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赌徒》 1.1章 大温原创1 一夜,大雪席卷了整个小镇。 脚踩在地面上很快就会留下一个崭新的脚印,每一步都像是要陷入地下一般,真是糟糕透了。 伊甸紧紧身上的棉衣,低声的咒骂着今天的天气。 路过的几个孩子对着旁边的大树狠狠的踹了几脚,树桠上的积雪抖落在了伊甸的身上,从衣领的缝隙滑到脖颈间的皮肤,她抖了抖,抬起头瞪着他们。 孩子们有点害怕,连忙跑开。 伊甸用手压了压戴在头上的黑色毛线帽,继续往前走着。 她走到一家看起来十分古旧的酒门前,推门进去,里面的人寥寥无几。 伊甸的视线和坐在台旁满身肌肉一脸伤疤的壮汉交错,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径直走进了旁边不起眼的侧门,穿过黑暗的小道,最后驻足在一扇铁门前。 她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很快便打开了铁门。落入眼帘的是一间杂乱无比的休息室,地上随便堆放着几套衣服,每个角落都散落着掐灭的烟头和其他垃圾,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阵酸臭味。 “妈的。”她一边咒骂着一边从储物柜里拿出了制服。 走到洗手间换好衣服,伊甸站在镜子前,理了理自己红棕色的短发,看着镜子里面自己苍白的脸颊还有眼眶下略显病态的黑眼圈,她叹了一口气。 还没等她出去,休息室的另外一扇门被十分暴力的推开,穿着和伊甸同样制服的满脸络腮胡的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金发男人用力的对着架子床踹了几脚,连续不断的从嘴巴里面吐出肮脏污秽的字眼。 鲁斯安一屁股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从裤子口袋里面抽出一根香烟点上,闭着眼睛享受的猛吸了几口,睁开眼睛这才看见站在自己对面的伊甸,身体不自觉的向后一仰,那双充满血丝的灰蓝色眼球带上一丝惊恐,粗糙的男声响起,他骂道:“操,伊甸你他妈来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人了!” 伊甸伸手慢条斯理的扣着袖口的纽扣,扯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唇,低沉略显嘶哑的中性声让人有些分不清性别:“是鲁斯安先生您的神经太大条了。” 鲁斯安用力了吸了一口烟,回道:“你来的正好,今天二十七号桌子上来了只肥猪,牌运不错,从老子手上赢了不少。妈的,伊甸你去收拾收拾他。” 伊甸系好了脖颈间黑色的领结,回道:“分几成?” 鲁斯安笑了起来,牙齿上黄色的烟渍格外鲜艳,他回道:“放心,亏待不了你。” 远远传来的烟味传到了伊甸这边,她皱起眉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头推开了鲁斯安刚刚进来的门。 伴随而来的是一片吵杂,筹码的喀嚓声,发牌的刷刷声,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昏暗的光照在人们油光满面的脸上,有人雀跃有人沮丧。 这是小镇上最大的赌场,而伊甸就在这里工作,她是一个女荷官。 “嘿,伊甸,你总算是来了。”从十一号桌上刚刚下来的美貌的金发女荷官很自然的同她打了一声招呼,丰满的身材和出众的外表让她非常受这个赌场里男性赌徒的欢迎,每天下来收到的筹码小费也是最多的。 伊甸露出了一个还算是亲切的笑容。 金发女荷官附在伊甸的耳边说道:“二十七号那桌的猪,不太好宰,鲁斯安已经暴走了,靠你了。” 伊甸点了点头。 还没等她走过去,便听见一个男人有些粗鲁的喊话:“怎么这么久还不来人啊?你们赌场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她看见一个背靠着自己十分臃肿的中年男人,他坐在椅子上,腰间堆起来的肉透过衣服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面前堆着不少赢来的筹码,也怪不得会让视钱如命的鲁斯安如此暴躁。周围围着不少人,大多都抱着看热闹或者沾沾好运的想法。 牌桌是一张半圆形绿绒桌面,下面支着木质的桌脚,半圆形的桌边上有7个放茶杯的凹进去的茶托,也可以盛烟灰,说明这张桌子可以坐7个玩家。荷官站在对面。 伊甸走到荷官的位置上,低下头表示出些许歉意:“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因为现在是换班的时间……” 还没等她说完,对方便不耐烦的打断道:“行了,别废话了,就算换一个荷官也不会对我今天的牌运有影响,我还等着多赢一点,赶紧发牌别浪费我的时间。” 伊甸看着对方油光发亮的脸,露出了一抹职业的微笑,回道:“好的,先生。” 她重新拆开了四副牌,纤长的手指剥开透明的塑料包装,分别把每一副牌分成两份交叉进行洗牌。用两只手各把牌的两部分扣在桌子上。两个拇指分别翻动牌靠里面的角,而其他的手指把牌按住不动,在“唰”的一声中,牌就被洗了一遍,原则是决不能让牌面给任何人看到。整个牌都是面朝下扣着的,被翻动的只是很小的一个角,根本看到到牌面上的任何字和图案。 明眼人立刻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shuffle。 他们玩的是二十一点,目前牌桌上包括伊甸一共有五个人。 伊甸将洗好的牌放好,抽出一张牌摊开—— 红心4。 按照规则如果第一张牌为a,荷官则需要重新洗牌,反之则不需要重新洗牌。 伊甸的声音带着一种模糊了性别的磁性,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立体的五官和凹陷苍白的脸颊映衬的有些诡异,她说:“闲家下注。” 男人眼底带着些许不屑,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推出了价值不菲的筹码,脸上的横肉随着动作而微微颤动。 其他闲家也选择了跟同样的筹码。 伊甸扬起唇角,将牌按顺时针方向发到在座闲家的面前,每人两张,明牌两张。 而自己作为庄家只需要明牌一张。 男人点燃一根香烟送进嘴巴里面,伸出手揭开牌角,眉毛扬了起来,亮出了一张方块5和一张梅花4。 其他闲家的点数加起来则分别是十五、十二、九。 而伊甸面前的明牌则是黑桃4,目前的情况看来局势对闲家更加有利一些。 男人从口中吐出阵阵烟圈,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仿佛胜券在握的模样。 伊甸的瞳孔轻轻的扫过他的手指,依旧低沉着嗓音问道:“闲家是否还要牌?” 其中自然会有保守党会放弃要牌。 继续要牌的还有三人。 伊甸将牌按顺序发到他们的面前。 男人低下头,翻起牌角,并没有立刻开牌,将手中吸完的香烟随手扔进了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屑洒落在桌子上,他将手支在自己的三层下巴上。 另外两位闲家,一位爆牌,而另外一位点数加起来十七。 而伊甸这边,牌运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第三张牌是方块7。 男人是最后一个揭开自己底牌的人,不得不提的是从伊甸到这里开始,对方的神色里面都带着满满的自信—— 一张黑桃a。 也就是意味着男人现在的点数加起来是20点。 “天啊!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这手气也太顺了!”同台的闲家看着自己的牌面,惊讶又有些嫉妒的看着他说道。 男人不加掩饰自己眼底的得意,重新又拿起了一根香烟抽了起来,说:“毕竟我也是参加过竞选大赛的。” 这样子看起来就仿佛是胜负已分。 烟味隔着桌子飘到了伊甸的鼻尖,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眼底下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越发苍白单薄,她一边想着'今晚一定要跟鲁斯安说一声这该死的赌场如果在不禁烟的话她明天绝对不会再过来上班了'一边翻开了最后一张暗牌。 红桃q。 “二十一点,庄家赢。”她木讷的语气,毫无起伏的声调莫名的让人觉得更添几分讽刺,伸手将桌面上所有的筹码全部收入了囊中。 男人的脸绿了,被口中的烟给呛得不断咳嗽,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无比油腻。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几番笑声传进耳中。 伊甸歪着头,桌面上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问道:“客人,需要水吗?”依旧毫无热情。 男人砸了一下桌子,大声的回道:“不需要!” 伊甸点了点头,“还要继续下注吗?” 男人粗鲁的将一大把筹码推了出去,“当然。” 他没有听见旁边的人的私语—— “听说在这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赢得过这个荷官。” 2.2章 大温原创2 “滋,真的假的?” “至少我从来没有赢过。” 听起来还真的挺玄乎。 而随后几局的结果,也正应验了旁观者所言,庄家取得了绝对的胜利,伊甸赢走了他手中百分之九十的筹码。 男人越发焦躁,烟头将烟灰缸填满,他不断的抖动着右腿,肥胖的脸颊满是油光,筹码的不断减少将他眼底的自信几乎磨尽,直到这一把的结果出来,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气急败坏的指着伊甸吼道:“真他·妈见鬼了!凭什么一直都是庄家在赢?你这个臭女表子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伊甸将筹码收走后,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对方,惨白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说:“如果先生对我抱有疑惑,相信我,您可以打电话给监赌局去,我随时都可以接受调查。” 男人双手用力的拍在桌面上,没抽完的烟被震在地上,他看起来越发恼怒,他说:“我不需要去什么监赌局,我要你当众让我检查,你肯定有做什么手脚,要不然也不会一直都赢!” 伊甸不慌不忙的把玩着手中的牌,并没有一丝怒气的模样,反而难得朝着男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她说:“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请您先把您藏在香烟里的新型作弊器先拿出来。” 话音刚落,赌场一片哗然。 男人肥胖的脸一瞬间冲了血,他来不及细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转身打算逃跑。 却被鲁斯安和赌场里的几个大汉拦住。 鲁斯安朝着地面碎了一口,从男人身上掏出了香烟盒,找到了几乎和指甲盖差不多的作弊器,他捏了捏拳头,破烟嗓子喊道:“狗·娘·养·的,我就说怪不得了,原来是用了最新型的作弊器,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你他·妈是不想活了?” 一声嚎叫传来,不一会儿,人已经不知道被拉到哪里去了。 骚乱结束,赌场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就仿佛像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一般。 …… “伊甸,太神了你,这新型作弊器可是刚出来不久,你怎么看出来的?”刚刚在赌场里遇见的金发女荷官赫拉问道。 这个性感的女人是这个小镇上出了名的美人,高傲冷艳,然而此刻在面对伊甸的时候,眼底却堆满了崇拜。 伊甸已经换掉了制服,披上了自己的大衣。她总是喜欢穿深色的衣服,映得出她的肤色越发惨白,她理了理领头,说:“再完美的作弊器也需要操纵者,再厉害的操纵者也会有暴露的时候。” 新型的作弊器,伊甸确实没有了解过,因为价格昂贵加上货源稀少并不常见。 但这不妨碍她观察一个赌徒的行为。 从开局开始,男人手中的香烟就没有断过,然而每一次几乎在决胜的环节,他都会吸完一根烟并且重新从烟盒里面掏出新的一根,他会选择用接触过香烟的手来开牌,而开牌的时候一定是手要全部将牌覆盖。 当然,也许这只是他的个人习惯而已。 不过,当他第一次开牌将伊甸原本发给他的梅花3变成黑桃a时,她便知道对方在作弊。 可惜很不凑巧的是—— 伊甸虽然是一个荷官,但她会一点千术。 和单纯依靠科技来出千不同,她是靠一双手。 赫拉忍不住赞叹道:“伊甸,你太厉害了,靠你的技术,不可能会输!” 伊甸将手插.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视线飘远,她说:“这个世界肯定不会有从来没有输过的人。” 赫拉愣了愣,大概没想到伊甸会这么回答。 伊甸回过神来,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扯了扯自己苍白的唇角,对着赫拉说道:“先走一步了,到时间喂‘鼻涕虫’了。” 鼻涕虫是伊甸养的一只蓝猫,它曾是一只流浪猫。 每天定时蹲坐在伊甸家的窗户外,它的鼻头上常常挂着鼻水,皮毛也看起来毛躁没有光泽。 起初伊甸并没有收养它的想法,她选择视而不见。 可这只小东西几乎是每天都会光临她家。 尽管如此,伊甸却依旧不加理睬。 直到某一天,它没有同往常一样出现在这里。 伊甸像往常一样去扔垃圾,看见了躺在垃圾箱里奄奄一息的它,发黄的脓水从它黝黑的鼻头流出来,皮毛肮脏不堪,离死不远了。 她的心像是被突然揪住了一样。 等到回过神来,她已经抱着它来到了宠物医院。 再不久,她的家里就多了一个窝。 伊甸同往常一样,走进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份快餐,顺便又买了一大包的猫粮。 结完帐,她紧了紧大衣,提着袋子走了出去。 恰逢有人正要进来,便帮她开了门。 是一个男人,很高的个头,背着一个很大的旅行包。 大概是途经这个小镇的旅行者。 伊甸没有多想,便匆匆回了家。 便利店里,正低头清点商品的服务员偶尔抬起头看几眼店里的客人。 良久,一瓶热饮被放到了柜台上。 服务员看了一眼,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5参币。” 一张崭新的100参币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伸出手接过,同时也听见了对方的声音,年轻清爽且带着让人感到舒服的磁性质感。 “请问你知道这个镇上的赌场在哪里吗?” …… 伊甸住在小镇上人烟稀少的街道上,走在路上偶尔会碰见那么几个人,大多数的时候,这里总是安静的。 她并不觉得寂寞,反而享受着这一份寂静。 打开门,鼻涕虫就同平时一样趴在那里迎接着自己,它懒洋洋的翻了一个身,爬起来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鼻涕虫并不黏人,它也生活在自己的步调里。 伊甸将新买来的猫粮倒进了鼻涕虫的碗里,颗粒碰撞在陶瓷碗里的声音很快就能把它唤来。 鼻涕虫低下头谨慎的闻了闻,却一直没有张口,过了一会儿便转身又跑走了。 看样子,伊甸新买的猫粮它并不喜欢,准确的说它几乎讨厌所有的猫粮。 真有个性,不是吗? 不过,大概等它饿了,这碗很快就会空的。 解决完了鼻涕虫,便轮到了伊甸自己。 便利店买来的快餐因为寒风已经变得冰凉起来,尽管如此,伊甸还是拿着汤匙将饭菜送进口中。 大概在吃完了三分之一左右的食物时,她干呕了一声,拼命抑制住自己呕吐的想法。 良久,她合上了快餐盒,将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从沙发上拿出灰色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新闻里依旧报道着大选的最新消息: 赌立党竞选人萨德利近期在某某某大学演讲,他呼吁教育应该更加注重学生的心理发展…… 新立派提倡将未成年人参与赌博的年限从十二岁降低至十岁。 天立党竞选人出席赌博会…… 镜头里,一个穿着深色西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赌博会大礼堂的中央,虽然年到中年,但打扮考究,黑发被他一丝不苟的梳在头上,他双手合十,平静的说道:“赌博是阻碍人类发展的路障,它令国民颓废,它令社会退步,它让年轻人相信不劳而获。如果我能登上领导者的位置,所有的赌博行为都将得到禁止……” 伊甸并没有等他说完,便调了台。 大概不少人在听这番话的时候都会笑出声。 也怪不得天立党的支持率一直都上不去。 让这个世界的人不去赌博—— 开什么玩笑? …… 清晨,镇上送信的男孩敲开了伊甸家的门。 伊甸裹着毯子打开了门,她苍白的脸颊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更加憔悴,深陷的眼窝让人感到病态。 男孩指着她家的信箱说道:“小姐,这里面有太多没有取出来的信件了。瞧,这最新的一封再也塞不进去了,我想你应该抽出时间来清理清理了。” 他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了伊甸。 3.3章 大温原创3 伊甸看着信封,并没有出手接过的意思。 她转过头,走进屋子里面,拿来了50参币递给了男孩。 伊甸说:“这封信包括信箱里的所有信件都送给你了,你想用来做什么都可以。” 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将刚刚的信封收了起来,他接过钱,对着伊甸敬了一个礼,说道:“好的,小姐。” 他一路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非常愉悦。 伊甸关上门,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走进了卫生间。 伸出手撩起冰冷的水拍打在自己的脸颊上,浅灰色的瞳孔找不到一丝的生气,眼眶下面的黑眼圈泛着淡青,凌乱的红棕色短发,像极了恐怖片中令人不寒而栗的女主角。 而她今天也依旧该死的活在这个世上。 路过鼻涕虫的窝,它难得安分的躺在那里,旁边的碗已经空空如也,它朝着伊甸发出打呼噜一般的叫声,仿佛是在抱怨,它这一顿饭吃得有多么的不满意。 伊甸重新给它倒上了猫粮,又从冰箱里面拿出了牛奶和麦片。 她打开餐桌旁老久的收音机,按下了播放的按钮。 磁带转动,响起不知名的乐曲,偶尔发出一些杂音,滋滋滋,却带着一股复古的味道。 大概在吃了十口左右的时候,伊甸又再次干呕了起来。 鼻涕虫一跃而起,蹲坐在餐桌上,睁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伊甸也望着它。 过了良久,她将装着麦片的碗推到了鼻涕虫的面前,低下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走到房间里,披上了大衣,是时候去赌场上班了。 打开门,外面的冷风吹在她的脸上。 她抖了抖身上的大衣,将领口捂得更紧了,快步走出家门。 路过隔壁邻居家门口,这家的女主人正拿着抹布擦着窗户,她朝着伊甸露出微笑,亲切的说:“早上好。”左眼角的淤青还没有完全的散去。 伊甸朝着她点了点头,便继续快步向前。 正如你所看见的一样,如今的世界,赌博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它已经融入到人们的生活当中,就仿佛是刷牙洗脸如此一般自然。 人们通常下班以后,第一个想法并不是回家,而是去赌场赌上两把,试试手气,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因赌博而发展出来的附属产业也比比皆是。 所以,当天立党的竞选人说出要禁止赌博的时候,人们只会当作笑话一听而过。 …… 刚刚进入休息室,不出所料又听见鲁斯安日常性的咒骂,他总是如此—— 但凡是他做庄输的时候。 “培森那个小兔崽子,竟然从我手里赢走了四千参币,他小子是不想活了吗!下次再来赌场,看我不把他的钱全部赢过来,让他光着屁股滚·蛋。”他坐在沙发上,一边说着一边猛吸着口中的香烟,香烟灰尘随着他的动作落在已经脏得油亮的皮套上。 赫拉轻笑着回道:“鲁斯安先生,只是四千参币,对于一直处于盈利状态的赌场而言,并不算什么啊。” 鲁斯安瞪大眼睛,灰蓝色的瞳孔满是不敢相信,他回道:“我的上帝,赫拉,四千参币我完全可以换一个崭新的烤炉!你竟然对我说这不算什么!换而言之,如果你的工资少了四千参币,你也会觉得无所谓吗!” “您是老板,我只是荷官,自然不能相提并论了。”赫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她漂亮的脸蛋常常让男人心醉不已,可惜在面对面前的鲁斯安却丝毫没用作用。 鲁斯安用力的吸了一口香烟,直到快要烧到尾,手指都感到有些发烫的时候,才随手扔掉了它,他咧开自己满是黄牙的口,回道:“所以你永远都没办法体会到我的心痛。” 伊甸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赫拉旁边,脱掉了自己的大衣。 赫拉一惊,转过头,感叹道:“伊甸,你什么时候来的?” 伊甸一边套上制服一边清冷的回道:“大概是你们在谈话的时候。” 鲁斯安从沙发上站起来,又掏出一根烟,对着伊甸说道:“伊甸你来的正好,关于昨天的分成……” 伊甸不用听就知道,他打算说什么了。 她打断了鲁斯安,看着他点烟的右手说道:“我可以答应你降低分成,不过同样的我也有交换的条件……”伊甸的视线没有移开:“希望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在赌场任何一个地方闻见烟味以及看见烟头,特别是休息室。” 伊甸着重的强调着。 鲁斯安点烟的手顿住了,他问道:“一定要这样吗?” 伊甸平静的回道:“如果你希望明天还能看见我。” 鲁斯安咬了咬牙,将还没抽的香烟重新塞进了盒子里面,看起来无比艰难的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答应你了。” 赫拉对于鲁斯安竟然可以这么快妥协感到些许惊讶,不过转眼想了想,他可是鲁斯安啊,一个连一参币掉在水沟里面都会哀嚎半天的吝啬鬼。对方或许此刻心底里面想着,如此以来还能省下一小笔烟钱,何乐而不为呢。 伊甸一开始便是瞄准了他的这种心理。 整理好衣领,她走进了赌场,同往常一样站在12号赌桌内侧,等待着闲家入座。 说实话,荷官的工作有时候乏味的可怕。 就算只是一个小镇,赌场里大大小小的赌桌都有接近五十多张,而来这里的客人可以自主的选择自己想要的玩法,同一种玩法,又会有专门的几个荷官负责。 当有客来时,你就有工作可做。 换句话说,如果你这一桌没有客人,那么你就会一直闲下去。 这听起来挺不错的,不过当荷官的薪资和赢取筹码数划上等号的时候,就完全是噩梦了。 一个赌场里面,就算是荷官的待遇也常常有很大的差距。 很不幸的是伊甸这一桌基本上不会有人来。 其一这镇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作为赌场的王牌,伊甸的“名声”可以说让人望而却步,当然偶尔也会有不怕死的人。 其二来这里赌的人大多都是日常试一试手气,基本上都是熟人,他们也会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荷官。对于客人而言,他们可不太喜欢对着一个总是冷着脸的荷官。 照这样看,伊甸的工资数应该在赌场里属于垫底的阶级。 不过,事实却是相反的。 毕竟每个月赌场里总是会有那么四五个像是昨晚一样的“肥猪”送上门,光是一个人赢得的筹码,就足够让其他荷官羡慕了。 伊甸日常站在那里发呆,她看着赌桌上吊着的灯,暖黄色的光投射下来,空气中漂浮着的颗粒在来回的上下。 一个,两个,三个…… 问她为什么要数? 打发时间罢了。 直到伊甸数到第三百三十八个的时候,一股冷风从她的背后吹来。 她转过头,叹了一口气,谁没事把窗户打开的。 转过身,准备合上窗户,却被突然扶在窗沿边的手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可以问一下,这家赌场的正门在哪里吗?”清爽的男声响起来。 紧接着,一双浅褐色的瞳孔对上她的眼,该如何形容这双眼的美,明亮没有杂质,像是深暗路上的一盏明灯般。 拥有它的主人此刻正拍着不知何时落在自己身上的雪,他穿得像是一只准备过冬的北极熊,深色的口罩遮住大部分的脸,让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越发让人难以忽视。 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看起来并不像是镇上的人。 伊甸来回的观察着他。 单肃友好的朝伊甸伸出了手,露出了微笑,尽管他戴了口罩,对方并不能看出来,他说道:“我是来这里旅游的人,听说这里有赌场,想要过来玩上两把,不过……”他顿了顿,表情看起来有些许苦恼,“这赌场的入口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打听了。” 他似乎打算用亲切的态度来消除伊甸身上的冷漠疏离感。 不过,很不幸,对于伊甸来说,这并不管用。 也不知道时间冷却了多久,单肃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从左手边的酒进去,那里会有人告诉你怎么到这里的。”就在他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伊甸一边伸出手关上窗户一边清冷的说出了这句话。 她重新回到12号赌桌。 大概过了有五分钟的时候,伊甸正在数第五百九十九个灰尘颗粒。 自己面前的桌子被一双手拍下。 4.4章 大温原创4 自己面前的桌子被一双手拍下,赌桌因此轻微的晃动。 刚刚还站在窗户外面的男人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浅褐色的瞳孔带着由衷的喜悦,他对着伊甸说道:“太感谢你了,我终于找到地方了。” 伊甸看着面前挡住几乎所有光源的男人。 脑海里面的第一个想法是—— 一只熊。 单肃的个头很高,加上穿着厚厚的棉衣,整个人看起来又高又壮,就像是一只出洞的灰熊一样。 伊甸微微向后移动了几厘米,她看着面前的人,用了大概一两秒钟的时间调整了一下,恢复了平日里冷漠疏远的态度,她说道:“客气了。” 赌场的室温远比外面高得多,单肃摘掉了帽子和口罩,薄薄的唇被冻得发红,他伸出手弹了弹落在自己身上的雪花,黑色的头发就像是最深沉的夜幕,他环顾四周,转过头对着伊甸露出一个笑容,嘴角上扬,唇红齿白,他问:“再请问一下,兑换筹码的地方在哪?” 伊甸伸出手,示意靠她的左手边。 单肃又笑了,眉眼不似白种人凹陷,浅褐色的瞳孔却像是琉璃珠般,鼻梁挺直,脸部线条棱角分明。 “谢谢,漂亮的荷官小姐。” 说罢,他终于离开了伊甸所在的12号赌桌,朝着前台方向走去。 伊甸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看着灯光发呆。 一晚上下来,伊甸这里只来了四个客人,赢下来的筹码连赫拉一天的打赏数都比不上。 从赌场出来,她听见其他桌的荷官正在旁边聊天。 伊甸并没有偷听的爱好,不过对方声音实在是大得过火,走在十米开外的地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那个外地人在你那里也输了很多吗?” “怎么?你也赢了他很多筹码吗?亚瑟那边也是。” “是啊,仅仅是耍了一点小手段就上钩了,完全是个外行呢!” “哈哈,但愿他明天还能再来!” 俩个人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就仿佛是宰到了一头大肥羊一般。 伊甸对他们的谈话并没有什么兴趣,转过街角,还没走几步,她的步子停了下来。 单肃正站在那里,巨大的旅行包被他背在身上,他又重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蓬松厚实的外套让他看起来又高又壮。 因为口罩遮住了他的脸,所以根本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那两个的对话怕是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伊甸紧了紧衣领,朝着对方点了点头,礼节性的打个招呼,转而绕过他的身边准备离开。 “你好,等一等。”略带磁性却清爽而好听的男声。 伊甸皱起眉头,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哪知对方一双长腿一迈,没几步就和自己并排了。 只恨自己腿短。 “你好,还记得我吗?”单肃摘下了自己的口罩,指着自己的脸,对着伊甸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眼眸微亮,黑色的发像是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一般。 伊甸后退了一步,保持着警戒的距离。 沉默了几秒钟,她点了点头:“你好。”不过,她那面无表情淡漠脸看起来倒不是很好的样子。 单肃的个头高,刚刚在赌场的时候因为距离远,只能大概目测到。 但现在当他站在伊甸的身边时,俩个人身高上的差距就表现的很明显了。 也怪不得伊甸对他第一印象会是熊了。 单肃拿出手机,指着上面某处,对着伊甸发问道:“请问,这家旅馆在哪?我在小镇的周围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伊甸大概扫了一眼,“你从这条街直走下去,到第一个路口左转,继续直走,遇见的第二个巷口就是了。” 单肃扬起唇,他笑起来眼角会弯起来,浅褐色的瞳孔也像是闪着光一般,他收起手机,对着伊甸说道:“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叫做单肃,很高兴认识你。” 他又一次伸出手,企图同伊甸握手为友。 伊甸朝后迈了一步,冷声说道:“先生,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单肃再次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好的,晚安。美丽的荷官小姐,明天再见。” 伊甸顿了顿步子。 她想,这个人的脑袋肯定是塞满了蜂蜜。 …… 一个正常人既然刚刚听见荷官的对话,应该不会再来赌场? 而事实上,第二天,伊甸又在赌场看见了他。 单肃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同她打招呼,仿佛他们已经是熟人一般,他说:“按照你说的,我很快就找到了旅馆……” 还没到他说完,伊甸回了一个哦就转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不过,有关于他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的传到她的耳里。 在这里的两天,他几乎把所有赌桌都玩了个遍,并且以几乎把把都输的“辉煌”成绩,在赌场里面出了名。 他似乎手上有不少的钱,就算一直在输也乐此不疲。 大概不知是哪里来的贵公子,有钱闲得慌。 总之,因为他,鲁斯安最近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笑。 但这些都和伊甸没有多少关系。 她更在乎自己的安宁,谁也不要打扰到她就好。 当单肃拿着筹码站在12号赌桌前面的时候,伊甸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间,周围已经围满了镇上的人,他们是跟着单肃来的。 一来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情二来是凑个热闹看看这位贵公子究竟还能输多少钱。 甚至还有人在私下起了赌局,来赌一赌这人到底能不能在赌场赢上一局。 因为赌场的室温,单肃早已脱掉了帽子口罩以及厚厚的棉衣,这让他的气势没有像之前那么吓人,他朝着伊甸一笑,雪白的牙齿就像是用最纯洁的流水洗过一般,手中的筹码朝着她推了过去。 伊甸看了他一眼,戴着手套的手将筹码拨到了一旁。 她拿起四副牌,熟练的洗牌,然后放进了盒子里。 赌桌前,略微暗淡的光散在她的脸上,苍白的皮肤,凹陷的脸颊,淡青色晕开在眼下方的黑眼圈,整齐的制服和雪白的手套,总让人有那么几秒钟想到幽怨古堡中的吸血鬼。 令人无法靠近。 落在单肃面前的两张牌,他毫不犹豫的直接开了。 一张红桃q和方块9,19点。 而伊甸面前则是一张方块a,剩下的一张底牌,则不清楚。 运气不错,看样子闲家赢得可能性很大。 周围看戏的人有些错愕,大概没有想到单肃会拿到好牌。 难不成这一次真的会赢? 伊甸平静的询问道:“庄家,是否要牌?” 单肃看着她的脸,摇了摇头,回道:“不要了。” 伊甸面无表情的揭开了自己的底牌,对着单肃说道:“20点,庄家赢。” 将筹码揽到了自己这边。 看热闹的人松了一口气,毕竟有不少人在底下赌单肃今天也是全局输。 单肃输掉了筹码,却依旧笑盈盈的,也不恼,他对着伊甸说:“你洗牌的手法很厉害。” 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输了钱才笑眯眯夸荷官的闲家,重点是那双眼睛里面却满是真诚,由内而发。 伊甸没有理他。 大概等一等,他就要移桌到别处赌了,别来烦她就好。 哪知,单肃的屁股就像是被钉上了图钉一样,离不开椅子了,他不知道又从哪里拿来的筹码,推到了伊甸的面前。 伊甸愣了愣,抬眼看着他。 单肃笑眯眯的看着伊甸。 有人送钱到门前,怎么可能不收? 连续五局,单肃都惨败于伊甸。 旁边看热闹的人,到最后反倒有些同情起他来。 这拙劣的牌技倒是可怜了这张俊脸了。 第六把的时候,单肃拿出的筹码很明显要比之前少得多,他推到了伊甸的面前,依旧笑说道:“这是最后的了。” 伊甸迟疑了一下,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单肃双手交合在胸前,脸上时刻保持着微笑,他说道:“请发牌。” 她收起筹码。 这一次,单肃前两张牌拿到了十七点,而伊甸的明牌则是梅花j,十点。 十七这个数字对于二十一点的玩家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点数。 多走一步怕爆,少走一步又缺,保守还是突破都是一个问题。 换做其他人可能需要苦恼一段时间了,但单肃很快给出了答案:“不要牌。” 5.5章 大温原创5 看来是选择了保守原则。 镇上的人彼此看了看彼此,结局已经定了,毕竟谁让他选择的是那个从来都没输过的伊甸。 夜也晚了,这场戏也应该散了。 灯光下,伊甸手上的白手套尤其显眼,她摊开牌,用一如既往清冷的语气,说道:“庄家十七点,平局。” 一张方块7落在她的手边。 伊甸将单肃的筹码退了回去。 “平局!”还没走的人惊讶的重复了一遍。 单肃看着退还回来的筹码,愣住了,过了几秒钟,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唇,眉眼弯起来,浅褐色的瞳孔在灯光的映射下盈盈发光,他笑起来,笑声不大却无比爽朗。 他将筹码收起来,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他说:“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前几次谢谢你了。” 伊甸垂下眼,“客气了。” 单肃扬起唇,步伐轻盈,表情愉快的走出了赌场。 他前脚刚走,赌场里以他为乐子赌钱的人可就吵闹起来了,有人说我们赌的是他今天会不会继续输一天,现在他玩了一个平局,那应该怎么算? 有人说当然算输了,他又没有赢过伊甸。 有人说怎么算输,赌的是他会不会一直输,现在平局了,不算输! 鲁斯安冒出来了,他一笑露出自己因为抽烟而泛黄的牙齿,灰蓝色的眼可不比看起来那么浑浊,他说:“你们谁说谁都有道理,既然来了一个平局,就是平局,没输没赢,自然庄家赢了。” 照这个样子,发起这场私下赌局的人看样子是他了。 还真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 …… 下班的时候,伊甸刚刚披上大衣,肩膀就被鲁斯安以好伙计的姿势给搭住了,她冷漠的看着自己右肩上的手。 鲁斯安的心情非常不错,看样子这两天他赚得不少,他说道:“伊甸,今天干的不错,还是你最聪明,最懂我,亚里沙那老头说的真对,你就是个宝贝。” 伊甸伸出手,遮住了自己的鼻子,她冷声回道:“如果我是您的宝贝的话,鲁斯安先生你还是最好离你的宝贝远一些,免得你的宝贝被你身上的味给熏吐。” 从鲁斯安身上传来阵阵的烟混合着酒臭的味道,看样子他虽然不在伊甸面前抽烟了,但私底下还是节制不了。 鲁斯安松开手,耸了耸肩膀,灰蓝色的眼满是演技,夸张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我本来还说今晚想和伊甸你聊一聊加分成的事情,看样子你是不打算和我聊了,我真的好心痛啊。” 伊甸扫了他一眼,“鲁斯安先生,您压根也没有这个打算。” 鲁斯安笑了起来,他的下巴总是有着胡茬,走起路来也吊儿郎当的,看起来十分不可靠,他又重新搂住了伊甸的肩膀,说道:“亚里沙那个老头让我告诉你,赌立党正在找你。” 伊甸望着远方,她问:“因为一年后的竞选?” 鲁斯安点了点头。 伊甸将大衣用力的合起来,不想让一点冷风钻进她的身体里面,尽管如此,她的手脚依旧冰凉。 鲁斯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咳嗽了两声,说道:“放心,我受亚里沙那老头所托,也会照顾好你的……” 她没有等到鲁斯安把话说完,便打断道:“鲁斯安先生,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家了。” 鲁斯安摸着自己的下巴,摇了摇头,朝着伊甸离开的背影喊道:“你有好好吃饭吗?多吃一些,太瘦了!别忘了你答应过亚里沙的什么!” 伊甸的步子太快,以至于鲁斯安都不知道自己最后的话到底有没有传到她的耳朵里。 回到家里的伊甸,用毯子把自己完全的包住,只露出一张脸来,她的脸苍白没有血色,就像是一个女鬼一般。 她出神的看着黑屏的电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伊甸突然拿起桌子上的花瓶朝着电视机砸了过去。 啪—— 花瓶的碎片散落,电视机的屏幕也被砸出了满屏的裂痕。 原本在周围活动的鼻涕虫吓得窜进了卧室里面。 她又重新回到了沙发上,用毯子把自己包裹的紧紧的,密不透风的,就这么一个人待着。 大概过了有十几分钟时间,门铃响了起来。 伊甸待在原地,纹丝不动,显然没有去开门的意思。 然而对方却并不气馁,一遍一遍的按着门铃,大概在第五次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伊甸听见了隔壁妇人的声音,她显得有些焦急,她喊道:“伊甸小姐,请问你在家吗?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是你的邻居艾尔米。” “我刚刚听见了响声,上帝保佑!你在家吗?”艾尔米再次按下门铃,她看起来非常担心。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去报警的时候,门被伊甸打开了。 伊甸的身上披着毯子,红棕色的短发凌乱不已,纤细的手腕和脚踝总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折断的感觉,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她努力撑起一抹客气的微笑,说道:“艾尔米夫人,不好意思,我刚刚失手撞到了一个花瓶,我很好,您不用担心。” 艾尔米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她松了一口气,说道:“谢天谢地,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乱子呢。” 伊甸摇了摇头,回道:“打扰您了,艾尔米夫人,早点休息。”她准备关门。 艾尔米看着伊甸的脸,蓝色的眼睛溢满担心,她说道:“伊甸小姐,你的脸色看起来实在很不好。我下午做了一些蓝莓派,太多了,正好拿过来让你尝尝,你等等我。” “艾尔米夫……”伊甸的话还没有说完,艾尔米已经快步走回到隔壁。 伊甸和艾尔米一家人做了几年邻居,这位夫人向来温柔,每次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不会忘记给她的邻居分享,早上也总是会礼貌客气的同你问好,十分亲切。 她站在门口,抬起头望着夜空,静谧的夜色和平静的小镇,这份安宁也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派有些凉了,我刚刚热了热,等等就吃了。” 艾尔米夫人提着篮子回来了,她将派递给了伊甸,笑眯眯说道:“你总是让我想起我的妹妹,她从小就很瘦弱很挑食,不过无论是我做什么,她都很喜欢吃。” 她伸出手握住了伊甸冰凉的手指,说道:“希望你也能喜欢。” 艾尔米夫人的手很暖和,就像是一个暖炉一样。 她的脸并不漂亮,普通的白人女人长相,鼻梁虽高但不笔直,但眉眼里面却是温柔,左眼角的淤痕已经散去了一大半。 伊甸垂下眼,看着那双手,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您,艾尔米夫人。” 艾尔米弯起眼角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早点休息,上帝保佑你。” 这天晚上,伊甸破天荒的吃掉了艾尔米送来的两个派。 …… 清晨,鸟儿站在窗沿边灵声啼叫。 鼻涕虫迈着步子懒散的走进了卧室,它绕着伊甸的床转了几个圈,翘起来自己的尾巴,一跃而上,从伊甸的身上踩过去。 被子因为它的动作陷下四个小窝,鼻涕虫似乎很乐于此事。 伊甸睁开眼,被透过窗户照来的光线又弄闭了眼,她伸出手挡在脸上,翻了一个身。 鼻涕虫顺势从她的身上跳了下来,一溜烟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失神的看着被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摸索着换上了衣服,披上了毯子,走到了窗户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光照射进来,阴暗的卧室一瞬间明亮了起来,这是这几个月以来,天气最好的日子了。 门口不远处的积雪好像也开始融化了,露出了黑色的…… 黑色的? 伊甸皱起了眉头,打开窗户,观察了几秒钟。 她转过身,披上大衣,打开门。 果不其然,她的门前倒了一个人。 这个人还有点面熟—— 那个最近让鲁斯安乐开花的贵公子。 伊甸有些头疼,最近的麻烦事怎么这么多? 放着不管,这偏偏又是倒在她家门口,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也是要找她。管的话,他这么大一个熊人,要怎么从这雪地里面拉出来? 正想着,隔壁的艾尔米夫人提着篮子从自家门前出来,她惊讶的问道:“我的天啊,这是怎么了?” 伊甸看着她。 6.6章 大温原创6 在确认单肃只是冻晕了以后,俩个人几乎是废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单肃从雪地里拖到伊甸门口一处空地上。 艾尔米夫人从家里拿出了被子给单肃盖上,又端了一杯热可可。 身体渐渐回暖,单肃的意识也慢慢回归,他看着伊甸和艾尔米夫人,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奈何脚已经被冻得有些麻木了。 几番对话下来,他怎么会出现在伊甸家门口也慢慢清楚了。 一个人身上带那么多的现金,在赌场上大手笔的挥霍,怎么可能会不引起某些人的歹意呢? 昨晚在回旅馆的路上,他被人从背后打昏,醒来后就躺在这里了,并且一直随身携带的背包也完全消失不见了。 伊甸面无表情的冷声道:“这么高调的出现,别人怎么会不盯上你?”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了,他也很难过……”艾尔米夫人眼底带着同情,她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镇上的警局报案,当然,结果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相对于艾尔米夫人的热情帮助,伊甸则显得很冷漠。 她说:“既然已经醒过来了,你又是一个成年人,应该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了。” 单肃微微愣了愣,随即扬起笑,冻得有些发白的唇角依旧带着好看温和的笑容,他回道:“是的,打扰你们了。”他挣扎着从地面上站起来,指尖因为冷风而有些颤抖,捡起地上的帽子和围巾。 艾尔米夫人显得于心不忍,她询问道:“需要我带你去警局吗?” 单肃拍了拍帽子上的雪花,他弯下腰礼貌的回道:“不用了夫人,感谢你们的被子和热可可,等我找回背包,一定会报答两位的。”纵使这样,他依旧保持着客气绅士的态度。 “太客气了。”艾尔米夫人想起了自己早上做的水果蛋糕,对着单肃说道:“对了,我这里有些吃的,你带一些……” 伊甸没有继续听她们俩人的对话,走回到自己的屋里,关上了门。 她知道自己表现的很冷血,不过现在是敏感时期,她能管的也只有自己。 …… 赌场里是一如既往的喧闹,而与之形成对比的则永远都是伊甸的12号赌桌。 伊甸摆弄着手中的扑克牌,戴着手套的手指滑开了一组牌,每一张都均匀的分开。一根手指轻轻的一拨,所有的牌一瞬间换了方向。手掌一遮,所有的牌就又听话的合在了一起,一如它原先的模样。 旁边一桌从刚刚开始就十分热闹,不断能够听见有人在高声咒骂,出言不逊。 伊甸斜眼看了看,是11号赌桌,荷官是赫拉。 “操!这都是什么烂牌?狗娘养的,真他·妈见鬼了,每次一进这个赌场都输钱!”年龄看起不大的青年男人,头发凌乱,他不满的捶打着赌桌,满脸怒气。 伊甸知道他,他是镇子上有钱人辛普森家的儿子姆顿。 对于他这样的行为,赫拉已经见怪不怪了,沉默的保持着微笑不作任何的回应。 姆顿似乎还想要赌,然而翻光了衣服的所有口袋却再也找不到一分钱,他愤怒的又敲打了一下桌子。 “操。”他一边骂着一边掏出手机来,拨打了电话。 等待了几秒钟,电话接通了,姆顿立刻朝着话筒吼道:“我在鲁斯安的赌场,你快点给我拿钱过来!” 也没等电话那头的人说完,他恶狠狠的继续威胁道:“你再不过来,等我回去我就把保险柜给撬了,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结果看起来似乎很满意。 姆顿挂了电话以后,双手环胸,坐在椅子上,无赖一般的来回打量着赫拉。 仔细看来,他虽然衣着上档次,但穿在他身上总觉得有那么几分不和谐。 赫拉全程保持微笑,尽管如此,也并不影响她接下来的工作。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姆顿的父亲来送钱了。 老辛普森在镇子上做酒生意,也赚了一些钱,不过这几年也因为这个儿子,也没有少遭罪。 姆顿从老辛普森手上夺走了他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叠叠的参币。 他并没有注意到老辛普森脸上的表情宛如死灰,他没有像以往一样数落姆顿,他的眼皮已经松弛起来,蓝色的眼球也看起来浑浊不堪,他说:“钱都在这里了,你赌。” 姆顿拍打着自己父亲的肩膀,一反刚刚的嘴脸,说道:“放心,我一定会都赢回来的!” 他立即将所有的参币换成了筹码。 伊甸注视着老辛普森的一举一动,他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站在姆顿的身旁,他的身躯有点佝偻,头发一半已经花白。 听说,他是这个镇子上少有的从来都不沾赌的人。 姆顿拿着换来的筹码,毫不犹豫的走到了11桌,他拍了拍桌子,朝着赫拉说道:“这一次看我不把在这里输的钱全部都赢回来。” 赫拉看着他面前的筹码,性感的红唇扬起了迷人的微笑,她说道:“好的,姆顿先生。” 依旧是二十一点。 荷官派牌给赌桌上的每一位,姆顿的前两张牌加起来的点数13点,而赫拉的名牌则为梅花9。 姆顿当然会选择要牌。 第三张牌落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低下头,小心翼翼的翻开牌角,脸上的表情在看见牌面的一瞬间欢愉起来,他翻开牌。 红桃7。 而庄家这里的第三张牌则为黑桃10。 赫拉翻开暗牌,一张方块5。 “庄家二十四点,爆牌。闲家获胜。” 姆顿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他兴奋的拍打着自己座椅的扶手,说道:“看!看!我就说一定会赢回来的!我的好运开始了!” 他将赢来的筹码再次毫不迟疑的全部推了出去。 这一次,姆顿的前两张牌加起来的点数有15,而赫拉这边的明牌则为方块3。 姆顿这一次依旧选择了要牌。 大概是因为这一次的筹码数,他看起来要比刚刚紧张一些,不断的抖动着自己的右腿,等到第三张牌发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捂住了整个牌面。 然后,低下头,缓缓的揭开一角。 当看清楚了数字,他的眼睛几乎是发起亮来,他猛地翻开了牌,脸上的笑容完全不加掩饰。 梅花6。 “二十一点!!!我的好运它回来了!”姆顿兴奋看向老辛普森,激动的拍打着座椅,整个脸颊发红。 老辛普森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甚至可以说,他的眼底已经没有神彩了。 而庄家这边以十五点输给姆顿。 当再次翻倍的筹码摆在姆顿面前的时候,他难得的思考了几秒钟。 现在赢来的钱合起来也有他最近输掉的那么多了,要不然这一次就见好就收。 旁边的赌徒起哄道:“嘿,姆顿,运气这么好不多赌几把吗?万一以前输掉的赌本都能赢回来不是更棒吗?” 姆顿转眼一想,他这几年也没少在这里输钱,趁这个机会全部赌回来也不错,就算是输光了只要有他父亲在,以后也肯定能够赢回来。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病态而又邋遢,他将面前的筹码用力推了出去,对着赫拉喊道:“发牌!” 赫拉的唇角扬起,精致的脸蛋令人着迷。 当第三局,姆顿再次以十九点赢过庄家的时候。 他看着翻了几倍的筹码,瞪大了眼睛,他坐在椅子上止不住的笑,从小声的笑到最后大声的狂笑,仿佛癫狂了一般,这可是他这几年来赌钱赌的最开心的时候了。 赫拉的手指划过面前的牌,她张开性感的唇,微笑着问道:“姆顿先生,请问还要继续吗?” 姆顿看着已经堆起来的筹码,眼睛亮得吓人,他回道:“继续!继续!当然要继续!” 这个时候,在一边的老辛普森终于开口了,他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他说:“你已经赢了很多了,今天就这样。” 姆顿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老辛普森说道:“你他·妈放什么屁!我都已经赢这么多了,再不多赢点把之前输掉的全部赚回来多不值得啊!到时候等我赢回本了再狠狠赚一笔,还要你干嘛!” 老辛普森眼底最后的光消失了。 不过,这一次姆顿只拿出了筹码的一半来赌,大概也是想给自己留个保障。 新的赌局再次开始,赫拉重新派牌给姆顿。 7.7章 大温原创7 前两张牌,姆顿的点数并不高,两张牌之和仅仅只是九点。 而赫拉这边明牌是黑桃k,十点。 闲家要牌。 第三张牌发到姆顿手上,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揭开。 黑桃4。 而赫拉第三张牌是梅花7。 姆顿的脸带上了一丝焦躁,急不可耐的说道:“发牌!发牌!” 第四张牌发到他手上的时候,姆顿手上的动作又变得开始小心翼翼起来,这是他没有自信的表现,他歪着脑袋,翻起了牌的一角,动作缓慢,当看清牌面上的数字时,他愤怒的敲打了一下桌子。 牌被他粗暴的翻开,梅花10。 23点,闲家爆牌。 然而这还不算是他输,姆顿还抱着一线希望。 赫拉目前牌面上所有明牌的点数加起来为20点,还有最后一张暗牌没有曝光,庄家爆牌的可能性极高。就算是没有办法赢,最起码打上一个平局,把本钱捞回来也不错。 姆顿就不信了,赫拉能拿到a。 伊甸看着赫拉的手轻轻的盖住了最后的暗牌,打了一个哈欠。 猪已经洗好了脖子,是时候要宰了。 赫拉是一个标准的白人美女,皮肤白皙,凹凸有致的身材,金色的及肩卷发,深蓝的瞳孔,微厚而有些性感的红唇。平日里,她的微笑虽然迷人却总是让人产生些许疏离。但唯独在她“宰猪”的时候,你会发现,她的笑容会让你更加迷恋,就仿佛是沼泽,越陷越深。 她翻开暗牌,嘴角的笑容甜美,“不好意思了,姆顿先生,21点,你的筹码要归我了。” 一张红桃a。 赫拉将姆顿一半的筹码重新收入了囊中。 “操!”姆顿猛地踢了一下赌桌,又将手头上的筹码一分为二全部投入到了下一轮。 很明显,这一次上帝并没有站在他的身旁。 姆顿两只手抱住自己的头部,咬住自己的牙,像是在发癫一样抖动着。 当他再次将筹码一分为二推出去的时候。 老辛普森做了最后一次的劝说:“上帝是不会为贪婪的人献出自己臂膀的。” “你他·妈给我闭上你的嘴!”姆顿从座位上面站起来,将怒火撒向了老辛普森,他的整张脸再次涨红起来,像是所有的血都冲进脑袋里面,他说道:“都是你这个倒霉鬼一直待在这里我才输了这么多的!你少他·妈插嘴!离我远一点!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老辛普森的眼眶红了起来。 赫拉对着姆顿说道:“姆顿先生,请你冷静点,如果引起骚动,我们可以请你出去。” 姆顿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老辛普森,对着赫拉说道:“继续!” 每当姆顿的筹码减少的时候,他的情绪就越发崩溃。 也许一开始,他还会咒骂踢打一下桌子来让自己缓解情绪,可越到后来,他越发安静,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头发,直勾勾的盯着赫拉发牌的手,眼白充满了血丝。 直到赫拉将姆顿最后的筹码全部赢走以后。 他整个人都趴在了赌桌上,像是一直毫无生气的尸体。 赫拉微笑着看着姆顿,说道:“姆顿先生,不要丧气,下一次再来幸运女神说不定会站在你的身边。” 姆顿抬起头望着赫拉身旁原本全部属于自己的筹码,他的眼睛瞪大。 这些明明都是他的! 只要再一把!再来一把!他肯定能把所有的筹码都追来!只要再来一把! 姆顿把头转向了老辛普森,他暴力的拨开人群,一把抓住老辛普森的手,放软了自己的态度,他乞求道:“你还有钱的?我知道你还有钱,再给我一些就好!我马上就能全部赚回来了!” 老辛普森下垂的眼眶溢满泪水,他说道:“我没有钱了,都给你了,全部都给你了。” 姆顿不相信,他说道:“你别骗我!我知道你把钱都藏在保险柜里面!” 老辛普森哽咽道:“我……已经没有钱了。” 姆顿伸出手抓住了老辛普森的衣领,他说道:“就算没钱了,你还有房子你还有酒,拿这些去做抵押就好了!” 老辛普森浑浊的眼看着地面,他说:“都没了。” “老东西!你说什么胡话呢!”姆顿伸出手拳头就要打他。 却只见突然从一边飞来一颗很小的东西打在他的手腕上,他吃痛的按住自己的手,朝地上看过去。 一个骰子。 来不及深究到底是谁干的。 镇子上的人终于看不过眼了,纷纷上前来阻拦。 “姆顿,输就输了,你可别乱撒气。” 赌场的保镖走上前来。 姆顿咬了咬牙,他转过头盯着自己输掉的筹码,脑袋急速的运转着,他在想办法,想一个可以让他赌下去的办法。 终于,他的眼睛亮起来。 姆顿伸出手一把拉住老辛普森。 镇子的人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正要阻拦。 姆顿说:“你们放心,我不动他。” 他走到筹码兑换处,对着服务人员说道:“我要换筹码!” 服务人员为难的看着他说道:“姆顿先生,你先生身无分文,用什么换啊?” 姆顿转过头看向老辛普森,说:“用他换!他在镇上有房子,他有酒。” 赌场里面一片哗然。 用人来抵钱,多么荒谬啊! 然而就算是这么的荒谬的事情,它却依旧有法可依。 《赌立法》中明确说明了,如果赌徒在没有任何财产的情况下,可以抵押任何东西包括人,只要那个人有同等的价值。 当然这里也有一个前提条件,被抵押人的意愿将决定结果。 就算是赌徒再怎么迷失心智,只要被抵押人不同意,赌场就不能进行同等价值的筹码兑换。 “姆顿,你疯了吗!”镇子上的人喊道。 姆顿充耳不闻,他紧紧的握住了老辛普森的手,乞求道:“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肯定能赢回来!你相信我!只要一把全部都能翻身!全部!” 他握得的很紧,像是要把老辛普森的手给捏断一般。 老辛普森的肩膀在颤抖,泪水沿着眼角的皱褶滑下来,他看着姆顿,手不停的抖动着,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口中含下了许多的沙子,说:“赌。” 姆顿有点不敢相信,他凑近老辛普森的唇边,问道:“你答应了?” 老辛普森说:“赌。” 姆顿转过头,用力的敲击着柜台,他说道:“听见了吗?快给我筹码!” 在老辛普森签下了名字以后,姆顿拿着换来的筹码,全数放在了赫拉面前,他猩红着眼,说:“我会把所有的钱都赢回来的。” 赫拉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像刚刚那样轻松了。 毕竟虽然法律有这条规定,实际上真正会用的人并不多,这是她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情。 今天赌场又恰逢鲁斯安不在,她应该怎么做? 赫拉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伊甸。 伊甸的脸被灯光照得惨白,她朝着11桌走去,靠近了赫拉。 开局。 气氛凝重,赫拉派牌的手也比刚刚慢了些许。 每发下去一张牌,姆顿就紧张的护住,指尖颤抖的打开。 一张方块2,一张红桃3。 5点。 而庄家的明牌为梅花4。 继续要牌。 姆顿第三张黑桃5,庄家梅花8。 继续要牌。 姆顿红桃6,庄家方块3。 如今,每发一张牌都让人感到压力。 当姆顿再次要牌的时候,基本上这副牌的结局就定下来了。 他揭牌的时候犹豫了几秒钟,揭开又松开,揭开又松开,直到最后一咬牙,翻了过来。 一张黑桃a。 而庄家的牌竟然也是a。 目前闲家17点,而庄家所有明牌之和是16点。 所有的关键只在于最后一张牌。 现在11号赌桌是赌场的焦点,赫拉也不敢贸贸然做什么手脚,她注意到已经离自己很近的伊甸。 她在开牌之前,突然对着姆顿说道:“姆顿先生,我想再次确定一遍,这一次的结果无论如何,您都不会有异议。” 姆顿把头埋在赌桌上,他现在的心情大概就像是上了一辆云霄飞车一般,痛苦的回道:“不会!不会!不会!快点开牌!” “好的。”赫拉也不清楚伊甸到底有没有下手。 她翻开牌。 姆顿的眼睛张大的可怕。 8.8章 大温原创8 方块q。 一张方块q! 姆顿表情有些呆滞的看着那张牌,他的肩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说道:“我没看错?” 是方块q!是方块q! 他赢了!他赢了! 姆顿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想要告诉周围的人,告诉他们自己是没有错的!他就知道自己肯定可以赢回来!他就知道!对了,还要告诉那个一直对自己赌博多加阻拦的老辛普森,自己果然是对的…… 然而,当他正沉浸在喜悦当中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空气中那一抹不和谐。 冰凉的枪口抵在他的后脑勺时,姆顿听见老辛普森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的吵闹声在这一刻全部戛然而止。 老辛普森的脸上全部都是泪痕,他向来待人和善,是镇子上出了名的好人,就算是碰见了流浪猫流浪狗都会伸出援手,而现在拿着□□的那只手也毫不颤抖。 姆顿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近在咫尺的枪口时刻威胁着他的生命,他努力露出了一丝笑容,表情就仿佛还在梦寐中一般。 “你要干什么?我赢了啊!我赢了!我把你赢回来了!你怎么……” 老辛普森看着他,浑浊的眼里已经看不太清楚姆顿的脸了。 姆顿浑身颤栗着,他吼道:“快放下枪啊!你想干什么!杀掉我吗!你要杀掉我吗!这是违法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老辛普森的眼眶里面不断的溢出了泪水。 姆顿从不敢相信到愤怒再到最后的苦苦哀求,他嚎叫着:“爸,放下枪,我也不赌了,再也不会赌了,所有钱都还给你!只要你不杀我!……” 镇上的人早已经争先恐后的跑出赌场,唯恐自己会受到牵连。 “辛普森先生,请你冷静一些!有什么事情赌场这边都可以商量,先放下枪。”昏暗的灯光照在伊甸的脸上,她语气平缓的安抚着老辛普森先生的情绪。 而赌场里面的保镖也在四周做好了随时上前夺走老辛普森手中枪的准备。 老辛普森的摇了摇头,他说:“晚了,孩子,晚了!我的孩子!” “我一直告诉自己,他只是和普通人一样玩一玩,所以就纵容了他。可是,我错了!它不能沾!我就不应该让他去碰!他被贪欲遮住了耳朵,他被假象蒙蔽了双眼。” “孩子,我说过,家里已经没有钱了,什么都没有了。我这一次过来,就是来赌一场,像你一样的赌一次。赌你会不会回头,赌你能不能醒来,赌你是不是有救!不过,很可惜,我输了。” “不,不,我赢了!刚刚我赢了啊!”姆顿激动的争辩道。 老辛普森老泪纵横,“孩子,是我输了。” “别人都说我傻,一辈子都不碰赌这东西!可我知道自己是正确的!世界既然如此,我也无能为力!我只希望在这里的人好好想一想,想一想你们要就这样活下去吗!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是正确的吗!!!” 老辛普森的手抖起来,看样子是要下手了。 姆顿抱着头嚎啕大叫。 伊甸瞄准了这个空隙,手中的骰子被她用力的抛出去。 然而,下一秒钟,老辛普森的枪口却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骰子落在地上,姆顿惊吓的跪在地上。 老辛普森闭上了眼睛,他说:“我在天堂等待新时代的来临。” 扣动的扳机。 炸开。 血撒在了姆顿的身上,溅在了伊甸的脸上,溅在她的眼里。 全部都是红色。 “这都发生什么事情了?”从外面赶回来的鲁斯安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画面。 他不就是出门了一趟吗? 这都他·妈的发生什么事了! 伊甸捂着被血溅到的眼睛,趴在了地上,她开始呕吐,就算吐不出任何东西,她却控制不住的干呕。 意识断绝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温暖的气息仿佛赶走了她手脚的冰凉,她听见一个声音。 “她需要去医院。” …… 伊甸年幼的时候曾经看过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高贵善良的公主,她爱着邻国的王子,可惜王子在爱着公主的同时也爱着她所在的王权。王子谋害了国王和王后,得到了这个国家,也得到了公主。在大婚的当天,公主在王子入睡后,拿出了刀割掉了他的头,切断了他的手脚,挖出了他的心脏。在第二天,拿着王子的头颅从城堡跳了下来。 这个故事,她只看过一次,就永远忘记不了。 她曾想过,如果她是这位公主,故事的发展会是怎么样的? 事实上,结果已经出来了。 她终究是逃走了。 …… “我是说她患有厌食症,你们也看见了,她的体重仅仅只有79斤,再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死。”医生看着手中的表格,头疼的摇了摇头。 你能想象一个一米六八的成年人体重却还没有到八十斤吗? 说句玩笑话,有时候伊甸在洗澡的时候闲来无事还可以数一数自己肋骨。 鲁斯安皱起了眉头,灰蓝色的眼珠带上了一抹焦虑,下巴的胡茬似乎比之前长了不少,他碎了一口,回道:“这我当然知道了,重点是应该怎么治?” 医生再次说道:“三餐的定时定量是最基本的,适当的心理疏导也是……” 病床上的伊甸咳嗽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睁开了眼,她挣扎着想要支起身子。 单肃见状立刻伸出手扶住了伊甸,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伊甸眯着眼睛,灰色的瞳孔带着些许疑惑,她扯了扯苍白的唇角,无力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单肃笑起来,他的眉眼一弯,那双浅褐色的瞳孔就像是有流光在窜动,他回道:“说来话长,不过我现在是鲁斯安先生手下的职员。”从他的身上传来令人安心的味道。 伊甸看向鲁斯安,仿佛是在质问他。 鲁斯安心虚的转过了头,假装没有看见伊甸的眼神。 “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医生示意让鲁斯安同他一起出去再做说明。 然而,伊甸下一秒却说道:“我要出院。”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可……” “我知道我的身体,我不想要待在这里接受什么见鬼的治疗,我要回去。”伊甸的眼眶凹陷,眼眶下淡青色的黑眼圈和惨白的皮肤形成了反差。 “你真的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吗?”医生拿着笔敲击着手中的表格,“厌食症严重患者可因极度营养不良而出现恶病质状态、机体衰竭从而危及生命,5%~15%的患者最后死于心脏并发症、多器官功能衰竭、继发感染……” 伊甸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医生的话语发生改变,她回道:“我没有病,我要出院。” “这……” “行,可以。”鲁斯安的手撑在了伊甸病床上的扶手处,他点着头,灰蓝色的瞳孔盯着伊甸,他的身上穿着西服,但本身骨子里面带着一股痞气,落在他的身上总觉得有些许不合适,他说:“只要你能保证以后每一餐都定时定点的吃,你想回去随便你。” 伊甸沉默了几秒钟,最后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 “出院。”鲁斯安对着医生说道。 医生一脸为难,他似乎并不相信以伊甸目前的情况能够单靠个人撑过去。 “我必须再……” 鲁斯安的声音提高了些许:“我说,出院。” “好的,鲁斯安先生。” 伊甸刚刚醒来,加上营养不良,连站起来都十分困难。 单肃上来帮忙,伊甸冷漠的看着他回道:“我可以自己走,不用别人扶,谢谢。” 当然她所谓的走,因为她的身体状况,速度相当缓慢。 单肃看着她走了几步,突然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万分轻松的将她公主抱起来。 伊甸一向冷淡的表情出现了裂痕,她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单肃清俊的脸镇定自若,他的五官虽然不如白人的深邃硬朗,但纵使如此却依然挑不出一点瑕疵来,他说道:“你说不用人扶,直接抱就可以了。” 9.9章 大温原创9 “把我放下来!现在!立刻!马上!”伊甸说。 “以你现在的情况,要从这里走出医院还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这样更加高效率一些,就当是前几天的感恩。”单肃的下颚线条漂亮,虽然是黄种人,皮肤倒是十分白。 “你来的时候还是他给抱来的。”鲁斯安倒是不嫌乱的插嘴道:“你现在也没力气,别跟自己过不去,抱一次不是抱,抱两次不是抱。赌场现在一大堆事,我也要赶紧回去。” 伊甸想起了老辛普森自杀时的画面,沉默了。 其实他大概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杀姆顿。 她不自觉的缩了一下身子,手脚却并没有像平日里那么冰凉。 究其原因,就是这个把自己公主抱的男人。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自己身上就被披上了厚厚的毯子,加上他的棉衣厚重,体温又不低。 伊甸不想承认,她确实觉得温暖的就像是暖炉一样,很舒服。 她抬起头只能看见单肃下颚的线条还有那长而白的脖颈,中间部分凸出来的喉结,给他添上了几分硬朗。 也许是注意到了伊甸的眼神,单肃侧过脸,高挺的鼻梁纵使和白人相比也毫不逊色,他朝着伊甸露出了笑容,那双眼睛也随之微微弯起来。 伊甸的眼眶下面是淡青色的黑眼圈,她瞪起人来,倒是有几分可怕。 过了几秒钟,她又闭上了眼睛。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让鲁斯安能够这么快就信任他,但既然都已经通过了那一关,她再怎么纠结也没有什么用了。 可能是单肃的怀抱太过于温暖也可能是自己身体太过于疲惫,伊甸的意识又渐渐模糊了起来。 再次醒来,伊甸是被鼻涕虫的爪子踩醒的。 而当事猫很快的从床上跳下去,跑出了卧室。 伊甸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被阳光照得敞亮的卧室还有从外面传进来的迷之饭香,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下床踩上拖鞋,披上大衣,她走了出去。 这间屋子,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了起来,地板一尘不染,光线投进来,一扫之前的阴暗。 厨房里面传来一阵声响,弥漫整个屋子的香味也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她缓缓靠近,厨房里面一个高大个正忙碌着。 只见单肃正拿着刀切着鸡肉,他的动作熟练,快速而精准,鸡肉被他细致的分割开来,摆好宛如完成了一个艺术品。 下一秒钟,他将注意力放到了俩颗煮熟的鸡蛋上,他将蛋白剥去,又将蛋黄压碎放进了碗里。 伊甸注意到,平时经常看不见猫影的鼻涕虫竟然在他旁边望着。 鼻涕虫用它的脑袋蹭着单肃的裤脚,灰色的猫蓬蓬松松的,像是刚刚洗过不久,它绕着他来回的走,偶尔叫上两声,像是在催促些什么。 单肃扬起唇,说道:“马上就好。” 他手中拿着鼻涕虫平时吃饭的饭碗,也不知道又做了些什么。 没过一会儿,他弯下腰,将饭碗推到了鼻涕虫的面前。 伊甸第一次看见吃得如此狼吞虎咽的鼻涕虫,一边吃着一边发出咀嚼的声音。 单肃似乎早就注意到了醒来的伊甸,他转过身子,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早上好,伊甸小姐。” 