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太监很有种》 1.异世苏醒 “该死的混账”一声怒喝响彻云霄,紫色雷电滋滋围绕周身,爆出炫烈的花火。男子壮硕的双臂青筋暴起,赤红着眼,五指如鹰爪般狠狠钉劳手中的头颅,不让他有任何机会逃脱。 尖利的狂啸从那张腐烂的,没有了双唇的黑紫色大嘴中刺入耳膜,清白的瞳孔狠戾地瞪着眼前的男人,早已退去了人类的牙齿,换做锋利地适合撕扯人类肌肉的獠牙,快速咬合,满步青色血管的四肢疯狂地挥舞着,奋力朝男人的方向扑腾。 香,好香,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真香。虽然怪物的舌头早就已经臭烂的尝不出任何食物的味道,就算是他最喜欢的人肉也只是趋于本能的饥渴,但是他就是知道这个男人定是绝顶的美味。因此就算全身被雷电烧得焦黑,他还是不怕死地朝前挣扎,不把这个男人吞吃入肚,决不罢休。 惨红的血丝爬满了贝耘天的双眼,死了,都死了,满地断裂的尸体都是和他一起在这个末世相依走来,互相扶持的好兄弟们。前一刻他们还嘻嘻哈哈说这一次又可以大干一票,灭了那些恶心的丧尸,刨开他们的脑袋,拿着晶核去换更多更好的物资,可现在这一片猩红的修罗场却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得到消息,这一次任务的安全级别是三级,也就是最多会遇到个三级丧尸罢了,以他们的身手,再加上他这个五级异能者的实力,原本这一次的猎尸行动,绝对是万无一失的。 可是现在满地的断肢残骸,就像在讥笑他的自不量力一样,心泣浴血。 这哪里是什么三级丧尸,这明明是一只丧尸王,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高等级的丧尸,六级丧尸。 虽然他是有开天辟地之能的五级异能者,在人类中也是数得出数来的强者,可是面对一只六级丧尸,一级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撕成碎片,而他也只能堪堪自保,若不是他还有治愈系能力不断修复身体,现在也早就被杀的支离破碎了。 不断激发自己体内的异能来对抗强敌,他的雷电异能原本是对付这种邪物最好的克星,可是这个丧尸在被自己烧的焦黑的状况下,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袭击自己,六级丧尸真是可怕的存在。 贝耘天咬紧牙关,大喝一声,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绝不能放过这只丧尸。不仅是为了自己死去的兄弟,更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这只丧尸,必须死。 围绕周身的雷电忽然暴起,天上的雷云仿佛受到了召唤,齐齐向这边奔涌来,满天白光直劈而落,不偏不移打在丧尸身上。 叽~~~~ 原本应该不知道疼痛为何物的丧尸,在一阵雷霆狂轰乱炸下,发出了刺耳的嘶鸣。他好像终于知道了眼前男人的危险,前一刻还想一口咬下男人的头颅,下一刻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奋力挣脱。 贝耘天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怪物,让它继续危害人间。不断提升着自己体内的异能,催动着脑海里的晶核,抱着就算力竭而死也要灭了这只怪物的决心,一道道天雷,加上他自己本身的雷系异能,任凭自己的血肉被电的模糊翻飞,哪怕修复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毁灭的脚步、疼痛不断刺激着自己的脑海,他也不曾想过要爱惜自己的性命而放手。 叽、叽、叽……丧尸的手臂因为想要奋力逃脱,已经弯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但是他被贝耘天强劲的臂力牢牢禁锢着,根本无法逃脱。 天空中的惊雷一道接一道,毫不留情地狠狠落下。不知过了多久,那只猖狂地不可一世的丧尸王,终于被烧成了灰烬。 雷系异能到底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纵使差了一个级别,幸而贝耘天的治愈功能也是五级,在不间歇的攻击下,才能打败这只丧尸王。可是他自己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刚才的攻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的灵力已经枯竭,若要恢复如初,起码也要养个大半年才行,现在就算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低阶丧尸,也能挥一挥爪子要了他的命。 “啪、啪、啪”几声击掌声从前方传来。 贝耘天艰难地转动脖子抬起头,瞳孔一缩,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因为上一次外出,参加猎尸行动而受伤,待在基地里修养的,他的副手,他的好兄弟,张浩。 “大哥真不愧为五级异能者,就算是六级丧尸也能被你给消灭了”随着他慢慢走过来,他的身后也陆陆续续走出来一些人。他们一个个认真检查他死去战友的尸体,没过一会,贝耘天就知道了他们的意图,他们居然用器械打开了他同伴的头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晶核,放进准备在一边的容器里。 贝耘天瞪着眼,怒目而视,嘴里呼噜呼噜地想要斥退他们,可是他的嗓子也被烧毁了,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同伴的遗体被人亵渎摆弄。 “啧、啧、啧,大哥你真是的,为什么不能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把这只丧尸给杀了呢,这样我们不仅能拿到你们的晶核,还能拿到这只丧尸的晶核了,你要知道,一个高阶异能者的晶核可是非常宝贵的”张浩摇了摇头,对贝耘天的做法表示极不赞同道。要知道自从发现吃了高阶者的晶核可以增强自身的实力后,现在黑市上可是已经喊到天价了,当然其研究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贝耘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俊雅斯文的男人,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既然能在这人吃人的末世,站稳脚跟活到现在,也不是个笨的。 从一开始加入他们这个队伍,贝耘天就知道张浩不是普通人,不是说跟他一样有异能的不普通,而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权位者所具有的,老子跟你们这群凡人不同的上位者气势。这一点一开始让很多人讨厌他,不过贝耘天却从来没有介意过,他一向就是个不爱计较的糙汉子,见张浩这人脑子灵活,点子多,经常有办法为队伍搞到好东西,或者想到法子收拾丧尸,他就给了他副队长的职位。后来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虽然这人傲了点,但是做起事来一点也不含糊,样样周到。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人习惯了高高在上,让他们再做云下之泥,简直比杀了他还恐怖。 末世是个权利大洗牌的时代,就算你之前位居高位,只要你没有本事镇住一方,那就只有被取而代之的分。 他早该想到的,当张浩和他们来到北方基地开始的一切异常举动,他就该发现的。只能说他自己太天真,就算有精神异能,也从来不对自己身边的人使用,因而错过了身边人的异心。 当张浩被人扔出最高临时指挥室的大门,脸上露出愤怒屈辱的神情时,他就应该注意的。 当张浩半夜站在自己的床头,如阴冷蛇蝎般,直勾勾盯着自己,他就应该警惕了。 恨只恨自己太相信他,对自己人从来不设防,当张浩告诉他这次的任务,自己又抱歉他的身体受伤不能一起去时,当时他眼中的一抹亮色划过,他的心中就该起疑的。 基地里有精神异能者,而自己为了隐藏自己具有精神异能的秘密,自从进了基地以后,就没在用异能事先勘察过要袭击的地点。 他以为自己看尽了这世间的丑恶百态,怕自己惊异卓群的能力会引来他人猜忌,给自己、还有身边的人,招来杀身之祸,却原来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一个身具治愈系能力和雷系异能的五级强者,从不偏向任何一方,只带着自己的人马单干,那些在末世这个群雄割据的时代,急于拉拢助力,铲除异己的当权者,又怎能容忍他这种随时有可能颠覆他们统治的危险人物存在,卧榻之侧岂容猛虎鼾睡。 怪只怪自己醒悟的太晚,看着眼前的昔日战友,边拿着工具准备撬开自己的脑袋夺去自己的晶核,边眉飞色舞的讲述他以前的风光和这次事成之后那些人承诺的权位。 贝耘天冷凝的目光直直看着眼前人诡异晶亮到不正常的双眼,心中一笑,你要你的位高权重,我偏偏要你白日做梦。 漫天白光在平地上轰然爆开,伴随着惊恐不甘地嘶叫,刹那间方圆百里的盎然绿土就变成了焦黑一片,再也找不到半点生机,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贝耘天是被痛醒的,干涩的双眼艰难地掰开两条缝来,好似哭了许久,把眼泪都流干了一样,事实上他的眼睛也确实是哭成了两个大桃仁。 他刚刚自爆了晶核与那些渣滓同归于尽,本以为自己肯定也是形神俱灭,可他现在居然还能躺着呼吸?! 错愕了一阵,还来不及大喊一声老天有眼,下身一阵钝痛,疼得他丝丝抽了几口冷气。刚才昏昏沉沉还不觉得,现在神智慢慢清醒,从他那不可言说的地方传来的疼痛,把他硬生生逼出了阵阵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他知道自己肯定伤的很重,可是没道理全身都不疼,只疼那一个难以启齿的地方。 挣扎着抬起头,颤巍巍地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入眼的景象却差点让他昏死过去,简直是心惊肉跳,羞愤欲死。 两条白花花、嫩生生、细溜溜的肉腿,大敞着被架在两个支起的木架上。贝耘天想说服自己那不是自己的腿,可是那连筋带肉的脉动,确确实实地证明了这就是他的腿。 他那粗壮有力的小麦色大腿跑哪去了,顾不得思考这个严重的问题,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现实把他的神智全都拉了回来。 只见双腿间包着一块透着点点血红的白色棉布,肌肤与那块布摩擦在胯间的触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的小兄弟不在了,下身是清清爽爽地一片平坦。 要死了,一个男人没了自己的好兄弟,那还不如杀了他来得仁慈。一见这光景,贝耘天首先想到的是,该不会是自己没死透,被基地里的哪个变态科学家给搬了脑子,还把他的好兄弟弄走了,作为对他的惩罚。 正当贝耘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着怎么把那些让他和陪伴了他26年的好兄弟分家的人渣挫骨扬灰时,一道轻喝声打断了他灭人计划的思路。 “哟,想不到你小子居然挺过来了”尖细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来人一身青色古装,明明看着有四十好几,却是皮面光滑,这让贝耘天一下想到了一个很不好的物种,男人的终极噩梦——太监。 毕竟在末世开始之前,有一个喜欢看宫廷剧的老妈,天天跟他抢体育频道,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为了抢在广告间隙看一下、体育节目,而被强迫看那些让他三观尽毁的古装剧。 而让他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这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太监,一部戏可以一开场男女主还没有露脸,尚在躲避追杀中艰难成长,但是绝对会有个标志性人物早早登场,那就是时刻要来晃一下脸的那些作为配角的老少太监们。 之所以印象深刻,完全是被吓得,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这些人物的特殊构造,直到某一部励志电视剧讲了一代为国为民的大太监的故事,并且里面有一段关于主角如何变成太监的痛苦过程,以着重强调他的身残志坚。他老妈看的直心疼,而他则看的心惊肉跳。那玩意没了还是男人吗,这让他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铮铮汉子心里直哆嗦。 现在的情况则让他想到了某一部曾经陪老妈看过的穿越电视剧,他该不会死到别的空间去了。很快,他的猜想就不幸地,得到了证实。 “你小子运气好,伤口好的挺不错的”中年太监看了一下贝耘天的伤口评价道,随即又瞧了一下他苍白的小脸哼了声道“若不是宫里缺人手,也不会让你这小子进来,你的净身钱,你家人已经拿走了,不过你的年纪大了不好调、教,以后怎么样就自求多福”。 中年太监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话,贝耘天从他的话里拼凑出来的信息,知道了这个身体的主人因为家境贫寒,逼不得已在宫里招太监的时候来应聘了,原本是没希望的,但是宫里现在缺人,所以也不挑人,只要你进来过得了净身这一关,就可以留下来当差了。而且这净身不管成不成,他的家人都可以得到一笔净身钱,怎么想也是一笔好买卖,所以他就把自己给卖了。 知道了其中原委,贝耘天不知道是该敬佩这原主的舍己为人,还是该哀叹他的榆木脑袋,难道他就不会去卖苦力吗。随即想到自己刚刚瞧见的细胳膊细腿,他也就不纠结了。毕竟他是一个在末世摸爬滚打,闯出自己一片天来的人,要不是天性豁达,早就被那些恶心巴拉的丧尸给吓得自杀了,所以神经已经被磨得很粗的贝耘天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太监就太监,再怎么样自己也捡了一条命回来,自己在末世拼死拼活,也不就是为了挣一条命吗。 不过他能这么想得开还有另一个原因。等中年太监走了,贝耘天就开始认真的冥想,他要先看看自己的晶核还在不在,身体换了,如果连异能都没了,那他可要真的做一辈子没把的太监了。 查看下来的结果让他顿时黑了脸。晶核倒还是在的,可是上面裂了好大一条缝啊。一旦晶核受损,他的异能也就发挥不出来了,这个鬼地方还不知道能不能让他继续修炼把晶核给补上,真是……抬起头看了一下青瓦铺就的屋顶,长叹一口气。 老天啊,为什么你就不能干脆一点呢。要不就让他死全了,要不就给他从里到外都换的干干净净,现在给他留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晶核,这是给了他希望,又在看他面对绝望的笑话吗。 没了异能,他还怎么恢复身体,再展雄风啊。 苦苦在床上思索了几许,最后决定还是好好活下来,说不定活着活着就找到了方法呢。 神经粗壮的贝耘天一旦想通,就安安心心地决定把身体先养好再说。如果说他还有什么不爽的话,就是对这个原主的一点怨念了。你有本事切了自己,怎么就没本事忍住了疼再死呢。龇着牙挪了个舒服的姿势,没过一会,糙汉子贝耘天就睡过去了。 只希望明天醒来以后,自己的下半身能不这么疼了,太监什么的,简直太特么惨无人道了。 2.残废太子 休养了个把个月,贝耘天总算把下面的伤养好了,这几个月真真让他体验了一下,什么叫一泡尿憋死一条好汉。就连在末世那种环境极其恶劣的条件下,他都没有体会过这种能让一个铁血汉子,恨不得一头撞死的窘迫情景。 他刚进入这个身体的时间,恰好是这原主被切了没几日的时候。下面的麻药还没完全散去,所以他就没发现自己的下身插了一根便于放水的小细管。那根管子的弹性很好,他的床是专门为净身的太监特制的,床上开了个洞,那根细管就被弯着,放到了下面的木桶里,大小便尽数在这个桶里装着。 发现了这个贴心的细节,本来就对原主有所怨念的贝耘天,脸更黑了。特娘娘的,你一刀下去,熬不过死了,这后面的罪却全都让我来受,你有勇气做太监,就把身体练好了再来切啊,嚓。 还好贝耘天的脸皮还是挺厚的,过了几天,也就习惯了,只是当有人来换木桶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脸红尴尬。 这点小郁闷直到伤养好了,可以下床活动了,才纾解了。只是很快他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他本来的身高要190,可这具身体的海拔最多就170左右,视野整个矮了一大截。恍惚适应了一阵,心道:算了,算了,他的原身肯定已经被炸得一点渣都不剩了,他现在还能站着呼吸,就应该谢天谢地了,还嫌弃什么。 接连受到打击,最后终于认命,决定接受原主一切的贝耘天,在穿戴好太监的工作服以后,就乖乖跟着安排他差事的太监去了他的上岗地。 “你可要记住了,这宫里不是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能做的,你要放亮了眼睛,不该过问的就别瞎掺和,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了,知道了吗”领路的太监斜着眼看着低着头,看样子正在专心数砖头的贝耘天,那眼神跟在看个死人没两样。 贝耘天因为在思考一些今后的人生大计,对于领路太监说的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他只觉得这太监说的都是些废话,看多了宫廷剧,谁不知道皇宫险恶啊。他的目标是修好自己的晶核,到时候管你什么规矩,哪个能拦得住老子。他现在唯一该担心的是,不要在恢复力量之前,就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给吞了。所以就算这太监不跟他说些什么注意点,他也会很拎得清地,不给自己招惹麻烦。 只不过贝耘天不知道,有时候麻烦不是自己找的,就算你站着不动,一些糟心事也会自己黏上来。 “到了,这里是东宫,里面住着太子,你以后就好好伺候他”巍峨的东宫矗立在眼前,领路的太监神情倨傲地好像里面住的人,比他还低一级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面对他未来主子,该有的诚惶诚恐之态。 清秀的人儿弯着脑袋,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东宫的外貌,那样子若是以前的贝耘天做起来,绝对是一股狂霸之气扑面而来。没办法,身高加体型,就算你想耍什么花招,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皮肉够不够人家招呼的。 奈何他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没威胁性,那太监只看到他一副呆愣绵软的神情,心中嗤笑,也就只有这种没被调、教好的,才会被派到这里来。 打量完了,贝耘天微撇了下嘴,心道:看来是来伺候祖宗的,不过,没关系,这里面肯定人多,他随随便便偷个懒,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不管怎么样,保住自己的小命最要紧,只要不太出挑,是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 如意算盘打得好,奈何现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跟着太监一路进去,从大门到里屋,居然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一路上所见,皆是东倒西歪的杂乱景象。贝耘天满头问号,这里应该是太子住的地方,这里应该是金碧辉煌到瞎人眼球才对,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可是现在那不知道是被踢碎了,还是打碎了,散落在一地的盆景是怎么回事。这地上坑坑洼洼地碎砖又是怎么搞得,怎么都没人来重新换一下。这里又不是末世,大家都只顾着逃命,难道偌大的东宫连个管事的都没有吗? 若有若无间,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虽然稀薄到几乎没有,可是对于贝耘天这种见惯了人血的末世人来说,不对这血腥气敏锐点,就等着被丧尸给咬。 而在地面上见到的点点血迹更是让人心中一紧,这里看来不太妙啊,贝耘天微微皱眉,心中暗道。 “太子殿下,人给您带到了,您就先用着”那太监随随便便弯了下腰,没有半分敬意地把贝耘天介绍给了里面躺在床上的人。 “李熏,这是你今后的主子,好好伺候着”随口吩咐了下,那太监就迅速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叫他多待一会,都怕沾了晦气。 床上那人从贝耘天进来到那太监离开,都没有一点反应,若不是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还在起伏,贝耘天简直都要怀疑他来伺候的是个死人了。 走了个说话的,这宫殿就一下子安静空旷了下来。床上那人还是没有一点声音,貌似没有要吩咐自己的意思。贝耘天心想,他该不会是睡着了,静静站了一会,还是没什么响动,他便开始环顾这个他以后要好好装孙子的地方。 说是太子的寝宫,可是这里面跟外面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乱糟糟的。随着照进来的阳光,他居然能看到桌子上的灰尘,这里应该是冷宫,贝耘天总结道。 再根据以前看过的电视剧编排一下剧情,这宫里的太子估计是犯了什么事,被皇帝关了禁闭,而自己这个倒霉蛋,就是被派来伺候这个失宠太子的。想到这一层,他就有些牙疼。这犯了事,不就意味着自己有可能被这失宠太子牵连,然后咔嚓一刀吗。 流年不利,真真是流年不利,怎么最近尽是遇到些倒霉事。 知道了自己无论做什么,床上的那位肯定都没什么兴趣来关注自己,毕竟犯了事,现在那位的心里指不定还在思考什么翻身大计呢,贝耘天就开始自己给自己找个舒适的地方,好好窝着了。因为张浩的缘故,他现在最不待见的就是这些争权夺利之徒,一想到自己的小命,很有可能被这种视人命为垫脚石的家伙给糟蹋掉,他就更不想理会床上的那个人了。 管你什么太子,只要你不来烦老子,老子就当没你这个人。 东走西串,空荡荡的东宫就任贝耘天一个人在那边瞎晃悠。终于找到了一块风水宝地,东西也都收拾好了,可就好巧不巧的有人来砸场子了。 妈蛋,还让不让人好好活了。 被人像拎猫仔一样从舒服的小窝里揪出来,细胳膊细腿的贝耘天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人抓着后劲的衣服提起来,脚尖堪堪着地得被拖拽到了外面。 那个失宠太子也被带到了外面,只不过他比自己好一点,是被两人架在肩上,拉到外面来的。只不过迎面扑来的血腥味,让贝耘天微微皱了下眉头。待到走近,他便看清了血腥味的源头。刚才让被子遮着,他才没有发现这个太子的腿尽是一片血肉模糊。这下手的人也太狠了,那见骨的伤口一看就知道这个人的腿是被彻底废了。 这到底是有多恨,才能下这样的毒手啊。 想想这宫里能对太子这么做的,也就是他老爹了,这该不会是后爸!但是一想到这宫里都被演烂的糟心事,贝耘天觉得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权位之争哪有什么温情脉脉可言,还不都是卯足了劲,斗个你死我活。刚刚升起的一点同情心,很快就被贝耘天心安理得地掐灭了,指不定这家伙想了什么阴毒的计谋来害自家人呢。这个浑水,他是绝对不会掺和的。 “太子殿下,陛下有令,废除你太子之位,驱离东宫,放逐清心殿,请”侍卫不带丝毫感情地语气,下达了皇帝的命令,就连圣旨都省掉了,对于一个失去了所有仰仗的废人,自然是不必要有什么顾忌。 低垂的头颅披散着一头乌发,废太子听到皇帝的指令,慢慢抬起了头。 终于有机会见到太子真容,贝耘天非常不客气地在心里下了个评语,长得倒人模狗样,但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要被废掉。 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丰神俊朗。若是贝耘天见到的是以前的岚臻,他必不会这么下结论。 人人都知道当朝太子是再温柔不过的一个人,白玉般的面庞总是和和气气的,说话的嗓音低沉而又柔和,跟他有过交往的人,莫不是如沐春风,心道这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 岚臻的容貌随了皇后,旖旎温婉,但又棱角分明,透着一股男子的英气。他的身形修长,如月下玉树般,挺拔儒雅,双唇微弯如弓,当他静默无声地注视着一个人时,那模样缱绻温柔,哪家的女子不会被这样的男儿,勾去了心魂。 可这样一个如皎月一般安静美好的人,现在却满眼狠戾,紧抿绷直地双唇好似随时准备着,撕碎自己的敌人一般,恍若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让人心神难安,颤颤然,骇而欲退。 那个侍卫心中一怔,双腿紧了紧,忍住了想要远离眼前这个人的不安。谁能想到昔日被人颂扬玉佛转世的太子,如今会是这副恐怖模样。 不愿再面对这个人,那侍卫打了个手势,赶紧把人往清心殿送。 这清心殿,听名字好像是个让人安心静养的地方,它也确实是让人养心的地方。只不过,一般来这里的人都不是自愿来修身养性的。 若是皇帝不待见你了,又不能把你随随便便给杀了,那么你就会被安排到清心殿来。美其名曰,悔过自新,安心静养,其实还不是为了让皇帝眼不见为净,然后让你安静等死的地方。 来了这里的人,从来就没有一个是活着出去的。到最后倒也真应了这清心殿的名,心如死灰,自然静也。 如果贝耘天晚一天被分到东宫里,说不定就不用跟着去清心殿了。一个将死之人,还给安排什么奴才伺候着,真是浪费,宫里的人手现在可是奇缺着呢。虽然这太子就算在东宫,看情况也早晚是个死字,只不过皇帝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他是一个慈父,要不是逆子太大逆不道,他也不会心狠至此。但是去了清心殿就不一样了,那里等于是宫里不成文的死牢,不会有人浪费这个劳力,给那里送奴才。 贝耘天真是运气不好,要不然他说不定还能在御膳房做个烧火工呢,现在却只能跟着主子一起等死了,谁让他已经是东宫的人了呢。皇帝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东宫有牵扯的人的。 到了清心殿,侍卫随意地把岚臻放到了椅子上就走了。 贝耘天乖乖地站在一旁,如果让他知道这个清心殿是个三不管地带,他才不会管这个废太子是死是活。被张浩害死的怨气,已经开始让他迁怒眼前这个在他眼里,同是争权夺利的小人了。 岚臻低垂着眉眼,神色冷凝,虽然腿上的伤口血淋淋地,没有任何人为他医治,模样落魄阴郁,但是他周身的气势却让人心弦绷紧,不敢随意造次。 “你把我扶到床上”许久,他才对站在一旁的贝耘天说了第一句话。沙哑的声音失了原本深沉悦耳的音色,只让人觉得像沙子刮擦地面一般,难以入耳,扰人清梦。 虽然是个废太子,但好歹也是自己的主子。宫廷剧看多了,知道傲娇的奴才走不远,低眉顺眼的才是生存的王道,贝耘天得令,扶着岚臻走到了床边。 幸好这小子没有再吩咐什么作妖的事情,要知道这种失事的斗败者,最喜欢折腾自己身边的人出气。如果这小子太过分了,管他什么人,他照样甩手不干。 安顿好了岚臻,贝耘天只能认命开始第二次收拾自己的小窝。这一次比上次好弄多了,就一个屋子,一个院子,他还能倒腾到哪里去。随意在角落里给自己铺了个床,他便和衣睡下了。 临睡前,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倒霉运气就这样结束,他现在弱的要死,可是再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折腾的。 3.肚子饿了要吃饭 来清心殿的第二日,叫醒贝耘天的,不是清晨闯入屋内的第一缕阳光,不是窗外枝桠上欢腾鸣叫的小雀儿。按了按扁扁的肚子,一脸不爽地贝耘天揉着肚子从床上爬起来。 饿,好饿。 肚子闹腾地饥饿感,让他想起了在末世里,他还没觉醒异能的那些憋屈日子。一开始还好,靠着家里的余粮勉强支撑了几个月。当屋里能吃的都被啃光了,他才出门找吃的。 如果是他一个人还好,大不了饿死嘛,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他不能让他的老妈老爸跟着他一起死啊,所以他想尽了办法找吃的,但在末世粮食就是命啊,别人都抢红了眼,谁还会好心的给你口剩饭吃。 靠着自己的一身蛮力,他带着自己的老父老母,投奔了一个小队。没办法,断水,断粮,断电,若是不走,那铁定是个死字了。 只不过他再怎么力大无穷,作为一个普通人,也只能在末世前横那么下,跟那些异能者比起来,实在是弱的不能看。自己那点微薄的贡献根本养不活三个人,他一个大男人,躲着父母背地里都红了眼眶,看着父母一天天消瘦下去,简直比死还难受。 好不容易在一次行动中,因为濒临绝境,在丧尸的嘴下,被激发出了异能。第一次拿着软乎乎的面包,虽然只有两个小圆包,但是对于饿地只能靠树皮草木,勉强果腹的日子来说,这已经是绝顶的美味了。 可是当他喜滋滋地捧着手里的宝贝,来到父母休息的地方时,却是全身发冷,一片冰凉。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饥饿可以让人变得这样禽兽疯狂,末世的困境撕下了人们平时维持的,最后一层仁义道德。 平日斯文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其他饿死的人的尸体。 因为能力低微,他们住的地方是在扎营地的外围。与他们同住在一起的,都是一些没什么大贡献的老弱妇孺。虽然这个小队一开始还会照顾一下他们这些老弱妇孺,可是时间久了,也扛不住这末世的残酷,只有强者,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其他人没有这个义务,为了一些只会依附着别人的废物,献出生命。 幸好那些人还没有做的太绝,他们这些没什么战斗力,甚至还会拖后腿的没用的人,大抵就是这样任由自身自灭的,除非像他一样异能觉醒,否则就只有被这样,算是仁义的不管不问,不会丢下你给丧尸当口粮就是了,全看运气好坏活着。而那尸体,明显是一个孩子的。 他的家人也许还在外面厮杀,也许已经被丧尸给吃了,一个孩子而已,没什么战斗力,还浪费口粮,没多少人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死了就死了。 与父母一道啃食那个男孩的,还有其他人,大家都是无能为力的弱者,也不知道谁是第一个动手的,反正大家都吃了,多自己一口又有什么关系。人在太平年代还能活得道义凛然,可这乱世之下,什么礼义廉耻,为人良善,都比不上能让人活下去的一口粮食来的重要。 易子而食,何足怪哉。 母亲见自己回来了,从抢夺到的口粮里,递出一段小孩的手臂给自己。那个孩子已经被煮的很透了,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食物泛起的阵阵肉香。 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拉出一个笑容,双手垂落在两侧,手里的面包早已被冷汗浸湿,被捏得变了形。 他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不饿,母亲也没再催促自己,三两口就把那段手臂吃了下去。毕竟旁边的人都绿着眼,盯着她手里的肉,没到肚子里的,都是保不住的。 那天晚上,在父母睡着以后,他偷偷跑到外面,压着哭音,把那两块面包吃了下去。 一个彪形大汉,哭哭啼啼地,实在难看。从那以后,他就发誓,他一定要变强,变得比谁都强,再也不会让自己,还有家人饿肚子。 他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副恶鬼模样,他是人,他不想被逼到那样泯灭人性的境地。 所以对于一心想活得人模人样的贝耘天而言,要变强,要吃饱,已经成了他的执念,只有这两样条件满足了,他才能确信自己能活出个人样来。这是他在末世讨生活总结出来的经验,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两样根深蒂固的执念也没有弱个半分。 因此现在这种久违的饥饿感简直是晴天霹雳。晶核碎了可以慢慢修,可是肚子饿了没东西吃,那是会死的。而且在贝耘天的脑海里,这种饥饿感是和那曾经不忍直视的画面捆绑在一起的,肚子每叫一声,他的脸就绿了一分。 不行,就算主子罪孽深重,他也没道理陪着一起死啊,他是无辜的好不好。看如今这架势,估计他们饿死了,都没人会来给他们收尸,说不定要等尸体臭了,才会有人来看他们一眼。 怨念深重地朝岚臻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小子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人恨到如此地步。还有这小子的人缘也太差了,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们,捎点口粮来,实在太差劲了。 还好贝耘天在末世一遭混过来,为了活命的行动力是惊人的。出了清心殿的门,四下张望,见一个看门的都没有,心中微怪,但也没有多犹豫,便循着来时的路,去找之前老太监跟他说过的,各宫领东西吃的地了。 其实他是不知道,这清心殿的牌子是静养,自然不会搞得跟监狱一样。这清心殿的人,自然也是可以走出的,只不过,呵呵,进了里面的人就是过街老鼠。没有皇帝赦免(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一旦出了这殿门,被人瞧见了,那是人人都可以欺辱的,这也正是这个不成文的地方可怕之处,哪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会受得了这般被猪狗不如的对待,都是宁死也不会跑出去被人折辱的。 七拐八拐,这皇宫的路,弯弯绕绕,非常复杂。不过贝耘天在末世早就已经被训练的野外生存技能爆表了,找个地方而已,况且又是跟吃的有关的,他怎么可能记不住。 很快,他就找到了地,领饭盒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外。 贝耘天乖乖排在了后面,眼见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领过自己的饭盒,从盒子里面飘出的香味,勾得贝耘天的胃,一抽一抽地痉挛。 快,快到我,快点。 心里不断呐喊,终于轮到贝耘天领饭盒了。 “哪个宫的”发食盒的太监尖着嗓子道。来这里领吃的人都是一些没什么厉害关系的,皇帝和各宫妃子的,早就派人送过去了,是以这太监的态度才会这么傲慢。 “清心殿的”贝耘天双眼亮晶晶地喊到。 “……” “……” 一时间,四下无声。 那太监掏了掏被贝耘天的吼声震嗡地耳朵,再问了一次“什么地儿?” “清心殿”贝耘天再一次中气十足的喊到。 “喝”那太监冷哼一声,把贝耘天上下打量了一番,现在这清心殿里住的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前些日子,听说要给东宫送个奴才过去,去照顾那个半身不遂的太子,想必就是这小子了。当真是配得好,配的妙,只有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愣子,才适合去那个人身边。 其实这倒是小瞧了贝耘天,如果你在末世能有本事活得舒舒坦坦的,那脸皮肯定已经是千锤百炼得厚了。合情合理,审时度势,是不适合用在这种为在末世争一口饭,什么都能豁出去的人身上的。况且后来他变强了,早就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了,所以要他低眉顺眼,还真有点不习惯。 完全忘记了自己不惹事的初衷,已经把吃饭放在第一位的贝耘天,完全不在意老太监的不善脸色,只是在心里不断地呐喊,饭,饭,给我饭,我要吃饭。 心里知道了贝耘天的情况,那太监到底是个老奸巨猾的,笑道“清心殿的人那还用来领食盒啊,会有人替你送过去的,你且回去等着”嗤,进了那地就是等死的,谁管他们会不会饿肚子。谁都知道,进了死牢说不定还有机会,皇帝一个转念说不定就减刑了,进了清心殿就是必死的了。 奈何贝耘天对于食物的执念是很深沉的,听完太监现在不打算给他饭吃,瞪大眼睛,一脸天真道(其实按他原来的脸部习惯,这一瞪应该是满满威胁的,奈何,哎~)“我都在这了,直接把吃的给我就是了” 旁边的人见贝耘天这一根筋的愣样,都眼带鄙视的窃窃私语起来。 那太监脸上的横肉抽了抽,随即呵斥道“没有就是没有,这宫里的规矩哪是这么容易改的,说了会送过去,那就是会送过去,轮不到你来管” 见要不到食吃,贝耘天也不傻,终于明白自己主子的存在感已经弱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整个脸都黑了。 说实话贝耘天的长相还是很讨喜的,眉清目秀,水灵灵的大眼,看着就是个招人疼的孩子,虽然年纪不小,已经14岁了,但是还是嫩地能掐出水来。 所以他现在一脸怨念的表情,在那太监眼里,看着就是一副欲泣不泣的委屈样子,简直差点没说,痛痛,要抱抱了。 脸上的肉又抽了抽,不知道谁把这个活宝安排在废太子那的,真真是……有点浪费啊。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爱好,那太监咳了一声道“真是的,难道没人好好教你规矩吗”边说边要去拍贝耘天的小脸。 见那太监的肥猪手伸过来,贝耘天赶紧一躲。开玩笑,看着那种恶心的眼神,他很快就读懂了那太监的意思。 在末世这种神情他见得多了,那些毫不掩饰自己恶念的色中饿鬼,他见一个揍一个,人家小姑娘都那么不容易了,你还想糟蹋人家,不是禽兽不如是什么,更甚者连长得俊秀的男子都有遭殃的,这也太饥不择食了,所以贝耘天最恶心这种人。为了吃的还情有可原,这种算什么玩意啊。 虽说经历了亲爸亲妈啃食人肉的毁三观事件,把他的神经又磨得粗了些,对于自己人又宽容了些,可是那也是自己人才有的待遇。但是要被划到这自己人的范围里,首先得让他承认你是个人(亲爸亲妈那种有血缘关系的一开始就是作弊级的,幸好也就那么两个而已),他的队友都是他认可的还有人性的家伙。 所以张浩那种一股子傲劲的,贝耘天才会很欣赏,因为这家伙活得太他妈有人样了,死活都要端着,不折了自己,不同流合污。虽然事后想想,尼玛,那家伙分明就是看不上我们这些比他下作的人类罢了,自己看人的眼光实在太差了。 不过,反思归反思,对于这种把不良写在脸上,露骨邪念画在眼睛里的,他可不会看不出来。没了作案工具还能这么嚣张,恶念不死,难道这家伙是个假太监,或者那宝贝又长好了? 思路一下子飘到了某个事关自己性福的重要部位,贝耘天的眼神不自觉得往下瞟去。 见贝耘天的眼睛瞄到自己下面,那太监顿时胀红了脸。岂有此理,就算老子下面不行,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哭着讨饶。 “臭小子”觉得自己被人看扁了,这太监怜香惜玉的心思顿时变成了凌虐的恶念,一巴掌就要打过去,一想到白皙的小脸被自己打出个红印子,他就呼哧呼哧,开始喘起粗气来。 贝耘天一个闪身,猫着腰躲了过去,赶紧拔腿就溜,他又不是傻得,站在这里乖乖让人打。 “可恶,臭小子,别让我再看见你”嘶吼声不断从后面传来,奈何贝耘天跑的太快,根本没机会让他抓个正着。 清心殿内,岚臻盯着上方的床幔,出神。 他的眼睛从进来到如今都没有眨过一下,应该说他已经保持这副模样,不眠不休很久了。凹陷的双颊,死寂的双眼,干裂的嘴唇,脑子里翻江倒海,都是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不可思议的种种。 母后的尸体悬挂在凤仪宫高高的屋梁上,舅舅的铁血军全军覆没,十族全诛,他身边的人全都死了个干净。父皇何其残忍,每死一个人,就要来让人通告自己一声,从一开始地惊怒不信,到最后的麻木,直到外面的人全死光了,就来杀他宫里的人。 那个女人紧紧抓着自己求他救她,喝,他连自己都保不住,又怎么保的住她。 只是一行血泪从他已经干涸的眼中滑落而下,以为的举案齐眉,到头来都是一场笑话,皇家果然没有亲情可言吗,原来一直是他自己太天真了吗…… “气死我了,不给我吃的,以为就能饿死老子吗,哼”一声声咒骂从院子外传来。 岚臻微微一怔,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有人烟气的声音了,被绝望包裹了数月的神智,循着中气十足的声音,转动头颅,朝外面看去。 只见一个娇小的人影(虽然贝耘天有170左右的身高,不过岚臻的身高直逼贝耘天的前世,在他眼里只要比他矮的,又长的细小的,绝对都是娇小级别的)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煮着什么东西。 此刻贝耘天正发挥自己在末世掌握的技能,熟练地把院子里找到的能吃的花草树木,用一个从犄角旮旯里找到的瓦罐炖煮着。 