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斯卡学园》 第一章 一战出局 “下一组对决,帕斯卡尔VS奥莉维娅!”身材高挑的女主持劳拉朗声说着,没有拖长的尾声,没有魔法编织出的满天烟火,更没有看台上嘶声裂肺的尖叫声。帕斯卡尔迈步上前,看去好似大梦初醒,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左手夹着厚厚的字典也似的一本《魔法通史》,黄色的封皮看去比残缺不全的外表还要老旧,简直像是上古化石。他看去槁木死灰一般,心房却是突突跳个不停,好似要跃出胸口,毕竟两年多来,他********都在准备这个,舍弃了娱乐、舍弃了享受,把所有赌注都压在这场演武上,就为了有一天能证明自己。 “多多关照!”帕斯卡尔见对面女孩抱拳行礼,机械地点了点头,先前隐约听过她的名字,据说是一年级后半段转学过来的,眼光一扫,只见她过肩黑发编成马尾,虽然看去彬彬有礼,实则神态冷然,一身紫色紧身长裙,浑身上下并无多少装饰。帕斯卡尔眼光瞥向一边,视野角落里一个白衣女子安然端坐,宛如沐浴在白色晕光之中,正微微侧身在跟身旁那人谈笑风生,心房一紧好似被人用手攥住。奥莉维娅见帕斯卡尔不肯出手,还道是有意承让,冷然道:“有僭了!”说着后脚蹬地身子离弦之箭般蹿出,右拳猝然挥出,才到中途,也不见有何炫光,已然化作石质。 “石化魔法?”帕斯卡尔意念才动,身子几乎抢先一步出手,魔法通史飕地抛出,暴涨十倍有余,伫立身前。轰然一声,偌大书册竟被逼退三尺。眼下这魔法通史比人还高、还厚,帕斯卡尔心想这一拳力气还真不小,毕竟女孩子不管私下里怎样,在施展魔法时一个个都展露出一副生下来就是淑女、学了魔法施展魔法时更是淑女的样子,倒少有奥莉维娅这样直来直去不顾风范的。不容他多想,书册上轰轰一阵声响,整个人被逼着后退,双脚划过地面,都留下两道黑色痕迹,奥莉维娅双拳连环出击,帕斯卡尔顷刻间就被轰到擂台边沿。要知道被打下擂台也要算输,帕斯卡尔扭头一看,见擂台边缘就在身后尺许,倒吸一口凉气,力贯脚底,双手奋力拍出。奥莉维娅一阵强攻,见将帕斯卡尔逼到绝地,双拳齐出,重重砸在魔法通史上。 一声闷响,两人四手隔着书册相撞,帕斯卡尔双手被震得一阵麻痒,掌心微微上扬,一张书页攸地飞出自上而下罩住奥莉维娅,接着像是被抽成真空一样紧紧将她身子裹住。 帕斯卡尔刚将魔法通史收回手中,嗤嗤声响中裹住奥莉维娅那书页就现出裂缝,接着见她双臂一震一扬,书页化作碎屑漫天纷飞,双手一拍魔法通史,里面书页再度激飞而出,车轮般急转着削去。奥莉维娅刚破茧而出,见书页已到眼前,娇叱一声:“壁立千仞!”双拳重重砸在地上。擂台本是大理石砌成,恰恰与她石化魔法契合,刷得一道白光窜起,白光过处现出一堵石墙。帕斯卡尔刚要举步,奥莉维娅微微冷笑,一脚踏在地上,竟直没到脚踝,裂缝随之显现出来急速蔓延,弹指间就到帕斯卡尔身前,帕斯卡尔右脚尚未落下,脚下擂台轰然崩塌,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后倾倒,急忙沉劲下坠想要在碎石上借力跳跃,哪知才一触及那碎石,碎石立时四分五裂,想来是奥莉维娅刚才那一脚用了暗劲。帕斯卡尔连遭变故也有些惊慌失措,念头还未应变过来,身子先已反应,双手一按魔法通史,书页攸忽飞出,在空中化道圆弧绕到脚下,接着横移冲向擂台。 奥莉维娅这几手电光火石,满拟就会让帕斯卡尔缴械,哪知帕斯卡尔也是机变百出,双手一推身前石墙呼啦啦砸去。帕斯卡尔眼见就要冲上擂台,劲风盈耳,石墙已到身前,阴影已将他身子整个遮住,脑海中念头电转,一连闪过几个对策,双手却好似设定程序似的,早已出击迎上石墙,双臂肌肉虬结:“喝——”奥莉维娅见帕斯卡尔硬拼,可谓正中下怀,刚要来一记隔山打虎,石墙却好似转门一样,呼呼转着飞出擂台。原来帕斯卡尔奋力抵住石墙一侧,石墙冲力巨大,被他这一拨,翻滚着砸向观众席。 两人都是一惊,前排座位上一个麻衣老者拐杖轻晃,一道灰黄色光华攸地迎上石墙将其罩住,接着那灰光由大而小,石墙也随着不见。 帕斯卡尔松一口气,身子一鹤冲天想要翻上擂台,但见身下奥莉维娅右手一扬,拳头好似离体飞出子弹也似的打中脚下书页,只震得双脚发麻,连翻筋斗轻飘飘落在擂台上,才一落地双手一按魔法通史,书页激转着着飞出抢攻奥莉维娅。奥莉维娅没想到帕斯卡尔出手会如此之快,脚底踮劲,身子骤然拔起,饶是如此脸颊仍被书页划过,隐隐作疼。 帕斯卡尔心想果然不错,奥莉维娅虽然修习石化魔法,毕竟天**美,纵然浑身蒙上石之铠甲,终究不愿意让一张俏脸也化作石像。不过奥莉维娅魔法招数繁多,人在半空一甩右手:“星雨!”数十点白光暴雨般打出。帕斯卡尔也早有所料,身子绕着擂台边缘游走闪躲,书页也是连绵飞出,帷幕般挡在身前。碎石打在上面噼啪作响,顷刻间将其洞穿;不待帕斯卡尔反击,奥莉维娅娇叱声中直扑过去,右拳破风而出,心想这次还不把你逼下擂台。帕斯卡尔相距一丈,都觉得拳风之下胸口为之气闷,心底却是窃喜,等到她拳头打到身前时身子一翻,左手勾住她手腕,右手化掌为刀切向肘弯,这一来将其力道切断,接着扭动腰肢,就要顺势将奥莉维娅甩出擂台。 奥莉维娅应变也是极快,左拳勾向帕斯卡尔,右脚踏出一步顿时石化,与擂台融为一体撑住身子,帕斯卡尔翻身躲过奥莉维娅左拳,接着左手撑地,两腿连环踢向她后背。这一记连环脚已用上七八分力道,奥莉维娅仓皇之间,等背上石化时已硬生生挨了两脚。帕斯卡尔见她反应稍慢,竟未能施展魔法,还怕将她伤在脚下,哪知一连踢在她背上,只觉奥莉维娅背脊竟似棉里铁,身子骨不似岩石般坚硬,可是甫一接触,立时生出大力反弹,脚背一阵刺痛,赶紧跳到一边。奥莉维娅差点落败,花容微变,挺直身子,就见帕斯卡尔随手抄起魔法通史,右手一扯就从里面抽出纸刀迎面劈来。 这几合交手奥莉维娅吃亏不小,不敢再托大,衣服上生出一块块鳞甲般石块将身子护住,双臂正面迎上纸刀,就想将纸刀拨开,好回敬帕斯卡尔一记;哪知胳膊撞上纸刀,竟一声闷响,隐约带着金铁交鸣声,不由得暗暗心惊,暗叹这人其貌不扬,一身魔力却不容小觑,不知为何从未留意过,好似从未在学园里出现。 “快看快看,还是功夫呢!”喊声中一个鸡冠头不住摇晃,声音破锣一般,却偏生捏着嗓子尖声叫着,“唉,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学这个,简直丢帕斯卡学园的脸!我得叫我爸爸跟咱们青州的主教好好说一下!不要让他们觉得帕斯卡学园这么低档次!” “你爸爸竟然能跟主教攀上交情?对了,罗斯你爸爸做什么来着?” 那鸡冠头撇嘴道:“不是跟你们吹,别说主教了,红衣主教、天启四骑士见了我爸爸都得寒暄几句。至于我爸爸做什么,那是最高机密,说了你们也不知道,也不能跟你们说!” “罗斯来帕斯卡学园也是你爸爸的功劳吧?” “那可不是,我爸爸托人找了好几层关系!” “你爸爸能量这么大,怎么不把你弄到牛顿学园或是柏拉图学园去?” “……其实四大学园我随便挑的,只不过离家近才选的这里。” “你上次不是说你爸爸曾在这里当过园长才选的帕斯卡学园吗?” “这个……都一样啦,回去问问我爸爸!” 台下一众人交头接耳,显然不像上组对决那样引人注目。帕斯卡尔没想到第一个对手奥莉维娅就是这般强悍,全神御敌之下渐入忘我之境,纸刀迎风一抖,刀刃一点点陷了下去,现出一个个锯齿,猱身扑向奥莉维娅。奥莉维娅抬腿踢出,到中途时整条腿都已石化,哪知帕斯卡尔就地一滚到她身后,纸刀抹过她腰际,簌簌声中,石之铠甲竟立时多了一道深痕。奥莉维娅力从腰发,身子一扭,右腿尚在半空顺势劈落。帕斯卡尔左手举起《魔法通史》,权做护手盾挡下这雷霆一击,一声闷响,帕斯卡尔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别说左臂支撑不住,双脚膝盖都为之一曲,差点跪倒,暗叹这姑娘好霸道的魔力。 奥莉维娅右腿被书册反弹回去,也不收回,再度发劲踢出,带起一道炫光,腿上石之铠甲又厚了几分,帕斯卡尔左臂一振,书页往上飞出,接着往下一折,数十张书页瞬时叠在一起,墙一样护在身旁。奥莉维娅仍是直来直去,不过这一记飞踢力道、速度都快了几分,竟带着嗤嗤破风响声。奥莉维娅满拟一脚将纸墙踢得粉碎,哪知才一触及纸墙,纸墙竟海浪般一阵波动,将腿上力道给尽数卸去。 这时帕斯卡尔纸刀也自下而上迎向奥莉维娅右腿,奥莉维娅虽然不惧,不过一旦中招却要被扣去点数,抽身退开时右手一扬,点点星光打出,中途化作一柄柄石质匕首,身子落地时双手一合一分,双手中间抽出一根石棍,淡淡道:“没想到才一下场就被逼到这步田地。”她见帕斯卡尔身子好似瞬移般挪到一边躲过匕首吃了一惊,低头看时才发觉他站在书页上,书页水一般在地上流淌,带动他身子挪移。帕斯卡尔苦笑,他何尝想到一上来就遇到奥莉维娅这等强敌,逼得他倾尽全力都难占上风,兀自觉得奥莉维娅留有余力,无意间微微侧过目光,见白衣女子正低头呷着咖啡,只觉得她整个身子都盈溢着丝一般柔和的光华。 “看招!”奥莉维娅上次冒险突击,差点被帕斯卡尔借力使力甩下擂台,这回见他呆若木鸡的样子,还以为故技重施,甩开步子冲去,不过每当落地时脚底立时石化同擂台融为一体。 帕斯卡尔宛如美梦之中被人惊醒,还未反应过来,左手一拂魔法通史,书页急转着飞出,右手纸刀也舞成一团护在胸口。奥莉维娅双臂抖动,石棍纷飞将书页拨落,接着直捣黄龙。帕斯卡尔侧身闪躲,纸刀贴上石棍,想也不想就沿着石棍滑向奥莉维娅手指。奥莉维娅撤步收手,石棍顺势一转拦腰横扫过去,帕斯卡尔左手一挥,空中纷飞书页一片片活了起来,刷得收拢卷成针也似的形状,嗖嗖标向奥莉维娅。奥莉维娅见纸针眨眼就到眼前,已然不及伤敌,手腕一转石棍车轮般激转,顿时带起一股狂风,纸针非但被吸进漩涡,飙风之中立时被搅成纸屑。 帕斯卡尔看得一呆,暗叹这姑娘好强的魔力,奥莉维娅也是暗暗叫苦,没想到竟被逼得无意间显露魔力,心想不能再拖延下去,定要速战速决免得再露马脚,念头才起双脚发力,身子已离弦之箭般窜起:“乌云盖顶!”娇叱声中棍影如山压下。帕斯卡尔心知要是闪躲,石棍会接二连三跟上,锐气更是有增无减,故而紧紧盯着漫天棍影,手臂蓄劲弹出,一声闷响纸刀堪堪抵住石棍,见奥莉维娅那傲然神情已在眼前,纸刀上更是有千斤力道压下,急忙催动魔力,纸刀上锯齿竟来回转动起来,嗤嗤声响擦过石棍,顿时火花四溅、石屑纷飞。奥莉维娅不料帕斯卡尔手上纸刀竟有这许多变化,刚要后退变招就觉双脚好似立地生根,低头看时才见白纸绵延如树藤般绕上身子,双腿运劲待要挣脱,纸刀已然锯断石棍拂面而来,惊慌之际额头一摆,长辫甩向帕斯卡尔;此举不过聊胜于无,纸刀附有魔法,锋利之处不亚于寻常刀剑,她并未修习长发魔法,焉能阻挡。哪知帕斯卡尔一见奥莉维娅马尾辫子来袭,些许发丝映着日光好似透明一般,右手一顿纸刀收住,辫子却是来势不止,直扑过来迎上刀锋,忙不迭缩手撤回纸刀;就在此时眼前一黑,跟着嘴里一咸,整个人就倒飞出去,伴着奥莉维娅一声惊呼。 “你没事吧!”一片哄然大笑声中,两道人影一齐扑去,奥莉维娅抢上前一把扶住帕斯卡尔,满脸歉意,适才她挣脱束缚立时出手,才发觉帕斯卡尔刀下留情,怎奈为之晚矣,拳头正中帕斯卡尔那硕大鼻梁,将他打飞出去,见对面有人扑来,加速上前扶住帕斯卡尔。 帕斯卡尔刚要开口说话,嘴里立时灌进血水,只好摇头示意。奥莉维娅满脸歉意,刚要帮帕斯卡尔止血,这时看台上传出话声:“这一局,奥莉维娅胜!” “什么?”奥莉维娅跟帕斯卡尔都是一惊,“我们还没有……” “胜负已分,不用再浪费时间了,下一组……” “慢着!”奥莉维娅修眉一挑,煞气隐现,看台上园长亚伯兰竟然觉得一股锐气枪一般刺来。 “这个……那个……同学都已经走了,就这样吧。” 奥莉维娅扭头看时,果然帕斯卡尔被人扶着离开,急忙收敛心神转身走开。评委席最右边,一个罩着麻布首如飞蓬的人,正扶着拐杖坐下,眼神却是紧紧盯着奥莉维娅。奥莉维娅适才差点失控,心里也有些惴惴,鼻子一歪冷哼一声快步离去。适才海伦白绫飘舞跟人对弈,对手被打倒六次都不判输,直挨到魔力耗尽站不起来,还不是为了多看几眼‘明珠’海伦那婀娜绰约的身姿!这一场却如此不耐烦,恨不得按下快进跳过去一样!只不过她刚才出手太重,帕斯卡尔被打出擂台,按规则来说其实也算输了;再说他被打断鼻梁血流不止,再逼着动手的话,想来对他也是折磨。奥莉维娅想象着帕斯卡尔用魔法暂时封住鼻子伤势,小狗一样张大了嘴喘着粗气,一边跳来跳去一边跟她过招的模样,“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二章 眼泪是真的 另一边帕斯卡尔被好友罗素扶着下去:“你小子见色起意是不是,看到人家姑娘漂亮,就不忍心出手了?也不怕海伦吃醋。” “不、不是……”帕斯卡尔本想分辨几句,一听海伦二字,顿时面红耳赤,接着想起自己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每一天都在刻苦修行,连休息一下都觉得愧疚,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在众人面前,用实力证明自己吗?证明自己绝不低人一等,证明自己配得上出人头地的荣耀,配得上那最美之物……可是奥莉维娅那一拳,非但将他打出擂台,也将他从迷梦中打飞出来。这时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每一个孤零零的清晨、孤零零的夜晚,那个孤零零修行的身影,好似泡泡越来越大,映着日光幻出五彩多姿,结果终究如泡泡般幻灭,不带一丝声响,不留下一丝痕迹,带走全部的希望。想到这里,帕斯卡尔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疼吗?” 擂台下面那鸡冠头刚才见帕斯卡尔跟奥莉维娅你来我往,像是被放干了血一样,这时又活了过来,大声喊道:“你看我说的对吧,光知道读死书是没什么用的!还叫帕斯卡尔,简直玷污学园声名!只怕还得靠我给咱们学园争光吧!不是跟你们吹,我老爸前两天特意推掉他跟大牧师的例会,坐飞机飞来给我送来魔法石,说到魔法石,很多乡巴佬估计都没听过吧!” “只听说过大主教,有大牧师这东西吗?” “你……你亵渎教廷,魔法石不给你看了!”说话那人噌地起身,鸡冠头上毛发猬立,“走,我们到一边去,我让你们好好开开眼界!” “魔法石?是不是就是你戒指上那红艳艳的玩意?” “你怎么知道?” “你这戒指带了一年多了,我记得之前光秃秃,没什么东西,怎么忽然就多了块魔法石?。” “你……你住口!我要和你绝交!走走走,我们到一边去,我给你们摸一下!” “好啊好啊,不过我下一轮就是我了,走不开的!” 那鸡冠头仰天长叹:“你们……唉,没福气,这么大的魔法石,别说你们没见过,整个帕斯卡学园都没有吧!” “我看主教手上戒指,好像有片指甲大小的红光!” 鸡冠头脸一红:“呃……这个……主教又不是学园的人,再说一般只有大主教、特大主教、超级主教才有资格,在金子钻石拼成的圣母像前面磕三天响头,把脑袋壳都给磕破,圣母像才会张开嘴巴吐出一块魔法石。主教估计是立了什么大功,教皇才破例赏他的。不是跟你吹,我爸爸也是能跟特大主教攀上交情的,不信你问我爸爸!” “下一组,罗素VS拉伯雷!” 罗素正扶着帕斯卡尔走着,,这时听到主持人喊他名字,再也不能耽误:“你赶紧去找处理下鼻子吧,回头再说!”说着身子一转,风也似的去了。 这时学园里所有人都集聚参加演武,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罗素一走,帕斯卡尔更觉得空荡荡的,身子像是被拖着一样挪动,浑身力气则好似刺破的气球一个劲往外泄着,身子慢慢弓下,终于支撑不住扶着路边的芙蓉树,忍不住抽泣出来,心里好似有个声音在飘荡: 你笑时,世上只有你一个人笑: 你哭时,世上只有你一个人哭…… 原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看书,一个人修行,一个人去承受这一切,纵然站在学园之中,依旧好似空气一样存在着吧。帕斯卡尔抚摸着树干,心想自己大概还不如这棵小树吧,如果夜来风雨把这芙蓉树吹折,人们看到时难免会有一丝惊诧,而他存在时没人留意,不存在时一样不会有人留意吧;既然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就算是对家里来说也不过是个累赘吧。要是没有帕斯卡尔这号人,世界兴许会变得更好的,想到这里忽然冷笑:“你也太高估自己了……” 背后喝彩声、惊呼声不住响起,帕斯卡尔听来却好似从地底传来,人也游魂似的飘荡回去,不知何时鼻血自行止住,扑通一声栽倒床上,眼泪又像是郁积多日的密云终于挣脱出来尽情挥洒。帕斯卡尔像虫子一样蜷缩着身子,心里觉得自己就像虫子一样令人作呕,令人作呕地活着,像虫子一样躲在角落里活着,还不停地挣扎,恶心别人,恶心自己。过去的点点滴滴,像是被印在相片上一样一把仍在眼前:三度求考学园被拒,绝望放弃时却传来消息候补入学,压抑着自尊自傲觍颜来到这里,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疯狂地看书修行,就像上满弦的钟表不停走动;也不管喜不喜欢、劳不劳累,就这样一天天重复着,看不到一丝转机,如同驴子绕着磨盘不住打转,明明一直在努力,却依旧原地踏步。直到前不久翻书时忽然灵光乍现般悟出纸之魔法,自那之后偷偷演练,只为在殿前演武上能一鸣惊人,将之前所受委屈进行宣泄出来……结果好梦才刚开始,就已猛然惊醒。想到这里帕斯卡尔觉得自己像猴子被人戏耍,如同有人垂下一个香蕉,他奋力去抓,每当堪堪触及时那人就把香蕉提高几分;他先是懊恼一顿,接着整顿精神再去奋力抓取,结果再度接近时那人又把香蕉提高,仿佛嘴角还泛着讥诮的笑意,看着他被肆意玩弄,明知不可能得到,还不肯死心,不停挣扎……。 帕斯卡尔觉得自己连愤恨、悔恨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泪水不知不觉打湿枕巾,伸手抚摸着,喃喃道:“怪不得人身上百分之七十是水,原来是为了流泪!”想起过去无论遇上什么挫折,都强忍着不去流泪,只因为觉得眼泪就是懦弱,现在终于明白,只要眼泪是真的,就没有什么。虽然后面还有转机,不过所谓的转机,也不过是再被玩弄一次吧。 你就是一无所有,一无是处! 你注定一事无成! 还是,不要挣扎了吧! 这就是你的命运! 命也如是! “一打三分低,咱们这个级别的高手,就不用像他们似的动手动脚了吧!” “然也!到咱们这等境界,再争什么名次也没多大意思了。依鄙人之愚见,我们还是看听天由命吧!” “怎么听天由命?” “抽签!”说话那卷毛双眼一翻,眼眸中神光暴涨! “英雄所见略同,英雄所见略同啊!我早就写好纸签了!” “你是知道自己第一轮就过不了吧!” “惭愧惭愧!来来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先抽!” “我先——” “我先——” “我竟然是10号签?我怎么会是10号签!我怎么可能是10号签!”几个人七手八脚抢过号签,接着方头大耳的富尔顿一声尖叫,使劲摇晃着大脑袋振臂高呼:“不公的命运啊,你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这就是你的命运!哈哈哈哈!” “你也不过老7罢了,还好意思笑话别人?” “你又是老几?” “3号!”一头卷发的拉斐尔昂首傲然答着,双手抱拳行礼:“承让承让!” “我只比你小一点,9号!” “我倒9,有缘有缘!” “我抽中5号,看来有我在,你俩是永无出头之日啊!” “那谁抽中了1号?” “惭愧惭愧!”边上一个浑身圆鼓鼓的大个子脸上笑呵呵的,重新诠释着惭愧的表情。 “飞猪抽中1号?” “惭愧惭愧,2号,2号!”那号称飞猪的大个子双手各伸出两个手指摇晃着。 “那1号签呢?” 九个人齐刷刷看着地上签纸,富尔顿干咳一声:“1号签空了,这次不算,重抽一下!”说着就要去抓1号签。 “住手!愿赌服输!抽定就是抽定了,再说1号签也不算空着,不是那个帕、帕……” “笨蛋,连自己同班同学名字记不住,你对得起你那篮球似的大脑袋吗?是帕卡……帕罗……斯卡……飞猪,考考你,他叫什么来着?” “我哪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我想起来了,是斯卡保罗!”边上一个留着一半头发瘦子喊道,面容纸一样白,眼圈却是乌黑,眼眶上面光秃秃的,头顶上一半光头,另一半却留着靓丽乌黑的飘逸长发。众人均作恍然大悟状。 “对,不错,就是这个,我不过想考考你们罢了,我大人有大量,姑且就把1号让给他吧!” “长毛怪剃了毛,人也变聪明了!” “那要是把剩下的半边头发也剃掉,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秃头,你个猪头!”拉斐尔扯了扯头发,冲着那“飞猪”拉伯雷喊道。 原来这里九人跟帕斯卡尔一样,都是首轮出局,已注定被安排到吊车尾的F班,按理说彼此也要切磋琢磨下好排定交椅,不过这些都是与人为善以和为贵的******优质学生,富尔顿一提出抽签定输赢的高见,顿时一拍即合。 “我肚子饿了,要去饭饭了,你们谁去?”拉伯雷拍拍肚子,竟隐隐传出击鼓也似的声响。 “你去吧,猪猡!我还要等着看海伦呢!下下下下一轮就是她了吧?”拉斐尔掏出铃铛,“海伦没有我加油助威使不出魔法来!” “不是,是下下下下下一轮!”富尔顿掰着指头道,挨着拉斐尔坐下。 拉伯雷也跑过去,瞪大眼睛搜寻着海伦,说道:“那我就等等你们吧,也不争这一会!” 柏拉图学园共有六个年级,每个年级六个班,每班六十人,入学三年后会通过殿前演武评定档次,分成A、B、C、D、E、F六档,每档十人,这样一来经过重新分配,将学生分出档次,而每个班吊车尾的十个人,就会被扔到F班,基本上学园对F班已不抱任何希望,只要别在学园闹事就行,F班的高材生们对自己的要求,只怕比学园还要低那么一点点。这不最新诞生的F班里吵闹声,简直比枪火齐鸣那战场更为惨烈,震撼得屋顶吊灯都不住摇晃。“飞猪”拉伯雷在黑板上用粉笔画着裸女,正琢磨着如何用彩色粉笔上色,淋漓尽致展现他绘画技巧与艺术想象力,台下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点评着,不住抒发着各自高见,简直比刚才殿前演武要上心;富尔顿正玩输一局游戏,使劲拍着桌子,兀自觉得不过瘾,干脆就要扯过边上“卷毛”拉斐尔来殴打一顿出气,吓得拉斐尔赶紧跳上桌子。 “那个卷毛,给我下来!”一声娇叱宛如枪一般锐利,刺破满屋喧哗。 吊灯忽然静了下来,整个F班的崽子们像是被拍扁了印在相框上一样,傻傻愣住。卷毛拉斐尔转过身来,见一个身着紫衣长裙的女孩俏生生站在那里,浑身散发出一股煞气,虽然他居高临下站着,却好似在仰望一般,两腿颤颤刚要迈步,见周围一双双大眼小眼直勾勾盯着,不由得收了回来,颤声道:“你、你是谁,想干、干嘛……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就凭我是这个班的班长!”女孩一脸冷然,拉斐尔只觉得双膝发软,差点就要跪倒。 “班长?你自封的?”富尔顿摇晃着身子上前。 “不错,就是我自封的!”女孩话声清冷,丝毫不像在说笑,“你有意见?” “废话!我可是众望所归的种子人选!” “那你不妨上前理论!” “呦,小美女想跟哥哥套近……啊——”富尔顿摇晃着身子上前,正要伸手去摸那女孩脸颊,女孩猝然出拳,富尔顿那方方正正的身子就飞了出去,身后众人不约而同挪开身子,像是夹道欢送一般,目送富尔顿那壮硕身子砰地一下撞上后排桌椅,噼里啪啦砸个粉碎,富尔顿后背也簌簌掉下泥块。 “过来!”紫衣女孩冷然说着。富尔顿正想怒斥女孩出手阴险,一听女孩话声,觉得心口一凉,竟不敢多嘴,一点点往前挪着身子,眼光不住看着死党史蒂芬,要他出手相助,史蒂芬等人心有灵犀,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一边偷偷掏出手机来在桌子底下录像。 富尔顿迁延着走到紫衣女孩身前,一边做好准备:“你、你想怎……啊——样——”一句话未曾说完,只见紫衣女孩收回拳头,硕大身子又飞了出去,这一拳更是凶残,富尔顿轰隆一声撞上后墙,竟整个屁股都嵌了进去,上下身被挤成一团,像折叠起来似的。隔壁E班正在打扫卫生,忽然间一声巨响,但见碎石纷飞过后,黑板上露出白花花一团物事。一个女生正擦着黑板,好奇心下伸手拍了两下,忽然反应过来,撕心裂肺地一声尖叫,红着脸飞跑下去。 “过来!”紫衣女孩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仍然直冲富尔顿说着。富尔顿岂敢不从,使劲挪动两下身子,除了隔壁E班一屋子人张大了嘴看着两片白乎乎的屁股一晃一晃,整个人哪能挪动分毫。拉斐尔早悄悄爬下桌子,这时患难见真情,飞跑过去两手拉着富尔顿胳膊,双脚蹬在墙上,咬着牙发劲:“嘿呦嘿呦嘿——”噗通一声巨响,吊灯又晃了起来,富尔顿整个人砸在拉斐尔身上,将拉斐尔砸得眼眶中只剩下一对白眼珠。富尔顿却顾不得这许多,伸手撑起身子畏畏缩缩看着紫衣女孩,又不敢上前,又不敢不上前,好似有两个人在一前一后拉扯着他身子。紫衣女孩有些不耐烦,俏眼一瞪,富尔顿双脚一软身子瘫倒,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众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要知道富尔顿平时一副痞子形象示人,没想到被那女孩三拳两脚后,竟给吓得嚎啕大哭。 紫衣女孩不再看富尔顿,转身瞄了黑板一眼,拉斐尔怪叫一声,卷毛像被雷击般根根戟立起来,身子风也似的动了起来,手脚并用擦着黑板上那裸女画,一边惨叫道:“不是我画的,不知道谁画的,再也不敢了!” “你,手机拿来!”紫衣女孩随手一指,史蒂芬正喜笑颜开偷拍着富尔顿窘状,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刚要犹豫要不要抵赖,一看地上豆虫也似的爬着的富尔顿,只犹豫0.1秒,立时小跑过去,躬下身子,双手捧着手机递上前去:“女王陛下,您老人家要是喜欢只管收下,就算是小的一点心意!” “啪”得声响,手机化作片片碎片自女孩手里落下,史蒂芬瞪大双眼,就像是看到自己心脏被掏出来捏碎在眼前一样,心里纵声呐喊:“我半年的零花钱啊!我的泡妞神器啊——”不过脸上却是满脸堆笑:“摔得好,摔得好,我早就不想要这劳什子了……”一边说一边强忍住眼眶里不住打转的泪水。 “谁还有意见?”紫衣女孩目光扫射全场,众人赶紧低头,更有人忙不迭将手帕塞进嘴里,抑或使劲咬住嘴唇。 “我有!”背后一人似笑非笑说着。 第三章 尘埃 “救世主啊!你终于来了!” “你是来带领我们庶民反抗魔女****的吗?打倒这来自地狱的魔女!” “预言之子啊,盼星星,盼月亮,我们可把你给盼来了!”F班一众人眼见就要沦丧在紫衣女孩血腥残暴毫无人性的独裁统治之下,一听有人要挺身而出反抗****,一个个几欲泪奔,张开双臂欢迎着、祈求着! “你有何意见?”紫衣女孩转过身去,见是帕斯卡尔那好友罗素,有些意外,他不是应该分到C班去了吗? “无比赞同!”罗素咧嘴笑着。 史蒂芬本来抢上前去,单膝跪地,就要恭迎救世主,听罗素如此一说,不啻晴天霹雳,当时吓得只剩一半那飘逸长发根根颤抖起来,身子一翻,一把拽住拉伯雷:“你这猪头刚才胡说些什么?竟然污蔑美丽善良纯洁可爱令人尊敬的女王大人,我史蒂芬第一个就不饶你!住嘴,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敢狡辩!”史蒂芬臂弯死命勒住拉伯雷脖子,拉伯雷张大了嘴直吐舌头,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就是就是,刚才那些话都是那猪猡说的!”F班众人纷纷见风使舵,把黑锅全扣到拉伯雷头上,“打死了这猪头!没良心的狗东西!” “你叫奥莉维娅吧,不是分到B班了吗?” “我不喜欢B班!你又为什么来这里?” “我原想到F班能鹤立鸡群,抖抖威风呢!” “好,那我是班长,你就做风纪委员吧!我们好好打理一下这些败类!” “幸何如之!”罗素含笑躬身行礼。 “那就再找几个执事,喂,那劣货,你行不行?”奥莉维娅俯视着富尔顿。 富尔顿刚爬过来,见奥莉维娅如此器重,顿时热泪盈眶,只觉得奥莉维娅以国士相待,激动的浑身乱颤,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噗通一下重重叩头在地。 “女王陛下,小的也愿誓死追随,赴汤蹈火绝对不皱眉头!”史蒂芬说着下意识挤了挤眼。 “起来吧。”奥莉维娅不冷不热说着。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拉伯雷跟拉斐尔抢着上前。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追随女王陛下,滚一边去!”富尔顿身子噌地弹起来,一脚把拉伯雷踢到一边,浑然像是在踢一个空塑料瓶,而不是誓死追随他多年的小跟班。 “就让他们候补吧!”奥莉维娅淡淡道。 边上史蒂芬一愣,接着揪住拉斐尔卷毛按着他脑袋跪下:“还不快谢主隆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拉伯雷跟拉斐尔扯开嗓子吼着。 奥莉维娅也觉得好笑,强忍着不显露出来:“好了,就要上课了,回去坐下吧!” “遵旨!”富尔顿等人躬身行礼,一边挥手:“还愣着干嘛,没听到女王陛下的吩咐吗?你们这群饭桶败类、人间渣滓,快滚到座位上去!” “快点快点!”一人动作稍慢,被拉斐尔揪住头发用脚踢了两下。 罗素也到后面找位置坐下,接着一团灰蒙蒙的东西飘了进来,奥莉维娅定睛一看,才发觉是先前擂台下曾出手那怪人。 “大家好,我是斯宾诺莎,以后就是你们班头了,请多多关照!” F班闹得天摇地动,公寓楼里却是一片死寂,帕斯卡尔躺在床上,鼻血又淌了出来,恨不得就鼻血就这样一直淌下去,流干身上最后一点血,怎奈他刚想到这里,鼻血竟嘲讽似的悄悄止住。帕斯卡尔脑袋一歪沉睡过去,忽然间耳畔铃声大作,迷迷糊糊睁开眼来,才想起下午要去咖啡店打工,可是现在好似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帕斯卡尔又眯起眼睛,过了一回铃声又搅扰着他耳朵,震得他鼓膜都隐隐发疼。原来帕斯卡尔生怕睡过了头,所以一连设定两个闹钟,挣扎一会还是撑起身子,看着时钟上指针不停地转动,不由得想到:无论你经历什么,哪怕流干身上每一滴血,时钟还是不停地转,哪怕所有的不幸一齐降临,时间也不会停留一秒钟。 帕斯卡尔像是人偶被无形的线牵动着,木然下床走向洗手间,用凉水冲着头顶,右手用力抹着脸,每当划过鼻梁的时候就一阵刺痛,仿佛这时候才知道自己还是活生生的,没有像心那样死去;回去擦干头脸换上衣服,像髑髅一样不由自主晃动着身子,走在学园里愈发觉得像是无主游魂,路上人来人往,他却像是透明人一样,没人看他一眼,忍不住心想要是化作一团黑影,说不定人们还会察觉有这么个东西。就这样浑浑噩噩走到咖啡店,店老板是个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的年轻人,正站在柜台那里笑盈盈结账,一见帕斯卡尔过来,转过身子时就好像换了张面皮:“怎么现在才来,还不快去换上工装!” 帕斯卡尔抬头看了看女仆手办下面那时钟,分明还远远不到两点钟,不过也只漠然应了一声。那店老板见帕斯卡尔爱理不理的样子,还要呵斥几声,忽然间听到一阵轻呼,扭头看去顿时双眼放光:“哎呦呦,什么风把海伦给吹来了?玉趾芳降,我们Maid咖啡店蓬荜生辉啊!”说着一溜跑过去,身子躬成直角。 “老板过奖了。”海伦微微欠身还礼。 “海伦想坐哪儿?要不这边靠窗坐吧。”奥斯卡老板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领着海伦到立地窗户边上坐下。海伦道声多谢坐下,“海伦就一个人吗?” “还有几个朋友待会过来。”海伦笑着回答。 “那海伦先喝点什么?” “卡布奇诺就好!” 海伦每次答话都微笑着点头示意,奥斯卡忍不住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赞叹:“海伦不愧是咱们学园的皇冠明珠,不但人长得漂亮,谈吐也是这么有礼貌有风韵。” “过誉了。”海伦微微脸红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海伦端上来!”奥斯卡冲帕斯卡尔喊道。 下午本是上课时间,Maid咖啡店里客人不多,也只有两三个招待生,帕斯卡尔见海伦进来赶紧躲进去,等换好衣服出来时海伦已背向坐下,心里正惴惴不安,生怕让海伦看到他穷困到在咖啡店打工的窘状,还想着如何闪躲,奥斯卡却心有灵犀一般喊了出来。帕斯卡尔无奈,只得从吧台那里端起托盘,慢慢挪着步子。 “快点,笨手笨脚的,做什么中用!” “不着急的。”海伦笑着说道。 奥斯卡端起咖啡,又换了面皮似的满脸堆笑:“海伦请用,这杯算我请的!” 海伦点点头,微微侧身,想要对招待生致谢,扭头看时,帕斯卡尔正转身匆匆离去,急忙喊道:“帕斯卡尔,你——没事了吧?” 帕斯卡尔一愣,他从没跟海伦说过话,即便是迎面撞见,也总是躲到一边,想不出为何海伦竟会叫出他的名字,他千万次渴盼着这四个字从海伦樱唇贝齿下吐出,没想偏偏是在此时此地……刚要答话,外面一声尖叫,像是公鸡被扭断脖子一样:“海伦——你早来了,我在路上碰到尼禄,非要拉我过来。今天出来没带钱包,下次我请,一定不准跟我抢啊!”海伦微微抿了抿嘴算是答话。 奥斯卡本想坐下来跟海伦炫耀下他在咖啡上的广博学识,见尖叫声中一个鸡冠头昂着脑袋进来,嘴角不停抽搐。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端咖啡!对了,我要大杯的蓝山。” “我们这里没有大杯小杯!” “什么破咖啡店,连大杯小杯没有,我爸爸带我在君士坦丁堡喝咖啡的时候,还有特大号全家杯呢!”鸡冠头一边说两手使劲往外撑着比划着。 “一杯拿铁。”尼禄身子高挑,有些瘦削,肤色泛黑,不过大概习惯了命令的口气,话声中带着几分威严,有些冷傲却不算倨傲。 “快去快去!”鸡冠头使劲冲着奥斯卡摆手,接着伸手拢着两侧的头发往中间挤了挤,“海伦看这发型怎样,我昨晚收拾了好几个小时!” 海伦点点头,跟着低头抿着咖啡。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端——你鼻子怎么了?本来长的就难看,这下更不像话了,算了,别吓着我的客人,快穿上哈比出去迎客吧!” “哎,那个不是以前咱们班那个什么来着……斯、帕……”鸡冠头说着噗嗤冷笑出来:“竟然还出来打工?没钱就乖乖呆在家里好了嘛,何必到学园里来丢脸,钱挣不到,魔法也学不好,他是分到F班去了吧?我记得才一开场就被打下擂台去了!哪像我爸,爸每天都给我100铜铢的零花钱!海伦零花钱多不多?” “不多。”海伦放下咖啡,问尼禄道:“你们在什么地方碰到的?” “半路上罗斯从后面追上来的。”尼禄淡淡说着,接过咖啡。 “其实我正想请他们吃大餐……啊哈哈,快看,那是什么东西?”罗斯站起身子,一脚踏在座位上,伸手指着一只蓝色绒猫。 帕斯卡尔使劲低下了头,托着尾巴从边上走过,脸颊火烤一般,罗斯那拧断脖子似的尖笑声固然刺耳,不过更让他难受的是偏偏在海伦面前这副模样,她纵然不说,心里一定也会嘲笑、看不起吧!要是一开始就穿着这个,兴许能隐藏著身份……不过这又怎样呢,在她眼里自己大概就像是一粒尘埃吧,纵然飘荡在她面前,又怎会映入她的眼帘。 鸡冠头罗斯跳到座位上目送帕斯卡尔,使劲咧着嘴惊声尖笑着,用力踹着凳子:“快看,海伦快喊,真好笑,笑死我了!一个大男人穿那个,哈哈哈——不过又穷又笨,也只能做这个了吧!哈哈哈哈——” “也许只是站的位置不对吧!” 罗斯鼻子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嗤的一阵声响,刚要表达下高见,见尼禄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话到嘴边吓得咽了口唾沫吞了下去。 帕斯卡尔清清楚楚听到尼禄的话,不知为何尼禄会为他辩护,要是这话从海伦口中说出,那该多好,他忍受的这一切,就比学会世上所有的魔法还有意义,不过这样想也太过奢望,太过贪婪了吧。帕斯卡尔觉得有东西模糊了眼睛,可是现在这副装扮又不便擦拭,正站在原地使劲挤眼,就听身后奥斯卡喊道:“杵在那里干什么,是死猫吗?不知道来回走动走动!” 海伦看着窗外,似乎隐隐传出一声轻叹。 “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如果他命中注定要出人头地的话!”尼禄用汤匙搅着咖啡。 “班长怎么会觉得他命中注定要出人头地呢?”罗斯堆笑问道。 尼禄却好似没有听到,依旧出神看着杯子里咖啡化作漩涡翻滚。 罗斯干笑两声:“对了,今天不是周二吗?要不是殿前演武的话,应该要上课吧,他竟然翘课来打工,不分轻重,怪不得殿前演武的时候被人一拳打飞出去。” 接下来两个小时,帕斯卡尔像是跌落到火山口,身子浸泡在熔岩里一样,海伦的每个笑声、每句话声,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只恨自己为什么不会时间魔法,直接将这段时间快进过去,将这段记忆从海伦身上抹去。他宁愿在所有人面前出丑,被所有人讥笑,也不愿让海伦看到他这副丑态!如果他现在变成一只虫子,海伦看到了也只会尖叫着跳开,而不会打心底鄙夷吧……也许自己连被她鄙夷的资格都没有吧…… “不对,明明是13银铢,怎么多出来1银铢?” “你们来之前,海伦就点了一杯咖啡!”奥斯卡见海伦已走出去,在门口低头发着消息,昂头挺胸正义凛然道,“请转告海伦,还请多多光临,下次一定给她打个折扣!” “下次我请客,咱们去超高档大富豪咖啡厅!”罗斯摸着鸡冠头尖声叫着。 “择日不如撞日,你何不把这次的账先结了?”奥斯卡冷冷道。 “我……我刚请十几二十几个人吃过大餐,身上的钱都花光了!花了600多银铢!不过我爸爸一天就给我100多银铢,这种小地方根本不屑来!” “那你干嘛要来?”奥斯卡明察秋毫,上下打量着罗斯,见他除了鸡冠头之外,身上好像也没啥特异之处,更不见什么值钱的东西,说话也不怎么客气。 “我、我、我是冲着海伦的面子!烂地方,老子再也不来了!” “不送!”奥斯卡也挺起胸膛,试图展现出作为一个咖啡店老板应有的尊严。 尼禄却不多话,早已会了账转身离去,见帕斯卡尔正在东面游荡,同海伦朝西走去。 第四章 与影为伍 经历炼狱一般的折磨,帕斯卡尔卸下那嘴角上翘的蓝猫绒装,之前翘课打工的负罪感、被呼来喝去的羞愧、动不动就被克扣工钱的恼火,和今天下午比起来,简直像是炎夏中洋溢冷气的空调房一样舒适。 “好好拿着衣服,不要弄脏了!”奥斯卡喊着,虽然帕斯卡尔连猫尾巴都拿在手上,“明天早点过来,不要再迟到了!”每当听到这句吼声的时候,帕斯卡尔都想顶回去:“我什么时候迟到过!”不过今天却不像平时那样怒火几欲从胸口喷出,反而像是泥淖一样激不起丝毫波澜。 帕斯卡尔拖曳着步子走着,伸手攥着电话卡,他看书上说曾经有段时间手机已经普及,不知为何,现在手机的价钱却是高高在上,像富家小姐一样不肯屈尊到庶民手里,尤其是帕斯卡学园这样的庶民学园,拥有手机者更是寥寥无几。图书馆门前一左一右竖着两座IC电话,像是哼哈二将似的,不过东面那尊在某次修缮图书馆外墙的时候给搬运工砸得歪了,自那之后只剩下西面一尊还咬牙挺在那里。这时一个女生在那里闲聊,又是说体重减了一斤,又是说头发长了一寸,要是平时,帕斯卡尔肯定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为何如此倒霉,打个电话都被话痨撞在头里,这次却像是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直过了一个多小时,那女孩才意兴阑珊挂掉电话,噔噔噔踩着高跟鞋从帕斯卡尔身边擦过,脑袋一扬,鼻子不轻不重一声冷哼。帕斯卡尔却没正眼看她一眼,赶紧走过去拨了号码,村子里只有两处电话,都是约定好时间用的,他既怕等了这么久,那边早已回去,心里又盼着这样,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交待,难道要说他翘了课打工,然后晚上回去自己修行,然后在第一回合就被人打下擂台,被分到垃圾桶一样的F班,告诉他们这就是他们在村里人面前夸耀的好儿子? 电话嘟嘟响着,帕斯卡尔默默数着,要是响了六下还没人接,就干脆挂断,第五声响起的时候,一声清脆欢呼从听筒传来。 “刚才有人一直在用电话……妈妈呢……你怎么不回去……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还好,哥哥挣了个22,分到C班去了……我怎忍心教你们失望……”说到这里帕斯卡尔眼泪决堤般狂涌出来,左手用力攥紧电话亭撑住身子。 “你也要听话,不要惹妈妈生气……收到了,收到了,你喜欢什么衣服,等下次哥哥发了钱给你买,你也不小了,改打扮打扮了……打扮一下更漂亮……没事,你说吧,电话卡也快没钱了,等着它挂断吧………………嘟嘟嘟——” 电话终于挂断,帕斯卡尔像是囚犯被释放一样,忍不住用脑袋撞着电话,恨不得干脆撞得粉碎,就此了账,一下下撞着,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身子像被抽空瘫倒在地上,抱头痛哭。 挣扎了这么多年,这就是结果吗? 这就是我应得吗?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 帕斯卡尔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会选择自尽,也许对有些人来说,比起死亡,活着,更让他们厌恶痛恨吧!帕斯卡尔像是被抽掉力气、精力还有希望,只剩下一具空壳蜷缩在地上。就这样直到晚上,一人蹬着高跟鞋噔噔噔又来到这里,抱着电话来回走着,忽然间脚跟一软,伸脚踢了一下,见一团黑影随之蠕动,死命尖叫着甩腿飞跑,一分钟后帕斯卡学园里就传出流言:有人垂涎某女子花容月貌,竟半夜三更埋伏在IC电话边上,伺机意图不轨,幸得该女子英勇拼搏,终于抱住名节云云,数十上百张该女子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照片打包流传开来。 帕斯卡尔本就一身黑衣,夜色之中,真个如一片黑影,被那女生惊醒,飘飘忽忽回到宿舍。过了一会一阵急促脚步声响,像是雨点落地般密集,罗素砰的一下撞开门进来,一见帕斯卡尔坐在床沿,正对着窗户发愣,长舒口气:“你哪里去了?害得我好找。”帕斯卡尔依旧怔怔对准窗户出神。“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我们一块去吃吧!”罗素说着去拉帕斯卡尔,帕斯卡尔这才摇了摇头:“不用了。” “还在想殿前演武的事?”罗素在对面坐下:“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申请调到F班去了,以后我们还能继续在一起啦!” 帕斯卡尔摇了摇头:“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难道你不想一块玩了?别再想演武的事了,你也不过是……”罗素见帕斯卡尔面色不悦,转而道:“床单上怎么这么多血,我帮你洗下吧。” “不用了。”帕斯卡尔摆手道。 “跟我还客气啥!”罗素说着去抽床单。 “够了!我说不用了!我不用你安慰我可怜我!”帕斯卡尔再也按捺不住,嘶吼出来。 罗素顿时怔住:“我不是安慰你,更不是可怜你……” “那又是什么?” “我们是朋友——” “我不配做你的朋友!你做的比我好,我非但不为你开心,反而心里都是嫉妒,嫉妒你买得起兵器,嫉妒你生下来就一双飞毛腿,嫉妒你没有首轮就撞上奥莉维娅!非但如此,我还盼着我永远比你强,然后可以高高在上的安慰你!你为我做的这些我非但没有一丝感动,反而觉得是种羞辱!”帕斯卡尔几乎尖叫出来,“你知道吗?这就是我现在心里想的,这就是你的发小、你的挚友心里想的,你愿意跟这样的人做朋友吗?” 罗素愣在那里,像是在朋友生日庆典上满心欢喜捧着蛋糕祝寿,却被“朋友”扔在地下还不住用脚碾着。 两个人都像夜一样静,过了一会,罗素才点点头:“你不这么想,我们是朋友;你这么想了,我们还是朋友。”说着转身出去,到门口时,见帕斯卡尔正对着窗户上有着模糊的人影发愣,轻叹一声:“你要是不甘心,就好好准备后面的选秀吧,不要自暴自弃。” “选秀!”帕斯卡尔何曾不想,先前还想着殿前演武秋风扫落叶般横扫对手,凭着高高在上的战绩,让海伦也不得不侧目,之后一齐参与选秀,一路险死还生挫败对手,两人神仙眷侣一样,比肩踏入柏拉图学园,阳光也献媚似的,着意为他们铺就前路,就这样沐浴着荣光,享受着众人的艳羡。如此美好的一幕,从他自演武擂台上摔下来的那一刻起,就被撕得粉碎。听着罗素脚步声远去,帕斯卡尔泪水又好似从裂缝中渗出,自己只有这一个朋友竟这样对他,这还在其次,更令人作呕的是,他说的字字是真,句句属实。纵然一万个不愿承认,可是他的心底就是这么阴暗可鄙。这么多年了,一直以为自己每一天都在变好,这就是所谓的变好吗?帕斯卡尔握紧拳头,呆望着窗户上有些模糊的影子,一拳打了出去,到一半时仅剩的一点力气也四溢逃窜,胳膊像是被抽掉骨头似的,软蹋蹋地耷拉下来。帕斯卡尔看着地上影子,好一会,才喃喃道道:“我终于想通了,也许我这样的人,注定要与影为伍吧!”帕斯卡尔晃动着身子,地上影子也随之飘忽着:“你要是能动起来,那就好了……” 罗素迈着步子,脑海中一片茫然,像是走在大雾天里,看不清四周的东西,不过却也没什么细想下去,毕竟他既不喜欢爱钻牛角尖,也不像帕斯卡尔那九曲回肠,就这样踮着脚步下楼,见楼梯上三人品字形走着,后面两人手里拎着满满的东西,前面一人马尾摇晃个不停,不过黑色长发从中截断,中间用玉环勾连起来,略一纳闷才认出来:“咦,你怎么在这?” “我……”奥莉维娅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合适的措辞,她本来买了些东西来向帕斯卡尔致歉,结果却撞上刚才帕斯卡尔向罗素发作那一幕,觉得大大不妥,赶紧抽身走开。 “女王陛下是来巡查一下!”富尔顿说道,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还跟我们带了许多好东西呢!” “对,就是这样。”奥莉维娅赶紧点头,看了富尔顿一眼,没想到这废物还有点用处。 “哦,那你怎么往下走?” “女王陛下做什么,要你多嘴?”史蒂芬刚才被富尔顿抢了风头,心里正急躁着,赶紧试着扳回一城。 “你住口!”奥莉维娅斥道,史蒂芬吓了一跳,赶紧跳开。 “你们去吧,只是别去扰帕斯卡尔。”罗素说着从奥莉维娅身旁走过。 “你们先上去吧。” “女王陛下,小的说错了话情愿受罚,女王陛下不能就这样像扔垃圾一样扔掉小的啊——”史蒂芬话声已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去。 “女王陛下有话要问罗素,这都看不出来!”富尔顿拉着史蒂芬走开,“你这么不机灵,以后有什么资格追随女王陛下左右?” “啊,还请富大哥多多指点!”史蒂芬赶紧冲着富尔顿躬身行礼。 “你先把东西拿着,我们边走边说。” “你有事?”罗素见奥莉维娅追了上来,扭头问道。 奥莉维娅先想了想,才问道:“他没事吧?”其实她来致歉,一则是帕斯卡尔手下留情,她却有些“恩将仇报”,二来是觉得以帕斯卡尔身手,若不是首轮遇上她实在不该出局,为此害得人家沦落到F班,若是就此一蹶不振,也许一辈子的命运都会为之改变,自暴自弃沦为江洋大盗,某年之后九九重阳秋后问斩时,帕斯卡尔拖着乌七八黑的身子,行刑之时仰天长呼:“奥莉维娅,我诅咒你,这一切都怪你,是你害死我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想到这一幕奥莉维娅身子就一个激灵。 “他不像没事的样子,不过既然是他,应该会没事吧!”罗素见过许多次帕斯卡尔被折磨的样子,却从没有见过帕斯卡尔如此失控,看去几近发疯,故而口气中也有些动摇。 “都怪我不好,害得他分到F班,我想办法……” 罗素摇摇头:“其实我猜这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再说他把这个看得太重,若说殿前演武对别人来说像是走独木桥,他却像是走钢丝,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上面,希望靠这次演武来翻转命运,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唉,我怕他再也振作不起来。” “以他的道行,如果不是遇上我……” “可是他为什么为遇上你呢?”罗素反问道,“我见过许多次了,不是一次,不是两次,是许多次,帕斯卡尔每每在紧要关头,遇上最倒霉的事情,一次可以接受,两次可以忍受,每次都是这样呢?偶然不断重复,也就成了必然。” “偶然不断重复,也就成了必然?”奥莉维娅重复着。 “我怕他会觉得,无论怎么挣扎,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罗素顿了顿,“困难也好,挫折也好,他都可以忍受;但是就怕是这如宿命般的厄运,会耗尽他最后一丝坚强。” “所以他才会如此失态……”奥莉维娅话说出口才发觉不对,这岂不坐实了自己偷听。 罗素摇摇头:“如果是你,不见得会比他坚强多少!” “我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反而佩服得很,”奥莉维娅说着,“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勇气说出心里话……” “我只是不明白,命运为何要如此折磨一个人?” “也许是为了让他变得更好!” “如果他为此堕落了呢?谁应该负责呢?” 奥莉维娅顿时怔住,心想多少恶人,一开始并非恶人,命运的摆布让他们堕落,却将罪名安插在他们头上,这公平吗?“他是不是喜欢海伦,也许我们可以请海伦……”奥莉维娅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其实我觉得与其说他喜欢海伦,倒不如说他把海伦当成一个符号。我是知道他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一天天苦行似的,不管是为了所谓理想也好、使命也罢,日子里几乎没什么快乐可言。直到遇上海伦,让他看到生活其实还有另一种色彩,也许他心里不知不觉把所有的快乐、幸福这一类的东西都系在海伦身上了吧,所以才会一厢情愿的去爱慕。” 奥莉维娅这次真的怔住了:“我从未想过原来帕斯卡尔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是不是庶民就不应当有理想,不应当有使命?是不是庶民的生活就应当像纸一样,苍白单薄?” “不是……”奥莉维娅反驳着,却发觉自己心里其实就是这么想的,印象中的庶民就是朝九晚五的做事,一天一天像是复印出来的一样,没什么不同,更没什么值得铭记的地方。 “即便是再寻常不过的纸,一样能写出与众不同的东西。”罗素说着走开,“我去给他买饭了。” 奥莉维娅扭头回望,似乎看到另一个世界。 第五章 髑髅VS翁仲 帕斯卡尔闭上眼睛,回想着演武那一幕,其实就算被奥莉维娅打飞出去,他本可以折回擂台,不知为何当时却瞄向海伦,隐隐约约看到海伦身影,真个如明珠熠熠生光,结果一瞬间身子落地。若非如此,又会怎样…… 帕斯卡尔纸刀点地,刀身微微一屈,身子接力反弹,一个筋斗落回擂台。 奥莉维娅颊生红晕,扭捏道:“不好意思。” “没事。”帕斯卡尔左手在鼻子上一抹,用纸团塞住鼻子,“你不必手下留情。” “谁说要手下留情了?”奥莉维娅这时手上石棍闪过光霞,变得像是珊瑚一样。 “石之花?”帕斯卡尔在老家见过,有些石头看如宛如珊瑚,被称作石之花,奥莉维娅只怕是用魔法强化了石棍吧。帕斯卡尔脚底踮劲,整个人豹子般扑出,中途扬手出刀。奥莉维娅横棍相迎,刀棍相接,锯齿交错擦出一串火花,却不见有石屑落下,石棍非但未像先前那样被纸刀锯断,反而带着千百斤重量,泰山压顶般砸落。 帕斯卡尔左脚为轴,身子一转到了奥莉维娅身旁,纸刀顺势抹向她腰肢,却见奥莉维娅看也不看,反手刺出长棍,棍长刀短逼得他再度变招,脚不沾地似的绕着奥莉维娅身子游走,纸刀舞动带起一团白光将其裹在垓心。奥莉维娅出招收招都是极快,刀棍不住碰撞,半空中绽开一团团星火,将纸刀绵绵攻势尽数接下。帕斯卡尔有些意外,他此时已用上东土功夫披风刀法,没想到奥莉维娅出手也是招式缜密,法度严谨,显得训练有素。 其实奥莉维娅在飙风般攻势下已渐渐显露疲态,知道一味固守不是长久之计,想到这里脚底发力:“撼地步!”擂台在重压之下顿时龟裂,连帕斯卡尔脚步都为之摇晃,趁机再出一招:“千钧棍!”娇叱声中,石棍当头劈向帕斯卡尔,竟不带丝毫声响。 帕斯卡尔急退,身子像是拴着绳子,被人从后面扯动一下,弹指间退到一丈开外,他知道石棍来势如此之快,却不带破风声响,只有一个缘故,那就是极重。果然不差,一声震天价巨响,石棍砸在擂台上,上半截整个没了进去,喀拉拉声中,擂台竟沿着石棍所指直裂开来。帕斯卡尔急忙往右边一跳,见奥莉维娅再度扬棍出手,石棍轰然一声砸落左侧,跟着身旁石墙窜起,半空中一折为三轰隆一声落下,接着顶上再度裂开,分出两片,一前一后落下,盒子似的将他整个罩住。 奥莉维娅手握石棍,还在想要不要趁势追击补上一棍,又怕拿捏不好力道,万一真个把帕斯卡尔打成肉酱,可不是顽的,这一犹豫的功夫就见一道白光闪过,接着见那白光下压,石牢裂开,帕斯卡尔跟着跳将出来。帕斯卡尔见奥莉维娅出手魔力越来越强,不知还潜藏着多少实力,越来越是心惊,心思也渐渐集中,眼中已不见外物,惟有奥莉维娅身影。这时逃出石牢刚要举步进击,忽觉脚下擂台地震般一阵晃动,还道是她要用石化魔法抽去擂台,刚要放下书页垫脚,却见擂台大部沉了下去,剩下一根根石柱。 “梅花桩!”帕斯卡尔叫了出来,不知道奥莉维娅知道这门东土功夫,还是误打误撞布置出来,见她一脸挑衅看着自己,将书页收回袖中,单脚在石桩上站定。要知道擂台演武落地为输,在这梅花桩上交手,一不小心就会踏空,他又不像奥莉维娅那样可以与石同化,敢在梅花桩上应战,可谓险极。 奥莉维娅点点头,似是赞许帕斯卡尔勇气。帕斯卡尔双手合拢接着分开,纸刀一分为二,左手多了一柄纸剑,纸刀可以劈挂撩拨,纸剑则能刺点挑抹,刀剑互砍之下竟隐隐发出金铁交鸣声。奥莉维娅暗暗点头,右脚一点兔子似的跃起,几个起落冲到帕斯卡尔身前,石棍夹带着呼呼风响劈头扫落,这一棍之下两边气浪水一般裂开。 帕斯卡尔倒吸凉气,在这泰山压顶般气势之下,若是以硬碰硬纸刀纸剑只怕是螳臂当车,若是逃窜则难免被她气势压倒,后续攻势就如多米诺骨牌般源源扑来;略一犹豫就一长身子,弹丸般标上半空。