光里,那少女本已倾城的娇颜,眉眼之间,凭空又多了三分孤寂和冷清。 那少女一路走着,眉头也一路皱着,她是既累且疲,身上钻心的疼,恨不得立时回到洞府去;奈何体内的灵力被压榨的一丝也不剩,韶绾连驭起彩云障的能力也没有了,偏偏阿懒还在晋级沉睡中,别无他法,她亦只有一步一挪的走回洞府了。 “下面可是绾小姐?” 韶绾正自走得郁郁难当,不意半空传来一声轻唤,她如闻天籁,立时仰起头;只见前方浮在空中的白色玉萧上,依稀立着的一个墨色的人影,除了那双异常清明的眸子,他整个人仿佛都隐在黑夜里。 望着男子在黑暗里有些模糊的面目,韶绾的神色一呆,不觉低下了头,淡淡的应道:“风师兄好。” “绾小姐可是出来赏月的?”风行易莞尔一笑,脚下的玉箫悠然的向下飘落着。 韶绾一听,脸上有了几分尴尬,也不知从何说起,索性只摇了摇头。 “绾小姐?”韶绾没听到风行易的回应,反倒是隔了一会儿,风行易又再度唤了一声。 韶绾打量了下四周,这才惊觉自己身处一片树影里,因而风行易没看清她的回应;她静静的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数变,嘴里隐隐叹了口气,然后提步走出了树影。 韶绾对着那穿着墨色衣衫的男子拂了一礼:“韶绾现在没法驾驭灵器,风师兄可以送韶绾回洞府吗?” 从树影里行出的少女,眉间的丝丝忧郁,清瞳里的淡淡冷清,突兀地映入了风行易的眼中,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旋即又松缓了下来;他脸色平静的回了一礼,侧身让开,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绾小姐,请。” 韶绾默默点头,走上玉箫,站在他身后,随即风行易回转身形,也不见他如何施法,韶绾脚下萧身微微震着,绝尘而起,眨眼间升到了百丈高的空中。 夜空里,飞行着的玉箫上两人默默的站着,韶绾不是看着头上挂着的弯月,就是一直低着头,只是一直避着前方的风行易。 不知何时,风行易忽然转过头,盯了韶绾一会儿,缓缓说道:“绾小姐、、、、” 韶绾抬头看着他,轻声说道:“我只是训练过度,才耗空了灵力,风师兄不必担心。” 风行易微微点头,回头看向前方,没有和韶绾再说一句话,韶绾亦是低下了头,一路上静默无语,直至回到洞府。 一进入洞府,韶绾什么也不顾,直接扑倒在卧榻上,不一时,便睡熟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韶绾拍了拍脸颊,强撑着睁开累极了的双眸,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修炼不可以懈怠,她不会允许自己偷懒,只是想到昨日的训练,难免会有些发憷罢了。 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缓缓的站起了身子,想着昨日是被那人送回来的,脸上不觉流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她还没有适应训练强度,灵力耗尽肯定不会是一天两天的事,昨儿晚上起码有人送,今晚上又该怎么办呢? 韶绾有些头疼的琢磨了一下,就算找爹爹要人送她,也得经过曾祖父的同意,先去曾祖父那试探试探吧。 一路飞至洞府,韶绾小心的向曾祖父提出她的想法,曾祖父闻言,毫不留情的表示了拒绝。 “你省不了灵力,这就是惩罚,走路还嫌累?”走出洞府,想着曾祖父言语里的挖苦意味,韶绾重重叹了一口气,朝着山谷处飞去。 飞至山谷,韶绾认命的看了一眼谷底,正准备飞下去,身侧忽然落下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韶绾猛地转头,却不正是风行易? 只见风行易向韶绾拂了一礼,语气里有些许愕然:“绾小姐?原来你也在这里训练。” 韶绾回了一礼,便欲前往山谷,不料风行易上前一步,拦在了她身前,见韶绾看着他,风行易从怀里取出一只玉瓶:“这里面有几粒镇痛的丹药,绾小姐如果疼得厉害,可服一粒下去,却是极有效的。” “谢谢风师兄,我自己也有。”韶绾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玉瓶,微微摇头。 其实她心里明白,应该是她脸上的苍白被眼前这人看了出来,所以他才好心赠药,只是她实在不愿再和他有所牵扯。 风行易亦不相劝,他偏头看了一会儿谷底,似乎想着什么,随即拿出了一只竹笛,对着韶绾说道:“绾小姐如果需要行易帮忙,可以吹响这只竹笛,请绾小姐不要推辞。” 韶绾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那只竹笛,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风行易见她接过,旋即微笑着告辞离去,韶绾待他离开,又瞥了一眼手里的竹笛,因储物镯不在腕上,也只有暂时把它放在袖内了,然后望着谷底皱了皱眉,纵身飞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韶绾依然常常耗空灵力,直到第二个月里阿懒醒过来,韶绾四十天里倒有一多半是走着回洞府的;而那只竹笛,一直安静的呆在韶绾的袖内,这三十多天里,她没有吹响过一次。 晋级筑基中期的阿懒比起原先变化不小,身上的白毛化为了银色,身子较晋级前又缩小了几寸,腾挪的速度因此迅捷了不少。 现在阿懒只要一想起数个月前,它刚一睁眼就被韶绾抱着转了几个圈,就会对着韶绾不停地翻着白眼。 面对着阿懒时不时的鄙薄,三个月后的某一日,韶绾淡淡对它说道:“从明天起,你的丹药数量减半。” 阿懒小脸一呆,狐狸眼眨巴眨巴着,显然还没领会韶绾的意思;韶绾瞥了它一眼,兀自飞下谷底,经过近四个月的磨炼,她现在勉强能接下大半的巨石,只是离曾祖父的要求,仍然相差甚远。 为了达到不被石头击中的要求,她必须要在巨石还未到达身前时,就用法术轰碎它,然后立刻躲开四溅的石屑;依韶绾现在的能力,只能同时应付三块巨石,可是每次从山顶滚落的巨石却有数十块;想要完成曾祖父的目标,恐怕不是几个月,而是要花上数年才有可能完成了。 韶绾偶尔会碰到前来训练的风行易,大多数时候彼此都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各自进行训练,时至今日,两人之间说的话,不超过十句;虽然韶绾无法放下心里的防备,可是渐渐地,随着一天一天过去,她也有些习惯了风行易的存在。 习惯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不管它的成因是恨,是爱,还是恐惧,只要能在心里留下一丝痕迹,其实都相当于有一颗种子种在了人心里;等到合适的时候,它都会在心的主人不知道的时候,发芽,开花和结果。 第三十四章 人有两面的 就这样,韶绾每日往返着洞府和山谷,当她能挡下差不多二十块巨石的时候,她的十五岁生日到了。这里没有及笄礼那样的麻烦事,但十五岁,也称得上是一个少女成为女子的分水岭了,所以韶绾这个生日过的很是热闹。 从早到晚,几乎都有客人登门,三个哥哥是一早就到了的,至于爹爹似乎在忙着什么事,只是让大哥带了礼物上来;大部分客人,有的认识,韶绾会和他们多说几句,不认识的,寒暄几句就掠过了,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和晚顾和夕华一起说话;饶是这样,等到星星铺满夜空的时候,韶绾心里也有了些许倦意,人际交往的确是件很头疼的事。 终于送走了所有客人,连晚顾和夕华亦告辞离开,站在洞府入口的韶绾揉了揉额上的太阳穴,有些空洞的眸子无意识游弋着,不知不觉间又开始对着夜空发呆,好一会儿,她猛地一摇头,依旧望向夜空的眸子里,似乎多了几分深深的疑虑。 今晚却正好是满月,韶绾瞥了一眼那轮满月,突然把头偏向右肩处,表情有些纠结:“阿懒,为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几年越发爱盯着太阴星瞧了,天很高的,高得她无论是升在空中,还是站在地上,都只能选择仰望;可当那漫天的月华落地,有一缕被她的手接着时,一种很亲切甚至血脉相连的感觉总会突兀的涌入她的心里,仿佛这遥不可及的太阴星离她很近,很近。 “不知道,不知道。”阿懒的回答很是带了几分烦躁,这个问题主人不知道问了它多少遍,它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主人宁愿憋在心里,也一直不肯去问老爷? 韶绾似乎料准了阿懒会这么回答,淡淡一笑,神色里透出些许茫然:“这本来就是件没有头绪的事情,爹爹记挂着娘亲的事,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开心过了,我不想再让他心烦了。” 她同样是记挂着娘亲的,没有追问爹爹,只是因为她已然明白,娘亲中毒不可能是意外。 娘亲是什么身份,虞家又是什么样的势力,怎么可能会让身怀六甲的娘亲发生一点点意外?娘亲被这样重重的保护着,可是依然中了巨毒,这该是怎样的的阴谋啊!? 那背后的主使人,就算他的势力足以和虞家比肩,这般滔天的阴谋也绝对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定下的;除非他们是与虞家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才会舍的耗下这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心血,来谋划这一切。 每每想到这里,韶绾的心都会狠狠地揪起来,手脚不自觉变得冰凉,心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怖惧,仿佛她的双眸看着哪里,那儿就站着死死瞪着他们的仇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是她,是哥哥们,还是爹爹? 可她一个字也不愿意问爹爹,一点担忧恐惧也不露出来,宁可把一切都压在心里;她明白如果问了,于事无补,只会让爹爹他们更加担心自己。 心里一阵闷得的难受,韶绾使劲甩了甩头,拼命想把那些心事甩出去,奈何那些心事像粘在脚上的湿泥巴,怎么甩也甩不干净。 “这么美丽的夜景,绾师妹怎么好像很不开心呢?”前方树林突然传出一声轻笑,带着点点戏弄的意味。 韶绾的动作猛然一滞,然后有些迷惑的望向那处树林:“风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跑来了?” 身穿赤白色儒衫的风行易缓缓从树林里走出来,嘴角微微弯着道:“绾师妹十五岁生辰,行易自然是要来的。” 韶绾望了眼他空空如也的双手,慢慢点头:“哦,谢谢。” 风行易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你一点都不好奇礼物在哪?” 韶绾回头望着夜空,淡淡的回道:“你若准备了,迟早会给我,你若没准备,也没什么。” 肩上的阿懒顿时撇了撇嘴,这一年多来两人渐渐换了称呼,听起来似乎亲近了些,可现在主人这一句话,就又把两人分清了,它就没见过她对别人也这么刻意地拉开距离过的。 “呃?”风行易明显愣了愣,随即笑道,“呵呵,绾师妹心情不好?看来行易的贺礼绾师妹也不会喜欢了,不如绾师妹和行易比试一番,也好纾解纾解闷气?” 韶绾默默地看了他几眼,微微点了点头:“你可别让着我。” “一定不让。”风行易应承道。 两人相视点头,身形几个纵跃,眨眼间人影便消失在这山峰之上。 两人之间实力悬殊,比试自然是风行易赢了,韶绾心里没有一丝沮丧,反倒感觉大战之后,周身痛快淋漓,因为那些心事而有些抑郁的心情,不知不觉间,又恢复了轻松和平静。 过了几日,他俩比试过的事情被曾祖父得知,曾祖父深感满意,直言实战是提升实力的不二法门,更是时不时的会把风行易逮到山谷,让他和韶绾比试。 这一日,望着前方飞过来的熟悉的一老一少,韶绾开始叹起气,仿佛一次叹气不够表达她的沉闷心情,那叹气声是一声连着一声,若不是瞧着那二人已经在她面前落下,她没准还要再叹气十几声呢。 阿懒瞧着它主人少有的无奈颓废模样,是一会儿幸灾乐祸的窃笑,一会儿又用怜悯的眼神盯着她。 韶绾现在可没有心思理睬阿懒,望着对面同样露出一点无奈之色的风行易,韶绾心里少有的升腾起了几分后悔之意。 她那晚就不该和风行易去比试,不然怎么会挑起曾祖父的好战因子呢?曾祖父平日里瞧着一副冷漠古板的样子,一沾上打架的事就完全变了个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韶绾倒不介意和风行易比试,左右打一架就完了,可惜这打架后的后遗症她实在快承受不住了;每次一打完,曾祖父就会逮着她和风行易一顿怒骂。 “脑袋不会转了?出手这么慢,等你的飞刀砍断他的咽喉,你早被剁成肉酱了!” “下手那么轻,吃屎啊!本来可以让她皮开肉绽的,你看她现在哪里伤着了?哪里伤着了!” 那日他们第一次在曾祖父面前比试,望着曾祖父突然指天画地,骂声脏话如滔滔江水,只打得他俩同时一个趔趄,半晌都没回过神,有谁能想象这仙风鹤骨的老者居然会说出魔鬼才会说出的话呢? 他的每句话都直戳要害,韶绾和风行易也的确获益良多,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俩的出手愈发谨慎起来,他们可不是生死仇人,但曾祖父的一字一句可是都是会一招致命的。 韶绾不止一次想要和曾祖父分辨分辨,可是一对上那如阎罗战神一样的曾祖父,他不用言语,光那充斥着血腥的满身杀气,就足以让她噤若寒蝉,哪里还说得出一句话来?所以到了最后,她也只能唯唯诺诺的应着。 望着旁边一脸冷肃的老者,两人只能同时叹了口气,韶绾和风行易对视了一眼,突然有了同命相怜的感觉。 第三十五章 祝寿(一)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山中不知年月,在南海这四季如春的地方显得尤为突出;只除了洞主岛上某处山谷里,那隔三天过五夜冒出来一次的咆哮怒骂,才让人惊觉,原来时间不是静止的。 此刻山谷内正站着三人,仙风鹤骨的老者暴跳如雷,骂得是的满脸紫红,两只老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一身气势如虹,时而指天劈掌,时而骂地跺脚,谷内雷鸣电闪,飞沙走石,只一片狼藉。 站在老者面前的是一男一女,虽然是挨骂,可男子墨衫玉箫,嘴角仍旧含着胸有成竹的笑意,目光清朗俊逸里依稀隐着一丝淡漠;女子则周身笼着云雾,只是隐约可见那一身淡青衣衫。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对于曾祖父的咆哮怒骂,除了初始的时候有些惊愕不习惯,韶绾渐渐习以为常,至于风行易,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有过畏惧的情绪,最多可能有些无奈罢了。 落云宗一切如常,除了韶绾的爷爷,在半年前终于云游归来,可惜一回来就直接去了密室闭关,时至今日,韶绾尚连他的一面都未曾见到。 耳边曾祖父正唾沫横飞的训着,韶绾却是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明日就是爹爹的一百四十岁生辰了,她肯定是要下岛去的,可曾祖父的训斥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办完呢?韶绾不觉皱起了眉头,心里竟然有些焦躁起来。 身边的风行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稳,连瞥了几眼过来,韶绾和他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总要试一次的。 韶绾提步走上前来,见那老者依然滔滔不绝,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打断道:“曾祖父,明天是爹爹的生辰,绾儿想先行离开!” 曾祖父惊愕了瞬间,陡然怒喝道:“不行!” 韶绾一听,积攒了一年多的怒气是再也忍不住,她向来越生气脸色越是平静,此刻脸色更是冷的像冰一样,亦是同样怒道:“您的经验自然都是对的!可刀剑无眼,出了事可没后悔药吃,曾祖父,您难道要我和风师兄成为生死仇人?!” 那老者被这样诘问,脸色一僵,登时便欲发作,旋即似乎醒悟了什么,脸色变了变,望着韶绾和风行易的脸上竟出现了些许尴尬。 “哼!”韶绾看出曾祖父终于明白过来了,冷哼一声,也不拜别了,只狠狠剜了老者一眼,随即驭起彩云障飞出了山谷。 一路上横冲直撞,直回了洞府,韶绾心里的怒意方才平复了一些,又想起了爹爹的寿礼,连忙埋头准备起来。 一旁的阿懒看着韶绾忙碌着,狐狸眼眯了眯:“主人,你这么生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曾祖父吧?” 韶绾正自补着屏风上的一角,闻言撇了撇嘴,道“我不会和他计较的!” 阿懒听着韶绾语气里的怨怒,闷笑了几声,道:“主人是不敢?” “是不会!”韶绾咬牙切齿的道,瞪了阿懒一眼,她绝不会承认自己在畏惧这个奇葩曾祖父。 阿懒被这么一瞪,立时呐呐无言,它记得自己吃过的一回苦头,上一次可被韶绾减了足足有半年的丹药数量,让它敢怒不敢言,只敢背后嘟囔着韶绾忘恩负义;现在看来,主人很生气,它阿懒那么聪明,可不会让主人寻到迁怒的机会。 见阿懒乖觉,韶绾的嘴角弯了弯,指尖的针线使得越发灵活多变,虽然从二哥那里讹了一瓶万年陈酿,到底不是自己亲手准备的,所以她才会想着送爹爹一件自己绣的围屏。 卧房内,针线飞舞间,围屏上的图案渐渐成形,那缺失的一角渐渐被一枝淡红芍药填满;只见红烛的微光里,屏风上的花枝翠茎红蕊,妍华无双,围着那屏风右侧那隐隐牵着手的男女,男女的容颜模糊不清,只是眉眼之间的温柔爱慕之色,似乎都绕在那密密绣着的线上。 此刻已是天光微熹,坐在屏风之侧的韶绾停下了手里的针线,嘴里长叹了一声:“终于绣完了,幸好没错过时辰。” 随即她站起身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围屏,暗自点了点头,将它收入了储物镯内,半个月前,她终于完成曾祖父的第二轮训练,曾祖父便把储物镯还给了她,也因为这两年来她疲于训练,修为涨的颇慢,现在才有了筑基三层中期修为。 韶绾完成了贺礼准备,随即想起了另一件事,她和夕华晚顾的约定之日也在今天,她们两个肯定晋级了,想到这里,韶绾着实有些郁闷,以她们的性子,是什么古怪点子都可能被她们想出来的。 不过韶绾对于她不能掌握的事情向来是不会担心太久的,毕竟再担心事情还是会发生,还不如做好接受的准备。 所以她也只是纠结了一小会儿,便出了洞府,直奔厚霜殿而去。 这时的厚霜殿内,人不算多,只有十几个人,却都是韶绾爹爹的至亲好友,韶绾三个哥哥自不必说,连大伯和三伯都赶了回来,加上炼器堂的叶堂主;待到韶绾走入厚霜殿,席位上已坐了大半的人,她一抬眼,瞧见主位坐着的却不是她爹爹,而是一位陌生的老者。 老者身着一袭淡袍,手持一柄浮尘,面容平淡,端坐一隅,却仿佛立于雪峰之巅,较之爹爹的飘逸难寻,老者之高山仰止,更是难以言表。 韶绾呆愣一瞬,心念电转间已猜出了老者的身份,随即走上起来,持晚辈礼拜道:“孙女韶绾见过爷爷,爷爷安好。”一边心里暗思着,没想到爷爷和曾祖父差别这么大,和爷爷比,曾祖父的养气功夫真的差了很多。 现在曾祖父时不时的行为失常,早已把韶绾心里那个古板淡漠,高深莫测的仙人形象打得支离破碎,对于曾祖父,她已经快要不知道什么是敬畏了,不然她也不敢在曾祖父面前发脾气。 虞掌门笑了笑,拂尘微动:“绾儿,爷爷在外云游近十六年,还不起来,让爷爷瞧瞧你这个小孙女。” “是!”韶绾应声而起,目光平视着老者。 虞掌门仔细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一声大笑,道:“老夫孙女果非凡人,传言不虚。” 传言?韶绾有些迷惘的看着老者,随即瞥见旁边偷笑着二哥虞循,心中一清,旋即有些无奈。 是那个‘第一美人’的传言?想到这里,韶绾不觉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淡然。 幸好虞掌门随即转了话头,脸上突然显出了几分严肃,接着道:“绾儿,你可要好好修炼,莫要荒废你的天资。” 韶绾点了点头,轻舒了一口气,回道:“绾儿知道了。” 韶绾起身,回头向虞世南祝寿,这时,门外又走进了两位年轻女子,其中一人对着韶绾挤眉弄眼,显得得意非常。 韶绾瞥了她一眼,心中清明,看来是这个丫头赢了。 第三十六章 寿宴(二) 那两名女子向虞世南和虞掌门行礼之后,方才对着韶绾挤眉弄眼的女子一个箭步冲过来,对着韶绾得意洋洋的道:“绾儿,我可算赢了你一次。” 韶绾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把目光投向另外一名女子:“晚顾,为什么你没赢?” 她俩一进门,韶绾就看出了她俩的修为都已至筑基五层,本来韶绾想着以夕华坐不住的性子,肯定没有晚顾修炼速度快。 “为什么我不能赢?”话音未落,夕华已接口问道,脸上露出了几丝委屈和愤愤。 韶绾和晚顾相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随即晚顾笑了笑,声音有点闷闷的道:“我只比她慢了一天。” “呃,好吧,”韶绾一愣,转头望着那小脸又恢复了得意的晚顾,“你要我们做什么?” 只见夕华背着手,绕着晚顾和她转着,双眸里的眼珠子转个不停,直过了半盏茶,方才郑重其事的说道:“赢你们一次可不容易,我才不要那么快提出要求呢!放心,不会很难的。” 韶绾的眉头挑了挑,以夕华的性子,她什么时候这么郑重其事过?瞥了一眼身边同样皱着眉的晚顾,韶绾明白了,看来晚顾和自己想的一样,夕华的要求绝对不会是容易完成的。 夕华望着那同时苦思着的俩人,抿嘴一笑,忽然拍了一下韶绾的肩膀:“别皱着一张苦瓜脸了,我不会让你们上刀山下火海的的,绾儿,今儿可是你爹爹的生辰,你的几个哥哥都去送贺礼了,你不去?” 韶绾猛地抬眼,果见殿内中央,主位上爷爷和叶堂主相谈甚欢,三个哥哥正在挨个向坐在左下首的爹爹敬酒,三哥不时回头望这边一眼,显然是在催促没有动作的她了。 韶绾再顾不得许多,连忙走到殿中央,从储物镯内取出围屏和陈酿,向正望着她的虞世南行了一礼:“女儿恭祝爹爹生辰。” 虞世南瞥了她手里的物事一眼,淡淡一笑:“绾儿,方才看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为父可是以为你在为没准备礼物头疼。” 韶绾听着,想着自己挤时间绣图的辛苦,登时抬头,小脸愤愤的瞪着虞世南:“爹爹,陈酿虽然是从二哥那里讹的,这围屏可是我连夜绣的,爹爹再取笑绾儿,绾儿不送了。” 虞世南轻笑一声,大袖一挥,不待韶绾反应过来,那围屏和陈酿已经飞到了他手里,只见他一边看着手里的物事一边笑着道:“绾儿,为父的生辰怎么可以不送礼?” “巧取豪夺。”韶绾起身,恨恨的看了一眼虞世南,转身朝着夕华和晚顾走去,爹爹想让她生气,她才不会让爹爹如愿,她的养气功夫又没曾祖父那么差。 一边走着,韶绾偷瞄了二哥虞循一眼,果见虞循正死死盯着虞世南手里的酒瓶,只是脸色苍白,怎么像是见了鬼之后惊吓过度的表情?韶绾心里有了几分疑惑,脚下的步子不自觉慢了下来。 “上古流传下来的万年陈酿,天底下只余了十瓶,其中被七瓶珍藏在昆仑顶,剩余的三瓶则不知所踪;循儿那般性子,绾儿,你是怎么从他手里讹过来的?” 听着身后虞世南的突然发问,韶绾猛地回头,仿佛没有看见殿内其他人脸上的惊奇之色,直直的盯向二哥,只见二哥拼命朝她使着眼色,眉头纠结,一脸哀求之色。 韶绾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回身对着虞世南说道:“我答应过二哥,不能说的。”说完又瞥了虞循一眼,她可以不说,但爹爹就不会问二哥这个主事人吗? 那虞循见韶绾说完又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虞衡和虞征的表情,顿时明白自己逃不掉了,索性走上前来,大声说道:“爹爹,这瓶酒是循儿和昆仑顶的云幻打赌赢了得来的,因循儿能赢和绾儿有些关系,所以才把它让给了绾儿。” 虞世南听着,探究般的看了韶绾和虞循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循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韶绾正自心里忐忑,这件事她答应过二哥不会让爹爹知道,不料这陈酿竟有这么大的来头,被爹爹一眼看破;本自忧心爹爹会处罚二哥,不料爹爹居然轻易放过了他,她登时有些愕然,抬头看了虞世南一眼。 虞循亦是惊愕之极,半晌方才呐呐的道:“爹爹你不罚我?” 虞世南看着他一脸呆滞的模样,哼笑了一声:“你若是想挨罚,没人会有意见的,还不快点下去!” 虞循一惊,登时点头不迭,转身朝着虞衡位子的方向跑去,殿内其他人见状,皆是呵呵笑着,满脸调侃之色;殿内这几人,平日没少被虞循捉弄,只是他们身为长辈,实在舍不下脸面去罚人,如今见虞循在他爹面前吃瘪,自然心里畅快,连酒都多喝了几杯。 韶绾瞥了眼那躲在大哥身后的虞循,心里想着那日虞循和云幻打赌的内容,不觉看了虞循腰间的酒葫芦一眼,云幻能用万年陈酿如此宝贝的东西当赌注,想来不是普通的嫡系弟子,说不得便是掌门之子,那虞循的酒葫芦又是什么宝贝,居然能引得云幻舍得用陈酿来赌? 韶绾在这里沉思着,那边虞世南收起陈酿,却是细细打量起那副围屏,屏上花草千姿百态,人物栩栩如生,自可以看出韶绾的绣工和花在上面的心思;可虞世南的心思却留在屏风左侧,韶绾在那里绣着的两句诗。 他静静的盯着那隽秀悠长的字体,半晌之后,轻声喃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最后的四个字如烙铁,狠狠的灼在虞世南的心里,身子一僵,他霍地起身,须发皆张,猛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图!好字!好诗!” 音如惊雷,势若猛虎,如龙卷风袭至,惊得殿内众人皆是一滞,身子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韶绾亦是被吓住,半晌才回过神,此刻中央的虞世南已经恢复了他那飘逸的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望着殿内之人。 殿内诸人皆不敢开口询问,只是望着他,主位上的虞掌门望着虞世南,却是摇头叹息,韶绾望着爷爷的模样,心里不觉咯噔了一下。 只见虞世南走上前来,对着殿内叶堂主等人拂了一礼,神色冷肃的道:“这里站着的的诸人,是世南的至亲好友,世南借着生辰将大家请来,是为了请求诸位一件事情;最多五年,世南就会闭关冲击化神,明儿至今昏迷不醒,若世南能成功化神,定会外出觅药;唯一担心的,是我与明儿的四个孩儿,他们是诸位看着长大的,希望诸位能替我夫妇看顾一二。” 第三十七章 祝寿(三) 此言一出,对韶绾四兄妹来说不亚于石破天惊,虞循首先惊呼出声,虞征虽没有出声,双眸却是死死的盯着虞世南,唯有虞衡,惊愕一瞬之后,低下头,闭上眼,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听到爹爹说要外出觅药,韶绾心里先是一片迷茫,遽尔大惊,猛地抬眼看向虞世南,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爹爹要去复仇了! 她猛地捂住了心口,只觉得无尽的恐慌渐渐充斥了她的身体,喉咙干哑着,嘴唇动着硬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绾儿,绾儿!” 直到耳边陡然想起几声轻呼,韶绾身子一颤,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青衫的男子身影缓缓映入了她的眼帘。 韶绾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爹爹嘴角的笑意依然温暖,眼前渐渐模糊,她的手下意识的拽紧了他的大袖,咬了咬嘴唇,刚欲说出心里的话,突然想到了殿内还有其他人,又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 不料此刻殿内只剩下了爹爹和韶绾他们五人,想来爹爹说完话后,其他人就离开了厚霜殿,应该是为了方便他们说话。 她没了顾忌,心里又明白爹爹非去不可,只能有些忐忑的问道:“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虞世南听着,微微叹了一口气,眼里划过几丝疼惜,点了点她的鼻尖:“很快。” “很快是多久?”韶绾有点不依不饶,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她的心安稳不下来。 闻言,虞世南洒然一笑,大声承诺道:“一百年内,为父必定回来。” 听着那自信淡然的声音,韶绾浮着的心好像终于踏上了实地,能回来就好,她不觉开始大口的喘着气,一点一点的释放着心里的恐慌。 此刻虞衡正望向这边,看着那脸上隐约残留着惊惶的韶绾,他的凤目微微眯起:“绾儿,你很害怕?” 韶绾一惊,不自觉的偏了头,避开虞衡的目光,轻声道:“没有,我只是担心爹爹寻药会有危险。” 虞衡点了点头,以绾儿的聪慧,肯定猜测到了虞世南早已知晓解药所在地,只是依然要到化神期才能前往觅药,想来那里绝非善地,她会害怕担心的确很合理。 只是,虞衡望着脸色仍有些惨白的韶绾,心里仍有些疑惑,爹爹觅药虽然危险,可以虞氏的实力,还不至于让韶绾担心到这种地步,除非?虞衡凤目微张,身形微闪,瞬间移至韶绾身前,冷声道:“绾儿,你是不是知道了?” 韶绾身子微缩,双眸对上了那双凤目,虞衡的眼睛极为神似虞世南,眸子一样的深邃,一样的明察秋毫,她只对视了一眼,便明白大哥可能看穿了。 听着虞衡的质问,韶绾心里顿时有了几丝怒意,她当然知道他们是一心想护着自己,才不愿意让她知道爹爹要去复仇,可她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小姐,也有能力保护自己珍惜的人,为什么都要瞒着她?她不值得信任吗? 心里想着,韶绾的脸上不觉带出了几丝薄怒:“我知道,我知道爹爹要去复仇了!” “你、、、”虞衡脸色大变,登时欲开口喝道。 韶绾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语:“你们不告诉我,我就不能猜到了?” 语气仍是平淡的,只是带着彻骨的冰冷,虞衡一怔,其他三人亦同时看过来,望着那一脸冷厉之色的韶绾,虞世南几人的脸上都有了几分惊疑之色。 “呵,我有眼睛,有耳朵,我也会思考,爹爹出生入死,难道女儿就得当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管?凭什么,你们什么都知道,我却像一个外人,一点都不能知道?” 冷眼瞅着他们脸上的表情,韶绾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了些,憋了那么久的情绪,干脆一次发泄出来好了;她的委屈,她的愤怒,她的不安,他们一点都不知道,自以为瞒着她是在对她好,其实那是在一点点的把她推进冰窟窿里! 韶绾缓缓地蹲下了身子,蜷缩着,埋着头,胳膊紧紧箍着,仿佛那样才能不让别人看到她心里的冷,才能觉得暖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韶绾忽然觉得身边有了丝丝暖意,她猛地抬头,只见身边围着几个人,是爹爹和三个哥哥,韶绾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了头。 “绾儿,是爹爹不好,爹爹不该自作主张瞒着你。” “小妹,你生气就朝着哥哥发,是哥哥不好。” “小妹、、、、、、” 听着爹爹和哥哥们或温柔或心疼的声音,闭着眼睛的韶绾眼角一片湿润,却依然不愿意抬头,只冷声道:“我不要原谅你们。” “绾儿,爹爹瞒着你,是因为仇家太强了,你若知晓,定会日日忧心你娘能不能醒过来。” 韶绾听着爹爹有些无奈的解释,终于抬起了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知道!” 见韶绾终于肯理睬他们了,虞世南几人几乎同时缓了一口气,刚才她的一席话说完,他们还没从她的怒气里反应过来,就被蹲下身子的她吓坏了;虽然现在脸上泪痕隐现,到底又有了些许精神,没有了方才流露出来的浓浓死寂。 “那绾儿有什么不知道的吗?”虞世南笑了笑,伸手把韶绾拉了起来;韶绾没有反抗,他们是伤害到了自己,可初衷也是为了保护她,她会怨他们,可不会恨;但是有些人她是没办法不恨的,比如伤害娘亲的仇人。 起身之后,韶绾盯着虞世南,径直问道:“仇家是谁?” “为父也不清楚,”见韶绾脸色一变,虞世南连忙解释道,“虞氏和柳氏传承近万年,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自然是惹下了仇敌无数,会对明儿出手的,自然不只一处地方;你爷爷外出云游,是为了此事,加上为父这些年收集的证据,总共也只理出了一点头绪而已,为父此次外出,除了觅药,很大原因都是为了此事。” 韶绾望着爹爹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和魔族,妖族有关吗?” “有。”虞世南应道,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隐隐有着几丝讽刺。 韶绾心中一动,忽然记起了一些旧事,慢慢的说道:“在天柳阁诞辰之日,我曾经在华阳小峰碰到一个人,姓白,肩上有一个黄色小鸟儿,他和魔族好像有些关系;还有二哥,你记得当日在酒馆喝酒时,那个临走时才知道名字的男子吗?那个孔鸣,阿懒好像嗅到他身上有妖族的味道。” “真的?”虞世南双目微眯,沉吟了一刻,有些奇怪的望了韶绾一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韶绾皱了皱鼻子,白了他们一眼,道:“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哪知道这件事重不重要?而且如果告诉你们了,你们肯定会把我守得更严实的。” 虞世南几人闻言,只得尴尬的笑了笑,忙不迭的转移了话题。 第三十八章 太阴星里的秘密 殿内的谈话内容渐渐随意轻松起来,几个人插科打诨,取笑逗乐,一直到晚上,韶绾准备回洞主岛了,方才记起她昨天貌似对着曾祖父发脾气的事。 望着悬浮在夜空里的岛屿,韶绾长长吐了口气,也不知道曾祖父会不会计较自己冒犯他,她实在是有点不敢上去。 阿懒看着一脸犹豫不决的韶绾,偷笑了声:“主人,不上去吗?” 韶绾瞥了它一眼,淡淡的回道:“自然上去了。” 她驭起彩云障,飞上了洞主岛,如今已是深夜,她不用去拜见曾祖父,至于明天会怎么样,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法子。 回至洞府,韶绾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刚一走出洞府,“还不滚到山谷来!”平地里猛地一声怒吼,直撞耳膜。 韶绾正自有些迷迷瞪瞪的,被这么一吓,身子一颤,脸色不禁白了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心跳平复了些。 用手抚了抚心口,韶绾有些咬牙切齿的看向山谷的方向,一大早上来个千里传音,曾祖父就一点不担心会把人吓傻么! 心里恼怒不已,韶绾一路上都沉着脸,飞至了山谷,站在谷底,她脸色淡淡的朝着曾祖父拂了一礼,然后和风行易见了一礼,彼此点了点头,随即二人一齐望向虞洞主,等候吩咐。 那虞洞主看了眼面色冷冷的韶绾,又瞥了眼面无表情的风行易,嗤笑一声:“看你们待会还能如此镇定!” 老者旋即转了身,不知从哪里抛出一个金色的光球,然后大袖一挥,转瞬间人便上了天,然后对着韶绾和风行易道:“这光球里我拘了一只小爬虫儿,你俩负责解决它,绾儿,这回没意见了?” 韶绾望着怪笑的曾祖父,又瞥了眼那渐渐变大的光球,不自觉的提起了全副心神,以曾祖父出窍后期的修为,他眼里是小爬虫的,估计也够她和风行易喝一壶的了。 一旁的风行易一直紧紧盯着那金色光球里的黑影,他的眉头渐渐皱起,,缓缓对这韶绾道:“似乎是四阶的须木蛇。” 韶绾顿时叹了口气,妖兽四阶相当于人类金丹期,须木蛇更是以战斗力持久著称,曾祖父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无心再看空中曾祖父脸上的表情,韶绾和风行易对视一眼,随即退后了几步至风行易身后;这一年多来的对战,韶绾和风行易对于彼此的实力亦有了些了解,风行易修为已至金丹期,又是金火双灵根,自然是以他作为主要攻击力,韶绾的飞刀擅长攻其不备,加上她的木灵根亦有疗伤的作用,作为辅助自然是极佳的。 这边韶绾二人摆开了架势,那边,金色光球的表面一点点的黯淡,破碎,随着嘶嘶的声音,一条长近十丈,宽数丈,独眼,赤身青首的大蛇出现在了韶绾面前。 它的独眼是翡翠色的,隐着深深的寒光,蛇身不断扭动着,蛇尾狠狠的击在数十块巨石上,巨石刹那间化为粉末;突然间,蛇头霍地对上了韶绾,那泛着青光獠牙上,似乎有着滔天的凶戾隐现其中, 韶绾望着,心里不觉有点忐忑,她忽然偏头,对着风行易道:“风师兄,你有几分赢得把握?它好像气的发疯了!” 风行易看了她一眼,略带着几分自信的笑了笑:“只我一人,不到三分,现在加上绾师妹,应该有了五分把握。” “五分么?”韶绾点头,望着须木蛇的眼里有了几分坚定,“上吧!” 两人如离弦之箭,瞬间扑向那赤色的蛇身。 自此,韶绾和风行易的对练结束,可是另一轮苦练又开始了,而曾祖父的骂声,似乎也更加响亮了! 、、、、、、 转眼之间,五年过去了,爹爹在生辰之后的第三年闭关,两年后出关,成功化神,现在再过两日,便要出宗觅药了。 那日和爹爹他们说开之后,韶绾心中的郁结去了不少,虽然只要一想到爹爹不久之后就要外出觅药,她仍然会眉头紧锁,但和不知情前的情况相比,心里到底还是笃定了些。 韶绾现在二十一岁,筑基七层中期的修为,她的二哥在一个月前闭关,开始冲击金丹,三哥亦有了筑基九层的修为,估计再过一年,也要闭关结丹了,夕华和晚顾现在是一看到她,就会不断唉声叹气,她俩比韶绾大十岁,现在也才刚刚筑基七层中期而已。 这一日,在夕华的洞府里,夕华对着兀自饮茶的韶绾,一脸郁闷的道:“绾儿,再过三四年,你不会就要结丹了吧,到时候我们就得喊你师叔?” 韶绾却刚好喝完杯里的茶,闻言淡淡一笑道:“师侄乖,给师叔再端一杯茶来。” 夕华气急,拉着韶绾便朝洞府外跑去:“虞韶绾,咱们打一场去!” 却被正在一旁看戏的晚顾笑着拦了下来:“夕华,明知道打不过,你又想讨苦头吃了!” 韶绾站在原地,抿嘴一笑:夕华,你话里酸味再这么重,别怪我真和你打一场了。” 夕华不好意思讪笑了下,然后又叹了口气,有点试探的问道:“今天虞堂主可就要走了,绾儿,你真不去送送?” 韶绾缓缓摇了摇头,她不去送爹爹,因为她不愿意看到爹爹离开的背影,离别的背影总会让她害怕,害怕他会就这么消失,再也不出现了。 晚顾一听,立时瞅了夕华一眼,夕华亦暗悔不该提起这件事,望着韶绾的脸上有了些慌乱。 望着二人有些担心的表情,韶绾的嘴角扯了扯,轻声道:“等爹爹回来的时候,我再去接他好了。” 夕华和晚顾同时点了点头,然后你一句我一句,笑个不住,韶绾知道她们是想逗自己开心,连忙掩下了心里的悲伤,仿佛根本没说起过这件事般和她们谈笑着,直到天色渐黑,方才才离开。 一路飞上洞主岛,韶绾望着夜空里的弯月,突然间愁绪满怀,索性收了彩云障,落在一处山峰的顶上,随意寻了一处老树,竟是靠着它发起呆来。 月华柔柔的铺在少女的脸上,缓缓地,她的眉间开始吞吐着淡淡的月华,隐隐的竟有了一丝半月的影子。 韶绾犹自不觉,只是仰望着夜空的眸子神色闪了闪,今晚的星星排列似乎有点怪异,再瞥了一眼那天边刺眼的有些发红的赤狼星,她右手不自觉的掐算起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 一声轻呼,韶绾猛地站起身来,双眸有些怔怔的望向那轮弯月,弯月上,月华勾勒出了一个女子的样子,眉眼倾城,却不正是她的样子?她的身子一僵,只右手下意识的抚上眉间,那里竟隐约有着淡淡的光泽透过她的指尖。 也不知她愣了多久,“绾师妹?” 第三十九章 筑基九层和外出历练 兀自发愣的韶绾一惊,手下意识的捂着眉间,猛地转过了身子,待看清来人,她微微缓了一口气,轻声道:“风师兄。” 风行易莞尔一笑,问道:“绾师妹,可是出来赏月?” 韶绾一怔,不自觉的想起了以前,嘴角的弧度微微弯起,绷紧的心神有所舒缓,泛白的指尖亦有了些许温度,她索性放下了仍捂着眉间的手,有云雾遮掩,风行易看不清的,方才她也只是有些紧张罢。 风行易今日却穿了一身青白衣衫,此刻含笑而立,潇洒里有着淡漠,暗沉的眸子里也透着些许清亮,望着这样的他,韶绾的眸子闪过些许愕然,平日里,他的样子是浓烈的,像红蔷薇一样的极尽繁盛,华丽而又高贵,可现在的他,整个人显得很淡很淡,淡的如浮云,似乎随时都会散开。 韶绾看着他的眉眼,蓦地,她的眸子下意识的望向了他的眉间,如血的暗红刺入她的眼眸,她猛地倒吸了一口气,身子一颤,仿佛自己掉进了冰窟窿,冰冷再次席卷了她的全身。 风行易见韶绾一动不动,于是上前一步,再度唤道:“绾师妹?” 只一瞬,韶绾忽然转身,半晌之后,才听到她低低的回道:“我没事,先走了!”旋即驭起了彩云障,眨眼间飞离了这座山峰。 直没头没脑的的飞了半刻钟,韶绾的脸上才有了些血色,她顿住了身形,眉头皱的不能再皱;肩上的阿懒有些担心看着她,主人两次失态都是因为那个家伙,他还真是主人命里的魔星。 她呆站着半晌,直一阵夜风拂过,韶绾的身子一个哆嗦,忽然凝目望着阿懒,目光里有着少有的冷厉:“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阿懒一呆,过了好久才怔怔的点了点头,韶绾看着它那有些委屈的模样,无声的叹了口气,今晚的事太过骇人,一个不小心说出去定会惹来滔天麻烦。 她自己也没想到,一次无心的掐算,居然让她知晓了这个秘密,太阴星应命之人,居然是她! 难怪她总觉得自己和太阴星有着莫明的联系,难怪爹爹看见她望着月亮时会露出担心的神色,难怪曾姑奶奶说自己天机感应强烈,原来一切的根源,都在这里。 韶绾抬头望着月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知是嘲讽还是其它意味的笑意,上应天命?只有越是平凡的人她的生活才会平静无波,越是被看重的人,只会越来越身不由己,而天命无论好坏,韶绾看来,都是给她增加烦扰的包袱。 阿懒自是不晓得韶绾心里所想,却是一心认为是那个家伙惹着韶绾了,此刻见韶绾脸上的冷厉已经消失,不由得闷声道:“主人,惹你的是风行易,你却只会欺负阿懒!” 韶绾扑哧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还未扩大的笑容陡然凝滞,她的事爹爹他们应该都有几分猜测,只要不泄露给外人,她不需要担心什么,可是和风行易有关的事,她要不要说呢? 风行易是晚顾的哥哥,夕华平日里也是极爱和他一起玩的,近七年来,自己和他并肩对敌曾祖父,虽然他的心思深不可测,他的真性情如何,自己半点也没看穿,可好歹相处了这么些年,因为今晚这个仅是自己模糊的猜测,就要让他被囚禁,甚至送命吗? 想到这里,韶绾顿时有些左右为难,她不是冷情之人,可风行易的事干系重大,由不得她感情用事,她必须好好衡量。 又想了近一个时辰,韶绾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来一时半会儿自己是无法下决定了,她不由得苦笑了下,若是放在七年前,和风行易刚刚熟识的时候,她定不会有半点犹豫,那时的她,可是巴不得终身不与他相见。 脸上渐渐恢复平静,韶绾猛地摇了摇头,然后安抚似的摸了摸阿懒,驭起彩云障,径直回了洞府。 躲在洞府里,韶绾踌躇苦思了几日,还是决心先放下不提,她明白自己可能是在养虎为患,她也明白倘若风行易处在她的位置,他只会选择斩草除根,她的性子自是冷清坚忍,可却从未干过亲手伤人性命的事,当然会有犹豫不忍。 况且对于天命,韶绾从来都是处于怀疑的态度,既然天网恢恢,因果到头终有报,上一世她也没见那些恶人受到惩罚,那么又凭什么让她相信这虚无缥缈的天命? 这只是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她无法说服自己,所以只能先按下这一切,静观其变,只是和风行易见面时,她还是多了几分谨慎,几分揣度。 这一日,洞府的修炼室内,防护阵法皆开,韶绾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冷凝,掌间一团光球吞吐着,随着韶绾手势的变幻,渐渐由一粒黄豆,变化为拳头大小。 某一瞬,光团一滞,已然成形,韶绾手势一顿,双眸猛然睁开,四色光芒顿时冲上额顶,韶绾长吐一口气,一跃而起,三年半时间,她终于冲破至筑基九层了。 落云宗弟子在达到筑基九层之时,无论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要外出游历直至将要结丹,方可回来;韶绾的三个哥哥里大哥二哥已经外出游历过,三哥则在两年半前到达筑基九层,亦是游历去了,她如今也有了筑基九层修为,只是爷爷会不会同意让她外出游历,却是有些未知了。 韶绾微微叹了口气,成与不成总要试过才知道,遂出了洞府,直奔掌门所在的主峰而去。 踏入殿内,韶绾先向正自查看着手内卷宗的爷爷行礼,然后也不赘言,单刀直入的提出要外出历练。 听着韶绾的请求,虞掌门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你的确到了出去见世面的时候,可是绾丫头,你的名头,现在可比你大哥还要响亮,你若出去历练,不是件容易事儿。” 韶绾听着,心里着实有些郁闷,她这几年深居简出,平日里连洞主岛也不出去,就是担心再闹出动静,引起传言,没想到,她到底还是被容貌拖累了。 “爷爷,您别让人知道我出去历练,不就可以了?”韶绾心念电转,忽然有了个注意,她手里捻诀,便见周身的云雾渐渐散去,只脸上雾蒙蒙的一片,“我可以用雾影术变幻自己的模样,然后悄悄地一个人出去,反正我三五年不下洞主岛也是常事,没有人会怀疑的。” 随着话音落地,面前的女子面目渐渐变得平凡,除了那双眸子有些出彩,她的样子和普通的落云宗内门弟子已经没有任何分别。 虞掌门看着面前隐带哀求之色的韶绾,又想到她近二十五年出门的次数竟不到三次,心里有些许疼惜,遂点了点头,又取出一枚玉佩:“也罢,这是遮灵佩,能够抵挡化神期修士的神识探测,分神期修士就算看出你在伪装,也堪不破你的真容,你只需小心些,应该便无大碍了,明日我再给你一个落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你便一人下山吧,只一件事,不得离开东行国!” 韶绾大喜,接过遮灵佩,连连对着虞掌门行礼道:“谢谢爷爷。” “我知你性子冷清谨慎,不会冒撞行事,不过绾儿你得牢记,外面不比宗内,不要多管闲事,要懂得隐藏自己,还有财不露白,要知杀人夺财这种事,修仙界比凡世还要厉害。”虞掌门看着她,语气凝重的道。 “绾儿谨记爷爷教诲。”韶绾看着平日里一天说不到十句话,如今却对着她唠叨个没完的爷爷,郑重应道。 第四十章 枫雪迷谷外遇人(补昨天的) 又是一日的清晨,微暗的天空细雨丝丝,广渺无垠的森林边,繁盛的城池隐在这细雨里,朦胧而又神秘。 城门口处,人群南来北往,熙熙攘攘,看门的守卫偶或上前,盘查一下车马商队,他们的衣衫上都绣有一个虞字,因此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对于他们的盘查都不敢有丝毫抱怨,谁叫这里是东行国,他们又是虞氏的护卫队。 服饰各异的人流里,一名穿着淡蓝色法衣的女修士正随着人流缓缓走入城内,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无长物,只除了发上插着一只白玉簪子;容貌普通,唯独那双不大的眸子,却是清亮如水,才让她显得与常人有些微不同。 这人便是外出历练的虞韶绾了,借着虞掌门给的新身份,她将自己彻头彻尾的伪装了一番,将身上的上品法衣换为了寻常家族弟子的中品法衣,除了储物镯和护主戒指,其它稍微宝贝点的都被她收进了储物镯,现在她名唤虞容清,身份是一名普通的虞氏直系弟子。 其实如论方便和隐秘,伪装成散修或者小家族弟子是最为合适的,只是不同的人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亦是不同的。 韶绾两世为人,不提如今她的身份,便是上一世,她也是出身富贵之家,装成散修,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出身非凡,反而更容易招来关注,何况虞氏直系弟子的身份也会让他人有所忌惮,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韶绾走入的这座陌生城池位于东行国的东北边,因为背靠东行国内最大的枫雪迷谷,所以成为了除京都和虞城外的第三大城市,韶绾亦正是因为它的这个名头所以才会花了半个月来到这里。 第一次这么长时间,身边没有随从和哥哥陪着,似乎一切都有点不一样,韶绾一路走着,一路看着,心情居然意料之外的轻松,却不是因为这路上的风景,而是因为没有了身份给她带来的压力,她觉得整个人都是自由的。 万宝阁不愧是万宝阁,似乎无论哪里都有它的存在,望着前方的楼阁,韶绾停下脚步,此刻万宝阁前人来人往,大多衣衫精致,淹没在人群里的韶绾并不显眼,她抬头望了眼那熟悉的三个字,有些略微叹息的轻声自语道:“这就是我要的生活吗?” 就是在这万宝阁里,她第一次清楚感受到了身份给她带来的尊贵和便利,可是随着年纪渐渐增长,她开始发现,其实她的身份带给她的束缚更多,偶尔她也会想着,如果自己只是一名散修,活的会不会比现在更加自在? 韶绾不觉呆怔了片刻,忽然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是自己魔怔了,虞容嫣的事,不是已经告诉过她,有所得,必有所失,斤斤计较,只会越陷越深,忘了自己的本心。 她的眸子渐渐恢复了坚定,心里思定,脚步一转,回身寻着坊市的方向行去,她的事情很多,可没太多功夫纠结。 因为韶绾不确定虞掌门会不会同意她外出历练,加上时间紧迫,事先备下的物品并不多,所以韶绾打算在这里呆一天,去坊市买些东西,然后再前往枫雪迷谷。 依着路人的指点,韶绾顺利的寻到了位于城池西侧的坊市,这里的坊市和虞城相比,原材料更多,同样繁盛无比,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韶绾行走其中,一面看一面暗自盘算着自己储物镯内的存货。 心里渐渐有了计较,韶绾开始循着目标一一购买,平日里她炼丹用的药草不是买的便是宗里发的,芥子空间里她只种了些五六阶的药草,这半个月里她差不多花完了存下来的丹药,加上阿懒在耳边嘟囔着,于是先是寻了几处卖种子灵草的的摊点;她素来花钱散漫,也不计较价钱高低,一向速战速决,不一时已买了不少二三阶的种子和灵草。 见种子差不多买齐,韶绾点了点头,正准备再去买些低阶符箓,不料面前忽然出现一男一女两名修士,挡在了她面前。 韶绾微微退了半步,神色淡淡的看向他们,那名女修士体型娇小,筑基三层左右的修为,身上有着小家碧玉的甜美,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之意;那名男修士体形高大魁梧,大约筑基五层的修为,发须纠结,倒是一脸凶像,不过二人虽气质不同,可是衣衫讲究,举止有度,想来出身皆是不低。 那二人见韶绾看向他们,那名女修士微微一笑,向韶绾拂了一礼:“这位道友,我们唐突了。” 韶绾也不言语,仍然静静的看着他们。 “小妹姓李,名唤李晓彩,他姓闻,名唤闻勉在,道友别看他生的凶恶,其实他为人最是和气的,我们两人分别是李家和闻家的直系弟子,道友可是身具风灵根?”那女修士接着自我介绍,然后又指着那男修士道,那闻姓修士对她笑了笑,然后他们同时取出了弟子凭证。 韶绾瞥了那两块牌子一眼,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不知李道友和闻道友为何拦住我的去路?”,虽然她来这城池里的时间不长,可是李家和闻家作为这城池里的两大修仙世家,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是这样的,我们想邀道友一同前往枫雪迷谷探险,”那李晓彩见韶绾脸上露出迷惑和怀疑之色,连忙接着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因为我们此次前往探险的地点需要身具风灵根的修士,道友有筑基六层的修为,我们又见道友气质非凡,不似恶人,才会冒昧相邀。” 韶绾将信将疑的听着,心里有些左右为难,为了掩藏实力,她不止将修为压至筑基六层,就连灵根,她亦只显露了风灵根和木灵根;风灵根是变异灵根,他们不是嫡系弟子,会寻不到人是可能有的事,而且他们方才见自己点头,脸上的如释重负也不似作伪,若是真的,自己和他们去一趟也不是不可,何况自己初来乍到,也的确需要一些指引帮助,她该不该相信他们呢? 沉吟半晌,韶绾缓缓问道:“那个地点是哪儿?” 那李道友犹豫了一阵子,开口答道:“具体在哪,我不能说,只能告诉你,是在枫谷,道友若是心有怀疑,不如先在城里停留几日,若是确定要去,这里有一道传音符,十日之内,道友可用它传音给我们。” 望了眼她手里的黄色符箓,韶绾双眸微眯,片刻之后却是接了过来。 第四十一章 商定事宜 因为出现了这一段插曲,韶绾被分了心思,所以有些兴致缺缺,干脆掉头出了坊市,寻了间客栈住下,然后花了三五天时间,打探了一番关于枫雪迷谷的一些消息。 原来枫雪迷谷分为枫谷和雪谷两部分,常年出入枫雪迷谷的老人都知道,在春秋两个季节里最好别进谷,只因这两个季节里枫雪迷谷是吃人的恶地,可是如果想发财,敢拼上一条命,却是最好在这两个季节里进去。 只因这两个季节里,枫谷内时不时风沙肆虐,那风不是普通的风,是一种由无数的飞蚁被强风卷起形成的戾风,风过之地,寸草不生,凭人什么修为,只要落到这风里,都会是粉身碎骨;因此枫谷内植被都比较矮小,比寻常地方更加粗厚,妖兽亦大多灵活小巧,极善隐蔽。 雪谷内则时有降雪,那雪也不是普通的雪,是枫谷飞蚁的残骸凝结成冰落下的雪,颜色鲜红,腐蚀度极高,什么样的防御灵器,都会被它腐蚀洞穿;因此雪谷内植被稀疏,大多细长高挑,妖兽亦是皮糙肉厚,极耐打击。 不过凡事有弊必有利,也正因为这戾风,这风虽然毁灭万物,却也随之送来了养料和种子,而能在这风雪中存活下来的灵植妖兽,虽然稀少,却个个不是凡品。 在这无数载的风雪里,它们早已磨砺出了生存的本事,春秋季节,因为人烟罕至,反而比寻常时候更容易发现它们的伪装,只要修士有本事能或者从这枫雪迷谷里寻出一两样,就算只是两三阶的,也同样能大赚一笔。 脑海内回忆着这两日收罗到的资料和消息,韶绾暗思,现在正是春季,枫谷内风沙弥漫,风灵根的修士的确更容易在里面存活,看来枫谷内有他们必须得到的宝贝,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急切的寻人。 随之她的眸子里透出些许迷茫,因为她有些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进入枫雪迷谷? 韶绾亦曾特意接近过李家和闻家的弟子,通过数番观察,加上阿懒对令牌凭证的神识搜查,李晓彩和闻勉在的身份应该是真的,他们既然是世家弟子,何必去做这种出生入死的事? 韶绾的嘴角突然微微弯了弯,他们身份不假,又有求于自己,她何必再瞻前顾后,何况,就算他们心怀歹意,难道她还会怕他们吗? 随手取出那道传音符,手指轻弹,那黄色符箓立时飞出窗外,眨眼间消失在某一个方向。 只过了不到半盏茶时间,韶绾便接到了他们的回音,却是邀请韶绾前往城内最大的酒楼得以居商谈,韶绾略略收拾了下,便走出了客栈。 韶绾所住的客栈离得以居不太远,是以韶绾走了不久,得以居的楼阁已映入了她的眼里,她打量了一眼得以居,走了上前。 楼阁大门处,伫立着两人,正是韶绾数日前遇到的李晓彩和闻勉在,他俩一见到韶绾,立时走上前来,对着韶绾拂了一礼:“道友你可来了,这几天可让我们等得心焦,不知道友可有决断了?” 韶绾迎着他们略带忐忑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我必须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去枫谷,还有去的地方是否很危险,然后我再决定要不要去。” 虽然韶绾的回答不太干脆,那李晓彩的脸上依然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道友肯来想来已经有了一半心肯,请随我们入楼,我们会详细说与你听,至于道友是否答应,我们不会强求的。” 于是三人走入得以居,被小厮引入了二楼的一处雅间内,一进雅间,韶绾抬眼,这雅间内原来还有一坐一站的二人,坐着的是一名面容俊秀的年轻公子,站着的则是一名中年大汉,状如黑熊,竟比那闻勉在还要高半个脑袋。 韶绾顿时止住了脚步,望了身边的李晓彩一眼,那李晓彩忙笑道:“是小妹忘了介绍,这二人亦是要和我们一同前去的队友,枫雪迷谷非常危险,最好还是多几个人一起去。” 那年轻公子大约筑基五层的修为,起身对着韶绾拂了一礼,礼貌而又疏远的道:“在下名唤闻海明,是闻师兄的族弟。” 那中年大汉却只对着韶绾点了点头,声音亦是硬邦邦的道:“李舵采。”然后再不看韶绾一眼。 韶绾心里明白,这几人都是世家弟子,有着家族弟子的骄傲,她身份不明,肩上的狸貂亦是寻常的灵宠,如果不是有求于她,他们的态度肯定不会如此礼貌的。 而这中年修士是这几人里唯一的体修者,加上他的修为最高,筑基六层中期左右,是以他仍然会有些倨傲。 见这四人又望向自己,韶绾淡淡一笑,道:“我姓虞,名唤虞容清。”说话时她的眸子紧紧盯着房内的几人,他们脸上的表情自然尽数落于她的眼里。 那几人似乎都骇了一跳,就连那一直面无表情的李舵采亦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半晌之后,却是那李晓彩发问道:“虞道友可是出身落云宗吗?”语调谨慎,显得很是凝重的样子。 韶绾听着,摇了摇头,道:“只是有些许关系,我还进不去落云宗。”虽然她现在的身份仅是落云宗直系,可面对着这敌友莫知的几人,也不妨碍她再隐瞒一手。 那几人闻言,竟是相继叹了口气,很是遗憾的样子,不过对韶绾的态度到底还是客气了一些,那李晓彩对着韶绾一笑,有些无奈的道:“虞道友如果出身落云宗,却是可以替我们说上几句,我们也不必如此冒险搏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着韶绾,虞氏在东行国内繁衍近万载,因此国内虞姓者占了十分之一,可这其中能与落云宗虞氏搭上边的却不到万分之一,这女子虽然姓虞,想来只是出身尚可,与落云宗却没有太大关联了。 韶绾听着,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道友可知再过几日便是岚雪宗的收徒之日?”李小彩望着她眼里的疑惑,遂开口解释道。“岚雪宗乃落云宗附属,我们几人天赋不够,身份不足,进不了落云宗,只能想法子进岚雪宗,只是想要进岚雪宗内门,我们必须从枫谷取得一样东西,这便是我们邀请道友的原因。” 韶绾听着,微不可查的瞥了肩上的阿懒一眼,阿懒会意的闭上了眼睛,过得片刻,它睁开眼对着韶绾点了点头,韶绾见状,对这几人的说辞倒信了几分。 这几人都是四灵根,想来筑基时年岁已经不小,他们虽然是直系弟子,应该也不是族内受重视的晚辈,岚雪宗建在离枫雪迷谷不远的岚雪山,虽只是落云宗附属,却也在大陆上赫赫有名,他们想成为岚雪宗的内门弟子,的确不是容易的事。 毕竟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待遇天差地别,为了成为内门弟子,获得家族的重视,十个修士里绝对会有八个肯去博一次性命,就算不成,他们也不一定丢掉性命,若是成了,他们可就真的鱼跃龙门了。 韶绾低头思索一番,斟酌着开口道:“要想获得那个东西,是很不容易的事吧?” 那四人对视一眼,眼里流露出些许肉痛之色,然后那中年修士李舵采开口道:“我们可以付给道友报酬,枫谷内所得收获,我们可以分给道友一半,而且有了那样东西,道友也可借此加入岚雪宗,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给道友三块上品灵石。” 他的回答可以说是天大的诱惑,无论是拜师岚雪宗,还是枫谷内的财富,就算此行是和四个陌生人同行,谷内也甚是危险,如果韶绾只是一名普通的修士,恐怕为了这巨大的收益,也是会愿意搏一搏的。 那李舵采见韶绾脸上仍有犹豫之色,索性取出了两枚上品灵石,递给韶绾:“如果道友同意,这两块灵石便是我们给道友的定金!” 韶绾默默的看了他们一会儿,微微点头,伸手接过了灵石。 那四人皆是舒了口气,那李晓彩满脸笑容,对着韶绾道:“那便请道友三天后,前往枫雪迷谷入口,我们在那里会合。” 第四十二章 进谷前的敲打 众人商议已定,韶绾随之离开了得以居,回到客栈,韶绾靠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细雨发着呆,过了好半晌,她才开始检查行李。 对着储物镯输入一缕神识,镯子里符箓成山,丹药瓶瓶,一副副法阵垒的极高,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游移着顿在了镯内一角的碧钟和铜镜上,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如今她所使用的的灵器是柳叶飞刀,别人不一定认得出那飞刀的原材料出自天柳阁的万年古柳,可那飞刀到底是上品灵器,造工精致,就算她只使出四五柄同样会引人注目,看来得去买几把普通一点的。 思量妥当,韶绾再度走出了客栈,直奔聚器斋而去,普通商铺大部分只出售法器和下品灵器,少部分才有几件中品灵器,韶绾虽然是要示弱,可也不能寒碜得让人小瞧,何况是与陌生人同行,自然得让他们有些顾忌才好。 聚器斋的分店和万宝阁一样,遍布大陆,它由苏门所设,不像万宝阁的包罗万物,它只卖武器护甲,无论法器,灵器,甚至仙器,若是想寻最齐备的武器,聚器斋绝对是不二选择。 走至位于城内西侧的聚器斋,韶绾细细打量了一番它的装饰布置,不若万宝阁的大气辉煌,聚器斋是端凝而又内敛的,暗色的琉璃灯,紫檀色的地板,斋内的客人虽多,却亦是轻声细语。 她正自欣赏着水晶柜内的一柄细剑,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柔而又恭谨的问候:“这位小姐,这柄剑名为碧云,是一件中品灵器,需要奴婢拿出来给您看看吗?” 韶绾回头,瞥了眼一旁看着自己的绿衣丫鬟,有些纳闷的摇了摇头,这聚宝斋不比其他地方,丫鬟亦是出身不凡,只有少数客人才能让她们亲自服侍,如今自己只是一名普通修士,好像没这等资格吧? 韶绾心里揣度着,脸上仍是淡淡的,声音平静对着那绿衣丫鬟道:“我想自己看看,如果有需要我自会问你的。” 那绿衣丫鬟仍是笑着,对着韶绾拂了一礼,韶绾微微点头,径直走了过去,身后的丫鬟起身,眸子直直望着她发间微微的白光,露出些许迷惑;本来这少女看着普通之极,根本不够资格让丫鬟侍奉,可掌事却唤了自己前去服侍,而且叮嘱一定要细细察看那少女发上的簪子,如今她是细细看了,这簪子的确簪形清奇特别,不是寻常人家能配的起的,可凭她磨练了近十年的眼光,她竟然没瞧出这簪子的半分来历来。 韶绾发上的簪子是碧羽峰玉掌门所赠,自然极为不凡,幸好这聚宝斋的人没猜出它的来历,不然韶绾的身份可就有些藏不住了;可惜韶绾自己一点也没想到头上的这只漏网之鱼,仍然迷惑不解,一心只想着快点买完飞刀就走。 这聚器斋占地颇大,韶绾转了半刻钟方才寻到封着飞刀的水晶柜子,只顾看着那几十件灵器,因为法器比灵器差了一个档次,杀伤力太低,她是不会买的,挑拣半晌,韶绾终于看中了一套十五柄的下品飞刀灵器,刀身暗蓝,线条简洁。 韶绾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那柜台后的白衣丫鬟问道:“这套飞刀要多少灵石?” 那白衣丫鬟看了那飞刀一眼,又打量了韶绾一番,方才慢慢开口道:“这套飞刀是下品灵器,并未赐名,只需要两百块上品灵石。” 韶绾点了点头,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她,聚器斋的武器虽然比外间贵上足足一半,可是用的材料亦是极好的,质量不同,两者的价格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比如现在她身上所穿的法衣,虽然是中品,可用的是大路货材料,而那日的李晓彩和闻勉在,虽然不受重视,身上穿的也只是下品法衣,可是因为是家族内制,所用材料与她的天差地别,若论起防御力,她的法衣还不一定强过他们的。 那白衣丫鬟见她脸上一点讶色也无,眉头不觉挑了挑,仍是面带微笑的从水晶柜里取出装有飞刀的木盒。 接过木盒,韶绾微一回礼,旋即转身走出了聚器斋,这斋里有些古怪,这种大门大派开设的铺子,没有化神期修士坐镇是不可能的事,她可一点也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回到客栈房间,韶绾在水镜前看了又看,镜里的女子普通的一眼也记不住,半天之后,韶绾有些无奈散了水镜,随手扶了扶发间的簪子,坐回卧榻上,开始祭炼飞刀。 因为已经有了经验,所以无论是祭炼飞刀,还是磨练和它的契合度,韶绾进行的都非常顺利,三日时间就这样很快的过去了。 第四日一大早,韶绾便出了城池北门,前方便是枫雪迷谷的入口处,护卫三三两两立在那里,时不时会有冒险者出入其中,看来为了钱财不要命的人还是很多的。 韶绾刚一走近那入口处,穿着青色衣衫的李晓彩便迎了上来,满脸笑容的对着韶绾道:“虞道友,请这边来。” 韶绾微微点头,这四个人的心机不差,所以每次他们都是派李晓彩来和她说话,女子之间比较容易建立友谊,他们是想让自己更信任他们吧。 随着李晓彩走过去,韶绾便见另外三人迎了上来,他们衣衫的颜色都是颇为鲜亮,望着上面隐着的印记,韶绾的眸子闪了闪,嘴角微弯。 待得互相见礼之后,李舵采首先开口了:“时间紧迫,我也不说什么客气话,这次进谷是要冒生命危险的,所以对于各自的实力,我们必须有个大概的了解。”然后他说出了自己的修为,以及使用的武器,是一根长五丈的狼牙棒,下品灵器。 然后闻勉在亦相继说出自己的修为,武器,灵根,他果然是四灵根,武器是一副板斧,却是中品灵器。 闻海明和李晓彩的灵根亦不出韶绾预料,他们使得都是长剑,武器亦是中品灵器。 见众人说完,韶绾微一点头,开口道:“我是木灵根和风灵根,筑基六层,武器是飞刀。” 说完,韶绾便取出了飞刀,她先取出十五柄暗蓝色的,另外四人虽多看了数眼,脸色仍是淡淡的;韶绾见状,嘴角有了一丝戏谑的笑意,手指不停,又再度取出了三柄飞刀,却是色作翠绿,形如柳叶。 四人脸色本是平淡的看着,待那翠绿飞刀一出,四人眼前顿时一亮,青光划过,眼中的惊愕是掩也掩不住。 看着他们望向柳叶飞刀的神情,韶绾微微一笑,道:“这三柄飞刀是长辈的东西,因为外出游历,才会让我带了出来。” 那四人闻言,方才略略收起了脸上的惊羡之色,好半晌,那年轻公子闻海明笑了笑:“虞道友藏的真深,我们难以得到的上品灵器,道友却是随手取出,想来那三块上品灵石的报酬,道友并未放在心上吧。” 闻言,韶绾看着那脸色有些怪异的四人,淡淡一笑道:“外出游历,自然要是多看多瞧,诸位能带我入枫雪迷谷,容清已经很感激了。” 这四人身上都附着可供联系的印记,却惟独没告诉她,看来他们对自己的忌惮还不够深,所以她刻意取出柳叶飞刀,意在敲打他们,别把她当棋子使,他们没有能力承受后果。 第四十三章 谷内探险(一) 李晓彩一听,脸色便有些僵硬了,闻海明和闻勉在倒没什么变化,只是李舵采,脸色竟比先前还冷峻了些。 韶绾淡淡地看着他们,慢慢的道:“我并非借此威胁你们什么,只是枫雪迷谷内危险重重,我只望你们能够用心魔起誓,绝不会过河拆桥,否则我就只有另找他人入谷了。” 望着少女眼里的似笑非笑,李晓彩脸色微红,不自觉的把衣袖藏在了身后,中年大汉李舵采偏着头,仿佛没听见她在说什么,那年轻公子闻海明微微一笑,对着韶绾拂了一礼:“是我们藏私了,我们四人常年一同入谷,这印记只是为了方便我们之间联系,虞道友既然介意,我们也可以给虞道友附上一个。” 韶绾望着含笑的闻海明,微微摇头:“不用,毕竟亲疏有别,我只是不想一摸黑的进谷,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说明白比较好,你们要的那个东西是什么,现在能告诉我吗?” 她随意的摆弄着手里的飞刀,偶尔看他们一眼,修仙界里过河拆桥屡见不鲜,要他们用心魔发誓他们不会做,可是等价交换还是可以的;他们如果不想与她翻脸,她提的这个要求他们必须答应,而且借此可以让他们认为自己想进岚雪宗,他们捏着自认为有用的消息,自然也会更放心她不会开溜。 那四人沉默良久,然后彼此使了个眼色,那中年大汉李舵采微微颌首,回道:“这个消息是我们好不容易从族里探听到的,知道这个的不止我们几人,否则我们要找风灵根修士也不会这么艰难。” 他微一顿住,瞥了韶绾一眼,韶绾脸色不变,手中的飞刀却是旋的快了些,那李舵采冷哼一声,接着道:“我们从族里打听到,岚雪宗的一位化神期真君正在寻找一味很罕见的灵药,风息草,听说是为了炼制一味奇药,所以岚雪宗向几个家族透了消息,只要能找到一株风息草,便可进入岚雪宗内门。” 风息草?韶绾双眸微眯,貌似是只长在风眼里的六阶灵草,用到它炼的丹药不少,她的芥子空间里好像存了有数十株,韶绾沉思片刻,不觉嘴角微弯,如果是为了炼制那味要加入风息草的丹药,倒也称得上奇丹,这位化神期真君炼丹本事不低。 那李舵采见韶绾一直点头,却没有出声回应,有些微不耐烦的道:“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韶绾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道:“走吧。” 五个人很顺利的通过了守卫的盘查,相继走入了枫雪迷谷之中。 一脚踏进枫雪迷谷的外围,韶绾呼吸一滞,觉得空气都有些黏黏的,拉扯着人不让前进,不比她的不自在,李舵采他们倒是走的极快,不一会儿便拉开了近十米的距离。 李晓彩的修为是这四人里最低的,因此她也落在了后面,此刻她一面走一面对着韶绾道:“这是岚雪宗和落云宗设在谷外的阵法,是为了防御谷内妖兽的暴动和风沙暴的,只要走过这段路程就好了。” 韶绾点了点头,只是埋首走着,大约走了一刻钟左右,韶绾忽然觉得身子一轻,那股令人窒息的憋闷也消失了,她不觉回头望去,在阳光的映射下,空中似乎隐隐出现了一丝的扭曲,看来是法阵的痕迹了。 当她再回过头时,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陡然映入了韶绾的眼帘,山上藤蔓缠绕,山下绿草茵茵,两边各有一条只供一人走过的小道,一左一右绕过大山,也不知延伸至哪里,同韶绾一同进来的其他修士,穿着麻草衣的走入了左边的小道,穿着毛毡袄子的则走入了右边。 韶绾随着李舵采一行人走向左边的小道,中年大汉李舵采领路,年轻公子闻海明殿后,韶绾走在五人的中间,身后是李晓彩。 仍是李晓彩一路走一路解说道:“左边是通往枫谷,右边是通往雪谷,枫谷除了刮风时节,比酷暑时节的三伏天还要热,雪谷终年大雪,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你别走离小道,这里风景看着好,其实极为危险的。” 韶绾听着,目光不自觉的看向的小道左右的草丛,随着一路看过去,她的脸色渐渐冷凝,那青翠欲滴的草丛里,竟隐隐有着白骨的微光透出,这片不大的草地,难道是趴着累累白骨长出来的吗?她微微叹息了一声。 正自失神间,“小心!”耳边猛地一声惊呼。 韶绾霍地抬头,手中飞刀一闪,嗖地一声,眨眼间已飞出丈许。 “啪!”一声轻响,飞刀与迎面而来的黑影相撞,那黑影轻嘶一声,瞬间委顿倒地。 李晓彩上前一步,瞥了那黑影一眼,有些惊魂未定的道:“呼,幸好道友机敏,若被这断肠蛇咬上一口,大罗神仙也救不得你!” 韶绾瞥了眼飞回手里的飞刀,暗蓝色的刀身上竟是有了些许黑痕,顿时有些好奇的看向那被斩为两半的小蛇,果如书上所言,这断肠蛇,长不及一指,宽不过两寸,周身泛青,蛇形极小,毒性却是刚猛之极。 韶绾回身,对着李晓彩道谢道:“多谢道友提醒。”然后摸了摸肩上的狸貂,阿懒呼噜了两声又闭上了眼睛;其实阿懒早已出声提醒,只因韶绾警告过阿懒不许在外人前口吐人言,所以这几天阿懒白天都是极为安静,此次也只是用神识传音给她。 那李晓彩摇了摇头:“我只是怕蛇,比较警醒而已,道友切记不可再分心了,谷内可比这里危险百倍。” 那闻海明看了韶绾手里的飞刀一会儿,亦是开口道:“晓彩说的你最好牢记,我们不可能一直盯着你周围,如果出了什么事,还是要靠你自己的。” 韶绾默默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们不用顾及我的安全,只要提点我一二谷内的事就可以了。” 李舵采顿时冷笑一声,满脸讥诮:“也是,以道友的实力怎么会成为拖油瓶呢?” 韶绾听着,也不理会,只是细看着前方,李晓彩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前方便是枫谷的入口,咱们要不要等等别人,好一同入谷?” 李舵采横了她一眼,嗤笑道:“不就是点风,你还怕被吹跑了?” 韶绾看着立时呐呐无语的李晓彩,目光里划过一丝明了,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李舵采应该是这四人里的老大,修为高,脾气也傲,自己这个外来者,不服他管教,修为又只弱他一点点,所以他没什么好脸色;闻海明则是负责出谋划策,一直都在暗地里观察她,问的话不多,却句句切中点;闻勉在几乎不吭声,李舵采说什么他做什么,有点像是听命干事的打手;只有这李晓彩,修为最低,性子又弱,才会对她殷勤备至,事事逢迎,那不讨好的事自然也只能她干了。 “那迎门风的确有些骇人,我们还是等着和别人一起走吧。”最后还是闻海明解围,李舵采不会反对他的意见,其他人也不会反对了,于是众人一起走了过去。 第四十四章 谷内探险(二) 枫谷的入口是一条夹在两座山之间的小径,山势巍峨,终年不见天日,因而小径潮湿幽暗,一丝绿色也无。 这里本来是上佳的的打劫场地,可是这条小径上终年刮着狂风,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在这风里待不得半刻钟,就会被吹上山壁,撞得粉身碎骨,所以要想穿过这条小径,必须至少十人组队方可。 因为是春季的关系,韶绾五人在这入口处等了半个时辰,加上原本在这里的两人,也总共只聚了八个人,见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几人的脸上都有了几分焦躁。 大约再过了一刻钟,去了入口外等人的李晓彩跑了过来,手一指后面,有些兴奋的道:“有三个人过来了。” 众人一听,精神为之一振,原本盘膝打坐的几人立时都站起了身子,收拾着准备上路,正自整理着,果见入口处缓缓行来了三个人。 一见来者,李舵采几人的脸色顿时一沉,那对面的三人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李舵采,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带着几分戏谑望向他们,当他们看到人群里的韶绾时,眉头一皱,目光牢牢地定在了她身上。 双方对立半晌,三人里走出一人,摇着头,有些无奈的对李舵采道:“我说李兄,凭你的资质是进不去的,你怎么就不死心呢,平白又带着一个人去送死?”说完他瞥了韶绾一眼,内含深意。 说话的这人是一位年轻男子,气质张扬,容貌有几分神似闻海明,筑基九层左右的修为,他身后随着一男一女,男子身形瘦小,一脸精明,女子肌肤丰满,媚骨天成,两人都差不多是筑基五层的修为。 韶绾脸色平静的看着这三人,又瞥了眼身边隐有怒色的几人,看来这三人与李舵采他们早有积怨,一开口便是连嘲带讽,兼之分化威胁,这年轻男子看着轻浮,没想到还有几分心思。 那李舵采亦是冷笑一声:“闻思仁,脸嫩了,难道心思也嫩了?枉你是海明的长辈,多活了那么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那闻思仁一听,有些阴柔的脸上登时泛起了青色,若非身边的人扯着,指不定就奔上前来和李舵采大战一场了。 韶绾则是略带讶异的又看了那闻思仁几眼,心念电转已是想明白了,这人既是闻海明的长辈,如今居然仍未结丹,想来修炼天赋不佳,修仙界虽然不以外貌定长幼,若是想保持这幅和闻海明相差不大的模样,除了服用驻颜丹,想来依他本身的修为是绝对不能的。 李晓彩则望着那瘦小男子,有些愤愤地道:“李阿三,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为了那么点灵石就背弃我们,你会不得好死的。” 那瘦小男子死死地盯了李晓彩数眼,咂着嘴道:“嘿嘿,小娘皮越来越水灵了,”随即瞅了韶绾一眼,脸上浮现些许讥诮,“就凭你们那点本事,想在这时候闯枫谷?我是傻子,才会跟着你们去送死。” 见那瘦小男子下死眼盯着,李晓彩脸色一白,身子哆嗦着挪到韶绾身边,颤声道:“你小心些,那个李阿三不是好人。” 韶绾微微点头,又瞥了眼李舵采几人,目光里不觉带上了几分冷意,女子弱小总是会被人欺负,这瘦小男子满脸精明,眼神却是下流之极;听他们之间的对话,李舵采他们先前曾找过李阿三,看他们如今对李晓彩毫不关心的样子,想来李晓彩吃了李阿三不少亏,所以才会如此害怕他;这几人当真凉薄,李晓彩平日里对他们小心侍奉,他们却连为她说一句话也不肯。 此刻那局外的三人见李舵采他们争论不休,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那三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走了出来,站至双方的中间,劝道:“听在下一句劝,如今正值春季,人本来就少,诸位若是不愿一同过去,再等到晚上也不一定有人过来,诸位若是为此耽误了正事,可就不好了,不如我们先想法子过去,再说其他?” 双方听着,那闻海明在李舵采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李舵采又瞪了那闻思仁几眼,甩袖离开;闻思仁亦是咬了咬牙,递了个眼色给身后的人,也走了过去,只是在路过韶绾旁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韶绾脸色平静的走了过去,她自是察觉到闻思仁身上的杀意,嘴角微弯,如果她修为不够,或者闻思仁身边再多一个人,恐怕方才他们便会忍不住对她下手了。 虽然各自心怀鬼胎,可为了进谷,双方自然暂时相安无事,十一个人围成了两个圆状,最外围的五个,中间三个,围着内里的韶绾和李阿三,李晓彩就站在韶绾身后,她旁边是闻海明,李阿三的旁边是闻思仁,身材最为高大李舵采几人自是站在外围了。 然后众人拥着走向小径,韶绾被围在中间,对于外间的狂风没有太大的体会,心神一路上只留在对面的李阿三和闻思仁身上。 不知第几次躲过借着狂风晃动着靠过来的李阿三,韶绾深吸了数口气,才勉强压下了一刀割断他喉咙的念头,闻思仁对她有杀心那是毋庸置疑的,可她现在宁可和他站在一起。 此刻见那李阿三涎着脸又想靠过来,韶绾双眸里划过一道冷光,忽然不再躲闪,只是淡淡的看向他。 望着对面女子平静的双眸,李阿三不知怎么的,只觉的心里立了柄利剑,剑尖的冷意透过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全身都是凉浸浸的,身子不觉哆嗦了一下,那一步竟是再也踏不出了。 震慑住了李阿三,韶绾又看了闻海明和闻思仁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脸色淡淡的往前走去。 那闻思仁望着韶绾,脸上浮现些许奇异之色,这李阿三色胆包天,就算是要死了,如果他旁边有女子,他也要摸一摸的,也不见这女子做什么,就只看了他一眼,他竟被吓住了? 他不由得认真打量了几眼韶绾,这才惊觉这蓝衣女子看似普通,举止却极为不俗,想来出身不凡,否则怎么可能光凭气势便可镇住李阿三这等地痞流氓? 思虑及此,闻思仁望向韶绾的脸上不觉有了几分迟疑之色,杀意亦是少了些许;那闻海明对韶绾的了解更多些,此刻望向韶绾的眼神里亦是又多了些许探究和谨慎。 且不提众人心思,除了李晓彩有几次差点被吹出圈外,一路上有惊无险,半个时辰后,众人相继走出了小径,虽然衣衫凌乱,脸有疲色,到底是安然过来了,因此众人脸上还是有几分喜色的。 那三人相继告辞离开,只余了李舵采和闻思仁一行八人,韶绾无心理会他们,只是闭眼假寐,任由他们争吵不止。 第四十五章 洞内探险(三) 那李舵采和闻思仁对骂了一阵子,最后闻思仁落下几句狠话,居然掉头离开了。 耳边恢复了清静,韶绾睁眼,望着闻思仁等人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这两方人骂的再狠,可在得到风铃草之前,他们除了嘴上难听点是绝不会出手的;谁叫他们的实力旗鼓相当,不分上下,李舵采和闻思仁都是有头脑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两败俱伤,渔翁得利的事? 身边的李晓彩小小舒了口气,想来是庆幸没有打起来,李阿三也走了;在她前面,跟在李舵采身后的闻勉在却是八方不倒,像根木桩似的竖在那,依然面无表情。 韶绾瞥了他一眼,眉头不由得挑了挑,方才若一言不合打起来,闻勉在肯定首当其冲,难道他是真不惧与筑基九层的修士打斗? 韶绾低头思量着,眸子里闪过几丝迷惑,这个人,到底是性子真的憨傻,所以不管不顾,还是深藏不露,才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实在不容易让人琢磨透。 且不提韶绾心里所思,那犹有怒容的李舵采看了看天色,有些无奈的道:“如今天色已晚,咱们只能住一宿,明日再起程了。” 闻海明几人自是点头,几人开始烧火的烧火,搭帐篷的搭帐篷,韶绾站在一边,眉头皱了皱,此刻天色虽然灰蒙蒙的,可还没完全暗下来,明明还可以走段路再休息。 李晓彩瞧见韶绾望着天空出神,手里不停的往篝火里添着柴火,一面对着她笑道:“虞道友不知,这枫雪迷谷不比其他的地方,其他地方晚上兴许都能走,可这里一到黄昏,就再不能往前走一步了,矮树林看着空旷寂静,出来的危险东西多着呢。” 韶绾微微点头,望向帐篷的对面。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前方的空中开始被一团团云雾缭绕着,那树木花草虽只齐人高,可是密密麻麻的,本自有些看不清它们身上的绿色,如今被云雾一遮,更是显出几分诡异的灰色来。 站立良久,韶绾的鼻尖忽然皱了皱,她闻到了一丝丝淡淡的血腥味,好像是从树林里随着微风飘荡出来的,她不觉运起灵目术,朝着树林里细细看去。 “呵!”韶绾猛地倒吸了一大口气,身子不觉颤了颤,灰沉沉的树林里,隐约中好像有一张倒挂着的人脸,脸的下方依稀可见,和花蜘蛛一样的,毛茸茸的黑肢节,绕着彩圈的巨大腹部,身下一滴一滴的滴着青色的汁液。 那张人脸正对她瞪大着一双绿眼,表情却是死板板的,只露出了獠牙,嘴角流淌着一缕白团状的秽物,在这灰灰的树林和夜色里,透着一股让人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不知何时,闻海明走到了韶绾身边,同样看了那边一眼,淡淡笑道:“那是人面蛛,习惯了就好,看虞道友这幅模样,道友很少见血吗?” 韶绾侧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答言,绕过他朝着帐篷走去。 闻海明很聪明,知道在人心神不稳时,更容易问出平常不会说的话;可他也不够聪明,真正的聪明人会试探,可不会让人对他生出警惕,而闻海明,他还没能完全藏住自己的心思,就急不可耐的出招了。 面前的空地上立了三顶帐篷,李舵采独自占了一顶,闻海明和闻勉在一顶,剩下的一顶则是韶绾和李晓彩的,虽然韶绾更习惯独处,可独自在外,却不是讲究的时候。 韶绾望着帐篷里忙碌的身影,微微叹息一声,走了进去。 李晓彩见她进来,连忙站起身来,笑着道:“道友,帐篷里我已经整理好了,你随时都可以休息了。” 韶绾看着帐内,的确收拾得很整齐干净,只是地方狭小,勉强够她和李晓彩盘膝坐着,篷布上灵气回旋,想来这帐篷亦是价值不菲。 “地方是小了点,可这帐篷不便宜,就这么小小一顶,就要五十块上品灵石呢!”李小彩似乎很是开心,不断的说着,“幸好道友来了,不然我就得和闻勉在挤一个帐篷了,每次都逼仄的紧。” 韶绾听着,沉默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你就没想过离开他们,自己修炼吗?” 她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她也知道李晓彩对自己这么殷勤是想从她那里讨点好处,若自己一穷二白没本事,她兴许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会,只是看着李晓彩每日曲意逢迎,跟在他们前后,吃力不讨好,感到有些不解罢了。 “自己修炼?”李晓彩有些茫茫然的重复着,脸色渐渐黯淡,“我知道他们不拿我当人看,可是不靠着他们我能怎么办?父亲早亡,只剩寡母,我在族里无权无势,李舵采在族里能说几句话,只有靠着他,母亲才能衣食无忧,我才能有灵石修炼。” 望着呆站着的李晓彩,她脸上的无力是那么清晰的映入了韶绾的眼里,她猛地偏过头,双眸定定的看着帐篷上的细缝,上一世,她也是这么无力吧,无力的看着‘父亲’毒死母亲和姐姐,无力的看着‘哥哥’囚禁自己,不管她怎么垂死挣扎,都只能看着它们一件件的发生在自己眼前。 是因为她太弱小了吗?如果她手里有能和‘父亲’抗衡的权势,是不是母亲和姐姐就不会死了?是不是即使‘哥哥’野心再大,也不敢再囚禁自己?是不是她就不会在绝望和怨恨里度过一夜又一夜,直至无声无息的死去? 韶绾霍地抬头,双眸里已是一片冷凝决然,她绝不要再这样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家族势力再强大也不是自己的力量,爹爹他们虽然保护着自己,可总有一天他们也会需要自己的保护,她必须强大起来,她必须强大! 以前韶绾虽然也有这种觉悟,可是她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修仙界里的弱肉强食,她的家族为她铸造一面最好的盔甲,将她牢牢的护在里面;那次闯进化神期的洞府让韶绾明白了力量的强大,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被强大的人威胁过,她仍然不太明白实力的重要性。 可是现在她明白了,没有实力,就没有一切,她没有实力,便只会像李晓彩这般,被人欺压,性命也被玩弄于人手,命都尚且顾不过来,谁会在意自己是否自由呢? 这边韶绾下定了决心,那边李晓彩似乎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这座帐内一时无比静谧;帐外漆黑一片,除了李舵采所在的帐篷里偶尔透出的微若声音,也只有矮树林子里不时会传出细微的响动声了。 第四十六章 谷内遇险(一) 第二日清晨,枫谷内,昨晚的浓雾欲散未散,空地上,李舵采四人已经有些急不可耐得要出发了。 枫谷内的风灵草一年出产不到三十余株,他们刚进谷便碰到了闻思仁一行人,可知这一路上的争夺者绝对不少,自然是要分秒必争,一刻也不能耽误了。 众人收拾已毕,林内残雾仍未散去,韶绾一行人提起十二分小心,很快将五人分成三队相继走入了林内。 五人里,李舵采和闻海明打头阵,闻勉在和李晓彩殿后,韶绾则独自走在中间;闻海明会如此分派,韶绾是早有预料的,她和他们之间并不信任,她担心他们下黑手,而李舵采他们也要防备她逃跑,这样的队形其实是最合适不过的。 韶绾一路绕着脚下的烂泥草丛,一路小心观察着周围,这林内的的颜色原来是极绿的,和韶绾在林外看到的颜色相差甚远,想来是因为林荫树影,繁繁密密的挡住了日光的关系,所以才会显出灰沉沉的颜色来, 林荫遮天蔽日,因而林内犹如黑夜,偶尔偷过林间的空隙,韶绾隐约可以瞧见后方山壁上的重重红影,却不知是何物。 虽然不用法术,修士在黑暗里看得亦比寻常人要清晰的多,可是前方伸手不见五指,李舵采他们却都只埋头走着,连基本灵目术也不用;韶绾瞥了眼不远处出没的淡淡人影,心里便有些明白,于是依样画葫芦,只控制着飞刀护在身周。 见韶绾如此,未待李晓彩开口解释,闻海明竟是先低声道:“我们人多,他们不会攻击我们的;这里不进日光,白天看着和晚上差不多,不过白天日头大,林内闷热难当,高价妖兽大都蛰伏不出,只要戾风不至,我们注意避开它们的领地,要到达风眼也不是件难事。” 韶绾微微点头,亦是低声回道:“不知风眼在哪个方向?我对枫谷内的情形一概不知,倘若出了意外,我也能去那寻你们。” “枫谷东北方,一直往东北走,待走出矮树林,那座光秃秃的山后就有三处风眼,不敢哄骗道友,这消息我们打探了近半个月,绝对不会是假的。”只见前方的的二人沉默一瞬,有些出乎韶绾预料,那闻海明居然回答了。 韶绾嘴角微弯,颌首道:“多谢。” 这么干脆地告诉她,看来他们有把握,自己必须依着他们的路线走,韶绾忽然抬头,目光透过二人,直直看向前方那黑漆漆的所在;想来她若是离开他们,不分东西的乱闯,大概很快便会闯进某处高阶妖兽的领地,然后被撕得粉碎,丢掉性命。 短暂的对话结束后,一行五人再次沉默下来,一个时辰之后,五人走入了矮树林的中间地带,一路上除了闻海明眼尖,获得了两三株低阶灵草,竟连一只妖兽他们也未曾碰见,枫雪迷谷内妖兽稀少的传闻还真不是妄言。 随着越来越深入矮树林,除了身上原本贴着的低阶符箓,李舵采他们又往身上贴了五张中阶符箓,然后取出了一个小鼎样的物事,在内里添了一束香,虽然香味极淡,可是一直萦绕在韶绾耳边的蚊虫嗡嗡声却小了不少,想来是上好的驱虫引。 韶绾亦是取出符箓贴在身上,见李晓彩的身上只有两张中阶符箓,她瞥了前方的李舵采一眼,随即取出三张递给她。 李晓彩自然不会拒绝,连忙接过贴在身上,然后笑着道:“平日里我们不会走这么远,不用贴这么多符箓,不过收获也不多,能得到一株两阶灵草已经是运气极好了,至于妖兽,我们闯这枫雪迷谷不下十次,连个影子都没看见过呢。” 不待韶绾回应,前方的李舵采忽然停下脚步,冷笑一声,道:“别以为没有妖兽,闯这枫雪迷谷里就容易,这里如果没老人领着,新人进来半刻钟就得迷路,没遇到高阶妖兽也会困死在这里面。” 韶绾听着,低头看着路面,果见地面小径纵横交错,一步不慎,就会被引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闻海明摆弄着手里的灵草,亦是声音淡淡的接着道:“矮树林上空也不是安全的地方,不提会不会被高阶妖兽发现,那山壁上可居住着数以十万计的飞火雕,所以是不能飞到空中去的;加上这里灵草不多,毒草可不少,不会分辨的人死的也不少。” 韶绾这才明白那山壁上的红影是何物,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略带讽刺。 他们看起来是在提醒她枫谷内危险重重,可怎么听,都带着一点威胁的意味在其中;先前已经提醒过她不能逃跑,那么现在是在和她讨价还价吗?毕竟先前的约定里,一半收获都是她的,现在看着这么丰盛的收获,莫非他们心痒了? “这里最要人命的其实是人,道友可得小心他们的陷阱,为了钱财他们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对他们你千万不可以心软的,不然你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大概唯一没听出里面其它意味的只有李晓彩了,闻勉在是浑不关心这些事的,她见两个头头儿都在提醒韶绾,亦是连忙开口道,一脸严肃的样子。 话音未落,李舵采和闻海明已变了脸色,李晓彩见他们满脸煞气的瞪着自己,脸色一白,嘴里哆嗦着,再也不敢往下说了。 韶绾肩上的狸貂双眼微睁,突然传音给韶绾道:“这人怎么这么笨?” 韶绾瞥了它一眼,缓缓对着李舵采二人点了点头,有点意味深长的道:“多谢你们的指点,容清已经明白了,这谷里如此危险,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快点去寻风灵草吧。” 那李舵采隐蔽的剜了李晓彩一眼,冷哼一声,回身便走,闻海明亦是收束了脸上的表情,对着韶绾淡淡笑道:“呵,那就走吧。” 韶绾瞥了一眼身后脸色惨淡的李晓彩,随即跟上了李舵采他们,李晓彩发了一会儿怔,虽然仍有些魂不守舍,亦是跟上闻勉在,随在韶绾身后走着。 “啊!救命!救命!” 林内左方,一声惨呼猛地炸起,随之地面一阵地动山摇,韶绾霍地偏头,双眸凝重,虽看不清,可是却有一股逼人的滔天气势正对着他们席卷而来。 几人相视一眼,闻海明猛地醒悟,惊声道:“快逃!有人触怒高阶妖兽了!” 众人脸色一变,登时身形一转,朝着与声音相对的右方冲去,韶绾牢牢盯着李舵采,脚步不停,一路跟了上去。 第四十七章 谷内遇险(二) 几个人一路狂奔,眨眼间已飞出了百丈之外。 韶绾正追赶着前方的李舵采,却见疾驰中的他脚下骤然一顿,身形猛地扑倒在斜坡上,一动不动,如黑暗里石块的影子,连身上的气息都似乎消失了。 韶绾没有多问,虽然暗自迷惑,可她知道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李舵采会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她自然是照做不提。 匍在地上,韶绾运起雾隐术,只一瞬,她的呼吸开始放轻放缓,身上渐渐被云雾笼罩,不一时,她似乎成为了一团没有生命气息的云雾,在这一角飘荡着,等待着危险的过去。 人在黑暗里总是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不知道过了多久,韶绾身下的土地隐约有了一阵轻微的晃动,她猛地一惊,呼吸不自觉的一滞,再待一刻,面前仍是浑浊的颜色,看不清前方,韶绾却听到林内似乎传来了一些模糊的人声和打斗的爆炸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如眼前的墨色一般,再无声息传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身边的李舵采终于有了动静,他先是抬头悄悄检视四周,然后动作轻缓的支起胳膊,又再等了半刻钟,方才慢腾腾的站起身来,他谨慎地观察了周围一会儿,随即朝着隐着印记的衣袖射入一道灵气,便静静的呆在原地,应该是在等待其他人过来会合。 见状,韶绾微微点头,亦是缓缓的站了起来,身形微动,退了足有一箭之地,隐在一株古树之后。 她的修为本就高于李舵采,加上所修习的隐匿术极为高明,即使隐身在他身边,他方才如此小心查探,也仍然未察觉到她的存在;韶绾对他们本来就有诸多怀疑,如今她正好借着这个时机,探探他们的虚实。 先是闻海明,然后是闻勉在和李晓彩,在韶绾等得有些微心焦时,这三人终于相继赶到了李舵采所在的地方。 四人一见面,李舵采就先对着他们吼道:“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才赶过来,磨磨蹭蹭的等死啊!就你们几个,那条大鱼你们没带回来?” 闻海明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那丫头飞的太快,我追不及,就让她在我眼里消失了。” “嘿,多肥的一块肉,便宜了那帮人了!”李舵采心有不甘的望了林内一眼,随即恶狠狠的目光定在了李晓彩身上,“你怎么还是蠢得像头猪?居然提醒她!难道你不是打劫夺命的贼人?” “我、、、”李晓彩显然害怕已极,哆嗦半晌也没说出一句分辨的话来。 闻海明瞥了她一眼,有些厌恶的收回目光,随即从怀里掏出几个储物袋,递给李舵采:“算了,虽然碰到一帮愣头青惹了九头灵龟,害我们丢了那条大鱼,不过那些倒霉鬼手里好东西不少,倒也不亏,当务之急咱们得合计合计,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李舵采接过储物袋,用神识探测一番,脸上的怒容终于散了些,冷笑道:“去,怎么不去!风灵草谁不想要?岚雪宗内门谁不想进?若是那条笨鱼捡回命,兴许自己就会追上来,咱们不去,可不便宜别人了?” 几人计议妥当,遂再次上路了,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里,却不知身后的古树影子里,缓缓走出来了一位女子。 女子肩上伏着一只狸貂,此刻那只狸貂打了个懒腰,连声叹道:“憋死阿懒我了!” 随即那双狐狸眼咕噜转着望向它的主人,带着窃笑道:“主人,想钓你这条大鱼,他们有胆子抬鱼竿吗?” 韶绾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淡淡的道:“一箭双雕!他们打得算盘不错,不过,”她的眼眸里露出些许迷惑,“他们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宝贝的?” 她明明已经把自己藏得很严实了,那柳叶飞刀虽是上品灵器,可是她是用它来震慑,他们应该只会更加忌惮才对,怎么反而一心想着害她的性命呢? 韶绾左想右想,依然百思不得其解,又见李舵采他们即将脱离阿懒的神识范围,只得暂且放下,提步追了上去,林内环境险恶,她初来乍到,只能紧跟着他们上路。 接下来的三天里,韶绾一直缀在他们身后五十米处,他们行韶绾便行,休息时,韶绾则一直在思量着何时与他们见面才不显突兀,直到第四天,瞥了眼身边游走着的藤蔓,韶绾终于计上心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正如韶绾预料,她故意惹了藤蔓发怒,使得藤蔓一直追在她的身后,她‘慌不择路’,东跑西跑,‘恰好’看见林间空地上的帐篷,于是上前呼救,随后李舵采等人走出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李舵采他们自然不会怀疑她,一来都知道她心思缜密,记得一路往东北跑,二来韶绾是第一次进林子,找到他们只能说是运气很好。 当他们问到那日的情形时,韶绾犹自喘息未定的道:“我的速度比较快,所以躲了过去,结果不小心惹了藤蔓妖,一路被它追了过来,诸位道友又是怎么躲过去的?” 李舵采几人都见识过她的飞行速度,加上九头灵龟不擅追逐,心里自然都信了几分,闻海明便开口道:“枫谷内的妖兽视觉一般极差,那段路上只有一只元婴期的妖兽,名唤九头灵龟,攻击力不强,不过仗着龟壳,它的防御力是极高的,它除了听觉尚可,连嗅觉都不灵便;常入谷的人都知道,若是招惹了它,只要能快速躲到百丈之外,隐匿一两个时辰,就可以避开它了。 韶绾微微点头,略带不满的道:“原来如此,诸位若是在过那段路时告诉我,我也不用乱闯这许久了。” “是我们疏忽了,下次一定提早告诉道友。”那几人相视一眼,李舵采开口说道,脸上罕见的带了几分笑意。 韶绾离而复返,李舵采的心情大好,自是少了几分对她的嫌恶之心,韶绾当然知道他心里所想,不由得暗自冷笑。 闻海明的态度亦是极为温和,笑道:“既然人员聚齐,咱们可以上路了,若再耽搁些时辰,没准便会碰上戾风了。” 众人自是点头应是,然后收束行礼出发,又再行得七天,林叶渐稀,透过树叶的缝隙众人已经瞧见了那光秃秃的山头,他们心情雀跃,看来再过三天,便可走至风眼所在地了。 第八天一早,众人正准备出发,只见天色猛地一暗,随即响声大动,平日里一根毛也见不着的妖兽忽然蜂拥而出,飞的飞,跑的跑,不要命了般朝着帐篷的后边逃去。 李舵采等人脸色一变,一边收束行礼,一边大叹倒霉的呼道:“真是诡异之极!戾风不是在半个月之后才来的吗?” 第四十八章 谷内遇险(三) 此次戾风的来袭比先前预估的时间早了半个月,可李舵采他们到底是常如枫雪迷谷,应对经验丰厚,脸上虽然有些惊恐,手脚却仍然麻利的把帐篷放低,铺平,然后摆上法阵,法旗。 一边的李晓彩摆好法旗,然后对韶绾道:“这帐篷是特制的,能够抵挡戾风,再配上法阵,就不怕会被吹入戾风里了;进了帐篷,道友可得藏得严实些,不管外面怎么天崩地裂,都不要露出一点身子来!” 韶绾点头,随着李晓彩进了帐篷,这帐篷放的极低,人在里面只能躺着。 二人躺好,李晓彩便将入口一遮,用法旗固定住,她轻吐了一口气,不复帐外的笃定,却是有点不安的说道:“对不起,我们从来没在这种时节入过枫谷,所以心里有点七上八下,来之前虽然都打听清楚了,可是戾风到底是怎样的,我们一点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一顿,脸上有着一闪而逝的懊恼,随即勉强笑了笑,道:“这帐篷应该会管用的,道友别担心。” 韶绾听着,沉默不语,如果帐篷真的能挡住戾风,每年这个时节进入枫雪迷谷会只这点人?看来李舵采几人方才的冷静都是假装的,他们心里应该也是没底的,想到这里,她的心里顿时有了几分不妙的预感。 见韶绾没有答言,李晓彩立时略带紧张的看了她数眼,望着她依然冷静淡然的表情,李晓彩略微心安,亦是不再说话,省的越说越糟糕。 外面的响动越来越大,一时天崩地裂,金石交击,震耳欲聋,妖兽哀鸣,重物倒地的声音亦是不绝于耳,那戾风已经奔袭至此了! 韶绾心里一紧,不由得握牢腰间的灵兽袋,早在戾风刚至时,她便让阿懒进了灵兽袋,其他东西都是外物,她却是不能不顾阿懒的;这么些年里,如果没有阿懒的陪伴,她的孤独只怕是无人可以排解的,对韶绾来说,阿懒是伙伴,亦是挚友。 身旁的李晓彩亦是极为紧张,抓着长剑的手不停的哆嗦着,她的嘴里念念有词,发音怪异,像是一段祷告。 韶绾听着,眉头不觉一皱,忽然偏头对着李晓彩道:“你念的是什么?” “是祈福词,我母亲信奉赤阳教,每日都要念一段的,我心里想着母亲,下意识的就念出来了。”李晓彩被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 韶绾一怔,她没有听过赤阳教,可是赤阳,自己好像在哪里听人说过,她不觉低声喃喃着:“赤阳,赤阳、、、、” 眉头紧皱,她不断苦思着,蓦地,她的双眸一亮,脑海里突兀的闪过一段话来。 “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就过世了,她生前最喜欢大阳天,毒日头里也要出去晒晒的,她曾经给我取过一个小名,就叫赤阳。” 风行易!是风行易! 韶绾猛地摇了摇头,心一点一点的下沉着,她记得分明,在自己十五岁的时候,风行易曾和她打过一次架,在她身心俱疲中,曾无意说出了自己对母亲的担心,风行易为了劝慰她,对她说起了他母亲的事情,他曾经的小名韶绾就是在那时知道的。 想来之后他肯定极为后悔,韶绾嘴角的苦意不觉更深了些。 那样的夜晚里,月光皎皎,四下寂静无声,只有她和风行易两个人,而且他们同样有着关于母亲的伤痛往事,就是韶绾她,也没有完全控制住自己,说了许多时至今日她仍然有些不安的话;每个人都有裂缝的,风行易的裂缝是他的母亲,他会忘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啊!”耳边陡然穿来一声惨呼,韶绾身子一颤,登时回过神来,猛一抬眼,只见头顶竟有一个斗大的窟窿,帐篷被撕裂了!? 无穷无尽的飞蚁嗡嗡着,只暗无天日的一片,猛地,它们像发现了大肥肉的苍蝇,争先恐后的朝着裂缝内里钻来。 李晓彩显是被唬住了,只是呆呆的看着,韶绾瞥了她一眼,忽然冷喝道:“还不用帐篷裹住自己!不想活了?” 声如惊雷,李晓彩登时惊悟,双手猛的一扯,帐篷布立时将她蒙头盖脸,牢牢的把她护在里面。 韶绾右手一挥,微光闪过,闯入缝隙的飞蚁立时灰飞烟灭,她正欲扯下一片帐篷布挡住自己,不料,异变陡生! 一阵狂风骤起,帐篷顿时如翻滚的海浪,波涛汹涌,身后的帐篷布猛地一甩,韶绾一个措手不及,立时头昏眼花,竟被卷出了帐篷! 甫一回神,她的身子已在半空,身上的符箓已经黯淡无光,防御罩亦是忽明忽暗,在飞蚁的攻势下,岌岌可危。 韶绾见状,略一迟疑,下一刻,手指连动,手上护主戒指的法阵已被开启。 嗖地一声,七彩霞光闪过,半空已不见了韶绾人影,只有一个散发着白光的防护罩,左突右进,在飞蚁群里来来回回,瞬间突破戾风边缘的桎梏,冲了出去。 这场戾风整整持续了两日一夜,第二日的傍晚,风势渐小,飞蚁开始慢慢消散,直到第三日的早辰,这场戾风的余波方才真正停歇;而李舵采他们先前的宿营的那片林地,转眼间已变成了荒漠,血雨的渗透让荒漠的表皮变得黑红交加,百八十里的地上,那浓郁的血腥味,幸存者的哀鸣声,修罗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又再过了两三日,血腥味儿开始散去,荒漠上渐渐有了人声,地面上不时走过七八个修士,他们都是淘宝的冒险者,想在这戾风肆虐过的战场上,找到一些飞蚁吃剩下的残余品。 在荒漠附近,东北方一条通往山脉的小径上,三男一女正向山内走着,其中两名男子高大魁梧,满身煞气,另一名男子则如白面书生,英俊潇洒。 此时,两名高壮男子里,年纪较大的正在训斥跟在最后面的女子:“被吹走的怎么不是你,你就只会吃干饭!气死老子了,你等着,等出了这枫雪迷谷,老子再和你算总账!” 那另两名男子则是淡漠的看着那女子,不发一语。 女子娇小瘦弱,小脸涨红着,张嘴欲分辨什么,偏偏话至喉咙口,一见男子的眼神,不自觉的又咽了下去,身子哆嗦着,满脸愁苦。 这四人便是李舵采他们四人了,这次的戾风还不是最厉害的,而李舵采和闻海明他们的帐篷比韶绾她们用的要好很多,所以没被撕裂;李晓彩因为用帐篷护住了自己,所以帐篷虽然裂开了,她也只是被戾风吹跑了,花了两三天久寻到李舵采三人。 那李舵采三人一听韶绾又不知所踪,自然大为气恼,李晓彩自然又被李舵采劈头盖脑的训斥了一番。 那么护主戒指把韶绾带到哪里去了? 此刻在东北方的一处光秃秃的山脉,山腰处的一所洞穴里,少女靠着洞壁,有些百无聊赖的对着身侧的银金色狸貂道:“你说,李舵采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第四十九章 洞内激斗(一) 狸貂嗤笑一声,随即眼珠转了转,问道:“主人既然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为什么还要和他们一起走?” 这一宠一主便是韶绾和阿懒了,六日前韶绾在危急关头启动了护主戒指的防御罩,那防御罩带着韶绾突破戾风之后一路飞往东北,恰好在风眼所在的山头落下。 因为法阵极耗灵力,加上突破戾风桎梏时韶绾又受了震荡,因此落下后,她就急忙寻了一处洞穴疗伤,三日后,方才恢复,现在已在这洞穴里等了李舵采他们又有三日了。 此刻韶绾的脸上犹有些苍白,她的嘴角弯了弯,缓缓道:“第一,那个闻勉在有点古怪,我想再试探试探;第二,他们是老江湖,既然得到风灵草前他们不会对我出手,跟着他们上路自然比较安全。” 阿懒撇撇嘴,似是低声嘀咕着:“主人是怕在枫雪迷谷迷路?” 韶绾恍若未闻,兀自说道:“第三,传言在风眼,有风灵草的地方,还生有一种八阶灵草,血莲根,风灵草实际上是它的伴生物,它的外表和风灵草很像,隐匿在风灵草里,极难被人发现。” “八阶?”阿懒顿时惊道。 不怪它被吓到,八阶灵草和六阶灵草虽然只隔两阶,但二者之间的价值却是天差地别,正如化神期与分神期是修仙界的分水岭,六阶和七阶亦是灵草里的分水岭。 这片大陆里能够修炼到化神期的修士很多,可是终其一生都停在化神期巅峰,无法晋级分神期的的修士更是不少,所以修至分神期才是站到大陆金字塔尖的标志,而六阶灵草虽然也是罕物,但和六阶之上的灵草相比,却只能被称为普通了。 随即阿懒犹有些不解的问道:“八阶灵草很稀罕不假,可是主人,如果你想要,宗门绝对不会不给你的,又何必再冒这个险?” “我不想坐享其成,总是依靠宗门,只会让我失去拼命的勇气,修仙一途,外物只能提供便利,心志才是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懦弱怕死的。”韶绾忽然起身,双眸望向山洞入口处,“你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了吗?他们终于赶来了。” 随着话音落地,洞口处走来了四名修士,阿懒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们,用神识传音道:“主人,这下你不用费工夫和他们‘巧遇’了。” 韶绾瞥了它一眼,亦是传音道:“我能在戾风里活下来,这点足让他们起疑心,再怎么‘巧遇’都是没用的。”随即微微笑着,望向那四名修士。 这四名修士正是李舵采一行人,行至山腰处时,因为天色已晚,他们的帐篷又不能再用,李舵采和闻海明计议着在这山峰里找个山洞暂住,无巧不巧刚好发见了韶绾所在的山洞。 不料山洞里竟有人在,四人里李晓彩不觉略退后了一步,待几人看清洞内修士的面容,顿时个个大惊失色,李舵采和闻海明相视一眼,立时走入了洞内。 几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韶绾,李舵采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虞道友,你,你是怎么从戾风里逃脱的?” 韶绾颇为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说道:“凭我自己的修为当然是逃不过的,幸好有长辈赐的保命之物,方才逃过此劫,饶是如此,我还是受了内伤,可惜那保命之物只能用一次,就再用不得了,” 望着韶绾脸上的苍白,闻海明和李舵采互递了个眼色,又沉默了一会儿,闻海明忽然淡淡的笑道:“道友福大命大,凭道友的运气,我们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道友定可以寻到风灵草的。” 韶绾听着,低头沉思片刻,慢慢的说道:“再过几日便可以到达风眼所在地,待取得风灵草,我们便要分道扬镳了,我还不知要怎么出这枫雪迷谷,莫非要原路返回?” “那倒不必,出了矮树林,只别往右边走,顺着哪条路都能出谷,”闻海明解释着,突然取出一只储物袋,递给韶绾,“这储物袋里是我们这几日的收获,我们即将分开,索性先把报酬付给道友,道友如不嫌弃,请先挑吧。” 韶绾望着那储物袋,眉头一挑,接了过来:“也好。” 她旋即低着头,似乎很是专心的挑着储物袋里的东西,其实她的心神一直停留在旁边几人的身上;数日前他们还在与她讨价还价,今日却这等慷慨,这几人对于钱财都是极为吝啬,如此前倨后恭,实在难让人放心。 那李舵采见韶绾正‘一心一意’的挑着东西,不着痕迹的瞥了她肩上的狸貂一眼,微微颌首。 剩下的三人一直盯着李舵采,李晓彩紧了紧手里的长剑,脸上带着几分犹豫,闻勉在依旧面无表情,闻海明的眼里则闪过一丝杀气。 此刻他们见李舵采下令,闻勉在一马当先,一甩板斧,瞬间劈向韶绾所在的地方,闻海明的长剑则紧随其后,李晓彩有所踌躇,长剑却是慢了半步。 三柄中品灵器携着狂风利光袭向韶绾,韶绾犹自未觉,依然埋着头,李舵采紧紧盯着她,脸上不觉多了几分兴奋和贪婪。 转眼间利刃已至身前,低头的女子嘴角微微勾起,身形微动,一道灵光闪过,三柄灵器顿时击了个空,狠狠砸在了石面上,猛地石屑横飞,赫然出现了一个数丈宽的深洞。 “你们不是要一箭双雕吗?风灵草还没得到,已经忍不住了?” 李舵采四人见韶绾居然躲过这致命一击,脸上一呆,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冷嘲,四人立时偏头,望向洞内右侧淡然而立的女子。 李舵采目光如刀,狠狠地盯着她,道:“你知道了?呵,老子只后悔没早点宰了你!风灵草?没有你我们一样能得到!” 他们原本的打算,的确是等韶绾取得风灵草后再出手,可是韶绾一连遇险两次,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不仅让他们起了疑心,也让他们更加确定韶绾身家丰厚;他们害怕夜长梦多,路上又出波折,再次让韶绾逃跑,加上她现在受伤,战斗力大减,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趁火打劫的机会。 “你们为什么会盯上我?而且已经知道我的背景不凡,难道就不怕惹来麻烦?”韶绾蹙眉,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盯上了自己。 李舵采冷笑一声,嘲弄的般得笑道:“这枫雪迷谷每年都会死数上万人,我们做没本生意这么多年,有背景的不是没杀过,谁查到我们头上了?你下辈子放聪明一点,别身上穿得普通,头上还插着高阶灵器,灵石又给得痛快,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韶绾听着,瞬间醒悟,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她从未缺过灵石,自然不太计较价格,所以才会不自觉的忽略这点;而头上的钗子她戴了近十年,一直未曾取下,就连阿懒也没察觉到不对,她会忘记也是有可能的。 第五十章 洞内激斗(二) 心里有些微懊恼,韶绾的脸色依然是平静无波的,她忽然展颜一笑,道:“‘下辈子’这句话是说给你们听的,别再辨错‘敌人’的修为了。”话音未毕,女子身上平淡的气势陡然一振。 “筑基九层!” 四人里,竟是未发一语的闻勉在惊呼出声,声音沉闷,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讶异;洞内左侧的李晓彩身子一震,脸上一片骇然之色,望向韶绾的目光里竟有着隐隐的艳羡;守在洞口的李舵采和闻海明看向她的目光里不再是轻慢,而是有些呆滞了。 着意瞥了眼闻勉在的表情,韶绾的嘴角微微勾起,忽然衣袖连挥,指尖灵气的青光微微一闪,柄柄飞刀齐齐飞出,十数道暗蓝光影掠过,如天女散花般,直直攻向那四人的所在。 那四人正自失神,不意飞刀忽至,措不及防间,皆是连连后退,手中灵器亦是连遮带挡,洞内一片刀光剑影,杀气禀然,冷意逼得人只是汗毛倒立,惊骇欲死。 这招叫做攻其不备,先声夺人,韶绾不再掩饰自己的实力,一来是因为为了避免露出行藏,她不能同时显露自己的四灵根,所以实力已经打了折扣,二来,她毕竟未至金丹,凭掩藏的实力不足以应付四人,倒不如出其不意,趁四人未来得及联手,个个击破。 随即韶绾瞥了眼疲于应付的李晓彩,眼神微凝,手势忽变,立时聚出数道风刃,直直袭向洞内左侧。 李晓彩实力低微,本就只有架挡之力,此刻被韶绾特殊‘照顾’,自是险象迭生。 “嘿!”李晓彩一剑挥下,勉力击碎了最后一道风刃,可是身侧那闪着森森冷芒的三柄飞刀,让她的心里眼里都只余了绝望无奈。 只是她还不甘心,她还有侥幸,她猛地抬眼,望向自己最后的希望,犹如溺水的人苦苦哀求着最后一根救命道草。 “闻勉在,救我!” 可惜那稻草不愿救她的性命,瞪着那恍若未闻的闻勉在,李晓彩悲极怒极,她猛地闭上了双眸,不再出声。 “唔!”下一瞬,飞刀径直刺入李晓彩心口,她一声闷哼,身子渐渐的伏倒在地,只是脸上犹有不甘怨怒,鲜血一滴滴的渗透了她身上的衣衫,她身下的地板。 李舵采三人似乎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直至逐渐挡下漫天飞刀,再无危险之时,他们方才发现李晓彩的元神一直未曾飞出。 见状,李舵采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闻海明亦是眼神冰冷,大怒道:“连她的元神都毁了,你这个恶妇!” “要我对敌人仁慈?”韶绾略带嘲讽的反驳道,平静的声音陡然转厉,“你们方才怎么不救她?!” 她脸色淡漠的看着他们,一声轻喝,“九连藤阵,起!” 三人一惊,身周陡然青光大起,环环相扣的九轮碧绿圆环在脚下浮现,只一瞬,无数缀满尖刺的青藤破土而出,疾如青影,缠向三人。 此刻三人正欲聚拢,韶绾修为虽高出他们些许,可是只要他们能聚在一处,未必不能与她抗衡;不料韶绾瞒过他们,竟布下了阵法,现在藤蔓忽起,三人被各自束缚在一角,硬是聚不到一处来。 李舵采膀大力重,此刻自是心焦难耐,手中的狼牙棒一刻不停,连打带挡,护得上下没有半丝缝隙,藤蔓重重也近不得身,竟是一步一步的走近了闻海明。 韶绾瞥了他一眼,右手一翻,三柄柳叶飞刀齐现。 她向内输入着灵气,碧绿飞刀上的翠色逐渐更重,其上风旋凝聚,风势渐骇,她微一点头,一声冷喝:“风啸,去!” 飞刀如碧影,携着狂风,瞬间击向李舵采,李舵采也不敢大意,狼牙棒呼呼转着成了一面圆盾,死死的护住了上身。 三柄飞刀呼啸着,狠狠的与那‘圆盾’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 三声轰鸣,李舵采连连退后三步,手上一阵“嗡”鸣,狼牙棒上竟已布满裂痕,随即“咔嚓”一声,那偌大的铁棒顿时一断为二! 铁棒落地,只见李舵采脸色涨红,嘴角隐现血色,显已受了重伤,他修为低于韶绾,所使的狼牙棒亦只是下品灵器,修习的功法更是无法与她相提并论,处处落在下风,自然是必败无疑。 “你!”李舵采满脸惊怒,只说的一个字,再也撑不住,立刻坐倒在地,四周的藤蔓蜂拥而上,登时把他缠得只余了脑袋露在外面。 此时修为最高的李舵采已然被俘,加上同来四人里一死一伤,望着那随意控制着飞刀的韶绾,闻海明脸色变了变,又看了眼被困得严严实实的闻勉在,突然疾声道:“小人无状,冒犯道友,小人愿意投诚,望道友饶了小人一命!” 语罢,闻海明突然急行几步,长剑挥出,竟一剑斩向李舵采! 不料闻海明竟有此动作,韶绾一怔,登时大怒:“无耻!” 手下再不留情,她右手连挥,十八柄飞刀齐齐射出。 飞刀呼啸而至,“啊!”躲避不及的闻海明一声惨叫,身上顿时多出了十八个明晃晃的血窟窿,血流不止,已变成了个血人儿,他的身子僵直半晌,旋即扑倒在地,双目睁得大大的,似是不敢置信。 瞥了眼那气的昏死过去的李舵采,韶绾再不看闻海明一眼,她含怒出击,十八柄飞刀齐出,闻海明的元神是绝计保不住的。 她脸色淡然,望着那正做着‘困兽之斗’的闻勉在,韶绾嘴角微弯,道:“道友,还是别遮遮掩掩的了,你若不显出庐山真面目,是逃不出这九连藤阵的。” 闻言,那闻勉在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韶绾,脸上露出了第一次见到韶绾时的憨厚笑容,他声音低沉的道:“你是谁?十大门派里,什么时候有了你这样厉害的人物了?” 韶绾看着他,双眸微眯,淡淡的道:“那么魔族的密探,又是谁派你来的?” 闻勉在脸色渐冷,他一字一顿的道:“知道我的身份者,死!” 最后一个字刚一落地,如被点燃了引线,他像出膛的炮弹,陡然射向韶绾,追逐的青藤未来得即靠近,便被他周身的气势震为齑粉。 说时迟那时快,闻勉在的身形转瞬及至韶绾身前,他双拳齐出,拳色如铁,冷硬里泛着青色的毒芒;他的修为果然极高,比她都要高出一线,这一战,看来是极为艰难的了。 韶绾冷然的望着他,双掌齐发,与他的拳头撞在一起。 “嘭!嘭!嘭!” 不一时二人已对战数拳,那闻勉在拳力奇大,兼之布满毒刺,韶绾不得不脚步连退,竟有些吃力,一直闲着的阿懒见势不妙,急忙默运神识,指挥着近前的数柄飞刀刺向闻勉在。 闻勉在被这飞刀一阻,脚下便慢了一步,韶绾缓了一口气,身形微动,立时飞离了数十米远,飞刀不善近战,是她最大的弱点,也是韶绾修习法阵的原因,如今被闻勉在挣破法阵束缚,她自是有些不得力了。 虽然被韶绾逃过一次,闻勉在却毫不在意,瞥了眼她肩上的狸貂,脚下再度发力,却是又向她攻去;这次韶绾有了准备,自然不会再让他近身,手势连变,只见空中的飞刀挪动着,转瞬间化为一只由飞刀组成的飞雕。 而后飞雕翅膀一振,头部的三柄柳叶飞刀上猛地一道冷芒闪过,嗖地击向冲来的闻勉在。 闻勉在见状,双拳之上黑色渐浓,威压陡厉,“狂魔拳!” 一声怒喝,黑影化为偌大的巨拳,与那飞雕狠狠相撞! 相撞刹那,安静一瞬,立时天崩地裂,火花四溅,声如滚石,震耳欲聋,一时洞内尘土弥漫,再也看不清前方三尺内的东西。 洞内右侧的韶绾身子一震,猛地撞向身后的洞壁,她只觉心口一闷,骤然一痛,嘴里亦有了些腥味;她猛地咳嗽几声,又喘息了会,然后缓缓拭去嘴角的血迹。 望着灰尘掩埋着的前方,韶绾神色微凝,自己是受了伤,可那闻勉在也绝不会好过! 韶绾心里并不怀疑这点,是以并不担忧,再休息一刻,韶绾正欲起身,抬眼间,只见漫天灰尘里竟有一道人影闪过。 阿懒顿时神色微紧,偏头望向它的主人,却见韶绾脸色平淡,竟是再度坐下了身子。 “闻勉在,你去死吧!”陡然间,灰尘里划过一道剑光,随即响起一道充满怨怒的女声,怨怒之盛,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第五十一章 洞内激斗(三) 听着那道女声,阿懒猛地惊起,骇声道:“主人,是,是李晓彩?!” 韶绾微一点头,刚欲开口,“啊!、、、”一声惨呼打断了她的回答,那惨呼的主人显是痛苦已极,仅呼一声,声音便弱了下去,竟连再痛呼一声的力气也无了。 “是闻勉在。”韶绾低声道,眸中闪过异色。 那道惨呼之后,闻勉在那侧再无声音传出,就连李晓彩也未在发声,渐渐的,山洞内的尘埃缓缓落地,韶绾睁眼时,已经能看得清洞内的场景了。 靠在墙壁上的闻勉在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他整个人被齐腰砍成了两段,脸色煞白,四肢如柴,肚子干瘪,身下的流血和肠子已经淌满了半边山洞,洞内的血腥味浓的有些发稠。 离他不远处,李晓彩兀自呆坐在地上,白色的衣衫上一片血红,她的脸上亦是布满点点血迹,如溅上去的胭脂;她的右手握着一柄长剑,手是血红的,剑也是血红的,正滴答滴答的滴着血珠。 瞥了眼血泊里眉眼里含着煞气的女子,韶绾轻叹了口气,随即闭上了双眸,果然,经历过生死,这只曾经的绵羊已然化为复仇的恶魔了。 此刻那被气晕的李舵采终于清醒过来,他略带紧张的看了眼四周,待看到那倒地而亡的闻海明,顿时缓了一口气,咬牙骂了句什么。 随即李舵采望向洞内其他三人,他先是小心的略过闭眼的韶绾,一偏头便瞧见了李晓彩和她身后的闻勉在,先是一怔,遽尔大喜,连忙喝道:“活着还去装死,臭娘们就会吃干饭!还不给老子解开!” 神情恍惚的李晓彩身子一僵,登时抬头,望向那被青藤捆着的李舵采,她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慢慢的道:“我这就来给你解开。” 李舵采眉头一皱,正欲怒骂出声,陡然想到身上的青藤,只得勉强先压下了心头的怒气;长年的颐气指使,居高临下,让他没有察觉到李晓彩的变化,他仍把她当做那个任他搓扁滚圆的懦弱女子。 李晓彩起身,望了眼闭着双眸的韶绾,神色有些复杂,然后转身走向李舵采,她的眼神里开始透出冰冷疯狂,握着长剑的手亦是紧得指节发白。 走上前,望着近在眼前的李舵采,李晓彩缓缓举起手里的长剑,声音有着疯狂的恨意:“解开你,让你再来奴役我?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我砍死你!我砍死你!”李晓彩脸色狰狞,长剑猛地刺出! 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都带着钝器割肉的闷声,不知刺了多少剑,状如疯魔的李晓彩终于筋疲力竭,她的右手哆嗦着,长剑“啪”的一声掉落地面。 她的身前早已只剩了一团和青藤末搅着的血肉烂泥,任谁也认不出半点原本的人形,李舵采已经被她碎尸万段了。 直到李晓彩的长剑落地,韶绾才缓缓睁开了双眸,瞥了眼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她随即把目光投向那呆站着的女子。 那女子呆站片刻,忽然捡起长剑,偏头看了韶绾一眼,提步走了过来。 望着走近的女子,韶绾不觉微怔,眼前的李晓彩已经不是她的记忆里,那个如小家碧玉般的温婉女子了,她的眼神不再怯弱无奈,而是透着冰冷和坚硬;身上的气质不再温柔如水,反而溢着丝丝的杀气;那张原本如茉莉花一样干净的脸,或许是染上了血,竟透出如业火红莲一般的妖媚来。 李晓彩低着头,和韶绾对视许久,忽然低低的叹息一声:“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她对着韶绾坐了下来,手里仍握着长剑,似是自语的道:“其实我很怕见血,我也根本不想杀人,我只想守着母亲,找一个温厚老实的人嫁了,相夫教子,如果我只是一个凡人,这个愿望应该是可以实现的吧?” 她顿了顿,嘴角有了些许苦涩:“可我偏偏是修士,你知道我有多害怕这里吗?我一点也不想成仙,我什么人也不想杀,什么事也不想管!可是我的身份卑下,我还要照顾母亲,为了能够在家族里生存,我必须杀人,必须挣灵石!”说到家族,她眼里的怨恨一闪而逝,她平日在族里,应该受了许多委屈。 韶绾低头沉默着,听着她继续说着:“我真的很羡慕你,你的出身高贵,所以你的家族护着你,你不需要手里沾血就可以有灵石,有灵器,你也不必担心会被人欺负,你活得那么自在!” “现在我明白了,靠谁都是没用的,如果我想和你一样自在,我只能让自己拥有强大的实力,那样谁也不敢欺负我!”李晓彩不再说话,有些呆呆的看着韶绾。 她忽然站起身来,脸上有了些许犹豫和挣扎:“你救了我两次,我不该忘恩负义的,可是你看到我杀了李舵采他们,你要是告诉了他们背后的人,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而且、、、、、、、” “而且我身上有丹药,有灵石,你又想获得更强大的实力,所以,不如杀了我,一了百了?”韶绾忽然抬头,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神色有些莫测难辨。 “我,我、、”李晓彩猛地摇着头,语无伦次。 半晌之后,她突然转过身子,只见山洞里,两团四色的元神光球正从尸体上飘出,李晓彩顿时冷哼一声,猛地射出一缕三味真火,击向它们,两团元神惨叫着,立时化为了劫灰。 做完这一切,李晓彩脸上的挣扎缓缓消散,她的眼神恢复了冰冷,语气坚定:“对不起,为了获得实力,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恐怕在这种时候,很多人只会选择交好韶绾,而不是去杀她;可是李晓彩陡然经历生死,心里只余了满腔仇恨,早已失了理智,偏执的认为任何人都不可信赖;韶绾握着她的把柄,她又骗了韶绾,她认为韶绾心里有怨,怀疑韶绾会说出去,所以她下意识只想到了灭口这种法子。 当她再度望向韶绾时,脸上的最后一丝柔弱已经散去,余下的只是彻骨的杀气,她的长剑指着韶绾,道:“是我欠了你,如果你想报仇,记牢我这张脸,我会等着你下辈子来找我。” 韶绾听着,嘴角微弯,她低声道:“去!” 一语毕,青光乍起,闪电般袭向握剑女子的颈部。 尚未回神的李晓彩只觉颈部一痛,眼前一黑,身子立时跌倒在地。 韶绾缓缓站起身子,瞥了晕厥的女子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她随即走向那几处尸体,从他们身上搜出五只储物袋,然后随手射出了数缕三味真火,击向的洞内的尸体,不一时,洞内的尸体血迹便被烧的干干净净。 闻勉在来自魔族,他的两个储物袋比较危险,所以韶绾把它们收入了储物镯里,然后随手将剩下的三个扔到李晓彩身旁,接着开始给自己和阿懒换伪装。 阿懒一边盯着身上变幻出来的棕色皮毛,一边略有些不满的对韶绾道:“主人,她要杀你,你为什么要放过她,还给她这么多东西?” 韶绾摇了摇头,叹道:“她做错了吗?如果我在她的位置上,我也许会比她更狠!” 修仙界里的小人物,想要往上挣扎,他们要付出的太多太多,很多时候,是必须不择手段的,她若不是有上一世的经历,她恐怕也不会懂,也不会理解。 踏出洞府,再度变了模样的韶绾回头望了望山洞,随即向着山那头走去。 不管李晓彩杀不杀她,韶绾和她都只会是陌路人。 杀她,韶绾能理解,可无法原谅,就算不杀她,韶绾和李晓彩一开始的交往也不是坦诚的,而且李晓彩已经性情大变,她们早就没有办法信任彼此,若是共同上路,恐怕随时都会担心对方会下黑手。 第五十二章 风眼处遇旧人(一) 枫雪迷谷,穿过矮树林,东北方的一座光秃秃的山头,一位女修士正从小径上走下山头,她的头上插着支乌木簪子,穿着青色的中品法衣,肩上趴着只棕色狸貂,容貌清秀,气质娇柔,顾盼生辉。 这女修士便是再度伪装后的虞韶绾了,现在她名唤虞容华,筑基七层,风火双灵根,虽然仍是落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整个人却与先前的平淡普通大相迥异,任谁也无法再把她同虞容清联系在一起了。 顺着小径一路走着,居高临下,韶绾不久便瞧见了山下的重重人影,足有二三十人的样子,她不觉蹙眉,嘱咐阿懒入了灵兽袋,才略微放心,随即走了下去。 