感觉到一道视线盯着自己的后背,贝耘天如临大敌,他的五感早就在末世被磨练地很警觉了,要知道后背可是不能轻易暴露在他人眼前的。立马转过头,一见是自己那倒霉的主子正两眼发直的盯着自己猛瞧,那样子活像饿狼盯着羊羔一般可怕。 贝耘天的心里一紧,看来他这主子终于想要找个人分担一下自己的痛苦了,真真不是什么好事啊,你就不能继续无视我吗。 这可真是冤枉岚臻了,任谁过了几个月绝望地只能等死的日子,眼见一个个爱护自己的,自己听说过,没见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去赴死,身边的人又都是一副等死的模样,一下子见到贝耘天这样活力四射的,肯定是见了鬼一般的稀奇。 “哎,主子,你醒了呀,我在煮东西呢,待会弄好了,再给你吃啊”贝耘天干笑两声,虽然他原本没想过要把吃的分给这倒霉主子的,只不过现在人家都盯着他看了,他也不好意思不给他吃啊。虽然贝耘天早就把岚臻划到了张浩那一类人里,打算敬而远之,但是人家毕竟现在是伤号,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给他撞见,所以他还是很理智的,抱持着大家都是人,能帮一把是一把,不能见死不救的心理,纠结地打算分一点吃的给岚臻。 定定看了贝耘天许久,看到贝耘天脸上的笑容都僵了,直到岚臻把脸转过去,贝耘天才松了一口气。要命,跟一个眼神阴冷如毒蛇的人对视,简直太考验他的耐力了,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一拳揍过去了。 太监吗,隐约想起了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被派来自己身边,岚臻心中一阵冷笑,难违父皇还想到给他一个废人,安排一个奴才来照顾。只是那人是不会让自己好过的,这个奴才会怎么对待自己可想而知。 这个猜想等到贝耘天端着一个装着不明物体的破碗,来到自己跟前时,算是得到了证实。 “主子,吃,热乎着呢”这可是他最拿手的草木汤了,想当初就是靠着自己的这手绝活,熬过了多少饿啊。 可是岚臻哪里会领这个情,他只认为贝耘天的一脸良善都是装的,怎么会有人吃这种东西。 转过头,不愿再看这个惺惺作态的小人,岚臻不发一语,继续盯着头上的床幔发呆。 见自己的一番好意对方不领情,贝耘天也不高兴拿自己的热脸贴上去,拽什么拽,老子要是不高兴,分分钟钟都能弄死你。 端着碗到一旁呼噜呼噜吃了起来,岚臻见他真的吃了,眼中微讶,却也没说什么,谁知道这个太监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 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自己的小窝里吃着东西,两样风景,却是一样地心怀戒备,要他们两个和睦相处,看来这日子还有点远啊。 4.好大的狗胆 这人哪,一旦被拉下权利的高位,有的是人会来多踩你几脚,就怕你还不够惨。 在院子里啃了没几顿草根树皮,贝耘天的小命,就差点被人给玩没了。 这天,吃完一顿草木汤后,在末世的恶劣环境下,依旧难能可贵地保持着良好卫生习惯的贝耘天,心情不错地正拿着扫帚,仔仔细细地打扫着清心殿的里里外外,果然吃饱了肚子干活才有劲道啊。 “哟,还有人伺候着啊,皇兄你东宫的人还没死绝啊”一声嬉笑随着来人传人殿内。 贝耘天一愣,心道:夭寿,这么快就有人来没事找事了,这臭了的烂肉就是招苍蝇。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贝耘天赶紧低下头,紧紧抱着个扫帚,把它当隐身符用。 只不过他再怎么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这丁点大的地方就他一个奴才,而且他完全没有一点奴才该有的卑微样。 那老太监清楚这小子跟了废太子,铁定以后是没什么前途的,况且这时间也催得紧,这礼仪就教的随便了,因此贝耘天现在这杵着地呆愣模样,实在是扎眼,连跪都不跪,真是找打。 岚洛一见这样儿就来气。怎么,还当自己在东宫当差,嚣张个什么劲。以往东宫的人,出门都要高人几分,现如今这幅模样,还当自己主子是太子吗,哼。 “滚”一脚踹倒小太监,贝耘天就势滚了几圈,这身手杠杠地好,最好能滚到角落里,别入人眼,就成。 可来人今日就是来找茬,欺这落魄太子的,走过去,把原本就没打算站起来的贝耘天一脚踩到地上。 “皇兄啊,你这小太监还挺好玩的吗,不介意借我玩会儿,哈哈”岚洛狠狠一脚踩在贝耘天的手上,捻了捻,痛得他龇牙咧嘴,头垂地更低了,死死把自己的表情掩住。 可恶,你再来呢,再来一下老子就把你掀翻。 不等贝耘天发难,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内屋传来道“三皇弟,为何不来里面坐坐,让为兄好生招待你” “呵呵,皇兄,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不能走路了,无法出来迎接我了”岚洛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朝贝耘天啐了口“狗奴才”,然后一摇一摆地走了进来。 你才是狗呢,要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能踩到老子?做梦,贝耘天趴在地上,双拳紧握,咬牙暗道。但是毕竟在末世过了一段忍到内伤的日子,贝耘天还是收敛了傲气,决定能忍则忍。 “狗奴才,还不快进来招呼”岚洛一脚跨进门内,转过头对贝耘天道,完全没把岚臻放在眼里。 原本躺在床上的岚臻不知何时坐了起来,肃穆的脸上除了藏不住的憔悴,神色却是没有一点疲态,深陷的眼眶,目光灼灼,死死盯着走进来的人。 “……”岚洛心中一紧,原本他是来欣赏岚臻要死不活的样子的,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才是那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心中一阵嗤笑,强弩之末罢了,还以为自己能翻了这个天吗。 “皇兄气色看上去不错啊”睁着眼说瞎话,岚洛优雅地坐下来,对着后面的人招手道“快把我给皇兄准备的礼物拿来”。 后面的随从把东西一样样放到桌上,岚洛笑着指着桌上的东西道“皇兄,这是你最爱吃的姑苏梅花糕,你在这清心殿修身养性,这个以后怕是吃不到了。还有这桂花酥,也是你爱吃的。皇弟我对兄长的爱好可都是记在心上,不敢忘记过啊”。 岚臻冷眼扫过桌子上的糕点,抬眼直直看着自己昔日疼爱的弟弟,不语。 本来言笑晏晏,等着看好戏的岚洛,在岚臻的注视下,心里越来越虚,手微微发抖。 什么玩意,还以为是以前吗。他这个太子哥哥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怕他,就算他对他再关怀备至,他还是怕他。 这个人的一双眼看着柔柔的,可是却总让他觉得深不可测,但没有人赞同他的看法,在别人的眼中,岚臻永远是一个温润君子。但是这一双眼睛,如果让谁见到如今的岚臻,恐怕就不会觉得他还是什么谦谦君子了。 可他高兴啊,终于能撕下这个人的面具了,这让他全身的血脉都在颤动。他觉得岚臻就该是这副冷酷模样才对,他想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今天果真是不虚此行。 “……费心了”良久,岚臻才点了点头道。 “喜欢的话,现在就拿来吃,如果让父皇发现了,可就不妙了,我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啊”说罢,岚洛便朝着身后的人使了下眼色。 岚洛的随从得令,拎着食盒走到岚臻面前,拿起里面的东西就打算往岚臻嘴里塞。 岚臻死死地盯着随从,那人被岚臻阴冷的视线盯得心里直打鼓。这是被废的太子殿下,不是应该是那个斯斯文文的人吗,现在这模样怎么那么吓人啊。 趁着随从分心的瞬间,岚臻一抬手,打翻了随从手里的食盒。 “你……”岚洛立马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指着岚臻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来看你是你的福气,居然还敢这般惺惺作态”。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身影迅速冲到那堆打翻的食物前,快速把一堆点心装进了盒子里,还边装边往嘴里塞。 “……” “……” 贝耘天一见食物就两眼放光,末世养成的良好习惯,让每一个末世人都奉行,食物优先的第一行动指令。 食物是不能浪费的。 看到食物可以抢但是不去抢的行为,那是可耻的。 无主的食物绝对是自己的,谁来抢就砍了谁,这是合理的。 所以身体快过脑子,一见满地的糕点,自动理解为别人不要的,就是自己的。贝耘天就像饿狼见了肥兔子,猛扑了上去。 “把他给我抓住”岚洛被一个两个气得不清,岚臻的积威还在,下起手来有点扎人,不过这小太监哪用管他的死活。 “好大的狗胆,连主子的东西都敢抢,给我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是” 死死抱着手里的食盒,嘴巴不停动着把东西吃进去,身体尽全力缩成一团,不让对方打到自己的肚子。这是贝耘天在末世抢食吃得经验总结,这姿势即耐打,又能保证吃得东西不会被打出来。奈何他那时是个壮汉,身子骨练的够硬朗,现在这具柔弱的身子根本经不住一顿狂打。 身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贝耘天只能死死护着自己的头和腹部,心想难道今天自己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住手” “停”听到岚臻发声,岚洛笑着叫手下停了下来,走过去拉起贝耘天鼻青脸肿的头道“皇兄,你这奴才欠教训,我在帮你好好教他呢”。 “不牢皇弟费心了,只不过时间不早了,今日是皇子进宫面见父皇的日子,你现在从清心殿再去父皇那,恐怕已经有点晚了,若是父皇怪罪下来,问起缘由,我怕皇弟你难为”岚臻淡淡道,视线始终锁着岚洛,不偏不倚,不卑不亢。 岚洛怔了怔,脸稍稍抽搐了一下。不错,除了太子,其他皇子进宫只有在每月的十五方可,意为团圆。特别是今天,这是即太子篡位事发到现在,第一次父皇找他们进宫,在这么个敏感的时候,他现在还在清心殿里,如果到时候父皇对他起了疑心就麻烦了。 虽然人都杀的差不多了,不过这次父皇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叛乱分子的,他可不想被这死鬼牵连。 “走”用力把贝耘天甩到一边,岚洛觉得今天这气出的有点不顺,下次他一定早点来,好好修理他的太子哥哥一顿,哼。 “嘶”嘴角的伤口扯地贝耘天一痛,但他还是坚定地把一块糕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忽然感觉到有些异样,贝耘天转过头,见岚臻定定地望着自己。略一思索,他便把盒子里的糕点拿出来道“给,谢谢你刚才出手相助”虽说这是别人送给他的,不过既然他不要,那就是归他了。见他刚才救了自己一命,就勉为其难给这家伙一点吃的。他虽然看不上这种弄权分子,但是他也不是个知恩不图报的。 瞧了瞧贝耘天手里被捏的烂糊糊的糕点,岚臻默默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多想救他,只不过这人如今在他手下做事,那么打他的人,就等于在打他的脸。 一想到这,岚臻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的人……如今还有谁是他的人,他身边的人都死光了,连个倒夜壶的都没留下。这小子不明敌友,却也是现在唯一还在他身边的人了。 见岚臻不言不语,脸色还很难看。贝耘天识趣地把糕点又放了回去,就知道这种人不好搞,明明什么都没有了,还放不下架子。 真是的,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心累不累啊。 虽然心中对于岚臻放不下身段,有点瞧不上,但是贝耘天一向觉得自己是个明理的,事情一码归一码,这小子既然肯为老子出头,我也不能不仗义,今后,只要有吃的,还是会多捎带他一份的,当然他吃不吃就是另一回事了。 “把你平日吃的给我一份”平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贝耘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我平日吃的? “你确定你要吃”贝耘天不敢相信道,这金贵的爷怎么忽然转性了? 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岚臻闭上眼靠在床上。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脑子里满塞的东西让他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刚刚与岚洛斗了一会,才发觉自己的心力已是非常不济,若不好好养养,恐怕真的要顺了那些人的意,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死了。 他又怎么能甘心,沉冤未雪,心恨难消。 他要把一切都讨回来。欠了命的,用命来还。欠了情的,用心来还。直到杀光一切魑魅魍魉,到那天,他的心说不定才会平静下来。抑或从此堕入修罗道,万劫不复。 “汤来了”喜洋洋地端着做好的草木汤,来到岚臻面前。亮晶晶地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死气沉沉的人,好似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求表扬,求摸头。 “……” 端过贝耘天手里的碗,见碗内飘着绿绿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植物,顿了顿,又抬眼看了下眼前的人,确定自己记忆里,见这家伙吃的确实是这么些玩意,便一口喝了下去。若不是不想吃那人送来的不明糕点,他也不会尝这东西,实在是因为要活下去就得吃东西。 一口下去,眼中微芒一闪,没想到,味道还不错。接着喝了几口,直到见底,才把碗还给了贝耘天。 笑得一脸傻样地贝耘天接过碗,心里乐呵呵的,怎么样,小爷我的手艺不错。要不是后来污染太严重,靠吃草木树皮还是饿不死他们的,谁叫他的手艺被磨练地越发精进了呢,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这就叫本事。 作为一个铁血汉子的骄傲,靠自己的本事养活一家人就是自己的傲气,所以他在岚臻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连鼻孔都好似在喷气似得道,瞧,老子就是牛,老子做的东西天下第一。 只不过,贝耘天现在的身板跟傲视群雄完全搭不上边,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个傲娇博美犬的架势,实在是……太可爱了。 “……”手指微微动了动,岚臻朝贝耘天谢道“东西不错”。 听到岚臻的评价,挺得笔直的小身板,又直了直,挺了挺,虽然身上带伤,但完全无法阻挡他牛逼的气势。 “主子放心,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这小子这么识货,真真是叫人另眼相看。虽然自己的手艺好,但是张浩那家伙从来都嫌弃的不肯吃,这小子明显比张浩那混账要上路,不错,不错,有前途,孺子可教也。 见贝耘天高高兴兴地跑出去,捡起扫帚又开始从新打扫起来。岚臻身姿端正地靠在床上,眼睛随着外面的人,一会跟到这,一会儿瞟到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无言地看着这冷清的院子里唯一的一道风景,若有所思。 也许……这个人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若是这人真的就是现在这幅模样,那么会被安排到自己身边,也不是不可能,这宫里头,哪里会需要这样的傻愣子,没有个玲珑的心,早晚都是活不下去的。 想到这一层,岚臻复又闭上双眼,回忆里一片血色,心中一阵绞痛。 5.跟着太子有前途 人不逼一逼自己,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深。 尤其像贝耘天这种潜力机中的战斗机,在末世可以被逼到五级异能者。现在虽然残了,但他那早已被末世磨砺的钢铁般的意志,让他无论在哪种情况下,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 咽下最后一口汤,绿油油的双眼瞪着清心殿里,被他啃秃了的花花草草木木,咂了下嘴,贝耘天在心里琢磨着,接下来该去哪里找食吃。 脑子里叮一响,立马主意就来了。嘿嘿,别看他外表像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没文化的苦力。他这壮硕的身躯在末世的艰难险阻里,可也是凭着自己灵活的脑子和矫健的身手,坑了不知道多少以貌取人的家伙。 只不过他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应该说是压根没放在心上)。因此,在岚臻的眼里,只看到一个眼冒绿光的狗崽子,正对着光溜溜的院子,呵呵傻笑。 “……” 这皇宫里什么地方好吃的东西最多,御膳房啊,那么御膳房的材料又是哪里来的,冰窖啊。靠着在末世练出来的敏锐行动力,贝耘天这偷鸡摸狗地技术活,当真是发挥地如鱼得水,无往不利。 想想,若是你时刻处在一不耳聪目明,就会被分食的环境下,那么全天24小时,生物机能全开,那就是保命地必备条件。虽然后来贝耘天的异能开发出来以后,组建了自己的小队,时刻充当人工雷达的活有了人分担,他就没必要时时关注周围动静了。 不过,好习惯已经养成了,想改也改不了,他对周遭的警觉性还是保持在精神高度集中状态,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的精神异能越来越强大的原因,实在是这小子太会折腾自己了。 凭借着非同常人的五感,贝耘天绕过所有防卫,从冰窖里偷渡回来许多食材,清心殿的伙食立马产生了质的飞跃。 舀了舀碗里的食材,见一旁的人吃得欢腾,岚臻慢悠悠地吃下一口。 顿了顿,抬起手继续优雅地,一口一口把碗里的东西吃下去,虽然动作一派风轻云淡,但是中间却是没有间歇。不一会,就把碗里的东西吃完,汤也喝光了,随即慢条斯理地把碗放到桌案边,慢慢靠回床上,看着坐在门槛上,埋头猛吃地小奴才。 除了不知从哪来的食物,其他倒也没什么奇怪的。这小家伙找东西吃的本领倒是真不错的。 原本以为贝耘天只不过是偷偷在周遭搜刮了能吃的回来,直到某一个鲜血淋漓地夜晚,岚臻才明白自己是有多么天真,而贝耘天又是多么……深不可测。 被一股令他难忘地抑郁气味唤醒,岚臻晕晕乎乎地从每晚侵扰自己的恶梦中醒来,鼻尖弥漫着微微地血腥味,双眼猛地一睁,心跳如鼓。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岚臻瞪圆了双眼,挣扎着从床上翻身下来,不顾腿上的疼痛,朝门口爬去。红色的血丝赤红了双眼,一想到自己待会推开房门,将会看到的景象,他的心就一阵猛缩。 难道这就是把这个人放在自己身边的意义吗,让自己再一次眼睁睁、无能无力地看着身边的人死去,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为什么还要再来夺走自己微薄地、可怜地,那一点能够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活人的存在。 爬行着来到门边,颤抖着手推开门,原以为会见到的死不瞑目的尸体,没有横躺在院中,只不过却是一样地惨烈。 “……” 贝耘天撸起袖子,埋着头,兴奋地处理着手上的残尸,嘴里的口水咕咚咕咚地往下咽。若是你走近细瞧,连他嘴边没收住的口水都能看到一丝银光。 他边处理尸体,边飞快地把没用的废物,扔进一旁挖出来的洞里,鲜血也一滴不落地晃进洞里,看样子经验非常老道,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那具动物的尸体已经被他处理了大半,现在已经看不出原貌了。就着白惨惨地月光,岚臻只能看清贝耘天手里的那一堆,滑动着丝丝红色的肉块。 怔愣过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悠闲地靠着门边,原本悬着的心,诡异地平复了下来。 盯着看了一会,直到贝耘天弄到最后的善后工作,有条不絮地把洞给填好,才开口道“那是什么肉”,这小太监三更半夜地,哪里搞来的肉。 完全沉静在美食的诱惑里,虽然察觉了屋子里的异动,但只要不过来影响自己,就没打算理会的贝耘天,忽然听到岚臻发问,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饭来张口的爷,什么时候有兴趣观摩自己处理食物了,难道怕自己给他弄什么不干净地东西来吃,才看了自己这么久,来监督自己的吗,真是无聊。 觉得没趣地贝耘天,半晌,才答道“狗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皇宫里只有一只狗,那就是张贵妃的狗,一只纯白的西施犬。想到刚才在洞里瞥见的白色影子,岚臻的嘴角几不可查的抽了抽。 想起以前那只狗因为迷了路走丢了,惊动了全皇宫的人去寻,父皇更是寸步不离地陪在哭得快背过气去地张贵妃身边,那副愁地心肝疼地样子,到现在是愈发地记忆犹新。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只狗,父皇尽可以如此魂不守舍,可是母后呢…… 迷蒙着眼,想起从前,再定睛细看贝耘天手中的肉块,不知怎地,他的心情忽然有点愉悦起来了。 “你确定没人发现?”要知道这只狗如果失踪了,这皇宫里肯定又要闹上了,只要不闹到他这里,他是非常乐于见到那些人急的跳脚的。 “……”特老子的,这家伙在怀疑自己的水平吗,有他贝耘天出马,哪次不是全身而退,除了遇到个阴险小人丢了性命,那也是因为自己不设防才会如此,其他时候他的水平绝对是一流的。 被一个不如自己的人这样怀疑,贝耘天恼怒地瞪了一眼岚臻,不过这一眼却是换了个身体,别有一番韵味,含娇带嗔地,好委屈。 “以我的水平怎么可能被人发现”嘟囔着回了岚臻一句,贝耘天翻弄着手里的肉。他也知道这宫里能养这种宠物的,不会是什么没身份的人。可他就是眼馋啊,想想在末世里,后来连动物都快没活路了,那些活下来的动物都被各基地圈养了起来,只有高层人物才能吃到这些珍贵的食材,他一个野路子霸王,根本没多少机会吃到这些被珍藏的美味。 以前为了防止丧尸闻到血腥味,练出来的飞快身手,都快生锈了。还好宝刀未来,今天让他撞了大运。 当他在偷来冰窖里的食物准备回来的路上,一看见这只肉嘟嘟的小狗,正趴在地上不知道用鼻子嗅着什么,就忍不住动了爪子,抓了回来。当然,如果他当时不这么做,这小畜生一顿乱吼,肯定会把别人引来。怎么想,他都有充分的理由宰了这小东西。一来,他很久没开荤了(这是关键)。二来,不是它死就是我死。三来,他刚受了重伤(都是原主那二货害的),需要大补。无论哪一条,都得它死啦。 理直气壮地做完总结,再转过头看着岚臻,一脸不容置喙道“这肉我吃定了”。 “……”完全跟不上贝耘天脑回路的岚臻,看着少年一脸坚定地护食姿态,开始仔细思考这小子之前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你之前在哪里做事” “……我刚进宫”贝耘天边烹煮已经处理好的肉,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岚臻的问题。 “……你这样的年纪并不是进宫的最好年纪,为何” 想起这原主的遭遇,贝耘天撇了撇嘴道“因为穷”,穷到把男人的宝贝都给割了,他真想知道这小子家里到底能穷到什么地步,害得他变成这副样子,只要一摸到自己嫩呼呼,没长一点胡渣子的小脸,他心里就不爽极了,一点男人味都没有。 原来如此,岚臻总算了解了贝耘天那对食物异常的执着因何而来。这小太监该是长这么大,都没吃过几顿肉。 “之前吃的东西,你是哪里弄来的”一想到这小太监,为了吃一顿饱饭(连进宫做太监都干的出来),可以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他就很想知道,之前的食物他是哪里弄来的。 “冰窖” “……” 两相沉默,一边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一边正热火朝天,激情澎湃地,煮着香喷喷地狗肉。 “好香”深呼吸一口,贝耘天简直要幸福哭了。知道这肉要赶紧吃,要不然被人发现了可不好,子夜时分,哪有比这个时间更适合用来毁尸灭迹地。 瞧了瞧岚臻,见他一副死人脸的样子盯着自己看,贝耘天只得把这锅狗肉分一点给他吃。遵循末世里多劳多得地思维模式,他自己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弄来了这只,极有可能给自己引来杀生之祸的贵种狗(原来你也知道),本来是想着,半夜一个人独吞了这一顿狗肉,好好慰藉一下自己的。 现在被岚臻瞧见了,他就不好意思只顾自己吃了,毕竟人家是伤患,不给他补补,怎么也说不过去,他还是很明理的。 于是,贝耘天便数着碗里的肉,端了一碗给岚臻送去。 低头见飘着浓郁香气的一碗肉汤,再看了眼贝耘天一脸痛惜地表情,微微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地接过碗,也不急着吃,轻缓低沉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贝耘天”这小子怎么还不吃啊,真有定力。丝丝吸了几道口水,便被馋虫勾着,跑回去给自己舀了一碗肉汤,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见贝耘天吃的香,岚臻也低头吃了起来。一口热汤下肚,没有在意唇齿间的香嫩可口,脑子里想着明日宫里的喧闹。心中评语道,不错,相当不错。虽说解不了什么恨,但是他现在觉得只要能够让那些人不快,哪怕是一丝丝也好,他都感到快意。 “扶我进去”待吃完汤,也不等贝耘天把那一锅都消灭光,岚臻便吩咐贝耘天把自己扶到床上去。 贝耘天不甘不愿地放下手里的碗,来到岚臻身边。 见小太监一脸郁色,有点粗鲁地扶着自己进屋,岚臻也没有恼,而是安静地跟着他移动。 只不过这一扶,却扶出了问题来。 刚一靠近的时候贝耘天还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可是当岚臻整个人靠到自己身上时,借着两个人肢体上的紧密接触,忽然感觉一股暖流若有若无地涌向自己的晶核。 身形微微一顿,贝耘天把自己更紧地挨向岚臻,移动地速度开始变缓。仔细感受着晶核的变化。 那股力量虽然微薄,但是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自己的晶核因为这股暖流,尽然开始有了愈合的迹象。这个发现简直令他震惊地差点跳起来,但是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地,很快他便压住了心神,思考这股力量到底是因何而来。 在这世界待到现在,他都没有发现有什么法子修复自己的晶核。想起曾经有个科学家说过,人类之所以进化,和丧尸之所以存在是一个道理,都是因为受到了不明能量的影响才发生的异变。而这个世界,却没有让他感受到,任何与那股力量相似的存在。 而现在这变化,毫无疑问,是因为靠近了这小子,晶核才有异动的。难道这小子身上有什么奇珍异宝,激发了晶核的自愈能力?可是这小子不是已经一无所有了吗,再怎么贵重的宝贝也轮不到他先抢到。就算真有这种宝贝侥幸被留了下来,难道他还真能把他衣服扒光了,仔细搜一遍抢过来吗? 这事他做不出来,前世自己的小队里有个空间异能者,里面藏着好东西的空间,估计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多,自己也没想过杀人夺宝。现在要他抢一个残废的东西,他更是做不出来。 三观还是有所取舍的贝耘天,一把岚臻送回床上,就感到那股力量中断了输送。 然后他便在给岚臻盖被子的时候,双手紧紧贴着被面,仔细地为他抚平被子上的皱褶,感受着晶核在这样的接触下,会不会有所异动。 这样的举动惹得岚臻多看了他几眼,但也没有说什么,任他自己在那边瞎捣鼓。 最后得出结论,看来隔得料子越多,力量的感知就越低,难道要肉贴着肉,效果才会更好吗? 仔细设想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再想了一下什么情况下两个人可以裸诚相见。一根筋走到底的贝耘天,根本没发现自己这种想法,跟痴汉这种猥琐生物,很有异曲同工之妙。 啊,有了,这家伙不是腿受伤了吗,到时候给他换药的时候,仔仔细细摸一把不就知道了吗。为自己的天才沾沾自喜,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地贝耘天,站在床边笑得一脸得意。 奇怪的看了几眼杵在床边不走的人,若不是这里面光线暗淡,岚臻看不清贝耘天的表情。那么现在他肯定能看到,这家伙笑得双眼弯弯的、亮晶晶地,一脸傻帽。 6.贝狗腿子诞生 在整个皇宫最冷清的地方,原本因为一些绿色还有点活气的清心殿,现在却是凄凄凉凉,光秃秃地,一片荒芜。 而与外边萧瑟荒凉的景象不同,屋子里的气氛却是在诡异地安静中,隐隐响起因为激动,而急促火热地呼吸。 因为昨晚被惊醒,睡得稍微有点沉的岚臻,还没睁眼,就感到两道火热地视线紧紧盯着自己。 慢慢睁开眼,转过头“……”。 贝耘天两眼放光地站在床边,昨晚刚见识了他利落干脆、心狠手辣地屠杀技能,现在他亮晶晶的双眼直盯着自己,岚臻忽然觉得对那只遭了毒手,被拔毛扒皮地西施犬,莫名有种感同身受地戚戚之感。 “……何事” “主子,我来帮你的腿换药”贝耘天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搓了搓亟不可待的小手。 “……不用”岚臻动了动手指,拢了拢被子。 “主子,你的腿伤得很重,不及时医治的话,会废掉的”不等岚臻说个不字,贝耘天迅速扯掉被子。 昨夜岚臻起的急,本来腿上的伤就因为他的鲁莽行径,结了痂的伤口已经崩裂。贝耘天动作粗鲁,一掀开来,生生带起了一层皮肉,破旧的被面落满了红黑相间的斑斑块块。 喉结上下滚动,勾起的手指慢慢收紧握拳,紧抿地唇,没有泄露一丝痛音。细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沉着脸,没有去看贝耘天的表情。 原来他就见过岚臻腿上的伤,只不过当时匆匆一瞥,只是知道伤得见骨。现在细看,那伤不止见骨,骨头的碎渣都刺到了皮肉里,黑色的结痂处,慢慢涌出滴滴红血,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样的重伤,血居然还没有流干。 原本以为岚臻的伤好歹也该是处理过得,可看着情形,压根没人关心这样重的伤会不会死人,也许就是在等他自己熬不过,死透了,就可以收尸了。 要不是现在天气渐冷,这肉恐怕早就烂透了。 一股油然怒气在心中翻腾而起。饶是见多了末世的惨烈,贝耘天也有些不敢相信,微微发怔。 这么重的伤,这人居然能忍住,一声不吭。想起昨晚自己扶着岚臻往屋里走,当时只顾着查探晶核的复原程度,对于岚臻压迫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全然没介意。现在想想,当时这人肯定疼痛难忍,但却没叫一声痛。 贝耘天一个铮铮汉子,最佩服的,就是那些有骨气的人,冲着岚臻这股硬气,他就服气。同时,他也越来越不满对岚臻施加这样狠辣毒手的人,不管是谁,如果被他知道了,非狠狠教训一顿不可。 心中的天平已经在向岚臻倾斜,原本猜忌的心思,在对岚臻的佩服下,自动把他划到了权利斗争的可怜牺牲者里。 贝耘天神情严肃认真地对岚臻承诺道“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没有预期中的惊呼与怜悯,岚臻复才抬眼看向贝耘天。天真的大眼透着坚定,像是在和谁生气般,腮帮子鼓鼓地,嘴抿地死紧。 “……你打算怎么治” “天无绝人之路。你等着,看我的”这是贝耘天在末世地坚守,正是这份执拗,不知点亮了多少人的灰暗双眸,站起来,跟随他一起面对噬人心魂的惨烈。 “……好”岚臻淡淡道。 如果贝耘天的异能还在,那么这件事绝对是不费吹灰之力,可他现在一个柔弱太监,连自保都是个问题,又去哪里拿到药来治疗岚臻呢。 呵呵,方法很简单,直截了当又粗暴。 上次那个肖想贝耘天的色鬼太监,很不幸地成为了被选中的对象。没办法,实在是没有比他更好的对象了。即招人讨厌,又有钱可以看得起病。看那张肥的流油的脸,不找他下手,都不好意思。 所以,贝耘天心安理得地,让那个太监一不小心摔倒,骨盆碎裂。当然,下手太重,也不是他的错。实在是那肥猪自己的屁股大,吨位重。 斜斜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发出杀猪惨叫的肥太监,整了整衣帽,坐等好药送上门来。 原本并没有放太多希望在贝耘天身上的岚臻,见他真的拿了药回来给自己敷上,便问起了贝耘天是如何弄到这些药的。 然后贝耘天便颇为得意地把自己的丰功伟绩说了一遍,这药嘛,从那家伙的药材里偷个几包,再把剩下的几包分着匀一匀就好,死不了人。 听完贝耘天的英勇事迹,岚臻地眉峰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这宫里,干干净净地能有几个,贝耘天喜欢这么玩,就随他去。 看着在自己腿上,认认真真敷药地小太监,冷冽地神色渐渐柔和。 他不需要任何人地怜悯与同情。当他的腿被下令打断,自己的心中,其实还庆幸地一阵苦笑。幸好认识自己的、怜惜自己的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要不然看到他这副模样,无论是心疼也好,关怀也罢,他全都不需要。 生也好,死也好。 若生,他就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若死,抑要半分容不得他人折辱。 闭上眼,感受那人地细心轻抚,心下安然,可能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只是岚臻的腿当真是被打得太残,虽然一段时日治疗下来,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若要恢复如初,是不可能的。 虽然贝耘天知道,假使自己的异能真的恢复了,那么自己就欠了岚臻一份恩情,可是到底要不要治好他,他还是拿不定主意。 一旦自己暴露了,很难保证对方会不会起什么歪心思。曾经,他用自己的异能治好了某个基地的老大,当时也不过是觉得这人太可惜了。那人在末世竭尽全力救助他人,建好了基地也是无私地,用有限地资源保护着那些依靠他、信赖他的人。 但是再怎么强悍的人,也终究是人。当那人得了重病,求救无门时,自己可怜他,欣赏他的大公无私,便治好了他,并且要他答应自己,绝不对外透露自己的异能。 那时候,整个世界都已近疯了。 不知道是那个操蛋的科学家提出,如果研究拥有治愈系异能的超能力者,找到里面再生的秘密,说不定就可以找出消灭丧尸病毒的关键。 一开始,的确有人相信这个说法,主动跑去参加研究。可是结果呢,一个受不了折磨逃出来的人,告诉了大家,那个所谓的研究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可怕地狱。 说什么为了全人类,不过是一些当权者为了找到长生不老的秘密,找人来做人体试验罢了。 从秦始皇送徐福出海,寻长生不老之秘开始,那些做皇帝的,好像就从来没有消停过追寻长生不老的事。一个手握大权、野心勃勃的人,又怎么能心甘情愿放弃,这份快意地、可以随意决定生杀予夺地高人一等的优越。 本来这件事只有自己小队里的人知道,可那个家伙后来居然出卖了自己,想抓自己去那个鬼实验室。 真是做他的千秋大梦,他贝耘天可不是光有治愈能力,他的精神力和雷系异能也是超**地好不好,这就决定了,外人别想那么容易坑到他。 所以后来他就非常爽快地,把那混账给打残废了,哼,别以为病好了,我就拿你没辙了。估计在全国治愈系能力者都东躲西藏的情况下,还因为这家伙作死的出卖了自己的行为,再也不会有人来替他治伤了。 只不过,还是藏不住他有治愈异能这个秘密,幸好自己的实力强劲,那些人拿他没办法,也没能怎么样。 敷好药,看了眼正在闭目养神地岚臻,贝耘天动作轻缓地抚过岚臻腿上,唯一的一些尚算完好的肌肤。感受那股力量慢慢温养着自己的晶核,贝耘天止不住拉起唇角,微笑起来。 管他最后会怎样,在这个世界里,一旦他重得异能,难道还有人比他更厉害吗。就算这小子以后贪图自己的本事,动了歪心思又怎样,难道还真能让他效仿古人,吃啥补啥,然后吃了他不成。到时候,肯定会被自己电成焦炭。 再说这古人不是都迷信吗,实在不想惹麻烦,就给他搞个神迹出来,不就完事了。 想通了这个关节,贝耘天就继续卖力地,假模假样地,给岚臻做敷药状。 这样被摸摸捏捏了几日,一开始还没有发现异样的岚臻,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频频对贝耘天的小动作侧目。 自己腿上的伤就不必说了,可是他身上其他地方又没有受伤,这小太监却总是积极地要给自己来个全身按摩。而且,之前自己动一动就疼得钻心,恭桶不也是一直放在床边,自己咬咬牙就能解决生理问题了。现在他的腿明显比以前好多了,以前一直没让人帮忙,难道现在还需要人来,扶着自己出恭吗。 黑着脸,忍住把贝耘天眨着水灵灵大眼的小脸,推到一边去的冲动。岚臻再一次郑重声明,自己可以非常好的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完全不用任何人帮忙,也不用人扶着自己的小兄弟,帮自己对好准头。 每一次都要两人这番拉锯一下,才能解决生理问题,有几次差一点就要憋不住,放水在身上了。 岚臻现在是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住了,也要偷偷在贝耘天又出去找东西吃,或是去祸害别人的时候,才起来出恭。 长这么大,就算当初在御书房里,被父皇责难,他都没有升出这样无力又啼笑不得的感觉。 真真是个活宝。 这厢,完全不觉得自己做的过了火,一心只想快点恢复力量的贝耘天。心情极好地感觉着自己的晶核虽然缓慢,但是正愈渐修复,乐呵呵地在御膳房努力找食吃。 他可得把那尊大佛给伺候好了。贝耘天现在还是找不出,到底岚臻身上有什么宝贝让自己可以恢复能力,或者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宝贝。他已经找机会把他全身都摸了个遍,可也没找着哪里是特别的,那股力量总是那么一丝丝地流进自己的身体里,不多也不少。 心中虽然不解,不过勇于尝试的贝耘天立马就想到了新点子。 也许是因为那小子身受重伤,气虚体弱,所以力量才会只有那么一点点,等他身体养好了,养壮了,说不定就气血充足,力量就充沛了。到时候自己再好好摸摸看,感受一下,说不定立马就能把裂口修好。 于是,在发觉了贝耘天的异常没几天的岚臻,又发现了这个人惊人的技能。 看着眼前一盘盘美味佳肴,还有身上被重新换过的暖和被子,岚臻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一脸灿烂,夹着一块糕点往自己嘴边送的贝耘天。 “……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吃的当然是从御膳房来的啊,这被子就这么晾着,不拿白不拿”贝耘天一脸坦荡荡道,把末世人特有的,没人管的就不取自拿的恬不知耻,发挥地理所当然。 “……”以前觉得贝耘天可以从冰窖里偷出东西来,应该是因为之前日子过得太穷,兴许不得已学了些偷鸡摸狗的本领。可是这精致的糕点,绝对是从御膳房里的人,眼皮子底下偷出来的。还有这被子,明明是云锦被,是去年的贡品。这皇宫里也就几个人有资格睡,自己认得这被子,是因为从东宫被驾到清心殿前,一直都睡的这种被子。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少了一条被子吗,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原本觉得这孩子单纯,就是有点愣的岚臻,忽然开口问道“你……会功夫?”。 靠,怎么把老子跟那种低级货相提并论。在末世开始的一段日子里,一些仗着自己有些功夫底子的人,老是爱显摆自己的武功卓群,觉得自己就是这乱世的救世主,特喜欢用眼白看人,还抢老子的功劳,害的他和老父老母饿肚子。自己还被这些人笑话空有一身蛮力,还嚣张地劝自己好好练武,但又讥笑自己年纪大了,晚了。 呵呵,让你显摆。 初级丧尸的确是被这些人完爆,可是当丧尸进化以后,这些人也只有被咬,被吃的份。到后来,自己活得好好地,这些人却全都被丧尸给灭了,叫你嚣张打头阵,自找的。 “不、会”瞪大了眼,口齿清晰,掷地有声地蹦出这两个字,便把糕点笔直地塞到岚臻嘴边。 糕点细腻地粉末碰到了唇瓣,岚臻微微一愣,看了眼贝耘天圆睁地大眼,这小子貌似生气了。 但是岚臻完全不明白,他刚才的那句话哪里惹贝耘天生气了。转念一想,一些武学高人常常都有些自己的小怪癖,有的人明明是个绝世高手,却要装着技不如人,躲躲藏藏,自得其乐。 