奥莉维娅没想到帕斯卡尔如此胆大,竟然死里求生,石棍去势太猛已不及变招,纸刀纸剑也是晃眼就到眼前,只得撒手跳到一边,双臂张开臂膀上生出石之铠甲,接着一抖铠甲碎裂,碎石如雨暴打出去。帕斯卡尔舞个剑花护住身前,右手倒转纸刀就去夺那石棍。奥莉维娅已跳到石棍另一端,伸手搭上石棍:“涨!”石棍暴涨粗了数倍,抡向帕斯卡尔胸口。帕斯卡尔上身立时仰倒,石桩上站立不稳就要坠落,脚尖在石桩上一点,身子平平倒飞出去,跟着左手在边上石桩一按翻身上来。 “下去吧!”奥莉维娅娇叱声中手中石棍攸地伸长。帕斯卡尔站立不稳,身子正不倒翁似的不住摇晃,见石棍又箭一般袭来,苦笑之余只得再度跳到一边。奥莉维娅石棍攸缩攸伸,不停捣向帕斯卡尔,见他跳来蹿去的每次都毫厘不爽落在石桩,身子只微微摇晃便能稳住,单这一点只怕学园里就没几个人能做到。毕竟时至今日,人们行事要么诉诸技术,要么仰仗魔法,已极少有人肯下苦功夫打磨身体。 帕斯卡尔被一阵抢攻特有些窝火,左手一甩袖里书页飞出,激转着打向奥莉维娅,见她横棍一扫粉碎粉碎,两手隔空下压那纸片就蝶舞般罩落。奥莉维娅收棍扫去,蓦地发觉脚下一晃,低头看时才见下面几片书页并在一块,彼此反向而转,齿轮般将脚底石桩锯断;身子微微一倾,左脚拨动之下断桩暴长三尺,搭上右边石桩,两下里立时融为一体,跟着听到破风生强,见帕斯卡尔耀武扬威冲了过来,身旁更是有几个纸轮众星伴月般嗡嗡作响。 “下去!”奥莉维娅一挥手,帕斯卡尔脚下石就桩攸地缩了下去。帕斯卡尔身子一晃到了边上石桩,哪知脚底石桩这次竟直往上窜,对面长棍也是当胸刺来,身子一转闪躲开来,才发觉周围石桩攸上攸下,海浪般起伏。奥莉维娅见帕斯卡尔身子随着石桩起伏,脚下好像垫了弹簧将冲力卸去,上半身岿然不动,暗暗叫好:“去!”左手一甩,星光甩出半途化作拳头打向帕斯卡尔,见他身子一沉,摆手处石拳飞弹般紧追不舍。帕斯卡尔脚踏纸轮飞身闪避,石桩本就密集,哪里容他从容闪躲,见石拳就要追上,陡然伸手搂住左边石桩,冲力带动身子绕着石桩转了一圈,石拳就擦着衣襟掠过,啪地一下打在前面石桩。几乎同一时间,帕斯卡尔左手一甩,点点白光标向奥莉维娅。 奥莉维娅这时待要一鼓作气将帕斯卡尔打翻在地,脚下石桩分出一根根横梁搭上周围石桩,这一来除非他瞬间掷出十几个纸轮将这些辐条一般的石梁尽数锯断,否则她立身处就稳如泰山,哪知这次并未祭出纸轮,白光冲到眼前,花蕊般绽放,竟是一朵朵纸花。奥莉维娅石棍扫去,纸花生了眼睛似的往两侧一绕,化道弧线躲过石棍扑到身前,冷笑处伸手去拂,叮叮叮一连串声响,纸花竟钉在胳膊上。要知道她胳膊石化后比寻常石头都要硬上几分,没想到小小纸花竟能钉入,足见帕斯卡尔魔力之强。奥莉薇娅正惊叹间,帕斯卡尔双袖吐出书页,见风即长,晃眼已有数丈长短,双龙盘柱般绕上一个石桩,轰隆一声竟然将石桩生生拔了出来。 “去吧——”帕斯卡尔甩动双臂,石桩撞钟般捣出。奥莉维娅抬起石棍迎去,轰然一声闷响,石桩、石棍撞在一起,但觉一股大力绵绵涌来,震得她胳膊都隐隐发麻,又见帕斯卡尔飞身上来,断喝声中右拳噗通打中石桩,急忙将身子石化抵住石棍,怎奈这一拳力道太猛,冲力直沿着她身子传递开来,喀拉声中脚下石桩顿时现出裂缝,瞬间裂缝爬满四周石梁。 “好劲道!”奥莉维娅左手搭上右手,石棍攸地变长,石桩两侧受力哪里禁受得住,一寸寸化作碎石四下激飞。帕斯卡尔眼见石棍已到眼前,下意识伸手迎去,啪地一声将石棍握住,掌心发麻不说,右脚也不知不觉间下滑,脚掌踩在石桩一侧发力稳住身形,咔嚓声中石桩顿时折断,眼见身子要被震飞出去,左手一甩书页飞出袖间,接着纸条从书页上现出,像是抽丝成线缠上石棍,借力甩臂身子攸地倒转回来,半空中左手一撒,纸花漫空打出。帕斯卡尔被奥莉维娅适才一击,震得骨头都隐隐作痛,几乎本能般反扑,出手之后才反应过来,暗暗敬佩自己应变神速。 奥莉维娅身前石桩疯长,栅栏板竖在身前,接着并拢形如石碑,将那纸花隔绝在外。帕斯卡尔纸刀劈去,火花四射中竟嵌入石碑,像是生根一样再难拔出,那石碑却隆隆扑来,像是巨人挪动身子,双掌推出死命相抵,石碑上浪潮般的力道一重重奔涌过来,非但觉得双臂肌肉撕裂似的发痛,骨节也吃力不住,从指尖开始沿着胳膊一路噼啪作响。 奥莉维娅站在石碑上居高下视,衣衫猎猎威风凛凛,玉手一挥两侧石桩紧接着靠拢过来,石碑竟簌簌声中长出两条胳膊,猛然一击勾拳砸向帕斯卡尔。 “翁仲!” 帕斯卡尔身子拔起,鬼使神差一般伸手搭上腰腹间,五指成勾用力一抓,接着往外一抽,似乎抽出一根肋骨,肋骨疯长,先是化作脊骨一节节伸长,接着从上下两侧分出四肢,末了竟自顶端钻出一个头颅,顷刻间现出一个跟石人大小相若的髑髅!帕斯卡尔站在上面,同奥莉维娅隔海相望般彼此对视。这时石人拳头正全力来袭,帕斯卡尔心念一闪,髑髅已破风出拳,轰隆一声震天价巨响,两个磨盘大小的拳头撞在一起!冲击波涟漪般荡开,四周石桩顿时花瓣绽放般往外倾倒。 “啊——”帕斯卡尔身子一个哆嗦,接着石人、髑髅像是关掉电源的影像般消失不见,脑子一阵恍惚,竟不知身在何处,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闭上眼睛用力回想:自己正躺在床上,习惯是头北脚南,床头摆着基本魔法书,床尾则挂着衣服,这一来景象就好似沾满雾气的眼镜被缓缓擦干,重又清晰起来。“原来是梦。”帕斯卡尔觉得心房下面空空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再去回想梦境时,梦境就像焚烧的书籍,被风一吹散落空中,回忆竟越来越是空荡,只清清楚楚记得石人、髑髅两拳相撞、冲击力震天撼地那一幕。 第六章 夜袭 帕斯卡尔躺在床上,觉得天旋地转,转过身子时眼前一黑,正是从图书馆借来那一摞书挡住灯光,越看越气恨不得就要抓起来撕个粉碎,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时运不济,跟它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扭头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图书馆才关门,干脆去还了吧,至于看没看完,也无所谓了,看完又能怎样。帕斯卡尔想到这里双手捧着书,身子像是扭上发条的机械一样迈步出去。 奥莉维娅正在外面逡巡,她本来想见帕斯卡尔一面,可是又不知道见面后该说什么,一见帕斯卡尔出来,赶紧跳到一边躲进黑影里,富尔顿跟史蒂芬两人呆呆愣在那里,目送帕斯卡尔离去。奥莉维娅这才走将出来。 “女王陛下,那不是帕斯……吗?”富尔顿使劲挤着眉毛,好似这样就能开动下脑子。 “是斯帕!再这样下去,你脑子就要沦落到飞猪那个档次了!” “你……” “住口!”奥莉维娅看着两人,忽然计上心来,“对,就是这么办!” 富尔顿跟史蒂芬见奥莉维娅像是看着待崽的猪猡般打量二人,顿时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女、女王陛下有何差遣……” “你们两个,去寻帕斯卡尔的麻烦,让他揍你们一顿,出出气,也就好了!” “啊——女王陛下还请三思,不是小的不听吩咐,只是还想留着有用之躯,为女王陛下效力!” “我只说让他揍你们,又没说是揍死你们!不要聒噪,快去吧!” “那我们要是揍了他怎么办?” 奥莉维娅冷笑一声:“就凭你们?等教廷变黑再说吧!”白色教廷乃是圣洁之象征,时人往往用教廷变黑,比喻万万不可能发生之事。 “老富,我们先商量下战术,待会你上前缠住那个……帕斯,我用我的火炭远程攻击他。” “凭什么要我上前挨揍?”富尔顿几乎跳了起来。 “你皮厚肉粗不怕死嘛!再说,我们效忠女王陛下,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那你怎么不去死?再说女王陛下先收的我,我职阶就比你高,你就要服从命令!”富尔顿福至心灵忽然想到这个说辞。 史蒂芬嘴角一阵抽搐:“好吧。”说着把半边头发束起来,生怕被沦为攻击目标,刚束起来忽然想到这样一来岂不是更容易得手,吓得赶紧松开;转念一想松散开头发披散着攻击目标更广,又束了起来。 “你有完没完,整天就知道对付那几根长毛,怎么跟罗、罗……那鸡冠头似的!” “嗨,你怎么骂人呢!”史蒂芬刚要表达下自己对人体美学的深刻见解,一个人攸地从黑影中现出身来,心里扑通一跳,刚要闪躲被富尔顿大手抵住身后。 “来了来了——” “我看到了——”史蒂芬一手捻着头发,牙关不住打颤,他在殿前演武上见过帕斯卡尔出手,能跟女王陛下缠斗数十个回合,只怕魔法比他们要高强的多,再说那纸刀魔法正是他长发克星。 “废物!”富尔顿一把推开史蒂芬,大步上前,大剌剌道:“喂,兄弟,借个火……再借根烟——喂,跟你说话你听到没?”富尔顿见帕斯卡尔直把他当透明人,一把推了过去,接着身子往后一跳,身上泛起一层泥块,就准备接招。 哪知帕斯卡尔竟没躲开,被富尔顿大手一推,身子微微一晃。富尔顿双手横胸正准备迎接一场恶战,见帕斯卡尔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往前走着,胆子顿时大了几分:“喂,老子跟你说话呢!”说着用力一推,这一下帕斯卡尔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史蒂芬本来还在那里收拾头发,一见帕斯卡尔如此好欺,心想也许是殿前演武把魔力给耗光了,顿时觉得浑身血液都化作勇气,头发一甩走上前去,两手一推帕斯卡尔:“你个瘪三,我老大跟你说话你没听到?”他这一下卯足力气,帕斯卡尔噔噔噔连退三步,身子摇摇晃晃,竟然还没跌倒。史蒂芬顿时觉得像被扇了耳光一样,跨步上前,一拳打去:“还敢逞能!” 帕斯卡尔双手正在胸前抱着书,被史蒂芬推了一把,还没站稳,这一拳打在脸颊上顿时歪向一边。史蒂芬精神百倍,像拳击手一样踮着步子:“来啊来啊,快起来再打!不敢起来了,我照打!左勾——哎呦!”史蒂芬右拳刚挥到一半,后面富尔顿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趴下吧!”史蒂芬身子恶狗扑食般压向帕斯卡尔,帕斯卡尔本就歪着身子,被史蒂芬噗通一下子压在肩膀,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右手下意识撑住地面,怀里的书却哗啦啦撒了一地。 “你踢我干什么!”史蒂芬一下子跳了起来,冲着富尔顿尖叫道。 “谁教你不闪开!”富尔顿说着一把推开史蒂芬,伸脚踢着帕斯卡尔大腿:“借个火都不给,是不是瞧不起我!肥鹅的名头没听过吗?” “就是!还敢不还手,打你个瘪三!”史蒂芬躬下身子双拳左右开弓往帕斯卡尔胸口上招呼,“左勾拳,右直拳,下勾拳,上直拳——哎呦!”史蒂芬惨叫一声身子又飞了出去,还道又是富尔顿踢他,怒道:“你干……”抬眼瞧见是奥莉维娅,吓得立马咬住嘴唇。 “你们俩在干什么?”奥莉维娅叱问道。 富尔顿也给吓了一跳,心想不是你教我们来的嘛,怎么反问起来:“我们……我们……” “同班同学都敢打,要死嘛!”奥莉维娅语气又冷了几分。 “不是你……” “我什么我,还敢顶嘴!”奥莉维娅一拳打出,富尔顿偌大身子飞了起来,呼嗵一下子落在路边冬青上面,喀拉拉把冬青给压垮一大半,哎呦呦叫着要挣扎起身。 史蒂芬见奥莉维娅脸罩寒霜,暗叫不好噌地一下子跳到富尔顿身旁,一脚踏在富尔顿胸口,把他身子踩到地下奋力踹着:“就是就是,同班同学都敢打,没王法了,没天理了!” “你也一样!”奥莉维娅挥手拍在史蒂芬脸上,一下子将他身子撂倒:“左勾拳,右直拳,你打得很起兴嘛!”说着伸脚去踢史蒂芬。 史蒂芬刚要蜷身闪躲,被富尔顿一把揪住头发:“就是,就是!直你个头!” “不是女王陛下要我们打他的吗?”史蒂芬只觉得自己含冤负屈,简直要六月飞雪。 奥莉维娅一惊,急忙回头才见帕斯卡尔走的远了,这才松一口气:“他都不还手你们干嘛还打他?” 史蒂芬哭丧着脸道:“我们也不还手,你干嘛还打我们?” 奥莉维娅顿时为之语塞。 “你且住口!女王陛下打你是看得起你!”富尔顿揪着史蒂芬头发扭送到奥莉维娅身前,不偏不倚挡在身前,“女王陛下,要怎么发落这长毛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算了吧。”奥莉维娅叹一口气,扭头看着帕斯卡尔身子没入黑影之中,喃喃道:“我再想想办法。” 帕斯卡尔游荡到图书馆,往左一拐,书库门口,一个脑袋比富尔顿小,身子却比富尔顿还粗的秃顶男子,两脚搭在桌子上不住摇晃着,正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剔牙,下颚肉瘤一个劲颤动着。帕斯卡尔把书放到桌子上,那人像是没看到一样,咬断牙签,又掏出一根来接着剔牙。“还书。”帕斯卡尔话声好似嘈杂不清的录音。 “什么?”那人牙关一动,又咬断一根牙签,又掏出一根来接着剔牙,双脚摇晃的更欢。 “还书!”帕斯卡尔像是把录音调大了音量。 “机器坏了,没法还了。”那人一说话又咬断牙签,噗地吐到一边,继续捻出牙签来剔牙。 机器坏了,这样子诸事不顺,倒还真是走运呢。换了平时,帕斯卡尔肯定会问一下什么时候能修好机器,这时只是恍恍惚惚走出书库,见通往楼上那楼梯口横着隔线,忽然想起帕斯卡学园里曾有一人出不起钱,却在晚上偷偷摸摸爬上二楼偷看高阶魔法书籍,被监控抓到,还死不悔改,说什么先贤写下这些魔法书,难道是为了让你们圈起来赚钱的么?结果从警告处分直接升级为开除,以后每届新生来图书馆培训时,管理员都会珍而重之地反复陈述这个故事,告诫他们做人要正直、诚信、谦虚、认真,最重要的是要听从学园的指导,那是最优良的品质,是一个人灵魂之所在。 帕斯卡尔现在连冷笑的力气都没了,忽然想起这个,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样了,会不会被遣回四荒,就此沦落成乡邻笑柄。学园也从未提起这个,大概小人物不配有结局吧。帕斯卡尔刚出图书馆,就听到鸡叫也似的尖笑声,接着更是被宰了一刀似的,冲着帕斯卡尔尖叫:“呦,那不是谁?叫斯卡还是卡斯来着?”鸡冠头说着走到帕斯卡尔身前:“真难得呀,演武上刚被揍了一顿,晚上就来借书看书……这都是些什么书,魔法的起源,啊哈哈,东方功夫探源,啊哈哈哈,哎呀,竟然还有科学史,谁写的?皮、皮蛋!啊哈哈哈哈。没钱上二楼,就只好借这些破烂装一下了吧?”鸡冠头使劲捏着嗓子叫着,“不过装也没人看吧!” “对了罗斯,你上次用我的卡借了几本书,还了没?” “还什么还,先放着吧,我还没功夫看呢!”鸡冠头摇晃着脑袋道。 “一天10铜铢啊!” “才10铜铢?这点钱算什么,我爸爸每天给我的零花钱都有200银铢。”鸡冠头大摇大摆走着。 “200银铢,那岂不是好几万铜铢?” “哪有哪有,也就好几百,200×60……”鸡冠头掰着手指头,“2×6……路德,手机拿来我用下计算器,我的手机又送人了,我爸爸明后天就要派人给我送部新的过来!” 帕斯卡尔木然从他们身旁走过,好像心已经化成石头一样,没有喜悦,也不会悲伤。那厢奥莉维娅刚要回去,听到杀鸡也似的叫声,忍不住靠了过来,见鸡冠头如此丑态,忍不住就想将他冲上去贯在枪尖挑起来示众,想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你们两个,会不会找茬?” “找茬?”富尔顿一愣,“女王陛下,小的已经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 “废物!史蒂芬会不会?” 史蒂芬顿时双眼放光:“会,会,小的生下来就只知道找茬,这辈子没别的拿手事情了!女王陛下看谁不顺眼?”他还以为适才帕斯卡尔那事办的不够顺心,要找人出气呢,恨不得立马揪两个人按到奥莉维娅身前。 “那个鸡冠头!” “啊?那个什么斯罗……他可是分到C班的高手啊——” 富尔顿适才被史蒂芬抢功,这时见到机会能扳回一城,岂能犹豫:“怕什么?我们有女王陛下做后盾!不要聒噪,快去找茬,我给你掠阵!” “怎么又要我打头阵!” “你刚才不是很有能耐吗?还生下来就只会找茬,不要聒噪,快去!”富尔顿推着史蒂芬上前。 “可是鸡冠头会通灵术,能通灵出眼镜王蛇来啊?演武的时候鸡冠头通灵出眼镜王蛇后对面女孩可是尖叫着跑下去擂台。” “有这等事?”奥莉维娅微微皱眉,那时她正去追帕斯卡尔,只听到鸡冠头公鸡打鸣似的笑声。 “有女王陛下掠阵,怕个鸟甚?” “可是他有魔法石啊!我怕我……” “放心,他要是有魔法石,一巴掌就把你拍死了,你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啊——”史蒂芬惨叫一声。 第七章 图书馆风波 “叫什么叫,叫的跟杀鸡似的,难听死了!”富尔顿推着史蒂芬走到鸡冠头身前,猛然用力一推,史蒂芬一个踉跄扑到鸡冠头身上,接着又是杀鸡似的一声尖叫,鸡冠头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你们、你们干什么……” “妈的,你这兔儿爷,老子的事你也敢插手,找死是不是!”富尔顿说着抬起拳头往史蒂芬身上招呼。史蒂芬眼明手快,身子赶紧一滚闪开,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富尔顿拳头已重重砸在鸡冠头眼眶上。 “你们……有什么事,有本事找我爸爸!” “我找你老母!”富尔顿见鸡冠头就这点本事,胆子顿时大了起来,又一拳打向鸡冠头左边眼眶,“眼镜王蛇是不是,老子赏你副眼镜!”史蒂芬滚到一边,双手死死压着鸡冠头右手,生怕他用出魔法石。 “你们快来帮忙!”鸡冠头撕心裂肺喊道。 “不必了不必了,我们这点魔法,能帮上你什么忙?你赶快通灵眼镜王蛇啊!” “要不就叫你爸爸立马飞过来!”那几个人早跑到一边,蹲在竹丛里,笑嘻嘻看着热闹。 “是你们逼我的,不要怪我——哎呦——手下不留——哎呦——我怒了,要发——哎呦——大哥求——哎呦——大爷饶——哎呦!” 富尔顿见史蒂芬按住鸡冠头右手,鸡冠头好像也没了把戏,胆子越来越壮,左勾拳、右直拳的尽往鸡冠头脑袋上招呼。史蒂芬也不甘落后,连环出脚,鞋底碾着鸡冠头头上“鸡冠”:“长这挫样还卖弄发型,谁教你学老子的!”史蒂芬率先秀出一半长发一半秃头,人称“半月”的发型,顿时成为众人焦点,哪知第二天学园就多了个鸡冠头掠美,要不是听鸡冠头吹唬爸爸多厉害多威风,早忍不住就要寻鸡冠头麻烦了。 “鸡冠头,你倒是学鸡叫给老子听啊,快叫!”史蒂芬索性起身,揪住鸡冠头头发,甩手“啪啪啪”扇着鸡冠头的嘴巴。 “啊——你怎么松手了?”富尔顿怪叫一声跳到后面,史蒂芬这才发觉自己得意忘形,竟松开鸡冠头右手。 “眼——镜——王——哎呀妈呀!” “乖儿子,不叫爸爸了!”富尔顿见鸡冠头扯着嗓子喊什么眼镜王蛇,只喊到眼镜王还没什么动静,扭腰挥臂,砰地一拳打在鸡冠头眼睛上,“叫啊,接着叫啊,你不是有眼镜王蛇吗?叫出来让老子看看,老子正想吃蛇肉喝蛇汤呢!长毛怪,你怎么了?” 史蒂芬长大了嘴,右手伸出一根指头,颤颤巍巍指着富尔顿身后。富尔顿扭头一看,但见一道黑影柱子似的竖着,浑身圆乎乎的,外面一圈圈的纹路,纹路上还竖着根根白毛,最顶头上嵌着两个拳头大小眼睛,射出两道红光,直直照在富尔顿身上。 “眼镜王蛇出来了,不要跟他们客气,教他们见识见识你家族秘传魔法的厉害!”竹丛里有人喊道,“你们不知道吧,罗斯祖上乃是赫赫有名的通灵王,罗斯乃是通灵王的后人,是不是罗斯?” 那鸡冠头抹着嘴站起来:“哈哈——哎呦,怕了吧,怕了就快走吧,要不然眼镜王蛇魔法施展开来,我怕你们小命不保!有种就快跑吧!” 富尔顿往后看了看,见史蒂芬两股战战,心里不住暗骂:“你这糟货,倒是快跑啊!”毕竟自己身为奥莉维娅座下头号大将,总不能临阵率先脱逃,要是旁人先撤,他顺势掩护,那可就名正言顺得多了。怎奈史蒂芬虽然身子像是筛糠不住乱抖,却愣是不肯迈步。他哪里知道史蒂芬是给吓得迈不动步子,还道史蒂芬甘愿舍命效忠奥莉维娅,顿时自惭形秽,一锤胸口给自己壮胆:“什么眼镜王蛇?不过是条蚯蚓罢了,不知从那个地摊上买的货色罢了。老子从小玩蛇玩大的,我会怕这鸟玩意?” 鸡冠头身子一个哆嗦:“你、你、含口喷人!” 富尔顿一愕,转眼才明白过来鸡冠头所说意思:“我是血口喷鸡!”说着一口唾沫吐在鸡冠头上。 “你……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鸡冠头说着一挥手,“眼镜王蛇——” 富尔顿见黑乎乎那条物事直压下来,只觉得一阵恶心,往边上一跳,身后鸡冠头又扯着嗓子尖叫:“眼镜王蛇——”那眼镜蛇又直压下来。富尔顿再往边上一跳,那物事得理不饶人一般,打桩机似的一下下往下拍着。富尔顿也给激起狠劲:“妈妈的,你这畜生,不打你不知道老子的厉害!”说着翻身一拳打向身后鸡冠头。鸡冠头就要发笑,怎奈一笑的时候扯动腮帮,满脸作痛,顿时化作尖叫,这一来倒提醒富尔顿。 “对对对,打人先打头!”史蒂芬指着鸡冠头道,“擒住他要挟那式神!老富高见!” “哪里哪里!”富尔顿急忙摆手,其实他哪有这般洞见,不过是给鸡冠头那怪叫声惹毛了,误打误撞罢了,说着一把勒住鸡冠头脖子:“住手!”哪知那“眼镜王蛇”还是直挺挺砸将下来,这一次富尔顿以为有王牌在手,未曾闪躲,惨呼声中被砸个正着。 “老富,被砸成肉饼了吗?”史蒂芬低头瞧着,见富尔顿露在外面那左手微微摆动,“那是被砸成肉酱了吗?” 说话间那“眼镜王蛇”又挺起身子,富尔顿还以为这等气势之下,自己纵然不被砸成肉饼、肉酱,也得筋断骨折,哪知浑然无碍,一把揪住鸡冠头:“你这撮鸟,快让它停下来——” “遥控器……魔法坏……忘了……” “妈妈的,老子跟你拼了!”富尔顿眼见那“眼镜王蛇”又呼啦啦砸将下来,怒喝一声,跳将起来,奋力把鸡冠头扔了出去。 “爸爸呀——”鸡冠头惨叫着一下子杵进那“眼镜王蛇”身子里,“眼镜王蛇”哇地一下,富尔顿纳罕什么时候蛇都能叫得这么与众不同,抬头看时,呼啦一团水当头淋下,黏糊糊的像是面粥,又带着几分垃圾桶中变质食物那恶臭,史蒂芬眼见富尔顿中招就要去扶,一见富尔顿哇地一声呕吐不止,吓得飞跑到一边,大叫道:“女王陛下,老富他中蛇毒了,我看是没救了,快点给他准备后事吧!老富啊,你死得好惨啊!” 鸡冠头被撞得天旋地转,这时双手笼着鸡冠发型,怪叫道:“哈哈哈,怕了吧,赶紧逃命去吧,叫爸爸来帮你也没用……啊——”话未说完,身后砰地一声巨响几如地震,尖叫一声就要亡命价飞跑,怎奈脚底早已发软,身子骨碌碌滚到一边,才看到凭空多了一尊石碑,那石碑訇然中分,裂成两半。“不要杀我,有本事找我爸爸……”鸡冠头使劲挤着眼,一句话说完见身子还好好的,慢慢裂开眼睑,见那分开的石碑慢慢缩入地下,“眼镜王蛇”被挤成“眼镜扁蛇”,像是给挤成了影子,飘啊飘的落下。 富尔顿见眼镜王蛇被奥莉维娅处死,却不见一丝血迹,走过去一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妈妈的,原来是个气球!你这鸡头给气球里灌了什么!”鸡冠头吓得浑身乱颤,正往后爬着,忽然脑门刺痛,整个身子被史蒂芬拎了起来:“让他也尝尝!”史蒂芬说着伸指头用力扯开鸡冠头下颌。 “正有此意!”富尔顿脱下马甲,用力一拧,马甲上腥臭黏液就滴答滴答滴到鸡冠头嘴里。鸡冠头叫到一半喉咙就被堵住,接着身子触电似的一颤一颤。 “吐了吐了,这鸡头吐了!”史蒂芬说着就要跑开,生怕沾到身上,自己也忍不住给勾的呕吐。 “叫爸爸啊,接着叫爸爸啊!”富尔顿把马甲塞到鸡冠头嘴里,鸡冠头吐到嘴里,被生生堵住,给强按下去,又酸又臭的味道不住刺激喉咙,偏生又吐不出来,才到嘴里就被挤压下去,下到一半又涨了上来,这样反复折磨,像是在磨盘上被一圈圈碾着身子。 奥莉维娅本想走过去吩咐他们停手,才一挨近,就觉风中一股刺鼻气味,急忙摆手:“走吧!” “女王陛下,等下让小的把这鸡头给挑起来示众。”富尔顿被害得在奥莉维娅面前出丑,生怕被她嫌弃乃至寻个不是将自己打发,满腔怒火都朝鸡冠头发作,抱住鸡冠头在地上打了个滚,让鸡冠头沾满黏液,这才用“蛇皮”将鸡冠头绑了,喊了好几遍,史蒂芬才不情不愿慢慢靠近,一手抓着“蛇皮”另一头,手脚并用,三两下爬上旗杆将鸡冠头挂在上面,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搭着旗杆,哧溜一下从旗杆上滑下来:“这鸡头整天杀鸡似的叫个不停,还以为有三两下真功夫,原来耍这把戏!我原说怎么演武的时候那对位女生尖叫着跑下擂台,原来是给恶心得不行!” 奥莉维娅觉得有些过分,刚要阻拦,听史蒂芬如此说,又想起鸡冠头现身处总是带着母鸡打鸣似的尖叫声,又靠这把戏蒙混到C班,微微皱眉,不再多说什么。 富尔顿走到树丛前,指着那几个鸡冠头的同伙,厉声喝道:“你们几个听着,这事要是张扬出去,那就是你们的榜样!”末了一指鸡冠头。 “知道!” “明白!” “遵命!” “听话!……” “乖——”富尔顿摇晃着身子走开,史蒂芬捏着鼻子跟在一旁,“女王陛下,女王陛下,小的复命来了!”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奥莉维娅的声音远远传来。 翌日一早,帕斯卡学园里就炸开了锅,向来门可罗雀的图书馆门前,一圈圈挤满了人,后面的人还像是涨潮一样不住往前涌。 “快看快看,是那个鸡冠头,怎么飞旗杆上面去了?要打鸣吗?” “错!这叫金鸡报晓,东方魔法里乃是大凶之兆!” “原来如此,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撮鸟不是什么好鸟!” 富尔顿跟史蒂芬也挤在人群里看着,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昨晚被气昏了头,做得也太招摇,影响如此恶劣,要是学园追查起来,岂不是要被扫地出门?昨晚拉斐尔那卷毛见他一身臭气,还道是又喝多了,帮着洗头洗脸的;今早鸡冠头一事传开,立马就像是换了一副面皮,叫他去吃早饭竟然揉着肚子说胃疼,早饭竟不吃了;叫他一块去上课,已经在床上打滚,哎呦哎呦叫个不停,说是小命快要不保,哪里还能去上课! 鸡冠头挂在旗杆上半死不活,底下人越聚越多,笑声也如海浪声一样此起彼伏,却没人敢上去放他下来,毕竟都知道鸡冠头既然被绑起来示众,想必是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也得罪不起的人,这时图书馆木门咿呀一声退开,一个灰袍苍发的人手持拐杖走了出来,所过之处人群波开浪裂,一路走到旗杆下面,拐杖一指也不见有何金光巨响,鸡冠头攸地到了地上。 “鸡冠头同学,快醒醒,我是《芦苇报》美女小记者波莉……咦,还没醒,别揪头发了,用脚踢,别老踢大腿,踢肚子,对,使劲踢——” “不要踢了,我已经醒了——” “请问鸡冠头同学,为什么会吊在旗杆上?是想学公鸡打鸣报晓吗?” “昨晚我喝……” “号外号外,前女友跟前室友偷情被抓,学园鸡冠头喝酒浇愁。”波莉脸前展开一根芦苇杆,指尖滑过留下一行行字迹,“请问为何非要吊在旗杆这么夸张的地方?” “我是被……” “被酒精冲昏头脑,神智失控,爬上旗杆大吼大叫,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请讲!” “不是,其实我……” “我心已经死了,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唉,还是干脆死了吧——请继续讲!” “没什么……” “没什么好留恋的,准备自杀报复女……前女友!还有前室友!” “女?” “女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高呼声中,鸡冠头已准备上吊。” “不——” “不行,我还有很多话要说,还有很多饭要吃,还有很多觉要睡,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上吊死了!我要坚强地活下去——” “啊——” “啊——刚想解开绳子,不料一不小心缠成死结,绑住身子!啊,神啊,这是命运,我要遵从命运的指引!” “我……” “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谢谢采访!好的,也谢谢鸡冠头同学的耐心回答,Byebye——”波莉身子跳上蝴蝶结晃晃悠悠飘走,所过之处留下一串清脆话声:“号外号外,芦苇晨报最新消息,前女友嫌贫爱富劈腿帅室友,鸡冠头悲痛交加上吊旗杆头——” 富尔顿看到这里,正哈哈大笑,觉得有人拽他袖子,见史蒂芬吓得头发都快要白了:“老富,事情闹大了,你看怎么办?” 富尔顿陡然想起正是自己一手把鸡冠头给绑到旗杆上:“不要紧……那鸡崽子不敢声张,再、再、再说我们还、还有女王陛下……” “我、我、我、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我、我、我、我、我、我一点、点、点、都不怕。” “咦,那不是卷毛?” “我不是拉斐尔,你们认错人了!”那人两手捂住头发飞跑而去。 富尔顿、史蒂芬走到F班时,一群人正热火朝天说着鸡冠头那事,两人低头走着,觉得每个人每句话都像是在偷偷说着他俩,接着有人喊道:“芦苇报来了!”一道黄光飞进教室,才一进来,一个高大滚圆的身子弹了起来,高喊一声“篮板”一把抓在手里,还未落地,一阵惨呼,有人踮脚在他脚下,害得他脚踝一扭,跟着十几只拳脚一时招呼到身上,手里芦苇早已被夺去,接着展开化作一张微微泛黄的纸页。 “快看快看,本报快讯,什么?梦游,不是梦游,后面说是醉酒,怪不得一身馊味。” “跟鸡冠头厮混那几个人呢?” “他们坚称自己在图书馆埋头苦读,丝毫没听到大约八点二十分图书馆外面杀鸡似的一阵阵尖叫声。” “班长来啦班长来啦!”一人忽然喊道,人群刷得散开,芦苇报被扔到半空,飘荡着落到卷毛拉斐尔手里,正是他喊狼来了吓跑众人,伸手拉起拉伯雷,“哈哈,看你们这怂样,叫两声就吓成这样,就算那女娃在老子身后,卷毛我照样、照样……”拉斐尔扯着头发,怎奈肚子里墨水不多,扯头发也不好用的,扯不出什么生花妙语。 “照样如何?” 第八章 上课还是睡觉 “啊——”拉斐尔听奥莉维娅清冷话声在身后响起,吓得一个鱼跃扑倒在地:“班班……女王陛、陛下——这是刚送来的芦苇报,小的抢来恭请女王陛下过目。” “知道了。”奥莉维娅看也不看,直走过去,拉斐尔躬着身子,一溜小跑回到座位上,刚要坐下,被身后的史蒂芬伸脚将凳子一抽,哎呦一声蹲倒在地。奥莉维娅猛然转身,双眸精光爆射,拉斐尔透心发凉,忙不迭双手按住桌子爬起来,后面史蒂芬也哆哆嗦嗦把凳子给推回去,见富尔顿豆粒似的眼珠直盯着自己,早猜到他心思,只等着奥莉维娅发问就大义凛然将他出卖扭送过去。 “吵什么吵,不愿呆在这就滚回去,你们是G班还是H班,素质就是差,今年又把我分给F班,想当年我带过C班,那叫一个素质,说话都……” “没其他的事就上课吧!”奥莉维娅头也不抬,冷冷说着。 那女教师刚要借题发作,低头一看奥莉维娅,觉得奥莉维娅身上隐然散发着一股凌人锐气,咽了咽口水,那一连串的说辞也随着口水回到肚子里,扫视一眼:“好吧,开始上……咦,那里怎么空着个位子,头一天就翘课?” “他殿前演武受了伤。”奥莉维娅进来时目光扫了一遍,知道帕斯卡尔未曾现身。 那女教师冷笑:“搞笑,一场没赢还会受伤——哎呦,这不是罗斯少爷嘛?”鸡冠头正昂头挺胸迈着大步走过,女教师余光瞥见,急忙小鹿似的踮着步子跑过去,“罗斯少爷好久不见啊,果然不愧是通灵王子的传人,昨天殿前演武上那眼镜王蛇果然是与众不同,罗斯少爷想必晚上呼朋引类庆贺去了吧,应该的应该的,年轻人嘛,狂放不羁,这才有名士风范!哎呦,罗斯少爷这是亲自来上课啊,真不愧是名门之后,就是与众不同。最近跟罗伯特少爷联系了没啊,没想到我们帕斯卡学园也有人能跟美狄奇家族的少爷攀上关系,真是与有荣焉,与有荣焉呐!” “哪里哪里,改天我让爸爸降临帕斯卡学园,给你******……”鸡冠头脸颊红肿,说话还有些含混不清。 “哎呦,这哪里使得!妾身能见大老爷一面,那可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女教师使劲点着头,胸口一颤一颤的。鸡冠头脑袋昂得更高的,几乎往后翘着,迈着大步过去。 “好了,开始上课!”女教师一见鸡冠头走过去,接着挺起身子回来,“是什么课来着?我要教什么来着?你们怎么一问三不知,真是一群废物!” 咔嚓一声,奥莉维娅手上多了快木头,原来她见那女教师这副嘴脸,早忍不住想要发作,不过想到自己身份在那里强自忍耐。 女教师毕竟心虚,见状也不敢再放肆:“你们等着,我回去拿讲义。” 这就是F班的第一堂课。 富尔顿、史蒂芬两人本就不是传说中那安心上课芦苇杆笔记能堆满屋子的主,这时记挂着鸡冠头一事,更是心驰八表,他们哪里知道鸡冠头正为这事窃喜不已,毕竟之前再怎么使劲伸长脖子捏着嗓子尖叫,也不过惊扰到方圆三五米那几个人,这次往旗杆上一挂,顿时成为学园话题人物,知名度暴涨,上课时都忍不住三五次偷偷笑出声来,更是忍不住挨个向周边的人唾沫横飞诉说其惊险遭遇。 早晨芦苇报上鸡冠头跟死了爸爸似的耷拉着脑袋说是梦游醉酒的不知为何挂到旗杆顶上,中午的时候已经一本正经说是在搞行为艺术,给帕斯卡学园增添点艺术氛围,到晚上的时候已是大放厥词,展开芦苇报时都是唾沫星子飞溅,说他那是魔法修行,他祖上通灵王流传下来的不传秘技,他本来都是偷偷练习的,怎奈昨晚练到**不能自已,五花聚顶,三气朝元,挂了一晚上好吸收天地精气,还恳请波莉不要将这一惊天动地的绝世大秘密宣扬出去,免得慕名拜师的人挤破帕斯卡学园大门。至于记者波莉恳请他露两手这一请求,鸡冠头表示他还要致电君士坦丁堡身居高位的爸爸请示一下,并特别注明一定要在芦苇报上将君士坦丁堡还有身居高位几个字加粗加大,并放在醒目的位置用醒目的红色标注出来。自此以后,鸡冠头也开始以传奇人物自居,公开制作签名影集准备上市发售,并且为体现其珍稀度决定采取限量抢购,而且还要有J码预约。 放课后富尔顿、史蒂芬叫上拉斐尔、拉伯雷,四大恶人重出江湖,一字排开,浩浩荡荡杀赴C班。鸡冠头正尖声叫卖:“通灵王子绝版写真影集,附送个人亲笔签名,250铜铢一本——怎么?250铜铢一本还贵,我爸爸每天给我的零花钱都300银铢——”一瞥见富尔顿等人正杀气腾腾扑来,将手里绝版影集往天上一扔,撒腿飞跑:“今天的签名售卖会到此为止,明天继续,还有个人魔法石展览,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另一边奥莉维娅追上罗素,问道:“帕斯卡尔好些了吗?”她还以为帕斯卡尔是破了相,所以不愿见人。 罗素摇摇头:“过几天吧!” 鸡冠头一事在学园传得沸沸扬扬,帕斯卡尔却像是活在另一个空间一样,未曾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上午不再去上课,睡得天昏地暗,下午依旧去咖啡店听那玉面郎君冷嘲热讽,晚上继续浑浑噩噩,这几天不再读书修行,蓦然发觉时间原来如此之多,多到不知做什么好。他也像是被遗忘一样,除了跟罗素说几句话,似乎学园里也没人留意他是否出现, 分班之后诸多琐事,尤其是F班鱼龙混杂,更是扰的奥莉维娅焦头烂额,将近一月功夫,才渐渐走上正轨,见帕斯卡尔迟迟不肯现身上课,心想难道真个是自己那一拳打得他万念俱灰,自暴自弃不成?要是如此懦弱,也不值得同情……不对,若不是自己另有渊源,单凭帕斯卡学园的人未必能伤得了他,自己就像是开挂作弊一样;何况当时他手下留情,自己却有些恩将仇报,一边寻思一边要去找罗素,忽然间一个五颜六色的蘑菇头从后门飘了出来。 “站住,你要去哪!” “我头发掉色了,要去做头发!”拉伯雷昂首傲然说着。 “回去上课!一个大男人,整天就知道修理头发!你魔法学得很好吗?” “我能照顾自己,干嘛要你多事?” “因为我是F班的班长!翘课还这么理直气壮!” “那帕斯卡尔一直在翘课,你怎么不管?” 奥莉维娅脸色微变,刚要想什么托辞,史蒂芬一甩头发跳将出来:“他被奥莉维娅打断鼻子,你要是这样,尽管不用上课!” “不错。”奥莉维娅点点头。 “这个……”拉伯雷眼珠转个不停,他本想着借口打理头发出去打球,为这事挨一顿打,正在权衡值不值得。 “什么这个那个,竟敢对女王陛下不敬!不用女王陛下动手,我成全你!”话声中富尔顿跟着从后门跳出来,不等拉伯雷反应过来,一人一边,扭住他两条胳膊。 “女王陛下,捉到逃兵一只,请示如何发落!”史蒂芬勒着拉斐尔脖子,富尔顿拳头擂鼓似的捶着拉伯雷肚子。 “救……救我……” “你能照顾自己,干嘛要我多事!”奥莉维娅冷冷道。 “你……”拉伯雷被奥莉维娅如此反驳,差点哭了出来。 “要么打断鼻子,要么剃掉头发,让他选吧!”奥莉维娅说着转身进去。 “选什么,快说啊,我们充分尊重你的意见!”富尔顿掰着手指,劈啪声响中走到拉伯雷身前。 “啊——”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嘶喊声让整座教学楼都不住颤动。 “又在那里打架,F班的素质就是这么差,想当年我带B班的时候,五年里都没见过一个打架的!还不快滚回去上课!”肥乎乎的女教师几乎转圈似的扭着腰,下午课早就开始,她还在那里睡觉,被奥莉维娅催了三次,这才不情不愿起身,梳妆打扮半天过后才慢吞吞走来,正瞧见富尔顿和史蒂芬在那里揪着拉伯雷的头发不住拳打脚踢。 富尔顿、史蒂芬见状把拉伯雷使劲往地上一推,一边嘿嘿笑着跑进教室。拉斐尔连滚带爬跟着进去。女教师走进去,眉头直皱:“谁擦的黑板,怎么一点都不干净,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学什么魔法!” “我擦一下!”一个留着齐肩短发身子瘦削的女孩赶紧跑上去,长袖一拂点点星光闪过,化作滴滴水珠粘在黑板上,刚要再施展魔法抹去,那女教师怪叫一声:“这么点小事都用魔法,你学了魔法就是为了擦黑板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赶紧收了魔法,四下一打量,不见有什么东西可用,只得伸手攥住衣袖擦了起来。 “今天上的什么课?” “是炼金术——” “炼金术?”女教师冷哼一声,“我要是会炼金术还用得着来教F班!又拿错书了!”女教师说着双手用力把书往桌上一摔,“这课没法上了!还上什么课,就凭你们,上课也是白搭,说几遍才能听明白?我当初带A班的时候,那素质,不用我教就懂得比我还多,哪像你们一个个斗败公鸡似的,还想学魔法,滚回去睡觉……竟然还真在睡觉!我都不睡觉来给你们上课,你竟然还敢睡觉,你、你给我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帕斯卡尔,叫你呢!”罗素推了身旁帕斯卡尔一把。原来帕斯卡尔下午游荡着去咖啡店,本来月末可以领工资,正掰着指头盘算着给家里买点什么东西寄回去,结果那玉面老板就说咖啡店要清点仓库,今天暂停营业,决口不提工资一事。 帕斯卡尔固然失望,不过更让他茫然的是不知道做什么好,他像是机器人设定好日程一样,每一天都做着固定的事情,把今天跟昨天颠倒过来也没什么不同,可是忽然抽掉下午安排,他就像是下楼梯时一脚踏空。以前有这样的变动,他总会想有那些事还没做,什么事更重要且适合在空出来的这段时间去做。这时帕斯卡尔却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去做什么,左右无事才荡着身子来到教室。恰逢奥莉维娅去叫那女教师,教室里热火朝天地嬉戏打闹,除了罗素谁也没有留意他进来,跟罗素有气无力打个招呼就索性趴下睡觉,回去是睡觉,上课还是睡觉,周围吵闹声震得桌子不停发颤,他却安之若素。谁知道头一次上课,就被揪做典型。 “你叫什么名字,问你呐,哑巴啊!”女教师尖声叫着,嗓子都有些走音,两手使劲挥舞着,像是眼前有个透明人要谋财害命似的,“你是上课还是睡觉?” “他叫帕斯卡尔,殿前演武受了伤,还没痊愈,老师见谅吧!”罗素赶紧起来赔笑道。 “吊车尾的还好意思受伤,你怎么不说话,看不起我,以为是我愿意来教你们班,你……你给我过来!” “快赔礼道歉!”罗素推了帕斯卡尔一把,帕斯卡尔却只是木然迈着步子,上身僵直,腿不完膝不曲这么走着。 “你……”女教师气得浑身打颤,“就凭你个F班的还看不起我!照打!”说着猛然挥手。 “嗤——”地一声清脆声响,女教师右手生生定格在半空,台下哄然大笑,低头一看,原来是腋窝那里裂开一道口子。这束胸本就极紧,她手舞足蹈之下已经有些禁受不住,这时忘形挥动,更是彻底将她出卖,白花花一抹物事从裂口那里挤出来。女教师脖子通红,脸上却依旧白如面粉,哆哆嗦嗦指着帕斯卡尔:“你、你、你竟然敢跟我动手,滚出去!” “老师息怒,老师息怒,他不会说话,老师别见怪!还不快赔礼道歉!” 女老师瞪大眼睛看着帕斯卡尔,见他依旧木然,更是歇斯底里,刚要挥舞胳膊,猛然想起前车之鉴,急忙双手抱胸,两手却不住抖擞:“你、你瞧不起我是不是,我还懒得搭理你呢!我非要亲自去叫园长开除你不可!给我滚出去——你等着,我马上就去见面见园长!” 帕斯卡尔转身就往外走,奥莉维娅一个箭步到他身旁,拉住他手腕:“你放心,我不会教你有事的!”帕斯卡尔依旧无动于衷,奥莉维娅暗暗跌足,心想自己真是不会说话,好似他要寻求自己庇护,其实换个说法譬如不会让那教师胡来,意思一样却不会让人难堪。 “你……你还逞能,我马上就去见园长!” “什么事这么吵?”尼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走了过来,女的个字高挑,几乎比尼禄还高,手里攥着尺许长一根芦苇,男的头戴军帽,帽子上钉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徽章,徽章团是拼成V形两根芦苇,这也是帕斯卡学园的徽章,代表着风纪组以学园之名执掌权柄。 “呦,是尼禄啊,正巡视呢!你来得正好,这玩意竟然敢跟我动手动脚,还扯破我衣服!” “为何对露丝老师不敬?”尼禄看着帕斯卡尔。帕斯卡尔贴墙站着,依旧木头人似的,好似没听到尼禄说话。。 “你看他这德性,我非要去亲自面见园长,开除他不可!一看就知道是四荒来的乡下人,一点礼貌都不懂!” 尼禄闻言剑眉一挑,眼神中寒光一闪而过,接着笑道:“园长去亚特兰蒂斯了,露丝老师消消气,回去换下衣服!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尼禄真是又懂事又有礼貌,你看看你这德性!在这里站着!”露丝刚要伸手去指帕斯卡尔,忽然想到腋下之耻,赶紧收回来,脑袋一甩鼻子一哼,腰肢夸张的左右摇摆,似乎不这样就没法迈开步子。 “你为何不辩解?”尼禄似笑非笑看着帕斯卡尔,见他还是不肯说话,接着道:“被这样罚站,不怕丢人吗?” “问你话呢!”尼禄身后高个女子叱道。 尼禄摆摆手:“你既然不怕丢人,放课后来找我吧!” “要不要记下来?”高个女子挥了挥芦苇。 “不必了。”尼禄淡淡说着。 军帽男子扭头看了看F班,露丝一走,里面顿时炸开了锅,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竟有人跳上桌子上泛着跟斗,冷冷道:“乌合之众!” 第九章 第一堂课 “舍弃自尊自傲?”帕斯卡尔心里默念着尼禄刚才的话,他跟尼禄演武之前本是一班,尼禄刚入学就荣登班长一职,后来在学园里声名鹊起,到现在已登上风纪组组长的宝座,“如果舍弃自尊自傲的话,那还剩下什么呢,还算是人吗?”想到这里,帕斯卡尔忽然苦笑:“那又怎样,站在这里的自己,除了自尊自傲,还有什么呢?难道这样就能堂而皇之称之为人吗?”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响起,人群乌压压洪流般从一扇扇门中涌出来,帕斯卡尔身子微微扭动,双脚却生根似的钉在地上。 “快看快看,F班有人罚站!” “唉,若是没有自尊心的话,罚站也没什么用吧!” “有用啊,至少能让我们看看笑话。”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呢——” 帕斯卡尔没有封闭五官,反而聚精会神听着,生怕错过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任凭这些话语就像针一样一针针扎在心口,只有经历地狱般的磨练,才能练出创造天堂的力量。过去自己太过自尊自傲,而宁愿藏在角落,这时公诸于众,任凭他们奚落嘲笑,让耻辱将自己湮没吧,也许为了挣脱这些耻辱,反倒能激发出心底的活力呢。 嘈杂的嘲笑声由远及近化作惊叹:“海伦——”轻呼声此起彼伏,海伦似是已然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不急不缓走着,白绫无风自动,带着一阵馨香流溢而过。帕斯卡尔本以为在海伦面前如此丑态,定会羞得浑身火红,哪知海伦走过时,心里像夜一样沉静,白绫轻轻擦过帕斯卡尔身子,可是帕斯卡尔却觉得像是在两个世界一样,只是倒影交叠,两个人中间却隔着比天与地还要遥远的鸿沟。 这时两人都是众人焦点,帕斯卡尔忽然想到椭圆才会有两个焦点吧,这两个焦点却对面而立,跟着唏嘘一声,不知为何触动这个。 帕斯卡尔陶俑一样站了一下午,放课后直待众人走光,罗素过来喊他,他示意罗素先回去,接着往风纪组走去,虽疑惑尼禄到底会说些什么,不过也猜想尼禄兴许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说不定早就应酬去了。帕斯卡尔走后,奥莉维娅才从教室出来,看着他背影转过墙角。 一路走到风纪组,执掌莫大权柄令人闻风丧胆的风纪组独占楼顶一层,平时也是人迹罕至,这时更是宁静如夜,周围只有自己轻微脚步声,正犹豫要不要上去,喀喀声由远及近而来,抬头一看,正是下午那高个女子,只斜眼扫了帕斯卡尔一眼,喀喀声中快步走下楼去。 帕斯卡尔从未来过这里,这时漫步在顶楼,看着静静的走廊,正要犹豫要不要回去,边上一扇门迎客一般咿呀打开:“你来了。”帕斯卡尔循着话声走进去,见尼禄屋子空旷的吓人,四面墙壁刷得白玉似的,只中间放着桌椅,桌子上只放着一个相框,尼禄就坐在后面那方方正正的黄花梨椅子上。屋子本就不小,又打扫的干干净净,却偏生如此空旷空洞,帕斯卡尔觉得脚步像是踏空,屋子也像是深渊,四周的白墙成了闪乱的白影,自己正不住往下坠落。“你叫我来,所为何事?”帕斯卡尔明明只是平平常常说话,却觉得像是在深渊下面仰望着上空使劲呐喊。 “我并未叫你来,是你自己过来的!”尼禄似笑非笑说着。 帕斯卡尔转瞬明白过来,尼禄的话不似乍看上去那么滑稽,的确是他自己选择过来。 “既然来了,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回,就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尼禄右手不住摩挲着相框。“从前有个人是江洋大盗,聚集一众党羽横行一方,人见人怕,可是无论他名气再大,手下再多,还是被乡里人看不起,哪怕他把抢来的金银珠宝分给乡人,乡人还是在背后说他坏话。终于有一天,他忽然明白,他选错了路,哪怕站得再高,别人也不会仰视他。于是他抛弃手下,抛弃家人,投身名门正派。眼见就要成为一派之长,结果却被人揭露身份。掌门力排众议,仍要传位给他,不过条件是要他杀一个人,他最好的朋友。那些名门正派召集很多高手抓了好友的子女要挟暗算,他知道无论他是否出手,那个好友都一定会死,如果不出手,连他也一样要死,所以他先刺了那好友一刀。就这样,他眼睁睁看着好友被乱刀分尸。” “回去后,他被册立为掌门,不过却看清所谓名门正派的面目,挂冠离开,决意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于是他一路结纳贤士,壮大势力,最终割据一方,成为人人称赞爱戴的王者。他也找回了子女,把子女培养成才。这时北方崛起了另一个王者,一样的强盛,一样有野心。两人不可避免兵戎相见。交战的时候,先是他儿子死在战场上,接着女儿也被害死。这些都没能阻碍他不断地取胜。最后那个对头练成号称无敌的失落魔法。他也没有把握对付,只能默许他的手下、他的战友、他的左右手、他曾经誓言要共患难、同富贵的兄弟去挑战那个对手,好让他知道那魔法的厉害,还有缺陷。他最终还是赢了,靠他的魔法、谋略、决断还有运气,最后他站在权利之巅受众人膜拜的时候,却发现他已是孤零零一人,身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对手。就像是站在旷野中一样,只剩下他一个人!” 帕斯卡尔静静听着,他也看过类似的故事,一个权倾一方的大人物,儿子被人暗算,非但不能报仇,反而强颜欢笑,跟仇人握手言欢,因为若不这样,仇人会联合起来,连他一块绞灭。当时帕斯卡尔就感叹:高,高处苦;低,低处苦。“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呢?” “我只是想说一个道理,”尼禄看着帕斯卡尔,“很多时候,惟有舍弃感情,才能达成所愿!” “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呢?” “因为你所得的,理应更多。”尼禄半是讥讽,半是感叹说着,见帕斯卡尔呆若木鸡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接着合上相框:“我也一样。” 帕斯卡尔走下楼时,见罗素正站在那里等着,不自觉泛起笑意:“你怎么还没走?” “不是怕你被群殴致死,等着给你收尸呢!” “还有这么多罪没受,老天爷怎么舍得收我呢!”帕斯卡尔自嘲道。 “我怕你活着,别人会遭罪啊!”罗素哈哈笑道。 “那我更要努力活下去了,哪怕只是为了恶心他们。”两人并肩出去,丝毫未曾发觉身后奥莉维娅轻若无物的脚步声。 “那个大人物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帕斯卡尔想了想道:“说是想做大人物就要舍弃感情什么的。” “哦,大概是想拉拢你到风纪组做他的爪牙。你又是怎么说的?” “人而无情,何以为人!” “你还是这么自作多情呢!不过你就这么白白错过踏入风纪组的机会,多少有点可惜啊!要知道你要是进了风纪组,那可是麻雀飞上树枝头,摇身一变变凤凰啊!” 帕斯卡尔幽幽叹道:“如果我们所作所为只为攫取一己之私,而不能让这世界变得更好,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唉,又自作多情了!不过也好,若是你进了风纪组,我翘课打球就不方便了。哈哈哈,我是不是很自私啊,竟然为了自己不惜牺牲你前途!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有一天,你要舍弃我才能活下去,会不会一个人逃走?” “如果我那么做了,你就活埋了我吧!”帕斯卡尔淡淡道。 “我就是这么想的。”罗素哈哈大笑,“走,先去吃饭,今天心情大好,哥请客。对了,晚上斯宾诺莎老师要补课,你要不要去听听?他可是你最崇敬的人,被你称为德性之化身啊!” “既然是他,我就赏脸过去吧。” 奥莉维娅不经意在两人身后走着,一边施术偷听两人说话,她这听风术本就是战场上用来探查敌军消息的魔法,这时相距这么近两人说声清清楚楚传入耳中,她也是好奇尼禄叫帕斯卡尔去所为何事,要是想将他除名恐怕就不得不插手了。孰想尼禄竟想提携帕斯卡尔,他为何会对帕斯卡尔青眼有加?正胡思乱想间,脚步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奥莉维娅?你要去吃饭?”罗素听到身后脚步声回头道,“一块去吧?” “啊——我是……不用……我吃过了——”奥莉维娅害怕被两人识破行藏,语无伦次说着,一面看着帕斯卡尔,见帕斯卡尔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她,好像从没见过她这个人一样。 “哦,那晚上见。”罗素回过头去,“我们走吧!” 帕斯卡尔交完学费之后,囊中所剩本就不多,就指望咖啡店的工钱,哪知被无故拖延,纵然不甘心也只好觍颜让罗素再次请客,演武之后还是头一次吃得这么饱。等两人到F班时已坐了不少人,还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帕斯卡尔坐下之后,下意识去翻书,右手碰到桌子才发觉空空如也,以前他只要有空隙,就条件反射般翻几页书,现在不去看书,空下来的时间就多到不知如何消磨,索性趴下睡觉。人越多周围越是吵闹,简直像是在演戏一样,帕斯卡尔则像是个戏外人,忽然间吵闹声咔嚓一下子停住,一阵惊呼惊叹声齐刷刷响起。 “海伦,竟然是海伦——海伦过来了,海伦怎么会过来,快去叫飞猪,什么那猪猡出去吃饭了?哈哈,猪猡,就知道吃,等着后悔一辈子吧!跟海伦一个教室上课,我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哈哈哈,那猪猡一定是前辈子造了孽,才会过错这等人生美事!” “谁说我错过了!”吼声中一个肉球飕地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就知道你等着看我笑话!” “我们都看海伦,还稀罕看你呢!” “就是!让开!”富尔顿说着一摆手把拉伯雷身子拨到一边。 海伦一现身,就像太阳吸引着行星一样,将众人注意力全都吸去。帕斯卡尔依旧趴在那里,恨不得就此离去,可是那样一来,更显得自己去留受她影响,罗素推了他一把:“你心上人来了——啊,海伦都提不起你兴致质来了?唉,哀莫大于心死——”接着就听罗素声音远了几分,跟边上人聊了起来,接着有人重重坐在身旁。帕斯卡尔好奇,明明罗素声音还在几步开外,怎么接着回来坐下,起来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抬头一看,边上一人修眉过目,俏脸含嗔,不是奥莉维娅又是哪个! “我来上课……”奥莉维娅只道是帕斯卡尔在问自己。她本来坐在前面,见前面已簇拥了一大群人围着海伦坐着,有些气恼,目光一扫整个屋子只有帕斯卡尔一人埋头睡觉,看去丝毫不为海伦所动,索性坐到他身旁,哪知帕斯卡尔眼耳鼻舌身意都在盘旋着海伦二字,不过甜蜜中却带着厌恶。若是以前,能瞥见海伦容颜,帕斯卡尔都觉得像是恩赐,而如今下定决心要去忘记,让自己从这种无谓的情感泥淖中解脱出来,眼不见心不烦,恨不得两人像是分开的线那样再不会相遇,偏偏海伦又在此时出现,投石入水般,又在他心里激起涟漪;他虽不曾起身,胸口却跳的越来越快,气息也越来越短促。 一旁奥莉维娅本来捂着耳朵,见吵闹声越来越过分,渐渐按捺不住,双手猛然一拍桌子:“吵什么吵!”帕斯卡尔趴得久了,胳膊发麻,正要翻身,奥莉维娅这样一拍,吓得他身子一个激灵挺了起来。奥莉维娅噗嗤一声,赶紧咬牙忍住,将笑声憋住。 “你吵什么吵,我们是来找海伦的,管好你自己吧!”一个人头顶金色闪光走了进来,大剌剌做到海伦身旁,“海伦好啊,这么早就过来了,没想到海伦这么漂亮,还这么好学!”海伦点头示意。 “那个鸡崽子,怎么跟女王大人说话?”富尔顿乍见话声中一人头顶金光闪闪,耀目生辉,还没敢放肆,一见是鸡冠头,胆色顿时壮了起来,他本坐在桌子上,这时跳下身子就要去揪鸡冠头,史蒂芬紧紧跟上。