当日韶绾与李舵采四人在洞内激斗,不自觉便过了一夜,然后韶绾花了三天越过这座山,等她到了山下,已经是第四天的事了。此刻走下山,韶绾脸色平静的迎着众人的目光,兀自寻了处隐蔽角落,亦是观察着众人。 其中闻思仁三人赫然在列,他们的实力在这二三十人里算是拔尖的了,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也只有筑基九层,大部分都是筑基五六层的家族旁系修士;既然都是为了风息草,他们彼此自是面和心不和,和韶绾一般的孤身修士也不在少数,只要她足够小心,应该能自保无碍。 因为枫雪迷谷自身的独特,这里少有出现金丹期和元婴修士,他们大多去了海上和其他的地方冒险,枫雪迷谷死亡率太高,他们已经不缺灵石,自然不会在春秋之季闯入枫雪迷谷冒险。 至于元婴期更上的修士,除了围攻高阶妖兽会在矮树林停留,一进枫雪迷谷肯定是直奔迷谷北方的深谷迷林,像风息草这种东西他们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山下的众人见她走过来,虽然孤身一人,却有筑基七层的修为,容貌只能称得上清秀,可是周身的气质和做派都显示了她出身不凡,而且身上还配着灵器,想必出身大族,众人自然不敢小觑她,亦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暗自觊觎着。 那闻思仁三人自打看到韶绾的第一眼,目光就一直黏在她身上,闻思仁望着韶绾的目光是略带琢磨的,李阿三的目光自然是色迷迷的,那肌肤丰满的女子却是带着些敌意的望着她。 此刻正是正午,日头毒辣,风息草只有在夜半满月之时才会发光冒尖,是以山下的众修士都不着急进去,几名筑基**层修士的则开始拉人组队;风眼处时有小型戾风来袭,虽不至于死人,可是人多了得到风息草的机会自然更大,因此大部分人都接受了邀请。 韶绾则独自站在一边,正自沉思着,不意忽然走来两人,其中一人笑道:“道友有礼,不知道道友是否愿意与我们一同进去?” 韶绾瞥了眼面前的俊秀公子和他身后的瘦小男子,无论是闻思仁那张神似闻海明的脸,还是李阿三那色迷迷的目光,都让她反感之极,连敷衍一刻也不愿意,遂也不答言,径直提步离开。 李阿三双眼冒火的看着韶绾的背影,恨恨的骂道:“呸,好傲的骚娘们!大哥,不能放过她!”他看着闻思仁,一脸急不可耐的样子。 闻思仁瞥了他一眼,慢慢的道:“暂时别招惹她!” 只要不碰到死对头李舵采,闻思仁一向养气功夫深厚,他的表情略带沉思,这出身不凡的女子会表示拒绝,是他预料之中的事,可这女子敢如此无礼,如果真是独身一人,在这种势单力孤之时,她还不知委婉变通,只能说这女子有些愚笨不知事。 如若不然,只可能是她的身边藏着护卫,而且有着足以横扫他们的实力,前一种对他们而言自然是极为有利,若是后一种,可就有些麻烦了。 李阿三立时被吓了一跳,惊道:“什么?那娘们、、、、、、” 那随后走上来的丰满女子轻哼一声,道:“猴急什么?是暂时,人头猪耳!” 闻思仁看着韶绾在入口一角站定,缓缓的道:“她的背后说不定有人跟着,先等等,肯定会有人忍不住出手的,如果她真的是孤身一人,我们再计划也不迟。” 李阿三和那丰满女子闻言,看了眼其他的修士,顿时心领神会,在闻思仁身后站定,再不言语。 韶绾在那入口一角等了一会儿,人群忽然有些骚动起来,看来又来了一个人,而且修为不低,韶绾偏头望去,待见到那白衫修士肩上的黄色小鸟儿,不觉抚了抚腰间的灵兽袋,颇有些庆幸让阿懒进了灵兽袋。 瞥了眼那人熟悉的面目,韶绾微微摇头,这位白姓公子不屑变幻外貌,竟是仗着修为高,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遇见熟人。 此人便是白楚,韶绾曾在华阳小峰遇见的男子,看他现在的修为仅至筑基九层,也不知是为了何事压制修为,来至此处。 一见是他,韶绾自然满心提防,这人修为不低,她自是有些担心她会看破她的伪装;而且不久之前,她刚杀了一名魔族修士,这人同样来自魔族,若是为了此事而来,于她而言同样是大大的不妙。 白楚的外貌自然是极好的,加上那潇洒的气派和周身华丽的服饰,合起来不知甩了闻思仁多少里;那几名女修士的目光自然是紧紧的盯在他身上,就连闻思仁身后的那位丰满女子,亦是双目放光的盯着他。 他自己似乎未曾察觉到四周男修士的敌意,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着肩上的黄鸟儿,目光游移着扫过山下的诸人。 随意的略过闻思仁三人,当白楚的目光落到入口处的韶绾身上时,微微一顿,整个人像是有了些许精神,忽然向韶绾所在的地方走去。 韶绾望着走近的白衫男子,暗自叫苦不提,只得悄声警告阿懒,让它不许发出动静,一面平静的低着头,仍是把玩着手里的飞刀。 白楚脸上含着浅笑,行至韶绾身前,望着平静的与他对视着的女子,白楚对着韶绾拂了一礼,道:“道友有礼了,在下名唤白楚,道友如果没有组队,可愿意与在下同行?” 他随即又靠近了韶绾一点点,低语道:“血莲根。” 韶绾不觉退后一步,暗自舒了口气,看来他未至分神,没有看破自己,想来只是发现了一点伪装的端倪,在试探她而已。 心里想着,韶绾亦是回了一礼,道:“我姓虞,名容华,白道友有心相邀,容华却之不恭。” 他既然对韶绾有所怀疑,纵使拒绝他的邀请,他也会一直尾随着她,韶绾甩不掉他,不如就让他跟在身边,只要她不露马脚,不戳破他的身份,想来暂时是不会有危险的。 第五十三章 风眼处遇旧人(二) 韶绾愿意和白楚组队是出于无可奈何,不明就里的其他修士自然是妒恨交加了。 韶绾虽然亦有筑基七层的修为,可是与筑基九层终究无法相提并论,她的身上衣衫虽然精致,可是并不出挑,想来只是比他们身份高一点的家族直系,而这名为白楚一看便知出身世家大族嫡系。 山下的修士大部分都是家族旁系,除了几个筑基**层的修士有着下品灵器,其他人都只有法器而已,白楚又有着筑基九层的修为,若能和他组队,此行自然是十拿九稳,是以那些女修士是一脸妒恨的望着韶绾,就连不少男修士亦是有些脸色不善。 韶绾兀自低着头,眼角余光扫过众人的表情,不觉微微叹息,真是不知者无畏,他们若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知是会掉头鼠窜还是当场晕厥。 白楚瞧着她微带无奈的表情,一面抚着黄鸟儿,一面似是漫不经心的道:“在下看道友神色,道友似乎并不愿意和在下组队?” 韶绾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不好意思,出门时还有护卫数人,如今却只剩我一人,只是有些伤心那些因为戾风送命的护卫而已。” 白楚眉头一挑,细细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道友姓虞,莫非道友出身落云宗虞氏?” 此话一出,山下修士众皆愕然,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韶绾,如她当真出身落云宗,就算不受重视,那也不是他们能够企及的,如果能够攀上点交情,可比那风息草更值得。 韶绾登时略带一丝慌张的看了周围一眼,低声道:“只是有点关系,如果能进落云,我为什么还要来寻风息草?” 随即她有些警告般得瞪了白楚一眼,用神识传音道:“你要再敢泄我的底,我就告诉他们这里有血莲根,咱们一拍两散。” 白楚微笑不语,点了点头。 众人一听,这解释的确合理,因此都恢复了平静,只是望向韶绾的眼神仍然略带惊疑。 山下一角,瘦小男子瞪着韶绾,有些犹豫的问道:“大哥,咱们还要出手吗?” 闻思仁死死的盯着韶绾二人,眼里精光大盛,那眼神像是立时要吃了他们一般,他斩钉截铁的道:“两个都不可以放过!他们,他们绝对出身十大家族直系!” 那丰满女子和瘦小男子登时倒吸一口气,轻呼一声:“大哥!真的?” 闻思仁满脸红光,似是未听见二人的问话,只是痴痴的看着韶绾二人,他人生的转折点,就在今日,成败在此一举! 他忽然偏着头,急切地对着李阿三和丰满女子吩咐着什么,李阿三一愣,傻傻的道:“大哥,你要便宜别人?” 那丰满女子转了转眼珠子,有些了然的道:“笨蛋,是放长线,钓大鱼!” 闻思仁哈哈大笑,喜道:“风娘果然聪慧!” 那名唤风娘的丰满女子吃吃笑着,靠在闻思仁的肩上,谁也未曾看见她眼里的冷光一闪而逝。 李阿三和风娘随即按着闻思仁的吩咐开始行动,而韶绾在警告之后亦是未再出声,一直低着头,只是偶尔看一下天色。 扮演一个和韶绾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实在不容易,她也不太理解那种心思单纯的女子的言行,遂只好少说少动,省的犯错;白楚则是合目假寐,亦是不再与她搭话。 天色就在众修士的急切等待中,缓缓变昏,变暗,望着高挂夜空的满月,修士们精神振奋,发喊一声,三三两两的进入了风眼入口。 见众人走的差不离了,韶绾和白楚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同走入了入口。 风眼口,即是风旋形成处,风眼外围自然风势奇强无比,反倒风眼中心,风平浪静,众修士此次的目标,风息草,即生于此处,每至月中之夜,吸收满月精华,凝聚成形,形如寻常草叶,只是颜色莹莹如月光,极为清冷动人。 这峡谷之内有三处风眼,其内狂风之强,自然可想而知,修为稍弱点都有可能站不住脚,被卷入风中,撕得粉碎。 一进风眼,狂风忽至,韶绾皱了皱眉,暗思自己现在仅为筑基七层,装就要装得像点儿,遂脚下趔趄了下,正欲站稳,不料左边忽然伸出一只手,闪电般扶住了她的腰肢。 韶绾猛地一惊,身子下意识的避开,退后一步,望着右边那人风轻云淡的表情,她微一咬牙,道:“不劳白道友相扶,我自己可以站稳。” 白楚望着她满脸谨慎的模样,不觉淡笑道:“虞道友既是在下的伙伴,在下岂能不相助?道友太客气了。” 韶绾往身上贴了一张防御符箓,慢慢的道:“我和道友只是泛泛之交,萍水相逢,还是客气点好。” 白楚似乎未曾察觉她的疏离,反倒走上一步,在她耳边道:“哦,不知道友可曾见过韶绾小姐?” 韶绾霍地偏头,微带敌意的凝视着他,白楚见状,有些似笑非笑的道:“既然对彼此的身份都有了了解,大家都出身十大家族,又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韶绾犹豫了一会儿,方才有些闷闷的说道:“只见过一面,绾小姐不常下岛,白道友,请别再问了,我不会说的。” 白楚听着,眉眼间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如闲云野鹤般的架势,淡淡的道:“在下只是耳闻绾小姐之容天下无双,心里有些好奇而已。” 韶绾随手挡下一道戾风,颇有些郁闷的回道:“好奇,谁不好奇她?”她当然会有怨气,不是这些人好奇她,她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东躲西藏吗? “在下常年在外,听闻魔族之主对她亦是有些感兴趣。”白楚随意的射出一道灵气,二人眼前顿时出现了一道屏障,那时不时打断他们谈话的戾风被拦在了外面。 韶绾瞥了眼前的屏障一眼,不觉冷哼一声:“魔主我们鞭长莫及,嘴里骂上几句够了,不过咱们身后的那些贪心家伙,白道友,咱们先解决他们吧?” 随即只见她右手一翻,取出了十五柄飞刀,柳叶飞刀她是不敢取出的,谁知他会不会看出来,杀伤力弱点便弱点吧。 白楚瞥了她手里的飞刀一眼,亦是取出一柄横笛,冷不丁问道:“韶绾小姐使得似乎也是飞刀呢!” 韶绾横了他一眼,微带薄怒的道:“她能用我就不能用了?还不出手!你当着一个女子的面不停的追问另外一个女子,就算我和你不熟,我也会生气的!” 第五十四章 引君入瓮(一) 随即少女转身,冷喝道:“你们这些躲躲藏藏的臭家伙,打我们的注意?不怕阴沟里翻船!” 话音未毕,她手中的飞刀猛地刺向身后,速度之快,下手之狠,定是把那些跟踪者当成出气筒了。 那白楚兀自悠悠然的站在一边,也不出手,手中横笛缓缓举起,放在嘴边开始吹奏,竟是是一曲《凤求凰》,笛音婉转多情,丝丝爱慕之意溢于言表。 笛音里,蕴着青光的暗蓝飞刀转瞬及至,静默片刻,只听得“啊!”“啊!”惨叫连声响起,想是那些跟踪者已受了不轻的伤。 然后韶绾收回飞刀,剜了白楚一眼,忽然运起疾风术,脚下风旋渐起,她顿时化为一缕轻烟,消失在了他眼前。 白楚兀自吹着横笛,只是眉头微挑,身形微动,亦是在原地消失无踪。 此刻运着疾风术的韶绾已经飞入了风眼中央,她盯着前方若隐若现的风息草,有些头疼的道:“呼,那个白楚他到底什么时候走?我快撑不下去了!” 和陌生人相处韶绾已经有些勉强,何况白楚身份不明,修为高深,先前华阳小峰上的不愉快回忆,加上现在他又言行轻佻,不时出言调戏,让韶绾对他的恶感更是深了许多,自然是巴不得早点和白楚说再见。 阿懒从灵兽袋里探出脑袋,有些愤愤的道:“一路上那只黄鸟儿都在和那个家伙传音,肯定是在嘲弄主人;主人,你一定要扒了它的皮!” 韶绾嘴角微弯,不紧不慢的道:“女子报仇,十日不晚,他要再继续跟着我,我定会让他尝尝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阿懒双目放光,正欲嚷嚷什么,不料韶绾猛地出手,把它的脑袋一按,低喝道:“快回去,他们来了!” 仅靠韶绾本身的修为,她是无法察觉到白楚的靠近,只是方才白楚用手扶住她腰肢时,她曾从他的身上,闻到了一丝紫松木的味道。 韶绾的五感敏与常人,对于他人身上的味道,即使是毫厘之差,也能分辨得分明;白楚无法彻底施展神通,所以身上的味道没有完全遮掩住,自然被韶绾的鼻子嗅出了他的踪迹。 阿懒闻言,立时脑袋一缩,安安静静的伏在灵兽袋里,再不言语;韶绾则是假作未曾发现白楚靠近,兀自运转着疾风术,朝着那风息草所在飞去。 风眼中央风平浪静,占地亦是极大,飞了足有半刻钟,韶绾才靠近了风息草所在;前方十米处,**株风息草散着微光,正摇曳生姿,韶绾望着它们根部隐隐的血色,心里微喜,立时上前几步,正欲采摘。 身后陡然传来一声轻笑:“容华师妹,怎么不等等师兄?” 听着这道笑声,韶绾暗叹一声,立时回头,一脸薄怒道:“白道友,不干活,还想得报酬,没你这么厚脸皮的!” 随即她想起了什么,忽然一脸惊愕的道:“白道友,你追的上我,原来你已经结丹了?” 只见她微一沉吟,慢慢地道:“可是近年来,除了我落云宗的风师兄在三十三岁时结成金丹,我并不曾耳闻,其它九大门派中有你这么年轻的弟子结成金丹,你到底是谁?”话至最后,她的脸色已然转肃。 白楚望着她,略带好笑的道:“驻颜丹,听说过吗?在下曾服驻颜丹,不知这是否可解师妹迷惑;不过师兄也有句话想问师妹,师兄是否结丹还是未知数,可是师妹,你已经有筑基九层的修为了,师兄猜的对不对?” “你怎么猜到的?”韶绾先是脸色一滞,随即脸色又有些愤愤,“道友,虽然我们同出十大家族,可是请别再唤我师妹了,我们没那么熟,何况你若真是金丹修士,论辈分你也该喊我师侄才对!” 白楚上前几步,和韶绾平行,脸上略带了几分疑惑:“为何在下不结丹,便追不上道友?” 他的从善如流,让韶绾脸上的怒气散了些,她颇有些自得的道:“我落云宗的疾风术乃天下一绝,其他九大门派的挪移法术都没它的速度快,道友已经筑基九层了,除非你已结丹,否则你怎么可能追的上我?这点常识你都记不住,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太笨了,还是你根本不是十大门派的内门弟子。” 瞥了眼脸色微变的白楚,韶绾暗自窃笑,扮成一个心无城府,心直口快的女子,唯一好处就是可以不用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如今她没有狠狠揍白楚一顿的实力,只能在言语上噎他一下,反正她要装天真,这些直白话也必须说的。 白楚既然不是十大门派的弟子,疾风术又是只有内门弟子方可修习的法术,他在魔族的地位不凡,虽然人魔二族交战连连,他却从未上过战场,未曾见识过人族法术,此次被派入人界,也是有要事在身,对于这些些微末节,自是无暇顾及,所以才会出了这点纰漏。 说完这些话,韶绾白了白楚一眼,随即俯下身子,取出玉铲,开始挖掘风息草的根部土壤。 一旁的白楚看着她,脸上罕见的带着一丝恼怒,片刻之后,他的脸又多云转晴,反而又带上了几分笑意。 此刻风息草的根部土壤已经全被移走,韶绾用玉铲小心翼翼的分开黏在它根部的血色根须,忙活半晌,才把九株风息草根部的三根血莲根全部分开,这三根血莲根都不足手指粗细,血色莹润,犹如晶石。 韶绾眉开眼笑,立时把它们装进一只玉盒,随即指了指剩下的风息草,道:“谁叫你不出力?所以这三根血莲根是我的,剩下的九株风息草给你了。”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白楚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缓缓道:“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可给我一根血莲根?” 韶绾一听,立时颇感兴趣的问道:“什么消息?” 白楚眉毛微挑,声音略带戏谑的道:“有人知道我们是十大门派的内门弟子,他放出传言,说我们身上有重宝,企图引来其他修士与我们争斗;他好渔翁得利,在最后关头救我们于危难,想借着我们进十大门派呢。” 韶绾一惊,连连问道:“呃,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白楚突然比出两根手指,笑道:“呵呵,就在你飞走不久,我在那些跟踪者身边探听到的,那个人似乎叫闻思仁,是一名筑基九层的修士。” “哦,闻思仁,就是那个和你一样喜欢勾引年轻姑娘,所以服了驻颜丹的修士?”韶绾微微一笑,忽然上上下下的看了白楚一眼,“哼,他身边跟着个瘦猴样的家伙,是个顶龌龊的东西,这消息的确价值一根血莲根。” 白楚听着,平静的脸上有了些纠结的表情,他略带艰难的重复道:“勾引年轻姑娘?” 韶绾肯定的点了点头,随手取出一根血莲根递给他,不待他反驳,却是兴奋的道:“那接下来怎么办,是主动出击,还是引君入瓮?” 白楚捏着血莲根,瞪了它半晌,方才无奈的回道:“就引君入瓮。” 第五十五章 引君入瓮(二) 定下计议,韶绾与白楚一路慢行,对于尾随的修士只是故作不知,两人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什么。 在他们后面四五十米处,已尾随了近十名修士,见前面二人满脸喜色,又在商量个不停,没准就是在说他们手上的重宝,可是隔得远,声音极低,他们听又听不到,心里顿时像猫抓了似的,恨不得立时扑上去。 幸好领头的两名高阶修士还算冷静,他俩见已尾随了一路,前面的二人仍然没有发现他们,心里立时有了计较。 先是吩咐两名善隐匿的修士欺近他们身前,探听消息然后又让四名脚程快的修士飞到韶绾二人前面去;他们的计议就是仗着人多,十个人围成圈子,包抄前面二人,定能让他们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韶绾和白楚对于他们的计俩哪个不是门门清的,自然是稳坐钓鱼台,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得憋着好不大笑出声。 韶绾走着,不着痕迹的瞥了身侧一眼,然后和白楚对视一瞬,顿时心领神会的笑了笑,既然身侧已经伏下探听消息的‘斥候’,他们也该把鱼饵投出去了。 韶绾清了清嗓子,忽然低声笑道:“呵呵,风息草和血莲根相伴而生,偏偏他们只知道六阶的,不知道八阶的,还真傻,白长了双眼睛,宝贝近在眼前都不识得。” 白楚把手放嘴边,“嘘”了一声,悄声道:“隔墙有耳,你可别得意过了头,让别人听去了,现在手里只有三根血莲根,还想多收罗点呢!” 韶绾嘴角微弯,故作满不在乎的道:“血莲根稀少,可求购者甚多,去拍卖场拍卖,这三根也值一万多块上品灵石,够我们赚得了!” 韶绾说的不假,以血莲根为主药炼制而成的回生丹,可生死肉,活白骨,延年益寿;将死之人服了不仅能瞬间恢复,还能延寿二十载,而无病之人服了,则可延寿一百年。 修仙就是与时间赛跑,这种既能起死回生,又能延年益寿的丹药自然极为受到热捧,拍卖场的起价便是五万块上品灵石,往往成交价翻上一番,九万到十万时才拍得下来。 白楚听着,瞥了身侧一眼,微微点头,韶绾会意,明白身侧的人已经离开,顿时放松似的呼了口气,道:“没露出破绽吧?我可不要第一次骗人就演砸了!” 白楚望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淡笑道:“八阶灵草,这两个人一辈子兴许也见不到一次,他们早已傻了,你演砸了他们也看不出来的。” 韶绾避开他的注视,眉头蹙了蹙,指着前方的迷雾,道:“他们很快就会发起攻击,白道友,我们要不要进迷雾?” 迷雾最适合偷袭,那些尾随者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韶绾现在只想速战速决的处理完这档事,然后便可以摆脱白楚,顺带离开枫雪迷谷了。 “可以,”白楚眉头微挑,脸色略显冷然,“早死早超生,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韶绾瞥了他一眼,提步走进了迷雾,在进入迷雾的瞬间,她的鼻子微皱,怎么会有一丝淡淡的灵松木的味道? ‘紫松木上栖灵鹤,灵松木下伏老龟’,灵松木和紫松木都是千年方可长成的不老松,不同于紫松木的浓烈香气,灵松木只带着淡淡的木香。 白楚的身上有紫松木的味道,那这个带着灵松木味道的人、、、韶绾心念电转,福至心灵,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那个人她虽然只见了一面,且满身酒气,可她还是从他身上,隐隐闻到一丝淡淡的味道,那个有着灵松木味道的人是、、、孔鸣! 一念及此,韶绾心里猛地一突,瞬间有了霉运缠身的感觉。 这个孔鸣便是韶绾在西南酒馆撞见的人,他出身妖族,修为也是奇高,若和白楚是旧友,韶绾就不须再有逃跑的希望了;他若与白楚交恶,修为最弱的韶绾就是炮灰,夹在他们中间,说不定连命都得丢在这里。 只是她纵然有了必须躲开的推断,可她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和白楚继续走着,谁叫她才筑基九层,想从一个化神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溜掉,难如登天,遂也只能暗自期待,这两个人万一开战,能放她这个小虾米走。 只是这种生死不在己手的感觉实在不好,韶绾脸色平静,眼里却闪过数道冷芒,她不能鸡蛋撞石头,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机会逃掉的,至于这笔账,她有命活着,就一定会找他们讨回来。 因此一路上韶绾都是静默无声,白楚偶或瞟她一眼,随即望向前方的虚空,嘴角微微勾起,显然很是心情愉悦的样子。 不知不觉,二人已在迷雾里走了有半个时辰,迷雾边缘已近在眼前,此刻韶绾已恢复了冷静,她偏头看向白楚,略显疑惑的问道:“他们怎么没攻击?” 白楚伸出右手,忽然打了个响指,淡淡笑道:“他们运气不好,有朋友帮我们解决了。” “啊!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韶绾张大嘴,惊道,“你朋友什么时候解决的,我怎么没看到?” 她的心里暗叹一声,看来孔鸣和他是旧友了,她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问题了,随即韶绾又有些忧心,她避不开他们,天长日久,万一哪天被他们看穿自己的身份,那又该怎么办? 白楚自然不知道韶绾心里纠结,他指了指右方,道:“他过来了。” 韶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见一个彩色影子正从雾里飞过来,两只手里拽着十多个储物袋,不一刻已飞至韶绾身前。 韶绾望着眼前的彩衣修士,微微一怔,虽然容貌衣衫未改,可整个人的气质都是焕然一新;那次在酒馆时,他的样子看起来足有三十多岁,可现在的他如白楚一般,是个潇洒的年轻公子,除了身上那今早有酒今朝醉的肆意,仍然一如往常。 那彩衫修士对这韶绾拂了一礼,道:“在下名唤孔鸣,请道友勿怪在下多事。” 韶绾回了一礼,又细细看了他一眼,想来上次他是受了伤,才会有那般落魄形容。 和白楚相较,她对孔鸣的印象不差,是以脸上含着淡笑,道:“我叫虞容华,便称你为孔道友吧,不然论辈分,我又得喊你师叔,你不会连闻思仁都杀了?” 孔鸣微微点头,和白楚对视一眼,把储物袋递给韶绾道:“一个不少,虞道友,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到的储物袋,道友先挑吧。” 韶绾笑着写过,随手接过了储物袋,细细看来,这些储物袋里自然没什么稀奇东西,除了些下品中品灵石,也就只有闻思仁的储物袋里,还有几件灵器勉强能入眼了。 三人都不缺灵石,也不会计较,自然分的极快,分完之后,三人相携离了迷雾,向枫雪迷谷外行去。 三日里,三人穿过风眼,越过峡谷,从一条往左的小径上行出了枫雪迷谷。 这一日晚上,三人到达了一处小镇,见韶绾脸露疲色,白楚和孔鸣商议之下,索性在镇上的客栈住下,明天再去寻找拍卖行。 此刻月明星稀,在客栈二楼,一间客房之内,彩衫男子和白衫男子正相对而坐。 白除右手一挥,微光闪烁间,防护罩瞬间成形,他随意的说道:“孔鸣,可是出了什么事?” 孔鸣眉头微皱,半晌方才道:“那个姓闻的身边跟着一个奇怪的女子,从我手里逃跑了!” 白楚一愣,随即了然一笑,道:“是你放了她吧!怎么突发善心了?” “她用的是魔族的手段,所以我任她逃了,”孔鸣望着脸色微变的白楚,嗤笑一声,“那个虞容华是落云宗弟子?我倒得了一个关于落云宗的消息,有她在,可就好办了。” 白楚猛地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道:“管她作甚?一个天真丫头而已,明天就和她分开!” 随即他牢牢的看着孔鸣,冷声道:“那个逃走的女子,到底是谁的手下?” 孔鸣摇了摇头,慢慢的说道:“你不想知道关于落云宗的消息?我告诉你,虞韶绾已经下山了!” 第五十六章 前往大芜城 白楚猛地一跃而起,大声惊呼道:“什么,虞韶绾下山了?!” 孔鸣望着他那惊讶难当的表情,不由得轻笑道:“稍安勿躁,你该明白,这个消息最多五分是真的,说不定就是落云宗在放烟雾弹,毕竟以虞韶绾现在的年纪,她不太可能到达筑基九层。” 白楚听着,微微点头,孔鸣说的不假,落云宗防备得太严实,就算以他们的能力,想要从落云宗内部探听到准确的消息,也是极不容易的事,加上自虞父外出后,虞韶绾更加深居简出,她的修炼进展如何,连宗内的真君都不太清楚了。 孔鸣磨着手里泛光的铜钱,略带斟酌的道:“不过有一点,虞韶绾出门甚少,她还没到心如止水的年纪,呆在宗内那么久,再冷清的性子也难免会乏闷,我想她会下山的。” 白楚瞥了孔鸣身后的墙壁一眼,忽然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孔鸣亦是望了身后一眼,淡淡的道:“怎么,你怀疑虞容华?半个月前,虞家大公子虞衡下山了,然后过了四五天,我们就得了虞韶绾下山的消息,时间有点不对,太短了。” “是那个人传给我们的消息?”提到那个人,白楚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屑,随即他盯着彩衫男子手里的铜钱,“虞容华也伪装了容貌,你若算不出虞韶绾的动向,不如算一下她的?” 孔鸣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道:“每次卜到虞韶绾,不是一片黑漆漆的迷雾,就是被带离了轨道,她的守护力量太强了!” 随即他指了指身后,脸上的无奈更重了几分:“我已经费了五百年功力,要是再花五十年功力去占卜她,我就会现出原形了。” 白楚看着他,忽然大笑道:“你不会当真吧?那个丫头怎么会是虞韶绾?她肯定是私自溜出来的,所以才会遮掩容貌,虽然有几分小聪明,可惜未经世事,故意扮傻反而破漏百出,还真像个白痴。” 孔鸣低笑不语,他怎么不明白,虞韶绾如果下山,以落云宗对她的看重,是绝不可能让她单独下山的;她的性子沉稳聪慧不假,可是若没有人指点,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一个不小心,也是会丢掉性命的。 白楚和孔鸣对视一眼,他忽然长叹一声,颇为头疼的道:“这么看来,我们必须和那个丫头一同上路了,有她在,我们接近落云宗的人自然更便利些,唉,希望她别再说那些傻话了。” 二人的谈话便告一段落,各自开始打坐调息,孔鸣的身后,隔壁的客房内,少女亦正坐在卧榻之上,和露出一只脑袋的狸貂说个不停。 她用食指弹了下阿懒的脑门,有些懒懒的道:“你说,他们会怀疑我吗?” 阿懒皱了皱鼻子,避开韶绾的手指,摇头道:“不知道,主人扮得那么像,他们不会看出来的。” “你看不出来,不代表他们看不出来,我可漏了不少破绽,”瞥了眼愕然的阿懒,韶绾嘴角弯了弯,“时间一长,再小心也会露出马脚的,不如故意漏些破绽,反倒更可以混淆视听,掩人耳目。” 她随即从储物镯里取出一个攒梅花样的玉坠子,又递给它一封信,慢慢地道:“你从没离开过我半步,可这次的确是十万火急,这枚玉佩会带你找到夕华和晚顾,她们和大哥一起下山了,你一定要找到他,把这封信交给他。” 阿懒一怔,有些呆呆的唤道:“主人、、、、、、” “只有你,可以避开他们的神识搜查。”韶绾望着它,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虽然白楚和孔鸣的神识甚为厉害,可是韶绾如果想传递消息,并不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她偏偏要阿懒去,是有磨砺的意思在里面的;阿懒一直随在她的身边,未经磨难,因而它的野性消失了大半,性子反而有些自大任性,韶绾再不让它磨练一番,万一哪天,阿懒回到外面的世界,它忘了谨慎小心,岂不是连一个时辰都活不下去? 阿懒望着正静静看着它的韶绾,只一眼,它已然明白这次主人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它咬一咬牙,大声承诺道:“主人,阿懒保证完成任务。” 阿懒三步两跳,不一时已来到窗前,韶绾望着它,低声道:“万事小心。” 阿懒点头,狐狸眼怔怔的望了韶绾一眼,随即从窗沿上攀爬而下,它的棕色皮毛渐渐消失在浓重如墨的夜色里。 韶绾盯着手里的灵兽袋,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把它扔进储物镯里,开始合目修炼。 第二日清晨,三人在客栈一楼的大厅会合,白楚和孔鸣自不会吃什么东西,倒是韶绾,要了一碗清粥,和几个鸡蛋大小的白面馒头。 她坐在桌边,兀自津津有味吃着,白楚和孔鸣站在一侧,孔鸣望着门外,脸色如常,白楚则是盯着韶绾,脸上略带兴致,这三人男子俊的俊,女子美的美,自然吸引了诸多目光。 不时有修士上前,欲邀他们同行,韶绾三人商议之下,决定与一家商队上路,这家名为‘无月’的商会也算财雄势大,商队配有小云舟,却是要去千里之外的大芜城,韶绾他们刚好与之同去。 大芜城是东行国内有名的商贸之城,其内拍卖场众多,大型拍卖也多在大芜城举行。 见韶绾吃得不亦乐乎,白楚不觉摇头,有些奇异的道:“你不是凡人,居然贪这口腹之欲?” 韶绾不以为然的看着他,不满的道:“修仙这么苦,我只是小小的享受下,要讲究六根清净,等飞升之后再说好了。” 此刻一位年轻女子正从门外走进,闻言不觉轻笑了一声,韶绾三人偏头望去,那女子筑基七层左右,身材窈窕,容颜娇柔,一双含泪目,我见犹怜;她的身后跟着一名中年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商队主事,这女子能走在他前面,想来是商会里的重要人物。 她走上前来,对着韶绾三人拂了一礼,道:“我叫华沙沙,我们的商队已经收拾好了,三位道友,不知可以出发了吗?”她的声音轻柔,像柔嫩的花骨朵,没有人能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白楚和孔鸣亦是回了一礼,韶绾却刚好咽下最后一口粥,站起身时便迟了半步,她恍若不知,对着那女子回了一礼:道:“华道友好,我叫虞容华,他是白楚。” 她指了指白楚,又指着孔鸣道:“他是孔鸣,一路上麻烦道友了。” 华沙沙眼眸微眯,笑着道:“虞道友不用这么客气,请。” 见白楚和孔鸣不时盯着她打量,韶绾微微撇嘴,慢走几步,和他们平行,低声道:“真当我傻吗?商人善变重利,惯会逢高踩低,‘无月’又是鼎鼎有名的商会,如果我继续装傻蛋,他们可是会小瞧人的。” 白楚和孔鸣相视一眼,白楚眉头微挑,慢慢道:“装傻蛋?你是在告诉我,你那些白痴话都是故意说得?” 韶绾扮了个鬼脸,一脸无所谓的道:“你在秋后算账吗?反正已经离开枫雪迷谷了,那我不如告辞好了,放心,你们的那一份灵石我不会少给的。” 第五十六章 离开白楚和孔鸣 韶绾居然请辞离开,这有点出乎二人预料,白楚立时开口道:“不行!” 韶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淡淡的道:“为什么不行?我和你们萍水相逢,只是合作,并非朋友,合作完了就分开,有什么不行的?” 如果他们不让她走,没有合适的理由,他们只能强留,可强留的话就会暴露他们的目的,她就会失去利用的价值,留下自己也没用了,所以白楚和孔鸣很可能会让她走,这样既不会让自己起疑,以他们的修为,他们也有自信她甩不掉他们。 不过对于摆脱他们,韶绾已经有了点信心,这里不是枫雪迷谷,加上她的护主戒指上的法阵已经能再次启动,只要他们放自己走,她说不定能逃过他们的追踪;只是这样一来,肯定会露出蛛丝马迹,万一被他们联想到她的身份,估计她就只能结束她的历练,逃回落云宗了。 白楚眉头微挑,出声驳道:“如果说到合作,那我们得算的门门清才行,血莲根的确好分,可是其他的东西,道友难道想独吞吗?” 韶绾听着,嘴角微弯,用灵石留住她吗?的确,那些储物袋里的东西是分的七七八八了,可是还有几样东西没有分明白,那些灵器灵草所值的灵石可也不少,她是拿不出那么多灵石来。 孔鸣望着韶绾,亦是缓缓的道:“其实那些灵石也不算什么。我们分属同盟,彼此也算知根知底,道友若孤身一人上路,身怀重宝,又是年轻女子,我们担心你会遇到危险,所以才会让道友与我们一同上路。” 他的声音略带嘶哑,和白楚那虽然好听却显得飘渺的声音相比,他更加令人舒心和信服;白楚的外貌比孔鸣更加潇洒,只是身上的气质有些尖刻凌厉,虽然处处流露出闲云野鹤般的随意,却依然显得有些孤高自傲;而孔鸣,一看到他便知他经历过许多风霜,他的眼神,既含着锋芒,亦不失温和,是略带沧桑的。 听着他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韶绾瞥了眼周围,心里斟酌了半晌,点了点头,道:“看在孔鸣的好意上,我和你们一起上路。” 她横了白楚一眼,随即紧走几步,追上前面的华沙沙,华沙沙见她赶上,望了身后一眼,引着韶绾上了小云舟,然后问道:“虞道友,另两位不上来吗?” 韶绾看了眼舟外,白楚和孔鸣正各自驭起飞行灵器,她微微一笑,道:“他们习惯无拘无束,请华道友不必担心,他们灵力深厚,不会掉队的。” 华沙沙双眸微亮,双眸望着舟外,轻声道:“劳道友护送了,我们这次在枫雪迷谷折了不少好手,幸亏得三位道友相助,否则要回大芜城我们不知得费多少心思。” 说话间舟身轻颤,商队已然出发上路了。 韶绾默默的瞧着面前颜如姣花,身如弱柳的女子,这样一个玉人儿,柔声细语的几句话,先是委婉道出缘由,接着不着痕迹的捧赞他们,实实虚虚,一个不小心,就算是女子也会着了她的道,心生怜悯,和她亲近起来。 可实际上,也许华沙沙的商队是折了些好手,但未必伤筋动骨,加上货物贵重,他们应该不会邀请不知底细的人上路,还付给了他们不少灵石,如果不是有所求,商队的作为根本就不符常理。 而如今,作为商会重要人物的华沙沙又来和韶绾套近乎,商人善于察言观色,只怕她是看出韶绾三人来历不凡,可能出身十大家族了。 想到这里,韶绾心里微定,扑哧笑了一声,随意的道:“华道友太客气了,难道华道友没有付给我们灵石?大家只是各取所需,没有什么相助不相助的。” 华沙沙顿时一怔,随即深深的看了韶绾一眼。 此刻舟外,一直悄悄盯着这边的二人摇了摇头,白楚不觉叹道:“好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说话滴水不漏,简直油盐不进,呵,我还是小瞧她了!” 孔鸣亦是点了点头,道:“的确聪慧,只是性子太狡诈了些。” 白楚颇有些恨恨的接口道:“是狡诈!看来她以前说的我最多只能信三分,这丫头骗人不眨眼,说不定和虞韶绾就是熟识。” 他肩上的黄鸟儿顿时瞅了舟内的韶绾一眼,有些愤愤的咂巴了下嘴。 又瞥了眼舟内欲言又止,不时逗弄华沙沙的韶绾,孔鸣淡淡的道:“你自己也没说几分真,她如此心细,肯定会心疑,看来要套出她的实话来,不会是件容易事。” 白楚亦是盯着舟内正在窃笑的韶绾,缓缓的道:“放心,敢和我耍心机?不让她吃点苦头,我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的白楚吗?她知道的事情,我会一字不漏的让她吐出来。” 孔鸣瞥了他一眼,随即盯着他肩上的黄鸟儿,眼神微带好奇。黄鸟儿见孔鸣盯着他,身子抖了抖,它知道是什么话让主人如此记恨,一定非报不可,只是它不敢说,万一惹主人发怒,那就太恐怖了。 看了眼舟外正盯着她的二人,韶绾嘴角微弯,忽然轻声唤道:“白楚,你过来一下。” 白楚冷冷的瞟了她一眼,随即飞了过来,只见韶绾上前几步,对着他低声道:“白老前辈,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在你眼前,你怎么反而躲到舟外去了?机会难得,可别枉费你服用驻颜丹的心思了。” 闻言,白楚脸色未变,只是静静的望着她,而他肩上的黄鸟儿,在她说出第一句话时,身子已经僵了,若非爪子抓得极牢,没准它真会从白楚肩上摔下云端去。 他的那双眸子里,冷寒之意犹如滔天海浪,瞬间逼入她的心间,韶绾不觉打了个寒颤,退后一步,有点讪讪的道:“我只是在开玩笑,你别介意。”“你该死!”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寒如堕千丈深渊,右手缓缓合拢,灵气猛地凝聚! 狂风骤起,威压凌人,众人立时无法动弹,韶绾猛地倒吸一口气,这人,未免也太小心眼了!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居然连目的都忘了。 “不可!”孔鸣一声轻喝,猛地上前挡在白楚面前,手里亦是灵气聚合,抵住了那恐怖的威压。 韶绾身子一轻,再不迟疑,右手上的护主戒指骤然一亮,七彩的光罩瞬间将她包围,几个闪烁间,光罩便飞出了数百米。 白楚和孔鸣正自僵持,不意遇此突变,皆是一愣,只是二人施展的法术太过刚猛,急切不可散去,所以二人来不及追赶,只能眼见那光罩遁远。 光罩转瞬消失无影,这时,二人耳边忽然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神识传音:“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我们三人相遇,本是有缘,奈何偏是仇人,到底还是不欢而散!白楚,你听好了,下一次,我可不止扒你鸟儿的皮,也定会砍去你的手的!” 孔鸣却不知白楚和韶绾的一段公案,自然迷惑不解,而白楚怒气填胸,哪里能领会她的意思,自然破口大骂不提。 只有白楚肩上的黄鸟儿,对那句‘扒它的皮’却是记忆深刻,立时大声惊叫道:“她,她是虞韶绾!” 第五十七章 进入大芜城 什么?”孔鸣和白楚先是一呆,遽尔大惊失色,幸好黄鸟儿还记得保密,只用神识传音给二人,因此‘无月’商队的人倒没有听见。 白楚沉默片刻,望着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孔鸣,半晌之后,他低声叹道:“她,是虞韶绾!” 孔鸣双目微张,似是不信的追问道:“是真的?” 白楚偏头,望向韶绾离开的方向,仿佛带着感叹的低声道:“她曾见过我们,恐怕早就对我们起了疑心,自然对我们处处提防,装疯卖傻,雾里看花,故意让我们小瞧了她,因而她的真实身份,我们竟一直没有怀疑过!” 孔鸣沉默了一瞬,忽然低笑道:“狡诈如狐,恰如其分!白楚,你和她究竟结了什么怨?她好像也有点小心眼,以后只怕不会轻饶了你!” 闻言,白楚突兀地想起在风眼里的往事,顿时无可奈何地道:“她大概是不会放过我了!” 望着他沮丧中隐着窃喜的脸色,孔鸣双眸微眯,忽然淡淡的道:“虞韶绾独自下山,这可是千载难遇的机会,我们可得抓紧时间,在她求助宗门之前寻到她!” 白楚知道机会难得,自然点头赞成,然后孔鸣转身,将储物袋抛给小云舟内的华沙沙,道:“对不起,恕我们不能同行了,我们必须要去寻那位离开的道友,请见谅!” 说完,不待华沙沙回应,孔鸣和白楚已然驭起飞剑,瞬间飞离了这片天空。 舟内,华沙沙握着手里的储物袋,神色有些怔怔的,嘴唇微抿。 白楚和孔鸣已经前往追寻韶绾的痕迹,至于守护光罩会把韶绾带到哪里,却不是韶绾能够操控的,所以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光罩一路乱飞,顺带着开始给自己换形象。 韶绾端坐在罩内,运起第二层雾隐术心法,她的身周渐渐被云雾笼罩,容貌随着云雾的扭曲而变幻着,慢慢的,她的五官开始变得平凡,普通,恰是她最初下山时用的那张脸。 望着水镜内的平凡模样,韶绾微微一笑,道:“虞容清,又见面了。” 不知不觉间,韶绾的性子里似乎多了一分狡黠,少了一分冷漠,她的身上,仿佛渐渐有了上一世九岁之前,那个单纯女孩的影子;上一世四十余年的与世隔绝,实际上,将她的人生永远留在了九岁,就算过了四十年,她也仍然只是那个九岁的单纯孩子。 而前世真正馈赠她的,只是让她经历了生死,懂得世事变幻,如白云苍狗,没有亘古不变,不过只这一点,也足以让她瞬间长大。 因此在这个世界里的韶绾,才会有着超出常人的成熟和理智,只是因为她无法放下仇恨,所以整个人才会有些冷漠和孤傲;现在她的性子开始变化,是她终于放下了最后一点执着,仇恨,因而她本性里的狡黠渐渐显露了出来。 所以韶绾纵然是在逃难,她也依旧心境平稳,思考着躲避的办法,最后,她选择恢复成虞容清的模样,一来,虞容华肯定是不能再出现了,二来,为了躲过白楚和孔鸣的追踪,她只能兵行险招,死里觅生,三来,认识虞容清的人死得死,逃得逃,并没有其他人认识她。 换好衣衫,韶绾上下检查了一番,又过得一刻钟,七彩光罩渐渐稀薄,渐渐朝地面落去,待得其完全消散,韶绾的双脚已经稳稳地踏在草地上。 草地的周围是一大片密林,想来光罩带着她落到了野外,韶绾先小心观察了周围,确定没有危险后,随即望着手上的的戒指,略带心疼的嘟囔着:“这个法阵还真是败家,用一次就要一块极品灵石,要再逃命几次,我可真的要吃不消了。” 抱怨几句之后,韶绾随即走上了林边的大路,随着一路走过来,不仅时不时有大批的车马商队奔过,带起滚滚尘烟,就连天上偶尔也会飞过几艘小云舟,望着这一路上的热闹场景,韶绾顿时放下了心,看来不远处就有城池,她也能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了。 半个时辰之后,韶绾已然站在了巍峨的城墙之下,身处人流里,她望着城门上方的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眉头皱了皱,慢慢地道:“大芜城?” 她的表情略有些纠结,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是大芜城,心里顿时有些迟疑,进还是不进? 犹豫一瞬,韶绾缓缓行入了城门,她不可能每次都躲得开白楚和孔鸣,大芜城既以商贸闻名,奇珍异宝众多,说不定她能找到增强遮灵佩功效的奇物,那样的话,她才真的能一劳永逸,不用一直担心了。 大芜城不愧是商贸之城,城内道上摊贩密集,行人摩肩擦踵,韶绾一路躲闪着,偶或抬头,天上不时飞过小云舟,和驭着独角兽,装饰华丽的香车。 独角兽千金难得,小云舟亦是万金不换,能够拥有其中任何一样的都称得上是富贵已极,而云舟,除了十大家族,没有任何势力能够独立支付建造云舟的庞大费用。 路边一角,两个商队的主事人正兀自谈论着。 “你说我这东西进得了‘无月’吗?它拔不了头筹,可也算得上这大芜城里的独一份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这辈子都想进一次万宝阁的拍卖会。” “万宝阁?你就别肖想了,你的东西能进‘无月’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我也只是瞎想,听说最近新起来‘隐星’商会也不错,他们只抽百分之五的利润,你怎么不去试试?” 韶绾听着他们的谈话,拨弄着手上的储物镯,白楚和孔鸣都把储物袋给了她,她的镯子里有不少的战利品,自己的历练不是一两年就能完成的事,灵石自然是多多益善,而且也可在这大芜城等着阿懒回来。 心里思定,韶绾随即选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把所有储物袋里的中品下品灵石都装在一个储物袋里,把其他东西分成两份,一份是六阶以下的灵草,几件法器,一些炼器材料,低阶符箓,法阵和丹药。 韶绾花了四五天把它们分别卖给了几家商铺,得了五百块上品灵石;还有一些材料和高阶符箓法阵则被她收了起来,至于那两根血莲根,早就被她种在芥子空间里了;除此之外,她还在闻思仁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一本法术秘籍,因为时间紧迫,她还没来得及察看。 第六天,韶绾走出客栈,带着她独独留下来的风息草和几件灵器,朝着拍卖场的方向走去。 万宝阁她是不能再去了,上一次她以虞容清的身份去了万宝阁,恐怕万宝阁已经对她留了心,韶绾正自犹豫着是要去‘无月’还是‘隐星’,不料一个黑影猛地从身后窜出。 韶绾眼前一花,她先是一惊,遽尔出手如闪电,瞬间揪住了那团黑影的耳朵。 瞥了它一眼,韶绾慢悠悠的道:“刚回来就吓人,胆子变大了?” 阿懒却是一脸惊慌失措,躲在韶绾臂弯里颤抖着,呜呜的哭道:“主人救命,有人要杀阿懒!” 五十八章 神奇的铃铛 抚着怀里瑟瑟发抖的阿懒,韶绾微微弯起的嘴角带着一丝冷意,她淡淡的对阿懒道:“那个人是谁?还追在你身后?” 阿懒顿时紧张得看了韶绾身后一眼,随即急急的说道:“是个很高很高的家伙,短头发,衣服是褐色的,眉毛很粗,眼睛很小,手上拿着鞭子,阿懒本来甩不掉他,是进城后我往人多的地方钻,他不敢施法术,阿懒才逃过了。” 韶绾点了点头,让阿懒回了灵兽袋,随即身形微动,下一刻,女子的身影出现在街边的茶摊,她在桌子边坐下,叫了一壶灵茶和几盘点心,低头慢慢吃着,目光偶尔扫过街口,眼里凌厉的冷光一闪而逝。 彼时她刚刚咽下嘴里的茶,仿佛听到了什么,韶绾霍地偏头,果见从街口那边追过来的男子身影。 细细地看了他一会儿,韶绾收回了目光,微微点头,这个人大约有金丹五层的修为,褐色衣衫上绣着的‘无月’二字,应该是‘无月’商会里的打手。 他的神色极为恼怒和紧张,在这条街前后跑了数盏茶时间,随即跺了跺脚,往下一条街道追去。 韶绾望着他的背影,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只见袋内的阿懒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韶绾用手指一弹它的脑门:“他已经走了!你到底偷了那个人什么东西?” “我哪里知道?就是这个东西!”阿懒委屈的嘟着嘴,抛给韶绾一个水晶铃铛,“上次的苦头阿懒吃够了,才不会傻到又去拿奇怪的东西,而且这铃铛是他们不要了,我看着它好玩,才从他们车下面捡起来的。” 韶绾接过铃铛,眉头微皱,‘无月’商会的马车上一直挂着这种特别的铃铛,不过它只是装饰品,绝不值得商会派人一路追赶,所以是那个人擅离职守,冒着被赶出商会的风险,也要找回铃铛了? 就为了几块灵石,值得吗?韶绾微微握紧了手里的铃铛,看来这个铃铛里的秘密不少,至少和那个人关系重大。 “看来去一趟‘无月’好了!”心里思定,韶绾起身,朝着‘无月’商会的方向行去,走至中途,她忽然望着只露出脑袋的阿懒,“对了,大哥有东西交给我吗?” 阿懒摇了摇头,道:“大公子只要阿懒带了一句话,‘已知,万事小心,静待后援’。” 韶绾听着,不觉停下了行走的步伐,她点了点头,沉默不语,脸色有些黯淡,半晌,韶绾缓缓叹了口气,随即继续朝着‘无月’的方向行去。 不上半盏茶,‘无月’拍卖场的大门已然出现在了韶绾面前,韶绾望着这座恢弘的楼宇,它的大门入口比普通拍卖场至少大了三倍,脸色平静的走入了拍卖场内的鉴宝阁。 刚一踏入鉴宝阁,便有一位穿着水绿对襟短褂的丫鬟走上前来,对这韶绾拂了一礼,恭声问道:“请问客人是要在‘无月’拍卖吗?” 韶绾淡淡的点了点头,那丫鬟侧身让开,道:“拍卖商品前需要先鉴定商品,客人请随我来。 韶绾亦不答言,只是随在那丫鬟身后,想来这‘无月’拍卖场来客甚多,前面的隔间都已经有人了,是以那丫鬟引着韶绾绕过一间间隔间,向着极里处的隔间行去。 行道的两侧墙壁上都嵌着极大的月光石,照的墙壁上的雕刻刀工都细细可见,韶绾一路走着,一路看着墙壁上的雕刻山水,脚下的地毯柔软无比,让她不得不感叹,‘无月’对客人的服务的确非常周到。 再度随着丫鬟向左拐弯之后,只要径直前行数步即可到达韶绾要去的隔间,这时,韶绾的身后忽然传来几道人声。 韶绾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身子顿时一僵,呼吸一滞,整个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快。 引着她的丫鬟同样发现了身后的几人,只瞧了身后一眼,立时拂了一礼:“沙沙小姐。” “起吧,”身后的女子随意的挥了挥手,随即望向旁边的二人,“白道友,孔道友,这边请。”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身后的三人已然走到了韶绾的身前,她微一咬牙,忽然偏头望向他们,心里只能暗叹,冤家路窄,她最近是霉运缠身吗? 三人此时亦正望向她,女子便是华沙沙,她大概是出于礼貌,对她礼节性点了点头,韶绾故作镇定,亦是向她点头回礼。 随即韶绾望向另外二人,他们果然是白楚和孔鸣,她正自心生绝望,可是出人意料的,白楚居然只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看着她,脸色如常,韶绾怔了怔,随即暗呼侥幸;正自庆幸逃过一劫,不料另一边的孔鸣居然一直盯着她不放,而且眉头微皱。 见状,韶绾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她勉强压下夺门而逃的念头,仍是淡然自若的站在那里,直到孔鸣终于不再看着她,和白楚他们一同离开,韶绾才发现身后的衣衫已然被冷汗浸湿了。 望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小道上的拐弯处,韶绾抚着心口,慢慢平复着急促的喘息,随着危险消失,疑惑渐渐浮上她的心头,为什么白楚和孔鸣会那么镇定,难道他们没有发现自己的伪装? 看白楚和孔鸣的表现,似乎都只是把她当做了普通客人,孔鸣虽然对自己稍有关注,可是白楚一唤他,他同样头也不回的随着白楚离开。 他们不可能装作认不出她,因为对魔族而言,任何消息都没有她这个人重要,所以他们绝不会假装放过她,毕竟这两个人对她有些了解,知道一个不小心,她就会从他们手里溜走。 所以他们没有发现她的伪装,为什么?韶绾怔了怔,忽然攥紧了手心的东西,她的身上没有多出任何东西,除了,那只阿懒带回来的铃铛,是它救了韶绾!? “客人,请往这边走,就快到了。”正自失神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却是那引路的丫鬟见韶绾一直站着发呆,所以出声提醒。 韶绾登时回神,她暗暗地把铃铛藏进衣袖,点了点头,随着丫鬟走入了这条小道上的第三间隔间。 隔间里摆着一具长桌和两张靠椅,一张靠椅上坐着一位老者,韶绾在另一张靠椅上坐下,然后取出储物袋递给他,老者便开始细细察看储物袋内的东西,整个鉴宝过程进行的极为顺利,半个时辰后,韶绾便出了隔间,向着拍卖场地行去。 此刻拍卖会已经即将开始,在场地内一处豪华包间内,白楚瞥了正自深思的孔鸣一眼,忽然道:“你方才为何一直盯着那个女子看?” 孔鸣想了想,慢慢的说道:“我杀闻思仁的时候,曾经提取过他的记忆,在他的记忆片段里,我曾见过那名女子,她和三个人出现在枫雪迷谷入口,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多看了她几眼。” 白楚随意的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也没什么,不是分开了,最多也就是杀人夺财,不是很平常吗?” 孔鸣眉头微皱,似是极力回想着什么:“那些记忆碎片很模糊,我看得也不太分明,总觉得他们中间那个用板斧的壮汉有点古怪。” 这却是韶绾的运气了,闻勉在是魔族中人,以孔鸣的修为自然看出了他身上的古怪,吸引了他不少注意力;而且记忆碎片又很模糊,所以孔鸣并没看清那只仍插在韶绾发间的簪子,因而没有认出它是流光。 白楚了然的笑了笑,随即望向展台,道:“等这次事了了,我们回一趟枫雪迷谷就是了,切!我们的任务已经够麻烦了,那个老妖婆居然还要我们替她拍什么润玉膏!” 第五十九章 被封印的铃铛和拍卖会 “老妖婆?”孔鸣淡淡的笑了笑了,笑容里带着些许揶揄,“你母亲如果知道你这么唤她,肯定会再次把你关进魔神禁域的。” ‘魔神禁域’这四个字对白楚似乎有极大的威慑力,他恼怒之极的哼了声,却是再没说什么抱怨话了。 孔鸣看着他一脸怨怒的样子,会心一笑,随即看向下方的客座,瞥了眼那正走向软座的女子,他对着白楚道:“她来了。” 白楚随意的望了眼下方,一脸的漫不在意,道:“那又怎么样,莫不成你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一日找不到虞韶绾,她逃回落云宗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层,我们想要完成任务可就真的遥遥无期了。” 孔鸣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盯了韶绾一眼,方才收回了目光,不再对她有所关注。 他们有身为化神期修士的骄傲,对于自己的神识有着极为强烈的自信,虞韶绾从宗内得到抵挡神识的宝贝,那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这种宝贝向来可遇不可求,所以他们确定,虞韶绾孤身在外,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寻到能抵挡住他们神识的东西。 所以当白楚和孔鸣的神识确定那面目平凡的女子没有伪装之后,自然对她失去了继续观察的兴趣,在他们眼里,现在没有任何事能够比找到虞韶绾这件事,更为重要。 他们自然不知道这几天里发生的插曲,不仅阿懒送信回来,并且它还带给虞韶绾一样神秘的礼物,让得他们与韶绾近在咫尺,却不知她就是他们正苦苦寻找的人。 此刻在‘无月’拍卖场里,与他们擦肩而过的韶绾,却懒懒的窝在软椅内,兀自分析着那件天降的礼物。 韶绾对这个铃铛是满心好奇,是以刚一坐下,就闭上了眼睛,似是假寐,实际上一缕神识正从她的眉心透出,缠绕上手里的铃铛,微光一点一点的向着铃铛内里深入。 越深入铃铛的内里,韶绾的眉头皱的就越紧,这铃铛内里怎么空荡荡的,黑漆漆的,仿佛黑得能噬人? 不知转悠了多久之后,展台下的数万座位上已经挤满人,展台上的拍卖已然开始,叫价声此起彼伏,韶绾仍不睁眼,神识顽固的在铃铛内里游荡着。 良久之后,韶绾正自灰心丧气,猛地,她的眼前一亮,神识居然触到了一丝淡淡的金光,她顿时精神大振,神识追着金光飞进,只一瞬,她的神识已然来到那散发着金光的符咒前。 望着那金光熠熠的环佩形符咒,韶绾谨慎的退后了一步,她修习阵法,对于符咒也多有涉猎,此刻细细打量之下,只是微一思量,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她的神色微凝,低声喃喃道:“封印吗?这个铃铛果然有些怪异。” 将符咒的形状牢记于心,韶绾收回了那缕神识,她慢慢的睁开眼睛,望着铃铛的眼神略带沉思。 这铃铛究竟是何物,不止本体被封印,就连本体里的铃心也被分离,如此损伤之下,却还能抵挡住化神期修士的神识探测,它的来历只怕非同小可。 想到这里,韶绾的嘴角忽然微弯,看来,那个金丹期的修士是知道一点内情,如果自己想知道铃铛的来历和铃心的去向,只能去找他了。 心中思定,韶绾随即将铃铛笼入袖内,然后抬起头来,立时拍卖场内的人山人海猛地地映入她的眼帘,她不觉微微一愣,暗自点了点头,这‘无月’商会兴起不过二十几年,它的拍卖行已然成为东行国内最重要的拍卖行,如此多的人参与拍卖,不愧是东行国内最盛大的拍卖会,也难怪这场拍卖会要连续三天三夜了。 能够创建这样的商会,它的管理者毫无疑问,绝对是智谋超群的人物,但‘无月’商会的掌理者到底是谁,至今仍是一个谜。 有人说是十大家族的嫡系,有人说是某个世家的掌理者,有人说那人就是白手起家的;不过不管有多少猜测,却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如果‘无月’商会没有获得落云宗的认可,是绝不可能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韶绾旋即瞥了眼展台,此时正在拍卖的是数十瓶低阶丹药,第一天展台上的拍卖品都是为普通修士准备的,没有什么稀奇宝贝;不过看这叫价声一刻不停的趋势,她估计,她的灵器可能要到夜里才会被端上来,而风息草,可能要到第二天才会参与拍卖。 以韶绾的见识,大概第三天端出来的拍卖品才会引起她的好奇,所以现在展台上出来的东西,她只是偶尔看一眼,她反而更加关心,这场拍卖会出现的某些人物。 这般盛大的拍卖会肯定会有落云宗弟子参与,不过韶绾认识的弟子不多,索性她也不加分辨,只是随意的四处扫视着。 “咦?”她的目光忽然顿在拍卖场的西南一角,望着那同样坐在软椅上的五六人,她的眉头微皱,“闻家居然也来了?” ‘无月’拍卖场内等级森严,除了十大家族的直系弟子外,只有到达化神期的修士和世家掌理者,才有资格呆在豪华包间,其它世家的弟子都只能坐在拍卖场内的贵宾席上,而十大家族的嫡系弟子或者其它大人物,只会选择去万宝阁。 虽然和白楚孔鸣的相遇,让韶绾被迫藏起了不少东西,可是她交给‘无月’拍卖的灵器和灵草当中,仍然有不少是闻氏和李氏弟子的东西。 如果没有那五株风息草,凭借那些寻常易得的灵器灵草,韶绾是绝不够资格坐在仅次于豪华包间的贵宾席位上的。 这些东西都甚为寻常大众,不会引起白楚和孔鸣的注意,可是闻氏和李氏的人却能一眼认出。 不过韶绾倒不太担心,毕竟不管是闻海明,还是闻思仁,他们都不是家族里的重要人物,普通弟子伤亡是寻常事,看到这些东西,那些人也许会动怒,可是人海茫茫,他们应该不会下死命令来追杀她的。 因而她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拍卖场上方的数十间包间上,借着阿懒的神识感应,她略有些愕然的发现,十大宗门的弟子居然来了不少,竟然连化神期的修士也到了数人。 她小心翼翼的略过白楚和孔鸣所在的包间,逡巡一周,旋即缓了一口气,只要没有分神期的修士就好,那些人是谁,韶绾倒是不太关心。 她略微沉思一会儿,忽然微微一笑:“连嫡系弟子都来了,看来这次的拍卖会上有很特别的东西,我都有点好奇了。” 展台上的拍卖品接连不停的被端上来,它们的价格随着天色渐晚,从开始的几百块中品灵石渐渐到了现在的数十块上品灵石,渐渐地,灵器开始被端出来拍卖,半刻钟后,韶绾的第一件拍卖品被推了出来。 白缎之上,乌木盒子里,摆着一套下品银针灵器,这种银针很是常见,不过对于普通修士,能够拥有一套灵器,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因此叫价者甚多,听着不断攀升的叫价,韶绾微微点头,这套灵器的最终价格,应该能达到八十块上品灵石左右的价格。 而在西南一角的闻氏族人,自那套银针被端出之后,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居然没有怒色,反而脸上都透着几丝狂喜。 那四五人中,唯一的一位老者兴奋的吩咐道:“一定要找到拍卖这套银针的人。” 第六十章 解决金丹修士 且不提闻家为何要寻找韶绾,此刻拍卖场内的叫价声正是如火如荼,那套银针果如韶绾预料的那般,成交价格在八十块上品灵石左右。 闻氏族人没有拍下这套银针,让韶绾多少少了些担心,毕竟她现在是麻烦缠身,问题多多,实在没工夫再去应付闻家的人。 因而在她确定闻家的人没有动怒之后,对于剩下来的那几件灵器也就不再关心了,它们的品质和银针不相上下,价格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她可是有更重要的的事情去做。 韶绾随手招来一名丫鬟,告诉她自己要暂时出去一趟,很快便会回来,她的前后空了不少的位子,看来出去解乏的人不在少数,她应该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果然直至她走出拍卖场,她也没有引来任何关注的目光。 站在拍卖行的入口,韶绾轻轻舒了口气,此刻已是深夜,场外万籁寂静,和场内的喧嚣比起来,犹如冰火两重天。 她前行几步,身形隐在一处黑暗的角落,抚了抚腰间的灵兽袋,略带急切的道:“阿懒,快感知一下那个金丹修士的方位。” 探出一只脑袋的阿懒揉了揉朦胧的双眼,不满的瞪了韶绾一眼,随即闭上眼,神识犹如天罗地网,铺天盖地,瞬间覆盖了整座城池。 韶绾感知着阿懒的神识强度,随即略带惊愕的睁了眼,不过七八天时间,阿懒的神识居然增强到了这种地步,似乎操控也是圆滑柔润的许多。 半刻钟后,阿懒睁开了眼,懒懒的道:“他在大芜城的西南边,主人,你为什么那么着急找他?” 韶绾没有回应,居然抛出了彩云障,坐上去后便一路疾驰,竟不担心会被人察觉,情势之紧,竟是一刻也耽误不得的样子。 “他在哪间屋子里?”到达西南边,韶绾从彩云障上往下望着,随即看向阿懒,“还不明白?若他背后没有组织,我最多担心他会离开大芜城,若他背后是有组织的,他肯定会去找背后的人;万一他们有能力追查到我们身上,我们等于捅了马蜂窝,那两只马蜂就够我头疼了,难道你想再引来一群马蜂?” 阿懒登时恍然大悟,它立时看向下面的房屋,西南边是凡人住宅,大多只有两三间屋子,装饰也是极其简单,阿懒只是打量了一眼,便指了指彩云障下方右上角的一间屋子。 韶绾微微点头,随即收起彩云障,身子轻飘飘的落在那屋子窗前的地上,韶绾悄悄看了眼屋内,原来屋子里的人恰在施法,似乎正在紧要关头,难怪没有感应到外面的动静。 她略一思索,自己和他修为相差不小,一个不慎,就会陷入缠斗,若再引来他人,实在不妙,看来只能偷袭,而且必须一击重伤方可。 心中思定,韶绾再不迟疑,右手青光乍闪,“风瞬!” 柳叶飞刀如离弦之箭,闪电般飞出,直直击向屋内端坐着的男子。 “哼!”只听一声闷哼,屋内的男子顿时匍匐倒地。 韶绾等了一刻,随即走进屋子,那仰面倒地的男子七窍流血,已然气息全无,他的周围散落着数十片碎纸,除此之外,房内再无其他杂物。 阿懒瞪了那男子一眼,随即望向韶绾,有些纳闷的道:“她怎么死了?” “走火入魔,”韶绾微带懊恼的摇了摇头,绕过那男子的尸身,捡起了地上的纸张碎片,她轻呼了口气,“侥幸,他好像正在与其他的人联系,希望来得及,他没有说出你来。” 阿懒顿时猛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眼周围,嗤笑了声,道:“居然连防护罩都没布置?莫非他没灵石了?” 韶绾指了指手里的纸张碎片,随即捡起地上的飞刀,淡淡的道:“它就是最好的防护罩,你没瞧见,连我的柳叶飞刀都只进了他的胸口一寸?” 阿懒听着,凑上鼻子,细细闻了闻那纸张碎片,立时大惊:“是梧桐木!” 韶绾点了点头,脸上有点庆幸,有点迷惑,她慢慢的道:“‘凤栖梧桐’,梧桐是神木,除了上古流传下来的家族,没有人知道这种古老的传音之法,而用梧桐木制作纸张,更是只有少数家族才知道的秘技。 她默默的盯着手里的纸张碎片,眉头微皱,颇有些遗憾的道:“他应该是要传音到极为遥远的地方,所以才会用这种古老的传音之法,难怪受不得外力打扰,可惜了,我有很多事情要问他呢。” 不等韶绾叹息完,阿懒猛地窜出了房门,半刻钟后,它满脸得意洋洋的回来了,并且递给她一个三色的光球,道:“主人,这是他的元神,尽管问它好了。” 韶绾微怔,她一直没有感应到他的元神,还以为都灰飞烟灭了,连忙取出一只玉瓶,将那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元神塞了进去,用符箓封好之后,她满意的对着阿懒点了点头:“做的不错。” 阿懒等了半天,见韶绾没有其他表示,登时有些垂头丧气:“主人不奖赏我什么?” 韶绾故作不满的点了点阿懒的额头,嘴角微微弯起:“这件事难道不是因你而起?我忙前忙后,可是在帮你善后,而且平日里我给你炼了多少丹药,还不知足?” 望着头越来越低的阿懒,韶绾抿嘴一笑,忽然扔给它一个玉瓶:“给你,这是四阶的,省着点吃。” 阿懒握着玉瓶,顿时眉开眼笑,随即斜了韶绾一眼,窜进灵兽袋内,道:“主人就会欺负阿懒。” 韶绾也不理会阿懒弱弱的反抗,兀自收起那金丹修士的储物戒,然后取出一面阵盘和法旗,摆放在屋子周围。 待启动阵法后,她随意的射出一团三味真火,那金丹修士所在的屋子瞬间化为飞灰,一切痕迹都被火焰抹去了;阵盘和法旗虽然是地摊货,不过防御能力还是有的,因而周围的房间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凡人也没有被火光打扰,依然沉睡不醒。 处理完这一切,韶绾随即朝着拍卖场的方位奔去,为了消除柳叶飞刀和梧桐木的痕迹,她不得不用火毁掉这一切,法阵虽然能让凡人无所察觉,可是却挡不住修仙者,她已然露了形迹,必须赶紧离开。 许是韶绾飞得快,她非常顺利的回到了拍卖场,坐在软椅上,韶绾微微合眼,平息着自己的思绪,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度睁眼时,天色已然大明,拍卖似乎迎来了一场小**,贵宾席上的客人三三两两的开始参与竞拍,拍卖品的价格一路狂飙至五百块上品灵石。 韶绾活动了下身子,略带兴趣的看着,她的风息草就快被端上来了,然后她就可以离开了;虽然她对最后的拍卖品很感兴趣,可是拍卖场内让她忧心的人很多,她不宜久留。 这时,有几人从拍卖场外走了进来,几乎同时,拍卖场内的众人瞬间移了目光,望向那领头的年轻男子,都是脸上放光,就连包厢内的人也纷纷探出了头,和那位年轻男子打着招呼。 韶绾望着那嘴角含着温柔笑意的男子,微微一愣,随即低了头,喃喃道:“三哥!” 第六十一章 接近尾声的拍卖会 这突然闯进拍卖场的人正是韶绾的三哥,虞征。 他身着竹青色大衫,一路走着一路对着相识或者不相识的人打着招呼,他的嘴角始终带着温柔的浅笑,在外游历了两年多,那丝浅笑仿佛没变,又仿佛变了,仿佛更加温柔,又仿佛多了些东西。 韶绾望着他的背影的消失在包间入口,微微叹了口气,带着些微心疼,她知道,等到未来的某一刻,大哥将会接替爹爹,成为落云宗的掌门,二哥和三哥则会他的左右臂膀,他们会成为落云宗未来的中心支柱,这是他们天生的使命。 她可以因为不喜欢和外界接触而躲在宗门,或者隐藏行藏,可是三个哥哥不可以,无论他们喜不喜欢,他们都必须去经历,学习,因为他们是决定落云宗未来的人,他们不可以逃避。 就像他们的三年历练,他们不会如普通修士那般经历生死厮杀,隐藏身份也好,暴露身份也罢,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要理清落云宗的脉络枝叶,掌控落云宗的主干,探听其他宗门的消息,分析世情。 虞征喜欢安静,可是因为肩上背负的责任,他不得不出现在热闹的人群之中,带着面具和其它人虚与委蛇。 韶绾心里有着隐隐的惭愧,她回身坐下,隐晦的瞥了白楚和孔鸣所在的包间一眼,自语道:“我走不走呢?” 三哥现在是众人瞩目的中心,不管什么人和他见面都会被同样紧盯着,所以她不能和三哥见面,提醒他小心白楚和孔鸣。 纠结半晌,韶绾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三哥,决定静观其变,虽然三哥的身后跟着不少护卫,可是有白楚和孔鸣这两颗不定时炸弹在,她实在担心他们会突然发难。 此刻包间的白楚和孔鸣神色各异,白楚瞥了眼虞征所在的包间,随意的道:“妹妹没找到,哥哥倒送上门了,咱们去打声招呼?” 孔鸣的神色却是略显冷凝,他慢慢地道:“别小看了虞征,虞征的性子柔和不假,可单论心思缜密,他绝对胜过虞衡,只是他天性仁善,不比虞衡狠决,因而不如他的大哥受人瞩目;但正如我们不知梦魔湖的深浅,却知道望断峰的高低,你不认为,虞征比虞衡更难让人琢磨透吗?” 白楚听着,眉头微挑,淡淡的道:“我不会小瞧虞家的人,方才只是说说而已,他的护卫里可是有高手,我躲还来不及。” “那个人修为莫测,等到润玉膏到手,我们就离开。”孔鸣目光如电,猛地偏头盯了那处包间一眼,只是一瞬,指间铜钱的转动越发快了起来。 白楚微微点头,没有表示反对。 这边白楚和孔鸣商议已定,而虞征所在的包间,自然是热闹非凡,年轻男女鱼贯而入,大多都是十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十多人挤在那小小的包间内,争着和站在窗前的虞征交谈着。 虞征含笑应着他们的话,此刻展台上刚好端上韶绾的风息草,他微微偏头,仿佛是在看展台。 “三公子,那是风息草,三公子是对它有兴趣吗?” 耳边有落云宗的弟子在热心为他解说着,虞征微微点头,眼角余光隐晦的划过拍卖场,似是发现了什么,双眼一亮,猛地顿在一处;望着那坐在软椅上的蓝衫女子,他既惊且喜,隐晦的瞥了场中心的顶棚一眼,不着痕迹的颌首示意。 他随即回头,对着方才为他热心解说的人微微点头致谢,这时,包间外又有人敲门,原来正是‘无月’的华沙沙。 华沙沙对着众人拂了一礼,随即走上前来,对着虞征道:“三公子,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您现在要去看看吗?” 虞征点了点头,又瞥了眼下方,向那十多人告辞之后,随着华沙沙走出了包间。 韶绾自是不知三哥认出了她,仍然望着展台,此刻风息草的报价是节节攀升,本来按照她的估计,风息草的成交价最多不超过两千块上品灵石,可是现在它的价格已经被喊到了两千块八百块上品灵石。 听着最后三千块上品灵石的成交价格,韶绾嘴角微弯,想进岚雪宗内门的修士不少,看来风息草的消息已经外泄,鹬蚌相争,她是渔翁得利了。 至此韶绾的所有东西拍卖完毕,她不能离开,索性合上眼,自顾自思考着接下来的去向,世事无常,常常出人预料,她不指望接下来万无一失,起码要确保自身安危无忧,少出纰漏。 她兀自沉思着,展台上的拍卖品亦是不断地被推出来,随着东西越来越贵重,竞拍的时间亦是越来越长,此刻的拍卖场已然变成了世家子弟的战场,普通修士则无可奈何的成为了观众,只能看着贵宾席上的修士报出骇人听闻的高价。 天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转眼到了第三天早上,此刻竞价正告一段落,“八角宝塔,一万块上品灵石成交!” 一声震天锣响,宣示着拍卖场内出现了第一件达到万块上品灵石成交价的拍卖品,同时也惊动了合眼的韶绾。 她缓缓睁眼,恰好看见那散着微微白光的宝塔被端下展台,韶绾坐直身子,又看了眼檐外的天色,旋即自语道:“第三天了?难怪连灵宝都被摆出来了。” 自这八角宝塔起,接下来被端上来的拍卖品无一不是珍稀异常,渐渐地,包间内的重要人物开始有所行动,那一口价叫出来,横扫千军,只把那些普通修士震得目瞪口呆,无法动弹。 展台上的主事人似乎早有预料,他心中清明,前两天只是冷盘小菜,只有第三天才是正餐,这一年能赚多少,他能否得到重赏,可就在全这一天了,因而拍卖品的报价越高,他的笑容越发灿烂。 韶绾饶有兴致望着那一件件被端出来的拍卖品,她不想引人怀疑,所以除非有不得不竞价的拍卖品,否则她是绝不会参与这最后一天的拍卖的;因而她一直都是冷眼旁观,只默默的把那些拍卖品和她读过的札记上的记录对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韶绾等得已然有些心焦,可是不管是虞征,还是白楚和孔鸣,居然都没有离开拍卖场的意向。 她默默地盯了眼白楚和孔鸣所在的包间,随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人的心思都是海底针,她根本猜不透他们的企图。 这时,展台上的侍女端下龙神鞭,又推上来一台展车,主事人随即翻开覆在拍卖品的白缎,白缎下是三只玉盒,甫一揭开,便有淡淡的异香飘散,似花香,又似木香。 那主事人淡淡一笑,道:“这三只盒子里是三份润玉膏,我们可是折损了不少人,方才从枫雪迷谷内寻到的,起步价,一万块上品灵石,诸位请吧!” 第六十二章 离开拍卖行 “润玉膏?” 韶绾略感兴趣的抬头,望向展台上的玉盒,润玉膏的制作工艺极为简单,它的制作方子大陆皆知,只一点难得之处,除了枫雪迷谷,大陆上再无任何地方生长着它的原材料,因此存世的润玉膏极少,价格自然是不低的。 它并不是什么逆天灵丹,只是一味香料,它的奇特之处在于,无论是人族,是魔族,还是妖族,只要身上沾上一点,就能把他们的身上种族的气味隐藏,只剩下幽幽的微香,不同的人香味亦是不同的。 如果焚点此香,则会产生迷情幻境,幻境也许会让人在梦境里回到过去,见到再也无法见到的人,也许是让男女在梦境里实现与心悦的人在一起。 想到这里,韶绾嘴角微弯,脸上有着淡淡的冷嘲,梦境再美好也并非现实,躲进梦境逃避现实的结果只会让人更加软弱,活在梦境的虚假之中,只会让人在现实里无路可逃,粉身碎骨。 “五万块上品灵石!”这时价格已经攀升到了三万块上品灵石,猛地,上方的一处包间传出一声淡淡的叫价声。 “哇!啊!” 满场惊哗声中,韶绾霍地转身,看向那处包间,没想到他们一直赖在这拍卖场内不走,居然是为了润玉膏? 叫价的正是白楚和孔鸣,此刻坐在包间内的他们轻呼了口气,白楚撇了撇嘴,站起身来,道:“老妖婆的任务搞定了,走吧!” 孔鸣点了点头,随之起身朝着包间外行去。 而在展台上,主事人同样被他们的报出的天价震得愣了愣,随即满脸笑容,竟是再也合不拢嘴,他手持金锤,对着众人道:“还有没有人出价更高?” 自然是无人回应,五万块上品灵石已经超出往年价格三成以上,没人会舍得再往里砸灵石了,因此在主事人三声锤响之后,第一盒润玉膏就这样被白楚收入囊中。 第一盒大赚了一笔,主事人红光满面,指着第二盒润玉膏大声道:“现在进行第二盒润玉膏的拍卖,诸位,润玉膏只剩两盒了,再等下一次它的面世,可至少是二十年后了,请千万别错过!” 话音刚落,同样是上方包间里,有着一道清悦的的女子声音传出:“第二盒我要了,五万块上品灵石!” 顿时拍卖场内又是一片惊呼,贵宾席位上的人亦是交头接耳着,却是无人参与竞拍;能坐在包间里的无一不是出身显贵,加上如此高的报价,自然没有人与她竞价。 “谁啊?” “是云家小姐,云幻公子的堂妹,云如儿。” “不愧是云氏的嫡系小姐,真是大手笔!只不知方才叫价的那人又是谁?” “听说姓白,兴许又是十大家族的人,你知道吗?水佛是已经在去年结成金丹,她和云如儿关系极好,说不定她也下山了。” “真的?、、、、、、” 听着身后两个知情者的惊声感叹,韶绾抬头望了那云如儿所在的包间一眼,微微点头,十年前,水佛是二十五岁,也就是说,她只比大哥慢了三年,仅在三十四岁时就结成金丹,果然是天资非凡。 她的心里顿时有了些许紧迫之感,再有两年多,就是宗门大会召开的日子,她必须在那之前结成金丹,否则自己和这些人的差距太大,可就只能沦为看客了。 韶绾忽然微微一笑,低声自语道:“二十七岁的金丹修士,听起来似乎挺能唬人的。” 此刻展台响起三声锤响,第二盒润玉膏已然落入了云如儿的囊中,主事人指着展台上的最后一盒润玉膏,唾沫横飞,激动地大声道:“只剩最后一盒了,最后一盒润玉膏,再不出手可就晚了!” 话音未落,一直伏在灵兽袋内的阿懒忽然探出一只脑袋,对这韶绾极为兴奋地低语道:“主人,那两个家伙走了。” 韶绾猛地低头,连连问道:“走了?真的?” 阿懒瞪了她一眼,掷地有声的道:“主人难道不相信阿懒?” “嗯,我们终于可以离开拍卖场了!”韶绾点了点头,略带不舍的瞥了眼虞征所在的包间,随即朝着拍卖场外走去。 而在上方的某处包间内,虞征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蓝衫女子离去的背影,他微微叹息一声:“小妹,一路保重!”他有任务在身,没有办法和韶绾一同上路,不过有那个人在,他和大哥应该可以放心了。 走出拍卖场,韶绾随着丫鬟去了拍卖行内的一处大厅,引路的青衫丫鬟请韶绾稍后之后,随即上前,向那站在大厅内的主事丫鬟说明来意。 那丫鬟脸容白净,打量了下韶绾,清点了下记录,登时双眼一亮,随即递给她一个储物袋,微微笑着道:“您的五件灵器总共卖了四百二十块上品灵石,风息草总共卖了一万五千块上品灵石,我们抽取百分之八的中介费用之后,您的灵石总共是一万四千块上品灵石。” 韶绾听着,眉头一挑,商人果然重利,去零为整,那点零头他们都要刮去的,只是她本来就不在意灵石多寡,所以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随手接了过来,随即告辞离开。 那丫鬟见她走得如此干净利落,突然有些心虚,其实是她见韶绾穿着普通,又见零头有两百灵石之多,遂起了贪心,便将零头克扣了;这种事她没少干,以前的那些人总是为此和她争执,不过他们身份不高,她唬弄几句就能压下来。 可是这一次,这女子明明极为普通,两百灵石亦是不少,她居然一句话都没提,甚至脸上半分心疼之意都没有,如此随意,反而让她心里有些害怕起来。 韶绾自是不知这些内幕,她慢步走出拍卖行,望着门外暗暗的天色,她感觉有些疲累,也无心上路了,干脆寻了家客栈住下。 伏在房间内的卧榻上,韶绾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急忙对着阿懒问道:“阿懒,大哥他们去哪儿了?你回来得这么快,他们应该离这儿不远吧?” 阿懒打着哈欠,有些迷迷瞪瞪的道:“大公子、、、哦,他们在枫雪迷谷呢,好像是为了完成宗门任务。” 韶绾点了点头,不再折腾阿懒,任由它合眼睡去,她自己则是望着头上的床帘,思考着接下来去哪。 她琢磨了了半晌,忽然坐直了身子,嘴角微弯,貌似她有许久没回京都了。 京都在极北处,如今她在东边,她可以从东行国的中心绕行,等她到了京都,差不多就有两年时间了,她正好可以和爷爷他们会合,前往位于大陆中心的宗门大会举办地。 第六十三章 玉瓶里的元神 第二日一早,韶绾便离开了大芜城,前往东行国的中心,器城,那里是炼器师的天堂。 大约走了半个月之后,这一晚,韶绾在一个小城镇的客栈内住下,她估摸着玉瓶里的元神应该吃了些苦头了,或许是时候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了。 她先在房间内设了一个牢固无比的防御罩,然后又用灵气将玉瓶周围团团围住,这才小心翼翼的撕开了玉瓶上的封印。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明明瓶底的元神波动依然活跃,没有萎靡的痕迹,自由近在眼前,它却动也不动,情况实在诡异。 又等了一刻,韶绾见元神仍然没有什么动静,索性向与瓶**进一团三味真火,顿时,那元神像被点燃引线的炸药桶,嗖地一声飞出了玉瓶! 韶绾正准备拘住它,不想飞出瓶外的元神居然不逃,反而对着韶绾破口大骂:“你个奶奶的,老子睡觉正舒服着呢!敢吵醒老子,不想活了?” 韶绾顿时脸色一僵,这是什么情况?她偏头看了肩上的阿懒一眼,阿懒会意,立时闭眼放出神识,半晌之后,它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古怪。 它指了指那团兀自破口大骂的元神,悄声道:“元神波动有些奇异的紊乱,阿懒怀疑,因为它的本体走火入魔,就连元神也受到影响,少了些东西,有些神智不清了。” 韶绾站起身来,对着那浮在半空的元神绕行一周,脸色复杂的重复了一句:“神志不清?那我岂不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阿懒立时有些紧张的捂着腰间,连忙给韶绾打气道:“胡话里才有真话,它要是神志清醒主人没准什么也问不出来。” 韶绾似笑非笑的望着它,慢慢的道:“在你眼里,你的主人就这么小气?” 阿懒讪讪的收回手,狐狸眼笑得像个月牙,毫不脸红的拍着马屁:“主人不小气,没有比您更大气的主人了。” 韶绾斜了它一眼,旋即看向半空中的元神,观察了半晌,这才朝着犹自围着灵气打转的元神,有些小心翼翼的道:“你是谁?” 那元神飘到韶绾跟前,似是白了她一眼,趾高气扬的道:“连老子都不知道,你是外围的?听好了,本大爷是、、、、、、我是谁?我是谁?” 光团凝滞了一瞬,突然开始在房间内胡乱飞动,速度之快,除了能隐隐瞥见飞过的影子,只剩下了无处不在的风啸声,床帘门帘亦是随之高高飘起,韶绾见势不妙,立时射出一缕灵气阻在它的身前。 那元神似乎被面前发光的‘线’引走了心神,瞬间忘了它方才还在想自己是谁,几乎立时止住了身子,开始围着那丝灵气游动个不停。 韶绾微微缓了口气,现在可不是让它彻底疯魔的时候,而且以它本体的修为,若这团元神当真发疯起来,她还真没有将它压制的把握。 又再等了半个时辰,直到那元神完全恢复了平稳,韶绾慢慢的走上前,再度对着它轻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元神晃动了一下,似是韶绾提到了他的痛处,它几乎是咆哮着怒声道:“做什么?笨蛋,当然是为了那该死的任务!老子可是少爷最信任的手下,要不是哪个杀千刀的告了我一状,少爷不会把老子派到这个能热死人的地方,还要听那个小瘪三的指挥!” 少爷?热死人?小瘪三? 韶绾听着,微微点了点头,当初自己就猜测他来自很远的地方,而会觉得东行国的天气热死人的,应该是北边而来,他们是北冰国,或者是下五门中的弟子? 可惜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些,她仍然无法断定他的出身,绕着房间走了一会儿,韶绾抬头望向那团元神,眸子亮晶晶的,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你的少爷要你来找铃铛的吗?铃铛是什么?” ‘铃铛’二字刚刚吐出,原本悠哉游哉的元神一怔,下一瞬,它周身的气势突然暴起,威压犹如滔天海浪,猛地袭向韶绾。 它突然逼近几步,厉声喝问道:“铃铛?你怎么知道铃铛!你是奸细?还是,你就是那个贼!” 声如响雷,震耳欲聋,韶绾顿时一阵恍惚,随即急退几步,望向那团元神的眸子里露出了几分骇然,这威压如此迫人,难道那个金丹修士,其实是元婴修士?! 那团元神见韶绾没有答言,顿时大怒,势若猛虎,直扑而下。 韶绾素来越是危险越是镇定,此刻手心里亦是青光凝聚,显是法术已然成形,她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实在无法,就算让它灰飞烟灭,也绝不可以让它逃逸出去。 她正欲发招,不料肩上的阿懒忽然一跃而起,眉间陡然射出一道白光符咒,直直的击向那团元神。 那符咒并不如何起眼,可是那元神刚与之撞在一起,立时便是一滞,身上的气势瞬间松懈了下来。 随即阿懒猛地回头,急急喝道:“主人,快点把它装进玉瓶!” 韶绾微一点头,手中玉瓶随即抛出,其上的封印散着微光将那元神摄入了瓶内,她接住玉瓶,封上符箓,随即回头望向阿懒。 阿懒的脸色有些灰沉,可是隐带着兴奋,它跃上韶绾的右肩,得意的低声道:“神识咒印,这可是阿懒独有的天赋,我给它种了个咒印,过个一年半载,它的神智就会清醒,并且只会听命与我。” 韶绾望着它,微微笑了笑,道:“天赋这么快就觉醒了?看来在那七八天里,你果然有奇遇。” 阿懒嘿嘿地笑了笑,却不答言,韶绾也不多问,只是坐回卧榻之上,兀自打坐修习不提。 而在客栈的上方,方才元神暴动之时,在暗暗的夜空里,似乎隐隐显出了一丝更暗的轮廓,那轮廓只出现了一瞬,随即又隐于无形,仿佛那丝轮廓只是光影的幻像,根本不是真实存在的痕迹。 在韶绾修习了一夜之后,第二日清晨,韶绾又开始了游历的旅程,一路上畅游名山大河,有惊险,也有惊喜,两个月后,韶绾在一次夜观天象之后,忽然心有所感,随即寻了一处深山老林,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布下重重法阵禁锢,却是开始闭关了。 又在再过了三个月,冰封了数个月的深山缓缓解冻,森林万物亦是正在复苏,正是早春时节,韶绾终于从闭关的山洞内走了出来。 她的修为自然是提升了的,感觉已然触到了金丹的瓶颈,而比修为提升的更快的是她的心境,如今再看她的眸子,似乎更加透明了些,不再是沧桑的颜色,反而如初生儿的眸子那般,干净的清澈见底。 她神色悠闲的走出大山,阿懒在她耳边一路嘀咕着:“阿懒都饿瘦了,阿懒要吃好吃的。” 韶绾偏头,锤了它的脑壳一下,道:“你都念叨一路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吃灵丹,馋鬼转世!” 阿懒顿时呐呐无语,韶绾瞥了它一眼,缓步走入了离山下百米远的城池。 第六十四章 和夏敢相遇 进入古城之后,韶绾随意寻了家酒楼,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观察着城内。 这座古城名为丹心,并不繁盛,占地不到大芜城的三分之一,却是极为有名,因为这座古城是东行国内现存的古仙缘城之一,城内遗留着不少上古时期的建筑。 传闻上古时期,天生仙者众多,他们建立了仙界,参悟之余,时不时也会下凡游荡,假若碰到有灵根的人,偶尔还会传授修仙之法。 渐渐地,人界内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一些修仙者,只因修仙时日尚短,不仅实力低微,而且人数稀少。 上古时期人类尚未开化,不懂修仙的含义,他们还没有建立国家,不过已经有了以血缘为纽带的族众,上下等级分明,那些上层人物因为无法掌控修仙者的力量,所以将他们斥为邪魔异端。 被视为邪魔的修仙者不断被追杀,人数越来越少,他们为了自保,在数位修炼有成的修仙者带领下,上古的修仙者建立起了仙缘城,为修仙者提供保护,同时也是他们交流修仙心得的地方。 慢慢的,修仙者的队伍渐渐壮大,力量越来越强,于是他们摧毁了族众的存在,陆续建立起了国家。 不久之后,外族入侵人界,人界同心协力抵挡外族的入侵,修仙者更是其中的中流砥柱,最后终于击退了外族的入侵。 大战之后,修仙者告诉凡世的子民,他们是修仙者,是仙界在人界的传道者,真正的邪魔异端是入侵的外族人,因为他们是信奉冥界魔神的魔族。 自此,修仙者的称谓名扬人界,修仙之风大盛于人界,就这样,仙缘城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直到后世,灵气稀薄,灵物罕见,仙缘城才再度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韶绾自然也知道这段历史,她不辞辛苦从东行国中心绕行,除了器城,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想去古仙缘城瞧瞧。 此刻身处古城之中,视线所及之处,无处不在的,是泛黑的砖壁,朴厚的瓦檐,墙角处的青苔,以及仙人飞升后遗留下来的古仙观。 韶绾望着它们,不觉心生感慨,这些古建筑至今能屹立不倒,不正是代表着上古仙者的执着之心吗? 也正是为了有一日,能够不受生老病死的约束,不受轮回转世的痛苦的执着,一代代修仙者才会前赴后继,披荆斩棘,希望能在修仙的路上走得更远,直到成为与天地同寿的仙人。 发呆片刻,她收回思绪,偏头望着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阿懒,不觉白了它一眼:“还没吃够?胖球,你是不是该回灵兽袋了?” 阿懒一听,立时放下了手中的吃食,连忙摆了摆手,道:“阿懒饱了,主人,阿懒不要回灵兽袋。” 韶绾倪了它一眼,淡淡的道:“快点把身上弄干净,我们去仙观看看。” 阿懒自是点头不迭,半盏茶后,韶绾递给小二一块中品灵石,随即离开了酒楼。 那眼神机灵的小二目送着她离开之后,一阵抓耳挠腮,突然疾步跑向楼下,在一楼掌柜的耳边悄声说了什么。 那掌柜登时满脸喜色,立时出了酒楼,直奔丹心城内的东面。 韶绾带着阿懒,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街边大大小小的古仙观。 丹心城是朝圣之地,每年都会涌来数十万的朝拜者,仙观之多,自然超出韶绾的想象。 大的古仙观自是香火鼎盛,小仙观有的是冷冷清清,有的因为声名在外,却是人潮汹涌,丝毫不输给那些大仙观。 她慢慢走着,一直走到丹心城的中心,这里矗立着一座十层的古仙楼,正是丹心城内最宏大的古仙观,菩仙观。 它是虞氏祖先的飞升之地,因而参拜菩仙观的修士极多,不过普通的修仙者最多只能进入菩仙观的第三层。 韶绾望着那汹涌的人潮,微微皱眉,人也未免太多了些,不过她作为虞氏后人,自是一定要进去参拜的。 她正欲朝着观内行去,这时,在人潮的另一边,突然飞来了几队穿着家族服饰的护卫,他们居高临下望着下方的众人,似是正在寻找着什么人。 这些护卫的衣衫上绣着‘宋’字,想是城内某个修仙家族的成员,韶绾亦不关心,兀自低头走着,猛地,她的面前窜出一个年轻男子,男子长相普通,身上似乎穿着观内杂役的衣衫。 那男子打量了她数眼,急急地道:“他们在抓你,快随我躲起来。” 韶绾听着,偏头瞥了空中一眼,随即点了点头,那男子立时转身,引着她在观内东弯西拐,不一时,二人便到了观内后方的杂役房内。 进入房中,韶绾偏头望了窗外一眼,随即望向那年轻男子,淡淡问道:“他们为什么抓我?你又为什么帮我?”这年轻男子不过筑基三层的修为,也正是韶绾敢随着他走的原因。 那男子亦是略显紧张的看了窗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随即直直的望向她:“那些护卫是丹心城宋家的人,我是菩仙观的杂役,前几日宋家的人来到菩仙观,他们手里有一张描着你相貌的画卷,我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好像他们不顾一切也要抓到画上的人。” 韶绾听着,点了点头,她忽然微微一笑,道:“你是小小的杂役,却敢偷听修仙家族的谈话,现在还帮我躲过他们的追捕,难道你和宋家有仇?”她虽是在问话,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那年轻男子闻言,顿时大惊,脸色先是有些惨白,遽尔又有些鲜红,他咬了咬牙,恨声道:“没错,我是和宋家有仇,我叫夏敢,我们夏家和宋家都是上古修士的后裔,在这丹心城内,我们夏家本来也是有名的修仙家族。” 韶绾望着他脸上的怨怒,略带惊讶的道:“本来?看来你的家族一定出了重大变故,所以你才会沦落至此。” 夏敢缓缓点了点头:“数年前,家族突然遭逢大难,数日之内父辈皆亡,只剩了我和弱弟幼妹,就像一场噩梦,我们夏家瞬间败落了。” 夏敢的眼睛隐隐含着水光,他从一个家族少爷沦落到如今的杂役,落差之大,又有几人能够承受?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悲愤已极的表情,他怒声道:“是那宋家,他们欺我们夏家无人,硬是夺走了祖上留给我们的财产,我夏敢发过誓,一定要讨回这一切,否则我无颜面对九泉下的父母。” 韶绾摇了摇头,慢慢地道:“这里已经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宋家不会放过你们,你为何还要死守在这里,怎么不逃离此地,以图东山再起?” “我早已送走了弟弟和妹妹,只是我必须夺回祖上留下来的玉盒,否则我绝不会离开。”夏敢偏头,望向东方,一脸决然而然的样子。 韶绾了然的哦了一声,略带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这个人还有点狠劲,居然敢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一个陌生人,看来他是想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自己要不要帮他呢? 她决定先试探试探,于是淡淡的回道:“你告诉我这么多,是想和我联手,让我帮你偷回玉盒?” 她似笑非笑的望向他:“我凭什么帮你?就算我承你的情,那也不够,你该知道,那很危险!” 夏敢似是早有预料,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慢慢的道:“我有一张藏宝地图,是祖先留给我的,只要你能帮我偷回玉盒,我就把它给你,而且,你应该也想他们抓你的原因,这两样加起来,够了吧?” 韶绾似是意外的瞥了他一眼,这人还有点心机,也许帮了他,对自己未必不是好事,遂点头道:“成交!不过你得把地图先给我,我可以用心魔发誓,绝对不会违背约定,一定将玉盒交给你!” 夏敢听着,脸上顿时有了淡淡的喜意,他立时将手中的地图递给她,道:“你敢以心魔发誓,那我就赌一把,这张藏宝图给你,明天晚上,我们在城外小树林会合,我会把整个计划告诉你。” 第六十五章 执行计划 商议既定,韶绾遂沿着后院的一条小路离开了菩仙观。 一边走着,韶绾心里有了点疑惑,她是第一次来丹心城,不可能和丹心城内的人结怨,所以肯定是以前和她结怨的人,要宋家来抓捕她。 而且她发现,除了宋家的人,似乎没有别人知道宋家在找什么人。否则菩仙观里那么多人,她早该被别人指出,哪里还能等到夏敢来带她离开,莫非是背后的人有什么原因,吩咐宋家不能大张旗鼓的找她? 会是谁呢? 她曾经结怨的只有闻家和李家,白楚和孔鸣算得上。 不过闻李两家和宋家同为大修仙家族,宋家不太可能听从他们的指挥,而且闻李两家也不知道她会去丹心城。 白楚和孔鸣身份神秘,他们也许有动用人手的可能,可是最关键的一点,白楚和孔鸣根本不知道她就是虞韶绾。 不可能是白楚和孔鸣,可说是闻家和李家,也有说不通的地方,第一,闻家和李家不可能为了几个普通弟子,不远万里来追捕她,第二拍卖行有为客人保密的约定,闻家和李家是不可能知道拍卖灵器的就是她的。 所以也不太可能是闻家和李家,难道还有其他人在找她? 韶绾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反正明天就要潜进宋家了,到时候就可以解开所有疑惑了。 遂她也不再多想,只低头走着,不料七弯八拐的一路走下来,她居然来到了丹心城内的贫民窟。 望着那逼仄的破棚,乱糟糟的街面,以及穿着补丁衣服,脸色蜡黄的几个小孩子,韶绾想了想,这些孩子整天东跑西窜,夏家的事他们或许知道得还多一点,遂朝着他们招了下手。 那几个小孩最大的才十岁,都不认生,齐齐围拢了过来,韶绾递给他们每人一块银子,然后轻声问道:“听说这里原本有个夏家,他们家怎么不见了?” 其中一个**岁的男孩一听,立时嚷道:“姐姐问的是遭了天谴的夏家?姐姐千万别去寻他们,他们家的人冒犯了神仙,一个一个都病死了,那么大的房子,那么大的仙观,都被卖了,现在他们家的人早就死光了也说不定。” 韶绾顿时皱了皱眉头,病死了,修仙者会病死? 那个十岁的男孩见韶绾脸色变了,他们都是看脸色讨饭吃的小乞丐,自然心里有了计较。 他立刻瞪了方才说话的男孩一眼,那个小男孩身子一颤,立时低了头,显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这个年纪最大的男孩又小心的看了韶绾一眼,眼珠子转了转,这个姐姐看来是从外地来的,听说夏家出事就变了脸色,又躲躲藏藏的,只问他们这些小乞丐,也许她就是夏家的亲戚呢。 遂他立刻接口道:“姐姐别听他瞎说,我娘以前是夏家的下人,她在仙观里看到夏家的少爷了,穿着杂役服干活,我娘回来后哭了好一阵子呢,姐姐,你要找他,我带你去。” 韶绾微微点了点头,看来夏敢说的不假,她望着那几个孩子,轻声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别告诉其他人见过我,会给你们惹来麻烦的。” 那些孩子自然点头不迭,韶绾回身便走,待走出贫民窟,望着不远处的城门口,她运起疾风术,如一阵清风,瞬间掠过了城门。 倚在树林内的枝桠上,韶绾望着日头渐渐西坠,此刻,右肩上,从吃饱之后就闭眼睡去的阿懒终于睁开了眼睛。 它望了望四周,随即对着韶绾道:“主人,你怎么不去住客栈,这荒郊野外的,妖兽很多的。” 韶绾瞥了它一眼,淡淡的道:“你倒睡得安稳,居然不知道你主人和别人有了约定,又要去冒险了。” 阿懒先是一怔,继而大惊失色,道:“什么?主人,上一次就碰到不可信的人了,你怎么还要去招惹麻烦?” 韶绾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不是我要惹麻烦,是麻烦要找上我,我都有些莫名其妙呢。” 她随即把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阿懒,阿懒听完,不得做声,半晌方才闷闷的道:“也就是说,主人莫名其妙的被追捕了,为了张藏宝图,明天主人还要深入虎穴,去帮那个人偷玉盒。” 韶绾白了它一眼,取出藏宝图,道:“不满意主人的决定?那你下次就别睡得那么死!这就是那张藏宝图,看看吧。” 阿懒有些恹恹的接过藏宝图,合目用神识探测起来,半盏茶后,它睁开眼睛,一脸愕然地望着韶绾,道:“主人,你捡到宝了。” 韶绾随手接过藏宝图,淡淡的道:“不是宝,你家主人就不会用心魔发誓了,我没那么心善,不会做亏本的事的。” 当初她看到那张藏宝图时,一眼看出纸张是用上古秘法制作而成,当她用神识试探时,她甚至发现纸张上绘的路线图正在吞噬她的神识,正因为这张藏宝图处处透着神秘,所以她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夏敢的请求。 阿懒轻呼了口气,似是有些惭愧的道:“这张藏宝图上有着非常厉害的封印,只有神识强大才能感应到,而要破解它,阿懒修为太低,灵力不够。” 韶绾笑了笑,抚了抚它的头顶,安慰道:“阿懒以后会变强大的,至于这张藏宝图,等我和宗门会合,要爷爷帮忙好了。” 阿懒点了点头,然后窜进了灵兽袋内,韶绾则望着夜空,静静发着呆。 第二日,仍旧穿着杂役服的夏敢悄悄到了树林,他和韶绾密语一阵子后,韶绾随即入了城,不一会儿,韶绾再次奔出城外,在她的身后,紧紧跟着数十人的宋家护卫。 她闪电般冲进小树林里,和早就埋伏在那里的夏敢递了个眼色,夏敢会意,立时随在她身后飞了开去。 那护卫长见状,立刻吩咐护卫散开,三三两两的开始穿梭在密林里,那护卫长则是驭起灵器飞至半空,眼神如鹰鹫一般盯着下方的密林。 韶绾和夏敢则分别藏身一处,任由那结队而行的护卫走过,等了好一会儿,望着前方不远处孤身一人的护卫,他俩扫视了眼四周,点了点头,顿时二人如离弦之箭,一前一后,瞬间击向那名护卫。 那护卫被二人夹击,纵然修为不低,可是措手不及,仍只闷哼一声,脖子一歪,已经没了气息。 夏敢正准备剥下他的衣衫递给韶绾,韶绾眉头微皱,摇了摇头,只是接过了腰牌和储物袋,随即走进了他们事先找到的山洞。 夏敢自然明白她是嫌衣服不干净,遂也不多言,施展法术拘住了那人逸出的元神,然后将他的尸身烧的干干净净。 过了一会儿,韶绾走出了山洞,夏敢望着眼前和地上的人一模一样的韶绾,不觉惊呼了一声,道:“你的隐匿术当真厉害,万事小心,宋家有不少高阶修士,千万别被他们看出破绽。” 韶绾点了点头,这人果然知趣,不会乱问问题,她随即合眼,手势连变,一道华光闪过,那团元神的记忆已然入了韶绾的脑海,那团元神一阵颤抖,渐渐散去,湮没在了空中。 半晌之后,韶绾睁开眼眸,嘴角微弯,随即对着夏敢点了点头,转身飞向了那些护卫所在的地点。 第六十六章 混入护卫队和如意居 一边飞着,韶绾一边强记着脑海中那人的记忆。 他俩杀的这个人名叫宋一,身属宋家家主的亲信护卫队,他是木火双灵根,有筑基八层的修为,仅比护卫长差那么一点点。 这只护卫队的护卫长是不久才上任的,前任护卫长卸任之前,准备提拔他或者另一个人继任护卫长的位置,条件是谁先晋升筑基八层,谁就能当护卫长。 可惜宋一慢了那个人一步,迟了三天才晋升筑基八层,最终错失了护卫长的位置。 正因如此,现任护卫长心有忌惮,处处刁难于他,其他护卫自然心知肚明,不敢和他太亲近,所以才被韶绾钻到空子,发现只有一个人巡视的宋一。 加上新官上任三把火,宋一是护卫里修为最高的,现任护卫长刚刚上任,同样要拿人做筏子,震慑震慑其他人。 这宋一也是有野心的主儿,自然不会甘心屈居人下,被人处处为难,因而这几日他一直都在往上层主管那里送东西,希望能被调离护卫队。 就在昨日,那喂不饱的主管终于松了口,承诺寻个美差给他,是以今日他出来巡视的时候,心里正美滋滋的想着他的远大前程,和以后他要如何报复刁难他的护卫长。 不过他虽然畅想了美好的未来,现在他已然命丧黄泉,一切成空,而对于化身成宋一的韶绾而言,离不离开护卫队倒成了她有些头疼的事。 撇开其他不谈,宋一现在的身份对韶绾是极为有利的,亲信护卫整日接触宋家的中心人物,自然更容易窃听到宋家抓捕她的原因,知道玉盒所在的方位。 只是有一点麻烦,宋一和护卫长已经有隙,他偏偏不知低头服软,反而数次顶撞护卫长。 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按现在的情形,韶绾可以预料到,等到护卫长站稳脚跟,恐怕就会来收拾宋一了。 或许派他去极危险的地方,让他重伤甚至丢命,或者硬给他安个罪名,把他贬责到偏僻的地方去。 想到这里,韶绾微微叹了口气,宋一当真给她留了个难题,想要扭转和护卫长的关系绝非易事,况且她也不愿做小伏低,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等她知道那个主管给她安排的职务是什么,再做决定也是不迟的;若真的不能走,那么在她完成任务前,她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了。 心里思定,韶绾脸色平静,一路飞过去,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遇到的护卫大多都只是对她点了点头,随即飞了开去。 望着飞离的人影,韶绾暗自悄悄舒了口气,这些人不与她亲近,她自然不会被人轻易寻到破绽,在宋家也就更安全了。 护卫队的搜查继续进行着,他们从上午巡视到了晚上,一个个显得有气无力,殊不知他们苦苦寻觅的人,此刻混在他们的队伍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那半空中的护卫长看了眼天色,到了这个时辰仍然没有结果,心知又是无功而返了,骂骂咧咧了句什么,随即宣布收队。 韶绾一听,嘴角微弯,随即刻意放慢了脚步,混迹在人群里,她对宋家规矩不太熟悉,自然不能引人注目,免得出了纰漏。 待队伍成形,那护卫长瞥了人群里的韶绾一眼,突然冷笑道:“宋一,怎么到得这么迟,你不是一直都争当第一,要和我平起平坐的吗?” 韶绾听着,撇了撇嘴角,立时大声道:“我哪比得过护卫长,护卫长悠闲了一日,自然精神劲十足,我们可是劳碌了大半天,护卫长瞧瞧,哪个兄弟不是累得慌?” 反正和护卫长的关系无法扭转,韶绾也没必要忍气吞声,顶多再给她记上一笔,债多不压身。 那护卫长眉头一挑,脸色不变,略带嘲讽的笑了笑,道:“既然你说兄弟们都累了,那就劳烦你去一趟如意居,好久没吃那儿的添香乳鸽了,就二十只好了,宋一兄弟,你不会吝惜那点灵石吧?” 如意居,丹心城的招牌酒楼,其中添香乳鸽只是一道普通菜肴,一只也要十块中品灵石,抵得上护卫一个月的俸禄了。 韶绾顿时假作脸色一僵,眼中怒气一闪而逝,随即大声应道:“宋一不是小气之人,这就去如意居,兄弟们先回主家,宋一马上便回。” 她驭起飞剑,转身飞向城中,站在飞剑上,韶绾随手检查着宋一的储物袋,不觉摇了摇头。 那名主管当真是大胃王,宋一历年积下来的灵石,被他掏空了大半,等再买了这二十只乳鸽,他的灵石可就一点不剩了。 飞至丹心城城西,如意居所在的位置,只见它楼高五层,青瓦白墙,紫檀的木雕,名人的画作,文雅知礼的丫鬟,处处透着高贵清雅,不像是座酒楼,反而像是谈诗论画的风雅之地。 韶绾一进如意居的大门,便有一位身着水墨衫子的丫鬟迎了上来。 韶绾盯了她几眼,不进大厅,立时大声道:“给我来二十、、、一只添香乳鸽,我立刻便要走,你行动快点。” 那丫鬟点头退下,韶绾则自靠在门廊上的柱子旁,兀自拿着储物袋捣鼓着。 不一刻,那丫鬟带着两个托着托盘的小厮过来了,韶绾瞥了眼那托盘几眼,随即递给那丫鬟一枚玉佩,道:“就剩这枚玉佩了,用它抵灵石行不?” 她手里的玉佩色泽莹润,显然价值不菲,正是去年因为宋一有功,所以得了主家嘉赏,家主亲手赏赐给他的那一枚。 若是真正的宋一,是绝不会把它抵押出去的,而韶绾不会在意这些,自然给的极为爽快。 那丫鬟是识货之人,自然不会拒绝,韶绾随即接过乳鸽,将它们装进储物袋里,转身朝着门外行去。 这时,从大厅里忽然走出一个年轻男子,淡淡的对她道:“那枚玉佩代表的可是荣耀,你怎么可以随意抵押?” 韶绾也不回头,嗤笑了声,道:“那只是过去的荣耀,只有失败者才会留恋过去,我不会是失败者,死守着它做什么?” 她随即离开,年轻男子望着韶绾离开的背影,柔和的眉眼里透出些讶异。 接着他的身后又行出一人,面如冠玉,气势凌人,他瞥了那门外一眼,随即对着他道:“叶不锦,这里又没你喜欢的金子,看什么这么专注?” “只是碰到一个有趣的人罢了,”那眉眼阴柔的男子瞥了身旁的人一眼,“苏师兄,冷落云师妹不要紧,难道连水师妹都留不住你?” 被称为苏师兄的人眉头微皱,淡淡的道:“你怎么不上去?” 叶不锦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弯梨涡,他轻轻笑了笑,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女孩子身上的味道。” 那气势凌傲的男子幸灾乐祸的笑了笑,随即疑惑的道:“这么多年了,脾性还是没改,既然这么讨厌女子,你怎么会答应当玉掌门的关门弟子的,呆在都是女子的碧羽峰,感觉如何?” 叶不锦白了他一眼,懒懒的道:“如何?只不出门就是了。” 第六十七章 前往藏书阁 离开如意居,韶绾驭起飞剑,待飞回宋家,走到护卫住的地方,只见原来宋一的房门前已然聚集了许多护卫。 护卫们倒是兴高采烈,彼此谈论个不停,唯独当先站着的护卫长,他的眉宇间却隐着层层阴霾, 也不知是被韶绾的行为惹怒,还是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而被家主责骂,倒是不得而知了。 韶绾瞥了那护卫长一眼,嘴角微弯,仍是慢步走上前来,那群护卫见她来了,立时哗啦啦的围了上来,眼冒红光,死死的盯着她。 韶绾脸上含笑,脚下略退了几步,不着痕迹的退出了包围圈,她从储物袋取出装有乳鸽的油纸包,似是随意的向上一抛。 闻着油纸包上的诱人的香味,护卫们立时舔了舔嘴唇,只听韶绾大声道:“乳鸽就在油纸里,数量有限,兄弟们就各凭本事吧。” 护卫们一听,立时蜂拥而上,一个个窜上窜下,逮到一个油纸包就不撒手了。 只苦了被拥在人群里的护卫长,他想与民同乐,建立威信,却是不好对他们发火,只能尽力往人群外挤。 站在一旁的韶绾静静的望着他,不上一刻,那护卫长的衣衫上已经沾满了油渍,她微微笑了笑,转身离开。 敢让她破财,就算那玉佩不是她的,可自己也不是予取予求的主儿,至少得让他付出点代价,否则自己岂不冤枉? 沿着记忆中的小路,韶绾穿过一片小树林,绕过几间房屋,抬眼瞧去,在小路的尽头有一栋二层小楼,正是主管的屋子。 在护卫队呆了不到一天,韶绾已然有了离开护卫队的打算。 这个护卫长实在是个心胸狭窄,目光短浅的人物,今日她又重重的得罪了他,他虽没站稳脚跟,可指不定要来收拾她了。 他如果要栽赃陷害,借刀杀人,韶绾现在的身份是护卫,受护卫长的钳制,就算她明知有诈,也是不得不从的。 万一出了纰漏,韶绾自是不在意责罚,大不了一走了之,可是这个身份就不能再用,她就前功尽弃,又得从头来过了。 因此在去往如意居的路上,她思考半晌,决定再去主管那添一把火,好让自己早点离开护卫队。 先前宋一既然给了主管那么多灵石,也是时候让主管为她挡灾了,想来那主管也不会派给她什么烂差事才对。 慢步走进小楼,望着椅子上端坐着的富态中年人,韶绾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堆着满满的笑容,她微微弯着身子走了上前,恭声道:“小人宋一,见过主管。” 那中年人扬了扬手,韶绾立时直起了身子,她从储物袋里取出油纸包,双手捧着递给那中年男子,笑着道:“这是如意居的添香乳鸽,是小人的一点心意,往主管笑纳。” 那富态的中年人打量了那油纸包一眼,右手拈起了油纸包的一角,终于开口道:“你倒有心思,这添香乳鸽费了你不少灵石吧?” 这是试探自己还有没有灵石吗?韶绾眉头微皱,脸色耷拉了下来,低声道:“还是主管关心小人,小人早没灵石了,偏偏又被护卫长强着买了这些乳鸽,不得以,只有把家主赐给小人的玉佩抵了。” “你把玉佩抵了?”中年人的目光终于第一次落在韶绾的身上,他微带探究的看了她数眼,“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明儿个就去藏书阁当守卫吧,这可是我费了老大的心思才谋来的。” 藏书阁的守卫只有极得家族信任的世仆才能担任,宋一的父母也是世仆,不过他们不得重视,后来他们为了家族双双战死,立了功,宋一才被调入了亲信护卫队。 不过这藏书阁守卫的职务虽然重要,却不是什么好职务,比亲信护卫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它必须守在藏书阁内,不如亲信护卫东奔西跑,有油水可捞,也不像亲信护卫能在主家面前得脸面,晋升得快,做得好,也不过能得勤勉二字而已。 韶绾自然知道这些情况,所以脸色先是假作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小人多谢主管大恩,明日小人便去藏书阁。” 见韶绾知趣,中年人的脸上有了一点笑意,他微带深意的道:“好好做事,有你的好处,小心护卫长。” 韶绾双眼一亮,立时点头道:“多谢主管,小人告退了。” 她转身离开,端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则站了起来,低声喃喃道:“原本以为这个宋一除了天赋尚可,就是偷奸耍滑,顶多有点小聪明;死了也就死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有点眼光,今日便帮他一把,来日他若飞黄腾达了,对我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韶绾走出小楼,脸上尚余了点抑郁,殊不知她的心里暗暗乐开了花, 真是想瞌睡就给个抱枕,单是为了知道宋家抓捕她的原因,韶绾是不会乔装进宋家的,她进宋家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偷玉盒。 藏书阁是珍藏重宝的地方,韶绾在那里当守卫,自然更加容易得到和玉盒有关的线索,若是玉盒就在藏书阁内,近水楼台,她偷起来也方便。 至于宋家抓捕她的原因,听墙角这种活,她虽然没干过,想来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 随即韶绾又想起主管说的最后一句话,旋即点了点头,暗自道:“看来护卫长发现宋一了动作,也在主管面前使了力,如果今日主管没有帮忙,再拖上个几天,可能护卫长就要来收拾我了。” 心里想着,她走回了房间,此刻那些护卫已经散去,她走入了房间,亲信护卫是两人一间,房内的另一个人已经趴在床上了。 她瞥了他一眼,见他也不打招呼,随即低头,自顾自的开始收拾包袱,那人见状,不由得坐了起来,问道:“收拾包袱做什么?” 韶绾把宋一的衣衫塞入储物袋,淡淡的回道:“明日我就要去藏书阁了。” 那人站起了身子,惊声道:“藏书阁?兄弟你慢慢收拾,我有事,出去一趟。” 看着那人慌慌张张的走出房门,韶绾心下了然,这人该是护卫长的眼线,专门盯着她的。 藏书阁守卫只听命于藏书阁的主事,韶绾去了那里,连护卫长也差遣不得她,难怪这人会这般沉不住气了。 一股脑的把东西塞进储物袋,韶绾盘腿坐在床上,兀自合目沉思,过了不到半刻钟,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定是护卫长来了。 韶绾睁开眼,望着床前的数人,和脸上有些气急败坏之色的护卫长,她皱了皱眉,道:“护卫长来了,小人明日就要去藏书阁了,没了整治小人的机会,难怪护卫长脸色这么差了!” 那护卫长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道:“别以为你躲到藏书阁,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你迟早会栽在我手里!” “等我栽在你手里了,护卫长再放这些狠话吧!”韶绾冷笑着站了起来,走至房门口,“现在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可就是犯了家规,我现在要休息了,请!” 一提到家规,护卫长的脸色顿时一滞,他狠狠的瞪了韶绾一眼,猛地转身离开了房间,他身后的几人瞅了韶绾一眼,立时低头奔了出去。 韶绾瞥了那留在屋内的人一眼,他正是通风报信的那人,她随手指了指房门,道:“你的事办完了?还不滚出去,别打扰我休息!” 听着那微带怒意的冷哼,那人顿时身子一颤,立时头也不回,夺门而逃。 韶绾“砰”地一下关上房门,微微叹了口气,今晚被他们这么一闹,自己是不能趁夜出去了,只能先在这将就一晚上,等明天到了藏书阁再说了。 此刻窗外,月色正浓,放松下来的韶绾瞧着那轮月亮,心中的思绪犹如潮涌,白天虽是忙碌了一宿,现在却是半点睡意也无了,就这样站在窗前,直至天明。 今日天色较暗,下着微雨,韶绾走出房门,迎着护卫们的奇异目光,她对着那护卫长大笑数声,道:“护卫长,宋一告辞了。” 瞥了眼那人僵硬的脸色,她随即转身,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行去。 藏书阁位于宋家的西北角,周围都是密林,只阁前有一泓水,铺着层层的绿藻,偶尔的蛙鸣,让这座久经风霜的阁楼多了一丝生气。 韶绾来到藏书阁的时辰不晚,主事也没有为难她,她很快完成了报到的手续,让她极为庆幸的是,藏书阁守卫的住处是独人独间,这倒省了她不少麻烦事。 主事给了她一天时间整理物品,熟悉藏书阁的路径布置,她将房内的东西收拾好,便出了房门,沿着小路围着藏书阁细细观察起来。 宋家的藏书阁自然比不得落云宗的壮观宏大,不过年代久远,倒也有着浓厚的沧桑凝重之气,韶绾一路走着,暗自感知着阁内的护卫力量。 待走过一圈,在藏书阁门外停下,韶绾点了点头,不愧是宋家重地,果然护卫森严,除了数名元婴期的修士,还有一名化神期守在阁顶。 心里虽然多了几分谨慎,她倒没有产生退缩之意,凭着雾隐术的神奇,加上遮灵佩和铃铛的掩藏,她的确有把握躲过化神期修士的搜查。 加上夏敢曾告诉过她,玉盒里装着的是夏家的族谱,宋家不知道内有乾坤,想来不会太重视它,所以玉盒有五分可能就在这藏书阁内。 只要韶绾小心在意,不露痕迹,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玉盒,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八章 偷梁换柱和寻找玉铺 摸清藏书阁周围的路径之后,韶绾便回了住处,安静的呆在房间内。 身处虎穴,韶绾自然要考虑周全,乔装成宋一的她是初至藏书阁,纵使出身世仆,众人不会怀疑她的忠心,难免也会对她试探一二,加上与她结怨的护卫长,现在定有不少人在暗处盯着她。 所以她很明白,这前几日里,她必须小心再三,不能做出任何大胆的行为, 而只要她谨言慎行,安分守己,宋一是世仆出身,不出数日,藏书阁的人对她的戒心就会淡去。 至于与她结怨的护卫长,他派的人到不了近前,就算日日盯着,时日久了,也会出现疏漏,到时候,她的机会就来了。 第二日一早,韶绾开始执行守卫之职,藏书阁共有五层,她只能在前两层巡视。 如今时机未至,她自然处处谨慎,在接下来的十天里没有出一丝纰漏,也没有任何埋怨,连主事都夸她尽忠职守。 转眼到了韶绾来到藏书阁的第十一日,这一早上,韶绾刚刚走进藏书阁的大门,只见主事迎面走了上来,她连忙向他行礼。 那主事对着她点了点头,随即笑道:“宋一,你的造化到了,上三楼的守卫如今有了缺口,我已禀了主管,你去巡视上三楼吧。” 巡视一二楼的守卫只是普通守卫,每个月只有十块中品灵石,而三楼以上的守卫每月有二十块中品灵石,每日巡视的时候,指不定还会碰到宋家的掌权人物,若能得到他们赏识,那才真的是平步青云了。 是以韶绾一听,立时对着主事作揖不提,假作谄笑着奉承道:“纵使小人有造化,也得有主事大人您提拔,小人不会忘了您的大恩大德的。” 主事挥了挥手,脸上有了丝满意之色,道:“去吧。” “是。” 韶绾随即转身,朝着楼梯口行去,脸上有着淡淡的喜意。 这十日里,她是没什么大动作,可是借着职务之便,她早已暗暗的把藏书阁的一楼和二楼检查了个遍,并没有发现玉盒的踪迹,早有心思上第三层探查一二了,如今这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加上通过升职这件事,她可以确认藏书阁的人对她已经没了戒心,再过两日,她就能去查探宋家抓捕她的原因了,任务即将完成,她自然心情愉悦了。 顺着楼梯登上三楼,楼内书架林立,和下两层的布置并没有多大分别,只是法术秘籍上又多了数层防御罩,西北角多了一堆杂物玉器。 韶绾向楼梯入口处的金丹管事行了一礼,随即开始沿着书架巡视起来,一路走,韶绾一路打量着,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三楼的西北角。 打量了一眼那堆物事周围的法阵,韶绾暗自点了点头,这法阵如此简陋,甚至比二楼的还要差上些许,想来这里面的东西不是没有用处的,就是已经损坏了的。 她随意地望着那被胡乱堆置的灵器,书册,摹地,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处。 望着那书册缝隙里隐隐露出的青白色玉盒,韶绾心中微喜,费了这许多功夫,到底还是让她找到了。 她偏头悄悄打量了一下周围,又瞧了眼玉盒,心中顿时有了计较,仍旧若无其事的走了开去,继续巡视起来。 又再过了两日,深夜二更时分,韶绾一身漆黑衣衫,蹑手蹑脚的出了住处,脚下如一缕清风,身形如一团云雾,几个呼吸间,她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在宋家主厅外的小树丛里。 她放慢了呼吸,小心翼翼隐在树丛的阴影里,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主厅,韶绾合眼,凝神细听,主厅内的谈话声隐隐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听了足有半刻钟之后,韶绾无奈的摇了摇头,厅内的人不少,却一个劲的都在谈论着几件珍贵灵物,没有半点涉及她想要得知的信息,她不由得暗呼晦气,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见他们的谈话全无进展,她也必须回去了,韶绾迟疑了片刻,终于转身离开。 此刻宋家主厅之内,坐在右下首的年轻男子一脸焦急,对着上首的中年男子道:“爹,再过两日,岚雪宗的人就要来了,可咱们的任务没有完成,岚雪宗掌门还会收孩儿当弟子吗?” 那中年男子倒是异常沉稳,仍是淡淡的道:“至少我们发现了画中人的踪迹,总比其他几家要强上许多,远儿你天资出众,加上我们敬献的这些珍贵灵物,你还怕无法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 “那是当然。”、、、、、、 如果韶绾再多停留半刻钟,就能听到这段话,就算无法解开所有疑惑,至少可以让她明白一部分的原因,可惜此刻她已然回了住处,却是无法听见了。 坐在卧榻上,韶绾皱了皱眉头,虽然出师不利,不过她还有机会,因此她只纠结了一会儿,随即闭眼,开始每日的修炼功课。 第一次偷听未果之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韶绾没有再次冒险外出,每天仍是谨守职责的巡逻,只是经过西北角的次数悄悄增加了。 六天之后,韶绾迎来了每二十天一次的休沐,休沐的守卫在当天可以离开宋家,或是回家探亲,或是外出游玩,只要能在当天日落之前赶回宋家就可以了。 一大早,宋家的大门口处,服饰各异的护卫和下人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大门,或是拎着包裹,或是三三两两,呼朋结友。 人群里,韶绾一边走着,一边暗自观察着身后,护卫长果然不会放过这个跟踪她的机会,她的身后一直缀着数个人。 走出大门,韶绾对着街口对面戴着斗笠的人递了个眼色,那戴着斗笠的人随即转身离开,她则假作浑然不觉的向前走着。 待走到离宋家颇远的一处弄堂,韶绾缓缓顿住了脚步,瞥了眼身后,她的嘴角微弯,忽然运起疾风术,几个闪烁间,弄堂里已然没了她的身影。 跟踪的人没了影子,一直躲在暗处的几个人从弄堂里走了出来,他们脸色慌张,沿着弄堂胡乱绕了个圈,最后彼此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立时取出一张千里传音的符箓,将它射了出去。 另一边,甩掉了跟踪者的韶绾已经找到了那个戴斗笠的人,她一边走着,一边对他说道:“夏敢,以后别来宋家了,你覆在脸上的面具虽然能抵挡元婴期修士的探测,可宋家有化神期修士,你当心被他们发现。” 男子登时取下了头上的斗笠,望着韶绾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惊疑,他不觉问道:“你知道我戴了面具?” 韶绾望着他,微微笑了笑,道:“如果我不是对你的面具有些好奇,那日我不一定会随你走的,况且我也一直隐藏着自己。” “我早该想到,你不会是普通人!、、、你现在的进展如何?”夏敢点了点头,感叹了一句,随即话头一转,倒是没有多问。 韶绾瞥了眼周围,声音放低了下来,她慢慢地道:“如今我是藏书阁的守卫,你的玉盒已经有了下落,就在藏书阁的第三层,我正想法子把它偷出来,你可知道哪里有玉匠,最好是做工快的?” 夏敢低头思索了一阵子,似是想起了什么,立马引着韶绾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要玉匠?我知道一个地方,那家玉匠铺子不大,主人我也不识得,不过他来历神秘,就连宋家也不敢迫他做什么,找他是极为安全的。” 韶绾脚下不停,只双眼微眯着,淡淡笑道:“嗯,虽然宋家把它弃在了三楼的杂物里,不过少了一样东西,宋家肯定会发现的,所以我想寻一个和它差不多的玉盒,趁交班之时偷偷调换,这样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人会注意到。” 夏敢听着,脸上流露出几分感激之意,他当然明白,韶绾本可以直接偷了玉盒给他,可她这么做了,就会暴露玉盒的秘密,城中肯定会戒严,他想带着玉盒离开丹心城就不那么容易了。 现在韶绾选择以假换真,比直接偷多费一番周折,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有时间离开,所以他立时谢道:“多谢你费心了。” 韶绾摆了摆手,伸手指向前方的铺子,道:“不用,你给我的酬劳丰厚,我自然要尽心帮你,是那家吗?” 夏敢上前,细细打量了一番那家不太起眼的玉铺,点了点头,道:“就是这家。” 韶绾瞥了那家铺子一眼,目光里掠过一丝讶异之色,这家玉铺的铺设与别家不同,铺子里只点了盏油灯,货柜和墙壁多是由暗沉之色的木头打就,整个铺子深沉得如黑墨,难怪上门的没几个人。 她随即走进了铺子,铺子里,货架上随意摆放着一些玉器,它们皆是色泽莹润,犹如黑夜里的点点繁星,散着淡淡的微光。 望了眼这些玉器,韶绾微微点了点头,打量了下四周,轻声问道:“主人在吗?我想打一部玉盒,不知主人是否有暇?” 话音未落,一名老者应声从内间走了出来,他瞥了二人一眼,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有了些波动,他对着韶绾道:“老头子老眼昏花,这铺子暗了点,要打玉盒就到内间来。” 韶绾望着他,下意识的攥了攥右手上的木链子,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对着夏敢道:“放心,我去去就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九章 玉盒到手 韶绾对着老者拂了一礼,那老者微微点头,转身走入了内间,韶绾急忙跟上不提。 刚一走入内间,眼前忽然大亮,强光刺得韶绾不觉微微眯了眼,过得片刻,她方才适应了房间里的光亮,缓缓睁开了眼睛。 抬眼望去,房间的左侧安着数个架子,架子上摆着一些尚未雕琢的玉石;右侧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小刀,凿子等雕琢玉石的工具,桌上放着块玉佩,桌子周围的地上散落着些玉屑;另一角摆着一口箱子,里面放着一些尚未完工的半成品。 当先进入的老者走到桌旁,寻了把椅子坐下,也不理会韶绾,兀自雕琢起那枚玉佩。 站在原地的韶绾咬了咬牙,默运法诀,解除了身上的伪装,云雾缓缓的散去,渐渐露出了女子的倾城容颜,她屈膝拂了一个大礼,恭声道:“虞氏第九代玄孙虞韶绾,见过老祖宗。” 这时老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了身子,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些许暖意,淡淡的笑道:“起来吧,绾儿,按照辈分,你该唤我祖爷爷。” 韶绾点头应是,随即起身,她偷偷的瞄了那老者一眼,祖爷爷? 也就是说他是太爷爷的爹爹,太爷爷已经是出窍后期的修为,祖爷爷他、、、她的心里有了些揣测,举止登时有些拘谨起来。 老者了然的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绾儿,那个玉盒是什么模样的?” 韶绾一听,立时从怀里取出一张画了图的白布,双手捧着递给老者。 老者随手接过白布,打量了一番,随即站起身来,走到架子前开始选择玉石材料。 过了一会儿,只见他取下一块青白色的玉石,缓步走回了桌子。 韶绾望着他手里的玉石,心里有了些好奇,忍不住问道:“祖爷爷,你如何知道玉盒是青白色的?” 老者随意的拿起一柄小刀,开始细细的雕琢起来,他抬头望着门外一眼,道:“以前一位老朋友给我看过那只玉盒,我自然是记得的,宋家没识货的人,倒是方便你偷梁换柱。” 韶绾讪讪地笑了笑,忽然轻声问道:“祖爷爷守在这里,是为了守护虞家的仙观吗?” 老者微微颌首,道:“这丹心城是虞氏一族的发源地,老头子闲得很,出来看看它,顺带盯着些你们这些顽皮的小家伙。” “祖爷爷,韶绾心里一直有些疑惑,您能告诉韶绾、、、” 说到这里,韶绾的话语一顿,她犹豫了一会儿,到底忍不住,有些吞吞吐吐的道:“为什么、、、太爷爷和爷爷的岁数差那么多,好像和另外四支嫡系族亲的、、、隔了有一辈了?” 她的爷爷不过化神后期修为,太爷爷却有了出窍后期的修为,他们之间居然差了近千岁;这是藏在她心里的一个谜团,只是爹爹他们都闭口不提其中缘由,韶绾亦不好询问。 老者手里的动作缓缓停止,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些许淡淡的伤痛之色,他缓缓的道:“你可知道,你太爷爷有几个儿子,你祖爷爷有几个孙子吗?我有十个孙儿,可到现在,只剩了最小的,就是你爷爷。” 韶绾听着,脸色渐渐暗沉了下来,她慢慢地道:“是因为、、、千年以前的人魔大战?可是其他四支嫡系并无如此大的折损!” 闻言,似是追忆般的,老者缓缓说起了千年以前的人界浩劫。 “千年以前,魔族倾巢而出,发兵人界,大战百年,直至魔主身死,魔族元气大伤,退回了魔界,而我们十大家族亦是损兵折将,高阶修士损失过半,可谓惨胜。” “其他四支嫡系?他们没有高阶修士,自然没什么损失,至于个中缘由,等你再大一些,你的爹爹自会告诉你的,现在别再打扰老头子雕东西了。”老者说完,兀自低下了头,继续雕琢着手里的玉石。 韶绾点头应是,不再打扰老者雕琢玉盒,只是暗自思量着。 她早该发现的,落云宗内,元婴期和金丹期的修士里,其它四支嫡系的人占了足有五成,可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其中八成以上都是他们这一支的嫡系,他们这一支人不多,却一直都是落云宗的顶尖力量。 