伊甸眼眶下面的黑眼圈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她回道:“我不好,一觉醒来就看见一个陌生人在自己家里做饭,我觉得我现在一点都不好,请你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单肃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也看起来认真了许多,他收起笑容,说道:“我的重要证件和所剩的参币都装在丢失的背包里面,在我没有找到东西之前,我不能离开这里。几天前,我遇见了鲁斯安先生,他说他能帮助我,在找到背包之前,我可以先在他的赌场里帮忙。” “鲁斯安帮你?”伊甸可不相信对方有这种好心。 单肃笑起来,他说道:“如果找回背包,我也会报答鲁斯安先生的。” 伊甸盯着单肃,她直接的问道:“你要给他多少钱?” 单肃愣了愣,清隽的脸上带着一丝迟疑,大概没有想到伊甸会这么直接,他伸出手比了一个数字。 伊甸这一刻,总算是对单肃的话相信了几分。 “那么,你为什么会在我屋子里?”她问。 单肃扬起一个笑容,他看着伊甸:“为了保证你三餐的正常,在找回背包之前,我会照顾你的起居。” “鲁斯安!”伊甸的脸黑了。 单肃看了看时间,对着伊甸说道:“差不多该吃早餐了,请稍等一下。” 伊甸可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可以等,她回到卧室里面,洗漱穿戴。 单肃端着做好的早餐出来的时候,伊甸已经穿好了大衣,准备出门。 “请问,伊甸小姐要去哪里?”他手中的盘子上放着三明治,另外一只手端着鲜榨的果汁。 伊甸穿着鞋子,她的脚腕纤细,很轻易就能把脚塞进去,她的皮肤依旧呈现不健康的苍白,她回道:“我要和鲁斯安谈一谈。” 她打开门,从外面传来的冷风吹了进来。 然而下一秒钟,单肃便挡在了门口。 他的个头高大,站在伊甸面前就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面一样。 单肃的态度也很坚决,他说道:“你的身体目前的情况并不乐观,所以如果有什么事情,请吃完早餐以后再去做。” 伊甸抬起头,她回道:“我到外面去吃。”她准备绕过单肃从门口出去。 单肃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歉意,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带着认真,他伸出手一边揽住伊甸的腰,一边说道:“伊甸小姐,抱歉了。” 说罢,轻易的将伊甸扛在了肩上。 伊甸一愣,瞬即挣扎起来,她恼怒的说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要报警了!” 话这么说着,单肃已经把她扛到了餐桌旁,轻轻的放在椅子上,动作仿佛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珍品一般。 他将做好的早餐放在了伊甸的面前,说道:“无论如何请吃一些。” 伊甸的怒气因为这一句话慢慢平息了下去,她说道:“你明明不需要帮助我这种不相干的人。” 单肃说:“我曾当过医生,医治过患有严重厌食症的人。” “呵,正义感。”伊甸发出了一声冷笑。 她冷冷的看着盘子里面的三明治,终于伸出手拿了起来,送进了口中。 与平时里形如嚼蜡的饭菜不一样,刚刚做好的三明治还带着余温,鸡肉和沙拉细腻的口感交融在一起,其中还加了生菜和西红柿,温热的土司内侧用黄油煎过,明明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吃进嘴巴里却完全不一样。 单肃看着伊甸,眉眼轻轻弯起来。 伊甸将一个土司全部吃完以后,一口气喝完了果汁,放下杯子,她对着单肃说道:“我现在要出门了,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我的屋子里面不会再多出来一个人。” 单肃端起盘子和杯子,准备去洗干净,他说:“我们一起……” 话还没有说完,伊甸已经走出了大门。 …… 赌场休息室里,鲁斯安正躺在沙发上面,看着从荷官手里没收来的杂志,一只脚还不时的颠上几下。 杂志上金发女郎带着兔耳朵穿着紧身的比基尼展现着自己傲人的身材,红唇微微张开,挑·逗的对着镜头,挤出深深的勾勒来,真是让人蠢蠢欲动。 他摸着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看得正入神,隐约之间觉得休息室的冷光暗了许多,鲁斯安抬起头望了望,这一看,他吓得又倒抽一口气。 伊甸苍白的脸正在自己的头顶上方,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营造出一股莫名的诡异感觉,要是她现在手上拿上一把刀,现场随随便便可以发展成恐怖片的效果。 鲁斯安手中的书被丢在一边,他从沙发上翻了下来,努力的顺气半天,说道:“伊甸,不是我说,我求求你,赶紧把这进门不出声的毛病改了!这都第几次了,你爱护一下我的心脏好吗?” 10.10章 大温原创10 伊甸面无表情,盯着鲁斯安。 鲁斯安抬起眼看了看四周,将地上的杂志捡了起来,扔到了沙发上,一屁股坐了回去,他咳嗽了两声,沙哑的烟嗓子响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在口袋里面摸索了几下,想要找香烟,又想起来伊甸在这里这件事,手又重新放回到沙发上。 “你看他一个外地人多可怜,再加上之前也对赌场做了不少贡献,我再怎么冷血也要帮一把……” 伊甸打断了他的话,“十万参币。” 鲁斯安眼看被揭穿了,耸了耸肩膀,只能如实回道:“这可是个肥羊,总不能让别人宰了。况且我查过了,他和赌立党没有关系,大家各取所需,不是挺好吗?” 伊甸冷笑了两声:“那你收留他不就行了,放在我家里是什么意思?” 鲁斯安咧开嘴笑起来,被烟渍染黄的牙齿让他的形象邋遢不少,他说道:“他说他以前当过医生,你又不肯待在医院里面,你这一天到晚的用餐保证不了,总要有人看着你。那房子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那么大的地方,多一个人住也没什么。” “还能省不少钱……”当然这句话,他说得很小声。 “鲁斯安先生,我说过我喜欢独处。”伊甸的语气难得带上了怒气。 鲁斯安谄笑了一下说道:“屋子那么大,让他住客房就行了。” 伊甸冷着脸,点了点头,回道:“行,可以,那我去你那里住,你到我那里住。” 鲁斯安的脸上一阵黑一阵青,他挺起腰板,对着伊甸摆出老板的样子来,说道:“伊甸,你这样可不行,再怎么说我也是给你发工资的人,别忘了亚里沙让你在这里听我的,我这样也是为你好,如果平时没有人看着你,你这身体迟早会出问题的,现在恰好有那个人选出现,为了你过世的父母,也为了亚里沙那个老头,你就别闹了。” 伊甸静静的听完了鲁斯安的话,走到了储物柜旁。 鲁斯安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忙从沙发起来,问道:“你干嘛?” 伊甸平静的回道:“收拾东西,回去专心养身体。” 鲁斯安一把上前揪住了伊甸的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说道:“好了,好了,伊甸,我们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这样,我让他住赌场,不过以后三餐还是需要他看着你,也总比你整天在外面买着吃方便,你看怎么样?” 伊甸正要回他。 休息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打开一看,单肃拿着饭盒正站在那里。 单肃摘下了戴在脸上的口罩,浅褐色的眼眸对上伊甸,将饭盒递到了她面前,说道:“午餐。” 伊甸:“……” 巨大的身高差让伊甸只能艰难的仰视着他。 鲁斯安在旁边捂着肚子笑起来,说道:“你还别说,真准时。” 伊甸的脸色不太好,她很想就这么直接冲出去走人,不过,一想到单肃很有可能再使出公主抱这一招来制止自己,她选择了暂时的忍辱负重。 打开饭盒,里面的饭菜量并不是很大,荤素皆有,搭配的不仅好看,香味更是很快传遍整个休息室。 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温热美味的饭菜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伊甸不排斥他做出来的东西倒是真的。 鲁斯安闻着味道,对着单肃说道:“下次有多余的,也给我来一份。” 单肃站在鲁斯安旁边,178的鲁斯安也被他衬得矮小起来,他的态度谦和,黑色的发和白皙的皮肤让他身上有一种东方的韵味,他说道:“当然可以,不过鲁斯安先生,我的旅行包现在有消息吗?” “单肃你的背包我已经在找了,不过你要知道这个镇子上居住的人也不少,是有点麻烦。”鲁斯安同单肃说道。 单肃点了点头,回道:“那么就麻烦鲁斯安先生多留心了。”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见从伊甸那里传来的呕吐声。 早上的早餐和刚刚吃下去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的呕吐物,散发出一种难以言状的恶臭。 伊甸半弯着腰,脸色发白,看着地上的呕吐物,源源不断的自我厌恶感冲上心头。 一只手出现在她的面前,那是双非常漂亮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连指甲也修剪的干净通透。 单肃将她扶了起来,把手中的纸巾递给了她。 伊甸接过了纸,快速的跑进了洗手间。 鲁斯安哀嚎了一声:“我的地毯!”却离得更远了。 她用水冲洗着自己的嘴巴,手,棕色的短发因为水也被打湿了。 灰暗的洗手间里,镜子里的女人,双颊凹陷,眼眶淡青,灰色的瞳孔毫无神采,活脱脱像是一个女鬼。 有些人活着却已经像是死了。 伊甸有点想不起自己以前的样子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间里面待了多久,出来的时候休息室的地毯已经被打扫干净,那股臭味也几乎闻不见了。 鲁斯安出去透风了。 单肃走了过来,他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歉意,他说道:“果然一开始的量对你而言还是太多了,之后我也会更加注意。” 伊甸知道他并没有错,一直以来捣鬼是她的内心罢了。 单肃又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饭盒,他说道:“辛亏有做好准备。” 打开饭盒,里面的菜色和刚刚那份完全一样。 单肃说:“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慢慢来。” 他离伊甸很近,大概是知道自己个子很高,所以刻意弯下了腰来,你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诚意。 伊甸的语气慢慢缓了下来,她说:“你离我远一点,我刚刚吐过,身上的气味很重。” 她的话音刚落下,脖颈边便传来了一阵温暖的气息。 单肃弯下腰,清隽干净的脸靠近她,挺直的鼻梁像是一条笔直的线,下颚完美的线条会让人有摸上去的冲动,他轻轻嗅了嗅,他说:“不会,很香。” 近在咫尺,气息温存。 伊甸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她感觉刚刚被单肃气息所触碰的皮肤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单肃看着伊甸扬起唇角。 她果然很不擅长应付这个人。 …… 当天晚上伊甸就回赌场工作了。 因为老辛普森那件事,来赌场的人少了许多。 伊甸的12号赌桌更加清冷了。 尽管如此,赫拉的11号赌桌依旧拥满了人,她似乎也并没有因为老辛普森而破坏心情,脸上的笑容令人着魔。 鲁斯安在旁边骂骂咧咧,这些天的损失让他感觉窒息。 伊甸看着老辛普森倒地的地方,那里早就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看不见一点血迹。 耳边仿佛还能听见他临死前的嘶吼。 一阵冷风吹来,她转过头,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窗户又被打开了。 伊甸正要走过去,只见其他人已经先她一步关上了窗户。 单肃合上窗户,他的身上穿着赌场保镖的衣服,没有了厚重的棉衣,迷彩的军裤将他笔直修长的双腿勾勒的硬朗。 他站在伊甸面前,伊甸能看见他漂亮的喉结和白皙的脖颈。 单肃朝着她笑起来,问道:“想不想吃东西?” 伊甸:“……”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好看的人,在他不说话的时候。 见伊甸不理自己,单肃也不生气。 过了一会儿,伊甸正在发呆,自己的赌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推上来了一杯热乎乎的牛奶。 转过头,就看见了不远处单肃,站在那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11.第 11 章 伊甸曾想过,如果有一天她遇见过去的自己,对方一定很诧异,大概会不敢置信的捂住脸,以为这只是一场玩笑。 她躺在浴缸里,看着清澈水面下,自己干瘪的身体,手臂上的每一处关节都清晰可见,胸腔上那一根根凸出的肋骨,狰狞而可怕,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骨架。 擦拭干净身体,套上厚厚的棉衣,才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单薄。 鼻涕虫在浴室外游荡着,最近它的伙食因为单肃丰盛了不少,毛蓬松的就像是棉花一样,碧绿色的眼睛总带着懒懒散散的美感。 伊甸从它身边经过,它发出了就像是鸽子叫的声音,然后一溜烟儿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披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打开前几天单肃让人修好的电视。 从电视里面立刻传来了娱乐记者略显激动的声音:“赌术大赛降至,今年哪个党派的代表可以赢得胜利呢?想必大家都非常期待!我现在位于市中心最大的利德瓦赌场,新立党的代表维克多此时此刻正在与女立党的代表沙曼进行赛前切磋,详细情况让我们一起去赌场看……” 伊甸面无表情的按动了换台的按钮。 “你好,现在播报一条新闻,今天米德尔镇的赌场17:56发生火灾,火灾导致赌场内17名镇民受伤,经调查是有人蓄意放火,主要恐怖分子现已被警方控制,这起事件的发起人是反赌激进人士……” 镜头切换,一个头上戴着黑色布袋的男子被警察牵制着,他大声的朝着镜头吼道:“地狱会是你们这些执迷不悟的人最后的墓地!” 画面断掉,继续转回到主持人这边。 伊甸正要换台,门口的铃声响了起来。 她迟疑了一下,走到门前,先看了看,发现并不是单肃,她才打开门。 天知道,这个人每天都追在自己身后只为让自己多吃几口饭,如果到了晚上还不放过她,她可真的要崩溃了。 门外的艾尔米夫人提着自己做好的花生饼干,她朝着伊甸笑了笑,眼角处有细细的皱纹蔓延,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她说道:“你瞧,我今天又多做了饼干,就拿过来了一些,请你尝尝。” 伊甸摇了摇头,正要拒绝。 艾尔米夫人却已经将篮子递到了她的手上,她说道:“拿着,没人吃了。”不知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伊甸看着她的脸,接了过去。 她看见艾尔米夫人的手上有大块的乌青,像是刚刚受伤不久。 伊甸盯着她的手,说道:“夫人,你的手……” 艾尔米默默的将手收了回去,她讪讪的笑起来,眼底带着些许的躲闪,回道:“今天在烤饼干的时候,不小心撞在桌角了。”大衣遮住了她的手。 伊甸的唇微微动了动,最终没有问出口。 “那么早点休息,做个好梦。”艾尔米夫人笑了笑,平凡的五官在微笑的时候让人感到十分温暖,她转身朝着自己的房子走去。 伊甸合上门,将艾尔米夫人做好的饼干放在了桌子上。 她靠在沙发上,全身裹着毯子,静静的听着音乐频道播放的老旧流行乐。 鼻涕虫跳到了沙发上,在伊甸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放下来,没过多久,就看见它闭上了眼发出呼噜声,仿佛也在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大概是这样的气氛使然,伊甸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临睡前,她还在想自己要赶紧到床·上去。 …… 当鼻涕虫的爪子踩在她的脸上时,伊甸从梦中醒了过来,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对自己现在为什么睡在卧室里面感到诧异。 然而很快,她便知道了答案。 她披着大衣走出去,看见正在自己家厨房忙活的高大个。 鼻涕虫迈着步子来回的在他的脚下蹭着他的裤腿走来走去,温顺的就好像单肃才是它的主人一样。 吃里扒外。 伊甸的脑海里面冒出了这个词。 “早上好。”单肃将鼻涕虫的饭碗放在地上,朝着伊甸微笑着说道。 他的脸被阳光照的越发好看,黑色的头发和暖色的光线有着说不出来的和谐、 伊甸冷声回道:“我不好,你怎么进我家的?” 单肃不慌不忙,他说:“鲁斯安先生给的,他知道你早上不愿意给我开门,我本来并不想拿的,不过为了你的健康,请谅解我的失礼。”他轻轻低下头表达自己对伊甸的歉意。 因为单肃现在住在赌场,有时候早餐的时间过来,敲半天门伊甸也不会开门,所以就会导致用餐时间的不稳定。 有时候伊甸真的不是很明白鲁斯安这种有钱就是妈的心理。 同样她也不明白面前这个人到底是图什么? 伊甸坐在餐桌前,放弃挣扎。 鼻涕虫吃饱喝足以后,迈着优雅的步子在伊甸面前走来走去,那毛茸茸的尾巴不时的还摇上那么几下,蓬松的毛发散发出香波的味道,就像是一个毛团一样。 伊甸伸出手把它叫过来。 鼻涕虫停在原地盯着她看了老半天,最后从餐桌上一跳朝着反方向跑走了。 伊甸的脸一下子黑了。 当单肃端着早餐出来的时候,他总觉得伊甸看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刺人。 今天的早餐也是经过单肃适量的搭配,薄薄的火腿肉还有恰到好处的单面煎蛋以及最后点睛之笔的些许蔬菜沙拉,他总是过分的追求食物的美观度,无论再怎么简单的食物从他手上出来都好像镀了一层金一般。 当然,不仅是好看,这些食物送进嘴巴里的口感也是一流的。 伊甸拿起了刀叉,没有表现出和前几天一样的抵触。 主要她知道,自己和单肃体力上的巨大差距。 如果把单肃比喻成一只熊,那么伊甸就像是一只猴,这一点她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抬头看了一眼单肃,对方十指交错,望着自己。 伊甸将煎蛋送进口中,溏心流出来的蛋液将蛋白染黄,酱汁和蛋黄蛋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很难想象仅仅一个蛋能够通过一个人的手变得如此好吃。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食欲是好了许多。 …… 去赌场的路上,伊甸走得很快,努力将跟在自己后面的单肃甩掉。 在离目的地不远的地方,伊甸看见了一个人—— 姆顿。 自从老辛普森过世以后,伊甸没有人赌场再见过姆顿,其一是因为不会有人再为他提供赌本了,其二是他似乎一直在找某个人。 姆顿身上的衣服破旧,金色的头发油腻腻的像是很多天都没有洗过一般,脸上的胡茬邋遢又颓废,手上拿着一幅画像还有一瓶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臭味,他坐在地上,对来回经过的人们神经的询问:“你见过凯罗那个混蛋吗?” 大家都以为他因为老辛普森的过世打击太大而神经错乱,看见他也避开。 伊甸也一样,她绕过了姆顿,走进了赌场。 赫拉比自己早一步,她已经穿好了荷官的衣服,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贴身马甲以及系得工整的领带,将她美好的身材勾勒更加诱人,她朝着伊甸眨了眨眼睛,开玩笑道:“你的小跟班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她口中的小跟班自然就是单肃了。 伊甸一边套上衬衣一边冷淡的回道:“不知道。” 赫拉伸出手戳了戳伊甸的脊梁,性感的唇带着一丝坏笑,凑到伊甸的耳边说道:“他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啊?男人这东西可不会平白无故就对女人好。” 伊甸看了她一眼,系好了领带,回道:“与其对我有意思,还不如直接对一个骨架标本示爱,两者没有多少区别。” 赫拉一时间被伊甸哽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伊甸整理好衣服,正准备出去,才看见单肃从外面走来。 他确实要比平常慢了许多。 伊甸从单肃的旁边经过时,闻见了一股很淡的酒味。 …… 清晨,小镇的天还没有全部亮起来,伊甸家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拽过大衣,从床上起来,脸色并不好看。 从窗户向外看去,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警车。 伊甸皱起眉头,想不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警察找上她。 她站在自己门前,并没有急着要开门,她问道:“请问是谁?” 警察回道:“你好,是伊甸小姐吗?打扰你非常不好意思,镇上出了一件事,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伊甸警惕:“什么事?” 警察说道:“你隔壁的艾尔米夫人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家中。” 12.12章 大温原创12 伊甸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艾尔米夫人的情景,那是她刚来这个镇子不久,鲁斯安将她安排到了这里居住。 当天晚上,艾尔米夫人敲开了她家的门,拿着刚刚烤出来热乎乎的点心,笑着说道:“我是你的邻居,你可以叫我艾尔米,这是我刚刚烤出来的点心,招待远方来的客人。” 也许是因为她的笑容太过于温柔,伊甸接受了她这份好意。 之后,他们的往来就越来越多了。 伊甸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艾尔米夫人的身上总是会出现一些伤痕。 “伊甸小姐,你是说在前天晚上被害人曾带来自己做的饼干同你分享是吗?那她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警察停下了手中的笔,直勾勾的看着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伊甸的脸色很苍白,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更显得她单薄,她回道:“当时我看见她手上有淤痕。” “这样的情况以前有出现过吗?”警察的笔敲击在了桌面上。 “出现过。”伊甸垂下眼。 警察叹了一口气,他说:“被害人长期遭受家庭暴力,身上有多处淤痕。在现场发现的匕首上有被害人丈夫盖伦的指印,卧室抽屉中有盖伦赌场借款的借据,家中所有财产都被洗劫一空,现在盖伦的行踪不明,如果你有任何线索请立刻通知警方。” 伊甸点头,“好的。” 送离警察的时候,拎着食材的单肃正站在隔壁的艾尔米夫人家门口,他的表情严肃,清隽的侧脸带着几分沉重,深色外套的领口将他的下颚线条映衬的刚硬起来,他弯下腰朝着门口鞠了一个躬。 转过头,四目相对。 单肃没有同以往一样,对着伊甸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径直走到了伊甸的面前,低声说道:“早上好。”便进入了伊甸的家门。 伊甸朝着艾尔米夫人的房子看了一眼,窗户上的玻璃盖上了一层灰,如果换做平常,大概早就被擦得干净透亮了。 艾尔米夫人一向是个爱干净的人。 伊甸坐在餐桌前,厨房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外面的天昏暗,飘起了雪花,将前些日子融化的街道再次染白。 当单肃将做好的早餐端到她的面前时,伊甸的脸上出奇的平静,她没有同以往一般和单肃怼上两句,拿起了刀叉,就将食物送进了口中。 双方的沉默,让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沉寂了一般,只能听见偶尔刀叉撞击在碗盘上的声音。 “她的身上曾经也有出现过那样的伤痕吗?”单肃打破了这份宁静。 伊甸一口一口的将蔬菜和肉送进口中,她像是压根没有听见他所说的话一般。 “她在死前还对你说过什么吗?”单肃的手指交错。 伊甸端起了杯子的水,大口的灌进嘴里。 单肃浅褐色的瞳孔像是深邃的黑洞,看不清楚里面的光,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去阻止?” “啪!”伊甸将手中的水杯摔在了地面上,她的眼眶猩红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单肃。 下一秒钟,她弯下腰,将刚刚所吃的东西完全吐了出来。 …… 伊甸至今都记得,母亲和父亲在逝世前的一个星期,所做的反常举动。开朗的艾德里亚女士每天都会做她喜欢的食物,严肃的佐伊先生每天早上都会亲吻他的额头,带她去游乐园玩耍,那是她最愉快的记忆。紧接着,她就被送到了亚里沙的老宅。过了不久,她收到了关于双亲的噩耗。 亚里沙说:“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伊甸常常会想,如果当初离开的时候,她能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是不是结果就会有不同。 至少,不用她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现在,她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如果那个时候,她追上去,仔细的询问艾尔米夫人,是不是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惨剧? 伊甸的脸白得就像是外面的雪一样,她默默的看着单肃打扫着地板,张开了口,她说:“别管我了。” 单肃并没有停下动作。 伊甸回到卧室,重新躺在了床上。 厚重的棉被却怎么也捂不热那冰凉的手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自己的床头被轻轻放下了东西。 “对不起,我说的话太重了,这并不是你的错。艾尔米夫人的死现在还存在疑问,她的丈夫可能与赌信者的成员有关联。”单肃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便离开了伊甸的家。 床头上的盘子里三明治和牛奶还散发着余温。 …… 鲁斯安的赌场在经过了一个星期的萧条期以后,渐渐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镇上的居民似乎也遗忘了这里曾经死过一个人一般,下了班径直走进赌场过上那么几把的瘾。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赌已经是他们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了。 “好久没看见这么多人了,不错!不错!”鲁斯安将双手□□裤口袋中,眼底的喜悦难以掩盖,想要庆祝的抽上一根烟,又想起伊甸来。 转眼一望,伊甸站在12号赌桌前,脸色看起来似乎比平时还要差许多。 鲁斯安渡了过去,用手敲了敲桌面,破烟嗓子开口道:“你今天状态和前几天比其他不太好。” 昏暗的灯光洒下,伊甸的黑眼圈让她的眼眶看起来更加凹陷,她问道:“单肃今天没有来?” 鲁斯安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没来,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伊甸望着窗外。 鲁斯安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头,说道:“这个人该不会是不要他那旅行包了?要这样,我可就亏大了!这阵子吃我的住我的,这可不是笔小钱。” “你也没有付他工资。”伊甸说。 鲁斯安咳嗽两声,瞪眼回道:“这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伊甸没有回话。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着伊甸说:“今早听说艾尔米夫人死了,我还觉得挺奇怪的。她丈夫盖伦在我印象里挺斯文的,不抽烟不喝酒,完全想不到会杀人……” 转过身,鲁斯安准备离开,可他口中最后一句话也传进了伊甸的耳中。 “平时还从来没有赌过钱……” 伊甸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盖伦不赌钱的话,那么警察口中所说的赌场借据又是哪里来的? 伊甸想起了单肃今天在离开时所说的话。 …… 从赌场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低头思考。 在一个转角的地方,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在了一起,伊甸被对方抓住了肩膀,减少了缓冲,她的脸也埋在了来人的胸口处,十分温暖。 单肃清爽的男声响起,他说:“伊甸?” 伊甸朝后退了一步,从单肃的怀抱脱离。 与此同时,她闻见了一股浓烈的酒臭味。 在单肃的身后,拿着空酒瓶眼神迷醉的姆顿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正要带他去找你,他曾经在温塔镇上的赌场看见过凯罗带着艾尔米夫人和盖伦先生参赌,他所说的凯罗很有可能是赌信者的一员。” 伊甸沉默不语。 “艾尔米夫人的死很有可能与他有关……” “这不是我们应该管的,这应该交给警察。”伊甸打断了单肃的话。 “如果不插手的话,那么很快就会出现第二个艾尔米夫人。” 她闭上眼,再次陷入沉默。 单肃看着她。 良久,他向后退了一步,对着伊甸说道:“不好意思,是我打扰了,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尊重你的想法。”单肃从她身旁走过。 然而没走多远,他的脚步止住了。 伊甸拽住了他的衣角。 “关于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13.13章 大温原创13 所谓的赌信者,正如名称所言,疯狂痴迷赌博崇尚赌博的人组成的组织。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从前几年开始,这个组织开始大量的接触一些不参与赌博的人士,并且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最终让他们家破人亡。目前的世界,赌博虽然已经完全融入社会,但每个公民都有赌博自由的权力。用这种恶劣残忍的手段来迫害不参赌的人民,在世界上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的信徒在社交媒体上曾说过:“世界是大集体,如果有人做出被判集体的事情,他们理应受到惩戒。” 随着遭受迫害的人士越来越多,一些无赌博历史的人也因为恐惧而试图融入正常人的赌博生活。 当然,这种组织如此反人类的行为,自然也成为警察追缉的目标。 但赌信者的成员数量庞大且分散,就算抓住了其中的个体,也完全撼动不了他们的体系。 它就像是一个□□,潜伏在你的身旁,然后在某个节点突然爆炸,结果只有粉身碎骨。 “几个月前,我在温塔镇的酒认识了凯罗,他主动与我搭话……”姆顿打了一个酒嗝,伊甸家的客厅溢满了从他身上传来的酒臭味。 “那时候,我也只是和普通人一样偶尔去赌场玩几把。凯罗这个人很风趣,没过多久,我就和他混熟了,他就带我去了温塔镇的一个赌场,每次赌完以后,就去找漂亮的小妞。一开始,在那里赌钱和这边也没有什么区别,有输有赢,但大多都是输的。”他的醉眼惺忪,说话的时候还会有些大舌头。 “我也没多上心,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还不错。后面玩的多了,慢慢觉得一天不玩上几把就不舒服。紧接着,我的赌运开始变好了,连续很长时间,我一直在赢钱。甚至有人质疑我在出老千,当然,很快就有赌场的工作人员帮我清澄。从那开始,就有人夸我的赌技。我也开始认为自己掌握了赌博的技巧,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但凡输钱全部归为今天运气不好,我的赌额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有时候刚赢上一小把,就又输了一大把,接着继续赢了一点,再全部输光。”他的眼神飘远,像是还沉浸在那时候的回忆里。 “在赌本基本上输光的时候,我父亲不愿意提供给我钱财,然后我就开始向赌场借,借来的钱让他们到我家里去要。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越陷越深。”他满脸的胡茬几乎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样,神情恍惚起来,似乎想起了过世的老辛普森,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咬牙切齿的说道:“等到我再去找凯罗的时候,他就像是消失一样,根本不见踪影。” “是门徒的手段。”伊甸用手遮住了自己的额头,“以前很多私人赌场都会养这样的人,来让他们引·诱那些有经济实力的人,因为赌立法的确立,这种人才慢慢消失。” 一开始“养猪”,到最后“杀猪”。 所谓小赌怡情,而迷失心智的赌徒们,在荷官看来已经不算是人了。 “你在温塔镇的赌场见过盖伦先生和艾尔米夫人?”伊甸追问。 “让我想想……”姆顿再度打了一个酒嗝,“我和他们同桌赌过,不过,那时候,他们堵得不大。盖伦先生和凯罗也认识,我记得他们聊过天。” “老辛普森与盖伦先生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单肃总结。 客厅里的光线落在伊甸身上,她说:“事到如今,凯罗的行踪不明,怎么找他?” 单肃修长而宽大的手掌交织在一起,他说:“赌信者对从未参与赌博的人的仇视可以说是极端病态的,如果这个时候他们的身边出现这样的人,他们会放过吗?” 伊甸盯着单肃,回道:“你要去当诱饵?你就不怕自己陷下去吗?” 他这样的门外汉,无论是赌技还是赌运都差到极点的人,如果是碰见像凯罗这样的门徒,变成下一个姆顿的可能性太高了。 单肃歪了歪脑袋,黑色的头发不长,可是总有一种想要让人伸手去揉的感觉,他扬起唇角,回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有时候他做出来的表情,真觉得和他那高大的个头完全不相符。 伊甸一愣,倒是完全没想到单肃会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来。 “放心,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单肃笑意更浓了。 伊甸瞪了他一眼。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她问。 单肃说道:“在我去做诱饵的时候,你就待在这里留意艾尔米夫人事件的动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鲁斯安先生那边我也会解释一下。” “酒……我想喝酒……” 姆顿趴在餐桌上,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他的嘴巴里不停的嘟囔着。 “好,那么我就先带他走了,你好好休息。”单肃站起来,每当他站立的时候,总觉得光线都好像被他的身子给挡住了一般,他的视线看向厨房,又道:“冰箱里面有我今天做好的菜,你可以热一热。” 他伸出手,将姆顿扶了起来。 姆顿的手臂搭在单肃的肩膀上,他的脚尖几乎快要离开地板,醉醺醺的神色大概现在连自己身处在何地都不清楚。 伊甸帮他把大门打开,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甚至感觉有雪花落在脸上,她捂紧了身上的大衣。看着单肃的背影,她突然对着他问道:“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单肃回过了头。 黑色的口罩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了那双伊甸觉得十分漂亮的眼眸,澄净明亮,眼角弯起能够透过双眸感受到他的笑意,他回道:“我是单肃。” 夜晚,躺在床上的伊甸想起了自己和单肃最后的对话,越想越来气,总觉得自己被糊弄了。 …… 自那天以后,伊甸每天起床都能看见桌子上已经做好的早餐以及放在保温柜里的午餐晚餐,但单肃却完全像是消失了一般,连带着姆顿也没有再见过。 伊甸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至少这段时间不会有人追在她屁股后面,追着让吃饭了。如此一想,伊甸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一个巨型婴儿,而单肃…… 她摇了摇头,将刚刚赢来的筹码收到这边来。 “果然,怎么样都赢不了你。”经常来赌场找伊甸堵上几把的老杰克感慨道。 老杰克是伊甸为数不多的常客,也许是抱着猎奇的心态,但凡是来赌场,老杰克都会直奔12号赌桌,赌上两把,他一直都想要赢上伊甸一把。他玩的不大,赌博只是涂一乐罢了。 “下局您可能就赢了。”伊甸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回道。 “不了,不了,今天赌的差不多了,我下次再来。”老杰克围上厚厚的围巾,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身躯都显示出他已经苍老的迹象,他看着伊甸,突然若有所思的说道:“总觉得最近你似乎长胖了……”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也可能是我年纪大的眼花了。” 伊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依旧纤细的像是一折就会断一般,应该是老杰克眼花了。 当然,伊甸待在镇子上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她大概从镇民的口中了解了一些关于盖伦先生的事情。 盖伦先生是一个医生,性格温和待人有礼绅士,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丈夫。每个人对他的评价都极高,甚至对于盖伦先生会杀死艾尔米夫人这件事表现出了质疑。 “他平时都是素食主义,每一个他手下的病患死亡,他都会觉得内疚,所以当我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觉得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于他同在一所医院工作的护士说道。 “不过,仔细想来,他之前确实表现的很异常,经常会请假,甚至向医院提出了预支工资……”护士回忆。 而在打探盖伦先生情况的同时,警方却同时宣布已经逮捕了盖伦先生,对方也承认了自己杀害艾尔米夫人的事实。 盖伦先生沉迷赌博之后,便开始将家中的积蓄大量投入到赌场中,而艾尔米夫人一直在旁劝道,却因此而激怒了盖伦先生。他承认自己曾多次对艾尔米夫人使用暴力,而最后那一次,因为争吵而失手杀掉了她。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这件案件也就了结了。 只是,伊甸心中却越发的不安焦躁起来,事情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她觉得她有必要去见一见盖伦,有一些问题,她还没有理清楚。 但是,盖伦现在是杀人犯,她要如何才能和他交谈呢? 伊甸看向了正躺在休息室沙发上打着哈欠的鲁斯安,他敲着二郎腿,手中拿着不知道又从哪里搜刮来的杂志,津津有味的看着。 鲁斯安正在研究着杂志上哪一位女郎的身材更性感的时候,感觉到头顶的光线似乎又暗了许多,虽然有了往日的经验,但真的抬头看见伊甸阴森森的脸时,他还是倒抽了一口气。 “我的宝贝儿,真的别再这样了,我下次真有可能会进医院。” 14.14章 大温原创14 听完了伊甸的要求,鲁斯安摸着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皱起眉头,他抬起眼,对着她说道:“我是可以让你与盖伦见面,但是……”他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伊甸啊,你见到他又能干什么?为了艾尔米夫人的死而打抱不平吗?” 伊甸望着窗外,眼神幽远,“我只想知道事实。” 鲁斯安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沙发,他回道:“盖伦不是承认他杀害艾尔米夫人的事实了嘛?你还想要知道什么?” 她的眼对上鲁斯安,“等我确定了,我会告诉你的。” 鲁斯安在休息室里来回的走动,像是在思考,最终他停在了伊甸面前,说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伊甸你要记得你曾经答应亚里沙的事,浑水不可以进。” 伊甸沉默了良久,点了点头。 虽然鲁斯安看起来常常嬉皮笑脸,但实际上既然能够成为镇子上最大赌场的老板,他自然有自己的能力,就算是镇上警局的警察也会对他有所忌惮。 很快,鲁斯安便帮伊甸解决了与盖伦见面的问题。 当盖伦先生被警察带进来的时候,伊甸有点认不出他了。 虽然平时也并不是经常见面,但在伊甸印象里面,盖伦先生是一个穿着考究斯文干净的人,平日里都会戴着他的金丝眼镜。然而现在,他的眼镜也不知道去哪了,头发油腻,精神状态萎靡不振,坐在伊甸对面,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头一直垂下。 她先自我介绍:“盖伦先生,我是住在你隔壁的伊甸。” 盖伦微微仰了一点头,他眯起眼睛,似乎看不清楚伊甸的样子,他的嘴唇有些干裂,他问道:“你想找我问什么?” “我知道你和艾尔米夫人的感情一向都很好,你的同事你的朋友你的家人都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你这样狠心?您不是最爱她的人吗?”伊甸质问。 盖伦笑了笑,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悲伤,他说:“我当然爱她。可是你不懂,当一个人迷失在赌桌前会变成什么样……”他的身躯有些颤栗,想起回忆起了令他恐惧的事情一般,“那是谁也没办法阻挡的。只要还有一分钱,都想要把它全部用在赌桌上,只为回本一次。” “艾尔米拿着刀以自杀为由要挟我,希望我能停止赌博,可那个时候我已经被冲昏了头,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失手杀了她。”盖伦的双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他的眼泪不断从眼眶里面溢出来,似乎每回忆一下,都会让他感受到无法言语的痛苦。 “全部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受到惩罚!”他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 “盖伦先生,冷静一些。我还有一些疑惑,需要你的解答。”伊甸的脸苍白的宛如一张白纸,然而她的表情却一直都镇定有条不紊,“之前不是很了解,我想问一问艾尔米夫人是怎么看待你赌博的这件事。” “当然是深恶痛绝了,她对赌博一直都十分反感,正因为如此我们当初才会在一起。”盖伦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艾尔米夫人不会赌博吗?”伊甸问。 盖伦回道:“不会,她从来都不愿去赌场的。” 伊甸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骨感的手,说:“我之前也听警察说过,你有欠赌场的借条,上面也有艾尔米夫人的签名……” “是我,一直逼着她……”他的声音颤抖,斯文的模样早就一去不返,“她才会签下名。” “艾尔米夫人死前还送过蓝莓派给我,当时她看起来还和平时一样,和我谈起你来也十分开心,为什么第二天就会酿成这样的残惨剧?”伊甸说。 盖伦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头,低声的叫着艾尔米夫人的名字。 昏暗的灯光照在伊甸的脸上,她说:“说句实话,在得知艾尔米夫人被您所杀,我真的非常愤怒。对我而言,她一直都是一个好的邻居,对待像我这样的人也永远都保持着笑容,无论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分享给别人。她不应该遭受到这样的待遇。” 盖伦先生在听见伊甸所说的话时,一度泣不成声,他哽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愚蠢……该死的人应该是我……我会去陪她的,我会去陪她的……” 他的情绪再度失控,在远处观察的警察上前来,对着伊甸说道:“暂时就到这里。” 伊甸出了警察局的时候,鲁斯安正坐在就近的椅子上。 他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根快要抽完的香烟,他脚下散落一地烟头,看见他出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烟灰,问道:“怎么样?问了些什么?” 伊甸伸出手挡在了鼻子前,眼底带着几分嫌,朝着后面退一步。 鲁斯安耸了耸肩膀,说道:“这不是烟瘾犯了,反正这又不是赌场。” 伊甸没有理他往前走着。 鲁斯安随便的扔掉了手中的烟头,赶上去,说:“嘿,我的伊甸小宝贝,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伊甸扫了他一眼回道:“他杀艾尔米夫人的具体细节罢了。” 鲁斯安用仿佛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伊甸。 她也不理,继续往前走着。 鲁斯安停下步子,对着伊甸的背影喊道:“无论怎么样,我希望你能清楚你到底在做着什么。” 伊甸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街角。 鲁斯安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根香烟点燃,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猛地深吸了一口烟,慢慢的吐出眼圈来。 暴风雨快要来临了。 …… 这大概是伊甸第一次这么想看见单肃了,她想要把她确立的信息传达给这个人,这种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伊甸现在才察觉到,自己和单肃似乎完全没有联系的方式。平日里,他总是会在特定的时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所以她并没有多考虑,然而,当她现在真的想同他交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压根无法获取他的踪迹。 他现在会在哪个地方?是不是已经成功和姆顿口中所说的凯罗接触?是不是已经取得了对方的信任?得到了有关于这两次案件的具体信息。 她甚至连他到底做什么?单肃是不是他的真实姓名都不确定。 她到底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信任这个人?伊甸在经历了诸多思考之后,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 当单肃一如既往提早带来了食材来为伊甸准备一天的用餐时,他走进客厅,就看见了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睡觉的伊甸。 鼻涕虫跑过来蹭着他的裤脚,发出有些缠人的猫叫。 他伸出手摸了摸鼻涕虫的脑袋,轻声说道:“安静点。” 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一般,鼻涕虫飞快的跑走,不见了踪影。 当单肃伸出手将伊甸公主抱送回卧室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的伊甸睁开眼,她直勾勾的盯着单肃的侧脸,她说道:“放我下来。” 单肃一愣,他看着伊甸,问道:“你没睡吗?” 伊甸感受到从他怀中传来的温暖气息,她瞪眼道:“当然睡了。” 单肃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在地上,伊甸立刻后退一米远。 他见她身上已经穿上了睡衣,并不像是昨晚直接睡在了这里,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歪着脑袋,笑着问道:“你是在等我吗?” 伊甸手一抖,表面却依旧冷若冰霜,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回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进展如何了?你不要想太多了。” 单肃眼底的笑容更浓了,像是完全看破了她的心思一般,浅褐色的瞳孔清亮而澄澈,他说道:“也好,那么今天就一起吃个早餐,我这边也有了新的进展,你稍等一下,我先去厨房。” 伊甸坐在餐桌上,总觉得自己刚刚的解释反而有一种掩耳盗铃的感觉,保持和平常一样的高冷态度就可以了,干什么理他啊。 懊恼不已。 15.15章 大温原创15 大概是许久没有吃到单肃现做的早餐,盘子里的培根上还冒着油泡,散发着热气,半熟的煎蛋,溏心的蛋黄轻微用刀叉一碰便溢出了蛋液,培根裹上蛋液加上酱料送进嘴巴里面,香味四溢。 “你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错,最近还有吐吗?”单肃在观察她一番后说道。 伊甸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将最后一口咽下肚,对着单肃说道:“这几天没有。” 单肃嘴角扬起,看起来很愉快的样子,说:“不管怎么样,每天定时吃,.是多是少都要吃。” 伊甸转过眼,道:“那么你这边呢?有找到姆顿口中所说的凯罗吗?” 单肃说:“你知道比特镇吗?” “是位于温塔镇旁的镇子吗?”伊甸曾经听人说过。 比特镇是这片区域里经济最发达的地方,拥有附近唯一一所全自动化的赌场,能进去消费的基本上都是高薪阶级。 “我在那里找到了他,他已经换了名字,不过姆顿认得他那张脸。我多次出没酒,假装酒醉说出自己有多讨厌赌博,那里鱼龙混杂。很快凯罗就找上来门来了,按照计划,我已经将我们俩个人的对话成功录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我就能把证据收集成功。”单肃平静的叙述。 “这么简单就成功了?”伊甸的眼底带着疑问。 单肃十指交错,修长的手指和突出的骨节让这双手看起来像是一副艺术品,他回道:“是太顺利了,以保万一,姆顿现在也和我行动,如果出了意外,他会报警。” “姆顿?”伊甸质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让一个赌徒回头是件多么天方夜谭的事情,不过姆顿他已经有了回头的理由。” 伊甸沉默了几秒钟,她点了点头:“昨天盖伦先生自首了。我与他交谈以后,也确定对方实施的手段与门徒相似。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两起案件应该都是赌信者引起的。” “可是……”她顿了顿,眼底的神色有些复杂,她说:“我觉得艾尔米夫人的死可能与盖伦先生无关。” “为什么这样觉得?” “我通过其他人了解了盖伦先生的为人,他的风评很好,与艾尔米夫人恩爱有加,可以说是一个接近完美的丈夫。与盖伦先生交谈的时候,他每一句都在维护着艾尔米夫人,到现在都如此深爱自己夫人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就动了杀心?”伊甸对此也产生了疑问。 “因为一时的冲动失手可能是最主要的原因。”单肃分析。 “这并不是我怀疑的主要因素。之后当我提问,艾尔米夫人有没有赌博的习惯时,他很坚定的告诉我,她从不会去赌场。” 单肃皱起眉头:“我记得姆顿说曾在温塔镇的赌场看见过他们夫妻。” “那么这两个人之中肯定有一个人是在说谎。”伊甸总结。 “随后,我又提起了艾尔米夫人死前晚上曾来过我家的事情,我说出了的情况与当时完全不同,而盖伦先生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我觉得或许艾尔米夫人死亡的时候,盖伦先生并不在旁边。” 单肃说:“可能盖伦先生晚上确实并没有在家,是早上的时候回家取赌本与艾尔米夫人发生口角才失手杀人。” “你说的我也考虑了,所以这一切也只是我的猜想。不过,照这样看下去,这件事情也许比我们想象中要复杂的多。”伊甸对上单肃的眼。 他的眼,伊甸曾经就说过,真的很漂亮,就算是在思考的时候,也纯粹的让人撼动。 “这件事牵扯进来的人越少越好,伊甸小姐,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再调查有关的事情了,剩下的我会去完成。”单肃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表,站起身来,他的个头高大,让人不自觉的扬起头来,“好,那我要走了,午餐与晚餐我放在冰箱里了,你记得要定时吃。” “这些日子多谢你和鲁斯安先生的照顾了,如果我还能回来,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单肃弯起眼角,重新戴好口罩,“再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事情。” 宛如一场告别一般,他如是说着。 她没有回他,直到单肃将门关上,她都没有从餐桌上起来。 伊甸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是她离开家去亚里沙那里的前天晚上,母亲抱着她一夜未眠,她总是能想起,她睡梦中落在她脸上的泪。在坐上去往亚里沙那里的轿车时,她趴在车窗上,呆呆的望着父母。 “要快点来接我回去啊。”这句话,她始终没有说出口来。 所以,艾德里亚女士和佐伊先生再也没有接她回家去了。 这一次,她又忘记说什么了? 伊甸突然有些想不起来。 …… 与荒凉的小镇不同,比特镇的夜晚可以说是灯红酒绿,大大小小的赌场屹立在街道两边,从邻边各个小镇赶来玩乐的人们成为这里的主要消费人群。 姆顿穿着工整的西装,金色头发也被打理的整齐干净,刮干净胡须的下巴让他看起来精神了不少,鼻梁上戴着的金丝眼镜看起来颇有一股商业精英的气质,仔细看来,他其实长了一张讨女孩子喜欢的脸,谁也想不到就在前不久,他还是一副流浪汉的模样,就算是老辛普森在世,看见他现在的模样,大概都会认不出来。 他坐在赌桌前,却要拼命抑制住自己双腿和双手的颤栗。 现在单肃和凯罗正在最里面的包房里面赌博,而自己作为单肃的帮手,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在发生意外情况之下,立刻报警。 天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许久没有来过赌场,当他现在真的再次坐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却依旧完全没有当初的感觉,甚至当他看见这满赌场的人的时候,他觉得很难受。 每接一张牌,都觉得能回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内疚和恶心的情绪从喉头涌上来。 隔壁的赌桌传来欢呼的声音,似乎那里有一个赌徒赢了不少把。 他觉得想要呕吐,想要挡着所有人的面将牌全部撕扯掉,然后大声的告诉他们,他曾经的遭遇。 但他不能,他做的事情已经无力反悔,事到如今全部都是他罪有应得,只希望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赎罪。 没过多久,姆顿看见了从屋子里出来的单肃,他看起来很焦躁,而旁边的凯罗却在他耳边不停的说着什么。他低下头,几乎可以确定对方在让单肃借款。 这是他曾经的遭遇,他最清楚不过了。 如果人一旦进入这个阶段,基本上已经没救了,就像是曾经的自己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单肃表现的太好了,真的宛如一个即将进入圈套的赌徒。有时候,姆顿都会怀疑,他会不会真的被凯罗蛊惑? 姆顿的腿不自觉的开始抖起来,他要不要在这个时候阻止,万一单肃是真的陷进去了,那可怎么办? 当单肃受到凯罗的劝说,向赌场借了赌资之后。 姆顿有些按捺不住,正当他站起来,想要往里面走得时候。 肩膀却被人用力的撞了一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低下头,正要说话,“你……” “现在还不是时候。” …… “还是联系不上伊甸吗?”鲁斯安一口又一口的抽着烟,他来回的在休息室里走动。 “家里没有人,电话也打不通。” 他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扶着额头,说道:“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镇上的夜晚下起了暴雨。 …… 当姆顿看着面前的人半天之后,说道:“你是12号桌的……”他死活想不起名字来。 “伊甸。”她面无表情的回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姆顿问道。 伊甸扫了一眼周围,回道:“这些问题以后再说,继续回你的赌桌上,等着。”她假装不小心撞到了他,同他道歉。 姆顿这才发现伊甸一直都坐在自己隔壁的赌桌上。 16.16章 大温原创16 “庄家十八点,闲家赢。”当桌的荷官在揭开了手中的底牌,微微一愣,随即宣布道。 一阵欢呼声从伊甸两旁传来,她伸出手将筹码收下。 荷官打量着面前的人,体型消瘦,手脚纤细,一头红棕色的短发,苍白的皮肤带着病态的美。真不敢相信,自打她坐在这里,她已经赢了十几把了,而且是完全百分之百的胜利。以为她出老千,可是观察半天又没有证据。今天可真是亏大了。 面对周围人的激动雀跃,当事人却全程都是冷漠脸。 “闲家是否下注?”荷官再次询问她的时候,很显然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来。 伊甸抬起眼望着他,那毫无表情的脸总觉得像是无声的讽刺,她摇了摇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着她的筹码去了别的区域。 这可着实让这桌的荷官高兴坏了。 走到赌大小的桌子前,她顿住了脚步,说实话,很久没有练过听力了。 美丽的女荷官的手指轻轻的按了按盖着骰子罐子上的按钮,就能听见骰子在罐子里面被机器摇动的声音,女荷官热情的说道:“请各位下注。” 当不少人买大的时候,伊甸将一半的筹码毫不犹豫的放在了小上,然后又把另外一半放在了总数7点上。 “2、1、4,7点。”女荷官打开铁罐,读出了点数。 赌小翻1倍,赌7翻10倍。 看来她这些年的听力没有退步,伊甸将翻了几番的筹码收回来的时候,姆顿坐在了她的旁边,他小声的说道:“你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 伊甸斜眼看了他一眼,回道:“来赌场如果不赌钱才叫显眼,况且这些钱之后都会有用。” 姆顿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稍微滑下来了些许,他伸出手推了推,也不走人了,就坐在伊甸旁边,看她下什么,他就下什么,赢一点以后的生活费。 当然,伊甸也不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赌上,她也有在不停的留意里面的情况。 大概过去了有接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凯罗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仰着头挺着腰,看样子经过他的计划,单肃已经完全落入网中了,他戴上一个黑色的帽子,紧了紧脖颈上的领结,从赌场的侧门走了出去。 伊甸将筹码全部推向了姆顿,朝着凯罗离开的方向追去。 姆顿看着面前价值不菲的筹码小山,有些哭笑不得,转头对着桌上的荷官说道:“筹码我先存放在这里了,我现在内急,实在来不及……”说着,便匆忙跟了出去。 女荷官一脸漠然,伸出的手定格在空中。 “先生,厕所在这边……” …… 伊甸默默的跟在凯罗的身后,尾随着他的行动。 既然凯罗是赌信者的一员,那么这里很有可能还存在其他的成员,都不能够松懈。 凯罗的行动很严谨,一路上走走停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街道上散步的普通人,而伊甸也要做到跟踪的悄无声息,她距离凯罗比较远,但一直都控制着对方在自己的视野之内。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凯罗左顾右盼,转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口。 而同时姆顿也追上了伊甸,在即将进入巷口的时候,伊甸看了一眼姆顿,对着他说道:“我先进去,你不要过来,听我的声音,如果十分钟之内,你没有听见我发出什么声音,你再过来……”顿了顿,她继续:“反之,就立刻报警。” “还是我去比较好……”虽然这么说着,姆顿的额头却冒出了冷汗来。 “他认识你,你暴露的可能性远比我高得多。他不认识我,就算是出了意外,我也有理由。”伊甸冷静的分析。 姆顿犹豫了几分,“小心一点。” 伊甸靠着墙拐了进去,她走在阴影处,全身的黑衣让她仿佛在夜色里面隐形了一般。 自打进入这个巷子,凯罗的步伐便加快了不少,为了确保他一直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伊甸也加快了步伐。 就在一个分岔口的时候,凯罗选择了右转。 伊甸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钟左右,再朝着凯罗离开的方向走去。 只是还没有走几步,她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凯罗的脸颊上带着愉悦的笑意,他的年龄大概在三十到四十岁左右,那张脸长得十分亲切,身上穿着昂贵的西装带着黑色的礼帽,紧了紧脖颈上的领结,他笑得像是一只捕捉到食物的野狼。 “费了不少心思。” 伊甸皱起眉头,转身准备逃跑。 却见原本在巷口里外呼应的姆顿被几个男女推了过来,他的脸色铁青,鼻梁上原本用来装斯文的镜框也不知道被扔掉哪里去了,他站在伊甸身旁,咽着口水。 “我啊,做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要是这么轻易就能害得了我,我还能活到现在?”凯罗绕着伊甸来回的转弯,不紧不慢的说着。 “你什么时候察觉到的?”伊甸询问。 凯罗骄傲的扬着脑袋,说道:“很早之前,毕竟才刚刚出了那两件事不久,就算是再怎么嚣张也要稍微低调一些。倒是你们,也太蠢了!这么高调的出现,吸引我的注意力,谁不会怀疑?你们的同伙自以为很聪明,现在还不是已经完全沉迷在赌桌上了。要我说,你们都还太年轻了。” 姆顿硬着头皮回道:“你不敢杀我们,如果杀我们,你们也会惹祸上身的。” 凯罗笑眯眯的望着姆顿,说道 :“杀人?不不不,我们赌信者才不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出了这两件事,再怎么说也需要替罪羔羊,我本来说考虑着这一次要交出谁呢?”他这么说着,眼光扫过和他一伙的人,那些男女都感觉到一阵寒意,转而继续笑着说道:“现在这不是有送上门的替罪羔羊了吗?” 他的手指扶在自己的额头上,假装思考的样子,说道:“哦,让我想一想,作为一个良好的市民,在赌场发现了两个正在实施犯罪的赌信者成员,然后交给了警方。啊,多么正义啊!” “你以为仅凭你的一言之词,警察会相信吗?”姆顿的腿在抖着。 凯罗摘下了黑色的礼帽,笑眯眯的回道:“当然,别忘了,这里可是比特镇。” 伊甸并没有慌张,她的脸在夜色里越发显得苍白,她仿佛将生死以及置于事外,问:“如果赌信者不去杀人的话,那么艾尔米夫人是谁杀的?” 凯罗大概是没想到伊甸会提出这个问题来,他来回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干瘦的女人,仿佛是在确立她是否对自己能够构成威胁,他说道:“伊甸,鲁那镇上的女荷官,我想这其中可能有误会,艾尔米她可不是他杀,她是自杀。” “你的问题,我回答了。那么礼尚往来,我也有问题,你一个毫无关联的女荷官为什么要参与进来?你应该知道和赌信者作对的下场是什么?”凯罗仔细的打量着伊甸。 伊甸笑了,带着自嘲:“你问了一个就连我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凯罗重新戴上自己的黑色礼帽,回道:“奇怪的人。”他对着旁边的人的示意。 只见他们从随身的铁盒里面拿出了俩个针管,里面装满了透明的液体。 “你……你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姆顿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却被立刻又抓住了。 当然对方不可能告诉你。 姆顿奋力的挣扎,他们放在伊甸身上的注意力也少了很多,所以当骰子准确无比的打中他们的眼珠时,他们下意识的伸出手捂住眼睛。 “跑!”伊甸用力的推了一把姆顿。 俩个人努力的朝着巷口奔去,希望能够赶紧走到人多的地方。 姆顿拼尽全力的奔跑,等马上就要到巷口的时候,他转过头,却发现伊甸压根没有跟上来。 长期以来病态的饮食,让伊甸的身体压根没办法承受这种激烈的运动量,她只能看着姆顿慢慢的从自己眼前跑掉,一个踉跄,她跪倒在地上,心脏像是要从胸口里面蹦出来一般。 她大声的喘气,听见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伊甸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情了。 17.17章 大温原创17 “没死就不要躺在地上!赶紧跑啊!”姆顿的脸色煞白,他伸出手用力捞起躺在地面上的伊甸,拖着她往前跑着。 鬼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马上脱逃的时候回来,就连现在他都觉得自己的腿在打颤,甚至感到后悔。 当前后都被堵住的时候,姆顿感到了绝望,他对着旁边的伊甸哀嚎道:“你怎么不打瞎他们的眼啊?” 伊甸虚弱的看了一眼姆顿,她回道:“你当骰子是子弹?” 姆顿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赌信者,对着伊甸做着最后的挣扎,问道:“你还有什么厉害的特技吗?比如那种纸牌飞出去就可以杀人的。” 伊甸斜眼看着他,就算是在此时此刻她的表情依旧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多少区别,她说道:“少看点电影。” 姆顿彻底放弃挣扎了。 他们逃跑的行为已经激怒了对方,这一次似乎并不只是打药那么简单了。 刚刚被伊甸打中眼睛的青年壮汉朝着姆顿飞快的踢出了一脚,他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同时他转过身,一把提起了伊甸,拳头捏紧准备朝她的腹部打去。 “砰——”一声枪声突然打破了夜色里的宁静。 “嘿,宝贝!难道你亲爱的母亲没有告诉过你,再怎么样都不能对女性动手吗?”那成熟女性甜如浸蜜的声线响起,她手中银色的□□仿佛在发光一般。 这一枪直接爆头,手法专业,果断迅速。 伊甸用手撑着地面,她看着来人,语调中带上了几分疑惑:“赫拉?” 赫拉慢慢的靠近伊甸,并且注意着周围,但凡是有人想要接近,她的枪就准备瞄准,直到完全挡在伊甸的面前,她那张美艳的脸蛋在夜晚看起来更加精致,她说道:“现在应该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总之,我是来保护你的。” 她转过头踢了一脚趴在地上装死尸的姆顿,说道:“我爆头的又不是你。” 姆顿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抬起自己的脑袋,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摸着自己的头半天像是在确定它平安无事一般,傻笑起来。 赫拉的枪口对准了为首的凯罗。 而凯罗却丝毫没有惊慌失措,他伸出手有条不紊的紧了紧自己脖颈上的领结,说道:“似乎终于来了一个狠角色?”他笑起来,眼底却是不屑一顾,“不过,你以为有枪的只有你们吗?” 话音刚落,其他的男女也都掏出了□□。 “就算是你的枪法再怎么厉害,也抵不过这么多支的同时射击?九比一,希望上帝能保佑你们死的不是太难看。”凯罗的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就仿佛是看着蝼蚁一般的眼神。 姆顿的声音发颤:“你们不是不杀人吗?”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他轻描淡写。 “妈的!”姆顿高声的咒骂在巷子里面响起。 枪声响起,像是无数大片中的场景一般,打在人的身上,溅出来的血洒在地面上。 姆顿捂着脑袋,不停的嚎叫着。 