鸡冠头扭头一看,就见富尔顿、史蒂芬黑白无常一样恶狠狠要来索命那气势,直吐苦水,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哎呦,两位老大也在,小弟过来走……马上就走——”说着甩步飞跑,刚迈出两步,外面一人走来,眼见就要撞个满怀,那人拐杖一伸,鸡冠头身子就被定住,觉得身子好像裹在被子中,魔力如棉花般柔和。 “这位同学要往哪里去?既然来了,何不坐下?” 鸡冠头见眼前这人说话心平气和,虽然头发像是鸟窝,衣服像是麻袋,谈吐却异常谦和,扭头见富尔顿跟史蒂芬已在桌子上正襟危坐,活脱脱一副尊敬师长团结同学爱护公物保护环境的品学兼优形象,不由自主走了回去,再度坐到海伦身旁,哪知屁股下面蓦地一空,哎呦一声尖叫呼嗵一下蹲在地上。 “哎呦,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起来快起来!”鸡冠头身后拉斐尔摸着自己头上卷毛,笑嘻嘻说着。拉斐尔颇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浑身上下没多少过人之处,就使劲在头发上下功夫,本想靠这与众不同的发型独步帕斯卡学园,哪知先后被史蒂夫跟鸡冠头后来居上,只为打不过史蒂芬,故而将怨气都撒到鸡冠头身上,今晚见鸡冠头又恬不知耻做到海伦身旁更是有气,鸡冠头起身到一半,忽然脚底绊蒜,哎呦一声尖叫又跌了个四仰八叉,教室里顿时一阵轰然笑声。拉斐尔更是捏着嗓子故意模仿鸡冠头的叫声:“哎呦,鸡冠头同学,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没吃饭啊!” “不要闹了。”斯宾诺莎手里魔杖一点,鸡冠头身子像是被提了起来,凳子自行滑到他屁股下面,接着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遍:“听说今天大家都到齐了,我就给你们上第一堂课吧。” 第十章 什么是魔法 “我这些话主要是说给F班的同学听的……”斯宾诺莎说到这里,听台下鸡冠头像是气球漏气一样发出嗤的声响,面不改色继续说着:“你们虽然被划到F班,并不意味着你们就是最差的,也许是因为首轮遇上太强的对手,也许因为遇上相克的对手,也许因为太过紧张而失手,也许仅仅是因为某些原因而出局。也许你们会为此喟叹不公的命运,诅咒命运的不公,其实命运从来就不公平,就像这世界一样。”说到这里听鸡冠头又像是车胎漏气似的嗤嗤作响,索性用话声压了下去,“不过这并非最重要的。” “我请诸位想一想,诸位来到帕斯卡学园学魔法为了什么,是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证明自己比别人强,守护最珍贵的人,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东西,譬如让这世界变得更好。”斯宾诺莎顿了顿,“什么东西才能让世界变得更好?” “魔法——”鸡冠头撕心裂肺喊了出来,那叫声简直比被人捅了一刀还要尖锐。 “真的是魔法吗?”斯宾诺莎话声不变,却将鸡冠头拖长了的叫声给压了下去,台下的人都觉得他好似在耳旁说话,鸡冠头叫声虽响却像从远处传来。“大家不妨设想一下,一个世界里人人都会魔法,有着**魔力,这个世界真的就是最好的吗?如果人们魔法太强,稍有不如意就动用魔法,喜欢一样东西就用魔法掠来,为了自己方便就移山填海,两个人不小心起了冲突,甚至仅仅是彼此看不顺眼就动用魔法大打出手?这样的世界真的就好吗?” “那什么东西能让世界变好呢?”留着齐肩短发、身子看去灯草似的女孩问道,她日夜下苦功夫,就是为了学好魔法,却从未想过为何要修习魔法;这时听斯宾诺莎如此否定魔法,就像是要否定她所作所为,不由自主就问了出来。 “魔法因人而异且变动不居,唯有那些不变的东西,才维持这个世界,让世界变得更好,这些东西有人称之为秩序。”斯宾诺莎含笑说着,口气却如铁一般坚定,“一个魔法横行却毫无秩序的世界,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景呢?恐怕会是混沌末日一般吧!” “维持秩序的不是魔法吗?” “是这样吗?是大家害怕魔法而遵守秩序,还是因为大家遵守秩序才能擅用魔法?秩序源于魔法,抑或是敬重秩序的德性?” “德性有什么好!”鸡冠头说着,故意抬起手来,摇晃着胳膊,红彤彤的魔法石在空中留下艳影。 “并不是说有个东西,名为德性就会熠熠生辉,像太阳般照耀大地,而是因为假如人人都恪守德性,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苦苦追求魔法真谛,也曾行侠仗义、说法布道,到最后终于发现能让世界变好的唯有德性;让这个世界变好的唯一方法,就是让所有的人变得更好!而我无法做到这点,我只能恪守德性,试着去影响你们,哪怕只能影响一个人,而这个人再去试着影响他人,就这样传递下去,一点一滴,无论成效多么的微末而不起眼,至少我的所作所为都在让这世界变得更好。” “可是老师自己呢?”海伦看着斯宾诺莎身上像是麻袋一样的衣服,虽然洗的干干净净,却是到处都有线条耷拉下来,看去随时都会散架。 “东土有句话叫做君子固穷。也就是说无论遭遇如何颠沛流离,遭遇何等困境,都应用坚持信念。我也曾经怀疑过,德性是否比他物更值得追求?如果是的话有何与众不同之处?后来终于找到答案,那就是财富、名誉、权力、魔法都有可能被褫夺,但是只要你愿意坚守,却没人能夺走你的德性,德性会像影子一样永随在你身后。” “如果好人没好报,那干嘛要做好人?”富尔顿忍不住说了出来,一句话惹得整个屋子的人纷纷点头。 “坏人也不一定有好报。”齐肩短发女孩争辩道,她倒也不是觉得一定要做好人,而是好人没好报说得太过绝对,像是一旦做好人接着会天降流星把你砸死似的。 “既然这样,那做好人坏人都没什么区别喽?” “有,如果好人有好报,那去你做好事,跟做工拿工钱又有何区别?哪怕是好人不见得好报,甚至在颠沛流离中,还是坚定不移地坚守这份德性,才愈发显得德性的高洁与高贵。也许你们觉得我这样落魄例子现身说法像是反面教材,其实我这样的例子更有说服力!人是有选择的,无论时代潮流和社会风尚如何变化,无论你个人遭遇如何背运不幸,你依然可以坚守德性,而不是像浮萍一样,被环境、被遭遇、被他人决定你的所作所为!”斯宾诺莎低下头去:“我恳请你们将这些话记在心里:只有当你为人类赢得某些胜利时,你才会死而无憾。” 没有惊叹、没有掌声、更没有喝彩,台下的人更多的是木偶似的看着斯宾诺莎,大概这番话比高深的魔法更让他们难以理解吧。斯宾诺莎微微叹气,他也知道说这些影响甚微,难免会有所失望,不过若不这么做,内心的愧疚感和负罪感更加让他难受罢了。 过了半晌海伦终于开口:“我们也承认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可以让世界变得更好,可是如果让世界变得更好,而牺牲一个无辜的人,这是对的吗?” 斯宾诺莎点头笑着,似是颇为赞许这个问题:“对与错是衡量事情的尺度,不过至少还有一对衡量事情的尺度,值得与不值得——” 帕斯卡尔这时挺直身子盯着斯宾诺莎,觉得他所说的自己之前也曾朦朦胧胧触及过,而他清清楚楚说出来像是解开面纱显露出那些想法,简直比心中所想的还要清晰透彻,内心深处盈溢着一股冲动,忍不住就要击节赞叹!“值得与不值得……”帕斯卡尔喃喃重复着,传说中有两个国家为了争执从大头敲碎鸡蛋壳还是从小头敲碎鸡蛋壳,就奋而开战,这里又有什么对与错?不过是他们认为值得这么做罢了!不同的人为了争夺财宝、女人、土地甚至是名誉,不惜血染大地,又有什么对与错呢?不过他们认为值得为了这些而流血罢了。 “什么值得不值得,我们是来学魔法的,不是来听这些废话的!”鸡冠头摇晃着脑袋道,周围一阵嘘声还觉得像是在给他喝彩一样,得意洋洋昂着头不住乱晃。 鸡冠头这一句话,也打断了斯宾诺莎思路:“敢问这位同学,什么是魔法呢?” “魔法是奇迹——”鸡冠头像是活了这一辈子,就是为了等这一句话,扯开嗓子吼了出来,一边说一边摇晃着手指上红色石头,“我们会魔法的人,能做出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这应该也是普通人对魔法的理解吧,我们不妨称之为奇迹论。还有没有别的同学要分享下自己观点?”鸡冠头还憋着嗓子,等着斯宾诺莎继续追问下去,就毫不吝啬展露下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超凡见解,哪知斯宾诺莎说出这么句话,顿时像被喝水呛到一样。 “我认为魔法跟技术、科学什么的一样,不过是用来达成目的的手段,虽然魔法更加奇妙玄奥。”海伦若有所思说着。 “这也是,魔法是手段,是工具,我们不妨称之为工具论,还有别的看法吗?” “魔法是有感情的。”帕斯卡尔小声说道。 “魔法是有感情的,”斯宾诺莎看着帕斯卡尔,不住点头,“不错,我们不妨称之为感情论。”众人齐刷刷循着斯宾诺莎的目光望向帕斯卡尔,帕斯卡尔只是心有所想不由自主说了出来,哪知被斯宾诺莎耳尖听到,登时惹来祸事,使劲低着头觉得脸颊如同火烤般炽热。 鸡冠头果然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再度发出嗤嗤喷气声。 奥莉维娅修眉一挑,富尔顿察言观色,对着史蒂芬打个手势,史蒂芬跟着把头发一甩,拉伯雷像是收到密语,拳头捅了前面拉斐尔一下,拉斐尔心神领会,脚尖一勾又是一声扩音器失灵般的尖叫声,鸡冠头又呼嗵跌了个四仰八叉,直摔在地上,才想起来挥舞双手去抓点什么,边上海伦赶紧躲开。 “魔法是有感情的,这句话并不像看起来那样荒谬。乐符、色彩、文字,都能跳跃着感情,魔法为何不能呢?”斯宾诺莎说话时,见鸡冠头挣扎起身,拉斐尔又不小心勾出脚尖,眼见鸡冠头又要来自自由落体,伸出木杖隔空一挑,鸡冠头身子就被无形之力托了起来。“有些魔法在创制者弃世之后再也无人能够施展,哪怕符文咒语一字不差,这些魔法也被称为失落魔法。难道真个是后世人技巧不够魔力不强?还是说因为缺了创制者施展魔法时,那独一无二的感情?” “看看《魔法大全》不就知道了!”鸡冠头矢志不渝要让别人见识到鸡冠头里藏着的见识,使劲摇晃着脑袋去传达这样一个消息:这颗脑袋绝不仅仅是发型与众不同。 “魔法的真相不一定在《魔法大全》里,也许藏在魔法史中。” “魔法史?”帕斯卡尔觉得斯宾诺莎眼光像是瞧着自己。 “你口音不纯,是魔法石吧!”鸡冠头使劲伸直了胳膊,“海伦,你看到我手上鸽子蛋一样的魔法石了没有?我爸爸特意从君士坦丁堡旗舰店买的,派他的超等绝密秘书坐新出的飞驰牌蒸汽车专程送过来。” “是魔法史,魔法通史。”斯宾诺莎纠正道。 “我见过有位同学经常随手带着这本书,你们有兴趣不妨请教请教。”这次连海伦也回过头来,帕斯卡尔像是掉在熔炉里浑身滚烫,不过只一秒钟,那些目光又纷纷避开。帕斯卡尔也知道世上有亲和力这种东西,能让人不自觉间愿意亲近,而他身上大概有着天赋异禀的反亲和力吧。 “占用大家这么多时间,今晚就到此为止吧,谢谢!”斯宾诺莎躬身行礼。 “老师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谢谢老师才对!”海伦站起来回礼,余人紧跟着站起来,奥莉维娅也微微欠身,只有鸡冠头高昂着脑袋,在那里东瞅西看。 放课后帕斯卡尔就跟罗素动身离开,奥莉维娅想了一想,追了上去刚要开口,边上一个纤小人影掠过:“你好,我叫黛博拉。” 帕斯卡尔见先前那个短发女孩抢到身前,像是对着自己说话,还是往四下看了看,见她确实是在跟自己打招呼,才红着脸应道:“你好……” 黛博拉问道:“请问同学叫什么名字?” “帕斯卡尔……”帕斯卡尔小声说着,好像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名字。 帕斯卡学园每年都会进来几个,顶着纪念或者致敬学园创始人名字的学生,不过为表敬意,他们会在名字上加个后缀以示区别,黛博拉也不怎么意外:“请问我可以请教你几个问题吗?” “请……问……”帕斯卡尔支支吾吾道,他极少跟陌生人说话,更不用说是陌生女孩了。 “我想问下你的魔法通史是在哪里买的?哪个版本的最好?一共多少卷?读的时候有什么需要留意的吗?比如那些章节最为要紧?” “一共六卷……”帕斯卡尔一边说着一边回忆刚才黛博拉问的一连串问题,两手缩到身后,像是不知该放哪里好,见黛博拉竟展开芦苇纸挥笔疾书,更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脑子一片浆糊:“我回去想想,写下来给你吧……” “也好,那明天上课的时候再说!多谢了!”黛博拉深鞠一躬。帕斯卡尔赶紧低头还礼,恰恰黛博拉起身,砰地一下撞在她额头。 “不……不好……对不起……见谅……” “没事……”黛博拉也羞得脸颊娇红,赶紧扭头跑开。 帕斯卡尔怔怔站着,刚才无意之举,生怕黛博拉觉得是有意占她便宜,罗素笑道:“刚见面就夫妻交拜,你小子还真是心急啊!”帕斯卡尔顿时苦笑不已。 第十一章 日行一善 放课后众人都让开了路,众星拱月般恭送海伦在前面走着,鸡冠头想要挤到海伦身边,被人一不小心绊倒,又被人一不小心踩到秀丽的金发,刚要爬起来,后面人都一不小心,排着队踩着鸡冠头过去。帕斯卡尔本就不愿跟人拥挤,见海伦在前面更是干脆按下脚步,跟罗素在后面走着,人群散去后忽然见地上一点红光竟在那里不住闪烁,捡起来一看像是鸡冠头屡次挥手时手上所带那魔法石,看着那闪闪发光的魔法石,忍不住怦然心动:如果这真是魔法石,施展魔法就能化腐朽为神奇的话,说不定殿前演武上就不会狼狈出场,说不定能扭转命运…… “这就是魔法石?”罗素凑过去看着,也有些心悸气短,轻声道:“收起来吧,回去慢慢研究,听说演武比试的时候,鸡冠头就是靠这个蒙混过关的。” “算了,还是等着失主吧。” “要是别人,还了也就还了,鸡冠头那等货色,给他魔法石岂不是小人得志?” “我们是把失物还给失主,只不过恰恰失物是魔法石,失主是鸡冠头罢了。”帕斯卡尔顿了顿,“要是人们都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吞没失物,恐怕一些无辜的失主会受灾吧。” “你果然还是如此迂腐,日行一善,这就算你今天的功课吧!”罗素笑了笑,若说魔法石在眼前会不动心,那不啻于跟说海伦不漂亮一样虚伪,不过他也知道帕斯卡尔脾性,本以为会扔在地上不管,没想到竟会等鸡冠头找回来。“日行一善,这个把月你落下不少功课吧?” “以后慢慢找回来就是了。” “天灵灵,地灵灵,魔法石快跳出来,跑到我怀里……不头……不指头上——”一连串前言不搭后语的嘟囔声传来。 帕斯卡尔微微皱眉:“我们给放到这里吧。”说着就要把魔法石放到窗台上。 “啊哈!果然被我找到了?你们想干嘛?想偷我魔法石?我的魔法石上有指纹热感追踪,凭你们想偷我魔法石,还不快还给老子!”鸡冠头说着冲刺着跑向帕斯卡尔,一把夺过魔法石,鼻子一歪:“哼,又穷又笨也就罢了,还没出息,想偷我魔法石,下辈子吧!” “喂,小子说话注意点!”罗素忍耐不住,上前推了鸡冠头一把,他这时火气不小,手上用了暗劲,鸡冠头噔噔噔连退三步,哪里还站得住,呼嗵一下撞到墙上跟着弹回来直跌在地。 “你们小心点,再对老子不客气,老子用魔法石对付你们!”鸡冠头使劲摇晃着魔法石。 “你倒是快用啊!”罗素脚踝蓄力,准备一个箭步冲过去掰住他手指,毕竟魔法石再厉害,不给它机会施展魔法也如同废物。 “我是怕魔法石威力太大,把这X楼都震塌了,哼,今天、今晚就便宜你们,要不然告诉我爸爸,你们吃不了扛着走!”鸡冠头爬了几步才直起身子,转过墙角一阵咚咚咚脚步声飞速远去。 这时斯宾诺莎才从教室出来,两人都欠身行礼:“老师好。”斯宾诺莎含笑点头走过去,有意无意看了帕斯卡尔一眼。帕斯卡尔赶紧低下头去。 当晚回去帕斯卡尔思绪如潮,翻来覆去想着斯宾诺莎晚上所说,他一生之中想做什么该做什么都是自己摸索,从未有人指路,也不知道所作所为是对是错,今晚斯宾诺莎所说固然有如当头棒喝,斯宾诺莎所行才真正让他坚定信念,觉得这世上的违俗绝物之辈并非只他一个。况且传说中斯宾诺莎乃是贵族子弟,本来已被家族安排去做圆桌骑士,却离家出走做了个苦行头陀浪迹四方,后来更是不知何故潜心向善,要矢志布德于天下,为此跟家族彻底闹翻,几经波折后容留在帕斯卡学园中,专一教授穷人子弟魔法。没有血统、没有财富的庶民子弟,想要学习魔法已是千难万难,想要得到魔法师指点更是难上加难,怎奈有些人天赋异禀难以遮掩,故而学园也不得不收录。不过想要出人头地,就算魔法超卓,也得甘心为帝国朝廷、教廷抑或军廷所用,否则魔法再高也只能寂寂无闻,要不然就沦为江洋大盗。也许正因为如此尼禄才会如此极端吧。帕斯卡尔心想他可不愿像尼禄所说那样,舍弃一切去追逐荣耀,也想过凭现在这一身魔法回到荒谷,还是能在地方上耀武扬威,过上和和美美的小日子。只是总觉得自己还能做点什么,不甘心一辈子扔在荒谷,一辈子默默无闻。 “你还没睡?”边上罗素问道。 “你不是也没睡?” “我在想一件事,听说今年的选秀要提前,各班的名额已经定下来了,我们班只有两个,奥莉维娅肯定能收下一个,我们只能抢另一个了。” 帕斯卡尔明白罗素的意思,剩下的人抢一个名额,他跟罗素要是想参加选秀,至少会有一人出局,他恐怕是在犹豫这个吧。如果罗素赢了他,怕以后难做朋友,可是毕竟参加选秀,就有机会被选中到其他学园就读:柏拉图学园隶属教会,贵族子弟把持的牛顿学园跟朝廷纠缠不清,就算是青云学园虽然名义上为异族子弟开设,却成了军方简拔人才的摇篮。同栖身帕斯卡学园相比,晋身这三大学园不啻于鲤鱼跃龙门,魔法修行自不消说,单凭着三大学园的名头,下辈子也能风风光光了。“别想太多了,也许不等相遇,我就被淘汰了!” “也许被淘汰的是我呢!要是可以多参加几次就好了,可惜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施舍一次机会,就该感恩戴德了吧,竟还贪心不足。”帕斯卡尔冷笑。他之前何曾不想在演武、选秀上大放异彩,让众人都见识到这个荒谷庶民,非但不必别人差,反而比他们更强!不过上次演武意外受挫后,他已是锐气全消,不愿再抱多大希望,毕竟希望越大,一旦希望落空,失望也就越大。 “一次机会,一个名额……”罗素掰指头数着,忽然灵机一动,“我有法子了。我们想办法除去奥莉维娅,那不就行了?” “除去奥莉维娅?”帕斯卡尔吓了一跳,脑海中浮现出朝夕塘角落里,奥莉维娅倒在血泊之中,身子尚且微微抽搐的情景,他和罗素一脸奸笑站在旁边看着,一边动手掩埋泥土……“这样太过分了吧!” “你想什么呢,我可没说要杀人灭迹,可以在比试前约她出来吃饭,趁她不备给下点泻药,让她没法参加选秀选拔。”罗素阴恻恻笑着,“听说演武的时候就有人这么做的!” “这么做,不道德吧?” “终身大事,还管它道德不道德!” 帕斯卡尔摇摇头:“对我们而言是终身大事,对她而言,不也一样吗?” “大不了以后我们做了主教、部长什么的,给她安排个好职位补偿一下。” “不妥,不妥,还是凭自己本事吧!” “要是凭自己本事,为什么我们当初只能选帕斯卡学园?要是凭自己本事,为什么A班有30个名额,我们只有2个?更恶心的是本来有三十个跃迁名额,结果学园先扣下二十个,这算哪门子公平?” “世上本来就没什么绝对的公平,只要你足够强,无论规则如何扭曲,命运如何不公,也无法压抑住你!只要你足够强!” “你够强吗?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帕斯卡尔叹口气:“那是你自己的事了。”心情刚要好转,就听到这消息,让他觉得命运对他真是青眼有加,竟如此着意作弄他。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太看的起自己了,不过微尘般的存在,如何值得别人可以为了作弄他而将选秀提前?但是每次都是这样,身边发生的事,似乎都是针对他,让他陷入最不利的境地,连他都觉得自己运气非比寻常。 “唉,你可一定要赢啊!”罗素叹道。 “为什么?” “海伦一定会被选中吧,听说她想去柏拉图学园,我要是柏拉图学园的园长,管她魔法好坏?单看她窈窕身段也非选她不可。你要是落选,以后只怕见一面都不能够了。哈哈,为了爱情,努力吧!” 帕斯卡尔一阵脸红,也有些犹豫,要是跟着海伦去柏拉图学园,势必会跟罗素分开,这些年两人一直形影相随,陡然分别心里就觉得空荡荡的;不这样的话,却要跟海伦从此相隔,虽然在帕斯卡学园两人也没什么交集,但总还可以时不时见她一面,看到她的长发、她的白绫,她的笑颜……想到这里忽然发觉想得实在太多,能不能入选还是问题,至于被选中更是百里挑一,自己就像是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却在挣扎着犹豫要买私人飞机还是游轮一样可笑。 “海伦,那可是你所说的美之化身啊!” “好了,睡觉吧。如果真在筛选的时候遇上,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哈哈,说得好像你打得过我一样!” 帕斯卡尔不再说话,看了看时间,已是12点钟,闭上眼睛,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去想海伦,她就像在另一个空间一样,不过投影在自己所处的世界,其实跟自己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哪知他越是刻意去这么想,思绪中却只剩下海伦。 吾爱! 如果我的感情是一片海, 那么每一滴海水, 都映着妳的容颜! 每一朵海浪, 都是我对妳的呼唤! 每一只海鸥, 都带去我对妳的渴慕! 如果你在远处, 哪怕用海水淹没整个的世界, 也要你到我的怀里,我的思绪里,我的生命里! 吾爱—— 帕斯卡尔不知为何脑海中跃出这些文字,像是黑夜中火苗在不停跃动,他也沉浸在这份迷梦般的想象之中沉沉睡去。 阳光如纱一般笼在海伦身上,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如此宁谧以至于海水也镜子般平静,不敢打扰两人,帕斯卡尔似乎都能听到,阳光贪婪地磨蹭着海伦身子的声音,想说些什么,也不知是说不出来,抑或是觉得话声都是多余的,反倒搅扰了这份宁静与甜蜜,就这样跟海伦并肩走着,整颗心如夜般沉静,就想这样跟海伦走下去,一直走下去——帕斯卡尔越想越是甜蜜,竟一下子醒了过来,嘴角兀自挂着笑意,心想自己哪有这等福分,跟海伦比肩同行,不过回想着刚才梦里情境,眼前再度浮现出海伦,学园周围的精致、周围的人,似乎都虚化掉,视野中只剩下海伦的背影,帕斯卡尔就这样跟在后面,觉得能这样走下去,也情愿长眠不醒,如此甜蜜却再度让他醒转过来。帕斯卡尔暗暗觉得自己不够争气,现实中不曾跟她说话,既然在梦里相遇,那么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吧,自己为何不鼓足勇气跟她开口,触摸她的秀发……帕斯卡尔又沉入梦中,哪知这次却不见海伦身影,自己也不知道立身何处,周围人影匆匆变换,数十个人的对话,清清楚楚传入耳中,似乎听到海伦二字,思绪赶紧循着话声追去,只听到那些人七嘴八舌,一块抢着说话,不知谁蓦地提到结婚……海伦结婚!帕斯卡尔一下子惊醒,整个人差点扑了起来,心里一阵恐慌,像是深夜站在无人的旷野中,恐慌并非来自四周,而是从心底泛起,瞬间涌出胸口将整个人吞没。 “海伦结婚……”帕斯卡尔想到这里,就觉得心口被一刀刀扎着,她迟早会结婚的吧,会嫁给贵族子弟,在庄园里长袖飘飘招待客人,跟丈夫一起带孩子回乡探亲……想到这里帕斯卡尔觉得心口刀锋在转动着,“海伦——”这时耳畔时钟嗒嗒走着,下意识摸过钟表一看,才过了十几分钟,刚才梦中两次惊醒原来都是梦中梦。帕斯卡尔有生以来,第一次做了如此甜蜜、如此残酷的梦,忍不住去细细回想,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就像珠子一样一粒粒把梦境贮藏起来。 这样从头到尾一一回想完毕,帕斯卡尔心想时间应该不早了,扭头看了下时间登时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有十几分钟的梦境,一一回忆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拖延,为何时间竟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帕斯卡尔转念想到,之前做梦也是这样,记得有次在海边游荡,忽然看到一座学园,眼中所见并非帕斯卡学园,但是梦里却设定就是帕斯卡学园,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种种从未有过的记忆,像是压缩包被点了解压,里面的东西瞬间释放出来。 第十二章 四种魔法 帕斯卡尔翻来覆去想着,他一直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拉长了来用,因为时间机器逻辑上都是悖论,所以一直不得其法,如果像刚才梦境之中,时间像是折叠展开,同现实中的时间并非同一尺度,而是数倍于现实,那么在梦境中修行,就能取得数倍于现实的效果吧!帕斯卡尔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虽然还是满头雾水,仍旧忍不住想要狂笑出来。这时回头去想时间机器同空间之间的悖论,愈发觉得今晚的发现可谓另辟蹊径,只是朦朦胧胧中还觉得还有个漏洞,而且是最致命的地方,帕斯卡尔觉得那漏洞明明就在眼前,可就是想不起来,就像眼睛能看到又看不到,能看到万物却看不到自己……想到这里眼前一亮,对了,是自己!问题一下子清楚起来,梦境之中要是没有自己怎么办?那该如何在梦境中修行? 明天去请教下斯宾诺莎老师吧,帕斯卡尔想了半天依旧理不出思路,想到斯宾诺莎那看透万物般的眼神,心想他纵然没有答案,也许会有些有用的见解,再说换了别人他也不愿说出去——毕竟这可以说是他到眼下为止,自认为有生之年最重大的发现,可不愿被别人窃去。 翌日帕斯卡尔早早起身去读些诗词,魔法学校读诗词,别人看来只怕跟母鸡打鸣有的一拼,浑然忘却帕斯卡学园就奠基者就是游吟诗人。之所以这么做,帕斯卡尔一来是喜欢,二来是很多诗词能唤起情感的共鸣,让他觉得原来世上曾有人这么作想,吾道不孤,也算是种慰藉,三来一直隐隐约约觉得诗词跟魔法也是有共通之处的,昨晚在斯宾诺莎引导下,鬼使神差般说出魔法是有感情的,顿时觉得豁然开朗。魔法同诗词一样,都是有感情的,一模一样的文字,在诗人笔下流露出来,有些婉转哀怨,有些锥心泣血,既有泰戈尔盈而不溢的甜蜜,也有拜伦这样无可名状的恨意。魔法不也是这样吗?所谓的术式如同文字一样,无论多么工巧,唯有感情才能为魔法注入生命、注入灵魂。 “我从未爱过这世界,这世界对我也是一样!”帕斯卡尔合上诗集往教室走去,隔着老远就听到奥莉维娅的娇叱声混合着一阵阵惨叫声,想来又在血腥镇压F班学生对自由的向往。帕斯卡尔从后门走过去坐下,他演武之后月余时间不曾现身,奥莉维娅刻意把他安排在不显眼的角落,还让身高颈长的罗素坐在一边遮掩形迹。 “露丝那肥猪又不知道哪去了,又不知道晚上去哪儿浪了!”罗素哈哈一笑,“我们又能自习了,哈哈哈!长得跟猪似的还天天出去勾搭男人!” “喂,罗素,你怎么能这么说,露丝虽然又丑又胖,一身让人油腻的五花膘,难道她就没有勾搭男人的权力了吗?再说人家也有优点啊,比如大嘴能扔进盒饭,雀斑比星星还多,腰肢比磨盘还厚,两腿比象腿还粗,笑起来比杀猪还要动听,你怎么就不懂得欣赏呢?”前面那人面色泛黄,头发白了将近一半,一边说一边嘿嘿笑着。 “‘玉臂’海涅,你认识吧?”罗素给帕斯卡尔介绍,“一双胳膊比女人还白!” 那海涅脸色变得桔黄:“你且住口!我这好皮肤,不知羡煞多少女孩呢!” “别人不知道,露丝肯定垂涎三四五六尺啊!” “你……”海涅脸色已成土黄色了,“你才给露丝垂涎呢,你全家都给露丝垂涎,露丝提到你都流口水——” “老师好!”海涅正说着,听到奥莉维娅这么一喊,赶紧回过头去,见斯宾诺莎手持拐杖走了进来。 “今天露丝老师有事不在,我暂且给大家代一堂课吧。”斯宾诺莎说着,捡起黑板擦擦着黑板,“你们接触魔法也有些年月,有没有学过魔法分类?” “我学过!魔法分成厉害的魔法和不厉害的魔法!” “不对,是花钱和魔法和不花钱的魔法!” “那不一样嘛!” 下面七嘴八舌笑了起来,斯宾诺莎也不禁莞尔。 “老师,学这些有用吗?”黛博拉忍不住问道,她只盼着斯宾诺莎能教些厉害魔法,要不然说些运用魔力的诀窍也行,不知为何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些知识不像一个个魔法那样有直接用处,不过接触魔法的一些原理知识,对你们以后的进境大有裨益。”斯宾诺莎在黑板上写着,“大家想一下,若是将魔法分类,分成有形的、无形的,还可以怎么继续分下去?”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海涅笑道,众人哄堂大笑。 “不错。”斯宾诺莎点点头。 “老师,有形、无形,跟可见、不可见不是重合了吗?”黛博拉呐喊道。 “对啊!”旁人也都是一脸疑惑,海涅之前不过是插科打诨罢了,哪知被他歪打正着。 “有形的都是可见的吗?”斯宾诺莎轻轻一挥拐杖,一阵清风瞬间吹到教室后排,史蒂芬正闭着眼睛,一般听着摇滚一边摇晃身子,长发忽然飘了起来,定睛一看,斯宾诺莎魔杖指着自己,噌地一下站起身子:“老师,我……” “这位同学有事吗?”斯宾诺莎笑道。 “没,没有!”史蒂芬赶紧坐下,低了头取下耳机,低声问富尔顿:“老富,刚才什么事?” “老师见你不认真听课,要取你的狗命!”富尔顿嘿嘿笑道。 “胡说!”史蒂芬虽然不信,却把mp3悄悄藏到书里,这东西绝迹多年,他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买到一个纪念版,上次差点被露丝翻出来,故而挖空一本魔法辞典用来藏匿。 斯宾诺莎用清风举例,众人都已明白,清风虽然有形,吹面如割,却看不见,可谓有形而不可见。 “那什么东西无形可见呢?”黛博拉凝眉思索着。 “光!”说话女孩一头红色披肩发,留着齐眉刘海,红发自上往下颜色渐渐转浓。 “那是爱丽卡,跟边上那个青色头发的是孪生姐姐爱丽丝。”罗素给帕斯卡尔介绍着。 斯宾诺莎笑着点点头,在黑板上写下分类,竖向是有形无形,横向是可见不可见:“这样一来至少就有四种魔法,其实世上绝大多数魔法都能归纳进来,有形可见为形、有形不可见为气、无形可见为光、无形不可见为波,也就是气形光波这四种分类。” 帕斯卡尔认真听着,从未想过光怪陆离变幻莫测的魔法,竟然被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方式给乖乖驯服,一面在心里盘算着见过的各种魔法该归入哪一类,又隐隐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就在这时外面脚步声响,帕斯卡尔扭头看去,一朵黄色鸡冠浮云般飘走。 “老师,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下,常见的魔法都属于哪种?”黛博拉又展开芦苇运笔如风。 “好。”斯宾诺莎说了起来,像帕斯卡学园里教授的低阶魔法,大都是形态魔法,土、沙、水、冰、火、木、铁、石等借助魔力衍生出各种变化,即便是形态魔法,极致依然掌握在柏拉图学园手里,亦即号称四元素的地水火风元素神使。牛顿学园则借助尖端实验室不断钻研,试图用科学解释魔法。纷纷芸芸的魔法,斯宾诺莎谈吐之间都是信手拈来,说得鞭辟入里,其中夹杂着一些魔法长短处的评点,让F班一众学生大开眼界,惊叹声此起彼伏。 帕斯卡尔只觉得过去所学,虽然不断深入,却像是集中在一根扇骨上,而斯宾诺莎这时演绎开来,魔法世界折扇般摊开,让他真正领略到其中的博大精深,正听得入神外面一阵零碎脚步声传来,来人清一色正装,打着花花绿绿的领带,一个个身子笔挺,当先一人正是方面阔耳浓发大眼,正是园长亚伯兰,扯开嗓子说道:“斯宾诺莎老师,听说你在这里教授高阶魔法?为何要践踏学园的规矩呢?” 奥莉维娅冷冷道:“什么规矩?” “只有ABC班才可以教授高阶魔法!其余班的同学想学高阶魔法,就要交钱进培训班!” “笑话!斯宾诺莎老师不过把他自己知道的告诉我们,关学园什么事!” 亚伯兰摇头道:“我们的知识都是神赐予的,哪能随意支配?这岂不是对神不敬?” “神说只准ABC的学生学高阶魔法吗?神说要交钱才能学高阶魔法吗?”爱丽卡冷笑道,F班学生一阵喝彩。 亚伯兰顿时怔住,这时人缝中鸡冠头挤了出来:“神不会说,但会做!要是神恩准你们学高阶魔法,为何会让把你们分到F班?为何让你们一个个都是穷鬼?能知道点魔法就是神对你们的恩赐了,还不知道感恩!”鸡冠头说着张开双臂开始感叹,“啊!呀!贪得无厌的世人啊,主啊!父啊!爸爸啊!爷爷啊!原谅他们吧!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请看在我的面子上,赦免他们的罪行,只夺走他们的贱命就好了呀!这些迷路的羊羔!” “你个鸡崽子又鸡皮痒痒了是不是?”富尔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鸡冠头一见克星露面,刷得从人缝里钻缩了回去,躲在亚伯兰等人身后叫道:“不****的事!我不过是传递神的旨意!” “不愧是罗斯少爷,竟然对神如此崇敬!”露丝摇晃着身子跑了过来,接着往里一指:“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歪瓜裂枣,还不知道学好!那个傻大个站着干嘛,还不坐下!不好好上课就滚出去!” “砰——”地一声巨响,奥莉维娅一掌拍在桌子上,手底下魔法辞典顿时化作纸屑四散飞舞,“站着又怎样,难道要我们趴下你才高兴!” “就是,就是!”爱丽卡跟着站起来,见身旁爱丽丝在那里哆哆嗦嗦,一把把她拉起来。 史蒂芬等人跟着站起来,罗素也早受够了露丝浑身上下比妆粉和肥肉还要多的矫情,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时F班学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剩下的人也像是被潮水推着一样,犹犹豫豫中站起来,帕斯卡尔胸口噗通噗通乱跳,明明露丝让他恶心到作呕,可是却没有勇气站起来,一想到若是真个为此被撵出帕斯卡学园,眼前顿时一片漆黑,简直世界末日一般,目光扫去见黛博拉使劲低着头坐在那里,她不像帕斯卡尔坐在最后一排,在前面格外显眼。到后来F班一大半的人都站起来,帕斯卡尔知道法不责众,这时站起来已无大碍,罗素也扯他衣袖,不过若是这时再起来倒好似跟风行事,故而依旧端坐在那里。 “快坐下,快坐下,不要闹事!”斯宾诺莎向奥莉维娅挥手。 露丝气得浑身肉颤:“反了,反了!F班的学生还敢撒野,我跟你势不两立,今天不是你走,就是我滚!”边上鸡冠头一听这话嗤的笑了出来。 亚伯兰看了看奥莉维娅刚要说话,尼禄走上前来低声说道:“园长,她是军廷魏特曼少校介绍过来的,” “哎呀,怪不得这么有个性!”露丝只愣了半秒钟,赶紧满脸堆笑,微微屈膝,“我原说一见奥……这同学就觉得气宇轩昂与众不同!” 斯宾诺莎正在那里犯愁,他不怎么替自己担心,倒是怕学园会处罚学生,尤其是带头人奥莉维娅,没想到奥莉维娅家中有亲戚在军廷,这才放心:“你们快坐下吧!”说着拐杖一挥,魔力洒出,台下那些站着学生就像有人给按着双肩坐下。 亚伯兰阴沉着脸:“斯宾诺莎,你要是再胡乱教授东西,连我也保不了你,只怕就要收回你教职了。” 斯宾诺莎微微笑着:“那样一来,我岂不是更可以随便教授他们魔法?”亚伯兰一怔,接着冷哼一声转身嗒嗒离去。 “那老师快辞职吧,我们跟老师走!”爱丽卡喊道,顿时就有几人跟着起哄。 第十三章 我思故我在 “想得美,任意传播魔法是渎神叛国的重罪!”露丝走上讲台。 “露丝老师消消气,还请多多照顾他们!”斯宾诺莎说着往外走,露丝故意堵住他去路,斯宾诺莎不闪不避,身子一晃到了露丝身后缓步出门。 “你们F班的,能学会用魔法做做饭扫扫大街就不错了,还痴心妄想学什么高阶魔法,这是什么,什么魔法分类,还不快擦去,都是机器吗?还得吩咐着才动手!”露丝站在黑板前面,看着斯宾诺莎的板书,见下面学生要么交头接耳,要么眺望窗外,要么紧闭双眼一脸沉思状,看去没有一个肯动下手指,把手里皮包往桌子上一摔,“反了,反了,就这种态度,还想让我教你们魔法?” “说得好像真个教过我们似的!”奥莉维娅撇嘴道。 “谁说的?哪个说的?你们这副德性,还想偷学我魔法,下辈子吧!”露丝说着一屁股蹲在椅子上,在那里翻来覆去抚摸着皮包。浑然不见台下一个纸团从最后面一排排传到前面奥莉维娅手里,奥莉维娅打开一看,见是一朵蘑菇,不过被从中折断,蘑菇呈直角歪在一边,顿了一顿才明白过来那蘑菇想来是鸡冠,写了个准字传了回去。 帕斯卡尔本来听得心潮澎湃,思绪随着斯宾诺莎所讲正在那里天马行空,哪知亚伯兰、露丝等人突然现身打断,身子也泄气皮球一样塌了下去,低头看着魔法通史,在那里想着该如何向黛博拉介绍,是从魔法界历史的分野上古、中古、近古入手,还是推荐她些自己觉得精彩绝伦的人物、章节。不过转念一想,昨天她兴许只是随口说说,也许一觉过后早就忘了。 这时放课铃响,露丝睡得正想,被那清脆铃声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歪到地上,急忙挺起来用衣袖抹着口水,抬头看去下面学生早一窝蜂往外跑:“你、你们……我说下课了吗!”露丝说话时,史蒂芬捏手指使劲吹着口哨将她话声盖过去,惹得富尔顿、海涅等人哈哈大笑。 奥莉维娅也流露出笑意:“别忘了,下午都过来,报名参加选秀选拔!” 帕斯卡尔暗道糟糕,咖啡店的老板说今下午发工钱,罢了,让罗素给捎口信吧。起身看了看黛博拉,见她还在低着头整理发圈,转身出去。罗素正等在外面,指着前面的青发爱丽丝,只见她两根小辫子燕子尾巴似的叉开,一根用头发束着,一根则扎着蝴蝶结,蝴蝶结上缀着两粒红艳艳的珠子,格外显眼,罗素歪嘴笑着:“帕斯卡尔,你快看爱丽丝那小辫,还真不错,不正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帕斯卡尔……”帕斯卡尔刚要答话,黛博拉不知何时走到身旁喊出他名字,不过话声却是越来越小,眉头倒是越皱越紧。 帕斯卡尔立马往边上走了一步,跟罗素拉开距离:“我跟他不熟的……其实我不认识他……”这下轮到罗素怔住了,哈哈一笑:“你小子脑袋挺灵的啊!”说着迈着大步跳开。 黛博拉低头抿嘴偷笑:“帕斯卡尔,我想请问下魔法通史的事,昨天去图书馆看了,有好几个版本,哪个版本最好?”说着举起手里词典一样厚实的《魔法通史》一书,金黄色封皮中间一个大大的7,下面则是显眼的修补增订版,几乎比魔法通史四个字还要大上几分,最下面还有一行白字:“帕斯卡园长亚伯兰倾情推荐,一生必读经典不容错过!” “这个版本不大好,虽然说是增订修补版,其实删掉很多内容,加了太多近代的东西进去。至于版本,第一版据说从未发行,二三版也早已绝版,连第四版大多数都收藏在魔法师书房里,市面上最常见的五六版装帧不同,内容上却相差不大,我买的就是第六版的。”帕斯卡尔说着随手翻给黛博拉看着。 黛博拉一边听一边记着,见帕斯卡尔那魔法通史里面画着各种记号,问道:“那我可以借你的看一下吗?只是划下重点。” “这个……不同人兴趣不一样,我喜欢的你不见得喜欢!” “我喜欢的地方自然不会错过啦!”黛博拉笑道。帕斯卡尔其实不愿意外借自己的东西,尤其他喜欢的是书,不过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黛博拉,还在那里发愣,黛博拉说道:“你是不是怕我不还你了?这样好了,等我买了书再去找你!” 帕斯卡尔想到这样一来要跟黛博拉独处,赶紧把书递过去,红着脸道:“不用不用……” “谢谢!”黛博拉低头道谢,帕斯卡尔刚要低头还礼,想起之前两人额头相撞,往后退了一步才躬下身子,黛博拉抿嘴一笑,抱着魔法通史跑开。帕斯卡尔怔了片刻,估量黛博拉走的远了,这才快步下楼,去找斯宾诺莎。教工在学园西面有连片公寓,而斯宾诺莎因为种种不可逆料的缘故,不得不安排在东北角上,紧挨着垃圾回收站,一间小屋侏儒似的趴在那里。帕斯卡尔还在犹豫该如何开口,这念头会不会过于滑稽而被嘲笑,心想要是闭着屋门就索性当作天意,赶紧掉头回去。哪知远远就看到小屋开着门,奥莉维娅正从里面出来,远远就朝他点头招呼。帕斯卡尔讪讪点头,生怕她问自己来意,好在她打个招呼后就匆匆离去。 帕斯卡尔逡巡一会,见屋门一直开着,鼓起勇气往前走去,看到斯宾诺莎就赶紧行礼:“老师好!” “是帕斯卡尔啊,请进!”斯宾诺莎急忙出门招呼。 帕斯卡尔还在想着开场白,没想到斯宾诺莎竟记住他名字,赶紧道谢进去坐下。斯宾诺莎小屋紧凑得很,北边横着床铺,东面墙壁则横着一排排书,西边放着杂物,门口并排放着两张靠背木椅,看样式不像是现代文明的产物,到好似艺术史上介绍的东土古物,屋子虽然破旧,不过收拾的整整齐齐,不知道是不是物外几株月季花的缘故,只闻到丝丝清香,丝毫没有腐臭刺鼻的味道。 “有什么事吗?”斯宾诺莎给帕斯卡尔递过水杯。 “谢谢!”帕斯卡尔赶紧起来躬身接过捧在手里,“我……想请问老师一个问题。” “魔法的问题?” “不是,是时间的问题。” 斯宾诺莎似是有些意外,脸色立时凝重起来:“时间的问题?” “不错,我昨晚做了个梦,梦中有梦,梦里的时间好长,可是醒来后才发觉其实只过了片刻。”帕斯卡尔见斯宾诺莎点头示意,继续说道:“这样的话时间到底是什么呢,或者说用什么尺度来衡量,怎么会忽长忽短呢,并且梦里时间的感觉跟现实中完全一样。” 斯宾诺莎想了想,将一枚铜钱放在桌子上,接着又取出一枚银币放在一边:“这是一铜铢,这是一银铢,你知道他们的比例吧?” “60铜铢换1银铢,用的是60进制,跟时间一样,据说隐喻时间就是金钱。” 斯宾诺莎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60铜铢换1银铢是天经地义的,就像60秒等于1分钟,而60分钟等于1个小时一样?”帕斯卡尔点点头,“那小时与天呢?为什么不是60个小时为1天,而是24个小时为1天?” “这个……”帕斯卡尔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 “因为这不过是人定的。” “什么意思?” “人是万物的尺度,人既可以规定货币的进制,也一样可以规定时间的进制,而这些规定左右着你的感觉,久而久之以为这些规定就是现实,而不去在乎自己的感觉。” “自己的感觉?自己的感觉可靠吗,能左右时间吗?” “那么什么是可靠的呢?钟表吗?你也知道即便是最精准的石英表也是有误差的吧?感觉为何不可靠呢?你刚才也说了,在梦里时间流逝的感觉,和在现实中是一模一样的吧?虽然跟钟表衡量的时间不同?” “如果不同人的感觉不一样,那么时间岂不是相对的,而并非绝对的客观存在?像这间屋子一样,实实在在的伫立在这里。” “你在这里看到的是一间屋子,如果从高空看的话,还是一间屋子吗?” “那样只剩下一个黑点了吧。”帕斯卡尔恍然大悟,其实人都是用自己的感觉来衡量着世界,所谓外在的那些规则尺度,不过是方便人与人沟通罢了,毕竟与人约会时说十分钟后比等一会要方便得多。跟斯宾诺莎一席话,让他观念整个颠倒过来,以前以为时间的恒定的,感觉并不可靠;现在才知道感觉才是恒定的。这可不只是思维游戏,毕竟要是自己的感觉不可靠,那么在梦中修行也就只是做梦了;要是感觉可靠,那么梦中修行跟现实修行效果就是一样了。 斯宾诺莎看到帕斯卡尔洋溢笑意,问道:“你想到什么了吗?” 帕斯卡尔想了想,才决意跟斯宾诺莎分享这个发现:“我在想要是梦里有更多的时间,就能做更多的事了,虽然不能看书,但是如果在梦里修行魔法的话……” 斯宾诺莎凝眉道:“我虽然不大懂脑生理学,不过推测梦里之所以时间比现实中长,一来可能是睡梦中少了五官分散注意力,二来则有可能是脑神经加速活动。如果只是尝试可能没有什么,但是时间太长的话,恐怕大脑也会不堪重负吧!” 帕斯卡尔知道斯宾诺莎看透自己心思,这么说乃是旁敲侧击,提醒他哪怕这样做是可行的,脑负担也会太大,毕竟一个人整晚做梦第二天就会头昏脑胀的,何况修行比做梦要难上十倍有余,只是见斯宾诺莎脸上竟挂着一丝忧色,教他很是意外,毕竟学园那些个老师都是踏着铃声进出,别说关心学生,似乎多说句话都耽误他们往坟墓的路上发足狂奔。斯宾诺莎如果关心整个F班也就罢了,没想到竟会关心他这个不起眼的学生:“谢谢老师……” 回去路上帕斯卡尔随便买了点东西带回去,走廊里就听到罗素那畅快的齁声。帕斯卡尔上床躺下,一边吃着饼干一边想着梦里修行的事。他虽然想到这么个奇思妙计,不过“知之非艰,行之惟艰”,偶然进入梦境是一回事,能够自如操纵梦境却是另一回事了,他看过心理学上不少释梦的书,也未曾提到过这点。想到这里,帕斯卡尔随手翻着边上《心理学的故事》一书,一边想着常人对心理学的印象,最典型的恐怕就是释梦和催眠了……对了,催眠!如果能对自己催眠,让自己从现实坠入梦中,也许能延续现实中的思维。这同那些躺在长椅上顺着一连串的问题让人不知不觉说出心里话的催眠不同,远远不是靠编几个脚本问题就能解决的,也许在睡前不断的自我暗示,会将这些暗示带到梦里吧。帕斯卡尔一边翻着书,一边想着。梦境往往随意凌乱,要是自我意识太强,难免使得注意力过于集中而清醒过来;如果不控制梦境的话,有没法子在梦境中修行。 这样折腾了一中午,仍旧是不得其门而入,不知不觉罗素已伸着懒腰起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拍着嘴:“啊—啊—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跟黛博拉约会去了吧?” “哪里,不要胡说!”帕斯卡尔脸红道,“你帮我报上名吧,其实也无所谓了!” “你怎么堕落成这样了?我认识的那个自信到自负的帕斯卡尔哪里去了?” 作品特点:奇幻文化的大一统 在开始写《帕斯卡学园》之前,就将打斗类型定为剑&魔法,到后来技术元素越来越多,就将其总结为剑&枪&魔法;直到写到第六卷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在里面已经夹杂了很多功夫元素,又回过头去温习金庸的小说还有刘家良、袁和平等人武侠电影,有意识地往打斗里面添加武侠色彩的东西,比如固定的武术套路还有玄乎的内功。也就是说打斗过程融合物理攻击(格斗搏击)、魔法攻击(仙侠&西方魔法)、现代火器(近未来兵器)还有功夫元素。因为蜀山、火影等将特定类型的打斗模式已经演绎到了极致,几乎不曾留下什么进一步拓展的空间,所以在这里将力求融合的奇幻元素一一介绍。 蜀山剑侠传:古典仙侠巅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传统文化的范式下,已经穷尽了想象力,飞剑、法宝、法术、阵法、符箓……还珠楼主的文化积淀如此深厚,想象力如此奇诡,以至于没有任何可以突破的空间。《帕斯卡学园》从中借鉴烟光云霞等瑰丽的打斗设定,虽然完全无法比拟蜀山那高出天际的想象力。 火影忍者:漫画《火影忍者》从忍术、体术、幻术的格局设定,到后来不同忍术的升级以及相生相克,再到花样百出的临阵应变,简直堪称热血漫画当中的战斗教科书。其实在《火影忍者》里除了类似于魔法的忍术,也引入了体术格斗甚至功夫元素——小李的醉拳——虽然比较浅表。同时也不乏现代火器,佩恩六道使用的火箭弹。《火影忍者》跟蜀山不同,打斗的过程比较写实,也就是说攻守过程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试图提供一种解释,而不是玄光青烟之类的,任凭作者发挥。《帕斯卡学园》几乎可以说是从《火影忍者》的战斗模式出发,先是增加科技元素,后来着重添加武侠元素。 武侠电影:武术跟搏击格斗不同,后者是用最实用有效的动作击倒对手,而武术更加套路化、程式化,也许不够简介,但是更有美感,尤其是短打拆解中一招一式的动作施展开来的时候,刘家良的电影堪称典范。**十年代的武侠电影当中,动作设计挥洒自如,《笑傲江湖》当中将内功剑气的威力展现的淋漓尽致,《倩女幽魂》里武功与法术的融合对决。在《帕斯卡学园》中,试图引入更加飘逸美感的武术,而不是让动作射击沦为自由搏击。 超级英雄:美漫当中的超级英雄漫画,很多时候模糊了科技与魔法的界限,也许二者都是创造奇迹的途径。因为漫威电影的火热而接触超级英雄漫画,抛开其成人世界更加深刻的内涵不说,被其中科技元素的运用所震撼。如果说传统仙侠、日漫里,用魔法来实现奇迹,超级英雄漫画则试图用科技来创造奇迹。因此《帕斯卡学园》中大量引入科技元素,集中体现就是“蒸汽男孩”瓦特跟麦克斯韦领衔的八正道。 特效电影:好莱坞特效电影的故事也许不值一提,但是宏大场面的构思与调度却是炉火纯青,变形金刚堪称个中翘楚,在战斗中将诸多元素有条不紊地陈列出来,营造撼天动地般的打斗过程。《帕斯卡学园》还从灾难片当中获益良多,主要是细致的场景破坏描写,像是《2012》,在文中君士坦丁堡、亚特兰蒂斯两座城池毁灭的时候,都力求从宏观到微观将毁灭的过程展现出来,营造富有冲击力的画面。 动作游戏:本来接触游戏是想挖掘点新的素材,没想到无意中开启一座金矿,其实游戏作为流行文化的一种,各个方面都不逊色于电影、漫画。《帕斯卡学园》写作过程当中从游戏里学到的,就是设定固定攻击套路,并且不断升级这些套路,类似游戏里的技能树。比如主人公帕斯卡尔的符箓魔法,只有六种符箓,但是符箓威力不断升级不说,彼此之间还能配合使用发挥增益效果。还有一点从游戏当中学到的,就是在战斗过程当中让人物的动作反映更加符合生理特点,这是现代动作游戏(ACT)大作(例如战神)的普遍倾向,人物被打中不是直直飞出去,而是会在地上翻滚滑动。除此之外从游戏当中学习到的,就是战斗类型的摸索,例如古登堡之战中潜入类的战斗;下水道之战中通过转换视角,主人公帕斯卡尔化身反派Boss开展Boss战。也是从游戏里面受到启发,每一卷的结尾,都提供一场关底Boss战以飨读者。 轻小说:在写《帕斯卡学园》之前,因为受《妖精的尾巴》的影响,而试图选择更加白话更加随性的行文方式,为此批量阅读轻小说,直接影响前两卷的整体风格,简单的背景设定,标签化的人物,略显幼稚的学园生活。不过受轻小说影响最为明显的,就是每一卷确定一个中心事件,比如第一卷是选秀,第二卷是红露事件,第三卷是倾覆朝廷,第四卷则是对付教廷,第五卷是彻底干掉元始家族,第六卷则是跟军廷的冲突。这样通过解决一个个事件,最后拼图一样拼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金庸:武侠作为国人传统的成人童话,也是最早接触的想象力作品。哪怕金庸的故事背景设定在历史时期,但是故事的展开却完全在作者想象出的世界中。金庸作品的打斗风格是不断演变的,从射雕、神雕当中对外功招数的强调,慢慢过渡到对内功的强调,在《倚天屠龙记》中可以说实现了内外功的平滑过渡,张无忌三战伏魔金刚圈就是代表。《帕斯卡学园》中,也试图在出手的时候体现下内功的特点,不过不是借助内力而是借助魔力。也是试图这样跟《火影忍者》、《Fate/Zero》那样照猫画虎引用武术的作品区别开来。毕竟浸淫武侠文化这么多年,不是一无所获的。 温瑞安:温瑞安的打斗自成一家,跟金庸内外功的平衡不同,更像是《新龙门客栈》那样营造凌厉的剪辑,并且构思一些富于创意的定格镜头。如果说金庸的打斗过程是用长镜头平铺直叙慢慢推向**,温瑞安这里就是快速切换镜头实现冲击力。除此之外是温瑞安开始在打斗过程当中增加奇幻内容,已经同忍术、魔法、道术有些类似了,不管是神州奇侠还是四大名捕系列当中,都不乏这方面的内容。《帕斯卡学园》也是试图糅合武术与魔法,不仅仅是远距离释放魔法打斗,而是在拳脚动作的过程当中不停施展魔法。 第十四章 报名 “也许他成长了吧,看清现实了。”帕斯卡尔自嘲道,“报上名又能怎样,班里这一关都不一定能过,班里这一关过了又能怎样,学园一共才十个名额,ABCDE班那么多人,怎么会轮到我头上?”帕斯卡尔不住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只有努力才可能会有转机,不过无论是身子还是精神,都提不起丝毫兴致_这大概就是心理学上所说的习得性无助吧。 “你是去咖啡店打工,不能请一天假吗?” “今天要发工钱。”帕斯卡尔说到这里胸口觉得空荡荡的,“欠你的钱越欠越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 “急什么,整天在一块,又不怕你躲债!”罗素哈哈笑道,“你不能让别人去代你领了?选秀报名的事你都不肯露面,奥莉维娅那火爆辣椒会觉得你不当回事吧。” “我不认识人……”帕斯卡尔想了想,好像爱丽丝姐妹也在咖啡店里打工,不过不像他这样天天都去,虽然后来分班给分到一块,却也没说过话。 “唉,可怜的娃,你去吧!” 帕斯卡尔洗了把脸出门去Maid咖啡店,现在精神不济的样子,那咖啡店的老板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冷嘲热讽吧,一边走一边想着梦里修行的事,越想越是迷糊,到最后竟然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间一声鸡叫,帕斯卡尔身子一抖,好像从梦里惊醒一样,抬头一看图书馆门前旗杆上闪耀着一抹金色,果然又是鸡冠头被吊在上面。黑色蝴蝶结上那金发女孩绕着鸡冠头转了一圈又悠悠去了。鸡冠头见波莉赶过来,以为又是采访上报的绝好机会,哪知波莉掉头就走,急得一个劲吹着哨子,发出一阵阵尖锐鸡鸣声。原来他中午跟几个狐朋狗友在饭堂吃饭,正吹嘘着他跟他爸爸在君士坦丁堡十星级饭店(标准为五星级的两倍)吃大餐,有二十个服务员在一旁伺候,说得唾沫乱飞之际,忽然见几个狐朋狗友扔下筷子就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跟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几个戴着脸谱的人从饭堂拖了出去,然后被反剪了双手,嘴里堵上一个哨子,不能开口说话,一说话就吹动哨子,发出金鸡报晓声。 鸡冠头二次在旗杆上招摇,下面一个皮肤白腻身子形状如同水滴的人喊道:“罗斯,你又跑岂旗杆上去修行了?又是你爸爸教你的独门祖传绝密究极奥义魔法啊?”边上围观人群哄然大笑。鸡冠头使劲点头,使劲吹着哨子。 “加尔文,鸡冠头那撮鸟又爬上旗杆出风头,我看是出风头出习惯了,简直丢我们C班的脸!”一个扎着无数小辫的学生说道。 那加尔文笑得正酣,一听这话双眼一翻冲上前去,身子重重撞在旗杆上,鸡冠头身子一甩差点掉下旗杆,死命吹着口哨。“班长,他竟然对你不满!简直是不把你放在眼里,看我把他拿下来!”扎辫子的男生手脚并用,哧溜一下子就上了旗杆,挥手割断绳子,一串堪比发动机尖叫的鸡鸣声中,鸡冠头破麻袋一样噗通跌在地上,正要扭动身子,就见一个遮天蔽日的人影轰然落下:“叫你出风头!