想到这里,玄黑的眸子微微一暗,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神色,终究还是有所隐瞒吗? 吃下糕点,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这孩子这么愣,怎么可能别有所图。 可是……他会变成如今这样,不就是因为从不怀疑那些人的……另有所图吗! 完全没发现岚臻异样地贝耘天依旧不停的给他喂东西吃,势要把他好好补回来。话说这小子一直一副冰冻死人脸,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啊。 一口一口吃下到嘴的食物,淡漠地疏离渐又抬头。 人,还是不要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人为好。 7.天不救人必自救 最近皇宫不太平。 先是御膳房里,莫名觉得人影飘忽。低头切个菜,一转身,明明后面没什么人,可就是觉得背后阴风阵阵。还有那盘子里的菜,看着没什么变化,可这分量不对劲啊。 后来有人多了个心眼,先把盘子里的糕点清点了一遍,等到拿出御膳房的时候,又点了一遍。 这一数,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明明是十二块,怎么就变成了十一块。 大家先是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嘴,可是这御膳房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谁这么大胆子,敢偷着乱吃。 莫不撞鬼了?! 一想到最近死了这么多人,大家心里就瘆的慌。 东宫里大屠杀的那天,震天地凄喊,冷的人浑身发抖,连站着不倒,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 如今这鬼影重重,还有无缘无故消失地食物,难道是那些无人祭拜的孤魂野鬼,来讨供奉的香火了! 这个猜测,最先只是几个人私下里胡乱猜测,可是宫里的怪事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认可了这个说法。 难道还有比这个更合情合理的解释吗。虽然皇宫里禁止议论牛鬼蛇神,但是这心惊肉跳地日子,哪能不让人多想。 与皇宫里其他地方,压着口气过日子地阴云惨淡相比,这清心殿里的日子,却是过得越来越有滋有润。 娇小的人影,一步一蹒跚地,端着一个装满温水的木盆,晃悠悠挪进屋子里。 岚臻躺在新换的被褥里,鼻子里都是阳光地清新味道。原本破败的屋子,也在贝耘天的安排下,被布置地温馨暖和。 床下是白绒绒地羊毛地毯,一旁是热乎乎地暖炉,屋子里原本漏风地地方,也被堵得严严实实。 看着一脸兴奋地拧干了毛巾,打算给自己擦身的贝耘天。岚臻轻垂下眼睑,不动声色地任由贝耘天帮着自己退下衣裳,冷冷淡淡,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红着个小脸,贝耘天激动地在岚臻的胳膊上顺了把手,掌下的皮肤细腻温润,原先瘦得皮包骨一样,现在已经被他给养肥了。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 丝丝暖流涌进身体里,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这么个正大光明吸收力量的方法,他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呢。 感到贝耘天的手不自然地在自己身上摩擦,岚臻偏过头看向在自己胸前,一手拿着毛巾,一手在自己身上用劲摩挲的贝耘天,想要说些什么,却是生生忍住了。 依依不舍地给岚臻穿好衣服,没办法,水都换了好几回了,除了下半身不让他洗,能洗的他都不知道洗了多少遍了。这清凌凌的水,怎么也不像需要再洗下去的地步。 终于被搓地身上一点脏污都没有了,抬手检查自己被磨得发红的皮肤,总算没有被磨掉一层皮。转头看了眼耷拉着脑袋的贝耘天,岚臻轻拢了一下新换的衣服,把自己包地严严实实。 “主子,我们会一直待在这里吗?”正在琢磨着,以后怎么有机会让岚臻多让自己摸摸身子的贝耘天,忽然想到了一个很让人不爽的问题。 “为何有此问” “不就是上次你那个兄弟吗,一来就找茬,他还会再来吗?如果到时候他来了,我们还没走,那不是又要遭殃了吗!”看这一屋子的东西,到时候走了倒没什么,可是如果被其他人看见了,怎么也不像是在领罚啊,这根本就是在度假吗! 后知后觉地贝耘天,光顾着给岚臻养肉,兼寻思怎么“揩油”了,完全忘了这好日子是要藏起来过得,否则就要被人嫉恨上了。 “进了清心殿就没有出去的可能了” “……什么?!”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实,贝耘天瞪大了眼道“那怎么行,这不是在等死吗”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地方根本没人管,放着他们等死呢,而且一直留在这里也就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过来修理他们一顿,根本就是最佳出气筒了。 “你就没有个什么至交好友来救你出去吗,明地不行,来暗地也行啊”贝耘天凑到岚臻面前急道。 “……”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岚臻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忽而冷笑道“十族全诛,何来可用之人”。 “十族全诛?”那是什么玩意? 见贝耘天一副不慎懵懂的样子,岚臻微微一愣,疑道“你不知道十族全诛!”父王恨极,张贴皇榜昭告天下诛杀言氏十族,他怎么会不知道! 坦承的摇了摇头,贝耘天求问道“我只听说过九族全诛,十族全诛是什么意思,连猫猫狗狗都一起杀了吗?” “……不是,但也差不多”就连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都不放过,这些阿猫阿狗在父皇眼里,和叛乱者没什么区别,只要是他觉得该死的,都得死。 “那你的意思是没人能来救我们出去了吗?”自动把岚臻的话接下去,贝耘天在心里不断哀嚎,这地方危险系数太高,根本不能好好养伤。到时候若是这小子死了,不就空欢喜一场了吗。 没有回答贝耘天的问题,岚臻空洞的双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躺下来,背过身去,不再与贝耘天说话。 叫唤了好久,也没见岚臻答应自己,自讨没趣地贝耘天摸了摸鼻尖,也不恼。 知道这人还防着自己,他心大,不计较。他这副模样,倒让贝耘天想起了以前队里的一个小狼崽子。 第一次发现那个狼崽子的时候,他正在生啃羊腿。那孩子脏兮兮的,看样子就知道之前过得很不好。自己把他带回来,还被他咬了好几口。这小子,倒是进化出了一口好牙,爪子也够利。也就只有他能治的了他,谁叫他愈合功能好呢。 之后冷冰冰地处了好长时间,这狼崽子才愿意和他说第一句话,呵呵,到底是自己带着养的,第一句话就是和自己说的。 一想到最后这个狼崽子为了自己,挨了那个丧尸一掌,内脏都被拍出来了,贝耘天的心就抽抽地疼。 再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岚臻,贝耘天帮他把被子弄弄好,心道:都不容易啊。虽然他不知道十族全诛到底杀了多少人,但是光看电视上演的九族全诛总是被拿来讲有重大冤情的男女主人公的故事,就知道这个刑罚有多重。 这人怕是被伤的狠了,就跟那狼崽子一样,对人没什么信任可言了。 拍了拍岚臻的肩膀处,不理会被子下那人的僵硬,便低着头,沉思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逃出去。 已经把皇宫的地形摸得熟透了的贝耘天,靠着在末世找粮食练出来的找密道的本领,这几天忙着东飘西晃地找从皇宫里出去的路,不想却意外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哼,什么冤魂不散,全是胡扯”原本打算去后花园散步的皇帝,意外听见了几个妃子议论宫中闹鬼的事,说什么东宫的怨气不散,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李公公连忙在一旁连连称是。 “那逆子还活着吗”皱着眉问身边的人,皇帝似乎非常不情愿地提起了岚臻。 “禀皇上,进了清心殿的人,都是任其自身自灭的,怕是死了也没人知晓” “派人去看看死绝了没,没死,就去送一程。什么怨鬼邪神,看他死了还有谁来作妖” “是” 贝耘天躲在密道里,听得心下一惊。虎毒不食子,这盼着自己亲儿子死的,绝对是后爸。 不敢再耽搁,贝耘天迅速回到清心殿,随随便便打包了些吃的(这个最重要),便扶着岚臻打算立马走人。 “你要带我去哪”不明白贝耘天又要做什么奇怪的事,岚臻抓着床,岿然不动。 “当然是跑路了,你老子要杀你”见岚臻不配合自己,用尽力气的贝耘天一脸不爽。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不听话就直接打晕了,扛着走,哪用得着这么多废话。这家伙是不是被自己养的太好了,以前那样子,连坐起来都是抖着手,硬撑起来的,哪有现在这样有力气来和自己对着干。 “……你是如何得知” “偷听到的呗,那到底是不是你亲爹啊,说杀就杀,没见过做父亲的这么冷血的”贝耘天抱胸站在床前,一脸不耐道。 知道贝耘天偷鸡摸狗的本事,又怀疑他身怀绝技的岚臻,默默看了他许久,才道“何时”。 “立刻、马上”怕岚臻不跟自己走,贝耘天特别强调道。 岚臻缓缓垂下头,半晌,才从淡色的薄唇里慢慢发出声音道“……好”。 得到岚臻配合,贝耘天加足了劲把他带到自己发现的密道前。见贝耘天踢开几块石头,露出下面翻松的泥土,再拉起一个铁门,岚臻深深看了贝耘天一眼,便跟他进入了地下。 贝耘天熟门熟路地在地道里东钻西钻,岚臻靠在他身上,紧密前行。这个密道非常狭小,看样子应该是用来在逃命时,防止后面的追兵杀进来。以前就听说皇宫在建造的时候,特意留了逃命的密道,这些密道的建造者在建成以后都被灭了口,只有历代的君王才能知道这些密道在哪里。 而现在,岚臻跟着贝耘天在密道里穿梭,心中一阵恍惚。如果按照原来的发展,自己早晚会知道这些密道的位置,可是谁又能想到,一个女人的嫉妒会让他沦落至此,号称大魏最强的军队,也不过弹指间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留下,连给他们祭拜的人都找不到。 御书房内,父皇怒恨交加的脸他一刻也不曾忘记,原本一纸通报平安的书信,却成了催人性命的铁证,只不过,催的不是父皇的命,而是他的命。 一声喜悦地低呼打断了岚臻的思绪,把他的目光又拉向了臂弯下,那个活蹦乱跳,让人看不透、猜不透的小太监。 “出来了”终于走到了头,贝耘天四下张望了下,很好,没人。 这些密道他走来走去,只发现这里是可以通道外面的,但是他也不知道这个方法可不可行,只能硬着头皮,碰碰运气试一试,反正等着也是死。 扶着岚臻,将他放进一个半人高的菜筐里,然后他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把头上的菜都铺好了。两个人紧挨着,躲在一个菜筐里,等着明天有人来把这些烂蔬菜运到宫外去。 这宫里的人就是浪费,买的多,吃不完就扔,这让贝耘天心疼了好些时候,不过也便宜了他,让他可以偷着带回去养岚臻。 菜筐里,两个人一时间静默无语。先是贝耘天动了动,在岚臻耳边轻声道“你靠着我先睡”这小子金贵,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可不能又伤了。 “……”那人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间,热热地,痒痒地。看不清贝耘天的表情,但岚臻可以想象这人的两只眼睛,现在有多亮。 “不用”恢复原本嗓音地温润低沉在贝耘天耳畔响起,纵使不对声线着迷的贝耘天,近距离听到这音色拍打在鼓膜上,脑子里也有些晕晕乎乎地。 岚臻靠坐在菜筐上,闭目养神。 贝耘天见他不搭理自己,便开始静坐着,心里默数离开的时间。 天色微亮,有人声朝这边走来。 睁了一夜眼,时刻关注四周动静的贝耘天顿时绷紧了身体,把岚臻揽进自己的怀里。末世培养出来的老大意识,让他自动护着自己的小弟。 默默看了贝耘天一眼,同样一夜未眠的岚臻也绷起了神经,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吱呀,吱呀,装满厨房秽物的木板车,一点一点朝宫门移动。例行检查也非常顺利。 他出来了,他真的出来了。透过菜筐的缝隙,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宫门,岚臻不敢相信一切居然真能这样顺利。 离开了那个自己曾经的家,曾经的梦,还有往后的恨。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身旁的小太监朝他乐呵呵地笑着,嘴无声地开开合合,说着:出来了,出来了。 岚臻莞尔一笑,也许,有这人陪在自己身边该是不错的,至于到底是什么企图,早晚会知道的。 一辆木板车迎着曙光,慢慢离开了笼罩在黑暗中的皇宫,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8.逃出虎口又入狼穴 熙熙攘攘,白霜笼罩的早市已经挤满了人。 趁着那人吃早饭的间歇,贝耘天带着岚臻跐溜一下跑远了。 半背半拖地把人带到角落里,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太监服给脱了,岚臻的衣服倒是刚换过,不扎眼。 这早市建在江边,混在人群里上了船,两人才松下一口气来。 紧紧搂着岚臻,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温暖着自己的晶核,贝耘天笑得一脸餍足。出了那个鬼地方,海阔天空任我游。左右问了问,知道这艘船的目的地是琴川,贝耘天心道:琴川好啊,在宫里的时候,就听人们谈论起琴川的美食和美女,自己早就想去看一看了。全然忘了他现在是个太监,技术活、体力活,都没有办法亲力亲为。 想着想着,在岚臻手背细腻的肌肤上,不自觉地捏了一把,估计姑娘的手摸起来就是这种感觉,滑溜溜,嫩嫩地。上辈子做了一世处男的贝耘天,这辈子没丧尸,现在又脱离了虎口,等找好了住的地方,估摸着就要开始给自己找媳妇了。 对于贝耘天时不时抽风一样的行为,已经习惯了的岚臻,没有理会这小子调戏良家妇女一般的轻浮举止。他安静地坐在船舱的角落里,鼻尖是浓浓地水气味,听着船外传来的,船桨划过水面的声响,心中还有些微地不真实。但是因为湿气而泛起疼痛的双腿,却是实实在在地告诉他,他已经平安地逃出来了。 手指轻轻碰了下残废的双腿,隐忍的疼痛焦灼了手指,岚臻颤了颤睫毛。虽然伤口得到了处理,情形比之前好多了,但是这双腿是真的废了,好不了了。 闭上眼,轻叹一口气,缓了缓心中的郁结。就算出来了又怎样,他一个废人,又没有帮手,怎么报仇,身边的人就只有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太监。前路不明,心烦意乱。 二人不引人注意地藏在船上,靠着贝耘天带出来的那点粮食,支撑着往琴川去,却不知在宫里,早已翻了天。 “皇上”被派去赐毒酒的太监,心惊胆战地跪在清心殿的院子里,头死死地磕在地上,就怕小命被迁怒不保。 背在身后的指节磕磕作响,铁青着脸的皇帝,怒目看着清心殿里舒适的摆设,这哪里是在受罪,根本就是有心人在护着那个逆子。 该死,通通都该死,人还是杀的不够,还是没有死绝,让那个逆子有了翻身的机会。又一场腥风血雨将在皇宫里兴起,但这一次没了主角,只能任由皇帝杀人出气。 冷着个脸,没有说什么,恶狠狠甩下袖子,脸色阴寒地奔出了清心殿。好,很好,你以为自己还有翻身的机会,我就偏偏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来到琴川,贝耘天便偷了辆小推车,让岚臻靠躺在上面,带着他开始寻找可供落脚的地方。 “啊!真是想不到啊,原来太子是这种人” “什么太子,笑死人了,那种人也配做太子,死了活该” “就是,就是” 一阵阵窃窃私语从身旁的人堆里传来,岚臻侧眼见那群人正看着什么议论纷纷,然后便看见了贴在告示栏上的皇榜。 “……带我过去”岚臻颤着声道。 贝耘天依言推车过去,见一张黄色的纸上不知写着些什么天书,自己一个字也看不懂,便向旁边的人求教。 “哼,写的什么,让我念给你听听”那人从鼻子里喷出一声不屑道“这太子不是个东西,联合自己母亲和舅舅,还有一帮子奸佞小人,想要杀父弑亲,谋朝篡位,丧尽天良,不过老天有眼,恶人自有恶报,忠臣良将岂会坐看尔等小人大行异道,全死绝了,哼哼,皇上圣明,杀得好” “说得好,说得好”旁人拍手连声称好道。 “要我说啊,这太子这么丧尽天良,肯定是他母亲教的。这上面不是说了吗,皇后德行有亏,祸乱后宫,这教出来的儿子能是个好东西吗。还有那个定国公,什么忠臣良将,呸,自以为是,以为我们大魏缺不了他似得,还想改朝换代。哼,我们大魏人才济济,现在的镇北大将军不是一样把咱们的北境守得固若金汤吗”另一人不屑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仿佛多念他们一声,都觉得污了自己的嘴。 “皇上就是太仁慈,这样的孽障,居然还留了他一条小命,让他在清心殿里反省,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想用巫蛊之术害人,要不是皇上好心去探望他,说不定真要被害了。直到看清了那个恶子的真面目才杀了他,实在是太仁慈,这样的逆子早应该在一出了娘胎的时候就溺死了”。 人群热烈讨论着太子一党的累累恶行,连一个小官吃顿饭,不小心吃太急被噎死了,都能说成是太子一党为了铲除异己做的恶。 贝耘天尴尬地站在原地,不敢去看车上的人现在的表情,早知道上面写的是这些东西,他就不多嘴问了。 “……走”苍白着脸,岚臻轻声对贝耘天道,虽是一句简短到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话,却让贝耘天头皮一麻,手脚僵硬地推着车子走出了人群。 车子时而在地上颠簸一下,晃着车上那个早已没了知觉,浑浑噩噩的人,不知去向何方。 岚臻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遍又一遍回放着刚才在皇榜上看到的内容,心寒浴血。 母后德行有亏,祸乱后宫?舅舅图谋不轨,欲改朝换代?追随他们的人都是奸佞小人?该死,言氏一族的人通通该死,通通都是咎由自取?而他这个太子,更是一个包藏祸心,不知感恩,心思龌龊的狼心狗肺之徒? 呵呵呵,父皇,你当真是够狠!看着皇榜上最后自己身死安葬的结果,岚臻浑身发抖。他现在就是一个死人,连为自己鸣冤的资格都没有的死人。 没人会相信他是谁,就算与人诉说自己的冤情,也只会被人当成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一切已经盖棺定论,没有任何反转的余地。 十族全诛,言氏一族尽数杀光,忠心耿耿抑或心生不平,都是乱臣贼子,谁还敢为他喊冤,谁又敢为一个穷凶极恶之徒雪冤。除非父皇或自己的那些兄弟在继位之后为自己平反,否则永生永世,在史书上,他就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阴险小人,可他们会吗! 他怎么能甘心。闭上眼,逼退眼中的湿意。母后的温柔善良,舅舅的慈祥可亲,还有那些关怀自己的叔叔伯伯,爱跟自己打闹的年轻将领,这些人怎么能是乱臣贼子,怎么可以给他们安上这样的罪名,怎么能祸及他们的家人,都不该死啊,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啊。 眼睛时不时瞟向岚臻苍白的脸,贝耘天沉默着推着车子往前走,心里堵堵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开始他的确是看不上这个人,觉得他一定和张浩那小子是一国的。可是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人的风骨不该是那样的可憎小人。现如今那个皇榜上写的内容,却是字字诛心。他不认为那些是真的,那也就是说皇帝在说谎,但他是真不明白,到底什么怨恨会让人这样恨自己的儿子,自己的老婆,还有亲家一族,这皇家的事,真是让人搞不明白。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现在只要好好跟着岚臻,修好自己的晶核就是了,其他的吗……他会好好照着这小子的。 早就把粮食都吃光的贝耘天,觉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吃饱肚子这件事,便推着岚臻开始找可以果腹的地方。 奈何他们身上没有钱,所以贝耘天只能继续偷鸡摸狗地,半夜摸到一户人家里找东西吃。 爬上树,四下观望了会,见只有一户人家,一点亮光都没有了,便把岚臻藏在树下,偷偷摸摸地潜了进去。 可以说他的运气还不错,这户人家的厨房里,还有些吃的放在桌子上,贝耘天悄悄拿走了食物,便出来去找岚臻了。 只是刚准备推着岚臻跑路,就听到一声怪笑在身后响起道“桀、桀、桀,还道是哪个小毛贼敢在九穹宫的地盘上偷东西,哈哈,幸好没抓你个现行,原来还有同伴啊。太好了,一逮就逮住了两个试药的,都不用麻烦我再出去找人了,运气真是太好了”。 来人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顶着月色,只见一人浑身裹着黑色斗篷,整个脸只能看见一双闪着不明光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贝耘天和岚臻。 心下一哆嗦,贝耘天暗道不妙。以自己的敏锐,居然完全没发现这人跟着自己,怕是不好对付。况且这家伙一说试药,就让他受不了的想拔腿就跑,在末世有人对你表现出了这样的兴趣,那就表示你得被扒皮抽血,外加**分离,想想就生不如死,先给自己一刀算了。 “这位……大哥,我们实在是太饿了,才会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兄弟二人。我弟弟他身有残疾,我是不得已才偷东西的,要不然养不活我们两个啊,没人肯顾我,他们都嫌我带着一个弟弟多一张嘴,还不能干活”贝耘天知道在这人手中讨不了好,便学着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桥段,想打亲情牌,让那人可怜可怜他们,发发慈悲,放他们走。 只不过他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身板怎么也不该是哥哥,而且年龄也不对,这谎话说的真真是破洞百出。 黑衣人怔愣看了看娇小白嫩地贝耘天,又看了看体态欣长地岚臻,笑道“有意思”,便朝着岚臻走了过去。 从那人一出现,岚臻便冷冷盯视着他,也没理会贝耘天的乱喊乱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绝、不、能、死。 颇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岚臻,伸手摸上岚臻的残废双腿,看得一旁站着的贝耘天心惊肉跳,祈祷自己的贵人千万不能出事。要不然他就真成太监,彻底玩完了。 被那人捏的生疼,岚臻紧咬着牙,没有哼一声疼。 直到岚臻痛得冷汗浸湿了脊背,黑衣人才收回手,心情不错道“很好,这腿废地太完美了,胫骨全断,想接也接不上,真是妙啊”。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贝耘天在一旁直瞪眼。 岚臻闻言,紧抿着苍白的唇,眼中一道亮光闪过,冷冷看着黑衣人,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黑衣人,也就是九穹宫的阴煞毒君,越看岚臻那一双废腿,越是爱不释手地左摸右摸。想起上一次和鬼医的比试,他就心有不甘。 他们上一次的比试内容,是看谁能先把一个被烧得全身皮烂肉毁的人给医好。老规矩,一人一半,他医左边,鬼医医右边,他是以毒攻毒,用毒汁抹遍了那人的左半边,想要刺激他的皮肤再生,可是鬼医的法子比他高明,不知用了什么生肌换肉的良药,居然比他先医好了,气得他一不高兴把那人给毒死了。 现在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比试对象呢,这人出现的正是时候。双腿全废,他和鬼医又可以一人一半比试了。呵呵,上一次找到那个烧伤严重的家伙,还不是他冲进火场救得急,才没让那人被活活烧死,浪费了一个好材料。 都是鬼医这个不讲理的,就是不准他随便找个人烧一烧或是砍一砍,才等了那么久找到一个合适的,全身都烧地左右均匀的家伙。 现在这个送上门的他就不客气了。 “你带着你弟弟跟我走”黑衣人朝着贝耘天发号施令道。决定先饶了他的小命,如果他弟弟被医死了,到时候再制造一些小意外,把他也弄个残废,就又有新玩具了,当然不能让鬼医知道。嘿嘿,伤心跳崖自杀什么的,应该是可行的。 被黑衣人的眼睛盯得发毛,贝耘天手脚僵硬地推着岚臻跟了上去,他是很想掉头就跑,可是逃不掉啊。一来人家比他厉害,在末世强者为尊,面对比自己高一等的人赤、裸裸地威胁,谁都知道反抗只有死这个字,弱肉强食,要反抗也得要自己有那个实力反抗才行,所以他只能忍。二来自己要带着岚臻,不能扔下他自己逃命。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岚臻坐在车上,盯着前方那人的背影,双拳握在两侧紧了紧,复又松开来。那人摸着自己残废双腿时的热切,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听说江湖上总是有一些怪异的人,若是他们对你感兴趣,可以分文不取,只凭自己高兴医好他人。虽然这个黑衣人不简单,此去不知凶险,但是自己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何不置之死地而后生。 拼着性命决定放手一搏,但是岚臻坚信,他绝对不会死的,绝对不会也不能死…… 9.非人道(一) 找到了好玩的玩具,阴煞毒君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二人回到九穹宫。 贝耘天和岚臻坐在马车里,蒙着双眼,不知道这个家伙要把他们带到哪儿去。 “到了”蒙着面只露出一双贼亮双眼的阴煞毒君笑嘻嘻地招呼两人下来,仿佛邀请他们来的是一个吃酒喝茶的好地方。 “去把鬼医叫来”阴煞毒君对着一旁的手下吩咐道。 “……毒君,鬼医上次说只要是你来叫他,就一概回绝”手下如实陈述道,自己每次去找鬼医都要被人嫌弃,真是很没脸。 “这次能比吗,告诉他,找来个胫骨全断,接都接不上的,他肯定高兴来” “……是” 吩咐完了,阴煞毒君便围着坐着的岚臻又看了一圈,心里已经开始打算怎么跟鬼医比试了,呵呵,这一次,绝对要棋高一招,赢过他。 不一会儿,那随从便把人带来了。 贝耘天抬头看去,心中惊讶,一个得了白化病的白种人?! 只见来人不仅皮肤雪白,更是头发白,眉毛白,眼睫毛白,瞳孔却是天空般湛蓝的颜色,嘴唇鲜红如血。难怪要叫鬼医,这样子确实不正常。就连贝耘天这种见识过各色人种的,都被惊到了,更何况这个世界是清一色的黑发黑瞳,的确名副其实地瘆人。 岚臻见到来人也是微微一怔,这一黑一白,就像是索命的黑白无常,不知自己到底命将如何。 鬼医轻轻的走过来,没有一丝声响。贝耘天忍不住瞧了瞧那人脚下有没有影子,幸好,确实是人。 鬼医弯下身,轻轻摸过岚臻的双腿,与阴煞毒君放在腿上的劲道不同,这人的手摸着轻轻软软的感觉,没有丝毫疼痛。 “确实是接不上了”鬼医最后下结论道。 “怎么样,我没骗你”阴煞毒君拍手笑道“这次我们还是老规矩,你医右边,我医左边”。 “好” 两人言谈间决定了岚臻的未来,把他安置到一个小木屋里,将贝耘天拦在了外面。 那个屋子门窗都被封的死死的,贝耘天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急的在外面团团转,担心岚臻如果被弄死了该怎么办。 如果让贝耘天知道此刻小木屋里发生的一切,他肯定会后悔没有搏一搏,带着岚臻逃走。 “看来得先把腿切开啊”阴煞毒君先拿起一把刀子动手道。 “不要影响到我”怕他把这样有研究价值的病人给弄死了,鬼医提醒道。 “好”收到鬼医的警告,阴煞毒君便自顾自动起手来。 岚臻全身被绑在木架上,嘴巴被死死堵住,只能任由那两人对自己的双腿为所欲为,但是那非人能忍受的痛楚岂是这样就能控制地。 身体痉挛弹动,挣地木架嘎嘎作响,汗水浸湿了全身,脑子里痛得一片白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死过去了。 眼前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他们一会对着自己笑,一会对着自己哭,一会又是满脸模糊血光,映红了扭曲痛苦的脸。 不知何时,痛得失去了知觉,昏睡过去的岚臻,梦中又回到了那一天那一刻。 “逆子”皇帝一声怒喝,把一封信甩到岚臻的脸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翻开信纸,看着上面的内容,那确实是他的笔记,可是他送出去的信根本就不是这个内容啊。 “父皇,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岚臻跪在地上急道。 “有什么好解释的,哼。皇后无德做了那样的恶行,说不定早就是你们计划好的” “不是的,父皇……” “闭嘴,你还有脸叫我,你这个丧尽天良,弑君杀父的孽畜。要不是发现这封信,你们还真能篡位成功了” “绝没有……” “定北军无招入宫是事实,难道你还想抵赖” “不可能”岚臻惊呼,舅舅绝不会起这个心思的。 “哼,还好李将军一心为国,把这封信连夜送了回来,人证物证聚在,你瞧瞧这是什么”把一旁的盒子扔到地上,一颗人头轱辘滚到岚臻眼前。 岚臻跪着的身子差一点瘫软在地上,抖着手拨开那颗人头上被血糊住的乱发,确确实实是舅舅,定国公的脸。 “舅舅”岚臻弯下腰,虚软地抱着人头哽咽出声。 “父皇……你这是为何……”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般的愤怒,岚臻抬起头看着这个他叫做父皇的男人,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舅舅一心为国,为什么到头来却是这身首异处的下场。 “哼,他敢带着定北军回来,那么等着他的就是这个下场”皇帝冷眼看着地上隐忍悲痛的人道。 “定北军……”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岚臻抖着唇问道“他们现在……” “乱臣贼子,一并伏诛” 一声惊雷在脑中炸响,岚臻怔怔看着坐在凳子上,高高在上的帝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定北军,十万大军,北境最强的守护者,都是大魏一等一的铁血男儿,就这样……没了。 “父皇……你会后悔的”岚臻红着眼咬牙道,他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不思悔改,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东宫所有人都给我圈禁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入” “是” 他不能死。 定国公血淋淋地人头出现在眼前,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看着岚臻,留下两行血泪。 深吸一口气,惊醒过来。耳边传来一声笑语道“生命力挺强的吗!”。 “恩”旁边一个很淡的声音应道,表示赞同。 抬起身看向自己被包的严实的腿,原本疼痛的双腿,现在一热一冷,没了痛感,却是一样的生不如死。更甚者,连自己的脏腑都能感觉到这冰火两重天,头晕晕地想要再昏死过去。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阴煞毒君笑嘻嘻道。 岚臻咬了咬牙,目红一片。 在外面干着急的贝耘天,见天色转黑,二人才从屋子里面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鬼医一出门便轻飘轻飘地走了,阴煞毒君一见贝耘天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望地着急样,笑道“放心,你弟弟死不了”只是去了半条命而已。 岚臻被人从小木屋里抬出来,脸色惨白,贝耘天上去查看他的情况,却被其他人阻止,只能跟在后面,到了安置岚臻的小屋里。 “你们两个以后就住在这里,明天我们还会把他带过去”放下岚臻,简单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两人便出去了。 贝耘天见岚臻一副出气多入气少,马上就要灵魂出窍的样子,吓得差点跳起来。 要死,要死,不会真的要玩完了。 连忙按照刚才两人的吩咐,一边给他散热,一边给他捂暖。 拉开岚臻的衣襟,一半用冷水来回换水擦,另一半用被子包起来。不管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觉得岚臻一半身子热的吓人,一半冷的惊人。 摸了摸他那边冷透的身子,贝耘天头都大了,没办法,只能这么干了。 以前在电视上见多了人脱衣取暖,他还一直肖想着有一天有个姑娘也能这么有奉献精神,可是没想到居然是自己把衣服脱光了,给一个男人捂身子,实在是凄惨啊。 等身体贴上以后,他的怨念就少多了,感受自己晶核上的温暖,他的心里总算平衡了下来。 等到第二天岚臻醒来,便看见两人衣衫不整地搂在一起,脸刹那间黑了个锅底,一把推开贝耘天。 “哎呀”从床上摔倒地上,贝耘天揉着被撞疼的脑袋,见岚臻一脸不悦地望着自己,迷糊了一会,心中一惊,忽然明白刚才的情况意味着什么,他怎么可能是断袖!!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你身子发冷,我没办法才这样做的,我一个太监怎么可能有什么那啥想法”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贝耘天连自己现在是太监这个隐痛都拿出来说了。 不能怪他急着想撇清,在末世,有点姿色的女人都很难逃得过某些人渣的摧残,所以她们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后来政府还为了维护人类的未来,颁发了女性和儿童的保护法,严苛到女人全都成了国家资产。男人如果想找伴侣,除了有女人喜欢你,还要国家认可你有这个能力拥有这个女人。要不然再喜欢,也挡不住其他人的嫉妒或欲求不满地恶意,到时候被抢了人,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这就造成了男女需求严重不对等下,一些男人为了纾解,就彼此凑合着过了。 像贝耘天这种武力值超高的猛男,在广大男性同胞中也是很有人气的。一来是男人对于强者的崇拜,二来就是一些弱者想要寻求庇护,自动地黏上来。不过黏上来的,也得是性别女,他才肯要啊。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杀了一天的丧尸,回来居然看见一个长得还有些姿色的男人躺在自己的床上,撅着屁股等自己来艹,他心中简直如悬崖猛跳成群草泥马一样崩溃。而且这种情况还不是一个两个,基本上他随时都能遇见对他抛媚眼、扭屁股的男人。 贝耘天在心中狂吼,老子从来就对菊花没兴趣,就算你这朵菊花开的再娇艳,也是一朵带把的菊花,想想就软了,怎么可能硬的起来。 所以岚臻现在误会他对他不轨,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就算世界上只剩下男人这种动物可以艹,他也绝对不会舍弃女人选男人的,这是他的操守,是他对软绵绵的姑娘真诚的爱。 见贝耘天一脸你误会我,我就没法活了的表情,岚臻闭上了眼,不再看他,安静地躺在床上调均自己的呼吸。虽然休息了一晚,他还是觉得难受。 没有了嫌弃的视线,贝耘天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的名誉总算是保住了,要是传出去自己是个断袖,以后没姑娘喜欢自己了可怎么办。 10.非人道(二) 日复一日,岚臻都被人抬着出去,又抬着回来。贝耘天见岚臻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人身上的血简直是快要流光了,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摸着岚臻越来越冷的身体,贝耘天虽然可以感受到他的晶核在修复,但是如果这样下去,岚臻早晚会死的。 所以本着为自己着想的心思,贝耘天劝岚臻不要再答应那两个变态治腿了,不然小命肯定要没了。 岚臻听了贝耘天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凄然一笑。他现在剩下唯一可以拼地,就是这条命了。 “别说了”岚臻气息微弱地开口道“不置之死地而后生,何以伸冤报仇”,说罢,便闭上眼,不看贝耘天一脸纠结的样子。 一想到那天听到的恶语,贝耘天只能闭嘴不说了,他还能说什么。默默地为岚臻整理了一下衣服,用壮士断腕的心情把岚臻送了出去。既然他心中有冤,执意报仇,难道他还能阻止不成,身为一个有血性的汉子,他能理解这种心情。 想起自己在某次行动回来,见到父母被丧尸吞吃的场景,他当场就杀红了眼,把那只四级丧尸给杀了,自己也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被逼到了五级。 所以虽然着急岚臻的小命,贝耘天也只能躲到一边去,心中却是又对岚臻生出了一股佩服。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常人所不能忍,英雄,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然后便更加殷勤地伺候岚臻了,好歹也要在这小子死之前,恢复一级异能。 因为岚臻现在弱的都没力气说个不字,所以贝耘天偷摸地一直很顺利,应该说是光明正大地顺利,这小子睡得时间都比醒的多不知多少倍。 人哪,一旦找对了人生前进的方向,卯足了劲追啊,赶啊,就算是蠢得像猪,也能前进个那么几步。 当贝耘天在又一次顺手摸摸地服侍下,终于感觉到自己晶核上的那一条缝被修复了,那个喜悦啊。他现在是一阶异能了。 一阶异能,可以击晕一个人,可以医治切割伤口,可以感应方圆十米范围内的情况。看来只要一直这样吸收力量,早晚他的力量会恢复的。 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岚臻,贝耘天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告诉这小子,自己有本事治好他,他就不用受这么多罪了。这样自己既可以吸收他的能量,他也可以治好腿伤,可是他能信任他吗? 这个人是个皇子,他有怨恨,要报仇,所以将来必定还要回到那丑恶的权利斗争中去。如果自己的异能在他眼前暴露,之后他想利用自己,在他的位置上越走越远呢? 一个帝王,手握生杀大权,若是野心庞大,就算到时候自己一走了之又怎样,用被他治好的腿,去践踏万物生灵,与那些人是被自己杀的又有什么区别。 想事情容易一根筋的贝耘天,在心里设想了之后岚臻脚踩天下的模样,心里就觉得不舒服。他上辈子就是被这种野心家害死的,难道这辈子自己还要亲自造一个出来吗? 人一旦有了权,是很容易变得。之前自己见过太多平时唯唯诺诺的人,一旦在末世被激发了异能,爬上了别人的头顶,那副找抽作死的样子,他就不放心岚臻。虽然现在看着可怜又无害,自己又佩服他的忍功。可是看过历史剧,知道卧薪尝胆的故事,人家范蠡还给自己的boss下评论,只可共患难不可同享福的,历史就是血淋淋的教训,所以还是要防着。 决定好隐瞒自己的能力,但是对于岚臻还是有些抱歉和不放心的贝耘天,在又一日那些人把岚臻抬出去的时候,死皮烂脸,死拖活拖地,硬是要跟着一起去。 “……”二人相视无语,见怎么扒也扒不开贝耘天,那人又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活像自己在欺负一个奶娃娃,只得由着他跟去,到时候再让毒君和鬼医看着办。 见贝耘天抱着岚臻不撒手的样子,阴煞毒君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挑了挑眉,脸上唯一可以看得见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还很期待的样子。 鬼医见了阴煞毒君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听不见声音,若是看口型,你就会知道他说了无聊两个字。 岚臻这时候已经疲累地挣不开眼睛了,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却是连开口说话都发不出声音了。 贝耘天搂着岚臻,一副小狗护食地样子,阴煞毒君笑着朝他晃了晃刀子,然后迅速下刀割肉。 贝耘天紧紧抱着岚臻,看直了眼,简直是太、凶、残、了。 辛亏自己见多了丧尸烂糊糊,七零八落的身体,平日里打打杀杀,挖眼睛,掉肠子,什么人间惨剧没有见过,要不然他现在肯定已经吐得直不起腰来了。 