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神仙的好吃与否》 1.最大的谎言 荒古不周山,一片死寂。宸妁身上的绫纱已经破烂,树枝划过留下的痕迹混着浑身血迹,丝毫不见荒古上神的风华,唯有她脸上一双上挑的凤眼显出一股凌厉之气。 拢了拢怀里的包袱,宸妁转头看向身后,她一路走来的路上,满是尸体,有些因为修为不够,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浓重的腥味。 自己走了多久?她不知道啊,连续走了多少个日夜,连续杀了多少生灵……用手捂了捂胸口,还是压不住那股恶心的感觉,这是,杀了太多,连自己都开始恶心自己了吗? “月神大人哪里去?”悠然的男声自身后传来,宸妁寻声望去,一身青衫的男子踏云悬于半空,手里一把折扇轻轻摇动。 该死,还是追来了!“云黔,别来无恙。”宸妁抱紧了怀里的包袱,警惕地看着他。 男子将折扇展开,微微挡住嘴角:“月神宸妁,违背天规,竟然私通魔界之主陷我仙界于险境,天帝有旨,即刻捉拿月神宸妁,处以极刑!” 又是如此!不明是非!宸妁往后退了退,凤眼里凌厉的光直直射向云黔:“我乃荒古上神,不说天界有无资格管我!就算他天帝能管我,那也不能如此冤枉于我!缘君他没有攻打仙界!一切不过是天帝蚩魇自导自演,不知满足,野心勃勃!” 妄想一统六界?就凭他蚩魇,根本是空谈! 云黔耸了耸肩,折扇被他合上,握在手里边把玩:“这我可管不着,我只知道天帝是蚩魇,而他下令,对月神大人你……”折扇被他单手握着,扇柄指向衣裳破烂的宸妁,一字一顿道:“处,以,极,刑!” “想要我的神格,也得看你能不能拿到!”宸妁冷笑,往后又退了几步,身后的断崖近在咫尺。 ‘唰!’一支画笔从远处袭来,直冲着踏云悬空的云黔而去,云黔展开折扇,挡下来势汹汹的画笔:“司命星君好雅兴!” 红衣的男子落在宸妁身旁,伸手召回那支画笔,剑眉一挑:“允许你云黔下界,不允许我琉月下界吗?” 宸妁抓了抓他的衣袖,将怀里的包袱递给他:“琉月,快回去!快走!”不能再耽搁了,琉月可以下界,就证明缘君已败……蚩魇很快就能追来! 云黔掐了个口诀,消散了脚下的祥云,踏在腐烂的尸体上,慢慢走近宸妁二人:“大人和星君如此要好,不若一起受刑去吧!”手里的折扇再次张开,飞旋着打向位于断崖边上的两人。 宸妁闭了闭眼,挥出一掌将那折扇挡下:“琉月!快走啊!你不应该来的!快抱着包袱走!”琉月的下界,是蚩魇他默许的!为了得到自己的神格,蚩魇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吾以上神之力,唤荒古之咒,封神格于不周山,禁生灵而入!”宸妁双手相叠,红色的神格自她胸口处浮现,一片血光显现。 刺目的红光让琉月难以看清宸妁的样子,他抱紧手中的包袱:“大人!”荒古封印,以上神为媒介,世间无可解之法!天帝这是赶尽杀绝啊!随着红光的消散,世间唯一的荒古上神,月神宸妁,寂灭。 月神以寂灭自己的方式,让仙帝云黔魂飞魄散,同时也销毁了自己的神格。 琉月踉踉跄跄地走了一段路,眼见后边乌云密布,知晓是天帝派人追上来了,将手里的包袱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地碎片放在上边:“孩子,好好睡一觉吧,等那有缘之人寻来,你便可再出世间,为你爹娘报仇。”碎片闪着红光,眨眼间便连带包袱一起消失不见。 琉月扬了扬嘴角,盘膝而坐。“司命琉月!私自下界助月神宸妁逃跑,天帝有令,剥去仙骨处以极刑!” 琉月从地上起身,看了看天上那万人敬仰的天帝,一串笑声从他嘴里溢出:“哈哈哈哈!蚩魇,枉你为天帝,竟然如此贪婪,夺人所爱,妄想掌控六界,夺取神格,我琉月以仙魂下咒!咒你永生永世都将沉浸在无穷的失败中!” 对于一个随时都想要成功,都想做六界主宰的仙来说,琉月的话实乃大不敬! 天帝拂了拂衣袖,沉声道:“司命琉月,口出狂言,不敬天帝!罚以拔舌!”身边儿立马有天兵天将飞身而下,拿住琉月。 “不许你碰我师傅,不许你碰他!”小小的一团人儿从一众仙家后头挤出来,握着拳头想要打到那肃穆而立的天帝。 琉月被两个天兵按着肩头跪倒在地,听见孩童的哭喊立马抬起头来:“楠竹!不许捣乱!听话!”为上神大人而死,他唯一不放心的便是楠竹,那么小的孩子,该如何在天界生存下去? 小小的男孩儿哭的泪眼朦胧,伸着手想要抱到琉月,却被一旁的仙侍提溜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只能一个劲儿地哭:“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师傅关起来,我已经把那东西给你了,你放过师傅好不好……”这人明明说过,只要自己把东西交给他,他就放师傅离开天界的! 看见楠竹被人钳制着,琉月涨红了双眼挣扎着想要起身:“蚩魇!你居然连楠竹都骗!你还有什么资格做天帝!你与那些恶魔有什么区别!” 为了一己之私,逼死数十位上神和数万生灵,他蚩魇,不配! 天帝冷笑一声儿,抬手挥了挥,示意天兵将琉月带下去:“我做事,还不需要你个叛徒指手画脚!至于楠竹,他有功与我,你走后,这司命星君的位置,我会让他接替下去。” 看着琉月被两个凶神恶煞的天兵强行带走,楠竹哭的越发大声儿,却被人一把钳住下颚:“别不识好歹,你个贱人之子,得以活下去就该感谢天后不杀之恩!” 为什么啊?楠竹呆愣愣地看着天帝拂袖而去,下颚被捏的青紫,那种疼痛从心底涌出来,他是个坏孩子,他骗了师傅,骗了世上唯一对自己好的师傅…… 千年对神仙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转瞬即逝,千年前死了一位荒古上神的事,再没人提起,而千年前被处以极刑的司命琉月,也不再有人记得。 独仙楼中一片沉寂,梧桐树下,男子红衣灼灼席地而坐,凤眼微闭,薄唇轻挑,举手投足间皆是风华。“师傅,我来看你了。”他看了看那间小楼,仰头灌下一口浊酒。 酒入口,满是辛辣,男子猛然张开双眼:“师傅,我知道你在!你就不能和我说说话吗?你还是不原谅我……” 他是个骗子,连抚养自己长大的师傅都骗!“师傅,我找到为你报仇的方法了,你等着,我一定,还你清白!” 男子起身,将剩余的酒倒在梧桐树下,往外头走去。“楠竹,为师不怪你啊……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小楼里,琉月的声音越来越弱,外头的人早已离开,他知道,楠竹在自责,可是他不会怪他的啊,楠竹,是那人的儿子。 “司命星君!司命星君!您这是哪儿去?”小仙童追在司命后头,险些喘不上气来。 楠竹头也不回:“告诉天帝,我往人间去一趟!要不了多久!”脚下祥云一踩,红衣消失不见。 2.喂兔子 又是一个艳阳天,不周山上依旧冷寂。从千年前仙魔之战以后,住满荒古之物的不周山也开始变得了无生气。 万年生灵聚居之地,即便那些荒古之物已经沉睡不再出现,那种来自荒古的力量,依旧让人望而却步。楠竹每踏一步,都得用仙气护体,以防这里荒古的力量吞噬掉自己的力量。 “尔等是谁?缘何擅闯不周山?”苍老而沉稳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震的楠竹双耳欲聋。 荒古传说中,不周山有上神的本体神格守护,一般人等不得进入,这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位上神留下的神格吧? 楠竹对着虚无的前方拱了拱手:“天界司命,楠竹,前来不周山找寻一物,望上神放行!”他握了握袖子里那一块碎石,像是感觉到上面的力量,原本被那声音震散的仙气瞬间聚拢而来。 “司命楠竹……”声音喃喃自语。“你来找寻何物?”依旧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楠竹找不到具体位置在哪,只好冲着前方恭敬道:“不是小仙不说,而是小仙也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何物。” 四周瞬间沉寂下来,连风都不曾吹过。过了良久,那声音方才继续道:“我给你一柱香时间,特许你在不周山中找寻那物,要是时间到了你没找到,那请不要再踏入不周山,打扰这里的生灵。” 居然这般容易就放人进去了?不是说看守不周山的上神,是个顽固不化的人么?这么多年来,多少高手想入不周山一探究竟,都被他一律挡下。 楠竹将原本准备拿出来的碎石又放回袖子里,扬了扬衣袖:“小仙明白,多谢上神放行。” 待楠竹的红衣消失不见,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化出几缕轻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楠竹楠竹……哈,琉月,你还是没有教好这孩子,还是让他来了啊!” 再说楠竹,他越往不周山深处走去,越发感觉到来自荒古的力量,那么强大那么可怖,他甚至能觉察到自己的仙气正被周围那些不出声儿的荒古生灵慢慢吞噬。 一柱香时间已经过半,茫茫的不周山他已经走到最深处,还是没有找到啊。 身上的仙气越来越少,荒古生灵越发压抑住楠竹的步伐,他停下身来,随意盘腿坐下。红衣压在枯黄的落叶上边,俊美无双的男子闭目打坐,一只绒绒的小东西突然窜了出来,仰躺在红衣之上,开始打着滚儿。 楠竹睁开眼睛,就看见那一团雪白的东西,正躺在自己的衣服上打滚儿撒欢呢!如玉般两根的手指提溜小东西的颈间,将那一小团提了起来,凑到自己脸前。 小东西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俊脸,竟然也不挣扎。楠竹好奇的揪了揪它长长的耳朵:“不周山上,居然有兔子?” 万年荒古生灵聚居的不周山,想要在这里存活下来,可不是小小一只兔子,而且还是灵智未开的兔子可以做到的! 兔子小小一团,通身雪白,红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楠竹,小模样逗地楠竹一笑:“你这兔子,居然这般胆大!” 敢来不周山,敢与神仙对视,可不是胆大的兔子么?楠竹看了看怀里的沙漏,一柱香时间已经快到了,看来,他是找不到了吗? “罢了,既然找不到,那也不能白来,烤只兔子,也许不错。”楠竹再次揪了揪那兔子的长耳朵,绒绒的感觉让他满心愉悦,恩,真是只不错的兔子!待会得把皮毛剥下来! 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还不待楠竹有下一步动作,那苍老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司命楠竹,一柱香时间已到,不论你是否找到自己需要找的那物,都还请你马上离开不周山。” 楠竹一愣,怎么如此之快?“上神,那这只兔子,是否可以让楠竹带走?” 到手的兔子就这么放过?楠竹从小就没这个习惯!那声音似乎迟疑了一会儿:“这兔子本就不属于不周山,你愿意带走就带走吧。” 楠竹把兔子揣在怀里,对着前方拱了拱手:“小仙就此别过,多谢上神此次放行!” 念了个口诀,召来祥云,楠竹一跃而上,再次回头看了看这里,荒古不周山,荒古生灵聚居之地,终究是没有么? 楠竹驾云往天界而去,那只兔子被他揣在怀里头,也不挣扎,反而乖顺得很。楠竹用手给它顺了顺毛:“我这趟不周山到底没白跑,捡了只胖兔子。”没有找到那东西,却捡了只兔子回去? 司命星君回天界的时候,顺手带回了一只胖兔子?对,没错,就是那个天界众仙女思春的对象,司命楠竹,他带回来了一只兔子! 看着那在司命星君胸口出拱来拱去的胖兔子,众仙女都恨不得变身成兔子来的! “司命星君,敢问这兔子你抱回来有何用?”一脸羞答答的某仙女拦住正准备回司命府的楠竹问道。 楠竹抬眸扫了这仙女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于是很简洁的给了一个字:“吃。”然后绕开那羞羞答答的仙女,继续回府。 于是,天界瞬间传遍了,那个淡漠的司命星君楠竹,居然带了只兔子回来?而且还是用来吃的?司命星君不是从不吃肉的嘛!这世界是怎么了? 众仙女开始了伟大的喂兔子探秘之旅,每天轮番到司命府上,喂喂胖兔子,顺带给一脸严肃的司命星君抛个媚眼啥的。 “星君,那只兔子又胖了!”负责照顾兔子的小仙童兴奋的对着正在写命数的司命星君禀报道。 楠竹停下笔来,转头吩咐道:“你去把它抱来我看看!”小仙童应声而去,很快提溜着一只圆滚滚的雪白团子递给司命星君。 楠竹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恩,不错,确实胖了很多。最近谁给它喂食的?”喂的很好啊!司命星君表示自己很满意,肉多,吃起来才好! 小仙童抓了抓脑袋:“这,星君,这几天来的仙子太多了,小仙记不住啊!”为了一探究竟,或者说为了来看司命星君的仙子,从早到晚多的是! 对哦,这几天他忙着写命,就随口问了句有谁能帮他喂兔子来着,当时好像,桃花仙子应了,茉莉仙子也应了,云毓仙子好像也应了……欸,不管了,反正兔子喂胖了! 3.司命家的兔子! 司命星君从凡间抱回来一只胖兔子,目的还是用来吃的?作为仙界最出名的仙人发宠物,呃,或者说食物……总之,司命家的兔子,在仙界瞬间出名! 众仙女的对话一般如下:“欸,星君家的兔子你看了没?” “啊,看了看了!我还给它喂了萝卜呢!星君一定会记得我的……” “呸!本仙子还给它喂了百花酿呢!星君一定记得我!” “你这……明明是我!” 当然,被当做主角的司命星君和那只兔子,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成为仙女们讨论对象。此刻,刚刚写完一卷命数的司命星君,正抱着那只胖兔子,准备往嫦娥仙子那里走一趟。 这些天亏了各位仙女儿的投食,司命家的兔子那是养的油光水滑连皮毛都亮了一些。 楠竹将雪白的团子抱在手里边,揪了揪长耳朵,满意地点点头:“恩,又肥了。只这皮毛,还是不够好啊!” 所以,为了能感受到绒绒的触感,司命星君打算带着这雪白团子往广寒宫走一趟。 为啥去广寒宫呢?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嫦娥仙子家有只月兔,虽然那兔子是被用来捣药的,但是不可否认,嫦娥仙子将兔子养的很好啊! 司命星君准备前去讨教一番关于如何养出一只好兔子的方法。 雪白的团子缩在楠竹胸口处,两只长耳朵耷拉着,小鼻子使劲儿蹭着楠竹的领口。 感觉到有些微痒,楠竹将兔子捧到脸前儿,一脸地严肃:“不许乱!小心待会不给你东西吃!”那兔子瞪着一双红眼睛看着楠竹,可怜兮兮的样子让路过的众仙家都为之动容。 “星君何至于与只兔子生气?我看这兔子煞是可爱,若是星君不喜,不若交给我来养吧?”恰好路过准备回东海的浣泫仙子一眼就看到了司命怀里那只油光水滑的胖兔子,见司命星君对那兔子一脸严肃,还威胁不让吃东西! 一向心软的浣泫仙子忍不住了,你不养是吧?不养就给我好了! 多可爱的兔子呢!浣泫仙子朝着司命怀里的兔子伸出手去,正准备抱回自己怀里,‘唰’一声儿,原本的雪白团子瞬间不见了!只有司命的红衣深深刺痛着没有抱到兔子的浣泫仙子脆弱的心灵! 楠竹将兔子往自己怀里塞了塞,回了后边目瞪口呆泫然欲泣地浣泫仙子一声儿高冷地轻哼:“哼!谁说要给你带回去了!这兔子是本星君抱回来的,自然是我的!” 太可恶了,居然来和司命星君抢东西? 直到那红色的身影消失不见,浣泫仙子才回过神儿来。 自己居然被忽视了?身为东海龙王的女儿,浣泫可谓从小都被捧着长大,又还是天帝二子的未婚妻子,在天界基本人人都谦让她。 这司命星君平常冷淡不搭理人就算了,自己主动和他开口,他居然下自己的面子! “司命楠竹!你给我等着!”看着周围指指点点地众仙,浣泫咬了咬牙,驾云而去。等着吧,不识好歹的司命星君,她一定让他知道,什么叫尊重别人! 楠竹才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记恨了呢!反正他也没少得罪人!他悠哉悠哉地抱着兔子一路往广寒宫去了。“兔子,待会去了嫦娥姐姐那里,会有另一只兔子陪你玩儿,你开心不?” 胖兔子眯着眼瞅了瞅这人,扭头看向另一边。楠竹揪了揪它的短尾巴:“不管你开心还是不开心!待会都给我活泼点儿!”他才没有虐待兔子呢! 胖兔子还是不搭理他,楠竹继续揪着耳朵教诲。一兔一仙就这么一路啰啰嗦嗦地到了广寒宫外。 看守宫门的小仙童见那一袭红衣,立马行礼相迎:“见过星君,不知星君到访有何贵干?” 别问小仙童为何看见红衣就知道是司命星君来了!只因这星君太过霸道,整个天界就他一个人穿这么骚包的颜色,要是你想和星君穿一个颜色,哦,可以啊,你不怕被打死的话! 楠竹对着小仙童点点头,依旧沉静:“我来求见嫦娥仙子,有些事情需要向她请教。”楠竹最大的优点就是会做人!你看,他从来不当面叫人姐姐,都是叫仙子来的! “那请星君稍等,仙子带着玉兔去百花仙子那儿了,可能得过会子才能回来。”小仙童对着楠竹摆了摆手,将他迎到广寒宫内。 楠竹环顾了下四周,好奇地问道:“你们家仙子平常都把玉兔放在哪儿养着?”这花花草草的,司命星君实在看不出啊! 咦?星君怎么会问玉兔?小仙童满心疑惑,用手指了指一处小水榭:“回星君,仙子一般是把玉兔放在水榭里的,玉兔平常很乖巧,基本不会到处乱跑。” 楠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处小小的水榭位于湖心,四周是青绿色的蕉叶:“这,玉兔就养在湖心?”不会掉下去吗! “是啊,不过那水榭也只是给玉兔暂时休息的地方,仙子一般都是随身抱着玉兔呢!”小仙童不清楚这司命星君为啥要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答了。 哦!确实,嫦娥仙子一般都是抱着玉兔来着!可是让司命星君整天抱着只兔子进进出出,啊!肯定不行!“那玉兔平常都吃些什么?”楠竹揪着怀里胖兔子的尾巴好奇地问。 吃什么?这司命星君是怎么了?不好好写命数,跑来广寒宫问玉兔吃什么!“玉兔平常也就吃些萝卜青菜,有时也会饮些百花仙子送来的花蜜来着。” 楠竹点点头,恩,感觉吃的都差不多啊! “玉兔平常除了捣药还做些什么?”楠竹觉得,既然吃食没问题,那应该是日常习惯来的! 小仙童快被好奇地司命星君给折腾死了,这,谁没事儿整天去关注一只兔子干什么啊!即使那兔子是玉兔来着! “星君,小仙也不知道玉兔平常都干些啥啊!星君是有什么事儿吗?可以等仙子回来再问她,小仙得继续看宫门去了。”小仙童被问得迷迷糊糊,行了一礼准备退下。 楠竹将怀里的兔子提溜出来,淡然道:“也没什么,就是我养了只兔子,不知道怎么养,所以想来问问嫦娥仙子。” 小仙童一个踉跄,合着星君和他说了这么半天就为了知道怎么养兔子?!这年头,神仙都过的不如兔子! 4.兔子急了! 楠竹颠了颠掌心里那只肥兔子,对于一脸惊愕的小仙童选择习惯性忽视。 “小童,你为何不在宫门处看守?”一阵柔柔的声音从外边儿传来。 小仙童马上收敛神智,正准备往外头去呢,就见一女子盛装款款而来,云鬓凤钗肤白如玉,一身的紫色盛装配一段雪白绫纱,怀里还有一只白胖的兔子! 小仙童马上行礼道:“见过仙子,是星君前来拜访,小的回答了几个问题所以耽搁了一会儿,这就回去看守宫门,望仙子勿怪!” 哎呦,倒霉的司命星君可害死自己了! 女子正是广寒宫宫主嫦娥仙子,她抚了抚怀里的玉兔,对着同样抱着只肥兔子的展颜一笑:“楠竹今儿怎么得空到我这儿逛逛?” 司命星君可谓是天界众仙家里最忙的人呐,整天整天的不见人影儿!现下居然跑自己的广寒宫来了,说是稀客也不为过! 楠竹淡然地点点头:“恩,是有些事情想向仙子讨教。”揪了揪掌心里那兔子的耳朵,楠竹将胖兔子提溜到嫦娥仙子跟前。 仔细瞅了瞅仙子怀里的那只,感觉还是玉兔比较圆润些,司命星君皱了皱眉头,这怎么还是差距很大! 看着红衣俊美的某司命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玉兔看,嫦娥仙子不觉有些好笑。 将怀里的玉兔往他面前凑了凑:“怎么,听说你从凡间抱回只胖兔子?这是开始养兔子了?我的玉兔可以让你看看,但是可不能让你带回去!” 玉兔倒也听话,乖乖被主人凑给司命看。 楠竹撇撇嘴,心道才不养你这玉兔呢!“本星君此次前来,就是想问问仙子,如何养好兔子?”司命星君可是很忙的!照顾一只肥兔子就好了! 嫦娥看了看他手里那雪白的一团,也觉得可爱,伸手摸了摸那团子,肉乎乎的让她不觉笑出声来:“噗,你这兔子,养的比我这玉兔还好,这还需要向我请教?” 可不是嘛!养的油光水滑的! 楠竹再次看了看两只兔子,还是觉得玉兔更加圆润些!“我觉得仙子的玉兔皮毛很好啊!又白又软!而且这胖兔子,我不知道给它喂啥!” 想起来这几天那些个小仙女儿一个接一个往司命星君府上跑,据说都是去喂兔子的! 嫦娥就明白这司命星君为啥不会养兔子了,这是帮忙的人太多啊!“我看好多人愿意帮你照顾,要不你直接交给她们好了,估计有人得抢破头去呢!” 小仙童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道那可不是抢破头能解决的!一个不小心,那就是被打落斩仙台的命啊!怪只怪司命星君桃花运太强! 楠竹思考了一瞬,还是觉得这个提议不好,这麻烦别人给看兔子,要是兔子丢了,他找谁要去啊!“不妥不妥……还是我自己来吧!” 看他难得如此认真地前来讨教,嫦娥也不打算过份为难他,当下召来小童,让他们将玉兔和胖兔子抱下去喂食。 等人抱了兔子退下,嫦娥理了理被弄皱的袖口,柔柔道:“楠竹,随我来吧,本仙子好好给你讲讲,如何养兔子!” 真不是嫦娥仙子自夸,自己家的玉兔,那在天界可是出了名的温顺乖巧讨喜可爱! 楠竹甩了甩衣袖,红衣在空中划过:“有劳仙子,请!” 这边却说小童抱了玉兔和胖兔子到水榭里喂食,投萝卜,玉兔抢得!投青菜,玉兔得之!投百花蜜,仍旧是玉兔吃到! “咦,这胖兔子,怎么不吃啊?”小仙童好奇的用手戳了戳胖兔子肉乎乎的身子。 感觉到有人骚扰自己,胖兔子睁开眼睛,扫了他一眼,继续闭目睡觉。一旁窥视良久的玉兔见这胖兔子如此忽略自己,决定提高下存在感! 玉兔跳到胖兔子身边儿,用头拱了拱胖兔子肥嘟嘟的身体,胖兔子扭头,换个方向继续睡。 玉兔再次拱了拱,胖兔子再扭!嘿!这倒霉兔子!玉兔不信邪地再拱了一遍,这次胖兔子搭理它了! 扫视了眼前这比自己大不少的家伙,胖兔子往后缩了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地……咬住了玉兔的,鼻子!没错!就是玉兔的鼻子! 天呐!小仙童被眼前这无爱的一幕惊呆了!玉兔竟然,竟然被咬了!当然,玉兔也不是吃肉的!当场就咬了回去,于是两只兔子开始了无休止的撕咬大战! 小仙童看了半响,才缓过神来,天啦!自己竟然让这两兔子打起来……哦,不对,是咬起来了! 完蛋了,嫦娥仙子不罚自己,那司命星君是会要了自己狗命的啊!“出事了!出,出事了啊!” 小仙童泪眼汪汪地往外头寻求帮助,天啦,快来人吧,这两只兔子是在用他的生命在撕咬啊! 楠竹正和嫦娥仙子对坐而饮茶,听着嫦娥讲述如何养出一只油光水滑的兔子,就听外边有人慌慌张张的被看门的侍童拦下,声音都带了一丝哭腔。 嫦娥仙子皱了皱眉头:“放他进来!”这般没规没矩,看来得需要好好教养一番! 小仙童一进来,就看见上头阴沉着脸的嫦娥仙子,可是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连连磕头道:“仙子,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啊!可是……可是,玉兔和胖兔子打起来了!” 嫦娥仙子揉了揉额头:“行吧,我知道了,不就是玉兔和胖兔子打起来了么……等等,你说什么?!”这,好端端怎么会打起来! 原本淡定喝茶的司命星君也急了,这自家兔子居然和玉兔打起来了!“怎么回事!你怎么不拦住它俩!” 小仙童急得眼泪直流:“小仙小仙没敢,这玉兔和司命的兔子,突然间就打起来了!”别问他啊,他也不知道两只兔子怎么就会打起来呢! 嫦娥仙子起身快步往外头走去:“要你们何用?两只兔子都看不好!”真真是气死她了! 楠竹也沉着脸跟在嫦娥仙子后头往水榭去了,开玩笑,自家兔子被咬了,自己当然得帮它咬回……呸,帮它教训玉兔! 5.兔子成精? 听说兔子打架了?还是司命星君的食物……呸,宠物和嫦娥仙子家的月兔打起来了!整个广寒宫都震惊了啊!好吧,其实广寒宫没有几个人,但是,都很震惊啊! 玉兔那可是嫦娥仙子的宝贝呢!平常就是捣捣药,其余时候那可都是窝在仙子怀里满天庭闲逛呢! 吃饭有专人伺候,洗澡也有专人伺候,比二郎神家的哮天犬不知好了多少倍!这司命家的兔子,还真是和司命星君一个样啊!厉害,真心厉害! 水榭里头,嫦娥仙子阴沉着脸,看着角落里那两只……兔子,恩,虽然毛掉了些,但是不可否认它还是兔子:“孽障!还不快快过来!” 大一号的肥团子抖了抖肉躯,慢慢吞吞跳到嫦娥跟前。 小仙童看着司命那张臭得要死的脸,真是心肝胆都快吓破了:“小的知错,小的知错,是小的没有看好玉兔,求仙子和司命轻罚!” 小仙童内心是崩溃的,你们的兔子要打架,我还能拦得住吗! 楠竹瞅了瞅蹲在嫦娥身前躲躲闪闪地一大团,走到角落里将那瑟瑟发抖地雪白团子抱了起来,轻轻揪了揪它的长耳朵,声音到底带了丝怒气:“仙子!我想玉兔得给我一个交代!” 平白无故把自家兔子咬了,当然不行!当他司命星君是白当的吗! 嫦娥仙子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内心狂吼,看吧,看吧!早知道就不让他进来了!这一个巴掌拍不响,两只兔子才能互咬啊! 这可倒好,遇上个蛮不讲理拼命护短的司命星君,倒是全怪自家玉兔头上来了!“楠竹啊,你也知道玉兔平常很乖的,从来没咬过一只兔子,是不是你这肥兔子做了什么?” 楠竹将胖兔子放在掌心里细细看了一番,除了皮毛掉的有些多,恩,貌似没啥受伤的,但是司命星君很生气啊! 自家的兔子被咬了,就算是胖兔子做了啥,那也全怪玉兔!不知道忍让新人嘛!“仙子,那是因为从前天界只有它一只兔子!” 只有一只兔子,那当然是从来没有咬过其他兔子的! 哦,对,天界好像是只有一只兔子来的……不对不对!又被楠竹那臭小子带歪了! 嫦娥仙子弯腰将地上那只瑟瑟发抖的玉兔抱起来,指着玉兔身上的伤口给一脸正气的司命星君看:“喏,你看,玉兔身上全是伤,都是你那胖兔子咬的!”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楠竹看了看,恩,似乎确实,是自家兔子咬的玉兔来着,但是这不能让司命星君退让! “胖兔子比玉兔小这么多,而且还属于灵智未开!玉兔被咬只能证明它自己技不如人!”都是天界灵宠了,还咬不过一只普通的兔子? 嫦娥仙子算是看出来了,和司命楠竹讲道理,那简直是,自己找死来的!“那你待如何!” 美人儿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嫦娥仙子怕自己再和司命星君交流下去,待会就会传出司命楠竹与嫦娥仙子因自家兔子互咬不满而大战三百回合的故事! 要如何啊?楠竹抚了抚怀里的胖兔子,感觉到那肉乎乎的身躯抖了抖,顿时沉了脸色:“我家胖兔子在仙子这儿受了惊吓,仙子怎么着也得赔点儿东西吧!” 看把这胖兔子吓得,都发抖了!司命星君表示不开心! 她就知道!沾上司命楠竹准没好事儿!自己是脑抽了吗!居然让他进来广寒宫!“这样吧,太上老君前儿给了我一瓶丹药,全都给你拿回去,喂!兔!子!” 嫦娥仙子咬牙切齿的说完最后仨字儿,转头吩咐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仙童:“小童速去将那琉璃瓶取来!” 小仙童忙忙应了,匆匆去拿丹药。楠竹满意地点点头:“如此,便多谢仙子了!”太上老君的丹药,恩,不会很差。 谢!仙子现在只想谢谢司命他全家!不对,司命没亲人。 嘴角扯了抹僵硬地笑容,嫦娥抱着怀里的玉兔冲楠竹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奉陪了,司命星君请随意。”她真的是不想再看到该死的司命星君了! 楠竹无所谓地揪着兔子的长耳朵,反正今天来就是想向嫦娥仙子讨教的,刚刚问题都问完了,司命星君才不在乎有没有人奉陪呢! 恰好那小仙童拿了丹药过来,双手将琉璃瓶递给司命星君:“星君,这是丹药。” 楠竹接过瓶子,随意往怀里头一揣,抱着自家兔子就出去了。 后头一脸呆滞地嫦娥仙子只见那一袭红衣拂过,讨厌的司命星君就这么走了!“来人啊!关门!” 仙子难得的大声一次,整个广寒宫都充满了仙子的怒气! 司命星君抱着胖兔子,怀里揣了刚刚拿来的丹药,心情很不错! “来来来,先吃点儿看看!太上老君炼的东西,可都是相当不错呢!”楠竹打开琉璃瓶,看着里面一模一样的几粒丹药,才突然发现嫦娥仙子没告诉自己这都是些什么药啊! 不管了!反正不是毒药来着!几粒丹药就这么被塞进了不情不愿的某只兔子嘴巴里!司命星君高兴的抱着差点被噎死的胖兔子回了府邸。 小仙童夏夜正在门口转来转去,见司命星君回来了,急忙迎上去:“星君,星君你可有事儿?” 楠竹一头雾水:“本星君一直好好的啊!”夏夜抽抽嗒嗒地抱着楠竹胳膊:“星君,他们说你和嫦娥仙子打起来了……” 天界的流言蜚语真是可怕!明明是兔子打起来了!一转身儿居然就变成司命和仙子打起来了! “没有的事儿!就玉兔和胖兔子打起来了,我和仙子要了点儿赔偿。”说着将手里的胖兔子递给夏夜:“我回去写命数,兔子你先带下去休息!” 夏夜接过兔子正想多问几句呢,司命星君已经不见人影了!看了看手里头昏昏欲睡的胖兔子,夏夜认命地叹了口气:“得,小祖宗,走吧!” 自己是从侍童变成伺候兔子的了! 将胖兔子带回房里,夏夜揪了揪它的长耳朵:“你乖乖的啊!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来!”胖兔子哼哼唧唧地转了个儿身。 从厨房拿了点儿萝卜,夏夜端了百花蜜推开房门,‘哐当’一声儿,手里的萝卜和百花蜜全都掉落在地上:“这,这是什么!”只见那房间里正坐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也不哭,就这么傻兮兮地咬着手指头。 兔子呢!兔子去哪儿了!夏夜往房间里瞟了两眼,确定那只胖兔子消失了,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压了压胸口的浊气:“星君!不好啦!兔子成精啦!”连滚带爬地往司命星君那儿去了。 空旷的房间里,白胖的娃娃眨巴着大眼睛,嘴角还挂着口水,一小团的坐在那儿,分外可爱。 6.娃娃琪鸢 刚刚喂了兔子一把丹药的司命星君正好心情的在写着命数,司命星君今儿心情好,准备给点儿福利,今天的命数主富贵!对,他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星君!星君不好啦!不好啦……”夏夜连滚带爬地到了司命星君跟前儿,一脸地慌张。 楠竹放下手中的记命卷轴,抬头看着他:“本星君一直好好儿的没事儿瞎嚷嚷什么!”什么叫星君不好了?这是诅咒司命星君呢! 夏夜慌忙捂住嘴,可不敢诅咒司命的!看着司命星君转过头儿去继续写命,他才反应过来,急急抓住司命的手:“星君星君不好啦!呸……是是兔子不好了!”这都成精了啊! 听见是胖兔子不好了,楠竹皱了皱眉头,实在想不通一只兔子好吃好喝地会有什么不好,难不成,吃多了? “要是吃多了你就带它四处溜溜,本星君还有事儿要忙。”可别什么事儿都来找他。 哎呦喂!夏夜急得直跳脚,简直恨不得给司命星君俩耳刮子!无奈他不敢啊! 只得压着满心惶恐道:“星君,不是吃多了,是,是那兔子,它成精了!” ‘啪嗒’一声儿,笔落桌上,夏夜再抬头,已经不见了一袭红衣的司命星君。 听见兔子成精了,楠竹的心里是一万个不相信的!这灵智未开的一只兔子,才在仙界呆了几天?就这么成精了?那让司命星君怎么吃啊! 脚下生风地来到放兔子的房间,推开房门,正准备往里头走呢,楠竹就感觉到脚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压着他不让走呢! 低头一看,白白胖胖的一个奶娃娃正抱着他的脚笑的一脸儿傻样! 司命星君愣住了,就这么直直站着和那小娃娃对视。“星君,星君,兔子成精啦……”才跟在后头跑着来的夏夜一进来就看见这一大一小互相对视地模样儿。 楠竹一巴掌拍在夏夜脸上,还用说吗?他又不是没看见! 弯下腰去抱起地上的奶娃娃,楠竹只感觉软乎乎的,像是一不小心就能化了一般,他不觉放柔了动作,捏了捏娃娃白嫩嫩的小脸儿,肉嘟嘟的,和捏兔子,真的不一样啊! “想不到你这肥兔子变作娃娃还挺可爱的!”这软乎乎的! 夏夜被司命那一巴掌拍的头昏脑胀,回过神儿来,就见楠竹已经开始逗孩子玩儿了! 他凑到兴致盎然的司命跟前儿:“星君,这娃娃真是那兔子变得?”不得了了啊,灵智未开的兔子在司命府住了几天,这就成精了? 楠竹用手掐着娃娃的脸,头也不抬:“不然还是你变得吗?”既然成精了,那就养着玩玩儿吧,司命觉得,这娃娃肥嘟嘟的,比兔子好玩! 夏夜伸出一根儿手指,刚刚想戳一下娃娃的脸,就被司命‘啪’地打落,他挠了挠头:“星君,这娃娃化形,怎么还有衣服穿啊?”刚刚化形的妖物,那都是光着身子嘞! 楠竹颠了颠怀里的奶娃娃,低头一瞅,果然娃娃身上裹着雪白的绒毛衣服,还真不像刚刚化形的妖物!“少见多怪!胖兔子是我养的,化形自然和其他妖物不一样。” 娃娃很喜欢楠竹,一个劲儿往他怀里挤,小手拍打着楠竹的俊脸,‘咯咯咯’的笑着。夏夜看她笑的可爱,不怕死的用手戳了戳她的小脸儿:“嘿嘿,星君,这娃娃还挺可爱。” 楠竹扫了眼夏夜:“我看你挺闲啊,这个月的司命府就交给你来打扫好了!”那么闲,多做点儿事吧! 别呀!这可冤枉死夏夜了!他每天都忙的要死呀!“星君……星君别呀!我,我这不是得帮你照顾娃娃吗!”可不能让他打扫整个司命府! 楠竹逗着怀里的娃娃,不准备搭理一脸哭丧相的夏夜仙童。 小娃娃用手抓住楠竹的手指,就准备往嘴里头送,那一笑满是哈喇子的嘴深深恐吓到了司命星君,他忙把手指抽回来,点了点娃娃的脑门儿:“咬手指,不好。” 小娃娃也听不懂这人在说啥,只是一个劲儿傻笑,伸着小胳膊要去抓楠竹的手指头,玩的不亦乐乎。 被忽略的夏夜满心委屈!星君这是喜新厌旧!有了娃娃就忘记了整天吃苦受累的夏夜!“星君,这娃娃总不能一直叫娃娃吧,没个名字,多不好啊!” 咦,这傻小子总算说了句重点,楠竹揉了揉怀里肉团的脑袋:“你叫夏夜,那她就叫春夜吧!”看他取得名字多好!又好记又顺口。 夏夜忍住想要咆哮地冲动,努力让自己平静:“星君……春夜,不好听吧……”一个女娃娃叫春夜?这娃娃以后会恨死司命的! 司命星君脑补了下以后自己满天庭吼着‘春夜’的场面,浑身一个寒颤:“确实不太雅致……那要不秋夜好了……或者冬夜也可以!” 合着星君这是准备凑齐春夏秋冬四夜啊!星君你确定这孩子长大后不会宰了你吗! “星君,要不叫她小鸢吧,星君不是夸过百花园的鸢尾花开的漂亮吗?叫她小鸢,以后和鸢尾花一样漂亮!” 小鸢,小鸢……楠竹看了看怀里的肉团,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瞅着他,让人心都快化了:“叫她琪鸢吧,撷瑶芳兮吊楚水,弄琪树兮歌越岑。” 奶娃娃扒拉着楠竹的衣袖,口水流了他满袖口。楠竹掐着她的两腮,看她傻兮兮的样子不觉笑出声儿:“傻娃娃,一脸蠢样儿!” 夏夜看着那肉团被司命星君抱在怀里头蹂躏,默默给小琪鸢的黑暗未来上了一柱香。恩,真希望这娃娃不要长残了…… “夏夜,娃娃你先照顾,本星君去写命数了,没大事儿不准再来打扰我!”楠竹将娃娃放进夏夜怀里头,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交代完了就自己回房继续写命去了。 留下抱着娃娃一脸呆滞的夏夜,愣在原地。星君这是坑神仙啊! 让他来带娃娃?这娃娃怎么带啊!‘啪’清脆的一声儿,肉嘟嘟的爪子拍在夏夜的脸上。 “星君啊!你这是要累死我啊!”夏夜抱着怀里傻笑的娃娃,在原地嘶吼着。 7.哭不停的胖团子! 司命府里今儿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五进的小院儿里,回荡着中气十足的哭声儿。 暖暖的烛光映着整个房间,雕花的大床上边儿,正躺着个白白胖胖的肉团子,莲藕般的小胳膊小腿儿使劲儿地在空中踢着,咿咿呀呀地哭着。 夏夜垂头丧气地趴在床边儿,看着这团子哭的尽兴:“哎呦我的小祖宗!这都快一晚上了!您就不能安静会儿啊!”这哭的不累,他看着都累啊! 胖团子依旧踢着腿儿继续哭,圆滚滚的小身子翻了个个儿,背对着趴在床边上看她的夏夜。哎呦呵!这才多大啊!就会翻身了! 夏夜觉得自家星君真是养到宝贝了,化形自带衣服,这刚刚化形没多久,它就会翻身了!当然,最不能忽略的,是这娃娃惊天动地的哭法! 粗中有细,丝毫不带一下抽噎的!夏夜敢以自己的脑袋打赌!这娃娃一定是世间最能哭的娃! 耳边的魔音环绕,夏夜用手捂住了双耳,努力不去听这不停歇的哭声儿。 无奈胖团子像是不会累一般,翻来覆去,一会儿伸伸腿,一会儿举举胳膊,翻个身儿继续哭,反正,她就是不停! 叔可忍婶不可忍!婶可忍仙也不可忍了!夏夜小仙童终于在哭声中爆发了! 伸手从锦被上抱起这胖团子,恶狠狠地道:“你这娃娃!要是再哭,本仙童就把你丢出去!”对的!丢出去! 或许是夏夜声音太大了,又或许这娃娃真听懂了夏夜口中的意思,居然真的停下不再嚎啕。 只睁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歪着脑袋看他,那圆嘟嘟的小脸儿配上这般表情,倒把夏夜萌了个翻个儿,心里边小人儿在呐喊:怎么办!骂不下去口啊! 怀里捧了个胖团子,肉嘟嘟软乎乎的,夏夜真是怕一不小心就摔了她,再看她不再哭,原本准备好好教训她的心也就软了,用手掐了掐白嫩嫩的小脸儿:“看吧,不哭的时候多可爱!” 娃娃眨巴着眼,莲藕般的胳膊冲着夏夜伸了伸:“啊……啊!”清脆的童音让人心都化了。 夏夜往四周瞟了瞟,确定只有自己和这娃娃后,才一鼓作气,将娃娃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小胳膊能够碰到自己的脸儿,而后将脸凑近她圆嘟嘟的小脸,感觉到那软软的触感,忍不住轻轻蹭了蹭。 啊哟!这小娃娃真是,太可爱了!夏夜小仙童现在满心都是可爱的胖团子,软乎乎的!咦……怎么感觉……手上湿漉漉的…… 是出汗了吗?夏夜一头雾水,用左手抱住肉团,腾出右手来仔细看了看,却只能发现一手的水渍:“这是怎么了?哪儿来的水呀!”这流汗也流不出这么多呀! 啊!惨了……该不会是……夏夜瞅了瞅怀里的肉团,看她一脸的懵懂无知,赶紧将肉团放在锦被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果不其然,刚刚抱过娃娃的左袖口处一片湿漉! 谁说的娃娃可爱的!谁说的!出来!夏夜仙童保证不打死他!这可是夏夜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啊!就这么给他尿了! “我说你这娃娃!怎的……怎的这般……不知羞!”夏夜瞅着自己两手的水渍,简直哭笑不得。 作为一个妖精化形的娃娃,而且还是个化形自带衣服且生长巨快的娃娃,她要方便难道不会说一声儿吗? 在夏夜仙童的脑袋里,这么聪明,就应该学会自己方便!而不是,尿他满手啊! 气急的某仙童决定给这娃娃点颜色看看! 举起左手,正准备拍在娃娃的肉臀上,突然只觉一股强风吹来,眼睛一闭脑袋一疼,再次睁眼,只见红衣的司命星君已经从锦被上抱起了那娃娃,此刻正一脸肃穆的看着自己。 夏夜吞了吞口水,忍痛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对着司命星君控诉这娃娃的恶行:“星君!你可算回来了!这娃娃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从你离开就一直哭一直哭,哭的隔壁水德星君府上都派人过来骂了!然后好容易不哭了吧,她居然尿我身上了!怎么能……” 眼瞅着司命星君的脸色越来越黑,夏夜咽了咽口水,默默吞下还没说出口的话。算了,不说了,他怕星君一巴掌拍死自己! 楠竹挑眉看着他:“说完啊!怎么就不说了?”怀里的肉团子一个劲儿的拱着他的脖颈,软乎乎的。 这,您都这表情了,他敢往下说吗!“说完啊,你不说完我怎么知道琪鸢干了什么?”楠竹拍着怀里头的肉团子,一个眼刀飞向歪歪斜斜站着的夏夜。 既然星君有吩咐,他真是跪着都得说完!“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这衣服是我最喜欢的啊,好容易穿一次,她还给我弄脏了……” 声儿越说越小,到最后一句基本已经听不清楚了,但是竖着耳朵的司命星君还是全都听得明明白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胖团子一直哭然后还尿在了夏夜身上,恰好夏夜今儿穿的是他最喜欢的衣服,所以,夏夜生气了! 可是司命星君也生气了:“这就是你要打她的理由?她哭你不会哄吗?要你干嘛啊?水德星君府上谁过来骂,你不能骂回去吗?要你干嘛啊?不就一件衣服吗?脏了洗洗照样儿穿!” 司命星君觉得,夏夜跟了自己那么多年,还是没有学会什么叫忍让什么叫照顾人儿! 自己刚刚写完命数,准备过来看看娃娃就去歇会儿,结果这夏夜倒好! 自己一推门儿进来,就见他凶神恶煞高举左手准备拍死这娃娃!“要不是我今儿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准备明儿交给我一只死兔子?” 冤枉呐!可冤枉死他了!别说他没有那个胆子打死这娃娃,就算他有,他也不会去打死一个刚刚化形的兔子啊! “星君,小的只是逗逗她,怎么可能真的打下去……小鸢她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打她呢!”夏夜顾不得刚刚磕在地上剧痛的脑袋,急急的竖起三根手指儿对着楠竹做发誓状。 胖团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俩仙儿对视,突然‘咯咯咯’笑出声儿来,楠竹正奇怪呢,这孩子笑啥啊?只觉得怀里略微湿润…… 夏夜瞪大了双眼,三根手指儿变成一根儿,颤抖着指向司命星君:“星君……星君!她又尿了!” 8.洗澡!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楠竹看了看怀里笑嘻嘻的胖团子,忍住想要把她摔下去的冲动,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夏夜……你过来!” 夏夜哆哆嗦嗦的走了过来,在离司命星君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缩着脑袋道:“星君……有何吩咐?”千万别生气千万别生气啊! 仙界众仙皆知,司命楠竹,惹不得,碰不得。 前司命星君琉月,也就是楠竹的师傅,被天帝判以极刑,本应是神魂俱灭的下场,却因为楠竹一场劫持青鸾仙帝的做法,而变成了剥去仙骨囚禁于独仙楼上。 仙帝都有胆子劫持……而且还是用仙帝性命来威逼天帝,整个仙界只有这司命楠竹有胆子了! 其实这都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司命星君他很爱干净!爱到什么地步呢?就是星君一天得换五次衣服,虽然都是一样的红衣,但是必须得换! 然后星君一天得洗三次澡!比花仙子洗得还勤快!星君的东西都是自己打理,不允许别人碰一下!就是这样变态……不,是爱干净的司命星君,居然被尿了一身! 夏夜真怕司命一掌拍死怀里那肉团子,但他也不敢上前去,万一星君怒火中烧,连自己一块儿拍死怎么办? 楠竹咬牙:“你过来!”他有这么恐怖?有必要站那么远!夏夜抖着身子往前移了两步,就见那胖团子被这么塞进自己怀里,湿漉漉的感觉…… 夏夜觉得自己都快哭了:“别呀星君,这衣服我老喜欢了……”怎么又放自己怀里来了! 楠竹低头看着衣襟上湿掉的一块地方,强忍着要打死兔子的冲动:“不给你给谁?你给我把她带下去!好好洗干净!换身儿衣服!” 快抱走吧!不然司命星君就该打死人了! 说好的学会忍让呢!学会宽容呢!说好的要对孩子好呢!怎么全都不算数了!夏夜只觉得满心苦啊!怎么就遇上一个这样的星君呢! 两仙一个阴沉着脸,一个哭丧着脸,只有怀里的胖团子傻兮兮的笑着,小手放进嘴巴里吸允,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这一尿引发的事端! “啊!啊!”胖团子呆在夏夜怀里,朝着对面的楠竹伸出小胳膊,咿咿呀呀的,要求他抱自己。 这胖团子!楠竹心里咒了一句,却伸出手去,在夏夜惊奇的目光里接过娃娃,然后以一种杀气腾腾地眼光盯着夏夜:“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水来!本星君带着这胖团子一块儿洗!” 直到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打水,夏夜都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司命星君居然,没有要打死这胖娃娃,还要亲自给她洗澡!揉了揉被撞的脑袋,夏夜只觉得疼得厉害,都发懵了! ‘哗啦啦’最后一桶水被倒完,夏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冲锦屏后的司命星君弱弱的问道:“星君,你真要帮那娃娃洗澡啊?”那可真是仙界一奇闻来着! 锦屏后边正给娃娃脱衣服的楠竹一愣,而后冷冷道:“要不你来?”以为他很愿意吗?要不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胖团子仰着张圆嘟嘟的脸,嘴巴里吐着泡泡儿,咿咿呀呀的看着自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算了,帮这娃娃洗一次好了,仅此一次! 夏夜忙忙告退:“没有,怎么会呢!星君你慢慢洗,慢慢洗……哈哈,小的先出去了啊……”说着逃也一般的往外头跑去,当然他没有忘记给星君带上门,不然会被打死! 锦屏后边,楠竹伸手解了腰上的系带,红衣从肩头滑落,露出他白皙的胸膛和精壮的腰身。 如玉的皮肤在烛光映射下越发温润,修长的小腿显得高挑有力,整个人不似穿着衣服般显得消瘦,反而有种有力的感觉。 楠竹伸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一件白衫,随意披在身上,墨发曳地,白衫和如玉的肌肤凑在一起,越发衬得他风华无双。 旁边的小榻上,一个浑身光溜溜的雪白团子正躺在那儿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儿。 楠竹将她抱起来,婴儿软软的肌肤和自己的相贴,只觉得满心柔软。赤脚走到浴盆边上。 楠竹先用手试了试水温,恰好的温度:“胖团子,本星君破例,给你洗一次澡!”他用手点了点娃娃的小鼻尖,胖团子仰着脸冲他傻兮兮的笑。 楠竹用手拖着娃娃的胳膊,将她放进浴盆里头,因为是给娃娃洗澡,这浴盆很浅,胖团子坐在里头,刚刚好。 楠竹用手舀了些水,细细地给娃娃洗着。胖团子似乎很喜欢玩儿水,用小手拍打着浴盆里的水,溅了楠竹一脸儿,然后‘咯咯咯’的笑起来。 楠竹倒也不生气,只拿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又淘气!”娃娃仰着脑袋,眨巴着眼睛盯着他,伸出莲藕般的胳膊,冲着楠竹啊啊的叫。 这是要让楠竹抱她的意思呢!瞅了瞅浑身湿漉漉的胖团子,司命星君一脸严肃的拒绝道:“不行!正洗澡呢!” 洗澡的时候是不能抱起来的,会着凉的!绝对不是因为星君嫌弃她满身水! 见楠竹没有抱起自己,娃娃瘪了瘪嘴,眼眶里头立马聚拢了泪水,抽抽嗒嗒的开始哭出声儿来。 白白胖胖的一肉团子,坐在浴盆里头,仰着脑袋可怜兮兮地冲着你哭,那小胳膊还一伸儿一伸儿的,这,神仙也不忍拒绝啊! 楠竹无奈的将她从水里抱出来,用一块锦布给她擦了擦身上的水渍,然后将个光溜溜的团子搂在怀里,用手拍了拍她的肉臀:“洗个澡都不听话!小鸢不是好孩子!” 胖团子从被楠竹抱起来就立马停了哭泣,小手指含在嘴里头,傻兮兮地笑着。瞧着这丫头的傻样儿,司命星君也顾不上嫌弃了,反正都是得洗澡的! 楠竹将她抱到一旁的小榻上,用锦被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圆嘟嘟的小脸儿,伸出手掐了掐:“乖乖儿呆着,本星君洗洗就回!不许哭啊!” 9.黏人的娃娃 见楠竹转身要走,娃娃皱了皱小鼻子,又开始哼哼唧唧。小胳膊往前伸着,想抓住楠竹。 瞧着她泪眼巴巴的样儿,楠竹叹了口气,回身儿蹲下,纤长的手指戳了戳娃娃白嫩的脸:“你说你怎么这么能哭?”还能不能让司命星君好好洗个澡儿了! 娃娃嘟了嘟嘴,吐出个泡泡儿来,一把抓住楠竹的手指,就想往嘴里头塞。 为了避免自己的手指再次遭到残害,楠竹急忙缩回手来,敲了敲她的脑门儿:“夏夜没喂你吃东西么?” 这看见司命星君就饿虎扑食的样儿,比那些个仙女儿还要恐怖来的,好歹仙女儿不会追着自己咬啊! 被胖娃娃折腾一天的夏夜正准备休息呢,猛然打了个大喷嚏。 夏夜放下手里的薄被,抬手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肯定是星君又在说我!”每次都念着自己不好的,就只有自家主子司命星君了! 还是那间房,还是那个胖娃娃和那个司命星君!雾气盎然,楠竹盘腿坐下,单手杵着下巴,看着小榻上的胖娃娃伸着胳膊踢着腿儿,就是不让自己离开。 原来带孩子这么烦!司命星君觉得还是兔子好些!兔子不会缠着司命星君不让走啊! 而且兔子好养,给啥吃啥!也不挑!瞟一眼,胖娃娃吐着泡泡儿伸着小胳膊小腿儿;再瞟一眼,胖娃娃依旧如此,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司命星君,清澈的眸底映出他白衣的身影。 楠竹愣了会儿,这是自己的样子吗?那个,凌乱不堪的人居然是自己! 严重爱干净的司命星君忍不住了,抓了她胡乱扑腾的四肢,楠竹将她从榻上提溜起来:“既然这么离不开本星君!那就一起洗好了!”再不让星君洗澡,他就得发狂了! 抓着胖娃娃到了浴桶边上,楠竹单手将她搂在怀里边,看她一副懵懂的样子,又忍不住戳了戳她:“你说你,乖乖儿听话不好!哭些什么!害得本星君洗澡还得照顾你!” 许是听出了楠竹声音里的变化,娃娃瘪了瘪嘴,很快又在眼里聚集了一堆儿泪水,愣愣地瞅着楠竹,似乎他再说一句话,自己就能哭给他看! 司命星君那个恨啊!这刚化形,还学会威胁星君了?长大了还得了! 所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为了以防胖娃娃以后把自己府邸给掀翻咯,楠竹决定好好教教她! 比如,什么叫乖乖听话!“不许哭!给本星君憋回去!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哭什么哭!” 司命板着脸,严肃地看着怀里的胖团子,原本一双温润的桃花眼因为微闭显得邪肆许多,长睫映出一片阴影在他如玉的脸上,好一个妖孽的司命! 当然,妖孽的司命吓到了胖团子是肯定的,“呜哇哇哇……”原本就泫然欲泣胖团子被楠竹这厉声一唬,立马扯开嗓子哭嚎起来,寂静的夜里,婴儿的啼哭声儿越发洪亮。 怎么又哭了!这还说不得了是吧!楠竹捂了捂耳朵:“好了好了,不哭了啊!不说你了,小鸢最乖了啊,小鸢不哭啊……”再哭司命星君又没法儿洗澡了! 胖娃娃依旧抽抽嗒嗒,闭着眼睛哭嚎着就是不看一眼司命星君! 瞧着她哭的脸都红了,一抽一抽儿的,楠竹没来由的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胖团子,不哭了好不好?” 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儿,看得司命星君难受啊! 为什么会难受?司命星君自己也不清楚,那就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难受心痛。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貌似从师傅被关进独仙楼,他便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啊……楠竹甩了甩头,自己真是写命写多了,竟然对一只兔子难受! 继续轻轻拍着胖团子的后背,楠竹纤长的手触上她白嫩的脸,将泪迹抹去:“瞧,都哭成小花脸儿了!再哭就不可爱了哦小鸢!” 他有些笨拙地给胖团子擦着脸,不敢用劲儿,生怕又把她弄哭了。 屋里的雾气慢慢散去,一袭白衣的楠竹怀里抱着个肉团子,轻轻的哄着。 婴儿的啼哭声儿仍旧继续,楠竹就这么轻声儿哄着她,大掌轻拍着肉团子的背部。长睫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他温润的桃花眼,白衣风华,公子如玉。 胖团子哭了一会儿,终于不再流泪,睁开眼可怜兮兮地对上司命星君,因为哭的太过用力,还有些打嗝儿,小身子跟着一颤一颤儿的。 瞧她红通着眼,一抽一抽儿的,楠竹只觉好笑,好像又变回那只胖兔子了:“瞧把小鸢哭的,都快变回原形了!”胖团子抽嗒着冲他吐了个泡泡儿。 不哭了啊终于!这娃娃真是难养!说不得打不得!楠竹在心里摇头暗恨,自己真是一失手成千古恨呐! 为什么要把药丸喂兔子?让她好好做一只乖巧的兔子不好吗!一万个后悔也没用,都已经成娃娃了,烤娃娃吃?司命星君还没到如此变态的地步!只能好好养着呗! 楠竹念了句口诀,给胖团子渡了一丝仙气,让她不再打嗝儿。没办法,司命星君听见打嗝儿就浑身不舒坦! 有了楠竹的仙气入体,肉团子的气息很快调整过来,不再打嗝抽嗒,只那红通通的大眼睛依旧水润。 对嘛!这样才可爱!楠竹揉了揉她的脸儿:“小鸢乖,本星君沐浴去,你可不准再哭了!” 长腿一跨,楠竹抱着胖团子进了浴桶里边儿。因为刚刚那么一折腾,原本刚刚好的水温变凉了些许,楠竹将施了个法,将肉团悬空在自己眼前儿。 被楠竹施法浮在半空的某娃娃睁着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儿,莲藕般的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着,身上包裹的锦被就这般被她挣脱开来:“啊……啊!” 某团子冲着正闭眼调息的司命星君伸出手去。 楠竹微微张开眼,见那胖团子好好儿地呆在半空,只张着手要自己抱,狠心的司命星君马上闭上眼睛,恩,没看到,他没看到,星君得好好沐浴一番! 10.司命遛娃娃 上 清早起来菱花镜子照,梳一个油头桂花儿香~一早起来神清气爽的夏夜小仙童抻了抻懒腰,大踏步走出房间,对着鸟语花香的世界大声打招呼:“早上好啊!” 回应他的是从前方扑面而来一股凛然的杀气,嗖嗖嗖地自带凉风,把个刚刚睡醒的夏夜吓得抱头蹲下,小腿儿都打着颤:“好汉……好汉饶命啊!” 夏夜仙童还年轻!不想死的啊!就算不死,他也不想受伤来的!会痛啊!楠竹抱着怀里的胖团子,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看着那快趴到地上去的夏夜小仙童,嫌弃道:“瞧把你吓得!成何体统!” 作为司命星君的随侍小童,不说高大威猛络腮胡子八块腹肌啥的,好歹也得有一身儿好胆量啊!如此胆小如鼠,放出去别说司命星君认识他! 夏夜从指缝里偷偷瞄了一眼,见红衣灼灼的司命星君正抱着个胖团子坐在亭子里头看着自己,确定没有危险后,他才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拍了拍因惊吓过度起伏厉害的胸口:“星君……你又吓唬我!” 一大清早的就对着自己发功,那杀气腾腾的,差点儿让他以为是下界打上来了呢! 一颠儿一颠儿地到了自家星君跟前儿,夏夜狗腿地给司命星君敲着腿儿,笑得脸都快开花了:“星君……带孩子辛苦了,夏夜给星君做好吃的,星君想吃啥?” 被吓到是一回事儿,但是绝对不能让司命星君生气!这是为了保命来的! 楠竹嫌弃地推开一脸灿烂笑容地夏夜,压低了声音:“滚滚滚滚,没看见胖团子还在睡觉吗?大清早瞎叫唤什么?小心本星君让你打扫整个儿司命府!” 哦!他就说呢!自己一直都是这样打招呼的,怎么就惹到星君了呢?原来还是因为这胖娃娃!果然,神仙都是喜新厌旧的货色!星君有了胖娃娃,就不记得吃苦受累的夏夜小仙童了! 委屈极了的夏夜小仙童哭丧着脸儿退到一边儿角落里蹲着画圈圈去了。 赶走了咋咋呼呼的夏夜,楠竹伸手掐了掐怀里头睡的正香的胖团子,见她嘟了嘟嘴,吐出个泡泡儿,把头扭朝一边儿继续睡的香甜。 啧啧!这娃娃可真能折腾!昨晚儿愣是不睡,她自己不睡就好了,还得拉上司命星君一起!星君一闭眼,她就开始扯着嗓子哭,哭的那叫一个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星君虐待孩子呢! 没办法的司命星君只好睁着眼陪了这倒霉娃娃一晚上!到现在都没闭眼呢!这没良心的娃娃倒好!自己睡的香甜! 楠竹做仙的原则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既然这胖娃娃让自己没有好觉睡,那他也得搅了娃娃的清梦! 再次戳了戳娃娃的脸,见她皱着鼻子,似乎快要哭出声儿来,星君就高兴了,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往府外走去。 正画圈圈的夏夜一抬头,就见自家星君抱着胖团子往外头去了,扔下手里的小木棍儿一边追一边喊:“星君!星君去哪儿啊?” 这还没用早膳呢!虽然神仙不吃东西吧,但吃了也不碍事儿啊!前边儿司命星君摆了摆手,悠然道:“你自个儿玩啊!本星君去遛遛娃娃!” 跟在后边的夏夜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再爬起来就已经不见了楠竹红衣的身影,夏夜握拳捶地:“星君!说好的要有耐心有爱心呢……”怎么这才一晚上,就忍不住了! 不管身后的夏夜如何心痛,决定遛娃娃的司命星君也仍旧我行我素,抱着怀里要哭不哭半醒不睡的胖团子先去了百花仙子的百花园。 清晨的百花园里,各类花儿都开的娇艳,花仙们都在忙碌着上交花蜜给百花仙子。楠竹带着胖团子来到的时候,恰好各位花仙正准备离开。 “啊!是司命星君!”不知哪位花仙喊了一声儿,呼啦啦一下,那些正离开的花仙们全都朝着楠竹涌来。 “星君怎么会来百花园?有什么事儿小仙可以帮到你吗?在所不辞……”“星君,星君可还记得小仙?我就是那个……”“星君,是我啊……”花仙们叽叽喳喳地开始与楠竹‘叙旧’。 司命星君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眼前这花花绿绿的一片花仙儿格外缓神儿,看的头都大了!这什么跟什么啊?自己不认识她们啊! “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们让让吗?你们穿的太花,恍到本星君了,眼睛疼。”楠竹无奈的捏了捏眉间,耳边叽叽喳喳地说话声儿让他越发心烦。 什么?司命星君说……眼睛疼……太花了……众花仙只觉到一万点伤害!“噗,你们,全都散了吧,让星君进来!”百花仙子听到小童禀报说司命星君来了,就急急赶了出来,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 要说这司命星君,还真是受欢迎!明明出来逛得不多吧,偏偏这些小仙儿都记得他!尤其自己这百花园,各种花仙儿每天谈的最多的就是司命星君! 听见百花仙子下令,众花仙才依依不舍地散开了来,一步三回头才离开了百花园门口。瞧着那揉着眉间一脸烦躁的司命星君,百花仙子不道德的笑出声儿来:“哈哈!该吧你!谁让你这么逗仙女儿喜欢!” 偏生如此逗仙女儿喜欢的司命星君有个毛病,那就是脸盲!星君认人都是看衣服认的!想想刚刚在楠竹眼里满是花花绿绿的衣服,百花仙子就不厚道的笑了。 楠竹挑眉看着笑的贼兮兮的百花仙子:“别笑了!快过来,给你看样儿好东西!” 百花仙子严肃的正了正衣襟,板着脸走到楠竹身边儿:“说起来,你从凡间抱回一只兔子了是吧?不是我说你啊……别老让人往司命府跑,毕竟天帝看着呢!” 天帝对司命星君是种很奇怪的态度,很纵容司命星君,却暗地里派人看守,百花仙子也不敢随意到司命府去,唯恐出了什么事儿怪到自己一个小仙头上来。 知晓她是为自己好,楠竹点头应下:“以后不会了,因为已经不需要她们照顾兔子了!”这都成娃娃了,还要她们照顾干啥? 他把怀里的胖团子递给一脸惊愕的百花仙子,十分淡定地道:“它已经成精了。” 11.司命遛娃娃 下 等等,百花仙子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会儿,看着被楠竹递过来的那一团儿东西,圆嘟嘟白嫩嫩的小脸儿上一双泪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因为刚刚被人弄醒,似乎有些不满,皱着小鼻子像是马上要哭一般。 这这这……天呐!还真给他养到只成精的兔子了!玉兔在天界呆了这么久,也没见成精啊!他这兔子才来一天吧,这就成精了! “那你今儿带这兔子出来做什么?”带出来昭告仙界司命星君家的兔子成精了吗?百花仙子觉得无聊的司命星君很可能就想这么干。 楠竹随手折了身边的一支桃花儿,放在憋着小鼻子就要哭出声儿来的娃娃脸前,粉嫩嫩的桃花儿引得娃娃都忘却了要哭的事儿,伸出小胳膊就要去抢。 桃花儿被坏心眼儿的楠竹移来移去,就是不让胖团子拿到!百花仙子就这么默默看着楠竹逗娃娃,内心狠狠鄙夷了一番毫无爱心的司命星君:“你倒是说话啊!难不成你来我这遛娃娃的?” 大早上的外边很冷的好吗!刚刚收完花仙们的百花蜜,百花仙子也很累的!她要吃东西,她要休息!可不想站在这儿陪无聊的司命星君! 楠竹瞟了眼一脸凶恶的百花仙子,将手里的桃花儿给她递了过去:“对,就是来遛娃娃的。”谁让这娃娃搅了星君的好梦!就不让她睡! ‘啪’一下把那粉嫩的桃花儿打落在地,百花仙子忍住想要给他两下的冲动,努力压了压心头的暴动,不生气,恩不生气,她是仙子,生气对形象不好…… 不生气个头啊!百花仙子都快炸了好吗!大早上仙童来禀告说司命星君来了,百花仙子匆匆忙忙就带着仙童出来了,生怕来晚一步有仙子被打死在门口……不是,是生怕这司命星君有啥急事儿! 结果闲极无聊的司命星君这是逗自己玩儿呢!带着个化形的兔子来这儿遛遛?百花仙子不伺候了!你爱怎么遛就怎么遛吧! 仙子怒了,潇洒地转身儿往百花园里头走去,留给司命星君一道纤瘦的身影儿。 楠竹抱着胖团子悠哉悠哉地跟在后头,顺路又折了几支花儿逗着那伸着小胳膊乱扭的胖团子。 正厅里头,怒气冲冲的百花仙子坐在桌边儿掐着手里一块绢帕:“小童快去把新酿的百花蜜端来,本仙子饿了!”陪着司命星君傻站了半天! 楠竹恰好踏进门来,顺手招呼了一句:“顺带也给我拿一份……不,给我拿两份吧!”这还有个娃娃呢! 小仙童回头看了看百花仙子,见她咬着牙点了点头,这才领命下去拿花蜜了。 看着楠竹悠然自得地落在在自己对面,百花仙子真是想为他的厚颜跪了,这也太随意了!“这几天不见,你倒是越发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啊!我这百花园都快变你的司命府去了!”简直是要翻身儿做主人的样儿! 丝毫不见外的楠竹端了桌上的茶盏喝了口茶,悠悠道:“这花茶可没有往日的好喝了啊!换那个桂花儿的吧。”这说他胖,他还真喘上了。 百花仙子瞪了他一眼儿,从他怀里抱过那张着小胳膊吐泡泡的胖团子,轻轻颠了颠,见那团子冲她眯着眼睛笑得可爱,忍不住掐了掐她的小脸儿:“别说,你这兔子化形还挺可爱。” 这胖嘟嘟圆溜溜的小模样儿,太惹人爱了啊!被萌得冒泡泡儿的百花仙子早忘了身边那反客为主的司命星君,一心逗着娃娃。 胖团子也给面子,竟然没有哭!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美人儿,伸得直直的小胳膊时不时还能碰到美人儿的脸!胖团子高兴的直乐呵! 楠竹端着茶,看着那胖团子在百花仙子怀里头笑地灿烂,这是一个喜爱美人儿并且喜新厌旧的娃娃!司命星君在心里给胖团子戳上了标签儿。 可怜的琪鸢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司命星君定义为喜新厌旧的人了! “仙子,这是今儿一早刚刚酿出来的百花蜜。”小仙童拖着三盏百花蜜,恭恭敬敬地对着正和胖团子玩得开心的百花仙子道。 仙子这时候可没空理他,怀里那白嫩嫩的胖团子正抓着仙子的手儿笑的一脸贼样儿呢!当然这在仙子看来就是小娃娃喜欢自己的表现,可把仙子高兴坏了! 小仙童就这么被晾在一旁,举托盘举得手都酸了,还是不见百花仙子搭理自己!委屈,满心的委屈!楠竹砸吧着嘴:“来,把百花蜜给本星君端过来。” 既然仙子忙着呢,那就让司命星君代劳好了!终于注意到自己了,小仙童手都快举酸了!连忙儿顺着司命星君的话放下百花蜜。 刚刚酿出的百花蜜散着幽幽的清甜,楠竹端起一盏,用勺子舀了一勺正准备好好品尝呢,就觉察对面儿两道寒嗖嗖的目光扫来。 楠竹桃花眼一挑,赏了对面儿两只一个漂亮的白眼儿:“怎么,不是玩的挺开心么?继续啊!本星君吃百花蜜!”司命星君受到了来自对面两只的一万点忽视! 居然不带着司命星君一起,两个人玩的如此开心!喜新厌旧的胖娃娃,喜新厌旧的百花仙子! 怨气如此之重,谁又惹他了?不明觉厉的百花仙子抖了抖身子,伸手从桌上端过一盏百花蜜,浅浅尝了一口,气味芳香,入口甜而不腻,好!“这次的百花蜜酿得不错!” “啊……啊!”正摸美人儿脸的胖团子见美人儿不搭理自个儿了,伤心地哇哇大叫,美人儿,快给她摸摸脸呐! 怀里的胖团子扭来扭去,小胳膊小腿儿胡乱踢着,百花仙子以为她是饿了,便将百花蜜舀了点儿,凑在娃娃的嘴边,看她好奇地含住勺子,一脸儿可爱。 被萌得不行的百花仙子提要求了:“楠竹,这胖团子可爱得紧,不若就留在百花园吧,我替你照顾,我这儿如此多的百花蜜,她肯定喜欢!” 司命星君放下茶盏,一把将正躺在美人儿怀里享受的胖团子提溜过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简直不可理喻!居然想抢星君的娃娃!虽然星君是出来遛娃娃的,但也不能把娃娃给遛没了啊! 12.悄悄儿的来! 这不打招呼就走了?太随意了!太不把百花仙子放在眼里了!“来人!把门儿给我关起来!以后不准放司命星君进来!” 这边的司命星君才不管自己是否被百花仙子认作拒绝往来户呢!反正这天界就没有司命星君不敢去的地儿! 此刻他正教育着怀里那一拱一拱儿的胖团子,可不能做一个喜新厌旧只爱美人儿的娃娃,这是极为不好的! “胖团子,你以后再这般喜新厌旧,小心以后我不再管你了!”楠竹抓着那乱扑腾的小爪子语带威胁地道。 听不懂的胖团子歪着脑袋瞅着眼前楠竹的俊脸,大眼睛眨巴眨巴,似乎在想着什么主意,瞧她又犯傻,楠竹松开那双小爪子,掐了掐她的脸儿。 司命星君不太开心啊,自己家养的胖团子,带出来遛遛而已,居然看见美人儿就忘了自己!还差点儿被美人儿拐走! “啊……啊啊!”胖团子挥舞着一双小爪子,‘啪嗒’一下儿,在司命星君的俊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掌印儿! 这……这是被打了?在天界跺一跺脚都能震三下儿的司命星君,居然被一个奶娃娃给打脸了! “琪鸢……你真是……好样儿的!”果然人都说这娃娃是不能惯的!这才好好儿和她说了会儿话,都开始打脸儿了!要长大了还能了得? 胖团子依旧歪着脑袋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哈喇子,一脸儿的傻兮兮地看着那正在咆哮中的司命星君,丝毫不知,自己以后的悲惨生活就是从这无知的一掌儿来的! 一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尤其对于妖怪和神仙来说,再短不过。 今儿是仙界王母娘娘的蟠桃会,有品级的仙家都收到了一份儿邀请,一向颇具威名的司命星君也不例外。 悄悄地……一步两步……慢慢地……快了,马上了!小小的女孩儿从雕花的隔断边亦步亦趋地移向正在中央的桌案,心想着就快要拿到手儿的东西,就忍不住嘴角那一抹轻笑。 绣鞋上花蝶飞舞,一双小脚灵活地踮起,轻轻踏在地面上,没有一丝声响儿。桌案就在眼前,女孩儿伸手,很快就从上边儿拿到一个琉璃玉瓶。 到手了!轻轻打开瓶塞,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幽幽地香气扑鼻而来,醉人心扉。女孩儿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只觉浑身舒畅! 星君真是坏人!凝香玉露这么好的东西,居然藏起来不让自己用!他以为换个瓶子摆在正厅这么明晃晃的地方自己就找不到了吗? 瓶塞被塞了回去,小小的玉瓶被放进绫纱段的衣袖里头。女孩儿睁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四处张望了会儿,见没人儿出现,这才捂了捂扑扑直跳的心口处,猫着身子准备离开。 楠竹斜倚在长长的贵妃榻上,看着屏风后头那粉衣的小人儿偷偷摸摸的往外移动,唇边泛起一抹轻笑。 “小鸢,你这是在干什么?偷东西吗?”楠竹把玩着手里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左手杵着脑袋好奇地问。 屏风后边儿,正一步一步往外挪动的女孩儿听见这声音,立马停下那小碎步,直起身子大声儿道:“星君看错了!小鸢是在打扫正厅呢!夏夜哥哥太懒了!这么脏他居然都不打扫一下!”没错就是这样! 楠竹从贵妃榻上起身,红衣翻飞像是红浪席卷而来。步履瞬移,眨眼间就到了屏风后边那女孩儿跟前。 女孩儿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看着眼前一脸风流的楠竹,悄悄将手背在身后边儿:“星君好呀……”骗人!夏夜哥哥骗人!说好的星君去了王母娘娘的蟠桃会呢! 要不是知晓今儿王母娘娘宴请众仙家,打死夏夜她都不敢来偷这凝香玉露啊! 如果司命星君去了蟠桃会,那眼前这面如冠玉红衣风流的男子是谁?难道是鬼吗!欺骗,这是深深地欺骗呐!女孩儿在心里哀嚎。 楠竹看着还不到他腰的小女孩儿,用红绳扎着两个揪揪,打了个蝴蝶结在两旁,圆嘟嘟的包子脸上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格外水润,一身儿的绫纱粉衣更衬得她俏皮可爱。 明明就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偏偏儿要露出笑容来,那嘴角上翘的弧度还不如哭的好看呢!司命星君按了按她头上两个小揪揪:“小鸢啊,本星君不是告诉过你吗?偷东西是不好的哦!” 女孩儿瘪了瘪嘴,满心地不情愿:“星君!能不能别老摸我头发,每次梳好的头发,都被你弄乱了!”害的她一天得重梳好几次! 哎哟!这长大了胆子也大了!居然敢和星君顶嘴了!楠竹挑了挑眉,继续蹂躏女孩儿的头发:“怎么?你小时候毛都是我给你顺的!” 那时候多乖啊,每天见不到司命星君就得哭!这长大了倒好,居然都不待见司命星君了! 女孩儿真想拍掉司命星君那爪爪!什么叫都是他给顺毛的啊!“星君!好好儿说话行不行?我都是活了百年的人了!别老提我还是兔子的事儿!” 小丫头个子不大脾气不小啊!楠竹拇指和中指一拢,照着她的大脑门儿就是狠狠一弹:“行,不说你是兔子的事儿,来把袖子里的东西交给我!快点儿!” 女孩儿咬着嘴唇,一双桃花眼里泛起水光,讨厌的星君!又欺负她!“那……那东西本来就是音姐姐说送给我的啊!”被司命星君看见了,就给谋取了! 呦,这还记仇呢!不就是东海龙音送的凝香玉露么,这东西除了好闻提神儿,也就没啥用了!“那又如何,孝敬长辈,那东西你已经孝敬给我了,怎么能拿回去?还是偷拿!”该打! 女孩儿竖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向上,严肃道:“星君,你就当我是悄悄地来了,然后又悄悄地走了吧!”才没有偷东西嘞! 所以这意思是司命星君该让这个偷东西的悄悄儿地走了?“行啊,琪鸢,你这一百年别的都没学!嘴皮子倒是练得挺溜!” 13.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能呀!物是人非!说好的有爱的呢!被逮个正着儿的琪鸢内心一个小人儿捶地哭泣,太不给她面子来的! 左手摸了摸那藏在袖口处的琉璃玉瓶,冰凉凉地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为了不被打死,是坚决不能交出东西的!“星君,我这一百年儿,明明还涨了个子呢!还有,我都学了好多东西了啊!”怎么能说她啥都不会嘞? 那么不交出东西该如何办呢?老办法,你就想办法转移司命星君的注意力吧!于是怕死的琪鸢小姑娘壮了狗胆儿说了这么一句。 楠竹掏了掏耳朵,愣愣地看着眼前儿那低垂着头缩着肩膀儿的小姑娘,这是,再次与星君顶嘴儿的节奏? 半响不见司命星君的骂骂咧咧,缩着脑袋地琪鸢偷偷儿抬起头来,睁开眼睛望了望前边儿,只见那袭红衣已经不在,眼前儿只剩空荡荡的房间。 啊!走了!这是放过自己了吗?无知的琪鸢小姑娘捂着嘴儿贼兮兮地笑,继续猫着身子往外头退去。看,司命星君又如何,她琪鸢照样儿一句话逼退! “瞧你那蠢样儿,还好意思说你活了百年?别说你是在我司命府长大的,简直毁我的仙誉!”警告一般儿地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似乎是用了仙法掺杂,那声音其大无比,震地某姑娘头晕眼花。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啊!不是离开了吗?怎么还在呀!内心哀嚎,琪鸢面上勉强挂着不能算是笑容的笑容,扭着脑袋儿在四处寻找司命星君的身影儿:“星君呀,瞧你说的,我哪里蠢了?我可是你教长大的呀!” 他再说自己蠢,那就是变相说他蠢!连个化形的兔子精都教不好,看他怎么在仙界混!自认为聪明的琪鸢小姑娘内心一个小人儿叉腰狂笑。 楠竹躺在房梁上边儿,窄窄的房梁只能让他侧躺,红衣墨发全都散开来,一身儿的风流。他垂头看着低下那明明想哭却装出一脸儿笑容的小姑娘,莫名的开心起来。 胖团子长大了喂!终于也会挖陷阱儿了,可惜挖错人嘞,对司命星君来说这简直没屁用!因为他不打算被她绕开话题! “少废话,来,袖子里的东西给我!快点!”秉持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司命星君决定给她一次机会,最好是自己乖乖儿交出来,别让司命星君罚她! 琪鸢扫了一圈儿也没发现司命星君在哪儿,又听见星君不上她的当儿,继续要求她交出东西来,顿时坐在地上开始耍赖:“星君……呜呜呜,星君……呜呜呜……” 哟!这还给他玩儿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了!很久没看戏的司命星君表示,很喜欢,他想多看看。 最好再来点儿深情哭诉司命星君虐待孩童的剧情!痛斥星君惨无人道生灵涂炭罔顾兔命,因为一瓶东西儿就逼死一只兔子精儿? 有趣的故事儿!星君很想看看后续会不会有什么兔子精儿重生复仇杀了某星君的狗血故事儿! 坐在地上蹬腿儿抹眼泪的琪鸢等了半响却没等来司命星君的安慰或者呵斥,顿时心慌慌啊!这这这,怎么星君不搭理自己了嘞?剧情走向不对啊! 这应该是琪鸢小姑娘坐在地上轻轻柔柔地哭泣,然后某星君心都软化了,于是大义凛然,恩这个词应该没问题!对就是‘大义凛然’的扶起她,告诉她,没关系!星君不怪你! 然后她就应该满怀开心儿的带着玉露高高兴兴离开去啊!这怎么感觉和她脑袋里演练的不一样哇! 悄悄儿张开一道指缝儿,露出一圆溜溜的眼睛来,灵动地转啊转的:“星君……星君?你还在吗?”不会是走了吧? 正躺房梁上看戏的楠竹杵着脑袋看着下边儿,慵懒道:“本星君一直在啊,就等着你演戏呢,快哭啊,接着演下去,下边儿到什么了呢?” 这哭戏过了,下边就该大喊大叫了吧?不过星君不喜欢那样儿!还是直接来点儿动作戏好了!“是要上吊了吗?来,用这捆仙绳吊,保准你死的透透儿的!” 一根白色的细绳被从上空抛下,直直落在捂着眼睛簌簌哭泣地琪鸢身旁。 “呜哇哇哇!星君……星君你欺负人!”本来只是假哭演戏给他看的琪鸢瞬间委屈满满,眼泪越发压抑不住,全都从眼眶里涌出来。委屈,她真心委屈! 瞧着她哭的伤心不像作假,楠竹忙忙从房梁上边儿跳下,蹲在她身旁儿揉了揉琪鸢的头发:“小鸢不哭!再哭就不漂亮了啊!” 星君最见不得别人哭了,像是看见那时候的自己,无助又可怜。 琪鸢将腿蜷缩起来,头枕在膝盖上边,,整个脸儿都面朝下,也不搭理司命星君,只是闷声哭着。 楠竹知道她在哭什么,她是怕自己叫她去死,去上吊,这孩子别看小,感情最是细腻,一点点儿的情绪变化她都能觉察,而且也害怕失去,毕竟在这天界之上,除了自己她还能依靠谁能? “小鸢不哭啊,不难过,是星君的错,是星君说错话了好不好?我们小鸢最可爱了,星君怎么舍得让小鸢去死呢?”楠竹将这一小团搂在怀里,像是小时候照顾胖娃娃一样,轻轻给她拍着背。 感觉到怀里头琪鸢拱了拱自己的脖颈,那毛茸茸的脑袋老让他想起她还是兔子的时候。这真是养了个宝贝啊!说不得嘞! 琪鸢埋头在楠竹的胸口处,闭着眼睛依旧止不住那些汹涌的泪水,连带着也沾湿了楠竹的衣裳。“星君……那你不能不要小鸢,不能……不能让小鸢去死啊……” 其实她都知道,星君只是开开玩笑,再说,还是自己先装哭骗他呢!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哭哇,司命楠竹,从自己有记忆开始,便一直受他照顾,小时候更是寸步不离。 她无法想象,若是没有楠竹,自己一个刚刚化形的妖精,会有怎样的遭遇?或许会被吃掉?或许根本就活不到化形? 楠竹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她在抽抽嗒嗒的哭泣:“星君不会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我们小鸢啊,可不许再哭了!” 14.女子难养 星君不会不要自己的啊!小小的琪鸢心里头溢满了暖暖的感觉,她仰头看着这个把自己搂在怀里轻声哄着的如玉般的男子,将手扣在他的脖颈后边,用小脸儿蹭了蹭他。 女孩儿家带着细软绒毛的脸儿蹭过楠竹,软乎乎的,依旧像是小时候在他怀里头扭来扭去的胖团子一般,原本有些涩涩的感觉也被这柔软的触感给消散许多。 楠竹拍着她的后背,由着她挂在自己怀里,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都弄在他衣服上,这对极为爱干净的司命星君来说,真是了不起! 觉察到肩膀处一片湿润,楠竹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都多大了?还哭!”再怎么也是化形一百年了吧,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依旧蹭在楠竹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就是不见抬起来。“星君……那你不会不要小鸢的吧?”因为哭久了,那软糯的声音带了丝丝的沙哑。 傻兔子!楠竹真想打开这傻兔子的脑袋看看里边儿装的啥!星君前边儿说了那么多全是喂狗去了吗?不过,感觉到她小小的身子在轻颤,该是很难过吧。“不会的,星君把你带到仙界来,养了这许多年,怎么会不要你了?” 那谁还星君这一百多年的饭钱去啊?当初带她一起上来,明明是想要烤了吃掉哇!结果变成了胖团子,胖团子又长大了,这就更吃不了了哇!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琪鸢心里头似乎松了口气,也不再把脑袋埋在楠竹肩上,轻轻的将脸侧过去,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瞅着楠竹:“那星君……也不会骂我打我咯?” 楠竹点了点她微红的鼻头:“恩,不打你不骂你!这下开心了吧?”可别再哭了喂!一双桃花眼都快哭的和没化形时候一样了!实在是,丑啊! 好容易不哭的琪鸢可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居然被星君一个‘丑’字全给慨括了!这要知道还不得让星君见识见识什么叫‘泪流成河’! 她将身子直起,放开搂在楠竹脖颈后边儿的手,眨巴着眼睛:“那星君也不会责怪小鸢吧?无论小鸢做了什么事儿?” 知晓她只是心里没底儿,想要个答案而已,楠竹点点头,表示那是没问题的!肯定不责怪她啊!因为星君都是直接压着人认错的! 琪鸢立马从司命星君怀里头蹦哒出来,丝毫不见刚刚的伤心难过,除了一双通红的眼睛在一脸灿烂笑容的脸上有那么一些不和谐之外。 “那,星君都说了,不责怪我,不打我不骂我,所以,这凝香玉露我就拿走了啊!”琪鸢将琉璃玉瓶拿在手里冲着还没缓过神儿来的司命星君摇了摇,顺便做了个鬼脸儿。 待星君一回神儿,就只见那粉色的绫纱越来越远。哎哟喂!这从来都是司命星君甩衣服给人家看,今儿居然有人,不那不是人,居然有兔子敢甩衣服给星君看! 楠竹从地上站起身,一双手捏的‘卡吧卡吧’的响:“好,真是好样儿的!”胆儿肥了,居然敢如此戏弄司命星君? 看来这俗语说的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简直就是在欺骗司命星君的感情呐!“琪鸢!有本事儿你今儿别回来!”要是让星君见到她,保准儿让她试试,什么叫做痛哭流涕! 跑路的琪鸢才不管司命府里头多大的怒气嘞!反正星君忙,等自己回去,他指不定就忘了呢! 琪鸢小姑娘心情好呀!一颠儿一颠儿地往前边儿走,嘴里边哼着听不出调子的曲儿,头上两个小揪揪跟着左摇右晃。 嫦娥仙子抱着玉兔正准备往东边凌霄殿上去呢,就瞧见对面儿蹦哒的粉团子,她伸手招了招身边儿跟着的小仙童:“对面乃何人?” 小仙童应声望去,只见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粉衣的女孩儿正蹦蹦跳跳的往这边儿来,再仔细瞅了瞅,那女孩儿一双漂亮地桃花眼格外吸引人:“仙子,那是司命星君家那只化形的兔子啊!” 仙界人人知晓,司命星君从凡间带来一只兔子,不过一天儿时间就化形了!那桃花眼儿和司命星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绝对不会认错! 嫦娥抚了抚怀里抖得厉害的玉兔,吩咐道:“咱们绕道儿走,顺天河那边走吧。”说罢转身儿就往天河处去了。 小仙童挠了挠头发,只得满头雾水的跟上。这嫦娥仙子真是奇怪,明明都已经快到凌霄殿了啊!这怎么要绕道去? 嫦娥仙子抱着怀里抖成团的玉兔,步履生风地往天河那边儿赶。仙子老远儿就看见那蹦蹦哒哒地女孩儿了,她可没忘记,那女孩儿还是只兔子的时候,把自家玉兔给欺负地那叫一个惨啊! 其实这都不算啥,毕竟两只兔子在一起,打架也正常,可是后来这小丫头化形,跟着司命星君来广寒宫玩儿,居然把玉兔全身的毛儿都给扒了! 天啦!仙子活了这些年,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残的娃娃!打那儿以后,广寒宫对于司命星君还有他家化形的兔子都是大门紧闭,仙子可不想要一只没毛儿的玉兔! 那边儿正哼着小曲儿的琪鸢一抬头,恰好看见嫦娥仙子婀娜的背影儿,身边跟着的小童手里提着篮子,里面大个儿大个儿的桃子,看样子应是刚从蟠桃园摘下准备送去凌霄殿上。 咦?她扭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就是司命府邸,司命府再往前儿走一段,就到凌霄殿了啊?这嫦娥仙子怎么不过来?看她走的方向也不是回广寒宫去啊! 真搞不明白这些仙子嘞!星君在的时候对自己好的不得了,说句话儿都得来个笑脸儿,琪鸢看的简直毛骨悚然。 这星君不在吧,她们就把自个儿当空气,时不时还挖苦两句,深刻让琪鸢小姑娘体会到什么叫做:女人的善变! “欸!果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琪鸢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道。 15.拒绝参加 感叹完女子难养这一深刻哲理,琪鸢小姑娘收敛了内心悲愤的情绪,继续一蹦一跳地走着,关她啥事嘞?她只是个萌萌哒的孩子! 前边儿石桥上云雾缭绕,一众儿美艳的仙女正低眉顺眼地站在上边儿,听着为首那一袭白色衣裙的仙子说着什么。 琪鸢悄悄儿地踮起脚,小步小步地走到那石桥上,对面儿有一绿衣的小仙女儿抬眸,恰好看见贼兮兮的琪鸢正准备偷袭白衣仙子,连忙低下头去,看不见看不见,她看不见。 都说司命星君护短,他的东西谁要敢给他弄出事儿了,那你就洗洗好脖子准备待宰吧! 尤其司命家这只兔子,前儿东海龙王的小儿子跟她抢吃的,小姑娘不许,那霸道劲儿,一口咬的东海龙王家小儿子哇哇直叫唤,然后东海龙王来了,说要让司命星君给个交待。 然后龙王和他儿子就悲剧了喂!被个司命星君一掌拍的差点儿去见阎王!“我家的兔子,也是你一条笨龙可以欺负的?”狂拽的司命星君撂下这么一句话,就拎着自家兔子回去了。 这是连龙王都惹不起的角色嘞!自己一个没品级的小仙儿还是莫管她的事儿,反正自己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前头正滔滔不绝讲着各项注意事项的白衣仙子丝毫不知道自己身后一个危险人物正在逼近。“今儿来的都是有品级的仙家,尤其坐在正殿里的,千万要小心伺候,万万不能得罪,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琪鸢再往前靠了靠,离白衣仙子只有一步之距,伸出手臂慢慢靠近她的腰部。快了……很快…… “小鸢!你又捣乱!”白衣仙子‘唰’一声转过身儿来,柳眉倒竖,杏眼瞪得圆溜溜的,瞅着跟前儿才到自己腰部的琪鸢,真是想打她两下! 就没见过这么皮的女孩儿!仙界哪个仙女儿不是规规矩矩有礼懂事儿,就这个兔子化形的琪鸢,爱咬人就算了,还老爱恶作剧吓唬人! 小时候那么可爱的胖团子,怎的长大了除了长相,其他地方这般不像女孩子?唉,她就说,不能让司命星君带孩子吧! 被发现了!琪鸢吐了吐舌头,伸手拽着仙子白色的广袖左摇右摆地开始撒娇:“灵姐姐……我只是看你在训话,好奇而已嘛!再说了,我这不是没有吓到你吗?” 百灵瞧着她撒娇的样子,又忍不住心软下来,谁让这娃娃长的如此可爱!水汪汪的桃花眼瞧得人心都快化了,怪道她闯祸这么多,也没事儿,除了司命星君的护短,还有就是她长的好啊! “你啊你!今儿可不许乱跑,也不许恶作剧吓唬人!”担心她得罪仙家,百灵点了点她的脑门儿认真交待道。平时就和这些仙女儿仙童闹着玩儿倒没什么,就怕她不知轻重惹了哪个品级高的仙家,不然又是一桩麻烦事儿! 琪鸢乖乖儿地点头,知晓百灵是为了自己好,她也不是那么不懂事儿的人啊!“灵姐姐,我知道了,不会捣乱的!” 她竖起三根手指儿,立在脑袋边上,做发誓状。百灵轻笑一声儿,拍掉她的手指,指着边上一处小亭道:“行了啊你,又是发誓,你哪回发誓做到了啊?快去那亭子里自己玩会儿,灵姐姐还有事儿呢!” 这是又支开自己!琪鸢瘪了瘪嘴,满心的不开心:“灵姐姐,我都一百多岁了,你们别老拿我当孩子看啊!”活了一百多年,比一些个小仙童还年长嘞,不就是长个子长的慢呗!她才不是小孩子嘞!按妖龄算,她也是个少女啦! 百灵揉揉她的脑袋,瞧她一脸儿的不开心,心道真是个孩子,啥事儿都往脸上摆。“行,小鸢一百多岁啦,不是孩子,可是长大了就更得听话,今儿灵姐姐忙,不能带你玩儿了,小鸢乖乖的好不?” 还说没把她当孩子!最不喜欢他们用哄孩子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她明明不小了啊!琪鸢小姑娘闷声儿道:“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进殿伺候啊?” 她才不要一个人儿玩嘞! 跟着她们进殿伺候?百灵转头看了看身后低眉顺眼的一群仙女儿,再瞅了瞅跟前儿皱着包子脸儿的琪鸢,真不敢想象她进殿伺候会给自己添什么乱! 司命星君真是!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好好看着小鸢,让她一个人儿出来,也不怕她得罪人!百灵内心狠狠鄙视了一番不负责任的司命星君,摸了摸琪鸢肉肉的包子脸儿:“小鸢乖,进殿伺候很累的,不信你问问那些姐姐们,她们都不想去,可是这是命令啊!” 纤长的手指指向那些低头不语的仙女儿,琪鸢顺着话儿问她们:“姐姐们真的不想去吗?” 一众仙女儿抬眼瞄了瞄百灵,齐声道:“小仙不敢。”没说想不想,只说了句不敢。在这仙界里头,可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琪鸢扑进百灵怀里,拿脑袋拱着她糯声糯气地撒娇:“灵姐姐,你看,她们都胆子小,不敢去!小鸢敢啊,你就带我去吧,好不好呀灵姐姐?” 百灵真是哭笑不得,这还真是硬要进去了是吧?“那你怎么不跟着司命星君一块儿进去?他可是高品仙家,要坐在正殿里头的,吃蟠桃喝美酒,多好呀!”见威逼行不通,那只好来利诱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琪鸢就想到自己被夏夜坑了的事儿!说好的司命星君去了蟠桃会呢,她才敢去偷东西哇! 结果到好,星君根本就没去!把自己抓了个正着!要不是自己聪明,现在估计正被星君吊着打呢!欸,等会儿,星君是高品仙家,为啥不去呢? “可是灵姐姐,星君好像没打算去蟠桃会啊!今儿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睡呢!”琪鸢将小脑袋凑到百灵耳边,轻声道。 不去蟠桃会?百灵愣了一会儿,想到一个人儿,那应该就是司命楠竹拒绝天帝任何邀请的理由吧?前司命星君,琉月。 16.力大无比的仙女儿 司命楠竹无父无母,听说是琉月捡来的孩子,从小被琉月带大,楠竹自然喜欢亲近这个如父的师傅。可是千年前那件事,天帝下令囚禁琉月于独仙楼,从那以后,司命楠竹极少踏出司命府,拒绝了天帝天后多次的邀请。 可是这小鸢来了以后,楠竹就常带着她出来逛,百灵便以为他开始接受外界了,原来不是啊?还是如此恨天帝吗? 百灵垂了眼,轻轻揉了揉琪鸢:“小鸢乖啊,待会儿有人问星君为何不来,你就说星君身体不好,最近都不能出门儿了,知道吗?”有些事不是自己能管的,她只能尽力帮一把楠竹,公然与天帝对着干,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琪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是不明白司命星君为什么不去蟠桃会呢?那么多好吃的好喝的,还有漂亮的仙女儿姐姐跳舞!“灵姐姐,你知道星君为什么不去蟠桃会吗?” 按理来说星君应该很喜欢这种白吃白喝的聚会啊!毕竟星君常带着自己到处蹿,所谓让大家认识自己,其实也就是想混吃混喝! 百灵对她笑了笑,杏眼弯弯像是月牙儿一般:“小鸢,别问这么多。你不是要跟着姐姐们一起进殿吗?灵姐姐同意了!不过你可不能跟着伺候,只能在旁边呆着,知道么?”既然楠竹不出府,那自己得好好看着小鸢,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听见自己可以跟着进殿玩儿,什么司命星君都被甩到脑后了,琪鸢蹭了蹭百灵白皙的脸庞,感受着美人儿的温香软玉,甜腻着声儿道:“好啊好啊!灵姐姐答应小鸢了,可不能不算数的!” 百灵掐了掐她肉嘟嘟的包子脸,指着边儿上一处石桌给她看:“好!灵姐姐答应小鸢,就不会不算数!那,小鸢先去石桌那儿自己玩儿会,灵姐姐给仙女儿们说点事情,好不好?” 琪鸢嘟了嘟嘴,知晓让自己跟着进殿也是百灵做到的极限了,毕竟蟠桃会上伺候的仙女儿,都是挂名登记的,自己不能给灵姐姐捣乱! 瞧着她乖乖儿点头,往石桌处去了,百灵才转头看着那些仍旧低头不语的仙女儿,方才哄着琪鸢的温软语调变得强势凌厉:“该说的也就那么些话儿,总之,今儿谁出乱子,别怪本仙子不讲情面!” 万一得罪哪位仙家,人家要她们这种无品级的小仙女儿的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众仙女儿全都伏了伏身儿:“谨遵仙子教诲。” 还算不错,站了这么久也没见谁有什么不耐,今年儿这些小仙女儿耐力都挺好,好好教养一番,说不定还能出个仙子来!百灵在心里头点点头。 “啊……”一声儿惊呼传来,只见一绿衣仙女儿扑倒在地,白嫩的手儿杵着地,一脸儿的痛楚。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才觉得这批仙女儿有耐力呢,这就给她出了这么大糗!还好现在没人儿,否则自己这掌事仙子还要不要做了? 瞧着周遭的仙女儿全都捂着嘴儿退到一旁,愣是没人去扶一扶,百灵闭了闭眼,恨铁不成钢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她起来!等着我去扶吗?” 一众仙女儿这才成团儿地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搀起那倒地的绿衣仙女儿。瞧着眼前乱做一团儿的仙女儿,百灵只觉满心疲累,合着自己日夜训练出来的,就是这么个成果? “行了!都给我安静些!全都站回原位去!那个摔倒的,名字告诉我!”瞧着掌事仙子一脸的怒气,原本围做一团儿的仙女儿们立马站回原位,继续低头不语。 摔倒的绿衣仙女儿没了人搀扶又倒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百灵按了按眉头,指了离她最近的一名仙女儿:“你,去先扶她起来!” 那仙女儿被搀起来,扶到百灵跟前儿,嫩绿的衫裙被蹭出几道口子,一双白嫩的手也微微渗血,那张清秀的小脸儿更是挂满了泪水,活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百灵素手一挥,一本厚厚的名册浮现,绿衣仙女儿用手点了点名册,它便开始翻动最后停在写着‘琳琅’的一页上。 琳琅,梨花妖历劫为仙。百灵点点头:“行我知道了,琳琅,你怎么如此不小心!没多会儿就得进殿了,你现在出意外,这人数不够让谁负责?” 这些仙女儿要干的活儿都是早就分工好的,这突然少了一人儿,说没影响也不可能。 被掌事仙子批评了,琳琅止不住眼里的泪水,让它一股脑儿地滚了出来:“仙子琳琅错了,琳琅刚刚是没站稳,我还能继续进殿伺候!仙子别让琳琅离开……” 跟着百灵掌事仙子,虽然严厉了些,但可以学到好多东西,幸运的话还能被提名做仙子呢!她才不要被赶走呢,听说被赶走的仙女儿最后都去了那最低等的府邸伺候,这成仙儿还有啥意思? 琳琅摇了摇头,也不顾手心的疼痛,一把扑过去,拽住百灵的裙摆,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丝毫看不出原本清秀的模样儿:“仙子,仙子,琳琅错了,我还能跟着进殿伺候!你看我,没啥大事儿,保证不会影响大家的!” 百灵当掌事仙子这许多年,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看着那发髻凌乱衣裳破烂的仙女儿扑着自己的裙摆,她板了脸,往后拽了拽自个儿的裙摆。 咦?怎么拽不动?百灵再度拽了拽,依旧纹丝不动。奇了怪了真是!右手微微一指,一成儿仙力使出,这才移动了一点儿裙摆。 这莫不是她干的?百灵看着那瘦瘦弱弱的绿衣仙女儿,颇为疑问道:“怎么你如此大力?我用了仙法儿也移不开!” 琳琅听见仙子问自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扑在仙子裙摆上边儿,完蛋了,居然忘了放开!连连松开拽着的一截裙摆,‘噗通’一声儿,原本站的好好儿的百灵愣是摔了个底儿朝天! 周遭的仙女儿全都愣住,琳琅目瞪口呆地站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让掌事仙子,自己的顶头上司!摔!倒!了! “仙子,仙子你没事儿吧?我……我不是故意的呀……”琳琅急得手足无措,她真不是故意的啊!天生力大无比对一个女孩儿来说也很困扰的好不? 17.顶替琳琅 仙子都快被摔死了!你还不是故意的?不快快扶起来去啊,难道是有意的嘛?真是个二愣子喂! 琪鸢本来正杵着下巴蹲在那半人儿高的石凳上看不远处百灵正训着那些仙女儿,本以为不过就这般说说就可以进殿去了,谁晓得居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那个绿衣的小仙女儿,居然把百灵仙子给弄翻了!还是狠狠地底儿朝天地翻了! 琪鸢双手提了裙摆从石凳上蹦下来,往百灵那儿飞奔而去,她怕去晚了会有人性命不保呐。 “仙子……仙子!没事儿吧?”那边儿才反应过来的一群仙女儿连忙扑上去,七手八脚地把倒地不起的百灵给搀了起来。 “仙子!仙子,琳琅不是故意的……不是啊……”瞧着那被众仙女儿围在中间的百灵,琳琅恨不能扑到她身上去让她看看清楚自己无辜的眼神儿,力气大不是她的错啊! 百灵只觉得头晕脑胀,前边儿那绿衣的仙女儿好似又要扑上来,她急急往后边退了两步,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本仙子没什么大事儿,都不必围着了!” 可别扑上来让百灵再摔一次了! “灵姐姐!灵姐姐!”琪鸢提着裙摆,踮着脚儿从一众仙女儿中间穿行而过,小小的身板儿轻盈无比,没有阻碍的就到了仙女儿围住的中心。 百灵被两个仙女儿一左一右地扶着,见那粉嫩嫩的一小团儿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灵姐姐,没事儿吧?小鸢给灵姐姐呼呼,灵姐姐不痛!”白胖的小手儿捧着百灵一双纤长的素手,嘟着嘴儿‘呼呼’地吹着气。 琪鸢虽然活了百年,却依旧是五岁娃娃的模样,一张圆嘟嘟白胖胖的包子脸,小巧的鼻子和红润润的嘴巴,一双酷似楠竹的桃花眼儿清灵无比,就这么捧着百灵的素手认认真真地吹着气儿,那小模样儿格外惹人爱。 原本被琳琅一推弄得头晕眼花的百灵见她这么卖乖,心里的不快消散了一些,掐了掐她的包子脸:“小鸢真棒,灵姐姐不痛了呢。” “那灵姐姐不痛了,是不是就不生气了?就不怪仙女儿们了对不对?”琪鸢仰着脑袋,眨巴着一双桃花眼看着百灵。 四周的仙女儿全都战战兢兢,生怕这掌事仙子说要罚人! 她就说呢,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贴心,原来是怕自己生气罚仙女儿啊!百灵真是哭笑不得:“合着灵姐姐在你心里头就是这般是非不分,乱罚人的啊?” 琪鸢吐了吐舌头,双手拽着百灵的长袖左摇右摆:“才不是呢!灵姐姐最漂亮最善良了呢!” 真真是个机灵鬼!百灵弯下腰去将她抱起来,点了点她白皙的脑门儿:“恩,灵姐姐不罚她们,行了吧?” 听见百灵松口说不会罚人,众仙女儿都松了口气,毕竟掌事仙子罚起人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当然,罪魁祸首的琳琅小仙女儿心里头就越发忐忑了。 仙子说不罚她们,那到底包不包括她嘞?看着那边儿抱着女娃娃眉开眼笑的百灵,琳琅咽了咽口水:“仙子,那,我是不是仍旧跟着进殿伺候啊?” 跟着进殿伺候?百灵扫了眼衣裙不整发髻凌乱的琳琅,瞧她梨花带雨的样子还真是不知怎么说了! 这让她进殿,她现在这模样也不行啊!别说什么施个法啥的,那施法能变出衣服来,但不能恢复她身上的伤口啊,更何况还是伤在手上,待会儿端盘子不小心洒了谁负责啊? 可是不让她进殿……百灵皱了皱眉头,现在去调人过来怕也是来不及了。这还真是给她关键时候掉链子! 琪鸢搂着百灵的细白的脖颈,用小手抚了抚她眉间的痕迹:“灵姐姐,那不如就我代替她吧?灵姐姐安排些不近人前的活儿给我,到时候我低着头,也没人能注意到。” 让小鸢代替琳琅?百灵想都不想就否决了,不说小鸢进去啥都干不了,就说她这小身板儿也不能让她去干活啊! 琳琅边抽抽嗒嗒的抹着泪,边拿眼睛偷偷地觑着百灵,似乎下一秒就准备扑到她身上去。 被瞄着的百灵仙子只觉浑身一个寒颤,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她顺着那视线望去,只见那泪眼汪汪的绿衣仙女儿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一脸的委屈冤枉。 百灵仙子内心咆哮啊!你们委屈?本仙子还委屈呢!这好好的突然有人摔倒乱了进度也就算了,还把自己给弄摔倒了,她找谁说去啊!“小鸢别闹,乖乖儿的,待会儿进殿去灵姐姐给你拿好吃的。” 还是先安抚好怀里头这小丫头吧,可别再给她火上浇油了。仙子都快忙死了! 琪鸢小姑娘砸吧砸吧嘴,小脸儿蹭了蹭百灵的衣襟:“灵姐姐,小鸢保证会乖乖儿听话,反正那仙女儿姐姐现在也不能去,我替她进去顶一顶就好了啊!” 好容易才逮到一个可以跟着玩儿的机会,琪鸢当然没这么容易放过,跟着大家一起端端碗盘,可比自己一个人坐着啃点心好多了。 瞧她撒娇的样子,百灵就知道她又是玩心大发了,可是眼下的情况看来,也只能让她顶上了啊。 算了,自己把她安排在身边儿做些轻松的活儿,好好看着吧!“琳琅,你先退下去把身上的伤口养好,今儿就先让小鸢代你进殿吧。”眼看着时间不早,最终百灵还是松了口,先顶上再说吧! 听见百灵仙子只说让自己好好养伤,并没说要罚自己,琳琅赶紧伏身道谢:“琳琅谢过仙子不责之恩,也谢过小鸢仙子。”如果没有琪鸢,可能就不会这么轻易完事儿了。 虽然呆了点儿,但还是个知恩的。百灵冲她点点头,示意她起身退下。 “欸……你等等……琳琅是吧?”琪鸢趴在百灵怀里头,身边跟着一众仙女儿正浩浩荡荡往凌霄殿去呢,突然想起来刚刚那个绿衣仙女儿好似挺特别的,她忙忙趴上百灵肩头,对着那还没走远的背影喊到。 琳琅转过身,就见那粉嫩嫩一团趴在百灵肩头,一双桃花眼格外好看。她呆了一瞬,才赶忙回道:“是啊……小仙名琳琅,梨花妖渡劫成仙。” 梨花妖啊……琪鸢看了看她瘦瘦弱弱的身体还有那泫然欲泣的表情,果不其然,一个梨花带雨的美人儿。“我很喜欢你,要是可以的话,就来司命府伺候吧!” 18.脸着地! 去司命府伺候?琳琅差点儿没一跟头栽下去,让她去天界出了名的爱挑剔而且脾气还不好的司命星君府上伺候?她怕被司命星君一个不满意给剁了啊。 琪鸢可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儿给那小仙女儿带来多大的恐惧,此刻她正趴在百灵的怀里,乖乖儿的听着她叮嘱:“小鸢千万记得,过会子不能乱跑乱撞,尽量跟在姐姐们身边儿,遇见仙家要先……” “知道啦,遇见仙家先行礼,不乱跑,乖乖的!灵姐姐你都说了好多遍了!”她都已经能倒过来背了。 晓得她孩子心性,说多了也不会听,百灵无奈地揉了揉琪鸢头上两个揪揪:“好好好,灵姐姐不说了。” 只希望待会儿别给她惹事就好。 脚下是一阶一阶的白玉台阶,琪鸢拽着百灵的手,每踏一步都低头看看那台阶,好生奇怪,明明已经踏出那么多步,却仍旧感觉还呆在原地啊。 殿前的盘龙柱下站了个穿紫衣的仙女儿,见百灵拉着琪鸢从台阶上过来了,急急迎上去:“仙子可算来了,快些进去安排一下吧,过不了多会儿仙家就得来了。” 对哦,她还得安排这些仙女儿们呢!真是晕了头了,居然还陪着小鸢胡闹了一会儿。“里边儿都弄好了没?百花仙子呢,她不是在吗?怎么不先安排好?非得等我来?”百灵顾不上许多,步履生风的往殿里头去了。 紫衣仙女儿跟在一旁陪着笑:“百花仙子将宴会的饮食都安排好了,她说剩下的就是仙子您的事情了……”其实仙女儿心里苦啊,两个仙子不对付,偏偏让她来做中间那根绳儿,她是偏朝哪边都不对! 这个百花仙子,平时跟自己不对付就算了,蟠桃会这种时候,居然也用来赌气,白搭了她当这么些年掌事仙子!“小鸢,你先呆在这儿,灵姐姐去安排些事情,马上就回来。” 百灵仙子也是憋了一肚子气呢,甩了甩衣袖带着身后一众仙女儿去找百花仙子去了,留下一个愣神儿的琪鸢小姑娘。 不对啊,说好的带自己一块儿玩呢?不带这样的啊,怎么能抛弃自己嘞?“再也不要相信你们了,都是些大骗子!”泪眼汪汪的琪鸢小姑娘抱着腿儿缩在殿前的盘龙柱底下。 这兔子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 本来是想偷偷儿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吧,结果被星君给逮了个正着;好容易溜出来了,却又被灵姐姐给抛弃了!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啦? 炎决刚刚从司命星君府上出来,这边一抬头就瞅见一浑身粉嫩嫩的团子蹲在凌霄殿门口那盘龙柱底下,周围来来往往的仙侍越发衬得她与这地方格格不入。 “见过火德星君。”路过的仙侍停下身来行礼,炎决摆了摆手,指着那粉团子问:“这不是司命家的兔子吗?怎么跑这里来了?”刚刚自己还被迫听司命星君讲述了一番此兔的伟大事迹呢! 仙侍摇摇头:“我等也不知道,好像是跟着百灵仙子一块儿进来的。”后来百灵仙子急匆匆走了,司命家的兔子就蹲地上画圈圈儿去了! 这兔子可真会给楠竹找麻烦,那边儿楠竹玩儿命的避天帝的邀请,她倒好,直直把自个儿送上门去!炎决默默为不知情的司命星君祈祷了一下,千万别被这蠢兔子给气死。 “小丫头,你在这儿干什么?”正画圈圈儿的琪鸢感觉头顶光线暗了许多,她抬头一瞅,一张美艳妖孽的脸直直撞进视线里头。 薄唇微启,凤眼轻轻上挑,戏虐的目光扫过她圆嘟嘟的包子脸,一颦一笑间风华流转。琪鸢狠狠深呼吸了一下,从小最爱美人儿的她最受不了美人儿拿这种目光看着自己了! 她会忍不住想要调戏的,虽然这美人儿是个男的!“炎决星君,我在画圈圈啊!”压抑住想要伸手掐美人儿脸的冲动,琪鸢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道。 看来这些年楠竹没白教她啊,以前可是一见到自己就得扑上来呢!还是说自己老了不如以前讨人喜欢了?炎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暗暗琢磨着要不要再去太上老君那儿骗点丹药来鼓捣鼓捣。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长的赏心悦目,看得琪鸢小姑娘心里头美滋滋的,什么司命星君百灵仙子全都不见了! 差点儿就忘了正事儿!炎决拍了拍琪鸢的脑门儿:“你胆子可真够大,楠竹放那里的东西也敢偷,偷完还耍了他一把!哈哈,不错不错!”天界敢戏弄司命楠竹的,她琪鸢可谓第一人。不对,是第一兔子! 她就知道,在这里遇见炎决美人儿绝对不是啥好事!果不其然,又是司命星君派来的。琪鸢小姑娘继续缩了缩身子,努力把自己卷的更像一个球儿:“我没有偷,那东西本来就是音姐姐送我的……” 瞧她委屈的小模样儿,炎决丝毫不带手软的掐了掐她的包子脸:“得了,别装了啊你,百来年了,星君我早就习惯了!”打小她就占着这小模样骗了不知多少人! “行了,也不纠结那东西到底是谁的,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儿,快回司命府去啊!”眼见有些仙家已经慢慢悠悠地往凌霄殿这儿来了,炎决将那一团从地上提溜起来。 被提着后衣领的琪鸢只觉得憋的慌,一双小手胡乱拍着炎决的胳膊:“咳……咳,你先……放……放我……下来……”可勒死她了! 对哦,不是兔子了,不能提溜起来了!炎决赶忙松开手,‘啪叽’一声儿,琪鸢小姑娘被狠狠摔在地上。 “小丫头没事儿吧?我以前提溜惯了,你别介意,别介意啊~”罪魁祸首的火德星君挠了挠脑袋,蹲在琪鸢身边儿道。 你倒是扶我起来啊!琪鸢内心狂吼,怎么就老是遇到这样不着调的人呐! 琪鸢小姑娘表示很想让火德星君尝尝脸朝地是什么感受?一个字,痛!两个字,很痛!三个字,非常痛! 19.初见天帝 偌大的凌霄殿前儿趴了一团东西,旁边蹲着个正挠脑袋的火德星君,路过的仙侍们全都低头装作没看见,选择让地上的那团子自己爬起来。 这都趴着半天儿了,不会是摔晕了吧?炎决伸出根儿指头,戳了戳她的背脊:“小丫头?睡着了?” 被戳的琪鸢抖了两下身子,浑身一股哀怨的气息弥漫,把个正准备再戳两下的火德星君唬了一跳:这这这,这不会是被自己摔死了吧? “小丫头,快起来啊!”她要是再起不来,那等会儿自己就得躺着陪她了!司命楠竹的护短可不是吓唬人儿的,尤其司命还挺喜欢这只兔子! 炎决虽然与楠竹交好,但也不确定自己与这兔子到底谁在司命星君心里头更重要啊!这万一要是兔子更重要,那自己不就,死翘翘了嘛? 别啊!星君还如此年轻俊俏,大把儿的美好时光没有享受呢,不想做司命星君的手下亡魂啊。“小丫头,小丫头,小丫头……”火德星君不敢抓地上的琪鸢,生怕再被自己给弄折了哪里,到时候死无全尸,呸,是再受伤就不太好了。 耳边那声音毫不停歇,小丫头三个字唤了不知多少遍儿,琪鸢小姑娘好容易才憋出一句话儿来:“星君……你踩我裙子上了……” 你以为她不想马上起来吗?当众以这么不雅的姿势趴在凌霄殿门口她也不乐意的好不!可是,美人儿星君踩住她裙摆了,虽然吧这星君是美人儿,可是……也很重啊! 踩裙摆了?踩裙摆了!炎决低头一瞅,才发现自己两只脚都正正踏在那粉红色的绫纱裙摆上边儿…… 愣愣注视了三秒,火德星君才把双脚从那裙摆上边儿移开,恩绝对是意外,火德星君才没有那么蠢。 没人再压着自个儿的裙摆,琪鸢小姑娘终于可以从地上爬起来了!“炎决星君……下次我要离你远远儿的……”这动不动把人往地上摔,过后还踩人裙子算怎么回事儿啊? 炎决看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琪鸢,一脸儿的灰还有那被揉乱的头发,活像东边儿一仙子上次失手炸了厨房刚刚被救出来时的模样儿,再搭上她一副哀怨的眼神儿,顿时喜感十足,惹得炎决憋不住笑意:“噗……小丫头,我才想离你远远儿的呢!” 就这模样儿,火德星君怕影响了自个儿的风流俊美呐! 什么人呐!即便他品级高,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琪鸢小姑娘边揉着摔痛的鼻梁边赏了那边笑的开心的美人儿星君一个大白眼,你不搭理她,正好,她也不想搭理你嘞! 凌霄殿前头就见一粉衫姑娘灰头土脸儿的坐在盘龙柱底下揉着鼻子瞪着眼儿,而她对面一白衣灼灼的美男正笑的开怀。 蚩魇刚刚好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见到那边儿如此不搭边的一幕。他肃着脸想了一瞬,那白衣男子是火德星君炎决,他认识,但那粉衫的小姑娘,他怎么好像没有见过? “陛下,可是有何事儿?”跟在身后半步的仙侍见他停下,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吩咐,赶紧的凑了上去。 蚩魇皱着眉指了指不远处盘龙柱下的两个人,沉声问道:“那两人之一可是火德星君?怎么这么早来了殿前?天后的请柬上不是写的午时么?” 火德星君也是品级算高的仙家,他若是来了应该先进殿去,掌事仙子会安排人先行伺候着才对啊,怎么蹲在门口儿和个女娃娃穷开心? 仙侍抬眸望了望,只见白衣男子抱起那缩成团儿的女娃娃,用手戳了戳她的脸儿不知说了什么,女娃娃狠狠地打了他两下,那男子反而笑的更发开怀。 仙侍抓了抓脑袋,回禀道:“陛下,那白衣男子却是火德星君,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早来,小仙也不清楚!”他怎么知道火德星君是不是又无聊了跑出来逛逛呢? 废物,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蚩魇淡淡扫了这仙侍一眼:“那过去看看吧。”看来自己还得重选一个近身伺候的仙侍,这个新来的不行啊。 看着蚩魇继续往前,仙侍擦了擦额头的汗,依旧跟在他身后半步左右,心里头仍旧忐忑不安,刚刚自己好像惹陛下不满意了,会不会像前边儿几位一样,被推下斩仙台去? 陛下近几年来越发不好伺候咯! 琪鸢可不知道那头正有人注意着他们,她现在只想狠狠给美人儿星君两下!长的漂亮就可以随便调侃人吗?再说了,她琪鸢是如此见色忘本的人吗! “你才胖了!我那都是百年前的事儿了!你还拿出来说!”瞪了这眼前比众多仙女儿还漂亮的脸一眼,琪鸢从他怀里挣扎着想跳下来。 炎决紧了紧胳膊,将这小团子锢在怀里头,看她一副挣扎却不得脱困的表情就忍不住笑出来:“哈哈哈,小丫头还是这么说不得,欸,不如小时候好玩儿了,小时候多可爱,一掐一团肉,可好玩儿了!” 现在虽说也可爱,但都没有那种胖乎乎圆滚滚的感觉了!而且还动不动咬人,不好玩儿了啊! 琪鸢鼓着脸儿扭了扭身子,终于从美人儿星君怀里头跳了出来,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儿:“你才一掐一团肉!” 她又不是真的很胖! 鬼脸做完转身正准备跑路呢,突然撞到一个不明物体,把她刚刚才缓过来的鼻梁又给撞疼了! “谁啊,长不长眼睛!没看见本姑娘么?”琪鸢疼得闭着眼,也不顾百灵教导的什么淑女规范,直接扯开嗓子吼道。 开什么玩笑,她鼻子都快断了好嘛?还淑女,她没给人两下就算客气了! “炎决见过天帝!”身后原本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起来,簌簌间衣裳浮动,周遭响起一片儿跪安声:“见过天帝。” 天帝……天帝!琪鸢悄悄抬头看了看撞到自己的那人,一身黑袍金纹修身,头顶着金冠,面容肃穆,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显出一丝柔情。 但此刻在琪鸢心里头,只能看出那双眼睛里,毫不带感情的,冷淡,冷得她只想抱团儿取暖会。自己居然,撞了天帝! 番外1(番外穿插正文~) 楠竹还不满两百岁的时候,就跟在司命星君这个无良师傅后头,看着他调戏各路仙女儿。“楠竹啊,你要记着,调戏,是一种很深沉的东西!”某无良师傅蹲在小楠竹身前,看着他圆滚滚的包子脸认真地说道。 小楠竹抬头看了看这个一脸信誓旦旦的就差竖两根手指来表达自己很纯洁的师傅,默默低下头去整理着记命卷轴。 被自己徒弟无视了,司命星君仍旧不放弃培养风流徒弟的计划,他琉月的徒弟,一定是整个仙界最有天赋并且最受仙女们欢迎的!“楠竹啊,你看,嫦娥姐姐漂亮不?”琉月双手捧着小楠竹白白嫩嫩的包子脸,对着他眨巴眼睛。 小楠竹严肃的板着脸,从自己师傅的魔爪里退了出来:“师傅!嫦娥姐姐很漂亮。但是,她太老了!不适合我!”嫦娥姐姐,都能做他娘亲了好吗? 琉月吞下心头一口老血,忍住想把这兔崽子吊起来打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道:“怎么会呢?美人儿是不分年龄的,比如你看看西海龙公主,她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呢,人又好看!” 小楠竹拿着笔在记命卷轴上勾勾画画,包子脸上依旧一片肃穆:“可是龙公主已经两千岁了!”他一点儿都不喜欢仙界这些仙女,因为她们,都太老了! 自己怎么收了个这么不解风情的徒弟!想他仙界堂堂司命星君,风流倜傥,哪个仙女儿不喜欢自己?这种得罪人的徒弟要是出去,那司命星君的威名还不得被这臭小子败光了!想到自己以后还要调戏仙女儿,司命星君站起身来,盯着小包子沉声道:“楠竹!你给为师站起来!” 小楠竹放下笔,乖乖站起身来:“师傅请说。” 司命星君双手背在身后,气沉丹田,努力做出严肃状:“你……需要好好改改这种思想!太腐旧了!美人儿需要调戏!需要夸奖!你怎么能说他们老呢?”这是不对的! 美人儿怎么会老呢?尤其还是天界的美人儿!那可都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臭小子,不懂欣赏! 小楠竹皱了皱包子脸,对自己的无良师傅表示无奈:“师傅,我的想法很正常啊!她们很漂亮,可是太老了!我还不满两百岁的!”嫦娥姐姐都不知道活了多久了好吗? 在小楠竹看来,自己师傅才是不分年龄!这叫啥?哦对,凡间叫**来着!“师傅,你这样勾搭仙女,是**!” ‘啪嗒’一声,脚软的司命星君跌坐在地上,捂着半边脸儿可怜兮兮地指着自己徒弟:“你,你,谁教你的?谁告诉你我这是**的!”看司命星君不掐死他! 小楠竹是个讲义气的孩子,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师傅,我不会告诉你是北天门的如花仙子告诉我的!这是不讲义气的行为!”没错,他不会告诉师傅的!他只是陈述观点罢了! “嗷呜!”司命星君低头捶地,心里那个恨啊!“她那是嫉妒!嫉妒我调戏别人!她却得不到我的调戏!”仙界如花仙子追求司命星君的事儿,已经是众仙皆知的。无奈这如花仙子实在是长的……有特色,司命星君,下不去口啊! 小楠竹看着趴在地上打滚的师傅,用小手捂了眼睛:“师傅,我不认识你!”哦,他真的不认识这个撒娇打滚的蠢货! 司命星君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萌萌哒的徒弟,就差没扑在他身上摇尾巴了:“嗷!楠竹楠竹楠竹!” 小楠竹拿起桌上的记命卷轴,默默远离这个略白痴的师傅。他可不想,变得和师傅一样蠢! “楠竹,你告诉为师,你喜欢啥样的姑娘?为师一定把她给你找来!”既然徒弟不愿意万花丛中过,那就给他找个他喜欢的!看这臭小子还怎么严词拒绝! 小楠竹认真地想了想,板着小手指道:“第一,她得比我小!”司命星君点头,比他小的多了去了!“第二,她得长的漂亮!”司命星君赞同,不愧是自己徒弟!“第三,她必须得好吃!”恩……恩?不对,好吃? “楠竹啊,你这前两条要求,为师都能满足,可是这第三点,怕是不太好办啊!”司命星君为难了,这好吃不好吃的,司命星君怎么确定呢?啊呸!错了,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吃的! 小楠竹依旧淡定:“到时候咬一口不就知道好吃与否了吗?”师傅真傻,这么简单的问题! 司命星君仰天长啸:“楠竹!小媳妇是不可以吃的!”他们是神仙来的!又不是妖怪! 楠竹坚定不移:“可以的!”而且一定很好吃!不然他才不要小媳妇! “不可以!没有人愿意被吃掉!”司命星君认真地教育不懂事的徒弟。楠竹偏着脑袋,看了半响自己的师傅:“那我自己找!找个比我小!长的漂亮!还能吃的小媳妇!” 有志向的神仙都会达到自己的目的滴!很久很久以后啊,楠竹看着睡在身边的人儿,瞧她小脸儿红润润的,就忍不住低头咬了一口。 “唔……”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某人感觉脸上痒痒的,挥手就是一掌! ‘啪!’清脆的声儿响起,楠竹脸上瞬间一片红色,如玉的肌肤上一个小小的掌印格外明显。 星君的火爆脾气欸!立马就把那还在睡的人儿提溜起来了!这小时候不懂事儿赏了星君俊脸一掌,可以原谅,这都多大了,还是这么不懂事儿! “醒醒!给本星君醒醒!”楠竹将那人儿搂在怀里头,摇晃着肩膀儿。 “唔……星君,别闹,让我再睡会儿,困……”糯糯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响起,听得人心都快化了。 瞧她依旧迷迷糊糊的样子,楠竹勾了勾嘴角,低头在她脸上儿轻轻一咬:“琪鸢,注定你是离不开我的。” 正在梦里的琪鸢扬了扬唇角,不知梦到了啥,轻轻呢喃了一句话儿,在星君怀里头翻了个身儿,依旧好梦。 ps:番外将陆续插在正文中~ 20.不要脸的重要性! 鸦雀无声中蚩魇低头看了看那不到自己腰的女娃娃,一张包子脸上边灰扑扑的,嘴巴张的老大,那双桃花眼儿倒是清澈得很。 “你……是哪位仙家座下童子?”看着眼生,而且小小年纪的,应该是哪位仙家新收的小童,蚩魇心里暗道。 完了完了,天帝问话,自己要怎么答?她不是小童啊!可是她要怎么说?说自己是司命星君家的兔子吗? “我……”琪鸢刚刚张口,就感觉身后一坠,身子瞬间没了重心,往后头倒去,正好被身后的炎决抱了个满怀。 “天帝,这是我新收的童儿,年龄还小,不太懂规矩,今儿带她来蟠桃会开开眼儿,望陛下见谅。”炎决捂住怀里琪鸢的嘴巴,朝着那肃穆而立的天帝躬身道。 什么?自己怎么成美人儿星君的童儿去了?琪鸢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嘴里边发出呜呜的声儿,这美人儿星君算是在欺骗天帝吧! 火德星君新收的童儿?跟在天帝身后的仙侍看着那在炎决怀里头挣扎着踢腿儿的女娃娃,包子脸白胖胖的,一双桃花眼儿……他在哪儿见过呢? 既然炎决都说是他收的童儿,那蚩魇也不打算再问什么,毕竟自己一个天帝,抓着一个女娃娃不放做什么。 扫了眼周围那些依旧行礼不敢起身的仙侍,蚩魇将手背在身后,冷峻的侧脸更加显得刚硬:“即是如此,那就进殿去吧,本王也正好要去看看布置的如何,炎决你也一起吧!” 步履稳健地从炎决身旁儿走了过去,跟在蚩魇身后的仙侍不敢怠慢,对着正使劲儿捂着怀里女娃娃嘴儿的火德星君行了一礼,连连跟了上去。 炎决冲仙侍点点头,怀里那小丫头越发挣扎的厉害,他轻轻施了个捆绑术,让她老实点儿。 看着天帝踏进殿内,周遭的仙侍才起身继续忙碌。炎决解了对琪鸢的捆绑术,想到她刚才的冒失,不由有些恼:“小丫头胆子大啊!今儿要不是我在,我看你被打回原形都是轻的!” 那是天帝啊!一个不小心剥了她的皮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这孩子就不能长点儿心眼吗? 才被解了捆绑术,身上还有些酸痛,琪鸢嘟着嘴儿揉了揉胳膊:“那我怎么知道那是天帝,他又没在脸上写着……”这要知道那是天帝,再借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那么说话啊! 行,反正说啥也晚了,还好天帝不计较!炎决按了按脑袋,指着正满脸哀怨的揉着胳膊的琪鸢小姑娘:“你乖乖儿回司命府去!楠竹在府里头呢,听见没?” 可别在这儿瞎转悠了,火德星君没空儿给楠竹看兔子! 回司命府?司命星君估计已经找好了细棍就等着她回去抽死她呢! 仍旧怕死的琪鸢抖了抖小肩膀儿,窜上前去拽住正往凌霄殿内走的火德星君,眨巴着眼儿可怜兮兮地道:“美人儿星君~你就不能带我一起进殿去吗?让我也开开眼界啊……” 她不要回司命府啊,她不想被司命星君给抽死啊!她还年轻,她还要享受生活享受美好的明天呐! 炎决看着扒在自己身上的某人,不为所动地抽了抽被她扒住的一截衣袖:“行了,撒娇没用,你要是不想被打死,就快点乖乖儿回去!” 天知道司命星君找不到这该死的兔子会不会把司命府给翻过来?哦不,他从来不弄坏自己的东西,估计会把隔壁水德星君府给翻过来! 回去?琪鸢想想司命星君那张黑到底儿的脸,小心肝儿一颤,连忙摇了摇头,拼命拽住美人儿星君:“不不不,我不回去不回去!星君你就带我一起进去嘛~刚刚你也说了我是你新收的小童啊!” 炎决抓着那双小爪子瞪着那几乎扒在自己身上的人儿:“松手!” 琪鸢小姑娘闭着眼儿继续紧了紧爪子,她就是不松! 继续往前走了两步,那爪子依旧紧紧扒拉着自个儿,炎决使劲儿扒了扒:“你这小丫头!快松手!” 琪鸢使出吃奶的劲儿,继续往上扒住美人儿星君的肩膀,脑袋枕在上边,依旧闭着眼:“不松!” “松手!”美人儿星君怒吼。 “不松!”不要脸的琪鸢小姑娘。 “快松开!”美人儿星君咆哮。 “不松就不松!”依旧不要脸的琪鸢小姑娘。 路过的仙侍只见那白衣灼灼的火德星君身上扒了团儿粉嫩的东西,而星君黑着脸在与那团子争执着什么。 “见过火德星君。”仙侍悄声儿道。 正忙着往下拽东西的炎决抬头看了看,见那仙侍一脸儿的想笑不敢笑,立马沉了声儿:“看什么看?都忙完了?不知所谓!” 别看火德星君长的比仙女儿还美,这会子沉了脸也是怪吓人的,那仙侍被他这么一唬,立马收敛了表情,匆匆行礼过后就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赶走了一个看热闹的,炎决转了脑袋看着那依旧扒在自己肩头上的某人:“琪鸢!你给我下来!” 还真是不打不行啊这孩子!都快爬自己头上去了! 琪鸢小姑娘紧了紧抓着人家衣裳的爪子:“不下!”她就是不下去,你能怎么滴! “下来!我带你进去还不行吗?”炎决看着周围那些路过的仙侍偶尔抬头看看他俩耍猴一样然后低头暗笑,脸皮薄的他终于松口同意这厚脸皮的琪鸢小姑娘跟着自己进殿。 火德星君可不想在这里给人当猴看! 既然美人儿星君松口了,那琪鸢也乖乖儿的松了手儿,从星君身上下来,双手背在身后头,舔着脸儿道:“那真是麻烦星君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灵姐姐告诉过她,有求于人就得好好感谢别人,她一直都记得呢! 瞧着琪鸢低头做娇羞状,炎决忍住想要暴打这熊孩子一顿的冲动,你这是不好意思吗?哪里不好意思了! “得得得,先把你脸儿上那些灰给擦干净咯!”一张花猫脸儿让他看的只想抽人!再没见过比琪鸢更不要脸的人,不,是兔子了! 21.女娃身份 哦对,光顾着扒拉美人儿星君了,忘了自个儿脸上依旧灰扑扑了。不过琪鸢打小儿就有个好习惯,衣袖擦脸不解释,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胡乱抹了两把脸儿,在美人儿星君嫌弃的目光里头,琪鸢解了拴着头上两个揪揪的红绳儿,黑亮的长发直直落下,垂落腰间。 路过的仙侍抬头一看,见她粉衫轻裹,一头及腰的长发似绸缎般柔顺,那张白嫩嫩的包子脸上边一对儿桃花眼格外好看,真是好一个俏女娃! “美人儿星君~这下干净了吧?咱们快进去吧!”琪鸢蹭到炎决身边儿,继续拽住他一边儿衣袖,怕他又不带自己。 这还就赖上自己了!好人真的不能做,不能做呀,瞧瞧,现在想甩也甩不掉了! 这边一脸春光灿烂的琪鸢小姑娘拽着面无表情的火德星君往凌霄殿里头走,而另一边,司命星君正准备出府找兔子去! “见过司命星君。”一仙童老远儿就看见那火红的衣裳,连忙低头问安。 楠竹淡淡应了一声儿,扫了眼这小仙童,见他手里头提着一篮子百花蜜又是从百花园那方向来的,应是百花仙子座下的。 “小童可有见到琪鸢?”胖兔子平时最喜欢跑百花园跟着百花仙子各种蹭吃蹭喝,说不定今儿也去了那里,楠竹想了想唤住那原本准备离开的仙童问道。 听见司命星君问自己,仙童赶忙道:“今儿仙子老早就到了凌霄殿忙碌,刚刚才派小仙去取些百花蜜备用着,倒是没见到琪鸢姑娘。” 这琪鸢在天界也算个特例吧!她一没品阶,二没实力,但这天界里头谁见到她都得客客气气来一声儿“琪鸢姑娘!”原因无他,只因她上头有个护短的司命星君! 咦,奇怪了,不在百花园那能去哪儿?楠竹摆了摆手:“行,本星君知晓了,你忙去吧。”他还就不信找不到那胖兔子! 夏夜大早上就被楠竹派去凡间找东西去了,前段时候那胖兔子把司命星君的记命卷轴给搞乱了,害的他还得重新收集命数再次整理一遍!要不是这样,司命星君才不会无聊到抢她的东西嘞! 谁想到这破兔子,居然还敢来偷!偷就算了,还欺骗司命星君的感情!不可饶恕! 刚刚踏出自家府邸的水德星君就见门外边儿站了个红衣美男,剑眉上挑,那双桃花眼少了些许温润。 “司命星君,你……大早上来我这干嘛?”水德星君扒着一旁的府门,清瘦的身躯颤颤巍巍地,连带着身上挂着的拂尘也跟着抖动。 一大早就见到司命星君站在自家府邸门前,水德星君表示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我……我可先……先说好啊!那……那啥,我没让人去找那兔子!” 前一次司命星君也这般看似平淡实则可怕的杀到自己府上来,只因为自己让人去把那糟蹋了自个儿后花园的胖兔子给弄来教育了一顿,结果就招来了司命星君! 差点儿把水德星君府给他掀过来! 瞧着水德星君那副样子,似乎自己再往前一步,他就立马把门给关起来一样!楠竹嗤笑一声儿:“放心,今儿本星君不是来掀你府邸的!” 有必要把他当危险人物看吗?司命星君还什么都没做呐! 不是来掀府邸的……那不会是来打人的吧?水德星君默默往府门后头缩了缩,他记得最近没有招惹那只胖兔子啊! 应该说,从司命星君大闹水德星君府以后,司命家的胖兔子,在天界可谓横着走的!别人招惹她?开玩笑,她不招惹别人也就是万幸了! “今儿看见琪鸢没有?”懒得再看水德星君那怕的要死的样子,楠竹直接切入正题。 可惜水德星君本来就脑袋不太好使,再被司命星君这一唬,越发懵乱:“啥?琪鸢?琪鸢是谁?” 别怪水德星君反应不过来,实在是他真心不知道琪鸢是谁啊!这听起来是个姑娘家的名字,难不成,是司命星君的相好的? “司命星君……她不会是你相好的吧?”水德星君继续往里头缩了缩,只留出个脑袋来,盯着门外那一袭红衣的司命星君道。 相好的?楠竹差点儿被这句话给呛死!“胡说八道些什么!琪鸢就是我家那胖兔子!今儿早上离家出走了,我出来找找。” 可真会给司命星君配对儿啊!相好的都出来了! 哦!早说啊!胖兔子嘛,干嘛还得叫琪鸢啊,搞得他都不知道是谁!“我有看到她跟着百灵仙子去凌霄殿了,这时候应该早进去了啊!话说司命星君今儿也要去吧?不如咱们一道儿……” 正口若悬河邀约楠竹的水德星君话还没完呢,就见眼前那红衣一闪,司命星君又走了! 凌霄殿里 清一色的琉璃水晶桌上放满了各色点心水果,每桌旁边站着个穿青衣的仙侍专门伺候上座的仙家。抬眼望去一片奢华,整个殿内皆是幽幽的果香。 琪鸢狠狠地吸了口气,那股清甜的气味顺着鼻腔一路滑进去,整个身心都神清气爽。 不愧是天后办的宴会,连一个小细节都没放过!琪鸢拽了拽身边的炎决:“美人儿星君,这殿里头是何香气?”她也想要一盒! 炎决伸出中指和拇指,两指一并,瞬间在她脑门儿上留下一道印儿:“小丫头别想了!这东西可是太上老君专门练给天后用的,只此一份儿!” 居然只有一份儿!“太上老君真小气,这么好的东西不应该多练些吗?”琪鸢小姑娘很喜欢啊,怎么能只有一份儿呢?还是专供天后,她也不敢去抢啊! 蚩魇在上首听着百花仙子回禀消息,见下头那两人儿又在互相打闹,他皱了皱眉头,挥手让百花仙子停下:“火德星君怎么如此不懂规矩,和一个仙童走的这么近!” 跟在他后头的仙侍也抬头看了看,依旧是那白衣灼灼的男子,和那粉衫娃娃,娃娃一双桃花眼儿水润润的……他在哪儿见过呢? 桃花眼儿……桃花眼儿……“啊!陛下,小仙想起来了,那女娃不是火德星君新收的仙童,那是司命星君从凡间抱回来的兔子成精所化!”仙侍猛然一敲脑袋,凑在蚩魇耳边道。 22.司命来了! 他就说啊,这女娃娃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那双桃花眼,可不是和司命星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居然没认出那是司命星君家的兔子,他真是罪过呦! 听见仙侍的禀报,蚩魇本来冷淡的眸光里泛起一丝波澜,很快又恢复平静,绣着金线龙纹的袖口抬起,那只素白的手指向底下的炎决和琪鸢:“司命楠竹家的?上前来我看看。” 百花仙子看了看底下被叫到名字正出神琪鸢,心里头为她捏了把汗,暗道这不知死活的小丫头,平时调皮也就算了,今儿竟然跑凌霄殿来了! “啊……哦……”琪鸢愣了会子,迈开腿儿朝上首走去,身边的炎决想拦住为时已晚,只能瞧着她傻兮兮地往天帝面前走去。 这小丫头平时不是挺机灵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老是这样没头没脑!天帝一句司命楠竹家的,她就乖乖儿应了上前,那不是证明自己刚才说的她是自己新收的童子是骗天帝的嘛? 琪鸢也不知怎么了,看见天帝抬手指向自己,她就想上前来,想靠近天帝,这种感觉很奇怪,她好像……跟天帝很熟? 不不不……已经到了天帝跟前儿的琪鸢看着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眸子,瞬间清醒过来,拼命摇了摇头,自己真是缺少睡眠了,竟然会以为天帝和自己很熟? 看着眼前头发披散的女娃娃低头一个人摇着脑袋,似乎还嘟囔了句什么,蚩魇偏头问一旁的仙侍:“你说她就是司命楠竹家的……兔子?” 仙侍连忙恭敬道:“陛下,琪鸢姑娘就是司命星君从凡间抱回来的兔子所化,这事儿仙界众人都有耳闻。” 这兔子也算仙界一道传奇了,才在司命府呆了一天儿,就从一只灵智未开的兔子,化形成了一个奶娃娃,虽然和一般妖怪的化形不同,但好歹,她化形了啊! 楠竹从凡间抱回来的兔子?有趣……他什么时候,也对这种弱小生物有耐心了?蚩魇挑起一抹笑容,那张冠玉般的面庞瞬间多了些许开朗,不再那么沉静。 琪鸢抬头正好撞见天帝那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一点儿也不见那个肃穆天帝的影子,好想亲近他,好像……他们很熟悉一样…… 又来了,这种感觉!琪鸢抬手敲了敲脑袋,努力挥散这种错误的幻觉。 边上的百花仙子瞧她那随意的样子,真恨不得上去提溜着耳朵训她一顿!也不看看是在谁跟儿前,这么不讲礼! “小丫头,你叫何名字?”蚩魇的声音依旧沉寂,好似刚才的笑容不存在过一般。 名字?“我叫……琪鸢。”为什么?会突然脑袋空白了一下,在他问自己名字的时候,好像瞬间就忘了自己是谁,但很快又能想起。真是奇怪…… 琪鸢……琪鸢啊。“撷瑶芳兮吊楚水,弄琪树兮歌越岑。你的名字是取自是这句诗吗?”想不到啊,这么多年,他仍旧记得,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孩子吧?看来记性不错啊。 诗?琪鸢摇了摇脑袋:“星君没告诉我,他只说,因为我的出现和化形都很奇怪,但是奇字不适合女孩子,所以用了琪。”怎么可能会用诗句来给她取名字,司命星君那般随意的人,当初没给自己取名春夜都是好的了! 奇怪?哈,这借口用的妥当。“陛下……”身旁的仙侍轻轻往下头指了指,只见一些个仙家已经陆陆续续进殿了,蚩魇点了点头,冲着琪鸢道:“行了,你先下去吧,跟在炎决身边,别乱跑。” 毕竟是蟠桃会,别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直到再次回到美人儿星君身边,琪鸢都是一脑袋的不明觉厉,这天帝叫自个儿上去,难道就只问问自己的名字?连自己和美人儿星君撒谎骗他一事都不提?奇怪,奇怪,真奇怪! “小丫头!让你蠢,让你蠢!”炎决趁着那些仙家都在互相打着招呼没人注意自己时候,伸手狠狠敲了敲琪鸢的脑袋,真是个蠢丫头! 嗷呜!琪鸢捂了脑袋,一双桃花眼儿瞬间蓄满泪水,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即使一脸凶样也依旧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儿星君:“星君~别打我呀,迟早会打傻了的!” 炎决觉得她就算不打也是个傻的!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蠢丫头在天帝面前透明纸一张,啥啥都交待了!“你给我记住了,待会儿乖乖跟在我身边,不许开口多说一句话!否则我回头就告诉楠竹,你背着他来了凌霄殿!” 就知道用这个威胁她!琪鸢含泪点了点头,反正,也就是不说话而已,她也不认识这些个仙家,还不想说话呢! “哎哟,火德星君……哈哈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啊?”那边一个略微肥胖的仙家满脸笑容地朝着炎决走来,一身的玄色衣裳,面色温和。 炎决也挂起笑容:“这不是北海龙王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呐!我近来还不就是那样子,每天儿闲的慌!” “唉,火德星君可不知道……”北海龙王出了名的快嘴,一张嘴就能不停歇地讲上几个时辰!炎决抽了抽嘴角,无奈地点头应付着。 噗……琪鸢瞅着美人儿星君被喷一脸口水的样子忍不住捂了嘴儿偷偷笑了会,这北海龙王也真逗,爱讲,这嘴巴还漏风! 这边各路仙家差不多都来了,聚在一块儿谈天说地聊八卦扯牛皮,别以为神仙就有什么高大上的话题,有时候他们比凡人还无聊嘞! 一排排仙侍有序地交织着走来走去,端盘子递茶水,好不忙活! 美人儿星君在陪着北海龙王唠嗑,无聊的琪鸢小姑娘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头,掐着块点心慢慢儿地啃。 凌霄殿外,刚刚理清楚的百灵仙子回到盘龙柱下,却发现琪鸢早就不见了!“谁看见琪鸢姑娘了?”把仙子急得喂! 一众仙女儿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百灵叹了口气,正想派人去找呢,却见对面一道火红的身影急急冲着殿内去了。 火红?貌似天界穿这颜色的,就司命星君一人!他居然来凌霄殿了? “琪鸢呢?让她出来!”一声儿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原本一片喧闹的殿内瞬间安静,琪鸢手里的点心‘吧嗒’一声儿,落在了桌上。 这声音!是司命星君找来了啊! 23.天后驾到 正站着听北海龙王倾诉苦衷的炎决一听外头这声音,差点儿没喊出声儿来。 这这这,貌似是,司命星君来了? 他怎么找来了?应该没人儿告诉他琪鸢来了这里啊?自己也是后头才遇到小丫头的,不可能是跟着自己来的啊! 完了完了,司命星君和天帝一直都不对付,不会在今儿闹腾起来吧?众仙家满心忐忑。 那敞开的殿门处,一袭红衣翩翩,逆着阳光看不清楚楠竹的面容,琪鸢只觉得星君浑身上下像是有种独特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 “琪鸢,出来!”楠竹抬手指向里头正呆愣愣的坐着的琪鸢,也不说跟其他人打句招呼,直接就表明了自个儿的目的。 她她她……她该出去,还是该不出去?琪鸢心里头乱啊!这出去吧,上头天帝不还在吗?她能这么随意吗?这不出去吧…… 目光撞上门口处的司命星君,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琪鸢敢用脑袋打赌,星君一定很生气!因为他浑身上下那恐怖的气息,自己隔着这么远都感觉到了! 蚩魇看着那背光而立的司命星君,眸子里闪过不知名的情绪,都这么多年,他还是如此顽固不化,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啊哈哈哈,楠竹不是说不舒服吗?怎么来了殿前?小丫头是我带出来的,你还不放心吗?”炎决醒着头皮出来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他朝着那呆愣愣坐着的琪鸢眨了眨眼睛,希望她能赶快劝住即将暴走的司命星君。 可惜琪鸢小姑娘愣过头了,没能看见美人儿星君对着自己使眼色,此刻她心里全是,待会要怎么活下去?完蛋了,星君居然追到这里来了,自己会不会见不到明儿的太阳了? 整个凌霄殿内无人再开口,上首的天帝眸光紧盯门口的司命星君,而星君则是一眨不眨地看着琪鸢小姑娘。 殿内的仙家全都一头雾水,这仨人儿是怎么了?咋光看着不说话呢? “我我我……我这就出来……星君你别生气别生气啊……哈哈哈……”既然没人说话,那琪鸢小姑娘只好舍身取义了,不然再这么冷场下去,她只怕星君进来掐死她啊! 她从桌边站起身儿来,几乎是飞一般地往司命星君那儿去了,只希望星君能看在她如此听话儿的份上,别打的太狠啊。 很快楠竹面前便站了个一身儿粉衣的琪鸢,头发披散着,白嫩的包子脸上头还有些没弄干净的灰尘,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 兔子真是越长大越不让人省心,小时候挺乖巧的,这长大了还学会到处乱跑躲着司命星君了!楠竹伸手想敲一敲她的脑门儿,但一看见她泪眼巴巴的样儿,就有些下不去手。 罢了罢了,回去再收拾她! 心烦意乱的司命星君拉起身旁的琪鸢,也不管殿里头这么多仙家看着他俩,甩了甩衣袖就准备离开。 “司命楠竹,你就这么随便吗?如此不把我这个天帝放在眼里头?”蚩魇依旧板着脸,说出来的话丝毫不带温度,冷冰冰的,让人心底打颤。 来了来了!这是要闹腾起来了吗?怎么办自己要不要出去阻拦阻拦?这要是出事儿会不会牵连到自个儿?众仙家心里头纠结啊,这到底该怎么办? 放在眼里头?呵……楠竹放开琪鸢的手,转身看向那殿内站在至高处的天帝蚩魇,声音依旧吊儿郎当:“怎敢?您可是天帝,六界至尊啊!我楠竹不过小小一届司命星君,不敢不敢……” 哎呦喂!司命星君啊,原谅他们真没看出来你哪儿不敢的!就差没指着天帝鼻子说:我就是敢我就是不服你想怎么样了! “简直胡闹!”一声儿呵斥从楠竹身后传来,众仙寻声望去,只见一盛装女子缓步而来。 女子眉目如画,眼角一颗泪痣略显妖娆,红唇紧抿,眉间描了只火红的凤凰图腾,头簪二十四支鸣凤金钗,正前方一串流苏垂下,越发端庄美艳。 “见过天后!”洪亮的问安声打破了殿内的尴尬。女子并不理会众仙家的问安,而是直直朝着楠竹而去。 “司命星君既然说过,永不踏入有天帝与我存在的地方,那今儿就不该来这凌霄殿!莫不是隔的太久,星君忘却了?”天后双手抱在腹前,眸子里含着暗光直直盯着眼前的楠竹。 天后!楠竹握了握手心,强忍住心里头涌上来的不甘抬眼望着天后,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美艳不可方物,高高在上的享受着好日子,她可有为她做过的事情感到过后悔? 楠竹嘴角扯起一抹笑容:“司命楠竹,见过天后。”后悔?他们这种人,永远都认为自己是对的,不会有错! 又是这种样子!天后扬了声儿,呵斥道:“别老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若不是当初天帝有言在先,你以为你这司命星君怎么当到如今的?” 天后最看不得这楠竹的样子,自己放他一马,天帝还赏了他做司命星君,他却依旧抓着过去不放,是要准备和他们死磕到底吗?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他们,怎么来的他这个司命星君! “啊!那真是小仙的不是,白搭了天帝天后看得起,这司命星君这位置真是被我糟蹋了,罪过罪过啊……”楠竹摇了摇脑袋,叹息着道。 一副施舍人的嘴脸儿,他们以为自己很稀罕这所谓的司命星君吗?没了师傅,也不过就是站在这位置上享受更多孤独而已。 “司命楠竹!你别不识好歹!”天后似乎真的怒了,声音里带了丝尖锐,连带着原本端庄的脸上也有些微微扭曲。 殿里头的众仙全都低着头,真是恨不得不存在!怎么就来了这么早!他们不想看天后和司命星君闹腾开啊! 琪鸢看着那端庄美艳的天后几乎快要跳起来,不厚道的低头暗笑了会儿,暗道不愧是星君,几句话而已,能把人给气的冒烟! 24.宴上 百灵仙子来到殿门处时,就看见那儿一身盛装的天后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仙侍,正怒目而视着对面吊儿郎当的司命星君。 周遭一片儿安静,“噗嗤!”一声儿笑格外的引人注意。 琪鸢很快地捂上嘴巴,但她还是低估了众仙家的听力,那一双双带光的眼睛全都往她这儿盯了过来,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愣是让她整个身板儿都抖了一抖。 “啊哈哈……哈哈,你们继续,继续,别管我,别管我啊……”打了个哈哈,琪鸢对着周遭的仙家摆了摆手。 别这样盯着她看好不好?很让人不寒而栗的呀!你们倒是继续看天后和司命星君啊,那才是重点喂。 百灵仙子当然看见了那正捂着嘴儿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琪鸢,瞧见她及腰的黑发披散开来,心想莫不是又惹事儿了?让人揍得头发都散了? 要不是中间隔了天后和司命星君,百灵真想立马抱起琪鸢小姑娘来仔细瞅瞅,是不是被人揍了啊!好歹这是自个儿带来凌霄殿的,可不能就这么被人揍了! “小鸢,过来,回府了。”楠竹对着身旁缩着肩膀的琪鸢招招手,示意她跟上自己,然后连个眼神儿也不给那气的瞪眼的天后,转身扭头就走。 “你!简直目中无人……”天后险些被他气的吐出血来,头上的流苏随着脑袋的摇晃有些小幅度摆动,显然是气急了,身旁的仙侍连连帮她拍着后背顺着气儿,但还是不能缓解天后心里的怒火。 这个楠竹!从前不懂事儿的时候,不知感恩不懂礼数,陛下总说他还小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就好了,结果呢,现如今千年过去了,他依旧是这副德行! 眼瞅着楠竹就快走出这凌霄殿外去了,天后心头越发急了,这要是真让他走出去,自己的颜面放在何处?天界众仙家该如何看待自己? “陛下!”天后回身儿望着殿里至高处的天帝,希望他能开口,好歹先拦住楠竹啊。 上首漠然看着的天帝见楠竹已经快要踏出这凌霄殿范围了,随意抬头一划:“司命楠竹,这是往哪里去?” 楠竹停下脚步,身前是一道紫气弥漫的屏障,恰好将整个凌霄殿封锁起来,天帝出手了吗?他就知道,天帝是不会放他走的。 琪鸢好奇地伸手碰了碰这几近隐形的东西,像是碰到墙壁一般,硬实。而且有一股不知名的气息顺着她触碰的手臂传输到体内,好似很温暖,慢慢包裹住她的妖丹。 疼痛随之而来,琪鸢只觉得那温暖的气息开始灼热起来,像是火炬一般烧着自己的妖丹,好痛啊,真的好痛! 楠竹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琪鸢的异常,他看向依旧是严肃不可玩笑的模样的天帝:“陛下这是作何?本星君只是来找我家的兔子而已,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了,本星君自然该离开这里。” “既然都来了,就坐下来和众仙家一起参加宴会吧,天后既然给你写了帖子,那也就是有你的位置,正好你多年不出来,也该和其他人聚聚了。”天帝指了指自己下首处一张小桌,示意楠竹来这儿坐下。 “陛下……他!”天后不敢置信地看向天帝,不明白天帝为何对楠竹这般宽容,从前这般,千年之后依旧如此!无论他如何不敬,如何以下犯上,天帝都无比宽容! 天帝挥了挥手,打断了天后还没出口地话:“天后也不会见怪的对吧?行了,众仙家都落座吧!” 既然天帝都如此说道,那她还能反驳什么?天后僵硬一笑:“陛下说的是!众仙家都请落座吧,司命星君也请!”她的手隐在宽宽的长袖之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微微渗出血来。 天帝发话,众仙家自然给面子,全都陆陆续续开始落座,原本端着酒盏茶盘站在一旁的仙侍们,也开始有序的往仙家面前放东西,殿里头一片热闹。 天后自然不能继续站着给人看笑话,她深吸了口气,调整好脸上的笑容,依旧是端庄美艳,亦步亦趋地往最上首走去。 然而楠竹却并不打算给天帝这个面子,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听从他的?就因为他是天帝吗?所以可以任意地做任何事情?简直笑话! “今儿是天后的蟠桃会,我本就不应该打扰,怎好得再厚着脸皮儿继续呆下去呢?楠竹在此告退,望陛下海涵。”楠竹微微挑了挑眉,朝着上首已经落座的天帝拱了拱手。 他就是不愿意跟天帝还有天后同处一室,和这么些虚伪奉承的人同坐,哪儿还有心情吃酒? “星君……”琪鸢只觉得浑身都被灼烧一般,疼得她只想满地打滚儿,眼瞅着司命星君这是打算和天帝死磕到底了! 为了自己不疼死在这里,琪鸢伸手拽住了司命星君一只袖口,希望他能可怜可怜自个儿,可别再继续了! 原本正酝酿情绪准备和天帝来一番语言较量的楠竹感觉有人拽了拽自个儿的袖口,那股子还没完全酝酿好的情绪就这般消失了,楠竹低头:“小鸢!” 又打扰司命星君!不教训教训简直是不可饶恕!然而当他看见琪鸢一脸儿的惨白,嘴唇也泛着白色,额角大滴大滴的汗水坠落,楠竹瞬间晃了神。 他也顾不上后头的天帝天后了,打横抱起快要站不住身儿的琪鸢用手掐了掐她的鼻下:“小鸢,小鸢?” 他能感觉到自己怀里头琪鸢在微微地发颤,她泛白的嘴唇一开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楠竹将耳朵凑到她的唇边,只能听见微弱的声音在喊着:“星君……” 这孩子!炎决看见琪鸢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站起身儿来了,此刻看到她被楠竹抱在怀里头,一副随时会去了的样子,也忍不住想过去瞅瞅,小丫头怎么了? ps: 今天给宝宝们推荐一本书,基友拖拖倾情力作!古言穿越奇情,《云女喜嫁》 不一样的穿越,不一样的感觉~快去看看吧~ 另:可恶的拖拖把我家楠竹和胖兔子在书里做成一道菜去了!满地打滚~ 25.殿内 那股气息在体内乱窜,妖丹像是被火灼烧一般,疼痛难忍,琪鸢被楠竹打横抱在怀里头,小脸儿依旧皱得紧巴巴的,额角的汗水噗簌簌往下落着。 活了百多年,她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疼!“……星君……星君,我不会要死了吧?”琪鸢抓着楠竹的衣领子,颤着声儿问他。 楠竹在刚看见她这副模样时,确实晃了神儿,都忘了要立马带她离开。好在琪鸢的声音让他很快回过神儿来,这才想起来,该马上离开! 然而眼前那屏障依旧存在,楠竹转身冲着殿内,里边的仙家以及上首的天帝天后全都往他这儿看着,准确来说是看向他怀里头的琪鸢,毕竟在这等大会上突然出事情,可谓极度不吉利。 “快打开!”楠竹能感觉到怀里头的琪鸢呼吸越发急促,隐约还能听见她轻声地喊着“星君”两字,那微弱的声音刺激到了他,再顾不得这儿是凌霄殿上,不自觉扬高了声儿。 天帝端坐于上首,旁边是一脸儿不满的天后,楠竹抱起琪鸢那刻起,她就知晓会出乱子!果真,在这蟠桃会上,那小丫头居然要死不活的,这是存心给自己添堵吗? ‘哐当’手边上的琉璃杯被天后随手拂落在地,摔了个粉碎,然而这并不能让天后内心有所缓解:“司命楠竹!你这是存心捣乱吗?” 自己好好的办场蟠桃会,结果来了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人,这也就算了,大不了自己当做没瞧见就好了,可是他和那小丫头,这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大呼小叫,简直胡闹! 楠竹并不接天后的话,他只继续冲着天帝说道:“陛下,还请你快些打开这封锁术。”天帝的封锁一界,自己打开需要一定时间,而且还得顾着怀里的琪鸢,他根本不能用全力。 天帝只是皱了皱眉头,却不开口说话,不说解除封锁术,也不说不解,他只是看着下首沉着脸的楠竹,多久都没见到他如此认真了?一百年前?还是一千面前? 没想到,号称冷面星君的楠竹,居然会被一只兔妖影响情绪。 天后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自己和楠竹说话,他居然不理自己?这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呀,一直都这样,他楠竹,有什么资格? “司命星君!你就是这般忽略天后?这般对天帝说话吗?”天后猛然拍了拍身边儿的案机,吓得她身边伺候的仙侍一个踉跄,绊倒在地。 “星君……好痛……”怀里的琪鸢拽着他的领口,胖嘟嘟的包子脸皱成一团儿,楠竹轻轻颠了颠她的身子:“小鸢,再忍忍。” “陛下,我再说一次,请你,解除封锁术。”楠竹继续抬眸看着天帝,语气越发沉重,琪鸢不能再耽搁了,她的脸色越发不好看,再加上她妖龄并不大,并没有足够的内力来缓解。 “你……”天后正想拍桌起身,却被身边的天帝伸手拦下,她只得咬了咬牙,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天帝看了殿外的楠竹几眼,低头端了桌上的酒盏:“何必着急离开?这殿内如此多的仙家,你还怕他们救不了一只小小兔妖?” 不离开吗?确实,今儿所有有品级的仙家,都在这凌霄殿上,自己就算出去了,也是找不到给琪鸢看诊的。 楠竹想了想,踏步走向殿内,反正也出不去,就进来看看,这殿内的仙家,到底谁能帮忙看出琪鸢的痛处。 百灵仙子站在殿外头,见到琪鸢被楠竹搂住那刻,急得就差没扑上去看看发生什么了,但先前司命星君明显是跟天帝天后对着干,准备离开凌霄殿的,她根本不敢凑上去啊! 此刻见楠竹抱着琪鸢走向殿内,她便也急忙跟了上去。 众仙家全都停了手中酒水,先是看着天后与司命星君各自咆哮,然后又见司命星君抱着他家那兔妖进殿来了,还真是……目不暇接…… 时间越来越长,琪鸢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如同被浸在岩浆里头一般,然而司命星君却依旧不说帮帮她!“星君……”她只得再次发声儿,希望星君能关心关心自己啊! 听见怀里头琪鸢又嘟嘟囔囔,楠竹腾出手来,往她体内输送了股仙气:“小鸢乖,等会儿星君让他们给你看看!”实在不是星君不想帮忙,而是他也不知道琪鸢是怎么了啊! 这突然站着站着,就变这样了! 几步路就到了凌霄殿内,那些个仙家仙侍全都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司命星君和他怀里那一团儿粉团子。 “来人,带星君入座!”天帝往喉咙里灌了口酒,这才不紧不慢地道。 百花仙子立在一旁差点儿以为自己听岔了,这,不是说让司命星君带琪鸢进来找仙家给她看看吗?怎么,就变成入座喝酒了? 但天帝发话,她一个小仙子自然没权利反驳,只得伏身应是,而后走到司命星君身旁,冲他摆了摆手:“星君,还请随我入座。” 蟠桃会上众仙家的位置一般都是先行定好,届时会有仙侍带领入座,以防两位处不来或者有纠纷的仙家坐到了一块儿去,那不得闹腾个够? 楠竹自然不肯随她入座,这入座干嘛?他又不是来喝酒的,再说了,怀里头的胖兔子还奄奄一息呢!“入座就不必了,烦请哪位仙家起身,给我看看我家兔子究竟怎么了?” 光明正大拒绝天帝邀请的,司命楠竹可谓是头一份儿,然而众仙家早已见怪不怪,毕竟都这样过了一千年了。 可是,这司命星君问有谁可以给他家兔子看看,这……众仙家不约而同看向上首天帝,没有天帝发话,他们可不敢! 知晓这一群仙的毛病,怕天帝怕得要命!楠竹再次看向上首:“劳烦陛下指派!”既然不出来,那就让天帝派人吧! 天帝晃了晃手中的酒盏,略微显得慵懒:“那就……火德星君出来给她看看吧。”可别说天帝不给面子,这火德星君,与司命星君可谓交情甚好! 26.天帝试探 原本正伸着脖子往楠竹那处看的炎决突然听见自己被点名,差点儿没跳起来。自己堂堂火德星君,怎么变成给人看诊的了? 可天帝都指名道姓要求他出来,他还能死赖着说自己不会吗?炎决理了理微显凌乱的衣襟,朝着天帝拱手:“小仙遵命。”不遵命还能如何?像司命星君一般和天帝对着干去呀?炎决自认为还没那个本事呢! 在一众仙家的注视底下,炎决从自个儿位置上起身往楠竹那儿去了。 美人儿星君来给自己看诊?要不是浑身疼得没力气了,琪鸢一定要从楠竹怀里头爬起来,指着天帝好好儿问问他,自己是不是欠他钱了?美人儿星君那可是玩儿火的! 让一个只会玩儿火的家伙来给只兔子看诊?天帝您可真会玩儿! 当然除了琪鸢,殿里头的众仙家,包括天后在内,都没想到天帝居然来了这么一句话!毕竟这殿里头,擅长炼丹制药的仙家可不包括火德星君! 天后虽然不待见楠竹和他带来的那兔妖,但也实在不能理解,天帝怎么让火德星君给那只兔妖看诊?这火德星君,不会把她变成烤兔子吗? “陛下……这合适吗?”看着身旁正悠哉悠哉喝着酒的天帝,天后压低声儿问道,别是天帝记错人了,把火德星君记成擅长制药的了? 楠竹也不满天帝如此玩笑,当下也沉了声儿:“陛下莫不是看楠竹脾气好,竟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炎决他还不清楚?就一个玩儿火厉害的! 琪鸢越发往楠竹胸前缩了缩,整个小身板儿都被楠竹搂着,脑袋靠在他身前儿,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泪水,小手拽着他的衣襟:“星君,好难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她只是碰了碰天帝封锁术的屏障,体内就如同火烧一般,那些气息在里边儿乱窜,整个妖丹像溶入了烈焰里一般。 “啧啧……”炎决看着那一团儿缩在楠竹怀里的东西,砸吧砸吧嘴儿,伸出手就想戳她,却被楠竹一掌拍下。 揉了揉自个儿泛红的手,炎决冲司命星君扬了个笑容:“哈哈……司命星君,早上好啊……”这他实在是找不到说啥了啊! 别说其他人,就炎决自己也不信任自己能治好这兔子!他可不敢随意动手,万一出点儿意外啥的,到时候不被司命星君宰了,那才怪呢。 楠竹扫了眼这犯二的火德星君,转过身儿去留个潇洒的背影给他:“炎决你可别过来,我家丫头还不想变成烤兔子。” 琪鸢心里头苦啊,这天帝,也太不把自己当会事儿了吧?虽说自己是个妖精,还是个没啥地位的妖精……但她好歹是司命星君养大的啊! 怎么就能在她生死关头,弄个不会治病的出来呢? 太不给火德星君面子了!炎决尴尬的笑了笑,那张比仙女儿还美艳的脸上多了丝僵硬,这天帝纯属拿他开涮的,怎么司命星君也不给自个儿面子?还能不能好好做仙友了? 天帝端着酒盏轻轻晃动,看着下边儿两人,嘴角一抹诡异的笑容浮现,很快又被他隐下:“怎么?司命星君不是要找人吗?还是说,你不相信火德星君?亦或者……你对我,有意见?” 哦……众仙家恍然大悟,感情天帝这涮了俩星君外加一只兔子,就为了问这最后一句话啊? 炎决一口气差点儿没能上来,合着自己莫名成了天帝试探司命星君的活道具了?那自己被司命星君甩脸子这事儿,谁来负责啊! “我……陛下,我可以回去坐着吗?”炎决回身儿含情脉脉的看着天帝,他不玩儿了!不玩了还不行吗? 对天帝有意见?楠竹现在是真心对天帝有意见,而且还是很大意见!“陛下不觉得自己玩儿的过火了吗?这般不把生灵性命当会事儿,这是一个一界之主应有的行为?或者陛下以为,这天地间,唯你独大?” 自己怀里头抱了个气息奄奄的琪鸢,天帝不说放他们离开,也不说找人给看看,就派了火德星君过来,纯属耍人玩儿呢! 楠竹只觉得心里边那压抑多年的火气全都一涌而上,若不是双手抱着琪鸢,他估计早掀翻这凌霄殿了! “你!楠竹!如此不知好歹,究竟还想不想做这司命星君了?”天帝没急,天后反而跳了脚,纤长的素手指着下头的楠竹,额上的青筋暴露出她此刻的愤怒。 边儿上的百灵仙子听到这话儿,一颗心跳的扑通扑通的,差点儿没扑倒地上去。这楠竹,说话咋就不能注意注意呢? 说天帝不把生灵性命当会事儿,不就是说他暴虐无人性?说天帝唯自己独大,不就是说他狂妄自大吗?百灵都不知道该怎么摆自个儿的面部表情了! 围观中的众仙家也是被楠竹这番不加掩饰的话语弄得目瞪口呆,从前儿听说司命星君和天帝不和,也只当个笑话看了,谁成想今儿居然目睹了司命星君当众落天帝面子! 楠竹的话一出口,惊得怀里头蔫蔫儿的琪鸢一个哆嗦,哎呦她的祖宗欸!自己是实在没气儿,不然她一定跳起来拍拍看司命星君是不是没睡醒呢! 跟天帝这样说话,即使她不疼死,最后也一定会被司命星君给连累死的! “星君,星君我好疼呀!好疼……”琪鸢扯着嗓子嗷嗷地叫唤,一个儿是真心疼,还有一个儿,她得转移下星君的注意力啊! 琪鸢这嗓子嚎叫果然有效,楠竹原本准备和天后抬杠的话语到了嘴边上又吞了回去:“小鸢……” 算了,此刻不是抬杠不理人的时候,小鸢的身体最重要。楠竹忍住心头的怒火,尽量平缓地道:“还请陛下勿怪,小仙只是挂心小鸢,并无诋毁陛下之意。” 呵,有趣有趣,真是有趣,从不知天高地厚的司命楠竹,竟会为了只兔妖,向自己低头?天帝晃了晃酒盏,随手指向底下:“药老,劳烦你给司命家的兔子看上一看。” 27.药老诊治 只见离上首不过三张桌案的地方,一位穿着青白色开衫身材滚圆,满脸儿和善笑容的仙家站起身儿来,冲着天帝拱了拱手:“小仙遵命。” 药老药老,仙如其称。是天界之中最擅长炼丹制药的仙家之一,他制出的药丸,上可续接仙骨,下可止血免痛,天帝派他出来,也算是对得起司命星君了。 药老挺着个圆溜的肚皮,腰上挂了个酒葫芦,走起路来葫芦跟着前后摆动,再加上药老脸儿上千年不变的笑容,不像个品级颇高的仙家,好似凡间和蔼的平民老人。 别看药老随时笑着好似很是和善,但天界众仙都不敢轻易得罪他,毕竟说不定哪时候就得求上人家门儿前去,到时候被落面子是小,求不到药可就事儿大了! “药老,炎决这厢有礼了。”别看火德星君平时一副嬉皮笑脸儿不务正业的模样,到了关键时候他从来没出过错儿。 自然也明白,什么人能开玩笑,什么人不能,否则天帝也不会放任他在四大星君的位置上呆着。 药老笑的眉眼弯弯,用手假拖了一下:“火德星君多礼了,多礼了。哈哈,老夫一介小仙,当不得星君如此大礼,当不得呀!” 要说起品级,这药老确实不如四大星君,毕竟四大星君都是直属天帝部下,而药老不过一个制药仙人。 然而在天界里头,药老的地位可不比这些天帝跟前儿的红人低,谁让人家制药制得好呢?连天帝都高看一筹。 炎决笑嘻嘻朝药老拱了拱手:“当得起,当得起!药老您请,您请~”这若是说起打架玩儿火,火德星君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但说起这制药救人,药老称第二,也就没人敢往他前头去,这天界仙家擅长炼丹之人数不胜数,然而如药老一般,专攻制药的,可不多见。 药老也回了炎决一礼,这才看向前边儿背对着自己的司命星君:“药老见过司命星君,星君有礼了。还请星君将那女娃抱过来,让老夫看看究竟是何原因,可好?” 比起对炎决,药老对楠竹的态度可谓恭敬许多,他也知晓眼前儿这司命星君的爆脾气还有他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秉着能不得罪绝对讨好的原则,药老自然恭敬许多。 药老?楠竹在脑袋里边儿想了想,貌似是个可靠之人,这才回身儿将怀里痛得冷汗直流的琪鸢递到药老面前儿:“如此,便劳烦药老了,楠竹先行谢过!” 咦?看来这仙界传言司命星君把兔妖当女儿养,也是有根有据啊,从前鼻孔朝天不待见他们这些仙家的司命楠竹,今儿竟然给自己道谢了? 药老愣了一瞬儿,这才连道不敢,环顾了一番四周,却发现只有一张张桌案,并不见可以躺下的地方,当然也可去凌霄殿内殿,那里倒是有床榻。 然而那一般都是给女仙休息的,离得也比较远,目前这女娃娃的状况可不能再耽搁了。 楠竹一眼就看出药老的担心,他颠了颠怀里头哼哼唧唧的琪鸢:“药老不必顾及,就地诊治便是。”说着就把琪鸢放到地上躺着。 药老这才放下心来,他原本就想说放地上就地诊治吧!然而却担心司命星君不允许,毕竟星君爱干净可以说到了种变态的地步,不止对自个儿有要求,对身边儿伺候的仙侍要求更甚。 这女娃娃经常跟着星君,要是司命说这地上脏不让躺下,那可就尴尬了。不过好在司命星君闹腾归闹腾,正事儿还是能分清楚的。 药老这才蹲下身去,先是仔细看了看琪鸢,见她面色苍白,冷汗直流,并且身体还蜷曲着,双手捂着腹部,好似很是难受。 他将琪鸢的袖口撩起来,执起她细白的小手儿,食指按住她的脉搏,静静听了会儿。怪哉,怪哉! 药老皱着眉头,放下琪鸢的手儿,用指头点了点她身上几个穴道,再度执起她的手,仔细诊了诊脉,这女娃,居然无脉象! 自古无脉象的,便只有上古之物,或者地狱之鬼,一般的仙妖魔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脉象,可自己刚刚给这女娃看诊,居然摸不到她应有的妖脉! 再说这女娃捂着腹部,看位置应是她妖丹所在,既然有妖丹,为何却无脉象?药老不死心,又再次诊了一遍,结果却依旧不变。 无脉象!不见妖魔之脉,也不见仙人之脉,这女娃要么是地狱之鬼,要么,是上古之物! 可是若她是地狱之鬼,那仙界的仙气会浸染她本身所带的阴邪之气,她应该是魂飞魄散才对。这么说来…… “药老?药老?”楠竹看着药老在那忙活半天,却不见琪鸢有何缓解,而他居然还发呆! 听见司命星君喊自己,药老才从沉思中回过神儿来,周遭的仙家全都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药老沉吟了会儿,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琪鸢嘴里头,看着她皱眉咽下,这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背对自己,药老将左手搭在她的后背上,往琪鸢体内输送了一股仙气。 殿上的仙家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药老给琪鸢诊治,楠竹更是一步一步盯得紧,生怕出了岔子,唯有上首处两位天界至高者,漠不关心。 天后只是淡淡扫了眼,继续喝着手里头的花茶,时不时还吩咐人往她碗里头夹点儿菜,她的宴会,莫名其妙被人打乱,还要让她担心罪魁祸首? 而天帝,则是看戏一般,木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时不时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药老的仙气输送进体内,琪鸢顿时觉得像是走在荒漠中的人儿找到水源一般,整个人都好了不少,脸儿上的表情也渐渐松缓。 “星君,女娃娃怕是接触了天帝的封锁术,再加上她妖龄不够,压不住陛下的仙力,两股力量冲突,才导致她妖丹灼热。”药老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着楠竹道。 28.不可说 药老的话一出,殿里边众仙家好似明白了一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儿朝着身旁的仙家小声地讲着话儿。 这就没什么好奇怪了,天帝的仙力,怎可能是她一小小兔妖能抵挡得住?灼烧妖丹也并不奇怪啊!果然还是司命星君大惊小怪了啊。 没事儿就好……楠竹冲药老点了点头:“多谢药老出手了,楠竹再次谢过。”这般来说自己也算欠了药老一个人情,罢了罢了,慢慢儿还就是! 百灵看着琪鸢在药老丹药以及仙气帮助下慢慢儿恢复了些脸色,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啊!先不提这琪鸢是她带来凌霄殿的,光说她平常那么讨人喜欢,百灵也不想看着这小姑娘出事儿。 然而楠竹却没顾得上这还是在凌霄殿内,他只知道自家胖兔子没事儿,没事儿!“小鸢,跟星君说说,现在咋样了?还感觉疼吗?”楠竹半蹲在地上,仔细瞅着琪鸢的脸色儿。 药老的能力也不是吹嘘的,丹药下肚外加药老独特的仙法辅助,琪鸢现在已经感觉比方才好多了,至少那种灼烧的痛感是没有了。 她先深吸了口气儿,调了调内息,这才对着一脸儿着急地司命星君道:“星君放心,小鸢已经好多了~” 楠竹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头,用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里边儿带了丝抱怨:“好了就好。不过,谁准许你伸手去碰天帝的封锁界面的?”他就说呢,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不行了呢! 天帝之力可不是凭白吹嘘逗人玩儿的,那可都是一年年累积出来的,完全过硬的仙力啊,别说琪鸢一个小小的不过百岁妖龄的兔妖,就算来一个千年修行的大妖怪,估计也得栽这封锁术上头!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琪鸢就满心委屈,恨不得好好儿问问天帝去。不过一个封锁术而已,有必要用那么强的仙力吗?这天界如此多的低等级仙侍仙童仙女儿,万一谁要是手痒……呸,是不小心碰到了,那还不得跟自己一样儿去! 但她也没那个狗胆儿质疑天帝,只能强行扯了抹笑容,干巴巴对着司命星君笑:“哈哈哈……我那不是不知道天帝的封锁术这么厉害吗?” 别人家的封锁术都是隔绝里边儿与外界的联系,这天帝的封锁术可倒好,这是分分钟要人小命的节奏啊! 知晓她从来都是好奇心最重,这次估计也一样,楠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会儿知道了吧?啊?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下次再这般,那司命星君可不会再管这作死的兔子了,让它慢慢儿疼去吧!然而这一次,心软的司命星君还是决定好好儿对她。 “上来吧!”司命星君扭了个身儿,将后背面对着琪鸢道。 看着司命宽厚的后背,琪鸢小姑娘顿时感觉心里头暖乎乎的,谁说司命星君高冷不会照顾人的?从小到大这百年间可都是他在照顾自己呢!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想是这样想,可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儿的灰,琪鸢犹豫着对司命星君道,她可不想到时候再被星君喷个狗血淋头! 这丫头怎么越来越磨磨唧唧的?楠竹转头瞪了一眼儿:“你再不上来,我可就走了!”以为司命星君很清闲吗? “别别别,别啊!”她只是客气客气而已嘛!琪鸢猛然扑上了楠竹的后背,差点儿没把司命星君给压垮了,然而她却不自知,依旧笑的傻兮兮地:“星君,星君快走哇!” 楠竹忍了将这熊孩子从背上拉下来的冲动,毕竟都是自己让她上来的,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凌霄殿里头就见那一身儿红衫的司命星君半跪在地上,背上爬着个笑嘻嘻的粉衣女娃,边上的药老依旧是面带笑容,火德星君低了头不知在想什么,四周的仙家都窸窸窣窣说着小话儿…… 天帝扫了眼下边儿,依旧是默不作声,就这般看着楠竹与琪鸢再次骂骂咧咧地闹在一块儿。这小小兔妖,居然有这等本事,能将楠竹的情绪控制在手? “既然都好了,一场乌龙而已,那就都散了吧,宴会继续,司命星君你是要回去,还是要继续参加宴会,都请随意。”天后抿了口仙侍递过来的百花茶儿,用锦帕擦了擦嘴角,这才慢慢悠悠道。 方才药老给琪鸢看诊之时,天帝已经撤掉了封锁术,现下凌霄殿里头已经可自由进出,天后不指望司命星君留下,她辛辛苦苦筹办的蟠桃会,可不是用来让司命星君和他家兔子闹腾的! 熟料楠竹理都不理天后,只跟背上的琪鸢咬着耳朵,头也不朝后甩一甩。 琪鸢趴在楠竹背上,小声儿问着:“星君,这样怕是不太好吧?要不……你跟天后说说,就说你不参加宴会了,要回去?”怎么就能把天后晾在一旁呢?那可是天后啊! 不止琪鸢,就连跟在天帝身旁儿的百花仙子也为楠竹这态度捏了把汗,这赌气也不看看时候,当众下天后的面子啊这是! 果不其然,天后本就压着一肚子火气,再看楠竹如此不敬自己,那好容易压住的火气瞬间涌上来,而且翻了倍儿!“大胆!居然不敬天后?谁给你的胆子?”天后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瞪大以后,瞬间没了那柔情,倒是多了些凌厉。 楠竹背着琪鸢往殿外头走着,顺带腾出左手来朝着后边摇了摇,漫不经心道:“小鸢我带走了,这宴会就不参与了,你们玩儿就好。” “来人!给我拦住他!”本来打算放他一马,谁想到楠竹如此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不敬天后!“住手,都回去,宴会继续吧。”天帝却十分不给天后面子,直接拦下。 那边儿楠竹背着琪鸢唤了祥云,已经踏云离开,炎决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上古……” 药老拍了拍他的肩头,笑眯眯的脸上不见丝毫变动:“火德星君,不可说,说不得啊!”有些事儿,憋在心里是最合适不过的。 29.属狗的兔子 不可说吗?也是,现下还没有确定这猜测是否为真,说出来不过也是一番风雨而已,但是楠竹他,到底知不知道? 炎决回了神儿,美艳的脸上依旧笑容满满:“药老,什么不可说?本星君只不过在想司命他要怎么收拾小丫头而已,这有什么不可说的!” 因为他扬了声音,殿里头的仙家也都听到了,全都感觉好笑,这火德星君不管过了多久也依旧是如此孩子心性! 药老笑着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星君果然聪慧。”能点到为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聪慧。 “哈哈哈,火德星君真是快人快语,来来来,小仙敬星君一杯!”殿中央处站出来白面俊朗的仙家,一身素白道袍,手腕上担着拂尘,左手端一盏琉璃杯,正举向那头一脸灿烂笑容的火德星君。 见有人朝自己敬酒,炎决自然不能落人家面子,唤来仙侍给自己也满上一杯,朝着那白面仙家道:“说笑说笑,我可不敢说司命星君什么,他那脾气,到时候还不得把我往死里头打!” 那仙家将酒盏往前推了推,示意自己先干为敬,待烈酒入肚,这才笑着道:“谁人不知火德星君与司命星君最为交好?这般说笑两句也不碍事啊。” 是啊,这仙界里头,可不就火德星君能够经常出入司命府吗?边上的仙家全都笑着附和那白面俊朗的仙家,还有人扬声道:“火德星君又谦虚了!” 炎决爽快地干了一杯,又唤仙侍给自己满上,端了酒盏往上首天帝处扬了扬:“陛下在上,小仙这一杯,祝陛下和娘娘天天开心,烦心事儿少上许多!” 瞧瞧他说的这话儿,像是一个高品仙家应该说的吗?整个一小娃娃语气,但偏偏你看着炎决那张胜过仙女儿的脸庞,也不忍心因为这点子小事儿责怪于他。 天后还在为刚刚的事儿不满,斜倚在上头,见炎决笑嘻嘻地端着酒盏冲自己和天帝敬酒,她只要想到这人和刚刚那个害自己被天帝下了面子的司命星君是交情甚好的,便怒气不打一处来。 “碧落,将刚刚摘了的蟠桃送上来吧,正好给众仙家尝尝鲜儿。”天后边把玩着手里头精致小巧的象牙箸,边对着正低头侯在一边的掌事仙子碧落道。 碧落是跟在天后身边伺候多年的,自然也知道天后此时是恼了,正好迁怒了火德星君,想要晾他一会。 可火德星君毕竟是天帝手下四大星君之一,这般做法,只会显得天后目中无人,碧落先是伏身应了,这才道:“娘娘是看火德星君可怜儿,想要赏星君棵桃儿吃吧?今年的蟠桃全都长的好,过会子星君吃了,可就不担心被司命星君打了呢!” 凡间有传言,吃了这蟠桃,强身健体不说,还能炼成金刚不坏之身,当然这话是虚传而已,众仙家只当个笑话听听,如果真这么好,那他们岂不人人都有金刚不坏之身了? 此刻碧落这般一调侃,众仙家全都笑了起来,殿里头一片的热闹喧哗,就连天帝那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微微有了丝波动。 自己真是一时糊涂了!怎么能当众使性子不给火德星君面子?好在碧落一句话给她圆回来了,天后扬了个温婉的笑容:“你这丫头,又什么都知道了!”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儿,做出来给别人看又是一回事儿,这次是自己被楠竹刺激得有些大意了,竟如此不理智! 知晓天后这是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了,碧落松了口气,笑着蹲到天后身边儿:“那可不是,小仙就是娘娘肚子里的蛔虫,娘娘想的啥我能不知道吗?” 天后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脑门儿:“就你话多!既然知道了,那还不快去端来,让火德星君和众仙家都尝尝,也好有个金刚不坏之身啊~” 碧落笑着讨饶,而后才起身冲天帝和下边的众仙家分别行了一礼:“陛下和上仙们且等上一会,碧落这就去唤人把蟠桃端来,到时火德星君可要多吃些!” 这跟在天后身边伺候的掌事仙子就是会说话儿,殿里头谁都知晓她这是在给天后刚刚的举动圆场子呢,但偏偏人家样样做到位,还做的让人心里头舒服,还真是没啥可以说的了! 碧落给天后打圆场,炎决自然也不能对着干,当下放了酒盏,仰着一脸笑容冲天后拱了拱手:“那小仙可就多谢娘娘了!” 天后捂了捂嘴,像是在掩住笑容:“瞧,还跟我客气上了,到时你们可都得多吃些,人人都成那金刚不坏之身!” 殿里的仙家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倒也全都笑做一片儿,参差不齐的感谢天后的声儿断断续续地,一片的觥筹交错。 凌霄殿外头,楠竹身上背了个娃娃琪鸢,正踏云往自家司命府去了。 琪鸢回头望着那琉璃瓦顶的凌霄殿,影影约约还能看见一些个仙侍有条不紊的进出,她搂了搂司命星君的脖颈:“星君,咱们就这样出来了,真的合适吗?” 虽然天帝看起来似乎对司命星君很宽容,但天后就不是那么好相处了,那眼神带刀,嗖嗖嗖地直戳人心底啊! 楠竹漫不经心地拍了拍琪鸢的屁股:“小娃娃家的,管这么多干什么?我说合适就合适!”下次不能让她到处乱跑了,省的还得麻烦自己! 有这样的吗?琪鸢憋红了脸,一口咬在楠竹的脖颈上边,让他打自己屁股,让他再打!自己咬死他! “啊!琪鸢你是不是属狗的!”楠竹被这突然一咬弄得浑身一震,差点儿没从云上摔下来。他赶忙用手拽着正扒拉着自己的琪鸢,可不能让她接着咬了! “你说呢!你见过属狗的兔子呀?”琪鸢被迫松了口,张着一口大白牙冲司命星君吼着。 你见过属狗的兔子没?司命星君觉得自己见过!背上可不就有一只吗! 30.做个会飞的! 什么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的就是琪鸢小姑娘这种!司命星君好心好意背她回去,她还有胆子来咬人! 楠竹单手提溜着琪鸢的领口,将她从背上拽下来,另一只手捂着脖颈上被咬的地方,疼得呲牙咧嘴:“属狗的兔子?你不就是嘛!” 还是只兔子时候,就把嫦娥仙子家的玉兔给咬了,还有一次,直接把人的毛给扯下来了,搞得嫦娥仙子现在看见自己都绕道走!化形成奶娃娃吧,整天儿都盼着咬司命星君的手指儿,不给咬她还哭! 好容易长大了会说话了,原本以为也应该懂事些了吧?谁想到她转头就把龙王家小儿子给咬了,司命星君听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就见那小小一团儿手里抱着坛百花蜜,泪眼巴巴的低着头听着龙王的教训。 这自家养的兔子,有错也轮不到一个龙王来教训啊,司命星君撸了撸袖子,上去就是一顿打,顺带警告了被揍得可怜兮兮的龙王一番,这才提溜着那胖团子回了司命府。 想起以前自己给她收拾过的烂摊子,楠竹就倍感无力,这要是一直这般下去,自己以后啥都不用做了,每天光给她收拾残局就有的忙了! “放我下来!星君是坏人,欺负人!放我下来!”因为被提溜着后衣领,琪鸢小姑娘觉得快要喘不上气儿来了,手脚并用地胡乱扑腾着,一双桃花眼儿媚里带柔,泛着水光就这么盯着那一脸痞像的楠竹。 司命星君老是欺负她,从小就这样,一不顺心就提溜自己!一不开心也提溜自己!不知道这样很难受吗?一点儿都不懂关心关心人! 楠竹斜挑着眼,看着她被自己提溜在手里头,不停地挥舞着胳膊和腿儿,小脸皱巴巴的,像是小时候被人掐住脸后她不高兴的样子。 欺负人?自己哪里有欺负过她?她哪次惹事儿不是司命星君出面给她解决的?不然就她一只法力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兔妖,怎么能在这天界生存下来? “说话儿也不打打草稿,本星君若是欺负你,你早该见阎王去了!”楠竹伸手狠狠敲了敲这不分是非不辨黑白的琪鸢小姑娘的脑门儿一下,直把她敲得泪眼汪汪。 瞧瞧,瞧瞧!这还没欺负人?“星君每次都欺负我!每次!我这刚刚才缓过神儿来,还没好全面呢,你就开始提溜我!”琪鸢朝着眼前举着手像是随时要打人的楠竹吼了一句,立马低下头去,双手抱住脑袋。 她说的是实话!实话……真的是大实话啊!然而,实话也免不了被打,说不定还会打得更严重呐。为了保护自个儿聪明的脑袋,琪鸢小姑娘选择默默低头。 是哦……胖兔子刚刚才被药老治好,今儿不跟她生气,不生气。楠竹低头看了看底下,嘴角一抹坏笑让人心里一颤:“你确定要我,现在放你下去吗?” “对呀!”琪鸢扒拉着领口,让自己能喘口气儿。等等……司命星君刚刚的语气不太对啊!她低头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还飞在半空中呢! 底下那些小小的人影儿似乎在走动着,那远远儿的距离,惊得琪鸢小身板儿都抖了三抖,她吞了吞口水,转头看着正斜挑着眼瞅着自己的司命星君,心里头那叫一个郁闷! 合着司命星君那是故意的啊!这么高的地儿,他要是真把自己放下去,不摔成肉泥才怪呢!可自己刚刚一个激动答得快了,也不知道司命星君这次到底当真不当真呐? 琪鸢舔着脸儿,顶着张可怜兮兮的面孔,张着胳膊想往楠竹怀里头蹭:“啊哈哈哈……星君我跟你开玩笑儿呢,开玩笑的呀~小鸢最喜欢星君了!” 别把她扔下去呀!看看她这么乖,这么听话对吧?怎么忍心呐。 楠竹伸手将这狗腿儿的兔子挡住,没办法,实在是这兔子狗腿起来简直不忍直视呐!“得了,你还真是属狗的啊?” 刚刚咬完人,现在狗腿儿起来倒是也不嫌弃害臊!亏得现在只有他俩在这天上飞着,不然被谁看去了,司命星君都不好意思说这是自家养的兔子! “呀!星君真是聪慧,一看就知道我是属狗的,这智慧这情操,无人能比呀~”属狗的就属狗的,她不在乎!为了不被司命星君扔下去摔成肉泥,琪鸢仰着张灿烂笑容的脸儿朝着司命星君眨巴着眼睛。 下次真得让炎决来看看,好好学习学习什么叫拍马屁。楠竹闭了闭眼,心里头拒绝承认这狗腿的东西是自家的兔子:“行了!下去吧你!” 琪鸢正准备了一肚子的夸人话儿呢,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司命星君松开了衣领子。完了完了完了,自己短暂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吗? 上天啊,求你下辈子让她别做兔子了,她想当个会飞的物种啊,再也不要被摔死了!琪鸢紧闭着眼,等待着落地。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来临,反倒是一个软软的带着淡淡清香的怀抱把她包围了,咦,奇怪?怎么不疼呢? 琪鸢稍稍张开眼睛,只见一张玲珑清秀的面庞出现在视线里头,碧玉簪银流苏,白皙的肌肤更显温润,好一个俏生生的美人儿! “我……小仙不是有意冒犯姑娘的,我只是看姑娘从半空落下没张眼睛,害怕姑娘摔倒,才,才伸手接住姑娘的……”美人儿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也如珠玉落盘,清脆悦耳。 美人儿呐!美人儿!但这个美人儿怎么如此眼熟?“你……是琳琅?”琪鸢再仔细瞅了瞅,这,可不就是那个被灵姐姐骂得哭了的小仙女儿吗? 见琪鸢喊出自个儿的名字,琳琅抿了抿唇,害羞的一笑,仿若三月桃花儿一般惹人爱:“是,小仙就是琳琅,姑娘说让我来司命府伺候,小仙回去洗漱完立马就收拾东西过来了。” 虽然来司命府不是自己的本意,不过,既然都已成定局,也不能抱怨什么,琳琅在心底给自己加了加油,不怕,不就是个司命星君吗?有啥……好怕的…… 31.有趣的琳琅 楠竹踏着云,站在离地面不远的上空,瞅着那琪鸢一脸儿的幸福窝在一身紫色纱裙的小仙女儿怀里头,时不时还伸着胳膊碰碰那小仙女儿的脸蛋儿。 这个趁机占人便宜的死兔子!楠竹真怀疑是不是她投错胎了,这么个爱占美人儿便宜的,不应该是个猥琐的男娃娃吗?“差不多行了啊,你还准备在人怀里呆多久?” 正准备抬手摸摸琳琅小美人儿的琪鸢被司命星君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呆在琳琅怀里头,而且旁边还站着个司命星君。 这就很尴尬了……“啊哈哈,哈哈……星君瞧你说的,我这不是一时没能起来吗……”琪鸢默默收回爪子,背在身后头,结结巴巴地朝着司命星君道。 “那你倒先起来啊,躺人怀里头好玩?”楠竹念了句口诀,消散了脚底下的祥云,落在琳琅身边儿。 琪鸢哀怨地瞅了眼那一本正经的司命星君,心里头一万个不情愿。又是这样,每次自己好容易和美人儿亲近一会儿,星君都来个半路劫杀,她的美人儿啊! 琳琅左右瞅了瞅,对这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举动有些不解,自己是不是不该抱着琪鸢姑娘?“星君,没事儿,姑娘琳琅抱得住!琳琅有的是力气!”琳琅拍了拍胸口,颇为豪气地道。 司命星君让琪鸢姑娘起来,是不是怕自己抱不住琪鸢姑娘,回头再把她给摔了?恩,真是个懂得疼人的好星君,看来别人传言的司命星君冷血也不太可信啊,这明明,是很好的一位上仙呐! “噗嗤!”瞧着那娇娇弱弱蹲在地上的小仙女儿拍着胸口一脸的豪气,楠竹没能忍住,一声儿笑了出来。 真真是个……有趣的小仙女儿! 琪鸢本来正准备起身从琳琅怀里头爬起来,听见她这信誓旦旦的一句话,一个踉跄又跌了回去。什么跟什么呐?这话的意思是自己很重吗? 琪鸢强撑了个尴尬的笑容:“不不不,琳琅,星君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在你怀里占你便宜,不是说你抱不动我……”她虽然活了百年,但也只是六岁娃娃的身板儿好吗! 都怪你!琪鸢瞪了眼正捂嘴儿偷笑的司命星君,要不是他,琳琅也不会说那话儿! 感受到那浓浓的哀怨感,楠竹耸了耸肩,回赏了琪鸢一个‘****何事’的眼神儿,本来司命星君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嘛,这小仙女儿太实诚,怪不得司命呐! 占便宜?