叫你学鸡叫!叫你丢C班的脸!叫你不把我放在眼里——”加尔文见周围人群有人掏出手机拍照,赶紧摆好姿势,骑在鸡冠头身上,提着拳头,笑对镜头。 帕斯卡尔冷笑,暗道:“跳梁小丑,这样的人竟然能混进帕斯卡学园!”接着一想,他们非但混进帕斯卡学园,还分到C班,他们若是跳梁小丑,自己岂不是连跳梁小丑都不如!这样拖着步子到了Maid咖啡厅,正等着看老板那副嘴脸,只有吧台长斯科特躲在柜台后面抱着手机玩,见帕斯卡尔过来,头也不抬:“怎么这么晚才来,快换上衣服干活吧,没看见我正忙着吗?”帕斯卡尔想问工钱的事,见斯科特眼睛恨不得都插到屏幕里,暗叹口气躲到一边换了工装,店里稀稀落落几个客人,他也无精打采应付着。 过了一会,帕斯卡尔正在倚在墙上,脑子模模糊糊想着梦里修行的事,忽然一声娇叱:“你怎么在这里?” 帕斯卡尔还没反应过来,边上斯科特早已发话:“就是就是,还不快去招呼客人!” “没你的事!”奥莉维娅一挥手,斯科特怔在一边。 “请问你要喝点什么?”帕斯卡尔下意识问道。 奥莉维娅本来正在气头上,见帕斯卡尔呆若木鸡的样子,茫茫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反而差点笑了出来,看了边上斯科特一眼:“你出来说话!”说着甩身出去,走到林荫道旁,见帕斯卡尔慢吞吞走到身前,皱眉道:“今天下午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还来打工?” “选秀报名的事吗?我不是让罗素捎话了!” “你——你怎么这么不分轻重!”奥莉维娅听帕斯卡尔口气不冷不热的,似是根本没怎么把选秀一事放在心上,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来帕斯卡学园是学魔法的吧,怎么能贪恋这点小钱!学好魔法,还在乎这点钱吗?” “你说的对,可是却没想过我现在这么熬过去。” “难道你就差这点钱吗?”奥莉维娅满脸的不以为然。 “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帕斯卡尔漠然说着,“你也许不知道,有些人连买10铜铢一块的菠萝都要犹豫半天;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换上新衣服,还是别人换下来的;生病的时候也要挨上几天,挨不过才去买药;给家里打电话,都要算着电话卡里还有多钱。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这样的人活着干嘛,还不够丢人的是不是?” “没……不是……”这下子轮到奥莉维娅怔住,她有意想让帕斯卡尔参选,没想到这关系到一生命运的事,他竟然托罗素带话,简直视如儿戏,故而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来质问。 “你觉得这样做不分轻重,这是对的;我这么做也不见的就是错的;不过有些事你没经历过,永远不会明白。”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不用了……”帕斯卡尔摇头道。 “你不必觉得欠什么人情……”奥莉薇娅声音越来越小。 “不是这个,我要是愿意借钱就接罗素的了,不会觉得欠他什么人情。只是觉得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不能自立,除了可悲,还剩下什么呢?而且还是在帕斯卡学园,魔法学园!”帕斯卡尔不住摇头,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彻头彻尾的一无所有、一事无成、一无是处呢!他何尝不知道为了这点工钱不值得耽误时间,要是用来修行魔法,说不定以后能百倍、千倍的赚回来,可是却羞于开口求助别人,哪怕是至交罗素,现在才有些明白尼禄所说放弃自尊是什么意思。 奥莉维娅也觉得遇上死结,如果帕斯卡尔来打工,就会耽误时间,自然会影响他魔法修行,如果为此在选秀中功亏一篑,那真是要抱憾终生;可是如果他不来打工,就不能自立,而要仰求于人,舍弃自尊自傲,换了是她真个愿意舍弃自尊自傲吗,要是那样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吧! “谢谢你,真的。”帕斯卡尔话声把奥莉维娅从思绪中拉回来,“不是为了你愿意帮我,而是因为你这份责任心,觉得要对每个人负责!在女子身上这种责任心很少见吧!” 奥莉维娅顿时觉得脸颊微热,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夸她,她也早就习以为然,只是从没有人夸她有责任心,不是夸她人怎样怎样、魔力怎样怎样,而是夸她的品质;本想说些应该的、分内之事云云,哪知竟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我回去了。”帕斯卡尔说着转身回咖啡店,见罗素迎面走来。 “挨批了吧?我当时跟她说的时候就见她脸色铁青,还想警告你,没想到被她抢先。”罗素哈哈笑道,“咦,你怎么不问下都有哪些人报名了?” “问了又能怎样?” “你要是知道了,准抱着哥一块跳上半天,哭爹喊妈求着请哥吃饭!” 帕斯卡尔见罗素兴奋得脸都红了,纳闷道:“怎么了?没有人报名?” “你想得美,报了十个人,不过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奥莉维娅她没报!” “什么?”帕斯卡尔吃惊不小,转身去看奥莉维娅,见林荫道上梧桐树荫下中,那背景正缓缓消失,“她为什么这么做?” “我哪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脑子缺根筋吧!” “不要这么说!”帕斯卡尔心想奥莉维娅会不会是因为在演武上误伤自己而有意避让成全,所以见他儿戏对待这事,才愈发火冒三丈。 “你不知道,当时场面可好笑了,奥莉维娅那俩跟班,一听奥莉维娅大义凛然要放弃报名,激动得泪流满面,就差跪下来了,高呼奥莉维娅是善良的象征,神的使者,身上闪耀着人性的光辉,要永远追随她左右——” “然后呢?” “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填好的报名表塞到奥莉维娅手里啊!要不怎么叫好笑!”罗素回味着当时情景,“除了你我,奥莉维娅那俩跟班富尔顿跟史蒂芬,还有爱丽丝姐妹、黛博拉、拉伯雷、拉斐尔跟海涅。不过说实话,还是不要大意的好,听说富尔顿的泥魔法有点道行,演武的时候只是为了不愿弄脏海伦而没怎么施展;海涅的藤条魔法你也见识过了,要不是撞上尼禄,应该能挨上几轮;拉伯雷是因为吃坏了肚子,使不出飞猪拳法,死皮赖脸强拉着拉斐尔跟他作伴,所以也不知道拉斐尔有什么绝招!” “黛博拉呢?” “哎呦,看来你对她果然情有独钟啊!” “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好做准备,不是有意的……”帕斯卡尔脸红道。 “看她那么刻苦用功,身手想必不差,只不过那时候鸡冠头扔出大泥鳅来,还差点吐了她一身,惹得她也吐了一地,这才被判出局。”罗素说道,“不过还是要小心提防,尤其是她鬓角上那朵青花,我从没见她摘过,不会仅仅是发饰吧!” “喂,帕斯卡尔,聊什么天,店长花钱雇你来,是要你聊天的吗?一点都不敬业,你对得起自己吗?怪不得店里都没几个客人!” “闭嘴吧!再啰嗦一句试试?” 斯科特演武的时候过去看热闹,见过罗素本事,不敢顶嘴:“我又不是说你,我是说他!” “他是我哥们,你说他就是说我!我们走,什么破烂玩意,都快倒闭了,连工钱都发不出来!”斯科特刚要还口,一见罗素瞪眼,赶紧缩身子回去。“我们走,这几天不要打工了,好好修行。” “唉——我何尝不想!” “不就是钱嘛!哥有的是!哥给你,不过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这可是高利贷,等你以后发迹了,要五倍十倍的还我!”罗素见帕斯卡尔还在犹豫,伸胳膊搂着他肩膀,“不用想了,跟哥走吧,哥请你去喝个小酒庆贺一下,去了奥莉维娅这个心头病,只要我们两兄弟好好整,杀出F班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选秀的时候好歹能去大城市开开眼界!不过哥警告你,比试的时候可不要再怜香惜玉,看人家漂亮就不忍心动手!” “胡说!”帕斯卡尔想起奥莉维娅用辫子将自己迫退,暗叹口气,心想也许这个结局也不见得多差,要是演武的时候赢了,分到别的班里,现在选秀的时候遇上的对手也许会更强,说不定真的是因祸得福。 “你们刚才说什么?”帕斯卡尔才露出笑意,身后一人问道。 第十五章 朝夕塘 帕斯卡尔和罗素扭头一看,见一个金发女孩坐在蝴蝶结上悠悠飘荡着:“你就是那个芦苇报的记者吧?” “我是芦苇报的创始人、记者、主编、总编兼社长,百变小魔女波莉!这是我的名片!”波莉手上芦苇杆往下摊开,一行行闪耀着金光的字迹浮现出来,帕斯卡尔跟罗素刚要仔细看时,那“名片”又缩了回去,被波莉收到袖中,“你们刚才说什么杀出F班,这么快就开始选秀选拔?” “不错,我们这周末就要出去玩,顺便来个山中比武!” “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周六早上八点在图书馆门前,怎么了?” 啪啪声响,波莉飞速按着手机:“嗯,好,多谢你们的消息,再见喽——”说着身子一晃飘飞过去。 “你干嘛告诉她这个?” “怕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 “也是。” “对了——”波莉身子一下子荡了回来,“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做我的线人,要是在学园里见到听到什么奇闻异事就告诉我,我会根据消息的新闻价值来给你们报酬的!” “那好,先来采访一下人见人畏鬼见鬼怕的荒谷双煞吧!”罗素搂着帕斯卡尔肩膀笑道。波莉伸长了舌头做个鬼脸荡开身子,哪知身后一人正往这边走着,蝴蝶结差点撞上,那女孩一声尖叫俯下身子,波莉也是惊呼一声双手扯着蝴蝶结往边上一拉,身子斜斜飞出五六米才慢慢稳住:“哈哈哈——等你们成了大人物再说吧——”波莉声音随着蝴蝶结远去。 “帕斯卡尔……”那女孩一身天青色缎子衫,头戴印花发圈,蓝底青花,正是黛博拉。 “你好……”帕斯卡尔喃喃应着,身子不由自主往后缩着。 “请问你现在有空吗?”黛博拉小声说着。 帕斯卡尔看了看罗素刚要开口,罗素已推了他一把:“有空有空,你是来不耻下问的吧,他正好有空!” “不是……是请教!”黛博拉说着,“听说这两天学园为准备百年校庆的事要停课,所以想趁这段时间请教下你。” “言重了……”帕斯卡尔见罗素要走,伸手去拉他,哪知罗素天生一副长腿,甩着大步走开,“海涅找我有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我不会白白耽误你时间的,”黛博拉低声说着,掏出一根苇杆,这是我收集的其他报名人的魔法资料。 “不用了。”帕斯卡尔摆摆手,“要不你先去朝夕塘那边吧,我回去拿点东西。” “我跟你一块吧,也不争这点时间。” “那好吧。”帕斯卡尔想要放开步子快走,又怕黛博拉跟不上,要是慢悠悠走又怕耽误她时间,好在黛博拉身子虽然小巧,双腿像是上弦似的不停摇摆,走的着实不慢。 帕斯卡尔赶紧回屋子,取了书包跑下楼,见黛博拉静静站在外面等着,忽然一阵别样的感觉,觉得心里很是舒服,竟然有个女孩在等自己……黛博拉见他出来,微微一笑,两人并肩往朝夕塘走去。朝夕塘在帕斯卡学园东南角上,那一片如同园林,辟出来供他们练习魔法,只因为有个水塘一日之间盈缩不定,早晨的时候几乎占据半个园子,接下来一整天会慢慢萎缩,第二天早晨又恢复原样,所以取名叫所朝夕塘,也成了那片园子的代称。初时路上帕斯卡尔还跟受刑似的,这时心情慢慢放开攀谈起来,本来还以为之前跟两人没怎么打过交道,没什么好说的,哪知一旦开了口子并不像所想那样尴尬。两人到了朝夕塘就在角落里找个石桌,帕斯卡尔刚要坐下见黛博拉取出一个坐垫递来,摆手道谢:“不用了,你坐吧……” “我带了两个。”黛博拉说道,胳臂一直伸着。 帕斯卡尔不得不接过来,他以前坐在石凳上的时候的确有些凉,不过却从没想到可以带个坐垫过来:“这是剩下那几卷魔法通史!” “谢谢!”黛博拉接过来,把之前借的还给帕斯卡尔,接着取出自己新买的,帕斯卡尔见那几本书工工整整包着一层封皮,外面写着三行字:帕斯卡学园;F班:黛博拉。字迹隽秀,只是笔力不够,看去有些清淡。 “我怕不小心弄脏了,所以才裱起来!”黛博拉红着脸道。 “我想起来小时候我也经常这么干,现在长大了,人也马虎了。”帕斯卡尔说着取出纸笔。 “你觉得看通史有用吗?” 帕斯卡尔见短短时间,黛博拉新买的书上已画满记号,书页间夹着满满的标签纸,忍不住赞叹:“说实话,这些东西更像是‘道’,原理、规则,对以后进境大有裨益,而不是类似于‘器’的魔法,能直接拿过来用。” “魔法通史中有魔法原理吗?” “有啊,从魔法演进的过程中,可以抽取出来,虽然我也只是懵懵懂懂的。有句话不是说,真相总是藏在历史之中嘛!”黛博拉点头应着,赶紧记下来,倒害得帕斯卡尔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好为人师。 “嗨,黛博拉,你……们也在这里啊!”爱丽丝姐妹挽着胳膊走来,爱丽卡远远就打招呼,帕斯卡尔转过头去,正在那里犹豫要不要打招呼,两姐妹已走了过去,“我们去那边练魔法了!”两人说着走到一处假山后面。朝夕塘这一带除了水塘平整如镜,其他地方零零散散被花木山石隔开,好让学生们分开练习魔法,每到月底学园会派人修整被魔法毁坏的景致。不过A班还有报名学习高阶魔法的学生,有专门练习魔法的魔方教室,传说整栋大楼都由纳米材料制成,分成一个个方形隔间,可以在里面任意施为,并且纳米墙壁能精确测量魔法威力。帕斯卡尔觉得传言有些以讹传讹,毕竟不是所有魔法都是追求物理攻击的强度,魔法之间配合使用,还有幻术一流的魔法,都不可能通过那个“精确”测量出来。 “你不去练一下手吗?” “练啊!”帕斯卡尔取出一个记事本,用铅笔画着草图,“我都是晚上构思下纸魔法的变化,白天慢慢细化,定好后去试炼一番。”黛博拉伸长脖子想见识见识,不过又怕这关乎到帕斯卡尔魔法奥秘,两人又是潜在的竞争对手,不好意思开口。哪知帕斯卡尔看到,把记事本推到她身前:“这是我琢磨出来的法子,别人不见得合用,你要是感兴趣不妨看看。” “谢谢!”黛博拉赶紧接过来翻看着,见记事本上凌凌乱乱画着些草图,每页中间用横竖斜隔成四块,每个框里都有人乱动,看那人面容线条虽然简单,不过腋下夹着厚厚的书,上面还歪歪扭扭写着魔法通史,想来就是帕斯卡尔了。 “这是我跟漫画学的!”帕斯卡尔说着取出一沓子薄薄的小书,“Naruto,上面不少奇异的魔法。” “不是所有的魔法我们都能用吧!”黛博拉接过去随手翻着,暗想帕斯卡尔童心未泯,这么大了还看连环画小人书,虽然有些可爱,却也显得不分轻重,见他如此热情礼貌地翻看着。 “魔法还在其次,Naruto里往往是斗智斗勇,哪怕是比拼魔法的时候,也是掺合着各种计谋,算计反算计,这样将魔法的威力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黛博拉笑笑还给帕斯卡尔:“我脑子不够灵动,估计是做不到这个。”见帕斯卡尔如此大度地分享心得也很赞佩,要是别人问她有什么独到的心得的话,她肯定会说努力努力再努力之类的敷衍过去吧,跟着开始翻看《魔法通史》请教帕斯卡尔。帕斯卡尔一章一章说的头头是道,看来已是了然于胸,更让黛博拉诧异的是,他竟然揣测某些地方疑似有误,并不是因为搜集到什么秘史之类的,而是根据书里的其他内容,推测一些事件上的前后矛盾,甚至用某个人的行事风格来作判断。黛博拉本以为能从魔法通史中提炼出一些高阶魔法,她掏不出那么多钱去学习高阶魔法,又不愿只学点隔空取物、断舌吐火这样的低阶魔法聊以自慰,没想到再一次失望。不多时暮色缓缓落下遮住大地,黛博拉好似解脱一样:“天色不早了,我要去吃饭了,谢谢你了!明天我想温习下之前练的魔法,就不看书了!” “哦,好的……” 黛博拉见帕斯卡尔脸上多少有些失望,再想起刚才他卖力讲解魔法通史,觉得过意不去,不过山中比武一事更加要紧,也只好对不住他了,“不好意思,多谢指教了!”黛博拉说着抱着书躬了躬身子。 “没事,没事!”帕斯卡尔赶紧说着。 “这份资料还请收下吧,算是我一点谢意!”黛博拉说着把芦苇杆递到帕斯卡尔身前。 “好,谢了。”帕斯卡尔不再坚辞,“你不用吗?” “我还有一份。”黛博拉说着转身小跑走开。 帕斯卡尔接过来打开看着,见上面人名后面写着各人的拿手魔法、魔力强弱、优缺点以及可行的应对策略,有些也是她听别人提及,不过殿前演武上,各人对弈的整个过程都详详细细,帕斯卡尔大体看了一下,泥、藤条、火炭、飞猪神拳,看来都是有形可见的形态魔法,一边走着一边推测这些魔法能有那些变化,遇上的话如何用纸魔法克制。晚饭回去后罗素还没回来,桌子上篮球不在,想来又是跟富尔顿打球去了。罗素在这方面可谓天赋异禀,身高臂长不说,一对弹簧腿更是极富爆发力,在那块小小的场地上耀武扬威。起处帕斯卡尔颇不以为然,觉得罗素是浪费时间荒废生命,为此还说过他几次,哪知后来他竟然另辟蹊径,用篮球技法练出一套魔法,在殿前演武上也是一路轰出个22的名次,更显的他可笑。 上床后帕斯卡尔从枕头底下取出芦苇集,翻到中间,看着线条勾勒出那轻柔的长发,仿佛在轻轻舞动,不由自主伸手抚摸着画中人脸颊:“相逢若只在梦中,情愿长眠不复醒!”这样怔怔出神一会,叹一口气放到一边,展开黛博拉给他的资料,一边看一边想着,根据魔法类型乃至对手的性情推测会有什么变化,这样闭眼想着,脑海中像是电影一样放着他同别人对决的场景,直到被砰砰砰运球声惊醒。帕斯卡尔乍然惊醒额上一头冷汗:“要是撞上他该如何是好!”门咣当一声被踢开,罗素运球走了进来。“哎呦,你还舍得回来啊,我还怕你被黛博拉迷住,做出对不起海伦的事呢!哈哈哈!” 帕斯卡尔真是羡慕,大战来临他还如此轻松,好像这辈子还没什么事让他愁眉苦脸,把芦苇纸卷成芦苇杆,甩手掷出:“看看吧,这是参选人的一些消息,黛博拉给的。” 罗素反手抓住,毫不停顿甩了回去,笑道:“不用,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啊!哈哈哈!” “随你了!”帕斯卡尔看了看时间,才不到一个小时,刚才在脑海里同他们挨个过招,才花了这么点时间? “怎么了?”罗素见帕斯卡尔又在那里出神,把篮球让桌子上一扔出去洗澡, “没什么。”帕斯卡尔接着躺下,见篮球滴溜溜转着,定睛看着,脑海中忽然想起什么,“篮球,篮球能联想到什么,圆形,球状,旋转……球状……鼓鼓的,对了!”帕斯卡尔想到这里噌地起身,“鼓鼓的,之前怎么没想到。”说着从记事本撕下一页开始折了起来,他虽然心灵却算不上手巧,想了一会才折出一个纸飞机随手掷出,一边用魔法控制着在空中打转。过去他的纸之魔法都是用书页施展,从未想过可以变得立体化,如果能那样的话,威力会更高吧,据传东土有个书生就曾靠着纸鸢纸鹤横行一方。 第十六章 决战前夕 “折纸折纸……”帕斯卡尔念叨着,想起之前从旧书摊上买过这样一本书,见桌子上没有俯身钻进床底去找,过了一会欢叫一声退了出来,拍拍《折纸大全》封皮灰尘翻看起来:“纸鹤、纸塔、纸花、纸风车……”一边翻着一边琢磨如何发挥其威力,纸塔的话可以用来封印,纸花的话可以用来迷惑对手,至于纸风车……对了,还可以折成蜈蚣……不对,还是叫龙比较好,纸龙!帕斯卡尔想起家乡以纸鸢著称于世,每年暮春,各种纸鸢争相斗艳,有次见过一直硕大蜈蚣在天空摇头摆尾,其余纸鸢见了纷纷避让。 帕斯卡尔琢磨着该如何施展纸龙魔法,说不定能在山中比武上大展神威,帕斯卡尔想象着当时所见那纸鸢的模样,将纸页折成一个个框,然后对接起来,至于龙头的话,想到这里扭头看着《折纸大全》封面上那个怒目圆睁的龙头形象,“就你了!”伸手按在上面往外一抽,将那贴画抽了出来,掌心溢出魔力,贴花像是气球鼓了起来。 “你在玩什么?”罗素擦着头走进来。 “没什么。”帕斯卡尔收起魔法纳入袖中。 “听说明天海伦要盛装出演天鹅舞!” “什么?”帕斯卡尔心房一紧,看来海伦这个字眼还是跟刺一样,不容他忽视。 “你不知道吗?后天就是校庆了,明天彩排海伦要盛装打扮表演天鹅舞,除了我们刚进学园时见过一次,之后再没见过呢!唉,估计是知道选秀后就要离开学园了吧,听说她想去柏拉图学园。” 帕斯卡尔怔在那里,自己刚想到纸之魔法,打算明天好好磨练一下,结果传出这么个消息。明天彩排而后天校庆是恰恰是他们山中比武,要是错过明天只怕这辈子再也休想看到那翩翩舞姿了;可要是为此耽误修行,使得山中比武功亏一篑,断送这一辈子的大好前程,心里又是一阵恐慌。 罗素接着道:“我们都打算明天过去看一下,后天校庆不校庆的就没什么关系了,反正礼堂上才给我们F班留了几个位子,你去不去?” 帕斯卡尔低头翻着书页:“不去了吧……” 这下轮到罗素怔住了:“你个负心薄幸男,海伦的彩排都不去,你对的起海伦吗?” 帕斯卡尔苦笑:“欲有所得,必有所失。” “随你了,听说史蒂芬又买了手机,到时候你去看照片吧!” 帕斯卡尔不再说话,安心翻着书页,恨不得把整个人埋到里面,不再去想海伦的事。很久很久以前,帕斯卡尔看书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埋进了书堆里,需要一本本看过之后才能一点点钻出身子。“我为了你,付出多少!”帕斯卡尔摸着书页轻身叹道。 翌日一大早,帕斯卡尔就被敲门声惊醒,拉伯雷过来撕扯罗素:“你个懒鬼还不快起来去抢座位,去晚了就没地了!” “你这猪猡都起来了?” “我这猪猡都起来了?富尔顿他们早就出发了!” 罗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到地上,刚抓起衣服,拉伯雷拉着他就跑:“穿什么衣服,到礼堂再慢慢穿。” “那怎么成,哥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海伦传说中那神秘的意中人——”罗素三两下套上裤子,T恤来不及穿就甩开步子飞跑着。 “喂,等等我!”拉伯雷见罗素迈开长腿往前飞奔,竟弃自己于不顾,大为光火,“我好心好意叫你,你竟然自个先跑!” “为了海伦,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哈哈哈——” “我也是一样,看我飞猪神拳——” 帕斯卡尔本想多睡会,不过既然被吵醒,想来也睡不下去了,翻起身子:“为了海伦,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句话在帕斯卡学园流传了三年多了,不过以后没多少机会能再听到了吧。起来抓着折纸大全,吃过饭后奔赴朝夕塘,远远瞧见奥莉维娅跟黛博拉站在那里。 “帕斯卡尔?你怎么也来了?没去看那什么天鹅舞?” “没……昨天想到几个魔法,过来演练一下。话说你怎么在这?” 奥莉维娅抿嘴一笑,心想这人还真是实诚,问什么说什么:“我没什么事,是来陪黛博拉练魔法的。” “我们去那边吧。”黛博拉拉着奥莉维娅,向帕斯卡尔点点头走到西南面角落里。 帕斯卡尔纸之魔法早已得心应手,这时更上层楼,从“平面”升级为立体,耗费的魔力也是直线上升,好在他平时勤于修行,并不觉得怎样,直到最后,将魔力灌注到纸龙中绕身飞舞的时候才发觉有点吃力,想来以前没有想到这些,是因为魔力不够,所以脑海中自动将这些做不到的魔法给屏蔽掉。现在魔力累积到了一定层次,就将解锁关卡一下将这些灵感释放出来。如果能再有几天时间就好了,帕斯卡尔暗叹,能够将这些魔法多演练几遍,炉火纯青之后F班里的选拔就能十拿九稳,可惜,几乎每次都是这样,还没做好万全准备,事情就已来临,不得不惴惴不安迎上去;不过话说回来,因为这样生活才有变化,才有乐趣吧!要是都像1+1=2那么简单,一切结果都是注定的,人的所作所为不过像是齿轮那样机械转动,也就没了激情,称不上生活了吧! “花谢花飞飞满天……”手里纸花越转越快,终于禁受不住,片片飞散出去漫空凌舞,帕斯卡尔也是若有所思,又想到一种幻术,怎奈脑子里思绪窜来窜去的没法子集中精神,索性去教室试一下。走到后门时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还以为来了贼人,推门进去接着就是“啊”的一声尖叫。 “你干嘛偷听我们说话?”爱丽卡几乎跳了起来。 “不、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还偷听?” “不、不是……” 爱丽卡还要叱责,被爱丽丝拉住:“别说了,他不是偷听的吧?”说着看向帕斯卡尔,眼神中也混着疑惑。 “我来教室有点事,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帕斯卡尔这时脸通红,话声低的自己都快听不清楚,简直就像坦白自己是在偷听。 哪知爱丽卡忽然道:“看来不是偷听了,他要是偷听的话,肯定会大声反驳的吧!不过也难为他了,竟然没去看那什么鸟舞!” “天鹅舞……”帕斯卡尔悄声说着,在座位上坐下开始动笔。 爱丽卡见帕斯卡尔一本正经坐在那里,说道:“你别说,别看他一个大男人,好像还蛮认真。这样仔细的男孩子不多见了吧?” “你怎么老是别说人坏话?” “我这哪是坏话,分明是赞扬他呢!不过我们不能说话了,只能写下来了!” “你们说吧,我走好了。”帕斯卡尔见给爱丽丝姐妹带来这么多麻烦,收拾下东西赶紧出去。 “不用了……”爱丽丝伸手挽留道。 “人家一片好意,我们就成全他吧!”爱丽卡抓住爱丽丝的手按下去。 帕斯卡尔叹口气往图书馆走去,那里自然是不会有人打扰也不会打扰别人的,不过看门的管理员都动不动就说三道四的,譬如他乱翻书搞乱了排序,浪费图书馆的热水,有此还嫌他弄脏了图书馆清新的空气……算了,再忍忍吧!就这样在图书馆熬了一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远远就听到各个窗户都传出海伦长海伦短的声音。帕斯卡尔恨不得有种魔法,能把这两个字给屏蔽掉,免得来搅乱自己心神。 第二天一早醒来,帕斯卡尔见罗素在边上睡大觉,踢了踢床头:“起来了!” “啊——”罗素伸着懒腰起床,一边穿衣服。 “你说要是一开始我们就撞上该怎么办?”帕斯卡尔忽然说道。 罗素一愣:“想那么多干嘛?到时候再说!” “就是今天了!”帕斯卡尔摇摇头,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要是一开始撞上,两个人故意打成平手,会不会被瞧出破绽给判个出局?要不然的话,难道真要舍命相搏不成?算了,真要是那样,就成全罗素吧,自己生下来就一直倒霉,大概也不迈进柏拉图学园的门槛。 帕斯卡尔跟罗素赶到图书馆门前时,奥莉维娅早已俏生生站在那里,一圈人簇拥着斯宾诺莎。奥莉维娅见他们走过来随手打个招呼,又等了一会,说道:“看来该来的都来的,不来的也不会来了吧!我们先分组吧,正好你们路上可以想一下对策。这里有十张扑克牌,每张牌上写着一个名字,我每次抽出两张,这两张就是一组对决,没意见吧?”奥莉维娅一边说着一边洗牌。 “要是我们两姐妹撞上怎么办?”爱丽卡喊道。 “你们可以跟别人换,只要他们愿意。” “那好吧!” “先是这两张!”奥莉维娅说着,从上下各取出一张:爱丽卡、拉斐尔。 “耶——”爱丽卡抱着爱丽丝欢叫出来。奥莉维娅依次取出,五双扑克牌飘在空中: 帕斯卡尔VS富尔顿; 爱丽卡VS拉斐尔; 爱丽丝VS史蒂芬: 黛博拉VS海涅; 罗素VS拉伯雷: 奥莉维娅念了一遍:“你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爱丽卡、罗素都喊了出来。 “我有意见——”喊声中一道人影呼地一下子蹿了过来,“不是说好了吗?怎么不等我就走?” “谁跟你说好了?” “他!”来人一指帕斯卡尔。 帕斯卡尔先前见波莉没来,还在想这事,这时见她忽然指着自己,登时愣住说不出话来。 奥莉维娅知道波莉欺负帕斯卡尔老实:“我们班选拔的事,你掺和什么?” “笑话,帕斯卡学园的事,就是我‘百变万事通美丽小魔女’波莉的事!学园里每一件事,都休想逃过我的手掌!我亲自出马报道你们F班的选拔,算是给足了你们面子。”波莉说到F班时,格外加重口音。 “不劳费心!”奥莉维娅淡淡摆手。 波莉眼珠急转:“你不在乎,难道不替F班着想?难道就不想让别人见识一下你们精彩绝伦的选拔比赛?看他们还敢小瞧F班?” “这……” “让她一块去吧。”斯宾诺莎笑道,“有劳这位同学了。” “哪里哪里,还是这位老先生讲道理呢。这么拉风的衣裳,是不是传说中的波希米亚风格?” “这是我们班头斯宾诺莎老师。”帕斯卡尔小声提醒波莉。 “啊,是F班班头啊,斯宾诺莎……我好像听过这么名字哎!号外号外,采访一下,请问斯宾诺莎老师为什么要带F班,是学园强行指派的吗?斯宾诺莎老师没有抗议吗?是抗议无效吗?还是跟园长私底下达成某种神秘的交易……”波莉一连串问题机关枪似的打向斯宾诺莎,一旁帕斯卡尔看着环列在前的对手,觉得心跳慢慢加快,不知不觉攥起拳头:“终于来了……” 第十七章 山中比武 一行人说说笑笑赶往虎头岭,帕斯卡尔见非但罗素,爱丽卡等人也是有说有笑的,好像是去踏青游玩,而不是关乎一生命运的选拔比赛,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轻松,是绝对自信,还是没心没肺,抑或是根本就没想这么多? 虎头岭离帕斯卡学园不过几十里路,斯宾诺莎暗中施了缩地法,不多时就已赶到,但见虎头岭山石嶙峋,突兀在外,一道瀑流宛若玉带曲曲折折从山峦中泻下。富尔顿说道:“在半山腰老虎头那里有块空地,蛮合适用来做擂台的!” “那你还不赶快带路?”波莉说着掏出芦苇纸,“号外号外,F班学生堕落真相!据消息人士称,F班学生终日玩耍,不是在学园到处乱跑,就是跑到虎头岭捉老鼠抓蝎子,该人士评论称:他们之所以被分到F班,难道是没有理由的吗?”爱丽卡一听这话,忍不住就要冲上去殴打波莉,幸而被爱丽丝给拉住。 “好了好了,不要听她胡搅蛮缠。”奥莉维娅当先带路,走到半山腰时果然见东面小山中间凸出一块石台,雕成老虎模样,两侧泻下水流算个个小小瀑布,下面平地给水流隔开,西面背靠断壁,东面则是出口,两侧断崖上树木横生,中间圈起来亩许大小一块空地。“就这里了,先说好了我们这不是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过也不要抱着置对手于死地的念头,除此之外你们尽可以斗智斗勇。第一组,帕斯卡尔VS富尔顿!” 帕斯卡尔踩水走到对面,富尔顿一跺脚,身子跃起:“富大帅从天而降——啊——哎呦——”想来是开口呐喊分了神,噗通一下落在水中央,水花绽开将他身子吞没,帕斯卡尔刚要出手施救,河水中富尔顿身子再度跳起来,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落在对面,刚要交待几句场面话,就听波莉说道:“号外号外,F班第一场内讧现在开始!”富尔顿一听内讧二字,顿时哭笑不得。 帕斯卡尔抱拳行礼:“请指教!” 富尔顿怪笑道:“不用请了,我不会指教你的,要指教你的是他、还有他!” 帕斯卡尔听到一半时愣在当场,见富尔顿两手各自指着左右两边,刚要回头劲风已然盈耳,就地一滚躲开,回头看时河边多了两个富尔顿,不过一个胸口写着焦字,另一个写着孟字,字符外面画一个圆圈。 “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好好见识下小爷我的泥人魔法吧!”富尔顿哈哈笑着跳到一边,叉起手来看着热闹。 波莉不消吩咐就义务担当起解说员:“号外号外,猪头男虽然看上去猪头猪脑的,没想到还琢磨出这么一个鬼点子,用烂泥分身去打仗,自己像是胆小鬼躲在一边看热闹,不对,不是像胆小鬼,就是胆小鬼!” “我不是猪头男,拉伯雷才是!这也不叫鬼点子!那也不是烂泥分身!我更不是胆小鬼——”富尔顿在这边穷吼,帕斯卡尔已跟泥分身缠斗在一块,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两个分身一左一右,拳脚并用招呼帕斯卡尔,疾风骤雨般攻势之下,逼得帕斯卡尔几乎疼不出手来施展魔法。单凭拳脚功夫应对,帕斯卡尔可谓顾此失彼,要不是平时勤于锻炼,运动神经反应神速,只怕早被打倒,刚踏上书页准备飞袭富尔顿本尊,孟泥人一个饿虎扑食双臂搂向他双腿,那边焦泥人拳头也当空打来。帕斯卡尔手中魔法通史一挡,砰地一下身子被震飞出去落到河边,这一来孟泥人也扑了个空。 帕斯卡尔终于赢得空隙,一拍书册书页激转飞出:“飞轮斩!”焦、孟两个泥人正放开步子冲过来,书页又是去势如风,哪能躲得过去,孟泥人被书页嵌入脖颈,焦泥人则双臂横胸一把抓住书页。 “你以为凭这个就想打倒泥分身?” “当然没有!”帕斯卡尔双手一摊,数十张书页平摊在身前,一页页卷起来化作纸针,“纸千本!”数十根纸针电光石火间标射到泥人身前,人已踏上书页身子一鹤冲天。 “泥流弹!”孟泥人身子乱舞阻拦纸针,后面焦泥人用力跺脚,先前富尔顿假装失足落水时激起水浪,这边一片片水渍,恰恰方便施展泥魔法,一朵朵泥团拳头般射出打向帕斯卡尔。 “纸壁障!”帕斯卡尔见泥团如雨般打来,右脚一抬,脚底书页卷起挡在身前,下面孟泥人双手搭在胸前,托住焦泥人双脚往上一送,焦泥人身子高高跃起,半空右臂一挥。“下去!”帕斯卡尔再度放出纸针,星光瀑流般远远打出,非但将泥团击散,也将焦泥人给逼退,眨眼之间地上已密密麻麻插满纸针。 “你也下来!”焦泥人身子下坠,胳膊却是暴长丈许,砰地一拳打在书页上,书页立时凹陷下去,帕斯卡尔翻身落下,身子还未站定就见孟泥人已悍不畏死般踏着纸针猛冲过来,胳膊伸长拳头夹带劲风打到胸前,观战众人都忍不住惊呼出来。 帕斯卡尔似是早有所料,左脚做轴身子陀螺般一转,右手从书册中抽出纸刀顺势甩出。这时焦泥人刚提着拳头冲到帕斯卡尔身前,眼见就要挨上纸刀,恰恰孟泥人也挥臂打来,纸刀斩断孟泥人胳膊,接着抹过孟泥人脖颈,硕大脑袋骨碌一下飞上半空,波莉正从头发上结下蜻蜓发夹,一见大脑袋飞到脸前,尖叫一声荡着蝴蝶结躲到一边。 “小心!”罗素大喊,原来泥人被砍去脑袋后丝毫无碍,左手在帕斯卡尔身后面条似的一折。帕斯卡尔听得清清楚楚,左手自右肋下探出,书页花一样绽开旋转迎向拳头,拳头顿时四分五裂。“纸风车——你小子什么时候想出的歪点子!” 纸风车急转不已,将孟泥人拳头绞碎,接着调转锋芒嵌入孟泥人胸口,噗噗闷响声中,纸风车越转越大,整个泥人胸口被搅得稀烂,泥团乱飞溅得帕斯卡尔满头满脑都是泥点,顷刻间泥人只剩下双腿,噗通一声跌落在地。“轮到你了!”帕斯卡尔迎风一抖纸刀,直指焦泥人。 “是吗?”焦泥人示威似的摆动右脚将脚下纸针纷纷拨倒,猛一跺脚,对面攸地窜起一条黑影,幕布般罩向帕斯卡尔。 帕斯卡尔身子一颤,纸风车激转,飙风骤起之下身子借着反作用力倒飞出去,这一来就到了水面,早有书页飘落水面托住他身子:“是我大意了,既然是泥分身,只要有泥就能不断再造吧!” 奥莉维娅微微蹙眉,心里不住暗骂,怪道富尔顿一意鼓动要来个山中比武,说什么顺便游玩,同学之间沟通下感情,恐怕早就盘算好了,这里有土有水,方便他施展泥魔法,果然河边那泥团慢慢悠悠凝成人形,胸口也浮现出孟字。 “啊呀,没想到猪头男看上去猪头猪脑的,猪脑子还挺灵的,竟然不断用鬼点子暗算对手,没想到猪这种动物也这么阴险!接下来,他可怜的对手会怎么办呢?” “我不是猪——”富尔顿歇斯底里般怒吼,一边指着拉伯雷,“他才是!” 波莉看了看富尔顿,又看看拉伯雷,果然拉伯雷身子比富尔顿还要大上一圈,眨眨眼道:“不错,他是大猪,你是小猪!小猪同学,请问你为何不一下子分出几十个泥人,压也压死对手!”富尔顿怒目圆睁,刚要开口赶紧忍住,波莉直呼他为小猪,要是开口应答,岂不是认了小猪这个称号!“小猪同学拒绝回答,想来是怕泄露自己鬼点子吧,果然是阴险呢!” 爱丽卡见波莉插科打诨惹得F班一众人哄堂大笑,连爱丽丝都忍俊不禁,冷冷道:“笨蛋!他不见得有那么多魔力,再说分出几十个泥人,他那猪脑子操纵得过来吗!” “不准说我是猪——”富尔顿整个人都快要疯掉,见帕斯卡尔好整以暇站在水面上盘算对策,孟泥人再也忍耐不住,扑通一声跃入水中游向帕斯卡尔,所过之处带起一片浑水。 “坏了,小猪发疯了,猪脑子被气坏掉了!”波莉赶紧荡着蝴蝶结挨近现场,就见帕斯卡尔扑通一下子被拉进水里,“坏了,坏了,小猪奸计得逞了!” “什么叫做奸计得逞,再说你惋惜什么,为什么站在他那一边,你跟他有什么苟且?” 波莉脸颊一热,刚要说话,下面轰隆一声巨响现出漩涡:“啊,这是什么,小猪说我坏话要遭天谴了!” 河流北面奥莉维娅等人分明看到水中一道白光急转不停,带动水流形成漩涡,“纸龙!”奥莉维娅看清之后率先惊呼出来。 富尔顿显然没有想到帕斯卡尔纸魔法会有这许多变化,远远瞧着漩涡,就见漩涡在水流冲击下慢慢往下游荡去,隆隆声也是越来越响,大概是跟孟泥人搅成一团,决意要用漩涡将孟泥人粉身碎骨吧。 波莉跟着漩涡往下游走,一边大喊:“大家快看,三只小猪,一起使坏,暗算别人;一只小猪,被人淹死,呜呼哀哉——” 富尔顿整个人都要被气炸了,刚要开口怒骂,攸地人影一闪,帕斯卡尔竟然自上游冲出,手持纸刀,疾风般掠向富尔顿本尊:“破天荒——” “小心——”奥莉维娅发觉意外时才出声示警,纸刀已掠过富尔顿脖颈,大脑袋骨碌碌滚落在地。 “啊——”波莉等人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尖叫出来,“小猪被宰了,小猪被痛宰了!啊呀!就算对手是满脑子鬼点子的小猪,这也太过分了——” 罗素也愣在那里,喃喃道:“虽说是选拔比武,虽说你很想赢,可是竟毫不犹豫斩杀同班同学,你做得也太过分了吧,帕斯卡尔……” “你上当了,这才是我的本尊!”怒吼声中,焦泥人身子高高跃起,轰然落在帕斯卡尔身后,双手抱住帕斯卡尔,一团团泥侵袭到帕斯卡尔身子上,将他牢牢禁锢:“这下你跑不……” “你也上当了,这才是我的本尊!”又一道人影自水中奔出,扑到焦泥人身后,焦泥人刚要扭动身子,蓦地发觉二指粗细的纸条树藤般密密匝匝绕住身子,身子竟动也难动,“囹圄桎梏!” “焦泥人”怒喝一声,刚要振动双臂奋死反扑,帕斯卡尔已抄起纸刀架在他脖子上,一个个锯齿现出,耀武扬威似的来回激转着,“焦泥人”怒喝生戛然而止,“我认输——”帕斯卡尔这才飘身推开,一手绰刀,纸条抽回袖中。“你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你是在一开始沉入水中的时候就替换了身子吧,我见那个所谓的本尊只是木偶一样重复着鼓掌喝彩几个动作,就起了疑心!假装扑去时故意把纸针打在地上,这些纸针灌注魔法,坚硬如铁,孟泥人毫不留意踏着纸针过去,而你落脚时却要把纸针拨开;再加上我第一次施展纸刀,孟泥人看似误打误撞挡下那一刀,但是孟泥人丝毫没有闪躲,而‘焦泥人’却身子后仰避开刀锋,如果是泥人的话,应该不怕被削掉脑袋吧!” “没想到临阵交锋,拳来腿往的,这么细微的破绽都能留意,看来我输的不怨!不过其实你心里也有疑虑吧,第一次破天荒泥人的脑袋直飞上半空,而刚才那一刀只是把脑袋削下来而已,根本没敢用尽全力吧!” 帕斯卡尔苦笑:“百忙之中,我也怕万一误判……” “不过这样也好,我还想继续辅佐女王陛下呢,这样倒省得我首鼠两端了,哈哈哈!” “其实你也未尽全力吧,泥魔法应该不止这点变化。” 富尔顿一愕:“我脑子反应可没你那么快,也许是打心底就不想离开F班,所以使不出全力来吧!不过你的纸魔法变化多端,即便全力以赴,也未必能赢你!哈哈哈,小的们,老大我回来了!”说着挺着胸膛迈着大步走到河对面,那情形非但不像输掉比试,简直像是打了一串胜仗凯旋归来的将军接受众人礼拜一般。 帕斯卡尔若有所想,忽然一阵清香入鼻,跟着耳边话声响起:“喂,这位同学,请问一下你痛宰三只小猪,有什么感想没有?你祖上是不是杀猪的?你是不是很喜欢杀猪,毕业后是不是打算回去继续杀猪?”帕斯卡尔哭笑不得,索性转身离开,波莉跟在他后面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芦苇纸上飞速写着:“号外号外,三只小猪鬼点子不少,祖传屠夫鬼点子更多!纪元8891年八月十五,虎头岭F班选秀选拔比武中,一名为小猪的选手想破猪头,抖索猪毛,使出三只小猪合体魔法,哪知倒霉透顶,遇上祖传屠夫选手,掏出祖传杀猪刀,施展祖传杀猪秘技,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三两下就遍地猪血,场面惨不忍睹。据F班班长介绍,这两名选手乃是情敌……” 第十八章 爱丽丝姐妹 “喂,你怎么信口开河?”奥莉维娅再也按捺不住。 波莉一愣:“什么是信口开河?” “新闻不是应该报道真相吗?你怎么胡编一通?” “唉,看来你根本就不懂得新闻的真谛!真相还是假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想看什么!”波莉顿了顿,“人们想看什么,我就给他们什么,根本没人在乎什么真相假相!” 奥莉维娅为之语塞,不再理她:“下一组。” 爱丽卡早已摩拳擦掌,把夹克甩给爱丽丝,无袖T恤配上紧身裤,将玲珑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史蒂芬等人早已忍不住吹起口哨。爱丽卡喊了声闭嘴踏水过去:“卷毛,虽然谢谢你常借我PSP玩,不过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小爱丽,难道你忘了我可是KingOfFight了吗?”拉斐尔说着整了整头发,系上吸汗带。 “那是在游戏里,见识下我动人的舞姿吧,让你输的心甘情愿!”爱丽卡说着腰肢一拧,身子麻花似的扭曲起来,接着就此弹力甩出长腿:“着!” 拉斐尔应着爱丽卡右腿一拳打出:“看你的腿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你上当了!”爱丽卡身子出腿时身子顺势倾倒,单手着地,腰肢扭动下右腿生生倒转一圈踢向拉斐尔后背,拉斐尔躬身闪躲,哪知膝弯一曲,被爱丽卡左腿踢中,不由得单膝跪地,爱丽卡叫道:“卷毛,你这就打算下跪求饶了?” “你……我和你拼了——”拉斐尔窜起身子,拳头瞬时打出。 爱丽卡身子绕着拉斐尔游走,柔若无骨似的扭曲着,手脚膝肘时不时往拉斐尔肚子、肋下、后腿招呼,一会就打得他浑身泛起淤青:“游戏里的招式你早就背的滚瓜烂熟才会输给你,不过你没想过街舞也能用来打人吧?”功夫大都讲求直来直去,好发挥出拳脚力气;舞蹈则不然,更为凸显柔曲之美,本来不适合用来临阵对敌,只是爱丽卡有魔法强化,出手时力道不知强了多少倍,纵然拉斐尔皮厚肉粗也禁受不住,不一会就给打得哇哇乱叫。河对岸一群人看着玲珑身段婀娜舞姿,一个个两眼放光,史蒂芬更是掏出手机拍个不停:“哈哈哈,幸亏我们跟着来了,托马斯那傻货还去看什么鸟校庆,一边哭去吧!” 富尔顿叫道:“卷毛,老老实实站住了,好好配合小爱丽表演。” 拉伯雷往嘴里塞着妙脆角,摇摇头:“不好,让他动一动,小爱丽身子扭得更厉害!” “还是飞猪有见地,快动一动!” 波莉飘在空中,看着爱丽卡********的身材,时而曼妙轻盈、时而飘风急雨般的舞姿,撇撇嘴:“小寇,这个太下流了,不要拍了!号外号外,F班选拔再现丑闻,一丑女为了晋级,不惜卖弄屁股!” “你住口!谁是丑女,谁卖弄屁股了?”爱丽卡右脚擦地,带起拳头大小石块流星般标向波莉。 波莉晃着蝴蝶结躲开,看也不看爱丽卡:“谁搭口谁是丑女!“ “你……” “小爱丽不要分心,我要用动真格了,我要用气功了!快准备接招吧,”拉斐尔说着五指成勾,掌心凝聚魔力,隐隐看到淡蓝色光华流动:“死亡之爪——”拉斐尔穷吼声中整个身子像是甩出链球似的一转,将掌中光球打出,也不见爱丽卡屈膝发力,身子飕地急转着腾起,光球堪堪擦着腰肢掠过,轰隆一声打在石壁上,喀喇声中石壁现出一道道缝隙。“你个笨蛋怎么不往边上躲?” “你才是笨蛋!”爱丽丝身子陀螺似的在半空转个不停,中途脚尖在地上一点,再度借力腾起,转的越来越快,不等拉斐尔反应过来,右腿已压在他肩膀上,这一击连带着爱丽卡整个身子转动的惯性,拉斐尔哎呦一声双膝跪倒。“认输吧,把你的PSP贡献给我,我就饶你!” “什么?”拉斐尔狂叫一声,“叫我认输也就罢了,竟然还打PSP的主意?那可比我的命根子还要重要啊!小爱丽,做好觉悟吧,赌上我们的交情,我要动真格了!让你见识下荒漠神器,出来吧,沙漠之花!”拉斐尔一边吼着,两手中间地面忽然拱起,一道绿光拔地而起。 “沙漠之花?”波莉刚提起兴致转过身子,就见一株绿色植物柱子似的竖在拉斐尔身前,撇嘴道:“原来是仙人掌,没劲!” 拉斐尔握住仙人掌根茎,刚拔出一半,爱丽卡伸手从脚底一抹,手里多了一根细针,指着拉斐尔:“卷毛,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 “哈哈,你这跟毛线针只有一尺长,我的仙人掌有五尺多高,你输定了!哈哈哈——” “是吗?”爱丽丝身子一沉,毛线针刺入仙人掌,拉斐尔一把抓住,两手隔着仙人掌一前一后,死死握住线针,大叫道:“你的针都被我抓住了,还有什么本事,只管使出来吧!” “笨蛋卷毛!”爱丽丝站起身子,一把抓住拉斐尔头发,揪着他的脸往毛线针上凑。拉斐尔但见眼珠子一点点挨上针尖,那针尖好似越来越粗,恨不得要活过来钻进他脑子里,吓得哇哇乱叫:“我认输,我投降!” “没想到你比飞猪还笨!”拉伯雷右手正托着妙脆角往嘴里送,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两眼圆睁定格在哪里,那情形直如考拉般憨态可掬。 那边爱丽卡则拉起拉斐尔,两人并肩走着,拉斐尔勾着爱丽卡肩膀:“其实我是让着你,要是我一开始就使出超无敌必杀技,生出几十株仙人掌,你别说跳舞,挪动身子都不容易,岂不是任我殴打?” “就你那点魔力,要是一下子催生那么多仙人掌,只怕一年也长不大!” “那倒也是!不过赌上我们的交情,我的PSP是坚决不会给你的,你杀了我我也不会给你!” “就放在你哪吧,反正我想玩的时候你乖乖送来行了!” “这倒行!” 波莉看两人勾肩搭背走着,有气无力说着:“****特大丑闻!18岁以下坚决不能看!F班某名为爱丽卡的丑女,竟然在选秀选拔中,为求过关,摇晃屁股诱惑同伴,场面简直是太下流、太下流了,我波莉作为帕斯卡学园一个有良知有人性的美女小记者,是坚决不会报道这种丑事的!”爱丽卡大怒,拔出针来就要给波莉来记狠的,被爱丽丝从旁拉住,波莉也见势头不好赶赶地飘到一边。 史蒂芬甩甩头发:“爱丽,到我们了!”说着一溜小跑跑到河对面,冲着F班一众学生不停飞吻。爱丽丝赶紧红着脸跑过去。“爱丽,虽然我跟小爱丽玩得很好,不过你可不要指望我会手下留情!”史蒂芬、爱丽卡都喜欢街舞,故而两人交好,称呼爱丽卡为小爱丽,爱丽丝则直呼为爱丽。 爱丽丝红着脸使劲摇头,一边从袖子里抽出手绢:“请动手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史蒂芬伸手往腰部一摸,哪知竟摸了个空,脸色大变:“老富,快把我收纳袋扔过来!” 富尔顿正在跟拉伯雷强抢夺妙脆角,两人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直似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陡然听到这个,富尔顿手一松,拉伯雷撅着屁股跑到奥莉维娅身旁。富尔顿怒视史蒂芬,似乎觉得史蒂芬这么点小事而让到嘴边的妙脆角给跑掉,得再次慎重考虑下二人之间的友谊,不耐烦道:“什么收纳袋,在哪里?” “那个黑色的,挂在树枝上,快点!”史蒂芬记得直跺脚,一边不住瞅着爱丽丝。 “你还等什么,快上去打死那长毛怪!”爱丽卡见爱丽丝愣在那里,以为她没反应过来,扯开嗓子喊着。“号外号外,F般选秀选拔第三场,丑女继续现世,非但人长得丑,内心更是丑陋无比!”波莉故意大声说着。 “你住口!”爱丽卡见爱丽丝虽然冲着她点点头,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又急又气,听到边上一人噗嗤笑了出来,转身就是一脚,哗啦啦把拉伯雷手里妙脆角踢得满地都是。 “你踢我也就罢了,妙脆角又没笑!”拉伯雷心疼的直咧嘴,一个个捡起来放回袋子里。 “接着!”富尔顿对史蒂芬破坏他夺食大业而怀恨在心,扔的时候故意装作脱手样子,收纳袋直奔水中央而去。 “啊呀——”史蒂芬怪叫着抢过去,哪里还来得及,波莉身子一沉将收纳袋抄在手里,坐着蝴蝶结飘到史蒂芬头顶,松手抛下收纳袋:“接着,不要让内心丑陋险恶的丑女得逞,要不然我在芦苇报每天都登出告示,说你在校园里爬在地上偷窥女生裙底!” “啊呀——”史蒂芬吓得双手一抖,收纳袋又飞了起来,好似烫手山芋,“我不要了,你拿去吧!” 奥莉维娅再也忍耐不住:“快些动手,不要啰嗦!” 史蒂芬抓住收纳袋系在腰间,伸手进去:“爱丽,刚才你干嘛不趁机打倒我,唉,现在你可没有机会了!”说着左手掏出,托着一块黑乎乎的物事。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魔法石?”波莉定睛打量着史蒂芬手上黑色石块。 “这是碳,我们老家经常断电,还指着它来生火做饭呢!”史蒂芬说着掌心凝聚魔法,那炭块就冒起黑烟,“小心哦爱丽,这浓烟里可是又大量的一氧化碳,一不小心就会让人窒息而死!”一边说着右手一指,烟雾竟在半空凝成一个张牙舞爪的人形,幽灵似的呼地扑向爱丽丝。 爱丽丝一见烟雾腾起就跑到水边,胳膊一甩打湿手帕系在脸上,舞动长袖带起一个漩涡,那人形烟雾到了身前,被漩涡带动,片刻间便被扭曲着卷了进去,接着被甩上半空。 “果然是长袖善舞!”史蒂芬点头赞道,爱丽丝也喜欢跳舞,不过不是史蒂芬、爱丽卡那样使劲扭动身躯的劲爆街舞,而是喜欢一袭长裙,在花丛中蹁跹舞动长袖。史蒂芬鼓起脸颊吹着炭块,片刻间炭块发红,跟着泛起火苗:“爱丽,小心别烧着裙子,我可不会赔哦!”说话间一个阿嚏,炭块上呼呼飞出几朵火苗射向爱丽丝。 爱丽丝垂下右手,又一块手帕自袖中滑落,不住延展直垂到水中,竟海绵似的把河水吸了上来,跟着一甩在身前展开手帕,那些火苗才挨上就被手帕甩到水里,嗤嗤冒起一股股白烟。 “爱丽果然聪明,看来我不能再手下留情了!这些可是会爆炸的哦!”史蒂芬又抓出炭块,捏碎了托在手里,片刻间就变得赤红,鼓起腮帮子忽地一吹,爱丽丝双手一推手帕前移,几声轻响撞上炭块,砰砰砰宛如爆竹声响,果然爆炸开来将手帕炸得粉碎,气浪冲击之下爱丽丝顺势跃入水里。“爱丽,没事吧?”史蒂芬伸长脖子看着。 “没事。”爱丽丝说着从水中浮起身子,这时她被水打湿,长裙紧紧贴住身子,线条也是若隐若现,比之爱丽卡也是不遑多让,河对岸富尔顿等人哪里还按捺地住,起劲吹着口哨:“哇,湿身诱惑——爱丽转过身来!” “再聒噪穿死你们!”爱丽卡十指指缝都夹着长针,“谁先试试?” “肥猪!”富尔顿一推拉伯雷,嘿嘿坏笑着躲在拉伯雷身后,拉伯雷吓得怪叫一声愣在那里。 “唉,美女小记者波莉现场报道,F班选秀比武各种丑态,他们之所以被分到F班,难道是没有理由的吗?” 爱丽丝羞红了脸,大概比火炭还烫,那边史蒂芬也是看直了眼:“爱丽,再下去,再上来!”爱丽丝顿时哭笑不得。史蒂芬却是急得直跺脚:“那就别怪我无情了!现身吧,火龙之舞!”史蒂芬使劲吹着,一边不住加碳,火焰腾地窜起一丈多高,接着两边分出兽爪般的火舌,上面火焰也慢慢凝聚成形,现出一个龙头:“狂舞吧,把爱丽逼下水!” 第十九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长毛怪加油,长毛怪加油!”富尔顿等人远远躲在一边,扯开嗓子喊着。爱丽卡怒视一眼,接着冷笑。“你笑什么?不为你姐姐担心吗?当初你可是为了照顾她一块来到F班的。”当初殿前演武,两姐妹千巧万巧竟然一开始就撞上,爱丽丝自然不会伤害爱丽卡,其后爱丽卡泄愤似的,一鼓作气杀到第三轮,挣了个25的排次,不过同罗素一块申请调到F班,便宜了F班几个人,交了笔数额不详的择班费,一跃升到E班,然后再从E班择人升到D班,如此类推。 “我说照顾她是因为她性格柔弱,不过只论魔法的话,她魔力比我还强得多!”果然爱丽丝站在一方手帕上,褪下披肩,披肩像是活了起来,一头探进水里,另一头翘起,直迎着火龙而去,就见披肩水管似的将河水抽起,对准火龙猛喷而出。 “长毛怪,加油!长毛怪,加油!”富尔顿打着手势,一搓男生在断崖上横生出的树丛下面齐刷刷喊着,中气十足以至于震荡的头顶树叶都沙沙作响。 火龙张牙舞爪,水龙一遇上就发出一阵嗤嗤声响化作水雾,怎奈水流源源不断,这一来就成了两人的魔力比拼,史蒂芬腮帮子不住骨气都隐隐发酸了,自从小时候吹了一下午气球那次之后,还从未这么难受过,一边鼓起吹风一边不停加碳,忽然间怪叫一声:“哎呀,我的碳用完了!爱丽,不能再陪你玩了,我要一击决胜负了!” “什么?”爱丽丝还没反应过来,史蒂芬捏碎手里炭块,胳膊一抖甩向水里,砰砰砰砰砰,爆炸式几乎同时响起,激起一排水柱,爱丽丝惊愕之下急忙催动魔力,脚下手帕抖动将她身子甩了出去,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栽倒,急忙起身就见史蒂芬手里举着红彤彤火炭对准自己,火苗更是摇曳不定,双手往外一撑,两手间多了一圈圈线条:“千千结!” “翻花绳?连小孩把戏都使出来了,真是怀念我的童年呢!不过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呢爱丽,认输吧——”史蒂芬甩开步子跑向爱丽丝,果然爱丽丝手里绳线飘出,当头罩落,“爱丽果然是想玩捆绑呢,也太小瞧我长……长发舞王了吧!”史蒂芬说着猛一吹气,一条细细火焰腾起,刀一样将绳线烧断,史蒂芬一个跨步冲到爱丽丝身前,“爱丽快点投降,要不然火炭可要爆炸了!” 爱丽丝双手往内一翻,地上绳线又活了起来,飕飕掠过地面缠上史蒂芬双腿,只见史蒂芬啊呀一声栽倒,手上火炭就飞了过来。“啊——”爱丽丝见火炭呼呼飞来,惊悸之下竟吓得呆住。 “糟了!”帕斯卡尔书页刚要出手,就见一道灰光射出,更有一个身影竟比那灰光还快掠过水面,骤然停在爱丽丝身前,一把抓住火炭,这时灰光也罩住爱丽丝身子。 奥莉维娅一把抓碎火炭,才发觉火炭里面黑乎乎的,根本未曾燃烧,就算没有她出手也不会爆炸。史蒂芬也吃惊不小,看奥莉维娅刚才露了一手,才知道那时出手揍富尔顿根本没发力,否则一拳下来,别说富尔顿那小猪身材,就算是拉伯雷那正牌肥猪也得给打个对穿。 “你没事吧?”爱丽卡赶紧跑过去扶住爱丽丝,这时灰光已然退却,爱丽丝俏脸煞白,伸手拍着胸口:“我没事……” “长毛怪,你给我过来!”爱丽卡抽出长针跑向史蒂芬。 “我认输了,我认错了,小爱丽不要杀我——”史蒂芬跑来跑去,眼见就要被爱丽卡赶上,一咬牙跳进水里。 波莉正拧着眉头琢磨标题,听到史蒂芬喊声灵机一动:“对,就是这个!号外号外,F班选秀比武险酿惨案!在F班选秀选拔中,一长毛学生屡屡施展黑魔法,小巧女生几度遇上生命危险,险些被炸得血肉横飞。