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悠然奋斗生活》 第一章 张月儿深吸一口气,回想当日被黑色轿车撞上,在她闭眼的时候她看到坐在驾驶位得意回头的方琪,心中了然!她和方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出生世家名门的母亲被小三上位,她从母姓,在十九岁那年被方家的当家人也就是她的爷爷召回并对外公布为方氏集团继承人。 这是爷爷给生身父亲的选择,也是给母亲和她的补偿。不过她的生父依旧选择了方琪的母亲!回国后,她就在爷爷的帮助下开始接手方氏集团,期间方琪母女小动作一直不断,她并没放在心上,当作生活调剂而已。没想到他们如此大胆,竟敢谋夺了她的性命! 是她的错,她不应该因为敌人的弱小而有所轻视!每每想到因自己的轻视让疼爱她的爷爷和母亲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让关爱的亲人和朋友伤心,她就抑制不住满腔的怒意和伤感。闭眼轻抚着胸口,不断的深呼吸以平息胸腔内传来的疼痛和过快的心跳。 这个身体的原主先天心疾而亡,与她同名同姓,也叫张月儿,是历史上不曾听说过的天辰皇朝张家庄张子杨家五岁的小女儿。家里的爹娘已不在人世,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张家航、二哥张家轩、三哥张家泽、大姐张月瑶。 此时正值秋收时期,各家都兴高采烈的忙着收割粮食。他们家以打猎为生,原本置下的五亩上好的水田已经为了这个身体的娘和原主治病卖出去了,还欠下不少的外债。现在除了她在家养病,其他的人都进山去了。 想到这些日子打听的消息不禁皱眉。这个身体所处的张家庄依山而建,周边有李家村、周家村、徐家村,世代以耕种为生。至今已有一百多户,多数姓张,其他都是因天灾**迁移过来的外来户。 张姓本家同外来户中间隔着山坳分东庄、西庄群居。不远处驻足着一座巍峨大山,连绵数里,称为祁山,周边更多的人称之凶山,分为外围、内围、中心三个地带。据说里面蚊虫毒物遍布,野兽横行,深入其中很容易迷失方向。若是被山里的毒雾沾上,轻则昏迷,重则当场毙命,哪怕是灾荒的年月都不敢进山找吃食。只有资深的猎户进入外围捕猎,而内围和中心地带几乎无人深入其中。 凶山脚下一栋用土砖稻草盖的房子孤零零的屹立着,与远处错落有致的张家庄显得格外独行立异,这里正是张月儿的家。 说起这个家,得从她爷爷一辈说起。张月儿的爷爷张二奎是土生土长的张家庄人,排行老二,另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可惜家里的几个兄弟因战乱、病痛早幺,最后只剩他一根独苗。 张二奎人称张二爷,娶了徐家村的徐氏生了两儿一女,分别是老大张子松、老二张子柏、老三张子柳。夫妻俩过的也和美,却因徐氏难产连同肚里的胎儿失了性命。那时张二爷还年轻,孩子又小,拖儿带女的日子不好过,几番思虑,就上门让媒婆打听,也不挑啥好人家,只要那人实在、善待娃儿就行。 后来经媒婆介绍周家村的周寡妇为人不错,也带着孩子。说起这周寡妇,也是个苦命的,战乱逃命被周家当做童养媳收养,后嫁给周家二郎,婚后就与周大郎分了家,生了大儿周致远、二女周秀兰。却因周二郎在镇里帮人盖房子,被倒踏的房子给压了,送回来的路上就送了命。留下孤儿寡母的,幸好那家主事的赔了些银钱才得以过活。 这不,张二爷一鳏夫,周氏一寡妇,又都带着娃,也算门当户对,就凑成一对了。婚后周氏因着自个也带了娃,对前面那位徐氏生的娃也过得去。她肚皮也争气,婚后两年就生了一儿一女,即张子木、张子榕。前面她所生的周致远、周秀兰也由张二爷养至成婚论嫁,并不对其改姓。 古代没什么计划生育,孩子本就多,日子紧巴紧巴的过着。却没想到在老爷子晚年的时候,周氏又怀上了,十个月后生了个儿子也就是这个身体的爹张子杨。 按说晚年得子,又是幺儿,应该会可劲的疼,可这个时候,儿子成家女儿嫁人,都各自有着自己的小家,谁会愿意摊上这么个小娃儿!张二爷没办法,只好和周氏带着老儿子住在老房子里自己养着。 可他们年纪到底是大了,做不了重活,最后只得带着老儿子轮流在在另外四个儿子家吃。这多了一张嘴,几个兄弟哪里会愿意,特别是家里的几个媳妇每每看着从自家娃儿嘴里分出的吃食更是恨的牙痒痒! 所以张子杨也是苦水泡大的,从小就吃着老俩口节省的口粮,听着“蹭饭的”、“要饭的”闲言碎语长大,就这样他还经常空着肚子喝水饱肚顶着。懂事后他就不去几个兄嫂家了,独自在附近山上掏野果、摘野菜想着各种法子养活自己。 西庄独居的外来户燕大爷看他可怜,让他跟着学打猎。张子杨也聪明把燕大爷的本事学了个全,待到成年就自己张罗娶了李家村李秀才家的李三娘。 李秀才是李家村的,只身带着一个女儿,也就是李三娘一起生活。一次在路上遭人抢劫之时,被张子杨遇上帮了一把。之后一来二往的就熟悉了,后来还把闺女许给了张子杨。 婚后三年,李三娘生了三儿两女。大儿子张家航十四岁,二儿子张家轩和大女儿张月瑶是龙凤胎都是十三岁,三儿子张家泽十一岁,小女儿张月儿五岁。 张子杨擅打猎,李三娘一手好绣活,一家子过得还行。可李三娘怀着张月儿的时候因受惊过度差点小产,又在生产的时候大出血。虽保住了性命,李三娘却犯了偏头痛以及腰痛的病症,做不了重活也不能长时间的做绣活。早产的张月儿一生下来就病弱,另几个孩子也小,几年下来,家里的日子就难了。 三年前李三娘病重急着用钱,张子杨独自涉险进了凶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庄里人都说被猛兽给吃了,李三娘一直不相信。还是庄里的老猎户宁家在外围找到了张子杨的衣服碎片,这才做了衣冠冢。自那以后,李三娘的病愈发严重,要不是为了几个孩子苦苦的撑着,早在得知张子杨的死当即就会跟着去了。 可半年前,李三娘还是因病含泪撒手而去了。现在家里是这个身体的大哥当家,上无长辈支撑门户,下有弟妹要养。至于那些血脉至亲,早在他们家被出族断亲之后就断了往来。哪怕平日在庄里或镇上碰到,都会尽量的避着他们家,就算在这个身体的爹娘先后故去之后也从未搭过手。 说到出族断亲,也是被所谓的至亲之人逼迫的!当年张子杨出生后,家里的几个兄嫂都怕摊上他的抚养问题,都各自在分家后单独落户。因为老儿子太小,张二爷和周氏晚年住的老房子并没有在分家时做好交待。直到张二爷过世的时候,遗言才交待把老房子留给幺儿。可是家里的兄嫂以张二爷年纪大、病得不醒事乱说的,又以没有文书为据拒绝把老房子让给张子杨,各家都要分一杯羹。张子杨为了本就不多的兄弟情份不想把关系闹僵,就与老村长也就是庄里的族长商量着用钱买下来。 张家族谱往前几百年是大族,不过后来就落魄了,到最后名存实亡。只有张姓本家新添人口在族谱上添上姓名,平常的日常事务就同普通的村落一般由村长处理。 本来老房子五两银子足够了,硬是被几个兄嫂闹着要到十两,翻了一倍。当时怀着身孕的李三娘混乱中被闹得给推了一把,落下一个五个月的男婴。也就是说张月儿前面还有一个大哥的。 后来张子杨带着坐月子的李三娘搬到了西庄燕大爷临终留给他的老房子,却还是被几个兄嫂打上门,骂着李三娘自己掉了娃弄坏了他们的名声,又说老俩口偏心临了什么都留给了老儿子,什么臭的脏的都说,硬是要逼着张子杨休妻才肯罢休。 李三娘在家坐月子不得安宁,张子杨心酸又愤怒。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可以忍,但他们以兄嫂的身份逼他休妻,这是不给人活路啊!要知道在李秀才去世以后,李三娘就成了孤女。若是再被休,无亲无故的她根本就活不了。更何况本就无错,还因无妄之灾失了孩子! 思来想去,张子杨求到了村长家要求断亲。断亲可是生生把血脉相承的亲人往外推,但他没办法!他得保住发妻、保住这个家。 却没想到,张子杨主动要求断亲,被几个兄嫂视为不孝不悌,又硬是逼着张子杨一家出族!张氏一族虽没落,但族规却一直沿用并严格遵循下来。 第二章 最后,张子杨被出了族、又写了断亲书,又在几个兄嫂的强硬要求下花了五两银子咬着牙把老房子给买了,至此这事才了结。 不论是出族还是断亲,哪一样被沾上都是被人看不起的,这可是关系子孙后代的大事。庄里的人都把他家给隔离了,就怕沾上以后家里的孩子不好说亲事。所以张子杨在东庄有老宅,西庄也有燕大爷留给他的宅子,但他住不下啊!只好避开庄里在凶山脚下买了一大块宅基地,建房落户。因为祁山的凶名,山脚下的地最便宜,几乎没人敢在这里安家,张姓本家也就张子杨独独的一份。 他们家离凶山最近,其次是隔着一大片地独居的宁家。宁家是庄里的老猎户,多年前就已定居在这边,除了打猎为生外,还会进山采药看诊贴补生活。 现在宁家的当家人宁海,共有两子,其妻玉氏早年已过世。老大宁峰娶妻祝氏,生有一子宁睿14岁;老二宁凡娶妻舒氏,生有一子宁卓10岁。 这些都是她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从家里的几个孩子那里打听出来的。从醒来以后,她在他们面前就从未刻意的去隐藏。她不是真正的张月儿,她的骄傲不允许,也不屑去欺骗!更何况原身和她的身份、性格差异太大,她也装扮不了。 尽管没有直接说明,但她知道,他们是知道的。她不会忘记在她睁开眼说出第一句话后的那一瞬间,他们眼里的不可置信;也不会忘记她刻意表现出与原身的不同时,他们所流露出的伤痛与悲哀。只是她不明白,明明他们已经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张月儿,却依旧对她关怀备至,细心照顾。 每次山里抓了野物,除去单独留些给她做吃食,都会卖了换粮买药。要知道这个家除了这个房子看上去还行,内里真是贫穷至极。如果她是真正的张月儿,情有可缘,可她不是,她都表现的这么明显,甚至很多次都要破口而出,可是每当她要说出口或者拒绝接受他们的好意时,他们就会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让她狠不下心来,只能默默的接受这些。 真正的张月儿已经死了,哪怕再怎么自我欺骗也改变不了事实,就像她沦落至此再怎么后悔、伤心、愤怒也只能独自冷静面对。她不明白,在得知她这个异世之魂占据了这个身体之后,他们不是应该想尽办法把她赶出去吗?难道就不怕她这个孤魂野鬼害了他们? 她也不懂自己,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对外人随意相信、随意表达善意的人,可从第一眼看到他们,她就从未对他们防范,反而一而再的纵着他们,更从心底里怜惜着他们。或许是因为身体变得弱小了,才多愁善感了吧! 外面的天快黑了,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她能听到沙沙作响的风声,还有靠近凶山田地里的欢笑声、玩闹声。虽然有一段距离,但只要她细心倾听还是能听到一些的。 从醒来以后她就多了一个秘密,她的右手腕带着一个古朴大气绘制着神秘紫金条纹的手镯。这个手镯已经认她为主并与她融为一体,而且它是隐身的,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或许是紫钥的认主,还有她融合了原主的灵魂,现在的她感知度提高了很多,她能看得更远、听得更清。 这个手镯叫紫钥,是玄天宗上古仙人炎钥用偶然获得的奇石炼制的一件本命法宝,也是一个空间手镯。上古之战紫钥遭受折损,又因其主殒命损了根本。之后紫钥随着玄天宗一起消失,直到紫钥与她融为一体。里面三间石屋各自分开而建,左边的一间配备石床、石桌、石椅等家居日常,应该是用来休息的。中间的那一间放着两个架子,一边依次摆放着两卷图纸和一本残缺的册子;另一边则摆放着一块紫黑的圆形石头。最里的那一间是封闭的,然后就是石屋外一片空旷的土地。 空间里两卷图纸记录的是上古功法玄天功,分上下两部,包括心法和剑法。每部各分十层,每一层均需修炼者自行感悟。每练至一层,修炼者必须承受来自筋脉不同程度的痛苦,经受的痛苦越多,受益就越多。所以修炼这门功法,不但要悟性高,还需心志坚定、坚忍刚毅。 玄天功法的强大和神秘是过去的她在武侠剧、神话剧所涉及的。她从没想过这个世界竟真的有在神仙的存在,不过紫钥的存在、还有她能够重得一世,也就不怎么稀奇了。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学是怎样的,但她相信玄天功绝对是当世最强的。不是说上古功法么?听上去就高大上了。 残缺的册子记载的似乎是上古阵法的一部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撕下来的。她翻过后不得其解又重新将其放回原处。紫黑的石头和里面的那间石屋,每一次靠近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多次试过后就放在一边不予理会了。 从紫钥留给她的记忆所知,空间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是一致的,同时具备储备、保鲜、护主及预警的功能。但是,空间不能种植、不能存放活物、原有的东西也不能带出去。而且因紫钥毁损太过,很多信息都无从得知。她在紫钥留给她的信息中搜索过很多次,上古之战及其之后的信息一直是一片空白,护主和预警的功能也知之甚少。不过,能得到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也就不再纠结。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家里的几个孩子还没有回来,她有些担心。最近他们回来的越来越晚,带回来的东西却不多,只怕山里越来越难捕捉野物了。 张家庄背靠大山,山却不高,山里的植物也不多,甚至贫瘠的满是山石。只有落叶山、大兴山是庄里人家寻常打猎、摘野菜、野果的好去处,而大兴山离的较远,更为靠近周家村。至于她身后黑沉沉望不到尽头的凶山,寻常庄户人家若不是实在无路可走是不会冒险进山的。 第三章 “月儿,你怎么出来了,大姐回来晚了。今天怎么样?”大姐张月瑶一回来就放下篮子急着问道。 后面跟着的是大哥张家航,十四岁的孩子,早就是这个家的当家人。身材修长清瘦,眉目清秀冷然,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 “月儿,今天好些了么?” “大哥,我已经好了,明天你带我一起去吧。” 她不是原来的张月儿,现在说话走路都挺利索,就是不能走的急。现在的她都以原主的身份称呼他们,除了刚开始叫不出口外,已经习惯了!她无法漠视他们的关怀与善意,也舍不得让他们失落。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她也是时候跟他们进山去看看了。她必须想办法让自己、让他们填饱肚子,好好的生存下来。她不会做饭、洗衣,也不会种田,这些基本的农家生活必备她都不会。 上一世的她,从出生开始身上就贴上了“世家“与“豪门”的标签。奢华的生活、高贵的地位根本不需要她去掌握那些。她要做的是如何真正的成为方氏集团的掌权人!下达重要指令、签定必要文件、参与董事会议、圈内交流应酬才是她日常生活的内容,可是这些并不能给她现在的农家生活换取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她能想的也只能从周边的山里找了。 “不行,你还得多养养,等你再好些,大哥再带你去。月儿乖!” 若不是月儿最近一直没有发病,这些天他也不会同意让月瑶跟着进山。他知道让月儿一个人呆在家里不好,可是现在家里的粮食不多,眼看秋收就要过去,他们家却什么都没有准备,还欠着一大堆外债,实在是抽不开身。看着低头不语的月儿,张家航心酸不已。 “月儿,给你,这个是我在山上摘的红果,甜甜的。还有今天我们抓了三只山鸡、两只野兔,明天留只山鸡给你炖着吃,其他的拿去卖。”三哥张家泽扯开话题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硬塞到她手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说道。 “是啊,月儿,快吃,吃完我下次也去山里找给你。”最后进来的是二哥张家轩,他现在白日里在西庄的吴地主家帮工,就挣一天的吃食,每日辰时到申时开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么大点,更是吃的时候,所以帮工也可以节省口粮。这事儿还是村长家托人介绍的。 吴地主是西庄里的富户,几年前搬去百多里地的洛城,家里的田地都交给吴管家在打理。每年都要在庄里找人做帮工,像二哥这样的更愿意接收,因为只提供吃食就好了,还能当半个劳动力使唤。 “大家一起吃吧,我吃不完的。”张月儿见大哥不同意不再勉强,心里想着等他们明天出门的时侯再赖上。 看着手里的红果,色泽暗红,小指般大小,呈椭圆形,甘甜可口,并不是现世的山楂。 这里与现世的古代不完全相同,有些东西是她不曾见闻的,即便是相同的名称或者相似的外形,都可能不是她熟知的那一种。 “好,我们都吃。”张家航说道。刚才的事他没答应,若这次他还拒绝,月儿肯定也不会吃,反正今天摘的多,就无所谓了。 晚饭是野菜粥、一小碟黑黑的咸菜,还有几个煮熟的番薯。番薯个头小,有些涩味,一般是用来喂牲畜的,只有贫苦的人家或是灾荒的时候才用来裹腹。因为家里粮食不多,而番薯两文钱就能买一斤,味道虽不好,却是饱肚的好东西。 除去农忙,庄户人家基本上只吃两餐,晌午一餐,傍晚一餐。他们每日早出晚归,又都在长身体,张月儿便强硬要求一日三餐。 看着面前的吃食,碗里是粘稠的白米粥,边上还有一个蒸鸡蛋。这都是大姐给她在小灶上单独另做的。她的肠胃不好,只能吃些细软易消化的东西。 家里的鸡蛋都是用野物换回来的,平常还会截留野物给她当独食。农家的鸡蛋可是精贵的东西,一般都会攒着换银子,至于肉菜也就过年过节买些解馋。这样的待遇她每餐都享有。她不是没拒绝,可是不论她怎么执意要求,他们都拧着不干,哪怕是最难的时候也没断过。 他们对她的好,她听得到、看得到,也能深深的感受到。虽然这里的生活没有山珍海味、锦衣玉食,离她过去的生活差得很远,但她很珍惜,也不会嫌弃,他们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她。或许正是这样,她才会越来越对他们心软,甚至把他们放在了心里。 这里不是电灯照明,家里用的是油灯,还得省着用。除了必备的需要都会在天黑前弄完,然后洗漱上床睡觉。不管是这里的吃食还是晚上的作息,刚开始的时候她很不习惯。好在家里的人对她特别关照,而她接收的身体又是个病弱的孩子也容不得她像以往那般过夜猫子的生活。 屋外传到敲门声,三哥出去开门,不久身后跟着两个人进来,记忆里愰过他们的身份。他们是东庄的张永平夫妇,对于他们张月儿是听说过的。整个张家庄同他们家来往密切的就只有张永平、张继山、周大柱、齐勇、赵玮还有老村长一家了。五年前齐勇、赵玮离开张家庄后,庄里关系好的就只有剩下的四户了。 张氏一族分为三支,一支是族长也就是老村长及张子杨这一支;另两支分别是张继山、张永平各属的一支,他们两支都是出了五服的。张子杨与张永平、张继山还有庄里张继全、张永安虽隔着辈份但年龄相差不大都是一起玩到大的。只是后来因为出族断亲的事,张继全、张永安两家就没怎么来往了。 而周大柱和齐勇、赵玮都是多年前搬至张家庄的外姓人,因着张子杨和李三娘早年接济逃难过来的周大柱父子这么些年就一直走得勤。齐勇、赵玮则在刚来张家庄的时候搭住在张子杨家,又是以打猎为生,后来处熟了就结交了下来。 第四章 过来家里的张永平现年35岁,排行第二,娶妻李家村的李熏然,生有独子张安平15岁。早年分家将老房子卖与他大哥张永升后就在东庄、西庄的交界处单独落户。他脑子活,在镇上的医馆里当学徒,现在已是百草堂的二掌柜,他在家也倒腾些药材给庄里的人看病。 “永平哥,嫂子,你们来了,坐吧!”张家航起身打招呼,又叫月瑶烧些热水给他们喝。 “不用了,家航,我们过来说些话等下就走。”不等张永平客气拒绝,张月瑶就去厨房端了两碗白开水给他们。之前烧的水还剩些,倒是省了再烧热水。 旁边站着的李熏然摆着一副高傲的样子,四处的打量屋子里的一切,然后不屑的瘪嘴,一屁股挨着桌凳坐了下来。她可是跟着过来要银子的,好不容易当家的在家,可不能白跑一趟。这会儿见当家的坐着却没说正事,心里急的很。 “家航啊,今天我们过来是想问你欠下的药钱什么时候还?本来说好的是明天到期,这不,趁你永平哥在家提前过来说一声,就怕你事多给忘了。你也知道,我家安平过些日子就要下场了,等秋收一过衙门里就会派人过来收税。听说今年的税又加重了,家里老爷子的养老钱也要交过去,所以现在急着用钱。” 自永平哥上门,张家航就知道他们来的目的。他不是不还,实在是还不上!不然上次月儿病重也不会同意再次抬高了药费的利息,这些天也不会回来的越来越晚。 “嫂子,我明白你的难处,可是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些日子山里的野物不好打,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吧。到时我一定和利息一起还。”过了秋收,天气就会转凉,野物虽不好打,但是价钱却会高出很多。实在不行,他打算和家轩去后山跑一趟。 李熏然一听到这话,把端在手上的那碗开水啪的一声扣在桌上,幸好那碗水只盛了半碗没有溅出来,不然可会烫着靠得近的人。张月瑶把月儿抱得紧紧的,把她的脸和手都埋在怀里,就怕再来一次。 “不行,上次你说让我们迟些,已经拖了好些时日可不能再拖了。我家安平后天就要出远门了,明天不论你用什么方法都得给我还上。还有,前两天拿的药钱也一起付了。我已经算过了,到明天的本金和利息总共是16两又326文,我也不多要,后面的26文留着给月儿买吃的,其他的银钱就给我好了。” “行了,好好说话,别吓着孩子了。家航怎么可能不还,这次下场可是我们家安平的大事,可不能耽误了。再说家航当年也下场过,知道上下打点要花银子,不会让我们为难的。”张永平先唬住自家婆娘,又认真的看着张家航。 张月儿把头埋在大姐的怀里,听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又说着“正义之词”紧紧逼迫,真想一巴掌拍过去将他们轰出门。可是现在她换了个身份有心无力,只能静静的听大哥怎么处理。这些日子的接触,她对他们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精明深沉、圆滑老练,不是能让人随意欺负的。 “熏然嫂,你看会不会算错了?那些药钱加上五分的利息不会有这么多的。还有,请你们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只有一天的时间,这么多银子我们是筹不到的。”张家轩见大哥拧眉没出声,在一旁说道。 “怎么可能算错!之前是五分的利息,可是那回你们没还上,又拖了半个月,现在已经是十分的利息了。当时你大哥可是签了字据的,反正家航也在,你们问清就好了。”接着又说道:“我记得你娘有一块不错的玉佩,她都不在了,肯定是留给你们了,把它拿到镇上当了,肯定能还上的。” 她可不想再赊着了。三娘手里的那块玉佩,她是见过的。当年子杨可是拿着那块玉佩做抵押到她家换药,后来把庄里两亩上好的水田卖了赎了回去。她可是打听过,那块玉佩能换上十几两,若不是如此,她怎么会同意当家的不断的给他们家的两个药罐子赊药。 “什么?你们这不是打劫吗?以前都是三分的利息,后来涨到五分,现在居然涨到十分了,就是镇上钱庄放利的也没这么高!还好意思说不多要!”张家泽到底是年岁小,忍不住出声。 “怎么说话的?家航,你现在可是这个家的当家人,虽然你爹娘已经不在了,但家泽这样对长辈说话可不行。虽说利息有些重,但你想想,谁会愿意给你们家赊药?还有,当时赊药的时候我可是与你细细说明的,可没逼着你同意,也没骗你。”张永平板着脸沉声说道。 当时做这事的时候,就是打着家航不会同意的想法的,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至于以后,就是自家婆娘不阻止他也不打算给他们家赊销药材了。这次他们还有块值钱的玉佩,下次可是什么也没有。哪怕利息定的再高,若是没钱还债岂不是打水漂。这些药材有些可不便宜! “家泽,给永平哥和嫂子好好道歉。当时的利息是我自己同意的。”见家泽低头道歉坐下后,张家航起身说道:“永平哥,我娘的那块玉佩的确留给我们了,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了,虽然不是很贵重,却是我们唯一的念想。你们能不能看在我爹和我娘的份上再多给些时日,我一定会加紧还上的。” “家航,不是哥不同意,要不是看你爹娘的份上,我也不会一次次的给你们赊药。若是往常,哥也会劝着你嫂子,可这回不一样,安平现在急着用钱,等不了!东西是死物,留着就是用的,再说月儿这病可还得花银子,难道你就这么确定以后不会用上,还不如这次用了两家也不用为难。”张永平也跟着起身说服。 第五章 “可不是,家航,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收着东西不还药钱,难道还真不打算还了?我可告诉你,这药钱你明天必须得还。那玉佩我也不强求你是留着还是当了,但银子我可是要的。你也别把你爹娘的情份来说事,总不能因为当年你爹救了我家当家的,就不还银子吧!” “这么些年,要不是我们家给你们药材,你娘能拖这么久,月儿现在能好得这么快?还有,当年我家安平和月瑶的亲事我还没说呢!明明是两家当家的醉酒开的玩笑,硬被你娘说是两当家约定的订亲,要不是当家的拦着,我早打上门了。就你们家的名声,我家安平怎么可能会娶月瑶!” 李熏然一听家航拿过去的情份说事,就气得跳脚。这么些年,就他们家的名声谁会愿意搭理他们,也只有当家的不忘本每每给他们家赊药。她忍了好久,若不是张子杨救了当家的一命,她怎么会一再的忍着。好不容易,他们都死了,当家的也没有再像以前来往密切,她也松了一口气。可现在怎么瞧着家航他们是要赖上了。她可不会同意,哪怕当家的拦着,也别想再让她退一步。 “住口!” “住口!” 张永平和张家航先后大喝道。 当年张子杨在祁水河里救了他一命的事庄里的人除了老村长、宁老爷子和自家老爹外,庄里就只有张继山知道,宁老爷子和张继山向来不是个多嘴的,倒是没说给庄里的人知道。 正是因为老村长知道这事,当年他才对子杨伸出援手,他可不能让老村长说他忘恩负义!后来,他发现庄里的人虽然对他与子杨一家来往密切有些闲言碎语,可大多数人对他赊药的善举可是高看一眼的!庄里来找他看诊问药的也多了很多。 更何况,子杨和三娘在银钱和吃食上都没亏待过他。若是让庄里的知道这事,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名声可会毁了。他真是后悔当初把这事说给自家婆娘听,唉!她的性子他太了解了,若不是怕她闹他怎么会说呢!等下回去的时候得好好堵她的嘴。 至于当时定亲之事,他也是看在家航以十岁之龄考取了秀才才定下的,可没想到子杨走的这么突然。后来他也后悔,所以婆娘以酒后误事去找三娘麻烦,他也没有吭声。当然,这事他也要捂得严实! 张家航最是见不得他们拿自己的爹娘和妹妹说事,又见他们步步相逼,不得不冷声道:“永平哥、熏然嫂,欠下的银钱明天我会亲自送上门的,你们准备好所有的借据就行。还有,我家月瑶当年说定的亲事,可不是嫂子说的那么一回事!要是不相信,嫂子大可回去亲自问问永平哥。我娘当年应下以醉酒误事推拒亲事又撕毁了订亲之约,不过是让两家免伤和气而做出的退让,不过,已经退让一次,却不可能再做退让的。至于对我们家赊药一事,大家都各自清楚,有借有还,也别把自己说的那般正义凛然。” 这些年家里的药钱大都是在他们家赊着买的,不是说宁家不愿意,而是宁家主要还是靠打猎为生,他们家的药材都是自家上山采的,基本都是寻常的药材,有些对症的药材不齐整。镇上的药房也不会给他们家长期赊销药材。但是,他们家从来没有让永平哥家吃亏。不说爹当初救了他一命,仅以每年的利息和不时送上门的野物和吃食就没占过他们的便宜。 再说,当初月瑶的亲事,根本就没有醉酒误事之说!还是永平哥主动找爹说定的。虽说两家都姓张已经出了五服,可到底都在一个庄又差了辈份,要不是永平哥亲自上门说亲,爹也不会同意。可是爹出事,他们兄弟退学归家,娘和月儿又病重在身,永平哥就后悔了!于是便放任嫂子拿醉酒说事,又强硬要求娘拿出当初写定的订亲之约撕毁。 自小他就知道永平哥家看不上他们家,他也没觉得安平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可亲事说定了,也只得接受。他们家出族断亲的名声,婚事本来就比寻常人家要难。他和家轩、家泽是男孩子,只要肯干总会娶着媳妇,可女儿家就不一样了。要是退了这门亲,月瑶的名声只会更糟。所以,熏然嫂找上门的时候,娘不同意,他也不同意。 熏然嫂见娘不同意,便三番两次的逼着娘。一度在言语上诬陷这门亲事是他们家赖上的,也以没有婚书之说推脱此事,害得娘忧心上火,病情反反复复。 这门亲事,永平哥又何尝是真心!真当他是傻子不成。两家结秦晋之好,哪有遮着掩着迟迟不交换婚书的。还不是看在他中了秀才,想给他家安平铺路!后来事情变故,逼着撕毁订亲之约也不过是怕月瑶以此赖上他们家安平。 他不介意被当作是为安平铺路的垫脚石,只要安平以后对月瑶好。可他们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所以,当娘找他商量要同意退亲并撕毁订亲之约的时候,他依然坚决反对。他不怕没有婚书,只要有订亲之约在手上,不管是不是被他们说成醉酒误事,他也不会让他们得了好。 做爹娘的总是希望自家的孩子得到最好的,这无可厚非。可他家月瑶也同样值得最好的!既然当初看不上,就不要提,他家月瑶又没有上赶着一定要嫁给安平! 只是娘和月儿的病需要上永平哥家的药,他不得不同意,只能忍着应下了。自两家私下退亲以后,除了去那边买药,两家就已经走动的少了。 “家航,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嫂子说话!就算她说的过分了点,你做为小辈也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张永平瞪了一眼自家婆娘让她闭嘴,然后大声喝道。他没想到家航会把这事敞开了说。 第六章 看着这样的永平哥,张家航再一次失望,不由沉声道:“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把大家都当傻子,我可不像我爹娘那般容易糊弄。刚刚嫂子说的那些可是牵扯到我娘还有我至亲的妹妹,这样的诬陷我们家可不敢担着,虽说家里的名声已经不好,但是不是我们担的却也别想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们家倒!” “你……你……反了,反了,没想到你爹不在了竟如此大逆不道,我可不能让你如此执迷不悟。”说完就要动手。 “永平哥,你别拿我爹说事。我爹也算是你的长辈,嫂子拿他说事不就是大逆不道么!你也别动手,我经常打拳手劲大是没个轻重的,要是一个不小心可会误伤了你!还有,我爹把我们教的很好,至于我们怎么样,就不劳你们操心了。要教训就回家教训吧!”张家航挡住要打过来的手,然后回头吩咐道:“家泽,送他们出门。” “行,以后我也不管你们了,你们也别过来我家买药了。我们不用送!我自己知道怎么走,记得明天把银钱给送来,少一个子都不行!”张永平怒气冲冲的说完,然后拉着婆娘往外走。有了今天的事,他也不用担心摊上这几个孩子,庄里的人也不好拿他说事。 李熏然是不愿走的,她还想着要闹上一回出口恶气。不过听当家的说以后不管他们了,过来问银钱的事也办妥了,也就不在乎留不留的了。反而担心当家的回头又改主意,也急忙跟着走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张家轩疑惑道:“大哥,刚刚我没问,利息这么高,当时你怎么就同意了?还有,以后我们真的不去他们家买药了吗?” “当时月儿的病凶险得很,海爷爷说要尽快。也没怎么仔细听就急着签下字据了,只想着高些也无防,却没想到是十分的利息。以后就别去那边了,现在月儿已经好了很多,要买咱们去镇上买,平常就备些放在家留着急用。”张家航眯着眼睛解释道。 以前月儿三天两头的犯病那是没办法,现在月儿好些日子也没犯病了,他也不用再忍着了。十分的利息代价太高,他们承担不起。只是凭白的多了好些外债,真是不划算啊!以后有机会,他会找补回来的。 “哼,若不是庄里他家的药最齐全,又没人愿意提供药材给我们,我才不会去他家。说什么急着要银子,还不是怕我们还不起,当年大哥可没花多少银子。哦,对了!他们怎么知道娘留给我们玉佩的事?” 大家都知道家泽说的意思,张永平安家落户的位置更方便庄户人家出行,百草堂又是镇上除了济世堂外最大的医馆,比起方大伯的土方子可要好得多。又因庄里的人忌讳宁家,他们家在庄里的生意还不错。再说永平哥在镇上百草堂还有一份不匪的收益,又只供养安平一个孩子,手里阔绰的很,哪里差他们家这十几两银子。 张家轩拍着小弟的脸,轻声解释道:“当年爹曾拿着这块玉佩上他家做抵押换药,后来赎回来的。那时你还小呢!你不去他家买药,他们可会高兴得很!不然也不会要到十分的利息。刚刚永平哥走的时候说的话可不是气话,他就怕摊上我们几个。没看到爹走了以后,他就很少来我们家了,今天若不是问银子只怕都不会上门的。嗯,或许,以后他们都不会轻易上门了。” 然后又告诫道:“家泽,刚刚你太冲动了,以后可别再犯。再怎么说,他们是长辈,不到撕破脸,还是和气些为好。以后遇事你要先问清楚事由,再想办法让自己站在最有利的位置。” 张家泽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然后点头应道:“二哥,我明白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一旁的张家航满意点头。 “大哥,那块玉佩是外祖母留给娘唯一的遗物,临终前交待给你娶媳妇用的,要不咱们再想想办法,再凑合凑合……”张月瑶犹豫着道。 张家航摆手,“不用再说了,永平哥有句话说的不错,东西是死的,就得拿来用。之前我就有这样的打算,刚刚我一再的拒绝只不过是试试我们这位在庄里名声极好的大善人到底能对我们多好!不过真是好得很呢!”说完不屑的哼了一声。 他可不像爹娘那般老实,为了过去那么点情份就一辈子记在心上,什么都应着他们,真以为是大善人呢!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摆着一堆道理教训人,听得他都堵得慌。 “明天一早我去镇上把野物带上卖了,顺便把玉佩当了把银子还给他们。如果有剩下的,再去村长家把银子还一些。咱们家不用交税,也不能让别人为难。” 张月儿对大哥的处事能力很满意。这样的年岁,能这么处事已经非常老炼了,哪怕是上了年岁的能做这样都少有。他不会顾忌名声让人任意妄为,也不会因人情任人摆布,还会在处事中细细教导弟妹。更让她满意的是,他不会让自己吃亏,这一点很对她的口味。 也不知他们是如何被教导出来的。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这个身体的爹娘似乎太重感情,并没有他们所表现的强硬。或者他们性格的塑造更多的是缘于生活的历练还有已经离开的齐勇、赵祎了。 齐勇、赵玮他们两个都是在十几年前一起搬来张家庄的,在张子杨家搭住了好几个月才在西庄落户。结交后他们以异性兄弟相称,张子杨排行老大、齐勇排行老二、赵袆排行最小。原本那两个就是以兄弟相称,就多加了张子杨。他们两个经常进入凶山捕猎,还会拉上张子杨一起,不然仅凭张子杨一个人是不敢轻易进入后山的。这两位是对张子杨家最好,也是帮的最多的。 每次进山他们都会从猎取的野物中挑出些好的分给张子杨,要是猎到值钱的凶兽也会将银子送过来接济。家里的现在住的宅子他们不但出力还费了不少的银子。 第七章 还有家里的三个哥哥甚至是大姐,从懂事起就跟着他们习文练武。这里对女孩子的要求并不是很苛刻。不需裹足,不禁习文练武和从商,有嫁妆的归属权,女方和离可以再嫁,若是户无男丁还可以立女户,官家或大家族还设有相应的女学。 在他们在离开前,甚至把三个哥哥推荐给青松书院的老夫子。镇上的青松书院在这个朝代很出名,因为它对学生的要求很严格,所以能进入其中的极少。 虽然它对外宣称不分达官贵族和平民,没有身份的限制,但越是如此,其实门坎更高,所以他们的身份肯定不寻常。不过,自从他们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也就无从得知了。 后来大哥以十岁之龄考取了秀才,以这样的年岁考取秀才,当时在整个书院乃至周边都引起了一翻轰动。还有媒婆上门说亲,只是打听到他家的情况后都皱眉离开了。又因为家里出事要养家,他们都告别了书院,这事就淡了。 这个时代对读书人来说,名声是硬伤,就算学识再好,也走不了多远。对此青松书院的老夫子也大为惋惜。 虽然他们离开了书院,但一直都没停止过学习。可不管怎么说,能进入青松学院的,肯定后面有人。能做官的都不可能是平庸之人,很会来事,所以大哥作为秀才每年领取的银粮从来没有少过。永平叔在百草堂见得多了,也不是傻子,这才找这个身体的爹说定亲事。后来事情出乎预料就一直不交换婚书,使着法子不断的折腾将说下的亲事给推了。 想到刚刚的药钱都是为她的病欠下的,本来家里就已经打饥荒,现在唯一值钱的玉佩也得拿去换钱了,她心难安。而且她接收的身体是先天心疾之症,即使在现代也只能缓解却不能根除,更不要说在这个落后的时代了。 从刚开始不时的胸闷、心悸、头晕等症状,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恢复到现在的程度。若不是她成人的灵魂加之本身冷情,能够较好的控制心绪,才不致让病情复发。可是,这个病症是需要长期医治调养的,这个家的情况根本就承担不了。她不是真正的张月儿,不值得他们如此真心对待。 张家航见月瑶怀里的月儿紧抿嘴唇,有些不对劲,以为她发病了,急忙上前,“月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张月儿低垂着头,挣扎着从大姐身上下来,安抚道:“我没事,我很好。”她深吸一口气,硬下心来,抬头看着他们沉声道:“我不是真正的张月儿,不是你们的亲妹妹。我也不知道为何醒来后就在这里,但我确实不是。我知道这样的事实在我亲口承认后,会让你们伤心、痛苦,但是这并不能让你们否认或者逃避,所以你们也不要再阻止我说出口,因为不论我说与不说,我依旧成不了真正的张月儿。” 说完她松开两手轻舒一口气,这件事压在她心里好一段时日了,她凭白的接受恩惠越多,心里欠下的就越多。 屋里沉默了一阵,好一会儿,张家航蹲下轻抚她的头发,认真道:“月儿,我们知道你不是过去的月儿,从你醒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更何况你的言行举止都在刻意的提醒我们,你不是!但你能留在这个身体里,就是我们的妹妹。” 月儿醒来的那一天,她冰冷的眼神、威胁的杀意,无一不表示她不是真正的月儿。示意她不用开口解释,“你不用解释,也不用多想,我们不让你说出来,不是逃避,也不是不敢面对,而是害怕你离开,害怕你拒绝接受我们。” 接着解释道:“月儿一生下来,镇上济世堂的老大夫就说她活不了,从一开始就让爹娘放弃。可我们哪里舍得,她那么小,那么可爱,怎么可能就放弃!我们家一直坚持努力给她看病买药,看着她一次次发病,又一次次被救回来,心疼的难以复加。可是只要她活下来就满心欢喜。可惜我们的坚持还是没有救回她的性命。月儿的离去,我们确实伤心、甚至绝望,可是你却以月儿的身份留在的她的身体里,对我们而言,你就是月儿的新生,是她生命的延续。” 说到这里他有些说不下去。他那个可怜的小妹,会甜甜叫他大哥的小妹,一直饱受病痛的折磨,不能吃好喝好,还得天天喝药,实在是令人心痛不已。 张月瑶也红着眼睛说道:“月儿,大哥说的是真的,我们是真心把你当做血脉至亲的妹妹,所以我们细细的同你说家里的一切,不论大小事情也从未回避过你。看着你一天比一天好,能同我们说话、能自己走动、能说出哪里不舒服,我们是真的很开心。因为这些都是过去的月儿做不到的,这样的你曾是我们一家人最深的渴望和奢求。” “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对我们来说你就是我们最小的妹妹。我们曾在爹娘的坟前偷偷的为月儿做了一个小小的衣冠冢,那一天我们拥在一起哭了很久,也曾在那里发誓,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小妹。请你接受我们,也不要离开。”张家轩也上前说道。 张家泽最喜欢的就是小妹,他的年龄最小,经常会在家带着她玩,感情也最好。他见月儿没有出声,心里很着急。爹娘走了,月儿也走了,他不想现在的月儿再一次离开他们,离开这个家。他跑过去,紧握住她的手,压抑着哭声急切道:“月儿,我是三哥,你别离开我们,以后我会让你坐在背上骑大马,陪你一起躲猫猫,陪你睡觉觉,抱你去庄里玩。我还会给你找很多好吃的果子,以后会赚钱给你买漂亮的衣裳。”说完他还是哭了起来,屋里的几个听了也忍不住默默流泪。 张月儿看着这样的他们心里酸楚的无法形容,再怎么老练他们也只是孩子罢了!他们的话她都记在心里,她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第八章 记得她恢复意识时,她仅凭敏锐的直觉就获知身边的人是不为她所熟悉的,又因为撞车事故,以为他们是方琪的同伙,所以在她睁眼的那一瞬,她气场全开,大声怒喝并威胁要取他们的命!只是出声后才发现声音小的可怜,全身也使不上劲,不但没唬住围在床边的他们,还让他们在第一时间获知了她不是真正的张月儿。 即使如此,他们仍然全心全意的对她,可是她不能留下,她不能让自己成为他们的负担。过去的月儿逃不开早夭的宿命,已经得到了解脱,又何偿不是让他们解脱。既然他们已经能正视真正的月儿离去的事实,那么她选择离开对他们来说则是最好的,哪怕她舍不得他们,也放不下他们。 “我相信你们说的一切,也感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可是我不会留下。”张月儿无视他们热切的眼神坚定道。 张家泽听了月儿拒绝的话,松开了她的手。他心里失落、失望,更多的是害怕。他们担心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张家航倒是松了一口气,从一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月儿。他没有错过月儿对他们的怜惜、担忧、犹豫,他知道月儿对他们是心软的,他们刚说的话让她有一瞬间的犹豫,尤其是家泽说的那些让她差一点就同意了。那么,她最后拒绝的理由肯定是为了他们,只有一个缘由,她是不想像过去的月儿一样成为他们的负担!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暖,她从来不会是他们的负担,过去不是,以后也不是。他起身把家泽拉到家轩的身边,然后重新蹲下看着她道:“月儿,你先别急着说拒绝。我知道你的担心、你的顾虑,可是那些都不是我们在乎的。相信我,你不会是我们的负担,而是我们的新生,你曾救了我,救了我们四个。” 他回头看着家里一起长大的弟妹,低声缓缓道:“我们家的事你知道的也差不多了,从我爹到我们几个,这么多年庄里的所作所为你不会以为我们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我们家从未做过害人之事,若不是当年爹为了保住娘的命,保住这个家,以他的性情是绝无可能做断亲之事!只是他没想到,他至亲之人逼着他出族;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庄户,还有他曾帮助过的人家,冷眼旁观、冷言排斥,逼得我们家无处生存,只得在凶山脚下落户。” “而我们被冷眼旁观着长大,听到的、看到的,还有我们所遭受的一切,怎么可能不恨不怨!可是我们无能为力,得忍,得藏!每一次在陷入绝境之时,这种仇恨愈发浓烈。特别是在爹娘先后离世后,我们心中的怒火如星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抬。可我没有忘记娘离世前让我照顾好弟妹的遗言,更没有忘记病弱的月儿需要细心看顾。但不幸的是,不论我们怎么努力和渴求,月儿终究离开了我们。” “在月儿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我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我甚至想与整个张家庄同归于尽。当时是月瑶拉住了我,因为你重新有了呼吸,那一刻我从仇恨中清醒了过来。所以,你不是我们的负担,而是我们的救赎。如果你选择离开,我们不会觉得是解脱,因为我们依旧缺失了一个人。从娘去了以后,我们兄妹五个就是一体,少了谁都不行!” 张月儿心里很吃惊,过后又庆幸。是啊!以他们的成长经历怎么可能不恨?换做是她也做不到。她第一次由衷的感谢她能以张月儿的身份来到这里,让她在重新呼吸的那一刻也让他们迎得了新生。 她没有忽略他们坚持的神情,也没有错过大哥在说这些话时,他们眼里的刻骨仇恨。她放不下他们,也不敢舍下。她回不到过去的世界,现在的身体也走不了多远,更何况这个身体原本就是他们的妹妹,她也没权利私下离开。那么就留下吧! “我知道了,大哥,我会留下来,作为你们的妹妹张月儿。不过,我很想问,对我这个异世之魂,你们一无所知,就不怕我害了你们吗?我占了这个身体你们不是应该把我赶出去吗?” 然后又道:“三哥,刚刚我拒绝了你,你不要生气,也不要伤心了。”对于之前的狠心拒绝她心存愧疚。 张家航见月儿答应了,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下。 “你会害我们吗?绝对不会!不说其他,就以你答应留下来就是理由。而且月儿的事与你无关。茫茫人海中,你能续上月儿的命,成为我们的小妹,虽然离奇,又何尝不是一种缘份!至于世上的鬼神之说,志怪异中的确有记载,让人敬而远之,可对我们而言,人心却是最可怕的!” 他记得月儿对他们的怜惜,记得她每次吃饭都要把不多的肉食分食给他们,记得她为了不开小灶绝食,记得她每次想说出身份之时都会在他们的哀求下沉默无言,记得很多很多,这样的月儿怎么可能会害他们! “月儿,三哥从来就没有怪你,更何况你是为我们好。以后你也别离开哦!答应了就是一辈子。还有,之前我对你说的是真的,以后我肯定会办到的。”重新恢复精神、喜笑颜开的张家泽越过大哥上前笑道。 “谢谢你,三哥。不过,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上一世我的年纪都能当你们长辈了,所以,以后你们不管什么事都要与我商量,我可以帮着出主意。” “月儿,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重活一世就是重新开始,是不能把以前也算上的!你现在才五岁,是个孩子,不能这么老成,要多笑笑,有个孩子的样子!”张月瑶擦干眼泪笑道。 张家泽直接动手,捏着她的脸嘻笑道:“就是,月儿可别像大哥板着脸,你这小身板老是肃着脸说着不相称的话,可别让我们之外的人知道了,会被当作妖怪被火烧了的!”怕她不谨慎着了别人的道,又慎重道:“到时我们也会被烧了的!” “呵呵,家泽说的不错,月儿以后要注意一些。你呀,就是一个孩子!月儿,谢谢你留下来,只是苦了你跟我们过这样的日子了。以后你就努力做一个普通的孩子吧,吃好睡好,把身体养好,然后平安长大。”张家轩见他们几个捉弄她一点也不去相帮,也凑过去出声道。 以他这些日子的观察,可以肯定现在的月儿过去的生活绝不会像他们家这样窘迫之极。不论是为了生活还是为了让她过得好些,他们都得多赚钱。 第九章 张月儿对他们的逗弄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别扭,她心中一片温暖。笑着应道:“我会的,你们不需要担心,我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我不怕吃苦,比这更苦的日子我也曾经历。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不管做什么事都要量力而为,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还有,那些仇恨你们能放下就放下吧。至少能保证不论何时、何事都不要失了理智。” 成为合格的继承人,她还必须学会保护自己。所以当年为了强大自己,她隐瞒身份参加了好几个特工训练营。每次训练,除了给予维持生存的食物和水,什么也没有。没有朋友、也没有队友,有的只是敌人!不论是做什么永远都是掠夺,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生存的更好。精神上的折磨比起身体的折磨更让人刻骨铭心。 她之所以要一个保证,却是忧心他们。上一次大哥能及时清醒过来,以致没有干两败俱伤的事情是侥幸,可保不准再来一次。她必须把这颗定时炸弹稳定下来!虽然睚眦必报是她的本性,但她不会让他们成为她,她赌不起,也不想赌。当然,如果能让他们放下那是最好。 见他们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样的要求会让你们为难。若是换成我,真实的经历你们的人生,我也会和你们一样内心充满仇恨的。可是仇恨是很可怕的,强烈的仇恨会毁了自己、毁了身边所有爱着他的人,也会做出抱憾终生的事情,这是不理智的!我把你们当家人,担心你们、害怕你们再发生那样的事。这个世界很大很广,世间也有很多的美好,如果可以,能放下就放下吧!只有放下,你们才能看得更远,活得更洒脱!” 张家航听了月儿的话后,是最能体会她的心思的。这件事本来就应该让他来说,只是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就落下了。“月儿说的其实正是我想说的,也是我体会最深的。当时探得月儿没有呼吸的时候,我心里满腔的仇恨不得发泄,我恨不得即使毁了自己也要毁了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幸好月儿活着的事实让我恢复了理智,才没有让仇恨和生活的磨难蒙蔽了双眼。” 见他们茫然抬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思和我一样,可是不行!做为家里的老大,我除了要把你们带大,还要把你们往好里长,那些仇恨只会毁了自己,毁了你们。我不会要求你们一下子放下,也不会要求你们忘记,因为我也做不到。但是,我希望你们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让仇恨淹没了理智。” “还有,庄里的人虽然不怎么来往,可他们至少没有把我们往狠里踩。爹去了以后,更是在背地里关照我们,也不断的向我们表达了善意,或许已经迟了,但这些关照和善意才让我们能好好的活到现在,不然,哪怕村长他们如何维护我们,也不会有现在平静的日子的。” “虽然这些不足以抵消过去的血和泪,但这些我们不能无动于衷!当年他们的无所作为,现在想来其实也怪不了他们的。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谁欠谁,他们帮我们是人情,不帮我们也并无大错,没有踩上一脚都已经很不错了。这些以前我是不会这么想的,因为当时的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到他们身上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当时我失去了理智!所以,今天我一而再的让永平哥多给些时日给我,又何尝不是给他机会!必竟当初在最困难的时候,只有他们家愿意给我们赊药,这个情我记得,但却不会任他们妄为。” 屋里静的出奇,只有昏暗的油灯照着他们稚嫩的脸庞。他知道屋里除了月儿之外,这事要让他们迈过去是多么的艰难,所以他并不催促,慢慢的等待。只是藏在衣服里的双手用力的紧握着。 沉闷一段时间后,张家轩低缓道:“大哥,你说的我都明白,这个家不但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也有。我不会让仇恨毁了自己的,但我也不会放下,也许恨的太久了,已经成为我身体的部分,割舍不下了。我还可以保证,只要他们不再主动招惹,我绝不主动出手,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我也是,大哥,你是我们家的老大,只要是你说的,我也会照着做的,我会好好控制的,绝不会让仇恨丧失理智做出月儿说的那些事。虽然现在不能放下,但以后我会尝试。”张家泽也在一旁闷声道。 坐在一旁的张月瑶在听了大哥说的话后就一直默默垂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才出声道:“听到你们的保证,我真的很开心,我想爹娘也会感到安慰的。我们都以为这些仇恨隐藏的很深,不会被人察觉,但我们瞒过了所有人,却没有瞒过爹娘,所以他们才一再的让我们忍让,就怕我们行为过激伤害了自己。特别是爹走了之后,娘担心的几乎睡不着,我曾听她在病中一直在对爹说,她担心有一天我们心底的仇恨在压制不住的时候会全面爆发,而那一天也是我们自毁的一天。” “娘走后,我也一直担心,可是我也身陷其中,即使心里焦急也找不到办法说服你们。其实那天月儿没有呼吸的时候,我也和大哥一样的想法,但是娘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响起,所以我才在情急中拉住了大哥。可是之后我更加担心你们,我害怕这样的事再来一次,怕自己阻止不了,而现在你们的话让我也放心了。” 原来爹娘一直都知道深埋在他们心底的仇恨,到现在才明白娘离去时眼里流露的心急如焚代表的意思,那是因为她担心仇恨会埋葬了他们。爹和娘从来都知道却装作不知,也从未让他们放下,那是因为怕他们越是压制就越会爆发,所以才不言不语,至始至终为的都是他们。 第十章 张月儿心里感触良多,他们的成长的比她想象中更为坚强、聪明、早熟、勇敢。 等他们都平静下来才感慨道:“其实我真的很佩服你们,在这样的环境中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当然,能得到你们的保证我更高兴、而你们能尝试放下我更放心!” 是的,真的很佩服,这个世上能让她佩服的人很少,像他们这样成长的,几乎都会走向歧路,绝不可能像他们这般优秀拔萃。他们会认真的听取别人的意见,并正视自己的错误,这一点就很珍贵,很多人常犯这样的错误,明知是错的却总是不承认,还总想着各种办法逃避。 而他们能保证并愿意尝试放下,她也很满意。如果他们说放下她才会担心!见他们又恢复了精神,又出言提醒道:“你们可要记得刚刚对我说的话,要知道,如果你们有事的话,我就无依无靠了!”说完假装可怜兮兮的样子,总算把气氛弄得没那么沉重了。唉!又装了一回可怜的萝莉!好在她脸皮够厚。 看着他们又慎重点头应下,她心里又踏实了许多。不过,她也为他们心疼。他们懂得越多,知道的越多,又何尝不是生活中磨练出来的呢!摔倒的越多,对人生的感悟就会越多,对人性的理解也会更透彻! 昨天睡得晚,本想赖着进山的事只能延后。每天她必须睡的足足的,没睡醒的话一整天没精神,还容易犯头晕。等她睡醒,他们已经出门了。 这里没有牙膏牙刷,入乡随俗,用的都是杨柳枝。毛巾是从一块软棉布裁下来的,每人一块,用的久了看上去陈旧却洗得很干净。 洗漱后,她去厨房把大姐在小锅里给她用细火热的饭菜吃了。然后起身察看自己以后要呆着的家。 当年在凶山脚下落户之后,大部分的银钱都用在宅子和地基上,不说齐伯和赵伯的接济,家里也是把大半的银钱拿了出来,娘(以后都以原主的身份称呼)还当了大部份的嫁妆首饰用在这里。当然,这宅子不是一下子就建起来的,而是花了好几年,不断的加盖扩大的。建好后,每年的宅子都会翻修,虽不是用青砖盖的,但建房用的土砖都是烧制过的。 家里的前后院都很大,院墙都是用坚硬的石块围建起来的,大概两米高,只留有前后两条院门,用来防止山里的野兽入屋。如果不开门的话,外面的人若不爬上来,很难看到院子里面。所以,他们才会同意让她一个人呆在家,反正不管是庄里,还是所谓的亲戚,都不会轻易上门。若是真有人来了,她不开门就是。 屋顶是用稻草盖的,已经有些陈旧,今年的屋顶还没有更换新的稻草。如果有银子的话,用青瓦盖上就更好了,也不用每年都换。 前院一大片空地,角落里堆着着一些灌木和藤条。接着进入的就是堂屋,堂屋里挂着新旧两把打猎用的弓,其中旧的那把厚重的弓是断了的,堂屋的后面有个空着的小隔间。 然后就是正房和东西各两间厢房。正房是爹娘以前住的,现在空着没人住,房间摆着张大炕、两条旧长櫈、一个装着家里衣服的大箱子;东间的两间厢房打成一间,是三个哥哥住的,屋里拼摆着两张床,床的下方放着两个旧桌,平常哥哥们用来读书写字。桌子的下面放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很多旧书,这些书大都是这个身体的外公李秀才的。 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会识字,书上的字是现代的繁体字,以后她也不用学认字了。西间的厢房一间是张月儿两姐妹的,房间放着一张床、一把矮凳,墙上挂着个筐,里面放着一些零星的绣线和织布,是大姐平常做绣品用的。剩下的一间则空着,除了摆着的一张炕什么都没有,这间厢房一般是留客用的。 再后面就是后院。后院盖着个牲口棚,角落里有个鸡舍,空落落的,应该长时间没养活物。不远处是澡堂和茅房,再后面两米高的上方是两大块菜地,种了些萝卜、菘菜,菜地的下面一条小渠,水是沿着后山流下来的,用水很方便。 房子的左边是杂物间和厨房连在一起。杂物间放着个小石磨,一个旧鱼网,大小两把砍刀,存放最多的就是从山里捡来的木柴了。厨房米缸里只剩不到十天的粗粮,省着吃也撑不到半个月。旁边还放置着一大袋的番薯、还有一小袋的白米。 这就是这个家所有的现状了。家里还欠着几十两银子的外债,除去永平哥家的16两,还有村长家10两、继山哥家的五两。这里的货币以铜板和纹银。一两银子=1000文钱=1贯(吊)钱=666元人民币,而一文钱能换两个荠菜包子。 家里没有上好的田地,只有院外差不多占据凶山脚下一半的荒地。这些也是家里陆续买回来的。里面有一小半是大哥考上秀才之后买的,因为买得多价钱就越便宜,荒地的前三年免税。而大哥是秀才的功名,每年能拿三两银子和20斤白米,还可以免税和徭役,见官不跪。 所以哪怕荒地收的少,只要肯干,收多少粮食都是自已的。再有,家里的三个哥哥以后都要成家,这些地也是为他们以后准备的。只是后来家里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发生,打破了计划。到现在家里的荒地只开了五亩却因为经常进山没顾得及打理,依旧和剩下的那些没有开垦的地荒着。 看着远处张家庄不断忙活的人家,她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拾荒!虽然还在秋收中,但有些人家已经收完了,他们可以先对已经收完的田地进行大范围的搜寻,积少成多。记得七岁那年,她和母亲陪着外公在乡下养病呆了两年,那段日子她曾跟着村里的孩子上山下河、嘻笑玩闹,什么都玩了一遍,简直是野小子,而拾荒就是其中的一种。 真的很怀念那段日子,那是她上一世生命中最安宁也是最和谐的日子。之后母亲就离婚了,带着她去了国外,直到她再一次回来。在那之后,她的生活就再没有童真,也没有平静。也不知那个世界的亲人和朋友是否安好,她很想念他们呢!想告诉他们她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的活着,还重新有了家人;告诉他们她过得很好,不需为她伤心、担心。 第十一章 傍晚大姐和三哥回来了,这次收获不错,大姐篮子里装满了荠菜,灰灰菜,三哥手里带回了三只野鸡、一窝鸟蛋和一小兜野果。鸟蛋一共七个。二哥在吴地主家还没回来,大哥为了把玉佩当更多的银子,临时改了主意去了离这里一百多里地的洛城还没回来。往常大哥卖野物都是在三十里地外的五里镇,脚程快要用上一个多时辰。这次大哥去了洛城,若是打车差不多也要到家了。 大姐把五个鸟蛋同荠菜炒了一大盘,剩下的两个留着晚上给她加餐。又把昨天留的山鸡切了一些煲汤给她补身体,剩下的腌渍存放着。主食是用黑面做的饼子。等做好饭大哥还没回来,不禁有些着急。大姐让她先吃好,又带着她一起在院外等。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大概是晚上七点钟,这几天除去前天下了点小雨,天气都放晴,晚上还有月亮,能模糊的看见不远处的场景。张月儿看得远,知道大哥已经快到家门才松了一口气。这里的交通实在不方便,庄户里一般都靠双脚赶路,好一点的租个牛车,只有有钱的人家是坐马车的。 “家轩、家泽、月瑶,这个时候你们怎么让月儿还呆在外面?外面风大,别着凉了。”张家航走到自家门前就训道。 “大哥,是我自己的原因。大姐给我加了衣裳的,二哥、三哥还陪我玩呢!咱们先进屋,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吃晚饭。”说完又急着补充道:“我在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吃过了。” 张家航听了她的话,又见几个弟妹苦笑的看着他也有些无奈,他们家月儿的性子还真是固执。上前牵着她的手,招呼一起进屋。 张月儿刚又被大姐装了一小碗吃了几口,然后坐在一旁等着他们吃完再说事。 “今天一早我先去了五里镇的当铺问了价钱,然后才在镇上租了车去了洛城。玉佩当了二十两银子,比五里镇要多出三两多。因为赶着去永平哥家还钱所以就直接租车回来了。带去的野物我也在城里卖了,比镇上也高出几十文。”张家航吃完饭先把今天的事说了。 现在五里镇的兔子38文/斤,山鸡25文/斤,而洛城都要高出五文钱一斤,而且还特别好卖,他一进城就被人买走了。虽然租车来回花了不少钱,不过比起他跑了这一趟赚的要划算多了。 然后从怀里把一沓借据拿出来,吩咐道:“家轩,这是永平哥家拿回的借据,咱们以后就不欠他们家银子了。这些借据你把它拿好,和以前的放在一起,别弄坏了。要是他们再敢拿赊药的事来说事,这就是凭据。” 想到之前在永平哥家还银子事就膈应,竟然又唬着他把以前签下的借据作废,说什么重新誊写一份新的给他也一样,怎么可能?他可不会客气,不给就不还银子,重新誊写的借据可没附上利息。唉,反正是最后一次了。每次还钱拿借据都要来这一套,他们不烦,他都烦了! “知道了,大哥,这些我一直藏得挺仔细的。”见大哥脸色不对劲,又问道:“可是在永平哥家有事?” 张家航见他收好了,又把在镇上买的绣线交给月瑶,才把在那边的事简单的说了。“要不是永平哥他们拖拖拉拉的找借口说个不停,我也会早些赶回来。” 张月儿听了倒不是很在意,反正从昨天的事她就知道,他们家吃不了亏,她听着就好!庄户里的人家不就喜欢这些么,天天为着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说事,今天说这家,明天轮那家,这些天秋收热闹极了,她可听了不少的动静。 比起她以前见过的,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商场上那些看着斯文内里却为虎作伥、落井下石、作恶多端等败类可是大有人在。庄户里的这些鸡毛蒜皮之事她还瞧不上。看着坐在桌边聊着的少年们,凉凉的送给他们一句:“没有最极品,只有更极品!” 张家兄妹四个听到月儿说的这句话都一一点头认同,随后又哄堂大笑。虽然月儿这话说的很实在,也非常贴切,可她的神情真是太可爱、也太有趣了! 笑吧!反正她不介意,能让他们开心也是她的本事!待他们笑过后,她把之前想的主意说出来。“大哥,现在庄里在忙着秋收,有些人家的地里已经收了。这段日子你们就不要进山了,一起去地里拾荒。”然后又将拾荒的事往细里说。 大家听了都眼神一亮,只是这事他们从来没做过,要是去了地里被人打骂出来就不值了。“大哥,月儿这主意不错。现在吴地主家的地都已经收完了,帮工在地里也拾过一次了。我瞧过,还是有些可以捡的。咱们人多,那地也连着一大片,怎么着都能有些粮食。而且,他家的地种的大都是细粮,咱们捡来可以换粗粮。明天我就去同吴管家说一声。”张家轩越想就越觉得这事行得通,如果不是天晚了,他现在就想过去说这事。 张家航见家轩难得激动的样子,笑着拍板道:“行,这事咱们试试。去的时候,记得跟吴管家说,我们在拾荒的时候会把稻草收好。还有,明早上工的时候你先去村长家跑一趟,把这事说一下。我和家泽他们还是进山,若是要拾荒,咱们得趁明天多捡些干柴回来,平日早晚去陷阱里看一次就行。