枪声停止,他的叫声依旧响彻。 伊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所剩无几的气力对着他说道:“子弹都没打中你,你叫什么?” 姆顿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确实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 抬眼一看,刚刚拿着枪的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他们的腿部都中了枪,而赫拉此时此刻正反手压住凯罗,手中的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单肃提着手中的枪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的身旁还站着两个伊甸并不熟悉的面孔。 一个黑色长发黄色皮肤高挑的东方女人和另一个个头稍矮长相憨厚的西方男人。 高挑的东方女人弯下腰来,对着凯罗说道:“还记得我吗?” 凯罗的瞳孔一缩,就仿佛是看见了鬼一般。 …… 鲁那镇的晨日在经历了一夜的暴风雨之后,整个天空还是阴霾,出去上班的人们,甚至有一种自己还处于夜晚的错觉。 警局的门被人敲开,值班的警察正在无聊打着扑克,抬头一看,便看见了一群奇怪的人。 苍白干瘦的女人对着他说道:“盖伦先生是无辜的,杀害艾尔米夫人的另有其人。”她转过头,看向了那个被众人押着的中年男人。 正如凯罗所言,艾尔米夫人是自杀的。 长期以来的经验,赌信者知道要改变不赌或反赌人士的信念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于是他们改变了策略。赌信者发现直接对他们的亲人下手反而能引起出乎意料的效果,于是便有了姆顿和老辛普森。 盖伦先生一直以来都是反赌人士,而她的妻子艾尔米夫人则是一个普通人。 所谓的普通人则代表她对于赌博并不抵触,所以当赌信者接近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什么。 而她的丈夫盖伦则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时候艾尔米夫人已经开始离不开赌博了,为了自己心爱的妻子,他甚至愿意陪伴自己的妻子去赌场,尽可能的阻止她的赌瘾恶化。 然而,他毕竟是医生,平时有工作,而艾尔米夫人则会在这种时间段去不同的小赌场赌钱。 她的积蓄输光了,她便向赌场借钱,还不上又不想让盖伦先生知道,不止一次被小赌场的人打。 盖伦先生开始限制她的活动,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她依旧有机会。 直最后盖伦先生因为无法忍受,离开了家。 大概是那个时候艾尔米醒悟了,她突然意识自己的行为对自己丈夫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她选择用自杀的方式来引起媒体的注意,希望更多人了解到自己的遭遇,避免出现更多像她这样的受害者。 她写好遗书,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是,大概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赌信者的眼里。 老辛普森的事件刚刚出不久,如果再出一件这样的事,社会上对赌信者的抗议度会越来越大,他们以后的处境也会更加艰难。 如果这件事变成他杀,有人背了锅,这就变成了一起普通的谋杀案。 人们不会去关心过程,他们要得只是结果。 而盖伦先生也有答应的理由,他在外读书的儿子。 也许这听起来十分荒谬,警察怎么会查不出来。 但这只是一个鲁那镇,不为人知的偏僻小镇,真相,也会被掩盖与此。 …… 在听完所有的事情经过之后,为首的警察脸色变了。 “这……” 伊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问道:“我现在可以见一见盖伦先生吗?” 之前来伊甸家里进行调查的警察表情为难的说道:“我感到很遗憾,据我所知,昨天盖伦先生在市中心的监狱因为越狱和袭警被当场击毙了。” 18.18章 大温原创18 那种像是淋头浇来的冰水,让她的全身都颤栗了起来,喉头传来酸痛,眼眶发涩,她甚至觉得眼前的人都有些看不清楚,她一字一句的重复:“越狱袭警?” 为首的警察也露出了难过的表情,说道:“是的,我们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感到很震惊,明明之前在去监狱之前还很正常。没想到过去没多久,就开始大喊着要去找他的夫人,就好像是发疯一样。” “到底是多么残忍的方式才能把人逼成这样……”单肃的眼眸带着悲凉,他的双手紧紧捏紧,手掌心传来的疼痛而他更加清醒。 伊甸安静的走到了凯罗的面前。 他一脸恐惧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虽然她并没有流泪,却仿佛能够透过她的双眼看见她的咆哮,她问:“是你们做的吗?” 凯罗扬起头,就算在这种时候,他看起来也毫不恐惧的模样,他说:“他自己发疯了,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伊甸扬起自己纤细的手腕,对准了他的左脸打下去。 “你知道他们所承受的痛苦吗?”她问。 凯罗迟疑了,他的左脸上留下了巴掌印,他依旧高昂着头,回道:“我凭什么要去体会他们的痛苦?这只是他们作为异类出头的代价罢了。” “啪——”又一声响亮的巴掌。 凯罗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打晕一样,从鼻孔里面传来一股暖流,很快鼻血就滴落在了地板上。 “你们都没有人管吗?她要打死我!”凯罗昂贵的西装沾上了灰尘,他看起来没有之前的镇定自若,语气也变得失措起来,他朝着警察求救。 换来的是熟视无睹。 “祷告啊,看一看上帝到底会不会庇佑你。” 伊甸用力的对着他的脸甩上了第三个巴掌印,这几乎是用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她的手掌甚至都能感觉到相同的疼痛感。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打了凯罗多少次,只是知道等自己回过神的时候,凯罗已经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苟延残喘。而她也被单肃抱在了怀里。 像是一个暖炉包裹了她的全身,他在她的耳边说道:“够了,你已经很努力了。” 伊甸将脸埋在他厚厚的棉衣里,泪水从眼眶里面慢慢的溢了出来,她无声的流着泪,没有发出任何细微的声音,像是小兽孤独的悲鸣一般。 姆顿跪在地上,用手捂着眼睛,从闷声的哽咽到最后的哀嚎。 外面的天空开始慢慢明亮起来,伊甸知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在晚上的时候敲开她的家门只为分享刚刚做好的美食了。 一想起这样,她便更加难过起来。 …… 事情发生后的三天,新闻媒体报道了关于赌信者在鲁那镇引发的两件恶**件,不少人自发举行□□活动为死去的人们祷告同时希望执政的赌立党能够更加重视抓捕这些恐怖分子,减少受害人的增加。 而凯罗等人则被与单肃同行的俩个人带走了,至于到底去了哪里? 伊甸不得而知。 鲁斯安在看见平安回来的伊甸时,并没有向她发火,他只是静静的抽着烟,然后叹了一口气,对着她说道:“下一次,最起码通知我一声。” 而伊甸现在才知道,赫拉是亚里沙一直安排在自己身旁的□□,作为最后的防线保护着她的安全。 正如赫拉所言,那个时候她原本打算单枪匹马的去救伊甸,但是她在途中遇见了单肃,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两方进行了合作。 鲁斯安给伊甸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让她什么事都不做专心待在家里休息。 而她也如鲁斯安所愿,闭门不出。 单肃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在这个镇上消失了,就仿佛是从来都没有来过这样的一个人,他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证明他存在过的东西。 古旧的收音机里放着久远的音乐,她依偎在沙发上静静的享受着一份平静。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赫拉提着从餐厅买来的午餐走了进来,这些天她一直负责着自己的饮食,脚下的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先将食物放进微波炉中重新加热,然后走到伊甸身旁轻声催促道:“来吃饭。” 伊甸点了点头,相对于曾经和单肃的态度,在面对赫拉的时候,她表现的十分温顺,尽管她向来吃的都不多。 赫拉的金发卷曲着漂亮的弧度,她的嘴唇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涂着最鲜明的红色,每次说话的时候,白色的牙齿和红色的唇带着极大的视觉诱惑,她叹气道:“真想再看见你以前的样子。” 自打伊甸知道她的身份以后,赫拉常常会在伊甸的面前说出这句话来。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就连伊甸自己都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赫拉扬起唇,她深蓝色的瞳孔像藏着一颗宝石一样,她抬起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说道:“一个住在城堡当中的公主,圣洁又可爱。” 圣洁?可爱?这样的词用在现在的伊甸身上实在是有那么几分不搭。 鼻涕虫在旁边不满的叫起来,它大概是在抗议自己为什么没有美味的食物。 伊甸今早便有在它的碗里倒满猫粮,现在一看,竟然完全都没有动过的痕迹。 赫拉从便利店的购物袋里掏出了买来的猫罐头打开放在它的面前。 鼻涕虫低下头嗅了嗅,围着罐头转着圈,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它停了下来,没有张口去咬的意思,它转过头一溜烟儿跑走了。 赫拉诧异的拿起罐头,观察了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么为什么鼻涕虫却不吃呢? 伊甸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说道:“把罐头放在它碗里,它饿了就会去吃的。” 因为尝过了最好的美味,所以变得对其他都不屑一顾了吗?真是个挑食的家伙。 送走了赫拉,伊甸重新坐回到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蜷缩在一起。 没过多久,她的门被敲响,伊甸看了一眼餐桌上赫拉忘记的钥匙,便起身前去开门。 在开门的一瞬间,鼻涕虫却从卧室里面冲了出来,围着门外人的脚来回的转圈。 伊甸愣了愣,看着门外的高大个。 寒风夹杂着雪花吹了进来,好在有一个人人性盾牌挡住了不少的寒意。他穿得深色的棉衣,戴着黑色的口罩,背后背着他原本丢失的背包,高大的像是一只刚刚出了洞的灰熊一般。那双浅褐色的眼,就像是山脚下最纯净的泉水一般,清透而明亮,他弯起眼角,摘下口罩,呼出来的气息形成了小小的水雾,他说道:“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这些天,你有好好吃饭吗?” 伊甸不知为何,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有人在她的胸口敲击着铜鼓一般。 她伸出手用力的将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单肃一脸懵比。 伊甸冲进洗手间,伸出手盖在自己的胸口,许久,她打开冷水,泼在自己的脸上。 她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说——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这一定是她的错觉,一定是。 …… 在门口被整整关了半个小时的单肃在进屋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你刚刚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关门?” 伊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回道:“被恶心吐了。” 单肃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仿佛已经习惯伊甸如此怼自己了,他说道:“下次要吐的话,先放我进来再吐,我还能在你吐的时间做顿饭。” 伊甸:“……” 鼻涕虫自打单肃进来以后,就一直用自己的脑袋蹭着他的裤脚。单肃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挠着它下巴的皮毛,鼻涕虫舒服的发出了鸽子叫一般的咕嘟声。 单肃笑着说:“看来我并不是不受欢迎,它可比它的主人热情多了。” 伊甸看着鼻涕虫,恨铁不成钢。 …… 原本空荡荡的餐桌因为单肃的到来,此刻摆满了美味的食物。 伊甸坐在餐桌前,看着厨房里面依旧在忙碌的单肃,他似乎打算把他所有拿手的菜色都做一遍似的。 鼻涕虫在旁边漫步,不一会儿跳在了伊甸旁边的座椅上,它满足的舔食着自己的爪子,因为在前不久它才刚刚饱餐完毕,整个猫看起来十分得意的样子。 伊甸伸出手对着鼻涕虫的屁股推了一把。 鼻涕虫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上,猫起腰来对着她喵喵的叫起来,然后一溜烟又跑回到了厨房里面。 单肃从里面走出来,将最后的沙拉放到了伊甸旁边,然后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此时,他已经脱掉了厚重的外套,深色的毛衣勾勒着他结实的身躯,卷起来的袖口,露出来的小半截手臂,硬朗的线条显示着男女性别的差异,皮肤下凸出来的青筋和淡蓝色的血管,沾染着些许的水珠。 与高大结实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张清隽好看的脸,虽然是东方人,却拥有立体深邃的五官,再加上干净清爽的气质,让人觉得他十分显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读的学生一般。 但实际上,他还要比伊甸大上两岁。 大概是被伊甸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单肃咳嗽了两声,问道:“我看起来很奇怪吗?” 伊甸转过头,摇了摇头。 奇怪的是她自己。 单肃手指交错,继续问道:“那么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伊甸抬起眼,说道:“是你准备告诉我什么。” 单肃笑起来,仔细看来他笑的时候嘴角处会出现浅浅的小涡,他对着伊甸伸出手,说道:“你好,伊甸小姐,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来自反赌中心的搜捕者,我叫单肃,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他第三次向伊甸伸出手来问好,当然前两次的结果都有些尴尬。 单肃的手僵持在餐桌的中间,大概在三秒钟左右的时间,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伊甸纤细娇小的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掌,大与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像是在模仿单肃的自我介绍一般:“伊甸。”然后,又飞快的放开了自己的手。 从手掌处传来的冰凉,单肃的嘴角不断的上扬起来。 就算是单肃不说,所有人也大概猜的**不离十了。所谓的反赌中心原本是一些激进反赌人士成立的,本意是为了牵制赌信者嚣张的犯罪行为。然而,仅仅是压制还不够。在救助那些因为赌信者而迷失自我的赌徒们时,他们发现如果不进行有效的疏导,那些人或许会造成和赌信者一样的恶**件,于是他们开始利用各种办法帮助这些人戒赌。因为并不是极端的反赌派,加上他们所做的事情,人们也默认了他们的存在。慢慢的,反赌中心成为了世界各地人们想要戒毒时会去的地方。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条线,但凡逾越了这条线,想要重新回头就难上加难了,这个时候他们就需要有人对他们的行为进行限制。”单肃说。 当然他们的作用也并不只是这么简单。赌信者越发猖獗,反赌中心一直私底下在于他们斗争,单肃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偏僻小镇的原因,也是因为得到消息在这里存在他们的踪迹。 单肃将一枚徽章推到了伊甸的面前,纯银铸成,上面刻着反赌中心的标志。 “凯罗和他的同伙现在应该已经到反赌中心了,我要做的也基本完成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今天回来的原因是想要同你们告别,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 伊甸静静的听着,最后点了点头,她说:“好。” 单肃笑起来,颇有点无奈,他回道:“再怎么说也认识这么久了,你都不留我一下吗?” 伊甸对上他的眼,她说:“这本就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单肃的眼底带着认真,他说:“这也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伊甸垂下眼,她看着桌面上的徽章,没有说话。 “现在我在此,代表反赌中心邀请伊甸小姐加入我们的团体,你拥有高超的千术运用能力,对于反赌中心而言是不可得多的人才。”单肃的手指交错,他的脸上是严肃认真,证明了他的诚意。 伊甸的视线飘远,她摇了摇头,说道:“我帮不了你。” “那么,为什么当初要去比特镇?明明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安全的。”单肃问。 伊甸沉默。 “因为你也无法容忍一直什么都不做的自己。”他平静的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的话,永远都像是一把小刀,准确无比的□□她的胸口。 伊甸低下头,手指挡在脸前,她说道:“够了。”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单肃站起来前去开门。 赫拉是回来拿钥匙的,在看见单肃的一瞬间,她明白了什么,轻轻的挑起眉,对着他问道:“要走了?” 单肃点了点头。 赫拉扬起唇,“很好。”看样子,她似乎并不喜欢单肃。 她走了进来,看着满桌的饭菜,红唇一勾,说道:“不介意我也加入你们的派对。” 伊甸说:“一起吃。” 大概是为了确保没有意外,赫拉还叫来了鲁斯安,而鲁斯安顺便带来了目前在他赌场工作的姆顿,伊甸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与伊甸的安静不同。 姆顿在餐桌上,对着赫拉一直处于迷弟的状态,十分殷勤。 赫拉觉得莫名其妙,她说道:“你想做什么?” 姆顿说:“之前你救了我,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帅气的女人。” 赫拉:“……” 他继续道:“我可以追求你吗?” 赫拉笑起来,精致的脸蛋越发好看,她回道:“79。” 姆顿一愣,有些不太明白,他说:“什么79?” 赫拉挑起眉,说道:“追求者的排名序号,慢慢等。” 姆顿的眼睛亮起来,他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受到打击,他回道:“你太棒了,我更喜欢你了。” 而另外一边,鲁斯安端着酒杯,对着单肃说道:“既然你是反赌中心的,那么找回背包的酬劳,就要再翻一番。毕竟你知道,对于赌场来说,你们的存在并不受欢迎。”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也就是为多拿一些参币找上一个理由。 单肃笑起来,他回道:“这是理所当然的。” 鲁斯安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愣了愣,瞬间脸上带满了笑容,他说道:“我喜欢爽快的人。” 他们这顿晚餐吃了很久,单肃在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伊甸,他说道:“明天,我会在小镇门口。” 多余的话,他没有再说一句。 之后的选择便是个人的意愿了。 …… 晚上,亚里沙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久久没有人说话。 亚里沙没有急着挂掉电话,他有些苍老沙哑的嗓音透过话筒传了过去,他问:“我的伊莉莎,你还好吗?” “我很好。”伊甸望着外面的窗户回道。 “你在想些什么?伊莉莎。”他问。 “先生,平凡的活着安静的老去,就是我的归宿吗?” “我不知道,孩子。这是你的父母所期望的,也是我所期望的。你知道的,我们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亚里沙似乎又苍老了许多,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听不清楚。 “但我很痛苦。”伊甸的眼眶发红。 “每个人都很痛苦,我到现在都能清楚的佐伊和艾德里亚的样子,你的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液,我害怕同样的惨剧会再次发生。”亚里沙哽咽。 “我应该怎么做?” “这在乎于你,你已经成人了,我也老了,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限制你的行动。我的伊莉莎,这一次我不会阻拦你,但是,我只希望你能保护好你自己。记得我会成为你最后的保障。” 伊甸蹲坐在地上,眼泪从眼眶里面溢了出来。 这一夜,亚里沙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说起了很多关于佐伊和艾德里亚的事情。 听说人老了,就会不自觉总是回忆起以前的过往。 亚里沙大概是真的老了。 …… 次日的清晨,单肃就站在小镇的门口,他背着背包,戴着口罩,高大的身影让人没有办法无视他的存在。从天还没亮的晨曦到明亮的中午最后是夕阳余晖照耀的下午。 他看了看时间,回望着鲁那镇,眼底满是复杂。 不早了,他是时候踏上回去的路了。 迈起步子,他往前走去。 身后传来姆顿的声音,他喊道:“总要给我们一点时间收拾行李。” 单肃转过头,看见了和姆顿赫拉一行的伊甸。 她说:“我还以为你会等到晚上。” 单肃扬起唇,眼角弯起来,说道:“我想,到最后我肯定还会回来劝你。” 伊甸低下头,笑了起来。 鲁斯安站在不远处,将抽完的最后一口香烟扔在了雪地上,他看着伊甸离开的背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电话,鲁斯安说:“她走了。” 暴风雪终于要来临了。 鲁斯安挂掉了电话,低声的喃语道:“愿主保佑你。” 19.19章 大温原创19 一个行突然变成了四人行,赫拉的到来单肃是预料到的,但姆顿的出现,单肃是意外的。 姆顿殷勤的帮着赫拉提着行李,他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原本邋遢略长头发被修剪过,下巴上面常年带着胡茬也已经被剃掉了,现在看起来清爽干净了许多,他说道:“我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跟着你们我安心一点。”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他的眼睛不断的往赫拉身上瞟。 看样子真的是中招了。 赫拉斜眼望了他一眼,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将自己的行李从姆顿的手上拿了回来。 “唉唉,我帮你就可以了。”姆顿挺着腰板,仿佛想要向赫拉展示着自己的男子气概,又从赫拉手中硬是把她的行李抢了过来。 赫拉环胸,红唇扬起来,说道:“那你拿着。”她转过头站在伊甸旁边,伸手扶着伊甸,柔声说道:“我拉着你,暖和一点。”态度上的不同一下子就对比出来了。 姆顿耸了耸肩膀,拉着赫拉的行李箱跟在后面,你还别说,这箱子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重的就像是装满了铅一样,再加上要在雪地里面前行,别提有多难了。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以后,赫拉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脸色发白的姆顿,调侃道:“你还行吗?你看起来像是要断气了。” 姆顿勉强的挺起腰板,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当然,才走这点路,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赫拉看着逞强的姆顿,越发觉得这个人真是好笑。 之后大概又走了接近半个小时的路,他们越过了温塔镇,终于走到了空旷的公路。 单肃低下头看了看时间,转过头对着伊甸他们说道:“等等会有我的同事过来接我们,到时候,我们会先去市中心住上一晚,明天早上就可以坐上去格瑞布的飞机了。” 格瑞布,是全球的经济发展中心,所有的政治人物都聚集在那里,每四年一届的赌术大赛和党派竞选都会在那里进行。她的教父亚里沙也在那里,那是伊甸曾经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时隔八年,她又要回到那里了。 “现在后悔还来的急。”单肃站在她的面前,他高挺的个头会给人莫名的压力,光线逆着照耀下来,他的眼像是夜色里的月一样。 伊甸对上他的眼,投射在她脸上的光,让她的皮肤看起来越发苍白,说:“我已经做出了不会让我后悔的选择。” 单肃的眼角弯了起来,他笑起来总是很温和,就像是最干净的泉水淌过心间。 咚——咚——咚 伊甸移开了自己的眼,说道:“别笑了,难看。” 单肃眼底的笑容却更加浓了,他靠近伊甸,身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清香,他的脸距离伊甸的额头很近,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他说道:“因为我很开心。” 伊甸朝着后面倒退了一步,瞪着他。 不远处传来几声鸣笛,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车窗摇下,驾驶座上一个东方女人扫了一眼,对着单肃说道:“你这是拖家带口?” 单肃对着伊甸介绍道:“这是我的同事,你们之前也应该见过面了。黎杨璐,她是反赌中心抓捕赌信者的逮捕手。” 伊甸看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伊甸是吗?我听单肃说你的赌博技巧很突出,很高兴认识你。”她来回的打量着伊甸,随即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至于剩下的赫拉和姆顿,黎杨璐则选择了无视。 因为走了不少的路,姆顿觉得自己几乎是快要断气了,所以在把行李往后备箱放的时候,他用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把箱子提起来。 单肃正准备帮他,却被姆顿硬气的拒绝了,他咬牙说道:“我可以的。” 话音刚落,赫拉已经先一步,推开了姆顿,一只手直接拎起行李箱轻松的放进了后备箱里面,她扫了一眼姆顿,脸上露出一丝轻笑,总觉得像是在讽刺。 姆顿呆呆的看着,对于赫拉的男子力已经佩服的无以言表了。 上车以后,单肃理所应当的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而伊甸和赫拉坐在了第二排,姆顿自己一个人寂寞的坐在最后,痴迷的看着赫拉的后脑勺。 黎杨璐是一个标准的东方女人,黑色的长发干练的扎起来,整张脸精神的展现在众人眼前,她看起来不是那种十分漂亮的人,但是胜在气质,给人一种凛冽能干的感觉。 开车的过程中,伊甸注意到黎杨璐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己的目光,当她抬起头刻意看向对方的时候,黎杨璐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她问道:“你有好好吃饭吗?这么瘦实在是很不健康。” 伊甸平静的回道:“嗯,是不健康。” “我会负责养胖她的。”单肃在旁边说道,他的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黎杨璐扫了一眼单肃,丹凤眼带着几分笑意,继续道:“不知道单肃有没有告诉你,一旦进入这个圈子,生死可就成为身外之物了,毕竟我们也是特殊的群体,是许多人的眼中钉。” 原本躺在后座的姆顿一下子拾起身子,发出了一句:“啊?” 伊甸点了点头,“我知道。” 姆顿激动起来:“我不知道啊!会有生命危险吗?那是不是很容易就丧命啊?我们是不是也要和你们一起去抓捕那些赌信者?这我可不行啊,我也不会射击,也没有什么特长,完全就是去送命啊。” 黎杨璐眼底带着几分自傲,说:“你放心,逮捕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单肃皱起眉头,叫了她的名字:“杨璐。”像是让她不要继续再说的意思。 黎杨璐踩低了油门,说道:“单肃,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如果像是这样抱着半调子的心态加入反赌中心,到最后吃亏的也是他们自己。”她又扫了一眼伊甸,说道:“连自己都没办法保护的人,到时候出了事,我们还要专门派人去保障他们的安全,这是拖累。” “我会保护他们,是我邀请的他们,这也是我的责任。”单肃的眼底暗了下去,他看着黎杨璐,眉头紧皱,这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不悦的情绪来。 “这位小姐,你也许误会了。就算是伊甸小姐接受反赌中心的邀请,也不代表我也会加入你们的组织。保护伊甸小姐的安全一直都是我的责任,谁都无权插手。所以,请你放心,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你们只需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就好,我们并不会麻烦到你。”赫拉冷着脸,精致的脸蛋带着几分怒气,说道。 姆顿犹豫了几秒钟,也小声的附和道:“那么,我也是。” 黎杨璐呵呵了两声:“口气真大。” 单肃对着黎杨璐说道:“注意你的语气,请现在立刻为你的失礼道歉。”他加重音调,一向温和的脸此刻万分严肃。 黎杨璐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十分难看,沉默了几秒钟,她看着前面的路,回道:“行,不好意思,我说话一向比较直,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也请多多见谅。” 不愉快的谈话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 车内凝重的气氛直到到达市中心才慢慢消散。 他们到了一个酒店,伊甸和赫拉住在一个房间,而单肃和姆顿住在一起,黎杨璐自己一间房间。 赫拉进了房间以后,就开始检查四周,十分警戒,直到确认并没有什么隐患的时候。 她打开了行李箱,行李箱放眼看去基本上都是她和伊甸的衣物,但是不知道她又按下了什么,行李箱的内侧慢慢升起来,仔细一看,在暗格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支和武器。 赫拉掏出几把小型的手·枪塞进了衣服的不同地方,又递给伊甸一个看起来类似手电筒的东西。 她说道:“以防万一,你以后随身带着它,它的里面有十根针,可以快速麻痹敌人。” 赫拉给伊甸演示了一下使用的方法。 20.20章 大温原创20 “我想你也清楚,如果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会找上门的,所以无论怎么样,就算在反赌中心工作,都必须保持低调。”赫拉一边说着一边给手·枪上膛。 伊甸坐在椅子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她回道:“我知道自不量力的后果。” “赌术大赛将至,我们都必须保持警惕。伊甸,无论是谁都不要托付给他绝对的信任,包括我在内。”赫拉深蓝色的瞳孔像是熠熠闪闪的宝石,长而卷翘的睫毛像是撩动人心尖的羽毛,她认真的说。 伊甸看着赫拉,点了点头。 外面传来敲门声,赫拉闻声将行李重新放好,这才开了门。 门刚刚打开,就被一只鲜红的玫瑰花占住了眼球。姆顿身上穿着他最喜欢的西装,头发梳得十分整齐,倒是人模人样,他弯下腰,像是为了展现自己绅士的气质,说道:“赫拉小姐,有没有兴趣一同去楼下的咖啡厅坐一坐?” 赫拉扬起唇,慢慢的靠近姆顿。 姆顿的眼底浮上几分惊喜,从赫拉身上传来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令人一颗春·心·荡·漾起来,心中暗喜,看来今天的绅士作战很成功,有戏! 赫拉朱唇微张,贝齿洁白,她回道:“没有兴趣。” 说罢,伸手就准备啪的关上门来。 姆顿用手猛抵住门,奈何赫拉的力气不小,他正好被夹在了中间,一脸痛苦,他哀嚎道:“你都不能给我几次机会吗?我们深入的了解一下。” 赫拉翻了一个白眼,漂亮的人就连这样一个不雅的小动作都做得无比动人,她松开把手,说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姆顿急眼了,拿着手中的玫瑰花挥舞起来,说道:“你都不了解我!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了?”转过头,他看见了伊甸,立刻说道:“伊甸,你就让我和赫拉单独待那么一会儿怎么样?” 伊甸站起来,她坐了很久的车,也正好想要出去走一下,她朝着赫拉说道:“我到下面坐一下,九点钟会回来。” 姆顿对着伊甸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对着她摇了摇手示意她赶紧离开。 赫拉看着伊甸,说道:“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伊甸走到了走廊上,她原本是想要到楼下去走一走,但是鬼使神差的,她走到了单肃和姆顿住的房间门口,看着房间号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转过头正准备离开,却注意到他们的房门似乎并没有关上,犹豫了几秒钟,伊甸推开了门,她告诉自己,只是过来找单肃问一问有关于反赌中心的事情。 然而,当走进房间,才发现里面没有一个人的身影,床上放着干净的衣物,从浴室的方向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伊甸一愣,转身准备离开。 几乎是同时间,单肃推开了浴室的门,当他的视线对上了正准备关上门的伊甸时,房间里面的气氛突然微妙了起来。 因为这里的天气常常低至零下二十多度,每个人出去都会穿很厚。单肃的个子很高,平时穿着厚厚的棉衣,就看起来格外的壮硕,身材和脸蛋像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般。然而此刻,刚刚沐浴完的单肃,全身上下单单只是腰间系了浴巾。他的头发不长,沾着水珠,身上的皮肤十分白皙,胸膛和手臂是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硬朗,腹部线条紧致,能够隐隐约约看见痕迹。蔓延在肚脐下的丛林,让人感到喉咙干渴。 单肃清隽的脸带着几分诧异,还未等他开口。 他的房门就被伊甸啪的一声用力关上了。 伊甸冲下了楼,坐到了酒店的咖啡厅里面,快速的点了一杯咖啡之后,用手挡住了自己的额头。 她都看见了些什么啊。 自从遇见了单肃,伊甸就觉得自己的步调完全被他打乱了。 咖啡上来以后,伊甸没有加糖直接喝了一口,苦涩的感觉从口中传出来,她的情绪这才慢慢的开始恢复平静。 “伊甸小姐?”黎杨璐穿着一套紧身的黑色皮衣,看起来无比干练,黑色的长发被她高高的扎起来,她端着一杯咖啡停在了伊甸的面前。 伊甸礼貌的回应道:“杨璐小姐,晚上好。” 黎杨璐直接坐到了伊甸的对面,她对着伊甸爽朗的笑着,仿佛之前在车上不愉快的交谈完全不存在一般,她说道:“我听说伊甸小姐千术过人,单肃对你有非常高的评价,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 直觉告诉伊甸,黎杨璐对她并不是那么友善。 她摇头回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荷官,会一点简单的技巧而已。” 黎杨璐丹凤眼一扬,回道:“可别谦虚,能让单肃这么上心的人怎么可能一般?”她问旁边的服务员要来一副扑克牌,拆开放在伊甸的面前说道:“简单一点,玩一下比大小。” “反赌中心的人也会赌?”伊甸用手盖住了扑克牌,反问。 黎杨璐认真的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什么都要学。” 看这个样子,这个人今天是就和她杠上了。 伊甸安静的看着她,重新又把牌推回到她的面前,说道:“还是你洗牌公平一点。” 黎杨璐也欣然接受了伊甸的提议,她接过牌,洗牌的方式看起来十分熟练,动作也干净利索,当她把牌平均的铺在桌面上时,她道:“抽。” 伊甸点了点头,手指慢慢的在牌面上划过,最后定格在一张牌上,抽出来盖好,伸手示意黎杨璐抽牌。 黎杨璐一直都紧盯着伊甸,她抽出了一张牌后,对着伊甸说道:“我数一二三,我们就一起揭开底牌,牌数小则获胜。” “一、二、三……” 黎杨璐将自己的底牌,摊了出来,“黑桃3。” “方块a。”伊甸面不改色的说道。 黎杨璐一愣,低下头看了看,原本在洗牌的时候藏起来的四张a变成了三张a和一张梅花7。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对着伊甸问道:“你在我洗牌之前就换了牌?” 伊甸不置可否。 黎杨璐并没有看清楚她的手法,不过这一次她的确是相信了单肃所说的,伊甸不一般。 “之前的事情是我比较冲动,往后大家都是同事,好好相处”黎杨璐一反之前的态度,对伊甸友好了起来,大有冰释前嫌的意思。 伊甸正要说什么,就看见了已经穿好衣服从房间里面出来寻找着她踪影的单肃。 “单肃。”黎杨璐主动的打了招呼。 当单肃的目光对上伊甸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移开了眼,总觉得刚刚才发现了那件事,现在见面的话,气氛会有一些尴尬。 单肃径直向她走来,然后站在伊甸的面前,先是鞠了一躬,然后说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伊甸一愣,本来还想装得什么事都没发生,没想到单肃这么耿直,平日里的镇定神情里面突然带上些许慌乱,她说道:“我也感到抱歉,我路过那里,你的门开着……” 单肃说道:“估计是姆顿走的时候没有关上。” 黎杨璐一脸疑惑的看着俩人问道:“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伊甸又听见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伊甸站起身子,并没有回答黎杨璐的问题,说道:“那么我先离开了。” 单肃一把拉住了伊甸的手臂,他似乎还有话要说。 透过他掌心传来的热度穿过衣物落在她的身上,伊甸用力的甩了甩他的手,但丝毫没有作用,她抬起头瞪着他说道:“我要回去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单肃的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他松开了伊甸的手,说道:“晚安。” 伊甸控制着自己的音调不要变得慌乱,她回道:“晚安。”便匆忙离开。 黎杨璐一脸莫名其妙,她转过头看向单肃,正准备问他什么,却止住了。 心中不是滋味。 …… 伊甸回到她和赫拉的房间里时,姆顿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一边拿着酒杯一边对着伊甸说道:“嗝……大**的小姐姐……大**的小姐姐……”而他今晚要准备灌醉的对象此刻却像是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 赫拉将他拖到门口,叫来服务员报完他的房间号,快速的将门关上。 搞定。 赫拉转过头,对着伊甸说道:“你先去洗澡,早点休息。” 见伊甸半天没有理她,赫拉低下头望着她,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伊甸回过神,摇了摇头,站起身子去了洗手间。 赫拉知道这可不是没事的样子。 …… 第二天早上,当伊甸和单肃同时黑眼圈出现的时候,每个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伊甸还好,本身眼眶就深邃,加上病态的体质,其实看不多出来。 但单肃就不一样了,他的作息非常健康,所以当黑眼圈出现的时候,就非常明显。 坐上飞机,俩个的座位竟然都是一起的。 21.21章 大温原创21 伊甸和单肃的视线不小心对上,俩个人又不约而同的转过了头,伊甸沉默了几秒钟,觉得再这样实在是太刻意了,她的声音放低开口说道:“昨天的事情就告一段落,毕竟只是不小心造成的。” 单肃眼圈下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精神并不是太好,听见伊甸这么说,他的神情开朗了起来,他回道:“好的,我还是要为昨天的事情跟你道歉。” 说实话,明明被看光的人是他,吃亏的人也是他,却依旧满含歉意。 有那么一瞬间,伊甸心底里面产生了些许的内疚。 她摇了摇头回道:“没事。” 俩个人的话题到这也就结束了。 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伊甸很快就感到了倦意,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这一睡,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并且她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她的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单肃的肩膀上,而自己的身上也搭上了黑色的空调被。 单肃也正闭着眼睛休息,他的身体像是一个依靠点,支撑着伊甸。漂亮的下颚像是温润的透玉一般,令人自愧不如的皮肤,闭上眼时睫毛垂下露出来的阴影,安静祥和没有一丝攻击性,宽厚的肩膀给人安全感。 伊甸仿佛又听见了从自己胸口里面传来的声音,她微微的移动了一下身体,想要在不弄醒单肃的基础上,改变现在尴尬的姿势。 然而当她的头几乎都要离开单肃的时候,单肃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恍惚,几乎是下意识的揽住了伊甸的肩膀,将她的头重新放回到自己的肩头。 敢情是以为伊甸还在睡梦中。 单肃很快就又睡了过去,传入耳边的是有节奏的呼吸声,温和而又质感。 伊甸叹了一口气,等待了几秒钟之后,准备再次神不知鬼不觉的改变姿势。 这一次单肃直接揽住了她的脑袋,防止她再次移开位置。 伊甸:“……”她真的很想开口问一下,单肃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她用余光看着单肃,他垂眼时睫毛留下的阴影就像是一根羽毛在她心尖骚动,伊甸放弃了挣扎,垂下眼,就假装自己没有醒。 昨晚喝了不少酒的姆顿因为尿急匆匆去了厕所,释放完内存,在走回自己座位的时候,目光定格在了单肃和伊甸的身上。一瞬间,他的脸上带上几分了然的笑容。 回到座位上,姆顿迫不及待的将刚刚看见的分享给他旁边的赫拉。 赫拉揭开了眼罩,看了一眼姆顿,红唇微张:“我知道了,你能安静一点吗?” 姆顿立刻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力的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还记忆犹新,喝了几瓶酒之后,他神志不清,准备继续去拿走,却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看见自己面前那双又长又直的腿,他扒了上去,然后摸到了一处硬硬的东西,他问她是什么? 赫拉脸上的笑容勾人无比,她穿着高跟的脚划过他的胯部,用力的踹了一脚,回道:“是你我都有的东西。” 随后的事情,他就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自己醒来以后,胯间伴随着说不出来的疼痛。后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摸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美人虽然美,但是含有剧毒。 所以该闭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识相一些。 当然,姆顿的话语也传到了正坐在他前方的黎杨璐耳朵里。 …… 飞机快要着陆的时候,伊甸被单肃叫醒了,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快到了,之后我们到反赌中心之后,好好休息一晚。” 伊甸点了点头,自己的头终于离开了单肃的肩膀。 单肃并没有移开眼,突然猛盯着伊甸看了半天。 伊甸被他看得不太自在,询问道:“怎么了?” 单肃的眼底带着喜悦,说道:“我发现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一些?” 伊甸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洗澡的时候依旧可以数着自己的肋骨玩,说:“应该没有,不过体重应该没有往下掉。” 单肃摇了摇头,坚决的说道:“我应该没有看错。” 一下飞机,单肃便拉着伊甸到处去找体重秤,直到终于在某处寻到时,他对着伊甸说道:“上去看一看。”眼底充满了期待。 伊甸站上去以后,当数字定格在41.2的时候,她被单肃从秤上抱了下来。 她被非常轻易的抱了起来,单肃举着她,感觉就像是听见女儿拿到优异成绩单回来的父亲,清隽的脸上是由内而发的喜悦,他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 他的举动引来了四周人的瞩目。 伊甸的脑袋有些晕了,单肃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打得她实在是措手不及。 她对着单肃恼怒道:“放我下来!” 与其同时,后面紧跟着过来的赫拉看见这个画面,对着单肃面露不悦道:“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把她放下来!你这个蠢大个!” 单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出了格,将伊甸放了下来,略带歉意的说道:“我只是很高兴,伊甸的体重长了接近四斤。” 赫拉闻言,脸上也带上了惊喜,询问道:“真的吗?那确实是值得庆祝。” 伊甸被他们一唱一和弄得有点懵。 黎杨璐也皱起眉头说道:“不是我说,你们这也太夸张了?长了一些肉至于这样吗?” 单肃摇了摇头,对着黎杨璐回道:“你不懂一个医生能够成功治愈病人是一件多么值得自豪和骄傲的事情,厌食症这种病,能够保持体重不下就已经很不错了,如今她的体重能增加,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 姆顿见赫拉如此高兴,也附和道:“虽然我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伊甸你是应该多吃点,现在太瘦了!” 黎杨璐看着围着伊甸转的三人,那双略微上挑的丹凤眼带着些许不满,她说道:“好,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回中心,你们有什么话可以回去再说。” 恰好伊甸也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看了一眼黎杨璐,说道:“嗯,先去中心。” 出了机场,还没走几步,两辆黑色的汽车便停在了那里,为首的男人是那一天晚上和黎杨璐同时出现过的,他热情的招呼着他们。 据他介绍,他叫做米苏,也是反赌中心的一员,和黎杨璐同属搜捕者。 他的个头不高,长相属于忠厚老实的类型,性格也很平易近人,非常擅长聊天。这一路的车程下来,气氛轻松愉快。 “我们中心一直都很期望能够有你们这种赌术技巧灵活的人加入,在单肃告诉我们,你们会加入的时候,我们都非常高兴。”米苏说道。 伊甸看了一眼,从上车就没有说话的黎杨璐。 似乎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感到高兴。 伊甸并没有试图融入他们的话题,她只是静静的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 如果把鲁那镇比作沙漠,那么格瑞布则更像是绿洲一般。 世界各地的人们都渴望来到这里,这里是经济政治的中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方。每一条街道都装潢漂亮如剧场,每一个角落都可以成为摄影师手下的风景,每一个出入的人都怀揣梦想的实现地。 它看起来依旧漂亮美丽,正如伊甸离开时候的样子。 当汽车快速的行驶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伊甸伸出手拨开窗户上的薄雾,手指间轻轻点着一栋大楼。 她回来了,那些憎恨着的人。 “伊甸?”单肃的声音唤醒了她。 伊甸双眼放空的看向单肃,捏紧的拳头背在了身后,她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你的脸色看起不是很好。”他说。 伊甸垂下眼,“我有些累了。” “等等就可以休息了……”单肃并没有追问下去,他轻声对着她说:“如果不介意,你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先休息。” 伊甸摇了摇头。 天空渐渐暗去,单肃看着窗外,转过头对着伊甸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到了。” 22.22章 大温原创22 该如何形容这栋建筑物,它位于格瑞布市区的繁华地段,占地面积很大,并且毫不避讳的写着“反赌中心”的名号,建筑风格整洁舒服。如果不知道的人,甚至会以为这是某个政治大楼。 单肃低下头看着伊甸,轻声询问道:“感觉怎么样?” 伊甸抬头望着,说:“看起来不错。” 赫拉和姆顿也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了,远远传来姆顿略显兴奋声音,他说道:“果然是大城市,跟鲁那镇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对比。这反赌中心也修的好气派,你们这样赌立党是不是会感到很不爽啊?” 话音刚落,黎杨璐就看着姆顿冷声道:“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我们反赌中心和任何党派都没有瓜葛,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帮助那些受到赌信者迫害的普通市民。” 姆顿被黎杨璐突然的变脸搞得有些尴尬,小声的嘀咕道:“我也没说什么啊。” 赫拉在旁边勾起唇,鲜艳的红唇和她白皙的皮肤对比,像是一株有刺的玫瑰一般,仿佛嘲讽一般的看着黎杨璐,没有说话。 “杨璐,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从开始到现在你的态度非常不友好。伊甸他们是我邀请过来的朋友,也请你们对他们有足够的尊重。如果有什么不满,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单肃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浅褐色的瞳孔像是着色了浓稠的墨一般,深不见底。 因为单肃的一席话,黎杨璐的脸色更加不好了,她说道:“ok,那我就说说,你找伊甸小姐我没有什么异议,她有能力。那么她旁边的那两个人呢?就算一个是专门保护她的,那么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也曾经是赌徒好吗?而且完全没有什么会做的!单肃,就算你是掌控人,就不能这么滥用权力?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很公正的上司,但在这件事上你让我觉得很失望!” 姆顿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单肃低下头看着黎杨璐,他的个子高,平日里面本就有压迫感,但是他总是面带笑容,所以让人觉得平和。然而此时,那张脸没有了笑容,温度像是降低到了零下,他说道:“你应该也知道,这一次能抓住凯罗,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姆顿提供了消息,并且因为这一次事件,他也险些丧命,我们不应该感谢他吗?因为赌信者的存在,他也是受害者。既然中心可以收容那些至今都无法戒赌的人,为什么连一个迷途知返的人都没办法容下?” “你说他没有作用,但作为一个成功靠自己清醒的赌徒,他也有自己的办法,也许可以帮助到其他的人。” 单肃的话让姆顿不自觉的挺起了腰板来,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黎杨璐还准备说什么,米苏挡在了她的面前,说道:“杨璐,闭嘴!” 米苏朝着伊甸和赫拉还有姆顿深深的鞠躬说道:“对不起,杨璐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她也不是有意的,以后我也会多教训她的。” 黎杨璐咬着牙,转过头,先一步冲回了反赌中心。 “我感到非常抱歉。”单肃对着姆顿说道。 姆顿摇了摇头,大度的说道:“不不不,她说的也是,我确实是没有什么特长。但是如果你们需要我的话,我很乐意为你效力。” “好了,不要为这件事破坏大家的心情,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反赌中心。”米苏的语气轻快,仿佛已经把刚刚的事情抛到脑后,他热情的邀请。 姆顿和伊甸跟在他的身后。 赫拉走过单肃的身旁,轻轻的扫了他一眼,那张漂亮的脸蛋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笑容,她说道:“睁着眼说瞎话的本领和笼络人心的技能倒是不错。”紧身的外套勾勒着她性感丰满的身材。 单肃朝着赫拉露出一个笑容,他回道:“赫拉小姐,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 赫拉没有理他,踏着高跟的脚在地面上碰撞出声响来,金色的长发保养的光泽而漂亮。 …… “这是我们搜捕赌信者的信息专区。”米苏伸出手朝着伊甸展示。 最大的屏幕上面像是地图一样,上面有在移动的标志,分别是红色的点与黄色的点以及白色的点。而整个区域里面,大概有三十多个人正坐在电脑桌前,快速的运作着,当他们看见单肃等人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全部人都从座位上面站了起来,对着他们说道:“单肃先生,米苏先生,晚上好。” 单肃的脸上带着笑容,温和而亲近,他说道:“好久不见了。”颇有领导的范。 伊甸看着单肃,虽然一早就料到单肃应该在反赌中心属于高层,但看如此的架势,怕是自己还低估了他。 他们齐刷刷的盯着伊甸赫拉姆顿。 姆顿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盯着,总觉得有那么些许心虚,不自觉的往赫拉身后躲了躲。 相较之下,伊甸和赫拉就完全处变不惊的模样。 单肃挨个挨个介绍道:“这位是伊甸小姐,在她旁边的是赫拉小姐,以及姆顿先生。” 伊甸在他们的眼神里面,看到了欢迎、疑惑、质疑。 “他们三位以后会在戒赌区工作,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好好相处。”单肃的话音刚落,整齐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简单的介绍过后,他们又继续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宛如一个机器人一般继续工作起来,这里看起来就像是高科技的聚集地,庄重而又繁杂。 伊甸盯着屏幕上的地图看了很久。 单肃对着她问道:“怎么了?” 伊甸摇了摇头,跟在他们身后继续往前走去。 “这里是搜捕区,也就是我和杨璐是这样的负责人。”米苏指着面前的区域说道。 与刚刚的信息专区完全不同,搜捕区各个地方摆满了各式各样练习的道具,有人拿着枪正在练习着射击,同样也有人不停的对着沙袋击打着。 如果说信息专区是专门搜索有关于赌信者的消息,那么搜捕区则是负责亲手去缉拿这些人,他们大多都是受过大量训练的人。 “这么危险的工作,为什么会有人愿意来做?”姆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赌信者毁了我们的家庭。”米苏说。 姆顿沉默了几秒钟,收起了平日里面吊儿郎当的笑脸,“这样啊。” 他大概是又想起了死去的老辛普森了。 单肃当初会找上他,也正是看出了他的骨子里面并不是真正的坏。有时候人走错一步,以后的路就步步皆错。时至今日,谁都不知道,他每一晚都会做噩梦。 …… 到了最顶层,他们打开门,步入眼帘的完全是一个小型的赌场,里面有很多人,他们似乎正在赌钱。 “你们一定觉得很诧异,反赌中心竟然会设立赌场。”米苏说。 “一个陷入赌信者圈套的赌徒想要完美脱身,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功的事情,针对不同的情况,我们有不同的戒赌办法。”米苏看了一眼伊甸,继续道:“当然,如果伊甸小姐,您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当然乐于去尝试。” 伊甸看着那些赌徒,转过头对上单肃的眼,问道:“你想要我帮助他们戒赌?” “嗯。”单肃微笑着点头。 “我是一个荷官。”伊甸强调。 “正是因为你是一个出色的荷官,你更加了解他们的心理,你拥有的技巧同样也可以帮助别人。”单肃的笑容总是万分温和治愈。 “像我这样,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人,还要帮助别人。”伊甸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你帮助别人,而我照顾你。”单肃看着伊甸,认真的说道。 伊甸一愣。 “嘿,单肃,虽然我知道你很天然,没想到你能天然成这样。”米苏伸出手想要搭在单肃肩头,努力了半天也没有做到。 “我说,照顾伊甸的人,有我就够了。”赫拉挡在伊甸面前,漂亮的脸上带着颇具攻击性的笑容。 23.23章 大温原创23 伊甸不太明白赫拉为什么在这种事上总是要和单肃争个绝对,当然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单肃总是能够说出这么令人不好意思的话来。 这番话一出,单肃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 他对着赫拉,笑道:“那就一起照顾。” 姆顿伸出手拽了拽单肃的衣服,然后对着他勾了勾手,叫到一边说道:“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你那样别人会觉得你是在告白好吗?” 单肃清隽的脸颊上带上了一丝疑惑,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什么。 姆顿扶着额头,说道:“不是我说,你也纯情过火了。” 赫拉看了看四周,绕过单肃对着米苏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中心大概我们也了解,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等明天再说,请问有休息的地方吗?” 大概是因为赫拉实在是漂亮,就连米苏看着她的时候都会有失神的片刻,他点了点头,说道:“有,这边请。” 客房位于整个中心中间楼层,每个人一间,内部的装潢完全比得上高级酒店。 根据赫拉的要求,安排她住在了伊甸的对面,而姆顿则住在赫拉旁边的房间。 单肃在伊甸进房间之前,不知又从哪里弄来了热乎乎的牛奶塞到她手里,说道:“最近你的饭量有所增加,加油,多补充一些营养。” 对于他这样的行为,伊甸已经慢慢适应了。 她一口气喝完,然后将被子放回到他的手里,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晚安。”就进到屋子里,干脆的关上了门。 伊甸冲进洗手间里面,打开水龙头,捧着一把水洒在自己脸上,定定的看着镜子里面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说道:“不要动摇,不要动摇,不要动摇。” 就像是心理暗示一样,她不想承认,也在阻止自己产生这样的情绪。 脱掉衣服,准备洗澡,伊甸再一次透过镜子审视着自己。干瘪瘦弱的身体,利索的红棕色短发,苍白的脸蛋,说实话,这样的女人,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多看几眼。 简单的冲洗过后,她穿好衣服,准备入睡。 门却被敲响。 伊甸的心脏又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她犹豫了几秒钟,打开了门。 穿着睡衣的赫拉湿着长发,显然也是刚刚洗完澡不久的时间,卸掉妆之后的脸竟然依旧漂亮精致,赫拉将伊甸的衣服递给她说道:“刚刚从行李箱里面收拾出来的。”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伊甸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种心理真的很可笑,伸手接过了赫拉递过来的衣服。 赫拉来回打量着她,问道:“你以为敲门的人是谁?” 伊甸抬起头看着她,赫拉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心理一般。 赫拉看着她的表情,早就已经明了,她并不打算点破,说道:“这个反赌中心能够大大方方的开在赌立党的眼皮子下面,不一般。” “无论怎么样,不能放松警惕。”赫拉强调道。 伊甸又何曾不明白这个道理。 赌术大赛将至,不仅是赌立党,其他党派如果知道自己的消息,她安稳的日子一定会一去不复返。 伊甸不会告诉任何人,她手中握有的那一张底牌。 …… 与鲁那镇不同,格瑞布常年四季温暖,就算是到了冬天,最低的温度也高达七八度。时钟的针刚刚指到五点的时候,天空就可以看见朦朦的余光,换做鲁那镇,可能七点钟才能看见些许的光。 伊甸七点钟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阳光明媚,简单的洗漱打扮之后,她没有擅自离开房间,而是坐在自己的床上等待着。 这次敲开她门的是单肃,他总是如此准时,督促伊甸吃早餐。 赫拉也一早就收拾好了,她穿着红色的裙子,张扬而美艳,金色的长卷发和蓝色的眼睛是她美丽的标志。 原本走出房间还打着哈欠的姆顿再看见这样的赫拉时,精神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对着她赞叹道:“今天你依旧如此美丽,我好像更加迷恋你了。” 赫拉瞟了他一眼,回道:“你和昨天一样没什么变化,一样不讨人喜欢。” 单肃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说道:“两位的关系真好。” 赫拉挑起眉毛,呵呵了两声。 姆顿则挺起腰板,笑开了脸,说道:“是?我也这么觉得。” 简单的用餐之后,单肃带着三个人前往了顶层。 “这是卡塞娅,戒赌区的负责人,她会引导你们之后的工作。”单肃指着第一号赌桌的女荷官说道。 这个女孩看起来胖呼呼的,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缝,但十分可爱,她非常友好,分别和他们三位握手表示自己的欢迎,她说:“之前就听单肃先生说了有关于你们的事情,一直都很期待你们的到来。” 她和蔼的态度让人觉得亲近了不少。 就在卡塞娅和伊甸赫拉说明戒赌区的具体情况时,姆顿走到了单肃旁边,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单肃微微弯下腰,姆顿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他愣了愣,询问:“你确定?训练可是非常苦的。” 姆顿眼神坚定的说道:“我这辈子没有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所以现在想要努力一把。” 单肃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最后点头说道:“那么,等一下你就和我一起去搜捕区报道。如果不适应的话,你依旧可以回到这里。” “好的。”姆顿说。 24.24章 大温原创24 卡塞娅伸出手对着伊甸赫拉介绍道:“目前整个反赌中心收容了四百多个赌徒,他们的身份各有不同,有政治人物也有普通民众。对于已经差不多恢复的人,他们只需要定时过来复检,而现在你们所看见的人则是属于深度沉迷赌博的赌徒,他们需要长期呆在这里,接受治疗。” 她将两本书递给伊甸和赫拉,说道:“这本书上记录了我们至今为止成功治愈的赌徒,是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得到的,请务必要在近期看完。” 伊甸接过她手中的书籍,点了点头。 卡塞娅将他们邀请到了旁边的休息室,整洁干净的装潢给人十分舒适的感觉,这里可以准确无比的看见外面所有发生的事情,她说道:“那么我先简单的和你们说明一下,我们戒赌区惯用了六种手法。” “第一种绝望治疗法,这种方法适用于赌瘾并不大的赌徒。你们可以看一看外面十号赌桌的费尔先生,他是一个企业家,他在这里已经有十天了,输光了所有的家产,没有一把会赢得。”卡塞娅指着外面一个打扮的十分整洁男人说道。 “首先彻底断其赌资,不予供给;然后放任其输得一分不剩,直至回心转意。”卡塞拉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当他真的基本上恢复,我们也会将他的钱财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这样他不是还会有赌资吗?”赫拉说。 作为荷官,她们见得太多了,有多少人明明输的一干二净,到最后只要能得到钱财都会义无反顾的重新投身到赌场里。 “所以,这只适用于个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当然针对他们也会有不同的戒赌方案。”卡塞拉笑眯眯,肉肉的脸蛋给人很亲切的感觉,“那么,说一说第二种危机疗法。” “简单来说,要让赌徒时刻担心赌博的危害后果,时刻意识到钱是用来吃饭、住房、交际,赌输了就一辈子回不了头!” 赫拉皱起眉头,显然并不是很认同。 “第三种转移疗法,让赌徒有事可做、心中有压力,忙个不停,不至于无所事事只想赌博;实在精力转移不了,就只有闭门戒赌。”卡塞拉继续说。 “第四种警示疗法,会让他一直处在一个地方,无论什么角落都会贴满戒赌的警示标志,并且来回得让赌徒观看一些有关于赌信者事迹的纪录片。” “第五种自嘲聊法,让他们给赌友取谐音名,诸如勤开柜(取钱还账)、越汉深(越陷越深)等,天天自嘲解闷、致其无脸再赌。”卡塞拉顿了顿,说:“当然,我个人认为这种办法很不科学,所以也只是说一说。” “最后一种办法,以上任何一种都需要它的配合,当然这也是最重要的。心理疗法,通过心理干预和心理按摩消除赌瘾。我们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团队。” 卡塞拉说完,看着伊甸和赫拉,问道:“两位听完有什么感想吗?” 伊甸望着外面的赌徒,说道:“我个人认为除了心理疗法之外,其他的五种疗法,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用。” 赫拉挑起一只眉毛,红唇微微张开,赞同道:“以我的经验来说,这些方法完全不治标不治本,人不到最绝望的时候是不会回头的。” 卡塞拉没有急着去反驳什么,反而十分有兴趣的对着赫拉说道:“说实话,我们中心第一次有荷官在这里工作,我相信你们比我们这些外行人更能了解他们的心理。我也一直在寻求新的解决办法,毕竟,你也看见了这个戒赌区还有这么多人。” 赫拉红唇微微扬起,回道:“我其实也有我的方法。如果有一个密闭的空间,很灰暗几乎看不见光,只有荷官和赌徒在一起相处,我有我自己的办法,让他感到绝望,并且对赌丧失兴趣,其实原理都一样,但是可能需要更加残忍一些。” 卡塞拉颇有兴趣,说道:“可以具体跟我聊一下吗?” 伊甸并没有去听他们的话题,她自己一个人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每一个赌桌前面,她都驻足观看。 当走到刚刚卡塞拉提到过的费尔先生旁边时,他正从自己的身上寻找着可以抵押赌下一局的东西,对面的荷官手中拿着很多他签下来的借条。 “我记得,我还有一套房子在市中心,也可以用来抵押。”