据专家介绍,长毛学生施展的黑魔法乃是一种失传多年的秘术,修炼过程极其凶险,需要整个人跳到火腾腾的大锅炉里一停不停地吹气,吹气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就会爆炸,把人炸上天去!太小的话……也会爆炸,把人炸进地里面去!对,就是这样!看来可以慎重考虑做一个专题栏目了!” 爱丽卡扶着爱丽丝回去,全班的人都直勾勾瞅着爱丽丝,仿佛她身上红裙透明似的,爱丽丝脸羞得比裙子还红。富尔顿等人一见史蒂芬回来,哈哈笑着,摩挲着他头发:“长毛怪,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接着压低嗓门:“话说我还从没留意爱丽的屁股也那么翘呢!” 史蒂芬也嘿嘿笑个不停:“前面也不错,你们没看到吧?可怜托马斯、约翰那对活宝,还去看什么校庆。照我说海伦的天鹅舞也没这个好看!” “还用你说!”拉斐尔话音未落,头发嗖地一下,脆响声中一根长针钉进身后断崖石头里,几根卷毛飘飘落下,顿时怪叫一声吓得头皮发麻脚底发软。 富尔顿小声说着:“长毛怪,其实你本来就没打算赢吧? “她们姐妹好不容易在一块,我怎么忍心让她们因我分开呢!再说我故意让着爱丽,说不定两姐妹心存感激,忍不住就要以身相许报答我呢!哈哈哈!” “换了是我,这话倒也靠谱,不过你这副尊容,除非世上只剩下你跟肥猪两个男人,要不然是不会入爱丽姐妹法眼的!” “你这是什么话,除了肥猪,我怎么说也比卷毛强点吧?” “嗯,你的发型是比他强点。” 那边爱丽卡见爱丽丝赢下比赛,心情大好,也不再斤斤计较,听到喀嚓喀嚓的响声不断,回头见是拉伯雷在那里大快朵颐,迈步过去:“肥猪,吃什么,给我!” “你叫我肥猪,我干嘛要给你?” “肥猪算是好的,信不信我叫的更难听,让你心灵受到重创,以后每次想起来都浑身发毛,恶心反胃,连舌头也尝不到甜酸,每次吃东西的时候,就觉得是癞蛤蟆在吃虫子,嚼的时候……” “够了够了,不要说了,我全都给你——”拉伯雷见爱丽卡毫不掩饰的邪恶神态,真个害怕留下心理阴影,双手哆哆嗦嗦交出妙脆角,一边使劲拍着耳朵,像是要把刚才听到的话给倒出来。 罗素见爱丽卡小施手段就让拉伯雷乖乖就范,感叹道:“没想到她们姐妹道行不弱啊!” 帕斯卡尔微微摇头,爱丽卡脑子灵活,长针看去锋锐却太过显眼,比较容易闪躲;爱丽丝魔力虽强,不过性情委实太过柔弱,临场应变也是慢了一拍,若不是史蒂芬每每事先提醒,只怕两三个回合就已落败,下一轮无论遇上谁都不会有什么麻烦。 这时第四组对决已然开始,黛博拉、海涅二人彼此行礼后出手,黛博拉甩手撒出一把兜里,海涅胳膊一抖甩出藤条,一阵轻响将豆粒尽数拨开。 黛博拉左手一抬,又打出一把豆粒,哪知她还没出手,海涅就舞动藤条藤条:“迎风挥扇!”藤条扇子似的摊开将豆粒尽数拨到一边,黛博拉双手连环打出,海涅好似预知道她出手一样将豆粒纷纷打掉。 “海涅这小子有些门道,不会是传说中的预见未来吧!” “不是,正所谓风起于青萍之末,我猜他是观察黛博拉动作来做预判。” “怎么预判,黛博拉还没出手,他就抢先一步了。” “肩膀,黛博拉撒豆粒的时候,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出手之前肩膀必有变化。”帕斯卡尔说话声音不大,却暗暗用上魔力,中气十足,随风送到对岸。黛博拉投来一瞥,似是谢谢他出言指点。 海涅却是面不改色,也许是脸色焦黄根本看不出来,不冷不热道:“我这手青萍剑流传了几千年,招式圆融,环环相扣,就算后发一样可以制人。”说着身子曲折上前,藤条舞的纹风不透,将黛博拉豆粒一粒粒弹开,片刻间就欺近黛博拉身前,左手袖中藤条吐出,环绕着卷向黛博拉腰肢。 波莉刚刚把之前奇思妙想整理妥当,那名叫小寇的蜻蜓本来在下面跟拍,差点被反弹豆粒打到,吓得赶紧飞回去躲在波莉身后,波莉正大声斥责:“小寇,你这是一个新闻记者应有的表现吗?你不觉得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玷污了新闻这项伟大而光荣的事业吗?要不是你根本就没工钱,非得克扣你一月工钱不可!哎呀,不好,小寇快看,那个阿黄要用藤条抽豆芽女了!” 黛博拉自然不止这点豆粒魔法,不过为着后面考虑而不愿暴露太多,这时被海涅逼到身前,樱唇轻启豆粒激射而出。这时两人相隔太近,海涅也未曾想到黛博拉会有此一招,上身后仰,右手藤条乱舞护住身前,左手藤条插进地里稳住身子,再起身时就见身前一团红雾腾起,索性将左手藤条交到右手,两根藤条双龙盘柱似的扭成一股,提在手里四下张望,刚转过身子黛博拉身影攸地从烟雾中现出,两手张开豆粒骤雨般打向海涅。海涅听到破风声响时豆粒已到身后,身子一沉就地一滚,饶是他应变神速,背上还是挨了不少豆粒,觉得那些豆粒被黛博拉用魔法打出后钢珠般坚硬,纵有魔法护体,打在背上都针扎似的生疼。 海涅也不起身,反手甩出藤条,藤条疯长扑向黛博拉,见黛博拉兔子似的连蹦带跳跑到一边,藤条箭矢般连珠射出封住她前后路径。黛博拉脚底踮劲身子拔起,半空中洒出密密麻麻一片豆粒。海涅略一犹豫,抬手对准她身子,算清除方位、拿捏好力道,藤条刚要射出,陡然间手腕一疼藤条脱手而出,擦着黛博拉左肩掠过。海涅大惊,明明豆粒还在半空,手腕如何被袭,难道是黛博拉有通灵兽或者式神一类?扭头看时见红雾中拇指大小的豆粒子弹一样打来。“糟糕,又中计了!”烟雾遁形后施术者本尊往往挪到别处,哪知黛博拉就利用海涅先入为主这点藏身烟雾中出手暗算,接着跳到别处,孰料烟雾中还藏有机关,看来那烟雾是个祸害,海涅想到这里舞动藤条护住身子冲进烟雾之中,手中藤条噼里啪啦一顿乱抽,将那豌豆射手抽得稀烂,一边挥动藤条带起劲风吹散红雾。 “豌豆射手,这不是游戏里面的吗?F班的学生果然有不少鬼点子!” 波莉喊声中,黛博拉身子连跳几跳,所过之处跟着长出豌豆射手,海涅刚驱散红雾,就见四面都有豌豆射手无风自动,绿油油的炮管微微晃动,就吐出一粒豌豆,这时四面受敌,纵然青萍剑法舞动起来也不能真个水泼不进,猛一跺脚,脚下立时长出一圈藤条,密密匝匝挨在一块,将海涅拢在中间,将来袭豌豆尽数挡下。 黛博拉本想着海涅就此认输,就不用使出杀招,哪知海涅有此一手,还在犹豫要不要发动埋伏,海涅再一跺脚,外面一圈藤条花瓣般绽放,弓弦般绷紧,眼见就要射出。“黛博拉同学,你可要小心了!”黛博拉再不迟疑,跺脚处轰隆巨响传来,海涅立足处尘土飞扬,那些藤条被炸得四下乱飞,波莉趁机晃身抓住一根把玩着,一边看着下面。 “海涅同学!”黛博拉这招试炼过许多次,每次都小心翼翼增加威力,然后以身试法,免得威力太大弄出人命,这次爆炸的威力,她凝聚魔力还能挨住,奥莉维娅也是毫发不伤,只是不知道猝然引爆之下海涅会不会不及防御。 奥莉维娅再度闪身到了对岸,胳膊一挥,也不见有何风响就将尘土拨开,跟着骨碌碌滚出一个球形物体,倒把她给吓了一跳。波莉沉下身子,见那球形物体是藤条编制而成,怪叫一声:“哎呀,豆芽女一炮把阿黄炸成筐了!不对,难道他本来就是个妖怪,被炸得现出原形!不好了,快跑啊,妖怪来了——” 第二十章 为尊严而战 “你才是妖怪!”藤条抽动起来,露出一个洞口,海涅身子钻了出来,看去衣衫凌乱,不过却不见有何伤口。 “海涅同学,你没事吧?”黛博拉红着脸跑过去。 “没事没事……没想到黛博拉同学真是诡计多端啊……”海涅咧嘴一笑。黛博拉脸更红了,低下头去,看样子恨不得直埋进胸口里。海涅笑脸也顿时僵住:“黛博拉同学,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是很佩服你的意思……我输了……啊,你干什么?”海涅本想称赞黛博拉计谋百出,哪知弄巧成拙,正在那里笨口拙舌解释着,波莉悄悄挨近,伸手一戳他后背。 “没什么,没想到你这妖怪道行不低,竟然活生生的,连我这鼎鼎大名的美女小记者波莉都看不出破绽!” “你才是妖怪!”海涅几乎怒吼出来,双手抽起藤条就要出手。 波莉一声叫喊荡上半空:“号外号外,惊天大阴谋,F班惊现神秘生物,美女小记者冒死揭露妖怪真相!小寇,快点拍照,使劲摇晃下身子,拍得模糊点,对,就是这样,越模糊越好!我发达了,今天搜罗到这么多爆炸性新闻,够发一星期的了!”海涅早已怒不可遏,一根根藤条标枪似的掷向波莉。“妖怪被揭穿真相,终于暴露出凶残的本性,不过我美女小记者是不会害怕退缩的!” “下一组!”奥莉维娅说罢,富尔顿见拉伯雷还在那里啃着肉脯,奋然踢了他一脚:“喂,肥猪,轮到你了!” 拉伯雷一愣:“啊——轮到我了!空中飞猪闪亮登场!”说着一阵助跑,在河边飕地起身,就要来个潇洒的空中舞步,忽然怪叫一声,头下脚上扎进水里。 “怎么了?”奥莉维娅游目四顾,哪里见到什么意外,抬头朝波莉看去。 波莉急忙摆手,身子腾腾往上蹿:“你别冤枉好人啊,不是我干的!” 这时拉伯雷钻了出来:“哪个天杀的把妙脆角往河里扔?”说着把手里妙脆角塞进嘴里,怒视爱丽卡,原来他正漫步空中,陡然见下面一点熟悉的黄光,定睛一看竟是一粒妙脆角,眼见就要掉进河里,身子猛然转向炮弹般下坠将那妙脆角捞在手里。 “肥猪,不要光想着吃妙脆角了,过来吃我一帽!”罗素在河对岸哈哈笑道。 拉伯雷闻言大怒,双手在水面上一拍,身子噌地窜起,一个筋斗落在罗素身前,眼中几欲喷出怒火,忽然转身对着奥莉维娅说道:“女王陛下,小的有一事相求!” 奥莉维娅虽然被富尔顿几个私底下称为女王,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又当着斯宾诺莎的面这样高喊,也有些愠怒:“什么事?” “小的想换种比赛方式。” 奥莉维娅看着罗素:“你没意见吧?” “无所谓啊,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好,我就跟你单挑篮球,不过是魔法篮球!” “啊哈哈哈哈——”拉伯雷才说出篮球二字,富尔顿等人就炸开了锅,“肥猪你脑子进水了,看来刚才掉下去,真是脑子进水了!” “你打球什么时候赢过‘长腿’罗素,除了他摔断胳膊那次!” “魔法比武你就算挨揍,还能踢蹬几下腿,篮球斗牛?你还不如去比选美呢!” “肥猪,你想清楚了?你要挑战篮球之神吗?我可是我们队里得分王、篮板王、盖帽王、助攻王、抢断王!” “那些算什么,肥猪可是犯规大王!” “你们没听到吗,这次可是魔法篮球!我可是蓄谋已久了!害怕了吧?害怕就赶紧认输投降吧!” 奥莉维娅说道:“罗素你听到了,他蓄谋已久,你要是没准备的话,还是用魔法比武吧!” 拉伯雷顿时愣住:“啊,说漏了嘴!” “不要紧啊,我不是说过了吗?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那好,就这么定了,赶紧开赛吧!”拉伯雷生怕再出什么波折。 “帕斯卡尔,把球扔过来,顺便过来做裁判吧!”罗素说完,帕斯卡尔起身,单手吸住篮球举起,也不见他手腕手臂有何动作,只手掌一拨篮球就划道直线到了罗素手中。 “不行,他是你死党,难保不会偏袒你!女王陛下?” 奥莉维娅一愕:“我……不懂篮球规则。” “我来我来我来!”波莉匆匆喊着飞身下来,“你们让我做裁判,我保证把你们比赛的新闻安排在头版头条!” “你懂篮球吗?这可不是儿戏,关乎到男人的热血与荣耀!” “懂懂懂,不就是把那玩意扔进圈圈里吗?” 罗素眉头忽然一挑:“肥猪,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这里没有球场!” 拉伯雷登时呆住,他思前想后想了多少回了,从头到尾每个细节都反复盘算过不知多少次,可是竟然给忘了场地! “我们做一个吧,要是连这个做不好,这些年的魔法也白学了!” “哈哈哈,终于轮到我大显神通了!”富尔顿踏步走到水中央,一拳打下去,水流喷泉似的涌起将对岸地面打湿,跟着双手按在地上,水流带动泥土蠕动,片刻间地面平整如镜,史蒂芬则操纵着火炭,几块火炭流星似的来回飞动用火焰将地面烘干,海涅看去也没什么大碍,不等别人吩咐就走过去,藤条扭成一股扎成篮架篮圈,史蒂芬已用炭块在地上画禁区线。 “就还缺篮板了!”拉伯雷正瞅着那块石头合适搬来放上。帕斯卡尔闻言叹口气取出书册,将封皮铜版纸撕下用手搓拉几下,变成篮板大小后甩了过去。罗素笑嘻嘻借助,跑到篮架上面竖起铜版纸:“海涅!” “知道。”海涅一跺脚,魔力借地传送过去,藤条绕了一圈镶住铜版纸,权作篮板。 “哇——虽然是F班的学生,鬼点子就是多!”波莉赞叹道。 拉伯雷见场地完工,拍拍手道:“好了,今天我们是五组比赛,就五球定输赢!” 波莉纳闷道:“你们是十个人,为何不十球定输赢?” 拉伯雷一愣:“就当我没说!跳球吧!” 河对岸拉斐尔大叫道:“肥猪,你可一定要赢,毕竟你可是我看好的男人!” 拉伯雷一竖大拇指:“有眼光!”话音未落半空中波莉一松手,罗素抄起篮球砰砰砰甩开步子运球往前冲,拉伯雷先是一鄂,跟着怪叫一声赶紧追上去。 “快看快看,瘦子抱着球往前直冲——” 奥莉维娅闻言微微轻叹:“连我都知道那叫运球!” 罗素顷刻间冲到前场,身子高高跃起就要灌篮,忽然间眼前一黑,一个硕大无朋的阴影罩住头顶:“罗素,这次轮到我盖你了!比弹跳我不如你,不过现在可是魔法篮球啊!”拉伯雷张牙舞爪说着,两手泰山压顶一样罩住罗素头顶。罗素咧嘴一笑:“不错,现在可是魔法篮球啊!”说着身子竟平平横移三尺,从篮筐右侧挪移到左侧,跟着一声闷响,篮框晃动不已,篮球重重砸在地上。 “哎呀,胖子高兴的太早,瘦子使出耗子偷袭法偷进一球!”波莉大喊着,一手飞速在芦苇纸上滑动。 “耗子……”罗素捡起篮球,脑海中想到自己变成一只老鼠,高高身子顶着一个小脑袋,嘴巴一抽一抽带动胡须一动一动,身后尾巴左右摇晃个不停……想到这里眼前顿时一片乌黑。 “快发球吧,猪爷我要找回场……不,是大爷我要找回场子!” 罗素听拉伯雷口误,哈哈一笑,眼前又大放天光,捡起篮球一指边线:“蜻蜓女,到那边去发球!” “你才是蜻蜓女!你个死耗子,竟然侮辱学园第一美女小记者,我用球砸死你!”波莉晃荡到边线,接过罗素扔来的篮球,身子一转把球甩向罗素。 “啊——你怎么发球给他?”拉伯雷几乎跳了起来,恨不得上去把波莉掐个不活。 “啊……球不是他给我的嘛……” 罗素本想着回防,忽然间篮球直奔自己过来,下意识接住,愣了一愣,哈哈笑道:“她个女孩子,懂个球!” 拉伯雷振臂高呼:“我要求换裁判!” 爱丽卡噌地跳了起来:“你看那蜻蜓女什么都不懂,还是我来吧!” 拉伯雷看了爱丽卡一眼:“还是蜻蜓女吧!” “你叫谁蜻蜓女!”波莉粉面含怒,攥紧拳头,看情形恨不得直扑上去。 “蜻蜓……仙女……” “这还差不多!” “死肥猪,活该你输!”爱丽卡悻悻坐下,“罗素加油,用球砸死肥猪!” “那可是犯规……不过肥猪接招吧,哥要突破了!” “来吧!猪爷我要发飙了,身为学园第一海拔、第一重量,竟然屡次败在你的手下,我要为尊严而战!你以韦德自诩,那我就是奥尼尔;你有速度,我有力量,这是速度与力量的对决!我是大鲨鱼,我是大柴油机,我是大亚里士多德,我是MDE,史上最有统治力球员……哎呀!”拉伯雷正把反复背诵无数遍的台词咆哮着吼出来,说的唾沫四溅气势铿锵之际,罗素猝然迈开步子三步上篮,最后一个跳步到了篮下,拉伯雷急忙追身封盖,罗素身子一缩,目送拉伯雷硕大身子呼呼飞出场外,跟着双脚起跳把球扣进篮筐,挂在篮筐上,居高临下俯视用力过猛扑倒在地的拉伯雷,眼光神情尽是挑衅。 “瘦子再出诡计,把胖子刷得团团乱转,像蟋蟀一样蹦跶着把球扔进圆圈里,这就叫蟋蟀进球法……” “我这是跳步!”罗素脸微红,挥舞胳膊向波莉抗议。 “对对,就叫蛐蛐跳跳法!”波莉大喜,赶紧记下来,“魔法球球赛,第二轮,胖子像失心疯一样连吼带叫,瘦子像蛐蛐一样连蹦带跳,从胖子裤裆底下钻过去,眼见就要被胖子拍死,忽地一蹬腿,抱着球滚进篮筐——” “不要啰嗦了,快发球!”拉伯雷身子骨碌一下子爬起来,指着罗素:“你太狡诈了!” “是你太笨了,胖子!”波莉现在也猜到端倪,大约是瘦子进球后,发球就要扔给胖子,“唉,胖子只剩下一张嘴,就知道吃,就知道叫,美女小记者波莉大胆预言,这场魔法球球赛,必将以胖子的惨败告终,让我们准备聆听胖子杀猪似的哀嚎声吧!” 一边爱丽卡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蜻蜓女终于说了句人话!” 波莉不甘示弱:“丑女听得懂人话?” “你……” “算了,你说不过她的。”爱丽丝强拉着爱丽卡坐下。 对岸拉伯雷运球过了半场,罗素横在罚球线附近,蹲下身子,张开双臂:“肥猪,我不会让你越罚球线一步的!” “是吗?”拉伯雷背身靠在罗素身上运球往里挤,“你难道忘了,我力量要比你强?” “你难道忘了,我们这是魔法篮球赛?我的魔力可比你强啊!”罗素压低重心,胳膊架在拉伯雷腰上。 “是吗?那我们就比一比吧!”拉伯雷弯腰运球使劲往里挤着,怎奈罗素像是脚底生根,整个人像是泥雕石塑,竟死死钉在地上纹风不动。 “怎么样,加把劲再来吧!” “你上当了!”拉伯雷忽然收力撤步,身子后仰跳起,指尖拨动,篮球旋转着划出一道优美弧线。 “糟糕!”罗素急忙跳起封堵,怎奈拉伯雷身子本来就高,再加上撤步后仰,更是调高出手弧度,纵然有魔法加快弹速,也只是指尖擦到篮球,砰地一下,篮球砸在篮筐前沿,跟着弹起,“进去——”伴随着拉伯雷一声高呼,篮球刷得穿过篮筐落在地上。“没想到你个肥猪,射程这么远了!” 拉伯雷顿时泪流满面:“为了躲开你的封盖,我堂堂第一海拔、第一重量,竟被逼到三分线外撤步后仰跳投,你以为我很光荣吗?这是耻辱,今天我就要打败你,我要一雪前耻!” 半空中波莉继续她的连珠妙语:“胖子眼见就要被宰杀,终于临死之前蹬腿挣扎,使出蛤蟆装死法瞎蒙进一球!” “我不是蛤蟆,我叫肥猪,这也不是瞎蒙的,你知道我一天练多少次投篮才练出这远投功夫吗?” “多少次?” “两千次!”拉伯雷傲然道。 “号外号外,惊天大秘密,美女小记者为你解开F班学生堕落真相!以某位猪同学为例,整天不上课,到处玩球,还见人就吹,唉,他们之所以被分到F班,难道是没有理由的吗?” 第二十章 为尊严而战 “你才是妖怪!”藤条抽动起来,露出一个洞口,海涅身子钻了出来,看去衣衫凌乱,不过却不见有何伤口。 “海涅同学,你没事吧?”黛博拉红着脸跑过去。 “没事没事……没想到黛博拉同学真是诡计多端啊……”海涅咧嘴一笑。黛博拉脸更红了,低下头去,看样子恨不得直埋进胸口里。海涅笑脸也顿时僵住:“黛博拉同学,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是很佩服你的意思……我输了……啊,你干什么?”海涅本想称赞黛博拉计谋百出,哪知弄巧成拙,正在那里笨口拙舌解释着,波莉悄悄挨近,伸手一戳他后背。 “没什么,没想到你这妖怪道行不低,竟然活生生的,连我这鼎鼎大名的美女小记者波莉都看不出破绽!” “你才是妖怪!”海涅几乎怒吼出来,双手抽起藤条就要出手。 波莉一声叫喊荡上半空:“号外号外,惊天大阴谋,F班惊现神秘生物,美女小记者冒死揭露妖怪真相!小寇,快点拍照,使劲摇晃下身子,拍得模糊点,对,就是这样,越模糊越好!我发达了,今天搜罗到这么多爆炸性新闻,够发一星期的了!”海涅早已怒不可遏,一根根藤条标枪似的掷向波莉。“妖怪被揭穿真相,终于暴露出凶残的本性,不过我美女小记者是不会害怕退缩的!” “下一组!”奥莉维娅说罢,富尔顿见拉伯雷还在那里啃着肉脯,奋然踢了他一脚:“喂,肥猪,轮到你了!” 拉伯雷一愣:“啊——轮到我了!空中飞猪闪亮登场!”说着一阵助跑,在河边飕地起身,就要来个潇洒的空中舞步,忽然怪叫一声,头下脚上扎进水里。 “怎么了?”奥莉维娅游目四顾,哪里见到什么意外,抬头朝波莉看去。 波莉急忙摆手,身子腾腾往上蹿:“你别冤枉好人啊,不是我干的!” 这时拉伯雷钻了出来:“哪个天杀的把妙脆角往河里扔?”说着把手里妙脆角塞进嘴里,怒视爱丽卡,原来他正漫步空中,陡然见下面一点熟悉的黄光,定睛一看竟是一粒妙脆角,眼见就要掉进河里,身子猛然转向炮弹般下坠将那妙脆角捞在手里。 “肥猪,不要光想着吃妙脆角了,过来吃我一帽!”罗素在河对岸哈哈笑道。 拉伯雷闻言大怒,双手在水面上一拍,身子噌地窜起,一个筋斗落在罗素身前,眼中几欲喷出怒火,忽然转身对着奥莉维娅说道:“女王陛下,小的有一事相求!” 奥莉维娅虽然被富尔顿几个私底下称为女王,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又当着斯宾诺莎的面这样高喊,也有些愠怒:“什么事?” “小的想换种比赛方式。” 奥莉维娅看着罗素:“你没意见吧?” “无所谓啊,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好,我就跟你单挑篮球,不过是魔法篮球!” “啊哈哈哈哈——”拉伯雷才说出篮球二字,富尔顿等人就炸开了锅,“肥猪你脑子进水了,看来刚才掉下去,真是脑子进水了!” “你打球什么时候赢过‘长腿’罗素,除了他摔断胳膊那次!” “魔法比武你就算挨揍,还能踢蹬几下腿,篮球斗牛?你还不如去比选美呢!” “肥猪,你想清楚了?你要挑战篮球之神吗?我可是我们队里得分王、篮板王、盖帽王、助攻王、抢断王!” “那些算什么,肥猪可是犯规大王!” “你们没听到吗,这次可是魔法篮球!我可是蓄谋已久了!害怕了吧?害怕就赶紧认输投降吧!” 奥莉维娅说道:“罗素你听到了,他蓄谋已久,你要是没准备的话,还是用魔法比武吧!” 拉伯雷顿时愣住:“啊,说漏了嘴!” “不要紧啊,我不是说过了吗?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那好,就这么定了,赶紧开赛吧!”拉伯雷生怕再出什么波折。 “帕斯卡尔,把球扔过来,顺便过来做裁判吧!”罗素说完,帕斯卡尔起身,单手吸住篮球举起,也不见他手腕手臂有何动作,只手掌一拨篮球就划道直线到了罗素手中。 “不行,他是你死党,难保不会偏袒你!女王陛下?” 奥莉维娅一愕:“我……不懂篮球规则。” “我来我来我来!”波莉匆匆喊着飞身下来,“你们让我做裁判,我保证把你们比赛的新闻安排在头版头条!” “你懂篮球吗?这可不是儿戏,关乎到男人的热血与荣耀!” “懂懂懂,不就是把那玩意扔进圈圈里吗?” 罗素眉头忽然一挑:“肥猪,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这里没有球场!” 拉伯雷登时呆住,他思前想后想了多少回了,从头到尾每个细节都反复盘算过不知多少次,可是竟然给忘了场地! “我们做一个吧,要是连这个做不好,这些年的魔法也白学了!” “哈哈哈,终于轮到我大显神通了!”富尔顿踏步走到水中央,一拳打下去,水流喷泉似的涌起将对岸地面打湿,跟着双手按在地上,水流带动泥土蠕动,片刻间地面平整如镜,史蒂芬则操纵着火炭,几块火炭流星似的来回飞动用火焰将地面烘干,海涅看去也没什么大碍,不等别人吩咐就走过去,藤条扭成一股扎成篮架篮圈,史蒂芬已用炭块在地上画禁区线。 “就还缺篮板了!”拉伯雷正瞅着那块石头合适搬来放上。帕斯卡尔闻言叹口气取出书册,将封皮铜版纸撕下用手搓拉几下,变成篮板大小后甩了过去。罗素笑嘻嘻借助,跑到篮架上面竖起铜版纸:“海涅!” “知道。”海涅一跺脚,魔力借地传送过去,藤条绕了一圈镶住铜版纸,权作篮板。 “哇——虽然是F班的学生,鬼点子就是多!”波莉赞叹道。 拉伯雷见场地完工,拍拍手道:“好了,今天我们是五组比赛,就五球定输赢!” 波莉纳闷道:“你们是十个人,为何不十球定输赢?” 拉伯雷一愣:“就当我没说!跳球吧!” 河对岸拉斐尔大叫道:“肥猪,你可一定要赢,毕竟你可是我看好的男人!” 拉伯雷一竖大拇指:“有眼光!”话音未落半空中波莉一松手,罗素抄起篮球砰砰砰甩开步子运球往前冲,拉伯雷先是一鄂,跟着怪叫一声赶紧追上去。 “快看快看,瘦子抱着球往前直冲——” 奥莉维娅闻言微微轻叹:“连我都知道那叫运球!” 罗素顷刻间冲到前场,身子高高跃起就要灌篮,忽然间眼前一黑,一个硕大无朋的阴影罩住头顶:“罗素,这次轮到我盖你了!比弹跳我不如你,不过现在可是魔法篮球啊!”拉伯雷张牙舞爪说着,两手泰山压顶一样罩住罗素头顶。罗素咧嘴一笑:“不错,现在可是魔法篮球啊!”说着身子竟平平横移三尺,从篮筐右侧挪移到左侧,跟着一声闷响,篮框晃动不已,篮球重重砸在地上。 “哎呀,胖子高兴的太早,瘦子使出耗子偷袭法偷进一球!”波莉大喊着,一手飞速在芦苇纸上滑动。 “耗子……”罗素捡起篮球,脑海中想到自己变成一只老鼠,高高身子顶着一个小脑袋,嘴巴一抽一抽带动胡须一动一动,身后尾巴左右摇晃个不停……想到这里眼前顿时一片乌黑。 “快发球吧,猪爷我要找回场……不,是大爷我要找回场子!” 罗素听拉伯雷口误,哈哈一笑,眼前又大放天光,捡起篮球一指边线:“蜻蜓女,到那边去发球!” “你才是蜻蜓女!你个死耗子,竟然侮辱学园第一美女小记者,我用球砸死你!”波莉晃荡到边线,接过罗素扔来的篮球,身子一转把球甩向罗素。 “啊——你怎么发球给他?”拉伯雷几乎跳了起来,恨不得上去把波莉掐个不活。 “啊……球不是他给我的嘛……” 罗素本想着回防,忽然间篮球直奔自己过来,下意识接住,愣了一愣,哈哈笑道:“她个女孩子,懂个球!” 拉伯雷振臂高呼:“我要求换裁判!” 爱丽卡噌地跳了起来:“你看那蜻蜓女什么都不懂,还是我来吧!” 拉伯雷看了爱丽卡一眼:“还是蜻蜓女吧!” “你叫谁蜻蜓女!”波莉粉面含怒,攥紧拳头,看情形恨不得直扑上去。 “蜻蜓……仙女……” “这还差不多!” “死肥猪,活该你输!”爱丽卡悻悻坐下,“罗素加油,用球砸死肥猪!” “那可是犯规……不过肥猪接招吧,哥要突破了!” “来吧!猪爷我要发飙了,身为学园第一海拔、第一重量,竟然屡次败在你的手下,我要为尊严而战!你以韦德自诩,那我就是奥尼尔;你有速度,我有力量,这是速度与力量的对决!我是大鲨鱼,我是大柴油机,我是大亚里士多德,我是MDE,史上最有统治力球员……哎呀!”拉伯雷正把反复背诵无数遍的台词咆哮着吼出来,说的唾沫四溅气势铿锵之际,罗素猝然迈开步子三步上篮,最后一个跳步到了篮下,拉伯雷急忙追身封盖,罗素身子一缩,目送拉伯雷硕大身子呼呼飞出场外,跟着双脚起跳把球扣进篮筐,挂在篮筐上,居高临下俯视用力过猛扑倒在地的拉伯雷,眼光神情尽是挑衅。 “瘦子再出诡计,把胖子刷得团团乱转,像蟋蟀一样蹦跶着把球扔进圆圈里,这就叫蟋蟀进球法……” “我这是跳步!”罗素脸微红,挥舞胳膊向波莉抗议。 “对对,就叫蛐蛐跳跳法!”波莉大喜,赶紧记下来,“魔法球球赛,第二轮,胖子像失心疯一样连吼带叫,瘦子像蛐蛐一样连蹦带跳,从胖子裤裆底下钻过去,眼见就要被胖子拍死,忽地一蹬腿,抱着球滚进篮筐——” “不要啰嗦了,快发球!”拉伯雷身子骨碌一下子爬起来,指着罗素:“你太狡诈了!” “是你太笨了,胖子!”波莉现在也猜到端倪,大约是瘦子进球后,发球就要扔给胖子,“唉,胖子只剩下一张嘴,就知道吃,就知道叫,美女小记者波莉大胆预言,这场魔法球球赛,必将以胖子的惨败告终,让我们准备聆听胖子杀猪似的哀嚎声吧!” 一边爱丽卡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蜻蜓女终于说了句人话!” 波莉不甘示弱:“丑女听得懂人话?” “你……” “算了,你说不过她的。”爱丽丝强拉着爱丽卡坐下。 对岸拉伯雷运球过了半场,罗素横在罚球线附近,蹲下身子,张开双臂:“肥猪,我不会让你越罚球线一步的!” “是吗?”拉伯雷背身靠在罗素身上运球往里挤,“你难道忘了,我力量要比你强?” “你难道忘了,我们这是魔法篮球赛?我的魔力可比你强啊!”罗素压低重心,胳膊架在拉伯雷腰上。 “是吗?那我们就比一比吧!”拉伯雷弯腰运球使劲往里挤着,怎奈罗素像是脚底生根,整个人像是泥雕石塑,竟死死钉在地上纹风不动。 “怎么样,加把劲再来吧!” “你上当了!”拉伯雷忽然收力撤步,身子后仰跳起,指尖拨动,篮球旋转着划出一道优美弧线。 “糟糕!”罗素急忙跳起封堵,怎奈拉伯雷身子本来就高,再加上撤步后仰,更是调高出手弧度,纵然有魔法加快弹速,也只是指尖擦到篮球,砰地一下,篮球砸在篮筐前沿,跟着弹起,“进去——”伴随着拉伯雷一声高呼,篮球刷得穿过篮筐落在地上。“没想到你个肥猪,射程这么远了!” 拉伯雷顿时泪流满面:“为了躲开你的封盖,我堂堂第一海拔、第一重量,竟被逼到三分线外撤步后仰跳投,你以为我很光荣吗?这是耻辱,今天我就要打败你,我要一雪前耻!” 半空中波莉继续她的连珠妙语:“胖子眼见就要被宰杀,终于临死之前蹬腿挣扎,使出蛤蟆装死法瞎蒙进一球!” “我不是蛤蟆,我叫肥猪,这也不是瞎蒙的,你知道我一天练多少次投篮才练出这远投功夫吗?” “多少次?” “两千次!”拉伯雷傲然道。 “号外号外,惊天大秘密,美女小记者为你解开F班学生堕落真相!以某位猪同学为例,整天不上课,到处玩球,还见人就吹,唉,他们之所以被分到F班,难道是没有理由的吗?” 第二十一章 空中大灌篮 拉伯雷活生生像是喉咙里被塞进一个馒头噎住,简直欲哭无泪,赶紧跑回去防守。罗素慢悠悠运球到了前场,左手一挥:“肥猪,我要突破了,要是犯规的话怎么算?两罚全中算进一球吗?” “你放心,我不会犯规的!” “唉,无知者无畏,就让你见识下,我新近练成的绝技——欧洲步上篮!”罗素身子往右跨出,拉伯雷急忙横移阻挡,罗素身子竟然像被绳子扯动一样往左跨出一步,接着起跳飞身上篮:“哈哈,肥猪,被我晃飞了吧!” “你难道忘了我的外号了吗?我可是盖帽次数仅次于你的——空中飞猪!”拉伯雷大吼声中,一声闷响,右手压在篮球上面,把球拍在篮板上,接着把球抓在手里,大吼一声,轰然落地。 罗素被拉伯雷从后面追身封盖,身子失去重心,砰地摔到在地:“唉,我忘了可以用魔法了,要不然你的重心无论如何拉不回来的!” “你错了,你最大的问题是只会突破,我早就想到对策了!”拉伯雷单手抓球,左手朝罗素晃着手指。 “死胖子愣在那里干嘛,怎么不快点往对面跑?”波莉喊道。 “哎呀,差点忘了——”拉伯雷赶紧飞速运球快攻。 “太迟了!”罗素哈哈笑着,身子越过拉伯雷回到自己半场,张开双臂,这次他决意贴身防守,不再让拉伯雷有出手空间。拉伯雷才到三分线外就见罗素牛皮糖似的贴上来,背身运球往里挤,挤了两下非但难进分毫,反而被往外推出两步,左脚做轴身子一转将罗素挡在身后,右手高高举起篮球,宛如举火烧天:“背转身过人!我也会突破上篮——” “想得美!”罗素一个跨步跟上,身子腾起,两手乱抓乱舞罩住拉伯雷身子,“乌云盖顶!” 拉伯雷见双手真个化作一团乌云挡住去路,正寻思对策,忽然间乌云撤去,想也不想一把把球按进篮筐,耳边响起罗素叫声:“走步走步!” 波莉见罗素双臂乱转,大叫什么东西,纳闷道:“什么走步跑步,不走步怎么玩球?” “连走步都不知道?你懂不懂篮球?”罗素暴怒,他打球多年早已形成习惯,见拉伯雷抱球走了三步,撤下防守做走步姿势。 拉伯雷哈哈大小:“她个女孩子,懂个球?” “你……”罗素顿时无言以对。 波莉又一本正经继续报道:“胖子这次对准罗素撅起屁股,使劲往里拱,这不是失传多年的魔法球球绝技——老牛耕地法?胖子,你家干活是不是不用机器,都是你撅着屁股耕地?你爸妈有没有把你租出去给别人家耕地?” “我拒绝回答这种涉嫌人格侮辱的问题!” “肥猪说的好,只有我才有资格侮辱你啊!”罗素说着,左右手在身前交替拍着篮球,不停晃动肩膀,忽然间一个急剧晃动从右路突破。 “你以为只凭体前变向就能过掉我吗?”拉伯雷跨步拦在罗素身前。 “没有啊,所以我还有背后换手!”罗素说着右手把球往背后一拍弹向左边,跟着左手运球就要溜底线突破。 “花样再多也没用,你九成得分都靠上篮,我只要拦住你上篮这一下就行了!”拉伯雷往后一跳隔在罗素与篮筐中间。 “你拦得住吗?”罗素忽然收球,双手抱紧篮球,身子一转将拉伯雷甩在身后,“SlamDunk!” “休想!”拉伯雷急忙起跳封盖,半空中跟罗素身子撞在一块,还未完全起跳,就被罗素死死压着。 “男儿当入樽!”罗素嘶吼着,左臂压着拉伯雷,右手重重把球砸进篮筐,整个篮板都不停晃动,身子却轻飘飘落地,“肥猪,不是我只会突破,而是只靠突破我就能统治比赛!” “刚才我没完全起跳……” “那是什么压住你让你没法子完全起跳?”罗素得意笑着。 “叫什么呢,叫什么呢,对了,就叫兔子转圈法!”波莉一声娇喝,罗素的笑容就像是镜子被击碎:“我这360°转身扣篮跟兔子转圈有什么关系?再说兔子跟转圈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满意吗?那我再想一个!” “还是这个吧……”罗素实在想象不到波莉凭借着那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会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拉伯雷接过波莉发球,一边运球一边深呼吸,刚才又被罗素隔扣,对面一阵喝彩声刺在心头,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头都因愤怒而抖动,“不行,不能这样,不能乱了方寸——”拉伯雷暗暗告诫自己。 “肥猪,干嘛停住,24秒了!”拉斐尔见拉伯雷在三分线外呆着,赶紧吼道。 “不要紧,肥猪得先把被我打碎的尊严,一片片从地上捡起来啊!”罗素哈哈笑道。 “我不会被你激怒的!” “但是会被我断掉!鬼影闪电手!”罗素说着猝然出手,砰地一下拍掉球,跟着一个鱼跃去抢球,拉伯雷哈哈一笑:“回来!”大手一抓将篮球吸回手中:“三步扣篮!” “糟糕,忘了可以用魔法了!”罗素打球太久,篮球规则几乎都固化在心里,虽然知道这是魔法篮球赛,可是若不是事前预谋,根本想不到动用魔法,背后拉伯雷甩开大步,已然起飞,双脚一弹身子弹丸般噌地飞起:“盖帽天尊不二绝技,天王盖地虎!”罗素喊声中,单手贴上篮球。 “地虎扣天王!”拉伯雷见罗素左手已经贴上篮球,双手持球,卯足全身力气,上半身肌肉虬结,嗤嗤声响将身上球衣撑裂,猛力下压,篮球碾过罗素左手,咣当一声砸进篮筐,砰地一声巨响篮球弹在地上飞上半空,藤条篮筐也被砸的歪到一边。 “喔——小地虎终于雄起了一把——” 拉伯雷擦擦汗,看着罗素:“知道你为什么拦不住我吗?因为你不过是为了赢球而战,我却是为了尊严而战!每一次被你骑扣的耻辱,每一次被你封盖的耻辱,今天一起还给你!我才是学园头号球星——”拉伯雷一边说一边用力捶着胸膛。 “蛤蟆、蛤蟆、蛤蟆……蛤蟆上树法——”波莉终于找到最为传神的名字,拉伯雷吼声顿时像是断电的音响哑了下去。 “我长得就这么像蛤蟆吗……说我是肥猪也就罢了……” “胖子像是癞蛤蟆般一蹦一蹦地把球送进圈圈,然后癞蛤蟆般一咕一咕地叫!”波莉兴冲冲说着,似是为自己想到这般生动形象而又贴切的描述而自豪。 “我燃烧起来了!”罗素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双手一扯把T恤撕成两半,露出精壮上身,肌肉线条像是铅笔画出来那般鲜明。 “哇,好酷!”波莉忍不住双眼放光。 “好恶心!”爱丽卡撇嘴不停。两人目光再度隔空相撞,隐隐发出嗤嗤火花声响。 拉伯雷忌惮罗素一双长腿,还有那骇人的爆发力,赶紧跑回去,龟缩在篮下,高举着双手,见罗素不再嘻嘻哈哈,紧绷着脸运球刚过半场,立马甩开步子冲刺过来,大叫一声:“来得好!” “看我战斧劈扣——”罗素说着右脚猛然蹬地,从罚球线附近就开始起飞。 “你太放肆了,难道忘了,我的力量要比你强吗!”拉伯雷身子下蹲,蓄满力气,眼见罗素飞到合理冲撞区的弧线外面,当真蛤蟆似的噌地直直弹起:“蛤蟆扑食——” 砰地一声下两人肌肉碰撞在一起,如果说之前罗素、拉伯雷先后隔扣,还未曾正面全力相撞,这次两人却像是对头行驶马力全开的汽车一样撞在一块,拉伯雷觉得罗素身子简直像是铁块,虽有一身横肉护体,都撞得他胸口发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撞飞出去,四仰八叉摔到在地,身前整个篮架都不停晃动。 “你的力量比我强,但我还有动力势能啊哈哈!”罗素放声大笑起来。 波莉先前听到拉伯雷大喊蛤蟆扑食,刚要当成标题,哪知拉伯雷竟被弹飞出去,赶紧抹掉:“哎呀,胖子竟然撞不过瘦子,胖子的肉是不是注水的,还是充气的?瘦子竟然从那么远就开始飞,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鸡扑食法?” 罗素叫道:“什么叫小鸡,至少也得是个公鸡野鸡吗?” “好,就依你,野鸡扑食法!” “不管是你小鸡、公鸡还是野鸡,我都不会放过你的!”拉伯雷以前被隔扣过无数次,不过毕竟不像这次,没有其它任何干扰,面对面硬碰硬,竟被生生撞飞场外,屈辱愤怒简直已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受,“我要拧断你脖子,拔光你鸡毛,再把你按在沸水里,放上香菇、大葱、老姜……”拉伯雷说道这里,口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胖子就是胖子,死到临头还想着吃!” “哪有死到临头,他不过4:3,领先一球而已,我接着追回来!”拉伯雷一到三分线外,对面罗素身子不停乱跳着挥舞双手,既封堵他去路,也不给他出手空间。“说不得只好背身强打了!”拉伯雷说着又转过身子倚住罗素往里凿!罗素死死贴着拉伯雷,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往前顶,免得用力过头让拉伯雷有空隙转身过人三步扣篮。拉伯雷拍一下球,两腿就一起发力,整个人就顺势罗素身子上撞一下,从三分线才挤到罚球线,不过一两步距离就累得浑身大汗。 “快看快看,胖子一身肥肉果然是注水的,现在水都给挤出来了!”波莉大叫着,指挥蜻蜓小寇挨近了去拍特写。 “还有什么本事,只管使出来吧!” “你不说我也不会客气!天勾——”拉伯雷倚住罗素身子斜斜起跳,这一来虽然跳得不高,不过却也绊住罗素。 “罚球线就天勾?”罗素知道拉伯雷打中锋位置,勾手投篮乃是必备进攻武器,不过都是在篮筐附近,这时远在罚球线就要勾手,急忙撤步摆脱拉伯雷纠缠,双腿一弹,也不见怎么屈膝弯腰,身子噌地标起,伸手追向篮球,眼见指尖就要触及篮球,忽然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什么,急忙缩手回来:“你个肥猪,是想骗个干扰球吧!”篮球出手后过了弧线的最高点再被碰到,那就是干扰球违例,算作进球。 “你错了!”拉伯雷一指篮筐,罗素转身一看,篮球竟刷得一下穿过篮筐。 罗素使劲揉揉眼睛:“不是篮外空心吧!你什么时候射程这么远了?” “还不是因为你?”拉伯雷几乎跳了起来,带着哭腔吼道:“连我的篮下小勾手都能帽到,要不是老是被你帽,猪爷堂堂帕斯卡学园第一海拔,犯得着孙子似的鬼鬼祟祟跑到罚球线来勾手嘛!” 波莉可不懂什么天勾地沟,用芦苇杆抢着脑袋,绞尽脑汁想个亮眼的标题,忽地灵机一动:“对了,就叫笨猪瞎打法!笨猪形象点出胖子形象,瞎打形象点出胖子瞎蒙进球!” “我不是瞎蒙,我是神投手,篮坛核武器!你没看到我出手时,那丝一般柔滑的手感吗?”拉伯雷一边吼着一边回防。 “丝一般柔滑,是形容你的肥肉吗?”波莉撇撇嘴,“惊天大丑闻,帕斯卡学园惊现伪娘……”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埋在山沟里,上面盖上石头,再用树枝挡住,我以白色教廷的名义发誓,我以我的性命发誓,我以我最爱的妙脆角……”拉伯雷想到这里,咽了咽口水,强行忍住,毕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果然把妙脆角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啊!”罗素说着运球到了罚球线附近。 拉伯雷躬下身子,伸长双臂:“罗素,我浑身都用魔法强化了,我以我最爱的妙脆角发誓,绝对不会让你突破过去的!” “谁说我要突破了?让你见识下哥优雅的后仰跳投!” “什么?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拉伯雷从未见过罗素跳投,更不用说远在罚球线,还带着后仰,赶紧转身去看进球没有,要知道这一球可是生死球了! 第二十二章 姐妹湿身诱惑 “骗你的啦——”罗素身子攸忽一闪掠过拉伯雷冲向篮筐。 “糟糕——”拉伯雷发现上当,赶紧追跑过去,哪里还来得及,篮球砸在篮筐上弹起,罗素高高跃起,双手抓住篮球:“空中大灌篮——” “必杀骑乌龟——”几乎就在同时,波莉扯开嗓子喊了出来,拉伯雷扑通一下仰面摔在地上,篮球砰地砸在脑袋上弹开,原来拉伯雷追赶不及,未能完全起跳,结果整个人冲到罗素胯下,被罗素骑着扣了一个。 “漂亮!”帕斯卡尔忍不住挥动胳膊喝彩,刚才见罗素煞有介事地玩后仰跳投,还以为他偷偷打磨出新的技术,哪知只是用来骗过拉伯雷后抢板补扣,“连你都会动脑子了!” “你不是说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吗?为什么你要耍阴谋诡计?”拉伯雷身子本来还伏在地上抽搐,忽然想到什么,噌地弹了起来。 “你怎么还不明白,阴谋诡计,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罗素哈哈大笑。 “我不要活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羞辱,你们不要拉着我,我要投河自尽——”拉伯雷穷吼着,等着来人拉住他,他好继续展现他宁死不屈的高风亮节。哪知F班那群狐朋狗友竟没有一个人听到似的。 “你真要跳河吗?”倒是波莉一丝天良未泯,沉下身子过来问询。 “嗯!”拉伯雷郑重其事点点头。 “那就快跳吧,快跳快跳!号外号外,惊天大新闻,F班一胖子因为一身注水肥肉被前女友嫌弃,选秀比武期间投河自尽!据悉这是帕斯卡学园有史以来第一次殉情自杀!不过另有消息人士称,此胖子临死前约前女友出来,试图****,怎奈被人捉住,要送官严惩,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跳河,一死百了!根据我的精心调查,胖子的前女友乃是他同班一个整天只知道跳什么街舞的青发女孩,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长的吓死人,还整天欺负胖子,还整天卖弄屁股,当着胖子的面摇屁股勾引别的男生——哈哈哈,我又不是说你,你心虚了吗?”爱丽卡见波莉信口雌黄,抽出长针就要去见个死活,波莉哈哈大笑着逃开。 拉伯雷见富尔顿等人都围着罗素转来转去,都没一个人看自己一眼,长叹一声,呼嗵一下投入水中。 “罗素,你果然赢了,毕竟是我看好的男人!”拉斐尔一本正经朗声说道。 拉伯雷一下子钻出来:“哇,卷毛,你太过分了,别人说这话也就罢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每次买妙脆角都分你一份,竟然这样对我!” 这时史蒂芬走到河边:“飞猪看到了吧,在你最失落的时候,才能看出是谁站在你身边,给你温暖!” 拉伯雷顿时热泪盈眶,紧紧握住史蒂芬的手:“长毛……兄,好兄弟!” 史蒂芬抽出手来伸进收纳袋:“来来来,这还有块碳,我都热好了,趁热吃,来个吞炭自杀!哎呦——”伴随着噗通一声巨响,史蒂芬头发被拉伯雷揪住按进水里。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第一轮比赛都结束了,也该吃午饭了!”奥莉维娅招呼道。 各人哄叫一声,掏出自己带的东西,三五成群,在树荫底下边吃边聊。拉伯雷想了半天才说道:“那时候我应该卡位的,挡住你不让你抢板。” 罗素长叹一声,却是嘴角上翘:“不好意思啊飞猪,又赢了你!你不会真想不开吧?” “你什么意思,我是那种输不起的男人吗?” “那就好,本来还想请你吃妙脆角!” 拉伯雷一愕,接着双手捧住胸口宛如西子捧心:“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子伤害我,深深地伤害我!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投河……不,我要绝食……不,我还是投河吧,除非有谁坚持要请我吃天底下最好吃的妙脆角——” 帕斯卡尔却是忧心忡忡,剩下五个人不知道怎么安排,要是抽对的话会空掉一人,下一轮还是三人,再抽对安排还会空掉一人,也就是说如果有谁足够走运,甚至不用动手就能晋级!他倒是不指望这等好运会落在自己头上,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动用自己那虚无缥缈的好运,能再次避开罗素,抬头看去见黛博拉在那里魂不守舍撕着面包,大概也是担心后面比武吧。 那边爱丽丝姐妹跟奥莉维娅商量着:“奥莉,这轮比试有五个人,我们两姐妹想一块出阵,成不成?” 奥莉维娅看了看黛博拉:“我自然没什么,你问问他们吧!” “我们不占黛博拉便宜,自然是跟罗素或者帕斯卡尔打!” “你去问问他们吧!”奥莉维娅、黛博拉跟爱丽丝姐妹一块走过去,奥莉维娅把爱丽丝姐妹合体比赛的事说了。 “我没意见啊,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罗素哈哈一笑,“不过撞在我手里的话,可别指望我怜香惜玉啊!” 爱丽卡撇撇嘴,看着帕斯卡尔:“喂,你呢?” 这一来就能避开罗素,帕斯卡尔自然大喜过望,跟着摇摇头:“没事。”说话时瞥见对面黛博拉低下头去,看去似乎有些失望。 “谢谢!谢谢!”爱丽丝红着脸分别冲罗素、帕斯卡尔点头道谢,一边拉了拉爱丽卡的手,爱丽卡无奈,跟着说了声“多谢了”! “你们在捣什么鬼?”波莉坐在蝴蝶结上凑了过来。 “最高机密,能教你这个外人知道?” “你是说你长得丑这事吗?这也算最高机密?” “你住口!”爱丽卡抽出长针就要刺过去,波莉一下子飘到帕斯卡尔身后,抓着帕斯卡尔肩膀挡在身前。 “好了,不要闹了,既然定下来了,你们挑一下对手吧!”奥莉维娅说道。 “我来我来!”波莉伸出双手,“我手里有一块巧克力,一块肉脯,巧克力就代表瘦子,肉脯代表……黑子,豆芽女,你先挑!”这时波莉在帕斯卡尔身后两手搓弄一阵再度隔着他脖颈伸到前面,她波浪金发垂下撩得他脖颈发痒,又隐隐传来甜丝丝的发香,惹得心神一阵荡漾,忙不迭绷紧身子收敛心神。 爱丽丝姐妹本来就占了便宜,也心甘情愿让黛博拉先选,黛博拉看了帕斯卡尔、罗素出手,知道爱丽丝姐妹要容易对付得多,要是遇上她们,多半能顺利过关,不过也猜到她们会有合体比赛这想法,还盼着帕斯卡尔会反对,不过一想到他这样可以避开罗素,肯定求之不得,算来算去只有她倒霉,不过四个人都同意了,她要是一意反对倒显得小肚鸡肠,惹得人人讨厌,见波莉两手在前面不住乱晃,忍不住有气一把抓住她右手。 “哎呦,是黑子!”波莉看着手里肉脯,送到帕斯卡尔脸前拍了一下,“愣着干嘛张开嘴啊!”帕斯卡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张开,任由波莉把肉脯塞了进去。 爱丽卡喜形于色,忍不住喊了出来。“你高兴什么?帕斯卡尔多愁善感,说不定还会有意成全你们姐妹,我可绝对不会留情!”罗素食指指尖挑着篮球,也不见他用手拨动,篮球就不停转动。 “小心我用针戳破你篮球,你可别哭鼻子,‘把球给我,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收拾你,你等着,不要跑,呜呜呜……’”爱丽卡一边说,一边使劲揉着眼睛,学着小孩哭腔。 罗素也不生气:“哈哈,待会只怕你哭都哭不出来!” “你们休息一下准备下午比武吧!”奥莉维娅说罢走到斯宾诺莎身边说了一下刚才分组的事。 帕斯卡尔倚着墙坐下,听到波莉跟罗素说话:“瘦子,下午比试的时候,千万不要手下留情,把丑女打得哭爹喊妈的,满地找牙,还找不着北,要不然我就说你跟她有一腿!” “有一腿又怎样?” 波莉一愣:“你不怕?那我就说你是变态****,整天在学园里游逛,强袭女生——” “信不信我先强袭你?”罗素双手两手一伸,波莉一愣,跟着尖叫一声跑开。 帕斯卡尔假寐似的半睡半醒,耳边噪杂声响虽然依旧,不过就像是走在马路上周遭的声响那样,纵然吵闹却不曾真个入耳入心。不知过了多久,奥莉维娅喊声陡然入耳将他惊醒。“罗素,爱丽丝、爱丽卡,你们先来吧!”。 “罗素同学,不好意思了!”爱丽丝觉得愧对罗素,再度躬身行礼,爱丽卡也过意不去微微欠身。 “哈哈哈,不要紧啊,你们姐妹要是有人愿意嫁给我,我可以放水让你们赢啊——” “找踢!”爱丽卡瞬间出脚。 “传球!”罗素手腕一拨篮球飞出,却是后发先至。 爱丽卡只得转攻为守,腰肢一拧右脚改踢为扫:“踢球!”一声闷响篮球被踢上半空,爱丽卡也是脚背生疼单脚跳开,她此时脚上灌注魔力,别说皮革篮球,就算是石块也得踢个粉碎,哪知篮球急转不停,魔力盈溢之下竟将她脚上魔力弹开。 “我的宝贝!”罗素高高跃起一丈有余双手抱住篮球,见爱丽卡还愣在那里,大叫一声:“击地传球!”篮球打在之前富尔顿等人铺平的场地上,毫厘不爽反弹向爱丽卡。爱丽卡双手横胸挡下,就觉得这次篮球虽不曾激转,却子弹似的带着一股伶俐冲击力,整个人都弹飞上天,篮球却反弹回去。罗素一把抄起胳膊一甩瞄向爱丽丝:“长传!”爱丽丝尖叫一声双手护着脸,别说魔法连闪躲都忘到一边,倒是罗素给吓了一跳,他这时使出魔法,要是爱丽丝这么挨上,非得伤筋动骨不可,一个跳步上前抓住篮球:“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没……没事……”爱丽丝脸颊比身上裙子还要红上几分。 “飞天舞——”爱丽卡身子在半空中陀螺般激转,长腿甩向罗素。 罗素早在球场上练就一副听风辨位的本事,这时头也不回把篮球往右肩上一放,砰地一声闷响,爱丽卡右脚毫厘不爽踢在篮球上,身子滴溜溜反弹着倒转回去落在地上。对面爱丽丝右手竖起,一道红色丝带飘出拴住树枝,接着身子像被提起,直直腾起落在横枝上。爱丽丝身子腾起时清风拂过,身上红裙如彩云般微微荡漾,再加上她体态轻柔,直如东土壁画上那些飞天,河对岸忍不住一片惊叹声。 “两姐妹都这么漂亮,我到底该选哪一个好!要是两姐妹为了我争风吃醋,闹得姐妹之间翻脸不说话,唉,那我岂不是罪莫大焉!”富尔顿一脸忧郁。 “除非这世上只剩下你跟肥猪两个男人,要不然就不必担忧这个了!”史蒂芬毫不留情说着。 罗素刚才见爱丽卡被吓得身子蜷缩起来,像是受惊的小鸟一样,于心不忍,掉转枪头猛攻爱丽卡:“小爱丽真是不畏强权啊,你难道也想像肥猪那样被凌辱吗?” 爱丽卡回头看了一眼正使劲往嘴里填着妙脆角的拉伯雷:“你以为我跟肥猪一样笨得跟猪似的吗?” “说得好,看球!”罗素说着虚晃一下,见爱丽卡赶紧跳到一边,眼瞅着就要落地才把球甩出:“着!” “小心!”爱丽丝向爱丽卡示警,右手抬起丝带飕地直蹿下来缠起爱丽卡腰肢将她提了起来。罗素抬头看时,爱丽卡双腿扭动,再度扑了下来,她这时身子悬空,像是鱼在水中一般,动作更加优游自若,长腿几乎化作一道道黑影,绕着罗素身子围成一圈不停招呼。罗素双手摆弄,一边也跟着扭动身子,篮球就在身子上不停游走,将爱丽卡浪潮般的攻势尽数拦下。 “瘦子加油,瘦子加油!”波莉在上空喊道,“千万不要因为她是丑女就手下留情!要不然就说你是学园潜伏多年的变态****!每天晚上偷窥女生洗澡,白天偷窥女生起床,中午偷窥女生换衣服……” “啊——”罗素惨叫出来。 第二十三章 天地大冲撞 “肥女住口!”爱丽卡怒喝出来。 波莉登时怔住,俏脸火红:“肥、肥女!我哪里肥了!你才是肥女加丑女!我和你拼了!”说着身子一晃从树冠上折了一根数枝,瞄准爱丽卡投掷出去,“看我飞剑绝技!” “不准插手捣乱!”奥莉维娅弹出一粒石子,将那树枝从中打断,两截树枝直直落下,如同被吸到地上。 那边爱丽丝忽地往下一跳,半途从袖中抽出一方手帕甩向罗素。罗素见手帕带着呼呼风响来袭,赶紧以攻为守甩出篮球,爱丽丝窃喜,双手撑开手帕就要将篮球裹住,哪知手帕才罩住篮球,就发觉篮球急转不停,手帕差点脱手而出,赶紧松开左手飘起身子,另一边爱丽卡又沉身下来。这时两姐妹腰间系着丝带,挂在树枝上,轮流起落攻向罗素。爱丽卡抽出长针想要刺破篮球,哪知两下相撞,长针非但未能刺穿球皮,反倒被撞得倒刺回来,赶紧撒手喊一声小心,半空中洒下一把银针。罗素右手一拨指尖篮球飞转,带起漩涡气流将飞针卷飞,爱丽丝轻呼一声躲开四下乱飞那丛银针。 爱丽卡打个眼色双手各自抄起一枚长针,爱丽丝则是丝带飘舞,两人轮流出手,长针、丝带都是可近可远,罗素在两姐妹夹击之下顿时左支右绌。帕斯卡尔看了暗暗叹气,罗素脑子毕竟不够灵光,只知道应付两姐妹而没想到可以轻易反扑。就在这时,罗素把球猛然往地上一拍:“击地传球!” 爱丽卡正凌空落下,见篮球从身旁三尺掠过,只道是罗素计算有误,哈哈一笑:“你这手击地传球的技术还真是过硬!”说着双腿交叉,就要施展剪刀腿剪向罗素,接着就是咔嚓一声,身子忽然一空直坠下去,这才知道树枝被篮球撞断。原来罗素击地传球时,篮球从两姐妹中间穿过,两姐妹各自往两边闪躲,却没发觉篮球直冲树枝而去。那树枝有爱丽卡大腿粗细,带着一大片树丛哗啦啦掉进水里,爱丽丝人在半空就甩下方帕,方帕展开平铺在水面,爱丽卡也落在上面:“看你在水里怎么运球!” “这样运球!”罗素斜斜把球往身前甩出,篮球流星坠地般撞在水面,顿时掀起一股水浪涌向爱丽丝姐妹,爱丽卡身子翻滚,两腿几乎同时敲在水面,水面在她魔力冲击之下,几乎中分为二,将那来袭水浪切开。 篮球反弹回罗素手里,罗素悠然在水面上运球,篮球落下时陷入水里几分跟着弹起,他也接着运球的反弹力让身子浮在水上,见第一波攻势被爱丽卡轻易拦下,哈哈一笑运球冲了过去,他这时运球就像小学生,篮球落点在身前几尺,一下下推动水浪,层层叠叠涌向两姐妹。 “姐姐!花绳!” “知道。”爱丽丝双手一翻花绳就从指尖飘出。罗素一个变向就闪躲过去,哪知花绳刚要落在水面就飘浮起来,像是被疾风吹动,晃眼追到罗素身后。 “小——”帕斯卡尔话到嘴边,赶紧运劲憋住喉咙,毕竟双方决战各凭本事,他要是出声示警,显得像是援手罗素。 眼见花绳已到罗素头顶,罗素忽地一个急停:“脑后传球!”篮球过肩甩向脑后撞上花绳,眨眼间飞出三丈有余,跟着就是爱丽丝一声轻呼,两手一抖手腕上现出一丝血痕。罗素也是一愣:“不要紧吧,不好意思啊,我猜到你用细线操纵花绳,只想着使劲扯动花绳让你松手,没想到你会系在手腕上。” “没、没什么……”爱丽丝痛得微微咧嘴,不过话声依旧如水滴般温柔,右手一晃手里多了一个线轮。 爱丽卡连连出腿,将罗素运球激起那水浪击溃,不过水花乱溅将两姐妹身子再度打湿,衣衫又紧紧贴上她们身子,几乎像是要跟肌肤融为一体,面对这再度上演的湿身诱惑,河对岸又沸腾起来:“罗素,继续,再把爱丽姐妹弄湿一点——” “对啊对啊,我把妙脆角给……分你一半!”拉伯雷虽然痛苦得五官扭曲,不过还是大义凛然说了出来。 “哈哈哈,好啊!我也想知道爱丽姐妹谁身材更好啊!”罗素折返回去抄起篮球,头顶波莉嘴巴都撇到耳朵后面,奥莉维娅也是脸颊发热:“胡闹!” “那就让你看个清楚!”爱丽卡身子一转钻入水中,富尔顿等人聒噪声一顿,跟着一声轰然巨响,罗素身后炸起一道水柱,水柱中爱丽卡双腿探出,剪刀般交错夹住罗素身子。 “喔——”河对岸惊叹声中,一分惊诧之外,倒有九分是羡慕,“便宜了罗素这色鬼,我说他这懒鬼这次选拔怎么这么卖力,早知道这样,上腿踮脚撩阴,我也要干掉他!