他总算明白这些家伙是用什么方法给岚臻治腿了。 左边那个刽子手,把岚臻的一段皮肉给割开,不知用了什么奇怪的药,腥臭味简直要把他给熏死,然后就用那恶心巴拉的液体,把岚臻的碎骨一点一点粘起来,再装回去,那个细心的样子,好像大姑娘绣花一样,可是其手段残忍程度绝对是心狠手辣级别的。 右边那个白化病伪外国人,样子一派优雅风度,手起刀落,仿佛在哪个高级西餐厅,吃法国宫廷式晚餐一样,旁边就差小提琴独奏来熏染气氛了。 可是手段一点都不比他旁边的那位温柔多少。 同样是切开来,只不过他是把里面的碎骨头给挑出来,然后把一种不知名的乳白色液体灌进去,看它慢慢凝结,再面容祥和地把肉给贴回去。 贝耘天真是佩服岚臻,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啊。这两个家伙全程就没见他们用任何麻醉药好吗,还有岚臻的血,少的一刀下去,都意思意思冒个几滴了。 难怪这两个家伙要把岚臻绑地这么牢,折腾起来绝对是惊天动地。但是他们大可不必这么干了,他现在搂着岚臻,只能感觉他象征性的身子抖了那么几下,真的是快要死了。 见二人开始收工,贝耘天便开始用自己的治愈能力输送力量给岚臻。为了不让二人发现异常,他只能等他们把肉给盖回去了,才慢慢用手贴着岚臻的后背给他输送力量,能补多少回来就补多少回来,谁让他不能直接往他腿上下手呢。虽然他的力量现在还很微薄,但是比起常人的愈合速度,被他治愈的伤口绝对是分分钟钟就好了,怎么能不让人怀疑。 不过以他现在的水平,还是做不到肉白骨生死肌,只能治疗一些皮外伤,岚臻的腿还是要受他们摧残才能治,这也是唯一的可以让他正大光明医治岚臻的机会。 “哟,还不错嘛,一声都没吭啊”原本打算见见这小子哭爹喊娘的样子,没想到他还挺硬气的,只不过就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快瞪得脱窗了。 看了一眼贝耘天,心中微讶的鬼医也表示赞同,只是他的表情还是看不出什么变化罢了。 贝耘天不理会二人,低下头抱着岚臻就是不撒手,在外人眼里还真是一对亲密的好兄弟。原本怀疑贝耘天谎称兄弟的阴煞毒君,不禁失笑,难道还真是一对亲兄弟不成,都一样硬气倒是像的,至于这外貌……呵呵,也许哪天有机会研究一下这小子的骨龄也说不定。 一路抱着岚臻回去,就连另外两人来抬岚臻,他也不撒手。 无奈,只能把这个祖宗和岚臻一起抬回去了。不过,也对这小子另眼相看,能够忍着恶心看完阴煞毒君与鬼医全程医治却没有吐,实在是厉害。想当初他们两个不知道被逼着多少次把到了喉咙的呕吐物给咽下去,才习惯这种血腥场面。 贝耘天哪知道其他人那么多心思,他一直都抱着岚臻,给他输送力量,就怕他一不小心咽气了。不止没了恢复力量的良药,他自己也会良心过意不去。要不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他也不用对不起岚臻,瞒着他不说,让他受这种苦。 等所有闲杂人等都走光了,贝耘天立马翻身跪在岚臻腿旁。虽然他的晶核刚刚修复,这样持续用力量,他自己也有点体力不支,但是他不能放着岚臻不管。 两手按在岚臻的腿上,给岚臻不断输送力量,那两个人的医治方法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真的有没有用还不知道,总之,还是要靠他在后面亡羊补牢才行。 忙碌了一晚上,待到夜过子时,贝耘天才趴在岚臻的腿上,累的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哎,这是快要了老子的小命啊。 11.再折腾小命就要没了 应该说岚臻是不幸的,但是又很幸运。 有了贝耘天死皮赖脸地跟着到小木屋,每次岚臻被那两个人弄得半死不活,贝耘天都能及时给他缓过来。而且为了安抚岚臻被折腾时的疼痛,贝耘天用自己的精神力,帮着舒缓岚臻的神经,让他不至于疼得又去了半条命。 反正现在又不是在末世,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自己的精神异能。 一想到这个,贝耘天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刚开始精神异能被人发现的时候,虽然稀少,但是也没啥特别的。不就是能感知周围的情况吗,隔个几十米都能闻到丧尸身上的腐臭味道,你能探查到十米以内的距离有个鸟用啊。 不过,随着精神异能的进化,他在其他方面的重要性却是越来越突出。 丧尸的位置探查可以依靠天上的卫星系统,不过用来对付人类,精神异能简直是神的领域。 不管你在哪里,精神异能者都可以找到你。就算你掩藏的再好也没用,只要你还能呼吸,还有心跳,还能思考,只要用精神力一扫,就能把你给揪出来。 不止如此,到后来人们还发现,如果作战的一方有一个精神异能者,不但可以提升己方的战斗力,还能干扰对方的行动。只不过这种力量如果控制不好,很容易让人变成痴呆。后来有科学家专门研究了这种异能。认为这精神异能无异于脑电波的控制,既可以让对方产生自我暗示,成倍的激发潜能,也可以让人的思绪混乱,疯癫入魔,更甚者还可以让人完全听命于操控者。 这个发现让不同派系的人都很激动。真是笑话,本来是应该一致对外,打击丧尸的异能者,在末世动荡期结束,人类各基地建成以后,就成了权利者的工具。不,应该说这是一个由能力者重新洗牌的新世界,而精神异能则因为他的罕见和举足轻重的杀伤力,成为了各派斗争的王牌。 他后来投靠的那个基地,就有一个实力强悍的精神异能者。当初大家都赞同去那个基地,毕竟投靠一个强大的基地,对于他们这样的游击小队是很有帮助的,起码他们有实力,可以多劳多得,用丧尸晶核换物资。 现在贝耘天却是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自己,叫你藏起来,叫你不说,你看你害死了多少兄弟。 当初自己也是一根筋,觉得自己既是雷系异能,又有治愈异能,已经够让人忌惮得了,如果再有精神异能,不就是在招呼别人快来团灭自己吗? 谁让当时有些小队总是会莫名团灭。大家分析得出的结果,就是那些已经占了好位子的,不想再有人来分一杯羹,所以就把那些不听话又有威胁性的给灭了。这还是张浩分析出来的结果,呵呵,果然是一丘之貉,这么懂那些人。 所以他怕连累其他人,就隐瞒了自己的能力,不想大家被卷进去。反正一开始他也没觉得这能力有什么好,后来进化了,也只当人体雷达来用,不怎么放在心上,谁知道这力量后来会变成争权夺利的决定性工具,不用就不用,对于他的战斗也没什么影响,他一向喜欢拳拳轰过去。 现在想想真是傻,如果他一开始就爆出自己有精神异能,而且也是五级异能,有谁还敢打他们的主意,在末世最高级也就四级精神异能,自己的队伍就是牛b一般的存在啊。自己干嘛要藏着掖着,不让别人发现,也不用来查探敌情,到最后反而被人给灭了!! 怨念地看着紧皱着眉的岚臻,贝耘天心里郁郁道,都是你们这些让人不安生的权利分子搞得鬼。 贝耘天心里面是苦大仇深,可是在其他人看来,当真是情真意切。水灵灵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怀里的人,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整张小脸绷地紧紧的,一副心疼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阴煞毒君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鬼医,用口型说道“快看,真好玩”,感觉就像一只耷拉着耳朵,可怜兮兮的小狗一样。 鬼医淡淡地瞥了一眼,没说什么,但是阴煞毒君就是可以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三个字,真无聊。 呵呵,爱笑的眼弯成了半月,这个人也很好玩。 三个人彼此各展神通,岚臻的腿终于被治好了,只不过……腿是同时治好的,这到底算谁赢呢? 阴煞毒君看着岚臻的腿,又瞄了眼坐在一旁喝茶休息的鬼医,眼睛笑得越发明亮了。 “要不我们干脆再比一次” 正在悠闲喝茶的人顿了顿,抬起眼,意味不明地看着只有两只眼睛露出来,看不出脸上其他部位的阴煞毒君,嘴唇似乎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 不过阴煞毒君倒是自己自发接下话道“那我们这一次就来比些有挑战性的,我负责把他练成药人,你来把他练得刀枪不入,看谁先练成功,怎么样”。 蓝色的眼睛亮了亮,清透的仿佛天上的晴空,鬼医点点头,答应了。 这二人自说自话,就这么决定了岚臻接下去的悲惨命运,把贝耘天气得脸黑的要死,眼睛瞪得大大地,用他自以为中气十足的呵斥声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没看见他快死了吗”。 本来以他糙汉子时的体型和声线,这样一吼的确很有威慑力,只不过他现在是个太监,还是个年纪轻轻、长得粉嫩的小太监,这一声怒斥似娇似怨,真是腻死人了。 “小兄弟,你弟弟的身子骨硬朗的很啊,这么折腾下来都没死,相信接下来也没问题的”阴煞毒君笑道。 气死了,贝耘天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简直是混蛋啊。这些家伙和末世里的那些无良科学家就是一路子的,都不把人命当回事,只管自己的研究。研究什么!研究个屁啊!人命都没了,有什么好研究的。 他真是郁闷啊!早知道这两个家伙这么无良,他就慢点使力了。让岚臻好的慢一点,或者两只腿,一只腿少卖力修复一点,就不会搞成这样了。他们不仅是要弄死这个倒霉的臭小子,还想整死他啊,每天这么给岚臻疗伤,他自己都快熬不下去了,接下来还要陪他们玩,太特么不是东西了。 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阴煞毒君一眼,笑得阴煞毒君心道:有这么个小家伙当乐子玩,也不错啊。 不知道自己的磨难还没结束的岚臻,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睁了睁眼睛,却是没有成功,恍惚间又进入了周而复始,怎么逃……也逃不出的噩梦。 美丽的妇人哭哭啼啼跪在地上,低垂着头,露出颈后细腻柔滑的肌肤,头上盘起的墨染云髻点缀着淡色步摇,婀娜的身段包裹在青色华服下,玲珑有致,却又端庄素雅。 饶是再冷清的汉子,见到此情此景,也会被挠的心尖发烫。 岚臻直直地站着,冷眼看着这一副平日里最喜欢的,清雅又柔弱的美色。以前有多么喜欢,现在就有多么厌恶。 “你说你是不得已”咬着牙根从嘴里蹦出这几个字,赤红的眼仿佛吃人恶鬼,要撕碎了眼前这个女人。 “殿下,我不是存心的,我是没办法啊,殿下”女人把头垂地更低,双手拼命搅弄着手里的锦帕,瑟瑟发抖。 “不是存心的?哈哈哈”一阵怒笑,岚臻猛地抓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面对自己道“那你说,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把我交给你的信件调换,你说”他的眼中一阵痛色“我是那么地相信你,才把那封信交给你,你说你有办法送出去,也是你要我写的那封信,说是要安抚舅舅。我信了,我居然信了,呵呵”。 因为母后被冤囚禁,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母后,而他也因为受到牵连被软禁在东宫里,关心则乱,才会这么容易着了别人的道。 可是他怎么会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居然会害自己。 原本还以为是不是送信的途中出了错漏,却不想因为自己无意试探几句,她就扛不住,招了。 真真是做贼心虚。 太子妃被岚臻血红的双眼吓得一懵,心弦巨颤,这个人还是那个疼爱自己的夫君吗,他从来都舍不得对自己说一句重话,如今却是要对自己动粗了吗?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也不想这样的,是三皇子妃害了我,我被她设计,只能听她的摆布,我是真的没办法啊”太子妃紧紧攀抓着岚臻的衣袖,真的不是她的错啊。 “那你说,你是怎么被她设计的”冷冷看着那张淡雅出尘,梨花带泪的脸,岚臻厉声问道。 “我……”下唇被咬的失了血色,太子妃眼神闪躲,却是到了这一步,还不愿道出原委。 “你说”十万定北军,自己舅舅的人头,这些都在岚臻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把抓起太子妃细嫩的脖子,把她提起来,恶狠狠地问道。 双脚离地胡乱蹬腾,两手死命掰着如铁利爪,娇嫩的女子怎能承受这样粗暴的对待,很快,她便惊惧哭喊道“我说,我说”。 “咳、咳、咳”脖子上的力道一松,太子妃便被毫不怜惜地扔到地上,咳嗽了会,顺了口气,才颤巍巍地抬起头,却见岚臻依旧如恶鬼一般瞪着自己,心魂猛缩,哭声道“我没办法,我是真的没办法,前年百花宴,宴过中旬,三皇子妃说要带我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我不疑有他,便跟着去了,谁知道……谁知道……”一想到自己难以启齿的丑事要在自己的夫君面前被揭开,太子妃便恨不得一头撞死,可是终究……她是个惜命的人“她居然给我下药,让我被一群乞丐污了身子”说到伤心处,太子妃忍不住痛苦出声。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很美。所有人都喜欢她,爱护她,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长大了,更是被太子看中,成了丰神俊朗的太子的妻子,大魏未来的皇后。她是那样的高不可攀又幸运,让天下所有女子羡慕。 可是她居然被那个恶毒的女人设计,被一群肮脏的乞丐污了身子。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被下了药,像一个妓、女一样,敞开了双腿,任人玩弄。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怎么可以让那些下贱的人碰她。 “她说……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她就告诉所有人,我是个人尽可夫的妓、女,这怎么可以,我是太子妃,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污名。我不得已……不得已只能照她的话去做”说出自己此生最大的污点,太子妃泣不成声。 “……”沉默着听完太子妃的话,半晌,他才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抬起这个、所谓的他的妻子的脸道“母后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杏仁般的动人眼眸,晃了晃眼中的泪光,惊愕地没有说一句话。可是岚臻却在她惨白的脸色中知道了他要的答案。 “……为什么不说”捏着下巴的手指越收越紧,如果告诉他,他定不会绕过那些人。 “太子殿下,这怎么能说得出口,这是一个女人的名节啊”太子妃泪眼汪汪道。 名节?哈,名节!为了所谓的名节就要他的母后,他的舅舅,还有十万定北军陪葬吗?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的名节?!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些吗?难道她就不相信自己这个夫君可以为她讨回公道吗?难道她不知道那些无辜忠臣的冤魂都是一条条人命吗?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认识她,而她……又何曾了解过自己! “啊”下巴的力道一松,太子妃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地看着一脸冰寒的岚臻。 “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听到一个滚字,太子妃立马奔了出去,却忘了现在整个东宫都被皇上禁足,她就算想跑,又跑的到哪去呢。 原本温雅的双眼如今一片淡漠,望着东宫门口那个急于逃出去,却被侍卫拦截下来的女人,心中一片凄凉。 他是真的喜爱她的啊…… 泡在药桶里的岚臻眉间郁色越来越浓,贝耘天以为他又是哪里不舒服了,便把手贴在他肩膀上的肌肤,慢慢用精神力安抚他。 他现在可得省着点力气。虽然和岚臻接触的时候,他自己也能吸收力量,可是为了给岚臻治伤,他流失的力量更多。所以只能看情况,等见他真的难受的不行了,再给他用力量治一下。要不然自己累死累活的,那两个家伙又想出什么新玩法,他可就没力气再陪他们玩下去了。 阴郁的神色渐渐舒缓,岚臻靠着药桶,渐渐睡去。 只剩下贝耘天一个人坐在小木屋里,心里不爽地想揍人。那两个家伙倒是折腾完了,剩下的都要他来收尾。 他奶奶的,等老子力量恢复了,也把他们打个断胳膊断腿,看他们怎么把自己接回去,哼。 12.对不起 花了一个晚上陪在岚臻身边治疗他,第二天等阴煞毒君和鬼医再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贝耘天靠着药桶,整个人挂在岚臻的身上,头枕着他的肩膀,两只手抱着他睡着了。 “……” “……” 阴煞毒君怪笑着走过去,踢了几下贝耘天。 本来就累了半死的贝耘天,被人粗鲁地弄醒,一看居然是那个害他劳心劳力地罪魁祸首,立马精神了,跳起来道“干嘛”。 “让让”一把拎起贝耘天把他放在一边,招呼鬼医过来下手。 没有办法反抗的贝耘天只得生着闷气,坐在一旁,看他们折腾。 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七彩的蜈蚣,皮肤上流着浓的蟾蜍,还有一些恶心巴拉颜色的药汁,全都捣碎了,搅匀了,倒进了桶里。 阴煞毒君搅拌着桶里的汁液,虽然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但是从他弯弯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的心情非常好。 鬼医在岚臻身上插满了一根根银针,有些尺寸还好说,贝耘天以前也喜欢去中医那针灸一下,养养身体的。可是那一根长有将近10厘米,粗有婴儿小指宽的针是怎么回事,该死的那根针居然还是中空的,鬼医不知道往里面灌了什么药汁,看的贝耘天全身发寒。 咬着大拇指上的手指甲,贝耘天认真的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冲上去打扁这两个家伙,但是看看两边站的笔直的孔武有力的护卫,再思量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只能泄气的拿自己的指甲来出气。 这样下去不行。 末世里形成的对于自己是弱者的恐惧心态又在他的脑海里叫嚣,必须想点办法快点变强,他真的非常厌恶自己这样受制于人,无能无力。 “能让他躺着好好休息吗”趁二人歇手的空档,贝耘天便把自己思考了很久才想出来的方法说了出来。其实还有其他方法,但是贝耘天这种一根筋的直男是完全不会想到那种方法的,只能想到整个人像无尾熊一样抱着岚臻,来个肌肤相亲,好吸收力量的方法。 “又心疼自己弟弟啦”阴煞毒君笑道“可以啊,不过你确定要动他吗,这针鬼医可是没打算拔掉的”。 “……”怨念地看了二人一眼,贝耘天看着桶里岚臻身上插满的针,心里捶胸顿足,现在哪怕是抱着蹭一蹭都不行了。 贝耘天认命地继续给岚臻疗伤,幸好这小子头顶上没插针,还有放手的地方。 “母后……”陷在混沌梦境里的岚臻,看见了那张慈祥的脸。 惊喜的一路跑过去,前方的慈眉善目却在下一瞬变得七窍流血,舌头长长地伸出来,挂在胸前。 岚臻凄厉大喊,奋力前奔,却是转眼烟消云散。 一道温暖包裹了他的惊恐,岚臻颤着睫毛睁开双眼,眼前是一张细滑白嫩的小脸,属于少年独有的青涩气息包裹在鼻尖。 少年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层阴影,粉樱色的小嘴抿地很紧,连着紧皱的眉,让人禁不住猜想,他到底在烦恼些什么。 贝耘天把额头贴在岚臻的额头上,这个动作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做起来有些难度,但是谁让额头贴着额头,对于精神力的传导效果是最好的呢。要不是他现在力量太弱,他也不会选这种方法,看起来特那什么,让他又想起了那几朵向他摇曳生姿的小菊花,恶。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太监会这样贴着自己。终于想起来眼前的少年是谁,岚臻本想抗拒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连抬一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睛四下一扫,心中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嘶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却发现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话就累得又要昏过去了。 “你小子终于醒了”贝耘天睁眼道,现在离开了皇宫,贝耘天被末世磨出来的,本来用在岚臻身上的小心谨慎早没了,讲话完全恢复了自己的老大哥本性。 “都是那两个家伙弄得,说什么你的腿是同时治好的,要重新比,一个弄刀枪不入,一个练百毒不侵,真是气死人了”贝耘天一脸愤慨道。 “……我的腿……好了”岚臻闻言望向桶里的腿,睫毛微颤。 “应该……是的”没见岚臻走过路,只是听那两个家伙说已经好了,贝耘天也不敢保证。 “是吗”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岚臻又问道“所以我现在这副样子,就是在被他们练刀枪不入和百毒不侵”。 “恩” “……几成把握” “……不知道” “……”再深吸了一口气,岚臻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睁开眼,深深的看着贝耘天问道“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在做精神马杀鸡。贝耘天绿了绿脸,自己刚才的样子被这小子看见了,他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 “我在给你降温,对,就是在给你降温。你不知道你刚才额头有多烫,肯定是发烧了,我没办法,只能靠着我脑门上的温度来给你降温,你说,是不是我把脑袋贴着你的,你就觉得舒服很多,现在我一挪开你就又觉得难受了”贝耘天睁着大眼,信誓旦旦道。 “……” 看岚臻一脸冷漠不信的表情,贝耘天急了,握艹,老子不是弯的。一个激动,就把额头又贴回去了。 岚臻本想躲开,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就忍住了,被贝耘天抓着头贴上了脑门。 “……” 丝丝舒缓在二人肌肤相触的地方漾开,岚臻心中一震,看着近在咫尺,少年粉嫩的脸庞,神色微动。 反正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贝耘天便放开了手干。 两人的呼吸喷在彼此的脖颈,让岚臻想起了从皇宫里逃出来时,二人相依的情景。是这个小太监带着自己在地道里穿梭,也是他把自己藏在菜筐里,然后一路南行来到了这里。 他知道他的身上有秘密,但是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害过他。 “现在你该相信了”过了一会,贝耘天抬起身笑道。 “是不错”垂下眼遮住眼中所有的情绪,岚臻淡淡道。 “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贝耘天拍着胸脯道。 “……恩”轻微地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这小子命可真硬啊”阴煞毒君命人将那药桶架起来,放在火上烤,边添柴和边称赞道。 鬼医躲地远远的,看着在桶里被热水烫的皮肤滚红的岚臻,赞同地点了下头。 “你够了没”贝耘天无济于事地吼了一句,然后继续拧干了用冷水浸泡的毛巾,给岚臻降温。当然这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真正有用的是他放在岚臻后脑勺上的手。他不停在用治愈力修复岚臻的身体。 岚臻被热水蒸地浑身发烫,只有从脑后传来的一丝舒缓让他还能保持神智。侧目见贝耘天一脸怒容,岚臻慢慢闭上眼,在这样惨无人道的治疗手段下,他的心中却是没有丝毫畏惧。 “别急,别急,小兄弟”阴煞毒君扇着火道“这药加热了效果才会更好啊,你看,这药不都跑进去了吗”。 见岚臻的皮肤上慢慢泛起一片紫色,贝耘天急的直跳脚,庸医,庸医,害死人的庸医。 那片紫色慢慢往上攀岩,直到岚臻整个脸都变成了紫色,它才停住了脚步。 这可把贝耘天急死了,这下怎么办,不能把手放上去了。 幸好,阴煞毒君见药效已经到了,就把火给熄了。 贝耘天刚松了口气,一直站在一旁躲着烟火气的鬼医又来参和一脚。 他倒是不受影响,直接拿针一插了事,接着继续把一些不知名的液体灌进岚臻的身体里,让本就泛紫的身体青筋暴起。 贝耘天红着眼直嚷道“你们这群没天良的”。 阴煞毒君笑嘻嘻地看着贝耘天,伸手一挥,后面的两个护卫便走过去把他的嘴捂住,拖到一边。 看着轻轻柔柔的人,下手却是一点也不比阴煞毒君心慈手软。一根长针插、进岚臻的头颅里,往里面不断灌着红色液体。 贝耘天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身体剧烈挣扎,雷电异能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可他身上也就滋遛滋遛发出一点小电流,阴煞毒君身边的人又因为防毒需要,穿的衣服都是特制的,贝耘天这点力量根本没有任何效用。 可恶,可恶。 “哟,小兄弟,你都看哭了啊,这哥哥可真是心疼弟弟啊”阴煞毒君看着泪流满面的贝耘天笑道。 等到一番酷刑结束,贝耘天整个人也虚脱了,其他人确定岚臻还活着也没管他,整个屋子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岚臻,岚臻,你没事”一遍一遍叫着这个人的名字,贝耘天双眼通红。这是他在那天,从那些人的嘴里听到的名字,原本应该是忌讳而又尊贵的名字,被人像笑话一样念出来唾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得不到回应的贝耘天,靠在药桶上看着那人的脸说道。 也许他应该告诉他的。不管将来怎样,起码他可以让这个可怜人少受一点苦。 耳边响起张浩在精疲力竭的自己耳边,说的一句句嘲笑。 贝耘天,你就是个蠢货。自以为可以保护所有人,你看看现在。如果不是你不同意加入基地,他们也不用被当成废棋,我也不用这么做。 我早就看穿你了,贝耘天。你自以为是,却是个彻头彻尾地糊涂蛋。 是的,他是糊涂,总是自以为是。以为让父母待在车里就不会被丧尸攻击,以为自己推心置腹的好兄弟不会背叛自己,以为收敛自己的能力就能保护大家。 可是他总是错。 自以为可以对得起岚臻,守着自己的秘密就是在为天下人着想。自以为是的两全方法,却是让这个人遍体鳞伤。 如果一开始自己就不隐瞒,带着他躲到深山里,慢慢治好他,他就不需要被这两个恶魔折磨了。 他以为他对得起天下人,却是对不起他啊。若是他以后当真用他治好的那一双腿去践踏天下人,到时候,何不由他再斩断他所有的罪孽。 他真是蠢。 可他现在又有什么脸面来告诉他一切。告诉他,我可以治好你,但是对不起,我怕你以后造孽,所以没告诉你。 让他这样生不如死。 贝耘天一遍遍说着抱歉,直到心力透支,再也撑不下去,才靠着药桶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带着岚臻逃出了皇宫,然后再找了个林中小屋,定居下来。自己告诉他所有的秘密,而岚臻笑着听完他讲的话,慢慢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抱着他,让他吸收力量。 他感觉全身都好温暖。 13.杀人狂魔 黑着脸把手放在岚臻的身上,为他输送力量。一想到自己昨晚做的梦,贝耘天真的很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他会觉得暖烘烘的,绝对是因为自己靠在药桶上睡着了。 他怎么可能梦见自己和一个男人裸着身子抱在一起,还觉得安心温暖呢?!要死,他喜欢的是女人,喜欢抱的也是软绵绵的、漂漂亮亮的女人。虽然在末世前,他一个修理工,收入微薄,没有漂亮妹子看得上。末世里,也因为女人被保护起来,自己这种没什么特权的,也见不到什么漂亮妹子。但是这都不可能让他饥不择食到选择男人来艹。 就算这家伙长得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妹子都好看,也不行!! 岚臻身上的紫色已经退了干净,恢复了原来的面目。这些日子他虽然历经磨难,整个人消瘦了下来。不过,还是难掩他与生俱来的风华。他的鼻子高挺玉润。眼眶微陷,突显了一双明眸的英气。唇形弯如弓,就算抿着唇不笑,也会让人觉得他笑语晏晏,一派和气。双眉飞斜入鬓,衬的一张妍丽的脸多了几分浓厚的男子气概。 还有这一身比女人还白的皮肤。感受着手下的细腻,贝耘天仔细回忆自己记忆里的女人应该是什么触感。可是……握艹,他这辈子摸过的女人手,除了老妈那一双爬满岁月痕迹的糙手,就没有别的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贝耘天觉得自己上辈子简直是太苦逼了,做男人做了26年居然连个妹子的手都没摸到。不行,他一定要快点治好自己,脱离处男身。 一想到这个,他就更卖力的给岚臻治伤了。 直到阴煞毒君和鬼医过来,他还是不肯放手。 怒目盯着二人,昨天这两人做了什么他可是一点都没有忘记。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放手。紧紧抱着岚臻的脖子,把脑门贴在岚臻的后颈上,哼,他就不信他们还挪得动他。 不理会贝耘天幼稚的行为,阴煞毒君和鬼医迅速动作起来。他们都清楚,只要再前进那么一点,很快他们就要成功了。 小心翼翼地调配着手里的药,阴煞毒君紧紧盯着药桶里的人。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人可以熬过他和鬼医的联手,但是这个人却做到了。昨天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接下来只要他能醒过来,那么就真的成功了。 鬼医也是无比慎重的下着金针,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希望这一次不会再让他们失望。 一晃数日,等到一切都结束时,贝耘天筋疲力尽到整个人都瘦脱了行。原本圆嘟嘟、粉嫩嫩的小脸,变得蜡黄枯燥,这个人就像焉掉了的一朵小花,看着怪可怜的。在贝耘天的护航下,岚臻这个遭罪的气色反倒还挺不错的。 深吸一口气,阴煞毒君瞧了瞧鬼医,笑道“哎呀,这次看来是我赢了”。 良久才停下手的鬼医,仔细检查了一下岚臻的情况,确定自己的也成了,才淡淡应道“恩”。 “那么……接下来就该试试那个了”摸了摸下巴朝鬼医挤眉弄眼,阴煞毒君满眼期待。 鬼医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收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慢慢从里面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阴煞毒君朝其他人使了下眼色,便把已经虚弱的使不出力气的贝耘天拖到了一边。 “你们……要干什么”贝耘天有气无力的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鬼医将那根针小心翼翼地插入岚臻的头顶。那根针极软,若是随身携带,一点都不会影响正常行动,他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也等了很久了。鬼医使出巧劲,慢慢寻找着脑中的穴位,一点一点,让针游移到它该待得地方。 屋子里静得没有一点声响,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鬼医,让那根银针要了岚臻的命。 待到银针全部入脑,鬼医的额头都出了一层细汗,手指收入袖中,微微发抖。 阴煞毒君郑重地从怀里拿出一根翠竹短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响一段清脆音色,紧紧盯着闭着双眼的岚臻,哪怕是一丝睫毛细微的颤动,都绝不放过。 笛声悠扬,侵入脑海。 岚臻慢慢从浓厚的药汁里站起来,白皙的身体闪着晶莹的光泽,挺拔的身姿犹如一只猎豹,充满了勃发的力量。 紧闭的眼帘慢慢升起,但是却不见往日温暖和悦的神色,也没有如今心如死灰的怨恨,而是空洞无焦距,毫无神智,一脸木然的看着前方。 阴煞毒君笑看着木然的岚臻,嘴中的调子变了一下,岚臻便听话的翻出药桶,站在地上,犹如等待检阅的士兵一般,立正站直。 “呵呵呵”阴煞毒君停下吹奏,满意地朝鬼医抬了抬下巴道“成功了”。 淡漠的眼中泛起一抹喜色,鬼医点点头,是啊,终于成功了。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贝耘天只能在一旁急的干瞪眼。 “我们帮你把你的好兄弟的腿治好了,又让他变成了刀枪如入、百毒不侵之身,现在到了该收诊金的时候了”阴煞毒君双臂抱胸看着贝耘天道。 “去你妈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贝耘天唾弃道。 “把他带下去” “是” 少了个聒噪的,阴煞毒君围着岚臻转了几圈,非常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心中感叹,真是完美啊。 琴川城内,素来以双绝著称于世。 一绝是排列有序的河道,组成根根琴弦。城内人又以擅长古琴的乐者居多,每每当行人路过这座城市,总是能听见悦耳清音,洗人忧愁,舒心解闷,让人流连忘返。 二绝却不是什么名胜古迹,而是这城中住着的一户人家。 琴川汪家,放眼整个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汪家剑法如梦如幻,有人曾见汪家家主于月下舞剑,那绝妙英姿,尽是恍若天人,美不胜收。但是这汪家剑也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月下仙姿无非是因为这汪家剑快如流光,常人无法看出各种玄机,只当是月光绕体,却不知是快的罩住了全身所有破绽的剑影。 这汪家剑,诀窍就是一个快字。 但是这剑再快,在毁灭性的杀人武器面前,也只不过是一堆废铁罢了。 “啊”又一声惨叫,一个人影倒下,死不瞑目。 其他人围着站在中间的男子,双脚发抖。没用,无论做什么都没用,不管是用剑刺,还是劈,都不能伤到这人分毫,这人简直就是刀枪不入。 “你到底是何人,与我们汪家有什么仇怨”一人大声质问如鬼煞一般,浑身是血的男子,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岚臻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忽然,身体一动,急速朝周遭人撒下一片毒粉,惊得他们迅速掩住呼吸,但这毒粉遇肤即融,即便是沾到一点点,也会销肌噬骨。 “啊”有人躲避不及,中了招,惨叫一声,须臾就变成了一滩血水。 其他人快速使出剑法,宛出绝妙剑花,这些毒粉尽数被剑气驱散,没有一点沾身,汪家剑到底名不虚传。 屋檐上的人影见此情景微微一哂,这毒粉可不光光是这个效果。 鬼魅的人影趁其他人挥剑闪躲毒粉之际,快速移动,在他们分心驱散毒粉的时候,杀人夺命。 见下面的人一个一个惨死倒下,须臾化作一滩血水,阴煞毒君笑得越发开心。 “……”白色的人影轻轻坐在他的旁边,看了他一会,抬起手放到他的肩膀上。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阴煞毒君拍了拍鬼医冰冷的手,温言道“没事”。 一切才刚刚开始,他要这些人血债血偿。 遥远的记忆在脑中漾开,他仿佛又看见了昔日承欢父母膝下,无忧无虑的自己。只是这一切都已经成了不可触摸的疼痛,魔教妖孽,哼,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可怕的魔教妖孽。 鬼医看着下面的修罗场,神色淡漠,唯有一直放在阴煞毒君肩膀上的手,可以看出他的忧心与关怀。 这一夜,岚臻杀尽了汪家所有人,连老弱妇孺都没有放过。而屋外则由九穹宫的人层层把守,没有任何人可以侥幸逃出去,一如当年。 满门尽诛,无论老小…… 当被关在房间里的贝耘天看见被送回来的岚臻时,原本恢复点血色的小脸,一下子又变苍白了。 这些家伙到底带着他去做了什么??!!! 脱下岚臻满是鲜血的衣服,帮他清理干净。 贝耘天郁闷得摸了摸岚臻那个插入银针的地方。那个地方如果不细摸根本察觉不出来那里有一根银针,贝耘天很想把这根针拔、出来,却是无从下手。 哎,叹了口气,把这木头人弄到床上,让他躺好,贝耘天也和衣睡在他的旁边,再让他脱衣服来个肌肤接触,他就会想到那个要死的梦。所以虽然现在有可以好好补充力量的机会,他还是选择了握着岚臻的手,这种尽管还是怪怪地,却比另一种要心里好受的多的方法。 尽管已经清理过了,但是鼻尖还是可以闻到淡淡地血腥味。贝耘天砸了一下嘴,还好他早就在末世习惯了这种味道,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受的,那时候杀个新鲜的丧尸,那血的味道即腥又臭,比这个糟糕多了。 贝耘天眼睛一闭,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岚臻安静地躺在床上,静得如果不是还有呼吸起伏,好像这个人已经死去一般,无知无觉。只有那两道越收越紧的眉,可以看出他正被脑中纷乱的噩梦侵扰着。 他不是没有记忆,他都记得,所有发生的一切他都有感觉。 那些死去的人,鲜红喷涌的血,还有那一声声求饶,都在他的脑海里翻江倒海。他想叫自己住手,可是他的身体却一点也不听使唤。 一个又一个,他杀了好多人,就连跪在地上乞求自己饶过她性命,还有她怀里的婴儿的女人,他都没有放过。 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杀了他们。他们都是他的子民啊,是他曾经立誓要为天下带来太平,鞠躬尽瘁保护的子民啊。 岚臻困在血幕中,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恐惧、愤怒、哀怨的脸在他眼前不断闪现。忽而,画面一闪,又见一张张英气勃发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们排列整齐的站在下面,看着自己,等待自己发号施令,击退强敌。 下一秒,那些面孔在漫天杀喊中,一个个变得千疮百孔,满身箭羽…… 感觉到身边人精神的异动,贝耘天睁开了眼。 啧,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了,这家伙是做噩梦了。 一道精神力输进岚臻的体内,帮他安抚错乱的思绪。 痛苦的眉依然紧皱,却是没有了焦躁,慢慢舒缓。 好了,睡,好累。 贝耘天打了一个哈欠,握着岚臻的手,沉沉睡去。 14.逆子当诛 大魏王朝,这是一个建立在无数充满传奇色彩的英雄人物的故事上的圣明王朝。 自然,作为一代开国帝王,魏王尽可以向后世标榜自己的千秋伟业。所谓圣明,莫不是相比起前朝的残虐不仁,只要新王朝实行休养政策,不劳民伤财,老百姓定会感恩戴德。 那个金戈铁马的战乱年代已经远去,那些英雄人物如今也只活在人们的记忆里,让人唏嘘不已。 现今的皇宫是在前朝的基础上修复重建的,那个骄奢荒淫的前朝皇帝,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新宫殿建好以后,依旧是金碧辉煌,夺人眼球。 这个代表着世上最高权力的地方,只有一人能够站在权利的顶点,信手指摘天下。 高高的城墙上,魏王看着眼下繁华的街道,一抹狠厉划过双眼。这是他的天下,谁都别想夺走。 “找到了吗?” “没有”被派出去寻找岚臻的探子跪在地上回复道。 “滚”魏王阴沉着脸低吼道。 “是” “慢着,去把大皇子叫来” “是” 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捻动,只要一想到那个逆子还活在世上,他就没办法睡一个安稳觉。只有那个逆子死了,一切才是全都结束了。 曾近,他与他的好兄弟们一起征战杀场,为了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他们不怕任何艰难险阻,誓要杀尽天下不平事,还一个公道在人心。可是等到了真的胜利的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昔日惺惺相惜的战友,个个都想登上那至尊之位,反目成仇。 唯有言歌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护着他,到最后认他为王。可以说没有定国公,就没有如今的他。 