琳琅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扑闪扑闪的:“不会呀,姑娘这么可爱,是小仙占姑娘便宜还差不多!” 她怀里头的琪鸢,一身儿粉嫩绫纱裙,黑亮的长发披散,越发衬得她肤白如玉,一张小脸上桃花眼媚里带娇,水润润的格外引人,倒也真是一个美人胚子。 她还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琳琅她真的知道什么叫占便宜吗?“啊……琳琅,你开心就好。”琪鸢小姑娘恨不能重回过去,干嘛要让琳琅来司命府伺候,这这这,根本就沟通不了啊! 谁想到这话让原本眨巴着眼睛的琳琅瞬间沉了脸,虽然,她生气的模样依旧可爱,但话音里头的沉重却……也没加多少:“姑娘可不能如此说道,仙子教育过我们,不能以自己的开心论事,否则,会……” 咦,这小仙女儿,怎么比胖兔子还笨?楠竹探着身子凑到她跟前儿,也眨巴眨巴了一双桃花眼儿:“会如何呀?” 琳琅仔细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别的仙侍或者仙家,这才压低了声音:“仙子说呀,这样是会被上仙给打死的!” 可恐怖了!当初自己修炼成仙,本以为是到天界享福来了,结果上来后才发现,这天界高手如云,自己一个小小的梨花妖,还真不能起什么作用。 而她的接引仙子,一番话儿把本来就对天庭生活充满忐忑的琳琅给吓坏了,这么严厉,早知道当初不渡劫不当神仙了,在凡间乖乖当个一方之王多好! 然而后悔已经没用,来了仙界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接引仙子的一番话儿从此刻在琳琅心头,她可不敢犯忌讳! “哦,这样呀~”楠竹故作深沉地拖长了尾音,而后不紧不慢地道:“不过你这话儿颇有歧视的味道啊……你难道不知道,我也是上仙吗?”谁告诉她上仙都是如此的? 这回轮到琪鸢偷笑了,瞧司命星君故作高深的模样,再看看被他一句话惊得愣住的琳琅,瞬间被琳琅呆萌的模样给治愈了,哎呦喂,这琳琅,可真是个宝贝! 不得了了,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呀?怎么办会不会被拖出去打死?不要……她不想被打死的呀,她可是要做掌事仙子的人! 琳琅眼里瞬间涌出一包儿泪,就这么呆愣愣看着眼前挤眉弄眼的司命星君,二话不说开始流泪:“星君,星君!小仙不是故意的,不要打死小仙呐,看在小仙刚刚接住了姑娘的份上,星君绕过小仙吧……” 琪鸢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琳琅,满心地感慨,可真是厉害呀,说哭就能哭啊!而且就算哭也依旧是个美人儿! 楠竹对琳琅的眼泪有些反感,怎么又是一个动不动哭的?自己不过开个玩笑而已,若真要她小命,她以为她还能在这儿讲话? 真不好玩儿!楠竹伸手将那一脸怜惜美人儿表情的琪鸢小姑娘从琳琅怀里扒拉出来,提着就往府里头去了。 唉唉唉唉!她的美人儿呀!琪鸢小姑娘挣扎着回头,看向那还呆在原地哭的梨花带雨的琳琅,心里头疼哟!“星君,你怎么能让一个美人儿哭泣呢?” 太不像话,这美人儿,都是得呵护的呀,她们的眼泪,那都是不能流的呀! 楠竹连个眼神儿都懒得给她,只用手把她的脑袋掰回来:“若是美人哭泣我都得安慰一番,那你觉得我还有得清净?”到时候司命府不被那些美人儿的泪淹了才怪! 32.揍星君 会被淹了吗?琪鸢看着司命星君的侧颜,再想想平时那些仙女儿们热情的模样,默默选择转过脑袋去,对着门口依旧哭哭啼啼地琳琅扬声儿道:“琳琅,快跟进来呀!” 想想那些个仙女儿们全都哭哭啼啼跑司命府来求司命星君安慰,那场面真是不要太美啊,琪鸢小姑娘不敢看呐。届时那些美人儿的眼泪,别说是淹了司命府,就连顺带淹了隔壁水德星君府都是有可能的。 正哭到伤心处的琳琅眼泪哗哗哗地根本就停不下来,一听琪鸢喊自己呢,连忙憋住哭声儿,抬起袖口来擦了擦脸上还挂着的泪:“我……小仙这就来!” 她得立马跟上去啊,本来从百灵仙子那儿调到司命府就已经很让她难过了,要是再因为自己惹恼了星君被调去别处去,那自己可不用在天界呆下去了! 惹恼了司命星君的,就连高品仙家都吃不了兜着走,更别提她一个小小仙女儿了,届时光那些仙女儿们的明枪暗箭就够她喝上一壶了! 楠竹回头就看见那娇娇弱弱的小仙女儿正忙着提包袱追上来,因为从地上站起来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给摔了。 “喂,你哪儿弄来这么傻的小丫头?”长的娇娇弱弱挺可人的,但说话做事儿却一股子傻气呢。楠竹将琪鸢放在地上让她自个儿走着,他提溜了这么久也都手酸了! 好容易被司命星君放下来,琪鸢深深吸了口气,脑袋里头才清醒了些:“啊?琳琅啊……星君我可以不说吗?说多了都是泪啊!”她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叫了琳琅来司命府里头伺候呢? 这琳琅,那可不是脑袋缺根筋,那是缺了好多根筋呐! 两人都放缓了脚步等着后头的琳琅跟上来,楠竹瞧她皱着眉头一副要哭的样儿,吧咋吧咋嘴儿,伸手掐着她的嘴角,两指各一使劲儿,强挑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刚才好了些,你又一副快死了的样儿。小小年纪动不动皱眉动不动就哭,活该你永远长不高!”楠竹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折扇,用扇柄瞧着琪鸢的脑袋,语气里头带了些恼。 打小儿她就这臭毛病,动辄就撇嘴,动辄就皱眉,都教过许多次了,这样不好这样不好,可这兔崽子她就是不听话! 扇柄有些硬,敲得琪鸢眼冒金星,一双桃花眼儿里头水汽盎然,像是下一秒就会有泪滑落出来。 琪鸢真想跳起来狠狠地拍司命星君两下子,明知道自己刚刚好了些,还这样虐待她!还有,这折扇又是哪里来的?星君打人的手法真是越发精进了。 “行~我不哭,不哭,我笑!”琪鸢咬牙切齿地伸手拍掉楠竹撑在自己嘴角处的手,冲他露出个能看见后槽牙的大大的笑容,这下好了吧?她笑的多灿烂! “小仙小仙来啦,来啦……”后边抱着个大包袱的琳琅跑的满头汗总算跟上了这两人,此时说话也喘着粗气儿。 这司命府,可真够大呀,从门口处跑进来这一段距离,就把自己给累成这样,虽然她好久不跑步了,都是用飞的…… 楠竹捂了捂额头,似乎不忍再看眼前这两个,他好像明白琪鸢为啥会让这小仙女儿来司命府伺候了,所谓物以类聚……这傻姑娘果然喜欢和傻姑娘一块儿玩。 “别笑了,比哭的还难看。快些进来吧,过会子帮我把命数给理清了!”今儿光顾着找琪鸢了,司命星君可是一个命数都还没开始写! 理命数!完蛋了……琪鸢脑袋里瞬间空白一片儿,‘死!定!了!’三个大写加粗的字儿浮现在那空白之上,甚至她都忘记了继续走进去。 因为自己今儿在凌霄殿上那一场事情,司命星君也不打算追究早上自个儿偷那凝香玉露并且到处乱跑儿的事情了,自己还在心里头小小开心了一番,毕竟不用挨打挨骂谁不开心呐? 谁知晓幸福它来的如此突然,走的也如此突然。司命星君居然要开始写命数了!这,前些天不是还因为自己搞乱了以前的记命卷轴,得重新记载,所以暂时停止写命了吗? 琳琅看着司命星君走到好前头去了,但她实在不敢跟上去,司命星君随口一句话都能把她给吓死!还是等等姑娘,一起去比较好。可是这琪鸢姑娘怎么一直在发呆啊? “姑娘?姑娘?姑娘?”琳琅用一只手提溜着包袱,另一只手放在呆愣的琪鸢眼前儿挥了挥。 眼前儿一片黑影拂过,琪鸢这才回过神儿来,猛然拉住琳琅的手:“琳琅……你,力气很大对吧?”自己当初可是看见了灵姐姐用仙法都不能把她给弄起来! 突然被人抱住手,尤其这人还是个六岁娃娃萝莉身,一脸儿渴望的看着你,琳琅只觉得自己的母爱光环就这么被点亮了。 这,是害怕自己吗?琳琅在心里头给自己念叨了几句话,看着琪鸢如此眼巴巴的,只好道:“回姑娘小仙确实……力气有些异于常人,不过,我其他地方都很正常啊,姑娘请放心!” 力气大不是她的错啊!明明是一朵娇滴滴的梨花,却偏偏如此怪力,每每都因这个被人调侃嘲讽,琳琅渐渐都已经麻木了。 异于常人好啊!琪鸢高兴地差点儿跳起来,拽着琳琅就往里面走:“好好好,力气大好啊!过会子有得你帮忙!” 可见自己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老早让琳琅来司命府伺候,这样待会司命星君想揍人,也不是那么容易了呀,他力气可不见得,比琳琅大呀! 琪鸢小姑娘心里头那叫一个得瑟,全然忘了几分钟前自个儿还在抱怨跟人琳琅沟通不来的事儿! 琳琅被琪鸢拉着往里头走,手里边还提着个大包袱,听见琪鸢说要自己帮忙,想也不想就应了:“好呀,姑娘是让我帮忙浆洗衣物还是让我帮忙打水劈柴,或者剁肉砍树?”这些事儿她帮别的仙女儿做过好多次,不难! “啊,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让你帮我揍司命星君一顿。”琪鸢眨巴着桃花眼儿看着眼前娇娇弱弱的琳琅道。 33.早死晚死都得死 等等,姑娘方才说的是——打星君?“姑娘,您说让小仙打什么?”琳琅突然停下脚步,将一个劲儿往前跑的琪鸢小姑娘给拽了回来。 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姑娘应该是让自己打水,打药,或者打饭?总之一定不是打星君! 猛然被这么一回拽琪鸢差点儿给栽个大跟头,又见那罪魁祸首瞪着双圆溜溜的杏眼看着自个儿问了这么个问题,她不觉有些恼了:“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揍星君呀!” 自己明明讲的特别清楚啊,指名道姓的说了,揍星君呀!怎么这琳琅就是不明白呢? 天呐……天呐!琳琅被琪鸢这毫不遮掩的话给唬了一跳,立马甩开了被她握住的手,连原本提溜在手里头的大包袱都被她甩了出去。 揍星君,揍星君,揍的还是司命星君呀!琳琅又快哭出来了:“小仙,小仙不敢呐姑娘,那可是……以下犯上,是大罪过呢!”她可以劈柴,可以挑水,可以做饭,就是不可以打星君! 司命星君那是谁啊?天界里头一号惹不得的人物,他不来揍人已经算好了,居然还有人敢揍他? 以下犯上……琪鸢转头瞄了瞄四周,只能瞧见一院子的花草树木,其余连只鸟儿都看不到,她这才把琳琅拉过来,凑在她耳边儿压低了声:“你知道这是以下犯上,你还这么大声儿,唯恐别人不知道是吧?” 她只说了揍司命星君,可没说怎么揍呀!这万一要是星君教训自己,琳琅来劝架,最后不小心打了星君几下,也是能解释得通呀! 是啊,这种事儿可不能大声的!琳琅忙用双手捂住了嘴巴,一双杏眼瞪得老大就这么瞅着琪鸢,眼眶里头一圈儿一圈儿全是打着转儿的泪水。 “小仙……呜呜呜,姑娘您别吓小仙呐,星君可是高品仙家,小仙一个普通小仙女儿,怎么敢……呜呜呜”琳琅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却依旧盖不住她清脆如莺啼般的嗓音,再加上此时她恰好微微抽泣着,倒是越发的惹人怜爱。 瞧着眼前美人儿哭的梨花带雨,两行清泪挂在如玉般的小脸儿上,挺秀的小鼻子一皱一皱的,水润的红唇微微张开一些,双手捂在两旁,越发楚楚可怜。 美人儿哭,琪鸢小姑娘心痛啊!美人儿流泪,看在琪鸢眼里头,就好像琪鸢小姑娘自己流血一样的,哎呦喂,把她给疼的:“摸摸琳琅~不吓人,不吓人的啊~” 自己居然让美人儿流泪了,真是罪过罪过呐!琪鸢乖乖儿地站到琳琅身边儿,小手牵住她纤长的手,甜着声儿道:“琳琅~你最好了对不对呀?咱这也不是真揍他,只是在他要打我的时候,你过来劝劝架就好了呀。” 如果司命星君不打人,那自然不必来挡刀,可万一司命星君发现了那问题,要打死自己,这有个仙女坐在旁边儿,还是个力气大得惊人的仙女儿,那司命星君就不得不考虑考虑,他那小身板儿能不能受的住琳琅这一顿打了! 琪鸢小姑娘心里头酸水儿咕咚咕咚直冒泡儿,哈哈,反正,星君也不会让琳琅负什么责任的,他顶多也就是罚一罚琳琅,让她扫扫司命府而已,不会有大事儿的! 听琪鸢这么一说,琳琅立马就歇了眼泪,可语气里头依旧是带着恐惧:“姑娘,说的是真的吗?”这劝架她可以,揍星君那就不行了! 是呀,是呀劝架,然后一个不小心误伤了怒气冲天的司命星君也不是不可能的!琪鸢当然不可能这么告诉她,不然她还不得跑了呀!“嘿嘿,当然是真的呀,我怎么能骗你呢?” 她从来都不骗美人儿的呀!“快走吧快走吧,不然星君等急了又该骂人儿了!”别老在这外边儿外边儿了,不早点进去看看星君的脸色,她都不知道怎么说话的呀。 不能让星君等的!琳琅麻溜地拿起一旁被扔到地上的大包袱,另一手拉起琪鸢小姑娘,继续刚刚那急匆匆的步伐。 这傻琳琅,自己说啥她都信!琪鸢被她拉着跟在身后,看着前厅越来越近,心里头好像来了只小鹿般,扑腾扑腾的。 淡定,琪鸢你要淡定,要相信自己做的很隐蔽,很隐蔽呐,星君一定发现不了的……她深吸了口气,这才提起裙子,往里边司命星君批命术的房间去了。 这一路走来入眼皆是令人舒服的景物,就连正厅里头,也只是置了架八开的富贵花开锦绣屏风,两个小角桌上放着珊瑚玉瓶,里边插着几支开得正盛的花儿,丝毫不见压迫感。 啊……原来司命府上是这样的呀?跟自己想的可差了太多呢。琳琅看着厅内雅致的布局发愣,直到偏房处琪鸢开口喊她跟上,她才回声儿道:“这就来!” 琪鸢站在门口,搓了搓双手,想要伸手推开这虚掩着的门,犹豫了半天却还是把手放了下去,她实在不敢呐! “站外边儿干什么?让你进来!”里边依旧是司命星君悠哉悠哉的声音传来,偶尔还能听见他翻动书页的声响。 恰好这时琳琅也过来了,抱着一个大包袱好奇地看着犹犹豫豫地琪鸢:“姑娘怎么了?怎么不进去呀?”这门是虚掩着的,也不存在什么开不开门儿之类的问题。 “啊……哈哈……我这就进去,这就进去……”琪鸢冲她咧了咧嘴,在心底里头纠结半天,终于颤着手儿往那门上推去。 白白胖胖的娃娃手放在那门上边,琪鸢闭紧了眼睛,开?还是不开?“姑娘?快开门呀?是不是太重了推不动?”旁边儿琳琅清脆的声音响起。 从门缝儿里头,隐约能看见司命星君红色的身影,就是不能看清他在干啥。看着衣袖浮动,应该是在找东西吧? 不管了,早推晚推都是推,早死晚死都得死!推吧!琪鸢咬了咬牙,终于一鼓作气,推开了这拦着三人的木门。 ps:再次推荐基友拖拖的书 《云女喜嫁》超好看的古言~~~ 各位一定去看看呐,么么哒 34.站着! 木门‘吱呀’一声儿响,里边儿的景象全都窜进门口的琪鸢和琳琅眼中。 不算很大的房间,门对面就放了一张檀香书案,书案旁边是拱形的梨花木镂空架子,上面放了几个粉彩的瓷瓶,两边儿各放了盆绿植,窗台上边那彩绘的花盆里种了株绿牡丹,倒也清新淡雅。 书案上头堆满了竹简做的卷轴和一些书页纸张,笔架和砚台放在角落处,边上挨着墨块和白玉镇纸,一身儿火红衣裳的楠竹端坐在书案后头的椅子上,正拿着卷轴看得仔细。 “门都开了,还愣在那儿干嘛?还不进来!”早在刚才楠竹就发现门口处鬼鬼祟祟的琪鸢了,看她磨磨唧唧半天不推门进来,心里头越发肯定这小丫头是干了什么事儿瞒着自己呢! 没骂人,没跳起来追着自己打,那应该就是还没发现自己做的事儿呢!琪鸢吐了口气,爪子拍了拍胸口,努力自己保持平静:“我这不是怕进去打扰了星君写命数嘛!” 就她那吵吵闹闹的样子,像是会怕打搅别人的人吗?司命星君连一个字儿都不信的。楠竹拿起桌上放着的笔,在那卷轴上边勾勾画画了一会儿。 半响过去,卷轴上多了许多标记,他这才抬眸看向门口那搓着手的粉团子:“你什么时候不打搅我?这话说了跟别说有什么区别,有那担心的工夫,不如过来替我把昨儿的命数给理了。” 理命数呀?琪鸢瞅了瞅桌上那一摞的纸张,厚厚一叠,比百花仙子处特供的特大鲜花饼还厚上几分,这得理到啥时候去呀?但她又不敢不听星君的话儿,今儿自己要不是在殿前被天帝的封锁术误伤了,这会子估计早被司命星君打得躺床上去了。 琪鸢伸手推了推身边探着脑袋往里头瞅的琳琅:“琳琅,快进去啊,没瞧见星君等着吗?”这就算要进去,也得有人陪着! 被推搡的琳琅有些莫名,司命星君叫的好像不是自己吧?而且仙界里头都说,司命星君出了名的怪,他的房间,除了近身伺候的小童,便只有琪鸢姑娘进的去,自己这贸贸然进去了,不惹恼星君才怪! 她忙摆了摆手,往外头退了几步:“姑娘莫开玩笑,星君叫的是你呀,快些进去吧!”手里头那大包袱她提了好久,也想找个地方歇歇去了,虽说她是个力气大的,但她也是个仙女儿呀,仙女儿是很娇弱的! 被琳琅拒绝的琪鸢顶了个僵硬的笑容,蹑手蹑脚地往房间里头走,身上那身绫纱粉衣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底下沾了灰的绣鞋,楠竹恰好抬头看见,顿时皱了眉。 ‘唰!’一张白纸被甩到琪鸢跟前儿,恰好挡了她正要往前迈的步子。 “鞋上头怎么那么多灰尘?你都跑哪儿去了?”楠竹满眼嫌弃的看着那抬着一只腿儿不敢放下去的琪鸢小姑娘。怎么一个女娃儿家家的,居然这般不爱干净! 整天跟个泼猴似的上窜下跳,时不时还和别人打两架,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又滚回来,哪有点女娃家的样子? 这就很尴尬了啊……琪鸢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绣鞋,确实是有那么点脏,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啊! “星君,我没去哪儿啊,从府里头出去,我就遇着了灵姐姐,后头她带我到了殿门口,又遇上了美人儿星君,哦,对,星君,火德星君把我给摔了一跤,绣鞋肯定是那时候脏的!”琪鸢哭丧着脸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把自个儿今天的行程都给交待了一番,最后才想起,好像是美人儿星君害自己摔了! 炎决?楠竹再次皱了皱眉,怎么他也跟着琪鸢胡闹?看来是自己好久没和火德星君练练手,他已经闲不住了啊!下次再见到他,自己一定跟他好好儿,练练手! 此时正在凌霄殿上和众仙家喝酒吃桃的火德星君感觉鼻子老痒痒,他抬手揉了揉,还是痒痒,再揉了揉,打了个大喷嚏,这回就好多了! “真是,谁又念叨本星君呢!”炎决嘟囔了一句,接着转身跟周围的仙家喝起酒来。火德星君压根不知道,就因为琪鸢小姑娘一句话,害的自己以后被司命星君给暴打一顿。 那既然星君嫌弃自己,是不是自己就可以不进去了?琪鸢小姑娘高兴地差点蹦起来:“星君,你看我,身上这么脏,进去是污了星君的地儿,所以我还是出去好一点哈哈哈……” 哎呦,怎么就忘记了星君的变态规则,要想起来的话,她应该去院子里头那泥地里滚上几圈,届时星君保管不会让自己进去!不过现在好像也可以,她决定先退下,以免过会子被打。 楠竹放下手里头的卷轴,随手抽了张白纸再次扔了过去,挡住了琪鸢正往回走的步伐:“站住,本星君同意你走了?”这他还没说话儿呢,走啥呀! 琪鸢低头看了看,前后各一张白纸挡住,她这是向前也不对,向后也不对!“那星君要我如何呀?”真是个事儿多的司命星君! 一卷竹简从书案那头飞过来,直直冲着琪鸢而去,她伸出小胳膊一够,将那卷轴抱在了怀里头。“你就站那两张白纸上边儿,帮我理着昨儿的命数!”楠竹左手拉着袖口,右手拿着墨块轻轻地在砚台里磨着。 怎么可以这样对她?说好的尊老爱幼呢?说好的要让琪鸢小姑娘休息呢?星君你的节操呢?是不是掉凌霄殿儿上了? 但她还不能不听,谁让他是司命星君,谁让这儿是人家的地盘儿?琪鸢把脚踏在那两张白纸上边儿,嘟着嘴儿打开怀里那卷竹简:“行~我哪儿也不去,就站在这儿!” 听出她语气里头有些赌气,楠竹停了手里的活儿,看了看那粉团子,见她劈着腿儿两脚分别踏在那相隔不远的白纸上,手里抱了卷竹简,嘟着嘴儿正看呢。笨团子!“你偏要劈着腿儿站!两只脚站一张纸上头不行?” 其实星君对她是否劈着腿儿站比你不在乎,反正也不是自己累,但琪鸢小姑娘的站姿实在是……不堪入目! 35.论夸人的方法 琪鸢小姑娘捧着手里头一卷竹简,两只腿儿呈竖一字岔开,只顾低头扫着那竹简上的字,理也不理一下对面儿的司命星君。 不是让她站着看吗?她多听话呀,一句话儿都不带回的。看就看,看就看!站着就站着,说的跟她不会站一样的! 楠竹见她一副不理人的模样,耸了耸肩,从书案上又拿起一卷竹简看了起来:“得,愿意咋滴你就咋滴吧,总之帮我把命数理清就行。” 反正这样也累不到司命星君! ‘卡吧’一声儿,琪鸢差点儿没把指甲给折了,有他这么当星君的吗?还真想让自己在这儿站上半天?铁打的也禁不住啊! 这才站了一会子,她的腿肚子就开始打颤儿了,可琪鸢又不愿意向司命星君低头,只好咬咬牙继续挺着:“不就是站着吗?我能站上一天儿呢!” 哎呦,真是好志气!楠竹随手拿起桌上的笔沾了沾砚台里头的墨水,在那竹简上头勾画起来:“行,别说一天,你要是有本事,就搁那儿站个十年八年的,本星君也不介意啊!” 十年八年?琪鸢也顾不上再看那竹简上的内容了,桃花眼儿瞪得圆溜溜地瞅着司命星君:“星君,你不会真让我站着吧?” 她真不是要搁这儿站着的啊!她只是想隔应隔应星君的,谁让他老是欺负自己的?可谁知道星君他还真就顺坡儿下去了,真让自己搁这儿站着。 让她不老实,让她自己做,不收拾收拾她,楠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啊……” 这话儿的意思就很明确了啊,既然是琪鸢小姑娘自己要求滴,那就乖乖儿做到吧! 琪鸢捧着一卷竹简满眼的泪汪汪,啥时候司命星君居然这么认真了?她的腿欸,抖得都快成筛子去了! “星君……呜呜呜,星君,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赌气了,不赌气,你就让我进去坐下或者干脆退出去好了……”琪鸢吧嗒着嘴儿哭的一抽一抽的,就是不见一滴眼泪。 这真是司命星君见过最虚假的假哭,连个表情都不带的!楠竹用手杵着下巴,静静看着那岔着腿儿站在白纸上头的琪鸢抽抽嗒嗒。 ‘吧嗒~吧嗒~’纤长的五指敲着书案,一声声儿地响,像是给对面哭的一抽一抽地琪鸢小姑娘打拍子似的:“我看你不是挺能耐啊,坐着干嘛?能者多劳,站着吧你。” 所谓能者多劳吗,既然她有能力站着,又何必浪费拿走过来坐椅子的时间呢?司命星君向来信奉‘时间堪比银子’这一真理。 琪鸢小姑娘此刻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不作就不会死了,自己好好儿的跟司命星君赌什么气啊,明明知道最后也没啥好结果! “我……星君~星君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无人能及,瞧瞧这字,哎呦,世间绝笔!瞧瞧这房间,布置的雅致而不单调,奢华而又内敛……”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更软的!你说她不要脸?笑话,脸是什么?可以吃吗? 楠竹放下手里的竹简,端了口茶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听着对面琪鸢小姑娘不带重样儿的夸奖,再次见识了她深厚的拍马屁功力。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司命星君英俊潇洒还用她来说?‘啪嗒’一声儿,茶盏被放在桌上,打断了琪鸢的滔滔不绝。 “也就你废话最多不着边际!”司命星君扫了眼那头扯着嘴角装作很开心的琪鸢,一句话直戳重点,她可不就是废话连篇不着边际吗! 能说这么多夸奖的话儿还不带重样的,即便是废话也很了不起了!琪鸢在心里头默默给自己找了个安慰自己的理由,脸上却依旧一副狗腿的笑容:“星君说得对~” 总之琪鸢小姑娘夸人的手法就两条:一,使劲儿夸,甭管它是啥词只要能用都给用上!二,司命星君说的都对,管他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母猪上树啥的,总之顺着他夸就对了! 楠竹深深感觉到自己这一百来年的教育有多失败,身为堂堂司命星君家养出来的兔子,她居然如此狗腿儿没下限?出去他都不好意思认! 哎呦,她都说了这么多了,怎么司命星君还让她站着呀?琪鸢都快撑不住了喂!“星君呀,咱坐下来喝杯茶,好好儿理命数,如何呀?” 再这么站下去,她非得摔个底儿朝天不可! 楠竹边看着竹简上头的字,边喝着茶水,好不悠闲,听见琪鸢那带着颤音的话,他连脑袋也懒得抬一下:“喝什么茶呀,好好的把命数理完,然后你就可以出去了,你不是不喜欢进来吗?” 既然不喜欢进来呆着,那就好好站那里给司命星君理命数吧! 琪鸢小姑娘憋着嘴儿,努力挺着自己的小身板儿撑住两条打颤的腿,努力,撑住,琪鸢你可以的! 一秒,两秒……“呜呜呜,星君,我撑不住了呀!”这光站都站不稳,还怎么看这竹简上头写了啥呀? 楠竹依旧自顾自地拿笔在竹简上头勾勾画画,头也不抬:“撑不住也给我好好站着,我先警告你啊,过会要是脏了我的屋子,你就给我打扫整个司命府去吧!” 天呐,这是区别对待,这不公平!“星君,咱俩是一块儿从凌霄殿回来的,为啥你可以进去,我就不能!”难不成她的脚要更加吸引灰尘一些? “本星君回府时候已经换了鞋了,在你和那小仙女儿拉拉扯扯的时候,怎么?你有意见?”楠竹依旧不施舍一个眼神儿给她。 有意见,有很大的意见啊!可是她不敢说了啊,万一被司命星君一竹简扫过来,那可就是头破血流啊! “呜呜呜……星君,星君我的妖丹,妖丹好热,又痛了……呜呜呜”既然软的不行,那就苦肉计上! 楠竹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门口处那快要倒下去的琪鸢小姑娘左手拿着竹简右手抱着肚子,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搞得他都不好意思说什么。 “哦,我没告诉你吗?药老的丹药有暂时麻痹的作用,一直得到半个时辰后你才能感觉到痛处。”楠竹悠然地在竹简左下角画了个圈圈,又批完一卷! 36.琪鸢的独门功法 暂时麻痹?原本正捂着肚子准备顺势倒下去满地打滚的琪鸢小姑娘一听这话,立马把手换了个位置,边凄凄惨惨地哭着:“呜呜呜……星君呀,我这不是疼得,我这是饿的呀!” 瞧她,多机智!暂时麻痹感觉不到疼,那还不能让她感觉到饿吗?饿惨了然后疼不行啊? 再没人能比琪鸢更会胡说了,早上用膳时候,是谁吃了两碗粥三屉包子四盘儿饺?最后还硬是塞了五块点心在怀里的那人不是琪鸢又是谁呢? 星君觉得她即便是肚子疼,那也不是饿的,顶多是撑的!“饿的?你早些时候吃的那些东西是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楠竹扫着竹简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字儿,一脸的木然。 “吃的……星君呀,那么一点点的东西,还不够我撑一个时辰呢,再说我还要练功啊,这也得消耗体力的!”琪鸢睁着眼说瞎话也不带停顿的,一气呵成那叫一个顺溜! 练功?楠竹杵着脑袋认真想了想,貌似她今儿早上吃完东西就跑来偷那凝香玉露了吧?然后被自个儿逮了个现形,她还撒娇打滚耍赖跑出府去了,最后还跟着别人去了凌霄殿,这哪里有练功? “你练功了?练得什么功法?来来来,说出来让星君听听,我也好指导指导你!”楠竹搁下手里头的竹简,冲着那哭的凄凄惨惨好不伤心的琪鸢小姑娘招招手儿。 练得啥功法……琪鸢偏着脑袋仔细把自己认识的功法都排除了一遍,最后啥都没剩下了,这不能怪她,纯粹是那些功法太难了喂!“我……我练的,无影脚加暴雨梨花……” 但自己说的练功,怎么也得掰出几个名字来啊,琪鸢小姑娘掐着竹简支支吾吾地说了俩名字,这天上的仙家功法她不会,但凡间凡人道士的功法,她还是妥妥的会的~ 呦,难不成她还偷偷儿背着自己练功去了?司命星君敢指天发誓,若这死兔子真练功了,那星君的头割下来给她当球踢! 楠竹又批完一卷儿,坐在椅子上头大大伸了个懒腰,一双桃花眼儿里头眼波流转,横扫了眼那站着两腿儿直哆嗦的琪鸢,再次拿起一卷竹简摊开看了起来,还不忘淡淡警告一声儿:“不准脏了地儿,你可小心点。” 那头抱着竹简颤颤巍巍踮着脚儿努力保持平衡的琪鸢都快哭出声儿来了,这次是真的,是真的要哭出来了啊! “星君,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练功了呀,所以,所以才会饿的肚子疼呀!必须得坐下来休息休息,吃点儿好的喝点儿好的……”所以,星君欸您就放过她吧! 楠竹慢慢悠悠地提笔沾了墨水儿,不慌不忙地在竹简上写着东西,也不说搭理一下那头泪眼汪汪的某只兔子精。 “星君……”兔子精心里憋屈,哀哀凄凄地伸着胳膊朝那低头不理人的司命星君做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 司命星君好似没听到一样,继续做着自己手里头的事儿,兔子精心里头更憋屈,提了声儿喊:“星君呐!呜呜呜……”您就给个回答吧,实在不行吱一声也行呐! 无奈司命他依旧不搭理人。兔子精急了,越发哭的凄凄惨惨:“星君……星君,我真的撑不住了呀,我有练功,没骗人!” 不行了喂,再站下去,真会摔个底儿朝天的!到时候自己疼不说,还得负责整个司命府的打扫工作,她不要不要不要啊! “是吗?那给我说说,你怎么练得啊?”楠竹也不说让她进来坐下,或者退出去,就让她抖着腿儿强撑着站那儿。 怎么练得……她还能怎么练,星君这不是没话找话故意不让她好过吗!“我……”兔子精她很急非常急,急到呲牙咧嘴的都想咬人了! 就知道她又吹牛,除了睡觉时候,这兔子压根儿就没离开过自己,练功?开什么玩笑:“你什么你?让你说你就说呗,本星君还可以给你看看你练得如何。” “我……”琪鸢都快给司命星君跪下了,有必要吗?不就是自己跟他赌气吗,有必要这么不留情面吗?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星君的画舫说沉就沉! 不管琪鸢小姑娘如何的悲伤如何的难过,总之司命星君就是铁了心要收拾她,好话儿不听,那就站站吧!“说!练功是好事儿,说出来星君听听!” 这是要逼自己给个答复呀!琪鸢咬了咬下唇,眼睛里头全是打转转的泪水:“我,今早就练了无影脚啊,练得很好,星君不是都没能追上我吗……” 楠竹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撒得满桌都是。他就知道这胖兔子没啥好想法,原本以为她练功不过是说说而已,谁成想,她还真就练了,只不过不是功法而已。 “合着无影脚就是逃跑?”司命星君沉了声儿,眼神里头嗖嗖嗖冒着冷箭直戳那边儿双腿打颤的琪鸢小姑娘。 “嘶~”琪鸢浑身都抖了抖,星君的眼神太可怕了,活像要把她给吃了!她依旧苦着脸儿,上下点了点脑袋,无影脚,可不就是逃跑时候跑得飞快吗?这不是无影脚还能是啥! 楠竹捂了脸,静了一会儿,忍住,不能打人,胖兔子今儿才受伤过,自己不能打……‘咔嚓’一声儿,一支上好的狼毫笔在司命星君手里头生生儿地被断作两截儿。 星君呐,您要听的她都说了啊,怎么还不开口让她歇一歇,实在是撑不住了喂!琪鸢小姑娘踮着脚儿努力往前倾着身子,让自己不至于倒后头来个裙底朝天儿。 “那什么暴雨梨花呢?”楠竹把茶盏端的远了一些,可不能再喝茶了,他怕把自己给呛死。 “暴雨梨花,我现在就在练呐!呜呜呜……”琪鸢小姑娘实在没那个毅力了,干脆地倒在地上,又是脸朝下边,哭的那叫一个惨! 这不是自己养大的兔子!这和他没有关系!楠竹出手又是一张白纸直冲倒地的琪鸢而去:“你!你可真是好样儿的!” 37.夏夜与琳琅——争执 眼前掉地上哭的抽抽嗒嗒,嘴里头喊着星君,好不可怜的女娃,不是他家养的,和他没有关系!楠竹漠然的捡起书案上断作两截的狼毫笔,捏在手里头不过瞬间,那断开的地方又再次粘合在一起,丝毫看不出断痕。 拿了一卷竹简,楠竹再次低头勾勾画画,狼毫笔沾了墨水在那竹简上头‘唰唰唰’地划过,一笔一划都自有一番气质。 这边楠竹恬淡闲适安静若画,那头琪鸢痛哭流涕扭来扭去,她都不知道是不是得罪谁了,今儿不是一般的倒霉喂!不说别的,光说这向下摔个脸着地就有了两次! 依旧是疼,尤其鼻梁骨,疼得像是快要断掉一般。她用手捂着二次受伤的鼻梁,撑着地板儿坐起身儿来,眼眶里头打转的泪水终于还是掉了出来,断线的珍珠一般噼里啪啦地顺着脸颊打在她的衣襟上头。 整个房间里就这么尴尬着,楠竹批着命数,下边儿琪鸢小姑娘捂着鼻子坐在地板上吧嗒吧嗒流着眼泪儿,两厢对比,越发让气氛尴尬起来。 门外头便是正厅,琳琅将那大包袱搁在一张椅子旁边,自己却没有坐到那椅子上,而是随意找了个小凳,轻轻搬到包袱旁边放下,侧着身子坐下去,只占了小凳的一半位置。 呼~琳琅吐了口气,左手一翻,一面雕花小铜镜出现在掌心里头,她将头发上的碧玉簪和追着流苏的银钗卸下来,用手顺了顺刚刚被琪鸢小姑娘抓的微乱的头发。 她给自己随意挽了个坠马髻,又将碧玉簪和银钗轻轻插在发间,对着铜镜看了看,清秀俊逸杏眼活泼带笑,又是那个娇娇悄悄的琳琅仙女儿! 手心又一翻,那铜镜便不见了踪影,琳琅抬眸从正厅的门口处仔仔细细看着这屋子,上到房梁雕花,下到地毯样式,她全都看了个遍。 真是很特别的感觉啊!司命府里头的布置,不华贵,都是很简单的风格,但每一处地方好似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混在一起却又能融合起来,不显凌乱,琳琅每看一处都觉得赏心悦目,心里头原本对司命府的畏惧也减少了一些。 “星君!星君……”外头有人火急火燎地声音传进来,琳琅连忙从小凳上站起身儿,用手抚了抚裙摆,确定自己身上没失礼的地方,这才往门口迎了出去。 谁知她还没能走到门口呢,就被一道身影撞了个天旋地转,满脑子都是一闪一闪的星星。 那身影急忙扶住快倒下去的琳琅:“哎哟,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琳琅闭着眼睛忍住那头晕带来的恶心感,听那人这么一说,她可真是哭笑不得。 到底是谁不小心了?自己好好儿地走过来迎客,这人可倒好,横冲直撞就这么把自己给撞了,到头来还怪自己呢!琳琅苦笑了一会儿,推开那人的手,冲他伏了伏身儿:“星君和姑娘正在里间议事,还请这位仙家出去等候。” 不过来者是客,更何况和司命星君来往的,都是那高品仙家,自己得罪不起,还是乖乖儿避开些吧。 琳琅这一行礼,把夏夜给唬了一跳,这人谁啊?好端端对自己行礼干嘛呀?“别别别,你行礼干嘛呀,快起来快起来,我当不起的!” 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个新来的仙女儿,或许是百花仙子派来送百花蜜的?反正不管如何,这仙女儿和夏夜小仙童都是那没品级的仙家,行礼是不需的。 琳琅好容易才缓解了那头晕脑胀的感觉,抬眼一看,对面站着个青衣白面,俊秀非常的人儿,不过看他一身儿装扮也不是那高品仙家啊! “啊……我以为你是哪位仙家呢。不过你这小仙童,来找星君何事儿?莽莽撞撞的,亏的是冲撞了我,要换作星君或姑娘,有得你受的!”一个小仙童来找司命星君有什么事儿?或许是哪位仙家派来的?琳琅心里头暗暗庆幸,还好不是仙家,不然自己又得挨罚! 这仙女儿是谁呀?真是莫名其妙!“哎呀,你别管,快些让开,我要进去找星君!”夏夜推了推挡在身前的琳琅,希望她能让开自己。 这么一推,琳琅可就沉了脸:“我说你这小仙童,谁教你的推搡人,在别人的府邸扯着嗓子喊星君的?即便你有再大的急事儿,也得等星君和姑娘出来再说!” 怎么就有这么不知礼数的仙童?也不知被分配到哪位仙家府上去了,真真是可怜,肯定因为这仙童的莽撞赔了不少不是吧!琳琅在心里头同情了把夏夜小仙童的主人。 “嘿!你这小仙女儿,跟你说了,我有急事儿要见星君,我还真就告诉你,我在天界这么多年,除了星君和兔子还没有谁敢这么吼过我!”他可是跟在司命星君身边儿近身伺候的,好些人巴结他还来不及呢! 不可理喻,无理取闹!琳琅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瞅了瞅面前鼻孔朝天的夏夜,伸出双手施法一推,将夏夜推出一段距离:“说了,你不能进去!” 这是规矩,上仙们有事相谈,仙侍进去打扰可是极大的不敬,自己既然来了司命府,就不能担这莫须有的罪名! 夏夜那个暴脾气喂,这小仙女儿哪里来的?懂不懂规矩了?居然敢耽误他禀报!他撸了撸衣袖正准备好好儿和她理论一番,就听见里间传出来凄凄惨惨的声音。 琳琅自然也听到了,那声音明显是琪鸢姑娘的,也不知道她干什么了,会不会被星君给打了?哭的如此凄惨……哎呦,看来别人说的司命星君喜怒无常也不是没道理! 刚刚还好好儿的,转眼就把姑娘给揍哭了!简直可怕! 完蛋了!星君不会是知道了吧?夏夜听着那哭声儿,浑身都抖了抖,想想星君知道那事儿的后果,他都浑身打颤儿!“星君……和姑娘在里头多久了?”可别把琪鸢小姑娘给打死在里头! 38.夏夜与琳琅——拍死! 屋子里边儿那哭声越发凄惨,惊得琳琅哆嗦了一会儿,她看了看同样目瞪口呆的夏夜,咽了咽口水:“进去……好像还没多久呢。” 大概也就是自己重梳了个妆的时间,而且前段时候也没听琪鸢姑娘的哭声啊,那应该不会出啥事儿的吧? 夏夜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进去没多久,那就证明死不了!欸,等等,这小仙女儿又是什么人?看样子不像是哪位仙子派来送东西的啊,谁家来送东西的仙女儿敢对司命星君的近身仙侍如此不敬! 他抬手指了指琳琅,正待问问她是谁呢,就听里边屋子里琪鸢小姑娘那凄凄惨惨地哭声儿又加大了不少,呜呜咽咽地,还有些娃娃才有的糯感,都能把人的心给哭化了。 琳琅原本正打算和这小仙童掰扯掰扯什么叫礼义廉耻,什么叫敬上礼下,一听琪鸢小姑娘的哭声儿,瞬间就心都化了:“这……姑娘哭的好生可怜,我要不进去看看?” 小女娃家糯糯的哭声儿断断续续地响着,教人都没法再想其他的杂事儿,只想将那哭泣的女娃抱在怀里头好好哄哄。 夏夜觑了觑那扇微掩的门,看不见里头是何景象,只能听见琪鸢的哭声儿越发断断续续,估计是没了力气吧?他踮了脚儿,猫着身子往里间的门口处悄悄儿走着。 星君呀,他这次真不是故意偷窥的,他是怕兔子出事儿,是好心的呀,所以星君不能怪他不能怪他不能怪他!夏夜边走边在心里头暗自祈祷了一番。 “欸……”这小仙童怎么就偷偷儿上前去了?这可是偷窥啊!琳琅揪了揪手里头的绣帕,耳边那糯糯的声音越发可怜。不管了!她双手提了裙摆,学着夏夜一般猫着腰悄悄地走了过去。 琪鸢姑娘哭的那么凄惨,也不知道星君怎么罚她了,想起方才琪鸢姑娘拉着自己的手说让她揍星君的事儿,琳琅就惊出一身儿冷汗,这,星君会不会是知道了呀? 她就说吧,会出事儿会出事儿的,偏偏姑娘不听,这下可好了,被星君罚了吧!琳琅整颗心都揪起来了,一是为琪鸢小姑娘担心的,二是为自己担心的,毕竟,当时琪鸢小姑娘让自己揍得就是司命星君呐! 虽然她并没有做,但他们有过这想法,再联系到别人说的司命星君种种难伺候,琳琅几乎都能遇见自己的未来了——全是黑暗! 琳琅偷偷摸摸的跟在夏夜身后边儿,顺着那门缝往里边看去,只见司命星君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批着竹简,而离门口不远的地上,正趴着个粉团子哭得伤心呢。 这情形好像不太对啊,不应该是司命提着扫帚……提着竹简追着琪鸢姑娘打,然后琪鸢姑娘才哭的那么伤心吗?怎么变成琪鸢小姑娘一个人的戏份去了? 琳琅戳了戳夏夜,凑在他耳边小声到道:“这,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看着也就是姑娘一个人哭,也不见星君有什么动作,应该不会有啥大事儿的吧? 女孩儿家的声音有一股软糯甘甜的感觉,听的夏夜心里头像关了只小鹿似的,扑通扑通地乱扑腾,尤其琳琅还是凑在他耳边说的话,鼻息都轻轻喷在他的颈间,酥酥痒痒的,像是有人拿羽毛挠痒痒一般。 夏夜除了照顾琪鸢小姑娘,就没跟别的女仙如此亲近过,一下有些晃神儿:“不,不,不知道啊,应该没事儿吧?对,应该没事儿的……”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回答,琳琅皱了皱眉头,这小仙童,真真是个没教养的!莽莽撞撞连说个话都如此没头没尾! 夏夜从回了话儿以后,就立马把眼睛直直看向里屋,深深吸了口气,想压住那不对劲儿的感觉,自然没看见琳琅眼里头的嫌弃。 瞧他又转头盯着里屋,像是要把里边给看个彻底一般,琳琅就越发不待见夏夜,这般窥探仙家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仙童,肯定是上头没教养好! 里间正低头批命数的司命星君鼻子痒痒了会儿,他抬手揉了揉,这是谁又在念叨星君呢!唉,时候不早了,早点儿批完早点儿吃饭!楠竹又沾了沾砚台里头的墨水,继续低头批命数。 可苦了那趴在地上的琪鸢小姑娘,哭了这么久,星君他依然无动于衷,琪鸢小姑娘都快哭得脱水儿了,好容易看星君动了动,原以为是星君良心发现不打算罚自己了,谁知道他不过摸了摸鼻子,又继续低头批命数! 这完全是忽视琪鸢小姑娘啊!她咬了咬牙,小手儿伸到自己大腿上头,狠狠扭了几下:“哇!”实在是太痛了,太痛了喂! 为了引得星君注意,琪鸢可谓是下血本,掐大腿啊,满满是肉的大腿,这一下子拧下去,岂止一个痛字能表达她此时的感受! 守在门外的夏夜见琪鸢哭的越发大声儿,不由砸了砸嘴儿:“嘿,胖兔子和小时候一般能哭。”瞧这情形,不哭到饭点儿她都不会停的! 琳琅已经站到一旁的矮桌旁,捏着手里头的绣帕盯着夏夜的背影,看他跪在地上伸着头想看清楚里边的情形,心里头对这小仙童的映像又差了十分儿。 她提了裙摆,走到夏夜身后头,拍了拍他的背:“我说你这小仙童,既然姑娘没事儿那你还看啥?还不快快到外头侯着。” 夏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仙女儿长的倒是不错,咋就这么没眼力劲儿呢?一般的小仙童敢在司命府如此放肆?这天界的仙童,就他夏夜最为牛,因为背靠司命星君啊! 没教养!琳琅心里头嘀咕了一句,继续伸手拍了拍,这次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喂!你这小仙童,倒是说话啊!”也不晓得谁教他的,这臭毛病,得亏没在仙子手下做事儿,否则少不得又是一番教训。 烦人!夏夜回身冲她做了个鬼脸儿,继续转头往里头瞅着。 琳琅撸了撸衣袖,脸上似乎犹豫了一番,扬起的右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她想了想,还是劈了下去…… 39.出错的命数 正当琪鸢小姑娘哭到无法自拔准备来场洪水淹了这司命府的时候,身后一声儿沉重的声音响起,惊得她都忘了哭,呆愣愣地趴在那儿。 楠竹停下手里正在批的命数,抬头往门口处看去,就见那地方一前一后趴了两只脸着地儿的,前边儿那粉团子自然是琪鸢无疑,至于后边那个…… “夏夜?你可以啊,派你去凡间找两个人,你去了一早上,这刚刚回来,就迫不及待把我的门儿给拆了,你行!”楠竹随手拿了桌上的白玉镇纸玩弄着,桃花眼儿被蝶翼般的长睫掩住,嘴角一抹微调的笑容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这是半夜寒风吹过了吗?琪鸢小姑娘抱着胳膊抖了抖身子,真冷! 可怜的夏夜小仙童,依旧趴在地上没能缓过神儿来,这好端端的怎么自己就被拍进来了?那不是小仙女儿吗?这力气…… 这一掌下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夏夜小仙童还没反应过来呢,当即就趴地上去了,冰凉凉的地面欸,和夏夜小仙童的心一样,凉凉的,凉凉的…… “星君!等等!别罚夏夜,夏夜是有事儿禀报,真的有事儿,要紧事儿!”听见星君那依旧略带嘲讽的话儿,吓得夏夜赶忙掏出怀里的东西,拿在手里头向前挥了挥。 他这可是真有急事儿,不过,他没想过以这种方式进来罢了…… 知晓自己犯了错,躲在门外边儿扒着门框不敢进来的琳琅看见夏夜举起来的那东西,忍不住:“噗嗤!”一声儿笑了出来。 实在不是她不矜持,而是眼前画面太美,她憋不住了喂! 楠竹抬眸看了看被他举在手里头的东西,随手拿了桌上一张白纸,又是老套路,‘刷’一声儿直冲趴地上的夏夜后脑勺而去。 “你去凡间就给我带了这么个东西回来?还告诉我是急事儿!”司命星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下边儿两个蠢货,一个不会办事儿,另一个除了吃啥也干不了…… 自己是倒了血霉才分的夏夜来府里伺候,然后是吃了撑得才把琪鸢这死兔子带回来养的!纯粹是来考验自己耐心和承受力的啊! 咦?星君是咋了,这竹简不是他拿给自己让自己去凡间查事找人的吗?怎么现在很不开心的样子?“星君……”夏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儿来,双眼看见自己手里头拿的东西,立马瞪大了眼睛。 只见他手里头一个长形的檀香木盒,上边儿没怎么雕刻花纹,只有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在上头,看样子应该是装那钗子或者玉簪的。 哦,造孽啊!怎么把这东西拿出来了!夏夜真想给自己两下,醒醒脑子,让你晕,让你晕!他马上把盒子收回袖子里,又在腰间的储物袋里头掏了半天,却依旧没能找到自己带回来的重要消息。 楠竹冷眼看着他翻找着储物袋,一个大白眼儿毫不犹豫地甩了过去:“别告诉本星君,你把记命卷轴给我弄丢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若是丢了,那夏夜也可以不用回来了!干脆把自己也丢了得了,省的司命星君还得给他操心! 夏夜心里头急得上火啊,额头上瞬间就汗流如瀑,他将整个储物袋都翻找了一遍,依旧没发现竹简的身影。出来啊,快出来! 再不出来,夏夜小仙童也要学旁边儿的琪鸢小姑娘去了,狠狠哭个够!可惜上天好像没听见夏夜小仙童的呼喊声儿,记命卷轴依旧没有出现。 琪鸢看着夏夜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头疯了般的翻找,莫名有些开心,哈,夏夜可算踢到星君的铁板儿上头了,今儿星君估计就罚他了,自己安全了! 幸灾乐祸的某兔子忍住内心想要仰天狂笑的冲动,眼眶里头的凄惨瞬间就变成了同情:“欸,可怜的夏夜……” 去它个祖宗的死兔子,明显的幸灾乐祸当他看不出来吗?夏夜狠狠瞪了眼依旧趴在地上扭着头冲自己同情的琪鸢。 真是个没良心的,怪道星君平常就常说她是个没良心的娃,自己是担心她过来偷窥才会出现这么火烧眉毛却没办法解决的狗血桥段啊! 不感谢他也就算了,居然还幸灾乐祸! 哦对了,说起来,害自己这般模样的还有门外那位……夏夜把头转向门外,只见那杏眼桃腮的小仙女儿正扒着门框笑的贼兮兮的。 瞧见夏夜幽怨的目光投向自己,琳琅马上收敛了笑容,做了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俏皮。 瞧着底下三人‘眉目传情’聊的好像挺开心,楠竹不觉咳嗽了两声儿,下边听见星君咳嗽的琪鸢小姑娘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伸着爪朝楠竹而去:“可怜的星君,快,让我给你看看,是不是病了?” 她看着玉兔捣了那么多药,没学会啥……但一般的病症她治起来还是没问题的,不然怎么对得起妖精这称呼…… 哎呦!小祖宗,这时候您就不能看点儿眼色,怎么能说星君病了? 果不其然,楠竹撇了撇嘴,颇为不满:“你才病了!”你全家都病了!啊,不对,她是自己捡来的,全家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啊,星君,那卷轴我找到了,找到了!”夏夜像是小娃娃分到糖果一般,整个人儿都快跳起来了,他将手里头那卷竹简高高举起来,冲着司命星君摇了摇。 有人欢喜有人忧,瞅着夏夜仰着一脸笑容屁颠屁颠从地上爬起来到了司命星君跟前回话,琪鸢小姑娘可就不那么开心了,原以为有人顶罚了,谁晓得到头来还是只有她一人儿! 楠竹可管不到他们谁喜谁忧,反正卷轴没丢,那就是最好的。他接过夏夜捧着的竹简,打开仔仔细细看了看,原本平坦的眉间又皱了起来:“这姑娘的命数,和原先儿的不一样啊!” 什么?命数不一样了?夏夜惊得一身冷汗,这擅自改命的罪责,可是要造天罚的啊!“不会啊,星君,怎么会不同呢?”他将脑袋凑过去,想仔细看看。 只见那卷轴上清清楚楚写了:云宴,子时生,凤凰命格,主江山。怎么会!这云宴,命里竟然主江山,此刻的凡间依旧男子为尊,云宴一个弱女子,怎会有主江山的命数? 40.找回命数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楠竹捏紧了手里头的竹简,想想上边已经被改的乱七八糟的命数,只觉心力憔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边儿上的夏夜也是一脸的惊愕,这不对啊,他带回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会是主江山的命数?“星君,我去凡间的时候,这云宴她已经投胎而去,她也就是被凡间的皇帝封了个太后而已,并没有那主江山的命数啊!” 夏夜伸出三根儿手指,一脸的信誓旦旦。 开什么玩笑,这凡间的命数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命由天定,相由心生,虽然下界的命数是司命星君来写的,但也得考虑这人的前世造化各种方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给个好命数啊! 尤其,这云宴的命数还是已经定好了的,也就是说她已经顺着原先的命数过完了一生,那这记命卷轴上头突然变化的命数,就会影响太多人的生活了啊! 废话嘛这不是!楠竹‘啪’一声儿将手里头的竹简放在书案上头,整个书案都震了一震:“她不是主江山的命数本星君当然知道!我写的命数还要你来说?” 这不是重点啊好不好!重点是为啥好端端的命数,拿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要知道这女子有凤凰命格,牵扯到太多人了,这多了个主江山的命格,也不知会影响哪些人去! 瞧着楠竹那黑的都快滴出墨的脸色,把个夏夜小仙童给唬了一跳,立马的扑到司命星君身上,开始痛哭流涕:“星君呐,这,我也不知道为啥啊,我发誓,我下凡时候,凡间确实没有什么大****啊!” 就因为这样,他才没能发现命数被人改了!该死的,要让夏夜小仙童知道谁改了这命数,他一定把人吊起来打!这不是**裸地坑神仙嘛!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命数都被人给轻易改了,再改回来也来不及了,估计凡间早已乱了!楠竹伸手掐了掐眉间,想着该怎么处理这破事儿。 哈哈哈哈!琪鸢小姑娘心里头一个小人儿叉腰仰头大笑,果然天不亡我琪鸢!这才要被罚呢,就立马有人顶包来了! 不过嘛开心归开心,这命数被擅自篡改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她还是知道的。收敛了内心那窃喜的感觉,琪鸢摆了副大悲的表情,也凑到司命星君跟前儿:“呜呜呜,星君呐,这,命数被改了!被改了!” “你丫闭嘴吧你!”楠竹一掌拍在那呜呜咽咽地琪鸢小姑娘头上。本来星君就已经够烦了,你还来这儿哭哭哭的,不是找抽是干嘛呢? 被赏了个爆栗的琪鸢捂着脑袋,疼得泪眼汪汪的,呲着牙冲星君嘟囔:“我,我这不是担心出问题吗!”她才没有幸灾乐祸,她才没有! 死兔子!夏夜边流着泪边在心里头暗咒了一句,伸手指了那捂着脑袋的某人,哭的稀里哗啦好不凄惨:“星君呐,你瞅见没,这都是什么人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不说帮忙想想办法,反倒来添乱!” 别以为夏夜小仙童没瞅见这兔子偷偷儿捂着嘴笑的傻样儿,亏得自己刚刚还担心她来着! 这话一出来,琪鸢可不干了,她怎么了就添乱了?跳起来指了对面的夏夜,一口娃娃音也少了软糯感:“呔!你个没良心的,我哪里有添乱,我这不是担心吗!” 当着星君的面,这么说自己的坏话儿,夏夜哥哥也真是,太让琪鸢小姑娘伤心了!以后有百花蜜再也不给他了! 没良心?夏夜反手指了自己的鼻尖,满脸不可置信:“你说我没良心?死兔子!我要是没良心,这会子被骂的可就是你了!” 也不想想,他为啥被派去凡间收集命数,还不都是那蠢兔子干的好事儿,把司命星君写完的一卷儿命数完全给弄没了,也不知道她咋弄的,满满当当一卷竹简再次打开就变成空白一片儿的去了! 这能怪她吗?她不过是好奇打开看了看,谁知道那上头的字迹会无端端消失了?“我……”琪鸢小姑娘心里头苦啊! 那时候不过是好奇想看看星君写的啥,谁晓得自己打开那卷轴不过一柱香时间,上边儿的字迹竟然全都消失了! 夏夜这么一说,楠竹才记起来身边儿这粉团子可不就是罪魁祸首!好啊,弄得自己一团乱!“琪鸢,你给我去把消失的命数找回来!” 这卷竹简上头记载了十个人的命数,现下云宴的命数出了问题,保不齐其他人的也会出问题呢,届时影响可就大了去了! 星君一句话把个哭哭啼啼地琪鸢小姑娘雷得外焦里嫩。啥叫让她把命数找回来,这怎么找啊!怎么可能找得到!“星君,您可别出难题给我啊,除了个名字其他啥都没了,我怎么知道该去哪儿找那些人啊!” 就算找到了,那又怎么能把他们消失的命数给补上?难不成还让她现写一份? 到底是谁在给谁出难题呢?要不是她手痒痒,擅自动了记命卷轴,怎么会有这档子破事儿!楠竹只觉得头都大了:“不管你去哪儿找,这十个人,对凡间的帝位交替有着很大影响!” 这才是星君着急的原因啊!若是个普通凡人,命数错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乱,可偏偏琪鸢动了的那卷竹简上头记载的,是凡间千年之内影响紫微星运势的十个人呐! 现下发现一个云宴有那主江山的命数,也保不齐其他人的会不会出错,这一个小错,都有可能造成凡间动荡啊! 夏夜听着星君教训琪鸢小姑娘,赞同地点点头,还不忘在旁边添柴加火:“就是,要是出了错,那可就是大****啊!” 呸!琪鸢心里头鄙视了一番夏夜小仙童的做法,这跟火上浇油有啥区别?她难道愿意事情变成这副模样吗?“那我要怎么找这命数去啊?”那些命数全都消失了,找到人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出错啊! 41.天道而定 云宴……楠竹眯了眯眼,将竹简递给边儿上可怜巴巴的琪鸢:“你只需去找到云宴,自是可以找到这其余几人。” 这十个人都是对紫微星运势有极大影响之人,既然云宴她命数有变,那凡间定会发生些不平常的事儿,甚至这其余几人的命数以及那凡间的国运,都有可能因此而变。 还真让自己去找?琪鸢差点儿没把那烫手的竹简给砸星君脸上!这不是为难她呢吗?不说她能不能找到几人,就算找到了,她怎么能知道他们命数到底变了没? “星君呀,就算找到了,那又如何呀?命数都被改了,我们还能做啥?”琪鸢觉得自己该好好儿和司命星君谈谈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实在不该做啊! 夏夜也好奇这个问题,仰着脑袋盯着司命星君。当时记命卷轴上命数消失了,星君派他下凡去找到这上边儿的人并且把命数给写回来,可是好好的命数拿回来却变了副模样。 这可以说是天注定吗?天定这云宴十人的命数是需从头再来一遍的? 找到了能如何?楠竹摇了摇头,命数这种事,说奇怪也奇怪,说平凡也平凡。“如果能找到这十人并且把命数都扭转回正轨之上,或许还能免去一场浩劫。” 紫微星运势有变,凡间自然不可避免会有霍乱发生,如若就这么视而不见放任不管,谁也不能保证这结果会是怎样。 一来牵扯到太多的东西,不得不去制止这错误的命数;二来自己是司命星君,命数在自己手里头出了差错,确实该负责到底。 琪鸢小姑娘听得晕晕乎乎的,这怎么听不明白司命星君的意思啊?“星君,这命数既然可以改了,那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云宴的命数给改回原来那样?”这样就不用麻烦了呀! 何苦还要去凡间寻人改命的? 改回来?若真那么轻巧容易,他又怎么会着急呢。楠竹抬手揉了揉琪鸢的脑袋,语气里少了些吊儿郎当,倒是多了几分认真:“小鸢呐,命数不是说改就能改的,记命卷轴上的命数被改,极有可能是有人违背了天道。” 命数天定,有人要改命,那自然是违背了天道的。逆天而行,一定是付出了什么巨大的代价啊…… 楠竹的手掌温热,抚在琪鸢的头顶上头,只让她觉得暖暖的很舒服,小脑袋顺便蹭了蹭他的掌心:“那星君呀,若是改不回来了呢?” 她可以去凡间找这十人,但万一找不到呢?又或者找到了却没法改回原来的命数,那样会发生什么? “也许吧,小鸢,记住星君给你说的话,天定的东西不可改变。”楠竹拿了个不知从何处来的香囊,挂在琪鸢的腰上,桃花粉的香囊坠在她粉嫩的衣服上,几乎分辨不出来哪块儿是衣裳哪块儿是香囊。 琪鸢小姑娘愣是没能反应过来,这星君怎么突然严肃起来了,还送了个香囊给自己,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这可不是司命星君的作风啊! 她伸手想捏一捏那挂在腰间的香囊,却被一只纤长的手给打了下来,白胖的小手上边瞬间浮现隐隐的红印。 “疼!”这怎么变得这么快呀,刚刚还好好的说着话儿呢,转头就把她给打了!琪鸢小姑娘心里委屈!再没见过比星君更会变脸儿的神仙了。 楠竹斜觑了她和发愣的夏夜一眼,从桌上拿了端了茶盏轻轻抿了口:“别说废话了,快些把司命府给我里里外外扫个干净,然后下凡去吧!” 司命星君早就忍不住了好嘛?看看这好好的屋子都被糟蹋成什么样儿了! 打扫司命府?夏夜可不干!他这才从凡间回来呢,还没好好儿休息休息,凭啥要陪那罪魁祸首受罚呀? 琪鸢小姑娘也不想干!凭啥要她打扫啊,她可是要下凡去找人的! 这一大一小就这么互相干瞪着,中间隔了个一脸吊儿郎当喝着茶水的司命星君。 “星君!我现在就下凡去,打扫司命府这么重要的事儿,还是交给夏夜哥哥吧!”琪鸢觉得这么瞪下去自己都快成斗鸡眼了,还是走为上计比较好些。 她可是要干正事儿的人呢,扫地这种没意义的事儿,怎么能让琪鸢小姑娘来做呢? “星君可不能放她走,要不是她哪有这么多祸事儿啊!”夏夜苦着脸儿伸手指着那头已经提溜起裙摆准备往外头退的琪鸢小姑娘。 可没见过如此能闯祸的兔子!闯了祸还想就这么不负责的逃走?窗户都没有的! 琪鸢对着急得跳脚地夏夜做了个鬼脸儿,看着椅子上的司命星君只低头喝茶并不开口,就知道他也是同意自己现在下凡去的。 既然司命星君都同意了,那琪鸢还有啥好担心的?对着一脸哭丧相的夏夜吐了吐舌头,顺带挥了挥小拳头:“哈哈,本姑娘是有正事儿要办的人,这打扫司命府的重任可就交给夏夜哥哥你了!” 瞧着她对自己挤眉弄眼地做着鬼脸儿,夏夜恨不能给这死兔子两下,越长大越发不知道尊重人!“星君……你看她!”夏夜扒拉着楠竹的衣袖,指望他开口给自己说说话儿。 楠竹转头看了看笑的一脸灿烂的琪鸢,伸手指了外边儿缩着脑袋不敢啃声的琳琅吩咐道:“那个小仙女儿,你跟着小鸢一块儿下去吧。” 虽然那仙女儿看起来是蠢笨了些,说话也有些不太过脑,但她人老实啊,跟在跳脱的琪鸢身边还可以多看着她一些。 知晓楠竹这是让琳琅去照顾自己的意思,琪鸢扬了个大大的笑脸儿,冲着那边一脸不敢相信的夏夜比了个手势:“谢谢星君!” 看着琪鸢小姑娘拉着琳琅小仙女儿快乐跑开的背影,夏夜只觉得心里痛啊!同是星君身边伺候的,怎么能如此区别对待?“星君……呜呜呜,夏夜心里苦……” 不带这样的,明明都是兔子惹得祸,到头却都让夏夜一人受罚! 楠竹垂了眼帘,蝶翼般纤长的睫毛盖住他的眼睛:“行了,你以为她此去很好玩吗?”个人有个人的命数,命中注定小鸢她得去凡间走一趟。 42.客栈女子 晨间的官道上相比往常少了些尘土飞扬,不见来来往往匆忙的过客,只有一家客栈亮着灯火在这偏僻的地方。 ‘哒哒哒……’几辆马车从不远处驶来,清一色的青釉垂流苏样式,那马也就是寻常的马匹。打头的一辆马车前头坐了个梳双髻的小丫头,长的眉清目秀,一张巧嘴停不下来似的不停地跟身边那驾马的小厮说着话儿。 “郡主,前边儿有家小栈,要不今儿就在那歇一歇吧?昨儿就赶了一天的路呢,别说我们,这马匹都快跑不动了!”小丫头看小厮不搭理自己,嘟了嘟嘴巴,转身对着马车车厢里道。 车厢里头,穿花背夹鹅黄襦裙的俏女子轻轻给膝上睡得正熟的女孩儿掖了掖被角,用手抚了抚她的额头,感觉那温度已经不再烫手了,她才吐了口气,总算把提了一路的心放回肚子里了。 用手微微掀起车帘的一角,女子对着外边儿的小丫头吩咐道:“玉栀,让车队停下来吧,今儿在这里歇一天,郡主好容易不烧了,得弄点好东西给她补补身子。”外边儿天色正早,进了客栈恰好可以让店家炖只鸡,待郡主醒来就可以好好儿吃点东西了。 听见女子吩咐,双髻丫头也就是玉栀高兴地拍了拍手,小脸儿上满是笑容:“是!”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了,这一路都是赶着的,就没能好好休息过。 许是怕凉风灌进来,女子说完话儿就将车帘放了下去,低头看着那熟睡在自个儿膝头上的女孩儿,见她即便是睡着了也依旧皱着眉,忍不住心里一酸:郡主还小啊,怎么偏偏遭遇了那事儿!这是生生要送她去死的啊! 想起从江南出来时,那哭的一塌糊涂没了往日风采的王妃娘娘拉着自己的手一个劲儿喊着郡主乳名求自己不要带她走,本来那么倾国倾城的人儿在那刻却好像市井泼妇一般,若不是王爷拼命抱着,估计王妃是不会放他们出江南吧? “玉荨姐姐……”许是马车突然慢了下来,女孩儿被惊醒过来,伸手揉了揉眼睛,软软糯糯地喊着身边儿的人。 玉荨见她醒来,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拍了拍女孩儿瘦弱的身子:“郡主乖,玉荨在这儿呢,郡主不怕啊,睡吧,待会儿玉荨做那掐丝鸡肉给郡主吃。”怀里头的女孩儿瘦的只有一把骨头,玉荨只觉得难受,明明是那金尊玉贵的天骄之女,却偏偏受了这份罪。 外边有人敲了敲车身:“玉荨姐姐,到客栈了,快把郡主抱下来吧,奴婢那小二把马匹牵去喂一喂。” 玉荨拿了锦被裹住女孩儿,刚刚想将她抱下去呢,就见她对着自己摇了摇头:“我自己下去。” “玉栀,快些给群主打帘子!”玉荨怕她摔了,一个眼神儿都不敢错开,急声吩咐着外头的玉栀。不是她紧张过头了,而是郡主从出了江南便一直体虚,一路上不知遭了多少罪,偏偏圣上说了不能耽搁,只能顶了病体上路。 “欸。”外边的玉栀应得欢快,伸手挑起来那墨蓝色绣暗纹的车帘,就见一小小的女孩儿正准备从里头出来,吓得她赶忙伸手搀住:“郡主,您怎么自己下来了?” 这要是摔了谁来负责啊! 女孩儿被玉栀牢牢牵住手,知晓她是担心自己,于是冲她笑了笑:“瞧把你和玉荨姐给紧张的,搞得像是我快不行了一样。” 玉栀轻轻搀着她,看着她踩了小凳安全地下来,这才松了口气:“呸呸呸,郡主说什么丧气话呢!您可是金枝玉叶,要长命百岁的!” 后边的玉荨提了裙摆下来,手上拿了件绒毛大裘,给女孩儿披在身上:“郡主又胡说,快些进去吧,别在这儿吹凉了。” 胡说吗?女孩儿扯了丝笑容,由着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着自己往店里去了。 “哎哟,这位姑娘快些里边儿请!”还没到门口处呢,便从里边出来了个穿一身儿红丝绣海棠纹头簪鎏金钗的胖女人,看样子应该是这客栈的掌柜。 女孩儿被她头上几支明晃晃的金钗晃的眼花,她抓了抓身边的玉荨:“姐姐,咱们进去吧。”这掌柜的一身儿装扮,实在有些难以入眼。 玉荨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巧的荷包,递给那笑的满脸儿皱纹的掌柜:“有劳掌柜的,麻烦给我们家姑娘烧点热水,顺便弄点儿吃的上来吧。” 掌柜的连忙接过那荷包,放在手里头颠了颠,感觉到那不轻的份量,笑的越发灿烂:“哎哟瞧您客气的,快快快里边儿请,热水和食物马上送到!” 玉荨点了点头,便搀了女孩儿往店里走去。掌柜的看着她们三人走远了,这才垮了脸儿,不屑地呸了声儿:“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就冲那小丫头的表情,老娘都想把你们给赶出去!” 她把那荷包打开来,瞧见里边几块碎银子还带了个小块的黄金,将那黄金用牙咬了咬,顿时喜上眉梢:“哎哟喂,真是个小财主!”出手这么大方,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主! “二狗子,快给姑娘把水烧上,待会送到天字阁去!”掌柜的扬着声儿吩咐着,手里攒着银子,脸上的笑容都不见消散。 客栈里头已经有那晨起的客人在用早膳,大多三两人拼做一桌,几碗白粥两碟小菜加上一壶清酒,倒也吃的愉快。 “欸,掌柜的!”靠近窗脚处的一桌坐了一个粉衫女娃和一个娇俏的女子,瞧见掌柜的扭着腰进来了,那粉衫女娃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儿,高声喊着。 掌柜的拿了银子心情好,自然也开心地应了:“这就来!”扭着腰走到那桌前,盘子似的圆脸上笑的见牙不见眼儿:“姑娘有何吩咐?” 女娃长的胖乎乎的甚是可爱,掌柜的心里越发欢喜,态度自然也好了许多。“呐,刚刚进来那位姑娘是何许人也?”女娃娃指了指楼上,悄声问着掌柜的。 43.她的身份 这做生意的,尤其他们这种来往皆是客的生意,自然少不了干点买卖消息的勾当,不过这怎么说,说多少,就得看情况来定了…… “这……这可就不好说了欸。”掌柜的扫了眼女娃娃,像是犹豫了一番,支支吾吾的吐了半句话。 不好说?女娃娃一脸的莫名,这事儿还有不能说的?“姑娘,姑娘……”那悄女子抓了抓女娃的衣袖,塞了块玉佩给她:“小仙曾来过这凡世间,见过类似的,姑娘且把这玉佩给那掌柜的,再问不迟。” 后边那句话用了传音术,只女娃一人听见。 温润的玉佩被放在女娃手心里头,凭着触感便知不是凡货。琳琅真是,随便给点东西就好了,居然拿这么好的玉佩糟蹋! 她心里头纠结了一番,还是忍痛将手里的玉佩递给那掌柜的,强扯了个笑容:“小女琪鸢与我家琳琅姐姐初到宝地,怕冲撞了店里的贵客,还请掌柜的指教一番。” 指教指教,她的心都快滴血了,说句话也要拿块玉佩,果然这世间人本性都贪婪。 哎哟,这也是个小财主!掌柜的忙双手捧过玉佩,越发笑的灿烂,整张脸儿比那菊花还皱上几分:“瞧姑娘客气的,这方圆百里来往过客谁不知道我乔娘为人最好,姑娘有事儿尽管问,乔娘保证半句无假!” 这玉佩好啊!那可是上好的,想她乔娘待这官道上怎么也有十年了吧,来来往往也不是没见过好货色,但像这玉这般好的,那可是少之又少! 一出手赏人的就是这么好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那有钱人家出来的不知世事的女娃,自己要是顺着她的心给她伺候好了,那还不有更好的在后头在后头? 这么想着,乔娘越发殷勤,边问着琪鸢和琳琅可还习惯等问题,边招呼跑堂的小二过来添茶加菜。 这都拿了她的好玉,若是还敢有假,看琪鸢小姑娘不掀了这黑点!“刚刚进来那几位姑娘,乔娘你可知晓姓名?”她伸手指了客栈拐角处的楼梯,那里已经不见了人影。 乔娘转头看了看,拉过琪鸢的手笑的亲切:“瞧姑娘问的,那不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吗?身边儿一个个丫头长的都水灵灵的,可比我们这些穷山沟里来的要好多了……” 那姑娘虽然乘的车马普通,但身上的穿着看起来也不是寻常人能穿得起的啊,还有她身边的两个丫头,通身的气派也不是那小户人家能养出来的。琳琅自是不信乔娘的话,只当她在骗人,正准备正准备好理论理论呢,就见她又回身儿牵了自个儿的手。 “这位姑娘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吧?啧啧啧,瞧瞧,长的可真标志!”乔娘人长的胖,但那双手却保养得很好,虽然肥但肌肤细腻白皙,握着琳琅娇小的手也不显得突兀。 手指在琳琅掌心划来划去,一撇一捺虽然模糊但也足够她感觉出这是个什么字。原来是这样……琳琅点了点头:“我和我家姑娘此次是进京玩耍的,多谢乔娘照顾。” 怪道她们一行人通身气派和这店里头跑马走贩的商人大不相同呢,原来是官家之人!就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的千金了。 “客气客气,姑娘慢慢儿吃喝,乔娘后头还有事儿忙,就不伺候了,有事儿您吩咐!”既然自己的意思这女子懂了,乔娘也不适合在这里多呆,毕竟自己还是要做生意的,冲着琪鸢蹲了蹲肥胖的身子,她又扭着腰儿回了后院儿。 琳琅拉了发愣的琪鸢坐下身儿来,这般站着早已经引人注目了,可不能再这样了。“琳琅,乔娘都跟你说什么了?”琪鸢小姑娘不解啊,这好好的突然拉了琳琅的手,说了句无关的话儿然后就走了! “姑娘,那女子有可能就是她。”琳琅对着她点点头,接着给她夹了块鸡肉:“姑娘快吃吧,待会琳琅想想办法。” 既然有可能是她,那就必须跟上,不然她们来这凡间还不白来了!都在这儿找了好几天了,好容易有个目标出现。 客栈后院 青瓦的小屋内,两个人鬼鬼祟祟隐在暗处不知道在讲着什么,只见他俩拉拉扯扯着,似乎在争执。 “娘,有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快些拿给我!你不知道儿子都快被那些追债的人给打死了吗?”一身锦布头戴貂皮帽的清瘦青年扒拉着对面女人的衣袖,似乎在抢夺什么。 “你这小崽子!老娘给你还了多少钱了!一天到晚不省事儿!都快娶媳妇了,一天赌赌赌,我看到时候有谁嫁给你!”女子正是乔娘,她唬着脸儿对着那清瘦青年吼道。 这青年名唤乔逸,是乔娘的独子,自小娇养到大,本来也算个听话的,谁知前些时候沾上了赌,三天两头被人来家里砸东西催还钱,乔娘无奈之下只得让独子出去先避避风头,谁知道这不怕死的又回来了! 乔逸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双混浊的眼睛只盯着乔娘手里那块玉佩:“就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人家的闺女!”连个长的顺眼的都没有,还想做他乔逸的正妻?做梦去吧! 官道上只乔娘一家客栈,生意自是无话可说,周边的小村子里头也不是没人想过把女儿嫁给乔逸的,谁知道人根本看不上!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那就是个心比天高的,可惜又没啥大本事,那好人家的姑娘,谁会为了几个臭钱嫁给他的?乔娘被急得不行,大口大口喘着气儿:“你,你这不孝子!你这是要气死老娘啊!” 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赌,然后留下一屁股债来给她这个做娘的替他擦屁股,自己是上辈子香没烧好所以这辈子才来了这么个灾星吗?“作孽啊你,拿去,都拿去,都给你!”乔娘将手里的玉佩连同头上的鎏金钗一起塞进乔逸的手里。 乔逸拿到了东西,也不管自己娘还坐在地上,转身立马儿就走。 看着乔逸清瘦的背影越走越远,乔娘只剩下满心地痛处:“造孽啊,老天爷,我乔娘怎么这么苦啊!这个不孝子啊……” 44.丫头玉栀 若说江南和京城最大的不同,怕就是这京中凉嗖嗖的天气,江南那正是穿春衫的好季节,偏偏到了这京里,却变得如此凉。 玉栀捧了小巧的汤婆子,递给正坐在小榻上头发呆的小姑娘:“郡主,京里头早晚都凉,郡主身子弱,禁不起风的,还是抱着汤婆子暖和暖和吧。” 虽说进了最好的天字阁,但这身上还是暖不起来,毕竟是官道上头的小栈,总比不得江南的王府。 她接过汤婆子,捧在怀里感觉着身上的寒气慢慢被驱散,倒有种回到江南王府闺阁的感觉,转头看了正忙着倒腾行礼衣物的玉栀,小姑娘腾出一只细白的手招了招:“玉栀,你过来些。” “欸,这就来!”听见郡主出声儿喊自己,玉栀放下手里的衣物,压着裙摆到了小姑娘跟前儿,伸手给她理了理掉落的头发。 小姑娘长的白白嫩嫩,小模样悄得很,一双月牙儿般的眼睛冲人笑起来时好像整个人都忘却了烦恼似的,她伸手拉过玉栀,将她一把拉坐在小榻上:“别忙了,这天儿这么冷,快来一起捂捂吧,暖暖的呀!” 郡主她……玉栀抬手抹了抹眼角:“郡主,你是对玉栀最好的人,玉栀一定不会丢下郡主的!”即便是进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头,自己也要拼命护住郡主。 小姑娘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银铃般地笑声清脆悦耳:“哈哈,就你嘴贫,你是什么样儿我还能不知道?贪吃又贪玩儿!” 玉栀羞红了脸儿,咬着嘴唇嘟囔着:“郡主又拿玉栀玩笑,看玉栀挠您痒痒!” 小姑娘不过十二三岁左右的模样,玉栀也只有十五岁,都是孩子心性,闹起来就忘了什么主仆尊卑什么大家教养。 俩人就这么一块儿窝在不大的小榻上头拉拉手儿讲着话,倒也欢快。 屋门“吱呀”一声儿被推开,披了长袄的女子手里头提了沉香木的食盒踩着碎步走了进来,绕过那挡着的四开锦绣屏风,转角处是落地的白瓷花瓶,隔不远便是一道纱帘隔开里间与外间。 女子将食盒放在小案上,解了身上披着的长袄挂在一旁的架子上,露出底下清秀的面貌,她伸手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继续提了食盒往里间去。 “郡主,玉荨给您带吃的来了,快些起来用点儿吧。”她伸手打了纱帘边喊着话儿边往里间去了,一眼扫过去,那湘妃色幔帐围绕的床榻上并不见有人。 奇怪,自己出去时候是交代了郡主好好等着的啊,这又是跑哪儿去了?“玉栀?玉栀?”郡主不在,这小丫头也不在,不知道她俩这又是去哪儿了! 隔间的小榻上,玉栀正睡的熟呢,迷迷糊糊间听见自己的名字,软着声儿应了:“这儿呢,玉栀……在这儿呢……”她好困啊,实在是好困。 一路上都是赶着的,几乎没好好睡过一个好觉儿,自己还得随时侯在郡主身边伺候着,说不累那是假的,好容易到了个歇脚的地儿,闹腾了会,当然也是累了。 玉荨顺着声儿挑开那隔间的帘子,就见小榻上头窝着两个女娃,互相依偎着靠在一起,一个睡的正熟,另一个已经有些清醒了,正抬手揉着眼睛。 她提了裙摆,轻着步子走到小榻边儿上,伸手将那熟睡的女娃抱了起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到没发烫这才放下心来,还好,不然这万一又给冷到了,受罪的还不是郡主! “你呀你呀!”玉荨对着那还在榻上迷迷糊糊揉眼睛的玉栀摇了摇头,就知道这丫头孩子心性,竟然如此主仆不分,好在没外人看见,不然这般不敬主子的奴才,那是直接打死也不为过的。 “我先把郡主抱回床上,你快些收拾收拾,出来伺候着!”这丫头性子活泼,最是爱讲爱闹,王妃选她照顾郡主,也就是看中她没心机性子好这一点儿,可惜王妃并没想到,郡主会被招进宫去啊! 宫里头是什么地儿?一个字儿不合上边儿的胃口,一丈红那是分分钟的事儿,偏偏跟了个这么没心眼儿的小丫头,不指望她能帮郡主什么,只要别一头脑热的惹了麻烦就好。 啊!自己怎么,睡着了?玉栀身上一个激灵,连忙从榻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双髻已经凌乱,穿了鞋就追在玉荨后头去了。 看着玉荨轻手轻脚的给郡主盖上锦被,玉栀低头咬着唇,心里头责怪自己当时没脑子,怎么能和群主玩闹?郡主本来就身子不好,现在还在那榻上睡着了,要是吹了风儿,又得生病。 想到郡主一路上都是病怏怏的,那个从前爱说爱笑会让自己吃糕糕的郡主,打从进京开始,就好像消失了一般。 “姐姐,姐姐我错了,我不该的……”玉栀看她走了过来,这才伸手抓着玉荨的衣袖口,语气里头带了哭腔,她低头用手抹着眼角,想止住快流下来的泪水儿。 玉荨心里头也气她不知事儿,当下拍了她的手:“别叫我姐姐,我可没有你这么不分尊卑的妹妹!”和郡主一块儿睡?若是郡主还小的时候,那还可以理解,问题郡主都十三了呀,早过了需要奴婢守夜陪睡的年龄了啊! “姐姐,姐姐,玉栀知道错了,玉栀今儿松懈了,是玉栀的不该,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姐姐你打我骂我都好,别生气好不好?”玉栀听见玉荨带了怒气的话儿,一下也晃了神儿,毕竟年龄还小,沉不住气,当时眼泪就哗哗哗全下来了。 见她哭的难过,玉荨心里如何能好受?她打小看着郡主和玉栀一块儿长大,说句越矩的话,她是把郡主和玉栀当亲妹妹一般的,又怎么舍得她们伤心难过? “行了,傻姑娘欸,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玉荨掏了怀里头的绣帕,轻轻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这回郡主去的是宫里,不是江南的哪家小店,被欺负了也不会有王爷王妃出面撑腰,郡主能靠的,怕是只有太后娘娘了吧?“此去宫里,不免又是一番乱斗,你万万不可如此莽撞,一个不小心自己丢了命,还得连累郡主。” 45.姓云名宴 问世间什么事最痛苦?有人说饥寒交迫,有人说贫穷难抑,各人各有各人的痛苦,然而对于琪鸢小姑娘来说…… 最痛苦的事就是丫的被人变成一个食盒放着去了!变食盒就变食盒吧,反正又不是吃她,为了刺探敌情,忍一忍又何妨! 谁晓得那漂亮丫鬟把自己给提溜进来,放在这小案上头就走了,就走了啊!天呐,你倒是把那些菜给拿出来啊,就这么放在她怀里,好烫的呀! 眼瞅着那边两个丫头在哭哭啼啼地说着话儿,瞧那架势怕是还得说上许久去,待她们说完了想起来吃东西,那琪鸢小姑娘早就给烫熟了! 都怪琳琅!说好的会变身术,结果给自己变来变去就只有这食盒的模样正常些,本来她想变回原形混进来的,谁晓得那丫头竟然怕兔子! 对,没错,那个看起来一本正经严肃脸的俏丫头,居然害怕如此雪白可爱浑身毛茸茸的小兔子! 琪鸢小姑娘活了一百岁,无论是兔子还是成女娃娃了,那走到哪儿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可人儿,谁晓得这小丫头,一看见自己的原形,跟看见了鬼一样的转头就跑! 没法子,不会变身术的琪鸢小姑娘只得默默接受了琳琅这不堪的法术,变成了食盒被提溜进来。 她们这是一点儿都不关心吃饭问题啊!一直搁那儿哭哭啼啼的,真不明白这些个人儿,有吃的不吃,偏偏要在那儿伤心难过,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嘛! 正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玉栀可不知道外边正蹲着只烫的快发狂的食盒,此刻她正趴在玉荨怀里头,一张小脸上满是泪水儿。 “姐姐,我是不是不该跟着来,若是王妃娘娘给郡主选个机灵点的丫头,那郡主在宫里头也能好过些……”玉栀靠着玉荨的肩膀,眼睛看着那幔帐环绕的床上躺着的小人儿。 她不够机灵,又还贪玩儿爱闯祸,刚刚还差点儿害的郡主生病,若是来个机灵的丫头,定会好好儿照顾好郡主,不像自己,还需要被人照顾。 王府里头的丫头,养的也算矜贵,比那小户人家的小姐还娇上几分,加上她们俩人打小伺候着郡主,府里上到王爷王妃,下到小厮婢女,也会对她们多几分耐心。 正因着如此,才养成了玉栀这没心没肺傻兮兮的人儿,不过她这性子,在那高门大户中也算少有了,不会要求太多,一心一意向着主子,王妃也是看中了玉栀这点儿吧。 “王妃娘娘让你跟着来,自然是认为你是个好的,是相信我们能照顾好郡主,所以就算为了报答娘娘,咱们也得好好护着郡主!”玉荨拍了拍她的身子,嘴里边轻声说着。 是啊,护好郡主,在那深宫大院里头,那么多是是非非,如果她们都不能扛得住,还提什么照顾好郡主? 不能愧对王妃娘娘的收养之恩,就算不要这条命,她也得将郡主全须全尾的送回江南去! 玉栀蹭了蹭这个一直像姐姐一般照顾自己的人,虽然前路命运多舛,但好在还有玉荨姐姐:“姐姐说得对,咱们得护好郡主!” 烫死了烫死了琪鸢小姑娘都快成熟兔子去了!这怎么还在含情脉脉卿卿我我呀?不饿吗?不吃东西吗?简直糟蹋这么好的东西! 无奈变成食盒不能开口,她有多大的气性也只得憋着,不然还不得让人当妖怪去了!欸,这逻辑好像不太对,貌似自己本来就是妖怪…… 不管了,再耽搁会子,自己就被烫熟了。琪鸢扭了扭身子,离了那小案的中央,再扭了扭,一半儿食盒都悬在半空里边儿。 她低头看了看,下边儿是木制的地板儿,上面打了蜡,看起来倒是油亮,这小案离地面也不远,摔下去也不会太痛吧? 琪鸢心里默默算了算高度,心一狠,再度扭了扭身子,她豁出去了! “哐当”一声儿响在只有隐隐抽泣声儿的屋子里头格外响亮,将玉栀玉荨都吓了一跳,这好端端的突然响了这么一声儿,可吓死人了! “姐姐,我出去看看……”玉栀胆儿大,也不怕事,听见响声时倒是愣了会,这会子缓过神来匆忙说了句话儿就掀了帘子往外边儿去,连玉荨都来不及开口她便已经出去了。 “这丫头,永远毛毛躁躁的。”玉荨摇了摇头,真不知道王妃这个决定是对是错,玉栀是专心为主,可是她本性太单纯了呀……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不能避免掉,自己还是好好照顾郡主吧。玉栀回身往床边走去,就见那幔帐环绕的床上的女娃瞪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 女娃儿娇俏,此刻一脸迷茫的小模样,看的玉荨心都化了,她连忙走上前去,给她掖了掖被角:“郡主醒来了呀,可要起身用些东西去?” 女娃一路上都生着病儿,再加上没地方落脚休息,几乎都是吃干粮过来的,这时候也恰好饿了,伸手让玉荨扶她起来:“姐姐扶我起身给我重梳妆一下吧。” 玉荨应了一声儿,先去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件小袄给她披在身上,这才将她扶起来给她穿着鞋子:“郡主刚刚和玉栀在小榻上玩儿?” 玉栀犯错可能连累到郡主,不过自己也可以出面顶罪,但郡主犯错,就不是他们这种奴才可以顶罪的了! 女娃歪着脑袋对她笑了笑:“是啊,我看玉栀她穿的单薄,一路上都是你们在照顾我,我关心关心她也是可以的啊,母妃说了,这是尊重。” 玉荨给她穿鞋的手一顿,而后慢悠悠地将鞋子给她穿上,扶着她到了梳妆镜前,指着镜子里头的人儿给她看:“郡主看见里边的人没有?” “看见了呀!”这不就是玉荨姐姐和自己吗? “是啊,郡主平时叫我们一声儿姐姐,那是给我们这些下人脸面,可是郡主,你姓云名宴,是天之骄女,生来就比我们这些人高一等,这种关心不是尊重,这是害人害己!”宫里头可没那么多有爱心的主子,光一点不敬上边儿,就足够她们这些下人吃不了兜着走了! 女娃看着镜子里的人儿,姓云名宴,是啊,自己是云宴啊…… 46.调戏之 玉栀提了食盒进来,就见云宴已经起身坐在了梳妆镜前,玉荨在给她梳着头发,她将食盒拎了过去,放在床对面的桌上:“郡主,姐姐,刚刚怕是有那猫狗进来了,将食盒给弄掉了。”她出去时候就只有这食盒摔落在地上,估计是听见人来了,那猫狗就跑了吧。 云宴呆愣愣地看着镜子里头自己的头发在玉荨手里边穿梭,不一会儿一个简单的发髻就挽了出来。 玉栀将包袱里头的妆匣捧了过来,拉开了第一层,里边是各色的珠花,都是偏于鲜艳的颜色,正合适云宴这种小姑娘来戴。 云宴随手指了一朵嫩黄色带流苏的,玉荨会意地拿起来给她插在发间:“郡主可还满意?” 嫩黄色的珠花衬得她越发娇俏,垂落的流苏在发间若隐若现,云宴点了点头:“就这样儿吧,也不去哪儿,简单点就好。” 见她满意了,玉栀才将手里头的妆匣合上,放在梳妆台上边儿。玉荨也将那象牙梳放回妆台上边,给云宴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声儿问着:“郡主,用膳了吧?” 是啊,早该用膳了。云宴垂了头,从玉荨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娇美的眉眼,知晓是自己方才话说的重了,有些伤了郡主的心,所以她不愿搭理自己,玉荨无奈的笑了笑,对着玉栀使了个眼色。 玉栀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看郡主的样子,该是玉荨姐姐说了什么话儿让她不开心了吧?“郡主,快些来,食盒里头有好东西呢!” 云宴将手递给她,示意她扶自己起身,玉栀搀了她到了桌前,待她坐下以后才伸手将食盒一层层打开。 统共四样菜外加一碗白粥一碟子点心,都是按江南口味来的,云宴看了一眼那盘掐丝鸡肉,玉栀会意的给她夹在碗里头。 这掌柜的倒也会做人,还知道给她们送些江南口味的菜品来。“这鸡肉也是掌柜的做的?”云宴浅尝了一口,这味道确实很正宗。 郡主打小就爱吃甜腻的食物,这掐丝鸡肉就是王妃特地派人给郡主调配的,甜而不腻倒也解馋,玉栀再夹了些放在她碗里笑着应了:“不是呢,这鸡肉是玉荨姐姐特地去给郡主做的呢!” 这掌柜的又怎么会做,这可是江南王府里头的厨子的独门绝学呀! 玉荨啊,也是,除了玉荨再没人能做出如此好的掐丝鸡肉来。云宴再吃了一口,放下手里的筷子,转头看向身后站的笔直的玉荨:“玉荨姐姐,你怎么不过来呀?” 玉荨扬了笑脸,她就知道郡主会想明白的:“欸,这就来了。” “姐姐,我知道,我是云宴,我要去的地方,是皇宫。”她用筷子夹了菜轻轻放在碗里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荨只觉心里很不好受,明明该是最好的年华,偏偏……“郡主,玉荨一直都会陪着你。”郡主平时不吭气,其实她心里头都明白吧,明白自己将面对的事。 玉栀大大咧咧的,听不懂她们的弯弯绕绕,但她拍了拍胸口十分豪气:“姐姐说得对,玉栀也会一直陪着郡主!” 果然不出所料,这姑娘真的是郡主云宴,未来的太后娘娘!变成食盒的琪鸢看着她们三人深情的对望,心里头琢磨着怎么跟这一行人搭上边儿。 里间屋子两种心思,外边儿走来走去的琳琅只有满心焦急,这怎么还不出来啊?说好的姑娘变成食盒探听消息,等她们把菜吃完了自然会出来喊人收拾,到时候自己装作小二的样子进去将姑娘给带出来的。 谁知道这过了这么久还不见有人出来!会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别啊,姑娘要是出事儿了,回头司命星君还不得活活剥了她的皮儿! 要不自己闯门进去?可是用什么借口呢…… 乔逸东倒西歪地顺着扶手走上来,就见天字阁门口处一个娇娇俏俏的小美人儿正走来走去的,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顿时眼前一亮,这小美人儿,长的娇娇弱弱的,小脸儿漂亮身材也好!简直是尤物啊!人说见色忘义,放乔逸身上就成了见色忘本,见到漂亮的姑娘家,顿时忘了自己老娘让自己上来收食盒的事儿。 他提了提松松垮垮的衣服,用手抹了把脸,大着胆子上前去伸手拦住了琳琅:“嘿嘿嘿,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可是远处来的?” 因为喝了酒,他一张嘴就是一嘴的酒气,熏的琳琅满心恶心:“你是谁?”这人突然出手拦住自己,要不是自己收手快,他早被自己一掌劈死了。 琳琅长的娇弱,连生气的模样也是可人的,看的乔逸心里头火烧一般,伸手就想搂住琳琅,却被琳琅躲开了,乔逸扑了个空,倒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小美人儿,你别跑啊,跑啥,来给小爷笑一个~” 这偏僻地方虽说靠近京里,可依旧没什么有钱人家,更别说能养出这么水灵的姑娘来了,那鼻子那眼睛,活脱脱的仙女儿啊! 琳琅看着眼前这人,见他一脸的笑容身子单薄,眼下浓重的眼圈表现出他的疲惫,不由得越发反感,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想占自己便宜?“这位公子怕是走错地方了,这儿是客栈,可不是什么红楼。” 客栈,他当然知道这里是客栈!乔逸脸上的笑越发的猥琐,一双眼睛盯着眼前的琳琅从上到下扫了个边:“哥哥我当然知道这儿是客栈,来来来,小美人儿陪哥哥喝两杯,我让你做这客栈的老板娘如何?” 这么美的姑娘,跟天仙似的,要是能娶回来,老娘不得高兴死,这要是娶不回来,玩玩儿也是可以的啊……乔逸挑了挑眉毛心里边想着主意。 琳琅虽然娇弱,但毕竟是修炼成仙的妖怪,如果真要对付乔逸这种酒囊饭袋,那是一根儿手指头就能解决的,可这到底是在凡间,闹出太大动静来可就不好了。 “公子请让开。”琳琅压了心头想暴打人的冲动,握紧了手道。 47.你别过来! . 天字阁里头主仆三人正吃的欢快,可苦了桌上那被遗忘的食盒。早知道她应该让琳琅来的,看着别人吃东西自己却饿着肚子还不能开口说话儿,琪鸢可委屈了! 不过倒也值得,这小姑娘真是郡主云宴,未来的太后娘娘,那只要跟着她,就不愁找不到剩下九个人,到时候命数也就能改回来了。 这边琪鸢正神游地想着如何赖上云宴,那边主仆三人已经用完了饭,玉荨端了清茶给云宴漱口,留下玉栀收拾着碗筷剩饭。 因为是在外头,所以倒也没那么大的规矩,玉荨玉栀是跟着云宴一块儿用膳的,三个人吃这么点儿东西,最后倒也没剩下些什么,玉栀将碗筷收拾了,又装回食盒里头:“郡主,奴婢将食盒送下去吧。” 本来该是有人来收拾的,但过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人敲门,估计是掌柜的忘了吧。云宴点了点头,将茶盏递给玉荨:“送去吧,顺便跟掌柜的要点儿玫瑰花瓣来,待会我沐浴一番。” 一路上没歇脚,连吃饭都是问题,更别提沐浴这种耗费时间的事儿了,都是去河里打了水来擦拭身上。好容易有地方歇了,云宴自然得好好收拾一番,不然这身上都快起虱子了。 玉栀伏了伏身,开口应了。手里边提着食盒正要往外头去,就听后头的玉荨道:“玉栀,记得跟掌柜的要个香炉来,这屋子里头味道不好,开窗了郡主又受不住那风。” 官道上的小栈,来来往往不知住过多少的人,虽然收拾得干净,但也比不得大客栈,更比不上江南王府,屋子里头难免有些味道,她们做下人的忍忍就好,但郡主可不能将就。 本来这上京一事就已经够委屈郡主了,一路上也让郡主遭了不少罪,好容易有个歇脚的地儿,总不能让郡主再受不必要的苦吧? “欸,奴婢知道了,郡主和姐姐还有什么吩咐?”玉栀已经站在了隔帘边儿上,伸手打了帘子正准备出去。 云宴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想好好沐浴休息一番,其余的事儿,她管不了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玉荨看云宴没了吩咐,冲着玉栀摆了摆手:“去吧,记得玫瑰花瓣儿和香炉,如果有点心也端点儿上来。”以防郡主待会饿了可以先吃点儿点心顶一顶。 “欸,奴婢晓得了,一会儿就回来!”玉栀打了帘子钻了出去,手里头被提着的某只食盒那叫一个憋屈。 怎么就走了,她还没听够故事呢!就知晓了里头那小姑娘是郡主云宴,其余的事儿还啥都不清楚啊! 比如云宴她为何入京,又为何改了命数,最重要的事,她还不清楚现在的云宴到底是原先的那个,还是已经改了命数重来一世的那个? 可惜作为一只食盒,她是不具有发言权的,只得认命的由着玉栀提了她到了门口处。 屋外过道上,因为是店里最贵的天字阁,那些落脚商人和贫困书生很少愿意花钱住这儿,所以这一层楼便只有云宴和两个丫头。 玉栀开了门出来,就见外头站了个娇娇俏俏的女子,一身儿飘逸的紫色衣裳,头上簪着淡粉色的珠花,正笑的开心。 奇怪,好好的姑娘家站在这过道上一个人傻笑?玉栀正奇怪呢,往前走了两步,就见那楼梯口处站了个清瘦的男子,正拿脑袋不停地撞着扶手,一下一下儿的,也不嫌疼的样子。 “哈哈,你个浪荡子,都跟你说了,别碰本姑娘,你偏偏不听,该,看疼不死你!”琳琅笑的欢快,顺带还鼓了鼓掌,看着那人一下一下撞着扶手,她心里边的闷气也散了不少。 这登徒子,还想占自己便宜,也不看看他那熊样儿,琳琅小仙女儿一根指头都能让他死得透透的。 玉栀就看见那紫裳的女子鼓掌笑的欢快,出口就是这么一句话儿,吓得手里的食盒都没能拿住,哐当一声儿掉在了地上。 听见响声儿,琳琅才匆忙撤了法术,回头一看就见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捂着嘴儿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她的脚边掉落了一个食盒。 遭了遭了,玩儿的太过忘了这不是仙界了,自己怎么能那么沉不住气,用了法术,怎么办,这丫头不会把自己当妖怪了吧? “啊,哈哈哈……这个,小丫头你别怕,我只是教训教训那登徒子而已,我不是坏人啊!”琳琅搓了搓手,扯了个笑容向着玉栀的方向走去。 无奈在玉栀眼里,这漂亮的姑娘那就是个妖怪无疑啊,她亲眼看见这姑娘抬了抬手,那边儿正撞扶手的男子立马停止了动作,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狐妖? “你,你别过来!”