这是享受爱丽卡美腿的,就是猪爷我了……”拉伯雷痛心疾首说着,浑然不顾妙脆角从嘴角沿着他肥嘟嘟的身子滚落到地上。 “废话,还用你说!”史蒂芬等人眼珠也一个劲地往外凸。 “摩天轮!”爱丽卡扭动腰肢,带动双腿,罗素身子跟着转动起来。 罗素急忙扭动身子脱困而出,篮球递向爱丽卡,这时爱丽卡就在身前触手可及处:“手递手传球!” 爱丽卡下意识双手接过,哪知篮球上暗劲十足,手腕一痛跟着身子倒飞出去:“姐姐!” “知道!”爱丽丝线轮上红线直直飞出,扯动线轮激转不已。罗素才一回头红线就已上身,一圈圈绕住他双臂。罗素大惊之下见身后爱丽卡得意洋洋,晃动肩膀直撞过去。 “哈哈,还想占我便宜!休想!”爱丽卡身子猛然一转,轰隆激起一股水柱,人就没入水中。 “瘦子,快跑!”波莉见罗素被爱丽卡色诱分神,让爱丽丝红线缠住,急的双手握拳大喊大叫,简直比罗素还要着急,“千万不能输给丑女!万万不能输给丑女!亿万不能输给丑女!” “我哪里会输,其实上钩的是她们啊!”罗素说着身子竟陀螺般直转起来,不住吸着红线,爱丽丝手上线轮疯狂转着,不多时就已见底。 爱丽卡见罗素上身红线密密匝匝:“你胳膊都被绑死了,看你怎么玩球!”说着就要迈步冲过去给罗素来个临门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你当双手被绑就不能玩球了吗?神之←脚!”罗素说着脚尖勾起篮球,一记凌空抽射,篮球炮弹般射出擦着水面扑向爱丽丝姐妹,所过之处水面都凹了下去,现出一道沟痕,两旁水面在冲力之下形成两道屏风也似的水幕,“天地大冲撞——” 爱丽卡才迈步,篮球就冲到身前,眼见双腿就要撞上篮球,跟着腰肢一紧被爱丽丝拽了回去,接着一道红影在身前摊开,正是爱丽丝试着用方帕包裹篮球,却哪里能拦得住,激流声中夹杂着两姐妹娇脆尖叫声,一红一黑两道细影就裹在激流中甩飞出去。罗素全力出脚也不知道有这么大劲道,呆在那里看着,刚要招呼帕斯卡尔出手,奥莉维娅身子一晃到了激流中央,一声脆响激流往四下散开,篮球也被她用左手抵住,右手抓住爱丽卡脚踝,爱丽卡则双手抱住爱丽丝腰身。 “我愿意是激流——”帕斯卡尔刚要起身出手,隐约听见身旁有人念出这句。 “耶——丑女输了,丑女输了!长得那么丑,输是必然的!”波莉使劲拍手叫好,“瘦子好样的,咦,瘦子呢?怎么沉下去了,要玩水吗?” “玩你个头……快救我——”罗素双臂被死死缠住,又没有篮球浮力可资利用,身子直勾勾沉入水中。波莉眼疾手快一下子俯冲过去,双手揪住罗素头发,拔萝卜似的往上揪。“放手——”罗素疼的大喊大叫,波莉赶紧放手,呼嗵一声罗素又掉进水里,“你……”话声戛然而止,水面上冒起一串水泡。 帕斯卡尔往前跑着,纸条从袖中飞出,钻进水里将罗素身子扯将上来:“没事吧?”罗素一开口就哇地吐出一大口水。 “这还用问吗?当然没事了!能把丑女打得满地找牙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淹死?再泡个一小时两小时也不会有事,对吧瘦子?”波莉摸着罗素的头说道。 “我不是丑女!你再叫一声丑女,我非杀死你不可!”爱丽卡暴跳如雷,跟输掉选拔比武相比,被称作丑女显然更让她无法接受,抽出长针钉向波莉,比刚才对付罗素更是要凶狠十倍! “丑女就是丑女,长得丑还不让人说!”波莉说着坐在蝴蝶结上直直飞上半天。 “你们输了。”奥莉维娅说着,爱丽丝点点头,低着头走到罗素身前。这时帕斯卡尔正手忙脚乱帮着罗素往下拉扯那些红线。先前那一招天地大冲撞,爱丽丝身子被激飞出去已将红线扯断,帕斯卡尔抽出纸刀就要切掉罗素身上红线,见罗素执意不肯说什么要完璧归赵,找了半天才找到线头。爱丽丝也走过来将线头拴在线轮上,线轮慢悠悠转动起来,罗素身子也跟着转动,不一会身上红线就回到线轮上。罗素见爱丽丝皓腕上血痕宛然,神情也是受了委屈无处可诉的样子,也很是过意不去:“对、对不住啊——” 爱丽丝摇摇头走开,一众男生火一般炽热的眼神目送她走回去,那边爱丽卡冲着拉伯雷训话:“看什么看,肥猪,以后不准你跟那长腿打球!” “啊,我要是……” “我就一针刺死你!” “……等我赢了他,你再刺死我……” 爱丽卡顿时失笑出来:“那也好,你要是赢不了他,我更是要刺死你!” “赢了要刺死我,赢不了更要刺死我……哎呀,那我岂不是必死无疑!”拉伯雷掰着指头盘算着,猝然尖叫起来。 第二十四章 风中娇花 那边奥莉维娅见爱丽丝、爱丽卡姐妹没什么大碍,看了看帕斯卡尔跟黛博拉,见黛博拉点头,说道:“那就开始吧。”帕斯卡尔展开纸条铺在水面做了个请的手势,等黛博拉低着头一溜小跑跑到河对面后跟着快步过去,见黛博拉俏生生站在那里,清风摆动青色长裙时不时贴在身上,现出她那瘦削的身形,直有弱不胜衣之态,宛如旷野中孤零零一朵娇花,随风不住摇曳,每一次摆动都让人忍不住担心会被折断而生出心疼。 “帕斯卡尔同学,请指教!”黛博拉欠身行礼。帕斯卡尔正神驰八表只木然点头,刚觉得自己太过失礼,就见黛博拉樱唇微启簌簌吹出一连串豆粒,双手一拍手中《魔法通史》,书页激射而出迎向绿豆。一阵雨打窗台般啪啪声响,书页就被敲得千疮百孔,不过早有书页后续跟上,前面书页被敲打成指甲大小片片纷飞。黛博拉趁机种下豌豆射手,一株株豌豆射手在她身旁拔地窜起直到她胸口,绿叶展开后茎秆往前一折,跟着尖部鼓起成了一尊炮口,突突吐出豆粒。 “千层纸!”帕斯卡尔右手一扬,带出一溜书页竖着叠在身前,绿豆噼里啪啦竟直嵌了进去,跟着一声闷响将厚厚书页炸开了花。 “小心,你个笨蛋不要大意,更不要怜香惜玉!”罗素在对岸喊道。 “F班选秀比武最后一场,豆芽女张开双手,哇哇乱叫着嘴里不停吐出比头还大的炮弹,差点把黑子炸成碎片,吓得瘦子哇哇怪叫!黑子再不还手,可要变成死黑子了!”波莉继续展示她那超凡脱俗的想象力,“难道是黑子看豆芽女长得漂亮,就不忍心下手了?看来女孩长得漂亮就是管用呢,怪不得刚才丑女被人骑在地上揪着头发扇着耳光!” 帕斯卡尔道一声小心,手腕抬起一张张书页卷成纸针标向黛博拉。这些纸针果然凌厉,竟穿透雨点般密集的豆粒。黛博拉微微屈膝跳到一边躲开,帕斯卡尔“千本”喊声中纸针穷追不舍,她也兔子似的跳来跳去,落脚处想来是撒下红豆,一股股红烟冲天窜起。帕斯卡尔一边出手逼得黛博拉远离自己,一边甩出纸风车,先是嗡嗡声中飞上半空,接着扑地掠下将那些豌豆射手绞碎,刚要准备掉头追踪黛博拉,却见一道道狼烟似的红色烟雾中,各自喷出一股股豆粒,豆粒如此密集几乎融汇成胳膊粗细的柱子。帕斯卡尔试着将几张书页拦在身前,几乎瞬间就被豆粒贯穿,双手一拍十余张纸页飞上半空卷成风车,呼啸着自上而下扑向红雾。豆粒立时被搅得霰弹般散开,纸风车也被打得伤痕累累,兀自急转着冲向红雾,直到被豆粒轰得粉碎。 帕斯卡尔注意到这次豆粒虽然密集如雨,不过却少了那些能爆炸的豆粒,想来是那些豆粒耗费魔力太大,纵然黛博拉将素日里修行积攒的魔力释放出来,饱和攻击也支撑不了多久。帕斯卡尔六面放出书页,将身子牢牢护住,更有纸条螺旋而上将六面纸页串联起来,跟着不停转动:“六门阵法!”六门之中,跟着腾起一个纸风车,越飞越快、越转越大,直扩到径长一丈有余,激转不停,一阵狂风四溢而出,竟将来袭豆粒卷飞。想来是纸风车转动太快,纸页不住震荡,竟发出刺耳嗡嗡声响。 爱丽卡见状搂着爱丽丝暗暗叹气:“唉,先前还以为我们两姐妹倒霉,挑上罗素;要是碰上帕斯卡尔一定会输的更惨吧!没想到黛博拉魔力这么强,更没想到那黑……也是深藏不漏,咖啡店里看他笨手笨脚的,没想到打架的时候狗脑袋还挺灵的。” 奥莉维娅知道两人其实都是苦修不辍,不过黛博拉终归是天资平平,靠着日积月累积攒下来的魔力施为,如果这一阵饱和攻击都被风车给破去,她也就技穷于此了吧,刚想到这里就见一条青影从红雾中掠出,竟直直扑向纸风车。 “小心!”帕斯卡尔正全力催动纸风车转动这前行,哪里想到黛博拉竟会有这等自杀式攻击,双臂反转待要将纸风车停下,怎奈惯性太大,别说他双臂被反挫之力震得肌肉酸痛,连骨节都禁不住噼啪响了起来,跟着就是轰得一声巨响。帕斯卡尔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漫天纸片飘舞,却不见有有衣衫碎片,才知道是黛博拉分身,长舒口气。 “不好!豆芽女把自己给炸死了!有句话说得好,玩炸弹的人,早晚把自己炸死!唉,没想到豆芽女看着跟豆芽似的,性子竟然这么烈!”波莉跟着转头对准帕斯卡尔,“你也是,看到她要炸死自己,还不赶快扑上去!难道你的心就跟你的脸一样黑?” 帕斯卡尔苦笑,挪动六门阵冲向最近处那红雾,虽然书页转动不已将豆粒摊开,不过毕竟不可能把冲力全都卸掉,不多时外层书页就像褪落的墙皮一样飞散,手中书页源源不断补充上去,这样片刻间冲到红雾里面;纸风车放出后反转不停,吸着红雾腾空而去,果然里面还有一个黛博拉。但见六门阵一开一合就将二人裹在中间,黛博拉刚要逃逸,身前书页合拢,纸刀也已架在肩膀上。帕斯卡尔看不破黛博拉撒豆成兵的分身术,脑海中一连想到几个破解之法,分身衣衫也许只是幻影,要是用纸刀撩破……不行,万一是本尊就不好了,再说就算不是本尊这样做也显得他像是变态色魔一样;分身想必不会有血,要是砍出伤口……还是不行,这样做还不如前面那法子;想到这里帕斯卡尔不得已开口问询:“黛博拉,是你吗?”他猜想黛博拉脾性想必不会说谎,不过觉得这样做也有些下作。 黛博拉不说话,却微微摇了摇头,帕斯卡尔刚要手起刀落,不过看到那纤细娇弱的身影还是不忍下手,轻叹口气左手一抖纸条将她密密匝匝缠住:“对不住了!” “笨蛋豆芽女,快色诱黑子啊,像丑女那样,脱衣服色诱黑子,反正是分身!” “谁色诱了?谁脱衣服了?你个丑女有本事下来单挑!”爱丽卡暴跳如雷,不停甩出长针。 波莉一边闪躲一边冷笑:“就凭你那点姿色,也就勾引下那边的肥猪了,还想勾引我!” “什么肥猪,我会勾引他?肥猪你给我过来!”爱丽卡嘴上这般说着,早抓着长针飞扑向拉伯雷。 “不****的事,不****的事!”拉伯雷真真可谓是“闭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被追得东闪西躲,眼见要被长针挨上,一咬牙再度跳进水里。 那边帕斯卡尔如法炮制困住一个个黛博拉,心想若是分身还则罢了,要是本尊遇险其余分身势必来救,尔就这样一个个拔掉红雾阵地。果然黛博拉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应对,豌豆射手越来越少,倒是地上豆粒越来越多,积了厚厚一层。帕斯卡尔踏在上面都有些滑脚,好在这时施展魔法,脚不沾地一般一掠即走,也没什么大碍。眼前只剩下最后一道红雾,想必黛博拉就在其中,帕斯卡尔还在琢磨着如何劝黛博拉认输而别让她难堪,忽地眼前青影一闪掠向河边,还怕黛博拉声东击西,分开六门阵挥手一拍,魔力过处掌风拨开红雾,果然不见有何人影,摇晃肩膀六门阵将剩下红雾中豌豆射手困住,这才轻身上前追击,左手夹着书页,右手提着纸刀:“黛博拉——” 只见黛博拉眉头一蹙,那神情与其说是担忧,倒不如说是内疚。帕斯卡尔忽然觉得脚下一空,低头看时才知道根本不是错觉,刚才豌豆射手一阵饱和攻击,虽然未能打到他身子,却在地上攒下厚厚一层豆粒,这时豆粒好似活了起来,水一样涌来。帕斯卡尔待要力跃起,那些豆粒竟如泥淖将他陷住,非但无从借力反而将他身子吸了下去;左手书页腾起化作纸风车,刚转动起来止住身子下坠势头,那边黛博拉再度使出樱吹,小嘴又吐出几粒豆粒,一连串轰响几乎瞬时间响起,纸风车就被炸个粉碎,豆粒已涌上腰际,简直像是坟茔要将他埋葬。 “帕斯卡尔同学……”帕斯卡尔隐约听到黛博拉声音,哪里还在乎这个,双手高举簌簌蹿出一片纸片状的物事,跟着白影越来越大。 “纸鸟!”波莉怪叫一声,“小寇,快下去拍个特写!”身旁蜻嗡嗡扇着翅膀,刚沉下几分,见“纸鸟”蜂拥而来,吓得赶紧窜上半天空,栖身在波莉头顶。“你个胆小鬼,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对得起你王牌小记者之王牌小魔物的身份吗?”那蜻蜓闻言振动翅膀拍打着波莉头发,似是在说你既然自称王牌小记者,怎么不亲自下去?“我要站在高处,从大局宏观把握全场局势,唉,你个胆小鬼哪里懂我的大气魄大见识!” 就在波莉跟她的魔物蜻蜓纠缠这片刻,帕斯卡尔纸鹤就飞蝗般扑到黛博拉身前,黛博拉自从纸鹤现形就吹着豆粒,怎奈纸鹤乃是救命招数,源源不断飞来眼见要将她身子裹住,一跺脚纵身跃入水中。纸鹤悬停在水面上方,看情形一俟黛博拉现身就要攻击,哪知水面波纹绽开,跟着长出一株株豌豆,茎秆四下裂开,竟生出好几根炮口突突飙射豆粒,密集阵般拦下纸鹤攻势。黛博拉身子也自水面浮起,这时青裙打湿紧贴在身上,愈发显得她身子瘦骨嶙峋,甚至微微有些佝偻。 帕斯卡尔赢得一口喘息之机,一声脆响拳头夹杂着魔力砸落,顿时一片豆粒化作齑粉。黛博拉本来伏下这豆粒陷阱,就是想困住帕斯卡尔让他无从使力,见他魔力恁的了得,心里一凛身旁又生出两株豌豆射手,炮口对准竟嗤地一下子喷出水柱。 “哎呀,豆芽女脑子进水了,竟然错把河水当豆粒。”波莉大叫道,“看来黑子张牙舞爪反扑的机会来了!” 帕斯卡尔见豌豆射手喷出水柱,先是一愣接着明白过来,果然才一沾上水渍,绿豆跟着就生出豆芽,藤蔓般疯长不已绕来。帕斯卡尔双臂用力一扯,只将豆芽扯得更长,哪里能拉扯得断,这时水柱不住浇下豆粒纷纷吐出嫩芽,一层层叠浪一般涌向垓心,早湮没帕斯卡尔身子。罗素见状微微摇头,心里已经开始想着如何把选秀机会让给爱丽丝姐妹。 “哎呀,豆芽女果然是脑袋机灵魔法更是激灵,竟然使出这种绝顶无敌的魔法,我早就知道,黑子一定是死翘翘了!”波莉迅速涂抹着芦苇纸,换掉之前写好的句子,正咬牙苦思该怎么损帕斯卡尔几句,忽然砰地一声闷响,像是气球爆掉,跟着窜起一节纸塔。“哎呀,黑子还不死心,还想挣扎!还给我添麻烦!”说话间的功夫,一节节纸塔拔地而起,几乎冲破豆芽封锁。 第二十五章 胜者的罪孽 黛博拉没想到帕斯卡尔竟会想到这招,再生出两株豌豆射手,豌豆射手喷出水龙,地上豆粒滚聚起来,豆芽疯长盘住纸塔,纸塔也不甘心似的卖力拔高,豆芽则层层捆住纸塔要将其拖住,怎奈纸塔冲力太强,缠绕上面的豆芽不住崩断。黛博拉再度皱眉,咬着嘴唇:“不好意思了,帕斯卡尔同学。”说着双手十指相抵,呈倒三角形,对准帕斯卡尔。豆粒中潜藏有不少黑豆,一粒粒滚动着,竟被绿豆“吃掉”,跟着从豆芽尖梢生了出来,不多时密密麻麻的黑豆就嵌满纸塔,黑白相间,好似少年头上夹杂许多白发,一眼看去显得有些渗人。黛博拉双手一合,手掌处发生一声轻响,那边黑豆却瞬时爆开,噼啪声密如擂鼓,登时就见纸屑漫天飞舞,纸塔被轰得粉碎。奥莉维娅身子一晃到了对岸,生怕帕斯卡尔禁受不住,随时准备出手救人。河对岸F班一众人也看得紧张,不由自主齐刷刷站起来,没想到选秀选拔比试竟到生死相搏的田地,惊叹者有之,不以为然者也大有人在。不知道是不是疑心生暗鬼,黛博拉似乎听到有人不停冷笑,说她为求一胜竟然下此毒手,跟着眼前一黑身子微微摇晃险些晕倒。就在此时身后一声轰响,跟着身上一凉被水花淋湿,发觉肩膀上一样东西似风一样划过,侧目看去竟是白花花一柄纸刀,帕斯卡尔那有些沙哑的声音也自身后传来:“黛博拉同学,你输了。” “我没输!”黛博拉猛然一甩头发,头上青花甩出。帕斯卡尔借着纸塔掩饰瞒天过海,遁地穿行到水里,再从黛博拉身后现身突袭,满拟胜券在握,哪知黛博拉还会绝地反扑,眼前青花不住绽放,暴涨数十倍后几乎比人还大,刚觉得惊诧忽然发觉纸花已然到了脚下,花瓣一片片收拢起来,将他身子层层裹住,待要挣扎时身子像被钉住,哪里还能活动分毫,心里一惊:“花幻术!” 黛博拉一转身轻轻飘到一边,见帕斯卡尔木雕石塑一样伫立眼前,刚要动手忽觉眼前一花,竟看到自己脸颊飘在身前!大惊之下定睛看去,就见手脚也在眼前漂浮,像是身子被四分五裂,难道刚才施展花幻术时,帕斯卡尔绝地反击竟用纸刀将她斩杀?不会!帕斯卡尔有不忍之心,就算落败也不会下此杀手,再说如果自己被分尸,如何会看到自己脸庞,刚想到这里身子一紧,手脚都被紧紧束缚住,这时眼前清光大亮,见身前手掌大小的纸片纷飞,先前所见幻象不过是画在纸片上面,身子却被纸龙绕住,龙头正昂扬在肩膀处。 “黛博拉同学,你输了!” “我没输!”黛博拉先前刚想到自己踏上选秀擂台,跟着迈入柏拉图学园,接下来便是偎依在母亲怀里笑逐颜开,一瞬间心中所有幻相破灭,竟歇斯底里喊了出来,身子扭动之下豆粒簌簌从袖中掉出,立时就是点燃爆竹似的连串巨响。 “不好!”帕斯卡尔赶紧跺脚,纸龙身子收缩并拢,要整个护住黛博拉身子,哪知黛博拉急怒攻心之下,竟将所有黑豆一股脑放出,瞬间将纸龙炸得粉碎;刚要伸手就见眼前人影一闪,马尾甩动处奥莉维娅已掠了过来,一手搭上黛博拉肩膀,爆裂中的黑豆立时被弹开,半空中由近及远炸开一团团似烟似雾的东西。 “我不想输……”黛博拉声音呜咽,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往前扑倒。帕斯卡尔见黛博拉双臂衣袖被炸得粉碎,略显黝黑的手臂上血痕淋漓,怔在哪里不知该如何是好,本应向前将她扶住,这时脑子像是被抽空一样;等回过神来奥莉维娅已拦腰扶住黛博拉,斯宾诺莎魔杖上灰光闪过,灰光过处将黛博拉胳膊上血迹抹得干干净净。 “黛博拉的伤势没什么大碍,不过这次比斗耗损太多魔力,恐怕要好好休息几天。”斯宾诺莎说道,奥莉维娅点点头看了帕斯卡尔一眼,抱着黛博拉身子跃到对岸,狸猫般轻盈落地。 “老师我……”帕斯卡尔想要辩解几句,可是搜肠刮肚却想不到什么说辞。 “没什么。”斯宾诺莎含笑点头。帕斯卡尔呆在那里,脚底下书页被水浸湿,又没有魔力加持,身子慢慢沉了下去,蓦地瞥见黛博拉头上那朵青花正逐水飘去,竟鬼使神差般怔在那里,也不知道伸手取来。“你小子想什么呢!”帕斯卡尔被罗素话声惊醒,身子刚被夹起头顶就忽地一下,原来是波莉紧急迫降,冲的太猛蝴蝶结都撞到他头上。 “喂,黑子,你刚才还真狠呐,把豆芽女都给炸哭了!用的什么宝贝?” “不……” “不说?好吧,果然一级机密,不能告诉别人!号外号外,F班山中比武,一黑脸黑心同学,带着祖传……不对,他自己秘密研发的黑火药,把对手豆芽女炸得哇哇大哭,简直不像话!看来长得黑的人,心肠也就是黑!PS:本记者跟这位黑同学有着很深的关系,可以从他那里买到这种很厉害的黑火药,有需要的同学请不要客气,各位同学要广而告之!”波莉飞快写好,咬着手指头细细打量,像是再斟酌字句,“对了,这种很厉害的黑火药每斤只要100银铢,价钱嘛凭我跟黑同学很深的关系,可以再商量!” “幸亏我早提醒你她头上那朵小花,你猜到是幻术?”罗素见黛博拉甩出青花后帕斯卡尔就直勾勾愣住,黛博拉头发又不长,自然不会让他着迷,想来是中了幻术。 “那朵纸花若是用来物理攻击,会耗费太多魔力,我以为黛博拉不以魔力见长,不过……”帕斯卡尔看着对岸满地豆粒,小山般堆积的豆芽,黛博拉大概是将日积月累的魔力都使出来了吧! “喂,黑……胖子,你是怎么破掉黛博拉幻术的?”爱丽卡听到帕斯卡尔跟罗素提及幻术,忍不住好奇过来问道,差点喊出黑子,不过想到黑子这名字出自波莉之口,自己跟她要坚决划清界限,故而转口喊做胖子,心想无论如何帕斯卡尔身子都比高挑的罗素粗上一圈,喊他胖子也不为过。 帕斯卡尔怔了怔,这才低声道:“我猜到幻术是干扰五感,所以用记忆取代感觉。” “什么意思?”波莉沉下身子,故意挨着帕斯卡尔,爱丽卡忍不住皱眉往后退了两步。旁人也想知道帕斯卡尔怎样破掉幻术,忍不住凑了过来。 帕斯卡尔浑身的不自在,简直像是穿反了衣服被人盯着一样:“这么说吧,有个实验是这样的,给人带上偏光眼镜,让人们看到的东西都偏左30°,这样一来人们伸出手去摸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往左边摸去,不过试错几次发现其中关窍后,就会慢慢修正过来。” “不错,判断比感官更重要!”拉伯雷嚼着妙脆角,心里想到的是有些东西看上去花里胡哨的味道却不咋地,有些东西看去平平常常嚼起来却是回味无穷,这方面的经验他堪称丰富。 “这跟你破掉幻术有什么关系?” “我既然猜到黛博拉会施展幻术,就默记下自己跟黛博拉的方位,等到施展幻术的时候,就不去管眼前看到什么,而是去找记忆里我们两人的位置,所以才能用纸龙束缚住她。” “哦,原来如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波莉拍拍帕斯卡尔肩膀,“号外号外,幻术终结者诞生!只要简简单单一个窍门,就能干掉所有幻术,想知道这个窍门吗?想知道幻术的终极奥秘吗?详情尽在芦苇报!售价只有1金铢!我是美女小记者波莉,欢迎学园同学前来咨询洽谈购买!” 爱丽卡本以为帕斯卡尔学到什么高阶魔法能克制幻术,哪知道理这么简单撇撇嘴走开,爱丽丝红着脸问道:“帕斯卡尔同学,请问你是在哪里看到的,先前说的那些?” “一本心理学的书,《心理学的故事》,墨顿?亨特写的。” “谢谢。”爱丽丝躬身道谢,转身跟着爱丽卡走开,就听爱丽卡说道:“你不会真去看那些杂书吧?他不过是碰巧用上罢了!” 奥莉维娅在一旁扶着黛博拉,听到帕斯卡尔所说,他所用的法子已超出魔法藩篱,听上去虽然简单,做起来只怕没那么轻松自在,强行用记忆覆写感觉,像是人为操纵脑神经活动了。没想到帕斯卡尔学识如此博杂,竟另辟蹊径将心理学的东西都引入魔法,先前她只以为唯有魔法才能克制魔法,看来帕斯卡学园一行,并非无所收获呢!正这样想着时见帕斯卡尔孤身走到河边洗手,鬼使神差般跟了过去。 帕斯卡尔看着水中奥莉维娅倒影走近,说道;“谢谢!” “没什么,这不过是我分内事罢了。” “不是这个,是之前分组的事。”帕斯卡尔扭头看着奥莉维娅,“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些叫做老千的在扑克牌上留下记号,比如在边上稍微留个折痕,现在魔法盛行,人们都不大知道这种简单的把戏了。” 奥莉维娅没想到帕斯卡尔会留意到这点,微微脸红,见他指尖浸在水中,河水流过像是抽出一丝红绫:“看来刚才遁地穿行,也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呢!你放心,黛博拉身子没事。” “我知道。” “那你为何愁眉苦脸的?” “她身子没事,可是她的心呢?我的心呢?” “你内疚吗?” “我不是内疚,既然是比武,难免有赢又输。我在想别的事,我在想我总觉得自己应当与人为善,一些举手之劳如果不主动去帮别人,都觉得心里别扭;可是我真的是个好人吗?比武之前我愿意告诉黛博拉我修习魔法的心得,连苦心孤诣找到的窍门都毫不吝啬分享出来,好像要祝福她马到成功一样,可是回过头去呢,接着搜肠刮肚想法子对付她,下手的时候不曾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连海涅都肯成全她,我却连这个念头都没想过!自以为愿意去帮她,结果却伤得她最重,这算哪门子好人?这算不算是伪善?” 奥莉维娅没想到帕斯卡尔看去闷葫芦一般,心思竟如此九曲回肠:“你想太多了……你们都没做错什么。” “如果我们都是对的,那为何结果却是错的呢?” 奥莉维娅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选秀可是关涉到一生命运的事,谁都不会儿戏,再说帕斯卡尔死党罗素胜出,他更得赢下比武两人才不会分开;可是黛博拉一样看得很重,平时一个人早出晚归,不是上课就是在朝夕塘修行,对着墙上柏拉图学园的徽记鞭策自己,不也是为了能借着选秀鲤鱼跃龙门吗?这次山中比武功亏一篑,身子伤势并不要紧,只怕心里受创更让她难受吧。“要是名额多一点就好了。” “名额多一点……”帕斯卡尔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什么,不过念头一闪而过,苦苦思索却再也想不起刚才触动了什么念头。 “好好准备选秀的事吧!”奥莉维娅说道,“听说今年的对手全都是牛顿学园的人,到时候就不是魔法跟魔法的对决了,而是魔法跟技术的较量!”帕斯卡尔道声多谢转身回去。奥莉维亚也回到黛博拉身边,见她眼皮不住跳着,身子也隐隐颤动,不知道是不是昏迷中还在想着比武的事。斯宾诺莎则站在一旁,魔杖在黛博拉身前来回扫动,灰光濛濛罩住她身子似是助她镇定安神。“我原以为胜者只有喜悦,没想到胜者也要背负罪孽。”奥莉维娅叹道,“老师能回答这个问题吗?为什么每个人都是对的,但结果却是错的呢?” “是什么,将这种结果加诸于他们身上呢?”斯宾诺莎似笑非笑看着奥莉维亚。 奥莉维亚一时愣住。 第二十六章 两个人的战争 帕斯卡尔跟黛博拉比武结束后,太阳已斜斜西坠,别说是那些跟着来瞧热闹的人,就是史蒂芬、拉伯雷、爱丽丝姐妹等人也一哄散开到处玩耍去了。帕斯卡尔倚着河边一块石头坐着看他们嬉戏打闹:爱丽卡跳上跳下,爱丽丝则跟在她身旁;拉伯雷跟罗素,各自拉帮结伙,跟着传来砰砰运球声;富尔顿则站在老虎头上,伸长脖子怪叫……看情形好像刚才关乎终生命运的比武根本未曾发生,本来就是出来游玩一样。想到这里,帕斯卡尔心里莫名其妙一阵窝火,反手一掌拍在身后石头上,石头只是微微晃动,心头火气更盛,运起魔力再度加劲,咔嚓一声磨盘大小的石头现出裂缝。帕斯卡尔这一下却忽然觉得过意不去,自己生气发火跟这块石头有何关系呢?无缘无故的要承受自己怒气?帕斯卡尔轻轻抚摸着裂缝,心里暗暗道歉。 “喂,黑子,你在干什么?”又是一阵清香入鼻,嗡嗡声中波莉同蓝蜻蜓从石头后面现身,不等帕斯卡尔答话跟着说道:“来来来,美女记者给你做个名人传系列人物专访。” “名人传?”帕斯卡尔吓了一跳,自己无论如何跟名人沾不上边吧,就像无论如何跟海伦沾不上边一样。 “你不用太激动啦,只要我觉得有那么一点希望成为名人的,都会采访一下;这样到处撒网,就算蒙也总能蒙对一个吧!到时候万一你们有一个真出名了,我就能吹嘘说我眼力过人,见识高超,早就看出你们是名人料子!”波莉说着朝帕斯卡尔一挤眼。 帕斯卡尔赶紧别过头去:“你采访了几个了?” “不多,还不到两千个!”波莉翻了翻手机,“准确地说,你是第1988个!好了,快开始吧!你叫什么名字?” “帕斯卡尔——” “帕斯卡尔,帕斯卡学园里人人都知道的黑子,据说他从小就下定决心要考入帕斯卡学园,所以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帕斯卡尔,可见名人从小就显露出不凡的东西……” “气质——”帕斯卡尔听到波莉说话时遣词造句如同中学生一般,再也忍耐不住开口纠正。 “对,可见气质从小就显露出不凡的东西——” 帕斯卡尔忍不住往波莉身旁凑了凑,伸指头在芦苇纸上一指,示意气质二字应当放在最后。 波莉改了过来:“原来如此,不过没想到你还挺不要脸的!” “不是……”帕斯卡尔只是受不了波莉说话时几乎跟文采有着不同戴天之仇,所以忍不住纠正,这一来倒显得他自命不凡了。 “哈哈,你脸红什么,不要脸也是名人的气质之一啊!”波莉继续写着,“这个黑子还有一个狐朋狗友叫做瘦子,两个人从小一块长大,关系好得不像话,简直像是传说中的……” “总角之交……”难得波莉用了个成语,还是狐朋狗友来形容他跟罗素,帕斯卡尔可谓哭笑不得,赶紧出言纠正。 “咦,黑子虽然人长得丑,不过说话却不像人那么丑嘛!” “……” “黑子瘦子,总脚之交……” “不是手脚的脚,是角度的角——” “为什么不是手脚的脚,而是角度的角……” “这个角是发髻……” “对了,我问这个干嘛,拉你入伙不就行了?干嘛,瞧不起我?你开个价!” “不是……” “你现在做什么吗?” “在咖啡店打工……” “奥斯卡那个店?也就一般般,他一小时给你多钱?” “50铜铢……”想来是帕斯卡尔自己也觉得寒碜,说话声直如蚊蚋。 “50铜铢!才这么丁点?来我这边,我给你60铜铢一小时,怎么了,这可是加薪20%!” “那我做什么?”帕斯卡尔虽然这么问着,不过已然心动,毕竟再怎么差还能比Maid咖啡店更恶劣嘛! 波莉歪着头咬着手指头想了一会:“你就做见习记者,负责收集分类一下我在各地的线人得到的各种奇闻丑闻,顺便给他们报酬,顺便帮着排版,顺便帮我改一下错别字,顺便帮我想一下怎样把芦苇报继续做大,顺便帮我想一下怎么用做大的芦苇报来赚钱……还有其他任何我吩咐你的事!先这么多吧!” “每天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吗?” 波莉想了想:“你有时间就多做点吧,反正闲着也没事。你可不要小看我,我波莉在学园里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哪个见了我不给三分面子,要是看谁不顺眼,芦苇报上就说他坏话!他要是不道歉,就接着说他坏话,变着法子说他坏话,说到他服输为止!帕斯卡学园里谁想开一个店,第一个向学园交钱,第二个就得向我波莉交钱,给他宣传宣传;要是不懂事,不知道孝敬我,哼哼,随便编点坏事扣在他头上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帕斯卡尔皱眉道:“你这不是信口雌黄吗?” “什么?” “信口雌……”帕斯卡尔说出口才想到大概不是波莉没听清楚,而是她不知道信口雌黄的意思,转口道:“你这不是胡……” “你才胡说八道!”波莉一拳打在帕斯卡尔身上,“这么说你的老板,还想不想干了?”帕斯卡尔正搜肠刮肚想着该说什么解释一下,波莉忽然嘘地一声,伸指头按了按左边耳朵,“丑女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坏事,哈哈,被我给听到了,你愣着干什么,过来一块听啊!”波莉说着一把揪住帕斯卡尔衣领拽到身前,将耳机取出调大了音量,帕斯卡尔也听到爱丽姐妹耳语般的说话声。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那瘦鬼害得我们出局,还没心没肺去跟肥猪打球去了,也不向我们道歉什么的,报复下也是应该的,这叫替天行道!” “那你这样太……” “太什么样?我们又打不过他,再说他还有黑……鬼做帮手,我这叫做‘有招无类,胜者为高’,假装喜欢他引诱他上钩之后,再狠狠的玩弄他,蹂躏他的感情,然后什么不说就无情地抛弃他,让他一个人站在暴雨中发呆吧!哈哈哈!谁——” “不好!”波莉噌地跳起来,浑身绷紧看情形如临大敌,不一会一阵似有若无的嗡嗡声贴地而来,一道幽蓝光华投入她手中,这才长舒口气,轻轻抚摸着蓝蜻蜓,简直像是见了失散多年不见亲姐妹一样,一边恨恨道:“幸好没给那丑女发现,要不然她打不过我,非得拿你出气不可!你要去哪?” “我去告诉罗素刚才的事。” 波莉眼珠一转:“且慢!你告诉瘦子也不一定管用,丑女肯定会想尽办法勾引瘦子,你们男人看丑女屁股那色咪咪的德性,还怕不会上钩?” “那我也得让他小心提防。”帕斯卡尔微微脸红。 “我有一计,算了,你不会同意的。” 帕斯卡尔虽然知道波莉欲擒故纵,还是忍不住问道:“请问有何高见?” “你可以先下手为强,半路拦住丑女,就说暗恋她好几年了,一边用你色咪咪的眼神看着她屁股,一个劲地骚扰她,哼哼,她要是还有那么一丁点女孩的羞耻心,自然会扭着屁股跑开!” “这……” “你不愿意?为了你和瘦子手脚之交,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要是让丑女勾引瘦子到手,你和瘦子就完了!” “此话怎讲?”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到时候她一定会卖劲地折磨瘦子吧?你是瘦子最好的朋友,肯定是她下手的对象,丑女就说你勾引……不调戏她——” “怎么会!”帕斯卡尔断然说道,“罗素不会上当的!” “一次不会,两次呢?三次呢?丑女会一次次扭着屁股向罗素诉苦,说不好还会故意把衣服撕破,说你试图用强,她虽然卖力挣扎,但是怎敌得过你一身蛮力,结果……” “好吧……”帕斯卡尔知道女色离间,是个古老的法子,不过古老的法子能流传下来,往往都很有效,要不然也不会流传下来了,“那你说该怎么办?我总不能真个调……戏弄爱丽卡……” “其实也没必要,你只要说你暗恋她好久了,请她允许你喜欢她,她自然会吓得一边怪叫着一边卖劲地扭着屁股跑开!以后都会吓得不敢见你的面!”波莉使劲撇嘴,似乎对爱丽卡的屁股比之帕斯卡尔等人还要念念不忘,跟着幽幽一声长叹,“爱情是两个人的战争!” “为什么?”帕斯卡尔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说喜欢她,爱丽卡就会尖叫着跑开,以后都不敢见自己的面。 “唉——”波莉不知道从哪来掏出一个小小的粉色盒子,啪地弹开露出镜子,“你看你又黑又……不好看,丑女虽然是丑女,也总该知道害怕。不过你别害怕,我不会嫌弃你的!刚才的offer依然有效!”波莉安慰似的拍拍帕斯卡尔肩膀。 “好吧,那我试试吧,我该怎么说?”帕斯卡尔刚要找借口刁难自己,波莉就伸手在左耳一抹,手上多了一个耳机,不由分说塞到帕斯卡尔耳朵里,“一切听我指示,为了你们伟大的友谊,勇敢地出发吧!” 末了一句话波莉对着手机说的,震得帕斯卡尔耳朵隐隐作疼,苦笑着转过身去,接着最后一抹夕阳余晖看到爱丽卡正要过河,快步赶了过去:“爱丽……卡!” “干什么?”爱丽卡毕竟做贼心虚,身子往后缩着盯着帕斯卡尔,害怕刚才谈话被他偷听去要来兴师问罪。 “我……我……” “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快说,快说!” 帕斯卡尔揉了揉耳朵,低着头怎奈就是说不出口,忽然间灵机一动,伸指头在纸条上划过,接着双手一摊将纸条展开在爱丽卡身前,顺便也挡住脸庞。 “我注意你已经很久了——”纸条上赫然写着这样几个大字。 “大白痴,不,大黑痴,你写了什么?”波莉在石头后面急得直跺脚。 爱丽卡乍一看也愣在那里,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刚才他在偷听我们说话?记得他远远坐在石头边上,当时还小心翼翼确认了一下,“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帕斯卡尔像是被人按着脑袋,机器人似的点了点头。 爱丽卡一惊之下忍不住退了半步,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刚要用美人计对付罗素,罗素死党帕斯卡尔就来表白,难道他真的暗恋自己,这次山中比武大获全胜,终于有勇气表白出来?难不成他去咖啡店打工也是为了亲近自己……爱丽卡越想越远,心口小鹿跳得越来越厉害,刚要想法子婉拒,忽然闻到帕斯卡尔身上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似曾相识,赫然是那个肥女身上的味道!好哇,竟然做了肥女的爪牙来戏弄我!帕斯卡尔啊帕斯卡尔,看你平时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没想到如此奸诈,倒要看看谁戏弄谁!爱丽卡想到这里往前迈出一步,忽然换了个人似的,语态神情都是千娇百媚:“是吗?其实人家喜欢你也已经很久了——” “什么?”帕斯卡尔这一下吃惊不小,身子像被人用大铁锤猛敲了一下,本以为厚着脸皮说出来,爱丽卡就会像波莉说得那样尖叫着跑开,哪知非但没有跑开,反而往前迈出一步,还说早就喜欢自己!这时帕斯卡尔心思车轮般激转着,难道她真的喜欢自己?还是说自己露出马脚被她识破,她将计就计?“人家有点冷!”爱丽卡不等帕斯卡尔想到对策,又往前迈出一步。 帕斯卡尔刚要后退,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抵在腰上,簌簌抖动着,想来是波莉那蓝蜻蜓附在身上。“往前迈步!往前迈步!张开胳膊!张开胳膊!”波莉在石头后面手舞足蹈,恨不得要亲手推帕斯卡尔一把。帕斯卡尔下意识张开胳膊,却说什么也迈不出步子,急得波莉不停跺脚。 “人家非常冷,你也不抱抱人家?”爱丽卡见帕斯卡尔双手张开,也给吓了一跳,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迈步,一边双手抱着肩膀使劲缩着身子,真个像是薄寒侵体、禁受不住的样子,落脚时脚尖几乎挨着帕斯卡尔脚尖。 帕斯卡尔双臂像是定格在那里,抬头一看爱丽卡正挺胸靠了过来,像是有一股无形力道推了他一把,不由自主往后退开一步。 “你个大黑痴,退什么退!” “吓!就知道是你在捣鬼!”爱丽卡猛然一脚踩在帕斯卡尔脚背。帕斯卡尔立时腾地呲牙咧嘴,单脚跳开却不曾叫出声来。 “捣鬼又怎样?就是欺负你!”波莉从石头后面调出来,双手叉着腰道。 “有本事跟我单挑!” 第二十七章 不曾说出的道歉 “单挑就单挑,我怕你?黑子,揍她!”波莉指着帕斯卡尔,胳膊一挥。 “他凭什么听你的?” “凭什么?就凭他是我贴身心腹!”波莉得意洋洋道。 “果然是个色鬼!”爱丽卡满脸鄙夷看了帕斯卡尔一眼,转身跑开去找爱丽丝,“今天姑娘心情好,就放你们一马!”她虽然不屑帕斯卡尔轻易被波莉收服那卑劣的人格,不过却忌惮他纸魔法的厉害,火速去跟爱丽丝汇合,见奥莉维娅也站在那里,心里顿时踏实几分:“奥莉维娅,我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帕斯卡尔那黑鬼被波莉给收买了,不知道要做什么坏事!” “你才做坏事呢!还想勾引罗素,跟着说帕斯卡尔勾引你,离间他们两个手脚之交!” “你血口喷人!我没这么说!奥莉维娅,那肥女抹黑我们F班,咱们一块出手揍她吧!” “你叫我什么?我哪里肥了,你才是肥女呢!又胖又肥又丑又难看!”波莉本来得意洋洋,不过一听肥女二字,像是被点燃的爆竹,跟着就要冲过去,帕斯卡尔急忙伸手阻拦,纸条自衣袖中飞出卷住她身子。 “肥女肥女肥女肥女肥女——快跟我一块喊——”爱丽卡扯了爱丽丝一把。 “你……你……”波莉被气得浑身哆嗦,脸都绿了,发疯似的就要跑过去跟爱丽卡拼命,竟啪地一声拽断纸条。帕斯卡尔眼见要来不及,一把抱住波莉,见波莉还低着头死命蹬着脚往前冲,胳膊稍稍一抬让她双脚离地。波莉双手双脚不停乱舞:“你干什么拦着我?造反吗?给我打死了那丑女,多少钱我替你赔!” 帕斯卡尔伸手一抹,魔力将波莉身前空气凝固,截断爱丽卡那不停的肥女叫声。 波莉听不到肥女二字,也渐渐平静下来,挣脱帕斯卡尔胳膊,俏生生的脸颊兀自鼓鼓的:“丑女,竟然叫我肥女——我一点都不胖,你可看清楚了!”波莉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还不怎么放心,掏出镜子来看着镜中影子,跟着啪地一下合上镜子:“丑女长得丑,说话也丑,明天芦苇报非得头版头条爆她的丑事不可,就说她到处勾引男生,连黑子这样的都不放过!” “……”帕斯卡尔苦笑,“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你这么做,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跟她姐姐一块,趁你落单的时候敲你一记闷棍……” 波莉像是被说到痛点,身子一个激灵:“哼,看在你面子上,就放过她这一次!黑子,这样吧,你以后除了做芦苇报的见习记者,再做我的贴身心腹打手吧!我给你双份工钱!” “那个应该叫保镖吧……我会帮你的,只要在你身边。” “那就好,你要是愿意打死了那丑女,多少钱我都出!”波莉一本正经说着,帕斯卡尔笑着直摆手。刚才波莉跟爱丽卡这一顿吵闹,把黛博拉给闹醒,慢慢坐了起来,不过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二女斗狠身上,除了守在她身边的斯宾诺莎,大概只有帕斯卡尔留意。等看热闹的人被爱丽卡呵斥着散开,帕斯卡尔才悄悄走了过去。这时暮色四合,黛博拉那瘦削的身影也几乎被夜色吞没,无依无靠无助,周围人熙攘攘,她却依旧显得孤零零的,好似强行贴合上去的背景一样,完全不曾融入其中,看去愈发觉得我见犹怜,让人心疼不已。 奥莉维娅见帕斯卡尔走过来就让到一边。帕斯卡尔伸出手来想要说声抱歉,见黛博拉身子却轻轻扭向一边,那道歉也说不出口,怔怔呆在那里。奥莉维娅见他难堪,伸手拍了拍他手腕笑了笑。帕斯卡尔缩手回去,冲着奥莉维娅点头示意,跟着转身回去。奥莉维娅等到帕斯卡尔走远才说道:“他不过是想来道歉,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过意不去!” “那又怎样呢,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赢的都是他,输的都是我,不是吗?” 奥莉维娅被黛博拉这样反驳,稍稍有些不悦:“如果赢家是你,输家是她,你会怎样呢?” 黛博拉想了想,要是那样只怕会跟现在差不多吧,自己会过意不去,帕斯卡尔则不见得会看自己一眼,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奥莉维娅从未经历过这种事,自小到大她总是认为只要足够强大,就一定会是赢家,却不曾经遇到过这种困境,悲剧,似乎在开始前就已然注定!根本同强大与否、努力与否无关。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奥莉维娅不禁自问,该不成就是人们整天说长道短的命运吧。虽然黛博拉刚才顶撞让她生气,不过想到黛博拉身世还有日复一日那忘我的修行,也不难理解为何会如此失落。 “长毛,给我一块炭!”话声此起彼伏,一团团篝火腾起。 “长毛,你跟大爱丽比的时候不是说用完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炭?” “你懂什么,这是压包袱底的救命碳!” “救命碳还拿出来随便分……哎呦,谁用针扎我?”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我妙脆角掉了……” 帕斯卡尔坐在角落里,看着篝火映着一个个脸庞,笑意融融,忽然觉得很柔和,要是能时不时能这样聚一下,大家坐在一起开开心心随便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不也是一种享受吗?过去太过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了,忙忙碌碌的就像是急着赶路,却忘了留意路边的景致。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如何才能尽快挖掘出潜能、好知道自己到底能触及什么境界呢?真是左右为难呢,难道这就是所谓命也如是? “教你们见识下我炭魔法的奥义!”这时史蒂芬兴致昂扬,索性把收纳袋翻了个底朝天,剩下的炭块一股脑堆地上,绕圈走着嘴里喃喃有声:“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神灵!”炭块慢慢变红,史蒂芬忽地张口鼓气,炭块噌一下子窜起丈许多高的火苗,众人呜哇惊叹,却发现史蒂芬白彤彤的脸蛋被烟熏得乌黑,头发惨遭火苗蹭去一半,表情也好像给烧焦了似的,整个人如同一截乌黑断木杵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让刚才那一记超出他预想之外的猛火给吓得呆住。 “不好,长毛怪给烧成炭了!” “那就扔一边吧,反正也没利用价值了!接下来该烤肥猪了吧?” “啊——”拉伯雷惨叫。 一群人你言我语、插科打诨,波莉本想过去掺和一脚,怎奈爱丽卡在F班中的人脉不可撼动,又气呼呼跑回帕斯卡尔身边,细数爱丽卡各种恬不知耻的勾当,一边说一边往帕斯卡尔手里塞着果脯、肉干一类,大概是要收买帕斯卡尔认可她对爱丽卡的种种抨击。帕斯卡尔看对面奥莉维娅跟斯宾诺莎都被拉了过去,黛博拉独自坐在那里,孤零零的,忍不住想要过去给她作伴,可是又怕再度吃瘪,心口像是被攥住一样的难受。 波莉也不知道是说到词穷还是睡意上头,不一会脑袋耷拉下来,扯住帕斯卡尔,倚在他肩膀上睡了过去。自从妹妹长大以后,帕斯卡尔从未跟异性这等接触,僵在那里浑身肌肉绷紧,像是被人用刀子抵在胸口,虽然明知道两人没有男女之情,心里仍旧涌起一阵甜蜜,也不知过了多久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帕斯卡尔被波莉尖叫声惊醒:“怎么了?”话出口时手中纸条业已甩出。 “丑女暗算我!”波莉气鼓鼓的揉着胳膊,她睡得正香,忽然一阵刺痛,睁开眼时就见爱丽卡扭着屁股跑开,“丑女,是好的不要跑,黑子上去揍她,揍死她!”帕斯卡尔见波莉身子无恙一个劲劝她,波莉哪里肯依,推着帕斯卡尔身子往前走。 爱丽卡得意洋洋:“不和你一般见识,我们先回去喽——”说着拉着爱丽丝一路跑开,其他人也被吵醒,奥莉维娅趁机清点了下人头一块回去。回到帕斯卡学园后,校门口旁边假山上嵌着的宣传栏屏幕中,亚伯兰影像绘声绘色在诉说着学园光辉历史以及他对学园做出的重大且不可磨灭的贡献,并且在最后谢幕致辞的时候,不怎么委婉地指出某些班级严重缺乏学园荣誉感,在百年校庆这一举世瞩目的历史性时刻,竟私自跑出去游山玩水。 “他好像忘了只留给我们F班2个位子吧,难道要我们挂屋顶上?” “也许他觉得我们该挤在门口,千方百计求他再施舍几个位置吧,他假惺惺地说一定努力,然后教我们站在最后面,好让他向那些来客吹嘘,你看我们学园F班的学生挤在后面都要参加百年校庆,足可见在他这个园长治理下,学园向心力是如何之强!” “没想到肥猪也能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来!” 奥莉维娅却不放在心上,吩咐一下后天上课,就去把选秀名单告诉学园。 第三天上课的时候,课间波莉荡着蝴蝶结飘到F班教室:“黑子,黑子,在不在?喂,胖子,黑子呢?” “对不起,小爱丽吩咐了,我不能和你说话!” “嗯,知道了!”波莉展开芦苇纸,“号外号外,学园女生看过来,帕斯卡学园惊现变态,偷袭强袭美貌女生还不算,还要扒下她们的内衣内裤来,据受害者交待,这个大色狼像是F班的学生,身高六尺多点,又白又胖,嘴角还有一颗黑乎乎的痣,而且整天抱着一包妙脆角……” “啊——哪不就是我吗?我什么时候偷袭过女生?”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说话!” 富尔顿、史蒂芬等人登时哄堂大笑:“肥猪,没想到你这么恶趣味?” “这个我可以用我飘柔的长发作证,他之前到处偷女生内衣内裤,后来觉得不够过瘾,干脆就去明抢,唉,F班之耻,帕斯卡学园之耻啊——” 拉伯雷涨红了脸:“没、没有……” “没有你干嘛红脸?” “我、你胡说——” 波莉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也就你这样的,才跟丑女厮混。喂,瘦子,怎么不见黑子的人?” “他在宿舍吧,听说他要跟你混?” 波莉点点头:“不错,毕竟是我看中的男人!你们住哪儿?” “17号楼301。” 波莉呦呼一声飘了出去,拉伯雷一把推开围着他要女生内衣内裤的拉斐尔等人,一边跑一边叫着:“美女小记者,美女大记者,大美女记者,我和你说话,我给你妙脆角——” “跟丑女厮混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跟我波莉作对的人更不会有好下场——”波莉哈哈大笑着去了,她对帕斯卡学园的了解,简直比对自己衣柜了解还要透彻,几个转折到了17号楼,飘飘荡荡浮上去。 这时帕斯卡尔正趴在桌子上凝眉苦思,他回来后打电话回家报喜,得知另一个喜讯,惊诧之余不得不琢磨该怎么办好。本来打算好好搜集下牛顿学园常见的技术、装备一类的,因为这个变故却不得不重新考虑,觉得自己像是关在房间里用来实验的猴子,再度被人戏弄,好不容易有一丝转折的迹象,结果立刻生出波折;就像是房间里的猴子刚要放弃挣扎,挂着的香蕉就使劲垂下来,恨不得塞到猴子嘴边,可是刚要去吃的时候,又迅速把那香蕉提了起来。帕斯卡尔就是这种感觉,觉得自己被冥冥中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力量戏弄、嘲笑,虽然这样想太过不自量力,可是一次又一次重复着这样的行径,就算是偶然也会成为必然吧,难道自己真的命不好?为什么两件事,偏偏又撞在一起,如果延迟一个月就好了,明明已经拖延了这么久了。帕斯卡尔苦笑起来,从枕头底下取出笔记本一页页翻着,直到中间,露出那个线条勾勒的倩影,忍不住伸指头抚摸着画中人脸颊,梦呓般地说着那个名字。 魔法&科技&武侠 热血类作品离不开打斗,就跟大片离不开特效场景一样。在毅然决然准备入坑之前,思考了很久打斗风格的设定。 1魔法 东方仙侠其实就是西方的魔法。古典仙侠的范式下,蜀山剑侠传已经开拓到极致,飞剑+法宝+道术+阵法+符箓+灵异,仙佛两家奇异文化几乎一网打尽,连还珠楼主自己也没法子更进一步了(参考青城十九侠),封死了后人努力的路径,不难理解蜀山之后金庸古龙等人转向武侠而非仙侠。后来接触日漫,尤其是火影忍者,才总算摸索到一点眉目,那就是提高物理攻击的威力,降低魔法攻击的威力,尝试糅合物理攻击跟魔法攻击,像火影忍者那样。 如果把忍术等同于魔法,火影忍者也将常规的魔法题材几乎挖掘殆尽,例如地水火风冰雷这样的常用素材,同时还倚仗作者天分,不断拔高这些忍术/魔法的威力,例如螺旋丸跟须佐能乎的进化。对抗晓组织的时候几乎已觉得忍术威力到极致了,后来忍界大战不停推高着极限,森之千手跟宇智波斑的巅峰对决,名人跟佐助尾兽跟瞳术的合体,这在之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术数威力控制、相生相克以及战斗的平衡性方面,火影忍者几乎是典范了。四平八稳的魔法设定,很难想象能超过火影(参考妖精的尾巴)。要想不落窠臼,可以像海贼、死神那样构思各种天马行空的能力,但是这一方面考验作者的想象力,另一方面也很难处理平衡性。 2科技 火影包括西方魔幻当中的魔法,各种攻击往往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并且试图提供一种解释,而不是蜀山那样烟气光霞一闪而过。要想在这种更写实的打斗设定上更进一步,自然而然想到科技。其实日漫中枪械火炮跟魔法的交锋随处可见,只不过当时并没有太过留意。后来为了在打斗中添加科技元素,批量接触美漫,结果发现美漫当中其实也不乏魔法元素。抛开扎塔娜、康斯坦丁、沼泽怪物、雷神托尔这样的魔法科班出身,毒藤女操纵植物也更类似魔法而非科技。提高科技的威力,弱化魔法的威力,让二者能够在物理层面实现交锋,从而为打斗提供更多的变化,这也是《帕斯卡学园》力求达到的。 后来为了补充素材来源而接触游戏,结果发现动作游戏中通常都会融合物理攻击、魔法攻击(有使用限制),并且不少作品也融合科技元素,虽然很多属于“黑科技”。自那之后试着从游戏当中提取素材创意,并且揣摩游戏当中战斗系统的平衡性设定。科技素材常见的有各种枪械火炮炸弹之类,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奇异技术,《帕斯卡学园》八正道中就人手一种,包括电磁技术、微波技术、声波技术、激光技术等等,除此之外还有瓦特的蒸汽题材(灵感来源于大友克洋的《蒸汽男孩》),其实也是为着进一步拓展题材,从而丰富打斗场景。 3武侠 其实在写作《帕斯卡学园》的时候,过一段时间就重温一下经典武侠电影,包括刘家良的写实派,也包括徐克的写意派,免得打斗过程当中的动作设计沦为格斗搏击,重视简单实用,而失去武功动作的美感。后来重温了下金庸的作品,发觉落了一样东西——内功。武功,之所以说是武功而不是武术,就是武功更加具有武侠色彩,除了外功(拳法、掌法、腿法、兵器、格斗、搏击、柔术)还有内功,强调内力、真气等略带玄乎的东西。后者的层次比前者更高,并且威力更强。 其实在之前的打斗中有强调内劲运用的地方,不过并不是有意识的,自那之后就开始有意识地在打斗过程当中添加内功这一元素。到此为止,也算是最终确定打斗设定当中魔法、科技以及武侠三者的地位。三者就像是三原色,本质上没有高下之分,通过互动来丰富打斗的变化,最终摸索出终极打斗风格。 比较可惜的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写到了第五卷,临近剧终了,那时候总算明白为什么很多作品一直拖下去不肯收尾,无非是开拓出一个故事模式、打斗模式并不容易,作者可能也希望充分挖掘出其中的发展空间——除了功利方面的考量之外。鉴于之后预期尝试的题材不再是武侠奇幻之类,而又不愿意放弃辛辛苦苦摸索出来的打斗风格,为此开始构思前传——就像游戏发售DLC——继续探索终极打斗风格,同时略为填补下《帕斯卡学园》本体故事当中的空白点,先后整理出了三个前传故事:血之奠礼、血之婚礼、血之诞礼,等本体修改结束后就着手进行。 第二十八章 良心是枷锁 “海伦!”娇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帕斯卡尔吓了一跳,扬手甩出纸刀。来人攸地闪开,面有愠色:“你干嘛,想杀人灭口啊!” 帕斯卡尔出刀后已发觉是波莉,赶紧撤去魔法,纸刀软绵绵垂下:“不、不……”一边慌慌张张辩解,一边赶紧收起笔记本。 “没想到黑子长得这么黑,也喜欢海伦!” “不、不是……” “还说不是,我都看到了,唉,可怜的人,长得这么黑,只能摸摸画像安慰自己了。” 帕斯卡尔叹一口气:“我配不上那最好的东西。” 波莉抢过去,见边上还有两行字,嘟着嘴念了出来:“相逢若只在梦中,情愿永眠不复醒。”琢磨了一下点点头道:“黑子虽然长得黑,却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呢!你什么时候对海伦有了不轨的企图?打算什么时候下手,在什么地方下手,是不是想强袭海伦,还是把她打晕了拖到草丛里去?” 帕斯卡尔看着波莉粉嫩嫩的脸颊,刚想着你固然白嫩,也没必要每一句话都带个黑子来说我吧,波莉机关就枪似的追问起来:“不、不是、没有……话说你找我什么事?” “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这个见习记者,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我正要找你,现在就开始吧。” “好!”波莉说着一把抓过包包扯开拉链,哗啦啦芦苇杆撒得满桌子都是,更有一些骨碌碌直滚到地上,“先整理这些吧!唉,这些都是之前攒下的,也不知道压了多久了,你就看一下、挑一下,有什么好的找出来废物利用。” “啊,这么多啊,那工钱的话,是按小时算还是按篇算?” “你愿意按篇也可以啊!”波莉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根芦苇杆,“这是今天的芦苇报,你看一下,有什么错别字啦,怎样改一下看起来更好听什么的。”波莉一边说一边摊开芦苇杆,直比她身子还要长上几分。 “我们还是按小时算工钱吧!”帕斯卡尔刚才想到按字数计算,不过转念一想那样的话还得数下字数,其实更不划算,“不过我们要是不在一块的话,怎么算时间?” “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给你这个!”波莉从裤子包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 “是电子表吗?