可是所有人都变了,他又怎么会不变。在他把自己的妹妹许配给自己的时候,他就应该看出他的险恶用心的,还好一切都不晚。 若不是北境狼烟四起,强敌来犯,若不是他御驾亲征,欲振奋士气,又怎么会明白这一切。 十万定北军,英勇无畏。他们是整个大魏最强的战力,却只听命于定国公一人。而他这个皇帝,却是让定国公给困在马车里,说是什么刀剑无影,战场无情,他这个皇帝不能有任何闪失,他不得已才如此。 哼,他是皇帝,这个天底下还有谁敢这样对他,只有他,定国公言歌,简直视皇权为无物,放肆至极。就算朕的天下是你帮朕夺来的又如何,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是我,岚段彦,不是你。 而定北军的强大更是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本以为自己御驾亲征,被自己震撼的士兵绝对会一鼓作气,拿下敌军,但这些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我伟大。 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皇帝。这只饿狼一般的军队,用他们的强悍与冷酷大杀四方,所谓常年困扰北境边防的强敌也只不过像蚂蚁一样,被人轻松碾压。 而这支所有帝王梦寐以求的强军,却根本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没有一人反对定国公的所作所为,甚至为虎作伥,密密实实地围在他的四周,不管自己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他们拦回来,一个个面无表情。 言歌,这就是你想要的嘛。把我推上权利的宝座,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我,再训练一只所向披靡的强军。这就是你的野心,你得到这个天下的方法吗。 你把我屈辱地困在车子里,向我耀武扬威展示自己的实力,就是为了让我明白自己的江山没有了你的保护,就会不堪一击,同时,若是你不想我当这个皇帝,也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翻云覆雨,只手遮天。你就是想让我这个皇帝当活靶子,为你引出所有的暗箭,再一一铲除,然后让自己的血亲平安无阻地登上王位。 而岚臻,他优秀的好儿子,在人前装的再温和慈善又有什么用,他的骨子里和他的舅舅就是一路货色,为自己积累盛名,然后玩弄江山于鼓掌。 怎么也不会忘记,在祭祀大典上,所有人看向太子那热切的目光。他的二儿子,有着神仙一般绝丽的姿容,同样一张继承皇后的脸,却是别有一番仙风道骨,让人惊叹。在朝堂上更是舌灿莲花,所有人都以他的定论来行事。 他们都在等着他死,等着太子继位的那一天早点到来。 哼,真是想的美。你言氏一族,如今就只剩下那个逆子还活着,言歌,你们一家人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父皇”一道稳重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魏王转过头看向自己沉稳内敛的大儿子,岚靖。 “你来了”魏王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从不沾染任何是非的大儿子,本来以为他跟他的母亲一样,只是想安安分分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可是在言氏一族的案子里,他当真是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 所有朝堂上力保定国公的人,还有那些有异议的人,全都被他杀了个干净,永绝后患。 而他这个大儿子,却是在这场肃清中,趁机安排自己的党羽上位,势力大增,手段干净利落。 这些他都由着他,毕竟他现在只有两个儿子,最后谁会做皇帝还不一定。 岚洛心气太高、太傲,还需要好好磨练,而岚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让他继承皇位,现在却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没有得到魏王的许可,岚靖一直低头做行礼状,没有一丝逾矩。魏王对于岚靖恭顺谦卑的样子很满意。这样子比他那个二儿子顺眼多了,自以为自己是天下未来的主人,再温和谦逊,也是光华外露,丝毫不收敛。 “朕找你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处理”魏王缓缓开口道。 “单凭父皇吩咐”岚靖拱手道。 “你去把岚臻给杀了”魏王狠戾道。 “是”岚靖的身子微微一顿,却是毫无犹豫地接下了命令。 一步步走下阶梯,岚靖定定思索着自己刚刚接到的命令。 居然是……杀了岚臻。 早就知道这次岚臻的死有蹊跷,却怎么也没想到父皇居然会让他来处理这件事,让他去杀自己的亲弟弟…… 而这个人,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岚洛,偏偏是他,为什么父皇要让自己做一个弑亲之人。父皇啊,父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是你最不看重的那个儿子。 而岚臻……想起那个温和笑语的人,岚靖的心中就是一阵翻涌难安。 自己的母亲出生卑微,他虽然是长子,却是庶出的身份。他永远也比不上皇后所生的太子,也比不上父皇最宠爱的张贵妃生的孩子,同样是庶出,却是天壤之别。 母亲让他本分过日子,不要贪图太多。可是他是皇子,为什么他要夹着尾巴做人。他也想像岚洛一样骄纵妄为,像岚臻一样被人仰慕赞赏。 可他却只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崭露头角,而他却是永远地沉稳不争。 他真的装的很累。 “大哥,你看,今年的玉兰花开的特别美,特别香”一直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人,此刻仪态全无的提着酒壶,就着壶嘴喝下一口口香醇美酒。 抬头看着那个敞着衣襟,难得放肆的人,姿势不雅的斜靠在树上。岚靖不动声色的脸,微微发僵。 这样的肆意妄为,是不是因为你是太子,才可以这样无所顾忌。 那晚的岚臻却是真的有些醉了。 “大哥,你说这魏国之外的月亮是不是也这样圆,这样美”岚臻看着天上的圆月,没头没脑的问道。 “不知道”岚靖如实答道。 “大哥”岚臻低下头看着树下站着的人道“其实你比我适合当皇帝”。 闻言心中一惊,不知道这人哪里看出了自己的不甘与野心,岚靖望着岚臻,不动声色道“别胡言乱语,你是太子,这天下早晚是你的”。 “是啊……我是太子”又喝下一口酒,岚臻怔怔道“可是我儿时的梦想却是游遍这个世界,看尽天下的美景,长大了,才知道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的梦,大哥,我真的觉得你比我适合做太子”没有去看树下那人的表情,岚臻继续道“你成熟稳重,处事也是条理分明,若能一展头角,绝对会震惊朝野”。 “……别说傻话了”牵强地应着岚臻的话,眼睛四处查看,就怕有谁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 “自从我明白身为太子,自己的职责是什么,我就放弃了很多东西,我已经不记得原来的我是什么样子了”岚臻忽的一笑道“岚洛倒是活得本心。大哥,如果你是嫡子,那我就可以做我自己了,我真的很想知道真正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再饮下一口酒,咽下所有心中的遗憾。 看着树上淡然饮酒的人,岚靖死死咬住牙,抑制住心中翻腾的怒气。 原来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却是这个人一开始就不想要的东西,哈哈,真是讽刺。什么叫如果我是嫡子,这皇位就是属于我的,这个位子从一开始就是你的,谁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岚臻,你这是在看我的笑话吗?!因为你生来就拥有这一切,所以你在嘲笑我这个站在地上,就算踮起脚尖、伸长了手,也够不着天的人吗! 喝醉的人没有看见那张终于隐忍不住所有的怨气,转而扭曲的脸。岚臻的身子微微一歪,便无知无觉地从树上跌了下来,跌进了岚靖的怀中。 强忍着想要把怀里的人扔到地上,再用脚狠狠践踏这张安静恬淡的脸的冲动,多年的隐忍也只让他有片刻无法克制自己情绪,很快,他就收敛好自己的神情,把他送回了东宫。 但是那个晚上,越是永远的留在了记忆里。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人全然放松信任地躺在自己的怀里,神态安详。 这样的信任灼烧了他的心魂。 岚臻,早晚你要为你的信任付出代价。我厌恶你,打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厌恶你,你有我所羡慕的一切,怎能让我不妒、不恨。而我的隐忍却是让你这样安心信赖,哼,笑话。 所以,当皇后因为谋害张贵妃,而被彻查软禁东宫的时候,他知道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来了。 看着那个女人一步一步将皇后陷入死地,看着岚臻为了给皇后洗冤东奔西跑,却是一无所获,他真的很高兴。就算那个女人的计谋有着诸多错漏,他也不介意冒着风险暗中帮一下忙,把守卫的宫人调撤,对他来说可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的。 太子殿下,不管你是多么高不可攀,也有跌落凡尘的那一天,变得和他一样,甚至连他都不如。 当十万定北军兵临城下,当父皇让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射杀这些铁血男儿时,他在远处看着万千箭雨,听着震天杀喊,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他知道,岚臻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那个女人真是出乎意料地做的完美啊。 之后,父皇下令对言氏一族的责罚是十族全诛,所有抗议的人都被一律诛杀。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他借机处理那些阻碍自己的人,让自己的羽翼越来越丰满。 岚臻,你说我才是那个适合做皇帝的人,我现在真的有点相信你了。你看,现在满朝文武都有我的人,他们一个个以我马首是瞻,没有了你,这个皇位舍我其谁。 想起如今犹如丧家之犬的岚臻,岚靖仰起头,双眼笑得明媚。 我亲爱的弟弟,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实现了你的梦想遨游四海呢,不过,你的双腿已废,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换上一身便服,带着一干人等朝着岚臻最后出现的地方走去。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亲爱的弟弟,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15.毒、药霸道 “在看什么”白发蓝眸的人望着远处的亭台楼阁,对身边已经站了将近一个时辰的人问道。 “没什么……就是再想我怎么就能让他们多活了这么久的好日子呢,真是太仁慈了”黑衣人冷哼一声淡淡道,神情幽远。 鬼医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默默地陪着他。 记忆里那个爱笑爱闹的富家公子早已不复存在,而那对好心收留自己的夫妻也已尸骨不存,昔年垂柳依依下的欢声笑语也成了回忆里的黯然神伤,什么都没有了。 一阵笛音想起,岚臻面无表情地移动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寒着脸吹着短笛,一双总是笑意盈盈地眼眸,此刻却是亮的惊心动魄,浓浓地恨意倾泻在鬼魅的音色上,起舞地指尖灵活而沉重。岂能让他们在睡梦中死得无知无觉。毒门中人擅毒,碧琉宫更是天下毒门之首,他没办法用毒让他们生不如死,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生撕活剥。 山下的人家已经亮起了盏盏灯火,嬉戏笑闹着围坐在一起,说着一天的趣事,吃着嘴里喷香的饭菜,浑然不觉恶鬼罗刹已经向他们缓缓走来,撒下死亡的天罗地网。 今夜,江湖第一毒门,碧琉宫,将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啊“一阵惨呼从门口传来,正在埋头吃饭的人皆是一惊,纷纷站起,把手摸向腰间的毒针、毒袋,竞相奔出。 脚下是被砍成两段的尸体,岚臻眼神呆滞地看着那些团团把自己包围的人。 “你是何人”一个毒门弟子亮出闪着蓝光的毒针,警惕地看着岚臻问道,哼,敢来碧琉宫闹事,简直活腻了。 紧抿的双唇没有任何回答的意思,直冲向前,一刀砍下,对于飞射而来的毒针全然不在意。 “怎么可能”见血封喉的毒针居然没有一点效用,那人睁大了眼,脑中还在为这人没有被毒死而震惊,下一秒,天旋地转,最后所见,尽是自己站立的身躯,只是颈上空无一物,没有了脑袋。 “去死”愤怒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吼一声,一阵漫天红粉劈头撒下,但是对于一个百毒不侵的人而言,再厉害的毒、药也就顶多是挠个痒痒而已。 岚臻面无表情,手起刀落,又一条人命葬送在手下。 众人惊恐地使出所有毒粉毒器,却没有一样有用。绝望之中有人拔出平日里装饰用的宝剑,一阵狂劈乱砍。须臾,震惊地看着刀枪不入的这个闯入者,在岚臻转过头朝他这边望过来的时候,手软弃剑,双脚发软地抖动着,在一道银光下,被活劈成两半。 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发出呼喊让大家逃命,但当其他人冲出屋子时,飞箭袭来,声声惨呼让屋内的人哭红了眼。 “是谁,到底是谁,是谁要害我们,出来”碧琉宫宫主撕心裂肺地朝着黑暗的树林深处喊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猛然间,一刀穿胸,低头愣愣看着胸前透出来的白光,抖了抖唇,颓然倒下,一代名门毒王,也不过如此。 等到杀光了所有的人,阴煞毒君和鬼医才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来。 两人一黑一白,在这样的血色杀戮下,就像地狱的使者,奉阎王之命来勾去死者的魂魄带回地狱,扔入十八层地狱,让人偿还今生所有的债。 心情极好的阴煞毒君蹲下身来,看着睁着大眼,呼吸困难地碧琉宫宫主,摸着下巴端详了一会,眼睛一弯,摘下自己的面罩。 两颗虎牙嚣张地随着嘴边的笑意耀武扬威的露出来,那是一张可爱的让人想好好捏一捏的笑脸,没有人会想跟这样的人生气,一张盈盈笑脸,怎能不讨人喜欢。 碧琉宫宫主瞪大了眼看着眼前人的脸,犹见鬼魅一般骇人。 “你……你和药王是什么关系”这张脸他怎么能忘,药王何朔,那个总是嘲笑他毒艺不精的人,总是喜欢用这样的笑脸来奚落他,这个人和他长得有八分像,这人到底是谁,药王府的人不是都被汪家给杀光死绝了吗?! “柳叔叔,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爹爹,讨厌到栽赃陷害他毒人性命,可是那些明明不都是你做的吗?”何紫毓一脸无辜地看着柳奎胤问道,想起爹爹总是笑嘻嘻地跟他说起他遇到的一个很有意思的人,那人总是心高气傲地以为自己毒术天下第一,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让人想要忍不住去拔他扬起的尾羽,肆意逗弄一番,而他就喜欢看他因为自己解了他的毒,满脸怒容,急的跳脚的样子。 柳奎胤面部抽搐地看着眼前人,胸膛剧烈起伏。药王何朔,一个在他的记忆被划为禁忌的名字,一个他总是想忘,却是忘也忘不掉的人。 若不是他总是嘲笑他,看不起他,他又怎会心生恶念,杀了那些让自己不顺眼的人,再嫁祸给药王。那人不是医术高绝吗,那好,他就把死人送给他医,若是不能治活那些人,那他这个药王就是一个杀人犯,人人得而诛之。 满脸笑意,却是不及眼底,何紫毓一把拎起将死的柳奎胤,拖进屋里,把他身子扶好,靠着廊柱,静待好戏上场。 此时在宽敞的院子里,岚臻已经把那些没死透的人全都聚到了一起,满院的痛苦呻、吟,有人甚至求岚臻一刀杀了他,来个痛快,徒留一个鲜血淋漓的上半身,是再没了活下去的希望,只求速死。 一阵短促笛音想起,岚臻闻音颤了颤身子,却是毫无抵抗之力,下手快速。 “啊”杀猪般地惨嚎响起,什么是活剥扒皮,今天真真是开了眼界。 其他人满脸惊恐地移动着身躯,想要逃离那个残虐恶魔,奈何都是伤重将死之人,又能躲得到哪去。 一阵一阵惨嚎在耳边响起,柳奎胤赤红了眼,拼着所剩无几的力气吼道“住手,你这个恶魔,住手,快住手……”。 “哈、哈、哈”让柳奎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门人惨死,却是无能为力,何紫毓在一旁看的开心极了,鬼医看着笑得欢乐的人,却是眼带忧色。 这人……恨得太深,伤人伤己…… 等到了所有人都成了血淋淋的肉团,岚臻的身上已经没了一处不沾血的地方,浴血恶魔,这个词放在现在的他身上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终于在死不瞑目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柳奎胤双目暴突,嘴唇被咬的碎裂,死状惨烈。 等到回到九穹宫的时候,贝耘天黑着脸看着满身血腥气冲天的岚臻,恶狠狠地瞪了何紫毓一眼,然后认命地接过手,去做清理工作。 “等等”何紫毓忽然叫住贝耘天,贼笑嘻嘻道“今天出了点状况,待会可要麻烦你了”。 “……”他什么时候让岚臻好过过。 伸手指了指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何紫毓怪笑道“这个就麻烦你解决了,这毒厉害,如果不释放的话,可是会血脉逆行而死的”。 谁知道那些碧琉宫的人病急乱投医,居然连这种烈性春毒都拿来毒人了。不过,也算是被他们歪打正着,这毒就算再怎么百毒不侵,也很难提防。用的都是常见的活血的普通药,但组合糅加起来,却是让人心火焚烧,血脉贲张,不来个痛快,就会活活憋死。 握艹,这些人都去干什么了,杀个人难道还能杀的欲、火焚身吗?!!! 等到何紫毓离开屋子,贝耘天僵着个身子,杵在原地,任岚臻穿着滴滴答答淌血的衣服,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现在却是红的滴血。 挣扎了很久,本性良善的贝耘天终于放弃了内心的抵抗,认命的走到岚臻身边,谁让这个小子现在会变成这副样子,也有他的一份功劳,谁让他对他心中有愧,只能这么做了…… 一件件脱下岚臻染血的衣服,从外衣到里衣,每一件都被鲜血染了个透,原本沉重的脸色,在看到那人自己以前有现在却没有的家伙时,脸部肌肉抽了抽,握艹,这叫天赋异禀吗,他的男性自尊心受到了大大的打击。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牛了,却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些听说过或者见过自己雄伟的小菊花们,总是会红着脸偷偷瞧一瞧自己的壮硕伟大,虽然自己看不上那些小菊花,但是每每此时他的男性自尊心也是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回忆自己前世的好兄弟,再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心中草泥马狂奔,就算这个身体的小兄弟以后被自己的治愈之力给治好了,也长不出曾经的雄伟了,真是……好想哭啊……本来已经比不上人家了,好歹自己以前也算傲视群雄,心里还有点安慰,但现在这样子,要他以后怎么傲气地去泡妹子啊,太寒酸了。 怨念地看了岚臻一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贝耘天只好把人扶到椅子上(打死他也不会扶到床上的,那简直太那个什么了),伸出自己尊贵的手,想着自己给自己纾解时的情景,动作起来。 长这么大他是第一次给人做这种事。在末世那个女人奇缺的地方,自己也不是没撞见过两个大男人彼此纾解的情况。说什么自己做和别人帮着做的爽度是不一样的,要他也试试。 哼,他怎么可能跟他们同流合污。自己的小队里如果被他发现有人做这种事,立马就会被他踢出小队,别污了他的眼睛。 贝耘天脸色难看地帮岚臻处理生理问题,可是手都酸了,这家伙居然还没有出来!!! 握艹,比他大就算了,还比他持久,简直是天下所有男人的公敌。 贝耘天在心里默默决定,如果以后遇见了自己满意的妹子,绝对不能带她出现在岚臻面前,有这家伙在,谁还会看上他啊。 这家伙长得好看,又器大,活是不是好他没办法知道,但是皇宫那些弯弯道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吗!电视剧里不是都演的吗,每一个皇子在成婚之前,都要让年长的宫女好好教导闺房之乐,照着小黄书使劲地练,为的就是以后成婚了,功夫好的让新娘子大赞功夫真棒,不丢了皇家的脸面。 真想不通那些人,这种事也要争,哼,他跟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果然是合不来。某个小处男酸酸地想到。 屋子里,两个人气喘吁吁地。一个是奈何行动受到限制,得不到纾解,憋得满身大汗,一个是累地没有成效,手酸的满身大汗。 贝耘天郁闷地坐在地上,虽然这个角度可以让他把岚臻让他自惭形秽的地方看的清清楚楚,但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实在是累啊,站了这么久他脚酸啊。 一只手不行,那就两只手,实在没办法的贝耘天只得双手齐上。 自己的一双小手握着岚臻那不可言说的地方,沉甸甸的,在这个视野看去,比他站在弄,更是震撼。 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最喜欢的av女忧,想着她们绝佳的干活,贝耘天两眼一闭,眼不见为净。 恩,他记得是这样弄得,要慢慢从上到下,一只手慢慢上下滑动,另一只手在下面好好伺候那两个宝贝蛋,然后上面那个点也要刮刮的。 想着那些女忧的手法,再把自己以前幻想妹子会对自己做的服务演示了一遍,那个一直忍而不发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岚臻的身子开始微微颤动,放在两侧的手紧缩握拳,终于,一股热流被释放了出来。 闭着眼睛卖力动作的贝耘天,感觉自己脸上忽然一阵粘腻,脑子一阵空白,他、他、他做了什么。 不想睁开眼去证实自己的猜测,但是鼻尖的腥味却是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别想逃避。 但是还没当他恶心的去吐个痛快,从他的晶核却是传来一阵温暖。 震惊地睁大了眼,贝耘天内心是一阵狂风乱吹,吹乱了他坚守的三观。 他、居、然、突、破、二、阶、了!!! 16.小番外 何紫毓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很不靠谱,不仅不靠谱,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的父亲是不是人品有问题。 “啊~你这个庸医,我要灭了你全家”一声惨呼从父亲的治疗房里传来,何紫毓转头望了望,叹了口气,继续低头看手里的医书。真是为那个可怜的羔羊默哀。 父亲在治疗的时候,总是会喜欢尝试一些新疗法。嗯~~治是治不死人啦,可是每次看到从治疗房里出来,苍白着脸,看似小命没了半条的人,他就会为他们捏一把同情泪。 就像上次那个腿断了的,父亲明明可以给他来个全身麻醉,但他就是想试试自己的新药效果好不好,说什么麻醉了效果会打折。那个药确实有奇效,只不过一天时间就把那人的腿给治好了。 但那个人的脸全程都是绿的。 你说你在拿人家做实验,那你就不要让人知道啊。还一脸笑嘻嘻地做疗效记录,你记就记,背后记不行吗,非要当着人家的面记得兴高采烈。别人全身麻醉都没做,硬生生熬下来的,你还让人发现你是在做新药实验,这不是气死人吗! 作为药王的传人,何紫毓从小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实在对父亲的手法不敢恭维。所以他立誓,以后等到他接班的时候,一定要医者仁心,让自己的病人全都舒舒服服的,享受这治疗的过程。 才不要像父亲那样喜欢作弄自己的病人,真真是恶趣味。 当然,这只是他父亲的恶习中的其中一个。 “小毓,你看,这是你的新朋友”妖王何朔领着一个孩子来到何紫毓面前道。 神情严肃的何紫毓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白发蓝眼的少年,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父亲又捡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回来做研究了。 他们这个庄子里什么“奇珍异兽”没有,当然怪人也多。天生头骨畸形的阿凸,长着三条腿的多多,还有那什么一只脚的神鸟毕方,不就是一只独脚母鸡吗,哎~! 作为一个顶着药王头衔的大夫,父亲真的是充满了与他行业相称的研究激情啊。 “他叫墨白,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 哎~~~~~~为生活操碎了心的少年老成的小小孩童,心中又是一声长叹。他就知道,自己父亲直白、简单、随意的起名法是不会有什么好名字的。 不就是看人家长得白吗,不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吗,意思不就是,墨本黑色,却是白吗! 土,土爆了。 在心里一如既往地默默吐槽,但何紫毓还是乖乖认命地接收了看顾墨白的责任。 对,没错!父亲带回来的阿猫阿狗都是他在管,而那个始作俑者只有想研究的时候才会过来。每当看见那些被父亲当做研究对象的人,明明身上都挨刀子了,还一副很感动我终于有用了的样子时,他就非常不能理解,也很郁闷。难道父亲做人真的很成功吗,让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哎,真是不明白啊。 何紫毓领着墨白,带他去他的住处。反正人的话还好,教会了,能自己独立了就没事了,只有那些动物比较麻烦。 “以后你就住这,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找我父亲是没用的,还有……”眼角瞥见男孩袖口上的血色,皱眉道“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墨白迅速把手藏到身后。这是今天早上,捡地上别人扔掉的半个馒头时,被那人回头看见,冲过来踢伤的。这些他都已经习惯了,谁让他当时捡的太急,头上的帽子掉下来,吓到了人,才招来一顿打。 若不是那个好心的老爷过来喊停,那个受了惊吓的人不知道还要打多久。都是他不好,长得这么吓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他。连爹妈都不喜欢他,害怕他,说他是鬼子,把他给扔了。 可是自己这副样子,那个老爷还笑嘻嘻地把自己带了回来,给他换了新衣服,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 他一点也不想给好心的老爷添麻烦,这种伤口只要舔一舔就好了,没什么关系的。 墨白死死不肯拿出藏在身后的手,不敢把自己的伤口让何紫毓看见。这个小少爷好凶,如果他嫌他弄脏了衣服,嫌他麻烦,要赶他走怎么办。 何紫毓肃穆着一张娃娃脸,一把拉过墨白的手查看起来。须臾,拉着墨白,说道“跟我来”。 父亲那个少根筋的家伙,何紫毓忍不住又在心中吐槽了起来。 来到自己的房间,搬出父亲为他定做的专属小药箱,何紫毓有模有样地给墨白治疗伤口,样子沉稳老练,比他父亲看上去更像一个救死扶伤、让人信赖的大夫。 “好了,三日之内不要沾水,过了七日就可以拆掉纱布了,不会留疤”何紫毓吩咐道。 墨白低头睁大了眼,看着手上包扎的干净整齐的纱布,湛蓝色的大眼眨了眨,这个小少爷其实也是个好人啊! 十一月的姑苏城寒风刺骨。 以往一到冬天,就是墨白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候了,但是今年不一样。躲在屋子里烘着暖炉,喝着何紫毓亲手为他泡得药茶,墨白觉得这一切都幸福的不真实。 少爷真是很好啊,虽然脸看着冷冰冰的,很严肃,但是心肠却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人,比收留他的老爷还好。 小心翼翼,一口一口珍惜着,慢慢喝下杯里的茶。蓝色的眼睛幸福地微微眯起,白皙的小脸上挂着一抹健康的淡粉色。这是少爷特地为他做的呢,说是他以前伤了身子,所以要好好补一下。 就算是天堂也不过如此! 只是这幸福的时间好短,如果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那么他一定会把每一天都牢牢记在心里,就算心痛到要死,也不能忘记那些人所有的好。 “阿朔,你听我一句,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屋子里传来父亲好友的声音,原本带着墨白,打算去喂那些“奇珍异兽”的何紫毓停下脚步,操心地想,这次父亲又不长眼惹到哪个不好惹的人物了。 “没事的,这又不是第一次有人说要杀我了”何朔无所谓道。 “这次不一样,外面在疯传你是魔教妖孽,还说你庄里面的那些妖魔鬼怪就是最好的证据” “以前也有人传过啊” “不是,这次真不一样,有人死了,死之前还用血写了你的名字!!” “……” “琴川汪家已经发话说要讨伐你了,你知道的,汪家的剑术精绝,那一手快剑舞起来更是滴水不能近身,你的药粉对他们是没什么作用的” “……” “你还在犹豫什么,就算你不怕,也要为你的孩子想想啊,你能保得住紫毓不受任何伤害吗?” “……早知道我上次就一刀了解了那个姓汪的,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睚眦必报” “是,我知道你看不得那些奸诈小人,每次他们来看病就要恶整他们。可你为什么要去招惹汪家,那是名门正派啊,再怎么内里龌龊,也不是那些光明正大作恶的人,只要他们师出有名,就绝对不会放过你,武林中也不会有人为你出头的” “……公孙,你带着孩子走,我要留下来” “……不,父亲,我要和你在一起,不要赶我走”何紫毓冲进屋子道,墨白也在后面跟了进来,板着一张小脸,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的决定和紫毓是一样的,绝不离开。 “小毓,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让公孙带你走的,这里是我的家,我一定要好好守护这里,还有生活在这儿的所有人”何朔蹲下身,揉着何紫毓的小脑袋道。 “阿朔,你就放心把紫毓交给我”公孙翼抱起何紫毓道。 “……拜托了” “对了,阿朔,你把你的那些医书也给我,以后这些都是要交给紫毓的”公孙翼伸手问何朔要道。 看着那双伸向自己的手,何朔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笑得越来越欢“公孙,我觉得还是我送紫毓走,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说罢就要去抱何紫毓。 公孙翼却是身形一闪,躲到一边道“把医书交出来,我就把紫毓还给你”。 “……公孙,你还是不死心吗?” “阿朔,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紫毓,只要你把医书交给我。这一次非同小可,我不希望你的一身绝学从此失传”说着捏紧了何紫毓的咽喉。 “公孙翼……我知道关于魔教妖孽的那些流言是你传的”何朔忽然道。 瞳孔一阵收缩,被人窥见了心底阴暗的秘密,公孙翼咬牙道“还不是你不肯把那些药方交出来,你知道那些药方有多惊世骇俗吗,你可以拿那些药治好多少人,就算赚个金山银山也不夸张”。 “我跟你说过了,那些药,药性太猛,不是我就不能用,其他人控制不好就会死人” “不,我不信,你在骗我”手里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公孙翼怒道“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正当里面僵持不下之际,外面一片杀声震天,汪家的人杀进来了!!! 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上去,何朔神色阴沉地看着公孙翼道“公孙,你曾经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可以一再忍你,但是这一次……你过分了” “啊!”一声痛呼,墨白拿着一把手术刀从后面偷袭公孙翼,小小的孩童根本没人设防。 见此时机,何朔立刻冲过去夺下何紫毓,但是恼恨交加地公孙翼岂会轻易罢手,一掌拍向何朔为了救何紫毓而暴露的背后破绽。 一口鲜血喷射而出,筋脉寸断。 “咳、咳、咳”立刻从怀里拿出一瓶救命丹药,快速吞下,何朔定了定神。在药生效的这段时间里,他还可以做最后几件事。 “是你逼我的”杀红了眼的公孙翼冲过去,又打算来一掌,不过却被何朔轻松躲过。 何朔顺手抱起墨白,跑出屋子,带着两个孩子一起逃走。 “站住……”原本打算追出去的公孙翼,见外面漫天火光,改变了主意冲向何朔的书房,不管怎样,先拿到医书才是最重要的。 带着两个孩子一路狂奔,跑到山上一个树洞旁,何朔把何紫毓和墨白一起塞了进去。 低头对上始终寒着一张脸的何紫毓,何朔忽而一笑道“小毓,你看你,总是板着一张脸,你是我的儿子,你该和我一样总是一张笑脸才对吗!答应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都要笑,知道吗”哎,这小子到底像谁呢,自己给他找了那么多玩伴也没见他开心笑过。以后……恐怕自己也是不可能见到他笑得样子了! “墨白,好好照顾小毓,不要让他离开这个树洞”伸手在两个孩子的头上各揉了一把,记住这最后的温暖,何朔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回家!! “不要,父亲”何紫毓大喊一声,墨白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这是老爷的吩咐,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少爷,保护好他。 “唔、唔”发不出声音呼喊那个快速消失的背影,何紫毓急的一口咬住放在嘴上的手,鲜血直流! 忍着疼痛,墨白却是死也不放手,他知道绝对不能让何紫毓离开,不然就是死! 昔年小小孩童郑重向自己承诺不会留疤的手,却是在今天血流如柱,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留下伤痕了!! 拼尽全力,两个孩子在一个小小树洞里奋力挣扎,只见山下的火越烧越旺,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那片废墟上,失声痛哭! 四年后,魔教九穹宫里,有一个忙碌的身影低头捣鼓着手中的药材,他的眉间紧缩,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但嘴边却是笑意不减,看上去真是非常怪异。 白发少年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又扫了眼地上那些死去动物的尸体,垂下眼脸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离开药王庄以后,何紫毓便投奔了九穹宫,药王之子,那些人自然乐得收进来。想必九穹宫的人也听闻了药王庄的事,对于这个人人喊打的魔教妖孽是很乐意接收的,普天之下,还有谁会给他庇护呢,只有他们这些正宗的魔教妖孽了。 捡起一只还有气息的小兔子,白发少年还没做其他动作,何紫毓便开口道“墨白,放下,我待会还要拿它做实验” “……”以往爱惜任何生命的人如今却是这般冷血,叹了口气,墨白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兔子。 伸手摸了摸手上的疤痕,以前那个总是严肃地不像一个孩子的小少爷是再也回不来了,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好好照顾他的…… 17.原来是你 最近,贝耘天的日子过得很不爽。 一个人眼神呆滞的坐在院子里,大咧咧叉开双腿摊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天上白亮亮的月亮,发呆。 ……白色的!! 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某段极力想忘记地不愉快的记忆,又在脑海里晃晃悠悠被勾了出来,他现在只要一看到白色的东西就会想到那个噩梦一般的意外。 自从岚臻被他们练成以后,他的行动就没有太多限制了,反正他们也跑不了,而且他也没啥危险性,用不着防。 当然,贝耘天现在的异能进阶到二级,就算他们想拦也拦不住,把自己的小兄弟给治好也没啥问题了。他现在是有恃无恐,这里好吃好住的,待着也没什么坏处。 可他就是郁闷啊。自从那个意外以后,不管是白色的面条,还是白色的米饭,他都恶心的吃不下。异能是进阶了,但他的心情却是奇差。 难道老子每次进阶都要被那样射一脸吗,那画面太美,想想就能让他灵魂出窍! 他都不愿再去回想,那天晚上他是怎样强忍着把那一坨给抹掉的怨念,硬是到感觉自己的脸皮吸收的差不多,那坨也风干了,他才黑着脸,走到外面打水,狠狠搓了自己的脸皮一把,差点连皮都一起搓掉了。 老天啊,你这特么就是想玩死我啊! 以前是打丧尸进阶,现在他却要靠着男人的那啥进阶,简直太艹蛋了。要不是对岚臻,他实在下不了手,不然自己异能进阶的下一秒,他铁定会用雷电把他给轰成渣渣。 还好第二天他就又被带走了,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他在一个屋子里处下去。 烦躁地揉了下脑袋,贝耘天伸展四肢,大吸一口气,然后又颓然放下,对着那一坨白月亮继续发呆。等那小子回来以后,他就跟他保持距离。就算不能再进阶,在这个世界,现在的力量自保肯定是没问题了。 天上的月亮高高挂着,冷眼看着在这大千世界里苦苦挣扎的众人,无悲无喜。 踏着月色,马不停蹄。一行人昼夜加急,很快便到了姑苏城外。 “来者何人”守夜的士兵大声呵斥,举起着长、枪,阻拦这些来路不明的人进入姑苏城。 马车里的人伸出一只玉白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拿出一块令牌交给一旁的侍卫,转给士兵查看。 就着火光看清楚令牌上面的纹路,士兵心中一惊,连忙惊恐欲跪,就怕车里的人怪罪下来,身首异处。 “免了,快开城门”车里的人沉声吩咐道。 “是”迅速站好身子,士兵大喊道“开城门!”。 吱吱嘎嘎,城门慢慢打开,马儿一阵嘶鸣,拔腿冲入城中,卷起漫漫尘土。 那士兵跪在城门外,一层冷汗湿透了后背。 夜过丑时,姑苏城内所有的人家都已经沉沉睡去,只除了一个地方。 门口四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夜风吹过,灯火摇曳,诡异之极,望者无不心惊肉跳。雄伟的石狮驻守在红漆大门两侧,映着红光,妖艳异常。 劲装人马来到此处,咚、咚、咚,敲响大门。 许久,才有人打开大门,朝外望了望,见到这一行人,松了口气,招手道“快请,快请,我家老爷等了很久了”那人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老爷等的是谁,要不然怎敢用这样随意的语气邀请来人进屋。 岚靖踩着矮凳,从马车上下来,跟着走了进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全程无人发出一声异响,可见其训练有素,非同一般。 意外地,府里都是些全副武装的人在四处巡逻,见到岚靖一行微微侧目,但有人带着,也没有发难。岚靖皱了皱眉,这个情形他可是没预料到的。 “靖殿下,您来了”一个圆乎乎地长须男子笑着迎了上来,给岚靖行礼道。 “我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了”岚靖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笑容可掬的男子,问道。 “是,是,靖殿下您吩咐的事,我肯定会想办法给您办妥,飞鸽传书早收到了,我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 “人呢,找到了吗?”