玉栀伸手指着她,往后边退了几步,她可不想被妖怪盯上,府里头的老嬷嬷说过,这狐妖是吸人精元的,可坏了! 得了,这还真被人当妖怪了,琳琅苦笑道:“你别怕,我不是妖怪,啊呸,我是妖怪,但我是个好的,你别怕啊……” 她可是得道成仙的梨花妖,怎么会是坏妖怪呢? 眼看着这女子越走越近,玉栀再次往后退了退,小脸上一片惊恐:“你,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啊,来人啊!”这里有妖怪啊…… 欸,这小丫头怎么不听呢?没办法了,琳琅抬了抬手,一道白光朝着玉栀飞了过去,瞬间将她击倒在地。 琳琅这才走到她身边儿,用手在她额头上抚了抚:“对不起了,为了不惹麻烦,我只好清除下你的记忆了。” 要是自己会法术的事被这小丫头说出去了,届时免不了又是一番麻烦,自己和姑娘的任务还没头绪呢,可不能陪着这些人玩儿。 “琳琅!你踩我手了!”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脚底下响起,吓了琳琅一跳。她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恰好踩住了掉落在地上的食盒提手。 “我,我,姑娘您可没事儿吧?”琳琅急忙跳到一旁,将那食盒扶了起来,施了个法术,就见那食盒慢慢变化做一个白嫩的女娃。 . 48.杀人啦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有没有事儿?琪鸢伸出那肿得看不出原形的手凑到琳琅眼前:“你自己看看,你说我有事儿没事儿?”都给她踩肿了! 琳琅忙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倒出里边儿的药粉,轻轻摸在琪鸢的手上:“是小仙的不是,怪小仙疏忽了,姑娘不疼不疼啊……” 她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啊,只想着消除了那小丫头的记忆,谁知道会踩中了变成食盒的姑娘,瞧着眼前瓷娃娃一般的姑娘眼里边含着泪水儿,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她真是快要心疼死了。 “姑娘乖啊,都是琳琅不好,是琳琅的错,姑娘不哭不哭啊……”从来没带过孩子的琳琅有些手足无措,她伸手将琪鸢搂在怀里,渡了仙气在她身上帮她缓解疼痛。 琪鸢也知道琳琅不会是故意的,只不过真是太疼了,她忍不住想要抱怨一番,现下见琳琅这么紧张的样子,她倒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儿了,琳琅不怪你的。” 琳琅看着她肿胀的手臂,心里头的自责越来越重,吸了吸鼻子:“姑娘,都是琳琅不好,琳琅答应过星君要好好儿照顾你的,结果我还害得姑娘受伤了……” 这怎么变成琳琅哭了呀!琪鸢伸出胖胖的小手给她擦了擦眼泪:“琳琅不哭,小鸢不疼的,你已经把我照顾得很好了呀……” 从下凡来这么多天儿,若是没有琳琅,她连最基本的吃喝都不能保证,是琳琅带着她到处找人,还给她买漂亮的衣裳珠花,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小仙女儿啊。 现在最该考虑的是这晕倒的俩人该怎么办!琪鸢指了指那倒在楼梯口的男子问道:“他是谁?你怎么把他弄晕了?” 琳琅的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才短短一会儿,就止了泪儿,看了看琪鸢指的地方道:“他啊,就是个浪荡子,想要调戏小仙,被我施了个小法术,教训教训他。” 都说了让他让开,谁晓得他依旧不怕死地想占便宜,那就不能怪琳琅不客气了! “这,杀人啦!快来人啊!杀人啦!”一道女子的尖叫声格外刺耳,打断了琳琅和琪鸢的对话。 有人来了!琪鸢和琳琅对视了一眼,立马往楼梯那儿跑去,就见掌柜的跌坐在那男子身旁,哭的稀里哗啦:“娘的儿啊!娘苦命的儿啊!是哪个缺德的竟然杀了你啊……呜呜呜,娘的逸儿……” 而她边上正站着个尖脸穿蓝衣的姑娘,跟着用衣袖摸着泪儿:“姨母,姨母快别难过了,表哥他死得冤呐!咱们得快把那凶手抓住!” 掌柜的乔娘平日里虽说总是嫌弃自己儿子,可天下父母不都是这样吗?总希望孩子能学的好点儿,将来过好日子,乔逸虽然赌,但他好歹人好好的,再没什么比孩子身体好更好得了! 此刻看见自己儿子一脸儿血的躺在这楼梯上,乔娘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粉都掉了一层,整个人跟个女鬼似的,趴在乔逸身上流着泪:“娘的逸儿啊!娘的心肝儿哟,你怎么就能走了啊!娘除了你可就什么都没了,都没了啊!你可让娘怎么活哟……” “姨母,姨母……”尖脸儿的女子蹲下身去,用袖口掩了半边脸儿,带着哭腔劝道:“姨母,现在要找出凶手给表哥报仇啊!不能让表哥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呀!” 对了,凶手!乔娘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扑向那尖脸儿的女子,嘴里边口齿不清道:“琴琴,琴琴是你看见你表哥出事儿的,快告诉姨母,是是,谁?是谁?” 因为刚才又哭又闹的,乔娘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发髻也散乱了,整个人狼狈不堪,苏琴忍住想把她推开的冲动,哭着道:“姨母,就是楼上那位紫裳姑娘干的!” 原本正皱眉看着地琳琅见自己被点名,不由地有些莫名:“这位姑娘,说话可是得负责的!”她虽然对这男子施了法,但那只是小惩他一番,并不会伤人性命! 琪鸢自然也不信会是琳琅干的,不说琳琅本性如何,光说这无故伤人性命可是会被天界重罚的,琳琅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么个登徒子毁了自己的前途。 “这位姐姐也是有趣儿,我和我家姐姐一块儿的,怎么没见到她杀人?还有,我们有什么原因要杀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呢?”琪鸢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儿好奇地看着那哭的很伤心的苏琴。 烦人的小丫头!苏琴咬了咬牙:“你们是一起的,你当然替她说话儿!至于为什么杀人,那我可就不清楚了!” 因为刚刚苏琴一声儿大叫,此刻楼下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全都指指点点地说着自己的看法,大部分都认为苏琴说的对,毕竟就只有那两位姑娘和掌柜的家儿子在楼上,不是她们还能是谁? “你,你还我儿命来!你这个贱人,贱人!”乔娘本就处于激动地状态,听见自己侄女儿的话,瞬间就没了理智,跳起来就想去打琳琅。 “怎么回事儿?乱什么?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威严的女声儿传来,众人都往天字阁看去,就见一娇俏的女子扶了个穿着小袄的女娃娃,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外边儿乱成一片儿,云宴本来已经躺下了,听见有人喊杀人了,自然不可能再休息,让玉荨匆匆给自己梳了妆就赶着出来了。 只见楼梯口处躺了个男子脸朝下,他身边儿还蹲了一老一少两名女子,正哭的伤心。云宴皱了皱眉头,正打算开口说话,突然听见身边儿的玉荨一声儿惊叫:“啊!玉栀怎么会在这儿!” 她偏头看去,只见不远处躺了个穿着青衣的小丫头,梳着双髻,可不就是说去送食盒的玉栀! 玉荨忙提了裙摆跑到玉栀身边儿将她扶起来,用手掐了掐她的人中:“玉栀,玉栀?快醒醒啊?快醒醒!” 那边儿的乔娘也哭的伤心,伸手指着琳琅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还我儿命来,还我儿命来!”苏琴跟着在一旁抽抽嗒嗒,楼底下一群不明所以的看客自说自话,现场一片混乱。 琪鸢只觉得脑袋疼,怎么就遇上这种糟心事儿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49.应该放下? 现下是各人忙着各人的,一边儿哭着喊着要琳琅还命,另一边儿玉荨怀里头抱着不省人事的玉栀掐着她的人中,底下还有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看客,这可倒好,乱做一锅粥去了! 吵吵嚷嚷中只有两个人置身事外,一个是锁着眉头瞧着这乱局的云宴,还有一个就是偏着脑袋看着云宴的琪鸢。 因为急着出来,云宴的头发只是随意挽了个坠马髻,上边儿插了支琉璃步摇并一朵淡青色的珠花,身上穿着同色的素罗纱裙,上边儿是件绣盘枝的褙子,还披了件兔绒的小袄,雪白的兔绒衬得她小脸儿水灵灵的但总少了那么一丝红润。 有人莫名的死了,又有人指认是那紫衣姑娘干的,但是没道理啊,云宴扫过那边正被乔娘缠着的琳琅,看她穿的虽然算不上顶好,但也是软烟罗的衫裙,不像那为财杀人的。 再看晕倒在地上的玉栀,她应该是被人击晕的,那么又是谁击晕了她?为什么要击晕她?玉栀看见了什么吗?会不会就是杀人凶手击晕的玉栀? 云宴满心的疑问,死了的男子,晕倒的玉栀,被指认的紫裳姑娘,他们到底有什么联系? 这是十二岁的云宴,距离她成为太后娘娘还有二十年的时间,那么她为何要现在到皇宫去?前世的记录里,曦郡主云宴于天启四十八年入宫,四十九年嫁与五皇子,而现在是天启四十五年,比前世来说早了三年。 琪鸢偏着脑袋看着云宴,所以这时候的云宴已经是重生而来的她吗?那么她提早三年进宫,是刻意为之? 边儿上的争吵声依旧,琪鸢却好似听不见一般,她往前走了走,凑在出神的云宴跟前儿,像是好奇一般问道:“姐姐在想什么?在想那死去的男子?” 她探过那人的脉息,三魂七魄早就只剩下一魂两魄残存,已经是救不回来了,既是如此,也不必纠结救人不救人了,不若好好跟这云宴套套近乎。 琪鸢生来便在荒古不周山上,后又被楠竹带到天界养大,天上都是神仙,都有那长生之术,她没见过有仙家死去,自然不能体会人死不能复生这种悲痛。 云宴转了转眼珠,看着眼前这白嫩的女娃娃,见她似乎一点儿都不受这事情的影响,不由奇怪道:“你这女娃,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难不成你不害怕吗?” 一般的女娃娃不应该是嚎啕大哭?怎么这女娃却好像没事人一般,也不说担心担心那紫裳女子,毕竟也是跟在她身边儿伺候的啊! 害怕?琪鸢小姑娘打小到大除了害怕司命星君,还没怕过什么呢。她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小小的梨窝越发可爱:“该来的总是会来,都已经过去的事,我害怕它还有什么用?人啊,总要学着放下。” 明明是一个六岁的奶娃娃说着话儿,云宴却感觉像是六十岁的老人在教她如何做人一般,颇为怪异。她摇了摇脑袋:“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你看那掌柜的,死的人是她的儿子,你说她能不痛?你说她能放下?” 放下,如何能放下?那些受过的冤,那些吃过的苦,谁来偿还?难不成她云宴,生来就是为了给那些人当踏脚石? 琪鸢依旧笑嘻嘻的,一双桃花眼儿里边泛着水光映出对面云宴的面庞:“是啊,她肯定痛,但她还是要过下去,人的命数由天定,天定她儿子今日死,谁也改变不了。” 天道轮回,人之常情,六界之中最为简单的事情,却总有人想不明白。 “你根本不明白!有些东西,天道算什么……”云宴被她那句谁也改变不了击中了内心,当下便扬了声音,原本清脆如珠玉落盘的声儿因为刻意抬高多了那么些尖锐。 话一出口,云宴就悔上心头,不过是个不知事儿的女娃娃罢了,自己不搭理她便是,何必大呼小叫,她往周围看了看,见大家都在各自争执,并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缓了口气:“是我急躁了,你还是快去看看那位姑娘吧,我看那掌柜的可不是那么好对付。” 瞧那架势,非得让人赔命不可。 果然,这就是重生而来改命的云宴!错不了了!那么按卷轴记载,她身边应该是有个名唤栀烟的女子,也是那对紫微星运势有影响的人之一! 至于琳琅那边,琪鸢倒不担心她,再怎么说也是天上的神仙,若真被这几个凡人制住,那可称早别在仙界呆了!“琳琅姐姐自己能解决的,不过姐姐你为何那么激动?” 为何自己说到了学会放下,这云宴就好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她是前世里头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或者说有人做了什么事,让她放不下?所以才逆天道而行改命重来? 心里头的怨气被云宴压下,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跟这女娃说什么了,不知为何面对这女娃娃,她总是忍不住想发脾气,想把前世所受的苦难全都吐出来。 “啊!玉栀醒来了,姑娘,玉栀醒了!”恰好这时候玉荨喊了一声儿,云宴对着眼前的琪鸢点了点头,迈着步子走向了玉栀和玉荨。 因为当着众人的面儿,玉荨玉栀都早已受了叮嘱,万万不可说出郡主的身份,避免那不必要的麻烦。 琪鸢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是笨!这下好了,把人给吓走了,啥都套读出来了吧! 云宴蹲下身来,用手抚了抚玉栀的额头:“玉栀?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玉栀可以说是这件事的关键人物,也许她看见了杀人凶手才被击晕的呢? 刚刚醒来的玉栀脑袋里一片空白,她只感觉到郡主在对自己说话儿,为了不让她担心,摇了摇脑袋:“姑娘,奴婢没事儿的……” 玉荨急得红了眼眶,用手拍着玉栀的肩膀儿,声音里头带了哭腔:“傻玉栀,你可吓死我了,有什么事儿要说啊!” 这若是真有什么意外,玉荨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是如何,从小看着长大如同亲妹妹一般的玉栀若是出了事儿,她恐怕得愧疚一生。 “玉栀,你可知道是什么人把你击晕的?那人有没有杀人?”云宴看着玉栀没什么大碍,当下切入了正题。 50.妖精! 谁打晕的她?玉栀摇了摇头,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为何晕过去的,脑袋里边的画面只停留在她提着食盒拉开门的瞬间,后来再睁开眼,她便躺在玉荨怀里头了。 云宴抿了抿唇,看她皱着眉头很是苦恼的样子,就知道玉栀自己可能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这种时候,玉栀也可以算关键人物,她伸手指了那边楼梯口处给玉栀看:“喏,你出来的时候,那人是已经倒下了还是如何?” 不管如何,还是得问问话儿,万一玉栀看见了呢? 楼梯口处躺了个男子,脸儿朝下整个人贴在地上,他身边儿坐了个年轻的尖脸女子,捂了脸抽抽嗒嗒地哭着。可是她为何不记得有见过男子?她的记忆里头,自己打开门,刚刚踏出一步呢,然后就莫名其妙晕过去了! “姑娘,奴婢,奴婢想不起来……”玉栀把脑海里的记忆都过了一遍,仍旧想不起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用手敲着脑袋,双眼紧闭着似乎在回想。 玉荨见她这样,连忙抓住她的手,嗔道:“可别再打了,越打越傻!问你话儿,你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啊,何苦糟蹋自己?”不是玉荨冷血,她也为死去的男子感到悲哀。 可是如果世上每个人的死去他们都要来悲伤春秋一番,那真是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了,而且跟一个死去的人来比,肯定是郡主的安危比较重要。“姑娘,这儿人多,咱们先回房去吧,我派人去官府报官,他们自会有人来解决的。” 官府来人可不比她们一群女子在这儿更有作用?何况玉栀她也想不起来刚刚发生的事儿,留在这儿也不能帮上忙。 玉栀怎么会想不起来?为何偏偏忘了这最关键的事情?云宴锁着眉头,正打算再仔细问问,听见玉荨这一说,才回过神儿来,无奈的笑了笑:“也对,扶起玉栀,咱们回房去吧。” 自己现下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所,而且这死的人也和自己没关系,何必再像前世一般心软?云宴啊云宴,重活一世,你还想当那个懦弱到人人可欺的曦郡主吗? 她不要!不要再心软,不要再踏前世的后尘。云宴从地上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小袄:“走吧。” 玉荨应了一声儿,将玉栀搀起来,跟在云宴身后,往天字阁里头去了。 那边原本正闹腾的乔娘见到云宴三人这是要不管不顾的啊,当下便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哎呦喂,还能不能有王法了,有人杀了人,有人看见了却偏偏想置身事外!老天啊,我乔娘做了什么啊,你要这么惩罚我……” 那小丫头一定是看见了杀人凶手,却不愿意说出来,这是包庇啊!乔娘越想越觉得不公,自己的儿子无缘无故死了,却连个杀人凶手都找不出来? 云宴已经到了房间里头,听见乔娘在后头撒泼,她头也不回,只是扬了声儿道:“掌柜的难道耳聋吗?我刚刚也问了玉栀,她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不关我们的事儿,又何来要我们管的道理?” “你们死人又如何?不是我家丫头杀的,更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还要呆在这儿看热闹,不是人人都那么清闲的。”她说完这句话,便吩咐玉荨将门关上,是决心不管这事儿了。 木门缓缓的被关上,隔绝了外边儿吵吵闹闹的声音。琳琅好容易摆脱了乔娘的纠缠,心下一松,那疯妇,总算是不纠缠自己了! 周围看热闹的闲人们一听云宴那话,大多数都红了脸儿,这话不是暗指他们闲的没事儿吗?“那女子可真是硬心肠儿啊!”不知谁叫了一声儿,底下又吵吵嚷嚷起来,都在说着云宴小小年纪心肠怎么如此硬? 苏琴原本还担心那小丫头看见了什么,现下看见人家根本就不愿意管这事儿,这才把那颗到了喉咙的心又放回肚子里。她朝着琳琅那边挑了挑嘴角,等着吧,这事儿不管是不是她做的,都必须由她来承担! 感觉到那冷飕飕的目光,琳琅抖了抖身子,凑在正发呆的琪鸢耳边问道:“姑娘,要不咱们也先走吧?这掌柜的已经疯了,完全听不进去我的话儿。” 自己都说了那么多,可偏偏这掌柜的像是疯魔了一般,就认定是她杀了那男子,一个劲儿只让自己赔命。 先走?琪鸢看了看那蓝衣的女子,此刻她正蹲在乔娘身边儿,嘴上哭哭啼啼的安慰着乔娘,可是一双眼睛却是狠狠盯着琳琅的,这女子看来是不打算放过琳琅了! 真不知道琳琅什么时候得罪过她,这是准备咬住了就不松口的啊!“走什么走,你想背着这杀人的罪名?”琪鸢边说着,边往乔娘那边走去,琳琅跺了跺脚,只得跟了过去。 这杀人的罪名她当然不想背,又不是她干的,为啥要替别人背罪名?看着那蓝衣女子的样儿,琳琅知晓怕是不可能善终了,只是这女子为何紧咬自己不放? 琪鸢站在乔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趴在地上撒泼的乔娘,小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乔娘这话说的,一口咬定是琳琅姐姐做的,那我可就得问问了,我们为什么要杀你儿子?有什么好处?” 乔娘心里一顿,是啊,她们一出手就是那么名贵的玉佩,不像那为财杀人的啊!苏琴看着乔娘愣住,不由在心里头唾了声儿老泼妇,除了撒泼什么都不会! “这女娃娃可真是好笑,这一层楼不是就只有你们还有刚刚那三位女子和我家表哥在吗?不是那三位女子,自然就是你们!”苏琴用帕子掩了脸,像是很伤心一般:“可怜我的表哥啊,平白被这些该死的人给……” 原本心里边有些动摇的乔娘听见苏琴这一说,又坚定了态度,指着琳琅道:“就是这贱人干的!一定就是她!”刚刚那三位,是官家的人儿,自然没必要对自己的儿子出手,而这紫裳姑娘长的妖里妖气的,她身边跟着的那女娃娃,也不像一般的女娃! ps:谢谢瞳瞳喵喵然然小天使的打赏投票支持,关于群,阿幺会在上架之后创的,到时候会告诉大家群号的么么哒~再次感谢喵喵小天使~ 51.该进地狱 所以不是云宴三人,就一定是琳琅和她做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琪鸢小姑娘伸出一根儿白胖的手指,指向正掩着面儿哭哭啼啼的苏琴道:“姑娘这道理真是奇怪,那如此说来,谁在这里便是谁杀的人咯?” 苏琴觑了眼琳琅,像是害怕一般往后缩了缩,躲在了乔娘身后头,也不回答琪鸢的问题,只一个劲儿往乔娘怀里扑:“姨母,姨母琴琴害怕……” 她这么一做,就好像琪鸢干了什么事儿吓到她了一般,再加上她生的也算娇小,此刻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缩在乔娘怀里头哭哭啼啼地,便越发让人怜惜。 乔娘本就痛恨眼前这害了自己亲儿性命的主仆,这会见到那女娃居然敢吓唬自己侄女,当下就跳了脚:“你们这一对妖仆!杀了我的逸儿,现在还想吓唬我的侄女儿!真该让道士来收了你们!” 对,她们一定是妖怪!是那狐狸精!乔娘这般想着,越发搂紧了怀里的苏琴,一双眼睛狠狠盯着一头雾水的琪鸢和琳琅:“上天是不会放过你们这些造孽的妖怪的!” 她们是妖怪啊!杀人性命的妖怪!苍天是不会放任她们的,一定会取了她们的狗命! 琪鸢小姑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是没道理便开始撒泼的节奏?“姑且不说人是否是我们杀的,只谈谈掌柜的你说的我们是妖怪这一说法,不知从何而来?” 琳琅跟着频频点头,虽然自己和姑娘本体确实是妖怪,但她们可都是修炼得道的啊! “我……我看见这紫衣的姑娘站的老远儿,挥了挥衣袖,表哥便不停地往那楼梯的扶手上撞,然后就……呜呜呜,表哥啊,琴琴对不起你,是琴琴没勇气……”苏琴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说完这话,抬起眼眸往琳琅身上瞟了瞟,而后像是害怕一般,将脑袋埋在乔娘怀里头不再抬起来。 底下看热闹的全都倒吸了口凉气,听掌柜的侄女儿的说法,那紫衣姑娘可不就是妖怪吗?那她杀人也就不奇怪了,毕竟是那没心肝的妖怪! 听见自己的儿子竟是这般没了,乔娘越发哭的厉害:“娘的逸儿啊!娘对不起你啊,竟然让这妖怪住到店里来了,白白害了你的性命啊!” 真是气煞人也!琳琅再也按耐不住,上前去将那缩在乔娘怀里头哭着的苏琴一把抓了起来,揪着她的衣领子道:“你这人儿可真是会冤枉人,看见我挥了挥手,你表哥就是我弄死的?那我现在直接对你动手,你咋不死呢?” 虽然她确实是对那男子施了法术,但不过是小小惩戒一番,要不了他的性命。琳琅自然不愿意背这莫须有的罪名。 苏琴被她提着衣襟,只感觉颈间勒得痛,难以喘气,她用手拽着衣襟,大口大口的吸着气,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你……你这妖怪!快放我下来!” 在众人眼里头,就看见琳琅一把抓起了原本跪坐在地上的苏琴,一只手儿就将苏琴给提了起来!当下便有那胆儿小的跌坐在地上,嘴里边嘟囔着:“妖……妖怪啊!” 这么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俏美人儿,居然能把一个看起来比她还重的女子轻轻松松地提溜起来,可不就像那妖怪似的! 琪鸢一个冷眼扫向下头叽叽喳喳地一群人,捏了捏粉拳道:“谁再乱叫,我就让他看看到底什么叫妖怪!” 这凡人怎么都如此的不分是非,就算自己和琳琅真是妖怪,但她们什么都没做啊,凭什么就认定了妖怪是坏的?依她看来,最坏的是那人心! 底下的人儿倒是闭上了嘴巴,唯有乔娘不甘地跳了起来,朝着琳琅扑了过去:“我和你这妖怪拼了!你还我逸儿命来!” 琳琅自然不可能让她碰到,当下一个转身,轻松地躲开了乔娘,不过可苦了被她提溜在手里的苏琴,本就难以呼吸,再加上琳琅这一大动作将她甩了起来,苏琴一张脸儿涨的通红,差点儿没憋死。 这掌柜的现在是急红了眼儿,根本听不进去话儿的。琪鸢看着她从地上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一双眼睛狠狠瞪着琳琅,那模样分外可怕。 “不好意思乔娘,得罪了!”琪鸢朝着乔娘施了个法术,一道红光闪过,本来正打算再次扑向琳琅的她被定在了原地。 瞧着她终于消停了,琪鸢这才松了口气,为了防止误伤到乔娘,她只好施法将她定住了,不然按乔娘那模样,不看着琳琅去死她是不会满足的。 底下的人瞬间又沸腾起来,刚刚琪鸢施法时候,他们都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红光!还说不是妖怪,一定就是她们害了掌柜的家的儿子! 更有那稍微胆儿大的,扬了声儿道:“你们这些妖孽!用妖术害人,是会遭到报应的!”顿时符合声四起,是啊,妖怪用妖术害人,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用妖术害人?可笑不可笑?若我真要杀人,你们觉得,你们还会站在这儿吗?”琳琅觑了眼下边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看来是他们真把琳琅姐姐给惹恼了呀!琪鸢看着那一脸严肃的琳琅,心里头抖了抖,看来自己以后得注意点儿,千万别惹恼了琳琅,这后果很严重啊! 这话儿一出,底下原本叫嚣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可不是吗,如果她们真要杀人,还轮得到自己在这里叫叫嚷嚷的? 终于安静了!琳琅被缠了这么久,心里头也是憋了股火气的,明明不是自己害死她儿子的,这老泼妇却一个劲儿缠着自己不放,跟疯狗似的! “妖怪,你们这些妖怪,对我姨母做了什么?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的……”苏琴嘶哑着声儿,一脸狰狞地看着琳琅道。 琳琅不屑地将苏琴扔到了地上,清秀的眉眼间满是嫌弃:“你何时见过我们害人?倒是你,一开口就污蔑人,这般撒谎,死后可是要抜舌的!” 苏琴被她这一扔,整个身子骨直接摔到地上,震得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噗……琳琅啊琳琅,你才是该进地狱的人!” 52.争论 因着苏琴是面朝下边儿说的,琳琅并没有听见她这饱含怨气的话儿,不过看见她一口鲜血涌了出来,琳琅还是皱了皱眉头,这般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好像不太合适吧? 自己不过将她扔到了地上去,就把她给弄得吐血了,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吧!若是苏琴能听见琳琅的心声,估计还得再涌出一口血来。 是她身子骨弱吗?就琳琅那力气,别说自己一个女子,连那百多斤的男子估计也得被摔得吐血! 瞧着苏琴那含恨的眼神,琪鸢小姑娘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琳琅到底哪里惹到她了呀?“这位姑娘,我能否问你几个问题?” 见那粉嫩的女娃娃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儿看着自己,苏琴抬手狠狠擦了擦嘴边的血渍:“不必问了,我确实看见这人挥了挥衣袖,我表哥便不停地往楼梯扶手上撞!” 说完她还竖起了三根手指,瞪着琳琅道:“我苏琴以自身性命起誓,若有假话,便让我永世沦为畜牲!” 这可以说是毒誓了,足以看出苏琴对这件事儿的把握,毕竟没人会愿意去做畜牲。 不过琪鸢可不吃这一套,她依旧眨巴着眼睛看着正杵着地难以起身的苏琴道:“姑娘莫急,我这还没说问题呢!” 她都还没问呢,苏琴便抢着回答了,还顺道儿发了个誓,这般看来便多了几分做贼心虚的意思啊!都没人问你呢,你激动个什么呀? 苏琴被她这么一堵,一下儿没了话可说,毕竟自己是真的太激动了,被她那一句话就给炸得发了毒誓,现在想想也都后悔。 瞧着她闭了嘴不再开口打断,琪鸢小姑娘偷偷翘了翘嘴角,让她再插话儿!“那我可就问了,还请姑娘如实回答,不然,你可是得沦为畜牲的呀!” 琳琅原本板着脸儿站在一旁,听见琪鸢的话儿,瞬间破功了,姑娘真是得司命星君真传啊,一句话就能噎死人的! 琪鸢小姑娘生的玉雪可爱,粉嫩嫩一小团,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格外清澈,此刻调皮地做着鬼脸儿也让人感觉想要抱一抱这粉团子。 不过看在苏琴眼里头,这女娃娃简直是聪慧地让人恐惧,一个六岁的女娃,居然能懂这么多?遇见这种事儿,还能不慌不乱地问清原委,比多少成年人都要冷静!“你要问便问,我苏琴说过的话从不反悔!” 反正她说的确实是实话,琳琅确实对表哥施了法术!苏琴用手撑着身子,胸口一起一伏,若是靠近些还能听见她大口喘气的声音。 琪鸢清了清嗓子,指着躺在楼梯口处早已没了呼吸的乔逸问道:“姑娘说他是你表哥,是这客栈掌柜的家的独子,我说的可对?” 苏琴不解她为何要问这不相干的问题,不过还是如实答了:“确实如此,我表哥名乔逸,是姨母的独子。”这个问题还用问?刚刚不是都交待的清清楚楚了吗? 是就好!琪鸢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也就是说,他乔逸不过是偏僻小栈的继承人,小女家中虽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但也不愁没有好东西,所以这为财杀人可以排除了对吗?” 这……苏琴握紧了手,那涂了红红丹蔻的指甲瞬间嵌在了肉里:“就算你们不是为财杀人,难道就不可以有其他的原因吗?比如,你们是妖怪!” 琪鸢也不搭理她,而是继续问着:“那么姑娘又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妖怪的?我们有做出什么伤天害命的事儿吗?” 就算是妖怪又怎么了?她们没做过任何残害生灵的事儿! 真是个多事的女娃!苏琴咬了咬牙,低着头道:“我看见了她对我表哥挥了挥衣袖,我表哥就像着魔一般往扶手上撞!还有,刚刚你对着我姨母做的事,大家都看见了!” 以为这样就可以洗脱杀人的罪名吗?真是个天真的女娃娃!苏琴低着头,微微扬了扬嘴角。 “你……简直蛮不讲理!”琳琅恨不能对苏琴使用法术,真想用火烧了她!没见过这么诬赖人的! 琪鸢伸手拽住了琳琅的裙摆,就怕她一个控制不住冲过去把人给弄死了。“姑娘这话可有待考证,且不说我们到底有没有害人,光说这施法一事,姑娘难道不知这人间除了妖怪还有道士和尚和那江湖人士也会吗?” 是啊!不光是妖怪会法术啊!底下围观的人全都恍然大悟,拉着旁边的人讨论着这两位女子到底是妖怪还是其他身份。 大梁朝对于妖怪修士并不会感到很奇怪,因为这里有一半的人都是修士,至于那妖怪,只要不是害了人命,人们也都不会去在意它。 可恶!苏琴的指甲嵌进肉里好深,鲜血顺着指缝慢慢的流出来沾满了她的手掌,她却好似没察觉到一般:“当时便只有你们和我表哥在!不是你们还会是谁?” 终于是说到重点了!琪鸢还怕她不提这事儿呢,现下可好,她总算说了。 “那么,我可就得好好问问姑娘了。你说你看见琳琅施法杀了你表哥,那么证明你当时也是在场的,可是为何你眼巴巴看着自己表哥被杀,却不愿意出来阻拦一下?”这就是苏琴话里最大的漏洞,琪鸢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是冲着这个点儿去的。 打从一开始,便是这女子大喊的杀人,引得众人来围观,而后她便开始指证琳琅,理由也只有两个,那就是这层楼只有云宴三人以及琪鸢和琳琅,还有她一直在说的,琳琅对那男子施法。 那么,按如此说来,她那时候也该是在这楼层上,或者说在暗处看着!如果她真的像刚刚表现的那么舍不得自己的表哥,怎么也会出来阻拦一下,即便说胆儿小,那也应该出声儿才对,而不是在人死以后,才大声的呼救! “我……我没……”苏琴越发恨这个多管闲事的女娃,指甲随着她的握拳更深地陷进肉里,她手处的地上满是血迹。 53.琪鸢论对错 苏琴想辩驳,无奈琪鸢根本不给她一点儿余地,看她刚刚有张口的迹象,便马上截了话儿去:“怎么?姑娘不敢说了?怕以后都沦为畜牲吧?” 苏琴方才自己起的誓,说如若有假话,便沦为畜牲,琪鸢现在用这话来堵她,也有苏琴是在编谎言故而不敢说出来的意思。 看着她越发低了头,整个人几乎快贴到那地上去,琳琅微微皱了皱眉,她一开始是脑子迟钝了,没想到姑娘说的那一点,现下听了姑娘的话儿,再看着苏琴她的表现,便越发肯定她是心里有鬼。 琳琅本就是那直来直往的性子,一想到自己差点儿就背了那杀人的黑锅,便气不打一处来:“好啊!你这好好的一个女儿家,为何要来撒谎冤枉我?咱们第一次见面你都可以狠下心来这般对我,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测,你表哥是你杀的呢?” 其实琳琅最为不解的便是为何这苏琴看向自己的目光,像是看那杀父仇人一般,可是自己和她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更别提会有什么恩怨了! 琪鸢小姑娘被琳琅一番慷慨激昂给弄得一愣,我滴个乖乖呀,居然还真给琳琅姐姐说对了! 从苏琴她一个劲把杀人的罪名往琳琅头上扣,并且怂恿乔娘抓住杀人凶手那刻起,琪鸢就已经怀疑是苏琴对那男子下手的了,只苦于没有证据,刚刚那番话儿也是琪鸢酝酿好了的,就等着苏琴踩进来不打自招呢! 因为琳琅并没有压低声音,下边儿的看客全都听见了她的话,顿时炸开了锅。是啊,如果对一个素不相识之人都能这般无厘头的陷害,那心肠得多狠啊! 眼见那些原本偏向自己的人现在一股脑的倒向了琪鸢琳琅那边儿,甚至还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说着她心眼恶毒等等,苏琴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瞬间狰狞起来。 可恶,为什么不管到了哪里,不管是什么时候,他们总是偏向那个贱人!明明自己是正确的,为什么他们都宠着她?为什么! “你这妖怪,休要妖言惑众!他乃是我亲亲的表哥,我姨母平时待我如亲生闺女一般,我又怎会杀了她唯一的独子?”苏琴的声音没了刚刚的清脆,倒是多了丝沉重,她手上的血依旧在流着,不知不觉已经沾上了她的裙摆,水蓝色的裙摆上一道暗红的血印,格外的刺目。 话落,她终于抬起了脑袋,那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一般,里边儿布满了血丝,格外的渗人:“我当时就蹲在那楼梯拐角处,亲眼看着她对我表哥施法,害的表哥他身亡!” 琳琅就奇怪了,怎么她一个劲就知道咬死自己?没什么仇没什么怨的,居然这般执著。“那就如同姑娘刚刚所问的,为何你明明在场却不出来阻止?” 然而此次却没有能难住苏琴,她冷笑了一声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恶狼般狠狠地盯着琳琅:“可笑,他是我表哥不错,但跟他比起来,我自然更珍惜我自己的命,在看到你那么强悍的情况下,我若是还跳出去,不是找死吗?” 这话也有道理!下边的人又随风而倒,不少人开始为苏琴抱着不平。那姑娘说得对啊,跟别人的命比起来,自然是自己的命最为重要! 尤其在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赢的情况下,躲在暗处也不乏是一种明智之举,虽说好像有些冷酷无情,但也是人之常情啊! 好一个聪慧的女子!用人性的自私来驳回自己的话,既可以换取大多数人的赞同,又可以轻松的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琪鸢都想和她探讨探讨了。 “姑娘此话不错,你的做法可以说是那人之常情,不过,看你方才哭的那般伤心,估计和你表哥关系非常之要好吧?”琪鸢偏了脑袋,双手背在身后头好奇地道。 又是这种看起来毫无关系的问题!苏琴恨恨地想着,脸上倒是恢复了平静:“苏琴从小没了父母,姨母好吃好喝地养着我,表哥也对我非常好,比亲哥哥还亲。” 这女娃同样的招数用二次,真当别人是傻子吗?上次跳过一次坑儿,苏琴这次可不想再被人当猴子耍,她从地上坐直了身子,轻声说着话儿,可就是模棱两可的,并不正面回答琪鸢的问题。 想要套自己的话再来坑自己,真把她当傻子玩弄吗?苏琴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双手,嘴角一抹轻笑若隐若现。 聪慧,不愚昧,到是个好苗子,可惜偏偏走了那歪路,现在想改也不知道能否掰回来了,琳琅看着笑的灿烂诡异的苏琴,心里边暗暗叹了口气。 早知道她会防备自己,毕竟已经用过一次的招数,琪鸢也不指望再次套出话儿来。 琪鸢低头将腰间的那桃花粉色的香囊取了下来,放在手里头把玩着,一双柔里带媚的桃花眼紧紧盯着香囊,嘴里的话儿确是冲着苏琴而去:“你和你表哥关系好,那为何在发现他死后,不赶紧找人为他超度摆灵,却一个劲叫嚣着抓凶手?” 若是没记错的话,她记得琳琅姐姐给自己说过,这世间人死后是需要请庙里的和尚或者道观里的道士来给死者诵经的,这表现的是对死者来生的祝愿,祝愿死者在投胎的路上能顺顺利利。 这苏琴既然和她表哥关系那么好,见了最亲的表哥死去,不是应该想着先好好安放好死者,请人来诵经?怎么她却先想着要抓到那凶手? 还有一点,这凡间断案不都是由官府来吗?她一个弱女子,看见有人杀了自己表哥,不是应该先让人报官去,请衙门派人来解决吗? “女娃娃好生的没道理,我想先抓住杀害了表哥的真凶,不想让表哥死的不明不白,这反倒还成了罪过?”苏琴慢慢松开了紧握着的手,指甲因为插进掌心过深,拔出来时格外的疼,但她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慢条斯理地说着话儿。 54.苏琴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她一个弱女子,遇见这种糟心事儿慌了神只想着抓到凶手给表哥报仇不是很正常吗?苏琴看着指甲从掌心的肉里慢慢儿被拔出来,上面挂着碎肉以及血迹,让人看着都疼。 下边的人只瞧见蓝衣的姑娘背对着他们跪坐在地上,看不见她正做的事情,只能听见她略带沙哑的声音阐述着自己的理由。 唯有琪鸢和琳琅瞧见了苏琴这动作,即便是身为妖怪见过不少风浪的琳琅也忍不住胃里头那股酸气,只觉得一股恶心涌上来,她伸手挡了琪鸢的眼睛,嘴里念叨着:“姑娘莫看姑娘莫看……” 苏琴看着她俩略带惊恐与恶心的模样,反倒笑得欢快起来:“哈哈哈哈,你们怕什么?很恶心吗?不过是将指甲拔出来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说着她又拔出了一段指甲,那沾着浓稠血液的指甲不停地往下掉着血,格外的渗人。 琳琅真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恶心人的,就她这做法,还弱女子?放在那大汉身上,怕也得痛一会儿吧,而这个苏琴,却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般,甚至可以说,她很是开心。 琪鸢将琳琅的手从自己眼前移开,知晓她是为自己好,怕自己被吓着了,可自己又不是真正六岁的娃娃,还不至于就这么被一个凡人给吓到。 她看着苏琴近乎变态的从掌心里拔出指甲,脸上诡异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琪鸢抖了抖身子,握紧了手里边的香囊:“怎么?姑娘这是打算恶心人?” 苏琴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咧着嘴仰头大笑,丝毫没有淑女该有的风范:“哈哈哈哈,我为何要恶心你们?别想绕开话题,你们这两个妖孽!杀害了我表哥还想污蔑我!” 那笑声听在下边儿看客的耳朵里,就是充满了无助与悲凉的,似乎受了莫大的冤屈一般,让人不由得为她心痛,这么一来,更多的人便偏向了苏琴那边。 琪鸢可管不着那些闲人支持谁,都是一群墙头草罢了,顺风倒的而已,她看着眼前的苏琴,心里头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姑娘,若我说那男子就是你杀害的,你待如何?”琪鸢伸手指着那脸朝下的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苏琴道。 这女娃娃疯了吧!暗害不成,现在就直接来明晃晃的污蔑人了呀?底下的看客刚刚还为这女娃的聪慧惊叹了一番,此刻听她说出如此无理取闹的话来,便都在心里摇了摇头,再聪慧也不过是个六岁的女娃,能强到哪儿去? 琳琅也没料到琪鸢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心里边为她捏了一把汗:“姑娘你……” 琪鸢冲着琳琅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而后继续对着苏琴道:“怎么,姑娘莫不是怕了我?难不成你还怕我这六岁的娃娃?” 无知至极!苏琴心里嗤笑了声儿,自己还真是高看她了,不过一个六岁的女娃娃罢了,能聪慧到哪儿去?到头来还不是只能靠无理取闹!“你这女娃是在家里被人宠惯了吧?在这地方,可不是你撒个娇无理取闹一番便能解决问题的!” 底下的人儿这次是全都站在了苏琴那一边儿去,那女娃娃刚刚的话,可不就是那被宠坏了的大家小姐吗?自认为自己了不起,所有人都应该遵从她的意愿,可惜脱离了家族,她连个屁都不是! 欺人太甚!他们看着姑娘的眼神儿,满满的嘲讽,尤其是那苏琴!“你们别太过分了!”琳琅想不明白,针对自己也就算了,还要针对一个六岁的娃娃,虽然姑娘不止六岁了,可她自小在司命府长大,不受浊世污染,心里跟那六岁的娃娃也没啥区别啊。 琳琅急得跳脚,琪鸢却好像没感觉到一般,那张圆嘟嘟的脸儿上又挂起了笑,嘴角的梨窝若隐若现:“姑娘这可以算是逃避问题吗?为何不回答呢?” “我待如何?哈哈哈,女娃莫要再逗我笑了,你说是我杀的人,便是我杀的?”苏琴的指甲已经完全从掌心里拔了出来,那手上血迹斑斑,根本看不出伤口在何处。 琪鸢笑的眉眼弯弯,伸手指着乔逸道:“他是苏琴的表哥,那么苏琴自然不可能杀害他。”她说的乔娘把她当亲女儿看待,大家刚才也都见到了,乔娘确实护她护得紧。 “本就是如此!”虽然搞不明白这女娃为何突然帮自己说话,不过苏琴还是应了,毕竟这话没什么问题。 “那如此说来,你就是那杀人凶手咯!”琪鸢又伸手指了苏琴,眨巴眨巴那双桃花眼儿,一本正经地道。 这下所有人都被她前后两句话给绕晕了,这前边才说了苏琴不可能杀了自己表哥,怎么一转眼的工夫,这女娃又说是苏琴杀了那男子的? 苏琴皱了眉头,她也没听懂那女娃的意思:“你这话儿简直狗屁不通!前言不搭后语,别以为在家里当惯了大小姐就可以随随便便指手画脚!” 琪鸢叹了口气,好似无奈一般摇着头道:“我这话儿本来就没问题啊,我说的是苏琴不可能杀了自己表哥,我可没说你不可能,我说的是你是凶手,可没说苏琴是凶手!” 她这一解释,众人更加的晕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简单来说,也就是,你根本就不是原本的苏琴!或者说,你是占了苏琴身体的一具灵魂!”琪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愣在原地的苏琴。 什么?她竟然说那女子不是苏琴?可是掌柜的刚刚也没发现那不是苏琴啊!这到底从何说起? 原本跪坐在地上的苏琴强撑着站起身来,血淋淋的手指向了琪鸢:“你这女娃,强词夺理胡说八道也就算了,现在还说我不是苏琴?笑话,我不是苏琴还能是谁!” 琪鸢将手里头小巧的香囊扔起来又接住,玩的不亦乐乎:“你又错了,我说的是你不是现在的苏琴,也就是说,你其实是那擅改天命重生而来的苏琴!” ps:各位看书的小天使们,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又是裸奔季节,呜呜呜,宝宝不要脸的求小天使打赏呀~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55.重生而来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重生而来……苏琴咬了咬下唇,双手搭在腿上,水蓝色的衫裙上头被血晕染,她抬眸看着那粉嫩嫩的小女娃,心里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胡说八道!你这个妖孽,妄想妖言惑众?哪里来什么重生不重生的,简直一派胡言!” 不可能的……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是重生而来的?这么大点儿的女娃,能知晓什么?一定是她胡说的! 苏琴压下心里的慌乱,面上一片平静:“即便你们想嫁祸于我,但用这种借口不觉得很是荒谬吗?什么重生,我听都没听过!” 她这话倒也不错,当下的人信奉六道轮回,觉得人死之后都是进地狱接受轮回的,这重生而来什么的,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说别人,就连琳琅都有些不信琪鸢的话儿,姑娘虽说是司命星君带大的,但她依旧只是个兔妖而已,星君所学的承命术自然不可能教给她,那姑娘又是如何认出这苏琴是重生而来的? 琪鸢也没想着众人会信她的话,反正自己就是个六岁女娃的模样,多半都以为她在说笑呢吧。不过,这苏琴确实是重生而来的! “正因为你是重生而来的苏琴,所以你才能狠下心来杀了自己的表哥,我说的对是不对,苏琴?或者说我该叫你苏沁?”琪鸢白胖的手里掐着那桃花粉色的香囊,小脸上面无表情,和她这肉嘟嘟的样子一点儿都不符。 苏沁!她怎么会知晓她是苏沁?不会的,不会的,自己重生以来,就借口换了苏琴这个名字,苏沁这两个字,现在除了姨母和表哥再没人知晓了! “你,别再编了,你以为有人会相信你吗?我是苏琴!是苏琴!不是苏沁……”她瞪大了眼睛,本就布满血丝的双眼整个都快凸出来,越发恐怖。 见她如此激动,琪鸢便越发肯定了苏琴就是苏沁,记命卷轴上那个成为宠妃的苏沁!也是这次顺云宴重生改命而发生命数变化的苏沁! 她正打算上前去扶起苏琴,却被一道突兀的声音给打断了步伐:“住口!你们不好好安葬死者,不好好去抓杀人凶手,却在这里说些无稽之谈?” 只见那原本紧闭的天字阁房门被打开,穿着兔绒小袄的云宴锁着眉头从里边走了出来,扫过那依旧趴在地上喘着气的苏琴和一脸怒气的琳琅,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歪着脑袋看着她的琪鸢身上。 这个女娃,果然是有问题的!“死者为大,诸位不如听我一句劝,先安葬了死者再说吧。”云宴不知道那女娃是如何看出来苏琴是苏沁的,就连自己都没能认出,那个一脸狼狈的女子,居然是前世冠宠后宫的宠妃苏沁! 没想到她也重生了,可是苏沁不是苏将军家的庶女吗?怎么成了这偏僻小栈的掌柜亲戚?云宴看着地上的苏琴,内心百般感受。 就连云宴自己都不知道,她对这个和自己争宠的苏沁是作何感想,也许一开始是恨她的吧,因为她夺走了那个男人的爱,可是后来,对他死了心,自然也就对苏沁没了恨。 而且,前世的宠妃苏沁,最后结局和自己多么类似啊!她们都是可怜人罢了,被人当做踏脚石,被人玩弄于掌心,何其可悲。 云宴的话倒是得到了下边围观看客的认同,是啊这死者为大,那女娃和女子却还在争论不相干的问题,先安葬了死者不才是最好的吗? 苏琴从刚刚见到云宴开始,便认出来了这是曦郡主,未来的孝德皇后,将来的孝德圣贤太后,也是那个最终死于非命的可怜人。 她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云宴,更没想到她会替自己解围,云宴在前世一直到死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怎么现在会如此可亲?“不用你管!”苏琴拍开了云宴伸过来的手,长长的指甲划过云宴娇嫩的小手,瞬间在上边划出一道血痕。 云宴只是抿了抿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反倒是跟在云宴身后的玉荨急得不行,连忙拿出来怀里头的丝帕给云宴将手包上:“姑娘啊姑娘,您怎么如此不小心,要是伤重了留下疤痕怎么办?手可是女子的第二张脸啊!” 郡主此番进宫,虽然王爷王妃没有明说,但自己还是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郡主是被送进宫去,作为皇家压制王爷的工具,可是依着王爷异姓王的身份,郡主最不济也是个皇贵妃的,既然注定要进宫,那就得好好保养自己,争得那皇上宠爱,郡主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给云宴包扎完伤处,玉荨用衣袖将她手上的血迹轻轻抹去,看着云宴没有说不适,这才松了口气,转而看着地上的苏琴道:“你这姑娘,我家姑娘好心好意帮你说话,你不感谢也就算了,还把我家姑娘给弄伤了!” 苏琴掀了掀眼皮,嗤笑道:“我有让你家姑娘帮我吗?我有让她来扶我?自作多情!还不快滚进你们的房间呆着去,这儿没你们的事!” “你!”玉荨最受不了她这副不屑的态度,郡主好心帮她,她不但不领情,还搞得像是郡主死皮赖脸要帮她一般! “玉荨!退下!”云宴握紧了手,轻声呵斥道。果然是她,那副死德行,永远都不改!她是怕自己招惹上那对主仆吧? 前世也是这般,她知晓那个女人所作,便偷偷扮作宫女去了朝凰殿,给一无所知的自己通风报信。 犹记得那个穿了粉色宫装的艳丽佳人偷偷摸摸从朝凰殿的后门处进来,她身上洗的发白的衣服也挡不住她的娇媚。 “欸,这个给你。”一个小巧的荷包被放进正剪花枝的云宴手里头,轻飘飘的,看样子应该是装了纸制东西。 云宴搁下手里头的枝剪,看着这个贼兮兮的沁贵妃,好奇道:“你怎么会这副打扮来了我这儿?” 苏沁冲她笑了笑,一口的糯米牙格外可爱:“给你送点儿东西,你看完记得一定要小心,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ps:哭死,小天使们呐,求不抛弃,求推荐求打赏,么么哒~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56.前世之恩 顺治帝的宠妃——沁贵妃,素来以美艳而闻名,加上她性子爽利,便越发得顺治帝的喜爱,可以说是冠宠后宫艳压群芳。 但现在的苏琴,她一身的普通绸衣,只能算是清秀的脸上还因为激动而显得扭曲起来,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搭在裙摆上,血便顺着沾到上边儿,越发狼狈,再看不出前世那个沁贵妃的模样儿。 也不怪云宴没能认出她来,毕竟眼前一脸哀怨的人儿,很难和前世那个笑起来能不顾规矩露出一口糯米白牙的贵妃娘娘联系起来。 可是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怨气,难道在自己死后,皇帝对她做了什么?不应该啊,苏沁可谓是皇帝他的掌中宝,即便她偷偷帮了自己,皇帝也没说罚她啊! 云宴深深看了她一眼,再度伸出手去想将她给拉起来:“姑娘,先起来把你表哥给安葬了才是要紧事儿。” 前世在她死后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今生既然再遇见苏沁,自己便不能看着她被人逼到无路可退,就算是为了报前世之恩吧。 苏琴依然倔强地不愿起身,只鼓着眼睛道:“不需要你们假好心!”前世自己所受的苦,都是那个女人带来的,今生既然让她遇见了,她便一定要让她尝尝被人冤枉唾弃的滋味! “琳琅!你杀我表哥,害我姨母,现下还想冤枉于我,你这个妖孽!”她不能放过她!绝对不能! 原本正被突然冲出来的云宴弄的晕晕乎乎不知所措的琳琅听见自己又被那姑娘提起,顿时苦笑不得:“姑娘,算我求求你,别再抓着我不放了,像那位姑娘说的,先安葬了你表哥,我们再来抓那真凶好了!” 她不明白啊,这苏琴怎么就一口咬定自己了? 琳琅?云宴这才好好看了看那被指证的紫衣姑娘,先前不过是扫了眼她的穿着打扮,现下这么一瞅,这才发现那姑娘长的还挺漂亮,一股娇娇弱弱惹人怜爱的气息。 玉荨不愿意云宴掺和这些事儿,这里人多眼杂的,万一来几个不要命的,那郡主的安全谁负责?“姑娘,她们自己个儿的事,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吧,玉栀那丫头还晕晕乎乎的呢,姑娘咱们回吧?” 这一路上来,便有许多人借着山匪打劫的名头,想害了郡主去,若不是王爷派了暗卫一路护送,这会儿她们能不能到京里都还是个问题。 现在到了京城脚下,暗卫便不太方便露面了,毕竟皇帝不会想听见下属瞒着自己养暗卫这种事情。 知道玉荨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怎么能看着苏沁孤立无援的呢?前世在自己被打入冷宫之后,只有苏沁偷偷给她送吃的穿的,母妃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自己不能做那无心人。 云宴摇了摇头,对着正发呆的琪鸢道:“小姑娘可否听我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位姑娘并没有针对你们,只不过她亲近的表哥死了,她自然难以接受。” 是吗?得饶人处且饶人啊?琪鸢可不信这个的,看苏琴对琳琅的模样,她像是那种会饶人的?“姐姐怕是搞错了,现下是苏琴姑娘她咬着琳琅姐姐不放,我不过是把她的话儿还回去罢了。” 本来嘛,如果苏琴她不死咬琳琅,自己也不会注意到她,更不会想到这小栈掌柜的侄女儿,居然是苏沁! “我饶人?我为什么要饶人?明明就是你们害了我表哥!”苏琴像是从地狱里头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整个人哀怨而又恐怖。 她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云宴忍不住心酸了一番,皇宫啊,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生将一个天真烂漫的姑娘给逼成这副模样,苏沁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看着地上发髻散落衣裳凌乱的苏琴,云宴竟然没法再想起前世那个美艳无双的贵妃苏沁的模样。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叫退让一步吗?你们退一步,不与她争吵,先安葬了死者,咱们再来找那真凶难道不可以吗?”云宴觉得便是这小姑娘太过咄咄逼人了,本来苏琴情绪就很激动,她再这么说下去,苏琴能放过她们才怪呢! 谁都不愿意被冤枉啊! 看来云宴是认出苏沁来了,铁了心要帮她,琪鸢心里头绕了几个圈,愣是没想明白,这苏沁是贵妃,皇帝宠妃,和云宴这个正宫皇后可谓是敌对关系啊,怎么云宴反倒帮起她来了? “姐姐这话我可不爱听,退一步?怎么退?难不成要琳琅姐姐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开什么玩笑儿,我们没做过的事,为何要背这莫须有的罪名!”琪鸢想不明白云宴缘何会帮苏琴,不过再想不明白也不能输了气势,她依旧抬着脑袋毫不退让地瞅着云宴。 既然云宴出来了,她可得好好掰扯掰扯这档子事儿,毕竟云宴是郡主,她的身份也足够来做见证人,以免过会儿那些墙头草又说自己欺负弱女子。“还是刚刚的问题,姑娘既然如此担心你表哥,为何不出来阻拦?” 苏琴若是能给出个让人信服的答案来,琪鸢也不会死抓着她,可这苏琴一直都只说自己害怕,不敢出来,甚至根本就不回答问题。 “说呀,为什么不说呢?姑娘方才回答我的是你胆儿小,可看你指甲插进肉里再拔出来时的模样,这心里承受力怕比一般汉子都强几分吧?”琪鸢可不信她是害怕,她若真是害怕,又怎会在人死以后立马就跑出来喊杀人了呢? 能怎么说?她能说什么?琪鸢前后两句话已经把她给堵死了,现在苏琴不管怎么说琪鸢都有理由来反驳,她轻笑了声儿:“哈,女娃倒是够聪慧,还会挖这种文字坑儿呢。” 还真是宫斗的好苗子,随随便便一句话都有可能送掉别人一条性命,不愧是跟那贱女人呆一起的,小小年纪便如此恶毒! 反正她不管说什么,琪鸢也不会放过她的,苏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漫不经心道:“我说了什么你们会信吗?事实就是事实,就是琳琅害了我表哥!” 57.不同往日 根本就没啥好说的,这俩人都各有各的理,各持己见而已,云宴叹了口气,她不想惹上这个奇奇怪怪的女娃,但也不能看着苏沁她被逼迫至此,即使她现在是苏琴。 “诸位都听我一句,不管是谁杀的,死者为大,你们这样吵吵嚷嚷着一些无关的事,让死者躺在那儿,不觉得心有所愧吗?他的魂魄刚刚离身不久,甚至有可能还未离身,看见人们如此忽视冷落,该有多难过?”大梁的女子也可以学修士练功修仙,甚至有些大家族的女子以此为荣,因此云宴这话也不算越矩。 确实是死者为大,可琳琅就是咽不下那口气,自己是对那男子施了法,可那只是针对他妄想调戏自己而弄得小小惩罚而已,顶多也就是额头上受点伤,丢了性命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 “我和我家姑娘本就是入京探亲顺便游玩的,敢问我有什么必要去杀一个不相干的人?我甚至连他姓什名谁都不清楚,为何要杀害于他?”为着方便找人,琳琅早已搞定了一个京中五品官,称琪鸢是他远方的亲戚,入京探亲游玩。 呵,编吧,她就看看这个妖孽能有多会编!“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这客栈里头没人认得你俩,自然可以胡编乱造。”苏琴低了头,手上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眉头。 怎么苏沁她如此胡搅蛮缠,光凭她一人的话,就想让别人担下这杀人重罪?自己这么明显的偏颇她,她怎么就不能机灵点儿,先暂时搁置会?云宴心里头叹了口气,皇宫啊皇宫,害人不浅。 “你……先冷静冷静,我已经派小厮去报官了,只不过这里离最近的府衙也有段距离,待捕快来了,再让他们来查!”云宴企图先稳住苏琴的情绪,她太过激动了,这时候说话最容易被人抓住话柄。 尤其那个女娃娃如此精明,一点儿的破绽她都能放大来,她就怕苏琴一个激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到时候可没那么容易解释! “冷静?合着死的人不是你表哥,你便不着急了?总有这么一种人,对自己和对别人两种要求,如若换作你是我,估计比我还要激动吧?”好容易才碰上她了,就这么轻易放过,那自己前世因为她所受的委屈,所担的罪名,该谁来负责? 苏琴看着云宴一脸无奈的样子,心里嗤笑一声,不知道孝德皇后她到底认出来那女人没有,若是没有认出来,她这么冷静还倒能理解,若是认出来了,那真是懦弱到极致! 云宴本来是想着稳住了苏琴的情绪,再来好好和那女娃女子掰扯掰扯,谁知道苏琴不但不领情,反而连她也受了牵连。 “我不是那个意思……”云宴不觉往前挪了挪,想要靠近地上的苏琴,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爱笑爱闹的沁贵妃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有点难过,再也看不见原来的苏沁了,对吗? 苏琴看着眼前这个大眼睛肤白如雪的俏女娃,此时她还不是孝德皇后,她的脸上也没有被烙铁烫伤的印记,所以,她就能忘了仇恨吗? 也许云宴她可以忘记,但她苏琴不能!是谁害得她被活活烧死?是谁害她无法转世?变成连地狱都不能进的游魂?“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何意思?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本来玉荨便不赞同云宴出面,此刻看见这女子还转过来咬了自家郡主一口,越发恼上心头:“姑娘如此无理取闹,怪道这两位女子会认为是你杀的人,要换作我,我也这么认为!” 这姑娘现在跟那疯妇有何区别?逮到谁咬谁,完全不分敌我啊!郡主那可是从头到尾护着她的,她居然也能反咬一口! 被人遗忘的琪鸢小姑娘嘟了嘟嘴,怎么自己被忽视了?“姑娘别再死咬琳琅姐姐了,这么说吧,没杀人便是没杀人,你一句话便想定罪?那还要府衙做甚?” 明明自己正说的起劲儿呢,就被云宴和苏琴一番相认给打断了,原以为她俩都认出对方,指不定会打起来呢,谁知道偏偏来了个大逆转,不仅没打,这云宴还打算帮苏琴! 可苏琴倒是硬气,不仅不接受还把云宴给冷嘲热讽了一番,看来这是打算一个人面对暴风雨的模样啊! 苏琴终于把视线转移到那小小的女娃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她几眼:“府衙?府衙若是有用,天下还会有那么多冤死的人?哈哈哈,更何况,你们两个妖怪,府衙怎么管?” 这女娃娃精明如此,还跟着那女人在一起,说不定就是同伙来着,虽然自己前世没见过她,不过也有可能是隐在暗处了啊! 琪鸢算是服了这些凡人的想法,合着妖怪就能乱杀人?那是修魔的妖怪,真正走正道的,杀一个生灵便要背一个罪责,渡天劫时是会加重雷劫力度的。 “关于妖怪,我前边已经说过了,会法术的就一定是妖怪?倒是姑娘你,对于我的提问一直躲躲闪闪不正面回答,到底何意?”如若真的要讲清楚,那苏琴她在这件事上能占的道理可不多。 看着这俩人又要说起来,玉荨赶忙拉了拉准备开口的云宴,凑在她耳边道:“郡主,这事儿咱们还是别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那女子也不稀罕您帮忙啊!” 她是真的不愿郡主再掺和了,人多眼杂,介时出了意外,可不是谁能负责的! 云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确实没有理由和身份留下来,眼前的苏沁成了苏琴,那个女娃娃咄咄逼人,自己的好意被人曲解…… 玉荨瞧着她的模样,暗自摇了摇脑袋,郡主还是太过心软,以后还得多多提点她,毕竟皇宫不比王府,不可能人人宠着郡主。“郡主,走吧,回吧。”她拽了拽云宴的长袖,希望她能听自己的劝。 “我……”云宴嘴里头吐出一个字,便被玉荨拉着往天字阁里头去了,她看着坐在地上一脸狼狈的苏琴,还有那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的女娃娃,心里边突然一空。 是不是,自己到了宫里,见到前世那些自己所恨的人,也会变成苏沁这样…… 58.打斗 不同往日了,一切都不同了……她不是那个怯懦的孝德皇后,自己也不是那个天真的苏沁。苏琴能感觉到云宴的好意,但,她转头看了看那偏着脑袋的女娃,还是狠了狠心,低下头去不看云宴。 不管云宴有没有认出那女人,自己都不会就此放过她,云宴提前三年进京,是不是代表她对三年后的那件事已经有了防备?既然云宴是要做大事的,那这等小事就不能连累到她! 天字阁的木门再次被关上,苏琴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正视着琳琅,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恨:“无关的人已经离开了,你们还想怎么狡辩?杀人偿命,害了表哥,便拿你的贱命来偿!” 她拖着疲软的身体从地上站起身来,尽管手上的疼痛依旧,苏琴却丝毫没有松开紧握的手心,她踉跄的往琳琅那边走着,手上的血落在她所走过的地面上,一点一滴皆是一步痛处。 眼前越来越近的是一身紫裳的琳琅,看着她娇俏的脸上满是疑惑,苏琴不由扬了扬唇角,原来她也会有不懂之时。 结束了……马上就可以结束了啊……苏琴越发握紧了手,一步一步逼近琳琅,那张清秀的脸上沾了血迹,扭曲的笑容让人心底发寒。 琳琅被苏琴那眼神盯得毛骨悚然,不由往后退了退。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愿意和这苏琴靠的太近,那种来自于心里头的恐惧感会让她胆寒。 不,不会的,自己可是修道成仙的妖怪,怎么会怕一个区区凡人,更何况,这还是个重生而来魂魄不全的凡人! “你休要胡搅蛮缠!”琳琅呵斥了一声,像是给自己壮胆般道:“我和我家姑娘皆是修道之人,岂会被你一界凡人玩弄?” 是啊,怎么能怕一个区区苏琴呢?真是好笑,想她琳琅都已修道成仙,为何还怕这魂魄不全之人? 自嘲地笑了笑,琳琅刚刚想踏步上前和这苏琴好好讲讲,便感觉一道凌厉的术法飞快朝着自己扫来,夹杂着令她畏惧的气息,惊得她匆忙使出了仙气护体。 ‘咚’一声响,一把精巧的匕首被琳琅的仙气打落,沉重的玄铁撞击地面发出的声音吓得底下那些凑着脑袋看热闹的人全都抖了一抖,更有那胆儿小的,直接蹲到了桌下去。 “琳琅姐姐!”琪鸢没想到苏琴会如此大胆,直接出手,更没想到她会如此厉害,一把匕首就将琳琅给逼到了角落。 琳琅倒是没受伤,但苏琴这突然的袭击仍旧让毫无准备的她受了不少惊吓,听见琪鸢的喊声儿,她忙摇了摇头道:“姑娘莫要过来,这人已经疯了!” 苏琴已经红了双眼,扭曲的脸配上她一身的血迹,就像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令人恐惧。姑娘不精法术,琳琅担心她被苏琴伤到。 琪鸢也知道自己这会过去不能帮到琳琅,反而会给她添乱,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苏琴和琳琅施法,她真是第一次感觉到没有法力是多么无助! 眼见着苏琴手里一道接一道的光影朝着琳琅飞去,琪鸢急得直跺脚:“姐姐小心!”这苏琴怎么会法术的,明明卷轴上没有写到她有修道啊! 琪鸢着急,琳琅也不轻松。她没想到苏琴的法术会如此厉害,而且她好像不会累一般,不停地朝着自己攻击,招招致命。 时间越来越长,被迫防守的琳琅也感觉到身上的仙力在逐渐减弱,而苏琴的攻击却越来越强。 可恶!琳琅心底咒了一声,难道自己还不如她个凡人?咬了咬牙,琳琅从掌心聚齐一团白光,直直朝着苏琴打去:“哪里来的妖孽,竟然如此厉害!” 虽然自己在仙界算不上什么厉害的神仙,可被一个凡人打到如此地步,真是有愧于仙人二字! 苏琴伸手毫不费力地就挡下了琳琅的攻击,听见她一句妖孽,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妖孽在说我这个人类是妖孽,真是惹人发笑!” 居然如此轻松就挡下了自己的攻击?琳琅心下越发紧张,看来这苏琴可不是省油的灯,自己的修为怕是难以赢过她啊! 琳琅背靠着墙壁,挥手挡住苏琴的攻击,看着她不但没有疲累的样子,反而越发有精神,琳琅心底苦笑一声,她真的不记得自己在哪儿得罪过这么一个疯子啊! 苏琴为何一直要说是自己杀害了她表哥?又为何指证自己是妖孽?现在还攻击自己,这法术不像凡人可拥有的! 瞧着琳琅越来越吃力,琪鸢也急得一头汗,早知道就不该在这客栈住下的,现在可好,惹上了这么一尊瘟神,这是要取了琳琅姐姐性命啊! 底下的人瞧着那红白的光影交错,只觉得眼花缭乱,上边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先前那虚弱的女子现在也如此厉害,他们到底谁是妖怪? 感觉到琳琅的攻击越发弱,苏琴猜测是她已经到了极致,是再不可能反转了,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起来,她握了握手心,感觉到里边那微微发热的东西压在手心的伤口之上,疼痛袭来。 一直盯着两人的琪鸢见苏琴慢了攻击,还雀跃了一番,慢下来了,是不是苏琴也支持不住了? 毕竟这么强劲的法术,苏琴已经连续用了多次,也应该支持不住了吧?然而下一秒,苏琴脸上的笑容叫琪鸢心底一颤,怎么又笑了? 每次苏琴这么笑的时候,她都觉得有什么事儿快要发生一般,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苏琴,生怕她出什么阴招。 果不其然,琪鸢只见苏琴扬起左手,一道银光从她掌心里飞出,直直朝着琳琅的眉心而去:“去死吧!琳琅!” 琳琅身上的仙气已经接近枯竭,而这银光散发的气息,让她感觉到很危险,即便自己仙气充足时,也不一定能挡得下来! 琳琅苦笑着闭上眼睛,这才当了多久的神仙,就要死了吗? “琳琅姐姐!”清脆的童音响起,琳琅心底一紧,只见那粉嫩的一团朝着自己,不,应该说朝着那银光冲了过来! ‘唰!’那银光穿过粉团子的身体,让她跌落在地。“姑娘!”那粉团子,是琪鸢姑娘啊! 59.不知名的游魂 琪鸢半睁着眼,只看见抱着她的琳琅一脸的泪,她听不见琳琅一张一合的口中到底在说什么,好像是问她痛不痛? 很痛吗?她感觉不到痛啊,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像是司命星君第一次带她踏上祥云的样子,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可是琳琅好像很难过的样子,琪鸢想伸手摸摸小美人儿的脸,告诉她,自己不痛的。 无奈身上没有一点儿的力气,甚至她觉得这具身体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不能抬手不能张口,连睁开眼睛看看都难以做到。 琳琅抱着奄奄一息的琪鸢,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慌乱,几乎是哭嚎地说着话,没了往日娇娇弱弱的模样:“姑娘!姑娘你怎么样了?你睁眼看看琳琅啊,姑娘,别吓我好不好?怎么可以……” 为什么姑娘不听话,为什么要冲上来?她本就不会法术,身上的仙气也不够强大,哪里来的能力护体?她怎么可以任由姑娘在旁边看着自己和苏琴打斗?明明应该以姑娘的安危为重的,是她不好,是她害了姑娘…… 苏琴看着琳琅止不住的哭泣,原本因为没有打中她而烦躁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看,她是没杀了这贱女人,不过,那女娃娃好像对她很重要?那自己也不算白白的用了那东西…… 毁了她心爱的东西,远比毁了她自己更能让她心痛!瞧着琳琅痛苦,苏琴便压不住心里的快感:“哈哈哈!原来你琳琅也有今天,会不会很痛?是不是想代替她?可惜,她快要死了!快死了!” 痛吧!使劲儿痛!最好能把前世自己受的委屈担的痛苦,全都体会一遍!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被人活剐,然后切片送上餐桌给这个妖女的痛处,苏琴至今都不能忘记! 怎么能忘?那是她的骨肉啊!怀胎十月,与她血脉相连的骨肉啊!小小一团,才不过刚刚满月而已,就被齐禹和这个女人,活生生给刮的啊! 自己是怎么求他们的?丢下了所有尊严,任由这个女人踩在自己脸上,只为换她一句放过!可是结果呢?除了羞辱便只有无尽的痛而已! “琳琅,你做的孽,终究是还到你身上了啊!”苏琴仰头笑着,心里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痛快?亦或者是悲哀? 孩儿,娘亲给你报仇了,你看见没有?这个吃了你血肉的人,现在也只能看着她心爱的人慢慢死去!前世娘亲没能听到你喊一句母妃,现在娘亲不想你喊母妃了,皇家,那是个没有心的地方! 许是苏琴笑声里的凄凉让琳琅停了眼泪,她看着近乎疯魔的苏琴,心里边的愤恨越发严重,为什么,自己不认识她,她莫名其妙的就指认自己杀人?现在还伤了姑娘! 句句不离自己杀人,字字珠玑,甚至还有那么强的法术,琳琅就是想不起自己到底何时惹了苏琴,沾上了这么个大麻烦! “我本与你无怨无仇,你好端端污蔑我杀人性命,我也未曾想过与你打斗,你却为何突然出招,想取我性命?还害的我家姑娘受了伤!”琳琅停了眼泪,但却压不住心里的难受,看着姑娘这般奄奄一息的,她如何能够好受? 与其说姑娘是为了救自己,不如说姑娘是受了自己连累,若不是自己惹上了这苏琴,姑娘怎么会受伤?“苏琴!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琳琅定要取了你的性命!” 仙家不能随意杀人,但苏琴都害了姑娘,若自己还能无动于衷,还有什么脸面对姑娘,还有什么脸去面对司命星君?到了此刻她也不想去纠结那男子为何会死,更不想搭理几近疯魔的苏琴,她只想快些救治姑娘! 那银光穿过了琪鸢的腹部,在上边留下了一个血窟窿,那些血顺着流到她粉色的衫裙上,更多的则是沾在了琳琅的手心里,粘稠的,热乎乎的血液。 琳琅感受着手心里粘腻的感觉,不由晃了晃心神,怎么会,流了这么多血?她将琪鸢搂在怀里,想先给她止血,姑娘的修为本就不高,身上的妖气因为长期住在仙界也被仙气冲淡的不剩多少,妖族天生而来的愈合之术她自然也不能用。 苏琴看着琳琅着急慌乱,心下越发的痛快,就是这样,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作为的心理,琳琅也体会到了吧!“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能救活她?银钗上有上古妖神的力量,专门镇压你们这些霍乱人间的妖孽!” 苏琴就是为了报仇而重生,自然做好了对付琳琅的准备,前世那些人奉为仙人的琳琅,不过是一个吃人肉来保持她年轻外貌的妖怪而已! 那支银钗,是她在人间游荡时候,一只不知从哪儿来的游魂给她的,她不肯接,这是在皇宫养成的习惯,别人送来的东西,最是要小心的,即便她那时已经不在皇宫之中,只是一只无处可去的孤魂,但那些多年养成的习惯她依旧忘不了。 “拿去吧,上边有上古妖神的镇妖令在,可对付那些游荡人世间的妖物,我知道你需要它……拿去吧。”那声音辨不出男女,十分怪异,让苏琴这只野鬼也有些害怕。 “你是谁?你怎么会帮我?”苏琴在这世间飘荡已久,因她是被人用了巫术,取走了一魂,地府不接受这般魂魄不全的鬼,她无奈只能在人间游荡。 凡间的阳气压制了她身上的阴气,苏琴能感觉到自己剩下的魂魄也在逐渐飞散,她可能就快消失在这世间了,可是心里的恨却越来越浓,她不甘心,那最该死的,却依旧好好的活着,享受世人尊重! 游魂低垂着脑袋,长长的头发挡住他的脸:“我是……来帮助你的人,我帮你是因为你身上的身上的怨气,它让我的主人很开心,如果,你能重生到过去,你愿意把魂魄,交给主人吗?” 怨气?主人?重生!苏琴颤抖着道:“真的能重生吗?真的可以?”重生啊,回到过去,让那些害了自己的贱人,全都去死! 60.聆虚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上古妖神?琳琅扶着琪鸢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身旁那根落在地上的银钗,上边沾了姑娘的血,微微有些暗沉。 就是这东西,让自己莫名的害怕吗?上古妖神之力,可以压制凡世间任何的妖物,有些修为低的,甚至会被吞噬,成为妖神的供奉品。从她还是株梨树时,树爷爷便说过,遇上妖神之力,不可硬抗,不然下一个供奉品,就是不自量力的你。 “苏琴!你……”琳琅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这是上古妖神之力,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了。现下她已经相信苏琴说的,自己跟她有仇,还是不共戴天之仇,不然又怎么会找来妖神的镇妖令对付自己? 妖神的镇妖令,自然厉害,但操控它的人,必须以自己的精元作为祭祀品,否则上古的力量,将会让操控之人,身心俱灭。苏琴不过一介凡人,还是重生而来的魂魄不全之人,送出精元,无异于用自己的性命在搏。 如若没有血海深仇,为何要用这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 听见琳琅悲戚的声音,苏琴才从回忆里边缓过神来,她忍不住想笑,两世为人,终究是丢了自己。可是这又何妨?从孩儿被剐的那刻起,她也早已不想苟活,能用自己的残魂换这贱人的性命,有何不值? 只要能让琳琅痛苦,能让她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自己就算魂飞魄散又如何?反正她也没了轮回转世的机会,即便苟延残喘着,最终也会魂飞魄散。“我?我又如何?”琳琅啊琳琅,这种滋味,她在还是苏沁的时候,就已经尝够了,也该换你了! 昏昏欲睡的琪鸢只觉得很累,她想闭上眼睛,好好的休息会儿,一道尖锐的声音像是利剑般贯穿了她的耳朵“上古妖神之力!”,那声音穿过嘈杂的无法辨认的杂音,直直冲到她的脑海里。 瞬间记忆的闸门像是被人打开了一般,各种不同的人物在琪鸢脑海里头闪过,看不清他们长的是何模样,但她没来由的觉得亲近,像是,好久不见的亲人一般。 那些人物走走停停,最终定格在一道白衣的身影上,琪鸢看着他亦步亦趋朝着自己缓缓而来,身上的白衣翩翩,即便看不清模样儿,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缥缈的仙气。 “孩子,你会想起来的,会的……”他冲着琪鸢轻声说着话儿,声音似一泓清泉,涓涓流过人的心里,像是能抚慰所有伤痛一般。 他叫她孩子?他是谁?是自己的父亲吗?可是星君说了,自己是捡来的,没有父母……“你是谁,你,认识我?”琪鸢试探着讲了句话儿,没想到这次却能顺利的发声,方才她想跟琳琅说句没事儿,都难以开口。 那身影往前靠了靠,从广袖里伸出一双纤长如玉的手,朝着琪鸢道:“我自然认得你,想当初你的名字还是我给取的。至于我嘛,你只要知道,我叫聆虚便好。” 琪鸢看着这么漂亮的双手,几乎快要扑上去,这手如此漂亮,想来也是个美人儿啊!等等,他说名字是他取得?“可是星君说,我的名字,是他随意取得啊!” 难不成星君骗了她?可是这名字的事,也没必要骗她啊! “哈哈哈,你的名字确实是我取得,玪月玪月。”他伸过来的双手恰好将圆嘟嘟的琪鸢抱在怀里,似乎格外开心,连声音都多了一丝愉悦。 琪鸢对于美人儿的拥抱自然是热烈欢迎的,一双小爪子拍着这看不清面貌的美人儿,好奇道:“玪月是谁?我认识她吗?” 身影顿了一顿,像是想起来什么东西一般:“啊……玪月啊,她是个很好的孩子,和你一样的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啊,忘记了,她被封印了所有传承,自然不知道以前的事情。 真是个奇怪的美人儿!方才不还说自己名字是他取得吗?怎么现在就不知道自己名字了?不过对于美人儿琪鸢一向有耐心,张着小嘴儿一字一句道:“我叫琪鸢,鸢尾花的鸢,星君说了,鸢尾花很漂亮。” 琪鸢啊……原来她现在叫这个名字?“琪鸢,琪鸢,好名字!我送你一样礼物可好?”特地为她所准备的礼物,已经在这里等了千年之久,终于让他等到了。 有礼物!琪鸢小姑娘几乎快要跳起来,居然有人白给她礼物!“要要要!好好好!”看吧,星君说不会有人免费给东西,但她却遇到了,事实证明,她琪鸢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娃! “哈哈哈……”声音里头带了愉悦,好像很开心一般,他将手放在琪鸢的背上,轻声道:“记起来吧,还有人在等你,千年之久,依然等着你。” 一股热流从背部涌出,琪鸢只觉得头晕脑胀,根本听不清这美人儿在说啥,身体里的气息全都在乱窜,顺着经脉流到没一个角落,灼热,痛。 又是这种感觉!琪鸢咬了咬牙,这和上次碰到天帝的封锁术的感觉,非常像,不过这次的灼烧感越发严重,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炼丹炉里头,快要融化了。 晕过去前,琪鸢还看见眼前的身影抱着自己,往一个无尽的洞里丢去,不要!她不要礼物啦喂!星君说的果然对,没有那白吃的午餐…… 身上好痛,妖丹也像是快要融化一般,刚刚被那银钗穿过身体都没感觉的,怎么这美人儿给自己输了口气而已,就如此痛! 看着那小小的粉团子沉入黑洞里边再也看不见身影,他才挥了挥手,脸上的雾气散去,露出一张俊逸的脸庞,一双眼睛温润似水,好像要把人溺死在里头一般。 “宸妁,我等到她了,第一层封印解除了,我将替你好好守护她,不论她是玪月或是琪鸢。”聆虚将左手摊开,一片闪着红光的碎片在她手心中悬浮着。 不舍的看了两眼,聆虚微微用力,那块碎片便化成灰烬,消失在他的手中。“去吧,宸妁,安心的去吧。”别再挂念他们,他们都会好好的。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61.杀了她!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完蛋了!被丢入黑洞不停往下坠地琪鸢闭着眼睛,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她能感觉到耳边‘呼呼’吹过的风声,身上的衫裙被刮得飞舞,那些风好似找到了突破口一般,从她的脚底一路窜进,在她的体内游窜。 恰好的与体内的那撮火正面碰上,两者在琪鸢体内胶着着,碰撞,摩擦!身上忽冷忽热,让她感觉像是刚从油锅跳出来,却发现外边是冰天雪地一般,两者都在不停地折磨着琪鸢。 好痛!两股气息冲撞胶着,侵蚀着她的妖丹,体内的气息紊乱,经脉像是被强大的力量撑起来般,里面的血液流动速度快得出奇,琪鸢只觉得浑身都疼! 不能喊,不能叫,因为她根本就张不了口!从被那银钗穿过腹部开始,她唯一开口讲出的话,是在那个叫聆虚的奇怪的人面前,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恢复了正常一般,可是一离开他,又变成那种虚弱无力连张口都困难的状态! 刚刚那个地方是哪?自己为什么会到了那里?又怎么会见到那个名为聆虚的人?他又是谁?这些问题在琪鸢脑海里挥之不去,好似狂风暴雨般缠着她。 “啊!”像是憋了好久才重见天日的人儿一般,当琪鸢喊出这一个字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舒畅,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她缓缓睁开眼睛,原以为的黑洞里漆黑一片的场景却变成了朴素大方的客栈,一扇雕花的木门敞开着,那里站了个穿着兔绒小袄的娇俏女孩儿,她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整张脸上满满的惊恐。 “姑娘!姑娘……”耳边是琳琅泫然欲泣的声音,琪鸢张了张口:“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抚上琳琅小脸儿。 微微冰凉的手指触上琳琅温热的脸,她甚至能感觉到琪鸢还在轻轻颤抖着,是痛的吗?她用手握住琪鸢的小手,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越发难过:“姑娘,姑娘……”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这样虚弱的姑娘,她只能喊出对她的称谓,其余的安慰以及难过的话,不知为何吐不出口。 琪鸢给她扬了个笑容,小手被她握在手里,暖暖的,倒是驱散了不少体内的寒意:“我没事儿,这不是醒了吗?不哭不哭,再哭就羞羞你了……” 身体里那两股气息依旧在互相冲撞着,只不过没有了先前那种痛处,只是隐隐能感觉到痛而已,琪鸢深深吸了口气,妄图压住那痛感。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再醒过来?你不是死了吗?啊!说啊!你不是应该死了吗?”苏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再次‘活’了过来的女娃娃,眼睛像是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一般,显得她本就扭曲的脸上越发的令人害怕。 她怎么还能活过来?不可能,不可能的!苏琴一边摇着脑袋一边往前走着,她不相信,不相信!那游魂说过,银钗上边有上古妖神的镇妖令,她们再厉害也躲不过去的! “我不信!我不信!你是死了的对不对?对不起?你告诉我你死了!你说啊,说啊!你死了,死了啊!啊哈哈哈哈……”苏琴朝着琪鸢扑了过去,却被琳琅一个横扫打落到一旁的地上,她像是着魔了一般,不停地念叨着。 琳琅厌恶地看着这个差点害了姑娘性命的女子,从来不曾有过的恶心感涌上心头:“苏琴!你真是够了,无端端地居然咒姑娘死?这世间怎么会有你这种恶毒的女人!” 就是这个苏琴,用那银钗伤了自己,而后,自己好像听见有人说,上古妖神之力,再后来,就到了那不知名的地方见到了那叫聆虚的奇怪的人。琪鸢终于把这一串的因果给理清楚了,原来就是这苏琴啊…… 不!她该死的!她怎么能不死?怎么能?苏琴趴在地上,看着琪鸢躺在琳琅怀里头,她腹部原本的那个血窟窿,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不!”苏琴用力拍着地面,‘砰砰砰’的响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伴随着她尖锐的喊声,让人不寒而栗。“你怎么可能不死!你该死的啊!” 镇妖令,那是镇妖令啊!“上天不公!上天不公!为何这最该死的人,却总能有人相护?”苏琴双手上的伤口又崩裂开来,血越来越多,她的脸也越发苍白。 她强撑起这破败的身躯,想往琪鸢跟前爬过去,因为用了镇妖令的原因,苏琴能感觉到自己本就不全的魂魄已经在渐渐飞散,不!她不能死! 她还没有报仇!她还没有杀了琳琅!她的孩儿,还在等着她这个娘亲替她报仇! 倚在门框边上的云宴看着地上的血迹,胃里一股酸气冒出,忍不住那股恶心的感觉,她用手捂了嘴:“呕!” 跟着出来的玉荨急忙掏出怀里的绣帕递给云宴,帮她拍着背,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姑娘……姑娘奴婢求求您了,咱们进去吧,进去好不好?” 她不想姑娘再掺和这些无关的事儿了,早知道会遇上这些人,她是不会让车队停下来修整的,到了京里头,不就好了吗? 云宴用手挡住玉荨递过来的绣帕,咽了咽口水:“苏沁!”她,那个模样,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苏沁吗? 苏沁?苏沁……她停下往前扒拉着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破败的身体,不由自嘲出声:“苏沁,她早就死了……我是苏琴,只是苏琴!” 前世父母为救苏将军,不幸被盗匪砍中身亡,苏将军看她不过五岁的模样,道她可怜,而且又是一个姓氏,说来也是有缘,便收养了她,对外只称是外室生的庶女。 苏将军的家人都对她很好,将她养成了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单纯人儿,她很谢谢他们,给了她那么好的家境与关怀,可是那种性格,被送进宫去,无疑是死路一条啊! 所谓的帝王宠爱不过过眼云烟而已,最后自己还不是沦为那个女人的踏脚石,就连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儿,都因为那女人一句“灾星降世”而变成她腹中的食物!那个女人,就是琳琅! “我杀了你!”苏琴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琳琅跃过去,她要杀了她,杀了她!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62.苏琴之死 苏琴的速度太快,琳琅没想到她一个几乎快没了呼吸的人还能有这般力量,一心扑在了琪鸢身上,待反应过来之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簪子划过自己的脸颊。 “嘭!”一声巨响,惊得所有人都咯噔了一会儿,云宴更是直接跌落在地,她的手脚都已经发软,再没法儿支撑着自己个儿站起来。 出乎意料的,在苏琴举着簪子靠近琪鸢之时,一道血光从琪鸢体内涌出,剧烈而有力,直直冲着苏琴的眉心而去,让她连惊叫都没来得及,便被这巨大的力量给弹飞了出去,身子狠狠地撞在墙面上,像是被车轮碾压过一般,骨头都快裂开来了。 那血光冲出来,可把琳琅给吓坏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怀里的琪鸢,愣是没想到这姑娘连修炼都成问题,又如何来这么强的法术?不过琪鸢倒是好过了不少。 原本隐隐作痛的腹部随着那血光的冲出,瞬间便没了疼痛感,琪鸢不由松了口气,总算是结束了。至于那苏琴…… 此时趴在地上的人已经看不出她衫裙原本是何颜色,上边被满满的血迹给覆盖了,有那干了变成暗红色血块的,也有那刚刚沾上依旧新鲜的血液,一蓬秀发也因为失去了簪子的束缚而披散着。 她的身下是一滩血迹,从体内涓涓流出,沾在发丝和无力的手上,苏琴微微动了动身子,似乎想要爬起来,无奈刚刚那一摔几乎震碎了她的脊骨,她只能继续趴在地上。 刚刚那血光出现得太过突然,下边一群围观的人儿只听见那一声巨响,再抬眼时那蓝衣的姑娘早已摔倒了地上,整条过道间都被血迹沾染,没了能下脚的地儿。 “杀人……杀人啦!妖怪杀人啦!”不知道是谁吼了这么一句,原本静悄悄的楼下瞬间像炸了锅一般,充斥着叫喊声儿,更有人跑得匆忙,被那椅子绊倒在地,抖着腿肚儿喊着救命。 一片混乱中云宴抓了抓扶着自己的玉荨,一双眼睛里含着水光看着她:“玉荨,你扶我过去。”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自个儿的身子,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姑娘!”因为底下的喊声儿太大,玉荨只好凑在云宴耳边道:“姑娘!您就听我一句劝,这事儿咱们可管不了了!” 原以为不过一场杀人案,谁知道后来牵扯出这么些个奇奇怪怪的人儿,不说别的,就那个掌柜的家的侄女儿,刚刚她和紫衣女子对打的时候,那厉害劲儿,像是个弱女子应有的吗? 她不管这些人是妖或者人,她只想护好郡主,让她能好好儿的,平平安安的,也算对得起王妃娘娘的救助之恩。 “不,玉荨,她曾经对我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云宴一边摇着头,一边用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本来她先前回房去,也是狠了心不再管这事儿了。 可是后来听见苏沁的声音,她还是放心不下,不顾玉荨的阻拦开了门便出来了,一眼就看见近乎疯魔的苏沁她仰着脑袋在笑,而另一边紫衣的姑娘怀里抱着那女娃娃,脚边上是支染了血的银钗。 不过眨眼间而已,一切都倒转过来了,那本该没了气息的女娃又活了过来,反而是方才占尽上风的苏沁,变成了倒地不起的一方。 玉荨见劝不住她,再着急也没办法,只好顺了她的意将她搀起来:“姑娘,您想想王爷王妃,想想宫里头的太后娘娘,就算为了他们,您也得保重自己啊!” 云宴愣了一愣,父王母妃,皇祖母……“我,只是看看她有没有事,真的,不会多管的。”