费尔先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的对着荷官说道。 签下了借条,费尔先生又准备开始下一场的赌博。 他玩得赌大小。 伊甸在他旁边静静的看着。 当荷官按下了按钮,里面传来了响动声的时候,费尔先生准备下注。 他犹豫了几秒钟,将筹码放在了大上面。 荷官正准备打开的时候。 伊甸的声音却从旁边传来,她说道:“你可以试试下注在5点上。” 费尔先生被伊甸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转过头看她,问道:“你是谁啊?” 灯光照在伊甸的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更加苍白,她重复道:“你可以下注在5点上,这只是我的建议。” 当桌的荷官诧异的看着伊甸,他知道伊甸是单肃请来的,但是却不明白她这一举到底是为什么?不过,按照规则,不能让赌徒赢,他准备按下按钮,改变牌局。 伊甸对着他说道:“不要动。” 荷官的身体僵硬住了。 费尔先生将信将疑的望着伊甸,问道:“你也是赌徒?我凭什么听你的?” 伊甸平静的说道:“选择权在你。” 费尔先生皱起眉头,从自己刚刚换来的筹码里面抽出了些许放在了五点上,他说道:“开。” 荷官和伊甸对视了几秒钟,打开了盖住骰子的银色杯子。 “一、三、一,五点,小。”荷官说道。 费尔先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惊喜,他虽然赢进来的还没有他输得多,但是这是他在反赌中心第一次赢钱,这种心情真是说不出来的奇妙。 他转过头,看着伊甸说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伊甸报了自己的名字。 费尔先生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能这么准确的就猜到点数呢?” 伊甸从荷官那里要来了骰子和杯子,轻轻的在费尔先生面前摇动起来,然后停下手来,说道:“如果我说里面是三个一,你相信吗?” 费尔先生迟疑了几秒钟,似乎不太确定。 伊甸揭开了杯子,三个一。 “第一,荷官多年的经验,想要摇出自己希望的数字,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费尔先生点了点头。 伊甸又让他赌了一局,而这一次是让当桌的荷官用机器摇出来的,她依旧准确无比的猜了出来,她说道:“第二,当你掌握了技巧,想要猜出骰子的点数,就并不是一件难事了。” “当然,就算你能猜出来,如果赌桌让人做了手脚,再怎么样你也不可能会赢。”伊甸平静的说道。 费尔先生似乎非常感兴趣,对着伊甸问道:“唉,这么厉害的技巧,那么以后我不是可以把把都能赢吗?你可以教我吗?” 伊甸轻轻扫了他一眼,说道:“教你,可以,不过肯定有条件的,如果你能够忍着三天不赌,你来找我,我可以教你。” 费尔先生的脸上带着几分迟疑,似乎非常难抉择。 “三天啊……” 伊甸观察着他的表情,转身准备离开。 费尔先生立刻对着她叫道:“等着,我答应你!不过你到时候一定要教我!” 伊甸的瞳孔微微闪过亮光,她说道:“成交。” 而这一切正好全部落入了送姆顿到搜捕区刚刚回来的单肃眼里。 25.25章 大温原创25 等到费尔先生离开,伊甸依旧静静的在赌场里面观察着那些赌徒,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举动似乎也被某个人注视着。 大概来回转悠了四五趟,伊甸默默的思考着准备回休息室,也没有看前面的路。 当自己撞到一个肉墙时,她抬起头。 单肃扬起唇,说道:“怎么?已经有自己的计划了。”他这一笑,总觉得有一种春风淋面的感觉,那双眼睛微微一弯,怎么看都无比顺眼。 伊甸移开眼,回道:“赌博很容易,但是戒赌难,很多人嗜赌成瘾,却屡戒屡败。戒赌说来简单,真正戒掉不易。人的遭遇各不一样,赌法不同,但赌的心态都差不多;都是心存侥幸心理,觉得应该可以赢,越输的多越想捞回来,一次次放任自己,自我欺骗,自我麻醉,自我安慰,一次次要洗心革面,一次次重新走上不归路。都知道自己意志薄弱,都以为自己这次有信心战胜赌魔,可是一次次又鬼使神差,管不住自己。” “正因为了解他们的心理,所以才能更好的接近他们。赌信者为什么能成功?他们一开始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意图,融入对方了解对方,等到取得别人的信任,然后再实行他们真正的目的。”伊甸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单肃若有所思看着伊甸,他忽然笑起来,说道:“果然,伊甸你很厉害。” 伊甸被他一夸,扭头说道:“要说起厉害,你才是?虽然知道你是反赌中心的,但没想到你竟然是核心人物。” 正如一个集团里职位的划分一般,这个反赌中心也有阶级的分类。 作为信息处理者作为最基层的干部,搜捕者因为危险系数高而地位也有所上升,戒赌区的工作者都各自有着自己擅长的区域,可以说是脑力工作者,加上工作环境舒适并且没有生命危险,他们属于三个基层中最顶层的。而他们之中的佼佼者也就是米苏黎杨璐卡塞拉这样的人,则属于中层阶级。最上层的就是掌控人,掌控人顾名思义,既是规划和运作整个中心的核心人物。目前中心一共有三位掌控人,其中一位便是单肃,而另外两位伊甸并不太清楚,但肯定来头不小。 正如姆顿所言,能够正大光明开在格瑞布市中心,背后的人物绝对不会简单。 单肃绕到了伊甸的面前,弯下腰,低下头,笑眯眯的说道:“你这是在闹别扭吗?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的身份。我只是认为在中心无论是什么人都很重要,虽然分阶层,但我并不在意。” 伊甸扬起脸,原本没有表情的苍白脸蛋,露出无比嫌厌的表情,她瞪眼道:“虽然一早就知道你脸皮厚,但现在似乎越来越厚了。” 这幅神情落在单肃眼里,却让他不经弯下腰笑出声来,仿佛完全没有被嫌弃的自觉,他语气愉悦的说道:“总是一副死鱼脸,现在总算是有点表情了,我倒是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比之前好太多了。” 他的眼角微微弯起来,眼底像是有盈盈的光在闪耀。 伊甸朝着单肃露出了一个笑容,平时里她不是经常笑,但真的笑起来,那张脸也柔和了些许。 单肃微微一愣。 下一秒钟,伊甸一脚踩在他锃亮的鞋子上面,说道:“想看也要有代价。” 她这一脚可是踩得十分用力,就连自己的脚心都有些发疼,更别说弯下腰,疼得一脸白的单肃了。 旁边传来几声响亮的掌声,赫拉走到伊甸身后,对着单肃挑起眉毛,说道:“自作孽不可活。” 赫拉一直以来对单肃的态度都颇具攻击性,说实话,她真不是很喜欢单肃这幅“甜傻白”的模样,在这个世道,能够真正单纯绝对的人,她相信一定不存在。 她低下头看了看时间,伸出手拉住了伊甸,说道:“到时间了,要准备吃饭了。” 单肃忍着痛,说道:“我带你们去饭厅。” 赫拉嘲笑道:“不疼了?” 单肃苦笑了一下,清隽的脸上带着几分难堪。 看着他这样的表情,伊甸觉得自己这些天因为他而引起的焦躁缓和了不少,她不经扬起唇角。 大概是因为长肉了的缘故,她的脸颊也看起来不那么消瘦病态,红棕色的短发有些日子没有剪过了,现在渐渐已经长及肩膀,这一笑总觉得像是一副平淡的画上点下了漂亮的一笔一般。 赫拉和单肃都不经有些失神。 拉着她手的赫拉恍然了几秒钟,她好像又看见了以前的伊甸一般。 那个被人捧着手掌心上完美的公主。 转过头看了一眼和自己同时目睹此番景致的单肃,脸上的表情瞬间冷到极点。 …… 从搜捕区出来的姆顿和她们在饭厅相遇。 如果说今天早上出门的姆顿是气势熊熊的公鸡,那么现在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只霜打得茄子,整个人都像是萎了一般,无精打采的模样。 用餐的时候,单肃中途因为事情先行离开了。 赫拉则作为第二看管人,“监视”着伊甸每天的用餐量。 说实话,伊甸已经很久没有吐过了,经过单肃的调理,现在其他的食物送进口中也不再那么难以下咽,就连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的恢复。 就在伊甸差不多快要吃完一半的饭菜时,她注意到了姆顿。 姆顿从刚刚开始就指动了一下手,面前的食物几乎还是原样。 毕竟是一起过来的伙伴,伊甸难得的主动开口询问道:“你去哪了?” 姆顿抬眼看着她,不像平时那么聒噪,倒是顺眼了许多,他说道:“我去了搜捕区……” 赫拉挑起一只眉毛,说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到底是谁给的勇气去的那里?” 姆顿的头像是要埋在胸口里面,他说道:“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不会,待在这里也是拖累,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在这里啊?” 伊甸和赫拉看了彼此一眼。 赫拉虽然对除了伊甸以外的人都十分高冷,但她也知道什么情况下应该说什么话。 看这样子,八成是今天在搜捕区碰了不少壁。 也是他自找,搜捕区里有黎杨璐,她本身对他们三个人就比较抵触,姆顿偏偏要自己撞上枪口,也怪不得人家拿他开刀了。 “才第一天就要放弃吗?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吗?”伊甸说。 姆顿沮丧的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是放弃,只是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你们先吃,我再去搜捕区练习一下。”说完,就一个人端着盘子走了。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伊甸望着姆顿的背影说道。 赫拉不太在意,说道:“本来就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突然想要振奋起来肯定不容易,吃一点苦是应该的。” 伊甸沉默看着面前的食物没有说话。 …… 随后的几天,赫拉利用自己的方式很快治愈了一个赌徒,用她话来说,她只是让对方更深层的感受到绝望,直到他已经丧失希望,那么基本上也就没问题了。 不过有一个弊端,因为这种心理上的折磨会导致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情绪比较不稳定,后续也需要一些心理辅导。 刚来几天赫拉显然已经在反赌中心出了名。暂且不说她做出来的成绩,单是那张出色的脸蛋和傲人的身材就足够吸引别人了。 而伊甸这边依旧在和费尔先生接触,她教会了费尔先生摇骰子的技巧,并且随后布置了作业,如果他能够每一把都赢过荷官,那么她就会教他一样东西。 相较于赫拉和伊甸,姆顿这边的进展似乎一直都不是很顺利。 他的情绪一天比一天低落,这段日子,他似乎变得沉静起来。 在某一天吃饭的时候,赫拉拍了桌子,一脸嫌厌的说道:“如果做不到了,就赶紧回戒赌区来,本来那里就不适合你,整天这个样子,看见就烦。” 姆顿伸出手,遮住了脸颊,他现在的样子和之前伊甸第一次看见他的感觉一样。 伊甸盯着他,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对着姆顿说道:“你的手让我看一下!” 姆顿的脸上有几分躲闪,说道:“看什么啊?” 伊甸看向赫拉,赫拉立刻明了,抓住了姆顿的手臂按在了餐桌上面,挽起袖口。 手臂上出现了不少深浅不一的淤痕。 伊甸的眼慢慢暗了下去。 26.26章 大温原创26 她不是没有发现,这些天以来,反赌中心的人对他们十分客气,这些客气中还带着几分疏离,像是刻意避开他们一般。 搜捕区的一行人正好也过来了吃饭,为首的米苏和黎杨璐有说有笑,后面几个紧跟着的男女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在旁边,说道:“那个人我也是佩服,都这样了还能天天过来,真的是脸皮厚。” “可不是吗?明明什么都不会,跑到我们搜捕区里来,真当我们那里是托儿所啊?要不是看在单先生的面子上,一早就把他轰走了 。” “不是我说,单先生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三个人我也没看出来有什么能力啊?一进来就完全跳级到戒赌区,更别提其中两个原本还是荷官,另外一个是赌徒了。” “对啊!那些荷官不就害人的罪魁祸首吗?算了,毕竟是单先生介绍来的,总要给几分面子对!不管怎么样,让他吃够苦头了,他就知道这地方可不是他这种人随便能进来的。” 这你一言我一句的,倒是挺有默契。 坐在伊甸旁边的姆顿弯着腰,头越来越低。 米苏回头看着他们说道:“一人都少说几句。”他这一看可不要紧,竟然就和伊甸的视线对上了。 黎杨璐也几乎同时发现了伊甸他们,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冷笑,仿佛在嘲笑他们的自作自受。 伊甸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一把抓住姆顿,往前面扯着。 姆顿想要逃走,却被赫拉制止住了。 “他身上的伤是谁弄的?”伊甸的脸上没有表情,问道。 她这一问,自然没有人会出头,都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仿佛刚刚说的话只是他们的幻听一般。 米苏立刻笑着说道:“这可能有误会,搜捕区每天都会有高强度的训练,有时候难免会有磕碰,他们也不是有意的。” “事到如今还当什么好人,作为管理层,当目睹手下人的不公平对待没有去阻止,其实内心的想法也和他们一样,反倒是你这样更让人觉得恶心。”伊甸冷声说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对别人发过脾气了。 米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黎杨璐性子直,她对着伊甸说道:“就算是真的针对他又怎么样?一个废物还希望别人把你捧上天吗?在这个反赌中心里面的人哪一个不是真材实料?我们这么做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 伊甸呵呵的冷笑了几声,说道:“是不是等到把人弄死了你们才会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说实话,你们这样的行为和赌信者有什么区别?” 黎杨璐怒道:“赌信者是什么东西?他们是反社会反人类的存在,我们做得怎么可能和他们相提并论?你可别乱说话,你要是把我惹急了,不管是单先生还是谁来,我都不会就此罢休的!” “你想怎么样?弄死我们吗?因为我们曾经是荷官,因为他曾经是赌徒,还是因为我说中了你们的心理,伪善者。”伊甸说。 眼见黎杨璐马上要发怒动手,米苏挡在了她的面前,道歉道:“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管理好他们,我在这里跟你们道歉。” “你把人杀了然后道歉就可以了事是吗?”伊甸感觉自己的胸腔就快要喷出火来。 黎杨璐对着伊甸吼道:“我说你有完没完!” “没完。”伊甸说着。 姆顿在旁边小声的说道:“伊甸算了,别这样,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我也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大不了我今天就走,这里确实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既然伊甸都说没完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赫拉转过头嫌弃的看着姆顿,说:“你腰背挺直一点虽然不是很想帮你,但毕竟你现在也算是我们一伙的。” 赫拉十指交错,稍稍扭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道:“有一种人,如果不让他们也尝到一些苦头,他们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的。” “怎么了?想动手啊?”黎杨璐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现在,之前单肃在,她也不好做什么,这几天他正好有事,不在中心,如果主动挑衅的人不是他们,到时候就算是单肃回来,也不能怪他们了。 米苏说道:“大家都冷静一下,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不要因为这样就内讧。”他转向伊甸,态度柔和的笑道:“伊甸小姐,也希望你能够谅解一下他们,说实话,真的动起手来,伤了彼此的面子就不好了。” 伊甸反问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吗?” 米苏摇头说道:“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赫拉扬起红唇,讥笑道:“你的意思是真要动起手来,我们压根就不是你们的对手是吗?” “就是这个意思,你别以为你射击技术不错就觉得自己厉害了,在鲁那镇的时候,要不是没有我们你也不可能救的了伊甸!”黎杨璐回道。 赫拉冷笑了几声,她生起气来脸上的笑容会越发灿烂,“谁给你的自信?当初就算你们不在,我依旧可以毫发无损的将伊甸救出来。” “口气不小啊。”黎杨璐回道。 “怎么样?去搜捕区比一场,这不正好是你们希望的吗?”赫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两方都达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米苏还要说什么试图挽回局面的时候,伊甸站在他的旁边说道:“比一比不是更好?毕竟在场的每个人包括你都对我们存在质疑,到时候输了,我们自动走人,不用你们轰。” 米苏的表情愣了愣,最终没有开口说什么。 赫拉一个人挑战搜捕区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反赌中心。 虽然都有工作在身,没办法到现场去看,但是私底下都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纷纷。 不过多数还是站在搜捕区这边,毕竟再怎么说,伊甸他们都是从小地方过来的外来者,托了单肃的福直接一跃到了戒赌区,加上他们以前的身份工作,难免让中心的人对他们产生排斥心理。 当伊甸一行人来到搜捕区平时训练的地方时,赫拉已经换上了方便行动的服装。 黎杨璐本来打算自己上去,却被米苏拦住,说道:“点到为止就好了,哈密亚,你先去和赫拉小姐比一下。” 他口中的哈密亚在搜捕区里面能力算不上前面,但也不会太差,总之就是一个不太突出的人。 被点名的时候,哈密亚也感到很吃惊,不过很快他就接受了。 赫拉似乎并不在意对象是谁,她只是为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而已,无论来的人是谁。 相互握手之后,两方都站在两边,赫拉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可惜对方似乎也有这个打算,而且看起来十分紧张。她低头轻笑了一下,随后,朝着对方正面冲了过去,她斜身一脚踹出。 哈密亚反应也很快,用手一挡。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赫拉这一脚硬生生将他压到双腿下跪。 哈密亚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人用铁棒打下来一般,这股力气让他连支撑自己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他咬牙,伸出手准备用另外一只手对着赫拉的腿下手时。 赫拉一个翻身旋转,一个踢腿将他踹翻在地面上。 哈密亚觉得自己全身仿佛像是被什么碾压过一样。 赫拉看着地上的哈密亚,低下头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吹了一口气,说道:“我说,你们搜捕区养的闲人也挺多的不是吗?” 她对着地面上的哈密亚勾了勾手指头,说道:“快点起来,可别给你们的上司丢人。” 赫拉笑得魅人,所谓蛇蝎美人用来形容她再贴合不过了。 仅仅两脚对方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完全碾压式的胜利。 米苏挡在了哈密亚的面前,他虽然知道赫拉的能力不简单,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厉害,很显然一开始就低估了她,他说道:“好了,你已经赢了,之前的事情我们也道歉了,我们就这样算了,别闹得这么僵。” 赫拉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是挑战的整个搜捕区,也包括你,既然打都打了,事到如今还怕什么?还是说你已经感觉到自己会输了,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吗?” 米苏脸上的笑容降了下去,他说道:“不要太过分。” “终于不装好人了?”伊甸冷声说道。 “换人,我先解决她再说。”赫拉伸出手指着黎杨璐说道。 黎杨璐站上台,说道:“谁怕谁啊?”她早就等着这一刻的来临了。 这一次连握手都没有,黎杨璐决定先发制人,她的敏捷度是在搜捕区里面出了名的快,虽然每一个攻击的力量不是很大,但是她能很快的根据情况找出对方的疏漏点进行攻击。 对准了赫拉的胸口一拳,赫拉轻松躲过。 黎杨璐侧腿一扫,赫拉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腿,正是这个时候,她准备用手肘打向赫拉的头部时,赫拉抬起头,用另外一只手挡住了黎杨璐的攻击。 现在看起来似乎不相上下,不过黎杨璐可不止这些招。 她准备翻身起跳,将赫拉托起甩在地面上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怎么用力,都似乎没办法跳起来。 赫拉抓住她腿的那只手,就仿佛是要将她的骨头全部捏碎一般。黎杨璐甚至都能听见有什么声音传来,刺骨的疼痛传了过来,她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来。 赫拉勾起红唇,说道:“你攻击完了,那么轮到我了。” 这么说着,她单凭一只手拉着杨璐的腿,便将她摔在地面上,赫拉一只脚踩在她的肩膀上,一只手揪住了她的手臂,无趣的打了一个哈欠,说道:“还以为会更加有趣一些,太无聊了。” 米苏赶紧上去准备阻止,就听见黎杨璐传来了痛苦的叫声。 他一脚踢开赫拉,赫拉也往后一退,米苏脸上带着愠怒,说道:“你太过分了!”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要是正式的战斗,她现在不会活着。”赫拉伸出手撩了撩自己金色的长发,笑得无比动人。 27.27章 大温原创27 伊甸听见身旁的姆顿自语道:“好帅。” 赫拉的力气过人本身的天赋和后天的不断努力,能跟她实力相当的对手,用她的话来说,没有几个人。 米苏的脸上也挂满了怒火,他让人把受伤的黎杨璐和哈密亚带走之后,对着赫拉说道:“一开始我们就说好只是比一比的,现在变成这样,你们到底是来反赌中心帮忙的还是赌立党派来的间谍啊?” 赫拉的嘴角扬起,转过头看向伊甸,她说道:“谁让你们惹伊甸小姐不开心了?” 米苏更加恼怒。 伊甸对着赫拉说道:“好了,就这样,差不多就可以了。” 赫拉准备从台上下来,却见米苏突然朝着伊甸的方向踢来一脚,距离太远,赫拉想要阻止却已经为时已晚。 枪声响起,米苏这一脚也踢了出来。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蔓延于全身,相反的是伊甸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姆顿和腿部中枪的米苏。 她看向赫拉,赫拉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顺着她的视线,伊甸看见几天没出现的单肃,他的手上拿着枪,清隽的脸上像是笼罩着一层冰一般。 “赌立党的间谍不正是你吗?”他冷声说道。 姆顿昏迷不醒,被踢中的腹部大片的淤肿。 单肃对着旁边的卡塞拉说道:“先把姆顿送到救护室去。” 卡塞拉点头,立刻让旁边的人帮忙,将姆顿暂时移开了搜捕区。 单肃慢慢走到米苏身旁,手中的枪抵在了他的脑袋上,他说道:“在我离开这里的那段日子,之前抓到的不少赌信者无故死亡,我到现在都不想相信是你。” 米苏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腿,原本平凡的脸蛋显得无比狰狞,撕碎了伪装,他对着单肃大吼道:“杂·碎!异·类!你们这样的人才是破坏社会的伪善者!赌立党才是正确的政府!与赌立党作对的所有人都应该去死!” 从赫拉手中拿到枪支的伊甸走近,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光,她对准了米苏的另外一条腿又是一枪。 她说道:“该死的人应该是你们!” 米苏的惨叫声在搜捕区响彻,他怒吼道:“你这个贱·货!你的父母是背·叛·者!你也不会好死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回来了!你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赫拉的一脚已经让他昏迷了过去。 伊甸的身体不停的开始颤抖,手中的枪掉落在了地面上,她走过去,一次又一次的踢踹着米苏的身体。 去死!去死!去死!快去死! 失去理智之前,伊甸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单肃拥抱了。但是,他的体温每次都能将她从残酷的回忆里面重新拉回来。 …… “姆顿,现在的情况很好,应该很快就能康复了。”单肃坐在伊甸的身旁,说道。 伊甸看着自己的双手良久,抬起眼看着他问道:“事到如今,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单肃望着她,沉默了几秒钟,说道:“我知道,专门研究赌术的艾德里亚女士和能制造出多种作弊器的专家佐伊先生是非常出名的人。” 艾德里亚是曾经蝉联多届赌术大赛的冠军,而她的丈夫佐伊先生则是一个科学狂人,他制造出了许多优等的作弊器,这两个人都曾经是赌立党中的风云人物,他们为赌立党带来不少的政治利益。 然而八年前,他们的叛变遭到了赌立党的制裁,听闻他们一直都在搜集赌立党的内部信息,打算讲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公之于众,但在这之前,他们便已经被发现,得到了他们应得的惩罚。 他们有一个女儿,曾经年纪轻轻就在某些赌术大赛中拿到不少荣誉,事发不久,也被找到了尸体。 那个女孩叫做伊莉莎,伊甸八年前的名字。 “米苏的话意味着赌立党已经知道我还存在在这里,以后中心可能会因为我而揭起波澜,如果你不希望我继续留在这里,明天我就会离开。”伊甸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比任何时候更加冷静了。 她看着单肃。 “你的父母是英雄,敢于反抗的英雄,他们值得被尊敬。”单肃沉声说,“而你是我邀请来的,没有谁能让你离开。” 伊甸垂下眼,她说:“也许正如亚里沙所说,我更应该一辈子都待在鲁那镇……” “你甘心吗?”单肃反问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能够仅凭一句话就戳中伊甸的内心。 她不甘心,当然不甘心!她不甘心一辈子都窝在那个小镇里,她不甘心什么都不做的当个普通人,她更加不甘心那些害死她父母的政·客还依旧潇洒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不甘心,能又怎么样? 父母临死前嘱咐给亚里沙的,就是不希望自己也像他们一样。 她只是一个个体,怎么可能去对抗一个党派? “既然无法对抗,那么在我们有能力的范围能做一些有意义事情也不算是白活。”单肃认真的说道,“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赌场的时候,你和我赌钱,当我说我只剩下最后的钱时,那一局,你并没有赢我。” “我知道你明明可以赢光我的钱,但却刻意换掉了底牌,我当时就在想,这真是个善良的人。” “是我邀请你来的,我也不会让你走的,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单肃说。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伊甸问。 单肃的眼睛是伊甸最喜欢的部分,那里总是干净的找不到一丝污垢,他说着:“你让我心疼。” “因为正义感?”伊甸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单肃的回答并没有传到她的耳中,因为赫拉的敲门声而打断了对话。 “时间不早了,我想单先生你也应该早点回去休息了。” 28.28章 大温原创28 赫拉靠在门外,精致的脸蛋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挑不出一点瑕疵,她直勾勾的盯着单肃,仿佛是在赶他走人,原有的气氛全部烟消云散。 单肃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对着伊甸说道:“那么,我就先走了,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有我,晚安。” 他起身离开屋子,在经过赫拉身边的时候,他听见从赫拉那里传来的冷哼声,声音不大,仅仅是他们俩个人能够听见的音量,甚至会让人觉得这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而已。 虽然赫拉的个头在女性里面算是比较高的,但是和单肃比起来就娇小了许多。 等到单肃离开之后,赫拉走到伊甸的旁边坐下,一只腿翘起,十分笔直的长腿令人垂涎,她说道:“虽然一早就想到赌立党会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她顿了顿,看着伊甸继续说道:“亚里沙先生今天让我跟你说一声,还是尽快回到鲁那镇比较安全……” 伊甸抬头看着赫拉,她说:“八年前,我逃走了,八年后,我依旧还要逃走吗?” 赫拉叹气道:“伊甸你也明白的,当初亚里沙先生为什么会把你送到鲁那镇。他就是不希望你和你的父母一样参与到政派之争,你是艾德里亚女士和佐伊先生最后奋力保护之下留下来的,他们想要你健康平安的活下去。” 伊甸望着窗外,夜空里面看不见任何星辰,她问道:“什么是健康?什么是平安?” 赫拉回道:“平凡的过一辈子,这是他们希望的。” 伊甸轻轻的笑起来,她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赫拉的话。 因为她这一笑,赫拉有些晃神。 她说道:“你还记得遇见单肃之前,我的精神状态吗?” 赫拉沉默,她当然知道。 “那个时候,我每一晚都会想起他们,想起他们在最后陪我的日子,想起自己被平安送到鲁那镇的时候,从新闻里面看见他们过世的消息。我恨那个透露信息给赌立党的人,我恨那些杀害我父母的政客,我恨这个残酷而又悲哀的社会,但我最恨的就是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伊甸的喉咙有些干涩。 “我做不到,我明白自己压根没有能力可以与他们抗争,我明白亚里沙和你们所做的都是为了我好,真是因为如此,才更加憎恨这样的自己。” “这样的没用的人,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凭什么?凭什么?我每一天都会这么想着。”伊甸说。 “单肃来了之后,他让我明白就算是没有办法复仇也可以贡献出自己的一小部分出来,也许我们没有办法改变世界,改变现在的社会状态,但我们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去帮助个别的群体。” “我突然觉得我也许并不是那么没用。”没有人能理解伊甸内心的挣扎,也没有人能理解单肃当初所做的所说的对她心境的改变。 就像是一直处于黑洞中独行的人,突然被人牵起了手引向了出口。 这就是单肃于她的特殊。 赫拉蓝色的瞳孔像是山谷里的湖水,她看着伊甸那渐渐不再消瘦的身体和脸颊,垂下了眼,长长的睫毛翘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她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单肃确实让你改变了许多,他的功劳无法否认。我也明白心中所想,无论怎么样,我都支持,亚里沙那边我会和他沟通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伊甸转过头,她说:“就算是亚里沙的命令,你也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请你先保证自身的安全。” 赫拉摇头,她站起来,漂亮而高傲的扬起头,她永远都是那么美丽,无论是男女大概都会为她的美貌赞叹,她说道:“你不懂,伊甸,没有你就没有我,相信我,谁也不能伤害你。” 她如是说着,然后和伊甸道了晚安离开了房间。 每个人身上总有那么一两个秘密,伊甸有,单肃有,而赫拉也有。 …… 随后几天,米苏所带领的搜捕区开始了大整顿,虽然黎杨璐并不是同伙,但因为一直受米苏挑拨对搜捕区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她被降级处理。 而单肃在于赫拉进行了一次谈话不久,第二天,赫拉便成为了搜捕区的副管理。 虽说是副管理,但主管理的位置目前确实空缺的。 赫拉当位,中心倒是没有人反对,毕竟那一次比试,赫拉的能力是让人完完全全服气的。 姆顿康复之后,重新回到了搜捕区,美名曰要继续学习,实则也是想每天都和赫拉朝夕相处。 不过赫拉管理搜捕区之后,她对每一位搜捕者都进行了测试,结果很快出来,她认为中心的搜捕者除了枪法优秀一些其他可以说非常一般。 她认为就算是拥有再好的枪法,也要练好自身的体能,做到万无一失。 整整一个月,搜捕区的人天天去饭堂的时候,就跟霜打得茄子一样,他们不是肉·体上收到摧残,也不是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只是这高强度到可以说是特种兵式的训练方式,真是让人有些吃不消。 而伊甸这边,也开始有了进展。 费尔先生在慢慢接触到一些赌术方面的常识以后,对赌博的痴迷度也开始慢慢下降,相反的他更乐于去观察每一个赌桌上赌徒和荷官的赌法较量,因为他渐渐明白所谓十赌九骗的概念。 当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伊甸还让他有时间过来将他所学到的东西传授给其他的人。 因为彼此都熟悉,他们更容易去接受。 正如伊甸一开始所想,既然想要让他们戒掉这个瘾,就要让他们足够了解这个行业的真实情况,他们有兴趣了,学到了东西,注意力自然会被转移,同时培养他们站在反赌中心的思维来思考,让他们学以致用,帮助他人。 也就是所谓的化刚为柔。 29.29章 大温原创29 伊甸的方法很快在戒赌区里面推广起来,不少赌徒都加入了学习赌术技巧的行列,随着学习的深入,自身的心态也有了变化。从赌徒变成反赌中心的拥护者,这对于中心来说功不可没。 也许一开始中心里面的人都对伊甸他们的能力抱有怀疑,然而事实上,她们的成果也让这些原本有着疑惑的人对她们改变了心态。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赌立党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仿佛米苏所说的话,都只是他们出现的臆想。 随着日子的推移,赌术大赛将至。 就在一切看似都很平稳的情况下,反赌中心收到了一封信件,来信者十分神秘,收件人指名是伊甸。 拆这封信的时候,单肃和赫拉都在旁边,伊甸仔细的将信件来回的看了两边之后,放在了桌子上,她说道:“他们要我参加赌术大赛。” “不行!”几乎是同时间,旁边的俩个人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赫拉说:“如果你去参加赌术大赛的话,就是将自己的位置暴露在了明处,完全就是置身于危险之中,不可以,你不可以去。” 伊甸指着信,说道:“如果我不参加的话,不仅是我,他们会想尽办法摧毁掉反赌中心。” 赫拉非常激动,她站起来,说道:“毁就毁,这个中心怎么样都和我没有关系,事到如今,我只要保护好你的安全就行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一直沉默不语的单肃说道:“现在就算是离开,赌立党也会想尽办法找到你们。” “他们知道我还活着的一天,就不会放过我。”伊甸平静的阐述着这个道理。 “赫拉,你就算是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办法和一个党·派作对?”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冷静的时候了,仿佛是在谈论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赫拉说:“我们可以让亚里沙先生帮忙。” “你们应该还记得赌术大赛的胜者可以获得的荣誉?”伊甸说。 “所在的政派将得到各地赌场选民的无条件支持,而胜利者还可以提出一个不算是过分的要求,只要不涉及到政治,就算是钱财也完全没问题。”单肃简单的叙述。 赫拉看着伊甸,摇了摇头,她说:“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是不行,就算是你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办法肯定百分之百能拿到冠军。而且他们让你出现在大众面前的理由,就是为了方便的找理由除掉你。” “我出现在大众面前,那么关注我的可能还有其他党·派,如果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我遭受到了不幸,那么他们完全可以靠这一点来降低赌立党的威信度。这几年赌立党的支持率虽然依旧占主体,但是不可否认,他们在走下坡路。我的存在对于其他和赌立党争锋相对的政·派而言,是可以利用的武器。”伊甸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单肃若有所思的看着伊甸,说道:“以退为进?让他们认为你的背后还有人撑腰。” 伊甸点头:“所以,我不仅要按他们的要求去参赛,还要表现出十分高调的样子,让他们对我有所顾忌。” “不行!”赫拉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态度,她的红唇开启,说道:“就算是有计划,但不可以否认这其中存在的危险性。只要存在任何危险性,我都不想去冒这个险。” “也许有两全齐美的办法。”单肃说。 赫拉看向单肃。 “至今为止,已经过去八年了,伊甸的相貌也会发生改变。” …… 姆顿已经有几天都没有见过伊甸赫拉单肃了,虽然他承认这些日子因为搜捕区的高强度训练身心疲惫,每天回去就倒头睡,但这种日子让他觉得很充实的。然而,就算是如此,也不至于这几天连他们的人影也看不见了。 其实他也明白,相较于他们而言,自己完全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找他商量。 正因如此,姆顿才更加希望自己能够变强一些。 最起码,以后出了事情,也能像一个男人一样挡在赫拉的面前说,冲我来!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实际。 如此想着,他来到了戒赌区,放眼一看,竟然寻到了单肃的身影。 姆顿正准备上去询问他们最近失踪的原因,定晴一看,突然愣住了,急匆匆跑到了单肃的身旁,他直勾勾的望着他身旁的一个人,他一脸震惊说道:“赫拉?” 赫拉看了他一眼,反问道:“干什么?” “你……你的头发?”姆顿甚至有些口吃。 赫拉是标准的白人美女,长而卷的金色长发还有深蓝色的瞳孔,深邃的五官以及高傲迷人的气质,都是她身上吸引人的标志。然而此时,她的一头金发却已经消失不见,换而代之的是黑色的齐肩短发。 她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朝着姆顿挑起一只眉毛问道:“怎么?不好看吗?” 姆顿摇了摇头,激动的一把拉住了赫拉的手,说道:“太酷了!太好看了!红唇配黑短发,这简直就是艺术,太美丽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能够和你媲美的女性……” “无论是长发和短发,你都可以完美的驾驭,天啊!我更加迷恋你了!请你务必以后要嫁给我!”姆顿完全开启了迷弟模式,对着赫拉说道。 赫拉送了他一个白眼,甩开了他的手,只回了一个字:“滚!” 当然姆顿已经一屁股坐到了赫拉的对面,完全像是没有看见赫拉眼底的嫌弃一般。 大概痴迷了一会儿,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对着单肃问道:“怎么?你们都在这里,伊甸去哪里了?” 话音刚落,当事人伊甸就坐到了赫拉的身边。 姆顿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之后,眼底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来,他道:“你的头发……” 伊甸原本及耳的红棕色短发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突然长到可以披肩的地步,此刻她用一根皮筋扎住了自己的长发,露出了苍白消瘦的脸颊。 虽说她看起来依旧单薄瘦弱,但是现在看起来却不像曾经那么恐怖,顺眼了许多。 姆顿诧异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伊甸要参加赌术大赛。”单肃平静的说道。 “为什么突然要去参加比赛?”姆顿对着伊甸问道。 赫拉伸出手对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红唇微微张开:“参加赌术大赛的‘伊甸’是我。” 姆顿咽了一口口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平静的生活又要开始揭起波澜了。 …… 在赌术大赛开始之前,历年都会举行一次晚会,这个晚会会邀请所有报名参加赌术大赛的人,为即将开始的大赛做开幕仪式,届时世界各方媒体都会参加,电视频道也会全面直播这一次的晚会。 没有任何比赛能够和它媲美,因为它决定了整个社会的政治走向。 它甚至比正式的党派选举都要重要。 来临的前一天晚上,伊甸一夜都没有入睡。 30.30章 大温原创30 早上 伊甸的门被敲响,她打开门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晃神。 门外站着的是赫拉,却又不仅仅是原来的赫拉。 今天的她没有像是平日一样画着浓妆,精致的五官就算是淡妆也无比适合,黑色的及肩长发搭在肩膀上,穿着白色的长裙,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现在的赫拉少了那份魅惑多了些许清纯。 伊甸看着她,出了神。 赫拉笑起来,歪着头问道:“是不是很怀念?” 曾经的伊莉莎最喜欢的便是白色的裙子,她的母亲艾德里亚非常喜欢将她打扮的像是一个小公主一样,以前曾经有媒体这样形容过伊莉莎,她是赌桌上最美丽的天使。 有那么一瞬间,伊甸真的从赫拉的身上看见了曾经自己的影子,她说道:“嗯。” 赫拉拿出化妆包来,对着伊甸说道:“那么到你了,为了加大对比度,让其他人不会轻易认出你,我会设计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形象给你。” 伊甸点了点头,任凭着赫拉在她的脸上涂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赫拉才满意的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直勾勾的看着伊甸,突然笑起来。 伊甸望着她,问道:“怎么了?不好看吗?” 赫拉摇了摇头,说道:“伊甸你怎么会有不好看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很开心,我心目中的小公主依旧那么美丽……”她顿了顿,继续道:“伊甸,还记得我当初所说的,无论对谁都不要保持绝对的信任,包括我在内。” “请你一定要牢牢的记住。”赫拉说着。 不等伊甸回答,便从旁边拿出了红色的短裙礼服递给她,让她先把衣服换好。 …… 姆顿起了一个大早,他穿好西装,看着镜子里面人模狗样的自己,决定一定要让赫拉成为第一个看见自己帅脸的人。然而,当他敲赫拉房门的时候,半天也没有人响应。 思来想去,他敲起了伊甸的房门。 果不其然开门的是赫拉,她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翻了白眼。 姆顿看着赫拉今天的打扮,脑袋又开始充血了,他说道:“我就知道,今天有福利,清纯系的赫拉,天啊!上帝就算是现在带走我,我也无怨无悔!” 赫拉回道:“哦,那我叫上帝现在就把你带走。”话音一落,她就准备关上房门。 姆顿凭借着他这几个月来的不要脸功力,成功从门缝里挤到房间内,说道:“虽然这样的你也很棒,不过这件礼服的胸开得实在有些低……要不然再披一件外套,别便宜别人了。” 赫拉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问道:“让你看就不便宜了?” 姆顿嘿嘿笑道:“这不是自家人嘛,沾点便宜也是应该的。” 赫拉有时候真不太明白,姆顿的脸皮怎么可以厚成这样。 31.31章 大温原创 而后面车上的气氛则要活跃许多,姆顿一直在旁边碎碎念道:“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我最适合站在赫拉身旁了,我不服。” 伊甸说道:“现在赫拉的身份是我,既然代表反赌中心参赛,那么他们俩个人自然要配对。” 姆顿哼哼道:“伊甸,你也别说的好像和你无关一样,你不是也喜欢单肃吗?我们两个现在可是站在同一个立场上。” 伊甸一愣,眼底溜过一丝不自然,她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姆顿的脸上带着不正经的笑容,说道:“就是这个样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之前我在飞机上还看见,你躺在单肃肩膀上睡觉呢?说你们两个没有什么,谁信啊!” 伊甸扭过头,说道:“那只是他怕我睡歪了而已。” 姆顿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说道:“算了,总有一天你会说实话的。”他望着前面的车子,又感叹的一句,说道:“不过刚刚他们俩个人站起来还是真挺配的。” “我赫拉小宝贝那么美,我就怕单肃这家伙对她动心!要是这样,那我就又多一个情敌了。”他咬牙说道。 伊甸实在有些受不了他的碎碎念,对着姆顿说道:“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帅吗?” 姆顿一愣,自信的对着伊甸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每时每刻都很帅。” 伊甸回道:“赫拉说,你在闭嘴的时候,是最帅的。” 姆顿一个激灵,问道:“她真这么说?” 伊甸点了点头。 姆顿立刻坐好,闭上了嘴巴,安静的做他的美男子了。 当然伊甸也不是说谎,赫拉确实和她说过,如果姆顿不说话的话,还是可以看过眼的。 伊甸看着窗外,不自觉的回想起了姆顿刚刚所说的话—— 赫拉那么美,单肃也可能会对她动心。 说句话,赫拉的美貌,就算是伊甸有时候看见都会觉得自卑,她本身的气质和从骨子里面透出的自信,都是让人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视线的原因。 伊甸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非常不妙,摇了摇头。 接下来,她准备做的事情远比这些重要得多,现在并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相对于伊甸的挣扎,姆顿世界还真是尤其的简单。 …… 赌术大赛的开幕晚会在格瑞布最大的利德瓦赌场举行,届时当晚全市的赌博活动都将停止,几乎所有人都会坐在电视前收看。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能赢得赌术大赛的冠军号召力甚至要比政·党更加大。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外面围着的媒体多到完全数不过来。 代表着各个集体政·党的参赛者就像是明星一样,接受着所有人的瞩目,闪耀的闪光灯和鲜红的地毯都显示着这比赛的庄重性。 伊甸透过车窗看见了正在走红毯的人,是新立党的维克多。 这几年她经常通过一些新闻看过他,这个人赌术出众,外表也属于中上等,平时里打扮又十分讲究,多金又帅气,被不少女性粉丝追捧,只是从伊甸知道他的那天起,他的花边新闻从来都没有断过。 此时,他穿着格子西装,棕色的头发梳起来,下巴上留着不长的胡茬,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身边的女伴是一位非常美貌的金发女郎,似乎是最近一部电影的女主角。 活脱脱的人生赢家。 随后入场的是女立党的代表沙曼,一看就非常干练的感觉,四肢修长穿着简单大方的紧身女士西服,带着黑框眼镜,身旁陪同的也是女性。 她们党派的观念一直与女权主义挂钩,值得提一句的也是为数不多的反赌党·派,不过他们的支持率比不过天立党,更别提和赌立党比了。 而且她们历届的代表实力都只能说是中上等,构不成什么威胁。 伊甸现在的身份并不允许她有踏上红毯的资格,所以下了车以后,她和姆顿便从其他的通道先一步进去了。 赫拉和单肃这面尽管下车之前,俩个人都是一副互不搭理的模样,然而当一下车的一瞬间,单肃自动的将手递了上去,十分绅士。 赫拉扬起笑容,将自己的长腿迈了出来。 一米九三的单肃和一米七五的赫拉站在一起,不要太配。 虽说以往伊甸就知道单肃是好看的,不过他平日里总是喜欢把自己穿得和熊一样,裹着厚厚的一层棉衣,让人几乎看不出他不错的身型。然而现在,他穿着普通的西服,黑色的头发精心打理过,露出白皙清隽的脸颊,漂亮的侧脸和下颚完美的弧度,就像是一根羽毛撩动着心尖。 那双眼睛,虽然不是十分深邃,但同样漂亮的就像是沉静的夜空。 简单白色长裙的赫拉,就算是平日里不打扮也足够秒杀众人,她露出优雅大方的笑容,活脱脱就像是一个从城堡里面走出来的公主。 这两个人仅仅是一个出场就完全能够惊艳到所有人。 谁都喜欢俊男美女,媒体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拍照的机会,尽管他们到目前为止,都不太清楚赫拉和单肃的身份。 大概谁都没有想到,反赌中心竟然会派人来参加赌术大赛。 赫拉和单肃进场之后,姆顿对着伊甸说道:“我们过去。” 伊甸伸出手拽住了姆顿的衣角,说道:“等一等。”她若有所思的盯着红毯,似乎正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按照历年的规矩,最后一个压轴入场的绝对是去年获得冠军的党·派代表人。 当一辆加长款的汽车在绕着赌场转了一圈以后,车子停了下来,过了几秒钟,从里面下来了一个男人,赌立党的参赛者。 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 有一种人他光是站在那里,就会给你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他看起来很成熟,深蓝色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更显稳重。并不是所谓的美男子,但是从骨子里面透出一种成熟的气质。 他是上届以及上上届赌术大赛的冠军,安格斯。 八年过去了,他一点都没有变化。 伊甸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安格斯的出场立刻惊动了在场的全部媒体,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领导人,毕竟他继艾德里亚之后第二个常年占居赌术大赛冠军的人。 有记者大声的对着他询问道:“安格斯先生,这一届赌术大赛你有没有特别期待对局的对手呢?” 换做以往,安格斯大概并不会理他,可是今天不同,他的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唇角扬起,回道:“当然有,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似乎问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记者打算继续追问下去。 安格斯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往前走着,他的步伐很快,在进入赌场的时候,他环视了一圈,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姆顿看着旁边的伊甸,低声询问道:“你认识他吗?” 伊甸笑了起来,只是这一笑却多少有些渗人。 这个世上,她谁都可以忘,唯独这个人绝对不会。 “我们还要过去吗?”姆顿觉得这样的伊甸有些不对劲,难得的动了一下脑子询问道。 伊甸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先在旁边,今天的主角是赫拉和单肃。” 姆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整个赌场的大厅都是赌术大赛的参赛者,他们有的互相认识,有的互相对立,然而在此刻,都必须装得一副友好的模样,一起吃喝一起期待着大赛的开幕。 所谓漂亮的东西,就算是一动不动都能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赫拉和单肃就是这个道理。 俩个人爆表的颜值,吸引来了花边新闻的霸主新立党维克多的注意。 这几年他虽然每次都输给安格斯,但是靠着这张还不错的脸,每一次也能在赌术大赛上得到不少好处,说实话,维克多完全知道自己得不了冠军,不过每一届他都会参与,一是新立派没有比自己更适合的人选,二是他借此可以博得一些关注度,可是很显然,今天媒体的关注度似乎已经转移了重心。 维克多主动带着女伴走上前去,对着赫拉和单肃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新立党的维克多,不知道怎么称呼?” 单肃自我介绍。 却被维克多止住了,他说道:“等等,我是在问这位小姐。” 单肃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耸了耸肩膀,说道:“一个真正绅士是不应该在其他人自我介绍的时候打断别人的。”他笑起来十分干净,仿佛并不为维克多的失礼而生气。 维克多轻笑了一声,并不为然。 赫拉回道:“伊莉莎。” 维克多摸着下巴,自认为十分帅气,他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说道:“真是个美丽的名字,就像是你的人一样美丽,很高兴认识你。” 他牵过赫拉的手,准备落下一吻。 然而就在快要碰到的一瞬间,赫拉快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的力气很大,加上刻意用力,这一动,甚至让维克多身体不自觉的往前倾下去,险些摔倒。 还好在最后的时候,他转了个身子,才不至于将他引以为傲的脸蛋摔到。 维克多脸上带着几分愠怒,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想要发火,但又碍于旁边有人,他咬牙说道:“伊莉莎小姐,你在干什么?” 赫拉歪着头,笑了笑,回道:“只是给一些自认为有魅力的男士一些苦头而已。” “你……”大概是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对待过他,维克多觉得脸上挂不住光,刚刚那一摔也入了不少人的眼,他正准备说什么。 他旁边的女伴说道:“维克多,这可是赌术大赛的开幕晚会,你别忘了你是一个绅士。” 维克多拍了拍自己的西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大气一些,他说道:“ok,宝贝,我们不和这群没礼貌的人说话了,一起去跳舞。” 虽然这么说着,维克多却一直在脑海里面回想着,伊莉莎这个名字。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 安格斯从进入赌场开始,就一直坐在旁边,和他交谈的都是一些党派的领导人,他的身份可不比其他人,自然不可能和他们融为一体。 尽管如此,他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单肃和赫拉的身上。 “伊甸?”姆顿伸出手在伊甸的眼前晃了晃。 伊甸回过神来,姆顿将刚刚拿来的甜品蛋糕递到了她的面前,说道:“虽然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紧张,不过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一个晚会,不会出什么事的,全世界的人们都在看着呢。” 他将蛋糕塞进嘴巴里面,说道:“吃点东西,我觉得这里的蛋糕还是挺好的。” 伊甸接了过去,确实有些时候甜品能够缓解人紧张的情绪。 从刚刚开始她就表现的有些太过在意了。 然而,还没有吃几口,她的面前就站了一个烦人精。 骚扰赫拉未果的维克多。 32.32章 大温原创32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雄性的荷尔蒙,此刻他的女伴已经不在身边,他一个人端着一杯香槟,挑起眼角,对着伊甸说道:“今天走运了,生面孔似乎都是美人儿。” 伊甸轻轻的扫了他一眼,并没有作声。 维克多刚刚才在赫拉那里吃了亏,他可不想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再一次丢脸,他继续问道:“不知道这位小姐如何称呼?又是代表的哪一个党派呢?” 伊甸再次无视了他。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的会过来和这个女人打招呼,反观全场,她不是最好看,也不是最有气质的,甚至身材凭借他多年的经验看来,也是干瘪瘦弱,手感肯不好。但莫名其妙的他就走了过来,并且开了口。 “这位小姐?”他提高了音量。 伊甸终于有反应了,她抬起头对着维克多说道:“可以让我安静的呆一会吗?” 维克多一愣,俊脸上挂满了尴尬,今天晚上可能会成为他有史以来最丢脸的日子了,他甚至已经可以感觉到旁边的摄像机一直对准着自己。 尽管如此,他的脑海里面却莫名觉得这句话十分熟悉。 维克多决定今天和伊甸杠上了,他端着酒杯一屁股坐在了伊甸旁边的位置上,抿了一口香槟,说道:“正好,我也想安静一下。” 刚刚拿完蛋糕回来的姆顿吃惊的看着面前的画面,他咽了咽口水,默默的走到了伊甸的旁边,然后撞了撞她,顺便把自己刚刚拿来的好吃的递给伊甸,他小声问道:“他是怎么回事啊?” 伊甸把姆顿递来的蛋糕重新塞回到他的手上,简洁的总结道:“有病。” 姆顿转了转眼珠,也不知道伊甸这句话是在说自己呢还是在说旁边的维克多呢,总之,以防万一他还是一直待在伊甸身旁防止意外发生。 各个参赛者基本到齐以后,大赛的主办方在台上简单的致辞,过后也就进入了所谓的交际环节,每一次的赌术晚会,都会播放久远的乐曲,然后参赛者一起共舞,大概是为了缓解参赛者彼此的紧张气氛。 当然也有这么一个说法,第一个与你共舞的人会成为你最大的强敌,无论男女。 不过,这也只是以前古老的说法。 赫拉和单肃可没有要共舞一曲的打算,俩个人打算就这样坐在那里坐一晚上。 尽管如此,依旧有不怕死的人上前来邀请赫拉。 每每这个时候,赫拉就会笑得明媚的回道:“不会跳。” 也有不识相,在得到赫拉这一笑反而更加被迷得摸不到方向,对着她说道:“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慢慢来。” 赫拉会上下扫他两眼,然后回道:“教我的人要比我强才可以,我看你没有这个能力。”雪白的裙衫和高扬的脖颈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自傲的公主。 不少人都在赫拉这边败下阵来。 直到,一个人站在她的面前,绅士的向她伸出手的一瞬间,赫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古怪表情,她的视线和旁边的单肃对上。 面前的人身上仿佛有着与这一场晚会格格不入的气质,安格斯整洁的西服和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都会让你觉得这个男人格外的讲究,挑不出一丝的毛病来,他的声音低沉而赋有磁性,有礼的询问道:“可否与这一位美丽的小姐共舞一曲?” 作为连续两届赌术大赛的冠军,安格斯在每一次晚会上都从来没有邀请过别人跳舞,今天是他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不经让人浮想联翩起来。 记者们可还记得刚刚安格斯在进来时所说的话,难不成他所期待的对象就是这个女人,他们的脑海里面已经可以脑补出几百几千条八卦新闻了。 赫拉有几分犹豫。 只见安格斯继续微笑着说道:“是我太唐突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安格斯,不知道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了他们这里,这当中也包括伊甸。 赫拉最终将手搭在了安格斯的手掌心中,道:“我是伊莉莎。” 安格斯的嘴角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笑意,他说道:“真是一个好名字。” 他牵着赫拉的手走到了舞池中央,看起来真的像是要认真跳舞的模样。 坐在伊甸旁边的姆顿激动的站了起来,无语轮次的指着安格斯,揉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天啊,我的情敌今天又多一个了……而且这个人……也……也太厉害了点……” 伊甸直勾勾的看着安格斯。 一直喝香槟的维克多也被这一幕刺激到了,虽然他承认自己的赌术是不如安格斯,但这样也实在是太气人了,他站起来,转向伊甸,估摸着是有些喝醉了,说道:“你旁边的男伴似乎没有邀请你跳舞的打算,你也安静够了,别再装清高了,一起跳个舞。” 伊甸闻言,她朝着维克多转过头来,微微一笑,说道:“别自大了。” 维克多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这句话让他莫名觉得十分熟悉,好像以前也曾听人如此说过自己,他摇了摇头,一根筋的说道:“你看你和我跳一支舞,我保准第二天你就可以在全世界出名。” 伊甸叹了一口气,这些年维克多的性格就像是他的赌技一样完全没有什么长进。 “或者,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维克多放低了音量,低下头对着伊甸说道:“今天的场合太重要了,我不能再继续丢脸了,你就和我跳一支舞!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你。” 伊甸扫了他一眼,最终回了两个字:“不要。” 维克多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执着这么久,总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女人拿下来一雪前耻,他说道:“我送你房子,我还可以送你车子,你想要钱吗?” 估计是看见伊甸被骚扰了,姆顿觉得自己一直不说话似乎也不太好,于是弱弱的说道:“维克多先生……她有男伴……你也有女伴……你的女伴还等着你。” 维克多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对着伊甸洗脑的问道:“想去五星级餐厅吗?” “她并不乐意不是吗?”爽朗的男声从一边传来。 单肃微笑着扬起唇,他站在维克多的面前,挺拔的个头和清隽的面容,似乎完全不输给维克多这个花边小王子,他朝着伊甸伸出手,说道:“可以和我共舞一曲吗?美丽的小姐。” “你又是谁啊?我正在和这位小姐聊天……” 维克多正说着,他就看见伊甸将手放进了单肃的掌心,白皙纤细小巧的手与那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掌真的是完美的搭配。 看着双双步入舞池中心的俩人。 维克多觉得自己今晚可能会被气死,转过头,竟然和姆顿对上了视线。 姆顿犹豫了几秒钟,问道:“要不,我俩来一曲?” 维克多:“……” 33.33章 大温原创33 这个时候跳舞也许并不合时宜。 会场里面播放着几十年前悠远婉转的乐曲,性感的女低音就像是在你耳边轻声吟唱一般,位于中心舞蹈的男女慢下了自己的步伐,像是在享受这厮杀前的一份宁静。 伊甸之所以会和单肃一起跳舞,也是想要近距离的观察一下安格斯,以致于她很多次都一脚踩在了单肃的鞋子上面。 当她的脚第二十多次踩在单肃的皮鞋上时,单肃的双手突然捧着伊甸的脸颊,他的眼睛对上她的眼,说道:“这只是一场晚会,你不必如此紧张,赫拉她很强,你不需要为她担心。” 浅褐色的瞳孔像是最澄澈的泉水,让人的心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眼看着单肃的手还在自己脸上,伊甸甚至能够感觉到从他手心里面传出来的温度,她感觉那里的皮肤像是被火烧一般,她说道:“你的手能先放开吗?” 单肃一愣,清隽的脸颊划过一丝羞涩。 “那就认认真真的跳个舞。”伊甸这么说着,伸出手搭在单肃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十分小巧,捏在手中让人甚至不敢用力。 大概是因为刚刚伊甸所说的,单肃在把手放在她腰上的一瞬间,竟然迟疑了几秒钟,放在自己手心里的手是如此的娇小,并且冰凉。 正经跳舞的伊甸完全如她所言进入了状态。 以前亚里沙就这样说过伊甸,总是不努力,但是一旦用心起来,谁都没办法超过她。 伊甸可不是不会跳舞,曾经跳舞可是艾德里亚女士和佐伊先生平日里最喜欢的休闲活动,他们从小就培养过伊甸跳舞,甚至期望过她以后会成为一个舞蹈家,然而很快她的兴趣便转移到了别处,这一个技能也就渐渐被搁置起来了。 刚刚的心思没有在上面,现在大概是因为单肃的一席话让她回过神来。 抬起脚挺起背,似乎当初的感觉还能找回来。 单肃原本是带领者,然而似乎不知不觉他已经被伊甸夺走了主动权,他扬起唇,却丝毫不在意,至少在目前,他眼底的伊甸是美丽到令人移不开眼球的。 “嘿,他们跳得可真好。”某个在场的女记者撞了撞旁边的摄影师说道。 摄影师不自觉的将镜头移向了单肃和伊甸。 安格斯的视线飘在伊甸身上,有些失神,然而下一秒钟,他感觉到自己的脚背被人用力的踩了一脚。 赫拉面带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安格斯先生。” 安格斯耸了耸肩膀,大度的说道:“没关系。” 赫拉朝着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伊甸和单肃这一曲赢得不少记者的瞩目,毕竟在场的人没有几个人是真正会跳舞的,突然看见他们的舞姿会让你觉得眼前一亮,视线不自觉的跟随着。 大概也是如此,伊甸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一曲过后,紧接着是略显欢快的流行乐。 单肃拉着伊甸的手,笑着说道:“不如再来一首。” 伊甸点了点头,现在回去估计也是坐在那里。 轻快的舞步加上偶尔露出的笑颜,她似乎真的与以前完全不同的,看着这样的伊甸,单肃心底里面不禁冒出了一丝自豪感,现在的她,确实令人无法忽视,也怪不得维克多都会找上她。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目光开始追随着她。 单肃看着伊甸的脸,嘴角上扬。 视线相对,这一笑映入了伊甸的眼里,不知是气氛太好还是怎么样,这一次她没有和以往一样移开自己的视线,反而对着单肃笑了起来。 消瘦的脸颊一旦笑起来,一切都会黯然失色。 在音乐声中,伊甸听见单肃的声音响起来,他说道:“之前你问过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 “其实答案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单肃牵着伊甸的手,趁着一个动作,伊甸离自己非常近的时候,他的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上。 动作轻到甚至让人怀疑这份触觉。 他说道:“等到赌术大赛结束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答案。” 伊甸一愣,伸出手迟疑的摸着自己刚刚被单肃亲过的地方,她的耳边传来的不再是响亮的音乐声,而是不断从胸口传来的打鼓声…… 砰——砰——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以前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人撞到,让伊甸回过神来,随后单肃一下子挡在她的面前。 安格斯停下了步子,那张完全看不出年龄的脸,带着成熟男人的气质,他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没有注意到后面,你没事吗?小姐。” 他那个小姐的咬字似乎略微重了些许。 伊甸皱起眉头,摇了摇头,“没事。” “你们似乎都是一起的?”安格斯看起来好像并没有继续跳下去的意思了,看着赫拉和单肃询问道。 单肃回道:“她是我的女伴。” 安格斯耸了耸肩膀,说道:“好了,也差不多了,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就还给你了。”他松开了牵着的赫拉的手,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坐好。 