不等来人絮絮叨叨说完,岚靖便直问道。 “……这,我们只查到他最后在琴川消失了,其他的……”男子低下眉眼,心中惶惶然。 “这些我也知道,没用的东西”岚靖甩袖走进屋子,没有给男子一点脸面。 僵着脸跟着岚靖走进去,公孙翼往后偷偷瞄了一眼跟着岚靖进来的人马,心下却又是实在了一分。这么多人在这护着,不怕那人今晚来了。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公孙府,武林之中,素以公正严明著称。若是两派相争,是非恩怨难以定夺,那么找公孙翼来主持大局,定能让两派信服,任何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而其中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就是当年汪家灭药王庄满门时,公孙翼虽是药王的好友,在得知药王庄被灭之后,整日以泪洗面,忧思过度到难以入眠,却是能站出来说清楚事情的原委,一点也未徇私包庇。 魔教妖孽,杀人偿命,真真是死有余辜。 可是若让他们看见平日一身正气的公孙翼如今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怕是说出去也没人信。 岚靖毫不客气地坐在客厅的主位上,公孙翼弯腰侍奉在侧。 对于自己养的狗,岚靖从来不客气,他何必要对低自己一等的人和颜悦色。此行来找他,也是看在他在江湖上的人脉地位,找起人来定会方便许多。 绷着身子站在一旁,公孙翼笑得神色尴尬,手微微发抖。 自从听说汪家被灭门,碧琉宫也被残杀的消息后,他就没有一天睡过一个安稳觉。 想当初他拿着从药王庄救出来的医书,本想着靠里面的药方富甲天下,却总是在试药的阶段出问题,根本没人能活着熬下来。想起药王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公孙翼这才后悔莫及。 他真的是太着急了,若是等到何朔把药方改良到一般人也能使用再去偷取不就行了。现在却是人财两空,若不是靠着自己那点江湖威信搭上了大皇子,恐怕荣华富贵也只能是黄粱一梦了。 但是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何朔又阴魂不散的回来了。他根本就不是他杀的啊! 若不是他一直不肯把药方给他,他也不会一时气愤,放出话来,说他是魔教妖孽。他那一家子奇形怪状的人,不是魔教妖孽是什么。再说他那一掌不也没要了他的命,是汪家的人杀了他,与他无关。而且何朔是被碧琉宫那个混小子栽赃陷害,又不是他干的。 虽然在心里一直默念那件事与自己无关,公孙翼还是招揽了大量好手守在自己府中,心弦颤抖。 “你去……”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一声惨呼,惊得公孙翼瞪大了眼,差点跳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听着外面此起彼伏地喊杀声,岚靖皱眉问道。 手下人领命前去查看,不一会便神色骇然地走了进来,他的脚刚跨过门槛,身形却是微微一顿。 正当众人惊疑不已的时候,从那个侍卫的左肩到右腹,一道血痕渐渐清晰,身体斜斜滑下,侍卫睁大了眼,低下头看着自己慢慢分开向下坠去的身子,死不瞑目。 唰、唰、唰,其他人迅速拔出佩刀佩剑,但是待他们看清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个侍卫身后的人影时,所有人皆是僵住了身子,不敢置信。 那个曾经温和俊雅如玉佛转世的太子,如今却是像浴血修罗一般,身上鲜血滴滴答答,脸上更是一片红痕,斑斑点点。 喉结上下滚动,岚靖看着眼前的人,习惯性地想要笑着温言一声“太子殿下”,却是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原本打算在再次见到这个人时的嘲讽话语,根本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人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他的腿,为什么会好了!!! 不等岚靖想通其中关节,岚臻已经行动起来,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得死。 随着岚臻大开杀戒,侍卫们也快速回神,杀向岚臻,就算这个人曾是太子又如何,他们这一次的任务,就是要取他项上人头。 但是现在的岚臻又岂是他们可以对付的。一刀砍下,那人却是不动分毫,在侍卫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岚臻右手一挥,把他砍成两段。 眼看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岚靖憋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他的双脚就像被失了定身术一般,不能挪动分毫,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包裹着他的全身。 杀完了碍事的,岚臻一步一步走向岚靖,无神的眼中根本看不见岚靖的身影,只是麻木地按照指令杀人而已。 “二……二弟……”岚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抖着身子叫道。 前进的身影顿了顿,却是在下一秒一刀砍下。 杀了那么多人,他又何曾放过一人。 终于杀光了所有人,岚臻放下了握刀的手,如石头一般停在了原地。 “公孙叔叔”何紫毓亲热的叫唤一声,就像走亲串友一样,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见到那张脸,再听到那声叫唤,公孙翼还有什么不明白,躲在桌子下的圆乎乎地身体缩了缩,变得更圆溜。 “公孙叔叔,我大老远的跑来看你,你怎么躲在下面不敢出来呢,好伤我的心啊”何紫毓蹲下身笑道。 看着那张与记忆中的那人重叠起来的笑脸,公孙翼终于失控惊叫起来“饶了我,饶了我,我真的不是存心的,我只是气不过,随便说了几句,真的不关我的事,我没有想害死何朔的”。 眼中映出公孙翼狼狈求饶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 何紫毓冷声道“那些谣言的确死不了人,父亲得罪的人多了,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但是父亲一直都是真心待你,他从小就跟我说,要不是你在小时候救了他一命,他也不会活到现在,要我以后也要好好待你。可你是怎么对他的!” 怒气翻涌在脸上,何紫毓阴着脸道“我恨汪家灭我满门,我恨柳奎胤栽赃陷害,但我最恨的人是你” 听到这一句,圆滚滚的身体又往后缩了缩,不敢直视何紫毓的双眼。 “那些人只不过是外人,而你,父亲信任你,袒护你,就算你做了那些对不起他的事,也没跟你计较,但你是怎么对他的,所以……”一把拉出躲在里面的人,让他无处可逃,何紫毓咬牙道“只有你,我要慢慢折磨你,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杀猪一般地惨叫从这个德高望重的人嘴里传来,公孙翼被何紫毓拉着头发,拖到了外面。 “墨白,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何紫毓对站在一辆车子旁地墨白问道。 “……”墨白点了点头,掀开盖在放在车上的那口大缸的盖子。 两人驾着公孙翼往缸里塞去,待公孙翼看见缸里的东西,急着惊叫道“不要,不要这样,紫毓,你说你父亲让你长大以后好好待我的,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紫毓”。 哼,嘴边扬起一抹讽笑,把公孙翼推进缸里,迅速盖上盖子,把缸给捆牢了。 他在这缸里面放的可都是好东西啊,当然都是无毒的,要不然这么快就弄死了,可怎么行。只不过那些又细又长的小黑蛇最喜欢往洞里钻了,不知道公孙叔叔能把嘴巴闭多久呢?! 恩~~~呵呵,没关系,上面的洞钻不进去,还有下面的洞,那些小蛇可是很会发现新大陆的好宝宝呢。他都等不及看公孙叔叔肚子里一条条小蛇游来走去的样子了。 吹响翠笛,把人招回来,何紫毓高兴地坐在盖子上,感受着下面那人的拼命挣扎,摇头晃脑,好不快意。 墨白一直关注着何紫毓,默不作声,时不时垂下头,收敛眼中的忧色。 没有任何人发现,那个跟在身后的人影,表情依旧空洞,眼中却是留下红色血泪,一路未停…… 18.逃出魔宫 吱呀一声,小屋的门被人打开,岚臻被人推了进来,然后就像以往每一次回来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跟块石头似得,只有均匀地呼吸还能证明他是活着的。 贝耘天躺在床上,背对着岚臻,闭着眼睛,假装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滴答,滴答,耳边传来血滴在地上的声音,声音虽然轻微,但贝耘天却觉得这声音直刺耳膜,鼻子边浓浓的血腥味也一再提醒着身后人的存在感。 贝耘天心里乱糟糟的,好烦。 眉间越皱越紧,忽的,豁然起身坐起来,叹了口气,这样子要他怎么睡得着啊!真是……他根本不可能对这个人视而不见。事实上岚臻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是他自己自愿要帮他的,能怪他吗?! 不能! 慢慢从床上下来,垂着头,认命地走向岚臻。 短短几米距离,贝耘天却是走的比在末世里,徒步赶往另一个基地还心累。他的原则一直是男人与男人之间要保持正常的距离,看多了末世里的种种禽兽行为,他完全不想走上不归路,向那个崩坏的世界妥协。 可是自己却对岚臻一次又一次破例。 一开始是为了恢复异能,这个真的是没办法,末世的准则就是强者才能生存,每一个末世人都渴望自己能成为绝对的强大,可以在那可怕的世界活下来。而他也明白,不管他想要什么,唯有变强才是一切的保证。所以为了在这个全新的未知世界存活下来,他可以自发忽略那种恢复力量所必须的亲密接触,不再坚守自己一直以来保持的和男性绝对的安全距离,把岚臻完全当成一件恢复力量的工具来看待。 可是后来呢!人与人相处久了,怎么可能一直当那个人是件没有感情的工具。看着岚臻遭受那么多磨难,看着那人坚韧的隐忍,他真的是即佩服,又是……心疼。 是的,心疼,他居然对一个男人觉得心疼,简直是……多么不好的苗头啊! 如果不是这样,再愧疚他也不至于为一个男人那啥。想到这儿,贝耘天就恨不得一头撞墙。要不是心疼,他能那样吗,难道不会把岚臻塞床上,按着他,让他对着被子蹭蹭,给蹭出来吗!!!! 拍了拍自己的脸,一遍一遍回想心目中的女神的种种风姿妩媚。终于挪到了岚臻身边的贝耘天,绷着一张脸,照旧帮岚臻把血淋淋的衣服给脱了。 见岚臻里面被血染红的身子,贝耘天毫不意外。把毛巾弄湿了,伸直了手,离开一点距离,轻轻擦拭那人身上的血迹,尽量不要与他有肌肤上的接触。 滴答,一滴血落在贝耘天的手背上。 自己好像刚才给他擦过脸了啊!心里纳闷地贝耘天,慢慢地,不情愿地抬起头,看向那张不愿面对的妍丽面孔。 却在对视的一刹那,僵直了身子。 一行行血泪从岚臻空洞的眼中留下来。明明从那双眼中看不出什么情感,贝耘天却是心弦巨震。 啪,腥红的毛巾掉在地上,右手没有意识的抬起来,颤抖着抚上岚臻毫无表情的脸孔。 冰冷的触感灼痛了贝耘天的手,惊得他心中一痛,以前这个人的身上不是这么冷的。虽然还是能感受到力量的涌入,但是贝耘天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用拇指擦掉岚臻脸上的血,一遍一遍,却是怎么也擦不干净。不管擦了多少次,岚臻的眼中就是不断的有血流出来,好像他全身的血液都要从这两个孔里,争先恐后地跑出来似得。 越擦,手越抖。 活到现在,从来没有人可以让他这样难受过。 他最心疼的人,之前一直是他的父母,为了他们能够好好生活,他一直在拼命努力。父母走了,他背负着身为队长的责任,带着一群好兄弟在末世奋斗,为的只是不被这个末世所击败,想要活出个那么些人样来,同时让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人能够好好活下去。 而现在,父母没了,兄弟没了。原以为在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人能够牵动他的心思,可是……为什么这个人却总是让人这么心疼呢! 心里憋着一口闷气,贝耘天两只手不停地擦着岚臻脸上的血,终于发现这血根本没有止住的架势,双手慢慢放下。 两眼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心道:你这是在为什么痛苦,是为了那些被你杀掉的人吗? 就算没人告诉他,他们带着岚臻到底去干了什么,贝耘天也猜得出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人身上的血,还有那把满是缺口的刀,再加上岚臻现在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的体质,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杀人的最佳利器。 静默了一会,屋子里满是鲜血滴答滴答,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贝耘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贝耘天拉着岚臻,把他放倒在床上,自己也爬上床,跨跪在他的两侧,双手放在他的头顶,用精神力仔细感知着那人脑子里的那根银针。 他没有把握这个办法是否能治好岚臻,但是现在却也只能一试了。再不阻止,岚臻会杀更多的人,而这个人……心里又该是遭受着怎样的痛苦折磨啊! 小心翼翼探寻着,终于找到了那根在岚臻脑中弯曲柔软的银针。贝耘天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一点一点运用自己的治愈力,让岚臻脑中的组织再生,再用精神力时刻注意着那根银针的位置变化。他想让脑组织自己再生膨胀,把那根银针给推出去。 贝耘天这个莽撞的汉子,虽然在末世中一直在被逼着成长,但到底是天性耿直,遇到什么事,经常头脑简单的硬碰硬。 现在的他就是放手一搏,不管成功与否,他都要试试,不然他真的是看不下去了。若是不成功……咬了咬牙,让自己集中精神,他绝对不能分心。 当看见那根银针真的被自己逼出来时,贝耘天欣喜极了,但是还不能高兴地太早。看到希望地贝耘天继续坚持努力,紧张地满身大汗,直到那根银针被彻底逼出来,软软地掉在床上,他才呼出一口长气,身体一软,差点摊在岚臻的身上,还好他及时撑住了身子。 双手发着抖,撑在岚臻身体的两侧,看着依旧睁大了眼,直直看着前方的人,贝耘天垂下头,颤着身子,往旁边一闪,把自己摔进床的里侧。 闭上眼,劳累过度的贝耘天慢慢调匀自己的呼吸。二级异能到底是比不上三级异能啊,两种力量同时使用,还是有些勉强。 转过头看着岚臻,贝耘天深呼吸几下,心中叹了口气。他以后是不能再跟原来一样蹭着岚臻恢复异能了,这个人现在对于他来讲,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用来恢复力量的工具了,这人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沉重,让他无法再随意放肆。 还有那个效果最显著的方法……哎,这个是绝对不能想的!!!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等到精神力恢复的差不多了,贝耘天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如果被他们发现岚臻已经不再受控制,天知道还会再做出什么事来。他自己是自保没问题啦,可是岚臻呢,怕就怕自己无暇他顾,把好不容易治好的人又给弄没了。 本着十万分的小心,贝耘天背起岚臻,偷偷摸摸地从小屋里出来,靠着精神力的感知,避开那些夜巡的人,消无声息的离开了九穹宫。 小小的身影拖行的吃力,却是半刻也未想过放下身上的人,独自逃脱。 贴在贝耘天的背上,岚臻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没有发现身上人的异常,全神贯注探查周遭情况的贝耘天,完全没有发现他背上的那人,此刻的精神正经历着滔天骇浪的折磨。 他都干了些什么!!!! 抬起手,慢慢锁向自己的咽喉,该死的人是他,他根本不该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他不能阻住自己,为什么……他会杀死自己的亲哥哥!!! 闭上眼,想起那张恐惧的脸,岚臻心中一痛。 岚靖,他的哥哥,他一直敬慕的那个人。若不是自己的母亲是皇后,舅舅是定国公,而他的母亲却出生卑微,这个太子之位应该是属于他的啊! 第一次见到他,那人端正地坐在课堂里,认真地听先生上课。在那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但是他很喜欢他。 那人总是坐得笔直,目不斜视。人人都对自己小心翼翼,只有那人,不卑不亢地待自己,让他觉得新奇。 他喜欢粘着他,看他沉稳应对任何事。 他知道他们母子在宫中的地位不太高。有一次自己去找他玩,见到一个太监傲慢地把食盒塞给大哥,那些太监在他面前从来不敢这样。可是大哥并没有生气,他的样子还是那样稳重,淡淡地接过那个食盒,没说一句话,也没有生气。 那个时候,他就很佩服他,因为他从他的眼中,没有看到丝毫不满,只是一片惯有的淡然,让他意外。 所以,他一直都想成为大哥那样的人。 他学着变得沉稳,学着不再胡乱玩闹,让母后头疼。当先生夸他有进步,文章不再浮躁的时候,他最想分享喜悦的就是他的大哥,岚靖。 而大哥对于他的神速进步,还有急于分享的喜悦,也总是淡然的微微一笑。 可是现在,他的大哥,那个成熟稳重,在自己的成长中最向往的那个人,居然被自己亲手给杀了。 他怎么能下得了这个手!!! 手指牢牢锁住咽喉,恨不得立刻结果了自己可憎的命运。岚臻的心中一片哀戚。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些,失去那么多的亲人,朋友。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大喊着报仇,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杀了自己最敬爱的大哥,他还能说自己是清白的吗,还能义正言辞地去找那些人报仇吗? 他还配吗!!! 呼吸慢慢变得微弱,眼前一阵白光闪过,母亲苍白的脸,舅舅滚动的人头,紧缩的手一阵凝滞…… 还不能死,现在还不能死,他要那些人一起陪葬,然后……才是他结束这一切的时候!! 放下手,靠在贝耘天小小的身躯上,岚臻沉默木然地看着眼前略过的景色。 该回去了,就让一切都结束! 仇恨的火焰又在心中熊熊燃起,既然已为地狱罗刹,那么他就放开了手做,他这个杀人魔鬼,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心中一片凄凉,唯有滔天恨意还在支撑着他,走向注定的自我毁灭之路…… 19.蛇蝎心肠(一) 哗啦,哗啦…… 鼻尖弥漫着熟悉的潮湿润泽,贝耘天站在船上,周围被一整片浓浓白雾包围。 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前路。 贝耘天精神力全开,紧张地感知着四周的情况。虽然在水上不太会遭遇什么袭击,但是贝耘天就是不敢在这浓雾的天气里有任何松懈。 在末世,曾发生过几次天气异变,其中就有一次是长达2个月的浓雾天气。那时候,伸手不见五指,有很多人都在这鬼天气里被丧尸袭击。若不是他当时雷系异能已经觉醒,靠着些低微的精神力,保住了自己和父母,不然早就被丧尸给吃了。 可那绝望的可怕情景还是深深地印在了贝耘天的记忆里,就算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丧尸,他还是用精神力覆盖了船只及其周围百米的海域。 其实他很想待在船舱里睡个好觉,起码眼不见为净。但是他不放心。 朝着船头的方向望去,那里也是一片茫茫白雾,但是贝耘天知道,岚臻就站在那里。 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不言不语。若不是确定那个银针已经被他拔了出来,他都要怀疑岚臻是不是还被那些人操控着。 岚臻就像游荡的孤魂一样,消无声息地在路上走着,贝耘天一直默默跟着他。 他想问他感觉怎么样,但是一见他阴沉沉地脸色,就把话收了回去。这人双目流血的样子在脑中浮现,都这副样子了,怎么可能……会好!! 二人一路无话,等到了河边,就找了艘北上回帝都的船,贝耘天没办法,只能跟着岚臻一起上了船。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那个吃人的鬼地方了,但是他怎能忘了岚臻的仇怨就在那个朱门酒肉臭的地方,他是一定要回去了结一切的。 而他现在……实在是放不下他。 水浪拍打着船身,上下摇摆。岚臻一动不动地站在船头,双目定定眺望着前方,眼中所见,只有一片沉默阴冷。 子夜时分,这座代表着整个大魏至高权利所在的城市,已经进入了深沉的睡眠。但若你从夜空中望去,就会在一片漆黑中,瞧见星星火光,忽明忽灭,在城中的某个角落,独自摇曳。 一座华丽的府邸中,只见一名妙龄少妇正在假山后,不知烧着什么。火光照亮了她的脸,映出一张艳丽摄人的脸孔来。 一张一张,烧着手中的冥币,两行清泪从动人的眼眸中徐徐淌下。烧完了冥币,又烧了一些纸扎的衣服,一件一件,从里衣到外衣,一应俱全。 太子殿下,不知道我上个月烧给你的冥币,你收到了没有。还有,大家都说地下很冷,我给你烧点衣服,记得穿上保暖。 少妇在心中默念道,她怕别人发现,所以不敢说出来。 闭上眼,眼前又浮现那个如神邸一般,侵占在她心中的人。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烧些有用的东西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你看到我了吗,太子殿下。 眼泪汹涌,心中哀怨,若是一切都能停在那天之前,该是多好啊…… “娘亲,快点,快点,你动作快点啊”少女摇摆着双脚,坐在凳子上让人梳头,欢快地一刻都闲不住。 “哟,哟,哟,瞧你急的,一点姑娘家矜持地样子都没有”中年贵妇无奈地扶好她的头,继续着艰辛地大工程。 “哼,我才不要学秦家那丫头,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少女撅着嘴,不爽道。 大家都说这次百花宴里,能被选为太子妃的,一定是帝都第一美人秦卿。 什么第一美人,她还长得没她美呢。少女看着镜中娇艳的脸,满心自豪。 切,那丫头不就是会舞文弄墨吗,硬是多了个才女的名号,压了她一筹,要不然帝都第一美人哪轮的到她啊。 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结实有力的肉肉,少女一脸郁闷,要不是从小就喜欢跟着哥哥一起耍刀弄枪,她肯定也能弄个才女的名号,到时候肯定能甩出秦卿好几条街。 “我貌美如花的妹妹,打扮的这么漂亮,是要去会哪个情郎啊”一声调笑从门口传来。 李瑷转过头一看,只见一年轻英气的俊朗男儿正靠在门口,吊儿郎当地嬉笑着。 “哥哥”李瑷激动地跳下凳子,冲到李拳跟前,抱着他的手臂,跳来跳去道“哥哥,哥哥,太子殿下是不是跟你一起回京了,他是不是会参加这次的百花宴”。 “这个我不知道,这次百花宴的主持人不是皇后吗,你应该去问你未来的婆婆才是啊”李拳朗声笑道。 “讨厌”李瑷一跺脚,羞红了脸。 “哎呀,不得了,我的母老虎妹妹居然害臊了”李拳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道。 “滚”李瑷提脚就要踹过去。 “别,别,别,刚给你弄好发髻,别又乱了”李母连忙阻止李瑷的野蛮行径道。 “哼,回来再跟你算账”李瑷瞪了一眼李拳道。 百花宴,这是由皇后举办的,召集城中名门闺女喝茶闲聊,兼赏花的贵族聚会。每一年都在鲜花盛开的最艳丽的三月举办,说是喝茶赏花,但谁不知道,这是一次为适龄朝臣之女,寻找良配的一个契机。 皇后会在宴会上挑选合适的人选,然后告诉皇帝,再由皇帝询问两家意思,若是成了,这喜事就定了。不过,这里面又有多少真情真爱,还是利益得失,就不可知了。 一如既往,今年的百花宴最耀眼的还是那两个人。 宰相之女,貌美可人,又知书达理的秦卿。 御史大夫之女,艳丽灼人,率性纯真的李瑷。 皇后看着两人,眉目都是一片慈祥,不知她心中到底是作何感想。大家都知道这一次的百花宴,皇后要为太子选妃,想这人选定是落在这二人身上了。其他人心有自知之明,但还是想努力一把,各自打扮地突出自己的美艳之处,希望能被皇后看中。 看着坐在自己的左前方,淡雅托杯,一口一口抿唇喝茶的秦卿。李瑷不悦地瞧着她,装什么装,喝个茶,都要一副婀娜多姿的样子,呛死你。 伸手往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来。笑眯眯地,动作细微地把一条小蛇放到地上。这是她事前做好的准备,到时候只要这么一弄,嘿嘿,她都迫不及待看秦卿那个丫头惊慌失色的样子了。 “啊,蛇,蛇,蛇……”见到小蛇,大家惊跳尖叫。 果不其然,秦卿在见到那条蛇之后,慌忙逃路。哼,想跑,没那么容易。她可是特地在她的衣服上抹上了小蛇最喜欢吃的东西的汁液,保准她跑到哪,它就跟到哪。 “不要,不要过来”精致的妆容都被眼泪哭花了,但是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惊吓失色,还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啊”一声娇呼,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住她,把她圈紧在怀里,再随手扔出一颗石子,刚好打在了小蛇的七寸上。 一见来人,李瑷暗自得意的脸就僵住了。 “你没事”低沉而有磁性地声音在头上想起,秦卿抬起头,一见那人,立马红着脸,低下了头。 岚臻见秦卿一脸娇羞,轻笑一声,震得靠在他胸膛上的秦卿又红了脸。 “吾儿,可有伤着”皇后见两人这般姿态,笑眯眯地问道。 “无碍”说罢,冷冷地看向李瑷的方向。 本就脸色苍白的人,被岚臻这样一看,脸上更是没了一点血色。 其他人都跪下,纷纷行礼道“太子殿下”。只有被岚臻抱着的秦卿和僵直地李瑷没有行礼。 一旁的人见李瑷如此不知礼,连忙把她拉了下来。真是要死,没看见太子殿下都抱着人家了吗,你呀,没戏了。 慢慢放开怀中的人,秦卿立马行礼,柔声道“见过太子殿下”。 低垂的头颈露出后颈白皙的肌肤,岚臻淡淡扫了一眼,把这片美好记在了心头。朝着皇后微一行礼,便离开了。 看着那人消失的背影,脑子里回想着他看自己的眼神,李瑷的心中一片寒凉。 从她第一次从哥哥口中听到关于太子殿下的事迹时,她就对他着迷了。那样仁和俊美的太子殿下,高高在上,却又谦虚待下。在军中历练时,和战士们同吃同住,没有一点架子,和大家打成一片,这样的皇子怎能不让人好奇。 而她死磨硬磨,终是让哥哥答应,当他们在帝都聚会的时候,让她偷偷跟着去。 躲在柜子里,她见到了他,从此一见倾心,非君不嫁。 可是现在她却看着他搂着别的女人,对她百般柔和,而对自己……想起那个眼神,李瑷痛苦地扑倒在地。 太子殿下,她的太子殿下讨厌她了,怎么办……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任凭家人怎样焦急地问她百花宴的情况,她都是闭口不言。 直到某天母亲走到她面前,一脸忧色地告诉她,她被许配给了三皇子岚洛的时候,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太子妃是谁” “……秦卿” 秦卿,秦卿,她就知道是她,完了,一切都完了。 李母看着憔悴地女儿,叹息一声,让她好自为之。 可是没了活下去的意义的李瑷,又怎么会让他们省心,若不是李母多了个心眼,怕自己的女儿想不开,她也不会晚上再过来看一看女儿的情况。 等到她看清女儿的模样,整个人都失了魂,血,好多的血。 惊慌失措的李母连忙叫来了丈夫和儿子,三人暗自治好李瑷,知道这件事不能声张,都把苦吞了,咽进了肚子里。 但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妹妹)为了太子自杀,这是不争的事实,这让他们如何能原谅,从此以后,他们与太子,势不两立。 睁开眼,火光微弱,看着那一点点火花,李瑷依旧明艳动人却没有喜色的脸,随着火焰的熄灭,没有了一点亮色。 不会忘记自己成亲那一天,岚洛对着自己欣喜说道,他和太子一同在帘后的看台上观察院子里的情景,而他第一眼就看上她了,之后自己的小手段他也看到了,他就喜欢她的调皮性子。还告诉她,太子被秦卿那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但是在他心中哪比得上她啊,像她这样的才够劲。 而她问了一句,那么太子有没有说她什么。 岚洛笑道“蛇蝎心肠”。 心坠地狱。 之后,她不记得岚洛是怎样占有她的,她不愿记得,不想记得,只有那一句蛇蝎心肠占据了她所有的心魂,万劫不复…… 她恨,好恨。 所以她要让最肮脏的乞丐凌、辱秦卿,让她知道被自己不喜欢的人占有,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所以她栽赃陷害皇后,谁叫她没有把她指给太子。 可是当她知道太子被打得双脚残废时,她的心好痛,原以为不会再为了那个人伤心,却还是心痛滴血。 而现在,这个人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而他……始终不曾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他! 太子殿下,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爱我呢! 正当李瑷伤心欲绝之时,一道低沉,却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声音在上方想起“找到你了”。 抬起头,只见假山上站着那个她魂牵梦绕的人。 李瑷淡淡一笑,终于来找她了吗,真好,太子殿下,我又见到你了。 20.蛇蝎心肠(二) 一阵天旋地战,李瑷被粗暴地扔到地上,神情恍惚。 皎白的圆月洒下一片光华,映出了眼前如鬼魅一般的男子的黑影。 怔愣看着地上的影子发呆,缓缓抬起头。 “唰” 岚臻拔出利剑,指向地上的毒妇咬牙切齿道“为什么要害我”。 就是这个女人,暗害自己的妻子,陷害自己的母亲,她的哥哥李拳更是献上了舅舅作乱的决定性证据。就算她是三皇子的妻,要为自己的丈夫谋夺更加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他就是不明白,一个与她并无仇怨的女人,怎么能恶毒至此。 渐渐回过神来的李瑷欣喜道“太子殿下,你没死!”。 皱眉看着地上那个毒妇喜悦的表情,岚臻不明白她为何如此高兴。 “说,当日与你联合陷害我的还有谁,不然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把你卖到勾兰院去,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把李瑷的喜悦当做她的缓兵之计,岚臻威胁逼问道,若不是他还想确定一些事,早就把她给处理掉了。他不是喜欢毁人清白吗,那好,他就让她明白那到底是种怎样的滋味。 不管她说不说,他都没有打算放过她! 愣愣地,听完岚臻的话,脸上的喜色迅速褪下,只剩下一片冷漠苍白,双眼发直地看着眼前的人。 “……太子殿下,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李瑷慢慢站起来,问道。 提着剑,随着李瑷渐渐直起的身子移动,岚臻皱着眉,不明所以。 “太子殿下,你还记得我吗”向前移动了几步,抵上剑尖,李瑷凄然一笑道“当年百花宴,你还记得那个肆意妄为的傻丫头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岚臻不耐道。 “哈、哈、哈,我想说什么,我只想说……看剑” 快速朝前伸手,岚臻一惊,冷哼,自寻死路。但当自己的剑刺进李瑷的胸膛时,那伸来的手中,哪有什么利器,只不过是一只葱白玉手罢了。 双手抓向刺中自己的剑,牢牢握住,李瑷苍白的脸上却是笑意再露“太子殿下,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嫌恶惊异,本想拔剑的身形微微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瑷。 “当哥哥从军中回来,告诉我关于你的事迹的时候,我就开始仰慕你了;当哥哥带着我偷偷到你们聚会的地方,我藏在柜子里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你。我一直盼着嫁给你,可是百花宴上,你却选了秦卿。太子殿下,为什么你不肯多看我一眼,为什么你看不出我有多爱你,为什么你要对我说那么狠的话。割了我的舌头?挑断我的手筋脚筋?把我卖进勾兰院?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当我躺在岚洛的床上,与他同床共枕时,每一次我都恶心的想吐。我爱的人是你,也只有你一个啊,太子殿下”握着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不顾自己的身体和双手流了多少血,她都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个她梦寐以求的男人走去。 “为什么你爱的人不是我”抬手颤抖着摸向岚臻苍白的脸,李瑷继续呓语道“若不是爱你,我也不会想要放那条蛇吓唬秦卿,谁让她要和我争你。太子殿下,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就说我是蛇蝎心肠,岚洛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简直生不如死。我好恨啊,太子殿下,如果没有那些人,我们早就是一对神仙眷侣了,呵呵”身子微微一晃向后欲倒,李瑷紧紧抓住剑,稳住自己的身子道“太子殿下,我要你记得我,记得我李瑷,要你记得是你害了我,如果你选择的是我,那么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是你害死了你母亲,还有定国公,所有的人都是因你而死。都是因为你不爱我,他们才会死,都是因为你,有眼无珠”。 咽下最后一口气,手指在岚臻的脸上划下道道血痕,终于力竭的李瑷,在身体触到剑的手柄后,便无力再前进分毫,朝着岚臻倒下。 颤抖的手早已无法紧握手中的剑,当李瑷的身体朝他倒过来时,岚臻惊跳后退。 嗤,剑从身体里猛然抽离,带出一阵血花飞溅出来,溅到岚臻的脸上,温热的血液骇人心魂。 连连后退数步,岚臻怔怔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许久,移动着步伐,摇摇晃晃向着帝都走去。 “……”帝都的郊外,今晚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安静了。贝耘天慢慢从树后走出来,走到李瑷的尸体旁,撇了撇嘴。 什么女人啊,你不爱我,我就要杀了你身边所有人,真真是……如果天下的女人都是这路货色,那他宁愿一辈子打光棍,和自己的左右手相亲相爱。 啊呜,一阵狼嚎声传来,贝耘天又多瞧了李瑷的尸体一眼,抬脚把她的身子翻了过来,让血的腥气飘得更远,这样的美味,那些狼群一定喜欢。 经历了末世,早已看尽人间各种丑态的贝耘天,做起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来,一点也不会心慈手软。 快步跟上前面的人,贝耘天担忧地叹了口气。真是的,要不是自己一直在用精神力为他护航,他怎么可能这样如入无人之境地随便抓个人就跑。这人太莽撞了……他的状况……很不好!!! 跌跌撞撞走在帝都夜晚的无人街道上,直到走到一座大宅子前,岚臻才停下了脚步。 抬头望向那字体遒劲的定国公府四个大字,抬起脚便要往里走去,可是当目光一触到贴在门上的封条时,岚臻睁大了眼,定住了身形。 贝耘天站在他身后,见他不再动作,也停下了脚步。 须臾,岚臻走向那被封条贴住的大门,伸手按在门上的铜狮门环上,金属的冰冷刺入骨髓,顿了一顿,豁然,把门推开。 吱嘎~ 冷清的夜,这一声巨响惊得贝耘天四下张望,要死,这种应该偷鸡摸狗的时候,你不要弄出这么大的响动来啊。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四周,还好,大家依旧睡得跟死猪一样,这才急急忙忙跟上岚臻,进了门还不忘把门带上。 定国府内,一片狼藉。贝耘天不知道这府邸原来是什么情景,但是现在他可以很肯定的说,这里简直连末世最破败不堪的临时驻扎地都不如。 好歹有人的地方,大家还知道收拾收拾。可这里就没一个地方是完好的。院子里花花草草的萧索就不说了,这屋子里七零八落的是怎么回事,黑咕隆咚的,看上去还真像个鬼屋。 贝耘天不知道,这定国公府一经查封,就有些宵小之辈潜进来偷偷摸摸搬走屋里值钱的东西。虽然皇上已经抄过一次家了,但是他们这些老手还是能找到不少好东西的,于是就把这定国公府拆了个底朝天。 而官家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反正也没什么关系,因为没人会管啊。所以就算明天有人发现定国公府的封条被毁坏了,估计也就被当成这些宵小之徒搬了什么大件出去,才搞出来的事。没事,再给它重新封好就是了。 一路随意扫过定国公府的里里外外,直到找到了岚臻,才停在了院中,看着那人靠在柱子上的修长背影,松了口气。 站在定国公的屋子外面,岚臻颤着手,摩挲着剑柄。 一回到帝都,岚臻便让贝耘天带着他去皇宫里,拿回了自己的启明剑。 这是舅舅专门为他打造的剑,全剑呈黑,没有一点华丽妆点,端端只重在锐利实用。唯有剑柄上那一颗镶嵌在顶端的凝脂白玉,用的是最上等的羊脂玉,万金难寻。 手指来回在那颗玉珠上捻动,舅舅说过,只有这样的剑才配得上他,锋利无比,却又威严端正,华贵逼人。 启明剑,启明,这是舅舅对自己的期望,也是十万定北军对自己的坚定追随,他们希望他能为大魏开启一个圣明时代。原本想用这把剑杀光那些污了这大魏江山的人,可是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可笑的地步。 “是你害死了你母亲,还有定国公,所有的人都是因你而死”一声声诅咒在岚臻脑中回响。 “呵呵呵呵”一道诡异的怪笑声在冷寂的府邸里响起,岚臻抖动着肩膀,凄凉地笑着。 贝耘天皱了皱眉,刚一抬脚想要走过去,却又生生停下了动作,为难了一会,最终没有做什么,只是站在岚臻的身后,无声看着他。 两人在定国公府内,各占一隅,各自思量,直至天明…… “还没找到夫人吗”三皇子府内,正在让下人替自己整理衣裳的岚洛不悦问道。 “没有” “算了,不用找了”岚洛摆手道。 今日是父皇定下的狩猎日,那个女人居然敢缺席,算了,找不到就不找了,直接给她报病就行了。 整了整衣领,岚洛在镜中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样貌。镜中之人,虽不及岚臻的俊朗雅致,也不及岚靖的谦和可亲,但胜在那一份夺目耀眼,虽是庶子,但皇上的偏爱,让他的身上多了一种别人所没有的凌云傲气。 现在,整个大魏,还有谁比他更适合那个位子。 若说还有什么不满的,那就是自己那个妻子了。 他知道她的心里有别人,那个别人还是自己最厌恶的岚臻,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她每个月还要偷偷去祭拜那小子,真当自己是傻的,不知道啊。不过,那又怎样,还不是乖乖的任自己压在身下玩弄,想起李瑷那**蚀骨的味道,岚洛的心中微微荡漾。舔了舔唇角,心道,她就只能趁现在任性了,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她的滋味他还没有尝够呢。 不管怎样,现在的镇北将军是李瑷的哥哥,留着她,对自己稳登王座颇有助益。毕竟还有个岚靖,那小子现在的势力可不小,不斗一斗,那位子是否能落到手里,还是个未知数。 想起李瑷的好,岚洛就忍不住得意一番,想想自己当年还真是押对了宝。岚臻那傻子看上了秦卿那个除了美色,一无是处的女人。哼,还真以为当了太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皇帝的女人,除了暖床,在权力斗争中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皇后以为给自己儿子安排了宰相的女儿,又有了定国公这个舅舅做靠山,自己的儿子就可以坐稳这个江山了。的确是聪明,但是一个听话的女人又有什么用。 母妃曾告诉过他,这人哪,你一定要抓住他的七寸,这样就可以指哪,就让他打哪。 岚臻那个蠢货根本没看出李瑷看他的眼神有多疯狂,是啊,他早就已经被什么名门淑女迷住了心魂,哪看得到那女人眼中的炙热。 但是,他懂。他知道那样的烈火,应该用怎样的方法让它燃的更旺,更烈。 只不过是一句凭空捏造的蛇蝎心肠,就能让那个女人丢了魂一样的躺在床上,那样子可真是有意思,不管自己做了什么,玩什么花样,她都一声不吭地承受,性子真是够呛。 不过,若不是这样的烈性,又怎么能把岚臻给折腾得那么惨。 