晚上我和家泽再去村长家问消息,顺便把欠的银子还上一些,若是能行,咱们后天就开始。” 张月儿一听明天进山又想跟着去,那些干柴就交给她好了。空间里现在空荡荡的,存放干柴简直是居家必备!紫钥的事他们还不知道,之前是不想说,后来想说的时候却没找到机会,就趁现在一起说了吧!这样他们就不会总拿她的身体说事,以后进山就容易很多。 “大哥,你们先别急着离开,有件事情我想同你们说。这件事听起来会有些匪夷所思,但它是真的,也算是一件好事!”张月儿叫住他们。 第十二章 除去玄天功的事,她全交待了。她的身体不宜习武,一直都偷偷进行,不能让他们担心。 “现在这个手镯就在我的右手腕上,你们看不见是因为它是隐形的。我每天能在空间里面呆两个时辰,在危险时刻它能自主护主、甚至预警。还能用意念将外面的东西收进里面,有储备、保鲜的功能。等下我消失的时候,你们别担心,那是我进了紫钥里面的空间了。”说完,她开启进入指示身体一愰就在他们面前消失了,怕他们担心,又快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要试着把桌上的空碗和吃食收到空间。 “月儿,你用意念控制这些会对你造成伤害吗?如果有,你下次就别费神了。以后你也不要在外人面前突然消失,要是被人看到后果不堪设想。这事你不告诉我们是对的,怎么就说了呢?不过,现在已经这样了,以后可千万别告诉我们之外的人。哪怕一点也不行!” 张家航说的既无奈又慎重,接着嘱咐道:“家轩、家泽、月瑶,这件事你们都得谨而慎之对待,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外人知晓。” “大哥,这事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我们一定会守住的。”张家轩看了一下家泽和月瑶,也慎重答道。 紫钥确实是一件绝无仅有的秘宝,可在他们眼里却比不上月儿的安危。所幸紫钥选了月儿为主得以隐身。只要他们不说,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用意念控制会消耗精神,但紫钥的首要功能是护主,超出我的精神消耗范围就是我想控制也控制不了,所以这一点你们不需担心。”而后又道:“你们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我怎么可能不告诉你们!至于其他人,我不会说的。我可不想被人当作妖怪烧了,是不会突然在外面面前消失的。三哥上次说的话,我还记着呢!” 张月儿心里百感交集。他们在知晓紫钥的存在后,眼里闪过震惊、好奇,更多的却是对她的担心。能重得一世是她的幸运,能遇到他们并成为他们的家人,是她三生有幸! 早上用完饭,收拾了一番,大姐就抱着她和大哥他们一起上了落叶山。庄里现在都在忙着秋收,一路人都没碰上什么人。这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上山。落叶山不高,但延伸性长,只要不往深里去外面是没有大型野物的。山上树木杂草丛生,在这个秋季开始呈现枯萎,不久就会是一片黄色。山里的空气很好,很舒服,就连空气里都有一种清新的味道,与环境污染的现代实在没有可比性。 大哥和三哥一到山上就去看了陷阱,运气不错,收获两只山鸡和一只肥兔子,而后又重新弄了好几个陷阱,等回来时再看有没有野物。张月儿跟在大哥的身后,不停的往空里收放干柴。家里都是烧干柴,再过不久就会进入冬天,取暖的话也要多备些。刚好没什么人,取柴更方便,不过她还是谨慎行事。 前面有一棵放倒的大树,上面长了好些黑褐色的植物,张月儿走近,发现是在现代平常吃的黑木耳。她把手里的柴禾放下叫住大哥:“大哥,这棵枯树上长的都是黑木耳,可以食用,凉拌、炒菜都行,吃起来脆爽,味道还不错。”找了这么久,总算找了一件她能保证入口、这里又从没吃过的东西。 张家航一听就明白月儿说的黑木耳是她以前吃过的,毫不犹豫动手摘了起来。“这东西我们也叫黑木耳,山里看到过很多,以前从没吃过,不过听你一说,还真能吃。你看这上面还有鸟啄的痕迹,咱们今晚就做着吃。”又招呼着大姐和三哥一起摘。很快,树上的黑木耳摘完了,足足有半篮子。 临到中午的时候,大姐让她把早上收在空间里的吃食拿出来,然后在山里就地取火热着吃。饭后,她在临时搭的草垫上睡午觉。上次在他们面前消失,她就知道,他们是害怕她突然不见了的,所以能不呆在空间都不会去里面。只有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她才会躲在里面修习玄天功法。 她心志坚毅,也不缺悟性,可是病弱的身体却无法承受。若不是她融合了原主拥有强大的灵魂,仅凭她现在的身体强度连第一关都过不了。直到现在她依然徘徊在第一层,每次在第二层冲关的时候总是差了那么一点,这让她多少有些泄气。可她不能放弃,她得好好练才行,如果能修练至第五层,她就能将自己学会的玄天功教给他们。 下午又发现了婆婆丁。婆婆丁,既可以吃,也可以药用,也不知这里是否有药用价值,下次让大哥去镇上药铺问一下。三哥在山上找了一圈,虽然失望没再找着鸟蛋,但看到大姐满满的一篮子,嘴都笑开了。 要是让他知道空间里她收的可比篮子里多不知道他会怎样!等到回去的时候,转到之前挖的陷阱,里面又有两只兔子,两只山鸡,每只兔子大概三斤左右,山鸡大概两斤左右一只。这次收获满满,三哥乐得直夸是她带来的运气。等收拾好兔子和山鸡又把陷阱给整理了就下山了。 回到家的时候,二哥已经回来了,还做好了饭。等大哥他们把筐子里的兔子、山鸡,篮子里的野菜和黑木儿拿出来后,又解说了一遍他也很高兴。晚饭照旧荠菜粥,不过大姐又弄了一大盘凉拌木耳,当然张月儿还是吃独食。 分发好碗里的鸡肉后,张月儿开口道:“大哥,加上今天在山里猎的,咱们有好几只野物了,留一只明天你们吃吧!你们现在还在长身体,只吃这些粗粮饱肚身子也受不了,总得吃些有油水的东西。你们也别拿我吃不完的吃食说事,这让我更加难以下口。我不强求你们天天吃好的,但每隔几天你们都必须吃上肉。每个月我会单独把你们的肉食截下放在里面存着的。” 见他们欲开口拒绝,又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家里银钱也急着攒。可再多的银子也换不了健康的身体。只有身体好,才能有更多的力气干更多的活。现在,我的药钱能省下不少,外债也还了一部分,所以这次你们必须应下我的要求。” 第十三章 以前她也是这样劝说,甚至绝食拒绝,可他们更狠,她不吃,他们也不吃,她实在狠不下心让他们空着肚子忙个不停才做出了退让。之前家里一堆外债,每天的药钱不断,饱肚的吃食都是价钱便宜的粗粮和番薯,她理解他们的坚持,就没再狠逼他们。只能在她的吃食里分给他们一些,可她的饭量少,大姐给她单独做的份量再怎么多也不会弄上一大碗,除了她一定要吃的份量外,她能分给他们的又有多少呢!可就是这样,他们总会说,天天跟着她吃肉! 见月儿真的生气了,张家航赶紧答应道:“月儿,咱们吃饭。就按你说的做,以后你就把我们的肉食保管好,交给你大姐,我们保管长得高高壮壮的。”上次的事他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月儿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再给饿坏了。家里的几个弟妹也的确需要好好补补。每天跟着他上山、下山也挺累,就是他自己也有些受不了。 “来,月儿,吃这个黑木耳,味道挺好。二哥还是争了你的光呢!你瞧,今天我都加餐了。” “嗯。这东西要是早知道能吃,我早摘回来吃了。等拾荒后咱们再去山里摘,然后把它晒干留着冬天吃。”张家泽也夹了块黑木耳给她。 张月瑶补充道:“咱们今天还摘了婆婆丁,明天炒给你们吃。月儿说这还是草药呢!我拿一些晒干,到时让大哥去镇上医馆里问问能不能换钱。” 张家航见月儿满意了也赶紧吃饭,等下还要去村长家。婆婆丁的事点头应下,他也想把黑木耳拿镇上试卖,到时去镇上的时候一起带上吧。 “家轩说吴管家已经同意拾荒的事了,所以明天都早点起身去地里。月儿就在家呆着,地里有些晒,不适合你呆。”吃过饭,大哥吩咐完就带着三哥拿着银子去村长家了。因为家里没有大人,平常晚上有事外出的话,都会把二哥或三哥留下。对于大哥对她的安排,等明天再说吧。 张家庄的村长和张子杨同属一支,老村长是张二爷的堂弟,叫张德忠,已经73岁算是高寿了。张大爷平常身体很好,头不晕眼不花的,挺和善的老人家,一直跟着现任村长也就是他儿子张进兴一起生活。 村长张进兴娶妻林丽娘,生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张长福、张长贵,都已经成家。其中老大张长福娶妻李彩莲,育有两子,分别是张旭12岁、张洋10岁;老二张长贵娶妻徐芳,育有一子,张伟9岁。老大张长福跟着村长在家种地并处理庄里的事,理所当然会接任下一代的村长,老二张长贵则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经营为生。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在族里的学堂念书。 张家庄的族学和祠堂是张氏一族的根本!它们占据整个张家庄的三分之一,单独坐落在高地的空地上,而且都是用石块彻起来的,坚固、宏伟。值得一提的是,族学和祠堂的外围是用高五米、宽一米的石墙围起来的,庄里每年都会自发自觉的翻修,每到灾年,族学是避灾的重要场地,只接收庄里的孩子入学。而祠堂则不对外开放,只有发生大事之时,张姓本家的当家人方可进入其中。 开办的族学不兴庄里的孩子将来一定中个状元什么的,只是希望孩子学会认字、算数,长大后有个好出处,找活也方便些。正是因为这样,张家庄的生活的条件在周边庄户来说还是比较好的。 现在请来的夫子姓许,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考了好些年一直没中,就放弃参考在镇上当教书先生。许夫子的老伴早年因病过世,独留一个女儿后来嫁到外地没留下一儿半女也郁郁而终了。七年前被老村长请回族学里教书,除了发放每月的钱粮还承诺包办许秀才的养老及身后事。许夫子感激老村长的尽心安排倒也尽心尽责的教学。学堂里只要满了四岁的娃都可以去学,张姓本家的每月给300文,外来户每月给500文。 张家航同张家轩两兄弟趁着月色拎着只山鸡到了村长家。林氏开的门,“家航、家泽来了,赶紧进来,吃饭没?” “吃过了,大伯娘,我们过来找村长大伯的,这只山鸡是今天下午在山上抓的,给大爷爷煲汤喝。”张家航一进院门,立马让家泽把手上的山鸡塞到她手上。 两兄弟应该是有事来找老爷子他们的。唉,这几个孩子也可怜,能帮就帮把吧!林氏心里想道。 “不用,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抓着只山鸡留着自个吃,月儿的病才刚好些,也要吃些东西补补。我们家老爷子不缺这口吃的。等下拿回去,你村长大伯和大爷爷在堂屋里坐着呢,进去吧。”林氏推拒道。张进兴是村长,因同张子杨同一辈,两家关系又好,所以张家航他们在外面叫他村长,在家里都叫他村长大伯。 “大伯娘放心,月儿给留着一只呢,平常托大爷爷和你们的帮衬,家里才平顺。上次月儿生病,你还让彩莲嫂子带了好些鸡蛋呢!如果你不收的话,下次我们都不敢进你这屋了。”张家航说完,见她不收就和家泽站在院里,也不进屋。 林氏推拒不了,只好收了鸡,领着他们去堂屋,又对老爷子和当家的说了刚才的事,见他们都点头应了,她才放心拿着鸡走开了。 “家航、家泽,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咋还带东西。这次的鸡就收了,下次就不要这样了,不然你大爷爷都不好意思见地底下的二奎兄弟啊。”张大爷让两兄弟入了座,伤感的说着。 张大爷一直对当年张二爷把老房子留给张子杨的事没处理好,以致后来闹至出族断亲的地步更是耿耿于怀,所以,总是交待现在的村长和村长媳妇尽可能的帮着他们兄妹几个,也有着弥补的心思。 因为村长家的维护,他们家孤儿寡母的,甚至在他们成了真正的孤儿之后,家里虽然没有大人顶立门户,但外人是不会轻易上门欺负他们几个的。一方面是因为张德忠是老村长,辈份最高,又是一族之长。张进兴上任村长后声望也高;其次就是张家航之前所说的,庄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忠厚质朴的,在张子杨夫妻去了之后也抱着同老村长的心思暗地里关照着他们。 第十四章 “大爷爷、村长大伯,你们已经帮我们不少了,而且当年的事并不能怪大爷爷。您别把事揽自个身上,不然我们也不好过。”张家航劝着张大爷。其实当年张大爷也不想张子杨为了老房子把本不亲近的兄弟情给弄没了,所以才同意张子杨拿钱买老房子,只是后到闹到那个地步已经阻止不了了。 “好,好,好孩子,不说这些事了,上午我听你村长大伯说,明天你们要去地里拾荒的事儿。是不是家里没粮了,等下叫你伯娘装些粮带回去。”张大爷抹了把眼泪说道。 “不用了,大爷爷,家里还有粮食的,今天也抓了些野物。还有,村长大伯帮我们说和可以去地里捡粮食的人家就已经麻烦了,我们也不能总让你们帮着,您老就放心吧。今天我们来是把之前欠的银子先还上一些。”说着,从兜里拿出几块碎银,数了数,把四两银子给了村长,除去还了的,还欠村长家六两银子。 见大爷爷和村长大伯疑问的神情,解释道:“我知道过些日子要交税呢。听说今年的税又加重了,大爷爷你们家这么一大家子,这次要交不少的税。这银子是拿我娘留下的玉佩当的。你们放心,都是正道来的。” 村长见张大爷点头,便接过银子,叹气道:“家航,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幸亏你有秀才的功名免了税,还是读书好啊!希望家里几个小子也能出个秀才,哪怕免了瑶役兵役。” 若不是家里紧缺银钱,这银子他真不想收。今年的庄稼收成好,还没来得及收完呢,衙门里的税就到了。比去年加重了将近两成,他们家得五两多银子呢!好好的心情也给作没了。 “说到地里捡粮食的事,不是大事,明天你们先去吴地主家地里吧,他们家地最多,又是成片的。其他的人家你们先别去,他们还没来得及在后面再拾一次,等有消息我再通知你们。特别是你大伯、二伯、四伯家的地不要去,记住了哈!还有家里急用钱的话,记得同我们说。” 刚才他和老爷子正商讨交税的事情,老爷子还打算拿棺材本!家里现有的银子不多,几个娃进学要钱,杂货铺刚进了一批货生意也勉勉强强,所以村长看到张家航交上的银钱救了急,心里既感叹又高兴。这几个孩子知事,懂礼,记人情,以后会有出息的,将来多帮衬些,也让老爷子安心! “嗯,谢谢村长大伯的好意,我也是这么想的。事办完了,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也好好休息。”张家航说完,就拉着弟弟与张大爷、村长告辞回家。 村长家在张家航兄弟离开后,叫来了林氏,把银子给了她,又交待她以后多注意一下这几个孩子,别让人给欺负了。老爷子在一旁直点头,欣慰的笑了。 洗漱后,大姐把墙上的绣筐拿下来,就着油灯把大哥买回的绣线放到里面开始绣手帕,手帕上绣的是一棵柳树,栩栩如生,漂亮极了。张月儿蹭到她身边,看得入迷。这可是真实版的纯手工,一针一线穿插其中,然后又一片柳叶显现出来。 张月瑶看月儿看得入神,笑道打趣道:“大姐绣的怎样?漂亮吗?” “大姐,你绣的柳树真漂亮,就像真的一样。” “这刺绣是双面绣,娘说是外祖母传下来的,传女不传男,每代都是传到女儿家手上。等有空的时候你就跟我学。”一边绣花样,一边对她解释道。 张月儿看着眼前伸开的十个细细小小手指头,想到要拿针做高手工技术的活,觉得非常困难!以前见朋友家的小表妹拿着十字绣绣着玩,自己看得心痒,也去买了一个,结果手被扎了不说,绣出的东西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奇怪,后来舍不得丢掉被她偷藏了起来。算了,别揽这瓷器活! “大姐,不是我不肯学,是我学不会,那个针拿到手上不知怎么得就是不听话,绣出的东西也四不像!以前我学着绣过一个十字绣都绣的不成样子,像你这样的高技艺我肯定不行!”张月儿抬起头认真的说道,她就怕大姐不相信,让她再来一次身体力行。 想到过去月儿也是这样,当时娘手把手的教她刺绣玩闹的时候,总是扎到手指上,后来教了几次后就放弃了。算了,以后还是她帮月儿绣嫁衣好了。再不行,花些银钱买就是。月儿就让她快快乐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好了,以后大姐帮你,不要伤心了。”张月瑶哄着月儿说道。 谁伤心了?我只是担心!张月儿对他们把她当作小孩子宠着和哄着已经不想再说了,反正说了也没用。转过话题,就说起了现代的十字绣。 次日,张月儿起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去地里拾荒了。昨晚也不知大哥和三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本来是想等他们回来再睡的,可惜自己没扛住睡着了。 中午大姐拎着一个筐子喜滋滋的回来了。把筐上面的稻草拿掉,再倒掉里面的粮食晾晒在后院。 “月儿,饿了吧,大姐晾完就去做饭。这些都是我们一上午捡的,我刚把了一下重量,晒干也得有差不多两斤的量了。这是白米,得八文钱一斤呢!” 张月儿见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有些抚额。就这么点粮食看把她给乐的,也不想想,天一亮就出去了。算了,就让她乐着吧! “大姐,你慢慢晒吧,我吃了东西垫了底的,早上留的吃食还有剩呢!”然后又说道:“下午我也要跟你们去地里,晒的话就给我拿上小被子在稻草下挡着就好了。” “好,等大哥回来,我说跟他说。”见月儿小大人样,张月瑶想了想点头应了。她也不想让月儿总是一个人呆在家,放在身边心里更放心。 等大姐做好了饭,大哥和三哥他们也带着东西回来了。两人和大姐一样,兴奋的很。把带回的粮食也晾晒好,才一起开饭。今天炒了个婆婆菜、一盘山鸡肉,一个荠菜汤,还有一盘杂粮馒头。 “大哥、大姐、三哥,来吃肉,今天炒了一大盘,已经给二哥留了的。今天你们多吃些,咱们下午再去干活。”张月儿一开饭,立马给他们夹菜。 山鸡肉是月儿硬嚷着给做的,昨天大哥才答应,她今天就上场了。张月瑶没办法,只好依着月儿。月儿坚持的事他们很难拒绝,反正早晚都得做,那就趁她的意。 第十五章 “好,月儿也吃。等下月儿去了地里可别晒着,不然大哥可不让你去。”张家航吃着她夹在碗里的鸡肉,笑着应道。月儿要去地里的事,刚在晾晒粮食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 “大哥,等下我去地里的时候,用干稻草支个小棚子,下面把稻草叠得厚厚的,月儿在里面坐着、躺着都行。” “嗯,家泽这主意好!记得从家里拿几根匀称结实、长度一致的木棍去。上面用粗些的滕条绑结实点,撑起来再用稻草盖着。吃食和小被子也带上。” 张月儿见他们为她去地里的事不停的讨论,只是为了让她更舒服自在,感动自有,但更多的是后悔。如果她不提去地里,他们也不必为她做这些。现在他们除了吃饭,一心都想着去地里捡粮食,若是她去了,他们肯定还会光顾着她。有心想拒绝,又怕他们多心,就装着不在意的吃饭。 张月瑶一直注意着月儿,可没忽略她后悔的神情,赶紧安抚道:“月儿,别担心,咱们人多,那丁点地方一下子就能弄好。你在家一个人呆着我也不放心,跟着我们最好。”月儿这是觉得让他们为难了呢!可不能让她有这心思。要不然,保管以后她不会跟他们提要求了。 讨论热度中的张家航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急忙补救。“月儿,看这情形,我们可能要好些天都要在地里拾荒了,顾不上你。我们把棚子弄好些,可以给你用好些天呢!吴地主家的地一大片,今天我们才捡了几块地。要是搭得不结实,每天都得摆弄一回。” “知道了,大哥。那就把棚子搭大些,你们也可以用来休息,别总光顾着我。”她知道大哥说的对,就不再拒绝了,并打算趁此机会,让他们加快拾荒的进度。现在天气放晴倒没事,就怕下雨,不然地里的粮食都得发芽。所以,她打算叫大姐今天晚上做上一天的吃食给她收在空间里存着,以后拾荒的日子就都在地里,就不用中午、晚上来回跑了。 吃完饭,大家收拾好篮子、筐子和工具领着张月儿到了吴地主家的地里。放眼望去,一大片的田地,地里除了成堆的稻草就只有地上零星的粮食了。这里种的主食比较杂,田里种的多数是稻子,地里一般是高粱、大豆、番薯。 一到地里,他们就非常有速度的打了个防晒的棚子,下面垫着厚厚的稻草。刚刚大哥让她收了一些干稻草在空间里,等着明天换。现在的秋天早上湿气重,今天棚子里上面垫的那些稻草明天就不能用了。 等棚子搭好,又放好东西,她就坐在棚子里看着他们在地里低头捡粮食,看到稻草上有的,他们也会用手扒下来。他们很聪明,三个人在一块地里各自划分一块,然后自下而上捡,这样速度快上很多,也不会杂乱,能清楚的知道哪里捡了,哪里没捡,下次也能知道从哪里着手。 大概下午三点多,张月儿睡醒之后就招呼大哥他们回棚子里喝水休息。他们都带着用麦秸编制的帽子防晒,身上也是长衣长裤。一脱下来,满头的大汗。她一点都不嫌弃,拿出空间里的水盆和毛巾让他们洗洗脸,凉快凉快。棚子就搭在稻草边上,侧挡着外面根本看不见。她把他们捡的粮食都收到空间里,因为上午的收获,大哥就吩咐捡的粮藏着些,以免被庄里的人瞧见了眼红。 等他们休息够了,外面的太阳也不晒了,她也跟着他们一起捡。在外人看来她只是在地里闹着玩。根本不知道她把看到的粮食都收进了空间。她眼力好,也不用像他们弯腰低头,只要来回走动就行,速度也比他们快上很多。只是她的身体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好,半个小时就有些气喘,只能做一下歇一下,不时的让他们看得忧心忡忡,最后只能罢手。 挨着吴地主家地的是三户人家,东庄的张永昌、西庄的满子爷和富贵哥家。现在只剩张永昌家在抢收,另外的两家已经收完了。 “哟,这不是家航几个吗?怎么到吴地主家的地里去了?这要是被吴管家知道咋行!人家刚收完,就过来拾荒了,这得有多穷酸!”说话的是永昌哥的媳妇朱秀英。她是大伯家的二儿媳的堂妹,平常多嘴多舌,还爱占些蝇头小利。不过她对瘫痪多年的公公张洪发很孝顺,也很照顾永昌哥和十三岁的大儿子朱开景、十一岁的儿子张开年,有什么好的都会先尽是家里的几个人,最后才会轮到她自己。所以,只要她做的不过分,庄里的人一般会看在老人和孩子的份上让着她些。 “行了,送个水都不消停。闲着没事干,赶紧过来帮忙。”张永昌早看到他们几个了,有心过来打招呼,想到自家的婆娘到底住了脚。他帮不了,就不给他们添事。 “娘,我和弟弟也渴了,给我们端些水碗过来吧。”正忙着的张开景见他娘又要惹事,赶紧出声。他和弟弟可是知道,千万别惹五爷爷家的几个孩子,不然爹一定向他们开火。再说,以家航叔的性情,这事肯定是得到吴管家的首肯才过来的。 他娘其实没坏心,可她就是嘴坏,只要看到了、听到了就管不了嘴。就她刚才说的话,要真是被吴管家知道了,肯定会说是他娘告的状。其实她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可她张嘴一说,被人一听就传出去了,然后就这样赖在她身上。 不过,真出了事,他娘也不冤。至于爱占便宜,娘也是为了家里,她自己却吃得最少。爹和他们不是没说、没管,可过不了几天又会打回原形。真让他们头疼。 朱秀英一听两宝贝儿子渴了,也不管家航这边了,赶紧上前送水给他们喝。看着两个儿子晒得红通通的脸,她也心疼,可家里的光景请不了人,娘家又不顶事,只得自家干。 “开景、开年,明天你们在家照顾爷爷,娘和你爹来地里干活就好了。” 张开景喝完一大碗水,把碗递给她。“娘,我们没事,再忙上几天就好了。您在家里也不轻松的。”然后又说道:“娘,家航叔去地里拾荒是吴管家同意了的,你别乱说。要是惹爹生气了,我们也帮不了你。” “就是。娘,家航叔他们又没招惹我们,你可不能招事。”一旁的张开年附和道。 “好了,娘知道了。你们先歇歇。离晚饭还有段时间,我先过去帮你爹。等下我再回去。”她哪知道是吴管家同意的,再说了,她也只是随口说一下罢了。两孩子咋就意见这么大呢! 张开景见他娘嘴上同意,脸上却不当回事,苦笑摇头。先和弟弟休息一下,真累! 第十六章 离的这么近,张月儿把他们小声说的话可听得清清楚楚。她也有些同情永昌哥和那两小子,摊上这么个媳妇和娘,那是分分钟的惹事精啊!先前她过来的时候永昌哥明明要过来打招呼,最后又转身了,应该也是顾忌朱氏。大哥说过,永昌哥和继全哥这些年虽然没有与他们家往来,却一直暗地里关照着他们。 傍晚,二哥从吴地主家做完工也加入了他们这支捡粮队伍。大姐独自回家做了吃食带到地里吃。二哥过来的时候,她就把加快拾荒的想法同他们一起说了,所以之前的计划提前了。他们今天晚上就在地里吃。 天黑后田里稻子太小看不清,就转战到地里挖。他们四个一起挖,张月儿就负责收。有空间在,一看到他们挖出的粮食意念一动就收了,速度很快,回去的时候也不用肩挑。装几个放袋子里做做样子就行。张月儿下午睡得多,晚上精神特别好。她还可以等他们挖好再一起收,不用来回走动,倒是不累。 直到月上三更,大家才收拾东西和粮食,抱着裹着小被子的张月儿一起回家。到家后,张月儿坚持让大姐煮粥加餐。干了一晚上的活,要补充体力,养好身体。看着从空间里倒出的一堆粮食,自然没人反对,他们忙了一晚上也确实有些饿。用完粥后洗漱休息,明天接着干。临睡前,张月儿把不用晾晒的粮食又收回空间,放在里面不会坏,这可是他们辛苦努力的结果,坏了可惜。 如此在吴地主家忙活了几天,因为他家地多种得也多,稻子、大豆、玉米、高粱、番薯都有。而且他家的地请的是帮工,后面收拾的时候并不仔细,所以捡的粮最多。 之前庄里的人见他们一整天的都在地里忙,也有过来看的,不过看到他们捡的少量粮食又走了。也有过来捡的,但知晓要整理稻草,还不能把地给弄坏了,来地里捡的人就更少了。这其中不乏吴地主家的帮工也参与进来,不过,他们到了地里也没捡到什么粮食。虽然心里犯嘀咕,却想不出缘由。 因为早在拾荒的第二天,张月儿就让三个哥哥抱着她走了一圈,把吴地主家地里较为显眼的粮食都给扫荡了,剩下的也就和其他庄户的地里差不多了。 连着几天也没有下雨,然后就转到村长家地里开始拾荒。前几天村长就已经给了消息,所以还有好些人家的地他们还没有开工呢! 这天上午如往常在地里捡粮食,张月儿也在地里,她现在随地带着小被子,累了就去棚子里躺着,然后再去地里捡粮食。适应了几天,她的体力也有所提升,精神也好了很多,大哥他们看着也不再像以前拘着她了。 大老远就听到叫大哥的声音,离的近了,大哥已经起身上前打招呼。等回来,牵着她说道:“月儿,村长家的大爷爷请我们去他家吃饭。”然后又吩咐道:“家轩、月瑶、家泽,去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去。” 等收拾好,张大爷来到张月儿身边慈祥的说道:“月儿,病好了没?前段时间,大爷爷去看你的时候,你还在睡觉,上次听你哥说已经大好了,本想去看看,今儿你长贵哥在镇上回来了,家里买了好些菜等下多吃些。”然后牵过她的手,领着兄妹几个去到他家。 村长家的房子同自家的大同小异,只是建房的材质、大小不同。这是一栋青砖大瓦房,家里养了十几只鸡,后院还养了两头猪,家里的条件还不错。在这个时代的庄户人家,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已经算是大户了。 村长的老伴林氏个子不高,看上去和蔼可亲,一进屋就招呼他们进屋。两个堂嫂都是勤快爽利的农家妇,在厨房忙活,大姐领着张月儿也进去帮忙了。 张大爷看看家里的几个都在,坐在堂屋的主位开口道:“今儿你们都在,我也老了,家里我也没啥放不下的。只是以后家航他们几个你们都给我好好照顾着。” 又交待道:“家航,家轩,家泽,以后家里得靠你们哥三撑着。有什么事不能办的、缺啥子的,都过来说一声。实在不行,我就厚着脸皮求到你四伯家去,我就不信他们敢不管!”说完用袖子擦着眼角。 “你大爷爷说的对,你村长大伯没啥本事,但只要能办的你就过来说一声。”村长在一旁应道。 “怎么着你们也叫我一声哥,以前你爹没少关照我和长贵。现在他不在了,怎么也得对得起他呀!”张长福当着老爷子的面表态,一旁的张长贵也点头。 “是啊,孩子,平常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家里都有你两个嫂子在忙活。月儿这身子骨跟着你们总往外跑可不是事,免得到时又犯病了,忙不过来就放我这里给看着。”林氏也赶紧附和道。 张家航明白大爷爷的意思,带着两个弟弟起身感激道:“大爷爷、村长大伯,你们的话我们都听到了。我们兄弟一定会把家撑起来的,有什么需要也一定会向你们开口。至于四伯他们,自娘去了以后,我们就死心了,也不会再与他们往来。庄里的人都知道,我们家出族断亲的事在衙门是备了案的,不管是血缘最亲近的四伯,还是大伯、二伯、三伯,他们都有十足的理由不管。所以,您老就不要为这事替我们犯难了。” 当年出族断亲怕爹出尔反尔,所立的文书在族里留了底,在衙门也备了案。也就是说,他们家在律法上与张氏一族是彻底的分开了,也不归张氏一族管制,只能算单开的另一支了。理所当然,他们家与张姓本家的同胞血脉在律法上也没关系了。 事实上,也没有必要。过去的那些事,即使不再放像以往那般刻骨仇视,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得下的。 “好了,都是我这老头子不会说话,都惹孩子哭了。不说这些了,等下吃饭的时候多吃些菜,吃完我们也去地里帮着捡粮食。”张大爷见坐在下方的张家泽哭了,赶紧止住了话题,转头又说其他的事。 因为秋收,学堂里都放了假,所以,张旭、张洋、张伟都在家,几个孩子一起又说了一会话,等到吃饭的时候分男女两桌而食,桌上摆放着一份炒鸡蛋、一份炒肉片、一份炒菘菜、一碗野菜汤、一盘鱼、一份炒山鸡肉,就庄户人家而言,这些菜还是挺丰富的。 吃过饭,村长家几个小的都嚷着要去地里帮着捡粮食,再三的劝说下才给推拒了。张家航笑着接过被大伯娘搂在怀里轻皱眉头的月儿,知道她是不乐意了。自家小妹的性子他们几个早摸熟了。除了他们兄妹四个,她不喜欢被外人抱,也不喜欢说话,也难为她今天一直被大伯娘和两个堂嫂挨个抱着问长问短,还有另外三个调皮的小子逗弄。 第十七章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兄妹就在村长谈妥的其他人家田地里拾荒。偶尔也会碰到一些人指着他们说事,特别是一些小孩子,不过见他们不搭理,觉得没意思就走了。到最后只有庄里的贫困户还留在捡粮队伍里。中间大哥跟她说了这个家以前的田地,特别地说了大伯、二伯、四伯家的。而三伯周致远在成家后就回到周家村本家了,在张家庄没有房产和田地。 中间下了两场小雨,影响不大,好在都收完了。前面收的粮食都晾晒干了,大半都被她收在空间里,只留下小半放在厨房备着。虽然捡的土豆、番薯品相不好,多半都是小个的或者挖坏留在地里的,但这些粮食都能吃,总算能撑上好些时日,如果配着野菜能撑的更久。 辛苦了差不多半个月,大家都留在家休息。因为出族断亲之事,又加上他们的辈份高,几个孩子都没几个玩伴。张月儿的灵魂是个成年人,对这些并不在意,如果让她和小萝莉玩她才会伤脑筋。而家里的其他孩子已经习惯忙碌的生活,对玩乐并不热衷,似乎他们已经过了爱玩闹的年岁,哪怕是喜欢逗着她玩的三哥,休息的时候更愿意在院子里跟着大哥他们看书、写字。 张月儿坐在院子里,认真的看他们打拳,这是她第一次完整的看完他们打的拳法。往日里她也知道他们每天都会早起打上几遍,不过他们起得太早,很少看到。这套拳法他们打的虎虎生威,练的是力度、强度,又不乏灵活度。她看得出,他们是花了心思的,根基打得很稳、很扎实。 张家泽打完拳,兴奋的跑到张月儿身边,“怎么样,月儿,三哥厉害吧!” “嗯,三哥很厉害。大哥他们也很好。”看着三哥一副求夸赞的神情,她不吝出声赞道。 “那当然了,我们四岁就开始跟着齐叔和赵叔习文练武了,他们离开后也不曾间断。这几年下来,我们的力气都比同龄人大上许多,打猎的力气不比成年的大人差的。”张家泽自豪的说道。 “嗯,那三哥以后也不要停止,努力坚持下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张月儿打算把前世自己擅长的武学教给他们。 上一世作为方氏集团的继承人,她所学驳杂,武道上擅长射击和搏击术。想要取她命的可没那么容易!否则当年爷爷怎么会对只有十九岁的她放手施展。商场如战场,不管是外界还是内里冲击不断,如果自身没有强大的实力绝无立足之地! 她走到院子中间,开口道:“大哥,二哥、三哥、还有大姐,过去我也有学武,我擅长射击和近身博击术,我先把近身博击术演练给你们看一次,你们都认真看,不明白的等看完再问我。”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放开手脚开始动作。她讲究的是快、狠、准,只要能在最快的时间解决掉敌人就是她所追求的,所以她的武道是取各家之所长并通过自身的实践融合总结的。她打得很慢,中间还停了两次。除了身体的原因,更多是为了让他们看得更仔细。 喘了会气,“你们看仔细了吗?这套搏击术讲究的是快、狠、准,这是杀人的技法,能学多少就看你们本事了。学会后攻击敌人之时,你们要掌握分寸,控制力度和攻击的位置。晚些我还会教你们身体的各大穴位和人体构造,这是学习搏击术必须掌握的。” “月儿,我看仔细了,这套功法比我们刚打得更厉害,也非常的实用。” 张家航看完后眼里暗光瞬间闪过。不可否认,这门杀人技法让他着迷、全身充满热血。这是在生死搏斗中使用的功法,也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人才能真正的掌握其精髓。 虽然月儿不曾说起她以前的生活,但必然是充满危险的。他能看出病弱的月儿想变强的渴望,也能看出这是她平常瞒着他们努力的结果。但他没有忘记,济世堂的老大夫曾说过,月儿的身体不过能度运动,是不宜习武的。刚才月儿演练的搏击术,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负荷。还有她演练之时的冷凝神情虽然没有她刚醒之时带给他们的压迫和冷绝,但他还是不想看到这样的她。 “月儿,你的身体不适合这种强度,以后别瞒着我们练武了。我们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你也不需要像以前那般辛苦。”张家航沉思后开口道。这一世,他们会护着她的。 “对!月儿不练武也没关系,三哥一定会练好,以后保护你。”张家泽坚定的向她保证道。一旁的张家轩和张月瑶也用力点头。 张月儿原本以为自己辛苦演练的搏击必然会被院里几个喜爱武学的兄姐热情一把马上练起来,没想到他们却在沉闷过后对她说这些。她既感动又无奈,他们真的想多了。叹气道:“你们别多想了,这门搏击术是取各家所长融合的,我不否认这是经历无数次的生死搏击才臻至现在的程度。可那并不代表我过得不好。追求强大一直是我的目标,因为只有强大的自己才不会被伤害,才会过得更好。” “至于现在,能遇到你们就更不用说了。能重得一世的我对比世上的很多人真的已经很好了,做人不能太过贪心,会被雷劈的。”她洒然一笑又认真道:“我相信你们会护着我,相信你们即使伤了自己也不会让我受伤,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宜习武,但我还是不想就此放弃。瞒着你们练武是我不对,但我可以像你们保证,我不会强迫自己,会量力而行。” 这是她的真心话,她所坚持的也不会有所改变。她没奢望自己能像以前那样,但也不想做温室里的花朵。她还小,可以慢慢来,循序渐近。哪怕她的坚持和努力无法让自己达到预期所想她也愿意。她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 “月儿,我们知道了。既然你想那就做吧。不过你一定要量力而行,否则我们绝对不会同意的。”张家航见她一脸坚持和认真,代表大家表示同意。与其让月儿偷偷的练武,还不如答应她,至少他们都看在眼里。 张月儿听了满足的笑了。她还真怕他们不同意呢!以后她再也不用背着他们偷偷的练武了。 说开了以后,大家都热血了起来,院子里开展了全武行。连大姐也热情高涨!那她就在旁边看边指导吧,反正也没事干。 第十八章 因为上午大家全习武去了,所以下午就把落下的背书和写字补上。家里没有纸笔,以前旧的实在写不了,就拿着自制的毛笔蘸水在桌上写,然后擦干重新再写。 张月儿对那些枯燥乏味的诗词、经史一点兴趣也无,以前学了十几年,现在她再也不想沾上了。反正那些字她认识就行,至于写,等以后再拣起来练练吧!大哥见她不上心,也不勉强,就跑去教三哥了。 对于仕途三个哥哥并不感兴趣,即便是当年大哥考上秀才之名,也不过是为了免税免兵役。但为了大姐和她的亲事,三个哥哥都打着仕途的主意。如果他们家能出三个秀才,或者出一两个举人,哪怕家里名声再不好,哪怕大姐和张安平退亲的事被人知晓,也能嫁到好人家。 其实她和大姐真的不是很在意。她就不说了,这辈子就没打算嫁人,只求岁月静好。至于大姐,她相信以大姐的豁达和勤快,不管她将来嫁给谁以后总会把日子过好的。更何况以后大姐要嫁的人一定要先过他们这一关。这些她们看在眼里,却不会对他们的努力刻意阻拦,必竟能多学些东西对他们也是好的。 大姐跟着大哥念完书就赶着做绣活了。她手艺好,一条手帕拿到镇上能换七文钱,差不多能买一斤白米。一般庄户人家的手帕是三文到五文一条。这段时间因为她生病、上山找吃食、拾荒,绣得不多。 其实她不想让大姐做绣活的,太伤眼了。自从上次把在山里看到树脂收了回来,并告知树脂可以当灯油用之后,大姐每到晚上都会抽空拿起绣活赶工。她说了好几次,大姐当面答应了,却又趁她睡着的时候去隔壁的西厢房里做工。大哥他们也是在那之后,每晚温书习字。最后她只能妥协,与他们都约定了最晚的时限,争取让他们多睡些。早知道,她才不告诉他们呢!可是已经告诉了,后悔也没用。 休息几天后,这次大哥又带他们上落叶山了。二哥这次也来了,因为秋收的已经完了,吴地主家也没什么事,家里拾荒的粮食也解了些急,所以就让二哥辞了那边的事。这次进山,他们准备专门找腐木采摘黑木耳拿到镇上卖钱。反正这些都是无主的,而且不用本钱,卖不完就留着自家吃,吃不完就收着明年吃。 一到山上,大家就分组找黑木耳。张月儿同大哥一组,二哥一人一组,大姐同三哥一组,并一再交待两个时辰后在约定的地点汇合。 今日庄里进落叶山的人还是挺多人的,她和大哥就碰上了好几户人家,打了招呼就各自避开着忙活。不过,也总有些人多事,着实不耐烦。 “哟,这不是家航吗?咋采树上的黑木耳吃?这可是有毒的。听嫂子一言,上次跟你说的事就应了吧!那周家村的周大金虽然年龄大了些,可他家有银子有地的,保管月瑶嫁过去就能享福,再生个大胖妞儿子,你们也能跟着沾光。”说话的是西庄的朱春娘,人称朱媒婆,专做保媒拉纤,可没少干坑骗害人的事。只有一个女儿朱仙儿,年方15岁,长得标志又会打扮,是庄里的一枝花,从小就被当成小姐般养着。 “啥?我说朱媒婆,你这不是害人吗?谁不知道周大金年龄都三十好几了,瘸了条腿不说,还是个暴脾气的,周边谁家好闺女愿意嫁过去。若真有你说的那般好,你咋不让你家仙儿嫁过去!我跟你说,月瑶还小呢!你可别乱来,不然,老村长可不会不理。”不远处忙着摘野菜的王丽娘听了气的很。这是啥人啊!这几个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不说帮一把竟还要吭人家。 王丽娘为人快人快语,家住西庄,家有两儿一女,均已成家。王家大郎在五里镇的当铺当伙计,王二郎在济世堂当学徒,家里虽不富足,但在庄里还是排得上号的。 “丽娘,你可别把我家仙儿的名声弄坏了,她可不是月瑶可比的,将来可是要做秀才娘子。再说,这事我可真是为了他们好,家航不同意我还能逼着?更何况周大金还不一定同意呢?”朱媒婆气哼道。她又不傻,周大金哪配得上她的宝贝女儿。再说,她这不是在问家航吗?要不是顾忌老村长和庄里的人,她早把月瑶给弄过去了。 “我可不像你尽是埋汰人,月瑶怎么了,我觉得挺好,模样不错,人也勤快,可没得让你给坑了。你也是有女儿的,咋就这么心狠呢?” “哎,你说啥呢!他们家的事庄里谁不知道,我怎么就埋汰了?懒得理你!”说完,又不死心的问道:“家航,刚嫂子说的事你看怎么样?” 张家航早就听了一肚子的火,摁下月儿的手,沉着脸冷声道:“春嫂子,上次我就已经说过了,我家月瑶年纪还小,暂时不说人家。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要是忘了刚才我又说了一次,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而后又似笑非笑道:“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家朱仙儿今年要说亲了吧,刚好镇上的孙小宝也在说亲,我是不介意推一把的。” 朱媒婆被他冷冷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心慌的避开。又听他把孙小宝和自家闺女的事说更是害怕。镇上的孙小宝她可是知道的,平日里偷奸耍滑,到处惹事,强抢民女的事可没少干。可禁不住他有一个在县上当捕快的堂哥孙元。孙元的爹娘去的早,自小就是孙小宝他娘方氏养大的。孙小宝又是老来子,年纪与他差了整整十岁,不但对方氏孝敬,就是对孙小宝也护得紧。两年前,她家仙儿就被孙小宝给瞄上了,若不是跑得快差点就毁了。她不知道家航是怎么知道孙小宝看上她家仙儿的事的,她不敢为这事害了闺女,仙儿可是她的命根子! “家航,你不同意就算了,嫂子再也不会拿这事说了。”怕他不相信,又急着说道:“以后我也不会惹你的眼,你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慌忙的提着步子走了。这些天她得拘着仙儿,别让她往镇上去了,仙儿的亲事没说定前她也得躲着家航些,她看得出,这事家他做得出来! 第十九章 王丽娘见朱媒婆被吓走了,虽有疑惑,倒是挺乐见的。提着篮子走过来笑眯眯的说道:“家航,这是月儿吧!好些日子没见,现在看上去好多了。不过,你也别让她上山,她还小呢!”然后看着地上装的大半筐的黑木耳,皱眉道:“你摘的黑木耳庄里从没人吃过,可别吃坏了肚子。要是家里困难,晚上我让你王大哥给拿些粮食过去。” “谢谢丽嫂子了,现在月儿好多了,也不能总让她一个人呆在家,我们会小心护着的。前些天收了荒地里的粮食又拾了荒,家里有粮呢!你不用让王大哥送来了。还有,这黑木耳我们试过了,没有毒的,不会吃坏肚子,所以打算摘些去镇上试卖。嫂子要是相信我,也摘些回家添个菜。”又简单的把几个吃食的法子说给丽嫂子听。 他不是个不知感恩的,对他抱有善意的,现在的他都会一一接受,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冷着脸,也不会吝于相告此事。反正山里的黑木耳多的是,不差这些。 王丽娘听了心里既欢喜他没有冷着她,又怜惜他们日子艰难,嘱咐道:“家航,刚你说的黑木耳的事就先别同其他人说了,若真如你说的这般好吃,这门生意肯定能成。你得占着先才能卖上好价钱,等你的生意开了头,大娘再摘回去添个菜。下次若有什么事,不介意的话就让月儿上我家吧。我们家秀秀和月儿一般大,应该能玩在一起的。” 张家航低头看着瘦小的月儿,想到丽嫂子家的大孙女秀秀也是五岁的年纪,却长的白白胖胖的,个子也比月儿高上一头,心里就堵得慌。他家月儿虽然不再三天两头的犯病,可养了这么些日子却依旧没长什么肉。又想着月儿没有玩伴,当即点头应了。 “嫂子,我知道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带月儿过去找秀秀玩。” 王丽娘见他应了,心里更高兴。“哎。记得来啊。那嫂子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别弄太晚。”说完,也收拾东西往山下去了。 张月儿看着丽嫂子走远了,低声皱眉道:“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让我陪着小孩子玩还不如让我一个人呆在家。” “月儿,在我们眼里,你就是孩子,你得有玩伴。丽嫂子家里的秀秀我见过,挺乖巧的孩子,你不会讨厌的,要是你真不喜欢,下次就不去了,好不好?” “好吧。”反正她去一次就行了,没必要让大哥失望。 两个时辰后,兄妹几个聚在一棵大树下,这个位置比较偏又靠近山里的小河,大树的下面有个树洞,又被他们兄妹挖深了些,以前上山经常用来存放东西。他们把收获的黑木耳和顺带采摘的野菜、野果存放了大半放在树洞里掩盖起来,至于剩下的一小半均让张月儿放在空间里。 然后又把早上带的吃食拿出来,就地生火烧水热饭。中午二哥还捡了一窝野鸡蛋,一共有六只,张月儿让大姐全部拿了放在火堆里烤着吃。一边吃一边聊着上午分开后的事。 “大哥,朱仙儿的事你不会来真的吧?那朱媒婆难道真会被吓住?”听了大哥说起朱媒婆给大姐保媒的事,张家泽也恼火,他们一个一个的拿大姐的婚事来说,真是气人。不过,他没想到自家大哥竟然把她给吓跑了。他可是非常了解朱媒婆的为人的,可不会那么容易被吓住。 张家轩吃完手上的东西,笑着解释道:“她会相信的,咱们大哥之所以吓住她,那是因为两年前,朱仙儿在镇上就被孙小宝给看上了,还是大哥给解的危。再说,孙小宝是混了些,可也滑溜的很。虽然他到处惹事生非,大恶之事却不敢沾,吓吓人罢了,不然以孙元的本事也护不住。说起来也好笑,那小子那次被大哥给唬住之后,倒是对大哥崇拜的很!要是大哥开口让他招惹朱仙儿,他肯定会应下的。”然后又把两年前孙小宝的事给说了。 “真的,假的?大哥,二哥说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我可是一直和你们在一起!不过,孙小宝倒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下次若遇上,大哥介绍我认识认识?” “行了,该让你认识的时候自然会遇上的,这事到此为止。”张家航敲了敲三弟的头低声喝道。三弟的性子还是不够稳,幸好在大事上还是知道分寸。其实他没说的是,当年孙小宝之所以瞧上朱仙儿,不过是因为朱仙儿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吓她罢了。想到朱媒婆,他心里冷哼一声,真以为她家的朱仙儿是个宝,还想当秀才娘子,那是做梦!也不看看她干的那些事,哪个秀才敢娶?就是孙小宝也不会娶她家的朱仙儿。 张家泽见大哥止住了话头,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反正以后他肯定有会机会认识孙小宝的。 “大哥,咱们今天摘了这么多黑木耳,要不明天你先拿镇上试卖,我们就在山里继续摘。好卖的话,咱们可以多存些,不好卖咱们下次就少摘些。”张月瑶建议道。 她对外人议论她的婚事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不是不生气,也不是不在意,只是他们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已经习惯了,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若是每次都为此闹心,她也活不到现在了。反正她的亲事不管是族里还是他们家那些所谓的至亲长辈都插不上手,只要大哥不点头,谁也别想把她给坑了,她放心的很。 张月儿也点头附和道:“大姐说的对,黑木耳做起来方便,既可以做配菜也可以当主菜,味道也不错,肯定能做成的。咱们得赶早,越早咱们获利就越大,大哥明天去镇上的时候,先去大些的酒楼推销,最好让大姐做几个菜备着带上试吃。”说完又给他们说了些推销的手段。 “行,就按你们说的办吧。明天一早我多带些去镇上,反正这东西不压称。你们在家多顾着些月儿,不要走远了。” “知道了,大哥,你就放心去吧,月儿我会看住的。”张月瑶答应道。 第二十章 “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你们忙自己的就好了,实在不行明天我就在家里休息。”她不喜欢他们把她当小孩子小心呵护,也不喜欢他们太过在意她。这让她觉得自己很没用,更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累赘。 “月儿,上次你决定留下之时,我们就已经说过了,你不是我们的负担,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你只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就行,把我们五个包括过去的月儿不曾拥有的美好都一一体验就是我们最乐见的。我们都知道你的特别,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但是,你不要忘记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是不同的。不管是什么你得尝试着去接受、去喜欢,如果接受不了,可以说拒绝,我们都会尊重你的意见和选择,但是这样的拒绝不是迁就、也不是应付,而是跟随你的本心。” 经历上次拾荒搭棚的事,月瑶给他提了醒。从那时候他就知道了,他必须让月儿真正的融入他们,不然他们给予的越多,反正会让她压抑、愧疚。 接着又说道:“在我们眼里,你是我们最小的妹妹,不论在何时,何地,我们总会担心你过得好不好,这是本能。从你醒来的那一瞬间,你就是我们的家人,是联系在一起、不分彼此的。不需要计较,也不需要任何的理由,我们只想对你好,就像你为我们着想的心情一样。” 大哥说的每一句她都懂,就是因为懂,越发让她心里难受,这样的亲情哪怕是过去的自己,也不曾拥有。因为太过纯粹!不是说母亲和爷爷他们不爱她,而是因为她不是他们的唯一。除了她,他们还有其他关注的人和事,而这里,他们的眼里、心里,排第一位永远都是她。她相信,哪怕是以后,他们也会如此。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把他们当做家人,其实,不是,她没有!她给他们出主意,教他们搏击术、告诉他们紫钥的存在,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给予他们信任、偿还他们的恩惠罢了。自始自终,她都在衡量得失。他们说的对,真正的家人是不分彼此的,不会去计较得失,也不会去衡量感情付出的多与少。 是她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她心里的计较无一不让他们对她谨小慎微、左右为难。以后她不会再这样了,她能做的不多,但她会尽其所能护着他们,与他们一起成长,支持、包容、理解、尊重他们。 她看着蹲在面前神情坦然真挚的大哥,还有站在她身边的二哥、三哥和大姐,哽咽道:“我知道了,之前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们是一家人!” “没事,月儿,你能想清楚就好了。明天你想上山还是呆在家?”听到月儿说出这句话,他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他还真怕月儿钻牛角尖出不来。 “大哥,我想跟大姐进山的。”她一说完,就听到“噗嗤”一声,回头看向三哥的方向,就知道又被取笑了一回。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下午月儿跟我一起呆着吧。刚刚吃完东西,得消消食,等下我陪她一起在这里休息。大哥你们就去忙吧。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那好。月儿,你跟着你大姐,家泽下午跟我,家轩还是单独一组。”张家航见月儿应下,起身招呼两个弟弟拿着东西往里面去了。 张月瑶收拾好碗筷又把铺垫放在大树下整理好后,就让已经消食的月儿躺好,给她盖上小被子,哄着她入睡。她则拿着绣活又开始赶工。虽然这里不会有猛兽,但还是在旁边看着点好。 半梦半醒之间,张月儿突然听到大姐急切的叫喊声,她用力睁开双眼看到心急落泪的大姐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忍不住心急开口:“大姐,发生什么事了?” 等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喉咙沙哑、头有些重,胸口也闷得难受。 “月儿,你醒了,你睡着的时候发烧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她真怕月儿因发烧引发她的心疾之症,过去的月儿每次小病都会让他们心忧不已。 “大姐,你别哭,我就是喉咙有些不舒服,头有点疼,其他都很好。” 见月儿半闭着眼睛,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呼吸不过来,额头上也没有冒虚汗,张月瑶有些安心。擦了擦眼泪,稳下心绪道:“月儿,你能不能把药拿出来,我现在就给你煎药,你先躺会,等药凉了大姐再叫你起来喝药。” “好,大姐,你稍等一下。”她轻缓呼吸,将空间里的药拿出来,而后小心道:“大姐,你不要叫大哥他们。等喝了药,我就会好的。” “好,月儿,大姐不叫他们。你别多说话了,闭上眼眼好好休息。” 看着月儿重新躺好后,张月瑶一边生火熬药,一边用先前烧的热水给月儿的手心、脚心仔细擦了一遍。等擦完又用手探了探月儿的额头,头上的高烧退了一些,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现在正是午时,大哥他们要到申时才回来,这两个时辰一定要好好守着。幸好上次让月儿把药给带在身上。 未时,张月儿彻底清醒了过来,之前迷糊中大姐给她喂了药,当时实在没什么精力说话。现在已经好了很多,身子也没之前那么重了。 “月儿,你醒了,现在怎么样?头还疼吗?” “大姐,我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张月儿安抚道。 张月瑶仔细把她又看了一遍,见她无事又急忙把煮好的粥端来。“月儿,先喝些粥,再吃些荠菜。你坐好就行,大姐来喂你。” 张月儿没有拒绝,睡一觉起来她的确有些饿。于是就着大姐的手,喝了半碗粥,又吃了几口炒荠菜,总算让大姐放下担心。 “大姐,我现在睡醒了,也不发烧了,你去忙吧,在这附近就行,我不会有事的。” “不了,月儿,咱们在这等大哥他们。”现在这个时候,又有不少人进山了。虽然这里不易被人发现,不过,她之前生了火,就得另说了。再说,现在月儿的情况她放不下。 张月儿见她担忧也不再多劝。 第二十一章 张月瑶一见大哥和三弟回来,赶紧把手上的绣活放下,跑到他们近前轻声将张月儿生病的事说了。 “大哥,月儿之前发烧了,我给她喝了药,刚一直看我做绣活,现在又睡下了。幸好这次没有引发心疾之症。” 张家航咋一听月儿生病,就有些着急,再听说没有什么大事才缓和。“知道了,你和家泽先把东西收好,再等一下家轩,他应该也快回来了,我去叫醒月儿。” 说完,他把身上用藤条绑着的几串黑木耳和在山里打的两只野鸡交给家泽,然后走到大树下,轻轻推醒月儿。 “大哥,你回来了。”张月儿被叫醒,头有些晕,好不容易醒神才哑着嗓子出言。 “嗯,大哥和三哥都回来了。除了嗓子不舒服,胸口有没有不舒服?有的话你要记得跟我们说,不要瞒着。嗯?”他刚刚已经试过月儿身上的热度了,的确已经退烧,但月儿的心疾并不简单,小妮子肯定诓了她大姐。 张月儿知道自己的身体是瞒不过精明的大哥,只好低声道:“大哥,你别担心,就是有些头晕,胸口有些闷。” 到底还是引发了心疾之症,张家航心底一颤。他压下心事,温声道:“好,大哥不担心,月儿要快点好起来。”他从背袋里掏出一个野梨,递到她嘴边。“这是在山里摘的,已经洗好了,很甜。生病的话嘴里没味,吃这个最好了。” “嗯,谢谢大哥,你也吃。”张月儿打起精神小口咬着野梨。 “放心,大哥和三哥摘了很多,咱们都有。” 张家轩老远就看见大哥抱着月儿说话,他背着两个筐大步走来。“月儿,看看二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是核桃!这可是好东西,补脑,保管月儿吃了更聪明。不过这东西不易克化不能多吃,以后你每天吃完饭就来两颗。你瞧筐子里全都是,赶紧收好,等下山的时候别让人发现了。” 这些核桃是他在山崖处发现的,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爬到下面摘到的,就因为这个他才晚点。那里还有两棵核桃树,他打算等下次和大哥一起去摘回来。 张月儿望了一眼四周,把二哥背筐里的核桃全收了,顺便让大哥抱着她将大姐和三哥收拾的东西也收进空间,只留下之前藏在树洞里的那些准备带下山。他们不可能空手下山,不然容易引起怀疑。 “大哥,月儿嗓子怎么哑了?”张家轩听到月儿让大哥抱着她收东西,才发现不对劲。 “天气凉了,山里的湿气重,月儿的身体受不住着凉了。你别担心,现在已经大好,咱们先回去,这里不能多呆。” “哎,咱们现在就下山。”既然大哥这么说那就真没大碍。等下他问问月瑶。 晚上,月瑶见月儿睡着了,才轻声去东厢房。一进屋,大哥、二哥、小弟都在等着她。 “大哥,这次是我的错,你怎么骂我都行。我不该在月儿生病的时候没有叫你们,更不应该在月儿生病的时候没有抱她下山看病。” 之前她太着急,没想那么多。在听大哥提及月儿引发心疾时,她才知道自己这一次太乱来了。 “大哥,你别生气,月瑶当时也是被吓着了,她就是叫我们,离得这么远,我们也不一定听得到。” “二哥,你别说了。是我的错,你别拦着大哥。” 张家泽想上前劝住大哥,见大姐出声阻止便站在一旁不语。 “月瑶,如果是过去的月儿生病,你会像今天这样处置吗?大哥告诉你,你不会!不是说你不够关心月儿,而是因为月儿的特别让你忽略了她的年龄和病弱!不单是你,就是我也一样。” “是!月儿的特别使她能很好的控制情绪,能表达哪里不舒服,甚至会用她的方法控制病情。但是,月儿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不会忘记吧!如果这次月儿像以往那般病情加重,如果她没有紫钥没将药带在身上,或者是其他的原因致使病情没有控制,你今天的做法很可能让月儿没有及时就医而丢了性命!” “不会,月儿不会离开我们的。大哥,你不要这样说。”张家泽一听这话就急红了眼。 “家泽,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我也不想说这些,叫月瑶过来就是通过这件事把我们过去忽略的事实摆出来。因为我们都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那样的事一次就够了,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相信你们也如我一般。” 这些日子月儿一直没有犯病,跟着他们在外面来回跑,都一度让他以为现在的月儿已经大好,可今天的事对他敲响了警钟。现在的月儿还是会生病,她的病弱即使换了个灵魂依旧改变不了事实。 “大哥,你说的对,如果是以前的月儿犯病,我会第一时间留下信息抱着她下山寻医就诊,最不济也会抱她回家。”山里的湿气重,呆的越久对月儿身体更不好。以往犯病的情景一一清淅的呈现在面前,更加清楚的提醒她今日的做法真有可能会给月儿带来致命的伤害。一想到这她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张家轩见她眼露惊慌安抚道:“月瑶,你别自责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是我们大家的错。大哥把我们叫在一起并不是纠结于谁对谁错,而是通过这件事正视我们忽略的。所幸月儿没什么大事,以后注意就好了。你要相信自己,相信我们,也要相信月儿,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的。” “就是,反正我是相信月儿的。她对我们最心软了,肯定不会舍下我们的。我也绝不可能让那样的事再发生。” 看着小弟一脸的执拗和故作坚持,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如家泽所说,那种失去的绝望他们不会允许再发生。 张家航看着沉默的弟妹,开口道:“今天的事你们都不要告诉月儿,各自心里明白就好。也不要做过多的事,不用对月儿太过小心,随意就好。” 第二十二章 他们不知道,东厢里的动静被躺在床上的张月儿全部听到了。晚上回来,她就觉得他们心里有事,她强压睡意,等大姐离开房间,才仔细倾听那边的声响。 她本以为他们是顾忌她的身体商量家里的大事才背着她说,却没想到他们聊的话题一直都是她。满心的感动和酸楚充斥心间,双手摁住疼疼不止的胸口抑制不住的哽咽出声。这一刻她只想好好的发泄! 虽然这些日子的调养和锻炼看起了好了很多,但是她心里却清楚,这个身体的底子太差了。身体的固疾也甚是严重,胸闷、气短每隔几天总会频繁出现,她根本不敢大意。如若不然,她修练的玄天功不会止住不前。 她并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对她而言,能重活一世,已经是赚的了。可是,现在却不是!从他们的对话中,她深刻的明白不管是过去的月儿,还是现在的她,她们的安好似乎已是这个家的执念。 她从来没有这一刻如此的害怕,她怕自己如这个身体的原主一样早夭!怕她的离去让他们再次迷失自己,更怕他们已经尝试放下的仇恨再起波澜。这样的生命之重,她真的承受不起。 可是,如三哥所说,她放不下他们,也舍不得放下。 她得活着,还要活得很好才行。她一定要让自己好好的! 以后她的目标不再仅仅只是为了生存的更好,她首先得努力活下来,然后带着大哥他们生活的好些,不奢求过去的奢华生活,只求小康平安。她相信,她一定能办到的。过去她不曾失败,那么,现在也一定不会! 等大姐轻手轻脚爬上床的时候,张月儿已经平复心情装做若无其事闭眼睡着了。 既然他们不想她知道,那就当作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大姐一直陪着她在家养病,直到今天她大好,才被她催促着进山。大哥则带上这些日子晒干、挑选、打包好的黑木耳,还拿了好些只从拾荒到现在堆在空间里的野物一早就去了五里镇。她一个人闲着无事,练了会功,就把空间里的黑木耳拿出来挑选打发时间,累了就休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大哥带到镇上的黑木耳都比较干,大概有十斤,除去那些不好的、碎的挑出来留给自家吃外还有不少。因为带去的东西多,今天大哥带去镇上是租了牛车的。 昨晚饭后商量晒干的黑木耳定价380文一斤,这东西不重,泡开一点就能添个菜,又是新颖的菜式。如果大哥这次能做成,家里就能多一份收入了。 午后外面下起了大雨,张月儿把后院翻晒的黑木耳和婆婆丁都收进了空间。她有些担心进山的二哥他们,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记得他们是没有带雨具的,若是被雨淋了很容易着凉。她进屋加了件外衣,用小锅烧了姜汤等他们回来喝,又烧了一大锅热水可以让他们回来的时候洗洗。 “月儿,大哥回来了。”外面传来大哥兴奋的声音,走出门见他放下的筐子都空了就知道今天在镇上生意不错。 “大哥,你先进厨房装碗姜汤喝了,大锅里我烧了热水,你去洗洗,别得了风寒。” “月儿,你二哥他们还没有回来吗?”张家航痛快的喝完姜汤开口问道。 “没有,大哥,你赶紧去打理一下身上,外面的雨水凉着呢!” “没事,月儿,大哥经常练拳,身体好着呢!是不易生病的。我还是去屋里拿雨具,得去一趟山上把你二哥他们接回来才行。等下回来再洗!还有,月儿,这烧水的事以后等我们回来干,你不用做这些。” “大哥,这些事我能做!大锅里的水我是使用空间转移的,就添个柴火的事,不难的。你进山的时候小心些,山上路滑别走太急,记得别呆在树下,防雷。” “好,你在家好好呆着,我大概知道他们会在哪里避雨,很快就会回来的。”张家航带上两件旧蓑衣和几顶帽子冒雨往山里赶。月儿既然知道分寸,他就不多加阻拦了。 不到半个时辰,大哥他们都回来了,虽然送了雨具,可两件蓑衣大姐一个人用了一件,剩下的一件三个人用根本就不够,就是大姐也被雨淋湿了。把身上的筐和篮子放下,大哥就让他们去厨房喝姜汤,又让他们洗澡换衣。 “月儿,三哥喝了姜汤,也洗了澡,现在一点都不冷。大哥可是说了,今天的姜汤和热水都是你烧的,月儿真厉害!”然后递给她两个拳头大的果子,“这是山里摘的紫果,比较少见,但味道特别好。我刚洗了好几个,都有份的,剩下的都留给你。” “三哥,我吃一个就行了,刚刚我已经吃了核桃了。”张月儿接过紫黑透亮的果子,咬了一口,的确香甜可口,肉嫩汁多,她很喜欢。 张家泽见她眯着眼吃得欢,也笑着咬了大咬一口。