等到伊甸回去寻找姆顿的时候,她发现姆顿不知不觉竟然和维克多混熟了。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俩个人身上也有某种说不出来的共同点,都是享乐主义,并且有一定程度的自恋,只是维克多是姆顿的升级版而已。 舞曲环节过后,就是大赛主办方公布参赛者名字的时候,届时,他们将不再接受报名参赛并且所有参赛者不得中途退出比赛。 缓缓的富有节奏的开始朗读,每一个人的名字在宣读的同时,都必须要从桌位上站起来。 大概在十几分钟之后,终于到了反赌中心的代表,台上的人说道:“反赌中心参赛者:单肃、伊甸、伊莉莎……” 在旁边喝了不少酒的维克多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向了赫拉,他显得十分激动甚至看起来有些疯狂,他说:“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伊莉莎!伊莉莎!你是伊莉莎!?死去的伊莉莎?” 很多人对于维克多的激动感到十分诧异。 然而下一秒钟,维克多的一句话,让他们想起了这个人。 “新闻上不是说,你和艾德里亚女士还有佐伊先生都……” 赫拉接下了他的话回道:“死了是吗?” 维克多的一句话点醒了不少人。 “是艾德里亚的女儿吗?天啊!”有记者大声的叫起来。 现场突然混乱起来,所有的镜头都在一瞬间对上了赫拉。 要知道,伊莉莎可是年纪轻轻就拿过不少赌术大奖的人,她作为艾德里亚女士和佐伊先生的女儿,不仅拥有母亲高超的赌技而且还继承了父亲能够制造并且看穿作弊器的能力,一直作为天才存在着。 不过很不幸的是,八年前一场意外,让三人都死在了一场车祸。 闪光灯不停的闪烁着。 赫拉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惊慌,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想要的是这样的效果,她走上台去,一把夺过的话筒,她说道:“请大家安静一下,我有话要说。” 赌场里面的嘈杂声慢慢减少。 “八年时间,还好大家没有把我忘记了。”赫拉说。 “今天我会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了我并没有死的事实。说实话,我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某种程度上还要某些人的福。他们写信威胁我,让我必须出现在最新的赌术大赛。或许,是想着用什么办法除掉我?”赫拉转动着眼睛,她的视线落在赌立党的政客堆里。 “也或者是想要从我手中拿走一些会动摇他们支持率的黑幕?”赫拉挑眼。 她这一番话一出,场面几乎一再混乱。 赌立党的人见势不妙,想要将她拉下来,却被赫拉一脚踢到了旁边。 她说道:“大家都很想知道事实不是吗?现在可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前,谁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不就是心虚吗?” 安格斯对着旁边赌立党的人说几句,他们没有再采取其他的行动。 “伊莉莎小姐,你现在出现在这里,那么艾德里亚女士和佐伊先生的死亡是真的单纯的车祸吗?”有记者不怕死的问道。 “正如大家所想的,我的父母并非死于意外。”她说。 “那我手中也有重要的情报,在这一次大赛中,我会进行公布。”赫拉顿了顿,“我之所以会说这些话,是希望各位能够时刻关注我,毕竟希望我死的人一直都在等待着机会,我要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做一个保障。” 她一脚踩在刚刚自己踢到的人身上,说道:“我回来复仇了。” 惊人的言语发布完之后,赫拉将话筒重新扔回去。 这场晚会彻底因为这一场闹剧混乱了起来。 主办方试图挽回局面,但是追问的记者实在太多,再加上刚刚的画面已经全部直播到了电视上,这场晚会到最后匆匆完结了。 …… 赫拉他们几乎是被记者一路追缉才回到反赌中心的。 电视里面不停的播放着她在晚会上所说的话,各路媒体都在深度的解析着她的话中意。 当然这一开始就是单肃伊甸和赫拉商量好的计策。 他们不仅要参赛还要声势浩大的参赛,此番言语下来,赌立党以后也不会贸贸然行动,因为现在支撑在伊甸背后的包括的是所有八卦的人民。 姆顿看着电视,依旧忍不住的称赞道:“赫拉你真是太帅了!完全不怯场!” 但是赫拉的表情却看起来并不是太好。 伊甸也留意到了,她询问道:“怎么了?你不是按照计划做得很好吗?” 赫拉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迟疑,轻声对着伊甸说道:“你知道安格斯在和我跳舞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吗?” 伊甸知道他们有对话,但是并没有听见具体的内容。 赫拉皱起眉头,“他对我说,我知道真正的伊莉莎是谁。” 34.34章 大温原创34 原本还有些活跃的气氛一瞬间降到极点, 姆顿在旁边担忧的说:“那赌立党是不是就知道伊甸才是真正的伊莉莎?那到时候她不是很危险吗?” 单肃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赫拉用力的踹了一脚旁边的柱子,漂亮的脸蛋带着悔恨,说道:“所以说一开始就不应该参加这个鬼大赛!现在怕是想要逃都来不及了。” 相对于其他人,伊甸则显得冷静了许多,她说道:“安格斯如果认不出我,那才是怪事。就目前而言, 他会和赫拉你说,就说明他不会告诉赌立党的人, 他只是想间接通过告诉我, 他知道我的存在。” 单肃显然和赫拉一样对伊甸的安全很担心,他问道:“你确定他不会说出去?安格斯可是赌立党的代表。” 伊甸看着外面,她点了点头, 说道:“他不会说出去,我和他认识很久,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喜欢有趣的事情, 如果太早就结束, 他反而会觉得不高兴。” “对了!你父母以前也是赌立党的代表, 看样子你应该和他很熟啊!”姆顿问道。 伊甸笑起来, 只是这份笑意却完全没有达到眼底, 她说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希望他能死。” 姆顿面露几分尴尬,说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伊甸摇了摇头,说道:“今天大家都很累了,早点休息,后天马上就要到了。”她转过身,红色的裙子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发丝散落在纤细的脖颈上,看起来无比瘦弱。 赫拉想要跟上去,却被单肃拦住了。 他说:“让她一个人待一下。” 赫拉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脸上满是愁云。 …… 次日的早上,反赌中心接到了不少党派的电话,都声称想要和他们合作,一起将赌立党搞下台。他们想要得到昨晚赫拉所说的重要情报,甚至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提出了很多的好处。 这也是在他们预料之中的,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得到其他与赌立党对立的党派支持,增强他们的后援力量,让赌立党更加不能够对他们轻易下手。 伊甸一大早就醒来,也没做什么,就一个人坐在楼顶上吹风,没有谁来打扰。 大约在中午的时候,她坐电梯到了第一层,本意是想找赫拉谈一谈大赛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反赌中心的门口却围堵着不少的人,也不全是记者,甚至有路人正拿着手机拍照录像。 仔细一看,伊甸找出了原因。 反赌中心外面,维克多正靠在自己价值不菲的豪车上似乎正在等着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帅我很有钱的气场,尽管如此,依旧有不少慕名前来的粉丝。 听中心里的人说,他一个小时之前就过来,说要见伊莉莎。 伊甸叹了一口气,真的觉得维克多这样的性格现在还能够健康的无忧无虑的活着,是一个奇迹。 不过,因为他的出现,确实给反赌中心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伊甸转身到餐厅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赫拉。 赫拉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她直直的走出了门。 当维克多看见她的一瞬间,摘下了自己的墨镜,对着她扬起唇角,一副欠揍的得意表情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出来,好久没见了,你是不是也挺想我的?” 赫拉发了两声呵呵的笑,她说道:“你想干什么?你这样的行为已经影响到别人的正常工作了。” 维克多耸了耸肩膀,说道:“别人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伊莉莎,再怎么说我们也这么多年没见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不过,仔细想了想,能够作为的对手的人,肯定不会这么早就死的。” 赫拉虽然听不懂维克多的话,但是她的应变能力从来都不需要质疑,她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人也见了,你要说的说完了?那先去请你快点离开。”她转过身准备回中心。 却被维克多一把拉住了手腕,说道:“等等,我想请你吃个饭。”他觉得自己有些挂不住面子,不太好意思。 赫拉甩开了他的手,说道:“不去。” “我们可以谈一谈合作的事情?”维克多试出了他的杀手锏。 这让赫拉迟疑了几秒钟,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新立党一直都是赌立党这几年有力的竞争对手,如果能在比赛途中得到他们的相助,伊甸拿到冠军的可能性也会高许多。 犹豫一番,最终她点了头。 然而下一秒钟,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重来的姆顿哀怨的飘了过来。 伊甸听不太清他们的对话,只知道最后赫拉和姆顿还有搜捕区一些保护的人都跟着维克多去了。 她倒不是很担心赫拉说错嘴,甚至能够猜出维克多到底说了什么才使得赫拉动摇,但是现在赫拉代表的是自己,她每一次出去都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她现在每时每刻都可能会遭遇不测。 伊甸皱起眉头。 坐在餐厅里面,她看着面前的菜和肉,吃了几口,就没有再动手了。 对面的座位轻轻晃了晃,能够感觉好像有人坐了下来。 她抬头,看见了单肃。 单肃直直的看着她,他总是这样,用那种仿佛能把人看穿一般的眼神,让你感到所有的情绪无所遁形,他说道:“害怕吗?” 伊甸说:“我不怕死,但我怕别人为我死。” 单肃叹了一口气,他说:“你怎么就不明白?无论是赫拉还是我,都是认为你值得才会去做,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伊甸沉默。 单肃看着她面前没有动几口的食物,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走在前面,伊甸被他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牵在后面。 “你要干什么?”她问。 单肃爽朗的声音传来:“给你做饭吃。” 伊甸用力的拽回自己的手说道:“我不吃,我不饿。”她真的没有这份心情和单肃一起安安静静坐下来吃一个饭,她停下步子,努力的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将手拉回来。 单肃望着她,他的语气绝对的说道:“不行。” 伊甸知道自己这份挣扎在单肃面前,基本上是无用的,但此时,她却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谁都不想。 单肃伸出手揽过伊甸的腰,依旧如以前一般轻易的将她抱了起来。 伊甸捏紧了拳头,打在单肃的身上,就算是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她也依旧想要发泄自己的努力。 他说:“明天大赛就要开始了,照这样下去,不需要别人做什么,弄垮你的可能会是自己。” 伊甸又何尝不知道,她与安格斯见面之后,她的情绪就开始不稳起来。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杀掉他。 这份沉寂依旧的仇恨,像是终于捅破了装着它的口袋,溢出弥漫整个胸腔。 35.35章 大温原创35 这是伊甸第一次来单肃的房间, 房间的内部结构基本上和他们的一样, 但唯独不同之处就是他有一个厨房,打开冰箱, 可以看见满满的食材。 伊甸坐在椅子上, 望着窗外, 心情也逐渐开始平静。 单肃在厨房里面忙碌的样子, 似乎又回到了在鲁那镇的日子, 安静平和。 伊甸想起了八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安格斯还只是母亲手下的一个学徒而已,他的年龄在所有学徒里偏大,斯斯文文,更像是一个律师,沉默寡言。纵使如此,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成为向赌立党揭发她父母亲的告密者。 她承认她每时每刻都希望安格斯能够死去, 她甚至渴望自己能够亲手将刀子插进他的胸口,然后看着他痛苦狰狞的惨叫, 她想到都快要发疯了。 妥协了八年, 所以, 能再一次看见安格斯,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嘶吼。 昨晚的时候,亚里沙跟她通过电话,他说伊甸的计划在赌立党那边很顺利,他们都以为现在的赫拉就是伊莉莎,因为晚会上的惊人之举,目前赌立党应该不会轻易对她下手。 正如伊甸所料,安格斯确实没有把他知道的告诉赌立党,他历来喜欢有趣的事情。 通话的过程中,亚里沙不止一次的发出连续的咳嗽声,仔细询问之后,她才知道他前不久刚刚住了院,他的年纪大了,身体也开始不行了,亚里沙说:“伊莉莎,我能帮你的日子不多了。” 伊甸觉得有些心酸,过些日子,一定要回去看一看亚里沙。 也不知道自己又发了多久的呆,单肃从厨房里面出来,将做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看着伊甸,没有说话,像是等待着她能发现自己。 伊甸愣了愣,对上他的眼。 单肃说:“吃。” 和他在一起,伊甸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任性的女儿,而单肃则像是一个一心关心女儿的父亲,以致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认为自己对单肃的感情,只是自己才会有的。 她拿起刀叉,将食物送进口中,大概也只有单肃做出来的东西才会让她有想要一直吃下去的冲动。 不知为何,脑海里面突然想起了单肃昨天在晚会上所说的话,再加上单肃一直都有一个习惯,喜欢看着她吃饭,伊甸觉得自己坐如针毡。 吃完了单肃放在自己的一盘子粮之后,伊甸还没有说什么,自己的面前就递来了一张纸巾。 她看着单肃,单肃也看着她,丝毫没有觉得半点不妥。 伊甸觉得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也似乎有点不妥,因为有了那件事,怎么样她都会觉得有一些说不出来的不好意思,她站起身子,打破了平静说道:“东西也吃了,那么我就走了。” 单肃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硬是把她又重新拉回了座位上。 伊甸看着他,叹气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单肃看了看四周,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似乎思考了许久,半天终于开口问道:“你还要不要吃什么?我再去做一些?” 伊甸一愣,用手指着面前的盘子说道:“我已经吃了很多了。” 单肃的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盖在伊甸的手背上,他自己也似乎并没有发现,他说道:“那就在这里看一看风景。” 伊甸努力想把自己的手从单肃那里抽回来,她说道:“我可以上楼顶去。” 单肃清隽的脸颊带着几分窘色,与他高大的个头完全形成了对比,最终他总算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说:“我们可以单独呆一会吗?” 伊甸从来没有想过能从单肃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不知为何她的耳边似乎又传来了昨晚单肃和她说那句话—— 等大赛过后有话要和她说。 伊甸听见了从自己胸口传来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被单肃盖着的手像是被什么烤着一般,滚烫着。 不想让单肃察觉到自己的惊慌,她继续努力的想要把自己的手从单肃手中抽回来,但这似乎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单肃的力气她一向是无法抵抗的。 单肃盯着她,浅褐色的瞳孔带着说不出来的执拗,他问道:“你以前和安格斯很熟吗?” 伊甸愣住,说道:“你应该知道安格斯曾是我母亲的学徒?” 单肃摇了摇头,他说道:“我是问你和安格斯。” 伊甸说道:“应该不是熟的关系?以前有过一段时间,他教过我一些千术,和我参加过比赛。” 单肃迟疑了一下,询问道:“就这样吗?” 伊甸反问道:“你以为是什么?” 单肃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压在伊甸手上的大手终于松开了,他站起来,背对着伊甸,说道:“我今天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匿名的,对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伊莉莎就暂时存放在我这里。” 伊甸突然明白单肃怎么会莫名其妙有些反常了,她绕了过去,看着单肃的脸,少了几分平时和善的笑容反倒多了几分莫名的焦躁,她迟疑了几秒钟,对着他说道:“安格斯给你打电话了?” 单肃点了点头。 伊甸皱起眉头,她像是在思考什么。 单肃默默的看着她,然后突然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炙热的体温通过衣服传到了伊甸的身上,他的身上有伊甸熟悉的味道。 伊甸的身体僵硬起来,她虽然一向知道单肃天然,但是这一次平白无故抱自己,再加上之前的对话,真的很难让人不去联想,她觉得自己的心又被打乱了。虽然她承认自己是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但是还是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说道:“单肃,你放开我。” 单肃却抱的更加用力,他本就大只,伊甸在他面前永远是小巧的。 他说:“不想放。”语气就好像是一个正在耍无赖的人。 单肃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然而他现在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这样。 不过,很显然上帝总是喜欢和他作对的样子,还没有抱多久呢,他的房门就被来回的敲着,赫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来回的叫着她的名字:“伊甸!伊甸!” 单肃皱起眉头。 而伊甸也趁着这个空隙,从他的怀里溜走了,跑去开门。 赫拉精致的脸蛋带着怒气,瞪了单肃一眼,然后拉着伊甸说道:“来来,你跟我说一说那个维克多的事情,应付他真的太麻烦了……” 二话不说就将伊甸拉走了。 单肃看着敞开的房门,眼底慢慢暗了下去。 …… 一到房间里面,赫拉就将门关好,似乎很生气,看样子今天和维克多出去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和资源,她说道:“他大概会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自恋的人了……一路上一直都在说他这些年的成功史,感情史,致富路……说好的新立党合作,估计也是骗人的……” 赫拉觉得自己的智商完全被侮辱了。 “我觉得不对劲要回去,他让别人掏出十几枚钻戒让我选,说要娶我……说实话,就算是嫁给姆顿都比嫁给他强。”赫拉不留余力的吐槽着。 这一句说完之后,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冲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姆顿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屋子里面,他尴尬的笑了几声,说道:“那个……赫拉,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赫拉微笑着蹲下身子,用力的打在他的脑门上,“假的。” 姆顿也不气馁,早就被打击惯了,他对着伊甸说道:“伊甸,你跟我们说一说那个维克多还有安格斯,以防止到时候我们说漏嘴了,对?” 36.36章 大温原创36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和维克多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 因为两个都是年少成名,都拥有超越同龄人的赌博技术,从小一起参加过不少的赌术比赛,维克多一直视自己为劲敌,可伊甸一直也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怎么说呢?当年的维克多虽然赌技还算不错, 可和伊甸比起来还是有相当大的距离, 无论是在任何比赛中, 伊甸都能赢过他夺得冠军, 对方也一直做着万年老二。 值得一提的是,以前的维克多可不像是现在这样,他还是个胖小子,丝毫不起眼,根本无法和他现在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些年他的个性倒是没有变多少,那种令人恐惧的自信,大概也只能是他了。 “那么他为什么想对伊莉莎求婚?”姆顿八卦的问道。 伊甸想了想, 回道:“大概是想要施展一下自己的魅力, 毕竟从以前开始他就一直被我压着。” “那么安格斯呢?”赫拉相对于维克多似乎对安格斯更加有兴趣一些。 “众所周知, 他以前是我母亲的学徒,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教授过我一些赌术。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了。”和告诉单肃的差不多,伊甸说道。 姆顿摸了摸下巴,说道:“没道理啊,那个安格斯如果和你没关系的话,作为赌立党的人,他为什么明明知道你就是伊莉莎却不告诉他们呢?”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八卦的继续问道:“该不会……你以前和这个安格斯……有什么……咳咳……”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暧昧不已,看着伊甸眨了眨眼睛。 赫拉一把将他的头推开,说道:“好了,我也差不多了解,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按照计划,作为掩护,在关键情况下我会帮助伊甸你赢牌,进入决赛,只要你赢得冠军,你会利用机会推翻赌立党,没错?” 伊甸点了点头。 赫拉郑重的看着她,说道:“伊甸,一定要紧紧握住你手中最后的筹码。” 伊甸对上她的眼,回道:“好。” …… 众所期待的四年一次的赌术大赛如期到来,每个媒体都会全程在电视上直播,这似乎已经成为世界人民关注的焦点,每个人都有支持的党派以及支持的参赛者。 坐在车上的伊甸围着赌场水泄不通的人们,她告诉自己终于要开始了。 身边的单肃问道:“准备好了吗?” 伊甸朝着他露出一个微笑来,她说:“已经迫不及待了。” 因为有单肃和赫拉作为前盾,伊甸的出现几乎没有人去关注。 赫拉因为前天在晚会上的惊人言语,出奇的获得了不少拥护者,当然这其中不乏有冲着赫拉这张漂亮的脸蛋来的,如此嚣张还是艾德里亚女士的女儿这些光环,让人不得不将视线移到她的身上。 伊甸和姆顿一同进入赌场,她甚至都能听见姆顿的磨牙声。 其实赌术大赛前面的初赛,只要一开始不分到类似于维克多安格斯这样的对手,基本上对于赫拉和伊甸来说不成什么问题。 结果也正如伊甸所料,初赛的对手基本上不需要放在眼里。当她将所有人的筹码都赢到手中站起来的时候,看向赫拉那边,赫拉已经迎着欢呼得到了晋级。 不少媒体都纷纷上去采访,无非就是想要从她嘴巴里稍微得到一些情报。 赫拉是不需要担心的,伊甸唯一担心的就是单肃。要知道他曾经在鲁那镇可是逢赌必输,在反赌中心他也从来没有赌过,完完全全看起来是一个外行。 正想着另外一边传来了欢呼声,伊甸寻着声音看了过去,维克多那一桌,还有安格斯那里,似乎也赢得了绝对的胜利。 她提前出了场,准备和在外围观看的姆顿汇合,然而还没有走几步,伊甸就看见了站在姆顿旁边的单肃。 伊甸想过他会输,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淘汰。 单肃看起来并没有很沮丧,甚至在看到伊甸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微笑,雪白的牙齿有些晃眼。 伊甸皱起眉头问道:“和你比赛的是谁?” 单肃想了想,大概说了一下名字。 伊甸对于参赛者都有所了解,和单肃比赛的那几个人虽然对于她来说并不足挂齿,但是如果是对于单肃这种人的话,几乎是碾压的水准。 她伸出手拍了拍单肃的肩膀。 单肃眨了眨眼睛,清隽的脸上笑意更浓了。 姆顿则显得十分兴奋,他说道:“哈哈哈,三个人都晋级了,太棒了你们。” 伊甸琢磨着这句话怎么有点不对劲,转过头看向单肃问道:“你赢了?” 还没等到单肃回答她,姆顿就抢过了话语权,他说道:“可不是嘛!单肃他可厉害了,靠一局完完全全就赢过了所有人……我一开始还替他揪心呢……哈哈哈……” 单肃低下头望着伊甸,浅褐色的瞳孔笑起来让人觉得无比舒服。 伊甸知道单肃可不会什么千术,她甚至从来没有看过他赢过,她问道:“你怎么赢得?”话一问出来,她又觉得似乎不太对劲,她继续说道:“所以之前都是装出来的?” 单肃摇了摇头,他说道:“之前去赌场赌钱确实是因为想要打探一下情况,不过这一次只是运气好。” 伊甸不太相信单肃口中所说的运气好。 之后的复赛就比较麻烦了,一共会有八场复赛,每一场复赛都会进行一天的对局,每个参赛者都必须参加不同玩法,无论输赢,根据最后剩余的筹码数,得出最后的赢家。 按照划分,伊甸单肃赫拉三个人依旧幸运的没有分在同一个复赛日里。 赌术大赛的主办方之所以这么做,也是给其他参赛者可以观察学习的机会,找出应对对手的办法,让之后的决赛环节变得更加精彩。 第一场复赛,不出意外的话,里面肯定会有安格斯。 作为连续两届的胜者,当其他参赛者和他分在一起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放弃了挣扎,毕竟他们的对手不是别人,是那个安格斯啊。 那一天,伊甸坐在电视前整整看了一天,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本是想要看一看这些年安格斯的赌术到底进步到什么程度?但是没想到这些对手完全就是处于丧失斗志的阶段,安格斯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到了复赛,得到了进去决赛的荣誉。 不过,伊甸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安格斯赌博的手段和以前差不多,他一般都不会直接断掉别人的后路,他会等待着对方慢慢崛起,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反将一局。 伊甸以前没有少在他这里吃亏过。 次日,是第二场复赛,赫拉参赛。 赫拉的赌技虽然不是一流的水准,但是在之前伊甸和她也有探讨过如何稳定的进入决赛,初赛成功的话,复赛开始就会有难度了,毕竟能进入复赛的肯定都有两把刷子。 这一场复赛,赫拉肯定是不少人的眼中钉,赌立党的其他参赛者肯定是要专门针对她。 于是伊甸让赫拉采取保守战术,也就是说,如果形势不妙,立刻认输,尽可能的减少筹码损失量。但凡是有可以赢得机会,一定要抓住机会,或者借助其他人的风头,分取筹码。 当然仅仅是这样,取得胜利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个时候,在大赛之前拉到的外援就是胜利的关键的。 毕竟复赛里,赌立党虽然占大部分,却依旧有其他党派,他们和伊甸都有一个目标,让赌立党成功下台。利用这一点,获得盟友的支持,增加自己的筹码数也是必要的。 赫拉的“美人计”在这一次的复赛中起了很大的作用,新立派的另外一个参赛者在最关键的时候,主动输给的赫拉,提高了赫拉的筹码数,不过代价就是这个参赛者这一路可没少吃赫拉的豆腐。 她成功拿到了晋级到决赛的机会。 姆顿看得牙痒痒,当天晚上出去了,回来的时候鼻青眼肿。 第二天电视上就报道了,那位参赛者拦路被人打伤,看着电视里面肿成猪头的男人,再转头看看 没多少差的姆顿,弄得赫拉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感动。 至于维克多的比赛,是在第五天举行的。 维克多的粉丝几乎把整个赌场都围了个遍,他甚至比当红的明星都要有人气,一路上朝着自己的粉丝挥手。 伊甸还记得以前有记者采访过维克多的粉丝,问他会这么招他们的喜欢,粉丝也不知道到底是粉还是黑,说道:“维克多的赌术当然也是我们喜欢他的原因之一,虽然他不是长得最帅的,但是维克多那种无论任何时候都能展现出来的迷之自信,我们都一致认为蠢的可爱。” 赫拉说:“怪不得会这么自信,都是粉丝惯的。” 不过他当天的比赛,伊甸却看了,维克多确实有很大程度的进步,和以前有不同,他的思维更加敏捷,会使用一些小陷阱让对手沦陷,应该说他这些年确实是努力了。 维克多的天分不算好,能够走到今天他付出的肯定很多。 至于伊甸的比赛,则是在第六天的早上,和她同时竞争的人之中,女立党的沙曼可能需要多费一些心思了。 37.37章 大温原创37 女立党也是为数不多的反赌党派, 并且是女权主义,党派的领导人是一位非常强势的女人, 拥护者也大多都是女性。她们每一次参赛的代表人, 赌术都不是十分的突出,但也绝对不可以小觑。 伊甸不想一开始就让别人注意到自己,赢是必须的, 如何打造出那种机缘巧合之下才获得胜利的感觉,这就是一门学问了。 复赛的开局, 主办方就先让他们进行□□的对赛。 □□的好处之一就是本金需求量低, 往往只需要五个筹码就可以上场。一局最多只能输五注, 运气好了还能赢二十注。 刚开始在大家都在专心厮杀的时候,伊甸只是投入极少的赌资, 有时候刻意输掉,也对于自己并没有多少影响。倒是沙曼刚一上场就气势十足, 一直都在赢筹码,看起来对晋级决赛非常有冲劲。 其实□□有一个口诀, 对于内行人来说,只要掌握了基本上输的可能性很低。 口诀是:见庄跟庄, 见闲跟闲, 见跳跟跳,损三暂停,亏五赢六,止于五五。 照这样的办法,虽然输赢概率都差不多,但是到最后赢下的筹码却永远都会比输掉的筹码多。 □□一门赌完之后,沙曼成为了当场筹码数最多的人,这其中也不乏有输掉很多的。毕竟一开始实在是太显眼,被沙曼当作眼中钉盯着,没有输光已经算是不错了。 伊甸的筹码数目前处于中等偏下的水准,但她并不着急,接下来还有五门比赛等着她呢。 前面的几项伊甸都以不温不火的水平保持了自己的筹码量,等到最后两项的时候,她的双手轻轻的合并在了一起,是时候赢钱了。 同期一半人的筹码已经几乎被沙曼揽入麾下,所以伊甸现在开始要去赢掉剩下一半人的筹码。 赌大小,对于伊甸来说几乎完全没有一点难度。她敏捷的听力是从小就开始练习出来的,再加上曾经艾德里亚女士教过她的技巧,基本上猜出来的点数百发百中。 至于其他人,也许是可以猜出大小来,但是要准确的猜出点数来,对他们而言还是太难了。 当她将手下的筹码一半尽数压在三点和赌大的时候,旁边其他党派的参赛者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毕竟前面的几局伊甸已经给他们留下了,这个人赌术一般般的感觉了。 现在更是觉得她的脑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外面传来骚动声,伊甸并没有去留意。 当三点的点数出现的时候,她表现出惊讶状,仿佛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会是三点一般。不过,她这样一赢一输似乎看起来筹码也没有变化,但是赌准确的点数和单独赌大小的赔率可完完全全不是一个档次的。等于说她的三点赢回来的筹码早就把输进去的填满,并且还翻了几番。 仅仅是一局,她和沙曼之间的筹码差就缩小了大半的距离。 伊甸思索了一下,赌大小剩下的几局就输一把赢一把这样,暂时不要在最后一项之前太过出风头。 旁边的骚动声似乎越来越大,仿佛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这一次伊甸终于去看了一眼,这一眼,她立马皱起了眉头。 来的人正是安格斯。 此刻安格斯正穿着工整的西装,看起来十分斯文败类,他看着伊甸这边,视线并没有交汇,反而落在了沙曼的身上。 有人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安格斯说:“来看看我以后的对手。”他望着沙曼,似乎口中的对手就是她一般。 沙曼冷眼看着安格斯,干练的外表让她的气势完全不输给对方。 伊甸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继续她的赌局。 正如计划一样,伊甸赢一把输一把到了最后的决胜局,也就是二十一点。赌术大赛中二十一点基本上都是最后决定输赢的关键玩法。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前几场中持有筹码数比较多的人,就是沙曼、赌立党某个参赛者、伊甸三个人了。 伊甸的目标不是正面和沙曼抗争,她反而想要沙曼将注意力放在另外一个赌立党的参赛者身上。 不过对方似乎不是这么打算的,沙曼在玩二十一点的时候很明显在跟伊甸的牌,看样子她的想法很明确,估计是看着伊甸似乎赌术并不是很出众的样子,打算从她这边先下手,只要将伊甸手上的筹码纳为己用,复赛的晋级权基本上就拿到了。 既然明白了对方的寓意,伊甸也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她一反常态,开始输钱给赌立党的参赛者。 对方似乎也感到非常惊喜,因为伊甸“无脑”的赌法,让他的筹码数慢慢的赶超了沙曼,心中确认自己胜利的想法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沙曼没有落到好处,反倒是赌立党的参赛者因为伊甸的“愚蠢”已经超过了自己的筹码数,本来冷静的她此刻也有些恼怒的对着伊甸说道:“你到底会不会赌啊?” 明明知道对方的点数很高,还要去跟牌,真不敢想象她是怎么晋级复赛的。 伊甸的举动成功的把沙曼对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专心应对赌立党的参赛者,她要让观众们有一种她只是配角的感觉,其他俩个人才是真正对手。 安格斯暗暗观察着,他看着伊甸的侧脸,双手交叉在一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先生,你觉得这一场复赛谁会赢呢?”媒体借机赶紧过来提问。 安格斯伸出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西装,语气不轻不重的说道:“赌立党的参赛者应该不会连复赛都进不了的。” 这句话一出,既是给了台上赌立党的参赛者压力又是给了沙曼一种莫名的羞辱感。 俩个人的对弈也就算是真正的开始了,仿佛眼底完全都没有伊甸的存在一般,甚至连电视媒体上给他们俩个人的镜头都远比伊甸多得多。 伊甸一边安静的赌着一边靠着赢其他基本构不成威胁的人,赚一些不算大额的筹码。 几轮下来,毕竟沙曼的实力还是要稍微强一些,赌立党的参赛者手中的筹码量也渐渐和沙曼拉开了距离,但沙曼突然发现了一件事,自己手上的筹码比起伊甸来说,竟然形式并没有有利很多。 伊甸通过刚刚的方法捡了不少漏,沙曼虽然看起来是赢了赌立党的参赛者,实际上在这个过程中,这俩个人都会输给伊甸小额的筹码,因为数量并不多,所以一直都没有在意。 但是所谓积少成多,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伊甸手上的筹码已经基本上快要赶上沙曼了。 沙曼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开始就没有放在眼中的女人,觉得似乎对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在赌牌的过程中也就更加谨慎了。 看样子是打算采取保守的战略,用目前的优势撑到比赛的结束。 伊甸看了看时间,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几分钟,足够了。 她的目标依旧不是沙曼,既然对方打算采用保守战略,那么伊甸正好可以利用她这份犹豫赶紧赢得其他人手中仅剩的筹码。 比赛结束的前几秒钟,伊甸以二十点的牌数险赢这局。 当电视中镜头对准她与沙曼的筹码时,几乎是同等高度,结果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赌术大赛的官方正在计算着他们的筹码数,如果没有意外,结果一定是在伊甸和沙曼俩个人之中产生的。 当主办方宣布,伊甸的筹码正好比沙曼多五个,获得了晋级资格的时候,相对于其他人的惊讶,两位当事人倒是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情绪。 “我小看你了。”沙曼站在伊甸的身旁,她伸出手和伊甸握手,她的个头看起来也十分高大,整个人都有一种压迫感,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肯定句。 伊甸抬起头看着她,回礼,说道:“这次完全是运气好。” 沙曼来回的打量着她,看样子并不相信这番措辞,她说道:“你是反赌中心的代表?” 伊甸点了点头。 沙曼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她,用只有她们可以听见的音量,说道:“那么你应该是没有所属党派的?你要不要考虑到我们女立党来?”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以你的能力需要更加强大的后盾才行,我们女立党欢迎每一位反赌女性的加入。当然,等到这一次大赛过后再说。” 伊甸接过名牌,有礼的回道:“感谢邀请,我会考虑的。” 沙曼走出会场,迎面而来的媒体似乎非常想要采访她此刻的心情,毕竟就算是再不济,这几次的赌术大赛,沙曼可都是进了决赛的,这可是第一次止步于复赛。 对方并不屑于回答这些问题,全程沉默的被女立党的其他人拥护着离开了。 当然也有人关心我们的胜利者——伊甸。 在普通人的眼里伊甸之所以能赢大概就是靠的运气,赌技并不十分稳定,能够赢得到了沙曼完全是意外的结局。 而伊甸也是如此说的。 次日的早上,和赌术大赛的联合报纸出了有关于伊甸取得胜利的新闻,当然这只是每一个进入决赛的人都有的特权,新闻中大量叙述了伊甸是如何靠着运气赢得了晋级权。 大众对她的赌技也是褒贬不一,总之,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38.33章 大温原创33 最后一天的复赛关注的人不是很多, 因为大部分上一届的实力赌徒都已经赌完了, 这一组的人大多都是新立党和天立党的代表, 不过伊甸对这一次比赛却十分关注,因为单肃在这一组。 正如赫拉所说单肃能够坐上反赌中心的高层阶级不可能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电视直播中,赫拉和姆顿也坐在伊甸旁边时刻关注着。 说实话, 前几个环节下来,单肃基本上都处于一直在输的阶段, 天立党和新立党的参赛者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互相激烈的厮杀着, 目前的处境似乎和伊甸昨天的表现差不多,不过他的筹码数可远不如伊甸。 姆顿摸着下巴, 说道:“难不成单肃也打算用伊甸你昨天那一招?” 赫拉紧紧的盯着屏幕, 皱起眉头,从单肃的赌博方式来看,他真的很像是外行,完全没有装出来的样子,难不成晋级真的只是靠运气。 直到百家乐的时候,单肃的状态似乎好了起来, 取得了几把胜利, 并且这一赢每一次都能赢不少。 然而到了赌大小,他却似乎又开始低迷起来。 就连姆顿都忍不住说道:“他这到底怎么想的?” 眼看和天立党还有新立党的代表们筹码数的差距越来越大,又只剩下一个环节,单肃想要扭转形势实在是有些难度。 姆顿打了一个哈欠,对着赫拉和伊甸,说道:“我去拿点水果过来。”看这个样子,他都认为单肃这一次可能就要止步在复赛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初赛的时候单肃那一桌的情况。 初赛的时候,所有人玩的都是二十一点,单肃可以说要牌完全都不会犹豫,仅仅几把就赢完了同桌所有人的筹码,甚至比伊甸和赫拉都还要早出来。 姆顿端着放着水果的盘子,往回走去。 此时,电视上已经开始公布复赛晋级的名单,当单肃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他愣住了,转过头看着伊甸还有赫拉,问道:“在我离开的日子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赫拉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和伊甸对上,她说道:“我可以确定,单肃的赌术并不怎么样。” 伊甸点头表示赞同。 姆顿抓了抓头发,说道:“我听不太懂你们在说什么?单肃赌术不好怎么可以晋级决赛的?别告诉我是靠运气!” 赫拉摇了摇头,她皱起眉头,说道:“不是靠运气。” “那是靠什么?” 伊甸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回道:“脑袋。” “怪不得单肃除了二十一点百家乐这些以外的玩法完全都不擅长,他这种人可以说是每一个赌场都不想遇见的,甚至命令禁止进入的。”赫拉自顾自的说着。 姆顿被她们俩个人搞得完全糊涂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单肃赌这么烂,赌场还不让他进,什么道理啊?”姆顿理解不能,他要是赌场老板真的非常欢迎单肃这样的人天天来赌钱。 赫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姆顿,说道:“看来不说的清楚点你这脑袋是不会开窍的。” “你听说过算牌吗?”赫拉问道。 姆顿抬起头像是在默默的思考,大概琢磨了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他双手合十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说道:“我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有人完全可以靠你洗牌的手法和发牌的技巧算出每个人手中拿到的牌,曾经有一个人靠着这样的方法赢了不少赌场,到最后那些赌场都明令禁止他出入。”他顿了顿,有些疑惑:“不过,这种人可以说百年难遇,一个世纪都不一定能够出一个。” 赫拉点了点头,“单肃就是这样的人。” 姆顿扶着额头,说道:“等等……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单肃那种门外汉……基本上对所有玩法都不熟悉的人,怎么看得出来?” “你注意到他在玩百家乐和二十一点时表现出的绝对胜利吗?”伊甸说。 姆顿慢慢的回想着,最后才恍然大悟,他说道:“怪不得,怪不得初赛的时候单肃能够几乎每把都赢,原来是他会算牌啊!” “不过这样也好。”他十分乐天的说道:“单肃能够也晋级,这样伊甸你能够赢得冠军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伊甸微微点了点头。 赫拉看了一眼伊甸,眼神复杂。 …… “单肃!你太厉害了!进决赛了!”姆顿急着迎了上去。 获胜归来的单肃在得到了姆顿大大的拥抱之后,却并没有得到伊甸的祝贺,他看着从刚刚开始就面无表情的伊甸,弯下腰对着她笑着说道:“怎么了吗?” 他盈盈的笑眼似乎总是能将你肚子里的气全部驱散一般, “你会算牌。”伊甸直接的说道。 单肃点了点头,也十分坦诚的回道:“会。” “那么不会赌术也是装出来的吗?”伊甸问道。 “你也知道我以前曾经做过医生,在加入反赌中心之前,我从未去过赌场,我真的不擅长赌博。”单肃清亮的眼让你完全无法找到一丝污垢。 伊甸问道:“那么你怎么会算牌?” 单肃低下头看着她,说道:“从很小的时候,在看见别人玩牌发牌的时候,就能够下意识的猜出下一张牌的点数。后来,才知道这是脑袋里面潜意识的在运算,并且传达给我的信息。”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赫拉也询问道:“为什么你有这样的能力却完全不去运用?” “正因为拥有这样的能力才不能够轻易的去运用。”单肃的眼底像是藏着无底的夜空,他说:“我接触过太多像是艾尔米夫人这样因为赌博而改变生活甚至毁掉自己生命的人,这并不是可以自豪的东西,我更希望有朝一日,它能成为完全无用的东西。” 单肃的话让姆顿哀伤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和赫拉他们在一起的缘故,姆顿也渐渐忘记了曾经的痛苦,然而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依旧还有人像他像过世的老辛普森一样受着赌博的迫害。 “真是个烂好人。”赫拉说道。 “好了,无论如何,马上就要到决赛了……单肃你能算牌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很多好处的,只要我们三个人都能同时晋级到决胜局……”伊甸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赌立党就能倒台了。” 姆顿捏紧拳头说道:“我不能做什么,但是我会为各位加油的。” 赫拉微微一笑。 单肃点头。 …… 稍作歇息了三天之后,紧接着决赛也就开始了,决赛分为两场,一场八人角逐,到时候依旧会在根据筹码数排名抽取前四位,进入最后的决胜局,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伊甸都要进入前四名。 这也算得上是伊甸和安格斯的第一次交锋。 伊甸赫拉单肃三人来的时候,其他参赛者也只到场了两位,安格斯和维克多这两位媒体的关注焦点都还没有出现。 她打量着整个赌场,观察着各个角度的摄像头以及媒体的摄像机集中出现的地方。 问伊甸这么做为什么? 伊甸和艾德里亚女士一样其实与其说是赌术出众还不如说那几乎可以逃过任何肉眼的千术厉害。 这种正式并且大规格的比赛,基本上不会有人敢出千,因为可以说在这个时段,几乎是全世界人都在注意着你一举一动,想要出千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艾德里亚女士不同,她正是因为利用了别人的胆小再加上自己出色的能力,才总是能在大赛中拿到第一名。 作为艾德里亚的女儿,伊甸也继承了她这一点,甚至可以说比她更加纯熟。洞察周围的环境,如何快速无形的让自己获得想要的东西,这都是最基本的。 大概用了十几分钟摸清楚了整个赌场,伊甸就听见外面的吵杂声。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可以做到光听那些人的声音就能判断来的人到底是安格斯还是维克多了,就好比是现在,传来的声音大多都是女性尖利的嗓音,并且不时传来疯狂的惊声,不需要多想—— 维克多。 永远不忘的高调亮相,浑身上下充斥着我很帅我很有钱的气质,那张还算是英俊的脸蛋带着自信的笑容,宛如走秀一般的出场。 他自然而然的一屁股坐到了赫拉旁边的沙发上,摘下了自己鼻梁上的墨镜,对着赫拉动了动自己的眉毛,说道:“之前跟你说的事情想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赫拉挑眼。 维克多夸张的摆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说道:“你忘记了吗?我可是每天都在派人给你送花,你到底嫁不嫁给我?” 伊甸想,怪不得反赌中心前台,现在每一个人桌前都有一个装满鲜花的花瓶了。 “哦,我拒绝。”赫拉轻描淡写的回道。 “伊莉莎……”维克多咬牙到:“你可别后悔,想嫁给我的女人多着呢。” 赫拉转过身对着伊甸,不再理他。 39.39章 大温原创39 维克多为什么执意想要向伊莉莎求婚这件事,伊甸其实大概知道理由。 从小到大,维克多因为自己的缘故在各种大赛上一直被压, 可以说如果没有伊甸,维克多可以说是新晋年轻人中赌术最为突出的。但正因为有伊甸, 万年老二的维克多一直都不受人们关注。如今,又见到曾经一直骑在自己头上的对手,他大概想用这种方法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维克多无聊打量着所有的竞争者, 当目光落在伊甸身上的时候,他托着自己的下巴想着, 怎么总是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然而还没有考虑多久, 另外一个能引起足够骚动的人也出现了。 与维克多的高调不同,安格斯永远都是一身黑色的西服, 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梳在后面,他不会去看任何人, 也许根本不去在乎。尽管如此,他的拥护者依旧很疯狂。 安格斯的拥护者几乎所有年龄层面还有性别都有, 毕竟他是拿实力说话的人。 直到他来临,所有人的注意力才集中在了参赛者这件事上。 作为上一届的赢家, 他有义务要向其他每一位进入决赛的参赛者表示祝贺, 安格斯伸出手按着顺序下来,握手恭贺,他说:“很荣幸能够同场竞争。” 与单肃相遇的时候,安格斯微微挑了一下眼,他说道:“你看起来很眼熟……”他顿了顿,握住单肃的手,继续说道:“可能是我记错了,很荣幸能够同场竞争。” 在与赫拉对面的时候,媒体的镜头似乎完全不愿意错过这个画面,毕竟目前观众最关注的也就是这两个人,一个曾是艾德里亚门下的学徒,而另外一个则是艾德里亚和佐伊的女儿,两者之间,到底是谁技高一筹?再加上赫拉之前在晚会上所说的话,她手头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不是会在决赛的时候公布?这无疑是所有人最期待的部分。 安格斯轻轻握住赫拉的手,说道:“伊莉莎,恭喜你,时刻这么久很荣幸能够再次同场竞争。” 赫拉微微一笑。 俩个人的气氛看起来还挺融洽的,媒体上所说的俩个人不合似乎又不成立。 当安格斯走到伊甸面前的时候,他的眼对上了她,露出了一个非常平常的笑容,伸出手说道:“很荣幸能够同场竞争。” 不得不说,每一次在面对安格斯的时候,伊甸内心的情绪波动就非常的大,她伸出手,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她说道:“谢谢。” 这是一个普通的握手,然而却又不是那么普通,安格斯的手在离开的时候,并不像是之前和其他人一样干脆,他的指尖从伊甸的掌心滑过。 那种皮肤摩擦的感觉,让伊甸下一秒就觉得恶心的想吐,她将手背在身后,使劲的用另外一只手蹭着,像是想要把刚刚安格斯残留的痕迹完全给剔除一般。 而当事人安格斯却依旧像是没事人一样,和维克多握手。 维克多说道:“今年的大赛肯定是我赢。” 安格斯耸了耸肩膀,回道:“好的,希望你梦想成真。” 维克多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上一届或者上上届他都说过这样的话,但是结果还不是那样……也只有他的粉丝才会在他每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高呼好帅。 按照传统过了一遍之后,便是真正的较量开始。 与复赛的环节一样,他们需要进行不同的玩法,角逐出前四名,而这四名则会在最后的决赛进行二十一点,产生最终的赢家。 现在伊甸并不是孤军奋战,她需要帮助赫拉和单肃,只有整个团队获得胜利,才有可以将安格斯踩在脚底下的资格。 第一环节的是赌大小,为了保证公平性,所有人都会坐在双面隔离的座位上,进行电子下注。 这样的情况对于赫拉和单肃来说可以说非常不利。 但是对于伊甸和安格斯维克多这种全面发展型的赌徒,这只是一个送分局而已。 眼看着连续两把赫拉和单肃都猜错了点数,伊甸只能想办法让他们在这种环节里面尽量不会输太多,但是这种情况下,如何将自己的答案通知给对方呢。 别忘了,伊甸的父亲可是一个常年研究作弊器的人,就现在市场上的作弊器基本上都是佐伊先生曾经研发的,而她并不是只学习了艾德里亚的千术,同时也深受他的父亲影响。 市面上有一种作弊器叫做明镜,数量极少,是佐伊先生在世时研发的,这是一种隐形眼镜,可以用于团伙互通底牌。然而,毕竟这是作弊器,像是这种大赛肯定会进行检查。 虽然表面和普通眼镜一样,但是其中含有的特别元素,如果有专业的仪器也可以检查出来。 作为知道它缺点的人,伊甸自然有可以改变它的能力,找到可以替换的元素。 现在赫拉单肃和她的眼里都一只。 这样最起码能够保证他们的筹码数不会在这些玩·法中损失太多。 为了不表现出很明显,单肃和赫拉虽然知道了准确的点数,偶尔也会下错,让目前的赌况在观众们眼底里看起来更加真实一些。 完美熬过了一个环节之后,紧接着的就是轮盘。 轮盘的玩法其实和赌大小差不多,在赌桌的旁边放着一个转盘,转盘上均匀分布着0到36一共37个数字,当转盘转起来又停下之后,转盘上的指针所指的号码就是“中奖数字”,在赌桌上密密麻麻的格子里写着一个个数字,轮盘转动之前,参赛者要选好自己喜欢的数字,把筹码放进相应的格子里,最后如果猜中了轮盘上所指的数字,就可以赢得35倍的赔率,如果猜错了,筹码就会输掉。 不过,这个不同的是基本上靠运气,基本上和赌术联合不起来,加上是电子操作,就算是出千也不可能。 所以在这个环节上的参赛者几乎都很谨慎,不敢轻易的乱放大额的筹码。 伊甸和赫拉单肃目光交汇,彼此都知道这一局只要稳定筹码数就可以了,不需要太过较真。 然而一群人里总有那么一个异类——维克多。 40.40章 大温原创40 你实在无法相信一个人的运气怎么可能好到这种程度?虽说不能机会把把都押对,但是赢得次数可完全是别人无法比得上的, 这可是1/37的概率。 可以说, 他如果去买彩票的话肯定收获颇丰。 维克多的筹码几乎在这一局翻了几番,他脸上的表情完全可以看得出来, 他很得意他很开心他很棒, 伸出手还趁着空闲的时候朝着媒体的摄像机方向摇了摇自己的手。 他的运气好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从参加赌术大赛开始,每一届他都会在这种全靠运气的环节里面得到绝对的胜利, 凭借着这份好运,让他次次都能进入决胜局。 正如现在,一个轮·盘环节结束,维克多的筹码量一瞬间变成了八人之最, 甚至是目前排最后一名的四倍还多。 第三个环节, 百·家·乐, 发牌机会派出“庄家”和“闲家”各两张牌,总数得 9 点或最接近 9 点的一家胜出。参赌者可以押庄家赢、闲家赢、和局。 这就到了单肃开始发力的时候了, 百·家·乐这种可以通过概率算出牌的玩·法,对于能够算牌的人来说, 几乎可以说是稳赢的事情。 伊甸和赫拉通过单肃的视角, 压闲与庄,也将彼此的筹码量提升了不少。 安格斯一直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他每一个环节都是有赢的,但是似乎都没有特别出色的时候,他的筹码量目前也只能说是排名中间,尽管如此,当事人却一直冷静的下着注。 然而熟悉他赌术的人都知道,安格斯永远都能在最后关头打出完美的胜仗。 所以观众也不着急,往往最后时刻才是最精彩的环节,他们屏息注目,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第四个环节,是比较冷门的牌·九。 虽然赌博对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已经成为非常常见的事情了,但实际上他们会玩的熟悉的也就仅仅来回是那几样。牌·九并不属于生活中人们经常会去接触的,甚至提起来,有些在赌场混了大半辈子的人都不一定知道它的玩法。 32只骨牌,3~4颗骰子,1个骰盅。牌九的基本玩·法就是以骨牌点数大小分胜负。骨牌牌九又分大牌九与小牌九,大牌九是每人四张牌,分为大小两组,分别与庄家对牌,全胜全败为胜负,小牌九是每人两张牌,胜负立现。 这个玩·法对于某些参赛者来说是拖分向。 就正如现在,好运的维克多就在这个环节里面输了不少把,他确实是不擅长这种类型,每一次自己的筹码量锐减也是因为在这里,所以他才会在第二个环节里面尽量赢得更多的筹码量。 而对于伊甸和安格斯来说,一直钻研各种赌术的艾德里亚女士可从来没有吝啬过将自己知道的知识告诉他们。 所以可以说,这一局完全就是伊甸和安格斯的同台竞争,俩个人都赢得了不错的筹码。 四轮下来,官方先要统计一次筹码数公之于众,也正好让每个人知道自己目前处于的排位,以便于之后在第五环节,开始最精彩的争夺排名战。 之前的几个环·节就像是一个铺垫一样,第五回合才是真正的战局开始。 八人坐在专门的沙发上等待着初次的统计结果。 伊甸和赫拉还有单肃之间都隔着人,而她最右侧则是维克多。 维克多来回的打量着伊甸,摸着自己的下巴,沉默了几秒钟,伸出手戳了戳伊甸的肩膀。 伊甸没有反应,或者说她刻意无视掉了。 维克多伸出手再次用力的戳了戳伊甸的肩膀,而媒体也正好捕捉到了这些镜头。 伊甸实在是没有办法装傻了,她回过头,礼貌的问道:“有什么事吗?维克多先生。” 维克多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问道:“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面?总觉得你好面熟?” 伊甸回道:“之前在赌术大赛的晚会上,你喝多酒坐在我旁边。” 维克多狐疑的看着伊甸,继续摸着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样吗?原来之前在晚会上和我抬杠的人就是你啊?” 伊甸:“……维克多先生,请注意一下现在的气氛,我们是对手。” 维克多耸了耸肩膀,一下子靠到了沙发上,说道:“别这么紧张,反正最后的赢家也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玩一玩嘛。” 伊甸没有理睬他。 本想着可能他就安静了,然而没过多久,自己的肩膀又一次被戳了戳。 她告诉自己要平静,转过头,便听见维克多用仅是他们俩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和安格斯是什么关系啊?我刚刚看见他摸了你的手。” 伊甸一愣,倒是完全没有想到安格斯的举动竟然会让维克多发现了。 她说:“你看错了。” 维克多笑了两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看错?你就装不知道。” 这一次伊甸是彻底不理他了。 与此同时,赛方的初次数据统计也出来了,目前筹码数排在第一名的依旧是维克多,而第二名的则是安格斯,第三名伊甸,第四名是赌立党的另外一个参赛者,而单肃目前排在第五名,他的形势有些不太妙。 大赛主办方并没有立刻就开始第五环节的二十一点比赛,而是给了每一位参赛者将近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来是让他们适度的放松状态,二来是为大赛更添几分悬念。 单肃赫拉还有伊甸再次聚在一起商量之后最关键的赌局。 按理说二十一点是牌类竞技,对于单肃而言可以说是没问题的。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每个人都会拿出自己最擅长的东西了。 能够进入决赛的八位都不可能是简单的人物,二十一点说白了,就是看谁的千术更加高超。 三个人的作弊器可以用于互相通牌,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上同伴一把。 而无论如何,伊甸这一次一定要进入决胜赛。 41.41章 大温原创41 距离第五环节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 伊甸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来自许久都未曾见面的亚里沙。 亚里沙的咳嗽声越来越严重,还未开口便是一阵, 他对着伊甸说出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伊莉莎, 从现在开始你只要听我说就可以了, 不用回答我, 听完我的话立刻挂掉电话。” “我得到了消息, 你的身边有赌立党的人,具体是谁还并不清楚。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多注意你身边的人,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夺取掉你手中的重要情报, 让你就算是想翻牌也失去资格。”亚里沙的声音不大甚至偏小, 沙哑而带有一些苍老的嗓音。 他的语气难得如此郑重,“伊甸这么说的话, 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你可以试试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提出现在就要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公布在大赛上, 你可以看看他们的态度。” “好了,我的伊莉莎, 我的话就到此为止了, 我的日子不长了……可能再也帮不了你了……”亚里沙连续的咳嗽声又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 “你要小心一点。” 整个电话,伊甸如亚里沙所说一句话都没有回复,她挂了电话之后,一直坐在座位上。 自己的手突然被温暖的手掌盖住,她抬起头看着这只手的主人,对方清隽的脸上带着一如往常治愈的温和笑容,问道:“很紧张是吗?” 他的眼底一如既往的澄澈,完全找不出杂质。 伊甸能感觉到从他手掌里面散发出来的热气,让原本冰凉的手回温了不少,她盯着单肃的脸看了很久,才慢慢的回道:“我不紧张,只是很害怕。” 单肃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说:“害怕什么?” 伊甸没有开口。 坐在旁边的赫拉似乎注意到了单肃的小动作,她挑眼指着他不规矩的手,说道:“手,别乱放。” 单肃朝着她微笑着,然后却并没有要移开手的意思。 赫拉冷眼看着他,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 然而,伊甸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单肃的手也就自然而然的离开了,她低下头像是在思考,来回的走动着,过了几秒钟,伊甸对着他们说道:“我想来想去,决定还是把手上的情报就在今天公布于众,这样赫拉你也不用再继续扮演我了,无论出什么事,我自己负责就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赫拉和单肃便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好。” 单肃说道:“如果现在公开,比赛还是会继续,一旦没有拿到冠军,赌立党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虽然我们也不知道你所持用的情报到底能对赌立党的威望有什么程度的影响。但是,现在的当局政党还是赌立党,万一到底反咬一口你呢?” 赫拉点了点头,她大概是第一次和单肃持有同样的意见,她说道:“我当初就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置身在危险之中。你也知道如果能在赢得胜利的同时公布你所知道的资料,完全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所以,你一定不能够冲动形式。退一步来说,就算是这一次的比赛没有赢,但是最起码我们的关注度已经提高了,比赛还是会有的,迟早也会有翻牌的那一天。” 尽管他们说的是事实,但是不得不说这似乎已经验证了亚里沙所言。 大概谁都无法理解这个时候伊甸的心情。 她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笑,“是这样啊。” 当比赛的时钟走到整点的时候,所有的参赛者都重新回到了赌场中。 作为第五个环节压轴出场的二十一点,可以说无论是哪一届,参赛者的排名都会在这一个环节你们产生巨大的变数。曾经有人从倒数第一扭转成为正数第一,成功进入决胜局。 所以,对于目前的八个人来说,目前的第一名也并不一定绝对会挤进决胜局,而倒数第一名也并不是没有进入决胜局的机会。 每个人都围坐在一张赌桌上,官方采取的是智能发牌,保证绝对的公正公平。 赌法也和有荷官的相同,只是这一次荷官变成了另外的七个对手。 每个人都拥有继续叫牌的权利,而当别人停止叫牌,而你还继续要牌时,如果你最后停止下来的点数爆点或者少于其他任意一位参赛者,那么则视为输,筹码则会平均分配给其他参赛者,反之则赢,筹码双倍归算。 在玩多人的二十一点时,考验的就是人心了,当你明明拿到了很高的点数时,旁边的人却在依旧要牌,这个时候你是否继续跟牌就是一门艺术了。对方很有可能因为这一局跟牌,就拿到了自己满意的点数,从而赢过同样拿高点数的你,得到双倍筹码。当然,也会有因为自己要了牌,而拿到多余的点数,从而爆牌,反而将唾手可得的胜利拱手相让。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出千。 智能发牌一共会准备十六副牌,出千的时候,切忌不能够出到重牌。比如说,十六副牌中有十六张黑桃a,如果之前的几局中已经全部出完,随后如果参赛者手中的牌中还出现了另外的黑桃a,那么智能系统将自动警告出千剔除比赛。 所以说在这种场合出千并不是随便的,一旦出千就必须要抱着扭转所有局势的决心。 …… 开始发牌,每个人的第一张牌都会作为暗牌,直到最后再揭晓。 旁边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牌,气氛凝重而又正式。 伊甸轻轻翻开一角,便合上了牌,瞄牌的时间越短越好。既然他们能够带着作弊器成功进场,其他人也肯定也有这个能力。 第二张牌发上来,伊甸没有由于直接开了牌,红桃3。 旁边的维克多也紧接着开了牌,方块9。他的粉丝立刻发出开心的欢呼声,仿佛维克多马上就要赢一样。 单肃是第三个开牌的,6点。 赫拉拿到了八点。 安格斯则是最后开得牌,他的牌是梅花2。 八个人的明牌之中,点数最高的首先得到是否跟牌的权利。 维克多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几秒钟以后,说道:“要牌。” 按着顺时针的顺序,每个人开始报自己是否要牌,如果要牌的话,必须在此前的筹码基础上增加至少一般的筹码进行叠加。 明牌牌面较小的参加者都选择了跟牌,唯独只有赫拉还有另外一个拿到七点的参加者选择了不跟牌。 通过作弊器,伊甸知道赫拉和单肃目前的暗牌和明牌合起来点数,赫拉是十八点,而单肃则是十点。赫拉不继续要牌,估计是拍爆牌,而单肃继续要牌,主要是因为点数比较低。 单肃的算牌技能并不能够凭借一个作弊器就传达给伊甸和赫拉,但是如果他能继续要牌,也就是意味着他有获胜的信心。 第三轮发牌下来,伊甸拿到了六点,单肃拿到了十点。 维克多目前的明牌点数已经很高了,十九点,他的暗牌有很大机会会让他爆牌。安格斯出牌一直不紧不慢,他给人的感觉十分游刃有余,他目前明牌的点数加起来一共是十六点。 就目前来看,维克多明牌的点数已经处于最高。 而当事人也选择了不继续跟牌。 基本上第三轮下来,每个人手上的明牌数量都超过了十点,就在观众以为所有人都不会要牌的情况下,单肃双手合十,微笑着说道:“要牌。”他随手又推出了一部分的筹码。 伊甸和赫拉知道单肃目前已经有二十点了,就算是不继续要牌,获胜的可能性也很大。 要知道今天的二十一点可是有十六副牌,就算是要算牌,智能系统吸出来的牌,数量还如此庞大,他还能够算出牌来吗? 42.42章 大温原创42 然而当一张红桃a落在单肃的面前时, 他双手合十,转过头对着伊甸露出了一个微笑, 眼角弯起,舒服又显得自信。 “停止要牌。”单肃说道。 按照规则,从起初点数最高的维克多开始顺时针开牌, 他摊开手, 快速的将暗牌翻出来,七点,爆牌。当事人一脸无所谓,仿佛输掉筹码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伊甸默默揭开了自己的暗牌,九点, 一共十八点。 赫拉正如之前她透过作弊器所看到的一般也是十八点。 轮到一直比较低调的安格斯时, 对方轻轻用大拇指来回挂着另外一只手的手背, 不慌不忙的揭开了自己最后的暗牌, 他平静的说道:“二十点。” 一般的二十一点, 能够保持尽量不爆牌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 如果有人能拿到二十点,已经算得上是十分幸运了, 获胜的概率非常大。 安格斯的支持者发出了欢呼声。 下一个揭晓的人是单肃, 他并没有和其他参赛者一样在得知安格斯的点数时露出失落的表情,轻轻伸出手,将一直盖着的牌慢慢的翻了过来。一张红桃a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他这里来,单肃的视线从面前的牌上滑过,然后抬起头,说道:“二十一点。” 战场观看比赛的人有不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仿佛是在确认自己并不是眼花看错。 这才是刚刚开始的第一局,竟然就出了一个二十一点!也难怪大家会觉得惊讶。 