想到这里,韶绾猛地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又似乎更糊涂了,遂她也不再纠结,只是静静的望着老者,渐渐地,老者手下的玉盒缓缓成形了。 又再过了几个时辰,已然是傍晚时分,韶绾捧着雕刻好的玉盒,向老者拂了一礼;她刚想把那张地图和铃铛递给老者,不料外间传进一道问询。 见来了客人,韶绾只得收好东西,再度把自己伪装起来,将玉盒塞进储物袋,走出了内间。 此刻外间除了夏敢,多了三个人,服饰皆是低调中透着华丽,显然身份不凡,当中站着一位年轻公子,眉眼妩媚,不输于韶绾的二哥,只是虞循的气质是阳刚的,不如眼前的公子,气质阴柔,倒有些男女莫辨。 韶绾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即递了个眼色给夏敢,夏敢正自急切地盯着她,立时会意,脸上登时有了些喜色,当先走出了铺子。 那年轻公子正是叶不锦,他细细的看了韶绾一眼,轻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韶绾虽然没见过他的面目,对于他的声音倒是有几分熟悉的,自是想了起来,她无意与他纠缠,于是绕过了他们,淡声道:“小人却不记得见过公子,先走一步。” 叶不锦偏头望着她离开,轻声低语道:“我姓叶,你若想赎回那枚玉佩,就到如意居去寻我。” 韶绾脚步一顿,微一颌首,随即走出了铺子。 走至街道上,韶绾轻舒了一口气,回头望了眼铺子,心里突然安稳了些,有祖爷爷在,她可以放一百二十颗心了,就算她闹出什么不得了的乱子,祖爷爷也能替她收拾干净的。 她对着不远处的夏敢点了点头,夏敢随即转身离开,她自己则沿着另一条路向宋家的方向行去。 一边走着,她的心里已然有了决断,未免夜长梦多,行动越快越好,今晚子时她恰好要去接替守卫值夜班,彼时正是他们精神松懈的时候,正好趁此时机调换玉盒。 于是刚一回到住处,韶绾立刻开始检查破阵的工具,待一切准备妥当,韶绾呆在房内,合眼等着夜半的到来。 渐渐地,沙漏上的时辰近了子时,韶绾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走上了藏书阁的第三层,此刻接班的其他人陆陆续续的走了上来。 韶绾先是看了眼西北角,随即走到那些守卫跟前,满脸笑容的道:“小弟今日休沐,想到诸位大哥守在藏书阁,工作甚是辛苦,所以特地从如意居寻了几样点心,希望诸位大哥赏小弟脸面。” 那些守卫自然不会怀疑韶绾的用心,又不是饮酒,只是一些点心,懈怠一小会儿也没人会怪罪,遂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点心味道自是不差,他们吃得极为尽兴,见状,韶绾嘴角微弯,退后一步,道:“诸位大哥先吃着,小弟去巡逻了。” 随即她便开始围着书架巡视起来,那些守卫对他已经极为信任,自然不会盯着她,绕了大半个圈子之后,韶绾停在了西北角上,只是原地踏着步子。 她暗暗取出数张符箓,轻轻弹出,飞出的符箓一个闪掠,瞬间贴上了法阵周围的阵旗,防御罩微微一颤,那层薄薄的光层登时散了开去。 韶绾闪电般取出储物袋里的玉盒,一拿一放,书堆纹丝不动,装有族谱的玉盒已经被她换了出来,扔进了化成木链子的储物镯里。 她回头望了一眼,凌空移起一本不知名的古籍,射进被她换到书堆下的假玉盒里,然后揭下了符箓,防御罩顿时恢复完毕。 韶绾的动作一气呵成,几个眨眼间便做完了一切,她微微缓了口气,又看了眼完好如初的杂物堆,她回头转身,脸色依然平静,脚步稳健的向前方行去。 此刻那些守卫已然巡视了过来,韶绾上前几步,与其中一个人平行走着,她指了指西北角,悄悄的问道:“那些东西还有没有用?留在这三楼里,我怎么觉得平白占地方吗?” 那守卫见到她从西北角走过来,只当她是初来咋到,有些好奇,遂有些漫不经心的道:“那些东西里有些是没有用的,有些是不知道用处的,上面想着可能有一天会用到它们,所以就都收着;不过嘛,我来这里都几年了,也没见人碰过这些东西。” 韶绾顿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旋即带着点期冀道:“如果这些东西能分给我们就好了,那里面还有几件值钱的东西,蚊子再小也是肉,我现在穷得,可是看什么都是灵石了。” 那守卫望了那处一眼,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许是怕韶绾向他借灵石,敷衍上几句,便和她告辞。 韶绾微微一笑,不以为忤,绕着书架走了开去,当她再绕回来时,果见方才那名守卫正在与其他人说话。 她的双眸微眯,心里有着小小的得意,一早就发现,这人有点嘴碎,喜欢说闲话,所以她就特意凑上去和他诉苦。 大概不上几天,那些守卫就会全部知道,这样他们只会认为自己是贪财,而不会怀疑她靠近西北角是别有用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章 阿懒遇险 玉盒既然到手,韶绾自是更加小心的行事,待到第二日中午,韶绾顺利的和前来交班的守卫完成交接,便回了房间。 回至房间,她关好房门,然后悄悄的唤出阿懒,轻声对它道:“你把玉盒带出宋家,交给夏敢,让他三天之内离开丹心城,等他离开之后,你再回来告诉我,清楚了吗?” 阿懒在储物袋里呆了十多天,又不能和韶绾说话,只能闷头修炼,早有些呆腻了,此刻一听可以外出,自是连连点头,道:“一定完成任务,主人你就放心吧。” 它把玉盒装入储物袋,对着韶绾点了点头,哧溜一下,棕色的身影立时窜出了韶绾的房间,和第一次的依依不舍不同,它这次走得倒是极为利落干脆。 韶绾望着它消失的身影,微微吐了口气,完成了对夏敢的承诺,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伸了个懒腰,转身回至卧榻旁,手指快一下慢一下的敲着床沿,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衡量了一会儿,她终于有了决断,自己不能再耽搁时间,三天之后,就再夜探宋家一次,左右那时夏敢已经出了城,她也没了顾忌,倘若那时仍然不能知晓宋家抓捕她的原因,索性去抓个宋家的小辈逼问好了。 因此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韶绾是安分守己的守着藏书阁,唯一出现的小插曲,便是那不甘心的护卫长又带了几个人,将她堵在回房间的必经之路上。 不过他们还是顾忌着家规,雷声大雨点小,口里骂骂咧咧的,倒没有真刀真枪的和韶绾干起来,只是耍一通威风,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藏书阁。 韶绾自不会与这等小人置气,只是心里略有些疑惑,她是藏书阁的守卫,以前那个护卫长只敢暗着来,明里是收敛了几分的,可这几天里,他忽然又肆无忌惮起来,甚至挑衅到了韶绾的家门口。 护卫长并非胆大包天的人,这等反常的行为由不得韶绾深思,于是她向主事打听了几句。 “你问宋家出了什么事?是那个护卫长又来找你麻烦了?”见韶绾点头,主事了然的叹了口气,“你尽量忍着他些,大少爷即将成为岚雪宗掌门的亲传弟子,他又得了大少爷的赏识,连我也得容让他三分了。” 韶绾听着,忽然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大少爷的天赋是不错,不过好像还够不上亲传弟子的资格吧?” 宋家大少爷现年三十五岁,筑基八层的修为,天赋尚可,可如果想当岚雪宗掌门的亲传弟子,的确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主事欣赏韶绾做事勤勉,所以什么话也不瞒她,仍是细细的解释道:“你当亲信护卫的时候,是不是接过一个寻找画中人的指令?听说那个画中人是岚雪宗的叛徒,只要抓住她,岚雪宗就会有重赏,如今家主对画中人的下落有了线索,大少爷不就有了成为亲传弟子的资格了?” 韶绾微微点了点头,眼眸里的愕然一闪而逝,没想到,竟是岚雪宗发布了抓捕她的任务。 岚雪宗作为落云宗附属三大宗门之一,势力根植于东行国东面,除了落云宗,东边当是它的一言堂,难怪能差遣宋家这样一个大修仙家族。 随后她向主事告辞离开,沿着小径韶绾一边走着,一边暗自沉思着,她根本没有与岚雪宗的人有什么接触,他们是如何得知她的存在的,又为何要抓捕她。 渐渐地,她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谜团几乎是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她真的有些糊涂了,而且听主事的口气,似乎连宋家家主也不知道岚雪宗抓捕她的缘由,只有一些谣言,说她是岚雪宗的叛徒。 一念及此,韶绾顿时有了些模糊的猜测,莫非她的身上藏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岚雪宗连宋家都必须瞒着? 看来那东西是至关重要的,任谁知道了内情都会起贪心,否则岚雪宗大可要宋家杀人取宝,而不是一定要把人抓给他们。 走回房间,韶绾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自言自语着:“连宋家家主都不知道个中缘由,看来我已经没有呆在宋家的必要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阿懒该回来了报信了。” 话音未落,韶绾木链子上的铜铃猛地摇晃了起来,登时铃声大作。 “不好,阿懒有危险!” 韶绾一惊,立时站起身来,身形微动,几个闪掠间已出了房门近百米。 她本来打算明日一早向主事请假,悄无声息的离开宋家,现在事态紧急,却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不上半刻钟,韶绾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宋家大门。 那守卫大门的几名护卫立时上前一步,将韶绾拦住,喝道:“门禁时辰已至,任何人不得出门,速速退去,否则家规处置。” “哼!” 韶绾大袖一挥,瞬间跃上了十丈高的围墙 。 如今阿懒生死未卜,她心急如焚,为了尽快前去救援,就算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哪里还有和护卫敷衍的心思。 此刻院内一侧有数人急速奔来,当先一人正是护卫长,他厉声对着韶绾喝道:“宋一,你违反家规,不尊号令,这次可栽倒我的手里了!哈哈,上!” 瞥了眼凌空而上的那几人,韶绾冷笑一声:“呱噪!” 她的手指微动,空中登时数道闪过数道凝着微光的冷芒,直直的刺向那数人。 “啊!啊啊!” 只听得几声惨叫,空中的数人登时倒栽葱般的跌了下去。 韶绾再不迟疑,从围墙上一跃而下,朝着城外飞奔而去。 她一刻不停,直至飞出城外,方才顿住了脚步,站在深林之中,她默运法决,响动不止的铜铃登时爆出一阵强光,直指丹心城外的正南方。 辨清了方位,韶绾飞身朝着那方飞去,待接近了那片树林,她渐渐放慢了脚步,手中刀芒光华流转,在黑夜里若隐若现。 一步一步的,她慢慢走进了密林,将要面对的敌人是谁,韶绾不知道,不过阿懒打架不行,逃命它是最在行的,能把它逼到无路可退,想来绝不会是平凡人物。 唯一让韶绾略微安心的是,这一路上,手链上的铜铃响个不停,想来阿懒尚未被擒获,否则它也不能一直向她发求救信号。 随着越来越深入林子,隐隐的,韶绾忽然听到了几声微弱的脚步声。 她心下微喜,轻轻跃上大树,举目远眺,果见前方散着七彩的微光,显是法阵的痕迹。 韶绾微一点头,如穿花蝴蝶般瞬间掠过了前方的几株大树,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离法阵最近的树枝上。 偏头望去,只见环形法阵之内,棕色的狸貂左逃又窜,好不狼狈,一边不停地拨动着手上的铜铃。 韶绾顿时缓了口气,原来只是土千仞阵,这阵法看似凶险,可她自小习练法阵,阿懒亦是耳濡目染,它虽不懂设阵,对于破解之法却有几分了解,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她随即瞥了眼立在法阵外的四人。 当先两名女子,一位穿着粉蓝衫裙,一位穿着月白衣衫,粉蓝衫裙的女子虽然美貌,但和那月白衣衫的女子相比,却是萤烛之辉了。 她们的身后则站着两名漠然而立的男子,想是她们的护卫。 望着那正自施法的两名女子,韶绾微挑了挑眉,她原本以为是寻找铃铛的那帮人找上了门,没想到是另有其人。 这时那粉蓝衣衫女子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耐,她娇声喝道:“狸貂,你再不乖乖成为我的灵宠,我可就不再手下留情了。” 听着那女子的声音,韶绾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双眸忽然一亮,随即看向那粉蓝衣衫的女子,原来是她,昆仑顶的嫡系小姐,云如儿。 她嘴角微弯,眸子随即望向那身穿月白衣衫的女子,既然云如儿在此,那么这位女子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水佛是! 望着那十年前名字就如雷贯耳的女子,韶绾不觉怔了怔,她有些措不及防,没想到自己与这个人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她的确称得上绝世美人,云堆翠鬓,眉如远山含黛,目如清潭滴墨,肌肤胜雪,贝齿蕴香,气质清洁如莲,温婉如佛,偏又带着几分雪峰上的冰冷,如回风舞雪,若飞若扬。 韶绾的眸子里掠过几丝惊艳之色,她移开目光,再度望向被困在法阵内的阿懒,又瞥了眼两名女子背后的男子,脸上流露出几分苦恼之色。 凭阿懒的逃命本事,如果只有云如儿和水佛是在,就算水佛是已然结丹,阿懒也有逃走的希望,现在它畏手畏脚,当是顾忌着她们背后的二人。 这二人既然未发现她的踪迹,想来还未晋分神,可她掂量过自己的斤两,或许自己能躲过这二人的追踪,可要想从这二人手里救走阿懒,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她头疼的摇了摇头,忽然散去了身上宋一的伪装,化成了虞容清的模样,她偏头望了眼身后,低声道:“请长辈出手相助,我要救阿懒。” 等了片刻,韶绾见身后全无动静,索性不再相求,微一咬牙,身形微动,竟欲飞下大树,强行出手。 “呵,好倔强的丫头!” 耳边隐隐传来一声轻笑,韶绾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如坠云中雾里,刹那间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当她回神之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废弃的茶棚之内,阿懒正伏在她的肩头酣睡,在她的旁边,则站着一位蒙面的男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一章 落九冥和小悲叶掌 男子一身墨衫,似墨金线织就,此刻淡淡的站在那里,仿佛一柄指天的利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气。 他的脸上斜蒙着暗金色的镂花面具,露出了左半边脸,脸色苍白,其上有着一条淡淡的刀疤,他的眼瞳是墨绿色的,目光锐利的近乎凶残。 韶绾瞥了他一眼,立时站起身来,小脸微紧,道:“多谢落影卫长相助,韶绾失礼了,不知白真君和青真君来了吗?” 落影卫长是影卫的头领,至少是分神期的修士,韶绾自然要以晚辈之礼相待,不过她素来不习惯男子随在身侧,难免有些不适应。 况且一直被人暗地里跟踪,她的确想让他离自己远点,所以她一开口便是问白真君和青真君,若一定要有人跟着,她宁愿是她习惯了的人。 男子淡淡的望向韶绾,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冷冷的回道:“绾小姐,落九鸣只负责保护你,其它的在下也不知。” 他的态度颇有些冷淡和生硬,却不见有多少恭敬。 韶绾听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自然知道,影卫虽然隐身在落云宗暗处,却地位极高,他们平均修为不低于化神期,只听命于掌门和刑赏堂的堂主。 落九冥作为影卫的首领,自己是差遣不动他的,看来他定是会跟在身边了。 遂她微微叹了口气,略带点郁闷的道:“韶绾知道了,是爹爹让影卫长来保护我的吗?” 落九冥微微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不知绾小姐是如何知晓我的存在的?也不担心我是敌人?” 方才韶绾唤他相救,他并未立即出手,一来,他不确定韶绾是否发现了她,二来他也想试试她的性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是那么倔强的人,宁愿以身犯险,逼他现身,都不肯再多求一句。 韶绾抚了抚肩上的阿懒,转身走出了茶棚,她微微一笑,慢慢地道:“我清楚自己的实力极限,那晚在藏书阁,我有把握不惊动守卫,但要不惊动楼顶的化神期修士,我是没半点把握的,可他仿佛一无所知,没有半点动作,那时我心里就有了点猜测。” 她忽然回头,对着落九冥眨巴了下右眼,嘴角微弯:“今天晚上,我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提宋家的化神期修士,却连半个元婴期修士都没有追出来,这不是很奇怪吗?两次助我,加上修为绝高,肯定是是友非敌。” 听完韶绾的解释,落九冥的脸上有了丝笑意,轻声赞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绾小姐果真心思缜密。” “不知接下来的行程里,影卫长是不是会一直跟着我?”韶绾微微一笑,略有些试探的问道,如果落九冥一直跟着她,接下来的两年里,冒险什么的绝对沾不了她的身,那还不如直接回宗门呢。 闻言,落九冥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她还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满世界都是抓她的人,居然还想继续历练,堂主的指令可是在他回来之前必须一直跟着小姐,他自是不能离开的。 所以他也只能敷衍几句道:“绾小姐即将结丹,九冥必须守护在侧,等到绾小姐晋身金丹期,九冥自会告辞离去。” 他不善说谎,韶绾自是听出了他的敷衍之意,她并未出言戳破,只是默默盯了他一会儿,淡声应道:“这样也好,暗卫长,这里是哪里,离器城还有多远?” 落九冥随意的望了望四周,掏出地图察看了一番,回道:“我们现在在沧海郡内,离器城还有四千多里,若是走路,要花近五个月。” 韶绾听着,暗自感应了下丹田内的灵气,要想结丹,看来还要再等三四个月,遂应道:“也好,我正需要磨练一番。” 两人遂商定路线,确定方位之后,二人正准备上路,韶绾忽然想起储物镯里的两样东西,遂取出了那张地图和铃铛,递给落九冥, 道:“我本来想让太爷爷帮忙的,不过既然你这个高人出现了,能者多劳,快帮我看看,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落九冥是知道地图的来历的,只瞄了一眼,已然有了破解之法,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那只水晶铃铛上。 随着盯着铃铛的时间越来越久,落九冥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他忽然偏头,死死盯着韶绾,疾声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铃铛?” 韶绾眉头微挑,从储物镯取出玉瓶,道:“不知道,这是阿懒捡到的东西,铃铛的来历,或许它能给我们答案,不过它有些神智不清,我也不知道咒印是否让它恢复了。” 落九冥瞥了眼玉瓶,随即施了个防御罩,对着韶绾道:“地图上的封印已经有了破损,我能在几天破解它,这只铃铛本体不全,我只能猜测一二,绾小姐,请你把元神放出来,让我来问他。” 韶绾点了点头,随即揭开了玉瓶上的封印,微光闪过,瓶底的元神瞬间逸出了瓶口。 只见它一路乱飞,猛地撞上了防御罩,光团轻颤了一阵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见状,落九冥上前几步,他盯着那团元神,眼瞳中的墨绿色渐渐凝为了翠绿,他的声音轻微,带着些许奇异的蛊惑,慢慢的问道:“你从哪里得到的铃铛?” 那团元神仿佛陷入了幻境,在一阵轻颤之后,声音有些呆板回道:“秘境,黄龙秘境,墓穴里挖到的。” 韶绾一听,不觉偏头望向落九冥,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地名,却见那落九冥淡定依旧,仍是继续问道:“铃铛的名字?” “少爷说是碎心铃,不然便是摄魂铃。” “铃心在哪?” “在少爷手里。” “少爷是谁?” “少爷是、、、” 有问必答的元神陡然一滞,竟是半晌也没有说出答案。 落九冥眉头微皱,双眸中的翠色越发浓郁,只听他一声厉喝,声如铜铃,再次喝问道:“少爷是谁?” “少爷是,是,是、、、、、啊!” 元神猛地颤抖起来,似乎承受了莫大的重负,忽的,它惨叫一声。 “嘭!” 只听一声巨响,元神光团竟陡然炸裂开来! 韶绾眼前一暗,却是落九冥挡在了身前,他双掌齐发,身前登时凝出了一道屏障,牢牢的挡住了炸裂的碎片。 直过了一刻钟,韶绾的周围才恢复了平静,她微微舒了口气,从落九冥的身后走了出来,对着他道:“影卫长,谢谢你。” 落九冥微微摇头,把铃铛递给韶绾,严声道:“不必,绾小姐请切记,不可将铃铛示于人前,否则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韶绾微微点头,她倒很想问问黄龙秘境是什么,不过看落九冥的样子,定是什么也从他嘴里问不出的。 索性她也不多问,只闷头朝着前方走去,身后的落九冥也不说话,只时不时的看她一眼。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望着前方隐隐可见的小镇,韶绾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回头,问道:“影卫长,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暗中保护了我这么久,你可清楚岚雪宗抓我的原因吗?” 闻言,落九冥整理了一下这几天查到的东西,慢慢解释道:“这件事我曾调查过,起因是枫雪迷谷的闻家,他们在拍卖场发现了闻氏弟子的东西,通过拍卖场的一个丫鬟得到了你的信息,因为一直无法找到你,所以告知了岚雪宗。” 韶绾听着,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她有些郁闷的问道:“就因为我杀了闻家的弟子?” “自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你杀死的闻氏弟子手里,有一样他们非常重视的东西,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必须找回来的。” 落九冥偏头望着韶绾,脸上似笑非笑,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霉运缠身,还是洪福齐天,不知不觉惹了偌大的麻烦,自己一点没察觉,偏偏还能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 重要的东西? 韶绾低着头,一缕神识潜进了储物镯里,东翻西找了半天,她正有些摸不着头脑,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地上的一本秘籍。 她的眼前登时一亮,如果说闻思仁身上真有什么宝贝,那就只可能是这本秘籍了,她捡起秘籍,小心的翻开了第一页。 “小悲叶掌?” 望着泛黄的书页上,四个斗大的墨字,韶绾低声念着,眨巴了下眼睛,她似是反应了过来,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小悲叶掌,消失的佛修至宝? 上古时期,除了道修,还有佛修一支的存在,佛法和道门同时盛行于人界,二者都是极为兴旺昌盛的。 只是不知何故,在万年以前,佛修者莫名遭逢大变,大量佛修死于非命,是以少有人敢再修佛道,那些佛法古籍渐渐在人界销声匿迹,佛修成为了远古的传说。 时至今日,流传下来的佛修古籍唯有两本,一本是大悲业掌,另一本便是小悲叶掌。 古有传言,在这两本古籍里,藏有过去未来佛留下的箴言,除非破解箴言,否则道修迟早会踏上和佛修一样的毁灭之路。 除此之外,这两本古籍内各自记载了佛修最为精深的一种掌法,威力绝伦,通天彻地,乃是过去未来佛以**力,大毅力所创。 这些都是在古老家族里流传的秘闻,外人难以得知,寻常人得到了,也不知道它的来历,只会当它是俗世里一本寻常的佛经。 这边韶绾兀自惊叹着,渐渐停下了前行的步子,见状,落九冥立即开口问道:“绾小姐,你是否想起了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二章 韶绾结丹 耳边问询声顿时让韶绾一惊,她瞥了落九冥一眼,微微摇了摇头,道:“方才我回想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东西。” 她没有把小悲叶掌的事告诉落九冥,谁叫落九冥有秘密,爹爹有秘密,三个哥哥也有秘密,却连一个字都不肯告诉她,那么她凭什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们呢? 而且小悲叶掌如此重要,万一他们知道古籍在她手里,肯定会收回宗门的,她正好欠缺一门近战的法术,所以韶绾决定,等她习练完这套小悲叶掌,再把古籍交给他们也是不迟的。 落九冥微一颌首,慢慢地道:“或许绾小姐你没有收起那样东西,或许那样东西被别人带走了,你的身上根本没有岚雪宗要的东西。” 韶绾顿时赞同的点了下头,略有些郁闷的道:“定是这样的,不过看岚雪宗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我这黑锅好像背定了。” 说话间,二人已然走到了小镇的街道上,落九冥朝着小镇四周察看了数眼,随即淡淡的道:“难道绾小姐会怕岚雪宗?不过是件小事,绾小姐不如先想想眼前的事,今晚是要继续赶路,还是在这里住一晚再走?” 韶绾偏头望了眼肩上犹自酣睡的阿懒,遂应道:“阿懒今天累坏了,就住一晚,明日再走好了。” 落九冥没有出言不反对,引着她走入了一家客栈,在掌柜那里开了两间上房,韶绾和他道了声谢,然后便进了房间。 将阿懒抱至卧榻上,韶绾抚着狸貂身上柔软的长毛,随意打量着房间内的布置,客房内装饰简洁,透着几分雅致,倒是颇和她的心意。 过了一会儿,韶绾站起身来,走至桌前倒了杯茶,无意间偏头,却望见了窗外的月色,不知不觉间,她的脸色渐渐沉郁,竟是端着茶杯发怔起来。 伏在卧榻上的阿懒仍旧沉睡着,当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子时了。 它睁开双眼,正自有些口渴,恰好望见韶绾端着茶杯站在桌边,连忙唤道:“主人,阿懒有些口渴,也给我一口茶润润吧?” 不料话刚一出口,韶绾的手猛地一颤,茶杯登时从她的手心滑落,摔到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茶杯碎成了数片,溅起的茶水随即淋了韶绾一身。 幸而韶绾穿的是特制的法衣,普通的茶水是淋不湿的,不过还是把她唬了一跳,脚下不觉退后了一步。 她猛地偏头,望向卧榻上的阿懒,阿懒却也被唬住了,正有些发愣,看着它那副傻样,韶绾心里升腾的无名火忽然熄灭了去。 她望着脚下的碎片,正准备施法,床榻上的阿懒回了神,见韶绾似乎恢复了常态,连忙低声问道:“主人,你没事吧?” 韶绾随意的朝着碎片射出道道灵气,地上碎片随之飞到空中,旋转着贴合在了一起,光华一闪而逝,那只摔碎的茶杯已经完好无缺的落在了韶绾手里。 她又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走回卧榻,递给阿懒,道:“玉盒交给夏敢了吗?你这个惹祸精,怎么又惹上云如儿她们了?” 阿懒接过茶杯,先是喝了一大口茶,方才分辩道:“这次真的不能怪阿懒,阿懒一出了宋家就去夏敢,那家伙恨不得什么都带走,我可陪着他埋了两天的东西,第三天我送走他后,就连忙往宋家赶,生怕误了主人的事。” 见韶绾似有不信的样子,它拍了拍心口,急的赌咒发誓的道:“阿懒保证,这次我没有捡任何稀奇古怪的东西,真的是一门心思往回赶,是那几个人忽然拦住了我,那个穿粉蓝衫子的硬要我当她的灵宠,阿懒不愿意,才被困在那里的。” 韶绾嘴角微弯,赞赏似的对着阿懒点了点头,道:“嗯,忠心可嘉。如果你说的是实情,或许是那两个化神期修士发现了你的特别之处,所以你才被她们盯上了!” “阿懒要报仇,就算是漂亮女孩子,阿懒也不会放过她们!” 阿懒重重的放下茶杯,又想到了什么,忽然瞪着韶绾,道:“那两个侍卫那么厉害,主人,你是怎么救出我的?” 韶绾瞥了它一眼,慢慢地道:“是爹爹安排保护我的影卫,落九冥,在他面前你得小心点,别乱说话。” 阿懒一听,立刻惊声道:“主人不信任他?” 韶绾似笑非笑的睨了它一眼,淡淡的道:“我信任爹爹,所以不会怀疑他派来的人,只是你的身上藏了很多秘密,连我都没告诉,怎么可以让别人先发现呢?” “呵呵、、、”阿懒有些讪讪的干笑了两声,顿时明白韶绾的小性子又发作了,连忙点头应是。 随后韶绾开始合目修炼,她即将结丹,必须抓紧时间修炼,阿懒则乖觉的趴在另一边,心里则暗自想着什么时候它才能达到三阶巅峰。 客栈院子内,沙漏里的沙子慢慢的滑落着,窗外的天色渐渐由黑转白,已然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韶绾走出客房,正好与落九鸣撞上,和他道了声早,二人便朝着一楼行去。 和掌柜结账之后,二人走出了大厅,开始朝着器城的方向行去。 有了落九冥的跟随,韶绾没有再被其他人盯上过,至于岚雪宗寻她的人,落九鸣总会在他们找上门前,抢先一步带着韶绾离开。 等到落九鸣破解了地图上的封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晚上修炼,白天韶绾偶尔和他研究一下地图上的路径,她就是游山玩水,再没闯过什么险地,清闲得不得了。 现在两个多月过去了,此刻二人正在深山老林里穿行,这一日晚上,韶绾正自闭目修炼,不上半个时辰,她惊觉腹部的丹田里已然蓄满了灵气,也就是说,她随时可以闭关结丹了。 韶绾缓缓的睁开眸子,暗自沉思了一会儿,她忽然起身,走出了山洞。 倚在山洞口的落九冥察觉到她的脚步,不觉偏头望去,只看了一眼,便立时问道:“绾小姐要结丹了?” 韶绾点了点头,不再斟酌,单刀直入的问道:“在我闭关之前,我想和你谈谈,爹爹他,是不是要你不可以离开我半步?就算我结丹了,你也不会离开,对不对?” 落九冥缓缓站直了身子,颌首应道:不错,堂主是这样指示的,绾小姐,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为了你的安全,恕九冥不能答应你离开的要求。” “我可让你跟在身边,不过我有几个请求,希望影卫长你能够答应。” 落九冥的回答没有出乎韶绾的预料,她也明白自己的处境,现在不是她任性的时候,所以这一路上她一直都在想着两全其美的法子。 见落九冥没有表示反对,韶绾遂继续说道:“第一,等我出关以后,希望影卫长能扮成我的侍从,把修为压至金丹期;第二,在接下来的行程里,除非万不得已,你不可以再出手助我;第三,如果我想冒险,除非是你也应付不了的地方,否则绝不可以阻拦我。” 落九冥听着,考虑了半晌,终于应道:“九冥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请绾小姐牢记,如果出现什么变故,我要强行带你回宗门,希望那时绾小姐不要反抗。” 韶绾皱了皱眉头,“嗯”了一声,随即走入了山洞。 三天之后,一切准备妥当的韶绾正式闭关,开始冲击金丹期,落九冥则守在洞外,驱逐一切试图靠近山洞的生物。 此刻正是初夏时节,正是气候最好的时节,松柏如涛,百花争艳,林间一片葱郁,寻常动物为了生存,自是吃草的嚼草叶,吃肉的捕猎,而有了些道行的妖兽,则是窜上窜下,寻找着灵物提升修为。 这些妖兽天生都有着趋利避害的直觉,它们自然感应到这山里头来了个恐怖的生物,是它们的老大都不愿招惹的。 因此它们个个是都小心翼翼,一步也不敢踏进那人所在的山口,它们都如此畏惧,更别提那些寻常生物了。 渐渐的到了夏至时节,天气越来越热,其它山头是鸟声不绝,兽啸连连,唯独落九冥所在的这座深山,却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犹如寒冬时候的死寂。 落九冥自己倒不觉得无聊,他自小于黑暗处长大,早已习惯了孤独,如此安静的地方倒正方便他提升修为。 偶尔他也会睁眼感应一下山洞里的动静,除此之外,他一直伫立在洞口,宛如一尊石雕,只有衣衫上流转的灵气,循环往复,不见停歇。 夏去秋来,树上的叶儿打着旋儿落到地上,铺了地上厚厚的一层,寻常动物们为了冬眠正在做最后的准备,而那些通了人性的妖兽,则是不时的望着那座深山,山里的灵果已然成熟,它们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这一日,落九冥正自闭目修炼,忽然心有所感,他顿时睁开双眼,偏头望向不远处的山洞。 过了不到半刻,以山洞为中心,周围的地表陡然一阵颤动,渐渐波及了整座深山。 落九冥脸色平静,仍是淡淡的注视着山洞。 忽的,地表的颤动一滞,山洞里猛然发出一声清啸,一道身影瞬间从山洞里奔驰而出,顿在了落九冥的面前。 落九冥望着眼前似乎更加夺目些了的女子,淡声道:“恭喜绾小姐成功结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三章 进入器城 韶绾微微一笑,缓缓伸了个懒腰,与逼仄的山洞相比,果然还是外面的天空更加怡人。 肩上的阿懒朝着四周看了看,顿时惊道:“已经是秋天了?主人,你闭关半年了!” 韶绾对此是早有预料,她没好气的敲了下阿懒的鼻子,恨铁不成钢的恐吓道:“看你一惊一乍的!等我哪一日闭关百年,看你还沉不沉得住气?” “啊?”阿懒身子一僵,登时摔到了地上,它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韶绾,“那阿懒不得无聊死?不行,阿懒要快点找个漂亮媳妇去!” 韶绾听着,嘴角的弧度不觉放大了些,她嗤笑道:“你才几岁,就想着媳妇了?先把你那破烂功夫磨得能见人了再说。” 阿懒闷闷的点了点头,又窜上了韶绾的肩头,韶绾白了它一眼,随即对着落九冥道:“我既然成功结丹,影卫长,你该履行约定了。” 落九冥淡淡一笑,慢慢地道:“绾小姐在此处闭关许久,扰了这山里的安宁,等出了这座山,九冥定如绾小姐所愿。” 韶绾正觉得这里安静得不对头,此刻自是恍然大悟,她心中明了,自然不会再反对,所以点了点头,二人随即沿着山路朝着山外行去。 五天之后,他们走出了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落九冥则遵守着约定,将修为压至金丹五层,伪装成了普通的侍从。 或许是因为离岚雪宗的势力范围越来越远,加上器城附近,素来治安良好,韶绾又不刻意招惹事端,因此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她并未遭遇到什么麻烦,一路平静无波的到达了器城。 器城作为炼器师的两大圣地之一,与北冰国的另一圣地苏城,同时名扬大陆,吸引着无数炼器大师的涌入。 这座城内有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炼器坊,许多喜好自由,不愿加入宗门的炼器大师隐藏其中。 无数做着美梦的散修常常聚集在这里,希望能被某个炼器大师收为弟子,摆脱穷困的现状,一步登天。 不过能被馅饼砸中的永远只有少数人,毕竟资质绝佳的炼器弟子也不是满大街都有的。 炼器是以人力造化万物,除了火灵根,必须有着对材料的敏锐感知力。 火灵根的修士容易找,大多都有炼制法器的能力,可是要想炼出高阶的灵器,却必须要有敏锐的感知力,这样的人却是万里挑一。 如果只要有火灵根就足以炼制灵器,那么灵器的价格也不会贵的逆天,恐怕会如法器一般,成为地摊货,那些炼器大师也不会富得流油了。 “落九,那就是器城?” 城外百米远的凉亭内,面容平凡的女子倚在凉亭柱子上,随手指着那规模庞大的城池,向她身旁的男子问道。 男子脸上仍旧覆着镂空的面具,他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正是,四小姐,落九打听过了,再过几天就是器城的炼器大会,这几日里器城里龙蛇混杂,四小姐可要分外当心。” 这二人便是韶绾和落九冥了,自离了不知名的深山之后,二人便伪装成主仆,彼此的称呼也因此更改,因为即将进入器城,所以落九冥先去打探了一下城内的情形。 此刻韶绾肩上的棕色狸貂伸了个懒腰,盯着那处城池,双眼放光的道:“走了一个多月,累死阿懒了,阿懒闻到烤肉的香味了。” “你整天伏在我肩上,哪里动弹了?”韶绾顿时白了它一眼,走出了凉亭,“好了,我们进城。” 落九冥点头应是,随着韶绾缓缓走近了器城的城门。 此刻器城前已经排起了近百人的长队,将两侧的城门挤得水泄不通,唯独中间城门大开,过者寥寥无几,显得颇为空旷。 落九冥指了指中间的通道,低声解释道:“器城上空严禁飞行,这中间的入口便是为那些世家大族所备的,如果四小姐愿意,何妨就从中间走。” 韶绾瞥了眼两旁拥挤的人潮,忽然嘴角微弯,道:“那便从中间走。” 她脚步一转,随即踏上了城门中间的大道,两旁的人群齐刷刷的转移了目光,一边盯着这二人,一边交头接耳,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这时,城门驶来了一辆由独角兽拉着的香车,转瞬来到了城门口处,刚一放慢速度,香车内忽然传出一道轻喝:“兀那小贼,还不快把狸貂放下!” 前方的二人顿时脚步一滞,韶绾随即回头,冷冷的回道:“小贼?不告而取谓之贼,不过狸貂本就是我的,小姐是在说自己吗?” 话音未落,香车两旁忽然现出了两名黑衣护卫,它的门帘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了一张女子的娇颜,她下死眼的瞪了韶绾一眼,随即怒道:“这只狸貂是我先看见的,明明是你趁人不备,偷走了的。” 韶绾微微一笑,略带嘲讽的反驳道:“小姐真不知这狸貂有主?你的护卫修为高深,莫非他们没告诉你,它戴着的是连心铃?” 香车上的女子登时脸色一沉,护卫自是告诉了她的,不过她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反正以她的身份,就算夺了别人的灵宠又怎样? 遂她从香车上走下来,高傲的扬着头,一直盯着阿懒,道:“我是昆仑顶的云如儿,你把这只狸貂让给我,你想要多少灵石我就给你多少。” 云如儿并非无名之辈,她刚一报出她的姓名,周围的人猛地惊呼了一声,若非顾忌着香车旁的护卫,他们指不定便围了上来。 韶绾随意的瞥了她一眼,亦是淡淡的道:“我是落云宗的虞容清,当晚是我师尊出手,因他认出了你二人的身份,不愿责难你们,所以只带走了狸貂;蒙云小姐错爱,只是阿懒自幼随我长大,是片刻离不得的,恐怕不能让与云小姐了。” 闻言,韶绾身后的落九冥眉头一挑,躲着云如儿的阿懒恰好瞥见他的脸色,不觉暗笑了笑,用神识传音道:“主人的法术可是她太爷爷教的,当她的师尊你又没吃亏。” 落九冥点了点头,目光随即停在韶绾的身上,微微摇了摇头。 云如儿一听,脸色便变了变,虞容清虽然无甚名气,落云宗自是如雷贯耳,心知是讨不了好了。 她的两名护卫都是化神期的修士,能在他们手里无声无息的带走狸貂,那个人至少也有了分神期的修为,虞容清有这样的师尊,肯定不是普通弟子,如今又在东行国内,看来用强是使不得了。 她清楚已无法凭借身份压人,遂立时换上了温柔的浅笑,对着韶绾拂了一礼:“方才是云如儿失礼了,虞师妹莫怪。” 韶绾摆了摆手,略带诧异的瞥了她一眼,原以为她是蛮横任性的娇娇小姐,没想到,她居然也会见风使舵,会服软的人却是小觑不得的。 她随即指了指后方奔来的车马,微微笑着道:“无妨,我们先进城可好,阻在这路中央总是不妥的。” 云如儿正自有些难堪,自然连忙点头,又邀请韶绾上香车同行,韶绾也不推辞,使了个眼色给落九冥,便进了香车。 随后进入香车的云如儿指了指带着镂花面具的落九冥,好奇的问道:“他是、、、” 韶绾一听,立时瞪了落九冥一眼,要他摘面具偏不肯摘,这样招摇过市,想不惹人注目都难。 心里纵然无奈,她仍是随意的道:“落九是我的侍从,师尊有事先行离开,临走前吩咐我在器城等他。” 听说只是侍从,云如儿看了眼落九脸上的面具,便没有再多问,她掀开香车上的门帘,韶绾低着头进了香车之中。 此时,后方奔来的马车正好到达城门入口,车马内的人并非泛泛之辈,虽隔得不近,仍是一眼看清了那登上香车的女子容貌。 其中的一名年轻男子登时脸色泛红,就欲下车,只见车内的中年男子立时喝道:“稍安勿躁,先看清情形再说!” 年轻男子咬了咬牙,疾声恳求道;“爹,只要抓到她,儿子就可以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您不希望儿子出人头地吗?” 那中年男子微微叹息了一声,指着韶绾登上的香车,肃声道:“你可瞧清楚了?那女子能走在这中间的通道上,又能登上独角兽拉着的香车,远儿,这女子不是善茬,咱们可不能弄巧成拙。” 闻言,被称为远儿的年轻男子微微一愣,有些不甘的点了点头,只是死死的盯着韶绾所在的香车。 此刻韶绾已经走入了香车,望着车内眉目如画的女子,她的嘴角微弯,不出她的预料,水佛是果然是与云如儿一道上路,若非如此,她是定不会登上只有云如儿的香车的。 见韶绾进来,那水佛是站起身来,先对着韶绾拂了一礼,道:“虞师妹,水佛是有礼了,方才佛是没有下车见礼,望请见谅。” 韶绾回了一礼,微微一笑,道:“虞容清有礼了,幸好水师姐没下车,否则我们定是难以进城了。” 在她二人见礼之时,云如儿则对着坐在车辕上的侍从示意,那侍从随即对着独角兽轻喝一声,只见独角兽脚下生云,疾驰如风,眨眼间带着香车奔入了器城之内。 后面的车马跟着到了城门,然后被城门口的将士拦了下来,那年轻男子望着前方绝尘而去的香车,正要急急追赶,不意竟被拦下。 他立时怒喝道:“她们不是没检查身份吗?为什么我们还要搜查车厢?” 将士脸色冷漠,淡淡的道:“那两位小姐,一位是昆仑顶的云如儿,一位是落云宗的虞容清,你们岂能和她俩相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四章 入住客栈 “什么?!爹爹?” 年轻男子登时脸色一白,偏头望向车内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亦是长长的缓了一口气,任由将士检查完车驾,直到车马走入城内,方才脸色沉凝的道:“那画中女子定是虞容清无疑,虞容清虽籍籍无名,可她能和眼高于顶的云如儿共乘香车,想来在落云宗内身份不低,岚雪宗这次,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年轻男子这时是方寸大乱,脸色煞白的望着中年男子,颤声道:“爹爹,我们现在怎么办?” 中年男子沉思了半晌,慢慢地道:“怎么办?等岚雪宗的长老到了,我们把实情告诉他们,岚雪宗若想息事宁人,定会向虞容清赔罪,追捕她的不止我们丹心城宋家一家,她不能不原谅我宋家。” 若是韶绾在此,尽管她未曾见过这二人,凭这句话也能猜出他们的身份,他们正是丹心城内的宋家家主和他的长子,宋远。 听着宋家家主的分析,宋远脸色松了些,随即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又急急的道:“万一岚雪宗不愿息事宁人呢?” “他们之间矛盾加剧,虞容清就更不会在意到我们了,咱们坐山观虎斗,没准还有好处可得。”中年男子不愧是掌控一族的家主,想得自是面面俱到,是以仍然脸色平静。 直至此时,宋远方才彻底稳住了心神,他颇为沮丧的道:“虞容清抓不得,那我成为掌门亲传弟子的事、、、、” 宋家家主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的道:“远儿,你身为为父的长子,当知道你身上的责任,喜怒不形于色,冷静自持,方才是合格的掌舵者,你的性子这般浮躁,如何当得大任?” 宋远一听,即刻俯身跪下,哀声道:“远儿知错,是儿子失仪了,奈何登天之路就在眼前,偏偏得而复失。” 宋家家主抬手扶起宋远,眼中的坚定之色一闪而过,道:“你是我儿子,我自会为你谋得锦绣前程,虽然失了这条路,未必没有其他路进岚雪宗。” 宋远是他的长子,天赋是儿子中间最好的,亦是他亲手教养长大,疼宠之心自是最重的,为了他的前程,他是甘冒风险的。 得到了父亲的应承,宋远顿时神色一振,对与爹爹,他向来是极为信任的,他曾经极为厌恶的夏家,不就是在爹爹的翻手之间覆灭了吗?这一次,爹爹也一定可以让他成为岚雪宗掌门的亲传弟子。 宋远恢复了神采飞扬,而前方绝尘而去的香车,韶绾正自打量着香车内的布置,一面暗自惊叹着香车内的奢华。 猞猁毛的地毯,夜明珠的丝帐,紫松木的桌椅,纯暗银的茶壶,以及罕见难寻的灵果灵茶,无不宣示着香车主人对于华丽装饰的偏爱。 一旁的云如儿心里微微得意,暗自打量着韶绾的神色,她素喜华服美饰,这香车内的布置可是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花了近十年功夫,求了不知多少次爹爹方才得到的宝贝。 她请虞容清入车同行,既是炫耀,亦是试探,只要虞容清对这些宝贝动心了,她就能想法子用这些东西把她的狸貂换成自己的。 可是偷眼细看之下,这个容貌平凡的女子脸上是有几分讶异,却不见有动心的神情,云如儿顿时便有些着恼。 她曾在丹心城偶遇苏无风和叶不锦,亦曾请他们上车,叶不锦虽然爱财,可是向来取之有道,绝不会做出贪婪之态,更别提那凌傲绝顶的苏无风了。 他们不会动心,云如儿自然觉得是理所当然,可是眼前这名女子,名声不显,身份地位断不能与苏无风他们相比,她凭什么不动心?岂不是在轻瞧她? 遂她立时开口问道:“虞师妹,你觉得这车内的布置如何?” 韶绾瞥了她一眼,了然的笑了笑,道:“美轮美奂,自是绝品。” 云如儿眉头微蹙,娇声嗔道:“可如儿见你脸色平静,仿佛并不如何喜爱它们?” 韶绾淡淡一笑,轻声解释道:“它们当是极好的,只是容清整日忙于修炼,更是喜欢简洁一些的,云师妹,请恕容清言语冒状,它们再好也是于修炼无益的东西,云师妹还是别太执着了。” 云如儿登时一怔,遽尔脸色泛红,颇为艰难的点了点头,似是想说点什么,奈何嘴唇动着硬是挤不出一个字。 见状,坐在一旁安然饮茶的水佛是放下了茶杯,淡淡的道:“虞师妹一心修炼,心无旁骛,难怪能在这般年纪结丹。” 韶绾谦逊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道:“容清能够结丹,只是侥幸耳,水师姐天纵之姿,就不要再取笑容清了。” 听着韶绾的夸赞之语,此刻恢复了常态的云如儿瞥了水佛是一眼,眼中的记恨之色一闪而逝,不待水佛是回应,她故意抢先说道:“水姐姐自是不凡的,不过如儿听闻,贵宗刑赏堂主之女虞韶绾,也是极为出色的人物,听闻数月前她已经下山,莫非她有了筑基九层的修为?” 话音未落,水佛是淡然自若的脸上隐隐有了一丝裂痕,不过只是一瞬,那丝裂痕便隐于无形了,只见她微微一笑,道:“佛是也正想问虞师妹这件事呢,既然如儿先提了出来,不知虞师妹可否为我们解惑?” 偏头盯了她们二人一会儿,韶绾暗自点了点头,这二人果然有些面和心不和,此生她是世家弟子,对于世家和庶族之间的差距,她自然极为清楚。 看云如儿方才的表现,开始把韶绾当成平民,在韶绾面前显得肆无忌惮,极为傲慢,若是韶绾不自报家门,她定会毫不客气的抢走狸貂,等到得知韶绾出身落云宗,她又立马换了态度。 这样的人,骨子里定是极重门第,怎么可能瞧得起平民出身的水佛是? 偏偏水佛是天赋比她好,容貌比她美,又比她得宗内重视,怎么想,她们俩都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心中有了定论,韶绾遂道:“绾小姐很少下洞主岛,容清没见过她几次,不知她的修为如何,至于绾小姐下山与否,我未曾听闻,更是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了。” 瞥了眼淡然坐着的水佛是,云如儿有些泄气,可惜心有不甘,于是轻笑一声,道:“原来如此,水姐姐每次下山,不是前呼后拥,就是隐匿行藏,轻易也不露面,韶绾姐姐名冠大陆,想来若是下山,肯定藏得更严实。” 韶绾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道:“不过大公子和三公子是切切实实下了山的,绾小姐如果真的下山了,说不定就跟在他们身边。” 话应刚落,只听得车外的独角兽嘶啸一声,香车随之停了下来,望了眼窗外,水佛是含笑道:“客栈已经到了,不如虞师妹和我们一同入住,可好?” 韶绾点了点头,随即掀开车帘,当先走下了香车,望着街道两旁装饰各异,却都极为精致的五栋阁楼,韶绾偏头望着下车的水佛是,眼中微带疑惑。 水佛是的脸上覆着薄纱,她微微一笑,随意的指着这五间阁楼,道:“这五家客栈是器城内极为有名的客栈,离炼器大会的会场又近,我们来此,一向是住在这里的。” 几人随即进入了其中一家客栈,把客栈第三层的一半包了下来,大概有十来间房,韶绾素来喜静,选了最东边的一间客房住下,落九冥则住在她对面的房间里。 现在离炼器大会召开还有五天,空闲时间不少,所以韶绾三人商定先休息一日,第二天再出去办事。 与水佛是等人告辞后,韶绾便回了房间,刚在房内的椅子上坐定,洞开的窗口忽然闪进一道黑影,立时把阿懒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 韶绾自是知道阿懒的性子,头也不抬的道:“别叫,是影卫长。” 阿懒哑然,恨恨的瞪了眼面前覆着面具的男子,怒道:“有门不走走窗户,什么怪癖!” 落九冥面色淡定,仍是不紧不慢的道:“绾小姐,这个时候唤九冥,可是有什么事吗?” 韶绾瞥了阿懒一眼,随即站起身来,轻声问道:“影卫长已经破解了地图上的封印,不过大陆上的情形我不太熟,我只是想问问,地图上绘的可是在大陆中心?” 落九冥避而不答,只是劝道:“那地方穷山恶水,请绾小姐勿去涉险为妙,何况掌门亦有嘱咐,绾小姐不得离开东行国。” 对于他的严防死守,韶绾是满心无奈,此刻亦只有应道:“我不会擅自离开东行国的,左右这件事也不急,倒是有一件事,如今炼器大会即将召开,岚雪宗肯定会有人来,我只是担心,即使表明我落云宗弟子的身份,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略显头疼的皱了皱眉,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她也不会和水佛是她们混在一路,而且云如儿也不是个安生的主儿,她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 “现在云如儿对阿懒是虎视眈眈,虽然我能借着她俩混淆视听,可难保云如儿不会和岚雪宗的人搭上线,所以我想找你合计合计,想出一个应对的法子来。” 落九冥望着皱着眉头的韶绾,眉头微挑,这个丫头从来不会说没头没脑的话,看来是想找自己帮忙,他是负责保护她的人,她要做什么自己一力应承便是。 于是他便接口道:“绾小姐需要九冥做什么,九冥照做便是。” 韶绾的嘴角微弯,轻声笑道:“那我说了你可不能拒绝,我希望你可以、、、、、、” 她忽然朝着落九冥招了招手,落九冥随即走上前来,附耳倾听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五章 叶不锦到来 听着韶绾说完,落九冥略微退后一步,脸上露出几分犹豫,道:“这、、、、、、” 见他吞吐不言,韶绾顿时小脸微嗔,略带薄怒的道:“你承诺过的,影卫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反悔。” 落九冥只得低头退让,连连应道:“一切如绾小姐所愿,九冥照做便是。” 韶绾缓缓舒了口气,对着九冥拂了一礼,道:“韶绾年纪轻,影卫长是我的长辈,就由我任性这一回,只此一次,韶绾不会再做让影卫长为难的事了。” 落九冥侧身避开,略显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即从窗口离开了韶绾的房间,韶绾心中暗喜,悠悠然的回至卧榻。 转眼到了第二日清晨,翻阅了一夜小悲叶掌的韶绾微微伸了个懒腰,随即走出客房,站在走廊上的窗户前,静静的等着云如儿二人出来。 客栈下的街道两旁栽着红枫,如今正是深秋时节,枫叶红得仿佛一片火云,红枫下,三三两两的行人缓缓走过,大多衣饰华丽,举止不俗。 如今炼器大会将启,处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却因为普通人入不得,反而多了一丝清静悠然;感受着这宁静的清晨,韶绾心境平稳,神游物外,昨晚那些不得门而入的问题,如醍醐灌顶般,忽然都想了个明明白白。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待韶绾醒过神来,她微微一笑,低声自语道:“再等两天,我就可以开始习练小悲叶掌了。” 这时,她的身后忽然传出门开的‘吱呀’声,韶绾转身望去,果见云如儿和水佛是相继走出了客房,她走上前去,向她们道了声早。 云如儿和水佛是回了一礼,云如儿瞥了眼韶绾空荡荡的右肩,眼中微有迷惑之色。 韶绾了然的笑了笑,没有答言,阿懒为何不见踪影她自是明白的,它本是最喜热闹的,奈何昨儿云如儿在场的时候,它扮了整整一日的石雕,一知道今天又要和她外出,只得躲进灵兽袋不出来了。 三人相携走下了楼梯,落九冥和那两名护卫是早在大厅里候着的,她们刚一走下楼,便被他们引至桌边坐下,点了几盘灵果点心,三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能在这家客栈里呆着的都不是普通人,云如儿和水佛皆是年轻美貌的女子,便是不提身份,亦是相当引人注目的,而容貌衣衫极为普通的韶绾,则是理所当然的被忽略了过去。 不一时,大厅里的人的目光相继都停留在了她们二人身上,过了一会儿,似是有人认出了水佛是,立时,不少人皆是站起身来,朝着水佛是和云如儿连声问候着。 水佛是和云如儿偶尔会漫不经心的回一句,她们的目光则一直紧紧地黏在大门口,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兀自吃着灵果的韶绾瞥了一眼她们的神情,似有所悟,望着大门的目光亦是多了几分深思,她也想知道能让这二人苦苦等候的会是什么样的人物。 又过了一刻钟,云如儿和水佛是的脸上渐渐有了几分焦躁,韶绾仍自安静的待在一旁,不曾言语半字,偶然看到了墙上的名人字画,她索性走了过去,自顾自细赏起来。 正瞧得起劲,大门外忽然走进数人,云如儿和水佛是立时便站了起来,云如儿脸色微喜,对着那人娇声唤道:“叶师兄。” 当先进入的公子一袭红衫,衬得来人的脸越发面如敷雪,妖娆难当,望着他左腕上绣着一枝的白梅,韶绾不觉皱眉,怎么是他? 来人正是叶不锦,他对着云如儿和水佛是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劳两位师妹久候,苏师兄有事,只得我先来了。” 似是瞧见水佛是脸上的失落,叶不锦眼眸微眯,淡淡的道:“不必担心,他三日后即到。” 水佛是的脸上登时有了淡淡的喜色,她指了指一旁的韶绾,道:“这位是落云宗的虞容清,虞师妹,他是碧羽峰的叶不锦。” 韶绾向他见了一礼,略带诧异的瞥了他一眼,碧羽峰素来只收女弟子,这叶不锦能让碧羽峰打破多年规矩,想来必有过人之处。 叶不锦亦是回了一礼,他静静的盯着韶绾,眼眸微凝,似是发现了什么,韶绾则浑然不觉,仍是脸色平静的望着他。 要等的人已经来了,遂云如儿她们不再耽搁,交谈了几句,便相携走出了客栈,朝着器城中央的阁楼行去。 一路走着,韶绾偶尔和身侧的水佛是搭腔几句,大部分都是沉默不语,前方的云如儿和叶不锦倒是相谈甚欢,叶不锦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脸上带着点点笑意。 因炼器大会即将开始,此刻器城内人来人往,街道上的人摩肩擦踵,拥挤不堪;不过识得水佛是和叶不锦的人甚多,加上护卫护着,韶绾她们并没有受到什么辛苦,一路顺畅的到了那十层阁楼前。 这中央的阁楼只在临近炼器大会时开启,因那时涌入器城的人颇多,为了方便商人交易,也为了道路畅通,所以开放了这十层阁楼,专门容纳前来出售货物的商人。 随着人潮走入阁楼,韶绾随意的四处张望着,不知不觉间,她的身边已经不是水佛是,而是故意慢了几步的叶不锦。 她虽然有所察觉,不过她不愿理会,索性故作不知,只是默默看着,走了一会儿,身旁的叶不锦看了眼身后紧跟着的落九冥,忽然开口道:“虞师妹,不锦失礼了。” 韶绾略一偏头,淡声道:“容清有礼了,叶师兄一直跟着我,不耽误你的事吗?” 叶不锦淡淡一笑,轻声道:“不锦一路跟随,只是想问虞师妹一句,那枚玉佩你还要吗?” 韶绾霍地转头,望着他那似笑非笑的脸,她缓缓回头,半晌才道:“叶师兄好手段,不知你是如何看穿我的?” 叶不锦脸色不变,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道:“不锦也未曾想过,那个彪形大汉竟是一位小小女子。” “这不是我的玉佩,叶师兄不必还我,”韶绾瞥了那枚玉佩一眼,神色仍是平静的摇了摇头,“叶师兄躲开她们与我密谈,我很感激,你的目的是什么,请直说吧。” 叶不锦一听,随即把玉佩放入怀中,却是慢慢地道:“不锦长了个怪鼻子,对人身上的味道记忆深刻,那日师妹的一席话,意义深刻,不锦受教良深,是以对师妹留了心;后来得知师妹大闹宋家,失踪无影,便有所猜测,今日见到师妹,不锦闻出师妹身上的味道,得见真人,一时心中激动,所以才戳破了师妹的行藏。”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对韶绾的话虽然记忆深刻,可还没到激动得失去方寸,真正让他忍耐不住的是,他没想到真人竟是女子;他对女子的味道素来厌恶,连带着也不喜欢女子,可是韶绾身为女子,她的味道竟让自己觉得舒心,这才是让他真正乱了方寸的原因所在。 韶绾不知,只是暗自后悔不该乱说话,可如今于事无补,只得谦逊道:“那日我只是心有所感,不知竟对叶师兄有所裨益。” 叶不锦摆了摆手,沉吟了一会儿,双眼微眯,缓缓道:“虞师妹不必谦虚,其实不锦尚有困惑,不知不锦现在所见的可是你的真正面目?” 韶绾一听,猛地咬了下舌尖,这才收敛了脸上的情绪,她微一思索,立时便明白了过来,当日她扮成宋一未曾被叶不锦瞧出破绽,由此及彼,也难怪他会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暗自叹息了一声,真是不好对付的人物,自己只漏了那么一点破绽,就被他联想到这个地步,竟是快要看穿自己的伪装了,不过她也没想到,这世上,竟也有人,会有和她一样灵敏的鼻子。 可是他的问题韶绾必须应付,她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当我是谁我便是谁,请叶师兄别打破沙锅问到底了,我也是无可奈何罢了。” 完全否认他必然不信,半真半假,让他明白自己的为难之处,他反而不好再继续逼问自己,人海茫茫,只凭味道,他也不一定能猜到她的真实身份。 果然叶不锦没有再问,只是又细细打量了韶绾几眼,二人紧走几步,跟上了前面的云如儿和水佛是。 云如儿瞥了韶绾一眼,忽然凑到她耳边道;“平日里叶师兄最不喜和女子搭话,今儿倒和你投缘,说了这许久,你们在聊了些什么?” 不喜和女子搭话?韶绾瞥了前方的叶不锦一眼,微微一笑,道:“只是聊了一会儿买什么而已,云师妹,你可想好了买什么?” 云如儿似有不信瞅了韶绾一会儿,方才随意的道:“还能买什么,左不过是些灵器灵宝,虞师妹你要买什么呢?” “灵器我倒是不缺的,”韶绾笑着应道,忽然记起了她的储物镯还放了两样灵器,因为要到金丹期方可祭炼,大概是时日久了,过了这许久才被她想起来,“只是手上少了点防护,想寻一副金禅丝手套。” 云如儿默默想了一会儿,斟酌着道:“金蝉丝手套?金蝉丝难得,却也不是贵重东西,虞师妹如想要手套,我可以送你一副天羽丝的。” 韶绾摇了摇头,婉言谢道:“谢谢云师妹美意,只是我要时时戴着,金蝉丝薄如蝉翼,更方便些。” 天羽丝比金蝉丝贵重数倍,不过小悲叶掌源自佛修,而金蝉曾与佛前听经,受佛光庇荫,若想将小悲叶掌的威力发挥到十成十,只有金蝉丝制成的手套方可做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六章 阁楼闲逛 闻言,云如儿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韶绾乐得清静,一路安静走着,偶尔在某个卖符箓的摊点前停下,打量一眼,她随即摇了摇头,这些符箓虽然出自他国,可惜都不是什么珍奇东西。 见韶绾似乎有些意兴阑珊,水佛是轻声解释道:“其实一楼到六楼很少有我们看得上眼的宝贝,不过叶师兄眼光毒辣,也许能看出些门道,毕竟六楼以上的奇珍宝贝虽多,可价格亦很骇人的。” 韶绾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倒想上六楼看看,毕竟金蝉丝少见,不一定能碰到,至于其他,我却有些好奇心,想去开开眼界,你们继续闲逛,我先走一步。” 韶绾与他们约定两个时辰后在十楼会面,遂独自上了二楼。 走入二楼,瞥了眼身后鬼鬼祟祟的几人,韶绾暗自冷笑,岚雪宗的探子寻上来了吗? 岚雪宗知道那本秘籍是小悲叶掌,他们会不惜一切得到它,光凭落云宗弟子的身份,是唬不住岚雪宗的,即使不会再名目张胆的追捕她,可暗地里的小动作绝对是少不了的。 除非她愿意公开真正的身份,否则岚雪宗是绝不会罢休的,毕竟落云宗弟子上万,虞容清并非嫡系弟子,就算死了,他么只要想些法子,瞒天过海,就可以把此事压下来。 而她是虞韶绾的话,身为落云宗的附庸,岚雪宗的人比谁都清楚,若杀了她灭宗之祸都是轻的,落云宗的实力让他们不会心存侥幸,只会立即偃旗息鼓,磕头认错,自领责罚。 只是韶绾现在并不想公开身份,所以也只能另想它法,此刻她脚下步子不停,故作不知,边走边看,不到半盏茶时间,她便从二楼看到了六楼。 直到上了六楼,她脚下的步子这才渐渐放慢,眼中的兴致亦是越来越浓,摊位上那些来自异国他乡的东西的确让她大开眼界。 冰貂的牙齿,彩鸢的翅膀,龙涎兽的卵、、、如此种种,不胜枚举,其中炼器的材料占了大半,剩下一小半都是和符箓有关的,韶绾两样都不缺,自然不会购买,不过看着新奇,难免叫人想多瞧几眼。 她在这里伫足不前,隐在暗处的几人见状,其中一人立时飞奔下楼,直到第二楼的某处,方才悄悄伏在一人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那中年男子回头转身,走回那被簇拥着的白发老人跟前,低声道:“余长老,那丫头现在在六楼,如今人潮汹涌,正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被称为余长老的老者缓缓摇了摇头,兀自盯着不远处,正低头寻着东西的叶不锦三人,慢慢地道:“不忙,再等等。” 中年男子一脸疑惑,急声问道:“等什么?” 老者的身旁站着一名年轻女子,姿容普通,唯独那一双丹凤眼,流波微转间,流露着曼陀罗般的妖魅。 只听她轻声解释道:“孙主事,爷爷的意思是,我们曾发榜追捕她,如今虽撤了榜,倘若她遭遇不测,时日不久,定会让旁人起疑,她是落云宗的直系弟子,万一其它两家捅了上去,头一个遭殃的便是我们了。” 老者赞许般的对着女子点了点头,对着孙主事道:“借刀杀人,万无一失。” 孙主事恍然大悟,立时笑着恭维道:“长老神机妙算,考虑周全,我等不及您之万一,余长老,您打算让谁来做这个替罪羔羊?” “宋家。”余长老慢慢的道。 余四小姐点了点头,淡漠的道:“想让我们两虎相争,他自己当渔翁,自然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他们的谈话没有旁人听到,自然,那正做着春秋美梦的宋远也不知道,这一次,他的爹爹没有助得了他,他的贪心,甚至毁掉了整个宋家;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有一日,会如同他曾经嘲笑的夏家小子一般,为人奴仆,当牛做马。 此刻的他,正站在离叶不锦不远的地方,眼珠子正痴痴的盯着那低着头的水佛是,他喃喃的道:“爹爹,我想娶她!” 宋家家主瞥了那水佛是一眼,摇了摇头,道:“娶她?远儿,昆仑顶不会让轻易她嫁人的,若是为父,这么重要的一颗棋子,自然得用到最重要的地方。” 宋远恍若未闻,眼神如癫如狂,狠狠的道:“我不管,我一定要得到她,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得到她!” 宋家家主缓缓的叹了口气,英雄难过美人关,他的儿子是入了魔了,不过这也不算坏事,有了目标,远儿定能发奋修炼,他的修为进境定能有所提升。 遂他不再说什么劝阻的话,毕竟远儿若真能和昆仑顶结亲,他们宋家的大兴之日就不远了。 宋远自是执念横生,不远处的水佛是却是一无所知,她与另两个人商讨片刻,便和他们一道上了三楼,岚雪宗的人和宋家的人自是紧紧相随。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同样想套近乎的家族随着叶不锦几人上了楼,余长老瞥了眼其他人衣衫上绣着的族徽,沉声对着那女子道:“别给其他两家占了先机。” 随着他登上三楼的余四小姐闻言,双眸望着叶不锦,淡淡的应道:“筠儿知道,我们得不到的,其他人也休想得到。” 话音未落,前方的叶不锦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略一偏头,瞥了眼身后,微微一笑。 一直盯着他的云如儿同时回头看了一眼,略带不满的道:“又跟上来了,这些人,真是一刻也不让人安生!叶师兄,不如我们直接上十楼好了。” 水佛是虽然早已习惯了那些如跗骨之蛆的目光,不过云如儿的提议她向来是不会反对的,此刻自是点头同意。 见状,叶不锦随意的打量了眼四周,道:“那就如云师妹所愿,我们上十楼。” 三人不再逗留,快步向上走着,不上一炷香,他们几人已然进了十楼,望着清净了不少的大厅,云如儿满意的道:“总算是清净了。” 水佛是淡淡一笑,道:“虞师妹还未上来,看来我们得等上一会儿了。” 云如儿顿时眉开眼笑,她拉着水佛是的胳膊一阵乱晃,也不说话,水佛是心领神会,登时叹了口气,道:“又想找我借灵石?如儿,我可帮不了你,这次我也想买些东西。” 云如儿望着水佛是眼中的坚定之色,顿时明白她是如何也不会借的了,遂松了手,略带不舍的道:“这一次我就让你,可是你可得让我先把玩几天。” 水佛是的脸上仍是带着淡淡的浅笑,低声打趣道:“如儿,我的哪样东西你没把玩过?这时候提出来,是想让叶师兄心疼你吗?” “师姐!!”云如儿满面娇羞,娇嗔道,一面暗自偷眼瞧着旁边站着的叶不锦,孰料他站的这么近,却一副恍若未闻的表情,兀自望着桌边架子上,镶着夜明珠的红鸾丝绦。 见状,她不觉咬住了唇瓣,眼中的晶莹打着转,欲滴未滴,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任谁瞧见都觉得她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那叶不锦犹自不察,仍是瞧了半晌,方才偏头,瞥了眼云如儿脸上的泪痕,他脸色不变,仍是微笑着道:“云师妹,是谁给你气受了?” “还能有谁?”云如儿偏过头,咽下了后半句话,她其实很想问他的,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只是她不愿问,因为她还有骄傲,如果她先问了,那就是她在向他乞求了,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这样做。 叶不锦眉头微挑,淡淡的解释道:“呃,抱歉,我看得入迷了,可惜囊中羞涩,只能饱饱眼福了。” 云如儿登时气的满脸通红,声音不觉拔高了些,她怒声道:“你囊中羞涩?” 水佛是连忙拉住了她,指了指门口,道:“虞师妹来了。” 叶不锦随即扭头望去,楼梯口处缓缓走上来一个淡蓝衣衫的女子,可不正是虞韶绾? 他上前几步,迎至门口,问道:“虞师妹居然也上来得这么快?” 两旁的侍卫见叶不锦上前迎接,自是不会拦着韶绾,韶绾走入大厅,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刚上了七楼不久,便发现身后忽然跟了不少人,容清不习惯被人盯着,只得紧赶几步,没想到你们早上来了。” 韶绾倒真是想在下面多看一会儿,奈何身后突然多出了不少人,时不时还有人上前与她攀谈,她自是晓得这些人是为了叶不锦他们而来,她不堪其扰,听说能进第十层的人不多,干脆躲到这来了。 叶不锦瞥了眼她身后的人,也不答话,韶绾顿时明白了过来,轻叹一声,道:“声名是锁链,有时候却是不得不背的。” 叶不锦细细看了她几眼,淡笑道:“你倒想的透。” “师尊教的。” 韶绾听着这隐含深意的话,默默看了他一会儿,敷衍了一句,随即走到水佛是跟前。 此刻云如儿余怒未歇,脸上仍是带着淡淡的红晕,见韶绾走过来,想起方才她和叶不锦相谈甚欢的样子,顿时口不择言的喝道:“来得这么迟?我给你了三分颜面,你就开起染缸来了?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让我等?” 韶绾隔得老远便瞧见了云如儿脸上的怒容,想着她有几分心机,大概也不会迁怒旁人,谁料到她竟说出这等话来。 她的脸登时冷了下来,淡淡的回道:“我是什么人,我自然知道,容清虽然不是什么高贵人物,却也不是任人使唤的,我要做什么,云师妹应该管不着吧?容清在此与诸位拜别,先走一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七 祭炼灵器 说完,韶绾瞥了眼被气噎住的云如儿,转身便走。 一旁的水佛是仍是静静的站着,脸色极为平静,亦不出言调和,那边的叶不锦则急忙上前几步,正欲开口挽留。 只见韶绾冲着他摇了摇头,叶不锦遂不再上前,直到她快步走出大厅,他随即偏头,冷冷的盯着云如儿。 死死瞪着韶绾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云如儿偏头,正好对上叶不锦的眼睛。 望着他隐含冷意的眼神,云如儿心中酸意横生,不觉冷哼一声,犹是怒道:“叶师兄,你在怪我?呵,虞容清不过一个小小的直系子弟,我碾死她比碾死一只蚂蚁都容易,教训她几句怎么了?像她这等身份卑贱的女子,给我提鞋都不配!” 叶不锦脸色不变,只是声音里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些,他淡淡的道:“云师妹,你知道她是哪一系的弟子吗?能在这般年纪结成金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云如儿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变,她怎么忘了这一层了?假如虞容清是落云宗掌门一系的弟子,就算只是直系,也不是她可以随意得罪的。 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云如儿的脸色仍是强作镇定,只是不敢再说什么贬低的话了。 若论身份,直系弟子自是比不得嫡系弟子,只是十大家族经过近万年的繁衍发展,不提旁系子弟,便是嫡系弟子亦是成百上千,能被重点培养的总是在少数,那些天赋不够的嫡系弟子自然渐渐被边缘化。 云如儿的父亲是掌门的兄弟,奈何和掌门一辈的兄弟不少,他手里并没有实权,而云如儿自身天赋不高,若非她容貌娇美,性子讨巧,肯定是在被边缘化的弟子里面。 她是费尽了心思讨掌门的欢心,方才能够有如今的风光,可惜修炼天赋仍是她的软肋,她得到的重视仍是不足,于是她拉拢了水佛是。 水佛是出身平民,虽然天赋出众,名声远扬,可那些真正的嫡系弟子仍是瞧不起她的,云如儿拉拢她,既可以帮助水佛是在宗内站稳脚跟,亦可以借着她的天赋为自己赢得更多利益,可谓是双赢。 不过世家之内,等级分明,就算云如儿是被边缘化的嫡系弟子,也不是普通直系弟子可以冒犯的,而现在云如儿会如此不安,只因她也知晓,在落云宗内一个明面上不说,暗地里都知道的规矩。 那就是在落云宗内,虞氏五系的弟子看似平等,可实际上落云宗掌门一系的弟子是不同的,他们这一系弟子不多,可是有如神助,个个天赋出众,因此即便是直系弟子,和嫡系弟子的地位相比,亦是不遑多让。 望了眼云如儿脸上隐约的惶恐之色,水佛是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悦,她是故意不拦着云如儿的,谁叫她提起那个最让自己不愿听见的人名呢? 想到那个人,云如儿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那个人的出现可是极大地动摇了她的地位,她很清楚,出身平民的自己,能够在昆仑顶内有一席之地,凭的不是那傲人的修炼天赋,而是那无双的容颜。 昆仑顶内不乏天资出众者,仅凭天赋,她根本无法挤入上流,是她的容颜,那张任何男人见到都会癫狂的脸,让那些掌权者看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她方才能够获得如今的地位和尊荣。 可是那个平地里冒出来的女子,只凭一面,便将她从天下第一美人的位置上拉了下来,只是数天功夫,她开始被人遗忘,被人忽视了。 水佛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她不信,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比她更美的人?没有见到那个女子的真人之前,她是绝不会甘心的。 她的心里藏着侥幸,或许是那个女子的身份高不可攀,所以她才会被众人捧上了天,她根本没有自己美。 她是急切的想见到那个女子的,可同时,她也是惶恐的,那个女子的身份太高,如果她的容颜真的尤胜于她,时日久了,谁还会再记得她这个第二美人呢? 水佛是缓缓低下头,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喃喃道:“虞韶绾,你为什么要出现?” 此刻,留在阁楼里的三人各怀心思,皆是沉默不语,而已经离开了十层阁楼的韶绾,一边望着客栈的方向走着,一边和身后的落九冥聊着天。 韶绾随意的看着四周,缓缓的道:“我和云如儿已经闹翻,不可能再一起行动,影卫长,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落九冥微微点了点头,冷声道:“云如儿对你不敬,是否要教训她?” 韶绾的嘴角微弯,淡淡的道:“不必,若她不知悔改,迟早会有旁人来教训她,我们现在出手,只会引起叶不锦的猜疑。” “叶不锦的确是棘手的人物,便放过她这一次。”落九冥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楼阁,眼神莫名,“绾小姐,离开客栈后去哪?” 韶绾沉默不语,慢慢的走至了那五家客栈所在的街道,她抬头瞥了它们一眼,道:“我想去看看炼器大会,罢了,就去对面的那家客栈。” 落九冥偏头望着韶绾,慢慢地道:“岚雪宗的人在跟踪你,还有那个叶不锦,绾小姐、、、、、、” 韶绾摇了摇头,轻声道:“被她们追了那么久,总得还点什么给他们,至于叶不锦,他虽然看破了我的伪装,但不表示他就知道我是谁了,相反,他有可能会成为我的助力。” “九冥知道了。” 落九冥点头应是,韶绾他们在原来的客栈并没有留下行礼,所以径直去了对面的一家客栈。 走入客栈,落九冥特意选了偏僻点的两间上房,二人随着小厮上了三楼,韶绾朝着落九冥递了个眼色,随即进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半盏茶时间,一个人影闪进了韶绾的房间,这次阿懒有了准备,倒没有被吓着,仍是白了他一眼,兀自合目睡去了。 韶绾瞥了阿懒一眼,对着落九冥道:“如今我和云如儿结下了梁子,加上岚雪宗的人,我必须多一些自保的法子,爹爹给我留了两件灵器,我还未祭炼,影卫长,你能替我护法吗?” 落九冥点了点头,随即施法布下防御罩,遮掩祭炼灵器时的动静,韶绾则取出曾姑奶奶赠给她的法阵,将自己的周围护得牢牢实实的。 待得一切布置妥当,韶绾随即盘膝坐下,默运法决,腕上光华闪过,下一刻,木链子解开了封印,化为了一只青色的玉镯。 她右手一挥,空中立时出现了两件灵器,钟作青碧色,镜作银墨色,器身流光溢彩,蕴着来自远古的气息。 守在阵外的落九冥眉头一挑,这两件灵器皆是极品灵器,离小仙器只差一线,便是分神期修士手里也不见得会有这种宝贝,难怪她方才会如此谨慎,竟要里三层外三层的布下防御阵法。 阵内的韶绾淡淡的望着那钟和镜,心里微一迟疑,随即双掌齐发,不断的向那碧钟输入着灵气,随着灵气的输入,那色泽黯淡的钟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泽,一点一点的蔓延了整个器身。 两个时辰后,碧钟的钟身已然通体发光,七彩缭绕,现在只剩最后一步了,便是刻入神识。 每件极品灵器内都含有一丝器灵,若想真正地掌控一件极品灵器,必须让神识在那丝器灵上留下自己烙痕,方才大成。 韶绾缓缓的合上双眼,眉间的神识不断溢出,直到凝成女子的影子,她双眸微睁,那道影子立时直直击向钟身。 射出的影子转瞬及至,它刚一接触钟身,只听碧钟陡然发出了一阵嗡鸣。 韶绾顿时脸色微白,她眉头紧皱,双眸猛地瞪向钟身,那道影子一滞,随即颤抖着化入了钟身。 直到这时,韶绾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她随手一挥,碧钟化为一道青光瞬间飞入了玉镯之内。 在休息了一个时辰后,韶绾如法炮制,又将那银镜祭炼完成。 待得全部完功,韶绾已然花了足足十个时辰,此刻窗外天色黑沉,看来到了深夜时分了。 韶绾缓缓起身,收起阵盘,一边揉着眉间,一边对着落九冥谢道:“谢谢影卫长相助,劳你站了这许久。” 落九冥摆了摆手,望着韶绾略显苍白的脸色,道:“不必言谢,绾小姐,这两件灵器耗了你大半的神识灵力,九冥在屋外守着,绾小姐还是尽快打坐,以免留下后患。” 韶绾却也的确是撑不住了,遂也不推迟,吃了两颗补灵丹后,便回了卧榻,盘膝闭目,开始恢复灵力和神识。 这一恢复又用了五个时辰,当韶绾再次睁眼的时候,窗外天色大明,日挂中空,却是接近正午时分了。 韶绾微微活动了下身子,觉得双眼仍是有些凝涩,想必是昨日神识耗费太过,以至今日仍是无法完全恢复。 好歹灵力已经恢复,韶绾遂也不在意,站起身来,正欲开门走出客房。 不料房外忽然响起一阵吵闹声,韶绾随即放下了按在门上的手,却是站在门前,静静的听着房屋外的争论。 房门的应是两个姑娘,一个声音略微尖锐,另一个则是鼻音重一些。 “这间上房是我三天前就预定了的。”似是鼻音重的姑娘在说话,韶绾想了好一会儿,方才才明白她说了那几个字。 “你三天前预定的?我可是十天前就知道苏公子和虞公子要来器城,所以十天前我就定下了这里的房间。”那声音尖锐的姑娘似乎有些气急败坏,说话的声音亦是异常高扬。 韶绾一听,先是一愣,猛地,她掀开了房门,惊声道:“虞公子,哪个虞公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八章 如意居内候人 门外的两名女子似是韶绾唬了一跳,呆滞了好一会儿,两人中身材较丰盈的女子开口道:“你是谁?怎么偷听我们讲话?” 这两名女子身着皆是上品法衣,身上所配的玉饰亦是不菲,谈吐气质极是不俗,看来定是出身十大家族的弟子。 望着那两名女子脸上的惊愕,韶绾下意识的低了头,她的确有失方寸,可谁叫她近一年没有见哥哥们了,乍一听到关于哥哥的消息,也难免会有些激动。 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待得心神恢复平稳,方才轻声道:“我并非偷听,只是二位谈论的声音大了些,方才被我听到了一言半字。” 那两名女子一听,脸上顿时有了些羞惭的红晕,想来二人平时亦是稳重的人,若非是争得忘情了,也不会有这等高声急语。 她们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想是为了弥补方才的过失,仍是那丰盈的女子开口道:“是我们失礼了,请道友见谅,道友应该听过‘苏门无风,落云虞衡’这两句的,道友问的虞公子便是那虞衡公子了。” 闻言,韶绾大喜,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几丝欢欣,立时谢道:“原来如此,多谢两位道友告知。” 那丰盈的女子摇了摇头,道:“不妨,也就这两天的事,道友迟早会知道的。” 韶绾随即向她们二人告辞,缓步走下了楼梯,不知何时,她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男子,脸上戴着镂花面具。 走至街上,一路默无声息的男子忽然轻声道:“绾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韶绾瞥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道:“既然大哥来了,取消计划,影卫长,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落九冥暗自呼了一口气,然后眼眸微凝,冷声道:“绾小姐,大公子到来之前,他们一定会出手的,而且定是精锐尽出。” 韶绾微微点头,她明白落九冥话里的意思,那些人既然知道她出身落云宗,若是不能在虞衡到来之前夺回秘籍,他们就会再无半点希望,这两天里,他们定会派出最顶尖的高手追杀她。 她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影卫长,岚雪宗内可有分神期的修士?” 落九冥身为落云宗影卫,自是极为清楚的,立刻回道:“到达分神期的有三个,其中两人一人外出,一人闭关,第三人乃是岚雪宗掌门。” “也就是说,他们中间没有分神期的修士,”韶绾的嘴角微弯,她忽然停下步子,偏头望着落九冥,“如果我躲到郊外,影卫长能保证无人寻得到我们吗?” 落九冥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他点头应道:“九冥身为影卫,第一堂课学的便是如何隐匿。” “那就好,走吧。” 二人相视一眼,身形忽然化作一缕清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转眼已是两天之后,这日一早,侍卫按照往常的时辰打开城门,行人出城入城,来来往往,渐渐地,进入器城的行人越来越多,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比平日的人流多了五倍不止。 “看来不少人得了信,倒是方便我们了。”在进出的人流里,身着蓝衫的韶绾一边缓步走着,一边对着身旁的落九冥道。 落九冥依旧戴着镂花面具,他点了点头,道:“这么多人,的确更方便我们隐蔽。” 韶绾肩上的阿懒打了个哈切,略带不满的道:“郊外呆了两天,阿懒连半个饼子都没瞧见,阿懒要吃东西。” 韶绾白了它一眼,猛地敲了下它的额头,道:“谁叫你这几天如此贪睡?你主人可是一刻也不曾安睡,那些家伙寻得忒勤快了。” 这两天里,她和落九冥躲在郊外,找不到他们的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那人是一拨一拨的往外派遣,韶绾暂时不愿和他们起冲突,自然只能和落九冥东躲西藏的,当真连一个安生觉都没睡的。 阿懒撇了撇嘴,得意的回道:“谁叫阿懒要晋级了,主人不让阿懒睡,阿懒怎么积蓄力量?” 韶绾偏头望了它一眼,赞许似的点了点头,道:“你要晋级了?不错,看在你最近努力的份上,带你去吃一顿。” “真的?”阿懒猛地坐直身子,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多谢主人。” 韶绾抿嘴笑了笑,随即朝着城内的酒楼行去,在器城内亦有一家名为得意居的酒楼, 望着酒楼外挂着的牌匾,韶绾对着落九冥道:“得意居?丹心城里也有一家得意居,它们有什么关系吗?” 落九冥似是意外的看着韶绾,反问道:“绾小姐不知道?四长老喜好美食,这得意居就是他的无聊之作,如意居并没有遍布大陆,可也是不输给万宝阁的地方。” 韶绾微微点了点头,悄声问道:“这里的人,可信吗?” 落九冥沉默半晌,慢慢地道:“四长老的人,绾小姐是可以放心的,能待在这里的只有亲信。” 落九冥的话似乎句句都言有所指,虽然信息不多,韶绾心里还是有了点猜测,遂她也不再多问,却是慢步走入了如意居内。 一进如意居,照例有个丫鬟上前问询,落九冥与她低声说了几句,那丫鬟遂引着韶绾二人朝着如意居的二楼包房行去。 这如意居是大院包着小院的样式,大院里栽着花草林木,造着假山凉亭,大院和小院夹着的便是如意居的主楼,中间的小院则是白桥雨花台,台下是三个小湖,种着芙蓉。 走上二楼,丫鬟引着他们在一间名为‘寒梅凌霜’的包房前停下,韶绾微微点了点头,那丫鬟随即退下。 不一时,便有丫鬟端着菜谱进入包房,韶绾由着阿懒点菜,自己则站在主楼内的游廊上,望着下方的小桥流水。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丫鬟们端着托盏鱼贯而上,一个接一个的走入了包房,韶绾回头望着,不觉怔了怔,她随即进入包房。 望着桌上那满满当当的十几道菜,韶绾瞥了眼讪笑着的阿懒,也不知道自己是满肚子火,还是满肚子无奈,最后也只得恨恨的瞪了它一眼。 阿懒吐了吐舌头,避开韶绾的眼神,兀自埋头往嘴里喂着吃食。 落九冥自是不动筷子的,站在一旁一动不动,韶绾则是偶或动手,夹上一片两片的尝尝,只有阿懒,是恨不得把头埋进盘子里,一面猛吃,一面摇头晃脑,啧啧出声,那模样是有多满意,就有多满意。 一时饭毕,阿懒吃的是小肚儿滚圆,犹未尽兴般的舔了舔嘴巴,然后跃上了韶绾的右肩,谄笑着道:“主人。” 韶绾瞥了眼桌上干净得放光的盘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吃好了?那走吧。” 待付完帐,二人正欲离开,这时,那得了灵石尚未离开的丫鬟笑了笑,忽然道:“小婢方才得了个消息,待会有两个人会来我们这得意居,二位如果有心见他们,不如留下来吃点点心?” 韶绾淡淡的望着她,问道:“苏门无风,落云虞衡?” 丫鬟笑着点了点头,韶绾和落九冥相视一眼,随即回身坐下。 望着仍候在那里的丫鬟,韶绾随意的道:“那就上一盘芙蓉酥,一盘梅花糕,一碟水灵果,其它的等会再叫。” 那丫鬟应声道:“让客官破费了,小婢便再告诉二位一个消息,想必二位都知道凝烟姑娘吧?她的舞姿乃是天下一绝,待会儿她将来这里起舞,这消息一散出去,二位若是走了,再想进来可就难了。” 韶绾听着,微微点了点头,那丫鬟朝着她拂了一礼,然后踩着碎步离开了包房。 望着她的背影,韶绾慢慢地道:“这如意居的主事真是殷勤,为了我们能留下来,巴巴的说出这两个诱人的消息。” 落九冥望着窗外,眉头微皱,道:“绾小姐放心,九冥想,这家如意居内定有认识我的人,那人大概是想告诉我们大公子来此的消息,至于那个凝烟,想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是谁?”韶绾用手撑着下巴,懒懒的道。 落九冥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轻声道:“有资格知道我的人,不多,应该是绾小姐的长辈。” “长辈吗?”韶绾低声喃喃道,“等见了大哥,我们便去拜见一番。” 这时丫鬟托着点心盘子进了包房,韶绾遂不再说话,低头吃着点心。 韶绾朝嘴里喂入一块梅花糕,瞥了眼跃跃欲试的阿懒,道:“不行。” 阿懒抚了抚肚子,犹自不甘心的瞅着韶绾,见她恍如未见,只得恹恹的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句什么。 此刻如意居内有人不断的走入,想来都是得了消息的人,不一时,整个如意居内的大厅,包房,已是满当当的挤满了人,原本是极为风雅清静的地方,也变得有些吵杂起来。 听着房外的交谈声,韶绾咽下了最后一块梅花糕,起身出了房间,一年多没见到哥哥们,她的确是想他们了。 韶绾站在游廊上,等了有半刻钟后,这时,从如意居的大门处传来一阵响动,笑声,脚步声,吆喝声,不绝于耳,韶绾偏头望着,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意,大哥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九章 相见虞衡 走到游廊上的人渐渐增加,落脚的空隙亦越来越少,那些人自矜身份,倒没有挤成一团,仍是故作平静的站在那,只是眸子里的炽热却是无论如何也是掩饰不了的。 如今韶绾衣着普通,容貌平凡,站在他们中间是一点也不惹眼,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来,她却越发显得小心谨慎,一直微低着头,已经到了节骨眼上,她可不愿被人撞见。 云如儿和水佛是自是不会在这的,肯定是迎到城门口去了,岚雪宗的人不够格,肯定会在这如意居候着,若被他们发现了自己,又得有一番纠缠不清。 她的心里暗自期盼着大哥快点进来,奈何天不从人愿,那笑闹声虽近在耳边,却一直不见有人走进来。 正自焦急难耐,楼下忽然走出了数人,瞥了眼那头发雪白老者,韶绾双眸微眯,不觉暗中叫苦。 那人乃是岚雪宗的长老,岚雪宗的人定是料到她会在这里出现,这是最后的机会,为了抓住她,他绝对会想方设法拖住大哥,看来大哥一时半会是进不来了。 韶绾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现在稍有动静,就会被岚雪宗的人发现,除了等待,她也别无他法了。 若是大哥能在他们搜到她之前出现,自是万事大吉,倘若大哥迟来那么一会儿,抓她的人至少有元婴期的修为,万一打起来,落九冥的修为自是不能再掩藏,她也只能公开身份了。 一念及此,韶绾望向门口处的眼神不觉带上了丝丝冷意,她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逼迫过,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她不是泥人,岚雪宗若真逼得自己身份曝了光,她不狠狠的给他们一个教训,岂不苦了自己这一肚子怒气? 同时如意居门口,走出来的余长老正与虞衡相谈甚欢,忽然,他觉得背后腾起了一丝凉意。 这丝凉意很熟悉,仿佛是不知多少年前,他还是一个筑基期的少年的时候,有一次他碰到了一只元婴期的妖兽,那只妖兽瞪着他的时候,他的背后似乎也腾起了类似的凉意。 余长老不觉朝着背后看了一眼,按捺下心里隐隐的悚然,回过头,他仍是殷勤的和那两人说着话。 他的眼里划过一道异芒,他们应该找到那个丫头了吧,真是一群废物,花了两天,居然连两个金丹期的小家伙都找不到,害的他现在不得不冒着风险,从大公子眼皮子底下抢人。 然后小心的瞅了面前的虞衡一眼,望着他那幽深难辨的双目,余长老微微叹了口气,大公子的气势,深沉如海,纵使他的修为远不及自己,可心口仍然堵得慌,仿佛他仍然站至极高的地方,他必须仰望。 其实不止他,其他人的想法也与他一样,似乎只要这两个人站在这里,他们心里就会有一种低到尘埃的感觉,所以他们的态度是恭敬地,发自内心的恭敬。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恭敬,中间的两人仿佛没有发现,仍是平静的,淡漠的,虞衡身着团纹绛衫,那双凤目好像在看着每个人,其实,那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人,而他身旁,身着云纹金衫的苏无风,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更是连个人的影子都没有。 在他们的身后,四个女子安静的站着,半天没说一句话,谁叫夕华一直很抵触昆仑顶,自是没什么好说的,晚顾不是多言之人,云如儿和水佛是自然不会贴上来,场面也就冷下来了。 “你说,叶师兄会去哪?” 前面的人一直没有进去的意思,云如儿有些无聊,遂和水佛是说着闲话。 水佛是的心神一直留在前方的苏无风上,可云如儿的问话不能回答,于是敷衍道:“我也不知道,兴许是宗门有事,先回去了也不可知。” 云如儿点了点头,道:“不对,叶师兄那样的人,对宗门的事才不会那么上心呢,肯定是他派出去的人又寻到了宝贝,他才那么着急离开的。” 水佛是抿嘴一笑,如湖水微澜,她轻声道:“云师妹和叶师兄两小无猜,何必来问我这个外人呢?” 云如儿含羞带恼,立时倪了她一眼,指着前方的苏无风道:“就会说酸话,水师姐,是你恨不能和苏师兄两小无猜吧?” 她的声音不大,可也不小,水佛是几乎是立刻看了前方的人一眼,见他没有回头,心里松了口气,隐隐还有些失落。 云如儿见她呐口不言,也不愿惹恼了她,遂不再出言调笑,一旁的夕华和晚顾听着他们的言语,相视一眼,暗自轻笑了数声。 站在如意居外的她们是轻松自在,殊不知她们心心念念的那人现在却是如坐针毡。 韶绾现在终于明白了火烧眉毛是何滋味,躲在人群里的她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的人,再瞧一眼全无动静的楼下,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朝着包房内的人的递了个眼色。 包房内的人会意,自是立刻走了出来,一路走着,脸上的面具散着耀眼的金光,显得无比骚包。 她先前不唤落九冥出来,就是因为他的面具太引人注目,那时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可是现在都过了一刻钟了,大哥竟还没有进来,她心知是躲不过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于是她咬牙对着落九冥道:“一个都别放过,我要他们再不能修炼!” 韶绾的声音里透着无比的幽怨,她出来一次容易吗她?二十四年里就出来了三次,每次还都是前呼后拥,这一次好不容易求了爷爷出来历练,好不容易自由些,还要被他们追得到处跑。 虽然在她的心里,自由比不得命重要,可是除了活着,它就是最重要的,现在被这些家伙破坏了,她的心里能不恨吗? 落九冥自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情绪,微一颌首,转身朝着那几个正急速逼近的白衣人走去,他脸色沉静,看不出一点波动。 那几个白衣人望着落九冥,怪笑了几声,他们中间最低的都有金丹巅峰,对付这个戴面具的人不是手到擒来? 他们中间的元婴修士瞥了眼落九冥身后的韶绾,挥了挥右手,脚下发力,正欲上前。 “等一下。”平地里响起一声轻喝,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韶绾的身前。 他一甩手里的扇子,回头对着韶绾道:“虞师妹,又见面了。” 盯着眼前的人,韶绾眼里的惊愕一闪而逝,她随即对着那人拂了一礼,道:“叶师兄,容清有礼了。” 那几名白衣人先是被那轻喝震得一怔,遽尔回神,后面的几人正欲出言威胁,不料那领头的人望了眼那握着扇子的男子,立时屈膝行了一礼,道:“叶公子。” 那身后的几人见状,自是紧跟着跪下,叶不锦随意的望着他们,淡淡的道:“岚雪宗的人,有事吗?” 那领头的人立时摇头不迭,连连道:“无事,无事。” “还不走?”叶不锦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冷意。 领头人立时应道:“小人告辞了。”随即慌忙起身,几个人头也不敢回,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韶绾冷冷的盯了他们一眼,随即对着叶不锦谢道:“多谢叶师兄相助。” 叶不锦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他轻声道:“师妹若真的想道谢,不如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岚雪宗追捕?” 韶绾偏头望向大厅,亦是轻声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看来你的手里有着不得了的宝贝。” 叶不锦懒懒的摇着手里的扇子,他似笑非笑的望着韶绾,接着道:“我最喜欢收集宝贝,你说,我要不要杀了你,把那个东西夺过来?” 韶绾听着,嘴角微弯,指着楼下,慢慢地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他们进来了。” 叶不锦瞥了眼楼下走入的人群,轻笑了一声,道:“方才我只是在开玩笑。” 韶绾却正定定的看着楼下,大哥仍是她记忆里的模样,直到那绛衫的男子抬起头,她方才偏头望着叶不锦,微微一笑,道:“对于威胁,我不会把它当玩笑。” 她眼里的认真意味让得叶不锦一滞,他的脸上多了丝恼意,道:“我可是救了你。” “那又怎样?”韶绾回头望着楼下,眼里有着些许暖意,可话语却不是那么温暖了,“今天你会救我,也许明天,你就会来杀我。” 叶不锦盯着她,半晌,微微叹了口气,亦是偏头望向楼下。 游廊上围观的人里,叶不锦应是众人里最耀眼的那个,所以云如儿一进门,抬眼便看到了他,当她的目光看到他的身侧,那个静静站着的女子,她先是一呆,妒火登时充斥了她的心神。 她不觉上前一步,阴阳怪气的讥道:“叶师兄匆忙离开,原来是为了护花,虞师妹,你手段真不少,居然能让叶师兄撇下他的兄弟!” 此刻韶绾正欲向虞衡行礼,一闻此言,立时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又没人捆着叶师兄,他要去哪,岂是我能掌控的?” 说完,她看了叶不锦一眼,随即从二楼走下来,对着虞衡行了一礼,道:“师妹虞容清,见过大公子。” 虞衡正望着云如儿的方向,见韶绾行礼,他似是略愣了愣,微一点头,道:“起来吧。” 韶绾随即起身,悄悄瞅了他一眼,轻声道:“是。”大哥定是能认出她的,她自然无所顾忌。 瞥了眼低着头的韶绾,虞衡的眉头微皱,方才小妹的眼神可是不满的很,似乎有着很深的怨气,他心中不解,于是暗暗看了韶绾身后的落九冥一眼。 落九冥没有望着他,他的目光似是一直停留在另一侧,还隐隐含着冷意,虞衡微一偏头,望着身侧的老者,目光渐渐深邃起来。 身后夕华和晚顾自是没有认出韶绾的,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不过到底是落云宗的人,夕华见云如儿看着韶绾的脸色不善,自是把她护在身后。 夕华回瞪着云如儿,毫不客气的道:“叶师兄可不是你的伴侣,他爱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看你的架势,你莫非是想伤我落云宗的人?” 夕华虽不是虞氏族人,可她爹爹在落云宗握有实权,如今又在东行国内,云如儿自是要让她几分,因此在下死眼瞅了韶绾一眼之后,便再也不曾看向她。 对于虞容清这种不知名姓的人,苏无风本是不会注意到她的,只是见她与叶不锦站在一起,叶不锦居然没有任何不适,方才多看了她几眼,见她全无出彩之处,自然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只顾和下楼的叶不锦说话。 那叶不锦和苏无风聊了几句,又和虞衡聊了起来,这苏无风和虞衡彼此关系似好似坏,朦胧不清,可是都与叶不锦相处的不错,虞衡见到了久未见面的小妹,心情愉快,和叶不锦自是聊得更加畅快。 至于站在夕华身后的韶绾,她除了偶尔瞥一眼那白衣的老者,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冷冷的盯着前方的虞衡。 对于不放在心上的人,韶绾通常在报仇之后就会忘掉他,岚雪宗的人只是几只讨人厌的小蚱蜢,她自然不会留心;可是对于上心的人,就算只是一丝一毫,她也会记在心里,不冲他们发几回脾气,她是绝不会罢休的。 前方走着的虞衡自是有所察觉的,他很想拉着韶绾问个明白,可是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要真这么做了,小妹的身份就会曝光,所以他也只得忍着。 等着他与众人寒暄完毕,等着宴席摆开,凝烟上台表演,等着众人吃饱喝足,尽兴离开。 等到他和苏无风商谈完毕,虞衡微笑着送苏无风离开如意居的包房,对着侍从低声吩咐了句,侍从随即走进大厅。 此刻夕华和晚顾尚对着凝烟称赞个不停,韶绾不好对她们表露身份,遂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那侍从走到韶绾跟前,轻声说了声什么。 韶绾微微点头,瞥了那包房一眼,兀自慢腾腾的走了过去。 一进包房,韶绾盯了虞衡一眼,扭着头,也不言语。 虞衡见状,立时走了上来,严声道:“小妹,是谁欺负你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章 韶绾现身 韶绾偏头,盯了他一会儿,“哼‘了一声,又扭过头去。 半晌之后,她方才慢慢的道:“如意居门口站着聊天,看看戏,是不是很开心?” 虞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难得声音和缓了一些,柔声道:“小妹。” “你早就知道岚雪宗的人在追捕我了对不对?”韶绾忽然上前几步,和虞衡面对面,几乎有点咬牙切齿的道。 不待他回答,韶绾又接着怒道:“今天,你也知道如意居里发生的一切,对不对?” 虞衡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一丝无奈。 “宗门对我的事一向看得紧,岚雪宗纵然行事隐秘,又怎么瞒得过宗门?如果不是落九冥通风报信,你会来器城?” 韶绾瞥了他一眼,随即低头,随意的摆弄着桌上的碟子,慢慢的的道:“落九冥事出有因,毕竟我的计划漏洞太多,我可以理解,可是方才,你明知道里面的动静却不进来,你是想让我被戳穿身份吗?” 虞衡微微叹了口气,似乎在韶绾面前,他怎么也硬不下心来,如果是二弟或者三弟,他绑也要绑回去的。 可是此刻,他也只能劝道:“小妹,你已经结丹了。” “那又怎么样,三年游历并未结束,大哥,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性子?”韶绾霍地偏头,目光冷冽,手里的碟子登时裂开一道细缝。 望着韶绾冷冷的目光,虞衡伸手,轻轻抚着她的额头,道:“小妹,我知道你不喜欢被逼迫,可是你下山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我很担心,小妹,听大哥一次,好吗?” 听着他声音里的隐隐恳求,望着他脸上的层层疲倦,韶绾不禁低下头来,是她任性了吗? 沉默了许久,韶绾用手擦了擦眼角,轻声道:“非要如此吗?” 虞衡脸上掠过一丝犹豫和挣扎,随即恢复了坚定,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和你们一起走。” 随着话音落下,韶绾的周围开始腾起丝丝云雾,渐渐笼罩了整个房间,半刻钟后,房内重重的云雾渐渐散去,唯有那个娇人儿的三尺之内,云雾仍是凝而不散。 她的衣衫应是飞袖束腰的,暗蓝底子上绣着白梅,云雾朦胧,隐隐可以瞧见纤腰细细,那垂下的金丝带随着步伐摇曳着,仿佛细细的柳枝随风飞舞。 朝着虞衡点了点头,韶绾随手拍了拍腰间,阿懒蹭地一下从灵兽袋内窜出,跃上了她的右肩。 它摸着身上的银毛金发,大声感慨道:“哈哈,阿懒的真面目终于重见天日了!” 韶绾一听,立刻白了它一眼,道:“这么高兴!?” 眼波流转间,仿若霁月般的柔亮,投入阿懒的眼里,不是清冷疏离的,而是带着微微暖意的,仿佛沉淀了千年万年的相思。 阿懒登时一呆,以前主人的眸子像块冰,美则美矣,却能让人如坠冰窖,而现在,她的眸子里多了一点情,一点足以融化冰块的情,仿佛幽深的寒潭里,冒出了含苞的雪梅,暗香浮动,让人不觉沉醉。 韶绾见阿懒脸色呆滞,不觉摸了摸脸,没好气的道:“才这几天,连主人的样子都忘了?” 阿懒登时回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是主人你比以前更美了,所以阿懒看傻了。” 韶绾听着,微微一笑,修仙者的容颜不易衰老,她在这般年纪结丹,容颜更是不会有半分变化,阿懒说她变了,大概是她的心境变了的关系。 “给。”她从储物镯子里取出小悲叶掌,递给虞衡,“他们一路追捕我,为的就是这本秘籍。” 她已经把小悲叶掌的内容全部默记,这本秘籍留在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还不如交给大哥。 虞衡接过古籍,翻开扉页,只看了一眼,他立时抬头望向韶绾,肃声道:“这本古籍的事,不可以向外泄露半个字。” “除了我,没人知道,”韶绾意有所指的看了落九冥一眼,“岚雪宗的人怎么办?” “放心,不会再有人知道。” 虞衡淡淡一笑,眼神莫名,岚雪宗的人追捕韶绾已是死罪,何况小悲叶掌如此重要,岚雪宗居然敢隐瞒不报,是自己太心慈手软了,所以才养出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望着虞衡微带寒意的双目,韶绾心知肚明,不再多问,随即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道:“我就这么出去?” 虞衡了然的望着她,轻笑着道:“嗯,你不用担心。” 韶绾伸手拽住虞衡的袖子,满含期待的道:“明天就是炼器大会,我能去吗?” 虞衡点了点她的鼻子,应道:“如此盛会,不会让你错过的。” 韶绾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瞥了眼门外,手里的水晶铃铛摇的叮当响,道:“我不想见苏无风,也不想见其他人。” 只要韶绾答应和他一起上路,她的任何要求虞衡自是满口答应,此刻他望着云雾里,那一闪一闪的铃铛,开口道:“大哥会帮你解决的,小妹,能把铃铛给大哥看看吗?” “不行,铃铛和地图不能给你,”韶绾把铃铛收入袖中,小脸警惕的看着虞衡,“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哥你的性子,给了你可还会还给我?” 虞衡一时语塞,地图和铃铛都是惹祸的东西,他不会还给韶绾的,可是看她现在的模样,分明就是他敢抢,她就敢把事情弄得不能收场。 他无奈了挥了挥手,道:“行了,叶师妹和风师妹应该等急了,我们出去吧。” 韶绾微微一笑,随着虞衡出了房门。 此刻门外,早已经三三两两的聚满了人,都是那些等了半天,却不见虞衡出来的人,夕华和晚顾自是在的,苏无风和叶不锦聊了一会儿,也走了过来,云如儿和水佛是紧随其后。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好奇,除了岚雪宗的余长老,他的脸上有着藏不住的担忧,此刻他是极为希望那个女子手里并没有那本秘籍,否则光凭隐瞒不报这一罪名,他们岚雪宗就会万劫不复。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当众人心里的好奇越来越浓,夕华更是跃跃欲试上前敲门,忽然,那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虞衡缓步行出,他的脸上带着点笑意,偏头望着房内,轻声道:“小妹,还不出来?” 顿在原地的韶绾撇了撇嘴角,提步走出了房门,下一刻,惊哗声四起。 夕华和晚顾猛地跑上前几步,一边上下打量着韶绾,一边惊声道:“绾儿,你怎么从房内出来了?” 韶绾轻轻一笑,默然不语,晚顾双眸一亮,不觉轻笑道:“你这个鬼灵精,方才那个虞容清,就是你吧?” 话音未落,周围猛地倒吸了一口气,一侧的云如儿呆滞的望着那隐在云雾里的女子,欲待不信,可是虞衡的话言犹在耳,由不得她不信。 随在韶绾身后的落九冥忽然偏头,望着那目瞪口呆的老者,拧然一笑,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势。 大厅内的人不觉退后了一步,如被临头泼了一桶冰水,那余长老登时哆嗦了一下,脸色顿时有些惨白起来。 韶绾偏头望向叶不锦,略点了点头,随即白了夕华一眼,道:“夕华,还没想明白?” “绾儿,你可把我们瞒得好苦,”夕华嘟着嘴,一脸埋怨,然后她又瞪大了眼,“你结丹了!我和晚顾才筑基九层,明年都不一定结丹呢!” 韶绾扑哧一笑,赞许道:“看来这两年你和晚顾都下了苦功夫的,皇天不负有心人,你们肯定会很快结丹的。” 夕华和晚顾又感叹了一阵子,才转移了话题,那夕华悄悄指着云如儿问道:“你和她,怎么回事?” 韶绾瞥了眼正走过来的苏无风,随意的道:“小误会而已,苏师兄过来了,我们走吧。” 夕华和晚顾看了眼周围越走越近的人,了然的点了点头,三人随即走近了虞衡身旁,虞衡见状,遂向众人告辞,拉着韶绾的手离开了如意居。 不远处的叶不锦一直凝望着韶绾的背影,她的回避之举自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眉头微挑,望了眼旁边的苏无风,忽然轻笑道:“你一走近绾师妹就离开了,莫非你和她有隙?” 苏无风不答,仍是盯着韶绾,似是想把她周身的云雾看穿,奈何他的神识如何逼近,只能瞧见那鬓间的一缕青丝。 “既然是知道的事,何必再问。”直到韶绾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缓缓收回了目光, 淡淡的道。 叶不锦微微一笑,略带深意的扫了一眼身后的两人,提步走出了如意居。 见状,云如儿心中一紧,登时便欲追上去。 水佛是连忙伸手拉住了她,伏在她的耳侧,低声道:“小心行事,前几次的事你能推说不知,现在她的身份已经公开,你可千万不能再冒撞了。” 闻言,云如儿沉默一瞬,咬了咬牙,道:“我明白,不会失了理智的。” 对于云如儿的为人,水佛是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也不再多说,遂松了手随她跟着叶不锦一道离开了如意居。、 她自己则留在如意居内,虽然以她的身份,并不适合一直呆在苏无风的身侧,不过她实在有些担心。 方才韶绾走出房门,她的大部分心神自是留在她的身上,同样还有一小部分是留在苏无风身上的。 想起那时他脸上的表情,水佛是只觉得咽喉里突然卡了一根刺,痛的她想哭出声来,可她偏偏只能强忍着。 她有些痴痴的望着身旁的男子,哀哀的低语道:“为了拥有这副容颜,为了能让你正眼看我一眼,我死了,又活了,只为成为你身边的女人,你为什么看不到我呢?” 身旁的男子忽然偏头,水佛是的呼吸顿时一滞,她紧紧盯着眼前望着她的男子,柔声道:“苏师兄。” 苏无风似是未察觉到她声音里的情意,仍是淡淡的望着她,道:“水师妹,我还有要事,你先回去吧。” 水佛是一呆,半晌方才微低了头,轻声道:“佛是知道了。” 她踏着小碎步离开了。 苏无风独自站至大厅内,他的目光冷冷的望着一角,良久之后,方才慢慢的走出了如意居大门,登上马车之后,忽然,他淡声吩咐道:“三天之内,告诉我岚雪宗追捕她的原因。” 周围一直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苏无风似是早已料到,仍是脸色平静的瞥了如意居一眼,随即吩咐侍从驾车,不一刻,马车离开了人群的包围圈,转瞬间驶向了器城的深处。 而早在一刻前登上香车的韶绾几人,此刻离落脚之处已不逾百米,韶绾瞥了眼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略有些好奇的道:“不住客栈吗?” 夕华嘻嘻笑了笑,道:“宗门在这里建有别院,我们自是不用住客栈了,绾儿,你若落了东西在客栈,待会可派人去取回来。” 此刻阿懒刚好睡醒,一见车内的几人,不待韶绾反应,它立时大声道:“大公子,你们可算来了,主人天天被坏人追着,只能躲在树上,好几天没沾床了,阿懒我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晚顾姐姐,你看我都瘦了。” “树上?”夕华和晚顾齐声惊道。 她们一左一右拉着韶绾的胳膊,急急问道:“怎么会被人追着跑呢?绾儿,让我看看,你受伤了没?” 迎着她们关切的目光,韶绾顿时瞪了阿懒一眼,解释道:“别听阿懒的,躺在树上又能看月亮,又能听鸟鸣,其实很有趣的,哪有它说的那么可怜?” 夕华性子单纯,立时兴奋地连声道:“真的?我也要去试试,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么有趣。” 晚顾仍是盯着她,眼里有着几分心疼,韶绾对着她摇了摇头,随即望向一直看着她的虞衡,轻声道:“真的没什么,我一切都好。” 虞衡默默地看了她半晌,然后掀开车帘,似是朝着车外的某人询问着什么。 渐渐地,他的眉头越拧越紧,虽然传给他的信里提到小妹被人追捕的消息,可他以为,有落九冥这样的高手在身边,小妹应该不会吃什么苦的,没想到,她居然躲得这么辛苦。 虞衡缓缓放下车帘,偏头望了韶绾一眼,忽然低下头来,他有些明白小妹为什么会对他故作不知的行为耿耿于怀了,心里有些微疼,他又将她关回笼子了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一章 大会前夕 虞衡暗自惭恨,一路上不发一语,韶绾三人久未见面,自是说笑不止,香车一路疾驰,半刻钟,已然到达了器城的西南面。 器城的西南面乃是一处湖泊,湖泊中心有数座小岛,小岛上遍布密林,林内建有阁楼,便是落云宗的别院所在。 香车在湖边停下,韶绾四人登上游舟,不一时已到了小岛边,四人下船之后,便在等候着的仆妇的簇拥下进入了别院。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尚未入夜,韶绾的脸上却有几分疲惫之色,遂和虞衡他们说了几句话,便进了内室,兀自合眼睡去了。 只剩了阿懒,这几天它整日睡觉,自是精神奕奕,一下子遇到了这么多熟人,本就有些忍耐不住,哪还禁得住夕华在一旁催促,自是竹筒倒豆子般,将这一年多来的遭遇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它口才又佳,声情并茂,说得是活灵活现,更兼不时手舞足蹈,一旁的夕华是时而捂嘴,时而追问,时而叫好,晚顾则是站着,双手紧紧揪着衣袖,一直咬着牙。 三个人最平静的应该是虞衡,他仍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喝着灵茶,脸色平静,似乎阿懒唾沫横飞的讲述没有丝毫影响到他。 “、、、就是这么回事了,云如儿嫉妒主人,七虫幽瘴肯定是她交给岚雪宗的,幸好有我阿懒的无敌鼻子,才有惊无险。”阿懒灌了一大口茶,润了润嗓子,洋洋自得的结束了这场演讲。 虞衡缓缓放下茶杯,偏头盯着阿懒,道:“七虫幽瘴?岚雪宗的人用了这种毒?” 阿懒不觉低下头,老老实实的答道:“阿懒只是嗅出了异味,是影卫长认出来的,他带着主人翻了三座山,才避开了的。” 虞衡微微点了点头,抬头望向门外的天空,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那丝浅笑落在房内的几人眼里,不知为何,阿懒忽然打了寒颤,夕华和晚顾相视一眼,暗自咽了口唾沫,大公子动了真怒,看来有人要倒大霉了。 “你们在聊什么,让我也听听?”房内一时静谧无比,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大厅之内,却是睡醒的韶绾,她揉了揉双眸,一副尚未睡醒的模样。 瞥了眼晚顾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韶绾略带迷惑的偏头,却见一向快人快语的夕华亦是沉默不语,她不由得上前几步,对着看似正常的虞衡道:“大哥,你们到底在聊什么,怎么一脸晦气?” 她的脚下忽然慢慢挪过来一团绒毛,却是阿懒埋着头,小心翼翼的道:“主人。” “阿懒,”韶绾弯腰,提起了狸貂颈上的毛皮,“是你说了什么?我真该把你的嘴缝上!” 阿懒连忙捂住嘴,瓮声瓮气的道:“主人,阿懒再不敢了。” 韶绾微微叹了口气,抬头望着上首的虞衡,轻声道:“大哥,我饿了。” 虞衡站起身来,伸手点了下她的鼻子,轻笑着道:“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贪吃!” 韶绾的鼻子皱了皱,不服气的道:“辟谷丹一点味道都没有,又没人规定,修仙者必须餐风饮露的。” 虞衡摇了摇头,妥协道:“你想吃什么,我让如意居的给你送过来。” 韶绾一听,立即拉着虞衡的手,道:“我要、、、、、、” 这时,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韶绾瞥了他一眼,随即不再说话,虞衡偏头望着那名男子,淡声道:“影卫长,什么事?” 落九冥朝着几人行礼,随即应道:“叶公子和云小姐到访,大公子,您要见他们吗?” 虞衡微一沉吟,点了点头,道:“请他们进来。” 落九冥转身离开,韶绾随即对着虞衡道:“我把名字写在纸上,我不想见他们,先进去了。” 说完,韶绾朝着夕华和晚顾递了个眼色,又看了眼阿懒,阿懒自是乖乖跃到她的肩上,她朝着虞衡点了点头,随之走入了大厅后方。 她前脚刚刚离开大厅,叶不锦和云如儿就踏进了别院的大厅。 两人先向大厅内的几人道了声安,叶不锦打量了眼周围,轻笑着道:“不锦此次前来,一是想与绾师妹叙旧的,顺便,我也有几件事和衡师兄相商,不知可否让我和绾师妹见一面?” 一旁的云如儿则是面露歉意,接着道:“如儿先前不知实情,对绾师姐多有冒犯,这次是特地来向绾师姐致歉的。” 望着面前的二人,虞衡淡然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仍是淡淡的道:“抱歉,绾儿下山历练多时,此刻心神俱疲,需要好生休养一段时日,不宜被人打扰,你们的好意,我替绾儿心领了。” 闻言,叶不锦脸色微变,他点了点头,偏头望向云如儿,道:“我和衡师兄有事相商,云师妹先回去吧。” 他的语气是不容反对的,云如儿纵然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他的意思,不得不开口告辞离开。 送走云如儿,几人回了大厅,叶不锦吐了口气,走至桌前,颇为自来熟的倒了杯茶,一边喝着,一边道:“没有了碍事的人,虞衡,你就别摆架子了。” 虞衡走到他的身旁,淡笑一声,道:“说吧,什么事?” 叶不锦放下杯子,似是随意的道:“我想见你妹妹。” “不行,你,不是讨厌女子的吗?”虞衡眉头微紧,淡然的表情有着一瞬的破裂,他知道自家妹妹的本事,惹来多少关注都是理所应当的,不过他从来都没把这个人计算在内,他可是自幼便讨厌女子的。 叶不锦微微一笑,轻声道:“总会有例外的,放心,我只是对她长什么样子有些许好奇。” 第一次见她,她还是一个彪形大汉,他记住了她的味道,第二次见,凭着味道他认出了她,她居然是一位女子,种种惊奇,他不觉对她上了心,而现在她的真实身份,使得他对她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虞衡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道:“这件事,我不会帮你,也帮不了你,小妹的性子,我也劝不动她。” 叶不锦眉头一挑,略有些恍然的“嗯”了一声,随即道:“有隐蔽点的地方吗?接下来的事情,这里可不好说。” 虞衡淡然一笑,引着叶不锦进了大厅的右方,留在原地的夕华和晚顾相视一眼,一齐朝着韶绾的房间走去。 如意居的小厮已经来过,此刻在韶绾房内的小桌上,已经摆了近十碟的精美菜肴,本该是打酱油的阿懒正大口狂吃着,而原本是主角的韶绾,犹自站在窗前,静静的望着窗外发呆。 这就是夕华和晚顾走进韶绾房间所看到的场景了,晚顾似是早有预料的叹了口气,夕华则是惊愕的望了眼阿懒比脑袋还鼓的小肚子,然后,二人同时望向发呆的韶绾。 夕华一脸懵然不知,立时问道:“绾儿,你不是饿了吗?” 韶绾缓缓低下头,轻声道:“那只是托词,我只是不想让大哥继续生气罢了。” 晚顾走上前,望着她,道:“大公子不会轻易收手的。” “我知道,叶不锦,”韶绾微微一笑,对于大哥的为人,她还是有些清楚的,“他来做什么?” 那边夕华见阿懒吃的香甜,一时忍不住,夹了一口菜喂进嘴里,正吃得起劲,自是来不及回应,仍是晚顾答道:“他想见你,被大公子拒绝了,然后大公子和他一起去了密室,我们就过来找你了。” 这时夕华咽下了口内的吃食,筷子也来不及放下,便接口道:“叶不锦想知道你的容貌,倒不奇怪,大公子说的才叫古怪,他说什么叶不锦讨厌女子,莫非叶不锦长得和女子一样秀气,所以便喜欢男子了?” 她的话语中流露出几分戏谑,显然只是在开玩笑,韶绾听着,眉头却是渐渐皱了起来,凭着先前听到的只言片语,她有些断定,夕华说的只怕有几分是真的,可是,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没有流露出厌恶的情绪。 一旁的晚顾摇了摇头,慢步走至夕华身旁,有些无奈的道:“绾儿在外历练,消息不通,自是不知道的,你整日呆在宗内,怎么连这点事也不知道?” 韶绾小脸一呆,半晌才道:“他真的不喜欢女子?” 晚顾轻轻一笑,道:“对,他被碧羽峰的玉掌门收为关门弟子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韶绾颌首,道:“只收女弟子的碧羽峰收了一位男弟子,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的,我当然是知道的。” “外面知道的也就是这一点了,你可知道,叶不锦虽未入十大宗门,可是与十大宗门都有些交情,那位玉掌门为了收他为徒,已经找了他五年。”听到这里,韶绾愣了愣,大哥他们可从未提过这个人,瞒得她倒紧,她一直以为她只是新进的弟子呢。 晚顾了然的笑了笑,继续说道:“直到他成为玉掌门的弟子,我们才知道,原来他的鼻子迥异常人,十分讨厌女子身上的味道,所以才一直避着玉掌门。” 韶绾点了点头,叶不锦鼻子灵敏她是知道的,只有讨厌女子身上的味道这点,她是绝没有猜到的。 “他算的上是个传奇人物了。”韶绾的声音里有些许赞叹,不提别的,叶不锦能够让十大家族的弟子放下架子,与他平辈相交,已经说明他的身上有着常人没有的魅力了。 夕华赞同的拊掌,大声道:“反正不是一般人就对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坐在卧榻上的韶绾觉得有些疲惫,她不觉揉了揉眼睛,见状,晚顾站起身来,柔声道:“我们闲话也聊够了,绾儿,我和夕华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二人随即告辞离开,韶绾将她们送到门口,转身回到房间,此刻阿懒仍伏在桌上,她皱了皱眉头,随手拎起阿懒的耳朵,朝着盥洗室走去。 迷瞪中的阿懒觉得耳朵有点疼,不觉睁开眼睛,当它发现自己腾在半空,被韶绾拎着的时候,它脸色一紧,大呼道:“主人,阿懒不洗澡!” 韶绾也不理会,将它抛进盥洗室内的浴桶内,不客气的道:“那可由不得你,浑身油腻腻的,灵兽袋都会嫌你脏的。” 阿懒扒着桶沿,眼泪汪汪的哀求道:“主人,你可以施法,你可以施法的。” 韶绾懒懒的站在一旁,望着侍女朝着桶内倒着热水,嘴角微弯,道:“施法?好了伤口忘了疼,不让你受点教训怎么成?总是脏兮兮的!” “主人、、、哈哈,别挠我这,痒痒!” 阿懒正欲垂死挣扎,可惜侍女们已经开始往它身上抹皂液,它在桶内东躲西躲,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隙狡辩。 一时洗毕,韶绾捞起光洁溜溜的阿懒,满意的打量了几眼,阿懒瘪了瘪嘴,到底没敢吼出来,任由韶绾把它拎到卧榻上。 它匍匐在卧榻的一头,一副有怨无处诉的模样,默默地想着,到底什么时候它才能翻身农奴把歌唱呢? 可惜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它只能眼含泪花的闭目,睡觉。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第二日,睡得无比满足的韶绾睁开眼,精神奕奕地拍醒做了一夜噩梦的阿懒,阿懒顶着黑眼圈,一步三叹的跃上了韶绾的肩头,一人一宠悠悠然的走出了房门。 今日是炼器大会的第一日,街上自是人潮汹涌,群音沸腾,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无一不是兴致勃勃。 韶绾坐在香车内,听着车外的喧闹声,偶尔掀起车帘瞧一眼,那香车周围立时被人群团团围住,纵然他们知道这香车内的人身份贵重,可是为了一睹美人芳容,却也顾不得了。 韶绾只得立刻放下车帘,心里隐隐有着些许担忧,不过半日,她来到这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器城,若是再耽搁几日,只怕那些寻她的人都会找到这里来了。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虞衡淡淡一笑,轻声道:“小妹,大哥敢让你露面,自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你放心,不会出事的。” 望着大哥笃定的目光,韶绾的心渐渐安稳,看来随着大哥来的,定有她不知道的人物,那个人的实力很强,强到可以无视一切阴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二章 再遇夏敢 轮子嘀嗒嘀嗒的响着,渐渐地,窗外的喧闹声越来越热烈,即使不朝外面看,韶绾也知道炼器大会的会场离得不远了。 果不其然,半刻钟之后,香车缓缓的停下,几人走下香车,便有主事带着一队侍卫迎上来,护着他们朝着林阴里的碎石路子走去。 原来这会场建在器城的北边,通共只有三条主道,偏来的人多,为了避免车道被马车占了,会场范围五十尺内不得停车。 对于有些身份的人物,会场则是安排了特殊的通道,在会场一侧的小山上,一条小道横跨山腰,直达会场,普通修士是不得入内的,韶绾几人一路走着,身前身后寥寥数人,显得极为清静。 夕华活泼好动,一刻也闲不下来,自是不肯安安静静的走路,一路上是上蹿下跳,看得一旁的晚顾是直直摇头。 看着她指这指那,韶绾的嘴角隐隐含了些笑意,一年多没听见夕华在耳边叽叽喳喳,此刻听着,有些陌生,又有些亲切,到底还是亲切占了上头,脸色一发柔和起来。 “绾儿,瞧,那儿有座阁楼!” 韶绾不觉偏头,细细看去,果见重重林木里,翠色的阁楼若隐若现,它的前方立着几颗古树,并不容易被人瞧见,却是夕华眼尖,碰巧她又多走了几步,刚好被她发现了。 躬身走在一侧的主事看了那边一眼,遂笑着道:“那里住着位炼器大师,他的性子有些孤傲,一直避居在这山里,请小姐不必在意。” 韶绾点了点头,正欲回头,不料一个熟悉的人影撞入了她的眼帘,凝目望着那走出阁楼的男子,韶绾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她轻声道:“夏敢?!” 身侧的韶绾忽然停下了步子,见状,虞衡眉头微皱,顺着韶绾的视线望了过去,他了然的点了点头,问道:“认识的人?” 韶绾收回目光,应道:“嗯,我和他有过一次合作,大哥,我可以去找他说几句话吗?” 虞衡略一沉吟,慢慢地道:“只要不出器城,你可以去寻他。” “我知道了,”韶绾心中微喜,暗自思忖了片刻,她忽然偏头望向虞衡,“大哥,你这里有润玉膏吗?” 因为叶不锦的事,她多了个心眼,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可不想再被人从味道上闻出破绽,器城内鱼龙混杂,由不得她不小心。 虞衡会心一笑,取出玉盒递给她,韶绾随手打开盖子,瞥了眼那透明的膏体,她忽然问道:“它是不是被三哥得了的那盒?” 虞衡颌首,道:“不错,那日三弟发觉雾隐术无法遮掩你身上的味道,可惜他发现的迟了,你又走得太早,他没来得及交给你。” 韶绾恍然,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玉盒,一边问道:“三哥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路,他去哪了?” 虞衡瞥了韶绾一眼,淡淡的道:“他即将结丹,所以先去了京都。” 韶绾啪地一下合上玉盒,冷声嗔道:“你下山只是为了接我?