今天下雨的时候,他们在山里都很担心独自在家的月儿,本来想冒雨赶回来,可是雨下得太大,中间一直都没有停过。后来大哥在以前他们躲雨的地方找到了他们,还说了月儿在家里做的事,他们才放心。 晚饭后,张家航把袋子里的银钱放在桌上,笑着说道:“今天带去镇上的黑木耳我按之前商定的380文一斤卖给了镇上的飘香楼,一共2774文,尾数我没要,我把身上带着铜板凑合着换了碎银子,只拿了200文的铜板。临走的时候,飘香楼的林掌柜还让我再有黑木耳优先送到他那里,到时按市价收购。这次买卖能做成都是继山哥搭的线,要不是他帮忙,我可能空手回来了。” 继山哥全名张继山,又叫张屠户,家住东庄,以宰杀为生。现年36岁,浓眉大眼、身材魁梧,娶妻王家村王玉芬,只有一个14岁的儿子张卫。早年王氏抛夫弃子,这么些年,继山哥一直未再娶,只身带着儿子一起生活。 大家看着桌上的银锭和铜板都喜不自胜,这是他们第一次能在一天卖得这么多银子。山里的黑木耳还有很多,只要他们肯干,哪怕摘得少些,收获也会很可观。如此下去,家里欠下的的债也可能还上,还能攒足银子把过冬前的物什备齐了。 “大哥,没想到黑木耳真能卖钱,还是我们之前商议的价。明天我们还去山里采摘。”张家泽拿着银子往口中使劲一咬,确认是真的更是乐开怀。 张月瑶见自家三弟的活宝样,笑着把他手上的银子取下。“行了,家泽,别把牙磕坏了。这次能做成还是继山哥帮的忙,咱们得好好谢谢他才行。” 第二十三章 说到继山哥帮忙的事,张家航仔细的把在镇上卖黑木耳的过程说了。 今天他先把带去的野物和黑木耳挨着卖菜的大爷占了个位置,给了点钱让大爷帮忙看顾,然后背着黑木耳先后问了好几家饭馆都没人要,因为大的饭馆和酒楼都有固定的供货渠道,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推出门了,甚至有好几家语气恶劣的轰他出门。再说,黑木耳没人吃过,就更没人愿意尝试,哪怕他说可以当面试吃也没用。 几番被拒后,他谢过卖菜的大爷,把筐子里的黑木耳倒出来一部分摆在地上叫卖。新鲜事物看得人多却没人买。零星一两个要他降价,他没同意。在他看来,380文一斤的黑木耳定价已经很便宜了,虽然这东西山里到处有,可他们兄妹还是跑了很多地方,带来的这些还是他们精挑细选挑出来的。 快到中午他都没有卖出去,带去的好些只野物倒是卖了大半。眼见就要下雨,正准备打包离开就被在镇上卖肉的继山哥叫住了。继山哥看他把山里没人吃过的黑木耳摆卖还以为家里出事,硬要塞银子给他,他哪里敢接,连忙把黑木耳的事说了,又让他试吃了家里带去做好的菜。 反正他没打算卖了,就把带去的炒菜都吃完了。等吃完,继山哥却带着他去了镇上的飘香楼,又让他把黑木耳的吃法、做法说给飘香楼的林掌柜听,还给他作保黑木耳无毒、可以吃。 飘香楼是五里镇除了醉仙楼和香满楼外最大的酒楼了,继山哥的货物一般都往这里送,交情不错。林掌柜听了他们的话并没有立即说什么。不过看在继山哥往常送的货新鲜又实在的情份上,同意让他炒几个菜试吃一番。 当时他就觉得机会难得,连忙把黑木耳用水泡开,然后让飘香楼的丁大厨炒了几个菜,他当面第一个试吃,随后林掌柜和丁大厨也一一品尝,一致认为味道不错,爽口鲜美。之后连价都没砍当即称重全部收了。 把黑木耳的事说完,他又接着说道:“卖完黑木耳和继山哥分开后,我在镇上的医馆也打听了婆婆丁的事。济世堂对外只收购贵重的药材,百草堂倒是收婆婆丁,则要求一次性不得低于十斤的量,收购价在60文到80文不等。我带去的婆婆丁太少,就都拿回来了。” 张家轩一直认真的听着,等大哥说完,他才说道:“婆婆丁收购量太大,咱们得慢慢攒,我们还是先采黑木耳卖,它的价钱高些,来钱得快。而且咱们得快,黑木耳很容易识别,趁庄里的人发没现前得多采集些回来,然后赶着卖出去。飘香楼的林掌柜说下次按市价,也就是说下次不一定是今天的这个价,很可能要低于这个价。” “嗯,这事我在路上也想了一遍。咱们现在搭上了飘香楼,只要那边的生意好,我们手里又有存货就不愁卖。不过,价钱不能压的太低,湿的或者次的黑木耳的价钱就另说。虽然山里到处都有,可我们摘的却不容易,要是太压价,咱们就不卖,留着自己吃。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哥,听你的。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去山里采婆婆丁。”张家轩沉着道。 张月瑶和张家泽也一致赞成。 张月儿一直没出声,家里的事一般都是大哥和二哥作主,只要他们的行事稳妥,她不需要介入其中,旁听即可。她只需在他们迷茫、失落的时候拉一把,掌握好大方向就行。这是生活的历练,也是他们积累阅历的过程。 张家航见大家没意见,拍板定下此事。然后又说道:“今天带去的野物多卖了将近四两银子,剩下的也让继山哥收了。月瑶的绣品卖了280文。卖了的钱我打了五斤酒、一罐油,又买了些油盐和零嘴。等忙完这一阵,我打算请继山哥过来吃饭,还有大爷爷、大柱哥他们都叫上。”然后又补充道:“永平哥也叫上。” “大哥,上次你不是说咱们家以后和永平哥少来往吗?怎么又要叫他过来?”张家泽皱眉道。他倒不是在乎这一顿饭,只是心里不舒坦。 “三哥,往日里就那么几户同我们家关系好的都叫上了,若独独落下永平哥会被庄里的人说闲话。我们两家的事目前只有自己知道,庄里的人可不知情。再说,你去叫他过来,想必他也不会来的。”张月儿解释道。 “呵呵,三哥知道了。我怎么没想到啊!到时请吃饭的事就让我去。”他可想好了,到了那天他一定要让庄里的知道他亲自去请了永平哥。 “好了,就你鬼主意最多,不要弄的太过了。再怎么说,永平哥家在最初的时候还是拉了爹一把,咱们虽说少来往,但该尽的本分还是要做的,免得被人说道。你啊!以后遇事要多想想。”张家航提醒道。自家三弟抢着干这活,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打着歪主意,不过这点事他不会阻止。 “知道了,大哥。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接下来的日子,天一放晴他们就进山摘黑木耳,即便是小雨也会进山。每天早出晚归,收获颇丰。不但采黑木耳、婆婆丁,也会顺便打野物,虽然在山里跑得辛苦,却干得特别来劲,这些天进山的收获比以前多好几倍。 张月儿现在隔天进山一次,她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大哥他们在山里藏起来的黑木耳、野菜、野果都收到空间里,当然,也顺便收一些。 现在庄里乃至周边的庄户人家都知道黑木耳能够吃,还可以换钱。采摘的人太多,山只有那么大,经常发生抢摘打架之事。为了避免麻烦,大哥就带着他们往落叶山的边缘地带走。落叶山的边缘隔着祁水河和一片高地的对面就是凶山,这边已经靠近落叶山的深处了,可能会有大型的猛兽,来这边的人倒是不多。 第二十四章 这天下午,张月儿和三哥呆在一起。他们在山里发现了一条小河,水只有膝盖深,清澈见底,里面有不少巴掌大的鱼在游走。三哥一见到鱼就脱下鞋子挽起裤脚和衣袖往水里抓鱼了。 “三哥,快过来。我可能发现好东西了。”张月儿把抓起的死鱼收起来,叫在正在河里忙着的张家泽。 刚才她趁三哥忙的时候一直观察着周边,竟然发现河岸上长满了芋头。记得初识芋头的时候她还闹了场笑话,因为她把芋头的叶子当成了荷叶,以致后来,每次听闻有关荷花的事情,母亲都要拿出来取笑她。也因此,她对芋头和荷花的区别很清楚。 “月儿,怎么了?你瞧,我又抓到了一条鱼,等回家我们熬汤喝。” 张月儿让三哥把鱼弄死再收进空间,用手指着河岸上叶柄长而肥的芋头,兴奋道:“三哥,看到那一片茎状的植物没?那些都是芋头,下面的果实既可以饱腹,还可以用来做菜,茎和没有黄掉的叶子也可以做咸菜吃。不过,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真的?月儿,你先等着,我去挖一根看看。”不等她说完,就跑去实践了。 “月儿,这是我刚挖的一棵,下面有四个你说的芋头,两个大的两个小的,若真如你说都能吃上一顿了。你看看是不是?” 张月儿把三哥已经洗了的芋头拿到手里,仔细查看茎和叶,而后高兴的说道:“三哥,这些就是芋头,你留些种其余的全拔了,咱们收了这一片当粮食就能吃上好些日子。” 然后又说道:“我留些种,明年咱们在后院的小渠里种上一些,芋头只要种植在水充足的地方就可以存活。” 张家泽那是不管月儿说什么都会应的主,见她笑的开心,连忙答应。“月儿,你拿个锄头给我,我现在就去挖,你呆在这里别乱走。” “三哥,你拿好,锄头还有筐都拿着。我就在岸上看你挖。” 这些天进山需要开道,家里的砍刀、锄头之类的工具都被她收在空间,有需要的时候就会避开外人拿出来用。值得一提的是,家里的那张厚重的断弓,她无意中发现上面有一块地方布满了条纹,而且这些条纹与紫钥上的条纹很相似,所以她把弓放入空间里了,打算找个时间问问它的来历。 张月儿坐在河岸上抬头望着对面的凶山,除去远处覆盖着一层淡紫色的雾气,所见之处都是树木遮盖,好奇的问道:“三哥,你去过咱们家后面的凶山吗?” 她对不远处的凶山一直是好奇的,多年来深山里的野兽数不胜数,若是野兽下山攻击手无寸铁的庄户简直轻而易举。可是,它们却不曾下过山,也不会跑出凶山的范围。还有深山深处覆盖的紫色雾气更让她疑惑不已。 正低腰忙碌的张家泽一锄头下去溅起一片水花,握着锄头的手一紧,好一会才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泥水,沉闷道:“以前爹还有齐叔、赵叔都在的时候,我们四个都去过。那个时候他们就在外围教我们寻找猎物、掩盖痕迹,还会指导我们的拳法和技巧。” 他抬头望向对面的大山,继续说道:“一般我们都会在夏末和初秋上山,因为那个时候,凶山里的危险最低,特别是那些紫色雾气都会转移到外围之外。你别看着那些紫雾漂亮,却是带毒的。进山前我们全身都会擦满爹配制的药水,并吃上一颗解毒丸,只要不涉及至外围深处都能保证安全。后来齐叔和赵叔离开后,爹就不再带我们进山了。就是爹也没有再进去过,只除了娘病危的那一次。” “那年冬天娘病的很重,济世堂的老大夫给娘开了药方,可是里面有几种贵重的药材必须花大价钱才能入药。正是因为这样,爹才瞒着我们单独进了后山,只因里面的野物比其他山上多,若是碰到大家伙就能卖上价钱给娘买药。可是爹再也没有回来,娘的病也没治好。” 当初爹进山没有回来,大哥把家里所剩的最后三亩上好的水田卖了才给娘配齐了药材。还没等恢复又突然得知爹不在人世的消息,娘当场吐血晕了过去,以致最后药石无医。最后剩下的日子,娘活的特别的辛苦,可为了他们却一直在支撑。 张月儿听了很是后悔,“三哥,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 张家泽看向她摇了摇头,“月儿,我没事的,这些事本来就应该跟你说。当年齐叔、赵叔离开前,就嘱咐我们不要再进后山,我记得他们当时说的很慎重,还一再的嘱咐爹也不要单独进山。尤其是深冬。”说到深冬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隐晦。 接着又慎重道:“月儿,你不止一次的望着对面的凶山,我知道你好奇,但是三哥告诉你,那座山很危险,千万不要涉险。里面的凶兽不是你想象中那般简单,当年我们能进去凭得是齐叔、赵叔强硬的武力。爹打猎的功夫和配制解毒的药方不差,可他的拳脚功夫不行。” 见她疑惑解释道:“进山配制的药和解毒丸是燕爷爷传给爹的,他还传授了爹一门功法,可爹早年亏损的厉害,练了只能强身。因为爹在那里送了命,娘就不再允许我们进后山,也不让我们进入落叶山的深处。所以无论我们过得多么辛苦、艰难都只是在山里打些寻常的野物为生。那里不是我们能进去的地方,至少现在不是。在没有保命的能力之前,我们不能再枉送性命。” 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把齐叔、赵叔教给他们的拳法坚持下来,他们相信总有一天能凭着自己的能力进入后山并安全出来。 张月儿点头道:“三哥,我知道了,我不会因为好奇单独涉险的。” “嗯,月儿,你瞧我刚挖的这个芋头个头好大,等下忙完就按你说的烤着吃。”也不知道烤出来的味道怎么样,不过,月儿说好,那必然就是好的。 张月儿是不知自家三哥的妹控,还在为刚才的问题着恼自己的呢! 第二十五章 他们兄妹在落叶山的边缘连续忙了好几天,摘回来的黑木耳都晾晒在前院、后院。一旦晒干,就会按好的、次的挑选出来,然后打包装好按不同的价格带去镇上卖给飘香楼。现到目前为止,镇上收购黑木耳的价钱都下来了。他们家最近一次是按320文一斤卖给飘香楼的。 因为上次大哥一次性往飘香楼送了很多黑木耳,也不用着急送货,所以打算明天请大爷爷他们吃饭,以感谢他们这么久的关照。 “明天家轩去村长家和继山哥家,家泽去永平哥家和大柱哥家,你们分两个方向请人吃饭,记得早点去。我和月瑶就在家准备吃食。”张家航吩咐道,然后又说道:“明天早上我先去一趟海爷爷家,上次他给月儿看病又没收诊费,我们也得叫上。” “大哥,你去请海爷爷他也不会过来的。庄里的人都忌讳海爷爷一家,而我们这次不只是请海爷爷,还请了好几户人家,即便他心里愿意来,也不会让我们为难而过来的。” “二哥说的对,大哥明天就别去请了。”张家泽提议道。 张家航仔细想了想,回复道:“明天我还是去一趟,咱们礼到就行。月瑶准备些黑木耳和核桃让我明天带过去吧。他们家打猎是不差肉的,这些东西就图个新鲜,聊表谢意。” “那也行,月瑶就按大哥的吩咐来吧。” “知道了,大哥、二哥。” 第二天张家航带着一篮子的黑木耳,还有一大包的核桃往宁家走,因为离得不远,不久就到了。 宁家的房子和村长家一样,都是青砖瓦房。不过,他们家的院子是烧制的土砖围起来的,大概有三米多高,张家航站在高高的院墙外对着里面大声喊道:“海爷爷,在家吗?我是家航。” 不久,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院门打开了。 “家航哥,你跟我进来吧!”出来开门的是宁卓。 张家航见他一副冷然的样子,知是他的本性,也不介意,笑着跟在他的身后往前走。 宁卓将他送到门口先行离开了,一入屋就发现海爷爷正坐在主位等他。 张家航上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有礼道:“海爷爷,上次月儿的事麻烦您了。这是山里采的黑木耳和核桃,不值几个钱,拿来给你尝个鲜。” 宁海看到桌上的篮子里是最近周边争着抢着采摘的黑木耳,再看张家小子有礼的言行举止,满意的点了点头,“无事,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海爷爷,今日晌午我家请客吃饭,所以您和峰叔、凡叔都过来吧。”然后把要请的几户人家一一说明。 宁海抚了抚下颌的胡须,思索道:“家航,你也知庄里的人对我们宁家的忌讳,晌午就不过去了。你带过来的东西我都收下了。” 见他同意又问道:“最近家里可好?月儿有没有犯病?” “家里现在很好,前些日子我们拾荒,还在山里采摘黑木耳、野物也打了不少,日子还过得去。月儿也很好,这些日子没怎么发病。” “那就好。现在你爹娘都不在了,咱们两家也近,什么事都可以过来找我,若是我不在,家里的几个也是一样。还有,现在早晚温差大,多注意月儿的保暖,别让她着凉,也别让她受惊。” 又把桌上的纸包推到他身边,“前些日子你峰叔运气好,在山里采了支人参,已经打包好了,等下拿回去给月儿煲汤渴。记得盯着她喝了,别浪费。这人参补气,安神。” “海爷爷,以前您给的好些药材,还有上次给月儿诊病都没收钱,我已经受之有愧了。峰叔采得这支人参也不容易,您老就留着自个吃。”张家航连忙拒绝。人参是贵重的药材,就是人参须也能值不少银子。周边的山里像人参这样贵重药材少有,而后山不说危险,也不常见。 “都说了不用这么外道,这事你得听我的。老头子我身体好得很,不需要补这些东西。”接着语重心长道:“家航,月儿的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海爷爷能帮的也就这些了。有些事不说你心里也明白,海爷爷手上的医术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 张家航听得脸色一正,“海爷爷,您给月儿开的药方我都给藏好了,家里的弟妹也嘱咐过了。就是药方上的药我也是在庄里和镇上分开取的。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外人知晓的。” 庄里的人包括他都以为海爷爷只会看些寻常的病症,可是上次月儿病重是海爷爷给她施针、开药方的。那样精湛的针法即便他不是行家,却也看得出其中的厉害。他看得出海爷爷的医术很高,甚至比镇上济世堂的老大夫强上许多。虽不知海爷爷为何不让外人知晓,但他不会问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宁海应声而笑,“家航,你别着急。你做的那些事,我心里都清楚。不然家里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他可是知道自己给月儿开的药方,这小子藏得死紧,嘴巴也捂得紧紧的,他放心的很。 张家航知晓自已的那些小动作被海爷爷识破了,有些不好意思。想到月儿的病,不禁心里一痛。犹豫后神情专注的问道:“海爷爷,之前济世堂的老大夫说过,月儿的病是治不好的,就是救过来了,也是早夭的命。您上次给月儿诊过脉,以您的医术能治好月儿吗?” 月儿醒来后他一直没有给她找大夫诊脉,其实他是不敢面对。他害怕再听到这样类似的言语。可是,月儿上次还是发病了。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这一次过来他也是想确认这件事情。 宁海抚须的动作嘎然而止,沉默后喟然道:“济世堂的老大夫并没有说错。月儿先天心疾之症,无法根治;后天亏空伤了根本,于寿命有碍。即便是我,也无法根治。” 身为药王谷的传人,月儿的病他也无法根治。他能做的只是在她犯病的时候尽力施救,而延续那个孩子性命的方法也只有一个。 只是那个代价太过沉重! 第二十六章 “张家航听到这样的答案闭眼深吸一口气。月儿已经死过一次了,他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再重演。压抑住内心的悲痛,睁开眼哽咽出声:“海爷爷,难道就没有办法吗?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我都愿意一试。” 看着面前这个半大的孩子一改往日的成熟稳重和精明,他不知道是否该继续往下说,无法当下做出决定,只好紧抿嘴唇。 “海爷爷,您跟我说吧,我想知道。您肯定有办法的,我要求不多,只是想让她好好的活着,看着她长大。她还那么小,什么都没有经历过,早夭不能是她最终的宿命。”张家航看着海爷爷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有办法,心里一松,忍不住跪下恳求。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为难,可他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家航,你起来,起来说。”宁海起身拉着张家航起来,见他固执的跪地不起,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家航,起来吧,海爷爷告诉你。” 见他起身,叹了一口气,低缓道:“海爷爷根治不了月儿的病,只能延缓她的性命。要让月儿活下来,首先必须控制她发病的次数。她的心疾之症需避免激烈运动和情绪激动,吃的、用的都得精细,不宜过度劳累。特别是她现在年纪小,不宜大吵大闹,更加需要精心照顾。还有一点,她的身体内里虚的厉害,长年需要上好的药材,最好是极品的药材。这其中所需的金钱和精力是无法估计的,可能需要花费一辈子的时间。而且以后她不宜生养。” 宁海见他双手握拳,眼光灼灼,闭上眼颤声劝道:“家航,放弃吧,这样的代价你们承担不起!月儿太小了,她每一次病发都可能让她失去性命。她的身体太弱,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不说你们家,哪怕是万贯家财之家也无法承担。” 像月儿这样病症轻些的病人他也曾见过,但中途都放弃了,不是没办法,而是做不到。如果坚持不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他之所以决定说出来,又何尝不是让家航知难而退。不是他冷血无情,他也怜惜月儿那个孩子,也想挽救她的性命,可是这不是他想就能达成的,他不能因为月儿毁了另外几个! 张家航静静的听着海爷爷说的话,他得记下来,记在心上,这些都是救月儿命的。可他没想到,说到最后,海爷爷竟让他放弃!他知道家里的情况要办到很难,也知道海爷爷是为了他们几个考虑,可海爷爷并不知道月儿的存在对于他们的意义! 他不会放弃的,他们家都不会放弃,能有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很知足了。他不怕吃苦,也不怕费银子,只要能让月儿活下来就好。至于月儿以后不能生养,也不怕,他们兄妹四个总是能照顾好她的。 “海爷爷,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知道您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是为我们着想,我不怪您。但我不会放弃的,哪怕耗尽一生也会坚持。” 宁海没想到,他说了这么多,眼前的这个孩子不但没有放弃,反而更加坚定、执着,甚至是兴奋。 他是既快慰又伤心,终究还是开口道:“家航,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不会再阻止。以后她一旦发病记得第一时间送我这里来,要是我不在,就送到济世堂,那里的医术还是有保障的。” 见他犹豫,安抚道:“你不用为我担心,只要我开的药方和所施的针法只要不被人发现就没有问题,其他的我都会做好防范。平常你就带月儿过来串门,方便我给她诊脉。” 然后又说道:“现在月儿的身体不需要上好的药材,她肠胃弱、年纪又小吸收不了,三十年以下的温补药材最佳,等以后慢慢的再做调整。刚给你的这支人参是二十年份的,每次放三克的量就好了,等下我把注意事项写上给你。若是没有药材,在吃食上就精细些。” 家航也不过是个孩子,家里的情况摆在那,这也是让他放弃的一个原因。 “记得等下把人参拿走。你也不用再多说什么。再说我也不是给你的,是给月儿的。要是为了月儿好,你就收下。”宁海见他答应却不接纸包,板着脸道。 张家航无奈,只好双手接过。他不是个不知好歹的,月儿的身体也确实需要。宁家给予的恩惠,他记着,以后一定会好好偿还的。 “爹,您怎么不告诉家航那件事?还有,月儿的病您难道就真没办法?”宁峰眼见张家航走远了,才进屋上前问道。老爷子的本事他还是清楚的。 后面跟着的宁凡也说道:“是啊,爹,现在我们已经确认了燕师叔的身份,家航他爹是燕师叔唯一的徒弟,而他们兄妹就是燕师叔仅存的后人了。”要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爹也不会给张家小女娃施针而暴露了医术。 宁海看着外面长叹道:“你们说的我也想过,可他们还小,不适合牵扯进来。当年你们燕师叔被袭击的事还没查出来,就更不能把他们的身份暴露出来。至于月儿的病,若不是损了根本,也不至于如此。唉!我本来是想让家航放弃的,可没想到反而给了他希望。” 自从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他就已经查到,他们兄妹所修习的是齐勇、赵祎教给他们的拳法。那套拳法是不错,可比起飘渺剑法却差了许多。燕师弟去的早,张子杨早年亏损的厉害,只会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之后又走的突然,也不知有没有留下传承功法。 “爹,燕师叔既然把信物交给了张子杨,我想他也会把飘渺剑法传下来。” “二弟,这只是我们的想法罢了。要知道这么些年,他们兄妹都不曾修习飘渺剑法。而且,即使留给他们,也不一定能得到传承,飘渺宗的功法一向是口述相传的。”宁峰打断宁凡的话否认道。然后又问道:爹,我们是否要把找到燕师叔的事告知其他宗门?” 宁海沉思后慎重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就当我们没找到吧。不管是你们燕师叔的事,还是他们兄妹的存在,都不要说。以后家航他们兄妹的事多看顾些,回头也给睿儿和卓儿好好说说。” “还有,你们找个机会把信物从那边取回来,那张弓虽不易引人注意,可那么明晃晃的放在外面,还是怕有心人查觉。”又补充道:“取的时候记得避着些,别看家航年纪小,可不容易打发,那几个小的也不差。” 宁峰和宁凡一一点头答应。老爷子先前说的事都不难,只是要避着家航取回信物,还真不容易,他们得好好商量商量。 第二十七章 “大柱哥,在不在,我是家泽!”张家泽到了西庄周大柱家,发现外面的门关着,就站在门外大喊。 周大柱是十年前跟着他爹因灾荒逃难到这里落户的。周老爹在路上犯了吐血的毛病,做不了活还得看病吃药。刚来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既要照顾生病的周老爹,还得担着养家的重担。 张子杨和李三娘见他们父子住在临时搭的大棚里可怜的紧,经常拿些吃的用的给他们,又帮忙让齐伟他们找了处宅子让他们定了下来。大了之后周大柱就在吴地主家租了几亩地种,平常就在庄里或者镇上做些力气活,也挑些果脯在庄里卖。几年前挨了好些年的周老爹过世了,可家里欠下的一大堆债,他不得不早晚忙着赚钱。就因为家里穷,现年23岁的他还没有成家。 这个时代成亲都比较早,女孩子一般是16岁嫁人,男孩子则是18岁娶亲。家里条件好的可以再拖两年,再晚些拖着则会被七姑八婆说闲话,也不易找到好人家。 没多久,就从里面走出一个身体健壮、眉目宽阔的高大庄稼汉子,边走边动手整理衣服,大着嗓门应道,“在呢,家泽,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有啥事?” “大柱哥,你在呢!”张家泽笑着迎上去。 周大柱上下打量一番张家泽,见他一脸笑意也没什么事才拉着他进屋。“走,先进屋再说。” 家里的房子是土坯茅草房,一间堂屋、两间厢房、一个杂物间、后带一个自己新彻的厨房。 周大柱把张家泽领到他那住的那间厢房,另一间是已过世的周老爹以前住的。从靠墙的一排坛子里拿出几样果脯,分别用纸包着,又走出房间。 “家里没事吧,月儿现在可还好?你先在那里坐着等一下。” 张家泽随意拉了条凳子坐着,听到隔间传过来的话接口应道:“家里都好着呢,月儿也很好,大柱哥。” 不到一会儿,周大柱手上拿着半袋粮食和十几个鸡蛋,上面放着几个纸包递到张家泽手上。“拿着,你大柱哥没啥本事,你不要嫌少。本来是想忙完这几天再送去你家的。既然你过来了就拿着带回去吧,省得我再跑一趟。” 张家泽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自从爹去了以后,大柱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拿些吃食给他们家,也不拘多少。推了好多次都推不了,加上家里本身就困难所以就收了。 “大柱哥,现在家里换了好些鸡蛋给月儿留着呢,家里也有粮食了。你不知道吧,上次我们兄妹在地里捡了好些粮食,可以撑好几个月呢!” 张家泽怕大柱哥怪他不拿这些,也不管什么了,直接把上次在地里拾荒的事说了出来。反正大柱哥对他们好,让他知道也没关系。 周大柱秋收的时候收拾完自家的地就往镇上做工了,好些日子没在庄里走动,回家的次数也少也没人跟他说,倒还真不清楚这事。但他是知道的,农忙后各家都会自己再收拾一遍,就他自己早年租种的几亩地也是拾过的,地里能捡到多少粮食呢!这孩子的话不靠谱,蒙他呢! 这几年他都没有再租种吴地主那边的地了,他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那边的租子比起其他地主要少交些,但也要交一半,因为没有时间打理租种的地出产的粮食不多,还不如做工来银子快。就是辛苦些罢了! “拿着,地里再怎么捡能捡多少?我难道还不知道!还有这鸡蛋给月儿补身子,果脯给她当零嘴。” 张家泽一看大柱哥不相信就急了“真的,大柱哥,你不要看着没啥捡的,但是这么多地,就吴地主家的地就捡不少呢!而且捡的粮食现在都放在地窖里存着,不信你去我家看看就知道了。” 周大柱瞧着家泽激动的神情,想到吴地主家那么些地,觉得这孩子说的可能是真的!没想到他们能想到拾荒的办法。 不过,这孩子傻啊,这事可不能随便说出来,要是让别人知道拾荒能捡到很多粮食,就会上赶着去捡,那明年捡什么?没得捡就得饿肚子。想到这里,周大柱这个庄稼的汉子难得严肃道:“你这孩子咋这么傻,这捡到粮食的事可不兴同人说,不然下次就没得捡了,以后可别这么犯傻。” 张家泽听了木木的,急忙解释道:“没啊,我不傻,我这不是怕大柱哥不相信嘛,还有,我没同别人说的,就同大柱哥你说了。” 周大柱一听说家泽只同他说就放心了,同时心里也很高兴这孩子相信他。但还是告诫他。“那就好,不过你也不能对我说啊,有些事说了就不是秘密。你可得记得。”周大柱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小就带着病重的周老爹逃荒,又一直在镇上做工,见过的人和事,这阅历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张家泽听了这话也郑重点头,这事他懂。不过那句“你也不能对我说”就丢到一边了。然后又把家里在山上采黑木耳卖钱的事说了,周大柱听了止不住的点头高兴。这孩子刚对他说不要什么都往外说,又说给他知道了,算了,熊孩子藏不住事,下次见到家航再嘱咐一声。 张家泽要是知道自己的一番信任却被当作少不更事的熊孩子不知要怎么伤心呢! “对了,大柱哥,我的正事还没说呢!” “你这孩子,咋把正事给忘了,赶紧说了。”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大哥让我请你晌午去家里吃饭。” “啥?吃饭啊!这事你回去跟你大哥说,大柱哥先谢谢了。只是我这些天在镇上有事,都是事先约好了的,等下就要出门,所以就不去了。” 见一直好心情的家泽一下子焉了,打趣道:“你这孩子,咋不高兴呢!我可不是推托,是真有事。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等你们家好了,就是你们兄弟不叫,我也会赖上你们家的。” “嗯,大柱哥,我就等着你赖上我们家!” “哎哟,你这皮猴,还逗大柱哥呢!” 周大柱看着家泽表露的孩子样,心里也放心了,之前这孩子可是老成的很,闷闷的,小老头一样,也不知道什么事让他变好了.不管怎样,只要变好了就行,他就不去多想了。 第二十八章 张家航收拾好心情到家的时候,家轩和家泽都回来了。他把怀里的纸包拿出来交给月瑶,吩咐道:“这是海爷爷给的人参,平常给月儿煲汤的时候,放些进去。里面还有一张纸,是海爷爷写的注意事项,你照着上面来。” “月儿,你大姐煲的人参汤你一定要全喝了。” “知道了,大哥,我会喝完的。”张月儿低声应道。她知道人参的价值和功效,不会轻易浪费的。 张月瑶接过纸包,小心打开瞧了瞧,惊呼道:“大哥,这可是整支的人参,还是新鲜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收下了?这东西你还是拿回去还给海爷爷吧。” 张家轩上前看过疑惑道:“大哥,上次你说海爷爷的医术很高让我们不要往外说,可是娘和月儿病了这么多年,海爷爷也没有施过手,为何那一次就给月儿诊治呢?还有这次的人参,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给我们?” “家轩,你说的我也深思过。以海爷爷的医术还有峰叔、凡叔经常进入凶山的武力,他们绝不可能是简单的猎户出身。在我看来,庄里的人忌讳宁家,宁家又何尝不是避着大家呢!不然宁家也不会在这边落户。以海爷爷的为人,他不出手固然是为了自保,但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虽不明白他为何冒着暴露自身的风险诊治月儿,但不论是什么原因,我们也没什么担心的。咱们家是什么情况就不用说了,除了我们几个还真没有让人觊觎的。” “哦,对了!海爷爷说以后月儿犯病就送他那里去。去那边的时候,你们记得避着些。这支人参是前几天峰叔进山采到的,说是送给月儿的,不是给我的,我说了也没用,硬是让我拿回来。月瑶收了吧,以后,海爷爷那边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们尽力就是。” “嗯,那就听大哥的,收下吧。” “知道了,大哥,二哥。等下我就放些在鸡汤里,正煲着呢!中午我就能让月儿喝上。”张月瑶笑着应道。人参可以给月儿补身子,海爷爷家离他们住的不远,以后月儿犯病也不用急赶着往镇上赶。真是太好了! “嗯,海爷爷晌午不过来吃饭了,大爷爷他们怎么说?” “大哥,大爷爷和村长大伯、继山哥他们都会过来。不过,家泽说永平哥和大柱哥他们不会过来。” 张家泽见大哥看向他,连忙补充道:“大哥,这事我刚同二哥说了。我去永平哥家的时候,熏然嫂一脸的不高兴,还不让我进门,她推说永平哥去了镇上,不在家。可我进门前明明听见永平哥的声音。不过,我这一路上去那边,每遇到庄里的人都会说请吃饭的事。回来的时候,我也没落下。” 说到这事,他心里乐呵的很。永平哥今日出门若被庄里的人撞上,肯定要自打嘴巴。 “大柱哥这些日子都在镇上做工,今天也要去,是事先约好了的,所以来不了。我去的时候他给我提了半袋粮食还有鸡蛋、果脯,我把家里最近发生的事跟他说了,还是被他硬塞着拿回了鸡蛋和果脯。” “知道了,大柱哥往常给的那些东西你们都要记着,这些都是人情。既然你们都回来了,晌午的吃食咱们就一起准备吧。” 这是娘去了之后第一次请人吃饭,得慎重些。 张月儿看着家里的三个哥哥在厨房里忙上忙下,感觉很温馨。在这个时代里,君子远疱厨,但他们都不忌讳,平常也会帮大姐烧饭。想到哥哥们这么能干,以后她一定要为他们各自挑一个好嫂子才行。 “大哥,继山哥来了,还拿了两条猪肉过来,我没收。你和二哥出去招呼吧,这里有我和大姐就可以了。”张家泽从外面进来说道。 “那好,我和家轩先出去了。”转身又吩咐道:“月儿,灶里添柴的时候,小心些,别伤着自己。” 张月儿点头,烧火这种小事哪里会伤着她,这事她做得挺熟。 “继山哥,你过来就行了,怎么还拿东西,这些肉你可得拿回去。” “做啥呢?家航、家轩,这些肉就是拿给你们吃的,哪能再拿回去。这不是我无地自容吗?再说,你爹可是和我一块长大的,你娘还照顾了我家小子好几年,我呀怎么做都值当。” 当年自家婆娘看不上他,扔下六岁的儿子拿着钱财跟人跑了,要不是子杨劝慰他,三娘又帮着照顾孩子,哪能有今天的他和卫子。子杨走了之后怕给三娘招惹事非,他们父子就走得少了。 张家航拒绝不了,只好让家轩把猪肉拿去厨房添个菜。 “继山哥,你坐吧。张卫这次下场快回来了吧?” 张卫与张安平一样,都在张氏族学里念书,这次也去洛城参加秋试了。如果不是家里困难,今年他也想让家轩去试试的。至于家泽,还是晚几年再说。 当年他以十岁之龄考取秀才,即便他刻意将考题答得七七八八,得了个中等成绩,却还是出了不少的风头。 张继山见家轩把肉拿去里面了,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喝了一大碗水。过来的时候走的急,就怕误了这边做饭的时点赶不及添个菜。 “快回来了,应该已经在路上。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考上。若是考不上,又得等三年了!还是你小子强,十岁就中了秀才。唉!你也知道卫子不喜欢念书,要不是我硬逼着他,早嚷着退学了。” 张家航知晓张卫的性子,猜测他这次考不上的可能性比较大,只好安慰道:“继山哥,你也别急,张卫不喜欢念书,就让他接你的班也一样有出息。将来他肯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他家小子能跟着他干,做老子的当然乐意,只是他也愁啊! “其实哥知道卫子这次考不上,族学里的许夫子是不建议他下场的,可我还是让他去了,总得试试!若是不行也多一次经验,下次就算再去怎么着也有点谱。” “只是这两年税越来越重,就怕上面兵役、徭役。能用银子扛下来我可以省着点、辛苦些攒钱,再不行就借,可就怕使了银子也没用。说句实在话,你哥这辈子就卫子这一根独苗苗,就怕他将来被抓去做苦力、上战场,我是真怕啊!所以我才想让他趁着年纪小混个秀才当当。我没指望他出人投地,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你哥这些年见的多,瞧着心累!也不想让他过那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就指望着他能考个秀才再接我的班!”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他家儿子是个什么样的,做爹的再清楚不过了。这次他家小子出门前,还说明年不念书了,他没答应。过些日子那小子就会回来了,他还得劝说一番才行。 第二十九章 张家航看着继山哥满脸愁绪,思索道:“继山哥,若是你相信我,以后让张卫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过来问我。倒不是说我的学问比许夫子好,而是我们年龄相近,从小又一起玩得好,应该有些帮助。” “行,家航啊,你可是帮了哥的大忙啊!这次他回来,你可得劝着他继续念才行。你是不知道,这小子说这次无论考上还是考不上都不愿意再念书了,真是愁死我了。” “放心吧,继山哥,这事我会劝服他的。保管他明年老老实实去族学念书!” 家航的保证听得他顺心、激动。他怎么早没想到这法子呢!害得他这些日子愁得直皱眉,连觉都睡不踏实。别看他家卫子看着比家航大了几个月,却特别听家航的话。 “哎,家航,这次就拜托你了。不管能不能行,你的人情我都记着,即便有个不好,哥也不会怪你。” “继山哥,你别这么说,我不过是帮个小忙,比起你为我们家做的那些事实在不值一提。给我们送吃食、帮我们出售野物、甚至连夜赶到镇上的济世堂给月儿送救命的银子,就连这次飘香楼的事也是你给作保才做成了买卖。” “好了,好了,咱们都不说这些了,反正哥把你们当自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哥给你,你就收着;你帮哥,哥也受着。别这么外道!” 中午做了一份黑木耳炒猪肉、一份兔肉焖萝卜、一份凉拌木耳、一份猪骨头汤、一份炒菘菜、一份炒鸡蛋、一盘鱼,主食是粗面馒头。虽然这些菜比不上现代的丰富多样,但量足,而且自家的厨艺不错,味道还是棒棒的。 等饭菜上桌,请的人也到齐了,一起围着桌子吃饭。张月瑶则带着张月儿在厨房摆着小桌子吃饭。张月儿一边吃饭,一边仔细听外面的谈话。 “家航,山上的黑木耳周边的庄户都抢着采摘,你们进山的时候小心些,要是碰上厉害的也别硬着来。昨天林掌柜给我捎话,让你还有黑木耳的话就给送过去,还是上次的价钱。”张继山夹了一把黑木耳放到嘴里咽下。 “是啊,不说咱们张家庄,就是周边的周家村、徐家村、李家村都进山采摘了。这天也开始变冷,你们都得注意些。”村长也接口说道。 “嗯,我知道了。林掌柜那我明天就去。现在采摘黑木耳的人多,我们也会小心的。” 张大爷听了直点头,嘱咐道:“嗯,那就好。家航,趁着入冬前把房子好好修一下,再多备些粮食和干柴在家里,好好过完这个冬天。修房子的时候若要帮忙,就过来说一声。” “知道了,大爷爷。” 想到过来的时候,听永昌家的媳妇说家泽今天也去请了永平,不由问道:“家航,听说今日你们也请了永平,可有此事?” 张家泽一听大爷爷问话,正等着呢!“大爷爷,大哥一早就让我就去请永平哥了,不过没让进门,嫂子说永平哥不在家,就让我回来了。” “没啊,我过来的时候还在路上撞见了他,还同他打了招呼。”张继山不明所以的说道。等他一说完才发现老村长怒着一张脸,才明白永平家糊弄家泽呢!心里也有些生气。难怪打招呼的时候,他脸色难看的很。 “家航,我得给你提个醒,以后你有什么事还是少往永平家去。月儿的药你还是去宁家那里买,缺了的就去镇上买。要是短了银钱,就过来找我,能贴补的我尽量贴补。”老村长忍了忍劝说道。 永平给家航家赊药之事,他心里还堵着呢!这么些年,他一直以为永平是还子杨的救命之恩才给赊药的,原来却不是!明里打着赊药的旗号把自已当个大善人,暗里却要加付利息,还是三分的利,没有按期还加至五分的利。 要不是家泽不小心说漏了嘴,恐怕他还以为永平是个知恩图报的呢!当然了,家泽的不小心,他活了一把年纪哪里看不明白呢!家泽这孩子是有些小心眼,但他从不故意惹事,再说这么些年,这事一直都藏得紧,肯定是永平家做了啥事逼得太狠,这才让这孩子使了心眼。 张继山听了心里也直点头,可这话他不能跟家航说。刚才老村长说的这些话,当年他也说给子杨听了,只是子杨重情,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自小他和永平、永昌、继安、子杨一起长大,虽然与子杨差了一辈,但关系好,私下就没有按辈份相称。 所以对于永平家赊药之事,他早就知情,有些事还是他经手的,只是子杨求着他不要告诉别人,他只得应下装作不知。看来,老村长可能知道些事了,也好,怎么也不能让家航走他爹的老路。 “老村长这话当年我也同你爹说过,你爹没听,这次你就应了老村长吧。我也是一样,能贴补我也尽量给你贴补。” 张家航放下手里的筷子,“大爷爷,继山哥,我听你们的。今天早上我也去宁家请海爷爷了,他也让我去他家拿药的。” “哦?宁老头没过来?”老村长见他答应,问起宁家没人过来的事。 “大爷爷,海爷爷说家里有事,就不过来了。” “你小子蒙我呢!他有什么事!他家两儿子能干,俩孙子懂事,两个儿媳也知事不闹腾,比我还活得自在。我还不知道他!肯定是避着我们呢!” 张家航见大爷爷吹胡子瞪眼的,知道自己糊弄不了,装着没听见,低头吃菜。 “爹,家航这么说也是给海叔做面子。你要是气不过,咱们吃完饭,就过去看看。反正离得也不远。”村长见给老爷子装了一碗汤,安抚道。 “这还用你说,我心里明白着呢!不说了,咱们吃饭。宁老头的事我自己看着办。他不过来,我们就多吃些,说起来,月瑶这厨艺还不不赖,以后谁娶了她都得偷笑。” “是呢!月瑶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知礼,样样都行,咱们庄里的女儿家就没有一个比得上她。家航他们几个都不错。”张继山醉意熏然。 “那是,我家没闺女,家里的三个重孙倒是听话,可还是比不上家航几个啊!”老村长听了这话,笑得眼都不见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在说他的嫡亲子孙呢! 就连坐在老村长身边的村长听了也一个劲的点头一点都不觉得老爷子说自家的孩子赶不上别人家的不高兴。 “大爷爷、村长大伯、继山哥,我们哪有你们说的那般好。只不过多经历些罢了。”张家航谦虚道,他可不能应上面的这些话,他们家什么情况最清楚不过了。名声就是硬伤,又无长辈支撑又是一伤。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各自又嘱咐了一番才离开。老村长最后是被村长和张继山背扶着回去的,喝得有些多了,去宁家找宁老头的事只得延后。 第三十章 等他们走后,大家一起收拾桌碗,又给张月儿装了碗参汤凉着。 “月儿,明天大哥带你去镇上好不好?咱们大家一起去。” 张月儿吃惊的看着对面的大哥,有些小兴奋。来这么久,她还没去过镇上。虽然她不爱凑热闹,也不是爱玩的性子,可她还是想看看外面的。只不过太远,她就没开口。 “大哥,真的!我也好些日子没去过了。月儿,明天三哥给你买吃的。你想吃什么都跟三哥说。” “当然是真的。我和你二哥商量好了,明天要去飘香楼送货,月瑶的绣品也要卖,就一起去镇上。今天大爷爷说修房子的事,咱们都得早些准备。还得多买些粮食,如果可以,咱们把年货也提前买了。让月儿收着也不易坏,现在这个时候买,价格便宜。” 看着月儿眼里的兴奋,心里有些心酸,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光顾着忙,疏忽了她,心里想着以后不管多么忙也会留些时间陪月儿。 “等下我去西庄满子爷家把牛车租了,明天一早就去镇上。月儿喝完汤早些睡,不用等我。明天我们都得早起才行。”说完,他也不停留,趁着夜色一路急走。 满子爷,全名赵大满,家住西庄,育有两子,即赵大成、赵大民,均已成家生子。早年家里攒了些家底,建了房买了牛。后来两个儿子与人争执误伤了人命,后经私下调解赔银子了事。家里除了住的房子和一头老牛外,其他的家当全搭上了。 满子奶奶因此事重病不起过世了。幸而家里的两个儿媳都顾着夫家,没有抛夫弃子。现在越大成在吴地主家做帮工养家,赵大民则因那次的争执伤了腰,只能坐躺着在家做些手工活计。满子爷拉着牛车每天往返于五里镇贴补生活。 张月儿喝完参汤,让二哥和大姐把要带去镇上的东西都归拢好,除去放在明面上的东西,她都收在空间。黑木耳重量不重,却占据空间,她留了装得满满的三大筐放在外面,另两筐都放在空间里了。二哥的手巧,这些筐子都是他编的,家里的一些桌椅也是他敲打做成的。 第二天一大早,张月儿还没睡醒就被抱起来穿衣服。睁开眼睛,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收拾东西到了村口,满子爷就已经在那等了。 “满子爷,您来得早啊!”张家航兄妹打着招呼。 坐在牛车上的满子爷把着烟枪,应道:“不早了,等我们赶到镇上人就多了,到时得占好位置。先把东西放两边,等下你们就坐在中间,可得把两小的照顾好,这早上的天冷着呢!” 张家航听了,一边把用野菜盖着的黑木耳和婆婆丁搬上牛车,一边让张月瑶抱着裹着小被子的张月儿坐里面,然后拉着张家泽和张家轩也上了牛车。 满子爷见他们坐好,就赶着牛车往镇上赶。张月儿坐在牛车上,紧着身上的衣服,心里一片平静。一路上听着咕噜咕噜的车轮声,慢慢的会看到一些货郎和牛车同他们一样往前赶路,偶尔看到熟悉的则上前打招呼,然后聊着一起上路。 等到了五里镇,张家航让满子爷把牛车在飘香楼拐弯的地方停了下来。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整理好,同满子爷约好下午会面的时辰和地点。 这个时候,飘香楼还没开门,张家航领着弟妹走到后门问了下伙计,不一会儿,林掌柜出来了,“张家小哥,我就知道你今日会过来,没成想竟会这么早。咱们这次还是按上次的价,你有多少我都收了,先过称吧。” 张家航听了大喜,而后又道。“林掌柜,今天我是租牛车来的,带的比较多,你能收多少就收多少,要不了的我就带回去。”除去牛车上的黑木耳,刚又从月儿那里搬了两大筐。家里的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剩下的那些没打算卖,留着自家吃。 林掌柜听了心里直点头,这张家小哥不错,为人厚道,本分。他刚才已经看到了地上的几大筐黑木耳,现在店里也的确要不了这么多,不过话说出去了,自然不好收回来。没想到,他没说收不了就卖与别家。 这阵子他除了收他家的黑木耳外,其他家的也少量收过,不过质量并不好,里面总会夹杂些小的、碎的、颜色不佳的,甚至还会有枯树叶在里面凑数,晒得也不够干。虽然其他家收的价格便宜,但他还是中意张家小哥这边的,做生意嘛,质量上佳那是保证,为那么点不钱计较还真不值当,再说算下来是差不了多少的。 “没事,这些我都收了。这些黑木耳都能保存,我这店还是能消耗下来的。” 张家航是知道林掌柜这家店的生意的,知是他因为刚才的话才如此,可他却不能接受。这些食客不过是图个新鲜,等各家的饭馆都摆上了,就卖不上价了,他们家不过是赶了早。 “林掌柜,小子不能这么卖,飘香楼的每日的用量我还是能估算一些的,这些你肯定用不了这么多。要是你都收的话,就按300文收吧。” 今日是他欠考量,不应该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若是他真听凭林掌柜的话让他全收了,这生意可能就做不下去了。虽然他今年没打算再卖黑木耳,可明年呢?又或都有其他的东西要卖呢?而且这条线是继山哥帮忙搭上的,他可不能因此让继山哥遭了殃。 林掌柜听了更是满意,这孩子稳重、上道,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自己该得的,有些人即便上了年纪也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也看到旁边站着的几个孩子了,上次也听张屠户说了些他们家的事,这孩子也可怜,家里没个大人,又带着几个弟妹也不容易。 心里过了一遍,应声道:“家航,你不用再多说了,就按上次的价,320文一斤我全收了。你这孩子也太老实,哪能把银子往外推,你也不用这么小心,就按我说的办。” 见他没吭声,又说道:“你放心好了,你带过来的黑木耳质量上佳,值这个价。再说,因为黑木耳我推出了新菜,可是赚了不少,我也得感谢你啊!” 第三十一章 上次张屠户带着张家小哥过来的时候,他也只是试试罢了。当时对街的香满楼推出新菜品,弄的店里的生意下降了许多,他正愁新菜品的事!好在他试吃了黑木耳做的菜,当日就在店里推出了一系列的菜品,抢占了先机。不但抢回了旧客户,还吸引了一些新客户,现在每日的生意也稳定下来。 林掌柜一下子从“张家小哥”跳到“家航”这个称呼上,张家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连忙摇头辩解:“林掌柜,你别这么说,这事与我没多大关系的。是你相信我,又肯试吃黑木耳,才有现在的局面。小子反而因为这个买卖,家里多了笔收入。” 最后,林掌柜无法,只得按300文一斤全收了。这孩子心思重,就依他吧!让伙计把黑木耳过称,又付了银子。然后又递上两大纸包给他。 “张家小哥,我占了你的便宜,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店里刚做好的吃食,里面有两只烧鸡,还有一包点心,记得趁热吃了。我就不招呼你们了。”他倒是想让他们兄妹进店里,可自家媳妇今日在店里还是别让她撞上了。 张家航知晓其意,不再拒绝,把两个纸包接过,拿着银子礼貌告别。 林掌柜娶妻何氏,育有一儿一女。其子林远16岁,女儿林霜7岁。何氏是官家之女,表面上摆着高傲,实际上却虚伪势利。嫌弃五里镇破落,经常带着女儿住在洛城。平常林掌柜一个月回去看一两次。 林夫人的名头,以前在青松学院念书的时候他就曾听说过,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飘香楼的掌柜夫人罢了。当年他们兄弟因为家里的名声,为免麻烦并不与外面的人相交。青松书院教学相对自由,只要能保证后期的考核每次通过,他们并不需要每日进学,所以认识他们的人就更少了。 要不是上次偶然听说林远是林掌柜之子,他也不会知晓这件事。当年林远比他高一级,林远的勤奋好学每每都要被教课的老夫子提名以示榜样,而他这个经常缺课的更是被经常训示的对象。林远十二岁以排名第三的成绩考取了秀才,之后就去了上京进学,其他的他就不知道了。 张家航避着人让月儿把多余的筐子收好,然后抱着她往香秀绣纺走。一边走,一边小声的给她说绣纺里的事。 香秀绣坊取自绣坊掌柜的名字。说起香秀娘子,在这镇上也算是出名的人物。娘家姓秦,虽是寡妇养大,但素有娴名,后嫁与临江镇的朱志鹏,人称朱秀才,朱家看似富庶,实则家道中落,内里一直打着饥荒,还是香秀一针一线把他给供出来的。 后来朱秀才考中了举人,却被上司的女儿阮氏看上了。不论是阮家的权势,还是阮家之女的年轻貌美,都是朱秀才所贪念的。为了休弃香秀,竟设计她偷人、不守妇道,连着把亲生的儿子说成是野种一起扫地出门了。香秀抱着幼子只好回了娘家,在五里镇和寡母一起靠刺绣为生。后来经年而过,香秀绣纺也就出名了。 以前李三娘在世的时候,绣的成品都会拿到香秀绣纺里出售。李三娘绣出的绣品都是双面绣,就是在上京也是上好的绣品,价格给得还算高。两人也因绣品一见如故,因比李三娘大了些年岁,算得上是知交好友了,连带着家里的孩子都认识。 “月瑶,你们来了,先进屋里把东西放下坐着,等下婶子就过来。”香秀一见张月瑶过来了,赶紧迎上来,让他们进后院坐着,就出去收拾了。 张月儿仔细瞧了一下绣纺,这家店不大,不到六十平,前院摆着些绣品,后院带着个院子,两间厢房,一间耳房,一个隔间,还有小块菜地。许是还早,店里的生意不多,来得大都是些妇人和农家女孩,售的也不过是手绢、手帕等简单的小件,店里只有香秀婶子一人看店。 不久,倒了些茶水走了进来。“好些日子都不见你们了,也不知你们过得咋样。上次家航拿了绣品过来,知道你们安好才放心。” “婶子,我们都好着呢,今天我又把绣品拿来卖了。你不用这么客气的。”张月瑶笑着应道。 香秀也挨着坐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看着他们的精神比上次好了很多,就更放心了。 “这是月儿吧,这孩子好像不认识我了,以前对我可亲了。”说着起身把她抱在身上重新坐下。张月儿本着多听多看,少说少做。反正原来的月儿认识的人就不多,也不爱说话,除了家里的人,大多沉默以待。 张月瑶把篮子里的绣品拿给她,香秀接过一一看了很满意。 “月瑶,你这手艺快赶上你娘了,这些绣品还按上次的价钱。婶子说的是真的,绣坊也就你和另外几个绣得好的才卖上价,其他的也就糊个口。等下出门的时候就把钱给你。还有,这次你要拿绣线吗?” “那谢谢香秀婶子了,绣线多拿些吧,只是下次要晚些才能送过来。”她带来的绣品给的价算高的了,现在自己的绣品再怎么好还是赶不上娘绣的,只是不好拂了香秀婶子的好意。打算临走的时候拿些黑木耳给她。 “跟婶子客气啥,晚些没关系,只要给婶子送过来就行。还有家航,中午就在婶家吃饭回去。今天你明德哥也会回来,你秦奶奶去接他了,你们也好久没见过了。” 明德是香秀的儿子,比张家航大两岁。因为当年朱秀才的事,所以改名为明德并随母姓,去年中了秀才,现在在五里镇的松风书院念书。松风书院是镇上除去青松书院最好的书院了。这些年来,香秀赡养寡母又带着孩子,靠着绣坊的生意也不容易。 “不了,婶子。我们还有些药材没有卖,还得去采买,又约了庄里的牛车。下次有机会再见也是可以的。” “你这孩子,可是早打算好了,以后别这么客气,下次不要这样了。”香秀知道这孩子是怕她花费,心里无奈叹息。 “哦,对了,上次我在镇上听说你大伯、二伯家的闹着分家,还要把张家饭馆给卖了,因为这事两家还吵了起来,这事你们知道就好了。” 当年大伯、二伯在他们家出族断亲后的第二年就去了镇上开了个张家饭馆,听说生意过得去,在镇上还置了宅子。每年把家里的地租给庄里的人租种,平常也就回来收收租。这还是张月儿第一次听说他们在镇上的消息。 “嗯,我知道了,他们早就和我们没关系了。婶子,以后他们的事情你也不要去打听了。” 香秀也知道他们家的事,听了张家航的话就应了。然后又说了些这段时日发生的事,听到他们卖黑木耳赚钱的事也为他们高兴。她在镇上对这阵子黑木耳的事很熟悉,明德回家的几次,他奶都买了来给他炒菜吃。 第三十二章 等出了香秀绣坊,张家航又把筐里的婆婆丁背到百草堂。让几个弟妹在外面等着,自已进去找里面的掌柜。 “方掌柜,你可还记得我?就是上次找你商议婆婆丁收购的小子?” 方掌柜正在里面称药,听伙计说外面有人找,一出门就看到站在柜台边上的小子,仔细想了想,的确有这么回事。他们百草堂各地都有药商渠道,一般不对外收购草药,只是有些药材收购的价钱给的不高,药商一般都不愿意接单,所以才会从各地分散定量收购。 婆婆丁,具有清热解毒、消痈散结等功效,刚好就是各大药商不愿接单的一种。它的药用价值知道人并不多,百草堂用的也不多,一般是以其他药效差不多的草药代替,也不知张家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是你呀!张家的小子是吧!我记得,可是找我来收购的。咱们先看看货,不过,咱们先申明,一次性不得低于十斤的量,质量得有保证。” “方掌柜,你就放心吧,上次我就记下了,所以才攒了这么些日子等凑够了才背过来。”边说边把背上的筐摇晃着给他看。 方掌柜看到他背上满满的一筐,地上也摆了一大筐,还是重申一次。做了这么多年的掌柜,他可是知道晒干的草药不压称,若不是压实的,外面看着还是无法确认其重量的。 方掌柜叫过伙计,把筐里的草药一捆捆的拿出来,仔细验药。验完后满意的点头,质量上佳,压得够实,量是够够的。 “张家小子,怎么称呼?” “方掌柜,你叫我张家小子或者家航都可以。” “那我就叫你家航吧,你带来的草药我刚才已经验过了,收拾的还不错。我按75文一斤算给你,要是同意,咱们等下过称就收货付钱。” “就按方掌柜说的价。”这个价和他们预期的差不多,还算公道。 等过完称,一共有22斤六两,共计1695文,张家航让伙计兑换成碎银子。然后又说好下次交货的数量和时间。 张家航把筐拿上,却在出门的时候碰到永平哥从外面进来。 “家航,刚在外面听家轩说你来百草堂卖草药,我还不信,原来还真是你?” 上次去他家要银子,还有借据的事,他记着呢!前些日子家泽居然摆了他一道,若没有家航的放任,他是不信的。他们这阵子在山里采卖黑木耳的事他听说了,那些又能得几个钱?这不,都上他做工的地方卖草药了。还不是打着他的名义! “永平哥,我在庄里采了些草药过来换银子。” “哼!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哥!” 然后跟柜台前一脸疑惑的方掌柜说道:“大掌柜,这孩子是和我都是出自张家庄,他知晓我在这里做事,这才过来卖草药的。咱们百草堂是不对外收草药的,要是他打着我的名义,你不必为难收下这些草药的。” “二掌柜,你弄错了。我们百草堂是不对外收草药,却不是绝对。你也知道有些草药,我们是定量从周边收购的。刚才家航带来的婆婆丁属于对外收购的范围,还是超过十斤的量的,收拾的也不错。所以我刚才全部收了,还吩咐了下次的交货事宜。” 他是今年从上面派到这里接任百草堂的新掌柜,张永平作为二掌柜仗着资历给他整了不少的麻烦。原来的老掌柜一走,张永平自以为自己能接任大掌柜,以为他抢了大掌柜之职,所以一直跟他对着干。却不知,百草堂的大掌柜一直都是从上面调派。 刚刚张永平一方面是说张家小子借用他的名义卖草药;另一方面却是借这事说他这个大掌柜违制收购草药。真是一点都不消停。什么叫打着他的名义,真以为他这个二掌柜有多少分量!若不是他这个二掌柜资历甚深又谨慎之极,他也因事着实需要一个熟悉的帮手看管,他早就想办法教训打发了。 “是这样啊!那是我弄错了。大掌柜,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对百草堂里的事向来看得比较重。就怕有些人借着我的名义混水摸鱼,这才误会了家航。”然后回头对家航歉意道:“家航,刚才我误会你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张永平听了有些后悔,刚刚没有事先把事情弄清楚,让自己在大掌柜面前失了颜面。都怪家航这小子,说个话都不清不楚的! 另行收购的事他是有听说,可具体是些什么草药他还真不知道,这些都是大掌柜在掌管。也不知家航这小子是怎么搭上大掌柜知道这事的! “嗯,永平哥,下次别再误会就好了。我先走了。” 张家航早在永平哥拐着弯说他借用名义的事,就觉得可笑这极!以前他还觉得永平哥还有点可取之处,现在嘛!只能说见人就咬。或许这就是他的真面目。以前没有撕破脸,他没有露出全部的本性。 刚才永平哥道歉的样子不过是做给方大掌柜看的,背着大掌柜表露出的懊恼、置疑、生气,他可没有错过。不用问,就知道他想什么!懒得解释。 原本他来百草堂出售草药就想过会遇见永平哥的,但他想着,只要按照百草堂规定的需求满足,应该没什么问题。再怎么说,永平哥应该不会给他下拌子。不过,他想得太美好,事实抵不过想法。 “大哥,草药卖得怎么样?刚才我们碰见永平哥了,你在里面可是见着了?他刚还因上次请吃饭的事教训了家泽,是不是也为难你?”张家轩见大哥出来,担心的问道。 张家航把手上的筐子放在家轩背上,安抚道:“咱们先过那边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等他们过了街对面,找了处空旷的地方,坐下来把百草堂里面的事说了。 “带去的草药按75文一斤收的,还与方掌柜约好了下次交货的时间和数量。明日我们就去摘婆婆丁,庄上山里、地里到处都有。” “知道了,大哥。”张家轩犹豫着又道:“大哥,永平哥会不会趁方掌柜不在的时候,不收我们的货或者压价?” 张家航不确定道:“这事再说吧。不过,我是与方掌柜说好的,虽然只见过两次,我觉得他应该是个有章法的人。而且我瞧着对外收购草药的事是方大掌柜负责的。” 第三十三章 “大哥,二哥,不管永平哥会不会找事,我们送完下次商定的草药,就不要再卖草药了。咱们还是避开,不是害怕,而是嫌麻烦。” 张月儿说完又皱眉解释道:“婆婆丁虽然四处都有,收拾起来却太费事。大哥也说过,方掌柜是新来的大掌柜,而永平哥虽是二掌柜,但他十几年的资历可在那摆着。若是永平哥使坏,新来的方掌柜是不会为我们出气的。虽然之后,方掌柜会按说定的价钱收购草药,可我们还是会被当成耙子,实在没必要为难自己。” “月儿,收拾婆婆丁虽然费事些,但咱们人多,努力些就能在年前多攒些银子。若是永平哥背着我们使坏,咱们还可以把草药托给别人来卖,并不是很麻烦。真惹急了,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他,若不是看在爹和娘的份上我早就出手了。” 他也不想与永平哥打交道,但让他放弃这个赚钱的机会实在可惜。对他们家来说,能多赚一文是一文。月儿补身子要钱,看病要钱,家里开销都要钱,他还想着三年后让家轩和家泽都下场试试呢。 张月儿点头应下,大哥说的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若是她,她还是会避开,或许是骨子里的不屑和怕麻烦。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方琪谋害了性命。她从未想过,一直被她视为弱小、不屑与之计较之人,却一直躲在缝隙中寻找最佳的时机和机会催毁她。她也应该以此吸取教训才行。 卖完草药,几个人就到街上的成衣铺选购衣裳。张月儿看着大姐给她置了两套厚实、崭新的棉衣、棉裤,也给他们各选了一身厚实的衣裤。这几年家里都没买衣服,都是用爹娘的衣服改小着穿的,棉絮硬硬的不够暖和。这些日子小赚了一笔也算是犒劳一番,更何况穿不暖和到时生病家里更麻烦。 买完了这些,兄妹几个又买了五个肉包,再把家里带的饼子在茶铺里叫了壶水就着吃饭。不用说,肉包一人一个,本来张家航只想买一个肉包就好了,但月儿坚持,不得已又买四个。 然后又买了油盐酱醋等调料,又去粮店买了三十斤白面、三十斤白米、五十斤糙米、五十斤黑面,总算把粮食给补的足足的。之后又带着张月儿在镇上玩闹了一阵,并置办各类年货,还特别买了两只老母鸡。山里的山鸡比较柴,不够补,老母鸡煲的参汤效果更好。 中途经过的张家饭馆,张月儿看到了。看上去生意比较冷清,并不如她听说的那般好。不过也不关他们的事,生意好不好,饭馆卖与不卖都与他们无关。 “家轩、家泽、月瑶,你们在这里等满子爷,我带月儿去济世堂让老大夫看看。” 张家航让月儿把采买的东西每样都收了一些,然后把剩下的一起搬到约好的地方放置,等下满子爷来了再搬到牛车上带回去。 “大哥,你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嗯,家轩,记得看紧些。” 张月儿被大哥一路抱到济世堂。济世堂与百草堂在五里镇并为两大医馆,各地都有分号,有济世堂的地方就有百草堂。济世堂主要诊治疑难杂症,百草堂主要出售各类药材。当然,百草堂也对外出诊。 “何老大夫,我家月儿可还好?”张家航见济世堂的老大夫给月儿检查后一直紧皱眉头有些担心。 这位老大夫姓何,是济世堂的坐堂大夫,医术也是这里最好的。他行医有个原则,但凡他诊治的病人,都可以拿着他的牌子继续让他出诊。 当年娘生月儿的时候大出血,连夜被送到济世堂,是何老大夫出手保住了她们的命。自那之后,月儿的病除去上次海爷爷就诊的那一次,一直都是他给看的。这么些年,双方还是比较熟知的。 “家航,月儿最近可是看过其他的大夫?”老大夫诊完脉,让身后的仆人收好药箱犹疑道。 张家航听了心里咯噔一跳,面上却装作如无其事。 “没有的,最近月儿都没有看过大夫。这两个月她只病发了两次,前面的一次比较重,最近的这一次轻很多,两次病发我都是按您开的药方给她熬药喝。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倒是月儿现在懂事了很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大吵大闹,也会按时按点吃饭、休息。