单肃本身投入的筹码数就不小,一瞬间就获得了翻倍的筹码,转眼之间筹码数的排名就上升了不少。这便是这个玩·法的有趣之处,没有到最后一局,你永远不会知道获胜的人会是谁。 怪不得单肃会铤而走险,选择继续要牌。八成是一开始就算到了安格斯手中的点数了,为了达到百分之百的胜利,所以必须要拿到剩下的最后一点。 安格斯轻轻的转过头,看着单肃扬起唇角,那张脸看不出具体的年龄,但是那种从内到外的成熟感却是他身上最致命的吸引之处,他双手交合,支起来放在下巴上。 伊甸知道单肃已经开始引起安格斯的注意了。 接下来的几局,伊甸单肃和安格斯分别都有赢局。 维克多一直以来都不是很擅长二十一点的样子,偶尔阴差阳错赢上一两局,但实际上输的筹码还是占多数。不过当事人却完全不觉得慌张,因为就他目前的筹码看来,就算是继续输下去,进前四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赫拉这边的情况就不太乐观了,虽然赫拉的身手不错,但赌桌上就算是有千百武力也无处可使。虽然赫拉的赌术也算得上是不错,但是如果真要和目前同桌的参赛者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媒体对她的关注度也未曾减少过,毕竟曾经可是在晚会上放过豪言壮志的人,如果连决胜局都进不了,那更是十分打脸了。 单肃算牌的能力实际上在二十一点比赛里面也只对他有利,而伊甸和赫拉最多只能清楚他手中的牌面,却无法知道他脑内的运作。 二十一点并不适合团队战。 赫拉目前的筹码数早就已经被挤到了倒数。 如何在比赛中帮她一把?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就算是用千术,伊甸和赫拉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帮她换牌,真的是痴人说梦。 新的一局再度开始,单肃出人意料的在第二轮就停止了叫牌,他的所有点数加起来之和是十五点,可以说基本上和这一局的胜利无缘了。 然而赫拉那边似乎情况不错,在第三轮要牌的时候,点数之和就到达了二十。 当每人按顺序开牌的时候,赫拉的二十点成为了赢家。 伊甸轻轻的扫了单肃一样,对方也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看这个样子,他会停止叫牌的主要原因,就是算出了赫拉会赢。 单肃通过这样的方法间接的提醒了赫拉。 临近第五个环节结束时,单肃的筹码数已经跃居第一,而安格斯紧排第二,赫拉也成功挤进了前三,第四是维克多。 而伊甸因为一直在帮助赫拉,刻意的减少了要牌的次数,她的排名已经跌至第五了。 她必须在结束之前,筹码数超过维克多,将他挤下去,才能够进入决胜局。 伊甸看了一眼挂在赌场中心的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将近二十分钟,来得及。 这一把,她的暗牌是五点,第一张明牌是六点。 伊甸加了不少筹码选择要牌,第二张明牌是四点。 她再次压大了自己手中的筹码数选择要牌。 第三张明牌是两点。 伊甸算了算自己目前所有牌面之和为十七点,目前的筹码数就算是赢了翻倍,她也不能挤掉维克多,成为前四。所以,伊甸必须继续要牌,才能有加注的机会。 但如果要牌,她也很有可能会爆牌。 伊甸思考了几秒钟,将最后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她说道:“要牌。” 一张方块8。 明牌暗牌之和,二十五点,爆牌了。 43.43章 大温原创43 距离比赛结束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伊甸绝对不能将这一把输掉,事到如今, 出千是肯定的。 伊甸手面上的明牌之和是二十点,所以她现在必须要将手中的五点换成a, 以确保自己能够拿到二十一点, 从而取得胜利。 她开始回忆, 回忆之前所有的环节里面a出现的次数。 一共十六副扑克牌,a牌面一共有六十四张, 而就她目前所算, a出现的频率非常高,目前已经出现了四十多次。 而伊甸手中有一张红桃a可以替换。 桌面上已出的红桃a已经有十四张了, 那么未出的红桃a还有俩张。 单肃手中的暗牌也恰巧是红桃a, 也就是说, 目前还有俩张红桃a没有出现。 结合了情况,伊甸轻轻扫过所有参赛者, 然后她的目光和安格斯交汇,对方双手合十,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寓意不明的微笑。 伊甸和安格斯学习的千术技巧都是出自于艾德里亚女士, 所以任何一个小动作, 他们都可以推算出对方下一步的打算,所以安格斯应该也看得出她准备出千的心。 她没有继续去管安格斯,开牌迫在眉睫,伊甸必须尽快将暗牌换掉。 按照规则,从目前牌面上点数最高的人开牌。 但目前场上和伊甸一样明牌点数是二十点的还有一个参赛者,因为伊甸的座位靠后,先从他那里开始揭晓暗牌。 临近结束,这一把就攸关重要。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即将开牌的人身上,虽然这个时间可能只有几秒钟,但所谓的出千,便是正要利用这种空隙达到快速的换牌。 当对方开出两点爆牌时,伊甸已经成功将暗牌换成了红桃a。 原本的暗牌被她藏在了隐蔽的地方。 赫拉开了十八点,单肃开了十五点,轮到安格斯的时候,他揭开了盖住的暗牌,牌面的总数之和十九点,抬起头对上她的眼,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是在安静的等待着好戏的到来。 终于轮到伊甸的时候,她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慢慢的将底牌翻起来。 “红桃a,二十一点!”智能发牌的机器重复着。 一瞬间再起引起了热潮,在观众席观看的人们站了起来,仿佛在为伊甸最后关头的转机而感到惊讶,同样为第一次没有晋级决胜局的维克多感到诧异。 实时的排名一瞬间,伊甸从第五名一跃成为了第三名,由面临离赛的“濒危”人士变成了成功晋级决胜局的人生赢家。 然而没过几分钟,突然整个赌场的灯光开始闪耀起来,带着红光,紧接着智能系统大声的警告道:“作弊!取消第三名参赛者伊甸的参赛资格!” 44.44章 大温原创44 赫拉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够完全的信任别人, 包括她在内。 伊甸终于明白,她说的是事实。 就算是亚里沙提醒过她,然而伊甸却在内心中一直希望着这只是一个误会, 所以在这场比赛中,直到结束她都选择的是去相信这两个人。 伊甸在跟自己赌,赌单肃的真心,赌赫拉的忠心,赌他们曾经的患难。 结果也正如这一场比赛一样,她完败。 媒体渐渐远离她, 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一样, 用镜头捕捉着她发疯失常的模样,甚至连明天的新闻都已经想好要拟什么标题了。 并没有人在乎你的感受,他们要得只是结果。 包围着伊甸的人群被拨开, 单肃没有多说一句话, 伸出手将伊甸抱紧, 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对着旁边的媒体平静的说道:“让开。”他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拉开车门, 护送着伊甸坐上了车, 离开了这个喧闹的地方。 …… 尽管她坐在那里,身体却不自觉的一直在颤抖着。大衣遮住了她的脸颊,让人无法看清楚她现在的表情。 单肃一直将伊甸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中,十分用力,他陪同着伊甸一起一言不发,事到如今,无论他再说什么,也无法改变局面了。 只希望那冰凉的手能通过他获得些许的温暖。 回到中心,伊甸一直被单肃搂在怀里,尽管其他人有再度的疑问,却都被他一个眼神完全的制止住了,他们望着被单肃保护着的伊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让伊甸坐在她的房间里面,单肃并不打算离开,或者说在伊甸的情绪没有恢复之前,他绝对不能离开她半步。 相对于之前在赌场里面激动的情绪,现在的伊甸更像是曾经单肃刚刚遇见她时的感觉,阴暗低沉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的空间,遗忘掉了所有的人。 苍白的皮肤完全看不出一点血色,昏暗而压抑。 攥在单肃手中的手依旧处于低温的状态,再温暖的温度都无法让她的心暖起来。 打破这一切平静的是匆忙急切的跑步声,最终停止在她的门前,然后焦急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伊甸你怎么会因为出千被取消掉比赛资格?伊甸你……”姆顿直到现在都有些无法相信,伊甸竟然会因为出千而被踢出比赛,并且还是因为这种低级的错误。 坐在床上的伊甸,让姆顿停下了问话,他看着单肃,像是要从他身上确认什么一般。 单肃站起来,他的脸上没有平和的笑容,走到门前,对着姆顿说道:“这些问题等以后再说,让她先好好平静一下。” 他要关上门,却被姆顿一把抵住了。 没有嬉皮笑脸,姆顿看着单肃,一字一句的问道:“赫拉在哪里?为什么她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能让我这样不明不白的就离开!”他看起来难得的激动,他说着:“从以前开始我就在想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伙伴?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清楚?我也想要帮上忙啊……我……” “她在哪里?”沙哑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姆顿的话语。 伊甸伸出手,将大衣拉开,她的眼眶边红着一圈,平静的对着单肃问道。 这是她回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单肃松开了关上门的手,而姆顿也顺利的进入了房间。 他的眼底带着一种心疼,他说道:“比赛结束之后,我去找她,她已经不见了。” 伊甸低下头,轻轻的笑了两声。 姆顿因为伊甸的笑声,全身竖起了汗毛,他质问道:“为什么赫拉会不见?你们难道就不去找吗?就不怕她出什么意外吗?” “她不会回来了。”单肃说道。 姆顿伸出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他对着单肃问道:“为什么?你们他妈的倒是说明白一些啊?都别跟死了一样啊!赫拉要是出什么意外怎么办啊?” “害我被取消参赛资格,她怎么会回来?”伊甸站了起来,她对着姆顿大吼着。 姆顿愣在原地。 单肃连忙过去,抱住伊甸,感受到她一直颤抖着的双肩。 “开什么玩笑?是不是你们搞错了?伊甸,你有没有搞清楚啊?赫拉她可是一直都站在你这边的!你不能因为你出了千被抓就把责任归罪在别人身上?赫拉她可是为了不让你受到生命威胁主动成为你挡箭牌的人!当初要不是有她,你和我早就死了!你们是不是疯了?”姆顿激动的回道。 “我也希望我是疯了!”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面溢了出来,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下来,划出一道轨迹来。 “她在作弊器上动了手脚,赫拉最后的底牌是红桃a,是最后一张,但是她让我和伊甸看见的却是其他的牌,所以伊甸才会因为出千被取消资格。”单肃用尽量最简短的语言解答姆顿的疑问。 姆顿用手不断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来回的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他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或者是别人把她的底牌换掉了。伊甸,这些日子以来,无论是谁都都应该知道赫拉是真心对你好的。单肃,你说是不是?赫拉要是希望伊甸出事的话,当初就不会一次次的去救她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伊甸,我们先去找赫拉,和她谈一谈!就知道了!” “正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够获得伊甸完全的信任,然后再害她取消资格,赫拉如果想要和伊甸谈的话,她就不会消失了。”单肃对着姆顿说道。 姆顿不停的摇头,“你们已经完全下定论了,我要去找她,我一定会找出答案的,一定!” 他跑了出去,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冲出了反赌中心。 …… 这一天晚上,伊甸和单肃都没有睡过,姆顿也没有回到反赌中心。 大概在中午的时候,一直没有动过的伊甸从床上站了起来,她对着单肃问道:“你有赫拉房间的钥匙吗?” 单肃点了点头,他看着伊甸苍白的脸颊,眼底带着几分心疼。 拿着备用的钥匙打开了赫拉的房间,内部十分整洁,床铺也收拾的很干净,她留下了自己的行李箱还有很多衣服,再多寻找,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伊甸打开了她的行李,里面的枪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除了一些衣服,就没有再看见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 然后,突然一个很小的东西从里面蹦了出来,落在了伊甸的脚下。 伊甸伸出手将它捡起来,这是一个玻璃球,玻璃球的里面有一个很小的花瓣,她紧紧的盯着,将玻璃球攥在了手心当中。 这曾经是艾德里亚在她生日的时候,专门请人做出来的玻璃球装饰,虽然这只是其中一颗,但她依旧记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错的。 当年离开的时候,她并没有将这些东西带在身上。 为什么赫拉会有这个? 她的脑袋里面浮现出了安格斯的影子。 “你发现了什么吗?”单肃也看着她手中的玻璃球问道。 “赌立党。”伊甸张开唇,“她可能是赌立党的。” 单肃皱起眉头,说道:“如果是赌立党的话,赫拉她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对你动手?” 伊甸抿着唇,她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可能都是安格斯一手安排的,他现在正在计划着什么……” 单肃回道:“那么现在你需要我做什么?” 伊甸知道决胜局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赢的人是安格斯,赌立党将会继续执政四年。现在并不是萎靡不振的时候,她必须要想办法。如今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参加比赛了,那么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单肃的身上了。 她手中握有的资料,必须要在这次大赛上曝光。 伊甸对着单肃说道:“我希望你能在比赛中,将所有的情报爆料出来,而我也会尽可能的出现,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伊莉莎。” 单肃皱起眉头,“这样太冒险了,更何况,赌场戒备森严,你怎么进得去?” 伊甸垂下眼,说道:“我要去找一个人。” “在这之前,单肃,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伊甸看着他的眼,说道。 单肃对上她的眼,说道:“你问。” “你骗过我吗?”伊甸问。 单肃盯着她良久,平静的说:“没有。” 伊甸望着他,慢慢垂下眼,“那么,你跟我来。” 重新回到房间里面,她从一旁拿来的一把刀,对着自己右手内侧准备划下来的时候,却被单肃一把抓住了手臂。 单肃说:“你想干什么?” 伊甸对着他说道:“要拿到情报,必须要这样,没关系的。” 她用力将单肃的手拉开,然后对着内侧的皮肤划下来的一刀,她的眉头微微一紧,鲜血立刻从伤口里面溢出来,滴在地面上。 伊甸抿着唇,把手指放进了里面,拿出了一块被包裹住非常小的东西,递给了单肃,她说:“这里有赌立党支援赌信者的证据,我希望你能帮我保管好,让它能够公之于众。” 那是一个记忆卡,里面有艾德里亚和佐伊曾经搜集的情报。 单肃并没有立即接过,他看着伊甸流血的手臂,立刻打电话叫来了中心的医生来为伊甸缝补伤口。 45.45章 大温原创45 在处理伤口的时候,伊甸的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记忆卡直到结束,重新变成她和单肃独处, 她才将手张开, 将东西重新递到了他的面前。 单肃依旧没有接过, 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东西由你保管是最好的。” 伊甸盯着他, 并没有将伸出的手收回, 她说:“事到如今,我不知道安格斯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个体, 你现在是我最后的保障了。”她顿了顿, 继续说道:“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 请你一定要让它发挥到它存在的作用。” 这是曾经的艾德里亚女士和佐伊先生用生命换回来的筹码。 单肃沉默的望着伊甸,良久他伸出手接过, 清隽的脸上满是郑重, 他说道:“无论如何, 我都希望揭晓这些的是你。” 伊甸笑了笑,她又何曾不想。 距离决胜局仅仅只有一天的时间, 而现在她却连进入赌场的资格都没有, 又何谈在赌桌上获得胜利。 现在唯一的希望,伊甸只能想到一个人。 然而这个人伊甸却自始至终没有和单肃提过,甚至直到她离开反赌中心的时候,都不愿意透露给单肃一个字。 单肃并不放心,他说:“让搜捕区的人陪着你一起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伊甸,改变政党也不是一时就可以做到的,赌术大赛每四年一次,还有机会。” 伊甸看着单肃的眼睛,平静的回道:“你可以等四年,但是我不可以再等四年。”她等待的日子太长了,只要没有推翻赌立党,她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单肃最终还是妥协了。 伊甸转过头,准备开着单肃为她准备的车子离开,只是在拉开车门的瞬间,她的手被轻轻的拽住了,她回过头,对上了单肃的眼睛。 他那么高大,而自己总是需要高高的抬头看着他。 不知何时,他那双漂亮的褐色瞳孔没有了往日的干净透彻,相反的在他眼底有痛苦有挣扎有焦虑有担心,单肃对着她说道:“就算没有如愿,也一定要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伊甸轻轻点了点头,她望着面前的人,伸出手示意让他弯下腰来。 “闭上眼睛。”她说。 单肃半弯着腰,微微一愣,然后听话的闭上眼,睫毛刷下留下阴影。 期待的一吻却并没有到来。 等待了十几秒钟,他睁开眼,得知的却是伊甸已经开着车离开的消息。 单肃苦笑了一下,尽管伊甸将记忆卡交于他了,却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信任他。他拿出手机,车辆上的定位能够让他知道伊甸实时的动态。 他的电话响起,他沉默的听着那边人的话语,然后回道:“不要跟丢。” …… 尽管一直都注视着定位,知道了伊甸的实时动态,但是车子似乎一直都在行驶着,甚至离开了市中心,跟随着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向他报告地理位置。 直到晚上九点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偏僻农场的门口。 然而,让开车的人露面的时候,跟随的人才发现对方并不是伊甸。 46.46章 大温原创46 亚里沙又咳嗽了起来,整个房间里面都像是在回响着, 他靠着枕头,看着伊甸, 微微叹气道:“这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实在不容易。” 他说的是事实,虽然曾经亚里沙一直都是赌术大赛的评审, 然而自打他的身体衰弱以后, 渐渐就消失在人们的眼前, 他的权利也就慢慢没有了。 正如曾经的艾德里亚, 如今也已经渐渐被人们忘怀。 “事到如今, 我除了找你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伊甸说道。 亚里沙摇了摇头,说道:“我的伊莉莎, 当我知道你打算回来的时候,我就想过……你是准备复仇的。可是, 我的孩子,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你是否拥有足够的能力去抵抗整个政党。” 伊甸垂下眼, 说:“我没有抵抗的能力, 但我想让我的父母死得有所价值。我手中的资料如果能在那种场合公开, 我相信对于赌立党的竞选支持率会造成影响。” 亚里沙皮包骨头的手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远方,有些悲伤的说道:“我的伊莉莎,我曾经答应过艾德里亚和佐伊,永远都不支持你的复仇行为。” “这并不只是我自己的复仇,亚里沙,你知道的,这样的政治并不是正确的。如果不公开这些,我的父母亲又到底为了什么才会甘愿牺牲?”伊甸说。 “唉,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亚里沙浑浊的眼盯着她,说道。 “重新回到鲁那镇,然后平稳的等待着死亡吗?”伊甸反问,她顿了顿,轻缓的摇了摇头,她说:“回不了头了,先生,这趟浑水我已经淌了。” 亚里沙没有回话,他安静的看着窗外。 静夜的天空,永远都看不见一颗星辰。就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这里的夜晚再也不会有闪烁的明星了。 伊甸握着亚里沙的手,同样没有说话。 只能听见楼下照顾亚里沙的女人鞋子落在地板上发出来的声响。 “我的伊莉莎,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亚里沙转过头终于开口说了话,他说:“为了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我希望你能将你手中的资料备份给我,以防止这其中有意外的发生。” 伊甸手中的情报是艾德里亚在临走时专门交给她的,所以无论是亚里沙还是其他人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容。 亚里沙忧心忡忡的说道:“赌立党不可能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成功的……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最后的底牌才行。” 正如亚里沙所说,就算是她真的能够成功进入赌场,但是这其中还存在很多的不稳定性,赌立党不会轻易的让自己将这些事情公之于众,她也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才可以。 “好的,可是这些东西我并没有带在身上……”伊甸从随身的包中掏出了一个被包裹着的东西,递给了亚里沙,她说:“您知道我的母亲名下一直都有一个保险柜,而这之中就有她这些年搜集来的情报,只有这一张卡才可以开启。” 亚里沙皱起眉头,眉宇间的皱纹越发明显,他说道:“艾德里亚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这样轻易的藏起来吗?她不是一直都交由你保管吗?” 伊甸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亚里沙点了点头,接过了伊甸手中的东西,然后打开,看见包裹在其中的记忆卡。 他小心放好。 伊甸对着他询问道:“先生,那么我之后应该怎么做呢?” 亚里沙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他的身体看起来似乎没有伊甸刚刚进来时那么糟了,只是偶尔也会咳上两次,他伸出手握住伊甸的手,说道:“我的伊莉莎,我很抱歉……你这一次被取消了比赛资格,就算我有再多的人脉,也无法让你重再次进入赌场……你要知道……这其中的阻碍实在是太多了……我……” 伊甸静静的看着亚里沙,然后慢慢的将自己的手从他那里抽了回来,她平静的说道:“是啊,这其中的阻碍太多了。” 亚里沙大概也没想到伊甸会突然改了话锋,他说道:“你看起来不是很好。” 伊甸轻轻笑了起来,她说:“我只是没想到赌立党会把您也设立成我的阻碍。” 亚里沙愣住了。 伊甸听见屋子里面的脚步声,人数很多,大概是那个女人通知的。 47.47章 大温原创47 艾德里亚曾经嘱咐过伊甸,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保管好托付于她的东西。就像是证明着她和佐伊先生曾经所做的事情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伊甸一直都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宁愿将这种重要的东西交由年幼的自己来保管却不愿意托付给那个曾经教授她赌术的亚里沙, 直到刚刚她终于明白了。 是无法信任。 谨慎的艾德里亚虽然将自己托付给亚里沙, 保障她的安稳,却不愿意将资料的信息透露给任何人。这样亚里沙就不得不全力保障她的安全,以便于在关键的时候能够在她的身上获取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而亚里沙也一直做得都很好,他成功的扮演了一位“时刻为自己担忧”的教父。 亚里沙直起身子, 试图伸出手再次拉住伊甸的手,他说道:“我的亚里沙,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都听不懂?” 伊甸甩开了他的手,她轻轻的笑起来,说道:“外面的人不可能是来作客的?” 亚里沙抬了抬眼皮,下垂的眼角带着几分沧桑,他直直的望着伊甸, 然后揭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穿上了拖鞋,慢慢的站了起来, 仿佛刚刚在卧床垂死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他叹了一声气,说道:“伊莉莎,我也没有办法,你要怪就怪艾德里亚和佐伊他们,毕竟他们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什么是错误?”伊甸歪着头,往前走了一步,嗤笑道:“因为敢于站出来反抗错误的理念就是错误吗?因为所有人都在作恶他们是异类所以就是错误吗?因为想要改变这样的世界就是错误吗?” “没错!所有和赌立党作对的行为都是在犯错。”亚里沙悲伤的看着伊甸。 “就因为这样,他们必须去死吗?谁规定的?我的母亲直到临死前都一直非常尊敬您。”伊甸反问。 亚里沙摇了摇头,他说道:“如果尊敬我的话,就不会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还对我有所隐瞒,我要是一早就知道,他们也许就不会继续犯错了。” “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只不过是不想让您也受到连累。”伊甸说。 亚里沙愣了愣,低着头没有说话,他虽然并不是真的有病,但是这些年来,他确实老了,头发花白稀疏身体也佝偻矮小起来。 他低声叹息:“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我的伊莉莎。” “不,是有用的。”伊甸和亚里沙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直到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将手·枪抵在了亚里沙的太阳穴上。 她在来这里的时候就做好了出现意外的想法,手中的枪便是她最后的挣扎。 亚里沙并没有反抗,甚至并不害怕,他对着伊甸说道:“伊莉莎,如果你一辈子都不离开鲁那镇,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伊甸用枪抵着他的头,说道:“清清楚楚的死也比不明不白的苟活强。” 她的声音刚刚落下,便看见这房间里面的门被慢慢的打开来。 门口站着的人拥有一张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他轻轻的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对着伊甸微笑着说道:“我的伊莉莎,好久没见了。” 安格斯身上的西装将他那张看起来英俊的脸映衬的更加成熟稳重,他漫不经心的迈着步子走了进来,身旁同行的还有不少拿着枪·械的保镖,他说道:“之前在赌术大赛上就看见你了,我真的很想给你一个拥抱,欢迎你的回来,我真的非常想你。”他的说的十分真诚,却让伊甸感到不寒而栗。 “滚远点!”伊甸拿着手中的枪用力的抵着亚里沙的脑袋,对着安格斯吼道。 安格斯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渡步在房间里面,然后停在了伊甸不远处,用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孩子一般的眼神,说道:“我的伊莉莎,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真的以为单凭亚里沙这条命就能换得你离开吗?” 伊甸说道:“或许会成功不是吗?”尽管如此,她却清楚自己的手一直在发着抖。 安格斯又来回的渡步起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说道:“这样也可以,如果你能把亚里沙杀掉的话,我就让你安全的离开这里,怎么样?”他总是喜欢用这样平缓的语气说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我凭什么相信你?”伊甸反问道。 安格斯说道:“伊莉莎,我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 伊甸知道安格斯的性格,如果自己真的现在就杀掉亚里沙,他肯定会让自己离开……这并不只是说一说而已。 而亚里沙明明作为人质,直到现在都没有感到一丝的慌乱,他的眼角处有很深的皱纹,他对着伊甸说道:“开枪,伊莉莎。” “她下不去手的。”安格斯说着。 “谁说的?”伊甸看着近在咫尺的亚里沙,捏紧了手·枪的扳机。 亚里沙慢慢闭上眼睛。 然而下一秒钟,伊甸将亚里沙推倒在地上,对准了安格斯的方向扣下了扳机。 连续的八发子弹,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因为枪的阻力而倒退了几步。 面前的人倒在地上,紧接着有倒掉了几个人。 旁边的保镖充当了人肉盾牌完全的将安格斯护在了身后,而他们则身上不同部位受到了枪击。 “没子弹了?”安格斯毫发无损,他笑着看着伊甸,拍了拍身上因为混乱而沾上的灰尘,说道:“伊莉莎,我就知道你下不了手,另外你的枪法实在是不太好、” 伊甸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将枪口对准的安格斯,她说道:“这一次就不会有人帮你挡了。” 最后的俩发子弹也在枪声中消失了。 …… 伊甸手中的枪掉落了下来。 安格斯鼓起掌来,对着挡在他面前的人说道:“果然养了一个好东西。” 两枚子弹全部被面前的人挡住,不仅是安格斯甚至对方也毫发无损。 双目相对,下一秒钟,伊甸红着眼睛轻笑起来。 那个人说过,谁都不要相信,包括她自己。 而她也用事实打醒了伊甸。 48.48章 大温原创48 这是伊甸在赛后第一次再见到赫拉,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 她不再站在伊甸的身后, 而是站在安格斯的身旁, 保护着他的安全。 视线交错,赫拉移开了视线。 伊甸低下头轻轻的笑着,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她说道:“是我太蠢。” 安格斯渡步到了她的身旁, 低下头, 语气温柔的说道:“我的伊莉莎,怎么哭了?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会帮你出气的。”他的手企图要搭在伊甸的肩膀上。 伊甸抬起头,用力的将安格斯的手打开, 她用满是戾气眼看着他问道:“想要杀我的话, 现在动手就可以了, 不必在这里假惺惺的演戏。” 安格斯揉了揉自己的手, 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伊甸的眼神永远都像是在注视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他说道:“伊莉莎,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这么爱你, 不可能会杀你的。我要是想要杀你,那么赫拉随时随地都可以动手,何必等到这个时候呢?” “你不杀我,不就是为了我手中的情报吗?”伊甸冷笑起来。 安格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他说道:“我并不关心什么情报,就算是泄露了,也只是对赌立党有影响而已。你以为这些年来一直保护你的人是谁啊?” 伊甸愣住了,她看着赫拉又看着安格斯。 “要不是有我一直保护着你,赌立党早就找到你了。 伊莉莎,如果你一开始就听了亚里沙的话,不要离开鲁那镇,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现在赌立党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我想要护你也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要怪就怪那个单肃,如果不是他,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安格斯站在她不远处,说着。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伊甸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安格斯笑起来,他用十分怜悯的眼光看着伊甸,说道:“我忘记了,我可爱的伊莉莎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呢……伊莉莎你总是会把保护者看成加害者,而把加害者看成保护者……当年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他伸出脚用力的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亚里沙,看着他年迈的身躯因为疼痛而曲卷在一起的样子,说道:“当年出卖你父母亲的人可不是我,而是这样被他们一直崇敬的大人物……因为愧疚想要凭自己的能力保护一下无辜的伊莉莎你,却最终还要靠着我的协助才能成功……” 安格斯抬头望着天花板,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出卖我最爱的女人呢?” 才华横溢的青年恋上了有夫之妇,甘愿留在她的身边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奉献者,然而美丽的妇人膝下还有一位拥有她相似美貌的少女,他慢慢被那天真纯洁的灵魂所吸引,那病态的爱恋随着岁月越发浓烈。 不过,摆在眼前的诱惑让他选择了权利这一条路,同时将自己爱慕的女孩养在自己所建造的鸟笼之中,等待着有一天真正的得到她。 曾经的少女情窦初开,也曾对那才华横溢的青年产生过恋慕之情,然而时过境迁,对于青年的感情也变成了满腔的恨意。 而现在这个人却突然告诉自己恨错人了? 开什么玩笑。 伊甸看着地上的亚里沙,她艰难的从嗓子里面发出了声音,她觉得自己的眼泪似乎随时都可以流下来一般,她问道:“是……你……告的密?” 亚里沙低下头,苍老的脸颊带着憔悴,他说道:“在那样的处境之下,我没有办法。” 伊甸觉得上天在跟她开一个玩笑。 直到今日,她还记得每一次她伤心难过的时候都会跑到亚里沙的宅子里,他总是会不厌其烦的听自己说话,并且摸着自己的头对自己说:“没关系的,伊莉莎,没有过不去的坎。” 八年前,她离开的时候,亚里沙心疼着流下来的眼泪。 所以就算是他出卖了自己,伊甸却并没有用手中的枪射穿他的脑袋。 她突然无法将曾经脑海里那个和蔼和气的教父和现在这个满脸沧桑的老头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她觉得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涸,每发出一个声音都艰难无比。 “如果我不告密,死的人就会是我。”亚里沙说。 “看见了,伊莉莎。这就是你一直信任的人。”安格斯像是在看一个可怜虫一样望着伊甸,他如此说着。 “还有……不仅仅如此……”安格斯回头望着赫拉,说道:“你似乎很信任她?不过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一直保护你……赫拉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她是个很不错的左右手是?也很会演戏。” 赫拉一直低着头,她漂亮的脸蛋看不清楚表情。 伊甸已经感觉不到眼泪从脸上流下来,苦涩的疼痛梗在喉头。 “哦,对了。最愚蠢的是,你竟然如此相信那个单肃。”安格斯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暴戾,他继续说道:“迷茫的少女被正义的青年所吸引,然后坠入爱河,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在说出那个人名字的时候,伊甸的心脏开始抽动起来。 “我的伊莉莎,你太愚蠢了?反赌中心这样公开与赌立党作对的集体,如果背后没有强力的支撑又怎么可能到现在才能活跃在人们视野当中?一个反赌中心的核心成员为什么大老远要跑到小小的鲁那镇,只为了去逮捕几个赌信者?赌场那么多人,他凭什么偏偏要帮上你?”安格斯咄咄逼人的发问。 “别说了。”伊甸低沉着嗓音说着。 “对了,天□□的领导人有一个儿子,据我所知他的名字应该也叫做单肃。”安格斯笑起来,用力的鼓起掌来说道:“父子联手,接近一个手握着机密情报的少女,取得她的信任得到她的爱慕拿到她的情报,成为党派抵抗赌立党的重要武器,这一招,真不错。” “我让你闭嘴!”伊甸对着安格斯大吼道。 安格斯慢慢的靠近了她,继续说道:“看,我的伊莉莎,人就是这么自私的,对他们而言,你只是可以利用的东西而已。这个世界上真心对你好的人只有我一个,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所有的一切我都既往不咎。” 他伸出手将伊甸揽入怀抱里面。 苍白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凄凉又可怜,眼泪不断的从眼眶里面溢出来,她能感受到从安格斯身上传来的问题。她慢慢垂下眼,从口袋里面掏出了匕首,对准对面人的腹部捅了进去。 然而刀子却并没有插入他的皮肤里,也并没有鲜血溢出。 安格斯伸出手用力的握住了她拿着刀子的手臂,眼底带着几分伤心难过,他说道:“我的伊莉莎,你的选择可真让我难过呢。” 下一秒钟,伊甸的脑袋上传来了令人窒息的疼痛,她的视线渐渐模糊,意识消失。 时至今日,她总算发现,这条路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前行。 49.49章 大温原创49 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的脑海里面像是走马灯一样回放着曾经的过往。 她五岁开始跟随着母亲还有亚里沙学习赌术, 六岁和父亲开始钻研作弊器,八岁正式参加一些赌术大赛,十岁赢得了少儿组全国冠军。 十二岁遇见了同样是天才的维克多, 虽然对方实力不俗,却每次都会输给自己。 十四岁认识了安格斯,他儒雅稳重, 与同龄的男孩完全不同, 总是能够考虑到自己无法顾及到的事物, 常常能够自己研发出赌术来, 她喜欢并且对这样的青年充满了恋慕。 十六岁父母的事情被告发, 自己被送走, 与其同时那颗恋慕的心也被仇恨而洗涮掉。 二十四岁, 她孑然一身。 回头看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没有一个人。 再次醒来的时候,伊甸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面,有俩个人正在看管着她。 她能感觉到从自己后颈处传来的钻心疼痛以及充斥在整个脑袋里面的轰鸣,这昏暗密闭的空间似乎完全看不见任何的光, 最令人感到诧异的是—— 伊甸的不远处放着一台电视, 而电视上似乎正在播放着什么。 她并没有心思去看,她试图离开自己坐着的椅子,然而努力了很久却于事无补。 “这里是哪里?”她对着看着她的俩个人问道。 却并没有得到答案,他们就像是木头一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不理不睬。 “我要找安格斯!我要找他!让他过来!”见他们不理自己,伊甸朝着他们大吼着。 然而依旧没有回应。 大概把所有的力气都差不多废完了之后,伊甸靠在椅子上,目光终于顿在了面前的电视上,很快她发现一件事,电视上正在直播—— 赌术大赛。 令人意外的是单肃并没有出现在决胜局,他选择了退出比赛,因为他的退出原本排名在他之后的人顶了上去,比赛也就如常举行。 伊甸并不清楚单肃会退出比赛的理由,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已经从她这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也许是其他更多的原因,总之,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任何期望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因为强力的挣扎而划破皮肤的疼痛,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那摩擦在自己破裂皮肤上的皮革,刺骨而冰凉。 昏暗的房间和富丽堂皇的赌场形成鲜明的对比。 安格斯西装笔挺坐在那里,他双手交错,微笑沉稳,他的视线对上镜头,然后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一抹笑容像是在刺激着伊甸。 她的浑身颤栗,恨不得下一秒钟就将那屏幕砸掉。 然而,她不可以。 赫拉依旧在扮演着伊莉莎的角色,她穿着圣洁的白色长裙,看起来高贵而大方,她安静的坐在赌桌上,精致漂亮的脸蛋并没有和以往一样带着完美的微笑。 伊甸从来没有和赫拉说过,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曾经的自己,但是,她更喜欢赫拉金色的卷发和漂亮的红唇,飞扬跋扈自信非凡的气质,像是不受控制的风,让人无法抓住无法掌控。 这场比赛的胜利自从开始就已经无需多言了。 赫拉是安格斯的人,而另外候补上来的人又是赌立党的,一张赌桌上只有维克多一个人是新立派,三个人都是赌立党的,维克多对他们而言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维克多有向赫拉放过牌。 可正如伊甸所料,赫拉并不接受。 这场赌局她只是一个助攻。 维克多一开始认为自己或许可以和赫拉组成一个同盟,形成二对二的防线,然而随着几场赌局下来,他渐渐产生了疑惑,直到最后他几乎输光了所有筹码的时候,他才明白赫拉是和安格斯一伙。 直到离场,维克多对着赫拉问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赫拉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却显得有几分悲凉。 将唯一的党派代表人踢出去,剩下的就全部都是赌立党的人了…… 伊甸几乎已经可以想到之后的走向,赫拉在用尽了“千方百计”以后依旧输给了安格斯,所谓的情报也会成为子虚乌有的事情,伊莉莎的这个名字因此会被蒙上阴影。 以后也就不会有人再愿意相信“伊莉莎”所说的话了。 她无力的靠在座椅上,吃吃的笑起来。 真是一出好戏。 …… 当赫拉在最后一句爆牌输给安格斯的时候,伊甸仿佛从电视里面听见了不少人的欢呼声。 恭喜了,赌立党。 恭喜了,可悲的人们。 恭喜了,依旧挣扎着的悲惨人儿。 昏暗的四年又要来到了。 伊甸觉得可笑,觉得心酸,觉得悲哀。 安格斯依旧享受着他的时代,而“伊莉莎”惨败收场。 不出所料,伴随着赫拉的失败,有人开始质疑赫拉,他们认为她一开始的行为便是为了炒作,既然手中握有所谓的机密情报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公布? 甚至有人说,她这样的赌技到底是怎么进入决胜局的? 有媒体说艾德里亚和佐伊先生的死完全属于意外,而赫拉只是因为父母的死而对赌立党怀恨在心,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情报。 这便是安格斯想要的结果。 伊甸低下头轻轻的笑起来,眼眶却慢慢溢出泪水来。 “我有话要说。”在仿佛所有事情都要结束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赫拉一身长裙站在那里,她手中握着话筒,目光对着镜头,平静的说着。 50.50章 大温原创50 “现在的结果对于观众而言, 大概无论我再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了。但是,我还是希望各位能够停下来, 听一听我这些话。”赫拉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如今的时代已经发生了变化, 人们对于赌博的渴望慢慢已经转变成了贪欲。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写过金钱的赌欲, 淫·乱的色·欲, 上瘾的毒·欲, 这是导致人们迷失方向的绳索,任何一样都不能够得到通行。” “令人无法想象, 如今书中的赌·欲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支配人们生活的习惯。它融入我们的生活,沁入我们的工作,关联我们的交际。孩子年幼时就看着父母亲前往赌场, 这似乎早就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可是这真的是正确的吗?”她反问。 “是的,我们现在的生活看起来似乎和以往并没有两样, 对于更多的人而言,赌博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剂, 并不影响什么。但, 仅仅就是因为这样看起来的平静就不去理睬它内在潜藏的隐患吗?”赫拉漂亮的脸蛋在灯光下面显得越发好看。 她的眉眼之间没有了伊甸初遇她时的张扬自信,此刻就像是最原本的白纸一般,安和平稳。 “在我有限的二十多年岁月里,我见过无数因为赌博而家破人亡的例子。丈夫因为赌本谋杀妻子,儿子因为赌博而逼死父亲,母亲抵押未成年的孩子……我想在座的甚至是电视前面的人也同样见过不少?你们总是会想这只是特例,甚至媒体也将它报道为‘偶尔’,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们在以前也曾经只是普通人?” “他们的身上拥有你们的影子,而你们也有可能会变成下一个他们。”赫拉垂下眼,眼底带着几分的悲凉,她继续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一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这个世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值得庆幸的是,我的父母亲率先站了出来,与整个社会为敌。而令人悲伤的是,他们失败了,得到了所谓的惩罚。事到如今,大家知道的只是他们死于车祸,却永远不清楚他们为何而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如今我也以失败退场。我明白,仅凭几个人是完全没有办法改变这个时代的,我的父母败于此处,而我亦是如此。” 镜头里的赫拉是如此的美丽,她纯净柔美,像是不沾任何尘埃的精灵。 坐在座椅上的伊甸定定的看着屏幕,不知为何,突然从眼眶里面溢出了泪水来。 “今天,虽然我的失败但并不是结束,我要告诉所有人这只是开始。越来越多的人会明白自己以后应该走的路。而我大概不能亲眼看到那一天的来临了。”她朝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伊甸微微愣住,她的脑海里面似乎想到了什么,泪水越发汹涌。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剩下的日子并不会好过,想要得到我性命的大有人在,也许过不了多久你们也会在新闻上看见我死于车祸的消息。可是,凭什么?”赫拉问道。 “如果一定要死的话,我宁愿我的命是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上的。而现在,我站在这里,就是希望你们能够牢牢记住,时代必须要改变!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我们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总有一天。” 她的右手慢慢抬起,手中握住的是一把小型特制枪支。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赌场骚乱起来,不少人都从座位上起来往外跑去。 伊甸的瞳孔放大,她再度开始用力的挣扎起来,四处的张望像是一只惊恐的小兽,然后她对着那看管的俩个人大声的吼着:“你们要让她做什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快点叫人去阻止她啊!!!!快点啊!!!!”她大声的嘶吼着,泪腺崩溃。 手臂和皮带接触的部分已经皮开肉绽,她却仿佛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你们他妈的回答我啊!!!”她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朝着他们喊着。 然而并没有人理睬她。 屏幕上,赫拉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尽管有人想要上去阻止却并不顺利。 媒体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愿意错过任何一分一秒的重头戏。 赫拉的手指慢慢扳动扳机,她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摄像机张开了自己的嘴,无声的说这几个字,就像是最后的道别一样,然后她笑起来。 这一笑并不属于她所扮演的伊莉莎。 她微微挑起眉毛,就像是以往和伊甸谈话时十分高兴而流露出来的表情,这是属于赫拉自己的笑容。 “砰——”枪声响起。 白色的长裙染上了红色。 赫拉说,对不起,剩下的路不能陪你了。 下一秒钟,屏幕的光全部暗掉。 坐在座椅上的伊甸瞪大了眼睛,呆愣的盯着屏幕。 空气冷却十几秒钟之后,她开始尖声大笑起来,她一边笑着一边流泪的说道:“这一定是安格斯安排的苦肉计,赫拉可是你们的人,你们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对,一定是这样,安格斯想要通过这样的办法来折磨我,赫拉她根本就没死,别骗人了。” 她的肩膀发抖着,像是想要确认一般一边笑着一边看着那俩个人。 “我才不会上当呢。”颤抖的声音。 然而,她就像是一个自言自语的疯子一样,并没有人回应她。 她的尖笑声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变成凄惨的哭叫。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直接杀掉我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这样!!!!!” “让我去死啊!快点让我去死!!” 濒临崩溃的嚎哭一直持续了很久。 51.51章 大温原创51 伊甸醒来的时候, 她依旧被绑着坐在那个昏暗密闭的房间里面, 唯一不同的是, 她不远处的电视被换成了沙发, 而上面坐着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就一直注视着自己了。 她的感觉到头发沾染着泪水贴在脸颊上的粘度,当目光和安格斯对上的时候, 她的眼泪又开始溢了出来, 无声无息的流着泪。 “醒了?”安格斯双手交叉看着她,整洁的西装却无法掩盖他眼底的恶趣味。 显然,他很喜欢看见如此落魄绝望的伊甸。 伊甸并没有回答他, 眼泪顺着下巴滴在地面上。 “怎么了?我的伊莉莎, 怎么伤心成这样了?哭成这样可不美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手抬起了伊甸的下巴,愉悦的说着。 昏暗的光打在她的脸上, 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病态的脸颊以及那因为挣扎而破裂的伤口,此时此刻更像是从恐怖电影中走出来的女鬼。 她狠狠的盯着他, 像是在用眼神凌迟着安格斯一般。 “哦, 我懂了。你在为赫拉的事跟我生气?”安格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半跪在伊甸的面前, 说道:“她的死让你觉得很难过吗?” 伊甸的眼泪流得更多了。 安格斯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帕, 一边擦拭着伊甸脸上的泪水一边说道:“我的伊莉莎,你完全不需要觉得难过,她一开始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要知道,赌立党一直都想要除掉你,赫拉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伊莉莎已经死了,而你以后也就完全安全了,这不是应该开心的事情吗?” 手帕几乎被伊甸的泪水完全浸湿。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钟,伊甸一口咬住了他拿着手帕的手,狠狠的想是要见他手上的肉全部咬下来一般。 透过手帕,溢出了鲜血,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口腔里面血液的味道。 安格斯静静的让她咬了十几秒钟,然后他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脸上。 伊甸转过了头,耳边发出了嗡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咬出血的手指,摊开手,无奈的说道:“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要把我当成坏人?” 伊甸望着他,痴痴的笑了几声,嘴角带着他的鲜血,看起来万分诡异。 然而没过多久,安格斯突然一把抓住了她衣领,满眼暴戾的对着她吼道:“为什么把我当成坏人?啊?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了!” 此刻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想象到他平日里斯文成熟的状态。 伊甸咯咯咯咯咯的笑起来,她的脸颊上还留着安格斯打下的巴掌印,眼底里面带着嘲讽,仿佛是在说着你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一般。 安格斯的额头冒出了青筋,他揪住伊甸的衣领,用力拽紧,吼道:“如果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一开始就不离鲁那镇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你心念的赫拉也就不需要为了冒充你而牺牲了,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害死了她?她可是自愿为了你死的。” 衣领紧紧的勒住她的脖子,她却并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只是在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眼眶里面的泪水越发汹涌。 脖颈间传来的窒息感,却让她感到解脱。 但很快,安格斯慢慢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松开了手,他重新坐在沙发上,低下头像是在沉思也像是在平复,手指交错。 伊甸的脖颈上是他留下来的指印,她无力的看着安格斯。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像是终于把情绪转换回来了,安格斯抬起头望着伊甸,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他问道:“伊莉莎,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留在我身边还是不留?” 伊甸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抬起眼,用几乎最后的气力对着安格斯呸了一口。 安格斯的手指点在沙发的扶手上,然后摇了摇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我很遗憾,伊莉莎,你的选择让我太伤心了。” 他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我会给你时间,如果你后悔了,我随时会张开手臂欢迎你的到来。” 他的话音刚落,伊甸的脑袋便再度被人从后面重重的敲击,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冰凉的水泼在了她的脸上,她猛烈的咳嗽着,半睁开了眼睛,全身的所有关节都痛到令人窒息,手腕上的伤口因为沾染上了水,刺骨难受。 脸上的水顺着头发流在地面上,她被呛得止不住的咳嗽。 她的面前有很多的人,她们站在自己的面前,低头看着伊甸。 为首的女人伸出脚踢了踢她的腿,剃到极短的头发和脖颈上的纹身都让人觉得不太好惹,她不耐烦的说道:“没死?没死就快点起来,别躺在这里挡路。” 伊甸睁开眼睛,慢慢用手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原来她没有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装扮,黑白条纹,而她身边站着的人也都穿着同样的衣服—— 囚服。 “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旁边的金色短发女人伸出手戳着她的肩膀,语气不是十分友善,她询问道。 伊甸愣愣的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和湿透的红棕色长发让她看起来模样十分诡异。 “说话啊你!”另外一个黑人女人不耐烦的朝着她说道。 伊甸微微张开唇,然而却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她伸出手摸着自己的嗓子,用力的咽着口水,然而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从她口中传出来。 黑人女人的性子显然不是好惹的,她抓起了伊甸一撮头发,用力的扯了起来,她朝着伊甸吼道:“你是聋子吗?是看不起我们吗?” 从头皮上传来的钻心疼痛,让伊甸条件反射的伸出手拍掉了黑人女人的手。 “草!”黑人女人大声的咒了一句,紧接着伸出手就要对着伊甸的脸糊上一巴掌。 然而很快,从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并且时不时有敲打的声音,略显严肃的女声穿过来,有几个身穿深色狱警服的高挑女子走过来,拿着手中的警棍用力的敲打着旁边的铁栏,朝着她们吼道:“干什么?想造反吗?453,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别给我闹事。” 被成为453的黑人女人收起了自己的手,朝着伊甸翻了一个白眼,慢慢退到了后面去。 伊甸看着她,仿佛在询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样。 为首的女狱警看着伊甸,眼神里面带着几分复杂,她说道:“791,你第一天到这里,记得不要给我惹事。”她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继续强调道:“对了,如果让我知道谁敢对新人动手,后果自负。”说罢,她再次用手中的警棍敲打了一下铁栏,像是在警告一般。 等到女狱警全部走远以后,围着伊甸的其他女囚犯打量了几下她,为首的女人说道:“散了,该干嘛就干嘛去。” 像是收到了命令一样,她们全部离开了原地。 为首的女人看了几眼伊甸,过了几秒钟之后挑眼问道:“现在人都走了,你是做了什么才会被抓紧来的?” 伊甸张开口,过了几秒钟,她摇了摇头。 短发女人歪着脑袋,说道:“哑巴?还是不知道?” 伊甸沉默。 短发女人耸了耸肩膀,仔细看来她的脸上还有不少雀斑,但是身上的气质却给人莫名的匪气,她说道:“就当你是哑巴,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被抓紧来的,来了这里就要服从安排。刚刚你也听到那狱警叫你791了?以后你的名字就是791,我是43,a区的老大。” 伊甸望着她,过了几秒钟,转过头来回的看着周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 那女人直勾勾的望着她。 伊甸终于看见了一个类似于出口的门,用力的推着,像是想要仅凭这份蛮力将门推开一般。 “怎么?想出去?”短发女人走到她旁边。 伊甸迟疑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呵呵,你以为把你抓来这里的人会这么轻易把你放掉吗?”短发女人冷笑了几声,像是在嘲笑伊甸的天真。 伊甸的手紧紧抓着铁栏杆,她望着外面,可以看见不少的狱警走着。 她想要喊叫,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出口,然而却不能。 脑袋里面浮现出了赫拉的脸。 她不再像以往一样会朝着伊甸挑挑自己眉眼,也不会总是第一时间冲出来护在自己身前,她不再穿着漂亮的红裙画着性感的红唇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就仿佛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人一样。 甚至在死的时候,她也并不是作为自己而存在着。 她的眼眶又再度红了起来。 “擦干净眼泪,这里可不是让你哭哭啼啼的地方,等着你的事情多着呢!”女人对着她说道。 话音刚落,便听见从旁边传来的警棍敲击铁栏的声音。 “所有人过来集合!” 52.52章 大温原创52 43看了伊甸一眼, 说了一句“走了”, 转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伊甸犹豫了几秒钟,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几乎是整个监狱的所有女囚犯都集合在这里最大的空地上,a区、b区、c区的女犯人分别分成三列站队, 而十几个女狱警站在前面俯瞰着她们。 为首的女狱警就是刚刚伊甸遇见的, 她一直低着头拿着手中的表看着,仔细看来她的长相清秀,身上有一种温婉的气质,然而这也仅仅是第一印象, 她一边用警棍敲击着铁栏一边口中默念着什么,直到最后, 她再次用力的敲击了一铁栏,抬眼扫视了一圈, 问道:“人都来齐了吗?a区?” 刚刚和伊甸说话的43站在排头,大声的回道:“a区齐了。” 伊甸站在队伍的最末位,看着四周。 女狱警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又慢慢移开, 转过头对着另外的队伍问道:“b区?c区呢?” b区的老大干脆的回道:“齐了。” c区的老大说:“670和539没有到。” 话音刚落, 便看见两个女囚犯匆忙赶来, 她们的脸色不太好,迟疑的望着那些女狱警,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归队还是应该保持现在姿势。 “迟到两分半钟。”为首的女狱警平静的说着。 两个女囚犯脸色卡白,慌忙解释道:“有人把我们关在了厕所里面,我们现在才……”她们一边说着,一边愤恨的盯着c区队伍中的另外几个女囚犯。 “够了,我不管你们到底因为什么原因才来迟,但是既然迟到了就理应得到惩罚。”女狱警冷声打断了她们。 “这一周每天的工作量加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是却让当事人感到窒息无比。 两个女囚犯委屈的回到队伍的最后,同区的几个女囚犯露出了得意愉悦的笑容。 用力的敲打了几下铁栏,为首的女狱警宣布道:“开始这周的例会。” “a区今天进来了一名女囚,43记得跟她科普这里的规则,其他人也给我安分一些,别惹事情出来。”女狱警看向43说道。 43点了点头,回道:“好的。” “对了,她是终身监禁,其他区的人也多注意一些,不要给我惹事。”女狱警着重的强调着。 然而当她说出终身监禁这四个字的时候,底下的女囚便响起了阵阵议论声。 伊甸甚至能够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刺人视线。 “安静!”又是铁棒敲击栏杆的声音。 这里的女囚似乎早就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当这个声音一出来,便立马闭上了自己的嘴。 “好了,现在来安排一下这一周各个区负责的工作。根据上一周的结果,a区负责衣物加工,b区负责搬砖建设,c区负责擦地打扫,在周五之前完成交付的各个任务,如果有工作完成不好的区,将直接取消掉参加比赛的机会。规则各位都应该很清楚了,我就不继续多说了。”女狱警说。 “以及,我还要再次强调的是,不要产生任何想要越狱的想法。如果你真的想要越狱,那么等待你的就只有一条路。”她伸出手轻轻的从自己的脖颈上滑过。 尽管无声无息,却莫名其妙让人觉得自己的脖颈感到些许的微凉。 后面她们还说了一些什么,大概是监狱里面每一月的活动还有忏悔日,但是伊甸都没有仔细的去听。 直到,女狱警们讲完之后,让她们散开开始干活。 伊甸并没有跟着a区的人离开,而是匆匆忙忙的跑到了那些女狱警的面前。 “791,你想干什么?”被拦截的女狱警问道。 伊甸指着自己的嗓子,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无法说话。 “行了,快点让开,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其中一个女狱警显得十分不耐烦。 伊甸伸出手依旧挡在她们面前,她努力比划着,想要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有女狱警拿起了手中的警棍,说道:“你再不离开的话,就别怪我手中的警棍了。” 伊甸并没有动摇。 “给她笔和纸。”就在那个女狱警暴怒的时候,为首的女狱警开口说道。 另外的女狱警都感到有些诧异,犹豫的望着为首的女人,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之后,真的很快便为伊甸准备来了东西。 她接下笔快速的写下了一串字,举起来看着对方。 “我没有犯法为什么会被抓进监狱?”有人读出了她的问题。 伊甸直勾勾的看着为首的女狱警。 女狱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她的眼神很复杂,带着几分同情却有着无奈,她说道:“进这个监狱的人没有几个是真正犯了法的。” 伊甸愣了愣,低下头又快速的写了一句。 “这是什么意思?” 女狱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从今天开始你往后的人生将会在这里度过,如果想要生活的更好点,就努力的向上爬,或许还会有一线转机。”她留下这句话,似乎就没有和伊甸继续交谈的想法了。 伊甸想要再询问更多的问题,却被另外的女狱警拿着警棍挡住了去路。 对方对着她呵斥道:“回到你的a区去。” 伊甸望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几秒钟之后,将手中的笔和纸放下,朝着原本的路返回。 “嘿,791,你跑去和她们说什么了?”a区里面的一个女囚犯蹲坐在墙角对着她说道。 伊甸并没有立刻反应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显然她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新名字”。 “791,问你话呢!”那个女囚犯再次加重了音量。 却依旧没有得到伊甸的回应。 突然一个人影从她的旁边快速的穿过,用力的撞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肩膀处传来的钻心的疼痛,伊甸捂着肩膀,看着刚刚撞向自己的人。 是前不久,险些和她发生冲突的黑人女囚。 她和她旁边的女囚犯斜着眼睛看着伊甸,然后用一种带着些许笑意的语调对着她说道:“哦,没看清楚,原来前面还有人啊。” “372,别欺负新人啊!哈哈哈哈。”旁边有人发出刺耳的笑容,虽然说着看起来抱打不平的话,但语气里面却带着看好戏的心态。 