呵呵,简直是妙。而自己只要在后面加一点柴火,就能让这场烈火烧得星火燎原。 李瑷这个女人,在他登上皇位之前,就留着,但是一旦功成,还是尽早处理掉比较好,不然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事端来。 果然,比起岚臻,他才更适合那个位子。他可是由父王亲自教导帝王之术的,怎么也比那个一心以为,只要仁心仁政就可以治理天下的蠢货太子强多了。 心情极好的岚洛踏出自己的府邸,一跃而上早就在门外等候自己的良驹,一声大喝,少年郎儿满身豪气,看在其他人眼中,都是暗羡不已,这才是帝国皇子应有的姿态啊。 一双阴霾的眼睛紧紧盯着马背上那个一派洒脱姿态之人,目送着他远去的方向,消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21.皇家猎场 “呜、呜~~~”吹响嘹亮的号角,皇家猎场内,皇亲贵戚们整装待发,个个精神抖擞,以期在这场狩猎中,给皇帝留下绝好的印象,自然,这印象要注意分寸,若是抢了皇帝的风头,是好是坏,可就难说了。 休息区内,各家女眷围着后宫嫔妃嬉笑言谈。当然,其中最后欢迎的就要属大皇子的母亲李夫人,还有三皇子的母亲,一直圣宠不衰的张贵妃。 以往这种场合,大家都以皇后马首是瞻。但是如今后位空置,形势就有了变化。 本来应该是没李夫人什么事的,虽然生的是长子,但却是庶长子,就算参加这种聚会,也只有站在角落看热闹的份。 可谁会想到,这大皇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今这朝堂上俨然是两虎相争的局面。 坐在一隅淡淡笑着的妇人,对其他人的奉承微微一笑,一派云淡风轻,但是眼中那抹得意之色却是要溢出眼眶,怎么藏也藏不住。 张贵妃对李夫人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不屑一顾,一个夫人而已,就算生了个皇子,皇上也没抬高她的位子,有什么好恭维的。转头看向骑着高头大马,在猎场上英姿飒爽的乖儿子。这皇家的天下早晚会是他们母子的,那对贱人母子有什么资格跟他们争。 岚洛朝着自己母亲的方向拱了拱手,便骑着马,进入了狩猎范围。 这片猎场从前朝开始就一直是皇家的专属之地,而那场战火并没有殃及这里,是以,这里依旧绵延着高耸的树木,猛禽野兽更是繁衍不绝。作为一个男人,在这太平年代,还有哪里比这儿更能体现自己的威武姿态。 魏王在众人层层护卫之中,瞄准猎物,搭弓射箭。 “好”一箭中的,众人大声叫好,一只小鹿被一箭穿胸,倒在地上,哀哀低鸣。 岚洛不屑地斜眼看那些溜须拍马的人,一只鹿而已,叫的那么欢,没看见父王眉目间的不悦吗,一群傻子。 “驾”一声大喝,岚洛朝着树林深处疾驰而去。 这父王哪,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卖弄,也看不得别人给自己戴高帽,一个不尊,一个捧杀,都是帝王大忌。 要让他老人家高兴,就得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实实在在的拿出真本事,但又不能居功自伟,灭了皇帝的威仪。 岚洛沿着自己早就研究过的地形,朝着事先放好猎物的地方骑过去。他在那里安排好了野猪的尸体,一只既凶猛,但是也不是特别难猎到的动物,用来献给父皇刚好。 随着骏马朝着森林深处越行越远,周遭的光线越来越淡薄,一道人影跟着岚洛快速移动,他的身后,另一道身影也在后面紧紧跟着。 贝耘天喘了口气,看着前面那个又没了身影的家伙,简直不敢相信大家居然同为人类。 其实他也是穿的,还是个速度系异能穿过来的!! 怨念地腹诽了一下岚臻惊人的体力,贝耘天便继续跟了上去。 你说他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说好的不趟浑水呢?!想想自己护着这小子躲过那万千人马,为了不让臭小子惊动他们,他可是在使用精神力大面积屏蔽他们啊,累的他简直都快死过去了! 哎,认命,反正等他报完仇,自己应该就会放手了,只要帮着他点,到时候应该就可以不再觉得愧对他什么了。谁叫他自己放不下这个小子呢,这人怎么就能这么惹人怜呢。 说实话,自己还真没见过比他惨的,末世那种的也没这么虐啊,虽然人间惨剧也有啦,但是这种自己惨,还自家人这样害来害去的,还真没见过,真是一部宫廷虐心记啊。这父子,兄弟,还有兄弟女人之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简直比连续剧还精彩。 娇小的身影边走边摇头,直叹自己是为人操心的命。 到了目的地,岚洛一跃下马,走到一个石堆旁,把那些石头一脚一个踢开,露出里面的木笼,打开笼子,一只野猪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不错,尸体看上去还挺新鲜的。 正当岚洛想要把野猪尸体拿出来时,后劲一阵剧痛,瞬间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人,岚臻弯腰把他抱上了马,自己也一跃而上,带着岚洛往回赶去。 刚好跑过来的贝耘天,一见岚臻带着个人,骑着马跑个飞快,从自己眼前嗖一下就没影了,当场就差点晕过去,口吐白沫。 我说兄弟啊,你就不能先跟我打声招呼吗,这样我就不动,站在原地等你不就行了吗! 摊在地上,大喘了几口气,最后还是站起来,半弯着腰,两手左右晃荡,脚如灌钳的朝前挪过去。 握艹,老子现在这幅死样活像个丧尸啊,贝耘天悲哀地想到。 “皇上,微臣刚刚瞧见那边好像闪过一只熊的影子”一名大臣指着树林的深处道。 “熊!走”魏王心喜,带着大队人马便要朝那处赶去。 忽然,空气中传来两道破空声,接连而发,朝着魏王直冲而来。 “皇上小心”众人惊呼,急忙把魏王围在中心,但是那箭太快,待众人反应过来,其中一只已经牢牢射中魏王的肩头,另一只则在魏王因为被射中而偏过身子时,从他的身旁射过,若不是这一偏,这箭肯定是要一箭穿胸了。 “救驾”众人一边急救魏王,一边朝箭射来的方向放箭。 乱箭齐放,那处却是再没了动静。 “你去看看”侍卫长命令一个小兵先行查探情况。 士兵小心谨慎地朝山坡上走去,循着足迹,在看到倒在地上,腿部中箭,昏迷不醒的岚洛时,大惊失色,急忙叫来侍卫长看这下该怎么办。 躲在树上,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岚洛被一群人带走,岚臻抬眼朝魏王的方向看去。他知道,这次岚洛的死罪绝对是跑不了了,第二箭他是故意射偏的,但却精准无比。 利用第一箭的力道让父王错开身子,再让他亲眼见到第二箭本预夺命的轨迹,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有利的弑君证据。 他也要让他尝尝,被人当成弑君篡位的逆子的滋味。 “喂,我说,你不跑了”贝耘天走到树下,两手撑着膝盖,抖着腿,抬起头,气喘吁吁地对树上的人问道。 “……” 低头看了一会地上那个仰起头,脸蛋红红,喘着娇气,看着自己的小太监,岚臻一跃而下,一把搂住贝耘天的细腰,提起他道“回皇宫”。 “啊???”还没反应过来,岚臻就带着他飞也似的朝皇宫的方向跑去。 “……”还好,起码这次他不用拼死拼活地在后面追了,就是这姿势……难道他有那么轻吗?单手就能被人抓着,带人跑?!! 还没从自己原有体型的认知,转换到现在体型的贝耘天,一脸懵逼地跟着岚臻回了皇宫。 “皇上,您要相信我,洛儿根本不可能会杀您啊,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是被那些狼心狗肺的人给陷害的”张贵妃跪在地上哭求道。 “那你说,他是被谁陷害的”魏王寒着脸问道。 “是……”收住急于脱口而出的话,张贵妃心惊自己差点犯了魏王的忌讳。说人长短,道人是非,却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一个口蜜腹剑的阴险小人的帽子扣下来,那就当真是再无退路了。 “臣妾不知道是什么人,臣妾只知道洛儿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得,皇上,洛儿他平日那么孝顺您,您想想看,他有哪里对您不敬的地方,还不是事事想着您。打小这孩子就常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拿来献给您,人们都说三岁看老,这孩子那么小就自己知道要对皇上您好,可想而知他的心里是有多爱您这个父亲,就算是逼他要害您,这孩子也定会宁死不屈的”见魏王的神色动容,张贵妃再接再厉道“那些士兵不是说了吗,发现洛儿的时候,他是晕过去的,怎么就这么巧,他就晕在了那儿,这么容易就被人抓到,您觉得会有这么笨的人,在狩猎日这种层层兵马围护的时候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魏王半躺在床上,闭目沉思。 张贵妃继续哭哭啼啼道“皇上,您可千万不能让那些奸险小人得逞,一定要还洛儿一个清白啊”。 “……知道了,岚洛现在是被暂时收押,我不会不明不白让他就这样死掉的,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皇上圣明”张贵妃磕头道,心中总算多了份笃定,皇上对他们母子还是有情分的,不会像灭杀太子那样,毫不留情的。 躲在暗道里,看着外面发生的所有的岚臻,搂着贝耘天的手死死绷紧,差一点就要把贝耘天的小腰给掐断了。 靠,这人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让自己带路走皇宫的地道没问题啊,可是把自己当成撒气桶简直没天理。 他这么累死累活的,还不都是为了他啊。瞧瞧他是怎么报答他的,被外面两个不知道刺激到哪了,就掐着自己的腰不放,这家伙的力道怎么就这么大啊。 殊不知,岚臻在定北军里,被他舅舅给予厚望的结果,就是跟着定北军的将士一起没日没夜的操练,岚臻也真真是快做钢铁军人的料,体力、速度、爆发力,都是练得一等一的好,比那些正规的将士还厉害,瞧傻了不知道多少人,没有人敢再小看这个锦衣玉食的太子殿下。 定定看着屋里的两人,岚臻的心在滴血,怒火翻滚在胸腔中,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要他们两个偿命。 就算其中一个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又怎样,这样不辨是非曲直,独断专行的帝王,不、配、为、人、父,也、不、配、为、天、下、王。 当母后被李瑷陷害,被禁足凤仪宫时,自己频频向父王求情,但父王却是一概不听,坚信是母后包藏祸心,要暗害自己的爱妃,而自己的冤屈父王也是没有给过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那定北军的十万铁血男儿还有舅舅,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是现在呢,明明是双箭齐发,一箭射肩,一箭穿胸,都是他亲眼所见,但那个女人只不过说了几句好话,父王就软化了下来。 什么叫不会让岚洛不明不白的死去?那他呢! 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儿子,怎么就跟别人差这么多!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们,他的妻儿只有张贵妃和岚洛。 母亲在凤仪宫高悬的尸体再次浮现在眼前,若不是定北军被全军诛杀,母后也不会受不了这个打击自杀,也许她还幻想着,让自己的死来为他谋一线生路,言家的人该死的都死了,再怎么说在母后的眼中,父王都不会毒恨到要杀死他这个亲生儿子。 识大体明事理的母后,又怎会看不出父王对言家的忌惮,只是她终究是看错了,看错了她爱着的那个男人。 而他也错了,自以为父爱如己,从未好好看清自己尊敬的父王到底是一个怎样令人作呕的人。 不理会贝耘天使劲掰开他那只,掐着他的腰的手的毛躁举动,岚臻提着贝耘天,让他为自己带路,往下一个地点前进。 岚洛,你欠我的,我要让你通通都还给我。 从你开始,向自己的亲族下手,讨回你们欠我的一切。 心中半痛半怒,但是脚下却没有一点停顿,曾经的他也许还会期许这一切只是一个毒妇的兴风作浪,可是一切都是那么明明白白地展开在岚臻面前,他还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既然他们从未对他仁慈,他又何必枉做圣人,放过这些豺狼虎豹。 22.地牢访客 贝耘天按照岚臻的意思,非常配合地把他带到了关押岚洛的地牢。其实,如果靠着他的精神力,完全可以在两人的四周建立起一个大脑盲区。也就是说,就算他们光天化日,大摇大摆地闯入地牢,别人顶多会当成一阵风吹过,顺便把门刮开了什么的。不过,藏掖惯了的贝耘天,还是按照正常人的作法,走了暗道。 没办法,他现在只能暗中助他,真要捅开了天窗说亮话,他没这个脸。 幸好,这暗道四通八达,连监狱都能走得到,还间间有暗道,真是不得不佩服这设计暗道的人,想的真是太周到了。居然连地牢都能开后门,想跑就跑。 “啊,啊……”远处的行刑室里,一声声惨叫惊得岚洛缩在墙角里,一动都不敢动。 靠在阴暗潮湿的墙上,平日养尊处优的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落到这个地方来。 “啊~”凄厉地惨叫拔高了一个音调,吓得岚洛浑身直哆嗦。 不要慌,不要怕,母妃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母妃一直都很有主意,这次也一定能帮自己逢凶化吉的。岚洛默默在心中祈祷,可他一闭上眼,就会看见魏王那双冷怒的眼睛定定看着他。 父王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他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就被拖押着关到了这个地方。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父王一向疼他,不会像对待岚臻那样对待他的。 正当岚洛惊魂未定之时,身后的石墙忽然传来一阵磕嚓磕嚓的响动,岚洛连忙跳开来,瞪大了眼,看着那面自己刚刚靠着的石墙慢慢移动,从里面居然走出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一个死人! “……岚……岚臻……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说到后面,岚洛高声尖叫起来。 贝耘天站在岚臻的后面,掏了掏被岚洛的高分贝刺到的耳朵。 真是的,叫那么大声干嘛。四下看了看,瞧瞧这里的牢房,看上去真是干净,应该是电视里常演的那种皇族专用牢房。不错,很好,这样就算自己用精神力帮忙,岚臻也不会发现没人来是不是有点不正常,这里可是只关押着岚洛一个犯人啊。 贝耘天双臂抱胸,斜眼看着岚洛,还好他早把精神力铺展开来,覆盖了这一方天地,谁也感知不到里面的人在干些什么。 这里就是一个会被所有人的大脑自动忽略的盲区。呵呵,你叫啊,喊啊,看谁鸟你。 “岚洛”岚臻低沉的声音在阴暗的牢房里响起,原本动人心弦的音色,现在却是犹如鬼魅般摄人心魄“上次你看望我,作为回礼,如今我也应该来看望看望你”。 “不,这不是真的,你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来,幻觉,这一定是幻觉”岚洛紧紧靠着身后的墙,猛摇头道。 “……”双眼微眯,岚臻快步上前,一剑划下。 “啊~~~”岚洛一声尖叫,捂住自己的耳朵,与远处传来的尖叫声刚好重叠。 贝耘天虚虚抹了把冷汗,这岚臻真是够狠的,对自己的亲弟弟一点都不留情。不过,他可不会来一句什么得饶人处且绕,让他莫要杀了自己的亲兄弟造杀孽什么的。有这种想法的人在末世早就死绝了。 你大发慈悲,别人可不会领情。末世所有人都赤、裸裸地展现着,人类为了生存下去的野兽本能。你前一秒发了善心给人家一口吃的,下一秒他就可能灭了你,抢光你所有粮食。 所以,有仇的绝对要报仇,要不然就只有等着被别人给灭了。就算是亲兄弟又怎样,起了狼子野心,那就是祸起萧墙,防不胜防。 “痛不痛”把剑伸到岚洛的咽喉处,岚臻问道。 本想再嚎几声的岚洛,感触到喉结上那个冰凉尖利的东西,立马住了嘴,眼角偷偷瞄向自己掉到地上的耳朵,牙关打颤,抬眼直直盯着岚臻。 “鬼会用剑杀你吗?”岚臻翘起嘴角,冷笑道。 “……”不敢摇头,也不敢说话的岚洛,只能对着岚臻干瞪眼。 “你说,是父王杀你的旨意来的快,还是我这样一剑一剑,把你的肉割下来,死的快点” 贝耘天心中哀叹一声,在后面捂脸,这是要逼他露馅的节奏吗! 感受到岚臻的森森杀意,岚洛惊惧一闪,顾不得脖子上的剑,蹭的一下跳到了旁边,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见手上没有血,才躲到安全距离,定了定神,抖着唇道“皇兄你为何要如此,我与你无冤无仇,难道你就因为我在你受难的时候,去清心殿好心问候你,你就要来害我吗,皇兄,你的心是怎么长的,居然颠倒是非黑白到这种地步”。 见岚洛到了这般田地,都能胡说八道一气,岚臻不怒反笑道“三皇弟,你还没有选自己会是怎么个死法”说罢,一步一步朝着岚洛走去,双眼死死盯着他。 “皇兄,你疯了,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下令杀了定北军的是父王,皇后也是自杀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干嘛要来找我”岚洛边喊,边朝贝耘天的方向跑去。 切~,一脚把冲过来的人踹飞,贝耘天扬起小巧的下巴,用鼻子朝着岚洛冷哼一声。 走动的脚步顿了一顿,瞧了一眼一脸傲娇,活像只猫咪大人的贝耘天,岚臻便继续提剑朝岚洛走去。 让贝耘天踹了个狗吃、屎的岚洛,屁股撅起,来回扭动,脸趴在地上,哎呦、哎哟的叫着。 那姿势太美,贝耘天立马黑了脸,眼前晃过各色品种的小菊花,差一点就要吐出来,阴影,心理阴影。 侧过脸,不去看那个方向。 抬脚踩在岚洛的腰上,把他完全压在地上,岚臻把剑移到他的脸上,慢声慢语道“你说一切的事情都和你无关?呵呵,那么李瑷呢” 一听到李瑷的名字,岚洛哆嗦的身子停顿了下,抖着唇道“皇兄……你说她干什么,一个无知妇人罢了” “无知妇人?一个无知妇人就能陷害我的母亲,还能找人来凌、辱我的妻子?岚洛,你的一句蛇蝎心肠让她恨透了我,你很得意是?!”启明剑渐渐下移到岚洛的脖子上,用上三分力道,在岚洛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是她自己要多想的,我只是随口说说,没这个意思的。谁叫她要放蛇出来吓人,皇兄你当时不是理都没理她吗,那当然是讨厌她的啊,她在新婚之夜问我你对她的看法,我当然要添油加醋说的重一点,她是我妻子,却在问我你对她的看法,我怎能不生气。皇兄,你误会我了,我绝对没有让她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来”岚洛哭喊道。 “狡辩”岚臻压下身子,把剑横在岚洛的后颈上道“这宫中诸多关节,单单利用你母妃陷害我母后这一条,没有你的护航,怎能轻易成功”。 “没有,没有,啊~~”一声惨叫,岚臻一剑扎向岚洛的右手。 贝耘天在后面听得直龇牙,好惨啊,叫的跟杀猪一样,就不能小点声吗。白眼翻了翻,跟他在末世混的兄弟都是铁铮铮的汉字,连张浩那小子都能不吭声的挨枪子,这家伙弱爆了,简直是皇族多烂货,不过~~眼睛看向岚臻,也有例外的时候。 “我的好弟弟,你说这话怎么能叫人相信,这皇宫到底是什么样的,你我都心知肚明”以前是他不愿看清,现在却是要他们原原本本偿还,岚臻咬牙笑道。 “是我母后的主意”岚洛终于扛不住,哭嚷道“我把李瑷的事情告诉了她,她们两个就合谋,搞出了那些事来,我嘴贱,是我不好,哥哥你就饶了我,我不是存心要害你的啊”。 手掌猛一用力,把岚洛的头死死压进地面,耳边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想必鼻梁骨肯定是碎成渣了。 全程观看岚臻施虐的贝耘天,对于岚臻这一暴击,十分满意赞赏。不错,往地上撞,这声音就小多了。 一把将岚洛掀翻过来,把剑伸到他血淋淋的嘴里道“的确,这嘴是够贱的,你母妃的嘴跟你一样贱”说罢手使力一动,岚洛的身子猛地一抽,双手牢牢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嘴,痛得满地打滚。 啪,一根舌头掉到了地上。 岚臻站在一旁看着岚洛在地上抽搐打滚的狼狈样子,眼中一片淡然。 一张小小孩童天真无邪的脸跃然在眼前,那个孩子捧着手里的糖,软软糯糯的说,哥哥,这是我最喜欢的糖,分给你吃。 画面一转,又见到长大的岚洛,张扬肆意地大笑着。被父王宠坏的三皇子,总是让人头疼,但是他只是笑看着,放纵着这个弟弟的胆大妄为,终是亲兄弟啊。 岚臻再次抬起脚,压住岚洛乱动的身子道“你信不信,待会你会求着我杀了你”。 “……”不能再说话的岚洛,只能用双眼表达着自己的求饶之意。 “父王很快就会下旨杀你,你还是让为兄来送你一程,反正早死晚死不都是死吗,你在猎场袭击父王,这可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事实,你逃不掉的” “……”岚洛拼命摇头,嘴里含含糊糊发出声音,但是很快就被流出的血呛到,躺在地上咳嗽起来。 “你是不是想说不可能,事情不是你做的,父王一定会查清楚,还你清白?”岚臻看着岚洛痛苦的样子,冷笑一声道“的确,原本这事可能还有转机。可是……”拉长了语调,直到岚洛再次瞪大了眼看着他,岚臻这才继续说道“如果我把李瑷的头颅割下来,驱人快马加鞭送到李拳那,你说,一个不受皇帝召回就回城的将军,会被人怎么想”。 岚洛惊得急跳起来,伸出双手抓向岚臻。 不想被这人恶心的血碰到,岚臻脚一翻,将岚洛翻了个面,背朝下,压在地上。 贝耘天躲在一旁继续看好戏,就是在岚臻说到李瑷的头颅时,心虚了一下,早说你要派上用场,我就先把头给你准备好了。幸好,那些狼对那颗没啥肉的头不是太感兴趣! “李拳的背叛,里面想必也有你的手笔。让为兄的来猜猜,你是不是把李瑷做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告诉了他,作为一个疼爱自己妹妹的兄长,再加上对我嫌弃他妹妹的行径非常痛恨,肯定担忧加愤怒,立马同意了你的计谋,把事先准备好的信件带回来,让父王相信定北军有谋反之意,再让定国公看到你们冒用我的名义写的求救信,心中一急,顾不上其他,便快马加鞭,带着十万定北军回来救我,坐实谋反之罪,是不是,我的好弟弟”岚臻把全身的重量放在那只踩在岚洛背上的脚上,问道。 被压在地上的岚洛冷汗层层,根本不敢再吱一声。 “同样的,李拳带着大队人马,杀气腾腾的入宫,你说父皇会相信你是清白的吗,李拳可是李瑷的亲哥哥,你的好妻舅” 挪开脚,不再理会地上那个跟死鱼一样,一动不动的人道“我现在给你个机会逃走,在这里等死,或者离开这里,得到一线生机,你选哪一个”。 “……”许久,躺在地上安静地人影才慢慢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全身被鲜血染透,满眼怨毒地盯着岚臻。 哼,冷笑一声,岚臻快速移动身形,将岚洛打晕,扛着他走回暗道,临走前还不忘把那耳朵和舌头给挑到了窗外,然后朝贝耘天吩咐道,让他负责善后,把痕迹都给抹消了。 握艹,尼玛,没天理啊,你一个人在那边爽,事后要我给你擦屁股??!!! 贝耘天瞧着岚臻熟门熟路地穿行在暗道里,气鼓鼓地绷着个小脸,哼,好啊,你这兔崽子,教会学生,饿死老师,是。自己知道怎么蹦跶蹦跶跑路了,就不需要我了是! 哼……贝耘天朝天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地上的血迹。 握嚓,这血怎么就流的这么多,嚓,连墙上都有,那家伙就不能待在一个地方让人砍吗! 等把一切都收拾好了,贝耘天才回到暗道,关上了暗门。 人去牢空,整个牢房一下就恢复了安宁,静悄悄地,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接下来,这个牢房里所发生的一切,定将会为这个帝国带来无比震惊地惊天骇浪。 23.谋权篡位 “喝,驾……”万匹骏马奔驰在北境的官道上,尘烟四起,声震九霄。原本重兵把守的北方要塞,如今只留了几个残兵弱将在那里固守着。 不过,这些又有什么重要,这大魏的江山就算拼死拼活护着,那也是别人的江山。 “驾”为首那人又是一声大喝,驱策胯、下的骏马急速奔驰,这已经不知道是被换下的第几匹马了,沿路的驿站官员一见这大队人马,莫不是脸色发黑的把圈养的马匹献上,再接手那些眼看连站都站不稳,快要累死的马。 李拳带着大队人马,连夜拼死赶路,昔日俊朗的脸已是胡渣满面,狼狈至极。跟在他后面的将士们也好不到哪去,若不是被下了死令,沿途懈怠者,格杀勿论,谁也不会陪着李拳这样疯来。 双目发红地眺望远处,满塞胸腔的悲愤,几乎让李拳崩溃倒下。但是,他怎么可以倒下。 妹妹的头颅在他眼前愤怒地盯着他,两行血泪,化作飘飞的红色丝带,伸到他的胸腔内,绞痛着他的心脏,似梦非梦,让李拳狂躁哀痛。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了她。无数疯狂的念头在李拳脑中来回转动。 是皇上吗?!难道他发现是李瑷陷害了皇后,暗恨她害死了自己的妻子,所以才杀了她! 不,不,如果是皇上,他不会把妹妹的头送到他这边来,他一定会先撤下他镇北将军一职,再暗中对付自己和妹妹。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件已经被他盖棺定论的事,这样明目张胆地来挑衅自己,那个高高在上的魏王没有那个血性,也没有那个气魄。 那么……难道是……岚洛!!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李拳就恨得,想立刻就抓住那个混蛋,把他吊起来,狠狠鞭笞一顿,再大卸八块,折磨致死。 他怎能这样对她,果然,岚家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妹妹,是哥哥不好,是哥哥对不起你。李拳心中一阵急痛,若不是他让李瑷迷上了岚臻,她又怎么会变得那么痛不欲生。是他欠她的,他还没有让她幸福,却让岚洛这个畜生害了她。 是他,一定是他,这定是他的阴谋诡计。 哼,难道他还想效仿除掉定国公和定北军的那一套,来陷害他吗?简直可笑。 一抹狠戾在李拳眼中闪过。岚洛,你利用完了我们兄妹,就想除掉心中后患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远处的城墙慢慢浮现,李拳冷笑一声,下令全军往侧面行进。 这去皇城的路,可不是只有一条。 “快点,快点”催促着送圣旨的公公,张贵妃恨不得立马就飞到地牢去,把自己的乖儿子给救出来。 好不容易查到当时有另一个人的踪迹,皇上才准许皇儿回府禁足,待查清楚所有事情,才能恢复自由。 谢天谢地,她一定要好好给皇儿压压惊才行。李瑷那个死丫头,皇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却连个影子都没有,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 哼,待会她就给皇儿送几个贴心的美婢过去,她的儿子就该被人好好疼着,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到时候看你怎么个死法。 “你们这些人怎么办事的,把我的宝贝皇儿关在这种地方,看皇上以后怎么收拾你们”张贵妃捂着鼻子,眼睛四处打转,瞄着牢房里的恶劣条件,嫌恶道。 “是我们考虑不周,娘娘息怒”跟在后面的狱卒连连低头哈腰,冷汗直流。 “圣旨到……”待走到岚洛的牢房,众人往里一瞧,哪有什么人影。 “皇儿,你们把我的皇儿藏哪去了,快说”张贵妃美目圆瞪,怒道。 “……贵妃娘娘,此事还需立刻禀告皇上,派人来好好调查一番”狱卒观察了一会牢房的情况说到。牢里面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人来劫狱,看这情况,十有**是越狱了,这皇子手下什么能人没有,这事恐怕不简单了。 “不行”大叫一声,引来其他人怪异的视线,张贵妃立马收了声。若是这情况让皇上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可是自己也不能瞒着不报,要不然肯定也会被定罪。但现在这样子,她自己也很难撇清了。该死,到底是谁这么阴毒,心中闪过几个人影,美目阴沉闪烁。 知道其中厉害的张贵妃,逼不得已,只能咬牙同意狱卒的做法。 “混账东西”听完汇报,魏王怒喝一声,拍案而起。 来来回回踱着步,底下的人趴跪在地上,就怕皇上迁怒自己失职,给落个什么罪下来。 张贵妃知道皇上定会大怒,早就躲在自己的霞飞宫里,战战兢兢地等消息。她现在杵在皇上那里,可是讨不到一点好处的。他现在是听不进任何劝谏的,只有等岚洛被找回来,所有事情都水落石出了,自己和皇儿的危机才算过去。 可恶,烦躁地撕扯着手中的娟帕,张贵妃满脸忧色。 “去,发皇榜,全国通缉那个孽畜,把他给我抓回来”魏王终于停下来怒道,顿了顿,又咬牙道“抓活的”。 “是” 一声令下,皇榜迅速被贴了出来,全国通缉在逃皇子。 人们站在皇榜旁,看着上面的内容,议论纷纷。前不久刚杀了一个谋逆太子,现在又有一个皇子因为谋逆被通缉了,这皇家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尽出不孝子啊。 转角处,一道墨色人影细看着皇榜上的每一个字,唇角慢慢勾起。回过身,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转眼无踪。 皇城郊外的树林里,贝耘天捡起地上的树枝,戳了戳躺在地上的岚洛。 好无聊啊,那臭小子把人扔给他就跑的没影了,到底死哪去了。知不知道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守着这个混球,还要防着狼群把这渣滓给叼走,是件多让人不爽的事。 你都把人虐成这样了,怎么还不快点送他上西天?难道要养着当口粮啊?想起末世里某些人渣的恐怖行径,贝耘天浑身一哆嗦,挪开脸,不再去看地上那货。 刚转头,岚臻就出现在视野里,贝耘天微微一笑,那啥,还真有点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啊呸,想什么呢! 走到岚洛身旁,低头踢了踢他道“还活着吗?”。 “目前死不了”贝耘天答道,当然,只要你愿意给他止血,他会活得更长。 “恩”简单应了声,岚臻便找了个地,坐了下来。 贝耘天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岚臻下一步要做什么,是要立刻把他的渣弟给叫醒,来个满清十大酷刑呢,还是把人扔在哪里,再去对付个谁谁的。 可是……握艹,你拿着把剑在地上戳来戳去的是什么意思啊?! “你在干嘛,抓蚯蚓?” “打发时间” “……”你牛,本大爷的脑回路实在是跟不上你们这些会玩权术的人精。 挑挑拣拣选了几个石子装进袋子里,岚臻又吩咐贝耘天去打野味来果腹,贝耘天撇了撇嘴,依然乖乖地跑去干活了。 暗夜袭来,红色的火焰在欢快的跳跃着,火光映照在岚臻冷冽的脸上,鬼魅妖艳。 贝耘天坐在火堆的对面,大口咬着手里的兔腿,眼睛却是盯着岚臻,没有移开过。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就能长得这么好看呢!比他见过的所有妹子都要美!幸好他是一个坚定的直男,要不然早就流着哈喇子,跟在岚臻屁股后面,浪里个浪了。 没人去理睬那个一直昏迷不醒躺在地上的人的死活,其实他中间是醒过来几次的,不过每一次都被岚臻再一次凶残地给敲晕了。 反正贝耘天是一概不理,只要岚臻高兴就好。 三人待在这一片林子里,静静的等待着。 “杀”杀生震天,李全带着镇北军从皇城侧门杀入,一路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逆子,逆子”眼见大军逼近,那带兵之人又是李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杀了这帮反贼,杀,杀”双手急怒猛拍城墙,魏王声嘶力竭道。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一帮畜生来,魏王怒目圆睁,望着底下厮杀的人群,气得浑身发抖。 同样是看着底下的人杀来杀去,腥血飞溅,另一个人就淡定多了。 躲在靠近城墙的,一个酒楼的二楼窗口旁,岚臻抛玩着手里的几颗小石子,看着守城的士兵一个一个倒下,双眼微眯,唇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撤、撤” 城门开出一条缝来,剩下的士兵将领快速撤退。 在远处观望的李拳寒眼冷笑,展臂将手中的弓箭拉伸到极限,瞄准,放箭。 “啊”正中一名守门士兵的眼睛,破头而出。 “冲啊”杀红了眼的边疆士兵们破开城门,那些被皇城的富贵圈养的士兵,怎能敌得过这些在北境的严酷环境中,千锤百炼出来的钢铁大军,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都是一样不堪一击。 “皇上,快走,城门破了”侍卫长拖着扒在城墙上,赤红着眼看着鱼贯而入的北军,死不肯放手的魏王,急得直跳脚。 他的江山,他好不容易灭了那些狼子野心的佞臣,守护住的江山,难道终将要被一个心怀叵测之人给夺走吗! 踉踉跄跄被人拖着往后走,魏王心中的不甘越烧越旺。他杀了言歌,灭了所有拥护言氏的人,难道这样还不能吓退这些人的野心吗!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跟我作对,连岚洛,他最疼爱的儿子也要反了自己,去死,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人都去死好了。 “哈哈哈”李拳驱策着马儿,大笑着冲向守住皇城的最后一道防线,马上就要进入内城了,他要杀光所有皇族,让他们通通给李瑷陪葬。 “噗嗤……”一连串破空声忽然响起。 此时众人正杀的起劲,逃得慌乱,没人注意到这几声异响,但是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镇北将军随着骏马奔驰入城,但是马上的人,却是没了一点声响,马儿急冲一段路途,上下颠簸,忽见马上的人身子一歪,摔落到地上。 “将军”首先发现不对劲的将领策马直冲到李拳那儿,下马扶起李拳近看,才发现那人两侧的太阳穴上尽然多出了两个血孔,在头盔上同样的位置,尽然也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打穿了。 咕噜,咕噜,谁也没有发现远处几颗带血的小石子在地上急速翻滚着,许久才停了下来。数颗连发,而且都是瞄准一个地方,若是李拳还活着,看到这样的手法,就会明白这到底是谁下的手了。 骑马远射,快箭连发,箭箭中的,整个箭靶上只有一个圆孔,这样的箭法,唯有岚臻办得到,也是他告诉李瑷的,关于岚臻的数个英雄故事中的一个。 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着事情诡异的发展,唯有侍卫长最快反应过来。 “关城门,快关城门” 吱呀,原本在城墙上保护皇上的禁卫军立马冲下来,杀退没了主心骨的叛军,关上城门。 城内城外,又是一片杀声四起,只是这一次,没了领头蛇的叛军,士气大弱,没了战意,节节败退。 “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魏王癫狂大笑,前俯后仰。 岚臻远远看着城墙上那个疯狂的身影,眼神黯然。 父王,我们的账马上就可以算清了。 待肃清了叛军,回到皇宫,魏王立刻下旨修改皇榜上的内容,无论死活,只要抓住了岚洛都有重赏。 得到消息的张贵妃惊愕虚脱,难以置信。可是现在连她都被禁足了,还能想什么办法保住岚洛和她自己啊。 郊外,打着瞌睡的贝耘天,被人戳了戳脑袋。 “啊、啊、啊”抬起头,眯着眼,嘴角的哈喇子都没来得及擦一擦,贝耘天神情恍惚地左瞧右瞧。 “……” 终于注意到旁边站着个人的贝耘天,傻愣愣地仰起脸,看见岚臻一张死人脸,垂目盯着他看。 “啊,你回来啦,呵呵,放心,人好好的呢”有点心虚的贝耘天指了指地上的岚洛道,其实他根本就不用心虚的,他已经事先在周围用自己的精神力张开了一个防御网,对敢靠近这里的动物发出精神冲击,虽然以他现在这样的二阶能力,做一个这样的防护网有点吃力,可是他就是熬不住想睡觉啊! 他奶奶的,这几天累死累活的,他也是需要休息的好,你个铁人牛x,可他都快累死了,晚上还要守夜,看着这个半死不好的家伙,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贝耘天怨念地盯着岚臻,一双圆目满是委屈。 “……” 看了一会贝耘天,岚臻便走向岚洛,把他扛到肩上,向着皇城走去。 “喂,你又要干什么啊”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贝耘天只得认命地跟了上去。 还好他睡了个好觉,有体力跟上去了,果然偷懒是可以有的!! 24.复仇终结 清晨,打着哈欠的人们,天还没亮就开始准备起一天的活计了。刚被叛军蹂、躏过的街道,在被好好打扫过以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继续着帝都脚下的醉生梦死。 “你说这李将军是真的和三皇子一起谋反了吗”皇榜旁,两个士兵趁着正式当班的时间还没到,在休息的空隙聊了起来。 “人都杀过来了,这还能有假”另一个士兵白眼道。 “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啊” “怎么个不对劲法?” “谁不知道当今皇上最中意的儿子就是三皇子了,这皇位十有八、九是他的啊,他犯得着这么折腾自己马上就要到手的东西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另一个士兵一脸你快来受教的样子道“三皇子什么样的人啊,肆意妄为,只手遮天,皇上是把他疼到骨子里去了,才看不清他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儿子,放在一般大家族里,又是个庶出,哼,有的好戏瞧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 滴答! 一滴带着腥气地冰凉落在那个马上就要顿悟的士兵的脸上,对面那人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的脸,心下顿时一惊。 两人慢慢抬头往上望去…… 哐当,手里的兵器脱手掉到地上,被吓得脸色发青的二人,好长一段之间,才憋出了胸中的一口长气,惊叫着往皇宫跑去。 “皇上,大事不好了”侍卫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打颤道。 “什么不好了”魏王皱着眉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若不是看在这人围剿叛军有功的份上,早就把他拖出去打个二十大板了,他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大事不好这四个字! “是……是三皇子,三皇子被人找到了”侍卫长把头压在地上,不敢看坐在王座上的魏王。 “找到了就找到了,有什么大事不好的”魏王松了一口气道。 “三皇子他……死了”侍卫长颤声道。 “什么?”魏王从王座上惊跳起来。他的洛儿……死了。虽然自己下令生死不论,可到底是从小一直疼到大的儿子,魏王恍惚了一会,才问道“是谁杀了洛儿”他的儿子只有他才能决定他的生死,那个该死的害死他儿子的人,他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不知道” “不、知、道”冲过去一脚踢翻侍卫长,魏王怒喝道“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洛儿的”。 “启禀皇上,是三皇子的尸体自己出现的,就在……就在皇榜旁的旗杆上,还有……三皇子的身上还挂着一张陈罪书”说完这些,侍卫长趴伏在地上,连气都不敢出一下。 “陈罪书,什么陈罪书?” “是……是关于他如何陷害皇后,又如何陷害太子和定国公的陈罪书” “什么??!!” “上面说,三皇子因为怕事情败露,所以才会发动叛变,想早一点坐上王位,不想却是功败垂成,而他自觉事已至此,登基无望,每日每夜又被那些死去的冤魂纠缠,终于崩溃,自杀了此残生,还望看见他尸体的人,把他和陈罪书一起带回帝都,昭告天下,向世人坦承自己的罪孽,否则他怕到了地府,还要被冤魂索命,死无安宁”滴滴冷汗落在地上,从他进来到说完所有发生的事情,侍卫长身上的衣服已全都被汗浸湿了,黏在身上。 “什……什么”连连后退数步,脚下一个不稳,跌撞在王座上。但魏王顾不得身上传来的疼痛,他的脑海里都是刚才听见的晴天霹雳,震得他头晕目眩。 “去,快去把他带回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魏王强撑着快要倒下的身体,大喝道。 “是”侍卫长领命迅速退下,可是这事情有这么好办就好了。也不知道什么人把三皇子挂到了旗杆的顶端,到现在都没人能把他弄下来。 等到侍卫长离开,魏王终于虚脱,瘫倒在王座上,睁大了眼,直愣愣的看着头顶上富丽堂皇的屋顶。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不可能的! 