我有钟表了。”帕斯卡尔看着床头的马蹄表。 “这么原始的东西?怪不得你长得这么黑。” 帕斯卡尔暗暗失笑,心想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我妹妹送我的。” “哦,不过我这个可不是电子表,而是BP机!”波莉不再抨击帕斯卡尔口味,过去手把手教帕斯卡尔使用,“你看清楚了,是BP机,没见识的土包子才以为是电子表,这个是用来计时的,你每次工作开始干活的时候按一下,干完的时候再按一下,我的手机都会响一下。我要是有事找你,就call你,BP机就会又响又跳,你就知道我找你了。” “那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额……这个到时候再说。你用的时候可要使劲小心,这个BP机可是我花999银铢买过来……” “什么——”帕斯卡尔大惊失色,双手一抖BP机掉了下去,好在这些年修行终究不是白费,急忙伸手一抄紧紧攥在手里,脑子像是计算器一样计算起来,999银铢几乎等于60000铜铢,按照自己60铜铢一小时的工钱来算,那就是1000小时的工作量,一天工作10小时都得100天,三个多月才能还清!这要是伸手慢了,三个月功夫就这样刷地飞了! 这时波莉身上响起一声布谷鸟叫声,波莉从胸口掏出手机看了看:“哎呀,又有线人传来情报,我先走了,你抓紧干活吧!” 帕斯卡尔本来还想确认下那BP机的用法,波莉身影已成了黑点远远去了,这时看着手里两三寸见方的黑色塑料制品,浑身肌肉都紧绷着:开始做事吧,记得她一开始按的是这个……不对,计时功能好像是这个,都怪刚才她动作太快没能看清,要是一不小心按错坏掉了该怎么办?1000银铢的东西,要了他老命也赔不起啊!不过1000银铢的东西,想来不会那么容易就坏掉吧。帕斯卡尔急的满头大汗,赶紧用手擦着,怕汗水渗到BP机里给弄坏了。 “你在干什么?”帕斯卡尔第三次擦汗的时候,罗素走了进来:“怎么这个熊样?哎呀,你手里是什么东西,BP机啊,你小子从哪捡的?” “不是捡的……是波莉给……也不是给,是借的……用来计工时的——” “哦——”罗素拿过去把玩着,“不错啊,我记得肥猪好像用过,还别在腰上腆着肚子冲D班一个女孩显摆,结果女孩从包包里刷得掏出一个粉红色翻盖手机,哈哈,肥猪脸色顿时变成猪肝一样,从那以后远远瞧见那女孩都绕道走。” “你知道怎么用吗?用来计时?” “计时?应该是按这个吧!”罗素按了一下,帕斯卡尔刚喊出小心,细长的屏幕上数字已欢快地跑了起来,“波莉又不在你怕的什么?她给你多少工钱买的你这么卖命?奥莉维娅听说你做这个,都不高兴了。” “怎么了?” “估计是怕你耽误修行吧,觉得你不知轻重,一个月后就要选秀了,还贪图这点小钱。” “她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嘛!莉莉就要定亲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打个电话说两句祝福敷衍过去吧!”帕斯卡尔长叹口气,“何况她为了我,已经拖了好几年了,我都过意不去。” “妹妹的孩子比哥哥的孩子大,看来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啊!”罗素哈哈笑道,“你有没有想过用魔法去捣腾钱?” “怎么捣腾?” “比如劫富济贫什么的,反正一些富人的钱也是来路不明,还多得八辈子花不完,劫富济贫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他们不择手段敛财是他们道德败坏,我们要是盗窃就是我们道德败坏了。”帕斯卡尔说道。 “又不是经常做,只不过权宜之计罢了,一辈子如果只做了一件亏心事,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一张白纸只有一个黑点,那不是更惹眼吗?” “良心是枷锁啊!”罗素叹道,“看来还是多做点坏事,坏事做多了,良心就麻木了。” “我也不是没说过别人坏话、做过不好的事,但是从来没有主动去伤害过别人、做出对不住良心的事,到现在之所以一无所有、一事无成还能这么坦然,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要是连这个也失去了,唉,我又该拿什么安慰自己呢!” “这么迂腐,活该你受罪!我去打球啦——”罗素换上衣服腾腾跑了出去,跟着传出踢门声,“肥猪,你个笨蛋还没好,除了吃妙脆角,你干什么利索过!” “待会就让你见识下,我新练成的必杀无敌绝技,跳步投篮!” “什么?” “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帕斯卡尔听到这种对话也是忍俊不禁,见芦苇报上一则消息说的是有人用鲜花与蜡烛摆阵向海伦告白,想起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看了一下芦苇报的角上果然写着2.29。“这么久了……先整理一下吧……”帕斯卡尔自言自语说着,一张张摊开芦苇纸,按月份分开,只觉得越整理东西越多,心情也越是烦躁,正抱怨波莉怎么积压了这么久的东西,转念想到芦苇报只有她到处采集、记录、整理消息,再从这些消息中挑选出来做成芦苇报,还要在整个学园到处派送;有时候学园有什么重大活动,还会来个特刊双连发,这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做,想必很不轻松吧。想到这里帕斯卡尔觉得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暗暗下决心要尽量帮波莉一些。许久以后,“原作波莉编校帕斯卡尔”这十个字也成为芦苇报金子招牌。 半天功夫才堪堪整理清楚,帕斯卡尔等罗素回来让他帮着用BP机给波莉发消息,他也把整理好的芦苇纸放在一般,正襟危坐等着波莉过来。不一会一阵风笛声由远及近而来,波莉跟着现身,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我整理了3小时零26分钟,二、三月份的都整理好了。” “好!”波莉把手里塑料袋往帕斯卡尔怀里一扔,把桌子上整理好那一堆芦苇杆抱到怀里。 “这是……” “就算是员工福利了,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说不定还会给你股份呢!哈哈哈——我先去吃饭了——”波莉身子打着转飞走。 “橙子?”罗素正巧回来,紧紧盯着帕斯卡尔怀里的塑料袋。 帕斯卡尔低头看了看,见里面有5个橙子,说道:“我们一人一半吧!”说着掏出两个放到桌子上,把剩下三个放到床头。 “不是一人一半吗?”罗素手里攥着刀子,比划着道。 “对啊,你一小半,我一大半!”帕斯卡尔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罗素哈哈一笑,切开橙子吃了起来:“不错,挺甜的。” 帕斯卡尔用手去剥皮,发觉有点困难,隔空一抓刀子飞到手里,也学着罗素切成四瓣,果然汁多柔嫩,甜润可口,一口气解决掉一个,伸手在剩下两个橙子上一抹,书页盒子似的将其裹住。 “怎么,还怕我偷吃不成?”罗素把最后一瓣皮扔掉,兀自不停咽着口水。 “不是怕,是知道你一定忍不住。”帕斯卡尔笑笑出去吃饭。 自那之后芦苇报的编辑工作就侵入到帕斯卡尔日常生活当中,开始的时候帕斯卡尔还腾出时间修行,后来一天到晚忙活累得半死不活的,索性就落下了,直忙了将近一个星期才把之前挤压下来的整理干净。波莉看来也是大喜过望,忍不住直排帕斯卡尔肩膀:“黑子虽然长得黑,其实还蛮有用呢!走,我请你吃饭!对了,作为奖励,今天就提拔你做正式记者。你可要好好干哦,以后可以升职副编辑、编辑、副主编、主编、副总编、总编,社长你就不用想了。咦,你愣着干嘛?” “我不饿……” “你不是说早饭都没吃吗?” “还是不饿……”帕斯卡尔从没跟学园女孩一块吃饭,一想到跟波莉坐一块吃饭就浑身的不自在,吃饭的时候要说点什么应景,自己吃相会不会太难看,会不会找来波莉白眼:“黑子虽然长得黑,吃相也很难看呢!” “怕什么?还怕我请不起不成?你就这么瞧不起你老板?”波莉一把拉住帕斯卡尔就走,带着他径直上了饭堂二楼,到他从未到过的窗口,随手点了他从未见过的几个菜。 波莉看着帕斯卡尔大快朵颐之后,掏出纸巾甩给他让他擦嘴:“黑子虽然长得黑,吃东西的时候却毫不含糊呢!”帕斯卡尔忽然觉得,自己长得黑就像空气一样,跟什么都能沾上边。“你要不要喝点什……对了,你之前不是在咖啡店打工,还提过被奥斯卡克扣工钱?” “也不算克扣,应该说是欠薪吧,他说……” “走,我替你要回来!”波莉一把扯下蝴蝶结,甩了甩头发,一边侧身坐上去,见帕斯卡尔愣在原地,拍了拍蝴蝶结:“愣着干嘛,快上来啊!” 帕斯卡尔心想波莉怎么要回工钱,难不成是去痛骂奥斯卡一顿,后面事情则交给帕斯卡尔用拳脚解决?要是事情闹大,会不会惊动风纪组甚至被学园除名,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算……算了吧……” “那怎么成!打狗也得看主人!敢拖欠你工钱,分明是瞧不起我波莉!教你见识下我的手腕!”波莉说着一把抓住帕斯卡尔胳膊把他拽上蝴蝶结,不等他坐稳就直直腾起,半空中一折飕飕杀向Maid咖啡店。帕斯卡尔身子刷得后仰,不由自主伸出胳膊揽住波莉腰肢,接着脸一红赶紧松手,左手贴在蝴蝶结上,掌心魔力牢牢吸附住,身子兀自左摇右晃,刚稳住身子也已到了咖啡店前面,被波莉抓着胳膊跳下蝴蝶结。 第二十九章 波莉的手腕 “哎呦,是波莉啊,大记者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也没什么,我这个跟班喜欢喝咖啡,说你们这里的咖啡不错,非要拖着我过来。” “是吗?这个……原来是斯卡……”奥斯卡对波莉来意也猜到几分,不过不清楚帕斯卡尔怎么跟她攀上交情,前几天看到芦苇报上“原作波莉,编校帕斯卡尔”还不怎么在意,没想到这么快就杀过来了。 “黑子,怎么,你们认识吗?”波莉似是无意说着,“对了,黑子,你之前说你在哪里打工来着,好像是学园一个什么咖啡店……听说那个店的老板可恶的很,一直拖欠员工工钱不给呢。”波莉说着一屁股坐在吧台前面的高脚椅上,随便点了两杯卡布奇诺。 奥斯卡脸色微变,整个帕斯卡学园只有一个咖啡店,波莉这么说连指桑骂槐都算不上了,陪笑道:“哪里的事,想来是同行恶意诋毁。前不久店里又是装修,又是进货,工钱就晚了几天。” “是吗?听说最近海关查了一艘走私船,搜出来不少东西,其中就有一批剧毒咖啡!”波莉呷了一口咖啡,一边咂嘴一边皱眉,说到最后两眼一翻精光爆射。 “剧毒咖啡?”奥斯卡几十年都没听人把咖啡跟剧毒连在一块说出口,登时给吓了一跳。 “是的哦!听说这些咖啡豆种的时候用耗子药杀虫子,这样耗子药被吸到咖啡树里,连虫子也不敢吃,然后再用染料刷成各种颜色,什么拿铁、什么摩卡、什么蓝山、什么卡布奇诺,这些咖啡豆看上去又大又圆,喝起来也是又浓又香的,不过里面的剧毒会一点点渗透到人身子里,慢慢地散开,整个人不知不觉就会长出毛来,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猫脸。”波莉说到最后喵地一声怪叫,吓得奥斯卡一个激灵。 “啊——真有此事?那些没良心的,真该秋后问斩。” “谁知道呢!我也是报纸上看到的消息,说是这批剧毒咖啡潜伏期长得很,不是一天两天看得出来啊,虽然被查了,不过之前早就有很大一批散落到各地的咖啡……你们店里不会用的就是这种剧毒咖啡吧?”波莉忽然变成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伸手摸着脸颊,好似生怕脸上忽然长出毛来。 “没、没……天地良心,我们店可是最讲良心的,用良心做咖啡,怎么会用那种玩意?波莉不要开玩笑了。”奥斯卡一边说着,眼珠就在波莉跟帕斯卡尔两人身上瞄来瞄去,波莉说的这些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显然是别有用心。 “唉,谁知道呢,不是说无奸不商嘛!哪个大坏蛋,会整天对人说自己是大坏蛋呢?要是那样,还怎么骗人,你说是不是?越是大坏蛋,才越会把身良心啊什么的挂在嘴边,哎呦,你看我这话说的,我不是说你们啊,你们可不要误会。” “哪里,哪里,”奥斯卡终于痛下决心,“哎呦,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连正经事都给忘了,你还有几个月工钱没领来着,斯科特,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斯帕……结清了工钱。” “店长你不是说他……” “我说什么!我说让你们早点把账算好,到现在还没给我!”奥斯卡转头看着波莉,又换上一副故人重逢似的笑脸,“前几天申请的贷款刚批下来,我就打算什么事不做,也要先发工钱,咱们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良心,你说对不对?” 波莉见斯科特开了锁,从抽屉里取了账本,然后开始给帕斯卡尔数钱,才点点头:“唉,像你这样有良心的老板,打破灯笼到哪里去找呢!” 斯科特嘴里嘟囔着:“你一小时50铜铢,一天6个小时,就是300铜铢,就是5银铢,上次结账是2月29号,也就是说要从3月开始算,3月份31天,四月份……” “干嘛这么斤斤计较,就算两个月60天好了!”奥斯卡叱道。 “那就是300银铢。” “那也就是5个金铢了。”波莉扭头问道,“老板,最近十里钱庄存钱利钱涨了没啊?你也知道了,我这芦苇报在学园里还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几个奶茶店、果汁店还有新开的那个什么茶馆的老板看得起我,赏了点胭脂钱,我暂时还用不到,想存起来,赚点是点,你说是不是?” “那是那是!”奥斯卡走到柜台后面,掏出钥匙,转动了半天打开保险箱,珍而重之取出五枚金铢,跟着一咬牙,又取了一枚,放到柜台上推到帕斯卡尔身前:“唉,前些日子资金周转不灵,工钱托了几天,这1金铢就算是一点小小的补偿吧!” 帕斯卡尔愣住,脑子又飞速转动起来,1金铢等于60银铢,1银铢等于60铜铢,1金铢就等于3600铜铢,也就是72个小时的工钱! 波莉斥道:“愣着干嘛?老板一片好心还不赶紧收起来,还等着老板塞到你口袋里?”帕斯卡尔赶紧一枚枚收起来放到口袋里,伸手在口袋里一枚枚数着,生怕漏了掉了。 奥斯卡使劲挤着脸颊上的肉,做出一个名为笑容的动作:“那波莉觉得我们店这咖啡味道怎样?” “不错,不像是有毒的样子,用什么做的?” “咖啡机。”斯科特赶紧抢答。 “什么牌子的?” “GP。” “什么P?以后有机会我也打算买一个。” “我们店里多了一个,这个就送给你吧!”奥斯卡拔掉咖啡机插头,那个名为笑容的动作几乎已撑不下去。 “那怎么好意思,愣着干嘛,还不快接过来?”波莉朝帕斯卡尔打个眼色,帕斯卡尔赶紧接过咖啡机,“带回去烧水喝吧!” 奥斯卡一愣,跟着明白过来:“斯科特,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点刚进货的咖啡豆出来。”斯科特一下子拎了整整一大袋子出来,奥斯卡双眼顿时大了一圈,暗暗跌脚骂娘,又不好明说,只得接过来放到波莉身前:“这是刚进口的新品,波莉尝尝,要是味道好,可一定要替我们美言几句!” “那怎么好意思呢!”波莉拍拍手跳下高脚椅,这时帕斯卡尔不等波莉吩咐就拎起咖啡豆,“哎呀,你还真不客气呢!算了,老板一片心意,我们也不能不要你说是不是!咦,丑女!黑子,那不是你前女友吗?” “你才是他前女友!”爱丽卡正跟爱丽丝前来上班,没想到就撞见宿敌。 波莉刚要反口,听到身后帕斯卡尔身上传来几声清脆声响,想来是金铢相撞的声音,跟着会意:“被甩的女人总是恼羞成怒,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奥斯卡应道。 “那是必然!”斯科特继续强调,两片眼镜直直对准波莉。 “你为什么甩了她来着?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你过生日她没送你什么像样的东西,还说什么发了工钱再补上,分明是没有诚意。她要是有点良心,会做出这种勾当吗?” “你瞎说些什么!” 奥斯卡一巴掌拍在斯科特脑袋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找出账本来,把她们姐妹的工钱结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整天就知道玩游戏!堆几个方块就那么好玩?喜欢玩这个干脆去搬砖好了!” “谢谢……”爱丽丝见波莉替她们出头要回工钱,冲着波莉点头称谢。 “不用谢我,怎么说你妹妹也是我跟班的前女友,打狗也得看主人,你说是不是?” “你……”爱丽卡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说几句姑娘不要工钱也不受你恩惠这样有骨气的话,不过这笔工钱毕竟不是小数目,还有爱丽丝的份,强行咬牙忍住。 波莉也不为已甚,昂头挺胸,傲然走在前面。帕斯卡尔红着脸低着头避开爱丽卡视线,从爱丽卡身旁走过时大腿陡然一疼,一个踉跄袖中纸刀闪电般标出抵在地上,这才将身子撑住,见波莉转过身来就要发作,赶紧推着她出去。 “谢谢……”帕斯卡尔好容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毕竟堂堂一个大男人,还要波莉给他出头要回工钱,无论从什么角度解读,恐怕都很难称得上是件很光彩的事。 “谢什么,你已经是芦苇报正式记者了,自己也能在报上说他的坏话!” “那不好吧!” “他克扣你工钱就好了?”帕斯卡尔不敢再顶嘴,大脑袋却直摇个不停。波莉见状笑骂道:“迂腐!不过他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明明看到我跟你一块去,还不乖乖把钱交出来,非的逼着我想着法子敲打他!”波莉一边说一边拍着咖啡机,“走,我们回总部。” “总部在哪?” “身为芦苇报正式记者,连总部在哪都不知道?你羞也不羞?总部自然是我住的地方!” 帕斯卡尔苦笑,抱着咖啡机、咖啡豆跟在后面,听着金铢在口袋里不停作响,忍不住不断往地上看去,生怕裤子口袋承受不住金铢重量,忽然裂开,金铢掉在地上,地上也恰恰地动似的裂开一条口子,不偏不倚将金铢吞下去。波莉看帕斯卡尔患得患失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口袋,笑道:“看你那点出息,这才多少钱!告诉你吧,我有一大笔钱,不能告诉你多少,但是一大笔钱,藏得好好的,是我的大宝藏!”波莉忽然压低嗓门,神秘兮兮说着,帕斯卡尔赶紧点头。这样送波莉到住所,波莉为了芦苇报,经常进进出出的招宿舍的人烦弃,索性在学园家属区边上自己租了个地方:“进来啊,愣着干什么!”波莉打开门,见帕斯卡尔直挺挺站在门外不肯挪动脚步,伸手招呼。 “我还是不进去了,东西放这里了!”帕斯卡尔说着放下咖啡机、咖啡豆,转身就走,毕竟他连自己妹妹的房间都极少进去,这样冒冒失失闯进女孩闺房,很不得体吧。帕斯卡尔一边走着,右手在口袋里反复数着,1、2、3、4、5,5、4、3、2、1,好似生怕一不小心,金铢就长出翅膀自己飞走,这样数了一会,终于想出一个法子,将五枚金铢紧紧攥在手里,心想就算奥斯卡在上面施了魔法,也别想轻易从他手中飞走。走到林荫大道上时,帕斯卡尔迎面见奥莉维娅走来,身子依旧如枪一般直挺,点头打个招呼。 “你这些天都在忙这个吗?”奥莉维娅右手一抖,芦苇纸展开正是昨天的芦苇报。 帕斯卡尔讪讪应着,猜到她来意后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小孩被大人逮住一样:“怎……怎么了?” “你怎么——”奥莉维娅差点叱责出口,想到自己跟帕斯卡尔非亲非故,口气一软,“怎么不好好修行,整天忙着做这个?” “没、没什么……”帕斯卡尔被奥莉维娅看着觉得浑身火辣辣的,忙不迭走开。 “你是不是故意的?”奥莉维娅忽然想到什么,转身问道。 “什么故意的……” “要是你天天修行,结果还输掉选秀,想来难以接受;要是没怎么好好准备,到时候哪怕输掉,也可以自我安慰,本来我就没好好修行,输掉也很正常,这样至少免去那种心理折磨。” “我、我没这么想过……不过我在芦苇报做事,确实能免去一种心理折磨,虽然跟你说的不大一样,”帕斯卡尔伸手比划着,“我从懂事开始,就一直不停做事,不停地看书、修行,可是到现在呢?还是一无所有一事无成,连我都忍不住怀疑之前做的那些有什么用?当我在芦苇报上写下编校帕斯卡尔的时候,才真真切切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如果我立刻就死了,至少有这些东西证明,我曾经活在这世上。”帕斯卡尔一口气说了出来,这些话大概在心底压抑地太近,一打开口子就倾泻出来。那种努力与结果之间的反差,像要把人撕裂一样的痛苦,想来奥莉维娅也体会不到吧。 奥莉维娅没想到帕斯卡尔承受着这样无形的折磨,想要说声抱歉,可是自小到大从不习惯说这种话,正在那里挣扎忽然间听到鸡冠头杀鸡也似的尖笑声。这种笑声就像是蓄势准备了半年,终于找到一个机会释放出来,恨不得让整个学园的人都能欣赏到这与众不同的笑声。帕斯卡尔跟奥莉维娅对视一眼,忍不住走过去,就见鸡冠头身旁站着一个五尺多长、有着水滴形身材、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学生,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女孩。帕斯卡尔见那女孩身子瘦瘦的跟黛博拉有几分相像,不过头发颜色确是红得发紫。 第三十章 未来牛仔 “奶奶的,老子堂堂C班的学生,做个头发还得排在F班的后面!” “就是就是!加尔文大哥说得很有道理!”鸡冠头一边点头哈腰,一般伸脚奋力踢着地上那女孩。 “黛博拉!”奥莉维娅见地上那女孩一翻身露出侧脸,认出是黛博拉之后赶紧上前。鸡冠头本来还想再抖擞几下威风,一见奥莉维娅现身赶紧缩着脑袋躲到那个叫加尔文的身后。 帕斯卡尔见黛博拉头发凌乱遮住脸庞,身上兀自沾着泥土,顿时觉得一股火气像是爆炸般从心底涌起,刚要上前就听一个冷冰冰不似女孩的声音冷冷说道:“什么人在这里闹事,不怕被赶出学园吗?”话声中尼禄现身,身后跟着他号称“四翼”的四个跟班,边上那女孩冷冷扫视四周,一群围观的学生顿时觉得身上像是被冷风吹过,忍不住往后退着。鸡冠头跟那个加尔文得意洋洋昂着脑袋,帕斯卡尔看到那副样子,恨不得扑上去当着风纪组的面把他们踩在脚下,用鞋底反复碾压他们脑袋,才算出了胸中这口鸟气。不过当着风纪组的面生事,说不定会被赶出学园吧,想到这里胆气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一丝一丝泻了下去。奥莉维娅冷眼看着加尔文,似是要记住他长相日后好有回报,一边拍着黛博拉身上泥土问道:“你没事吧?” 黛博拉摇摇头:“没事,只是浑身乏力使不出魔法来……” “多休息下就好了。”奥莉维娅安慰道。帕斯卡尔又忍不住自责,山中比武非但将她魔法耗尽,恐怕也耗尽了她修行的动力吧,才让黛博拉如此颓丧。 那边加尔文使劲挺着胸口,吐了口唾沫:“呸,F班的垃圾,白白浪费两个选秀名额!要是我在F班,那选秀名额岂不是手到擒来!”今天C班选秀比武,加尔文身为班长盛装打扮,本想震慑全场,怎奈头一场就被人打得灰头土脸的,还没动手就给踢出场外,在众人哄笑声中球也似的滚出三五丈远;憋着一肚子闷气来修剪头发,哪知黛博拉正排在面前,从鸡冠头那里得知黛博拉是F班学生之后,顿时觉得他作为C班班长的人格尊遭到严重侮辱,接着就大展雄风把黛博拉给扔出理发店,见林荫道上涌出不少人来围观,鸡冠头一怂恿之下跟着继续出来抖擞他C班班长的威风。 “就是,我要是在F班,不用选就是我的!”鸡冠头像是在跟加尔文说话,不过话声比别人的吼声都要尖锐。 “你不是说你爸爸在君士坦丁堡有很大的能量,你根本不用参加什么选秀就能去亚特兰蒂斯,牛顿学园和柏拉图学园都抢着要你,你还在犹豫去哪个好吗?” “啊,我就是这么说的,我爸爸可厉害了,做大官的,可厉害了,不过我不能告诉你们他做什么,这可是帝国高级机密!” “唉,要不是我妈妈生病,糟蹋了家里不少钱,我就有钱买巴祖卡了,一炮就能把那歪脸轰上天,也不会一不小心中了他诡计!你看看这些个F班的,估计连魔法怎么写都不知道,还浪费两个名额,我呸——”加尔文又瞪着奥莉维娅三人,往地上使劲吐着口水。 帕斯卡尔还在竭尽全力压抑着怒气,边上奥莉维娅却再忍不住,把黛博拉往帕斯卡尔身上一推,踏步上前刚要开口,就见人群中挤出一人面皮枯黄的人抢在头里:“既然是C班的学生,想必魔法厉害得很,我是F班的,之前山中比武被这位黛博拉同学打得屁滚尿流。你既然瞧不起我们F班,也不用别人动手,先让我这个排位倒数的人领教领教!” “呸——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仗着有风纪组的人在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加尔文咧着嘴道,他脸颊下面堆积着水一样的肥肉,将整个脖子都给围住,不知道说话时是不是格外费力。 “这叫切磋,魔法切磋,尼禄才不会插手呢,是不是尼禄?”鸡冠头笑嘻嘻看着尼禄。尼禄却好像没看到这个人一样,看了看奥莉维娅跟帕斯卡尔。身后个头高挑的罗拉冷冷道:“那就不要磨蹭,赶快动手吧,别闹出人命就行!不过就凭你们这种废物的废物魔法,也只能杀死蚂蚁吧!” 加尔文正津津有味偷瞧着罗兰黑短裙下面那截美腿——罗拉穿着黑短裙,下面丝袜也到膝盖上面,只露出一截大腿,看去比莲藕还要白嫩积分——听到这话浑身肥肉都像是沸腾的水一样滚动起来,怒视海涅,厉声喝道:“你、你——看老子的厉害!六发左轮——”砰地一声枪响人群惊叫着散开,不过不约而同围成一个圈子,在林荫大道上圈出一个擂台。原来加尔文学着电影里那些枪手迅速拔枪开枪,怎奈海涅比他更快,手指才扣动扳机就觉手腕一痛,手腕被藤条抽中,左轮手枪也飞上半空,掉下来时被边上富尔顿一把抓在手里。 “闪开闪开,美女记者来也——黑子你也在这?那怎么不通知我!”波莉坐在蝴蝶结上飘到帕斯卡尔身旁,拍了他肩膀一下,蓝蜻蜓飞到她头发上,把她头发束起来,跟着翅膀不再扇动,“幸好我还有小寇这个奸细!” 奥莉维娅见了波莉举止言谈,忍不住皱眉,不知道帕斯卡尔怎么会跟她厮混得这么熟悉。 “我刚想到……” “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人欺负黛博拉。” 波莉点点头:“号外号外,帕斯卡学园天字第一号大胖子,欺负学园地字第一号小瘦子,唉,难道是因为太胖被前女友一次又一次甩掉,心理越来越变态,一看到豆芽女这么瘦,就忍不住嫉妒?嗯,是了,一定是这个原因!对不对黑子?” 虽然帕斯卡尔觉得这解释更有戏剧性,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说出事实:“他选秀选拔受挫,所以借机发作!” 波莉跟着添油加醋:“这个死胖子因为太胖,连选秀报名都报不上,这样一来看到豆芽女这么瘦,更忍不住发疯!唉,一点自制力都没有,之所以这么胖,难道是没有理由的吗?就这么写,黑子带回去改一下。”帕斯卡尔刚要接过来,就见加尔文恼羞成怒朝着波莉开枪,右手一挥轻响声中纸刀竟将弹头弹上半空。边上奥莉维亚伸出手来,不知为何弹头就不偏不倚落在拇指、食指中间,跟着轻轻一捏将其捏扁。 波莉见有两大高手护持放下心来,一指加尔文:“看你这死胖子一身打扮得怪模怪样的,像路边讨剩饭的小丑似的,原来一点魔法都不会,就仗着这些玩意逞能!” 加尔文顿时脸色涨得猪肝一样,今天选秀选拔他可是精心打扮一翻,特地做了地垄沟头型,头上扎着红色吸汗带;脸上带着墨镜,墨镜下面是横一道竖一道的血红迷彩;上身穿着防弹背心,插着一个个弹夹,外面披着风衣,不过套在那匀称的水滴形身材上,简直像是围裙一样;背上还斜背着一挂子弹,下身穿着应当是特意定制的紧身皮裤,大腿外侧绑着两个枪夹;脚上穿着皮靴,靴子后面还有模有样带着踢马刺。连帕斯卡尔看到这不伦不类的打扮都忍俊不禁。 “看我未来牛仔的厉害!”加尔文一边叫着,一边从大腿外侧拔出手枪,对准海涅双枪齐发,枪声连连不断。海涅有意挫他威风,双手握紧藤条就不住摇晃,远远看去如同折扇般摊开,将子弹尽数挡住。 帕斯卡尔见加尔文手持勃朗宁手枪乃是名品,怎么枪声叮叮的,倒像是风铃摇动作响,扭头看向奥莉维娅:“枪械是帝国禁品吧?” “他手上的不是正牌的军火枪械,而是魔法装备;弹壳里也不是火药,威力要差许多,给那些不懂得魔法的人充门面用的。”奥莉维娅朗声说着。 “那不一样可以杀人吗?帝国怎么会公开发售这种东西?” “魔法装备只有教会才有权售卖,价钱也不便宜。” 帕斯卡尔不再说什么,心想难道是教会怕帝国朝廷堕落,想给庶民以反抗邪恶朝廷的装备?不过价钱若是极高的话,庶民又怎么会买得起,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也许是为了骗过朝廷……帕斯卡尔找到这样一个解释。 “一发子弹就是1银铢呢!哼,看你们F班一群穷鬼也买不起!”加尔文打光弹夹,刚要换子弹,发觉两手都握着枪,急忙把左手的枪往地上一扔,伸手去摸索弹夹,“在哪,在哪,什么垃圾玩意,都不知道自己换子弹,我要换子弹,你不准过来——” 海涅冷冷一笑,身子一长刷得到了加尔文身前,藤条劈头抽去。 啪地一声脆响,加尔文葫芦一样的脑袋上多了一条斜斜的血痕,两手捧着脸:“你……你敢打我……F班的垃圾——哎呦,住手,你们风纪组干什么吃——妈妈呀——” “用******!”鸡冠头躲在人群后面大叫。 加尔文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往背后摸索,怎奈海涅有意让他出丑,两手藤条左右抽着,他像脚底下踩着火炭一样不停跳着,两手更是触电似的乱抖,终于发现******的枪带就挂在脖子上,葫芦脑袋一缩取到手里;慌慌张张的也来不及瞄准,才取下******就扣动扳机,平地轰得一声闷响,倒像是游戏里的合成音效,把海涅给吓了一跳。“来啊,F班的垃圾,不是很猖狂吗,来啊!” “大哥,加子弹——”鸡冠头又在人缝里尖叫。加尔文这才想起******每次开枪之后都要装弹,要不然自己身上斜挂着这么多子弹干嘛,急忙扣出一发子弹,却见弹夹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上半空,忙不迭要跳起来抓住,怎奈身子过于丰满,风衣水波一样涌动,脚尖却没能离地一丝一毫。 那子弹被海涅用藤条扯去,皮带似的抓在手里用力一抖。“特异功能!”富尔顿在旁尖叫一声。加尔文本来正要装弹,一想起电影里特异功能施展开来,子弹砰砰打出的场景,尖叫一声把******都给扔掉抱头蹲下。 “我还有什么枪,我还有什么枪,鸡冠头,死哪去了!” “大哥,你还有MP5啊,在腋窝下面挂……哎呦,我头上怎么这么热……啊,我衣服怎么着火了——哎呦,爸爸啊,救命啊——”鸡冠头尖叫着跑进身后美发店。 海涅哪里会什么特异功能,不过吓唬加尔文一下。加尔文急忙去抓冲锋枪,怎奈风衣太过贴身,哪里取得出来;好在他人急生智双臂一缩脊背刺猬似的一拱,嗤嗤声响风衣从中裂开,他也像是破壳而出,把风衣碎片一扔,两手抓起肩膀上挂着的两柄冲锋枪扣动扳机,MP5顿时欢叫起来。海涅手中藤条七弯八,编成一个藤牌,对面加尔文本就胡乱开枪,连瞄准都谈不上,偶尔打过来几发子弹也被藤牌反弹回去;他本来还怕藤牌挡不住子弹威力,随时准备闪躲,哪知子弹打中藤牌只微微颤动而已。 “海涅,不要客气,抽那肥猪嘴巴子!”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肥猪呢,拉伯雷比起来,只能算小猪了吧!” “我是小猪?就他浑身注水的熊样?我才是货真价实的肥猪!”拉伯雷急得跳了起来,接着发现不对,“不是,我的意思是……” “不用说了,你算是坐实了肥猪这个称号了!”罗素哈哈笑道,他同拉伯雷、富尔顿等人正在打球,忽然听说林荫大道上有热闹可看,恰恰拉伯雷3:8落后,巴不得有个机会溜走,不由分说拉着罗素赶过来看热闹。 第三十一章 俄罗斯轮盘 加尔文这次学乖了,不再一口气把一梭子子弹打完,开始一记记点射:“你们这些F班的垃圾庶民,竟然敢对C班的贵族子弟不敬,打死你,打死你!”加尔文一边骂,一边朝着藤牌射击。海涅也玩过拉伯雷的PSP,对里面的射击游戏情有独钟;一开始还忌惮冲锋枪威力,见加尔文连最基本的握枪姿势都不会,开枪时候也像小孩抱着玩具枪玩,手上无力以至于开枪时后坐力都控制不住,胆子也渐渐壮了起来,刷刷绕着他施展开青萍剑法,身子真个如水中浮萍飘摇不定,藤条时不时暴长几分抽在加尔文脸上身上。幸而加尔文穿着一身劲装,要不然早已浑身血痕了吧;这等重量级人物,身子别说像海涅那样灵动,单是挪动脚步就要费劲浑身力气,刚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扭过身子,海涅早绕到身后,狠狠朝他脊梁、屁股抽了起来。加尔文疼地哇哇大叫,他嗓子本来就尖,这一叫简直就是女高音,破空大骂海涅上下十八代“你老子不是东西”、“你儿子也是没出息的庶民”、“敢对C班贵族子弟不敬,等着下地狱吧!”不过他越骂海涅抽的越狠,到后来只剩下哭腔,哪里还敢多嘴,看人群中有几个C班的人急忙呼救。 “小心脚下!”那些C班学生除了都坐在一个教室里面,并不怎么愿意跟加尔文产生交集,见他出糗时还动不动把C班挂在嘴上,好像C班学生都是这副德性均是大为不满,不知是谁见他又要遭殃出声示警,话音未落藤条已缠上加尔文脚踝,“唉,算了,你估计也看不到脚底下!” 海涅藤条沿着地面偷袭,不过试探一下而已,哪知加尔文素来有着C班贵族的自矜,喜欢高昂着脑袋,生怕头顶掉下金子砸到脑袋,偷袭竟轻易得手,窃喜之下用力一拉,怎料加尔文身子重如山岳,这一拉竟蚍蜉撼树般纹丝不动。 “哈哈,就凭你这点庶民把戏,不要在贵族面前献丑了!”加尔文兴奋之下连开几枪,忽然脚底失衡,身子不倒翁似的摇晃起来,使劲低头去看,只看到腰上一圈弹夹,哪里能看到腿脚,跟着双脚又是一紧,这一来再也支撑不住,呼嗵一声趴在地上。 “哎呀,这么快就完了,算了,我要回去了!”爱丽卡说着甩开步子踩着加尔文身子过去,其他人见了也纷纷效仿,更有甚者还在上面跳了几下,发表一下自己的使用体验:“软软的弹弹的,像是蹦床!” “蹦床哪有这么软的,分明是水床。” “号外号外,学园天地第一号大胖子,被地字第一号小瘦子的小跟班杀猪似的痛殴海扁,场面就好像车祸现场,那叫一个惨啊惨呀——” “惨不忍睹。”帕斯卡尔忍不住说道。 “对,就是这个,你来写上。”波莉把芦苇纸递给帕斯卡尔,帕斯卡尔指尖溢出魔力在芦苇之上划过。那边波莉却从蝴蝶结上跳了下来,伴着加尔文哎呦一声痛呼,整个人又被弹起来回到蝴蝶结上,哈哈大笑中一把抓过芦苇纸刚要出发,跟着又折了回来,扔给帕斯卡尔一个小瓶,“我走了黑……对了,这是你要的东西,以后有什么消息要马上报告——”奥莉维娅忍不住去看是什么物事,只见帕斯卡尔手一抬就将小瓶收入袖中,终究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拉伯雷也要上去体验体验,被拉斐尔一把拉住:“你就不要了,你上去踩两下,他还有命吗?来来来,大兄弟,我拉你起来!”拉斐尔说着伸手过去。加尔文趴在地上,就像被掀翻的乌龟一样,在那里使劲吆喝鸡冠头拉他起来,哪知鸡冠头早不知道哪里去了;正在那里嘟囔马克沁在家里没带,要不然定要把海涅打成碎片拼都拼不起来,见一个卷毛伸手过来,顿时感动地热泪盈眶,心想看他好像跟F班的人站一块,原来F班的垃圾庶民里也有懂得敬重C班贵族的,赶紧伸出手去,刚要夸奖拉斐尔几句,跟着就是一声杀猪也似的惨叫,一把把拉斐尔退开。哪知拉斐尔一下子竟飞了出去,噗通一下摔在地上,使劲蹬着腿大喊大叫:“哎呦,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我好心拉你起来,你还这样对我!哎呦,摔死人了,摔死人了——” “就是就是——简直丢尽了C班的脸,以后别说是C班的学生,搞得别人觉得我们都是你这副德性,丢不起那个人!” “你们……你——”加尔文怒视拉斐尔,刚才手拉手时忽然觉得他掌心带刺,忍不住推了一把,哪知他竟顺势飞了出去。本来C班有两个人觉得这样太失C班的体面要过去拉加尔文起来,见拉斐尔下场还以为是加尔文有着比体型还要硕大的自尊,顿时停住步子转身离去。加尔文又疼又气早哭了出来,骂骂咧咧的手脚并用要爬起来,忽然手下一滑哎呦一声惨叫,又跌了个狗吃屎,觉得脸上湿漉漉的,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身子底下满是泥水,顿时哇哇怪叫起来。 “来来来,大肥猪,既然你这么爱玩枪械,我们就玩玩俄罗斯轮盘。”富尔顿一脸坏笑冲着加尔文道,说着一拨弹巢哗啦啦转动几圈后咔地一下把弹巢按进去,对准自己掌心扣动扳机,啪地一声脆响打了个空,“看来我运气不错呢,到你了,大肥猪!”富尔顿说着把手枪抵在加尔文太阳穴上。 “我不玩,我不玩!你们F班庶民的一条贱命,也想跟我C班贵族子弟比!再说你打手心,凭什么轮到我就打太阳穴!” “那就打你的猪嘴吧!”富尔顿说着左轮手枪一下子伸到加尔文嘴里。加尔文顿时吓得眼泪鼻涕直流,鼻子使劲哼哼着,浑身肥肉像是海浪般此起彼伏。 奥莉维娅见富尔顿玩得过火,刚要阻止又是一声脆响,左轮又打了个空,还在纳闷六发左轮分明只用了一发子弹,刚才明明打空,怎么第二枪还没有子弹?就见一旁拉伯雷哈哈笑着摊开手:“子弹早就被取出来了,简直比猪还笨,也配叫肥猪!”说着用力一攥,引爆子弹里面的魔力,顿时噼啪一阵乱响。拉伯雷脸色憋得猪肝一样,松开手子弹洒在加尔文头上。 “胡闹!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C班的优秀同学呢!”奥莉维娅说到优秀二字时故意加大音量,强忍着笑意,扶着黛博拉从加尔文身旁走了过去。富尔顿等人也哈哈跟上,拉伯雷终究还是没忍住,故意落在后面,等别人走过去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踩在加尔文背上走过去,“哈哈哈,果然很软呢,比女人身上的肉还软!” “说得好像你摸过似的!” “人家怎么没摸过?学园里到处强袭女生,都上了芦苇报了,还到处吹牛呢!” “哪有,我从来就没摸……过……” “走吧,愣着干嘛!”罗素喊道。帕斯卡尔看了一眼加尔文,见他形如一坨肥肉摊在泥水中,若是换了平时一定会忍不住想上前拉起来,可是他之前欺辱黛博拉这样子自然罪有应得;走过去看到加尔文趴在地上那惨状,还是忍不住的内疚,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赶紧走开,心想他要是有一丝一毫的自尊,也得一段时间不会在学园露面了吧。他还是低估了加尔文作为C班贵族子弟的自尊,哪里知道第二天一早,加尔文非但照旧跟鸡冠头在学园里大摇大摆,不过头上顶着的不再是地垄沟,而是一个冲天状的蘑菇云。两人直走到宣传栏前,等着看C班班头信誓旦旦向他们拍着保证的:赌上班头以及副教授的尊严,也要将F班一干孽障绳之以法,彻底逐出帕斯卡学园! 哪知两人找了半天都没什么发现,还是鸡冠头把两眼视线集中一点,在右下角找到一个告示,大意说是近期两个班级同学因故发生争执,学园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云云……加尔文大失所望之下气得身子乱颤,手指哆哆嗦嗦指着那告示说不出话来。鸡冠头拍拍他肩膀:“肥……哥,不要怕,过几天我让髑髅会替你出头,我已经是他们见习执事,给他们买过两次盒饭,刷过三次鞋子,倒过四次垃圾了!” “好……好兄弟,就看你的了,什么时候介绍大哥入会?” “这个他们最近不怎么招人……不过包在我身上……”大概出世以来,鸡冠头说话头一次没捏着嗓子使出120%的力气。 原来C班班头托马斯确实到学园办公室抱怨,见亚伯兰不在口气更是硬了起来,发了一通火说什么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之类,要是不严肃处置F班的老鼠屎,C班将发生难以预测的剧烈动荡。学园办公室拟定一篇洋洋洒洒上万字的通告,准备借机敲打一下F班,知会风纪组的时候,被尼禄告知奥莉维娅的推荐人魏特曼最近已然升了上校,这样抨击F班怕让上校面子上不好看。学园办公室迅速行动起来,连夜推敲措辞拟定新的告示,托马斯早通过眼线得知这一内幕消息也跟着装聋作哑,吩咐班里要低调处理,显示出C班贵族子弟的博大胸怀,心里想着要是那个人是少将来头,恐怕就得反过来去赔礼道歉了吧……不过那样才好,有机会攀上帝国少将,说不定还能出入将军府,想到这里整个人像是长了翅膀飘飘然起来。 罗素跟帕斯卡尔回到宿舍,见他一首把芦苇杆放到一边一手掏出一个小瓶,问道:“什么东西?” “没什么。” “不会是****吗?难道是用来对付海伦的?” “别、别瞎说……”帕斯卡尔脸色顿时像是史蒂芬烧红的火炭一样。 “哈哈哈——”罗素说着一把夺了过去,“安眠药,你不是想不开吧?” “别瞎说,我是听波莉说这个挺管用的,想试一下。”帕斯卡尔将一粒药片掰成两半,捏碎了撒到水杯里,喝了大约一半开始闭目养神。 “假寐?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得靠药物来做这个,这东西对身子可没什么好处。”罗素顿了顿,他之前已听帕斯卡尔神秘兮兮提起梦里修行一事,“再说你虽然说假寐能让你脑子活动速度提高三倍,不过人的脑子之所以是以现在这样的速度活动,恐怕是因为太慢了浪费,太快了会受不了吧。” “我不过是为了选秀,往后就不必这样了。” “随你吧,不过这样透支精力,总不会是好事,就算是篮球运动员,让他们一直跑下去也受不了吧!你自己收着点,我去打球了!” 帕斯卡尔这时已开始晕乎,明明罗素就在身前说话,声音却好似从远处传来,不过却一直不能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下意识摸到杯子又喝了一口,这样慢慢调试着,看看多少安眠药能助他达到假寐的状态。他先前自行试过不少次,要么干脆睡过去,要么越是努力脑子反而越清醒,毕竟这不是意志力所能决定的东西,自我意识参与感太强难免会清醒过来,否则则会沉沉睡去。后来无意中听波莉提到她睡觉不踏实要时不时用一下安眠药,眼前一亮想到要是用药物让自己迷糊,在用自我意识则跟药力抗衡,这样找到一个平衡点的话,是不是就能随时随地陷入假寐状态?波莉见帕斯卡尔问起那安眠药从哪里买的,就说自己那里还存着不少,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他带点行了。帕斯卡尔憨笑着说那怎么好意思,心里却在盘算着能省下多少钱而暗暗庆幸。 就这样像是做实验一样,帕斯卡尔不断加着剂量,后来干脆整片吞了下去,只撑了两三分钟,整个人就一头栽倒。这样一觉睡到第二天,帕斯卡尔起来的时候,见桌子上芦苇杆已被拿走,惊道:“罗素,那些芦苇报呢?” 第三十二章 假寐 “波莉拿走了啊!她看你累得爬不起来,拍了拍你脸蛋,说黑子虽然长得黑,却也喜欢睡懒觉呢,然后就走了。” “那些我还没整理……”帕斯卡尔昨天调试了半天,睡觉的时候脑海中飘着各种情景,像是撕碎的纸片一股脑撒下,现在脑袋更是要裂开一样双手抱头,拇指使劲揉着太阳穴。 “怎么,你也病了?叫你瞎折腾。” “班里还有谁不舒服?” “听肥猪说奥莉维娅今早晨竟然没去上课,他们倒是没什么,我们倒大霉了!还指望她选秀的时候带路呢,结果这当口病倒了!幸好还有一星期,赶紧好起来!” 帕斯卡尔如同被当头一棒,刚搏到选秀的名额,就传来妹妹的消息;刚想到假寐的法子,奥莉维娅就病倒,难道真个是命运在捉弄自己,不停设下路障阻拦,免得让他这荒谷出身的庶民子弟功成名就,玷污了这个白色世界?想到这里下一丝攥紧拳头,一股煞气忍不住从心底往上窜,心想你越是阻拦我越要冲出去!就算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不甘受所谓命运的摆布戏弄! “你在想什么?”罗素见帕斯卡尔黑着脸不说话,不知道有在寻思什么。 “我们去看看奥莉维娅吧。”帕斯卡尔脸色和缓起来。 “呦,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别瞎说……我只是觉得奥莉维娅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替F班操劳,还要受别的班白眼,真难为她了……要是没有她的话,真不知道F班会是一副什么情景!” “恐怕比戏剧电影还要精彩吧!”罗素想了想那副情景:露丝坐在讲台上自怨自艾,埋怨她一副天姿国色竟然没被白色教廷选去做圣女,跟着被恩赐到贵族做一个贵妇人,竟然沦落到帕斯卡学园教书,还是教F班!简直是暴殄天物!一般抹泪一边提着抹胸;下面黛博拉自己埋头看书,爱丽丝在桌子底下悄悄织着毛衣,爱丽卡跟史蒂芬商量着放课后去哪里跳舞,拉斐尔玩着PSP,边上富尔顿不停昂着脑袋东张西望戳戳这个拉拉那个;拉伯雷一边往嘴里塞着妙脆角一边给自己辩解,要不是控球的时候砸在脚面上,这次早就赢了罗素……“那我们一块去买点东西看看她吧!”罗素见帕斯卡尔小心翼翼从厚厚的《魔法通史》中掏出一枚金铢捏在手里,笑道:“这次我出钱吧,你留着钱给莉莉准备点彩礼。” 帕斯卡尔摇摇头:“不能每次都要你破费。” “怕什么,反正奥莉维娅又不知道谁买的。” “欺人如欺天,我们总知道。” “迂腐。”罗素哈哈一笑,两人去西门外面水果摊上去挑水果,学园里水果店几乎比外面贵上一半,所以罗素总是到外面去买;帕斯卡尔走在路上,心想省下这点钱,还不够来回路上浪费的时间吧,不过纵然清清楚楚知道,眼下没钱又有什么法子。他想起之前波莉带给自己的橙子,汁多肉嫩、香甜可口,看了下标价吓了一跳,不过没怎么犹豫给抓了十个,又选了个菠萝,罗素也挑了几串提子,两人又到边上买了点点心,摇摇晃晃拎着水果去找奥莉维娅。 “奥莉维娅住哪号楼哪个房间知道吗?” “不知道,大不了到时候吼一嗓子,叫爱丽卡什么的下来接我们!” 帕斯卡尔一怔:“到时候你吼吧!” “好,我就喊奥莉维娅快出来,帕斯卡尔来看你了——” “别瞎说——”帕斯卡尔红着脸道,心想如果他真要这么乱喊,要赶紧用魔法将他声音隔断。刚走到女生生活园区,罗素就见一个瘦削身影走在前面,赶紧喊住:“黛博拉——”那女孩回过头来脸颊几乎都陷辖区,果然是黛博拉,只不过头发换成了淡淡的红色,帕斯卡尔从后面没认出来。“黛博拉跟奥莉维娅一个屋吧?听说她病了,我们来看看!”黛博拉看了看罗素,有意避过帕斯卡尔,轻轻点了点头。 “那正好让黛博拉带上去吧。”帕斯卡尔低声说着。 “那怎么成,不送上去怎么显出我们的心意?” “心意到了就好了。” “心意是在这!你当人家奥莉维娅缺你这点东西!”罗素说着,一指帕斯卡尔胸口,“麻烦黛博拉同学带路了。” 黛博拉点点头转过身子走着,轻飘飘的身子像是漂浮着。帕斯卡尔想到日前将她挫败后,她整个人都失控发狂,当时觉得也太过歇斯底里,可是后来想想若说山中比武是一个关口,过了这个关口往后兴许就是阳关大道,之前所有努力不都是为了渡过这一关吗?可是百里行程眼见已到最后一步,让他给生生扼杀,之前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努力,一瞬间付诸东流,要是平平常常接受才更不正常吧。黛博拉当先带路,帕斯卡尔跟罗素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到门口时拉住罗素等着,让黛博拉先进去告诉奥莉维娅。 “奥莉维娅,有人来看你了。” “看我,什么人,为什么?” “帕斯卡尔和罗素,他们听说你病了特意来看你。” “啊,快快有请——稍等!”帕斯卡尔跟罗素刚要进去,门就砰地一下子摔上,下意识拉着罗素往后飘开,过了片刻房门咿呀一声打开,就见奥莉维娅裹着睡衣在那里揉着眼睛:“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没,没什么,你还好吧……”帕斯卡尔说着将手里水果往前送,就等着奥莉维娅接过东西走人。哪知身后罗素用力往前推着,扑面而来隐约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比之波莉带着甜丝丝感觉的茉莉香要清淡得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黛博拉则抱着一盆子衣服从身旁走过。 “你……没事吧?”帕斯卡尔看着奥莉维娅,奥莉维娅一怔,接着伸手轻揉着太阳穴:“没……没什么大事。”说着转身一阵小碎步回到床上,倚着墙躺着。 “哇,竟然有笔记本,是奥莉维娅的吧?”罗素看到两张床中间、窗户底下那书桌上,横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忍不住两眼放光,“我能玩玩吗?” “请便。”奥莉维娅点头说着,有意避开帕斯卡尔眼光,却瞥见罗素话音未落就翻开笔记本,帕斯卡尔跟着站在罗素身后看着。 “怎么开机?” “按这里。”帕斯卡尔不等奥莉维娅回答伸手一指电源键的位置,见罗素按下去后不一会就进入系统,“传说这东西以前很便宜,几乎人手一本,后来因为消耗的太厉害,用来生产电子元件的叫做硅的一种元素给用得差不多了,朝廷开始限制生产发售,也只剩下有钱人能用得起了。”说到这里两人齐刷刷看着奥莉维娅。 “我进学园的时候,一个亲戚送的。”奥莉维娅赶紧道。 “我要是有这样的亲戚就好了!”罗素长叹一声,“哎呀,我约好了肥猪打球,,差点给忘了,你走不走?”帕斯卡尔进来的时候被赶驴上磨一般推进来,这时看到向往已久的电脑,就舍不得走了。罗素见他直勾勾看着电脑屏幕,哈哈一笑:“那我先走了。” 帕斯卡尔看着笔记本,怯生生问着:“我可以用一下吗?” “自便就好,不必客气。” 帕斯卡尔坐下来,想着平时在图书馆看到的各种资料教程,双手放到键盘上回想着之前想要搜索的东西,一条条搜索起来;过了好一会,见奥莉维娅呆在一旁,觉得有些喧宾夺主:“你用吗?” “不用不用,你玩吧。”奥莉维娅笑道。 “橙子,你尝尝,挺好吃的。”帕斯卡尔抓起一个,书页折叠成一柄小小纸刀横竖两刀切成四瓣递去。奥莉维娅道声多谢,伸指头捻起一瓣送到嘴里慢慢嚼着。帕斯卡尔倒是老实不客气,不停往嘴里塞着,不知不觉吃了个干净,伸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又开始搜罗材料。他之前看介绍说即便是买得起电脑也不见得上的起网,上网帐号有着很多等级,等级越高能接入的数据库也就越多,奥莉维娅这里几乎搜什么东西都能蹦出来,估计是军方那个上校亲戚给的。 奥莉维娅见他一开始还用一根手指戳着键盘,不一会就熟练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练习过,说道:“真不好意思了,这几天忽然病了,你们怎么去亚特兰蒂斯?” “忘了跟你说,你觉得波莉怎样?我看她为人处事挺有手段的,又不失圆滑,也许可以替你做领队。” 奥莉维娅顿了顿:“也好。你想过怎么应战了吗?听说这次牛顿学园要借机考验下机械甲胄。” “机甲?机器人吗?” 奥莉维娅点点头:“差不多,估计是各种机械骨骼、铠甲一类的吧,你们不用勉强自己。” 帕斯卡尔心想大概奥莉维娅觉得对手是机器人一类的,即便输了也没什么损伤,他血肉之躯可就不一样了,摇头道:“先引诱他们出手,看一下他们动作、火力什么的套路。既然是机器人,想必会很程式化吧!想来威猛有余、灵动不足!” 奥莉维娅一愣:“何以见得?” “我虽然没有在现实中见过机器人,但是机器总见识过的。机器都是为着特定功能造出来的吧?机器人应该也类似,要么强化速度、要么强化防护、要么强化火力,总该有程序控制,乃至有固定的套路,而不像人这样千变万化。”好可怕的悟性,奥莉维娅闻言暗暗感叹,她当初可是花了大半年才发觉这点。就听帕斯卡尔接着道:“对了,我刚才搜了下竟然搜不到,你知道帕斯卡学园的来历吗?校史上分明说是游吟诗人拜伦一手创办,为什么叫帕斯卡学园而不是拜伦学园?” “帕斯卡是拜伦的至交好友,乃是一介庶民,正是他让身为贵族子弟的拜伦意识到魔法之于庶民的意义,能改变庶民命运;两人就冲破重重阻挠,直到惊动僭主、教皇,才最终建立学园,帕斯卡却在学园成立前夕积劳而死,最终也没能看到自己心血砌成的学园。拜伦悲痛欲绝,也以好友名字命名学园,示意后人不要忘了这个为学园奠基而献出性命的至交好友。” “积劳成疾?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帕斯卡尔微微冷笑,“据你所说他们手创帕斯卡是为了庶民子弟,这一来自然跟贵族对峙,贵族们对他们恨之入骨,拜伦是贵族子弟兴许有家族罩着,贵族只能挑帕斯卡下手杀一儆百,好让人知道庶民想要跟贵族做对,就要做好死的觉悟。”帕斯卡尔说着,心想这事当时势必在帝国闹得沸沸扬扬吧,不只是搭救某个庶民,而是想给庶民一条出路,自然激起贵族反扑。白色教廷既然号称神圣之光,怎么会坐视不理?也许被贵族们蒙骗过去了吧。 “也许是吧。”奥莉维娅见帕斯卡尔一针见血说出漏洞越是佩服。这时黛博拉抱着衣服回来,帕斯卡尔见状赶紧起来告辞,低头一看发觉桌子上满满的橙子皮,带来的橙子已给吃得精光,讪讪摸着脑袋笑着,却想不到什么托辞。奥莉维娅一笑:“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了,不用起来了。”帕斯卡尔说着赶紧扭头走了,也没跟黛博拉打招呼。 “看来他还是觉得愧对于你呢,都不敢看你。” 黛博拉放下衣服:“其实我也不敢看他……我心里一面盼着他赢,毕竟连他都输了的话,我去参加选秀更没法过关;可是又盼着他输,如果他输了还是会回到这里,如果要是他选秀去了柏拉图学园,我下半辈子都要活在嫉妒里了;一想到这里,就恨不得他生病,失去魔力,甚至还盼着他发生意外……我……我好卑鄙、好龌龊……”说到后面黛博拉再也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 奥莉维娅登时愣住,她要是堂堂正正跟人交手,赢了固然可喜,即便输了也是为着遇上更强的对手,一样值得庆幸,从没动过黛博拉这样的心思,也不知道怎样安慰,只是叹了口气:“不要自责了,你只不过是想想而已……” 第三十三章 波莉的礼物 帕斯卡尔既然得到奥莉维娅准许,就去找波莉商议请她做领队的事,她根本没参加选秀选拔,D班里自然不会有她的名额,要是想去亚特兰蒂斯现场报道,这是绝好的机会吧;帕斯卡尔已经想到波莉拍着他的肩膀,老气横秋说话的样子:“黑子虽然长得黑,不过这次的事却做得很漂亮呢!”