昏暗的环境,让人感到窒息压抑。 曾经的伊甸大概想也没有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来到监狱里面。 来不及思考更多,一声哨响,又将a区的所有人集合了起来。 刚刚和伊甸说话的43对着她们说道:“这周我们的工作是衣物加工,每个人每一天都必须完成二十件衣服的加工,没有按规定时间完成工作量的人,次日工作量翻倍,以此类推。” 43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就看见a区的所有女囚都朝着一个大堂走去。 伊甸紧随其后,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放满了缝纫机。 每个女囚都有自己专属的缝纫机,其中速度快的女囚已经拿着分割好的布料开始加工起来。 43伸出手推了伊甸一把,指着最后的一个座位对着她说道:“你刚来,今天就只给你十件的任务,你到最后面去。” 伊甸坐在了最角落的缝纫机面前,抬起头看着前面密密麻麻女囚的背影,她们机械性的做着同样的工作,仿佛已经完全麻木了一般。 应该怎么做她才能够离开这里? 她不知道。 安格斯能把她弄到这里,就意味着绝对不会让她轻易的离开,也不会让人轻易的找到自己,他在等待着自己认输,然后投入他的怀抱的。 伊甸伸出手拿着布料,摸索着开始制作。 这并不是妥协,正如那个43所说,自己已经进到这里来了,哭哭啼啼绝对是没有丝毫帮助的,只有清楚的了解这里的情况,才有机会找到空隙离开。 刚刚的那个女狱警也说了,往上爬也许会有一线生机。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少女囚犯都做完了手中的活,而伊甸因为完全不熟练的缘故,十件衣服花了不少的时间。等她做完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整个大堂除了她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伊甸走出大堂的时候,肚子发出了声音来。 以前她饿肚子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难受,但此时此刻,大概是身体已经习惯了某个人的照顾,于是条件反射的产生了这样的反应。 伊甸垂下眼,她想,他会不会正在寻找着自己? 然而,下一秒钟,她便摇了摇头。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有所期待,因为在希望破灭的时候才明白这份期待是多么的无用,能够帮助的自己的人只有自己而已。 53.53章 大温原创53 没走几步,伊甸在不远处看见了43。 对方抬眼看了她一眼,像是刻意在等她一般,对着她勾了勾手。 伊甸走了过去, 看着43。 43有一头干净清爽的短发,虽然第一眼看起来确实是不太面善, 但仔细看来她的脸上有一些小雀斑,给她平添了几分反差,她说道:“你第一天来, 该说的事情我也要跟你说清楚。” 伊甸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的点头作为回应。 “这个监狱每天提供三餐,这三餐都有时间限制, 早餐半个小时后, 中餐和晚餐都是一个小时。”她领着伊甸走到了平时她们吃饭的饭堂, 这里除了她们两个就没有其他人了。 “一旦过了吃饭点,你再想吃饭, 就要等第二天了。”43伸出手敲了敲监狱食堂的玻璃窗, 继续说道:“不过你是第一天,就给你一次机会。” 过了几分钟, 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肥胖的女厨师, 她似乎并不乐意被打扰,但是看见来的人是43以后,脸上的不悦就减少了些许。 43对着她说道:“还有什么饭?” 女厨师耸了耸肩膀,回道:“没有剩饭了,今天大家的食欲都不错。” 43指着伊甸说道:“给她找一些吃的,她新来的。” 女厨师上下打量了一下伊甸,似乎在权衡她的价值一般,过了几秒钟,她转过身走了进去,端着几个面包走了出来,她将盘子透过玻璃窗的空隙推了出来,说道:“就这些了。” 43对着她说道:“谢谢了。” 她将面包递到了伊甸的面前。 这个面包份量并不多,甚至面包的表面看起来干瘪,闻起来的味道也十分不新鲜。 伊甸看着面前的面包,沉默了几秒钟。 43挑眼询问道:“怎么?不想吃?” 伊甸摇了摇头,伸出手拿起了面包塞进嘴巴里,哽咽反胃的感觉再次涌向她的喉头,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干呕了起来。 43有些惊讶,她拿了一小块送进嘴巴里面,说道:“这么夸张?有这么难吃吗?”虽然面包确实是不太新鲜而且很干,但也不至于到难以下咽的程度。 伊甸将口中的面包勉强咽了下去,紧接着又继续咬了一口,她逼着自己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43看着伊甸难受的样子,说道:“既然吃的这么难受,别吃了。” 伊甸紧紧抓住手中的面包用力的摇着自己的头。 直到伊甸全部把面包吃完以后,她才如释重负的深呼吸起来,就仿佛是完成了一项无比艰难的任务一样。 43看着伊甸消瘦的身体,结合了一下她进食的模样,脑海里面大概有了答案。 她没有闲工夫是了解伊甸身上的经历,所以也并没有去询问。 “现在饭也吃了,我带你去你的牢房。”43说。 伊甸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这个时候不少女囚已经上床睡觉了,偶尔有几个还在梳洗,探出头来看她们的动静。 牢房是按号码排的,所以伊甸所在的牢房里面住的大多都是和她一样刚刚进来没多久的女囚。 43将她安排好就离开了。 牢房里面没有人说话,有人已经睡着了,灯光昏暗,压抑又让人窒息。 伊甸靠着暗光摸索着洗漱了一翻,然后默默的爬上了自己的床。 铁架床上下的时候传来吱呀的声音,引得下铺已经睡着的女囚不满的哼唧声。 伊甸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料子非常硬,她的脸对着墙壁,一动不动。 这样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她才因为疲惫而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声哨响。 牢房里面所有人都醒了过来,窸窸窣窣的开始梳洗打扮,伊甸也从床上起来,看着别人做什么便跟着做什么。 “喂,791,你是做了什么被抓进来的?”睡在她下铺的女囚790问道。 伊甸指着自己的嗓子,摇了摇手。 牢房里面另外一个女囚说道:“别问了,没看见她是个哑巴吗?” 这么一说,牢房里面又安静了下来。 到了吃早餐的时间,伊甸跟着牢房里面的女囚一起来到了餐厅,正当她准备去旁边人比较少的档口要餐的时候,下铺的790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说道:“你找死啊,那是三级层以上才能去的档口。” 随后790指了指目前排队最多的档口,说道:“这才是我们领餐的地方。” 只看见伊甸前面排着的密密麻麻的女囚已经将队伍拉的很长了,实在难以想象等到轮到自己,会到什么时候。 估摸着排了接近二十多分钟的队,伊甸终于在档口处领到了一块面包和一杯兑了水的牛奶。 她跟着坐在了790旁边的餐桌上,将面包往嘴巴里面快速的塞。 这期间伊甸看见了43,她坐在离自己不远的餐桌上,正拿着刀叉享受着培根煎蛋还有香肠,手边是一杯果汁。而坐在43旁边的女囚也都是吃着这样的早餐。 低下头咀嚼着口中的面包,完全是天壤之别。 一声哨响响起,旁边的女囚立马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将盘子送了回去,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伊甸看着人群,慌忙的将牛奶灌进口中,把还有自己没吃完面包的盘子送回去,紧跟着人群。 所有人都集合在外面,整齐的站好。 伊甸站在a区队伍的最后,同牢房的舍友只有790会偶尔和她说上几句话来。 她看着四周,全部被带电的铁栏围住,甚至头顶上也是,整个监狱都被着铁网给完全的控制住,别说是从这里逃出去了,就连外面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女狱警站在台上宣布完:“请上帝原谅我们的罪行,接受我们的忏悔。” 站在伊甸旁边的所有女囚都低下头,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闭着眼睛。 伊甸看着她们,并没有像是之前一样跟着她们一起做,而是继续站在原地保持着直立状态。 女狱警很快就注意到了她,从上面冲了下来,对着她问道:“你为什么不和她们一起忏悔?” 伊甸摇了摇头,她张开唇,无声的说着。 我没罪。 “你有没有罪和我没有关系,但是你进来这里,就一定要遵守这里的规则,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开始忏悔!”这个女狱警看起来非常不耐烦,她拿着手中的警棍轻轻的点着自己的左手。 伊甸沉默的望着她,没有反应。 “好!好!不忏悔是吗?”女狱警转过头对着前排喊道:“43!” 站在a区最前面的43走了过来。 女狱警对着她说道:“今天起791的工作量翻倍,直到她肯忏悔为止。” 43看了一眼伊甸,点头说道:“好的。” 忏悔会结束。 43冷冷的瞪了伊甸一眼。 790对着伊甸说道:“你想干什么啊?刚来就得罪了萨拉,你是不准备好过吗?” 她口中的萨拉就是刚刚那个要跟伊甸增加工作量的女狱警,听790说,这个萨拉是所有女狱警里面脾气最不好的,常常刁难女囚,平日里大家都很怕她,尽量不会去惹怒她。 伊甸不想在这种事上妥协,她无罪,凭什么要去忏悔,她不想有愧于心。 到了工作时间,43对着伊甸说道:“今天你要交30件衣服上去,你自己应该知道原因。” 伊甸没有做什么反应,只是默默的开始缝制起来。 中午饭的时候,她匆匆吃了几口就继续回来工作。 直到伊甸做完,已经是凌晨一点钟左右。 她洗漱完,默默的爬上床,肚子发出叫声,她咽了咽口水,闭着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54.54章 大温原创54 早上四点钟左右的时候,牢房门就被警棍敲的发出阵阵响声, 躺在床上的所有人都惊醒过来。 伊甸爬起来, 浑身疼得像是被碾过一般。 从牢房外面投来一束光, 直接照在了伊甸的脸上,光线刺眼, 她伸出手挡在眼前。 “791,给你五分钟穿好衣服出来!”门外是一个女人没有好气的声音,十分熟悉。 伊甸只觉得自己才刚刚躺下来不久, 怎么就又要起来了? 对方见伊甸没有行动,用警棍再次敲击了一下牢房门, 旁边的女囚也被吵醒过来, 一片怨声响起来。 “萨拉叫你出去,你快点去, 别闹得我们都睡不了。”同牢房的女囚对着她抱怨起来。 伊甸穿好衣服,从床上爬了下来, 走到了门口。 果不其然是早上那个女狱警。 对方不爽的瞪着她, 说道:“厨房需要劳工,跟我来。” 伊甸停在原地, 摇了摇头, 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女狱警的脸一瞬间就黑了起来,她拿起警棍对着伊甸的脸说道:“怎么还不愿意去了?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在监狱,你是个渣滓,你既然不愿意忏悔,那么就必须用实际的行动来向上帝赎罪。” 伊甸冷漠的望着她。 萨拉紧紧握着手中的警棍,说道:“好,很有骨气是吗?那我就让你知道你这份骨气在这里到底没有用!” 她扬起了警棍,要朝着伊甸打来。 “慢着!”43从道口跑了过来,对着萨拉说道。 萨拉顿住了手中的动作,狠狠瞪了一眼伊甸,将警棍放了下去。 “萨拉,a区是我的管辖范围,就算是791有做错的地方,也不应该是由你来直接对她执行惩处,你这样完全违背了阶级规则,我完全可以向沃曼塔投诉你。”43挡在了伊甸的身前,她的语气强硬,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狱警而感到退怯。 萨拉冷哼了一声,她长了一双吊眼,本就看起来十分凶狠,她说道:“43你也看见了,她在忏悔会上直接敢违反规则,对我的态度也不尊重,她才刚来还是第四阶级,如果不给她一些颜色看看,以后我在其他犯人眼里的威信就难以确立了。” 43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这你放心,最起码在我们a区,所有女囚都十分敬重你的。” 萨拉听见这一句,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之前那么凶狠了,她斜眼看着伊甸,说道:“43,今天我就看在你的面子饶过她,但是如果下一次她老是再这么不识时务,你就别怪我越级修理她了。” “好的,谢谢你了。”43弯下来鞠了一躬。 萨拉走了。 43朝着她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口。 转过头看着伊甸,沉默了几秒钟,她摇了摇头,说道:“791,我能护你这一次,不代表我下一次还能护的了你,这里不是外面,能保护自己的只有你,别以为你是特殊的人,比你特殊的还大有人在,很多事情想要成功之前都要学会忍气吞声,如果连这些都无法做到,你可能连出去这里的命都没有。” 伊甸的脸苍白无力,她垂下眼,默默的思索着43的话。 如果这一次没有43的话,对方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她到底要愚昧自负到什么时候? 以前总是会有人帮上自己一把,而现在这样的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这份硬撑的骨气能做些什么? 她伸出手朝着自己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伊甸看向43,朝着她深深了鞠了一躬。 43愣了愣,很快明白了伊甸的意思,她咳嗽了两声,大概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了,依旧冷着声的说道:“好了,赶紧回去休息,我先提醒你一下,萨拉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你最好识相一些。” 伊甸点了点头,她准备回到牢房。 “如果你真的不想参加忏悔会的话,那么就努力向上爬,参加越级赛,那时候就算是萨拉也不敢轻易动你。” 43最好留下了这句话离开了。 …… 早上哨音响起来,伊甸正在穿衣服的时候,下铺的790对着她问道:“791,你昨天被萨拉叫出去之后,怎么了?” 问完过了几秒钟,并没有得到答应,790才恍然的想起来,伊甸没有办法说话这件事。 “不过,你这真算是命大,被萨拉叫出去还能毫发无损的回来。”住在隔壁床的788接话道。 伊甸抿着唇,朝着她们笑了笑。 吃过早餐,例行的忏悔会举行,所有区的女囚都集合在一起。 萨拉从伊甸进来之后,视线就一直跟在她身上。 音乐响起来,伊甸和萨拉的视线相遇,对方拿着手中的警棍似乎准备走下来,好好“教训”她一顿。 伊甸却垂下头,和其他一样低头忏悔着。 萨拉顿住了步子,紧紧的盯着她,眼神里面像是浸着毒液一般。 虽然这是忏悔会,所有人都看似在认真向上帝忏悔,但是实际上她们想些什么别人都无从而知,正如此刻的伊甸,她唯一的想法是必须要出去,无论如何都要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为她的父母报仇,为艾尔米夫人一家人报仇,为赫拉报仇…… 散会之后,就算是离开的时候,萨拉的视线都没有从伊甸身上移开。 正如43所说萨拉看样子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我感觉你被盯上了。”790紧跟在她的身边,在她的耳边说道。 伊甸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790的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有一头略微自然卷的棕色头发,嘴唇颇厚,话比较多,但没有多少坏心,这几天里也就她会偶尔主动的和伊甸说上几句话。 听她说,她之所以会被抓进来是因为倒卖伪劣作弊器。 “我当初刚来的时候,也因为没有听她的一个命令,被她搞到厨房去帮工,每天晚上一点多睡四点起来,整整一个星期,我都觉得我都快死了。”790跟伊甸说起自己刚来时的苦日子,“后来,我让外面人帮我送了点礼,她才不找我事了。” 伊甸一听,猛地转过头,她看着790,张开嘴想要问什么,却想起来她没有办法发声。 她来回的度步,突然看见地上有灰,她蹲下身子,用手在地面上写到—— 你怎么联系到外面的人? 790低下头一看,回到:“你不知道吗?这里每一个月犯人都有一次探视权。” 伊甸眼睛一亮。 可是790下一句话却将她所有的希望都打碎了。 “但是791你是终身监·禁,普通犯人的权利都没有办法享受的。”790顿了顿,摸着下巴,继续道:“不过,你到底是犯了什么罪啊?竟然是终身监·禁,这监狱里面除了43就只有你了。” 伊甸的视线暗了下来,站起来朝着工作间走去。 790连忙跟上去说道:“唉,一起走啊。” 今天伊甸的工作量就恢复正常了,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二十件。 也许是因为前两天已经熟悉了,所以今天她比之前都快了不少,做完收拾好,去餐厅的时候还在吃饭时间里。 她连忙跑去打饭。 一般晚餐的量都比较多,基本上都会让女囚吃饱的。 前两天,伊甸发现早餐基本上都不会吃饱,因为光是浪费在档口排队的时间就占了一多半,所以她每一次在中餐和晚餐的时候都会尽可能的多吃一些。 如今,吃饭对她而言是生存的必须,就算是再难受都必须硬撑下去。 但是今天打饭的时候,厨师看了一眼她,到手的饭少的可怜,甚至连其他女囚人手一个的苹果都没有发给她。 伊甸看着她,指着自己盘子里面的饭,又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吃的另外一个女囚。 厨师不耐烦的对着她甩了甩手,说道:“没有了。” 可是她手边的盆子里却依旧有很多的饭。 “别看了,再看也不会给的。”对方的态度非常坚决。 伊甸看了看餐厅里面的表,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她只有赶紧找一个地方,把仅有的饭快速的往嘴巴里面塞了。 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在这里面搞鬼了。 55.55章 大温原创55 伊甸难得的在九点之前回到了牢房里面。 这个时候牢房里的女囚还都没有睡觉, 她们坐在自己床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 聊最近b区某个人得罪了萨拉进了医院, 聊最近的饭菜似乎比以前能入口了一点,聊最近谁又成功越级了…… “你别说,自从453升到第三阶级, 她平时走路头都快要仰上天了, 看得人真是不爽!”788是管理伊甸这个牢房的女囚,她不满的说道。 “可不是嘛!现在走个路都快横着了。听说这阵子, 她完全都没有做工作, 她把她手下的衣服全部分给其他囚犯了。”784也附和着说。 “你们不知道, 前几天, 隔壁牢房的769跟她争执了几句, 当天晚上就被打了, 真他·妈糟心!”789和隔壁牢房的女囚熟,立刻把她知道的消息告诉了她们。 几声叹气声落下, 788说道:“可我们也没办法, 谁让她比我们阶级高!我们要是争气点也越级了, 也不用继续过这么苦的日子啊!” 伊甸正在水房里面用水洗着脸, 听见788的话立刻走了出来。 她有许多问题想要知道, 她比划了一下,想要问清楚她们口中所说的阶级到底是什么? 其他人看着她都一脸雾水。 过了几秒钟,788终于看不过眼了,她从自己的床铺下来拿出来了几张破旧的纸和一只笔递给伊甸,说道:“你还是写,我们可看不懂手语。” 伊甸接过去,快速的写下—— 什么是阶级? 788看了一眼,恍然的说道:“对了,791你刚来所以不了解这里的阶级划分。简单来说,这个监狱分为四个阶级,第四阶级也就是普通囚犯,包括你和我,没有特殊权利,主要支撑整个监狱的工作,第三阶级,就是我们刚刚提到的453,拥有用餐方便的特权,工作量也相对要轻松一些,不过依旧属于底层阶级。第二阶级,不仅拥有用餐方面特权,还可以获得拥护权以及豁免工作权,在监狱里面集成自己的帮派,也就是abc区的老大。至于第一阶级,目前还不存在,不过如果产生,她的权利应该可以堪比那些狱警,并且每个月都拥有一个星期的出狱权。” “说句实话,那些狱警也根本不会让人越级到第一阶级,这不等于说是间接出狱了吗?”790感慨道。 她们没有注意到伊甸的眼又亮了起来。 伊甸快速的又在纸上写下了一串字—— 怎么样才能越级? 788来回的盯着伊甸看了看问道:“你想要越级?” “你可以吗?”790用质疑的眼光看着伊甸,说道:“这可不是你稍微懂一些赌法就能成功的,你才刚来,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 伊甸摇了摇头,用笃定的眼神望着788,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越级比赛会在每个月在各自的区域进行,每个月每一个阶级只有一个越级的机会。先是分区报名参加,然后经过选举选出参加越级比赛的资格。并且每个星期abc区都会举行赌术大赛,根据输赢来分配下一周的工作。”788用尽量最简洁的语言来解释。 伊甸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在纸上写下—— 想要报名应该去哪里? 790看了之后惊呼了一声,看着伊甸说道:“你竟然想报名!” 同牢房的其他人看向伊甸的眼神也满是质疑,787对着伊甸泼水道:“得了,你知道这里水有多深吗?你以为谁都能参加越级比赛啊!这个监狱里面赌术超群的大有人在,压根没有我们翻身的机会!我劝你还是赶紧死了这条心,好好干活!” 788说话就没有她那么难听,她对着伊甸说道:“你可想清楚了,如果参加越级比赛,其他参与者就会把你视作眼中钉,你要是赢了还好,输的话,对你以后的日子没有多少好处。” 790点头附和道:“这就是我们这些人进来这么久都不参赛的原因。” 伊甸刷刷的在纸上写下:我要参赛。 788见她的态度很坚决,说道:“你可以到43那里去报名,再过几天应该就要进行选拨了。” 伊甸弯下腰朝着788和其他人鞠躬表示自己的感谢。 对于其他人而言,伊甸这种行为真可谓是“犯傻”,只为给自己带来不必需要的麻烦。 然而对于伊甸来说,却是在黑暗洞穴中看见光明了一般。 …… 次日的一大早,伊甸在餐厅里面遇见了43,她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和纸,将昨晚就写好的东西递给了对方。 43看了她一眼,带着些许雀斑的脸上有几分迟疑,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抬头对着她问道:“你想清楚了?” 伊甸用力的点了点头。 43将纸条收起来,她的脸上常常都带着不冷不热的表情,她回道:“嗯,那么星期五的晚上九点钟在工作间来参加选拨。” 得到了资格,伊甸的脸上带着了笑容。 43盯着伊甸看了几秒钟,伸出手将自己桌面上的一份三明治推到了她的面前,说道:“这是剩下的,没人吃的话,就会进旁边的垃圾箱。” 伊甸看着那夹着生菜肉片煎蛋的三明治愣了几秒钟。 43挑眼反问道:“嫌弃?” 伊甸用力的摇了摇头,将三明治捏在手中,朝着43低头感谢。 怕是自己这些天因为萨拉顿顿都没办法吃饱的事情,对方也知道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三明治,但是对于现在的伊甸来说,这真的是一顿“美餐”了。 43站起来,对着她说道:“注意小人。” 伊甸愣了愣,43已经离开了餐厅。 她看着手中的三明治,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吃饱的缘故,伊甸去工作间的时候精神状态要比之前好多了。按照规定,每一天工作之前,要把昨天做好的衣服全部交上去。 管理a区的狱警来伊甸这里收衣服的时候,伊甸一件件的将昨天做好的衣服放到对方的篮子里。 然而随着衣物的减少,伊甸慢慢察觉到了什么。 衣服见底,却仅仅只有十五件。 可是自己确实昨天认真数过是二十件啊,就算是差,也不至于差这么多。 56.56章 大温原创56 女狱警十分不耐烦,她看着伊甸语气拔高,说道:“你再怎么找也都这个数了!搞什么!剩下的那五件呢?偷工减料是?” 伊甸使劲的摇着头, 她拿着笔匆忙的在纸上写下—— 我没有偷工减料, 昨天我确实做了二十件才离开的。 女狱警看完以后,一脸质疑的望着伊甸,反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 伊甸愣了愣,她转过头看了看四周,旁边的犯人都比自己走的早, 自己做了多少件人家自然不会去关注, 抬起头突然看见摄像头, 她用力的指着看向女狱警。 女狱警翻了一个白眼,她说道:“你以为这是你家吗?想调监控就调监控, 区区第四阶级的渣滓!”她丝毫不留情的用语言羞辱着伊甸。 坐在伊甸旁边的女囚都看了过来, 视线相对的时候, 她们又很快的低下头。 伊甸紧紧的捏着拳头, 看着女狱警。 “没有完成任务,今天的工作量加倍!做不够四十件不准吃饭!”女狱警似乎不打算和她继续探讨这个问题,她抛下这句话就继续到下个女囚那里收衣服去了。 伊甸咬着唇, 甚至能够感觉到从口腔里面传出来的血腥味。 她硬生生的将这口气咽了下去,坐在座位上,拿起旁边未加工的布料就开始工作起来。 午餐的时候,伊甸没有去吃饭,一个人待在工作间里面,听着机器咔咔的声音,缝制着衣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工作间来了第一个人,是一个看起来很瘦弱,拥有一头金色长发娇小漂亮的女囚,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半天也没有开始工作,约摸着过了十分钟,她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一般,走到了伊甸的面前,对着她说道:“那个……” 伊甸微微抬了一下眼,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那个……791,我是275,昨天晚上我看见了……是453把你做好衣服偷走的……”她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整张脸都通红起来,她非常紧张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注视着旁边,生怕有人听见一样,继续道:“这是我看见的……你……你小心一些……不要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说罢,便像是一只小兔一般飞快的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伊甸愣了愣,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在颤抖,整个耳朵都红了起来,可见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告诉自己。 经她这么一说,伊甸慢慢回忆起昨天来。 453因为是第三阶级,所以工作量只是她们的一般,但是平时伊甸在工作间里面基本上都看不见她的人影,就算是来了,她也不太干活。每一天来得晚走的早,却总是能够按时将衣服上交上去。而且,听说453和萨拉的关系很不错,如此一想,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 看自己不爽的萨拉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放过自己了,但是背地里却一直都在用一些小伎俩让自己不好过。 伊甸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跑到了a区狱警室门口敲了敲门。 之前来收衣服的女狱警正在值班,看见伊甸立刻摆出了一副非常不耐烦的表情,打开门,对着她呵斥道:“我就跟你说了,不可能给你调监控的!有多远滚多远!” 伊甸摇了摇头,低下头刷刷在纸上写—— 我想再数一数我做的衣服数量,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无论结果如何,麻烦您了! 女狱警用警棍用力的敲了一下旁边的铁门,说道:“你再怎么数结果都不会变!四十件就是四十件!没得商量!” 伊甸继续写道:我就是想再数一遍,之后绝对不会再来麻烦您了。 女狱警被她缠的十分不耐烦,最后说道:“衣服都在那里,你数完麻烦就走。” 伊甸脸上带上笑容,不停的鞠躬感谢。 她跑到堆衣服的地方,费力的开始查找起来,大概过了几分钟之后,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证据,又是对着女狱警鞠了几个躬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453去上厕所,正蹲在那里。 突然从头顶上淋来一盆冷水,并且倒水的盆子直接砸在了她的头上。 453一头撞在旁边的夹板上,来不及叫疼,她连忙打开门,要去追那个“罪魁祸首”。 然而,这过道里面却宁静的可怕,完全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453因为这桶水整整感冒了一个星期,脑袋疼了一个月。 至于犯人,她得罪的人那么多,453看谁都觉得像是“犯人”! 当然这是后话了。 …… 对于伊甸来说,目前的紧要大事就是越级赛的选拔,a区这一次报名第三阶级越级赛的人数是三个区中最多的,所以这竞争力也就自然不用多说了。 790得知伊甸真的报名参加越级赛了,看她的眼神完全变了样子,类似那种羡慕又带着嫉妒的感觉,时常来问一问她,对越级赛有没有把握啊?或者是告诉她a区里面又有哪几个厉害人物报名参赛了。 当然这也并没有打消伊甸的自信心。 她依旧十分期待着比赛的开始。 盼了许久,终于a区的选拨赛开始了,一共报名参加的有二十多个人,这其中不免有一些a区的老前辈了,453团伙中就有三个人都报名了,看对方的神色有一种成功当仁不让的感觉。 因为453的阶级高一等,和她混在一起的女囚自然在普通犯人当中也要趾高气扬一些。 听说,之前比赛之前,453就传话了,让a区的第四阶级长一些眼色,不该你去抢得东西就绝对不要抢,要不然后果自负。这话很明显是说给除了她们团体以外的参赛者听的,叫她们识相一点主动把a区越级赛的参加名额让出来。 伊甸笑了笑,并不打算理睬。 选拔当天,到了工作间,发现所谓的选拨赛看起来非常简陋,大概就是将平日里面她们做工时的桌子拿出来拼在一起,赌的也非常单一,就是骰子和纸牌,其他高科技的赌法完全没有。不过仔细想一想,再怎么说这也是监狱,不能要求和外面的赌场一些那么齐全。 主持比赛的人是43,她坐在最中央,站在她旁边的453和其他几个第三阶级的女囚。 这个时候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这个监狱的阶级划分了。 就算是再怎么张扬横行霸道的453站在43面前却依旧要点头哈腰,一个屁也不敢乱放,更别说抢走整个掌控权了。 简单的将二十多个人分成四组,分别进行比赛,然后再进行进一步的选拔。 因为一直以来被790洗脑的缘故,在伊甸的脑海里面她的对手基本上都很厉害,所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厮杀一场的准备。 然而,当她连续五把猜中了点数,取得绝对的领先优势时,伊甸真的觉得她可能是进错了片场。 纸牌环节,到二十一点玩法的时候,有几个女囚因为拿到高点数而兴奋雀跃不已,然而当伊甸手中的点数公布时,她们立刻就蔫了。 这大概是伊甸人生当中赌过最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赌局了。 这些女囚的水准甚至比不上姆顿,最起码姆顿到后期也会几个拿手的千术了,而这些人却可以用蹩脚来形容她们的赌术了。 以压倒性赢得了这个小组的第一。 坐在位置上的43打了一个哈欠,像是完全不觉得意外一般,无趣的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而旁边的453脸却完全黑了。 要知道,就这小组赛里,她那小团体里面的三个人才有一个拿到小组第一,另外的俩个人,一个是在伊甸这一桌,另外一个是在其他桌输了。 453狠狠的瞪着另外的三个人,眼神里面大有着,之后让你好看的意思。 57.57章 大温原创57 不容休息,小组的四名优胜者即刻开始选拔出a区越级赛的代表人。 第一局,伊甸就以二十点成功博得彩头,453团体的参赛女囚因为一直都想要追赶上伊甸的点数,盲目要牌, 结果一早就以爆牌结束了。 第二局, 她依旧没有给对方一些机会,以完美的技巧连赢两把。 这些女囚原本一开始都没有把伊甸放在眼里, 如今却只能仰望着她将自己慢慢的甩在身后, 想要使力也不知道从哪里使, 急得额头上直冒汗。 随着自己的优势越发明显, 伊甸能够感觉到453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是浸了毒液一样。 43支着下巴看着她们的赌局,视线一直落在伊甸的身上,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现在颇有一丝兴趣。 结果自然毋庸置疑, 伊甸赢得到了胜利, 成功拿到了代表a区参加第三阶级的越级赛, 与旁边女囚的丧气不甘心相比, 伊甸对于这样的结果并没有显得十分的兴奋。 43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伊甸说道:“月底准时参加越级赛,记得准时。”她的话语中格外的强调了准时这两个字,并没有对伊甸这一次的选拔做任何的评论。 伊甸回到牢房的时候,牢房里面的女囚已经大部分都躺下了,她默默的到水房去梳洗完,回到自己床上,还没躺几分钟,就听见790声音从下铺传来,她问道:“你选拔的结果怎么样啊?” 问完以后,旁边床的786说道:“你傻啊,她不能说话啊。” “你看791回来的表情,我猜肯定没赢,要是赢了肯定巴不得开心的立刻通知我们。”789躺在床上,大声的说着自己的猜想。 788翻了一个身,看起来像是也没有睡。 790沉不住气,她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敲了敲伊甸的床说道:“不行,我不知道结果总觉得睡不着,791,你写个纸条传下来,让我心里有个谱行不?” 她的话毕,牢房里面又恢复了平静。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从上铺伸来了一只手,递过来了一张纸条。 790接过来,顺着门外透过来的些许微光,她紧贴着仔细的看了半天,然后,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纸条,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牢房的最中间,说道:“天啦!791真的进越级赛了!” 她一说完,牢房里面几乎是所有人都坐了起来。 “我没听错?”786满脸震惊的说道。 “千真万确,791的纸条上写着,她赢了!我没看错!”790此时此刻激动的就像是获胜的是自己一般,唯恐整个牢房里面的女囚全部都知道这个消息。 “这……你是怎么做到的?”787现在看向伊甸的眼神完全就属于崇拜了。 牢房里面你一句我一句,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伊甸的身上。 毕竟时间也不早了,788对着牢房里面兴奋的女囚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高兴791能进入越级赛,但现在是睡觉时间,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如果还想要聊的话,明天起来再说,不要打扰到别人了。” 作为这个牢房的老大,788的话还是有作用的。 牢房里面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这可以说是伊甸到这个监狱以后睡得最舒服的一晚了,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都像是通了气一般。 跑去水房洗漱,786已经在刷牙了,她看见自己,连忙喝了几口水漱了漱口,对着伊甸说道:“早上好。”要知道,平日里,她基本上不会和伊甸讲话。 伊甸微微愣了愣,朝着她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用冷水擦了一把脸之后,790也睡眼惺忪的走了进来,她自动的拿着水杯站到了伊甸旁边的水池,一边挤着牙膏一边问道:“伊甸,昨天我应该不是做梦?你是进了越级赛对?” 伊甸点头。 790挺起了自己的腰板,说道:“隔壁牢房的765在453的小团体里,平时走起路来脑袋都快仰上天了,现在你给我们牢房争气了!我看她还敢那么横不!”那语气大有狐假虎威的意思,眼神里面带着一种莫名的得意。 伊甸无奈的摇了摇头,刷完了牙走出了水房,准备去餐厅吃早饭。 790在后面吆喝道:“唉,791,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去啊!” 伊甸愣了愣,虽然平时偶尔也会碰到一起到餐厅的情况,这样主动被叫住还是第一次。尽管如此,伊甸却并不感到喜悦,她正因为明白她们在想些什么,越是觉得世态炎凉。 说是和790一起去餐厅,实际上牢房里面一大半的女囚都和伊甸出了牢房,仿佛站在她身边能给自己带来光荣一样。 一进餐厅,伊甸就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看样子,自己得到参加越级赛资格的事情已经在a区传开了。 790得瑟的说道:“瞧,她们都羡慕着你呢!就算是453当初也是参加了几次选拔赛才能代表a区去越级赛的。” 伊甸没有理她,走到领餐的档口。正准备排队,前面的女囚看见是她,突然让过了身子,对着她说道:“是791啊!你先!” 她让出自己前面的位置,心甘情愿的让伊甸插队,这所监狱的阶级制度看样子真的已经完全深入人心了。 伊甸沉默了几秒钟,摇了摇头,拿着纸条写到: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对方朝着她笑了笑,继续排队了。 790撞了撞伊甸,俯在她耳边说道:“你干嘛不接受啊!这不是宣示主权的好机会吗?” 伊甸低下头安静的写完,递到790手上:这和我的理念不同。 790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轮到伊甸打饭的时候,档口的厨师这一次并没有“偷工减料”,端着盘子准备去用餐的伊甸,刚刚走了没两步,就突然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快让一下!让一下!” 伊甸来不及做反应,肩膀已经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手中的盘子也应声落下,早餐全部洒在地面上。 她还没有怎么样,对方就已经来了一个连珠炮,对着她吼道:“不是让你让开了吗?你耳聋啊!你瞧你多浪费食物啊!”一瞬间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了伊甸的身上。 伊甸抬头看着这个女囚,她知道这个人是453团体里的一员,时常跟在453身后。 她冷冷的看着女囚,从地上捡起了三明治,然后突然伸出手啪在了对方的脸上。 对方一愣,随即炸掉,抡起胳膊都要对着伊甸动手。 788挡在了伊甸的面前,对着她说道:“撞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别以为你背后有人撑腰就了不起了!别忘了谁先动手,到时候报上上面去谁就吃亏!” 那人指着伊甸怒道:“不就是她先动手那三明治扔在我脸上吗?” 788回道:“但我看见的是你先撞得她。” “我提醒过了!” 788回道:“那行,我撞你一下,然后马上说让你让开,你觉得怎么样?” 那人不说话了。 788说:“要不要去找43评理?” 女囚瞪了一眼788,又瞪了一眼伊甸,兴怏怏的走了。 旁边的女囚虽然没有说什么的,但心底里都在为788叫好!谁让453那一群人平日里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如今能够出出气也是舒服的。 伊甸对着788深深了鞠了一个躬。 788摆了摆手,对着她说道:“一个牢房的,总要互相帮助的,我那里还有半个三明治,你将就一下填填肚子。” 当然也有其他人对伊甸“伸出援手”。 不过伊甸知道,453这阵子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58.58章 大温原创58 正如伊甸所料,453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自己,她和女狱警萨拉在越级赛开始的这段日子不断的找伊甸的麻烦。可她们偏是如此, 伊甸越发坚定自己越级的信心, 不为别的, 只为了一步步将这些人压在脚底下。 终于,到了越级赛当天, 伊甸起了一个大早,就是想要早点洗漱完然后去比赛的大堂。 出了牢房, 伊甸先去了一趟厕所, 刚刚进入隔间关上门的时候, 她听见了脚步声,然后她注意到隔间的门被人敲动起来。 伊甸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她用力的推开门, 然后只是开了一个缝,她看见了几只手,很快门就又被反压了回去。 她把整个身子都靠在门上想要冲出去,但是除了刚开始能稍微挤开一点缝以外, 之后就再也没办法把门打开了,她用力的敲打着门, 试图吸引别的女囚。然而,也不知道敲了多久,她的手都发红肿胀起来,都完全没有来人的样子。 伊甸靠在门上,停止了盲目的敲打,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她甚至不需要多想就知道这么做的人是谁了,她们就是瞄准了越级赛当天伊甸可能落单的情况,然后见机行事,让自己无法参加越级赛。 43之前格外跟自己强调过,要准时去参加比赛。 越级赛分区的代表一旦没有准时参加,会直接去掉分区的比赛资格,对应分区的周工作量作为惩罚也会加倍!这样严重损害到集体的事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原本因为这样,伊甸就早预留出了多余的时间来应变,却没想到正好进了对方的圈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伊甸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看了看厕所门的高度,如果站在马桶上跳过去,也许能够抓住门的上框。不过,马桶和门有一定的距离,以她的能力并不一定能达到抓住门的高度。但无论如何,都想先试一试再说。 伊甸站在马桶上,用力的蹬起腿来,朝着厕所门扑去。 砰的一声,厕所门发出了非常大的撞击声。 手在距离门沿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整个人甩在了门上,膝盖和脸部被撞得心疼。 来不及叫苦,她又重新爬了起来,站在马桶上,跳起来努力够着门沿。 然而又是一声巨响,她痛得整个人都弯下了腰,眼角因为痛苦而挤出来了一些眼泪,她用手抹了抹,扶着门踉跄着站起来。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她能够出去为止。 随后,伊甸又跳了四次,手距离门沿也越来越近,她慢慢感觉到窍门。 这一次,她的两只脚都尽量站在马桶的最前面,身体的重心偏后,用力的摆动着自己的双臂,看准目标,用力一瞪,竟然真的一把抓住了门沿。 来不及感到喜悦,因为门上并没有支撑的点,所以自己的手臂承担着整个身体的重量,她吃力的用膝盖顶着门,臂膀用力,额头上冒出许多细汗来。 她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好,光是挂在门沿上就几乎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但为了那一口气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必须熬过去。 伊甸能够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紧绷的青筋,脑袋一热,用尽吃奶的力气一撑,一只脚终于跨到了门上。 手臂一瞬间像是抽筋一样疼起来,她的身体开始倾斜,她用力的将重心移动。 紧接着,整个人摔到了地面上。 伊甸护住了自己的头部,却感觉自己的腰部发出了一声脆响。 整个人的脑袋都是懵的,她只能感觉到全身上下传来的钻心疼痛,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人重重的敲击过一般。 她成功从厕所里面翻了出来。 缓了几分钟,伊甸扶着门慢慢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厕所门口。 厕所门口把守着四个453小团体的女囚,她们正坐在一起聊天,来往有想要上厕所的女囚,她们就立刻拦着说厕所出问题了,不能进去。 怪不得她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人进来。 如果让她们发现的话,自己肯定去不了越级赛。 伊甸捏紧了拳头,告诉自己要冷静起来。 就在这时有三个女囚到厕所这里,一如既往那几个人准备拦住她们,不让进去。 伊甸没有多想,冲了出去,从她们露出来了空隙中逃了出来。 然而,对方也发现了自己,立刻追了上来。 伊甸刚刚在厕所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再加上现在全身上下都负了伤,没跑几步,她就被牵制住了。 “卧槽,你怎么从厕所里出来的?!”有个女囚说的。 “让你们就顾着聊天,让她抓住空隙了!”另外一个女囚埋怨道。 “呵呵,说的好像和你没关系一样!你不也是一起的吗!”其他人立刻怼了过去。 伊甸求助的看向那三个女囚,发现这三个人之中有一个竟然是上一次提醒过自己的275,她望着275,却见她低下了头,0像是装作没看见一般,默默的和另外两个女囚从旁边溜走了。 伊甸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那几个女囚你一句我一句推卸着责任,好像生怕453回来的时候责怪她们。最后也没吵出个什么,她们决定先将伊甸锁进厕所再说。 然而就在她们要打开厕所门,将伊甸推进去的时候。 488和490还有同一个牢房里面的几个女囚赶了过来,刚刚那三个女囚也远远站在旁边。 488对着她们大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女人冲了上去,打掐咬踹全部都用了上去,790性子直一边打一边骂:“卧槽!你们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453平时都怎么对我们的!791今天要是不去参加比赛,我们这个月的工作量都要翻倍!453开心了!受苦的可是我们啊!再说了,如果791能够成为第三阶级!也就有人能治一治那453了!敢情你们就想一只做453的狗啊!” 488对着伊甸吼道:“赶紧去参加比赛!这里有我们!” 伊甸望着她们,用力的点了点头,朝着越级赛的大堂踉跄跑去。 275也跟在她身后,像是在保护她一般。 匆忙赶了过去,越级赛的比赛已经开始了十几分钟了。 她用力的深呼吸着,抬起头看见453望着自己震惊的眼神,她伸出手对着她竖起了一个中·指。 43皱起眉头,上下的打量着狼狈不堪的伊甸,对着她问道:“你怎么回事?这么晚才来?比赛都开始了这么久了!” 伊甸在纸上刷刷的写下—— 我被人锁在厕所,出不来了。我现在还能参加比赛吗? 没有等到43的回答,萨拉轻蔑的看着伊甸,抢话说道:“越级赛已经开始了,一旦迟到就不能参加这是规定!” 伊甸的脸越发苍白起来。 43转过头对着萨拉说道:“是有规定一旦迟到不能参加比赛,但前提条件是在越级赛比赛完全结束之后才到达的参赛者。现在791在比赛之前来到了,她依旧可以参加比赛。这样,萨拉你给我一个面子,让她参赛。但是筹码数对折,之前其他三个人赢得的筹码数依旧作数,你看怎么样?” 萨拉转了转眼珠子,思考了几秒钟,最后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筹码数只能拿到其他参赛者的三分之一,要是不愿意的话,就不能参加!” 43望向伊甸,问道:“你觉得呢?” 伊甸唰唰的写下:我没问题。 萨拉没想到伊甸在面对这么苛刻的条件都能答应,犹豫了几秒钟,只能咬牙说道:“你要多些43了,我是给她面子,现在滚去比赛。” 伊甸的眼睛亮了起来,不停的对着43鞠躬,然后上了赌桌。 …… 59.59章 大温原创59 这一边,788和790几个人因为和453小团伙打架的事情,被巡逻的女狱警抓了一个正着,此时此刻, 正被一排排罚蹲在地上思过呢。 790看着453小团伙中几个人脸上都挂了彩,不经嘲讽的笑了几声,可是这一笑又将她脸上的伤口扯疼了, 面部的表情一下子扭曲了起来。 她小声的对着那三个人说道:“瞧, 等43回来, 有你们好果子吃!让你们整天耍阴招!” 453小团伙的女囚也不服软, 怼了回去说道:“就算是43惩罚了我们, 453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人!看看以后谁在a区不好过!” “呸!”790碎了一口, 回道:“791如果越级成功, 就和453平起平坐了, 那时候看你还敢这么得意不!” 那女囚冷笑道:“她都迟到那么久了, 能不能参加还是一个未知数呢?就算能参加, 能不能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瞧把你能的, 还是早点想一想怎么和453求情!” 这一句话硬生生被790梗住了, 虽然791获得了越级赛的资格,但确实不能代表她就真的能越级成功, 自己这样直接和453团伙做冲撞,如果791没获胜,那自己不是要倒霉了。 791莫名的有些后悔起来。 一直蹲在旁边没有说话的788冷静的说道:“当初791说要参加选拔赛的时候,大家不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吗?她才进来没多久就敢报名,肯定是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信心。哪里像某些人一样,参加了四次选拔赛,最后一次才被选上。有人超越她也是迟早的事情。” 她口中的某些人正是453。 此话一出,反倒是将对方给成功噎住了。 790崇拜的看向788,感觉自己又重拾对791的信息了,她说道:“你就这么肯定791能赢吗?” 788侧过眼看着她,说道:“不确定,只是这么一说。” 790垂下了脑袋,自言自语道:“791啊,791啊,你一定要赢啊!要不然我这身上的伤可是白受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过来了一个女狱警,低下头看着她们几个人,然后对着看管她们的狱警说了几句话,那狱警诧异的看了一眼她们。 453团体的女囚立刻兴奋起来,她们觉得肯定是453让萨拉找人放了她们。 然而下一秒钟,狱警对着788和790几个人人说道:“回你们牢房去,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不只是这样的惩罚了。” 790一愣,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对着788问道:“我没听错!” 788瞪了她一眼,说道:“赶紧走。” 几个人走在回牢房的路上,790还是处于懵比的状态当中,她用力的拍了拍788的肩膀,问道:“我们就这么被放走了吗?” 788拍开她的手,不耐烦的回道:“你还想回去我不拦着你。”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790连忙摆手拒绝。 走到她们所在的牢房时,意外的门口堵满了不少的女囚,790和788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心中浮现出的猜想该不会是真的? 790一边拨开人群一边说道:“让一下让一下!” 伊甸被围在中心,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神色很好。 “791!!!你赢了了吗!”790的大嗓门对着她兴奋的喊道。 伊甸抬起头看到了她们,立刻从座位上起来,走到了790和788面前,将写好的纸条递过去—— 非常感谢你们,我赢了。 伊甸低下头朝着她们久久的鞠躬感谢。 790傻傻的看着纸条上的字,然后突然一把抱住了伊甸,在牢房里面放声大笑,说道:“太他·妈过瘾了!哈哈哈哈哈……啊……”她没笑几声,因为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她痛得惨叫了起来。 788对着伊甸伸出手,说道:“你为我们牢房争气了!谢谢!” 伊甸微微一愣,看着788那略显粗糙的手,她用力的握住,笑起来。 …… 因为伊甸成功越级的缘故,a区当中一直看不惯453霸行的女囚都接连对她示好,虽然她本人并没有成立什么小团体的打算,不过这些人似乎已经决定围着她转了。 萨拉因为自己越级的缘故,也轻易不敢给你过难。 而43也在回到a区以后,严惩了453小团体的几个人,虽然并没有直接找过453,但是经过了这件事之后,完全挫败了对方的锐气。 当然伊甸并没有忘记那个453,险些害她参加不了比赛的仇,不可能不去报。至于怎么报? 监狱不允许有女囚打架斗殴的事件发生,所以明面上过不去是不行了。之前453为难她,也是通过一些小事上让自己不好过。 好,伊甸决定用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以前453常常偷拿其他女囚的劳动成果,现在就让别人去拿她的,如果她要求调监控,伊甸肯定也会要求狱警把之前的录像也调出来。 453在这件事是毫无反击之力。 如此整治了一段时间之后,453的炎气算是完全被浇灭了。 伊甸也渐渐习惯了监狱的生活。 …… 三年后。 伊甸醒来的时候是在单独的牢房里,这种牢房是专门给第二阶级以上包括第二阶级的女囚准备的。不仅是单人的大床,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在这所监狱里完全可以称的上是“贵宾级别”的待遇了。 她恍然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这里已经三年了。 伊甸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去了洗手间洗漱。 她看起来不慌不忙,因为对于高阶级的囚犯而言,用餐时间是随意的,普通女囚的工作也和她无关,她现在更多的是管理。 现在她和43成为管理整个监狱的负责人,可以说除了狱警以外拥有最多权限的人了。 60.60章 大温原创60 尽管如此,伊甸却依旧没有办法拥有探视权和上层阶级的出狱权。她依旧被困在这个监狱里面,却拥有了其他人羡慕不已的权利。 出去的时候, 正好遇见了790, 她现在也是第三阶级了, 与曾经不同, 现在跟在790屁股后面的女囚也有不少。 790今天特兴奋, 看见伊甸伸出手就揽住了她的肩膀说道:“791, 我母亲今天来探监了, 她说已经原谅我,让我争取早点出狱, 出去干一些正经的工作。” 伊甸知道790本身入狱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倒卖作弊器, 本性并不坏,她现在升上第三阶级,缩短了一定的刑期,出狱也是早晚的事情。 相反的, 对于伊甸而言, 能否出去还是一个定数呢。 其他女囚都有些胆怯的看着伊甸, 但看见790和她说起话来完全不顾阶级之分的感觉,又让她们觉得似乎和这些高层的距离感并不太远。 伊甸在餐厅的时候遇见了453,453看见伊甸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容,身上的戾气也少了不少。 还记得她刚刚升到第三阶级的时候,和453发生了不知道多少的碰撞。但随着她又再一次越级成功,她和453的关系,就变成了单方面的绝对压制。伊甸将之前的仇报了,也就没去找453麻烦了。但是不代表之前被453害过的人和看她不顺眼的人会放过她。这几年,她也算是一步步把她之前欠的债全部还清楚了。 所以才有了今天看见伊甸会礼貌的问好的情况。 这里的女狱警现在对伊甸也格外有理,原先针对伊甸的萨拉,因为受到多名女囚的控诉而被革职。不管怎么样,除去她,其他的女狱警都还算是比较明事理的。 伊甸以为今天她依旧会和以往一样平静的度过,就像她已经逝去的三年一般。 然而,监狱广播的响起,却打破了她的日常。 “791,791,现在到探视间报到!791,791,现在到探视间报到!”说话的人是梅丽,也就是这个监狱中的监狱长。 伊甸微微一愣,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久时间了,谁都没有过来看过她,甚至连安格斯都没有来过,而监狱的狱警也从来不会让她有联络别人的机会。 她来不及多想,从大步的往前走变成奔跑。 监狱长梅丽站在探视间的门外,手中拿着手铐和脚镣。 当梅丽在为伊甸上脚镣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在不断的跳动,她在纸上匆匆的写下:“监狱长,来看望我的人是谁?” 梅丽拍了拍手,站起来,她回道:“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从脑海里面浮现出了高大身影,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出来,如果真的是他的话。 监狱长梅丽在伊甸在这里的日子里面,算得上是一个很不错的上级,她十分重视监狱中赌技出众的女囚,所以平日里对伊甸很不错。 梅丽给她扣上了手铐时,说了一句:“你进来也有三年多了。” 伊甸不太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意思,点了点当作回应。 梅丽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相信这里所受到的磨难会成为你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她伸出手,打开了探视间的门,朝着她扬起唇角。 伊甸微微一愣,朝着她点了点头,慢慢的走了进去,然后回过头看了梅丽一眼。 梅丽并没有要跟进去的意思,她伸出手慢慢的合上了探视间的门。 伊甸在最后的几秒钟,看见了43,她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利索的短发正如她的性格一般,她对着自己摇了摇手,门便被完全的合上了。 探视间非常空旷,只有一扇可以透视的玻璃,还有一个椅子,而对面探视的人却并没有到来。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 大概过了几分钟,对面的门被打开了,她率先注意到的是轮椅的轮子以及那一头白发,伴随而来还有阵阵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伊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人。 对方朝着她露出些许歉意,用沙哑的嗓音说道:“让你失望了对吗?” 伊甸看着他,和三年前相比,他更加苍老,并且瘦弱了,整个身体像是萎缩了一般,曲娟在轮椅上,瞳孔没有多少神采。 “我的伊莉莎……”他有些激动,握着轮椅的手指颤抖不已。 “我不是伊莉莎了,先生。”伊甸低下头在纸上轻轻的写下,“请叫我伊甸。” 正如和过去软弱只知道逃避并且依靠别人的自己告别一般,赫拉的死就代表着曾经的伊莉莎也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她死于天真,死于幼稚,死于谎言。 亚里沙抑制不住的咳嗽,他像是要把他的整个肺都要咳出去一般。 他的眼角有些湿润,说道:“我听说了,你没办法说话了,是因为受到太多的刺激了……我……我……我无时无刻都替你担心着……” 伊甸的瞳孔紧缩,她唰唰的写下:“事到如今你又假惺惺个什么?害我成这样,不是也有你的因素吗?” “我无法不做出选择啊!当年赌立党的势力是垄断性的,与他们公然作对的任何人都不会有好的下场。你只知道是我出卖了你的父母亲!但是在很久之前赌立党就察觉到了些许。她们压根没有能力可以去抵抗赌立党的势力。为了保全你,同时也为了以后还能拥有再度的翻盘机会,我和你的父母亲才会这样做!我成了报密者,获得了赌立党永久的信任,也借此可以间接的保护着你。”不知道是年纪大了,亚里沙没有说几句,泪水就漫下来了,脸上的皱褶是岁月赠送给他的礼物。 伊甸摇了摇头,她写下:“我不知道你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要来这里,但是你真的以为我会仅凭你说的这几句话就相信你吗?” “我并不需要你的相信,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罢了。”亚里沙说:“这些年,我一直在积攒实力,只是为了能够在某一天真正的帮上你。但是,三年前,你实在是太鲁莽了!你和艾德里亚她们犯了同样的错误,在最不成熟的时机发动了进攻,将自己完全置于危险之中。而我也别无他法,只能按着安格斯的意思来行动。但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安格斯对你那份令人恶心的痴恋,成为了你能够活下来的契机。” “我知道,他绝对不会杀掉你。正如我所料,他把你关在了这里。虽然找到这里我花了不少的时间,但是现在时机终于成熟了。世界的格局已经不再是赌立党一家独大了,而我积攒起来的势力也终于可以帮上你了。我的孩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是为了让你离开这里才出现的。”亚里沙说完,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想要做什么?”伊甸在纸上写下。 亚里沙朝着她露出和蔼的微笑,说道:“让艾德里亚和佐伊的梦想成真。” 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非常小的类似于遥控器的东西,他按了一个按钮,下一秒钟,伊甸身上的手铐和脚镣全部都自动的打开了。 “现在把你的手铐和脚链放在玻璃旁边,然后到角落护住头部躲好。”亚里沙冷静的对着伊甸说道。 伊甸迟疑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按照了亚里沙所说去做了。 她护住头部躲在角落,而亚里沙也将轮椅驶到了距离玻璃比较远的距离。 据她所知,这所监狱的玻璃坚硬度完全和普通玻璃不是一个档次,就算是普通的引爆听说也没办法将它弄碎。 然而很快亚里沙又按下了按钮,并不算大的爆炸声响起来,监狱里面传来了警报声。 伊甸抬起头,没想到玻璃竟然只开了一个一米左右大小的洞口,来不及多想,她爬上桌子,小心翼翼地翻了出去。 警报声越来越大,她的心脏也开始激烈的跳动起来, 亚里沙再度咳嗽了起来,他的身子整个拱起来,像是已经无法支撑了。 伊甸伸出手,扶住他,心底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亚里沙对着她说道:“现在快走,朝着这个路口跑出去,会有人接应你的。” 伊甸望着他,她想要开口让他一起走。 亚里沙却像是知道了她要说的话一般,他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的拉住了伊甸的手,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做,等你出去以后我们再见。” 说完,他用力的推了推她,说道:“走。” 伊甸咬着牙,拼了命一样跑了出去。 这期间她没有回头,也绝对不会再走上曾经所走的错路了。 61.61章 大温原创61 伊甸这一路可以说是完全的畅通无阻, 在临近出口的地方,她看见了一个穿着修身西服的女人,当她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时, 竟然是曾经有过交际的熟面孔。 沙曼,曾经赌术大赛中女立党的代表参赛人。 她对着伊甸伸出手说道:“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叙旧的话就暂时先放在一边,现在情况紧急, 请你往这边走。” 伊甸已经别无选择了,到这个地步她也只能无条件的想象对方了。 坐上一辆轿车, 司机反应很快立刻就全速前进。 在离开监狱最后一个关卡的时候, 她轻微的回过头想要看一看这个曾经她待了三年的地方,然而很快她犹豫了几秒钟,又重新的转了回来。 伊甸看着周围的景色,再也不是高压电电网,也不是灰暗而老旧的墙壁, 周围鲜活茂密的树木都让她觉得恍然,仿佛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她真的从那所监狱里面出来了。 她看向旁边的沙曼,用眼神来传达自己心中的疑问。 将自己头发高高竖起给人十分干练女强人气质的沙曼也向她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她说:“伊甸小姐,正如你所想, 亚里沙先生一直都是我们女立党内部核心人物。从现在开始你将代替亚里沙先生成为女立党最高领袖, 我与邦妮会作为你的左右手, 辅佐你赢得新一届的赌术大赛。 ” 伊甸沉默了几秒钟, 从随身的衣服里面掏出了纸和笔,唰唰的写下—— 亚里沙会怎么样? 沙曼看着纸条上的字,眉心带着几分犹豫,她说:“确切来说,我也不清楚亚里沙先生之后的想法。不管怎么样,什么意外都会发生,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伊甸的心胸又疼了起来,从喉咙里面传来的苦诉让她觉得有些窒息。 这一路上,沙曼和伊甸说了很多世界这几年发生的变化。 就在伊甸入狱不久,天立党公布了一份关于赌立党暗中支持赌信者的机密资料。瞬间,点燃了世界各地的舆论。赌信者可以称得上是所有人民都恐惧的存在,而这样的恐怖组织背后的支撑者竟然就是管理整个社会的党派,这怎么可能不引起渲染大波? 先是以前曾经因为赌信者而遭遇不幸的人发动起来的反赌立党游行,再来更多无法接受自己所在的政府党派竟然会做出这种丑事的民众也加入了抗议的队伍当中。 尽管赌立党先后发表过几次申明表明资料是伪造的,但是天立党不断拿出来的汇款资助的账单以及其他资料,让人民对赌立党的信任度直线下降。 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赌立党的拥护率就下降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与此同时,天立党以及其他党派也看准了这个机会,大力宣传,不少反赌的党派也正因为如此,拥护率直线上升。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天立党、女立党、新立派现在的支持率都在稳步的提升,其中天立党目前的势力几乎可以和赌立党对等。 三年多的时间,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伊甸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 这座城像是变了,又像是没有变。 车子在驶过市中心的时候,伊甸看见了一个地方,她伸出手对着沙曼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沙曼反应很快,立刻将伊甸的意思传达给了司机。 汽车停在原地,她望着距离她不远处的反赌中心,手指搭在玻璃上,定定的看着。 三年多的时间了,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 为什么要瞒着她? 为什么不去找她? 她想知道的太多了,她不会去逃避,无论结果如何。 …… 女立党的总部位于偏郊区的地段,外观大方得体。 伊甸的到来得到了女立党所有人的欢迎。 沙曼并没有立即就让伊甸去接受女立党内部的事情,毕竟对于伊甸来说,她可是与世隔绝了三年多,想要把这几年丢掉的补上还需要一段的时间。 伊甸好好的给自己洗了一个澡,她出来以后,并没有闲着,而是打开了新闻频道。 屏幕上,正播放着天立党代表人的讲话,因为马上临近新一届的赌术大赛了,他希望能够得到更多人的拥护,就目前看来,天立党替换掉赌立党成为最高权力党派的可能性可以说是最高的。 以前伊甸没有注意过,而现在她看着电视里面的人,却能够感觉单肃的身上有他的影子。 单天严说,如果天立党能够获胜,他将不留余力的打击赌博势力,让现在病态不正常的社会系统重新注上新的血液。 台下是他的拥护者欢呼雀跃的声音。 要知道三年前,这样的言论出现,大概不少人都不会不屑一顾。 世界真的变了。 当被问及这一次会让谁代表天立党参赛时,单天严并没有立即回答出来,而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们已经有了人选。” “目前他正在努力为即将开始的赌术大赛准备着,也请大家期待他的表现。” 单天严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伊甸却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却并不像是他口中所说的那般轻松。 62.62章 大温原创62 在监狱的这几年里, 伊甸知道43的赌技不俗, 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正式和她有过交锋。她只听过其他女囚跟她说过, 43刚来这里的时候,直接就换掉了a区的老大。监狱里面就算是女狱警都对她十分尊敬,总觉得从某种程度上,43才是站在监狱顶尖的人。 并且, 整个监狱里面,被判终身监·禁的也就只有伊甸和43俩个人。 43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是肯定的,但是伊甸却没想到她竟然还和自己的父母亲有过交际。 伊甸对43身上的事情很有兴趣,但是公开会立刻要开始了, 其他的事情就先搁在一边。 毕竟作为目前支持率排名前五的党派,各大媒体的记者都集齐了,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记录下女立党党派首个领导人的长相。 上台之前,伊甸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她的脸上带着笑容,毕竟要卷土重来了,气势上肯定不能输。 