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有多尴尬又有多重要,她不能肆意妄为,她还有亲人需要守护。 有了玉荨的帮助,云宴终于艰难的站起身来,倚在玉荨身上,朝着苏琴走去。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云宴心里边念叨着,她不想这个天真的姑娘出事。 “姑娘,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这些人要是说漏了嘴,咱们可得有不少麻烦!”琳琅扶了琪鸢的肩膀,让她能看见底下的情况。 真是倒霉催的!她还想快点找齐了那十个人然后回仙界呢! 琪鸢刚刚才醒来,元气还未恢复,只能靠在琳琅身上,支撑着自己,她抬眼顺着那围栏望下去,下边确实一团乱。 怕什么来什么,不想惹麻烦偏偏麻烦找上门来!琪鸢叹了口气:“若是能先把他们弄晕然后再消除记忆就好了……” 琳琅无奈,她现在和那凡人没了啥区别,怎么可能施法让这么多人消除记忆?而姑娘就更别提了,她连这基本的法术都没学全面呐! “琳琅姐姐!你快看……”琪鸢伸着小爪子抓了抓发呆的琳琅,示意她往下看去,只见下边原本在鬼哭狼嚎的人全都晕倒在地,客栈里安静了一片。 怎么回事!琳琅瞪大了眼睛,显然不相信她看到的情景,方才还要死要活哭天喊地的人,就这么都晕倒了?姑娘欸您要不要这么灵验! 瞧她这张巧嘴!琪鸢小姑娘美滋滋的想着,突然脑子里像是被什么冲击了一般,断断续续的片段在她脑海里浮现。 红衣的女子站在断崖边上,怀里抱着个包袱,她的对面是个笑的温润的男人,他们好似在争执着,琪鸢看见那女子往后退了退,离身后的断崖不过一步之遥。 她是要跳下去吗?琪鸢想往前靠一靠,她想看清楚那女子的面貌。无奈那两人像是和她隔了一个界面一般,她往前靠,那两人也往前进,就是不能看清楚那女子的面貌。 “可恶!”总是见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他们到底是谁?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她还想继续往前走,便听见一声哭嚎传来:“苏沁!”声音凄厉惹人叹息,琪鸢只感觉眼前的画面一晃,再次睁眼,又回到了那间客栈里头。 “苏沁!苏沁!苏沁你醒醒,你醒醒,快醒醒啊……”云宴跪倒在浑身血迹的苏琴身旁,无论玉荨如何恳求也不肯起身。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她是沁贵妃啊,未来冠宠后宫之人,怎么能死了呢? 63.知道 整间客栈里,就只听见云宴一个人的哭喊声儿,她不停地喊着苏沁两字,夹杂着抽泣声越发让人心疼。她挣开玉荨的手,往前抻着身子想要将一动不动的苏琴扶起来。 她不信!不会的,苏沁她,怎么就能死了?她还没进宫,还没成为贵妃,还没和自己斗嘴还没……云宴拉着那双还是温热的手,使劲儿地想拽她起来,无奈地上的人就是一动不动。 “苏沁,你起来啊……”重生以来压抑在心里的苦闷在看到苏沁死去的这一刻起,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全都一涌而上,化成泪从她的眼眶流出。云宴拉着这双不再嫩滑的手,心里边像是有刺戳着一样,隐隐作疼。 玉荨一心只扑在云宴身上,根本没注意周围安静了下来,听着郡主哭她只觉得一颗心都碎了,从小到大,除了刚刚离开江南和王妃分别之时,郡主还是头一次哭的如此伤心。 这个女子和郡主不过一面之缘而已,为何她的死让郡主失控至此,甚至都忘了身为郡主该有的端庄贤淑?“姑娘,姑娘您先起来吧啊?您这般作为,让奴婢怎么有颜面对夫人啊?”她也顾不得地上全是血,‘噗通’一声儿跪倒在地上,拉着云宴的衣袖恳求道。 郡主乃千金之躯,连王爷王妃都不曾受过郡主的跪礼,怎么能对一个小小的无名之辈跪下?且不说是不是不合规矩,光说郡主顶了这皇室的名头,她的跪礼也是一般人能受的起的吗?那是蔑视皇族,是抄家的大罪啊! 云宴根本没法控制住情绪,在看见苏琴她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之时,她心里那道防线瞬间就崩塌了,泪如泉涌再也收不住。苏沁重生为苏琴,说是复仇而来,如今却死的如此凄惨,难不成这场重生不过是个笑话吗? 她在哭苏琴,何尝不是在哭自己?前世两人在深宫之中结下情谊,今生两人重生而来,苏沁还没看着她报仇,还没看着那高高在上地男人如何狠狠摔下,怎么就死了呢? “姑娘!”女儿家清脆的声音传来,玉荨停了口中的话儿寻声望去,只见那天字阁的门口处站了个披着件金线刺绣的深蓝色绒大裘,头上梳着双髻的小丫头,正惨白着脸儿惊恐地看着她们。 这个妮子,不好好儿在房里呆着,偏偏要出来给她惹事儿!玉荨皱了眉头:“玉栀,身体不好就快些躺着休息,好了还得伺候姑娘,怎么能如此莽撞?” 本来这事就已经够多够乱了,玉荨不想那丫头再来插一脚,她那脾气性子,能不帮倒忙就算好的了! “我……”玉栀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一滩滩的血迹,心里头忍不住的恶心,但转眼看着那边云宴还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她便咬了咬牙,快速地迈步往玉荨和云宴那边去了。 素色的绣鞋踏在那些血上头,发出令人恶寒的响声,玉栀连低头看一看的勇气都没有,她只要想到这地面上全都是人血,就浑身毛骨悚然。“姑娘,您怎么,怎么跪在这儿啊?这地方呆不得,小心冲撞了姑娘您呐!” 但内心的害怕始终抵不过她对云宴的担忧,郡主跪了,玉荨姐姐也跪了,她自然没道理站着,狠了狠心跪了下去,颤着手想要去拉云宴握着那女子的双手,却被她给躲开了。 “你走!你走开啊!”云宴此刻已经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了,她满心都是恐惧,她在害怕,苏沁的重生以这样的方式结束,那么自己呢?也要死的这般凄惨吗! 不要,不要啊!如果重生还是不能报仇,还是要做那枉死的冤魂,那她重生还有何意义? 重生……对了!那个女娃娃,她一定知道什么!她一定知道的,就是她,说出苏琴是重生而来的,也是她害死了苏琴! 云宴像是找到了糖人儿的娃娃一般,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期冀的光,她转身望着对面相偎的两人:“你们,你们肯定知道对不对?”既然知道苏沁是重生而来的,那肯定也知道自己是重生的! 知道什么?琪鸢和琳琅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是浓浓的不解,这云宴无端端的便哭成那模样,现在又说着奇奇怪怪的话,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们不说话,这边的玉栀玉荨更加不知道如何开口,郡主突然间变成这模样,她俩也不知道究竟为何,好好儿的郡主,怎么就哭成这般样子? “姑娘,您怎么了?哭什么?”玉栀终归是年纪小,没能忍住心里头的话,她觉得郡主哭了,就该问清楚缘由,否则怎么能安慰她呀! 这妮子!玉荨拽了拽玉栀身上的大裘,示意她别接着说下去,没看见郡主现在已经听不进去话儿了吗,先安抚好她的情绪才是要紧事儿,至于郡主为什么哭?待郡主情绪好了,自然会说。 “姑娘,逝者安息为好,我看你还是放开那女子的手吧,这里是也算她的家,也有她的亲人,自然会为她安排后事。”琳琅不忍再看好好的一个姑娘哭成那副模样,开口劝道。她不知道这姑娘为何对苏琴的死那么激动,只是纯粹不想看一个好姑娘难过。 逝者安息,逝者安息?怎么安息,要苏沁怎么安息?两世皆被人所害,如何能安息啊!“没办法的,没办法……”云宴不停地摇着头,一双手无力的耷拉在地上,被鲜红的血沾上,她却毫不在意。 这……琳琅叹了口气,苏琴的死,她感到很意外,但不得不说,苏琴不死,有可能现在死的就是她或者姑娘了,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她只能对这苏琴说声抱歉了。 “你起来吧,你想问得,我都知道,你心里边害怕的,我也一样清楚。”琪鸢靠在琳琅的肩头,朝着云宴伸了伸小胳膊,一只白嫩的小手面向她招了招。 云宴猛然间停了泪,抬起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睛看向琪鸢,一张脸上一会哭一会笑:“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知道的,知道的!” 64.你该害怕的 琳琅站在天字阁的门口,皱着眉看向那紧闭的雕花木门,无奈木门关的严严实实的,根本不让她窥探到里边的情景,她跺了跺脚,伸手想去推那木门,却被一双纤手给拦了下来:“抱歉,这位妹妹,我家姑娘正和贵小姐在屋内商讨,咱们这做奴婢的,进去打扰怕是不合适吧?” 拦下她的正是伺候在云宴身边的大丫鬟玉荨。郡主和那女娃说有事商讨,两人都不让人跟着,自己虽然担心,但也明白郡主的脾气,她下的命令没人能反抗,玉荨只得在这门外干着急。 屋内商讨屋内商讨!琳琅狠狠给了玉荨一个大白眼儿,她还能不知道是屋内商讨吗?难不成还是屋外商讨?“我没想打搅,只不过担心我家姑娘而已,姑娘年纪小,万一被人欺负了,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可找谁哭去欸!” 这话一出,听得边儿上的玉栀直跺脚:“你,你这分明是败坏我家姑娘的名声儿!”现下屋里便只有郡主和那女娃娃,这女子说她家姑娘受欺负,可不就暗暗指向郡主说她欺负人嘛! 琳琅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儿:“我可没说谁,你那么激动做甚?”她可没有指名道姓啊喂,自己要对号入座可就怪不得她了! 玉栀年纪小,性子急,也经不起挑拨,一下就被琳琅给弄得炸了毛,张牙舞爪地道:“你这明明是胡说八道,强词夺理,不分是非,不清不楚……”她一张小嘴倒也利索,整段话儿不带停歇的说到了底儿,但就是那成语用的颇为奇怪。 不清不楚都出来了?琳琅先是愣了愣,而后忍不住笑出声儿来:“噗哈哈哈哈,你这妮子,可真是有趣儿!先生没教过你成语吗?”能乱用到这般地步,还不如她这个半路出家的! 玉荨也没能憋住,嘴角轻轻扬了扬,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伸手拉了拉玉栀,示意她别再挑事儿。 然而小丫头第一次被人嘲笑,面子上挂不住,整张小脸儿都涨的通红:“你,你笑什么?自然是有先生教过我的!”身为郡主的贴身丫头,那待遇可比一般的官家小姐都还好,不止受人敬重,连那吃穿住行口吐言谈都是清了专门的先生来教过的。 毕竟有时候贴身丫鬟就代表了她的主子,王妃自然在玉栀玉荨身上下了不少工夫。 瞧她越发急了眼儿,琳琅不由更加开怀,小丫头还挺有脾气!原本严肃而沉寂的客栈瞬间多了些鲜活。 这时那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儿被人推开,里面走出两个小姑娘来,一个穿着那粉色浮光锦衫裙还是个白嫩的女娃娃,另一个一身青色的素罗纱裙,已经是个半大的姑娘,脸上五官也张开了不少,即使眼睛肿得跟核桃般,也挡不住她略显倾城的容颜。 “姑娘!”见她们出来,琳琅立马收了笑,迎了上去将琪鸢给搂在怀里,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琪鸢对着她笑了笑,那双桃花眼眯起来格外好看:“没事儿的,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说着她将脑袋转向另一边的云宴,恰好和那双漂亮的眼睛对上,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又移开了视线。 “走吧,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该上路了。”云宴面对玉荨玉栀的追问,只是摇头,口中刻意的转了话题,而后扭过身子不再看她们。 玉栀不解地偏着脑袋看向玉荨,显然是不明白郡主这是怎么了。玉荨又怎么能知晓?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玉栀不要多问,郡主若是想告诉她们,那自然会找机会说出来,也不急于一时。 “可是姑娘,现在怕是走不了啊……”玉荨上前扶了云宴,用手指着这满地的血给她看:“姑娘您看,还有下边那些晕倒的人,咱们带来的小厮也在里边儿,实在是走不了啊。” 就算丢下小厮扔下马匹徒步进城,那这一地的血迹还有两具尸体谁来处理? 这确实难办,云宴盯着地上的血迹半响,转而看向琪鸢,沙哑着嗓音道:“姑娘惹的麻烦,姑娘自行解决吧。” 琪鸢挑了挑眉,无所谓的点头道:“好吧,我来解决。那谁你那两个小丫头太碍事儿了,先晕一会儿吧!”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这些无关人的记忆改变一下,在他们脑海里植入盗匪打劫店铺并且杀人的画面,而这无关人,自然也包括那两个丫头! ‘噗通’‘噗通’接连的倒地身响起,惊得云宴往后退了退,只见先前还好好站在自己身边的玉荨玉栀,全都闭目倒在地上,溅起的血站在她的衫裙上,犹如点点的红梅般。 “你!”云宴未曾料到那女娃会如此作为,直接弄晕了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 琪鸢一双桃花眼里泛着水光,可怜兮兮地道:“我怎么了?难道不是盗匪闯进来要抢劫并且害了人性命吗?姐姐,你该害怕的……” 云宴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她确实该害怕,害怕自己怎么会和这么一个女娃谈了条件!无奈贼船已上,想要下去,早已离了岸边,云宴闭了闭眼,突然大喊了句:“啊!杀人啦!强盗杀人啦!” 虽然不认同,但不可否认,这确实是目前解释这一切的最好办法,至于那些人的记忆,就不是云宴担心的问题了,既然那女娃敢这样做,就证明她有实力去圆这个谎,自己不过顺水推舟而已。 琪鸢扬了个笑容,露出一口的糯米白牙和两个小小的梨窝,分外的可爱:“该醒起来了,强盗离开了啊。”老实说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的话突然就能变成现实,只不过好像很有用,她也懒得去探究。 底下晕倒的人全都慢慢的爬起来,眼底解释雾蒙蒙一片,嘴里边喃喃着话儿…… “啊!死人……有人死了!”“娘的逸儿!娘的逸儿!琴琴!琴琴欸!丧天良的强盗,杀千刀的,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惊慌失措地叫喊声伴随着妇女尖锐地哭嚎,这间客栈再度陷入了慌乱之中。 云宴在玉荨玉栀的关怀里悄悄看了眼琪鸢,只见她正和琳琅笑着说话儿,心里边对于自己的决定越发没底,自己答应和她合作,到底对是不对? 65.宋皎 官道上一家客栈遭了盗匪,不止掳走了财务,还杀害了掌柜的家的独子和一个侄女儿,据说那侄女儿更是被人凌虐致死,血流满了客栈…… 坊间的消息总是传的飞快,不过一天的工夫,客栈里的事便在京中传了个遍,一传十十传百,赶路的商人传给街口卖菜的,卖菜的又传给自家婆娘,婆娘管不住口把这事儿跟大舅家的侄儿说了,侄儿去给宋丞相家送菜,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了看门的婆子,婆子又讲给了自家女儿听,女儿在丞相千金身边儿伺候,顺口就讲给了几个大丫头听。 此时正是用膳的时候,大丫头抱画正立在桌边给那秀美如水般的人儿夹着菜,这女子不过二八年华,鹅蛋脸上红唇黛眉独显娇艳,纤长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抖动着,恰好挡住她的一双盈盈水眸。 她一袭的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外边罩了件貂皮小袄,头发是梳做云髻,上面只簪一只云脚珍珠卷须簪,樱桃小口微启,娇莺宛啼般的声音从她口中流出:“抱画,将昨儿轩哥哥送来的血燕炖上,过会儿给娘和爹爹送点儿过去。” 女子正是宋丞相的幺女宋皎,皎字有洁白无瑕之意,更是娇字谐音,取得娇宠掌上明珠之意。宋丞相有六子,独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阖府上下宠的要紧,哪怕是这七小姐要那天上的月亮,丞相府也有人绞尽脑汁给她拿下来! 晓得她这是不打算继续用了,抱画轻轻放下手中的象牙箸,接过一旁小丫头递上来的绢帕双手捧着送到宋皎眼前儿:“是,奴婢知晓了。小姐可真是孝心人儿,怪道外边的人都说小姐是菩萨心肠,天上的神女下凡呢!” 拿过绢帕擦了擦嘴角,宋皎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那双水眸弯成月牙儿形:“神女下凡?就你这丫头话多,只晓得说这些来讨我欢心!”说罢用手轻轻摆了摆,作势要打抱画。 抱画打小儿伺候七小姐,知晓她这是开心了和自个儿闹着玩呢,也不能掉了小姐的面子,便假装躲了一躲而后被打到的模样,嘟着嘴儿道:“奴婢这是说的实话呢,不信小姐问问抱琴和侍书侍棋,外边的人儿可都是这么夸小姐!” 边上儿的抱琴和侍棋年纪大,性子稳,当下也只是笑着回应,并不接话,抱画暗自唾了句:两个姐姐当真不给面子!正打算再开口多说几句七小姐的好话儿呢,就听外边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 几人都往门口探去,只见一个半大的丫头从那门口处伸进颗脑袋来,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里边的几人:“侍书参见小姐,给小姐请安~给三位姐姐问好。” 抱琴抱画侍书侍棋四个大丫头里,就属侍书年纪最小,也最为好动,平日里跑跑腿儿往各个院子里坐一坐,听听近日的事儿回来再说给宋皎听就是她的任务。 见她回来了,宋皎淡淡一笑,仿若芙蓉盛开,比那六月荷花还要清雅几分:“小妮子跑的如此匆忙,莫不是遇上什么大事儿了?快些进来讲给我听一听。” 虽然大梁崇尚修仙问道,但真正的大家闺秀,都是宛如宋皎一般修身养性,有哪家夫人或小姐办了宴会,才会出门一聚,平日里都是在闺阁度日,琴棋书画练个遍,自然会感到无聊,无奈又不能出门,办宴会赏花又太过繁琐,这听听外边的事当个消遣便成了宋皎的日常。 侍书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小姐你用膳呢,不太适合讲呀!”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就你这丫头事儿多!”侍棋是侍书的亲姐姐,嘴上说着她的不是,却还是冲着一旁的小丫头招了招手,示意她们把吃的撤下。 等小丫头将桌上的吃食都撤下了,侍书才一蹦一跳的走了进来,对着宋皎行了一礼道:“小姐安~那我可就讲了啊?” 这丫头!侍棋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自己怎么有这么笨的妹妹!边儿上的抱琴抱画也忍不住笑了笑,还是抱琴知事儿,走出几步来将侍书搂在怀里,点了点她的脑门儿:“你这丫头,以为小姐平时好说话就是任你欺负呢?方才小姐都说了,让你说,你还有什么犹豫的!” 侍书嘟着嘴儿看向一脸淡笑的宋皎:“小姐你看,姐姐们老是欺负我,我这是怕小姐听了后不舒服,是担心小姐!” 还学会告状了呢!宋皎用手挡了脸轻声笑了笑,而后冲她招了招手,看着她宛若脱兔一般蹦到自己跟前,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略微肥嫩的小脸儿:“谁敢欺负我们侍书呢?有小姐给你撑腰,谁欺负你,咱们就打她们板子!” 侍书吐了吐舌头,扫了眼三个正偷偷发笑的大丫头:“哼,不跟她们见识!侍书讲事情给小姐听,不给她们听!” “好好好,不给她们听!抱琴抱画侍棋,全都背过身去,耳朵堵起来,不许听!”宋皎轻笑着吩咐,方才小丫头们在收拾完后都已经主动退了下去,现在房里便只有宋皎和四个大丫头。 “小姐!您就可劲儿惯着她吧!”侍棋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自己那得意洋洋的妹子一眼,还是不得不跟着抱琴抱画转过身去。 “嘿嘿~”侍书像吃了米的小老鼠一般,笑的贼兮兮的,宋皎看见她纯真的笑容,心里便止不住的心酸,还是个孩子,真好。 “小姐我跟你说啊,那官道上有家客栈,莫名被盗匪给抢了,还杀了人嘞!那客栈里头全是血……”侍书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讲着,完全没注意到宋皎脸上逐渐僵硬的表情。 官道,客栈,女子……“侍书,前些时候,江南的曦郡主,是不是受召正往京里赶呢?”宋皎的声音没了先前的淡然,倒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慌乱。 “小姐说的是云王爷家的曦郡主吗?她确实是受太后娘娘的名进京,前不久还有信使来信禀报说已经离京不远了……” 66.进京 曦郡主云宴,会是她吗?宋皎闭了闭眼,轻轻挥了挥手打断了侍书滔滔不绝的话语:“我知晓了,你再出去探探,一路上曦郡主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抱琴抱画,过来替我重另梳妆一番,侍棋去把那血燕炖上,过会子我亲自送到父亲的书房里去。”宋皎起身往里间走去,把个侍书看的一愣儿一愣儿的,怎么小姐就走了呢?她还没说完呢喂! 三个大丫头先伏身行礼道了是,而后便开始按宋皎的吩咐忙碌起来,侍棋上前将自个儿发呆的傻妹妹搂在怀里,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还呆着呢?小姐方才让你干什么?还不快去!” 侍书不明白地道:“可是小姐还没听完啊,我还有好些东西没讲呢……”刚刚还颇有兴致的小姐,怎么突然间就不想听了? “傻啊你,小姐心情不好,不想听了,咱们就看小姐心情办事儿呗!”抱画比侍书大两岁,两人平时打打闹闹的倒也亲近,因此说话便没了顾及。 侍棋横了她一眼对着里间使了使颜色:“抱画,还不快些进去伺候小姐,担心过会子抱琴罚你!”两个小妮子,都不是能让人省心的! 转过那十二扇开的刺金秀海棠春色屏风,一眼就能看见宋皎坐在檀木雕花的妆台前,一头黑亮的秀发披散,对着眼前的菱花铜镜怔怔出神。 云宴,会是你吗?提前三年进京,该是你回来了吧?这一次,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再丢下你,不会了,再也不会…… 京城朱雀门 这儿是京里出入的必经之地,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两边穿着甲胄的官兵正检查着来往人马的身份。‘哒哒哒’马蹄声渐行渐近,一辆青釉垂流苏的马车从远处驶来,车前驾车的是个梳双髻的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 “欸,停下停下!”官兵伸手拦下马车,往后头一看,还跟了几辆一模一样的,看这车也不算华贵,而且还是个小丫头驾车,估计是商人或者小官家的亲眷。 坐在车架前的小丫头见被拦下,嘟囔道:“我就说吧,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就应该用王爷给郡主定制的马车的,看他们还是不是这鼻孔朝天的模样!” 官兵没听清小丫头的话,只当她第一次来京没见过世面被吓住了,越发得意洋洋:“第一次进京?懂不懂规矩!”这些商人或小官的亲眷,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一点子油水还是榨得出来的。 “玉栀,回来。”轻轻柔柔的女声从马车里头传来,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掀开了车帘,里头出来个穿海棠纹褙子天青色衣裳下罩淡色压摆裙的姑娘,正是云宴身边的玉荨。 官兵没料到这马车里头会坐了这么个清秀的姑娘,可比好些小户人家的姑娘都强上许多,也不知是哪家的,连个丫头都如此标志,不由色心微起:“嘿嘿,这位姑娘可是头一次进京,怕是不懂我们的规矩吧?” 这朱雀门天天人来人往,他们这些守门的官兵没什么油水可言,偶尔占占这些个路过的百姓的便宜,只要不是太过分,谁也不能把他们怎样。 玉荨也没想到所谓天子脚下的官兵是这般模样,还不如江南王府里伺候马匹的马夫!“大胆!且看看这是何物!”说着便从袖口里掏出一枚令牌,上边刻着繁琐的花纹,中间一个大大的‘曦’字格外显眼,上头还刻有‘云王府’三个字,表明着它的来处。 早在玉荨下车时候,其他官兵便注视到了这边,现下一看见令牌,全都放下手中的事情行礼高声道:“属下见过曦郡主!” 云宴是曦郡主,属于从一品御郡主,不受外官跪拜之礼。 方才还一脸得意的官兵在见到令牌时候,差点摔倒在地上,抖着腿肚子跪倒在地,颤声道:“小的见过曦郡主,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他将头埋在地上,不敢抬眼看玉荨,身子瑟瑟发抖,再没了方才的高傲。 玉荨回身敲了敲马车的边框,轻声道:“郡主,令牌已经给官兵看了。”里边的云宴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方才缓缓道:“让他们派个人去禀报一声儿吧,就说本郡主身子不适,今儿就不进宫了,以免传染了宫里其他人。” “是。”玉荨躬身应了,转而看向眼前的几个官兵,伸手随意在他们中点了个人,吩咐道:“就你吧,去京兆尹那儿禀报一声,就说曦郡主到了,身体不适怕传染了宫里的贵人,今儿随意在外边歇一宿,就不进宫了。” 被点到的人抖了抖身子,低头应了。玉荨给边儿上笑的开怀的玉栀使了个眼色:“玉栀,还不快快上车去!”在这儿给人当猴儿看吗?没瞧见边上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了,还好好站在那儿! “噢~”玉栀笑着应了,踩了地上的小凳坐回了车架前头,而后玉荨才跟了上去,用手点了点她的脑门儿:“瞧你这出息!乐吧乐吧,有你乐的!”说罢便掀了帘子进去了。 玉栀冲底下那跪倒的官兵做了个鬼脸儿,使劲抽了抽马匹:“奴婢就是见不得有些人狗眼看人低,可劲儿占百姓便宜!”让他们还得瑟,郡主的名号吓不死他们! 马车又缓缓朝前驶去,边上看热闹的百姓这才散开来继续赶路。原本跪倒在地的官兵突然抬起头来,狠狠瞪了眼马车,直到边儿上有人拍他的肩头,他才装作害怕的模样站起身儿来。 没人注意到方才最后一辆马车的窗口帘子被一双白嫩的小手微微掀起来,很快又放了下去。 “郡主,为何不一开始便把令牌拿出来,就省了那耗费的时间。”玉荨轻轻给云宴按着腿儿,不解的问,她实在是不喜欢那官兵的眼神儿,像是在猥亵自己一般。 云宴用手杵着脑袋斜倚在扯壁上,一双漂亮的眼眸微微合上:“琪鸢让如此做的,再说了你以为他们怕的是我这个郡主名头吗?他们怕的是云王府罢了。” 有郡主名头的人多了去了,若是没有强大的后盾撑腰,这郡主也不过听起来好听而已,就如前世失去了云王府的自己,虽然从从一品的御郡主格外封为超一品的皇郡主,还不是落得那人尽可欺的地步。 67.见机行事 玉荨见云宴不再开口,知晓她是心里有事儿,不愿意说,微微叹了口气,从一旁的暗屉里拿出蚕丝锦被,给她盖在身上,而后继续帮她按着腿儿,整个车厢里头寂静无言。 云宴倚在车壁上头,这车里全都铺了棉花,倒也硌不着她。此刻她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好像所有情绪都一涌而上,在心头徘徊着。恨?她该恨谁?恨齐禹吗? 他始终只是不爱自己而已,同样的自己也不爱他,两人不过是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好像商品一般,任由人摆弄。 但他的不爱,却可怜了云王府一千多人,全都因此无辜丧命……齐禹啊齐禹,今生,就算为了云王府,我也不能再让你坐在皇位之上! ‘嘀嗒’微凉的水滴落在玉荨的手背上,她怔了怔神,再抬头看去时,只见眼前的云宴微垂着眼,泪水从她的眼里流出来有些挂到纤长的睫毛上,有些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裳上头。 “郡主……”玉荨不由得握紧了她放在膝头的手,心里边酸酸的,郡主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经历了那等事情,还要被送进宫去,日后更艰难的生活,除了她自己,谁都不能替她承受。 恩?自己怎么哭出来了……云宴拿出怀里的绣帕,轻轻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有些憔悴地道:“没事儿,不过是突然想到一些伤感的事情,没事儿的,真的……” 像是说给玉荨听,更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这边云宴和玉荨各自沉默,那边马车里头好不热闹,琪鸢小姑娘拉了琳琅一起,俩人掀开车帘凑着脑袋往外边儿看,见着那捏糖人的卖糖葫芦的,更是高兴得直叫唤。 “姐姐你看,你看!那是什么?”琪鸢伸手指了路边的一处小摊儿,那里站了个青布麻衣的小贩,正满脸堆笑的吆喝着:“糖葫芦,糖葫芦咯,欸欸,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咯~” 琳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因为马车已经离得远了,只能看个大概,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姑娘,那是糖葫芦,这儿的小孩儿都爱吃。” 其实琳琅倒不觉得那东西有什么好的,酸的掉牙。 琪鸢第一次见到糖葫芦,内心更多的是好奇,那红红的一串串儿的东西,有那么好吃吗?“姐姐,我可以吃一点儿不?” 琳琅皱着眉摇头,满不赞同:“姑娘,那东西有甚好吃的,再说了,您这刚刚才好些,可别再折腾了!”万一再吃出个好歹来,她可找谁哭去! 先前姑娘被那苏琴一支带了镇妖令的银钗穿腹而过,连她都以为姑娘是死定了,谁知道后来姑娘突然就醒了过来,不止身上的伤好了,还顺带解决了苏琴那个大麻烦。 可是自己问姑娘是怎么回事儿,她又一直不说……欸,算了,这些都不是自己能管的,也许司命星君给姑娘留了什么救命的法宝呢? 琳琅掰着那颗小脑袋往马车里边回去:“姑娘,听琳琅的话儿,那些东西没什么好的,你要是想吃,回头咱们回去了,求一求百花仙子,她那儿的吃食可谓是最好的。” 青黑色的车帘被放了下来,挡住了琪鸢一脸期盼的目光,将个垂涎三尺的琪鸢小姑娘和外边儿热闹的街市给隔绝了起来。 哦!心痛!琪鸢小姑娘捂了胸口,一脸心痛的模样赖在琳琅腿儿上打滚撒泼:“哎呀,姐姐,就吃一点点儿,不多吃,就尝尝味儿,我保证!” 有吃的却不让她尝尝味儿,这还有天理嘛! 倒霉孩子!琳琅心里默默佩服了一番司命星君,居然能忍受住姑娘的无理取闹,将她养了百年之久,佩服,大写的佩服!“姑娘,咱们已经走出去好远儿了,想吃也没了啊!” 没了,没了……琪鸢顿时就焉儿了,整个人仰着脑袋躺在琳琅腿儿上,一双小胳膊无力的耷拉着,眼睛里头‘本人已死’四个大字赫然呈现。 “我差不多已经是只废兔子了……”不会法术,不能自保,不能飞,不能写字不会画画儿,现在就连吃,她也不能了嘛! 看着她这副惨兮兮的小模样儿,琳琅又忍不住蹂躏了一番她的圆脸儿,软乎乎的,手感倍儿好!恩,难怪司命星君把她当女儿呢,这么可爱的宠物,很多见,但像姑娘这种能说话儿的可不多见呐! 咳咳,严肃点,自己得严肃点!想到了司命星君派给自己任务,琳琅连忙收回了在某团子脸上蹂躏的手,一本正经地道:“姑娘,你和云宴都谈了什么?她怎么会答应让我们同行?” 云宴肯定是重生而来的,既然看见了和她一样是重生的而且关系似乎还不错的苏琴最终死在姑娘手上,她怎么还能接受她们?难道不怕自己和姑娘连她一起杀害了吗? 这个嘛……琪鸢翻了个身儿,从琳琅膝头上爬起来,将身子往后倾了倾,靠着身后的抱枕,眯着眼睛道:“我就和她说了几句话,我告诉她,我可以帮她达到目的。” 云宴重生而来,虽然不知道她前世究竟为何而死,但她今生的目的并不难猜,她想复仇,替云王府枉死的那些人复仇,或者说,她想要这个王朝,想做万人之上的人上人。 帮助她达到目的!琳琅几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姑娘,您疯了吧!怎么能这么说……”她们下凡来,就因为有人私自改命,扰乱了天道。 怎么姑娘还敢说要帮助云宴!虽然不知道这云宴究竟是不是擅改天命的人,但她确实是这场变动中最大的原因,或者说,也是她们必须要除掉的人之一。 “不然我还能怎么说?告诉她,我是来收你的命的?”琪鸢一口奶音吐着一本正经的话格外的不搭调儿,尤其她还有张圆嘟嘟的包子脸,只让人觉得是个小娃娃。 是啊,还能怎么说?琳琅抓了抓脑袋,苦着脸想了半宿,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是姑娘,她怎么就同意了呢?我们杀了苏琴,她是亲眼所见,而且她好像和那个苏琴很是要好……” “因为,她只能选择相信我。”糯糯的声音里带着别样的自信与坚定,让琳琅有些自愧不如。 ‘咚咚咚’敲击边框的声音响起,一道清脆的女音逐字逐句地道:“琪鸢姑娘,琳琅妹妹,已经到盛芳斋了,郡主让奴婢来请两位下车。” 是云宴身边的玉荨。“欸,这就下来。”琳琅扬声应了,伸手扶着琪鸢:“姑娘,咱们要怎么做?” “见机行事吧,反正还差八个人,急不得。” 68.天道无常 盛芳斋,京里最大也是最富盛名的客栈,云宴被玉栀搀着,从马车上探下身来,看着眼前这繁华的场景,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穆雪,我来了。” “郡主?”玉栀不解地看着她。云宴摇了摇头,脑袋上的流苏隐在黑发间起起伏伏:“没什么,咱们先进去吧。” 丞相府 此时已近中午,外头太阳辣的很,连路过的小丫头都是步履匆匆,生怕遭了这太阳的罪。宋皎的藏月居和宋丞相的书房隔了三道垂花门之远,中间还得经过一座小花园儿,得花好长时间才能走到。 抱琴怕累着她,也怕这太阳晒坏了她,命人备了小轿,这才让宋皎出了藏月居的门。 小轿里头是不能坐丫鬟的,不合规矩。因此侍棋和抱画两个随行丫头只得跟在轿子边上走着,正午的太阳正是毒辣,不过一会儿工夫就把她们两人晒出了一头的汗水。 抱画年纪小,心性有些不稳,被这太阳晒得恼了,又没地儿吐苦水,只得自己抱怨着:“该死的天儿,早间还那么凉,现在又出这么大的太阳,可晒死个人咯!” “抱画!没羞没臊的,动辄就骂天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姐的规矩不好呢!”侍棋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侍书和抱画年纪小,在同龄人里头算好的,但始终缺了阅历,心性不稳,这随口一句话,很容易让人抓到话柄子。 看来自己和抱琴还得多教导教导,免得两个小丫头给小姐惹麻烦。侍棋摇了摇头,在心里头暗自下了决定。 抱画吐了吐舌头,转头看了看四周,见只有几个低头抬轿的轿夫,这才放心跟侍棋撒娇道:“侍棋姐最好了,抱画这不是被晒晕了投嘛!没别的意思啊~” “行了行了,我还能不知道你?不就是犯懒儿不想走了,瞧你能的,连天儿都怪上了,小心遭雷劈的!”侍棋嗔了她一眼,微微看了看天,太阳确实是有些毒辣了:“你们,稍微走快些,早点儿到了也省的晒。” 后头那句扬了声儿,是特地吩咐几个轿夫的。 “姐姐,你说,这老天爷它怎么那么随心所欲呢?早上还捧着炉子呢,这中午恨不能躲在冰窖里去,也不知道晚上是个什么情况。”轿夫加快了脚步,抱画也只能跟着加快,边喘着粗气边问着边儿上步履生风却不带喘的侍棋。 “老天爷的想法,我们凡人怎么猜的到,有空琢磨这些,不如好好想想给小姐做个什么花色的荷包绣帕,这春天儿到了,估摸着也快有人开花会了。”两人说的欢快,丝毫没注意到小轿的窗口纱帘被一只纤手微微掀起。 宋皎往外头看了一眼,那太阳确实辣,还刺眼,她将纱帘放下,眨了眨有些花的双眸,喃喃道:“老天爷随心所欲?它可不就是随心所欲吗?” 随心所欲的安排了那么一个女人,随心所欲的害了云王府以及丞相府,随心所欲的,将所有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天道无常,那我为何还要受天道辖制?” 她所要的,不过一场幸福平安。 波光粼粼的池水中映出一顶浅蓝色小轿,轿边上两个丫头窃窃私语,轿子里一个如水般的美人儿闭着眼,不知在想着什么。 楠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双桃花眼格外慵懒,漫不经心地伸手划了划水面儿,很快就不见了镜像。 他伸手拿过边儿上的竹简,上面十个名字中有三个是独特的血红色,格外醒目:“苏沁,云宴,还有宋皎……” 时候差不多了,该来的都来齐了,就是不知道胖团子什么时候能找到这几人……楠竹斜挑着眼儿,看向边儿上睡得正香的夏夜,这个猪头! ‘唰!’夏夜原本正趴在一旁的石桌上打着瞌睡,却被楠竹一把竹扇给拍得泪眼汪汪:“嗷呜!星君,你怎么又打我!”他这难得不用伺候兔子,好容易休息一会儿,却还要被打! “打的就是你!”楠竹对着他扬了扬手中的竹简,要不是夏夜把命数搞错了,何至于有那么多麻烦事! 他就是个背锅的!不公平,夏夜小仙童都快哭了,明明是死兔子闯的祸,到头却是自己被教训!“星君,那个苏琴死了,不是跟原本命数不符合了吗?” 这个嘛……琪鸢翻了个身儿,从琳琅膝头上爬起来,将身子往后倾了倾,靠着身后的抱枕,眯着眼睛道:“我就和她说了几句话,我告诉她,我可以帮她达到目的。” 云宴重生而来,虽然不知道她前世究竟为何而死,但她今生的目的并不难猜,她想复仇,替云王府枉死的那些人复仇,或者说,她想要这个王朝,想做万人之上的人上人。 帮助她达到目的!琳琅几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姑娘,您疯了吧!怎么能这么说……”她们下凡来,就因为有人私自改命,扰乱了天道。 怎么姑娘还敢说要帮助云宴!虽然不知道这云宴究竟是不是擅改天命的人,但她确实是这场变动中最大的原因,或者说,也是她们必须要除掉的人之一。 “不然我还能怎么说?告诉她,我是来收你的命的?”琪鸢一口奶音吐着一本正经的话格外的不搭调儿,尤其她还有张圆嘟嘟的包子脸,只让人觉得是个小娃娃。 是啊,还能怎么说?琳琅抓了抓脑袋,苦着脸想了半宿,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是姑娘,她怎么就同意了呢?我们杀了苏琴,她是亲眼所见,而且她好像和那个苏琴很是要好……” “因为,她只能选择相信我。”糯糯的声音里带着别样的自信与坚定,让琳琅有些自愧不如。 ‘咚咚咚’敲击边框的声音响起,一道清脆的女音逐字逐句地道:“琪鸢姑娘,琳琅妹妹,已经到盛芳斋了,郡主让奴婢来请两位下车。” 是云宴身边的玉荨。“欸,这就下来。”琳琅扬声应了,伸手扶着琪鸢:“姑娘,咱们要怎么做?” 69.浣泫仙子 司命府外云雾缭绕,一身白衣高束银冠的仙人左手执拂尘,右手却被边上穿水蓝色桃花云雾烟罗裙的女子绑着,只见那女子五官秀美,双眼温润却不失锋芒,一只水晶琉璃步摇轻轻挽住她满头青丝,剩下几缕搭在她的耳侧,倒显得她更加似水柔情。 无奈似水的姑娘正做着一点儿都不柔情的事儿,一双芊芊玉手绑着白衣仙人的右手,将他弄得嗷嗷直叫唤:“轻轻轻一点儿!浣泫,你好歹是个仙子,就不能下手轻点儿吗?” 这是一个仙子能做的出来的事儿吗?啊?将他一介上仙给绑了,一路踢着他屁股来的司命府,这多少路过的仙侍仙童啊,全都看到了,他上仙的尊严可往哪儿放哟! 浣泫仙子抬脚就是一记猛踢,狠狠踢在这白衣仙人的屁股上,原本就不甚干净的衣裳上瞬间又多了一个脚印子:“少给我废话,敖奚,你不是说了,那小丫头私自下凡去了吗?那就给我去司命府,验证验证!” 从百年之前被司命星君给下了面子,浣泫便一直记着那仇。从小到大还没人敢不顾她浣泫的脸面,就连天帝天后也是对自己宠爱有加,莫名被司命星君给涮了一次,浣泫她怎么可能忘记! 无奈这司命星君像是那缩头乌龟一般,百年间出司命府不过五次,每次不超过半天,她还没开始抓把柄呢,司命星君就又回了他的司命府上躲起来了。 好容易等来这么个机会,她当然不可能放过,立马就抓了当时正在东海做客的水德星君敖奚,用捆仙术给捆了就往天上来了,生怕又错过了司命星君的错处。 抬眼看了看眼前大门紧闭无人看守的司命府,浣泫勾了个冷冷地笑容:“司命楠竹,可别让我抓到你,否则这次就不是那么容易让你躲过的了!” 私自下凡本就是重罪,她也不是没逮过司命楠竹私自下凡,无奈天帝对他包容至极,只说司命星君下凡是得到他首肯的,还赐了块仙令给他,可以随意离开仙界。 老天有眼,还是让她给捉到司命楠竹的错处了!仙令再好,也是有限定的,只有仙界的人能凭借这仙令进出南天门,至于那小丫头,她可不是神仙,下凡也没有经过天帝的批准,属于私自下凡,严重的可以剥去剥去仙骨直接投入六道轮回。 既然小丫头不是神仙,那仙骨她自然是没有的,不过嘛,她的主子可是妥妥的神仙啊,奴才犯错,就是上边教导不当,楠竹理应来受罚!这般想着,浣泫便不再压抑嘴角的笑,几乎快要露出她整齐的白牙来。 此刻敖奚内心是崩溃的,早知道他就不答应东海龙王的邀约了,好好儿在自个儿府里头呆着,不就啥事都没有了吗?这下可好了,多喝了两杯,就把司命府里那小兔子下凡去了的事儿给说出来了,还被这个浣泫给听了去! 现在可好了,不仅面子都没了,过会儿估计连**都得毁灭!“我的姑奶奶欸,你就当我喝多了瞎说呢,别这样啊……”敖奚没骨气的缩着脖子,拼命往后边退,像是前边的司命府是什么阴曹地府一般。 怎么能不怕!里边住的是谁?那可是司命星君楠竹,连天帝天后都敢忽略的人物,他有什么胆子去得罪?更何况,司命星君可是曾经把他的水德星君府给弄了个底儿朝天的! 浣泫伸手在他头上使劲儿拍了拍,那张似水般的面庞上满是不屑:“德行!同样是天帝手下直属的四大星君,你就那么怕他?” 要不是自己得抓个证人,才不想搭理这畏畏缩缩的水德星君呢!“少给我废话,进去吧你!” ‘嘭!’一声响,紧接着就是**落地的声音,浣泫再次抬眼望去,就见原本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打开,一身红衣灼灼的男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捂着屁股直哼哼的水德星君。 出来了!浣泫理了理微微有些凌乱的衣裳,轻轻挑了挑眉,笑道:“好久不见啊,司命星君别来无恙。”声音淡淡的,温润似水。 切,虚伪的女人!楠竹那双媚里带柔的桃花眼不屑地扫过浣泫:“是别来无恙,不过你估计失望了吧?” 百年前一件小事而已,尽然被她记到如今,百年来就没停过找自己的麻烦,也是闲的慌,不愧是天后选出来的人,跟她一样的虚伪至极。 浣泫好似没听出楠竹的嘲讽,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好像刚才那个恶狠狠踢人屁股的仙子不是她一般:“怎么会呢?星君能无恙,浣泫心中可谓是安慰至极。” 嘴上这般说着,脚步也一点儿不停,慢慢儿地踩着步子往司命府里头走去,停在摔倒的敖奚身旁,转过身直面着楠竹:“怎么?今天好似没看见星君家那只兔子啊?不会是……偷偷下凡去了吧?” 哎哟我的姑奶奶欸!敖奚听见兔子两字,连自己在装死的事情都忘了,猛然抬起头来,冲着跟前儿的浣泫仙子使着眼色,姑奶奶,你们斗法,可别带上他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楠竹扫了眼正趴在地上偷偷摸摸冲着浣泫使眼色的水德星君,毫不犹豫地伸手将他给提溜起来:“水德星君很闲?在我司命府门口偷偷摸摸?” 冤枉!他可真是冤枉死了!敖奚垮着脸,他哪敢在司命府偷偷摸摸啊,明明是快一天没见到那小兔子出来玩儿了,他才大胆猜测是下凡去了! 浣泫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事儿一般,抬起手来,宽大的水袖掩住她的半张脸儿,只能看见她弯起来的眼睛前面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哈,司命星君这是被说中了?” “与你何干?”楠竹将手上练练求饶的敖奚再次扔在地上,而后才看着这个娇笑的女子,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庞上多了些些不耐与厌恶。 “是与我无关,不过,私自下凡乃是重罪!司命星君不觉得,自己有些目中无人了吗?还是你真把天界视为你的囊中之物,可以不顾规矩?”浣泫拂了拂衣袖,一双水眸带着利光直直射向眼前的司命星君,丝毫不带怯弱。 70.爱女莫若宋丞相 “随便你吧,现在,我很忙,所以你可以带上地上那只,滚回你的东海去吧!”楠竹连个眼神儿也不带给的,直接抬手掀起一阵风儿,将趴在地上装死的水德星君连同一脸惊愕的浣泫仙子扫地出门了。 直到那朱红色的大门‘吧嗒’一声儿锁上了,浣泫才回过神来,自己这是被扫地出门了?“楠竹!你,太过分了!”有这样一话不说就赶人的吗?自己好歹也算贵客,他居然敢! 敖奚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嗷嗷叫唤,还不忘从指缝间窥探一番浣泫的脸色,见她咬着唇,粉拳紧握,一张如水般的面庞上微微有些涨红,胸口一起一伏的,看起来该是被气惨了。 嘿嘿!让你个母老虎欺负人,合该被司命楠竹这么对付!敖奚心里不免有些庆幸,这还好没波及到自己,不然就是有一百张嘴他都说不清啊!果然喝酒误事,再也不喝酒了! 正想着如何戒酒的水德星君感觉臀部猛然一疼,不由惊叫出声儿来:“我……擦,浣泫你是疯了吗?”怎么又踢他?他还真就成顶包的去了?别以为她浣泫是东海龙公主就可以肆意妄为! 浣泫不耐地瞅了眼满目恼怒的水德星君,再一想到他和方才的司命楠竹同是天帝手下直属的四大星君之一,便越发恼起来,再度踢了几脚:“踢的就是你!懦夫!”都被司命楠竹给扫地出门了,还这么没骨气! 说要她提了裙摆,转身踏云而去,司命楠竹,这仇结深了,她浣泫若是不报,怎对得起未来天后的身份! 见她飞得远了,敖奚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手上的拂尘一扫,那朱红色的大门又打开来了,他看向边儿上一身红衣面无表情的楠竹,扬了个大大的笑容:“嘿嘿嘿,司命星君,我够意思吧?” 楠竹真不知道眼前这个笑的如此猥琐的人是有什么地方打动了天帝,居然让他做了星君!“行了行了,我知晓了,你让我找的那人,我已经在找了,找到了就告诉你。” “那本星君就多谢司命星君啦~有空常来玩儿啊!”他扬了扬手里头的拂尘,一颠儿一颠儿地往自己的府邸走去。 楠竹看着对面府邸的府门慢慢合上,想起方才在往生镜中看到的景象,那个男子,他抱着琪鸢,他说有人名唤玪月,而他叫聆虚。玪月……敖奚,你到底是谁,又怎么会知道玪月这个名字? “星君!星君,宋宋宋,那个宋什么来着?哎呀反正是姓宋的出来了!”夏夜慌慌乱乱地跑了出来,抓着楠竹的衣服就是一顿猛晃。 楠竹伸手将那拽着自己的爪爪不客气的拍掉:“有事说事儿,别动手动脚的!”不知道司命星君最烦别人碰他了吗? “星君!那个宋宋宋……” “宋皎。” “对对对,她出来了!” “本星君知道啊,刚刚就已经看见了,倒要看看胖团子她们能不能找到啊……”上一世和云宴一起,被灌鹤顶红后破腹而死的宋皎,不知道这世回来,是要找谁报仇呢? 丞相府,悠然居 宋丞相坐在上首,端着一碗血燕笑眯眯地喝着,还不忘赞叹自己女儿的贤惠懂事:“瞧瞧,我家娇娇那就是听话!” 边上立马有奴才附和着道:“可不是,咱们七小姐,说出去谁不夸一句好?都说七小姐跟那仙女儿似的,不止长的好,这心肠儿也是顶好儿的!老爷和夫人可享福了!” 这话可真是戳在了宋丞相心坎儿上,自家宝贝女儿,果真是顶好的!宋丞相吹了吹手中的汤盅,抬头却看见宋皎皱着眉头,这可还了得?“娇娇,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奴才们没伺候好?” 边儿上一众奴才立马跪了一地,高喊着奴才冤枉,这丞相府里,得罪谁他们都不敢得罪七小姐啊! 宋皎却好像置若罔闻,依旧皱着眉想事儿。“小姐,小姐……”跪在地上的抱画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终于是把她给弄回神儿来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跪下了?”宋皎看着这跪了一屋子的人,一脸不解地看着上首满眼心疼的宋丞相:“爹爹,可是下人们犯错了?” 宋丞相对着自家闺女招了招手,看着她优雅地走了过来在自己身前站定,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娇娇,你是不是受委屈了?前些日子进宫去陪太后娘娘,是不是有人给你脸色看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呐!宋皎有些哭笑不得:“爹~你女儿像是那种被欺负的人吗?再说了,别人要想给我脸色看,这不还得顾及您的面子嘛!” 宋皎前不久被太后娘娘用侍疾的名头唤了进宫去,当然不止她一人,一品、二品大员家的嫡女也去了几个,明眼人都看出来太后这是变着法儿选妃呢,只不过不知道是给皇帝还是皇子选呢? 宋丞相当时是极力反对女儿入宫的,毕竟自己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需要也不舍得女儿去那深宫里头受委屈,再说了,外戚是那么好当的?历史上被策反最后落得抄九族的外戚数不胜数,宋丞相不想赔了宝贝女儿还丢了百年基业。 然而宋皎自愿入宫,她说不想让父亲担这不敬太后的罪名。由此一来,宋丞相便越发心疼这个女儿,天天儿问着她有没有受委屈。 “哈哈哈,爹的娇娇儿长大了,懂事儿了!”宋丞相拍着膝头,哈哈大笑。 宋皎偏了偏脑袋,对着自己爹爹眨眨眼道:“所以爹爹可不能乱怪人!”说完还指了指这跪了满屋的下人,那双温润的眼睛快将宋丞相的心都给化了。 “起来起来!谁让你们跪下的,真是,凭白惹我们娇娇不开心!”宋丞相哪还记得方才自己的责怪啊,哄女儿都来不及呢!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已到不惑之年却依旧健朗俊秀的人,宋皎心里酸酸的,这是她的爹爹,最疼最爱自己的爹爹,然而前世他却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衣不蔽体。 看见宋皎垂泪,宋丞相瞬间慌了神儿:“娇娇,这,爹爹哪里做错了?娇娇不哭不哭啊……”宋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乱了分寸,忙擦了泪水,笑到:“爹爹,我这是高兴的呢,你还记得云王爷家的曦郡主吗?她上京来了。” 71.镜中人 宋皎立在宋丞相跟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明明该是开心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却让人感觉莫名心酸。宋丞相只当她是多年不见好友,有些想念,笑着道:“娇娇说的是宴丫头?哈哈哈,那小丫头离京时候不过五岁,现在都快八年过去了,也该长大了呢!” 云王爷是被先皇特封为异姓王的,本来可长住京城,无奈新皇上位后对云王爷百般为难,太后娘娘说了多少次也无用,只能发了旨意派云王爷一家举家前往江南,那时候云宴才五岁,和宋皎一般大小,两人常常在一块儿玩耍。 想着从前这两个小丫头调皮捣蛋的事儿,宋丞相看着现在亭亭玉立的闺女,忍不住感叹真是女大十八变,小时候跟个假小子似的,长大后竟然如此娇柔。 宋皎在自己爹爹宠溺的目光里动了动身子,加上前世的年龄,她也有三十好几了,还被人用这种看孩子的目光看着,总觉得有些不习惯。“对啊,爹爹,就是曦郡主。” 曦郡主……宋丞相眯了眯眼睛:“娇娇怎么叫小丫头为郡主了?你们以前不是很合得来吗?”莫不是谁跟娇娇说了什么? 宋皎抿了抿唇:“爹爹,她是皇家亲封的从一品郡主,小时候我是不知事儿,现在长大了,不能再因为这称呼的事儿,惹麻烦。”谁能想到就是这一声云宴,从此将她带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爹爹,前些时候,官道上有家客栈进了土匪,听说还杀了人呢,只不知道郡主她到京里来没有?可千万别在路上出事儿啊……”她走到宋丞相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侍棋很快端了碗清茶上来,她接过后只是微微抿了一口,就放在了一旁的小案上。 官道,客栈……宋丞相摸了摸下巴上那搓小胡子,看着这一脸正经的女儿,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事儿不奇怪,虽是官道,但那一块土匪常出没,毕竟荒郊野岭的,官府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盯着。” 等等,娇娇方才说,曦郡主?宋丞相猛然拍了拍桌案:“宋屿,快去查查,曦郡主到何处了?”怎么能忘了这档子事儿! 云宴她受太后的召命入宫,背地里不知多少人要对她出手,有人是因为太后,而更多的人则是因为她是云王府的独女。他也派了人暗中保护云宴,可这几天实在是忙,再加上下人一直没来禀报,他便以为无事了。 “老爷,老爷,曦郡主已经入京了,但她不进宫去,在朱雀门指了个小兵让去京兆尹那儿禀报,说身体不适,怕传染了宫里的主子们!”外边一个慌乱的声音传来,宋丞相和宋皎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愕。 云宴这么快就入京了?却不进宫去,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京城盛芳斋 玉栀正跪在正厅的香炉旁点香,划了三次才把火星给划出来,她用手轻轻护着,点燃了立在炉里的几支三匀香,看着枭枭缪缪的烟雾飘散出来,她才拿起边儿上的炉盖轻轻盖上。 收拾了点香的工具和剩下的几支香,玉栀才站起身来往里间走去。掀开了那紫色的纱帐隔断,入眼皆是暖色的装饰,只见对面还有一全身的西洋镜,清晰可辩,甚至连人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楚。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高脚的案机上,顺手拿了挂在一旁衣架上头的丝绒绣牡丹玫红色披风,轻轻给坐在妆镜前的云宴披上。“郡主,想何事呢?” 镜里的云宴青丝披散,一双媚眼柔里带娇,挺翘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一点樱唇格外漂亮,耳侧那朵湘妃色的宫花给她添了几丝华贵,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侧脸对着玉栀笑到:“这儿又不冷,还让我披这东西,仔细把我给捂坏了!” 玉栀顺势蹲在她身旁,给她顺了顺有些褶皱的裙摆:“虽然出着太阳,但刚刚不是又被云挡了吗?现在还起风了,郡主身子弱,可禁不住折腾。”说着她抬眼看了看这屋子,布置得倒是雅致,里间的地上还铺了绒毯。 “不愧是京城最出名的地方,这盛芳斋倒是收拾得整齐。”总算不用让郡主睡马车了。 可不是,盛芳斋是她的心血,怎么能不好?正如她本人一般,雅致清淡。云宴抚了抚耳侧的宫花:“玉荨呢?怎么一直不见人影?” 方才下车时候怕琪鸢和琳琅跟丢了,她特地派了稳重的玉荨在楼下等着她们,可过了这么久还是不见来,是出了何事? 正说着话儿呢,只听‘咚咚咚’的敲门声儿响起,玉栀抬头看了看云宴,见她微微点了头,这才起身去外间开门。 这下房间里就只剩下云宴一个人,她看着镜中眉目如画的少女,弯了弯唇角,镜中人也跟着弯了弯唇角,她伸手将耳侧的宫花摘下,缓缓放手间,只见那镜中的人耳侧却依旧戴着那湘妃色的宫花! 她倒是不惊讶,反而扬了个笑容:“穆雪,多年未见,你可还好?” 只见镜中的人影也扬了个笑容,和云宴微微有些不同,她的笑容很快就收了下去。 还是这么不爱说话。云宴摇了摇头,伸手碰着面前的妆镜,爱怜地抚过镜中的女子:“该是生气了吧?气我没有来看你?我不想的啊,是他们不让我出来……” 镜中的人影慢慢的幻化,云宴的脸庞逐渐散去,一张娇媚的面容跃然而上,耳侧那朵宫花也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看见她终于肯现身,云宴叹了口气:“穆雪,是我对不起你。”是她害的穆雪,只能躲在这里,明明她该有更好的归宿,却因为所谓给自己报恩,答应了栀烟无谓的要求。 镜中的人影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儿来,她指了指云宴身后,而后轻轻挥了挥手,镜面再次波动,那娇媚的面容逐渐幻化成了云宴的面庞,耳侧的宫花也随之不见。 “郡主,郡主你快下去看看,那……那小丫头在跟人拼酒呢!”玉栀急匆匆跑进来,小脸上涨红一片,该是被人气狠了。 72.比你多仨儿! 云宴正拿在手里的银钗‘吧嗒’一声儿掉在了地上:“怎么回事儿?不是让玉荨去接她们上来了吗?”当时她就料到那女娃不是个省心的,才派了玉荨去的,谁知道心气稳重的玉荨也没能拿下那两个丫头! 话落她已经起身步履匆匆往外间去了,玉栀急忙跟了上去:“郡主!郡主!您现在不能出去啊,去不得去不得!”郡主可怎么出去?身上衣裳都没穿整齐! 原本已经打了帘子的云宴手一僵,转头看了看西洋镜中的自己,只着了散花烟纱裙,身上的披风松松垮垮的挂着,头发还是散的,黑亮的长发曳地,整个人都是松散的模样。 还真是……忙昏头了!云宴自嘲的笑了笑,又转了步子回里间:“玉栀,快些拿件衣裙来给我,赶紧收拾妥了赶紧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唉,郡主,奴婢这就去。”玉栀也知道她是急了,当下也不耽搁,马上应了话而后掉头去找衣服。 盛芳斋一楼正是热闹的时候,坐在里边喝酒吃茶的客人全都盯着一张桌子,只见那儿面对面坐了两人,一个是一脸风流的富家公子,另一个则是穿的粉嘟嘟的女娃娃! ‘咚!’一声,酒盅被砸在桌上,里边的酒水洒落出来,琪鸢可不在意这些,只看着对面那个已经微微有些醉态的男人:“喝还是不喝?” 呵!女娃真是好酒量!这都两坛子下肚了,连那男子都已经微醺,这小女娃却还是如此精神!“喝喝喝!”边儿上的客人立马起哄,都想看看最后到底谁把谁给喝倒。 琳琅有些怯怯地拉了拉琪鸢:“姑娘,差不多就行了吧?”真是不喝不知道,一喝,这都快吓死了!姑娘诶,她的好姑娘,你还是个六岁娃的外表啊,这么能喝! 玉荨本就不支持这姑娘和人拼酒,只不过碍于她是郡主的客人,自己也不好明说,现下见琳琅开了口,她也忙道:“琪鸢姑娘还是算了吧,吃酒这事儿做不得数。” 琪鸢小姑娘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根本不搭理琳琅和玉荨的劝,反而还伸手指了对面靠在椅子上的某人:“亏得你还是个大男人,居然还喝不赢我这个女娃!” “哈哈哈,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女娃!” “哎哟公子还能喝不?不能喝可别再勉强了,这要是喝吐了,不是越发丢人吗?” “是啊,要是不能喝了,给女娃认个错不就好了?何必强求自己呢!” 客人的话听在男子耳朵里,全都变了味,像是在嘲讽他不如一个女娃,而且这事儿还是他先挑起来的,他若是认错,还有什么脸面!他猛然拍了下身前的桌面,身子从椅子上起来,向前倾着,一张俊脸恰好凑在了仰头嘟嘴的琪鸢面前。 “喝!为什么不喝?我薛阳从来没怕过谁!”不就是喝酒吗,他就不信了那个邪! 琪鸢皱着眉伸出小胖爪‘啪’一声打在那张脸上:“喝就继续啊,凑那么近干什么,不知道你浑身酒臭吗?”真是讨厌的凡人,喜欢揣测别人,还喜欢不认帐! 臭丫头!薛阳吩咐着身旁的小厮:“给本公子拿酒来!我今儿要让这小丫头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他撸了撸袖子,恨恨地瞪了眼仰头的琪鸢。 哎哟要人命呐这是!小厮连忙劝道:“公子啊,您都喝了好些了,再喝就醉了,喝不得了啊!”瞧瞧公子的脸,都已经泛红了,这要是喝醉了再出个丑,事后不说老爷夫人,光公子醒了就得打死他! 醉什么醉!薛阳反手一巴掌拍在自家小厮脑袋上:“你家公子我清醒着呢!别给我废话,快去拿酒来!”这傻小子,说他醉了不是拆台呢吗! 掌柜的看他们拼酒,心里头那叫一个开心啊,喝喝喝,多喝点,要是能把盛芳斋那些存量给喝完了,当家的肯定开心,当家的开心了,自己也有奖赏拿! 有个爱逞强的富家公子哥儿愿意砸钱,他怎么不乐意?当下扒开了薛阳跟前的小厮应道:“得嘞!公子您稍等,酒一会儿就来!” 待云宴匆匆梳妆穿戴整齐被玉栀搀着下楼来时,只见一楼那些客人目光都已经聚在小小的方桌前,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人拼酒,更有那看热闹的带头喊着“喝喝喝!” 琪鸢抱着坛子,很快又是一坛酒下肚,她将坛口向下拍了拍,而后对着还在卖力喝酒的薛阳摇了摇,示意他自己又喝完一坛了。 “好哦!” “小姑娘厉害啊!” 众人的喧嚷声中琪鸢将手里的酒坛放在面前一排坛子后头,顺带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呀,比你多三坛呢!” 本就喝的头晕脑胀的薛阳被她这么一激,好胜心越发的强烈,他才不会输!酒坛子被仰得老高,漏出来的酒湿了他的衣襟,然而薛阳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这要是输了,面子里子可都没了! 小厮在旁边看的都快哭了,恨不能上去替薛阳喝,无奈薛大公子就是那么倔,不认输不认错,也不让他代替:“公子,公子您没事儿吧?” “走开!”薛阳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小厮,将手里已经空落的酒坛对着琪鸢往下倒了倒,确实是没了酒。 有骨气!琪鸢小姑娘对着边儿上的掌柜招了招手,掌柜的会意,立马吩咐人端了早就备好的酒上来。 她伸手开了坛酒,先递给站着的薛阳,而后才给自己开了坛酒:“咱们今儿不决出个胜负来,这事儿是没完的!” 薛阳喝了满满四坛酒,虽然漏了许多,但对于他这种半杯到来说真可谓了不起了!他看着眼前摇摇晃晃的琪鸢,眯了眯眼睛:“行!”怎么一直在晃啊,晃的眼晕…… 真是不让人省心!跟不认识的人儿还较真上了,决出胜负?她看那公子都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还喝?云宴松开了玉栀的手,压着步子走到琪鸢身旁,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酒坛子:“琪鸢姑娘!” 玉荨见云宴来了,连忙挤开挡在身前的人群,给她行了个礼道:“奴婢见过郡主,郡主快些劝劝姑娘吧,再喝下去会出事儿的!” 73.醉酒 “你是不是疯了?”云宴拉扯着琪鸢的胳膊,凑在她的脸前,语气里带着些许的颤抖,连她握住琪鸢的手也跟着微微抖动,看出来是气得狠了。 本来她就想着安安静静地找到栀烟,然后问出解救穆雪的方法,谁知道琪鸢居然给她搞了个这么大的动静! 琪鸢虽然喝得多,但头脑依旧清醒,这酒还不如百花仙子酿得仙酿来劲儿呢,对她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她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脸色微红的云宴:“我没疯啊,你知道他是谁吗?” 是谁又关她何事?云宴越发握紧了琪鸢的胳膊,语气里含了警告:“这次在盛芳斋我不希望引人注意,更加不想给你收拾烂摊子。” 她是答应带琪鸢一起入宫,也答应了和琪鸢合作,但这不代表琪鸢可以任性妄为,不顾自己的难处。 琪鸢轻轻一转身,就将胳膊从云宴手里挣脱了出来,她伸手指着对面那个喝得醉醺醺靠在小厮身上嚷嚷着还要再喝的公子哥,对云宴笑道:“他是薛阳啊。” 薛阳……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云宴感觉心跳好像停了一瞬。她慢慢地回过头,睁大着眼睛想要看清楚琪鸢口中的薛阳到底是不是他。 那头薛阳早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倚在自家小厮身上,手里还拿着半坛没喝完的酒,冲着琪鸢嚷道:“喝啊,你为什么不喝了?”他还能接着来! 小厮连忙接过他手里的酒坛,生怕他伤着自己:“哎呦喂我的公子啊,不喝了不喝了,咱们回府吧啊?”还喝?他都怕公子猝死在这里! 打小公子就是被宠着的,府里头谁不是巴结奉承?就算跟他喝酒,也不敢多喝,因为谁都晓得薛二公子这半杯倒的酒量!方才见一个女娃要和公子拼酒,他还好笑来着,公子喝不过别人,难不成还喝不过一个女娃? 谁知道还真就喝不过那女娃!小厮眼角扫了扫琪鸢跟前那几个酒坛子,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这酒量,别说公子了,就算再加上两人怕都喝不赢她!自己真是失策失策啊,这下可好了,公子醉成这副模样,回去是免不了一顿罚了! 当然,不是罚薛阳,而是罚他这个护主不利的小厮!“公子?咱们,咱们就回去吧啊?小的求求您了,不喝了啊?” 不喝?那哪儿行啊!薛阳一下挣开小厮的手,往后退了退,眼前的人晃来晃去,他随手杵在跟前的桌子上:“不行!要喝,说好的决出胜负的!要喝,必须喝!” 差不多四坛子酒入肚,薛阳脑子里早就混沌一片了,他就知道自己不能输,还是面对这么一个女娃娃,坚决不能输! 琪鸢看了看有些呆滞的云宴,再看向摇摇晃晃的薛阳,笑嘻嘻地应道:“对啊,还没结束呢,怎么能走呢?”她开始时是被薛阳那副傲气的样子给激到了,决心要让他吃瘪。 可喝到一半,她猛然发现薛阳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儿见过!用神识扫了扫脑海里的记命卷轴,果然不出所料,上边薛阳两个字微微发着红光,这是遇到卷轴上的名字本体时的模样。 薛阳,齐禹上位时第一批被封赏的将领,正二品威乐侯,享四项供奉,赐丹书铁卷和免死金牌,并且下了口谕:非危大国之错,不予削爵。 既然是卷轴上记载的人,那就是她要找的啊!她自然不会放过,所以便诱着他喝了一坛又一坛,谁知道这未来的小侯爷这么不禁喝,脾气也不好,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侯爷的! 不止琪鸢心里奇怪,云宴也有些莫名,那个一脸吊儿郎当的少年郎,真的是日后铁血无情的薛侯爷吗? 当年她第一次见薛阳,是在先帝的皇丧之上,那时她还是太子妃,需要在外殿守灵。按理这种时候,太子是该在场的,可太子只道国事耽搁不得,皇帝突然驾崩,各大臣和各王爷侯爷递上来的折子数不胜数,都是要求进京给皇帝送灵的。 太子自然不可能让这些豺狼虎豹进京,那不是把皇位给交出来了嘛!所以便忙着去处理这些‘大事’,只留了云宴一人跪在灵堂里头。 皇帝驾崩,皇后大病,太后晕厥,太子在忙,整个后宫只有她有资格和时间来给皇帝跪灵。云宴叹了口气,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这时候已经是冬天了,灵堂里是不允许抱暖炉汤婆子的,她只能就着身前烧纸的火炉给自己取暖。 对于皇帝的突然驾崩,云宴不知做何感想。那个男人,赶走了自己一家,他对自己不好,可是他也没伤害过自己,只是害怕父王抢了他的皇位吧?他在自己嫁给齐禹前还下了旨意,特封自己为超一品的皇郡主,这算是关心吗? 她不知道啊。云宴对着冻的僵硬的手哈了口气,放在火炉上头,一股暖意涌了上来,让她原本的委屈心酸都消散了些。算了,自己一个人守灵就一个人守灵吧,毕竟也叫他一声父皇。 “薛公子,薛公子你不能进去,太子妃娘娘在里边呢!” “我说过了,只是奉云王爷的命前来看看娘娘,看完了我就走。” “薛公子不……” 婢子的话还没说完,灵堂的门已经被薛阳一把推开了,呼啸的寒风吹了进来,将毫无防备的云宴吹得打了个寒噤。 “奴婢见过太子妃娘娘,奴婢,奴婢拦不住薛公子……”婢子还小,不过十五岁的模样,不免有些害怕,小身子瑟瑟发抖着。 云宴只是笑了笑,挥手让她退下并吩咐道:“没事儿,既然薛公子进来了,那你就站在边上等着吧,过会送薛公子出去,对了,先把门关上,怪冷的。” 她是太子妃,不可能和一个臣子单独在一间房里,婢子自然得留下。 薛阳也不在意房间里有几个人,他只是上上下下将云宴看了个遍,云宴被他盯着,倒有些好笑:“薛公子这么大胆,就不怕本宫治你的罪吗?” “为何要怕?你对一个小小婢子都能宽容至此,难不成对你父王的朋友还不能有几分宽容?”薛阳似乎有些不屑,打量完了云宴,又转头看着这灵堂的外殿。 74.云宴薛阳 偌大的灵堂里供奉着一排排的灵位,这里是外殿,皇帝的棺木是放在里间的,空旷的外殿只有那些灵位和云宴守着,薛阳不免有些疑惑:“太子殿下有事要忙,那各宫嫔妃呢?还有太子良娣呢?怎么就娘娘一人在此?” 照理这皇帝驾崩,所有嫔妃都该前来跪灵,太子良娣也该在场才是,可眼前的灵堂里,只有穿着单薄的云宴跪在地上,小脸被冻的发白,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啊,母后和皇奶奶身子不适,灵堂里头潮湿,我便不让来了,至于各宫嫔妃,殿下发了话,不让她们来,两位良娣一位有了身孕另一位身子骨不好,也就只有我了。”云宴拿起一旁的纸张凑进火炉里,想把炉子烧的旺些。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原本娇艳张扬的脸被衬得安静素雅,再加上她一身素衣,越发的好看,正是应了‘女要俏,一身孝’的话。 薛阳看着这个淡然处之的女子,竟没法把她和云王爷口中那个娇气的曦郡主联系起来。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委屈抱怨的孩子,没想到却是见到一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子。 虽然他比云宴小一点儿,但他和云王爷交好啊!按道理云宴是该叫他一声世叔的,看着世侄女被人欺负至此,薛阳忍住想跳起来骂街的冲动,转头先朝着萎缩地站在门口处低头不语的婢子问道:“怎么回事儿?娘娘一人跪在这儿,你们这些婢子却在外边有吃有喝?” 他原本想问为何不让云宴去外边儿的,可是想起来这是皇帝的葬礼,云宴怎么说也叫皇帝一声父皇,她出去的话不免被人诟病,只得问那些婢子为何不在里边陪着。 虽然冷,但有人陪着总好过独自一人吧? 婢子本就胆儿小,被薛阳一开口更是不敢说什么,只是低头哽咽着。其实哪是她们不愿意进来啊,放太子妃娘娘一人在屋里,她们还怕出什么事儿呢!可是娘娘说的,一个人清净,不让她们陪着。 “你也别怪她了,是我说要一个人呆会儿的,玉荨和栀烟我都没让过来。”云宴依旧不紧不慢地往火炉里扔纸,那是她前些天抄好的地藏经,虽说不见得有用,但好歹是自己的一番孝心吧。 火炉里的火又旺了些,云宴搓了搓手感觉没有方才那么冷了,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地祷告着,希望皇帝他能托生个好人家吧,别的祝福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云宴一开口,薛阳的火气反而越发大了,若不是不合礼数,他都想立马将云宴给拖出去。别人不疼她,怎么她自己也不想对自己好了?怪道云王爷说放心不下这个女儿,可不是,这么倔,也不怕冻死在这灵堂里。 “不管太子妃娘娘如何不爱惜自己,也请不要让王爷王妃担惊受怕。”薛阳低着头,恰好能看见云宴白皙的脖颈,像北方的天鹅一般优雅,他微微咳嗽了一声,不知怎的突然有些热。 该死,真是作了孽了!若不是欠那老匹夫一个人情,自己也不会答应帮他照顾云宴。“……你,好自为之吧,我不便多呆,该走了,有事就让人送信到薛府。” “过来送薛公子出去吧。”她伸手唤着婢子,而后看着灵堂的门打开又慢慢被合上,那张不羁的脸似乎还在看着里边。云宴笑了笑,继续将抄满地藏经的纸张投在火炉里。 “郡主?”玉栀的喊声将云宴拉了回来,脑海里那些记忆慢慢散去,眼前没有空旷清冷的灵堂,也没有板着脸教训自己的薛阳,只有一个喝得烂醉的贵公子。 琪鸢弯着眉眼,笑看云宴缓不过神来的模样,该是想起来了吧?只不过这薛阳和云宴又有何关系?记命卷轴上薛阳死在孝庄帝十二年,原因是与宫中妃嫔私通,皇帝大怒,说此罪有霍乱皇室之疑,按重罪处之。 就这样威乐侯薛阳便成了刀下亡魂。但可以肯定,薛阳他和云宴一定有某些关联,否则这记命卷轴上不可能有他的名字。 云宴不知怎么,有些害怕的回了头,却发现琪鸢正盯着自己,笑得开怀,身上的寒意涌起,让她握着玉栀的手不自觉收紧了许多。 她,肯定是知道了。薛阳前世为自己而死,看现在的模样,他该不是重生之人,自己不能再次害了他。 “嘶……”玉栀被捏的疼起来,再忍不住喊出了声,眼泪瞬间涌上来,她有些奇怪为何郡主突然就握得那么紧,可又不好问,顿时有些委屈。 云宴赶忙松开手,看着玉栀白净的小手被自己捏的青紫,也有些吓到:“玉栀,对不起玉栀,我,我当时太……” 她一想到琪鸢明明知晓以后的事,但却像看猴戏一般笑着观赏她的复仇,就有些莫名的害怕,不自觉弄伤了玉栀。 玉栀摇摇头:“郡主,奴婢没事儿,您别担心。还是快劝劝那小丫头吧,那公子已经醉的不成样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她是跟着云宴一起下来的,不清楚琪鸢为何和人拼酒,但她打心里不满意这小丫头这般张扬。 是了,不能再喝了。云宴看着那头撒泼打滚闹着喊着要继续拼酒的薛阳,抿了抿道:“薛…公子已经醉了,我看你还是扶他回去吧,这赌约就此作罢。”这是对着那小厮说的。 其实小厮早就想走了,无奈自家公子闹得慌,还有就是对方是个小女娃,若是就这么走了也不太好,现在听见女子发话,自然不胜感激:“多谢姑娘体谅,多谢姑娘……” 因为肩上还挂着个直嚷嚷的醉鬼,小厮只得冲着云宴拱了拱手表示谢意。 “唉等等……” “这,姑娘还有吩咐?” “你回去后给他煮一碗牛乳,然后用湿毛巾敷头,记得先别给他换衣裳。”前世薛阳说过,牛乳是最好的解酒药,她一直都记着。薛阳,这世就让我们当做不认识好了,你做你的薛公子就好,不需要为了我去做要人性命的威乐侯。 75.苏沁? 原以为的斗酒大会就这么散场了,边儿上自然有那等无聊人士不满地抱怨,掌柜的也遗憾,怎么就不喝了呢?这要是多喝点儿,他也能多赚些啊!“这,这位姑娘说散就散,那我这酒钱可怎么算?”掌柜的搓着手,脸上挂着献媚的笑凑到云宴身边。 方才说好的,这酒钱由输家来出,看方才的状况,这输的肯定是那公子无疑,可这姑娘让人家走了,这酒钱人家是肯定付不了了,那他也不能免费让人喝啊!所以嘛,这姑娘就得负责了。 云宴本就有些心烦,现在看见掌柜的脸嘴,越发有些恶心,她转过头吩咐玉栀:“我先上楼去,你把酒钱结一下吧。” 玉栀低声应了:“唉,郡主先回吧,奴婢会办好的。”她本是跳脱的性子,但也看出来了郡主心情不好,当下也不啰嗦。 “掌柜的跟我来吧,我把酒钱给结了。”玉栀先对着云宴伏了伏身子,而后朝着掌柜的吩咐道。 掌柜的在乎的是这酒钱有没有人付,至于这是谁付他可不在乎,当下也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请玉栀到边儿上:“得嘞,姑娘您跟我来。” 把掌柜的交给了玉栀,云宴便提了裙摆往楼上去了,在经过琪鸢身旁时,她停下步子仔细看了看这个女娃,明明是笑得很甜,她却觉得莫名的冷。 “你,上来吧。”她有好多想问琪鸢的,比如她到底是谁,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还有,为何要跟着自己?可是现在是在外头,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她只得压下了满心疑问。 琪鸢虽说没醉,但小脸上还是有些微红,她看着云宴紧皱的眉头,笑得贼兮兮地道:“郡主,在害怕吗?” 她是不是怕了,怕自己的身份,也怕自己会不会杀了她? 怕?自己不怕,若是一开始就怕了,也对不起前世活了那么久了。听她这句话,云宴反倒放松了不少:“既然姑娘说过,会帮我,那我为何要怕你?” 恩,这才是那个,为了复仇而来的云宴。琪鸢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是啊,所以你也不必多问,我的事你不需要知道,总之我会帮你就行了。” 说完便拉上一旁的琳琅,不顾云宴发愣的神情,一蹦一跳往楼上去了,还不忘回身吩咐一句:“记得让人送点儿吃的来啊!” 这个机灵的丫头!待云宴回过神来只能望着琪鸢的背影暗叹:果然,还是被她给绕进去了。 玉荨搀着她,看她方才还紧皱的眉头现在舒展开来了,心里也开心:“郡主,咱们上去吧?” 云宴低下头,轻声念了句鬼丫头,而后才提了裙摆,由玉荨扶了她往楼上走去。 丞相府藏月居 宋皎刚刚从宋丞相的书房回来,还没踏进院子呢,就听见里边女子嬉笑的声音传来,她顿了顿,停下步子问身边的侍棋道:“今儿可有哪位姐姐妹妹递了帖子说要过来耍?” 侍棋仔细回想了一番,冲着宋皎摇头确认没有人递过帖子。 这就奇怪了,既然没人递帖子,那里头的嬉笑是谁的?若说是丫鬟,她这藏月居的丫鬟也没那么放肆吧? 抱琴站在藏月居正厅门口,不停地渡步着,手里的娟帕被她绞得不成样子:“小姐怎么还不回来?” 里间女子的嬉笑声越发的大,还有人高喊了一句:“我说娇表姐怎么还不来?这都去多久了?不会是被姨夫那儿的好书给迷了眼睛吧?” “哈哈哈,我看是,娇表姐那性子,看见书都挪不开眼了!”又一女子的打趣声儿传出来,只让抱琴越发的紧张。 盼了许久,终于见到拱门处月牙白色的身影逐渐靠近,旁边有穿紫色衣裳的丫头给她撑着伞,不让这日头晒到她。 “小姐,小姐可算回来了。”抱琴赶忙迎了上去,等了好久终于是等到了。 第一次见抱琴这么紧张,宋皎倒有些好笑,也不知是来了什么妖魔鬼怪,让一向稳重的抱琴也变得毛毛躁躁,她伸手点了点抱琴的额头:“瞧你,那么急干什么?难不成是见到阎王爷了?” 侍棋也跟着打岔道:“是呀,瞧把我们抱琴给急得!慢慢说,慢慢说,可别气着了!”难得见到抱琴急成这模样,可够她笑一阵子的。 哎呀这都火烧眉毛了,还跟她开玩笑!抱琴几乎快要跳脚了:“小姐!两位表姑娘和苏将军家的三小姐四小姐在屋里头等您呢!” 等就等呗,她两个表妹是镇南侯荀家的嫡女,性子挺好,她也一直很喜欢,这苏将军家的三小姐四小姐,也是会做人的,在京中的闺阁小姐中风评也很好。 宋皎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着:“表妹和两位苏姑娘我也不是没见过,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不是啊!抱琴连忙拦住宋皎,也顾不得所谓主仆之礼,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宋皎不由一愣。 “派人招呼着了吗?抱画先把前些时候宫里赏下来的点心抬一份过去,让她们先吃着玩儿着,就说我去换套衣服一会儿过去。抱琴和侍棋跟我来。”宋皎匆匆吩咐着,脚下也不停歇,顺着石子路便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苏将军,外室女……对啊,怎么就忘了呢,苏沁,那个冠宠后宫的女人,也不知道她今生会有何改变? “小姐,表姑娘她们,她们简直过分,不递帖子,还带了个外室女来小姐屋子里头,这是毁小姐的名声啊!”抱琴边给宋皎扎着花儿,边抱怨着。 外室女,不要说正经的嫡女,就连庶女也是不屑与之为伍的,表姑娘这堂而皇之带了个外室女来小姐府上,这不是让小姐没脸吗! 不过是这些小姐间的小心思而已,宋皎摇了摇头,反正她们的小打小闹也妨碍不到自己,她只关心苏将军的那个外室女是怎么回事? 前世苏沁自己说的,她是在十五岁时被苏将军接回府的,十六岁被送进宫,从此一路荣宠不断,直到苏将军谋反,沁太妃被查出与人私通,她所出的八皇子更被预言为祸国灾星。 那么,现在的这个苏沁又是怎么回事? 76.表妹们 当宋皎换好了衣裳梳好了妆再次回到待客的正厅时,里边的嬉闹声依旧不停,惹得本就不满的抱琴越发看不上里头的两个表小姐和苏家的两位小姐,至于那外室女,抱琴是不把她算在内的。 “小姐,真要进去吗?”侍棋也觉得表小姐她们不事先通告就随意带了人来藏月居不太好,更何况那人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女。 宋皎也不搭话,她的脑袋里想的全是苏沁,苏沁本该十五岁被接回来,现在却生生早了三年……又是三年,云宴,看来你的回归,将一切都提前了,只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阻止。 门口处的小丫头眼尖儿,老远就看见一身嫩粉色头戴碧叶簪和小朵花的人儿在两个紫衣丫头的前边走来,看着她们走近了,她赶忙行礼道:“见过七小姐。” 宋皎只是点点头,而后在抱琴侍棋的搀扶下穿过门口的拱门,到了里间。 可能是听见了小丫头请安的声音,里边的嬉闹声顿时不见了踪影,抱琴和侍棋对视一眼,皆在心里否定了表小姐的为人。 今儿能随意带外室女来自家表姐屋里,明儿是不是就能带个男人进来?亏得小姐待她们那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哪次不是先让着她们?看她们当着小姐的面儿也是乖巧听话的模样,谁知道一转身就起了这种心思! 真是人心叵测! 宋皎自然知晓两个丫头心里的想法,若是放在前世她可能也跟他们一样生气,说不定会一气之下就和表妹们断了联系,反正她前世的小姐脾气可不是一般大,爹爹娘亲哄她还来不及呢,是根本不会责怪她的。 可这一世,宋皎是不在乎这些小打小闹的,丞相府和镇南侯府有不可分的姻亲关系,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她宋皎的名声坏了,这两个表妹也会跟着丢了名声。 她们那么聪明的人,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这次带了外室女来,估计只是想气气自己,真是小女孩心性。 主仆三人各有心思,转眼就绕过了那扇十二开的碧荷屏风,边上的小丫鬟立马躬身行礼,宋皎皆是点头回应。 “哟,表姐来了!”里间一女子有些活泼的声音传来,立马有人跟了话。 “可不是,终于是来了,宋小姐莫不是被宋丞相那儿的藏书迷了眼睛,这会子才回来?” “瞧姐姐说的,还能忘了你不成?” “是是是,就你们表姐最好,还说不得笑了!真是护姐!” 宋皎听得一声笑,扬了声儿道:“诸位妹妹这是想我了?”她们的这点儿小心思,自己还能不明白?不过是打了一巴掌想给颗甜枣而已。 但她们也太小瞧自己了,真以为为了一个外室女自己就得挨那一巴掌?想要送枣也得看看她宋皎要不要! 掀了帘子,里头一阵香风拂过。只见厅里头坐着四个姑娘,皆是穿戴齐整,气质雍容,谈笑间都可见大家闺秀之风范,唯有最外边的椅子上坐着的姑娘,一直低头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手上握着块蚕丝帕,一直不停的绞着。 见宋皎进来了,左边第二位置上穿洒金蝶翼裙的姑娘立即笑着起身去挽她的胳膊,还不忘撒娇一番:“表姐~你可来了,我们方才还在说你呢!” 这是镇南侯府的次嫡女,也是宋皎的二表妹,名唤荀子悠,今年十三了,长的一张鹅蛋脸,大眼睛配高鼻梁,眼睛随了她的母亲,很深邃,水汪汪一潭,像是随时能把人溺死在里头。 宋皎也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说我什么?莫不是说我坏话了?”只要这个表妹不给自己惹麻烦,这种小打小闹的事也不值当她去生气。 荀子悠连连叫着不是:“怎么会,夸表姐还来不及呢!” “就你是个机灵鬼!” 荀子衿看着自己妹妹的表现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宋皎是宋丞相家的嫡女而且是唯一的女孩子,受的宠爱不知是她们的多少倍,况且父亲也需要抱紧宋丞相这棵大树,她们和宋皎打好关系,就是父亲也会对她们高看一些。 今天过来也就是为了走个过场,表现出和宋皎很熟的样子,谁知道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苏将军家的三小姐四小姐,本不欲带她们来的,可是在听到那姑娘是外室女后,荀子衿立马改变了想法,热情相邀她们三人一块儿到丞相府来。 当朝最有权利的大臣便是宋丞相,他的掌上明珠谁不想巴结?苏三小姐和苏四小姐自然求之不得,也忘了自己没递帖子就上门叨扰是失了礼数的。 “瞧瞧,荀妹妹一见到宋家姐姐,眼里就看不见我们这些俗人了呢!”右边上一个穿粉花夹褙下罩浅色撒烟裙的女子用帕子挡了脸,笑着打趣道。 她边儿上一个碧色衫裙的女子也跟着道:“可不是,荀姐姐一见到宋姐姐,就跟那猫儿见了鱼一样的,直接就扑过去了呢!” 这就是苏将军家的两位嫡女了。宋皎眉眼含笑的看向她们,脑子里立马回想着她们的名字,先开口说话的是苏三小姐,名唤苏怡,后头接话的是苏四小姐,名唤苏熙。 宋皎前世今生都没和这两位有什么过密的交往,可她们这认亲的本事真是不容小觑,上来就是姐姐妹妹的喊着。 荀子悠不满地嘟着嘴道:“两位姐姐惯会打趣我!哪儿就是猫了,我若是猫,那表姐不就成鱼了吗?”这话听起来像孩子在抱怨撒娇,实际上可谓比处处是坑。 苏熙被呛得脸色通红,她显然没料到这比自己还小上三个月的荀子悠居然这般厉害。 还是苏怡开了口:“别站着啊,宋姐姐荀妹妹都快些坐下啊,咱们吃吃茶说说笑。” 荀子衿也知道见好就收,冲自己妹妹使了个眼色,笑着道:“表姐快些坐下,我今儿从吕记那儿买了花糕,正是热的,香香软软的,表姐一定爱吃!” 宋皎看着这些反客为主的人,不由越发好笑,但还是忍住了,只谢道:“多谢表妹了,我可得好好尝尝鲜儿!” 77.她叫苏桃夭 几个姑娘坐在一起能谈的不过也就是那么几件事儿,哪位娘娘又得了圣宠,哪位小姐又被哪家公子看上了,都已经在议亲了…… 宋皎尝了口抱画端上来的点心,觉得有些腻了,便端了桌上的花茶抿了口,对于几个姑娘讲的话题并不参与。 “唉,对了,那位妹妹,怎么不说话?莫不是东西太好吃了,都忘了要说什么了?”荀子悠宽大的水袖恰好挡住了她精致的半张脸,她这话是对边上一直低头吃茶的人儿。 一直都是她们四个在说话儿,宋皎向来不参与这些事情,她们也没那个胆子去要求宋皎,只好拽了这外室女出来。 苏怡暗暗皱了皱眉头,这才想起自家那个妹妹还在这儿呢,父亲说过得好好照顾她,所以虽然她顶了外室女的名头,但将军府上都是按嫡小姐的制度给她置办的。这个荀子悠,还真是会挑刺儿,偏偏她年纪大,还不好跟她争,苏怡悄悄朝着苏熙使了个眼色。 苏熙接到自家姐姐的眼色,当下就笑着打趣道:“瞧荀姐姐说的,我家这位姐姐才入京不久,咱们说的这些事儿她是不太清楚的,我和三姐姐今儿带她一块出来,不就是让她多和大家伙打打交到,以后也能有个伴儿么!” 外室女并不跟着家族子女排辈分,也不记入家谱的,说白了跟下人没多大区别。所以那姑娘在苏家也是没有称呼的,人人都只唤一句姑娘,而苏熙苏怡也是姐姐妹妹的称呼着。 然而荀子悠好像对她特别感兴趣,就算听懂了苏熙的暗示,却依旧不打算抛开这个话题,反而越发的来劲:“是吗?那就更应该多说说话,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了,这位妹妹是从哪儿来的,名字唤作什么?” 看着自己妹妹异常开心的模样,荀子衿只淡淡地扬了个笑,也不阻止她有些无理取闹的问题,看样子也是对这事儿很感兴趣。 这……苏熙转过眼,看了看苏怡,见她轻轻摇了摇头,知道这就是让自己别管的意思了。她有些无奈,方才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姐妹俩有坑,没想倒是瞄准了桃姐姐的外室女的身份。 同样的问题苏怡也考虑到了,她现在就担心宋皎生气,但她的眼尾扫过去,只看见那如水的女子淡笑着看向这边,倒是没有生气的模样。 宋皎看着荀子悠不停地套话,不由有些好笑,这是打算当面激怒自己,然后再闹些事吗?那自己就帮她一把好了,不然这戏怎么唱的下去?“妹妹也别害羞,大家都是一块儿玩的,不在乎那些虚的,妹妹也介绍介绍自己吧?”她端着粉彩的茶盏,像是不经意地道。 宋皎一开口,整个厅里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边角处那个穿一身橘色烟水百花裙低头啃着糕点的姑娘,那姑娘也感觉到众人的视线,双手抖了抖,才慢慢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很妖艳的脸,但表情却带了一丝纯真无辜,水汪汪的眼睛微微泛红,像小兔子一样惹人怜爱。多漂亮的姑娘啊,荀子悠和荀子衿不由震惊,没想到一个外室女居然长的这般好看。 宋皎也震惊,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苏沁!“姑娘叫什么?”她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判断,试探着道。 姑娘压低了声音,喏喏地道:“我,我叫苏桃夭……”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了丝不知名的口音,听起来让人格外舒服。 ‘啪啦’瓷器掉落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引得厅里的人全都朝着宋皎看过来,抱琴赶紧蹲下身去收拾着一地的碎片,侍棋也拿了帕子帮宋皎擦拭着沾在衣服上的茶渍。 怎么会呢?为什么不是苏沁?为什么会是桃夭?难道前世的人,今生都改变了?那云宴呢?她还会不会是从前的云宴?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宋皎的心头,原本信心满满的她顿时觉得前路无望。 “表姐?”荀子衿试探着喊了一声。 宋皎深吸了口气,又恢复了先前那个淡定从容的如水美人:“没想到桃夭妹妹长的这么漂亮,我只是有些惊到了。” 她这解释倒也让人信服,在坐的荀子衿和荀子悠当时也被惊到了,毕竟谁都想不到,这从小在乡野长大的外室女,居然能长的这么漂亮。 “可不是,没想到苏家姐姐还有这么俏的妹妹,以前一直都没听过,这次一见可就跟书上的仙女儿似的,看得我都想亲近亲近呢!”荀子悠娇笑着,她长的偏小,十三了却像个十岁的娃娃,撒起娇来倒也可爱。 苏怡佯装怒了,伸了手虚打了一下荀子悠:“这小丫头说的,你要亲近桃夭妹妹,我难不成还会拦着吗?” “我这不是怕姐姐你要藏着桃夭吗?那我可就坐过去了。”荀子悠笑着起身,边说着话边往苏桃夭身边去了。 两人这一来一和的,倒也将方才宋皎的失态给掩了过去。 桃夭怯怯的缩着身子,时不时抬眼看一下苏怡和苏熙,见到她俩皆是轻轻地点头,她才用蚊子般的声音对着身旁的荀子悠道:“荀……荀小姐你好。” 丫鬟早搬了椅子过来,荀子悠拂了拂衫裙,慢慢坐下去,只占了椅子三分之一的位置。“瞧你,苏姐姐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看咱俩一般大小,以后你就叫我子悠吧。” 这个看起来不过**岁的女孩儿,和自己一般大?桃夭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呆愣。 苏桃夭……宋皎端着茶盏,水袖掩住唇,轻轻抿了一口花茶,这是抱画后边端上来的,里边特地加了蜜,喝起来甜滋滋的。 “桃夭姑娘是打哪儿来的?”荀子悠和她聊着天,一来一去间倒让桃夭少了些拘谨,渐渐也开始主动说话,当宋皎这个问题一出来,她想也不想就答了。 “我是东平人士,苏……父亲大人前些天才接我到了京里。”东平是赋水的一个小县,离京得有二十多天的路程。 是吗?宋皎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这世的苏沁变成了宫女桃夭,那么原来的苏沁又去了哪儿? ps:hhh,答应过小桃的角色出来啦,苏桃夭~ 78.不吃萝卜的兔子(一更,求首订) 盛芳斋里头,方才拼酒的人已经散去,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还在吃酒谈天说地的闲人。琳琅下来找掌柜的要热水的时候,恰好就听见了几句。 “唉,听说没有?云王府的曦郡主在来京的路上出了事,被人杀害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郡主啊!谁那么大的胆子?不怕云王府找上门去吗?” “山贼土匪干的事儿,你说谁能找得到?” “哎哟那郡主可真是惨,原以为要进京享福了,没想到就这么丢了性命……” 这两人说话的声音极小,毕竟谈论的是皇家郡主,自然不可能大声。但琳琅使了仙术,轻而易举就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全面。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云宴她明明没有出事儿啊!而且在城门口处,那么多官兵和百姓都是看到了云宴的车架啊,怎么这会子又会有流言传出来,居然说云宴死了? 琳琅压下心里丛生的疑问,走到正打算盘的掌柜身前,吩咐道:“掌柜的麻烦给我家姑娘送点儿热水上去,这来京一路,就没好好歇息过,倒是怪难受的。” 掌柜的抬头一看,这可不就是方才和公子拼酒的那小姑娘身边伺候的人吗?听见她们是从别处来京的,掌柜的笑问:“姑娘放心,热水一会儿就到。姑娘是从别处来京的?可是来游玩儿?” 琳琅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是啊,从江南来京的,不过不是来玩儿,是来探亲的,我们家姑娘娇气,不愿意去那家亲戚家麻烦,所以就在盛芳斋住下了。” 一听见是打江南来京的,掌柜的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儿,鬼鬼祟祟的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了声音道:“据说曦郡主也是打江南来的,而且路上好像……” 他那‘好像’一词尾音拖的老长,别有深意的看了琳琅一眼。 殊不知琳琅早就等着掌柜的这番话了,如果只有几个人说,那就证明是误传,若是好多人一起说,那就可以证明是造谣生事了!这盛芳斋的掌柜,每天接触那么多人,下至平民百姓上到达官显贵,连他的消息都是云宴出了事,那就说明这是有人刻意传出来的消息。 她像是很为难一般,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这皇家的事,可是杀头重罪……我先上去了,掌柜的快些把热水给我家姑娘送上来吧!”说完便逃也似的往楼上走,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掌柜的留。 琪鸢正坐在房间里啃着萝卜糕,一脸的嫌弃,也不知道云宴好好的一个郡主,怎么就喜欢吃这种东西,还说对身体好,让自己也必须吃,不然就威胁不给吃的! 这……人在屋檐下,想不低头都很难!于是只好垂头丧气的抱了这一盒萝卜糕回到自己房间里啃。她边吃着边数着,啃一口,看一眼食盒,一二三四……再啃一口,再看一眼食盒,一二三四…… 天呐!她都已经吃了两块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琪鸢皱着张包子脸,无比怀念天庭想吃啥吃啥的日子,星君啊,原谅我曾经嫌弃你做的红烧肉,那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事啊! 琳琅推了门进来,就见琪鸢趴在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手上还拽着啃了一半的萝卜糕。姑娘今儿怎么了?方才喝完酒都还蹦蹦跳跳的,怎的自己下楼去要了个热水的功夫,她就成这样去了? 她怕惊到了琪鸢,便提了裙摆踮着脚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凑在琪鸢的包子脸前细细看了看,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做什么?”琪鸢翻了个白眼儿,转了身子继续趴着。没瞧见琪鸢姑娘很不开心吗! 琳琅蹲下身,这盛芳斋的桌椅都不算太高,她蹲下去恰好能和琪鸢面对面。“姑娘,你怎么了?我以为你病了。” 你才病了!琪鸢又赏了她一个大白眼儿,狠狠咬了口手上的萝卜糕,像是吃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食材一样,口齿不清地说着话。 琳琅简直一脸茫然,姑娘到底怎么了?唉算了算了,先说正事儿吧。她把琪鸢的脸掰过来,正好面向自己:“姑娘,你听我说,出大事儿了。” 不管琳琅多么急切,琪鸢依旧是那副生无可恋我要寻死你千万别拦我的样子。 “姑娘,坊间有流言,说云宴在来京的路上,死了。”琳琅这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她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有人放出这样的流言,就表示他不希望云宴进京,甚至想杀掉他,更可怕的是,若这个人也是重生而来的,那他这番所做所为,更是扰乱天道啊! 死了就死了呗……不是,等会!“你说,有人传出流言,说云宴死了?”琪鸢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闲的慌,非要扰乱天道才有趣吗? 她这边还没找齐那十个人呢,怎么就又有人出来蹦哒!当下琪鸢也顾不得桌上没吃完的萝卜糕,拉了琳琅就往外头去。 “唉唉唉,姑娘慢点儿慢点儿,我看你是不是饿的不舒服?桌上的萝卜糕带上一点儿吧?”琳琅被琪鸢拽的手疼,眼看就要出房门了,她才猛然想起刚才姑娘好像很不舒服。 在琳琅眼里,姑娘不舒服就两种情况:没吃的饿的慌;吃撑了肚子胀。 她们从进盛芳斋到现在,啥都没吃呢还,所以琳琅觉得姑娘应该是饿了。 萝卜糕!琪鸢突然停下步子,伸手指着那桌子上的萝卜糕,语气里是满满的怨恨:“别跟我说萝卜糕!我这辈子最讨厌萝卜了!” 谁再让她吃萝卜糕这种万恶的东西,她跟谁没完! 琳琅眨巴眨巴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姑娘,你说你,讨厌什么?” “讨厌萝卜!这辈子最讨厌了!”琪鸢放大了声音嚷嚷着。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姑娘,您可是只兔子啊……”琳琅说到兔子两字特地咬的很重,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小姑娘。 “兔子怎么了?谁规定的兔子一定要吃萝卜?我觉得红烧肉比萝卜好吃多了!”作为一只肉食性的…兔子,琪鸢小姑娘仰着头,恶狠狠地道。(未完待续。) 79.妖王穆雪(二更) 关注点歪了嘿!琳琅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小姑娘,实在想不明白她就提了一嘴萝卜糕,怎么话题就延伸到了——姑娘讨厌萝卜糕上了?她们这时候不应该先去找云宴说明情况吗?“姑娘……我觉得,萝卜糕可以暂时放下,现在还是先想想流言的事儿吧。” 满脑子被萝卜糕攻占的琪鸢原本还打算来个长篇大论跟琳琅好好说道说道关于这可恶的难以下咽的萝卜制成萝卜糕是多么的让人嫌弃,好表达下对于让自己来吃这种东西的不满与委屈,但一听琳琅的话儿她才反应过来,好像有点儿偏题了? “太过分了!”房间里头沉寂了会,才听见琪鸢的娃娃音喊出四个字来,只见她鼓着张包子脸,满眼失望的看着琳琅:“简直太过分了,说什么萝卜糕,难道你分不清什么事重要吗?”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浪费时间呢? 琳琅一个踉跄差点没摔死,看着眼前义正言辞的某只包子,她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烛,遇上这样的姑娘,自己前世估计是造孽了。恩顺带说一句,真不愧是司命星君养大的兔子,深得星君真传。 “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转眼琪鸢小姑娘已经打开了房门,冲着里间的琳琅招呼道。 压下心头的一口老血,琳琅安慰自己,她还是个孩子,不计较…… 另一边的房间里,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放出身死京外消息的云宴正坐在临窗的贵妃椅上,身旁是给她打扇的玉栀。 已经是快到午饭时候了,这几天云宴老是犯困,靠在贵妃椅上一搭一搭的,玉栀见了正准备摇醒她,却被刚刚收拾好行礼的玉荨拦下:“行了,让郡主睡会儿吧,本来就够累的,过几日还得进宫去。” 玉栀点点头,轻轻拉过旁边的锦被给她盖上,而后将扇子搁在小案上头,站起身来将打开的窗户微微合上,虽然是春天,但这风吹过来还是带了些凉意的。 倒也懂事了些,没那么毛毛躁躁了。玉荨暗暗点了点头,玉栀懂事些,以后郡主进宫也能多个帮手。她伸手对着玉栀招了招,将她唤到身前来:“玉栀,郡主这儿我看着,你下去告诉掌柜的一声,饭菜我们不要京里口味的,要江南的。” “唉,知晓了,那小丫头那边也要弄成一样的吗?”怕惊醒了云宴,玉栀这话是压低了声音问的。 刚刚还说她懂事儿呢,现在又犯忌讳!玉荨点了点她的眉心:“跟你说了一路了,你怎么就听不进去,要叫她琪鸢姑娘,你这张口闭口小丫头小丫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奴婢呢。” 玉栀低头嘟囔着:“本来就是个爱惹事的小丫头。”而且还是半路杀出来的,若不是她一路惹事,郡主不知道可以省下多少麻烦。 鬼丫头!玉荨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记得以后可不能这么随意,快去吧,给琪鸢姑娘也叫一份。” 待玉栀出去了,玉荨看了眼贵妃椅上的云宴,见她睡的熟,这才踮了脚往外间的小花厅去了。 屋里便只剩下云宴一人。她缓缓坐起身来,掀开身上的锦被,赤脚踏在地上,对面的西洋镜映出她娇俏的身影。 云宴走到妆镜前坐下,翻出了首饰盒里那多湘妃色宫花,卸下了满头的发钗,将宫花轻轻别在耳侧,镜中的女子娇俏,一朵宫花更添温雅。 “穆雪,你出来看看我吧。”云宴将手放在镜子上,轻轻抚着里头女子的脸颊,只见镜里的宫花逐渐变成鲜艳的红色,有些刺目,而原本云宴娇俏的容颜也慢慢化开,转而是一张美艳的面庞浮现。 她等了一世,终于再见到她了。“阿雪,我重生了,可是为什么你却一直在里边儿?”云宴带了一丝哭腔,因为怕外边的玉荨进来,她把声音放的很轻。 被她唤作穆雪的镜中女子抿了抿唇,缓缓从里头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来,按在云宴的脸上,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小姐,穆雪这一世不能护你,你得越发小心,那深宫之中,处处人心险恶。” 云宴摇着头,伸手想去抓那只半透明的手,却发现怎么都抓不住,她不由急了:“阿雪,为什么,为什么握不住了……”她的阿雪,只能在镜中了吗? 穆雪只是笑着跟她说话,从前世到今生,她讲了好多好多,只是看着眼前泪如泉涌的云宴,穆雪有些再难开口。 “小姐,你别哭。阿雪的命是小姐给的,现在只不过是还给小姐而已,前世若没有小姐救助,阿雪也不可能成什么妖王,都是小姐助了我,我并不委屈。”穆雪那只半透明的手在云宴的脸上拂过,很快就将那些泪水全都擦拭干净。 云宴只是摇头,她有些结巴的对着镜中逐渐模糊的穆雪喊着:“阿雪,有人来了,有个叫琪鸢的小姑娘,她知道我是重生的,她说可以帮我,也一定能帮你,你等着,我让她救你出来好不好?阿雪我……” 琪鸢既然懂那么多,那她也一定可以救出阿雪的,她的好阿雪本就不该呆在镜中。 穆雪每天只能出来一小会,再加上她在镜中被封印了好久,身上的妖气逐渐消散,也不再能够支撑她多说什么。“小心……有事,找栀烟……”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反正也是烂命一条,救了小姐也算是报恩吧。从答应栀烟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要从镜中出去,至于小姐口中的小姑娘,应是上界派来的仙人吧? 她们这是扰乱天道逆天而行,早就听闻天界司命星君最是难缠,这次在他手底下挑事,也不知能有几人躲得过去? 自己替小姐背了这乱天道的名头,小姐这一世,自然平安无忧。穆雪模糊的人影好像笑了笑,而后渐渐散开去,红色的宫花也变成了淡雅的湘妃色,云宴娇俏的面容又浮现出来。 阿雪走了,云宴内心空荡荡的。她想起栀烟曾经说过的话,往生镜能帮助自己重生改命,不过这是逆天而行,需要以六界之中足够强大的力量作为贡品,而这人,只有妖王穆雪。(未完待续。) 80.流言(三更) 玉荨手里头拿着绣绷,彩色的丝线随着针的穿引在白色的绢帕上勾勒着图案,这是她打算绣给郡主的‘十二月花开’,总共十二张绢帕,每张上头都是她特地画的当月花卉,整整十二朵花,活灵活现。 ‘啪啪啪啪’敲门声引得玉荨抬起头来,她将绣绷放在桌上,理了理衣裙才走向门口。轻轻地放下门闩,就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挤了进来,大眼睛四处看了看,张开嘴便想说话儿。 哎哟她的好姑娘!玉荨赶忙捂住小姑娘的嘴儿,压低了声音道:“琪鸢姑娘,我们郡主刚刚才歇下,这还没多会儿呢,你要是有事儿就过会再来吧。” “嗯唔……”琪鸢挣扎着想挣脱玉荨的手,无奈体型的差距让她根本没法儿脱身,只好扭头向身后的琳琅求助。 接到自家姑娘可怜巴巴的求助信号,琳琅收了方才看戏的心思,这要是让姑娘知道了自己方才是故意让玉荨捂住她的,依着姑娘那性子,以后自己是少不了苦头吃了! 所以为了日后的幸福安康,琳琅只得压了方才被一顿乱骂的委屈,上前来一步,轻轻就掰开了玉荨的手,也不顾玉荨一脸的惊愕:“玉荨你先别拦我家姑娘,她是真有急事儿找郡主,否则也不会在饭点儿过来啊!” 后边那句饭点儿可谓是信誓旦旦,玉荨本来有些将信将疑,但一听最后一句,立马就相信了,毕竟这一路上的观察看来,琪鸢姑娘对于吃那可是到了入魔的地步!能放下享用美食的时间过来找郡主,难不成真的有急事? “那……行吧,我去叫郡主起身,你们先在外头等等。”犹豫了一番,玉荨才断断续续地道。她不想打扰郡主的清梦,这一路来,郡主就没睡踏实过,可她也害怕自己耽误了什么重要的事,两者权衡,还是取其轻比较好。 “哎呀,都说了是急事,还等着你去叫她起身,然后再梳妆打扮一番?又不是要带她去嫁人,磨磨唧唧的!”琪鸢推开身前的玉荨,小身子蹦蹦跳跳就往里间去了。 琳琅那叫一个尴尬,只好对着一脸茫然的玉荨道了个歉,然后赶紧跟在琪鸢身后,就怕她再惹什么事。 云宴在听见敲门声的时候就收敛了情绪,待琪鸢跑进来的时候只看见她坐在贵妃椅上微微闭着眼睛,像是被人吵醒了一般。 “这是怎么了?琪鸢姑娘怎么过来了?玉栀玉荨呢?”云宴张口便是带了丝慵懒的声音,小脸上满满的迷蒙。 她看着一身粉衣歪着脑袋的琪鸢,似乎很是不解:“是缺了什么吗?可以让琳琅下去直接和掌柜的要,钱一并算在我的账上。” “不是啊。”琪鸢抬着脑袋仔细看了看这间房,目光在扫过那妆镜时似乎停了一会儿,但很快又看向了别处。她将手背在身后,小短腿儿一蹦一蹦的迈着步子凑到了云宴身边。 云宴被她那双眼睛盯得直发毛,即便身上盖了锦被却还是觉得有些冷:“那是怎么了?有什么大事吗?”明明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总让人害怕。 琳琅掀了帘子进来,后头紧跟着的是板着脸的玉荨。两人走进来便看见琪鸢趴在云宴腿上,包子脸和云宴娇俏的面庞凑的很近,叽叽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心性再沉稳如玉荨,也忍不住内心的狂躁了。这琪鸢姑娘怎么能这么没礼数,不经过通禀就擅自进了别人的卧房,现下还趴在郡主身上,这要是让外头的人看见了,一顶不敬皇室的帽子扣下来,那可不是说着玩玩儿的! “琪鸢姑娘,你还是先下来吧,这样趴着,虽然你年纪小,但也是失了礼数的,郡主也不好受啊。”她尽量把话说的婉转,毕竟是郡主的客人,得罪了她们以后郡主有事相求又不免有一番麻烦。 见琪鸢还是不听劝,依旧趴在云宴腿上,也不说吱个声回个话儿,只顾着和云宴低声地交谈。玉荨吸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伸手插住了那只肉团子的胳肢窝,使劲儿把她给提溜起来。 琪鸢倒也不挣扎,只瞪着一双桃花眼看向玉荨,眼眶里头算是打转转的泪水,好像一碰就能流出来。 可怜巴巴的眼神直看的玉荨罪恶感上升,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般。“好姑娘唉,别这么看着奴婢啊,倒把人心里看的发毛。” 这句话可是说到了另外俩人的心坎儿里,云宴和琳琅皆是点头赞同,每次一有啥事,琪鸢小姑娘就使出这招无敌凝视,第一次看见她的人可能还觉得可怜想把她抱在怀里头蹂躏一番,然而见多了你就会发现,这姑娘一双桃花眼简直是要吓死人的节奏啊! 被三人集体鄙视了一番,琪鸢有些不开心了,嘟着嘴转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扬了扬小脑袋:“那你们都这么说我,我就不告诉你们擅传流言的人是谁了。” 云宴轻笑出声,好似对她说的不在乎一般:“想我去死的人多了去,你又怎么能知晓流言来自哪里呢?何况明天我就进宫了,这流言自然不攻而破。” 跟前世的污蔑和欺骗比起来,这种无根无据的流言根本不足为惧,待她进宫以后,这流言自然没了。 是吗?琪鸢偏了脑袋,认认真真看着贵妃椅上的云宴,一身薄衫黛眉微挑,斜倚在上头,格外慵懒闲适。“那如果,这人和妆镜有关呢?你还觉得没必要吗?” 玉荨听得一脑袋浆糊,她转过头轻轻拉了拉同样呆滞的琳琅:“琪鸢姑娘和我家郡主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了啊,一会流言一会妆镜,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琳琅也是一脸的好奇,但又不好打断姑娘的话去问她,只好竖着耳朵听,可是怎么越听越糊涂啊?她摇了摇脑袋,表示自己也不甚清楚。“我只知晓有人传出了流言,说云宴姑娘在来京路上出了事……”(未完待续。) 81.妆镜的封印(四更) 原本一脸淡然的云宴听到妆镜两字,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她看向椅子上悠闲的琪鸢,眼里满是复杂。 “郡主!这事儿一定不能算,您是皇家郡主,这些人怎么可以用郡主的安危来造谣?奴婢一定要告诉太后娘娘,让她给郡主做主!”玉荨‘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深深磕了几个头,她知道以郡主的性子一定会说待流言不攻自破,可是这人分明是不怀好意的啊! 若是不揪出来人是谁,可怎么睡得安稳? “玉荨,你和琳琅出去吧,我有事和琪鸢姑娘谈谈。” “可是郡主……” “出去!” 云宴的声音很大,都能听出她有些破音了。玉荨伺候她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当下也愣了会,直到身旁的琳琅戳了戳她的身子,她才缓过神来,先是磕了个头:“郡主,奴婢知错。” 琳琅将她从地上搀起来,整个房间里静得可怕,玉荨也不开口说话,只行了礼,而后缓步退了出去。琳琅回头看了看椅子上有些傲娇的琪鸢,只道姑娘可别再惹麻烦了,不然这都快被人给嫌弃了。 待两个丫头都退出去了,贵妃椅上的云宴才睁开了眼,她并不看向椅子上的琪鸢,只把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妆镜,像是遗憾般叹了口气,她将身上的锦被移开,赤脚踏在了有些微凉的地板上。 琪鸢看着她坐在妆镜前头,黑长的直发没了发钗的束缚,整个都披散下来,更显得她肤白如玉。 “你不想和我说说吗?关于妆镜。”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软糯的娃娃音缓慢而又婉转。 云宴并不搭话,镜子里的她娇俏安静,象牙白梳穿过黑色的青丝,两厢对比之下只觉得越发漂亮,桌上是三个雕刻精致的檀香木首饰盒,她打开中间的一只,从里边取出那朵湘妃色的宫花,在手里头凝视了很久。 早就知道她不会轻易说出来的,琪鸢耸了耸肩,迈着小步子在房间里头转悠起来。反正她也不急,这有事儿的又不是她! 盛芳斋的房间布置得很是讲究,纱帘帐幔还有那波斯地毯,甚至是稀有的西洋镜,它都一样不少。隔断的架子上还摆了些供人欣赏的瓷器玉器,墙上挂了名家字画,跟女子闺阁比起来也不差多少了。 琪鸢将隔断的镂空架子上那些摆放的器具一样样拿起来在手里头把玩着,因是放着供客人赏玩的,这些东西都做的比较偏小,琪鸢的两只胖爪子勉强能够握住。 “前世我救了一只猫,她为了报恩便化作人形一直跟着我,护我,直到我在深宫中被人囚禁,她抵不过那些人找来的帮手,便答应了有人提出的条件,用她的一条性命,换我出深宫阵法。”云宴的指尖被宫花戳破,血迹缓缓渗出,将湘妃色的宫花染红了一点儿。 终于是肯说了。琪鸢放下手中的玉器,探出个小脑袋看过去:“所以她被封印在此了?”从方才一进来,她就发觉这间房间有很奇怪的阵法,好像在压制着什么力量。 虽然琪鸢在天界是不学无术整天乱跑,但她对阵法有着相当高的灵敏度,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不小心走丢了在仙界的试炼界呆了足足两天的缘故?还有,那个叫聆虚的人,他给自己的礼物好像就是那时灵时不灵的语术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力,比如,她能感受到在这里施法封印的人,用的是仙力。 那也就是说,是天界的人结下的封印,可是又是谁呢?私自下界吗?琪鸢抓着胖爪子,心里边想着是时候告诉星君了,仙界的人也不安稳呐。 “不,猫妖有九条命。她只是为我放弃了一条命。”云宴看着镜子,有些缓慢地说着。 也对,猫有九条命啊,就算是为了救人舍弃了一条命,这不还有八条呢嘛!“那她是怎么被关在这儿的?”琪鸢有些不清楚了。 怎么被关在这儿?云宴伸手摸上镜子,可惜里边的人却没再出现,她手上的宫花被血浸透,湘妃色变成了暗红色,云宴将它別在发间,对着镜子微微一笑:“因为我的重生啊。” 重生是逆天道而行,扰乱六界轮回,还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事物,而这天地间唯有往生镜可以办到使人重回过去。可是想要打开封锁过去和未来的往生镜,需要以六界之中足够强大的力量作为代价,或者说供奉。 云宴看着妆镜中有些模糊的自己,思绪被拉回到前世之时。 她还是新晋的太后娘娘,人人都说太上皇宠妻如命,明明正直壮年却为了陪太后娘娘而退位立了太后膝下的独子为新皇。 坊间皆传孝德皇后有着千年一遇的好运气,竟然嫁给了孝庄帝那么痴情的男人,人人都赞一口帝后和睦令人艳羡,可谁又知道,他们眼中高高在上被人捧在手心疼宠的孝德皇后,此刻正一身血迹趴在皇宫的密室里头。 两天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已经两天了,他们不停地抽打她,换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别说饭食,就连水她都没能喝上一口。身上的衣裳都已经被血浸湿,云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刚刚才被从木架上扔下来,身上像火烧一般的疼。 “郡主还是招了吧,云王爷勾结妖族,妄想谋朝篡位,太上皇都已经知晓了!”耳边是有些尖锐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云宴笑了笑,有些吃力地撑起身子,看着眼前这个捂着脸的男人:“呸,你这个阉人,我乃本朝太后,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男人狠狠踩在她的背上,本就虚弱的云宴又吐出了一口血来,她张着满是血迹的嘴,笑得格外大声:“我云王府为了你们皇家尽心尽力一辈子,你们却和妖物相谋,害我父王母后性命,齐禹,你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我云王府!” “来人!给我掌嘴!你这贱人,我敬你一分,你还得瑟起来了?我告诉你云王府已经没了!你那死鬼父王和贱人母妃早就没了!还敢直呼太上皇的名讳?看我不好好收拾你!”阉人使劲拽着云宴毛糙的头发,恶狠狠地说着。(未完待续。) 82.烤肉?(五更) 那人微凉的指尖划过云宴的脸颊,长长的指甲在上头留下几道血痕,看着云宴在自己手中痛苦的模样,他便“桀桀”笑出声儿来,本就尖锐的声音此刻更是难以入耳:“曦郡主云宴?你不是最看不上我们这些阉人吗?现在还不是趴在我这个阉人脚下,像只畜牲一样任我玩弄?” 云宴用力的抬起头看向身前的人,他长得很是清秀,肤色白得有些过份,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诡谲。“赵元,我父王真是瞎了眼,居然救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怕你被人欺辱,特地交待于我让我多多看照你……” 她想起大婚那年父王进京,因怕皇帝多疑,特地只身一人住到了皇宫里去,相当于变相拘禁自己。父王说是在御膳房的后厨发现这个小太监的,他本是打算到御膳房给多年未回江南的云宴做点儿吃食,没想到却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小太监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见人还有救,父王自然不可能扔下不管,唤了人来把这个小太监搬到自己的住所,还用云王爷的名头请了太医来诊治,小太监痊愈的时候,父王要回江南了,他拉着父王说只求跟着走。 可是父王又怎么能带他走?本就受到皇室的质疑,若再从宫里头带人走,岂不是越发让人有话可说?但看着他可怜的模样,父王始终是心软,将他带到了自己的东宫。 “太子妃娘娘,本王今日便得离宫,这小太监是偶然所救,看他无依无靠,只好来求娘娘,多多关照他一番。”看到在江南威严肃穆的父王在自己身前卑躬屈膝,他甚至连唤一声她的乳名的权利都没有,只因为她是太子妃。 父王的请求她如何能拒绝,红着眼眶应了。她对着跟在父亲身后的小太监招了招手:“既然父王如是说了,你以后便留在东宫吧,玉荨,带他下去。” 那时候他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太监,听见可以不用回御膳房,高兴地跪下来磕头谢恩:“小的赵元多谢太子妃娘娘抬爱,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娘娘,绝对不会背叛娘娘,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天打雷劈……多可笑啊!现在这个揪着自己头发,狠狠踩在自己身上的人,就是那个当年信誓旦旦说着绝不背叛自己的人啊!父王,你在天有灵,看着这个畜牲不如的赵元会不会心痛?会不会后悔? 赵元脸上是扭曲的笑容,他拽着云宴头发的手越发用力,生生的将毛糙的头发从她的头皮上拽了下来,血从发间隐隐约约的渗出,赵元却好像得到了满足一般吐出了一口气。 “你不提他还好,偏偏要提,那我只好,使出看家的本领对你了!是不是啊?我的太子妃娘娘……”他伸手拍了拍云宴的脸颊,看她嫌恶自己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越发开心。 对着一旁低头不语的小太监招了招手,赵元指着靠墙的火炉道:“你,去把烙铁给我拿过来!我要亲自伺候我们尊贵的太子妃娘娘!” 皇宫的密室,关押的都是皇族重犯,里边的刑具样样齐全,和前朝的慎刑司一样,甚至比里边更可怕,因为这里是见不到光的,执法的人完全可以按自己的心思来折磨被关押的人,只要不死就好。 早在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天,云宴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她心里不觉害怕,反倒有种终于解脱的感觉,不过还是不甘心啊。“赵元,我云王府哪里对不起你?你需要这么害我父王?” 就是这个赵元,和齐禹作证,说在自己的朝凰殿里发现了妖物,更是污蔑父王与妖族合谋,云宴知晓这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齐禹他早就想除掉云王府了,自己这个位置也早有人眼红。 让出太后的位置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她只是心痛,这些人为何不能放过父王母后?为何不能放过云王府那么多条人命?“你的良心呢?赵元,你的良心呢!” 看着眼前撕心裂肺哭吼的云宴,赵元拿着火钳的手紧了紧,他的脸上依旧是扭曲的笑容:“你想知道为何吗?一切都因为你云宴!” 那时自己不过将洒扫的水泼了一点儿在云宴的衣裙上头,便被她赐了一丈红,无论自己怎么求饶她都不听,甚至亲眼看着自己被人行刑!那种撕裂的疼痛他至今还能记得,血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下半身好像和自己分离了一般。 “若不是遇到了清妃娘娘,得娘娘救助,如今我怕是早就没了性命!”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个字里都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恨意。 云宴忍不住苦笑,她根本就不记得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以至于让赵元这么恨自己,这估计是最大的黑锅吧?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圈套,轻轻松松要了整个云王府的命,更是把她害到如今的地步。 火钳越离越近,她直直看着赵元,看见他因为激动而通红的双眼,看见他喘息着将火钳移到自己脸上:“云宴啊云宴,终于能让你尝尝这种滋味了。”她听见他满是复杂的声音。 然后便是烙铁烫在肉上发出的“呲啦呲啦”声,云宴甚至能感觉到左半边脸上的肉被烫熟了,周围的皮肤全都褶皱起来,像是随时会脱落一般。 赵元深深吸了口气,好似迷恋般凑近奄奄一息的云宴:“郡主,你想知道烤肉的滋味吗?”他的眼神像吸食了五石散的病人一般,迷离又带着颓废。 “你滚……你滚啊……”云宴已经没了力气,全靠仅有的一点儿信念支撑着,她想推开眼前这个变态,就算死她也要离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远远的。 然而赵元却好似没听见她的话一般,他伸手钳住她的下颚,看着她惊恐的看向自己,越发笑得开心:“郡主两天没用膳了,这怎么行呢?来人,将餐具都端上来,今天给郡主尝尝刚刚出炉的……烤肉。” 不要……不要啊……可是她动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闪着银光的刀具凑近自己的左脸,脸上猛然一痛,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白色的瓷碗里盛着一块儿烤的有些焦黄的肉,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肉香味,直让人犯呕。“吃吧,郡主,快吃吧,这是肉啊,你不是好久没吃过东西了吗?这是小的特地给你准备的肉啊……”(未完待续。) 83.唤一声母后 那是什么味道的呢?云宴不记得了,她现在一回想起那件事,心里还是止不住恶心。肉是赵元亲手掰着她的下颚,一点点儿塞进她口中的,有些滑腻的黏住喉咙…… “呕……”那种感觉让人胃里翻涌,云宴杵着妆台,即便用手掩了唇还是没能忍住那直上喉咙的恶心感。 琪鸢用了司命星君教给她的术法,方才云宴内心回忆起来的画面她都看见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原以为只有修魔的妖物才会做出这种事情,谁知道连凡人也这么狠,那烙铁印在云宴脸上时,她好像看见了一缕缕烟从云宴左脸和烙铁的相接处飘出,感觉好像司命星君在给自己烤肉。 那个凡人怎么如此残忍?琪鸢有些不解,但看着妆镜前浑身发抖的云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搓了搓爪子走过去,在她身后踮起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别哭啊,别难过啊,不是都过去了吗?” 对这个扰乱天道的人,此刻琪鸢却不忍心怪她,甚至想要偷偷帮她一把。可是帮她的话就等于违逆了天道啊…… 云宴并不知晓身后的人儿内心如何翻涌,她只强忍住恶心的感觉,有些疲累的挥了挥手:“过不去的,有些东西是没法儿过去的,你还记得苏沁吗?若是能过得去,她也便不会死了。” 重生一世,若不能报仇,那她怎么对得起穆雪的付出?怎么对得起云王府那么多惨死的人?她云宴前世不曾伤过一人一物,可上天却如此对她!今生她要做那人上之人,护好云王府护好自己所爱的人,即便要她做那刽子手又何妨?总好过任人宰割。 瞧着她激动的模样,琪鸢知晓即便是好好的劝告她也不可能听进去了,多好的姑娘啊,又漂亮又懂事,怎么星君偏偏给填了那等命术?“那也行吧,不过,这客栈的主人你认识吗?这里有股很特别的气息。”琪鸢很快转了话题,小鼻子嗅了嗅,若有所思地道。 这间客栈的气息很清冽,有点儿像天界天河那地方的气息,而且云宴这间客房恰好是气息最为干净清冽的地方,至于缘由嘛……琪鸢往前蹭了蹭,好奇地看着这面做工精致的妆镜,这镜子是铜镜,周边用金粉镶了,刻着繁复的花纹,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 琪鸢刚想伸手去摸一摸妆镜,却被云宴拦了下来。 “别碰,这镜子下了咒,除了我和封印者,其他人一碰便会被吸进镜中。”她将琪鸢拉的远了些,明显不想让她靠近妆镜。 胖爪子被人捏在手里头,琪鸢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就算不让碰也不至于那么紧张吧?“那日常打扫怎么办?难道这间房一直没人打扫么?”她瞪着一双桃花眼看向云宴,因着云宴是转偏着头的,琪鸢只能看见她姣好的侧颜,微微有些红肿的眼睛里头很是无神。 打扫?云宴抿了抿唇:“你不相信我?你以为我在骗你?”琪鸢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自己撒谎不让她碰妆镜吗?将手里的胖爪子越发握紧了些,引得琪鸢‘嘶’得抽了一声。 “云宴你疯了吧?握那么紧干嘛?我没说过不相信你啊!”琪鸢差点没跳起来咬一口眼前这个一脸悲伤春秋的姑娘,合着她就问问都不行了?这是打算掐死自己啊? 好像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云宴眨了眨眼,微微松开了握住琪鸢的手,那只胖爪子很快就被琪鸢收了回去,看着眼前的小团子抱着有些红肿的爪子呼呼的吹着气,她有些抱歉地低了眉眼:“对不起,方才是我太激动了,我没有恶意的。” 琪鸢鼓着一张包子脸,一双桃花眼瞪得老大,泪水直在眼眶里头打转转。 被她这种眼神看着,云宴只觉得心里边愧疚越发重了,她理了理裙摆,缓缓蹲下身来,恰好能和琪鸢平视。“对不起,是我不好,但这妆镜确实不能碰……” “好啦好啦我知晓了,不碰就好了。”琪鸢摇了摇爪子,有些不耐的打断云宴的话,她可不是来听云宴道歉的,那么多事都没理清楚呢,她还想快些找齐十个人然后回仙界呢。 将红肿的爪子凑到云宴的唇边,琪鸢对她笑了笑:“那我不怪你了哦,你得给我吹一吹,吹得不疼了,我就告诉你传流言的是谁。”她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的,格外可爱。 软糯的娃娃音总是能让人心软,云宴看着这个女娃,看她一身粉衣跟个胖团子似的,小脸上漂亮的桃花眼弯起来,长睫忽闪忽闪的,就像她的皇儿一般。 从前皇儿也是这般,会对自己笑得眉眼弯弯,会跟自己撒娇。在御花园里头扑蝶,不小心摔倒了,当自己责怪宫女的时候,他总会站出来跟自己认错,然后伸手给自己看:“母后你看,阿昭摔伤了哦,皇祖母说了,摔一跤才能长高高!” 对着皇儿她总是生不起气来,大概这就是为人母亲的想法吧,即便自己的孩子做错了,心里边也是心疼他的。“傻皇儿,摔得疼不疼?来让母后看看。”她将皇儿搂在怀里,不过五岁的皇儿个子小小的,长的唇红齿白,在她怀里撒娇的时候总能让她无能为力。 “母后给阿昭吹吹,给阿昭吹吹就不疼了哦。” “好,母后给阿昭吹吹,阿昭不疼……” 可是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他登基那天,是另一个女人和齐禹一起,一人一边将他送到了天台之上,他叫他们父皇母后,他给他们下跪敬茶,他封那个女人为孝庄圣贤太后,孝庄帝,孝庄太后…… 多可笑,多可笑啊!那她这个孝德太后呢?她这个孝德的封号又算什么?她的丈夫,她的儿子,甚至于她的家族,全都没了。 “云宴姐姐?你怎么了?”那只小小的胖爪子轻轻在云宴脸上划过,擦掉了她掉落出来的泪水。 云宴闭了闭眼,扬了个笑容:“没事儿啊,我没事的,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她吸了口气,对着那只红肿的爪子吹着气,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滚落出来,她却好像不自知。 “你……能唤我一声母后吗?”云宴看着眼前的小女娃,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话。皇儿,母后一直都不曾怪过你,母后一直都想你……(未完待续。) 84.欺骗中重生 母后?琪鸢小姑娘眨巴眨巴桃花眼,一只胖爪子放在云宴的额头上,前后试了试温度,好像不烫啊!“你,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这地方本就不干净,有妆镜的封印,阴气过重,时不时飘几只奇怪的东西过来也不奇怪。 云宴笑得有些牵强,她将胖爪子拿下来,继续给她吹了吹:“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还疼吗?”这一世她不可能再嫁给齐禹,所以她的皇儿,是注定与她无缘了吗? 倒也不是很疼,先前她也不过是逗逗云宴而已,谁成想居然把人给弄哭了,琪鸢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咧嘴笑着,一口的小白牙全都露出来了:“不疼了,早就不疼了啊。” “那你可以告诉我,这流言和妆镜封印有何联系了吗?”云宴也学她一般,偏着脑袋眨巴着眼,好像方才哭了的人不是她一样。 **裸欺骗人感情啊!眼前这姑娘哪有什么伤心欲绝的模样?害的自己白担心一场。“好啦,告诉你告诉你,反正我也憋不住了。妆镜的封印者和流言的传播者是同一个人,至于原因,你问我我也不清楚,我只是直觉而已。” 是同一个人?可是栀烟为何要传出这种流言?自己的重生不正是她所给予的吗?云宴有些似信非信:“那你又为何直觉她们是同一个人?难道就不可能是别人?比如里边那些本就不喜欢我的人。”她用手指了指东边,那里是皇宫的方向。 早就知道就算她说出来了,云宴也不会相信自己,可是她还非要听!琪鸢提溜着裙角,一下跳到了不算很高的妆椅上头,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妆椅离妆台不远,琪鸢坐在上头,只要一倾身子就能碰到台面,她伸手拿过上边的宫花,本该是浅色的宫花因为粘了血,变得有些暗沉。 “没有为什么,就是直觉啊,我早就知晓说出来你也不会信的,何必还一定要知道呢?反正她最后也会出来的,毕竟这么长的线,掉不到大鱼,来两条差不多的也挺好。”琪鸢撇撇嘴,将宫花插在云宴发间,云宴肤白,浅色显得她清雅,暗色衬得她娇媚,真真是个美人胚子。 长线……云宴皱着眉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试探着道:“她,想引出的人,不会就是你吧?”琪鸢的来路,她根本就不清楚,只是知晓这个小姑娘很厉害,而且她说了能够助她报仇,其实云宴自己也不信任她,可那种情况下,她只要稍稍表露一点儿不满的意思,指不定就会被杀了。 若栀烟她要钓的大鱼真是这琪鸢姑娘,那是不是证明,栀烟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从自己重生以来就一直跟着?毕竟前世这琪鸢可是未曾出现过的。云宴有些不寒而栗,早就知晓栀烟身份特殊,可一想到有东西****夜夜跟着自己,而且这东西的目的还不明确,她怎么能不怕? 想到这,云宴不由看了看眼前的妆镜,里边还是那个娇俏的美人儿,顺带还有一只粉嘟嘟的胖团子。“宫花是封印者给我的,她在上边施了法,只要我带上宫花对着妆镜喊阿雪的名字,被封印的阿雪就可以出来与我见面。” 她的话转的有些突兀,明显是不想继续方才的话题,或者说她在害怕,那个妆镜的封印者。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迟早也要知道的,不急在这一时。“这镜子里封印的是妖物?还是其他?”相比藏头露尾钓大鱼的那人,琪鸢还是对眼前的妆镜更感兴趣。 “她……是猫妖,妖王。”云宴盯着镜中,可惜那个妖艳的女子这次却一直不曾出现。 对猫妖的身份琪鸢并不惊讶,反而觉得有些失落,原以为是个厉害角色呢,没想到只是妖王而已。想要强行开启往生镜,祭品的力量一定要足够强大,她记得斩仙台的洛璃仙子说过,违逆天道而行,即便是上古之物也免不了一死。 妖王百年一选,凭得不是法术,而是妖族圣殿,圣殿亲选的妖,才有资格担妖王这一称号。也许妖王的法力不是最高,但历届妖王所持的精神力以及她们传承万年的妖族圣物,也足够开启往生镜了,不过这代价很大而已。 琪鸢倒是挺佩服被封印的那只猫妖,拿妖王传承来替云宴强行开启往生镜,送她回来重生,倒也是个重情谊的。 见那胖团子一直不开口说话,只盯着妆镜靠,好像要从里边儿看出花儿来一样,云宴伸手摇了摇她的肩:“琪鸢姑娘,我想让你帮我解了这妆镜的封印,放阿雪出来。” 哦,解了封印……琪鸢习惯性点点头,在云宴惊喜的目光里默默转过脑袋去:“不是我不想解,问题是我不会解啊……我其实很想帮你的,相信我!” 要她吃萝卜糕都可以,至于这解除封印还是算了吧,谁知道解了封印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候又乱一次天道,谁来承担那罪过?更何况她也不会啊! 云宴的笑容有些僵住,方才正想感谢琪鸢的话全都囫囵吞了下去,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笑着。“姑娘,即便不想帮我也不必撒谎的。”她憋了半天,才红着脸说了这么一句。 差点没把琪鸢给整的跳脚!什么叫撒谎啊?她怎么就撒谎了!“哎呀若是我撒谎那就天打雷劈!还有啊,你也别想着解封印了,从她进了往生镜当了祭品的时候开始,就注定她只能在镜子里头了,永远都不可能出来。” 怎么会呢?云宴‘唰’地站起身来,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不会的,栀烟明明告诉过我,只要我重生以后找到有能力的人,阿雪是能出来的,阿雪是妖王,她不可能死啊……” “正因为她是妖王,所以她才越发不能出来。妖气阴重,和往生镜相克,再加上她是用了妖王传承替你开启往生镜的,即便她出来了,也活不下去,妖族不会放过她的。”琪鸢有些可怜云宴,连重活一世的机会,也是在欺骗中得到的。(未完待续。) 85.奇怪的镜子 妖族不会放过她?云宴有些难以置信:“她是妖王啊,妖族那些妖怪,难道连自己的王都不顾了吗?”一个团体的核心不就是领军的人物吗?难道妖怪和人类不同? 琪鸢盘着腿坐在妆椅上头,肥爪子杵着下巴,她也不看云宴,只顾着盯着面前的妆镜:“妖族规矩一向如此,说好听了是妖王,说难听了,不过是妖族圣殿选出来看管东西的而已,何况妖王百年一选,也不是非他不可。”这妆镜好生奇怪,可是究竟奇怪在哪,她又说不上来。 妆镜里头一前一后两个身影,一个可人一个娇俏,一个嘟着嘴杵着下巴,另一个则是满面愁容。因着是铜镜,再加上年头久了,照理来说该是模糊的啊,可是眼前的妆镜,连人脸上的细纹都能看的清楚。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这妆镜虽然又被称往生镜,但琪鸢可以肯定这不是往生镜本体,因为往生镜是上古神物,封印者也不敢随意放在这儿,所以这妆镜应该是通过法术和往生镜连通起来,成为往生镜的一个分身。 “那,阿雪她是出不来了吗?这几天我唤她与我见面,她能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会不会……会不会最后再也出现不了?”云宴双手紧紧抓着身侧的衣摆,看着妆椅上垂眸不说话的琪鸢,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妆镜……清晰,和往生镜有关联,妖王……一连串的词语全都浮上来,有些杂乱的充斥着琪鸢的脑袋,对于云宴问出的问题她只随意点头应了。 “所以……是我害了她。”云宴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衣裙散开来整个铺在地面上头,像初放的菡萏,她抬起水袖掩住了脸,不敢去看那面清晰可见的妆镜。阿雪,都是小姐对不起你,是小姐笨,从头到尾都被人家耍着玩,还害的你替我操心…… 云宴有些疲累地闭了闭眼,竟不知道该说什么。问她流言传播者为什么是栀烟?还是问她为什么阿雪不能够出来?“琪鸢姑娘,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地呆会。” 是该好好静静了,明儿大概就入宫了,如果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在宫里头闯祸了怎么办?可不能再像前世一般尽给父王添麻烦了啊。 “啊!对了,就是静!云宴姐姐多谢你的提醒!终于是让我给找到不对劲儿的地方了,我说呢,这镜子怎么那么奇怪。”琪鸢突然拍了拍手,从妆椅上跳下来,直把云宴吓得呆住了。 待她从地上站起来,琪鸢已经跑到了那面西洋镜前头,伸着爪子在上边拍着。“你想到了什么?怎的又和这西洋镜有关系了?”云宴拿了绢帕正准备给琪鸢擦拭下她的胖爪子,却被她给躲开了。 琪鸢两只胖爪子一起上阵,直把一面清晰的西洋镜拍的左一个掌印右一个掌印,完了还不忘用脚踢一踢。鼓捣了半天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不知情的云宴,转过小脑袋看了看她,指着这西洋镜道:“先前我就觉得那妆镜是奇怪的,可又说不上怪在哪里,直到你跟我说你想静静。” 云宴听得云里雾里,脑子里跟装了浆糊似的,越发不明白她要说什么,只能睁着眼睛颇为无辜的摇摇头。妆镜奇怪和她的话又有何关系了? 琪鸢也不急,慢慢地给她解释着:“你说到静字,我那时正看着妆镜,里边的人有明显的小动作,这一下提醒了我,本姑娘总算知道了那妆镜奇怪在哪儿了!”她看向刻着繁复花纹的妆镜,小脸上笑得眉眼弯弯。 静……动作?“你是说,镜子里头的人不静?”云宴细想了一番,她提到静的时候,琪鸢正看着妆镜,也是她的一个字提醒了琪鸢,让她注意到那妆镜里头的人其实是不静的,或者说妆镜里头映出来的,根本不是她们自己。 还好不像琳琅那么笨啊!琪鸢点了点头继续讲道:“所以我一开始才觉着这妆镜奇怪,因为它不是妆镜,更不是往生镜,而是地藏王用来超度恶鬼的阴灵镜。”这样一来,一切就有解了,镜子为何那么清晰,镜里头的人影为何不静,都有了解释。 地藏王的阴灵镜,用来超度六界中怨念极深的怨灵,那东西在里边潜心听地藏王教诲,改过自新消除怨念,才能得以重出。而且这阴灵镜是出了名的清澈若水,据说百里之外的东西也能看的清清楚楚,只因这镜子是人心所铸,能让看着它的人看清自己心中所想。 云宴深吸了口气,突然觉得身上凉飕飕的,那面漂亮的妆镜,也变得阴森森的,直让人难受。“所以说,栀烟在骗我,她根本就没有往生镜?她把阿雪的魂魄关在了阴灵镜里?” “她没骗你,世上能强行送人重生的,除了荒古上神,就只有这往生镜,阴灵镜顶多也就是超度恶鬼,其他没什么用。”琪鸢继续拍着面前的西洋镜,镜子上的爪印越来越多,原本清晰的镜面也有些模糊。 云宴只觉得脑子里越发混乱,栀烟她为什么要骗自己?完全是没必要的啊,还有这阴灵镜,她要阿雪的灵魂有何作用?云宴轻轻抬了眼,往妆镜里看过去,只见里边娇俏的女子也抬了眼,疑惑的看着自己,然后嘴角轻轻挑了挑,扬起一抹笑容。 ‘咚’一声让琪鸢锁了眉头,她继续敲了敲方才的位置,依旧是那样的声音。“找到了。”琪鸢偏过脑袋对着有些瑟瑟发抖的云宴道。 听见琪鸢的话,云宴才从那诡异的镜子上收回了视线,有些仓促地走到西洋镜旁边,吞了吞口水才问道:“找到什么了?这镜子有问题?” 琪鸢瞧她紧张的模样,吐了吐舌头,早知道就不告诉她那是阴灵镜了,看把她给吓得。“你别怕,那镜子地藏王下了封印,里边的东西出不来。”安抚了云宴一番,她才继续敲打着面前的西洋镜。 随着她一下一下地敲打,原本有些模糊的西洋镜瞬间变得清晰起来,里边一个娇媚的人影缓缓浮现,耳侧一朵鲜红色的宫花格外醒目。琪鸢扬了个笑容:“找到了,这才是真正的和往生镜连通的东西。”(未完待续。) 86.就这么办 “圣喻曰:今有从一品曦郡主云宴,聪慧体贴深得太后之心……”男人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念着明黄色绸缎上的东西,刻意拉长的尾音总让人慎得慌。 云宴跪在众人前头,两手抬起放在身前,然后缓缓压下身去,头磕在手背上头。“云宴……遵旨。”放缓的话总带了些沉重,让人感觉她下一刻就要倒下。 “哎哟瞧郡主怎么还跪着呢?快些过来接旨啊,然后收拾收拾跟杂家入宫吧!宫里各位主子可是一直挂心郡主您呢,就怕在外头受人欺负。”那太监双手捧着圣旨脸上似笑非笑,翘着兰花指的左手轻轻勾了勾。 玉荨默不作声地伸手搀着云宴,两人一起站了起来。她们在盛芳斋才呆了一会儿,圣上便再也坐不住了,立马派了人来接郡主入宫。果然是像王妃娘娘说的,皇家始终不放心云王府。 “郡主?接旨啊。”第三次提醒了,但太监语气依旧如初,甚至脸上的笑也越发明显,他躬身下去,将圣旨递到了云宴跟前。 云宴双手捧过明黄色的圣旨,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对这份旨意,她虽然知道迟早会来,可是当亲手捧着的时候,心里又别是一般滋味。“公公您请起,本郡主不过是偶感风寒,怕进宫传染了各位娘娘皇子,那样就不好了。”伸手虚扶了一把那躬身的太监,云宴对着楼上瞟了眼,没见到那粉色的胖团子才松了口气。 “这样吧,本郡主还有些随行的东西得收拾,公公您慢坐喝会儿茶,稍等片刻。”云宴边说着,边朝着玉荨使了个眼色,玉荨会意,马上走到后边在掌柜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掌柜的连连点头。 太监也不是个矫情的人儿,当下便笑着应了,往旁边站了站,而后俯首道:“那杂家就多谢郡主的茶了,郡主您尽管去忙,不用管杂家。”云王府的人,他可不想招惹。 云宴捧着圣旨笑了笑,而后便在玉栀的搀扶下往楼上去了。刚走到三楼的拐角处,就见那里贼兮兮地蹲了俩人,缩成一团在角落里,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吓死个人了,你们俩躲这儿干嘛?”玉栀搀着云宴的小手抖了抖,白了眼角落里那两只。还好这是白天,若是晚上看见这么两只蹲角落里盯着自己,还不得以为见鬼了? 云宴往楼下瞟了眼,见没人注意这上头,才蹲下去将那只粉团子给揪了过来:“都让你在房间里等着,你是没长耳朵呢还是听不懂我说话?”琪鸢的身份是个大问题,在没想好万全之策前,她是不会冒险让琪鸢跟在身边儿的。 被掐着脸的琪鸢小姑娘张嘴便要哭天喊地,谁成想还是没躲过云宴的纤手,被她一把捂住了嘴,只能哼哼唧唧着。云宴拍了拍这丫头的包子脸:“行了,别喊了,回屋说。” 这要是一嗓子把那太监喊上来了,她可怎么跟人家说?“唔……”琪鸢在云宴怀里头扭来扭去的,胖爪子指了依旧蹲在角落里缩着身子不出气儿的琳琅,使劲地哼哼着。 对了,还有一个。云宴转头看向角落里,就见缩着身子的琳琅马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后,呲牙笑道:“别,郡主您甭管我,我自己走,自己走哈。”要捂你就捂姑娘吧,可别带上她! 本着死姑娘不死自己的原则,琳琅完全不顾琪鸢恶狠狠的眼神,打了个哈哈后撒腿便跑。 从过道到云宴的房间不过几步距离,一会儿就走到了。“你们先出去,我和琪鸢说点儿事情。”云宴左手捂着身边小丫头的嘴巴,右手扶着门框,话音刚落便把门给关上了,只留下琳琅和玉栀俩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我们去干什么?”琳琅有些糊涂,方才是有人来传旨了吧?是要让云宴入宫了吗? 玉栀一直都不喜欢琪鸢,连带对琳琅也没什么好感,只随意应道:“我得去收拾东西,至于你,歇着吧,顺便看好门。” 说罢便转身朝着隔间去了,里边放了王妃帮郡主备的一些见面礼,说是要给宫里的主子们的,一样都不能丢了。 好吧,又只剩下她一人了。琳琅耸了耸肩,“啪”一下坐在身后的榻上,抻了抻懒腰:“我一人就一人吧,正好可以睡觉。” 房间里头,琪鸢和云宴坐在妆镜前边儿,两人互相看着,就是不开口说话。“好啦好啦,别看着我,我不是好奇吗,才出去看了一会而已,而且他也没瞧见我……”有必要这么瞪她吗,很难受的啊! “不过是个太监而已,以后进了宫你见得人多了去了,为何要好奇在这一刻?你知不知道若是方才被发现你没有接旨,会是多大的麻烦?”云宴有些气恼地拍着妆台,这小丫头确实是不知轻重。 刚刚云宴正和琪鸢说着往生镜的事情,就听玉栀急匆匆跑了进来,在门口禀报说宫里派人来了。宫里头来人无非就是接云宴进宫,她怕琪鸢的身份让人诟病,只得让她和琳琅躲在屋里,自己带着两个婢女下去接旨。谁想到这丫头根本就不知轻重,方才若是被发现了,她要怎么跟宫里人交代? 看着云宴有些涨红的脸色,琪鸢低了头,胖爪子抓着她的衣袖晃来晃去:“那我不是没见过太监嘛……以后不会的,不过你是要进宫去了吗?他是接你的?”她在楼上都看见了,那人穿一身暗红色的衣服,长的清秀,皮肤白的有些不正常,声音也是尖细的,原来太监就是这模样的? 说起进宫,云宴又头疼起琪鸢的身份来了,她把家里远亲近亲都想了个遍,就是没找到一个符合琪鸢年纪的身份,这让她怎么办?说琪鸢是婢女?那是不可能的,在入宫前皇帝便交代了,只让自己带两个贴身丫头,而玉荨玉栀他们也都是认得的。 那可怎么办?云宴揉了揉眉心,眼角扫过面前的妆镜,见里头的人冲她笑了笑。从琪鸢说破这阴灵镜开始,里边的鬼魂便都不再收敛,虽然依旧是顶了照镜人的相貌,但它很随意地做着动作,丝毫不顾及镜前的人。 阿雪的事还没搞清楚,就得入宫了,以后还不知何时能出来…… “你在担心阴灵镜和猫妖?其实不必怕,这里的禁咒只有你头上戴的宫花可解,等你走了,这里依旧是原来的模样,不会出事的。”琪鸢偏着脑袋看向一旁的西洋镜,清晰的镜面上两道身影清晰可见。 “那你的身份怎么办?皇上问起来怎么办?” “很简单啊,我是隐世大师的徒弟,你上山给太后祈福,感动了大师,大师特地派我和师姐琳琅护送你进宫。”琪鸢眨巴眨巴眼,一连串的身份就都出来了。 好像还真是!他也不可能去找什么大师吧?云宴弯了弯唇角:“就这么办。”(未完待续。) 87.进宫 宫里头的马车只派了一辆来,云宴带了琪鸢和三个丫头出来的时候,那公公有些愣住,而后笑问道:“郡主,这位姑娘是?”难道是郡主的亲戚?那也不可能啊,没听说郡主有这般年纪的亲戚啊。 云宴笑着将琪鸢往前推了推:“这个啊,是一位大师的徒弟,机缘巧合下大师派了琳琅姑娘和琪鸢妹妹跟我一起来京。”这样说的话,琪鸢就时常有机会跟在自己身边儿了,毕竟是大师的徒弟,自己就说给皇祖母念经祈福需要指点,这样一来琪鸢和琳琅也能住的舒服点。 大师徒弟?太监心里头有些怀疑,可这么一个小姑娘,就算骗了人带进宫去,也做不了什么事儿啊!“这样啊,那郡主和姑娘请上马车吧,圣上和太后娘娘已经等了许久。”太监手里的拂尘往前头挥了挥,左手比出一个‘请’的姿势。 云宴拉着琪鸢的胖爪子走在前头,玉栀玉荨和琳琅跟在后边儿,到了车架前,立马有小太监跪趴下去,琪鸢不解,怎么看见人来了就趴下去了呢? 还不等她开口问,就听到身旁的云宴含了些恼怒的声音:“我不是说过吗?我踩凳子就行,不需要人跪下。”让她踩着人的肩背上车,也许前世的云宴不觉得有什么,但今生的她绝对做不到。 趴下的小太监吓得抖了抖身子,赶忙求饶道:“郡主郡主息怒,是小的的错,小的……”来之前公公就特地交代过,这曦郡主惹不得,偏偏自己为了抢功先跪倒了,谁知晓这郡主居然还生气了,他可真是有委屈没地儿说! 走在后头的公公皱了眉头,一瞬间又挂上了奉承的笑,匆匆上前赔礼道:“郡主切莫为了这小子生气,他才刚刚来,不懂郡主的规矩,等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教教他,叫他知道知道规矩!” “行了,快些走吧。”云宴踩了方才下人搬来的小凳,在先前上去的玉荨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而后将地上的粉团子也抱了起来。 看着藏青色的车帘被人放了下去,公公握着拂尘的手一紧,转而笑着吩咐车夫:“没听见郡主的话儿吗?还不快走!”那双狭长的眼睛斜挑了眼马车,曦郡主云宴,他在心里记下了。 “驾!”车夫得了吩咐,用鞭子抽打着马匹,口中说着驱马的话儿。 马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尘埃。盛芳斋门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个女子,穿一身苏绣月华衫裙,头上梳了个燕尾髻,手里头一把团扇轻轻晃动着,恰好遮住她半张脸儿。 掌柜的在她身前行了一礼,连身子都不曾直起:“大当家的,方才那便是您让我留意的曦郡主云宴,但她身边那小女娃,小的确实不知道是谁。” “不奇怪不奇怪。对了,曦郡主住的那间房,还是老规矩,知晓了吗?”女子摇着团扇,望了望方才马车所在的地方,轻声吩咐着掌柜的。 虽然一头雾水,但掌柜的还是选择乖乖应了话,并不多问。他们这大当家的,本事可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云宴,没想到你还真提前三年回来了。那我们就走着瞧吧,看看是你和宋皎成功阻止,还是我依旧成功。女子的团扇挡住了她扬起的嘴角,只能看见的柔美的眼睛,似水般温顺。 丞相府 藏月居里头,几个娇客已经离开,宋皎回了房里,由着抱琴和侍棋折腾着明儿入宫要带的东西,一件件儿不同款不同色的衣裳在她身上比了又比。 “小姐,你看明儿穿这件撒花鸢尾裙如何?这裙子素雅,不会太招摇,再配上前些天大公子送来的那套羊脂玉钗,进宫也不会失了礼数。”抱琴将一条清秀淡雅的裙子提在手里头,对着小榻上的宋皎问道。 明儿皇家要给曦郡主办一场接风宴,给三品以上的大员府里头都递了帖子,作为丞相的女儿,宋皎自然得去。可她的心思都在云宴身上,哪里有空想穿什么衣裳?“你们决定吧,我穿什么都好。” 抱琴和侍棋对视了一眼,俩人一起开口道:“小姐~”说着便一人拿了衣裳一人拿了首饰凑到宋皎跟前,递给她看。 小姐年纪也不小了,都已经十五了,提亲的公子哥都快踏破丞相府门槛儿了!可惜小姐就没一个看得上的,这次进宫夫人就交代了,要把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说不定就逮到了心上人呢? 两个丫头和自己母亲的小心思,宋皎哪能猜不到?可进宫就能找到如意郎君吗?宫里头最多的是肮脏的人心,哪里有什么真爱?前世受的委屈吃的苦难道还不够多吗?她可不想再和宫里扯上关系。 若不是这是云宴的接风宴,她根本就不会去的。所以面对两个‘虎视眈眈’逼着自己试衣裳的丫头,宋皎除了苦笑就只剩求饶:“我的好抱琴好侍棋,你们就别逼我了啊,这进宫是给郡主接风的,我若是抢了风头,那像什么话啊!” 是有点儿不像话啊……可也不能随意进宫吧?两个丫头内心盘算了一番,还是决定把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总好过穿一身素衣进去,被人说失了礼数好吧? 抱琴侍棋一人一边儿将宋皎从小榻上架起来,强行给她换衣裳梳妆。 “我的好小姐啊,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丞相府想想吧?进宫穿的不得当,被议论的还不是丞相府吗?”侍棋给她披上外衫,嘴里边念念有词地劝着。 抱琴也跟着劝,还不忘抬出云宴来:“对啊,而且小姐不是好久没见曦郡主了吗?自然要穿的隆重点儿,才能让她感觉到对她的重视啊!”说着话手里头的活儿也不停,拿着刻金丝的腰带给宋皎束上,还不忘打了个花儿。 宋皎无奈,这都直接上手了,她还能说什么?不过也对,云宴,加上前世,我们已经有十二年未见了,不知你可还好? 明天的接风宴,除了云宴,还有他啊。前世她一个放手,害了三个人的性命,今生不会了,宋皎绝对不会放开你们。(未完待续。) 88.胸都没有 云宴坐在厅里,面前是一桌上好的汤菜,然而她却没有下咽的胃口。“玉荨,我想歇了,这些饭食就撤了吧。”她对着正布菜的玉荨摆摆手,起身便往里间走去。 玉荨将食箸放下,快步走了上去,在云宴身后半步轻轻挽住她的手:“郡主,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这些饭食是太后娘娘特地命人做好,由她身边的青繁姑姑送来的,全都是郡主爱吃的菜色。 她们进宫的时候去太后娘娘那儿坐了会子,后来太后乏了,本来说留郡主在那儿住的,可郡主坚持要回来,太后娘娘宠她,自然不勉强她,只让郡主缺了什么尽管说,还特地派了两个姑姑过来照顾郡主。 玉栀被郡主指去照顾琪鸢姑娘了,所以现在便只有玉荨一人跟在云宴身边,看她郁郁寡欢的模样,一时倒也没了主意。“郡主……好歹是太后娘娘命人特地做的,您还是吃一点儿吧,饿着可不好。” 在这地方,她是没有胃口的,方才为了安皇祖母的心,她才勉强吃了几块糕点,现在都没人了,她也不想勉强自己。云宴坐在菱花镜前头,伸手卸下头上累赘的簪子。 看她不开口说话,玉荨知道是没得商量了,她也拗不过郡主,算了,可能是进宫不习惯吧,由着她好了。“郡主,奴婢来吧。”玉荨走上前去,将她发髻后头的钗卸了下来。 “琪鸢那边怎么样?没人为难她吧?”因为是以大师徒弟的身份跟进宫的,所以圣上对她还算客气,安排了间不小的宫殿给住,云宴现在就担心那些人,不敢冲自己下手就冲六岁的琪鸢下手。 “放心吧郡主,太后娘娘派来的两位姑姑,我已经请了一位过去照顾琪鸢姑娘,不会有事儿的。”玉荨拿着梨花木的短梳给她梳着头发,云宴的发质很好,从上梳到下都不会卡。看着镜子里娇俏的姑娘,玉荨忍不住有些心酸,好好的郡主,却要进宫来受罪,郡主这么乖巧,也难怪王妃娘娘舍不得了。 云宴手里绕着一小撮头发,愣愣地想着明天的接风宴,也不知道能看见多少人,小皎应该会来吧?这世小皎还认不认识她?还会不会,与她同生死…… 宫里的西北角有一处月华宫,是给贵客的住所。今儿里头就住了俩人,曦郡主带来的一个小姑娘和她的师姐。 小宫女抬着圣上赐下来的赏玩物,走的格外小心翼翼。眼见着离月华宫没多远了,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边儿上突然窜出来的人影给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一抖,差点儿把东西给摔了。 那人伸手扶了一把,还不忘抱怨着:“怎么走路呢,要是摔了,看你怎么交代!” 小宫女确实是被吓到了,现下再听这人一唬,顿时有些怕了:“我,我,落姐姐说,她还有事,让我一个人过来送,没有人给我掌灯,没看清您在前边儿……”本来这东西该是掌事宫女落岺开送的,可偏偏她今儿说身体不适,就交代了小宫女过来送。 皇帝寝宫离月华宫有好长一段距离,再加上小宫女刚入宫,没什么地位,自然没人愿意陪她一起过来,所以她只得硬着头皮摸黑前进。 那人掀开盖着托盘的绸布,里边的东西是几样玉器和几样金饰,不算特别贵重,但也不会让人觉得轻了。“行了,我送去月华宫吧,你快些回去吧。”她伸手夺过托盘扔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走了,留下一个呆愣愣的小宫女在原地。 那人是谁?好像是她窜出来才差点害自己摔了东西吧?小宫女揉揉眼睛,心里边越发慌乱,真是见了鬼,若是到时候东西没送到可怎么好? 小宫女急得在后头追,抢了托盘的人却已经到了月华宫前头。守门的两个小太监看见他,刚刚想蹲下身子行礼,却被他打断了:“嘘,我只是个来送东西的宫女。”高高挂在门上的宫灯映出她上挑的凤眼,本该凌厉的双眸却在她一对酒窝的映衬下显得温润许多。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用手轻轻推开了宫门。那人笑了笑,端着托盘便往里边走,刚刚跨进宫门,就被左边的小太监拦下了:“小……您可得快些出来,要是被人发现小的们放您进去,那小的们可就死定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就你们话多,浪费时间,小心待会有人来了!”他装作恶狠狠的模样瞪了小太监一眼,然后理了理身上的衫裙,往里头去了。 两个小太监站在门口大眼对小眼,脸上都是无奈,方才那可是小王爷,太后娘娘最小的儿子,打小受尽宠爱比公主还养的娇,这结果就是给养成了和爱穿女装的习惯!偏偏小王爷长的唇红齿白,穿出女装来比真正的姑娘还俏! 可这属于丢皇室的人呐,太后娘娘和圣上自然不可能纵容他,前些天才下了令,不许他出自己的王府,还说了若是有人看见王爷穿女装不报者,那都是一顿板子伺候!谁想到这小王爷又翻墙出来了,还来了月华宫!两个小太监欲哭无泪呐,只想小王爷看完贵客赶快回王府去吧,他们可不想挨板子! “姑娘,我是奉圣上的命,给姑娘送些赏玩物件来的。”小王爷抬着托盘,站在门口处敲了敲么么,捏着嗓子道。 门很快就开了,从里边钻出个粉嫩嫩的肉团子来,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好像能把人心都看化了。“东西呢?”肉团子伸着胖爪子,毫不客气的问人要着东西。 什么人?居然不让他进去?小王爷瞪大了眼睛,正想教导教导她呢,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可是宫女,连忙换了笑脸儿:“东西有些重,姑娘你拿不动的,还是我给你送进去吧啊。” 肉团子琪鸢张开手拦住这个说话奇奇怪怪的人,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番,而后毫不客气地夺过他手里的托盘,关上门前还不忘打个招呼:“再见了,变态。” 一个大男人,穿什么女装?胸都没有!(未完待续。) 89.端小王爷 想他堂堂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端小王爷,去哪儿不是人人捧着夸着,这小丫头居然骂自己变态?“你给我等等!骂谁变态呢你?”小王爷一把抓住那胖团子的衣领,使劲儿一拖就将她从门缝儿里拖了出来。 胖团子琪鸢冲他呲了呲牙:“谁应就说谁,你个大变态!”说完还不忘从上到下再扫一遍眼前这人。 穿一身紫色宫装,梳着简单的发髻,凤眼微挑,个子很高,看起来倒是个美人儿,当然忽略他没有胸这一点的话。 被那种鄙视中带了嘲讽的眼神看了个遍,小王爷本就不好的语气变得越发糟糕,将胖团子整个提溜起来凑在自个儿脸前:“小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告诉你说出来吓死你!” 在皇宫里头骂小王爷,那不就等于自寻死路吗?可怜她还不自知,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当然,如果她态度好一点儿,顺便再道个歉什么的,那小王子就大方的不计较了! 瞧着这人脸上得意洋洋地笑着,琪鸢小姑娘偏了偏脑袋,一双桃花眼上下扫了扫,盯在他平坦的胸前头,砸吧砸吧嘴感叹了一番:“唉,原来你是嫔妃啊?真是可怜,胸都没有,一定不受宠吧?不然怎么会大晚上跑月华宫来,是想吸引注意力吧?” 说完还不忘叹了口气,小脑袋左右摇了摇。看来云宴说的不错,宫里头皆是可怜人,瞧瞧眼前这个,饿得胸都缩水了。 小王爷这可就炸毛了,什么叫胸都没有的嫔妃?还可怜?可怜个屁!“本王乃堂堂超一品端亲王,你居然说我可怜说我变态?” 他亲爹是皇帝,亲哥还是皇帝,哥哥是王爷,自己也是王爷,整个皇室里头最受宠的就是他端小王爷! 果然是个禁不住炸的,自己不过说了两句话而已,他就把真实身份抖出来了。琪鸢吐了吐舌头:“我有说错什么吗?你是亲王那你穿女装干什么?这不就是变态作为吗?哎呀,要是让别人知道,端小王爷穿女装,是不是皇室的脸面就……唔……” 小王爷一把捂着她的嘴,心里边暗骂了一句,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现在可好了,又让这小丫头握着一个把柄!“行,行!你别喊人行了吧?本王走,走还不行吗?” 若不是答应了若儿,他才懒得进宫来呢!手一松便将琪鸢给放到了地上,小王爷转转脑袋,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以后这才放心下来。本来皇兄和母后就不喜欢自己穿女装,这次若是再被他们给逮到,自己估计就永远被关在端王府了! 对了,还有这个小丫头!“我警告你啊,你若是把我的事说出去,小心我……总之这里是皇宫,你就算是什么大师的徒弟懂法术,但你总不能不管曦郡主吧?”小王爷瞪着这个不到自己腰的胖团子。 琪鸢一双桃花眼转了转,软糯的娃娃音字句清晰:“若儿是谁呢?”看来星君给的那个香囊也不是一无是处,方才就是这香囊帮自己听见了端小王爷内心的话儿。他说是若儿请他来的,这个若儿又是谁? “若儿不就是大……不是,你这小丫头,居然想套我话?”小王爷往后一跳,离了琪鸢三四步的距离,凤眸眯起来,少了方才的跳脱,倒有股凌厉的气息。 咦?看来这个不靠谱的小王爷在某个人身上倒是挺靠谱啊。若儿,大……算了,不能暴露太多,明儿自己去问问云宴吧。琪鸢心里头细想了一番,包子脸上依旧是嫌弃的表情:“谁爱搭理你啊,你个变态!” 她小身子往门后挪了挪,在端小王爷快要冲过来的时候,大喊了一声:“来人呐!”然后便不顾小王爷难看的脸色,‘啪’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吃了闭门羹的小王爷一脸惊愕,这小丫头……母后都没这样对过自己,皇兄更没有!她一个山野来的小丫头,哪里来的胆子! 小王爷撸了撸袖子,觉得自己有必要教教她什么是尊老什么是敬上,不然任她在宫里头乱跑,还不得惹出大麻烦来!然而还不等他敲开门,便被两个小太监一把架起来往后拖去。 “你们,你们要造反吗?”小王爷怒了,一个不懂规矩的小丫头乱来就算了,怎么两个小太监都敢这么对自己?他们不想要脑袋了吗? 小太监苦笑:“小王爷您可别折腾小的们了,方才那姑娘一声吼,差点把路过巡视的总管给招进来!”若是总管知道了他们看见小王爷又是女装打扮,还偷偷翻出了王爷府,那他们这些知情不报的人可就死定了! “那你们这样对我,就不怕我让皇兄砍你们脑袋吗?”小王爷在琪鸢那里受了羞辱,现在还呗两个太监羞辱,让他王爷的尊严往哪儿放?他还怎么做王爷! 俩小太监皆是脚步不停,继续拖着小王爷往月华宫门口去。其实宫里头的人都知道,小王爷也就是面儿上皮了点儿,对下人那是好的没话说,不说平时常有的赏赐啥的,就小王爷不会对下人拳打脚踢这一点,就胜过了许多皇室。 所以对比毫无威胁力的小王爷,俩小太监还是觉得太后娘娘的板子更让人慎得慌。 琪鸢悄悄打开一点儿门,顺着门缝往外边看去,只见那穿着女装的小王爷被俩太监一边一个架起来正往外头拖。可怜的小王爷那是说尽了威胁的话啊,无奈小太监根本就不搭理他! 看来是个嘴硬心软的,不然下人也不敢这么对他!琪鸢心里头盘算了一番,明儿宫宴,那宋皎是注定要来的,身为丞相之女,她的座位也会靠前。还有就是那个苏沁,真正的苏沁已死,可她的命术还在变动,也就是说有人承接了苏沁原本的命运,可这人是谁呢? 她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这时候已经很晚了,但天界还是白天吧?也不知道星君现在在干嘛?写命术还是吃东西?“星君,小鸢好想你,凡间一点儿都不好玩儿。”(未完待续。) 90.傲娇的太后娘娘 太后的慈宁宫里一片热闹,掌事的大宫女青黛和青繁都在忙着布置花厅。玉荨过来的时候,她们恰好在指挥着小太监搬一盆红豆杉,整个一片的红色,格外引人注目。 “玉荨妹妹怎么过来了?可是郡主缺了什么?尽管告诉我们,可别害羞啊!”青繁昨儿去给云宴送过饭食,就是玉荨出来接的,因此看见这个紫色衫裙的宫女,她一眼就认出来是曦郡主身边伺候的玉荨,连忙放下手里的事走了过去。 琼姑姑可是特意交代过,说太后娘娘生平最疼的人就是这曦郡主,因为是女孩子,而且隔的远,所以对她比对小王爷都要疼上几分,让她们千万不能怠慢了。 玉荨笑着行了半礼,这还没做到位呢,就被青繁给扶了起来。“哟,瞧妹妹,咱们都是一样的,你可别如此多礼,不然就是折煞我了。”青繁连连摆着手,这玉荨是曦郡主身边儿的大丫头,再加上曦郡主受宠,所以玉荨的地位自然也不低,自己可受不得她的礼。 青繁如此客气,还真是有些出乎了玉荨的意料,原以为这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总会有那么几分傲气,更何况这儿不是江南,王爷王妃都不在,自己开始还担心这些人欺负郡主呢,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她脸上一直是得体的笑容,说话也很客气。玉荨自然不可能落她的脸,不然就是和太后娘娘过不去啊! 原本备好的客套话语在心里又鼓捣了一番,而后才吐出口来:“不缺,姐姐们备的东西都很齐,郡主昨儿直夸姐姐仔细来着,那饭食也是极好的呢。郡主今儿一早就起了,说是担心两位姐姐忙不过来,特地让我过来帮帮忙呢。” 郡主确实一早就醒了,让自己过来帮忙也是真的,不过可不是担心青繁青黛忙不过来,毕竟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人了,何况这种宴会,那可是抢功的好时候!郡主的目的是接风宴的宴会名单而已。 青黛恰好走过来,知晓曦郡主不会单纯让玉荨过来帮忙的,该是她有什么东西想知道,又不好问她们,所以才让贴身大丫头来的吧。她和青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着应好,还不忘把云宴夸上一顿,说的比那天仙儿还好。 玉荨皆是笑着应答,三人在一起各有心思,面上却一片的其乐融融。 隔间里有人打了帘儿,看着三人有说有笑的,还不忘给小宫女小太监安排工作,样样儿都是井井有条,不觉点了点头,三个丫头都是好的,好好教导培养一番,日后也能做个管事姑姑。 那人放下帘子,转身顺着隔间的通道又往太后歇息的卧房去了。 “太后娘娘,琼姑姑回来了。”门口处守着的小丫头行了礼,这才开始禀报。 此时太后正坐在高高的四方椅上,边儿上有宫女端着刚刚煮好的药茶正劝她喝,听见琼姑姑回来了,宫女差点儿叫出声儿来。太后娘娘身子骨一直都不太好,可偏偏不爱吃药,太医是变了法儿的想办法,可无奈还是不能让太后吃下去。 每次只有在太后身边呆了三十年的琼姑姑有办法让她吃药。今儿琼姑姑说是出去看看外头青繁她们办事办的如何了,就把这喂药的工作交给了她,宫女欲哭无泪,她劝得嘴都干了,手都快抬不住了,太后娘娘还是不愿意吃。 好在琼姑姑回来了,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见过姑姑。”宫女有些激动,连声儿也是带了颤音的。 琼姑姑一见她手里头还端着自己出去前的药茶,再看看四方椅上皱着眉一脸嫌弃的太后,不用猜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笑着接过宫女手里头的茶盏,挥手让她们都退下:“行了,这里我来就够了,你们下去吧,看看青繁青黛那儿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再让这几个小丫头伺候太后喝药,估计她们得被娘娘给吓死。 几个宫女都松了口气,俯身行礼道:“奴婢告退。”然后才一个接一个有序地退了出去。 看着门缓缓关上,琼姑姑这才笑着走到太后身边,见她还是闭着眼睛皱着眉,不由好笑,娘娘这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居然怕吃药,也真是苦了那些小丫头,估计被娘娘的脸色吓得不轻。 “太后?”她用汤匙搅动着茶盏,两者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听得太后越发皱起眉来。琼姑姑见她依旧不睁眼儿,这是打算不喝药呢! “太后您喝了这药茶,奴婢告诉您方才我看见了什么,您说好不好?”琼姑姑将茶盏递到太后跟前,其实这药茶已经是太医改良得最好的了,几乎没了药味,说是茶,但里边也没有茶叶,喝起来不苦,可太后依旧不情愿。 转了转脑袋,太后微微掀起眼皮瞅了眼身前笑眯眯的琼姑姑,哼唧道:“你能有什么好讲的,哀家才不上当。”琼姑姑为了骗她和药,可说过好多次类似的话了! “太后娘娘真的不听吗?唉,那就算了,奴婢本来还想告诉您曦郡主的事儿呢,看来我们太后娘娘不想听咯!算啦算啦,老奴去忙了,娘娘您歇着吧。”琼姑姑将茶盏放在太后身边的小桌上,只要太后一伸手就能够到。 关于阿宴的?“你等会,我喝。”太后娘娘捏着鼻子,端过茶盏来一口气喝了下去。琼姑姑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她就知道,说出曦郡主来,娘娘保管会喝。 “行行行,太后娘娘您真是棒呢!这次都没有停下的。”琼姑姑倒了半盏清茶,端给太后,看着她一口灌了下去,丝毫没有人前端庄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才是她的好娘娘。 缓解了口中的苦涩药味,太后这才开口:“你惯会欺负我,阿宴怎么了?还不快说,不然仔细你的皮!”说着还冲她扬了扬自己尖长的护甲。 “可别可别,太后您一爪下来,奴婢可就毁容啦!方才我出去看青繁和青黛两人,怕她们第一次布置,会弄得不好,没想到她两倒是井井有条的,还有郡主身边那个大丫头,也在那儿呢。”琼姑姑蹲在太后身前,有些玩笑的说着话儿。 阿宴让大丫头过来帮忙?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防着自己吗?太后心里钝痛了一下,寻儿是自己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她的女儿,自己更加不能亏待了她。 琼姑姑看着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知道她是又想起过去的事了,不由叹了口气:“娘娘,您也别担心寻姐儿,她一向聪慧,不会做傻事的。” “可是阿宴是她唯一的女儿啊,我就怕她沉不住气……”太后低了头,声音有些淡淡的。(未完待续。) 91.阻人睡觉如杀人父母! 接风宴这一天,接到了帖子的各家小姐都是早早儿就起来梳妆打扮,换了美美的衣裙,都希望给宫里几位留下个好印象。 唯独宋皎是个例外,别人都是巴不得早点儿起来化妆打扮,她愣是睡到了几个丫头完全叫不醒最后只能请了丞相夫人亲自过来喊她起床。 然而就算是亲娘来了也没用,宋小姐不顾耳边自己娘亲那足以掀起屋顶的声音,依旧睡得踏踏实实。 眼看着这时候不早了,再不起可就来不及了。宠女如命的丞相夫人也没了办法,让她凶女儿?那是不可能滴!只得好声地劝着。 “娇娇儿,快些起来吧啊,娘亲特地让人从苏州给你做了衣裳送过来,保准我们娇娇儿是最漂亮的!”丞相夫人端坐在小丫头抬过来的椅子上,伸手拉着宋皎,又是一番好劝。 宋小姐微微张开眼,一看见的就是自家娘亲那依旧美貌的俏脸,即便周遭的丫头们都急得满头大汗,然而美人娘亲还是舍不得对自己动粗的。 她从床上坐起身来,在一众人期盼的目光里吐了口气:“行了,起来了,替我梳妆吧。” 这一句话可把抱琴四个给高兴坏了,总算是起来了,不然这宫里的宴会,去迟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四人连忙应了,拿衣服的拿衣服,端水的端水,好不忙碌。 丞相夫人看着自己如水般娇柔女儿,那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自己的女儿真是哪哪儿都好!“娇娇儿,现在还早呢,不急啊,娘亲让人给做了早膳,都是你爱吃的。”那皇宫里头处处讲规矩,丞相夫人担心饿着自己闺女,一大早就吩咐厨房备了吃的。 跟在丞相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急得都快上火了,夫人这也太惯着七小姐了吧?谁家的姑娘会睡到这日晒三杆儿的,还是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 宋皎扑到自家娘亲怀里,还不忘撒娇着:“娘亲最好了,娇娇最喜欢娘亲了。” 丞相夫人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快些起身,说是要亲自给她梳妆打扮。宋皎笑着应了,看着自家漂亮的娘亲,心里头原本的不安与害怕全都化作了倔强,这一次,她不会轻易松开手。 皇宫里头一大早就有人开始为接风宴忙碌,当然也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睡到了太阳高照也依旧没醒。这人毫无例外就是住在月华宫的琪鸢了。 琳琅端了洗脸水进来,支在脚架上头,看了看自家姑娘,还是睡得四仰八叉,红红的小脸儿上能看见她的长睫微微抖动着,小嘴巴时不时的吧咋两下,睡得可香了。 “姑娘?姑娘,姑娘!”可苦了琳琅了,眼瞅着昨儿说好的时辰就要到了,若是这第一次正式见面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她们以后可怎么在皇宫里头找人呐? 琪鸢翻了个身,趴着继续睡,理都不理一下床边上急得快冒烟的琳琅。在胖团子看来,再急那也得等睡饱了再谈,否则一点儿精神都没有,还说什么找人啊。 不管了,姑娘,琳琅冒犯了啊!琳琅在心里头暗暗赔了个不是,她相信就算星君听说了这事儿也会支持自己的,毕竟睡觉误事啊!她伸出手毫不费力地就将床上一个胖团子提溜在手里头,也不管胖团子还在闭着眼,拿了沾过水的湿毛巾直接糊她脸上。 “琳琅!你要弄死我吗?”被惊醒的某只兔子深深感觉到来自这个世间的恶意,怎么睡个觉也不行了? 然而琳琅却没空搭理她的呲牙咧嘴,强行洗脸之后,直接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给剥下来,惹得琪鸢嗷嗷直叫唤。“哎呀我的好姑娘,你放心吧啊,小仙喜欢男的,再说了,你有的我都有,而且比你好多了。” 琳琅给她扣着盘扣,头也不抬的说着。既然姑娘不起身,那她就只好强行帮姑娘梳妆打扮了呢。 琪鸢觉得自己十分想咬人,这个小仙女哪里是来照顾和保护自个儿的?这明明是星君派来监视和折磨自己的!“阻人睡觉如杀人父母!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她被强行放在妆镜前头,琳琅在身后给她扎着头发,丝毫不理会琪鸢软糯的娃娃音。 在她看来,这种秋后算账的事,得等好久,还不如先把眼前的事儿给办妥了,届时有星君护着,谅姑娘也不敢怎么样,再说了她想怎么样也得看琳琅愿不愿啊,她琳琅好歹是自修飞升的,可比姑娘那种半路出身好多了吧? 于是月华宫里头就听着小女娃软糯的声音一直在嗷嗷叫唤,直到琳琅拖了个一身紫色宫装的小丫头出来。 “姑娘,开心点儿,你看你今儿穿的衣裳多漂亮,紫色的呢。”琳琅强行拖着琪鸢往前边走,她们若是再不快点儿,可就真迟到了。 琪鸢白了她一眼,怎么开心?大早上被人强行拖起来梳妆打扮,这简直是要她老命啊! 两人就这么一个说着一个翻着白眼儿到了宫门口,就见外边停了一张小轿,轿边站了个一袭绿衣的丫头,正是云宴身边的玉栀。 见她们终于是出来了,玉栀有些没好气地道:“才出来,郡主等你们都等了好久了。”没见过这样的人儿,在宫里头也能睡到日晒三杆,不怕别人说闲话吗?还连累郡主! “玉栀,住嘴。”玉荨从轿里打了帘子出来,轻声唤了一句,见玉栀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退,她在心里头摇了摇头,果然还是沉不住气,以后还是让她跟在郡主身边吧,不然也不知会惹出什么事儿。 “琪鸢姑娘和琳琅姑娘怕是有急事耽搁了吧?郡主都理解的,快些上来吧。”玉荨对着两人伏了伏身子,脸上是得体的笑意。 琳琅那个尴尬啊,是急事,这不是都快要赶不上宴会了吗?能不急吗?“那就多谢郡主体谅了,我师妹她年纪小,有些任性,今早说什么都不肯穿这身宫装,我劝了她一会儿,所以耽搁了。” 琪鸢冲着这两个客套的人吐了吐舌头,赶紧钻进了轿子里头。(未完待续。) 92.只能走下去 轿子里坐了云宴和琪鸢,琳琅说什么都不肯上轿,大家也拿她没法子,只好随了她。轿子平稳地被抬起来,琪鸢睁着一双桃花眼盯住身旁的云宴。 云宴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转了转身子,背对着琪鸢。不知道为何,这小丫头每次盯着人,总能让你觉得心里头怪怪的,想把事情都告诉她。 琪鸢换了个地方蹲着,继续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云宴终于是受不了了,再这么盯下去,自己都快以为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呢。“说吧,你想问什么。” 琪鸢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的糯米白牙。她就知道云宴这么聪明一定会开口的。可是这事儿有些不好说啊,琪鸢用手杵着脑袋,仔细想了半晌,这才缓缓道:“太后娘娘是不是有个最小的儿子,也就是皇帝的亲弟弟,现在的小王爷?” 小王爷?宫里头好像只有齐耀吧?云宴点点头,齐耀确实是皇祖母最小的儿子,比自己大了一岁左右,然而自己却得唤他一声皇叔。想起齐耀那气死人的嘴脸,云宴就有些生气,过会他肯定会来,到时候又得损自己。 可是琪鸢是怎么知道的?她才进宫,齐耀应该在王爷府啊。“你怎么知道端王的?”云宴有些好奇地道。 还真是个王爷?琪鸢差点儿没跳起来:“那,那个变态居然真的是王爷?”话一出口她就赶紧捂住了嘴巴,这里是宫中,她可还要在这儿找人呢,不能让人知道自己说了小王爷是变态,即使那真的是个变态。 变态……云宴有些云里雾里,齐耀虽然嘴贱了点儿,但也没到变态的地步吧?“谁告诉你端王爷是变态的?”她觉得这事儿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的话,就是想引琪鸢去得罪端王,届时就算她是大师徒弟,皇帝和太后都不会给她好待遇了。 “哎呀,就是昨儿有人奉皇上的命来给月华宫送东西,那人开口嗓音有些奇怪,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胸。”琪鸢小姑娘讲的绘声绘色,愣是将端小王爷讲成了个大变态。 云宴听着,眉头皱得越发厉害。齐耀爱穿女装,这件事在前世是根本不曾有过的!前世的齐耀就是个浪荡王爷,可他损归损了点儿,却平生未娶,府上干净得很,连个通房丫头都不曾有过。 可是琪鸢也没必要撒谎说端王穿女装啊。“你想问我,齐耀,也就是端王,前世是不是也这般?”云宴试探着开口。 琪鸢点了点脑袋,她见到端王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不是因为他穿了女装,而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 “不曾有过,前世齐耀死在齐禹登基第二天。根本就没人说过他喜爱女装的事。”云宴手中的绢帕被她捏得褶皱,她知道,最害怕的事始终发生了。 所以那个爱穿女装的端王爷,和前世的端王爷有可能不是同一个人?琪鸢抬起脑袋看着云宴,小脸上满是严肃:“你的重生,也许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而你前世所知道的,有可能都会改变。”前路未知才是最大的可怕之处。 终于,还是如栀烟所说的,该来的都来了。云宴闭了眼睛靠在轿沿上,心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栀烟告诉过她,重生以后若是发现身边的人与前世的轨迹不符,那就麻烦了,让她自己小心。 其实在客栈里头见到苏沁开始,云宴就隐隐感觉到了,命术开始变了,可她不敢想啊,前世熟悉的,亲爱的人,都会像苏沁一样吗?“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琪鸢抿了抿嘴,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她,虽然可能会承受不了,但她始终都得知道的,再不愿接受,也只能接受。“我……前世的巽牵,现在我已经,查不到她的命术了。” 昨晚见过端王以后,琪鸢马上查了记命卷轴,果然不出所料,十个人的命术都变了,而前世与云宴结拜的巽牵,彻底消失在上头了,那红色的地方看不清名字,还不能知晓新的第十个人究竟是谁。 巽牵啊……云宴闭着眼,一滴眼泪从眼里流了出来。“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为了一己之仇,强行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巽牵她,前世已经脱离了这皇城里的人心险恶,早已去逍遥了,可是我……” “走一步看一步吧,回都回来了,就算你现在后悔,也是没用的。”琪鸢挺可怜云宴的,怕她还不知道吧?那个巽牵,最终是死在云宴夫君手里,哪里来的外界逍遥。 是啊,除了走下去,她还能选择什么?