只是性子太过安静。所以这才带她过来瞧瞧可是大好?” 上次海爷爷给月儿施针后开的药方,他只给她喝了两次,之后都是按海爷爷说的继续按济世堂开的药方抓药熬药。除去海爷爷的那一段,他说的都是真的。他不能让海爷爷的医术暴露出来。想到海爷爷昨天跟他说的话,他冷静下来。 何老大夫了然的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 “那就好,这孩子最近的身体比以往倒是好了些,但也不能大意。平日里她的吃食和生活日常都精细些。若是可以,现在可以给她吃些温补的药材。这孩子性情安静、孤僻了点,对她的病情大有裨益,等她以后大了知事些,你们再慢慢纠正过来。” 以前这孩子年纪太小、体质又太差,根本无法进补,现在倒是可以进行温补,却不宜补的太多。 看着家航怀里安静的小女娃,他心里直叹气。这个孩子是他救下的,可他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他这辈子救了无数的人,唯独这个孩子让他叹息不已。 当年这孩子一出生,他就让其父母放弃医治,可他们苦苦的哀求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之后每一次重症被送来,他都一一救了下来。去年送过来的时候,这孩子已经快不行了,他以为救不下来也不打算救,可看着她娘拖着病重的身子只一心求她的平安,他终究使了全力救了下来。 现在这孩子的爹娘都已经不在了,家里就几个哥哥撑着。他也劝过,可他们的眼神让他动容。他不再劝说,每次只要被送来都尽全力医治她。他年纪大了,手上的病人差不多都交给下面的人了,只有这个孩子还会交到他手里。 “知道了,何老大夫。” 第三十四章 何老大夫说的这些与海爷爷说的差不多,不过能在这边确认月儿的身体好了些他才放心下来。今天带月儿过来,一方面是给月儿诊脉,另一方面则是给月儿备药材。虽然海爷爷给的那支新鲜的人参还没有用完。不过,他得提前备下。 “何老大夫,月儿所需的人参要多少银子?” “家航,人参效果最佳,价格却不便宜,普通的人参可以算得上是一两银子一年,年份越高价钱就越高。济世堂年份最低的人参是五年,对外出售是五两银子,五十年以下的人参如果你要,我都可以做主给你半价,比如二十年的人参,你支付十两就好了。” 而后又叹道:“这次或许是我最后一次给月儿看病了。我年纪大了,已经不能在这里坐堂。百草堂的老掌柜去年已经离开,而我也会在一个月后离开五里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刚说的话,在我走之前都有效,算是尽我最后一份心力吧。” 他真没想到何老大夫予以他半价购买五十年以下的人参。要知道年份越长的人参价格越高,这不是几两银子的事,甚至可能是几十两银子的差额。庄户人家一年到头的忙活除去交税,二两银子省吃省用就能过一年。能半价买到月儿所需的人参,对他来说这真的是个意外的好消息。 还没等他从突如其来的惊喜回过神又听说何老大夫要离开,他一下征住。 这些年何老大夫一直给娘和月儿看病,每次都尽心尽力,特别是月儿,好几次他都把月儿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现在他要离开,他真的舍不得。 “何老大夫,谢谢您这么多年的关照,也谢谢您这次的施药之恩。”张家航站了起来,把怀里的月儿放下,拉着她一起深深的行礼致谢。 “家航,你不用这样。你娘的病我没医好,月儿的病我也没医好,现在我要走了,最后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不是的,您已经尽力了,我都知道的。要不是您,月儿不可能还好好的站在这,我娘也不会在最后的日子里为了我们几个苦撑了两年。”而后犹豫道:“恕小子有些冒昧,您这次离开会去哪里,有什么让我可以帮忙的吗?小子别的不会,力气还是有一些的。” “呵呵,不用了,家航。我这次是回老家养老,到时会有人安排并不需要操心。这块牌子你好好拿着,记着不要交给别人。以后月儿犯病你就拿这个牌子过来,到时自有人给她看诊的。你放心,过来的那位大夫医术并不比我差,月儿的脉案我都会一一交给他。” 扫了一眼站着的小女娃又交待道:“月儿的固疾之症老夫无法根治,只能保一时之久,多的我也不说了。切忌不要让她情绪激动、过度劳累,平常看顾精细些,有条件的话好好给她调养身体。” 张家航接过何老大夫递过来的木牌,木牌上刻着“济世”两个字,拿到手里沉甸甸的。他心里一热。 “何老大夫,您说的我都记住了,这块牌子我会好好收着的。谢谢您这些年对我们家的照顾。今天您就给我拿一支二十年的人参吧。这些日子我们在山里采黑木耳,赚了些银子,刚好能买上一支。” 张家航不顾月儿的阻止,从怀里掏出银子数好交给老大夫的仆人,又把买好的人参包好放在怀里。然后又郑重道谢带着张月儿离开。 “老爷,您之前不是说二十年以下的人参吗?怎么又改口了?二十年份的和五十年份的人参价格差着呢!以您的职权这是超了的。还有,您怎么把老主子给的牌子给出去了?” 何老大夫看着陪着他大半辈子的老仆,叹气道:“你说的我何尝不明白,只是看着家航怀里安静乖巧的小女娃不忍心啊!能多做一点是一点,差的银两以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也能补上。却没想家航这孩子只挑了二十年份的。这孩子倒是个不贪心的!” “更何况处了这么些年,也处出感情了,老了老了,心也软了。那块牌子留着这么些年,也是时候用到实处了,家航那小子的人品还是靠的住的。你也别急眼,咱们这辈子差不多过完了,早年没用上,现在更用不上了。人啊,知足常乐!这次咱们回去,就好好歇着养老吧!外面的事情就不要理了。” “济世”的牌子现在整个皇朝不超出十个手指头,他手上就有一块,还是当年跟着上一代的老家主给的,这么多年他一直贴身放在身边不过是留个念想。当年要不是老主人收留他,又手把手的教他分辨药材、诊断、下针,他哪里会有今日的安稳日子呢!以后他不在这里了,家航只要拿出那块牌子,那就是通行证,那个女娃会得到更好的救治。 至于那块牌子所代表的特权,他没有说出来,等那个孩子拿来用的时候就会知道了。还是留着不说为好,免得家航提前知道了不愿意收下。希望那个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老爷,那块牌子您留了一辈子,临了交了出去,我还不是怕您舍不得。既然您舍得送,我哪有不乐意的。希望那个孩子不要辜负您的一番好意。” “是啊,我行医一辈子,医治的病人数不胜数,可那个孩子却是我最想治好的。那孩子的爹娘当年是怎么做的,现在她的几个哥哥又是怎么做的,我都一一看在眼里。那孩子也算争气,五年来每一次都挺了过来,希望她以后也能挺过来,不要辜负她家里人的期许。” 站在何老大夫身后的老仆跟着点头。这么多年,他跟着老主子、主子身边行医,见过的病人何其多,可从没见过像张家这样的。不管是病人还是家属,他们的坚持和顽强让作为医者的他们动容。医者不怕病人身上的疑难杂症,最忌病人及家属自己先放弃。如果病人的一方放弃,哪怕医者拥有再高的医术也无济于事。 第三十五章 “大哥,刚才你为何要买人参,家里的那支人参还没怎么动,根本就不需要。这些银子咱们要还债,还要留着修房子和一些必备之需。” 张家航把月儿拉到一边,蹲下来仔细道:“月儿,你说的大哥都知道,我也会安排好的。这支人参我是准备留着给你以后用的。咱们今天卖了不少钱,这支人参的价格比原来的价格少付了一半。原本我是打算给你买五到十年份的呢!” 张月儿抚额,“大哥,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偷着乐呢!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一支人参就够了,平常饮食上注意就行,并不需要再多付银子买这些。” “不,月儿,像今天这样能半价买到人参的机会不可多得,而且你很需要!吃食是可以温补却没有最佳的效果,咱们没有银子就罢了,但现在有机会、有银子当然得买下。你也别担心花费,银子咱们可以再赚。” 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月儿,你的安好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我没说,但刚刚济世堂老大夫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的心疾之症无法根治,身体又亏空的厉害,所以,你需要温补的药材调养,平常也要注意。大哥要你答应我,无论在什么时候,你都不要让自己有事。上次月儿的事我不想再发生在你身上,那一次我侥幸清醒没有让仇恨迷失了自己,但我不能保证下次还能如此。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以后我也不会再说。” 他相信月儿明白他说的的话的,若她不安好,他们兄妹也绝不会安好。 张月儿心头一颤,大哥还是说出了她心底最害怕、最担心的事情。看着这样的大哥无法说拒绝,他眼里的害怕、担心、恳求,更让她心疼和动容。 她吸了吸鼻子,咬唇郑重点头。 “大哥,我答应你,我会让自己安好的。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但是你也要代二哥他们应承我,以后我犯病的时候你们都要稳住,要相信我能够扛过去。” 见大哥点头又说道:“我知道我的病是要花费很多银子,我不会再阻止你们为我寻医问药,但你们千万不要为我涉险,也不要做伤天害理之事,咱们慢慢商量着来。大哥你是知道的,我不弱,我能在一定程度上用自己所知的方法控制病情,平常也会调节好情绪,你们真的不需要对我过度保护。有什么事也一定要与我商量,不要避着我、瞒着我。那样我会不自在,也会不安。对我来说,你们的安好在我心里也是第一位的,就像大哥说的,我们兄妹是一体的,我们是家人!” 那天晚上她就对自己说过,她会好好活着的,可她并不能保证自己不犯病。她怕自己犯病的时候无法安抚他们,也怕他们为了她的安好做任何后悔莫及之事。 过去她可是见过不少的人,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她得提前预防。更不想被他们过度的照顾。他们以后都会有各自的人生,不应该围着她一个人转。 “好,月儿,大哥答应你。你说的这些大哥都代他们答应你。” 还真如家泽所说,月儿对他们很心软呢!只要月儿答应,他们自然不会做让她担心的那些事的,也不可能去做。月儿想多了些,不过他不会跟她说的,因为这样才会让月儿更加在乎他们。 今天他真的很开心,那次月儿在落叶山犯病之后他心里一直担心、害怕,现在得到月儿的承诺,整个人都轻松了。不要问为什么,他就是相信月儿。将她抱起,轻松低声道:“月儿,你把人参和牌子收好,咱们赶紧回去,他们还在等呢。也别苦着脸了,多笑笑,咱们今天采买了好多东西,你三哥还带你看杂耍、捏面人,还给你买了糖葫芦呢!” 张月儿一听大哥说起今天三哥带她玩的事,心里困窘的很。杂耍是不错,捏面人的时候三哥还让人给他们每人都捏了一个,可属于她的那个泥人三哥硬是让老师傅捏成了胖娃娃!糖葫芦也没有想的那般好吃,还被三哥糊了一脸! “大哥,济世堂的何老大夫怎么说?月儿没事吧?”张家轩迎上来开口问道。 “没事,老大夫说,月儿的身体好些了,还予半价让我买了支人参。”张家航仔细将济世堂的事说了。 “太好了,若是咱们多些银子就好了,也能给月儿再备些。”张家轩看大哥的神情透着愉悦,又见月儿神态安然,不禁兴奋道。 “不可!何老大夫能给半价已是大度,我们却不能因此贪心、得寸进尺。能半价拿下一支人参已是我们最大的极限,不能再半价要求买得第二支。”然后看着家泽和月瑶严厉道,“以后你们为人处世都不可越界,要适可而止。” “大哥教训的是,是我逾越了。” 张家航见他们都应下,点了点头。刚才家轩不过是嘴快,并没有他说的意思。不过,家泽这小子可不一定。 “这个时点了,满子爷还没有过来吗?”他还担心自己误了时辰,一路上抱着月儿急着赶来。 “大哥,满子爷还没有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张家轩也有些担心。满子爷向来守诺,不会无缘无故误了点,再过不久得交钱出城了。 “不急,咱们再等等。” 张富贵拉着牛车老远就看到站在那等着的张家兄妹,急忙赶着牛车靠近。等到近前,他下了牛车,看到他们面前采买的一大堆东西,眉头紧皱,不知如何是好。 “家航,可是在等满子爷的牛车?” 张家航不明白他为何上前找他说话,还是上前答道:“是的,富贵哥。你可是看见满子爷了?” “嗯,看见了,满子爷现在就在我后面没多远。还是他跟我说你们在这里并让我过来送你们回去。”又解释道:“你家林哥今天进山砍树的时候被大树给压断了腿,被满子爷拉在百草堂诊治,本来是我送家林回去的,可你嫂子又收了别人的车钱,所以就让满子爷帮忙了。” 第三十六章 张富贵说的家林哥是四伯家的。四伯张子木娶妻周绣香,育有两子。大房张家林娶妻方秀兰,生有两儿一女,张玉珍17岁、张文清15岁、张文远14岁;二房张家明娶妻周玉英,育有一儿一女,张文书15岁、张玉惠13岁; “哎哟,咋这么多东西,要不少银子吧!富贵家的,我们这车里可放不下了。我可说好了,要是坐不下,我可不干。”永昌家的见不远处的大筐大袋嚷着道。这么多东西,自己能蹭上一点就好了,想起当家的前些天的嘱咐还是罢了。 “永昌家的,刚才我可是拦了再拦的,可当家的我拦不住啊!就他们这破落户,我哪想沾上!”富贵家的一听她的话,就怕车上的人有样学样,急忙说道。 “也不知他们哪来的银子买这么多东西?瞧他们买的这些可要花不少银子!还不知是怎么来的呢!”朱媒婆看着地上的东西,眼睛骨碌骨碌的转。 现在她家的仙儿说好了人家,说的还是镇上罗员外家的小儿子,虽不是秀才,家里却不差银子,将来仙儿进了门,穿金戴银的,可不是什么人比得上的。 “朱媒婆,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些日子你们进山采的黑木耳还是这几个孩子发现的,他们这阵子每天在山里早出晚归,卖的银子咋就买不上这些东西?人家的银子来路正的很,不像某些人拿的都是坑人的银子!”坐在牛车的里王丽娘说完就下了牛车。 这些日子朱媒婆在庄里可是风光的很,还不是她家的仙儿与罗员外的小儿子订了亲。现在她是欢喜,以后有她受的!她可听自家大郎说了一嘴,罗员外的小儿子罗斌还未成亲,就已经与身边侍候的丫环生了个庶子,不然哪会愿意娶庄户里的姑娘。 “朱媒婆,恭喜你家仙儿找了户好人家。不像有些人没教养,明明是个破落户,还以为自己多上脸呢!富贵嫂子,你就不应该任由着富贵哥送他们。本家的牛车不租,偏偏租个外来户的,也不怕被人给骗了!” “我说二弟妹,平日里你家可是与子杨家走得近,说人家破落户,你脸上就有光?再说,家航不租用富贵家的牛车,可怨不了别人!这些年富贵家的可没少说人家,要换成是我,我也不会找!”说话是的周芸娘,她是张永升的婆娘,张永平和李熏然的大嫂。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被后面急赶着过来的满子爷全听到了。幸好约好的地点在角落里,镇上的人差不多也走完了,倒是没有外人听见。 满子爷把牛车停下,走了下来,对着他们怒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我赵大满在西庄可住了几十年了,为人咋样大家都知道,这牛车的价钱向来都是明码标价公道的很。若说我这老头子为了几个铜板欺负张家的娃子可没人信!再说这张家兄妹可是好的,家里教养也好,没得平白污了人家,也得看我老头子应不应。” 张富贵听了既羞愧又恼火,今天这事还是他家婆娘惹出来的。 “你这婆娘就是找打,之前的事我还没找你算,现在还凭白说人家,赶紧给我闭嘴,回去我就收拾你。”富贵家的见自家当家的气的脸红脖子粗,嘟囔几句不敢出声了。 张富贵把自家那个嘴碎的给降服了,回头又说道:“今天这事都是我家惹出来的,不关张家兄妹的事,你们没得凭白欺负人家。” 这些婆娘就是没事找事干,都是当娘的,自家又有孩子,咋就这么心黑呢!哎,自家的婆娘回去他得好好修理修理! “富贵,我和芸娘就下来吧,你让家航把东西搬上去,挤挤就能坐上了。”王丽娘对着张富贵说道。她家两个儿子都在镇上,总会有法子送她回去的。 满子爷心疼得看着几个孩子,拍着张家航的肩膀歉意道:“家航,这事是满子爷对不起你们,没来得及跟你们说,让你们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会送你们回去的。你在这等着,不用出面。” 张家航看着前面的这些人,沉默的点了点头。 “富贵,今天家航租用了我的牛车,事先我就跟你说了。我还说过,若是不行,我就不会帮这个忙。说的可对?” 见他点头,又说道:“现在你也看到了,家航这么多东西,你的牛车根本放不下,那几个婆娘还编排他们的不是,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事我帮不了。你还是把家林搬你的牛车上吧,现在丽娘和芸娘都下车了,又空出了位置,小心些是能坐下的。” “我说满子爷,之前明明您都答应了,怎么又改主意,你一大把年纪咋就这么恶心人呢!”富贵家的一听自家的牛车要送家林回去,立马不干了。当家的咋就不知道,家林的腿要是磕着、碰着,被讹上可咋办?再说这事也晦气! “你给我闭嘴!还不是你瞒着我应下这么些人雇车,哪有今天的事!”张富贵对着自家婆娘大吼。 然后回头说道:“满子爷,今天这事是我为难您了,也让家航他们受委屈了。我这就过去找文清他们。” “文清、文远,刚刚的话你们听见了吧,这事是叔的错,你们要怪就怪我吧!今天这车钱我也不要了,你们小心些,把你爹搬下来背过去。” “富贵叔,这不是车钱的事。刚才百草堂的大夫可是说了,我爹的腿不宜搬动,要是有个好歹谁负这个责任?您那车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我们过去倒无所谓,可我爹的腿可不能磕着、碰着。”张玉珍阻止自家的两个弟弟搬动。 那边的动静他们当然听得清清楚楚,搬过去就得跟好些人挤,现在这牛车就他们几个,既然宽敞又方便。傻子才愿意换过来呢!不过,她当然不会这么说。 “大姐,这牛车是家航叔租的,满子爷不过是帮忙罢了。爹的腿我和文远会护着的,你就放心好了,不会让爹受罪的。”张文清哪里知道自家大姐的弯弯绕绕。 张富贵听了这话,心里更是后悔,就怕这事处理不好,还得赔银子。 第三十七章 “玉珍,我没事,小心些就好了。咱们别为难你富贵叔。”张家林已经清醒过来,今天的事他虽然迷糊,心里却清楚。只是腿上的麻药消了,疼的厉害,不想睁眼。他知道富贵是为难了,只得费劲开口说了一句。 “爹,你醒来了,我们这就背你过去。”然后吩咐道:“文远,你给爹把衣服弄好,用被子把爹的伤腿稳着,等下我背的时候,你要扶稳。” 张玉珍见两个弟弟不顾她说的话就准备搬东西,只好下了牛车快步走到张家航面前,诚恳请求道:“家航叔,我爹的腿伤的很重,真的不能轻易搬动。现在富贵叔家的牛车你们挤挤也是可行的。请你不要让我爹再受罪了,好吗?” 张月儿今天在镇上玩的尽兴,买的也尽兴,正在大哥的怀里昏昏欲睡。她很想睡觉,可是外面一直吵个不停,烦燥的很。又听见上面的的这些话,心里更是烦燥。只想让大哥快点把她打发。 什么人啊!什么叫不要让她爹受罪?她爹受伤关大哥什么事,满子爷家的牛车是大哥事先租的,那边加上病人总共四个人,他们兄妹是五个人还有那么多东西,我们可以挤挤,为什么你们那边就不能挤挤?这不是为难人吗? 张家航把月儿身上盖的衣服裹紧,抬头看着家林哥家的大闺女,好一阵才说道:“不是我不帮忙,你也看到了,我们东西多人也多那边根本坐不下去,而且那边也不欢迎我们。如果你真是担心你爹的腿磕着、碰着我可以去帮忙。” 月儿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又被吵醒了。这个侄女话里的小心思他不是没听明白,他也没想到家林哥和秀兰嫂子那么老实的人竟然养出这么个会取巧的姑娘。要不是看在家林哥的面子上,刚才他真想不搭理。 靠在大儿子身上的张家林听到这边的动静脸上臊的慌,忍痛让两个儿子动作快点,又开口道:“玉珍,你给我回来,还不过来收拾东西早点回去。你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而后又说道:“家航,我这边差不多就好了,你先让家轩他们把东西搬这边的车上吧。玉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也是担心我。” “没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想了想又道:“要是有什么事,就让文清过来说一声。” 张玉珍被家航叔平静的眼神看得心慌,她知道自己的想法一定被看破了,有些后悔自己的张狂。想到他们家与五爷爷家的关系,心里更是害怕,若是家航叔说破此事,她的名声肯定会有影响。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说破还给她找了理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爹在那边在喊,心里一松。她记着娘在家里等呢!不由一急。 “家航叔,刚才我太心急了,没有顾全那么多请不要放在心上。我爹那边差不多好了,我就先过去了。”说完她小声说了声“谢谢”才快步离开。 张家轩见玉珍一走再也忍不住了。真以为他们家没有长辈就好欺负,一个一个的上赶着来。 他走到张富贵家的牛车前,看着坐在牛车里面的人一个一个的说道:“永昌嫂子,看在永昌哥的份上告诫你一句,多口舌可会遭无妄之灾的!” “富贵嫂子,看来你今天回去富贵哥应该不会让你太好过,我就算了。” “春嫂子,听说你家仙儿说了一门好亲事!我想想,是罗员外家的罗斌吧。要是我记性不差的话,那小子身边的丫环两年前就给他添了一个带把的儿子,很是受宠呢!瞧,你家仙儿还没进门就当后娘了,多好的亲事啊!” 见她吃惊、震怒要动手骂人,阻止道:“你先别指着骂人,是真是假你是媒婆,多费点功夫应该能打听到的。下次记得眼睛放亮点!还有两年前孙小宝招惹你家仙儿可是我大哥帮了大忙的,回去问问你家宝贝闺女吧!那次还是你家仙儿先惹上别人的。我大哥不让你家还人情就不错了,可你们也不能这么忘恩负义不是?” “熏然嫂,你不会忘记上次你和永平哥逼着我们当了我娘留下的唯一一块玉佩换回来的那一打借据吧!这么多年你们家打着赊药名头,在庄里可是个大善人啊!不过,我们还完银子拿回来的每张借据上,可是有三分、五分、十分的利息,这些利息的银钱很可观呢!我不介意全部贴到你家院墙上让人围观的!” “哦,对了,今天我们在百草堂卖草药,永平哥拿上次请他吃饭的事教训了我三弟,我很是不明白呢!明明那天家泽去你家请吃饭,是你不上进门还推说永平哥不在家的,可那天永平哥是在家的,这怎么也怪不到我三弟身上吧!还有,今天永平哥说我大哥打着他的名义在百草堂卖草药呢!还好,百草堂的大掌柜给我大哥正了名,不然我们可不敢再去。” 也不理他们惊讶、惊慌的神情,撑着下巴平静道:“这次就这么多吧,别再故意招惹我们,我们可不像我爹和我娘,什么都忍着、让着、藏着。我们不搭理不代表我们害怕,不过是怕麻烦罢了!你们说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呢?嗯?下次记得招惹我们前要有承受一击的准备。” “你胡说,你肯定是因为上次月瑶的事嫉妒我们家仙儿找上这么个好人家才往她身上泼脏水,罗员外的小儿子我可打听的细细的,他不可能有外室,更不可能有庶子。要真有也会被打杀的。”朱媒婆咋一听给惊着了,又瞧家轩说的像亲眼见过似的才没及时开口。 她是做媒婆的,罗员外家的小儿子看上她家仙儿她是怀疑的,所以这门亲事她托了相熟的媒婆一再的打听的,就是她自己也问了周边的好些人。再说罗家虽是商户,却家教甚严,不可能做出这事。 “信不信随你,该说的我都说了。” 第三十八章 罗家的小儿子甚得罗老太太的喜欢,那个丫环的娘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仆人。既然人家要说亲肯定是把朱媒婆家的情况摸清了,自然也有办法把这事捂得紧。这事他和大哥都知情,还得托孙小宝的福。 孙小宝有个外号叫“包打听”,他爱惹事,武力不行但嘴皮子不赖。家家户户都有那么点不能外道的事,他总有办法打听到。孙小宝为了在大哥面前显示能耐,没少下功夫把他这份“能干”执行到位,什么事都说给大哥听,他是个旁听的,但记性不差。 那小子也好些日子不见了,今天在镇上也没看到,看来又惹事被关在家里了。 走到王丽娘身边,开口道:“丽嫂子、芸嫂子,若是不介意,就和我们坐满子爷家的牛车回去吧!” 王丽娘听了永平家的事有些吃惊,不过她反应快,急忙笑着答应:“哎,那就谢谢你们了。” 周芸娘被王丽娘扯了一把,也急忙道:“我当然跟着一起回去。家轩,谢谢你们了。”她是对二弟家做的事吃惊,可更生气。她家的安辉正说亲呢!就怕这事与亲事有妨碍。她倒不怪家轩把这事说出来,本来就是二弟家做的不地道,又使劲折腾人家,哪能怪人家闹出来!她得回家好好说说。 张月儿在大哥怀得听得尽兴,精神也好起来了。看来还是要有让她感兴趣的事才行啊!她家二哥原来这么会说!简单利落的回击,真的太痛快了,还特别合她的意!这次就给他们敲敲边鼓,真当他们好欺负! 张家航看着怀里兴奋过头的月儿,有些好笑,还真没想到她对这事这么上心。 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张玉珍听到这边的动静,心里更是松了一口气,幸好家航叔刚才没有为难她。 坐在车里的李熏然脸色难看的很,她没想到家轩不但把赊药的利息说了,还把玉佩和请吃饭的事都说了。她倒是想反驳,可实实在在的借据附有的字据清清楚楚。再说还有其他事呢!只得一忍再忍,等当家的回来再商量行事。 “家航,今天的事对不住你们了,回去的时候牛车的钱也不要给我了。”满子爷一边赶车一边朝后面说道。 “满子爷,不关你的事的。你也是一片好心,是我们让你为难了。车钱肯定要给的,今天误了时间,您还多给了出城的钱呢。” “满子爷,家航,你们都不用再争了,今天的车钱还有出城的钱都由我来给,算是我请你们坐车。你们要是不同意,可是看不起我!”王丽娘笑着唬道。 “嫂子,车钱你出,出城的钱我来给,咱们得一起,你可不能把我落下。”周芸娘笑着附和。 “好,就按你说的。” “我也听丽嫂子和芸嫂子的,这次坐免费的车。”张家航也应下,他要是推拒只会让满子爷为难。 “丽娘、芸娘,还有家航,你们不用这样的,这点车钱满子爷还是有的。” “满子爷,你就听我们的吧。下次我再租你的车,你再给我免。”张家航见满子爷笑着应了,又道:“满子爷、丽嫂子、芸嫂子,今天我去百草堂卖草药卖的就是晒干的婆婆丁,咱们庄山里、地里到处都有。我也是第一次去卖,价格还算公道。每次送货一次性不低于10斤的量,收拾齐整些就行。既可以添个菜,还可以多个进项。” “家航,满子爷领你的情,你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得先顾好自己家。庄里四处是有,可人多了就采的少了,山里的黑木耳就是这个理,你呀,还是多送几次去镇上。” “可不就是,家航,卖草药的事你自己干,卖了银钱可以给月儿买衣裳,添个零嘴都可以的。嫂子今天瞧着月儿精神好多了,记得去我家找秀秀玩!” 周芸娘想得多些,她记得之前家航说起百草堂的事,不由开口道:“家航,其实嫂子心里愧的慌。你永平哥做的那些事我都不好意思面对你!你要是不方便卖草药,我可以帮你拿到镇上去卖。” 张家航等他们说完,才一一说道:“满子爷,婆婆丁多着呢!我们家采不了这么多,又要进山打猎、采黑木耳,忙不过来。婆婆丁不像黑木耳,比较费工夫,价钱也没有黑木耳值钱,所以不会有很多人揽这事的。” “丽嫂子,我记着呢!等忙完了我一定会带月儿去找秀秀玩。” “还有芸嫂子,你不必这样的。永平哥家的事与你们无关,我不会胡乱攀扯。只是希望芸嫂子不要怪我们的事影响了安辉。至于草药的事,我是跟大掌柜约定的,不会有什么影响,要是不方便,我肯定会开口的,到时你可别不答应。” “放心吧,家航,嫂子肯定答应。今天的事我也不会怪你的,若不是你永平哥做的过分,也不会如此。就像你说的,我也不是个胡乱牵扯的人。你说的草药之事,我就代他们都应下了。” 这边张富贵把受伤的张家林送回家,早在院外等了许久的方秀兰顾不上问连忙上前让文清、文远背着张家林回屋。 “富贵,今天谢谢你了。这是车钱你收下。” 张富贵见这么晚四叔和二房的人一个都没在,只有秀兰嫂子一个人在这里接应也不好多说。把钱推了过去,又从身上拿了些铜板递上。 “嫂子,车钱就不要了,这些钱你拿着给家林哥买点吃的让他补补。你也别推了,给的不多,收下吧。天也晚了,我就先走了。” 坐在车后富贵嫂见自家出力又给钱,心里老大不满意,想开口嚷上一句,又顾及之前的事当家的还没消气不敢吱声。 方秀兰看着手里塞的银钱,心里难受的很,只是不停的道谢。 等张富贵一走,她才急忙进屋。见自家当家的右腿被包的严实,脸上苍白又透着虚汗,急道开口问道:“玉珍,你爹的腿怎么样了?” “娘,我们今天是让百草堂的大夫给爹看的。爹的腿伤比较重还流了很多血,需要在家好好养着,还得多吃些补身子的东西。以后若是好了,右腿可能使不了重力。” 方秀兰一听以后可能会落下隐疾,还干不了重活,不由扑到床上大哭起来。家里偏着二房,自家的银子都交公了,今天出事的时候,上房就给了500文给孩子他爹看病,其他的全是文清和文远四处借来的。当家的现在要养身体,还得自家还债,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三十九章 “娘,你别哭了,要是被奶听到了,少不得又要挨骂。” “玉珍,娘也不想哭,可你爹的腿,还有欠下的银子如何是好。” 站在床前的张文清轻声安慰道:“娘,爹的腿能保住就已经是幸事了,银子咱们还就是。我们两房又没分家,就我们一家交公的银子少说也有十几两是能还上的。再说,爹也是为了救二叔才受的伤。” 本来倒树的时候,那树是往二叔那边方向压过去的,是爹推开了二叔没来得及跑开才被砸了腿。 方秀兰听了大儿子的话,更是痛哭出声。文清他们去了镇上,娘就已经跟她说了,孩子他爹的腿是自个弄伤的,镇上的花费一个子都不会给,可她实在说不出口。 “哭,哭,哭,嚎丧啊!我和他爹还没死呢!还不赶紧给我去做饭,难道还要我做给你们这一大家子吃?”周氏在院里破口大骂。家里没分家,一大家子挨在一起住着,屋里的哭声上房和二房都听到了。 “娘,今天的晚饭可是轮到大嫂。咱们在外面忙了一天,连口水都没有喝,他们倒好,一家人都挤屋里躲轻闲。”张家明的媳妇周玉英对着大房的门口大声说道。要不是今天大哥伤了腿,大嫂又应下了娘的话,她可不会同意大嫂在家躲懒。 躺在床上不得消停的张家林,忍痛开口道:“玉珍,你和你娘去做饭吧。我这里有文清和文远,不碍事。” 等媳妇和闺女出了屋,张家林才轻声叫过两个儿子。“文清,文远,给我说说今天借了多少钱,又花费多少。” “爹,这事我一个人说就行了。村长家借了五两,继山叔家借了三两,吴管家借了五两,一共是十三两。爹在镇了花了十五两,还有二两是家里给的。您不用担心,好好养伤就好。借的银子等吃完饭我去找爷爷。这次爹是为二叔受的伤,爷爷肯定会给银子的。”要是平时,他也会和跟着担心,但这次牵扯到了二叔,爷爷和奶奶不会不管。 张家林沉默的看着两个儿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要真像文清说的就好了! 周芸娘从镇上回来放下东西也不急着做饭,见老爷子和儿子都在里屋,这才找当家的说事。 “我说这么些年二弟家咋与子杨叔家走得这么近?还赊药啥的,原来收了人家的利息!你是不知道,三、五分的利息,还有十分的利息呢!这么多利息也不怕撑死。既得名又得利,还捂得死紧,逼得人家卖了玉佩,又无故消遣、诬陷人家,这下把几个孩子给逼急了才说了出来。真是个不省心的,干得这叫啥事?我跟你说,现在家里安辉正在相看亲事,要是因为二房的腌臜事把亲事搅黄了,我可不依!” 张永升低头编着筐子没马上出言。今天老村长还找了自家老爹和他谈了。要是自家婆娘知道家航他爹当年还救了二弟的命不知道会咋样!唉,这事他也是第一次听。没想到老爷子瞒着他这么多年。自家媳妇一直对二房因为当年分家的事心里闹意见,老爷子又偏着那边,他心里看得明白却又无奈。 唉!就这样吧。他就安辉一个儿子,这回相看的姑娘是周家村周屠户的闺女,是家里的老大,家事做的挺顺溜,人也孝顺,是个好的,那边家里的几个小子都是那闺女带大的,关系好以后也好帮衬。好几户人家上门求娶呢! 他家安辉也看对眼了。要真因为二弟家的事给搅黄了,再找这么好的姑娘不容易啊!还是趁着事情没闹出来前定下才行。 “二弟家的事就先放一边,咱们早年已分家,就是闹出了事,老爷子还在呢!安辉的亲事你抓紧些让媒婆多跑几次尽快定下来。多给些媒钱做谢礼。” 周芸娘听了这话,心里的火气下了大半,乐着应了。接着又说道:“当家的,四叔家的家林今天被大树给压断腿了,我瞧着那腿伤得可不轻,就四叔家那偏心眼回去肯定要闹一场。还有,家林家的闺女往常看着挺知礼,没想到弯弯绕绕挺多的,我瞧着不是个老实的。要不是家航给她留了脸,我估摸着玉珍今日也不会好受。”说着,又把镇上的事仔细的说了。 张永升放下手中编了大半的竹筐叹了一口气。 “五叔家的几个孩子上无爹娘,又无至亲相帮,不硬气点骨头都得给人啃了。还好有老村长他们给护着。要是二弟在百草堂为难,你就多帮着点。四叔家的事等闹了再说吧,不亲不远就行。至于玉珍的事你也别往外说,她明年就得嫁人,咱们也是当长辈的,别误了她。” “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多嘴的人,再说家航都给她留了脸,我又有什么好说的。卖草药的事我也与家航说定了的,就等他上门找了。你说二弟也真是的,人家卖个草药还说人家借了他的光……” “行了,别说了。二弟熬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当上二掌柜也不容易!” “我就说嘛,每次说一说起二房那边你就让我别说。现在好了,那边惹事我们大房得跟着倒霉,他张永平当了二掌柜又咋嘀,这么些年我们没沾过一点光。就是老爷子平常看病吃药哪一样不是我们大房担着!当年分家他们二房占了大半家产,养老银子交那么点我不说你心里也明白,更让我伤心的是,凭啥老爷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给二房的安平,难道我家安辉不是你张家的子孙?” 每次都是这样,她一闹当家的就不让她说,现在那边惹的那事要是闹开了唾沫都得淹死。别看五叔被出族断亲,可当年那事都是给逼的,特别是五叔去了之后,庄里的人对那几个孩子护着呢!虽说他们两房已分家,可那边和当家的到底是亲兄弟,怎么可能不被说。 “别哭了,我知道这么些年你跟着我受委屈了。你说的那些我心里都明白,可明白又能怎样呢?难道我还能对着老爷子干?我说的话二房会听?没得还被人说不孝,对安辉也不好。咱们就安辉一个孩子,有我和你一起疼就好了,不会让他受委屈,再给他讨房知心的媳妇这辈子就知足了。对比四叔家的家林,我们好过多了,至少咱们分了家还能当家作主。” 第四十章 周芸娘想到四叔家那摊子事,心里平衡了点。擦了把眼泪,又低声道:“我又不是不知理的,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每次你一说我都听了。可这次的事不是小事。你也知道五叔家当年是个什么情况,那几个孩子庄里的人护着呢!为了安辉我明天就去找媒婆说项,你也别闲着,去二房那边说说。” “今天家轩还是留了退路的,并没有把实实在在的字据摆出来,不过是口头上的说词。那利息定的这么高,以你家二弟大善人的名声只要没有摆出来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你让那边别再做多余的事了,真逼急了到时闹开可得不了好。别看五叔家的几个孩子小,不是好欺负的,可没五叔和五婶的好性子。我就怕二房那边把人家的退让当坏心。” “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去。你也抓紧,定亲的礼钱那边多要些也无妨。”听自家媳妇这么一说,他也急了,自家二弟是个什么性子再清楚不过了。 这叫什么事啊!当年五叔被出族庄里的人愧着呢,这才对五叔家的几个孩子护得紧。别看没什么往来,也没什么走动,可一个一个的没少做。要是庄里的人知道五叔还救了二弟性命之事,他家安辉别说正在说的这门亲事,就是再有个好姑娘也不敢上门! 周芸娘见当家的着急了,心里稍安。安辉的亲事她会抓紧,就是当家的不说,她也会办了的。 “月儿,要睡了么?” “大姐,回来的时候我牛车上睡了一路,现在精神好着呢!我等大哥说事呢!” “呵呵,别急,月儿。大哥刚把银钱点了,现在就说。”张家航把桌上的银子收了起来。看看坐在桌前的几个弟妹笑着道:“咱们这些日子卖黑木耳、野物、绣品边着今天的婆婆丁,除去置办的粮食、衣裳、年货、人参,还有其他物什,还剩六两多银子,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久前他们家担心饭吃不饱,现在过冬的粮有了,衣服有了,还置办好些东西颇有盈余,这是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最开心的是月儿的病有了起色,不再以前那般频频发作,也不用担心月儿的诊治。 张家泽:“大哥,趁入冬前,咱们再多攒些,或许真的能把欠的债还了。家里修房子咱们也不用请人,我们三个一起干。” 张家轩:“我同意家泽说的,咱们有力气,辛苦些就能干完。等交完百草堂的货就开始修房子。” 张月瑶:“我也可以递个东西,体力活我也能做一些。” 张月儿也一脸的干劲十足,“搬运的活计我也可以。” “好,都听你们的。我打算把屋顶全部换成新的稻草,房子也重新加固一下,院墙再加高一米。平常进山的时候,多收集些灌木、刺条、石头和遮掩的刺激性植物。这里大都是防护用的,我们先弄好放在一起,到时再找让月儿收在空间搬回来。”张家航见大家摩拳擦掌自然答应。 “月儿,从明天开始你也少进山,现在天气凉了。山里的环境与你身体有碍,还是小心些为好。” “知道了,大哥。等你们收拾好了我再进山吧。我多穿些衣服也没事的。”张月儿现在也不逞强,又不是不让她进山,在庄里她也可以找事做。 张家航见月儿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知道她是把他在镇上说的话记在心里了,回头他得找时间同家轩他们说一说,也让他们安心。 “大哥,以前家林哥背着四伯他们关照过我们几次,虽然不多,但也尽了他们的力。现在他的腿受伤了,咱们要不要送点东西过去?”把事情商定,张月瑶说起四伯家的事。 “不用了,今天在镇上我跟家林哥说了,要是有事就让文清过来。我们若是送东西过去为难的也是家林哥和嫂子,他们更不好过。” 四伯和四伯娘把大伯、二伯、三伯,还有几个姑姑少去那边走动的原因怪在爹的头上,所以最忌家里的人与他们这边打交道,平常路上见了都避着,也就只有家林哥和秀兰嫂子在没人的时候打声招呼。 爹还在的时候,有次捕猎受伤是家林哥背着回来的,后来秀兰嫂子瞒着送了些鸡蛋被二房的发现了,四伯娘知道后狠狠的打了嫂子。要不是文清几个在家拦了一把差点给打死。那以后就再也没来他们家了。直到去年月儿病重他和娘去永平哥家借钱给碰上了,当晚家林哥又摸黑过来偷偷塞给他二两银子,他谎说银子凑足了才没收。 那二两银子差不多是家林哥所有的私房,四伯和四伯娘一直偏着二房,两房又没有分家,外出做工的银钱都是要交公的。攒下这么点银子实在不易,要是再被发现,他还真怕出事。 所以今天玉珍的小心思他看在家林哥的份上放过了,希望她能有所收敛。多些心思不是坏事,可要有个度,过了的话就不是好事了。 “月瑶,若是和玉珍打交道记得多留个心眼,我瞧着她心思比较多,说话做事都注意些。” 相信这一次之后,玉珍要是聪明是不会再来招惹他和家轩,家泽本身心眼就多不用他操心。但月瑶是个女孩,她们年龄相差不大,以后总会打交道,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免得到时被坑了。至于月儿,她不坑别人就偷笑了,再说她那么小,也不会找她说事。 “嗯,知道了,大哥。我不喜欢动心思,不代表我不会,你放心好了。” “大哥,你也真是的,大姐又不傻,念了这么多书见识不少,哪会瞧不明白。只要是聪明的都不会被玉珍那作态给坑了。至少满子爷和丽嫂子、芸嫂子就看清了。” “家泽,你别小瞧她。今天她是真的担心家林哥才失了分寸,要是平常你就不会那么容易看清。你瞧着吧,不用几天今天在场的人除了我们兄妹,都不会对她留下坏印象,反而会觉得她孝顺。这才是大哥给她留的退路!” 第四十一章 “是的,三哥,大哥和二哥的话你别不当回事。不要太过自信,不然吃亏的就是你。有时候你失败的原因不是敌人太过强大,而是太弱小。因为你轻视它、不屑它,才会在你不留神的时候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说到这里,张月儿有些激动,她就是这样才会失了性命!方琪母女在她眼里何其渺小,她们的小动作从不放在眼里,不过是每日穿衣打扮流连于各种应酬。即便她们做些什么,她的继承人身份早已定下,生父虽与她不亲却也不会做出虎毒不食子之事,更何况她身后的家族势力根本不是她们所能抗衡的。 可她们却成功了!当然,她们会对自己的行为负出代价,爷爷自会查清事实。哪怕父亲再怎么维护也不会让她们逃脱罪已,失去所有及牢狱之灾必不可少。但又有什么用呢?若不是她幸运,灵魂穿越异世重得一世,早已无知无觉。 “月儿,三哥记住了,你别激动。来,喝点水,咱们好好说。”张家泽见她激动的颤粟,连呼吸都有些喘,急道。 深呼吸,深呼吸,张月儿平静下来才认真说道:“三哥,你一定要记住,大哥你们也要记住。千万不要轻视任何人,哪怕在你眼中微不足道!因为我就是太过轻视才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下张家兄妹都明白月儿为何这么激动了。月儿的强势他们都见过,要伤她的人不多,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不禁唏嘘不已。 “月儿,你放心,我们不会轻看的。” “嗯。大哥,我知道了。”听到大哥应允的安抚,她才心安。 接下来的几天张月儿只进过一次山,将大哥他们在山里准备修房的物什收在空间搬运回来。他们家与庄里隔着一段距离,院墙又高,所以院里突然多了一大堆的东西并不引人注意。 如二哥所说,玉珍因照顾伤腿的家林哥也得了风寒,这不,孝顺的名声就出来了。连理由都不用找,就现成的,也没人不相信。庄里现在谁不说她孝顺,勤干,还有不少人怜惜呢! 四伯那边二房是不理大房的事的,家林哥伤了腿不能做活计,秀英嫂子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文清和文财就更不用说了。那么照顾家林哥的差事大半落在玉珍身上,还得管家里的活。这么多事让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干了怎么可能不生病?就算她有些心思,也觉得合情合理,不然怎么在那个家讨生活?这些事实被庄里的朴实人家知晓难道不心疼她?更何况那天大哥不是说了嘛,她是太忧心她爹的腿才失了分寸,就算她当时为难大哥那也是因为孝顺。 虽然她生气玉珍上次在镇上的事,但说心里话,她是同情玉珍的,也认同她的做法。想让自己过得好、少受些罪,费些心思很正常,只是玉珍没有选择正确的对象,冒犯了他们兄妹。至于是不是小家子气、亦或是不是不够聪明、有没有做过头都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与之不相熟也没什么交情,不想理会。 还有朱仙儿的亲事,春嫂子也正式上罗家当面问清并应证了事实,还在那边大闹了一场,但亲事已定,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昨天朱仙儿她爹有根哥还有春嫂子还专门上家里赔礼致谢。大哥没让收,只吩咐春嫂子别再打大姐的主意就行。这事就揭过了!她瞧着春嫂子应该是被逼着过来的,不过也没什么,至少她会有收所敛。 当然了,她也终于见识了芸嫂子家的秀秀,是个乖巧、勤快的孩子。这不,正和芸嫂子在地里摘婆婆丁呢! “月儿,你看,这都是我摘的婆婆丁,有不少呢!”穿着粗布袄的秀秀一脸笑意跑过来。 “嗯,秀秀真厉害!”她紧了紧身上的厚衣服,呼出一口气。才几天罢了,天就冷了很多。本来秀秀要叫她姑婆的,她听的渗的慌,就改口让她叫月儿了。这里外姓人并不讲究辈份,同龄的一般以名字相称,年龄差的大的按辈份论。同支同族的则讲究辈份,出了五服的平常并不特别要求,只在特别的场合才按辈份。 “呵呵,这些你帮我看着,我再去摘,等摘了好多好多,就可以买糖吃了。到时我分给你。” 从口袋里拿两颗糖递给秀秀,“给,我这里就有糖,把手擦一下吃了吧。” “不要,我要自己赚钱买,奶奶说我不能拿你的糖,你没我高也没我胖,要多吃些才行!” 太不可爱了,她也想长大,想长高、长胖,有没有这么打击人的!无知无畏! 唉!她还是适应不了和小萝莉玩。不搭理又不行,不然一直说个不停,还得哄着、夸着。 算了,她还是沉默吧! “月瑶,你瞧我家秀秀多喜欢月儿啊!在家里她可没这么会说,也没这么粘人。你家月儿还经常给秀秀零嘴,你让她下次别给了,吃习惯了不好。” 张月瑶笑道应道:“丽嫂子,月儿给的不多,秀秀这么乖巧不会贪嘴的。我家月儿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静,不像秀秀这么招人疼。” “月儿好着呢!你看我们都在这里忙,她一个人呆着不哭不闹,有事才找你,没事就自己玩,不知道有多懂事。” “呵呵,咱们月儿和秀秀都是好孩子。” 她是看明白了,月儿还真不喜欢和小孩子玩,回去同大哥说说。明天她也不打算让月儿出来了,现在这天干冷的厉害,连她都要穿好几件。 张家林躺在床上愁眉不展。那天他被大树压了送回家的时候,他还记得爹娘和二房的态度,简直巴不得他当场死了就不用花银子了。后来请了西庄的方大叔过来诊治。方大叔是个赤脚大夫,主要是给牲畜治病的,普通的病症也能治些,像他伤成这样的根本治不了,这才让家里赶紧往镇上的医馆送。 这可要了他娘的命,要从他娘手上拿银子简直是挖了她的心,哪里肯干。最后爹说话才拿了二两银子。可这点银子哪里够!只得委屈媳妇和孩子四处找人借银子,这才把他送到医馆诊治。 等晚上送回家的时候,一听说他用了这么多银子,腿好了以后干不了重活,还得在家养好几个月,爹娘和二房的脸色都黑沉沉的。 从小他就知道爹娘偏心二弟,家里有好的都是二弟的。他心里一直都明白,却一直想着只要努力干活将来他们会看见自己的好。可是这么多年,爹娘越来越偏心,他越来越失望。 第四十二章 家里两个小子一直想念书,平常做了活计就偷偷的站在族学外面旁听。媳妇因为这事偷偷哭了好几次,他看着不落忍就求着爹让他家的两个小子进学堂。当时家里同意了,他和媳妇都很高兴,还觉得总算有了奔头。可在第二年就闹着家里没银子让他家的两个小子都退了学,却把二弟家的小子往镇上的松山书院念书。 松山书院是镇上除了青松书院外最好的书院,里面的开销比族学高出好几倍,他不同意,娘哭着闹着说他不孝,他能怎么办?他家小子要娶媳妇,女儿要嫁人,不能被拖累,这才咬着牙应了。也是从那以后,他才在平常做工后再找些活计攒些私房,虽然不多,可总比没有强。 爹娘偏心他已经习惯了,可是二弟的做法实在让他心寒。不说其他,就拿他以身冒险推开本是往二弟身上砸的大树受伤的事。他治腿的银子应该是从公中出吧!至少二房也得担一半。可没想到,二弟竟是一个字也不承认。娘和二弟妹还趁他去镇上逼着孩子他娘应下让他们这一房单独偿还治腿欠的银子,文清去找爹要说法竟也默认了。 他当然不会同意自家担着那些债,所以家里连着几天使劲的折腾,骂骂咧咧没一日消停。自家媳妇和几个孩子一直没得闲,玉珍还累病了,要不是老村长过来说了些话,现在玉珍还得包揽家里的全部活计。 叹了一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只希望他的腿能快点好起来。 晚上大姐做好了晚饭,一直不见大哥他们回来,若是往常他们应该早就到家了。 “月儿,你先吃吧,我先去院子外面看看。” “大姐,我还不饿,咱们一起去吧。”张月儿拉过大姐的手往屋外走。现在外面的天都黑了,也没亮光,她不放心大姐一个人去外面。 “那咱们就在院里等吧,要是他们回来了咱们也听得见。” 这边张家航三兄弟背着满满的东西从老村长家出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言的往家赶。路上就他们几个,显得格外安静。 “大哥,二哥,如果大爷爷说的今天年冬天可能变天的事真的发生,咱们应该怎么办?还有后山的事要不要跟月儿说清楚?”快到家的时候,张家泽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见四周无人才打破沉默。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早,还没入冬就已经冷了很多,而且后山的动静也大了。大爷爷是庄里辈份最高、年龄最大的,像变天这样的事还是与老一辈的长者确认一下比较好。所以下午他们在山里忙完后,先把山里猎的野物交给继山哥代卖就去了大爷爷那里问及此事,没想到得到还真有可能发生。 “这事我再想想,等回去再说吧。”张家航停下脚步沉吟道。 “大哥,不要再想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变天和后山的事都跟月儿交待了吧。我知道你是怕这事太大吓着了她,可我们没有时间了,要瞒也瞒不了多久。还不如提前告诉月儿让她有个缓冲的时间。再说月儿没你想象中的脆弱呢!她可是特别的。” 说到这抓了抓头,“我可没忘记她刚来时威胁我们的语气和神情,那种压迫感到现在还记着呢!当时我差点就被她给镇住了,要不是当时太过伤心哪里会那么快反应过来。别看她现在老实了很多,但她的本性可不弱呢!真是个别扭的小妹妹,回去再逗她玩!” 张家航和张家轩听了哭笑不已,不禁都为月儿的以后默哀!他们也喜欢月儿变脸的,既讨喜,又可爱! “大哥,我也同意家泽的做法。前些日子后山的动静不大,咱们没敢确定,但昨晚的动静可以肯定是后山深处传来的。我知道月儿受不得刺激,可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应该让她知道。” 昨晚后山的动静他们在屋里全听到了,之后都没睡着。他们担心西厢的月儿,也担心以后的事情。大哥的想法他很清楚,可是他们瞒不住月儿,也无法控制事态的发展。既然这样,他们只能将危险和伤害降到最低,这样才不会在事情发生的时候让月儿一点准备也没有。 “既然如此,就依你们的吧。宜早不宜迟,晚上吃完饭咱们就一起说了。”张家航思量一番最终点头同意。 好不容易等到大哥他们回家吃饭,张月儿就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对。不论是精明睿智的大哥、稳重少言的二哥、狡猾好动的三哥、还是贤惠能干的大姐都一脸担心的望着她。 担心她?那家里的压抑气氛就是与她有关? 她最近特别注意身体的调养和锻炼,没怎么犯病,应该与此无关。 张月儿坐在桌边慢慢的喝完汤,见他们吃完饭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看向大哥问道:“大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张家航忧心的看着一脸疑惑的张月儿慢慢说道:“月儿,大哥有两件事与你说。你听的时候要控制好情绪,也不要害怕。” “大哥,吃完饭咱们就休息吧,有事咱们以后再说。”张月瑶急忙阻止。 他们回来的时候,二哥趁着大哥和家泽与月儿玩闹的空档,拉着她把可能变天的事说了。她听了心里混乱又担心。再听说大哥的决定,也没细想,只以为先告诉月儿变天的事情,后山的事情以后再提,没想到是现在一起说。 张家泽看着忧心的大姐劝道:“大姐,要说就一起说了,宜早不宜迟。瞒不了多久的。” “月瑶,你别担心,我们都在这里陪着月儿,咱们慢慢说。大哥会注意分寸的。” 张月儿听的云里雾里,心里却明白,他们要跟她说的肯定是家里的大事,还是她不曾听过的。而且是他们认为她会害怕的事情! 莫不是这些日子让他们忘了她是谁?忍不住释放身上的气势,“大姐,你别担心,我不是那么容易吓住的,你让大哥说吧。” 第四十三章 张月瑶看了一眼大哥,最终点了点头,然后苦笑道:“月儿,我知道你不脆弱,只是等下说的事我还是忍不住担心。大哥他们也担心。你听了不要害怕。” 收了身上的气势,蹙眉,什么事弄得他们这般,为什么要这么担心她? 既然要说,那就让她开这个头吧。张月瑶一边小心的看着月儿,一边回忆着去年那次让月儿病情加重的那次野兽入屋的情形。 “月儿,你还记得去年深冬发生的事吗?当时娘把你抱在怀里,使劲的抱着你,捂着你的耳朵,你当时听到的声音吗?那一次你病的很重,很重。” 去年吗?那就是她没来之前的事情。皱着眉头努力搜索这个身体的记忆。记忆很零散,记得也不多,最多的是身体疾病带来的痛楚,还有家人的陪伴、疼爱。 脑子里一一晃过这个身体的所有记忆,然后又回想去年冬天的事。突然间,张月儿的眼前恍过,在一个黑黑的屋子里,里面沉闷难闻的气味,娘紧紧的抱着她,不断的轻声细语哄着她,可是屋外一直传来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夹杂着辟里啪啦的嘈杂声,她害怕极了,身体不停的抖动,忍不住想哭,却被捂住嘴巴不让哭出声,憋得她满脸通红窒息过去了。 想到这里,张月儿控制不住的全身颤抖,满脸恐惧的望着他们。好一会儿才发现大姐满面泪痕,紧紧的抱着她,不停的在她耳边说:“不怕,月儿,我们都在这里,不怕,不怕……” 张月儿终于想起来了,这是这个身体隐藏的最深恐惧,即便是她这个成年人的灵魂也控制不住的害怕和颤抖,她几乎控制不住当场要发病。 好不容易压下心绪,安慰道:“大姐,月儿在,月儿不怕。”却发现声音依然止不住的颤抖,她有些气恼。 又过了好一阵她才真正的平静下来。看着他们心急的神情慢慢道:“你们放心,我已经没事了。当时我有听到吼声、杂乱声,娘抱着我捂住我的耳朵不让我听,也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出声,后来晕过去了。还有,刚刚身体的那些反应不是属于我的,而是过去的月儿内心深处的恐惧,是她的本能反应。” 刚才月儿的反应他们都看在眼里,那是怎样的恐惧深埋在那个小小的身体里!他们知道,也切身体会过!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更觉得心疼。忍不住哽咽出声。 他们从来没想过,过去的月儿会如此害怕! 月儿生下来身子就弱,又病痛缠身,五岁的孩子看着就像三岁,不管是说话还是走路还比不上三岁的孩子。他们都觉得那样的月儿并不怎么懂得什么是害怕。就是知道也会忘得快! 然而他们都错了。月儿是懂得害怕的,也不曾忘记恐惧! 怪不得那次野兽入屋月儿的病加重了很多,还差点送了命!特别是娘去了以后,月儿越来越粘人。总要有人哄着、陪着她才肯安静下来,发病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月儿,你记忆里听到的吼叫声和杂乱声是凶山深处的野兽传过来的,也有野兽入屋引起的;娘捂住你的耳朵不让你听是怕你吓到;捂住你的耳朵是因为害怕你的哭声被外面的野兽察觉。”张家航缓和心情接过话题解释道。而后又一字一句看看她的眼睛认真道:“闯入的野兽是凶山跑下来的!” 张月儿点了点头,从记忆里她已经大概的猜到是怎么回事。但是大哥说闯入屋的野兽是来自凶山,惹得她震惊抬头。不由急道:“大哥,你是说闯入屋的野兽是来自后山吗?据我所知,后山的野兽不是不会下山吗?有没有可能是从其他山里跑下来的。” 如果大哥说的是真的,那真不是小事了。这应该才是他们担心她的原因所在! 张家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后山的野兽从不下山,这是大家都清楚的事。但却不是绝对的!去年深冬就闯入了一只。” “每年冬天,后山深处的野兽动静会越来越大,也会越来越频繁。最冷的时候总有几日深处的嘶吼不断,离得近的听了会让人从心底感到害怕,根本无法安然度日。所以每年在后山动静最大的时候,我们都会住在正房的地窖里过冬。去年野兽入屋之时,正是深山动静最大的时候,不易被人察觉。若不是它闯进来的时候掉至后院陷阱发生了声响,我们也不会知晓并得以保命。” “闯入的那只野兽并不普通,它头长触角,眼睛赤红,四肢锋利异常,那不是周边山里的猛兽,而是来自凶山深处的异兽!可惜陷阱挖的不够深,困不住它,被它爬了上来,又跑进了后山。此事庄里的人无人知晓,我们也不曾告知。因为没有凭据去证明这件事情,毕竟这样的事过去不曾发生。” 凶山的神秘与危险她一直想探知,但她记得上次三哥说的话,不会冒然行动。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能力!但里面的动静她多少还是能听到的,就拿最近几日来说,深山的声响大了些也频繁了些。 “大哥,闯入屋的只有一只吗?还有你是怎么肯定它是从后山跑出来的?”大哥的说词她是相信的,但她想听到更有力的凭据。以她的对他们的了解,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说出这样的惊人之语。 “是的,只有一只。之所以确认它来自凶山,是因为一本册子。那本册子是燕爷爷留给爹的,里面记录着凶山的危险,还有一些关于异兽的说明。庄里的人只知后山那些紫雾和凶兽的厉害,却不知最可怕的是深山深处的异兽。异兽不同于周边山里的野物,比之狼虎类的凶兽更凶残。而且它的血是有毒的,若是被它弄伤,毒素会侵入身体,慢慢衰弱直至死亡。它们一直生存于凶山深处不曾出来,那一次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之后它也没再出现。” 第四十四章 张家航认真的回答月儿提及的两个问题,这是他要说的重点,也是他最担心的。想接着说下去,又怕一下子说的太多让月儿接受不了。 “大哥,还有什么就一起说了吧。之前的事情刚想起来的时候有些突然,身体也的确有些不好受,但因为不是我亲身经历对我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大哥的神情她看在眼里,不由出声道。 见月儿确实无事,张家航接着又说起另一件事。“今年的冬天冷得有些不寻常,所以我们去问了大爷爷这才回来晚了。大爷爷说,今年可能会闹灾,还得再多看些日子才能有说法。虽然没有肯定,但我们却觉得可能性会比较大。因为后山的动静提前了。往年的这个时候,至少还有一个月后山的野兽才会出来活动,可是现在夜里就已经有所动作。听起来天灾发生的可能与后山的动静没什么关系,但我相信我们的直觉。所以不管是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房子要尽快修好,没有准备的也得提前准备。等山里动静大了,我们就去地窖过冬。” 张月儿听完后没有说话,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桌面。熟悉这个动作的都会知道这是她极度认真的时候才有的表现。 这些天是有些冷,她身上的衣服是一件加一件,还以为原本就是这样。但从大哥的话里她也觉得今年的冬天,天灾发生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个时代庄户人家都是看天过日子,以大爷爷的阅历出错的机率不大。还有山里的动静,她听到的动静更多。 大哥他们从小就在凶山脚下长大,离得近,又以打猎为主满山的跑。虽然年龄小了些,但他们打猎的本事不比老猎户差,力气也不小。身为猎户的他们直觉更为敏锐,在遇到关系生死存亡之事时这种敏锐更值得相信,正是因为这样,大哥才将两件没有关系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比之大哥,她是知道天灾之前会有一些预兆的。比如地震会引起动物一系列的奇怪行为,虽然说不清楚原因,但动物的感知一向比人类要强烈的多。 只是让她不得解且忧心的是,凶山的异兽为何跑了出来?如果跑出来了,下次又有多少只?他们一家离得这么近能避开吗?想不出所以然,只能如大哥所说提前做好防范。 理了理思路,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原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异兽和变天的事情虽有些吃惊,但不管发生什么,咱们准备好就行。还有,深山的动静我还是知道一些的,或许知道的比你们多。因为紫钥的缘故,我的感知要比常人开阔许多,所以后山的嘶鸣声我早就注意到了。这两天听得尤为清淅。当然,只要我不去特意关注,往常还是和你们一样的。” “月儿,后山的动静你应该告诉我们的。下次记得跟我们说。”张家航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呵呵,知道了,大哥。下次一定跟你们说。修房的事就依大哥上次说的。不过,我再补充一些。院墙上可以插一些尖硬锐利的石块、瓷片,山里的刺条也可以。院子周围的防护再加强些,周边多放一些灌木、刺条,陷阱加深。藏身的地窖再挖大、挖深,最好还能在地下修条地道方便转移。” 接着又把地道解说给他们听。“所谓地道,就是建在地下的通道。可以建一条或者多条。用来躲避,逃跑,还可以趁敌人不备偷偷袭击,需要注意的是,地道的出口必须要隐秘,否则无异于羊入虎口。先就这些吧,你们都可以提意见。” 见张月儿听了两件事情之后,除去之前捂着胸口有些喘之外倒和往常一样,他们这才将提着的心放下,接着一起商量后续的事情。 张家轩:“其他的都可以办到,只是月儿所说的地道恐怕时间上赶不及。” 张家泽:“二哥,来得及的,咱们晚上可以开工。再说,那些挖出来的泥土可以堆放着让月儿用紫钥转移出去,至少可以少花费一半的功夫。” 张月瑶:“进山采黑木耳还有婆婆丁的事先放着吧,这样我就只有做饭的活,我也可以帮忙。早些完成早安心。” “婆婆丁应该摘的差不多了,等晒干收拾好我就送去百草堂,顺便再给飘香楼送一次货再多买些粮食回来。以后再有黑木耳和其他野菜什么的,也不要卖了,全让月儿收着以后吃。”张家航做了最后补充。接着又道:“我打算这几天和家轩去凶山的外围捕猎,那里的猎物要多些,现在的价钱也不错,如果运气好,可以趁修房前赚上一笔。这样的话,即便闹灾也会过得好些。” “大哥,你们不要去凶山捕猎,娘说过不让去的。爹就在那里送了命。” 看着家泽红着眼眶着急的样子,安抚道:“家泽,现在后山的动静还小。我们就在外围,那里我们都熟,不会往里面去的。” 当年爹去了以后,他们都应下娘的话,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前不会进入后山,也不会往落叶山深处猎捕凶兽。现在的他们或许可以进去一试,多做些准备再进山。 张月瑶也急着反对,“大哥,我是不会让你和二哥去的。如果你们一定要去,我和家泽也要跟着才行。”然后看着张月儿道,“月儿,凶山不比寻常,那里冷的很,湿气又重,你身子弱就不要去了,大姐送你去丽嫂子家和秀秀玩。” 张月儿听了哪里愿意。她不是小孩子自然不是因为心中的好奇才想去,而是担心他们。虽是在外围,不会出现异兽,但里面的凶兽也不少,哪会像落叶山外面都是些寻常的野物。 “不行,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进山。我有紫钥,可以护住自己的安全,若是有危险,我还可以躲在空间里面。我是一定要去的。除非你们也不要进山。” 张家航与家轩对视了一下,然后看着一脸坚持要跟去的弟妹,只好无奈道:“那我们都进山吧,早去早安全,咱们三天后就进山。这几天就把手上的事都做完,再将进山要准备的都备好。”既然决定进山又不能抛下他们,那就都去吧,到时候多注意些,让他们往边缘走就好了。 第四十五章 老村长坐在炕上,看着下首的儿子和大孙子,感叹道:“子杨家的几个孩子可惜了呀!瞧瞧,才多大的孩子,竟然连变天的事都注意到了。连我都不敢说,还准备过些日子再找庄里的老人合计合计。” 唉,作孽啊!若不是因为当年的事被出族,就凭这几个孩子的能耐哪愁张家不兴旺。 “爹,您就这么当着您儿子和大孙子说这些,就不怕我们闹意见!虽说咱们家的几个孩子的确比不上家航他们几个,可您也得给我们留个脸啊!”张进兴自然知道老爷子在说什么,他心里想的又何尝不是,只是想以此转移老爷子的心结罢了。 三年前家航考上秀才那是多大的喜事啊,可因为被出族断亲,孩子的前途毁了大半不说,他们张氏一族也脸上无光。一说起这事,周边离的近的几个村长见面总会说几句不好听的,他听了也反驳不得。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呀就是说说罢了,再说咱们家孩子好着呢!