大哥,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 虞衡随意的望了眼身后,道:“小妹,我不能瞒你,不过宗门任务不能随意透露,我没办法告诉你。” “哦,”韶绾闷闷的应了一声,“现在我已经结丹,等回了宗门,我也可以接任务了对不对?” 韶绾紧紧的盯着虞衡,深怕他说一个不字,就因为爹爹不答应,她筑基期的时候可是连一个宗门任务都没接过。 “自是可以的。” 虞衡的回答极是干脆,干脆到出乎了韶绾的预料,以往她可是费尽唇舌,使劲手段,大哥也没有答应她的要求的,这次下山历练,就是因为知道大哥不会同意,她才会瞒着他,偷偷找了掌门爷爷,然后直接下山,也没有和他道别。 现在他答应的如此爽快,由不得韶绾不担心,他会不会是故意骗她的?只是为了稳住她,所以才暂时答应了她的要求? 想到这里,韶绾不觉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虞衡,虞衡脸色不变,仍是安稳如山的走着,她只得无奈的垂了头,大哥的心思她从来都是看不透的,他的心眼是多得韶绾再重生三回,也捉摸不透的。 不知不觉间,脚下的碎石子路变成了石板路,透过林叶的缝隙,韶绾已然瞧见了会场的入口。 望着那巨大壮观的会场,韶绾和虞衡相视一眼,仍是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那主事殷勤的引着他们走进会场,穿过间道,上楼梯,然后在一间豪华的隔间面前停了下来。 进入房间后,韶绾上前几步,透过大大的圆窗,低头望着下方,在圆形会场的中央平地上,安放着数千张的炼器台,它们将迎来炼器界的年轻血液,数千名的年轻炼器师将汇聚一堂,争夺属于他们的荣耀。 此刻会场内的席位上已然坐满了观众,无数人头攒动,喝彩声不断,在对着比赛场地的正北方向,端坐着五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们都是炼器界的泰山北斗,是这次炼器大会的裁决者。 韶绾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回身,朝着虞衡央求道:“大哥,能让我现在出去吗?我保证,两天之内我一定回来。” 炼器大会会举行三天,第一天是材料熔炼,主要考校炼器师对火候和材料的把握程度,谁花的时间最少,熔炼的最出色,便是第一轮的胜者。 第二日和第三日便是考校炼器的功夫了,由参赛者自己带着半成品,在两天两夜之内炼制完毕,谁的难度高,谁炼制的好,便是最终的赢家。 对于韶绾这个门外汉而言,前两天的比试实在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倒不如出去办事,还可以借此躲过旁人的目光,一举两得。 她打的主意自是瞒不过虞衡,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道:“不许出器城,知道吗?” 韶绾立刻眉开眼笑的应道:“小妹记住了。” 她忙不迭的默运雾影术,将自己伪装完毕,上下检查了一番,刚刚走到门口,她的脚步忽然一顿,回头道:“差点忘了,大哥,晚上如果有金蝉丝绢套,一定要给我留下来。” 主办方为了不让这三天时间太过无聊,同时也是为了获取最大利益,这三天的晚上他们会举办一个拍卖会,专门拍卖灵器,灵器的炼制者从普通的炼器师,到誉满大陆的炼器大师,无一不包,如果真想买什么灵器,它的确是首选。 此刻炼器大会正在揭幕,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比赛场地上,自然没人注意到偷偷溜出去的韶绾,她沿着一条秘密的通道走出会场,然后轻呼了一口气,朝着来时的碎石子路走去。 一边走着,韶绾一边张望着阁楼的所在,刚刚走至山腰,抬眼间,那翠色的阁楼便映入了她的眸子,她微微一笑,沿着一条小路走了过去。 不一时,她便走到了目的地,面前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立着小小三间阁楼,阁楼前种着垂柳,一条小石子路通到院门,若是踮着脚,透过院墙,隐隐可以瞧见院内右侧的小湖。 站在半开的院门前,韶绾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于是对着阁楼唤道:“故人来访,可有人在吗?” 话音刚落,阁楼内便走出了两个小人儿,都是包子脸,男孩不过**岁,女孩则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男孩儿的头上包着白巾,女孩儿扎着麻花辫,都是穿着大红褂子,映得小脸白嫩嫩的。 那女孩许是胆子小,一直拉着男孩的手,男孩子倒是一脸不惧的瞪着韶绾,大声道:“你是谁?我们不认识你。” 韶绾看了他们一会儿,心里有了点猜测,于是试探的问道:“你们是夏敢的弟弟和妹妹吗?我是夏敢的朋友,能让他出来见见我吗?” 那男孩站在原地未动,上上下下的看了半晌,许是仍拿不定注意,拉着妹妹的手,便转身跑向阁楼。 望着他们的背影,韶绾暗自点了点头,十有**错不了了,夏敢肯定在这里,也不知道住在这里的炼器大师是夏敢的什么人。 她兀自沉思着,并未注意到阁楼内急急走出来的男子,那男子望着眼前的陌生女子,眉头皱了皱,道:“你是、、、虞道友?” 韶绾猛地回神,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清俊的男子容颜,她不觉愣了愣,忽然微微一笑,道:“夏道友,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 夏敢的面皮登时一红,他上前几步,将院门打开,道:“虞道友请进。” 韶绾瞥了眼躲在男子的两个小人儿,抿嘴一笑,缓步走进了院子。 夏敢摸了摸那两个小人儿的额头,轻声道:“我二弟,夏易,我三妹,夏柔。” 韶绾望着眼前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的小人儿,不觉微微一笑,道:“你们好,我姓虞,名韶绾,是你们哥哥的朋友。” 这位姐姐长的不甚好看,可夏易和夏柔看着她的笑脸,却觉得很是亲切,夏易腼腆的笑了笑,低声道:“我们可以叫你绾姐姐吗?” 韶绾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你们可以叫我虞姐姐,因为我的名字不能告诉别人的。” “哦,我知道,哥哥说有人要抓你,要我们不可以说你的事,”夏易有细细的看了韶绾几眼,忽然仰脸望着夏敢,满脸不解,“哥哥,这位姐姐怎么和你画里的姐姐长得不一样呢?难道她也会法术,和叔祖一样会变模样?” 韶绾不觉莞尔,她抬头看向夏敢,却见他一脸呆滞的望着面前的姐姐,一语不发,显是僵住了的模样。 过了半晌,他慢慢低下头,哑声道:“你是落云宗的绾小姐?” 韶绾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略带讶异地道:“你不知道?” 自己出现在器城的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曾化名虞容清的事也是人尽皆知,夏敢一直住在这,她以为他早就知道了。 “我确实不知道,”夏敢似是苦笑了一声,“这两日叔祖闭关炼器,我一直在旁边观摩,还没有出门,外面的事我确实不知道。” 韶绾微微点了点头,瞥了眼阁内,忽然道:“叔祖?住在这里的炼器大师是你的叔祖?” 夏敢拉起夏易和夏柔的手,扯了扯嘴角,道:“正是,叔祖醉心炼器,一直住在器城,因此避开了夏家的大劫,我离开丹心城后,便投奔到了这里,请,虞道、、、不,是绾小姐。” 韶绾微微摇了摇头,随在他的身后进入阁楼,道:“我是秘密外出,你还是唤我虞道友好了。” 在阁楼内的椅子上坐下,夏敢倒了一杯茶,递给韶绾,道:“虞道友,能再次和你见面,是夏敢的福气,本来我想请叔祖为你打造一副灵器,现在看来,虞道友怕是不需要的了。”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束完毕,只是声音里仍带着几分颤抖,韶绾心中明了,她的假身份和现在是云泥之别,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也是有可能的,夏敢多经变故,心性坚忍,纵然错愕,相信也会很快恢复。 那副灵器韶绾只是不能收的,她淡淡一笑,却是道:“你的叔祖既然是炼器大师,以炼器大师的地位,想要从宋家拿回自己的东西,应该不是特别困难的事,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动作呢?” “以虞道友的聪慧,难道心里会没有答案?”夏敢微微叹了口气,“如果只是宋家,我早就连本带利全部夺回了,可是、、、” 话至中途,他忽然缄默不语,韶绾了然的道:“是你的叔祖告诉你的,的确,这不是宋家能做到的事,说不定这是一个大阴谋,那背后的人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夏敢的脸色渐渐黯淡,他呆立了一会儿,猛地抬头,死死的望着韶绾,大声道:“绾小姐,你能查出来他们是谁吗?若你能助我报此血海深仇,夏敢愿一生为奴,绝不反悔!” 韶绾缓缓放下茶杯,慢慢地道:“怕只怕我也查不出来,他们应该是不弱于落云宗的势力,否则不可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我们又要合作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三章 第一名暗卫 夏敢双眸一亮,刚欲开口,不料大厅后方陡然响起一声嘲讽般的嗤笑:“合作?好个狡猾的丫头,又想从我这个傻侄孙手里骗走什么东西?” 几人一听,夏敢和夏柔顿时缩到夏敢身后,夏敢转身,对着身后行出的老者拂了一礼,道:“叔祖!” 走进大厅的老者一身墨黑大衫,面容枯黄,天生苦色,一直微眯着眼,仿佛正盯着毒日头看似的。 韶绾偏头望着他,微微一笑,道:“素闻夏前辈性情古怪,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老者脸色一沉,冷声道:“小小晚辈,忒不知礼!” 他的手上忽然腾起一团烈火,身形微动,直直抓向韶绾的颈间。 “不可!” 夏敢一声疾呼,登时扑了上来,奈何还是慢了一步,没有拦住。 烈火转瞬及至,离她的脖颈只有一寸之隔,坐在椅子上的韶绾脸色不变,连一向胆小的阿懒亦是八风不动,狐狸脸犹自鼓鼓的,不停的嚼着果干。 她俩的悠闲姿态落在老者的眼里,他立马心头火起,手上的烈火猛地炸开,犹如灼日,厅内瞬间变得火亮,直如夏日,热浪袭人。 渐渐地,夏易和夏柔的身上开始淌汗,夏易偷偷扯了扯夏敢的衣角,低声道:“哥哥,我热。” 夏敢低头看着他,轻声道:“带小柔去后庭,暂时别进来了。” “嗯。” 夏易带着夏柔去了后庭,又在过了一刻钟,韶绾瞥了眼隐隐焦黑了的桌角,嘴角微弯,忽然抬头,道:“夏前辈,你且把手拿开,我要喝茶。” 她的气息平稳,声音平静,丝毫没有被吓到,或者发怒的痕迹,老者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脚下退了几步,手上的烈火亦是渐渐消散。 韶绾揉了揉脖颈,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静静的望着老者,微笑不语。 老者冷冷的瞪着她半晌,忽然喝道:“你不怕死?” 韶绾偏头望着窗外,道:“谁不怕死?不过,你会比我先死。” 老者脸色一滞,指着韶绾的手似是因为怒极,微微颤了颤。 瞥了眼脸色微变的夏敢,韶绾缓缓起身,上前几步,冲着老者道:“夏前辈,我敬你是夏敢的长辈,不过您别得寸进尺,您已经死过一次了。” 老者听着,怒极反笑,忽然大笑道:“好大的口气,老夫若拼着灰飞烟灭,你的护卫再厉害,也休想保住你!” “死了我,虞家不会断根,”韶绾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淡漠,“为了那张地图,夏前辈想让夏家断了香火?” 老者恨恨的剜了夏敢一眼,恶声恶气的道:“老夫的侄孙是白痴,被你骗的团团转,你必须给老夫个交代!我夏家的传家宝岂是那么容易给人的?” “交代?夏老前辈,我可以不要那张地图,”韶绾缓缓点了点头,眼神莫名,“不过,我要那个玉盒!” “玉盒和地图都是我夏家之物,卑鄙无耻的小骗子,凭什么、、、、、”老者先是一怔,遽尔,声如雷霆,脚下的石板忽然裂开无数道细缝,房梁上的灰尘纷纷飞起。 韶绾听着,朝着窗外摆了摆手,然后冷眼看着老者,忽然厉声道:“凭你们拿不回玉盒,凭我和夏敢的约定!老前辈,我和你和和气气的说话,是我敬你的辈分,你若再不顾颜面,我也救不得你!” 老者身为炼器大师,一向骄傲惯了的,此刻被打断话头,自觉丢了大脸,只恨不得掐死韶绾,忽然,他似是发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动作便缓了下来。 夏家的叔祖甫一出场,就声势夺人,无外乎是想试探她,想要要回地图,奈何韶绾态度嚣张,惹恼了他,所以便想吓吓她。 结果韶绾仍是不见和软,这位被奉承惯了的炼器大师,就有些被气昏头了,忘了世家尊严不可侵犯,口出胡言。 韶绾看似一个人出来,可她知道身边一定会跟着人,自己念着和夏敢的旧情,或许不会对夏家的人怎么样,可是身边的人若是报给了宗内,夏家的人定然不妙,她此刻开口,实是为了保护他们。 毕竟她来自现代,对于人命,看的还不是那么淡漠,只要不威胁到她的性命,杀人这种事,她其实不爱干的。 韶绾了然的瞥了他一眼,慢慢地道:“老前辈,你侮辱我,便是侮辱落云宗,您有您的骄傲,落云宗也有落云宗的骄傲,世家的作风,便是灭了你夏家,夺了你的玉盒又如何?” 闻言,夏敢的脸色登时一白,老者的脸色亦是有些难看起来,奈何她所言非虚,却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们只是一个破败的家族,根本无力守住宝物,若是旁的世家知道,随手就可以灭了他们,绝对不会有人来替他们报仇,炼器大师看着地位显赫,可和真正的世家相比,还是不值一提的。 老者的气势渐渐萎靡,看来他终于看清了现实,将身上的骄傲收了起来,韶绾望着他,暗自点头,不枉费自己费了这么大心思,这个老的总算安稳了。 韶绾微微一笑,忽然取出袖中的水晶铃铛,摇了三下,她偏头望向夏敢,道:“夏敢,你可愿意成为我的暗卫?” 夏敢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此刻有些疑惑的接口道:“暗卫?” “只听命与我的暗卫。” 她缓缓的说出了最终的目的,自己身边的人不是宗门的,便是爹爹和哥哥的,许多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落九冥的事真的是刺激到了她,虽然落九冥不是她的人,可她仍然感觉到了背叛,她极需要一个只听命于自己的势力。 夏敢身负血海深仇,他是个敢拼命的人,为了报仇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这样的人,正是她要的,如今既然碰上了,她又怎么可能放过呢? “只要你能绝对忠心于我,你的仇人便是我的仇人,我会让你变得强大,强大到你可以亲手手刃仇敌。” 夏敢霍地抬头,死死的盯着韶绾,半晌,他忽然仰天大笑,上前几步,屈膝跪下,道:“丹心城里,我赌了一把,赢了,现在,我就再赌一次,我夏敢以心魔发誓,终身侍奉绾小姐,只听命于绾小姐一人,绝不背叛,如有违誓,将死于非命,大仇不得报!” 一旁的老者听到他以心魔发誓,奈何木已成舟,为时已晚,他来不及阻止,只得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你这个傻侄孙!” 韶绾瞥了他一眼,郑重承诺道:“夏老前辈放心,韶绾最重承诺,只要夏敢做得到,我必不相欺!” 老者默然不语,韶绾转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夏敢,点了点头,道:“土金火三灵根,你的天赋不错,不过体内杂质太多,所以耽误了进境,这是清体丹,去闭关吧。” 接过玉瓶,夏敢脸色平静的点头应是,转身进了内室。 望着他的表现,韶绾满意的点了点头,老者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道:“你能给他老头子给不了的东西,看来,他是对的。” 韶绾淡淡一笑,偏头望了眼窗外,又摇了三下铃铛,老者望了眼她手里的铃铛,不再言语,转身回了炼器室。 瞥了眼他的背影,韶绾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兀自闭目冥想。 转眼间,一天过去了,当夏敢走出内室,韶绾睁开眸子的时候,外面天色大暗,已是第二日的深夜了。 韶绾瞥了眼皮肤白的像玉的夏敢,不觉抿嘴一笑,道:“筑基五层了?” 夏敢的脸上掠过一缕喜色,点头道:“清体丹的药力很强,帮我冲破了筑基四层的壁障。” 韶绾随手抛给他一个储物袋,淡淡的道:“你的修为太低,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尽快提升修为,这里面是提灵丹,十年以内,你必须到达筑基九层。” 夏敢的脸上坚毅之色一闪而逝,他应声道:“是!” 韶绾缓缓叹了口气,道:“我们该走了,你要和他们道别吗?这一去,百年之内,你只怕不能再见他们了。” 夏敢回头,深深的望了阁楼后方一眼,转身跪下,道:“不孝侄孙夏敢拜别叔祖,夏易,夏柔,要听叔祖的话,好好修炼!” 他磕了三个头,起身,再无言语,韶绾嘴角微弯,转身出了阁楼。 走至半路,韶绾忽然顿住了脚步,回头望着身后的夏敢,道:“总不能让你连我的样子都不知道。” 她微微一笑,脸上忽然起了变化,仿佛乌云遮住的月亮露出了一角,只是一瞬,便照亮了夏敢的眸子,他微微一怔,待回神时,韶绾的已然恢复了伪装。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韶绾回头,脚下的步子再不停顿,一刻钟后,二人便来至了会场,韶绾沿着旧路走到隔间,望着站在门外的落九冥,她双眸微眯,忽然上前几步,轻声道:“影卫长,我把身后的人交给你,十年之内,无论什么法子,让他结丹。” 落九冥瞥了眼韶绾身后的夏敢,微微点头,轻声道:“绾小姐放心,九冥不会再告诉旁人。” “不用,”韶绾望着前方,随着身周被云雾笼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我不信你。” 侍女打开房门,韶绾朝着身后的夏敢点了点头,随即进了房间,虞衡立时迎了上来,略带不满的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韶绾撇了撇嘴,道:“两天之内,我又没逾期。” 她拈起一枚青果子,走至圆窗前,随意的瞥了一眼,似是瞧见了什么,眉头一皱,低声道:“阴魂不散。” 虞衡上前几步,道:“谁?” “他们,”韶绾指了指左面,“白楚和孔鸣,来得倒快!” 虞衡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果见在离他所在的第四个隔间窗前,站在一白一彩两名男子,此刻见虞衡望过来,两人还笑了笑。 韶绾白了他们一眼,偏头望着虞衡,道:“他们怎么如此嚣张?” 虞衡冷冷的盯着他们,淡声道:“明年三族大会将在人界举行,魔族和妖族持特许令,在这一年里可以自由出入人界。” 韶绾顿时叹了口气,道:“那我岂不是天天都会碰到他们?” 虞衡回身,望着缩在软榻上一动不动的韶绾,道:“白楚是魔族鹤之一族的继任者,孔鸣是妖族神龟的嫡系血脉,你若碰到他们,要加倍小心。” “鹤?龟?我知道了,”韶绾懒懒的应道,“大哥,我的金蝉丝绢套?” 瞥了眼双眼放光的韶绾,虞衡从怀里取出散着金光的手套,随手抛给她,道:“小妹,你要它做什么?” 抚摸着手里薄如蝉翼的手套,韶绾心中微喜,迫不及待的把它套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她眨巴了下眸子,道:“那是秘密。” 虞衡摇了摇头,道:“小悲叶掌不好修炼,不能勉强就别勉强。” “知道了还问我?”韶绾皱了皱鼻子,忽然坐了起来,“大哥,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虞衡上前几步,在软椅边坐下,听着韶绾把夏家的事一点不漏的说出来,然后,韶绾望着虞衡,道:“是不是很奇怪?” 虞衡一直皱着眉头,只见他点了点头,道:“的确有很多疑点,加上最近宗内出的事,看来有人不安分了,已经盯上我们了。” 韶绾随意的望了眼门外,道:“我让夏敢进了影卫队,有他在,调查起来应该能方便些,只是他的修为略低了些。” 虞衡默默的想了会儿,点头道:“他若懂得抓住机遇,修为提升是迟早的事,不必在意。” 韶绾仔细的看了虞衡一会儿,暗自舒了口气,看来大哥对夏敢并没有什么怀疑,也就是说,跟着她的人没有听到那段话,甚至他们根本没有和虞衡说起。 她不觉又瞥了眼门外,看来是落九冥吩咐的,他在向自己赔罪吗?可惜,她只会相信别人一次,若是要她相信第二次,恐怕那个人付出的代价会要了他的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四章 拜见火难容 此刻比赛场地已经只剩了近百人,仍是守在炼器炉边,紧紧凝视着炉内,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而在被法阵隔断另一半,拍卖会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叫价声此起彼伏,却是好不热闹。 韶绾百无聊赖之下,一会儿瞧瞧比赛场地,听着虞衡指认今年的新秀,一会儿又看看拍卖会,听着主事解说着展台上的灵器,权当打发时间。 好不容易熬到了后半夜,韶绾叹了口气,干脆进了芥子空间,围着那一大块药田,自顾自的闲看起来。 在宗门时,晚上她要修炼,白日她要受训,便是得了什么灵草,也是来去匆匆,根本没时间欣赏,更别提外出历练了,芥子空间更是不能示人的,所以直到现在,她方才有了闲心进里面逛逛。 不看不知道,这里面的环境倒是颇为舒适的,微蓝的天,翠色的草地,暗碧色的灵湖,灵草三三两两的散种其间,还有一间竹子建的阁楼。 阁楼虽小,却极为精致,特别是铺在地上的毛毯,舒服得脚心直痒痒,没有了外间的嘈杂,韶绾第一次感觉到了惬意,她懒懒的倚在卧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清点着外面的灵草。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韶绾猛地睁开了眸子,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希望大哥没有等得太久,她随即起身,身形微动,便出了芥子空间。 刚一出来,便迎上了夕华和晚顾略带焦急地目光,晚顾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韶绾,问道:“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怎么待了这许久?” 韶绾讪讪地笑了笑,轻声道:“只是睡了一觉,现在什么时辰了?” 一旁的虞衡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已经是第三日的晚上,再等一会儿,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韶绾站起身来,低头望了眼下方的比赛场地,道:“大哥,你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的。” 虞衡指了指下方发色微红的女子,道:“她。” 韶绾一听,正有些莫名其妙,夕华便接口道:“那名炼器师叫火龙儿,她的师尊名唤火难容,是百年难寻的炼丹奇才,论名头炼器界无出其二,可惜其一直隐居器城,不愿出山,这次掌门可是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请到落云宗去。” 韶绾点了点头,道:“那个火龙儿是他的弟子,你是想通过她和那位炼丹奇才搭上线?” 虞衡自嘲般地笑了笑,摇头道:“那位炼丹奇才的辈分有点高,在他面前我没有说话的资格,不过我听闻他对这个唯一的弟子是宠爱有加,如果能够说服她,想来祖爷爷和他磨缠的功夫也能少一些。” “祖爷爷?”韶绾一惊,端着杯子的手差点没握稳,“祖爷爷不是在丹心城吗?居然要祖爷爷亲自出马,那位炼丹奇才还真是不得了的人啊!” 虞衡笑了笑,正欲答言,不料会场内忽然响起一阵浩大的铜钟声,接着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直至此刻,炼器大会的所有流程已经结束,冠军已经诞生,便是火龙儿火道友,大家祝贺她吧。” 顿时,欢呼声陡然响起,虞衡和韶绾相视一眼,韶绾会意,便拉着夕华和晚顾朝着隔间外行去。 她一边随着虞衡走着,一边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虞衡瞥了眼站在比赛场内,平静的迎着欢呼的女子,道:“火前辈的居处,火龙儿自幼隐居深山,一心炼器,定是直接回去,那里设有防护阵,等闲人进不去,不过祖爷爷已去了那里,想来火前辈不会为难我们的。” 几人这才恍然,随着虞衡出了会场,等上香车,香车一径儿朝着南边驰去,直出了城门,速度方才减缓,不到半盏茶时间,他们的香车便来到了一处大山跟前。 几人下得车来,望着前方气势凌人的山脉,虞衡的神色有些少有的凝肃,他严厉的警告道:“火前辈的住处就在这山里,不过这山里山外处处设有防护阵,千万不可以乱跑,否则引动机关,凭我们的修为,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韶绾点了点头,着重瞧了眼夕华,夕华在虞衡面前一向乖觉,自是摒声定气,不敢多言,一旁的晚顾望着,不觉抿嘴一笑。 于是虞衡和韶绾上前,同时拂了一礼,道:“落云宗晚辈虞衡,虞韶绾,前来拜见火前辈。” 然后夕华和晚顾相继上前,待得四人行礼完毕,山前忽然吹来一阵暖风,那凌人的气势登时为之一松。 四人顿时轻呼了一口气,在十几名护卫的护送下,四人沿着小道缓缓走进了大山。 却见山中枯藤老树,怪石嶙立,外间的翠色仿佛一丝也没有透进来,偶尔飞过的老鸦呱噪几声,在这样的春季里,硬是显出几分阴冷来。 夕华望着山里的情景,心中便有几分胆怯,加上虞衡的警告,索性一直跟在晚顾身前,不时嘀咕着:“鬼地方,真是鬼地方,等出去了我死也不再进来了。” 韶绾抿嘴一笑,道:“夕华,隔墙有耳,可别让那位火前辈听见了,否则他若是记在心里,等你哪日需要灵器,只怕你就是求也求不进来了。” 话语未落,山内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冷笑,道:“好奸猾的丫头,难道老夫在你眼里,就是那么小气的人?” 韶绾只觉身上压力陡然一重,争些边跪倒在地,她死死的咬着牙,道:“老前辈若不是小气之人,怎么会和我这等小女子计较?” 先前冷笑的老者登时发出数声大笑,似是对着某人道:“哈哈哈!虞老头,你的子孙和你一样,尽是些难啃的硬骨头!” 随着笑声落地,韶绾忽然觉得身上一轻,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朝着虞衡点了点头,对着夕华和晚顾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老夫早说过,虞家没有软骨头,否则老头子能赢你?”这时,山内又响起一道韶绾极为熟悉的声音,想来便是她在丹心城遇到的祖爷爷了。 “绾儿,说得不错,快上来吧。” 听到祖爷爷的夸赞,韶绾皱了皱鼻子,道:“是。” 四人随即加快了速度,当他们找到那两名老者所在的阁楼前时,依然花了半个时辰犹豫,倒不是山友多高,而是为了避开防护阵,来来回回多走了至少一半路程。 他们向火前辈和虞老祖行礼之后,憋了一路的夕华终于忍不住了,她恨恨的盯着身后的法阵,恼道:“一座护山大阵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摆出这些稀奇古怪的阵法来?” 闻言,火难容似是叹了口气,老脸上有了几分无奈,道:“谁叫龙儿最近对法阵感兴趣,她把整座山当成了训练地,这些稀奇古怪的法阵就是她摆出来的。” 虞老祖得意的笑了笑,调侃道:“看来你吃了不少苦头,呵呵,老夫还记得,你一直很讨厌法阵!” 韶绾眉头微挑,那些法阵虽然不是什么强阵,可是布阵之精巧,在初学者中可谓上乘了,看来那位火龙儿在法阵上有着极高的天赋。 火难容眉头一皱,忽然冷笑道:“嘿,你敢嘲讽老夫?虞老头,我知道你想让我下山,可你要再敢这么说,老夫便不下山了!” “你怎可在这件事上儿戏?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学小子时候的任性,在晚辈面前还要不要脸了?”虞老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老小子,还是那么任性妄为,半点也不肯输人的。 这时,夕华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衫的女子,发色微红,连眸子里也透出几分赤色,目光流转间,妖魅天成。 她随意的看了韶绾几人一眼,声音冰冷的道:“师尊不愿出去便不出去,何苦要和他们白费唇舌!” 她的话语甚是无理,可落在众人耳里,反而觉得分外自然,仿佛她这样的人就该说这样的话。 虞衡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伏在韶绾耳边,轻声道:“绾儿,你幼时和她一样,不对,比她还冷些。” “真的?”韶绾不觉偏头,细细看了那女子一会儿,时间久远,她的确是不记得了,不过火龙儿大概是天生的冷性子,不像自己,是因为心冷,所以才冷。 那虞老祖亦是细细看了那女徒弟一眼,点了点头,道:“难怪这丫头能制得住你,原来竟是一副冷硬心肠!” 站在中间的火龙儿恍如未闻,兀自站了一会儿,便向火难容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阁楼。 望着火龙儿的背影,韶绾瞥了眼一旁讪讪笑着的火难容,不觉微微一笑,道:“你等一下!” 却见那火龙儿脚步未停,连头也不曾回一下。 韶绾早有预料,仍是慢悠悠的道:“你的法阵布置虽然精巧,可你修习时日尚浅,根基仍不太稳,新巧虽好,可若失了根基,便如空中楼阁,只剩架子了!” 闻言,火龙儿缓缓站定,回过头来,眼眸似是深了些,道:“你故意激我,是想和我比试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五章 韶绾微微一笑,道:“不错,你可愿和我比试一番?” 火龙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规矩。” 韶绾沉吟了一会儿,慢慢地道:“我自幼修习法阵,而你则时日尚短,为了公平起见,你摆出你最擅长的法阵,我则摆一元阵,然后同时进入阵中,谁先破阵出来,就算谁赢了。” “我输了,便让师尊出山,迁居落云宗,如果赢了,”火龙儿顿了顿,偏头望向虞老祖,“你带着他们立即离开。” 听到这里,火难容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不满:“龙儿,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火龙儿却不睬他,而是望着韶绾,忽然展颜一笑,道:“而你,要在这里为奴三年。” 夕华和晚顾脸色一变,几乎同时惊道:“什么?” 虞衡脸色平静,只是嘴角缓缓勾起,似笑非笑,盯着火龙儿的凤目里,冰冷得没有一丝颜色。 韶绾抚了抚肩上的阿懒,神色不变,淡淡的道:“我答应你。” 一旁的虞老祖坐在阁楼前的檀木椅子上,仍是慢慢的喝着茶,仿佛并未听到两个晚辈之间的谈话,火难容除了方才说了一句话,也再未开口,只是看着韶绾的目光里有了一丝赞赏。 定下赌约之后,韶绾和火龙儿相视一眼,同时退后数步,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阁楼前的空地上。 彼此点了点头,二人同时取出阵盘法旗,开始布置起来,火龙儿摆下阵盘之后,接连取出了近二十只旗子,而韶绾则只取出了五只。 不上一刻钟,韶绾已摆放完毕,在阵盘上插上三块上品灵石后,她退出了法阵,静静的站在一旁,而在另一边,火龙儿的法阵刚刚完成了三分之一。、 又过了半个时辰,火龙儿终于从阵法里走了出来,她瞥了眼神色悠闲的韶绾,脸色又冷了些。 韶绾恍若未觉,她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茶杯,偏头对着火龙儿笑了笑。 然后二人朝着法阵连连射出数道灵气,随着或青或红的灵气输入,那暗淡无色的法阵立时散发出阵阵强光,渐渐地,韶绾这边开始云雾朦胧,火龙儿那边却是雷鸣阵阵。 两人随即转身,同时进入了双方的阵内。 一个时辰后,其中一座法阵的防护罩缓缓消散,一名女子缓缓行出,顿时,有人欢呼出声,有人上前询问,有人脸色不变,当然,也有人在那摇头叹气,扼腕连连。 、、、、、、 三日后,炼器大会上的新闻已经告一段落,现在街头巷尾传的最厉害的,却是另一桩大事。 “听说了没,二十多年不曾下山的火大师,竟然下山了!” “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听说听说,到底有个准没?莫不是讹传吧?” “讹传你个头!我有个堂兄是赶车的,前两日他跟着贵人送礼物去了一趟火大师的住处,可是亲眼看着火大师下了山的。” “真的?是谁请动他的?” “不知道,我那堂兄说火大师是一个人出山的,驭着灵器一溜烟就没影了,谁都来不及让他停下来!” “上次火大师偷偷出山,收了个小乞儿当徒弟,你说这次他会不会又是为了收徒?” “反正这种美事轮不上咱们,咱们永远都是看热闹的命!” “也对,挂心这些做什么,小二,再上一壶桃花酒!” 器城内的一家小酒馆内,几个闲人一边喝酒一边说着闲话,话题渐渐从这件大事上飞远,毕竟这些事离他们很远,除了做白日梦的时候挂在嘴上说几句,根本没有和他们有任何干系。 而这件大事里的中心人物,火难容,此刻正在前往南方的路上,他站在一柄锤子上,旁边站着一名老者。 他不时往身后的北方看上一眼,不放心的道:“虞老头,龙儿从小没离开过我,又是个硬性子,我真担心她会受欺负。” 被称为虞老头的老者嗤笑一声,不住的摇着头:“你那徒儿的性子,放哪都能活得好好的,什么时候那么婆婆妈妈了?” “你那个丫头,生的好副模样,万一哪天,”火难容冷冷一笑,指了指上面,“被上面的看上了,我看你还如何装镇定?” 虞老祖抬头看了眼天上,仍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淡淡的道:“上面不会让人动她的,那丫头自有命数,那三人的吩咐谁敢违背?” “那三个老家伙?”火难容顿时目瞪口呆,“被他们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有他们护着,那丫头的确不会出什么事。” 虞老祖暗暗叹了口气,静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方向偏了,偏了,你这个老家伙,再晚几步,你的徒弟没有出事,那件神器就完了。” 火难容素来视器如命,闻言立马脸色通红,怒吼道:“你怎么不早说?那可是神器啊,要是它在我赶到之前死了,我非和你大战三百回合不可!” 话音未落,那一直慢悠悠飞着锤子忽然一滞,随即化为一道影子,闪电般消失在了空中。 这边火难容着了急,而在前往东行国北边的大道上,虞衡几人接到了宗门到达京都的密令,同样也是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他们放弃了速度相对较慢的香车,改成了速度较快的小云舟,此刻在全速前行的小云舟内,正在上演着你追我跑的戏码。 韶绾现在无比后悔,她那天怎么一时兴起手痒,要和火龙儿比试法阵呢?虽然这场比试让祖爷爷此行的最大目的得成,可是她的身后却多了一个紧跟着不放的影子,火龙儿。 这火龙儿的性子极为冷淡高傲,输了是非赢回来不可的,她在法阵比试里输给了韶绾,原本对法阵只有三分上心的,现在除了炼器,第二便是法阵了,她也不看旁人的脸色,一心缠着韶绾教她法阵。 倒不是韶绾藏私不肯教她,只是她的法阵都是曾姑奶奶一手传授的,其中融合了衍天术,衍天术是曾姑奶奶的独门绝活,没有得到她的允诺,韶绾是不会传授她人的。 偏偏火龙儿是有些痴病的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凭韶绾如何与她解释,火龙儿仍是执拗的跟着她,韶绾说不通,只得躲。 这火龙儿也真是天才人物,虽然一直专心炼器,可修为也没落下,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竟然已经结丹了。 幸好韶绾对于隐匿熟稔无比,若想躲她,倒也不是特别难的事,只是每日和大哥夕华他们相见时,总是有些提心吊胆,生怕火龙儿从哪里窜出来。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月之后,这一日,虞衡忽然拉住正四处寻找的火龙儿,带她进了房间。 半日之后,火龙儿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脚步有些趔趄,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韶绾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虞衡也走了出来,仍是高深莫测的神情,脚步稳健,气息和缓,脸色如常,仿佛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用一个眼神制止了夕华的怪笑,随即对着韶绾道:“她不会再缠着你了。” 韶绾一听,顿时缓缓舒了口气,对于大哥的本事,她向来是无比信任的,她打量了一下虞衡,道:“大哥,难道你和她打架,她输了,所以答应不缠着我了?” 虞衡点了点头,一脸正是如此的道:“嗯。” 韶绾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久,她方才慢慢地道:“她很记仇的,大哥,你要小心。” 虞衡瞥了眼那紧闭的房门,随意的道:“我知道。” 望着他毫不在意的神情,韶绾微微叹了口气,她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现在大哥自愿帮她分担仇恨,难道她能拒绝吗?反正她已经提醒过大哥了,先让自己从龙卷风里抽身好了。 遂她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夕华和晚顾,这几日闹得她坐卧不宁,现在终于清闲了,她自然要和好友们说说话了,谁叫阿懒陷入了晋级的沉睡了,两个月里是不会再出灵兽袋了,她这几日可是闷得难受。 女孩子总是爱热闹的,特别是随着韶绾天性的解放,夕华和晚顾觉得韶绾比以前更加容易接近了,兴奋之下,谈的自是忘了时间,直直玩闹到了深夜,方才各自回了房间安睡。 接下来的日子里,韶绾的生活恢复了宁静,火龙儿本来就是不多话的人,不再缠着她之后,经常数日不出房门,这倒令韶绾很是惊讶,她本以为火龙儿不会善罢甘休,难道是她好欺负吗?为什么大哥没有受到火龙儿旋风的骚扰呢? 她想不明白,不过对于火龙儿的性子她本来就不甚了解,遂也不再纠结,她的事很多,小悲叶掌,碧钟银镜,水晶铃铛,地图,这些事可都堆在她的面前。 于是在和夕华晚顾的玩闹了数日之后,韶绾正式闭关,开始修炼小悲叶掌,熟悉碧钟银镜的妙用。 它们都是不轻松的活,等韶绾初步掌握了小悲叶掌的第一层,对碧钟银镜的妙用有了初步了解的时候,沉睡两个月的阿懒终于醒了过来,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京都,同样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六章 广竹和舒竹的现状 待得小云舟在虞氏分家停稳,几人走到广场上,虞衡和韶绾四处张望着,似乎十六年过去了,这里没有任何变化。 望着依旧的道路屋舍,韶绾和虞衡相视一眼,不觉微微叹息,再次回到原点,他们是原来的自己,却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了,一切都没变,只有时光变了。 夕华和晚顾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虞氏分家,不过她们不是在这里长大,自然没有虞衡和韶绾的感慨万千,她们对这里的记忆太模糊,一路走着,只是不停的问这问那。 他们先去了主厅,向大伯和一众长辈行礼,虞衡便问起太爷爷和家主。 大伯慈爱的看着虞衡几人,道:“国主到访,你太爷爷和大叔伯去了后厅相谈,今天你们怕是不能向他们请安了,明天再来吧。” “是。” 四人点头应道,虞衡有事留下,大伯便让管事带着韶绾三人出了大厅。 此刻大厅外已经围了好些年轻弟子,他们倒是消息灵通,韶绾几人到这里才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被他们寻了上来,不过一来他们不敢失礼,二来那管事是随在大伯身边的亲信,平日威信极重,因此都站在三尺之外,不敢靠前。 瞥了眼身侧的管事,韶绾淡声问道:“我的旧院子可有人住?如果没有便去那吧。” 那管事立刻应道:“绾小姐的院子一直都空着,每日都着人打扫了,属下这就带绾小姐过去?” 说完他就微微低了头,绾小姐曾住过的宅子,又大又好,谁不想住?可除非绾小姐点头,旁人是绝不敢搬进来的,谁都知道,明绾院,可是二爷为了他的掌上明珠,亲手布置的院子。 韶绾点了点头,于是三人随着那管事回了明绾院,夕华和晚顾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院子,硬耐在这不走,韶绾拗不过她们,只得点头了,幸好这院子大,倒不缺住的地方。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三人的屋子终于收拾完毕,她们将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到参加宗门大会的弟子前来京都与他们会合,方才正式上路,而按照韶绾的估计,那至少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明绾院里住进了三个人,其中两名又是客人,那丫鬟小厮是一波一波的望院里送,不提眼前走动的贴身丫鬟,光是洒扫等杂事的丫头,光看院内院外人来人往的模样,便知道是怎样个情景了。 晚顾出身皇族,自幼是在皇宫长大的,规模再大的也见过,夕华出身炼器世家,纵然长在宗门,也是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因此神色都是极为自然。 韶绾幼时性子孤僻,不喜欢人服侍,所以身边的贴身丫鬟只有广竹和舒竹两人,就连洒扫的丫鬟也多是避着她的目光走,现在经历了一些事,她早已学会了只要心静,就算是人山人海,也可以视若无睹,谁也打扰不了自己。 只是望着眼前忙碌着的丫鬟,韶绾想着往事,忽然便有点怀念起那服侍了自己五六年的两个丫鬟。 夕华拈起一块糕点,正想问问名字,却见韶绾一脸若有所思,不觉问道:“绾儿,你在想什么呢?” 韶绾摹地回神,笑了笑,道:“想着以前服侍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晚顾瞥了眼屋里低头站着的丫鬟,不觉好奇的道:“两个?光看这面前走动的便不止两个吧?” 韶绾微微一笑,脸上带着一丝追忆,慢慢的道:“我幼时性子冷淡,不爱见人,爹爹也拿我没法,所以身边只有两个丫鬟,我来宗门的时候她们都要嫁人了。” 夕华和晚顾点了点头,晚顾想了想,建议道:“自幼相伴自然更亲近些,要不,我们把她们叫进来让你见见?” 韶绾摇了摇头,道:“她们是没有灵根的凡人,若是因为我给她们带来烦扰,反而对她们不好。” 夕华瞥了眼院子外隐隐的人群,呵呵笑了笑,道:“难道你想出去寻他们?你不瞧瞧,围在院子外的人,你能出去吗?” 韶绾抿嘴一笑,低声道:“扮成丫鬟不就可以出去了?我可答应了她们的,两位姐姐帮帮忙,我只出去一个时辰,不会有人发现的。” 晚顾性子谨慎,犹豫了一会儿,仍是劝道:“要不要和大公子说一声,你出了事怎么办?” “不行,大哥不会答应的,”韶绾嘴角微弯,脸上有着莫名的笑意,“而且,我要瞒得也只是大哥而已,长辈手眼通天,你以为他们会不知道我出去了?” 夕华和晚顾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于是韶绾进屋,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丫鬟,屋里的丫鬟都是大伯派来的,自然是可靠的,不会乱说话,她叮咛了几句走出了房门,和几个丫鬟一起提着食盒出了院门。 院子外围着的人自是发现不了异样,韶绾在那几个丫鬟的掩护下,左弯右拐,只装作是外出采货的丫头,一径儿出了分家大门。 广竹和舒竹是韶绾的贴身丫鬟,指的人自然不是普通的小厮,而是店铺里的管事,那管事家里有些钱财,她们去了那也是当姑奶奶的,丫鬟小厮的侍候,应该能一生无忧的过活。 韶绾一路寻去了京都的店铺,先去找了舒竹,那舒竹嫁的是一名姓于的管事,可她一进门,却见那管事不是原来的人,不由得一通打听。 那管事一听面前的丫鬟是问老管事的事,先是犹豫了一阵子,才慢慢地道:“隔得有些远,我记不清了。” 韶绾渐状,心知便有些不妥,不觉压低了声音,道:“我不知道你后面是什么人,不过我家小姐已经知道于管事出事了,那于管事的娘子曾服侍过我家小姐,你最好实话实说。” 那管事一听,登时大惊失色,真些没叫出来,他又细细的看了会韶绾的打扮,稳了稳心神,终于叹道:“老管事终于有救啦,我在他手下当过差,那可是个好人,当初听说他娶了那位小姐的贴身丫鬟,都说是他的福气,可谁能想得到呢?” 、、、、、、 慢慢地走出铺子,韶绾低着头,想着方才那管事说的话,眼里的冷芒一闪而逝,她本来还想去舒竹那边瞧瞧的,不过舒竹都成这样了,广竹那边只怕也好不到哪里。 想到这里,她径直出了城门,一路走到了那管事说的地方,一个小乡村,沿路都是茅草盖的屋子,灰尘扑扑,老人小孩都穿着破布麻衣,路边的人望着走过来的韶绾,都是一脸呆滞,显然他们很久都没看见那么衣衫鲜亮的人了。 韶绾一路走着,心便在下沉,她在一间茅屋前停下,一位穿着粗布衣衫的妇人正拔着萝卜,望着她那未老先白的头发,那张布满皱纹的的脸,韶绾心里的怒火终于达到了顶峰。 蹲着的妇人费力的拔起几根萝卜,抬头起身,一眼瞧见眼前站着女子,望着她身上熟悉的衣衫,那妇人冷笑了笑,道:“我们都成这样了,七小姐还不愿意放过吗?” 七小姐?韶绾先是一呆,遽尔了悟,她冷声道:“是虞容嫣?” 那妇人先是一惊,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她猛地喘了几口气,大声道:“你是谁?难道你是小姐派来的?” “舒竹,”韶绾上前几步,伸手握住她沾满泥土的手,“害你们等了那么久,我对不起你们。” 舒竹一呆,她忽然瞪大了眸子,仔仔细细的看着韶绾的脸,当她的眸子和韶绾的眸子对上时,她不觉失声道:“小姐!” 韶绾立时捂住了她的嘴,小声道:“嘘,我是秘密前来,别让人听见了。” 舒竹的眼眶一红,哽咽了起来,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原来,她还是会哭的,她急忙擦掉脸上的眼泪,想把韶绾往屋里引,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摇了摇头,道:“小姐身子金贵,怎么可以来这种地方,奴婢,奴婢、、、” 她一时失声,韶绾微微叹了口气,道:“广竹呢,带我去看看广竹吧。” 舒竹一听,顿时想起了一件急事,立刻道:“广竹,对了,都怪奴婢,一见到小姐就忘了事,小姐,广竹的孩子快死了。” 韶绾脸色一冷,拉着她的手道:“她的屋子在哪,带我去!” 舒竹立即带着韶绾朝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道;“就在那边,病了几天了,可是我们凑不出钱来,只能眼看着孩子哭,什么办法也没有。” 韶绾不言不语,随着舒竹向左绕了个弯,舒竹指着那左边第三间茅屋道:“广竹家里比奴婢还苦,奴婢的婆婆身子好,花的钱少,广竹的婆婆身子弱,攒的钱都买药了。” 听着那茅屋隐隐的恸哭声,韶绾微微点头,仍是面无表情,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了房门。 趴在草席子边上的妇人仍是哭着,站在席子边上男人一边扶着老人,一边警惕的望着进来的人,见到身后跟着的舒竹,他方才放了心,又回过头,望着草席上的小男孩,眼泪滚珠似的往下掉。 韶绾瞥了眼草席子上的男孩子,**岁的男子,面黄肌瘦,她不觉缓了口气,虽然气若游丝,只要没死就有救。 她上前数步,右手一翻,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粒药丸,不待房内的几人阻止,便喂入了那孩子的口内。 这药丸虽不是什么包治百病的药丸,不过因为是修仙者服用的伤药,内里含有灵气,足以把这孩子从鬼门关里拉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七章 展开报复 房内的几人本来已经绝望,此刻干脆死马当活马医,这女子穿着不俗,也许真能把孩子救回来呢。 不一会儿,那孩子原本苍白死灰的脸色便渐渐红润了,也有精神喊痛了,那妇人登时抱住了他,肝儿肉儿叫个不停。 见状,韶绾取出几锭银子,递给那个男子,道:“去买点滋补的东西吧,孩子和老人都体虚得很,必须补补。” 此刻那男子是欣喜若狂,顾不得道谢什么的,接过银子便出了房门,舒竹扶着那颤颤巍巍的老人在席子边坐下,老人抚着孩子的额头直哭,直怨自己拖累了他们,才害得孩子受苦。 而那妇人,抱着孩子哭了一通之后,终于缓过了神,她先安抚住了老人,站起身来便要向韶绾跪下。 韶绾立刻扶住了她,慢慢地道:“若不是我,你们也不落到这种境地,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们。” 那妇人一怔,直到舒竹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她呆呆的看了韶绾一阵,陡然放声大哭,道:“小姐,广竹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小姐终于回来了!” 舒竹听着,也在一旁恸哭不止,过了好半晌,两人方才平静了下来,直到二人止住了哭声,站在一旁的韶绾方才轻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广竹犹自情绪未稳,那舒竹咬了咬牙,恨声道:“开始的时候奴婢也是莫名其妙,奴婢和广竹一向安分守己,谁无冤无仇来陷害我们,直到那日七小姐的婢子找上门,奴婢才明白仇人是谁。” 韶绾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当日三哥心慈饶了她一命,她居然还不思悔改,反而来欺负她的婢女,看来自己平日里是仁善过头了,所以自己一不在,旁人就敢来欺负她的人。 “小姐你走后不久,奴婢和广竹就先后嫁了人,婆婆慈善,夫君敦厚,真的过得很好,后来又一天,七小姐回了京都,听说是犯了事,修为全废了,奴婢当时还吓了好一跳呢,那时以为和自己没什么干系,也就没有多打听。” 说到这里,舒竹似是自嘲的笑了笑,韶绾听着,忽然问道:“虞容嫣虽然是嫡系弟子,可是犯了事,修为被废,凭她的本事,应该不能把你们怎么样才对。” 广竹抚了抚男孩儿的额头,低声讽道:“可她长得漂亮啊,而且嫁给了一个高官,一个死了老婆,有四五十岁的高官,当时奴婢们还在伤感,七小姐花儿一样的人怎么嫁给那么个人了?谁能知道呢,七小姐嫁人不到半年,奴婢和广竹的夫君就被人诬陷贪污铺里的钱财,连申辩也不让奴婢们申辩一声,就封了奴婢们的宅子,把奴婢们赶到了庄子上。” 韶绾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问道:“你们就没试过找人伸冤?你的夫家世代为虞家管铺子,你和舒竹又是我的贴身侍婢,就没一个人愿意帮你们?” 广竹惨笑了一声,哀声道:“小姐,如果奴婢和舒竹的夫君不是虞家的世仆,我们又服侍过小姐,小姐以为,今日还能再见到我们吗?七小姐那么狠的人,怎么会留我们的性命?” 韶绾顿时恍然,是啊,当初虞容嫣连她都敢杀,又怎么会在意两个奴婢的生死?恐怕还是担心被上面知道了,不敢做的太绝。 舒竹摇了摇头,低声道:“奴婢刚被赶到庄子上的时候,主家里面还有人来看奴婢,奴婢和广竹的日子还不算太差,后来时日久了,小姐没有回来,他们见奴婢也没有翻案的希望了,就再没来了。” 韶绾沉默了半晌,忽然抬头,望向那草席上的男孩儿,道:“广竹,我记得我答应过要给你们的孩子礼物的,他,是你第几个孩子?” “第几个?”广竹听着,呆呆的重复了一句,忽然泪如泉涌,说不出话来。 这时,那个一直望着孩子的老人抬起头,慢慢地道:“他是第二个,他上面的哥哥五年前死了,他下面还有个妹妹,一年前也死了,都是老婆子不好,老婆子要是早点死了,他的哥哥和妹妹就不会死了。” 广竹猛地摇头,抱着老人哭道:“娘,您不能这么说,当初七小姐要夫君休了我,夫君没有答应,您也没有答应,要不是您和夫君,广竹早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娘两个儿哭成一团,韶绾静静的望着她们,眸子里的黑色渐渐越来越重,她偏头望着舒竹,道:“你呢?” “奴婢的第一个孩子也没了,”舒竹擦了擦眼角,声音颤抖着,“是七小姐,别的佃户都只用交两分租,我们却要交七分,那么点粮食,孩子哪里吃得饱,普通的时疫就要他了半条命,别的佃户不敢接济奴婢家,奴婢和广竹就抱着孩子求到主家那,结果相识的管事告诉奴婢,七小姐下了令,谁敢接济奴婢家,就会和奴婢一个下场,孩子,孩子就这样死了。” 舒竹哽咽了几声,忽然跪下,道:“前两年,七小姐不知从哪里听到小姐下山了,可能会到京都来,她担心事情败露,所以派了人来杀奴婢,是夫君的旧识偷偷告诉了奴婢夫君,奴婢一家连夜逃到了这里,小姐,你可要为奴婢和广竹做主啊!” “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您们失去的,我会让虞容嫣一个也不少的还回来,”韶绾扶起舒竹,偏头对着进门的男子道,“现在,什么东西也不要带了,把人叫齐了,和我一起回京。” 舒竹点了点头,立刻出了房门,那男子提着东西,背起老人,广竹抱起孩子,几人出了房门,等了一会儿,便看见舒竹牵着两个孩子,身后的男子同样背着一名老人,疾步跑了过来。 见人员到齐,韶绾点了点头,忽然对着空中道:“影卫长,麻烦你立刻把我们送回京都,顺便,替我调查一下虞容嫣和她的夫君。” “是。” 半空中响起一道男声,随着声音落下,韶绾几人周围忽然卷起一阵狂风,下一刻,原地便再无一人的踪迹。 舒竹几人手拉着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们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建筑。 舒竹和广竹呆呆的看着,过了好半晌,二人轻轻的道:“这里,我们终于回来了。” 韶绾微微一笑,让落九冥给他们安排好居处,等到她们在院子里住下之后,韶绾递给他们几个玉瓶,道:“这玉瓶里是补气养颜的丹药,你们每隔三日吃一粒,一个月后,你们身上的毛病就会完全好了。” 舒竹和广竹接过玉瓶,低声泣道:“谢谢小姐。” 韶绾微微点头,道:“这两日你们就呆在这个院子别出来,等我处理完虞容嫣,我就来安排你们的事,放心。” 舒竹和广竹读懂了她眼睛里的含义,相视一眼,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切听您的吩咐。” 韶绾随即出了院子,转身朝着明绾院行去,一边走着,她一边问道:“影卫长,查的怎么样?” “回绾小姐,虞容嫣嫁的是吏部侍郎耿耀前,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要都杀了吗?”她的周围仍是空无一人,只听得见声音。 韶绾的嘴角微弯,淡淡的道:“不忙,先杀她的一个儿子和女儿,然后去收集一下那个耿耀前贪污的罪证,办完了来通知我,我该去拜访一下七妹妹了。” “是,绾小姐。” 随着应声落地,韶绾也走到了明绾院前,她刚低着头进入院内,夕华便迎了上来,连声道:“你都去了快两个时辰了,大公子知道了,已经在院子里候了半天了,而且行易哥哥也来了。” 此刻韶绾已经解除了伪装,她点了点头,道:“风师兄来了?刚好,我正有话和他说。” 她随着夕华进了房间,一进大厅,一旁喝茶的虞衡便放下了茶杯,朝着她斥道:“绾儿,你怎么越发任性了,居然一个人跑去京都!” 韶绾瞥了他一眼,也不答言,却是径直对着站着的风行易道:“风师兄,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闻言,虞衡顿时皱了皱眉,他已经很少听见韶绾用如此冰冷的声音说话了。 那背对着韶绾站着的男子回身,脸上有着一丝疑惑,道:“绾师妹,是什么事?你慢慢说。” 韶绾面无表情,仍是淡淡的道:“今天,京都里可能会出几件事,我希望你能把这件事压下来。” 这位东行国的太子一听,登时问道:“什么事?” 韶绾微微一笑,道:“吏部侍郎家会死几个人,他自己也会身败名裂。” 风行易静静的看了韶绾一会儿,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一旁的晚顾听着,不觉问道:“绾儿,你很不对劲,是那两个丫鬟出了事?” “嗯。”韶绾的声音更低沉了些,舒竹和广竹明明年纪未过四十,脸上却有了六十多岁才有的沧桑,都是因为她,是她没有保护好她们。 她的情绪变化自然不会逃过虞衡和风行易的注视,他们的脸色顿时沉了沉,各自朝着窗外递了个眼色。 此刻哭声言犹在耳,韶绾只觉得心里憋闷的难受,她忽然对着外面喝道:“管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八章 相见虞容嫣 “是。” 一直候在院子里的管事立时走了进来,他是大伯另外派来的管事,自然不能和大伯的亲信相比,一进门,便微微弯了身子,这屋子里的气氛真沉,他根本不敢看眼前的几个人。 她淡淡一笑,忽然吩咐道:“我想见舒竹和广竹,你带她们来见我。” 那管事一听,冷汗登时流了下来,颤声道:“这个,广竹和舒竹的夫君犯了事,早就不在这里了。” 望着面前脸色白了白的的管事,韶绾慢慢地道:“哦,犯了什么事?” 管事咽了口唾沫,连连说声道:“贪污主家铺子里的银钱,被赶到庄子上去了,两年前他们离开了庄子,不知所踪。” “知道的倒清楚,你也不过三十几岁,十多年前你该只是个小厮吧,”韶绾微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慢悠悠的道,“那么久远的案子,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记得那么牢,连问别人也不用问?想来定是七妹妹给了你底稿,你已经背熟了,背的不错,很不错!” 那管事身子一阵猛颤,硬是咬着牙道:“奴才不知道绾小姐在说什么,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韶绾冷哼一声,一字一顿的道:“不知道?很好,七小姐若知道了你的忠心,肯定很高兴,或许为了你的忠心,七小姐会为你求情,让我饶了你的儿女的。” 那管事腿脚一软,立时瘫倒在地,然后不停地叩头,哀求道:“绾小姐,绾小姐,小的是被逼的,您饶了小的的家人、、、、、” 他在虞家服侍了这么多年,对于虞家的手段自然是有些许了解的,绾小姐对他有了怀疑,多的是法子逼他说实话,他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别说他做了那档事,就是没做,绾小姐一声令下,他和他的家人也得立刻没命。 “小的以前服侍过七小姐,当年七小姐嫁人之后,服侍过她的人便被分到了其它地方,有一天,七小姐的贴身婢子找上了小的,让小的去舒竹夫君的铺子里当差,七小姐嫁的人有权有势,小的不敢不从,而且只要小的能完成七小姐的计划,小的就能得一大笔银子,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就答应了她。”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述说,韶绾微微点了点头,和她预料的不差,虞容嫣要找人诬陷舒竹和广竹,自然是服侍过她的人更容易些,银钱利诱,权势威逼,这些下人不答应也不行。 面前跪着的主事便是他们中间的一员,十多年过去了,他成为虞家的管事,虞容嫣把他安插到这个院子里,自然是害怕自己回来会问起那两个丫鬟,这主事已经成了她的同谋,为了保命,肯定不会背叛她,只会帮她圆谎。 她恐怕是想着,舒竹和广竹终究是丫鬟,不值得什么,自己许久没见她们,和她们之间的情谊肯定淡了,只要有人应上几句,这件事情就会被放下不提。 “当年参与过此事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个,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韶绾瞥了眼地上面如死灰的主事,淡淡的道。 旁边的丫鬟递给管事一张纸一支笔,那管事哆哆嗦嗦的拿起笔,求道:“小的写,小的这就写,求绾小姐开恩,饶了小的家人。” “放心,我只会找虞容嫣一个人,等到明日舒竹和广竹的冤屈昭雪,你们立刻滚出虞家,知道了?”对待下人韶绾知道要恩威并施,何况这些下人当年也是受人逼迫,罪不至死。 那管事脸色一松,下笔的速度立刻快了许多,不一刻便写完了人名,他把纸交给丫鬟,不住叩头道:“多谢绾小姐开恩,多谢绾小姐开恩。” 韶绾随即起身,对着虞衡道:“大哥,我要出去一趟,纸上的人麻烦你帮我拘起来。” 虞衡接过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走了。” 又向风行易见了一礼,韶绾转身出了房门,直到她踏出院子,夕华才狠狠的一跺脚,道:“当年绾儿念在同族之谊,没有和她计较,没想到她居然不知悔改,不敢算计绾儿了,就来算计绾儿的人。” 晚顾亦是恨声道:“那两个丫鬟是绾儿的贴身侍婢,虞容嫣如此对待她们,根本就是在欺辱绾儿。” 一旁的虞衡和风行易默然不语,只是眸子里冷光乍闪。 若舒竹和广竹只是两个普通丫鬟,韶绾如此大动干戈,虞衡和风行易定然会阻止她,可她们是韶绾的贴身侍婢,形同韶绾的脸面,虞容嫣明知如此,仍然折辱她们,岂不是在挑衅韶绾,欺她保护不了自己的人? 这种侮辱,在世家里是绝对不能被容许的事,他们可以不在意舒竹和广竹的性命,却不能不在意韶绾的尊严。 而在另一边,从韶绾踏出院门开始,隐在暗处的侍从一个个现身,行成一个包围圈,将韶绾牢牢的护在中心。 瞥了眼周围,韶绾皱了皱眉,看来他们是在为自己出虞府做准备,记得上次以真面貌去京都,她只有九岁,那时她名声不显,年龄且幼,自然没有这么多顾忌,而现在若想顺顺利利的到达京都,不铺开这么大的架势,她或许会寸步难行。 遂她也不睬周围的动静,只顾自往前走着,当她走到府门的时候,她的右侧忽然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韶绾瞥了眼那个男子,低声道:“把证据交给京兆尹,告诉他是我的意思,一会儿随我去了那里,等到拘捕令下来,便杀了她最后的孩子。” 落九冥点头应道:“是。” 走出府门,瞥了眼门外由青鸾驾着的白莲玉车,韶绾无奈的叹了口气,登上车驾,侍女撩开淡银色的鲛纱,韶绾低头走入,待在软榻上坐定,只听得唿哨一声,青鸾双翅一震,玉车登时飞入了空中。 这白莲玉车除入口以双面鲛纱遮掩,左右和后方的璧上皆雕着山水名帖,镂空处以鲛纱覆盖,车顶则悬着数颗夜明珠,映得车内犹如白昼。 韶绾瞧着阿懒吃了一会儿软榻后方摆着的糕点,又撩开纱帘望了一阵子,白莲玉车便到了京都城门,只略略停留了一瞬,青鸾再次振翅,玉车一径儿朝着城门飞去了,只是速度放慢了许多。 韶绾随即瞥了眼一侧的落九冥,只听他应道:“白莲玉车是绾小姐正式出行时的车驾,曾得过特许,可在京都上空飞行。” 韶绾点了点头,淡淡一笑道:“虽然不经通传,便进他家的府邸很是失礼,不过事急从权,想来吏部侍郎也不会怪罪我的,告诉前面的人,直接把车落到吏部侍郎府里,哪儿都可以。” “是。” 落九冥抿嘴笑了笑,或许就是因为绾小姐很少肆意妄为的行事,所以某些人才不懂得畏惧,他们怎么会懂得绾小姐的心思呢? 吩咐完毕,韶绾回头,拍了下阿懒的身子,没好气的道:“吃了睡,睡了吃,你已经晋级完毕了,怎么还如此贪睡?” 阿懒的狐狸眼转了转,语带双关的道:“为了更好的消化。” “哼。”韶绾皱了皱鼻子,不再理它。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吩咐落地的声音,然后落九冥低声对着她道:“吏部侍郎府里地方不够,需要平了主厅,请绾小姐稍候。” 韶绾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 随着话音落地,车外顿时响起一阵房屋倒塌的轰鸣,然后便是男人女子的惊呼,过了好半晌,车外的动静才渐渐平复。 这时,车外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隐着些许怒意,道:“本官耿耀前,忝任吏部侍郎,不知尊驾何人,为何毁本官的房屋?” 韶绾兀自倚在榻上,也不掀开鲛纱,只是随意的道:“你的夫人是我族妹,多年未见,我是来与她叙旧的,七妹妹,还不出来与我见见?” 车外安静了一瞬,只听那男子一声怒喝,道:“姑娘好大的架子!就算你是虞家的人,你、、、、” “绾,绾姐姐?”随着一道颤抖的女声响起,那男子似是被人掐住了咽喉,登时没了声音。 韶绾微微冷笑,缓缓掀开了纱帘,只见一片狼藉的院子里,留着白须的耿耀前穿着一身大红的官服,正目瞪口呆的望着这边,他旁边的妇人抱着一名小男孩,艳丽的脸上眼眶红肿。 那妇人便是虞容嫣了,只见她插金戴银,绫罗绸缎,明显是养尊处优,保养得当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皱纹,虽然胖了点,仍是明艳照人,仿佛仍然只有二十多岁。 望着她的脸,韶绾双眸微眯,脸色似是又冷了些,那虞容嫣似是既惊且喜,连声道:“是绾姐姐吗?妹妹容嫣,见过绾姐姐,绾姐姐,你可要替妹妹做主啊!” 显然丧子之痛让她有些失魂落魄,她并没有看出韶绾的来者不善,反而向她求救。 韶绾冷冷一笑,仍是一动不动,做主?舒竹和广竹的孩子死的时候,谁替她们做主了?虽然心里怒火滔天,她仍是平静地道:“妹妹出了什么事吗?” 虞容嫣抹了抹眼角,把孩子举高,对着韶绾道:“有修仙者害死了我的两个孩子,我的女儿和儿子都没了,绾姐姐,那个人是在挑衅虞家,您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九章 第二次对弈 “挑衅虞家的人,是我,”望着脸色大变的虞容嫣,韶绾的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她慢慢的道:“你的孩子,是我派人杀的,你要把我千刀万剐吗?” 虞容嫣呆滞一瞬,猛地摇着头道:“绾姐姐,你在和妹妹开玩笑对不对?妹妹没有对不起绾姐姐的地方,绾姐姐,你怎么可以?” 韶绾缓缓放下纱帘,淡淡的道:“怎么不可以?舒竹和广竹便是这般看着孩子死去的,待会,你还会亲眼看着你的第三个孩子,死在你的面前。” “那两个贱婢还没死?就为了她们,你杀了我的孩子?”虞容嫣猛地站了起来,眼里有着疯狂的冷光,“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陡然朝着玉车扑过来,刚刚奔到三尺内外,白莲玉车忽然发出一阵七彩的霞光,她闷哼一声,身子一下子飞出了数丈之外。 直直的摔倒在地上,虞容嫣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见状,本来还想理论几句的耿耀前身子一颤,不觉后退了几步。 虞容嫣撑起身子,望着身下的血,她的脸上有了惊惧的颜色,她跪倒在地,哭道:“绾姐姐,我们是姐妹啊,我求你了,你放过我的孩子,你放过我的孩子!” 车内的女子面无表情,安静了一瞬,她忽然厉声道:“十六年前我若杀了你,你还能嫁人吗?你还会有孩子吗?我只是来收回我给你的东西而已。” 闻言,虞容嫣脸色一白,她愣愣的道:“你知道?” “当年是我和三哥决定饶你一命,你才能苟活至今,你的所有都是我给你的,可你居然用我给你的来害我的人!” 韶绾咬着牙,似是强忍着情绪,道:“我很后悔,当年你若死了,舒竹和广竹的孩子就不会死,我说过要给她们的孩子礼物,可最后,却是我把她们的孩子送上了死路。” 从一开始,她似乎都是冷静淡然的,她冷静的听着舒竹和广竹的哭诉,冷静的安排报复事宜,和虞容嫣风轻云淡的说着话,仿佛这件事并没有触动她的心神,直到此刻,韶绾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藏在心里的愧疚方才如洪水一般爆发了出来。 虞容嫣望着她走下白莲玉车,冷冽的目光有如实质,刺得她不得不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韶绾盯着她,一字一顿,厉声道:“你必须付出代价!” 虞容嫣一惊,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目眦欲裂,拼命摇着头道:“你不可以夺走我的孩子,不可以!” 那耿耀前一听,亦是匍匐着爬了过来,道:“一切都是这个恶妇的错!绾小姐,我立刻休了她,求您开恩,别让我们耿家断了香火!” 韶绾瞥了他一眼,缓缓偏头,朝着落九冥使了个眼色,落九冥会意,微微点头,身形缓缓在车旁消失。 见状,哭求不止的虞容嫣身子一颤,转身朝着内室跑去。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内,与此同时,吏部侍郎府的大门外忽然走入了十数名身穿衙役服饰的侍卫。 那领头的首领先向韶绾拂了一礼,然后打开手里的拘捕令,大声宣道:“查吏部侍郎耿耀前,为官期间,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经京兆尹查审,罪证确凿,末将领命,立刻逮捕府内上下,听候国主发落!” 瞥了眼那木然坐着的耿耀前,韶绾轻轻的道:“你若廉洁奉公,就算你未曾阻拦当年之事,我也会留你一命的。” 闻言,那匍匐着的耿耀前眼前一黑,登时昏倒在地。 大门处的侍卫刚欲上前,忽然,府内后方陡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呼:“啊,我的孩子!” 闻者无不悚然,韶绾默默的望了那边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白莲玉车,待坐定后,她朝着右边摆了摆了挥手:“走吧。” “是,”落九冥闻声现身,他略略靠近了车壁,低声道:“那个女人,疯了。” 韶绾手上的动作略停了停,脸色仍是平静地道:“我知道了。” 她微微合了眼,再不发一语,车外亦再没有声音传来,青鸾拉着白莲玉车,径直朝着虞府飞去。 回到府中,韶绾对着虞衡他们道了声倦怠,便回了内室,伏在榻上,兀自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这件事便传遍了整个虞府,长辈们自然也有耳闻,不过除了五长老那边的人指责了几句,其他的长辈都是一笑而过。 不过在七小姐指使下人诬陷舒竹二人夫君的事曝光之后,这些指责也就烟消云散了,那些下人欺上瞒下,为了点蝇头小利,连绾小姐的人都敢折辱,若不是韶绾有言在先,大长老的人实在是很想将他们乱棍打死。 谁叫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持家不严,以致下人知情不报,往大了说,这可是攸关族内和谐的大事,毕竟京都这边是大长老掌事,韶绾是二长老的人,身份又特殊,她的贴身侍婢被五长老的人诬陷,大长老的人不闻不问,难免会有故意针对之嫌。 所以这几日来,大长老这边的人颇有些气短,他们本来和五长老这边交好,现在也有些淡淡的了,五长老的人心有埋怨,自然不会将虞容嫣的事放在心上。 倒是那京兆尹,念在虞容嫣终究出身虞氏,加上她已经神智错乱,遂没有将她收押,不过吏部侍郎府已被查抄,她无家可归,只听说有人看见她在城外南郊出没,至于随后去了哪里,却是无人知道了。 韶绾素来是睚眦必报,虞容嫣让她的人家破人亡,一剑杀了她太干脆,她也要让她尝尝丧子之痛,失家之恨;不过这一番报复下来,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所以她才提前向风行易打招呼,拜托他把此事压下来, 谁料到,这几日京都内人人问的,不是吏部侍郎的三个孩子死于非命,妻子发疯失踪,连他自己收押下狱,不日就被处斩,而是韶绾出行时的声势浩大,人人议论的是那白莲玉车的罕见,护卫的修为高低,以及那云雾背后的女子,是不是真的倾国倾城。 听着侍卫打听回来的消息,韶绾撇了撇嘴,对着风行易道:“怎么会这样?” 两年过去了,风行易高贵如旧,只见他莞尔一笑,淡淡的道:“京都里抄家灭族的事不罕见,百姓们早就麻木了,对他们而言,和吏部侍郎相比,绾师妹的白莲玉车更要吸引人些。” 望着眼前神采飞扬的风行易,韶绾的眸色忽然暗了暗,她微微低了头,道:“昨日是我失礼了,两年没见,风师兄一切安好?” 风行易皱了皱眉,她又避开了自己的目光,两年了,她对每个人的态度都有些变化,唯独对自己,还是疏远着的,仿佛他的身上有着她不愿触及的东西。 他微偏了头,望着窗外的月色,道:“我很好,绾师妹呢?” 韶绾揉了揉眉间,道:“还不错,只是要一直提着心,感觉有点累。” 风行易点了点头,忽然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副棋盘,道:“自上次之后,行易一直有心再与绾师妹对弈一局,不知绾师妹可否愿意?” 韶绾想了想,反正太爷爷一直没有出密室的迹象,而且她也想知道,过了两年,她是否能看透一点眼前的人了,遂点了点头:“嗯,好吧。” 于是风行易摆下棋盘,两人相对而坐,仍是韶绾执黑先行,这一次她的心境与上次迥异,虽然心里仍存着试探警惕的意思,可是却没有了上次的畏惧,甚至如果抛开那些事不想,和他下棋,韶绾居然感觉很舒服,没有束手束脚的感觉。 所以,纵然两年未曾碰棋盘,可是没有分心旁顾的她,出手如风,下得倒是更好了一些,风行易的棋风也有了变化,他不再掩饰棋子下的野心,布局间霸气毕露,王者之势油然而生。 转眼已至中盘,韶绾拈着手里的黑子,忽然对着风行易道:“你又厉害了些。” 他的确又厉害了些,身为东行国的太子,将来会是东行国的掌舵者,展露野心和抱负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韶绾没有之前的发现,或许她会与其它人一样,只会看到了棋局外在的大气,而忽视了棋子下的阴暗。 风行易摇了摇头,赞道:“不敢当,绾师妹虚虚实实,可着实让行易惊叹。” 韶绾微微一笑,手中的黑子缓缓落下。 见状,风行易细细看了眼棋盘,眼眸微眯,手中的白子亦是跟着落下,渐渐的,房内又只剩下了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响。 慢慢的,夜色渐浓,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其间,左右两人皆是眉头紧皱,显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瞥了眼面前盯着棋局的风行易,韶绾的眸子闪过一丝毅然决然的神色,她忽然轻轻一笑,只听得一声脆响,黑子猛地落下。 随着那粒黑子落下,棋盘上的局势陡然一转,风行易捏着棋子半晌,最后缓缓的放回了棋盒内,他抬起头,慢慢地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绾师妹,我输了。” 棋盘之上,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们都是聪慧之人,一眼即能明了,不用多说。 闻言,韶绾微微叹了口气,她忽然起身,背对着他,道:“承让了,风师兄当真是谦谦君子,我先走一步,想来太爷爷该出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章 争执和花灯会 她这几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尤其是那谦谦君子四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蹦出来的,那风行易听着便是一怔,不待他回应,韶绾已经出了房门,不一会儿,夜色里已没了她的影子。 出了院门,韶绾一径儿朝着主厅的方向走着,脸色犹自有些郁郁,右肩上的阿懒悄悄打量着她的脸色,轻声道:“主人,那个家伙又惹着你了?” 韶绾瞥了眼阿懒,脸色耷拉了下来,有些恹恹的道:“在外面我把旁人耍的团团转,回来了我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到底是他们太聪明了,还是你主人我笨了?” 阿懒自然知道韶绾嘴里的‘他们’指的是虞衡和风行易,它抓了抓脑门,主人的回答实在不好答,它只得嘿嘿的傻笑了几声。 它避而不答的原因,韶绾自是心知肚明,于是没好气的白了它一眼,她回过头,继续朝着主厅行去。 兀自留在房内的风行易默默地看了一阵子棋盘,自嘲般的笑了笑,他竟也有输的时候。 那人以前看着冷冷淡淡的,可他知道她内里是软弱的,所以摸的准她的棋路,输是不会输的,现在呢,那人的性子明朗了点,心也更坚强了些,他有些措手不及,便让她抓住了空子,输了个干干净净。 他伸手,一粒一粒的捡起棋子,面上带着点淡笑,又微微皱着眉,仿佛夹着两种不同的心思,寻过来的夕华望着他的脸,却是有些痴了。 直过了好一会儿,夕华猛地摇了摇头,提步走进了房内,她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走到风行易面前,笑嘻嘻的问道:“行易哥哥,绾儿呢?虞洞主要见她。” 风行易收好棋盘,缓缓起身,对着她道:“绾师妹去主厅了,想来已经快到了。” 夕华点头,见风行易低头盯着棋盘,她咬了咬牙,道:“你方才在和绾儿下棋吗?” 风行易瞥了她一眼,“嗯”了一声,道:“绾师妹的棋艺又精进了不少,我输了。” “行易哥哥输了?绾儿真的很棒呢,生的好看,天赋又好,性子又聪慧,行易哥哥,”夕华微低着头,似是犹豫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直直望着风行易,“你喜欢绾儿吗?” “喜欢?”风行易双目微张,喃喃的重复道。 望着他复杂难辨的脸色,夕华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她轻声道:“行易哥哥果然是喜欢她的。” “我走了。”她直直的望了风行易一眼,猛地转身,飞奔而出。 风行易犹自怔立在原地,他忽然苦笑了一声,他好像真的是喜欢那人的呢,不然,他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自己的计划? 他微微合眼,那种可笑的感情,自己不一直都把它当做是镜中花,水中月吗?不行啊,她可是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若是因为这种东西而无法对她下手,他的计划将永远无法完成。 “、、、、、、”他缓缓睁眼,嘴角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他似是说了什么,又仿佛从未说什么。 他缓缓走出了明绾院,沿着相反地方向,却是朝着虞府大门缓缓行去。 此刻主厅之内,宾主相谈犹欢,上首坐着太爷爷和国主,下边挨次坐着大伯,虞衡,韶绾和晚顾,火龙儿兀自在密室内炼器,估计半个月内是不会再出来了。 虽然太爷爷不擅外交言辞,不过有着大伯和虞衡相帮,加上国主迁就,谈话倒是进行得颇为顺利,韶绾坐在一旁,兀自和晚顾低声谈笑,前面有大伯和哥哥顶着,除了偶尔太爷爷指名要她答话外,的确没有什么让她小心的。 谈笑了一阵子,韶绾瞥了眼门外,低声问道:“夕华怎么还没有过来,难道棋瘾发作,又和风师兄对上了?” 晚顾抿嘴一笑,道:“她的棋艺你难道不清楚?如果不是迷路了,肯定又是发现了好玩的地方,不肯挪步子了。” “也对。”想着夕华贪玩的性子,韶绾赞同的点了点头,“要不,咱们出去寻她?省的待会又来埋怨我们把她忘了!” 晚顾自是不会反对,二人正欲起身,这时,国主风凌天笑着打量了他们几眼,忽然对着太爷爷道:“虞洞主,再过两日便是孟兰节,宫里要举行花灯会,左右还要在京都停留一段日子,不如让他们几个晚辈去宫里玩一天?” 太爷爷淡淡的瞥了眼下首的几人,道:“可以。” 闻言,虞衡和韶绾连忙起身道谢,然后韶绾和晚顾相视一眼,齐齐向太爷爷和国主行礼,便出了主厅。 二人沿着来时的小径走着,一边寻找着夕华的人影,晚顾一边对着韶绾道:“这几日我正想着怎么和父皇说,邀你们到宫里玩,没想到父皇自己倒先提出来了。” 韶绾的脸上露出几分好奇,道:“我还没进过皇宫呢,宫里是什么模样的?” “就是地方大点,路多点,规矩重点,看着繁华,其实很没意思,”晚顾摇了摇头,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虽然你不惧,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尽量别靠近丽妃,她不是好人。” 韶绾疑惑的望着她,道:“丽妃?” 晚顾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她慢慢地道:“她是胭脂国里最美丽的女子,自从大哥的母后过逝,我还没见过父皇像宠她一样宠过谁,如果丽妃有子嗣的话,大哥的太子之位肯定没有现在这么稳,明面上她不敢对你怎么样,可她会暗地里捣鬼。” 韶绾微微一笑,道:“胭脂国的女儿一向美貌,外在总比内在更吸引人,你一直提醒我,难道你和她有矛盾吗?” 晚顾咬了下嘴唇,低声道:“我的母妃和她争宠,她视我为眼中钉,自然不会放过和我交好的人,上次夕华就在她手里吃了亏的。” “我明白了,”韶绾微微点头,她的目光忽然落到一角,望着那林子里漏出来的裙摆,韶绾和晚顾相视一眼,猛地冲着那边喝道:“夕华,还不出来?” 林子里的人似是被吓了一跳,身子颤了颤,露出了半张脸,望着那双肿得和桃子一样的眸子,韶绾和晚顾一怔,立时走了过去。 盯着犹自蹲着的夕华,韶绾和晚顾同时伸手将她扶起,晚顾皱了皱眉,道:“夕华,是谁欺负你了?” 夕华揉了揉眼眶,死死的盯了韶绾一眼,偏过头,低声道:“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痴心妄想。” 一向活泼的夕华变成了这副模样,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打击,韶绾瞥了眼明绾院的方向,轻声道:“是风师兄欺负你了?” 夕华呆了呆,忽然冲着韶绾大声吼道:“对,你得意了?风师兄喜欢你,他喜欢你!” 她猛地甩开两人扶着她的手,捂着嘴埋头跑了,晚顾望了望她的背影,又看一眼脸色奇异的韶绾,有些左右为难。 “去找她吧,我没事。”韶绾微微低了头,眸子里的颜色暗了暗,沉声道。 “你知道夕华性子直,别放在心上,她肯定是和大哥闹矛盾了,大哥他不、、、”晚顾似是想解释什么,话至中途,声音却低了下来,她微微叹息一声,转身朝着夕华离开的方向跑去。 瞥了眼晚顾离开的背影,韶绾抬头望着月色,怔忪半晌,直到草叶上沾满了露珠,她方才回了明绾院。 第二日,夕华和晚顾的丫鬟来了,韶绾心里了然,没有多问,任由她们取走了行礼,直到又过了一日,韶绾登上白莲玉车到了皇宫大门,夕华和晚顾也未曾出来迎接。 出来迎接的是风行易,作为东行国的太子,他出来迎接是无可厚非的事,韶绾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便随着虞衡进了皇宫大门。 虞衡瞥了眼神色淡漠的韶绾,低声道:“和叶师妹风师妹闹矛盾了?”“嗯,我有一部分的责任,”韶绾皱了皱眉,暗地里指了指风行易,“他是主要的,蓝颜祸水。” 虞衡瞥了眼风行易,神色有些郑重的道:“绾儿,修仙一途,最好还是不好分心旁顾,须知情网难破。” 韶绾微微一笑,道:“我明白的,大哥你放心。” 她当然明白的,她可以对任何人动情,唯独对风行易,她不可以,她一直都明白的,只是有些时候,明白了,不代表就躲得过,放得下。 一行人穿过拱桥,大殿,绕过几条游廊,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了花灯会的举办场地,御花园。 一进御花园,韶绾抬眼望去,她第一眼望见的不是那高大的百花灯楼,不是湖面上的盏盏莲灯,而是在站在湖边,亦正望着她的两名女子。 那身穿公主服饰的晚顾望了眼身侧的夕华,踢不走了上来,歉声道:“前日我们不告而别,实在情非得已,绾儿,你别怪我们。” 韶绾微微摇头,仍是望着夕华所在的方向,道:“晚顾,她好一点了吗?” “夕华和大哥自幼一起长大,她从小便恋慕于他,二十多年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舍弃的。” 晚顾瞥了眼对她使着眼色的夕华,道:“不过这两日她一直都在后悔,不该对你发脾气,只是又不敢来向你道歉,所以才躲着你的。” 韶绾微微一笑,一边朝着湖边行去,一边道:“那我便去找她好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一章 丽妃狡诈 那边夕华望着韶绾走过来,脸上便有了局促不安的表情,她时而咬着牙,时而东张西望,显得颇为紧张。 韶绾仍然微微笑着,走到她的跟前,夕华却低着头,似是不敢看韶绾的眸子。 韶绾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些,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轻轻唤道:“夕华。” “绾儿,我,”夕华猛地抬头,急急的解释着,“我那天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韶绾安抚般的握住了她的手,眼神莫名,道:“他没有亲口对我说,我便当不知道,你也没听见他亲口说,对不对?” 夕华低低的“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似是放松了点:“嗯,我胡思乱想,他什么也没说,我就硬给他安上了。” “不确定的事怎么能当真呢?”晚顾拉起二人的手,“今天可是孟兰节,走吧,我带你们去看花灯。” 韶绾和夕华同时点头,晚顾一边和她们走着,一边指着那些千姿百态的花灯解释着,那被邀入内的男女贵族见她们过来,皆是齐齐让开,站在一旁窃窃私语着,园内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走至中途,晚顾忽然回头望着韶绾,道:“抱歉,绾儿,现在天色晚了,我只能带你在御花园里转转。” 韶绾微微摇头,她原本和晚顾商议好了白天便过来,奈何出了这档事,她连今晚的花灯会都想推掉,白天怎么可能会进宫呢? 晚顾自是心知肚明,只能向韶绾递了个歉意的眼神,韶绾微微一笑,隐约带着一丝苦涩,不过未待晚顾看清,她已然偏头,望向挂在亭檐上的花灯。 那花灯上写了四行小字,韶绾缓缓念道:“时时暮暮,暮暮时时,夕阳近昏,奈不长耶!” 话音落了未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娇媚的女子声音:“臣妾陋字,让绾小姐见笑了。” 韶绾正自神游物外,不察有人靠近,身子下意识的便退了一步,她随即回头,望向面前的女子。 女子身着大红宫装,金步摇,翡翠络,白璧环,丹唇微合,细眉入髯,眼角微挑,媚意入骨,神态婀娜,回首转眸间,风情无限。 一见那女子,晚顾和夕华脸色一紧,立刻上前拂礼道:“向丽妃娘娘请安,丽妃娘娘万安。” 韶绾双眸微张,原来她就是丽妃,果然国色天香,她微微皱眉,明明没见过这个女人,怎么咋一看下,仿佛在哪里见过呢?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韶绾朝着丽妃微微点头,道:“丽妃娘娘好,韶绾有礼了。” 以她的身份,只有东行国的国主和皇后才有资格受她的大礼,对于嫔妃,她只用半礼即可。 “你们起来吧,”丽妃先朝着晚顾和夕华挥了挥手,然后对着韶绾点了点头,“绾小姐好。” 韶绾瞥了眼那花灯,淡淡的道:“丽妃娘娘的字写得很好,不过娘娘您受尽恩宠,怎么反而作出如此悲声呢?” 丽妃微微叹了口气,道;“本宫今日在眼角发现了细纹,想到红颜易老,一时心伤,有感而发,绾小姐天人之姿,想来是不会懂得此等遗憾了。” “哦,丽妃娘娘,”望了眼晚顾和夕华脸上的谨慎神色,韶绾微微一笑,“我们几个还要去赏灯,便不打扰娘娘了。” 丽妃没有挽留,任由韶绾几人走了过去,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这条小径,丽妃这才偏头望了眼那盏花灯,低声道:“把那灯摘下来,烧了。” 左边的太监应声道:“是,娘娘。”便上前取灯。 那右边的太监暗自打量了下丽妃的神色,轻声道:“娘娘,那虞家小姐很少进宫,娘娘,您没必要去招惹她。” 丽妃瞥了那太监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浅笑,道:“碎心铃,在她身上。” 那太监神色一震,连声道:“真的?” 丽妃肯定的点了点头,应道:“虞韶绾曾乔装下山,出现在大芜城,碎心铃便是在那里被一只狸貂偷走的,时间吻合,而且,我在她的身上,清楚地感应到了碎心铃的气息。” 她的分析丝丝入扣,那太监顿时相信了**分,脸上不觉便有了喜意,随即他又皱着眉,道:“要从她的身上夺走碎心铃可不容易,上次只是试探了下叶夕华,便差点被人看出痕迹,只怕我们的人不够。” “你以为人多就动得了她?我们半点机会也没有的,”丽妃淡淡一笑,仿佛一切都被她掌控在内,“不过不用担心,她很快便会去北方,那里有姐姐,我们只要把消息放出去就够了。” 太监拊掌道:“娘娘妙计,不过娘娘,头功您又得不到了,您在少爷面前露脸可不容易。” 丽妃偏头望着北方,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神温柔,她慢慢的道:“不用着急,只要能把碎心铃带回去,我们便可以回家了,少爷他不会忘了我的辛劳的。” “对。”那太监的眼里也露出了憧憬的神色,他们的确有好久没回家了。 女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回了宫殿,而那边,韶绾犹自随意的在御花园内闲逛着,一旁的夕华和晚顾望着她,脸上都有着羡慕的表情。 许是上次的经历太过刺激,时至今日,夕华仍然有些害怕,她有些惴惴的道:“你一点都不怕丽妃的暗算?我可紧张的直冒冷汗。” “如果她让我倒霉,我也会让她倒霉,”韶绾皱了皱眉头,她真的好像在哪见过那个女人,“就算你们没办法反击,不过叶堂主那么疼你,他总不会置之不理的。” 晚顾摇了摇头,有些沮丧的道:“可是她的表现完美无懈,我们抓不住她的把柄,口说无凭,而且,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个意外,如果不是我们心里有了定论,或许连我们自己都会以为那只是个意外呢。” 韶绾听着,不由得眉头一紧,她忽然问道:“她真的只是个凡人,不是修仙者?” 晚顾点了点头,道:“不是,可是她的身边肯定有修仙者,可惜我们不知道是谁,否则我们不会一点线索也找不到。” 一旁的夕华似是心有余悸,拉着她们的手,直道:“算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证据早被她销毁了,以后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韶绾瞥了她一眼,忽然点了点夕华的鼻尖,道:“看来上次真的把你给吓坏了,一提到她你就气短。” 夕华勉强笑了笑,也不答言,见状,晚顾连忙指着那亭子里的几人道:“是大哥和大公子,我们过去吧。” 韶绾默默的看了她们一眼,随即朝着那边走了过去,走至亭边,她看了眼身后的夕华,然后对着虞衡道:“大哥,你能和我走一走吗?我有事和你说。” 虞衡了然的看了身旁的风行易一眼,走出了亭子,二人朝着晚顾他们点了点头,走上了另一条小径。 慢慢走着,路径渐渐偏离了热闹的中心,耳边的笑语只剩下了隐隐的余音,虞衡停下脚步,望着低着头的韶绾,轻轻问道:“和好了?” 韶绾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有些艰难的点头道:“嗯。” 她忽然抬头,微带自嘲的笑了笑。 虞衡微微摇了摇头,望着他眼里的疼惜之色,韶绾猛地合眼,只觉得心里酸疼,脚下有些站不稳。 虞衡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了她,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绾儿,人总是会变的。” 闻言,伏在他怀里的韶绾似是再也忍不住,眼角的泪水缓缓滚落,静静的小径上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韶绾缓缓抬头,远处的花灯似是暗了下来,这条小径比先前又黑暗了些,似是更加静谧了。 她整理了下仪容,声音也再次恢复了平稳,她轻声道:“大哥,我想离开这了。” 虞衡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道:“绾儿,没事了?” “嗯,既然决定放下了,就不会再在意,她们已无法回头,我也只好如此了。”韶绾脸色平静,望着宫殿的方向,眼神莫辨。 虞衡淡淡一笑,道:“我们出宫。” 二人随即回了御花园,此刻御花园内已经少了一半的人,花灯也少了许多,夕华和晚顾正和风行易交谈着,笑声不断。 韶绾望着她们,微微吸了一口气,随在虞衡的身后,提步走了过去。 望着走近的韶绾,这一次夕华没有避开她的目光,相反,她的眼里多了一丝坚定,她的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对着韶绾道:“兄妹俩说什么悄悄话去了,我们都放了一道花灯了,绾儿,你要放吗?” 韶绾点了点头,接过晚顾递过来的莲花灯,道:“我这就去放。” 她拿着花灯走到湖边,风行易指着右边不远处的几盏花灯,道:“她们放的都在那儿,过去一点就可以了。” 望了眼身后站着的风行易,韶绾淡淡一笑,道:“天意难违,人心难测,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松了,莲花灯落到了水里,飘飘荡荡的朝着左边,越漂越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二章 前往大陆中心 韶绾静静的看着渐渐微弱的灯影,她忽然微微一笑,转身走到虞衡身侧,望着脸色微变的夕华和晚顾,她淡淡的道:“灯我放了,天色很晚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们自己小心。” 虞衡瞥了她一眼,对着风行易点了点头,回身朝着御花园外行去。 望着韶绾越走越远的背影,夕华咬了下牙,忽然唤道:“绾儿!” 韶绾缓缓回身,盯着那张熟悉的小脸,她慢慢地道:“有事吗?” 夕华微微低了头,轻声道:“对不起。” 韶绾淡淡笑了笑,慢慢地道:“不必。” 夕华为了风行易骗她,晚顾为了家族骗她,自己又何尝没有骗她们呢?明知道风行易不可以,可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同样没有透露一个字,要说谁欠谁的,任何人也说不清的。 大哥说的没错,人总是会变的,随着年纪渐长,她和晚顾夕华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晚顾和夕华都是有着许多羁绊的人,她们不可能一直无视,终究会开始改变。 而唯一已成定局的,大概便是她们之间的那段友谊,再也回不去了。 自从夕华喜欢上风行易,晚顾为了家族用心计开始,她和晚顾夕华之间的心,便已经越飘越远了。 闻言,夕华默然无语,韶绾随即转身,随着虞衡出了御花园。 几人行出了皇宫,韶绾登上白莲玉车,正要放下帘子,虞衡的脸忽然出现在韶绾面前,他微微笑着道:“能让大哥上来吗?” 韶绾侧开身子,道:“请。” 虞衡立刻俯身进入车中,待得两人坐定,青鸾微鸣一声,振翅飞入了空中。 韶绾倚在卧榻上,好整以暇的道:“大哥,什么事?” 虞衡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会儿,道:“绾儿,你别去宗门大会了,好吗?” 韶绾脸色一滞,脸上便有了些薄怒之色,道:“为什么?” 虞衡望着韶绾,慢慢地道:“魔妖两族不太安稳,我们十大家族内部也出现了分歧,加上大陆中心征战不休,太混乱了,我实在担心。” “大哥,你不可能一直保护我的,我总要经历风雨,”韶绾无奈的摇了摇头,努力的说服着虞衡,“最多我答应你,这一路上不会擅自行动的,我会一直呆在太爷爷身边。” 虞衡眉头一挑,淡淡的道:“真的?” 韶绾叹了口气,点头应道:“我保证,大哥。” 虞衡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合眼,不再说话,韶绾皱了下鼻子,偏头望着左边的壁雕,兀自生着闷气。 没过多久,白莲玉车就到达了虞家的广场,二人走下玉车,正欲道安分开,韶绾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对着虞衡道:“去大陆中心的时候,会进入胭脂国吗?” 虞衡点了点头,道:“胭脂国是必经之地,那里有宗门设立的暂息地,我们的云舟大概会在那里停留一到两天。” 闻言,韶绾眉头一皱,道:“大哥,我在宫里的时候见到丽妃了。” 虞衡亦是很少入宫,至今未曾见过那位丽妃,此刻见小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自是立刻问道:“怎么了?” 于是韶绾便将那些事情说了出来,她有些困惑的道:“她的诗很古怪,大哥不觉得,那很像修行时的感悟吗?” “我会让人留意她的,”虞衡脸色不变,只是眸中的颜色更深了些,“看来那个胭脂国很不简单,小妹,万事小心。” “嗯。” 二人旋即分开,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歇下不提。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韶绾便再未出过院门,一来出门不便,二来她心境不稳,倒不如沉心修炼,备战即将到来的宗门大会。 夕华和晚顾偶尔会来寻她说笑,看似仍和从前亲密无间,实则彼此生疏了许多,爱笑爱闹的夕华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反而是晚顾,和韶绾一起下棋论字,一如往常,只是说起话来,开始半遮半掩,似是拐着弯儿的问着她的想法。 韶绾自是谈笑自若,仿佛对她们的改变半点也未曾察觉,不过每次她们走后,韶绾就会望着窗外发好一阵子的呆,阿懒就在旁边盯着她,总是无奈的叹着气。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落云宗的云舟终于相继到达,这次不同以往的简单出行,来了足足有二十多艘云舟,带队的是炼器堂的叶堂主和二十多位长老们,共带了五百多名弟子,虞循和虞征赫然在内。 彼此见礼之后,叶堂主和那二十多位长老便随着太爷爷和国主入了会室,商议既定,三天之后,落云宗的云舟正式启程,朝着万里之遥的大陆中心飞去。 此次出行的目的地是大陆中心的中岳山,十大宗门将在那里举行宗门大会,在两个月内从五千名弟子里选出五十名最优秀的弟子,参加之后的三族大会。 东行国与大陆中心相隔万里之遥,更何况大队出行,需要的时间自然更久,完成整个旅途至少需要花半年的时间。 虞循早已成功结丹,一直留在宗门内,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闷的已经发霉了,后来虞征回来了,终于被他找到了些乐子,整日都围着虞征问个不停,直到落云宗的大部队启程,虞循见到了韶绾,虞征这才从二哥的无休止追问里得到了暂时的安宁。 久未见面的两个哥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韶绾自是心情大好,加上和晚顾夕华之间的关系越发疏远,她干脆便整日和他们腻在一起,对于虞循在自己耳边的唠叨,时间久了虽然有些不耐烦,可也在她的忍耐范围之内。 她和晚顾夕华之间的疏远自然没有逃过两个哥哥的目光,两个哥哥没有追问韶绾,而是在某一日寻了虞衡,那日之后他们便没有再关注这件事情,只是在面对晚顾和夕华的时候,脸色更冷了些,态度更疏远了些而已。 韶绾对这些是浑不在意,她的性子历来如此,纵然心里舍不得,可只要有了决断,她就会强迫自己放下,至少在表面上是一定要放下的,她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因为放不下而让彼此受更多的伤,倒不如一了百了,疼过了就不会再疼了。 “外面的小厮下人都在传你们的事,说你太冷情了。” 火龙儿捧着杯热茶,瞥了眼身边站着的女子,微微笑着道。 韶绾伸手,望着自己的衣袖沁入清晨的云雾里,她轻声道:“随他们吧,他们说的是事实,不是吗?” 火龙儿咽下一口茶,微微讥道:“那些人的话你怎么会在意呢?反正你爱怎么冷都可以的,可惜心口不一,你到底冷不下来。” 韶绾偏头望着她,微微一笑,道:“我竟不知道,你原来这么爱嘲弄人,你不是没心的吗?” 火龙儿呵呵笑了几声,淡淡的道:“没心人会死的,你别因为我在你的伤口上撒盐就说我没心,我有心的,不过那是块石头罢了。” 韶绾抿嘴一笑,偏头望向窗外,看来她真的是寂寞了,所以火龙儿说话这样带刺,她还是乐意听着她讲。 哥哥们再好,也都是男子,许多话在他们面前是说不出口的,所以韶绾仍然觉得寂寞,因为曾经拥有过,所以她才更寂寞,或许火龙儿是察觉到了她的寂寞,所以才在那一日,自己站着发呆的时候,她才主动和自己说话的吗? 虽然那句话仍是带着嘲讽的,不礼貌的口吻,可自己依然笑着回了话,然后又碰到了几次,慢慢的,她们开始在一起喝茶,说着话,只是,她们仍然不是朋友。 韶绾心里的伤口没有愈合,所以她不可能那么快的去接纳一个新朋友,而火龙儿,从她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子是没有感情的,如她自己所说的,她的心是块石头,捧不热,化不了。 没有感情的人的人怎么能和别人成为朋友呢?火龙儿的心里只有炼器,或许还有一点点空隙,给了她那个不着调的师尊,这样的人,韶绾如何和她成为朋友呢? 不过这样的人,却是可以和她敞开心扉说话的,只要不靠得太近,这是另一种‘知己’,被称为陌生人的‘知己’。 “茶喝完了,我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火龙儿放下了茶杯,对着韶绾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舱房。 韶绾瞥了眼她离开的背影,忽然从储物镯里取出一柄古琴,放在膝上。 阿懒望着她的动作,双眸一亮,道:“主人,你好久没弹过了,从你和她们吵架后,你都放下了?” 韶绾的手指抚着琴弦,慢慢地道:“嗯,或许弹完这一曲,我就可以彻底放下了。” 阿懒遂不再发声,韶绾微一合目,尔后指尖微动,清幽的琴声便顺着她的手指,缓缓流淌开来。 她的琴音素来高旷淡然,不染微尘,曾叔祖曾赞她琴心如皓月,无暇无垢,而现在,虽然依旧风轻云淡,却多了一丝淡淡的沧桑,仿佛清冷的月光里多了一点温柔,似乎更美了,却也更哀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三章 王者魔气 琴音时而高越,时而低沉,时而如雪,时而如风,她就那么随意而又肆意的弹着,仿佛心里的愁绪就那么一丝一丝的随着琴音飘散、、、、、、 渐渐地,日暮而又日出,当第一缕阳光冲破云雾的封锁落到云舟上时,琴音的主人似乎终于弹累了,她把手从琴弦上拿开,将古琴放下,然后起身,小小的活动了下身子。 推开房门,她望着站在房外的四个人,似是呆了呆,道:“你们怎么都来了?难道你们听到我的琴声了?” 虞循眨巴了下桃花眼,懒懒的道:“不止我们,整艘云舟上的人都听见了。绾儿,就算你要炫耀琴技,也没必要没日没夜的弹吧?扰人清梦,我们睡不安稳,自然只能来看看了。” 都听见了?韶绾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难道她琴音里的威力又变强了,否则是突不破防护罩的阻隔的? 不过二哥这副模样还真讨厌,遂她淡淡的道:“总比某人好,我的还能听,某人的可是会让人做噩梦的。” 闻言,剩下三人里的两人便似笑非笑的倪了虞循一眼,虞循的脸色顿时红了红,谁叫他对音律是一窍不通,怎么吹唱都不成曲调,他要反驳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旁边的火龙儿望着她,忽然轻声道:“你弹得很好听。” 韶绾顿时偏头,望着面前的红衫女子,不觉莞尔一笑,道:“既然你都不觉的难听,看来我不用担心长辈那里了,他们肯定不会怪我扰人清梦的。” 几人一听,顿时会心一笑,虞征握着韶绾的手,细细检查了一会儿,道:“弹琴伤神,绾儿,适可而止,知道吗?” 韶绾接过他递过来的糕点,点头应道:“不会了。” 作为韶绾几人的大哥,他总是在最后说话的,此次也不例外,只见他淡淡一笑,道:“再过两天我们就会离开东行国境内,这几日你们可以离舟游玩,等出了东行国,一步也不能离开云舟。”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谢道:“谢谢大哥。” 韶绾便对着火龙儿道:“等出了东行国,你还有的是时间炼器,现在我们要出去逛逛,你来吗?” 火龙儿想了一会儿,点头道:“也好。” 于是四人向虞衡道别,相携出了云舟,虞衡自是派了大批的侍卫,不过为了安全,众人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了。 经过这近十天的飞行,他们已经来到了里东行国边境不远的地方,多是些小城镇,不过因为离边境近,新奇的东西倒是不少,四人商议了片刻,便落到了一个小镇子上,然后一边走一边看着。 这小镇子虽然简陋,但是闯南走北的人多,本地人多有些见识,见韶绾一行人皆容貌出众,衣衫华丽,身边又跟着大批的侍卫,自然不敢怠慢,予取予求。 一路上,火龙儿觅到了不少的炼器材料,丰富的收获自是让她一直冷若冰霜的脸柔和了些,韶绾几人则是一直随意看着,偶尔韶绾在阿懒的强烈要求下买上一点小吃。 不上一个时辰,几人便从镇子这头走到了镇子那头,见再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几人便返回了云舟,毕竟如果出来得太久,要追上云舟便得很花些时辰了。 而后他们又出去了大约两三次,这一日边境已经近在咫尺,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几人又下了云舟,游荡了两个时辰后,几人虽然有些恋恋不舍,却也不得不回去了。 这时,镇子内忽然疾步行出了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简练的黑衫,隔着侍卫,他对着韶绾几人拂了一礼,恭声道:“诸位公子小姐,请稍等一下,我家主人有请。” 他的修为不低,姿势标准而又不失优雅,言语温和又带着点矜持,身上的衣衫虽然简练,却也看得出价值不菲,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他的主人绝不是什么小地方的人物。 几人打量了他一眼,虞循眼眸一亮,便欲答应,见状,韶绾无奈的摇了摇头,抢先回道:“对不起,我们现在必须回去了,你家主人若想见我们,请到云舟上一叙。” 那年轻男子闻言,先是一怔,便欲开口,韶绾望着他,淡淡的道:“你的主人若是前辈,便当是我失礼了,不过我不喜欢这种‘偶遇’,还是请他别再藏头露尾了。” 不待那男子回应,韶绾随即转身,横了虞循一眼,当先驭起灵器,朝着云舟的方向飞去了。 火龙儿则一直都把那人当成透明的,见韶绾离开,登时跟了上去,被韶绾警告的虞循摸了摸鼻子,亦是随之离开,唯有那慢了半步的虞征,他先对着那男子歉意的点了点头,方才转身离开。 不一时,原地便只剩了那黑衫的男子,他微带错愕的瞥了空中一眼,急忙朝着镇内奔去。 直直跑到镇内的一座院落前,那男子对着门外的侍卫点了点头,便走入了院内,立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过得片刻,院内某处传出一道低沉的男子嗓音,只听得他慢慢的道:“以虞循的个性,即使事有蹊跷,他也应该不会放过,为什么没有来?” 男子低着头,恭声回道:“公子自是算无遗策,是虞韶绾,她说不喜欢公子藏头露尾,然后不等卑职再多说一句,她就离开了,那虞循便也跟着走了。” “呵呵、、、君、、、” 话音未落,院内便又传出一道笑声,声音随意而又自然,似是低声说着什么,院内的男子自是半点也不敢偷听,头仿佛更低了些。 “好了,你下去罢。”过了半晌,那道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院内的男子登时点头应是,退下不提。 至于院内的轻笑声,则在持续了一会之后,仿佛那笑声的主人担心会惹恼某人,所以便停了下来,院子里便又恢复了安静。 而在空中,虞循快行几步,追上前方的韶绾,连声问道:“走那么急做什么,难道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阿懒闻到了那人身上的魔气,很纯粹的那种,”韶绾指了指肩上的阿懒,然后眉头一皱,“而且那人身上有我很熟悉的味道,纵然很淡,可绝对是他的人,否则不会染上那种讨厌的味道。” “什么意思?你说方才那人是魔族的,”虞循双眸微张,愕然道,“就算是魔族,这里可是人界,有什么好怕的?” 韶绾恼怒的瞪了虞循一眼,恨恨的道:“那人的身上有紫松木的味道,我可不想见到那个家伙。” 如虞循所说,这里是人界,魔族的人不敢轻举妄动,韶绾的确不用离开得这么急,只是她不想再见到到那个姓白的家伙,自然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了。 见韶绾着恼,虞循遂不再多问,只是看了身后的虞征一眼,见他微微摇头,虞循顿时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去找大哥了。 韶绾身侧的火龙儿瞧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兀自朝前飞着,除了炼器其它事情她向来不太关心,自然不会穷根究底。 四人回了云舟,等到韶绾道安离开,虞循迫不及待的把事情和虞衡说了一遍,然后便小心翼翼的问道:“紫松木的味道,是什么意思?” 瞥了眼身旁同样露出好奇神色的虞征,虞衡脸色平静,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望着他的背影,留在原地的二人顿时有些恹恹,他们可不敢去逼问虞衡,更不敢惹小妹生气,看来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得很花一段时日了。 韶绾一径儿回了房间,她懒懒的坐在椅子上,忽然对着空中唤道:“影卫长。” 房内顿时应声出来了一个男子,戴着镂花面具的落九冥对着韶绾拂了一礼,道:“绾小姐。” 韶绾微微点了点头,淡淡的道:“即使我没有吩咐,影卫长肯定也会派人跟踪的,说吧。” 落九冥脸色不变,应声回道:“九冥的确派人跟踪了,不过只跟到了小镇,刚一踏入小镇中部便没有了那人的踪影,九冥怀疑,小镇中部肯定设了极为厉害的法阵。” “法阵么?”韶绾用手肘撑着下巴,眉头微微皱着,“只有白楚的话是不会用法阵的,所以肯定还有另一个人在,而且肯定是魔族里的大人物。” 落九冥沉默一瞬,忽然低头道:“九冥也是这般想的,所以九冥将消息传给了虞洞主,没有经过绾小姐的许可,望绾小姐见谅。” 韶绾摇了摇头,轻声道:“只要你不把我的事情随便和他们说,其他的你可以任意处置,毕竟你只是被派来保护我的,并不是我的下属。” “九冥明白了。”落九冥登时抬头望了韶绾一眼,似是缓缓舒了口气的模样。 韶绾偏头望了眼僵直着的阿懒,点头道:“你可以下去了。” 落九冥应声消失在了空中,韶绾随即对着阿懒道:“你怎么了?” 阿懒猛地颤抖了一下,它把身子往韶绾怀里缩了缩,颤声道:“好恐怖的魔气,是王族,主人,那个人是魔族的王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四章 再遇叶不锦 “王族?”韶绾眉头一挑,双眸微眯,“这里可是边境,守卫之森严,丝毫不输给京都,看来跟在那人身边的高手不少。” 阿懒瑟缩了一会儿,轻声道:“主人,不告诉大公子吗?” 韶绾偏头望了眼窗外,淡淡的道:“我若说了,哥哥们肯定又要紧张,我才不要自找苦吃,而且我们不说,你以为大哥就查不到吗?” 阿懒恍然,连连点头道:“阿懒知道了,不会乱说的。” “好了,你今天被吓到了,早点睡吧。”韶绾安抚般的抚了抚阿懒,阿懒滚了滚身子,窝在榻上,不一刻便睡着了。 韶绾则盘膝坐在卧榻的另一侧,吞了颗灵丹,然后闭目打坐,进入金丹期后,所需的灵气和筑基期相比是天差地别,光靠平日打坐是不够了,必须要辅以灵丹,不过韶绾为了打好基础,每隔三天才服用一颗灵丹,进度倒也不慢。 时间随着韶绾的吐息流逝,渐渐地,暗夜变成了白日,已经到了第二天,韶绾犹自未从打坐中苏醒,直到第二日的傍晚,近了掌灯时分,她方才睁开了双眸。 瞥了眼一旁等得有些许不耐烦的阿懒,韶绾随手把它拎起来,放在肩上,微微笑着道:“想来现在已经离了边境,也不知这境外风光如何,我们出去看看。” 闻言,原本气鼓鼓的阿懒猛地点了点头,两眼放光,新鲜地方肯定会有新鲜的小吃,就算主人不能离开云舟,可还能派人去买,阿懒又要有口福了。 望着它脸上那垂涎欲滴的表情,韶绾抿嘴一笑,缓步行出了房间,待走到船舷边,阿懒立时迫不及待的朝下看,然后脸色一呆,有些恹恹的道:“主人,怎么都是林子,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此刻船舷右边刚好走过来一个人,只见她淡声道:“这是协议,为了边境的安宁,五大强国和中心的小国约定,在边境五十里以内,不能出现城镇。” 韶绾偏头,望着那穿着鹅黄褙子的明艳女子,她微微一笑,道:“四姐姐,许久不见。” “绾妹妹好,”虞容袖点了点头,美眸里含着淡淡的笑意,“恭喜绾妹妹结丹。” 韶绾瞧了眼她的身后,略感意外的道:“怎么不见五姐姐,她没有来吗?” 虞容袖微微低了头,轻声道:“她有事,所以留在宗内了。” “哦。”望着她脸上的落寞,韶绾怔了怔。 虞容袖微微叹了口气,忽然偏头对着韶绾道:“听说你和叶师姐和风师姐有些不和,是真的吗?” 韶绾听着,淡淡的应道:“嗯,你也知道了?” 虞容袖瞧了韶绾一眼,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为什么?” 韶绾低着头,慢慢地道:“可能和我成为朋友,她们觉得很累,而且,人长大了,总是会变的。” 望着她漠然的神色,虞容袖猛地咬牙,怒声道:“你可以让那些人闭嘴的,可你没有,你不想和她们和好了吗?” 韶绾的身子僵了僵,她微微合眼,轻声道:“她们不会再和以前那样待我了,我也无法再相信她们,这样做,至少我不用和她们撕破脸皮。” 她的声音里有着悲伤的碎痕,虞容袖盯着她半晌,方才轻声道:“绾妹妹,你真的比我强,你对别人狠得下心,对自己更狠得下心,我做不到的,你能做到。” “是五姐姐吗?”韶绾望着她眼里的挣扎,微微摇头,“你们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再相信她一次吧,毕竟有个知心的朋友很不容易的。” 虞容袖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她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对叶师姐和风师姐宽容一点呢?我看得出,你很寂寞。” “因为,我和她们之间隔着家族,”韶绾偏头,望着走道上的拐角处,神色莫名,“所以,我不能给她们机会。” 闻言,虞容袖眉头皱了皱,似是明白了什么,她笑了笑,道:“我明白了,先走了。” 望着她神采飞扬了点的小脸,韶绾了然的点了点头,道:“你不参加宗门大会了?” 虞容袖一路小跑着,头也不回的应道:“你说过的,朋友难得,而且以我的实力,去了也只是充数。” 韶绾听着,嘴角微弯,她偏头,望着走道内的某处,轻声道:“我走了。” 走道里的某处似是暗了暗,韶绾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虞衡的房间行去。 一路走着,不时会碰到几个年轻弟子和一些小厮杂役,韶绾登上云舟十多日,很少露面,那些人见到韶绾,先是一怔,遽尔脸上有了些喜意,纷纷避让一边,行礼不迭。 韶绾不发一语,径直走到了大哥的居所,虞衡身为长子,身上的责任本就比其他人重,长辈商谈他也多有参加,加上要处理杂事,所以虞衡的居所外一直人流不绝,很是热闹。 望着那聚在居所外的人群,韶绾忽然觉得,自己前来找大哥闲聊的行为实在愚蠢,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便欲离开。 忽然,房门内传出一声轻笑,只听见虞衡说道:“绾儿,你可是难得来大哥这里,怎么可以过门而不入?” 韶绾脚步一顿,皱了皱鼻子,回身便进了虞衡的房间,一进房门,望着房内密密实实的十多个人,她不觉叹道:“大哥,你有时间见绾儿吗?” 闻言,站在八仙桌边的虞衡淡淡一笑,对着那十多人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那十多人应声点头,一个接着一个走出了房门,韶绾缓了口气,正准备坐下,不料房内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正对着她笑得花枝乱颤。 当她的目光注视到那人含笑的脸时,她眉头一皱,淡淡的道:“叶师兄好。” 叶不锦随即起身,脸上带着犹未散去的笑容,道:“绾师妹好,许久未见,绾师妹可一切安好?” 韶绾走到桌边,端起一杯灵茶,道:“多谢叶师兄关心,叶师兄不是碧羽峰的人吗,怎么来到我落云宗的云舟上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五章 到达胭脂国 叶不锦柔柔的笑了笑,轻声道:“我与你的大哥乃是旧识,许久未见,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叙旧,如果能顺便和绾师妹说说话,不锦也是乐意之至。” 韶绾暗自撇了撇嘴,偏头对着虞衡道:“大哥,我们现在已经出了东行国了吧?” “嗯,”虞衡淡淡点头,意态闲闲的瞥了韶绾一眼,“不许再下云舟,这事没得商量。” 被猜中心事,韶绾不觉暗呼倒霉,她本来还想辨上几句,奈何一见到旁边叶不锦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就说不下去了。 她只得恹恹的点了点头,道了声安便准备出去,见状,虞衡微微一笑,道:“不再多留会儿?” 韶绾状似乖巧的应道:“你这儿人多事也多,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我去找二哥了。” 然后她转身便出了房门,房内的二人相视一眼,叶不锦立时问道:“这么容易便妥协了?总觉得你妹妹没那么好管教,她是在骗你,还是因为我在这里,她要故作矜持?” 虞衡放下手里的册子,摇头应道:“她只是在和我玩闹罢了,若真的要骗我,你是看不出来的。” “原来如此,”叶不锦轻晃着手里的折扇,一脸若有所思,“看来在她眼里,我还是‘外人’啊!” 虽然这么说,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懊恼,虞衡细细瞅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绾儿性子不易信人,你纵然风姿无双,也难进得她心中半分,日久方能见人心,你才见过她几面?” 叶不锦听着,忽然起身,望着虞衡,轻声道:“你不反对我接近绾师妹?” 虞衡点头,慢慢的道:“我不会干涉,也不会相助,我相信绾儿看人的本事,至于你和绾儿能成为什么样的朋友,全在于你自己。” 叶不锦怔了怔,不由得叹道:“虞衡,你还真是一点都不顾朋友情谊!难道你不信我?” “正因为我信你,方才绾儿才没有避开你,”瞥了眼脸色微变的叶不锦,虞衡眼神莫名,“你的心思难猜,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也没有看穿你这个人,所以你若想和绾儿成为挚友,起码得让她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音落地,过了许久,叶不锦方才应道:“我明白了。” 声音轻若无声,落在人耳里却犹如雷鸣,虞衡淡淡一笑,随意的对着外面的人道:“进来吧。” 闻言,房门等候已久的人顿时迫不及待的涌了进来,叶不锦起身走至房内的圆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一脸沉思之色。 这边二人的谈话就此告一段落,而在另一间房间里,谈话才刚刚开始,房内虽然也只有三人,可气氛却是凝重许多。 靠在虞循房内的椅子上,韶绾低着头,第一次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她暗暗的瞪了左边的虞循一眼,她就知道,如果是三哥,他心思细腻,自然明白她现在不想谈起那件事情,肯定会替自己阻拦一二。 只有二哥,长得像女子,可女子的心思却一点也不懂,一见有好戏看,就会拼命煽风点火,混不管旁人的死活,她怎么如此愚笨,居然自动送上门来? 韶绾不觉瞧了右边的风行易一眼,以这个人的心眼,他肯定知道三哥不会帮他,所以会找性情疏狂的二哥帮忙,她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她一边暗自悔恨,一边苦思着该怎么回答风行易的问题,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办法,她只得暗自叹了口气,道:“我和叶师姐风师姐起争执的原因的确和你有关,不过那不是主因。” “虽然不是主因,可起因仍是由行易而起,”风行易点了点头,一旁的虞循则是一脸兴致勃勃,“行易能知道你们争执的内情吗?” 韶绾不觉低了头,那个内情,她怎么说的出口呢? 她猛地抬头,恨恨的盯了虞循一眼,然后望着风行易,轻声问道:“叶师姐喜欢你,你喜欢她吗?” 风行易先是一怔,遽尔摇着头道:“她和晚顾一起长大,我视她如亲妹,与她乃是兄妹之情。” 盯着他那幽深难辨的眼眸,韶绾愣了愣,她沉默了半晌,忽然起身,轻声道:“请恕我不能告诉你内情,风师兄,也请你别去问叶师姐和风师姐,抱歉,我要先走一步。” 闻言,一旁的虞循顿时变了脸色,他也当真是后知后觉,直到此刻才发现了似乎有些闹大了。 他下意识地瞧了眼韶绾,纵然云雾掩面,可小妹脸上的不悦,他仿佛看了个一清二楚,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无比希望此刻他能逃出这个房间,躲得远远地。 “绾师妹稍等,是行易唐突了,”风行易亦是起身,微微弯了腰,对着韶绾拂了个大礼,“你们三人乃是挚友,却因为我而分道扬镳,我只是心中含愧罢了。” 韶绾听着,顿住了脚步,她背对着风行易,似是叹息似是无奈的道:“也许我这样的人,本来就不该有朋友,风师兄不必自责,你只是依着自己的心意行事,何错之有?” 沉默良久,风行易忽然提步,走至房门,回头对着韶绾道:“绾师妹应该和循师弟有话说,还是行易先走一步好了,绾师妹请珍重。” 风行易回身离开,韶绾微微叹了口气,回身坐至椅子上,瞥了眼那神色忐忑的虞循,她慢悠悠的道:“二哥,故事好听吗?” “嘿嘿,好听,好听。”虞循讪讪的笑着,浑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二哥,你、、、、、、”韶绾本来一肚子火,一见他这幅模样,那满腔怒气不由得化为了深深的无奈,“今天发生的事对谁都不可以说,如果让我知道你对谁大嘴巴,别怪我新帐旧账一起算。” 虞循自是连忙点头应承道:“是,是,小妹,如果大哥问起、、、、、” 韶绾没好气的倪了他一眼,冷声道:“若是让大哥知道了,你会有好果子吃吗?” 虞循一惊,登时恍然,原来大哥知道这件事,他连自己和三弟都没有告诉,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干了这件傻事,他的脸色白了白,他会生不如死的。 韶绾了然的望着他,一脸无可奈何的道:“以后别随便揽事,二哥,你虽然看重哥们义气,可是也得要分人,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你掏心挖肺的。” 要论直肠子,他们四兄妹里二哥无出其右,加上其性子豪爽,待人以诚,由不得韶绾担心,他会被人所骗。 虞循低着头半晌,他忽然摆了摆手,潇洒的道:“不要紧的,总有一两个人待我是真的,我若有难,他们不会不管我。” 韶绾听着,不觉扑哧一笑,她望着虞循,低声叹道:“二哥,我真羡慕你,你比许多人都活的快乐呢。” 虞循得意的点着头,他抚了抚韶绾的额头,劝道:“是我想得开些,小妹,你试着想开点,或许就不会一直叹气了。” 韶绾听着,嘴里似是有了些苦涩,她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有太多的固执,太多的计较,恐怕终其一生,自己都无法像二哥那样,那样开怀的大笑。 她不再说话,对着虞循点了点头,便出了房门,虞循知道她心情不好,自然不会阻拦,任由她离开。 一径儿回了自己的房间,似是累极了,韶绾一头扑倒在卧榻上,肩上的阿懒一个不察,脸部和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它猛地坐起身子,揉了揉鼻子,瞪了韶绾一会儿,却是没有发出声音,如果是平日里,它绝对会和主人大吵一架,可谁叫今儿主人心情欠佳,它不敢,也不想打扰她。 又磨蹭了一会儿,它蹑手蹑足的走至韶绾的头前,无奈了叹了口气,俯身躺下,合目睡觉不提。 然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韶绾既没有去缠着虞衡,也没有去报复虞循,只是闷在房间里,不是修炼,便是抚琴,却是半步也不肯踏出房门了。 渐渐的,日子就这样慢慢地过去了,韶绾仍是很少出门,除了偶尔会去三个哥哥和火龙儿那里转转,她是哪里也不肯多走半步,她又不参与宗门事务,长辈们自然不会寻上她来,就连太爷爷,也离奇的没有叫过她一次。 三个哥哥心疼她,自是变着法子逗她开心,每到一个新的小国,虞衡就会着人去买一些新奇的玩物给她解闷,虞征也会给她带些特别的点心,虞循自不必说,那游记杂本是源源不绝的往韶绾屋里送。 对于他们的举动,韶绾自是感动,虽然心有所思,没有多少玩乐的心情,可是面对他们的好意,她仍然一一接受,至少有这些东西分心,她七想八想的时间会少许多。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三个多月过去了,他们已经到了胭脂国的境内,很快便会到达暂息点,此刻韶绾的心情已经疏朗了很多,上一次在无盐国的暂息点她没有下舟,这一次她终于有了心思,想出去看看了。 对于她要出门的要求,虞衡自是满口答应,甚至决定等一切安排妥当,便和他们一起下舟。 “听说胭脂国的女子极是貌美,上次在无盐国,可把我吓得够呛。” 虞循素来对女子不太感兴趣,想来是上次在无盐国的经历太恐怖,一向不在意女子容貌的他,居然也讨论起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六章 胭脂国游荡 “谁知道呢,不过胭脂国女儿美名在外,没有十分真,六分真总是有的。” 说话的是虞征,韶绾好不容易愿意出门,他心情愉快,说起话来也带了些调侃的意味。 他略带戏谑的看了虞循一眼,兀自转身走到韶绾身边,柔声道:“绾儿,这几日可好?” 站在舟弦边的韶绾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没事,不过胭脂国、、、” 她望着站在不远处的风行易,以及她身后的晚顾和夕华,不觉收了声,没有再说下去。 虞征看了那边一眼,声音也放低了下来,他轻声道:“这也是我要嘱咐你的,胭脂国不太平,出了舟,切记不可以独自乱走,就算身边跟着侍卫也不行,知道吗?” 盯着虞征脸上少有的紧张表情,韶绾慢慢点头,看来大哥他们已经有了发现,而且这个发现肯定很不寻常,所以三哥才会如临大敌。 她低了头,敛了眉,道:“你们为什么答应让我出去?” 虞征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髻,轻笑着道:“自然是想让你开心了,别担心太多,你得对我们有点信心才行。” “我会小心的。”韶绾微微一笑,偏头瞧着肩上的阿懒,“看你这模样,难道平日里我苛待你了,不就两个月没出门吗?” 阿懒一听,立刻收束了脸上压也压不住的喜意,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连声道:“主人没有苛待阿懒,阿懒吃得好睡得好,都是托主人的福。” 韶绾一听,立时嗔道:“油嘴滑舌,小马屁精。”声音里却流露出几分笑意。 阿懒傻笑几声,得意地看了看周围,要逗主人开心,果然还得它出马,等会二公子肯定又要送自己好吃的了。 对于二哥私下里‘贿赂’的勾当,韶绾自是清楚地,此刻也只得叹了口气。 她朝着风行易几人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明日便会到达胭脂国内的暂息点,既然要出门,对于那些防身用的必须品自然需要去检查一下的。 坐在椅子上,韶绾微一合目,神识透体而出,射入了储物镯内,她一边打量着,一边斟酌着。 碧钟,银镜,灵气消耗极大,以她现在的修为用起来仍极为吃力,除非敌人过于强大,要想作为主攻武器,至少得等到她金丹后期之后,现在除非敌人过于强大,最好别轻易使用。 她的柳叶飞刀并没有放在储物镯内,而是一直排在她衣衫里的暗袋中,随时可以取出攻敌,至于那十五柄在万宝阁买的暗蓝飞刀,现在已经没了用武之地,一直呆在储物镯内蒙尘。 她想了想,随手取出那十五柄暗蓝飞刀,然后对着空中唤道:“影卫长。” 如前几次般,落九冥身形如鬼魅,瞬间浮现在了韶绾的房内。 韶绾将那几柄飞刀递给落九冥,道:“夏敢的进度如何?你替我把这几柄飞刀交给他,就说是我给他用的。” “夏敢修炼时日尚短,还未看出成效,不过他是个能拼命的,成为强者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落九冥接过飞刀,似是怔了怔,“绾小姐,这是你用过的贴身之物,真的要交给他吗?” 虞家一贯的规矩,嫡系小姐的贴身之物是不能流落出去的,韶绾此举,却是有点破坏规矩了。 “他是我的人,记住,一定要交给他。”韶绾点头,她本来可以随手给夏敢一件上品灵器,不过这飞刀曾是她贴身之物,意义自然有所不同,把飞刀给他,自是为了让他能更加刻苦的修炼。 “是。”落九冥点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韶绾接着检查,发现符箓和法阵还算充裕,唯有丹药似乎少了些,这些日子她心境不稳,很少炼丹,阿懒晋升后食量大增,加上自己也开始服用丹药,此消彼长,难怪丹药有些供不应求了。 检查完毕,她随即走到桌前,在纸上写下所需要的丹药,然后交给门外的侍女,不一时,侍女便捧着装着丹药瓶子的储物袋回来了。 她检查了一下,便将玉瓶收入储物镯内,然后回至榻上,照例开始合目打坐。 一夜无事,第二日上午,云舟如期到达了胭脂国的都城,年轻弟子们鱼贯涌出云舟,毕竟一个多月未下云舟,自是闷得紧,他们或是去街上买东西,或是呼朋结友,外出聚会,只要他们不惹是生非,在两日之内回到云舟,无论他们干什么,宗内都不会加以干涉的。 听着门外熙熙攘攘的喧闹,韶绾抚了抚有些迫不及待的阿懒,起身走出了房门。 此刻虞循和虞征已经在舟下候着,韶绾走下云舟,朝着他们点了点头,便站在一旁等待,过了一会儿,便见风行易和叶不锦走下了云舟,身后跟着晚顾和夕华,虞衡事务繁杂,却是还要再过一会儿,方会下来。 韶绾与他们四人互相见了礼,侧身几步,便从左边避到右边,偏头望着街边,不发一语,晚顾和夕华亦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剩下的四个男子倒是谈笑自若,仿若不知。 又再过了一阵子,虞衡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眼里,望着他身后跟着的火龙儿,韶绾眉头一挑,上前几步,悄声对着火龙儿道:“怎么这么迟才下来?” 火龙儿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和你大哥打一架,放心,只是切磋而已。” 韶绾似笑非笑的倪了她一眼,点头道:“我还以为你放弃了。” 火龙儿仍是冷着脸,随意的道:“你大哥修为那么高,我若想赢,自然得多花点时间了。” 韶绾双眸一亮,微惊道:“你赢了?” “没有,”火龙儿平淡的声音似是多了些不甘,“你大哥,真的很厉害呢。” 韶绾的嘴角微弯,脸上有了几分骄傲的神色,火龙儿望着她,微微笑着道:“我忽然想和你比一场了,只要你赢了我,我就不问你法阵上的事了。” 闻言,韶绾撇了撇嘴,冷冷的道:“我没兴趣再自找苦吃,要真赢了你,我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火龙儿呵呵一笑,闲闲的道:“你怕我?” 韶绾点头,懒懒的道:“谁叫你是牛脾气的人,应付你很头疼的。” 火龙儿听着,眉头一挑,便欲反驳,这时,虞衡已然部署完一切,他对着诸人点了点头,道:“可以走了。” 虞循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一听到可以动身了,拉着韶绾的手便往街上走去。 火龙儿似是有些惊愕,她登时看了虞循一眼,韶绾对着她,无奈的点了点头,回身跟着虞循朝街上走去。 胭脂国的都城自是比不得冯兴国,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商铺,酒楼,客栈,这里还有一种特别的胭脂铺子。 这铺子里的胭脂自是非凡俗人界的研制可比,乃是专门为修仙者提供的,售价极高,不过颇受女修士的欢迎,来往者极多,女子为主,还有一些年轻的男弟子。 韶绾和火龙儿一向不太喜欢这些脂粉香囊,不过这胭脂既是胭脂国内特有的,见识一下也无不可,于是几人便在胭脂国大臣的指引下进了都城内最大的一家胭脂铺子。 这家铺子设在城中心,十多根彩柱顶着一个七彩琉璃顶,小巧精致的胭脂盒子散落在亭内高矮各异的小凳子上,华亭周围遍植鲜花,隔得老远,花朵的清香便飘近了他们的鼻尖。 火龙儿一看见那些鲜花立时便退后了几步,冲着韶绾递了个眼色,径直进了附近的一家酒楼,余下的人知道她的性子,也不以为意,兀自四处打量不提。 瞥了眼隐在鲜花里的数重法阵,韶绾颌首,道:“这里到挺独特的。” 几人纷纷点头,那大臣的脸色顿时松弛了些许,他这次任务可不轻松,要是这些贵人一个不满意,他轻则丢掉乌纱帽,重则身家性命都得丢了,纵然他已见过不少大场面,此刻亦是会有些胆战心惊的。 他小心翼翼的领着众人进了亭子,亭内的其他客人自是早已请了出去,至于那些站在亭外的人,却也只能由着他们了。 进了亭子,虞衡只略呆了会儿,便进来了一位小厮,在他耳边附耳几句之后,他歉意对着几人笑了笑,转身出了华亭。 虞循对于女子的物事从来都只有三分热度,见虞衡离开,立时便和虞征打了个招呼,溜出了花亭。 那风行易和晚顾夕华再花亭那边说了会话儿,也不知说了什么,反正只过了片刻风行易也离开了花亭。 于是亭内便只剩了韶绾,虞征,晚顾和夕华四人。 又再过了一会儿,韶绾正准备和虞征一起离开,这时,一直离他们几步远的晚顾和夕华忽然走了上来。 夕华低头不言,晚顾望着韶绾半晌,方才慢慢地道:“我们想和你谈谈,你能过来一下吗?” 韶绾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和虞征耳语了几句,便提步和晚顾夕华离开了花亭。 不一时,她们便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三人相继停下步子,韶绾望着她们,低声道:“有什么话,现在便和我说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七章 风娘现身 对面的二人听着,夕华咬了咬牙,眼眶便红了,晚顾亦是瞅着韶绾,脸上露出几分难过,轻声道:“我们之间,已经这么生分了吗?” “难道要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和你们虚与委蛇?”韶绾叹道,“夕华,晚顾,我便问你们一句,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下山的消息告诉别人?” 夕华和晚顾脸色一白,两人的脸上便露出了几分惭恨,默然良久,夕华哽咽了几下,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被逼迫的,我不想死。” 韶绾一听,脑海里忽然闪过在孟兰节那晚遇到的女子,她冷声道:“是丽妃?” 听到这个名字,夕华和晚顾几乎同时颤了颤。 看着她们的反应,韶绾忽然觉得身上好冷,仿佛头上在下雪,冰冷的雪渗透了她的皮肤,直渗到了她的五脏六腑,仿佛心里都是凉凉的,随时可以结成冰。 以丽妃的聪慧,她怎么会想不到,若是夕华死在宫里,叶家会善罢甘休吗? 丽妃不敢杀夕华,夕华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一定知道的。 她知道,可是她还是把自己下山的消息告诉了丽妃,她、、、希望自己出事吗? 她静静的望了夕华一会儿,忽然偏头,对着晚顾嫣然一笑,道:“原来你早就做了选择。” 夕华做了出卖自己的事情,晚顾一直和她在一起,肯定会有所察觉,可她看到自己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 她明知道丽妃和夕华之间,与其是丽妃‘胁迫’,不如是互相利用,明知道自己可能会因为她们而出事,可她什么也没有做。 她的无声无息,就是她的选择,她早就选择了夕华,不是,应该是家族。 如果不是夕华忍耐不住,打破了表面的平静,可能她还会继续瞒下去。 晚顾似是怔了怔,低下头,默然无语。 韶绾似是重新打量着晚顾,她微微摇头,道:“我竟一直不知道你,原来你比夕华更可恨。” 夕华或许是因爱生恨,方才做出这等事来,那她呢,什么时候,她已然变成自己不认识的人了? 晚顾的脸上渐渐布满苦涩,她慢慢地道:“你高高在上,怎么会知道我的辛苦,变成自己都憎恨的人,你以为我愿意吗?” “可你还是变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韶绾忽然转身,朝着巷子外行去,“看来我真的来错了,你们既然能骗我一次,自然也能骗我两次。” 夕华和晚顾浑身一震,她们几乎同时吼道:“绾儿,快走!” 话音未落,韶绾只觉得身后忽然一凉,身周灵气纠缠,竟是再也挪不得半步。 韶绾心下一沉,她顶着恐怖的威压,勉强扭头,望着身后站着的丰盈女子,她恍然大悟,惊声道:“是你,风娘。” 风娘以手捂嘴,媚笑了数声,轻轻的道:“交出碎心铃,看在你是美人的份上,我留你全尸。” 韶绾瞥了眼四周,微微一笑,道:“天罗地网,真是好大的手笔,不过风娘,你可能没时间杀我了。” 风娘弯眉一簇,手中的长剑便欲刺入韶绾体内,忽然,二人的脚下猛地一阵晃动,地面瞬间破开了一条裂痕。 说时迟那时快,裂痕内陡然发出一阵灵光,笼住韶绾身形,瞬间将她吸入了地底,裂痕随之合拢,没有留下半丝痕迹。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眨眼之间,风娘犹自呆呆的站在原地,怎么会这样,她布置了两个月的布局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破了? 当然,她并没有多少发怔的时间,因为在下一刻,这条小巷子的四面八方已经涌入了近百名修士,杀声震天的袭了过来。 风娘为了这次计划能够万无一失,她不止布下了天罗地网,还在在这里埋伏了几十名高阶修士,幸好有这几十人在,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能支撑多久,却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至于被灵光吸入地底的韶绾,此刻兀自有些恍惚的坐在椅子上,毕竟从地底穿行不是一件愉快的事,特别是身体不由自主的时候。 她端起一杯灵茶,连喝了数口,方才缓缓舒了口气,她随即起身,朝着前方的老者拂了个大礼,道:“谢太爷爷相救。” 老者冷哼了一声,淡淡的道:“起来吧。” 韶绾起身,转身朝着三个哥哥点了点头,又对着虞征拂了一一礼,道:“三哥,谢谢你。” 大哥和二哥都不在身边,只有三哥知道她的去向,如果不是三哥提前做了准备,凭那时自己身边的寥寥数人,她根本撑不到援兵到来。 虞征抚了抚她的额头,道:“绾儿没事就好。” 母亲因为他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他发过誓,即使舍了命,也要保护好剩下的家人,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要小心戒备。 他冷冷的瞥了眼一旁昏迷的夕华和晚顾,道:“绾儿,你打算把她们怎么办?” 韶绾望了她们一眼,不觉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朝着老者道:“她们曾是我唯一的朋友,太爷爷,再饶她们一次吧。” “再饶她们一次?”老者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我倒不知,你竟如此软弱。” 韶绾的身上忽然流露出淡淡的萧瑟,她慢慢的道:“我只想让自己心安,她们欠了我,我又何尝没欠她们?” “也罢,”老者忽然望向夕华和晚顾,“醒。” 一声冷喝,夕华和晚顾猛地睁开了眼眸,她俩急急地打量了眼四周,待看清站着的韶绾四人,以及坐在椅子上的老者,二人立时跪下,脸色惨白,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者淡淡的瞥了她们一眼,对着虞衡点了点头。 虞衡会意,上前几步,也不废话,即刻说出了惩罚。 “思过崖下,圈禁十年,来人,立刻将她们押回宗门。” 夕华和晚顾顿时脸色一松,能逃过一死,已经出乎她们的预料,就算圈禁十年,她们也认了。 二人看了韶绾一眼,随着进来的侍卫出了房门,韶绾始终低着头,不管是虞衡说出惩罚,还是夕华和晚顾走出房门,她再未抬起头来。 直到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她方才抬头,对着房内的人道:“太爷爷,韶绾先回房了。” 她转身离开了房间,房内几人望着她的背影,对视几眼,虞洞主率先回了内室,这些杂事是小辈们的事,他早就不再理会了。 留在原地的虞衡唯一沉吟,慢慢的道:“刚才我得了回报,除了那个女头目逃走,其他人全军覆没。” 虞循闻言,眉头一挑,道:“这样也能逃掉?那个女人手段不少,大哥,你能确定她来自哪里吗?” 虞衡微微冷笑,淡淡的道:“是魔族,最近魔族动静不小,四处安插眼线,除了她,恐怕宫内的丽妃也脱不了干系,绾儿的事或许就是从她口里传出来的。” 一旁虞征亦是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也调查到了一些事,这个风娘在胭脂国的身份只是一名胭脂商人的小妾,那名胭脂商人的生意做得不小,可以说得上遍布大陆,不过他本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莫测,一直露面料理事物的是风娘,据我推测,这个胭脂商人或许便是幕后黑手。 虞循微带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那个胭脂商人的生意做得太大了,我曾带人去查抄过那个胭脂商人的总铺,虽然那里除了一些凡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那些凡人甚至连东家的面都没见过,可是,”虞征的脸色渐渐凝重,显然他发现了一些诡异的事情,“我检查过那里留下的账簿,一个我们未曾听说过的商人,居然将生意做到了宗门之内,这难道还不值得怀疑吗?” 虞衡和虞循陡然一惊,虞衡冷声道:“什么?你把消息传回东行国了吗?” 虞征点了点头,轻声道:“那边已经开始查了,相信再过不久,应该就会有答案了,那个丽妃、、、、” 虞衡眼里的冷光一闪而逝,他淡淡的道:“长辈已经传令告诉那边,谨慎行事,务必活捉。” 虞循二人这才放心的吐了口气,三人静默了一会儿,虞循忽然道:“对叶夕华和风晚顾的处罚会不会太轻了,绾儿的心可是被伤透了?” 虞衡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这是绾儿自己要求的,而且那两个人的命还有用,只是暂时留着罢了,我只希望绾儿不要再为难自己。” 虞循的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了几分不确定,道:“她那么倔强的性子、、、、、、” 虽然没有说完,可是另外两人早已明了了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却都无可奈何,只能无力的叹息。 而此刻,韶绾亦正无力的叹息着,她有些头疼的望着面前伏首的落九冥,她只听说领赏积极地,怎么这个人一根筋,领罚同样如此积极? 不管她如何头疼,面前的男子仍是低着头,坚定的道:“绾小姐,九冥护主不力,请绾小姐责罚。” “你真要责罚?那你便带我去找地图上的位置,”望着霍地抬头的落九冥,韶绾微微一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八章 到达中岳山 落九冥愕然良久,颇有些艰难的点头应道:“九冥领命便是,不过绾小姐出行,不能不经过大公子允许,大公子会答应吗?” “不会,”韶绾无奈的摇着头,“所以我们要偷偷进行,这几天把藏宝地图和大地图对比,我发现藏宝地和中岳山离得颇近,不过百米,我已经结丹,所以前七天的比试我不用参加。” 瞥了眼脸色微变的落九冥,韶绾嘴角微弯,继续道:“加上我们在到达中岳山后会有三天的休息时间,合起来就是十天,时间差不多够了,落九冥,你若是又把我的计划告诉旁人,那么抱歉,不管是谁的吩咐,我都不会再让你保护我。” 跟着韶绾这么久,落九冥自然明白她向来言出必行,不由得神情一禀,心里不敢再有半分它想,只是暗自苦笑,他领命在身,离不得她半步,她就是抓住了这点把柄,自己是拿她没办法了。 韶绾得到落九冥的承诺,便心满意足的让他退下了,她自己则取出地图,兀自研究个不停,仿佛方才发生的事根本没有影响到她。 她刚研究了会儿,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韶绾连忙将地图塞回储物镯,然后端起一杯茶,道:“请进。” 舱门应声打开,红衫女子犹如一捧火,妖冶生姿的走了进来,她望着悠闲喝茶的韶绾,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愕,道:“看你如此悠闲的模样,你真的没事吗?” “是谁拜托你来的,大哥吗?”韶绾亦是奇道,脸上仍是淡然的神色,“反正是早就知道的事实,再怎么着也就这样了,我何必再自苦,做那等小儿女之态?” 火龙儿微微点头,脸上仍带着一丝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大公子,难道我就不能主动前来?” 韶绾抿了一口茶,嗅着淡淡的茶香,慢悠悠的道:“依你的性子怎么会管旁人的死活?可这里唯有你和我熟悉些,你又是女子,说话比他们方便,他们不请你帮忙,还能请谁?” 闻言,火龙儿微微一笑,道:“太聪明了可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像你这样的美人,会给你带来不幸的。” “彼此彼此,”韶绾瞥了她一眼,放下茶杯,“不过你不懂感情,或许你能活的比我舒服点。” 火龙儿随意的走到椅子前,坐下道:“你明白就好,我来了这么久,不请我喝杯茶?” 韶绾递给她一杯茶,然后从储物镯取出一副棋盘,道:“道友请,你会不会下棋,要不下一局?” “好啊,便在棋盘上比一下高低。” “你若输了,不许再追问法阵的事。” “我若赢了,你就和我打一场。” 、、、、、、 房外的三人听着房内的动静,相视一眼,缓缓舒了口气,转身离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火龙儿仍是经常来找韶绾,不过目的变了,不是问她法阵,也不是要和她比试,而是下棋。 每次都是刚好输给韶绾五目,开始她是心有不甘,后来想明白了,才知道韶绾的棋力远胜于她,她心里不服,加上对围棋又有了点兴致,所以便开始整日缠着韶绾下棋。 韶绾在云舟上的日子无聊,随着离中岳山越来越近,三个哥哥也越来越忙,风行易自是不必提,她是不会找他的,至于叶不锦,却是已经被她忘到九霄云外了。 火龙儿棋艺虽不算高,不过常常别出心裁,奇招不断,所以韶绾虽然整日和她下着,倒没有腻味。 这样堪堪过了一个月之后,火龙儿开始忙着炼器,便很少有下棋的时间,韶绾的日子又开始无聊起来,她干脆开始教起阿懒。 可惜阿懒对于下棋是全无兴致,对于韶绾教的是敷衍了事,十句里能记住三句就不错了,下起棋来,完全就是一个臭棋篓子,韶绾无可奈何,扣了它一个月的灵丹后,颓然放弃。 这一日,韶绾正在云舟上闲逛,阿懒和她赌气,这几日一直躲在灵兽袋里不出来,她也不理它,只是闷头修行,或是练习法术,不过时日久了,还是会有些累,所以便出来走走了。 她选的这条路平日里是很少有年轻弟子过来的,因为这附近是长老的居处,没有人旁观,她走的倒也自在,后来便靠在船舷上,望着云雾缭绕的下方,饶有兴致的观赏着。 忽然,耳边响起一声轻唤,韶绾霍地偏头,只见叶不锦正对着她轻轻笑着,道:“绾师妹在看什么?” 韶绾回头,兀自望着下方,半晌才道:“下面有什么,我便在看什么,叶师兄,你怎么还没离开?” 叶不锦听着,不觉叹道:“绾师妹似乎很不喜欢见到我。” 韶绾点头,淡淡的道:“嗯,你来意不明,敌友莫辨,我是不想见到你。” 虽然她感觉到了叶不锦的善意,只是一个宗门内的都可能因为利益而分道扬镳,何况叶不锦是另一个宗门的人呢? 与其苦心经营,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她更宁愿从来没有开始过。 叶不锦盯着她,缓缓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希望你开心点,没有其他想法,你不必如此防备我的。” 韶绾偏头,看了他一会儿,道:“只要叶师兄你离我远一点,我就会开心了。” 话语里带着几分玩笑,似乎还有一丝认真,不过不管怎么样,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 叶不锦微微一笑,道:“绾师妹有命,不锦焉敢不从?不过临走之前,不锦想送绾师妹一首曲子,还望绾师妹笑纳。”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排青铜编钟,编钟高不过五寸,有两层,小小巧巧的刚好二十个,铺在舟弦上,透着清微的光华。 只见他一手执一只玉槌,轻轻的敲在编钟上面,时上时下,不偏不倚,钟声随着他时快时慢的敲打飘出来,时而清脆,时而厚重。 站在一旁的韶绾望着,看着他大袖飘飘,衣衫飘摇,神态自得,一派潇洒之姿,不由得微微笑起来。 过得半晌,一曲终了,韶绾拊掌,道:“叶师兄好技艺,高山流水,也不过如此了。” 叶不锦收起编钟,微微摇头,道:“那日我亦曾听绾师妹奏琴,心向往之,若有一日,不锦能与绾师妹同奏一曲,才是人生乐事。” 韶绾瞥了眼一旁被钟声吸引过来的人群,道:“日后总有机会的,叶师兄,我先走了。” 叶不锦朝着她点了点头,韶绾遂转身离开,一径儿回了舱房。 第二日,韶绾便去了大哥那,昨日她受了叶不锦一曲,礼尚往来,今日她想还他一曲。 不料大哥告诉她,叶不锦已经离开了,韶绾虽然有些惋惜,不过想来宗门大会时定能再遇,她也不甚在意,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此刻离到达中岳山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韶绾遂开始准备探险用的物品,等到她把一切齐备,和落九冥拟定计划之后,云舟恰好到达了中岳山附近。 韶绾在中岳山内的别院里休整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探听路径的落九冥返回,藏宝地果然和韶绾之前所料不差,她心下大定,现在可以随时准备出行了。 于是她迫不及待的去寻了虞衡,要求出门逛逛,虞衡本不待答应,可是在她再三恳求下只得同意,不过临走前再三叮嘱,一定要隐藏身份,以免招惹事端。 韶绾暗自心喜不已,她原本担心虞衡又会派大队人马随行,现在这样,正和她意。 她随即改换面貌衣衫,佯装内门弟子出了别院。 走在街上,望着身后跟着的四人,韶绾微微一笑,对着身侧的落九冥道:“时间紧急,影卫长,现在便甩掉这几个人。” 落九冥无奈的叹了口气,试图做最后的说服:“我们若走了,他们便是玩忽职守,肯定会被重重惩罚。” 韶绾瞥了他一眼,随手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道:“我会让他们把这封信交给大哥,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大哥赏罚分明,不会责怪他们的。” 见韶绾态度坚定,不可更改,落九冥只得点头应是,接过信封,随后递给身后的人,道:“为了你们的身家性命,一定要把这封信交给大公子。” 身后的人接过信封,正自游戏莫名其妙,眼前忽然狂风骤起,下一刻,眼前的二人已然消失了踪影,那四人脸色一白,这才明白了落九冥话中之意,四人再不迟疑,立刻回身,朝着别院的方向撒脚狂奔。 而当韶绾再度睁眼之时,她已然从热闹的大街来到了寥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她四处打量了几眼,点头道:“走吧,我们要赶在大哥寻来前找到藏宝点的入口。” 那四名侍卫为了保命肯定会立刻把信封交给大哥,大哥看完信后,生气要花一会儿时间,派人出来找也要花不少时间,可是他自己肯定不能出来,因为他们才刚刚到达中岳山,杂事纷繁,大哥根本脱不开身。 所以只要她在这一天之内寻到入口,只要她进去了,大哥就只能由着她往里面闯了,而那些追来的人刚好可以成为她的护卫,毕竟她也不知道会在藏宝洞内遇到什么危险,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九章 竹林逃生 眼前的这座山和中岳山附近的山脉并无差别,一样的灵气浓郁,灵花灵草散布其间,妖兽灵鸟,别的山头有的,这里一样也不缺。 韶绾望着这座平淡无奇的山脉,心底的讶异却是越来越浓郁,如果不是手里地图的指示,她绝不会认为这里会埋藏着奇珍异宝。 明明这里曾被施以大神通的法术,可是这里没有留下任何法术的痕迹,反而普通得就像天生成的那般。 “那位前辈恐怕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人物,不止修为超凡莫测,对于法术的精妙掌控肯定也是出神入化,否则不可能做到返璞归真,浑若天成。”一旁的落九冥缓缓地说道,平淡的声音里隐着几分惊惧,几分兴奋。 韶绾点头,于是二人沿着山下的小径儿走入了山中,因为不知道山内是否布有禁制,若是飞进去,倘若触动禁制,不仅耽搁时间,而且容易引人关注。 韶绾一边走着,一边查看着手里的地图,按照地图上所绘,她要先找到一片竹林,然后穿过乱石堆,藏宝洞的入口就在乱石堆后。 大约半个时辰后,路的前方出现了一条三岔路口,韶绾顿住脚步,细细看了地图一会儿,把它递给了落九冥。 落九冥会意,接过地图一边察看着,一边和周围的环境对比着,不一会儿,他便指着最左边的小径道:“我们要先向西,再向北一直走,穿过瀑布,打开禁制,便可以瞧见那片竹林了。” 韶绾听着,眉头微皱,道:“禁制?要怎么打开?” 落九冥望着手里的地图,慢慢地道:“我想是要靠这张地图,这张地图里面含着一丝奇怪的神识波动,应该便是打开禁制的关键。” 韶绾接过地图,点了点头,脚下再不迟疑,一路沿着最左边的小径儿走了过去。 他们先花了半个时辰一路向西,然后又花了两个时辰一路向北,当他们到达那条从天而降的宏伟瀑布前时,天色已然昏沉了下来。 瀑布声隆隆,犹如千军万马疾驰而来,站在湖边,二人神智一时为之所夺,过了好一会儿,韶绾二人方才清醒。 韶绾抬头,望了眼天色,转身便走,道:“不早了,再不快点大哥就要寻来了。” 落九冥自是点头跟上,二人沿着瀑布旁的碎石往上攀登,直走到中途,云雾缭绕之中,韶绾仿佛瞧见瀑布之后出现了一道黑影,再细看,原来是深不知何许的一个溶洞。 二人点了点头,往身上贴了张符箓,一头走进了溶洞之内。 溶洞之内极暗,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路铺着碎石,头顶洞壁刻痕犹在,这座溶洞显是人工,并非天力。 以韶绾二人的修为自是不惧黑暗,只是不得不小心可能会出现的法阵陷阱,所以二人走得极慢,不过几百米的路程两人足足走了一炷香时间。 直到他们瞧见前方的微光,心中才缓缓舒了口气,心里又有点讶异,走了这许久,居然未曾遇到一丝阻拦,那位前辈的用意何在,实在是难以揣测。 不过既然走到了这里,二人不可能掉头,二人纵然心中疑惧,却仍然一步一步的接近了溶洞出口。 走至溶洞出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云雾,待走上前一点,只见洞口外延伸出一块露台,隐在云雾之内,这瀑布的背面,竟是一块断壁。 透过云雾,可见云雾之中,隐着一座高不知何几的山脉,和这溶洞隐隐相对,两者之间则是一条深不知几许的沟壑,飞鸟难渡。 韶绾从未到过这里,自不觉的如何,那落九冥却是上前一步,惊声道:“中岳山!” “那就是中岳山?”韶绾双眸微张,急忙取出地图,“那竹林在哪?乱石堆又在哪?” 她正在四处张望,这时,她的耳边忽然想起一道老者的声音:“拿着地图的人,向前走一步。” 韶绾霍地偏头,道:“谁?” 身旁空无一人,前方的落九冥犹在震惊,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要我上前走?” 却再未听到任何回应,韶绾犹豫了一会儿,咬了咬牙,缓缓朝着露台边缘行去,落九冥望着她的动作,连忙道:“绾小姐,不可,若是这沟壑里布有禁制,无法施展法术,你、、、” 韶绾偏头望了他一眼,脚步顿了顿,道:“告诉大哥他们,我不会有事的,让他们等我回来。” 脚下再不停顿,韶绾双眸微合,走入了云雾之中。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当韶绾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映入她的眼里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香花香扑鼻而来。 韶绾微微吸了口气,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站立了一会儿,她开始在林内穿行。 一边走着,韶绾一边小心观察着周围,不知走了多久,韶绾忽然发现身上有些疲倦,似乎很想躺下来睡觉。 她心中一惊,警惕大增,不觉顿住了脚步,以她金丹期的修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疲惫了? 这座竹林有古怪。 肩上的阿懒见她停下步子,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周围,道:“主人,这里太安静了,阿懒不喜欢,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安静?韶绾心下一沉,这里是太安静了,偌大的一片竹林里,竟连一丝虫鸣,一声鸟叫都没有,仿佛这片竹林里根本没有生灵。 现在她觉得疲倦,觉得力量流失,难道,这片竹林在吸收生灵的生气? 韶绾的心里忽然有了猜测,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她也渐渐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必须赶快离开,否则她迟早会死在里面! 心里有了决断,韶绾立时运起疾风术,急速奔驰起来,可是没过一会儿,她便停下了的脚步。 她微微摇头,低声自语道:“是安逸日子太久了吗,居然连这竹林里的法阵也没有察觉?真是迟钝哪。” 韶绾轻轻笑了笑,忽然靠着身后的竹子坐了下来,仰头望着竹林头顶一直不变的星空,竟是看得入迷。 见状,阿懒登时大急,拽着韶绾的衣袖,连声道:“主人,你可千万不可以放弃啊,外面的花花世界在等着你呢!” 韶绾低头,瞥了它一眼,带着些许惬意的道:“稍安勿躁,你看,这么美的星空,总得让我欣赏欣赏。” 然后她便再不理会阿懒,兀自抬头望着星空,阿懒在旁边抓耳挠腮了一会儿,忽然窜进了灵兽袋内。 两个时辰后,一直呆呆的坐着的韶绾忽然起身,虽然脸色苍白,却是精神奕奕,她两眼放着光,开始走动起来,时而前进百米。时而后退五十,时而左转,时而朝着竹子射出一道灵气。 这样半个时辰之后,当韶绾开始气喘,脚步变慢,甚至要靠扶着竹子才能朝前走的时候,她忽然在一根竹子前停下了脚步。 韶绾望着前方的竹子,双掌微弯,向前推出,轻喝道:“开!” 喝声未落,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散着微光的七彩圆圈,渐渐的,当圆圈包裹住了她,七彩光华骤然大亮。 韶绾眼前一花,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瞧清了周围的情景,身后是那片困了她两个小时的竹林,前方,则是乱石成阵。 她微微吐了口气,缓缓盘膝坐下,往嘴里喂了颗灵丹,便开始打坐恢复灵力,直过了半个时辰,她方才睁开双眼。 站起身来,韶绾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道:“阿懒,已经没事了,还不出来?” 阿懒闻声探出了一个脑袋,它紧张的打量了眼周围,便立时窜出了灵兽袋,望着韶绾讪讪笑着。 韶绾似笑非笑的望着它,淡淡的道:“背主而逃,阿懒,我该怎么罚你?” 阿懒脸色一僵,连忙辨道:“阿懒没有逃,阿懒知道主人一定脱离困境的,阿懒进灵兽袋、、、是不想打扰主人思考,主人,你就饶了阿懒吧?” 谁叫眼前站的是它的衣食父母呢?它不想再没灵丹吃了,而且,它也没说错嘛,主人确实脱困了。 韶绾白了它一眼,道:“你倒会狡辩!待会儿你要再逃了,你知道的、、、” 阿懒望了眼不远处的乱石阵,不由得哽了口唾沫,可现在,它若敢说一句退缩的话,以主人的小性子,肯定不会放过它的。 它暗自抱怨半晌,脸上却露出了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大声道:“阿懒会和主人同生共死,有难同当。” 韶绾听着,抿嘴一笑,轻声道:“上来吧。” 阿懒一听,登时便跃上了韶绾的肩膀,韶绾静静的看了它一眼,低声叹道:“若哪一日,我真的性命难保,你便自己逃命吧,你的命不是我的。” 闻言,阿懒一怔,不觉低下头来,韶绾微微一笑,径直朝着乱石堆行去。 这次她比上次谨慎,沿着乱石堆看了半晌,却没有发现任何法阵的痕迹,她眉头微皱,静默了一会儿,再不迟疑,提步走入了乱石堆内。 、、、、、、、 三个时辰后,乱石堆的另一头,缓缓走出了一名女子,她身上的云雾已经尽皆散去,绝世的脸上似是带着些许泪痕,刚一出来,便栽倒在地,似是晕了过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章 第三关 伏倒在地的韶绾身子是一动不动,阿懒焦急的围着她转个不停,心里是百思不得其解。 方才它与主人一道进了乱石堆,绕着石堆走了一路,一点事也没有,仿佛那只是普通的乱石。不过不知为何,走至中途的时候,主人忽然停下了步子,眉头紧皱,双眸无神,似是被什么魇住了了般。 凭它怎么呼喝,也没有半点回应,过了许久,主人的眼眸里才有了些神采,然后不管它怎么问,主人都不肯搭话,只是垂泪不提,低着头一径儿出了乱石堆。 它早已上上下下检查了番韶绾,她的身上并没有受伤,这让阿懒舒了口气,只是主人心神仿佛受了极厉害的冲击,主人会晕倒,或许正是情绪太过激动,大悲大喜下无法自制。 而它想不通的也正在这里,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一直淡然的主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它的旁边,韶绾犹自合眼昏睡,阿懒猜的不错,她的确是因为急痛攻心方才晕倒,乱石堆内的境遇犹如刀刻一般,一刀一刀的在她的心尖留下了痕迹。 “妈妈,姐姐,对不起,为什么我会心软?如果我不心软,你们就不会死了。” 她无意识的喃喃着,仿佛在朝着什么人道歉,阿懒急忙附耳倾听,奈何她的声音实在模糊,它想了半晌,也没有想清楚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她就这样含混不清的唤着,说着,直到某一刻,她忽然坐了起来,双眸犹自闭着,脸上渗着浓浓的惨痛,厉声喊道:“为什么我会下不了手,为什么?” 韶绾猛地睁眼,她怔然了半晌,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 一旁的阿懒立时扑到她的眼前,连声道:“主人,主人,你没事吧,吓死阿懒了。” 韶绾偏头,呆呆的瞧了它一会儿,她忽然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抱起阿懒,然后站了起来,安抚道:“我只是一时被魇住了,没事的。” “真的?”阿懒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气,“那阿懒就放心了,主人是被什么魇住了,居然让主人都跳脱不开?” 韶绾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一些旧事罢了,在这乱石堆里,我见着母亲了。” “夫人,夫人不是、、、是幻阵!” 阿懒到底也学过一些阵法,登时恍然大悟,它用尾巴蹭了蹭韶绾的手,道:“夫人肯定能醒过来的,主人你也别太感伤了。” 韶绾回头望了眼乱石阵,神色里带着丝解脱,慢慢地道:“我明白,走过的路是无法回头的,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后悔,即便回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回头,望着前方的小草屋,她微微一笑,坚定不移的走了过去。 走到草屋跟前,韶绾正准备推开房门,这时,肩上的阿懒忽然劝道:“主人,你真的要进去?前两次运气好,主人大难不死,我们不要冒险了好不好?” “我们都走到这了,总不能功亏一篑,我已经吃了这么多苦头,若不能拿点什么东西回去,岂不吃亏大了?” 韶绾伸手拍了下它的额头,顺手推开了草屋的木门。 草屋内的摆设极为简单,一目了然,不过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以及一卷草席,只桌上摆着的一面水镜,方才显出了些许不同。 韶绾瞥了眼屋内,反正她已打定主意,不撞南墙不回头,这里面有什么,她接着便是,遂没有半分犹豫,提步走进了草屋。 刚一踏进屋内,那面水镜陡然爆发出一阵强光,随即响起了一道老者的声音,正是韶绾不久前在露台上听到的。 “不错,已经很少有人能通过这两关了。” 老者的声音里隐着一丝赞赏,韶绾听着,对着水镜拂了一礼,道:“虞韶绾见过前辈,晚辈已经过了两关,听前辈的语气,似乎还有第三关?” “那片竹林意在考校你的运气和智慧,而乱石堆则在考校你的心智是否坚定。”水镜波光微动,老者淡然的声音再度响起,他并没有回答韶绾的问题,反而解释起了前两关的用意。 韶绾微微点头,随即又有些疑惑的道:“考校智慧和心智我可以理解,可是运气、、、、、” “你要想得到那样东西,运气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它乃应运而生,也只有应命之人方可得到,”老者的声音顿了顿,“至于其他,却是老夫设下的障碍,你很不错,不止心志坚定,亦且心存仁善。” “心存仁善?我倒宁愿自己狠一些,”韶绾想起乱石堆内的情景,不由得自嘲一笑,“我以为我对他们恨之入骨,恨不得生食其肉,可真正见到了,我却依然下不了手,我真的是个软弱的人。” 水镜内的声音似是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的道:“乱石堆的幻阵让你返回从前,重新做出选择,你明知你的父亲和哥哥害你至此,却依然对他们保有希望,宁可自己死去,这不是软弱,而是重情,若是换做老夫,老夫恐怕无法做出和你一样的决定。” 韶绾听着,沉默半晌,忽然嘴角微弯,道:“前辈,第三关是什么,我想早点出去,外面的人只怕找我都找疯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门外,颇为神奇的道:“老前辈,为什么站在云雾外面我看这里是大山,可进来了,却是这样一片草原呢?” “你当它是山的时候,它就是山,你若当它是草原,它便是草原,虚虚实实,不需要太清楚的。”水镜里的声音似是笑了下,然后接着道,“第三关,便是用你的手,触碰这面水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老夫也不知道,你敢不敢?” 韶绾微微一笑,上前几步,道:“怎么不敢?都走到了这了,难道还要我放弃不成?” 说完,韶绾也不顾一旁激烈反驳的阿懒,伸出右手,缓缓地放在了水镜之上。 只是一瞬,水镜猛然射出一道直冲云霄的光华。 “月琴乃天地重宝,记住,一念善,一念恶,善生则苍生有幸,恶生则生灵涂炭,望你好自为之。” 声如炸雷,韶绾一个恍惚,再不知身在何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一章 月琴现世 当韶绾醒过神来,睁眼瞧来,只觉周遭一片白茫茫的,脚下是万年积雪,身周乃是云雾重重,纵使穷尽极目,似乎也辨不清己身所在何处。 她正自有些疑惑不定,忽然,右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呼喝喧嚣,韶绾连忙运起灵目术,朝着右方看去,待见到下处那若隐若现的灯火,以及持着灯火的人,心中顿时一喜。 她本自有些担心自己被水镜送出了中岳山境内,此刻见到那持着灯火的人穿的是天柳阁弟子的衣衫,心中自然大定,看来她仍在中岳山境内,只是,这到底是哪儿呢? 她茫然四顾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便随手取出一张千里传音符,朝内射出一道灵气,手指一弹,指尖的传音符立时飞了出去。 自己失踪了这么久,只怕哥哥他们已经急坏了,先给他们报个信好了,否则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呢。 其实韶绾不知道的是,整个落云宗早已是人仰马翻,天翻地覆了。 当日眼见韶绾走入云雾之中,落九冥一惊,再顾不得是否冒犯,便欲伸手抓住韶绾衣袖。 “绾小姐!” 一声惊呼,落九冥仍是慢了半步,韶绾的身影转眼便消失在了云雾之内,他心下大骇,立时跟着韶绾一脚踏入了云雾之内。 一进云雾,落九冥便缓了口气,他原本担心云雾内设有禁制,现在自己法术施展自如,想来绾小姐应该没有摔成烂泥的危险了。 他略微放心,遂开始四下寻找韶绾的踪迹,奈何翻遍了整条沟壑,他也没有寻到韶绾的半片衣角。 靠在露台后方的洞壁上,落九冥望着云雾之后的大山,心中又是焦急,又是后悔,他便不该妥协,若是绾小姐因此出了差错,他该怎么向堂主交代? 这时,虞衡派出的侍卫已经寻到了溶洞,他们沿着溶洞走到露台,偏头便看见了失神的落九冥。 他们正欲发问,落九冥偏头瞧了他们一眼,忽然指着他们中间修为最高的人道:“你立刻回去禀报大公子,绾小姐失踪了,剩下的,现在跟着我去寻人。” 侍卫们先是一惊,那修为最高的遽尔转身,几乎是拼着性命的朝着来时的路飞去,剩下的人则随着落九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搜索。 一刻钟后,身在别院的虞衡得到了消息,他立时放下了手中事物,未及禀告长辈,便领着大批人马奔出了别院。 他们一路搜寻,一路呼喝,时间越过越久,却仍然没有寻到韶绾的踪迹,虞衡猜测,韶绾定时被困在大能者设下的结界之内,于是他立时回了别院,向虞洞主求救。 虞洞主得到消息后,便向其他九大宗门借调人手,十大宗门同气连枝,自是不会拒绝,几乎是倾巢出动,将中岳山附近是翻了个遍。 可惜出动了这么多人,他们仍然没有找到半丝法阵的痕迹,众人无奈之下,这才盯上了中岳山,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毕竟中岳山上处处都是十大宗门的人,在这里布下法阵而不为人察觉,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的事情。 可往往越是难以让人相信的,却越是有可能发生,韶绾若是来过中岳山,只一睁眼,她便会知晓自己正在中岳山的山顶。 此刻她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却也明白自己并未离开中岳山附近,正欲下山,韶绾忽然心有所感,不觉转身,嘴角微弯,自语道:“差点忘了,若是就这么下山了,自己不就白忙活了?” 她上前数步,走至山巅中央,然后取出水镜,手指在镜面上微点数下。 “心在即在,心无即无,封印,破!” 一声轻喝,水镜轰然破裂,化为了粉末,猛地,山下骤然大亮,仿佛是蒙尘了许久的夜明珠发出了第一道光芒,一时方圆十里,犹如白昼。 韶绾微微一笑,缓缓伸出右手,唤道:“还不上来?” 山下的白光凝滞一瞬,陡然冲天而起,仿佛黑夜里升起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山巅。 肩上的阿懒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射的眼眸一疼,不觉眯了眼,道:“主人,那是什么东西?” 韶绾不答,她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的望着那强光的核心,望着那东西缓缓地向自己飘来,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渐渐地,那东西似乎收束了身上的光芒,露出了那犹如弯月一般的琴身,犹如星芒一样的琴弦,以及琴身上散着柔光的霞云。 它围着韶绾,似是打量,似是欢喜,仿佛一只月牙船儿绕着韶绾游了一转,然后,缓缓地停在了韶绾的身前。 韶绾伸出的手轻轻一握,顿时,她的心里忽然飘起了一段琴音,恍若天籁,她微微一笑,道:“月琴,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怕别人来抢你吗?” 那东西微微一颤,琴弦上自动发出嗡鸣,似是传达出一种骄傲,一种依恋。 她正自欣喜,“绾儿!”猛地,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韶绾了然的转头,望着那明明暗暗地微光里,浮在半空的老者,她不觉皱了皱鼻子,拂了一礼,低声道:“太爷爷。” 望着下方那风华绝代的女子,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还不过来?” 韶绾点了点头,飞身而上,仿佛并未察觉到落在身上的无数目光。 月琴出世,弄出了这偌大动静,她早就知道,定会引来围观者无数,不过落云宗的人既然在这里,她有家族护身,来得人再多,她也不怕月琴会被人夺走。 可是,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站在太爷爷身侧,瞥了眼空中左右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有几人是她认识的,更多的她不曾见过,望着他们或痴迷或愕然的神情,韶绾起先觉得诧异,同时又有些头疼。 她的脸是越来越妖孽了,方才月琴爆发的强光,可是将她的伪装悉数破除,她以真容出现在这么多人的眼里,可以想见,在未来的日子,她定会受到更加恐怖的关注。 她不要这些,她还想游遍五湖四海,访遍名胜大川,这名声于她而言,可是绝大的负累,她可不想被这负累囚禁一生。 想到可能因为这个而哪里也去不得,韶绾便有些失魂落魄起来,大哥的训斥,二哥三哥的关心,她仿佛都没听见。 一旁的太爷爷望着她失神的模样,不觉摇了摇头,道:“绾儿,你这一失踪便是十天,到底去哪儿了?” “十天?”韶绾猛地一惊,不觉反问道,“我记得明明只过了几个时辰而已,怎么会是十天呢?” 老者嗤笑一声,道:“这有什么离奇的?等你到了境界,你就会明白,这不过是大能者的小小把戏罢了。” 韶绾撇了撇嘴,太爷爷就会挖苦她,她偏头,对着人群里的叶不锦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老者道:“太爷爷,你要罚我我认了,不过我们可不可以先回去?” 老者看了眼四周,朝着那领头的几位老者拂了一礼,淡淡的道:“绾儿顽劣,让诸位操心了,如今绾儿已被寻回了,老夫便带她回去了。” 那几名老者皆是上五门此次的领头人物,身份修为皆不低于虞洞主,是以虞洞主才对他们道谢几句,此刻他们闻言,皆是回了一礼,也不多废话,任由韶绾一行人离开了山巅。 主要人物既已离场,剩下的围观者自是陆续散开,那些来凑热闹的年轻弟子难免兴奋,毕竟得以见到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并非易事,他们运气之好,已经胜过许多人了。 渐渐地,中岳山上空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了寥寥的数人,却是苏无风,云逸,叶不锦几人。 苏无风三人算是久别重逢,故友相逢,自是要畅谈片刻。 三人谈论着,不觉谈到了方才发生的事,那云逸对着叶不锦笑了笑,忽然打趣道:“叶不锦,什么时候和绾师妹的关系这般好了,她方才可只和你点了点头?” 瞥了眼神色莫测的苏无风,叶不锦摇了摇头,道:“我和她只是一曲之交,算是趣味相投,还称不上知己。” “绾师妹性格孤傲,能让她愿意和你相交,并不是简单的事,”苏无风淡淡一笑,“只是不知,她今日得到那把样式古怪的琴,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叶不锦轻轻一笑,缓缓的道:“方才我听长辈说,仿佛是一件极品灵器,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的极品灵器,都快媲美仙器了,绾师妹真是好运。” 若是仙器的话,他只怕就得担心了,幸好只是灵器,虽然声势浩大,却也只是极品灵器,还是偏门的音攻灵器,以她的身份,想来不会惹来多少肖想之徒,若是仙器,恐怕就没这么好脱身了。 在他们旁边不远处,犹自孤零零的站着一名极美的女子,女子容颜天香国色,气质宛若清莲,温润透人心脾,若只论容貌,这天下当真没几人比得上。 她便是水佛是了,此刻她犹自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泛着苍白,仿佛受到了极大地惊恐,直到耳边隐隐响起那个人声音,她方才回过神来。 偏头望着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完美的侧脸上犹自带着丝柔和的浅笑,她不觉眼痛,立时便合了眼,她知道那丝柔和不属于她,是方才站在山巅上的女子的。 水佛是喃喃的道:“我该嫉妒,还是该庆幸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二章 比试来临 水佛是是一个很聪明很聪明的人,否则一个徒有美貌和天赋的女子,想要在这如狼似虎的世界里活下来,而且活得很好,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 所以她很明白,美貌很重要,重要到是她活的很好的必要保障,但人不可以太贪心,如果太美了,在她站稳脚跟之前,就会跌进万丈深渊里去,所以她很理智的没有让自己成为那样美的人,尽管她曾经有那个机会。 她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她明白拼命是很重要的事,可比它更重要的是要会把握分寸,不能超出界限,她的出身,注定了她不可以承载那足以毁掉天地的美丽。 所以水佛是才会嫉妒韶绾,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她的出身,韶绾的出身让她有资格拥有为天地所忌的美貌,那么美丽的花儿,如果没人护着,恐怕还未盛开,就会被人摘去了。 可又因为她足够聪明,所以她的庆幸比嫉妒还要多那么一点,她曾经是有些后悔的,谁不希望自己成为万中无一的人? 可是当她见到了,当她见到了那站在山巅上的女子,那朦胧的月光里,夺了天地之色的女子,心里的那一点点后悔就这么消失了。 那个女子那么美,可是她的眉眼里却仿佛只有寂寞,只有悲伤,仿佛她知道,她的美,不该是这里有的,她迟早会走进毁灭里。 水佛是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瞥了眼那让自己魂牵梦萦的男子,低声道:“我果然是冷血的,就算我曾经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可是在我的性命和你之间,我肯定会选我的性命。” 她脸上的笑带着一丝悲凉,然后缓缓转身,仿佛带着一丝留恋,慢慢的消散在了山巅之上。 山巅之上的三个人仍在交谈着,直到过了许久,三人才陆续离开了山巅。 而此刻,已然回到中岳山山腰别院的韶绾,面对着周围一圈人的眼神,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们别这样看着我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闻言,虞洞主冷哼一声,回身走至坐榻,冷冷的道:“绾儿,未经允许,私自外出,如此胆大妄为!怎么,你想让我把你圈禁起来吗?” 韶绾恨恨的剜了他一眼,怒道:“三个哥哥想去哪里冒险都可以,而我,连离开宗门半步都得向你们报备,太爷爷,这难道还不算圈禁?反正你再怎么罚我,我的处境也不过如此了、、、、、、” 话至最后,她的声音便恹恹的低了下来,她的三个哥哥相视一眼,不觉呐呐无语,他们好像真的有些小心过头了,这次韶绾私自外出,他们紧张成这幅模样,好像有些小题大做?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所以我要去哪就一定要去,你们不同意,就看你们看不看得住我了!”韶绾猛地,一字一顿,转身便向房间外走去,“这次外出是我自作主张,不关影卫长和那几个侍卫的事。” “绾儿?”三个哥哥同时上前几步,欲言又止。 韶绾瞥了他们一眼,淡淡的道:“你们手段不是很多吗?想知道我做了什么,自己查去!” 只听‘轰’的一声,大门猛地合拢,三人一怔,不觉苦笑起来。 犹自闲闲的虞洞主望着他们,凉凉的道:“早跟你们说过,别把她束缚的太紧,那丫头对自由的渴望可比谁都强烈,这一遭爆发出来,嘿嘿!” 三人几乎同时扯了扯嘴角,最能强词夺理的虞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旁的火龙儿对着众人拂了一礼,道:“我回去了。” “等一下,火小姐,”虞衡眉头一皱,忽然唤道。 火龙儿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我不擅长,衡公子请找别人吧。” 望着火龙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剩下的三人不觉垂了头,各自苦思着,到底有什么法子让小妹消气呢? 至于大发神威气冲冲离开了房间的韶绾,此刻心情犹未平复,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越聚越多的人群。 直到漫无目的走了许久,一直闷头走路的韶绾的心情平复,方才抬起了头,想看看自己现在何处。 一抬眼,只见周围三寸之外,竟是一片乌压压的人群,无数双眸子正死死的盯着她,韶绾不觉顿住了脚步,低声道:“影卫长。” 闻声,韶绾身侧缓缓浮现出了一个戴着镂花面具的男子,望着韶绾,他似是呆了呆,方才低头道:“绾小姐。” 韶绾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我要回房间,带我回去。” “是。” 落九冥应声道,脚下的地面忽然刮起一阵旋风,众人眼前一个恍惚,登时,眼前已经没了那二人的踪迹。 第二日,火龙儿到访,她端着杯灵茶,瞥了眼院外,忽然笑道:“院子的外面好像更热闹了?” 韶绾所在的这处院落是外三间套内三间的样式,内三间比院墙稍微高一些,所以站在窗前是可以看到院外的情景的。 韶绾撇了撇嘴,轻轻叹了口气,道:“待会儿我还要出去比试呢,这些家伙。” “你是在向我炫耀吗?”火龙儿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怎么不把容貌遮掩起来了?” 韶绾微微一笑,拂了拂耳边垂落的发丝,道:“你是在嫉妒吗?” 她微清的眼波缱绻着,似是疲倦的半眯着,朦胧而又清亮。 火龙儿摇了摇头,道:“是在可怜。” 闻言,韶绾不言不语,缓缓起身,云雾渐渐笼罩了周身,道:“该轮到我了,我先走了。” 她随即离开了房间,火龙儿望着她的背影,突然间有点明白,那三个家伙为什么会这么担心这个小妹了。 韶绾出了房门,瞥了眼院外的人潮,也不理会,只是低着头,离开了院子,随着她的脚步踏出院门,她的左右忽然闪现出了一些身穿黑衫的侍卫,将围在外面的人挡在了韶绾的三尺之外。 望着周身笼罩着云雾的女子,周围围观的人自是叹气连连,慢慢退了开去。 韶绾亦不理会,径直走到了比试场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三章 放弃和‘第一人’战 这一日是宗门大会举行后的第七日,五千名参赛弟子已经只剩下了包括韶绾在内的两百名金丹期弟子以及余下的一百名筑基期弟子。 在接下来的五天内,会在这两百名金丹期弟子里选出五十名参加三族大会的弟子,而那一百名筑基弟子将会根据实力高低,二人一组成为那五十名金丹弟子的手下,和那五十名弟子共同角逐三族大会。 韶绾所在的这片场地位于山腰,经过修仙者近万年的共同雕琢,山腰处已经形成了一片可以容纳数万人同时比试的巨型广场。 历来宗门大会都会吸引无数修仙者前来助阵观看,不过宗门大会毕竟不是普通的比试,要想进入广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有得到世家称号的宗门方才有资格获得邀请函,并且还有人数限制。 不过纵然如此,当韶绾走进广场之中时,望着周围那遮天蔽日的人山人海,她还是怔了怔,瞬间有些庆幸,幸好那些参观的宗门不能进赛场,否则除了从人头上飞过去,要想到达比试场地可不比大战来的轻松。 韶绾微微吐了口气,脚步不乱,仍是慢慢的走至领号牌的地方,领了号码牌后,她瞥了眼牌上的号码,只见上书:“七十五号,对阵一百零九,三十四号台。” 她微微点了点头,瞥了阿懒一眼,随意的问道:“三十四号台在哪?” 阿懒合目一会儿,睁开眼睛指着前方右边道:“那边,不过、、、” 韶绾奇道:“不过什么?” 阿懒皱眉,半晌才吭吭哧哧的道:“那台上站的、、、是风行易,主人,你、、、、” 韶绾一听,脸色便变了变,对于是否参加宗门大会她一直是很无所谓的,毕竟宗门不缺人才,她参加只能说是锦上添花,不参加也不碍大局,何况昨夜大出风头,今日的比赛她其实根本不想来的。 瞥了眼不远处正小心翼翼靠过来的三个哥哥,韶绾只觉得一肚子火没处发,她颇有些恨恨的瞪了那三人一眼,怒道:“我是想找个出气筒出气,可不想碰见那个家伙,都是他们不好,昨夜害我积了一肚子气,否则我干嘛要跑到这来,被人当珍稀灵器围观?” 她不用抬头也能发现,自她进入广场,整个广场上超过九成的人都在目不转睛的望着她,虽然有了碎心铃的加持,这场上能看破她真面目的不超过两成,可是光两成也够她烦躁了,一想到那些老不羞的前辈正躲在暗处对她评头论足,她就觉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罢了,罢了。”韶绾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朝着场外走去,一边把手里的号牌递给落九冥,“告诉大哥,比试我不参加了,让他换个人上好了。” 虽然临时换人不太容易,不过一来她事出有因,二来她并未参加过比试,再则谁都得给落云宗几分薄面,想来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是。” 落九冥接过号牌,身形微动,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虞衡面前,他将号牌递给虞衡,低声说了几句。 虞衡接过号牌,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道:“绾儿还在生气吗?” “绾小姐本不想来的,今天却来了。”落九冥没有直言,只是轻轻的回了一句。 闻言,那三人相视一眼,虞衡‘嗯’了一声,道:“我明白了,多谢影卫长相告,绾儿这几日定不愿见我们,她的安全,希望影卫长多多留心。” 昨夜落九冥亦是在场,他自然明白虞衡心中所忧,于是立刻应声道:“九冥自当尽力,请大公子放心。” 虞衡三人随即转身朝着场内走去,落九冥自是回了韶绾身边不提。 、、、、、、 房内,雕花玉桌上,摆着一副棋盘,身着红衫的火龙儿正照着手里的棋谱摆子,摆至中途,她也不回头,忽然淡淡的道:“这四五日里,你一直闷在院子里不出去,好歹这宗门大会是大事,你就算和你那三个哥哥赌气,这般不闻不问,也不怕人说你没良心?” 韶绾便靠在她身后的椅子上,正拿着花剪,对着一株盆栽修剪,闻言,她微微一笑,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三个哥哥都已经结丹,凭他们的手段,不出意外,定然能进前五十,我落云宗的弟子也定不会给宗门丢脸,自会奋力争先,用不着我关心的。” 火龙儿手下一停,回头望着韶绾,点头笑道:“你倒算的准,这次五十名里,苏门占了九个名额,你们也占了九个名额,加上昆仑顶的七个,你们三家可夺走了一半人。” “那天柳阁和碧羽峰呢?” 天柳阁是韶绾母家,叶不锦则在碧羽峰,韶绾自是会对他们留心,反而是苏门和昆仑顶的消息,于她倒是可有可无。 火龙儿低头,继续摆着棋子,不紧不慢的道:“天柳阁占了五个名额,碧羽峰占了四个,剩下的十六个名额除了朔流天占了四个,差不多是均摊了,朔流天这次可是出了个人才,听说闯进前十了。” 韶绾放下花剪,退后几步,欣赏片刻后,慢慢地道:“听说这朔流天被称为‘暗夜里的谋杀者’,和天柳阁‘阳光下的暗杀者’齐名,只是门内缺乏顶尖高手,所以才一直屈居前八,看来那个人很厉害嘛。” 火龙儿抿嘴笑了笑,淡淡的道:“而且长得很漂亮,柔柔弱弱的惹人怜惜,名字倒是鬼气深深地,叫什么镜魂,应该不是本名。” 韶绾随意的点了点头,忽然转身,走至桌前,望着火龙儿,似笑非笑的道:“说了这么多,你的棋子都快摆完了,你素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真的很好奇,大哥他们是怎么说服你的,居然让你这么耐心的来当说客?” “你说呢?” 韶绾撇了撇嘴,一脸没错的模样,断然道:“肯定不是给了你什么炼器材料,便是和你打了个什么赌,你的性子,我多少还是知道点的。” “他们给了我一块奇玉,所以我便来了。”火龙儿没有隐瞒,径直承认道,“今天晚上,苏无风和你大哥将会有一场决定谁是第一的大战,你要不要去?” 韶绾双眸一亮,登时应道:“当然要去了,你替我转告大哥,如果他赢了苏无风,我就不和他赌气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四章 画轴和开始的战斗 火龙儿离开韶绾的院子后,无事可做的韶绾继续修剪着花枝,渐渐的,终于到了这一日的晚上。 韶绾看看天色,和火龙儿说的时辰差不多了,遂她也不再磨蹭,转身走出了小院。 左右照例又是簇拥着一大批侍卫,韶绾瞥了他们一眼,默不作声的朝着广场的方向行去,既然拥有了这般的权势地位,自然相对的,她应该有所付出,反正早就习惯了,她自走她的便是。 一刻钟后,韶绾一路有惊无险的行至广场,说是有惊无险,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人群包围之中,韶绾自然没有性命之危,不过侍卫再尽职尽责,也挡不住某些人突破他们的包围圈。 瞥了眼左边的叶不锦,又看了眼右边的云幻,韶绾眉头微皱,道:“你们是来给我添乱的吗?还嫌我这里不够热闹!” 叶不锦摊了摊手,和云逸相视一眼,轻轻地笑道:“我们也没法子,落云宗的阁间内有位老祖宗坐镇,我们可不敢去招惹他,所以只能在外面拦着你了。” 老祖宗?韶绾撇了撇嘴,是太爷爷?她赞同的点了点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叶不锦微微一笑,瞥了眼周遭的侍卫,轻轻的道:“我只是想问绾师妹,等三族大会结束,你可愿意和我共奏一曲?” 韶绾听着,偏头,眸子对着他那春水微漾的柔和,不觉低头,淡淡的道:“我一个人惯了,不想和人共奏,对不起,叶师兄,你曾经赠我一曲,我可以还你一曲,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叶不锦一听,默然良久,缓缓点头,道:“那不锦便静待绾师妹佳音了。” 他随即转身准备离开,不过瞥了眼那站在韶绾身边的云幻,叶不锦淡淡一笑,道:“云幻,你这么不发一语,难道那件事那么难以启齿吗?” 一直是旁听者的云幻看了他一眼,忽然偏头望着韶绾,道:“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绾师妹,这件事除了你,只怕无人能够办到。” “哦?”韶绾略感兴趣的望向他,随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你得先告诉我是什么事,我必须告诉你的是,我的哥哥们现在把我看得很严,我要想偷偷跑出去可不容易。” 云幻摇了摇头,散散的道:“我可不想被你的哥哥们群起攻之,我这个不情之请很简单。” 他突然取出一卷画轴,递给韶绾,韶绾虽然觉得莫名其妙,还是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登时抬头,冷冷的盯着云幻,道:“你这是做什么?” 云幻讪讪地笑了笑,慢慢的道:“我只是想把绾师妹的模样画下来,然后送给绾师妹,希望绾师妹成全。” 韶绾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眼画轴,画轴里的人衣衫发饰都已经落成,脸部轮廓也有了,唯有最重要的五官,并没有被画出来。 她吐了吐舌头,望着云幻道:“我听闻云幻师兄乃当世书画大家,是画界里的‘神来之笔’,难道还画不出我的模样?” 云幻的脸色立时有些微红,他偏头望了窗外半晌,很有些艰难的道:“绾师妹的模样我自是记得,只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落笔,所以、、、、、、” “我知道了,”韶绾微微一笑,转身便走,“这幅画既然是要送给我的,你画不出来了,就让我自己画好了,放心,不会糟蹋你的画的。” 云幻一惊,脸上多了几分愕然,道:“绾师妹、、、、” “就这样了,没时间了,比试要开始了,我先告辞了。” 朝着二人点了点头,韶绾收起画轴,转身朝着二楼走道的隔间行去。 能上二楼的人不多,不过大多数身份显赫,面对他们的道安,韶绾不能失礼,只得一路走一路打着招呼,反而比在下面时更加头痛。 好不容易走到了隔间前,韶绾猛地舒了口气,敲了几下房门,只见房内的人打开房门,对着韶绾莞尔一笑,道:“绾师妹来了,我们正想着你是不是不来了呢。” 望着眼前那人高贵而略带冷漠的笑容,韶绾微微点头,轻声道:“风师兄,是谁赢了你?” “绾师妹,问的这么直,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啊,”风行易摸了摸鼻子,似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碰上云幻,被他胜了一招,他的实力比几年前强了不少。” 韶绾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道:“哦。”然后越过他,径直入了房内。 此刻房内左侧,靠在太师椅背上的虞洞主似是正在闭目养神,虞循和虞征则站在大院窗前,双眸紧盯着下方。 “怎么了?是比赛开始了?”韶绾瞥了他们一眼,走上前去,也朝着下方望去。 窗边的二人登时回头,虞循猛地伸手,揉了揉韶绾的额发,喜道:“绾儿你终于来了,比赛已经开始喽,大哥这一次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啊。” 虞征亦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激动,道:“苏师兄应该能让大哥发挥出十成十的实力吧。” 韶绾眨巴了下眼眸,敏感的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形容词,奇道:“为什么是应该,而不是一定?” 虞征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他缓缓的道:“因为我们的大哥和爹爹的性子一模一样,总是藏着掖着,就算是和棋逢对手的人对比,恐怕也很难让他露出自己的底牌,因为大哥一直坚持的,是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真正实力。” “是这样吗?”韶绾微微一笑,眸子看向下方,巨大的广场上只站着二人,苏无风照例一身淡金衣衫,虞衡亦是一声云纹绛衫,二人似是已经经过了一场初步的试探,在他们周围的地表上,密布着些许裂痕。 此刻,站在场内的虞衡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抬头,望向拿出隔间,当他的目光与韶绾碰到一起时,他的嘴角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望着朝她点了点头的虞衡,韶绾嘴角微弯,喃喃道:“果然是一家人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五章 激战 一旁的虞循看着她,奇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韶绾摇了摇头,定下心来,眸子直直的望着场内。 此刻场内的战斗气氛已经逐渐升温,虞衡是金水火三灵根,而苏无风则是土木火三灵根,所以场内有五种颜色不停爆出,其中以金灵根的淡金色和火灵根的大红色犹为突出。 瞥了眼苏无风手中托着的火红环刃,韶绾偏头,定定的望着虞衡手里凝聚成长枪的金色光刃,她略有些惊异的眨巴下眼眸,她原本以为以大哥那内敛神秘的个性,选择法器的话,是不会选择这种锋芒毕露的法器的。 思考片刻,她回头望着虞征,道:“三哥,大哥他为什么要选择长枪呢?”瞪了眼一旁跃跃欲试的虞循,韶绾紧紧的看着虞征,二哥实在不靠谱,那些稀奇古怪的原因她可不想听。 虞征微微一笑,笑容似是隐着一丝奇异的意味,他慢慢地道:“因为大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长枪总是一往无前的,绝不回头,他一直都是那样的人,绾儿,大哥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执着很多呢。” 韶绾默默地点了点头,偏头望向场内,场内的二人战斗正酣,一金一红二色急速碰撞又急速撤离,环刃和长枪的击撞溅起一道道的雷闪。 搏斗持续大约了半刻钟后,虞衡和苏无风忽然双掌齐出,猛地对在了一起,顿时,以他二人为中心,方圆百米内陡然响起了一阵巨大的轰鸣,一时沙石漫天,竟隐隐遮住了二人身上的灵光。 见状,虞循猛地一拊掌,兴奋的大声道:“绾儿,方才大哥他们只是像凡人一样的真刀实枪的硬战,现在好戏要来了。” “不就是斗法吗?”韶绾撇了撇嘴,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是嫉妒了,因为她自己从来就没有见过大哥出手,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激动得很。 韶绾语气里的随意让的虞循一噎,再也磕不出半个字来,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望了虞征一眼,显然根本不明白自己哪儿惹到韶绾了。 虞征对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望着韶绾眸子里隐隐露出来的好奇,他低声解释道:“大哥和苏师兄同样精擅法阵和符箓,只是偏倚不同,大哥所学的枪技名唤‘星罗网布’,霸道无比,堪称无敌的攻战之术,不过难护己身,所以大哥所学法阵和符箓偏重于防御;而苏师兄的环刃之技可攻敌可护身,杀伤力却略有不足,所以他所学的应该是偏向攻击。” 韶绾听着,眸子里的神色愈加兴奋了些,她可以预料到,待会场内肯定是符箓齐飞,法阵重重,再加上那手段各异的法术,她忽然瑟缩了下身子,道:“总觉得会很恐怖,如果我在下面,大概撑不了几刻钟吧。” 虞征抚了抚她的额发,低声道:“不要妄自菲薄,绾儿可是千年以来天赋最高的人,你若拿出真正实力来,绝对有和他们相较的实力的。” “是吗?”韶绾略一皱眉,刚欲接着说什么,只听得场内的观众忽然发出一阵奇异的惊呼。 “那是什么法术,苏无风的旁边仿佛多了一头异兽呢?” “哎,你看虞衡的手上,是我眼瞎了,难道防护罩是能够凝成实质的盾甲吗?” 窗内的三人顿时低头望向场内,只见场内二人一左一右,苏无风的身形似是隐在一堆烈火里,只能隐约瞥见透着诡异光芒的金色双眸,在他的左侧,赫然出现了一头浑身纯金的异兽,韶绾细细瞧来,倒颇似她曾见过的那只麒麟。 心里有了丝担忧,她不由得偏头,往望向虞衡那边,虞衡那边没有苏无风的声势浩大,仍是白天,他的周身却仿佛闪烁着点点星芒,右手握着那柄长枪,空着的左手多了一柄巨大的褐色圆盾,虽然似乎蕴着极为恐怖的灵气,可怎么看,都太过平常了些。 旁的虞征似是明了了她的担忧,是以缓缓解释道:“只要能将符箓和法阵达到一定的契合程度,加上他们手中所掌握的法术配合或者天赋异禀,就能实现法术的实质化,绾儿,你不必担心,大哥的盾可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韶绾嘴角微弯,摇了摇头,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只是看到大哥的招式,有些感慨罢了,和他们相比,我差的太远了,要走的路还很长呢。” 没错,她的攻防手段的确不少,但和大哥相比,她没有一个招式能够比大哥的精妙,虽然她同样结丹了,可是要想追上大哥的步伐,却仍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绾儿迟早能追上大哥的,因为绾儿的天赋是这世间少有的,”虞征淡淡一笑,“我只是有点担心,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再也握不住你的手了。” 韶绾听着,傲然一笑,望着下方的目光渐渐深邃,她缓缓的道:“我是不会停下来等你们的,也许哪一天,如果你们追不上我,我可能真的会躲起来的。” 窗边的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牵起了韶绾的手,虞循哈哈一笑,大声道:“我们不会给你躲起来的机会的,一定会牢牢牵住你的。” 韶绾低着头,被两个哥哥牵着,她似是定下了心,目光亦是转而望向下方的激战。 而此时的场内,二人仍是静立在原地,似是正打量着彼此。 苏无风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你果然是我此生最大的敌手。” 虞衡闻言,淡淡一笑,似是略带深意的道:“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因为我最大的敌人并不是你。” 苏无风气势凌然,语气里仿佛含着吞天的傲气,道:“哦,那我便打败你,那么你便不再成为我最大的敌手。” “可惜我答应绾儿,今天我不能输,所以输的人只可能是你。” 虞衡慢慢的说完,瞥了眼脸色微变的苏无风,他眼神微凝,长枪忽然刺出。 “星罗!” 随着这声轻喝,长枪的前端猛地幻化出了无数道光影,仿佛天上的星辰,瞬间笼罩了苏无风的前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六章 落幕 随着这一声冷喝响起,虞衡身周的星芒陡然一炽,无数锋芒破空而出,朝着对面的苏无风卷去。 凌然傲立的苏无风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锋芒,脸色不变,口中发出一声清啸,只见他身旁的麒麟闻声而动,瞬间挪移到了苏无风的前方,大口一张,犹如鲸吞般将那席卷而来的锋芒吞噬一空! “吞噬星汉,这是麒麟的天赋神通,苏无风怎么会掌握只有神兽才能掌握的法术呢!” 望着场内犹自摇头摆尾的麒麟,会场内的一些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些人都是各大宗门内的精英弟子,所见所闻自是不凡,自然比普通人懂得更多,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苏无风施展的手段自然让他们联想到了许多事情。 “听闻苏无风在结丹之前曾秘密外出历练,莫非他得到了麒麟的血脉传承吗?” “很有可能,苏门背景隐秘,传闻与仙界有些牵扯,苏无风若是继承了仙人血脉,得到麒麟的承认是很有可能的。” 下方的弟子们议论纷纷,而在上方的贵宾隔间内,那些大势力的掌舵者同样脸色凝重,他们知道的内幕自然更多,恐怕现在,他们对苏门这个庞然大物的忌惮又上升了不少。 在上方的一所包间内,一名老者站在窗前,他的发色深紫,那紫色深的有些发黑,仿佛又有些金色透出来,白楚和孔鸣恭恭敬敬的立在他的身后,那老者看了一会儿下方,回转身来,缓缓的道:“看来我们之前对苏门的评估还是不够,我们关于三族大会的布置需要有些变动了。” 白楚瞥了眼下方的苏无风,眼里透出几分迷惑,他和孔鸣对视一眼,然后说道:“我和有些孔鸣有些不解,这场比试虽然重要,可是和那三族大会相比,却有些不够,我看苏无风也不是那么重视名头的人,他继承麒麟血脉明明可以作为一招暗棋,在三族大会上给我们来一个出其不意,可为何要做此舍本逐末的事呢?” 那老者缓缓一笑,眸子里带着些许莫名色彩,望向窗外的一头,淡淡的道:“你们难道忘了了吗?人类可不是我们妖族,他们是最喜欢内斗的,这场比试明面上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之争,实际上,未必不是苏门这第一大宗门在向它的对手示威啊!” 白楚和孔鸣一听,脸上露出了几分了然之色,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些讥诮起来,显然他们已然明白了老者的言下之意。 老者顿了顿,仍是缓缓的道:“不过也的确有些奇怪的地方,苏门和落云宗之间的的争斗的确一直未曾停歇,可至少在对外上,他们仍是一团和气的,明知三族大会近在眼前,他们偏偏还弄出这一出来,莫非、、、他们得到的好处不止于此,甚至已经能够压过落云宗了吗?” 白楚和孔鸣听着,孔鸣脸上的讥诮之色渐渐消失,多了几分凝重之色,白楚仍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反正苏门怎么敲山震虎,一时半刻都到不了我们妖族身上,苏门现在盯着的可是落云宗,我们只要在一旁望着,它到底得了多少好处,难道咱们查不出来吗?” 老者淡淡一笑,点头道:“苏门已经出招了,落云宗,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呢,是反击,还是联合?” 三人之间的谈话就此结束了,而在另一边的隔间内,韶绾望着齐齐望着她的几人,冷哼一声道:“他苏无风继承了麒麟血脉又怎么样,大哥绝不会输给他的。” 虞循一听,登时急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吗?太爷爷刚才可说了,苏门想要和我们落云宗联姻,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宗门会答应吗?” 原来在苏无风使出吞噬星汉这一招后,隔间内的韶绾和虞循兄弟同样有了疑惑,直到虞洞主告诉他们苏门有意和宗门联姻,韶绾几人这才醒悟,虞循兄弟自是急怒不已。 韶绾微微一笑,望了眼一旁眼中显出忧色的虞征,慢慢的道:“我不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勉强我,难道你们会勉强我吗?就算你们护不了我,我也不会答应的,何况,堂堂落云宗,岂可受人要挟,竟要用女子来换取平安?” “哈哈哈!“闻言,不待虞循虞征反应,站在一旁的虞洞主陡然大笑,”说得好,说得好,这才是我虞氏女儿,区区苏门,不过继承了麒麟本事的一星半点,便敢来挑衅,不知天高地厚!” 虞循望着一脸不屑的虞洞主,颇有些无奈的道:“太爷爷,苏门可不是区区小门,麒麟可是神兽,那一星半点也够苏门实力大增了,您是不是、、、、” 虞洞主摇了摇头,脸上浮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淡淡的道:“对落云宗来说,苏门是不小了,可对我们来说,苏门也不过就是家奴,你们实力太弱了,有些事情还不到告诉你们的时候,你们只要记住,在这,你们不用在意任何人。” 闻言,那虞循皱了皱眉头,便嘿嘿一笑,大声道:“这些弯弯绕绕的想起来忒麻烦,反正我只要知道,小妹不会嫁给苏无风就对了。” 犹自若有所思的虞征微微一笑,和韶绾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然后此事便被抛开不提,几人继续望着场内的争斗。 望着下方虞衡淡定自若的脸色,他似乎自信依旧,右手上,星芒纵横往来,和那麒麟斗得不亦乐乎,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来大哥肯定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知道的,还是长辈告诉他的呢?”韶绾暗自想着,不知怎么的,韶绾觉得肯定是大哥自己知道的,她忽然想起了在丹心城内,祖爷爷说的那番话。 “如果真的有仙界的存在,按照祖爷爷的说法,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们这一支的身上流着仙人血脉,大哥说不定是觉醒了血脉,所以获得了传承记忆,那么觉醒血脉的钥匙是什么,真想问问大哥。” 韶绾的脑袋瓜子内胡乱想着,她有些沮丧的望着下方场内的大哥,因为她很明白,大哥是绝不会告诉她的,甚至自己绝不可以在他的面前露一点口风。 “轰!” 就在韶绾分神的时候,场内中央陡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巨响,刺眼的灵光顿时充斥了整个会场。 韶绾身子一个激灵,眸子立时望向下方,渐渐地,随着灵光消散,场内的场景终于缓缓浮现在了众人的的眼里。 身穿淡金色衣衫的苏无风站在会场的一脚,那只麒麟早已消散,他的身子虽然犹自挺立着,可是他脸上的苍白,嘴角的血迹,以及那凌乱的衣衫都显示出他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而在广场的另一角,身穿绛衫的虞衡神色平静,他对着苏无风淡淡一笑,道;“苏公子,承让了。” 苏无风死死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缓缓的道:“是我输了,虞公子,你比我强,不过我会努力,一定会变得比你更强。” 虞衡脸色不变,对着会场内的众人点了点头,身形微动,登时便消失在了会场之中。 直到他离去了好一会儿,会场内的年轻弟子才反应了过来,他们的脸上先是露出些许不解,然后便变成了惊骇。 “虞大公子赢了?怎么可能,苏公子不是继承了麒麟血脉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虞大公子在最后好像使出了很厉害的一招,一招就把那只麒麟打散了。” “这么说来虞大公子比苏无风要厉害很多倍了,我的天啦,这世上真的有这样子的妖孽吗?” 场内惊呼声不断,而在隔间之内,虞循和虞征亦是一脸惊愕的表情望着现身的虞衡,看他们的架势,很明显,对于虞衡能赢了苏无风这档事同样出乎他们的预料。 那边的虞洞主瞥了他一眼,慢慢的道:“不是说了要和他打平的吗,怎么改变计划了?” 打平?一旁的韶绾登时偏头,难道宗门一早便知道了苏无风继承麒麟血脉的事,而且针对此事拟出了计划,或者说,宗门早就知道麒麟传承的事,苏门能够得到麒麟传承和宗门有关系? 脸色淡然的虞衡偏头望了望韶绾,慢慢地道:“因为他们提了不该提的要求,所以他们必须得到教训。” 闻言,虞循和虞征登时了然,双双点了点头,居然敢肖想他们最心爱的小妹,不教训他们一下怎么可以? 至于一旁的虞洞主,摸了摸胡须,点头道:“也罢,你这样做也省了很多麻烦,那些糊涂家伙也不敢乱说什么了。” “大哥,谢谢你。”韶绾上前几步,拉着虞衡的手道,她心里明白,大哥这样做既是为了给她出气,也是为了解决她的后顾之忧,虽然落云宗内他们一支实力最强,可是其他几支也是有老祖宗的,那几支的人不知道他们的秘密,如果大哥只是和苏无风打平,他们肯定不会甘心,只有大哥赢了苏无风,他们才没有了借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七章 魔君到访 虞衡望着韶绾微微一笑,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道:“不生大哥气了?” 韶绾的眉头皱了皱,抿了抿嘴,道:“那是两码事,大哥赢了我当然要庆祝,不过不代表我就不生气了,你别想浑水摸鱼糊弄过去。” 说着韶绾便松了抓着虞衡的手,转身走至窗前,道:“现在大哥你已经和苏无风分出胜负了,那宗门大会也就结束了吧?” 一旁虞衡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道:“虽然排名已经出来了,不过还有些奖励我们没有得到,明天我们还要去中岳山内部一趟。” 闻言,虞循和虞征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兴奋和惋惜,他们自然知道奖励是什么,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努力,可惜小妹弃权,却是不能和他们一同去了。 韶绾猛地回头,眸子里露出几分疑惑,望着虞衡,道:“奖励?” 此时,一直老神在在喝着茶的虞洞主忽然放下了茶杯,对着韶绾道:“你们不用可惜,那奖励虽然不错,不过对绾儿没什么用的。” 几人一听,虞循和虞征先是微微一怔,遽尔若有所思,虞衡似是早已知晓,脸色更是没有变化,韶绾皱了皱眉头,宗门大会会有些特殊的奖励她是知道的,毕竟这五十人将要和其他两族的精英拼斗,纵然不会伤及性命,冒一些风险却是不可避免的,那些特殊的奖励,既可以提高他们的士气,同样能够增强他们的实力,它们的存在是非常必要的。 至于太爷爷说自己和哥哥们的不同,想来应该和自己的体质有关系,也就说,这次宗门大会的奖励可能和此有关系吧。 望着他们几人的反应,虞洞主双眸微眯,缓缓的道:“你们已经发现了?没错,绾儿的体质和你们不同,或者说没有人和她是相同的,那中岳山内部的灵光虽然纯粹,对提升体质有极大的好处,可对绾儿没有多大的用处,否则这样的机缘,就算那丫头再怎么不情愿,我也会把她赶上台去的。” 韶绾听着,嘴角似是抖了抖,暗自庆幸不已,比起那三个哥哥,她对太爷爷的性子可是了解到骨子里去了,倘若不是因为自己体质的关系,这位太爷爷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一脚踹上比试台的。 “绾儿,我们要在那中岳山内部呆上三天,如今这里来了许多魔族妖族,在这三天里,你绝对不可以离开别院半步,知道吗?”那虞衡低头想了想,一脸严肃的对着韶绾叮嘱道。 韶绾点头再点头,连声道:“大哥,我现在手里可没有第二张藏宝图了,我也没有出去的理由了,何况外面情势那么复杂,我也不想自找麻烦的。” 虞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虞洞主见诸事已吩咐妥帖,便带着他们几个晚辈出了会场,和其他几家宗门寒暄几句,便一径儿回了落云宗的别院,然后韶绾的三个哥哥开始准被进入中岳山内部的东西,韶绾向他们道了晚安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夜打坐不提。 第二日清晨,包括虞衡,苏无风在内的五十名精英弟子便在各自宗门长辈的带领下前往了中岳山的一处山腰,登上一处广阔的平台上。 中岳山乃是这片大陆上最高的山峰,即使是在半山腰,亦是云雾缭绕,韶绾站在太爷爷的身侧,偏头望了望平台的周围,许是灵气浓郁之故,皆是松柏环绕,灵草葱郁,当真是山灵水秀。 众人在平台上浅谈了一会儿,便见各大宗门内分别走出一人,大约都是分神期的修为,他们手中各执一枚造型古朴的令牌,同时举起右手,不断变幻着手势,渐渐地,他们左手中的令牌愈来愈亮,那十人相视一眼,同时将手中的令牌抛出。 顿时强光大亮,平台的一侧空间不断颤抖着,似是那入口的封印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强光解除,然后,那强光猛地一滞,瞬间消散无踪,而那不断颤抖的空间则缓缓旋转着,一条散着微光的通道就这样缓缓地浮现在了众人眼中。 见状,那苏门的一位洞主走上前来,对着那五十名精英弟子道:“灵光洞天已然开启,你们将会在洞天内呆上三天,三天之后,无论进境如何,必须立即离开洞天,否则洞天一旦关闭,你们将会被压成齑粉。” “是。”众人齐齐应道,然后五十人便相继踏入了洞天之中,临走之前,那虞衡和虞征对着韶绾点了点头,虞循对着她眨巴了下眼睛,韶绾对着他们笑了笑,低下头,再不看任何人。 “绾姐姐。”这时,韶绾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唤声,韶绾抬头,面前的女子正对着她微微笑着,虽无十分颜色,却也是清秀可人。 韶绾双眸微微闪烁,点头道:“容语妹妹,你也要进洞天吗?”因为韶绾对那位四长老颇有些好感,所以面对虞容语的时候,她的语气倒并不是那么疏离的。 “嗯,我也进了前五十了,”虞容语吐了吐舌头,“虽然是吊车尾就是了,绾姐姐,我先走了。” 韶绾点头,目送着她离开,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如想取得这宗门大会的前五十名,即使是吊车尾,至少也要达到筑基七层的修为,而如今容袖和容宁都不过筑基四层左右,没想到这虞容语的修炼天赋如此出众,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 一旁的虞洞主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遂道:“容语的天赋其实和容袖差不多,当初她还没有激发出体质的时候你自然看不出来,现在她的玄阴之体已经被完全激发,修炼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玄阴之体?”韶绾双眸微张,那可是男修眼中最好的鼎炉之身了,没想到容语居然具备的是这种体质,难怪她平日总是沉默寡言,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了。 “不用想那丫头了,没人敢把她当鼎炉的,还是想想你自己吧。”虞洞主望了她一眼,有些头疼的挥了挥手,这丫头留在这凡界一天,她的危险就增加一分,还是尽快把这丫头训练到元婴,早一日送走了,他就早一日卸担子了。 “担心我自己?”韶绾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她的体质虽然特殊,不过貌似没几个人瞧得出来吧,难道说、、、 韶绾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渐渐地,她似是想明白了什么,轻轻的道:“我会小心的。” 虞洞主细细的看了她一会儿,点头道:“明白就好,这里已经事了了,下山吧。” 于是,韶绾随着虞洞主离开了这片被禁制的领域,灵光洞天作为人族内的至宝,自然不会让妖族和魔族瞧出它的所在,所以这洞天附近的禁制之多,不可枚举,韶绾跟着虞洞主飞了好一会儿,方才飞出了这片地界。 出了这片地界后,一行人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不一时,众人便已到了别院的上方,不过望着别院门口处的那几人,韶绾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 此时,一直伏在她的肩头的阿懒忽然睁开了眸子,身子瑟缩了下,对着韶绾低声道:“主人,那群家伙的身上有魔气。” 闻言,韶绾眉头一皱,这几日阿懒一直沉睡不醒,现在却被这魔气惊醒了过来,看来那别院门口的人不简单哪。 一旁的虞洞主似是亦有所察觉,他随手一挥,又在韶绾身周的云雾上加了一层禁制,脚下流光闪过,一行人瞬间从空中突破结界进入院内,竟是没有和门外之人打招呼的意思。 门口的众人望着空中之人的反应,皆是皱了皱眉头,其中一人更是冷笑一声,道:“来者是客,你们人族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吗?”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韶绾撇了撇嘴,望了虞洞主一眼,便对着外面道:“来的是什么样的客人,我们便是什么样的待客之道,何况你们是不请自来,难道我们就一定要接待你们吗?” 韶绾咬了咬牙,还是压下了那些讽刺的话语,人族和魔族的确是生死仇敌,可是现在既然要和和气气的说话办事,那么还是给他们留点颜面好了。 门外说话的那人却是眼神一亮,立时应道:“原来是韶绾小姐啊,白楚和小姐曾有过数面之缘,今日方才以真实身份相见,白楚不胜荣幸呢。” 荣幸你个头!韶绾恶狠狠地瞪了眼入门处,旋即淡淡的道:“原来我和白道友还有些交情呢,白道友,既然我们有些交情,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把你那只鸟儿交给我呢,烤小鸟的味道应该是不错的。” 话音未落,门外登时响起了一声尖利的鸟叫声,不过只是一瞬,那声鸟叫便歇了下去,即使瞧不见,韶绾也知道那黄鸟儿炸毛的样子铁定逗趣,于是嘴角便溢出了一丝笑意。 “虞洞主,既然你已知道本座来了,便该知道本座是一定要见到人的,本座失礼了。” 随着这声浑厚而又略带淡漠的声音缓缓落下,那包围着别院的结界登时一阵颤抖,而那紧闭的大门居然慢慢的被吹了开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八章 冲突和回归 瞥了眼被莫名的力量轰开的大门,一直未发一语的虞洞主冷哼一声,淡淡的道:“魔君?呵呵,老夫和你们这些魔族没什么好谈的,滚!” 那最后一个字带上了几分出窍期强者的威势,仿佛化为了实质,一声之下,那本已大开的大门“彭”的一声,骤然发出一道金光,轰然合上,方圆十尺内,居然形成一道真空的空间。 韶绾偏头默默望了眼脸色冰寒的虞洞主,暗暗叹息了一声,太爷爷和魔族之间的血海深仇,别人不清楚,她岂能不知道?以太爷爷的脾气,他没有立即冲出去将那群魔族人揍成烂泥,已经是顾全大局,花了莫大的力气在忍耐了,怎么可能让那些魔族进入别院来呢? 而此时的别院入口,那些魔族护卫因为虞洞主的突然发作被弄了个灰头土脸,被甩了如此大的脸面,他们的眼睛因为充血几乎全红了起来,只是身为下属,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他们仍然强自压抑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的目光此时都停留在被他们护在中间的那人身上,他们眼中的屈辱与其说是因为自己,不如说是因为那人,他是他们整个魔族的魔君,居然被卑贱的人族如此侮辱,这要他们如何忍受?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仍是脸色淡淡的,他甚至对着一旁露出冷厉之色的白楚微微笑了笑,当他的的眼神扫向周围的护卫时,他更是淡淡的摇了摇头,然后他的目光又投向了那紧闭的大门,慢慢地道:“不愧是阎罗,脾气真大。” 这时,他的身旁,那唯一脸色如常的老者缓缓点了点头,道:“他的脾气收敛了不少,竟然看见老夫这个杀子仇人也没有失控。” 闻言,那年轻人的眉头一挑,那些魔族护卫身上的杀气亦是淡了淡,只见那老者似是愉悦的笑了笑,道:“一千年前,那老家伙的十个儿子里,被我杀了九个。” 老者顿了顿,慢慢地道:“所以你们不要把这种表情露在脸上,我们和人族之间的仇恨,早已经多的连天河之水都洗不清了,现在我们彼此不动手,只是为了不让妖族占便宜,毕竟千年前,我们已经元气大伤了。” 那些魔族的护卫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那白楚,仍是略带冷意的瞅了那别院一眼。 一旁的年轻人望着他,略带深意的道:“白楚,成大事者当能忍,你这样子可不利于你的心境修为提升啊!” 白楚深深地吸了口气,道:“魔君,我知道分寸的。” 一行人正欲离开,忽然,一道细若游丝的闪电猛地从天而降,竟是直直朝着白楚的肩头袭去。 众人一时未回过神,竟任由那丝闪电突破了禁制,顿时,一声尖锐刺痛的鸟叫声乍起,白楚肩头的那只黄鸟儿瞬间变成了一只秃毛鸟儿,晃悠了下便从他的肩头跌落了下去。 “能忍吗?哼,我却是小小女子忍不得。”接着,那别院内传出了一道淡淡的女声。 见状,那本欲离开的魔族众人登时转身,手中的灵器已经有了攻出的架势。 白楚双眸微张,语气更是降至了冰点,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虞韶绾,你莫要逼我出手!” “到底是谁在逼谁?”别院内的韶绾冷冷一笑,方才魔君和那老者说话的声音看似不大,可实际上,那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的盘旋在别院的上空内,他们是想借此扰乱太爷爷的心境吧,可惜经过那次大乱,太爷爷的性子早就大变了,又岂是他们能够激怒的。 她忽然上前几步,缓缓打开了院门,望着正盯着她的那个年轻人,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道:“魔君,我的太爷爷已经不是一千年的太爷爷了,他的心境可不是你这几句话就能动摇的,你就别在这玩弄把戏了。” 然后她的目光便停留在了一旁的白楚身上,她瞥了眼白楚手里漆黑一团的鸟儿,微微一笑,道:“现在,我和你谁也不欠谁了。”她随即转身,合上了院门。 此刻仍旧站在院子里的虞洞主望了她一眼,道:“你这丫头,当真无法无天,就一点也不担心后果?” 韶绾的眼里狡黠的神色一闪而逝,她得意洋洋的道:“反正我只是个小丫头,人都有不懂事的时候,他们肯定不会和我计较的,何况鸟儿我烧都烧了,谁叫他们没本事挡下的,他们如果拿这件事做文章,那我就真的服他了,不过堂堂魔君,连我这个小丫头的攻击都没挡下,他真好意思说出去吗?” 她并没有如何压抑自己的声音,凭门外那些魔族人的耳力,肯定是一字不漏的听了去,至于他们的反应,却不在韶绾关心范围之内了,她这次的行为虽然顽劣,却没有超出限度,那些魔族人再怎么忌恨,也无法借这件事来难为落云宗,恐怕,他们还会尽量把这件事压下去吧。 ‘太爷爷,我回去修炼了。”说完之后,韶绾便朝着虞洞主道了声安,脚步轻盈的回了自己的房间,而虞洞主望着她的背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同样走进了阁楼之中。 闹剧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一切正如韶绾预料的那般,魔族将别院前发生的事密不透风的掩了下去,即使是其他几大宗门,也没有人知道那日在落云宗的院门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经过那件事,韶绾对法术的精密掌控的重视程度又上了一层楼,那三日里,便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间里,训练着对法术的精密掌控。 “原来,当天地中的灵气被压缩到一点的时候,它的破坏力才是最强的,而且这一点似乎对雷系的法术更为有用呢。” 经过了几日灰头土脸的训练,韶绾对于法术的理解又上了一层楼,而最大的成果就是她对于雷术的控制,如今凭借她金丹一层顶峰的实力,恐怕已经能够硬抗金丹五层的修仙者而不落下风了。 她正自喃喃自语,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太爷爷的传音,“绾儿,衡儿他们回来了,你还不出来迎接?” “大哥他们回来了?已经第三日了!”韶绾一愣,登时站起身来,这几日她闭门专研法术,倒是忘记时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九章 容语到访 韶绾随手一招,将一旁兀自贪睡的阿懒收入灵兽袋中,或许是阿懒即将突破金丹,这几日来它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身上的气息亦是起伏不定,所以韶绾便一直把它藏在灵兽袋内,不再放出来了。 随意的收拾了下发髻衣衫,韶绾打开房门,朝着别院的大厅行去,此刻别院院子里已是人声鼎沸,处处可见落云宗的弟子,听着那院外的声音,韶绾神色一动。 她的几个哥哥身上都有至宝护身,她的神识勘之不透,就算得了什么好处她也瞧不见,倒不如从其他的几人身上下手。 想到这里,韶绾不觉偏头,淡淡的瞥了眼那院内回归的弟子,一望之下,她的眼中立时有了些许诧异之色。 韶绾的神识极为强大,即使修为是比她高一个境界的人也挡不住她的神识探测,此刻在她的神识扫视之下,她赫然发现,不过短短三日,那几名进过灵光洞天的弟子的修为比之之前提高了一层不止,而且似乎还得到了一些其它的好处。 由此及彼,韶绾不觉想到了她那几个妖孽哥哥,顿时有些郁闷的嘟囔道:“连他们都有这般的进步,三个哥哥得到的好处肯定更多,看来要想追上大哥,又不知道要到哪年哪月去了。” 她在大厅入口魂游天外,大厅内的几人见她站在门口,却一直不走进来,反而自言自语着什么,那虞衡抿嘴一笑,走上前来,伸手敲了下她的脑壳,淡淡的道:“在那里嘟囔什么呢?临走之前,我千叮万嘱要你安分守己别惹事,你是怎么答应我们的?” 韶绾瞥了虞衡一眼,自顾自绕过他进了房门,道:“别人都欺负上门了,总不能我就那么忍着,哼哼,他们若是要找我麻烦,不是有你们三个哥哥顶着吗?” 闻言,虞循登时翻了个大白眼,虞征更是苦笑了一声,就连虞衡亦是摇了摇头,显然,面对着这个越来越精灵古怪的小妹,他们已经彻底没法子了。 韶绾微微一笑,围着虞循和虞征转了几圈,道:“二哥三哥,你们现在是金丹几层了,大哥的我不问,反正我暂时追不上,你们总该让我知道一点吧。” “知道了方便让你赢过我们?”虞循皱了皱眉头,脸上忽然有了丝戏谑,“我现在可是有金丹三层的修为了,你三哥更妖孽,已经到了金丹三层的顶峰了,而且我们的体质可比以前厉害多了,小妹,你要超过我们可是不太容易啦!” 虞循大声说着,身上更是流露出志得意满的气势,小妹的资质再妖孽,恐怕这次也会羡慕死他了,他总算赢过小妹一次了。 当他低下望着天空的双眼,一脸期待望向韶绾时,只见女子的面目仍是平淡的,根本没有流露出一丝的羡慕嫉妒,甚至她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金丹三层,我现在是金丹一层的顶峰,两年之内,肯定能够到达金丹二层,十年之内应该能突破金丹四层,也就是说十年之内我就可以追上二哥和三哥,至于大哥,等我到了元婴期,肯定能超过他的。” 韶绾兀自掰着指头,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脸色向着乌黑发展的虞循,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偏头望着虞循,笑眯眯地道:“谢谢你了,二哥。” “小妹,你就那么有把握?”望着韶绾的笑脸,虞循咬牙切齿的道,一旁的虞征和虞衡亦是望着韶绾,显然对于韶绾的笃定他也有些许怀疑。 韶绾的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她慢慢地道:“我的神识和心境到了元婴中期了。” “啊!”虞循目瞪口呆,登时惊呼出声,他和虞衡虞征对视一眼,眼中都多了丝惊愕之色。 小妹的神识极为厉害他们是知道的,毕竟雾影术的遮掩程度高低便是取决于修仙者的神识,凭她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就可以抵挡元婴期的神识探测,若说小妹的神识不强横,他们谁也不会信的,不过他们也没想到,小妹的神识居然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他们这次在灵光洞天内的收获的确不小,可惜洞天里的灵光虽然能够提升体质和根骨,对于神识却没有大的作用,他们的神识和心境仍旧是和他们的修为持平的状态。 过了好一会儿,虞征缓缓吐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难怪绾儿有把握在十年内追上我们,绾儿,就算你要打击二哥,我和大哥可是无辜的,你呀,简直让我们有点无地自容了。” 韶绾小脸一鼓,语气竟然多了丝幽怨:“不过三天,你们几个就平白得了十几年苦修才能得到的修为,你们得的好处可是实实在在的,我就算嘴上得了便宜,你们的修为也不会跑到我身上来的,我还得一点一点的修炼去。” “哈哈、、、”此时回过神的虞循一听,立时大笑起来,“绾儿是在嫉妒吗?哈哈哈、、、、” 虞循笑的是花枝乱颤,他能不得意吗?他的小妹,那个比大哥还要妖孽的小妹,在嫉妒他呢! 望着虞循那张得志便猖狂的笑脸,韶绾脸色淡淡,居然不再开口反讽,反而偏头望向虞衡,问道:“大哥,宗门大会已经结束了,我们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 虞衡微一沉吟,点头道:“不错,这次的三族大会将由我们人族主持,所以我们十大宗门的人必须提前赶往场地,绾儿你如果不想去那么早的话,可以在这中岳山多留几天,然后和太爷爷一块儿去。” 韶绾想了想,道:“那我和你们一道去好了,我现在正在研究一些东西,能够观摩一下前辈施展法术对我也是有裨益的。” 虽然和大哥他们一同前往肯定会碰到其他九大宗门的精英弟子,少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不过为了完善她对法术的体悟,这点小小的打扰她还是能够承受的。 虞衡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应道:“也罢,左右你总要和他们打交道的,这一次你便和我们一同去吧。” 商定完这一切后,韶绾也不理会一旁犹自喋喋不休的虞循,对着虞征点了点头,再和虞洞主说笑几句,便告辞回了房间。 刚在房内坐了不到一刻钟,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然后边听到一声一声轻柔的问候:“绾姐姐,是我,虞容语,我能进来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章 前往梦魔湖 “虞容语?她来做什么?” 韶绾眸子里的疑惑一闪而逝,她和容语平日甚少来往,交情不算深厚,甚至还比不得容袖容宁,容语更是很少主动和她攀谈,现在她突然来访,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不过韶绾也没有把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她随即起身,走至门前,把门打开,望着面前一身淡雅白衫的女子,她轻轻点头道:“容语妹妹,进来吧。” “绾姐姐,我是有句话要和你说,”容语微微摇头,她咬着嘴唇,半晌方才继续道,“你要小心苏门的人,尤其是苏如云。” “怎么了,苏如云她欺负你了?”韶绾双眸微张,她曾见识过苏如云的厉害,自然不会小觑她,这次进入灵光洞天,那苏如云自然也在其中,莫非其中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容语轻轻点头,她轻声道:“在灵光洞天的时候,苏如云在我的身上下了一种蛊,那种蛊很奇特,就连大公子也没发现,我是来提醒你的,别离那个苏如云太近。” 韶绾微一沉吟,不觉皱眉道:“这件事你没有和大哥他们说吗?” 她的身份特殊,想在她身上动心思的人自是不少的,只是那些人往往来不及靠近就会被大哥发现,她偶尔也会察觉到一点点,不过这些事大哥通常都是瞒着她的,这次苏如云在容语身上动了手脚,她不是应该立即通知大哥才对吗? 闻言,容语眸中神色微闪,她慢慢地道:“我没有证据,而且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或许苏如云根本就没有下蛊也说不定,毕竟我的体质和旁人是不同的。” 看着容语那微微纠结的眉头,韶绾瞬间明白了她的顾忌,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了下来:“那你为什么要提醒我呢?” 容语抬头瞥了韶绾一眼,又低下了头,声音更是微弱了几分:“因为绾姐姐你的体质也是特殊的,以前我没有感觉到,可是现在,我感觉到了,绾姐姐的体质很特别,甚至让我有点害怕。” 害怕?韶绾微怔,她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会儿容语,心中微微明了,大概是因为特殊的体质之间会有些隐秘的联系,容语身负万年难见的玄阴之体,所以才会对自己产生感应。 “所以我想,绾姐姐说不定也能察觉到那种蛊,那样,就算没有什么证据,大公子肯定也会对苏如云产生警惕,我总觉得那个苏如云对绾姐姐没安好心。” 容语的眸子是那么的澄净,她的眼里有着对韶绾的担忧,望着她的那双眸子,韶绾的脸上有了莫名的笑意:“为什么你要替我担心这些呢,我和你之间似乎并不很亲近啊?” “因为我和别人不同,所以我常常觉得孤单,绾姐姐也是不同的,对我而言,绾姐姐是我的同伴。” 容语似是有些窘迫,她的脸上有着微微的红晕,可是当韶绾听到她的回答时,她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一种很难看懂的表情,她微微摇了摇头,慢慢地道:“容语,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成为你的同伴,即使有,他也不可能一直陪伴着你,你必须学会,即使这个世间没有人是你的同伴,你也能够一个人活下去才行。” “呃、、、”容语脸色一滞,她呆呆的望了韶绾好一会儿,方才微微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 韶绾微微点头,虞容语随即转身准备离开,望着她有些孤寂的背影,韶绾忽然缓缓的道:“不要太在意自己的不同了,即使你再不同,你也是虞容语,和这个世上的人一样的。” 那背影顿时一僵,然后,那道背影里似乎有了些新的东西,仿佛轻快了许多。 韶绾回身,缓缓关上了房门,想着虞容语方才的话语,她的脸上似乎有了点点沧桑。 “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她根本就不知道呢,真正不同的人,是不管怎么说人定胜天,却依然被天命玩弄的人,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天命从一开始,就将那个人隔在了世人另一头。” 她低头喃喃自语着,慢慢走回了卧榻。 她盘膝坐在卧榻上修炼着,这一天就这样看似平静,实则并不平静的过去了,第二日,韶绾便随着大哥他们踏上了前往三族大会场地的云舟上。 这次的三族大会虽然是在人界地面上举行,可是说到底,人族和魔族依旧是彼此防备着的,所以场地并不是被安排在人界哪个热闹的城市,而是选择在了位于人族和魔族交界的地方,也就是梦魔湖的附近。 这梦魔湖位于人界极西的边境,若是如虞洞主那般的强者,自是天涯咫尺,瞬间及至,而如果是大队人马出发,从人界中央的中岳山赶到那儿,却是足足需要半年多的时间。 虽然留给虞衡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不过他们所负责并不是特别重要的地方,因为早在一年前,十大宗门的人便已经派遣了大队人马前往布置场地,虞衡他们到了那里,主要是为了熟悉场地,以及安排来客的住处等细微问题。 当韶绾得知她又不得不在这云舟上呆上半年的时候,立时后悔不已,可惜已经被虞衡骗上了云舟,却是不好再回去了,当下她也只得恨恨的瞪了虞衡一眼,便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此刻她正在房内的卧榻上翻来覆去,正自郁闷的不行,这时,房外的走道上忽然走来了一名身穿红衫的女子,她一进房门,瞧着韶绾那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得抿嘴一笑,道:“看你那模样,是被谁抛弃了,做出这副晦气的模样来?” 韶绾抬头,瞥了她一眼,冷冷的道:“我倒宁愿他们把我丢下不管!哎,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一直都在闭关炼器的吗?” 那女子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刚一出关,刚好碰到你们要离开,我想着留在中岳山也没什么事,还不如来找你,切磋切磋棋艺。” 韶绾一听,顿时扑哧一笑,坐起身来,道:“切磋棋艺?火龙儿,你是要我给你当苦力,来给你喂棋的吧,厚脸皮的家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一章 和火龙儿对话 听着韶绾的挖苦,火龙儿眉头微挑,一脸不以为意的道:“你若是不想下棋的话,那就陪我比试几场好了,这里我找不到妖兽较量,只有寻个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瞥了眼火龙儿眼里的跃跃欲试,韶绾心中一凛,立时从储物镯里取出一副棋盘,一面道:“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一不小心身上就会青一块紫一块的,不就是下棋啦,我陪你就是了。” 她随即走到白玉石桌前,将棋盘和棋盒摆好,一旁的火龙儿见状,撇了撇嘴,走至白玉桌前坐下。 韶绾暗自吐了吐舌头,连忙在一边坐下,然后从棋盒中捻起一枚白子,示意对面的红衫女子:“要猜子吗?” 火龙儿淡淡的望了她一眼,冷冷的道:“我知道你的实力不在我之下,不用摆这幅样子给我瞧。” 韶绾低头,闭口不言,火龙盯了她一眼,冷嘲道:“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不就是担心万一要是赢了我,我就会来天天缠着你吗?不过你也没想错,如果你真的赢了我,恐怕我真的会天天来找你打架的。” “明明自己心知肚明的事,还用它来要挟我,你呀,根本是吃准了我不会拒绝,”韶绾抬头,微微一笑,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凝重了不少,“你要小心点,最好别单独离开这艘云舟。” 火龙儿瞥了眼窗外,了然的点了点头,道:“是其他宗门的人吗?我知道了。” 身为炼器大师火难容的唯一弟子,想要通过她来获得秘密消息的人自然是不缺的,她碰到的不见得会比韶绾的要少,加上她也是极为聪明的人,所以韶绾略一提及,她便明白了一些。 韶绾的脸色松了些,只是仿佛多了些许无奈,她慢慢地道:“若你只是火大师的弟子,或许会有一些麻烦,却也不至于特别严重,可是现在、、、、、” 火龙儿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我的师尊再强悍,也只是一个人,和他相比,神秘莫测的虞家大小姐才是他们重点关注的目标,而我,经常出入你房间,在他们的眼里,我和你的关系非常亲近,所以想要得到你的消息,最好的选择便从我这里下手。” “世人往往只相信眼里看到的,可惜啊,我和你并不是特别亲近的人呢,对不起,让你无辜受累了。” 韶绾微微一笑,她和火龙儿的关系看似亲密,可实际上,她们之间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任都还没有建立,若是在生死关头,可能韶绾宁可相信没见过几面的虞容语,也绝不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火龙儿。 火龙儿微微摇了摇头,手中的黑子被她缓缓的放下:“一句对不起可不够,你就安心的陪我下棋吧,我正在研究一个新的棋路,你就等着我把你打败好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韶绾随即将手中的白子跟着放下,“也许你会觉得我太谨慎了点,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小心点苏如云,绝对不能小瞧她。” 火龙儿的眼里愕然一闪而逝,她有些吃惊地道:“苏如云?看来你很重视她啊,居然用这种郑重的口吻叮嘱我!” 韶绾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道:“苏无风这个人,或许修炼天赋极高,可惜他太骄傲了,而苏如云,她的修炼天赋虽然比不得苏无风,可论心计,他哥哥只怕输给她不止一点。” 火龙儿听着,眼眸猛地一亮,一脸兴致勃勃的道:“居然能让你这个目下无尘的人如此忌惮,我忽然很想去会会那个苏如云了。” “目下无尘?”韶绾眉头一皱,脸上多了丝茫然,重复道。 她的反应让火龙儿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只听她略带调侃的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外面的人传的,如今外面的人提起你来,都说你容颜无双,可惜性子孤傲骄横,任何人都入不了你的眼,苏门本来想与你联姻,就因为苏无风受不了你的性子,所以也放弃了。” 韶绾听着,微微点头,脸色不变,只是落子的速度忽然快了许多,对面的火龙儿见她全无反应,只觉得有些无趣,于是不死心的追问道:“你就一点都不在意?” 韶绾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棋子,然后抬头,淡声道:“你输了。” “啊!”火龙儿一呆,低头一望棋盘,惊声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因为你分心了,”韶绾站起身来,带着几分戏谑的望着火龙儿,“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如何?” 火龙儿愣了一会儿,忽然抿嘴笑了笑:“我还是想差了,原来,当你专心致志的做一件事的时候,任何外物都无法打扰你的,和你相比,我还是差了许多啊。” “你只是好胜心太强了点,当局者迷,我只是把自己想成局外者罢了,苏门啊,呵呵,居然借我的事向宗门泼脏水,看来很不服气大哥赢了苏无风呢。”韶绾的眸子里寒光一闪而逝,声音里含着淡淡的冷意。 火龙儿一怔,遽尔眉头一展,淡淡笑着道:“看来我得离你远点了,你们这些宗门之间的争斗,果然是很令人头疼的事,这几天里,我就不来找你了。” 说完,火龙儿遂站起身来,韶绾点头,她的回答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两人相视一眼,火龙儿便转身出了房间。 “好了,我也该忙自己的事了,”望着火龙儿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韶绾伸了个懒腰,自语道。 三族大会将至,这片大陆上的绝大部分的顶尖人物都会出现在里,无论是为了不让人小瞧,还是为了增强自身的实力,韶绾都很有必要对自己修习的法术进行一次提高。 她的压箱底保命绝招有两个,一样便是小悲叶掌,不过它仍旧处于初期阶段,仅仅懂了些毛皮,毕竟作为佛门的至高法术,不花上百年千年的时间,它是很难修炼到大成的,不过照韶绾看来,就是这点皮毛,也足以让她在金丹巅峰的人物手里逃得性命了。 另一样便是从月琴里继承到的法术,因为得到了月琴的承认,两相配合下,韶绾修炼起来倒不是特别困难,只是驱动月琴需要的灵力太过恐怖,她的修为不够,所以无法发挥出威力来,但是有月琴护体,她的身体强横程度却是因此提高了不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出关 “可惜啊,我现在手里的压箱底招式都是见不得人的,不管是这小悲叶掌,还是这月琴和碎心铃,不到生死关头是绝不可以拿出来的,除了它们根本就没什么可用的。” 伏在房间内的榻上,韶绾有些头疼的皱着眉,虽然《刀影无痕》和《雾隐术》她已然修炼到了小成,现在的实力足以超越十大宗门绝大部分的精英弟子,可是面对那些站在年轻一辈巅峰的弟子,纵然她的修为足以凌驾于他们之上,却仍然缺少了足以震慑他们的强**术。 她很清楚,如苏如云,叶不锦这般的顶级弟子手里,绝对掌握了不下一种可以越级挑战的逆天法术,而这便是他们立足于顶端的保障,和他们相比,自己或许有和他们相匹敌的名气,可是在外人眼里,若只论实力,恐怕没人认为自己是能和他们比肩的。 苏门放出的那些传言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世人的认可,不也正是因为她很少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所以才会被人认为自己徒有其表吗? 一念及此,韶绾不觉微微冷笑:“看来真的把我当成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了呢,那我便让你们瞧瞧,到底是谁看不上谁好了。” 她左思右想了半天,忽然,“哎,我怎么把它们给忘记了?”韶绾轻呼一声,猛地抖了下手上的储物镯,瞬间,镯内射出两道朦胧的灵光,化为了一镜一钟。 望着那散着微微银光的紫檀镜和微微青光的青碧钟,韶绾微微点头:“我还有半年时间,足以让我初步熟悉这两样东西了,虽然这绝品灵器的威力也不是我这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可以驭使的,不过用来唬唬人倒也够了。” 下定了决心,韶绾也不再浪费时间,立即开始熟悉施展这两样灵器的法诀,她这一修习下去,便是足有两个月没有出过房门,云舟外面的风云变幻她自是半点也不知道的。 她的三个哥哥对这个小妹是疼到了骨子里,见不得她受一点点委屈,若是苏门只是针对宗门出招,他们肯定懒得理会,自有长辈来应对,可是这一次,他们居然牵扯到了韶绾身上,而且还是如此恶毒的想要毁坏韶绾的名声。 所以,这些传言一传到韶绾的三个哥哥的耳里,他们几乎立时便开始了反击,虞衡负责出谋划策,虞循和虞征则负责执行,两个月下来,苏门已然被弄得焦头烂尾,偏偏虞衡都是暗地里出招,从不正大光明的来,苏门抓不着证据,有苦难言,想要偃旗息鼓,可惜这场闹剧已经愈演愈大,他们想收手也来不及了。 开始的时候其他几大宗门倒有些心思想在其中掺上一脚,可到后来看着苏门被弄得灰头土脸,已经被激起了真火,他们都是有七窍心肠的人,眼见落云宗和苏门之间暗地里的较量被推到了明处,哪还不知道暂退一步,静观后续。 雪球是越滚越大,韶绾身为导火索,自是难以从这场风暴里逃脱,虞衡他们本来还有点担心韶绾的心情,想去探望,结果却得知小妹闭关,是谁也不也,半步也不出房门,遂也都放下了心。 两个月后,韶绾初步掌握了那钟和镜的运用法门,想着自己匆忙闭关,也没有提前通知几个哥哥,于是便出了房门,一边走着一边考虑着先去见那个哥哥,正有些犹豫,不料迎面便碰见了一个熟人。 “是你啊,叶师兄,韶绾一直记得自己还欠你一首曲子呢,没想到这一耽搁下来,居然有三四个月没有见到叶师兄了。” 望着面前眼中似是透露出一丝愕然的男子,韶绾眉头一皱,仍是淡淡的笑道。 叶不锦似是松了口气,亦是笑了笑,轻声道:“虞师妹你可是要出门?” 韶绾听着,心里总觉得有些怪异,不过她脸上表露出来,仍是点头应道:“嗯,我闭关了两个月,现在正要去寻大哥,两个月没出门,倒挺想下去看看了。” “两个月没出房门了?原来如此,虞师妹,”叶不锦的神色一凝,缓缓的道,“在下劝你一句,这几个月里,你最好别往外面走了。” 韶绾一怔,遽尔脸色一沉,冷声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不锦连忙摇头,示意她不要这么紧张,慢慢地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和虞师妹你有些关系,你可知道外间有关你和苏师兄的传言?” “听到过一点点,”韶绾微微点头,她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抬头,脸上多了一丝似笑非笑,“是大哥他们反击了吗?” “不错,现在那骄傲的不得了的苏无风恐怕不太好受,虽然这件事和他本人没什么关系,可谁叫当初他没有反对呢,”叶不锦的慢慢说着,显然他对于苏无风的不作为亦是有些不满,“现在他也只有忍着了,谁叫他输了,‘要娶妹妹,当然要把哥哥打败,连哥哥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娶妹妹。’” “呃、、、”韶绾只得表示她无话可说。 