云宴偏着脑袋,有风拂过,将轿帘轻轻吹起一道口子,云宴能看见外边红色的宫墙还有远处那些琉璃瓦,一切都是漂亮的,庄重的。 就是这个金丝的笼子,关押了多少人啊?可怜外边那些自由的,一个个挤破头地想进来。云宴笑了笑,人都是这样的,总是羡慕自己不能得到的。 她不开口,琪鸢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一人一边干坐着。直到轿子被人放下,玉荨伸手打了轿帘:“郡主,姑娘,请下轿。” 云宴对着琪鸢点点头,示意她先下去。琪鸢将手递给玉荨,整个人就被她抱起来,然后放在了地上。 “玉荨姐姐,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抱我,我已经长大了!”小脸通红的琪鸢跺着脚喊着。将周围的宫女太监都逗笑了,这么一个小不点儿,说着自己长大了,真真是好笑。 玉荨笑着给她赔了不是,直说以后不敢了。云宴被玉栀从轿里搀了下来,眯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地方。这是座很是华丽的宫殿,门前的匾额上‘慈宁宫’三个字尽显磅礴,这是皇祖母居住的地方,也是前世自己丧生的地方。 “进去吧。”云宴的手搭在玉栀手上,背挺得直直地往里边走去。她不认命,云王府上下那么多的人命,不允许她有一点儿退缩。 宋皎走到宫门口时,只见到前边众星捧月的娇俏背影,她紧了紧手心,问着身边的抱琴:“那人,是不是曦郡主云宴?” “回小姐,确实是曦郡主。”(未完待续。) 93.吃货的自尊 接风宴是办在太后的慈宁宫,这是太后亲自吩咐的,说是好久没见到新鲜面孔了,在慈宁宫也好热闹热闹。 云宴进来的时候,已经有许多的千金小姐到了,正三五个一桌儿的谈天说地,因着这时候太后皇后和各宫嫔妃都还没来,所以这些小姐们倒也没那么讲规矩。 “见过曦郡主。”有姑娘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云宴,立马起身行礼。周围的几个姑娘也都陆陆续续行礼问安。现在这里只有各家的小姐,都是没有品级的,所以见到云宴皆要行半礼的。 云宴牵着琪鸢,对各家小姐的问安都是笑着点头回应,不主动搭谁的话,也不会冷落了谁。随意找了处空着的位置坐下,云宴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 琪鸢坐在她身边,小腿晃荡着,转着脑袋把整个花厅都看了个遍。这些小姐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各有千秋,看样子都是花了心思的呢。 “郡主,您来了怎么不到里边儿去坐?太后娘娘还在换装呢,老早就说想您了。”青黛将一小碟做的精致的糕点放在云宴面前的桌上,还不忘唤来宫女给云宴端了花茶来。 云宴摇摇头,指着对面啃点心啃地欢快的胖团子道:“我就不进去了,大师的徒弟第一次来宫里,我怕她有事儿找不到人。”不过这大师徒弟看起来心可真宽,胖爪子抱着点心啃了一块又一块,一点儿没看出不自在来。 青黛也被她可爱的模样惹得笑出声来,忍住想要掐一掐琪鸢小脸的冲动,她对着云宴伏了伏身子:“那郡主您在这儿歇会,等太后娘娘和其他主子来了,接风宴马上开始。郡主……若是这点心不够吃,尽管唤宫女就行。” 说到点心不够吃的时候,青黛自己也知道有些不妥,毕竟,没见过像这小女娃一样能吃的千金啊!这才两句话的功夫,那盘小点心就见底儿了。 云宴看了看低头专心啃点心的琪鸢小姑娘,用水袖掩了唇角的笑意:“行,我知道的,你去忙吧,我这儿有玉荨玉栀呢。” 青黛俯身应了,然后唤了宫女过来,交代了一番,这才下去忙自己的事了。 琪鸢依旧抱着点心一块接一块的啃,丝毫不顾周围各家小姐看过来那惊愕的目光,很快那一小碟点心就都没了,她砸吧砸吧嘴,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云宴:“还有吗?” 坐在琪鸢身边的琳琅恨不能把脑袋埋到地下去,姑娘这吃相这胃口,那就是饿了八百天的模样啊!就不能稍微注意点儿形象吗?好歹也是大师徒弟啊,说好的仙风道骨呢? 然而对于琪鸢来说,人生三大事情不可耽搁,一是睡觉,二是吃东西,三是调戏美人儿。已经被琳琅打搅了睡觉这一件事,关于吃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云宴低声笑了笑,吩咐宫女再去端一盘点心来,顺便把花茶递给一脸可怜巴巴的琪鸢:“只许再吃一碟了,不然呆会宴会上的好菜你就吃不进去了。” 琪鸢长的雪团似的,白嫩又可爱,所以她吃的多并不会让人觉得没礼貌,只让人想抱起来亲一亲她的胖脸颊。所以云宴才不拦着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多吃点儿也无妨的。 喝了口花茶,肚子里还是空空的,琪鸢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偏着脑袋想了会:“好吧,为了好菜,我就勉强克制一下自己,就再吃一碟好了。”这东西根本就不管饱的呀,两碟下肚,估计还是饿。 宋皎远远地看着,只见云宴对着那小女娃说了什么话,一桌人都笑了起来。阿宴,我有多久再没见过你了? 抱琴搀着自家小姐,见她盯着远处发呆,轻轻摇了摇宋皎:“小姐,那就是曦郡主,咱们过去打个招呼吧?”她怕宋皎认不出来,伸手指着花厅一角,那里坐了个穿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的人儿,正对着身前一身紫色宫装的女娃娃说着话。 宋皎犹豫了一番,还是摇头道:“算了,曦郡主那儿有客人咱们就不过去了,去找表妹们吧。”她身前的女娃娃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 抱琴有些奇怪,小姐刚知晓曦郡主入京时,不是很开心吗?怎么这会子见到本人了,反而没那么开心了?可她又不好过问主子的事,只好低声应了,扶着宋皎往另一边荀家小姐那儿去了。 这种宴会,最是能看出各家来往的时候,这些小姐们代表的都是一个家族,看看哪些人围坐一桌,就能看出来那些家族平时交好了。 宋皎找到荀子衿姐妹俩的时候,她们正和苏家几位姑娘笑着说话,周围还坐了几个大家小姐,几人说说笑笑很是开心。 见宋皎过来了,荀子悠先站起来挽住她,笑着给众人介绍道:“喏,这就是宋表姐,京城第一美人儿,连林姐姐在我表姐面前,也失了几分颜色呢!” 宋皎长的确实漂亮,这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她也是有的,然而被荀子悠拿来和她做对比的林家小姐长的也不差,倾国倾城谈不上,但清丽淡雅她绝对可以称第一。荀子悠这话不免有几分挑拨的意味。 在坐的哪个不是从小尔虞目染,哪家还没有点儿小斗?荀子悠的话她们都听得清楚,心里也明白是挑拨,但人总是这样,你比她强,她就认为你是不该的。当下也有几个小姐接了话,直夸着宋皎如何漂亮。 宋皎也不开口,只是淡笑着在心底把这几个小姐的名字都记了下来,以后少来往,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的心。不过这荀子悠倒也会找麻烦,在坐那么多人,偏偏选了林尚书的嫡女来挑事。 好在林家小姐也不是那种一点就炸的性子,对于荀子悠的挑拨她直接不予理会,反而起身给宋皎腾了座位:“宋小姐,久仰大名,小女林家卿卿,这厢有礼了。” 这桌在宋皎过来时已经坐满了,本来宋皎也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没想着坐下,可看见林卿卿起身让座,她心里头对林卿卿好感倍增,也向她回礼道:“林小姐多礼了,宋皎早就听闻过小姐大名,改日相邀上府,还望姐姐赏脸。”(未完待续。) 94.荀子悠作祟 荀子悠见她们二人两句话就换了话题,现在还坐在一块儿聊的开心,面上不觉有些烧得慌。左右看了看,大家都在忙着奉承宋皎,并没人注意到她的尴尬,这才放下心来。 “姐姐~”荀子悠拉着自家姐姐的衣袖,有些撒娇地说着话。 荀子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儿,轻声训斥道:“你就不能消停点儿?父亲这几天有事要求姨夫帮忙,若是因为你惹毛了表姐,姨夫不帮忙的话,看父亲不打死你。” 她这妹妹,小聪明多,可就是缺了几分大气,总比纠结在这些蝇头小利上。也不想想她们荀家和宋皎那可是姻亲关系,倒了一个,另一个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谁让她抢了父亲送我的广袖流仙裙的,那可是别国进贡的,唯一一件,再也没有了。”荀子悠被自家姐姐骂了,心里头越发委屈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原因来。 始终是年纪小,分不清轻重。荀子衿叹了口气,只能安抚她道:“子悠,听话,不就是一件裙子吗?姐姐那儿还有那荧丝盘花裙,回去就拿给你,你乖乖的,别再惹表姐了知道吗?” 真要是把宋皎惹毛了,这可不是一条裙子能解决的事!依着姨父爱女的性子,肯定会给爹爹气受,然后她们母女三人的日子就越发不好过了。 荀子衿看着被人众星捧月的宋皎,心里边酸酸的,同是一品大员家的嫡女,为何你宋皎就比我们幸福?宋丞相宠妻如命,一个通房都不曾有,丞相夫人生了六个儿子后才有了宋皎,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宠的不行。 然而她们呢?在那个家里,还不如庶女得宠,母亲整天除了抱怨就是抱怨,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拢父亲,眼看着父亲母亲越走越远,荀子衿心里急啊,这是要让那些庶出的小蹄子踩到自己这个嫡女头上吗? “子悠,你得听话,听话我们才能过好日子,才能防止那些庶出的小蹄子踩到我们头上来。”荀子衿摸了摸自己妹妹的脑袋,轻轻地说着。 宋皎和林卿卿说着话,两人都是差不多的性子也聊的来,很快就变得相熟起来。眼角扫过旁边垂头丧气的荀子悠和一脸淡然的荀子衿,宋皎勾了勾唇角,看来这两个表妹也不是什么省心的。 “宋妹妹喜欢什么花儿?这春天马上过去了,我还打算办次赏花宴,届时帖子定会送到丞相府上,还请妹妹莫要推辞才好。”林卿卿拉着宋皎的手,笑着道。 赏花宴,倒是个好时机。宋皎心里头盘算了一番,自然是高兴地应了:“我对任何花都喜欢,比如林姐姐你,长得像夏日清荷一般,我最是喜欢了。怎么会推辞呢?忙着梳妆打扮还来不及呢!” 林卿卿低头娇羞一笑,粉面含春,确实胜似夏日盛放的荷花。周围几个姑娘也跟着打趣,直夸林卿卿长的漂亮,又夸宋皎性子好,还说以后都要请她到府上玩儿。 “咦,那边不是曦郡主吗?咱们过去问安吧?”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说了这么一句,在坐的人全都点头应好,纷纷起身说要去给郡主见礼。 不说云宴今儿是这接风宴接的人,就冲她身后的云王府和在宫里的受宠程度,这些小姐也是要好好巴结她的。 林卿卿也想见见传闻中那闭月羞花的曦郡主长的是何模样,因此也跟了她们起身,准备走过去见礼。 “林姐姐你们去吧,我就不过去了。”宋皎坐在椅子上,端了茶水喝着,并不打算起身。林卿卿只认为她是累了不想动,便走过去将她搀起来,指着远处的女子道:“妹妹莫要任性,那是皇家郡主,过去见见礼混个脸熟总是有好处的。” 宋皎还是摇了摇头,知晓林卿卿这么跟她说话,是真心拿自己当朋友了,这是替她着想呢。然而她还是没想好怎么面对阿宴,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声来。 前世就因为自己受了贱人挑拨,竟然怀疑阿宴是害了丞相府的人,在朝凰殿她放开了阿宴握着她的手,也就是那一次,害得阿宴走向了万劫不复……如果,她能再信任阿宴一点儿,如果她没有离开朝凰殿,是不是阿宴就不会死了? 林卿卿看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行吧,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本来是想见见那曦郡主,可是宋皎不愿意过去,那她还是在这儿陪着宋皎吧,反正那么多千金小姐,都把郡主给围起来了,能不能见到还得另说呢。 宋皎倒是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个刚刚认识的林卿卿,倒是跟自己很合得来。“宋皎拖累林姐姐了,害姐姐见不到郡主真颜,真是罪过罪过啊!”她坐回椅子上,打趣着林卿卿。 “知道有罪,那还不快想想怎么给我赔罪?”林卿卿冲她眨眨眼,原本清雅的人儿瞬间多了几分俏皮。 “好好好,宋皎给林姐姐陪不是了,我那儿有些点心,是外边不曾有过的,林姐姐若是有空,不若明儿来我那儿一趟,宋皎好给姐姐赔罪啊!”宋皎跟她说着话,眉眼间全是笑意。 荀子衿拉着自己妹妹过来,因为人大多跑到曦郡主那儿去了,这边就空了下来,只看见宋皎和林卿卿正相谈甚欢。她推了推荀子悠,示意她上前去。 荀子悠嘟了嘟嘴,可也知道不能在这时候生气惹麻烦,扬了个笑脸朝着云宴走过去,伸手挽住她,像撒娇一般说着:“表姐和林姐姐一块儿玩儿,就看不见子悠和姐姐了。” 宋皎拍了拍她的脑袋,像个疼爱妹妹的姐姐:“就你这个机灵鬼,我怎么看不见你和子衿了?”撕破脸对大家都没好处,前世她伪装了一世,今生还会怕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 林卿卿不太喜欢荀家这位嫡次女,然而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全的,也跟着玩笑说话,一来一往,面上看起来倒是很开心。 几人正说着话呢,就听见一声尖叫传来,有人大喊了一句:“不好啦,郡主摔倒了!”(未完待续。) 95.谁是苏桃夭? 云宴侧倒在地上,衣裙上沾了茶水,尽显狼狈。玉荨和琳琅一人一边扶着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玉栀跑去叫太医了,琪鸢蹲在椅子上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郡主,郡主我不是,不是故意的,郡主……”在云宴原先坐着的椅子旁边,站了个穿橘色衣裳的女子,头上簪的是裹金钗,此刻她有些手足无措,连说话也是结巴着的。 玉荨扶着云宴,对这个姑娘那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当下便大了声:“这位姑娘也不知是哪家的,如此没羞没臊,大庭广众之下打打闹闹,还将郡主给推倒了!还有没有点规矩?” 这下周围的小姐姑娘们全都明白了,原来是这位把郡主给推倒了!难怪大家好好的说着话儿呢,突然郡主就倒在地上了,可吓坏了一群人。 “哟,这不是刘姑娘吗?今儿接到帖子的都是正三品以上人家的女儿吧?怎么刘姑娘也进来了?” “可不是吗?难不成家父要升官了?从五品升到三品,这是立大功了啊!” “瞧你们,又乱开玩笑了,这要是升官,我们还能不知道吗?估计是侍卫看错了吧?” 略微吵杂的声音穿过刘芸的耳朵,让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整张脸都是通红的,可是这些人说的都是实话,自己父亲确实是五品小官,这种宴会,她确实没有资格进来。 “郡主……我”刘芸低着头,眼神瞟向另一边,却见带自己进来的苏怡偏过头去不看自己,这明显是不想管自己啊! 这可是曦郡主,太后最宠的郡主,更何况她背后还有云王府,如果出了事,不用等皇家责罚,爹爹一定会打死她的!看着云宴被两个丫头扶起来,身上的衫裙都已经脏了,手上甚至还有轻微的血迹,刘芸有些怕了,眼泪‘唰’一下就流出来了。 可惜并没有人在乎一个小小的刘芸,就连这些小姐姑娘们都是讽刺过后便忙着关心曦郡主,连忙问郡主有没有事儿啊?郡主要不要先回去换身衣裳啊? 云宴本来只是有些头晕,被她们这一吵嚷,便觉得头疼起来了。玉荨看她难受的模样,以为是方才那一摔伤到她了,连忙将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若是郡主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伤了,那自己真是愧对王妃的信任。 “这是怎么了?郡主怎么会摔了?全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你们的闺阁礼数就是这么学的?”琼姑姑一开口,那些原本叽叽喳喳说着话的千金们全都闭了嘴。 这琼姑姑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原本先帝过世时太后给她求了恩典,封她为二品老夫人,可琼姑姑当场便跪下了,只说不愿意离开太后,要一辈子伺候太后。太后娘娘看重她,宫里头包括皇帝和各位娘娘也都是敬重她的,她们可得罪不起。 琼姑姑?云宴有些头晕脑胀,见对面熟悉的身影走过来,便轻轻唤了她一声。声音弱得连就在她身边的玉荨和琳琅都没有听见。 但琼姑姑却好像和她有感应一般,见她狼狈的模样,心里头也是疼,伸手将云宴扶过来,哄着道:“唉,是琼姑姑,琼姑姑在呢啊,郡主不哭,不委屈啊,琼姑姑给你做主。” 琼姑姑给她做主……云宴弯了弯嘴角,前世琼姑姑在皇祖母死后就吞金了,偌大的皇宫里再没人真心对她。再听到琼姑姑宠溺的话,云宴不止开心,她更害怕啊,害怕前世的事情再次发生,害怕琼姑姑会死。 可怜的孩子哟。琼姑姑拍了拍云宴的脑袋,转而看着边上畏畏缩缩的女子,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是谁家的小姐?怎么能把郡主推倒了?还有没有点规矩?” 这个女孩,自己怎么没见过?琼姑姑皱着眉,心想怕是哪家的得宠庶女,跟了嫡女进宫的,当下也没好脸色,直接吩咐身边掌事的青黛:“先罚二十板子,不然你们都不知道宫里的规矩!” 琼姑姑的声音总是带了股威严,能让人从心底畏惧。周边围着的姑娘小姐们全都一震,暗自庆幸还好不是自己闯祸,不然就琼姑姑这关,她们都挨不过去。 其他人尚且害怕,更别说刘芸了,她直接跪倒在地上,眼看着青黛拿了戒尺过来,四指宽的柏木戒尺,好似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她不觉抖了抖身子。“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的,求郡主,求郡主原谅我。” 青黛肃着脸,根本不见人前那个笑眯眯的模样:“姑娘,请把手拿出来。” 刘芸拼命摇着头,连连否认:“不,不是,我没有,没有……”她不要在这儿被罚,否则她刘芸的名声就毁了!一个毁了名声的五品官的女儿,还怎么嫁进那些世家大族? “姑娘别让奴婢为难。”青黛冷静地说着话,她身边的两个小宫女立马上前将刘芸压住,不顾刘芸的叫喊挣扎,把她的两只手都强行反过来。 眼看着板子就快落到手上,刘芸急得一愣,突然喊道:“不,不,别打我,不是我,不是我!是她,是苏桃夭!”她狠狠瞪着一旁的粉装女子,将那女子吓了一跳。 不是她?琼姑姑皱了眉,撞了人还不承认,这姑娘的品行,不行啊。“你怎么能说是那位姑娘的错?你撞到郡主,是大家都看见的,而那位姑娘,我可没见有人指正她。” 琼姑姑的话一出口,那些姑娘们全都附和着她,顺便踩一踩跪在地上的刘芸,反正得罪了太后,还是个五品小官的女儿,这刘芸基本就毁了。 刘芸吼得撕心裂肺,眼睛整个瞪得凸出来,格外恐怖:“不是我,郡主,琼姑姑,不是我,是苏桃夭,是她在后边推了我一把,我才撞上郡主的!”既然苏怡不保她,就别怪她拉苏家人下水了! “谁是苏桃夭?”琼姑姑不信她的话,可还是得问清楚。 听见自己的名字,桃夭瑟瑟发抖着跪下身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让她连说话都是颤着的:“小女就是苏桃夭,是,正二品,苏将军家的。”(未完待续。) 96.苏家三姐妹 跟着林卿卿和荀家姐妹站在外围的宋皎眯了眯眼睛,这个刘芸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记着刘家和苏家交好,看样子该是苏家姐妹带她进宫的,现在她撞了阿宴,苏家姐妹自然不肯为了她得罪一个郡主,所以她就拉上苏家人一起? 而苏桃夭……就看她的造化了。宋皎转而看向了倚在琼姑姑身上的云宴,因为方才那一摔,此刻她尽显狼狈,丝毫没了郡主该有的庄重华贵。“也不知道摔疼了没?有没有伤到哪儿呀?”那么突然的一摔,怕是摔得疼了吧? 林卿卿挽着宋皎,因为她个子不高,看不见人群里边的云宴究竟如何了,只能暗自祈祷曦郡主千万别出事,否则太后追究起来,她们这些在场的都免不了责罚。 “咦?那不是桃夭吗?她怎么能进来?”荀子悠踮着脚努力往里头看了两眼,就见除了刘芸,还有一人也跪倒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着话,那张娇艳的小脸,可不就是苏家的桃夭吗? “嘘!”荀子衿急忙将自家妹妹往后拽了拽,早知道就不带她过来凑热闹了。那刘芸是苏怡私自带进宫的,但那毕竟是正经官家小姐,可苏桃夭却是个外室女啊! 现在琼姑姑正在气头上,指不定就会拿苏桃夭出气,那么苏将军府讨不了好,她们荀家素日与苏府走的又那么近,自然得不了好!这个傻妹妹啊,一直给自己帮倒忙! 待荀子悠想明白利害关系时,已经晚了。琼姑姑听见了那话当下便生气了,怎么能进来?也就是说这两个女孩儿,实际都是没有受到邀请的,但她们却这么堂而皇之的来了,这不是**裸打宫里头的脸吗? “哦?看来两位姑娘皆没有受到邀请,那么我就奇怪了,姑娘们又是怎么进来的?”琼姑姑感觉到怀里的琪鸢僵硬的身子,只当她是被吓坏了,忙唤玉荨带她下去先换衣服。 玉荨上前来想扶云宴下去,可云宴摇摇头,就是不愿。“姑姑,我没事的,正好我也看看是谁推倒了我吧。太医一会就来了,这会子走开不太好。”云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刘芸前世她并不认识,可苏桃夭,她不止认识,而且很熟啊。 沁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不起就是桃夭吗?这世苏沁死了,所以接替了苏沁命运的,就变成了冠上苏姓的桃夭了? 琼姑姑见她不愿,也不逼她,只唤小宫女拿来一件披风给她披上,然后端了热茶给她,让她喝了暖暖身子。 安置好了云宴,琼姑姑又回头看着地上的两人,只见左边的刘芸一直嚷嚷着是苏桃夭的错,而那个看起来娇小些的苏桃夭,虽然身子有些微微发抖,但却跪得笔直。是个好苗子,就算身份低些,做个当家主母也是够的,琼姑姑对这个女娃的映像又好了三分。 “两位姑娘都不说是吗?那青黛,直接板子伺候。” 刘芸听见板子,整个人都不好了,连连磕着头道:“我说我说……我是正五品通政司刘参议家的嫡女,这次听说宫里头有宴会,我便想跟着来,就去求了和我家交好的苏将军家的嫡女苏怡,苏怡收了我祖父给的南海赤珠,答应带我进来……” 她说完这话便一直将脑袋磕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看琼姑姑。毕竟这可是私混进宫,搞不好就是杀头大罪! “姐姐,这刘芸怎么能……”苏熙握着苏怡的手,看着她脸上越发惨白,不由对刘芸越发憎恨。这个刘芸,自己闯祸了便硬拉上桃夭,现在可好了,干脆一顶大帽子扣给他们苏家! 苏怡虽然害怕,但也知道这种时候越发不能慌乱,否则给人的第一映像就不好了。她瞟了一眼地上还在继续讲话的刘芸,心里边暗自嘲讽道:不愧是刘家的女儿,自私自利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 “谁是苏怡姑娘?请站出来回话儿。”琼姑姑伸手指了在场的诸位姑娘,那些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往后退了几步,只有留在原地不动的苏怡和苏熙突显在众人面前。 知晓是避不过去了,苏怡拉着苏熙一起跪下,先给云宴问安:“臣女苏怡、苏熙,给曦郡主请安,望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宴认识她们,前世沁贵妃的姐姐妹妹,虽然有时有些点小聪明,可从来不会在正事上打马虎眼儿,因此对她们的印象还挺好,便笑着应了:“苏家两位姑娘多礼了,琼姑姑问你们话,你们只答便是了。” 这话算是给苏家开脱了。苏怡感激地看了一眼云宴,而后才缓缓道:“禀郡主,刘芸和苏桃夭确实是我带进宫的。这苏桃夭是我父亲的外室女,苏家女儿少,统共就只有我们仨儿,不可能只我和熙儿来,不让桃夭来,所以我便带了桃夭一起进宫。” 她停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琼姑姑,见她并没有生气的模样,心下也松了口气,继续讲到:“这刘芸也是我苏怡带进宫的不错,可我根本没有收什么南海赤珠……” “你胡说!你明明收了我祖父的礼,苏怡你这个小人!收了我祖父的礼居然不保我!”刘芸这时候已经急了眼,她只知道一定要拉苏怡做垫背,否则自己算是全毁了。 殊不知她这一接话让苏怡省了多少心思。“刘姑娘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又凭什么污蔑我苏怡收了东西?在场各位姑娘和我都有一点儿薄情,琼姑姑可以问问我苏怡是个什么样的人!”苏怡跪得端端正正,不卑不亢地对着上边道。 “是啊,苏怡不会干这种事的,我与她一起参加过几次宴会,有一次她还带了江南织锦来送与在场的人呢。” “对呀对呀,苏怡可不是那种人。更何况一串南海赤珠而已,苏将军家也不是买不起。” 不可能,这些人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为什么?刘芸被两个宫女压着,根本挣脱不开,可她还是用力挣扎着:“不,你们相信我,相信我,是苏怡,就是她……” “刘姑娘,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前天你求到我家来,说没进宫过,想进来瞻仰下皇家威严,还再三保证不会出事,我一时心软才答应了你无理的请求,可你现在却如此污蔑我!”苏怡转身看着她,好似真的悲痛万分一般。(未完待续。) 97.真凶是谁? 不管她二人谁真谁假,那什么南海赤珠琼姑姑也不屑去关注,她看着挣扎到形象全无的刘芸,冷冷道:“刘芸姑娘还有什么要解释的?我希望能快点儿找出真凶是谁。” “是苏桃夭,就是她,郡主,琼姑姑,你们相信我,就是苏桃夭推倒我的,还有苏怡,她撒谎,她明明收了我祖父的东西……”刘芸很是慌乱,指了苏桃夭又指了苏怡,口中的话有些不清不楚。 “刘芸,你撞到郡主惹了大祸,却妄想拖上我们苏家给你垫背,真是好毒的心肠!亏得我以前一直把你当自家姐妹来看,如今想来是我苏熙瞎了眼睛!求琼姑姑明察,还我两位姐姐一个公道。”苏熙忍无可忍,口中的话说的有些重。 但不可否认她说的都是真的,这刘芸,大家都看见是她撞倒曦郡主的,现下她不仅不承认,还责怪于好心带她进宫的苏家姐妹,真是不可理喻。众位姑娘们原本对刘芸还有那么一点儿同情,现在也全都化为乌有了,她们只想着以后一定不能和这刘芸相处,否则什么时候背后给人来一刀,那可就惨了。 “行了!都给我住口!”不待琼姑姑说话,便听见有人庄重威严的声音传来,众位姑娘一见到那穿黄色凤袍的老妇人,全都行礼道:“臣女参见太后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走过刘芸身边,停下来细细看了她两眼,而后才吩咐身边的青繁道:“派人把这姑娘送回她家去,就说哀家说的,这姑娘缺乏教养,希望她家里能好好教导,如若找不到教养姑姑,哀家从宫里头亲自甄选送过去!” “是,奴婢遵命。”青繁高声应了,对压着刘芸的两个宫女使了个眼色,两个宫女得令,架起刘芸就往外头走。 不,不能就这么出去!否则她刘芸还怎么活?还怎么嫁给世家大族?难道要她一辈子做低人一等的人?不可以!“太后娘娘,您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刘芸挣扎着,无奈两个宫女力气实在是大,她根本没法挣脱。 太后此时正抱着云宴心肝儿宝贝儿疼得不行,哪有空理会刘芸?琼姑姑挥了挥手,其中一个宫女会意,从怀里掏出绢帕来直接赛进刘芸的嘴巴,然后不顾她的呜咽便将她拖出了慈宁宫。 刘芸被架出去了,便只有苏家三姐妹跪在地上,没人开口说话,她们也不起身。而太后正忙着检查云宴手上的伤口,看见那一道血痕心疼得不行:“哎哟,这怎么还出血了呢?我们小阿宴一定疼坏了吧?不哭不哭啊,皇祖母那儿有上好的止血化淤膏,用上就不疼了。” “都怪皇祖母,去什么御膳房,害的有人欺负我们小阿宴,怪皇祖母,都是皇祖母的错……”太后看着她白嫩的小手上显眼的血迹,保养得当的脸上不觉挂了泪,可吓坏了青繁青黛,两人又是说好话又是哄着的。 云宴知道皇祖母一向疼自己,不过是点儿小伤而已,皇祖母也会搞得很严重,比如现在就是。“皇祖母,怎么会怪你呢?是阿宴自己不小心才摔了的,这伤口看起来吓人实际不过半天就好了,皇祖母别担心。”云宴笑着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太后急忙让她放下,这受伤了怎么能乱动?“琼姑姑,没派人去传太医吗?就让阿宴在这儿干坐着?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当的!”最后一句是对在场的宫女太监说的。 毕竟做了那么多年太后,这威严的话语还是唬到了一大片人,宫女太监全都跪倒在地上,纷纷喊着太后饶恕。各家小姐们被这场面吓到了,越发不敢说话,生怕惹了太后不高兴。 “传了,郡主身边的玉栀去传的,应该快到了。您老就别生气了,瞧把这些小姐们给吓得。”琼姑姑上前站在太后身边儿,俯首道。 “是啊皇祖母,您别气啊,看下边儿还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姐姐妹妹呢,您这一生气,我这接风宴可就不好玩了。”云宴有些撒娇地拉过太后的手,指了周围的姑娘给她看。 太后扫了一眼,点了点云宴的鼻尖:“行,皇祖母不生气,就我们阿宴最聪明。”她眼睛瞟过下边,这才看见跪了三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看穿着也是上好的。 “琼姑姑,这三个女娃儿是怎么回事儿?”方才太后一心只想着云宴,没顾得上看四周,现在再一看,才发现地上还跪了三个人。 琼姑姑凑在太后耳边把来龙去脉说了清楚,太后点点头,唤她们三个起身上前来。见了她们都长的娇美,尤其这中间的姑娘更是媚里带柔,格外好看,太后心里也越发喜欢,伸手挨个拍了拍她们的胳膊,笑着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不卑不亢,这才是我大梁的儿郎风采!” 苏家三姐妹齐齐俯身道谢,直说不敢当太后的夸奖。苏怡上前一步,跪下身来道:“臣女苏怡,私自带刘家刘芸进宫,有罪,望太后娘娘责罚。” 苏熙见姐姐跪下,也跟着跪了下去:“臣女苏熙,私自带桃夭进宫,有罪,望太后娘娘责罚。”她知道姐姐这是以退为进,先认错,给太后娘娘的印象也会好上许多。 她们的这些弯弯绕绕,苏桃夭根本不懂,只是看姐妹二人都跪下了,她也跟着跪下,一本正经地磕了头:“民女苏桃夭,妄见皇家,特此求了怡姐姐熙妹妹带我进宫,有些无妄,望太后娘娘责罚我就好了。别罚怡姐姐熙妹妹。” 三人这接连下跪倒是让太后也稍有些惊到,过了一会才唤她们起身:“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这私自带人进宫,确实该罚,就罚你们姐妹三人抄百遍金刚经,三日以后亲自送进宫于我。” 苏怡和苏熙没想到太后居然这么眷顾她们,连忙磕头谢恩:“谢太后娘娘轻罚。” 周围的姑娘们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这是责罚吗?简直是天大的奖赏,三日后还能再进宫哇!如果再交好曦郡主得了太后垂青,那苏家三姐妹可不同往日了!(未完待续。) 98.先来这些吧! 太后夸奖了苏家三姐妹一番,然后吩咐人带云宴进去换衣裳,毕竟身上的衫裙脏了,还受着伤,可不能一直呆在外头。 玉荨扶着云宴起身,恰好经过苏桃夭身边,云宴低头对着她笑了笑:“桃夭姑娘,久仰大名。”前世跟在苏沁身边为她出谋划策的桃夭,今生却承接了苏沁的命术?要是苏沁知道了,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桃夭被这个郡主突如其来的打招呼吓得一跳,喏喏的应了:“民女,民女早就听闻曦郡主才思了得,长的也是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看来不管是什么身份,桃夭依旧会说话会做人。云宴点了点头不再答话,只由着玉荨扶着自己往内殿去了。 太后自然也要跟进去,不亲眼确认阿宴身上有没有伤,她是不会安心的。“各家小姐们不必拘谨,都好好聊着吧,哀家进去看看阿宴。”琼姑姑上前扶了太后,一起往里边去了。 留下的青黛青繁招呼着这些大家小姐,唤她们不必拘谨只管坐着吃茶聊天,小姐们也没胆子不给太后娘娘面子,当下便再次三五一桌的聊起来了,好像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 琳琅看的目瞪口呆,这些人变得也太快了吧?这是立马就换了性格啊! 青繁看她吃惊的模样,笑了笑道:“琳琅姑娘不必吃惊,都是这样的。”她这话有隐意,既是指姑娘们善变,又是指这宫里头的人都一个样。 意识到自己表情太突兀了,琳琅忙换了笑脸,连连摆手道:“不吃惊不吃惊的哈,姑娘去忙吧去忙吧,不用招呼我和师妹的。” “行,那我就先去忙了,正好玉栀也带了太医过来,我得去给郡主煎药了。”青繁伏了伏身子,而后对着缩在椅子上的胖团子道:“琪鸢姑娘有什么要吃的,尽管告诉身边这个姐姐,她会端来给你的。”她指了个宫女跟在琪鸢身边,就怕这郡主的客人丢了。 原本垂着脑袋想事情的琪鸢一听吃的,立马又活泼起来,一双桃花眼忽闪忽闪地,看的青繁都忍不住想掐一掐她的脸,怎么能那么可爱? 待青繁离开了,琳琅才坐回琪鸢身边,听着自家姑娘给小宫女报菜名。“茶食刀切、杏仁佛手、御膳豆黄还有芝麻卷、金糕、枣泥糕……暂时就先来这些吧!”琪鸢张口便是一溜儿的点心名字,小宫女一一记了下来,然后便下去给她端点心了。 “姑娘,这,怕是有些不合适吧?”琳琅扯了扯坐在椅子上的琪鸢,整张脸都是红透的。因为方才云宴那一摔,现在她们这儿可成了别人讨论的焦点,时不时就有一两人指着这边说话。姑娘这吃的也太狠了吧? 琪鸢扒着手指头等着自己的点心,对于琳琅的担心完全不在乎:“我吃的是宫里的东西,又不是吃她们的,难不成还得先请教她们一番?”这些凡间女子就是啰嗦,吃点儿东西都得藏着掖着。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唉!琳琅抓抓脑袋,不对,怎么又被姑娘带偏了?“姑娘,我的意思是,云……郡主摔了,咱们不应该跟进去看看吗?”毕竟她们是云宴带来的,没道理云宴摔伤了,她们还在这儿没心没肺的吃吃喝喝吧? “进去看什么?我又不会治病,而且她自己倒下的,自然有她的道理。”琪鸢继续扒着手指头数着,心里边抱怨着那小宫女怎么还不来,她都快饿死了! 自己倒下!琳琅捂了嘴掩住惊呼,云宴疯了吗?自己倒下去?她有什么目的? 早就知道琳琅会这样,琪鸢嘟了嘟嘴,耐心地解释着:“因为命术,顶替巽牵命术的人,出现了,而时间承接点,就在云宴摔倒的那一刻。”她这话用了传音术,只有琳琅能听见。 巽牵就是姑娘和自己讲过的那个人吗?昨晚姑娘探查十个人的命术,却发现记命卷轴上巽牵二字已经消失,证明这个人今生是不存在的,可是十个人是必定不会缺少的,所以方才云宴倒下其实是为了引出顶替巽牵之人? 琳琅仔细回想着前因后果,方才的事情,刘芸,还有那苏家三姐妹都有出面,所以顶替巽牵命术的人是在她们四个之中?“姑娘,您找出来是那四人中的谁了吗?” 琪鸢依旧用着传音术,毕竟这儿人多眼杂,万一被谁听了去,到时候可就麻烦了。“我探了四个人的命术,都不符合承接者。所以那真正的承接者应该在方才的姑娘小姐之中,可是人太多了,我必须找个机会试探。” 琳琅点头赞同,十个人已经找到五个了,只要把十人全都找齐改回命术,一切就可以回到正轨了。“姑娘,小仙一直想问,你是怎么找出这些人命术的?是不是苏琴那次……”在客栈的时候苏琴差点害姑娘丢了性命,可姑娘醒来后不止没事,反倒厉害了许多,琳琅一直奇怪姑娘那天究竟是怎么了。 说到这儿琪鸢就不再回答,任由琳琅如何喊她,她也不搭话,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琳琅,你不会信的。我说了也没用,总之不是坏事就对了。”这话她没用传音术,而是直接开口说的。 其实琪鸢也不清楚为何自己突然就厉害起来了?难道这就是那个聆虚送给自己的礼物?还有他口中的等了千年又是怎么回事?谁等了谁千年?琪鸢想她有些明白司命星君为何要派自己下凡了,该是自己的命术所致吧? “姑娘……”琳琅有些懊悔了,为何偏偏要问那种问题,姑娘不愿说就不说呗! 恰好这时小宫女端了点心上来,一样样都是做的很精致,看着就食欲大增。琳琅夹了一块枣泥糕放在琪鸢面前:“师妹,师姐知道了。快点吃吧。”她冲琪鸢笑笑,清秀的眉眼间满是温润。 “知道啦,谢谢师姐~”琪鸢眨眨眼睛,开始啃起了点心。她想她也明白为何星君要让琳琅陪自己一起下凡了。(未完待续。) 99.母妃 慈宁宫内殿,云宴换好了衣裳,正坐在榻上由女医正给她包扎伤口。太后坐在她身边,直唤着轻一点轻一点,云宴本来没怎么疼,被她这么一说,也好像疼起来了一般。“皇祖母,您这可就是害苦我了,本来不疼呢,被您这么一说啊,它倒疼起来了!” “去去去,小丫头又贫嘴。”太后佯装嫌弃的挥了挥手,惹得边上的琼姑姑几人也笑起来了,殿内一片的欢畅。 “太后,皇后娘娘和萧贵妃来了。”有宫女俯身禀报着。 太后看了云宴一眼,见她依旧笑得欢快,这才松了口气:“传皇后进来吧,至于萧贵妃,跟她说出去先陪着各家小姐聊聊天儿,等郡主这儿好了哀家就出来。” 宫女有些迟疑,却不敢多问,只躬身应了,然后便退出去传太后的话。 殿里头安静下来,连琼姑姑都收了笑容,又变成了那个板着脸的掌事姑姑。玉荨虽然不解她们为何突然就不再说话,却也不敢多言,生怕给郡主惹麻烦。 女医正给云宴上完了药,对着太后和云宴行了一礼便忙着收拾药箱。云宴偏着头细细看了她几眼,女医正长的很清秀,算得上小家碧玉,穿了红色的医正服饰,显得大气华贵,她的眼角处一颗泪痣给她加了几分妖娆之色。 “阮医正?我这手还需要后续换药吗?”云宴一边轻抚着手上的绷带,一边抬头看着女医正问道。先前听皇祖母一直唤她作小阮,所以云宴就称她为阮医正了。 女医正手一顿,拿起桌上的纸笔,很快写下几个字让云宴看。清秀的小楷字迹,云宴略微有些吃惊,还打算继续问一问,却被太后打断了。 “小阮先下去吧,阿宴不晓得你不会说话,你莫要怪她。有什么要交代的,你写了让人送过来就好。”太后对着女医正挥了挥手,女医正点头表示知道,然后抱起了药箱又行了一礼,这才缓缓退下。 不会说话?是个哑巴吗?可为何她前世没听过这么一个女医正?“皇祖母,阮医正她姓阮吗?”她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太后依旧笑着:“不是,小阮她姓陈,名阮,是太医院院首的小女儿,可惜小时候糟了病,嗓子坏了,不然该是个多好的女孩儿啊……唉,不说了,怎么样好点没?”她指着云宴被绷带绑起来的手,想碰一碰却又害怕将她弄疼了。 “好多了,皇祖母别担心。”云宴脸上依旧笑魇如花,心里边却自有计较。陈阮,前世确实是有姓陈的太医院院首,可他只有两个嫡子,没有女儿!所以这个阮医正,也是因为自己的重生而改了命术? 皇后一身凤袍头戴十二支金钗进来的时候,差点把榻上的云宴吓得跳起来。这只不过是个接风宴而已,皇后怎么把祭天才用的装束都用了出来?这是在咒她呢还是在咒她呢! “臣妾参见母后,给母后请安。”皇后低身行了个半礼,朱唇轻启如珠玉落盘的声音便涌了出来。 还没等太后开口,她便起身往云宴这边来了。太后自然是不满的,可又不能当众下皇后的面子,毕竟她是要掌管后宫的人,若没了该有的体面,那后宫那些不安分的还不知道能翻出什么花样儿来呢。 见皇后往自己这边来了,云宴乖巧地问了安:“阿宴见过皇后娘娘。”皇后还是如前世一般,自傲狂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前世不就是因为小看了齐禹才会失败吗?现在再威风,日后也还是病死冷宫的下场。 皇后难得地露了个笑脸,在云宴身边坐下,伸手抚了抚云宴:“多年不见,阿宴还是那么漂亮,越长越像你母妃了呢!”她嘴角是淡淡的笑容,总让人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皇后!你没看见阿宴伤着手了吗?”太后突然一出声,这才发现自己喊的有些过了,只好在后边硬加了一句话,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皇后。 怎么又提到母妃了?而且皇祖母好像很生气的模样。云宴不解,但也不能问出来,只好扯了个话题说着。 太后不想再提方才的事,所以也就顺着云宴给的梯子下来了。而皇后只扬了扬唇角,也不再说话,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似有若无地瞟过云宴,带着隐隐地凌厉。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郡主,眼下也快到点儿了,各家千金和各宫嫔妃都来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开宴了?”琼姑姑微微走上前来,先行了礼,才问话道。 好像是差不多了。太后点头应了,吩咐玉荨玉栀来搀着云宴:“你们先扶郡主出去,就坐在上首处,哀家倒看看,还有哪个不要命的,连郡主都敢推。” 云宴有些哭笑不得,那可不是,坐在您老身边,谁敢动她啊!这万一弄不好连带太后一起摔了,那可不是一顿板子能解决的事儿。“那阿宴就多谢皇祖母厚爱了。端小王爷又该怪我抢了他母后了。”云宴手上有伤,不好行礼,只是蹲了蹲身子调皮道。 “机灵丫头,那是你皇叔。不学好!”太后唬着脸训了她一句,便让两个丫头扶着她出去了。 待人都散光了,内殿只剩下太后皇后,还有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的琼姑姑,太后才收了笑容,猛然拍了身边的桌子,将上边的茶具都震了一会儿。“皇后,你眼中还有没有哀家了?阿宴什么都不知道,还只是个孩子,你就不能多几分宽容吗?” 若是让阿宴知晓自己的身世,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受的住! 皇后端起茶碗轻轻抿了口茶水,不顾太后快要喷火的目光,不紧不慢地道:“哪里会。您可是大梁的太后娘娘啊!再说了,本宫什么都没说吧,阿宴长的确实和她母妃很像啊,难道,你不觉得吗?太后娘娘……” 太后重重地喘着粗气,琼姑姑赶紧帮她抚着背。“你知道我在跟你说什么,若是阿宴知晓了,你这皇后,也就做到头了!”说完这话,她不待皇后回答,便让琼姑姑搀着自己往外边去了,只留下皇后一人在殿内。 “既然怕,当初又为何要做那等龌龊的事?亲哥哥喜欢亲妹妹,太后娘娘,这都是您干的好事!”皇后涂了红色丹蔻的指甲嵌进掌心里边,她压了压心里的愤怒,起身往外头走去。(未完待续。) 100.回来了 琪鸢缩在椅子上吧咋吧咋啃着点心,还别说这宫里头的点心就是比外边的好吃,可惜了那些大家小姐们全都得端着身份,不能吃。 “师妹,您别再吃了。”琳琅羞得都快将脸埋到桌上去了。姑娘这像个六岁女娃吗?谁家六岁的女娃娃这么能吃?这都第八盘儿点心了,还在吃! 站在琪鸢身后的小宫女也忍不住发笑,曦郡主带来的这位大师徒弟,别看长的小小的,还真的挺能吃。关键这位姑娘粉嫩又可爱,跟和团子一样的,自己总是不忍心拒绝她。 最后一块点心下肚,琪鸢端起花茶来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不紧不慢地拍拍肚子,叹了口气:“还是没吃饱啊!” 一句话直把琳琅羞得不敢抬头,她都已经能想象那小宫女心里头该是多好笑了! “姑娘,郡主出来了,奴婢带你们去上首坐吧?”小宫女先前就得了吩咐,两位大师徒弟的座位安排在郡主身边,现在看郡主出来了,她自然要把她们带过去。 看着上边被人搀出来的云宴,琪鸢偏着脑袋想了想,朝着小宫女伸出手去,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看着她:“抱。” 琳琅越发羞愧,这是吃饱了懒得动?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不认识这人!眼神带着歉意看了眼小宫女,却发现人已经把自家姑娘抱起来了,脸上还笑得跟花儿一样,看样子很喜欢琪鸢呐。 看来长的可爱还是有好处的,比如能混吃混喝然后还让人没法生气。琳琅耸了耸肩,跟在小宫女身后往上首处去了。 太后皇后和各宫嫔妃都到场了,那些小姐千金们便都收了话儿,全都端端正正坐在自己位置上,连脑袋都不曾偏一下。 这可就苦了苏桃夭,别人都是受过教养姑姑训练的,可她从小在山野长大,爬树打鸟还来不及呢,哪儿会学这个?可大家都这么做,她又不能特立独行,否则该给苏将军惹麻烦了。所以便只好偷偷瞟着身边的苏怡,学她抬头挺胸的模样,坐的端端正正的。 苏熙悄悄往回看了眼,果然就看见苏桃夭有些别扭的坐姿。她轻轻笑了笑,从后边伸手拍了拍桃夭的背,示意她挺起来。桃夭开始时有些吓到,待发现是苏熙后便又松了口气,回了她一个笑容。 有了苏熙帮忙,桃夭很快就坐正了身子,从前边儿看去和那些大家小姐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桃夭比她们更吸引人,因为她长的很是漂亮。 皇后坐在上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号称京城第一美人的宋皎,可能是因为以讹传讹也可能是因为见得多了,皇后只笑了笑,这第一美人,也不怎么样啊。 她继续审视着下边坐的端端正正的各家小姐,这种宴会说的好听是为曦郡主云宴办的,说不好听实际就是一场变相相亲宴而已,只不过是借用了云宴的名头。 “下边左侧第八位姑娘,你是谁家的?本宫怎么没见过你?”皇后带着笑,仿若无意般指着下边的苏桃夭问道。 被皇后点名,众人的视线就都集中在了苏桃夭身上,这才发现这不是刚刚被刘芸污蔑的那位小姐吗?方才她一直低着头,她们都不曾细看,现在她坐的端正,众小姐才发现原来是这么一个美人胚子! “桃夭,快起来回话。”苏怡轻轻提醒了一句。她就知道若是桃夭进宫,凭着她这副容貌,绝对会引人注意的,可是父亲他……唉,子不言父过,只希望桃夭能逃过这一劫吧。 桃夭抿了抿唇,起身下跪行礼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儿,民女苏氏桃夭,是苏将军的女儿。” 哦?苏将军的女儿?皇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即便是跪倒在地也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美人儿印象,这种模样送进宫来,他苏枋想干什么?“是吗?本宫记得苏将军只有两儿两女啊,这苏家两位千金应该是你旁边的那两位吧?”她伸手指向苏怡和苏熙,嘴角似笑非笑。 果然,看样子是逃不过去了。苏怡心里边暗叹一声,和苏熙对视一眼,两人皆是起身朝着皇后行礼问安。 “回娘娘,桃夭妹妹是父亲征战之年与一良家女子所生,那时兵荒马乱,父亲回京时不曾找到那位女子,谁想前些时候突然得了消息,那女子因病去世,留下桃夭妹妹一人,父亲便将她接回了府上。”苏怡不紧不慢地说着早就和父亲套好的话。 桃夭不明白为何这皇后娘娘突然盯住了自己,可想到苏将军说的话,不管皇后问什么,她都别管,苏怡会替她答的。她只好磕头应是:“回娘娘,事情确如怡姐姐所说。” 皇后把玩着自己的护甲,长长的护甲是镶了宝石的,上边刻着凤凰腾飞的图案,精致漂亮,划过手上还会隐隐有些疼。“是吗?外室女的身份?”苏将军想的真是好啊,打算送一个外室女进宫争宠?也不看看她方玥给不给这个面子。 这个皇后,越说越不像话!“行了,开席吧。”太后拍拍身边云宴的手,高声吩咐道。 琼姑姑得了令,便吩咐宫女们上菜开宴。太后开口转了话题,皇后自是不好再接下去,她只看了下边的苏桃夭一眼,心里边不屑道:再漂亮也就是个木头美人,连答话都得靠苏三小姐来替她,就算进宫又怎样,分分钟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而桃夭坐回了原位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方才皇后那句外室女,都让她以为自己身份暴露了。不过还好,她信了自己的身份。 云宴将所有人的情绪尽收眼底,轻轻晃动着手里边的酒杯,好像在听着太后的话。外室女苏桃夭,和苏沁一般的身份,而皇后今生怎么仇视上这个身份了?前世她可是很喜欢苏沁的,一直想让苏沁做太子的侍妾啊。 “阿宴,你多年未曾回京,这次回来可要好好跟各家千金耍耍,多交朋友啊。”萧贵妃笑眯眯地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酒杯,示意云宴起来敬酒。 “那是自然,阿宴这次回来,还望众位小姐多多关照。”云宴顺从的起身,对着各家小姐笑了笑,酒杯里的果子酒被她一饮而尽。她云宴回来了,回来让那些害她性命的人,全都得到应有的报应! ps:端午节快乐米娜撒~(未完待续。) 101.命运重叠 相见 “曦郡主客气了,以后常来海王府玩呀,阿璇一定好好招待郡主。”下边第一桌站起来个穿枣红色宫装的女子,十五岁左右的年纪,发鬓梳得整整齐齐,端正的圆脸上挂着笑容,让人很想亲近。 不过云宴知道这海璇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主。同为异姓郡主,自己前世嫁给了齐禹成了皇后,而海璇则是招了当时的探花郎为郡马。 自己身在后宫,忍受着各种形形色色的嫔妃,而海璇把郡马看的严严实实,郡马和一个小丫头偷腥被她发现了,她直接带人把小丫头活剐了,而郡马则被她吊打了整整一天,据说放下来时双手都已经废了。 想起她前世所做的令世人震惊的事,云宴没了前世的害怕以及厌恶,反而多了些赞赏,这个男权为尊的时代,海璇的做法何尝不是一种勇气?可惜这个霸道的海郡主,最后也是死在那个女人手里。 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命苦之人,何必为难对方。云宴让玉荨给自己的酒杯满上,端起来对着海璇敬道:“那就多谢海郡主了,届时阿宴定会打扰郡主,郡主可不许嫌弃。” 宗室里嫡女极少,封了郡主的也就只有十来个,而在京的郡主,加上云宴统共也就三人而已,还有一个萱郡主,因着宣王不受宠,她也不会来宫里头自讨没趣。 太后是定会让她和京里的郡主多相处的,按她的话来说身份对应的人才能在一块儿呆,所以云宴才说定会麻烦海郡主。 海璇圆圆的脸上笑得亲切:“欢迎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云宴身后有云王府,父王特地交代过,不能得罪她,谁让云王府撑起了大梁的半边天呢? 太后自然是愿意见着海璇和云宴亲近的,两个都是宗室里极好的女孩儿,同样是异姓王郡主的身份,话题自然也能多一些。“好好好,阿宴和阿璇都是好孩子,日后可要好好相处。” 海璇和云宴都是笑着应了,还不忘说上两句亲昵的话,其实也就是做给众人看而已。萧贵妃端坐在椅子上,贴身宫女在给她布菜倒酒,见着海璇敬完酒了,她便朝着自己旁边的年轻女子使了使眼色。 那女子得了令,微微点头,然后端起身前的酒杯,朝着云宴远敬了一口:“萧潇早就听着姑姑讲过曦郡主如何多才如何漂亮,盼了这么多天终于是见到本人了,依我看比姑姑说的,还要漂亮几分呢!” 她口中的姑姑就是萧贵妃萧蔷,萧潇自小就聪慧伶俐,人也长的漂亮可人,萧贵妃喜欢她,常常让人接了萧潇进宫来,所以这宫里头的主子奴才对她也不眼生,排座儿的时候也没把她和萧家三个姑娘排在一起,而是排在了萧贵妃身边。 云宴前世和她有过几面之缘,但没有过深交,也不知晓这萧潇的品性如何,再说因为她的重生,已经改变了太多人,她不能一味依靠前世的记忆,否则将会死的更惨。“萧姐姐客气,阿宴受之有愧。将来还望萧姐姐多多关照。” 若是能交好,还是尽量交好吧,毕竟萧家家主就是兵部尚书,还有萧贵妃这个聪明人,云宴并不想如前世一般傻傻开罪了她们。 萧潇人如其名,话里行间都带了一丝潇洒惬意,正是京中女子所缺少的。太后满意地看着她和云宴一来一往的说着京中的事儿,还不忘提起底下的几位小姐,很快就将气氛带动了起来。 “蔷儿,你哥哥可是养出了个好女儿呀,潇潇如此聪慧,哀家看着欣慰啊,若是能教教阿宴就好了,阿宴这孩子,太木讷!”太后拍了拍萧贵妃的手,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笑意。 凭着潇潇的聪慧机灵,要得太后喜欢并不难,萧贵妃转着手中的酒杯,自己谋划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个契机了。云宴啊云宴,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她转过头看着云宴,画了胭脂牡丹的眼角弯成月牙儿。 皇后握着食箸,也不夹菜吃,只是饶有兴趣地把玩着。看来萧蔷也要出手了,连萧家重点培养的萧潇都放出来了,看来是迫切的想要得到那东西啊。 云宴啊云宴,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投生在了阿寻肚子里,可怪不得我们心狠了。皇后如是想着,轻轻尝了口盘中的菜品。 几个有地位的小姐郡主敬完了酒,所谓的接风宴便差不多完成一半儿了,毕竟来的千金那么多,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和她说话的。 林卿卿敬酒回来,却发现宋皎端着酒盅站在原地,她上前两步伸手在宋皎眼前晃了晃:“小皎?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还不快去敬酒?”别人可以不去,反正也没人会关注,可宋皎不行,谁让她是宋丞相的女儿呢? “啊,我这就过去。”宋皎有些僵硬地应了一句。一步一步往云宴身边走去,前世的记忆如大浪涌至,酸甜苦辣到最后的心如刀绞,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在自己跟前被开膛破肚的阿宴,拼命对自己喊着快走快走,即使她已经发不出声。 “来了。”琪鸢并不参与这些小姐们的弯弯绕绕,只顾着在自己座位上吃吃喝喝。琳琅突然听见她这两个字,还有些愣神:“师妹,什么来了?” 琪鸢放下手里头的食箸,小胖爪子指了被众人围起来的云宴:“前世的命运点,开始重叠了。”也就是说,真正的争斗,现在才开始。 宋皎终于走到了云宴身边,她深吸了口气,张口便是浓浓地京中语调:“宋家宋皎,见过曦郡主,望郡主万福。”她前世说的是:阿宴你个死丫头终于回来了。 可就因为她大大咧咧的几句话,最终才害了丞相府。今生她不会了。宋皎想着,对着云宴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云宴的手有些颤抖,可她的脸上表情却依旧如常:“宋小姐客气。以后,还请多多指教。”阿娇,十二年未见,不知你是否还好? 两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皆从对方眼底看见了浓浓的喜意,还有化不开的泪水。(未完待续。) 102.阮医正 阮医正抱了药箱回到太医院时,门口捣药的小丫头马上站了起来,双手随意在衣服上蹭了蹭,这才迎上去:“阮姑娘,我来吧。”这个阮姑娘不会说话,可是医术却是顶好的,再加上从来都不会闹脾气,太医院里的人也挺喜欢她。 小丫头名唤阿芜,就是太医院里特地拨下来照顾阮医正的,毕竟也是个姑娘,不能像男子一般随意。平时出诊都是这小丫头抱着药箱跟去的,今儿因为曦郡主那儿出事,说很急,阮医正就自个抱了药箱去了。 阿芜担心了好久,总算看见她回来了。可没想到今儿阮医正好似有些不开心,也没有像往常一般对她笑笑,只是抱着药箱沉着脸,对于阿芜伸过来的双手,她也只是摇摇头,并不把药箱递给她。 ‘我有些累,进去歇息了。’阮医正对着阿芜比了几个手势,这是手语,阿芜为了照顾阮医正特地学过一些,因此跟她沟通并不难。“阮姑娘,是不是郡主那儿,没治好?”阿芜有些忐忑地问道。 这太医院,也不是那么好呆的地方。阿芜来这儿两年,见过不少医术高明的医正,最后都因为一个小小失误而丢了性命。这个皇权至上的地方,他们宛如蝼蚁。 ‘治好了,你别担心。我先进去了。’阮医正接着比了几个手势,也不管阿芜回不回答,只径自向厅里走去。因为她是院首的女儿,所以太医院给她拨了单独的药房,也算特殊照顾吧。 阮姑娘这是怎么了?先前去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啊?阿芜抓了抓脑袋,看了眼地上只捣了一半儿的药材:“算了,还是姑娘要紧。”她也跟着往厅里去了。 进来的时候,阮医正正坐在桌前,提笔写着字。阿芜轻轻走过来,字迹是清秀的小楷,不像一般闺阁女子所学的那般软绵,反而有种潇洒的气势。“田七磨粉,九里香二钱,加水调试……”阿芜不自觉地念出声来。 阮医正抬头看了看她,嘴角上扬了一会。她将写好的药方和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递给她,又打了几个手语,便挥手让她退下。阿芜拿着药方,有些摸不着头脑,可阮姑娘吩咐的她也不能不办,只得快步往太后慈宁宫去了。 路上阿芜看了一遍又一遍药方,还是不对啊,怎么多了一味当归?“姑娘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啊,或许郡主体虚呢?”她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东西。 慈宁宫里接风宴还在进行,方才宋皎和云宴敬酒过后,俩人就散开来了,毕竟在外人眼里,她们都是不熟的。过多讲话只会引人怀疑。 “小皎,你和曦郡主认识吗?”林卿卿坐在位置上,并不吃东西,只喝几口花茶。她方才见着郡主和小皎互相看了好一会,这是认识吗? 宋皎知道林卿卿没有恶意,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已经让她不能轻易信任一个人,或许林卿卿只是好奇,但她不能说的。“哪里会认识,只不过见她长的好看,多看了两眼。” 这话带了打趣的意味,林卿卿一向聪慧,立马转了话题,拉着宋皎跟她说当季的鲜花,哪种适合做胭脂。宋皎心里头想着事,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 萧潇坐在萧贵妃身边,有些难耐地动了动手脚,萧贵妃看了她一眼:“潇潇。”她一句话不怒自威,让萧潇赶忙坐正了身子。 “去,阿宴刚刚来京,这里的人她都不熟,你上去和她多说说话。”萧贵妃带了长长护甲的手轻轻拍了拍萧潇的背,语气里满是宠溺。可是萧潇知道,姑姑这是命令,她不能不去。 萧家几个姐姐妹妹都羡慕自己,可以随意进宫。殊不知若是可以,她根本不愿进来,这个地方,这是些可怜人的聚集地而已。萧潇端着酒杯看了眼身边的萧贵妃,她正冲着自己微笑,萧潇起身回了一笑,这个姑姑,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人? “曦郡主,我总听人说江南山好水好,还有那些亭台楼阁,据说可漂亮了!”乐家的嫡出小姐乐颜,向来性子活泼不受拘束,就算在云宴跟前,她也没有一丝收敛,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用手比划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看着云宴。 荀子悠撇了撇嘴,这个乐颜,都十六了,亲事还没订下。看来这辈子只能养在乐家了,这么没教养。荀子衿面带笑容地听着她们说话,也并不插嘴,此刻微微转头,就看见自家妹妹耷拉着脸。 荀子衿拍拍她的胳膊,微微摇了摇头。子悠一向喜欢表现自己,可她太自傲了,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与其为了那点子虚无缥缈的夸奖得罪这里的大臣之女,还不如收敛自己,让他们出头,看她们狗咬狗。 云宴将几个人的动作都收在眼底。荀子悠依旧小聪明多,可在大事上远远不如她姐姐荀子衿,不得不说姐妹俩都是有心机的。这乐颜姑娘倒是个有趣的,她前世也是这般活泼,可惜前世自己只觉得她太过没教养,生生错失了这么个有趣的人儿。 “是啊,江南好,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云宴调皮的眨眨眼,周围的千金小姐们全都笑起来,大家笑笑闹闹倒也欢快。 萧潇挺欣赏这个曦郡主,不是单纯的花瓶,懂得与人相处。“不如我们来对花笺吧?输的人呢,就表演一项节目如何?”萧潇拍了手,说出了一个提议。 对花笺,闺阁女子常耍的游戏,好玩又不失风雅。众千金们一听可以表现自己,便都欣然同意。萧潇笑着道:“曦郡主一起来吧?” “是啊,郡主一起来吧,大家一块儿玩。” “郡主的才艺我们盼了好久呢,若是不玩那我们可就不依了。” “不依不依!” 几个说话的,都是自家在朝廷上有地位的,云宴也不能下了她们的面子,笑着应了,而后指了在一旁胡吃海塞的某只胖团子:“我想带上琪鸢姑娘和琳琅姑娘一块儿玩,毕竟是大师的弟子,我可不想让人觉得我忽略人家。”(未完待续。) 103.十二年岁,可缓缓归矣 早就听说曦郡主带了一对姑娘进宫,据说是那大师徒弟,至于是哪个大师,她们可不关心。“当然是要一起的,郡主带来的客人,怎好不一起玩儿呢?” 萧潇见琪鸢捧着碟子一脸呆滞地看着这边,越发觉得她可爱,便提了裙子过去,打算亲自抱抱她。“姑娘唤做什么?可愿跟我们一块儿玩这对花笺?” 面对美人儿的邀请,琪鸢向来是不会拒绝的,更何况这个美人儿伸着手要抱自己呢!“好啊好啊,我叫琪鸢。要玩!”她放下手里的盘子,猛然扎到萧潇怀里头,那胖嘟嘟全是肥肉的小身子,蹭得萧潇直发笑。 周边的几个姑娘见她可爱的模样,也忍不住伸手掐掐琪鸢的小脸,摸摸她的小肚子,琪鸢皆是来者不拒,还顺便蹭蹭这些香香的美人儿。 琳琅默默低下脑袋去,她不认识这只兔子。 “这位姑娘呢?一起玩吧?”萧潇笑得眉眼弯弯,可也没忘记一旁不怎么开口的琳琅。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琳琅一番,长的很是娇俏的姑娘,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琳琅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连往后退了退:“我不太会那些东西,你们玩就好。我师妹她玩心大,麻烦小姐和郡主帮我多照看她。”开什么玩笑,这什么对花笺她听都没听过,这一玩肯定输。还不如在这儿吃吃喝喝,顺便还可以观察这些千金小姐们。 萧潇也不愿强人所难,笑着说不玩也没事,琪鸢她会帮忙照看的,让琳琅放心的吃喝着,然后便抱了琪鸢往云宴那儿去了。 琳琅看着云宴把琪鸢接过怀里,用脸蹭了蹭,然后自家姑娘就被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各家千金们轮番的抱来抱去,还不忘掐掐她粉嫩的小脸儿。而自家姑娘正‘咯咯咯’笑得开心呢! 真不知道是玩游戏还是玩姑娘。琳琅一阵恶寒。姑娘还真是,特别。 年轻姑娘们玩耍,太后皇后和各宫妃嫔们就坐在上首看着,时不时说上两句话,气氛倒也挺好。“母后,你看这些姑娘多水灵啊,看得我啊,都想跟他们一块儿玩了!”萧贵妃用水袖挡了脸,轻笑着道。 她十六岁进宫,如今已经二十六了,年华早已逝去,即便保养再好,也始终不如年轻的姑娘们。太后知道她的心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拍拍萧贵妃白嫩的手:“蔷儿是个懂事的。” 萧贵妃的脸僵了一会,太后的意思很明确了,她要从这群姑娘中挑一部分进宫,至于进宫做什么,那就得看皇上看得上谁了。可是她真的不甘心,她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却要再防备一些小狐狸精! 可太后的话她又不能反驳,只得强行接了话题,有些心不在焉地聊着。 皇后并不参与她们的谈话,依旧自顾自吃喝着,只是她端起茶盏的时候,宽大的水袖底下涂了鲜红色的唇微微扬起,萧贵妃,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在乎的太多了。 既想要皇帝的宠爱,又妄想夺权上位,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所以,注定你萧蔷永远是个失败者。“萧贵妃可曾听说,前不久有人传出流言,说阿宴在路上出了事?”皇后用丝帕擦着嘴角,好像无意间提到一般。 原本正和太后以及雪妃谈笑风生的萧贵妃瞬间没了声儿,手中的绣帕被她绞得有些凌乱:“这等虚无缥缈的事,指不定是哪个人图好玩,故意传出来的呢。” 雪妃一向是和萧贵妃站在一条线上的,当下也帮声道:“就是呢,皇后娘娘可别信这些闲言碎语。依我看这是见不得曦郡主好,故意的呢!” 是吗?皇后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坐的笔直的萧贵妃,眼睛里看不清是什么情绪。萧蔷啊萧蔷,我可是好心提醒你,能不能想起来,这可就看你自己了。 “行了,那件事皇帝不是查了吗?只说有人误传的谣言,现在阿宴也平安到京了,这事就不要再提了。”太后沉了脸,皇后是真打算和自己对着干?早先就说过了,这件事不准再提,她却依旧提着,到底是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了! “曦郡主,该你接了!”有人递了纸笔过来,挡住了云宴的视线。云宴收回思绪,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花语。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头却似洪水翻涌。皇后,萧贵妃,皇祖母,她们究竟有什么不能说的事? 宋皎不参与她们的游戏,她只在一旁看着,见到云宴微微出汗的额头,宋皎紧了紧手心,阿宴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自己该不该告诉她? 花厅里头一片的欢声笑语。阿芜拿了药方过来的时候,掌事宫女青繁守在门口,见是阮医正身边的人,青繁迎上去,客气地道谢:“太后娘娘说过,阮医正会让阿芜你送药方来的,因为里头姑娘多了,怕你不好进去,便让我在这儿等着。” 阿芜将药方递给她,规规矩矩地行礼道:“阿芜来的慢了些,让青繁姐姐久等了。”青繁对她客气,只因为阮医正人好而已,宫中的宫女太监念着自己是伺候阮医正的,大多对她都很客气。不过她可不能因此失了礼数。 青繁拿着药方,也不过多说话,只道谢着:“哪里,我也不过等了一会儿而已。里头还忙着,阮医正那儿没人也不行,我就不留你吃茶了。这支银钗就给你拿着吧。” 阿芜也不推辞,乖乖接过银钗,待青繁转身进去了,她才返回去。 “阮姑娘,奴婢回来了。”阿芜在药方门前停下,因着里边锁起来了。这是阮姑娘的规矩,每当她做药时,身边总不能有人。 等了一会子,那门才‘吱嘎’一声打开来了,阮医正比了几个手势,阿芜很快回应着:“阮姑娘放心吧,药方送到了,是交给太后身边的青繁姑姑的。” 阮医正似乎放心下来,转身又回了书桌前头,提笔写着什么。阿芜好奇地走了过去,低头一看,却发现那纸上全是‘当归’二字 “十二年岁,当可缓缓矣。”阿芜轻声念着下边一行清秀的字体。(未完待续。) 104.端小王爷闹宴 当可缓缓归矣。阮医正轻轻地笑着,一双手灵活地比出几个动作,正是这几个字的手语。阿芜有些不懂,阮姑娘怎么突然写了这话?哪里来的十二年岁?又是谁缓缓归? “阮姑娘,我可以问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吗?”阿芜年岁不大,进宫就是伺候阮医正的,没经历过什么肮脏的事,因此脑子里也没了那么多弯弯绕绕。她立在阮医正身边,用手指着纸上的句子看向阮医正。 阮医正低了头,眼角的泪痣越发妖娆漂亮。‘这句话是说,约定的十二年已经到了,定下约定的人,也该回来了。’她的双手因为常年捣药,微微起了茧子,但是灵活地比划间也像飞舞的蝴蝶一般,很漂亮。 阿芜看懂了她每个手势的意思,但这些手势连起来的话,她却没能看懂。可是看着阮医正偏过头去不再比划,阿芜知晓了,她心情不好。算了,阮姑娘从来都懂事聪明,自己也不能管得太多。 “阮姑娘,奴婢去捣药了,您先歇会儿吧。”阿芜将窗户打开,外边的阳光照进来,让阮医正眯了眯眼睛。 云宴,我等了你十二年,你终于,回来了。阮医正转过身,继续在纸上写着东西…… “小王爷,小王爷,您别为难小的了,太后娘娘说了,小王爷和各家公子只能在前殿,这花厅里都是姑娘,去不得去不得啊!”小太监左手扶着帽子,右手往前拦着气势冲冲往前去的人。 这人一袭青竹衫,头戴白玉冠,手上一把水墨折扇轻合,比女儿家还娇美的脸却阴沉着,对小太监的阻拦他完全不顾,依旧自顾自往前走着。“让开,别挡路。”他一挥扇子,将小太监打得一愣。 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云宴回来了吗?不让自己去花厅,凭什么?自己去母后的慈宁宫还得选择避开云宴?“我就不信,母后更疼那野丫头。”端王不开心了,看来若儿说的没错,肯定是云宴在母后面前耍了花招。 “哎哟我的小王爷,您怎么能说那是野……小王爷啊,那可是曦郡主,咱就不能好好称呼一声儿吗?还有啊,小王爷真的不能进去,里头全是姑娘,您这一进去,那会吓到人的啊!”眼看着慈宁宫的门口越来越近,小太监都快急哭了。 端小王爷向来是说干就干的主儿,别说只是一个小太监,就算加上宫门处守着的俩宫女也没能拦住他,还是让他给闯进去了。 此时姑娘们正说说笑笑着,突然见一明眸皓齿比姑娘家更好看的男子闯了进来,全都惊了会儿。这次接风宴,主要是请各家小姐来跟曦郡主见个面,至于那些公子们,太后也依旧请了,不过是让他们在前殿玩乐着,并不和姑娘们同处。 “端,端王爷怎么过来了?”林卿卿拉了拉身边的宋皎,声音小的恍若没有。宋皎看她通红的脸蛋儿,瞬间明白了什么,想着前世至死没有娶妻的事,她抿了抿唇。 林卿卿是个好女孩儿,她不能和齐耀扯上关系。“谁知道,端小王爷从来都这般任性妄为。”可是现在齐耀的事还没发生,她也不能和林卿卿说,只能尽量降低齐耀在她心里的地位。 任性妄为…吗?林卿卿抬了眼看着那个长的比姑娘家还要漂亮的男子,一颗心直扑腾。或许他在众人眼中不是最好的,但在她眼中,端王爷,就是最好的。 “云宴,你给我过来!”端小王爷‘啪’一声合起折扇,指着坐在众人中央的云宴,怒气冲冲地道。他今天非要好好收拾这丫头一番! 齐耀怎么过来了?云宴将怀里的琪鸢放下,但却没有站起身来,只对着那边沉着脸的端小王爷挑挑眉:“你让我过去我就要过去吗?小皇叔。”他齐耀把自己当谁了?他说什么自己都要照做吗? “耀儿,放肆!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上首的太后猛然一拍桌子,桌上的白瓷茶盏滚轮下来,茶水嘀嗒着流了一地。琼姑姑忙让小宫女过去收拾。 端小王爷对自己的母后还是充满尊重的,先转身行了一礼:“耀儿见过母后,见过皇嫂。”他这皇嫂只是指皇后,其他人不管位分多高,按民间说法来说,也不过是个妾而已。 皇后对这个堪比自己皇儿的小叔子没什么好感,可也不是那么讨厌,这个端王,虽然仗着太后和皇帝的宠爱在这京里横行霸道,可也没有做什么欺男霸女的恶事,只是淘气了些。“端王不必多礼。”皇后不想惹他,也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然而太后就不是那么轻松了。见着自己的小儿子吊儿郎当站在一群姑娘间,不止没一点羞耻感,还一脸挑衅地看着云宴,太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耀儿!你要胡闹也不看看时候,现在各家千金都在给阿宴接风,你好好一个王爷,不在前殿跟公子们玩,上花厅来对着你的侄女儿大呼小叫?” 简直不像话!太后的手颤抖着,琼姑姑忙给她顺着背,唤了小宫女端了碗新茶上来,琼姑姑递给喘着粗气的太后:“太后娘娘息怒息怒,千万别动怒啊。”瞧太后这模样,该是气的狠了! 小王爷也是不懂事,怎么能闯一群姑娘中指着曦郡主下命令呢?就算不看曦郡主的名分,也得看辈分吧?那可是要叫他皇叔的人啊!琼姑姑不赞同地看了眼齐耀,然而底下那人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还对着琼姑姑扬了个笑脸。 “云宴,你今儿得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和母后说的,不让我进慈宁宫?”端小王爷本来收拾得妥妥贴贴的,还打算好好迎接一番这个多年未见的小丫头,谁想到进宫后连自己母后的慈宁宫都进不去!看来若儿说的没错,就是这丫头忽悠着母后! 云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小皇叔,你可真是高看我了。皇祖母不让你进来,是因为里边全是姑娘,你进来可是不合礼数的!”(未完待续。) 105.再见齐禹 端小王爷可不管那些千金小姐怎么嘀咕他,跳着脚嚷嚷着让云宴给他个说法。怎么自己就不能进慈宁宫了?凭什么要听这丫头的? “这不是那天那个变态吗?怎么他也过来了?”琪鸢趴回云宴怀里头,脑袋蹭着她的脖颈,好奇地道。里边全是姑娘,他进来不会就专门为了来问云宴吧? 云宴苦笑,这个小皇叔,从来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儿。这次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话,跑慈宁宫给自己添堵。不过好像被堵的可不是自己,云宴往上头看了两眼,见太后捂着胸口,像是气狠了的模样。 算了,不跟他计较,就当是为了皇祖母吧。“小皇叔,阿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多年未见,若小皇叔想呆在这儿,阿宴自是欢迎的。”云宴掐着琪鸢的包子脸,依旧倚在位置上,对于端小王爷的气急败坏根本不搭理。 “胡闹!简直胡闹!这儿是姑娘们呆的地方,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有脸呆在这儿?莫以为阿宴好欺负,这可是还有哀家呢!”太后对这个跳脱的不孝儿那可真是操碎了心,可他依旧不懂事,在阿宴的接风宴上大闹,这丢得可是他自个儿的脸! 萧贵妃自然是帮腔着:“端王爷不可任性,瞧把太后娘娘给气的。你都老大不小了,可不能再这么随意了!” 端小王爷摇着手里头的折扇,连个眼神都不甩给萧贵妃。在小王爷眼中,贵妃又如何?还不是个妾?“母后,这丫头实在过分,她故意挑拨我们母子间的关系……” 萧贵妃被下了脸儿,当下也不好再接话。只看着底下比姑娘还漂亮的端小王爷一个人在不停地说着话儿,心里边暗咒一声:这端小王爷是越长大越回去了! 太后听了半响,完全没搞明白小儿子是进来干嘛的,当下拍了桌子,让人拖着中央滔滔不绝指责云宴的端小王爷下去。 看着小王爷被人堵着嘴拽了出去,姑娘们总算放下心来,这女子聚会,有一男的在场,她们总归是不习惯的。唯有林卿卿多了些焦虑,端小王爷会不会被罚呀? 宋皎安抚地拍了拍林卿卿的脑袋:“没事儿的,始终是端小王爷,太后娘娘不动他,别人是动不了的。”这个傻丫头。 林卿卿没了先前的爽快利落,有些丧气地挥了挥手:“小皎,你去跟她们玩儿吧,我想歇一歇。” 知晓这丫头面上无忧,其实心里头想的很多,别人帮不了她,只能靠她自己。宋皎无奈,叫了抱琴,两人一起往云宴那儿去了,她还有些事,要跟阿宴商量。 扰场子的小皇叔被拖出去了,然而云宴也没了玩耍的念头,只说要照顾琪鸢,把花笺给了另一个千金,便坐到一旁去了。“小皇叔他,前世不是这般的。”她像考虑了很久,才轻声吐出一句话来。 琪鸢趴在她怀里头,胖嘟嘟的身子扭来扭去:“早就不一样了。对了,他口中的阿若,你知道是谁吗?”那天读他的心,偶然读到了阿若两字,琪鸢总觉得,端小王爷的改变,和这个阿若脱不开关系。 阿若?云宴细细回想了一番,除了那人,好像没人唤作阿若,可是她,怎么会和齐耀在一起?“前世,大梁有一国师,名唤焚若。就是她预言,清妃是祸国妖妃,克凤命。最后,国师死在清妃手下。”她的声音很缓很缓,像是在怀念那个名唤焚若的女子。 国师焚若!记命卷轴上有写,焚若最后葬身火海,据说清妃所言,要国师以身铸剑来保大梁国运。原来阿若是她呀,可是她为何强行扭转端小王爷的命术? “师妹,让我来吧。小心压坏了郡主。”琳琅见她们不再玩儿了,便过来弯下身子抱起云宴怀里的胖团子。 琪鸢想了会儿,还是想不明白,干脆就丢开问题不再想了。她转过身子,正想跟云宴说一说话,却发现云宴呆滞地看着自己,或者说看着琳琅。“郡主?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云宴微微有些慌乱,手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干脆起身往上边太后那儿去了。琳琅,清妃,她们后颈上都有梨花图案,所以她们,究竟有何关系?云宴不敢想象,若琳琅就是清妃,事情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 见她有些仓惶地模样,琪鸢越发一头雾水,算了不想了,晚上去一趟她住的地儿,好好说一说就行了。 太后还没从端小王爷闹事那一段儿缓过来,见云宴沉着脸上来,以为她是因为端王爷闹事不开心了,越发怜惜她:“皇祖母的好阿宴哟,别理你小皇叔,他就是个浪荡货,整天都没个正行的!待会等散了宴,皇祖母替你教训他!” 云宴哪里会怪他,不过一件小事而已。“皇祖母说笑了,阿宴哪里能怪皇叔,不过是玩的久了,有些乏了。” 太后一听她的话儿,更加喜欢了,这才是皇家郡主该有的模样气度。“好阿宴,过会子散了宴,你那几个表哥都要来给哀家请安的,你正好见见他们。这年轻人就应该跟年轻人一块儿玩。” 虽然云宴唤太后做皇祖母,但实际她和皇家是没有血缘的,因着云宴的母亲深得太后喜欢,便认了义女,所以才会有云宴唤太后作皇祖母这一出。 萧贵妃看着太后笑得灿烂,正和云宴说着几个皇子的事,而云宴则是面无表情,偶尔才应上一句。看来太后真是越来越闲了,不止要给皇上选秀,连几个成年的皇子她也想包办了。不过云宴这身份,永远都见不得光,她是不会让皇儿娶这么一个正室的。 云宴听着太后一个一个给她讲着那些所谓的表哥们,心里头犹如乱麻。表哥,皇子,所以齐禹,我终于还是要见到你了吗? “老五人最温和,待人处事各方面都不错,等会他来了,哀家让他带我们阿宴出去京里转转,好好玩一玩!”太后越说越起劲,干脆拍了板儿,连云宴的行程都定了。 逃不过了,终究是要见的。太后口中的五皇子,就是前世她所嫁的夫君,后来的太子,将来的皇帝,也是那个把她亲手推进地狱的人。(未完待续。) 106.凤星 散了宴,还在慈宁宫见了几个皇子一番,太后才让人送云宴回宫。依旧是来时的那顶小轿,也依旧只有云宴和琪鸢俩人坐在轿子里,可是与来时的心境却有了那么一丝不同。 “我想过再见他会是什么模样。有可能是恨,有可能是悲,但我从没想过,会是这么波澜不惊。”云宴倚在轿沿上,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她是喜是悲。 吃饱了喝足了就容易犯困,琪鸢倒在软垫上,有些迷迷糊糊:“因为你本就不在乎他,在你心里他就是个路人。所以,你才会波澜不惊呀。”她打了个哈欠,这番话还是星君告诉自己的。 不在乎他,好像是这样啊。从一开始,他们的婚姻就是被人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他喜欢清妃,总是对自己疏离而又客气,而自己呢,也未曾想过去争什么。可是不争不抢就真的能平安活下去吗? 不会的,太多的退让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个弱者,你注定要成为别人的踏脚石,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将你踩在脚下!“或许吧。这一世回来,我便是要夺回他们欠我的东西。” 琪鸢想起记命卷轴上写的,云宴的命术里,有帝王之相。“可是你这样做,是违逆天道而行。”云宴何尝不可怜,天道定了她的命术,想要反抗又哪是那么容易。 “天道它不公,我就算违逆了它,又能如何?”云宴说这番话的时候,琪鸢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像冲破云霄的利剑,或许天道不公,但没人能够违逆天道。连上古之神都尚且为天道所困,何论凡人? 琪鸢趴在软垫上,不再开口。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劝诫的话已经说了太多,可云宴走的太偏了,如今命运已经重叠,事情已经开始了,她不能再放任云宴肆意妄为,必须快点找齐十个人,将命术扭转回来了。 回了月华宫,琪鸢让宫女锁了门,拉着琳琅面对面坐在榻上,一双桃花眼泛着水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琳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姑娘,这是怎么了?”今儿喊了一天师妹,终于能换回称呼了,不然都快憋死她了。 “你,封仙之前,有没有来过这儿?”琪鸢一字一顿地说着,胖爪子指了指脚下。 来皇宫?琳琅很快摇了摇头,她是散修,独自修行的,怎么会来皇宫呢?“姑娘,琳琅虽是妖修,但也是正道修行,不会来害人的。”琳琅总觉得琪鸢话里有话。 也是呐,如果琳琅真的来皇宫害人过,那她也不会成仙了。琪鸢拍了拍自己的双颊:“瞧我这猪脑袋。不过琳琅,我想我知晓为何之前的苏琴那么针对你了。因为你长的,或者说你身上的气息,和前世害了她们所有人的那人,一模一样。” 这也是为何苏琴一直都不放过琳琅,至死也要拼上一把的原因了。 琳琅有些不太相信,这怎么可能呢?可是姑娘也没必要用这个来骗自己啊,何况苏琴确实很执着。“那姑娘知晓那人是谁了吗?”如果真有人顶了自己的面皮杀人做坏事……琳琅身上一抖,真不敢想象自己会被人指责成什么模样。 是谁啊?琪鸢倒下身子去,躺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儿,将脸埋在被子里头:“我要是知道也就不会在这儿头疼了呀!”其实这场重生中,除了云宴,那个害死所有人的女子,也是关键之人。可是很奇怪啊,记命卷轴上头,并没有那女子的记载。 今儿累了一天了,琳琅知道姑娘定是困了,也不再问下去,伸手给她拉了被子,便退了出去。 诺大的房间里只剩琪鸢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今天云宴见到琳琅,突然很是害怕的模样,她想到苏琴说的,琳琅害了她的性命,所以才大胆猜测,那女子和琳琅该是很像。可是究竟是谁呢?为何卷轴上不曾有她的记载? 这边云宴也到了寝宫,玉荨玉栀正给她沐浴着。漂满花瓣的热水里,是女子如玉的酮体。云宴趴在浴桶边上,由着玉荨给她舀水浇背。其实这宫殿里有一处温泉池,正是可以用来沐浴,可云宴不想去那里,那一潭死水,总让她想起母妃的死。 “郡主,可是想王妃了?”玉荨拿了盐水过来,蹲在云宴跟前让她漱口。 “有些吧。可能还是不习惯宫里头。” “郡主也不必担心,奴婢看太后娘娘和几个皇子都对郡主挺好的。” 云宴低声一笑,将两个丫头弄得摸不着头脑。对自己好?怕是做给云王府看吧。前世云王府没了,怎么不见那些人来关心问候一番?始终都是为了利益,哪里来的真情? “阮姑娘,您在这儿做什么?怎么还不歇着?”阿芜刚刚收拾好药渣,想进去看看阮医正睡了没,却发现她正坐在院子里头抬头不知看着什么。 ‘数星星。人说一颗星代表一个人。你看,那颗星星原来是不在的,可是它方才突然出现了,而且比周围的都要亮,都要抢眼。’阮医正低头比着手势,脸上有些兴奋。 阿芜还是没明白,阮姑娘大半夜不休息,在这儿数星星?她耐着性子劝道:“阮姑娘,夜里凉,要是冻坏了,陈院首该担心了。奴婢扶您进去吧?” 阮医正只摇头,伸手指了指天上‘你看,多漂亮,它总有一天能盖过所有星星。’那么多星星,唯独这一颗是越来越亮的。 “好好,那颗星星最亮。奴婢带您进去歇息吧?”阿芜将她搀起来,暗想着,阮医正这些天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总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一会儿当归,一会儿星星。 云宴,压过紫微帝星,你就能成功了。阮医正再次抬头看了眼天上,嘴角是压不住的笑容。那颗越来越亮的星星,名唤凤星,是皇后的星道,而它越发亮眼,光芒甚至隐隐压过帝星。 ‘阿芜,也许过不了几天我就该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吧。’阮医正拉过阿芜的手,逐字逐句地比划着。 阿芜只当她又胡说了,并不回话。看来该告诉陈院首了,阮姑娘再这么下去可不行,迟早会出事儿的。(未完待续。) 107.织梦人 盛芳斋 女子坐在妆镜前头,伸手抚了抚镜中的自己,只见原本清丽的面庞幻化开来,妖媚的面容呈现,正是云宴口中的穆雪。“妖王穆雪,你可还好?”女子冲她柔柔一笑。 “啊,不想跟我说话对吗?可是我告诉你哦,云宴已经进宫了。她身边跟着的人,是司命星君手底下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女子拍了拍掌,好似惊讶一般看着镜中的穆雪。 都道司命星君最为严苛,他既然派人前来,肯定不会放过擅自改命的云宴。穆雪低了头,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的,可还是忍不住想要试一试,因为看着小姐伤心,她真的好难过啊。“栀烟,你也是小姐所救,为何要害她?” 若不是栀烟丢下小姐跑了,小姐也不会落得那等下场。穆雪不解地看着这个女子,她有一张和玉栀一模一样的脸,她是千年花妖,得云宴所救,前世幻做已经被人害死的玉栀的模样跟在云宴身边,她保护了小姐一世,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投靠了清妃。 栀烟晃着手里头的团扇,挡住了半边脸:“没有为什么。妖怪都是自私的。那清妃有我想要的东西,我自然投靠她。更何况我后来不是帮云宴重生了吗?别忘了往生镜可是我拿出来的!”这个穆雪,居然会被圣殿选为妖王,白白浪费了妖族的传承。 这就是她所谓的帮?穆雪看看自己身处的环境,四周是那些怨灵恶鬼的哭闹,呆了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我不知道为何你要把我锁在阴灵镜中,反正我也是残魂一条,我只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帮小姐复仇。”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我栀烟说过的话,从来不曾变卦。放心,我一定帮她。不过她身边那小丫头,我可不确定是敌是友啊。”栀烟说完这一句话,便再次抚了抚镜面,穆雪的面庞散开来,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吱呀’一声儿,原本锁了的门慢慢打开,走进来个娇娇弱弱的俏女子,宛若梨花一般清雅秀丽。“你背着我在和妖王谈条件?”她开口却是沉闷的嗓音。 栀烟笑了起来,连团扇都掩不住她带笑的眉眼:“玲珑啊,你可是日后的皇后娘娘,我怎么背着你谈条件。我不过是安抚穆雪一番罢了,毕竟是妖王,我怕她给我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被她唤作玲珑的女子面无表情,清秀的眉眼间看不出悲喜,她只淡淡扫了眼这间房,最后将目光停在那面西洋镜上:“我不管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云宴几个的命术,你改不了。别白费心思了!” 栀烟还未答话,玲珑却已经跨步退出房间了。手里的团扇一摇一摆,栀烟嘴角的笑容越发挡不住:“乱吧,都乱吧。一人吃命,一人改命,都是违逆天道而行啊,我且看看司命星君,是不是依旧坐的住!” 不,不可以……琪鸢从床上爬起来,屋子里头还是黑的,窗外能隐隐看见洁白的月光,她吐了口气,妖怪也会做噩梦呀? 小身子又躺了回去,可这次却怎么也睡不着。栀烟为什么要扰乱天道?她怎么会有上古往生镜以及地藏王的阴灵镜?她好像知道自己啊,或者说她知道司命星君,那么她这么做,是想给司命星君添麻烦捣乱吗? 琪鸢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儿,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干脆用神识再扫了一遍记命卷轴。云宴、薛阳、宋皎、穆雪、栀烟、苏沁、焚若、戚懦、玲珑还有顶替了巽牵命术的齐耀!“原来是他!”琪鸢猛一跟头坐起身来。 怪道端小王爷前世今生差距如此之大,原来是因为他承接了巽牵的命术,而且还是被人强行承接,所以才成了他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 这样一来,十个人便只剩下戚懦、栀烟和玲珑未曾出现了。快了,琪鸢总觉得,很快,所有人便都能齐了。只要齐了,就可以改回原来的命术,自己就可以回天界了。 琪鸢松了口气,不再想这些事,趴着身子用被褥捂着头,嘟囔了一句:“不想了不想了,睡觉!”该来的总归会来的,只不知道,星君他在干什么呢?有没有偷吃东西呀? 九重天之上,司命府里静悄悄的,夏夜瞅了瞅正低头奋笔疾书的司命星君,犹豫了半响还是决定问问:“星,星君呐,你该是早就知道命术会变的对不对?” 楠竹也不停下手中的笔,只哼了一声:“我若是早知道,还能任它去改?我又不是你,那么傻,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被呛了一口,夏夜缩了缩脖子,安慰自己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星君刀子嘴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可是星君呐,为什么你自己不下凡去找那十个人呢?你若是去,肯定能找回来的,也就不用琪鸢姑娘下去了呀!” 那只兔子那么笨,夏夜担心它会不会被人卖了都不自知。 “夏夜呐,命术这东西。谁都说不准的。我虽是司命,但只是承接天道,将命术写出而已,我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利去改变它。”楠竹终于停下笔来,反复看了看纸上自己飘逸潇洒的字迹,满意地点点头。 夏夜趴在书桌前头,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是星君,你都不能做到的事,笨兔子怎么能做得到?”司命星君在夏夜眼中,那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存在,而胖兔子呢,除了能吃,也就没别的能耐了。 