就是不好我也是心疼的。”老村长唬着脸道。 张长福是小辈自不会对自家爷爷的说词有意见,再说老爷子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他又不是小妇那般小心眼容不下人。 “爷爷、爹,那边就他们几个孩子在家,独门独户的又挨着凶山,如果真会闹灾怕是不安全。到时我们把他们接到家里来,这样看着也方便。二弟在镇上没回来,我想他若是知道这事也会同意的。你们看可行?” 先前家航他们几个还在的时候,他就把这事过了一遍,等他们一走,就私下找自家媳妇敲定了。 老爷子不好开口,爹也不好主张,自然由他这个小辈的主动开口才行。虽说接过来多了几张口日子怕是会艰难很多,特别是月儿那个孩子得仔细养着。可到底是他们张家的子孙,又是子杨叔的血脉,老爷子又是一族之长,不管怎么说照顾他们都是应该的。 难就难吧,省着些总能熬过来。 老村长看着大孙子满意一笑,而后又叹气道:“长福啊,这事就不用了,家航他们不会过来的。我和你爹送他们出去的时候,同家航说了一下,被拒绝了。他们这是怕拖累我们啊!” 其实哪只是因为怕拖累他们呢! 当年的事让子扬和三娘受尽了委屈和苦楚,那几个孩子更是被无辜牵连了。从小就被孤立着长大,不管是东庄还是西庄就没几个人跟他们处着玩,就是见着了也是远远的避开,哪能让那几个孩子不心冷? 被逼着出族断亲、逼着无法在东庄、西庄安置、逼着他们一家在凶山那边落户,哪能让他们不怨?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他们的爹、他们的娘如何会早逝?哪能让他们不恨? 这是他、是他们整个张家庄欠下债啊!他虽然老了,但人老心却不老,明白着呢!除了还不怎么知事的月儿,那几个大的哪一个不对整个张家庄心寒,哪一个不对他们这些罪人心存怨恨! 他还记得得知子杨离世的消息时,那几个孩子眼里的嗜血仇恨惊得他差点站不稳,那得是以多大的心力才将那份长久的恨意压下来而不被他们所察觉!或许子杨和三娘是知情的,不然不会在多次推了他的好意后又重新主动有了来往,是为了那几个孩子吧! 在知道那几个孩子的心理后他担心啊!特别是三娘不在了之后,他更能察觉他们的仇恨愈发浓烈。所以上次在听说月儿病得快没命,当时他心急的双手抖动。他怕啊,他怕那个可怜的孩子跟着没了后那几个大的就再也没有顾忌。 这些担心和害怕他一直无法说出口,哪怕是自己最为亲近的儿子都不敢声明,那几个孩子他更是不敢劝说! 他们是罪人,那几个孩子即使要以命偿还他们也得受着,可儿子作为下一任的族长和村长必然不会接受,所以他不敢说! 而那几个孩子,他又能说什么呢?从子杨到那几个孩子,两代的人受的苦、吃的罪都是他们害的啊!当初谁会想到那件事及其后续会造成这样惨淡的结果。 他还记得三娘去的时候熬得都不成人形了,就是现在想起来连他这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都酸涩的很。她是不放心几个孩子啊!看着三娘那个样子,他说不出口。他怕越劝那几个孩子反弹的更厉害,所以他还是不敢说! 他知道庄里的人在子杨去了之后就开始对当年的事后悔了,在三娘跟着去了之后更是愧对子杨一家。可这么多年的冷然和漠视已经积存日久,就是想帮衬也因为愧疚的心理不敢上门。所以庄里的人都暗地里的关照。不然哪怕他是张氏一族辈份最高的族长,是张家庄的老村长也没法护住他们。他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出族断亲不是简简单的几个字那么简单。断亲是家事他只能帮着劝说,勉强不了;子杨被族里除族他更是无法干涉族人的意志,因为子杨那一脉再也与张氏族无关。如若当初子杨被逼着出族断亲之时,张氏族人及那些血脉至亲能退一步;或者在那之后庄里的人不远着、避着,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可惜,从来没有如果! 幸好,上次月儿被救回来了,他提着的心才勉强放下。可他还是忧心不已。 直到前些日子看到家航和家泽过来还银子,他察觉到他们的仇恨似乎没那么浓烈了,只是不敢肯定。而前几天他们在镇上的事他专门去问了西庄的赵老头,在得知家航把卖草药的事分了出来又接受了芸娘和丽娘的好,再得知家航没有为难玉珍,他既惊又喜。这两天他还在庄里看到月儿和丽娘家的大孙女秀秀处着玩,更是让他心中欢喜。 这是他这几年最高兴的一件事了。家航能点头接受来自庄里的善意,就代表下面的那几个小的也会同样接受,有这个好的开始就好了。只要庄里的人心怀愧疚、只要那几个孩子不抵触,他相信日经月久会将他们的仇恨淡化。当然,这些事他还是藏着好了。 第四十六章 “爷爷,这事大着呢,不能依着家航,若真发生什么咱们离得远可帮不上。家航就是不为他自己思量,也得为几个小的着想才是。您和爹怎么不多劝着些呢!你们放心,这事我同媳妇商量过了,她也是同意的,明天我再去那边说说。”张长福一听家航不同意急忙说道。 “长福,你媳妇是个好的,她的心意我和你爷爷都知道了。至于让家航他们过来的事怕是难,那孩子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你就别过去找家航了。咱们家多备些吃食和衣物,到时再给家航几个送过去。” 自家两个儿子是没什么大本事,但做人做事他和老爷子都满意。家里的两个儿媳妇也能干,特别是大儿媳。老二媳妇其他都好,就是有点小心眼,私心重点。不过,有他家婆娘镇着,又有老二管着,两个儿子又没分家,倒也闹不起来。 老村长在一旁点了点头,也说道:“这天还得再多看看,过些日子我再找庄里的老人一起讨论讨论。我琢磨着得找宁家,让宁老头顾着点。宁家离得近些,又是会武的,要是他们能应下照顾家航他们可比我们强多了。” 老爷子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天灾可不是闹着玩的,除了吃食紧张,庄外的人过来逃难的可不在少数,那些难民饿的都快死了,胆子小的入屋行抢,胆大的更是会杀人,若是引发暴动那才是大灾难。他们张家庄的人不少,还有不少庄嫁汉武艺傍身,今年又是大丰收,准备足些应该能撑下这个灾年。 看来得早些组织庄里的人把族学和祠堂外的石墙再修缮一番才行。到时让家航他们几个大的也过来帮忙,若真有事就是宁家也护不住的时侯得预备让他们在里面避着。真要到那一步,家航就是再不情愿,也得应下。月儿可经不起折腾,这事他终究会同意的。至于庄里的人,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张氏族人以及庄里的外姓人多数是会接受那几个孩子的。 “知道了,爷爷、爹。还是你们主意正,我没想那么周全。”张长福听着自家爷爷和爹的妥善安排笑着应了。他家媳妇自是好的,长辈能当着他的面夸赞更让他高兴。 夜里张长福心满意足的抱着媳妇躺着被窝里说私房话,说起晚饭后的事开怀道:“媳妇,我把接家航他们过来的事同爷爷和爹说了,还说你也同意了的。他们当着我的面夸你好呢!还让我以后对你好。” “当家的,你跟长辈们说这些干什么,家里的事你做主就行。家航他们几个孩子就是接过来又能吃用多少呢!月儿有月瑶在,也用不着我们多费心思,再说我挺喜欢月儿那孩子的,看起来安静乖巧可没咱们家俩孩子小时侯那般闹腾。”躺在自家男人怀里的李彩莲说到这,摸了摸平坦的肚皮叹气道:“要是咱们能再添个闺女就好了!” 她盼闺女盼了好些年了,因为她总想把自己在娘家受的苦弥补在闺女身上。她上面有两个姐姐,娘生她的时候以为是个男娃却发现是个闺女,她的日子自然不好过。还是在小弟出生以后,她的日子才好过了一点,可依然是被娘嫌弃、忽略的。 说亲的时候娘想把她嫁给过路的行商为妾,好换取银子给小弟做花销,连银子都要了回来,还是爹强硬的退了银子赔礼了事。可她的亲事却一直拖着,只因娘硬要十两银子才同意她嫁人。 庄户人家嫁娶一般三四两银子都是好的了,开口要十两哪家愿意点头?她以为她的亲事就会这样一直被拖着,等到拖不了的时侯也应该嫁不了多好的人家,没想到当家的竟然上她家跟爹提亲了,还在提亲那一日当着家里的长辈和媒婆给了足足的十两银子。那个时候她心中是欢喜的,也是在那一天决定,不管以后是过什么样的日子,她都愿意跟着当家的。 嫁入这个家十几年她没受什么苦,比在娘家真的好太多了。老爷子不偏不已、公公厚道、婆婆知理,当家的又疼惜她,又有两个傍身的儿子,简直是入了福窝。银钱上虽然不充裕,但也没有特别紧张,家里的日子在庄里还是不错的。 就是现在她每次回娘家,娘也没有再像以前那般对她苛刻,两个外嫁的姐姐和家里的弟媳看着她也是羡慕的紧,说真的,这样的日子她挺满足的。 唯独缺了个闺女!生了旭儿和洋儿也有好些年了,月子里婆婆没亏待,只是不知为何肚子就再也没有动静。 “媳妇,要不找个时间,咱们再去镇上的医馆看看?”张长福商量着道。 媳妇失落的样子,他自是知道她所想。其实他也盼,他们家的人都盼!家里已经好几代没有添闺女了,都是一溜的儿子,子嗣也不丰。人家拉出去好几个兄弟,他们家每代至多两个儿子,似乎他们族里大都是这样,多子多孙的还真的不多。 “不去了,咱们又不是没看过,都看了好几回了,还不是都说咱们身体好,叫我们顺其自然,怪不好意思的。”镇上的济世堂和百草堂他们都去看了,一点毛病都没有,或许是他们太苛求了。 “当家的,你也别多想了,闺女没有就没有吧,咱们把两个儿子顾好再说。对了,那你们商定的事可是定下了?” 张长福见媳妇扯开话话题自不会再自扰,于是把晚上商定的事告知。他没有说可能会闹天灾,只说家航那边困难,他们家要准备过冬的东西得帮衬那几个孩子。 说完又道:“这些事爹会嘱咐娘的,到时你听娘的安排就行,现在不必急着去办。要是二弟家的说嘴,你听着就好,别去搭话。” “知道了,我不理会二弟妹就是。你呀管外面的事就行,咱们女人家的事就别理了,有娘在呢!睡觉吧,明天还有事呢。” 二弟家的媳妇什么都好,就是爱计较,平日里她都让着,反正是一些小事情,没必要闹得家宅不宁。这次家里既然要接济家航他们几个,肯定要花费好些银子,到时二弟妹肯定会闹意见说些不好听的。她若是上前搭话,甭管说的是什么,她总得摊上事。这次她一个字也不说。 李彩莲在入睡前如是想着。 第四十七章 这边宁家也在说事。宁海平静的看完手上的信息接着将纸条传给身边的两个儿子。宁凡最后一个看完就地点了火折子将纸张放在桌上的小炉里烧成一把灰再又拿边上的茶水淋上。一连贯的动作一气呵成倒像是做惯了的。 “爹,上面的信息还是要我们赶紧找到燕师叔,可我们上次并没有把已经找到了消息传递出去,难道还像上回那般回消息吗?”宁峰犹豫的看着上首的老爷子问道。 “那天让你们去家航家把弓拿回来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宁海没有立时回答,反而问着另一个问题。 “爹,家航家那张断弓不见了。” 宁峰扯了一下二弟,解释道:“是这样的,那天爹吩咐完,我们商量着以借弓的名义拿回来修理,然后再找其他理由赔一把新的弓给家航。我们上门去借的时候,家航是同意了的,可那张断弓却没找到。前几天我们趁家航他们兄妹去镇上没人在家偷偷的在那边仔细找了一番,也没有找到。” 宁海听说弓不见的时候有些吃惊,又问道:“家航有没有可能撒谎?又或者那张断弓有没有可能被人拿了?” “不会,当时二弟问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旁边注意着。家航对我们去借弓虽心存疑惑却非常热情。他对断弓不见之事似乎也不知情,还特地找了一番才以不知放在哪为由推拒谢过,只借了那一把好的弓给我们。从他当时的神情和动作可以看出他不可能是在撒谎,而且那张弓的秘密家航并不知情。所以我觉得被人拿走的可能性比较大。”宁峰仔细回想了一番才道。 若家航知道那张断弓的秘密不可能随便的挂在那个角落,想必已过世的张子杨也不知情。或许燕师叔也不知道!如若不是时间久了,覆盖在断弓上涂染的颜色消去了一小块,又恰好被二弟注意到了,不然就连他们也不可能发现那张找了许久的断弓,也就无从探得燕师叔的行踪。 “大哥,被人拿走的可能性也说不通。那张断弓用不了,庄里的人不会拿来用。若说是被庄外的人拿了,他们家到现在不可能没有任何异常。再说那把断弓是家航他爹的遗物,也不可能被丢弃。反正不管怎么想,我也没想出那把断弓为何不见了。”坐在一旁的宁凡皱眉道。早知道是现在这样,他当时就应该早些偷拿回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吗? 宁海听了两个儿子的说词,沉吟后才道:“按你们的推断,家航既然没有撒谎,那就是他真不知道。那张断弓的隐秘除了我们宁家,这个世上也没几个人知晓。既然没有任何异常,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家轩他们其中的一个拿了而没告诉家航。”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嘱咐道:“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们再问问,随意些,别太刻意,以免家航怀疑。” 宁峰和宁凡一一点头。上次去那边借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很小心了。幸好还弓的时候提了一句让家航再找找,还让他在找到后送过来修理。到时侯就借这个话再去问问,应该不会让那小子心疑。 对于家航,他们从来没有以同龄的孩子去看待他。别看他年纪小,经事却多,办事老道、精明的很。家轩、家泽、月瑶大都是家航照顾着长大的,性情也大致随了他,倒不像他爹那般温良可欺。 见两个儿子应下,宁海又接着问道:“最近你们进入凶山,可有什么异常?” 宁峰听到老爷子问起这事严肃起来,“爹,也不知怎么回事,凶山里的动静相比去年提早了不少。外围倒还好,声响不大,但越往里动静就大了。这两天我们都没让睿儿和卓儿进山,就怕一时顾及不到。” “是的,现在我和大哥都不敢往内围去。不说里面的动静,就是那些带毒的东西就够让我们受的了。若是再突然跑出一两只变异的凶兽出来,简直防不胜防。为这事我和大哥还专门犯险去了里面看了那些布置,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进到里面察看的时候,要不是大哥拉了他一把,他差点就着道了。现在身上还带着伤呢!看来得养些日子再进山。这事就不说给老爷子知道了,免得他担心。 宁海听了眉头皱的愈深,山里的动静即使他没上山还是知道一些的。现在从两个儿子这里听得更为详尽的消息不由担心。 “我瞧着今年的冬天可能会不好,比起还没入冬已经冷了很多。你们各自回屋让家里多备些过冬的吃食,记得把家航他们几个也备上。那边就他们几个孩子,到时凶山动静大了,你们兄弟多注意一下。对了,明天我写几样药材,你们去镇上的时候记得给我带回来。要是缺了银子,把家里的那两张虎皮卖了换钱。” 他倒是想把那几个孩子接过来一起照顾,却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如果把燕师弟的身份告知家航,可那个孩子再怎么老成持重也才十几岁,似乎也没有得到燕师弟的传承,根本无法担起重责,所以他才决定瞒着宗门。燕师弟没有留下一儿半女,现在只剩下这么点传承之后,他得看顾着。他不希望那几个可怜的孩子再陷入险境。 “爹,您放心吧,这事我和二弟会让家里准备的,家航那边也会看顾好的。” 老爷子说起变天的事,他们兄弟虽有些吃惊,却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凶山的动静还有最近天气的异常两者相结合也不是不可能。而照顾家航他们几个,在知晓他们是燕师叔的传人后照顾那几个孩子已是他们的责任。 见两个儿子应下,宁海嘱咐道:“这次还是像上回回吧,跟那边说我们会一直找,让他们最近不要传消息过来了。以后你们俩个也少进山,也不要去里面了。多花些时间在练功上,睿儿和卓儿更要加紧督促才行。” 然后着着宁凡道:“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这几天在家养着吧。你也别去说卓儿,家里的药都是我管着,他瞒不住我。” “爹,我身上的伤没大事,就伤在肩膀上,用不了几天就会好。”宁凡笑着应道。至于自家小子办事不力他肯定会回去说的。这个就不同老爷子说了。 见事情商定,宁海才吩咐着他们回屋休息,至于老二的小心思,他心里明白着呢!肯定回去就会找卓儿闹上一回,他也懒得说了。 第四十八章 三天的时间一愰而过,家里的事也处理完了。大哥把婆婆丁和黑木耳分别送去了百草堂和飘香楼,也与两边说好不再交货,还在镇上买了些粮食。 这天用过早饭,大哥扛着家里仅有的一把好弓又背着箭和筐子,二哥则拿着砍刀,带着他们沿着进山的路往后山前行。 因为出来的晚,山上的露水已经干了,但路比较窄,张月儿被大姐抱着走在中间,三哥走在最后,大哥和二哥则带头把路边两旁拦道的树枝和杂草粗粗的清了一下,方便跟在后面的大姐和三哥进入。 一路上,张月儿看着他们纯熟的运用她教给他们的伪装、隐藏、跟踪与反跟踪技巧满意的点头。他们经常上山,这些都有所涉猎,只是没有一个系统、完整的体系,所以他们学得很快,几乎一点就透,再加上前些日子在落叶山的一边采黑木耳一边就地实践也不是白费工夫的。 她把大哥他们砍下的拦路刺和一些用于防范的植物都收到空间,反正里面空间大的很,家里总会用的上,多多益善。等收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们进入了凶山的范围。 这里是凶山的最外围,张月儿仔细打量着周边。这边的树木并不高大,枝干交错,层层叠叠,并没有呈现冬日光秃秃的景色。里面的湿气很重,风也很大,显得迷蒙、阴森而神秘。在外面所见的紫色雾气此时也没有出现。仔细聆听,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沙沙的树叶声、还有周边野物行走奔跑的声响,而深山深处熟悉的暗哑嘶鸣声却无声无息。 她看过燕爷爷留下的那本记录凶山的册子。里面记录了深处那些异兽的特点,还有一些克制凶山毒物的解毒配方。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上山前身上都擦了药水也服用了解毒丸,这些东西还是爹在的时候配的,现在用上刚刚好。家里留存的也只够他们再进山两次,如果以后再需要,他们只能自己按着配方上的药材自行搭配。 张家航带着弟妹走到一处周边长满灌木的地方,他扯了根粗长的树枝,把灌木旁边长着的藤蔓给扒开,又把里面掩盖的一串串厚实块状物用树枝撑起,接着用砍刀扒出来一堆杂草,就看到一个黑黑的洞口出现在面前。 看着这个山洞,他回忆着道:“这个山洞是爹小时侯进山找吃食发现的,以前带我上山打猎的时候,曾经带我来过这里。爹带我进去过一次,我们只在洞口呆着,里面没有亮光,有些湿冷,等下如果有危险的话,你们就进洞口躲着。进去后记得注意遮掩,离开时也一样。” 张月儿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山洞,洞口处在石壁上方,又夹在山缝里,周边长满了厚厚的苔藓,又长又厚的苔藓把洞口整个覆盖,从外面看几乎不能被发现。再加上被旁边的灌木枝条和下方厚厚的藤蔓档住,正前面又有几棵挨着的大树遮挡,里面还塞着刚刚扒出来的杂草,这样一重又一重的遮掩如果大哥不说还不知道这里。 “家泽,这边在最外围,你和月儿他们就在这附近,不要往深里去了,也不要离洞口太远。我和你二哥会往里面走进一些,有不对劲的话,就大声叫我们,如果情况紧急来不及就记着一起进山洞。” “嗯,我知道了。大哥、二哥,你们放心吧。我就在边上做几个陷阱,不会往里面去的。我也会照顾好大姐和月儿,你们也小心。” 张月儿也点头,在家里时候她是商量着跟大哥、二哥的,可他们不让,要是跟他们进去就不同意她进山,所以只能在外面跟着大姐和三哥了。 张家航见家泽答应,又嘱咐了一番才带着家轩往里面去了。 眼看着大哥和二哥离开,张月瑶和张家泽沿着山洞附近忙活起来。里面平常没什么人进来,枯枝上的黑木耳还有山里的野菜比之落叶山多上不少。就是寻常所见的兔子和山鸡也有不少出现在视野内活动,可惜它们跑得太快抓不到。 张月儿穿得厚厚的,迈着小步子跟着大姐采摘,偶尔抬头仔细观注着周围的动静。 “三哥,三哥,快过来这里。”刚才采野菜的时候窜出一只肥大的兔子,小跑着追到树洞里去了,张月儿赶紧叫人。 正在继续做陷阱的张家泽急忙跑过来,望了望四周又心急的道:“怎么了,月儿?” 不远处的张月瑶也放下篮子小跑过来把张月儿抱住,摸了摸她的小脸,“月儿,你哪里不舒服吗?” 张月儿一看把他们急的,也不多说什么了。指着身下的树洞赶紧说道:“大姐,放我下来,我没事,是兔子,兔子跑到下面的树洞里面去了。我叫三哥来抓兔子。”这可是一窝,机会难得,要是抓到了比辛苦挖陷阱来得容易。 喘了口气,接着又道:“三哥,那只兔子跑进洞里去了,应该是老窝,里面肯定会有小兔子的。” 张月瑶和张家泽看着月儿急不可待的样子,笑着安抚道:“月儿,别急,我们现在就抓兔子,它们绝对跑不了。” “嗯,三哥,抓活的能多卖些钱,我们用火把它们熏出来。” “好,就用火熏,三哥现在就去做几个火把,把火点着,等下大姐就在洞口来回的熏。” “那月儿就在旁边守着,家泽就负责抓兔子。” 张月儿看大姐和三哥把任务分配了,虽然分给她的任务是可有可无的,不过她是小孩子,心大的很,不介意,只要能抓着兔子就好了。 不到一会,张月儿就守在一旁,看着他们烟熏野兔。运气还真不错,树洞里的野兔被他们一锅端了。两只又大又肥的野兔,一公一母,还有六只小的,大的每只大概有5斤左右,小的也有两斤重。看着三哥把一窝的兔子用藤条绑得严实塞在筐里,心里想着又能给家里加餐了。 第四十九章 中午的时候,几个人将树洞旁边的空地清理出来,垫上从空间带出来的稻草,又将家里带来的吃食加热,还烧了个鲫鱼汤。 “家泽,月儿,你们趁热吃,多喝些鱼汤,鲜甜着呢!” 现在家里不缺粮了,每日的吃食都好了很多。一日三餐的主食都是足量的粗面馒头和饼子,肉食的量也翻了一倍。月儿的吃食他们更是每隔几天换着花样做,人参鸡汤也没断过。不但他们脸上胖了些,就是月儿也没有之前的瘦黄,看着健康多了。 “嗯,大姐也别忙了,咱们一起吃。也不知道大哥、二哥他们怎样了?”张家泽担心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来,家泽,把这些都吃了。你也别担心,要是有事,山里肯定会有动静的。”张月瑶递给他两块饼子和一碗汤。 “三哥,大哥和二哥都服了解毒丸那些毒物是沾不上的,又带着弓箭、砍刀,以他们的本事在这附近应该无事。你要相信他们,每天你和大哥、二哥一起练武,对他们的实力应该更有把握才对。”张月儿劝着道。 “嗯,大哥和二哥比我和大姐都厉害!咱们吃东西,大姐、月儿,你们也吃。” 这边张家航带着张家轩往里面走,越往里周边的树木要高大浓密得多,湿气也更重。不时可以看到野鸡从旁边飞过,脚下的虫蚁不断攀爬,兄弟俩不时的避过,又把身后的形迹掩了,然后快速穿过。他们并没打算抓这些,一路上看到结实的藤条就砍下来放在背后的筐子里。 这次进入凶山,他们想找大一些的野物多卖些银钱,最好能碰上一只大家伙。他们需要钱,越多越好。如果真是闹灾,欠下的债就得尽快还了,月儿的药材、家里过冬的棉被、甚至是粮食还得多准备才行。 这些东西必须在入冬前备好,他们没有时间了,所以才私下瞒着往里面走,这里已经靠近外围的深处了。 张家航突然停下,轻声叫住家轩收住脚。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传来哼哧哼哧的声音。 “大哥,是野猪的叫声!” “嘘,轻些,把筐子放在草丛里,拿上砍刀我们先找大树爬上去,如果是野猪群就不要惊动它们,如果是离群走单的野猪,到时看情况,你别轻举妄动。” “知道了,大哥,走,前面的两棵树,我们现在就爬上去。” 他们各选了一棵爬了上去,又用枝叶挡住身体。等了一刻钟,就看到两头野猪一前一后走来。张家航把背上的箭拿出来搭在弓上,再等了会儿,见后面没有跟着的野猪群也没有传来声响,示意对面的张家轩不要出声,张开弓用力向后拉,瞄准后面的那头体型彪悍身体略小的野猪头部射过去。紧接着又射向准备逃跑的那头野猪。中箭后的两只野猪倒地惨叫,不断的挣扎刨地,使劲的想把身上插入的箭蹭掉。 张家航准备继续射箭,眼角瞥到正往树下爬的张家轩,急急叫住:“别下去,家轩,赶紧藏着,野猪皮厚实得很,还得多补几箭才行。” 树下受伤的野猪听到人声,被引着看到张家航和他手里的弓也不刨地了,吼叫出声,用力撞向让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攀爬的那棵树,一付拼了命也要把他撞下来。 张家航被撞得差点摔下了树,幸亏刚找的这树够大,可也经不起折腾,赶紧把弓收好,抱着大树,对着对面又急又愧的张家轩叫道:“你千万不要下去,放心,它们这一时半会撞不断这树的,你不要让我分心,不然咱们两个都出不去。你先试着用树枝将它们引过去,我这边再想办法补几箭,我们要抓紧时间解决了,不然血腥味和惊叫声会把其他的猛兽引来的。” “大哥,我听你的,你一定要小心。”张家轩赶紧把身边能够到的细枝掰断,对着下面受伤的野猪一边摇晃树枝一边大叫吸引它们看过来。这边的张家航一边使劲抱着大树的枝干,一边小心的把箭准备好,这个关键时刻抢的就是时间。 下面的野猪不断的冲撞着,听到旁边不断传来愈来愈急的声响却是无动于衷。树上的张家轩急得嗓子冒烟,再看大哥爬的那棵树被撞得摇晃,想了想,他往树下爬,拿着砍刀对着一根粗长的树干用力的砍,然后把粗枝上的分杈和树叶给划拉掉,将它延伸到旁边的大树。等到能够碰到野猪时,他找了个位置稳住身体,拿着光秃秃的粗枝用劲全身的力气往野猪受伤的位置不断的戳打。正在疯狂撞树的野猪总算抬头了,晃头看到身上的树干,一个翻身把树干的尾部给压断了,然后哼哼,准备继续撞树的时候,上方的箭矢不断射下来。紧接着一声声的惨叫声传出,之后树下的声音慢慢的弱了下来。 两头野猪整个的趴在树下,身上满是鲜血,只有弱弱的哼哼声传出。张家航站在树上看了看周围,又仔细听了听,“家轩,下树,赶紧的!”说完,他也扛着弓下树。从心有余悸的张家轩手里拿过砍刀,对着野猪的头又各补了一刀,总算把它们彻底杀死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转头把身上的弓递给张家轩,“我现在把野猪用藤条绑着,你在旁边注意四周,有动静赶紧上树。等我收拾完,咱们尽快把野猪拖出去。” 张家轩接过弓,点头应着,然后全神贯注静静的听着林子的动静,观察四周的景物,生怕错过细微声响。 张家航把藏在草丛里的筐子拿出来,把里面扯的藤条拧成粗绳,动作快速的把野猪给绑了个严实,又把地上血迹和血腥味掩住,然后再认真观察了一遍,叫过一旁的张家轩,各拖着一头野猪往回去的路走。 走出了一段距离停了下来,见后面没有声响又返回掩盖一路的血腥味和形迹,如此往返,不断加紧往前走,他们要快点走出去才行。刚刚的声响,家泽他们肯定会听到动静,别让他们等急了。 第五十章 张月瑶和张月儿的篮子和筐子都被野菜和黑木耳给装满了,张家泽的陷阱也抓了12只野兔,加上活捉的8足,总共20只兔子,还有8只山鸡,除了活捉的几只被放外面的筐子里,剩下的都让张月儿收到空间里去了。 现在已经是申时了,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大哥和二哥一点消息也没有,张月瑶和张家泽心里越来越急。看着不远处被他们好不容易才劝着睡觉的月儿,只能将心中的担心压下,两人不停的找事做。砍灌木和刺条,收集味重的遮掩物,还捡了一大堆的干树枝,又分类用藤条捆着。弄完了这些,张家泽实在忍不住了。 “大姐,你在这儿看着月儿,我去找找大哥、二哥,他们肯定留了记号。”往常他们进山都会留下各自只有他们兄妹才知道的记号,这次也不会例外。 “别去,家泽。咱们再等等。可能是我们吓自己。再说,月儿还在这里呢!”张月瑶轻声劝道。 张家泽正准备说话,突然林子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急忙往叫声的方向跑。 “家泽,你给我回来。” “三哥,回来。” 张月儿一说完,就用力的捂着左胸。刚才林子里的惨叫声太过突然,她没有丝毫准备,竟被惊得引发了病症。 张月瑶和跑出去的张家泽听到月儿的声音连忙回头,就看到她惨白着脸。心里一慌,白着脸跑过来。 “月儿,三哥回来了,三哥听你的话,你哪里疼?”张家泽这时候也顾不上大哥和二哥了,红着眼眶急道。看着月儿疼得满头大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抱她,又怕伤着她。 “家泽,你去生火,月儿的药之前拿出来了,赶紧煎了给她喝。”张月瑶看着呆呆的三弟吩咐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急,她要稳好这边。大哥和二哥会平安回来的。 “三哥,大姐,你们别担心,等一会就好。”张月儿咬唇轻声道。 张月瑶摸着她的头,强忍颤意道:“知道了,月儿,你顾好自己,别说话。我和你三哥都在,大哥和二哥也会出来的,刚刚野猪的惨叫声是他们弄出来的,是他们伤了野猪。你不要担心。”她说给月儿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张月儿忍着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耳边响过一声又一声的惨叫,直到声音消无,她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月儿,别急,这是野猪的声音,他们可厉害了,三哥以前也看到他们抓过。”张家泽在一旁哄着张月儿,也安慰自己,其实他没见过的,他见过的是爹和大哥一起抓的野猪。 “是啊,没事的,他们从小就跟着爹和齐叔他们打猎,懂得的可不少,再说躲不过可以跑的,他们跑的可快了。”张月瑶也在一旁安慰着,却想着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四条腿的不由心急。 张月儿知道他们是在安慰她,但她不会说破,她要尽快稳住病情才能帮上忙。不断的深呼吸,然后不停的咳嗽缓和疼痛。 从刚才的动静来看,大哥和二哥肯定是瞒着他们往里面去了。刚才的动静闹的不小,就怕招上狼虎之类的凶兽。 “大姐说的没错,大哥他们不会有事的。再说林子里的树又高又大,到时跑不了还可以爬到树上去。”张家泽见月儿的脸色好了些又在心里分析了一遍。他是最清楚大哥、二哥的本事的,这次准备又足,家里的弓箭都拿了,解毒丸也用了,就算他们跑不过还可以上树。这个他们兄弟也不差,爬得可快了,当然,他爬的最快。想到这些,他心里对大哥那边踏实了许多,加快手上煎药的动作。 “大姐,你先带着月儿先去山洞那里等我吧,我这边的药还要等会,等下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快些过去。” 张月瑶望了望天,又转头看着四周,想到那个山洞,怕月儿受不了,摇头道:“不了,刚月儿受惊,那洞里又黑又冷恐怕受不住,那边那声音已经没有了,这里应该没什么危险。大哥他们应该也在路上了。” 张家航和张家轩正各自拖着一头野猪往外面走,这时走在身后的张家航猛得停下脚步。大声叫道:“家轩,扔下野猪赶紧上树。快!”说完也不等家轩反应,急忙抓住他的手往最近的那棵大树向上爬。 两人手脚并用刚爬到树上,就见两只猛虎从不远处的灌木中窜出来,心里忍不住发寒。刚才要是慢一步,他们可能已经被袭击了。可现在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爬的这棵树并不是很粗壮,而且已经被发现,也不知能撑多久。 他们也怕这里的动静闹到外边怕家泽他们也闯进来。心里不断的后悔这次的决定,也后悔这一路的形迹没有遮掩好。 其实还真不是他们的遮掩问题,只能说他们实在是不走运。树下的这两只猛虎不过是顺道在附近觅食,一路的遮掩总要有时间,哪怕再快,中间的血腥味总会透些出去,这不,让这两只凶兽给发现了,这才寻着气味过来。 张家航看向心急的家轩,用手指了指上面,示意他往上面接着爬。老虎不同于野猪,它是会爬树的,高树是上不了,但普通的树还是会的。如果只有来一只也好说,但有两只他们对付不了,只能躲着、拖着它们。 两只老虎并没有看地上扔下的那两头野猪,似乎对那些死物没什么食欲,而是看向正往高处爬的张家两兄弟。它们奔到树下,相互较劲的往上爬,见没够着,猛得“吼”的一声叫出,惊得林子里的野物不断逃窜。 张家航爬到高处,对着上面说道:“家轩,等下我会把弓传给你,你在上面拿箭瞧准时机对着它们的眼睛射,一定要射准,咱们的箭不多。你把砍刀给我,我在你下面拦着它们,记得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下来。咱们能不能回去只能拼一把了。” “知道了,大哥,我一定会射准的。你一定要小心。”现在的处境他当然知道,也容不得他不同意。 第五十一章 张月儿喝完药加上之前不断的急救措施,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她把大姐和三哥下午收获的东西收好,准备让大姐抱着她在路口等,就听到里面传来虎啸声,好不容易压住心绪才没让病情反复。 她知道大哥和二哥遇上麻烦了。听里面的声响,碰上的老虎似乎不是一只,恐怕不易出来。 张月瑶和张家泽自然也听到了,里面的险境也猜得**不离十。这是他们最不敢想的却唯独发生了。 这时候不是心急的时候,只能冷静面对。 “大姐,你带月儿去路口等着,我进里面接应大哥、二哥他们。放心,我会小心的。”张家泽这时候冷静道。他不是莽撞,必须去里面。三个人一起虽然危险却是有机会的。 张月瑶这个时候也不再阻拦,正准备开口,却听怀里的月儿道:“三哥,我们一起去吧,多一个人把握就更大。刚才的虎啸声周边的猛兽根本不会再靠近,我们往里面去不会有危险。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到时我会躲进空间里面去的。”她没有说的是,在必要的情况下,她会开启紫钥的攻击。只是她刚才犯病精力有些不足,现在开始她得好好保持体力和稳住心绪。 见他们犹豫,接着又道:“大姐,三哥,别再犹豫了,咱们得快,越快越好,就怕大哥他们撑不住。” “好,月儿,你记得一定要护住自己,记得上次你跟大哥说的话。”张月瑶认真的看着月儿道。 “好,不管我做什么都会让自己安好,这一点我不会忘记的。”当然,我也不会看你们有事。张月儿心里默道。 见月儿应下,张家泽带头,两人快速的寻着记号往里面走。越往里里面的吼声渐渐大了起来,既担心又高兴。担心大哥、二哥有事,高兴他们还在撑着。 他们赶过去还来得及! 他们在凶山的动静,庄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往常宁家要是进山或许还会探得一些,可宁家这些日子都没有来了。而且他们兄妹进山的这一条路不是庄里猎户往常进山的那一条,一路上的形迹也遮掩了。 “大哥,下面的两只老虎都只射中了一只眼睛,现在它们都燥动的厉害,你在下面要抱紧。”张家轩看着下面攀爬着上树又不断撞树的猛兽小心道。 张家航一手抱住大树,一手拿着砍刀使劲的往爬上来的猛虎砍。一定不能让它们上树,不然他们危矣! “知道了,现在你着重对下面往上爬那只射击,尽量先解决它,然后咱们再下去以力搏击。”筐里的箭只剩下三支,他们只能以武力抗衡。 “好。大哥,我现在就准备。”说完,把已准备的弓搭好,瞄准、蓄力、射击。这一次射中它的右眼,见它双眼受伤又飞快得把剩下的两支箭往它的腹部接连射去。 再三受到袭击的猛虎大声吼叫出声却没有倒地,反而与那只在撞树的一起激烈的撞树。张家轩因连续射击还没来得及收手,就被撞得身子一晃,然后不受控制的往树下摔去。 “家轩,快点抓住树干!”张家航大声急吼。 “二哥,快点!”一路赶着来的张家泽最先看到远处的情景。紧接着是追在后面抱着张月儿的张月瑶。两人先后大喊出声。 张月儿这一刻也顾不上了,全力唤出紫钥的功击,接连几箭射去。 张家兄妹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啪”的一声,那只跳跃着张着血盆大口准备咬住家轩的独眼猛虎立时倒在地上,声息全无。 “月儿!”张月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刚才她看到月儿突然在她怀里坐起,然后对着二哥那边举起右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听到破空的箭矢声,然后就是猛虎一击毙命的场景,再接着月儿便倒在怀里一脸痛苦的样子。 “大姐,快让三哥过去。”张月儿费力的按住胸口轻声道。 “月儿,三哥就去,我一定会和大哥他们回来的,你和大姐先在这呆着。”张家泽听到月儿的话,快步往大哥他们那边去,现在就靠他们三个了,另一只猛虎必须解决。只有解决了它,他们才能带着月儿平安回去。现在的月儿不会看着他们不管,她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再躲到空间。 “家泽,你怎么让月瑶他们进来了?”张家航反应过来喘了声粗气,看着已经安全落地的家轩,又看着不远处抱着月儿的月瑶气急道。 “大哥,别说这些了,我们要快点回去,月儿的病犯了。剩下的这一只咱们三个一起解决。”一边说一边乘大哥和二哥围攻那只受伤的猛虎注意不到他这边,偷偷的往死掉的那只猛虎而去,把它身上的箭支拔出来,然后快步交给二哥后也加入了攻击行列。 张家轩看着家泽交过来的箭支,无奈苦笑,“家泽,弓坏了,用不上。咱们三个在不同的方向进攻,注意着点,别让它撞上了。”说着把箭支放在一边,这些箭是月儿那里发出的,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比之他们用过的都要好,等处理完再收好留着以后用。 双眼看不见的猛虎身上不断受到不同方向的攻击,连绵不绝的虎啸声不绝于耳。张家兄弟充耳不闻使出全部的武力攻击、躲避、再攻击,如此循环。直到找了个空档,张家轩抓了两支箭徒手往猛虎身上猛的扎去,见它猛的趴下再也没有声息才擦掉溅在脸上的血迹一屁股坐了下来。 旁边的张家航和张家泽也瘫在地上使劲喘气,这是他们第一次遇险也是第一次将所学全部用出来。 见这边平静下来,张月瑶才抱着张月儿上前担心道:“大哥,二哥,家泽,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张家航喘匀了气,安抚道:“我们都没什么事,身上的血都是老虎身上的。它的眼瞎了看不到我们,所以也没怎么撞上。”而后又起身担心道:“月儿怎么样了?” “月儿之前在外面就犯病了,本来已经稳了下来,可刚刚为了救二哥使用了紫钥,这才又犯病了。”想到月儿病,她心急的很。可当时那个情形根本无法阻止。 第五十二章 外面的动静张月儿都听到了,她将刚积攒下来的精神把两只老虎的尸身收好,之前的两只野猪先前就已经收好了。 “大哥,老虎和野猪的尸身我收好了,咱们现在就回去。我就是累了些,会没事的。”张月儿说完就没什么力气了。 张月瑶听着月儿极轻的话语心里一慌,然后镇静道:“月儿,我们回去就找海爷爷。”然后对一脸恐慌的大哥说道:“大哥,我们快下山,月儿不会有事的,咱们要相信她。” 张家航听了月瑶的话,再看了看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的月儿忍住心酸应了。然后和家轩带头,月瑶依然走在中间,家泽则在后面遮掩形迹。 刚才的动静闹的周围都没有凶兽过来,一路上他们走得很快,不曾停留。 张月儿裹着小被子躺在大姐的怀里,什么也看不到,只知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耳边被林子里的风声盖过,身边的大哥和大姐他们一直担心着赶路却没有出声,得让他们分散注意力。而她也需要撑着,她不敢睡,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大姐,三哥,你们说说话吧,月儿的脸被遮住了,什么也看不到,想听你们说话。” “月儿想听什么呢,你想听什么大姐就说给你听。” “三哥也说给你听。三哥说一些大哥和二哥的糗事吧。” “好,三哥说完了,大姐就说爹和娘的事吧,我都想知道。” “嗯,月儿不知道没关系,大姐会告诉你的,你三哥也会告诉你的,我们都会告诉你的,只要你想知道。”张月瑶心酸的直想的落泪。这是月儿第一次问及爹和娘的事,也是第一次问及他们兄妹的事。 她知道月儿是想分散他们的注意,而他们也很想听到月儿的声音,这样才会知道月儿的安好,才会让他们的担忧得以舒缓。 他们真的担心失去她,不同于过去的月儿,只因为是她而已。 现在的月儿有一个强大的灵魂,比他们兄妹任何一个甚至是他们见过的人都要厉害,总会耐心的教他们处事之道、生存之道,然后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她知道月儿不喜欢他们把她当成小孩子,可他们总是忍不住,总会下意识的忘记,他们想把所能给予的都给她;她知道她很乖、很懂事,他们心里安慰、更心疼,总是想变着法的逗她玩,也想让她去尝试。 哪怕是现在,月儿依旧没有忘记安抚他们,她就像家里的长辈伴着他们一起成长。这样的她是他们的家人,怎么会舍得放开她,比之以往的月儿,他们更加不舍。因为失去过,也因为得到过! 张家泽在后面快速的掩好形迹,忍了又忍,控制好心绪,把大哥和二哥的糗事先给说了,也不理前面的大哥和二哥抱怨,一时的气氛热闹了很多。 张月儿闭着眼睛认真的听着三哥和大姐不断的诉说着这个身体的爹和娘、大哥和二哥还有他们的一点一滴,她仿佛参与其中,跟着他们一起大笑、一起流泪,似乎她就是原来的张月儿,从未离开。在这一刻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身体原有的主人彻底的消失了,以后她就是真正的张月儿。 随着他们的诉说,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更是一片昏暗,看不到路。他们深一脚浅一脚根本顾不上脚上、手上是否被划伤,也顾不上深处传来的低声嘶鸣,只知道要快点回去。 一路上又把这一天各自的经历说了个遍,又整理了对外的说词。等到他们走出凶山范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到了路口张月儿把两只野猪放了出来,剩下的只能让大哥他们拖着回去了。她撑不住了。 “大姐,让大哥把野猪拖回去。我睡一会儿。” “好,月儿累了就休息吧,等回去大姐再叫你起来喝药。” 她知道月儿之所以把野猪拿出来并让大哥带回去的原因,一方面是得来不易,另一方而则是他们这次进山必然要有猎物带回去才能为后面得来的银钱有个说法,而收进去的两只猛虎一时是不能拿出来的。这次仅凭他们兄妹的武力解决两只野猪已是让人吃惊的事了,若再包括击杀猛虎则会引人质疑。 前面带路的张家航和张家轩各自重新拖着一头野猪一路不歇的往家里赶。两只野猪拖了一路血早已流干,待进了院子才放下。放下后两人便坐在地上不停的喘气、擦汗,张月瑶则把月儿放在炕上让家泽守着,跑去厨房烧水,煎药。 等身体不再颤抖能够起来的时候,张家航吩咐家轩在家守着,便独自往宁家那边急赶,他得让海爷爷快点过来给月儿看看。家轩、家泽也得看一下才行,先前家轩从树上摔下来,他是听到一声脆响的,家泽在攻击老虎的时候也撞了两下,连他自己也被撞得不轻。先前急着赶路一时没注意,这会儿身上疼得厉害。想来家轩他们也是一样。一想到今天的事他就后悔难言。 宁家正聚在一起吃晚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家航的急喊,就觉得是月儿犯病了。放下碗筷让人准备药箱急着去院里开门。见自家老爷子急着起身,宁峰和宁凡也跟着去外面。而在屋里的祝氏和舒氏则和两个孩子准备东西。 等他们一开门,就被脸色苍白、一身是血的张家航给惊着了。 “家航,你这身上是怎么了?快进来,我给看看。”宁海拉着家航进院,就要脱他身上的衣服。 张家航看到一脸心急的海爷爷,再听他关心的话语,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后悔、担心、害怕、着急的情绪一时全都涌上来,忍不住失声痛哭,又急忙擦了眼泪,着急道:“ “海爷爷,我等下再看,身上的血都是野猪身上的。现在要紧的是我家月儿,您赶紧过去给她看看,家轩和家泽也受了伤。” 一听他们都受了伤,料想这孩子应该到落叶山深处去了,这才被野猪给拱了。有心想骂几句又不忍说出口。宁海接过后面跟着出来的小孙子递过来的药箱,也不多说什么了,让后面跟着的两个儿子顾着些家航,自己迈着大步先走了。 第五十三章 这边张月瑶把煎好的药给月儿送去,准备叫她起来喝,却一直没叫醒,急得她和家泽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在外面等着的二哥领着海爷爷进来,连忙把月儿的情况说了。 “海爷爷,月儿在山上的时候惊得犯了病,刚一路上还和我们说话,现在却昏睡不醒。您一定要救救她。” 宁海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几个孩子,叹气道:“你们都起来吧,月儿我会尽力施救的。先让我看看月儿再说。” 说完,他走到床边,手刚搭上脉搏心中便一惊,连忙吩咐道:“现在屋里不能有太多人,必须保持安静、通风透气。家轩和家泽你们都出去,就让月瑶留在屋里把炕烧好,等下我就施针。” 等把炕烧好,宁海让月瑶把张月儿身上的衣服脱了,从药箱里拿出一盒针,对着张月儿的身上不停的下针。 过了一刻钟,他才擦了擦汗,吩咐道:“月瑶,你去外面让你锋叔去家里拿药,就说是放在我屋里柜子上面最上层的那一瓶。”那一瓶药是他昨天才用虎皮换来的银子买的药材专给月儿配的急救药,还有两味药没有加上,可现在的情形急不容缓,已经等不及了。 他的话刚说完,就见自家小孙子卓儿冷着脸进来了。 “爷爷,这是你要的药,您出门的时候大伯让我哥哥给拿来了。” 宁海一手接过,取出一粒分出一半依次放在张月儿嘴里,又强硬的灌了一口水让她咽下。却没注意自家的小孙子难得红了脸。 “好了,现在月儿已经稳下来了,再等半个时辰我来拔针,你在屋里守着。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叫我。我就在外面,得先看看你大哥他们身上的伤。” 张月瑶听闻大哥他们也受了伤不禁有些担心的看着海爷爷。 “他们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事,有海爷爷在也必然无事。”这个时候还是费话少说,只有他的医术才能让面前这个面露担心的孩子放心。 张月瑶听得心里一松,便依着海爷爷所说,仔细的照顾着月儿,并注意炕上的热度。 宁卓红着脸跟着爷爷走了出来。刚才他进去的时候并不知道屋里的小女孩上半身是脱了衣服的。娘说过男女授受不亲,要是看了女儿家的身子将来是要娶来做媳妇的。一时有些慌。 要是张月儿这会儿醒着知道这孩子所想,一定会气得大嚷道:“孩子,你多想了,我才五岁,是五岁!”呵呵,这个就是以后说的事了。 宁海把张月儿的病情参照着月瑶说的又说了一次便依次让张家航、张家轩、张家泽脱了身上的衣服看诊。他没说的是,月儿这次真的就差点没了,要不是那个孩子想要活下来的意志,还有这次他配的药,或许真的救不回来了。唉!这几个孩子今天已经遭了这么大罪,他实在不忍心把月儿的那一份再说出来。 等看完诊、包扎伤口又给他们开了药方,吩咐道:“上面的药是给你们压惊、止疼的,等下按这张药方去张永平家里开药煎服了,不然你们今晚可睡不了,对身上的伤也不好。家航和家泽身上的撞伤比较重,幸好没有伤到内里,但也得在家养上半个月才行。家轩的右胳膊伤及内里又使劲过度也得养上一个月。休养期间你们都不得过度使力才行。至于身上的那些划伤也得好好擦我给的伤药。” 庄里往常没多少人去家里看诊,备的药材不多,就是有也拿去换钱了。外伤药倒是有,只是内服的怕是不够,看来以后也得备些在家里才行。 张家轩听说月儿没什么大碍放心下来,有些费力的的换上衣服。之前击杀老虎的时候,大哥在边上护着他倒没受伤,只是摔的那一下有些重,先前没怎么觉得疼,等回家懈了气疼得厉害。“海爷爷,谢谢您了。我伤的是胳膊,脚上没什么大碍,我去拿药吧。” 宁海点了点头,又吩咐道:“你和你峰叔去吧。现在天晚了,你又受着伤还是让他陪你一起去。你峰叔身上带着银子的,你也不用拿了。顺便把张继山叫过来,院子里的那两头野猪得让他过来分担一下,也抓紧处理了。” 见自家大儿子和家轩出去了,又吩咐睿儿和卓儿先回去,便和老二在屋里问起今天的事情。 “说说吧,家航、家泽,今天是怎么一回事?”刚进院子里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院子外面的情形了,没想到这几个孩子竟然拖了两头野猪回来。想来他之前的猜测还是错了的。 “海爷爷,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带着弟妹进入凶山,也不该和家轩瞒着家泽他们往里面去,更不该带着月儿进山。”张家航低着头无比愧疚道。 接着按在山上商量着的略去月儿和遇到老虎的事情又整理了一番简单的说了。 “院子里的两只野猪是我和家轩在往外围深处的时候半道上碰到的,当是我和家轩爬在树上藏着用箭射的,因为野猪皮厚并未当场射死一时大意下了树,这才闹出了动静,让留在外面的家泽和月瑶也闯了进来,然后我们兄弟三个使劲全力才解决了。月儿睡觉的时候被里面的动静惊得犯了病,当时已经稳了下来,后来半路上又发作了一回,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情况了。” 嘶!宁凡猛得一听这五个孩子竟然去了凶山,还在里面猎了两头野猪出来,不由惊的跳脚,“你,你说什么?你们今日去了凶山的外围深处?你这孩子真是找死,那里能进吗?就是外围边缘最近的动静都不小,我们家里的那两个这些天都不让他们进山,你还跑里面去了,还带着月儿进去!”他睁大双眼打量了一翻,发现他们今天能活着走出来,简直是走了****运! 不知者无畏啊!就他们在里面闹出的动静,可不是他们那几句平静的话语能形容的。要是里面的血腥味引出大家伙,呵呵,那可跑不了,还带着几个小的,别给一锅端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们真行! 第五十四章 被调侃的张家航羞愧的无法言语。若不是月儿教会他们隐藏踪迹、教他们近身搏击,更是耗尽精力使用紫钥,他们真的出不来,一定会成为虎口之食,也不能平安的回到家。他们真的没有凡叔所说的运气,要是真有,那也是月儿给他们带来的。 宁海瞪了一眼自家的老二,看着下面的家航和家泽板着脸道:“家航,你能知道自己的错很好,可你是否知道,你这次的决定差点就让他们跟着没命!你看看,一个个都受惊过度,不是受伤就是犯病,凡事都要好好想想再做决定。不是每一次都能平安脱身的。” 当年家航他爹就是在凶山丢了性命,哪曾想他们竟然还敢往里面去。他也是没想到啊!看着他们这次闹出的动静却只受了些伤,他心里何尝不心惊!只差那么一点,中间哪怕有个万一,他们就真的回不来了。 “海爷爷,我和大哥都知道错了。当时在山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可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拼着上前。下次我们不会再这样了。”张家泽红着眼眶道。他是真的很后悔,特别是看到月儿发病的时候,看到二哥差点被吞于虎口的时候,他恨自己为何没有拦住大哥、二哥,也恨自己的力量太弱小,要是他当时努力阻止或者有足够的能力去守护,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看着下面一脸后悔的孩子,宁海心里也不好受。家航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知道,那个孩子那么疼惜月儿,若是带着她进山势必是做好防护的;他进山应该是为了筹集过冬的银子,也是为了月儿。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的历炼太少了,深山里面的危险远不是他想的那般简单。希望这次的教训他们都能深刻的记在心里。 “好了,你们记得今日的教训才好。等下家轩把药买来得赶紧煎服了。家航带着你凡叔去院子里收拾野猪,你看着就好,可千万别动手。家泽和我去屋里守着月儿,让月瑶出来做些吃的,看你们现在这样肯定还没吃东西。记得多做些,老头子我晚上也没吃饱,也得补补体力。”说完领着家泽进屋了。 出了门的宁峰带着家轩先去了张永平家。宁家和张永平家都在庄里看诊,两家说不上是竞争对手却也不曾走动。为避免麻烦宁峰就站在屋外等着,让家轩自己进去买药。 张家轩本是情愿挨着疼痛也不想过来买药,但看着大哥和三弟苍白着脸才不得不来。他是真不想见永平哥和熏然嫂的嘴脸。 看到里面亮着灯,他敲了敲门,没想到竟是好些日子不见的张安平来开门。张安平长像随他爹,仪表堂堂,有些偏瘦,这次去参加乡试,许是这两天回来的。上次听老村长说起他在族学里书念的不错,这次考中的机会比较大。 “家轩,好些日子都没见了,家里还好吧?我前两天才回来,咱们约个时间去你家玩,不然你们总是没时间。”他边走边说。 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去家轩那边了,就是去他们也不在家。再说每次学堂休憩的时候娘总让他多温书,等他考完嚷着要去,娘又拘着不让他过去。他知道娘不喜欢他去那边,也不喜月瑶当他的儿媳妇,所以他便依着娘,因为他不想让娘对月瑶有更深的成见。 “家里都很好,安平,这两天你都可以去我家的。”永平哥和熏然嫂的事情他并不想把安平也扯上,反正这些天他们要在家养伤,到是可以聚聚。 这时,李熏然也跟着出来了,勉强笑道:“家轩来了啊,你永平哥在澡堂不方便出来。我家安平要在家温书,你也知道这学业可耽搁不了,将来他还得考举人,没时间去你家玩的。”说完瞪了一眼自家儿子。 张家轩听的明白,熏然嫂这是不想让安平和他们家来往。想到自家月瑶退亲的事而做出的退让,再看熏然嫂一副高高在上嫌弃的样子,心里一堵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来这里可是有事的。 “嫂子,我是过来买药的,先给我照着上面的药方开10贴药吧。”说完不动声色的把手从张安平手里抽了出来。既然不愿,他们家也不会巴着,反正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也不会觉得差了什么。 旁边站着的张安平并不知道他娘话里的意思。在他眼里,念书考学是放在首要的,这次考完回来他已经与许夫子对了答案,考中的机会还是很大的,为了三年后的大考还得努力才行,所以他并不反驳,一时也没察觉家轩的动作。 “怎么了,月儿又生病了吗?”张安平担心的问道。 “月儿还好,她的药家里有不用买,就是我大哥和家泽在山里受了点伤,得开些伤药,养几天就好了。”张家轩边说边等着熏然嫂给他拿药。胳膊上的伤海爷爷已经给他包扎好了,外面穿了几件衣服并不会被他们发现,他也不想多说月儿的事,反正只要拿到药就行。 “那就好,等下让我娘按本钱收钱就行,这是我爹刚让我告诉你的,别客气。”张安平拍着家轩的肩膀笑着说道。 张家轩轻轻侧身躲过,没当场说拒绝,等安平被熏然嫂借着事情叫开,他便拿了十贴药按正价把银子结了才告辞离开。他可不想贪这么点小便宜,到时还以为他们家沾了多大的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想起今天家里猎的两头野猎,除去卖钱,往常几家走得勤的也得叫他们吃顿饭才行。虽然并不想叫上永平哥,却不能让外人找由头说嘴。反正已经过来了,刚走出没多远还是再返回去说一声吧。 “峰叔,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再去永平哥家一趟,家里猎的两头野猪明天得叫他去我家吃杀猪饭。” “行,家轩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快些。”这孩子倒是考虑周全,离得不远,他在这里等着就行。 第五十五章 得到答复的张家轩便又往永平哥家去。本想敲门进屋,却听到屋里传来对他爹娘的哭骂声,不由收住脚。 原来在张家轩买完药离开后,屋里刚洗完澡的张永平一出来没看到人就问起来了,“家轩呢,我不是让你多留一会吗,怎么我洗完澡就不在了?” “我刚留了的,不过家轩这孩子买了药要赶回去,所以着急要走呢!”李熏然收拾手里的药材随意说道,她可不想留,早打发早走。 “安平,你娘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说!说全部,别给打马虎眼!”张永平一看自家婆娘不敢看他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撒谎。 “爹,娘她虽然没留,但家轩是急着要走的。还有刚刚家轩买了10贴药,是按30文一幅收的钱,我跟他说您吩咐按成本价收取,是家轩没让。”他虽被娘叫开了,却关注着外面,也不知道爹娘怎么就吵起来了,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你这婆娘,上次也是你,家泽过来请我吃饭,你硬要说我不在家,害得我丢尽了脸。这次家轩来买药,让你多留会,你也不留,还有那药你为啥不按本钱收,家轩不让,你就不会想法子推吗?”张永平瞪着眼睛气道。 他现在是看明白了,家航那孩子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惹着他怎么都行,惹着了他绝不会有所顾忌。以他们两家以前的关系还有子杨和三娘的情份,只要他这边不再去招惹,家航是绝不会为难他的。 上次家泽请他过去吃饭是耍了点小心眼却是自家婆娘做的过分了些,镇上那回闹出的动静也是他做的过火。因着这些事情他哥还专门找他说了其中的厉害,连老村长都找他爹说话了,他心里哪能不急,正想找法子把两家的关系缓和起来。 可这么些日子那边一直没过来买药,他又不想主动过去,正愁着呢!刚在屋里洗澡的时候听说家轩过来买药了,他就知道机会来了。便吩咐她多留一会儿等他出来说些好话,又交待自家儿子按本钱收取,想来家轩回去会把这边的意思说给他大哥听,两家虽不会像以往那般交好,却也不至于闹僵。没想到好好的机会被自家这个蠢婆娘给搅了,还说的理直气壮!其中的厉害他又不是没告诉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张永平,我怎么了,我这都是为谁,还不是为你,为这个家。再说了,这大晚上的买完药留什么留,那药我也没多收,卖别人多少钱卖他家也多少钱,凭什么我要按本钱收,安平进学要用的钱多着呢!”李熏然一听这话把手上的药篓子给掀了指着对面的张永平大声说道。 请神容易送神难,好不容易把那一家子给推出去了,现在当家的又想请过来,想得美!她不会如他的意的。 “你,你,你怎么就不明白我说的话呢!那天大哥过来找我说话离开后,我跟你说的那些你怎么就忘了!你真是气死我了。”本想把话说出来又顾忌着儿子在边上,忍得他直喘粗气。 见自家当家的又想拿那些理由让她忍、让她让,心中积压的不满“轰”的全冒出来,再也顾不上别的,只想痛快的说出来。 “我没忘,就是没忘我才更应该这么做。你别总把你的那些理由翻出来说服我,还不是又想沾上那几个破落户,我跟你说没门!不就是张子杨早年救了你一命吗?不就是多收些利息吗?要不是我们家愿意拉把手给他们家赊药,谁愿意给?我跟你说没人!不说庄里,周边又有几户人家看得上他们家的,就你这蠢笨的偏和人家打的火热!不是我们家她李三娘能撑这么久?那个小的能活到现在?就算他们把借据拿出来又怎样,那些利息又没人逼着给,都是他们自愿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收的心安理得!” 越说越气,不由又道:“别以为救了你一命咱们家什么都得往那边送!庄里的人知道又怎样,你的一命换这么多难道不不够!他们也敢想,竟然想让月瑶做我家的儿媳妇。出族断亲的孤女罢了,我都不腥说,幸好两家的亲事给推了。还想上我家借银子,要不是我躲着没出来岂不是要给银子。我告诉你,以后你别想再扯上那边,也别想再糊弄我,我就想离那边远远的!” 她真是受够了,每次都拿这个理由那个理由让她忍、让她让步,她忍的容易吗?她做的这些为的又是谁?这些不满压在心里十几年了,也忍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张子杨死了,李三娘死了,他们家安生了,两家的关系也远了,还没等她安心多久竟又想把那边扯上来怎么不让她气急。想到这些年的苦楚不禁失声痛哭。 “你别说了,儿子还在家呢!”张永平看着边上发呆的儿子,再看对面不断咆哮痛哭的婆娘出声制止。 “就是要他在才好,也得让他远着那边,不然总是********的想往那边跑。” 呆站在一旁的张安平总算反应过来了,看着面前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爹娘惊慌道:“爹,娘,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娘你说我和月瑶的亲事推了,这是不是真的?” 看着红着眼眶、带着惊讶的儿子,李熏然擦了把眼泪上前拉着他的手轻声道:“安平,你和月瑶的亲事是我和你爹推了的。我们都是为你好,以你的本事,将来肯定要娶官家女子,月瑶不说出族断亲还克父克母哪能配得上你!当初退完亲本就要告诉你,可你爹担心你影响科考便让瞒着,娘又看你对月瑶上心的很,也就同意了。” “你这婆娘,无中生有的事哪能随便说,那出族断亲的事是那几个孩子的错吗?什么克父克母,再让我听到,你就给我回娘家。”张永平一听自家婆娘吐出的恶言恶语,又气着了。这要是传出去是他家婆娘说出去的,只怕会被庄里的唾沫给淹死。 第五十六章 “我无中生有,我什么时候无中生有,他们家的两个大人不都去了吗?这难道是假的!那可是凶山,山脚下向来不太平,他们几个小的竟然安然无事,不是命硬是什么!以后你也少给往那去!”她现在可不怕,反正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庄里的知道又怎样,他们一个个的冷眼旁观,好意思说么! “你们别说了,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说什么,我将来是一定要娶月瑶的。”张安平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不由大声道。 刚刚娘所说的那些事有很多是他不知道的,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他要娶月瑶!不管有没有退亲,他都要娶月瑶! 自小他就与家航那边走得近,玩的也好,对温柔秀美的月瑶很有好感,在知道爹给他许了这门亲事后,他兴奋了好几天。他知道月瑶那边的名声不好,但他不怕。他会努力考取秀才,然后考取举人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门,这样庄里的人不会再说道。他也知道娘不满意,但亲事是爹同意的,娘就是不满也会依了的,他也会在成亲之前慢慢说服。可他没想到他和月瑶的亲事早已经没了,要不是这次娘闹了出来他还会被瞒着。 “安平,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娘刚刚说的话,你和月瑶的亲事没了,这事你想也别想,我是不会同意的。”见儿子还是一脸的不情愿,不由愤愤说道:“那张月瑶有什么好的,这么小就把你给迷住了,以后你别再去那边。哼!还不是跟她那不守妇道的娘学的。。。。。” “你们不要再说了!” 吵闹中的张永平一家三口听到这一声怒吼回头便看到闯进屋内暴跳如雷的张家轩。 张家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这里买药竟牵出这么些事,也从未想过他们家所做的一切竟被看成如此的有心机!要不是峰叔在边上一直拦着他,他可能听不到后面的那些话了。可他实在忍不住了,他们怎么敢! 止住气得颤抖的双肩,直视着又惊又慌的永平哥低声问道:“永平哥,刚刚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张永平动了动嘴却说不出口。他知道这次之后,两家再也不可能有什么关系了,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却不知为何心慌的厉害。 一旁的李熏然则气趾高扬的道:“既然你都听到了,也不用我再说什么了。以后你们家给我离的远远的,少往我家跑!别把我家也给克了!还有你家月瑶那身份可别再俏想我家安平!” “娘,你不要再说了?”张安平吼道。 “你,你,你再说一句我休了你。”张永平见自家婆娘竟然还敢开口气得青筋暴起。 “我就说,我告诉你,我早想说了,这么些年我一直忍着、让着,早就受够了!本来张子杨和李三娘去了之后我就想断了关系,可你总是不让。现在才过几天安生日子,这几个小的又总是三番两次的过来笼络你们父子,让我怎么忍?你也不能休我,七出我违反了哪一条,别跟我说多言,庄里说这些多了去了,我可不怕你。” 然后回头恶狠狠的看着张家轩,“上次借着请吃饭的名义,这次又打着买药的愰子,当我是傻子吗?我是不会再让你们家攀过来的,你们死心吧!” “好,你想让我们死心,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你说了,我便依了你。”不等熏然嫂答应,张家轩便忍住胸口的窒痛紧接着问道:“去年我娘过来这边借银子,你是不是在屋里躲着,是不是眼睁着看我娘在外面干等?” 她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原来是这个。一次性说了也好! “是,当时你娘过来的时候,我就在屋里。那又怎样?你们家赊了药还想借银子,我不躲着能行吗?没谁规定我一定要借,也不是我让她过来的,你也怪不到我身上。” “如你所愿!以后我们兄妹再也不会过来惹你的眼,也绝不会再踏进你们家半步。我家月瑶以后的婚事绝不会与安平沾上关系,从此我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往来。还有,你们一家对我们的所作所为,我张家轩绝不相忘!”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看他们,把买的10贴药给扔在地上。离出门前停住脚对着身后低声说道:“无论你们是否相信,我并不是故意听到这些的。我只是过来告诉永平哥让他明天上我家吃杀猪饭。只是以后再也用不上了!”然后大步离开,把身后的声音隔绝。 他的心很痛,也很委屈。有很多话要说、要问,可到最后他只说了那些、问了那些,在说了之后、问了之后却不想做过多的解释,也不想像他们那样哭闹不休。 一路沉默的走着,将之前的心绪压下,看着刚才因控制伤心、愤怒而受伤的手,空空如也,有点后悔把那些药给扔了!只是他再也不想与这边有任何关系,哪怕一点也不行。今晚他们兄弟还是忍忍吧,明天再去镇上买药,反正也要处理那些野物。 “峰叔,那些药我给扔了为何不阻止我?” 走在前面的宁峰停住脚,回头看着身边已经平静下来的少年,叹气道:“你心里不愿意,即便拿回来也不会用,还不如扔了。等回去让你海爷爷配些药熬一个晚上吧!这边的事还是别闹开了,过去的就过去吧。” 刚才他在外面等家轩却没见他过来,因为担心才又回去找他,在听到张永平家里闹出的动静便拉着要闯进屋里的家轩。那些话多伤人心啊!就是他听了也替张子杨和李三娘不值,更替这几个孩子委屈!可他不能让家轩闹起来,再怎么说,张永平是长,以下犯上就是错了。 “峰叔,我知道的。以后我们家和永平哥家再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们再招惹我们,就不要怪我们了。” 宁峰见他说的认真,点了点头。 是啊,也不能太委屈了这几个孩子!他也没想到往常看着两家走的勤却有这么些腌脏事,也苦着他们几个了! 第五十七章 张继山看到宁峰带着家轩过来有些吃惊,往常也没见宁家跟家轩他们走的近啊!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宁峰,你怎么来了?还有家轩怎么瞧着脸色不太好,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是陪家轩过来的。今天家航他们几个上了凶山,在里面拖了两头野猪下来,几个大的都受了些伤,我家老爷子给他们看的伤,又让叫你过去一起把野猪给处理了。早些处理价钱会好些。” 路上他已经问过家轩在山里的事情,便长话短说把过来的事说了。对于张继山眼里的惊讶他是明白的,他们家少与庄里走动,偶尔见了面也就打个招呼,还真没有主动揽事上身的。可他的没法说,也不能说。 屋里的张卫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这孩子不论是身材还是相貌都随他爹,性格爽朗又有些风趣,进来就拍着张家轩的肩膀道:“家轩,你这小子好久不见了,怎么一见面就拉着个苦脸。咱们可不是那哭哭啼啼的女人家。” “你这小子,说什么女人,你才多大,正经点。家轩身上有伤呢!轻着点。”张继山见自家儿子说的乱七八糟唬道。 “嘿嘿,我这不是逗家轩玩嘛,你儿子可好着呢!再说家轩也没什么事,不然也不会过来,这么点疼哪里撑不住。”张卫笑呵呵道。他当然知道家轩有伤在身,轻着呢!这不是见他不高兴嘛,就是想让这小子开心些。 看到继山哥和张卫满满的担心,心中不由一暖,再想到大爷爷一家,还有海爷爷、满子爷、丽嫂子、芸嫂子不由觉得这世上还是有人是关心他们一家的。只是刚刚的事还是不说了吧,免得让他们忧心。 “没事,继山哥,伤得不重,养些日子就好了。” “你们几个真是太大胆了,那座山你们能去吗?才多大的孩子出了事可咋整?也就你们运气好,不然有你们瞧的。以后不许再去了,要是一定要去就叫我带着。” 他年轻的时候没少在外围打野食,后来继承了家里的行当才罢了,可手上的功夫也没落下。出门在外,哪能没有一点本事! 张家轩听了赶紧点头。一旁的张卫挤眉弄眼,被他爹看到了,又是一嗓子:“干啥呢,赶紧进屋里给我拿家什,这天可不晚了,现在就和我一起去家轩家里看看。” 张家轩看着张卫那作怪的表情,再听继山哥大嗓门里的利索,不由轻笑出声,之前的不快也少了许多。 一行人趁着夜路赶到张家,一进院子,就看到宁家老二忙得热火朝天,把边上的家航叫过来问清事由,才知道宁家这是过来帮忙了。除了看伤还出力! 咋一看院子里的两头野猪心中一惊,这可有二百多斤重一头,还有堆放在地上的十几只野物,可得使不少的力气。 他是知道家航他们几个自小跟着齐勇、赵祎习武念书的,他家小子在这边也跟着学了几年,就是现在在家闲着的时候也会练上几个来回,力气是大了些,可怎么也没这几个孩子能干啊!看来这几个孩子往日里没少花心思在练武上。 领着自家儿子进屋与宁家老爷子打了招呼,便又去院里忙活起来。 屋里的张月儿在拔完针后就醒来了,却坚持着不敢再睡,她怕好不容易醒来的自己睡着了又醒不过来。她也放不下大哥他们。 在山里的时候她顾不了那么多,也来不及深想。现在她不敢睡便总不断的回想今天的事情。 在听到野猪的叫声时,凭着声音来源她就猜侧大哥和二哥瞒着他们往深里去了,然后是传来的虎啸声进一步证实了她的猜侧。那个时候她是不想大姐和三哥闯进去的,她也怕护不住,却还是大着胆子冒进了一回。 进去时候她一直注意着周边,里面被层层缠绕的树干遮盖,可见度不高,瘴气、湿气深重,周边是低矮的灌木、藤类植物,上面的尖刺一不注意便会被伤着。脚下厚厚的腐叶上面攀爬着咬人的大蚂蚁和有毒的蝎子、蜈蚣等,要不是他们做了预防别说打猎,就是防着那些毒物就够受的了。 当发现大哥和二哥的险境时,特别是二哥从高树上摔下又面临猛虎扑食的那一刻,她惊的差点停止呼吸,便全然不顾的开启紫钥的功击功能。紫钥的护主是针对她本身自行功击的,如若不是,她则需要足够的精神力去强行开启,而且在使用后的一个月内紫钥无法护主,她也不能进入空间,平常就只能用意识收放东西。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会让自己的病情加重,会让自己再醒不过来而违背答应大哥他们的承诺,可她还是做了。那一刻她只知道要救下二哥。 幸好,她做到了,她救下了二哥,也醒了过来守住了承诺。 但她没忘记当时的险境和这一路出来的艰辛,他们平安出来了,却是受了伤的。不说那些尖刺的划伤,二哥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肯定是带着伤的,还有他们以身搏击猛虎也不可能不受伤。 “月儿,你累了,得好好睡觉,睡好了身体才好得快。你大哥他们身上的伤海爷爷看了,没多大事,你的病海爷爷也会看着,不会有事的。”宁海看着床上想睡不睡的小女娃努力的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心里一痛,不由上前劝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这些,但他就是明白这孩子的心思,也明白她能听懂。 在他的认知里,心智过于早熟在这几个孩子身上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更何况是这个可怜的孩子。她知道的多着呢!不然这孩子哪会每一次都这么努力的要活下来,又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担心自己又担心家人。 张月儿看着面前慈眉善目、沉稳威严的短须老人,知道他是大哥口中的海爷爷。得知他们的安好,她放心下来,想说什么,却没力气开口。 第五十八章 “别说话,睡吧,你大哥他们都在外面忙,你放心的睡吧,不会有事的。相信海爷爷。”宁海轻手摸着张月儿的额头,把她的眼睛盖上,然后轻轻拍着她的小身子。 闭上眼睛的张月儿耳边听到海爷爷让人深信不疑的言语,心中一松。她应该相信海爷爷,相信自己。她也的确需要好好的休息,便不再勉强,安然入睡。 见床上的小女娃入睡了,宁海忍不住叹气。这么懂事的孩子也难怪家航他们几个一定要护着了。还是叫月瑶过来看着吧,他还得处理些事情才行。 “家航,外面的野猪都收拾好了,你打算怎么卖?”收拾好院子里的猎物宁海便招呼一起商量着后续的事情。 “海爷爷,往常家里的野物除去继山哥帮着售卖,就是我们自己去镇上零卖的。所以,我打算明天去满子爷那租个牛车去镇上卖。”这次的肉多了些恐怕一时消耗不了,但他也不担心,到时让月儿收着保鲜也不会坏,多卖几次就好了。 坐在屋里的张继山歇了口气思量道:“这两头野猪,收拾完有三百多斤肉,现在外面的价格还不错,我想着明天和卫子一起往镇上的飘香楼送些,再拿些在肉摊子上卖。家航你就别去了,在家好好养着。之前听家轩说请饭的事也别费劲了,等你们好了再说。” 主位上的宁海点了点头,也说道:“请吃饭的事就听你继山哥的,院里的那头大的野猪还有那些山鸡、野兔一起交给你凡叔和峰叔帮着处理,剩下的那头小的就让你继山哥拿去卖。这次的肉量多可能卖价没有零卖那么高,家航,你要是信得过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等过几天我们再把银子送来。还有这事还得避着庄里,对外就说猎了一头野猪。” 张继山一听,就怕家航年纪小不答应,连忙应声道:“就听宁老爷子的,继山在这里先谢过了。” 虽然不知道宁家为何对家航兄妹如此关照,但宁老爷子的安排无疑是最好的,思虑的也最周全。一头野猪卖下来差不多有十来两银子,两头的话就有二十两,庄里的人要是知道了怕会有些不长眼的眼红这几个孩子闹事。 至于信得过与否,那是必须的!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老爷子一听,瞪着眼看着张继山,“谢什么谢,你能帮忙我就不能帮忙了。正主都没说谢呢!” 张继山被唬的有些莫名其妙,疑惑的看着身边笑着直点头的家航更是无语。算了,反正都是一番好意。 等宁家父子和张继山父子把院里的野猪肉还有山鸡、野兔背着出门,又收拾了一番张家兄妹才洗漱上床休息。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子时了。 张月瑶今日又是担心又是忙不不停,早就累了,看了一会儿月儿见她睡得安稳,便也躺下歇息。他们兄妹就她一个人没受伤,划伤也少,明天要早起给大哥他们做些好吃的补补才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东间的张家兄弟三个都没有睡着,躺在床上的张家泽听着深山里的动静,心有余悸的睁着眼睛说道:“大哥、二哥,今天真的很惊险,我真的以为回不来了。” “是啊,是大哥的错,当时应该听你的话不进山,也不应该往里面走。下次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家泽,其实都是我惹出来的。当时射杀野猪的时候我下了树才被发现了,以致后来的动静招惹了猛虎袭击。”说到这里,张家轩愧的发慌。 “别在意这些了,家轩,是我们经事少怪不得你的。通过今天的事情也可以知道我们的不足,往后我们应该往落叶山深处捕猎才行,那里没有凶山的危险却足以我们磨练一翻,等我们将手上的功夫真正的练好了,再把燕爷爷留下的解毒配方琢磨透了,我们再进凶山。在此期间我们必须多存银子,配的那些药咱们除了按册子上画的图在山上采摘就得花钱买,还有月儿养身子的药材我也不想给她断了。” “知道了,大哥,以后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不小心的,也好把功夫练好多赚银子。家泽,你也要记住今天的教训。” “嗯,大哥、二哥,我会记住的,也会好好在山里历练的。只是月儿若是知道怕是不会同意。”张家泽犹豫着道。 “不会的,家泽,月儿也许不会让我们进凶山,但如果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她会同意我们去落叶山深处的。我们挨着凶山住着并不安全,深山里的异兽不知是否还会出来,仅凭我们现在的功夫是不行的。不是说我们修炼的拳法不好,也不是月儿教的不好,是我们经历的太少了。” 今天的事让他比任何人都想变强。他们家的情况他想的很清楚,如果他们够强就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怕别人欺负,今天也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会让月儿心急的犯病。以后他一定要把功夫给练好了。 “是的,家泽,你二哥说的不错,这一点你不需要担心。”张家航说完又道:“家轩,晚上的时候我没问你,你和峰叔去了永平哥家买药,为何没有买回来?是他们不卖给我们吗?”要是这样,以后两家就再也没有必要走动了。 张家轩听到大哥问这个问题,便不由想起在那边的事,他撑着受伤的胳膊忍痛坐了起来,沉声道:“大哥、家泽,你们身上都很疼吧,其实我也疼的。永平哥把药卖给我了,我给了钱,也拿了,但我扔在他们家门外了。而且我还私下做主以后与那边断绝往来。” 躺着的张家泽和张家航听到这些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都猛得起身坐起来,让家轩(二哥)做出这样的事、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不可思议。那边肯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家轩,说清楚,你和峰叔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以他的了解,家轩的性子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主张。 第五十九章 听到大哥的问话即便是再坚强的性子也控制不住,他也不想再忍,抱着被子躲在被窝里低声轻泣。他不敢大哭,怕吵醒睡在西间的月瑶和月儿,等哭完了张家轩才一脸愤恨的把永平哥一家争吵的内容全说了。 说到最后又道:“当时峰叔在外面,永平哥一家并不知道峰叔是和我一起,原本我是要闹一场的,后来被峰叔拉了一把便忍下了。只是以后我再也不想与那边有任何关系,所以那些药我扔了,钱我也没要回来。我不后悔当时的擅作主张,也不会改变主意。” “大哥,二哥做的对,就不能拿那边的药,我情愿疼死也不会再用他们家的药!他们竟敢这么想我们,当初爹娘还在的时候,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除了尽着月儿什么都往那边拿,那些利息我们从没少过一分,还有大姐的亲事,爹救了永平哥一命的事,这些比起他们家对我们做的就是抵了都还有得剩!”张家泽一边听一边紧握双拳,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咬着被子,不停的压抑内心的愤怒和痛恨。 “还有,娘上次去那边借银子,熏然嫂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却无动于衷,她怎么能这么心狠!要不是那次娘在外面等得久了也不会受了那么多的罪。如果我在,我一定会闹一场,闹的大大的,得让庄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嘴脸!” 那次异兽入屋月儿病情加重,娘和大哥去庄里相熟的几家借银子。当时继山哥不在家,大柱哥自家还欠着债,娘便让大哥去了大爷爷家,她自己去了永平哥那里。后来大哥久不见娘回来才把她背回来的。原来那天永平哥一家都不在,娘一直在外面等,那还是深冬,天冷的很,娘便在那次之后冻坏了身子,以后每逢刮风下雨娘身上的固疾就疼的厉害,要是犯病更是疼得无法安睡。 他知道二哥为什么问熏然嫂这个着问题,因为他们家除了赊药至始至终只上永平哥家借那么一次钱,也因为那次的事是他们兄妹心中的痛。 不要跟他说无心,也不要跟他说无关,这就是他们造成的! 家轩和家泽的低泣声张家航都听到了,他们内心的愤怒和痛恨也感同身受。特别是熏然嫂眼睁睁的看着娘在外面冷着、冻着,他体会的更深,恨的也越深。可又能怎样呢!他们的心中的恨又不只这一件,得忍,得好好的活着! 沉默良久,才沙哑的说道:“家轩,这次若不是峰叔在,你一定会和家泽一样闹一场的,可闹了之后什么也改变不了,还会让人觉得我们兄妹为难他们、诬陷他们。其实不说不做才对我们最好,等时机一到,我会说的,他们做的那些事也会有人帮我们说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变强,强大到他们不敢再欺负我们,也不敢再说我们。” 而后又道:“这次家轩的擅作主张就算了,以后你们行事要有分寸,不要操之过急,要学会忍耐再忍耐。若实在忍不住,进山的时候足够你们好好发泄。我们不能再冲动行事,也不能失去理智,即使要做也得选在对我们最有利的时机做才行。还有,这件事我会私下跟月瑶和月儿说的,你们就不用管了。” “知道了,大哥。我们以后会注意的。”张家轩和张家泽先后答应道。 “嗯,躺着吧,要是身上疼就忍着点,明天峰叔会去镇上把药带回来的。” 张月儿这一晚睡得很好,醒来身上的力气恢复了很多,心口的疼痛也消减了。再看到家里的哥哥和姐姐无事,心情也轻快起来。 “大哥,二哥,三哥,这些天你们就和我在家把身子养好。大姐也别出去了,就专们给我们做吃的。反正咱们家有了那两头野猪这个冬天就能挨过去了。” “嗯,月儿,大姐不出去了,就在家陪着你。你要赶紧好起来。”只要月儿能好起来,她做什么都愿意,这次真的把她吓坏了。 “好,大哥也依月儿。但我们还是要做事的,家里的房子暂时修不了,可里面的地道和地窖可要动工。你二哥的胳膊要好好养着,我和你三哥身上的伤没有大碍,就是挖挖土又不有我们搬,不算重活,我们也不会勉强的。” 张月儿想了想点头应了。反正到时她会做监工,不会让他们乱来。 见月儿答应,又瞧着她气色不错,便把昨天晚上商量着去落叶山打猎历练的事说了。而永平哥家的事还是等月儿好了之后再说,免得她心绪起伏太大。 “月儿,昨天进山的事是大哥和二哥的错,可也因为这次的遇险,我们知道了自己的不足。我们历练的太少了!练了这么些年的功夫,普通的打斗或许行,但遇到真正的厉害之人或者是山里的猛兽我们是不行的。不够快,不够准,也不够狠!所以等伤好了以后,我们会进入落叶山深处打猎。当然,我们不会冲动行事,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大哥,昨天的事就不说了,我知道你们会吸取教训的。至于你们历练之事我同意,不用这么惊讶,因为过去的我就是这么走过来的。现在你们手上的功夫比花架子强些,但在对敌的时候却不能发挥到极致,所以你们需要不断与强敌搏斗以此磨练武技并积累经验,只有经历无数次的凶险之后才能真正的变强。” 是的,昨天的事她不想再说,在山里的时候他们的后悔、害怕、恐慌她都知道。只是她没想到,他们有这样的认识,她是担心的,但更多的是欣慰和支持。 她向住变强,也崇尚强者,既然今世的她或许无法成为强者,也无法在他们身边时刻护着,那就得让他们自己变强。 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哪怕流再多的血、流再多的泪,她都会让他们去经历。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只有付出才会有收获。付出的越多,收获的就越多。现在的流血流泪,将来他们才能护住自己,也会好好活下来。 第六十章 歇了几天她的身体大致已经恢复,又不想再呆在家看着大哥他们挖地道便跟着大姐出来透风了。 大姐在那边清洗猪内脏,因为味道重不好闻便让她在这边一个人玩。 走在河岸上,手里扯了一把边上的花草,看着河面想着今后的事情。等海爷爷和继山哥把那些猎物处理了,家里可以先把以前的债还了,然后再把房子修好,剩下的银子可以再添些粮食,应该能过好这个冬天! 只是她这次看病的钱还没有给海爷爷,也不知道要多少银子,想来是不少。特别是她吃的药。前两天峰叔专程给大哥送了一瓶药,还特意交待是让她犯病的时候吃的,虽然不知道里面的成分是些什么却不难猜测是些贵重的药材,不然药效不会这么好,她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你在想什么?别掉水里去了。”宁卓远远的看到那天生病的小女孩走在祁水河的河岸上,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见她一会沉思、一会疑惑、一会又担心,不禁出声问道。 “你是谁?”张月儿没有立马回答。 “我是宁卓,那天你生病的时候,我还给你送了药。”皱了皱眉,怎么能不认识他呢!将来他可是要娶她当媳妇呢!那天回去后他小声的问了娘,娘说若是做了有损女孩子闺誉之事就得当起责任。当然,他没说是他自己。 原来是海爷爷家的小孙子宁卓,怎么觉得他的话听着满腹怨气呢!看他冷脸皱眉的样子就想逗他。不由调笑道:“小哥哥,你真可爱!” 被取笑的宁卓脸色一变,红着耳根道:“你才可爱,我一点都不可爱。”等说完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由有些气恼,却还是认真道:“不是小哥哥,是卓哥哥,记住了!” 呵呵,终于知道三哥为何总爱逗她玩了。见他说的认真便应道:“是,卓哥哥,我是张月儿。” 宁卓见面前的小女孩如此乖巧,满意的应了一声,接着又道:“你还没说刚刚在想什么?” 这孩子怎么这么较劲,一定要问个明白,不是说他冷面寡言么?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在看河里有没有鱼。” 是想吃鱼吧!是要多吃点才行,太矮、太瘦。只是这鱼可不怎么好吃。 “河里有鱼,不好抓,泥腥味重不好吃,下次我带好吃的给你。”小孩子都喜欢吃零嘴,下次叫爹买些糕点送来。亲!你才多大,你自己也是个孩子呢! 泥腥味重?没啊,往常大姐给她做的鱼都挺好吃的,虽然没有现代的菜式多,味道还是不错的。那次在落叶山三哥抓的好些鱼还没吃完呢! “大姐给我煲的鱼汤很鲜甜,做的鱼也好吃,没有鱼腥味。” 宁卓点了点头,怕她不明白仔细道:“嗯,我知道,那一定是在山里抓的。只有山里的鱼才鲜甜可口,河里的鱼泥腥味重,一般都不吃的。” 嗯?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里河里的鱼因为泥腥味重不能吃,虽然她不会做饭,却是知道泥腥味可以去除的。 这得提到她的一桩伤心事了。当年她专门让家里阿姨教她做饭,那些菜和调味料明明是按着步骤一步一步完成的,可做出来的东西要么惨不忍睹,要么中看不中吃,最后阿姨都不敢让她进厨房了,她也在试了几次失望之后不再勉强。 嗯,可以让大哥他们抓几条回去让大姐做做看。去泥腥味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有些麻烦。先在解剖鱼的时候一定要鱼身上的黑膜和筋去掉,然后放在盐水里浸泡,最后在烧菜的时候多放些调料即可。完成这三步,做出的鱼味道绝对好吃。家里也不知道有什么调料,平常也没注意,大不了再放些酸菜,至于调料和酸菜放多少,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还是让大姐按感觉走吧。要是做得好,他们家还可以多个进项,不进山的时候可以抓鱼拿到镇上卖钱。 想到这里,不由甜甜的笑道:“没关系,只要有鱼抓就好了,我大姐的厨艺很好,她做出来的鱼肯定没有鱼腥味,下次你去我家我让大姐做给你吃。” 宁卓看她笑得一脸满足,不想扰了她的兴致,浅笑应道:“好,我等你的鱼。”心里却想着:到时不好吃也勉强吃了吧! “卓哥哥,你笑起来真漂亮。”张月儿一时被他浅浅的笑容看得发呆,等一说完才发现面前的少年脸黑得像锅底,有些不好意思,假装没看见,不时的左看右看。她真是嘴欠,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了呢! 宁卓对张月儿脱口而出的说词很是无语,但看她心虚的动作,又不想把她给吓着了。“漂亮是用来说女孩子的,月儿就很漂亮。”见她呆呆的发愣,又嘱咐道:“你在岸上离河边远些,要是冷就跟你大姐说,我就先走了。”也不等张月儿说什么,便同张月瑶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真是个别扭、内敛的孩子! 虽然夸她漂亮听着是很高兴,不过,言过其实呢!她可是看过自己的样子的,头发短短的还有些枯黄,脸上没有同龄孩子的血色和婴儿肥,这还是她来这里以后精心调养的结果,说不上丑却是和漂亮搭不上的。 迈着小步走到大姐身边,看着她拿草木灰洒在猪内脏上面,然后使劲的挤压、揉搓、漂洗,重复多次直到上面的粘液和污物去掉了又抓了小把的粗面和盐搓洗了才放在已经洗好的猪内脏上面。 “大姐,咱们家吃的鱼除了山里抓的,河里的鱼不吃吗?” “不是不吃,而是很少吃。河里的鱼泥腥味太重,我们都不喜欢闻那味便不怎么做。再说我们经常进山,抓两条鱼回来做着吃并不难。月儿是不是想吃鱼了?等回去大姐就给你做。你先过那边一些,大姐这里臭气熏天的别把你熏着了。” 刚才月儿和海爷爷家的小孙子聊得挺好,还逗着人家玩,她还担心宁卓生气呢!没想到宁卓不但没生气,还对月儿挺有耐心的。 第六十一章 “不是,大姐,我是想跟你说,我知道怎么去掉泥腥味,要是做好了,咱们家不但可以添个菜,还可以卖钱。要不这样吧,咱们让大哥他们在河里抓几条鱼,晚上大姐就按着去腥的法子做了吃。” 张月瑶听了心中一动,若真如月儿所说,还真不错。“好,等大姐把剩下的洗完,回去就把这事跟大哥他们说说。” 歇了好几天,家里的剩下的猪内脏今天才拿来洗,等洗干净了也好添个菜。这东西别看着臭,吃起来入味又能下酒,就是洗起来麻烦。要不是月儿那个空间能自行清除异味和脏污,她都不想让月儿收着,就怕把里面也弄脏弄臭。 午饭的时候,张月儿和大姐把在河边的事说了,也征求了大哥的同意。 只是家里的杂物间只有一张网,撒网也是力气活。大哥受的伤最轻,便让的二哥和三哥留在家里,然后带着睡完午觉的她和大姐出来网鱼了。 看到大哥把放在河里的鱼网收上来,里面有一条三斤多重的鱼不由兴奋道:“大姐,大哥抓到鱼了,再抓一条就可以够我们吃一顿了。”因为说的太快,不小心呛了一下。 “月儿别急,大哥还会抓到的。我们把桶拿过去让大哥装鱼。”在月儿的背上轻拍了几下,又把她身上的衣服收拢,张月瑶才提着木桶拉着月儿过去。 河水有些冷,大哥和大姐都不让她碰鱼,见大哥把鱼放在木桶里,又把几条手指大的小鱼一起装了。鱼网上破了个小洞,找出来用的时候没细看,这次用完回去得补补,不然小鱼跑得都没剩几条了。 接着大哥又在河里撒了几回网,其中有两次是空网,剩下的每回都有收获。除了之前抓的那条大鱼,又抓了两条两斤重,一条三斤重的。看到桶里满满的鱼,他们才收拾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二哥和三哥正在院子里翻晒从山里搬下的灌木杂什,因为晒干的灌木会更锋利。 “大哥,你们回来了,可抓到鱼了?” “三哥,抓到了,你看桶里的都是鱼,全满了,放不下才回来了。” “嗯,家泽,院子里的这些我来吧,你在桶里捡两条大的洗干净给你大姐晚上烧菜吃,剩下的你放到后院的小渠里养着,记得把小渠用泥堵住一截,别让鱼给跑了。” 张家泽接过大哥手上的木桶,见里面好几条鱼,乐着往后院宰鱼了,他可没忘记中午月儿答应他会让大姐做好吃的鱼。 路上的时候她已经和大姐商量了晚上做一个红烧鱼,一个酸菜鱼,见三哥拎着鱼往后院走,也赶紧跟着去了后院。让三哥把刚宰的鱼刮鳞去鳍剔鳃,又把内脏清里了,将内里的黑膜和筋洗净,这黑膜是鱼体中腥味最浓、土味最重的部位了。又把血水冲洗干净,把其中一条的头部切半,紧贴鱼骨将鱼身上的肉片切成小指长。然后将两条切好的鱼分别放入碗中,加入适量的盐和烧酒腌制。因为没有料酒所以就用烧酒替代了。 等一切准备好了以后,张月儿就在灶下烧火,看着大姐先把菘菜炒了,又按着她说的简易步骤分别做了红烧鱼和酸菜鱼。家里的调料都不差,上次在镇上买年货的时候都采买了。她也是这回问清了才知道,为何河里的鱼吃起来泥腥味重! 调料都不差,就是少放了酒和姜,然后就是解剖鱼的时候没有把黑膜和筋去掉,也没有腌制,所以做出来的味道才不好。而且这里的鱼一般是三种烧法,一种是红烧,一种是清蒸、最后一种是熬汤。多数是红烧、清蒸着来吃,因为河里的鱼熬汤腥味更重,也就是刚生完孩子需要下奶才煮着喝汤。要是不想吃味重的,要么去深山里抓,要么去镇上的饭馆买,再不行,就看你的厨艺了。 山里的鱼天然天养味道鲜甜自不用说,饭馆嘛,里面的厨子肯定有烧制的秘方,厨艺就只能展各家的手艺了。 先前听大姐说给她听的时候,她听的是一脑门子的汗,难怪家里很少吃鱼,她还以为大哥他们不吃呢!不是不吃,而是省着给她吃。山里的鱼不好抓,河里的鱼做了又不好吃,也是她平常太不注意了。 这次是大姐第一次试手,虽然味道还不知道怎么样,但厨房里的香味都飘到院子里去了,惹得三个哥哥都跑来看热闹。 等菜上桌,大家都试了鱼的味道,味道比想象中还好,大姐的手艺真不赖,一次就做的这么好!连她不怎么喜欢吃鱼的都喜欢上了,鱼肉鲜甜可口,没有土腥味,又有葱的香味酸菜的混合,酸菜鱼又加了两个辣子,还带有丝丝辣味,既好吃又下饭。大哥他们更是赞不绝口,最后,两盆鱼都吃得干干净净,三哥还不停的说明天也吃鱼,逗得大家笑得开心不已。 张家泽看着两个盆里的鱼都吃光了,不由开口道:“大哥,没想到大姐按月儿说的做,鱼里的泥腥味一丁点都没有。明天咱们还去抓鱼吧,多了的我们可以拿去卖,最好像上回那样,在家做了菜带去试吃,还可以去飘香楼试试。” “嗯,咱们可以去飘香楼试试,也可以自己摆摊零卖,到时卖得便宜些就行。家轩的胳膊使不了力,这些天我和家泽轮着在河里多抓些鱼存着,等存的多了过些日子送去镇上卖。趁着大家办年货的时候多卖些钱。” 不管有没有银子,各家都会买那么一条鱼图个吉利,“年年有余”嘛!镇上也有卖鱼的,但他们家的卖的时候让买的人试吃,价钱也不会多要那就更有人买了。多存些就能多卖些钱,等大家知道去腥的方法就不好卖了。 他没想过要把去腥的方法卖钱,各家的日子过得都不容易,能填饱肚子就不错更别说吃些肉菜了。这样的日子他们家过了好些年便不想赚这个银子,鱼也算肉菜,河里都有得抓,让大家吃上也不错,更何况这个方法是月儿告诉他们的,给月儿多积些善心也好。 第六十二章 “大哥,我也可以帮忙的,撒网不算重活,我小心些就好,再不行我可以撒得近些,总让我这么闲着不行啊!”张家轩懊恼着抓头。养伤的日子,屋里的地道不让他挖,院里的灌木不让他背,现在河里的鱼也不让他抓,啥也不让干真的很难受,他都快郁闷死了。 见二哥烦恼的紧,知道他是想干活不想歇着,便出主意道:“二哥,要是你实在想干活,可以去地里摘野菜,只要是能吃的都可以摘回来,多备着些存着等冬天的时候吃。”她可没落了今年可能变天的事情。 张月瑶笑着道:“这阵子月儿跟大哥和家泽在家,二哥就和我一起去摘野菜吧,咱们两个人能多摘些。”摘野菜的事不重,不用大力气,一只手就能做好,就看二哥介不介意了。这可是小孩子和女儿家的活,要是被庄里的人看见了,可会拿这个取笑他。月儿这孩子本是一番好心,却不知晓内情,还是别笑出声了。 张家轩一时听到月儿的话有些呆,再听月瑶的说的更是郁闷,却还是答应了。不就是摘野菜嘛,小时候又不是没摘过,怕被人说么,还真不怕。只要别再让他在家闲着发慌,什么活他都愿意干,更别说只是摘个野菜罢了。而且月儿的用意他也明白的,粮食要准备,吃的菜也不能少。 张家航和张家泽自是知道内里,也忍着没出声,反正家轩(二哥)他自己都答应了,他们就更不会再说什么了。两人也在心里直呼:“以后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不然他们也得去摘野菜!” 这回他们都想错了,张月儿是知道这些的,可在她看来,家里的几个哥哥都还小着呢! 晚上收拾好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声响,张家航和张家轩点了油灯往前院走,便听到门外传来声音:“家航,快点开门,我是你凡叔。” “凡叔,我来了,你等下。”把油灯递给家轩,又把前院的门给开了,就见凡叔手里拎了个袋子,一进门,也不说什么,直接拉着张家航往堂屋走。一旁的张家轩一脸的呆愣,赶紧利索的把门锁了,也跟着进屋。 宁凡一进屋,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然后接过张月瑶给倒的水一口气喝完,“月瑶,再给叔倒一杯水来。” 然后又说道:“家航,那天的猎物我和你继山哥都处理好了,两边都结了银钱今天就让我拿回来了。野猪大的一头净重248斤,小的那头226斤,都是按43文一斤算的,还有带去的野鸡、野兔价钱比以往高出一些,一共卖了25两银子,零头我给抹了。我给换了五贯钱,还有四个各五两的银锭子,都在桌上的袋子里,你点点。” 张家航听到卖到这个价钱心里很高兴,也很感动,这个价算高的了,那么大的野猪,不论是零卖还是整个的卖,没几个能买得起。见凡叔一脸的疲惫应该是刚从镇上回来还没吃晚饭,赶紧让月瑶准备吃的。 “凡叔,不用点,我信得过,真是太谢谢了。你先坐着歇会儿,等吃些东西咱们再说。继山哥和峰叔怎么没一起过来?帮了这么大忙怎么也该过来吃些东西才是。” “这送钱的事我一个人过来就行了,你峰叔和你继山哥我都让他们先回去了。” 见他拉着个脸,大笑道:“行了,又不是故意不来,等下我多吃些就是了。” 不会儿,张月瑶就端来一碗鸡汤面,上面卧了三个鸡蛋,加了野葱,色香味俱全。 “月瑶,你这面咋做的这么香呢,看上去就想吃,叔不客气了。”宁凡看着面前让人食欲大开的面条,也不多说了,拿起筷子大口的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竖着大拇指大赞味道好,逗得张月儿他们都笑了。 张月儿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大叔会有宁卓那样冷面寡言的儿子,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不过凡叔这张帅气的脸可和他的性格一点都不搭,浪费了这么一张脸啊!想到他们两父子呆在一块的情景,琢磨着肯定会很有意思。 宁凡把碗里的面条吃的点滴不剩,摸了摸肚皮,满意的笑道:“这回还真是便宜我了,这么好好吃的面条你继山哥和峰叔竟然吃不到!” 张月瑶听了大方的笑道:“凡叔,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做给你吃。你经常上我家来吃就成。”月儿胃小,又经常犯病,吃的少,为了让她吃的多些,她在厨艺上没少下功夫,心思也花了不少。” 宁凡呵呵笑得一脸得意,“行,那叔就不客气了。哦,对了,家航,上次借弓的时候,你家那把断弓找到没有,要是找到了,这次就让我带回去修一下,省得我多跑一趟。”过来的时候,大哥可是一再交待的,上次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不好问,这次过来送银子时机刚刚好。 张家航听凡叔这么一问,想起那天借弓的事。他是问了家轩和家泽的,他们都没拿,月瑶和月儿拿了也没用,一时也忘了问。家里的东西就是拿了用也会放在原来的位置,不会再放另外的地方,所以他根本就不需再找。只是问到这事了不能不答,也不能按上次的说。 “凡叔,那张断弓是我爹的遗物,上次没找到是因为家轩把它收起来了,我们也不打算修了,就留着做个念想吧。”看来他还得再找找才行,娘的玉佩他拿着当了那是没办法,爹给他们留下的东西可不能再丢了。 家里的那张断弓不见了的事大哥是问了他和家泽的,所以一听大哥说的就知道他的意思了,这是要他配合呢!便依言若无其事的道:“是的,凡叔,那张断弓是我收起来了。上次害的我大哥还找了一番,是我忘了跟他说。” 宁凡听他们说收起来了,心里一松,只要还在就好,收起来那是最好。一时也没注意站在旁边面露疑惑的张月儿。 第六十三章 “那就好,既然是你爹的遗物你们就好好收着,以后也别拿出来了。还有你家的房子要快点修好才行,可有什么章程?老爷子要我告诉你,今年可能变天,房子得弄扎实些,这事现在也没说定你们就先别往外说。不过你们家没大人,都得把房子弄好啰!桌上的这些银子你们拿着多卖些粮食在家存着,吃不完也可以留到明年,再置些暖身子的衣裳和被子,柴火也多备些。”他们家也会帮着备一份吃食就先不说了,只多不少,总不会有错。 “知道了,凡叔,代我向海爷爷说一声谢谢,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按着办的。家里房子我们还是像往年一样修缮,就是把院墙再加高一些,外面再多做些防护,修房的物什都备齐了,也没打算请人。原本是打算这些天就修的,只是我们身上都受了伤,得伤好了才能开工。” 张家航说完又道:“凡叔,前些日子海爷爷给我们看病的药钱和诊费还没给,也不知道是多少银子,你就给我报个价吧,不然我这心里一直都不踏实。”上次他就问了海爷爷,海爷爷硬是不说,最后被他磨的只说等他们伤好了再说,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呢! “家航,那些药费和诊费你别总惦记着,那天不告诉你就是不想收钱,你也别这么外道了。” 老爷子猜的真准,就知道家航会问起这事,便让他和大哥出主意把这事给推了,能有什么法子,他只能借着自家老爷子耍赖了。 “若是你一定要知道,这事你还是去问我家老爷子吧。不过,老爷子可是交待了,要是你一定要给钱,下次月儿犯病可别找他老人家了!” 唉!送个药、看个诊、帮个忙,真不容易啊!以前因为身份的问题得避着;现在还是因为身份的问题无法说出口,想想都憋得慌。 张家航没想到凡叔会这么说,看来海爷爷是吩咐了。至于凡叔说的这些他是不怕的,不过是吓吓他们罢了,要真有事,按着上两次的情形海爷爷不会不理,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 可那不是一点点银子的事。不说别的,那天峰叔给月儿拿的那瓶药怕是不便宜,恐怕桌上的银子全给了都不够。 “凡叔,你和海爷爷不说我也是知道大概的,这不是小钱,或许我们现在还不了,但以后我们会慢慢还的。你也别拿那话唬我,我是不会相信的。” 见没把家航唬住,又见他这么坚持,宁凡心里直叹气。这是什么事啊!难怪大哥推说回家不过来,早知道他也不来,这不是为难他吗?要是办不好,回家还得挨老爷子的训,而且这事最终也还得他来,他开的头得有始有终嘛! “家航,你怎么这么拧呢,给你就拿着,要是真给银子就是伤感情了。要是你实在要还就欠着,以后会有机会让你们还的,到时你可别推脱。” 见他没有立时回答,赶紧又道:“你刚没答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再说你们家正缺银子呢,家里的房子最好请人修,你们还小别太蛮干,把身子养好了才最要紧。到时要是修房子就过我那边说说,我也过来帮个忙,也不用工钱,就让月瑶做些好吃的就行,我就好这一口。”他得把张继山拉上,多个人不用几天功夫就能收拾好,还是别磨蹭了。 “这样,你们家的房子后天我就过来修,你峰叔要进山来不了,我会把你继山哥给叫来,你也别推了,这事早办早好。” 这个画风怎么有些不对,明明凡叔是过来送银子的,然后说起还银子的事,还没怎么着又说到要帮着修房了? 张家航一时没反应过来,边上的张家轩他们几个更是如此,就连张月儿也一脸的迷糊。 “凡叔,这个,这个……”刚才话题转的太快,他还没说话呢,怎么就给他把事定下来了! 宁凡站了起来,抚掌道:“别这个那个了,这事就这么办了。天晚了,你们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不要送了,记得把门关紧。”他还是先走吧,再呆下去只怕还有得说。 等宁凡离开,张家航把院门锁了回来,张月儿才小声道:“没想到凡叔这么会说,都把人给绕晕了!怎么宁卓的性子一点都不像凡叔?” “月儿,你这话要是被凡叔听到肯定会得到认同的。你是不知道,凡叔对宁卓可是头疼的紧,他们两父子呆在一起便是一个在说,一个不搭理。挺有趣的!”张家泽笑着轻拍月儿的头顶。 “大哥,药费和诊费难道真依了凡叔?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见二哥说到正事,张家泽也不玩闹了,也看向大哥。 “你说的我都明白,虽然没问,我也知道咱们手上的银子加上这次得的银钱等还完债还不够之前那支人参的价钱,更别说其他的了。再说凡叔这么坚持,想来是海爷爷交待的。就这样吧,以后宁家给什么就收什么,等我们兄妹有能力的时候再还吧。”张家航说完也叹了口气。能有什么办法,根本就推不掉,而他们现在也确实没有那个能力。 见他们都没什么异议,从桌上的袋子里拿出十五两银子,“家轩,这些银子你收好,你明天先去东庄把继山哥家和大爷爷家的债还了,也把咱们家后天修房的事告诉他们,咱们这次没请吃杀猪饭,你再从上回买的年货里挑些东西去相熟的几家,永平哥那边就别送了。等事情办好,下午你再和月瑶去地里摘野菜。” 还完债,桌上剩下的银子加上之前攒的应该足够他们兄妹花销了。 “对了,去的时候要是问起,你就说是在落叶山深处猎的,对外也只说猎了一头野猪。”这是上回海爷爷和继山哥交待他对外的说词。 “知道了,大哥,这事就交给我吧,明天我早点起身就去办了。”早去早回,等明天还了债就一身轻了,当然,海爷爷家的那边不算。 第六十四章 见二哥把银子放在怀里收好,张月儿才开口道:“大哥,难道你后面那一次往百草堂送草药永平哥为难你了?”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通大哥为何往相熟的几家送礼,却独独不给永平哥家送。这不是东西的多与少的问题,而是人情世故。 听到这话屋里便沉默了下来,那天在永平哥家的事大哥已经私下告诉了月瑶却压着没有告诉月儿。 “月儿,以后我们家和永平哥家再也不会走动了,那天进山回来后发生了一些事,当时你病得很重怕影响你的情绪才压着没告诉你。今天天晚了,你得上床睡觉,明天大哥再告诉你。” “大哥,还是今天跟我说吧,我精神好着呢!你要是不跟我说,我就是躺在床上也睡不好。” 张家航无奈,只好让家轩把那天去永平哥家买药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 这次张家轩没有像上次告诉大哥和三弟之时那般愤怒和怨恨,他说的很平静,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丝毫看不出情绪。 可就是这样的平静,透露出来的字字句句更让张月儿愤怒,她没有发火,她的身体不允许,她不会让大哥他们跟着担心。 难怪大哥压着不告诉她,难怪大哥同意二哥的自作主张与永平哥那边断绝了往来,就她而言,这还是轻的! 不!那张永平和李熏然根本就称不上是长辈,他们的所作所为有哪一点值得他们兄妹尊敬,又有哪一点做到身为长辈的本分! 明明是他们自己的原因却什么都推到他们身上,占尽了他们一家的便宜还倒打一把,真是好本事! 就连张安平那个家伙也不是个东西,别跟她说张安平不知情,她一个字也不信,不知道全部,多少会知道一些的。这个先不说,就拿大姐已经与他退亲,他又有什么理由闹着又要娶,真当他们家是软柿子,想娶就娶,不想娶就退亲?还说是个会念书的,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难道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外人听了会说她大姐的不是,这不是坏人闺誉吗? 两家断了也好,那次逼着他们当玉佩的事她记着呢,早就看不顺眼了,现在正当好。 “大哥、二哥,你们说的这事我知道了,以后咱们两家就彻底的断了,别再扯上了。还有,之前凡叔说的那张断弓可是挂在堂屋墙角的那一张,如果是的话,那是被我收起来了。” 从空间里拿出之前收进去的那张厚重的断弓,“大哥,你知道这张断弓是哪里来的吗?” 张家航拿过断弓,回道:“月儿,这张弓是燕爷爷在爹十六岁的时候送给他的。当初交给爹的时候并没有断,是后来断了的。后来爹就一直挂在堂屋的墙上,我们也没怎么动。那天凡叔过来借弓我才发现不见了,没想到你收起来了。” “大哥,你仔细看看,这一小块的地方上面布满的条纹,这些条纹和我手上戴着的紫钥上面附着的条纹很相似,所以才收起来了。本来上次收起来的时候就想问的,后来给忘了。要是有空的话,大哥帮我把断弓上面的染料全部去掉,等去掉后我再仔细看看。记得小心些,别把上面的条纹刮花了,最好能买些药水把上面的洗掉。” 张家兄妹一听,便凑上前认真的看着月儿用手指着的地方。还真是!这小块的地方刚好是断裂处的内侧,其上还有一朵兰花标记附着在上面,要不是这把弓被断的时候擦破了一小块又被月儿看的仔细还真不容易被注意到。上面的条纹同断弓原本乌黑的表层有着些许不同,里面的那一层附着的染料虽未完全清除却还是能看到其中夹杂着紫色。 “月儿,这事教给大哥吧,我会小心清除上面的染料的,等弄好就拿给你确认。” “嗯,谢谢大哥。” “没事,小丫头还跟我客套。夜已经深了,咱们都回房休息吧,明天都有事呢。”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说的也说了,张月儿便依言跟着大姐回房。 次日一大早,张家轩热了点饼子吃了便背着筐子里准备的礼往东庄去。 “家轩,这么早过来怎么又带东西,还乱花钱。”带来的东西一看就是花钱买的,老村长佯怒道。 “大爷爷,前些天我们兄妹运气好在落叶山猎了头野猪,因为没有请吃杀猪饭,大哥便让我送些东西过来,顺便把之前欠的银子给还了。”按着大哥吩咐的说完便从怀里掏出四两银子递给边上的村长大伯。 “你们几个孩子也是,怎么跑落叶山深处去了,身上有没有受伤?”野猪可不好猎,那家伙要是发狠起来,可不比深山里的猛虎差。 “大爷爷、村长大伯,我们身上就受了点小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们就放心吧。”然后又把明天他们家修房的事说了。 他没准备把那天的凶险说出来,他们受伤的事大概的说一下就行了,反正在家养了几天都好了很多,也就他的胳膊伤的还有点重。 老村长两父子本来还有些担心,见他无事又听说他们家明天修房便没怀疑。这些天两个儿媳妇带着几个孩子回娘家了,他们这些长辈还有家里的两个儿子都在镇上处理家务事去了。 唉,说起来还是家轩他大伯、二伯家的事给闹的。 “家轩,明天我让你长福哥过去帮忙。这些天我们都在镇上处理你大伯、二伯家分家的事,你是不知道,闹得特别厉害,都打起来了,这不,你大爷爷被闹的差点气病了,今儿一早我们才急赶着回来,等中午吃完饭我还得过去。” “不用了,村长大伯。明天凡叔会过去帮忙,我也会叫上继山哥和大柱哥,再加上我们兄弟三个人手也够了。你们的事要紧,不用担心我们。家里都安排好了的。” 长福哥是下任的村长,处理家务的事情怎么能不在场;长贵哥镇上又有生意也不能放着不管;村长大伯娘要在家照顾大爷爷,现在两个嫂子还没回来,怎么也不能因为他们误了事。 第六十五章 上次在镇上的时候,他们就听香秀婶子说起大伯、二伯闹分家的事了,没想到还真有其事。他们兄妹这些天在家养伤都没出来,外面的事情知道的还真不多。 不过,今天这一路过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庄里的人看他神色有些不对。本想过来的时候问问村长大伯娘,可才知晓她最近也不在庄里,还是等下去丽嫂子家那边打听一下吧。丽嫂子家的两个儿子都在镇上做工,大伯和二伯家的事应该知道一些,顺便也一起问了。 老村长两父子听了家轩说的安排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因为家里确实安排不过来就不再勉强。只是听到宁家的老二也会过去帮忙的时候惊讶了一会,却也没多问。等处理好镇上的事,他们再去宁家问问,也交待一下让宁家照顾着家航他们几个。 等一再劝服让继山哥收下了银子又把事说了,张家轩才往丽嫂子家走。 也真是奇了怪了,东庄是这样,西庄也这样,怎么一个个瞧了他怎么就这么别扭呢!他还以为继山哥知道,问了一嘴,也是一问三不知。 原来继山哥和张卫这些天也不在庄里,那天他们家的野猪和野物被凡叔和继山哥他们全拉到洛城去卖了,就是飘香楼也没往里送。难怪这么多的肉难卖这么高价,还给全卖完了。这一路着实辛苦他们了,趁着明天家里修房让月瑶多做些吃的给他们以表谢意。 实在觉得怪异,便想主动上前问,可他还没开口,一个个的又躲着他走了,便是想开口跟他说的也被边上的强行拉走了,更弄得他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挨到丽嫂子家,一进院子便看到秀秀一个人在院里玩,把怀里的纸包递给她。“秀秀,你奶奶在不在家?给,这是月儿让带给你的零嘴,拿去吃吧。” 既然要过来问事,便不好空手,所以他在带的礼中匀了些又借着月儿的手送给秀秀,两个小孩子之间的情谊,想来丽嫂子瞧了也不会拒绝。 王丽娘听到院里的动静走出来,看到是家轩,便想起这几天庄里传出的那些话看着他就有些怜惜,“家轩,过来了,不是跟你说好些次了,不用给秀秀带零嘴,留着给月儿吃。” “丽嫂子,这是月儿专让我带来给秀秀吃的。王大哥他们在家吗” 丽嫂子和王大哥都姓王,却不是同宗同族,王大哥本名王大山,他这一支是早年逃难过来的,丽嫂子是远了些的王家村嫁过来的。便是同宗同宗,出了五服也是可以成亲的。当初他家月瑶和张安平便是因此而定亲,就是差了辈份两家的称呼有些麻烦。 “一早你大山哥去吴地主家做工,大郎、二郎得过些日子才回来,秀秀她娘和她婶子都去了地里,现在家里就我和秀秀。家轩过来可是有事?” 庄户人家并不怎么讲究,嫁了人的女人除了照顾老小,平常还要下地干活,也就即将出阁的女子相对讲究一些,可也是不能闲着的。 丽嫂子面上的怜惜当然没有错过他的眼,瞧着和一路看过来的某些人神情相同,更让他心有疑问。“嫂子,这些天我们兄妹都呆在家没出来,可是最近庄里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与我们家有关,我刚从东庄那边过来路上总觉得庄里的人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和我们家相熟的就那么几家,我又不好问,本来是想问村长大伯娘的,可她最近没在庄里,便过来问问。” 王丽娘听了一时并没回答,不是她不说,只是这事说不出口。 “嫂子,难道还真有事和我们家有关?若是知道就跟我说吧,让我心里有个底。”最近与他们兄妹相关的也只有大伯、二伯家闹分家的事了。 “家轩,你先进屋坐,我交待秀秀一声就进来。” 等嘱咐好秀秀在院里玩,又把院门关上,王丽娘才走到堂屋在家轩的对面坐下慢慢道来。 原来那天他去永平哥家买药闹出的事被挨着近的好几户人家听到了一些,其中便有永昌哥家。永昌哥那晚在镇上做工没在家,秀英嫂子又是个多嘴的便把听到的话自己给整理了一番传出去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因为当时永平哥家是在屋里吵着说的,隔着距离听的并不清楚,只有他气的闯入屋内后的那些话才是听全了的。 以致于在吵完后的第一天庄里便传出了他家月瑶俏想张安平,因熏然嫂嫌弃他们家的名声又怕他们兄妹命硬便不同意,所以他们兄妹便与永平哥断绝往来,是为忘恩负义之辈! 传出这些后作为当事人的永平哥和熏然嫂第一时间出面,先是说明庄里传出的消息不符实,两家是因为误会甚深再加上他们兄妹年岁小莽撞行事才说了那些话,还说不怪他的不敬之言又把两家的误会之事也道了出来。 其一,把月瑶和安平当年订亲的事说了,因是口头之约又是酒后失言便推了亲事,还当面拿出了安平的婚书证明两家并未正式订亲;其二,把当年爹救了永平哥一命的事说了,所以才给他们家长期赊药;其三,把收取利息的事也说了,原因则是为了让他们家放弃给月儿治病,并把月儿的病症全说了,以此证明是为他们好。 王丽娘说的时候便一直注意着对面的家轩,从她说出第一句话开始,这孩子便低垂着头没有说一句话,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家轩,我不说不是因为相信外面的那些传言,是不好开口。原本这些传言并没有传开,也没多少人相信,可张永平一家把事情有理有据的摊开后你们兄妹又没有站出来说明,老村长一家也不在,所以现在庄里差不多都知道了。” “但我和你大山哥是不相信外面的那些传言的,庄里的人也没有全信。老村长不在,满子爷便合着庄里的老一辈帮着把事给压了下来,所以连着这几日庄里消停了许多,也没有传到外面。现在就等着村长一家回庄,然后再找你们兄妹和张永平一起说清此事。要是张永平一家作怪欺负了你们兄妹,我们一定不会不管,定是会为你们做主的。” 第六十六章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他出声,王丽娘便急了,“家轩,你到是说句话啊!你这样我看着心疼!” 从丽嫂子开口的那一刻起,他便下意识的把头低下了,然后慢慢的从开始听到结尾。这段时间他想起了很多的过往,也经历了不少的心历过程。可他的心依旧恢复不了平静,反而愈发按捺不住! 永平哥和熏然嫂明着说是误会却把事实掩盖,这和当年爹被逼着出族断亲又有何不同!他恨!他悔! 那天晚上他就不应该看在两家的最后情分让了一步,他就应该如家泽说的那般在那里大闹一场,可现在呢? 那摆出的一条条理由和证明,即使暂时压了下来,即使他们兄妹说清又有多少人相信呢?从早上一路看过来的眼神就知道了。他们之中只有少部分的人相信,想问又没问,毕竟是不好的事,说不出口;再除去如大山哥一家相信他们兄妹的人以外,大多都是犹疑的态度且还是偏向永平哥的,不然不会躲得他远远的,不就是怕被他们兄妹给克了么? 以后他们家月瑶和月儿的亲事更难说,他们兄弟也更难出头! 越想越怒,越想越恨! 他没有抬头,他怕对面的丽嫂子看到他眼里疯狂的神情;他也不敢开口,他怕内心的怒恨交加抑制不住表露出来。侧着头用一只手挡着,将脸上的表情尽量的藏在阴影里,然后大步打开院门不辞而别。 他要去找张永平和李熏然算账!他不会再忍! 王丽娘被张家轩突如其来的不辞而别慌了神,等反应过来赶紧抱着秀秀追了出去,她怕那孩子出事。 张永平的大哥张永升从几天前知晓庄里的传言便是不信。等他和自家媳妇上门确认此事,二弟和二弟妹有理有据把他们说的反驳不了,然后还说他们大房看不得他们二房好,把他们赶了出来。 等回家,自家老爹又骂他胳膊往外拐,偏帮外人,还拿着棒子追着他打了好几下。 哪里是他偏帮外人!他也想相信二弟和二弟妹说的那些话,可他们的为人他信不过。 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二弟的性子他是最清楚不过的。打小就会说话脑子又转得快,心眼小,不吃亏,不服输,还特别爱面子。要是没便宜占他是绝对不会凑上去的,所以他真的不敢相信外面传的那些话,更何况上次他私下找二弟说收利息的事,二弟明显是有顾忌的。 他愁啊!愁得他连声叹气,吃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香,从没觉得日子这么难挨啊! 为啥呢?还是这事给闹的。二弟在他们上门理论后一家子就离开了庄里,一个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一个在镇上住着也没回来。 他们哪里知道,这事不是他们一家之言,庄里的人也不会只信他们的话。现在就等老村长回来主持。 他本就不信自家二弟一家的话,再看庄里的做派,心里更没底,也更担心。 话说也不知怎么回事,这都几天了,也不见家航他们几个出来闹? 唉!二弟一家是躲着出去了,他们大房还在呢!要是事情与二弟说的不相符,他们家必是着当其冲的。不说他们家的名声会没了,连自家安辉刚说定的亲事也会跟着没了,以后也难找好人家的闺女! 他能想到的事,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的枕边人自然也想的到。打算去镇上把二弟给找回来再说清这事,却被自家老爷子给拖住了。硬是逼着不认他这个儿子不让他去外面说道,也不让他把二弟找回来,甚至逼他给镇上送信,送信的的内容便是让二弟别回庄! 不让他去外面说道,不让他去镇上叫人回庄他应下了,反正等老村长回庄自会安排把人叫回来。可若让他往镇上送信他是坚决不应的。 媳妇和儿子已经跟他闹意见了,要是再往镇上送信,他可能连家都保不住了。他不能对不住跟着自己吃苦的媳妇,也不能委屈了自家儿子,更不能对不住家航他们几个! 没想到今儿一早,他爹竟然瞒着他自个搭着牛车去镇上了。等他赶着去追的时候,人都走远了。 他心寒啊!都是儿子,咋就这么不同待遇呢!以前还道自己比家林好多了,其实也没好哪去。还不是一样,都只顾着二房,老爷子怎么就不多想想他和安辉呢? 老爷子没追上,他不想回家碍媳妇的眼,便在外面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呆坐了许久,这才慢慢的往家里走,正好看到前面的分叉道上急追而去的王丽娘。 “嫂子,你这么急着往哪去啊?秀秀咋了,怎么哭的这么伤心?”本来有些不方便也没什么心思理会,可瞧着她一脸的心急怀里的秀秀更是哭闹不止,便忍不住追了上来。 王丽娘平日里没少干力气活,可心里又急又慌,怀里的秀秀被她追的难受闹个不停,再加上追了这么远她实在是没力气了。 “永升,快,快,你往这个方向把家轩给追回来!”王丽娘看到张永升简直是看到了救星!连连喘气才把话说完。 “家轩怎么了,这个方向可是往凶山去的,这孩子怎么往那里去了呢?” “永升,家轩他们几个这几天都在家,庄里传的那些他们都不知道,这才去我家打听,我给全说了。这孩子听了之后一个字也没说就跑了出去,我不放心便追了出来。一路上我是又喊又追的,他也没理我,刚看着是从你家二弟那出来的,瞧着门都给撞坏了,现在他在气头上,也不知道会做什么,你赶紧把他给我追回来,千万不要让他有事!”等一口气说完便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这一路都急到嗓子眼了,远远的听到家轩的怒吼心里更是害怕他出事。 要是家轩有个好歹,她怎么向家航交待啊! “嫂子,别急,我这就去,你赶紧让人去庄里传话让多找些人一起找。家航那边也一定要安抚好了。”说完便赶紧沿着叉道直追而去。他一定要把家轩找回来,二弟惹出来的事还没个说法,要是再出了事,他们家也没法在庄里安生了。 第六十七章 王丽娘见张永升跑远了,赶紧抱着秀秀往离的最近的宁家走。宁家经常出入凶山,对里面最熟悉,找人也容易。虽然他们家不怎么喜欢管庄里的事,但只要好好说道还是会帮的。三年前,家轩他爹在凶山出事就是宁家带头帮着找人的,想必她这次上门也会帮忙。 等到了宁家,王丽娘便把事又说了一次,瞧着宁老爷子没明白,就知道他也是个不知情的,又接着把庄里近日的传言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 “宁老爷子,家轩那孩子听了我说的这些后便闷不吭声的跑了,我追过来的时候远远的瞧着他在张永平家闹了一场,见那边没人就一个人往凶山那里去了,路上我碰到了永升,就让他追着进去了,我便过来找您帮忙。” 宁海起初听得糊涂,等把事情的始末给听完了,他气的大拍桌子,脸色更是黑的彻底。简直是歪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也没见过这么心狠加忘恩负义的! 当年张子杨救了张永平一命,他是知情人之一,因为不喜与庄里打交道,便没有说出来。所以庄里的人因为张永平多年给张子杨一家赊药,把张永平当作大善人,也经常去那边寻医问诊,他是知道缘由的。就算他不喜张永平的为人,却还是认为他知恩图报,反正他也不在意,他家主要靠打猎为生,少了看诊的生意也能过活。 没想到那天晚上从家航家回去,自家老大便把家轩去那边买药发生的事说了个彻底,当时他就想给那几个孩子出气,可他一时找不到名头便暂时放下了。 是他放心的太早,还是人性太过恶毒,张永平怎么能这么祸害那几个可怜的孩子,真当没人为他们做主还是以为他那样说庄里的人都会站在他那边! 实在是可气,忍不住又是一掌拍到桌上,这回没控制力道桌子顿时四分五裂,把边上的王丽娘吓了一大跳,她怀里的秀秀更是吓得立时止了哭闹。 “爷爷!” “爷爷!” 屋里的宁睿和宁卓见自家爷爷动气了,怕他气到身体,赶紧上前叫住。 宁海听见两个孙子的话,见他们一脸的担心,把心里火气压了又压。现在他可没时间生气,正主都不在这,气也没用,还是得把家轩找回来才行,那孩子身上还带着伤呢! 这孩子也是,就是气得再狠也不能往凶山那边跑啊,这不是让人着急吗?家里老大、老二进了凶山,只能交待两个孙子去办事了。 “睿儿,你赶紧去东庄告诉张继山去庄里找人进山寻人,顺便去看看老村长有没有回来。卓儿去家航那边把他赶紧叫过来,就说我找他有事,先别告诉他们这里的事情,等家航过这边的时候你就留在那里别让家泽和月瑶出门。丽娘你先在这里歇一会儿,也别着急,我们会把家轩找回来的。”然后又吩咐家里的两个儿媳多做些饼子和馒头,待会庄里必是会有人过来,得让帮忙的带着吃的进山才行。 “宁老爷子,刚坐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歇好了,我先抱秀秀回去跟永升家的说一声才行。” 这边的事宁家安排好了,瞧着宁老爷子刚刚把桌子都拍坏了她是吓了一跳,可心里更有底,难怪宁家能在凶山出入平安。但她也不能闲着,等把秀秀抱回家,她得去把当家的给找回来,还得跟芸娘说一声才行,她让永升追着进去凶山了,怎么也得有个交待。 宁海听了也不强留,便让她跟自家大孙子一起出门。 张家航离得最近,听说海爷爷找他有事便赶紧过来,他是来得最早的,也从海爷爷这里知道事情的全部进而得知家轩进了凶山。 “家航,你别急,永升已经追着进山了,庄里那边也快过来人了。等他们一来咱们便一起进山找。” “海爷爷,我现在就得进山,我会把家轩找到的。”说完转身出门。 幸好宁海有所准备,赶紧把他钳制住,“家航,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凶山那么大,你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凭你一个人是找不到的,如若不然,我早就进山了!” “海爷爷,您知道家轩为何不管不顾的跑到凶山里面去了吗?因为这个时候的家轩可能被庄里的传言给气的失去理智了,我不去不行!” “怎么会失去理智?再大的事也不能这么莽撞!家轩也是,等他回来我得好好说他,前几天的教训怎么就忘了呢!气性这么大可不好,他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要是在里面有个好歹可怎么办?你也是,明知凶险也要跟着往里面去,再等一下就好,现在已快到晌午,我已经让你两个婶子准备了吃的,等那边来人让就带着一起进山。你就别去了,在家把家泽他们安抚住!嗯?” 被钳制住的张家航听了宁海的话,心里又痛又悔,更多的是恨,如若不是永平哥一逼再逼,家轩不会这样!而他之所以还能勉强保持理智,是因为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也因为他没有像家轩那般亲自面对那天晚上的争吵场面。 所以,他不容许海爷爷这样说家轩! 不再压制心里的痛恨,他猛的抬头,一字一句的道:“海爷爷,您仔细的看看我!现在的家轩很可能是我现在这样的情况,甚至已经失了理智,不然他不可能明知身上有伤还不管不顾的往凶山跑!如果要问为什么,那是因为积压在我们心底的仇恨。” “当初庄里的人伤害了我爹,伤害了我娘,也伤害了我们兄妹,这些年我们都忍了,可这次永平哥照搬着以前那般又要再一次毁了我们兄妹,家轩能忍的下吗?不能!他不是气性大,他是忍不了了,我也忍不了!” 