叶不锦偏头望着窗外,脸上的戏谑渐渐消失,眼中反而多了些许担忧:“不过也因为这些事,现在苏门的弟子可是把你视为眼中钉了,为了挽回他们大师兄的声誉,那些家伙可是想法设法的想要和你比一场呢,若是他们向你提出切磋的要求,因为这是弟子之间的公平较量,就算是你的长辈,也不好多说什么的。” 韶绾微微点头,脸色不变,只是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哦,原来是这样吗?我答应他们便是了,省的他们以为我只是绣花枕头,不过,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向我提出比试的要求的。” 还真是想瞌睡枕头就来了,韶绾心里刚刚有了些立威的想法,苏门的家伙居然便送上了门,不过这杀鸡儆猴的对象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起码那些普通弟子是不行的,她要想向外界证实自己的实力,那个对手至少也要有些分量才行啊。 纵然面前的女子隐在云雾之中,叶不锦却仿佛看到了她身上自信的光芒,他不觉莞尔一笑,慢慢地道:“你想和他们打一场?这样也不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三章 比试 “你居然不劝我,你不认为我是在不自量力?”韶绾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她缓缓的对着叶不锦道。 叶不锦一脸成竹在胸的摇了摇头,道:“虞师妹的聪明是世间少有的,你怎么会去做让自己吃亏的事呢?” “呵呵,叶师兄果然能言善道,夸起人来一点痕迹都不露,”韶绾微微一笑,声音里同样多了几分愉悦,“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话里有几分真心,不过你这样的人能这么许赞我,倒让我不得不有些得意了。” 听着韶绾话语里的愉悦,叶不锦似是愣了愣,然后,他的嘴角绽开了一丝温柔的笑意:“不锦所说的皆出于真心,我也很开心,虞师妹很少对人这么笑呢。” 韶绾抬眸,瞥了眼他脸上隐隐的温柔,她忽然提步绕过了叶不锦,淡淡的道:“我也该过去了,总不能让他们失望太久,叶师兄,有兴趣陪我走一趟吗?” 叶不锦偏头,点头应道:“荣幸之至。”二人遂朝着云舟外部的游廊行去。 韶绾的房间位于云舟的内部,对于落云宗大部分弟子而言都是禁忌之地,何况是苏门的弟子,所以这两个月来,纵然外面闹哄哄的,可是闭关的韶绾却是没有被打扰到半分。 如今韶绾有心立威,为了能够碰到苏门的弟子,他们必须走到云舟外围去,那里才是其他宗门弟子能够自由出入的地方。 这云舟的体积自是十分庞大,加上那纵横交错的走道,若是没有人引导,花上几个小时也不一定能够走到云舟之外,不过韶绾二人也不心急,只是一路闲闲的走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此时正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的韶绾忽然停下了脚步,偏着头望向叶不锦,却是默然良久,只是盯着他瞧。 “怎么了?”叶不锦先是一脸茫然,遽尔似是明白了什么,顿时脸上便多了丝苦笑。 “你是怎么寻到我哪里去的?就算落云宗和碧羽峰是盟友,可你身为男子,要想接近我的房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何况还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韶绾的眼神流露出一丝征询,她皱了皱眉,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来寻大哥的吗?你和大哥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虞师妹,我的确是来寻你大哥的,至于来见你,只是我一时起意,而我和你大哥之间的事、、、” 此刻叶不锦的心里难得的有了几分迟疑,他不想欺骗面前的女子,可是依她的性子,若是什么也不说她肯定会一直追查下去的,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那的确是很重要的事,暂时不能让你知道,不过我可以保证,那件事并不会危及性命。” “哦,和上面有关?”韶绾听着,忽然伸手指了指天空,瞥了眼男子眼中一闪而逝的愕然,她微微点头,“我不会再问了,不过请你别让我大哥知道我察觉到了,我不想让他担心。” “嗯,若是被他知道你因为我而发觉了,他也不会饶过我的。”叶不锦脸上的苦笑似是更加浓郁了些,真的太敏感了,果然女孩子太聪明也会让人头疼呢。 韶绾随即转身朝着走道的拐角行去,叶不锦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好像什么也不能说出口,所以他也只能静静地跟着。 二人绕过拐角,抬眼望去,在走道的尽头,层层云雾已经若隐若现,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达了云舟外围。 前方的围栏上立着一名穿着淡紫色衣衫的女子,望着她的侧脸,韶绾眉头一挑,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居然一下子便见到了自己想要碰到的人。 韶绾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缓缓走了过去,围栏边的女子似有所觉,偏过头来,她望着迎面走过来的韶绾,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 苏如云朝着韶绾点了点头,轻声道:“虞师妹,咱们又见面了。” 韶绾微微一笑,回道:“苏师姐,你可是在等着韶绾,为了解决外间的传言?” 苏如云似是默默打量了韶绾一会儿,她缓缓伸出一只手,道:“虞师妹快人快语,那如云便和你直说了,我想向你挑战,虽然虞师妹的年纪比我小上许多,不过虞师妹结丹在我之前,论修为犹胜于我,想必,虞师妹不会拒绝吧?” 韶绾听着,右手猛地伸出,和苏如云的手心对了一下,“我答应你,我也想早点解决外间的事,斗场就在附近,不如咱们速战速决?” 苏如云的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逝,不过她的回应却没有半分迟疑,几乎是立刻应道:“如此甚好,请。” 两人转身,朝着云舟上弟子比试所用的斗场行去,而她们二人即将在斗场比试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席卷了十大宗门。 如今外界的传言是愈演愈烈,十大宗门的人都明白,这样下去,迟早不是落云宗趁势发难,便是苏门强势回击,而最有可能的,便是苏门强势反击,而目标定然便是落云宗的虞二公子和虞三公子。 他们谁都没有向韶绾身上想过,因为这位虞四小姐一贯低调,虽然这次事件爆发的主因便是她,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出现在争斗的环节当中,所以当这条消息一爆发出来,几乎所有宗门的人都吃了一惊,然后,他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事物,疯狂的朝着落云宗的云舟飞去。 瞥了眼身旁一脸淡然的苏如云,韶绾偏头望了眼四周渐渐围拢上来的人群,不觉微微吐了口气,有了丝丝波动的心境随之回复了波澜不惊。 苏如云向她挑战,虽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不管苏门中的弟子对她有多少不满,可是她的身份放在那儿,有资格向她宣战的却没有几个,男弟子自然不会出手,而剩下的女弟子中,金丹之下的修为不够格,金丹之上的,除了苏如云,其她人无论年岁,还是修为都远胜于她,一出手便是以大欺小,赢了也是徒惹人耻笑。 所以苏如云,自然成为了这场比试的不二人选。 “真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却成为了敌人,我们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身旁一直不言不语的苏如云忽然偏头,慢慢地道。 “我和你,可能吗?”韶绾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四章 比试前奏 瞥了眼脸色微变的苏如云,韶绾慢慢地道:“不提立场,只说你和我,从来都不是一类人,不是吗?” 闻言,一直默然的苏如云似乎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和你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情面可讲,”韶绾偏头,似笑非笑的道,“抱歉,我很少见外人,对我来说,那些你来我往的招式比修习法术还要令人头疼,如果言语间有冒犯的地方,还望苏小姐见谅。” “虞小姐你,真的是个水晶心肝儿的人,容不得人小瞧,看来待会比试上,我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才行。”苏如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微微笑道。 此刻二人已然走到了斗场入口,瞥了眼内里拥挤的人潮,纵使韶绾早有准备,还是情不自禁的扯了扯嘴角,她朝着苏如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斗场内的左侧,而苏如云同时走向斗场内的右侧。 而在斗场内的中央,站着两名老者,一人穿着褐色麻衣,腰间随随便便挂着枚青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虞字,另一人则穿着墨色法衣,衣袖上隐隐绣着一个苏字。 这二人便是此次苏门和落云宗分别派出来的裁判,都是宗门里辈分极老的长辈,由他们在这里主持,不论最后结果如何,都不会有人去扯皮,说裁判不公,不过两个小辈之间的比试,却让这么两尊大神出面,倒让原本那些只是抱着看戏心思来的人精神紧张了许多。 “大哥,你把场面弄得这么恐怖,那我不是输不得了吗?”斗场左侧,韶绾望着那斗场中央的老者,先是气急败坏,最后却是无可奈何的抚额长叹。 她早该猜到的,只要消息传到大哥耳里,以他那九曲十八弯的脑袋聪明程度,在短短时间内定下成套的计划,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自己以前捉弄过他那么多次,他怎么会放过这次报复自己的机会呢? 她实在是太大意了,此刻韶绾只得咬了咬牙,恨恨的道:“大哥,你等着。” 而在另一侧,淡然而立的苏如云微微仰着头,却是望着韶绾后方的某一片天空,微微冷笑:“你是要用我来成就你的妹妹吗?可是,她值得你如此用心呢?哼,居然敢小瞧我,我会彻底摧毁她的!” 场边的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而在斗场的中央,那两名老者见苏如云和韶绾已经到了,彼此遂点了点头,那苏门的长老上前一步,缓声道:“今日苏门苏如云与落云宗虞韶绾于斗场比试,意在切磋,点到即止,老朽与虞长老同为裁判,监察公平,现在我宣布,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那原本因为苏门长老发话而安静下来的斗场更是一静,仿佛只剩下了呼吸的声音,无数双眸子带着点点的兴奋,点点的好奇,点点的不屑,牢牢地聚集在斗场的两端。 比试,一触即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五章 比试落幕 斗场右侧,苏如云微微冷笑,她的手上忽然划过一道凌厉的冷光,遽尔,两柄散着微微金光的环首刀缓缓浮现在了她的身侧。 此刀一出,斗场上便响起了一阵惊呼,女子大多爱美,世家女子犹胜,随身武器大多也是选择精致华美的,这两柄环首刀,刀身修长凌厉,隐隐透着一丝淡淡的霸气,若非苏如云使出它来,众人定会认为这是男子所用的。 “杀气内敛,如此恐怖的杀气?难道是,竟然是回魂!这煞星可是绝品灵器,苏门真是大气,随随便便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斗场内的年轻弟子见识浅薄,自然不知道这刀的来历,只有那些已经活了有一些年头的老家伙才能一眼认出来,当下他们便是连连感叹,周围的年轻弟子一听,望向那弯刀的眼神里不自觉便多了些惊羡贪婪的颜色。 “回魂?”左侧的韶绾眉头一挑,有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那日在中岳山月琴虽然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可是那些老家伙却没有动歪心思了,这绝品灵器看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勾月这小家伙倒很有些手段呢。” 当日那月琴虽然认了韶绾为主,不过韶绾并未炼化它,毕竟它好歹是‘绝品灵器’,凭韶绾的修为要想炼化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幸韶绾得了月琴的承认,炼化起来方才不太吃力,终于在一个月前成功炼化。 当月琴融入她的身体一刹,一些信息登时涌入了韶绾的脑海,原来这月琴并不叫月琴,它的真正名字是勾月,而月琴是那老头子根据它的样貌胡乱起的名字。 勾月本身似乎也是具有灵智的,对于自己的名字称呼很是执拗,纵然韶绾对此不太在意,不过还是随着它,将名字换成了勾月,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勾月好像不只是绝品灵器。 貌似,它,至少是仙器一级的,因为在融入她脑海的信息里还有一部修仙功法,要达到金丹期才可以修炼的。 抱着对勾月的信任,韶绾小心翼翼的尝试了一次这功法里的口诀,在体验一番之后,她先是大惊失色,然后果断放弃了原先的功法,转修勾月里所记载的那部。 转修的过程很顺利,顺利到韶绾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她便查阅了一些古籍,结果自是吓得她后背冷汗直冒,那些转修功法的前辈下场可是凄惨无比,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化为灰烬,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居然无一成功,也就是她,无知无畏,就那么冒冒失失的转修起来了。 所以至今韶绾都不敢将自己专修功法的事告诉家人,她可不敢想象若是被大哥知道了会怎样,何况勾月这种种的神奇之处实在引人深思,她不是不信任大哥他们,而是其他四支里的老家伙,她实在是信不过。 直到现在,韶绾仍然是有些后怕,只觉得自己幸运的逆天,不过细细想来,这定然和她体内的勾月还有她的体质脱不开的。 感知着体内的勾月,韶绾长长的吐了口气,她微微一抬右手,登时,一阵青光闪过,她的身侧刹那浮现出了三十柄形状各异的碧色飞刀。 和她对站着的苏如云微微一笑,缓缓道:“素知虞师妹有十八柄飞刀,合二为一,堪比绝品灵器,原来师妹还是藏拙了。” 闻言,韶绾耸了耸肩,有些无可奈何的道:“那是他们让着我,论对战,我少有下山,经验可是浅薄的很,苏师姐成名已久,师妹自然不得不小心些。” “那,便请师妹当心了。” 苏如云微微点头,韶绾亦是点头回礼,两人再不发言,静默片刻,苏如云身形微动,身形如闪电,双手高高举起,散着金光的回魂瞬间光芒大亮,内敛的杀气喷薄而出,宛如实质般的朝着韶绾席卷而去。 瞥了眼铺天盖地而来的杀气,韶绾脸色平淡,双手微动,那三十柄飞刀登时冲天而起,青光如刃,轻而易举的突破了杀气的桎梏。 “天罗地网势!”一声清喝,只见空中青光点点,成球状,遽尔大亮,斗场旁观的年轻弟子顿时闭眼,不敢再瞧。 过的半晌,那照透斗场的青光终于渐渐散去,望着青光散去后的斗场中央,众人登时一惊,相顾无言。 只见苏如云两刀相合,显然已尽全力,却只能挡住身前的二十几柄飞刀,在她的身周,剩余的数柄飞刀对着苏如云的几大死穴,微微泛着点点寒光。 “是我小瞧了你。”有些呆呆的望了会儿眼前的女子,苏如云低低的苦笑了一声,缓缓的道。 韶绾微微一笑,右手一挥,收回了那三十柄飞刀,淡淡的道:“你们的确小瞧了我,我这个人很小心眼,所以肯定要报复回来的,得罪了。” 说完,她转身,脚步轻盈,缓缓走至斗场一侧,那苏如云亦是收了回魂,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仍然淡然自若,慢慢的走至了另一侧。 随即,那先前宣布比试开始的两名老者现出身形,那虞长老神情温和,显然对于韶绾的表现很是满意,而那苏长老面无表情,与先前并无多大变化。 虞长老瞥了眼身侧的苏长老,上前一步,道:“此次比试,经老夫和苏长老评断,落云宗虞韶绾胜。” 韶绾和苏如云对这二人行了一礼,二人随即隐身而去,韶绾瞥了眼周围犹自瞪眼的年轻弟子,旋即转身离开,她和大哥还有笔帐要算,何况她与苏如云已成敌对,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一出斗场,韶绾身形微动,竟是用上了疾风术,她深知大哥性子,此次大哥捉弄了自己,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想到自己会找他报仇,所以他绝对会先行一步,让自己找不到他的。 “我才不会让大哥逃掉呢,否则时间久了,大哥肯定会想法子赖掉的。” 韶绾一边飞一边嘀咕着,不上半刻钟,她已来到了太爷爷的房门前,刚一进门,便见太爷爷走了出来,指着她哈哈大笑:“丫头,好本事,可惜你慢了一步,你大哥已经走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外出游荡 “算他溜得快!”望着面前一脸自得模样的太爷爷,韶绾不觉皱了皱鼻子,恨恨的道。 大哥这次把自己捉弄狠了,她早料到大哥肯定要找借口离开云舟,所以韶绾一出斗场便直奔太爷爷的住处,希望能阻住他,可惜还是来迟了一步,到底让他溜走了。 心里嘟囔了半晌,韶绾忽然抬头,一脸灿烂笑容的望向面前的老者,虞洞主望着她这一副谄媚的模样,眉头下意识的抖了抖:“别摆这幅样子,有话直说!” “太爷爷,我这次赢了苏如云,可是狠狠给了苏门一个教训对不对?”韶绾微微笑着道,虞洞主一听,自是连连点头,韶绾可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小弟子,韶绾能赢,她这师父自然脸上有光,“既然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太爷爷你是不是应该奖赏些绾儿呢?” 虞洞主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缓缓地道:“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衡儿不在了,你这小丫头就呆不住,想出门逛逛去了?” 韶绾讪讪的笑了笑,连声道:“太爷爷,我闭关这么久了,我就出去一天,一天后我肯定回来。” “也是该让你见见世面了,这人魔边界还是有点意思的,”虞洞主沉吟了一会儿,微微点头,“一个月后必须回来,不过你不能一个人溜出去。” “一个月?”韶绾双眸微怔,遽尔一脸惊喜的应道,“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不会冒险的,我去找二哥和三哥了,他们肯定会陪我一起出去的。” “去吧,”虞洞主挥了挥手,便见韶绾如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他的面前,不由得失笑道,“这丫头。” 好不容易有了放风的机会,韶绾自是不会再给太爷爷反悔的机会,她先是马不停蹄的通知了二哥和三哥,然后回了房间收拾了些东西,想了想,又拉上了出关的火龙儿,一行四人加上后面的一大群侍卫,转瞬间便下了云舟,朝着下方的镇子上飞去。 “幸好绾儿你出关的及时,否则你现在肯定找不到三弟和我了。”虞循懒懒散散的坐在他的玉酒葫芦上,其实他根本不缺飞剑这样的飞行灵器,可是他偏偏就喜欢用酒葫芦这样拉风的宝贝代步,不过这也只是小事,所以众人就没那么计较了。 韶绾一听,立时奇道:“为什么?” 虞循瞥了眼下方稀稀拉拉的村子,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越是接近人魔边界,便越是人烟稀少,正是历练的好地方,与其在云舟内呆上半年,许多弟子都是宁愿趁这个机会下去历练历练的,行易那小子三日前就出了云舟,我和虞征是念着你所以才没出去的。” 韶绾一边听,一边点头道:“我说太爷爷这次如此大方,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的,看来这次下去了麻烦不会少。” 虞循和虞征相视一眼,俱是对韶绾话里的意思心知肚明,有人的地方就会产生矛盾,下去历练的除了以十大宗门为首的,那些一流二流的世家可是不少,加上因为三族大会掺和进来的妖族,想也知道,下面的纠缠麻烦会有多少。 不过韶绾他们倒没有多少担心,或许难免发生会因为宝贝而互相厮杀的情形,但是以他们的身份,敢向他们动手的除了那些亡命之徒,其它的可再没几个了,就是有些口角之争难免会令人厌烦。 一行人边聊边飞,大约过了半刻钟后,一直漠然旁观的火龙儿突然出声道:“再飞下去便会引人来了,到底要去哪,我有点累,想歇歇脚了。” 火龙儿本来不愿出来,却是被韶绾硬拉出来的,因此一路上脸色都是冷冷的,虞循一向有点怕她,闻言立时便是住了嘴,韶绾亦是吐了吐舌头,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虞征。 见状,虞征微微摇了摇头,道:“火师妹说的不错,天色也要黑了,我记得百里之外似乎有座城池,咱们去那里好了。” 几人自是点头不提,纷纷加快了速度朝着那城池的方向行去,不上半刻钟,众人便已然来到了那城池的城门前。 这座城池虽比不得风行国的国都,却也是一等一的大城了,只是与韶绾以前所见过的城池相比,它的城墙更高,更厚,防御强度更是惊人,乃是这人魔边界附近有名的一座军事要塞。 本来人魔边界人烟稀少,论人口,经济实力,根本不足以修筑起这样一座大城,可是人魔边界又怎么可以和其他地方相提并论呢? 虽然现在人魔两族有了约定,轻易不起大战,可是两族之间仍然有所提防,修建军事要塞,派驻军队自是必不可少的,除了韶绾他们眼前所见的这座要塞以外,在这边境周边还有着至少不下百座这样的城池,由十大宗门以及附庸的世家派遣军队在此驻扎。 瞥了眼城门两侧身披铠甲的士兵,虞征示意众人收起脚下的飞行灵器,然后慢慢地道:“这军事要塞虽然不甚繁华,不过规矩森严,除了十大宗门的宗主,任何人都不得在城池上空飞行,我们直接走进去便是了。” 众人点头,跟随在韶绾几人身后的侍卫立时分散开来,除了八个修为最高的成八卦式将韶绾几人护在中心,剩下的十几人则藏在人群里,隐隐围成一个大圆圈,略带戒备的望着四周。 被围着的几人仍是一脸随意,韶绾拉着火龙儿低声说着话,虞征眉眼含笑的望着她俩,闲不住的虞循则是东张西望,时不时都弄下韶绾肩上的阿懒。 一行人有说有笑从城门的另一条路上走了进去,城门官上前盘问,早有侍卫递上令牌,自是立时放行,而在另一侧排队的修士则是隐带畏惧的望向这些人。 会在这人魔边界游荡的不是落魄的散修,便是寻宝的冒险者,要不便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小家族子弟,要知道这人魔边界可不比内陆腹地,不仅危险,而且灵气程度亦是稀薄,若非无可奈何,内陆的修士是绝不愿来这里冒险的。 对他们而言,便是这军事要塞里最低等的一个城门官,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而连城门官都要小心奉承的,绝不是他们能够非议的,所以人人都很自觉,根本不敢高声说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七章 城内反应 韶绾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这座城池,他们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自是不上半刻钟,这要塞里的一些势力自是都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话说这座城池的城主乃是一位一等世家张家的长老,而这个张正是天柳阁之下的某个附庸,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些日子里出了什么事,这位张城主却是门门清的,所以对于这些出现在要塞里的世家弟子他是既头疼,同样又有些期待。 若说头疼,自是因为这些世家弟子个个精贵,若是在他这个要塞里出了什么事,他是一百个担不起责任,同样他也担心这要塞里的人不长眼睛,万一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些世家弟子,只怕他这要塞便难以安稳了。 所以他是在一接到家族指令之后,便把这要塞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叫了过来,半隐半漏的警告敲打了一番,提醒他们约束族人,别引来灭门之祸,同时又狠狠的整饬了一番城池内的治安,将那些总是惹祸的刺头都给赶出了城,忙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有些放了点心。 若说期待,自是因为他隶属天柳阁门下,若他能够乘此机会得到天柳阁的赏识,被某个核心弟子看重,或许他便有可能从这座城池里调离。 虽说在这城池里他是城主,他的家族在这里扎根百年,大权在握的感觉很是畅快,可这里毕竟是人魔边界,纵然那些危险的事沾不上身,可是这里灵气微薄,修炼环境实在恶劣,灵丹灵器更是稀少无比,哪里比得上内陆的繁荣,就算不为他自己,为了他的族人,他也同样希望能够调离这个鬼地方。 而这次的三族大会便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他鱼跃龙门的契机,所以这些日子里,他一直都紧紧盯着进入城池的外来人员,今日韶绾一行人的进城,自是瞒不过他的耳目。 他几乎是一得到消息便出了城主府,虽然他还不知道那一行人的身份,不过就凭能拿着黄金通行令这一条,那几个人嫡系弟子的身份是绝对差不了多远的。 韶绾几人并没有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所以不上半刻钟,这位想来套近乎的城主便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身影,他心下一喜,便想上前,可惜脚步才刚刚踏出,他整个人就僵直在了原地。 他死死的盯着围着韶绾几人的护卫,心中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身为一等世家的长老,他很清楚这些世家弟子出门时身边肯定会有护卫跟随,所以他一到这里,便先把目光投向了韶绾几人的周围。 结果在他的神识探测下,他惊愕的发现隐藏在周围的那数十名护卫,个个修为都不输给他,而围绕在那四人周围的八个人,更是连他也看不清的人物,他本人乃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连他也看不清的、、、、、、化神期! 望着那围绕在四人身侧的八个护卫,张城主只觉得自己满嘴苦涩,化神期修士,在他们张家里足以当上供奉长老,他们整个张家,除了两名分神期的太上长老,那十数名化神期的供奉长老便是他们震慑内外的顶尖力量,可是现在,他们居然只是作为护卫的存在来保护那中间的四人。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见状,一直跟随在他身侧的年轻人脸色微惊,不觉问道:“父亲,我仔细瞧过了,那些人的确不简单,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父亲!” 张城主偏头,望着脸上流露出焦灼之色的男子,低声道:“是个好机会,可是我们未必能得到,他们不是我们能攀的上的。” 那男子不过金丹期的修为,自是瞧不见那些护卫的恐怖,闻言却是立刻急道:“父亲,您可是这方圆万里有数的强者,他们就算是大宗门里出来的弟子,您是不是也太瞧得起他们了?” 说完他便回头瞧了眼那护卫里的火龙儿一眼,眼中隐隐有着垂涎之色,在这边陲之地,他可是从未见过如火龙儿这般妩媚的妖娆女子,若是父亲上前与他们交谈,说不定会有些机会接近她呢。 “你最好立刻给我打消心里的那些歪心思,你喜好女色,那些小家族的女子你爱怎么玩我都不管,可是她们,你要敢起那么一点点心思,我就废了你!” 张城主哪里不知道他这个儿子的心思,他这个儿子是他那些儿子中天赋最好的,所以平日里他便纵着他一点,可是现在,可容不得出一点纰漏。 他猛地捏住男子的头,逼着他的眼镜看向火龙儿身侧的护卫,厉声道:“你给我瞧清楚,那女子身边的人,那是化神期修士!” 那张少爷先是一呆,遽尔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他虽好色,却也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废物,几乎立刻他便明白方才父亲的反应为何会是那种样子了。 他哽了哽喉头,涩声道:“父亲,我知道了。” 张城主这才松了手,然后盯着那男子的眼镜,缓缓道:“我知道你和余家那些小子有些矛盾,我也想敲打一下那个老家伙,明白了?” 那男子登时双眸微亮,点头应道:“孩儿明白了,若是余家那小子明白事理,那就当他走了狗屎运,可要是他自己惹出事来,孩儿一定会推他一把的。” 张城主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道:“嗯,走吧。” 两人的身影随即消失在了街道上,至于韶绾几人,仍旧是在街道上随意的行走着。 比起其他三人的意态闲闲,原本有些恹恹的火龙儿却是精神抖擞,眸子发亮的望着街道两旁的铺子,脸上有些跃跃欲试。 望着她捡到宝的模样,韶绾不觉撇了撇嘴,嘲道:“拉你出来的时候你是左推右挡,一路是不情愿的不得了,现在看来,最得益的人还不是你?” 听了韶绾的话,饶是火龙儿性子冷清,此刻她的脸色也是有些微微泛红,只避着韶绾的目光四处乱看,过了半晌,她方才冷声道:“好了,你要什么,只要我能炼出来的,过几日我便给你炼。” “成交。”韶绾笑眯眯的点头道,随即手一指店铺,“走吧,没有炼器材料你可炼不出我要的东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余家寻衅 几人笑闹着走近了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瞧了起来。 说来这边疆虽不比内陆繁荣,可也同样别具特色,无论是妖兽品种还是灵材矿石与内陆都颇为不同,让得韶绾几人是眼界大开,就连本来没有打算买上什么东西的韶绾,也买下了数株颇为奇异的灵草,更别提火龙儿了,半条街上的东西都差不多被她装进了储物戒。 一路扫荡下来,众人自是心满意足,又见天色已晚,合计了下,他们几人都是厌烦虚礼俗套之人,否则也不会在进城之时遮掩身份,此刻更不会去城主府自找麻烦,遂径直朝着城内最大的客栈方向行去。 他们的去向自是立时便被盯梢的人给报到了要塞的势力中,张城主听闻后只是叹了口气,除了吩咐下面继续传递消息外,就在也没有了其他的动作。 在探知到城主府的命令后,要塞里的其他几大家族齐齐松了口气,对韶绾这一行外来人的态度同样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在这要塞里除了城主府张家,还有三家是这边疆土生土长的家族,单论实力他们中间任何一家都比不得从内陆过来的城主张家,不过因为强龙不压地头蛇,加上这三家联合,这才形成了三大家族与城主府分庭抗礼的局面。 余家便是这三大家族里最不服城主管束的一支势力,因为其他两大家族只有金丹修士,而余家,不仅有一名元婴期老祖,他们的家主更是一名达到金丹九层的修士,只待他突破金丹九层,他们余家就能赶上张家,成为要塞中第二家拥有两名元婴修士的家族,所以对于张家的安排和命令,这几年来,余家一向都是阳奉阴违,很少遵守的。 这次内陆修士入城,最担心便是这余家了,他们很担心,出生内陆的张家会和这些内陆修士搭上线,实力大增,那么他们余家便再也没有从张家手中夺到这座要塞的机会了。 而现在,最开心的也莫过于他们了,以他们的眼光,他们根本无法看出韶绾一行人的恐怖,自然也不会明白城主府按兵不动的真正原因了。 余府大厅内,身穿儒衫的中年男子一脸凝重,俯身朝着大厅中央的老者,正声道:“老祖,侄孙听闻张越曾亲自去查探过那一行人的实力,张越乃是元婴期修士,而我们派出去的不过金丹修士,为了保险起见,侄孙想、、、、、、” “想什么?余文,难道你想让老祖亲自出去一趟,就为那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不待他说完,在他身旁的华衫男子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二弟,不要因为你去过一趟内陆,就把内陆的修士捧上了天,那些人再厉害,也不过就是金丹修士罢了,难道你认为还会是元婴修士不成?” 余文微微摇了摇头,刚欲反驳,那坐在中央的老者便挥了挥手,慢慢地道:“你大哥说的不错,张越那个老家伙一向油滑的紧,如果这些人真是贵人,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如今我们余家已经入了飞雪阁的眼,你若再把那些二三流门派的人看的太重,可是会被那两位真君小瞧的。” 这位老者便是余家的元婴老祖,元婴期五层修为的他本是这座要塞里实力最强劲的人,却硬生生的被张家的张越以元婴巅峰的修为力压了一头,余家才被迫放弃了这座要塞的城主之位,他对张家恨之入骨极久了。 “是,侄孙告退。”儒衫男子见那老者已经合眼,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得低头退出了大厅。 待走出大厅,那余文轻轻叹了口气,他早该知道,大哥少年得志,修炼之路顺风顺水,不仅继承家主之位,并且元婴之境也指日可待,难免有些骄傲过头,根本不可能赞同他的意见,加上今年他的女儿又入了飞雪阁,只怕眼里更是进不了什么人了。 今日前来他也不过是抱着几分侥幸,希望老祖能够听进去一二,现在看来,余文微微苦笑,自己根本是自讨没趣,不过老祖说的不错,就算那几人是金丹修士,背后有元婴修士的长辈,如今有了飞雪阁做靠山的余家应该也是不惧的了,或许他真的是谨慎过头了。 这样想着余文便渐渐放开了对族中的钳制,对那几个不学无术的小辈也不再时时紧盯,而那几个早就忍不住了的纨绔子弟瞅准机会,自是迫不及待的便出了家门。 在花天酒地一番之后,半夜时分,喝的烂醉的几人被护卫架着,一步三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虽是晚了门禁,可谁叫他们中间领头的那个是家主的小儿子余行,那些看守府门的人自是不敢拦着他的。 差不多走了有一刻钟后,这时,迎着余家的几人,空荡荡的街道上又出现了几个人影,瞧着他们中间那人熟悉的脸,那原本醉眼朦胧的余行双眸一亮,立马挣脱了护卫的手,大大咧咧的往那人面前一站,嗤笑道:“张明张大少爷,怎么不学你那缩头乌龟父亲,居然敢光明正大的出来了,现在城里可进了外来人啦!哈哈哈、、、” “你!”那张明登时大怒,提拳便要朝着那余行的脸上揍去。 张明此人,修炼天赋颇高,本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如余行这般不成器的人物他本是不会看在眼里的,不过谁叫这余行有个天仙样的姐姐。前些年张家和余家还没有敌对的时候,为了能搭上余家的天之骄女,他才不惜放下身段和余行结交。 那时候余行鞍前马后可是对他巴结的紧,也没少借他的名头捞好处,可是如今,他居然敢如此放肆! 不就是因为他那个姐姐吗?想到余家的那位天之骄女,张明心头一凉,手势便缓了下来。 他们张家和余家的关系是自五年前开始恶化了的,因为余行的姐姐在五年前进了飞雪阁,成为了一位化神期真君的亲传弟子,也是自那时起,他的父亲在面对余家的挑衅时逐渐变得谨小慎微。 因为他们张家没法和一位飞雪阁的化神期真君对抗,或许作为一等世家的张家可以,可是他父亲不过是张家内的一支势力,他们背后的张家不会为了一座边城就会与飞雪阁为敌。 张明低着头,缓缓收回了拳头,再不看那余行一眼,转身便走 。 余行眼见面前的人收起了拳头,他的笑声就变得更加肆意了一些: “我就知道你不敢,你们张家现在在我余家面前连个大气也不敢粗,你还敢在我面前耍狠?” “你余行也就这点胆子,只知道欺软怕硬!”张明头也不回,只是慢慢地道,“张家现在抵不过余家,我认了,可你们余家不也不敢招惹那些内陆来的修士?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 “谁说我余家怕了?”余行脸色铁青的望着张明走远,“在这里,我余家就是天,谁敢不敬我余家?” 他猛地偏头,朝着身旁的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护卫听着,脸上便带了几分犹豫,可是被那余行一瞪,那护卫登时脸色发白,然后跌跌撞撞的朝着府里跑去。 至于剩下的那几名护卫,则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闷头带着余行朝着韶绾一行人所在的客栈行去,他们都是家主派在余行身边的护卫,族中的决定他们也是知道的,那些外来修士不足为惧,少爷就算胡闹过了头,有余家撑着也不会出什么事。 跟在余行身侧的余家子弟一边对着余行拍着马屁,一边告诉余行那四个人里有两个娇嫩的小娘子,放过实在太可惜了。 余行被他们围在中间,一顿阿谀奉承下来,早已兴奋得忘乎所以,心里的那一点顾忌自是半点也不剩了,只是呵斥那护卫快点走。 韶绾一行人进城时是声势浩大,要知道他们在哪里落脚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所以不上半个时辰,余行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客栈的门前。 瞥了眼面前大门紧锁的客栈,余行一脸不耐烦的道:“给我把门踹开。” 他身旁的护卫上前几步,朝着那客栈内的灯光瞄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对着余行低声道:“少爷,那几个人身边跟着八个护卫,咱们现在的人太少了点,要不再等一会儿,省的让他们逃了?” 闻言,余行眉头一皱,刚想呵斥,可是转念一想,爹爹说过那八个人兴许是金丹修士,光凭自己现在身边的这几个人,好像是有点不够,遂点了点头,道:“那就再等等。” 那几个护卫一听,登时呼了口气,退到一边,任由着那几个余家子弟围着余行奉承,余行却只是盯着那客栈瞧,眼里竟隐隐带着血色的光芒。 而在客栈内,早已被惊动了的韶绾等人已经从入定里退了出来,双双走出了房门。 随意的瞥了眼客栈大门,韶绾望着火龙儿,懒懒的道:“你打算怎么办?”(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大的余家家主 火龙儿冷冷的盯着大门一会儿,淡淡的道:“我的一炉子材料都废了,那些家伙必须得点教训,先毒哑,然后废掉修为好了。” 虞循眉头一挑,反问道:“就这么简单?要我说,应该要打断他们的子孙根。” 韶绾揉了揉眼眸,微微点头道:“就这样吧,那些护卫,二哥,给他们留一两个抬人就行了,我先走了。” 虞循点头,转身离开,一旁的虞征微微一笑,轻声道:“别太累着自己了。” 韶绾点了点头,几人相继回了房间,至于客栈之外的事,自有得到命令的护卫去解决。 这件事情在韶绾等人眼里其实只不过是芝麻绿豆大小,如不是火龙儿的一炉材料被坏了,他们连房门都不会出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余府的守卫被大门处一阵嘈杂声惊动,把门打开一看,都是一呆,齐齐傻眼了。 大门处,余家小少爷余行连同几个余氏子弟人事不知的躺在那,满头满脸的血,敲门的护卫脸色惨白,见人出来,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便闭上了眼,晕死了过去。 那守卫长面上倒还镇定,几乎是立时便吩咐一个人去里面报信,留下的几人则急忙将余行以及剩下的人抬入了府门,由婆媳丫鬟们去清理他们身上破烂的衣衫和伤口,至于守卫长自己,却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去了那几名侍卫所在的房间。 他的心里如今是火燎火燎的,毕竟昨晚是他负责守夜,也是他放出了那一百人的侍卫队,如今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会被责难,现在他也只能去盘问盘问那几名侍卫,希望能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起码要保住他的这条小命。 守卫长一面走着,一面不断的叹着气,直呼倒霉,小少爷行事荒诞,也不是一遭两遭到处闯祸了,怎么偏偏这次倒霉的不是小少爷祸害的那几个,而是小少爷自己,而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怎么就被他给撞上了呢? 他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应该是大半夜的时候,小少爷的贴身侍卫跑回来喊门,他还以为是小少爷醉的不省人事需要找人帮忙,结果,居然是小少爷要去找那几个外地修士的麻烦,那侍卫是回来叫人的。 他只是守卫长,并不是余家的管事,小少爷虽然修炼天赋不怎么样,可是他到底是家主的儿子,身为余家的家奴,他不敢不听从。 他也怕会出差错,所以特意请示了家主身边的管事大人,那位管事大人没有表示反对,甚至还请出了二十名金丹修士,其中有五个更是达到了金丹巅峰的层次,如此万无一失,他就想不通了,小少爷怎么还会出事呢? 要知道,如果不是五年前余家靠上了飞雪阁,他们余家根本培养不出这么多金丹修士来,在他们这个边塞里,金丹巅峰的修士可是仅次于元婴修士的高手了。 守卫长刚刚走至门口,正欲提步,忽然,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猛的朝他身上袭来,守卫长心下一颤,立时跪倒在地,恭声道:“恭迎老祖。” 此刻,余家的这位掌舵人丝毫没有在意身边跪下了什么人,瞬间移至了那侍卫所在的床榻,脸色惊疑不定了半晌,忽然低声喝道:“全都给我出去,把余武和余文叫来。” “是。”守卫长如蒙大赦,立时低头退出了房间。 、、、、、、 余家老祖脸色阴沉的站于大厅之内,目不转睛的瞪着大厅外的大门,脑中依然回旋着方才从侍卫口中得到的答案。 “只有一个人?只是一招!你真的没有瞧错?” 那个侍卫早已被吓破了胆,只被逼问了一句,便说了一堆无头无尾的话,一会儿在那求饶,一会儿又在不敢置信的大叫,他们听了好一会儿,事情过程完全没有弄清楚,唯一听明白的,却是连余老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所以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那个人是恶魔,是天罚,他身上燃着地狱的冥火,一挥手,我面前的那一群人就都不见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如今那个侍卫已经彻底疯了,而除了他以外的两三个,除了一个金丹巅峰的保留了心智,情形也都和那个侍卫差不多了。 “如果那个侍卫所说不假,那么在那群外来修士里面,肯定藏着一名元婴修士。”沉默了半晌,余老祖望着大厅里的另外两个人,慢慢地道。 “老祖,侄孙认为,现在息事宁人是最好的选择,与他们结交远远好过与他们为敌。” 似是察觉到了老者话语里的一丝犹豫,余文心中一喜,连忙劝道,在对待外来修士的选择上,他一向都是持着极为谨慎的态度,昨晚那群外来修士所展示的实力,在他看来,已经有了让他们退让的必要了。 余武闻言,霍地抬头,望着老者好像有些微松动的脸色,他急忙大声劝道:“老祖,万万不可!行儿虽不中用,可也是余家后裔,如今他不仅修为全失,还成了哑巴,就连成为凡人传宗接代的能力也没有了,如果老祖您什么也不追究,以后那张家会如何耻笑我扪?” 余老祖听着,原本放缓的神色忽然一凝,见状,余文心中一惊,偏头对着余武劝道:“大哥,你不要逞一时之气,那群修士里既然有一位元婴修士,难保不会有第二位,你可不要为了行儿,而将家族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有两位又怎么样,我们族内现在可坐镇着两名化神期的真君,大不了请他们出手便是,二弟,遭殃的不是你儿子,你就不要在此幸灾乐祸了!” 余武不为所动,反而更加疾言厉色起来。 “大哥、、、”余文摇头,那两位真君再好,也不是他们余家的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今请他们做的越多,以后余家要付出的只怕会更多。 “都别争了,这件事文儿说的不错,那些外来修士来头不小,不能得罪死了他们,那两位真君是为了我们夺取要塞而来的,现在还不到暴露的时候,”听着二人的争论,余老祖似是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的道,“不过,武儿的考虑也很有道理,先派两个人去表明下态度,这个亏余家不能白吃。” “是,老祖。”闻言,余文顿时松了口气,自是领命不提。 那余武虽然不满,可是在老祖面前也不敢表示反对,只得低头服从,身为家主,他已经很擅长做这种阳奉阴违的事了;有些事情,明面上不好反驳老祖宗,可是暗地里打些主意,却是轻而易举的事,现在他没必要为此冲撞老祖。 然后二人退出大厅,余武便去安排人手前往客栈,他一心想给那些外来修士一点教训,所以安排的人都是自己的心腹。 临出门前,余武饶有深意的看了眼面前的管事,慢慢地道:“你要记住,昨晚的事虽然是行儿挑衅在先,可是他们出手狠毒,并不占理,如今行儿被他们伤成那样,你们是要去和他们讲理的,可千万不能堕了余家的威风。” 那管事自是明白余武的话中之意,几乎立刻便应道:“小人知道了,家主,小人听说他们中间有元婴期修士,万一他们蛮不讲理,小人怕、、、、、、” 余武冷冷一笑,“不用担心,本家主已经请动了真君大人,只要他们出手,真君大人就会出现。” 虽然老祖说过真君大人不能轻易出手,不过若只是释放威压,吓一吓那些外来修士,让他们吐点好东西出来,想来老祖是不会怪罪于他的,老祖可一向看那些内陆修士都不太顺眼。 那管事一听,神情一震,朝着余武行了礼后,便领着一大群人朝着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 余武站在大门前,随意瞥了眼西方余文的别院,脸色摹地一沉,“二弟,哼!和我比,你在老祖眼里什么都不是!” 半刻钟后,余管事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到达了韶绾几人所在的客栈之前,此刻客栈之内住店的其他人已听到风声,早就提前离开了客栈,就连客栈的老板亦是躲在外面,纵然满脸心痛,却也只敢远远看着,不敢靠拢,偌大的客栈里,便只剩了韶绾几人。 那余管事上前一步,便欲大声呼喝,不过转念一想到那行人里有元婴期修士,倒也不敢太过放肆,遂放缓了声调,昂声道:“里面的诸位,昨晚我余家小少爷于此处受伤,小人为家主差遣,请几位出来一见,也好为昨晚的事做个了断。” 话音落了半晌,却见客栈内外全无动静,那余管事早已有些不耐,加上又得了家主的吩咐,登时脸上的笑脸便是一冷,立时对着客栈内大声喝道:“里面的几个,我余家当你们外来是客,所以才给你们留了几分颜面,你们若再不出来,可就别怪余家不客气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章 虞循发飙 恰好此刻,客栈的大门处出现了几道人影,其中被云雾笼罩的女子似是瞥了眼客栈站外站着的人群,眉头微微一挑,“不客气?二哥,要不我们去他家瞧瞧,看他们如何不客气?” “绾儿?”四人里,艳若桃花的男子先是微一皱眉,继而点了点头,偏头望向前方的管事,“既然绾儿有兴致,带路吧。” “呃,是。” 被这四人的气势所压,余管事身子一僵,呆头呆脑的应了一声,居然真的转身,朝着余府的方向行去,原本尾随在他身后的打手,亦是服服帖帖的跟在他的身后,不敢吭声半个字。 随着韶绾四人行出客栈,原本隐伏在周围的十几个人齐齐出现在他们的身侧,而原本近身的那八个侍卫,此刻却是消失无踪了。 这是一个奇怪的组合,他们就这样招摇过市的走过了街道,店铺,而后停在了余府的大门前。 虞循瞥了眼大门处严阵以待的护院,懒懒的道:“绾儿,现在要做什么?” “自然是,示威了,”韶绾双眼微眯,“我要瞧瞧,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对着主人耍威风的,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闻言,虞征双眸一亮,了然的望了余家一眼,低声道;“这个余府,难道是、、、、、、” 韶绾微微点头,朝着余府的某个地方努了努嘴:“不错,飞雪阁貌似也牵扯其中了。” 一旁的虞循怔了怔,终于明白了什么,登时大怒:“真是岂有此理!这座要塞是使龌蹉心思的地方吗?” 他霍地转头,厉声喝道:“城主在哪?立刻给我滚出来!” 至于火龙儿,仍是脸色平淡的站在一旁,仿佛对这件事一点兴趣也没有的样子。 “二哥!”韶绾瞥了眼火龙儿,微微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急性子,不过总得等我把人找到吧,城主在城主府呆着,可不会找不到。” “呃、、、”虞循神色一滞,讪讪的笑了笑,“我只是一时气昏头了,绾儿别生气,这府里的人一个也逃不掉的。” 韶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偏头不语,虞循见状,立时悄悄呼了口气,然后望了眼面前已然目瞪口呆的余管事,微微一笑,忽然大声喝道:“我们和岚雪宗有些旧怨,现在就是来了结这档旧案的,放心,只要府内的仆役和外姓之人尽快离开,就不用担心会受到牵连。” 他在放出话语时刻意用上了音波法术,是以声音隆隆如雷,远远的传开,几乎半个边塞城的人都能听见,而城内的众人闻言,先是怔了怔,继而脸上竟都露出了惊惧之色,余府周边本是围满了人,此刻已是作鸟兽散,街面上再无一个人影。 原来半年前,风行国内的岚雪宗因不遵落云宗号令,所以掌门等人身死,门人被废修为,此事闹得极大,即便是他们这边塞之地,亦是传的沸沸扬扬,只是此事似乎涉及颇深,所以被严令禁止谈论,如今这城内的人听到这余府和岚雪宗竟有这层关系,自然个个都为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了。 “阁下好大的口气!就算阁下身边有十数名元婴修士护驾,这余府乃是由我飞雪阁罩着,还由不得你们污蔑,阁下若拿不出证据,我飞雪阁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正是死寂之时,一道浩大的声音忽然自余府内传出,威凌众生的气势随之覆盖了整个边塞。 “我本以为你飞雪阁不知情,如今看来,是不需要再手下留情了!”韶绾微微仰头,浑然不在意那扑面而来的威压,反而微微一笑,“几位真君不用留手了,该抓的都抓出来吧。” “是。” 顿时,余府的周围几道人影一闪而逝,不过半刻钟,原本隐约传出喧嚣之声的余府忽然一片寂静,守在大门处的余府护卫面面相觑,不知谁发了一声喊,顷刻间跑了个干干净净,连那个管事也不例外,几乎是头也不回的朝着城外狂奔而去。 随之韶绾几人的身前现出了六道人影,其中四人抬着一只散发着微光的巨大钟罩,那领头的人低头回道:“禀二公子,余府内与岚雪宗有关人等已经都被抓捕,只除了余家家主之弟和岚雪宗长老之孙女逃逸,属下已经着人抓捕,半日之内定能完成任务。” 虞循点了点头,回头和韶绾几人商议了一会儿,然后吩咐道:“你们四人先将这些人送往云舟,禀明情况,我们先去一趟城主府,半日后再上路。” 四名侍卫领命离开,虞循瞥了眼周围,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韶绾望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道:“二哥,影卫长也来了,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虞循登时嘿嘿一笑,偏头看了眼虞征,“那我就放心了,三弟,你也不用那么紧张了。” 虞征却只是微微摇头,并不答言,倒是一旁的火龙儿嗤笑了声:“三公子可没你那么迟钝,我们中间,估计就你没发现了。” “啊!”虞循一时语噎,猛地灌了一大口酒,“余府的事已经结束,该去城主府了。” 他径直转身,一步也不停的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窜去,留在原地的韶绾撇了撇嘴,一边和虞征、火龙儿闲聊几句,慢条斯理的跟在后面。 等韶绾几人到达城主府的时候,一眼瞧去,站在府门中间的虞循虽艳若桃花,可是冷着一张脸,周围的气温恁是低得吓人,也难怪一旁的城主大人一脸小心翼翼,冷汗直冒的了。 见此情景,韶绾抿了抿嘴,走上前去,略带打趣的道:“二哥,你现在的脸色都可以去当黑脸判官了!” 虞循扭头不语,只是冷冷的瞥了那张越一眼。 韶绾眉头微挑,和虞征对视了一眼,虞征对着那张越点了点头,张越擦了擦冷汗,立时低头,引着韶绾几人走进了城主府。 一进城主府,本就忍不住脾气的虞循登时便发飙了。 “张越你个混蛋,你们张家把这要塞当什么了!”他指着张越的头,厉声吼道,“每年居然拿走九层的灵石和灵丹,你们吃的是脑满肠肥,难怪把这里当做香饽饽,争得不亦乐乎!可这要塞里的军队就剩了个空壳,你们张家真是包天的胆子,张越,贪污军事物资可是灭族重罪,你可知罪?” 那张明是早已被吓瘫在地,张越凭着元婴期的修为,勉强站着,脸色是由灰变白,又由白变灰,两腿颤颤,最后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呆了片刻之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始辩解起来。 “二公子饶命,这历来的规矩如此,整个人魔边界都是这么处理物资的,张越只是一个小小城主,就算有心,为了身家性命,亦是不敢上报。” 虞循冷冷一笑,“饶命?如果不是担心杀了你会让这边塞不稳,你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我知道这边塞灵物匮乏,修炼不易,为了弥补你们的损失,每年不是给了你们两层的物资吗?为什么你们还要如此贪得无厌,至人界安危不顾?” 张越听着,连连摆手,“那些物资张越一根毛都没有见过,它们根本没有到过这边塞,一直都是直接被本家带走了的,二公子不信可以去查,张越家里的灵石只勉强够修炼,都只是张越的俸禄,没有一丝一毫来路不正的,请二公子开恩!” 张越出身于张家不假,可是他这一脉在族内并不受重视,张越驻守在这边塞,族内不但没有任何弥补,反而大肆克扣他们的物资;而最让张越寒心的是,在他面对余家的威胁,需要族内支持的时候,族内选择了袖手旁观。 所以对于张家,张越其实早已失望透顶,只是他苦于自身力量不足,才一直不敢脱离张家,如今面对虞循的追究,他当然不会为了维护张家,而将自己一家陷入危难之中。 面对张越的辩白,虞循眉头微皱,偏头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护卫,那护卫领命,瞬间消失在了大厅之内。 韶绾瞥了眼俯首的张越,淡淡的道:“你若说的不假,我便饶你一条性命,不过这城主之位,你必须交出来。” 闻言,张越立时从储物袋内取出城主之印,双手捧着递给虞循:“张越其实早想脱离家族,离开这里,只是张越人单力孤,无法对抗家族势力,如今既能卸下这城主之位,张越岂敢不从?” 虞循随手接过印玺,只是闭目沉思,韶绾几人亦是不再言语,大厅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半刻钟后,先前离开的护卫出现在了大厅之内,只见他和虞循密语片刻,虞循脸色微缓,对着张越点了点头:“看来你没有说谎,你的确未曾贪污军事物资,你们的命保住了。” 张越神色一松,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一旁的虞征微微一笑:“现在你们可以离开要塞了,其它的你们不用担忧,张家跑不了的,吃了这么多好处,若是不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十大家族可是会被人取笑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妙的偶遇 随着整件事有了结案,张越一家成功从这件事摘清,他们得到许可离开了城主府的大厅,开始为离开要塞做准备,而留在大厅内的韶绾几人亦是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火龙儿是十大宗门之外的人,虞循和虞征更多的是辅助虞衡执行任务,本身并没有参与到宗门决策,韶绾更是从不插手宗门事务,所以他们只需要将发现的上报,至于宗门会如何解决,并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自然也不在他们的关心范围之内。 一时讨论完行程,虞循略带好奇的望向韶绾:“刚才我还在好奇绾儿怎么会管这档事,还以为你转了性子,想要插手宗门决策了,没想到、、、、绾儿,你是怎么发现的?” “是阿懒发现城内有熟悉的气息,所以我便让影卫长去查了一下,结果还真发现了些东西,我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处岚雪宗的藏匿点;”韶绾抚了抚肩上的阿懒,有些闲闲的应道,“至于物资的事, 完全是影卫长的意外发现,我才没闲心管宗门的事呢!” 虞循和虞征同时看了眼韶绾肩上的狸貂,虞征微微一笑,虞循撇了撇嘴,哼声道:“哼,它也就这一点用处了,如果连鼻子都不顶用了,岂不白吃那么多灵丹了?” 原本合着眼的阿懒一听,立时睁眼,不满的大声嚷道:“说谁没用呢?这次要不是阿懒,你花上十年也闻不出来人在这。” 虞循听着,眉头一挑,便欲伸手去逮它的尾巴,阿懒早有警戒,知道韶绾不会帮忙,熟门熟路的飞快跳下了她的肩膀,一下子便窜到十尺开外的地方。 它得意洋洋的摇着尾巴,“你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你摇什么摇,不扭下你的尾巴做大衣,我就不是虞循!”虞循气的直咬牙,瞬间扑了上去。 至于另外三人,则是完全无视了这两个家伙的幼稚举动,兀自坐在一旁闲聊。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此刻虞循和阿懒早已停止了追逐,一个大口大口的灌着酒,一个伏在韶绾肩头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自顾自恢复着体力的时候,兵分两路的六名侍卫终于先后回到了城主府。 瞥了眼低头请罪的两名侍卫,韶绾淡淡的道:“能在你们眼皮底下救走人,那些人似乎不简单,看出那些人的来历吗?” 闻言,其中一名侍卫回道:“那些人的实力和卑职相差不远,只是他们周身笼着一层黑雾,像是细小的蚊虫,挡住了卑职的神识,所以卑职什么也没有发现。” 韶绾点了点头,挥手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事出意外,也怨不得你们,先起吧。” 两名侍卫领命起身,站至四人的身后,韶绾和坐在椅子上的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你们有发现吗?” 虞征和火龙儿摇了摇头,便见阿懒从韶绾肩头跃下,绕着那两名侍卫嗅了嗅,然后偏头得意的看了虞循一眼,“他们身上有妖族的特殊味道,而且是天狼族。” “我也有发现哦,你们不觉得那种黑雾有点像蛊术吗?”虞循随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慢悠悠的开口道,“我在巫族有几个朋友,他们擅长施蛊,那些蛊都是一些奇怪的小虫子。” “所以你是认为阿懒说得不对吗?竟敢怀疑阿懒的鼻子!”阿懒大怒,紧紧拽着韶绾的衣袖,“主人,阿懒的鼻子从来没嗅错过,那些人就是天狼族的,你不要听那个家伙胡说。” 韶绾叹气,先把自己的袖子从阿懒的爪子下拉出来,然后拍了拍它的头,安慰道:“我相信阿懒的鼻子,不过、、、、” 虞征微微笑着,接着道:“不是只有巫族才会施蛊,对不对,绾儿?” “就是这样,”韶绾起身,“好了,这里的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这儿了?” 闻言,从头到尾一直未发一语的火龙儿忽然抿嘴一笑,“也是,再呆着不走,某些家伙就会找上来了吧?韶绾小姐,你还是这么怕麻烦啊!” “你还是这么喜欢挖苦人!”韶绾神色不变,“既然你明白,还不快点动身?还有,我的灵器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火龙儿站起身来,“再等三天吧,我要是敷衍了事,你会要吗?” 韶绾略一点头,偏头望了眼起身的虞循和虞征,“二哥,三哥我们走吧。” 四人随即走出了城主府,站在门口的空地上,虞循随手一甩手中的酒葫芦,只见青光一闪,迎着众人惊疑的目光,酒葫芦瞬间长大了数十丈。 虞循身形微动,率先飞上葫芦头,只见他低头朝着韶绾几人唤道:“既然要赶路,当然是我的酒葫芦最快了,你们就别磨蹭了,快点上来。” 他这一手可谓出其不意,可谁叫他本就是想一出就是一出的人,韶绾几个就算不答应,也担心会拗不过他,何况那个酒葫芦的确不是普通玩意,遂也只能随了虞循,相继飞上了酒葫芦。 “嘿,出发喽!” 、、、、、、 转眼已是二十天后,韶绾一行人走走停停,时快时慢,倒没有落下大部队太远,除了刚开始的那点插曲,之后的旅程,与其说是冒险,不如说成是游玩。 或许是边境线太广阔了,很神奇的,他们一次也没有碰见十大宗门内熟识的人物,倒是随同十大宗门出行的一等二等世家的子弟见到了不少,偶尔他们也会碰到一些修为颇高的亡命之徒,不过大都因为忌惮他们身边的侍卫而避了开去,可谓太平得让人有些觉得无聊。 这一日是他们出来的第二十三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脚下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呆在酒葫芦上的韶绾几人正说笑取乐,不久,一群十多人的冒险修士与他们插身而过。 这本是司空见惯的事,只是这一拨已是韶绾他们今天碰到的第三伙人了,而他们身上的血腥味,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拨都要浓重。 虞循偏头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忽然望着韶绾,低声道:“哎,绾儿,他们看起来很厉害,这几日我都闲的发霉了,要不、、、” 韶绾一听,立时白了他一眼,“二哥,你若真的手痒,这平原上多得是四阶妖兽,那些人你打得赢吗?你既不需财货,难道是仗着这几位真君在,想平白欺负人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和他们较量一番,”虞循双眼放光,一脸兴奋,“你不觉得他们很厉害吗?能和这种人打上一架,绝对是很爽快的一件事!” 虽然心中有点不忍,可是望着虞循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韶绾只得不客气了,“不过二哥,现在的你,那些家伙一个指头就能按死,你要活腻了只管上,我保证他们不会留手。” “呃、、、”虞循脸色一呆,接着低下头,很是沮丧的叹了口气。 见状,韶绾吐了吐舌头,偏头望向虞征,安慰人,尤其是安慰二哥这种奇葩,还是三哥比较在行,她还是乖乖在一旁看着比较好。 虞征眉眼微弯,点了点头,望着他的表情,韶绾顿时舒了口气,正准备欣赏一下虞循难得的沮丧的表情,忽然,她猛地抬头,直直的望向右方。 不远处,不知何时停下来的冒险修士一言不发的挺立在飞剑上,唯一坐在剑上的修士穿着灰袍,容颜被宽大的帽檐遮了大半部分,只能隐约瞧得出是个男子的身形。 一旁的虞征和火龙儿亦是随之望向右边,过了片刻,虞征扭头,“绾儿,怎么了?” “那个坐着的修士,他好像看穿我了,怎么可能呢?”韶绾收回视线,神色有些许凝重,她的身上仍然带着碎心铃,也就是说,即使是分神期的修士,也不能看穿她周身的云雾,可是现在,那名灰袍修士分明是看透了她的神情。 闻言,虞征眉头一皱,脸上有了些许冷意,“什么时候,这里居然有了如此的强者?影卫长!” “是!”空中应声显出了一道人影,恰好挡住了那群修士的视线,正是落九鸣,“回三公子,此人的实力与九鸣在伯仲之间,若真的打起来,九鸣必赢,不存在任何风险。” “他居然这么强!”一旁的虞循闻言,立时惊道,一脸被打击到了的模样,“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和他打一架?” 至于韶绾,她只是微微吐了口气,只要那灰袍修士的修为并未超过分神,那么什么情况都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旁的虞征和落九鸣微微低语了几句后,正准备掉头继续前行,忽然,在他们的上方,传来了一道清喝。 “落云宗的几位,相请不如偶遇,绾小姐,还真是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韶绾几人顿时仰头,一眼望去,云雾缭绕中,似乎随意站着十多位修士,隐隐约约的围着中间的两人。 “白楚!孔鸣!”望着那二人熟悉的脸,韶绾神色微凝,“他们到底还是找上门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二章 灰袍人相助 “小心,只怕他们来者不善。” 虞征心头一沉,低声传音道,坐在酒葫芦上的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望着他们的举动,穿着白衫的白楚嘴角微弯,“绾小姐,你应该有点累了吧?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随着本公子去魔宫,一个就是随着他去妖宫,反正无论你去哪边,我们都非常欢迎。”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旁边穿着彩衫的孔鸣。 “看起来是没有商量余地了,”火龙儿微一偏头,忽然笑了笑,“要不绾小姐就随他们走一趟好了!” “闭嘴!”不待韶绾回应,虞循登时大怒,直直的瞪着火龙儿,“你再敢说,我就把你踢下葫芦!” “呃、、、”火龙儿一怔,偏头望了眼韶绾。 韶绾抿嘴一笑,“二哥,她在开玩笑呢,你别乱吓唬人。” “哼,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虞循一指上方,“那些护卫我们能应付,可是那两个是分神期修士,我们这边只有影卫长有分神期的修为,局势对我们很不利,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不过,”韶绾转身,却是望着不远方的那群冒险修士,微微一笑,“你不觉得,他们能成为我们反败为胜的关键吗?” “他们?”虞征眉头一扬,神色带着几分思索。 “如果他们不愿帮忙,现在他们就应该躲得远远的了,”韶绾抬头,望着上方的眼里,微微带着几分冷意,“白楚和孔鸣现在没有出手,不就是顾忌着他们,或许就是在谋划着,如何将他们一起拿下!” 闻言,虞征和虞循双眸一亮,虞循登时转头,“诸位道友,我们乃是落云宗门下弟子,在下名唤虞循,”他伸手一指上方的白楚和孔鸣,“他们乃魔族和妖族中人,秘密前来,欲杀我们灭口,还望诸位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出手相助。” 他的声音极大,声闻数里,那些冒险修士只要不是聋子,绝对能听得见,只见那原本坐着的灰袍修士闻声而起,脚下飞剑无风自动,竟是朝着韶绾这边的方向缓缓飞来。 当下,白楚和孔鸣便是脸色一变,望向那灰袍修士的双眸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狞然,周身的气势几乎瞬间便上升到了顶峰,负责抵挡他们威压的落九鸣登时身上一沉,只能勉强保持着身形不往后退。 那灰袍修士似是没有发觉那冲天的杀意,仍是不急不缓的飞到了离酒葫芦不到十米远的地方,他微微偏头,望向韶绾,“我帮你们,你们可以给我什么?” 韶绾微微一笑,“我们几个的命还是值几个钱的,所以我会尽力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那灰袍修士沉默一瞬,缓缓点头:“成交,我想要的,现在还不到时候,等时候到了,我自会找你们要的。” 说完,他便飞身而起,立在落九鸣的旁边,酒葫芦的几人只觉得呼吸一松,仿佛那冲天的杀气已经被什么隔住了一般。 虞征微微吐了口气,忽然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箓,抬头望向白楚,“白公子,如今我们势均力敌,你若肯收手,我便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你也不希望人魔两族再起战乱,不是吗?” 闻言,白楚的脸色顿时一沉,见状,孔鸣立时拉住了他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他冷哼一声,遽尔合眼,几个呼吸之后,当他再次睁眼时,脸色终于恢复了平淡。 “也罢,山高水长,我们总有再见面的时候,告辞!”白楚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似是无意的看了那灰袍修士一眼,然后转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危机既解,留在酒葫芦上的几人几乎同时呼了口气,虞征偏头望了眼那灰袍修士,低头拂了一礼:“多谢前辈相助。” 灰袍修士微微摇头,身形几个闪烁,不一时便出现在了那群冒险修士的中间,那群冒险修士再不停留,径直朝着和韶绾等人相反的远方飞去。 望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韶绾似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我总觉得,那个人有点神秘,他好像是知道我们会遇到危险,所以刻意等在那里的。” 虞循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伸手敲了下韶绾的额头:“绾儿,就算是太爷爷,也无法预算到将至的危险,只能模糊知晓一些天机,这件事应该只是碰巧啦!” “二哥!”韶绾摸了摸额头,娇嗔道。 一旁施法完毕的虞征睁开眼,神色凝重,“方才我已经向爷爷发出了消息,我们要马上回到云舟上去,继续呆在外面已经不安全了。” 火龙儿点了点头,“我新得了不少炼器材料,回去了也不会无聊,只是韶绾你呢?” 韶绾点头,“我也该回去了,太爷爷可只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 见韶绾赞同,虞循自是也点头道:“绾儿没有意见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好,云舟离我们这儿应该不超过千里,按我们的速度,两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一行人商议既定,自然再不停留,立刻朝着云舟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两天后,韶绾几人顺利的回到了云舟之上,向长辈报平安后,一群人又去了一趟虞衡所在的船舱,结果却扑了个空,并且得知,从一个月前到现在,虞衡竟然都没有回来过一次。 “也不知道大哥去忙什么了,居然到今天都没个音信,”虞循先是颇为不满的抱怨着,继而冲着韶绾几人摆了摆手,“这次出门一点都不爽快,我要去找行易,听说他回来十多天了,我拉他出去转转。” “二哥,你又要出去?”韶绾先是一愣,继而无力的点了点头,“别出去太久了,我估摸着大哥也快回来了。” “二哥明白。”虞循转身,几乎是急不可耐的冲出了韶绾的房间,留在房内的三人已经习惯了他的精力充沛,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后,虞征抚了抚韶绾的头发,“我快要突破了,所以要闭关一段时间,火小姐也要去炼器,绾儿,最近可能没有人来陪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韶绾眨了眨眼,略有点得意的嘿嘿一笑,“三哥要突破了?好巧,我也快要闭关了,可能到梦魇湖之前我都不会再出门了。” 其实若她修习仍是那本《引仙录》的话,若要突破到金丹二层,至少还要再过半年,不过自她改修从勾月那得到的功法后,进境大增,才不到一年时间,她便到达了突破的边缘。 虞征听着,忽然上下打量了一番韶绾,继而神色有些莫名,“绾儿,你的修炼速度似乎又快了不少。” “呵呵,因为我最近都很努力,”偷瞄了眼他的表情,韶绾暗道不妙,连忙搪塞道,“三哥的进展不也很快嘛,我不想落下你们太多,就只能更努力一点了。” 虞征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追问,偏头望向了火龙儿,“是这样吗?那我便放心了,赶了两天路,绾儿应该想休息了,火小姐,要和在下一起离开吗?” “嗯,韶绾,我走了,到时候再见。”火龙儿摆了摆手,随即随着虞征一道离开了韶绾的房间。 等到他们走远,韶绾微微吐了吐舌头,闭上房门,一转身,径直扑倒在床上。 她有些头疼的点了点狸貂的额头,“阿懒,我要怎么和他们说改修功法的事呢?” 阿懒朝着嘴里丢了颗丹药,“唔,他们问你就照直答呗,主人的亲人都是怪胎,不会被吓到的。” 韶绾横了它一眼,忽然又点了点头,“怪胎?貌似你说的不错,下次我就照直答好了,嗯,我现在要睡觉,你别打扰我。” 随着女子的声音消失,房间内恢复了安静。 一夜无梦,第二日,在见了虞征一面之后,韶绾宣布闭关,房门一关,禁制一开,韶绾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冲击金丹二层。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紧闭的房门再未打开过,一个月后,虞循和风行易再一次外出回来,到底还是赶在了虞衡之前,在得知韶绾和虞征都相继闭关之后,虞循默默回了房间开始修习,风行易亦是开始闭关冲击金丹三层,一个半月后,外出达两个半月之久的虞衡终于回来了。 韶绾和他赌气不理他是有可能的,可他的弟弟们居然没有一个出来迎接他,这倒让虞衡有些不可思议,随即他便得到了虞征和韶绾已经闭关的消息,就连虞循也是乖乖呆在房间修习。 “二弟总算知道努力了。”他会心一笑,便没有再过多关注,毕竟离开了这么久,他还有很多积压的事情没有处理。 又在半个月之后,虞征和韶绾终于一先一后的走出了房间,在得知虞衡已经回来之后,两人立刻拉着虞循出了房门,径直朝着云舟的中央位置而去。 面对着虞循的抱怨,韶绾不客气的回道:“大哥一出门便是这么长时间,万一我们去的慢了,他又出去了怎么办?” 虞循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局促之色,“大哥出去了一趟,你们就各自涨了一层,连行易都闭关了,就我一点提升都没有,我去他那,可不是找骂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三章 虞华氏下界之因 众人一听,脸上不觉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笑意,韶绾偏头,“二哥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大哥瞪他一眼,嘻嘻!放心啦,只要你认真修炼,他自然不会再罚你的。” “那我宁可他罚我,要我呆在房间里修炼?”虞循满脸惊恐的摆摆手,“那还是让人一刀砍了我更干脆!” 韶绾听着,直直的瞪着虞循半晌,终于无可奈何的低了头,一旁的火龙儿抿嘴一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到了,绾儿,”走在前方的虞征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门,“你要想抱怨的话,大哥就在那里面。” “嗯!”摹地,韶绾眼珠子一转,有点不怀好意的瞥了眼虞循,“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不待虞循反应过来,韶绾上前几步,拉着虞征的手几个挪移便来到了房间门口,她敲了敲房门,“大哥,我和二哥、三哥来找你了!” “进来吧,”房门无风自动,缓缓的朝内打开,站在窗前的男子微微偏头,“在房里便听到你们的声音了,绾儿,到底是什么好主意?” “那个,”韶绾伸出一根食指,正准备回答,她忽然瞥了身后的虞循一眼,微微一笑,走至虞衡身前,嘴唇微动,竟是在用神识传音,“就是、、、这样、、、” 不一时,二人同时转身,双双看着门口的虞循,韶绾嘴角微翘,“大哥,我的主意怎么样?” “可以一试,阿循。”虞衡朝着虞循招了招手,虞循正自有些心惊胆战,刚想开溜,不料身周忽然涌起一股莫大的吸力,他本就修为弱于虞衡,身子顿时不由自主的滑进了房间之内。 虞衡右手一扬,手上忽然多出一个灰蒙蒙的光团,“这是一个弥须幻境,你且进去历练一番,若是修为不涨,便不可出来,好好修炼吧!” “大、、、”虞循只来得及说一个字,身子一颤,瞬间被吸入了那团灰蒙蒙的光团里。 望着这一幕,余下的几人纷纷走上前来,围着那弥须幻境,半晌,虞征抬头,目光里没有一丝惊愕,只是淡淡的望向虞衡,“这弥须幻境不是凡界的东西,对不对?” 虞衡微微点头,偏头望向身旁的韶绾,韶绾望了眼不远处的火龙儿,见她亦是一脸平淡之色,心中有登时些明了。 大哥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也就代表着,有些原本是秘密的事情,他们打算告诉自己了,而他们没有避开火龙儿,也就是说,火龙儿是自己人,不需要回避。 谁知火龙儿望了眼韶绾,竟是满脸无聊,抬步走到了房门口,“你们慢慢聊吧,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早听师尊说过了,我还有些东西没炼完,就不留在这浪费时间了。” 她,她是在炫耀吗? 韶绾深深吸了口气,勉强使得脸上的表情不那么纠结,然后她转身,望向那两个脸色微变的家伙,“请说,一个字都别漏,记住哦!” 虞衡微一点头,缓缓的道:“这个弥须幻境的确来自仙界,绾儿,我们来自仙界这件事你应该是有所察觉的吧?” 韶绾微微咬了咬嘴唇,“我知道这个,不过我们为何会下界,还有,大哥为何现在告诉我这件事,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为何会下界,这个是整件事情的关键;”虞衡的脸色渐渐凝肃,“绾儿从祖爷爷那儿听说过千年前的人魔大战对不对?” 韶绾点头,只见虞衡微微叹了口气,“其实那不是什么人魔大战,也不是什么千年前,而是数千年前发生的,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仙魔大战!” “那场仙魔大战让整个仙界都是元气大伤,我们虞华宫,失去不仅仅是九位叔祖,还遗失了数件先天至宝,和一件镇教神器,我们的损失是三大宫中最严重的一宫。” “虞华宫?三大宫?”先天至宝和镇教神器韶绾早有耳闻,不过对于那几个宫名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虞华宫、碧霓宫和万仙宫是执掌仙界十八宫中最强的三宫,因为虞华氏、碧霓氏和万仙氏是先天神袛中,除三圣三祖外,最早诞生的三族神袛。” 瞥了眼韶绾有些迷茫的眼神,虞虞淡淡一笑。 “三圣即魔圣蚩尤,仙圣神农,妖圣女娲,所谓三祖即是三界最早的王首,魔祖刑天,仙祖轩辕,妖祖伏羲;三圣不死不灭,与天道同存,为三界共同敬仰,三祖统御三界,祖位称尊,彼此互不干涉。” 韶绾听着,忽然指了指自己,“所以我的本名是,虞华韶绾、、、” “不错,如今三祖血脉已然断绝,所以三界统御之王时时更迭,我们虞华宫从不参与王位争夺,不过整个仙界能比肩我们的,也没几个。” 理清楚事情脉络的韶绾了然的微一点头,“原来是这样,大哥,这么说来,我们下界就是为了寻找遗失凡界的东西?” “就是为了此事,祖爷爷和太爷爷才会分出一丝化身,带着一支族人下了凡界,蛰伏凡界数千年。” “化身?”韶绾自是知道修至化神期后,便可凭借天地灵宝修出身外化身,她只是不明白祖爷爷和太爷爷为何要如此麻烦,本体下界不就行了吗? “凡界有它的规矩,仙界凡真仙以上下界者,莫不死于非命,祖爷爷和太爷爷成仙已久,除了以化身下界,还能如何?”虞衡点了点韶绾的额头,“莫要惊奇,除了虞华宫,其他几大有实力的宫门莫不派人下了界,这凡界的上五门能屹立数千年不倒,都是有乃于此。” “只是,我们和其他宫门派下的人是不同的,”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虞征忽然开口,“其他宫门派遣下界的,不过是他们门下的家臣,只有我们,因为遗失了镇教神器,所以当时身为宫主的祖爷爷才会决定携我们这一支嫡系下界,为了掩人耳目,才会与凡界的虞氏连成一体。” 虞衡嘴角微弯,似是带着几分嘲讽,“那苏门不过是万仙门下的家臣,当然没有资格与我们联姻,只是就连仙界的万仙宫也不知道我们这一支真实的身份,他们恐怕仍在抱怨着同为家臣,我们居然会如此倨傲,也说不定。” “其实如今,我们一族留在这凡界的,除了未达到化神期的,包你爷爷在内,都只是化身罢了;身为先天神袛的后人,我们的血脉与凡人不同,一至元婴,修为就会一日千里,五年之内,即可登临仙境,所以不能在凡界久留。” 虞征淡淡笑着,脸上渐渐多了丝伤痛,“爹爹若不是因为担心娘亲和你的事,一直压抑修为,可能很早以前就已经回了仙界了。” 沉默了半晌,韶绾抬头,轻声道:“那东西找到了吗?” 虞衡忽然偏头,望了虞征,方才慢慢的道:“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三件先天至宝,至于那件镇教神器,我们搜寻近千年,终于在二十多年前,将它重新寻回。” “二十多年前,就是娘亲怀着我的时候?”韶绾觉得咽喉有些干涩,“既然二十多年前就完成了任务,为什么我们还留在凡界呢?难道和我有关,甚至娘亲遭难和我也脱不了干系?” “是我没有保护好娘亲和你,和你没有关系!”虞征一愣,遽尔连连摆手,脸上的后悔与自责怎么也掩盖不了。 闻言,韶绾一呆,脸上有了几分迷惑不解,虞衡的脸上不觉有了几分冷意,“不是你们的错,是那些人在刻意针对我们虞华宫。” “仙魔大战后,三圣现身,言‘大劫将至,三界难免,太阴将出,安危系其一身’,为了寻找太阴星主,这数千年来,三界一直都在不断卜算,直到娘亲怀了你,天机乍现,祖爷爷方才卜出你便是那上应天命之人。” 虞征低着头,仿佛是从嘴里拔刺般,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着,“为了在你成仙之前瞒住消息,所以长辈决定暂时不回仙界,可仙界能人众多,到底还是让人发现了,他们自是坐不住,趁长辈为了取回神器,疏于防范的时候,小舅舅勾结内贼,把我骗出了落云宗,娘亲是为了救我,才会中毒,以致今日仍昏迷不醒。” 得知真相,韶绾自是痛恨不已,她猛地一咬牙,“他们就不担心,我死了,太阴星主就没了吗?” “你没了,自然还会再诞生一位太阴星主,只要她不在虞华宫就可以,可惜他们算漏了一件事,”虞衡微微冷笑,“绾儿不是虞华宫内可有可无的人物,而是宫主一脉的嫡系继承人,虞华宫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太阴星主究竟代表了什么,它有那么重要吗?只为了这个救世主的名头,便可以争得你死我活?”韶绾轻轻叹息着,脸上流露出无法理解的神色。 “它可不仅仅是一个名头,太阴星主的命运与天道紧紧相连,只有太阴星主才有着继承太阴星宫的资格。”虞衡微微摇头,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一丝略带恐惧的神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太阴星主的传说 虞衡脸上露出的畏惧虽然轻微,却还是被韶绾捕捉到了,她几乎立刻追问道:“太阴星宫,那是什么,大哥好像有点害怕那个东西?” 闻言,虞衡和虞征对视一眼,虞衡似是苦笑了下,“太阴星宫应天道而现,能够让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一跃而成为响彻仙界的巨头大鳄,也能够让一个流传百代的古老家族一夕之间荡然无存;仙界出现至今,曾历二次大劫,诞生过两位太阴星主,如今仙界十八宫内的自在宫和逍遥宫,便是因她们而兴起。” “如果大哥你没有夸大的话,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为过,为了这种力量,的确值得很多人撕破脸皮了。”韶绾忽然吐了吐舌头,这代的太阴星主,貌似就是她自己,她说这话,是在敬仰自己吗? 她微微偏头,脸色一凝,“哎,大哥,现在就告诉我这件事情,你就不担心我会心神不稳吗?按你们的习惯,你们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对我说出实情的。” 虞衡听着,不觉避开了韶绾的眼神,“的确,我们原本的打算,是等你的修为提升至金丹九层,然后再一点一点告诉你的,不过现在,计划有变,我们必须提前将一些事情告诉你。” “魔族和妖族的人似乎发现我们的真实身份了,你还记得两个月前魔族和妖族袭击我们的事吗?”韶绾点了点头,虞征缓缓吸了口气,继续解释道,“一般来说,为了人魔两界的安定,他们是不会公然与我们为敌的,除非是关乎各自兴衰存亡的大事,所以我们认定,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真实身份。” 韶绾了然,随即又想到了一些事情,“那仙界的人呢,他们难道不会担心我们虞华宫继续坐大吗?” 虞衡微微一笑,“我们真实身份的公开,他们可能会有些不高兴,但除非是和虞华宫存在死仇,否则他们不会再出手,毕竟我们和他们出自同一阵营;虞华宫的壮大,同时也代表着仙界的实力增强,不止我们,他们和魔族之间的仇恨,注定让他们无法成为盟友,何况、、、” 虞征的脸色有些许复杂,似乎带着几分愧疚,“在娘亲的事上,他们虽然推波助澜了一把,却并非主谋;绾儿,有些时候,小小的让步,既是无可奈何,也是我们必须接受的。” 听到这句话,韶绾先是有些不甘的咬了咬牙,继而微微颌首,“我知道了,放心吧,二哥。”身为世家子女,很多时候,都会身不由己,她已经算幸运的了,只是心里仍然有点不甘罢了。 虞衡伸手,抚了抚韶绾的头发,点头道:“所以祖爷爷决定,等到这次三族大会结束,不回落云宗,直接去半仙城,等到我们成婴之后,便从半仙城回仙界。” “半仙城?”又是一个新名词,韶绾有些郁闷的抿了抿嘴,大哥他们到底隐瞒了自己多少事? 一看她的表情,虞征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刻便为她解释道:“半仙城位于人界和仙界的交界点,是唯一一个仙人能够长久停留的凡界城池,通常是作为仙界与凡界的联络据点存在的,最重要的是,魔族和妖族无法进入半仙城。” 居然已经商量到怎么进入了仙界了?不生气,不生气,韶绾勉强压下心头的怨气,而是问出了一个她正在担忧的事,“那我们走了,外公他们怎么办?还有,落云宗呢,经营了几千年,我们一走,便再也不管它了?” 对于落云宗,她只觉得有些可惜了,但是对于外公,她可不想再也见不到他,还有大舅舅和那两个表哥,都是娘亲的至亲,至于那位小舅舅和那两位表姐,她选择性的无视了过去。 “以爹爹的眼光,他会喜欢的,绝不是普通人;”虞衡笑着刮了刮韶绾的鼻子,“你外公是自在宫宫主的亲传弟子,乃下一任的自在宫宫主,当初爹爹为了娶到娘亲,可是麻烦爷爷去了不知多少回自在宫。” 藏龙卧虎!这是韶绾现在的感觉,原来熟悉无比的亲人居然一跃而上变成如此恐怖的存在,实在是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关于落云宗,我们已经做好了布置,等我们走后,四长老一脉将会成为落云宗新的掌舵人,至于风家,”虞衡的目光忽然一冷,“你只要知道,风家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晚顾、、、、”韶绾摹地收声,不再说下去,半晌之后,她缓缓叹了口气,“大哥,消了她的记忆,让她成为凡人去转世,好不好?” 虞衡细细的望了会儿韶绾的脸色,忽然长叹一声,“你还是这么心软、、、、我答应你。” “大哥,谢谢你,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休息。” 韶绾没有问风行易的结局,因为她知道,大哥不会放过他的,所以她只能让自己不去想,不要想。 就算风行易有法子逃走,她又能如何? 他和她之间,已然是灭族之仇了。 虞衡和虞征没有拦着她,今天她已经知道了太多的事,她需要好好的休息,好好的消化,她是该好好的静一静。 回到房间,韶绾盘膝坐在床上,合上眼,可是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入定,她揉了揉狸貂身上的毛,“阿懒,我心里好乱,好烦躁,好不安,我该怎么办?” 阿懒兀自嚼着嘴里的灵丹,一脸不负责任的建议着,“主人,你干脆去找大公子,要他别杀那小子不就得了,大公子肯定听你的!” “不行,他不能留!”韶绾一呆,遽尔脸色大变。 “那你就去找大公子,让他一刀砍了那个人!”阿懒轻轻跃下,站在韶绾的膝盖上,“我说主人,你平常常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怎么事临头了,你又犹豫不决起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韶绾霍地起身,“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我的亲人,我要去告诉大哥!” 她身形微动,瞬间掠出了房间,如一阵风般,几个呼吸之后,她再次来到了虞衡的房内。 望着去而复返的韶绾,虞衡与尚留在房内的虞征一惊,几乎同时问道:“绾儿,怎么了?” “大哥,必须立刻杀了风行易!”见二人似乎仍未听懂,韶绾猛地一咬牙,大声道,“他是赤狼星应命!” “立刻带人包围风行易的房间,不,”这五个字一出,房内的二人身子几乎同时一震,虞衡首先反应过来,立刻对着房外道,“不用了、、、他应该已经逃了,立刻派人追捕!” “是!”房门处的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遽尔便再无动静。 “大哥、、、”韶绾一征,忽然微微低头。 虞衡的脸上带着几分赞叹,几分决然,“他若真是,那么我出手的时候,他应该就有所察觉了,我应该更小心一点的。” 闻言,虞征亦是恍然,一旁,“对不起,大哥,我早就知道他是、、、我应该早点和你们说的。”韶绾只觉得心里的情绪很古怪,她的确很后悔,很后悔,可是仿佛还带着一点轻松。 假如注定,她和他会成为敌人,那么,请让他活下去吧,终有一日,她会亲手终结他和她之间的一切。 “是我们没和你说清楚在先,不怪你;而且,假如他就那么死了的话,不是太没意思了吗?”虞衡仍是镇定自若的,和苏无风不同,他的骄傲是隐在骨子里的,他一直都在等待着,一个真正强劲的对手出现。 望着这样的大哥,韶绾的心情忽然平复了下来,她扑哧一笑,“大哥,原来你也有好战的时候,我一直都觉得你像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是个根本不会热血冲动的人呢。” “原来绾儿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虞衡眉头一扬,“千年老妖怪,这是在说绾儿你自己吧,嗯?” “大哥,你又取笑我!”韶绾皱了皱鼻子,转身便走,“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们了,现在没我的事了吧,我走了。” 虞衡颌首,“嗯,你就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还有两个月我们就要到达梦魇湖,那里可有一场硬仗,你要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我知道了,”已经走至门口的韶绾忽然回头,微微一笑,“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韶绾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虞衡两兄弟面前,虞衡缓缓低头,望着手中的弥须幻境,“阿循,你也该承担自己的责任了,明白了?” “大哥,那风行易、、、”虞征欲言又止。 虞衡偏头望向窗外,“如今最重要的是让爷爷知道这件事,追捕风行易刻不容缓,不过他的身份必须保密,我不希望有人借此发难,伤害到绾儿。” 而在另一头,回到房间的韶绾忽地喘了口气,趴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喃喃着,“这是我必须做的,我没有做错,所 以、、、、、、” 她猛地坐起身子,“韶绾,你要加油,你不可以输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到达梦魇湖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中,韶绾一边稳固修为,一边着修习着使用紫檀镜和青碧钟的法门;勾月的威力虽然恐怖,可是想要彻底掌握它,至少得等到韶绾渡过天劫,成为仙人,方才有足够的灵力动用它。 她很清楚,她无法决定命运,她能做的只是选择,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是最合适的,不是好高骛远,而是脚踏实地。 云舟上的一切仍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弟子忙着修炼,仆役忙着打扫,一切平淡的仿佛前几天的骚乱只是一场戏。 没有任何人因为风行易的消失而惊慌失措,也没有人因为风行国突然改朝换代而惊诧失常,只是偶尔他们才会唏嘘一番;身处强者为尊的世界,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了,不听话的人,自然会消失不见,除非自己能成为指挥别人的人,否则,听从强者的命令,是他们的唯一选择。 韶绾偶尔会去虞衡那里坐一会儿,顺便问候问候仍在弥须幻境里苦苦煎熬着的二哥,她没有问风行易被抓到了没有,因为她很笃定,像风行易那么狡猾的人物,除非大哥亲自出手,否则凭那些手下,只会被他耍的团团转。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的,有时候韶绾也会从来禀报的人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第十五天的时候,“大公子,经查明,‘隐星’商会是叛逆风行易的一处藏匿点,和五长老有牵扯。” 一个月之后,“卑职于赤阳教总坛发现了叛逆风行易踪迹,赤阳教的确为其又一隐秘势力。” 临近梦魇湖的前三天,“禀大公子,风家余孽尽除,除风行易得叶家夕华相助逃逸,二人下落不明。” 一旁,一直低头抿着茶水的韶绾心头猛地一跳,这些日子以来,她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瞥了眼韶绾微微颤抖着的手,虞衡挥了挥手,那名隐卫随即退出了房间。 虞衡起身,抚了抚韶绾的额头,“绾儿,你不用担心,此事只是叶夕华一人所为,与叶家无关,我不会深究叶家的。” “嗯、、、”韶绾微微吐了口气,忽然皱了皱眉,“二哥若是再不出来,就要错过三族大会了。” “你放心,这种乐事他是从来都不会缺席的,”虞衡笑了笑,忽然,他右手一招,弥须幻境再次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上,“看,他这不是就出来了?” 闻言,韶绾连忙起身,退后了几步,“可惜三哥随着太爷爷出去捕猎妖兽了,不然我一定拉着他来欣赏欣赏二哥的狼狈样!” “绾儿,二哥可是玉树临风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狼狈,都轮不到你二哥。”摹地,光团中陡然传来一声长笑,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从里面一跃而出,难为他的桃花眼还在那眨啊眨的,恁是从一身兽皮装内透出‘是真名士自风流’的潇洒气度来。 韶绾掩着鼻子,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呵呵,二哥,你怎么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狼狈?” 听着韶绾话音里的打趣,虞衡再也绷不住了,指着那光团便道:“在这个里面呆上两三个月,就算衣服不烂,血腥味也沾的满身都是,总不能我光着身子就从里面出来吧?” “你的储物戒里除了酒瓶子,肯定什么东西都没装!我一早就猜到了,”韶绾得意的翘了翘嘴角,然后对着他连连摆手,“你身上草药味真重,我不耽误你了,快去换身干净衣服去,梦魇湖就要到了,你要这么出去,我们落云宗可真没脸了!” 虞循一听,立马火急火燎的奔了出去,直直朝着他的房间飞去,望着他的背影,韶绾微微点头,“大哥,效果貌似不错,要不,就让二哥继续这么修习着?我瞧着,他还挺喜欢的。” “不错,这招用在阿循身上,倒是颇为合适,”虞衡微微颌首,忽然偏头,“绾儿,接下来的话你得记着。” “你说。”韶绾微微平复了下心情,沉声道。 “虞华宫已经查过了,那个风行易,他的母亲和魔界有极大的牵扯,据我推断,她很有可能是魔界的圣女,唯一不清楚的是,她为何会和一个微不足道的家族产生关系,甚至成亲生子。”虞衡的声音渐渐压得极低,但仍然很清楚很清楚的传进了韶绾的耳里。 “我知道,他与夕华、晚顾的关系极深,可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可以对夕华和晚顾心软,但对他,你不可以再有任何留手了,知道吗?” “我、、、明白了。”韶绾长长的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有关风行易的事至此暂时告一段落,三天之后,云舟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梦魇湖。 一行人随着虞洞主下了云舟,站在疾驰的小舟内,韶绾注视着那深不知几许,浅不知几何,幽深的犹如黑瞳的湖面,她的心情忽然有点像那天空的云彩,飘啊飘啊的,好像有点没有着落。 这一路太远了,波折也多得出乎她的预料,走完这一路,她似乎有些身心俱疲。 仿佛明了她的心意,一旁的虞衡牵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绾儿,再忍耐忍耐,等到三族大会结束,一切就可以画上句点了。” “我怎么觉得,这好像只是漫长旅途的开始呢,”韶绾低头,喃喃着道,忽然,她摹地抬头,“不管了,路再长,总有终结的时候,现在就烦心根本是在自寻烦恼。” 她上前几步,对着虞循微微一笑,“二哥,三族大会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加油,不然浪费你这些日子的努力且不说,不能一雪前耻的话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我明白。”虞循听着,身周杀气骤起,半晌,他点了点头。 瞥了眼虞循微带阴郁的脸色,韶绾不觉皱眉,只听身后传来了虞征的微微叹息,“二哥不是刚刚和风行易外出游历过吗?他们在路上遇险,二哥被他救了,依二哥的脾气,现在他的心里只怕极不爽快。” 韶绾一时恍然,遂不再多问,只是默默跟在虞循身后。 此刻在梦魇湖的一侧,十大宗门已经筑起了一座极为宏伟的巨大城池,不过据火龙儿在一旁解说来看,这只是一具空架子,随便来一个出窍期的强者就可以一拳轰塌它。 不过三族大会的比赛场地本来不在此处,修建这座城池只是为了来的客人有一个暂时的栖身场所而已,自然不需要太过牢靠;谁叫这梦魇湖的位置实在尴尬,除了人魔两族交涉的时候会来这儿,这里几乎是一个三不管的地带。 因为距离魔族边界太近,人烟稀少,又因为人少,魔烟自然也不多;十大宗门自然舍不得花费巨资在这里建一个好城了,万一哪天人族和魔族又打了起来,这里离魔界太近,根本就是白便宜了魔族。 不过如今人魔大战在即,这里的人烟随及稠密了不少,做有本买卖的,无本买卖的都汇集在了这座城池,只是这城池虽然不怎么牢靠,可要进这城里,却不是一件容易事。 首先要进城池,必须先交入城税,进了城池若要摆摊,除了交摆摊税,还得买一个暂住证,这几样花下来,没有点本钱的人根本不敢挨这城池的边。 虽然很多人暗地里直骂十大宗门是吸血鬼,可该掏灵石的时候还是得掏,因为只有手持暂住证的修士才有资格进入三族大会的场地,为了能进入场地,实现一些目的,这笔钱很多人还是掏的不亦乐乎。 瞥了眼脸色淡淡的虞衡,火龙儿略带讥诮的笑了笑,“你们居然用这种法子敛财,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只看到十大宗门明面上的苛刻,却不知道为了这三族大会,十大宗门付出了多少,”虞衡脸色不变,仍是淡淡的回道,“为了培养这五十名参加大会的弟子,十大宗门付出的岂止是这点灵石?” 火龙儿眉头一皱,“难道还会死人不成?” 闻言,韶绾的神色登时一紧,几乎眨也不眨的望向虞衡。 “不错!”只见虞衡微一点头,“我们要冒得风险,你现在可明白了?” “哼。”火龙儿微一偏头,再不答言。 “大哥、、、”韶绾咬着牙,欲言又止。 前方一直不言不语的虞循忽然转身,嘿嘿一笑,“我们几个的实力你还信不过吗?别一脸愁眉苦脸的,晦气!” 韶绾横了他一眼,不知怎么的,面对这个不着调的二哥,她是怎么也软也不下来,“二哥你先顾好自己,只别连累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我是白安慰你了。”虞循一呆,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韶绾不再理他,而是偏头望向虞衡,“大哥,我们现在是要进城吗?” 虞衡摇了摇头,眼神微凝,“祖爷爷已在场外布置好了一切,我们只要过去就可以了,记住,到了那儿之后,绾儿绝对不可以离开祖爷爷的保护范围。” 韶绾心中明了,自是乖乖的点头,“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五长老谋逆 一行人交谈着,小舟匀速前进着,没有进城,而是停在了离梦魇湖不到十里远的地方。 韶绾随着虞宗主走下小舟,正自有些迷惑,忽然,在他们的正前方,空间波动着向左右推移,不一刻,便凭空出现了一道可供数人一起走过的黑洞。 “这是、、、”韶绾偏头看向虞衡。 虞衡脸色淡然,只护着韶绾朝着黑洞内走去,“仙灵洞天,由真仙开辟可供一方生灵居住的空间,住下我们这一宗的人是够了,不过比不得金仙开辟的弥须洞天,灵气淡薄很多。” 韶绾一边随着他走进黑洞,一边不停的问着,“真仙?金仙?这是仙人的等级划分吗?” “嗯,飞升之后即为散仙,散仙之上为真仙,玄仙,金仙,领悟太乙道果后可称为太乙散仙,直至太乙金仙证得太乙道果,然后便是大罗、混元,”说到这里,虞衡停顿了片刻,方才慢慢地道,“后面的境界有些复杂,我也没有理解透彻,等回到仙界之后,再慢慢学便是。” “我知道了。” 韶绾点头应着,只觉得眼前忽然一暗,仿佛自己正在跨越两个世界,她不觉合眼,当她觉得身上一轻,她猛地睁眼,仙灵洞天内的一切便这样突兀的闯入了她的眼里。 他们仿佛身处在云端,前方,一座座岛屿悬浮在半空,岛上亭台楼阁,莫不精致华丽,一缕缕清澈的灵气顺着经脉流入韶绾的丹田,只令人浑身舒畅。 瞥了眼韶绾微微惊讶的脸色,虞征微微一笑,“这座洞天曾被金仙加持过,普通的洞天是没有这么浓郁的仙灵之气的,也正因为如此,维持它至少需要五名真仙。” 前方的虞循回头,在一旁兴致勃勃的道:“而且,最多只有一座岛屿,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很难看的。” “这么说来,这洞天里也有真仙了?”韶绾眉头微皱,这是她第一次参加三族大会,她不知道以往的大会落云宗有没有真仙到场,若这样的安排并不寻常的话,她很担心接下来的行程会不会有意外。 仿佛明了她的心事,虞衡微微一笑,“每次三族大会均会有真仙临凡,我们这一次的布置和以往并没有分别,唯一的区别是下凡的真仙比以往多几个。” 多几个?韶绾身子颤了颤,她直觉应该不只是多几个的事,随之,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连我是太阴星主的事都能被占卜到,你们这次的安排不会被上面发现吗?” “绾儿你的事涉及天道运转,所以谁也无法掩盖,除此之外,我们的真实身份,这几千年来,可有被泄露半分吗?”虞衡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卜算不是不能被干涉,只要阻拦的人足够强大,就能随意改变推衍的结果。” 虞征亦是嘴角微弯,接着道:“为了准备下凡和回仙界的事,虞华宫已经筹措千年,祖爷爷他们是绝不会允许在这最后一刻出纰漏的,绾儿尽管放心便是。” 韶绾这才彻底放心,她微微偏头,望向后面进来的一群人;她已经听虞衡说过,除了他们,其他要回仙界的长辈要么从落云宗直接回去了,要么兵分三路,准备等三族大会后再与他们会合,要么已经早他们一步进了了仙灵洞天,如今和他们一起的进来的都是其他几脉的人。 风家自然不在其中,叶家来的也只是几个弟子,倒是虞家其他几位长老都到齐了,那些随行而来的弟子几乎都是第一次来,脸上的惊讶几乎掩也掩不住。 几位长老并不是第一次进这里,自是神态自若,悄悄望去,走在中间的大长老一直隐隐望着走在最前方的虞宗主,仿佛带着微微的寒意,三长老和四长老脸色如常,唯有五长老,眼神空洞,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韶绾很早便察觉到了大长老对他们这一脉的不忿,所以对他的表现并不感到惊讶,只是五长老的表情却让她有些迷惑不解。 她忽然想到了早前的一些事,再望向五长老时,眼里猛然多了几丝冷意,半晌,她缓缓回头,微微吐了口气。 瞥了眼韶绾微低着的头,虞衡似是回头看了一眼,神色莫测。 随着众人走进洞天,身后的黑洞逐渐缩小着,然后与周围严丝密和,再也看不出一丝痕迹。 一行人很快便分配好了住处,然后韶绾几人随着虞宗主去拜见了曾祖父,在那里韶绾又拜见了几位长辈,其中便包括曾叔祖和曾姑奶奶,接着韶绾便被引进了整个洞天内最中间的岛屿。 “绾小姐,请,尊主大人在里面。” 眼前的白衫侍卫气息飘渺,眉目间隐隐带仙气,想来便是驻守在这岛屿上的真仙,韶绾略带好奇的看了他几眼,便和虞衡几人告辞,随着他走进了楼阁内。 一进阁楼,迎面便是一座奇怪的玉山,周围法阵密布,散着微微的光,祖爷爷身着阴阳大氅,正站在玉山之旁,似是合眼掐算着什么。 韶绾不敢冒犯,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半晌,祖爷爷睁开了眼,他看了眼门口的韶绾,微微点头,“进来吧。” “是。”韶绾点头应道,随即走进大厅。 “绾儿,想来衡儿已经把很多事都告诉你了,”祖爷爷缓缓说着,脸色转沉,“为了你的安全,从今日起直至三族大会结束,你均不可踏出仙灵洞天一步,这座岛屿是整个洞天的核心,防御最强,你便住在这岛上吧。” 虽然韶绾已经预料到三族大会时她会处在极为严密的防护下,可是她并没有想到,居然连三族大会的会场她都无法前往,当下,她心里一急,连声道:“可是大哥他们、、、、、、” 祖爷爷抚了抚胡须,不紧不慢的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到时我自会吩咐他们撑开水镜,衡儿他们的一举一动你都可以看个清清楚楚。” 闻言,韶绾恹恹的点了点头,“哦。” 望着她的表情,祖爷爷微微摇头,“不用焦心,三族大会会在一个月内结束,一个月后,只要一切顺顺当当,到了半仙城,便随你怎么逛。” 于是,就这样,韶绾开始了在仙灵洞天内的无聊生活,其实也不能说是无聊,只是和二哥不时从洞天外面带回来的各种有趣消息相比,她的生活堪称乏味。 每日除了修炼,便只能在那几位真仙侍卫的协助下,绕着这几座小小的岛屿飞来飞去,外面其他宗门的人她是一个也见不到,那城池里的热闹景象她是一丝也瞧不见,只能从二哥带回来的小玩意中想象。 不过韶绾一向都是看得开的人,虽然这样她少了很多乐趣,却也少了很多烦恼,因为这样一来,她也同样不用和其他宗门的人见面了。 只是心里还是有一点点郁闷就是了,就这样,转眼便过去了十天,十大宗门终于布置好了比赛场地,等到第十一天,三族大会便可以正式举行了。 这一日晚上,韶绾坐在一处较为偏远的小岛上,正自吐纳灵气,忽然,不远处的侍卫发来了一道传音,五长老来了,要见她。 “五长老?”韶绾低声喃喃着,眼神里有着莫名的光,“请他过来。” “是。”不一时,侍卫引着一位身穿黑衫的老者飞了过来。 望着飞近的老者,韶绾微微颌首,“五长老。” 那老者摆了摆手,“绾丫头不必多礼,五爷爷来这儿,是有一件急事,必须告诉叔祖,所以想让你帮个忙。” 闻言,韶绾眉头一挑,这五长老平日里极重尊卑规矩,见到她的时候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什么时候居然这么和颜悦色起来? 她双眼微眯,忽然偏头望了眼一旁的侍卫,“五长老不是外人,你先退下。” 那侍卫随即退开,韶绾偏头,眼神随意,却没有遗漏那五长老眼里一闪而逝的阴毒,她微微一笑,“五长老需要我转达什么给祖爷爷的,您现在可以说了。” 五长老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笑容,“五爷爷想让绾丫头随我去一趟魔界,绾丫头尊敬长辈,肯定不会拒绝,对不对?” 话音未落,老者陡然双掌齐出,元婴期的实力登时提到巅峰,身体如闪电般朝着韶绾所在的方位袭来。 韶绾神色不变,竟是没有任何动作,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老者身前黑光一闪,片刻之后,原本气势汹汹的五长老已然委顿在地,吐血不止。 韶绾一动不动,只是冷冷的盯着他,半晌,她忽然展颜一笑,“五长老,绾儿也有些旧事想和您谈谈,您可千万别死了,否则,您的族人可全都活不了。” 老者双眸陡睁,“你、、、” “想说我心狠,不念同族之情?那么我问你,是谁害的我母亲至今昏迷不醒?是谁把我下山的消息告诉了魔族?又是谁,今日想掳我去魔族邀功?”韶绾脸色淡淡,仿佛说的是一件和她自己无关的事,“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是咎由自取,枉为人族。” 她缓缓回头,望了眼方才便飞到此处的一些人,嘴角勉强扯起了一丝笑容,“大哥,他交给你了。” 虞衡上前几步,抚了抚她的头,“把他带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族大会将启 在化神期修士施展的搜魂术下,五长老做过的所有阴毒之事一一被掀了出来。 他的确是那个内贼,五长老一脉在很久以前便掌门一脉不满,或许是这种不满随着长辈的抱怨深深根植在了五长老身上,有一次五长老前往人魔边界完成任务,结果遇到了魔族,同伴相继被杀,为了活命,也或许是为了报复掌门一脉,五长老投靠了魔族,靠着魔族提供的资源,天赋本就不错的五长老成功登上了长老之位,他对掌门一脉的怨恨也越来越深,甚至到了不顾家族利益,不择手段的地步。 于是,他打开了虞府内的禁制,引入魔族,诱使韶绾的母亲中了剧毒,他欺骗洞主岛上的守卫,得到韶绾下山历练的消息,将此告诉了魔族,甚至他还在虞氏的内部插入了魔族的奸细,落云宗近几年和魔族对战时出现的几次失利都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这天晚上,韶绾没有修炼,而是站在房外等着,不一刻,虞衡和虞征相继来到了岛上。 听着他们的叙述,“大哥,难道其他几脉的人并不知道我们是从仙界下来的人吗?”韶绾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凡人修仙莫不是为了成仙,对于从天上下来的仙人他们巴结还来不及,怎么反而处处针对,甚至怨恨呢? “几千年前他们或许知道,不过在那些老人仙逝之后,便没有什么人知道了,”虞衡的表情似乎有点复杂,“当年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身份才选择了隐瞒,没想到却因此种下了祸根,母亲会出事其实也有我们的一部分关系,是我们自大了。” 想起自己幼年时的特殊待遇,韶绾似是点了点头,然后她眉头一扬,微微偏头,“就算他猜到我们对他起疑了,可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一般不是应该按兵不动吗?他怎么反而对我出手,把自己暴露出来了!” 一旁的虞征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道:“我们的确在很早之前便对他起了疑心,不过为了引出他后面的人才没有动作,如今我们即将返回仙界,自然不能让他继续逍遥。” 闻言,韶绾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虞征皱了皱眉,“只是没想到魔族倒给了他一点好东西,我们处理他的人时候不小心让消息泄露了出去,他知道事情败露,狗急跳墙,便想带走你,好逃去魔族。” 韶绾听着,不觉撇了撇嘴,“还真是自大,凭他的修为、、、” “他的修为自是不够,只是他手里有能对付仙人的法宝,自然无所畏惧;”虞衡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只是他也未免小瞧了我们,他有,难道我们便没有吗?” 韶绾嘴角微弯,“这就叫祸福相依,要不是他小瞧我们,我今日也不一定能轻易脱身。” 虞衡微微叹气,“到底还是让你受了些惊吓,如今你也已经知道前因后果,就别再为此事忧心了,早点休息,明日精精神神的给我们鼓气。” “不用担心我,你们自去休息好了,”韶绾摆了摆手,“等一下,五长老的事是结束了,可大长老,我们要是走了,四长老压不住该怎么办?” “放心,我们已经交给四长老一些东西,那些东西足以让大长老身败名裂,当然,只要他听话,四长老自然不会把东西拿出来。” 听着虞衡的话语,韶绾眨巴了下眼眸,明白了过来,如今落云宗已经没了风家和五长老一脉,加上他们一走,可谓元气大伤,就算因为有仙界虞华宫罩着,无人敢欺,可要恢复往日的实力,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大长老纵然犯错,可到底还能为落云宗挡点风雨,与其杀了引起落云宗的更大恐慌,不如把他们留下来,反正他们已经知道了畏惧,留着好处更大。 她微微点头,三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接着,虞衡和虞征告辞离开了岛屿,韶绾回了房间,继续修炼。 第二日,早早的,韶绾便来到了祖爷爷的房间,祖爷爷知道她心急,没有再逗她,而是直接吩咐两名守卫撑开了水镜。 随着那雾蒙蒙、水蓝蓝的镜面在韶绾的面前展开,她迫不及待的上前几步,直直盯着镜面,一脸欣喜的看着。 只见镜面内,偌大的梦魇湖旁,撑起了一个半月形的会场,人族、妖族、魔族分立于会场左右与中间,落云宗由虞宗主主持立于会场之内,左边是苏门,右边是昆仑顶,她的大舅舅和两个表哥就站在昆仑顶云逸的左边,他们的右边站着的是碧羽峰的掌门和叶不锦。 至于如虞洞主、天柳阁阁主这般的强者,则是端坐在云团上,位于会场之上,与他们并排着的则是魔族和妖族的强者。 见韶绾一直盯着半空中的天柳阁阁主,祖爷爷淡淡的道:“你外公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三族大会结算之后,便和我们同去半仙城。” 闻言,韶绾不觉轻呼了口气,“那就好,祖爷爷,那个云逸和叶不锦也是从仙界来的吗?” 对叶不锦韶绾是早有怀疑,至于云逸,却是在听闻他并非掌门之子之后方才有了些许猜测。 祖爷爷微一睁眼,缓缓的道:“昆仑顶的掌门出自青霞宫,云逸便是青霞宫的少宫主,碧羽峰的掌门来自碧霓宫,却和叶不锦没什么干系,叶不锦的真正师尊应该是逍遥宫的人。” “嗯。”证实了心中的猜测,韶绾没有再提问题,安静的等候着三族大会的开幕。 会场内,一脸惫懒模样的虞循站在虞宗主的身后,虞衡一直盯着他,遂他也只有乖乖的不乱跑,拉着虞征闲聊了。 “好可惜,绾儿居然不能来,让昆仑顶的水佛是平白得了便宜。”虞循一边四处连看,一边不无遗憾的叹道。 虞征瞥了眼不远处被围在中间,清雅如莲的女子,微微摇头,“那点东西绾儿不会在意的,至于虚名,她躲都来不及。” “也是啦,我的小妹也不是随便让人看的;”虞循点头如捣蒜,猛地,他眼神微眯,朝着虞征使了个眼色,“那个人是溯流天的镜魂?” 虞征脸色不变,眼神平缓的划过那脸颊冰冷如刀霜的妖冶女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不可打草惊蛇,等进了梦魇湖,大哥自有安排。” 虞循颌首,只是低低的和虞征说了什么。 而在水镜的一头,韶绾亦是刚好瞧见了那个被虞循称为镜魂的女子,她的容颜仿佛透着一丝熟悉,韶绾便多看了几眼。 半晌,她仿佛想起了什么,陡然低呼了一声,“是她,李晓彩!” 旧时的记忆涌入韶绾的脑海,细细打量着那张与记忆完全不同的脸蛋,韶绾微微叹了口气。 如今的李晓彩已经有了筑基八层的修为,她就像血海里绽放的红莲,已经有了让任何人都无法小觑的光芒,只是她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女子了,现在的她适合在这个修仙界里生活,她终于蜕变了。 又瞥了眼那如今名为镜魂的女子,韶绾移开了目光,看向妖族的场地,魔族的人她已见过了不少,唯有妖族,除了孔鸣,她没有再见过第二个妖族中人。 妖族的头领由三族族长组成,即金翅鹏王,九尾妖狐和千年神龟,只因鹏王天生霸气,妖狐狡诈多智,神龟天生长寿,故成为妖族内最强大的三族。 “果然名不虚传,妖狐族人个个美艳。” 瞥了眼神龟族内的孔鸣,韶绾先是细细打量了一会儿金翅鹏王,当她的目光转移到妖狐族的族长身上时,不觉轻笑。 且不提妖狐族长本人,便是随在她身后的几名女子便已经有了和水佛是媲美的风采,而这位妖狐族长,美艳倾城,犹胜水佛是。 此刻三族大会未启,会场内一片闹腾,同宗之人或是高谈阔论,或是一致对外,与他宗争辩高低,这本是三族大会的惯例,所以各族长辈并未阻拦,一时人声鼎沸,分外热闹。 开始三族仍是泾渭分明,互不理睬,随着时间越过越久,人族先和妖族就修炼法门打起了机锋,接着魔族掺和了进来,半日之后,便演变成了三族之间的互相争辩。 随着三族争辩不下,一时之间便陷入了僵局,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争着争着便开始各种强词夺理,渐渐远离了本题。 水镜外的韶绾开始时还兴致勃勃的听着,此刻亦是犯懒,正想合目休息片刻,忽然,只听水镜内一名魔族中人冷声嘲讽道:“你们人类就是爱吹牛的骗子,平日里只听你们夸什么美人美人的,就凭那个女人?” 他指着水佛是,冷冷一笑,“木偶泥塑,连妖狐族长的一丁半点都比不上,还有那个叫什么虞韶绾的,连面都不敢露,难道是怕撞见了妖狐族长,会无地自容,只能投湖自尽?” “这个家伙?!”虞循既惊且怒,登时便欲发作,无奈虞征死死拽住他的胳膊,“阿征,别拦着我,我要去宰了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八章 比赛开始 “二哥,别冲动,否则正好中了他们的计。”虞征脸色冷冷,眼神淡淡的望着刚才发话的魔族中人。 虞循仍是怒气冲冲,“难道便任由他们诋毁绾儿?” “绾儿说过,‘与她不相干的人说的话,既不会让她掉块肉,也不会让她睡不着,为他们生气,根本是自找烦恼,’”虞征微微凝视着那半空中的魔主,“而且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逼绾儿现身,就算把白的说成黑的也不会有半分客气,我们必须冷静,知道吗?” “逼绾儿现身?”虞循不解的反问道,忽然,他似是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他们对绾儿贼心不死,想趁机抓走绾儿?” 虞征微微一笑,“一旦三族大会结束,魔族再想进入人界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不管他们知不知道我们的计划,这次的三族大会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想让他们就此罢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一定会把他们盯得死死地,想接近绾儿,没门!”虞循狠狠地点了点头,“你说绾儿现在在干什么?” “估计是、、、在看戏吧!”虞征的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的确很懂韶绾的心思,此刻的韶绾,正如虞征所料,因为那一句话,她原本的睡意消失了七七八八,抖擞精神看着两方吵架,竟是看得不亦乐乎。 正瞧得起劲,咻地,平地里一声惊雷,半空中居然传来了一道沉沉的冷喝,望着那隐在黑雾里的魔族老祖,韶绾不由得撇了撇嘴,为了引她现身,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都舍下脸皮了,她到要瞧瞧,这个老怪物说的话会不会比他的晚辈有水平一点。 “虞阎罗,当年你直闯我魔界圣堂的狂劲去哪了?缩头缩尾的,老子最看不起了!” 呃、、、韶绾不得不承认,多活一些年还是有用处的,那个老怪物很会戳重点,就是不知道,曾祖父会不会上当呢?其实、、、她还是挺想瞧瞧曾祖父吃瘪的模样的。 只见她双眸放光,目光牢牢的盯着云团上的虞洞主,不出她之所料,虞洞主的脸色青得发紫了,手上紫芒蹦跶个不停,估计那黑雾里的老家伙再说一句,他就敢直接打过去;可是他还是忍住了没动,他还是有点大局观的,这气他也只能受了,谁叫人现在被他老子盯着呢,他再憋屈也不敢从老子手底下抢人。 “嘻嘻、、、”韶绾捂着嘴,低头暗笑着,只怕惊动一旁的祖爷爷,却没有发现,一旁合目的老者忽然睁开了眼,若有所思。 “吾乃堂堂魔族长老,比那个小丫头不知多活了多少年,吾之召唤,她居然不从?”下一刻,这位魔族长老的嘴里忽然蹦出了一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韶绾摇了摇头,那老家伙是吃了什么东西,怎么一下子痴呆了? “长老说的不错,”只见一旁的魔主微微点头,右手一挥,“既然如此,请恕我们无礼了!” “怎么回事?”望着眼前乍然碎裂的镜面,韶绾的脸上有了一瞬间的呆滞,下一刻,她的身子骤然一颤,不知何时居然已经来到了会场上方,她微微低头,望着下方的虞循几人,云雾缭绕间,脸色恢复了淡然。 “那是、、绾儿、、她怎么会出来?”虞循拉着虞征的胳膊,指着云雾中的女子,一脸愕然。 虞征的脸上亦有些许错愕惊怒,“是魔族的魔仙,他们怎敢如此大胆?” 此刻会场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在望着那云雾内的倾城女子,妖狐族的族长更是目不转睛的望着,眼中的奇异之色一闪而逝。 瞥了眼魔族和妖族的场地,韶绾微微低头,脸色平淡,“晚辈便是落云宗的虞韶绾,想来诸位已瞧清韶绾的模样,韶绾便先行告辞,望诸位长辈海涵。” 说完,只见女子身周的空间一阵波动,不一刻,她的身影便渐渐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一旁的虞洞主嘿嘿一笑,脸上带着一丝得意,“黑老鬼,傻眼了没?你又输了!” 只听那黑雾里的魔族老祖冷哼一声,一时哑口,再一见自家晚辈魂思不属的模样,更是只觉拉不下脸皮,对着那魔主拂了一礼,竟是飞身而去,离开了会场。 这陡然剧情你转的一幕自是让人族暗暗乐开了花,面上倒是没显出来,故作矜持互相谈论着,一时和韶绾有关的事情传得是满天飞。 回到仙灵洞天的韶绾望着这一幕,不觉恨恨的咬了咬牙,她很喜欢看别人的戏,不过要是自己成了戏的主角,总觉得有些郁闷,她冷眼望了望魔族的会场,自是暗暗地又记了一笔。 或许刚开始时,她有些迷迷糊糊,不过现在她早已明白,她是被魔族的仙人扯出仙灵洞天的,他们察觉到了水镜的存在,此举或许是在示威,也是在威胁,不过自家仙人的反击也不慢,不声不响便破了他们的阵法。 她微微一笑,脚下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似是离水镜远了一点。 数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会场内的嘈杂声渐渐微弱,合目修炼的韶绾微微睁眼,她知道,这次三族大会的正戏要开锣了。 随着天空中的亮色完全消失,梦魇湖的水面仿佛是点起了一盏灯,微微的迷蒙的青光,似是蛊惑人心般的深幽。 接着,主持三族大会的三族长老纷纷从远端落下,参加三族大会的各族弟子也随之走近了梦魇湖边。 等一切安排妥当,那三位长老中的妖族长老上前一步,严声道:“此次三族大会的比赛场地位于梦魇湖内,谁能最先取得梦魇湖心五千年的梦魔草,便是此次大赛的优胜者。” 梦魔草乃是梦魇湖内独产,年份越高,越是稀少罕见,其侧常有强大妖兽看护,加上梦魇湖内不进微光,便是法术亦时常失效,可谓一项非常艰难的任务,便是作为这次三族大会的比赛项目,也是属于有些艰辛的了。 不过这些弟子既然能被选出参加这场大会,显然无论实力,还是心智都是极为出众的,是以都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出现任何失常举动。 望着虞衡脸上笃定的神情,韶绾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稍稍安定了些许,她微微吐了口气,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镜面。 待得三位长老将大会中的规则宣告完毕,三族的弟子便由各自的队长带领,施展避水诀,身形浮动着,缓缓沉入了梦魇湖内。 韶绾的目光凝视着水镜,一路跟着镜中身着绛色衣衫的男子,望着他们迅速下潜,掠过了稀奇古怪的水草,穿过了低阶妖兽的巢穴,不过半刻钟,他们便下潜了三百尺有余,细细打量着下方隐隐的微光,韶绾知道,真正危险的地方即将到了,她集中精神,正欲看个究竟,不料,异变陡生! 