这时走在林荫大道上,一走进树荫之中就觉得清凉扑身而来,看着斑驳树身稀疏人影,忽然一阵恍惚:要是选秀高中岂不是要离开这里?这呆了三年的地方,虽然从未刻意留心过,但是都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晨起来看着窗外一栋栋楼宇,沿着同一条路,去同一个窗口,吃同样的饭;然后从图书馆走出来,眺望一下海边,抱着书经过这条林荫道回到住处。这一切不也像是程式一样写入到自己生活里面了吗?三年是如此之久,以至于都觉得会永远这样,一天又一天重复下去一样,可是忽然想到有一天这一切都会不再,就像是失足坠入断崖一样,身子不停往下沉,而心中恐惧却不停往上泛,擦肩而过那些嬉笑说话声,也像是在半睡半醒中听到,想到这里帕斯卡尔几乎忍不住要嘶吼出来。 “真是多愁善感呢!”帕斯卡尔自嘲着,今年选秀一共只要30个人,而且其中20个都是学园推选的,自己还在这里杞人忧天,幻想着能被命运女神的垂顾,跟海伦比肩踏入柏拉图学园……命运何曾垂顾于我这荒谷庶民呢!帕斯卡尔还在神游八表,一阵尖叫声将他惊醒,远远瞧见鸡冠头缩肩拱背跟在两个人身后。走在前面那小矮子比女人还要白上几分,边上跟着一个脸上都纹着刺青的壮汉,鸡冠头跟在后面抱着一个包包,看去竟像是女人用的,使劲弓着身子。矮子摸着鸡冠头脑袋说道:“这次干得不错,会长那里我替你说几句好话,让你从见习执事破格转为正式执事吧,不过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还要有半年的考核期,你好好表现,我会罩着你!” 帕斯卡尔也知道那矮子是亚伯兰的外甥,仗着他舅妈去年做了亚伯兰的二房,一向在学园里横行。朝廷规定庶民只能一夫一妻,有姓氏的贵族则不受婚姻法约束;不过如果某人做出什么特别贡献,教廷可以颁布特许状,恩准他继续娶妻,听说亚伯兰今年又娶了一个学园刚毕业的女学生,安排到一年级做讲师。富者田连阡陌,贫者立锥无地,帕斯卡尔暗暗感叹中到了波莉屋子前面,按了下BP机,这些天下来他终于知道哪个用来传讯波莉的了。 过了一会波莉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不知是不是午睡未醒:“黑子?什么事?”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快说!”波莉不耐烦道。 “奥莉维娅病了,过几天的选秀我们想让你带队……” 波莉砰地一下把门摔上,吓得帕斯卡尔一个哆嗦,不知道怎么惹恼了她,之前还从未见她发火,站在那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过了会门又开了条缝,波莉露出头来,已扎了蝴蝶结:“知道了。” “那你是同……”帕斯卡尔话音未落,门又给重重摔上,刚要走开波莉三度现身,点点头伸出手来:“这是给你妹妹的礼物。”说着扔了出来。帕斯卡尔赶紧接住,刚要道谢波莉又摔上门,这次等了一会却不见她再露面。“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也许是睡得正香被我吵醒,换成是我也会不高兴吧,难得她还记得。”帕斯卡尔看着手里盒子包装得好好的,外面还用丝带打了个结,忍不住想打开看看;他倒不是嫌弃是波莉穿过的衣服,而是怕波莉玩意挑的衣服不合适,让她妹妹看到,以为他这个哥哥看上去道貌岸然,没想到是个老不正经——想到这里身子一个激灵,反复端详着那个丝带,不知道怎么扎起来的,转念一想要是自己不会扎,索性就随便绑起来得了。想通这一关窍,帕斯卡尔就悄悄跑到朝夕塘,四下瞅了一翻不见有人,这才像是小偷似的把丝带扯开,小心翼翼掀开盒子,见是一条粉色长裙,颜色虽然鲜艳,款式倒也落落大方,刚要合上盖子一声尖叫自身后传来,豁然转身就见爱丽卡一脸惊恐看着他,边上爱丽丝也是满脸疑惑。 “原来你就是那个偷女生衣服的变态大****!” “不不不……是……是波莉给我……”帕斯卡尔浑身火烫,使劲摆手。 “那肥女给你的?原来她也是变态小****!” “不不是……是给我妹妹的、的……礼物……” “哦,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是变态大****,那岂不是丢尽我们F班的脸!” 帕斯卡尔脸上依旧火热,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我看看那肥女送的是什么变态的衣服!”爱丽卡一把夺过,抓起来一抖,见是镶着蕾丝边的粉红长裙,一看就是少女穿的,猜想是波莉之前穿过的旧衣裳,撇嘴道:“果然很变态!干嘛要别人的旧衣裳?没出息!” 爱丽丝见帕斯卡尔发窘,推了爱丽卡一把:“别听她乱说,这衣服蛮好看的,我帮你包一下吧!”说着接过来三两下给扎好。原来她姐妹二人见帕斯卡尔鬼鬼祟祟地往朝夕塘这边走来,爱丽卡就断定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爱丽丝初时不以为然,后来见帕斯卡尔不停东张西望,连她也觉得不妥,果然就见帕斯卡尔拆开一个盒子。爱丽卡悄悄踮着脚尖走过去,跟着尖叫出来。 “帕斯卡尔妹妹多大了?”爱丽丝把盒子递回给帕斯卡尔。 “比我小两岁……24岁。”帕斯卡尔结结巴巴说着。 “出阁了吗?”爱丽卡随口问道。 “要……” “哦,那你就捡别人几件破衣服打发你妹妹?是亲妹妹吧?” “是……那送什么好?波莉说……” “她个肥女整天活在肥女世界里,焉知道漂亮女人的品质追求?走,我们带你去瞧一瞧。”爱丽卡一把抓着帕斯卡尔胳膊就走。帕斯卡尔待要拒绝显得不识好歹,待要跟着她走又怕被波莉知道了炒了他鱿鱼,毕竟他现在银根子都攥在波莉那里。 “我们也挑点东西吧,沾沾喜气。”爱丽丝说到这里脸颊微红,大概是想到女孩子出嫁时候的样子吧,要不是到帕斯卡学园求学,她眼下也早该嫁为人妇了,天天在家相夫教子,会是一种什么情形呢?想到这里忍不住脸红起来。一路上爱丽卡又是要买这个,又是要买那个,搞得帕斯卡尔晕头转向,最后还是听爱丽丝的,到校名礼品屋挑了个校徽模样的铜牌,黄铜铸成芦苇纸模样,上面刻着校训:Veni!Vidi!Vici! “这三个词是什么意思?”爱丽卡问道。 “我来了,我看了,我征服了。” “这个还用你说?我是想问到底怎么来的?为什么用作咱们学园的校训?” “这三个词据传是史前文明一个统帅远征凯旋归来,向元老院汇报军功的时候说的,至于为何用作校训……”帕斯卡尔心想这个校史上从未提过,如果刚才奥莉维娅所言不虚,猜想是帕斯卡觉得能为庶民争取到魔法世界一席之地,已然不枉此生了吧!帕斯卡尔摸着后面那个倾斜的签名帕斯卡,忽然想到自己长这么大,能拿得出手的竟只有在帕斯卡学园求学这一件事,除此之外竟想不出一丝一毫,可以让莉莉在人前引以为傲的东西。想到这里不免觉得一丝可悲,如果真是这样,他跟鸡冠头之流还有什么区别?他素来标榜不需要什么东西证明自己,结果呢?除了这个帕斯卡学园的名号,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换了以前他一定会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帕斯卡尔这个名字比帕斯卡学园更响亮!不过经过这么多年打磨,早已没了当初那份年少轻狂。 爱丽丝精挑细选了一个形如蝴蝶的发夹,以两姐妹的名义贺喜,害得帕斯卡尔不停地躬身道谢。他倒不是在乎这点东西,而是有别人肯送礼道贺,会让莉莉觉得他在帕斯卡学园还有点人缘,算是满足他这点小小的虚荣心。从礼品屋出来后两姐妹就去吃饭,帕斯卡尔则兴冲冲跑去邮寄。 接下来几天波莉果然没有再找他,帕斯卡尔也安心修行,一边继续摸索假寐的窍门,一边思索着牛顿学园的机械甲胄会玩出什么花样,要是坦克形状会有什么招数,要是人形机甲会有什么招数……势必不会是大口径火炮,应该是轻机枪或者机关炮,最多背上几枚火箭弹。 6日是选秀日,3日这一天F班人马图书馆面前集合,帕斯卡尔、罗素、富尔顿、史蒂芬、爱丽丝、爱丽卡一排站着。波莉开始训话,先前山中比武海涅同黛博拉交手时她捡到一个藤条,这时果然派上用场,一边说一边挥着藤条,如同劈剑一样:“奥莉维娅已经全权授予我,这跟藤条代表我无上的权威,谁要是敢不服从,我就无情地惩罚他!”爱丽卡伸手一推身旁史蒂芬,史蒂芬怪叫一声身子差点摔倒。“怎么了长毛,你有意见?” “有,无比同意!” “算你识相,退下吧!黑子,你笑什么?别以为我会袒护你!你要是犯了错,我照砍不误!” “没……没什么,我想到东方神话故事里一个典故。” “什么典故?”波莉下意识取出芦苇纸来。 “七人御行!” “哇,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好故事。黑子虽然长得黑,不过读书却不少嘛!” 爱丽卡心想他长得黑跟读书多少有什么关系?刚要出言讥讽,不过看到波莉一手掰着藤条正杀气腾腾看着自己,不得不强忍下去,心想难得去亚特兰蒂斯游玩一趟,受点委屈也值得了;听说本来各班除了参加选秀的人,只能再派一名领队,是奥莉维娅给F班多争取了几个名额,才有机会搭这顺风车去开开眼界,以后回老家也能显摆显摆了。毕竟像君士坦丁堡、亚特兰蒂斯还有亚历山大城这三大名城,也不是你有钱就能随便进出的。 这次帕斯卡学园动用“校车”芦苇船,外形看去是一捆芦苇杆,前面还竖着一根芦苇,毫毛般的叶子不停摇曳;里面如同船舱上下分成三层,帕斯卡尔等七人挤在最下面船尾的角落里,一边E班的人不住长吁短叹,抱怨学园连安排座位都要看人下菜,倒是F班诸人早习惯了这等优待,挤在那里有说有笑,一边调侃幸亏没让拉伯雷跟着,要不然还真挤不下,岂不是要挂起来;要不就像风筝那样用绳子拴着,拽在船尾巴后面。 挨近亚特兰蒂斯时,帕斯卡尔等人就听到上面的人一个劲感叹圣城风貌,底层船舱哪里有什么窗户供他们眺望。直等飞艇落在牛顿学园外面那莱布尼兹酒店楼顶,帕斯卡尔等人才总算能出来透气,他们平生所见楼宇最多三五层高,这时从几十层高的酒店,就觉得两股颤颤生怕脚下酒店一不留神塌落辖区。还要四面观望下圣城,却被亚伯兰催促着下去,好似生怕F班学生眼光玷污这神圣之城。酒店早给排好房间,哪知到了F班竟说普通房间都已住满,其他班级的学生正一个劲在那里幸灾乐祸,说F班的渣滓到哪里都是倒霉的料,那前台小姐就说已将房间给调成顶楼套房! “耶——”爱丽卡忍不住跳了起来,在其他班学生目瞪口呆的注视礼中,由服务生领着进了电梯。 帕斯卡尔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是铜门打开的时候,还是惊得说不出话来:那房间如此之大,以至于让他担心会不会在房间里迷路;屋子是精雕繁饰的洛可可风格,让帕斯卡尔觉得晕头转向,生怕一不小心碰坏什么东西,把他下辈子身家搭上都不够赔的……还有奥莉薇娅,她想来不会坐视不理的。帕斯卡尔想到这里才稍稍安心,不过生怕把沙发给弄得脏了,都不敢坐下。 富尔顿却是一屁股蹲了上去,大拉拉道:“一般般,比我上次住过的差远了!”一双眼睛四下瞅着,比寻常大了不知几倍。 史蒂芬张大了嘴一个劲扯着那半边头发,似乎生怕是身在梦中,总算清醒过来第一时间掏出手机不停拍照,一边发回给拉斐尔,一边不停地说什么“也就一般般了”、“见面不如闻名”、“还不如在宿舍睡大觉”之类的,当他拍下等离子电视墙发过去时,拉斐尔如火山般爆发,郑重声明要是他再卖弄,就正式中止两人之间的友谊!史蒂芬长叹一声打开电视,整个墙面浮现出斑驳玲珑的画面,里面片片树叶的叶脉都纤毫毕现,跟着一个穿着蕾丝内衣的高挑模特扭着腰肢几乎从画面里走出来时,配着史蒂芬“这女的下巴太尖,胸也不算大,小腿太粗,手指甲也不好看”的解说时,拉伯雷怒吼一声奋然夺过手机,猛地往地上一摔,跟着高高跃起用力踩在地上:“我要跟长毛怪绝交!绝交!绝对绝交!” “绝交,绝交,绝对绝交——”响亮的怒吼声震撼帕斯卡学园。 第三十四章 亚特兰蒂斯 “我的手机——”拉斐尔惨叫着。 “在这里呢……”拉伯雷摊开大手,他虽发怒却没发疯,就算他跟拉拉斐尔交情过命,摔了手机也非撕破脸不可,果然拉斐尔嚎叫一声夺过手机。 那边史蒂芬继续现场播报,说波莉他们非要去坐什么飞艇俯瞰下亚特兰蒂斯,一边说一边抱怨他旅途劳顿本来想躺在沙发上看点电视、喝点82年前的红葡萄酒,不过看在是公费出游的份上,又是帝国首屈一指的观光飞艇齐柏林号,再加上富尔顿苦苦哀求,就姑且出去走一遭吧。那边拉斐尔等人破口大骂,史蒂芬头上每一根头发都被他们揪出来羞辱上下十八代,绝交已然不下数百次,终究还是忍不住诱惑,挤在手机前面等着史蒂芬现场直播。 从高空看去亚特兰蒂斯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等六边形,四面环海,北面通圣桥连着内陆,城中一条贯通南北的赎罪大道格外显眼,两旁排列着一个个巨大石人,朝着北面的圣灵殿跪拜。大圣堂在正中央,教堂两翼的建筑虽然不高,却卖命地往东西两侧伸出去,后面则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小楼,看去宛如黄金整块雕成,正是闻名天下的琥珀宫;再往后则那圣灵殿是圣徒贮棺之所,尤其是历代教皇还有比圣徒更高一等的圣使徒,内里丛立着坊间称之为圣碑的石塔。赎罪大道正中间两侧是帝国最高学府柏拉图学园跟牛顿学园,南端海岸则高高耸立着圣母像,据传高达千丈,乃是帝国第一高度。圣母双手高举火把,传说是被天火点燃,乃是永恒不灭的神圣之光,胸口则挂着巨大的白色教廷象征的X架。 齐柏林飞艇上面是气囊,下面吊篮通体透明乃是玻璃钢拼成,连里面的座椅也是玻璃打造,便于游客观光。帕斯卡尔俯瞰脚下,看着行人如同蚂蚁,来去车辆像也如蜗牛般蠕动,一栋栋楼宇像积木玩具堆在脚下,胸中顿时浮现出一个词:芸芸众生。看着整座城市在脚下摊开,想象着数十万人口、无数帝国精英都在脚下,忍不住泛起一股征服欲,要将这一切牢牢攥在手中,生杀在手,任我予夺!想到这里眼前一阵恍惚,忽然浮现出灾难电影里的景象:那景象似是海啸,四面海水高墙一样轰然塌落,圣母像当先歪倒轰然嵌入赎罪大道,城中建筑纸糊的般略一摇晃就被海水冲垮,琥珀宫整个一块随着海水滚动,塔林早被冲得横七竖八,无数人也哀号着被海水吞没,偌大漩涡将整个亚特兰蒂斯都给撕碎,像是血盆大口将圣城一点点吞没下去…… “想什么呢?”帕斯卡尔陡然被罗素话声惊醒,心里面一个劲暗道罪过,竟然生出这种罪大恶极的念头,难道这就是弗洛伊德所说的毁灭**? 齐柏林上配有导游,一路上不停讲解:“据白色教廷释义,人人生而有罪,唯有教廷才有权赦免人的罪行;所以每年赎罪节会恩赐罪人,让他们跪着从圣女像一直爬到圣灵殿,这样就会赦免与生俱来的沉重罪孽。” “生而有罪?难道我没生下来就杀人放火?”爱丽卡撇嘴道。 导游满是悲天悯人的神情与口气感慨道:“凡人身在罪孽之中并不自知,唯有蒙神恩典之人,才能意识到自己那不可饶恕的罪孽;蒙神恩典之人,才能洗清掉这些罪孽;蒙神恩宠之人,才能踏入教堂,非但洗清罪孽,反而可以积攒功德!不知道自己的罪孽,恰恰是最大的罪孽啊!” 爱丽卡还要反驳,被爱丽丝赶紧拉住,一边史蒂芬说道:“那神又是如何挑选恩赐之人,是挑选贵族?庶民?每年都给白色教廷大笔大笔捐赠的富人?还是连路费都出不起、还是即便承受得起路费也过不了通圣桥的穷人?” “小哥的话很犀利啊!不过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富人?有些人却生下来就是穷人?因为富人前世虔诚礼敬白色教廷,所以神给他们赐福啊!那些穷人,正是不敬神之人,才会受苦受难。心思不纯洁的人,神又怎会让他们穿过圣桥玷污圣城呢?你们要意识到神的意志是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你赞同神神是它的旨意、你怀疑神是它的旨意、你攻击神同样是它的旨意。无论你想什么做什么都是神的旨意、都是它安排啊!” “阿提——”一众游客闭眼喊着,纷纷在胸口掏出胸口的X架,有铜质、有银质、有金质,那导游竟然掏出一个镶钻的X架,波莉拉了拉帕斯卡尔衣袖指了指,小声道:“难怪他如此虔诚为白色教廷辩护。” “快看,下面就是牛顿学园了!”帕斯卡尔闻言沿着罗素手指方向看去,见牛顿学园跟柏拉图学园,像是芭蕉叶一样对称,在赎罪大道两边摊开。只不过柏拉图学园遍地大理石建筑,连地面都用大理石铺就,半空看去宛如一块玉石;另一边牛顿学园则湛蓝如海,一幢幢玻璃建筑散落其中,却几乎看不到一道直线,想来都是刻意设计,远远看去好似陈列着一件件颇具艺术气息的摆件 “听说今年是牛顿学园千年校庆,所以才大手笔赏了20个名额呢!往年最多也就10个!”波莉说道。 帕斯卡尔掰着手指头盘算着,柏拉图学园10个,牛顿学园20个,通共才30个名额,还有20个被扣掉,这次来了一百多人,就抢这10个名额,而且还不是用比试输赢定夺,乃是由看台上“有着丰富经验、客观公正”的几个评委打分。帕斯卡尔再怎么自信也没用,毕竟这已经不是个人努力可以决定的范畴了。算了,就当是来游玩也值了,难为奥莉维娅给做了这些安排,他可不信一幢百十层高的酒店恰恰爆满,只剩下顶层几间套房,套房里酒水随意享用不说,还恰恰附送上七张游票,让他们能坐着帝国首屈一指的飞艇游玩。 “快看快看,神女像!”波莉大喊道。 “是圣母像!汝等不可亵渎!”导游一本正经道。帕斯卡尔忽然发觉,那导游披着一身白袍,头上也带着白纱,五官有棱有角像是雕刻出来的,话声沙哑竟听不出是男是女。 “听说神……母像有一千丈高,是帝国第一海拔,而且不准别的建筑高过它肩膀。” “区区凡人,怎能跟神比肩呢!”导游大嘴一咧。 “那圣灵殿呢?圣灵殿不过一百丈,至少亚历山大灯塔就比圣灵殿高吧!” 导游一愣:“区区凡人怎能跟圣母比肩呢!至于那灯塔,神的胸怀是博大的、宽容的,不会跟凡人争三夺四。” 帕斯卡尔忍不住皱眉,心想这人说话颠三倒四的前言不搭后语,就像是背书时候记错了一样,不知道教廷怎么安排这样的人来作导游。不过转念一想,也许虔诚的教徒都在教廷,这些不过是游艇公司聘来的吧。 “快看,神……母像着火了?” “那本来就是火炬,人长得胖也就罢了,还这么无知!”爱丽卡撇嘴道。 “你这个丑女,说谁长得胖!”波莉一下子跳了起来,凌空转身,就要跟爱丽卡对命,被帕斯卡尔一把拦腰抱住:“好了好了,别闹了,让人笑话。” “你也少说点。”爱丽丝说着爱丽卡。 “那明明是火炬,不点火难道还喷水?” “大白天的点什么火,不是瞎折腾嘛!” 其余游客齐刷刷一声惊呼,导游嘴巴更是一阵抽搐:“那不是火光,而是神圣之光,是神照亮世界、引导罪人的神圣之光,从开天辟地以来就永恒不熄的!” “明明说是圣母像,又成了什么神圣之光。”波莉撇嘴道。 “神也是圣母的圣子,都是神……”导游忽然觉得舌头像是打结。 “永恒不熄?开天辟地?我就不信开天辟地就有这么个铜像杵在这里!”波莉此言一出,游客惊呼哇地叫了出来,简直像是看着异形里破腹而出的外星怪物一样。 “哈哈,你亵渎神灵,神父,把她扔下去喂鱼!大鲨鱼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你这个肥女呢!” “你……”波莉也发觉说错了话,急得面红耳赤,扭头看着帕斯卡尔。帕斯卡尔支吾道:“既然适才神父说凡人所想所说,都是神的旨意,那么刚才波莉说的,神也都知道了。神既然知道还让她说出来,说明神是不会怪罪她的。” “对对,我就是这样想啊!黑子,你太可爱了!”波莉紧紧抱住帕斯卡尔,在他耳边小声道,“黑子虽然长得黑,不过脑袋转的却挺快的嘛!” 帕斯卡尔浑身僵直,像是柱子一样愣在那里。一旁富尔顿看得眼睛发直,说道:“你抱我一下,我也能想出来。你说是不是,神父?” “我不是神父……”那导游几度想要开口纠正,终于找到机会。 “那你是传教士了?”罗素看着导游,先前敬畏的眼神,已带着些许不屑。 “你才是传……我是牧、牧师,就要升神父了,不是今年,就是明年。”导游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什么牧师传教士的?”波莉松开帕斯卡尔,帕斯卡尔过了一会,才开始喘气,说道:“白色教廷里一共七级神品,执事、传教士、牧师、神父、主教、红衣主教还有教皇。” “是圣座!小哥要注意称呼,不得亵渎教宗。” “这么……”一下子冒出七个称谓让波莉觉得脑袋发涨,好在看到帕斯卡尔眼色赶紧住口。 “敢问牧师,这神圣之光如何永恒不熄?”帕斯卡尔问道。 “上面有圣女护持。”这时飞艇对面就是火炬,牧师一脸恭敬朝那神圣之光行礼。 “圣女,你说海伦要是进了柏拉图学园,会不会被选为圣女?”罗素哈哈笑道。 帕斯卡尔听到这话,心房就像被人用力攥住,不是痛楚却说不出的难受,心想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吧。听说圣女守灵三年之后,会被教皇赐婚给贵族,即便是对贵族而言,也是莫大的荣耀,各大家族轮流抢夺。这时外面艳阳高照,火炬上也发出夺目光华,帕斯卡尔却忽然觉得周围灰蒙蒙的,像是染了一层灰尘。 无论多么地渴望,终究不可能在一起吧,毕竟要走不同的道路,抑或说是不同的命运。 “命也如是!”帕斯卡尔忍不住去想,如果他不是沉心修行,而像尼禄那样游走在学园与学生之间,借助权术把持权柄,是不是更能亲近海伦呢?他之前一直以为,要想有所成就就必须练好魔法,所以才埋头在魔法修行里,这时忽然惊觉,其实魔法也不是唯一出路,出身、权术、货币甚至运气,都是可以兑换成功的支票。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所擅长的,恐怕也只有魔法了。要是这次选秀,能凭借自己魔法让看台上的评委眼前一亮,说不定能如愿同海伦一同进入柏拉图学园,要是其他人全军覆没,或者被牛顿学园捡走,只有自己同海伦入选柏拉图学园,到时候回到学园,安排仪式的时候一定会让两人站在一块吧,一块接受众人的礼赞,荣光像海伦的丝带一样环绕着二人。 “黑子,你刚才说什么?”波莉一拍帕斯卡尔肩膀,把他从迷梦中惊醒,“什么命啊什么的……” “命也如是,只在草笠下,稍微得凉意。” 波莉使劲点点头:“不错,很好,黑子虽然长得黑,不过却蛮有才华的嘛!” “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一首俳句里面的……”帕斯卡尔红着脸小声道。 齐柏林飞艇绕行一圈后,终于降落在酒店楼顶,导游还有其他游客像是躲避黑死病一样,你推我挤跑出去,一边嘀咕着“这些人四荒来的吧,乡下人真是野蛮,竟然对神出言不逊,等着遭瘟疫吧”之类的话,白色教廷的奥义《摆渡经》里开篇就记载着当初不敬神之人被黑死病席卷灭绝殆尽,在神格外开恩之下,只有极少数老鼠似的跑到四荒,永世不得踏入圣城。 帕斯卡尔暗暗喟叹,罗素等人却是哈哈大笑满不在乎,波莉却在一旁自言自语:“去逛街看看衣服吧,好多服装店啊;不行,好不容易来亚特兰蒂斯一趟,怎能不好好做个专题报道;一边逛街一边留意有什么新闻;不行,你别想撒谎骗人了;难道就白来一趟不成?不行就是不行,你这像是一个名记者说的话吗,要想做全国知名的名记者,就要不断努力、付出代价,要自制,要有觉悟,哪怕满满的衣服就在眼前,也要……我先去逛街看衣服,回来再做记者!”波莉再也按捺不住,下定决心,攸忽坐上蝴蝶结起飞。 “那个女孩,快下来,圣城里不准滥用魔法扰乱秩序!”波莉才一起飞,空中就传出响亮的喊声,跟着一艘来回巡弋的治安飞艇靠了过来。 “知道了。”波莉跳下蝴蝶结,融入来来往往的人流里。 第三十五章 报名波折 “一块出去玩啊!”罗素喊帕斯卡尔。 “我还是回去休息下。”帕斯卡尔说着,目送服务生领着罗素下楼,其实他不愿出去游玩,一来是想回去修行准备应付选秀,二来是在在陌生繁华之地,周围人头攒动觉得异常别扭,像是到了陌生人家做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浑身难受,不像波莉头一次来亚特兰蒂斯就像识途老马。回到房间里后服务员问他要些什么,见他犹犹豫豫不停提示他都是免费附赠,帕斯卡尔却愈发怀疑,心想东西免费附赠,服务却不一定免费,捏着口袋里剩下的四个金铢使劲摇摇头。 服务员笑笑出去,帕斯卡尔红着脸坐在沙发上,生怕给弄脏了沙发,也不敢乱碰东西,别说那些摆件饰品,连水杯都晶光灿灿的不知道什么做成的,要是一不小心掉地上,也许口袋里的钱都搭进去还不够赔的,想到这里身子一个激灵。帕斯卡尔小心翼翼把各式易碎品挪远些,掌心已满是汗水,掏出安眠药咬了一半生咽下去,跟着陷入假寐之中。他这次却没有在假寐中修行,而是抓紧时间休息,毕竟选秀当天只要别再一战出局难免会有多场比赛,得趁着间隙好好休息,虽然知道这样做其实像是罗素所说的那样,透支身体、透支未来,不过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法子。 接下来两天帕斯卡尔一边睡觉、修行,一边焦急地等着报名结果出来。这次选秀需要报名选择柏拉图学园抑或牛顿学园,在之前帕斯卡学园统一提交上去,直到现在还没有回复。虽说按照往年的惯例,这个报名不过是走走形式,不过帕斯卡尔一天不看到白纸黑字的结果就放不下心来。罗素倒坦然的多,毕竟今年是牛顿学园千年校庆,这等盛况之下总不能连报名都不许吧。帕斯卡尔一心想要进柏拉图学园灵修,这时迟迟等不到结果,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 眼见明天就是选秀比试了结果还没出来,直到晚上奥莉维娅打电话给史蒂芬问询,帕斯卡尔有没有重选牛顿学园,怎么也不跟她说一下。“什么重选?他还在等结果呢!”史蒂芬对镜梳着长发尖声怪叫道。 “等结果?不是早就挂出来了吗?柏拉图学园今年不招人。” “你在哪里看到的?” “网上啊,怎么没通知你们吗?” 帕斯卡尔一听这消息直如五雷轰顶,这几天想了一千一万种被淘汰出局的可能,却从没想过竟然连报名这关都过不了,当时恨不得掀翻桌子,抓起手边的东西一个个狠狠摔在地上。这算哪门子选秀,连报名结果都不通知本人,真恨不得摔门回去,天下这么大哪里不能过活,非得死皮赖脸求着挤进柏拉图学园? F班诸人都没有电脑这等装备,哪知道会有网上公布这种事情?波莉手机也只是用来记事打电话,毕竟上网流量费可是天价,脚底下那些帕斯卡学园的校友虽然知道,但是眼睁睁看着F班被安排到套房,又堂而皇之坐着齐柏林飞艇游逛,摆明了要给他们这些学园小贵族难看,哪里想到知会他们,正翘首以待看F班笑话呢!之前有几个A班的学生商量一下去问服务员,服务员客客气气说这里的套房还有游艇早就安排到三个月以后了,至于帕斯卡尔等人怎么轮到的,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套房、游艇有一部分是预留出来的,好招待临时起兴的那些贵族。 “不就是我们吗?”A班一个学生昂着脑袋道。 “请问阁下姓氏,是哪个家族的人?” “哎呦,怎么忽然肚子疼,我先去下洗手间。” 服务员依旧含笑看着也不点破,这招杀手锏不知应付多少人了。二十四元始家族的人她如数家珍,若是介绍亲朋好友前来,自会提前招呼。 虽然罗素、波莉、爱丽丝先后过来安慰,帕斯卡尔还是放心不下,整晚上翻来覆去,忍不住暗骂这床太软、被子太薄,盖在身上没什么感觉,房间里温度又调的这么高要热死人吗?虽然也安慰自己,天下这么大谁离了谁还不能活,凭这一身艺业,就算回荒谷成家立业,不一样活得舒服自在?不过转念又想到百里行程,就在最后关头出了这么一个不可饶恕的篓子,忍不住就要跑到窗户边怒吼出来。这样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凌晨终于撑不下去,睡得正香忽然梦到自己走路时摔到地上,手脚都像被绑住,整个人平趴在地上,鼻子都摔得生疼,惊醒过来才见是波莉没头没脑伸手拍在他脸上:“起来啦黑子,起来啦黑子,今天选秀还睡大觉!” 帕斯卡尔赶紧起来,胡乱吃了点东西跟着波莉赶赴牛顿学园。“黑子虽然长得黑,怎么还老黑着脸?”波莉说道,“你不要担心了,奥莉维娅今早上打电话过来了,说牛顿学园选秀开始之前都可以报名的。” “那就好,那就好。”帕斯卡尔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说着。 因为牛顿学园前来接人的校车座位不够,F班的几个人不得不坐上额外派来的蒸汽车,ABCDE班那些人正一个个验明身份上车,就见帕斯卡尔在呜呜鸣笛声中人扬长去了,又气得一个个吹胡子瞪眼。 牛顿学园为这次选秀特地新建一座竞技场,像是史书上记载的圆形斗兽场,中间是比武台,周围则是一圈圈的座位,看去石材斑驳好似多年旧物,不知道是否可以挑选。帕斯卡尔等人赶到时,各路人马正熙熙攘攘往里走着,波莉找到引路的学生问话,哪知他们竟不知道临时报名一事,一边问一边走好容易才看到南门那里挑着张白纸写着报名二字,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白白胖胖的玩着脸前的电脑,另一个则不停跟边上负责接待的女学生搭话。 “同学,你好,请问这里可以报名的吧?”波莉问道。那个白白胖胖的头也不抬,只用鼻子哼了一声。波莉忍不住要发作,不过为了帕斯卡尔强行忍住,“我们这个同学本来报的柏拉图学园,没想到他们今年不招人,麻烦帮着改一下,改成牛顿学园。” “谢谢,谢谢。”帕斯卡尔急忙说着。 “早干嘛去了?不是能在网上改的吧?” “我们疏忽了。”波莉气得攥紧手指头掐着帕斯卡尔胳膊。 “疏忽了?看来根本不在乎选秀啊,既然不在乎还报什么名?” 波莉刚要发作,身旁爱丽卡先吼了出来:“什么态度,你就是个办事的,摆什么臭架子?” “我就是个办事的?你、你敢侮辱牛顿学园的学生?我就是不给你报,你能怎么着!”那个人像是受了莫大侮辱,脸皮涨得通红,一个劲猛拍桌子,说话时唾沫直喷到波莉脸上。 “你再说一遍!”爱丽卡也不甘示弱,使劲拍着桌子就准备动手,爱丽丝拉都拉不住。 “怎么回事?”话声中一队人走了过来。帕斯卡尔扭头看去,见领头那人个子比他高上一头有余,身着红色长衫,左胸口绣着一个Ω符号,肩膀外侧是是一个白色御字;一字连心眉下面两只眼睛一大一小,正扫视着帕斯卡尔。 “瓦特学长!”白胖子使劲躬身行礼,额头一下子撞在身前桌子上。 那个叫瓦特的却不看他,低头看着爱丽卡:“怎么在这闹事?” “他不给人报名……”爱丽卡一指白胖子,嗓门却低了下来。 瓦特这才转头看着那个白胖子,白胖子还要辩解几句:“他们态度恶劣,说话也不客气,还侮辱我们牛顿学园……” “没有!是他只知道玩游戏,根本就不想好好干活,简直丢尽牛顿学园的脸。”波莉一指那白胖子。 “是吗?”瓦特听波莉这样说,眉毛陡然一拧,眼睛好似大了几分。 那白胖子吓得赶紧低下头去:“没、没有,我马上给你们报名。” 爱丽卡见被波莉抢了台词怒视着她,波莉笑道:“黑子,你看你女友为了你也是蛮拼命的!” “谁是他女友?”爱丽卡大声喊道,一边看着瓦特在众人拥簇下离开。 “哎呀,我忘了黑子早把你甩了,该叫前女友了!” “你这个肥女,我要刺死你!”爱丽卡一把抽出长针就要动手。 “你这个丑女,有本事就过来!”波莉说着,一把把帕斯卡尔推到身前,抽出藤条,就要隔着帕斯卡尔向爱丽卡开战。 帕斯卡尔见那个人敲了几下键盘就说好了,也不给个凭据什么的,总觉得不够踏实:“这就好了吗?”白胖子又满脸不耐烦,用鼻子哼了一声。帕斯卡尔正说着谢谢,就被波莉推到身前做挡箭牌。 “不要闹了。”爱丽丝夺过爱丽卡手里的长针,帕斯卡尔也推波莉走着,入场后一路顺着两旁的指示找到座位。帕斯卡尔目光扫视竞技场,也估摸不出方圆有多大,半空用球形飞艇吊着一个四边大屏幕,下面伫立着石柱喷泉,周围是一个水池,水池边缘众星拱月般环绕着一个个石墩,顶上堆着花束,外面撒下一圈水珠;水池外围是一圈环形场地,再往外则是一圈立交桥,一个个怀抱粗细的柱子撑着,看来是精心设计的比武场地。帕斯卡尔忍不住想,光是建这个比武场地得破费多少,有这些钱接济下穷人,恐怕能帮助千百个家庭吧。不过一来这些人未必会想到这点,二来就像波莉之前所说的,那些人往往觉得穷人之所以是穷人,不是命不好就是没能力罢了。 竞技场北面看台上探出白色的棚顶,挂着大大的X架,自然是白色教廷的座位了;右边座位一片白色想来是留给柏拉图学园;左边蓝色座位上坐满牛顿学园的学生、校友。青云学园挨着柏拉图学园,这时正迤逦入场。一旁富尔顿跟史蒂芬见青云学园园长竟是个貌不出众的半老徐娘,正在那里热议,帕斯卡尔不知为何视线被夹杂在队伍中的一个小女孩吸引区,只见她整个身子被斗篷裹住,看去不到四尺高,镜头扫过时她脸上也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小小眼睛,人群中忽然现出她这样一个小女孩,忍不住想起黛博拉那弱不禁风的感觉,就像是看到风雨中的小花心底泛起一阵担心。 接下来是开幕词,帕斯卡尔满以为会是个穿着红袍子的人代表白色教廷说一翻冗长的贺词,哪知一个年轻人走上讲台,只见他穿着一袭白袍,白袍镶着黑边,中间挂着一柄既细且长的单刀,看去神情也如刀一般犀利,比之尼禄更为咄咄逼人,像是背书一样说了几句,不等观众反应过就走下去,跟着是稀稀拉拉一阵掌声。接下来是牛顿学园跟柏拉图学园的园长,果然恢复常态,每个人照着稿子念了一个多钟头。帕斯卡尔听得昏昏欲睡,索性悄悄嚼下安眠药,闭眼陷入假寐之中。 之后是牛顿学园代表上台讲话,还没听到话声就一阵阵海浪般欢呼声,连帕斯卡尔也忍不住睁开眼来,见大屏幕上那人五官也谈不上多精致,不过神态雍容,眉宇间微微带着笑意,像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也只是随意说了几句,不过着意提到点出之前那个白衣骑士的名字,在全场“麦克斯韦,麦克斯韦,麦克斯韦——”的喊声中抱拳行礼后转身下去。牛顿学园的园长挥了半天手,喊声才慢慢止歇,跟着宣布进入节目阶段。 “天鹅舞!是海伦的天鹅舞!”罗素推着帕斯卡尔,帕斯卡尔一宿没睡困顿不堪,抓紧时间休息,索性低下头去不去理会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叹喝彩声,喝彩声越来越响,不少人竟吹起口哨说起挑逗的话,惹得帕斯卡学园这边愤愤不平,帕斯卡尔索性用魔法将耳边空气隔开。 海伦之后是青云学园的人上台表演百兽率舞,一个个戴上假面像是跳大神一样,擂鼓声几乎震得整座竞技场都隐隐颤动;之后牛顿学园的则是绚光舞蹈,五彩光线竟然水一样流淌着忽明忽暗,绕着舞台上热舞的那些女孩不停转波动,显得场景如梦境般迷幻;最后的柏拉图学园则单调得多,派出一堆人手里捧着《摆渡经》,齐刷刷唱了起来,看台上一片死寂,连柏拉图学园那边也听不到多少喝彩声。 第三十六章 选秀,正式开始! 这样一番折腾已到中午,帕斯卡尔忍不住苦笑,刚报上名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浑身憋着力气要大展身手,先是连番讲话,又是连番的表演,跟着就要吃午饭了,真真可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了”,现在觉得浑身发软只想躺下睡觉,连饭都不想吃。不过看等到牛顿学园的营养餐顿时两眼放光,有菜有汤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一只红扑扑的大螃蟹!之前别说是吃,这等稀罕食材可是连见都没见过。富尔顿像是狗见了猫一样,一声怪叫就扑了上去,两手抓着蟹钳张口去咬蟹壳。 “不是这么吃,你个笨蛋!”波莉掰开蟹壳,拗断蟹钳,给富尔顿示范着,一圈人围着她聚精会神看着,连爱丽卡都毅然放下成见。“咱们学园之前也开过一家蟹将军,就在林荫大道东头,不过开了几个月就开倒了,当时老板还请我吃过呢,不过比这个小一点。”波莉津津有味吃着。 “听说这东西大补啊!”史蒂芬一边甩着头发,一边嚼着蟹钳。 “还用你说,要不然卖这么贵,连我都吃不起!”富尔顿满脸鄙视道。 “那乍吃会不会流鼻血啊?”罗素忧心忡忡道。 “怎么不会,我当时就流了。”波莉说道。 一只只机器狗背着箱子发放午餐,箱子里面是饭盒固定在一个个格子里,这些机器狗在看台上爬上爬下的,竟如履平地利索得很。一个留着棕色波浪卷发的男生走到F班前面问道:“够了吗?” “够了,谢谢……”帕斯卡尔小声说着,史蒂芬眼疾手快,赶紧把饭盒藏到富尔顿身后:“不够不够,这里还没有呢!” “还缺多少?”那人挥手招来一只机器狗。 “就几份,我们自己拿吧!”那人闻言笑着点点头转过身去,等机器狗上去,罗素、史蒂芬、波莉、爱丽卡七手八脚,一口气把机器狗身上的盒饭全清了下来摞在富尔顿身后,富尔顿正襟危坐用宽阔的肩膀挡住身后高高堆叠的盒饭。 “好了吧?” “好了好了!多谢多谢!”波莉等人眉开眼笑,一边拍了拍机器狗。机器狗汪汪叫了两声跑下去,那人也不多问就往牛顿学园那边走去。一旁ABCDE班见状,纷纷大喊:“他们多拿了,他们拿多了!”机器狗四肢蜷缩,变成滑板一样托着那人远远去了。ABCDE班的还不依不饶,到其他执事那里告状,那些人都摆摆手说不打紧,不过ABCDE班想要如法炮制的时候,机器狗却是越跑越远,害得A班的班长拧着眉毛冥思苦想:“他们是不是搞错了,以为F班才是我们学园的精英?” “有可能,有可能,估计他们一看F班才那么几个人,以为都是高手,所以格外关照。” 帕斯卡尔见波莉等人数着饭盒分赃,喃喃道:“这样不好吧……” “你要是觉得不好,就不要吃了,我们不会勉强你的。”爱丽卡说道。 “你什么意思?就这样对你前男友?再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你这样说他分明是瞧不起我!”波莉抢在罗素前头替帕斯卡尔出头。 “我干嘛瞧得起你?这么贪吃,怪不得这么胖!” “你……你个丑女,就算吃螃蟹也不会变好看!”两个人一边吃一边互相讥讽着。 罗素把帕斯卡尔应得的份推到他脸前:“多吃点吧,下午还要干仗呢!”帕斯卡尔再怎么温良谦恭让,也不会拒绝这送到嘴边的美食。富尔顿更是连蟹钳都嚼着吃了,一边连连摇头:“也就这样了,也就这样了,还不如我们老家的蔓菁有嚼头!” “我觉得也是,不如我们老家的萝卜清脆。”罗素一边舔着手指头一边说道。 帕斯卡尔端详着手里的塑料瓶,见写着什么能量什么维生素之类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哪知这能量饮料乃是提神的,这一瓶子灌下去,想要闭上眼睛睡一会,脑袋却像是火车的车轮般咣当咣当转个不停,本来昨晚就没睡好,这一来更是焦躁,手指一抹咽下一片安眠药,对罗素说道:“比武的时候叫醒我!” “放心睡吧,我会叫醒你的。”波莉眼尖,看到帕斯卡尔身子扭来扭去,末了伸手往衣袖一掏跟着往嘴边一抹,猜到他吃了安眠药,伸手搂过他来让他枕在腿上,帕斯卡尔见波莉伸手还不知道何事,等反应过来已被拉着躺下,赶紧挣扎起身却被波莉按住:“快睡吧,你看看我这个上司对你多好,你下午要是选秀输了,就扣你一个月工钱。” “肥女不要脸。”爱丽卡声音不大不小,撇嘴说着。 “你个丑女嫉妒吧,都没男人愿跟你亲近。” “怎么没有,长毛怪过来!” “啊,什么事?”史蒂芬还没反应过来,被爱丽卡一把抓住头发挨在腿上。 “你看没男人愿跟我亲近?” “他头发比女人还长,跟个娘们似的,也算男人?” “喂,你们吵架干嘛把我卷进来!” “你是不是男人,这点小事就退缩了?” “……” 选秀比武两点开始,虽然牛顿学园跟柏拉图学园的的园长这些大人物还没到场,奥卡姆依旧不顾反对宣布开始,竞技场大屏幕上现出第一组对决的名字,帕斯卡尔VS罗伯特。 “黑子,黑子,快起来,到你了!”波莉赶紧抓着帕斯卡尔衣领把他提起来,使劲摇晃他身子。帕斯卡尔朦朦胧胧中随手抓过一瓶饮料,拧开盖子倒在头上,被波莉双手一推,不由自主飞了出去,落地时一个踉跄。倒不是波莉那一下让他手足无措,而是这时候脑子还没清醒过来。“笨蛋黑子,喝点这个提神!”波莉抓起一瓶饮料扔了过去,帕斯卡尔随手一招饮料就落在手上,两手扭破瓶子张大了嘴咕嘟嘟灌着。 对面牛顿学园那边一群人鼓噪起来:“罗伯特,罗伯特,威震四面八方横扫**!” 史蒂芬皱眉道:“波莉言辞不通也就罢了,怎么牛顿学园的人说话也这么不伦不类的。” “长毛怪你说我什么?”波莉撅着嘴,眼光如刀简直要把史蒂芬劈成两片。 “你耳朵不好使吗?说你言辞不通,胡说八道,满嘴放炮!” 波莉握紧拳头,身子隐隐颤动:“号外号外,学园惊天大丑闻!F班某长毛猴子偷窥女厕!今天已经是第八次被人抓住!据消息人士称此人从小就偷窥女厕所,到了帕斯卡学园后更是课都不上,整天趴在女厕所,尤其是教学楼的女厕所,更有目击证人证实,曾在女生宿舍楼见过此人无比猥琐的身影——” “喂,你这分明是污蔑!我哪有过!”史蒂芬噌地跳了起来。 “不就是偷窥女厕所吗?怕什么,看了就看了!”爱丽卡一把拉住史蒂芬。 “你这是帮我吗?”史蒂芬带着哭腔道。 对面喊了半天,才见一个人慢吞吞站起来四下里挥手,说道:“今天呢,本来我是不想欺负客人的,毕竟他们这一辈子可能也就好不容易来这一次。不过呢学园非得要我打头阵,要是输了岂不是丢学园的脸,丢我们美狄奇家的脸?老头子非得掐断我零花钱不可!这样呢,只好让他见识见识名门贵族的厉害了!”说着甩开步子,噔噔几下,像是袋鼠一样跳下去。 帕斯卡尔见他不胖不瘦的,个头也不高,不过一撮撮头发像是弓箭一样竖在头上,怕不是有一尺多长;眼眶乌黑深陷,话声透过头顶屏幕里面的音响传出来异常响亮,不过一句话没说完就呼哧呼哧穿着粗气。估计也是为着他身子骨不好,才给他装上机械骨骼的吧,帕斯卡尔猜想着。头顶大屏幕给那个叫罗伯特的360°特写,只见他脊梁上趴着一根蜈蚣似的东西,从上下两端各自伸出分支到双手双脚,看样子是用来辅助或者说强化关节活动。 罗伯特不停地四下挥手,喊着一个个名字:“呦,那不是瓦特吗?特意回来的?前几天还跟你哥哥说起你呢!你身旁那几个大美女小美女是什么人?一年不见就交了这么多女朋友,看来我也要去御庭番耍耍呢!哎呦,后面那不是弗洛伊德家的小子吗?跟麦克斯韦坐得很近啊,改天请你吃饭,我们美狄奇家别也没什么东西,就是有钱,哈哈哈!” 帕斯卡尔虽然等得不耐烦,不过出于礼貌还是强忍住,等他到了身前揖手作礼:“请指教!” 没想到罗伯特大剌剌点点头:“嗯,你放心,我会留你一条贱命!打死区区一个庶民虽然算不上什么事,不过却弄脏了我的手!” 帕斯卡尔一听这话,火气像是被点着的爆竹一样砰地爆炸,几乎恨不得抽出纸刀上前将摇摇晃晃那脑袋给割下来,不过毕竟只能想想;再说还要探查下机甲装备出手的特点,像是按住盖子一样把如蒸汽般沸腾的怒气强行压住。“快滚过来让我打!”罗伯特挥动着拳头,钢铁关节覆盖住手背攥成一团,大吼一声猛挥出去。帕斯卡尔见铁拳劈风而来先是吓了一跳,跟着见罗伯特右拳在前整个身子像被拖动到失去平衡,这才稍稍放心,身子微微一晃往右侧滑出三尺。罗伯特从他身旁直冲出两三丈才稳住身子,看来甲胄力道虽然刚猛却也不好操纵,尤其是罗伯特这种没经过长期训练的人。 “哈哈,区区庶民也怕死,打你!”罗伯特双腿一蹬身子又弹丸般标向帕斯卡尔。帕斯卡尔这次只挪开两尺。罗伯特又直直飞了过去,稳住身子后转过头来:“哼,竟然怕的不敢还手,那就乖乖站着别动,让小爷打你一顿,自然会留你一条狗命。”说着又扑了过去。帕斯卡尔只微微侧身,罗伯特右拳就擦着他右肩掠过。擦肩而过时罗伯特扭过头来,瞪大眼睛满是惊诧:“哈哈,吓得都不敢跑了吧!”罗伯特连冲出三五步才止住身子,转过来慢吞吞走向帕斯卡尔。毕竟还有几个脑细胞,仅有的思考能力开动起来,卖力琢磨一番发现这样的长拳连帕斯卡尔衣襟都沾不到,终于想出一个步步为营的战略。“打你!”罗伯特直走到帕斯卡尔身前才晃了晃拳头,一拳打向帕斯卡尔面门,见帕斯卡尔晃身躲开,越来越是得意,两手乱抓乱挥,一边哈哈大笑:“区区庶民,一看到大贵族拳头的拳头就吓得浑身发软不敢还手了吧,算你识相!快让我打你一顿,让小爷打得高兴了,赏你块手机!打你!” 帕斯卡尔一听手机二字心弦一动,跟着苦笑出来,眼前什么情景竟然还稀罕这个,身子不住蹿高伏低绕着罗伯特游走,看去真个像是被吓得不敢还手。罗伯特哈哈大笑:“看你吓成那熊样,害怕就乖乖让我打,小爷赏你块电脑,你想要什么样的?惠普的怎么样?”帕斯卡尔暗暗叹气,看来他空有一身好装备,却丝毫不知道如何运用,忽然想到这么精巧的机器,里面电路一定也非常复杂,大约会怕水吧,想到这里几个起落退到水池里,脚底铺了一层层书页浮在水上。 罗伯特晃荡着身子过去,猛挥拳头将身边的石墩上头的花束打飞出去,听看台上一片欢呼显然大受鼓舞,抬腿将边上石墩踢倒,眼见欢呼声愈发响亮,手脚并用使劲摇晃,拔起一尊石墩扔向帕斯卡尔。帕斯卡尔轻飘飘避开,水珠都不曾沾上一点。 “看来是猫捉老鼠呢!”麦克斯韦身边,一个穿着冲锋衣的人笑道。 边上一人本来正仰在座位上,脸上盖着礼帽睡觉,竞技场震耳欲聋的音响都充耳不闻,不过一听到这话立时开口:“不知道谁是猫,谁是老鼠!” “伏特要是做什么都有跟焦耳找茬这样卖力,也不会被人给戴上沉睡者这样的称号了吧。”说话的人夹在两个人中间,穿着宝石蓝军装,胸口已经挂着紫色花样勋章,正是将门之后安培?腓特烈。 第三十七章 机械骨骼 “唉,这是玫瑰家族之间的夙愿啊,老头子就说我什么都可以偷懒,就是在攻击红玫瑰一家子的时候,绝对不能偷懒。”以白玫瑰为家族纹章的兰开斯特家族和红玫瑰的斯图亚特家族,本来世代交好,直到反目爆发玫瑰战争。起因是三十年前斯图亚特家族本已将女儿约瑟芬许配给兰开斯特家族现任当主,不过约瑟芬芳华绝代,惹得美狄奇家族垂涎,不惜代价用重金横刀夺爱,兰开斯特家族遭此奇耻大辱,悍然向斯图亚特家族开战,两大家族火拼十余年,几乎将所有家族尽数卷入,最后教廷出面干预,收了美狄奇一大笔钱,补偿了下兰开斯特家族,将此事暂且了结辖区。两大家族虽然休战,不过自那之后事事针锋相对,约瑟芬也被称为“滴血的玫瑰”,此时竞技场上罗伯特正是约瑟芬独子。 “看来玫瑰依然在滴血!”安培叹道。 “什么玫瑰?”一个披肩发束着辫子的男人问道,不过却是头也不回看着瓦特身边的六色相。 这边胡克优哉游哉看着美女,那边战局也慢慢生出变化。帕斯卡尔挥刀劈出,魔力劈波斩浪像是在水池上割开一道口子,哪知对面罗伯特不闪不避挺胸上前,嘴里还大叫着“来得好”!哗啦啦一阵声响水花溅得他满身都是,看去丝毫未受影响,依旧迈着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一个石墩上将那石墩拍得歪歪扭扭。他本想装出随手一拍就将石墩拍倒在地的样子,哪知石墩如此不知配合,一怒之下再度出手啪地一声将石墩拍成两段,见下半截石墩依旧杵在哪里像是嘲笑他似的,抬起脚来一顿猛踹将石墩踢碎,这才稍稍消气。抬头看时见帕斯卡尔身子飘然到了喷泉水池外面,又回头看看中间那比他还高的柱子,原本想着进攻帕斯卡尔时候顺势扳倒石柱喷头,还要站在废墟上定格一下,让马仔给照几张相,日后打印出来出一本专辑,哪知帕斯卡尔如此不通人情。 帕斯卡尔哪里知道罗伯特这等雄才大略,只是暗暗跌足:机械骨骼那么精巧的东西,自然会做好防水,要不然用途岂不是大大受限?这时见罗伯特猴子似的手脚并用对着石墩大展雄风,不由得好笑;看来他也没什么把戏了,赶紧收拾了他吧。罗伯特怪正叫着“打你打你打你——”直勾勾跑过来,帕斯卡尔左手一扬,簸箕般大小的书册伫立身前迎面撞上,左手抵住书册迎向罗伯特拳头。一声闷响过后只觉得书册压力比想象中还要弱上许多,大概是罗伯特步子甩的太大,重心不稳出拳力道自然也打了折扣;刚要反击却蓦地觉得压力倍增,手肘一声脆响书册也斜翻过来。 “哈哈,庶民不知道小爷这机械甲胄胳膊腿上都有发动机吧,哈哈哈,打死你!”罗伯特说着不停加大发动机马力,隐隐传出咔嚓声响。 “黑子,打不过就不要勉强!”那边波莉喊道,“芦苇报上,我会说你拼死奋战,最后才一不小心中了敌人诡计——” 帕斯卡尔正暗暗责备自己无知,一听这话忍不住莞尔一笑,灌注魔力之后又将书册推了过去,在罗伯特叫骂声中将他身子逼退几分,一边提防他左手拳头。哪知罗伯特竟铁了心要用蛮力压垮他,压根没想到这点,平时他打人的时候,旁人都凑到他拳头上挨上几下,正好趁势讨点医药费,毕竟只要他们开口,这位小首富从来都不会犹豫的。 “快让我打,我送你跑——哎呦——”罗伯特一句话不曾说完身子竟倒飞了出去,噗通一下子摔个四仰八叉,“你……你个庶民竟敢用魔法暗算小爷!跑车你别想要了!庶民,受死吧,我打——”他哪里知道刚才是机械骨骼上力道太大,反作用力之下他自己撑不住先飞了出去,一骨碌爬起来张开双手蟹钳般抓向帕斯卡尔。 帕斯卡尔本不想让他出丑,毕竟适才忽然想通为何选秀比武不以输赢定夺,要是那样的话人人争胜,难保不会教这些贵族子弟当众出丑,评委席上坐着的说不定都是这些贵族子弟的叔叔爷爷,又如何会会喜欢这样的人。要是能识相点让贵族子弟出出风头,他们一高兴也许大笔一挥,选秀榜上就题上大名。帕斯卡尔也不想争一时意气断送自己前程,见罗伯特张牙舞爪扑来有意闪躲,不过罗伯特庶民长庶民短的叫得他忍不住有气,闪开时脚底发力,水泥地板立时咔嚓陷了下去,原来只有表面寸许是一层是地板,下面依旧是黄土,这一脚力道用得狠了,故而现出一个深坑。 罗伯特正呆呆往前冲,一见帕斯卡尔闪开,还跺脚凿出一个土坑要陷害自己,喂喂乱叫着调整步伐,怎奈越调越乱,眼见已快要躲过,抬起那右脚竟鬼使神差般踏了下去,身子却依旧前冲,这一来咣当一下子拍在地上:“你……你个庶民,胆敢暗算小爷,秋后问斩,秋后问斩!” 帕斯卡尔磋磨着罗伯特为何毫厘不爽踩了下去,片刻间找到答案,估计是平时踩东西习惯了的,腿脚都不听他脑子反应了;刚要伸手去扶罗伯特,听罗伯特又庶民长庶民短地骂着,恚怒之下停住脚步,抬头看着大屏幕上评委席。选秀共有七个评委,此刻那些评委中有人低头交谈,有人四下张望,有人呷了口茶水抖了抖报纸,有人还嗑着瓜子,甚至还有一个人趴在那里睡觉、口水都淌了出来,最边上还空着一个位子,早不知道人跑哪里去了。 “看我七十二变,三头六臂变变变!”罗伯特怪叫一声,喀喀声中从背上又展开四条胳膊,半空中不住欢动。这几条胳膊之前折叠在一块,帕斯卡尔还以为是护甲之类。 “快看,蜘蛛精!”波莉指着罗伯特大喊,“号外号外,牛顿学园派出大蜘蛛精对付芦苇报高级编辑、人称学园之子的帕斯卡尔,那蜘蛛精比人还大,竟然还是个公的!” “你说谁是蜘蛛精!” “你说谁是学园之子!” 非但罗伯特脸红脖子粗地质问波莉,边上帕斯卡学园其他班的学生对波莉公然不着边际地吹捧帕斯卡尔,一样怒不可遏。 “看什么看,有本事你们下去对付蜘蛛精!”波莉毫不示弱。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蜘蛛精!这是三头六臂!你懂不懂!”罗伯特歇斯底里喊道,六条胳膊一块挥动。 “那你其余两个脑袋呢?”爱丽卡问道。 罗伯特一愣,摇晃着脑袋左右一看:“今天没带出来,对付区区庶民用不着这么多脑袋!” “那就是蜘蛛精了!号外号外,牛顿学园大蜘蛛成精,听说又白又胖,浑身绿毛,有好几个脑袋,饿的时候竟然还会吃自己脑袋!哇,果然是凶残的蜘蛛精啊!怪不得人们都叫蜘蛛精黑寡妇,不过牛顿学园这只蜘蛛精是只公的……看上去像是公的,有神秘消息人士透漏,这个蜘蛛精有可能做过变性手术——” “啊——你才是蜘蛛精,你全家都是蜘蛛精,区区庶民竟敢对美狄奇家的少爷不敬,小爷要用金铢活埋你!”末了这句话乃是罗伯特口头禅,每每跟人起争执都喜欢用这句话收尾,这时一边嚎叫着一边扑向帕斯卡尔。 “黑子快跑——蜘蛛精发疯要吃人啦——”波莉大声喊着。 帕斯卡尔也是忍俊不禁,脚不沾地一般腾挪身子,一边往立交桥下面退着,一边看着罗伯特动作。罗伯特先是挥动中间两条胳膊,跟着上下两对机械手臂依次挥动,想来是凭他那脑袋,还无法同时操纵六条胳膊;不知道是缺乏演练,还是这所谓的三头六臂是临时改装好让他在选秀比武上出出风头。帕斯卡尔仔细打量了这一会,也不见罗伯特“三头六臂”有何章法,倒是脑袋使劲摇晃个不停,不知道是不是受刚才波莉指责他只有一个脑袋的刺激,靠摇晃脑袋来充数。 “打你打你——”罗伯特大声喊着,机械手臂扫过立交桥下石柱,顿时留下几条抓痕,跟着小声道,“庶民,别跑,你让我打,小爷赏你跑车,贵马还是飞驰,你自己选!”见帕斯卡尔犹豫不决,催促道:“贵马的造型酷,飞驰的动力猛,你喜欢哪个?” “我……没听过……” 罗伯特一愣:“庶民就是庶民,要不都给你,快让我打!”说着恶狠狠扑向帕斯卡尔。 “不必了!”帕斯卡尔手一伸,纸条从袖子里钻出一圈圈绕上罗伯特身子,晃眼间缠绕得密密匝匝,看去木乃伊似的。帕斯卡尔这纸条上已经用上魔力,魔力流动如同字符隐现不定,看台上隐隐传来一阵惊叹声。帕斯卡尔刚要劝降罗伯特,陡然间纸条哧哧作响,跟着爆竹般炸开,漫空纸屑纷飞。罗伯特六条胳膊车轮般激转不停:“庶民,给脸不要脸,看小爷打死了你,大不了多赔点钱,左贵马,右飞驰,撞死你——”怒吼吼声身子带着两团银轮也似的光华直扑帕斯卡尔。 帕斯卡尔先前纸条毕竟未曾用上全力,怕魔力挤压下罗伯特身子禁受不住,压断他肋骨什么的,哪里想到他丝毫不领情,又气势汹汹扑了过来,挺身上前纸刀一抖刀身暴长,两人身子交错时抹过罗伯特小腿。 噼里啪啦一阵声响中,两三人合抱粗细的桥墩,在“贵马飞驰”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时就被搅碎;罗伯特觉得小腿一疼,立马嚎啕大哭出来:“妈妈呀,我的腿断了,我的腿被砍断了!快来人,医生护士还不快滚过来!”说话间六条胳膊依旧转个不停,整个人冲进桥墩,碎石泥土将他身子湮没,顷刻间从另一边冲了出来,脸上已是血淋淋的,估计是被碎石砸伤,六条胳膊还不停乱转,带动他身子不停往前。怎奈罗伯特右腿被“砍断”,再也站立不住,噗通一下栽倒,六条胳膊继续风扇般转动,将水泥板地面搅碎后继续往下刨着,身子也不停往下沉如同溺水一般。 “哎呀呀,蜘蛛精比武输了,没脸见人,要活埋自己!”波莉大喊大叫。看台上牛顿学园那边飕得飞出一条小型飞艇,到了罗伯特陷身处也不减速,一个急转弯跳下来四个人,两个抬着担架,一个人手里拿着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按了几下后罗伯特身子顿住,跟另一个人合力抓着机械胳膊提了出来。 罗伯特双腿不住乱踢:“不好了,腿断了;不好了,我死了!” “少爷还在说话呢,怎么会死了!” “这倒也是!我的腿有没有断?” “没有,没有,只是皮外伤。” “啊,竟然有伤!这个混蛋庶民,给我打死他,打死他,每人一辆贵马飞驰。” “少爷,这里是选秀竞技场,我们先出去吧!”家将说着将罗伯特抬上飞艇,飞艇出了桥底后就直直上升,跟着尾巴青色火苗一喷眨眼不见。 帕斯卡尔愣在那里,他本来推测机械骨骼关节处会是弱点,打算猛攻罗伯特膝弯让他站不起身子来,不过罗伯特实在太弱,于是将这一招扣住留着对付强敌,先用纸刀给他来点血肉之伤让他疼痛难忍;哪知才擦出口子,罗伯特就哭爹喊妈,那叫声直逼鸡冠,这时一边目送罗伯特被担架抬上飞艇,一边暗暗感叹自己脾气依旧如此耿介暴躁,要是能圆通一些诈败给罗伯特,就算不能跟美狄奇家族攀上交情,能得到美狄奇家族美言几句,选秀取胜几率必然大增。可惜他实在看不惯罗伯特那行径,如果假装输给他,哪怕以后平步青云,这件事也会像楔子一样嵌在心里吧。 “第一场比试结束,第二场,罗素VS克莉斯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