43和沙曼都站在她的左右偏后方,像是两个有力的盾牌支持着她一般。 当时间定格在整点,伊甸毫不犹豫的迈出了步子,当会场的灯光照射在她的脸上时,照相而发出来的闪光与咔嚓声响成一片。 伊甸直直的站在最中央, 而代替她发表言论的沙曼则站在她的左后方, 先是官方的对到来的媒体表示欢迎, 再来就是解释了一下伊甸没办法说话这件事, 然后便是今天公开会的主题—— 伊甸将即刻起成为女立党的最高领袖,并且由她代表女立党参加新一届的赌术大赛。 “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目前伊甸小姐还无法开口说话,所以由我来代为转述。”沙曼板着脸,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伊甸发现她是一个极其认真并且古板的人,是女立党中保守正义派别的代表人物。 伊甸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沙曼在讲话的同时,伊甸注意到底下的记者有几个正看着自己像是在讨论什么,看样子应该是有人认出了自己来。 沙曼官方悠长的讲话结束,就听见有人发问道:“请问,这位伊甸小姐是不是就是上一届赌术大赛中,因为作弊而被剔除比赛资格的参赛者?” 伊甸看了一眼沙曼,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沙曼对着记者坦然回道:“伊甸小姐确实有参加过上一届的赌术大赛。” “女立党目前处于支持率前五名的党派,作为你们党派的首位领导人,你们不应该更加谨慎一些吗?为什么会让一个有劣迹的人成为你们的领导人呢?”记者发问也是毫不避讳。 沙曼严肃的回道:“关于我们女立党领导人是我们内部的抉择,其他人士没有资格评论。” 这样的说法显然不会让记者满意。 他们强调道:“我们不评论,但请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沙曼的脸色不太好。 伊甸皱起眉头,低下头拿起随身携带的纸和笔,写完之后举了起来—— 在我认为,如果要讨论劣迹,所有支持并且纵容赌博的人和行为才更加丑恶。 43不知何时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牌,她遮住了牌面的数字和图案,只露出了一个折角,询问道:“我想请问一下各位能够猜出这张牌是什么吗?” 她并没有遮得很严,甚至可以看见符号的上半部分,那里有一个尖尖的形状。 便有不少的记者猜测是a或者是4之类的。 然而当43揭开牌,露出了一张红桃8的时候,她将藏在手心中的牙签捏在手指间,说道:“永远不要太过相信你所看见的,你们不在赌桌上,谁和我一样做了这样的手段,你们怎么可能知道?” 43的一席话,顺利的让那群记者闭上了嘴巴。 公开会除了这里出了一点差错以外,其他都进行的很顺利。在最后,沙曼询问伊甸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伊甸将早已写好的话语拿了起来—— 赌立党的末日即将来临。 女立党正式向赌立党发起宣战。 …… 伊甸拿着这句话的照片被各大媒体和网络上流传起来,有不少人对她宣言嗤之以鼻,也有人不乏对她表示支持。世界各地,反赌和拥赌现象越发对立。 这些年来,伊甸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自身的强大才能有足够的实力去反抗。 而现在她正走在这条困难的大陆上,绝对不会再让人左右自己。 在公开会结束的第三天,伊甸渐渐对女立党内部的事物上手以后,她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伊甸以为是沙曼或者是43找自己讨论近期的规划,她接了电话。 略带忐忑的女声响起来:“伊甸小姐……有自称是你朋友的人在……”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就像是被人拿走了话筒一般。 时隔这么久,伊甸又再一次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平缓而干净叫着她的名字。 “伊甸。” 63.63章 大温原创63 有时候,时间真的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曾经在鲁那镇的几年对于伊甸而言, 每一秒钟都像是一小时一般, 漫长而痛苦。而过去的三年, 对于她而言, 却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转眼即逝。 她和单肃已经这么久没有见过了…… 伊甸听见门响动的声音,转过了头。 然而, 她还没有看清楚来人的时候, 就完完全全的被用力的拥在怀里,像是想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一般,向她诉说着这些年的想念。 伊甸没有反抗,但她并没有伸出手拥住他。 单肃的声音有些焦虑有些紧张有些哽咽,他在她的耳边,说着:“我找了很多地方……也去了很多地方……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找到你……” 伊甸抬起头望着单肃,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别人告诉了你什么……但是我并不是因为我的父亲才会刻意接近你……我去鲁那镇的时候并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在那里听到了有关于你的传言,才会想要去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许一开始只是因为无法放心你的身体状况……但在最后我是真的……”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语无伦次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脑海里面只有一个信息,伊甸在他的面前。 伊甸从他的怀中慢慢脱离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 止住了单肃接下来的话语。 他依旧修长高大, 休闲大方的打扮, 清隽的脸五官干净让人觉得舒服, 浅褐色的瞳孔清澈没有污垢, 下巴上有些许没有刮干净的胡茬,眉眼里面少了当初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沉着,他和记忆中的一样却又有那么一点不同。 伊甸没有朝着他表示自己的愤怒,相反的,她很平静。 拿着笔静静的写下了一个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 我没有进决赛的原因,有你吗? 单肃定定的看着她,眼底满是复杂,最终他点了点头,说道:“当时的情况,你越是到最后,全身而退的概率就越小,我不希望你去冒险。” 伊甸望着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没有质疑,而是全盘的接受。 她能理解单肃当初的选择,纵使他真的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利用自己的想法,但现实却必须要让他去这么做。曾经的赌立党掌控住了整个社会,而她作为一个个体却妄图想要去挑战这个权威。纵使手中是巨炮,落入海中却也是扑腾一声再无动静。显然将它交给更合适的集体,才会发挥它最佳的作用。 单肃没有选错,他在最后选择了天立党,通过天立党成功的削弱了赌立党的实力。 对于充满正义感的单肃而言,这是最符合他的选项。 这就足够了。 她相信单肃这几年找过自己,她也相信单肃是为了她好,可尽管如此,她的热忱也已经冷却下来。 伊甸没有再问任何的问题。 单肃的脸上的表情变得焦虑不安,他宁愿伊甸朝着他发脾气,宁愿她大声的质问自己,也比现在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顾的好。 “你恨我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伊甸摇了摇头。 她没有理由去责备单肃,怪只怪曾经自己的天真。 “这几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继续问。 伊甸朝着他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他依旧不死心,继续的问着:“我能留在你身边吗?” 伊甸望着他,紧接着,沙曼便过来通知她需要开会的事情,是关于即将开始的赌术大赛的会议。 她没有再去管单肃的事情,甚至连一个招呼也没有打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在之后,回来的时候,单肃已经不见了。 大概还是会有那么几秒钟的失望,伊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好了,却依旧止不住的难过。 …… 伊甸从来没有想过会在电视上看见安格斯出车祸的新闻,听说撞车者是因为刹车失灵,直接撞上了安格斯的汽车。撞车者当场死亡,而安格斯却因为抢救及时保住了一条命,不过一双腿却废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应该是报应? 伊甸这样的想法仅仅冒出来的几秒钟之后便立刻消失了,因为在她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冒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她让沙曼帮自己仔细的询问,她昨天离开房间,单肃还在这里做了什么?和谁聊过天? 很快,她得到了答案。 单肃在离开前曾和女立党中某个成员交谈过。 而恰好这个成员是知道伊甸这几年所经历的事件。 伊甸立刻让沙曼帮自己联系那个人。 很快,那个人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64.64章 大温原创64 与之前来见自己时的模样不同,单肃穿着合身的衣服, 看起来脸上的胡茬也被剃了干净, 他本来就好看,那张脸蛋给人干净纯粹, 他进来之后, 并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 或许对于他而言, 自己的出现依旧让他感到无法相信。 沙曼成了伊甸的传话人,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安格斯的事情和你有关吗?” 单肃没有犹豫, 他平静的回道:“有。” 伊甸一愣,她低下头唰唰的在纸上写下—— 你疯了吗?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情,你就不怕会被查出来吗? 单肃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畏惧, 他的眼底暗沉, 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说:“我有接受惩罚的准备,不过他这一次并没有死, 真的很幸运。” 伊甸不敢相信的看着单肃。 这样的事情也许对于别人来说, 她并不会感到惊讶,但是偏偏落在单肃身上,她真的无法想像。 一个可以因为不忍心而无法放弃救治别人的医生, 一个自愿走上对抗赌信者的反赌义士,一个绝对思想上正义的人, 为什么突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单肃也显然知道伊甸在思考什么, 他慢慢朝着伊甸走近, 说道:“直到前不久,我见到你之前,我都一直以为你是因为我的选择而故意离开这里。我到处寻找你,都没有你的消息,我停在鲁那镇,住在你曾经居住过的屋子,只是希望有一天能够等到你,并且得到你的原谅。” “我一直自责着,却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我认为你会理解我,因为社会也因此而真正的得到了改变。”单肃的眼底却慢慢露出了几分戾气,他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的痛苦,他说道:“但是,实际上呢?这几年你被安格斯关在了监狱里,受尽苦难!甚至无法说话!我不知道那些日子你都如何熬过来的?但是我无法原谅!我憎恨自己当初的选择,为了所谓的大义,到头来却让你吃尽苦头。” “明明应该是保护的人,到最后却因为自己而受尽磨难,我错了,对待他们,最应该做的就是以牙还牙。而安格斯他活该,他伤害了你,他应该去死。”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单肃的眼底已经变得阴沉黑暗。 曾经的伊甸大概怎么也无法想象到会从单肃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伊甸在纸上写到:“如果他死了,那么我将永远没有赢他的机会,你做这些事情也只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内疚,自我满足的行为,你也同样伤害过我。” 单肃定神看着上面的字,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抬起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最应该受到惩罚的人是我才对。” 他突然从口袋里面拿出了手·枪,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快速的准备扣下扳机。 沙曼和其他人想也没有多想拿起了手·枪也对准了单肃,将伊甸护在了身后。 伊甸先是一愣,然后大声的尖叫了一声,想也没有多想的扑向了单肃。 枪声落下,伊甸躺在单肃的身上,看着墙上被子弹打出来的洞,用嘶哑的嗓音对着单肃吼道:“你疯了吗!!!”伸出手一巴掌打在了单肃的脸上,眼泪从眼眶里面溢了出来。 单肃望着她,却笑了起来。 他说:“你能说话了。”然后,眼泪也从眼角滑落下来。 曾经的单肃总是笑得温柔,让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积极的,让她从阴暗处走到阳光之下。而现在,他却钻进了牛角尖。 这几年,并不只是她一个人在经历着痛苦。 伊甸再也不想看见亲近的人死去的模样了,再也不想了。 …… 单肃从那之后每一天都会来这里,他会在伊甸的房间里面坐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的看着她,像是在确认着她的存在一般,每天如此。 而伊甸也默许了他这样的行为。 尽管再也回不到以前,却也是对方的依靠。 与此同时,距离赌术大赛开始的日子越发接近,对于伊甸来说,这一次她必须要赢。她相信这几年,安格斯的赌术肯定也有一定的进步。如何超越他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因为同样是艾德里亚和亚里沙教出来的,彼此都能十分清楚对方的套路,既然想要赢对方,那么必须要另辟蹊径。 伊甸能够想到的,便只有43了。 65.65章 大温原创65 43短发让她看起来干净利索, 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和善的人,但是即使相处下来, 却完全不同。她来回的打量着单肃, 然后问道:“听说你会心算?” 单肃站在她的面前, 高大的个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点了点头,礼貌的回道:“会一点。” 43来回的打量着单肃, 继续问道:“有专门训练过吗?” 他摇了摇头, 说道:“没有过。” “我懂了,独特的天赋。”43了然的点了点头, 然后把玩着手中的纸牌, 过了几秒钟之后, 对着他说道:“愿意和我赌一把?” 单肃看了一眼伊甸,像是在寻求她的意愿。 然而伊甸并没有看他的意思, 他只能自己做决定了,他回道:“当然可以。” 伊甸并不清楚43的意图,但还是安安静静站在旁边观察着俩人的对弈。 对局的时间很长, 伊甸一直在旁边静心观察着。虽然不用多想就能知道获胜的人是谁, 但令人诧异的是,单肃的筹码持有量只是稍稍落后于43, 并没有像自己一样和43拉出了很大的差距来。从技巧方面看起来,单肃完全是一个门外汉, 和43不属于一个档次, 但是单肃却总是能够把握到一些拿到好牌的机会反攻回去, 一来二去,43赢了,但是他却一直紧随其后。 伊甸皱起眉头,如果说现在的单肃是发挥了正常水平的话,自己真的和他赌上一把,对方获胜的可能性很大。这还仅仅只是对方没有学会很多技巧的情况下,如果学会的话…… 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在单肃又赢了一把之后,43拍了拍手,放下了牌,说道:“我差不多了解了。” 43转过头看向伊甸,问道:“你看明白了吗?” 伊甸犹豫了几秒钟,在纸上写下:“想要赢安格斯,必须要学习其他的赌术。让对方没有了反击的策略,胜利就能百分百握在手上。” 43打了一个响指,回道:“正是这样,艾德里亚可以说是在千术运用技巧中最顶端的人物,像你想要达到她的水平还需要很长的日子。安格斯他比你学习的时间更长,虽然无法媲美艾德里亚,但真的对局里,不让你赢还是绰绰有余的。既然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达到平手的结局。还不如另辟蹊径,走一条其他的路,让对方措手不及。” “你也能从刚刚的对弈中发现,掌握好心算对输赢的影响有多大了?” 伊甸点了点头。 43看了一眼单肃,说:“我的心算能力是先天加后天练成的,而他全靠先天已经能压倒不少的人了。学习他的思维方式,擅用我的赌术技巧,再融合艾德里亚的千术运用,你想要赢谁都将变得轻而易举。” 事到如今,伊甸其实并不想再和单肃在这方面有所牵扯。他代表的是天立党,而自己则是女立党。她虽然允许他出现在她的身边,却并不意味着能够继续相信他、 如果在学习的过程当中,单肃也掌握了一些赌术技巧,并且加以利用,那么他也会成为自己有力的竞争对手。 这一次,她不能再赌了。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单肃的脸上带着几分落寞,他说道:“我愿意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同时我承诺不会学习任何技巧。 “如果能够帮上忙,就太好了。”他低声的说道。 43说道:“没有太多时间给我们浪费了,练习必须马上展开,伊甸,你想清楚了吗?” 伊甸咬了咬唇角,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了。 随后,便立刻开始了43的斯巴达训练。 托训练的福,单肃每一天都可以出现在伊甸的身边,他会和以前一样做一些伊甸喜欢的东西让她来吃,然而纵使他每天都不留余力的拿了过来,伊甸却也没有再碰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成为阻碍她前行的石阶。 …… 一个月后,新一届的赌术大赛马上要举行了,正如上一届一般,这一次依旧会有一个所谓的开幕晚会。 伊甸拒绝了单肃要做自己男伴的提议,决定遵循女立党的传统一人入内,而这一次,她将是堂堂正正的走进去,挺直腰板对抗一切。 晚会的礼服,她选择了红色的长裙,豪华张扬的风格。 她将长发吹出漂亮的弧度,脸上画着精美的妆容,挑出最显眼的红色口红沿着自己的唇线涂了上去,苍白的脸颊和鲜红的唇角,形成色的碰撞。 现在的她像极了那个已经死去的美丽女人。 66.66章 大温原创66 他将西服规规整整的穿在身上, 将领带系的整洁, 金色的头发整齐的梳着,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十分沉稳, 板着脸站在安格斯的身旁, 视线自始自终都没有和伊甸交融。 姆顿为什么会和安格斯扯上关系? 伊甸无从而知, 身旁的沙曼提醒道:“伊甸小姐, 后面的党派代表人要入场了。” 她点了点头, 让出了位置。 单肃出奇的没有过来, 他的身边有不少天立党的政治人物,在这种场合下, 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是女立党和天立党都同样是反赌的党派,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他们依旧是竞争对手, 在对方的眼里, 自己和安格斯一样碍眼。 “这就是神秘的女立党领导人啊?”端着香槟语气中带着轻蔑的女人走在她的身边。 对方穿着黑色的短裙,长着一张称的上美艳的脸蛋,只是气质上却过于盛气凌人,语言举止带着一种莫名的傲气,让人觉得喜欢不起来。 伊甸知道她,她是赌立党推荐的参赛者之一, 赌法以狠果断出名, 罗斯莉。 来人来回上下的打量了许久, 然后端着酒杯笑了笑, 眉眼里面更是带着几分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 她说道:“上一届的作弊者竟然还敢跑来,是准备拖累整个女立党。我说你们女立党,就不怕跟这样的人玩着玩着就把整个党派都搭进去吗?” 罗斯莉望着沙曼,说着。 她来者不善,看样子就是来找伊甸麻烦的。 沙曼斜眼看着她,冷淡的回道:“这位小姐,说话请注意一下分寸,我们女立党内部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更何况仅仅只是一个赌立党的参赛者,你还没有资格在伊甸小姐面前说三道四。” 一直以来沙曼都是出了名的直肠子,她在说这些话的表情和语气,会让你觉得她真的绝对不会和你开玩笑,是非常认真的在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 罗斯莉微微愣了愣,然后冷笑了几声,说道:“我可是好心提醒,真是没有礼貌。”转过身子,甩了甩自己的裙子就往旁边走去。 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伊甸对着沙曼低声沙哑的说道:“谢谢。” 沙曼一脸认真的回道:“并没有什么。” 伊甸的嗓子现在确实是可以说话,但因为声带受损再加上之前受到的刺激,想要和曾经一样已经不可能了,她现在偶尔会说上一两句,更多的时候她还是更愿意用纸和笔来表达。 毕竟这是她四年以来一直用的沟通方式。 …… 外面一阵骚乱,像是来了明星一般,能够造成这样效应的人没有几个。 不出她所料,正是每一次出场都无比闪亮的维克多。 他倒是没有多少变化,穿着奢华好看的衣服,带着漂亮的女伴,像是一个人生赢家一般,自由自在,享受着自己丰富多彩的人生。 维克多环视了一圈,当他看见伊甸的时候,眼神里面带着几分复杂。 与上一届不同,这一届的参赛者都没有进行跨党派的交流。曾经的赌立党是所有党派的眼中钉,所以他们可以彼此合作借此来绊倒对方,但赌立党势力的削弱使得其他党派也拥有了不同程度的支持率,那么彼此便都将成为对手,谁都不能够忽视。 伊甸在主办方的队伍当中寻找着亚里沙的身影。 自打她从监狱中出来以后,亚里沙便和女立党还有她断了一切的联系,她一直都很想知道他的安危。 而令人失望的是,她并没有找到亚里沙的身影。 当主办方宣读完参赛者的名单之后,便是例行的讲话。 姆顿将安格斯推了下来,他看起来像是安格斯的贴身保镖一般,值得一提的是伊甸在赌术大赛的参赛者当中也听见了他的名字。 安格斯并没有长篇大论,寥寥的几句过后,他环视了一圈台下的人,扬起唇角,说道:“那么请各个尽情的去享受这一次的比赛,我无比期待着比赛的开始,我预感今年会是最精彩的一届。” 伊甸也扬起了唇。 正如安格斯所说的,她也无比期待着,期待着自己将他踩在脚下的日子。 …… 单肃没有想到伊甸会主动找到自己,虽然是为了别的原因,他依然感到喜悦。 伊甸没有说什么客套的话,直奔主题,她想知道为什么姆顿会出现在赌立党?为什么还会成为安格斯的亲信? 单肃平静的对她说道:“赫拉自杀之后,姆顿曾一度进入颓废期,因为赫拉是代替你而死的,他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在了你的身上。谁也不知道你的去想,他认为你是在逃避,害怕承担责任,他变得越发极端。后来他在赫拉的房间里面找到了她留下的日记,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以后,便越发仇视你。那些日子我也在寻找你的踪迹,根本无暇顾及他,等到我再次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很多关于反赌中心的内部资料投靠赌立党了。” 伊甸安静的听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资格去责怪姆顿的选择,换做是她,也会对自己恨之入骨。 曾经的四人,如今也已经四分五裂。 这都是报应。 …… 女立党这一次代表的参赛者,只有伊甸还有沙曼两人。虽然43的实力强劲,但本人却完全没有参加大赛的医院,伊甸也没有勉强。 当然,赌术大赛的初赛对于伊甸还有沙曼来说,完全不需要放在心上。 俩人都双双进入了复赛。 67.67章 大温原创67 而单肃还有维克多姆顿安格斯罗斯莉也都毫无疑问的进入了复赛。 只是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复赛的第一局, 伊甸就对上了维克多。 不管怎么样维克多都是维新派的代表参赛者,一直以来都能进入决赛的角色。纵使伊甸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获胜,却也不能够掉以轻心。毕竟这几年过去了, 她也不知道维克多现在的水平到底如何? 伊甸提前到场,却没想到维克多竟然比她来得更早。 对方坐在那里, 难得准时低调, 仔细看来他确实有受欢迎的资本,从当初的小胖逆袭成为现在不少人拥戴的赌界明星,他付出的无需多说。 桌上的其他参赛者基本上都不需要费太多的心思, 伊甸需要注意的也就维克多一人。 临近开赛的前几分钟, 维克多主动向她搭话, 他挑起一只眉毛, 说:“四年时间, 你一跃成为了女立党的参赛人, 来聊一聊你是怎么做到的?” 伊甸看了他一眼,回道:“运气。” 她低沉沙哑的声线似乎让维克多有些吃惊,对方一脸复杂的看着伊甸, 过了几秒钟之后, 故作轻松的说道:“以前我就觉得你很眼熟了,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伊甸的答案依旧简洁明了, 她用极其低沉的声音道:“没。”硬生生将维克多后面的话全部都憋了回去。 赌局延续了上一届的传统, 依旧是筹码数最多的人可以获得胜利。 没有了任何约束的伊甸, 这一次丝毫没有给其他参赛者留余地, 每一种玩法都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胜利, 就算是维克多极力的在跟上她,但筹码数的差距还是渐渐拉开了。 伊甸知道,这一次复赛,当外界知道自己遇上维克多的时候,维克多晋级的呼声是压倒性的。 再怎么说,维克多都是连续三届都进入决赛的人物,可以说是一直以来的候选人之一,加上赌立党的趋势减弱,他获胜的几率不小。 反观伊甸呢?无论怎么说,上一届因为“作弊”而被取消资格的事情已经成为黑点,当初比赛全程也没有多少亮点,实在没有让人信服的理由。 也难怪,当伊甸对上维克多的时候,外界的评论会如此一致了。 当赌大·小,伊甸再次以绝对的优势赢得最多的筹码时。 原本并不太将她放在眼里的媒体,也不自觉的将镜头对准了她,说道:“这已经是女立党的代表人伊甸连续获胜第十八局了,维克多晋级决赛的宝座怕是要不稳了。” 维克多的粉丝们可就不服了,她们认为伊甸暂时的胜利只是维克多还没有使出全力,没有到最后谁知道获胜的人会是谁? 但仔细观察一下维克多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他从一开始偶尔还能朝着镜头露出笑容到现在专心致志的看着赌桌表情凝重的样子,就知道他并不轻松。 学习了新技巧的伊甸,将心算与千术相结合,每一把在她面前都得心应手。 二十一点的时候,伊甸和其他人的差距几乎达到了一个天和地距离,仅仅只有维克多的筹码数还能勉强作为伊甸的对手,其他人根本没有一点威胁。 维克多收起了嬉笑,要牌与出牌的时候格外的谨慎。 尽管如此,伊甸胜利的势头依旧没有减弱。 她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便将最后的暗牌揭开,听着荷官宣布着自己二十点的点数赢得胜利时,也丝毫没有一点惊喜雀跃。 维克多的额头冒出了细汗,他十九点的牌面,再一次输给了伊甸。 抬起头看着伊甸平静的表情,像是对这样的结果一早就料到一般,对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自信,他甚至感觉到对方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 能让他感觉到如此挫败感的人并没有几个。 一个是安格斯,另外一个……是他一直以来追赶的目标…… 维克多直勾勾的看着伊甸,看她的眉毛,看她的鼻梁,看她的嘴唇,看她的脸颊,看她的气质,他摇了摇头,仿佛有那么一瞬间,他又回到了小的时候。 天才的少女永远都会以绝对的优势来赢得胜利,而他终究会成为失败者。 他曾无数次信誓旦旦的告诉过那个少女,自己以后一定会赢过她,换来的则永远都是那一句“可以让我安静呆一会吗?” 维克多看着手中的牌,脑海里面浮现出了四年前初次见面的时候。 伊甸对他所说过的一句话。 维克多突然笑了笑,觉得舒爽了许多,怪不得了,怪不得了。 荷官再次宣布伊甸赢的时候。 维克多知道自己之后就算是再怎么努力,也超不过伊甸了的筹码了,他反而觉得有些开心。 对方莫名其妙的笑容,让伊甸眼底带着些许疑惑,但就算是如此,她也丝毫没有让步,直到最后一局,都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了对方,获得了晋级决赛的机会。 面对这样的结果,媒体大呼不可思议,而维克多的粉丝为自己的偶像打抱不平。 当然,只有维克多知道,他输得心服口服。 比赛结束之后,伊甸就准备离场,但是维克多却挡住了她面前的去路。 对方虽然不及单肃高大,却也拥有修长的身型,昂贵奢华的服装让他看起来有一些王子气质,他朝着伊甸伸出手,挑起眉毛,用仅能他们俩人听得见的音量说道:“时隔这么久再次见面,你的变化有点大。” 伊甸知道维克多八成是已经认出了自己,她伸出手反握住了维克多的手,出于礼貌的点了点头。 要说起变化大,伊甸认为自己绝对比不上维克多。 “前面的路并不简单,如果有能帮上忙的时候,可以告诉我。”维克多勾起唇角,“毕竟能赢我的人还没有几个,如果你不走到最后,我就太没面子了。” 伊甸愣了愣,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68.68章 大温原创68 随后几天的赛程, 沙曼、单肃、姆顿、安格斯都前后晋级了决赛,初选的八人阵营也逐渐成型。这其中赌立党的代表人占了三名,女立党的代表人两名, 而天立党的代表人除了单肃也还有一名成功晋级, 剩下的则是维新派中一个冷门参赛者, 能走到现在也全凭运气, 可以说构不成威胁。 媒体群众都纷纷把焦点放在了赌立党女立党天立党三派的竞争上面,对于获胜者的猜想众说纷纭, 然而毋庸置疑的是赌立党的根基已经开始晃动起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 单肃在大赛开始以后就再也没有来找到伊甸了,就算是遇见了, 对方的态度也一改往日,变得十分冷淡。也许是这一次单肃依旧选择了天立党所以才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不过他这样的态度,伊甸并不觉得难过。因为她从来都不打算在正式的比赛中给单肃留有情面。 准确的来说,除了沙曼, 其他的六个人全部都是她的对手,没有特例。 半决赛的时间差不多到了,之前在晚会上故意找伊甸茬的罗斯莉推着安格斯走了进来, 她的高跟鞋和地面碰撞出响亮的声音,而在她后面的是正装打扮的姆顿。 安格斯的视线滑过,定格在伊甸的声音, 双手交错, 扬起了唇角。这个人纵使是坐在轮椅上, 身上的气质却依然不减分毫。 单肃的嘴角没有笑容,在看见安格斯的同时,眼底满是厌恶,他捏紧了拳头,垂下了眼。 安格斯用平缓低沉的嗓音说道:“这可真是一场有趣的比赛。” 推着他的罗斯莉立刻殷勤的附和道:“的确如此。” 伊甸苍白清秀的脸上也带着一抹笑容,相信她,她绝对是在座最迫不及待的人。 安格斯被罗斯莉推着按照惯例向其他参赛者表示祝贺。 这一次伊甸是第一个,她能感觉到罗斯莉那刺人的视线,而安格斯倒是表现的依旧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一般,他伸出手,对着她说道:“恭喜你。”举止语言中透露着成熟稳重的气息。 看着安格斯伸过来的手,伊甸并没有做出要回礼的动作,她只是稍微的点了点头,就再也没有做什么反应了。 全场传来阵阵唏嘘,也不知道是在笑伊甸的狂妄自大竟然敢把安格斯如此不放在眼里还是在吃惊安格斯竟然会被其他参赛者如此对待。 罗斯莉咬着牙,用极小的声音,弯着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伊甸说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狂妄的野·鸡。” 伊甸上下打量了一下穿得花枝招展的罗斯莉,大开叉的领口露出来的白花花的肉,瞄准了她那仿佛能滴血的红唇,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回道:“你更像一点。” 罗斯莉恼怒起来,准备回击伊甸。 安格斯却止住了她,说道:“停止,往前走。” 罗斯莉赌气的跺了跺脚,然后推着安格斯往前走。 然而似乎是因为伊甸的行为,在场的参赛者除了姆顿和罗斯莉,其他人都和伊甸一样拒绝了安格斯的握手。以前也许会因为害怕赌立党而遵循章程,然而各个党派也算是正式的撕破了脸皮。 寓意着谁也不会让谁,这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满是硝烟了。 第一环节依旧是赌大小,这是伊甸尤其擅长的项目,尽管如此,她也并没有在这个环节里面拉大和其他人的差距。其他人的正确率也非常的高,就算是最落后维新派参赛者也只是和伊甸存在极小的差距而已。 结束的时候,伊甸和安格斯的筹码数并列位居第一,双双达成了全部都答对的成就。 第二个环节自然是轮·盘,这看似是全靠运气的玩法,可是在伊甸学习的心算之后,似乎有了一定的改变。43说过,每一次珠子出现的力度都是相同的,那么就应该更加留意它会从哪一块弹出来。然后总结出最可能出现出来的数字。虽然说并不能达到百分百的正确率,但某种程度上也增加了自己获胜的概率。 相较于其他人的谨慎,伊甸反而舍得下本,几番赌局下来,虽然也有赌输的时候,但只要赢一把可以说能追回之前损失的所有还能狠狠的扩大自己的筹码数,伊甸再次以绝对的优势拉大了和其他人的差距。再看看其他人,安格斯一向很稳重,赌赢次数还是很高的,不过因为投注的筹码数并不及伊甸,所以排名拉到了第三名。因为之前一切训练的原因,单肃虽然并没有刻意去学习运用,但是也潜移默化的掌握了技巧,这一局也收获颇丰,晋升到了第二名。 每赌上一把,伊甸就能听见旁边的观众传来惊叹的声音。 仿佛是在说着,眼前的状况似乎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随后的百·家·乐,排名也并没有因此而发生改变,和牌面有关的东西都属于伊甸擅长的范围之内,而安格斯和单肃也同样如此,安格斯有高超的赌术技巧,而单肃有超人的心算能力。 前三名的排名渐渐拉大,而紧跟而来的则是姆顿。 相对于伊甸安格斯单肃的风头,按理说其他参赛者很容易在比赛的过程中就丧失斗志,令人意外的是曾经只是普通水准的姆顿,竟然还能紧追不舍。 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伊甸望着他,对方却漠视的滑过,依旧无视着她的存在。 她想姆顿应该是恨她的,虽然一直都是嬉皮笑脸,但实际上是真的重视在意,爱慕着。因为她而死去的赫拉,姆顿无法原谅自己大概也是合情合理的。 伊甸摇了摇头,现在并不是让她回忆过往曾经的时候,无论曾经如何,现在只要同处一个赌桌,便就是敌人。 第四轮的牌·九,伊甸承认她确实并没有多去钻研,所以在这一环节,似乎经过更多训练的安格斯占了主头,而赌立党的其他两米参赛者,罗斯莉和姆顿也在这一局收获了不少的筹码。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对赌立党十分有利。沙曼现在处于比较靠后的排名,天立党的另外参赛者和她一直在竞争,而排最后的则是维新派的参赛者,毕竟是孤军奋战,再加上一开始就是因为运气才能入的半决赛,如今看起来也是已经丧失斗志了。 而最受关注的第五环节二十一点紧接着开始了。 对于伊甸压倒性的优势,安格斯似乎并不觉得奇怪,这些对局下来,伊甸觉得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招可放,可莫名其妙的她就觉得不太对劲。 很快,事实证明了她这个预感。 伊甸发现罗斯莉、姆顿以及天立党的另外一名参赛者都在针对自己。 所谓的针对便是刻意的跟牌,然后不计后果的拿到和伊甸一样的点数,这样一样的点数下来,便只是平局,只能拿回自己的本金。 赌立党的人盯自己伊甸还可以理解,为什么天立党也会参与其中? 单肃皱起眉头,也开始抑制住天立党另外一个参赛者的行动。而沙曼的水准毕竟还差一些,所以她现在只能先保证自身,根本无暇去顾及伊甸。 再厉害的兵也经不住别人的同时攻击,安格斯本就实力强劲,如今又加上其他三个人,伊甸被压得有些动弹不得。 而安格斯也正是靠着如此,一跃成为了第一。 眼看着所剩局数不多了,伊甸从原本的第一名被挤到第五名,情况危急。 沙曼当机立断,选拨弃权转移筹码数给伊甸。 赌术大赛有一项规定,同一党派的其他参赛者可以通过主动弃权的方式将筹码转移给其他人,所以这就是大赛中如果入选党派人数最多的好处。 沙曼退出之后,伊甸的筹码数勉强位居第三,而罗斯莉和姆顿紧随其后,她笑得十分开心的看着伊甸,仿佛在提前庆祝伊甸的失败。 最后俩局,安格斯和单肃的筹码已经坐实了进入决赛的名额,虽然单肃一直有想办法帮忙,不过就他那差强人意的赌术,也是无能为力。 而安格斯现在则是坐山观虎斗。 不用多想,这俩局他们俩个人肯定围堵自己,将自己挤出去。 当然伊甸也不会就这么任人宰割。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在罗斯莉帮助姆顿赢牌之后,姆顿并没有给她回报。 罗斯莉的表情难看到极点,她对于姆顿的行为非常不满。 而趁着这个空隙,伊甸暂时稳住了自己的筹码数,最终以第四名晋级最终决赛。 69.69章 大温原创69 下一秒钟, 她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完全看不见安格斯了。 单肃面无表情的看着安格斯,他本就是那种温和清润的长相, 让人觉得柔和如沐春风, 而如今的样子却又带着强硬和敌意, 高大的身影站在坐在轮椅的安格斯前面,莫名的压迫感释然。 安格斯不怒,平静的说道:“你向来看人的眼光都不准呢, 伊甸。”他这一句话是说给伊甸听的, 嘴角带着微笑, 伸出手指示着姆顿往前走。 这一句话正好戳中了单肃的痛处,他无法反驳。 姆顿刚刚将安格斯推到下面的时候, 罗斯莉就怒气冲冲的朝着姆顿走过来,她踩着的高跟鞋在地面上碰出了响亮的声音, 就像是她此时此刻的怒火一样, 她扬起手毫不犹豫的朝着姆顿删了过去。 啪—— 非常响亮的巴掌声,完全不用多想就能感受到她的力度。 罗斯莉尖声对着他吼道:“瞧瞧你做了些什么!你竟然敢堵我的牌!你算个什么东西!下·贱的贫民竟然还敢对我如此!”她继续扬手,似乎还想要来一次。 这一次姆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的脸颊处还有十分明显的巴掌印,他回道:“如果有能力你完全可以不靠我进前四,竞技场上只有对立。” 罗斯莉气得够呛, 她说道:“不过是一个乡巴佬, 你信不信我不会让你在赌立党好过的。” 姆顿冷静的回道:“我等着。” 安格斯对着僵持不下的俩人, 说道:“罗斯莉, 控制住你的脾气,注意一下场合。”他的语气虽然并不是很重,但莫名的给人压迫感,十指交错,眼眸深沉。 罗斯莉的气焰一下子就收紧了,她深吸了几口气,狠狠的瞪了姆顿一眼,硬生生将他挤到一边,自己扶着安格斯的轮椅,放低了态度说道:“我知道了。” 这一切都全部落在伊甸的眼里,她看着姆顿,试图想要从他身上寻找到什么。 然而对方永远对自己都是无视甚至敌视的态度。 伊甸能够感觉到在刚刚的赌博中,姆顿真的没有对自己放一点点的水。 转过头,就看见沙曼和单肃一同站在一起,沙曼板着脸一脸严肃的说道:“我让您失望了。” 单肃的眼底也满是自责,他说道:“对不起,比赛当中一直没有帮上什么忙。” 伊甸摇了摇头,用很小且沙哑的嗓音回道:“不管怎么样,能进决赛就好了。” 她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单肃,像是有话有说。 单肃也看着她,安静的等着她开口。 目前的情况是安格斯和姆顿绝对会在比赛当中组成联盟然后姆顿帮助安格斯获胜,伊甸虽然有赢得信心,但却又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不会出现类似今天比赛的情况。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必须要寻求一个离场的盟友,那么单肃便是她必然的选择。 可是……正如前车之鉴,要她在这种场合之下再次相信单肃,她承认她无法完全做到,但事到如今,却又别无他法,唯有合作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她问道:“我可以信任你吗?” 单肃浅褐色的瞳孔对着她,他平静的回道:“可以。 伊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为了获胜,她必须用尽各种手段。 …… 当天晚上,所有媒体和人们都纷纷开始猜测,这一次获胜的会是谁?以往永远都是安格斯占主导的支持率,现在却已经被单肃和伊甸瓜分不少。 四个人之中有两个派别都是反赌党派,她们甚至开始猜想,如果其中一个党派上任,或许这就会成为最后一届的赌术大赛了。 毕竟无论是哪一派,上位都绝对不会再允许出现公开赌博支持赌博的行为。 因此而感到期待的人竟然还不少,正如他们所说,推翻赌立党是迟早的事情,抛去这种病态的社会风气也是必然的事情,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这其中也依旧不乏存在赌立党的支持者,他们认为赌立党既然都已经主导了这么久,自然存在它一定的道理,更何况他们从小到大身边都充满赌的声音,到现在让他们停止下来,这完全不现实,他们认为赌立党依旧是民意最终的归属。 你一眼我一句,无论怎么争,结果都要等到最后一天才会揭晓。 而当事人伊甸却在和单肃商量完具体的对策之后,就开始运动健身,出了一身汗以后,便早早的就入睡了,仿佛一切都和以往一样。 第二天,她从床上起来,站在洗手间前的镜子对面,望着里面的人。 和几年前到底有什么不同? 脸颊不再那么毫无血色,身体也不是那么干瘪难看,凹陷的两颊现在也慢慢丰满起来,她的脸上似乎又能找到自己父母亲的影子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朝着里面的人儿笑了笑。 不仅仅是外表变得,更多的是内心的变化。 这一次,无论是她的父母亲还是逝去的赫拉以及那些千千万因为赌立党而家毁人亡的家庭,今天她就要让对方为此付出代价。 穿着女立党成员喜欢的黑西服白衬衫以及休闲的黑裤子,她戴上黑色的墨镜,涂着赫拉最喜欢的口红色号,坐上了被女立党全部保镖圈圈保护的汽车。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而此时此刻赌场却已经被里里外外的人群包围住,他们都希望能偶见证这一场比赛的结局。 她坐在车上能够听见外面有人为自己呐喊助威,同样也有人高声诅咒着。 作为第一个到场的参赛者,伊甸坐在属于她的沙发上,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其他三位对手的到来。 70.70章 大温原创70 单肃是第二个到的, 而他旁边围满了天立党的高层以及保镖,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重要人物, 也就是天立党的首领, 他的父亲,他今天是来观看比赛的。 单肃的父亲伸出手握住了自己儿子的手,低声的说道:“剩下的就靠你了,希望能为我争光。” 站在他面前高出一个头的单肃,沉默的握住自己父亲的手, 然后用力抱了抱自己的父亲,朝着最中心的赌桌走去。 单肃的父亲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 目光对上伊甸,对方朝着她笑了笑, 虽然是和单肃相同的气质,却莫名的让人觉得这份笑意让人生畏。 单肃坐在伊甸旁边的沙发上, 用平静缓和的语调说道:“你信我吗?” 伊甸斜眼望着他,最终慢慢点了点头。 单肃朝着她露出了一个说不出滋味的笑容,他的眼神亦如伊甸第一次见他时那般澄澈清明, 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说:“好。” 在比赛快开始的十分钟, 姆顿推着安格斯走了进来, 安格斯今天穿着宝蓝色的西服,明明略显张扬的色调在他身上却少了几分喧哗多了几分内敛。 安格斯望着伊甸和单肃, 仿佛心中已经了解了对方的战术, 他摇了摇头, 略带可惜的叹了一口气,仿佛已经在为伊甸的失败而感慨了。 随着时钟的指针指到整数时,场上的两方之争也就正式开始了。 没有繁杂的玩法,只是单单的二十一点。 依旧是智能发牌,坐在不同座位上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而对于伊甸来说,她这一次绝对不会给对方留一点空隙。 第一轮发牌,伊甸拿到了黑桃10,拿到了要牌权,她毫不犹豫选择了翻倍筹码,将原本的筹码数提高了不少,她微笑着看着台上的其他人。 一上来便是一个下马威,台下一片哗然,一是觉得伊甸实在是大胆,而是觉得她真是自不量力,这番自信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安格斯用手敲了敲桌子上的筹码,勾起唇角,对着伊甸说道:“这么急就开始宣战了?” 伊甸挑眉,不置可否。 安格斯毕竟赌牌的风格还是保守稳重型,最终选择了不跟,而作为同一条战线的姆顿也紧跟着安格斯的步伐选择了不跟伊甸的筹码。 伊甸看向单肃,单肃摇了摇头,同样选择了不跟。 如果不跟牌的话,那么当伊甸选择不要牌的时候,对方则必须停止要牌,主动权就全部落在她的手上。 这一轮,伊甸以二十点获得了胜利,从其他三位的手上赢到了六份基本筹码。 “真是来势汹汹。”安格斯笑着说道。 伊甸可没有理他的功夫,不断的加大自己的筹码数。 当然安格斯也不可能一直这么坐以待毙,在第五局的时候,他开始追缉伊甸,而姆顿则同时对伊甸采取了盯牌的错失。 不得不提的是安格斯这几年的千术技巧确实有一定的提高,不过如果硬要比起来,伊甸掌握的心算更能压制住对方的伎俩。 按理说就算是安格斯开始正面迎击自己,伊甸应该获胜的概率也是极大的。 但是伊甸没有料到的是,姆顿的牌技竟然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就进步到现在的水平,几乎可以说技术达到了第二个安格斯的水平。 两个安格斯同时来围剿自己,伊甸的处境并没有想象那么轻松。 对方也靠着如此,连着获胜了几局,将彼此之间的差距慢慢的缩小了。 伊甸并不是没有料到这样的情景,她也有自己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则需要单肃的配合。伊甸看了一眼单肃,对方似乎也已经做好的准备。 虽然伊甸会心算,但是和单肃比起来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 依靠单肃的能力算出哪一局对伊甸最有利,他就多下注,伊甸也就能因此保证取得获胜,但某种程度上,这种方式也是牺牲单肃自己来成全伊甸。 很快,便迎来了单肃高压筹码的时候,台下的天立党成员都很兴奋,以为单肃终于要开始反击来争夺筹码数,然而很快结果便让他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单肃的筹码数不断减少,而伊甸的筹码越来越多。 坐在观众席天立党的领导人单肃的父亲,用力的拍了拍大腿,他看着单肃,眼神深沉。旁边的人在他耳边低语的几句,他的脸色变得青黑起来。 看着单肃的眼神,恨铁不成钢。 另外一边,通过这个伎俩,伊甸从其他三人身上榨得不少的筹码。当然,这样的伎俩用上几次,安格斯应该就会察觉,他会开始注意单肃的举动。 单肃再使用这一招的时候,对方绝对会跟牌,不让伊甸获胜。 安格斯和姆顿应该知道单肃对伊甸的重要性,所以他们临时转换了目标对象,决定先将单肃手中的筹码赢在手中,再考虑伊甸,这样获胜率便会大大提升。 单肃没有什么赌技,单凭着心算根本就是安格斯和姆顿的对手。 这一连几局下来,他手中的筹码数锐减到一半,再这样下去,想要翻盘真的难上加难了。 按照约定,伊甸应该在这个时候救单肃于水火之中,帮自己的盟友一把,然而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这个空隙当中,不停的拉大自己的优势,让自己的筹码数又翻了一倍。 她料想过,安格斯一定会选择把矛头转向单肃。一旦单肃无力回天,那么当自己再次面临安格斯和姆顿的双重压制时,想要反抗就是一件难事了。 但她怕了,她害怕如果帮了单肃,到最后他还会反咬自己一口。 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帮助自己的“对手”上面,就算是这个对手刚刚还帮过自己。 这似乎也和安格斯所预想的完全不同,他认为伊甸既然和单肃成为了同盟,那么如果他和姆顿同时压制单肃,伊甸肯定会给予帮助,这样从某种程度上也能减缓她的优势,然而伊甸并没有选择插手帮忙,反而自顾自的不停丰富自身的筹码量,彼此的筹码数额差距越来越大。 综合之下,安格斯又重新布局了策略,姆顿压制单肃,而他则正式和伊甸交锋。 安格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认真的注视着面前的牌面。 伊甸看得出来,对方认真了起来。 她轻轻笑起来,要的就是他这份认真,这样她的胜利将更具有荣耀感。 新的一轮再度开始,派发到伊甸手中的是一张红桃4,而安格斯则是一张梅花7,目前全场点数最高,他扔出十分之一的筹码数要牌。 而伊甸没有犹豫,直接跟牌。 第二张牌,安格斯拿到了一张红桃a,而伊甸手中则是方块10,他没有选择继续要牌,而伊甸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目前的牌面,伊甸是十四点,而安格斯可以是八点也可以是十八点。 如果按八点来算的话,安格斯就算是再拿到一个a,也只有十九点。所以他一定会选择按十八点算,那么他最后出了底牌就很有可能会是三。 而伊甸如果需要拿到二十一点,则底牌应该是任意七点。 她率先揭开了,方块七,二十点一。 安格斯的嘴角带着笑容,仿佛胜券在握一边,然而当他翻起自己的底牌时,他的脸色却突然沉了下去,一张黑桃三。 黑桃三就在上一局明明已经出完了,他刚刚看见的底牌虽然是三,但是并不是黑桃。 他的牌被换了。 伊甸微笑着看着他说道:“怎么不开牌了?” 按理说安格斯这个时候可以选择换牌,但是就算是出老千,每个人手上也并不是什么牌都会藏着,他清楚记得自己手中也是一张黑桃三。 安格斯看着伊甸,最终开出了一张红桃2,拿到了二十点。 伊甸手下了他的筹码,说道:“看样子,我真的是被你低估了。” 安格斯沉下脸,并没有回答她。 接下来的几把,安格斯使出了全身的技巧,然而伊甸也应付的相当自如,两个人之间的筹码数并没有因此而缩短距离。虽然并不是说伊甸目前的赌技绝对在安格斯水平之上,但是想要保持目前的领先水平也是完全不在话下的。 而另外一边,姆顿从单肃的手中赢到了不少的筹码数。 眼看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几分钟,而目前的筹码数排名,已经变成了伊甸首位,姆顿第二,安格斯第三,单肃最后的局面了。 安格斯想要扭转局面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却显得依旧镇定自若,他说:“我承认伊甸你的进步不消,不过你还很年轻,你不懂所谓团体赛的重要性。” 伊甸愣了愣。 安格斯举起手,宣布道:“我退出比赛,而我手中的筹码数将全数转移到姆顿手上。” 71.71章 大温原创71 他的话音一落, 一瞬间无论是赌场内和赌场外都炸开了锅。 这可以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在决赛当中选择将筹码转移,更令人惊讶的是提出来的人竟然会是连续几届的赌术冠军安格斯。 不过很明显, 就现在的状况安格斯做这个决定还是非常正确的。 既然已经无法改变目前的局面了, 为了保证胜利最终还是属于赌立党,这样的方法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姆顿和安格斯同样是赌立党的代表人, 谁赢都可以为赌立党拿到主动权。所以安格斯理智的选择了放弃,来为另外一个队友充实筹码数。 场上的排名顺序一瞬间便发生改变, 姆顿一跃成为了第一,而伊甸成为了第二。 现在的筹码数和剩余的时间, 除非是对方犯傻才会输。 安格斯大概早就有这一手的准备了,前面的一大堆都是让伊甸对姆顿放松警惕, 营造出一种他们想要通过合作来赌赢的气氛, 趁机让姆顿大量的赢得筹码,最后在所剩无几的比赛时间之前,将手中的筹码转移到姆顿身上,伊甸就算是想要翻身也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一点伊甸是完全没有料到的,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了,无论如何就算是还有一线希望, 伊甸都绝对不会放弃。 伊甸望着对面的姆顿,低沉着声音问道:“你还记得老辛普森吗?间接害死他的人是谁?” 然而姆顿只是身体微微僵硬了几秒钟,却没有回答伊甸什么。 伊甸只有不断的加高筹码来赌一赌了, 但是另外一边的单肃却在这个时候有了动静。 他毫不犹豫的将仅剩的所有筹码都跟了上去。 72.72章 大温原创72 安格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在这种吵闹杂乱的声响当中, 他说:“伊甸,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了,站我这边还是继续和我作对?” 伊甸的眼前一片黑暗,尽管如此她却并不觉得恐惧, 她回道:“我早就已经选择了和我父母亲一样的路。” “我感到很难过, 你已经不再是我心中的伊莉莎了。”安格斯戴上可以夜视的眼镜, 扭动着手中的枪, 伸出手对准了某个方向。 “保护好自己。” 留下这一句话, 挡在伊甸身前的单肃突然离开了,身前少了温热的依靠,她还没有反映过的时候,几声枪声响起。 伴随而来的是,周围同一时刻传来的枪雨声。 她能听见惨叫声,仿佛撕裂一般,她被人撞在地上,眼前只有漆黑一片, 她四处张望, 像是再确定一个人的存在一般, 重复着叫道:“单肃?” “单肃……单肃……”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紧紧的遏止住。 “嘿, 你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罗斯莉将枪口抵在了伊甸的太阳穴上,她的语气里面带着几分得意还有雀跃, 声音尖利而刻薄。 “我知道安格斯先生可能下不了手, 但我可不一样。”她用力的用手中的枪压着伊甸的脑袋。 伊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她问道:“罗斯莉,你们现在杀掉这么多人,就不怕之后被调查吗?就算你们有计划,真的可以瞒一辈子嘛?” 罗斯莉似乎觉得伊甸的话十分可笑,她回道:“这里的情况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是完全封闭的,当然你们的比赛结果也并没有播出,最后人们只会记得,女立党天立党的参赛者在赌术大赛中输给赌立党,因为恼羞成怒,而绑架在场的所有人,试图更改结果……就算是有质疑声又如何,掌握大权的人依旧会是我们……” 她的话没有说话。 伊甸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脚踩住罗斯莉的手。 她摸索着拿到了罗斯莉的手·枪。 伊甸揪住了罗斯莉的头发,将枪口对准她的头部,说道:“安格斯一定没有告诉过你,杀人的时候废话一定不能太多。” 尽管如此,罗斯莉嘴巴却并没有停下来,她高声的咒骂着:“艹!你这个臭·婊·子!我要把你的手脚全部剁下来,剁成肉泥!” 一声枪声响起。 罗斯莉惨叫着捂住自己的大腿。 伊甸摸索着摘下了她脸上的夜视镜,戴上以后,眼前的一切变的清明了起来。她在人群中寻找着一个人的身影,并用手中的枪朝着多名赌立党的成员射击。 自己的脚突然被一个人抓住,她低下头愣了愣,立刻扶起了躺在地上的单肃。 伊甸能够闻见从他身上传来的血腥味,他十分虚弱,甚至气息紊乱,整个人处于半醒半昏迷的状态。 她的眼眶发涩,用力的擦拭了一下眼角,她对着单肃说道:“不要死!不要死!我会带你出去的。只剩下你了,不要和其他人一样就这么一走了之啊!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不要死!不要死!” 耳边听见了扣动扳机的声音。 伊甸快速的转过头,目光对上了不远处的安格斯。 他的枪口直直的对向自己,他另外一只手朝着她缓缓摇动了两下,仿佛像是在告别一般。 枪声响起,一切归于平静。 …… 赌场外围堵了大片的人群,停靠着的警车将这周围包围,他们在前不久刚刚到达,目前对赌场内部的情况完全不清楚,目前已经准备强行突破。 43同女立党的其他成员也都全部赶来,尽管她一直试图联系伊甸还有沙曼以及其他在赌场里的女立党成员,但是至今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就在前不久,所有人都坐在电视前紧张的观看着最终的对弈,就在三人准备揭晓最后的底牌时,直播突然全部都停止了。 赌场内部完全被封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43知道赌立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计后果,这一次伊甸怕是凶多吉少了,她捏紧了拳头,低下头祈祷了起来。 就在警察准备强行突破的时候,赌场的大门被打开。 43想也没有多想,就直直的冲了进去,她的动作十分快速,甚至让警察都没有时间来阻拦。 赌场的大厅内一片狼藉,死去的尸体横躺在地面上,还幸存的人们惊恐的从出口跑出去。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沙曼,还好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致命伤,只是为了避免被卷入厮杀当中,一直躲在角落当中而已。 “伊甸呢?”她焦急的询问道。 沙曼愣了愣,伸出手指着一个方向。 43立刻跑了过去,然而越是接近,她的步子便变得越来越缓慢起来,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俩个人,鲜血漫在她的脚边,她蹲下了身子,看着那面无血色的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了,艾德里亚还有佐伊。”43默默的自语道。 然而下一秒钟,伊甸却猛然睁开了眼睛,伸出手一把抓住了43,虚弱的说道:“他……需要……治疗……”她口中的他,便是倒在她不远处的单肃。 43的眼睛亮了起来,对着伊甸说道:“谢天谢地,你没有死!” 她注意到伊甸肩膀上的血迹,大声的呼救道:“来人啊,这里有人需要救治!” 慌乱之中,43看见了地上的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是安格斯,他似乎受到了枪击,从轮椅上跌落下来,而本人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想要去摸到离他最近的枪支,却最终在离枪十几厘米的距离中没有了气息。 她确定了再三,的确是安格斯。 谁能想到,曾经最为最强赌者最终会以这样的形式为自己画上句号,看来这真的是报应啊。 而这一次,真的不得不感谢俩个人,一个是深入敌营提供重要情报的姆顿,而另外一个则是生死不明的亚里沙。 43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亚里沙,说道:“我还以为您早就死了呢,您这一局真是埋得够深了。” 亚里沙笑了起来,他说:“为了这一天,一切都是值得。” 看着被送上救护车的伊甸和单肃,43犹豫了几秒钟,开口道:“先生,其实我有一个疑问。” “既然您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伊甸和单肃他们为什么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亚里沙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依旧笑了笑摇了摇头,操控着轮椅离开了原地。 43看着赌场满地的鲜血,久久没有言语。 …… 73.73章 大温原创73 伊甸醒来的时候, 在身边照顾着的是沙曼和43.这一次事件伤亡惨重,赌立党已经全面丧失了国民的支持率。在她治疗的时间里, 新闻里面已经先后爆出了不少赌立党曾经做过的令人发指的黑料、现在等待着他们的也只有法律的制裁了。 而单肃这一次要比伊甸伤得重得多, 至今还在治疗没有苏醒。 伊甸站在他的病房外面, 呆呆的注视着。 安格斯那一枪是对准自己的,然而在最后的时间里,单肃帮助了她躲开了致命的一击,紧接着, 亚里沙的人就控制了整个场面。 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 因为害怕背叛而不断在过程中试探着单肃的真心,他比自己更加难过。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低声的询问道:“你就是伊甸吗?” 伊甸回过头,看着来人,微微愣了几秒钟,低下头说道:“是的。” 单肃的父亲直直的看着她, 他说:“如果没有你, 他不会变成这样, 他以前从不会将我的话视作耳旁风。” 伊甸垂下眼, 朝着他说:“我感到非常抱歉。” “唉……”他重重叹了一口气, 没有再说什么, 和同行的人一起走进了单肃的病房。 伊甸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单肃,转身默默的离开。 …… 尽管伊甸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 但是作为大赛最终的获胜者,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表态。旧的政党已经衰落, 而新的政党开始萌芽。 她的一句话,将会改变未来。 面对着镜子,伊甸用朱红色的口红描画着唇角,一身黑色的紧身鱼尾裙,袖口遮住了她肩膀的纱布,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害怕这只是一个梦。 所有的记者都聚集在门口,等待着她的出现。 推开房间门,亚里沙坐在轮椅上已经静候在不远处了,雪白的头发被梳得十分整齐,面色精神,他对着她询问道:“准备好了吗?” 伊甸回道:“是的。” “我相信你会做出最好的决定。”亚里沙伸出手主动拥抱住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道。 伊甸沉默的看着亚里沙,缓缓的点了点头。 将女立党大楼全全围住的媒体和群众早就已经翘首以盼,就算彼此早就已经心知肚明,但也想要专程的来见证这一刻。 看着低下的人群,密密麻麻,伊甸有些惶然。 站在一边的43看着她的侧脸,开口说道:“根据自己的想法就好了,不要因为别人而改变。” 伊甸深深的吸一口气,走了出去。她听见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欢呼声,她就像是一个英雄人物凯旋而归一般,接受着人们对她的掌声和赞美。 她先是深深的鞠了一躬,等着台下渐渐安静之后,接过了43递过来的话筒。 伊甸看着前方,用略显沙哑的声音低沉和平缓的说道:“很感谢各位能够来到这里。我是伊甸,也就是这一次赌术大赛的获胜者。” 话音刚落,掌声便继续响起。 “就在刚刚,我站在这里之前,突然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我的父亲佐伊和我的母亲艾德里亚因为反赌而丧生,而我也曾一度生活在不知名的镇子,憎世厌俗。我曾经想过,为什么他们宁愿冒着死的危险都要反赌?如果他们不去做这些,也许我的生活会比今天更加幸福。” “我想他们应该早就已经考虑过了这些,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许不迈出这一步,能够得到更好的未来。在大同的情况下,也许随波逐浪才是更好的选择。无论在哪里,多出来的异类都会遭到排斥。可尽管如此,他们却依旧义无反顾。” “事实上,单薄的个人是无法抵抗庞大的体系。在这之中,牺牲的又何止只是我的父母亲。曾几何时,我一直认为他们的行为是愚蠢。每天都无趣的生活在这个世界,将眼前的事实视而不见。我无视掉那些沉迷赌博而荒废生活的赌徒,我无视掉因为赌资而牵连亲人的家常,我无视因赌博而兴起的命案……我们总是安慰自己,大众的便是绝对的,而这些终究只是特殊。所以,纵容着,直到它蔓延到自己的身边才感到恐慌。” “我的朋友因为沉迷赌博需要赌资而逼死自己的父亲,我的邻居因为赌信者而双双自杀。我开始理解我的父母亲。如果所有人都蒙着眼往前走,总是需要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们前面是深坑。如果没有人站出来,那么就真的是要去送死了。值得庆幸的是,越来越多的人摘下了眼罩,正视这个问题。而我的胜利,便是有你们的原因。” “我相信,就算是今天站在这里的人并不是我,迟早会有一天,也会有别人站在这里,这一路上牺牲的太多了,还好一个新的时代终于要来临了。” 她至始至终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她说:“在此,我宣布,全面禁赌,取消赌术大赛,领导人选举将按照正常的票选来进行良性竞争!” 话音落下,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接近着,她说:“同时,我会辞去女立党领导人一职,以后将不再参与任何的政治活动。”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伊甸弯下腰鞠躬完,便潇洒的离开了。她转过头,便看见了亚里沙黑着的脸。 她不是不明白亚里沙的意思,对方与其说想要禁赌,还不如说他更想要女立党直接成为国民政体,而现在伊甸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还宣布要以后进行票选制并且辞去女立党领导人一职。 这样无疑来说,原本因为伊甸而建立起来的一部分支持率将难以保证。 亚里沙说她太任性了。 但伊甸却觉得自己做了最好的选择。 她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里。 43敲开了她的门,得知一切却并不觉得意外。获胜并不是结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政治的明与暗,只存在彼此利用的关系,会让人迷失。与其这样还不如早一些抽身。 伊甸说:“我来这里的目标已经实现了,是时候回去了。” 43拥抱了伊甸,她说道:“亚里沙那边我会帮你的,希望以后你不会再来到这里。” 伊甸轻轻点了点头。低声感谢。 她离开之前,又去医院看了一次单肃,他还没有醒过来。 伊甸在他的病床钱坐了十七个小时,直到飞机起飞之前,她才拖着行李离开。她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单肃的脸颊,做了告别。 飞机远去,渐隐在云层中,正如伊甸这个人一般,消失在这座城市。 …… 半年后。 伊甸的生活最近似乎有了一点变化。 她每天下班之后,总是会发现自己家的门口放着刚刚采好的鲜花。一开始,她以为是谁在恶作剧,后来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着。当然,伊甸可不会把这种来历不明的花拿回家里,她往往都是放在原地不管,然后在第二天的早上,将它扔进门口的垃圾箱里。 最近遇到邻居,对方都会莫名其妙的拉着自己说一大堆的话,像是说:“我看那小伙子真不错,你为什么就不接受人家呢?” 伊甸一脸莫名其妙。 更令人诧异的是,最近鼻涕虫总是想着法子往外面跑,每天跑出去很久,然后在她下班左右又自动跑回来。倒给它的猫粮连看都不看一眼,这体形却看起来像是越来越重了。 伊甸把她的疑惑告诉了鲁斯安。 现在改行成为酒老板的鲁斯安痞里痞气的说道:“这猫估计是外面有人了,偷腥。” 鼻涕虫偷腥不要紧,它那么挑食能找到能够满足它的投喂者也不容易。倒是这鲜花邻居反倒让她觉得无比麻烦,思来想去,她决定揪出鼻涕虫的“偷腥对象”。 一大早,她便跟着鼻涕虫出去了。 看着它迈着轻快的步子飞快且熟练的跑到了离伊甸只有一个街道距离的别墅门前,一跃到了人家窗户上,对方似乎为它专门留了空,它就直接进去了。 这户人似乎是刚搬来不久,听说是个医生。 其实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伊甸敲了敲医生家的门,从里面传来了脚步声,有些匆忙,打开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高大的身影,黑色的清爽短发和浅褐色澄澈瞳孔,清隽的面容总是让人觉得和那体型有些反差,他像是一早就料到她会来一般。 他朝着她笑道:“我等你很久了。” 伊甸看着他说道:“什么时候好的?” “前不久。”她问得轻描淡写,他回答的也同样如此。 “在这里干什么?”她问。 “生活。”他说。 “如果我一直不来,你怎么办?”伊甸问。 “那就一直等到你来。” 伊甸对上他的眼,一如曾经初见时那般好看,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做了什么菜?” “都是你喜欢吃的。”他说。 “那我就吃一些。” 他愣了愣,眼眶有些发红,然后唇角扬了起来。 也许,他们之间永远都会存在那些曾经的过往,但总有一天,彼此都会释怀,再次敞开心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