不敢置信的望了眼漆黑一片的镜面,韶绾急急的回头,“祖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老者神色淡然,“梦魇湖涉及上古,其内含有极为强大的禁制,可以隔绝仙人的法术窥测。” 他随手托出一方玉卷,“这是元神卷轴,内含衡儿他们的神识,纵使肉身崩坏,元神亦可借此遁回,复生无碍。” 韶绾听着,神色复杂的接过玉卷,“希望不要用到它。” 接下来的日子里,韶绾除了盯着那方玉卷发呆,便是合眼修炼,一转眼便过去了十多天,这十多天里,旁观的弟子或许很闲,可是各门各派的长辈却是一点也不得闲,无论魔族、人族还是妖族,都要在这十多天解决以后十年内的利益分配问题,比如人魔两族偶发的争端要怎么处理,人魔两族彼此的东西要怎么论价,等等,时不时还要办一个擂台,仇恨太深的,比如人族魔族,还会相约在哪里比试一场,一战输赢,前事不提,韶绾就不时耳闻曾祖父如何大发神威,打得魔族是屁滚尿流。 每每听到这里,韶绾总会无语摇头,“曾祖父的脾气是一点都没变。”然后便撂开手不提,经过不久前发生的事,她现在对于出门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致,实力太低,无论去哪里都受制于人,还是先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比较重要。 这一日,韶绾正在合目修炼,忽然,只听得动洞天内响起一阵喧哗声,她猛地睁眼,便见一旁的祖爷爷微微点头,“衡儿他们回来了。” “祖爷爷,我想去见他们。”韶绾一跃而起,有点急不可耐的道。 老者挥了挥手,含笑道:“去吧,和他们一起庆祝庆祝。” 闻言,韶绾顿时喜笑颜开,“他们赢了?太好了。” 说着,她便飞快的出了门,在几位侍卫的尾随下,一路直奔虞衡所在的岛屿,她的速度极快,转瞬及至,一到那里,便见岛外似乎聚满了年轻弟子,只是旁观着,想是长辈在内,不敢进去。 她微微一笑,越过了他们,朝着阁楼之内飞去,一进大厅,抬眼望去,那里站着的不正是她这些日子日日担心的几个? 韶绾抿了抿嘴,喜声道:“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总算回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九章 前往梦魇湖 “绾儿!”大厅内的人纷纷偏头,虞循大笑一声,随手举起手里的东西,“梦魔草,你三个哥哥厉害吧?” 瞥了眼那绿莹莹的枝叶,韶绾走进大厅,先朝着虞循点头,“嗯,二哥你总算做了点事!” 接着她数了数大厅里的人,望向虞衡,“大哥,有没有伤亡,都回来了吗?” 虞衡眼神微柔,“绾儿放心,落云宗无一伤亡,至于其他宗门、、、、、、” “除了溯流天全军覆没,就是苏门折的人最多,可惜苏无风没死!”虞循的脸上带着几分遗憾,几分算计得逞的诡笑。 韶绾略一点头,神色里多了几分惊愕,“哦,那苏如云呢,她不会死了吧?” “她想向我下蛊,结果被反噬,受了重伤,不过没死。”听到这个名字,虞征眼神微凝。 似是想到刚一回来时,苏门那副想吃了他们的模样,虞循脸色一冷,“哼,若不是苏门的人自己居心不良,他们不一定会死这么多人,居然还有脸对着我们乱吠,不知好歹。” “那些人不用理会,”虞衡挥了挥手,神色凝肃,“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把魔族扯进溯流天来,搅浑这一滩水,我们好抽身去半仙城。” 闻言,韶绾先是一怔,遽尔神色数变,“这溯流天、、、、、、” 虞征微微点头,“没错,溯流天是风行易的暗中势力,乃其母亲组建,一直潜伏得极深,若不是从五长老那里得到了消息,现在我们都不一定能查出来。” 虞衡摆弄了一下手中的卷轴,淡淡的道:“风行易的母亲是上界中人下凡,可她一直隐藏身份,不与魔族接触,说明她和魔族之间有些麻烦,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虞循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会戏耍人,此刻只见他眼珠子一转,张口便道:“要我说,我们就来个一明一暗,明着让曾祖父把风行易是魔界圣女之子的事告诉其他宗门,这样既可以解释我们大张旗鼓的原因,又能让他们帮着通缉。” 见其他人没有表示反对,虞循嘿嘿一笑,“等事情闹大,溯流天肯定会有动作,我们再偷偷把风行易是溯流天幕后主使的事散布出去,这样不管真假,其他几大宗门的注意力肯定会被溯流天吸引,等到魔族知道消息,嘿嘿、、、怎么样?” 望着他一脸得意洋洋,虞衡和虞征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似是赞同了他的方法,韶绾则是微微叹气,“你这一肚子坏水,我还真佩服你那些朋友受得了你。” “这是我的本事,绾儿你佩服不来的。”虞循厚着脸皮应道,一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韶绾不再理会他,而是望向虞衡与虞征,“这么着急走吗?三族大会都还没结束。” 虞衡抚了抚她的头发,“这是我们一致的决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虽然还有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没处理完,不过最重要的事我们已经完成,此刻不走,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就会比现在难上数倍了。” 韶绾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头“要争分夺秒,那你们就快点去安排,我先回去等消息了。” 她朝着众人拂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大厅。 望着她的背影,虞循有点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头,“绾儿怎么了,好像有点难过?” “此一别,重返凡界无期,绾儿是在伤感了,毕竟呆了这么多年。” 虞衡神色微妙莫测,虞循的脸上多了一丝难舍,虞征微微敛眉,不知再想些什么。 回到房间,韶绾长长的叹了口气,外间的事她不想再管,这几日她还是学着火龙儿,干脆闭关修炼好了。 主意既定,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韶绾再未踏出房门半步,外界的风云变幻,她是丝毫不知,半个月后,她接到了虞衡的传音符,却是通知她即将启程。 望着那闪着微微弱光的金色符箓,韶绾微微一笑,起身开始收拾物品,大哥既然发来了消息,估计早则明日,迟不过三两天,便要出发,她还是早点收拾妥当,省得到时顾此失彼。 正自往储物镯里塞着卷轴,忽然,门外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能进这座岛屿的人不多,韶绾想了想,便知道来者是谁了,她随即起身,打开房门,望着房外的红衣女子,“先是你闭关,然后又是阿懒,我这些日子,可是快无聊透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亲呢,倒是让火龙儿怔了怔,半晌,她抿嘴笑了笑,“阿懒要结丹了?” 韶绾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它要再不结丹,还怎么和二哥呛声去?” 火龙儿微微一笑,冰冷的脸上仿佛多了一丝暖意,“你的东西可收拾完了?” 韶绾侧身,一面请她进屋,一面指着卧榻上摊着的卷轴,无奈的道:“差不多了,只是这几日里收拢过来的卷轴多了点,有点麻烦。” 火龙儿走上前来,随手翻了翻那些卷轴,望向韶绾的眼神里不觉多了一丝愕然,“堪天舆地,仙人异志?除了修炼和炼丹,你还有闲工夫弄这些旁门左术?” 韶绾一边收着,一边似是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一直修炼很枯燥的,所以偶尔会看看。” 火龙儿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莫名的光,“旁人若有了你这份天资,只怕一分一秒都不会浪费,你却是漫不经心得很,连我都有点想骂你了。” “难道我的修炼速度很慢吗?”韶绾微微抬头,“我需要力量,可我并不是为了唯我独尊而去修炼的,那种强大的路是没有终点的,盲目追求只会迷失自己的本心,成为被实力操纵的木偶。” 火龙儿听着,双眸微睁,“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你不会被那种力量所迷惑?原来你只是一直都在做着自己,不管外界如何沧海桑田,你始终如一。” “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韶绾淡淡一笑,将最后一卷卷轴放入储物镯内,“我收拾完了,火龙儿,我们去找大哥如何?” 闻言,火龙儿淡淡应道:“左右我也无事,便随你走一趟好了。” “说得不情愿,待会儿还不是得和我们一道上路?”韶绾走出房门,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大哥他们打算用什么法子去半仙城,若是坐云舟,总觉得有些显眼。” “空间隧道虽快,可惜不稳定,我想应该会选择乔装,”火龙儿精通炼器,对于一般的行路工具也有所了解,是以毫不迟疑的道,“我们这一路包括护卫在内也不超过百人,根据从梦魇湖到半仙城的路径来看,你大哥他们很有可能会走水路。” 韶绾一边走着,眉头一挑,“水路、、、吗?的确很符合大哥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两人谈论着离开了中央岛屿,一路飞到了虞衡的别院,一问之下,答案果然是水路。 “每隔数年十大宗门便会前往半仙城求见仙人,这是惯例,我们不需要遮遮掩掩的,只要瞒着魔族和妖族即可,到了明日,我们几个,包括大伯三伯在内的一些人便乔装成普通弟子,悄悄的跟着祖爷爷上船,等到留在这里的人反应过来,最早也是三族大会结束之后,那时我们应该已经走完了大半的路程,他们想追也是来不及的。” 虞征神色温柔,不紧不慢的说着,等到他说完,一旁的虞衡对着二人点了点头,“明日便要出发,你们两个今日便留在这里,也方便明日施法。” 韶绾二人自是不会反对,由着虞衡安排了房间,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几人相继来到大厅,各自施展法术变幻身形,然后由真仙守卫施加禁制防护,等到一切准备妥帖,几人便在虞衡的带领下和大伯、三伯的人会合,然后一道随着祖爷爷离开了仙灵洞天。 甫一出洞天,望着天空微暗的天色,韶绾纵使谨慎,也不由得微呼了一口气。 洞天内景色虽美,可是没有风雨,没有鸟兽,也没有太阳月亮,总觉得缺少了些生气,只有在这真正的世界里,她才能感受到活着的气息,就算是接下来祖爷爷和其他宗门或真或假的寒暄,那些年轻弟子的注视,与或是从魔族那里投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她也并不觉得厌烦或者无奈了。 好不容易等到祖爷爷和众人打完招呼,此刻已是日近午时,韶绾一行人终于踏上落云宗特制的大海船,另一侧,天柳阁阁主亦是带着十数名弟子踏上了天柳阁的海船。 天柳阁这次前来参加三族大会的人并不多,前往半仙城亦是一时起意,天柳阁阁主没有带走太多人是应该的,何况他和落云宗又是儿女亲家,一道上路并无不可,正好互相照顾。 在向岸边的宗门掌门第三次道别之后,承载着韶绾一行人的大海船终于出发了,望着河岸越来越小的人影,包括虞衡在内的一众晚辈,皆是微不可察的吐了口气,那颗微微悬着的心,暂时安稳了下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章 到达半仙城 海船一刻也不停的朝着大陆的西南方行驶着,已是出发后的第三天,广渺无垠的湖面上除了标有落云宗和天柳阁标记的船只外,时不时还有一些商会的船只从一旁掠过。 瞥了眼避让着的商会船只,虞衡淡淡的道:“这里和几条江河的分支相连,有些冒险队伍或者商会会从这里返回内陆,等过了这一段,我们就会进入巫族所在的西南。” “西南?”听到这里,韶绾忽然想起了和苏如云的第一次相遇,她也是要去西南,“巫族那里出了什么事吗?” 虞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弯,“不是很重要的事,只是既然要从那里过去,顺道去看一下而已。” 此刻船上的众人已然恢复了原貌,天柳阁的人更是悉数转移到了落云宗的海船上,除了身为天柳阁阁主的外公,韶绾熟悉的也就是她的大舅舅和两个表哥了,只是看着自家和外公那边不成比例的人数,韶绾有了些许迷惑。 似是明白她的不解,柳言直微微一笑,“我们自在宫不比虞华宫,只以师门传承,全宫上下也没多少人,能下凡的自然不多。” 韶绾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等到了半仙城,外公有什么安排吗?” 柳言直微一沉吟,慢慢地道:“安排?大概会随爷爷他们会返回仙界,我们继续留在凡界的话于修为无益,只有回到仙界才能更快的提高。” “回仙界吗?”韶绾心下了然,自在宫内并没有像她这般的麻烦事,加上他们并非先天神袛,没有血脉内的力量,如果不尽早回仙界,修炼的速度肯定会远远逊于他们。 “因为这里的修炼速度比仙界慢了不少,我们开始还有点担心,修为太低会被宫中的人小觑,不过爷爷说了,我们的金丹凝实无比,等回了仙界,修炼肯定会事半功倍,就算短时间内弱于他们,日子一久,便能看出高低了。”柳言直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开解,仿佛是在担心韶绾会着急。 “这件事我倒不急,言直表哥不用担心,”韶绾轻轻一笑,微微摇了摇头,“聊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言清表哥和二哥溜到哪里去了?” 柳言直眉头一扬,“绾表妹不知道吗?昨日二表哥便和言清一道去了西南,此刻怕是已经到了也说不定。” 这下轮到韶绾惊讶了,她立时问道:“呃、、、大哥居然让他们走?” “嗯,只提了个要求,不能接近巫族的任何族寨,只能在山林里呆着,他们两个答应得爽快,我只担心他们会不会照做。” “唔、、、这两个笨蛋,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也不瞧清楚便往陷阱里跳,”韶绾撑着下巴,一边叹着气,“言直表哥,你怎么不拦着他们点?” “也得我拦着住才行,”柳言直微微苦笑,“反正也只是去玩玩,我们在旁边看看戏、喝喝茶,正好悠闲片刻。” “也是。”韶绾很没良心的点了点头,便把那二人撇开了,一边观赏着梦魇湖上的风光,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柳言直闲聊着。 缓缓的,又过去了三天,载着韶绾一行人的船只离开了梦魇湖,驶进了一条夹在群山之中的长河,过往的船只渐渐消失无影,各种非人类的妖兽开始此起彼伏。 一路走过,左右看起来是青山绿水,风景宜人,可实际上,却是杀机暗伏,水中成群的食人鱼,空中不时飞过的大片低阶妖兽,都给这趟旅途带来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危险。 这些成群结队的低阶妖兽的确极为危险,就连元婴期的修士都不敢正撄其芒,可是在曾祖父的随手一挥之下,它们纷纷化为了飞灰,一阵狂风卷过,便再无痕迹。 久而久之,当不知第几次看到这些遮天幕地而来的低阶妖兽,小辈们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直到现在已经可以视而不见,甚至可以针对这些妖兽的用途侃侃而谈。 虞衡淡淡的望着漫天的妖兽,不紧不慢的道:“已经第八天了,三族大会上的人应该发现了我们的离开,不过再有三天,我们便能到达半仙城的边界,除非这路上有他们隐伏的人手,否则他们是无法追上我们的。” “那大哥的意思是,路上肯定有伏击了,我就知道,你让二哥出去没安好心。”韶绾皱了皱鼻子,为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的二哥叹息了一声。 面对她的指责,虞衡脸色不变,“这叫人尽其才,阿循既然呆不住,我不过是给他个机会疏散疏散筋骨。” “疏散筋骨?二哥明明是、、、、”韶绾正欲说着什么,忽然她一指岸边,“二哥!” 众人一听,急忙望去,果见那里似乎多了几个人影,彼此搀扶着正往这边拼命大喊。 “时机正好,任务完成得不错。”虞衡一边连忙安排人员过去接应,一边淡淡笑道。 瞥了眼虞衡脸上的笑意,再看看远处二哥和宴请表哥的狼狈,韶绾欲言又止半晌,终究还是决定待会儿什么也不跟二哥说。 不一时,岸边的四个人便被接到了船上,先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然后喂下了几粒丹药,被虞循和柳言清救回来的人在一旁打坐恢复着早已枯竭的法力,受伤较轻的虞循和柳言清则被虞衡叫至房间,仔细询问起来。 “大哥,你还叫我们别接近族寨,我们要是不去族寨,那两个家伙便死在魔族手里了。” 听着虞循对虞衡说的话,韶绾撇了撇嘴,大哥是知道不叫你做的事你偏会做,所以才会那么吩咐你的,居然还在得意洋洋? “无知是福。”她低声喃喃了句,和虞征对视一眼,继续听着。 “真是好险,要不是二表哥的葫芦突然把我们吸了进去,我们肯定没法子从哪几个魔族仙人的手里逃出来。” 柳言清心有余悸,犹自抚着胸口,他正自说着,只见曾祖父忽然走了进来,沉声问道:“那些仙人的修为如何?” 虞循一听,仔细回想了片刻,咂舌道:“不知道,但是感觉比那些真仙给我的压力要大,他们是不要命了,居然敢下凡来?” 曾祖父嗤笑一声,淡淡的道:“死几个金仙、玄仙算什么?幸好他们还舍不得让太乙下界,否则你们不见得逃得掉。” 闻言,虞循和柳言清一阵目瞪口呆,继而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在后怕。 这时,门外又走进了两个年轻人,韶绾瞥了他们一眼,隐约记起他们好像便是上次来天柳阁时,和虞循几个喝了一夜酒的巫族人。 他们一进房门,便对着曾祖父深深拂了一礼,“还望前辈救我白族(黑族),驱走魔族,巫族将感激不尽。” 巫族以五色为尊,最强大的便是以五色为名的族寨,这二人自称白族和黑族人,兴许便是下一任的族长继承人。 老者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冷声道:“嘿,我和你们不过见了一面,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二人一听,登时跪下,“请恕我们冒撞,只是父亲被俘,族人被杀,千年传承即将断绝,晚辈无法再等了,若前辈肯出手相助,便是要巫族的圣物,巫族也愿给与前辈。” “不错嘛,巫族也出了几个明事理的人,”老者嘿嘿一笑,举步朝外走去,“你们的忙老夫帮了,至于什么圣物,老夫还不屑与趁人之危,老夫与魔族本就有血海深仇,能多杀几个魔族便是最好的报酬。” “谢前辈。”二人大喜起身,跟随着老者一路飞出了海船。 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深山内,韶绾不由得咬了咬牙,曾祖父的脾气除了祖爷爷,谁也阻止不了,只是想到敌人,难免让人担心。 “绾儿不用担心,曾祖父的这具化身虽不过出窍期修为,不过已能借助本体施展一些神通,凭几个金仙,伤不了他的。” “原来是这样,你们是故意引魔族前来,好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韶绾陡然醒悟,魔族并不知他们真实身份,自然不会派强力的手下下界,曾祖父他们是猜到了这点,干脆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虞衡的脸上露出胜眷在握的笑容,“不错,虚虚实实,诡兵之道也,我们不愿在到达半仙城前暴露身份,便是为了提防魔族派下厉害的对手,现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绾儿,你可以安心回房了。” 闻言,韶绾终于彻底放心,回到自己的房间,再也不出房门半步,她知道,自己不动,比到处走要好,这几日祖爷爷他们要应付来敌,她还是别给他们添乱了。 她在房中一呆便是五天,当她再次走出房门的时候,远远的,在她的视线所及之处,一座被云雾缭绕的庞大城池拔地而起,仙鹤来迎,霞光万道。 半仙城,终于到了,终于到达这座凡界唯一的仙人城池,她忽然偏头,望着后方离她越来越远的凡界,表情似是柔和,似是悲伤。(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进入虞华别院 船只缓缓地沿着河道滑进了半仙城的港口,一行人先换了身仙器级别的法衣,然后相继走下船只,港口处早已备好了等待着他们的豪华车马,护卫严密,侍女环绕,一片大家气象。 瞥了眼身上优雅而不失大气的衫裙,加上面前更加奢华的白莲玉车,韶绾不由得偏头望了眼虞衡几人,看着他们身下的龙马,她微微皱了皱眉,为什么她一定要这样? 虞衡望着她,略带无奈的解释着,“绾儿,我们的身份已为世人所知,今日乃是初次以真实身份入城,一举一动都被整个仙界盯着,我知你的心思,不过现在,也只能暂时忍耐了。” 寥寥几句,便道出了虞衡此刻的心思,他和韶绾一般,也不愿意用如此张扬的方式入城,只是这种正式场合的规矩,就算是为了虞华宫的颜面,他们也无法不遵守。 看来在她足不出户的这几日里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们的身份才会提前曝光,想到这里,韶绾不再言语,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登上了白莲玉车。 至于如曾祖父、祖爷爷这般成仙许久的长辈,此刻早已使出神通飞在半空,周身祥云笼罩,异宝环绕,一派大仙风范。 等到诸人俱登上马车,只听得一声飘渺钟鸣,停在港口的马车纷纷启动,朝着半仙城的城门疾驰而去。 隔着马车上的珠纱,韶绾略带好奇的打量着车内的布置,这辆白莲玉车的造型虽然与从前并无分别,可明显经过重新炼制,铸车的材料和从前相比更是天壤之别,若从前的是海底的千年珍珠,那么如今的便是传说里的洪荒异宝,以韶绾的眼光,也只能勉强分辨出其中一两种罢了。 韶绾微倚在卧榻上,一边瞧着,一边低声道:“这造车的材料如此珍贵,看来我以后若想外出,它定是必不可少的配备。” 一直随在玉车左右的虞征似是听到了她的自语,于是出声安慰道:“绾儿若是嫌它麻烦,他日也可以乘凤鸟出门,只是绾儿要先达到仙境才可以。” “我知道了,三哥,谢谢你。”聪明如韶绾,自是在一登上玉车时便发现了它隔绝神识的效果,她当然明白三哥话的意思。 二人正自笑谈着,走在前方的虞衡瞥了眼身旁故作正经的虞华循,脚下慢了几步,刚好和韶绾的马车平行,玉车左右的侍女随即退开数步,为其让道。 只听他缓缓的道:“绾儿若累了,可以先回别院休息,我们和其他宫的事你可以不管的。” 韶绾听着,眉头一扬,登时拒绝道:“这种活自然是三个哥哥上了,大哥你只别让二哥溜了就行,不用管我,我想和你们一起走。” 虞衡微一沉吟,倒没有反对,点了点,“那绾儿你便耐心等一会儿,这半仙城内的景致和凡界大不相同,你若无聊,尽可以在马车上好好欣赏。” “这个不用大哥提醒、、、”瞥了眼城门口隐隐聚着的人马,韶绾对着虞衡和虞循挥了挥手,“你们快点过去吧,瞧,那些人都等在那了。” 虞衡与虞征回头望了眼,微微点头,便策马上前,左右自有铁甲护卫拱卫在侧,动作井然有序,不闻微声。 淡淡的望着车周持灯的侍女,韶绾揉了揉眉头,一边估摸着她们的修为,一边想着还有多久他们才能进城。 时间果然不短,韶绾只远远瞧着服饰各异的公子小姐不断上前打着招呼,或是寒暄,或是送礼,拂礼回礼,直直折腾了半个时辰,身下的马车方才缓缓启动,朝着城内疾步行去。 她只觉无聊,老早便合了眼,直至马车进城之后,才突然惊醒。 韶绾睁大着眼,望着车外她从未见过的各种建筑,有的浮在半空,有的电闪雷鸣,有的以风洞为门,更有的直入云霄,其风格之古老,样式之奇特,唯有在丹心城中见过的菩仙观方才能与之比拟。 此刻无论是街旁走道,还是街边酒楼,皆是站满了修为不等的修仙者,竟连一个凡人也无,宽袖大氅,衣带当风,更兼仙云飘飘,似仙家福地。 瞥了眼众人好奇中夹杂着敬慕的眼眸,本想掀开珠帘的韶绾只得罢手,今日这般情况,她还是乖乖当个泥胎木偶,千万别引人注目才好。 “呼、、、”她微微呼了口气,低下头来,任凭外界吵吵嚷嚷,她只凡事不管,兀自神游天外。 “咦,这小妮子还真沉得住气,就算她是虞华世南的女儿,初入仙界,能做到这一点也不简单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个白衫男子望着那珠帘紧闭的白莲玉车,隐带王纹的额头微皱。 在他的身侧,一身火红的高贵女子微微点头,“不错,依她未至仙境的修为能有如此心境,的确颇为难得。” 白衫男子转身,挥了挥手,“虞华韶绾不出来,我们的计划便无法实现,走吧,这里不是我们久待的地方。” 话音未落,突然出现的二人就此突然消失,不过在他们转身之时,玉车内的韶绾忽然偏了偏头,似乎略有察觉。 她微微皱眉,心知自己顶着太阴星主的名头进入仙界,加上她虞华宫嫡系小姐的身份,要是没人对她好奇,那才真的是古怪,是以没有多想,只是略看了眼,便再次低下了头。 前方的谈话渐渐结束,在虞衡以旅途劳顿为名拒绝了几家仙宫联合邀请之后,队伍的速度终于加快,一时犹如风驰电掣,不一刻,便到达了刻着虞华别院四个字的高大玉牌之下。 瞥了眼玉牌之后隐隐重重的亭台楼阁,湖光山色,韶绾微微坐直了身子,倦怠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地方,但这里有她熟悉的亲人,心安之处即吾乡。 只见最前方的虞衡策马转身,沉声宣布道:“祖爷爷已有吩咐,今日多有劳累,不必拜见长辈,休息一晚,明日再行安排。” 话音刚落,只听前前后后,皆是一片欢呼,如今长辈不在,也难怪这些早已累极的年轻晚辈松散了许多。 接下来的事自是不予言表,晚辈们各归各院,放置行李,韶绾几人则随着虞衡去了别院之后的弥须洞天。 这弥须洞天经过加持,其内风云变幻,日生日落,莫不与外界想通,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世界,站在洞天之外,洞天看上去只是别院之后一座灵气浓郁的山林,进入其中,却是山中瀑布流光,其间亭台楼阁,瑰丽多姿,仙鹤献瑞,灵芝吐芳。 虞循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对着韶绾叫道:“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洞天,绾儿,你看那里!” 瞥了眼虞循所指的地方,韶绾心里虽然惊叹,面上却是不显,仍是淡淡的点着头,“我看到了,二哥,你当心点,别从仙鹤身上掉下来。” 虞循一听,眉头一扬,“开什么玩笑,你二哥我是那种笨蛋吗?” 韶绾自是知道他们在仙鹤上是摔不下去的,不过是出言取笑,此刻自然也不会回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偏头,和火龙儿闲聊着。 “外公他们准备回仙界去,你师尊有什么打算?” 听着韶绾的问询,火龙儿似是想了想,“师尊打算回仙界炼器,我想我会随着他一起走。” 这个答案在韶绾的意料之中,她微微一笑,“这样的话,我们就得分开了,一路保重。” “也不过几十年的事,仙人长寿,我们要见面时间多得很;何况,”火龙儿淡淡一笑,声音压低了下来,“你的几个堂姐、堂兄已经来了,有他们陪着,你大概很快就会忘了我。” 堂姐、堂兄?韶绾听着,双眸微睁,火龙儿说的应该是大伯和三伯的孩子,大伯有一子一女,大堂兄比大哥年长十五六岁,自她懂事时便随大伯驻守在边关,二堂姐和大哥同龄,听说性子刚强,十多年前跑去了人魔边界,一直在那磨练;三伯有二子,三堂兄比三哥大四岁,因本身灵根的关系,一直呆在北冰国修炼,四堂弟年仅三岁,是在她外出历练之时诞生。 这么算起来,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三十年,这几个堂兄堂姐她居然一次也没有见过,想到这里,韶绾吩咐侍女倒了杯茶,轻缀了数口,望着碧绿的茶水,韶绾眉头微皱,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她也没有特别担心,大伯和三伯是爹爹的亲兄弟,论亲疏,他们便比容袖容宁亲近,而且大伯和三伯对她甚为疼爱,想来应该不是很难应付的人。 沉思片刻之后,她放下了茶杯,走至卧榻,开始了每日的修炼功课,不管怎样,他们都是实实在在的亲人,她不需要太悲观,无论做出怎样的取舍,他们都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一夜无话,第二日,大家陆陆续续来到了别院正中的大殿,待的众人按长幼顺序站好,祖爷爷焚香祷告天地,完成仪式之后,只见老者严身正立,凝声宣布道:“自即日起,宁化一支回归仙界虞华宫,恢复本名,为虞华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祖爷爷等离开 老者浑厚的声音逐渐扩散着,渐渐传遍了整个别院,尔后直冲九霄,声震内外。 至此,祭拜仪式结束,一一拜见过长辈后,小辈们纷纷离开了大殿,韶绾,也就是曾今的虞韶绾,如今的虞华韶绾连同虞华衡三人被留在大殿内,除了他们之外,殿内还有三个晚辈被留了下来。 两个男子中,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子身着白边黑衫,豹眼环眉,气度沉稳,有大将之风,便是大伯之长子,虞华勇;年少者身着白衫,眉目冷淡,眼神凌然,周身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便是三伯之长子,虞华寒;最扎眼的却是那名女子,女子一身干练紫衫,雪肤花容,偏偏眉眼含煞,犹如杀星下凡,想来便是韶绾那位性子刚强的二堂姐,虞华柔星。 在爷爷的指引下,几个人相互通了姓名,论了长幼,她的三个哥哥去落云宗早一些,与这几个堂兄妹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他们的性情,自是随意许多,只有韶绾,却是和他们第一次见面,因见他们气势十足,倒是很少说话。 虞华勇现年64岁,修为与大哥相差不大,俱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虞华柔星现年49岁,和二哥、三哥的修为相若,俱是金丹四层左右,虞华寒现年42岁,比韶绾高上一层,金丹三层左右。 他们三人都未参加三族大会的比试,据韶绾估计,这几人结丹的时间应该都不超过35、6岁,可谓妖孽,尤其是虞华寒,他的灵根如人所说,果然有些奇妙之处。 她兀自默默计算着,没有提防到旁人,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殿内的几人居然都把目光投向了她。 她的脸上不觉露出几分尴尬,“怎么了?” 虞华征微微一笑,“祖爷爷方才是说,我们已经可以离开了。” “啊、、、”韶绾嘴唇微张,瞬间明白他们为什么盯着自己了,不由得脸上微红,“不好意思,我们这便出去吧。” 那虞华勇看起来粗狂,辨人眼色却甚为机灵,当下便笑道:“绾妹妹不用紧张,我们几个不是外人,不会吃了你的。” 此言一出,殿内的几人俱是笑了起来,就是脸色冷淡的虞华寒和虞华柔星亦是微微带了几分笑意,听着笑声,韶绾原本有些忸怩的心思登时消失无影,微微放松了下来。 “一直听闻绾妹妹天赋妖孽,性情聪慧冷清,如今一见,”只听那虞华柔星上下打量了韶绾一番,“天赋的确吓人,只是这性情、、、” 她展颜一笑,煞气尽消,反而带上了几分顽皮。 望着他们的表情,韶绾皱了皱眉,“绾儿就算是狐狸,你们也是猎人,方才一个个装成那副模样,谁能不被你们唬住?” 虞华勇歉然一笑,脸上多出几分赞赏,“我们常年在外,不显出一丝气势,怎么压得住底下的人?绾妹妹休要藏拙,你虽没有与我们交谈,但你心中却是丝毫不惧,反而还在那里走神,这一点,就算是我那见惯血腥的手下,也比不得你。” “谢勇堂哥赞赏,绾儿愧不敢当;”韶绾微微一笑,忽然一拂到底,“诸位都是哥哥姐姐,以后绾儿可要你们照顾了。” 不防她陡然做出如此正式的架势,面前的三人先是一怔,遽尔对视一眼,却见虞华衡和虞华征莞尔一笑,几人一时醒悟,登时也随着大笑起来。 一时众人走出大厅,正在那商量着,虞华循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眼望向虞华柔星,“柔星堂姐,你长年逗留人魔边界,可曾见过一个修为极高的灰袍人?” “灰袍人?”虞华衡和虞华柔星异口同声的道。 虞华衡凝目望着虞华循和虞华征,“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 “其实、其实当日现身的白楚和孔鸣不是化神期修为,而是分神期的;”虞华循脖子一缩,老老实实的道,“如果不是路过的一群冒险修士相助,我们根本逃不掉。” 虞华征双眸微睁,“二哥,难道你没有把实情告诉大哥吗?” “那件事太丢人了,堂堂虞华宫的人要外人来救?我没脸说出口,”虞华循捂着脸,低声嘟囔着,“那灰袍人只是顺路救了我们,我想没必要说出他来。” “你分明是担心虞华宫会揪着这件事不放,反而会害了那个灰袍人;”一旁的韶绾微微叹气,“往日你不说,那今日你为何又当着我们说出来?” 虞华循颓然的点着头,有气无力的道:“大殿里都是长辈,我没胆子说,又想着时间过了这么久,没准你们都忘了,所以、、、、我认罚。” “先把事情说个清楚,这一次不可再有丝毫隐瞒!”虞华衡神色一沉,“这事可大可小,但你必须在弥须幻境再历练一段时日。” “是,大哥。”这次虞华循没有偷工减料什么,一字不漏的将整件事吐了出来,加上韶绾和虞华征在一旁补述,不一时,余下的四人便彻底明白了整件事。 虞华柔星神色严肃,仿佛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头,“你们真的一点也没瞧清楚他的模样?” 虞华循点头不迭,“没错,我曾私下问过影卫长,他说过那灰袍人没有任何伪装,想来那便是他的真实模样。” 韶绾沉思了一会儿,慢慢地道:“那些手下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妖兽的,魔族的,人的几乎都有,反而是那个灰袍人,你也知道我的鼻子很灵,可是从他的身上我没有闻到没有任何味道。” “我跟随长辈在人魔边界呆了十多年,可从未找到这个灰袍人的一丝痕迹,不行,我得把这件事告诉长辈去,先行告辞了。”虞华柔星对着众人拂了一礼,急冲冲的走了。 虞华征眼神微眯,慢慢地道:“或许他并不是冒险修士,冒险修士来无影去无踪,时聚时散,这才是巧妙之处,他看起来留下了很多容易追寻的线索,可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仿佛瞧出了众人的忧虑,虞华衡神色不变,只是淡声安慰道:“从他出手相助的举动来看,应该不是我们的敌人,勿需要太多担心。” “对啊对啊,反正天不塌下来人就能活着;”虞华循一脸欢快的道,仿佛做错事的不是他,仿佛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惩罚,“外公和火大师他们就要回仙界了,我们要去送吗?” “当然了,二哥;”韶绾瞥了他一眼,偏头望向虞华衡,“大哥,今天不用像昨天那么麻烦了,对不对?” 虞华衡淡淡的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嗯,半仙城虽能容许仙人踏足,只是终究灵气不足,真正的仙人是不会愿意在这里久留的,其他宗门的弟子应该大部分都返回了仙界,再过几日,这里便真正清净了。” “不过绾儿若想出去,身边是必须跟着侍卫的;”虞华征指了指广场上站着的落九鸣,“爹爹吩咐过,落影卫长必须护侍左右,直至他回来。” “嗯嗯。”似是因为发生太多不可能的事,韶绾对于变成仙人的落九鸣没有半分惊愕,在她看来,就算落九鸣忽然化成仙兽,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一次果然是轻装简阵,几人也未换衣衫,未上车马,只是身边跟着一群不知修为高低的侍卫,便笑笑闹闹的走出了别院的大门。 六个人一边朝着城门口走着,一边随意张望着四周,他们都是第一次到这半仙城,纵使心性沉稳,好奇亦是难免的,只是顾忌着周围的眼光,方才没有显出来。 唯独虞华循,若非旁边站着虞华衡,他都能顺着酒香飘到酒楼当中去,饶是如此,那一脸无法掩饰的垂涎模样,仍是让其他几个有些无可奈何。 虞华衡没有说错,留在这半仙城的仙人的确少了很多,大家公子小姐也走了不少,但是仍然有留下来的,望着街旁人群略带审视的目光,韶绾不由得微微叹气,决定不等到那些人离开她便不再出别院半步。 因为心中记挂,几人行进的速度并不慢,不一刻,众人便来到了半仙城与仙界相连的出城口,只见三三两两的车马林立,恢复身份的自在宫弟子正相继登上马车,因人数不多,显得极为简单,至于火龙儿,她脸色淡淡的站在一旁,身边连辆马车也无。 前来送行的虞华宫弟子自在下方和相识的人闲聊,空中,两宫的长辈亦是相谈甚欢,当他们看到走近的韶绾几人之时,其中的一名老者缓缓落下了云头。 韶绾几人连忙拂礼,“祖爷爷。” 老者微微点头,“待得我们走后,老夫想将半仙城的一尽事物便交给衡儿打理,勇儿和征儿辅助,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勇儿愿听衡堂弟调遣。”虞华勇闻言低头,脸色平淡,见状,老者微微颌首。 晚辈之中,唯韶绾等七人身份最高,其中,独虞华勇年纪大于虞华衡,他若无不满,其他的人自是不会相争了。 一旁的韶绾望着眉目慈善的老者,不由得咬唇,“祖爷爷,您也要走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三章 虞华衡执掌别院 韶绾不担心虞华衡,凭他的本事,折服虞华勇几个并不是多困难的事,只是面对这几位真心疼爱她的长辈离开,难免会有点不舍。 老者缓缓一笑,语重心长的道:“你们已经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我虞华宫的人不能一直躲在长辈的庇荫里,也该经历些风雨,你们一定要齐心协力,不可存有私心。” “是,曾孙领命。”几人齐齐跪地,恭送着祖爷爷、曾祖父以及外公的车马离开。 随着城门口的人走尽,几人缓缓起身,对视一眼,虞华衡忽然偏头望向影卫长,“影卫长,如今虞华别院内有我虞华宫子弟多少人?” 他们到达半仙城不过两日,整个虞华别院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如今长辈忽然离开,使得他们的时间变得更加紧迫,虞华衡也只能用这种法子来尽快掌握整个别院的现状了。 落九鸣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慢慢的道:“回衡公子,据卑职计算,把从落云宗到来的和原本就在这里的合到一处,虞华别院内共有虞华宫弟子五百人有余,其中直系弟子近百人,旁系弟子两百人有余,其他均为外姓弟子,达到大乘期修为的弟子有三百人。” 虞华衡微微点头,一面往回走,一面继续问道:“那负责管理事物的执事长老有几人?” 这次落九鸣倒没有丝毫迟顿,几乎立刻便答道:“回衡公子,有三等执事官十人,均真仙修为,分管负责人员调配,财务统纳、监察弟子。” “除此之外,藏书阁内有一等守阁主事三名,均金仙修为,执事数名,由弟子担任;丹炉阁、器宝阁长老两名,均金仙修为,有弟子学徒数人;书院老师十名,均玄仙修为,亦有弟子数名。” 听着落九鸣不断报出的数字,虞华衡一边点头,一边微微思索着,半晌,他沉声命令道:“影卫长,我们回去之后,你立即让别院内所有的执事长老前来见我,一刻钟不至者废其职位;然后通告全院,五日之后,虞华别院内的所有虞华宫弟子于午时到广场集合,我有事宣布,不到者无论何人,废其修为,逐出虞华宫。” 吩咐完后,他回头看了虞华勇和虞华征一眼,“待会儿请大堂兄和阿征一道随我去大厅见人,我们一道拟几条规矩出来。” 虞华勇和虞华征自是点头,表示明白,剩下的几人望着他,神色里不觉有了一丝紧张。 虞华衡脸色淡淡,不紧不慢的道:“这次我们初次独掌宫务,多少有些生涩,不用担心会出错,只管去做便是,只要不堕了虞华宫的威严便可。” “至于阿循你,长辈虽然离开,可该罚的还是得罚;”望着大哥手里的弥须幻境,虞华循脸色一变,有些发苦,却见虞华衡右手一挥,竟又收了起来,“不过事急从权,我们现在需要人手,你便戴罪立功罢,只是你要记住,若再犯错,我便两罪并罚,明白了?” 虞华循死里逃生,此时自是大声应道:“明白。” 降住了这个不安定分子,虞华衡似是再无担忧,一路都是微微笑着,和韶绾几人一起不紧不慢的走回了别院。 在接下来的五天里,虞华衡三人一直不停的和那些执事长老见面,虞华循则和虞华寒一道进进出出,被差遣的到处跑,虞华柔星偶尔也会被请去帮忙,只有韶绾,悠悠闲闲的呆在房内,炼炼丹、看看书,五天里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直到第五日晚上,韶绾才被人请去大殿,半个时辰后,大殿内的几人商讨完毕,一个个相继走出了大殿。 望着脸上明显带着一丝疲乏的虞华征,韶绾略带担心的道:“三哥,你们若很吃力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虞华征微微摇头,轻轻笑着,“绾儿不用担心,我们该布局的都已完成,只剩下收网的工作,那是三个月后的事,如今是不需要赶工了。” 一旁的虞华循亦是嘿嘿笑着,不无幸灾乐祸的道:“绾儿你等着,大哥他可准备了一场好戏,你只要耐心等些时日,肯定有好些热闹发生。” 韶绾微微一笑,有点不怀好意的看了虞华循一眼,“是吗?那我可等着了,二哥,若是戏不好看,你就来演好了!” “这事我可没答应啊!”虞华循连连摆手,一脸被折腾惨了的表情,“好不好看是绾儿你一句话的事,要是你为了看我笑话,故意说不好看怎么办?我才不当这冤大头!”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转身便走,留在原地的二人对视一眼,不觉莞尔,两人笑谈了一阵子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一夜无事,很快便到了第二日,当钟塔上的铜钟被震响三次,太阳到达正中之时,虞华别院的大殿之前,已然整整齐齐的站满了虞华宫的弟子。 在他们中间,对于虞华衡这个新鲜出炉的掌理者,对他身边的那六个嫡系弟子,很多人觉得他们是初来乍到,不熟宫规,因此自己有机可图,也有不少人则认为他们来自凡界,眼光短浅,根本管理不好别院。 可以这么说,站在这里的五百名弟子,超过七成的人都不怎么服这七个嫡系弟子,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七人实力低微,毕竟任何一个在仙界长大的仙宫弟子,尤其是嫡系弟子,他们早在十六七岁之时,便已成仙,以这七人中年纪最大的虞华勇为例,此刻与他年纪相若的嫡系弟子恐怕已成就真仙,甚至到达了半步玄仙,但是如今,这七个嫡系子弟,连仙境也未达到。 可是他们仍然在午时之前到了,而且一个不少,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不屑。 原因很简单,那七个嫡系弟子的身份容不得他们违背,身为宫主嫡孙的尊贵也绝不容许他们践踏,虞华宫的宫规他们更是牢记于心,就算发布这条命令是一个凡人,只要那个凡人是以虞华宫的身份发布的,他们也会遵守。 在他们来齐之后,别院内的执事和长老们也相继到达了广场,过得片刻,广场的最前端,大殿之内缓缓步行而出了三个气势各异的年轻公子。 首先出来的虞华衡淡然而立,眉目间隐隐露出几分高深莫测,继而出来的虞华勇和虞华征,左边的威势十足,身形里透出一股厚重如山的压迫,右边的却是浅浅淡淡,脸上始终带着宛如溪流的清澈笑意。 他们三人一出,登时让广场内的弟子愣了愣,这三人实力虽低,可气势不弱,这般想着,心里的不屑仿佛淡了不少。 接着,大殿之内又缓缓走出了四个人,最左边是虞华寒,仍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眼神冷得仿佛能把人冻成冰,最右边的则是虞华循,仍是似笑非笑的慵懒模样,却艳得仿佛是三月里的桃花。 走在中间的两个则是这七个人里唯一的两名女子,其中身材高挑,眉眼含煞的女子,自是虞华柔星;这几日里广场上的弟子倒是见过她几面,男弟子甚至暗地里还评头论足,若撇开修为不谈,凭她的模样,堪称倾国倾城,可与如今的‘三宫四秀’相抗衡。 见虞华柔星出来,底下的弟子仗着自己修为远超那七人,于是毫不顾忌的用起了神识传音。 “可惜修为还是太低了,若柔星小姐在仙界长大,此刻她的名头肯定已超过如今宫里的拂晓小姐了。” “她旁边的应该就是久负盛名的韶绾小姐,天下第一美人?果然是凡界来的,无知无畏。” “也不能这么说,就算韶绾小姐称不上天下第一美人,可她生得肯定也很美,总不会输给‘三宫四秀’才对。” “小声,韶绾小姐可是太阴星主临世,不能妄议,你们有功夫在这里争论,不如抬头看看真人,不就一切都清楚了。” 仿佛是在顾忌那太阴星主的威名,悄悄的谈话渐渐停止,广场上的弟子们仰着脖子,朝着韶绾所在的方向望去,倒不是为她的容貌,仙界美的人多了去了,他们只是在好奇,日夜听说着的太阴星主就站在那里,他们想看看,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们的眼睛看到了,那里站着一个女子,一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女子,开始他们只敢盯着女子的头发看,可他们有点糊涂,一个人能凭自己的头发就让人离不开眼睛吗? 他们还想看到更多的东西。 所以他们勉强自己的眼睛往下移,然后他们看到了她的皮肤,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她的脖子、、、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自己想一直看着,就算要他们看着去死,他们也会立马答应。 望着忽然鸦雀无声的广场,韶绾停下了走出的步伐,她微微偏头,“影卫长。” “是。”落九鸣点头领命,右手划过一道金光,随即,韶绾便感觉凝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了,仿佛被隔绝在了云雾之后。 听着大殿外骤然响起的惋惜声,她微微吐了口气,望向虞华衡,“大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宣告新规 “嗯。”虞华衡微微颌首,右手一指。 “轰隆!”平地里骤然响起一声惊雷,尚未晃过神来的弟子登时一惊,广场内外顿时恢复了安静。 虞华衡上前一步,沉声道:“吾乃虞华衡,虞华宫第十代玄孙,今代掌别院事物,除虞华宫规外,今立十条新规,望诸位牢记于心,明知故犯者,绝不宽贷。” 随即,虞华征与虞华循上前,同声宣告道: “第一条,不得单人外出,外出者需于执事官处共同登记,返回时亦然。” “第二条,凡别院执事长老弟子者,除每月分例,不得假借学习挪用别院物资。” “第三条,执事官掌别院内务,自即日起,职权分明,不得同兼两职,不得越权。” “第四条,自即日起,弟子贡献值按新法计算,由守阁执事负责,藏书阁奖励由守阁主事掌管,执事不得徇私,主事不得越权。” 、、、、、、 、、、 “第八条,外姓弟子同为虞华宫弟子,自即日起,别院弟子的月例福利按修为高低统一发放,不得欺压、克扣同门。” “第九条,自即日起,别院门下店铺执事由衡公子亲自安排,执事需按月上交足额灵石,不得延误。” “第十条,自即日起,丹炉阁与器宝阁按贡献比例领取材料,发放灵丹改由新职主簿负责,丹炉阁需按月上交足额灵丹,不得有误。” 条条简练,字字清晰,通传广场内外,不上半个时辰,十条新规已全数宣告完毕。 悉数听来,虞华衡只是按照旧规调整,除了一两条新规,均无大动;似是明白了虞华衡的意图,韶绾和虞华柔星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接着,虞华衡微微点头,“我召你们前来便是为了此事,如今十条新规已宣告完毕,诸位若明白了,便可以离开广场,请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带着韶绾等六人入了大殿,广场上的弟子们或是讨论,或是沉思,片刻之后,才三三两两的陆续离开了广场,至于那些执事长老,早在虞华衡宣布散会之后,已然飞身离开。 七人回到内殿,韶绾抬眼望向虞华衡,眉头微皱,“大哥,你是想试试他们吗?” 虞华衡微微点头,缓缓的道:“这些弟子对我并不信服,想让他们服从,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最好的法子便是杀鸡儆猴,我也只是想去芜存菁罢了。” 虞华循无所谓撇了撇嘴,“半仙城位置特殊,每年都会有诸多仙宫的优秀弟子前来历练,大哥是想给他们一次机会,磨磨他们的心性,毕竟他们未来会成为虞华宫的中坚力量,希望他们不要太蠢罢。” 虞华柔星眉头一凝,身上骤然爆发出了一股极恐怖的杀气,“不要太蠢?我看他们眼高于顶,居然当着我们用神识传音,哼,该都杀了才是!” “原来你们听到了,难怪绾儿会忽然露出真容呢!”虞华循惊声大呼,“不过绾儿,你不是一向不在意这些的吗?” 韶绾略带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同为虞华宫弟子,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信我?而且二哥,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吗?” “这个、、、、、、”虞华循一时哑口无言,其实不止他,殿内的其他人亦是无言以对,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的习惯性思维似乎忽略了一很重要的事。 韶绾遮掩自己的容颜不是她必须遮掩,而是她想要遮掩。 “你们都能坦坦荡荡的让人看,我为什么不可以?修仙就要随心所欲,自今天起,我不再掩饰自己的容颜,” 韶绾淡淡笑着,随手散开了周身的云雾,风华绝代的容颜一时犹如拨开云雾的弯月,美得仿佛夺走了天地的亮色。 “以前是我自己不愿太张扬,懒得麻烦,所以遮掩,我遵循了自己的本心;可随着时日久了,这张脸仿佛渐渐成了我心里的魔障,所以我决定了,为了斩断心中的畏惧,我要面对它,这是我现在的本心。” 虞华柔星听着,双眸放光,“好样的,绾儿,虞华宫的子弟什么时候怕过这些,我支持你。” 韶绾朝着他们摆了摆手,莞尔一笑,“那我回去了,三个月后我要逛半仙城,你们要是不能摆平麻烦,到时可别怪我任性。” 闻言,她的三个哥哥对视一眼,不自觉的苦笑了一下,小妹好像又找到一种新玩法了。 心情大畅的韶绾脚步轻快的回了仙灵洞天,一路惊落眼球无数,她只是不管,反正身旁有落九鸣带领的影卫为她遮挡,她丝毫不担心自己会回不了房间。 她自是顺利的回到了阁楼,一进房门,她先是取下腰间的灵兽袋,回身坐在椅子上,抚着灵兽袋的表面,她眉头微皱,“阿懒,三个月后你一定要醒过来,不然错过了好玩的,我可不会补偿你。” 然后她起身走向卧榻后的洗漱室,略略整理一番,便坐至卧榻之上,开始闭目修炼,修炼无时日,她这一闭关便足足闭关了三个月之久。 三个月后的某一日,一直坐在卧榻上的女子终于微微睁开了双眸,她的眼中白光一闪而逝,遽尔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跃而起。 待得身子站稳,韶绾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随意的瞥了眼床头的灵兽袋,她微微摇头,正准备推门而出。 “等一下,主人!”猛地,平空里响起一声急喝,一道白影咻地从灵兽袋内窜出,下一刻,韶绾只觉右肩一沉,一团白绒绒的小脑袋便出现在了她的眼里。 她点了点那小脑袋的额头,“阿懒,终于舍得出来了?” 阿懒摇头晃脑,“对啊,阿懒要吃好吃的,所以拼命冲关,终于升到金丹期了。” “你啊!”韶绾抿嘴一笑,随手递给它一瓶五阶的丹药。 闻着那诱人的丹香,阿懒惊呼道:“哇,主人,你的炼丹水平又提升了?” “大概是神识提升的功劳,便宜你了;”韶绾一边推门走出房门,一边淡淡的道,“我和三哥约好今日外出,你待会儿可得矜持点,别大呼小叫的。” 阿懒吐了吐舌头,又细细看了韶绾一会儿,“知道了,主人,每次见你,你好像都比以前要好看。” 韶绾白了它一眼,不紧不慢的道:“以后你主人我不会再用雾隐术遮掩了,你就老老实实的闭嘴吧。” 阿懒听着,登时伏下身子,做老实状,韶绾微微一笑,偏头望向落九鸣,“影卫长,今日便麻烦你了。” 仿佛清风拂过的眼睛凝在带着镂花面具的男子身上,他先是一怔,继而低头领命,“不敢,绾小姐,请。” 没有错过男子一刹那的僵硬,韶绾皱了皱鼻子,“迟早会让你们习惯的。” 她转身走下楼梯,落九鸣一路尾随在后,这整间阁楼里,除了几个侍女偶尔能够进入二楼,便只有身为贴身护卫的落九鸣可以守在门外,除此之外,都只能在一楼和阁楼之外守卫。 她一路往下走着,一路兀自沉思着,身边的守卫开始渐渐增加,加上落九鸣,总共十八名,这是韶绾出门时的基本守卫人数。 待他们全部走出阁楼,离开仙灵洞天后,一直走着的韶绾忽然停下了步子,她朝着天空望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别院内外忽然响起了一道宏大威严的声音。 “据查,藏书阁守阁主事虞华云监守自盗,不服新规,故废其修为,永监堕天崖。” “据查,丹炉阁弟子虞华守,虞华尤擅用别院物资,欺压外姓弟子,故废其二人修为,遣回人界。” “据查,执事官虞华刃,虞华凡,虞华当不服新规,欺上瞒下,贪污受贿,故废其三人修为,永监堕天崖。” “据查,器宝阁长老不服新规,倚老卖老,擅用虞华宫物资,故废其修为,遣回人界。” “以上为这三月内明知故犯者,犯事者已遭惩处,余从事者亦有相关惩罚,今通而告之,望诸位牢记新规,好自为之。”最后响起的是虞华衡淡然的声音,当他如今再说起好自为之这句话时,有了前面的铺垫,这平淡无奇的一句话似乎恁地多了几分警示。 除了三个月前虞华衡召集弟子,宣告新规之后,三个月里他再无其他动作,别人或许不懂他的用意,以为他雷声大雨点小,可是韶绾清楚,他只是在一旁观察,只是在等,只等那些人自己露出马脚来,他便以雷霆之势彻底根除,一劳永逸。 这突如其来的宣告一石激起千层浪,望着陡然喧闹沸腾起来的别院,韶绾脸色淡然,心中明了,纵使那些人心中不甘,可是经此一役,想来也不会再有人故意捣乱。 或许这种方法在别人看来容易引发不满,可是背靠虞华宫是大哥最大的凭仗,他可以任意施展手段,而不用在意底下人的反应,何况大哥罚之有据,一切顺理成章,并非蛮不讲理,无理取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血染蔷薇 “的确是一场好戏,可惜二哥被罚进了弥须幻境,不能让他也来瞧瞧。”韶绾一边走着,一边望着那些神色诡异的弟子,略带兴致。 不一时,她便到达了别院的大门处,“绾儿,这边。” 望着大门外对她招手的温柔男子,韶绾微微一笑,举步走了过去,“三哥。” “绾儿,我有件东西要给你,”虞华征望着韶绾的脸,似是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取出一幅面纱,“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觉得你这样出去不好,而是、、、” 虞华征少见得有点说不出什么话来,脸上的为难之色一闪而逝。 瞥了那幅面纱一眼,韶绾随手接过,将它戴上,纱质柔和,刚好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和清幽的眸子。 只见她微微一笑,“三哥,怎么样,可有损绾儿天姿?” 望着韶绾的如花笑颜,虞华征先是微微一愣,遽尔温柔浅笑,“当然没有。” “绾儿明白三哥的心思,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我天生如此,怎么可能强求自己和她们一样呢?”韶绾微微偏头,似是叹着气,似是自我剖析,“其实我心里自在了,戴或者不戴,都已经没有什么区别,这幅面纱对现在的我而言,它只是一幅面纱罢。” 正因为三哥明白她的心意,所以三哥才敢让她戴,所谓心的自由,并不体现在形式上,如果她一昧为了昨天的话而刻意拒绝遮掩,岂不是和她为了刻意遮掩而使用雾隐术一般,陷入了同样一个怪圈。 面纱并不能像雾隐术那般能完全遮掩人的容貌,它更像是一个美丽女子的方便,一个世家女子的尊贵,韶绾可以为了自由戴它,也可以为了自由而不戴,如同寻常的吃饭喝水,自然而然。 虞华征微微吐了口气,轻轻的笑了笑,“绾儿你能这般想,三哥就真的放心了。” 闻言,韶绾眼眸微动,抚了抚面纱的边缘,“可是三哥,我觉得它的边有点硌人,你没有认真挑对不对?” “唔、、、”虞华征再次语塞,他的确是临时起意,加上时间紧迫,根本没时间让他细选。 韶绾眉头微调,有点俏皮的眨巴了下眼眸,“那么三哥,待会儿我买什么东西,你来付账好了。” 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虞华征微微一笑,“没问题,绾儿要什么,三哥给你买什么。” 韶绾一边点头,一边望了别院内一眼,“那走吧,话说我们把大哥一个人丢下好吗?大堂兄和二堂姐好像也出门猎兽了。” 虞华征摇了摇头,脸上多了一丝莫测的笑意,“不用担心,如今那些执事主事们已经老实了,有他们辅助,大哥能应付。” 闻言,韶绾亦是抿嘴一笑,不再多言,拉着虞华征登上了门外备好的小舟,虞华征对着舟外的小厮微一点头,小舟登时腾空而起,朝着半仙城内最繁华的望仙大街飞去。 虞华别院位于半仙城内的极西处,是以上次韶绾几人送别的时候可以不用乘坐小舟,如今他们是要前往半仙城的中央,半仙城占地极广,几可比拟一个小型国度,若不乘坐小舟,只怕花上两三个月也不一定能够到达。 小舟飞行的速度极快,不上半个时辰,便已然到达了望仙大街的街口。 几人也不下舟,由得它慢慢的在街道上飞着,两人一边谈笑着,一边观察着街道旁的店铺,负责护卫的侍卫则围在小舟左右,谨慎的观察着周围。 寻找了一路,虞华征忽然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高大阁楼,“绾儿,要不去碧霓宫门下的铺子?” “霞光宝斋?”韶绾微微点头,只见小舟随即掉头,不一时,便停在了那华丽的阁楼大门处。 两人一时下了小舟,在落九鸣和两名侍卫的围绕下,缓缓走入了霞光宝斋的大门,虽然小舟上面没有任何显眼的标志,韶绾二人二人也是第一次登门,可这一行人声势浩大,被围在中间的两人更是气质高华,一瞧便是出身不凡,这些阅人无数的侍女自是不会半分阻拦。 瞥了眼左右分侍的宝斋侍女,韶绾眉头微调,只见她们衣衫精致独特,外貌娇媚,举止有度,倒更像是大家小姐,而不是服侍人的侍女,这霞光宝斋果然不简单。 抬眼望去,大厅内最中央的是登上二楼的传送阵,整间大厅围绕着它被分成了七间,就仿佛是铺开的娇艳花瓣,每一间里都悬挂着不同的东西。 由碧霓宫开设的霞光宝斋,门槛很高,进门也不容易,它卖的并不是珍贵的灵丹符箓,也不是高阶灵器仙器,更不是什么仙酒美食,而是饰品。 不错,便是不能穿不能吃,更不能提高修为的美丽饰品,而且价格奇贵,有灵石没处花的修士常常一掷千金,只是为了买枝特别的簪子,就如同后世的奢侈品。 此刻望着厅内晶莹璀璨的簪子、手镯,流光溢彩的玉佩、耳环,精致的香囊、香袋,和随风飘浮着的发带、面纱,韶绾嘴角微扬,原来就算是修仙者,同样还是很爱惜容颜呢。 伏在韶绾肩头的阿懒先是把头一抬,遽尔垂头丧气的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郁闷死阿懒我了,主人,阿懒要吃仙兽的肉。” 韶绾瞪了它一眼,便不再搭理它,一旁的虞华征微微一笑,指了指大厅内的第三个隔间,“绾儿,你不是想换面纱吗?我们过去看看。” 韶绾自然不会拒绝,女孩子天**美,即使是仙人都不能免俗,她以往为了避免麻烦,一直刻意不注重打扮,如今心结既解,就算不热衷,心底也多了几分好奇,观赏观赏也不错。 随着三哥走进了第三间隔间,望着那些或素雅,或华丽,或奇特的面纱,韶绾细细把玩着,时不时偏头和虞华征说着什么,虞华征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唤来了不远处的侍女,“麻烦你把这儿最好的面纱端上来,顺便把发簪和发带也拿几样出来,我们要看。” 侍女点着头退下,韶绾则是有些不解的望着虞华征,“三哥,我只是想看看这些小东西,何必买回去,我又不戴,岂不是放着蒙尘吗?” “别小瞧这些饰品,比如说这面纱,它最大的功用是能抵挡旁人的神识和法术,还有这发簪,虽然没有什么防御能力,可是却能自动束发;”望着眼神微亮的韶绾,虞华征又指了指她头上的发簪,“这根流光只是上品灵器,你不缺攻击法宝,留着它也没用,换个仙级发簪,你每日就不用梳理头发了。” 韶绾听着,一边惊讶于仙家法术的奇妙,一边却是对虞华征细心体贴的感动。 女子的穿着打扮本就比男子麻烦,随着她年纪渐长,每日梳理那头长发已经变成了一件不大不小的难题,若是旁人,自有侍女服侍,可她近身的事,却是从不让侍女插手的。 平日里,她可以用法术随意挽个发髻,无人会在意这点小事,可在正式场合的时候,这或许便会被人认为是对长辈的不恭敬,三哥他身为男子,却替她连这种事都想到了。 这样想着,韶绾不觉眼眶微红,“三哥、、、” “不要这样,爹娘不在身边,身为兄长,我们当然要好好照顾你;”虞华征点了点她的额头,指着端上来的玉盘道,“快点来看看,你喜欢哪种?” 韶绾听着,不觉扑哧一笑,眼中的泪意登时消失无影,她上前几步,慢慢观看起来。 侍女们端上的面纱共有三幅,一幅为白底兰草,清逸淡雅,一幅为金底牡丹,富丽堂皇,两幅面纱无论画意绣工,皆功底深厚,独树一帜。 而那最后一幅,却是素净如雪,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是仙气荡然,尤甚前两幅。 “这两幅面纱乃是碧霓宫内的绣工大师,品级可达到仙器七品,至于这最后一幅血染蔷薇,却是必须滴血认主,方才能显出图案,整个半仙城只有这一幅,因为是从外购得,品级斋内无人知道。” 领头的白纱侍女一边低头回复着,隐带秋水的眸子一眨一眨的,腹内不断腹诽着,真是便宜这两个虞华宫的弟子了,若不是为了得到太阴星主的消息,碧霓宫怎么会舍得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可话说回来,若不用这天下独一份的绮罗宝纱,又怎么躲得过虞华宫那些老东西的仙识? “血染蔷薇?”韶绾神色微动,缓缓拿起了那幅素白的面纱,比对了一番,她淡淡点头,“三哥,我就要它了。” 虞华征盯着那面纱瞧了一会儿,忽然点头道:“那边滴血吧,我也想看看这血染蔷薇是什么模样。” 韶绾随即把面纱平铺在桌案上,右手食指朝上一点,便见一点殷红缓缓在面纱的下方扩散,丝丝雾气渐渐自面纱表面逸开,缓缓的,先是金蝉丝绣制的数道枝叶从面纱下方延伸开来,继而在枝叶的顶端,乍然绽放的血色蔷薇上,仿佛还凝结着点点的血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万仙青龙 韶绾伸手抚了抚那露着一丝凄美的血色蔷薇,略带欣喜,“原以为会红得格外艳丽,没想到却艳得这么冷清。” “看来绾儿对它很满意,便戴上我瞧瞧如何?”虞华征眉眼微弯,轻轻的道。 韶绾点头,单手取下了覆在脸上的面纱,宛若遮着半月的轻云消散了,一时丽色无双;浅笑回眸间,仿若霁月般的柔亮,犹如艳极的颜色里的一丝丝淡淡的清浅,浅的让人沉醉。 “虞华韶绾!”惊艳于女子的容颜,房内一时无声,方才回话的白纱侍女愕然抬头,硬生生的压下了即将冲口而出的惊呼。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运气居然会这么好,到这半仙城不过第二日,居然就碰到了这个人。 她本以为这两个不过金丹期的修士是虞华宫的直系弟子,毕竟这么低的修为还能留在半仙城的,除了不久前回来的虞华宫弟子,不会有任何意外,所以她才会取出这幅血染蔷薇。 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正主儿! “凭她的容貌气质,肯定错不了,唉、、”她一边感慨着这意料之外的惊喜,一边幸灾乐祸的偷笑着,“枉我还以为是虞华宫夸大,呵呵,这次有她们几个好受了。” 幸好她还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笑得幅度不大,并且小心翼翼的,所以她仍然是好好的站在那,没有任何意外的望着那绝色女子拿起面纱,覆在了自己的脸上。 然后,她轻轻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她朝着左右前后看了几眼,然后像个特别灵敏的偷儿,身子扭啊扭的,自然而然的退到了房间之外。 房内的人自然是没几个注意到她的,除了换上新面纱的韶绾,她似是无意的瞟了那边一眼,神色不动,只是默默地和身体里的勾月交谈着。 “方才谢谢你啦,不然我的消息都要被人知道了去。” 弯月状的灵光一闪一闪的,显得很是骄傲,“区区线蛊,当然是瞒不了我勾月大人的,你是我主人,我不罩着谁罩着?” 隐在面纱里的嘴角向上扬了扬,韶绾抬头,继续瞧着案上的发带和玉簪。 方才在她把面纱戴起来的瞬间,丹田内的勾月忽然一掠而出,绕着那面纱旋了一圈,然后她才知道,这面纱上居然覆着一种非常奇特的线蛊,若非勾月,韶绾的神识根本发现不了它。 线蛊不能伤人,对人体伤害极小,但是却能向主人传达宿体的言语动向,隐蔽性强,躲在绮罗宝纱里,就算混元仙人都不一定能够发现。 不过韶绾现在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哥哥他们,因为放蛊的人不一定是针对她,就算是针对她应该也没有伤人的心思,顶多是想刺探一下她的消息,若是告诉哥哥,他们肯定会过度紧张,她不想失去来之不易的自由。 “三哥,这根发呆怎么样?”瞥了眼微微出神的虞华征,韶绾拿起那根暗蓝色泽的发带,偏头望向他道。 虞华征微微一笑,“嗯,很配绾儿的面纱。” 闻言,韶绾随即取下了头上的流光,头略微晃了晃,便将发带放在了头发的右侧,只见暗蓝色的发带自动穿梭着,将韶绾的一头青丝绕结成束,不一时,便编束完成。 抚了抚头顶上方紧贴头发的发带和两旁垂下来的发丝,韶绾绕着水镜转了一圈,没有以往乱飞的发丝,果然轻松自在了不少,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见状,虞华征瞥了眼案上剩下的几条发带和玉簪,“把这几个都包起来,我们都要了。” 不等韶绾反对,虞华征拉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道:“身为虞华宫的绾小姐,这些小玩意是不能缺的,绾儿,你就乖乖的跟着我。” 韶绾听着,一时无语,由着他拉着自己逛完了剩下的六个隔间,不过却没再买什么东西,因为她坚决反对,认为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实在累赘,她不需要这些只能给她锦上添花的饰品。 “是,配得上绾儿的只有顶尖的,不过你不能拒绝这个香囊,”望着韶绾略显郁闷的表情,虞华征扬了扬手中的淡色香囊,“它能掩盖你身上的味道,可是躲避追踪的无上利器。” 韶绾有点无可奈何的望了虞华征一眼,伸手接过香囊,把它挂在了腰间。 虞华征仍然温柔的笑着,“绾儿,要去二楼看看吗?” “好啊,”韶绾点头,仙家妙品不同凡响,就算被三哥捉弄,她也不想错过,“不过三哥,你有那么多灵石吗?” 二人已经走近了传送阵,此刻刚好从传送阵内走出了几个男子,或许是修为颇高的关系,韶绾一时不曾察觉,正好迎面走了过去。 领先的男子瞥了韶绾一眼,似是有一刹那的呆滞,退后了半步,继而又想到了什么,忽然不再退让,随手一挥,竟是要把她推开。 说时迟那时快,紧随二人身后的落九鸣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了韶绾的前方,那男子被落九鸣轻轻一推,登时退后了数步。 这瞬间的兔起鹘落自是让韶绾一惊,她略退了一步,偏头对着虞华征微微摇头,虞华征细细看了会儿那几个修士的衣着,脸色微沉,“不知来者是万仙宫的哪位?” 闻言,方才的那名男子脸上的戾气一闪而逝,倒是身后的几名男子盯着韶绾二人看了一会儿,遽尔回头,对着身后行出的年轻男子道:“公子,是虞华宫的人。” 他们本不想惊动身后的那人,依公子在万仙宫中的身份之高,他们身为公子的贴身侍卫,即便他们对虞华宫的年轻弟子无礼,虞华宫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只是眼前的这两人分明不是上次的几人可比,上次的那几个虞华宫弟子修为不高,身边随着不过是真仙守卫,根本认不出他们的来历,却敢和公子争东西,他们当然不能让那几个人好过。 可这两人,身边不止跟着金仙守卫,还一眼看破了他们的身份,无论气度举止,皆非常人可比,他们根本不敢呼喝驱赶。 “又是虞华宫、、、”年轻男子容貌英俊,身着青衫,天生带着上位者的气势,他似乎一直都在沉思着,直到侍卫禀报,方才抬起头来。 “我是万仙青龙,方才是我属下失礼,两位勿怪。”他平平淡淡的说着,仿佛根本没有看面前的二人,然后也不等韶绾二人回答,便举步离开。 对他的高傲,韶绾自是偏头不理,虞华征却是脸色一沉,登时上前一步,“我是虞华征,万仙公子,这便是你万仙宫道歉的态度?” 直到此刻,那万仙青龙似乎才认认真真的观察起了眼前的两个人,那男子温润如玉,气质飘逸,虽修为不高,却敢直面他的锋芒,那女子更是不凡,虽轻纱拂面,只露出那一双清幽眸子,已是风华无双。 他立时明了,登时低头拂了一礼,“原来是虞华宫的三公子和韶绾小姐,方才青龙神游天外,是青龙冒犯了。” 虞华征怒色稍解,淡淡的回了一礼,“万仙三公子名声响彻仙界,虞华征亦是如雷贯耳,万仙公子多礼了。” 韶绾仍是淡淡的站着,只是一直望着那名侍卫,“万仙公子方才说‘又是’,看来此前万仙公子也曾见过虞华宫的侍从,想来是他们举止失当,今日才会让万仙公子误会。” 万仙青龙眉头一皱,望向韶绾的神色略带玩味,“青龙的侍卫确和虞华宫的侍从见过面,听说只是些小矛盾,应该不用韶绾小姐挂怀。” “是啊,那几个侍从本领低微,自然比不得万仙公子的侍卫,手一挥,手断脚断,不想借也只能把东西给万仙公子的侍卫了;”韶绾微微一笑,眼眸直直的盯着那几名侍卫,一边慢慢的说着,“那炼丹炉虽是我的侍从先买到的,不过万仙公子既然要借,些许小事,我当然不会挂怀。” 万仙青龙听着,眼神微眯,“炼丹炉?韶绾小姐,这炼丹炉确是你的侍从先买到的?” “是啊,你若不信可以去问拍卖场,他们肯定会明确告诉你的,那日我等了半天,结果等回来几个手断脚断的侍女,他们口口声声称是万仙公子‘借’去用了,我想借去用过几日应该便会还回来,结果等到了今天。” 韶绾说着,似是刻意加强了那个‘借’字,她无可奈何摇了摇头,“万仙公子,既然今日遇到了,那个炼丹炉我便送给你了,反正万仙宫当强盗是惯例,若它的主人不是我,你肯定不会用‘借’这么文雅的托词,所以我也不向你要灵石了。” 只见她淡淡的说完,再不看那万仙青龙一眼,偏头望向虞华征,“三哥,我不想去二楼了,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好,阿懒肯定早就饿了。”虞华征极为配合的点了点头,二人无视了仍站在面前的万仙青龙,径直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霞光宝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七章 赔礼道歉 离开霞光宝斋后,韶绾二人并未再度登上小舟,而是意态闲闲的走在街道上,韶绾不时偏头瞄虞华征一眼,却见他神态自若,半分没有要询问她的的意思。 是在和她比耐心吗?韶绾暗自猜测着,脸上不露出半分,仿佛刚才并没有发生任何事般,仍是和虞华征说笑着吃食,加上阿懒不时在一旁凑趣,一时倒显得分外和睦。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侍卫忽然减少了二人,韶绾开始没有注意,仍能在虞华征的目光下撑着,后来她无意中看了后方一眼,等她对上虞华征的眼眸时,似乎脸上就多了一分不自然。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酒楼的附近,瞥了眼虞华征嘴角的笑意,韶绾咬了咬嘴唇,“好了好了,我是发现了二楼有万仙宫的人,所以故意撞上去的,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下次绝不会这么冒撞了。” 虞华征淡淡一笑,脚下的步子渐渐放慢了,“那炼丹炉的事你怎么没和我们说?” “都是一个月以前的事,那时候你们几个忙着应付别院内的事,我帮不上忙,总不能再添麻烦;”韶绾低声说着,声音有点闷闷,“何况对方是万仙宫,我不想小事化大。” 虞华征淡淡点头,似是不咸不淡的道:“那今日呢,你怎么不知道要以和为贵,居然沉不住气,闹得这么大?” “谁叫他们冤家路窄自己撞上来的,我虽然不会主动找那些侍卫,可既然碰上了人,加上那万仙青龙,哼!”韶绾眉头一皱,显然犹有余怒,“那几个侍女虽然没到手断脚断的程度,可皮肉伤也是伤,再加上娘亲的事,叫我怎么忍得住那口气?” 虞华征微微叹气,似是有几分头疼,“你啊,今日的事恐怕藏不住,估计不上一天,整个仙界就会疯传青龙公子纵奴行凶,抢得还是虞华宫的东西,回去后我只怕又得受大哥一番训斥。” “难道他不该骂?谁叫他管教不严,不过三哥,”韶绾撇了撇嘴,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子里多了几分好奇,“那个万仙青龙很有名吗?” “他是万仙三公子之首,年不过六十,修为便臻至玄仙,仙界盛传,他近千年来是最有希望踏入混元的第一人,能不有名吗?”虞华征说着,眼神微微凝重。 韶绾微微一笑,望向虞华征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骄傲,几分自信,“论资质,我相信三个哥哥都不输给他,你们迟早会赶上他的,青龙,莫非其他两人就叫白虎和玄武?” 虞华征点了点头,淡淡的道:“不错,万仙四子以四象神兽为名,只因其中唯有万仙朱雀身为女子,好事者便将剩下的三人合称为万仙三公子。” 韶绾似笑非笑的重复了一遍,“万仙三公子,如今虞华宫也有三公子,以后你们的擂台有得打了。” 闻言,虞华征眉头一扬,正想说什么,韶绾右肩上的阿懒似是有些不耐烦了,忽然抬头,对着二人叫道:“主人,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你们就帮帮可怜的阿懒好不好,不要再站在酒楼前聊天了。” 二人闻言,先是相视一笑,继而韶绾猛地点了点它的头,“阿懒,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 “这是生灵本能,我是忠实的遵循本能,”阿懒理直气壮的回道,“说我幼稚,主人你才差得远呢。” “修为没提升多少,胆子不小,都敢取笑你主人我了,”韶绾有点不怀好意的打量了阿懒几眼,微微点头,“阿懒你貌似长大了不少,看来再过不久,我的坐骑就有着落了。” 阿懒登时一惊,身子直了起来,狐狸眼瞪得圆圆的,“什么,主人,你要把可爱又柔弱的阿懒当苦力使吗?我柔顺的兽毛怎么经得起这样子糟蹋?” 韶绾眉头一挑,“可爱又柔弱?嗯,姑且你说对了一句,你的皮毛不应该这么糟蹋。” 望着阿懒连连点头的狐狸脸,韶绾柔柔的一笑,“把它剪下来给二哥做件衫子,这样就不算糟蹋了,对不对,阿懒?” “主人你开玩笑的对不对?”阿懒目瞪口呆,瞬间一脸惊恐,“阿懒是幼稚鬼,阿懒是馋猫,主人成熟冷静,拿得起放得下。” 韶绾犹自佯怒,最后还是一旁的虞华征瞧着它可怜,为它讨饶了一句,“呵呵,绾儿,你就别捉弄它了。” 瞥了眼阿懒那副可怜样,韶绾抿了抿嘴,“尾巴翘起来的家伙,还不进去,不担心你的五脏庙吵翻天了?” 阿懒如蒙大赦,从韶绾的箭头一跃而下,一个箭步窜进了酒楼,韶绾二人自是不会担心谁会伤它,仍是慢慢的走进了酒楼。 在侍女的引领下,二人随着她们登上二楼的雅间,雅间内灵芝仙草,镂花玉雕,锦绣纱帘,种种美妙,不一而足;更有云中轻纱女子,踏着飘渺琴声而舞,那弹琴的女子不知身在何处,可琴声悠悠,似是在整个酒楼中回旋。 二人坐在椅上,品着小酒,吃着糕点,时而谈笑,偶或出门看看阿懒,只见楼下一只银白狸貂扑来飞去,时不时叼块细肉。咽口鱼羹,搅得楼下厨房一片混乱,人人对它怒目而视,却谁都不敢乱来,只能任由它捣乱,幸好它还知机,没有骚扰客人。 瞥了眼隐隐皱眉的韶绾,虞华征淡淡摇头,“绾儿,就由着它闹吧,自家的地盘,这点自由还是能给它的。” “只有你会纵着它!”韶绾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算了,它只怕是闷坏了,让它玩一阵子也好。” 两人遂不再关注下方的事,只是兀自谈着闲话,“最近城里的外来者好像少了很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着韶绾的问话,虞华征略一沉思,缓缓的道:“好像是因为两大仙宫联姻的事,灵珑宫的少宫主嫁给了碧霓宫的大公子,灵珑宫因此并入了碧霓宫。” 闻言,韶绾明了的点了点头,“灵珑宫?我听大哥说过,灵珑宫虽为十八宫之一,可近年来血脉渐少,连继承衣钵的弟子都找不到了,被人吞并是迟早的事。” 虞华征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道:“灵珑宫此举也是无奈,若不趁还未彻底衰败寻找依附,等失去十八宫这最后的保护伞后,他们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毕竟一个衰亡的仙宫很难重振旗鼓,而且很容易引来旁人觊觎。” 韶绾有点遗憾的叹了口气,“看来碧霓宫和万仙宫的主位之争已经开始了,加上十八宫之位多出了一个,哎呀,三哥,我们好像会错过很多热闹呢。” “不一定,只要我们能在三十年内回到仙界,那最重要的一场戏应该便不会错过了;”虞华征忽然起身,走出房门,“万仙青龙好像过来了,应该是来给绾儿你赔罪的。” 韶绾亦是起身,走出房门,望着一楼缓步而入的万仙青龙,眉头微皱,“赔罪?那个炼丹炉我是不会要了的,三哥,他明明是来添麻烦的,” 仿佛明了她的心思,虞华征淡淡的道:“绾儿若不想理他,不理便是,大哥不会训你的。” 韶绾皱了皱鼻子,脸色有点纠结,忽然,楼下一道白影窜出,恰好朝着万仙青龙的方向掠去,韶绾登时神色一变,“是阿懒,那家伙冒冒失失的,不要被他伤了才好。” 说完,也不待虞华征回应,韶绾轻轻一跃,猛地从二楼纵身而下,如一片羽毛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右手一伸,刚好拽住了那个白影的耳朵,“阿懒,还没玩够吗?” 突然飘下的女子立时吸引了楼内的视线,寂静一瞬后,楼内轰地响起一片惊叹声,他们死死的盯着那名女子,跃跃欲试者已经起身,不过当他们的目光注意到女子对面的男子时,那站起的身子立时僵硬原地,不敢再动。 而被韶绾扯着耳朵的阿懒,它先是疼得嘴角直抽,继而看了主人对面的男子一眼,许是隔得近了,它仿佛发现了什么,身子登时缩成一团,径直躲进了韶绾的怀里。 韶绾抚了抚它微微颤抖的身子,抬头看了万仙青龙一眼,略一点头,便欲转身离开。 “韶绾小姐请止步。”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不大但是字字清晰,韶绾微一皱眉,随即转身,同时原本站在二楼的虞华征亦是一跃而下,对着万仙青龙含笑而立,“不知万仙公子有何事指教?” 万仙青龙略一挥手,三个端着玉盘的侍卫便走进了酒楼,“指教不敢,青龙是来赔罪的,区区薄礼,还望两位原谅青龙鲁莽。” 闻言,韶绾眉头一扬,以万仙青龙的身份,他本不用纡尊降贵,亲自来向他们道歉,她说的那番挖苦话,已经让万仙青龙颜面大失了,如今他却故作低眉、、、、、、 一旁的虞华征眉头紧皱,这份欠仪可颇有让人进退两难的意思,收是成全了万仙青龙的气度宏伟,不收却是让人非议虞华宫心胸狭隘,说到这只是一件小事,万仙青龙能如此放低姿态,殊为可贵。(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十年之后 周围的气氛似是僵硬了一瞬,酒楼内的人大多也有几分眼色,他们能认出万仙青龙,自然也能看出另外两个人的不寻常,一见情况有些不妙,为了避免成为炮灰,不上一刻钟,整个酒楼内的人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韶绾脸色淡淡,对着旁边的落九鸣点头,落九鸣会意,上前几步接过了那三样仙气弥漫的奇宝。 “这东西我替虞华宫收下,你不用担心虞华宫会因这点小事和万仙宫生隙。”她淡淡的说着,眸中的颜色似是冷了点。 万仙青龙似是早有预料,他淡淡笑着,流露出来的气质显得更加无懈可击,“青龙明白,韶绾小姐是明理之人,自不会和我的手下计较。” 闻言,虞华征眉头微凝,偏头看向韶绾,她的记忆里,韶绾可不是这么容易罢手的人。 果然,只见她脸色淡漠,仿佛没有听到万仙青龙的话,仍是不紧不慢的说着,“不过虞华宫是虞华宫,我是我,虽然因为虞华宫的面子,我不得不接受你的歉仪,可你真的惹到我了,我且问你,你是真心来向我道歉的吗?” 万仙青龙一怔,他从来就没有这样有话直说的人,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韶绾小姐、、、” 韶绾的眸子仿佛直直的刺进万仙青龙的心里,可她的语气仍是平淡的,“明明瞧不起人,为了名声,却不得不来这里,你认定我们会接受,所以句句放低姿态,可你的一举一动无不显示着傲慢,万仙公子,你未免也太自视甚高了!” 眼前的女子神色仍是淡淡的,即使说的话尖锐无比,可万仙青龙恁是觉得背后似是冒起了一丝冷气,这可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情绪,他不由得有些微恼,同时又对这个人多了几分好奇。 他突然仰天大笑,带着几分肆意和张扬,“韶绾小姐,你说话坦荡荡,在下承认是小瞧了你,不过青龙也有几句话要说,地位不代表尊崇,实力才决定一切,修为低微,身份再高也是蝼蚁。” 几人听着,虞华征忽然微微一笑,“今日或许是蝼蚁,明日却不一定会是,万仙公子,来日再见。” “虞华公子,告辞。”万仙青龙微一拂礼,转身离开了酒楼。 望着他干脆利落的离开,韶绾不觉撇了撇嘴,“这家伙,简直有点莫名其妙。” 虞华征的目光却流露出几分赞赏,“万仙青龙气度恢弘,不拘小节,并非心胸狭隘之人,方才他故作狂妄,设计逼迫,恐怕目的只有一个,他是在投石探路,替万仙宫试探我们。” 韶绾眨巴了下眸子,似乎此刻方才想起了大哥他们的身份,虞华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道:“大哥将来会成为虞华宫宫主,我和二哥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偏偏我们来自凡界,仙界对我们没有任何了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无论是和我们结交,还是较量,都是最好的了解方法。” 韶绾点了点头,眉头皱了皱,“尤其是万仙宫和碧霓宫,整个仙界,能和他们比拟只有我们虞华宫,如今又出了我这样敏感的人物,他们是在担心虞华宫会参与他们的夺位之争。” 虞华征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要不要参与夺位之争是长辈的事,一切不过顺势而为,绾儿不必把什么事都算在自己头上。” “可还是和我有关系不是吗?”韶绾微微叹了口气,无意的晃了晃右手,她猛然低头,望着怀里的狸貂,“阿懒,你到底吃了多少?” “嘿嘿,不多不多,一点点,一点点,”阿懒连忙比划着回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好恐怖的气势,就像身体里藏着洪荒猛兽一样?” 虞华征拍了拍它的头,小心叮嘱道:“是万仙宫的万仙青龙,你以后若单独外出,碰到万仙宫的弟子小心一点,他们的役兽之法可是天下妖兽的克星。” 韶绾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役兽之法?难怪当初的苏无风能够继承麒麟血脉,不过三哥,让他继承麒麟血脉是你们的主意吗?” 虞华征嘴角微弯,隐隐带着一分神秘,“嗯,麒麟是仅次于四象神兽的异兽,苏无风只是依附万仙宫门下的家臣,本无能力继承,所以我们帮了一点小忙。” 韶绾猛地偏头,一脸不满的看着虞华征,“是想给万仙宫添点小麻烦吗?这么说来,今天的事其实是万仙青龙的反击了,你早就知道他会找事,对不对?” 虞华征神色不变,仍是温柔笑着,“我是做了些准备,架不住绾儿你突然出手,他半点便宜都没占着,绾儿,你这么聪明,我若帮忙,岂不是画蛇添足了?” “三哥,哼!”韶绾只得退让,她猛地转身,朝着酒楼之外行去,“那万仙青龙有句话没说错,实力决定一切,三哥,我们本就慢了别人,可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两人出了酒楼,虞华征一边笑意盈盈的听她和阿懒拌嘴,一边指着那些神奇的小东西让韶绾瞧,只是在韶绾说要回去的时候拦上一拦,韶绾自然也明白,他们出来不容易,若不趁这个时候逛满足了,再想出来恐怕就得等好一段时间了。 于是直直到了晚上,又在夜市上尝了尝新鲜的小吃,二人一兽才心满意足的满载而归。 回去之后虞华衡犹在处理事务,无暇和他们说话,虞华征自是留下来帮忙,韶绾跟着在旁边看了会儿便告辞回了房间。 自此之后,韶绾更加发愤图强,常常闭关,加上时不时和虞华柔星较量一番,操纵法术的技巧因此得到了更大的提高,她本就是触类旁通的人物,一认真起来,修习上的逆境困难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是以修为蹿升的极快。 除此之外,她还会经常前往别院内的擂台,观摩那些渡劫期、大乘期的修仙者比试法术,渡劫期和大乘期的修仙者接近成仙,已经能够使用仙器和大威力的法术了,观摩这些能让韶绾更加明了自己施法中的漏洞。 每隔一两年,她还会随着虞华征他们一道前往山林,那时虞华征早已彻底掌握了别院,即使长久出门也有他的心腹处理别院的事物,所以他们常常会和妖兽搏杀上三四个月才会返回别院,然后他们再一道去半仙城内逛逛,放松放松。 当然,随着在半仙城内呆着的时间越来越久,性子最为跳脱的虞华循最先呆不住了,他先是撺掇着韶绾和虞华征一道去仙界逛逛,这件事自然是被虞华衡知道了,他们在和虞华别院的主事计议了一番之后,时不时的,虞华衡便会带着众人穿过半仙城西边的城门,前往仙界游玩一番,虽然偶尔会遇上些麻烦,去的地方也并不繁华,但是和玩腻了的半仙城相比,众人的兴致仍是很高的。 这一日,在荒无人烟的山脉当中,一道道剑光如划破天际的星芒,飞快的穿梭着,尽管快如闪电,剑上的几人似是犹有余力,仍是没有半分紧张的谈笑着。 “二哥,你真的确定前面有一个小型秘境吗?”穿着素白衣衫的韶绾仍是带着面纱,皱着眉头望着旁边的红衫男子。 虞华循嘿嘿一笑,忙不迭的点头应道:“这里是仙界边缘,资源稀少,一个小型秘境就能传遍方圆万里,这个消息绝对是真的。”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似是有些心不在焉的高大男子,男子气势浑厚,威压似乎这几人里面最强的,只听他大声开解道:“大堂兄你别老皱眉,就当是出来散散心,没准一回去你的瓶颈就突破了。” 虞华勇听着,叹了口气,“都困在那一年了,唉,希望这次真能突破。” 韶绾亦是想到了留在别院的虞华衡,不无担忧的道:“可惜大哥不能来,也不知道他成功突破了没?” 此时,已是十年之后,这十年里,韶绾的修为涨的极快,已经从金丹二层到达了金丹六层初期,而她的二哥和三哥也分别先后到达了金丹六层的顶峰,以虞华循玩世不恭的性子,能够在修为上追上虞华征,的确只能感谢那三不五时就把虞华循丢进弥须幻境的大哥虞华征了。 弥须幻境内的艰苦环境逼迫着虞华循必须提升修为,而他在杀伐一道上天赋颇高,是以就算平时东游西逛,像个大纨绔似的不怎么修炼,他的修为仍是砰砰的向上窜着。 不过谁向上升的速度都没有大哥虞华征的速度快,十年时间,虞华征就从金丹后期升到了金丹顶峰,如今他已然在密室内闭关,只等突破元婴了,韶绾相信,很快,她的大哥就要渡劫成仙了。 而韶绾的大堂兄虞华勇,似是遇到了什么瓶颈,仍然在金丹九层徘徊,他们此次外出游历,一是因为从虞华循那得到一个小型秘境出现在仙界的事,二便是为了帮助虞华勇寻找突破的契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九章 舒战其人 起初韶绾几人也不知道仙界边境出了个小型秘境,本只是打算去仙界内的城池逛逛,却是虞华循消息灵通,从他结识的朋友那得知了小型秘境的消息,众人一番商量,哪里玩不是玩,干脆便去虞华循说的那小型秘境去闯闯。 此刻在护卫的跟随下,几人经过三日夜不停的飞行,在第四日的早上,他们终于飞离了连绵不绝的山脉,前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 停在沙漠的边缘,韶绾偏头望向虞华循,“二哥,你的朋友真是这样说的?仙界的沙漠不比凡界,若是迷了路,可是会有大麻烦的。” 虞华循自信满满的点头回道:“他们说了,这里就是因为那个秘境才会变成沙漠的,否则以仙界这样灵气浓郁的地方,如何会出现这样荒芜的地界呢?” 对于虞华循的保证,韶绾一向带着几分怀疑,“是吗?” “当然没假的了,你瞧,”虞华循忽然伸手指了指沙漠前方,“接我们的人来了,有他们在,我们是不用担心会迷路的。” 闻言,韶绾几人连忙抬头远眺,果见前方数十里之处,隐隐约约出现了几道人影。 “他们是你的朋友吗?”韶绾微微皱眉,回头看着虞华循。 虞华循明白她的心思,立即便解释道:“他们都是在边境讨生活的人,一百多号人,由几个散仙带头,平日里就在沙漠里闯荡,是一群敢拼命的人,在这一带很有名气。” “你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了?”韶绾听着,微微放了心,有名有姓总比空穴来风的要好。 虞华循一边冲着那几道人影摆手,一边应道:“他们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不用我说,他们也知道我是大仙宫的弟子,不然他们也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韶绾微微摇头,“你是想帮帮他们?我就知道,只要别人在你面前道个苦,你就热血冲头了。” 虞华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他们中的头头儿受了伤,急需用药,可他们又不肯平白接受我的帮忙,我只能折中想个法子让他们接受了。” 韶绾听着,登时明白了他的用意,对他们而言,一个小型秘境其实并不值什么,若只是图个新鲜,本不需要去冒这趟险,可对那些寻常修士而言,那小型秘境里的东西就是个宝了,二哥要去那其实是想替他的朋友撑个腰,让他们在秘境多得些东西,这样就可以凑到足够的灵石让他的朋友治伤了。 “如果他们不愿平白接受帮助,你可以换个主意,先借他们灵石,让他们当你的守卫,灵石还清了就可以离开,这样不行吗?”一旁的虞华征听着,想了个想,开口提议道。 虞华循叹了口气,“他们若是肯当人的护卫,早就被人雇去了,只是他们天生喜欢自由,不愿被束缚,他们才不稀罕什么荣华富贵。” 闻言,虞华征微一点头,“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那些人值得帮!” 而另外几人,虞华寒仍是面无表情,虞华勇则面露赞叹之色,虞华柔星更是击节叫好,见状,虞华循登时大喜,偏头望着韶绾,“绾儿,他们都答应了,只有你了。” “你们都答应了,我还能拒绝吗?”韶绾撇了撇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那就好,”虞华循呼了口气,望着飞近的三人,他哈哈大笑,“快点过来,你们不是说时间无多了吗?” 那本以放慢脚步的三人听着这远远传开的声音,对视了一眼,登时加快了速度,不一时,那三人便飞到了韶绾几人的跟前。 他们清一色都是散仙的修为,领头者是一名年轻男子,黑衫白带,眉目儒雅,却隐着一丝极为凌厉的杀气,身后的两人则是中年男子的模样,眉目粗狂,身上的血腥味极重。 那儒雅男子打量了他们一眼,在韶绾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向他们拂了一礼,虞华循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多礼干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礼不可废,在下姓舒名战,见过诸位朋友,”只见儒雅男子微微摇头,仍是站着不动,“这次舒战承诸位的人情,来日若有需要舒战的地方,舒战决不推辞。” “原来你就是舒战,我叫虞华柔星,他是我大哥虞华勇,那个不爱说话的是我堂弟虞华寒,”不待众人回应,虞华柔星抢先回道,一边指了指身旁的二人,“我们都是行军出身,向来最佩服真汉子,其实舒公子,我们一直都很想加入你的队伍,你能答应吗?” 闻言,那两名中年男子便是一呆,显然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大大咧咧的世家小姐,那儒雅男子舒战倒是脸色自若,“柔星小姐,舒战承蒙青睐,不胜荣幸,只是我们生活清苦,柔星小姐可能习惯?” “我什么苦都能吃的,只怕没架打,”虞华柔星登时大喜,一撸袖子,“那就说定了,我们击掌为誓。” “柔星堂姐,你这样着急可不行,”瞥了眼微带犹豫的舒战,虞华征上前一步,“舒战公子总得看看你的本事,你也得禀报一下长辈,还是等小型秘境的事完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的话很有道理,虞华柔星无法反驳,只得点头答应,然后虞华征转身朝着舒战拂了一礼,“舒战公子,我叫虞华征,是虞华循的弟弟,她是虞华韶绾,是我们的小妹。” 一旁的韶绾亦是朝着舒战拂了一礼,那舒战似是怔了下,正准备说什么,一旁的虞华循迫不及待的催促道:“既然已经互通过姓名,就别再磨蹭了,救人如救火,还是快点的好。” “虞华老弟你啊,还是这么个急性子。”一名中年男子笑了笑,不过,他们若不是看出了虞华循的侠义性子,又怎么会随意来见这些世家弟子呢? 舒战望了望韶绾几人身后的护卫,尤其是落九鸣,暗自点了点头,应道:“让虞华兄费心了,不过要在天黑之前到达目的地,不快一点的确会来不及,诸位请。” “那就走吧。”虞华柔星上前几步,望着舒战的眸子里似是放着光,看来她说佩服的话的确出于真心,对这个舒战她可是有兴致的很。 众人一时商定,于是再不停留,脚下飞剑如电,一刻也不停的朝着沙漠深处的目的地行去。 一路行去,虞华柔星一直跟在舒战身边,兴高采烈的问东问西,居然不再追着虞华循打了,这让阿懒很是郁闷。 望着她这幅模样,虞华循眉开眼笑,悄悄的对着韶绾道:“看来堂姐找到感兴趣的人了,以后我是不用再头疼了。” 虞华循和虞华柔星的事韶绾还是知道一点的,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谁叫你先去捉弄人家?你是自讨苦吃,又能怨得了谁?不过看堂姐那副样子,她好像真的很佩服那个舒战。” 虞华循嘿嘿一笑,“我只听说他是一战成名,当初有个真仙级别的高手杀了他的几个兄弟,结果他夜行千里,恁是追上那名真仙,当初他还只是大乘期修为,居然将那个真仙打得魂飞魄散,嘿嘿,你以为你二哥会随便交朋友吗?” 一旁的虞华勇亦是点头道:“我们和柔星常年在外,自然听到的更多,不提别的,那舒战能以一介散修,能在八十岁之前成仙,并聚集一百多号人手,而且人人敬佩,我也很佩服他。” 韶绾听着,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的瞥了那舒战一眼,望向虞华循的目光就有些怪异。 虞华循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韶绾连忙摇头,“没什么。” 虞华循有点莫名其妙的走了,虞华征望着韶绾,淡淡一笑,“你是有点好奇二哥为什么能和那舒战成为朋友吗?” 韶绾慢慢的点了点头,“其实早就该想到的,二哥只是在我们面前显得嬉皮笑脸一点,不过他得意的样子实在惹人嫌,我是不会夸他的。” “呵呵。”虞华征低声笑了笑,不再说话。 不知不觉间,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只能隐隐看见沙面上的绿植,忽然,领头的舒战停下了前行的飞剑,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绿洲,“诸位,我们到了,那里就是目的地。” 虞华循猛地呼了口气,大声道:“看来在天黑之前赶上了,运气不错,还来得及,我们过去。” 一行人随即落下飞剑,朝着那绿洲走去,一边走舒战一边道:“秘境开口只在夜晚子时才会露出一点端倪,现在时日尚早,我们先过去休息片刻,然后和其他人一道计议如何进去。” 虞华柔星听着,伸了个懒腰,“好啊,为了赶时间,我们都三天三夜没怎么好好休息了,现在我就想洗把脸,然后吃点东西。” 舒战朗声笑道:“柔星小姐想吃东西?正好,我们的兄弟刚好烤了些妖兽肉,你若不嫌弃,请尝尝我们厨子的手艺。” “有肉吃?哎哎,那个谁,”韶绾肩上的阿懒忽然坐直了身子,“你只请柔星姐姐吃,就不请我们吃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章 答应相助 “阿懒!”不防阿懒忽然发声,就连韶绾都被吓了一跳,她猛地瞪了它一眼,然后抬头看向舒战,“舒公子,抱歉,阿懒无知,还望见谅。” “无事,这是小姐的灵宠吗?”舒战细细看了狸貂一眼,眼里流露出几分不解,依她的身份,便是再高等一点的仙兽也能轻易得到,为何却和这种没多少攻击力的灵兽订立契约呢? “嗯,阿懒,还不向舒战公子道歉?”韶绾淡淡的看了阿懒一眼。 阿懒吐了吐舌头,立马朝着舒战道:“对不起,舒公子,阿懒只是三天没吃东西,一听有烤肉吃,就忘形了,嘿嘿。” 舒战嘴角微弯,做了个请的姿势,“这里烤肉多得很,你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真的?”阿懒圆眼大睁,喜得差点没蹦起来,不过它没能蹦起来,因为它的银毛被人拽住了。 韶绾偏头望着它,不紧不慢的道:“你要吃烤肉我不拦着,可你若是吃成了个胖墩,我就把你丢进秘境不管,知道了?” 狸貂瑟缩了下身子,点头如小鸡捣米,“阿懒明白,阿懒一切都听主人的。” 韶绾听着,不觉咬了咬牙,只见眉间若蹙,水眸含嗔,动人风情一时尽显,见状,虞华征上前一步,“舒公子,走吧。” 舒战不留痕迹的收回落在韶绾身上的目光,微微点头,“请,我们的营寨就在湖边,请跟我来。” 于是众人随着舒战三人走进绿洲,一路绕过几堆燃着篝火的小帐篷群,多是由临时凑起来的修士组成,实力低微,因此他们一见这样一行人经过,便自动退后数步,让开了道路。 一行人顺着林中的小路走到了湖岸边,在湖岸的左侧,营地之内,在一个大型的帐篷周围围着数十个小型帐篷,布局严谨,守卫森严,和韶绾方才见过的杂牌队伍相比,舒战部队的实力的确更加雄厚。 此刻营地的大门已然洞开,舒战的几个得力手下分列站于两旁,身后则整齐的站立着普通的队员,队员后方,篝火林立,似是正在烤着什么妖兽肉,营地内是一片肉香。 大概是因为得到了消息的关系,这些人卯着劲要给客人留下一个威猛的印象,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气氛之凝肃,仿佛充斥着肉香的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杀意,似乎里面含着的不仅是欢迎,还带着一点示威的意思。 “请。”舒战侧开一步,让韶绾几人先进。 虞华循啧啧连声:“哈,居然摆这么吓人的架势,我来了这么多次,都没见你们怎么认真接待过,不公平啊不公平。” 虞华柔星一听,立时便白了他一眼,“我还不知到你这个人,现在你在这里抱怨,等他们真的认真了,你又得埋怨麻烦。” 虞华循刚刚庆幸能够摆脱这位堂姐,为了不又被她盯上,此刻他自是不敢顶嘴,立时便躲到虞华勇身旁,和他热烈讨论起这营地内的布置。 虞华寒依旧沉默不语,韶绾则是和虞华征一道走着,不时谈笑几句,对于左右投射过来的目光,她只当没看见。 望着这谈笑自若的一行人,一旁偷偷观察着的舒战自是点头不已,这些人看来不是没见过血的绣花枕头,纵使修为低了些,可有那些护卫在侧,此次行动应该不会有太大麻烦。 等到众人全都走进了那营地中最大的帐篷,除了韶绾一行人,留下来的便是初时的舒战三人,加上之后进入篷内的五名手下,领头的人物已是悉数到齐。 一番谦让后,因舒战为主人,是以坐于中间主位,韶绾一行人为客,因此坐于主位右侧,舒战的手下则按地位高低居于左侧。 至于阿懒,一进帐篷,便直奔右侧而去,原来那里架着一堆半人高的篝火,上面烤着一只小牛大的妖兽,色泽金黄,肉香四溢,阿懒早就馋得紧了,自是一点也不会客气,幸好它没有直接动口去咬,而是握着柄弯刀在那片,吃的是满嘴流油。 望了眼它那副馋鬼模样,韶绾似是已经习惯,仍在那不紧不慢的喝茶,虞华循却是来了兴致,也拿了柄弯刀,居然和阿懒比起片肉的速度来,玩的是不亦乐乎。 见状,虞华勇对着舒战略带抱歉的笑了笑,“循堂弟就是爱玩闹,让你们见笑了。” 舒战连连摆手,“在下欣赏的便是循兄不拘小节,一世苦苦修仙,不就是为了活的潇洒点?” 虞华勇听着,大笑一声,“那便不用理他们了,时间不多,我们不如直接开始讨论如何进入秘境。” 虞华征亦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他想了想,“秘境就在那,想进去并不困难,麻烦的应该是其它的修士对伍,舒公子,你的队伍应该不是这附近最强的,对不对?” 舒战抬头看了虞华征一眼,慢慢点头,“不错,我们的队伍发展虽然很快,可成立的时间到底短了,要说比我们更厉害的,至少有三家。” “那三家里面,袁家和马家好说,他们的老大和我们的老大有些交情,而且只有一位真仙,实力和我们相差不大,所以不会轻易对我们出手,真正麻烦的是洪家,”只见座椅右侧一名大约大乘期的中年修士起身,眉头紧皱,“洪家是仙人家族出身,掌握着附近的两个修仙者城池,族内有五六名真仙,是这方圆千里最大的势力。” 提到这个洪家,舒战的脸色亦是有些难看,“洪家一向都有些针对我们这些小势力,如今修为最高的叔叔受了伤,无法出手,他们肯定会借机发难。” “最不妙的是,洪家已经靠上了一位仙人城池的城主,我们曾得罪过洪家,恐怕洪家已经起了吞并我们的心思。” 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男子,身材瘦削,一边说着一边不时打量着韶绾一行人的脸色,很明显,他心中有些怀疑,担心韶绾他们没有实力帮他们。 “舒战知道诸位出身显赫,根本不在意这个小型秘境,循兄只是想帮我们,所以才找了个合作的借口,舒战平生最不愿意欠人人情,只是叔叔受伤,舒战必须进入小型秘境,若诸位能帮这个忙,舒战愿为诸位侍卫,鞍前马后,绝不反悔。” 舒战缓缓起身,对着韶绾一行人行了个大礼。 闻言,舒战的那些手下登时大惊,只是恪于平日的严规,不能开口,但神色之焦灼,却是做不得假。 舒战却不管不顾,只是紧紧的盯着虞华勇和虞华征,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一行人里真正能够做主的是他们两个,他并不担心虞华宫的人会搞不定这点麻烦,他只是有点紧张,有点担心他们会选择置身事外。 帐篷内一时安静了下来,虞华勇和虞华征对视一眼,虞华勇随即起身,正想说话,不料身旁有人比他更快。 “这个忙我帮,侍卫甚么的就别提了,你要真不想欠人人情,就让我加入你们历练好了。”虞华柔星大声说完,然后偏头看向虞华勇,一脸恳求状。 虞华勇淡淡一笑,“柔星说得不错,我们相识一场,就冲你和循堂弟的交情,这个忙我们也要帮,至于报酬,以后我们若想加入你的对伍,舒战公子可不要拒绝。” 闻言,舒战登时大喜,郑重的承诺道:“诸位言重了,若能助我们度过此次难关,不提这件小事,便是赴汤蹈火,舒战也绝不推辞。” 见虞华勇答应,虞华柔星自是开心无比,而舒战危机得解,更是笑容愉悦,一时帐篷内言笑晏晏,好不欢乐。 韶绾则是早已起身,去了帐篷右侧,虽然已经叮嘱过阿懒,可是她仍然很是担心,至于帮助舒战这件事,她早已料到了结果,对付洪家于他们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便是他们不管,等到事情无法收拾了,二哥肯定不会不管,何况舒战为人重义守诺,便是帮他一次又有何妨? 此时阿懒和虞华循正争得如火朝天,二人比赛般的往嘴巴里面塞着烤肉,铁叉上的烤肉已经去了大半,只剩下森森的白骨。 见状,韶绾连连摇头,忽然一把拎起了阿懒的尾巴,“你们两个疯了?待会我们可要进秘境的,你们吃成这幅模样是不想进去了吗?” 阿懒和虞华循一惊,齐齐收手,瞥了眼一人一兽身上的油腻,韶绾随手施了个涤清术,将他们身上洗了个干干净净。 虞华循难得脸皮有些发红,连忙躲开韶绾的视线,望向帐篷之外,一见之下,立刻大惊道:“都快半夜了,绾儿,我们该商讨怎么进秘境了吧?” 韶绾连连扶额,“二哥,我们早就讨论完了,现在只等你挪一下尊足,和我们一起去秘境的入口了,或者你不想去的话也可以继续在这里吃烤肉。” “啊,都讨论完了?”虞华循脸色有些讪讪,偏头望向舒战,“舒兄,抱歉抱歉,我太马虎了,没有听到你们的谈话。” “不打紧,你能来助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舒战连连摇头,望向虞华循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一章 遇洪家家主 一行人随即出了帐篷,走出营地,由舒战带头,朝着绿洲之外的沙漠行去,此时其它的冒险队伍亦是陆续启程,一路上他们时不时会碰上其他上前打招呼的修士。 显然舒战的人缘不差,大部分遇上的修士大都面含笑容,恭敬有加,不过有朋友自然也会有敌人,他们同时也遇上了一些露出隐隐敌意的修士队伍。 这些修士队伍大多曾经和舒战争过地盘,彼此结仇不少,只是现在更重要的是小型秘境,加上舒战队伍里多了韶绾一行人,他们不明底细,不愿轻易生事,所以还算相安无事,只是互相避得极远。 对于那些避开的,舒战自然不会主动生事,可是对于主动找上门的,舒战也不会气短,说起话来是争锋相对。 “原来是刘兄和赵兄,别来无恙。” 望着眼前两名身穿华服的中年修士,舒战脸色淡淡,神态自若,这刘家和赵家是依附于洪家的小修士家族,纵然实力不敌舒战,可是绝不会怕他。 刘家家主和赵家家主相视一眼,刘家家主假笑了数声,“的确是好久不见,舒兄队伍里可是添了新人?可真是恭喜舒兄又得帮手了。” 如今洪家的人没到,他们两个本来不想去招惹舒战,只是手下来报,说舒战队伍里出现了生面孔,不像是寻常人,他们不放心,便来试探试探。 假如舒战真的找来了什么狠角色,那待会儿洪家找舒战麻烦的时候他们两家就不掺和了,假如是洪家能应付的,他们也可以借机查查舒战的底,然后往洪家那一报,也是功劳一件。 此刻两人仗着背靠洪家,便是行为放肆了点舒战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一边和舒战套着虚话,一边就抬眼往韶绾那行人扫去。 两人身为家主,自然见过一些世面,一眼便看出那周围的二十多人是保护的侍卫,中间的那七个才是主子,不过侍卫虽然不少,可是大多连大乘期都不到,而那七人更是遮掩了修为,想来还没有成仙,身上的衣衫虽然精致,可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只是寻常的法衣。 这三者结合下来,两人自然便有了些判断,这七人绝不是什么大仙人家族出来的人物,顶多也就是普通仙人家族内的弟子,若是大仙人家族,怎么可能连一个散仙都不派出来? 洪家背后可是有大仙人家族的,两人想着,登时放下了心,只是眼睛仍时不时的朝韶绾和虞华柔星身上瞄着,目光里透着几分淫邪,不愧是仙人家族出来的,这两个女子真是不过多得的可人儿,就算不能碰,多瞧一眼也是好的。 只是,刘家和赵家不过是个小修仙家族,族内连个仙人都没有,这两个家主纵然见过一些世面,也是有限,岂能看出韶绾一行人的高低? 何况此次出门,韶绾几人又有意遮掩了修为,毕竟这仙界边境最强的 也不过是几个真仙,他们不愿惊世骇俗,二来也是不愿露了底细,平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否则随便一个仙宫出来的弟子,一见这二人,不提韶绾,便是虞华柔星,放到大仙宫里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怎么可能认为她只是出身普通仙人家族的弟子呢? 所谓无知者无畏,说得应该就是这两个人了,两人自顾自瞧得肆无忌惮,却不知他们的目光越是放肆,他们离死亡也就越近了。 落九鸣冷冷的瞥了二人一眼,偏头望向韶绾,“绾小姐,那二人、、、” “那两个只是小虾米,不过也有点用处,”韶绾淡淡的瞥了周围一眼,偏头对着落九鸣点了点头,“如今正是人多的时候,出手吧。” “是。”落九鸣点头领命,瞬间出了队伍,平空出现在了刘家家主和赵家家主面前。 二人正自有些莫名其妙,只见面前的男子冷哼了一声,右手一挥,漫天火焰顿时席卷而来,两人甚至连发一声也来不及,刹那间便被烈焰吞噬,化成了一片灰烬。 “啊!”周围的修士似是安静了一瞬,尔后骇声大起,刘家和赵家的人不要命的四散逃离,而其它人的目光也变得躲躲闪闪起来。 “我说绾儿你怎么忍了这许久,原来你是想敲山震虎啊!”虞华循望了望周围,回头对着韶绾笑道。 “哼,幸好三哥明白我的心思,早早的拉着你了。”韶绾撇了撇嘴,忽然偏头看向虞华柔星,她的记忆里,虞华柔星可一直都是爆炭脾气,被人用这种目光盯着,她怎么半点反应也没有? 一偏头,只见虞华柔星拉着虞华寒和虞华勇正小声讨论着什么,三人分歧似乎很大,虞华柔星一直都死死盯着虞华勇,想来根本没有注意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韶绾恍然,忽然想起让落九鸣出手的事并没有告诉舒战,连忙抬头朝着队伍的最前方望去,却见舒战似是正对着落九鸣拂礼,落九鸣说了几句话,便朝着后方行来,一路上,舒战手下望着落九鸣的目光都在放着光,显然对他一招解决那两个家伙很佩服。 看来没什么事,韶绾微微点头,偏头看向虞华征,‘三哥,二堂姐她们是在讨论什么事,居然这么认真?” 虞华征皱了皱眉,缓缓的道:“二堂姐打算在小型秘境的事了之后便加入舒战的队伍,已经说服了三堂兄加入,只是大堂兄坚决反对,认为他们不了解舒战的底细,现在加入不安全。” 韶绾听着,一边看了眼一脸兴奋的虞华循,“大哥这次闭关至少要花去五年时间,二哥没有人逼着肯定会忘记修炼,我看二堂姐还管得住二哥,若她要加入,不如让二哥也去好了。” 虞华征眉头一扬,“你不反对?” “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若舒战只是普通的边境散修,这几天也足够调查清楚他们的底细了,至于二哥他们的安全,请大伯多安排几个仙人护着,”韶绾不紧不慢的道,显然已经有了些想法,“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尽快提升修为,既然二哥他们更愿意在外面闯荡,为什么要反对?” “你说得不错,”虞华征双眸微亮,转身望向虞华勇,“大堂兄,如绾儿所说,安全的确不是什么难题,你们尽管去好了,假如你是担心别院的事,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这、、、”虞华勇显然也动心了,只是他仍有些犹豫。 “大堂兄若真是觉得不好意思,那便请你把二哥也带去好了,他一走,别院内至少没了一半的麻烦。”虞华征微微一笑,言语间倒是半点颜面也没给虞华循留。 虞华循一听,登时便有些不服气,正想说点什么,一旁的虞华柔星已经开口了,“阿征,只要能让我们出去,我一定会管好阿循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说着她冷冷的看了虞华循一眼,虞华循登时低了头,不敢再说什么,见事情已经商量妥当,虞华征随即取出了一张符箓,施法发了出去,等他们从小型秘境出来的时候,符箓应该便会带着长辈的消息回来了。 然后众人继续上路,不过经过落九鸣那件事后,其后他们碰到的队伍安分了许多,韶绾几人再也没有了被神识扫射的感觉了。 大约过了半刻钟后,众人登上一处沙丘,丘下则是一片茫茫戈壁,四处散落着一些巨石,其中有些透着古怪的红色,据舒战所说,那秘境的入口便在几块红色巨石的中央。 一行人正准备走下沙丘,忽然,空中传来了一声冷喝,“舒战,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无故杀害刘家和赵家家主,是不把我洪家放在眼里了?” 声如炸雷,响彻千里,丘上的众人听着,无关紧要者自是立时躲开了 去,有些则站在不远的地方,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望着舒战。 舒战脸色不变,偏头看了眼不远处袁家和马家的家主,袁家和马家的家主微微叹了口气,一边摇头,一边退后了数步,表示出不插手的意思。 不过舒战此举也只是试探,并不是真的指望袁家和马家相助,他们的反应也没有出乎舒战的意料,他不紧不慢的收回了目光,抬头望向空中御剑的修士。 “洪家主,赵家和刘家对贵客不恭,是咎由自取,洪家主若真要追究,舒战接下便是。” “你接下?就凭你,一个小小的散仙?”空中的老者不屑的笑了笑,抬眼望向韶绾一行人,“诸位道友,本人乃是现任洪家家主洪强,和玉罗城的城主有些交情,赵家和刘家得罪了诸位,死不足惜,只要诸位今日不插手洪家和舒战的事,洪家愿奉诸位为上宾。” 那名老者显然已经知道了赵家和刘家家主身死的经过,他判定那落九鸣是个仙人,所以说话还算客气,只要这些人识趣,他愿意放他们一马,并且和他们做朋友,可他们要是不识趣,那他可就不会给什么面子了。 洪家在这片地界可谓是一手遮天,长久的主宰地位让他根本没有想过,这里会出现什么连洪家也得罪不起的人,他仍然没有把韶绾一行人放在眼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玉罗城城主 “洪家,那是什么?”虞华循懒懒的瞥了眼那空中的五六个人,“把这几只鸟给我射下来,我仰的脖子都酸了。” 为了这次的小型秘境,洪家家主不仅亲自出手,同时还将族中的真仙长老悉数请出,在这仙界边境,真仙几乎拥有横扫一切的实力,这几位长老平日里更是受尽尊荣,此刻一听虞华循竟将他们比成鸟,当下脸色一沉,便想出手教训。 “是。”可惜不待他们有所行动,虞华循身旁的侍卫已经领命出手,只见他随手一挥,数道闪电一闪而逝,只听得几声惊呼,那空中的洪家人便倒栽葱般的跌了下来,直直的陷进了沙堆当中。 片刻之后,那五六名真仙似乎回了神,几乎立时便从沙堆内挣出,稳住身子后,他们并没有再出手,反而退后了数步,望向韶绾一行人的目光里隐隐带上了几分惊恐。 无视周围众人呆滞的目光,韶绾一行人脸色淡然如旧,洪家的人会寻上门来,表示洪家没有理会他们的警告,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再和洪家磨叽,直接出手才是最简单的。 当然,韶绾几人和洪家并没有必死的仇怨,假如洪家的人从此乖觉,不再做出什么愚蠢的举动,他们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自然不会再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继续计较。 瞥了眼那洪家家主眼中隐隐露出的杀意,韶绾微微摇头,这个洪家家主似乎并不想就此收手,对待敌人,无论他多么弱,都应该斩草除根,不能让他有死灰复燃的机会,要不要解决他呢? “子时快到了,”虞华征望了眼天色,眉头微皱,“舒公子,我们赶紧走吧,不然会错过时辰的。” 舒战略带犹豫的瞥了那洪家家主一眼,他其实很想请这些人灭掉洪家的,不过他必须有自知之明,太过贪婪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只要他继续和这些人保持友好关系,灭掉洪家是迟早的事,他不可以因小失大。 心中想着,舒战的脸上便多了几分笑意,“征公子说得对,我们走吧。” 他朝着身后的队伍招了招手,众人再也不瞧那洪家的人一眼,径直越过了他们,朝着戈壁内的红色岩石群走去。 不一时,众人便来到了舒战所说的目的地,这个地方果然透着几分古怪,周围的岩石不仅红得分外妖冶,而且形状奇异,从上往下俯瞰,似乎是按照一种奇特的‘品’字型排列着。 入口处就在‘品’字的中央,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接近子时,那块地面上渐渐散发出了一丝淡淡的红光,弯弯曲曲的,仿佛组合成了一个个蝌蚪样的文字。 舒战神色凝重的望着那不断向上的红光,“再等片刻,等到这红光腾起,升到和那座沙丘一般高的时候,就可以用阵法开启入口了。” 众人自是点头领命,静静等待着,这片区域的周围,渐渐出现一道又一道的人影,大部分都是成群结队,只有少部分,自持修为高深,独自前来,每个团体之间似乎极为警惕,隔得相当远,而在韶绾一行人的周围十米,更是一个修士也不敢靠近。 韶绾随意的瞥了眼周围,眉头微挑,“三哥,那个洪家好像还没有放弃呢。” 虞华征听着,似是也发现了什么,微微点头,“是吗?那便让隐卫出手罢,我们马上就要进入秘境,必须保证有绝对的安全才行。” 他偏头看了眼一旁的落九鸣,落九鸣微一低头,忽然道:“征公子,他们中间似乎来了一名金仙和几个玄仙,应该是玉罗城的人,要不要、、、” “你去和玉罗城的人打个招呼好了,这件事我们终究不好出手,还是让别人解决比较好,当然,”韶绾脸色淡淡,不紧不慢的道,“假如玉罗城的人不明白,影卫长,你就不用再留手了。” “是,九鸣明白。”落九鸣微微点头,身形微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舒战偏头看了眼这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韶绾淡淡一笑,“他去解决一些麻烦,舒公子不用在意,只管专心打开秘境通道就是。” 舒战登时明了,眉眼里不觉多了几分喜色,他随即回头,牢牢的盯着那块区域。 落九鸣并没有去很久,不一会儿,他便再度出现在了韶绾等人的面前,只见他微一低头,“绾小姐,征公子,玉罗城城主明白事理,已经解决完毕,同时玉罗城城主提出请求,想过来拜见。” 韶绾和虞华征对视一眼,略一沉思,随即同意。 玉罗城虽不是虞华仙宫属地,却是这附近方圆十万里最大的仙人城池,假如二哥他们日后真的要和舒战一同历练,打扰这玉罗城城主是免不了的;而且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并不能时时看顾舒战的人,若是有了玉罗城主的照应,想必舒战的对伍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见韶绾二人答应,落九鸣便朝着西侧递了个信号,便见数道人影绕过了不远处的巨石,大步流星的朝着韶绾等人这边行了过来。 当先的中年男子便是玉罗城城主,只见他身着华服,长眉入髯,相貌堂堂,气势威严,不愧是一城之主。 他掌管一大仙城,经历无数风雨,处变不惊的道理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但是此刻,他的心情却有些不太稳定,毕竟任谁躲过一场可能灭顶的危机时,都会感到一些庆幸和后怕的。 洪家和舒家之间的矛盾他是知道一点的,不过洪家和舒家的实力对比在那,这次前来不过是对那个秘境有点兴趣,他从来都没想过洪家会向他求助;看在洪家每年都向他进贡的份上,他不介意给洪家一点面子,顺手除了那个舒战和他的帮手,毕竟秘境里的东西有限,少个把人争也好。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舒战这次的运道居然那么好,傍上了那么粗的一根大腿;那可是虞华宫,仙界三大仙宫之一,和虞华宫弟子相比,那洪家不过人家脚下的一只蚂蚁,就算只是一个普通弟子也不值得他为了洪家去得罪。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下了灭掉洪家的命令,同时他对那些人有了些好奇,能够让一位金仙保驾护航,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弟子,要知道,他自己身为一城城主,也才不过是金仙修为。 每次想到这里,他的背后就不停的冒着冷汗,无比庆幸他没有急着出手,更加庆幸那些人没有对他出手,毕竟以那些人的身份,便是顺手杀了他,换个城主上位都不是难题。 一边想着,玉罗城城主脚下不停,一刻也不敢延迟的朝着那边走去,他可不想在这件小事上引起那些人的不满。 能够参与到这件事中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没实力的小人物,几乎那玉罗城城主一现身,周围的大部分人就都认出了他的身份,他们先是一惊,继而脸上一喜,目光直直的看着,不少人甚至出声向他问候。 可是玉罗城城主理也不理,只是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行去,周围的人顺着望过去,一见那里站着的舒战,再想到那洪家和玉罗城的关系,登时心中明了,看来这玉罗城城主是兴师问罪去了。 他们自是不愿趟这浑水,替那舒战出头,只是远远地站着看戏,望着那玉罗城主走近舒战的队伍,居然没有理会领头的舒战,而是对着那几个据说是舒战的人说话,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末了甚至还拂了一礼。 众人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头,这玉罗城主对韶绾一行人的态度哪里是兴师问罪,分明是下属拜见上司才有的恭敬,他们混迹玉罗城多年,什么时候见过玉罗城城主对人露出这幅表情? 这些人的来历不简单哪。 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登时明白了过来,再望向舒战的时候,目光里便少了几分讥笑,多了几分羡慕和复杂,他能请到连玉罗城城主都要恭敬对待的人帮忙,以后莫不是要一飞冲天了? 一旁旁观的袁家和马家家主偷偷看了眼韶绾一行人,脸上多了几分后悔,方才他们要是肯替舒战说一句话,说不定现在他们也能和这些贵人攀上交情呢,可是现在为时已晚,他们再凑上去,恐怕舒战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特别好的脸色了。 “我们并不是你上属仙宫的人,玉城主不必多礼。”虞华征望着面前拂礼的玉罗城城主,淡淡的摆了摆手。 “贵客驾临,玉罗未尽地主之谊是玉罗的不是,玉罗已处置了洪家,虞华公子还有什么吩咐,玉罗必定照办。”玉罗城城主连忙回道,虽然他仍然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可只是一眼,他便明白这些人是他绝不可得罪的存在。 “玉城主不必客气,以后我的几位哥哥姐姐还会继续打扰玉城主,需要你照顾的地方还很多,只要到时候玉城主能尽心一点便可以了。” 听着女子轻柔淡然的声音,玉罗城主偷偷抬头看了那边一眼,只是一眼他便连忙低了下去,那女子的容颜太美,看得久了他担心自己会失去分寸,“小姐嘱咐,玉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绾儿说得不错,我们日后要麻烦你的时候多着呢,”一旁传来了另一道清脆的女声,“还有舒战舒公子是我们的朋友,日后我们可能会和他们一道历练,你平日里多照顾他一点就是了。” 玉罗城主自是点头不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三章 空间有异 嘱咐的话听完后,玉罗城主自动自觉的退到了一旁,和领头的舒战交谈起来,两人相谈甚欢,玉罗城主也就顺理成章的加入了舒战的队伍。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出了任何意外,他都不能离开这些贵人的队伍,巴结他们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必须保证这些贵人的安全。 毕竟这里是他玉罗城的治下,假如这几位贵人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不管是不是他的疏忽,上面为了平息怒火,他都绝对会被当成替罪羔羊,所以不管这个小型秘境是否存在威胁,他都不可以怠慢,否则一点点意外,都可能会让他人头不保。 就像不管舒战是什么样的人,他都必须和他打好关系一样,这便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不过在一番交谈之下,他发现这个舒战居然还是个人才,值得好好培养,加上他和那几位贵人之间的关系,他倒真的有了一点想要重用这个年轻人的想法。 仿佛是听出了玉罗城主话语里的青睐,舒战微微吐了口气,不枉他费尽心思表现,总算让玉罗城主对他有了些理解,想来日后若自己表现出更多的价值,他能从玉罗城主那得到的帮助应该会更多一点,他们舒家也就能迎来真正的崛起了。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摆阵了。” 舒战看了看天色,对着身后众人点了点头,便举步走到了石头中央,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手下立刻取出灵石法盘开始布阵。 有了玉罗城主和韶绾一行人的加入,舒战的队伍已经成为到来的势力中,实力最强的一队人,他不用说什么谦虚话,也不用和别人商量,其他人也会明智选择退让,将首先进入小型秘境的权利让给他。 不一刻,几个人便便摆好了法阵,只见一阵强光闪过,中央的红光忽然分散开来,渐渐组成了一个菱形的通道。 通道既开,舒战随即让开一步,“虞华公子,玉罗城主,请。” 韶绾一行人亦不推辞,在侍卫的保护下相继走入了秘境之中。 假如是大型秘境,可能在进入之前会派遣人手进入探测,毕竟大型秘境里一般都会存有实力非常恐怖的异兽,贸然进入是相当危险的,可是一般的小型秘境因为空间小,灵气不足,诞生的异兽实力不强,是不需要提前派人进去探测的,所以舒战才会放心的让韶绾一行人先进入。 然后舒战才领着他的手下随后进入了秘境,至于秘境外的其他势力,他们是打是杀,是和谈还是威慑,如何获得先进去的权利,舒战他们是不会关心的,不过想来袁家和马家一定是在前三家之列。 走在最前方的韶绾一行人不紧不慢的穿过了空间隧道,最后一脚踏入蒙蒙的光圈。 眼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断壁残垣,比人还高的杂草从破旧的墙缝里延伸而出,偶尔还能发现一部分残破的法阵痕迹,远方则是一块块的石头堆,这里灵气稀薄,空间裂缝若隐若现,根本没有生灵存在的痕迹。 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舒战等人的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如果是小型秘境,灵气不会稀薄成这个样子的!”其中一个手下喃喃的道。 “难道是被人破坏了的小型秘境,这里的灵物已经被取走了吗?”舒战想到了一种可能,目光紧紧的盯着韶绾一行人,脸色有些难看。 “这不是先天形成的秘境,而是人为创造的空间,”虞华勇上前几步,抚了抚那只剩一半的墙面,“因为太过久远,空间碎裂,所以变成了这幅模样。” 玉罗城主眉头紧皱,显然看出了一些问题,“虞华公子说得不错,这个空间至少已经存在了万年之久,一般来说,没有人为主持的话,这个空间百年之内就该消失了的。” 虞华征和虞华循对视一眼,虞华循难得没有糊涂,直接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那它会是谁留下的,为什么没有完全湮没?” “这些房屋的残迹看起来像是一个军事基地,如果仔细搜寻的话应该会有些线索留下的,”韶绾眉头紧皱,直直望向远方的乱石堆,“至于它为什么没有消失,我想是那些乱石堆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阵法,不断吸收外界的灵气,维持了空间的存在,所以它的外面变成了沙漠。” “绾儿说的很有道理,舒公子,这里并不是秘境,恐怕你们想在这里找到灵草的机会不大了,”望着脸色发暗的舒战,虞华征微一沉吟,慢慢地道,“如果舒公子愿意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协助我们寻找线索,我怀疑这个地方并不是仙界的人建立的,如果你们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那么你们同样能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舒战听着,登时明白了过来,这里不是仙界建的,那便是魔界和妖界的手段了,假如他们真的找到线索,那么便是为仙界立了功,就算在这里无法找到灵草,他们同样能得到上面奖赏的灵石。 他立即转身,朝着身后的手下大声道:“你们想救大龙头吗?” “想。”众人齐齐点头。 “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这里并不是小型秘境,所以没有灵草,但是,”望着骤然鸦雀无声的众人,舒战沉声道,“这里或许是仙界敌人建立的基地,所以从现在起,你们要翻遍这里面的每一块角落,寻找有用的线索,无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要你们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那么我们便能得到仙宫的奖赏,治好大龙头也就指日可待,明白了?” “明白。”众人齐齐点头,舒战又吩咐了几句,手下们随即四散开来,朝着那破旧的墙壁杂草中奔去,低着头,小心而又仔细的翻找起来。 “我们也去找找看好了。”虞华柔星一把拉住虞华寒和韶绾,兴奋的道。 虞华征和虞华勇商议了片刻,偏头对着虞华循道:“二哥你和绾儿他们一起去,我和大堂兄留在这,等外面的人进来了,便让他们也来寻找,这片空间太大了点,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那我们便走了,三弟,你们要小心。”虞华循连连点头,他是肯定不愿留在这里组织人手的,难得碰到这么好玩的事,他当然要四处瞧瞧了。 “不用担心我们,玉城主会留在这里的,”虞华征对着玉罗城主点了点头,直直的望向落九鸣,“隐卫长,绾儿的安全就交给你,你必须片刻不离其左右,明白吗?” “是。”落九鸣点头领命,就算没有虞华征的嘱咐,他也不会离开韶绾半步,因为他一直都牢牢记着韶绾爹爹的吩咐。 随即韶绾一行人便走入了前方的破墙夹道,一路走着,虞华循一会儿从这个破屋窜到那个墙根,一会儿又扒开杂草,朝着不知哪里扔块石头,就像个猴儿一样上上下下,没半刻安宁。 就这样走了半刻钟,首先是虞华寒忍不住发难,他一直都是单人修炼,除了修炼以外什么都不管,平生最看不惯虞华循这种半刻不得安宁的人物,因此一直和他相处的不太好,只见他猛地顿住脚,冷冷的道:“你们要找便找吧,我先回去了。” 不待韶绾他们回答,虞华寒立即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虞华柔星明白他的心思,自然是就随他了,只是之后望着虞华循的眼神便有些威胁的意味,虞华循是不管不顾,仍旧自娱自乐,不过离虞华柔星的距离下意识的便远了一些。 至于韶绾,她自打进了这个空间之后便有些心不在焉,此刻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虞华寒的离开,虞华柔星和虞华循互相斗气,自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落九鸣虽然早就注意到了,可是他身为下属,却不好询问,也只能更加牢牢的盯着韶绾罢了。 几个人慢慢走着,渐渐的,他们走到了这片破落建筑群的边缘,不远处,便是那一堆堆摆放奇特的乱石群了。 透过一段断壁,望着不远处的石堆,韶绾忽然停下了脚步,似是自语又似是询问,“为什么以前没有人发现这个无人空间,现在却有人发现了?” “啊!救命!” 猛地,前方的一间破屋内陡然传出了一声惊呼,接着虞华循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影卫长,二堂姐被困住了,快点来帮忙。” 韶绾猛地惊醒,偏头看去,落九鸣则望这韶绾道:“绾小姐请不要动,在九鸣回来之前,请绾小姐不要有任何行动。” 韶绾微微点头,落九鸣再不迟疑,身形微动,立时赶了过去,谁也不知道这个空间有多大的危险,假若韶绾和落九鸣一道赶了过去,万一出事,落九鸣不一定能救所有人,倒不如留下,省的落九鸣分心。 此刻留在原地的韶绾被五六名侍卫护在中央,她一边盯着虞华循所在那间破屋,一边脑内犹自思考着。 “绾儿,我们没事了,而且还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东西,影卫长说可能是魔族的衣物。”片刻之后,破屋之内再次传出了虞华循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兴奋。 韶绾听着,终于放心,同时心中一亮,仿佛眼前的迷雾骤然消散了,她猛地偏头望向那片石堆。 “只有空间平衡被破坏,才会被人发现破绽,有人动了空间的阵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杀还是不杀 “会是谁呢?魔族、、、”韶绾低声喃喃着,猛地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陡然抬起了头,“你们随我过去看看。” 身旁的侍卫一听,登时劝道:“可是影卫长说、、、” 韶绾冷哼了一声,目光淡淡的望着说话的侍卫,“所以你们要违背我的意思了?” “绾小姐、、、”侍卫脸色发苦,仍是一步不让,一向通情达理的韶绾忽然如此任性,他们一下子失去了应对的办法,不过无论如何,“为了您的安全,恕属下无法遵从。” “是吗?”偏头望着乱石堆的深处,韶绾的眼眸里某种微妙的颜色一闪而逝,“那你们便在原地等着好了。” 不待侍卫反应过来,韶绾的周身骤然卷起了一层浓雾,仿佛是眨眼之间,被围在中间的女子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望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六名侍卫下意识的对视一眼,似是呆了呆,猛地,修为最高的那名侍卫脸色一沉,“糟糕,快追。” 一声冷喝,侍卫们只觉背后一阵凉汗,身体不由自主的朝着建筑群的边界飞去,一边追着,脸色开始变得极为难看,不仅仅是因为韶绾的消失会让他们受罚,更重要的是,他们两名玄仙,加上四名真仙,居然让一个连元婴期都不到的修仙者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们早该明白的,影卫长是如此骄傲的人,他是绝不会因为绾小姐的身份地位而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恭敬,能够让他臣服的只有强者,可笑他们居然以为只要自己拒绝,以绾小姐低微的实力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有着要保障她的安全为借口,所以他们无视了绾小姐的命令,一声令下,必须执行的命令,他们是在以下犯上吗? 想着想着,六名侍卫的脸上不约而同的多了几分懊悔和苦涩,他们身为侍卫,却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绾小姐此举,正是在惩罚他们的自大! “必须尽快找到绾小姐,我们已经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若是不能将功补过,便万死难辞其咎了。”其中一名的玄仙猛地回过头,望着其他人,脸色坚定。 闻言,其他五人同时点头,心中已经立下了即便身死,也必须保护韶绾安全的誓言,六人再不迟疑,立时开始了行动。 而此刻的韶绾,已经在云雾的遮掩下飞到了建筑群的边缘,望着近在眼前的乱石堆,她的脸上多了几分犹豫之色。 方才她也只是一时意气,本来就因为这个空间的诡异而有些心烦意乱,没想到这些侍卫居然无视她的要求,自是让她更加烦躁,一怒之下,当然便有些不管不顾了,此刻她的心情早已平复,对于是否要独自进入乱石堆,自然是多考虑一阵子了。 肩上的阿懒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乱石堆,一边有些惊讶的道:“主人,你不觉得这个乱石堆的布置和你上次闯的那个很像吗?” “你说的是上次在中岳山?”韶绾眼前一亮,脑海中的场景忽然变得清晰起来,“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那便不用再犹豫了,我已经知道破解的办法了。” 阿懒听着,忽然偏头望了后方一眼,撇了撇嘴,“那几个笨蛋侍卫好像过来了,主人,你要快点做决定。” “阿懒,你不是对冒险的事一向有多远就躲多远吗?”韶绾眉眼微弯,举步朝着乱石堆内走去,“也罢,我对这个阵法的布置也有些好奇,便去闯闯好了。” 随着她一脚踏入踏入,下一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乱石堆中,就连气息,仿佛也随之被什么隔离了去。 与此同时,留在空间入口处的虞华征眉头一皱,“不好,绾儿的气息消失了。” 身旁的虞华勇和玉罗城主一惊,齐声反问道:“什么,怎么会?” “你们留在这,我过去看看。” 虞华征来不及解释,身形一掠,几个闪烁便闯进了建筑群中,留下的几人对视一眼,眸子里不觉露出了一丝担忧。 一刻钟后,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随着时间越过越久,韶绾的突然消失使乱石堆外的众人越发焦灼,整个空间内自此陷入了混乱状态。 和外界的混乱不同,韶绾犹自闲步姗姗,不紧不慢的按着破解的方法在乱石堆中前进后退,她的最终目标是乱石堆的中央,整个阵法枢纽所在,因为只有在那里,韶绾才能彻底了解整个阵法的构成。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只是觉得花的时间不少,不过没有白费,她终于发现了前往阵法中心的道路。 前方的石堆按着一定的规律变幻着,越过它们,韶绾的目光一直坚定望着越来越近的白色亮光,又过了大约半刻钟后,她忽然停下了步伐,神色有点懊恼,“阿懒,我不知道要花这么长时间,早知道应该给二哥他们发个消息的,现在他们恐怕已经急坏了。” 说着她便取出一张符箓,随手往空中一抛,金光一闪,瞬间朝着乱石堆外掠去。 忽然,异变陡生,平地里一道银光骤现,刹那间追上了韶绾发出的符箓,只听得一声轻微的炸响,两道光芒随即湮没无影。 韶绾眉头一皱,仰着的头下意识的偏向那片白光,方才的银光的确是从阵法中心发出来的,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她的神色渐渐地变得有些复杂。 低头望着脚底半晌,她微微叹了口气,忽然举步朝着那片白光走去,见状,阿懒脸色一变,登时急道:“主人,不能再往前走了,那边的人敌友莫变,我们先出去再说。” “我知道在那的人是谁,他们是我曾经的朋友,也是如今我必杀的敌人。”韶绾脚步不慢,随着离那片白光越来越近,她心中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原来命运是这么爱开玩笑,为什么必须要让她来做这个决断呢? 慢慢的,她走近了那片白光,细细的望着白光里的模糊影子,韶绾微微叹息,“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们会以这个样子再度重逢。” 那道的模糊影子缓缓地走出了白光,望着面前衣衫褴褛的女子,阿懒圆眼大瞪,“叶、、、叶夕华,那,那里面躺着的、、、” “阿懒还是那么机灵啊,”它偏头看了韶绾一眼,没敢继续说下去,只见眼前的女子抚了抚额前的乱发,“韶绾,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定定的望着眼前脸色惨白的女子,韶绾猛地咬了咬嘴唇,多年的风霜困苦,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女子改变了很多,曾经的她绝不会让自己的身上沾上一点点的尘土,可是如今她却穿着破烂的衣服,任由身上沾满尘土,曾经的她会为了脸上的一点点色痕而拼命去服用丹药,可是如今她的眼角已经有了一道道淡淡的皱纹,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她的双眸,还是和曾经的一模一样,一样坚定而又明亮。 “绾儿,其实不止是你,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会是你找到了我们,我宁可是任何一个人,我也不想是你,”叶夕华的嘴角摹地多了一丝苦涩的意味,“我们曾经那么快乐,那么亲密无间,如今,一个已经转世重生,唯一剩下的两个又要做生死之斗了吗?” “你一定要如此吗?”望着眼前的女子,韶绾忽然发现,她和她之间的距离已经好远好远了,远得无法再接近。 叶夕华忽然微微笑起来,“再回首已是百年身,我没法回头了,而你,既然已经选定了路,你也不能再回头了。” “是我痴了,”韶绾听着,微微苦笑,右手一挥,她的面前四十九柄飞刀凭空浮现,“来吧,我们该做一个决断了。” 叶夕华脸上的笑容缓缓淡去,她的眼神渐渐冰冷,手上的长剑金光乍放,猛地,她身形一动,迅如闪电,剑芒如蛇般朝着韶绾席卷而来。 韶绾微微合眼,掩去了眸子里的痛色,右手微动,四十九柄飞刀猛地消散,与此同时,她的身形瞬间右转,双掌结成一个神秘的掌印,毫不犹豫的向前送去。 “啊!” 随着一声痛呼,白光内的一道影子重重的朝着后方摔去。 叶夕华的修为本就低于她,又要常年躲避着追捕,天长日久,他们之间的差距自是越来越大,叶夕华早已明白这一点,她只是在放手一搏,首先用软语勾起韶绾的回忆,让韶绾心神混乱,然后在原地留下她的一道影子,本体则潜入白光之内,伺机出手。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韶绾,如今韶绾的神识已经逐步接近了仙识,纵使她被叶夕华引乱了心神,她仍然可以一眼瞧出那点破绽,引君入瓮。 “对不起,我不能不杀他。”韶绾低声喃喃着,脸色冷漠的走进了白光之中。 她不想杀叶夕华,纵然知道她不能活,但她还是不想面对那可怕的现实,可是风行易,她必须杀,因为她一直都明白,风行易若死,只会死在她的手里。 抬头望着法阵中央躺着的男子,韶绾一时心血起伏,一时冷寒如冰,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目光渐渐坚定,手中的金光登时大亮。(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五章 风行易逃逸 只见她缓步走到了法阵中央,望着脸色苍白的俊逸男子,她微微吐了口气,风行易的样子比她想象中还要狼狈许多,好了的伤疤,未痊愈的伤口,纵横交错,仿佛布满了他的全身,他的气息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一样。 其实是可以想象到的,若不是被逼到无路可退,他们不会逃到这个随时就会湮没的空间中来,若不是风行易耗尽心力,身受重伤,叶夕华不会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启动法阵,为他疗伤,依这个人的聪明和骄傲,若不是失去了知觉,他怎么可能会躺在这里,躲在女子的身后呢? 这个空间,大概是他们最后的藏身之所了,或许它便是万年之前,他的母亲来到凡界之时所创建的基地吧。 韶绾忽然抬头,打量着头顶的法阵,微微苦笑,她早该发现的,这个法阵的形状,和她从风行易那得到的笛子上刻的,是一模一样。 微风轻轻的吹拂着,旋绕着围着这两个人打着转,韶绾缓缓低头,身子忽然一闪,刹那间退后了数丈有余。 她的食指微微向前一伸,只见指头的前方空气一凝,一根细若游丝的银针摹地显现而出。 “你若没受伤,我或许接不下它。”韶绾眼神淡淡的望着不远处躺着的男子,缓缓的道。 “面对你,我总是会算错,”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躺着的男子猛地一跃而起,依旧幽深的眸子静静的望向韶绾,“这一次,又是我棋差一招。” “很多时候,差一点便是两种结局,”韶绾捏着那根银针,神色莫名,“何况,你从一开始便猜错了。” “是啊,我还真是笨,”风行易略带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我一直以为我是下棋的人,原来我才是那颗棋子,直到我输光了一切,我才明白过来。” “输光一切?”韶绾神色莫名,隐隐带着一丝寒意,“难道夕华对你而言什么也不是吗?” 风行易随意的笑了笑,透着刺骨的冰冷,“不是我想要的,就什么也不是,我是一直这么认为的;虽然她救了我的命,可我也救了她的命,我不欠她。” “这就是真正的你吗?”韶绾忽然轻笑了数声,仿佛含着几分讽刺,“聪明绝顶,冷酷高傲,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风行易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我只是在合适的时候扮演恰当的角色而已,而且,无论我是什么样子的人,你都会杀我,不是吗?” “角色?只是角色吗?”韶绾低声喃喃道,摹地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可惜你的角色不过关呢,你后悔吗,那日居然救了我?” 风行易的神色猛地变了变数遍,半晌,他微微一笑,“那时我认为你没到死的时候,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现在么,虽然我的确曾浪费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我不会再让那个机会溜走了。” 韶绾听着,神色渐渐坚定,“风行易,你以为我还是二十年前的我吗?我不会输给你第二次的。” 风行易陡然朗声大笑,“二十年,时间过得真快啊,虞华韶绾,我曾喜欢过你,你知道吗?” 韶绾听着,顿时一怔,猛地,风行易身形一颤,并指如剑,趁着韶绾怔住之际,陡然冲到了韶绾的眼前。 “主人。”阿懒猛地大喝,韶绾目光陡然清明,身子下意识的朝后退去,手指连动,眨眼之间,她便和眼前的男子对了数招有余。 “起!”一声清喝,她的身周云雾骤起,身形微动,猛地脱出了男子的双掌,旋转着飞到了数尺开外。 她微微呼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望向风行易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她果然从来都没有懂过他,他们一直以来都只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 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以前的风行易是从容不迫的,是不急不缓的,他用高贵的外表,优雅的招式塑造的是一个完美的皇太子,那是她熟悉的他,也是曾并肩作战过的人,而现在站在面前的他,是藏在面具里的真实的他,为了野心不折手段。 “你好像有点惊讶,其实你给我的迷惑远比我给你得多,”风行易的目光里流露出几分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挫败,“为什么你会那么提防我?你好像一直都再拒绝靠近我,一直都在警惕着我。” 他的确有些不解,或许是他太聪明了,所以他一直都很骄傲,认为没有人能够识破他的伪装,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无论他怎样靠近,可她却下意识的躲避着自己,就像是识破了一样。 就像是刚才,假如她不是一直都在提防自己,她的身体不会下意识避开他的攻击,明明他已经表现得这么落魄,明明他们之间存在这么多过往。 这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风家因为他的计划失败被灭时他没有这种感觉,这十年来东躲西藏活得比狗都不如的时候他没有这种感觉,可是现在,仅仅是因为和韶绾的一次交手失利,他居然有了一种挫败的感觉。 “或许因为我们上辈子也是仇人,”韶绾抿了抿嘴,避开了他的眼眸,“我讨厌你的眼眸,非常讨厌,阴暗绝望,总是这种样子。” “眼眸?看来你真的是我天生的克星,”风行易猛地大笑起来,“就算改变了颜色,可它不干净,就是不干净。” 韶绾默然,她是没办法说出口的,或许在这个人临死之前,她会把这双眸子的事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可是现在她一个字也没办法说出口。 “好了,该明白的都明白了,你和夕华已经做了个了结,现在,轮到我们两个了。” 风行易是不会逃走的,假如逃能让他活下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逃走,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逃走的能力,除了背水一战,他别无选择。 他迎风而立,纵使狼狈不堪,纵使穷途末路,可仿佛是天生的气势,微微的白光里,他像是处在高山的巅峰之上,世无其二。 韶绾不再说话,她的右手一招,一面银镜子缓缓浮现在了她的身侧,随着手指的变换,镜子表面的光芒时明时暗,仿佛吞吐着什么。 见状,风行易神色一沉,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若是被这面镜子照到,绝对会立刻魂飞魄散。 当下,他不再犹豫,右手一挥,数百根银针仿佛被蜂王召集的群蜂,劈头盖脸的朝着韶绾的方向直射而去。 似是早已预料到风行易的反应,韶绾左手一挥,数道凝成实体的掌印陡然齐射而出,刹那即和飞来的银针撞到了一起。 “轰!” 一声轰鸣,两人齐齐退后了半步,韶绾微一咬唇,嘴角缓缓地出现了一线血痕。 可是她仍然没有停止往镜子里输送法力,随着输送的法力越来越多,镜子的表面越来越亮,竟似快要脱离了镜面。 而在另一边,风行易用手顶着胸口,似是闷闷的咳嗽着,空着另一只手却是背在身后,仿佛是抓住了什么,他的脸上摹地出现了一丝疯狂。 韶绾并没有抬眼看他,只是牢牢地盯着镜面,右手连转,镜子随即挪到了正中,光华闪烁,死死的对住了前方的风行易。 其实以韶绾的实力,还是不能完全掌控这面银镜,但是现在的她只想速战速决,因为她担心着,和风行易拖得时间越久,她的决心会被一点点的削弱。 她不能再动摇了,因为上一次她的犹豫,没有在风行易成长之前杀了他,以致错过了最佳的下手机会,这一次,她不能再错过了。 风行易实在太危险了,只要他不死,不管他失败了多少次,他都不会放弃,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若是她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杀了他,那么下一次,或许便是他朝着自己的亲人大开杀戒了。 想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韶绾拼命的清空着脑海里的思绪,只当前面的是个陌生人,是个和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她猛地抬头,望着前方被镜子锁定无法动弹的男子,右手猛地一击镜面,“去!” 与此同时,风行易一直背着的手忽然猛地一甩,一道女子的身影猛地出现在了镜面和风行易之间。 “夕华!”韶绾美眸大睁,手势顿时一变,“收!” 只是这绝品灵器又岂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从镜面飞出的光芒只是略微一颤,犹如脱缰了的野马,猛地挣出了韶绾的神识控制,狠狠的朝着风行易的方向撞去。 “不要!”再也顾不得其他,韶绾猛地伸手,毫不犹豫的朝着镜子的右边一指,“去!” 随着这一声厉喝,那道光柱先是一滞,接着猛地往右一拐,擦着叶夕华的身子射了过去,直冲法阵的中央。 接着,她喉头一涩,猛地吐出一口血,身子再也支撑不住,便往身后摔去,在眸子合上之前,她仿佛隐隐瞧见倒地的叶夕华似是看着她,嘴角开合着要说什么,可是还没有发出声音,便合上了眼。 然后,她感觉自己仿佛躺在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上,风的声音在耳边回旋,伴随着轰隆隆的石头落地声,她的眼前一黑,便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伤愈外出 当韶绾再次睁开眸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别院内的卧榻上,此刻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阿征,绾儿醒了。”望着睁开眼眸的韶绾,房内的虞华循立时惊喜的大叫道。 顿时,房外猛地冲进了三四个人,领头的便是虞华征,他大步走至床榻,细细的查看了韶绾一番,缓缓点头,“快把药端来。” 说着他伸手扶起了韶绾,让她靠在枕头边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虞华征的脸上掠过一丝心疼,“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不会照顾自己,这次要不是阿懒,你说不定便死在里面了。” 那一日,镜子的灼光破坏了法阵的根基,千钧一发之际,是阿懒恢复原形,载着韶绾躲过了倒塌的石头堆,在小型秘境完全破碎之前,他们幸运的和虞华征的人相遇,成功的离开了小型秘境。 “就是,绾儿,你下次可不能在这么吓人了。”虞华循一面看着虞华征给她喂药,一边心有余悸的道。 韶绾心中含愧,只是低着头喝药,目光里隐隐流露出一丝伤痛。 半晌,她才慢慢地道,“叶夕华怎么样了,风行易抓到了吗?” 虞华循和虞华征对视一眼,虞华征缓缓的道:“我们去得晚,风行易业已逃了,我们只在那发现了叶夕华的遗体,她的元神已经涣散了。” “是吗?”韶绾微微合眼,掩住了眸子深处的情绪。 虞华征等人早已从阿懒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自然明白她的伤心,虞华循和虞华征叹了口气,却是不知该如何接口。 见状,一旁站着的虞华柔星微微摇头,“你这般自苦,伤的只会是自己的身子,你不看重自己的性命,至少也该为我们这些亲人保重自己才是。” 虞华勇亦是劝道:“柔星说的不错,阿循和阿征为了你,这半个月来是不眠不休,为了他们,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韶绾听着,偏头看着虞华征和虞华循,微微低头,“对不起,二哥、三哥,我让你们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是我们没照顾好你,那日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抛下的。”虞华循连连摆手,虞华征亦是轻轻摇头。 见状,韶绾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望向虞华柔星,“你们和舒公子的事怎么样了,调查清楚了吗?” “早就清楚了,他的背景当然是清白的,”虞华柔星的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大声道,“我们已经和长辈说好了,在成婴之前,就在舒公子的队伍历练,如今你既醒了,明日我们便该去找舒公子了。” “是韶绾让你们担心了,”韶绾恍然,脸上不觉多了一分自责,“当日法阵坍塌,舒公子的人没出什么大事吧?” 虞华勇微微摇头,应道:“因为发现的早,只折了几个人,而且舒公子已经从玉罗城主那领到了奖赏,他叔叔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大概再过一年半载便可大愈。” “就别担心别人了,你受的伤可不轻,看来没两个月是无法痊愈的,”虞华征说着,眉头微皱,“这次的教训你要记着,绝品灵器威力太大,成仙以前能少用便少用,否则伤了根基,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韶绾微微吐了下舌头,方才她已经探查过自己的经脉,被唬了一跳,没想到绝品灵器的反震力如此惊人,若不是体内有仙器勾月护体,花上半年的时间她都不一定能下床的说。 接下来的两个月内,她被严令不得踏出别院半步,就连第二日虞华勇三人离开她也没能去送行,不过这次是她自己任性,害得大家为她担心,她自然不会抱怨什么,每日在房内打坐调息,下棋弹琴,倒也悠闲自在。 两个月后她伤势痊愈,虞华循在反复确认之后,便离开了虞华别院,和虞华勇他们会合,一同历练去了。 虞华征则是反反复复的叮嘱了韶绾十多次,这才放了韶绾,由她离开了别院,当然她是不能离开半仙城的,只能城内转转,散散心。 “呼,三哥要不是别院事物缠身,也许现在我都出不得院门也说不定。”走在半仙城内的望仙大街上,韶绾低声嘀咕着,然后抬眼望着周围的街道,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还是外面自由,整日缩在院子里,真是无聊透了。” 她偏头望了眼身旁的落九鸣,微带疑惑的道:“影卫长,这两个月我好像一直都没见到你,你去哪了?” 落九鸣微一低头,“九鸣护主不力,让绾小姐受伤,所以被罚堕天崖两月思过。” 韶绾略略的看了身后的侍卫一眼,发现果然换了新人,心中明了,也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落九鸣抬头望了眼韶绾,忽然低声道:“绾小姐,九鸣有一事禀告。” 韶绾微一沉吟,慢慢地道:“是夏敢的事?十年之期已到,他结丹了吗?” “回绾小姐,夏敢已经结丹,不过,”落九鸣微一迟疑,见韶绾脸色不变,遂接着道,“他听说绾小姐在半仙城后,认为自己修为太低,想在凡界继续历练,绾小姐,您是否要召他前来?” 韶绾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愉悦,“不用,他既然有此决心,爱去哪便由得他,你只需保他不死,其他的便不用管了。” “是,属下明白了。”落九鸣自是点头遵命。 一路走着,左右都是韶绾熟识了的店铺,不知不觉间,他们又来到了上次来过的霞光宝斋。 韶绾淡淡的望着它,微微点头,“霞光宝斋,上次被万仙宫的人搅局,没能去成二楼,这一次便去二楼看看罢。” 因为韶绾和虞华柔星都是不在意打扮的人,所以自十年前来过一次之后,他们再需要饰品的时候,都是让霞光宝斋的人送到别院内去的,倒不曾再亲身来过一次,这霞光宝斋的二楼,她竟是从未上去过。 本着打发时间的心思,韶绾脚步闲闲的走入了霞光宝斋的大门,虽然十年没来,可韶绾的身份摆在那,霞光宝斋的人永远都不会忘了她,自是殷勤备至的将她迎进了大门。 一楼的景致韶绾早已见过,此刻她也没什么心思打扮,一进大厅便直奔通完二楼的传送阵,这次倒没什么意外发生,不一时,韶绾的身影便显现在了二楼的大厅之中。 整个二楼并没有被隔断,不过面积也只有一楼的一半,内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男子和女子的服饰,巨大的铜镜随处可见,看来一楼卖的是饰品,这二楼卖的便是衣服了。 韶绾随手拈起一件衣衫,只见绣工精致,华光熠熠,普通的法衣为了提高防御,通常造型简单,样式普通,千人一面,自然不符合世家贵族凸显身份的需要。 而这种衣衫,虽然所用俱是上等丝线,可主要功用重在装饰,若论防御,恐怕最垃圾的低级法衣都比它顶用,可穿在身上,流光溢彩,风姿之胜,又岂是凡人所制的衣衫能相媲美的? 瞥了眼自己身上简简单单的衣衫,想着一路走来路人投过来的奇异视线,韶绾微微叹了口气,就算她不在意,可虞华宫的面子她不能不顾,有些大场面需要这些东西,她多少还是得添置一些的。 心中想着,韶绾四处逛了逛,不仅替自己买了几件清爽不失飘逸的外衫,同时也为几个哥哥挑选了几件,权当是自己的一点心意,礼轻情意重啊。 等到东西差不多选完,韶绾顺道穿上了一件外衫,只见它刚一上身,便散着微光融入了法衣当中,法衣闪烁着,渐渐变成了那件外衫的样式。 见状,韶绾倒是小小的惊叹了一把设计者的心思,然后便下了二楼,自有落九鸣在后面付账,她则自顾自的朝着店铺之外行去。 站在店铺之外,韶绾望了眼衣衫上的绣痕,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偏头望了眼落九鸣,“影卫长,半仙城内可有卖古筝的铺子?” “古筝,绾小姐说的可是凡人所制的乐器?”见韶绾点头,落九鸣略略想了片刻,微微点头,“有一家,离这儿并不远,绾小姐请随我来。” 韶绾听着,微微舒了口气,她古筝的琴弦在前几日断了,虽然别院内炼器的丝线极多,但她想要的却是不含灵气的普通丝线,问了一圈,别院内都没有寻出来,她还以为不得不派人去凡界置办了呢。 走了大约半刻钟后,落九鸣便带着韶绾寻到了那间铺子,铺子面积不大,内里摆放着法器倒不少,琴状,管状一应俱全,就连极少见到的钟状法器也摆放了不少。 原来那间铺子的主人是一位炼器师,一直致力炼制音攻仙器,为了寻找相通之处,他的铺子内存放了不少凡界的古筝和丝线,显然他不常卖这些东西,一听韶绾要的是普通丝线,店铺主人立马告了声罪,转身去了内院。 从小弹琴,让得韶绾比一般人都要多了解乐器几分,在等待着主人取线出来的间暇,她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铺子内的音攻法器。 “铺子主人在吗,我们要买几件钟形法器?”听着走进铺子的客人熟悉的声音,韶绾微微抬头,望向后面进来的几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旁观渡劫 “苏公子,苏小姐,别来无恙?”瞥了眼那些人中熟悉的两张脸孔,韶绾微微惊讶,不着痕迹的朝着落九鸣点了点头。 落九鸣会意,遂上前了几步,正好站在了韶绾和那些人的中间,不过差了半个身子,没有完全挡住那些人的视线。 眼带复杂的望着面前的女子,苏无风默默无言,没想到再次见面,两者已是天差地别。 以往的他,不过是因为身份高贵、天赋出众,所以才能视众人如无物,目下无尘,直到回到仙界,他才发现自己的骄傲和狂放,其实只是炫耀的一种,当失去了身份地位,是那么容易被击碎。 仙界天赋佼佼者多如牛毛,他虽然继承了麒麟血脉,也不过是其中一个,他仍然是苏家最高贵的嫡系子弟,可苏家不再是一家独大,它的上面还有十八仙宫,苏家甚至还要依附万仙宫才能在仙界站稳脚跟。 而这其中,韶绾的真正的身份,大概便是他最措不及防的一件事了,如果说以前他还有点自欺欺人,那么现在,两者强烈的鲜明对比,已经足够让他看清楚一切。 一旁的苏如云见她哥哥一直怔怔的出神,悄悄的叹息了一声,随即对着韶绾点头道:“原来是绾小姐,真是许久未见。” “你们也回仙界了?”韶绾若有所思的瞥了眼苏无风,微微点头。 “嗯,不止我们万仙宫,各仙宫留在凡界的人手都差不多撤回来了,这几日,绾小姐应该会见到不少熟人。”苏如云微微点头,仍是淡淡笑着,不卑不亢,仿佛仍是在凡界的样子。 “谢谢你告知,你们来这半仙城,是要取道回仙界吗?”韶绾抿了抿嘴,暗自想着这几日她要少出门,免得又像今日这般碰上一些麻烦人。 苏如云点头,似是无意的望了落九鸣一眼,目光里猛地带上了几分怪异,“对,长辈留给我们三日时间添置一下行囊,明日我们便要出发了。” “那便祝你们一路顺风了,”韶绾微微一笑,随即转身,迎向拿着丝线走出来的店铺主子,“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买东西了,店铺主人就在那,你们问他吧。” 她随手一指走出来的店铺主人,只见他连连点头,将手中的丝线排在案上,告了声罪,由着韶绾不紧不慢的开始挑选,自己则走到苏无风兄妹跟前,殷勤小心的解说起来。 见状,苏无风兄妹身后的几个弟子对望了几眼,其中一个女弟子悄悄的对着苏如云传音道:“她是谁?这家店铺的主人可是傲得很,前几次过来,就是玉虎师兄站在这,也不见他有这么好脸色的。” “你们在这半仙城呆了十多年,居然不知道她吗?”苏如云微带惊诧的反问道。 “不知道,不过看她气势这么足,肯定是大仙宫的嫡系弟子,等一下;”最先说话的女弟子忽然脸色一变,“你刚才唤她绾小姐,莫非,她便是虞华宫的绾小姐?” 望着那几名弟子陡然又惊又喜,甚至带着一点巴结之色的眼神,苏如云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她才慢慢点头,“除了虞华宫的绾小姐,谁敢这么自称自己?” 另一名女弟子一面悄悄的望着韶绾,一面盯着苏如云,“如云,你藏得够深的,认识这么个大人物,居然不告诉我们!” “我想起来了,那位绾小姐和你们一样,都是从凡界来的,难怪,你们能和她认识。”一名男弟子猛地恍然大悟,虽然说到凡界的时候,他的语气略带轻蔑,可一提到韶绾,他的语气不自觉就放轻了。 话音未落,只听一旁的苏无风微微吐了口气,苏如云猛地一惊,眼底的郁色陡然消散。 原来,假如面前的这个女子不曾去过凡界,他们和她,根本不会有认识的机会,她是聪明人,既然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该识时务,不要再作茧自缚这样无谓的事了。 另一边的韶绾并不知道苏如云的内心变换,仍是不紧不慢的挑好了丝线。 收好丝线,她望了眼仍在挑选法器的苏如云等人,微微点头,“我的东西买好了,苏公子,苏小姐,我就先走一步了。” 她和苏无风兄妹之间,交情没有多少,暗地里倒有几次龌蹉,如今他们又不属于同一个仙宫,她不觉得自己能和他们成为什么朋友,还是早点撇清,省得麻烦。 “呃、、、”得知了韶绾的身份后,那几名万仙宫的弟子自然有点想和她攀些关系的想法,只是他们和韶绾素无交情,此刻也只能望着苏无风兄妹用眼神示意了。 苏如云心中明白,只是面带犹豫之色,苏无风更是低着头,半点也不曾理会,众人不禁有点泄气,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韶绾走出了铺子。 站在铺子外,韶绾忽然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道:“苏公子,天柳峰上,你与我大哥并肩而立,何等狂傲不羁,如今不过是换了个身份,你就什么也不是了吗?” 铺子内的苏无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向铺子外,却见人影寥寥,早已不知所踪。 与故人重逢,对韶绾而言,不过是一段再普通也不过的插曲,她会留下那一番话给苏无风,不过是想到他曾经的意气风发,有些不忍罢了,因为把一切看在眼里,所以她能够明白他的消沉何来。 倘若他能闯过这一关,他当能脱胎换骨,犹如涅槃重生,未来不可限量,但这就要靠他自己了,她能帮的,别人能帮的,也只能做到这一步罢了。 这件事并没有烦扰韶绾多久,说到底她和苏无风不过是相识的陌生人而已,倒是苏如云告诉她的其他仙宫也把人撤回来了,让她更有些兴致。 一回到别院,她便寻到了三哥虞华征,将事情经过告诉了虞华征,没想到他早已知道,这几日本想告诉韶绾的,不过韶绾身子刚刚痊愈,虞华征不想她再操心,所以才一直都没有说。 听虞华征细细道来,各大仙宫把人手调回仙界的原因似乎有三个,其一便是仙宫在凡界搜寻遗宝的事情已经结束,随着虞华宫和自在宫的人撤离,他们留在凡界已经有违凡界平衡,其二便是三十年后的主位之争,把人调回来,自是多一份力量便多了一分争夺的把握,至于第三个,便是太阴星主的下落已经得知,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留不留在凡界已经无所谓了。 靠在大殿内的软椅上,韶绾懒懒的道:“看来这些日子我还是尽量不出去了,省得抬头低头见熟人。” 虞华征自是明白她的心思,也不说破,只是盯着她的脸色,“身体还疼吗?我见你脸色还有些苍白,再多吃几日药可好?” 韶绾一听,随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一脸郁闷的望着虞华征,“三哥,我的身体早就大好了,而且这几日,我发现自己的修为又有提高,倒是三哥你,每日忙得团团转,可别落下修为才是。” “不用担心,我还能应付,而且这些日子,我虽然没怎么修炼,却也不算浪费时间,”虞华征轻轻一笑,微微摇头,“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后山,旁观那些大乘期弟子渡劫。” 韶绾眉头微扬,“渡劫?” 虞华征微微点头,“不错,我观大哥修炼,不出三年,大哥便会迎来天劫,在此之前,我多做一些功夫,既可帮他一点忙,对我们日后,也是极有好处的。” “我也想去看看,反正这些日子我不能出门,倒不如和你一起去见识一下。”韶绾低头思量了半晌,望着虞华征央求道。 她却不知道虞华征早有此意,即使韶绾不提,他也会开口要她一起去,因为渡劫需要耗时一月之久,而这一个月正是各大仙宫回仙界的时日,鱼龙混杂,虞华征不希望韶绾出门,正好借此绊住她的脚步,不让她出门。 此刻见韶绾主动央求,虞华征自是点头不提,第二日,两人便相携去了后山。 只见群山重叠中,摹地露出一块平坦的土地,一名身着高级法衣的青年男子盘膝坐在中央,周围法阵法旗密布,头顶悬着两三件高级灵器,更有一件仙器围绕在男子身侧,牢牢地护住了男子。 普通修士渡天劫,勉强能够聚齐两三副法阵和几件灵器,更多的是要靠自身实力硬抗,不提什么防御仙器,便是普通的一品仙器,也是不可能有的。 可这里是虞华别院,能在别院后山渡劫的无不是虞华宫大力培养的重要弟子,不容有失,是以那名青年男子不止有仙器护身,身旁更有数名仙人守护。 此刻天色犹自一片晴朗,没有半点乌云笼罩的异样,韶绾偏头看了眼虞华征,虞华征淡淡一笑,“那位师兄只差临门一脚,你慢慢看,估计再过两三日,这天上的乌云便要来了。” 闻言,韶绾自是安下了心思,干脆合目修炼,只等两三日后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三年之后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三日之后,从这一天的下午起,青年男子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不稳,而他头顶的天色亦开始时明时暗,仿佛聚集着什么。 此刻一旁的韶绾早已从入定中惊醒,随着虞华征退后了数步,避开了法阵的覆盖范围,她先是紧紧地盯着那青年男子一会儿,然后抬头望向空中,眸子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那位师兄的气势会越来越强横,大约半个月后,劫云便会在她的头顶汇聚,”虞华征旁观了数次,对此早已有了些经验,“我们可以旁观他的灵气流动,这很重要,无论是今后冲击大乘期,还是冲关成仙都有很大的益处。” 韶绾微微点头,静静的站在虞华征的身边,一眨也不眨的望着那冲关渡劫的青年男子。 她的目光似是刺透了他的皮肤表层,直指内里的经络,盯着灵气穿过诸多细小的脉络,宛如攀山越岭,一点点的流入他的丹田,涌入拇指大的元婴内,元婴的灵光逐渐夺目,仿佛照透了他的五脏六腑,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破体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的元婴似是凝聚了足够的力量,海量的灵气瞬间从元婴奔涌而出,游转全身之后,直奔头顶的天灵穴。 “轰!”两者不知僵持了多久,只听得一声闷响,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天地猛地一亮。 与此同时,心神跟随着灵气流动的韶绾瞬间回神,她有些怔怔的眨巴了下眼眸,仿佛不太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身旁的虞华征拍了拍她的头,“绾儿,你又入定了半个月了。” “什么?”韶绾猛地抬头,果见天空平地里笼罩起了一层乌云,电光隐现,仿佛随时会降下天雷一般。 虞华征一边望着天空的乌云,一边不紧不慢的道:“这位师兄的天资不错,心神已经能和天地沟通了,这雷劫不会停留多久,再有三四天便会落下来了。” 韶绾偏头看了虞华征的一眼,眉头微皱,“三哥,莫不是这几年里,你一有时间便在这里旁观渡劫,不然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放心,三哥不会落下修行的,绝不会让你和二哥在我前面回仙界,我会和你们一起回去,”虞华征不知往何处看了眼,微微叹息,“大哥有大哥的责任,他必须尽早回仙界,看他这么辛苦,我又怎么会懈怠呢?” “嗯,我明白的,也不知道,二哥和堂哥堂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或许是想起了即将离开的虞华衡,韶绾忽然有点思念那个有点不着调的二哥了。 虞华征眉眼微弯,“二哥他们很好,那个玉罗城主每隔几日便会将他们的近况禀告一次,除了些小麻烦外,没什么大事。” 韶绾眉头微皱,“小麻烦?一定是二哥捣乱。” 虞华征微微摇头,“这回倒不关二哥什么事,是二堂姐,她最近被几个不明事理的人缠上了,看其来历,似乎是玉罗城里的几个家族中人。” “呃,也是,像二堂姐那般美丽的女子,的确会招事的说。”仿佛是想起了虞华柔星平日里的样子,韶绾会心一笑,那不就是一支带刺的野玫瑰吗? 虞华征淡淡的望着天空,“凭舒公子队伍的实力,还不足以应付那些家族里的人,所以这几日他们的行动都不怎么顺利,不过现在其他仙宫回来的人都离开了仙界边境,玉罗城主怕是已经出手了。” 韶绾点头,随即瞥了眼虞华征,“三哥,你怎么知道人走了的,难道有人来拜访过了?” 虞华征似笑非笑的看着韶绾,“不错,逍遥宫的叶不锦,青霞宫的云逸这几日都曾来过,不过因为你一直入定,所以我没有惊动你。”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除了欠叶不锦一首曲子外,和他们再没什么关系了;”韶绾语带娇嗔,微带薄怒的回道。 然后她略有些头疼的嘀咕着,“不过说到那首曲子,我真的已经拖了很久,三哥,叶不锦已经离开半仙城了吗?” 虞华征点了点头,“碧霓宫的人还没走,不过叶不锦并不是碧霓宫的人,已在数日前离开了。” “哦。”韶绾点头,既然叶不锦已经离开,其他的人和她也就再没什么关系,她不再多问,而是继续聚精会神的观看修士渡劫。 三日之后,韶绾正和虞华征在一旁品茶,忽然天地之色突变,狂风大起,天空之上的乌云仿佛越来越低,一道道闪电若隐若现,毁灭的力量已经到了临界点,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见状,韶绾两人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一眨也不眨的望向正中的青年男子,韶绾只觉得周围渐渐陷入了奇怪的静谧,压抑得仿佛不能呼吸。 “轰!” 正当众人觉得有些无法忍受的时候,只听得劫云内一声炸响,紫黑色的雷霆陡然从天而降,朝着被阵法灵器守护的青年男子席卷而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围绕在男子身侧的法阵猛地大亮,一重重法罩显现而出,迎向袭来的雷霆。 “砰!轰!” 只见一阵地动山摇,雷光电闪,仿佛整个天地都陷入了毁灭当中,阿懒身子一个哆嗦,几乎瞬间窜入了灵兽袋内。 若是以前,阿懒如此不争气,韶绾肯定会揪着它好一顿训斥,只是现在她自顾不暇,对阿懒的逃跑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毕竟这一道劫雷的威力堪比渡劫修士的全力一击,以她的微末实力实在是承受不住,何况是阿懒呢?韶绾只觉得双耳嗡鸣,眸子一片刺痛,连忙合了眼,不敢再看。 半空中的劫云并没有给下方的人喘息的机会,第一道劫雷尚未完全消散,第二道劫雷便接踵而至,一时只听得雷声轰轰,半个山头被电光射得透亮。 韶绾自不愿错过这次机会,虽然因为自身修为的缘故不能抵挡,可要是硬撑着还是能看清楚内里的情景的,她发现,雷劫是很吓人,可是旁观的仙人一脸气定神闲,想来渡劫的那位青年修士做的准备很足,并没有什么大麻烦。 果然,直到第八道劫雷落下,那位青年修士周围的法阵方才出现破裂的情形,面对着降下的第九道劫雷,青年修士一跃而起,手持仙器,毫不客气的一招迎了上去,他没有被前八道劫雷伤到,气势正盛,这第九道劫雷自然无法拦倒他。 当青年修士从渡劫的场地走出来的时候,除了身上略带些皮外伤,看起来有些狼狈,几乎没有任何受创的痕迹,可谓圆满渡劫。 青年修士先是拜谢了长辈,接着与向他恭贺的弟子们互相勉励,再过几日,登临仙境的他便会返回仙界,继续朝着更高的境界磨练。 一旁的韶绾望着他安然无恙的样子,不觉微微放了心,对日后大哥渡劫也不再那么担忧,此刻万事已了,虞华征也不再拘着她,由着她一个人离开了后山。 不过韶绾并没有出去闲逛,因为她想到了三年后,大哥便会返回仙界,一念及此,她心里又是不舍又是不服气,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修炼,非得追上大哥不可。 所以她自然是分秒必争,无论是为了追上大哥,还是为了让自己的实力更强,获得更多的自由,她都没有理由继续玩乐。 “阿懒,如果我能到达混元的话,不管是什么麻烦,肯定都没有人继续管着我了,你也要加油,实力太差的话,我都没脸把你带出门了。” 瞥了眼耍着赖要出门玩的阿懒,韶绾没好气的点了点它的额头。 “你要硬想出去我不拦你,可要是惹了麻烦得你自己解决,不许搬出虞华宫的名号来。” 听到韶绾让它出去,阿懒本来有些开心,可再听到惹了麻烦必须自己解决得时候,它就有些蔫了。 若是在凡界,就是韶绾不带它,它自己也会偷偷溜出去玩,可这半仙城里,渡劫期大乘期的高手一大把,更别提仙人了,凭它的那两手障眼法根本没办法躲过去,万一被谁抓住了剥皮抽筋,韶绾都不一定来得及救它,它哪敢单独出去呢? 望着它那副模样,韶绾抚了抚它的银毛,“既然你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还不努力修炼?等你哪日修炼的谁都不用怕了,你爱去哪我都不会管你。” 阿懒皱了皱脸,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阿懒知道了,我会努力修炼的,不过主人,等你成仙之后,你一定要带着我出去玩个够。” 这一点要求韶绾不会拒绝,而是非常干脆的点头,“我答应你,只要你的修为能让我满意。” 阿懒小小的抗议就这样被韶绾安抚了下来,在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下,阿懒难得的开始努力起来,不久便和韶绾一道闭关了。 就这样,日子波澜不惊的过去了,韶绾再没有提到任何和小型秘境有关的事,只是埋头修炼,她很少再出门,只是偶尔会去虞华征那,和他下下棋,了解一下二哥他们的动向和仙界的事情,平日里,修炼累了便弹弹琴,修剪花枝,翻阅着三哥从各处寻来的轶闻杂记,悠闲自得。 很快的,便是三年之后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九章 相继闭关 大堂兄虞华勇在第二年年末的时候回来了,他终于突破了瓶颈,开始闭关冲击元婴,在他闭关不到一年的时候,大哥虞华衡出关了。 彼时他的修为已经到达了大乘期的巅峰,随着血脉的觉醒,他的眸子和发色里渐渐透出了一丝幽蓝,看起来没有大变,却仿佛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眼前的男子愈发清俊出尘,纵然尚未成仙,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度,由不得韶绾出言打趣他。 虞华衡淡淡的望着韶绾的笑颜,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她说笑了几句,忽然偏头望向虞华征,“阿征,大堂兄如何,可突破了瓶颈?” 虞华征连忙应道:“大堂兄在一年前便闭关了,可能不能出来送你离开了。” 虞华衡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能突破就好,要见面,时间多得很,阿循呢,怎么没看见他的人?” “这几年他一直都随着二堂姐他们在外历练,现在得了消息,大概要几天才能赶回来。”一旁的韶绾抿嘴一笑,应声道。 虞华衡淡淡点头,他记得闭关之前,柔星几人是在商议着外出历练,只是苦无找不到带路之人,所以才一直搁置,现在想必是找到了。 “也只有柔星能管住他一二,”虽然明白柔星他们办事妥帖,可虞华衡性子使然,还是问了一句,“他们和谁在一起历练的?来历可靠吗?” “是二哥认识的朋友,带队的名叫舒战,就在这边境一带活动,他的背景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没有不清不楚的地方,而且我们还托了玉罗城的城主时时关照,他们的安全是不用担心的。” 说到舒战,自然是不得不提到小型秘境,风行易和叶夕华的事是瞒不过虞华衡的,何况内里还加上韶绾受伤的事,虞华征知道韶绾不太想提这件事,可这件事当初闹得极大,虞华衡迟早会知道,所以他也只能快速又简练的将小型秘境里的事说了一遍。 虞华衡一直静静的听着,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在听到韶绾受伤,并且伤的不轻的时候,偏头看了韶绾一眼,眼神微带冷意。 韶绾正自暗呼倒霉,偏偏自己在场的时候三哥提到这件事,猛不丁的被大哥盯了一眼,她身子一颤,立刻低头认错,“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乱来了。” “再也、、、”虞华衡望着面前乖得像只兔子的韶绾,语气里多了几分阴深,“这是你第几次‘再也’了,绾儿?” “呜,大哥,我只是有些好奇,这是人之常情,”韶绾忽然捂住了心口,微微咬着牙,似是很疼很疼的样子,“而且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狠、、、” “绾儿?”虞华衡神色微变,伸手扶住了她的肩。 “夕华是个笨蛋,才会掏心掏肺,最后被卖了个彻彻底底,我也是个傻子,居然会对那个疯子下不了手,结果不想杀的被我杀了,要杀的却逃了,大哥,我好恨!” 韶绾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吐着压在心底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场噩梦,一场永远不会醒过来的噩梦。 虞华衡缓缓伸手,将韶绾揽入了怀中,“大哥答应你,一定会杀了那个人,绾儿,你有点累了,先睡一会儿吧。”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风,在韶绾身上点了数下,只见韶绾慢慢合眼,竟是沉沉睡去。 虞华衡随即将她抱起,虞华征随在他的身后,一道回了韶绾的房间,将韶绾安置好后,虞华衡脸色淡淡,由着虞华征将他引到了大殿。 两人在大殿里谈了足有一天一夜,直到韶绾醒来,前去寻他们,二人才从大殿里走出来,三人再次见面,仿佛心有灵犀,对前日发生的事是只字不提,只是围绕着虞华衡闭关时的领悟讨论。 二人听着虞华衡说着闭关时的感悟和心得,在对证着自己这几年的修炼体验,倒是颇有所得,一番谈论之后,韶绾二人一面帮着虞华衡收拾行李,一边帮忙准备渡劫所需的用品。 就这样忙头忙尾的过了两三日后,虞华循一行三人终于赶了回来,自是又一番热闹场景,众人开开心心的聚了数日,此刻与渡劫有关的一切已准备妥当,虞华衡与诸人嘱咐了几句,第二日便开始冲关渡劫。 渡劫过程自是有惊无险,虞华循几人是第一次见到渡劫的情景,一直紧张的问东问西,当劫雷降下的时候更是大惊失色,幸好有虞华征在一旁安慰,众人的心方才稍稍安稳。 韶绾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这番场景,可这次渡劫的乃是与她血脉相连的至亲,由不得她不紧张,一直都是死死的盯着场地内的虞华衡,直到二十多日后,虞华衡成功渡劫,走出了渡劫场地,连同韶绾在内的所有人,一起齐齐舒了了口气。 此刻最担忧的渡劫难关已经过去,众人的心情自是轻松了大半,不过一想到虞华衡已然成仙,很快便会返回仙界,不禁又多了些难舍之心。 不过身为修仙者,众人已见惯风雨,心志坚定,何况又不是永久分离,那点点的离愁别绪自然不会影响到众人太多,大家仍是笑嘻嘻的玩闹着,或是询问着虞华衡成仙后的感觉,或是不服气的宣告自己也会很快成仙。 这其中以虞华柔星的表现最强烈,虞华柔星素来有点争强好胜,加上她和大哥同龄,彼此竞争的意味更重,所在她几乎是在虞华衡刚一渡劫成功的时候,便冲到了虞华衡的面前,大声道:“你别得意,十年之内我一定会赶上你的,哼!” 说完,她偏头望着身旁的虞华寒,“你也要加油,可别输给绾儿,若是在绾儿之后成仙,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傲?” 虞华寒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仿佛听到了,又仿佛没听到,一旁的虞华循见她碰壁,暗自朝着韶绾眨巴了一下眼眸。 韶绾白了他一眼,随即走到虞华衡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微微点头,“没受伤就好,大哥,恭喜你成仙了。” 虞华衡抚了抚韶绾的头,“我在仙界等你们,绾儿,可要早日成仙。” 几个人互相勉励了一番,四日之后,虞华衡便由着侍卫守护,带领着这十年内成仙的虞华宫弟子离开了半仙城,前往仙界。 临走之前,他自是狠狠敲打了虞华循数次,虞华循是诺诺连声,连连保证会照顾好三弟和小妹,一番话下来倒颇见几分真心,显然虞华衡的离开对他不是没有影响,他好像有了一个哥哥的觉悟了。 在送走虞华衡之后,虞华柔星和虞华寒再次离开别院,随同舒战一道历练,虞华循却留了下来,只说是虞华衡嘱咐,怎么赶他也赶不走。 韶绾和虞华征无奈,只得让他留在别院,他性子跳脱,在别院里根本呆不住,幸好虞华衡把弥须幻境留了下来,虞华循想没事找事的时候,韶绾就和虞华征一起把他丢进幻境里面去折腾,虞华循经常被折腾的死去活来,自然就没精力去惹麻烦了。 别院内是太平无事了,仙界这几年好像事情不少,不是这个仙宫和那个仙宫起争端,便是几家仙宫为了资源大打出手,只是这些事情离他们太远,韶绾他们也只是把这些消息当做了解仙界的一个渠道罢了,毕竟这些事情并没有和虞华宫扯上关系,他们不需要太过关心。 当然也有些令他们关心的事,比如自在宫和逍遥宫参与虞华宫大公子回归仙界的盛事,透露出了与之结盟的消息,虞华宫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对于这次大哥回归的大办,据虞华征分析,大概是这几年来碧霓宫和万仙宫的竞争越来越激烈,甚至扯上了虞华宫,虞华宫自然不会任人拿捏,干脆借此表明姿态,让碧霓宫和万仙宫懂得适时收手。 虞华宫的事韶绾向来不怎么担心,只是如此一来,大哥承受的目光和压力必然更多,让她有些心疼,不过随着时间越久,虞华衡的才华手段渐渐显露,他的名气越来越大,这场盛事反而成就了他的威名,不少人开始把他和万仙三公子媲美,甚至说假以时日,超过万仙三公子都未为可知。 这一点自然让韶绾他们极为开心,虽然心里仍然有些许担忧,到底还是放心了不少,为了能够极早回到仙界,不再错过好戏,众人修炼起来更加努力了几分,就连虞华循,在没有大哥督促的情形下,居然也开始闭关修炼。 就这样又三年之后,闭关四年的虞华勇出关了,他与韶绾几人见了面,在了解到虞华衡已经回到仙界后,他立即渡劫,之后便赶回了仙界。 彼时韶绾已经有了金丹九层的修为,随时可以闭关,不过她想尽量让自己的修为更加圆满,所以并没有立即去闭关。 而虞华征和虞华循则在半年前到达金丹九层,在虞华勇回到仙界后,他们两个便相继闭关,至于虞华柔星和虞华寒,他们两个的速度比韶绾慢一点,还在金丹八层巅峰徘徊,可能还要花一两年时间,才能开始闭关。 一年之后,虞华寒和虞华柔星到达金丹九层,韶绾则开始闭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章 韶绾出关 韶绾闭关有一年之后,虞华寒和虞华柔星开始闭关,此刻虞华循和虞华征已闭关了两年半有余。 在他们闭关之前,仙界的虞华宫派来了主事之人,同时带来了不少高手,毕竟虞华寒和虞华柔星一闭关,虞华别院便没了主事之人,此事事关重大,由不得半点疏忽,倘若影响了闭关之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与他们交接完别院事务之后,虞华寒和虞华柔星便迫不及待的去了别院最深处的密室,开始闭关,毕竟他们的速度已经慢了别人不少,他们可不希望自己成为最后一个出关的人。 自此,整个别院内最重要的六个嫡系弟子开始了长达数年时间的闭关,外界的纷纷扰扰再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不过当他们相继闭关的消息传回仙界之后,倒是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 主要的原因是出自虞华衡,他实在太耀眼了,若是长在仙界,他绝对会成为仙界年青一代的领头人物,便是切切实实的说起来,如今的他除了修为略低这一块短板之外,无论怎么看,都已经是仙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了,何况他天赋卓著,加上有虞华宫培养,实力的差距迟早会消失。 窥一斑而知全貌,仙界的人一边因为自己的先入为主而后悔,一边又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对剩下的那些人的探查。 往日仙界的人因为虞华衡等人长在凡界,修为又低,所以对他们可是多有小觑,认为虞华宫的这代嫡系弟子完全登不上台面,若不是中间出了个顶着太阴星主头衔的虞华韶绾,他们或许连调查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可如今虞华衡一出,他的天纵之才可是让仙界的人跌破了眼镜,他们不得不对尚未谋面的其他几人充满了好奇,尤其是人称‘天下第一美人’的虞华韶绾。 以往他们是因为太阴星主的身份才对她另眼相看,对她的各种传言只是一笑置之,认为凡界眼光狭窄,分不得高低,可如今他们明白了,凤凰便是长在山鸡窝里还是凤凰,大仙宫的嫡系弟子便是长在凡界,也绝不会成为碌碌无为的人,反而会比仙界的弟子更多几分老练。 现在他们可是真真实实的想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些从凡界回来的嫡系弟子了,只是时不我待,最关键的几个人物已经闭关,而闭关之地位于别院内的弥须洞天,轻易不能进,他们想调查也只能从其他的弟子那下手了。 一时之间,虞华别院内熙熙攘攘,客流如潮,关于韶绾几人的消息是满天飞,不过其中能有几分真,却是不得而知了。 就这样,吵吵闹闹的两年过去了,虞华循和虞华征同时出关,在得知韶绾已闭关三年,虞华寒和虞华柔星也闭关了两年之后,虞华循先是狠狠嘲笑了一番虞华寒和虞华柔星,显然,他对于自己吊儿郎当修炼还能赶上虞华征很是骄傲。 两人休息了约两三天后,相继去了后山,开始冲关渡劫,虞华征是颇为顺利,他秉性冲淡,心境坚定,渡劫时冷静应对,毫不费力的便挡下了九重雷劫。 另一边的虞华循就比他悲惨了,或许是平日杀戮过多,加上他性子跳脱,渡劫时是狠狠吃了几个大苦头,不过有惊无险,虽然灰头土脸的,看起来比较狼狈,到底是成功了的。 之后二人便一边巩固自身修为,一边等待着韶绾三人出关,别院外的事他们已经从主事之人那里听说了,虞华征无心搭理这些人,反而是虞华循,一来了兴致,便溜出去捉弄他们几番,玩得是不亦乐乎。 等待的时日总是稍显漫长,虞华循二人隔几日都会去三人闭关的地方停留片刻,然后便回到大殿继续整理消息,毕竟闭关四年有余,他们错过了不少事情,还得趁现在将仙界的事摸个清楚,省得将来回仙界的时候一问三不知,说起来,还真没多少闲暇的时日。 、、、、、、 三年之后,此刻虞华勇和虞华寒已在一年前出关,成功渡劫,这自是一大喜事,只是望着已闭关五年有余却仍未有出关迹象的韶绾,众人自是心中担忧,也没有什么庆祝的心思。 如今又过了一年,韶绾已闭关了六年,虞华衡已几次发函来问为何没有启程,可虞华循和虞华征不能说出实情,只能暗自焦急,若是让大哥知道韶绾久未出关,肯定会抛下手中事务前来,如今正是局势紧张的时候,他们不能让大哥分心。 望着已经在密室之外守了一年有余的虞华征和虞华循,柔星微微叹息,“怎么办?我看别院内已经有些乱了,阿征,恐怕已经瞒不住了。” 虞华征怔怔的望着密室的入口,半晌,方才缓缓的道:“明日,若是明日绾儿仍然没有出关的迹象,我便把消息传回仙界,现在,再等一等吧。” 闻言,一旁的虞华循皱了皱眉,“我总觉得绾儿闭关不同寻常,最好别透出消息去,那几个主事也说绾儿并无性命之忧,阿征,要不我们再等几天?” “不行,不能再等了,”虞华循缓缓起身,望着窗外的满月,微微摇头,“不能拿绾儿的性命冒险。” 几个人一听,登时齐齐点了点头,为了韶绾的安全,便是消息泄露出去他们也不能再犹豫了,几人正准备离开密室大门,一直没有说话的虞华寒忽然偏头望向密室入口,“快出来了。” “什么?”几人盯着他,齐声惊道。 “我们快离开密室,这里不能留了。”虞华寒来不及解释,只能飞快的道。 余下的几人先是一怔,遽尔点头,虞华征和虞华循回头看了眼密室大门,随即回头,身形飞快的朝着密室之外飞去,一路飞,一路呼喝着密室外的侍卫退开。 几个眨眼之间,连同密室内的守卫,虞华循五人已退到了地面之上的广场之外,此刻不用虞华寒说话,众人已经感受到了,在地底之下,已经凝聚起了一股极为恐怖的气势,他们前脚刚退出广场,那股气势已冲天而起。 “砰!轰!” 一声巨响,地面上陡然裂开了一道大口,银色的光柱乍现,瞬间直冲天际,然后缓缓湮没,一道女子的身影浮现其中,衣带飘飘,容颜绝世,正是虞华韶绾。 “绾儿!”众人一喜,虞华征更是大声唤道。 正自有些懵懂的韶绾微一摇头,心神登时恢复了清明,她低头看了眼广场之外的虞华征几人,神色微喜,正要开口,猛地,异变陡生。 “轰!” 一道炸雷划破天际,一瞬之间,整个弥须洞天都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颤抖。 韶绾瞬间抬头,只见头顶正中,乌云笼罩,电闪雷鸣,竟是渡劫时才会出现的场景。 她一时无语,自己才刚刚出关,怎么就在渡天劫了?而且还这么恐怖,半点时间都不给她准备的说,难道身为太阴星主,就连渡劫也要这么不同寻常? 广场之外的人自是同样发现了天空的异状,几个人登时大急,只是渡劫旁人是不能插手的,他们若是去帮忙,只会增大天劫的威力,那就是在害人,而不是救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什么布置都没有,绾儿撑不撑得过啊?” 几个人是急得团团转,比他们更急的是他们身后的别院主事,他们一个个死死盯着天上的乌云,一脸灰败,这个小祖宗要是出了事,他们赔上满门也不够本,怎么会这样?他们都想骂老天了好不好。 乌云笼罩之下的韶绾自是明白虞华征几人的担忧,她自己也亲眼见过那九道天雷的威力,不过事情既然成了这般模样,她再怨天尤人也无用。 自己可不能白白死在这,心中这般想着,韶绾不再犹豫,手中不停歇地向外掏着抵挡用的宝贝,她不知道天雷什么时候落下,只能抓紧时间多做些准备。 不过说也奇怪,直到韶绾把所有能顶事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头顶的乌云还是没降下天雷来,反而有些畏畏缩缩的,半分威压都不敢露出来。 “怎么回事?”韶绾有些莫名其妙的盯着那团乌云。 “主人你运气真好,今天是满月哎,”丹田内的勾月身子一颤,居然不听韶绾指挥,擅自出了它的身体,仿佛不屑的看了天上的乌云一眼,“主人,让我和它玩玩?” “你和它?好吧、、、”反正都是非人类,韶绾没有说那后半句话,左右这个勾月一直神神秘秘的,平日里窝在丹田里睡觉,她倒正好试试这个器灵的本事。 只见勾月散着微微的银光升到了韶绾的正上方,她仿佛沐浴在月光之下,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安静了片刻,空中的乌云一阵瑟缩,猛地一道道天雷直冲而下,声势凌人,见者不寒而栗。 那弯勾月犹自静静的浮着,琴弦仿佛微微弹动了几下,瞬间,一道月光从勾月之内射出,犹如摧枯拉朽,毫不费力的击碎了那迎面而下的雷霆,直直洞穿了那团庞大的乌云。 乌云颤抖了片刻,缓缓消散,一时天朗气清,只余了一轮满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一章 前往玉罗城 韶绾随手一招,勾月哧溜一下,瞬间回到了她的丹田内,她缓缓吐了口气,从空中慢慢的落下。 广场之外的众人立时围了过来,虞华征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回头,对着那些主事侍卫道:“今晚的事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规矩,若是透露出半个字,你们知道后果的。” “是。”主事侍卫们齐齐低头,这些人都是虞华宫宫主的心腹下属,否则也不能留在这弥须洞天内,自然明白此事之事关重大。 虞华柔星一边望着广场上的大窟窿,一面对着韶绾调笑着,“绾儿,你连闭个关、渡个劫都闹得这么声势浩大,幸亏这里没有其他弟子,否则你造的孽就了不得了。” “咦?”韶绾不明所以的眨巴了下眸子,当她看到一片狼藉的广场时,方才后知后觉的道,“这是我造成的,我怎么不知道?” 虞华征眉头微皱,“绾儿,你真的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吗?” 韶绾揉了揉眉心,仿佛拼命回忆着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一闭关,我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一清醒过来我就在密室外面了,到现在我还有点糊里糊涂的。” 众人一奇,就算是闭关冲劫,同样也要靠自己的意志导引灵气,韶绾这种情况实在是匪夷所思,众人正想问些什么,虞华循忽然一拍额头,大声道:“哎呀,阿征,既然绾儿出来了,你快点给大哥发消息,要是我们再不出发,没准明天大哥自己就来了。” 虞华征登时恍然,立时取出一张符箓,“二哥说得不错,我这就给大哥发消息,我们很快会返回仙界。” 望着虞华征急急忙忙的在符箓上画着什么,韶绾眉头微皱,“二哥,我是不是闭关了很久?” 虞华循狠狠的点头,“你都闭关六年多了,你没瞧见,比你迟一年闭关的阿寒和二堂姐都成仙了?” 柔星一扬眉头,颇有几分得意的道:“我们本来以为自己会在你之后成仙,正懊恼得不行,结果你居然闭关了这么久,现在你是我们中间最后一个成仙的了。” “唔,不过一出关便渡劫,你是头一份,”虞华循安慰似得的抚了抚韶绾的额头,一脸好奇,“说起来,那时候从你身体里跑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好像很厉害?” “就是件有点特殊的仙器,不过听你们这么说,这个大窟窿真的是我造成的,有人受伤吗?我记得自己闭关的时候这下面还有不少弟子 的。”对于勾月,韶绾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含糊了几句,便迫不及待的转移了话题。 柔星拍了拍韶绾的肩膀,不紧不慢的道:“开始的时候这下面的密室里弟子自然不少啦,不过,随着你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为了保密,阿循和阿征就让那些弟子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连洞天里的侍卫和仆役们都换了大半,所以你放心,密室里面已经没有弟子了,就连方才你渡劫的事,看见了的也只是心腹,没有外人。” “哦,那我就放心了。”韶绾抚了抚心口。 柔星听着,大大呼了口气,忽然指着韶绾的额头,半重不重的戳了下,“你呀,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这一年来,阿循和阿征都没出过洞天半步,一直在密室外守着你,想进去看你的情况,又怕影响到你,只能在外面苦等。” 韶绾抿了抿嘴,走到虞华征和虞华循身前,真心实意的道:“二哥,三哥,谢谢你们,我又让你们担心了。” 虞华征微微一笑,虞华循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这么矫情做什么?只要人好好的就行,嘿,说起来,阿懒那个家伙怎么不见了?” “我怎么不见了?二公子,不要因为我人小,你就对我视而不见!” 只听得一声气冲冲的怒喝,韶绾的左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只有一尺来高的小人儿,只见他小小的,像个面团儿,此刻鼓着肉包包的小脸,恶狠狠的瞪着虞华循。 “他是谁?”虞华循盯着他,目瞪口呆。 “当然是阿懒,它到达了化神期,自然能化出人形。”韶绾白了虞华循一眼,低头安抚着那个小人儿。 “那么小一个,哈哈哈、、、”虞华循认认真真的看了那个小人儿一会儿,猛地哈哈大笑。 “哼!”小人儿面红耳赤,忽然身形一转,变回原身,然后利落的一跃而上,熟门熟路的趴在韶绾的肩膀上,埋着头,再不理会虞华循的嘲笑。 韶绾虽然想安抚它几句,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之后,阿懒猛地抬头,用神识传音道:“主人,阿懒决定了,阿懒不成仙,就再也不化成人形了。” “随你。”面对着阿懒赌气般的幼稚话语,韶绾除了点头应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段插曲后,众人又吵吵扰扰了一阵子,吩咐完毕侍卫仆役,虞华征遂道:“好了,既然绾儿已经成仙,我们也该准备回到仙界的事了。” 虞华循想了想,偏头对着韶绾笑道:“上路的布置安排是早已完成了,我们各自的行李也都收拾齐了,现在,只要绾儿你收拾好行李,我们便可以出发了。” 韶绾撇了撇嘴,淡淡的道:“你巴不得明天就启程对不对?放心,我今天晚上就可以收拾好东西。” 虞华征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我们的确是不能耽搁了,时间紧迫,绾儿,只能委屈你了。” 韶绾摇头,“你们是因为我才耽误了行程,我也很想尽早回仙界。” 商议既定,所有人便各自回了房间,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计议路程计议路程,很快的,一个晚上便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韶绾便和虞华柔星一道前往大殿,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大殿内已经聚了有数十人,这些都是近十年渡劫成仙的虞华宫弟子。 负责主事的虞华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几条规矩,至于路程安排自有带路的主事等人告诉众人,一行人没有再浪费时间,半个时辰后,众人便相继走出了虞华别院,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车马。 韶绾的仍然是那架白莲玉车,虞华循几个男子亦是骑着龙马,虞华唯有柔星,她不喜欢车鸾,却是坐在一只火凤上,至于其他弟子,各有各的安排,有的是长辈安排的车架,有的是自己的飞剑,千奇百怪,不可尽述。 其实半仙城离仙界中部极为遥远,靠一群刚刚成仙的修士本身,花上十载也不一定能够到达,他们的计划是先乘坐车马赶往玉罗城,毕竟半仙城不是真正的仙城,只有玉罗城内才有用于长途飞行的仙船,然后从玉罗城内返回仙界,自然不需要在意弟子本身法力消耗的问题,要做的只是以最大速度赶到玉罗城罢了。 一路风驰电掣,第八日的时候,虞华宫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玉罗城,因为虞华宫的仙船还要再过几日才能到达,加上弟子全力赶路,早已疲惫不堪,所以虞华征他们便决定在玉罗城休息三四日再出发。 玉罗城作为这仙界边境方圆百里内的第一大城,自是气派不凡,琼楼玉宇,高阁巍峨,城内灵气十足,往来修士频繁,一眼望去,十个有九个是仙人,剩下的一个至少是大乘期的修仙者。 这一次韶绾他们没有遮掩身份,反正也瞒不住,所以大家也没有客气,直接住进了玉罗城城主府,有玉罗城主在前面挡着,至少这几日里,韶绾他们不用整日面对访客的到来。 这一日,从早上见客人忙到晚上之后,虞华柔星忍不住了,不停的埋怨着,“这哪是休息,根本是受罪,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呢?” 望着一旁连声点头的虞华循,虞华征笑了笑,安慰道:“他们都是仙界大仙宫的人,仙界除了十八宫最强,在它们之下,二流三流的仙宫也是不少,加上一些联盟商会,有一些比较重要的我们不能不见,这已经是少的了,你不见下面的那些执事,这几日应该都没合眼呢。” 一旁的韶绾亦是道:“三哥是想趁这段日子把该见的人都见了,等上了路,就不用再为这些事操心了,这几日让你们累着了。” 虞华柔星恨恨地盯了她一眼,又撇了撇嘴,“算了算了,你就在这里说风凉话吧,反正你和阿寒又不上场。” “阿寒那小子就是个修炼狂人,性子又冷又傲,只会得罪人,”韶绾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虞华循听着,无奈的叹了口气,“至于绾儿,二堂姐,那些人一个个打得可就是绾儿的主意,而且你见的也只是一些女客,重担可都压在我和阿征身上。” 想到此刻不在眼前的虞华衡,韶绾不由得有些郁闷,“说到底,都怪大哥的名气太大,我们到半仙城可没这么多人要见我们,都是他,把我们害惨了,连想偷偷的回虞华宫都不可以。” 虞华征点了点韶绾的头,“这也没办法,大哥是在为我们壮声势,不想我们回虞华宫了被人小瞧,如今的情形这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不是吗?” “我只是有些可惜,来这玉罗城几天了,我却连玉罗城里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不像你们,历练的时候来这玉罗城就和到自家后院一样;”韶绾神色有些恹恹,“说起来,我记得你们和玉罗城里的几个家族有过矛盾,结果怎么样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二章 登上仙船 “还能怎么样,自然是一个也没留下了,那些家伙居然趁我们和妖兽胶着的时候放冷箭,如果不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我都想把他们的家族一起问罪了。”说到这件事,虞华柔星明显还有些恨恨不平,觉得处罚轻了。 “算了,那些事我们没必要费心的,绾儿,你是不是很想在玉罗城里逛逛?”虞华征微微一笑,偏头看着韶绾。 韶绾用手托着腮,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不想横生枝节,而且你们都在忙,还是等回了虞华宫再说,以后再来这里也是可以的。” 虞华征亦是点头表示赞同,“也对,玉罗城虽然是座仙城,不过处在这仙界边缘,未必便比半仙城繁华,便暂且忍耐几日好了。” 韶绾听着,不觉含笑睨了阿懒一眼,“三哥都觉得不要外出为妙,阿懒,你就乖乖的呆着罢。” 阿懒见无法挽回,不由得垂着头,撅着嘴,半晌都没有回答,众人一乐,又再说笑了几句,念及明日还有的忙,几人没有再拖延时间,过了一会儿便散去了。 韶绾自回了房间,一夜无话。 又是两三日后,虞华宫的仙船终于赶到了玉罗城,此刻大家该处理的事差不多都处理完毕,于是在仙船到达后的第二日早上,众人便准备出发了。 韶绾随着众人站在城主府大门,一边随意的望着城主府周围的景致,偶尔瞥一眼街边的人群,她的左右便是虞华循和虞华征,自出了府门,他们就没离开过自己半步。 此刻玉罗城主已恭候在一旁,虞华征查看了一下身后的弟子,微微点头,虞华循遂上前一步,“玉城主,我们叨扰许久,让你费心了。” 玉罗城主连连回礼,“循公子别这么说,玉罗有幸能接待诸位,已是莫大的荣幸,循公子多礼了,请。” “那便有劳玉城主了。”几人朝着玉罗城主微微点头,玉罗城主遂领先半步,引着韶绾一行人,不紧不慢的朝着玉罗城的正中央行去。 仙船造价之高,非普通人所能想象,只有大型的仙宫、联盟和商会才有财力建造;因仙船速度极快,省时省力,商会通常会建造仙船供修士搭载,不过往来费用之高,除了有些财力的家族修士,普通修士根本舍不得出这个钱。 因为每座仙城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便是城池中央,那里也是权贵之人聚集之地,地利之便,仙船停歇之地往往离仙城中央不远,越是偏远的仙城越是如此。 一行人不紧不慢的走着,随意说着闲话,韶绾瞥了眼身后的虞华寒,忽然偏头看向虞华征,“三哥,我好像没瞧见柔星堂姐。” 虞华征神色不变,淡淡的道:“二堂姐和舒公子告别去了,一会儿便回来。” “这几年我们都受了舒战照顾,二堂姐只是对舒战怀有感激之心,今日一别,也许再也不能相见。”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竟是向来寡言少语的虞华寒说话了。 闻言,一旁的虞华循嘿嘿一笑,“这是头一次,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想不到你这个人,还是有点人情味的嘛。” 虞华寒冷冷的盯了他一眼,偏头不理会,虞华征和韶绾对视一眼,微微摇头。 “希望我没有多心。”韶绾暗自道,不过多想无益,柔星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应该知道分寸。 一盏茶时间之后,虞华柔星回来了,脸色并没有太大变化,不过韶绾怎么看,她仿佛都有点神色恹恹的样子。 韶绾心中一动,却是默默地在一旁的看着,见她犹有心情调侃讥嘲,顿时放了一半的心,或许舒战的事对她的心绪波动并不大,只是人心叵测,她表现出来的真是内心所想的吗? 韶绾不敢断定,不过也没功夫让她胡思乱想了,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了广场。 眼前林立着各式各样的仙船,或精巧,或大气,或朴素,小的只能容纳十数二十几人,大的载下几千人上万人都不成问题,船身七彩斑斓,由着造船之人的喜好描绘着不同的故事,船头竖着商户标志的旗帜,登船之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虞华征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解说着,“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凡界的云舟便是照着这仙船弄出来的,不过论功用本事,百个云舟也及不上这里最简单的。” 韶绾微微点头,随着虞华征沿着仙船之间的大道上走着,登船的人望着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男女皆器宇轩昂,气质高华,而且居然由玉罗城主带路,不由得大感好奇,眼光一边追随着,一边彼此询问着。 “孤陋寡闻,今日乃是虞华宫弟子返回仙界之日,瞧见没有,走在前方的那几位便是虞华宫的嫡系弟子。”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公子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得意洋洋的对着身旁的人道。 “哦,最近虞华宫衡公子声名大噪,这几人莫非便是他的至亲兄妹?” “这个嘛、、、我也不知。”青年公子闻言,脸色讪讪,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知道,走在那三人后面的两位是衡公子的叔伯兄妹,”不知何时,人群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机灵古怪的小丫头,她笑意盈盈的指了指柔星和虞华寒,“至于那三人,你们总该听过,衡公子幼妹风华无双,认真瞧一眼罢,否则再见她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你怎么知道的?”人群里有人不信,大声问道。 “逆风宫从不说谎,我今日好心免费告诉你们,你们居然不信,真是不识好人心。”小丫头不屑的摇了摇头,在人群里窜着,不一时便再也找不到人了。 众人虽不能确定真假,不过那逆风宫三个字一出,众人便再没有疑虑,只是那小丫头溜得极快,他们想再问点什么也找不到人了,只是一想到那小丫头方才所言,不觉神情大动,一时纷纷伸脖瞪眼,只是盯着人群里的韶绾瞧。 入眼只见一幅薄薄的面纱,落在上面的血色蔷薇肆意张扬着,和漆黑里隐隐带着幽蓝的发丝相映成辉,透着莫名的蛊惑,面上之上是一双清浅的眸子,仿若含着丝丝的月光,不管怎么伸手去接,仍然是飘渺无踪的。 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只剩下越来越灼热的目光,韶绾脸色淡淡,仍是慢慢地走着,似是随意的偏头望着虞华征,“三哥,那逆风宫是什么来历?” 不待虞华征回答,一旁的虞华循便大声道:“逆风宫和我们走的路子不一样,他们弟子攻击手段很少,加上修为不高,只有一件,别人比不了,就是隐匿逃命的手段层出不穷,做的便是这收集信息的勾当,知道《仙界杂谈》吗?便是逆风宫的成果。” 韶绾微微点头,后世有新闻记者,这些人应该便是先驱者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算是仙界,也无法免俗。 她倒没有怪罪那个小丫头的意思,毕竟她只是说出了实情,以后总要面对仙界的目光,现在她也只是觉得有些麻烦而已。 一行人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广场的最中央,望着眼前拔地而起的巨大仙船,几人眉头微扬,这仙船之宏伟,已经堪比一座小型城池,凡界便是最大的云舟也及不上它的的十分之一。 几人虽然有些惊诧,不过从小耳濡目染,他们早已学会处变不惊,便是虞华循,也没有做出什么大失礼仪的举动来,至于身后的那些弟子,他们长在仙界,更是见怪不怪了。 见众人到来,仙船上早有修士以**力聚拢了浮云,缀下云梯,两旁侍女垂立,迎着韶绾等人走上了仙船,入口处站着几位中年样貌的修士,领头的头戴高冠,身披大衫,迎着韶绾等人拂了一礼,“仙船主管虞华义拜见几位公子小姐。” 此刻自是虞华循上前,他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伸手虚扶了下,“主管请起,同为虞华宫中人,主管不必如此多礼。” 虞华义含笑起身,指了指身后俯身的修士,“这几位是卑下的下属,随同卑下一同拜见。” 那几位修士各自禀了名姓,便退到一旁,虞华征挥了挥手,“既已通了姓名,其它的事先放一放,等安置好了再来房间细说。” 虞华义神色微动,脸上的笑容似是更加谦恭了些,他侧开数步,“寒公子,请,循公子,请,柔星小姐,请,征公子,请,绾小姐,请。” 按照岁数大小,礼数辈分,虞华义不慌不乱报出了几人的姓名,迎着众人走进了仙船之内。 自然又是一番折腾,半日之后,仙船终于启程,朝着仙界虞华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舟内大小事务自是由虞华循几人一同处置,那日虞华义虽含了些试探之意,其实也只是为了摸清上面的心思,他虽然是虞华宫直系弟子,手里掌着不小的权势,又怎么能和韶绾他们相比?自是无比乖觉,鞍前马后,帮了虞华循他们不少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到达四方城 开始的半个月里,仙船下面的风景还比较荒凉,下去游玩的心思自然少了几分,加上彼时注意着他们的人不少,众人遂按捺着性子,只是呆在仙船里不出来,直到一个月后,望着下方越来越繁华的仙城,大家终于心痒难耐,合计之下,纷纷三三两两的离开仙船,前往下方的城池游玩。 站在仙船的游廊上,望着云层左右露出的城墙,韶绾偏头望着虞华征,“三哥,要不我们也下去逛逛?” 却见一旁的虞华循摇了摇头,懒懒的道:“那些家伙只是在仙船呆腻了,下去散散心而已,这只是个偏僻的小仙境,没什么好逛的。” “仙境?”韶绾眉头微皱,重复道。 虞华征淡淡一笑,不紧不慢的道:“仙界其实是由无数个仙境组成的世界,大的仙境绵延上亿万里,小的只有数万里,只是为了方便称呼,才统称为仙界罢了,其中最富饶的仙境有十八个。” 虞华循狠狠点头,“没错,要想成为这十八仙境的境主,只能是十八仙宫的宫主,甜头不够是引不来苍蝇的,光凭十八个仙宫的虚名哪值得整个仙界去抢!” 韶绾知道按着虞华循的性子是没耐心去记那些仙境的历史的,所以非常干脆的望向虞华征,只是他微一吐气,“十八宫里,前六宫存世悠久,底蕴浑厚,是以能一直屹立不倒,其中以我们虞华宫、万仙宫和碧霓宫为主,虽然偶然会有实力下降无法占据前三名的时候,但从来没有跌出过前六宫。” 韶绾微微点头,她知道,虞华循他们也是这几日才知道这些事的,并没有故意隐瞒她,是以自然心平气和的听着。 见状,虞华征微一停顿,继续说着,“中间六宫位于三大仙海,各自占据仙海的一半,他们修炼仙法奇异,兼团结一致,所以地位稳固,百万年内难有变动,真正时常变动的是最后的六宫。” 说到这里,虞华征的神色多了一份凝重,“那些仙境或位于深山,或位于沙漠,没有前面六宫地域广阔,灵气浓郁,也没有中间六宫奇宝迭出,团结互助,加上仙宫底蕴较薄,每隔数万年便会有所变动,所以那几个仙境势力鱼龙混杂,是最复杂的地方,若是以后去了那里,要分外小心。” 韶绾沉思片刻,微微点头“我明白了,我们这次回虞华宫应该会经过几个比较大的仙境吧?” 虞华征点头道:“嗯,我们会经过万仙境的边缘和清雪境的西侧,还会经过几个比较大的仙境的腹地,不过不要紧,都是一些极为安全的地方,若是绾儿你真的想下去逛逛,再过一个月我们便会到达一个大仙境的主城,到了那再去逛个够好了。” “那就这样子好了,反正我也只是想看看新鲜,若真的不行,便等回了虞华宫再说。”韶绾满不在乎的摇了摇手,凭虞华宫的本事,占据的仙境肯定不会寒酸,那么大的仙境,什么没有,她不必在这个时候给哥哥他们添麻烦。 就这样,转眼又是一个月之后,沿途随处可见穿着各式服装的仙人,或御剑飞行,或骑乘着仙兽,就连仙船也碰见了不少,更不用提地面上的景况了,人来人往,非常繁华。 望着韶绾好奇的眼神,虞华征微微一笑,“这条路的前方便是逆风仙境内一处非常著名的主城,看这架势,好像是四方拍卖会要开始了。”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韶绾眉头微挑,“逆风仙境,这里就是逆风宫掌辖的地盘吗?” 虞华征淡淡点头,“嗯,逆风宫是这次争夺十八宫名额的热门之一,本事自然不小,不过若论战力,还是差点火候,和其他几个仙宫相比,赢面不是很大。” “逆风宫和我们虞华宫的关系怎么样?”韶绾神色如常,似是随意的问道。 虞华征微带诧异的看了韶绾一眼,微微摇头,“绾儿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了?不用担心,逆风宫不是难应付的角色,且不说这些,绾儿,想不想去那个四方拍卖会看看?” “四方拍卖会?”韶绾撇了撇嘴,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逆风门人满天下,他们喜欢冒险,经常出入人迹罕至的地方寻找宝物,加上以行商为本业,所以收集到的奇珍异宝不胜枚举,这每隔百年才举行一次的四方拍卖会在仙界可是首屈一指,”望着双眸渐渐发亮的韶绾,虞华征会心一笑,“每次举行的时候,各方势力云集,算得上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了解仙界的机会。” 瞥了眼右肩上带着跃跃欲试之色的阿懒,韶绾偏头盯着虞华征,“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去吗?而且我们一个月前就有了约定,就算没这场拍卖会,你也答应了我要去仙城游玩的。” 虞华征笑着点头,“我当然记着,绾儿什么时候出发,我随时奉陪。” “哼,从昨天起就没见到柔星堂姐和二哥,他们已经去了对不对?”闻言,虞华征含笑不语,韶绾会意,一合掌,“三哥,我们不能落在他们后面,现在就出发吧。” “我也要去。”虞华征点头,正想说话,不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也被他们两个丢下了?” 两人回头,只见虞华寒站在那,一脸冷淡之色,见韶绾两人盯着他,神色动了动,仿佛多了几分别扭。 瞥了眼虞华寒脸上隐隐的红晕,韶绾明智的没有再问下去,在虞华征安排好仙船上的事情之后,三个人随即出了仙船,在一群护卫的守护下,各自登上准备好的豪华车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前方的四方城飞去。 “三哥,我们就不能静悄悄的进去吗?”靠着白莲玉车内的毛毯,韶绾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的看着车外骑着龙马的虞华征。 “绾儿,这个你不用担心,四方拍卖会这种盛会,来的贵客众多,四方城早就习惯了,柔星堂姐和二哥也是这么进城的,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骚动,我们现在不过是散仙修为,为了安全,这些事情不能含糊。” 听着虞华征的解释,韶绾微微恍然,因为拍卖会的盛大,吸引来的仙宫弟子不知有多少,四方城的人不一定能猜到他们的身份,何况就算猜到了,拍卖会里身份高贵者众多,与那些名气极大的弟子相比,他们会成为被无视的人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韶绾彻底安了心,随手拈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嗯,好吃,三哥,寒堂兄,你们要尝尝吗?” 她把盘子递出纱帘之外,虞华寒和虞华征道了声谢,各自拈起一块,虞华征一边品尝,一边点头,“这好像是逆风宫折腾出来的新品种,看来它们又寻到了不错的灵草。” “是吗?”韶绾的脸上又多了一分兴趣,就连小小的一份糕点,逆风宫都能独出心裁,让她不能不对这场四方拍卖会多了几分好奇心。 虞华征似有所察觉,不由得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讲起了逆风宫和四方拍卖会的起源,韶绾自是听得津津有味,就连虞华寒,偶尔也会提出几个问题来,三个人说说笑笑,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到达了四方城的上方。 “仙船大概会在傍晚的时候到达,我们先进去逛逛,顺便找找二哥他们;”虞华征忽然揉了揉眉心,“这场拍卖会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举行,有点出乎意料之外,或许我们会提前见到虞华宫的其他人也说不定。” 韶绾满不在乎的点着头,仿佛开着玩笑,“虞华宫会有谁来呢,虞华拂晓,还是虞华云天?嘻嘻,如果大哥和勇堂兄能来的话就更好了。” 虞华征仔细的盯着韶绾脸上的表情,“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韶绾神色安详,慢慢地道:“该怎么说呢?可能是知道那里有我熟悉的亲人等着我,不管前面有什么,我都要跨过去,所以没什么好紧张的,比起我,可能二哥才会是手足无措的那个。” 虞华征神色微动,半晌,方才若有所思的道:“二哥一直都是直来直往的,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当然比不过绾儿的镇定了,不过我想,只要渡过最初的一段时间,他就会变成我们中间活的最自在的那个了。” “是啊。”韶绾微微叹息,不知在感慨着什么。 “好了,如果我们再停在这里不动,就会有些扎眼了。”虞华征摹地一笑,指挥着车马落到了地面,三人随即下了马车,朝着四方城的城门行去。 一般人进入仙城是要交入城税的,韶绾他们当然是不用的了,或许是四方拍卖会在即,城门的守卫也显得极为有眼色,一句话都没问,直接放行,至于那些排队交税的,则是一边望着韶绾一行人,一边猜测着他们的来历。 “看他们守卫那么多,应该是大仙宫的弟子吧?” “他们身上的衣衫好像是虞华宫的样式,那护卫等级,起码是直系弟子的规模,说来也奇怪,这几日里虞华宫的人好像来了有几拨了,虞华宫的直系弟子通常不是一起行动的吗,这一次怎么分开了?” “谁知道呢?或许是半路上分开了也说不准、、、” “也是,那第二拨可来了十几个,这三个人或许是路上落下了的。” 普通人自然不怎么明白这里面的奥妙,可有些门路的人听到得更多,想到的可能自然更多了,尤其是负责城门的逆风宫弟子,看着韶绾一行人的神情更是颇为微妙。 “说不定他们就是从凡界返回的‘那些人’,要去禀告一下才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四章 遇虞华云天 耳边不时传来路人的只言片语,韶绾默不作声的听着,直到走进城池,方才偏头看了虞华征一眼,“三哥,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 虞华征轻轻点头,“仙界很少有人不知道十八仙宫,他们说的大概是真的。” “唔,三哥,那是不是虞华宫弟子的服侍?”韶绾嘴角微弯,忽然指了指街道的前方。 只见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矗立着一座极为华丽的高大酒楼,楼阁之外的半空几名身穿白衫的弟子御剑而立,有意无意的扫视着酒楼的周围。 虞华征脸色淡淡,随意的道:“看来他们还不知道我们进城的消息,绾儿,寒堂兄,二哥他们应该也在那里,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韶绾肩上的阿懒一听,登时惊道:“阿懒要逛街,主人,你答应阿懒了的。” 韶绾皱眉,伸手按住了往下跳的阿懒,“就知道你念着这个,放心,不会忘了你的。” 然后她抬头望着虞华寒,“寒堂兄,你怎么想?” 虞华寒仍是脸色冷淡,简短的道:“你们决定。” 见状,虞华征想了想,道:“要不这样,绾儿你就带着阿懒去逛街,我和寒堂兄去一趟,整个四方城的人都知道虞华宫的人来了,总不能装不知道。” 韶绾了然一笑,微微点头,“这样也好,我就带着阿懒在这附近逛一会儿,待会儿你们来寻我便是了。” “就这样决定了,”虞华征偏头望着身后的落九鸣,“影卫长,四方城龙蛇混杂,你要好好保护绾儿,给我们安排两个侍卫便可。” “是。”落九鸣应道,立时点出两名侍卫,虞华征对着韶绾点了点头,便和虞华寒一道朝着酒楼走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韶绾偏头瞥了阿懒一眼,“这下你开心了?” 阿懒咧嘴,自是摇头晃脑,兴奋得不行。 “这里人好多,阿懒,那边有几家小吃摊,要不先去那尝尝鲜?” 韶绾随意的打量着四周,仙界的店铺其实和凡界并没有多大区别,不过是因为多了些仙家法术,所以才有了几分奇妙,到底也只是换汤不换药,要不是对那些法术有点好奇,韶绾是不会答应阿懒出来逛街的。 “好啊好啊,阿懒正想要点新鲜味道。”对阿懒而言,只要是出来吃喝玩乐的,不管是去哪儿,它都没有任何意见。 韶绾也不过是白问它一句,见答案果然在自己的意料之中,韶绾伸手敲了下阿懒的头,径直朝着那街角处的小店铺走去。 城内城外两重天,一个普通仙人能在城内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已经是不小的的本事了,何况是在城内开家不小的店铺,所以韶绾心里对这铺子里的糕点还是有几分期待的,不过店铺内人流如潮,韶绾一行人根本进不了店铺,只能让侍卫挤进去买。 韶绾静静的站在店铺之外,意态闲闲,肩膀上的阿懒却是直直的盯着店铺,望着它那一脸恨不得冲进去的模样,韶绾正想打趣它几句,无意中却看到右边不远处站着的人 那男子长得不差,相反生得极为俊秀,穿着打扮亦是不凡,只是有一点,他的脸上的表情和阿懒几乎如出一辙,甚至时不时的还舔一下嘴唇,本该是淡然出尘的人,恁是多出了几分地痞混混才有的痞气。 韶绾瞥了眼那名男子,又望了眼肩上的阿懒,忽然抿嘴一笑,“阿懒,都说物似主人型,你应该认那个人当主人才对。” 肩膀上的阿懒似乎没有听见,仍是直直的盯着店铺,倒是那名男子偏头看了韶绾一眼,忽然长声吁叹:“唉,唉,人生得一知己,死亦足以,偏偏在下身边没一个懂我的人,这狸貂虽是畜生,却是我同道中人啊!” 他挥了挥手中的羽扇,忽然冲着韶绾做了个书生礼,“在下是虞华云天,是虞华宫弟子,不知道道友愿不愿意把这只狸貂让给在下,在下可以以一枚仙兽蛋交换。” “唔,虞华云天?”韶绾眉头微挑,当真世事奇妙,她只是随便逛逛,居然就遇见了这个如今虞华宫内声名最盛的家伙。 大哥虞华衡虽然已经在仙界闯下了偌大的名头,只是时日尚短,加上修为不够,若论威望,其实和那些真正的顶尖弟子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虞华云天,便是这一代虞华宫弟子中实力最高,威望最高的弟子,他本人已是玄仙修为,只比万仙宫的万仙青龙差一点,加上常常干些古里古怪的事,名头反而比万仙青龙更加吸人眼球。 闻名不如见面,韶绾暗笑,这家伙的确有点古里古怪的,忽然向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搭话已经很奇怪了,她的侍卫身上明晃晃的穿着虞华宫的服侍,他居然没有认出来,反而只顾朝着阿懒看,而且还提出了一个这样对他不怎么划算的买卖。 阿懒只是一只灵兽,论珍惜程度,是怎么都比不过仙兽的,而且灵兽都有智慧,一旦孵化认主之后他人再想驯化便会极为困难,用仙兽交换灵兽已经赔本买卖了,而且他想换的还是一只跟随主人已久的灵兽。 真是个有趣的人,韶绾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对面的虞华云天,却不答言,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把她认出来。 而那虞华云天,虽然是在和韶绾说话,其实眼睛一直停在阿懒身上,过了半晌,他才发现面前的人还没有回话,有点恋恋不舍的从阿懒身上移开目光,虞华云天终于抬头看了韶绾一眼。 面前的女子蒙着面纱,只露出了一双清亮的眸子,虞华云天一呆,“小姐是、、、” 看着自家公子的动作,跟在他身后的侍卫齐齐舒了口气,他们早就认出韶绾也是虞华宫的人,只是自家公子少根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总不能坏自家公子的脸面,所以也只能在一旁等着公子回神。 虽然有些尴尬,不过这些侍卫头一次觉得,公子有时候晃神不是一件头疼事了,能在那位蒙面女子身边多停留一会儿也是好的,那女子也不知道是虞华宫哪一系的弟子,拂晓小姐可比她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了。 “我是虞华韶绾,师妹见过云天师兄了。”望着终于回神的虞华云天,韶绾嘴角微弯,拂礼道。 虞华云天登时张口结舌,连连摆手,脸上现出了几分慌乱,“不,不用多礼,是师兄没有认出韶绾师妹,失礼,失礼了。” “哎,阿懒,”眼见他尴尬已极,韶绾伸手拍了下肩膀上的狸貂,“你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阿懒身子一颤,终于回神,韶绾指了指身边的虞华云天,“这位是云天师兄,他很喜欢你呢,你想不想换个主人?” 阿懒显然还没有完全回神,闻言怔了怔,没有转过弯来,一旁的虞华云天摇了摇羽扇,“此乃韶绾师妹爱宠,师兄又怎好夺人所爱,方才师兄也只是一时兴起,韶绾师妹不要怪罪才是。” 其实他的话不难理解,只是他仿佛很喜欢咬文嚼字,听他说话,不知为何,总觉得像是一个流氓穿了书生的衣服,有点微妙的不协调。 绾显然不怎么能适应,眉头皱了皱,“呃,云天师兄不用多礼,师妹、、、” 恰好此时,在店铺里的侍卫终于托着两个瓷盘走了出来,望着瓷盘内热气腾腾的糕点,阿懒身形一纵,尤如梦虎扑食,直奔瓷盘而去,一旁的虞华云天也不甘人后,身形几个闪烁,瞬间到了端着瓷盘的侍卫跟前。 只见一人一宠摆开架势,一手一块糕点的往嘴巴里面塞,一边恶狠狠的瞪着对方,见状,韶绾无奈扶额,猛然有一种把这两个家伙踢到九霄云外的感觉。 不一时,瓷盘内的糕点就被他俩横扫一空,阿懒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瞪了虞华云天一眼,径直回了韶绾的肩膀上。 虞华云天用丝绢擦了下脸,羽扇一摇,气质淡然,不惹凡尘,单看皮相,当真好一个得道真仙。 只见他不急不缓的走到韶绾跟前,脸上带着几分满足,“真是美味,韶绾师妹,这春秋糕乃是四方城一绝,错过了可是一大遗憾。” “阿懒顽皮,搅了师兄的吃兴,”韶绾微微一笑,正好此刻韶绾的侍卫端着一个瓷盘走了出来,她随手接过瓷盘,“云天师兄既说难得,不如再尝一块?” 虞华云天微微摇头,叹气道:“不可,不可,师尊有云,要在下戒贪戒躁,不得纵容己身,沉溺其中,何况这等美味,一次也就够了。” “是吗?那师妹便不客气了,”韶绾拈起一块糕点,瞥了虞华云天一眼,“不知云天师兄接下来要去哪,若是要回酒楼,师妹便告辞了。” “韶绾师妹、、、等一下,你说你叫什么,虞华韶绾?!”虞华云天忽然脸色大变,“你就是从凡界回来的韶绾师妹?” 韶绾一时哑然,这家伙,到底少根筋到了什么程度了,还是因为一心扑在美食上面,所以才会对其他的不管不顾?(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五章 遇碧霓青珠 望着面前有点发愣的虞华云天,韶绾抿嘴一笑:“我的确是从凡界回来的,假如虞华宫里没有另外一个名叫虞华韶绾的,那我想师兄指的人应该正是我。” “真是抱歉,韶绾师妹,是云天粗心了,”虞华云天听着,脸上不觉多了几分讪讪之色,居然一拂到底,“如韶绾师妹这般天姿国色的人,虞华宫里也没几个人比得上,云天应该一眼就认出来了才对。” 他自知刚才的行为实在有点失礼,又猜不准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师妹脾性如何,听说这个小师妹在凡界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美誉,想来对于自己的容貌极为自信,只要多夸她几句,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纵然有脾气,碍着面子应该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韶绾一听,又见他说话时一直低着头,便明白他是对口不对心,只是在借此向她赔罪,暗自笑了笑,摆了摆手,”云天师兄不用这么郑重其事,这只是一件小事,我们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该去哪,云天师兄应该不会介意韶绾和你同行吧?” “当然。”虞华云天自是满口答应,就算没有刚才发生的事,他也不可能再放韶绾一个人乱跑,他还是知道点根底的,这个四方城对初入者而言,可不是什么善地。 当韶绾向他问四方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的时候,他立马兴致勃勃拍着扇子,如数家珍般的将整个四方城里比较有名的几个小吃介绍了个遍,一边说着,一边撺掇着韶绾去最近的几个铺子去瞧瞧。 韶绾本来对这个四方城就是一抹黑,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此刻听虞华云天说得这么有趣,干脆随着他将附近的几个巷子的铺子逛了个遍。 转眼便是一个时辰后了,虞华云天和阿懒吃得是心满意足,韶绾亦是品尝了不少新鲜吃食,望着略有点转暗的天色,二人终于决定回酒楼了。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耳边不时传来路边行人的议论声,韶绾摹地发现,这虞华云天的名气不是一般的大,仿佛大半个四方城的人都认识他,连带着自己也被人在那评头论足,不过看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显然是早已习惯了。 仿佛是察觉到了韶绾的惊诧,虞华云天偏头望向她,嘴角微挑,“没办法,云天曾在这四方城干了几件丢人的事,所以大部分人才会认识云天,不过云天想,若是众人见到了‘天下第一美人’韶绾师妹的真容,肯定会造成更大的轰动。” 听着他这明为赞扬实则调侃的话语,韶绾眉头微挑,这个家伙,她又不是绣花枕头,如此明显的挤兑之意,真以为自己人头猪脑听不出来,而且那个天下第一美人又不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不过韶绾这时候没有和他计较的心思,她心里想着的是另外一件事,所以仍是脸色平静望着前方的酒楼,略带期待的道:“且不提这件事,云天师兄,我和大哥已有数十年没见面,不知道这次我大哥来了没有?” 闻言,虞华云天略带诧异的瞥了韶绾一眼,微微点头,“衡师弟已经来了,此刻正在酒楼内,韶绾师妹很快便能见到他了。” 说完虞华云天便不再开口,一路目不斜视,只是望着前方,他身后的侍卫偶尔望一眼韶绾,目光带着几分奇异,仿佛隐隐带着几分惋惜和怀疑。 似是注意到了那些侍卫的神色,韶绾身后的落九鸣脸色微冷,至于虞华云天旁边的韶绾,恍若未闻,只是抚着肩上的阿懒,亦没有再开口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的走向酒楼,直到半路上冒出了一个人,万仙宫的万仙白虎,万仙宫和虞华宫虽然有些不对头,但只要明面上不撕破脸,自然不会妨碍底下的弟子来往,毕竟彼此出身相仿,加上从小比到大,怎么说都是有几分交情在里面的。 万仙白虎就是和虞华云天比较对头的人,两人都是有些不着调的性格,虽然论修为万仙白虎比不上虞华云天,但两人偏偏就成了朋友,整天一起干些不着调的事,让人哭笑不得。 如今两个人一碰头,虞华云天直接便把韶绾甩在了后面,也不向万仙白虎介绍,两个人自顾自在前面聊得不亦乐乎。 见状,韶绾身后的落九鸣脸色一沉,对着韶绾低声道:“绾小姐,云天公子他、、、” 望着前方不时大笑的二人,韶绾微微一笑,“你不必生气,我倒敬他真性情,只是不知他如今的表现是故意的,还是真实的呢?” 就这样,三个人在护卫的簇拥下走到了酒楼大门处,抬头望向二楼的游廊,韶绾的脸上不觉多了几分激动。 守在大门处的侍卫自是认识虞华云天,立时让开了一步,三人正准备进去,不料门口光线一暗,迎面忽然走出了几人。 望着面前华丽张扬的几名艳丽女子,虞华云天侧身一步,微微挡住了韶绾,韶绾虽然对他的举动有些许不解,不过自己初来仙界,很多事情不明白,这虞华云天虽然对自己有些成见,却绝不会害自己,所以她选择了按兵不动,保持沉默。 接着虞华云天对着当中穿着凤凰羽毛披风的女子微一点头,“原来是碧霓宫的几位仙子,青珠仙子,真是许久未见了。 韶绾眉头一挑,原来是她,碧霓青珠,“三宫四秀”之一,她忽然有点明白虞华云天为何把她藏起来了,不觉抿嘴一笑。 只见那被称作青珠仙子的瞥了眼韶绾脸上的面纱,神色微动,随即摘下了脸上的面纱,嫣然一笑,“云天公子,白虎公子,青珠有礼了。” 碧霓青珠早就听闻此次从凡界回归的虞华宫弟子中,虞华柔星和虞华韶绾被称为天人之姿,虞华韶绾更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虽然她不怎么相信那些凡夫俗子的眼光,但是近日来关于虞华韶绾的传言越来越盛,却是激起了她的好胜之心。 趁着近日四方城拍卖会将开,碧霓青珠特意来了趟虞华宫的驻地,虽然只见到了虞华柔星一人,但也已经足够了,那虞华柔星的确极为美丽,但和她相比,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现在她唯一可惜的是,没有见到虞华韶绾,否则她便可以用事实,彻底将那个传言打破。 幸好她的运气还不错,猎物居然自投罗网了,她随意的望了眼酒楼周围因为她而呆滞的人群,偏头望了眼虞华云天身后的韶绾,媚眼微弯,“这位可是韶绾仙子?青珠听说韶绾仙子近日也来到了四方城,不想如此之巧,看来你我还真是有缘。” 闻言,韶绾还未答言,那虞华云天的脸色却是一沉,望着韶绾的目光隐隐多了几分担忧。 望着面前女子巧笑嫣然的娇嫩脸蛋,韶绾微怔,继而恍然,仙界不愧是仙界,不论修仙资质还是外貌品格,比凡界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这碧霓青珠的容貌放到凡界也是祸水级别的了,自己戴着面纱虽然也是上上之姿,但和她相比,确实是差了一点,也难怪虞华云天对自己信心不足了。 韶绾微微一笑,越过了前面的虞华云天,随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仿佛琉璃灯上的罩子被拿开了,瞬间耀花了众人的眼。 她的头发是幽蓝色的,她的眼睛也是幽蓝色的,仿佛最澄澈澄澈的夜空,她的皮肤是雪白色的,仿佛最干净最干净的白云,她的目光是清浅的,清浅的仿佛是笼着云的月华。 她淡淡的点了点头,带着微微殷红的唇瓣微微一弯,“青珠仙子说得不错,我们的确有缘分,韶绾还得多谢青珠仙子一件事。” 此刻碧霓青珠尚未回过神,不意听到韶绾的话语,于是下意识的道:“何事?” “这血染蔷薇的面纱是我从霞光宝阁购得的,前几日有人告诉我,这面纱乃是用极为稀罕的绮罗宝纱制成的,韶绾也没想到,原来除了碧霓宫之外,还有人掌握了绮罗宝纱的制法,说起来这不是韶绾占了碧霓宫的便宜。” 听着韶绾的话语,碧霓青珠先是一怔,遽尔神色微变,背后竟冒出了一层细汗,因为不管怎么听,韶绾的话语里都透露出她已经知道了面纱的秘密,但她好歹是世家之子,硬是勉强稳住了心神,笑了笑,“如绮罗宝纱这般的宝物,当然只有像韶绾仙子这般的人物才配得起,青珠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说完,不待韶绾几人回答,她略一拂礼,便带着那几名碧霓宫的弟子离开了酒楼门口,她急着回去把这件事告诉碧霓宫,自然没时间留下来和韶绾纠缠,何况继续留在那里,也于事无补,只会成为成就韶绾名声的踏脚石,在那个女子的面前,她永远都只会是绿叶。 “唔,走得还真快,”韶绾回头看了身后的两人一眼,“回神了!” 身后的二人登时惊醒,望着韶绾似笑非笑的眸子,万仙白虎直接闹了个大脸红,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啥来。 望着虞华云天脸上的那一丝羞惭,韶绾微微一笑,随即转身走进了大门,“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又在那里看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厅谈话 话音未落,原本站在门口虚掩处的三兄弟只得走了出来,韶绾眉眼微睨,径直冲着虞华衡嗔道:“大哥,我听说你在这,可是风风火火一路跑来的,你居然隔岸观火?“ “绾儿,这是阿徇的主意,“身着玄绛色大氅的清俊公子微微一笑,随手一指身旁的硃衫公子,“他说我家小妹那么好看,一直藏着太可惜了。“ 韶绾韶绾眉头一挑,暗暗递了个眼色给虞华衡,然后目光一转,立马变了颜色望向硃衫公子。 和艳如牡丹的外貌相比,虞华徇的性格素来粗豪如醉酒大汉,自然瞧不出这是大哥和小妹间的小默契,小妹的脸色直让他后背寒气乱涌,心知必须做点什么才行,他天生风流的双目绕着酒楼周围一转,立时便有了计较。 “绾儿,你在外面逛了这许久一定累了,这酒楼里有几道四方城的招牌菜,二哥带你尝尝鲜?“ 虞华徇要向韶绾讨好,不愿被外人瞧见窘迫形象,拉着韶绾急急忙忙往酒楼内冲,苦了被留在酒楼外的的另外两个,被他无视了个彻底。 进不得走不得,虞华云天和万仙白虎自是有些尴尬,不过还好,这里并不只有不着调的虞华徇。 虞华衡上前几步,先是对着万仙白虎行了个平辈礼,白袍公子忙不迭的回礼,隐隐带着些微手足无措。 “白虎公子,酒楼内都是我虞华宫的人,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上楼一聚?“ 虞华衡让出半步,随手一引,落在围观之人眼里,自是礼仪周到,无可挑剔,那万仙白虎更是神色一凝,原本被韶绾扰乱的心神瞬间恢复。 “罢了,谁不知道你我二宫之间的尴尬?在下还是先走一步,告辞了;“此刻万仙白虎已然恢复公子气度,他洒然一笑,挥袖便走,“请代在下向韶绾小姐道歉,是在下有眼无珠了。“ 眼见白袍公子走远,虞华衡神色淡然,转而面向虞华云天,行礼道:“云天师兄几日未见,原来早来了这四方城,为何不告知衡,让衡派人去迎你?“ “阿衡不必多礼,我东游西逛惯了,这四方城我熟着,你们随意,不用管我。“虞华云天甩了甩青竹纹饰的大袖,神色颇见忸怩,这次虞华宫派人到四方城,长老本有意让他领队,是他嫌麻烦,推却给了虞华衡,加上方才之事,面对虞华衡他自是有点底气不足。 闻言,即使以虞华衡的养气工夫,他的眉头还是微不可查的一皱,什么叫不用管他?众所周知,虞华云天乃虞华宫的后辈领军人物之一,这次四方城拍卖会他既不是领队,也不参加虞华宫弟子的聚会,知道底细的人自然明白是性格天生,落在其他不怀好意的人眼里,却是可以大做文章的东西。 虞华衡的目光微显无奈,他若真的放这人一走了之,也不知明天仙界会传出什么样的传闻来,内部不和? 而真正令虞华衡有点为难的是,眼前之人所作所为并不包藏祸心,只是不在意外界风评,任性尔,论其行事风格,当真与虞华徇大同小异,皆是容易让人小瞧,可他却不能用对付虞华徇的方式来对付他,毕竟二弟是真笨,这人是装糊涂,用计谋轻易骗不过的。 正当虞华衡犹豫着是否要直接打晕此人把他拉进酒楼,二楼的窗纱边忽然探出了一张小脸。 “云天师兄,韶绾初来乍到,你既然对四方城如此熟悉,不如来给韶绾介绍介绍?“ 原来早进了酒楼的韶绾听二哥虞华徇唠叨得头晕,只得饶他这一次,回头发现大哥几人居然还未进门,正在好奇之时,一向心细的三哥虞华征走了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她一听便明了了大哥的心思,自然是要帮大哥一把的。 耳听得韶绾婉言相请,虞华云天心中本就有愧,他再惫懒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只得讪讪一笑,望向身着玄绛大氅的公子。 虞华衡微微一笑,顺势再次开口相邀,虞华云天登时眉开眼笑,仿佛刚才推拒的人不是自己,只见楼下二人言笑晏晏,一前一后走入了酒楼大门。 围观的人见他二人进入酒楼,一部分人随即离开,毕竟都是在这四方城讨生活的修士,平日里大阵仗见得不少,若非这次事件的主人公是炒得沸沸扬扬的生面孔,大部分修士都不会凑这个热闹。 不到一时半刻,酒楼周边的人走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小圈人,依旧零散围着,由于侍卫所阻,不敢靠近酒楼十尺,只是低声议论不停。 这座酒楼的二楼是个小型的弥须洞天,仙气浓郁,大厅是由四面屏风合围而戌,屏风整个由灵玉铸造,其上仙灵妙景皆是符刻师所刻,云霞蒸腾,美轮美奂。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由灵云汇聚而成的八仙桌,其上纹理黑白相间,散着朦胧的微光,桌上随意放着一些精致小碟,呈游鱼状,皆是四方城的名产小吃。 此刻大厅内除了韶绾兄妹几人,尚有十多名虞华宫嫡系弟子,三五成群的围着虞华徇几人聊天,见虞华衡和虞华云天绕过屏风,皆是起身,含笑行礼。 虞华云天随意甩了甩袖,只与独自站在窗前的韶绾行了个照礼,便一心扑到八仙桌上与阿懒争食,其他人与他相处甚久,也不以为意,只管与虞华衡招呼。 虞华衡与众人言语片刻,走到窗前,含笑望着韶绾:“与他们打过招呼了?” “嗯,上来的时候二哥一路引荐过了,不是掌权长老的嫡系后辈,就是隐世前辈的亲传弟子;”韶绾摇了摇手里的玉杯,姿态优雅,一脸揶揄,“大哥,你真厉害。” 虞华衡微摇头,伸手点了点她的额:“我的身边并不只这些人,带了他们来见你,并非只因为他们的背景,他们的为人亦是值得结交的,你该明白我的用心才是。” “我知道。”韶绾点头,大哥费心引这几个值得信任的人与她结识,是希望她能从中识得几个知心好友。 他知道,她很孤独。 “谢谢你,大哥,不过我有爹爹和你做靠山,已经满足了。”韶绾扭头望向窗外,语气轻快。 “你……”虞华衡眸色微暗,小妹越来越难搞定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所谓命劫 “我们不在的这几年,大哥做了不少事嘛,这一路走来,耳朵里塞的可都是大哥你的丰功伟绩。” 虞华衡久经阵仗,难得有思维短路的时候,韶绾自然是趁胜追击,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这几句也不算随意说的,毕竟在韶绾的印象里,大哥行事,素来高深莫测,无论敌人是谁,从未失败过,亦从未主动宣扬,可观他这几年行事,却次次弄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与往日行事大不相同。 “我等长于凡界,久离权力中心,修为远低于同辈人,若不行雷霆事,如何震慑内外?何况,”虞华衡忽然望向窗外,眉宇傲然,“凡人尚且为成仙而九死无悔,我既得天独厚,当存九天之志。” 他的回答和韶绾的预料大相径庭,她先是愕然,继而恍悟的点了点头。 “什么志向?“ “愿百万年之后,后人知我来过,而我仍于九天之上。” “呵,前面一个,我毫不怀疑大哥做得到,“韶绾微微吸了口气,投向窗外的目光变得幽深,“后面一个,我或许会看不到。“ 凡人皆以为成仙之后便可与天地齐寿,而实际情况是,仙界亦有争斗,以虞华衡的身份和能力,能因外患而死的概率可以忽略不计,但除去**,还有天灾,他所说的万年,便是个分界线。 蜕凡成仙之后,除了突破境界时必渡天雷劫,另有三命劫,分为人劫,衰劫和命劫,其中人劫每百年一遇,衰劫每千年一遇,命劫每万年一遇;若渡不过,不会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只得仙体尽灭,能剩一点真灵投生凡界,或得前世机缘,从头再来,或被六道轮回磨尽痕迹,从此生生世世,皆为凡胎。 此劫并非天降雷劫,而是元神投生于虚无之地虚无之时轮回,时间一至,不达混元,避无可避,更兼渡劫经历,一树千叶,从无相同,因而从古至今,十之**的大能仙人皆是死于命劫之下。 不过祸福相倚,此劫令仙闻风丧胆之外,还有一个诨名,名为潜龙劫,只因此劫虽危险重重,但若能渡过,便如凤凰涅槃,得天授赏,实力远胜同境界未渡此劫者,多少资质平庸,心性坚韧之辈皆是凭此鱼跃龙门,成一代天骄。 有些人眼中,它是灾难,有些人眼中,它则是机遇。 韶绾心头清明,人劫衰劫,于她如灯烛,一吹即灭,唯有那命劫,她若勘不破前生,灰飞烟灭,只在眼前。 “绾儿,你是不会碰到命劫的,“虞华衡猛然低头,目光中微带惊诧和一丝叹息,语调却依旧平和,“我只是试试你罢了。“ 不想竟得到这样的答案,韶绾眉头微皱,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多了。 “因为那个身份?我竟不知它还有这个好处,既然已经万劫不磨,那么前面两位又去哪儿了?太阴星也只有一个罢了。“ 没有命劫,对太阴星主这样的绝世妖孽而言,天雷劫根本就是毛毛雨,背后又有太阴星宫作为后盾,天下间能要挟到她的屈指可数,韶绾怎么都觉得,这太阴星主应当与圣人相同,万载不灭才对。 “不知道,你不用问他,也不用问宫主,这天下间除了圣人,你问谁都没用。“ 身着太极图文大衫的公子把手中的八卦阵往头顶一举,不待韶绾追问,他自摇头晃脑的扭头就走。 望着这个自说自话,又自顾自离开的人走出大厅,韶绾愕然,她可一直都以为,这种类似二哥和虞华云天的奇葩,大哥是绝对不会招揽的。 虞华衡面不改色,正要解释,可惜又被人捷足先登,一直在旁边偷听的那人忍不住了。 “那家伙有点运气,到过极算子的遗迹,得了部分传承,在卜算一道算是有点真才实学,神神叨叨的,仿佛天底下除了他,就没人会算命了。“ 虞华云天狠狠咬下一块鸡肉,脸色竟有点愤愤不平。 “不过这次他没说错,太阴星主去了哪,的确没人知道,毕竟时间隔得久了,关于太阴星主的隐秘又大部分被圣人封锁,大概只有自在宫和逍遥宫里还有几分痕迹了。” 虞华云天长自仙界,身为嫡系,他知道的东西几乎不会有假,韶绾心知肚明。这个答案是令人沮丧的,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点头。 “那刚才那人……”她望向虞华衡。 “他名琴阴阳,出身八卦宫,如今在阵师宫修习,我与他有几分交情,所以邀他前来。” 八卦宫中之人大部分为卦师,战斗力远远比不上前六仙宫中的阵师宫,但因八卦宫传自伏羲八卦,与妖界有所牵扯,所以在后六仙宫里也算地位稳固。 “此人天赋绝佳,心志坚定,在卜算上有几分痴。” 虞华衡有问必答,对琴阴阳颇为赞叹,很是惹恼了旁听得那位。 只见虞华衡话音刚落,虞华云天便忍不住开炮了。 “嘿嘿,这些卦师一向自命清高,说这天下没有他们算不出的,结果一个两个都在这个上栽了跟头,论卜算,他们还不一定赢得过我。” 他说得那叫一个唾沫四溅,得意扬扬,甚至拿了自己举例。 “就说在这四方城内,凡是认识我的商铺可是从来都不让我进去赌宝,因为我一进去它家的东西都得被赢没了,那家伙有眼不识仙兽蛋,居然反过来说我木偶泥胎,不可救药。” “真的?”韶绾有点不可思议的望向虞华衡。 虞华衡面无表情,微点了下头。 韶绾对事实真相保留意见,不过她懒得深究,倒对另一件事提起了兴致。 “那赌宝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正好挠到虞华云天的痒处,他一脸兴奋的道:“所谓赌宝,就是在一堆破铜烂铁中找到真正的宝贝,比如极品的仙兽蛋,仙丹,灵宝应有尽有,绾师妹你若兴趣,本师兄可带你去瞧瞧。” “不过要说时机,最好还是拍卖会开始的前一天和结束的当天,那两天才是精华尽出。” 韶绾点头答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