琪鸢吗?楠竹想着那胖团子的模样,忍不住发笑,将夏夜弄得越发莫名其妙。“别想了,你怎么想也想不通的。快去,照着这单子给我拿些吃食过来,本星君饿了一天了都……” 伸手拿下脑袋上糊着的纸,夏夜委屈地看了两眼:“红烧肉,酱黄瓜,糖醋鱼……星君呐,合着您写了半天就是这些啊?”他还以为星君奋笔疾书地写命术呢! 楠竹已经自顾自喝起茶来了,眼睛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显是在说:看什么看,还不快去! 没地位没权利,只能任司命星君宰割的夏夜垮着脸转身往外头去了。 “夏夜,你知道织梦人吗?上古传说她们可以织出人的梦境,而上古之中梦境便是命术的意思。”楠竹仰躺在椅子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未完待续。) 108.见陈阮 距离接风宴已经过了好几日了,宫里头依旧风平浪静,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云宴每天就是去慈宁宫陪陪太后,然后去月华宫跟琪鸢说说事情。看起来没什么,可云宴心里头很奇怪啊,自己来了那么些天,从没见到过皇帝。 “郡主?怎么了?”从慈宁宫回云宴寝宫的路上,太阳有些晒,玉荨给她撑着伞,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便轻声问了一句。 云宴抬眼看了看,现在是在御花园里头,再往南走一段儿,就该到自己寝宫了。她想了想,拐了弯儿往东边走去:“司药局是在这边对吧?” 郡主要去司药局?“回郡主,司药局从东边一直走就是了。”跟在她们身后的小宫女抢着答道。虽然不明白曦郡主去那地方干嘛,但答了就是了。 “郡主,咱们不回宫吗?”玉荨左手撑着伞,右手搀着云宴。因为怕琪鸢在宫里头找不到熟人被人欺负,云宴便派了玉栀过去照顾她们,而太后派来的人,云宴又不放心带在身边,这近身伺候的,也就只剩下玉荨了。 云宴往前走着,远远就看见琉璃瓦的顶面闪着光。她问后头的小宫女:“就是那儿吗?”大梁尊重修士道家,这制药炼丹的司药局在宫里头的地位,可是一点儿都不低的。 “回郡主。就是里边儿。司药宫女怕是正捣药熬药呢,如果郡主要进去,先让奴婢去通禀一声儿吧?”小宫女低着头,看不见云宴的表情,她小心翼翼地说着,就怕哪里惹了这位郡主。 “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吧。”云宴说着便提了裙摆先一步跨进宫门,玉荨和小宫女赶忙追了上去。 司药局里头几个新来的司药宫女正忙着晒药捣药,突然看见云宴进来,几人都吓了一跳,听着玉荨说了句还不快参见郡主,几人才慌慌张张跪下身来行礼。 云宴往四周看了看,很空旷的院子,种了些她不知晓名字的药物,整个宫殿都充满药香。可是人却很少,好像只有跪倒在地的几个司药宫女。“你们尚宫呢?”她低头问着几个宫女。 大梁宫内设六司,专管宫中众主子的衣食住行。而六司之中又设有女官,六名尚宫掌管六司,司药局的尚宫就是那天给云宴看诊的阮医正。 几个宫女都是新来的,胆儿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答话。“郡主问你们话儿,你们别怕,只答就好了。有什么说什么便是。”玉荨看着实在不像话,便接口道。 其中一个颤巍巍答了:“回,回郡主的话儿。陈尚宫一般都是在太医院的,很少到司药局来。今儿几个掌事姐姐都被尚宫叫过去对账了,我们几个就在这儿守着药材。” 司药局只招收懂医术会炼丹制药的宫女,门槛儿很高,所以人便少了,不像其他司那么热闹。 云宴点点头,挥手让他们起身:“行,我知晓了,你们都忙着吧。”说完便转过身出去了。 几个宫女哪敢起身,跪着喊了恭送郡主,直到云宴的背影远去,这才缓缓起来。“吓死我了,这曦郡主好好的,来司药局干什么?”小宫女拍着胸口,脸上一片涨红。 “行了,贵人的心思,我们哪儿清楚。还是快些晒药去吧,不然过会姐姐们回来了,又该讨骂了!”先前回话的宫女撇了其他几人一眼,便自顾自做事去了。 出了司药局,云宴又往太医院去了。玉荨和宫女跟在后头,有些不明所以,但问郡主,她也不说啊,只好随她去了。 太医院倒是比司药局热闹多了,来往的太监宫女,还有值班儿的太医,正各自忙活着。见云宴进来了,有人立马喊了郡主,便开始行礼问安。 云宴只点头应了,在他们中找了一圈,却没发现阮医正。“阮医正呢?她不在这儿吗?”她问着最前头的一名太医。 “回郡主的话儿,阮医正在后殿里头呢!”太医弓着身子答到。 得了话云宴又往后殿去了,玉荨和宫女只能匆忙跟上。原来郡主是要找那天给她看诊的阮医正啊?是伤还没好吗?可是不应该啊,都已经开始涂那去疤痕的药膏了啊! 阿芜正如往常一般蹲在门口捣药,还差最后一点儿了,她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间却看见有人正匆匆走来,再近些细看,这不就是前些天进宫的曦郡主吗?“奴婢见过曦郡主,愿曦郡主万福。”她放了手中的药梆子,规规矩矩磕头行礼道。 ‘医者仁心’四个金底大字在黑体的匾额上,很是引人,云宴眯着眼睛看了看,才缓缓道:“起身吧。阮医正是不是在里边?我找她有事。” “回郡主,阮医正和几个司药局的姐姐对账呢。奴婢这就去通禀一声儿。”阿芜不知道这个曦郡主来找阮医正什么事,看样子不是来找麻烦的,这就好了。 她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发现门已经开了来,几个司药局的掌事宫女走出来,对着云宴行礼问安,待她应了以后才慢慢退下去。阮医正站在门口,她穿着一声太医的服饰,赤红色的,很是漂亮。 云宴定定地看着她,阮医正冲她一笑,比划了几个手势,云宴转眸看向阿芜。“回郡主,阮医正给您请安,然后问你愿不愿单独聊聊。”阿芜机灵地道。 “郡主…”玉荨有些不赞同。这阮医正奇奇怪怪的,还不会说话,可千万别带坏了郡主。 但云宴等的就是这句单独聊聊,她没应玉荨的话,笑着走到阮医正身边:“当然,本郡主也正有此意。阮医正,请吧。”说着便往里头走去。 玉荨和宫女哪里放心,提脚便要跟进去,却被阿芜拦下,眼看着阮医正将门缓缓合上,玉荨有些急了:“你这妮子,若是郡主出了事,你们谁来负责?” “阮医正交代了,要和郡主单独聊聊,你们不能进去。医正让我带你们去隔厅喝茶。”阿芜个子小小的,却一脸坚定。 玉荨和宫女进不去,又哪里能放心去吃茶?只能在外头干跺脚。(未完待续。) 109.戚懦 屋子里云宴和阮医正面对面坐着,云宴从怀里掏出一份药方,指着上边‘当归’二字问她:“阮医正为何给我开这当归?”当归是补气血的,而她只是擦伤而已。 阮医正给她添了被茶,提笔不紧不慢地写着字,待最后一笔落定,她才拿起纸给云宴看,只见上边是清秀的小楷体,和一般闺秀写的又稍有不同,阮医正的字不软,反而多了些潇洒刚毅,很让人赏心悦目。 将她的字仔细看了一番,云宴抿了抿唇:“阮医正,你的字,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她名唤戚懦,我叫她阿懦。不知你是否认得她?”她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直直看着对面的阮医正,里面带了期冀的光。 阮医正低头一笑,眼角的泪痣越发显得她娇媚俏丽。云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阿懦也有这么一颗泪痣,和她一模一样的位置;阿懦也会看诊制药,她还给人治好过风寒;阿懦她也会写这么一手隽花小楷,清秀中透着风骨。 “阮医正……阿懦?”云宴不知不觉间便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开始有些打颤。阮医正会是她的阿懦吗?会是前世染了天花最后被人弃尸荒野的阿懦吗? ‘阿宴,十二年岁已到。当可缓缓归矣。’阮医正提笔,清秀的字迹浮现,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纸张上的字迹已经模糊的不成样子。她抬头,却见云宴早已经泪如决堤。“阿懦,阿懦,真的是你吗?阿懦,你重生了对不对?”云宴扑过去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 那是很暖的,一起一伏有着呼吸的,和前世躺在她怀里,冰冷的尸体是不一样的! 阮医正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阿宴阿宴,十二年岁,可缓缓归。 云宴推了门出来,玉荨和宫女早已经等的焦虑,见她出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郡主,您怎么样了?”玉荨赶忙问着,她就怕郡主在宫里头被人给害了。 “没事,我问了阮医正一些伤口的事而已,不想留疤。”云宴摇了摇头,她的眼睛因为哭过,微微有些红肿。玉荨当然看见了,可是郡主自己说没事,她还能怎么样?只得劝着云宴快些回宫。 自己是出来好久了,该回去了。云宴转过头,看见阮医正倚在门框边,正笑得灿烂,她也回了个笑容,然后便在玉荨的搀扶下挺直背往外走着。阿懦,能再见你,也算了了我前世的心愿,今生云宴定不会再犯蠢,也不会再让你去涉险了。 我只要你们都能好好活着,即使没了封号地位,也要好好活着。 “阮医正,郡主走远了,奴婢扶您回去吧?”阿芜伸手想去扶阮医正,却被她避开了。 ‘阿芜,我真的快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阮医正对她比划着手势,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 阿芜看的不解,只含糊着应了。心想一定要快些告诉陈院首了,阮姑娘现在的状态真是非常不好,经常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儿。 阮医正也不再解释,自己转身回了书桌前,提笔开始写着。阿芜凑过头去看,依旧是先前的几个字,只不过这次又多了两字。“阿……懦?”阿芜轻声念着。 月华宫 琪鸢用过了早膳便一直趴在床上赖着不起来,任由琳琅如何劝,她就是不起身。“好姑娘诶,这眼看就快用午膳了,您快些起来吧,这还是在宫里头呢,也不怕惹人笑话!” 琳琅对姑娘这种睡不饱的行为很是苦恼,按理说她们都进宫了,不是应该到处走走快些找到剩下几个人吗?怎么姑娘反而懒惰下来了?真是孩子心性。 琪鸢抱着被褥,将自己裹在里头,转过来转过去打着圈圈儿,就是不起身。“你都说了是快到午膳时候,这不是还没到吗?急着起身干什么?我又不是这儿的人!”她听云宴说,这里的千金小姐都是很早就得起床给长辈问安的。 外头太阳都那么高了,自家姑娘还赖着不肯起身,琳琅真是体会了一把司命星君又当爹又当娘的感觉了,感情司命星君的坏脾气也不是没道理,有这么个急死人的闺女,想不生气都很难! “姑娘,您可别忘了,咱们下凡来是干什么的!”可不是吃吃玩玩就行的啊!她们是顶了很重的任务下来的喂,您能不能认真点儿? 她当然知道下凡来干嘛!不就是找人改命吗?可是她都不知道人在哪儿,改什么改?“我这不是在找呢吗?”琪鸢嘟着嘴,胖爪子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被褥。 “您那是在梦里找吧?”好脾气的琳琅也忍不住心里那份着急了。她还指望快些完了这事儿,快些回天界呢! 琪鸢突的坐起身子来,正准备好好辩驳一番呢,外头就有人敲门禀报着,说是曦郡主来了。琳琅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看吧,让起不起,现在云宴都过来了! 把郡主关在门外的规矩自然是没有的,琳琅把门开了一条缝儿,往外头瞅了瞅:“郡主,您一人进来就好,师傅有些事情要我交代给您。” 这别人不知道,玉荨还能不知道吗?哪里来的师父哟,不过是郡主和琪鸢姑娘编造的而已。该不会琪鸢姑娘又起晚了吧?玉荨额头上垂落两根黑线,这么奇葩的姑娘,也是少见。 “怎么,你家姑娘又偷懒儿?”云宴一人进来了。琳琅关上了门,听见这话便皱起眉来:“可不是,怎么劝都不起身,说是要睡到午膳时候!” 云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亏琪鸢没生在高门大户,否则每天的请安还不烦死她。“行,我进去给她弄吧,你在这儿守着点。”给琪鸢梳洗过几次,云宴已经比较熟练了。 掀了垂花的帘子,就见床上坐了个胖团子,正笨手笨脚地扣着衣裳上的盘扣。大梁的公主着三装,分别是上袄,下裤,外裙,因着宫里头有和琪鸢差不多大的公主,太后便让人照着公主的服饰给琪鸢做了几套衣裳,可苦了琪鸢,那上袄她是每次都穿不来。 “我来吧,瞧你笨的。”云宴上前去,坐在床边,一双巧手动着,很快就将盘扣扣住了。(未完待续。) 110.焚若 穿好衫裙,云宴拿过一旁的帕子,放在琳琅先前已经打好的水里,那水歇了一会,温度不高不低,用来净面刚刚好。“张口,发什么呆。”云宴端着秀气小巧的青瓷茶碗,里边装了盐水,漱口用的。 “哦。”琪鸢还有些愣神,如瓷娃娃一般呆呆地坐着,由云宴摆弄。给她洗漱好了,云宴弯腰将这白白胖胖的团子从床榻上抱起来,放在手里边颠了颠:“才进宫几天而已,你怎么又胖了?”这都快胖成球了。 胖了吗?琪鸢低头拍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对着云宴呲牙笑着:“楠竹说,我本来就没什么本事,若是吃都吃不胖,岂不是可悲?”在凡间她不好称呼司命星君,只好用名字顶上了,希望星君到时候别揍她呀! 给她放在妆台前头,云宴拿起犀角书,轻轻给她梳着头发。琪鸢年纪小,头发却养的黑亮厚实,和她的皇儿一模一样。云宴微微笑着:“那叫楠竹的,是你爹爹吗?真疼你,父王曾经也给我说,多吃点儿吃胖最好,没人要还有父王养呢。” 可是后来,父王还是没能实现他的话。父王啊,阿宴没人要了,他们都不管阿宴了,父王,您在哪儿呢?救救阿宴好不好?云宴躺在破旧的一卷草席上,周围还有老鼠出没轻嗅着她的脖颈,这里是看不见光的皇宫底下,她在这儿呆了第三天了。 脸上被烙铁烫熟的地方已经少了一块肉,连血都不再流出来,浓稠的白色混着暗红色的血块,附在她的伤口处,上头爬着密密麻麻的虫子,它们在不停地啃噬,偶尔路过的老鼠也会伸出脑袋去舔一舔,云宴却好像没了感觉一般,躺在地上任它们所为。 没了,云王府没了,父王没了母妃没了……一切都没了。她什么都没了,还需要怕什么呢?死了也罢,总好过她半死不活地苟且着。‘吱嘎’铁门发出沉重的响,外边有光透了进来,云宴转过脑袋去,白色的光晃得她眼睛疼。 “哟,曦郡主还挺能忍。和这些脏东西呆一块儿,竟然还活着?”刻薄而尖锐的话,紧接而来的就是重重一脚,狠狠跺在云宴身上。赵元低了身子,笑得令人打颤:“我就看看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云宴想起赵元的所做所为,还有他昨天亲手塞进自己嘴里的,那块被烤熟的肉,她便忍不住‘呕’一声吐了出来:“赵元,我一点儿都不怕,这世界上再没有比你,更肮脏的东西。” 她连赵元都不怕,更遑论这区区老鼠。 “云宴,云宴?”琪鸢原本正说着关于端小王爷府上的焚若的事,等了半天却发现没人答话,她抬头看着妆镜,却发现身后的云宴不知什么时候愣住了。 过去了,都过去了,她不会再如前世一般,任人宰割。云宴深吸了口气,手里握着犀角梳,从上到下给琪鸢梳着:“恩,我在听呢。” 看她垂着眉眼,琪鸢知晓她定是又想起前世的事了。罢了罢了,再回到自己身死的地方,很少有人不感慨吧?“我在跟你说,变态…哦不是,我是说端小王爷府上的焚若,她是两年前在路上救了端小王爷。” 焚若,两年前?云宴仔细回想了一番,前世确实有端小王爷在路上遇盗匪,然后被救的事。可今生什么都变了,前世该是三年后,齐耀去京外接自己,路上被人所劫,救他的也不是焚若,而是薛阳。 “我觉得哦,焚若她好像是冲着背后之人来的。她给端小王爷用了百转丹,在他原本的命术中强行添了一道女子命术,也就是巽牵的命术。”琪鸢说完抬头看看云宴,不知她能不能听懂。 前世害了许多人的清妃,其他人死后都不过取了魂魄一卷草席扔出去,唯有巽牵,她的尸首不仅没扔,反而还用了冰棺装起来。也就是说,巽牵对清妃而言很重要。所以焚若才会强行将巽牵的命术融进端小王爷身体里,那清妃就算想要,也得看看如今她能不能拿到。 可云宴一心以为巽牵前世没死,听见焚若这般做,她对那个高贵的国师瞬间失了尊重:“焚若如此做,不是生生害了巽牵的性命吗?她怎能如此……”她手里边还握着一缕琪鸢的头发,微微一用力,就把前头的琪鸢拽得呲牙咧嘴。 “干嘛呀,你这是谋杀啊!”胖团子张着嘴嚷嚷着。这么用力干嘛,这是要把自己给揪成秃子呀!“焚若她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你不是说了吗,她是个好国师,不会害人性命的。”琪鸢将自己的头发从云宴手中摘下来,摸了摸方才被扯的发疼的地方。 云宴盯着空荡荡的手心看了半响,忽而自嘲地笑了:“我早该明白的,他们连我云王府的家仆都不放过,更何况是巽牵了。”哪里能去逍遥,估计是被齐禹和清妃给害了吧。自己真是傻,竟然一直傻傻的以为巽牵能够好好活着。 琪鸢揉揉自个儿的包子脸:“呐,不说这个了,帮我梳发吧!”她从妆台上随意拿了一朵绸花,递给云宴。 自己真是,好好的郡主被人用来当丫头使唤了。对琪鸢这理所当然的态度,云宴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是不见外。心里径自苦笑,但手上的活儿却一点不马虎,很快就给她梳了两个苞苞头,再在侧边插上方才琪鸢递上来的宫花,那妆镜里头一个俏生生的胖团子跃然而上。 不错不错,手艺可嘉呀!“没想到你居然会绾发的!”琪鸢小姑娘眯了眼睛,这比琳琅绾得还漂亮呢。 “后来没人伺候了,总不能整天披头散发吧?自己学了几个简单的发髻。”云宴给她理了理耳侧垂落的碎发,口中轻轻地说着。 “说吧,来找我又有什么事。”琪鸢总不愿看见她想过去的事,因为那时候的云宴总给人一种阴郁感,老是会让琪鸢觉得,星君就是害了云宴的凶手,而自己就是帮凶。 “我,找到阿懦了。进京时我给你说过的,戚懦。”(未完待续。) 111.花会帖子 找到了?琪鸢小身子一震,戚懦出现了,那也就是说,只剩下两人了。只要找到栀烟和玲珑,然后将十人引到十个对应星位上,就可以扭转命运了。“那她是谁?”琪鸢眨巴着眼问道。 那天在宫宴之上,她就隐隐觉得有人快要出现了,所以才跟云宴使了眼色,让她顺着刘芸的劲儿倒地。本以为会是刘芸,谁知道后来炸出来个苏桃夭和端小王爷,现在又来一个戚懦,看来自己的直觉很准呐! 云宴看她洋洋得意的仰着小脑袋,颇有些自得感:“那天来给我看诊的那个女医正,她名唤陈阮,是陈院首的女儿。可是前世,陈院首没有女儿。后来她给我送的药方上头,多了一味当归,擦伤并不需要当归。” 当归,当归,当可缓缓归。 “所以她便是戚懦?”琪鸢了然地点着脑袋。戚懦,医术精湛,救人无数。可惜医者不自医,最后她死在天花之下。 云宴不再答话,只是点了点头。陈阮就是戚懦,看来自己的重生真的引出了许多与前世大相厅径的东西。比如齐耀的性格,再比如本不该存在的陈阮。 可这好奇怪啊。琪鸢摸了摸头上两个苞苞,人都是在原本的躯体上发生命术变化,为何这个戚懦,却凭空变成了另一个人呢? “郡主,琪鸢姑娘,琳琅姑娘。皇后娘娘有请。”外边有宫女敲了门,不急不缓地说了话。 皇后有请?云宴不解,这来宫里那么多天了,也没见到皇上,皇后更是视自己为眼中钉,怎么突然就召见自己了?可不论身份还是辈分,皇后的召见都由不得她拒绝。正好外间的琳琅掀了帘子进来询问,云宴便让她先出去答话。 “皇后召见你会有什么事儿?”琪鸢被她放到地上,云宴蹲下身来给她理着衣裳。“不是召见我,而是我们。”她淡然地说着话,连眉眼都不曾抬一下。 琪鸢撇撇嘴,皇后一看就不喜欢云宴,更遑论跟着云宴进宫来的自己了。可她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一视同仁毫不偏颇的模样,看着都累。“凡间的女子都喜欢装做另一副模样吗?”琪鸢仰了脑袋,对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着的云宴问道。 皇后是如此的,那天宫宴上的萧贵妃也如此。而那些千金小姐们更是一肚子心思,说个话儿都得绕弯弯。 “也许吧。生活所迫,逼不得已。若人人都是真性情,那这世上,就该乱套了。”云宴的话很缓,连声音也不曾变,依旧淡然。可琪鸢分明感受到了她的手微微一颤,而后还紧了紧掌心。 这儿到皇后的寝宫没多远的距离,云宴便说走着去就好,皇后派来的两个宫女面面相觑一番,明知道这样走着去肯定会迟了,可她们偏偏拿曦郡主没办法。 谁让人家受宠呢?要是真惹急了,直接撂挑子说不去了,届时被罚的还不是她们?俩宫女心中皆是无奈,去晚了皇后娘娘罚,勉强郡主,指不定就是太后娘娘罚了。两者相较,她们宁愿选择皇后娘娘,到时候还可以推脱一番,只道是郡主要走的便好。 皇后召见了云宴和琪鸢琳琅三人,琳琅看着自家姑娘胖成个球还得气喘吁吁走路的模样,心里头不忍,便弯腰去将她给抱起来。“师妹,师姐抱着你走吧。”琳琅颠了颠怀里的肉团,虽然宫女说了,没多远的距离,可依姑娘这模样,等走到了她就先累死了。 “师姐最好啦!”某只得逞的团子不顾琳琅嫌弃的眼神,狠狠亲了她一口。只要不让琪鸢小姑娘走路,什么事儿都好商量!想着她低头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一波肥肉,心想难道是宫里的伙食太好了吗?怎么自己越来越胖了? 云宴只带了玉荨一人,将玉栀留在了住处。她侧眼见那俩人闹的开心,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有时看着琪鸢她就想到皇儿,她的小阿昭,也不知道自己走后,他过的如何了? “朝凰殿。”云宴在皇后寝宫那儿停下来,抬头看着上边三个金漆大字,不自觉念出声儿来。 后头的宫女以为她不知晓到了,伏了伏身子:“郡主,这儿便是皇后娘娘在的朝凰殿。” 她当然知道。朝凰殿她呆了那么些年,她在最年少的时候住进这里,一生都在这里渡过。“恩,我知道。进去吧。”云宴低了头,由着身旁的玉荨搀着自己。 在朝凰殿,莫说低了头,就算闭着眼睛,她也知道哪里有簇花,哪儿还有池。前世皇后是在朝凰殿正宫里头自缢了的,齐禹本就不喜自己,更不可能重装朝凰殿,而自己也不想惹麻烦,就顺了她们的意,直接搬了进来。 “娘娘,曦郡主和两位姑娘到了。”正宫中有宫女俯身禀报着。上首的皇后倚在软榻上,微微眯着眼睛,听见宫女的禀报,她只抬了抬手,宫女便会意,低着头退了出去。 到了皇后跟前,琳琅自然不好再抱着琪鸢,便和云宴一人一边儿拉住她的胖爪子。宫女出来唤她们进去,三人便并排着走了进去。 “阿宴见过皇后娘娘,愿娘娘万福。” “琪鸢、琳琅见过皇后娘娘,愿娘娘金安。” 三人各自行了礼,却都没有依着规矩下跪。皇后挑了挑眉毛,笑着让他们起身:“快些起来吧。半蹲着和跪着有什么区别?若是累着了,太后又该怪本宫了。” 她的眼神带了些寒意,扫过底下的三人。云宴仗着太后宠爱,行礼向来是不全的,这两个野丫头也仗着云宴,居然只行半礼! 云宴只当没听出她的意思,拉着琪鸢琳琅到边上坐下:“知晓皇后娘娘最是疼我了。”若不是众人看着,她连行礼的功夫都没有。而琪鸢琳琅,这俩人闹起来可是能掀了这朝凰殿的,皇后居然也妄想她们行跪礼。 皇后这才直起身子,护甲一下又一下儿地敲在桌面上,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意:“还是阿宴懂事。今儿召你们来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前些天林尚书家的嫡女送了份花卉的帖子过来,特地邀请阿宴你和两位姑娘去府上做客。”(未完待续。) 112.荀梓清 “不过你也知道,这几天宫里头忙,我这一忙起来便昏了头,都忘了这事儿。也是今儿闲下来,我才突然想起有份帖子,这不立马就把你们给召过来了嘛。”皇后中间顿了一会儿,脸上笑意越发明显。 她唤了一旁的宫女上前来,将那烫金的帖子递给云宴。“我也没仔细看这帖子,不知道这宴请时间是什么时候。阿宴你快些看看,可千万别落了时候。” 看皇后这般模样,定是没有什么好事的。云宴心里边一叹,伸手接过宫女呈上来的帖子,将外边烫金的纸取下,打开了里边淡色染花香的宣纸,细细看了上边的内容。“娘娘,花会原是在今天的。阿宴就不打扰了,先回去换装,免得迟了。” 她合上纸张,将帖子递给身后的玉荨。就说呢,皇后这副模样肯定有事,原来是刻意将帖子给藏起来了,在这儿等着自己呢。不知为何云宴觉得皇后相比前世而言越发幼稚了,难道是自己活了两世的原因? 见云宴起身要走,琪鸢和琳琅自然不能再坐着。可苦了琪鸢小姑娘,走那么远的路过来,屁股都没捂热呢,这就得回去了?虽然这路不是她走的,但她也很累的好吗? 皇后自然不再拦着,派了两个宫女送她们出去。看着几人的背影越走越远,伺候在皇后身边的泉姑姑弓下身来:“娘娘,老奴觉得您这事儿做的不甚妥当。” 泉姑姑是皇后在方家闺房时就伺候着的,还是皇后乳娘的妹妹,也算看着皇后长大,因此说起话来便没了那么多顾及。 “姑姑,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且看着便是。”皇后挥了挥手,便眯了眼睛不再开口。 泉姑姑心下叹了口气,从那件事过后,娘娘便越发的听不进劝,也不知该去怪谁。想起方才的云宴,多好的一姑娘啊,懂事知礼,若不是皇帝做了那荒唐事,何会遭遇那等待遇。心里边再如何,面上也不能表露的,泉姑姑只能乖乖低了头站在一旁。 出了朝凰殿,云宴没说什么,倒是玉荨憋了一口气。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故意为难郡主吗?现在离花会开始,也不过两个时辰,郡主还得梳洗,还得算路上的时辰。“郡主……”皇后娘娘确实有些过了。 “玉荨。别说了,快些准备,还是能赶上的。”云宴伸手打断了她的话,玉荨要说的,她心里都知道,皇后是刻意刁难,否则再怎么忙,也不可能连派人送个帖子都忘了。而且她这般急匆匆把人召过来,就为了说这事,也是在耽误时间呐! “你们先回月华宫收拾,我回去换身衣裳再过来接你们。记住得快些。”御花园岔口处,云宴停下步子来,转身看着后边的一大一小,吩咐道。 琪鸢琳琅跟着走了一趟,完全就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会子说皇后召见,好吧屁股还没捂热乎么,又出来了,现在又要返回去换衣裳!“麻烦死了。”琪鸢皱着包子脸嘟囔了一句。 而云宴早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小宫女给她俩带路。“姑娘,请跟我来吧。”小宫女低声说着,头都不抬一下。 琳琅将琪鸢抱起来,姑娘若是能自个儿走回去,她能把名字倒过来写!“麻烦你了。”对着小宫女点点头,示意她在前边带路。 宫外,林府 今儿是尚书千金办的赏花会,给京里有名的人家都递了帖子,说是要让大家聚齐一番,好在春日末共赏春光。林府的小厮丫头一早就开始忙碌着,门前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宋皎到的时候,因为时辰已经差不多了,许多客人都来到了,前门正是忙碌的时候。见了宋皎,小厮忙行礼道:“小的见过宋七小姐,您快些里边儿请。”大小姐交代过,对宋七小姐可得好好招待着,他自然不敢马虎。 宋皎点头,正准备进去,里边就出来个穿绿裳的丫头,见了宋皎赶紧迎上来:“奴婢婵音,见过宋七小姐。您可算来了,我家小姐盼了好久了呢,小姐在里边招呼着海郡主她们,脱不开身,便让奴婢出来迎你,还望七小姐莫怪。” 婵音长的一般,但胜在嘴巧能干,林卿卿很是看重这丫头。 “哪里会怪,我与林姐姐一见如故,恨不能早点相识,我自然是理解她的。”宋皎的手搭在侍棋手上,身后跟着侍书。她今儿将抱琴抱画留在家里,特地带了侍书这丫头出来,就因为她年纪小好动,性子也好,指不定能帮自己找找人呢。 婵音见宋皎不怪罪,笑着搭了几句话,便迎了她往正厅去了。 “宋表姐!”身后女子微微焦急的声音响起,宋皎转身看去,见一个女子身穿缕金挑线纱裙,戴了几支琉璃水晶步摇,正快步向自己走来。 到了宋皎跟前,女子很快缠上她的手腕:“宋表姐,梓清可算等到你了,怎么才来呀!”而后也不管宋皎的反应如何,转头对着后边跟进来的小厮道:“瞧见没有,我可是宋七小姐的表妹,丞相府的表姑娘,居然把我拦下,真不知道你们府上的人是怎么想的!” 小厮见宋皎不说话,只当她是认了这个表妹,只得给那女子赔罪着。今儿来的都是贵客,甚至宫里头的皇子公主以及郡主都要来的,林卿卿特地吩咐了,没有帖子,不许放进来。可这位小姐手里没有帖子,却一直要往里边来,他们自然是拦下的。 谁想到这小姐的爆脾气,上来就是把他们几个门房一顿骂,说什么狗眼看人低,直把他们弄得欲哭无泪。直到方才见了宋七小姐,这女子突然说自己是宋七小姐的表妹,不信可以问问宋小姐,他们几个正犹豫呢,就被她给闯进来了。 “等会儿,这位姑娘说是宋七小姐的表妹,可有经过宋小姐的同意?”婵音听见她说的话,只道这姑娘没教养,自己没帖子妄想进来,却反而责怪尚书府的人。 “你……”女子蹙了眉头,正打算反驳,却发现宋皎居然挣开了自己的手。 “这位小姐,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个表妹?要是随随便便来一女子唤我一声表姐我宋皎都得认的话,那丞相府的表亲早就满天飞了。”宋皎淡淡的说着话,直把那女子呛得脸色通红。(未完待续。) 113.被赶出去 “表姐,我……我是梓清呀,荀梓清,你的表妹呀!”荀梓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皎,仿佛宋皎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般。 宋皎淡淡扫了眼这个姑娘,穿戴都是上好的,可怎么穿在她身上,却多了些俗气,像那暴发户一般的。而且她说她姓荀,荀家人?可是舅舅只有两个嫡女啊,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子清?“你是荀家几小姐?我怎么没见过你?” “表姐,我是荀家六小姐啊,你不记得了吗?以前你到荀府,还是我姨娘带的你呢。”荀梓清毫不避讳地说着话,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看了看方才拦着她的小厮门房,好像在说看见没有,我真是宋家表小姐。 殊不知她一番话可差点让旁边的婵音和门房笑出声来,一个庶出女子,不好好呆在家里头伺候主母,反而跑来尚书府丢人现眼,这要是个聪明机灵的,指不定还能引起几分关注,可惜这却是个蠢笨的,平白惹了笑话。 她就说呢,哪儿又多出来一个表妹,原来是个庶女啊。宋皎笑了笑,对着婵音道:“带路吧。”婵音憋着笑,伏了伏身子,往前边比了手势,示意宋皎往那儿走。 荀梓清还没得意够呢,转头一看宋皎已经走了,而且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可把她气坏了,因着她姨娘得宠,所以在荀府里头,荀梓清可谓是横着走了,被人捧惯了,自然也认为所有人都该捧着她,哪里受得了这种对待? “宋皎,我念你大我几分,唤你一声表姐,你居然不领情?我要告诉爹爹去!让他看看你这好外甥女!”荀梓清几乎快要跳起脚来,扑了厚厚水粉的脸上也皱成一团,将周围过往的人目光都引了过来。 门房正好好地劝着她出去,愣是没想到这位小姐居然开口就针对宋丞相家的千金!那可是宋丞相家的独女,千娇万宠长大的,哪里是她一届庶女能说得的? 本来往里边走的千金也都停下步子,两三个做一团儿,看着这场认表亲的戏。宋皎自然不愿意和一个庶女,还是个蠢笨如猪的庶女多说什么,她回身看了荀梓清一眼。“是吗?你去告啊,我倒要看看,舅舅怎么收拾我这个不听话的外甥女。” 真是个猪头!刚刚踏进林府的荀子衿听到宋皎这话,暗道不好,带着荀子悠赶紧的迎了上去,一人一边挽住宋皎的手。“表姐,别为六妹妹生气,她也是因为想进来和大家玩,可是没有帖子,一时恼了才会这么说话的。” 荀子衿口中说着劝解的话,可在场的除了荀梓清听不出来,其他哪个人不懂?荀子衿这是在变相说那庶女不分尊卑脾气暴躁呢! “是呀,因为只给了嫡女帖子。林姐姐又说是熟人聚聚,我和姐姐就没有带上六姐姐一块儿来,没想到她居然找上了表姐,真是不好意思。”荀子悠年纪小,但这弯弯绕绕懂得可不必别人少。这话不仅把她们姐妹俩给摘出来了,还不望再黒上荀梓清一笔。 周遭看热闹的算是明白了,合着是这庶女想来花卉,无奈家里头的嫡姐妹不愿带她一块儿来,所以就缠上了宋小姐,这纠缠不成,就演变成了辱骂?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个庶女。子衿呀,你家的庶女,可宠的比嫡女还娇贵呢!”有女子捂了唇,娇笑着道。 荀子衿歉意一笑:“给林府添麻烦了,也让诸位姐姐妹妹看笑话了。我这个六妹妹,从小乖巧,深得父亲欢心,也就有些任性了。” 宋皎对她们的弯弯绕绕不想参与,冷冷挣脱了荀子悠两姐妹的手,将手搭在侍棋手上。“子衿表妹回去记得告诉舅舅,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放出来乱认人,我丞相府的表亲,可不是什么人都当的了的。” 说完便不再搭理几人,跟在婵音后头往正厅去了。见宋皎走了,停下来看热闹的千金们自然也跟着走了,总不能让她们在这儿看那庶女被‘请’出去吧? “这位小姐,外边请吧。”门房看了先前那一出,对这个庶出的小姐越发没了尊重。荀梓清哪里受过这种冷落,当下跺了跺脚,冷哼一声:“你们等着!我回去告诉爹爹!” 看着那庶女如此傲娇的模样,众千金皆是摇了摇头,荀家庶女宠成这副模样,看来两个嫡女也只是面子上光鲜而已。 “姐姐。”荀子悠拉了拉荀子衿的衣袖,悄声道。方才她们姐妹俩一番话,不止脱了自己的身,更让那小贱蹄子在众人面前狠狠丢了一把脸,以后这目中无人狂妄自傲的标签,她是甩不掉了。 荀子衿弯了弯唇角,早就想收拾她了,在府里占着父亲的宠爱,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现在丢了这么大的脸,还得罪了宋皎,真是自讨苦吃。“走吧,待会你多和宋表姐撒撒娇,和她亲近亲近。” 被‘请出’林府外的荀梓清走了不到两步,就被地上的石子绊倒在地,将她嫩白的手划了一道口子。“看什么看!”她抬起头来,冲着路过指指点点的人一声娇喝。 “不甘心吗?”一双织锦绣鞋停在荀梓清眼前,她抬起头来,只见身前站了个穿着华丽的女子,脸上蒙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眸。 “关你什么事?我回去自有人给我做主!”荀子清挺了挺胸脯,依旧高高仰着头。 够倔强。女子隐在面纱下的唇角弯了弯。“是吗?可是你方才骂的是宋皎啊,你觉得你父亲会因为一个庶女,去得罪当朝最有权的宋丞相吗?”看着荀梓清低了头,嗫嚅着不再说话,女子笑意越发扩大。 “我有办法,让你把她们都踩在脚底下。尤其是那个宋皎。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呀?”女子朝她伸出手去,荀梓清犹豫了一番,还是将手递给了她。 “你是谁?怎么知道方才得罪我的是宋皎?” “我名唤栀烟。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能让你得到你一直想要的,能让你,如愿以偿。”(未完待续。) 114.林府 “曦郡主到!”小太监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林府门前响起,门房赶紧跪身行礼。马车里头,玉荨先走了出来,玉栀跟在后头,两人将脚凳拿出来,一人一边扶着云宴和琳琅下了马车,琳琅站定了身子,回身将车里的琪鸢抱了下来。 “林府。”琪鸢伸着胖爪子指着上头的匾额,黑底红字,潇洒俊逸。云宴笑了笑,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一起往府里头去了。 她们来的晚,宾客都已经到齐了,因此门外也就没几个人。“告诉你哦,往生镜,刚刚在府外,我感觉到了。”琪鸢将脑袋搁在云宴肩头上,看起来像是在撒娇。 往生镜,栀烟!云宴心里头一惊,面上却依旧淡笑着。栀烟出来了,那么清妃呢?是不是,也出现了? 小丫头引了她们几人到了正厅,那些小姐姑娘们已经三五个一桌开始说说笑笑了,见云宴进来,便纷纷起身行礼。“姐姐妹妹们客气了,阿宴出了点事儿,耽搁了一会,还望林姑娘海涵。”云宴怀里抱着个胖团子,对上头的林卿卿点了点头。 “哪里会哪里会,再说这距离花会开始,还有一盏茶时间呢。曦郡主这叫做准时准点儿!”林卿卿起身迎了过去,请云宴坐在上首。 上首处坐了海璇,宋皎,林卿卿以及萧潇,都是京里头有名的千金。云宴也不推辞,抱了琪鸢一块儿坐下。萧潇还记得这个胖团子,伸手掐了块点心递给她,琪鸢冲她呲了呲牙,捧着点心便开始吃起来。 小模样把这一桌的几个小姐都逗笑了。琳琅被分在了荀家姐妹这一桌,知晓她是曦郡主带来的,众人都对她客气的很,说话总是不忘带上她,就怕她尴尬。而琳琅瞅了瞅上首被当娃娃一样摆弄的琪鸢,不忍地闭了闭眼,果然为了吃的,姑娘什么都可以放下。 身为一只在天界长大的兔子,她怎么可以如此没有节操!可惜那头吃的开心的琪鸢眼睛里只有漂亮姐姐和好吃的,哪里顾得上琳琅。 人来齐了,林卿卿便站起身来,朝着在场的姑娘们温温柔柔地笑了。“小女卿卿,今儿在春末开这赏花宴,多谢各位姐姐妹妹以及两位郡主的赏脸了。”因为宫里头的公主年龄都比较小,最大的也不过五岁,所以这花会上,份位最高的就是海璇和云宴。 萧潇逗胖团子玩的不亦乐乎,到最后甚至把个胖团子捞到了自己怀里放着,都忘了萧贵妃让她多和云宴接触的事儿。听见林卿卿说话,她便笑着打趣道:“林妹妹客气,我们今儿可不是来听好听话的,花儿呢,快些带大家去看看呀。” 正忙着吃东西的琪鸢还不忘拍拍手,跟着嚷嚷两句,把萧潇看得直乐呵。 林卿卿也不卖关子,请了众人起身,跟着她一起往尚书府的花房去了。宋皎自是和云宴走在了一处,海璇看他们有话要讲的模样,笑了笑,上前两步,恰好避开了她们。 “阿宴,你听我说,苏沁换了人,这事你应该知道吧?”宋皎脸上挂着笑,手挽着云宴,好像在和她说什么笑话一般。 云宴点点头,还是决定把客栈的事告诉她。“我知晓,因为我在官道客栈里,就遇到真正的苏沁了,她,最后死了。”说起苏沁的死,云宴内心还是愧疚的,如果她当时求一求琪鸢,说不定她就不用死了。 宋皎早就猜到会出意外,紧了紧手心:“该死的。我派人去查了薛阳他们,和前世都有了许多不同。还有巽牵,居然没有这个人了!”她说的很小心翼翼,脸上是得体的笑,看起来就像在和云宴讨论哪朵花儿好看一般。 荀子悠见着她们走的那么近,悄悄拉了拉身旁的荀子衿:“姐,你看表姐和曦郡主。”荀子衿自然是看到了,宋皎果然厉害,连刚刚来京的曦郡主云宴她都勾搭上了,看来以后是越发不能得罪她了。“记着姐姐方才跟你说的话,知道吗?”荀子衿低声说了一句,便转头继续和别的小姐说笑着。 琳琅默默跟在她们身后,她用了仙术,将每个人的对话都听了个清清楚楚。这是琪鸢交代她的,说这赏花宴上,很可能凑齐所有的人,让她务必注意着。 可是这些千金小姐们讨论的,不是衣裳就是首饰,琳琅听了半天都没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真的能凑齐吗?她往四周看了看,身边都是莺莺燕燕的姑娘们在讨论着花哪朵好,哪朵香。 “琳琅姑娘,你可认识这花?”荀子悠见她一人站在那儿,以为她融不进姑娘们的圈子便上前去挽了她的手,指了一盆开得正盛的粉色花朵问着她。 琳琅被她一惊,有些没缓过神来:“啊……”荀子悠以为她不认得那花,便笑着说了。“这是牡丹花,现在四月,牡丹可不多见了呢!” 那是牡丹吗?琳琅细细看了看那盆粉色娇艳的花,偏小的花朵,叶片浓绿而密集。“这是芍药花吧?”牡丹的花朵都比较大,而且叶片疏松,不像芍药这么密集。 荀子悠本是好意缓解琳琅的尴尬,谁想到居然认错花了,当下脸色一红,边儿上不知谁噗嗤笑了一声,荀子悠的脸色越发涨红起来。 林卿卿原本正和海璇谈论着花卉,看见那边的荀子悠涨红了脸,招了边上的婵心过来问了问,便明白过来。她对着海璇道了声失陪,向着琳琅她们走过去。 “这确实是芍药花,琳琅姑娘好眼力。”林卿卿伸手抚了抚开得正艳的芍药,对着琳琅轻轻一笑。 琳琅摆摆手,连说不敢,只说自己在师父那儿见得多了,也就熟悉了。其实事实是,作为一只花妖,如果连同类都还能认错,她估计回了天界会被牡丹仙子和芍药仙子一顿胖揍。 “其实芍药和牡丹,大多数人都是分不清的,我当时也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两者不同的呢!子悠妹妹和琳琅姑娘跟我过来,花房这边还有一盆绿牡丹,花匠照顾的好,开得正盛呢。”林卿卿伸手挽了荀子悠和琳琅,带着她们往花房另一边去了。 有了林卿卿那句话,荀子悠认错花的事便有了解释。她松了口气,对着林卿卿感恩一笑,便开始和众人一起赏花。(未完待续。) 115.续命 林府花房里,受邀的姑娘们说说笑笑地谈论着开得正盛的春花,云宴和宋皎几个被围在中央,几个小姐正笑着和她们答话,话语间皆是奉承。栀烟施了法,带着荀梓清一块儿站在旁边,姑娘们是看不见她们的。 “喏,看见没有,云宴和宋皎。那些千金小姐为什么都奉承她们?”栀烟伸手指了过去,眼睛却一直看着身旁的荀梓清。 到现在荀梓清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方才丢尽脸都没能混进来的林府,这个栀烟居然只是一个口诀,就把她给带了进来,而且那些人都看不见她们!她张着手,碰了一下从身旁路过侍女,那侍女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一般,自顾地走了过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栀烟到底是谁? 此时栀烟已经褪去了脸上的面纱,没了朦胧掩盖的脸蛋光泽如玉,她握住荀梓清的手,脸上笑容轻绽,比花房里开得正盛的芍药还美上几分。“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的本事,我能帮你,做任何你想做却又不能做的事。” 想做又不能做?荀梓清心里边是防备着她的,毕竟这个栀烟是从路上突然冒出来的,可听着她的话,荀梓清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激动。“比如呢?”她要看看这个栀烟,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没想到还有点脑子,也不算太蠢笨。栀烟纤长的手指微微一点,那边正和人说笑的荀子悠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当众丢人,而且比方才认错花还严重,荀子悠再忍不住娇小姐的脾气,哇一声哭了出来。 荀梓清瞪大了眼睛,那个坐在地上形象全无的,真的是她那个乖乖女七妹妹吗?“你,想要我干什么。”她有些动心了,栀烟随手一指,就能让人出糗,若她再使些功夫呢? “很简单。我要你,进宫。”栀烟见她信了,便放开握住她的手,挑起荀梓清耳侧的一缕头发,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吐气如兰。 进宫……荀梓清握了握拳头。在家中因着姨娘受宠,她也颇得父亲宠爱,跟荀子衿荀子悠两个嫡女比起来,她在荀府混的更加如鱼得水。可是出来呢?方才被赶出去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庶女始终是庶女,那些人不会因为父亲的宠爱,而高看她一眼。 “好,我答应你。”像是怕自己反悔,荀梓清飞快地应了。其实她知晓栀烟让她进宫干什么,要让她做人上人,那就只有进宫做妃嫔一条路。可是当今身上已经年过四十,都足以做她的父亲了。 栀烟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脸,看着荀梓清在自己手下发抖,心里一笑。“这样才是好姑娘,放心吧。不要说你那两个废物姐妹,以后就是宋皎云宴,也得跪在你的脚底下,求你给他们一条生路。” 跪在自己脚下……荀梓清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宋皎和云宴,她们是那么高高在上,那么引人注意。可是,总有一天,她会让她们,跪在自己的脚底下,像卑贱的乞丐一般奢求自己的施舍。 见荀梓清脸上的笑容越盛,栀烟便越发的满意,一双狭长的凤眼扫过云宴宋皎。既然你们非要坏我大事,那可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琪鸢原本正趴在萧潇怀里,听着几个姑娘说笑,突然她挣扎着要往云宴怀里去,萧潇见她执着,便将她递给了云宴,伸手刮了刮琪鸢的小鼻子:“小鸢真是调皮,只认曦郡主呢。” 琪鸢转过脑袋,打了个哈欠,将头搁在云宴肩上。云宴垂了垂眉眼,让身旁的玉栀去唤琳琅过来,然后对着身边几位姑娘说了声抱歉,只说琪鸢困了,送她上车休息。 琪鸢年纪小,几个姑娘都理解,只说让云宴快去快回便是。待琳琅过来了,她便带了琳琅一块儿过去,吩咐玉栀玉荨在这儿等着。 待离了人群好一段距离,琪鸢才从云宴怀里头爬起身子来。“就是往生镜,我刚刚又感觉到了。”她指着这四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宴。 琳琅心下一惊,这是出来了吗?可是又是谁呢?自己方才明明没有听到的啊。 往生镜?“是栀烟。”云宴抱着琪鸢,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去。这里虽然人少了,但林府来来往往的家丁侍女还是很多的,在这儿不好过多讨论。 果然出来了。琪鸢摸了摸身上那个粉色香囊,小爪子往东边一指。“就在那个方向。往生镜的气息。” 云宴没有犹豫,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心里却在想着,栀烟这时候出现,是为了什么呢?自己住在盛芳斋,她都没有出来,可现在却突然冒出头来,到底想干什么? 琪鸢的爪子一路往前指着,直到走到了一处不知名的破旧院落,地上的枯叶残枝铺了一地,云宴踩在上头,发出清脆而有律的‘喀嚓’声。 她们在一口枯井前停下,枯井旁边有棵早已死去的树,光秃秃的树干子被风一吹,格外荒凉。“出来吧,还有什么好藏的?”琪鸢从云宴怀里跳了下来,站在那棵树前,仰着头说道。 那树干上头慢慢浮现出一个女子,金缕衣织锦鞋,梳得是妇人坠马髻,手里提了个黑乎乎的东西。“嘻嘻,不愧是司命星君手底下的,居然能找得到我。”她坐在上头,双腿一摇一晃的。 云宴看的皱起眉来,这女子,根本就不是栀烟。“你是谁?”她有些不明白了,琪鸢不是说感受到往生镜的气息吗?为何不是栀烟? 琳琅慢慢握紧了拳头,她总觉得,上边这女子,很熟悉。可是在哪儿见过呢?她想不起来啊…… “我呀?我叫荀梓清呀。”女子依旧一摇一晃地摆着腿,她手里那黑乎乎的东西慢慢转了过来,将云宴吓得跌坐在地。 那是人头!七窍流血的人头!而且,那人头,和树干上坐着的女子,长的一模一样。 琪鸢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只伸了胖爪子指着上头:“不管你是何人,扰乱天道,必定受天道责罚。”这是续命术,将一个人的命,植入祭品的身体里,这个人将会得到祭品的阳寿。 荀梓清悠然一笑:“是吗?云宴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琪鸢和琳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巴不得早点收了你的命呢。”(未完待续。) 116.恩怨纠葛 云宴跌坐在地上,身下那些枯枝吱吱呀呀的响声让人毛骨悚然。荀梓清的话将她弄得一愣,虽然早就知道琪鸢目的不单纯,可她真的没想过,琪鸢会是来要自己的命的。 “休要蛊惑别人。你这孽灵,我道阴灵镜怎么会跑凡间来了,原是你带了出来。小心地藏王收了你,看你还如何害人。”琳琅走上前去将云宴搀起来。这个女子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之人,但天道不可逆,终究是逃不过一死。 树上的荀梓清歪着脑袋笑了笑,她手上提溜着的人头也跟着咧嘴笑。“是吗?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收了我!”她长长的水袖一挥,身体慢慢消失在树干上。 “姑娘。”琳琅有些焦急地看着琪鸢,不明白方才琪鸢为何不拦下那女子。“没用的,幻术而已,我们追上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琪鸢转过身子,看着被琳琅搀着的云宴,她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的汗渍,胸口一起一伏,显然还没从方才的事缓过来。“不管你信不信,我总归不会害了你就是。” 云宴低头看着这个到自己腰上边一点儿的女娃,从开始答应她跟随进京的要求开始,她就知道,女娃娃不简单。后来相处的多了,琪鸢爱缠着她,和她的皇儿一样可爱,她不愿怀疑这么一个孩子,会是要杀自己的人。 “我……”可是那女子也没必要跟她说这种话啊。云宴始终是犹豫了。重生而来,任何东西,都没有能活下去更重要。 知道这怀疑的种子种下去了,便再难消除。琳琅摇了摇头,却不知道怎么劝她。那女子说的,也算实话吧,她们确实是为了云宴而来,也不得不杀了她。因为命术需要回到正轨上,只有这样,天下苍生才能免去浩劫。 “回去吧,不然她们该担心了。”云宴低下身子,将琪鸢抱起来,在怀里头颠了颠。琪鸢乖乖的由着她抱,脑袋搁在云宴肩上,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盯着后头的枯树。 琳琅提了裙摆赶紧跟了上去。三人都不再开口。云宴将琪鸢送回了马车上,便一个人回了林府。 “姑娘,为何不跟她解释清楚?”琳琅给躺在软垫上的琪鸢揉着小肚子。这些天她吃的有些多了,再加上没有足够的运动,琳琅怕她会撑着了。 琪鸢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看着马车顶部,任由琳琅纤长的手指在她肚子上按揉着。“怎么解释?那就是实话啊。反正不管她信我们也好,不信我们也好,这十个人都快凑齐了,而命术,也该回去了。” 下凡也有半年多了吧?再不回去,星君有好吃的都不记得她了!琳琅叹了口气,认命地给她揉着肚子。 这边云宴回了花房里,林卿卿正给大家看着林府花匠悉心培养的七色芍药,姑娘们哪个不喜欢花,更何况是这种漂亮又稀有的花,一下子全都来了兴致,一个二个地围了过去, “怎么了?”宋皎看云宴脸色不好,有些担忧地道。跟在阿宴身边那两个姑娘,她总有种是敌非友的感觉,可她们又没做什么事,宋皎自然没证据揭穿她们,但心里还是不喜欢她们和云宴接触。 云宴摇摇头,只说是有些担心琪鸢。宋皎紧了紧掌心,阿宴有事情瞒着她,这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盛芳斋 栀烟坐在天字一号房里,面前还是那面妆镜,妆镜上穆雪娇媚的容颜浮现。“你可都看见了,我有给过云宴提示,至于她能不能甩开那两个天上来的,可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穆雪处在阴灵镜中,有些愤懑地垂着镜面。她就知道,栀烟不能信。可没想到居然能卑鄙无耻到这种地步。“清妃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屡次三番给她用续命之术?那是活生生两条人命啊!” 最重要的是,因为小姐的重生,是栀烟推进的,所以小姐的灵魂有一半儿由着栀烟掌控,而栀烟所用的续命术,是上古禁术,是有反噬作用的,这作用自然而然就转移到了云宴身上! “嘻嘻。”女子清脆的声音如石下清泉,格外悦耳。栀烟脸上笑容更甚,而穆雪则是越发紧张。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许了她妖界之主的宝座。是妖界之主哦,不是你这种有名无实的妖王。”荀梓清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长发挽着坠马髻,落在胸前一缕。 穆雪对这个并不惊奇,能让千年花妖背叛自己的救命恩人,没一点儿大的好处,她是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的。她只是好奇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她换了一张脸,可穆雪还是能认出她来。 清妃琳茵,前世一切事情的背后谋划者!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有如此强大的法术,又为什么偏偏要害小姐?可栀烟并不打算让她说话,只轻轻一挥手,穆雪便又被压了回去。 终于没了那烦人的声音,栀烟笑着起身。金缕衣恰到好处勾勒着她曼妙的身姿,每走一步都带着不可抗拒的魅惑。她不像一朵花妖,更像人们口中的狐狸精。“看来这身体还不错啊,这才换上多久,就已经能走动了。” 她围着荀梓清,拍了拍手。 荀梓清嘻嘻一笑,年轻漂亮的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她歪了歪脖子,上头隐隐现出一道血痕。“喏,快倒是快。不过这身体也太差了,不禁用,那小丫头不过念了两句咒,头都快掉下来了。”她有些抱怨地将脑袋低下来给栀烟看。 栀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好容易能找到个自愿的,你就别挑剔了。本就是凡人,能指望她多强?”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抚上了荀梓清的脖颈,只见那道血痕随着她的轻抚慢慢消失,细白如玉的肌肤又呈现出来。 “啊,总算是舒服了。你可不知道,我都不敢走太快,就怕脑袋掉下来,要是那小丫头拿住了我,我可不敢保证打不打得过她。”荀梓清动了动脖颈,嘟囔着道。 栀烟淡然一笑:“司命楠竹手底下的,身上还有荒古上神的神格碎片,这小丫头,倒是有些意思。”(未完待续。) 117.阮医正之死 从林府回宫的路上,云宴不曾开口说一句话,只静静地倚在马车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琪鸢歪着脑袋靠在琳琅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宴,她始终是对她们起疑心了。 “琪鸢,我相信你们。不会白白冤枉我。”云宴下车前,转过头轻声说了话,也不等琪鸢应答,就说着玉荨的搀扶下了车去。 琳琅抱着怀里头的琪鸢,也跟了下去。“姑娘,我们真的,要让云宴的命术回到过去吗?”琳琅有些可怜这个女子,一切的一切她都没有错,她只想保住家人而已。 “若不然呢?让大梁一整个皇朝的命术,都因为一人不满而改变吗?”琪鸢突然有些不明白了,星君他为何要给云宴这么一个命术?可是再怎么想也没用,她改变不了什么的。 星君说,找到十个人,便可以扭转命术。现在都已经齐了,只不知道该如何扭转呢? 云宴回了宫里,先去太后那儿问了安答了话,这才拿着太后赏赐的玉佩回了自己宫里。刚一坐下就有些疲乏地闭了眼。“玉栀,你去太医院,召阮医正过来,就说我头疼犯了,让她来给我看看。” 从见过荀梓清后,她这心里就一直不平静,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一样。玉栀见她皱眉,只当她是真的头疼了,连忙俯身应了,匆匆往太医院而去。 玉栀到太医院的时候,里边正忙成一团,女子尖利的哭喊声刺得人耳疼。“这是怎么了?还有没有规矩?”她伸手抓住一个药童的肩膀,话说得很大声。 好好的太医院乱成这副样子,怎么也没人管管? 药童有些慌乱,手脚都不知道往何处放,说话也是哆哆嗦嗦的。“回,回姑娘,太医院的阮医正,阮医正她,她死了……”后边药童还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话,玉栀只听进去一点,阮医正死了,吞金自杀。 阮医正,那个笑起来很漂亮,不会说话,但却对人很好的女子,就这么死了?玉栀有些不相信。“怎么会呢?她不是院首的女儿吗?你们为何不救她?”阮医正前些时候还给郡主看诊来着,突然就这么没了。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今儿早上,阿芜姑娘进去给阮医正送药,就,就发现,医正已经没气了啊!”药童一拍膝盖,摇着头说道。阮医正虽然不会说话,但待他们都好,他们也喜欢这个温温柔柔的上司,谁想到,说走就走了! 玉栀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一样,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云宴住的宫里的。原来人命这么轻贱,说没就没了。殿门处的小宫女给她打了帘子,玉栀深吸了口气,这才一步一步往里头去了。 云宴正在榻上休息,听见禀报说玉栀来了,她便坐起身来。可是进来的却只有玉栀一人,红色官服的阮医正并没有跟在后头。云宴心头一跳:“玉栀,阮医正呢?是不是正在忙?” “回郡主,阮医正,她,吞金自杀了。”玉栀一直没抬头看云宴,声音到后边也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见。 吞金……云宴暮然地瞪大了眼睛,她只觉手上的汗渍越来越多。“阮医正,怎么了?”阿懦她,为什么…… “郡主!郡主!”玉荨赶紧扶住她,玉栀也连忙端了桌上的茶水过来,俩人一起劝着云宴,只让她不要伤心。宫里头的人,可能今天还在和你争抢,指不定第二天就已经没了性命。 云宴哪里不知道这些,她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到最后赔进去是她所有的亲人,她哪里能不懂。可是,阿懦她为何会吞金自杀?“扶我去太医院!”她撑着小榻,想站起身来。 “郡主,去不得啊!” “扶我去太医院!本郡主的话,你们也不听了吗?” 郡主一向平易近人,很少会自称本郡主。玉栀玉荨见拦不住她,只得遵命而行。 待几人赶到的时候,陈家已经来人收尸了。太医院里头乱了套,陈院首的夫人正趴在殿中央那一动不动的女子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陈家的下人都在劝着她。 “我好好的女儿,你偏偏要送进宫来!阮阮本就不比别人,你还说什么,锻炼,这下好了吧?你还我女儿命来,换我女儿命来啊……”陈夫人突然转过身,对着那低头不语的中年男子又是捶打又是哭闹。 中年男人正是陈阮的父亲,太医院陈院首。他一动不动站在那儿,任由妻子捶打,一句话也不说。陈家下人们赶紧拉开了陈夫人,有姑姑便开始安抚劝慰她,陈夫人哪里听得进去? 好好的女儿,说没就没了!阮阮虽不健全,可那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更何况女儿那么贴心懂事,当初若不是陈阮自己坚持和陈院首在一旁鼓动,她是誓死都不愿意让女儿进宫的。 云宴进来的时候,他们正要把陈阮的尸体搬运出去。这里毕竟是宫里,尸体晦气,怕扰了贵人。“等等,让我看看她。”跟方才在殿里的激动相比,云宴此刻格外平静。 陈家的下人们哪里敢拦曦郡主,都随了她的意,将盖在陈阮脸上的白布掀开。云宴走近了几步,陈阮的面孔已经发青,嘴角隐隐有些血迹,金块还塞在口中,不曾被拿出来。 阿懦,这是她的阿懦啊。云宴颤着手,抚上她的脸,玉荨玉栀全都捂住了嘴,但又不敢拦她。 “陈大人陈大人,阮姑娘她前几天就经常说些奴婢听不懂的话,我只以为是她有事,并没告诉大人,是我的错,都是我……”阿芜跪在地上,嘭嘭嘭地磕着头,脑袋上很快青紫一片。 “她说什么?”出乎意料的,云宴抢在了陈院首前头。阿芜却顾不得这些了,将陈阮前些天讲的话都讲了一遍。 在场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这阮医正说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是为何?只有云宴心头一惊,阿懦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阮姑娘说什么,十二年岁,当可缓缓归……”阿芜还在哭着回忆,这句话却直直打在云宴心里,挥之不去。 当归,当归……阿懦,原来,当归,是你要回去的意思吗?(未完待续。) 118.清水皇后 “什么?戚懦死了?”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琪鸢和琳琅皆是满脸不可置信。戚懦死了,那这十个人,还怎么凑齐?还怎么扭转? 云宴垂着眉眼,从太医院出来之后,她不曾说过一句话,玉荨玉栀看得揪心,只好把琪鸢琳琅请了过来,指望她们开导开导郡主。谁成想这俩人不像过来劝人,反倒是像来添火的! “姑娘,您就劝劝郡主吧,这不吃不喝的,奴婢们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玉荨理了理裙摆,给琪鸢跪了下去。若郡主的身子垮了,她们可如何跟王妃交代。 此刻琪鸢自己都快抓狂了,哪里有空劝云宴?好容易凑齐十个人了,接下来只要听星君的命令,扭转命术,就完了,结果戚懦死了!“我得去看看。”她从琳琅身上跳下来,也不管身后的人作何表情,便往外头跑了。 琳琅赶紧起身,对着玉栀玉荨抱歉了一声,也连忙追了上去。戚懦死了,她当然也着急,可还得照顾姑娘,不能乱了阵脚! 皇宫之中,华贵典雅的宫殿很多,当然,那些破旧得不为人知的地方,也是大有所在。 清水殿,这里不是冷宫,却比冷宫更冷。大梁的皇宫来自前朝,清水殿便是前朝皇后徐清水所住的地方,当年大梁军队攻进京城,徐皇后自知国破,为保皇室尊严,自尽于此。有人说清水皇后在这里下了咒,咒大梁有祸国妖妃,朝纲紊乱,不得安宁。 琪鸢走到这间破财宫殿,里边因为长久无人居住,积满了灰尘。但还是不难看出,在前朝兴盛时,这座殿宇的繁华。“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这宫殿里。”她边走着,边看着宫殿里的摆放。 可能因为清水皇后下咒的传言,这里几乎没人来过,所有东西都还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琪鸢的步子很轻,几乎听不见她踏进的声音。 “呀,司命星君座下的?”殿中央蓦然出现穿着金丝凤袍的女子,头上梳得是飞天髻,插了凤冠和十二支金钗,面上画了桃花妆,格外娇艳。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女人在这里。“我道是谁,原来是前朝亡魂,积怨颇深,不愿投胎转世,便留在这人间危害他人。”琪鸢立在原地,小手指着那女子道。 琳琅就跟在她身边,突然见这女子出现,还有些没缓过神来。这女子是谁?怎么姑娘会知道呢?“姑娘,她是谁?”方才听见戚懦死了,姑娘就冲了出来,一路往最偏僻的西边而来,进了这宫殿里头。 “前朝清水皇后。前世害了云宴她们的清妃娘娘。”琪鸢的娃娃音逐字逐句说着话,倒让人有些不习惯。其实从刚开始,她便觉得奇怪,十人里头为何偏偏没有那罪魁祸首? 那天在林府,遇上的荀梓清,用了续命术,可她身上有往生镜的气息,宫里也有。恰巧,就是这座清水殿。 徐清水仰头,笑得疯癫。涂了艳红艳色的唇长大开来,一口白牙全都显露。“哈哈哈,就算你猜出来有怎么样?你能奈我何?我能毁大梁一世,自然就能再毁一世!”她张开着手臂,凤袍上金线绣制的凤凰栩栩如生。 燕国被灭,皆因大梁的祖皇帝背叛燕帝,鼓动诸王们反燕。他大梁的兴盛,是踩着燕国皇室的尸体做到的啊!若燕帝是那等昏庸沉迷酒色的人,就算被灭国了,她徐清水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可她的夫君虽算不上聪慧,却也勤勤恳恳,一心为燕国江山社稷黎明百姓着想,到头却被自己最信任的臣子给拉下马来!从一国皇后变成亡国奴,徐清水怎么能忍得了?更遑论那叛国贼居然对她做出那等肮脏之事! 合着这么多事,全是因这个女人而起?琳琅忍不住了。“你本就阳寿耗尽,不乖乖进地府投胎转世,却在人间危害无关之人,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我就是要让大梁乱,就是要让他们死!”徐清水画的精致的面容扭曲起来,手上的指甲蓦然变长,宛如地狱里勾人的鬼爪。 琪鸢往前走近了些,她能看见凤袍上泣血的凤目。“凤凰泣血,大亡之征兆。燕国国运耗尽,覆灭只是时间问题。既然你一个残魂能够躲在这儿这么久,也证明天道安排如此。我不想知道你们谁对谁错,让一切都回归正轨吧。” 这场乱斗,到底是谁的错?说云宴的重生有错,可她不过是为了保住亲人而已;说眼前的清水皇后有错,可她不过是替丈夫,替自己的国家报仇而已。都各自有理,谁都是对的。错只错在天道如此,而她们,偏偏要逆天道而行。 徐清水笑弯了腰,绵长尖利的嗓音在殿里回荡。“哈哈哈哈,回归正轨?你以为,我徐清水傻傻的等着云宴重生来复仇吗?我已经找好了傀儡,此刻,估计都已经进宫了吧……”她眯了眯眼睛,身体慢慢消失在殿中。 琳琅有些急了,上前便要去抓她。琪鸢一爪子拦下她:“别碰,怨灵身上的怨气,有可能伤到你的。她不过是徐清水留在这儿的一口气而已,真正的亡魂,估计已经进宫了。” “姑娘,那我们怎么办?那十个人凑不齐,天道被乱,届时将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司命星君会不会被怪罪?”琳琅觉得有时候自己还不如姑娘来的稳重,可一想到这事带来的后果,她就冷静不下来啊! 前世云宴是三年后进宫,所以徐清水就挑了那时候下手,借了续命术,当了清妃,夺了宠爱。如果不出所料,本来云宴十人皆是大梁国运跨入巅峰的基础,也不知道徐清水从哪儿得知了,所以才逐一毁了他们十人吗?“看来星君的记命卷轴也有错,违逆天道,可不是云宴的错。” 徐清水先行违逆了天道,擅改天命,所以才有这后续许多事情!“快些找到徐清水此时的替身,将她的魂魄打出替身体外,然后再问问星君吧。”(未完待续。) 119.几人对峙 朝凰殿 皇后端坐在上方,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一起一伏的胸口却将她此刻的情绪表露无疑。碎了一地的瓷片残渣更让人慎得慌,周围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颤颤巍巍地不敢开口。 泉姑姑自然也跪在众人中间,皇后娘娘从得知那荒唐事以后,就变了许多,连带着整个人的状态,也变得不好了。“娘娘,听老奴几句吧啊?这圣上是皇家子孙,哪有不纳妾的道理?何况有方家在,您这地位也就没人能动摇。” 在场的都是皇后的亲信,泉姑姑说话也没了那么多顾及。 皇家皇家,又是皇家!‘嘭’一声,皇后手边的案桌被她拍得发出沉闷的响声,染了金粉的长护甲就这么被折做两节。“他是皇帝,就可以这般不自重吗?搞完亲妹妹,还要勾搭勾搭年轻小姑娘,他那年纪,都可以当人家父皇了!” 皇后娘娘真是急糊涂了!这话是能乱说的吗?泉姑姑也顾不得礼数,慌忙从地上起身,跑着到了皇后身边,伸手一把捂住还欲说话的皇后。“我的好娘娘诶,那是圣上,大梁的帝君呐!有些话可说不得的啊!”虽然在场都是亲信,但谁能保证这些人百分百忠诚呢? “姑姑,我十五岁嫁给他,替他掌管后宅。十八岁做了这大梁皇后,可是又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如今他还是忘了我!”皇后扑在泉姑姑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都说新婚燕尔,皇后最初嫁给皇帝时,他还是皇子身份,却也对她宠爱备至过。可岁月催人老,保养再好,她也始终抵不过那些年轻的小姐姑娘。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顶顶粉轿抬进宫来,还得保持着皇后应有的风度,笑着说什么好好伺候圣上。 皇后能不心痛吗?她也是人啊,亲手将别的女人推上自己丈夫的床,她心如刀割啊! “娘娘,好娘娘……老奴知道您受委屈了,可是圣上要立妃,咱们,就算说了,也阻止不了啊!”泉姑姑理解自家主子的心情,可皇宫之中,即便是皇上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娘娘最大的错误,就是被年轻的圣上迷了眼,非要嫁入皇家来。 “姑姑,他若是普通封妃也就罢了,他要封那小蹄子皇贵妃啊!比萧贵妃还高一头!自古有后不立皇贵妃,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废了本宫的后位吗?”说到后边,皇后越发激动起来,伸手就要去摔旁边的茶盏,被泉姑姑赶紧拦下。 虽然是在朝凰殿里头,但这立皇贵妃,皇后却闭门不出,肯定得让人说闲话的。泉姑姑只得好声好气地劝着皇后,将道理都讲了一番,又是一通安慰,皇后这才平静下来。 “来人,给本宫梳妆。”皇后从泉姑姑怀里头直起身子,因为哭过嗓音还有些沙哑。地上有宫女应了,低头起身扶着皇后前去梳妆。 慈宁宫里头一片静悄悄的,太后沉着脸坐在上首处,身旁是穿了龙袍的皇帝,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胡闹!莫说她只是个庶女身份,就算是嫡女,这皇贵妃也是立不得的!”太后重重地跺了跺手里的权杖,沉闷的声音听得人一颤。 女子抖了抖身子,眼眶里的泪水就这么不自觉滚落下来,粉面桃腮的美人儿瞬间成了带雨梨花,让皇帝心疼不已,又哄又劝着说了好一番话,见她终于不再哭了,皇帝才看着太后,有了岁月痕迹的脸上带着股威严气息。 “母后,清儿她贤良淑德,甚得朕心,如何当不得皇贵妃?难不成这宫里,我想封个妃子,都不行了吗?”这些年来,因着顾及母后和阿寻,他已经停止选秀了。可每天对面那几张面孔,就算再漂亮也会变得无趣起来。 “皇帝!你眼中还有没有哀家这个母后了?你让皇后如何自处?让大臣们如何看你?”太后怒其不争啊。自古有后不立皇贵妃,皇帝却在皇后安好的时候,立了个皇贵妃,这不是明晃晃说着要废后吗? 太后说着,停顿了会儿,扫了眼躲在皇帝身后垂着眉眼的女子,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是荀家庶女?” 女子细声细气地答了。“回太后娘娘的话,小女是荀家,梓清。” “既然是个庶女,就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勾引皇上封你做皇贵妃,你荀家是不是妄图霍乱朝纲?是不是妄图反了我大梁?”太后怒目圆睁,话说的很重。 皇帝伸手将荀梓清护在身后,极尽失望地看了眼太后。“母后!封清儿做皇贵妃,是朕一个人的决定!您怎么能怪到她头上?圣旨已经拟好了,现在只是通知您一声而已,既然母后知晓了,那儿臣和清儿就先退下了!”他执起荀梓清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你……”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太后娘娘。”太后正欲说话,却被两道女声给打断了来。 只见殿门处,凤袍加身的皇后和一身暗紫色宫装的萧贵妃并排走了进来。两人皆是美人,就算如今过了年岁,也依旧气质无双。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只有这般女子才当的起高位后妃。 她们俩人怎么会一起过来?皇帝皱了皱眉,皇后和萧贵妃一向不合,今儿怎么了?“皇后和贵妃,怎么一起过来了?朕派去传话儿的人没能说清楚吗?”立皇贵妃是大事,皇帝早在拟圣旨前,就派人到各宫传了消息。 萧贵妃一眼就看见了皇帝拉着的荀梓清,嘴角的笑容略微有些尴尬。“这位就是荀妹妹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快过来,这是本宫给你的见面礼。”她执起荀梓清的手,唤了贴身宫女拿来一套珍珠头面。 荀梓清看了看皇帝,怯懦着不敢伸手。“行了!你那点儿小伎俩,别在朕面前用,看得心烦!”皇帝不耐地挥了挥手,萧贵妃僵在了原地。 “皇上这话可就不对了,萧妹妹可是关心新来的妹妹,这珍珠头面,本宫要,她都没舍得拿出来呢。”皇后淡淡的说着话。看来这次不得不和萧蔷站在一条线上了。(未完待续。) 120.阿寻 皇后从来没见过,皇帝会当众这么维护一个女人,甚至冷落了一向得宠的萧贵妃。看来这个荀家庶女,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怎么,这位妹妹,是看不上我们给的见面礼?” 她的声音本就尖利,现在拔高了声儿,便越发的刺耳。这事本就是皇帝错在先,太后也就任由皇后和萧贵妃来闹腾了,总之那女孩子,一脸的狐媚子相,哪里能做娘娘? 皇后和萧贵妃俩人就这样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将皇帝噎得够呛,硬是没能再说一口封皇贵妃的事儿。“行了行了!在这儿乱什么?朕决定的事,还由得你们后宫中人插手?扰了母后的清净。” “我看是皇帝你扰了哀家的清净!你这是要气死我吗?”太后猛然一拍桌,满殿的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 “母后!”皇帝本指望太后给自己解解围,谁知晓自己母后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儿,他也有些恼了,拉起荀梓清,连行礼都顾不得,便怒气冲冲走了出去。 留下三个被气得不轻的女人,将慈宁宫搅了个人仰马翻。 云宴得知皇帝要立皇贵妃的时候,她正仰躺在床上,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帐顶。玉荨看着心疼,好好的姑娘,从得知阮医正去了,就成了这副模样,不吃不喝,连哭都不哭。 “郡主,奴婢伺候您起身吧?太后娘娘一定气狠了,您过去劝劝吧啊?”玉荨蹲在她跟前,轻声地劝着。其实哪里用的着云宴过去,现在慈宁宫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儿呢。自古有后不立皇贵妃,这皇后还健在呢,皇帝就立皇贵妃,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云宴居然听进去了,慢慢坐起身来,虽然眼神还有些空洞,但好歹愿意开口说话了。“恩,替我梳洗吧。” 这么久了,郡主终于是肯说话了。玉荨心里的石头像是落地了一般,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她扶了云宴起身,给她重新梳妆,拿了套枣红色宫装正准备给云宴换上。“拿月牙白的纱裙吧。”云宴摆了摆手,她头上只简单的插了支步摇,什么都没戴。 玉荨知道她此刻心情不好,也就把口中劝诫的话咽了下去,乖乖拿了月牙白的纱裙过来,替她换上。待一切都弄好了,这才搀着她往慈宁宫去了。 慈宁宫门外的小宫女被遣散了,换了太后最信任的两个老姑姑守着门。云宴抿了抿唇:“阿宴听说皇叔要立皇贵妃,特地过来看看皇祖母。” 两个老姑姑对视了一眼,听里边没什么大动静,这才笑着给云宴开了门,说让她一人进去就好,太后正在气头上呢。 云宴晓得有些事带玉荨进去,只会害了她,也不强求,吩咐玉荨在前殿等着自己,而后才提了裙摆进去。 “皇后!够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皇帝喜欢她,立个妃子又能如何?”太后保养得当的脸上也起了些褶子,那原本和蔼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将下边那发疯了一般的皇后摄入眼底。 从皇帝拉了荀梓清出去,太后就遣散了殿里头伺候的宫女太监,只留了琼姑姑一人。因此皇后也便没了人前的顾及,疯了一般的磕头求太后不要让荀梓清进宫。 任凭边上的萧贵妃如何劝,她也像听不见一样的,依旧自顾自地磕头央求着。“母后,母后,不要让荀梓清进宫了,皇上都能做她父亲了啊!这让世人如何看待皇上?” 其实世人如何看待皇上,皇后并不觉得如何。毕竟他是皇帝,这个国家的主宰,多的不说,可是立妃这一点,还是能做主的。不过,立谁都行,就是荀梓清不可以!她和阿寻太像了,不是面貌,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息。 方才初次一见,皇后便感觉到了。甚至她比云宴,更像上那么几分。 萧贵妃一头雾水,虽然不理解皇后为何一定要拦着那女的进宫,不过也知道这事儿对自己没坏处,因此也只是漫不尽心地劝了两句便不再开口。 见皇后的态度越来越坚定,萧贵妃抿了抿唇,也跟着跪倒在地。“求母后,莫让那女子进宫。” 得,原本指望摆平了皇后,谁想到皇后这次这么倔,这萧贵妃也是不嫌乱的慌,还要插上一脚。琼姑姑伸手拍着太后的背,给她顺着气儿。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您俩可就别惹太后娘娘生气了。皇上看得上那庶女,顶多封她个婕妤便是,不会有高份位的。”琼姑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在她看来,封个低位还是行的。 太后也是被这几个孩子气得不行,都已经是做人父母的了,还这么不能体谅自己!虽然方才她是强势拒绝了皇帝,可那毕竟是自己亲生儿子啊,哪里能舍得让他太难过。 “行了!别叫了,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哪里有什么皇后贵妃的模样?你们这是要气死哀家吗?” “母后。若我说,她和阿寻很像呢?”皇后突然便不激动了,很缓的语气慢慢儿说了这句话,惊得殿中三人都愣住了。 萧贵妃更是直接扑倒在地,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是阿寻?阿寻不是嫁给了云王爷吗?“娘娘,会不会,是您,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看错?当初被我从龙床上抓下来,她就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也不嫌弃恶心!虽然这女子不可能是她了,但放这么一个祸害进宫,本宫是绝对不同意的!”皇后说着,重重地呸了一声。 “皇后!你别太过分了,哀家念你当年受了委屈这才一直放纵你,谁想到你越发不知收敛!”太后突然就急了,手将身旁的桌子拍的响亮。 皇后不屑地笑了笑。“有胆子做,就得有胆子认。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啊,太后娘娘,亲儿子和亲闺女滚上了一张床,您怎么看?” ‘啪’一声,皇后被太后一掌打得偏过头去,嘴角一抹血迹涌现。 亲儿子,亲闺女…云宴摇着头,不不可能,母妃是十九皇子的女儿,封了郡主,怎么会变成太后娘娘的女儿?又怎么,会和皇上扯上关系?(未完待续。) 121.双生梨花 原本紧闭的门被推开来,云宴穿着一身月牙白的纱裙,头上只簪一只步摇,低头站在外头,也不开口说话。 “阿宴,阿宴,你听皇祖母说,不是那样的……”太后见她低着头,自然是听见了皇后方才的话,她有些慌乱,便要过去扶云宴。 云宴抬头看着这个已经年轻不再的女人,突然笑出声来。她感觉,这重生,好像一场无谓的笑话,到头自己要报复的人,却是自己的亲叔叔?或者还有可能,是自己亲亲的父皇吗? “皇祖母,我说呢,郡主里边,你为何对我最好,原以为是看在云王府的面上,谁能想到,我是您,亲亲的外孙女呢?”云宴此刻脑子里乱的很,母妃,皇帝,清妃,还有前世所有的事,像浆糊一样在她脑袋里不停变换。 皇后带着笑,看着眼前一老一少对峙。“阿宴,这个消息好玩不?你有可能,是公主呢~”她拉长了尾音,带着嘲讽的目光将云宴浑身看了个遍。 “你住口!”太后喝了一声。再回过头,却发现云宴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门口的两个老姑姑见云宴跑了出来,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面前过去。 云宴连玉荨都没有唤,只一人提了裙摆,跑得有些快。出了慈宁宫,她这脑袋里才慢慢清醒过来,她知道皇后那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若自己真是皇帝的女儿,他们又怎么会让自己嫁给齐禹呢。 “云宴。”琪鸢找遍了皇宫,这才看见独自在御花园里走着的云宴。她唤了云宴一声,急忙跑上去拉住她,也不管她现在如何了,只拉了她往月华宫而去。 “方才我查了,薛阳的命术,消失了……”本来就死了一个戚懦,现在还没了薛阳,眼看着十个人快要凑齐了,现在却一个接一个消失不见,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阳吗?云宴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段绣的鞋面上。“我有些怀疑,自己的重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好累啊……”她不想动了,甚至不想去替前世的云王府报仇。 做了那么多,到底是为何呢? 月华宫越来越近,云宴松开了琪鸢的手,倚着宫墙慢慢蹲下身去。这地方她呆了两世,却第一次如此迷茫。 琪鸢蹲在她跟前,伸着胖爪子拍了拍她的头发。“你不是还要替自己报仇吗?云王府呢?你还没找到前世的清妃,怎么就这样放弃了?” 她搀着云宴,两人一起往月华宫去了。琳琅守在殿门口,见琪鸢扶了云宴一起回来,也不说话,只上前接过云宴,将她扶到榻上坐下,便出去了。 琪鸢见她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说再多都没用,对自己产生怀疑,便只有靠自己去解。 她也跟了出去,将房门关上,只留下了云宴一人在房间之内。 月华宫有个小小的后厨,琪鸢在里边翻找吃的。她有些饿了。“啊,找到了!”看着蒸笼里早上吃剩下的一些水晶饺子,琪鸢拍了拍手,正打算将它端出来,却发现那东西慢慢消散开了。 怎么回事?琪鸢抬眼看了四周,墙壁开始慢慢褪色,东西也由慢到快的变动着。“姑娘!”外边察觉到不对的琳琅也赶紧跑了进来,伸手抱起地上的琪鸢,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琳琅,这是怎么了?”琪鸢搂着她的脖颈,四周的景象还是在不停变动着。 琳琅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眼睛盯着眼前的东西变换。“姑娘,该是有人动了往生镜。”在她还是小妖的时候,便有修为高深的妖怪和她讲过,往生镜不止能让人重回过去,更能扭转当下的时间。 “那云宴……”扭转了时间,云宴又会如何?琳琅也担心几人的命术会不会再次改变,她抱着琪鸢往外头走去。外边原本的宫女太监全都消失不见,原本就清冷的月华宫越发的寂静冷清。 不用想都知道,云宴肯定是不再这里了。“去朝凰殿。”琪鸢趴在琳琅怀里,这里的景物已经定了下来,不再变换,可是却多了些奇怪的气息。 宫里头像无人一般,清冷得可怕。琳琅用了法术,驾云到了朝凰殿。这里没了原先的金碧辉煌,反而变得陈旧,有些地方甚至还布满蛛丝,怎么能想象是皇后的寝宫? 俩人径自往暗世而去。里边混了血腥味,还有些难以辨别的刺鼻气息,闻起来格外让人难受。 里边只有两个女子,一个趴在地上,另一个挺直背的站着。听见后边的脚步声,站着的女子转过头来,面上是淡淡的笑意。“小女琳茵,久闻二位大名。” 清妃琳茵,终于出来了。 “徐清水控制了你,可是依着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逃脱,为何要听她的,来这儿害人?”琪鸢依旧呆在琳琅怀里,胖爪子伸出去,指着对面的琳茵。 “谁让我本就恶毒?梨花开成双,一朵向阳,一朵面地。见不到阳光,便只能在阴暗里生长。你说,是吧?琳琅。”琳茵不管如何,面上都是淡淡的笑意。 她低下头去,脖颈后头一朵梨花的图案赫然出现在琳琅眼里。原来,是她!琳琅从化形起,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孪生姐妹,但梨花双开,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另一朵面地梨花,好像被人折了去,原以为她已经死了,谁想到不仅没死,还修炼成了人形。 “即便我对不起你,你也不能,替徐清水害人啊。”琳茵和她,一根枝丫上同生长,吸着同样的养分,却过到如今截然不同的地步,到底该怪谁? 地上趴着的女子气息越来越弱,琪鸢知道,那就是云宴,前世的云宴。可她救不了云宴啊,时间强行扭转,琪鸢更加不敢妄动。 琳茵笑了笑,面上逐渐变换着,徐清水的脸又浮现出来。“怎么,心疼?若是心疼,你怎么会独自占据阳光,让琳茵,成了所谓的暗黑者?” “我……”琳琅有些语塞,她将怀里的琪鸢放在地上,慢慢朝着徐清水走过去。本就是同根生,琳茵变成这副模样,她如何不疼? 还不待琪鸢出声,眼前一道刺眼白光一闪而过,她眯了眯眼睛,感觉自己人搂在了怀里头。“残魂一只,还企图混乱世间,痴心妄想。”男子的声音永远都是淡然的,如珠如玉。(未完待续。) 123.结束 “星君!”琪鸢搂住他的脖颈,甜甜地唤了一声儿。 许久不见,小丫头倒是长胖了许多。楠竹伸手揉揉她的花苞头,这才看着对面忽而变化的徐清水,原来是她搅了原先的命术。“燕国国运已尽,大梁攻燕不过是时间问题。你却因此冤魂不散,躲在这宫中害人无数,现在早已过了投胎转世之时,你便是后悔,也没有退路了。” 现在徐清水若不死,所有一切,都没法回归原来的轨迹。 国运已尽,又是国运已尽……徐清水仰头,笑得有些急促。“便是我燕国要亡,也轮不到一个卑贱小人来亡!我徐清水,做人的时候都不怕他们,现在做了这么多年鬼,还会怕什么吗?” 她说着,从袖口里拿出来一面小巧玲珑的镜子,是面镶了银的铜镜,上边繁复的花纹交错着,格外漂亮。 竟是往生镜。楠竹微微有些惊讶,上古往生镜,居然会在她手里。“你可知道,操控往生镜,需以灵魂为祭奠。”徐清水真是疯了,明知道在自己手底下是没法改变什么的,还要拿出往生镜来赌一把。 琪鸢趴在楠竹怀里头,她已经好久没见星君啦!此刻一见楠竹,便好像得了水的鱼儿,原先的担忧顾忌都消失不见。因为有星君在,所以不会出事儿的。 徐清水自然听懂了楠竹的话,可她除了拿往生镜一搏,还能怎么做呢?“反正我什么都没了,就剩这残魂一条,若能改了这天道,我也不算吃亏!”她说着,念起了一段段让人听不懂的经文。 小小的往生镜在她手里发出微弱的光,随着她念咒的时间越长,那光便越亮。楠竹并不阻止,也许这才是徐清水最后的归宿,成为上古往生镜的祭品。 琳琅看着那镜子越来越亮,心里边像是着了火一样的。她总觉得,有什么快要发生了。“不要!”琳琅往徐清水那儿扑过去,却已经晚了。镜子发出的白光,将徐清水整个包裹起来,那是往生镜的反噬,它在吞噬召唤者的灵魂。 来不及了,一切都晚了。琳琅跌坐在地上,这里很潮湿也很脏,她同地上的云宴都好像没有感觉一般。已经结束了……徐清水用命在搏一条出路,但往生镜却并不给她这点生路,而琳茵,也跟着去了。 “星君。”琪鸢知道,那白光散去后一切就该结束了。该回归正轨了。 楠竹拍拍她的脑袋,胖兔子果然是靠不住的,幸好自己来了,否则徐清水便直接改了这所有命术了。“走吧,该回去了。”他抱着琪鸢转头往外边走去。 琳琅含泪看着眼前已经消失的差不多的白光,再看看趴在楠竹怀里往后看着自己的琪鸢,心下一狠,还是往白光里冲了进去。姑娘,谢谢你这几天对琳琅的好,梨花本双开,她没有错,只错在天道而已。 琪鸢眨巴着桃花眼,看着琳琅毫不犹豫地冲进那团白光里头,越发剧烈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疼。“星君……”她轻轻唤了一声,楠竹停下步子,将她放了下去。 琪鸢落了地,往方才白光存在的地方走去,现在那里已经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云宴趴在地上。琪鸢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水色的碎片,她把它揣在怀里,又解下身上的一块玉佩,放在云宴掌心里头。“拿着吧,你是个好姑娘,会有好命术的。”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慢走回楠竹身边,由他抱起自己,俩人便这么一块走了。 “那小仙女走了,你不难过吗?” “难过,可是星君说过,那是她自己做的决定,我拦不住的。既然如此,倒不如随了她的心意。”红色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大梁天启四十八年 曦郡主今儿入宫,宫里头好不热闹,都在为这个皇家最受宠爱的郡主的到来做着准备。 “郡主,快入宫了,也不知道太后娘娘还记不记得郡主。”青衣的小丫头给云宴打着扇,半开玩笑的说着话。 云宴有些无奈,玉栀这爱调侃的性子,还是没好!不过想起自己那皇祖母,她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就你话多,过会进了宫,可不许乱说话!” “是是是,奴婢都知道的,都交给玉荨姐姐来说!”玉栀捂了唇,像是有些抱怨。 边上正绣一方春色海棠的玉荨放了手中的针线,作势便要来打她。“小妮子越来越油嘴滑舌!” 云宴看着两个丫头笑闹,也跟着弯了眉眼。她白嫩的手中轻轻摩挲着一块玉佩,很普通的玉佩,不算很大,但光泽却很好,这是她出生自带而来的,人都说曦郡主衔玉而生,是顶好的命术。 青釉的马车路过丞相府门前,里边的宋家七小姐正和丞相夫人发着脾气。 “不去!不就是个郡主吗?还得专程让我去接她?”宋皎有些不满地皱了眉头。她和那云宴又不熟,娘却一直让自己去找她,烦都烦死了。 丞相夫人对这个宝贝女儿那可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别说骂了,就连一句重话,她都是舍不得说的。“乖娇娇,听娘的啊,跟云宴多玩儿,总归是有好处的。” 然而宋七小姐依旧我行我素,不搭理自己娘亲的要求。 这边苏将军府里也是一片忙乱。苏沁有些畏畏缩缩地站在正厅里,任由上首一脸富贵相的老太太打量着。“恩,是个好孩子。名唤沁是吧?以后,就叫你沁姐儿。” “谢老夫人。”苏沁有些激动地磕了头。她从小没了父母,被苏将军养在外宅,可现在年纪大了,她和苏将军说想要嫁个老实本分的人,不想靠苏家的接济了。没想到苏将军说要认她做女儿,便将她带回了苏家。 老太太看她懂事知礼,长的又不错,心里的满意便又多了几分。好苗子,进了宫,一定能给苏家带来更高的地位。 三小姐苏怡和四小姐苏熙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底看到一丝惋惜。多好的姑娘,以为来苏家享福,却不知道,这是被人,卖进宫去了啊。 宫门处,云宴下了马车,眯着眼睛看了看宏伟的城楼。“我回来了。”她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说这么一句话。 一切,都回来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