宁海一时被家航脸上赤红的双目还有耳边的字字句句震得脸色发白,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家轩的异常,也明白面前这个孩子心里的急切,这是被张永平弄出的事给逼的!他心里更是悔不当初,也更加为这几个孩子心痛之极。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心思! 面前这个孩子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可是大不好! 第六十八章 宁海强忍内心的震撼和痛悔,赶紧硬拉着他坐下,“家航,快,闲上眼睛凝神调息,摒除杂念!是海爷爷的错,我不该不明事由说家轩,海爷爷跟你道歉。海爷爷答应你,一定会把家轩找回来,也不会让他有事,可你也不能有事!” 见他身上的煞气依旧没有压下,接着又道:“家航,想想家里的家泽,想想月瑶,还有月儿。他们现在什么也不知道,还等着你回去安抚,现在只有你能把家泽和月瑶劝住。家轩现在出事了,你不会看着家泽和月瑶也跟着出事吧?” 总算有了些效果,紧接着又道:“还有月儿,你别看她小,她什么都知道,要是你们有事,她怎么办?你忍心不管她吗?上次你不是跟海爷爷说一定会护着月儿一生的吗?你可不能食言。” 不,他不能让自己有事,家轩等着他,家泽和月瑶也等着他,还有他答应月儿的承诺不能违背!他努力的按着海爷爷说的去压制内心的暴虐,将外泄的煞气生生的压了下来。等神志恢复清明,他才睁开双眼。 “海爷爷,谢谢您,我已经无事了。”说出的话带着沙哑。 宁海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扶着他起身,面露欣慰道:“家航,别的我就不说了,你先回去把家泽和月瑶说通了就让他们过来这边。现在只有你能安抚住他们。你也别太担心,永升已经追着进山了,你峰叔和凡叔今天也在山里,或许会遇到也不一定。” “嗯,我现在就回去,等把他们安抚好了我再过来。”他明白海爷爷话里的意思,不会再莽撞行事。 今天的事瞒不住家泽和月瑶,家轩已经这样了,他差点也步入上次的后尘,只能先告诉月儿,然后和月儿一起想办法把家泽和月瑶劝住。家里的过往月儿没有亲身经历是感触最少的。 回到家的时候,他先把宁卓打发走了,然后避着家泽和月瑶,进屋找月儿把庄里和家轩的事说了。 如他所想一般,月儿虽然心急、担心、恼怒却没有像他和家轩一般失了理智,也没有引发病症。他知道上次凶山之事之后,月儿便特别的注意心绪的控制,而他在说之前也让月儿做好了心理准备。 “月儿,你二哥被气的失了理智跑到凶山里去了,而我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在海爷爷那边也差点失了理智,还是海爷爷把我叫醒了,也因此海爷爷知道了我们兄妹压在心底的仇恨了。这事我一时顾不了,只是怕家泽和月瑶也会跟着出事,便先回来把事情告诉你,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把他们劝住。”说完认真的看着她。 难怪宁卓过来的时候眼神有些不对,看着她总是带着担心,连说话也小心翼翼的,还给她带了好些零嘴。 她其实不像大哥眼中看起来的那般平静。过去的事情她没有亲身经历,年纪小也没多少深刻的记忆,可是在她进入这个家从心里真正的接受他们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感受她是感同深受的。 但是,越是如此,她也越冷静、镇静,她不能再出事,更不能让事态恶化。 “大哥,海爷爷知道也不会说出去的,这一点我们大可放心。三哥和大姐这边我会处理好,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有事。还有我觉得二哥往凶山去应该是为了避开庄里的人,也就表明当时的二哥是察觉到自己的异状的,或许二哥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这样的话以他所学应该能护住自己。只是不知他的状态能维持多久,所以二哥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大哥还是先去海爷爷那边,记得把家里剩下的药带上。至于我们就不去了,会在家里等你们归来!” “嗯,月儿,你们都要好好的,我会把你二哥找到带回家的。要是有事你记得一定要说,要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吧,大哥,我知道的。” 眼见大哥准备离开,还是说了她最担心的。“大哥,要是二哥出了事,你千万不要再放任自己,只要能活着回来就行。要是找不到就多往二哥以前去过的地方找找。” 背着身体的张家航心底一颤,狠狠的点了点头。家轩身上的伤还没好,右胳膊根本使不了多大的力,现在又是那么个光景,不可能全乎着回来,只要能平安就好,他们所求不多。 老村长的身体本就有些不好,听到宁家的大孙子说完庄里的传言还有家轩出事的事,更是又气又急。 他没想到啊!他们一家就离开庄里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不论张永平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实情,家航他们几个的名声更差了,以后他们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说他们命硬,家住凶山山脚加之子杨和三娘离世早的事实摆着,传出去大多都会信了的! 说两家酒后误言又把婚书拿出来,不正是说月瑶俏想安平,传出去她怎么嫁人! 说月儿生来就是个药罐子的命,传出去谁家愿意娶! 说家航他们几个因误会、莽撞而不顾情谊断绝两家往来,不是摆明了说他们忘恩负义,不敬长辈! 以后他们兄弟的仕途更难走,就是将来娶亲也是步步维艰! 这些话能说吗?张永平和李熏然年纪也不小了,连孩子都比家航大,怎么能这么狠!这得多大的仇才说这些毁人姻缘,断人后路的。 哼,倒是跑得快,既然已经离了庄,那以后就别回庄!不行!还是要把他找回来,不然不就是都由着他们一家说了,家航他们几个又找谁说理? “进兴,你今天也别去镇上了,那边爱闹就闹吧,咱们顾不了两边,反正他们也是自作自受。等他们闹够了我们再过去。你先去庄里多找几个会武的,然后一起去宁家。我先和睿小子去那边,你记得赶紧跟过来,有多少人先去多少人。哦,让家里晚上也做些吃的。” “爹,这事我会和长福一起去办的。您的身体还没好,还是在家躺着吧。要是有个不好不是给宁家那边找麻烦吗?” “你一边去,我的身体自个最清楚,你去庄里找人,让长福去镇上把张永平给我找回来,他要是不回来,押也给我押回来!顺道去张家饭馆说一声,就说我病了,要过几日再去。”眼见儿子还不走,气得他把拐杖一敲,“没眼见的,赶紧给我出门!” 这个时候他哪里躺得下啊,还是去宁家看看,心里也踏实些。刚睿小子可是说了,宁老头让他家小孙子去找家航了,那边离得近,呆会他过去的时候,想必家航已经知道庄里的事了。他得过去看看才能放心。 第六十九章 张月儿在大哥离开后在屋里独自呆了会儿,转身又去了院子走了一圈,然后让三哥和大姐把挂在后院的其中两个沙袋扛到地窖里固定在墙上。这些沙袋是大哥按着她教的方法做的,平常专门给他们练功用。 “月儿,你让我们把沙袋扛到地窖里干什么?难道是让你三哥和大姐在这里练功给你看?还有,刚才你和大哥神神秘秘的在屋里说什么?还把我和大姐给支开了。” “是的,三哥、大姐,这个就是给你们用的。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跟你们说,是大哥让我告诉你们的。等下你们听了要是心里气不过,就使劲的对着沙袋打。你们就把面前的沙袋当作你们最恨的人、最恨的事,给我狠狠的打。还有,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不会离开。” 说完也不理他们的疑惑不解,把庄里的事和大哥、二哥的事当着他们的面简短而利落的说了。这一次,她不要再让他们忍耐,她必须让他们把心里所有的委屈、怨恨、痛苦全部发泄出来。 她说的利落而简短又不给他们准备,便是下了狠心的,这样他们才会一次性全部暴发出来;她告诉他们她会在旁边看着,是想让他们在气的最狠、即将失去的理智的时候有所顾忌,也是不想让他们伤了自己。 看着三哥和大姐在听了她的话后,如预期所想,深重的沉默之后便是惊怒交加,却又在崩溃之时保持了清醒。然后从小声的轻泣到放声痛哭,从小力捶打沙袋到拼了命的不断踢打、锤击,她便坐在一旁耳闻目睹所有的一切。 他们的怒与痛,他们的恨与怨她都一一的看在眼里;他们内心深处的哀鸣和绝望也听在心里。她没有跟着哭,也没有跟着闹,更没有让自己情绪失控。 她对三哥和大姐狠,也是对自己狠,现在他们的痛苦以后他们都会一一还给那些还在伤害他们的人的。她不会再让他们放下仇恨,但也不会让他们再像以前那样压制。 堵不如疏!之前她错了,忘了忍耐是有限度的,更何况他们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根本承受不住,他们并不是她!这样的发泄是必须的,不能根本上清除,却能得到缓解。 等他们哭够了,闹够了,她才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三哥,大姐,大哥会把二哥带回来的。我们在家等他们回来。” 哭累了、打累了的张家泽和张月瑶没有形象的躺在沙包上,月儿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可他们就是不想起身。 “发泄完了就清醒的过日子吧,以后你们心里要是难受就进来这里发泄一番,这里不会有人瞧见,也不会有人听到,只要你们不要伤了自己,我会给你们在外面守着的。不要在心里压着了,压得太狠承受不住的。至于外面的说词,我们自会去说道,庄里也不会全信张永平和李熏然。” “月儿,出了这件事,不管我们怎么说你和大姐将来的亲事更难了,我和大哥、二哥走仕途的路也几乎没了。不管我们是否有理有据去澄清,这样的恶果根本就改变不了,更何况外面传的那些话是有理有据的,便是反驳除了真正在乎我们兄妹的,其他人不过是看菜下碟罢了。” 就是因为这样,他和大姐才不想起身。他们的生活才刚刚有了奔头,可是现在又走到底了,看不到方向,也看不到将来。似乎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改变不了结局,所以他们明白大哥和二哥的心情,也明白月儿的苦心。 “三哥,这个世上有很多条路,这条路堵了,还有很多条。更何况我们家的名声本就不好,再多几条又有什么呢!” “命硬又怎样,在乎我们的人不会因此避着我们,想对我们有所企图的人会远着我们。这个世道本就艰难,若是能够因为命硬而平安一生那是再好不过的,所以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不好的话,说它不好的那本就不是一条道的,也是个没见识的!” “我们兄妹的嫁娶之事,原本就因为家里的名声本就艰难,现在又添了几条又能有多大的影响?若是因为家里名声而嫌弃不娶、不嫁,你们难道看得上?这样的人哪怕是个天仙我也不敢要。我们能养活自己,将来也会有足够的本事让人另眼相看,我从不相信世人都是一样的盲目,懂得珍惜我们的人必然会在以后的人生中遇到。如若实在不幸没能遇到,我们也能够好好的生活。” “你和大哥、二哥走不了仕途在我看来也是最好不过的。我和大姐一直都知道你们不喜欢仕途,却因为我们的亲事而努力,但我们真的不需要。像我们家这样的状况,即便考中举人、进士,当了大官也走不远。我们没有家族的支撑,也没有亲人的庇护。这个是事实,哪怕老村长和庄里的好些人暗地里护着我们,他们却不再是我们的根。从爹出族断亲的那一天起,我们一家就已经与张氏一族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除非我们回归族里,这更是不可能。所以只凭我们兄妹是独木难支的,走这条道,只会摔得更重,死得更快。” “但我们还有其他的路,有其他的选择,也有其他的机会。不管我们选择哪一条路,又是做了怎样的选择,只是我们能有足够的实力,便能护着自己,也能护着自己在乎的人。所以,我们并不需要失望,也不必迷茫,坚定的走下去就行,然后一步一步的跨过难关终究会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 躺在地上的张家泽和张月瑶一直静静的听着,在月儿说完的时候,他们眼里的迷茫早已消失,不再颓废也不再绝望。现在的他们眼里闪着光,那是希望和信念之光。 他们相信那样的美好终有一天会实现的! 在一阵沉默和对视后他们相互拉了一把站起身,把身上褶皱的衣服和林乱的头发拾弄了一番,而后上前一人一手拉过张月儿的手。 “月儿,我们的心情收拾好了,咱们上去吧,大姐和你三哥一起给你做饭,我们在家等大哥和二哥回家!” 张月儿看着这样的三哥和大姐欣慰的笑了。她把手搭在他们的手上,彼此用力的握了握。 此时他们之间不需要再说什么,因为已然明白。 第七十章 张永升沿着山路追着过去的时候,远远的只能看到家轩进入凶山的背影,往身后看了看,只怕庄里的人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脚一跺又赶紧跟了上去,边跑边喊。匆忙间又留下记号,以便后面跟进来的人寻找。 又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他沿着家轩走过的痕迹追过去的时候,家轩又换了条道给跑了,留给他的总是远远的背影。从这个地换那个地,横冲直撞的,没有方向、没有目标的在山中穿行,可把他给坑苦了! 这孩子怎么就不累呢!前边他那么大声的叫喊也没个回应,现在他都叫不出声了。还有,这都第几次换地方了,再多换几趟他真的跑不动了。后面的跑的几个地他都没留记号,不是他不想留,是没那个时间,本来找路就麻烦,要是再在路上耽搁,家轩早给他跑没影了,他更追不到人! 唉,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已所处的地方在哪,换了好几个地他都迷糊了。值得庆幸的是山里没什么人进山,跟紧些再找一下家轩走过的路还是能找到,还有就是,他俩还好好的活着,这个大概是最大的庆幸! “哎哟!”忍着疼把右脚从地上抬起来,他的脚底被地下一根尖细的树钉给扎穿了,这回他是真追不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轩跑没了踪影,无奈之下也只得先停下来找个地处理伤口才行。 此时受伤的张永升哪里知道前边是个什么情况! 张家轩压着怒气一路急跑到张永平家时,却被外面紧闭的大门来了个透心凉,对着里面大喊无果便用力的撞击院门,却依然没有丝毫声响传出来,等入了院子他才知道里面根本就没人。 那一刻他心底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怒到极致、恨到极致的他在即将失去理智之时,他听到了丽嫂子的叫喊,也惊觉到自己情绪失控。他突然想起月儿曾经的告诫,那字字句句响彻耳边,顾不上其他,他怕自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在察觉丽嫂子就要追上来的时候,便不管不顾的往平日里很少人进去的凶山跑。 急跑进山后,他并不知道后面有人追了进来,这个时候的他虽未完全失去理智却也差不多了,仅余最后一丝清醒护着自己往前,其他的行为都是依着他的本能在行事。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知道心底一直有个声音提醒着他,“他不能让人看到,他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依着本心他找了一个地又一个地却总觉得不是自己要找的,便接着继续找。最后他停在这处的一棵大树下,磨蹭了好一会儿他才抱着身子痛哭起来。这一刻他只想彻底的爆发,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也不用有所顾忌。他大喊大叫,哭的歇斯底里,痛彻心扉。 他想起了自己,也恢复了清醒,可他还是想在这里放纵自己,他满心的愤怒和委屈忍够了,也忍不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起身走到树下扒开细枝在树干上找了一圈,上面歪歪斜斜的刻着一个“勇”字。轻轻抚摸上面的刻痕,这个字是他七岁的时候偷偷刻的。记得刻下这个字的时候,他是想成为齐叔口中的勇者,能够不畏不惧! 因为这里是他第一次见识血腥的猎场,也是他第一次凭着自己的力量手刃猎物的地方! 当时小小的他是害怕的,但更多的是激动和热血,他领悟到武力的强大,他想变强,想拥有力量!因为当时的他就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火种,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掌握足够的力量对抗庄里欺负他们家的人,所以那次回去之后,不管学什么他再也没有躲懒,也不曾落下。 若不是这次自己情绪失控依着本心跑到这里,这棵树、这个字他或许都不会想起来。可想起来又能怎么样呢?他的努力并没有改变什么,而永平哥这次闹出的事把他们兄妹都毁了,想到这事他又忍不住痛哭起来。 刚找了两处家轩都不在,也不知跑哪去了。处理好伤口的张永升继续循着痕迹从灌木丛穿过,还没等他留意周边的环境,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哭声。 他听的明白,这是家轩的声音。他重新钻到来时的灌木丛里静静的躲着,也没有再靠近。这孩子怕是专门躲着跑这儿来哭的,难怪每次他要追上了总在换地方,这是避着他呢! 唉!他现在都不用再去找自家二弟说啥了,能让这孩子哭的这般委屈肯定是自家二弟给祸害的。 这是受尽了委屈没法说啊! 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慢慢的等着吧,等这孩子哭够了他再去那边把他带回去。 等到前面只剩下细细的啜泣声,他才从灌木中钻出来,正准备家家轩那边走,突然看到远处一只野狼正往家轩那个方向去,他的心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背上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捂住嘴轻声喘息,把心里的恐惧压下,沿着家轩那边的方向,杵着木棍轻脚快步穿过灌木丛,他得在这头野狼过去之前先一步到达才行。也不知后面有没有狼群,不然他俩是没法出去的,还有,家轩那边还不知是什么情形呢! 离得近了躲在灌木丛里,看到家轩正呆坐在一棵大树上轻泣,他是又高兴又担心。高兴家轩呆在树上而不至于太被动,担心这个孩子还沉浸在思绪里,危险来了都不知道。他又不能大喊,只能加快脚步,急速跑到那棵树下把手里的两根木棍靠在树上,然后拼了命的往上爬。 他都老胳膊老腿了,这回进山不说别的,光是力气他真是用了吃奶的力了!都是自家二弟给惹出来的,害了这几个孩子不说还光棍的跑了,也害了他们这一房!不想了,想起他就火气升腾。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的回去呢! “家轩,家轩,别哭了!小祖宗,野狼过来了!” 呆坐在树上的张家轩猛的被树下的声音给惊醒,等看到是永升哥他一脸的震惊,他不知道永升哥怎么来了这里?他记得身后明明的丽嫂子,把她甩远了之后他便进了山,这是怎么回事? 见他一脸震惊张永平赶紧解释道:“家轩,别愣着了,快拉我一把,可把我累坏了。你小子也是跑那么快干嘛,我在路上碰到了大山哥家的,跟着你追了过来,你倒好换了一个地又一个地,害得我好找。脚上被扎了一下你就给我跑没影了,又让我找了好几个地,要不是寻着你走过的地又听见你这边有哭声,还不知什么时候找到呢!有什么好哭的,要是想哭多的是地方躲着,咋跑这儿来了呢!不知道这是啥地方还是咋嘀,你看那边那只狼可往这边来了!” 第七十一章 顾不得脸红仔细瞧了瞧永升哥的神色,觉得自己之前在这里的情形应该没看到,赶紧收拾心情用力拉了一把。 “永升哥,快上来,往高处爬。”呆在高处看得远,后面的野狼他看到了。 “给你,这两根木棍你一根我一根,现在咱们手里没武器,只能用这个了。我过来的时候让大山家的去庄里找人进山找你了,想来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进山了,在他们来之前咱们得在树上撑久一些。”张永升把手里的木棍递过去,又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永升哥,是我不好,害得你好找,还让外面过来找的人着急了。”连庄里的人都过来找了,想必大哥他们也知道了,还不知他们会如何着急呢!他不能在树上干等,这个地方他了解,这里不是上次进山的地方,也没有在外围深处,却是狼群经常出没的地方! “不,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永升哥,这里以前我爹在的时候带我们兄妹来过,虽没在外围深处却是狼群经常出没的地方,现在已经出现了一头狼,想必不远的地方是有狼群的。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呆的越久咱们就越危险!” 一路过来的时候,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只是他身上的胳膊还没大好,战斗力必然会有所下降,再看永升哥满脸疲惫就更不好说了,所以这里更不能久呆! “啥?那时候你才多大,你爹咋就带你们来这儿呢!你这孩子也是,既然知道这处的危险也不应该闯进来,下次可千万别这样了。咱们赶紧下树,周边灌木丛多,从那里穿过去。家轩,要是被它发现了,你就给我赶紧跑,能跑多远就多远,跑不了就给我上树等着庄里的人过来找,我会把它引开的。”他刚才在上树之后就已经发现这里已经挨着外围的中部了,他腿上有伤跑不快,可不能拖累了这孩子! “永升哥,如果是这样,我还不如就在这里呆着等庄里的人过来找。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今天跑到这里本就是我的错,若是再不管不顾,我心里过不了这道坎。”至于前面的问题他就不做回答了。 “你这孩子跟我争什么?我把狼引开了你走就是。今儿的事还是我家惹出来的呢!再说我都一把年纪儿子都快成家了,你的人生还没开始呢!听话,啊?” “不用争了,永升哥,那头狼发现我们了,走不了了!”虽然他一直在说话,却一直在注意着周围。先前是他陷在情绪里而不自知,却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张永升一听,赶紧回头一看,还真是!眼看着就要跑过来,这可怎么办?这一路他也只在前面跑的那几处地方留了记号,后面的他可什么也没留,这山这么大,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他们,所以他才想把狼引开好让家轩一个人跑出去。还没商量好呢?这孽畜就跑来了! “永升哥,你脚上有伤,就在树上呆着,我先去下面的灌木丛躲着。等下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下树,等我出声就行。” “哎!家轩,这点伤小痛小痒的不算什么,你可千万别下去!” “永升哥,这次你就听我的,不然我们两个谁也出不去!”说着便拿起手上的棍子下树,又在地上找了两块石头钻进了灌木丛。 张永升见家轩一时下了树又躲了起来已经无力阻止,后又想着分两个地藏着也好,只要他这边把狼引过来,家轩那里便不会被发现了。 他想的挺好,却不知下面的张家轩已经躲在灌木丛里蓄势待毖! 身在树下的张家轩找的那一处用于藏身的灌木丛不是随便找的,在看到狼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树上把周边都看了个仔细。现在他呆的地方是那头狼通往永升哥那边的必经之处。既然已然被发现,那就把它悄悄解决了再离开! 眼看那只狼越来越靠近他躲着的地方,他用力的握紧手上的木棍,这是实木,很结实,用力一击应该能承受力度。再看到边上的石头,还有刚扯下的一把藤条,应该够用了,但一定要称它不备之时一击而中才行!晃头看了看胳膊,咬了咬牙,拼了!他得回去,只要能平安的回去,废了一支胳膊也没什么! 就是现在!他突得钻出来,两手举起手里的木棍对着前面的野狼头部用力一击,而后捡起地上的石头拼了命的狠捶,连藤条都没用上,这头野狼被他解决了! 月儿教的突袭和无声无息的隐匿还真是好用啊!但他的胳膊也好疼! 把边上的藤条盖住野狼的尸体,再用腐烂的树叶把血腥味掩盖,这才抬头看向树上,“永升哥,赶紧下树,我们快走!”若是往常这只野狼的尸体他必会带出去换钱,只是现在能空手出去都是好的了,哪里还敢带。 张永升被树下家轩接连而三的动作给震蒙了,这孩子连钻出来的声响都没有,而且还胆大、心细,瞧着力气也够大的。眼看着那只狼往家轩那边去,他正急着把狼招引过来呢,狼还没到就被家轩给敲了蒙棍,那一棍子下去他看着都觉得疼,没等叫出声呢,又被两个石块把最后那一口气给锤没了,紧接着连凶案现场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难怪他们那么小他爹敢带他们来这里?难怪这几个孩子进山打猎满山的跑也没出啥事?这是本事啊,哪里是命硬! “哎,家轩,我这就下来。你这小子本事大啊!哥是老了,赶不上趟了!”等从树上下来才发现他扶着胳膊,满头是汗,脸色也瞧着不对,“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之前进山的时候受了伤?” 知道瞒不住,便一起说了。“永升哥,没事,进山的时候我没受伤。这是前几天在落叶山打猎的时候被野猪给拱了,在家养了几天还没大好,刚才使的力大了些这才有些犯疼。” “家轩,你们这是去了落叶山深处啊!就是本事再大,你们也要注意着点,别什么地方都敢去,以后还是少去吧!” “永升哥,我们会注意的。咱们走吧!沿着这条道出去就行。”他们不可能不去,以前或许还会考虑一番,但经历上次的凶山之险还有今次永平哥闹出的事,他们是一定要去的。 这孩子说会注意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出去了再说。 “好,家轩,我在前面,你跟在我后面就行。” “永升哥,反着来吧,这里我比你熟悉呢!” 张永升无奈,只能又依着家轩。 第七十二章 张家轩在前面带路,用手里的木棍把拦腰的灌木和旁枝撑开一条道,而后又细细的观察周边的痕迹,进而让后面跟着的永升哥快步向前。 “停下,永山哥,咱们不能往前了。”皱眉看着边上的脚印、堆簇的粪便,不由收住脚。 “怎么回事?”一路看着家轩在前面不停的扫视四周、翻找脚下的树叶,便知道这孩子的打算,也再一次让他对家轩有了新一番的认识。这孩子谨慎着呢!而且是一个合格的猎人,这手上的活怕是不比老猎人差,或许是更好才对。 “永升哥,我们不能再向前,你看,这边、还有那边都是脚印和粪便,从上面的痕迹看,这是属狼群的,而且数量看上去还不少,我们得往回走。” 家轩指过的地方他看到了,可也没必要再回去啊! “家轩,我们可以从那边找路拐过去就行,等过了这一段,咱们就能出去了。再说这些狼都跑了,咱们小心些应该问题不大。” “不,永升哥,这些粪便还没有干透就表示狼群就在我们前面不远,咱们过不去的。还有那边紧挨着山涧,里面毒物居多,危险更大。现在我们只有往回走才有机会,里面的树又高又大,足够我们藏身,便是被发现也能撑一段时间。”最重要的是,他相信大哥会找到他所在的位置的,等下回去的路会重新留下记号的。 外面庄里请的人早已进山找人,带头是宁家当家人宁海,跟在他身边的是带伤的张家航。找来的统共只有十三人。里面包括村长张进兴、张继山、还有王丽娘家的王大山,张继全,剩下的九个人也都是他们之中相熟的,分别是王大河、王莽、唐贵、郑永富、屠大力、张海生、张连发、张连喜、******。十三人分一、二两队,一队以张继山为小队长,二队以屠大力为小队长,两队大队长由村长张进兴负责。 原本张家庄是周边最大的庄,总共一百多户差不多有近千个人,除去搬离庄里的也有将近六百号人。可这个时节在家的壮汉一般都外出做工去了,时间又紧还得有强硬的武力伴身的,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进山,所以一时间才凑了这么些人。 “家航,咱们前面找了好几个地应该都是你永升哥留的记号,可刚找的地是没记号的,这山这么大若是没记号咱们这么点人可不好找。” “海爷爷,刚找的地都是以前我爹带我们进山打猎的地方。”一旁的张家航红着眼低语道。 “好孩子,你别急,有这个大的方向就好办多了。现在山里没什么动静,想必他们在里面都还是安全的。这边往日没什么人进去,便是我们家也不是走这条道。只要我们在前面把走过的痕迹找着了,你再多想想以前去过的地,没有记号咱们也能挨着找出来。”家轩那孩子怕是真的失了理智才避着人往山里跑了,只是跑的这些地一时间还真不好找。 “如果可以的话,你再多想想家轩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哦,我是说最让他安心的地方是哪。” “嗯,海爷爷,我听您的。我会好好想的。” 苦于无奈的张永升和张家轩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回到原来呆的地,他们往更深的里面去了。没别的原因,只因他们要找一棵更大更粗的树隐藏。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人什么时候找进来,而那些狼群也得远着些,不能去外面那就只能往里面,他们别无选择。 “永升哥,这是刚摘的草药,你嚼碎了覆在伤口上包着,这些是防虫蚁的也擦在身上,多余的就擦在树上。还有这是早上出门我带的饼子,先填填肚子。我背上的筐里还有一瓶水,一大包吃食,还有刚路上摘的野果应该够我们吃的了。” 那一大包吃食原本他是要带去给大柱哥家的,现在留在筐里倒是够他和永升哥吃到明天。 吃的够了,防虫蚁也备了,只是现在林子里已经暗了下来,要是再晚些,他们真的要在山里过夜了。 “你这小子咋懂这么多呢,连吃食都带齐了!你也别担心,有什么事,你永升哥都在这里陪着。要是今天出不去咱就在这树上过夜,等下再去下面扯些藤条上来当被子盖。这山里晚上风大,咱们身上穿的怕是不够。” “嗯,永升哥,我吃好了,你先忙,忙完就靠树上休息一会,边上我系了滕条注意点不会掉下去。我现在就去下面再多弄些滕条上来。”把最后一口饼子放进嘴里,背着筐子下树。 张永升看了也不阻止,他现在实在是无能为力。右脚肿的老高,也累了大半天,这会儿下去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能上来,这棵树可不小。他还是不争这份差事了。 爬到树下的张家轩小心避过周边的蛇虫,这次进山是突发状况,身上并没有带药,都是先前过来的时候自己现采现配的,虽比不上家里的药,却还过得去。等下扯滕条的时候还是在附近再找找草药,进一次山不容易,既然进来了还是多预备点拿回家,反正他们进落叶山也可以带在身上防身。 眼看林子里越来越暗,张家航心里愈发担心,可找了好几个地,都没见人影。 跟在后面的村长让找的人先停了下来,然后跑上前,“宁老爷子,现在外面刚到申时,再找两个时辰咱们得下山。家航,我们要找人,但也必须顾好大家的安全。过了申时便是我们人多也不好下山。”他也不想开口说这些,可他是村长,庄里的人也是他叫过来的,他得担着大家的安全。 村长说的话声音并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他们都有心留下来,可过了申时林子里都是一片黑的,就是想找也看不到地,点火把还不得把山给烧了那更是不行。 这事宁海和张家航早就想到了,而且想的比他们都多,这个时候晚上的林子可不比寻常,是不能在里面过夜的。不说这里面湿冷的厉害,就是山里动静也不小。 “进兴,这事我知道了,我本就打算找到申时就让大家下山的。今天找不到,咱们明天寅时再在山脚聚集进山找人。你看怎么样?” “行,明天一早我们就过来。”后面的人也一一附和。 第七十三章 见事情说好了,大家又分开找人。 “家航,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你也别怪我和你村长大伯这样安排,山里不能过夜,可是再晚些我们也没法找人。” “海爷爷,我懂的,你们说的都是正理,便是我也会这样安排。我也没事,就是担心家轩。” 他知道海爷爷是怕他因这事心怀怨恨才这么说的,其实他一点都没怪责。 他是对庄里的人心怀恨意,可他不是盲目的,也不是不知理的。更何况对庄里有些事有些人,在月儿重生的那一刻,在月儿劝他们放下的那一刻,他们兄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改变 他们不会再像以前那般无理的怨恨每一个人,也不会再以偏盖全,更多的是以事对事,以人对人,也放下了一些偏见。再说这次庄里的传言能够被压下来,在事情还没有理情的情况下庄里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这些人进山帮忙,对他而言无疑是惊喜的。至少,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坏。 “那就好,咱们再找找。实在不行晚上我和你峰叔他们再进山看看。”他刚仔细瞧了的,知道这孩子说的是心里话,心里安慰良多。 “海爷爷,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宁海看着家航手指的地方,皱了皱眉。“家航,家轩应该不会往那里去。那是狼群经常出没的地方,咱们人带的不多,天也晚了怕是不方便。” “海爷爷,我还是想过去看看,那里是家轩第一次捕获猎物的地方,应该是家轩心里最想去也是让他最能感到安全的地方。而且不知为何,我的心很慌,总感觉他就在里面。” 海爷爷说的他何尝不明白,那边离他们所在的地方有点远,风险也很大,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去里面。 宁海听的心中一动。他看着远处,想了想便道:“家航,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如果去那边,其他地方我们就没法找了。要是还是没找到人,就只能明天再找了。” 张家航抬头认真的说道:“嗯,海爷爷,我还是想去那边。”他相信家轩就在那里,如果这次不进去,他一定会后悔。 宁海听了便重新召集大家安排找人。 这边还在安排,里面的张家轩和张永升遇到大麻烦了。 原本张家轩是在下面扯藤条摘草药的,他摘的很小心,周边的动静也时刻在观察,把装满的筐子又带到树上,本是又要下树的,却发现距离他刚在树下活动的地方竟然潜伏着一只成长中的小狼。 把在树在闭眼休息的永升哥推醒,轻声道:“永升哥,咱们这一路恐怕被狼给盯上了。你看到下面躲着的那只小狼没?” 被猛的叫醒又突然听到被盯上了,张永升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家轩,刚才你就在那里吧,这得多险!” “嗯,如果不是要机警它应该会蹦哒出来。瞧着还没成年,应该是和我之前打死的那只母狼一起的。这一路它一定跟着我们,必是给那边的狼群留了痕迹的。” 狼群居而存、群体而战。凶残、团结、耐力十足,而且还非常聪明,最后这一点在这只小狼身上反映的淋漓尽致。 “好家伙!咱们现在呆在树上已经有段时间了,恐怕狼群已经在过来的路上。现在你别再去下面了,咱们就在这里等着。”起身看了看远处草丛的动静,忍不住惊呼出声:“家轩,你瞧瞧那边,那些窜出来的不会都是狼吧,隔的远了些,我没看错吧?”说完他抬手擦了擦眼睛。 “没看错,永升哥,咱们有大麻烦了。我刚才大概的数了下,至少有十几头狼。” “幸好我们找的这棵树够大,应该能撑到我们等庄里的人进山。” “可是我们若不下去,我担心下面的狼会引起动静把外面的人给招进来,怕是不易对付。”过来这边路上他给大哥留了记号,可是这么多狼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唉,你说的也是,我也留了记号,只是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也不知外面找了多少人进山,要是人多倒是不怕,就怕人少啊!这些畜生既然来了便不会走的。” “嗯,都是我的错,我如果不闯进来,大家就不会犯险进山,永升哥也不会跟着我遭殃。” 看着家轩低垂着头,他也不好受。“家轩,别说这些话了,这是意外,不是你的错。要不是我家闹出的事而我又在后面追得紧你也不会跑这里来了。” “不是,永升哥,我跑这里来不是因为这个。”他一直没说进山的原因,没想到永升哥都推自家身上了,可他除了说不是,其他的无法开口。 “行了,家轩。咱们也别说这些了。刚才那只小狼已经跑去那边汇合了,等下它们都会在树下聚集。我们杀了那头母狼,以狼睚眦必报的本性必不会放过我们,就等着它们闹吧。” “永升哥,要不这样吧,等下狼群来了,我们也别干等,把之前备着的那些石块使劲砸,砸准点,藤条咱们结长点放到树下招惹它们。既然它们要闹我们就闹大点,让狼群把声音传出去,这样外面进山的人必不会擅闯,还能多做些防备。” “我看这个行,闹的大些外面找来的人也能很快知道我们在哪个位置,反正它们上不来。快,咱们现在就结藤条。” 现在能想的办法就只有这个了,希望大哥他们能谨慎行事。 “海爷爷,这是家轩留的记号,他现在是和永升哥在一起,他们遇到狼群往里面去了。”张家航看到熟悉的符号总算露出了笑颜,他就知道家轩会在这里。 看着一脸兴奋的家航,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不曾见过的奇怪符号,疑惑道:“家航,就凭这几个记号你就知道这些了?” “嗯,海爷爷,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记号。每次我们进山都会给彼此留下的,现在家轩已经好了。” 这些记号不是普通的,是月儿教给他们的暗号,每次用过后都不会再重复使用,变换的方法他们兄妹都熟记在心,也只有他们兄妹知道其中的意思。 第七十四章 “宁老爷子,我在那边的灌木里发现永升留下的记号,他应该就在里面。”说话的是西庄的屠大力。 再一次得到确认,宁海放下一半的担心。只要知道在这处又留有记号,想必他们今天就能收工回家。 “嗯,家轩也留了信息。现在永升和家轩都在一起,他们在里面遇到了狼群出不来,已经往里面去了。等下你们都在这边等着,我先去探探。”狼群有大有小,小的5至12只,中的几十只,大的上百只甚至上千只也不无可能。 “宁老爷子,咱们一起进去得了。现在天已经晚了,等探明了再回来怕是赶不及。”屠大力说完又道:“村长,现在既然知道人在哪就别磨蹭了,我知道你和宁老爷子是为我们好,可真没那个时间。咱们准备的足,人也有十几个,还都是庄里的好手,便来上十几只狼好好应对还是可以的。反正我们二队都是同意一起进去的。” 后面的张继山也道:“村长,要是这次不进去只能等明天了。可我担心里面的永升和家轩怕是撑不住。我们一队也商量好一起进去。” “宁老爷子,既然一队、二队的都同意,我这个大队长自然也是同意的。”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可现在这个时节山里不比寻常。要是碰到大的狼群我们的人数是不够的。咱们是要找人却不能莽撞行事。” 张家航这个时候不得不站出来说话,毕竟前几天他们兄妹就在凶山,对里面是知道一些的。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到林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 “不好,这是狼群引起的噪动!”宁海回头望向传来声响的那片林子。 “等不了了,宁老爷子,咱们得快点进去才行。” “不行,大力,越是这样咱们就得更谨慎行事,再看看情况。” 还看什么呀,现在可是刻不容缓! “大家都别急,你们再仔细听听里面传来的声响,这是狼群被惹怒的声音,而且这些声音里面没有其他猛兽的存在又是一波一波的传来应该是人为的,很可能是永升和家轩两人给招惹的。可以推断目前那群狼拿他俩没办法,所以他们现在应该无事。我们也不是不去,得重新调整一下才行。” 既然去里面探查的时间不够,那就好好规划。 这边张永升和张家轩坐在树上忙个不停,一个砸石头,一个用滕条放在树下晃动,把树下的一群野狼惹得蹦几丈高,却又抓不到人不停的在树下转圈示威。这棵树他们选的又高又大,旁枝也少,与周边的大树都隔着一段距离,还真不是这群狼能攀上的。 “永升哥,石头快没了,剩下的咱们得留着放到后面用。想来刚刚的声音这么大,外面应该会听到。这会儿我们别招惹它们了,免得把其它的狼给引来了。” “嗯,现在这里的动静应该传出去了。”喘息了会儿挨着树干坐下来,“还真够吵的!刚开始叫的那几声差点把我耳朵都给震聋,还好及时把耳朵给塞住了。现在就让这些畜生歇会儿,等下咱们再用藤条时不时去招惹一下,这样周边的猛兽知晓这群狼在这儿便不会过来了。” 也不知外面啥时候进来,闹的这般大,若是今天回不去,他和家轩可不好过。 “好,永升哥,我刚数了一下,下面的狼群一共有30来只,其中有4只小狼,剩下的都是成年的,狼王也在这里。你看就是那头!” “好家伙,长得挺猛的!最好能把这头狼王给擒下来,这身皮子油光发亮怕是值不少银子。” “嗯,咱们消息传出去了,希望外面的人进来的时候能小心点。”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明白,只是不容易啊! “别担心,家轩,这次进山很可能是宁老爷子带头,有他在再加上刚闹出的动静,他们会做好防范的。”他也担心,但是该做的都做了,除了等别无他法。 而外面进山的十几个人在重新商量准备之后已经循着里面的记号闯了进来。他们两个或三个一组潜伏在灌木丛里前行。人数不多,决定偷袭,趁敌不备,一一击破! “海爷爷,到了!你看,那些狼都围着中间那棵大树,想来家轩和永升就在上面。” “嗯,先别过去,咱们按之前商量的行动。记得跟紧我!” “放心吧,海爷爷。我会护着自己的。” “进兴,你去后面让继山和大力他们再往前10丈就不要上前了,让他们藏好随时准备待命!” “知道了,我这就去。宁老爷子,家航就交给您照顾了。” “去吧,有我在就不会让他有事。你在后面一定要带好头,别让他们乱来。这里可不比外面,若是小看这些狼可是会送命,让他们都警醒些!” “嗯,这事交给我,我会让他们都听您的安排,绝对会令行禁止。”宁老爷子的话,他听得明白,定会办妥。 等的就是这句话! 宁海看着已经离开的张进兴定下心来。他是带队的,却不一定能让大家在行动中一一听命于他,也只有新一任的一村之长、一族之长的张进兴能办好这件事。至于前面的那些狼,数量上是多了点,但若按他的吩咐来是能够应付的。 “海爷爷,我们不能再向了!”现在他们已经前行到射程范围,虽不是最佳,却已不能再往前,前面的狼群可离他们不远。 “嗯,家航,你把信号发出去。等下我得去把狼王给找出来解决,你给我藏好千万别出去。” “海爷爷,信号我已经发出去了,等下也让我参与吧。我身上的伤不重,准备也足,必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而且到时侯乱起来,我也不一定藏的住。”这个时候他哪能躲起来,本来人就少,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以他的身手背后突袭一两头狼问题应该不大。 “家航,你这一身伪装和隐藏的本事老爷子我都比不上,要是想藏还藏不住?你可别给我打马虎眼。”这小子想蒙混过关,哪那么容易! “海爷爷,庄里的人都进来帮忙了,还都是为了找家轩进来的,我若是躲起来成什么人了?我保证会小心的。” “行了,这次就依你。要是抗不住别硬来,你先前是听到了的,我可是答应村长要护住你的安全的,别让我失言。” “知道了,海爷爷,等下我去继山哥那边,这样您总放心了吧!” 第七十五章 交待好家航,一切准备就绪,宁海第一个往空中射了一箭,紧接着后面一支支箭飞射至前方的狼群,一时间狼群四散而开,哀鸣不断。 “大家听令,每队留下一半人把那些受伤的狼给解决,剩下的各自重组射击,我去前面找狼王。进兴,这里就交给你了。” “宁老爷子,您放心吧,这边我会看管好的。”村长张进兴把脸上的狼血擦掉。好家伙,可不能让这些畜生把动静闹大了。 “永升哥,海爷爷带着庄里的人来了,我大哥也来了。”刚才他还和永升哥在结藤条,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就闹出这么大动静,往后一看,没想到庄里的人这么快就过来了。 “是啊,家轩,我就说宁老爷子会做好防范。瞧瞧,这一下子差不多解决了一半的狼,剩下的应该能对付了。” “嗯,永升哥,我们都带着伤还是在树上观战吧。这上面看的远,那些狼要是躲起来,我们也能看到,必要时也可以给他们报信。” “行。咱俩总算不用再结滕条了,你负责那边,我管这边,分头行事。” 两人商量好便起身扶着树干往周边四下张望。 “嗖”又射了一箭,这是他射的第三只狼,快步上前把上面的箭拔下来,重新找目标。 “家航,你小子射的真准,力气也不小啊,三支箭三只狼,每箭毙命都不用再补刀,不错啊!” “继山哥,别夸我了。前面有两只狼,我们一人一只!” “好小子,去吧!小心点。”早知道家航有这本事,哪还用他护着啊,回去得让自家小子多跟着学学。 “不好,永升哥,大力哥和海生哥身后不远藏着一只狼!” “那还等着干啥,扯开嗓子喊啊!” “没用的,永升哥,下面的乱糟糟的一片,人声狼嚎混成一片根本就听不到。” “那怎么办?对了,树上不是还放着几个石头吗?快,拿出来,咱们往那里砸。” “哎,我这就拿来。永升哥,你抓住树干,砸的时候别掉下去了。” “好,哎哟,没扔到地方,再来!” “大力,怎么回事?谁扔的石头,要不是我的头侧的快,差点砸到了。” “海生,是那棵树上砸过来的,应该是家轩和永升。” “啊?是他们俩!咱们都在忙着杀狼呢,他们怎么乱砸石头?这不对啊!” “往这边躲着点,别让石头砸身上了。你看上面,永升在往这边扔石头,家轩好像在说什么,听不清,不过你注意到没,家轩好像在向我们摇手?” “我看看,还真是!他们到底是啥意思?” “你说家轩是不是让我们离开这里?还有永升刚扔的几个石头都是往我们身后扔的,难道我们后面有什么?” “还有什么,是狼!”我的妈呀,咋一回头,不就是狼啊!也不知啥时候躲到他们身后了。 “别动,海生!慢慢的回过头来,别让它发现我们已经知道它的存在。你告诉我那畜生藏在那个方位?” “大力,它就藏在我们身后正下方的草丛里,要不是刚砸下的石头错开了条缝,我也不会瞧见那条狼尾。现在咱们怎么办?可不能让它得逞!” “这样,我留在这里做诱饵,你先去前面,等下那畜生要是出来你就给我往它身上射箭。” “不行,要走咱们一起走。” “海生,要是我们都走了,草从里的那只狼肯定会察觉我们发现它了,到时侯我们可跑不过它。再说它要是来了,我也不会干等着,我身上也有家伙呢!” “那我留在这里,你去那边。” “你小子跑得过我吗?听我的,快去。” “那好吧,你注意点。”他还是不要再争辩了,反正每次和大力说啥都说不过,早解决了这只狼才是正经。 “永升哥,大力哥和海生哥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你看,海生哥已经换了地,大力哥也在往灌木丛那边挪!” “看到了,他们要是再看不到,我也没办法了。石头都扔完了。” “嗯,也不知道海爷爷追着狼王往哪去了?” “呵呵,那不就是,那头狼王已经解决了,你瞧宁老爷子背上的!咱们也是时候准备下去了。” “嗯,不过我们还是再等等吧。”反正这么久已经等了,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他可不想再给大家带来麻烦。 “也行,家轩,咱们把结的藤条绑在树上,结实点,等下利用它下树。”之前上树的时候他也是让家轩用滕条半爬半拉着上来的。 “嗯,我这就办。等下我也用这个下去,这可快多了。” 宁海把背上死掉的狼王放到地上,又招上几个人一起把剩下的几只狼给解决了。等林子里恢复了平静,吩咐大家把狼的尸体打包好,便让家航把树上的家轩和永升叫下来。 “大家都没什么事吧?有谁身上带伤?” “宁老爷子,刚刚我都看过了,这次突袭狼群很成功,带来的人除了大力被灌木刺伤外,其他人都没受伤。还有,家轩的右胳膊伤得重不能使力,永升的右脚也被扎伤了走不了远路。” “嗯,大力带着永升和家轩空手走在前面,一队保持不变,二队的队长让村长兼任,两队把这些猎物带上走在中间,我和家航断后。刚这边的动静这会儿不会有猛兽,可保不齐能维持多久,所以大家动作都快些,能跑多快就多快,中间也别停下来,能一口气下山那是最好。只有下了山才是安全的。” “宁老爷子的话也是我的话,大家快点上路!”村长上进兴做了最后总结。 一行人有序的快步出山,宁海则和张家航在后面掩盖血腥味和走过的痕迹。这一路他们还真没停下来,不管背上的猎物有多重或者山路多么难行,都硬咬着牙忍着。等他们下山已经过了申时,大概是晚上六点钟了,连外面都是昏暗的,别说林子里暗黑一片,现在想想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摸黑下山的,还好他们这次都平安归来。 第七十六章 “现在咱们已经下山了,地上的这些猎物你们有啥主张没?”见大家气喘匀了,还得把这事归置好。 “宁老爷子,这次是您带的队,也是您出力最多,这事您做主就行。”要不是宁老爷子他们哪能全乎着下山,还能捕获这么多的猎物! “对,对,您说什么我们都没啥意见的。” 摊在地上的一伙人都争相表示认同。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就安排了。这些猎物都是大家一起用命换来的,见者有份。等下你们都搬去我家放着,明天让你们两队的小队长也就是大力和继山跟我去洛城把猎物卖了,卖得的银两分成十七份,这十七份里面家轩、家航还有永升各一份,你们觉得怎样?要是有什么异议,大家都可以提出来。” “海爷爷,我和家轩都不用,这次大家进山帮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哪能再分银子。” “我也是,宁老爷子,这些猎物我可没出力,还是你们把我救出来的,我没脸拿。” “咋就没脸拿呢!要不是永升和家轩提醒,我和海生恐怕被这畜生给祸害了,如果是这样那我也不要。” “大力说的极是。这突袭狼群的办法还是家航出的主意,里面的狼还有好几只都是他一个人射杀的,要仔细说起来,我们还占了大便宜。” 见大家争论不休,村长张进兴站了出来。 “大家静一静,都听我说。这次进山出力最大的当属宁老爷子,其次是家航,当然大家的配合和协作也至关重要。先前的分配我没异议,但我们也不能让宁老爷子太吃亏。所以我建议多分出三份,这三份其中一份留给宁老爷子,另两份是感谢大家进山帮忙的,到时再分给我带进去的十三个人。要是同意我这个说法的都起身,不同意的也发表意见。” 这样的分配无疑是最好的,既感谢大家的帮忙,又让大家知晓家航、家轩还永升的功劳,心里也不会存有疙瘩,只是这样的分配他是不方便说的。宁海站在一旁暗自点头。 “既然大家都没异议,那就按我刚才说的办。甭管谁吃亏还是谁占便宜,都没宁老爷子的功劳大,这事你们各自清楚。等卖了银子不管分得多少你们可要管好家里的婆娘别又说分配不均。好了,现在咱们把猎物带去宁家,然后收拾好家伙都上我家吃晚饭。” 等把猎物送完又吃了晚饭,待大家都走了之后,老村长和宁老爷子把张家航和张家轩叫进里屋谈话。 “家航、家轩,这几日庄里的闹出的事我已经问过家泽了,等张永平回庄我必会为你们做主。上午我本是叫长福把永平找回来,不过没找到人,听说去了洛城拿货得晚几天回镇上。这个急不了,不过,你们放心,庄里的那些传言必不会传出去,我已经嘱咐下去了。把你们留下来,是想跟你们说些陈年往事,顺便开解一下。你们别看宁老头,他什么也没跟我说,但我心里都明白。” “听听吧,家航、家轩,等你们听了之后再说。” 坐在下方的张家航和张家轩相互望了望,点了点头。 老村长看着他们回忆着往事,慢慢道出:“当年你们爹因为东庄老宅子的事闹出的动静很大,你们兄妹应该听说了。原本我和族里的几个老头找了你爹让他不要断亲,这样族里便没有理由除族,但你爹为了你娘坚决不同意,所以闹到最后,你们家才被出族断亲。” “咱们张家庄甚至咱们张氏一族,几百年来也就你们一家出族断亲,所以庄里的人或多或少的避着,或冷眼旁观,或态度、行为过激,可庄里的人大多数不是故意的,他们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也顾忌着名声和礼法。直到你们家搬到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凶山脚下,庄里才开始有人反应过来,便大胆子往你们家走动,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去你们家的几户人家在回来后不是病了,就是家里出了事,反正是诸多不顺,因为这件事,你们家的凶名传得很厉害,庄里的人都不敢再走动,便是敢上门的,你们爹也会把去往那边的人给赶出来,这其中就包括我们家,自此你们家便在凶山脚下独来独往的生活。” “后来齐勇、赵祎、周老爹先后迁到庄里,这才成了庄里唯一几户愿意来往的;接着便是张继山,他家婆娘扔下孩子跑了,你们娘看张卫可怜便接来照顾两家才有了来往;再然后是张永平,他则是在月儿出生之后因为赊药之事有了走动。而我们家是在你们爹在凶山出事之后才交好的。那是多年来你们娘第一次主动上门,当时我是吃惊的,同时也是高兴的,但去了之后我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说完看了看下面的两个孩子,沉声道:“那是因为你们兄妹,你们娘才找上了我!当年的事你们爹怨上了整个张家庄,但你们兄妹却恨上了,而且恨的很深很久。往日你们隐藏的极好,或许你们爹娘是知道的,却不知其程度。可那一次你们爹出事,被你们娘发现了,也被我发现了。” “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便是你们村长大伯也不知情,所以这次的谈话我没叫上他,叫上宁老头则是因他是庄里看的最明白也是牵扯最少的。当年是整个张家庄的错,也是我们张氏一族的罪过,你们心里有怨有恨这都是应该的,便是做些什么也是理所当然。但是,我希望你们能看开些,不要因为当年的事毁了自己,不值得!” 说到这里,宁海接过话头,看着他们说道:“有些话老村长不好说,就让我来说吧。刚才老村长说的这些都是实情,当年庄里是做的过了,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般,庄里的人也不是你们所见的那般冷漠无情。他们之中大多数人最开始是漠然,是拒绝,甚至过激,可后来他们是后悔、愧疚想要弥补的,但凶山的凶名,还有你们爹的决绝拒绝让他们无从下手,而多年的疏远以及当年之事所带来的惨烈更让他们不知如何面对你们。” 第七十七章 说完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老村长,开口道:“其实他们是害怕也是逃避!他们害怕凶山的凶名,更害怕遭到拒绝,所以庄里的人在你们眼里所见的总是避着、躲着、甚至是孤立。但他们也不是什么也没做,其实他们之中有很多人一直都在暗地里护着你们一家。” “你们知道为何张永平在庄里有大善人的名声?为什么他家在庄里的生意差不多占据了整个张家庄?为何他能在镇上的百草堂当上二掌柜?不是因为他家的药好,也不是因为他的医术高,更不是因为他的资历,那是因为庄里的帮衬,可庄里这么做却是为了你们家!” “庄里的人并不知道你们爹救了张永平的事,在他们看来张永平能在那个时候第一个明着站出来解了你们一家的急,他们心里是安慰和高兴的,同是也是羞愧的。因为他们不敢!张永平的作为是多年来你们家第一次主动接受了来自庄里的帮助,于是便想让这种关系维持下去。不敢明着帮忙,那便拐着弯来,所以他们选择帮衬张永平一家,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种默契。” “张永平好面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那便送他大善人的名声;他家开药馆,那就让他家的生意好起来;他在镇上百草堂当管事,那就介绍人去那边看病。这样张永平因为顾忌名声也因为家有余银便能更多的帮衬你们家。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不然,整个张家庄怎么大都往他那边寻医问诊,哪怕比我们家贵也跑去那边。如果说东庄是宗族之故,那西庄呢?西庄住的都是从各地迁过来的,他们能从大灾大难中活着到这里可不会过多的忌讳我们宁家,便是要看诊也会选择我这边。至于镇上,有资历又怎么样,好些人比张永平有本事,有关系,哪怕熬了一辈子也不过是个管事。那是因为咱们张家庄每次去那边看病都会说张永平的好!” “还有你们家在出族断亲后这么些年能安然度日,你们爹娘去了之后更没人敢上门欺负,便是这次庄里的传言能在老村长一家没在的情况下这么快压下来,这也是庄里暗地里的默契。家航、家轩,我说的这些并不是帮庄里的人说话,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一些不知道的,不要做的太过,伤人伤已,不然悔之晚矣!” “好了,该说的我和宁老头都跟你们兄弟俩说了,无论以后你们兄妹要做什么我都不会让庄里的人为难你们,可前提是你们要顾好自己,不要让你们爹娘走的不安心,也不要让那些在乎你们的人伤心。我也希望你们兄妹不要因为张永平闹出地这件事心生怨恨,更不要因此而疏离庄里。” 大爷爷和海爷爷说的这些,有些他们知道,有些是他们不知道的。原来他们心里的秘密大爷爷早就发现了,而庄里多年来在他们眼里的孤立、现有的几家走的近都有着他们所不知的原因。还有,永平哥家赊药原来也有着庄里的一份。。。。。。 “大爷爷,海爷爷,你们说的我和家轩都相信,也清楚你们找我们说这些的原因。当年的事我们放不下,今次的事我们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但我可以做主答应你们,只要庄里的人不再招惹我们,我们也不会做什么事情;也可以应承你们,像今日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我们绝不会毁了自己。当然,也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刻意疏离庄里。至于其他的,我无法做出承诺。” “好,好,好,家航,你能应下这些我心里已经很高兴了。你放心,只要张永平回来我必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这真的已经很好了,简直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虽然这孩子没放下,但只要他们不要因为心里的那些事伤人伤已就行,至于庄里他会让进兴看着的,便是有不长眼的让他们兄妹出出气也是可行的。 “大爷爷,您误会了,永平哥今次的事由我们兄妹自己处理,我只希望您不要拦着。” “你这孩子,我都说会为你们兄妹做主,咋会拦着?放心吧,一定不会的。”这孩子是不放心呢!当年的错犯下了已经是罪,今次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还会犯! 宁海听了却神情深晦,“家航,你放心吧,若是老村长不给你们做主,我也不会不管。” “宁老头,你想干啥?我怎么会不管!你不是不管庄里的事吗?咋就对家航他们这么上心?”这老家伙,先套套话再说。 “我是不上心,不过,以后家航他们兄妹的事的就是我们宁家的事,这么好的孩子,你们族里竟然不要,正好我接过来照顾。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没那么多道理可讲,我就是看上了!”想套我话,正好,一起说了,以后也有由头给那几个孩子出头。哼!张永平这小子就拿他来第一个开刀,真要让老村长来主持,还不知谁委屈呢!他可听卓儿提过,张永平家的小子今年很有可能中秀才,张氏一族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宝贝,可不会轻易放弃! “最好是这样,家航他们离你们住的近,就托给你们照顾了。”唉!宁家老头挖苦的话他心里也不好受,可终究不是同宗同族了。 “对了,家航、家轩,过几天庄里准备对族学和祠堂外的石墙进行修缮,你们几个也过来帮忙。” “大爷爷,明天我们家修房,家轩身上带伤,我们就不去了。” “这事你们得听老村长的,今年的天不大好,到时你们兄妹可以去族学里,也不用出大力,递递东西就行,就蹭蹭脸熟。你们得为月儿考虑才是,她是受不得惊的。”这可是好事,得让他们应下来。 “知道了,到时我们会去的。”虽然家里会做足准备,但再多的准备也怕万一,他得多为月儿想想。 “好了,老村长,事情都说了,我和你也放心了,现在我带家航和家轩回去,你也在家好好养着,有些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去做。” “唉,我倒是想,可人家专门请人让你去,不去不行。算了,跟你说也没用,你倒好,啥事都不用操心。” “怎么会不操心?我操心的事多着呢?瞧瞧,家航和家轩他们以后不就是我要操心的!先前的话我可不是随便说的。” 老村长认真看了一眼宁海,知晓他这是真的,也不知家航他们做了什么能让他这般在意,不过,有他这句话,想必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第七十八章 宁海带着兄弟俩从东庄走出来,看了看周围便低声道:“家航,刚才你让老村长不要拦着,可是担心张永平家的小子考中秀才?” 低着头往前走的张家航猛得抬头,“海爷爷,您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着呢!别看你海爷爷不怎么管庄里的事,若是真管上了可不会落下什么!”宁海抚须一脸的高深,“知道今天长福为何没把永平找回来吗?今儿一早永平他爹瞒着永升往镇上去了,我看这些日子他应该不会回庄。不过,到时你们只要把事情说出来就行,其他就交给我。”而后意味深长的拍着他的肩膀道:“惩罚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不要太直接,有时候适当的退让效果会更好。” “我知道了,海爷爷,谢谢您。” “知道就行,以后你们兄妹的事就是我们宁家的事,这话我就不再说了,所以不必对我这么客气。明天我让你凡叔去你家修房,今晚你们在家好好休息,也不用着急。家轩,你的伤这次要再养上一个月,别再使力,不然可会落下隐疾,要慎重对待。” “知道了,海爷爷”兄弟俩都一一答应。 “嗯,家泽和月瑶他们没事吧?要是有事你们可要说,平时也注意着点,别让他们像你们一样闹出事来?” “海爷爷,他们都没事,之前去大爷爷家前我们回去了一趟,他们都很好。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这样了,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今儿你们俩可是给了我很多惊喜啊,要不要跟我说说?”家航的本事他旁边是看了的,家轩虽然没看到,但这孩子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护住自己,还能护着永升,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就说他能当机立断往里面去,又能找到那么一棵大树藏身,再利用狼群告知他们的方位,还有配的那些药,这一件件可不是幸运,也不是巧合,是本事也是实力! “海爷爷,这些我们都是跟齐叔和赵叔还有我爹学的,还有一些是我们自己积累下来的。您也知道,我们天天进山打猎,年纪又小,只能多学多想了。”今天能平安出来,有很多是利用月儿教的技能,但他们不会说。 “嗯,既然学了就坚持下来。我看家轩在山里配的那药勉强能用,还得多折腾几次才行,有什么不懂的只管过来问我。”这两孩子今儿用的那些招可不是齐勇他们能教的,他们不说也不勉强。或许燕师弟是留了些东西给张子杨了。 张永升躺在床上想起今日在山里的险境,这时候还没回过味。 “当家的,你的脚伤的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今天丽嫂子跟我说你去了凶山可把我急坏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说我和孩子怎么办?”周芸娘挨着床边坐着抹泪。 “娘,爹的伤没事,养上几天就能好,宁老爷子给爹看了的,还给好几天的药。” “放心吧,你也别哭了,我没事。爹回来没?” 一说起家里的老爷子,周芸娘就气得上火,“回来了,今儿我可是打听了的,老爷子先是去了镇上,又去了弟妹那边,这不,累得躺在床上已经歇下了。”庄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吭气,不说别的,当家的可是他亲儿子,连问都不问。 “行了,晚点我再去看看吧,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爹,安辉他爷爷。” “知道了,我不过是嘴上说说,就是为了安辉我也会忍。” 张永升看着边上的婆娘和儿子,叹了一口气,“委屈你们娘俩了。” 而后坐直身子,把今天在山里的事情大概的说了,“我找到家轩的时候,那孩子正躲在山里偷偷哭呢!要不是受了大委屈哪里会闹成这样。原本我们已经快要出山却遇到了狼群,后来我们藏身在大树上又想办法惹怒狼群把声音传了出去,这才等到庄里的人救援。还有,那群狼都被进山的人给捕获了,现在放在宁家,等明天拿去卖了再分银子,我也有一份。这些你们知道就行了,别出去乱说,其实我还是占了便宜的。” “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安辉更不会说。” 见他们点头又看着自家儿子,“安辉,这次的事是你二叔给闹出来的,虽然我和你娘上次上门确认你二叔给反驳了,但是他的话不可信,要不然家轩那孩子不会气狠了跑凶山去了。现在你二叔就是回庄说什么,想必庄里的人大多都不会信的,更何况有老村长和宁老爷子做主,必不会委屈家航他们几个,所以这事要真闹出来,你的亲事恐怕会有碍。” “爹,您别多想了。咱们和二叔早年就已经分家了,这事庄里的人都知道,不会有什么事的。” “希望如此吧!”儿子还是太年轻了,经事不多啊!算了,这事还没个定数,就不泼冷水了,他还是私下和婆娘商量吧。 “还有,明天家航家修房,安辉要是没事就过去帮帮忙吧。” 周芸娘也担心自家儿子的亲事,这会听到让安辉去帮忙便把心事放一边,踌躇道:“当家的,这个时候你让安辉去怕是不妥当。原本那边便疏离着庄里,这次二房闹出的事怎么说都与我们有些关系,我担心家航他们又会远着我们。” 说到这事张永升不由认真起来,“芸娘,往日里我和家航他们没怎么接触,不过今儿一整天我都和家轩处在一块。那孩子品性极好,即便是二房做的那些事,也没跟我说一个不好的字,看我的眼神也没有怨怪。而且还一身的本事,这次我能平安回来大半是靠家轩,不然山里的狼群、毒虫哪里能撑到庄里的人过来。说句实在话,若是我没有追进去,哪怕那孩子身上带着伤,他也能一个人安然出来。放心吧,家轩都这样了,家航更不用说了,不会因为这事远着的。安辉,明天你就放心去吧,要是真像你娘说的那样,你就脸皮厚点。” “爹,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 周芸娘在一旁也点了点头。家航他们几个的好她哪里不知道,只是二房做的事太损了,她哪能不担心。不过,当家的可是很少这么夸人! 第七十九章 “大哥、二哥,你们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我们都等急了。给,这是刚盛出来的鸡汤,咱们都有,是压惊的!”今天他们兄妹可是大起大落,不过,他们都熬过来了。 “好,先放着。家泽、月瑶,之前赶得急也没来得急细问,你们是真没事吧?”张家航接过三弟的碗放下。 张家泽听了拍拍胸口保证道:“大哥,二哥,你们放心吧,我和大姐啥事也没有,这可不是装的,不信你们问月儿。” “行了,家泽,好好坐下说话。大哥,二哥,我们真没事。”张月瑶看了看月儿,便轻声的把上午的事说了。 等说完又道:“还别说,打了一阵沙包心里痛快多了,再加上月儿说的那些话,我俩心里也放开了。就是担心你们,特别是二哥。” “先让大哥和二哥把汤喝了吧,别放凉了。”张月儿见他们说在兴头上不由开口。 “好,听月儿的,咱们一口气给喝了,勉得月儿看得着急!”说完张家轩便拿起碗咕咚咕呼大口喝完,还作势把碗反倒着证明给月儿看。 “二哥,不用喝的这么急,别烫着了!还有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月儿,刚刚好,不烫的。我的胳膊也没大碍,海爷爷给我上过药了,就是得多养上一个月。”本以为胳膊会就此废了呢,这是意外之喜。还有,能活着回来真好! 张家航也把碗放下,“放心吧,他的伤好好养着就行。”然后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话题,“家轩,你把今天的事好好说说,就从你早上出门说起,连着山里的事,我也跟着一起说了。” 对他们来说,这样的分享是一种阅历,也是经验的积累,若是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也能从中吸取教训。 “没想到你们今天在山里这么惊险!”张家泽感叹道,之前他们知道的只是个大概,没想到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凶险。 “是啊,幸好我在彻底迷失心智时想起月儿说的话这才留了丝清醒跑山里去了,又迷糊中醒悟过来,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还有,我和大哥这次在山里可把月儿教的那些用上了,不然那几十只狼就凭进庄的那些人哪能全乎着回来?幸好大家都安然无事,不然我就大罪过了。” “你知道就行,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听海爷爷说完,心里就急得厉害,差点也像你一样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们得更警醒。以后心里有什么不舒坦的在家就按月儿教的方法使劲的打沙包吧!我瞧着家泽和月瑶打完的效果不错。至于庄里的那些传言这些日子就已经压下来了,还有今日庄里这些人能帮着进山找家轩,也说明情况并没有我们想的那般严重。” 张月儿见大家都说完了,才开口道:“大哥,虽然庄里的传言压下了,可张家庄这么多人哪能不外传?或许外面的人已经知道了。还有这次的事永平哥既然躲了便不会那么容易回来,想必会在张安平考中秀才才会回来,到时我们恐怕不好做。” 张家航和张家轩互看了一眼,笑着道:“月儿,你所担心我们也想到了。今天晚上我们回来的晚,是因为大爷爷和海爷爷找我们两个谈了一些过往,还有这次的事。”说着又把在老村长家的谈话内容说了,又附带路上宁海的话。 而后又道:“月儿,你不用担心这些交给我和你二哥就行。至于庄里的传言能压下那是最好不过,若是不行,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通过今天的事,我也看明白了,什么也没咱们的安好重要。还有,你跟月瑶和家泽说的那些话也没差,若是别人顾忌这些看不上我们,我们也不用勉强。” “是的,这次在山里的时候,我一直后悔,特别在永升哥告诉我庄里的人也会进山来找,我更加担心。我怕你们也出事,怕庄里进山的人会出事!可我再急也出不来,所以我大着胆子往里面去了,也不断的想法子自救,因为我知道我的安好对你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张月瑶红着眼睛道:“大哥,二哥,你们说的其实就是我们想说的。只要我们都好好的,其他什么的都不重要,我想这也是爹和娘最期望的。” “好了,月瑶,别哭了。我们能回来,你们也无事,应该是高兴的事。”然后又道:“海爷爷说以后我们的事就是他们宁家的事,这事海爷爷在大爷爷那里说了几次,我们回来的路上又说了,我和家轩应了下来,你们有什么想法没?” “大哥,我没什么想法的,你和二哥做主就行。” “嗯,我和大姐一样。便是我们不同意,海爷爷也不会愿意吧!”他可没忘记那天凡叔过来送银子的事,儿子都这样了,老子还有的差? “呵呵,家泽说的没错,海爷爷和凡叔一样,特别的热情啊!不过我也认真想了的,不管海爷爷他们是什么身份,亦或是因为什么而隐藏医术,我们都没法拒绝。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欠了宁家天大的人情,还有一个我们过去忽略的事实,这也是月儿今天说给家泽和月瑶听的,那便是我们家已经出族断亲!” 说到这里,张家航看了一眼大家,“不管庄里的人是以怎样的心情对待我们,终究不会长久,我们得靠自己才行,却不能仅凭一已之力!我们得走出来,接受庄里那些对我们抱有善意的人,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过自己的日子。就拿今日在山里捕获狼群来说,我出的主意固然好,但大家的配合却至关重要,这代表什么?代表大家的力量!正是因为这个,我没有拒绝海爷爷的关照,也答应不会因为这次的事刻意疏远庄里。” “是的,过几天族学和祠堂外的石墙要修缮,大爷爷叫我们过去帮忙,我们也答应了。” “大哥,二哥,这事你们决定就好,我也是赞成的。” 没想到今天的事让大哥他们成长这么多,这是她没有预料的。她也曾想过自家和庄里的关系却无从下手,但现在不一样了。一方面庄里并不是她所见的孤立,最重要的是大哥他们看到了问题的根本,他们愿意去接受!她突然有些感谢永平哥了,这次的事让他们的心智都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那么之后大哥处理永平家的事她就不过问了。 第八十章 昨天闹出的动静庄里的人大多都知道了,他们不好去凶山那边打听,便私下问起进山的那些人,却还是没有打听到事实的原委,便让自家的妇人去老村长家那边打听打听。这不,一大早大家都围着村长家的大儿媳问呢! “长福家的,啥时候回来的?可是知道永平家闹出的事了?” “继全嫂,我昨儿晚上回来的,家里已经跟我说了。不过具体是什么光景得等永平哥回来才好一起说,不然又得让那家航他们几个受委屈。”这事昨儿当家的可是交待了的,现在永平哥不在,说得再多也没用,别到时侯回来又闹出事来。 一起蹲在河边洗衣的妇人听了秒懂!相互看了一眼便不多问了。反正他们是知道了,这事肯定是张永平家闹的幺蛾子,得回家说说。 当然,这其中也有内里作乱的,比较熟捻的就有朱媒婆,还有张永昌家的朱秀英。 “长福家的,你这什么意思?要说就说明白,那晚上我可听的真真的,可没说假话。还亏得永平两夫妇帮家航他们几个说话,真是白瞎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可不是嘛,还有什么好说的,事实就摆在那里。就月瑶那样的破落户怎么配得上安平,再说那个小的一年到头就没停过药,咱们庄户人家哪消耗得起!还有子杨和三娘年纪轻轻的就去的不是命硬是什么?便是要说咋不在事情闹出来的时候说?” 要不是家轩把罗员外家小儿子养外室的事暴出来,她家也不会丢尽了脸,连着那个养在外面的小贱人现在也不会明晃晃的登堂入室。她一肚子的火没法撒呢,正好闹出这事,怎么能错过!想到自家男人还带着她上门送礼道谢,心里更恼! “哎哟,我说朱嫂子还永昌嫂子,你们这话我可不听。家航他们几个前些天进山被野猪拱了,这才在家养伤可不知道庄里的这些事,不然哪由得张永平一家之言!若是不信大可去问继山哥和宁家,那野猪还是他们帮着卖的!”这可是实话,家轩为这事还上她家送礼呢! “是呢,庄里闹出的这些家轩还是从我嘴里问的,若不是受了大委屈,那孩子咋会听了我说的话就跑去砸门,之后又气狠了跑到凶山去了?永昌家的,挨着张永平家近的可不只有你们一家,我可是问了的,那晚永平家屋里关着门闹腾了许久,好些都听不明白,不过听了些只言片语就出来瞎咧咧!还有朱媒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啥,不就是觉得你闺女的事是家轩闹出来的,明明是贪恋罗家的富贵却怪别人头上,也就你这样没脸没皮的!” 朱媒婆见大山家的又把自家的事给掀出来,甩手扔下手里的衣裳,上前插腰大骂:“好你个王丽娘,你是见不得我好吧!要不是那丧门星我家怎么会被庄里看笑话?那个小贱人哪会跑来我家打我闺女的脸?你以为那富贵我看得上吗?就是再多的银子也比不上我家仙儿重要。”说到这便苦从中来,“要不是订了亲,仙儿又没个撑门户的哥儿,哪里会这般!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就见不得那几个破落户好,你想咋嘀?” “我可不像你这么不讲道理。当时在镇上你是怎么说那几个孩子的我就不说了,若是我可不会把罗家的事翻出来,这样的话等你家宝贝闺女嫁进去再知道不是更让自己出气!家轩心善告诉了你们,是你自个儿给祸害的哪能怪别人!不就是订了亲,不就是没有哥儿,要真为你家闺女着想那就退了这门亲,也别眼高手低处处比着人家,找个踏实的后生当上门女婿可比什么都强。还有那个丫环,正房夫人还没进门就过来仗势嚣张,要是我就见一次打一次,再在庄里多找几个身强力壮的闹到罗家看他们怎么有脸,哪能憋着忍着让自个儿闺女受委屈,自个儿拎不清说再多也没用,要不是看在仙儿的份上我也不会说这些。我可不想与你闹!还有,庄里的传言老村长可是发话了,别到处瞎嚷嚷!”说完又看了眼永昌家的。 “你以为我想跟你闹吗?我是闲得发慌还是咋嘀,这次就算了。”朱媒婆说着便转身把衣裳收进盆里离开了。 唉!希望朱媒婆听进去了,有根哥只有仙儿这么一个闺女,又是看重的,都在一个庄里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也能借着这件事让庄里的人知道家航他们几个不是个胡搅蛮缠的。 “丽嫂子,你看着我看嘛?那话说的真真的哪是我乱说,要是不信,大可在安平他们回来再说!再说了庄里这么多人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你可别全赖我!刚继全家的不是第一个在问?”这话一出,周边挨着她近的都各自离得远远的,就怕她嘴一张把事给捅到老村长那里,也不再私下谈及此事。 “永昌家的,你还是管好你这张嘴吧,别总是嘴一张就闹的庄里家宅不宁,还得罪人而不自知!你不为永昌着想总得为两个孩子多想想吧!” 就永昌和子杨早年的关系,等他回来还不知道怎么闹呢!她该说的也说了,听不进去也懒得理,也没啥值得同情的,简直欠收拾!就是可怜开景、开年两个孩子。 “好了,好了,刚继全嫂子不过是关心家航他们几个问的,都是一个庄里的都和气些。不过,我也说一句,在事情还没理清之前大家都管好自己的嘴,别有的没的乱说!不然再闹出事来可别怪庄里主事的出来责罚那就不好看了。” 见长福家的这么一说,各自一一点头应是。他们可没忘老村长下的令,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反正该知道的也差不多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永昌家的撇嘴,她不过是说实话罢了,哪里能怪上她!想起自家两孩子这几天也为着这事跟她闹别扭,还一个劲堵着不让她出门,不然昨儿的事她也不会到了晚上才知晓。再看她们一个个的离得那么远,真以为她就喜欢挨着么!把放在石块上的衣服一收抱着盆子也走远了! 第八十一章 稀稀落落的一下子都走了,就剩长福家的和继全家挨在一起说悄悄话。 “长福家的,刚刚谢谢你帮我说话。也不知永昌家的怎么想的,怎么就闹不明白呢!我看丽嫂子刚说的那些话是白说了。” “她要是执迷不悟又能有什么办法?往日里她闹出的事也不少,可今次的事闹得太大了。瞧着吧,这回永昌哥可不会惯她!” 她们都明白其中的深意,摇了摇头,家家有本难念念的经啊! “对了,长福家的,你刚说家航他们几个前几天就受伤了,那昨儿他们进山家轩也受了伤,可是要紧?我听说他们今天家里修房,这身上带着伤怎么就不多养养呢?” “放心吧,继全嫂子,宁老爷子给他们都看过了,他们都没事。家轩伤在胳膊上要多养养,递递东西还是可以的。家航和家泽也好的差不多了,家里又请了人不妨事。” “那就好。我听说这次宁家可帮了大忙,往日他们可不管庄里的大事小事?” 说到这事,长福家的高兴起来,“是呢,嫂子是不知道,宁家老爷子可是在我家老爷子面前说了,以后家航他们几个的事就是他们宁家的事,所以啊,这次的事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此揭过。听说家航和家轩手上的本事厉害着呢,这是得了宁家的眼,还特别招宁老爷子喜欢。今天宁家也去那边帮忙修房了,本来我家长福也要去的,只是有事去不了。” 继全家的听了心里也欢喜,“这是好事啊,宁家的本事在庄里是出了名的好,两家又离得近,以后有他们护着那几个孩子也不会太难过。”说着便擦了擦眼角。 “嫂子,你这是怎么了,这可是高兴的事。以后他们会好起来的。” “是,是,这是高兴的事。我跟你说啊,这几天被庄里的事闹的我家那位可是担心的几日没合眼,昨天听说家轩出事了,立马就就进山了,拉都拉不住。等一回来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叹气。虽然没说我也知道他心里想的啥。他这是高兴总算为那几个孩子做了点事,也为他们的将来担心。现在好了,有了宁家护着便是有这次的事庄里那些想欺上门的也得多思量一番。” 长福家的听了何尝不明其意。虽说宁家不怎么管事,但要真的管起来了,那也是能说的上话的。 “长福家的,等下我回家拿些鸡蛋给你,到时托你捎给家航他们吧,你也别说是我拿的。” “哎,我说嫂子,你这就见外了,这鸡蛋哪里要我来捎,你自已送去不就好了。刚丽嫂子不是说了,家航他们可不是胡搅蛮缠的,你也放开些,别是听庄里的传的那些吧?” “说啥呢,你嫂子可不是那样的人。你是不知道,这么些年,当年家航他爹出族断亲的事,我当家的一直记在心上,后悔当初没有拦着。后来发生一些事就越发不好意思上门了,这都快成了当家的心病了。我说这些也不怕你笑话,就想找个人说说,这也是憋得狠了,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嫂子,我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哪会笑话你。当年的事我家老爷子就成了心病,每次都嘱咐我们仔细照顾他们,我都听了好多回了。我家那位每次说到这事也是直叹气。还好,这几年家航同我们家也走得近了,老爷子虽说没放下,但比以前好多了。你呀听我的,自个儿送去,家航他们不会放在心上的。”她嫁到张家这么些年,庄里的过往多少知道一些的,而子杨叔家相关的事因为家里的老爷子就知道的更多了。 “那行,嫂子也不别扭了,等把衣服洗了我就上家航家去。就是被他们赶出来,我也认了。”继全媳妇憋着劲打气道。 “呵呵,嫂子,你就放心去吧,带足诚意就好了,没你想的那么可怕的。这事要办成了,继全哥肯定也会跟着高兴。” “那嫂子就不多说了,我这就回去收拾办了。这衣服你就帮我再过下水,等我完了再去你家提。” “好呢,嫂子,你就不用过来提了,等下我过完水就拎回你家,让你家乔儿晾晒就好了。多大的事,又不远,我能办好。” “那嫂子就不客气了。我先走了。”继全媳妇放下手中的衣服,急忙赶回家。留下长福家的笑得直不起腰。 今儿家里终于修房了,继山哥和长福哥不得空,大柱哥未回庄,来家里帮忙的除了凡叔、张卫还有昨天帮忙进山的大山哥、海生哥。 “大姐,外面好像有人在喊?我去看看。”大家都在院子里忙活声音太吵,听的不是很清楚。等一开门,就见一个圆脸的妇人拎着篮子站在门外,张月儿瞧着眼生把门一关又回去了。 门外站着的继全媳妇,被长福家的一顿话说的还真拿了东西过来,心里一直打鼓呢!连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应门,便在院外探头探脑来回走动,正挨着院门跺脚突见门开了,惊得她下意识的后退,等反应过来准备端着笑脸搭话呢,刚开的门又给关了,心里失望之极。 看来还是怪着他们家吧!老村家怎么会和她家一样呢?是她想的太好了,还是回去吧,勉得被人看见了闹出不好的话又让家航他们几个为难。 “嫂子,你怎么过来了,先进来吧。刚才月儿开的门,她不怎么认人又回去找我了,你千万别介意。”刚月儿回去跟她说院里有人找,她便出来了。等出来一瞧便看见继全嫂子一脸失望准备要离开的样子就明白什么回事了,赶紧开口解释。 “哎,没事月瑶,是嫂子不好,我都没来你们家,月儿又小不认识也正常。就是不让我进门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嫂子,你能来我家那是看得起我们,哪能不让进门呢!昨儿继全哥可是帮了大忙,还有你们以前的关照,我们兄妹都记着呢!” “我们也没做什么事,说起来都脸红。听说家轩身上有伤,嫂子就拿些鸡蛋过来好好补补,你们家里忙我就不进去了。” “嫂子,你都来了怎么就不进门呢!要是我大哥知道了可会说我的。走吧,家里来帮忙的也是庄里的熟人。”张月瑶上前拉着进门。 张家航听说家里来客了,赶紧过来打招呼。“嫂子,你太客气了,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鸡蛋!” “家航,嫂子家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听说你们受伤了就拿些鸡蛋给你们兄妹补补身子,都是家里攒的不值啥钱。” “不用了,嫂子,我们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不用补!” “你就收下吧,家航,不然婶子下回可不敢再上门了。”后面跟着进来的张卫打趣道。 “那就谢谢嫂子了。等下嫂子就在我家吃饭,难得来一次可别拒绝,不然这些鸡蛋我可不收。”张家航听了张卫的话又见嫂子一脸的不自在便应了下来。 “那是!婶子,你可要答应留下来,不然家航可是说到做到的。”张卫抹了一把汗,挤眉弄眼。 “哎,嫂子会留下来吃饭的。家航你们都去忙吧,这里有月瑶不用特别招呼我。”继全媳妇见家航收下鸡蛋放下心来。 外院正忙的热火朝天,他的确走不开,便嘱咐了一番拉着张卫走了。 第八十二章 “月瑶,这是月儿吧,最近身子骨可还好?瞧着太瘦了,得多吃些东西才行啊!”继全媳妇见家航离开了上前抱住静静的坐在板凳上的张月儿,摸了摸她瘦黄的小脸想起张永平说的那些担心道。 “嫂子,月儿最近的身子还好,就是前些天在山里受了惊。我也不瞒你,月儿的病是胎里带过来的,不宜劳累和情绪激动,得慢慢养。这段日子已经好多了,说话顺溜走的也利索,就是平常不怎么爱说话,你别恼了她。” “不会,月儿挺乖呢,这么着人疼的孩子,哪里会恼了她。这孩子这么些年一直病痛不断,没过多少舒心的日子,你们以后可得仔细着些。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过来跟嫂子说一声。”继全媳妇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酸道。 张月瑶听着也是红了眼。她家月儿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身子的病痛还真是没断过,原本养好了些又因前些日子受惊又瘦下去了。 “嫂子,大姐,你们别伤心,月儿会好的。”张月儿看她们伤心忍不住开口。 “哎,嫂子不伤心,月瑶你也别这样,还是咱们月儿乖巧。” “嫂子,您放下月儿吧,这孩子大了就不喜欢让人抱,你看她那蹙紧的眉头就知道了。咱们先摘菜,等下再去厨房烧饭。” “哟,还真是!这孩子这么小就皱着眉头,像个小老太一样,真是招人疼。” 张月儿眨吧着眼睛,对她们的打趣表示很无奈,也低头和他们一起摘菜。 中午做了一大盆酸菜鱼、一个爆炒肥肠、一个黑木耳炒山鸡、一个猪骨头汤、一个炒鸡蛋、一个炒荠菜,主食还是杂粮馒头。 宁凡又夹了一筷子酸菜鱼,“家航,你家这鱼吃起来没有一点土腥味,好吃又下饭,还是河里的鱼做的,等下也跟我说说,回家也弄几条鱼,加个菜。”先前在院里的时候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家泽已经跟他们说了这鱼是祁水河里抓的。 王大山也拿了个馒头,附和道:“是啊,家航,这样没有腥味的鱼我也只在香满楼有幸吃过,明天我让你丽嫂子也学着做。要是咱们河里的鱼能做成这样,这一年到头家里也能多吃上几回。还有这肥肠吃着也爽!” “骨头汤也不错,熬得这汤颜色好,味道也好。”一旁的张海生也是砸吧砸吧着嘴。 “谁说不是呢!这一桌子的饭菜可全是月瑶一个人整的,我就添个柴,切个菜,没帮啥忙。怎么个做法月瑶也是跟我说了的,等回去我也试着做几个!”继全媳妇坐在下面的小桌上应了一句。 至于张卫,那是埋头吃的满嘴留油,即使被酸菜鱼里的辣子辣得满头大汗依然不停的下筷子。 “行,等吃完饭让再月瑶同你们说说。咱们先吃,吃的好晚上再做!” “哈哈,那是,吃好了才能好好干活。月瑶,晚上还给我做这道酸菜鱼,这个天吃着也暖身子。今天你继山哥和峰叔都去了洛城,又便宜了我!”宁凡咽下嘴里的饭得意道。他就爱这口吃的,可不会客气。 昨儿他和大哥在凶山的另一头,外面的动静听见了些却没怎么在意。在他们看来家航他们几个身上带伤是不可能再进山的,所以等他们下山回家才知道庄里出了事,再得知他们安好也就没去老村长那边了。想到家里老爷子借着昨儿的事公开以后会护着这几个孩子,心里也松了口气,以后便是有什么也有个由头了。 “行,咱们晚上就做。大山哥和海生哥你们想吃啥也说一声!” “按着中午做的就行。”大家说着笑着,饭桌上闹成一团。 晚上,张继全和媳妇躺在床上唠嗑。 “当家的,今天我去家航家里了。” “什么?你不会因为昨天的事去闹事吧!”张继全一听这事便坐了起来。他可没忘记昨在自己要进山,婆娘哭着嚷着不让! “说什么呢!我可不是永昌家的那样不知事的。”一把拉着自家男人躺下接着说道:“今天早上我听说那几个孩子前些天在山里被野猪拱了都带着伤,本来想托长福家的带些鸡蛋送过去,哪成想被长福家的叽咕一番,我脑门一热就自个儿去了。当时我是真的又怕又急,就怕被轰出门,背上都湿了,出了一脑子的汗。” “还好,家航把带去的鸡蛋都收了,还留了我在那边吃饭。我想哪!以前咱们是想佐了,咱家得像老村长学,多多来往才是。那几个孩子还记着我们的好呢!” “你说的是真的?”张继全听了不太相信。当年子杨一直拒绝他们帮忙,还说了好些狠话一次次的轰他出门。连着几次被气着了就再也没上门,后来等他明白了又不敢上门了,为着这事这些年他一直没放下。 “是呢!当家的,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家航家正在修房,明天你去帮忙吧,镇上的工就别去做了。我今天可瞧仔细了,那几个孩子教养挺好,就是月儿身子骨较弱。月瑶这丫头别的不说,那烧菜的手艺真心不错。” “那还用你说,子杨和三娘他们的人品和本事都顶个的好。这些年咱们没什么走动,我都打听了。那几个孩子把他们爹娘的本事都学上手了,还跟着齐勇、赵祎学了几年的本事,强着呢!昨儿家航和家轩的本事我们进山的十几个人都看在眼里,不然那么多狼哪怕有宁老爷子我们也不可能个个安全。”而后又叹道:“只可惜他们本事再好,却独木难支。永平这次闹的事差不多把这几个孩子都毁了,以后嫁娶、仕途都难啊!” 继全媳妇听了也为那几个孩子担心。突然想起还有一事忘了说,“还有一件事呢!昨儿个宁家老爷子可是对老村长说了,以后家航他们几个的事就是宁事的事,知道什么意思不?那几个孩子得了宁老爷子的眼,护上了!这可是长福家的跟我说的,我瞧着应该是真的。” 张继全想了想昨天在山里的所见所闻,点了点头。“应该是真的。家航和家轩这个年纪能有那样的本事也不怪宁家老爷子瞧上了!再说宁家经常出入凶山是不会忌讳那边的。若是这样,那几个孩子至少能有个主心骨了,便是庄里的这些传言闹出去了,那些想欺上门的也得多思量。也不知永平是怎么回事,咋就闹的这么大呢!” “谁说不是呢,那几个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咋能那么作践他们呢?反正不管这事是怎么回事,以后你给我少往永平家那边去,家里的栋儿和乔儿我也会嘱咐了。” “行了,这事我已经跟俩孩子说了。明天你早点起来给我弄些吃的,我得去家航那边帮忙。至于镇上的活计让栋儿去就行了。” “哎,放心吧。明早我一准起来误不了事。” 第八十三章 一早张家航和张家轩进山看陷阱了,张家泽又打了一遍拳听到外面有人叫喊,一开门就见拿着工具一脸紧张站在门外的张继全有些惊讶。 “继全哥,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家泽,早啊!哥,哥是过来帮忙的,你忙你的不用顾着我,我就在院子里忙活就行。”说完便搓着大手绕过自行开工了。 张家泽见他一脸的局促不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昨天继全嫂来的时候也这样局促不安,等她走了以后,凡叔跟他们兄妹说了一些往事。 “继全哥,你别忙了,先进屋喝碗热水暖暖身子,等其他人来了再一起干活。” “大姐,继全哥来了,你端些水来,如果有吃的也拿些过来。”张家泽见说不动,只好用力拉着他坐下。 “哎,我这就来,你先招呼着。”张月瑶一听赶紧把刚烧好的水倒了一碗,又把煮给月儿和二哥的鸡蛋也一并端上。 “继全哥,来,先喝水再把这几个鸡蛋给吃了。” “不用了,月瑶,这鸡蛋你们吃就好了。哥喝碗热水就行。”张继全推拒。 “这可不行,你要是不吃,我们也不好意思让你干活!再说,昨儿嫂子拿了好多鸡蛋都还放着呢!” “那家泽吃吧,我来之前你嫂子就备好让我吃过了。” “没事,就几个鸡蛋,不撑肚皮的。我大哥二哥他们现在不在,要是知道我和大姐没有招呼好,可会被说的。” “那行,哥就听你们的。”张继全见他们再三劝说只好大口把鸡蛋吞了,又喝了一碗水。“现在东西吃好了水也喝好了,我先去院里忙了。” 张家泽和张月瑶见他一心想做事相互望了一眼,只好作罢。 等张继山父子还有王大山、张海生、宁凡俩兄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张继全一个人在院子里彻院墙。把张家泽叫出来问了经过,各自点头,然后相互打招呼忙起来了。 “继全,昨天你媳妇过来的事我听卫子说了。今儿你怎么来这么早,早知道就拉上我一起过来。”张继山上前说道。 “继山哥,咱们也好些年没走得这么近了。当年因为子杨的事连着你们也疏远了。是我不对,你就打我几拳吧,就当出气了。”张继全放下手里的活低声道。 张继山听了直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想同你说明当年的事,只是子杨一直拦着,你也不想听,后来又不知如何提起。” “当初子杨虽然对庄里有怨,但他对你却没有,他不是故意的。当年他轰你出门说的那些狠话就是怕拖累你,你净身分家的事他都怪在自己身上了。他那个人只要别人对他一点好会记一辈子,怎么会轻易为难别人呢?更何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张继全是家里老小,排行老三,上有一个大哥一个大姐。当年他娘生他的时候,他爹在地里干活,等知道消息赶回家的时候因为走得急摔到沟里了,头刚好碰了尖利的石块,当场就送了命。所以张继全出生后就被他娘恨的要命,让他自生自灭,还是他爷奶看着可怜拉把着养大的。那年碰上灾荒没吃的,是张子杨带着他在山里找吃的救了他一命,平常有什么吃的也会第一个顾着他。 只是后来子杨出族断亲的时候,他娘以孝道威胁他不准出头,家里的兄嫂也没好脸色。当初继全他爷奶过世前怕小孙子吃亏,就做主分了家。因为当时他还小,又被他娘的孝道压着,虽然有分家文书,却什么也做不了。成家后,他娘把着银子和宅子硬是不愿分,他们夫妇无法,只能撑着。直到因为子杨的事,他娘逼着他把之前的分家文书毁了,又让他净身出户才罢休,所以等到他能主事的时候,事已成定局。而子杨获悉此事后,就不让他上门了。后来因为子杨家闹出的凶名,更是怕拖累他,便一次次的说狠话轰他出门。其实子杨也是一片苦心,他那个人总是成全别人苦了自己。 “继山哥,你说的对,当初子杨、永平、永昌、还有我和你都是一起长大,却是对我最好的。要不是因为他的关照,我也不会有今天。我却因为被他轰了几次就再也没上门,还因为你和永平的事心里起了隔阂。要是当年我坚持继续上门,是不是会有不同的结果?”说起过往张继全忍不住哽咽。 “你别多想了,这事也不能怪你。子杨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当年要不是我家婆娘跟人跑了,留下卫子这么小的娃子,子杨和三娘也不会接受我的。有时候,我倒是为这事庆幸,虽然丢脸了点。” “可是没想到因为子杨对我和永平走的近,你倒是心里起了疙瘩。我的事刚说了,永平则是因为赊药的事才重新有了来往的。当初齐勇、赵祎都离开庄里后,就靠着子杨一个人养这么一大家子谈何容易,更何况之后三娘和月儿连着犯病更加难了。我也是心有余力而不足,刚好永平救了急。至于永昌,你也知道他家的婆娘和张子松家的关系,所以几个兄弟,就我和永平与子杨走得近些。他不是有意疏远你和永昌的,以后你别恼了。” “继山哥,其实你说的我都明白。刚开始的那些年我的确是心生埋怨,后来听的多了见的多了,就懂了。既然子杨不想我为难,我就依他,明着不行我就背着。只是时间越久我就越发害怕上门了,就连子杨和三娘过世我都只是偷偷行事。我真不是怕名声拖累,也不怕这边的凶名。”张继全苦笑道。 “我信,我懂。咱们几个一起长大,子杨出族断亲,我家婆娘嫌弃我穷跟人跑了,你净身出户也没好多少,永昌家的婆娘又是个多嘴生事的,各自也好不了多少,怎么会顾忌这些呢!”张继山长叹道,继全是因为心里的愧疚,背的太久、太沉以至于不敢面对。 第八十四章 说到永昌家的事,张继全不由解释道:“继山哥,永昌也是没办法,他家的婆娘打也打了,闹也闹了,就是管不住。这些年,我倒和他走得近,所以知道的多些。他比我还难,以后继山哥就别对他板着脸了。上次我和永昌喝酒的时候,他还说起这事呢!” “知道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咋会不知道,就是太老实了,让我看不过眼。他家婆娘既然爱惹事生非就休了了事,婆婆妈妈的看着就心烦。”张继山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继山哥,要真如你说的那般容易就好了!永昌他爹就他这么一个儿子,瘫在床上好些年了,他媳妇别的不好,却对他爹挺孝顺的,对家里的孩子也疼得紧。要真把她给休了,永昌心里那关就过不了,他爹也不会同意的。” “这事我也知道一些,可也不能因为这些一再的纵着。要不是因为他媳妇,庄里的这些传言又怎么会闹出来呢!” “我知道这事是永昌家的不对,可他媳妇那张嘴就是堵不住啊!永昌这些日子还没回来,庄里的事他还不知晓。等他回来你劝着他些吧。” “这事我知道了,你啊还是没变,咋就这么爱操心呢!永昌家的事还没怎么着,你就先犯愁了。你有空顾这些,还不如多顾着自己。你家这些年也不好过,别硬挺着。有什么事也别藏心里,说出来就痛快多了。” “已经习惯了,处了这么些年的兄弟哪能不担心呢。再说我可不是谁都担心,至少永平我是犯不着的。虽然他还没回庄,这事也没个说法,但我是不信的。继山哥,你和子杨家走的近,庄里传的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吧?” 张继山听了并不正面回复:“这事等永平回庄再说,到时你就知道了。不是我不告诉你,是老村长专门吩咐了的。” “好吧,你不说我也不勉强,反正我是不信的。要是子杨还在的话,知道永平做这样的事还不知多难过呢!” “别伤感了,是非曲直自有人说道。子杨不在了,还有家航他们几个呢!以后啊,咱们把他们看顾好了,子杨和三娘也会放心。”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行了,干活吧,咱们说了这么久,也耽搁了好些事了。” 张安平今天终于逮着机会回庄了,那天晚上的争吵第二天庄里就传了些不好听的,后来爹娘当着过来打听的庄户给了说法。他知道爹娘的做法不对,也知道那不是事实,可他无力反驳,因为爹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在舅舅家呆的几天,他一直提着心放不下,因为他还是喜欢月瑶。 他想回来,想找家航说清楚,希望能得到谅解。可娘一直守着,哪怕是吃饭、睡觉也让人陪着。 昨天爷爷去了舅舅家,私下让娘和他不要回庄,也说了在他们走后庄里的事,他更呆不了,借故身体不舒服去镇上看病的时候便往家航这边跑。 一进院子,便看到院内忙的热火朝天,虽然不清楚为何院里有这么多人,却能看出这是在修房。 顾不得打招呼上前低声道:“家航,我有事同你说,这里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又怕他不应补充了一句,“就是那晚上的事。” 张家航看着安平一脸急切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跑来干什么。那天晚上家轩已经当面说了两家断了来往,再说之后闹出的事两家更没有什么好说的。 从安平一进院子挨着大哥站着的张家轩心里便冒火,听得他要说那晚上的事更忍不住赶人,不由放下手里的稻草,忍着怒气道:“安平,那天的事情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咱们两家断了来往,你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也不要再说什么了。” 张安平却不搭理他,“家航,那天的事大家都在气头上,可不能真应了庄里说的那些,要是承认了,你知道会给你们兄妹带来多大的伤害吗?家轩意气用事,你可不能让他乱来!” 这是什么话?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家闹出来的,怎么说是他乱来!憋着气正想把他轰出去,却被大哥给拦住了。 “家轩,心静一些,我来处理。你管好家泽和月瑶。”示意家轩离开,便让安平跟他走到一处角落。 “安平,那天晚上的事家轩已经跟我说了,现在庄里的传言我也知道,这些事都是你们家闹出来的,事实是怎样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知情。你觉得我们两家在发生这些事后还能处得来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看着咱们一起长大的份上,我不想跟你生气也不想跟你闹,只是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牵扯。” “家航,我也知道这次的事是我们家的不对,你骂我、打我只要你能出气就行。我只希望你能改变决定,不要断了两家的来往。只要咱们两家还像以前那样,甚至更好,庄里的那些传言便不攻自破,至于我爹那边我会劝下。”说完便一脸希冀的看着他。 两家的恩怨除去月瑶的亲事,还搭着他娘的一条命,他们兄妹怎可轻易原谅!不管怎么说都回不到过去了。多说无益,还不如让他离开。 “安平,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见家航要走,连忙拉住他,“家航,我知道我爹娘对你们家做的有些过分,可你不能意气用事。你想想月瑶,想想月儿,便是看在我们家多年赊药的份上你也不应该这样。要是咱们两家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劝着我娘接受月瑶,咱们两家的亲事依然作数,庄里更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叫做有些过分!他家月瑶和你有什么关系?真不愧是一家人,自以为是,还爱摆一副施舍的姿态,当谁稀罕! “安平,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家月瑶可和你没有一丁点关系,也不是你想娶就娶,想退就退!下次若再让我听见,我的拳头可不会客气。至于你们家赊药的事,是我爹拿命换的,还有多年的贴补和高额利息也是一分不欠,要是不相信,你大可回去好好问你爹!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 “家航,你听我说…….” 第八十五章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妇人的怒喝声,张家航大力甩开安平的手赶紧过去。 眼见家航走了,安平一时无法只好跟上。心里想着这事刚过去不久,家航肯定还在气头上,打算下次再来找机会说。 一进院子便看见他娘扯着家轩咄咄逼人,“我家安平在哪?刚富贵家的狗娃看见他往这边来了,你们家莫不是把他藏起来了。不然我叫这么多声咋不见人?” “娘,你怎么过来了?把家轩放了吧,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跑来的。” 李熏然见儿子出来了,松开家轩把安平拉到身边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无事神情舒缓,扫了眼院内的张家兄妹意有所指道:“我当然知道是你自己跑来的,还不是月瑶把你勾过来的。”想到自家儿子这些天一直闹着要娶月瑶,今天带他去镇上看病竟然溜了,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她家的儿子平常可是乖的很,如果不是有人勾着他,哪里会做这出格的事! 在院里已经停下活计的众人早在李熏然进来闹事的时候看不上眼了。前些日子闹出的事还没有说法,咋又跑来这里闹?说的这些话不是毁人闺誉吗? “永平家的,有些话可别乱说,是你家安平过来找家航的,可没有月瑶什么事,不兴你这般血口喷人,不然我得找永平好好说说。”张继山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可他是个男的不好与妇人说嘴便没出声,可这婆娘竟然无中生有、恶言恶语,真当他们是布景还是咋的! “哼,我有没有乱说他们自个儿清楚!你给我一边去,自家的婆娘跟人跑了还有脸管我家永平的事,你就是告诉他我也这么说。” 张继山听了气的想打人,可又不好动手,憋得满脸通红。 “熏然婶,明明是你家安平自个儿跑来的,你却怪在月瑶身上,你讲不讲道理!安平一来,家航就跟他说了两家断了来往让他离开,是你儿子赖着不走,我们院里的人可都看着呢!”张卫见他爹被气着了,可不会任她一个人说。 “哎哟,我就说嘛,月瑶就不是个好的,勾着我家安平不放,现在又搭上张卫了,这不,一个一个的帮她说话。”说完指着张家航说道:“我告诉你,就你家月瑶这勾三搭四的贱货,想要我家安平娶回家那是做梦,就是做妾我还嫌脏了我家的门面!” “你说什么呢,我是以事说事,哪有你说的那样!”张卫本来是个会说道的,可这会儿他知道自个儿多说多错,总算明白他爹的憋闷了。硬憋着说了这一句不敢再开口,只能看着家航干着急。 张安平这会儿也羞的满脸通红,“娘,你不要再说了,不是你说的这样。我过来是想劝家航不要断了两家的来往,不关月瑶的事的!” 李熏然可不管这些,指着一脸怒气的张家轩大骂道:“上次是谁说要与我家断绝往来的?难道是骗人的?这才几天就勾着我家安平过来又想搭上我们家,我告诉你,就你们这一家子克父克母又出族断亲的,想再和我们家好那是绝无可能!” 轰!这会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庄户听了这话也惊了,这是咋回事,永平家的再怎么样也不能说这话吧! 本来挨着凶山最近的只有宁家,可庄里的传言这些日子还没个结果,这会儿看到李熏然气冲冲的回庄便过来打听了,李熏然心里也打着小算盘,拉着富贵家的说了一嘴便过来了。富贵家的也是个爱说道的,这么一会儿,在家闲着或没出门的都过来看热闹了。 “这月瑶指不定已经不是清白人家了,你们是不知道,上次他们在济世堂买了支人参,那得几十两呢!瞧,现在这家里又是修房围院的,他们家几个小的哪来的银子,指不定哪里来的呢!”说话的西庄的宋寡妇,说完还用帕子掩了掩嘴。 “我说宋寡妇,你这话可不能随便说,人家月瑶才十三岁,可不兴把人家清白给弄没了。你也有儿有女的,也不怕遭雷劈。家航他们兄妹这些日子进山打猎又找黑木耳挖草药,连着当了他娘留的玉佩才凑足了银子搭着济世堂老大夫的人情半价买的。再说前几天他们兄妹可是猎了头野猪,咋就没银子修房了?”王丽娘看不过眼把知道的说了。 在场的有些人是知道家航他们兄妹猎野猪的事的,再想到王丽娘家大郎在当铺当跑腿、二郎在济世堂当学徒,应该**不离十。再说宋寡妇平日里勾三搭四的恶习,指不定又是听哪个相好说的,不禁对她指指点点。 被指着骂的宋寡妇本想借此奚落一把,没想到给王丽娘给搅和了,气得只得悻悻闭嘴不言。 张家航看着恶语伤人的李熏然,走到人群中,平静开口:“那天家轩说的话就是我说的,你不用再以此来诋毁,如果还不清楚,我可以在此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次。” “我张家航作主,从此以后我们家与张永平家老死不相往来,我家月瑶哪怕是在家当老姑子也绝不会赖上安平。这下你可以放心吧,你把庄里的这些人招来不就是要我当面说这些吗?不过,你也要记住,不要再得寸进尺,也管好你家的安平不要再过来,要是再有一次,我绝对是见一次打一次!” 永昌媳妇一听这事又不安生了,拍着大腿道:“我就说嘛,那天我听到的就是这些,哪是我乱说话!当年家航他爹断亲出族的事咱说不着,可永平家这么些年可没少帮衬家航家,现在这做儿子的也做这样的事,可不是书上说的忘恩负义。” 富贵家的也嚷道:“可不是么,这小小年纪的就做这样的事,当真是没教养!哦,不,这事他爹当年也干过,难怪是一家子!” “这空口白牙的也不怕烂了嘴!张家兄妹可从不惹事,人家好着呢,他爹当年是个什么事庄里都清楚,至于家航今儿说这些,指不定张永平家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呢!”东庄的余大娘拄着拐杖仗言。 李熏然听了家航当着大家的面断了两家的来往,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她可不管其他什么的,只要这事办妥就行。今儿她引着庄里的人过来也是为着这目的。这会儿事了,以后两家再有啥的,也找不上她家的麻烦了。正准备拽着儿子离开,猛得听余大娘那一嗓子,再看众人看她的眼神,心里一虚,还是嚷道:“这话可是家航当着大家的面说的,我可没逼他。我们家这些年给他们家赊药大家难道不清楚,你们可别往我家泼脏水。” 被拽着的安平早就懵了,他不明白她娘为何要一而再的诋毁月瑶,也不明白家航为何一定要断了两家的来往,更把他和月瑶的关系断的彻底!可看着一脸平静的家航,还有边上一直疼爱他的娘,哑口无言。 第八十六章 这会急赶过来的舒氏来不及擦汗,挤到人群里面,扯着大嗓门指着李熏然大骂道:“呸!你这个臭婆娘,一家子都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你怎么不说你们家为何要赊药?当初家航他爹拼着命救了张永平,药是赊了,可银钱一分没少要,不但搭了不少的吃食还有高额的利息。对外说是为了家航他们好,哄谁呢?要真好哪会上门逼得几个孩子当了他娘唯一留下的玉佩,又收那么高的利息!你们知道那利息多高吗?三分、五分、甚至十分的利息,就是药钱也是按着正价收的,可没沾上一丁点的优惠!还说是救命恩人呢,就是一个庄里的也没这么心狠的!” “说起当年的亲事可不是酒后之言,明明是你家永平见家航十岁考中了秀才,这才主动定下月瑶的。哪里知道家航他爹出了事,家航他们兄弟退了学,三娘和月儿又有病在身,这才嫌弃上了。连着好几次逼着三娘退亲,我可是瞧见好几回的。平日里我们宁家不管庄里的事,我也是个不多嘴的,再有月瑶这样的闺女摊上这样的人家还不如退了,所以我就没说,可这会儿不一样了,我家老爷子看上这几个孩子了,可容不得张永平家一家之言,怎么也得说句公道话!” 说完又接着道:“前些日子家航他们没站出来闹可不是认同张永平说的那些话!这几个孩子为了挣钱跑到落叶山深处去打猎了,被野猪拱了都在家养伤,可不知庄里的传的这些。还是家轩从西庄王丽娘那里知道的,这才气得上门找理又没见着人气得狠了跑凶山去了。 “你们可知,那晚上家轩去那边买药,永平一家在屋里吵闹可不只永昌家说的那些,也不是他们在庄里的那些说词!那天我家老爷子担心家轩身上有伤便让我家大伯跟着去了,当日说的内容可是听的真真的,一句也没漏过!” 舒氏可不管李熏然一脸的惊惧,扯着大嗓门看着大家接着说:“家轩那晚为何要往了两家的来往?那是张永平一家子逼的!当初两家说定的亲事,永平家后来看不上了便把着婚书不给,又逼着三娘把亲事退了;子杨去了之后,三娘省吃俭用送东西给永平家做人情,被这个婆娘看不上不说,收了礼还抵毁三娘不守妇道;去年冬天月儿重病在身三娘去永平家借钱,她躲在家不出来,硬着让三娘在外面干等,这才让三娘的病更重了;两家已退了亲,她家儿子不愿意这才一而再的恶言诋毁。你们说这事要是摊在你们自个儿身上,能不断了来往?没当场闹一场打一场就已经很对得起他们这一家了。今天又欺上门,真当这几个孩子没人护着还是咋嘀!” 轰!今儿的劲暴可是一波连着一波,听到这里,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难怪这几个孩子要断了两家的来往,难怪家轩气的跑到凶山闹这么大的动静,难怪宁家要护着这几个孩子,这是逼得人家没活路啊! 张永平这一家子还真是忘恩负义,受了张子杨家这么大的恩惠不说,还反着诬陷这几个孩子,哪能这么狠! 这会儿张继山可是回过味来了,接连说道:“当年永平掉到祁水河,是子杨拼着命救回来的,这事我在场,还有老村长和宁家的老爷子,永平他爹也知道这事。这些年永平家赊药,子杨也的确没有亏待他们家。平日里子杨进山打猎每每都要送到永平家,多数还是我经手的,后来子杨去了,三娘不方便也是让我家卫子送的。” 余大娘:“我家挨着永平家近,虽然年纪大了,可那晚上的事照宁家的这么一说,还真有些有里面。还有,继山说的这些我也是看见的,便是三娘每次往永平家也总不空手,吃的用的都会送上一些。” 紧接着挨着张永平一家好几户近的也一一点头应和。 一旁的永昌家的和富贵家的还真不知道,心里也气得不行,这永平的媳妇不是总说看不上张子杨家吗?这吃的、穿的都收了,还装得挺像啊!富贵家的更是生气,刚刚自己可帮了腔,等回去被自家当家的知道肯定得被修理!而永昌家的也好不了多少。 站在院里的宁凡早被自家媳妇这么一闹给震晕了。他家的媳妇多少年没这么凶狠了,连他都忘了自家婆娘这份泼辣劲。当初他就是奔着这份泼辣劲才追着要娶的,可自家与庄里没怎么打交道,自家大嫂又是个大家闺秀的,可怜媳妇这份能耐一直没用上,憋了这么些年今儿一闹全发泄出来了。 早在舒氏说出那晚上还有宁家的宁峰在场就知道这事坏了!可她不能让这些事摊在自家自上,稳了稳心神,“好你个舒氏,我们家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让你们宁家这么害我们!你们宁家既然是要护上这几个破落户,当然是什么都帮着他们说话。可你们知道什么? “家航他爹是救了我们家永平,可他们家以此挟恩逼着我家长期赊药,又逼得两家许下亲事,不然我们怎么会心有不满要利息,又怎么会把着婚书不给!可他们家得寸进尺还要借银子,那可是有去无回,我只好躲着不见人。前些日子去他们家要银子也是因为我家安平要下场,上下打点哪里都需要,我又这么一个儿子得多给他备些才安心,一时又耽搁不得这才上门的。而且这也是之前与家航说定的事,可没有逼他。” “子杨和三娘送的那些礼我们是收了,可他们可不是那么好心,他们是看上我们家安平,想让我们安平对月瑶好这才送的!可不是我们家看上家航考中秀才说定亲事。就他们家出族断亲的名声,便是考了秀才又有什么值得我家看上的!再说我家安平书也念的好,将来考取秀才大有可能,根本就没必要为这事定下亲事。” “要不是看在两家仅剩的情份,便是上次在庄里的说词我们都懒得说,没想到我们一时心善竟又被人这么说道,这是要干什么?还不是看不得我们家好!他们几个破落户现在要什么没什么,自己不好了就想破罐子破摔,是想毁了我们家啊!我们家已经帮了他们这么多年,难道要帮上一辈子吗?要不是我们家,三娘的病会拖这么多年,月儿现在还这么好好的?这么多年我们家做的难道还不了当年的救命之恩吗?”说着便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第八十七章 院里院外的众人听得这些一时也迷糊了,到底哪个说的是真?哪个说的是假?虽然他们大多都偏向家航他们,可永平家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理由。 “永平家的,真是看不出来你这么会说道!不就是看家航他们兄妹无凭无据又摊着这样的名声才闹这一出吗?永平,你也回来了,事情到底是怎样当着老村长、家航他们几个说了吧。”宁海和老村长、村长是后面过来的,但这边的事情他们各自都已知晓。 张永平这些日子都在镇上,他爹跟他说了庄里的事,他便托人借口说他去洛城了。今日媳妇带着安平过来镇上看病,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他一想就知道儿子回庄了,便让媳妇先回庄找人,后脚他也跟过来了。一回庄还没进门便被宁家的老爷子拉着去了老村长家,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带着来家航这边了。 刚才闹的这些他听在耳里,也知道宁家这次是要为家航他们几个做主,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可也不是没有准备。就拿自家婆娘后面说的这些就是这两天他和媳妇商讨的,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回庄。 “老村长、宁老爷子,我媳妇后面说的这些就是我说的,我知道前几天我们说的那些话有些不对,可我们真的是一片好意。要不是事情闹到这个份上,这些话我们是不想说的,毕竟子杨和三娘已经去了,扰了他们的安宁心里也过意不去。” “当初我不顾凶山的凶名及子杨家的名声,给他家赊药是真心回报救命之恩的。可我没想到竟被讹上了,这才设法定下收取利息的事。利息定的高我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不想再被讹上,可这么多年他们家每次都还上了,不得已又再往上加。” “两家的亲事不是酒后之言,而是被逼着许下的。你们也知道当年子杨出族断亲,这样的名声谁家愿意娶?刚好我家安平年岁差不多,便定下了此事。因为是瞒着媳妇许下的,便借口说是酒后之言,哪知我媳妇不愿意硬是不愿意交换婚书。后来我一而再的劝说才应下了,就等孩子再大些再说。毕竟子杨救了我一命,月瑶又是个勤快能干的,娶来当儿媳也好。” “可子杨出事,三娘也跟着去了,再加上凶山的凶名,我怕啊!我们家只有安平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出了事我和媳妇也不活了,所以我家媳妇便拿酒后之言之事去退亲,这样两家也不用太难看。因着这事三娘和家航都对我们家闹了意见,除了买药就很少上我们家了。后来月儿生病过来借银子,我也不在家,我媳妇还为着亲事恼着呢,哪里愿意借。当然,也不是没有不想借的意思,可我家婆娘以为三娘见没人在就会走的,哪里知道她一直在外面干等,真不是有心害三娘的。要不是今儿一说,我们还真不知道里面的事。也难怪那晚上家轩一直要扯着这个事来说。” “该说的我也说了,要是有什么不对,你们说我按着做。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我们家啊!我家安平今年下场连族里的许夫子都说可能会中秀才,要是因为无中生有的事闹的我家毁了名声,我家安平以后怎么办?老村长,宁老爷子,当着大家的面,家航要是有什么要的提的尽管说,我都依他。”说着便低垂着头一副任人可欺的模样。 眼见周围的人大多向着永平一家,宁海止不住的叹气。他真没想到张永平和李熏然这么会说道,看了一眼面露痛苦的老村长,再看气得红眼的张家兄妹,深吸一口气,“永平,你们夫妇真以为这些说词庄里的人都会信?你们当真以为家航他们几个没人为他们做主吗?我告诉你们,这次的事我管定了。就让我和你们说道说道。” “当初子杨拼着命救了永平的命,是你不让子杨说出去,所以这么些年你们家在庄里赊药给子杨,大家可都不知这事这才给了你一个大善人的称号。若是子杨挟恩图报他怎么可能不说出来?定下高额的利息你们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不想再赊药。为什么?因为子杨家的情况根本无人赊药给他,哪怕定下高额利息以三娘和月儿的病情也不怕他们家不要。后来子杨和三娘接连出事,家里没银钱了便不愿意赊了,那是怕家航还不上!” “两家的亲事既不是酒后之言,也不是子杨逼的,而是你张永平主动提的,还是子杨无奈应下的。你们家安平的确会念书,也可能中秀才,可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与子杨订下亲事。为的什么别人也不是傻的!你是为了给安平铺路。” “当年家航他们三兄弟进的书院是青松书院,那是我朝两大学院之一,但凡从里面出来的,哪怕他们几个名声不好也能撑起家业。要是在里面结交几个好的,这一辈子更不用愁了。再加上家航以十岁之龄考中秀才,又得了学院夫子的赏识,所以你才找子杨说下这门亲事。若不是家航他们退了学,后来又出了事,你怎么会由着你家媳妇三番两次的逼着三娘退亲!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是你们家觉得家航他们几个没什么前途这才远着,不想再有任何往来,又怕这事闹出来影响你们家的名声便想全赖上家航他们几个!” “你真以为子杨和三娘去了,家航他们就没凭没据吗?当初你写下的订亲之约写的什么你不会忘记吧,别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就你们这份狠绝扮着也不像!你们是逼着三娘撕毁了,可家航也留了一手,把撕毁的捡了来又沾上了。还有那些借据,每一张都留着,这么多年算下来这么多银子,你家安平别说考个秀才,就是考个举人打点的银子都尽够了,还不说你在百草堂每月拿的银钱。” “说什么不是为了赚钱,说什么是为了急用打点,屁话!也就你们这一家子丧尽天良得了大好处还不给人留活路,你们是不是想让他们兄妹也按着当年子杨出族断亲的事又来一回!我告诉你,有我们宁家在,那是不可能的。家航,把那些凭据摆出来,难道真由他们说话吗?”简直是越说越气,害的他连粗话都说上了。之前还想给张氏一族保下安平,只要永平按事实说事再道个歉也就好了,但现在他改主意了!有这样的爹娘,儿子也好不到哪去!没见着他爹娘闹的这一出,他一个字也没吭声,人品不好,会念书有什么用,没得祸害张氏一族! 第八十八章 张家航早等着这一刻,要不是他们兄妹早在得知庄里的传言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早就忍不下去了。不过,他们也见识了一回永平哥他们一家的厉害!真是害人不见血。 他从怀里拿出一打近五年的借据还有一张用小碎纸粘起来的泛黄纸张上前交给宁海:“海爷爷,这是当年立下的订亲之约和近五年的借据,若是还有需要我尽可以再拿来!” 内里一片淡然外表装着被欺负的张永平在听到宁家说看起那些凭据时有过担心,但之后却是不相信! 这会儿见到家航递上的这么一打借据特别是那张泛黄的订亲之约,他再也淡定不了了。 当年的订亲之约是他亲自执笔写下的,其中有好几条是他亲自许下的诺言,要不然他不会想方设法毁了它。刚远远瞧了一眼,他知道那是真的,因为上面的私章还有血手印都是他的手笔。 还有那些借据,他一直以为家航是唬人,便是有也没有多少张,没想到这么些年他们真的都仔细的保留着。不用细算他也大概知道是多少银子,那上面也是他的手印。要真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来,订亲之约上面的诺言他怎么都得兑现,不但得娶月瑶,还得赔上一半的家产!还有那些借据也会对他们的言词大打折扣,最重要的是,他们家安平是不能娶月瑶的,不然他家儿子就真的毁了! 他真没想到家航手上有这些东西,这些必然是不能当众摊开的,他得阻止才行! “老村长,这次的事是我们家处理不当,可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您要打要罚息听尊便,我和我家婆娘都受着,可我家安平不能啊!”说着便一个劲的使眼色。 坐在地上的李熏然也不是个蠢的,瞧见自家当家的神色,赶紧用力扯了扯身边的安平跪下来使劲哭道:“老村长,今天的事是我闹出来的。当初退亲的事我家安平并不知情,这才闹着要娶月瑶瞒着我们过来。这孩子长这么大第一次使性子我心里不舒服便把气洒在家航他们身上了。我承认我们家的确是看在家航考取秀才的份上才订了两家的亲事,可也有子杨的逼迫。订亲之约上的好几条都是被逼着写的,不然我家当家的不可能应下。本来看在两家的情份上我忍着应了,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们家真的不能再应下亲事。要是我家安平不是个会念书的,我绝对会忍着依了亲事,可我家儿子这几年越学越好,如果真的结亲,前途什么的都得打折扣,所以我把着婚书不给,也逼着三娘退亲,这是我们为人父母的私心啊,真是不是故意为之!” “至于子杨没有对外说当年的救命之恩,我们并不知晓原因,但是宁老爷子也说了,这事除了子杨之外还有好几个人知道,我们就是再怎么会说道也不可能不让老村长或者宁老爷子不开口,便是不让张继山说出去也没那个能耐!” “而这些借据我们真的是为了他们好才不想赊的。当初三娘和月儿的病济世堂的坐堂大夫都医治不了,便是吃再多的药也不过是拖累,我们也真的怕他们还不上,那不是一两天的事,也不是便宜的草药,而是一些贵重的药材,这样算下来我们家就是有个金山银山也承担不起,所以定了高利息,也以此逼上门要他们还银子,可这些都是为了不让他们再来我家赊药。只要他们不再担着药钱,以他们兄妹的能耐日子就会好过,这个家也能撑起来,我们家也能不用为此担心。” “我知道我们私心让三娘的病情加重,让月瑶受了委屈,也让家航他们对我们心存怨恨,可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想为着当年的救命之恩拖累一辈子,更不想因此闹出事来毁了我家安平!” 然后爬到家航身边扯着他的手哀求道:“家航,我知道这次的事是我和你永平哥处事不当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可我们也是为了安平!你心里有怨有恨尽管对着我们来,我们绝不还手!可我家安平是无辜的,那天争吵之后,他一直都想回庄,还拼命的劝我们应下亲事,是我们不同意这才闹着回庄的。你也知道考个秀才多不容易,看在你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千万不要毁了他。他真的不能娶月瑶,除了这个之外,你提什么都可以,便是当着庄里的面我也应了!” 张安平被他娘扯了一把也反应过来了,刚才院里说的这些话他也是起伏不定,可这事闹到这个地步又看他爹娘的神情和行为知道这事是自家理亏,更知宁老爷子手里的那些东西不能当众摆出来。不管是真是假,哪怕是与月瑶退亲的事在面前摆着他也顾不上了,因为他赌不起! “老村长,您原谅我爹和我娘吧,他们一心都是为了我。不管是不愿借银子、不愿赊药,还是让两家退亲、断绝往来,甚至是今天的不当做法,都是为了断了我对月瑶的心思,更是为了我以后的仕途!他们前些天的那些说词也不是有心的。” “那天晚上的争吵我们家并没打算外传,是开景他娘听的一直半解私下传出去的。后来庄里有人要说法,我爹和我娘没办法才说了那些话。我不否认我爹娘的私心,但也真是为了家航他们好。” “我们两家这么多年一直都频繁走动,关系也好,突然断了来往,以家航他们家的名声,再有开景他娘闹出的这些传言,这事肯定会一股脑的推到他们头上。如果我爹他们不开口,情况会更恶劣!可没想到我们两家早已结怨,甚至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不管怎么说,我爹和我娘都不是故意的,便是有私心也是为了我。老村长,家航,你们要怪就怪我吧,为人子女,他们做错了,我都应该为他们担下!”说着便低头不语。 院里的庄户有点头的也有摇头的,可不管怎么说,张安平的做法是得到众人的一致好评的!因为在外人看来,他是最无辜的,也是孝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