他杀了言歌,灭了定北军,杀了所有与言氏一族有关,还有维护言氏的人,他怎么可能杀错了人, 连皇后都畏罪自杀了。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决不能绕过这个人。他的一世英名,怎么能因为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阴险小人而有污点。 当皇帝见到岚洛的尸体时,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洛儿……”瞬间苍老了几十岁的魏王看着自己昔日最疼爱的小儿子的尸体,抖着手摸上他血淋淋的身子,口中一阵腥味袭来。 “嗤”吐出一口鲜血,惊得众人立刻扶着魏王,坐到了椅子上。 看清楚了岚洛的死状,魏王抬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不敢再往地上瞧一眼。 他的洛儿,居然被人割掉了耳朵,割掉了舌头,连脖子都被人拧断了。那个被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好孩子,怎么会被人如此残杀。 不能原谅,决不能放过那个阴险歹毒的魔头。 “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做的,快去”魏王拍着椅子的扶手,吼道。 “是” 他的洛儿啊!魏王挥退所有的人,独自对着爱子的尸体掩面痛哭。 而在整个皇宫里,除了魏王以外,另一个会真心为岚洛的死伤心的人,也收到了岚洛的死讯。 张贵妃两眼无神,痴痴呆呆地跪坐在地上,宫内的人早就被她歇斯底里地全都赶了出去。她不要让他们看她的笑话。 “呵呵呵呵”伏低身子,弯腰轻笑起来,一行行清泪,从美丽空洞的眼中流了下来。 完了,全都完了,她做了那么多,忍了那么久,却是得到了这个结果,一切都完了。 空空荡荡的霞飞宫内,张贵妃失声痛哭。 当岚臻与贝耘天从暗道里出来,那个沉浸在自己可悲命运中的女人,完全没有发现屋子里忽然多出了两个人。 贝耘天看了看面无表情,盯着地上的女人猛瞧的岚臻,再瞅了瞅那个光看背影就知道是个美人的女子。心中暗道,这女人跟这小子又是什么关系。 之前那个被割了头的叫什么瑷的,长得就超美,这小子的桃花运还真是不错,虽然都是些烂桃花。撇了撇嘴,贝耘天一边期待着见到那个伏在地上哭得伤心绝望的女人的正脸,一边猜测她和岚臻之间的种种孽缘。 “张姨”一道暗哑的声音忽然响起,惊得张贵妃双肩一抖,慢慢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贝耘天终于见到了美人的正脸,心中一阵感慨,这皇宫里果然是美人多啊。瞧瞧那嫣红欲滴的双唇,笔直挺翘的葱管美鼻,细细弯弯恰到好处的柳眉,一双美目更是水光盈盈,再加上那柔弱的小身板,啧啧,男人看了不是想压一压,就是想疼一疼,多招人喜欢啊。除了岚臻的那一声张姨,其他都很完美。 “你,怎么是你”被岚臻的出现吓得连连后退的张贵妃,忽然抬手指着岚臻,顿悟道“对,是你,除了你还有谁会那么做,是你杀了洛儿,你这个禽兽,你怎么这么狠心,他是你的亲弟弟啊”。 一听到美人的声音,贝耘天就翻了个白眼,这声音他记得,害他被岚臻死掐着腰的罪魁祸首之一,艹,原来是渣弟他妈啊。 “张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理会张贵妃的哀痛怒喝,岚臻一步步向前,顾自陈述道“母后一直把你当做亲姐妹一样看待,从来没有将你当做下人,你被父王看中,成了妃子之一,母亲也一直帮衬着你,没有让你在宫中受一点委屈,可你却是将她逼上了绝路,为、什、么”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面前,岚臻蹲下身,像小时候会摇晃着她的手,讨要糖果一样,抓着她的纤纤玉手,力道越来越重。 “你走开”惊恐地想要摆脱岚臻的掌控,张贵妃踢蹬着腿,但却被岚臻一个反手,脸朝下,压在地上。 “张姨,明明小时候,你对我很好的,为什么一切都变了。难道为了让岚洛登上王位,你就可以对母后、对我,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吗,你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你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做你的美梦,你就不怕母后回来找你算账吗”岚臻对着地上被压制的不能动弹地女人质问道。 “哈哈哈”知道自己逃脱无望的张贵妃,听到岚臻的控诉,嘲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皇后待我很好?亲如姐妹?她只不过是在为自己培养一个得力助手罢了。在这皇宫里,美色万千,她再美也是迟早要色衰,再说皇上根本不喜欢她,为了掌控整个后宫,也为了把握住皇上的心,她就利用我为她稳固后位,我怎么可能这么傻,任她摆布。同样是生了儿子,我的儿子还是皇上的心疼肉,凭什么我就不能让我的孩子登上王位,皇上喜欢的人是我,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怔怔然听着张贵妃嘴里说出的一切,岚臻的眼神又暗了几分道“原来……如此……”本以为自己已经想的透彻,但真的听到这个女人的真心话,岚臻还是心痛了几分。 贝耘天看着岚臻的样子,有点担忧。 他陪着他,看着他一路踏上复仇之路,而他杀的都是自己至亲之人。 当岚臻拧断了昏睡中的岚洛的脖子,再用尾端带着绳索的飞箭穿过旗杆上的圆孔,把人慢慢拉升到顶端时,整个过程,岚臻都阴沉着一张脸,月光下的俊美容颜,却是透着惨白的森然。 早就被末世的残酷磨练的心硬如铁,对于一切不合理、不道德的行为,都可以承受下来的贝耘天,还是被岚臻给震撼到了。心中慢慢升起一股不详感,不知道当一切都结束时,这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个手刀敲晕张贵妃,岚臻默默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把床单扯出来,再一条条撕成带状,最后打结连起来做成了一条绳子。 贝耘天漠然不做声,看着岚臻把那女人放到为她专门定做的上吊绳上,那个女人醒过来,扑腾了几下,就没了声息。 做完这一切,岚臻便走回了暗道。贝耘天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闷,跟了上去。 当魏王听到张贵妃上吊自杀的消息时,颤抖的腿完全支撑不了他的体重,颓然倒地。众人惊呼传来太医,但是接连遭到打击的魏王,已是身心俱疲,唯一还吊着他那一口气的,就是一定要抓住那个毁他清誉的杀人凶手,他还不能倒下,大魏的江山现在不能没有他。 “洛儿,爱妃……”一声声呓语从金黄色的龙床上传来,岚臻盯着那个龙床看了一会,便走到桌案旁,提笔疾书,写完,拿起一旁的玉玺敲下红印,结束一切。 细细检查了一遍圣旨的内容,岚臻便起身走到龙床旁,掀开床幔,对着里面的人冷声叫唤道“父王,父王……”。 “啊,洛儿”一声声父王惊醒了陷在噩梦中的魏王,睁眼看向岚臻,昏黄的烛光从那人背后射来,背光的脸孔恍如鬼魅。 “你怎么还没死”被惊吓到的魏王,挪着虚弱的身体紧靠在床的里侧,骇然道。 “……”定定站了一会,岚臻慢慢拿出手中的圣旨,侧过身,让光线透进来。 待看完了圣旨上的内容,魏王瞪大了眼,胸口剧烈起伏道“逆子,逆子”冲过去便要把圣旨抢过来,将它撕碎。 岚臻一闪身,躲过魏王,任由他从床上跌下来,淡淡道“还望父王还世人一个真相,莫让忠魂蒙冤”。 “住口,住口,那些人全都该死”魏王撕扯着喉咙,有气无力地拍打着地面道“定北军上上下下,眼里哪有我这个皇帝,定国公更是视皇权为无物,这些人有什么冤屈,他们谋反乱上都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什么冤屈可言”。 “……”垂下眼脸,慢条斯理收好那道圣旨,岚臻复又开口道“定北军和舅舅一心为国,没有半点不臣之心,那些被牵连诛杀之人,也都是忠诚良将,母后恪守宫规,更没有半分不该之处,他们都不该落得个被万人唾骂的下场”。 “住口,我是皇帝,我说谁有罪,谁就有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大魏的江山” “……为了这大魏江山?”岚臻忽而嗤笑一声道“是啊,为了这大魏江山,你可以毫不留情地给母后定罪,无论我做什么都是白费,你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父王!只要有人对我们动手,你就会乐见其成。是,父王!”抬眼看向那个生养了自己,高高在上的男人,真是何其可笑“所有的一切已经昭告天下,父王,你还能自欺欺人到几时,这大魏真正的蛀虫其实就是你自己”。 “你……你……”魏王奴指着岚臻,被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贪恋权位,任由奸佞横行,谋害忠良,这大魏的江山已经被父王你的肆意妄为给弄得乌烟瘴气,是时候还这天下一片清明了” “是你杀了洛儿对不对”魏王忽而明白了一切“是你安排策划了这一切,混账,畜生,你怎么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来,我不会把皇位让给你这个逆子的,滚,给我滚”。 “……父王,儿臣从未想过要坐上那个皇位,只不过我生来就拥有了一切,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大不幸。若是我从未出生在这个世上,抑或是个女儿身,那么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现在,儿臣只求沉冤昭雪,若是父王你不肯……”满是寒意的双眼盯着地上狼狈地君王道“那这大魏的江山就当真要断送在你的手上了”。 “你什么意思” “我不仅杀了岚洛,还杀了岚靖,整个大魏皇室,父王,你想想看还有谁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只要你一天不肯为那些亡魂昭雪,我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登上王位的岚家人。他们都是因为这王位,丢了无辜性命,那我就用这登上王位的人的鲜血,来祭奠他们的亡魂” “你……你……” 把圣旨放到了桌子上,岚洛一派风轻云淡道“父王,儿臣告辞了,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清楚,若是儿臣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么我也不介意再让这双手染上自家人的鲜血”。 说罢,拿起桌子上的毛笔,使了个巧劲击晕魏王,便走向慢慢开启的暗道,和等在里面的贝耘天一起消失在这暗夜的皇宫里。 三天后,老百姓再一次被皇榜上的内容震惊了,这风云变幻,简直让人应接不暇。 前些天大家还在对三皇子的死议论纷纷,现在这皇榜一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大家心中都在为死去的定北军,皇后,太子,还有定国公难过。前些时候杀了多少人啊,刑场的泥土都被染红了。哎,人心难测啊,帝王家更是风云诡谲。人们在对死去的那些忠魂表示心痛惋惜的同时,也对那些害他们错怪忠良的奸佞小人愤怒不已。 是以,当三皇子的墓建好时,还有人趁夜偷袭,用狗血泼了墓碑,泄愤而去。 但是岚臻对于这些已经毫不在乎了。 大风吹动着那个站在山崖上的人的衣袍,淡然的神情眺望着远方的帝都,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贝耘天站在远处,看着岚臻孤绝的身影,心中忐忑。 25.自杀!!别啊 “咕咚、咕咚……” 贝耘天数着那阵阵传入耳膜的吞咽声,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但是现在不是馋酒的时候。 看着岚臻四周那一堆堆的酒坛,贝耘天真的是感觉非常无力。 这人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几天,来到一个小镇里,看到一家酒店,便一声不吭地走了进去,把里面所有的酒都买完了,再让自己和他一起拉着两车的酒,跑到这个小树林里喝酒。 那么多酒啊,他都喝完了一大半车的酒了,连自己打的野味都没吃一口,这得多伤胃啊! 使劲撕咬手中刚烤好的鹿腿,再扇扇风,让食物的味道飘过去,可是岚臻就是不为所动,一个劲地喝闷酒。原以为这家伙买了这么多酒,是让自己和他一起喝的,没想到,好家伙,居然往自己那边一搁,霸着两车就一个人起劲地喝起来了。 如果是他以前的兄弟,他一定一脚踢过去,踹翻了这些害人的酒。就算再可惜,也不能让这些酒祸害自己的兄弟,然后再一把肉塞过去,堵住嘴,看他还怎么喝酒。 可他不敢对岚臻这样。 眼睛瞅着那人阴郁的脸色,贝耘天食不知味的吞下嘴里的肉。这人刚报完仇,虽然他觉得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啦,但是对于岚臻来说,他是在对自己的亲人动刀子,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他现在是应该需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所以,他能做些什么呢,只能由着他,让他发泄,要不然,他真怕岚臻会把自己给逼疯了。 这种人他不是没见过,在末世,有些人就是对自己太狠,把得罪过自己,伤害过自己的人,都残忍地弄死了,自己也废了,疯了。到底是承受不住良知上的折磨啊! 他不希望岚臻也变成那样,他……不应该有那样的结局,他是个好人。 想到这儿,贝耘天就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原本就不觉得怎么好吃的鹿肉,这下更是咽不下去了,嘴巴没动两下,就把一口肉搁在嘴里,不动了。 双眼定定地瞧着那堆火焰,直到另一面传来一声异响,贝耘天才回过神来,看向岚臻的方向。 一见那人摊到在地上,动都不动了,贝耘天终于松了口气。这人的酒量太厉害了,现在总算是醉了。 走过去,把人挪到火堆旁,本打算让岚臻舒舒服服睡个好觉的贝耘天,一等在亮处把那人的脸看清楚了,就当场傻住了! 这人不管糟了多少罪,都没有哼一声疼,可那被火光照的亮晶晶的两行眼泪,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贝耘天,岚臻他,哭了。 就算在醉梦中,这人的眼泪还是不停地在流着,无声无息。贝耘天抬起手,慢慢地帮他擦掉眼泪,手下的力道轻轻柔柔地,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弄疼了他,把他吵醒了。 小心翼翼地把岚臻地头搁在自己的腿上,两手放在岚臻的太阳穴两侧,慢慢输送着自己的精神力,希望岚臻能好好地睡一觉,不要再做什么噩梦了。 轻叹了口气,贝耘天一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岚臻,细心观察他的神色变化,直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手还是放在岚臻的头上,不放心地,轻柔贴着。 “啾啾、啾啾……” 挥开了在自己头上蹦蹦跳跳地小鸟,贝耘天伸手挡住从头顶上洒下来的阳光,有点浆糊的脑袋慢慢调理清楚了,抬起头一看,人呢??!! 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左右看了看,都没有人影,剩下的酒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可是哪都没有岚臻的身影。 贝耘天惊站起来,心中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走动,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去找岚臻。 忽然猛一拍脑袋,傻啊,你还是个精神力异能者啊!于是能力全开,一阵精神波动向四周蔓延,寻找着岚臻的踪迹。 闭着眼,仔细地感知四周的情况。略过那些花花草草、飞禽走兽的微弱存在感,终于找到了属于岚臻的精神波动。 绝望、深沉、令人压抑到窒息的精神波动。 确定了方向,贝耘天就一路飞奔过去,就怕耽搁一点,那人就出事了,从他刚刚感知到的精神波动来看,岚臻可没有因为昨天晚上自己给他做的放松治疗,而有半点想开的意思,甚至更加阴暗了,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绝望了! 等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站在一汪湖水边的悬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岚臻,贝耘天这才放了心,还好,还活着! 可没等他开心多久,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就决然一跳,扑通一声,没影了…… “不要啊”贝耘天一声惨嚎,快跑冲过去,扑通一声,也跟着跳了下去。 在水中睁大了眼睛找人的贝耘天,终于在暗色的湖水中,找到了任由自己下沉的岚臻。 使劲推开湖水,游到岚臻身边,抱起那个一心寻死的人,贝耘天奋力往上游去。不能死啊,千万要坚持住。 “哦呼……”把头伸出水面大吸一口气,快速划动那只空着的手臂,双脚努力蹬腾,等到贝耘天游得快力竭虚脱时,他也成功摸到了岸边的泥土。 得救了!! 把人拖上岸,自己也爬上了岸,顾不得好好休息一下,缓一缓自己这条受惊的老命,贝耘天便急冲冲反手一巴掌,抽了岚臻一耳光。 “喂,醒一醒,别死啊,千万别死啊……”边说边左脸打完,再打右脸,轮流交替,狠狠抽着岚臻苍白的脸颊。 “啪、啪、啪……”幽静的湖边不停想起一声声清脆地巴掌声,还有一个年轻男孩声嘶力竭,隐隐带着哭音地喊叫。 他真是蠢,真是个没用的混账东西,为什么不看好他,为什么不抓住他,都是你的错。 什么怕别人滥用自己的能力作恶,你看看岚臻,他是那样的人吗?你这蠢货! 如果早一点和岚臻说清楚,自己可以帮他报仇,不用他忍受那些痛苦的折磨,也不用做那些弑亲之事,只要等到他力量恢复了,只要他肯让自己吸收能量,他就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治好他,再用精神力让那些人乖乖地吐出真相,他根本就不用被逼到要自杀的地步! 都是你害死了他! 贝耘天两眼含泪,使出全力扇着巴掌,苍白的脸已经被他打得通红,可是还是不见岚臻醒来。如果岚臻死了,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嗡……”又一巴掌下去,打得岚臻脑袋嗡嗡作响,脸上肌肉一个抽动,慢慢转醒。 打得正起劲,被眼泪蒙住了视线的贝耘天,没有发现岚臻已经醒过来,反手又一巴掌下来。 这下彻底清醒地岚臻,猛地睁开眼,抓住贝耘天那只抽的嚣张的小手,顶着一张肿脸,冷冷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小太监。 “……” “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高兴地忘乎所以的贝耘天,不顾自己的一只手还被岚臻抓着,激动地扑进岚臻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真汉子,该哭时就哭,有什么好别扭的。 贝耘天哭得尽情尽兴,自以为是男人之间的豪气爽快,可却浑然没有自觉,自己现在这副小巧模样,扑在一个大男人怀里哭哭啼啼地,简直就跟个小娘们一样! 岚臻看着钻在自己怀里边哭边吸鼻涕的人,慢慢地松了手,任由他两手把自己搂地紧紧的。感受着怀里瘦弱的小人儿,贴在自己身上的温暖,原本冷透的心,又慢慢有了一丝跳动。 “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寻死啊”贝耘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打着嗝说道“那个女人喜欢你,不是你逼她喜欢的,你弟弟肖想王位,也不是你不愿意给他,还有你那个什么张姨和皇帝,都是他们太贪,不满足,脑子还有问题,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混蛋自杀,不值得,一点也不值得”。 轻轻拍着怀里哭的,快接不上气的人的后背,帮他顺气。岚臻冰冷的眼中,闪过一抹柔色。 “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能再寻死,不然我就陪着你一块死”贝耘天仰起小脸,用自己的小命威胁到。 岚臻停下手里的动作,定定看着一脸认真的贝耘天,许久,才轻轻吐出了一个好字。 贝耘天不知道岚臻的这一声好,是说以后他不会再自杀了,还是说他死了自己也跟着自杀,这个他同意了。所以又急着补充了一句道“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死!!”。 “……好” 听到岚臻的保证,贝耘天长舒一口气,往下一倒,终于可以安心了啊! 上下扫了一眼,某个肆意妄为,仰躺在自己腿上,神情轻松愉快地小太监。 岚臻的手指动了动,想要做点什么,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一份难耐是什么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因为没有了挂心的事,放心地呼呼大睡起来的小太监。 夜晚的清风,吹起湖面一片涟漪,却又毫不在意地继续前行,也不回头看一看身后,那被它的足迹,留下微乱痕迹的水面。 坐在火堆旁烘着身子,岚臻抱着贝耘天,给他弄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躺在怀里。 脸颊轻轻蹭了蹭贝耘天的小脑袋,不知道心中那种忽然升起的满足感是怎么回事,但是……真好啊,这世上,还有人关心着他的感觉,真的很好,他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他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兄弟,没有了爱人,也没有了朋友,可是,他还有一个牵挂着他的生死的同伴,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只要他还需要自己活着,他就不会死,他会好好和他在一起的,直到他……不再需要自己为止! 心微微抽痛了一下,岚臻把怀里的贝耘天抱得更紧了,舍不得放开这个人的温暖,但愿可以一辈子就这样,不放手…… “哎,快,快,要赶不上了”解决了心头大患,开始为生计发愁的贝耘天,总算在打听了各种小道消息以后,在小镇里找到了一处正在招人的好地方。 没办法,要生活,要吃饭,那就要有钱啊,之前他们身上那点值钱的东西都拿来买酒了,现在一穷二白的,不干活怎么行。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小镇上最有钱的就是这严府了,待遇好,工资高,呵呵,据说伙食也非常好,这当然是最重要的。 抹了一把快要流出嘴边的口水,焦急地排在应征的人群里,贝耘天伸长了脖子,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被筛选,就怕轮到自己的时候,已经没有空缺了。 岚臻站在贝耘天的后面,护着他,不让他被旁边来来回回的人撞到。 “你叫什么名字”老管家打量了一下贝耘天的小身板,问道。 “贝耘天”贝耘天抬头挺胸,两手举起,做出健美先生亮出手臂肌肉的招牌动作道“你看我的肌肉,我干活很厉害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猖狂笑声,都道哪里来的小毛孩,不知天高地厚。 岚臻瞄了眼贝耘天一脸认真的样子,上前一步,轻拍贝耘天的肩膀道“两个人,一个人的工钱,包吃住就可以”。 老管家仔仔细细上下打量岚臻,满意道“不错,你们两个通过了”这样的人物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留下来当护院,看着就靠谱。 “耶”贝耘天高呼一声。 “那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老管家又问道,自己招进来的人,这人事关系肯定是要好好弄清楚的。 “他是我弟弟,我是他大哥”贝耘天大力一拍胸脯道。 “……” “……” “……” 四周一片寂静。 “哈哈哈,大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 以前是无所谓,现在更不会介意的岚臻,没有表示任何异议,跟着完全没有丝毫自觉的贝耘天,走进了严府。 26.严家少爷的烦恼 严家少爷最近很烦恼,不,这个烦恼一直都有,只是不像最近这样迫在眉睫,这么让人烦躁。 看着府内为了自己的婚事忙忙碌碌的人,严酷板着一张脸,一点都没有身为新郎官应有的喜色。 不过,府里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家少爷总是顶着一张硬邦邦,没啥表情的脸。而这新招进来帮忙的人手呢,对于这严少爷也没啥具体的概念,也就知道这家少爷,嗯……怎么说呢……长得很魁梧,就像……一只熊!! 忙碌的众人从严酷身边打了个招呼走过,新来的还没有习惯近距离地与严少爷接触,都会被他吓人的体魄,还有严肃的面孔给惊到,走得行色匆匆。 对于自己的婚事一点也不关心的严酷,伸手一甩手中的扇子,轻轻缓缓地摇晃起来。作为一个读书人,手拿一把扇子,随时准备附庸风雅,招蜂引蝶,那绝对是必备技能,再加上自己心中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严酷一直希望有人可以被他的优雅所吸引,进而痴迷于他。 当然,若是一个翩翩佳公子这么显摆,肯定已经手到擒来了。换了严少爷……啧啧,你见过一只熊舞文弄墨的样子吗?! “咚” 拐角处,因为长得太高大,视线高过一般人的严酷,完全没有发现有个娇小的人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两人猛然撞在一起,娇小的人影,哎哟一声,踉跄后退几步。 “你没事”从来没有少爷架子的严酷弯下腰,关心道。 “没事”贝耘天潇洒一挥手,抬头朗笑道。 “……”他,他看见了什么啊!! 转过头,视线黏在快跑着离开地贝耘天的背上,胸腔内那颗跳动的心脏,好像听到了某种召唤一样,猛烈地鼓动起来,似要追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跳出去,跟上去!! 一朵多么招人怜爱的娇弱小白莲啊!! 受不了刺激地严酷,扶着墙,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呼吸困难。 没错,严家少爷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他、喜、欢、男、人,而且还是柔弱可爱的清秀男人。 但是谁家好男儿会看上他啊,人家都喜欢香喷喷、软绵绵的美姑娘,没事喜欢一只熊干嘛。 是以,年龄到了25的严少爷至今都没有婚配。无论哪个媒人上门,他都看不上任何一个姑娘。真是的,就算要凑合着过日子,也得给他找个男人来才行啊。 可是严少爷的心思,哪是急着想抱孙子的严老爷和严夫人能够理解的。所以,这次不再由着自己儿子使性子,管你中不中意,先给你弄一个老婆来再说。 捂着自己被撞击到的心脏的严少爷,终于迎来了25年以来,自从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以后,一颗纯纯的处男心,最激烈的一次欢呼雀跃。 谁叫他不止喜欢男人,还喜欢可爱的、嫩的水灵灵的男人,如果他不介意变成恋童癖,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是学了那么多圣人文章,哪能这样衣冠禽兽。 所以,严酷的满腔热情,一直憋着,无处发泄。 不过,那些苦逼的日子,都将成为过去,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命中注定,可爱的小白莲啊,你到底来自何处,又是何人,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满心荡漾浮现在脸上,吓得路过地、熟悉他的下人,丁零当啷,手脚不稳,东翻西倒。 这……少爷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啊,怎么笑得跟傻了一样! 跑的飞快地贝耘天,完全没有在意那被自己一撞钟情地野桃花。心里面只想着赶紧把别人要求自己送到的东西,赶紧送过去,然后再快马加鞭地回到厨房里,做他的勤杂工。 呵呵,他的运气怎么就可以这么好呢。咧着嘴,笑眯着眼,这种能够随时偷嘴地好工作,简直是神赐啊。 忙忙碌碌,时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见机偷嘴,再顺便跑腿办事地贝耘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茅屋。 “咔嚓”正在院子里劈柴地某人,眼角瞥到了大踏着步,晃悠着走进院子里,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的贝耘天,立马压低了眉眼,假装没有看见。 现在只要一见到他,岚臻的脑子里,就会想起自己在这里睡觉的第一个晚上,因为噩梦睡不着,翻来覆去,然后贝耘天就爬到自己的床上,把他的头搂进怀里的事情。 虽然以前贝耘天也做过类似地事情,可是他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心里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但是他又不明白这种怪异到底是何缘由。他只知道,当贝耘天搂着自己的时候,他的确是感觉很舒服,全身上下都很舒服地那种。但是他又想要什么,可是他不知道自己那种急切地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这种感觉让他现在不敢去正视贝耘天的那张脸。 “我回来了”大声跟岚臻打了声招呼,贝耘天从怀里摸出自己偷藏起来的一个包子道“给你的,谢谢你帮我劈柴啊”瞧他这做大哥的,多会照顾自己的小弟啊。 “咔嚓”一斧子下去,劈开木头地岚臻,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接过贝耘天递过来的包子,依旧保持着低头地姿势,啃起了那个暖烘烘,还带着贝耘天体温的白嫩包子。 他不敢抬头让贝耘天看见自己满是血丝的双眼,自从发现自己的异样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不敢再弄出什么声响来,经常是一夜不眠到白天。 若是让这个小家伙见到了,那他肯定又要自告奋勇地来陪自己睡觉了,说实话,那种关照……真的是既美好……又折磨人! 自觉不能再这样下去的岚臻,盯着被自己劈开的木头,忽然有了个主意。 贝耘天看着岚臻吃下自己拿给他的包子,也笑着一口吞下自己手里的小包子。 两人之间的小互动全都落进了,终于知道了贝耘天住在哪,偷偷过来看美人的严少爷眼里。 那个臭小子居然吃了小美人给他的包子,真是太可恶,太让人羡慕了。 虽然管家告诉他,他们是两兄弟,但是瞧瞧那小子的那张脸,如果不是自己已经先忠贞不二地喜欢上了小美人,那样俊丽的男人,连他这种一向对可爱小男人情有独钟的人,都要被掰弯方向了。 虽然那家伙貌似比自己稍微矮了一个头,没自己有安全感,但是小美人如果被那种脸迷住了,看不上其他男人了可怎么办啊! 已经完全忽略对方是不是喜欢男人这个首要问题,沉浸在各种小美人与自己卿卿我我,还有与情敌之间地种种明争暗斗中的幻想的严少爷,两只熊爪不知轻重地扭着手里的折扇,弄断了可怜的小扇子的扇骨,皱着眉,叹着气,边往回走,边在努力想办法,如何才能让小美人看上自己,与他双宿双飞。 对于自己已经被惦记上,还浑然不觉地贝耘天,吃完了包子,才想起来另一样被自己藏在胸口里的宝贝。贝耘天赶紧把那东西拿出来,递给岚臻道“给你的”。 只见白嫩的小手托着一个红色的香包,上面绣着两只戏水的鸳鸯,岚臻的心头忽地一跳。 “你小子真是桃花运好的没话说,这是一个漂亮小妞托我交给你的,这两只鸟绣的挺不错的,人家姑娘有心了”不知道鸳鸯是什么玩意的贝耘天,瞧着那精致的手工,心里暗暗叹息,怎么他就没有这么好的桃花运呢。难道是因为岚臻做了护院,穿的比较有型,自己穿的土不拉几的,所有才没人看上吗。其实贝耘天不知道,他在姑娘群里也是很受欢迎的,只不过是那种被当做可爱小弟弟的欢迎罢了。 “……扔掉” “什么?”怀疑自己听错了,贝耘天问道。 转头不再看贝耘天手里的香包,岚臻举起手里的斧子,快、狠、准,用尽全力劈了下去,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贝耘天的气。 “你真不要啊”见岚臻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贝耘天可惜地摸了摸手里的香包,哎,真是无福消受美人恩。 但是他也是能表示理解的,毕竟这小子可是被女人给坑惨了,而且害他的还都是大美人,像他这样,以后还怎么敢喜欢女人啊,哎,可惜了这么个帅小伙子。 摇头叹息,把香包又收回怀里的贝耘天,打算明天把这个香包还回去。 可是这个举动看在岚臻眼里,就是贝耘天这小子舍不得扔掉人家姑娘送的香包,想要自己收起来,真真是……气死人了。 又一斧头砸下去,岚臻阴沉着脸,手速越来越快。 当天晚上,没啥心事的贝耘天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小茅屋里的另一张床上,等到确定贝耘天已经睡着了,岚臻便坐起来,点亮油灯,拿出一把小刀,开始雕起木头来。这是他想出来的帮自己睡觉的方法,给自己找点事做,不再去想以前那些事情,说不定就能睡着了。 夜深人静,严府后院的小茅屋里,一盏油灯在床头亮着,照着那个细心雕刻的人,直至灯灭…… “小贝啊”厨房大娘一声大吼,喊出了正在灶头那边,使劲往里添加柴火的贝耘天。 “什么事啊”一个被烟熏黑的小脑袋探出来道。 “管家找” “哦”一脸纳闷地贝耘天走到屋外,站在老管家面前,就像被招进来时一样,又被老管家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遍。 “小子,你运气不错”绷了会脸,忽然笑起来地老管家道。 “??”满脸问号地贝耘天不知道老管家的意思,瞪大了眼,不明所以。 “我们家少爷看上你了” “什么?”贝耘天一脸惊恐地后退了几步。 “你那什么表情,我们家少爷要你去做他的小厮”皱着眉瞧着贝耘天的反应,老管家一脸嫌弃,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少爷到底是看上他哪里了。 “早说嘛”拍了拍胸脯,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的贝耘天,也觉得自己反应是不是太大了。呵呵,自己现在深藏不露的,应该不至于被某些需要人呵护的小菊花看上才对啊。 “跟我走” 招呼了一声,贝耘天便跟在了老管家后面,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自己喜爱的厨房。 不知道那个少爷看上自己什么了,如果自己表现差一点,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这个好岗位上来了,恩……希望不会把他踢出府。 焦急等在房间里的严少爷,不知道第几次的,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冠。待会小美人就要来了,一定要给他一个好印象才行啊。一向严肃地脸,练习着自以为可亲的表情,翘起了嘴角,吓得一旁的下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实在是……太恐怖了。 27.妖邪出没 带着收拾干净的贝耘天,老管家来到严少爷的房门口,对着里面那个高大的背影,恭谨道“少爷,人给您带过来了”。 正在屋里伤脑筋怎样加强好感的严酷,听到老管家的声音,一愣,原本就很高大壮硕的身躯,立刻挺得笔直笔直,似要顶破屋顶一般。 “你们都下去……新来的……你给我进来”和严少爷的形象,还有名字,都非常般配的浑厚而冷酷地声音,从屋内传来。 早就巴望着离开的下人,得到了赦令,脚下抹油,一溜烟就逃走了,他真的无法再忍受跟失常的少爷待在一个屋檐下了。 给了一个贝耘天你好自为之的眼神,老管家也退了下去。 但是贝耘天哪里明白那些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老管家是不是眼睛不好,所以抽筋了啊。 “进来”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走到自己面前,严酷紧张地把手心里冒出来的汗,不着痕迹地擦掉,又喊了一声。 “……”已经跨进门槛的贝耘天,慢悠悠走到严少爷身边,一边细细瞧了瞧那位少爷的身材,心中忍不住赞叹道,体格不错嘛。这种好身材在末世里,如果又被激发出力量异能,那绝对是每个男人心中的男神啊! 察觉到贝耘天已经来到自己身旁,严酷憋着气,轻轻缓缓地呼吸着,就怕自己太莽撞,一不小心吓到了心上人。瞧他那小身板,多柔弱啊,一不小心被自己吹倒了怎么办。 “你叫贝耘天是”严少爷语调严肃地开口问道。天知道严酷是想好好软声软语,和他的小可爱促膝长谈的,可他这声音天生就是一股子阳刚霸道味,怎么样都不会让人觉得他有想跟你谈情说爱的调调。 听听,这才是男人中的男人应该有的声音。作为一个前猛男壮汉,贝耘天忍不住英雄惜英雄起来,拍着严酷粗壮的臂膀道“没错,我就是贝耘天,兄弟,我很欣赏你”。 “……”从贝耘天接触到自己的地方,迅速传来一股酥麻,涌向全身,冲向脑门。严酷站立不稳,脚底一软,弯着身子,结结巴巴道“欣……欣赏我”。 “是啊”贝耘天双臂抱胸,抬头看着严酷的脸,心道,多么有男子气概的一张脸啊,要是搁自己脸上,那要迷死多少妹子啊! “那……那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吗?”不敢相信自己和佳人,居然心有灵犀到了这个地步,严酷红着脸问道,但是因为他皮肤太黑,那两朵红云实在是见不着啊。 “在一起?”这个听上去怎么有点别扭呢,贝耘天摇头道“不、不、不,我是欣赏你,觉得你特男人,我就喜欢你这种男人样”。 原来是喜欢啊,听到这两个字,严酷简直要乐得升天了。 “我很高兴你和我想的一样,不过……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今年多大了啊”虽然美人喜欢自己,让他很高兴,但是这个年龄问题,还是要顾虑一下的。如果贝耘天还没有成年,那么他是可以等的。 “我?26啊”贝耘天一脸奇怪地回答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2……26。再一次受到惊吓的严酷,双脚、交、叉乱走,直退到桌子边,靠着桌子,仔细瞧着贝耘天那张一脸问号的小脸,不敢置信。居然26了,比他还大一岁啊。 对于自己这具身体的真实年龄一点概念都没有的贝耘天,自然而然就以自己以前的年龄作为标准了,估计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当成了一个冻龄老妖怪了。 “好,很好”自动忽略贝耘天的高龄,严酷转而高兴道。年龄问题解决了,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那个……既然我们都已经这么坦承了,那我就再问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介不介意我成亲”不管怎么样,父母之命,媒妁之约,他现在已是骑虎难下,就怕小心肝虽然也喜欢自己,但不能接受自己的婚事,一走了之就惨了。毕竟两个男人在一起这种事,他也不敢奢望,但是知道有个人与自己心灵相通,那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哎,若是能早一点遇到小心肝,他一定会终身不娶的。 “……”这个我介不介意很重要吗?见严酷一脸认真的样子,贝耘天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是很要紧的,所以就冥思苦想起来,这成不成亲,他有什么需要介意的地方吗? 见贝耘天认真思考自己的问题,严酷的心蹦到了嗓子眼里,怎么办,如果小美人不愿意接受,他能做到与小美人携手走天涯吗!! “……还是有点介意的”贝耘天皱眉道。他现在是因为人家办喜事,人手不够才被招进来的,要是这事情过了,他们要辞退多余的人手可怎么办啊,这么好的伙食,不是家家都有的啊。 “若是我成亲了,你就会离开吗”一听贝耘天介意自己的婚事,严酷伤心地问道。心中不禁哀戚戚,难道我严酷注定要孤苦一生了吗! “应该……会”等这亲结完以后,到时候如果被嫌弃多了个吃饭的,那么自己就只能卷铺盖走人了。 苍天啊!不忍心再去看贝耘天那张可爱小脸上的烦恼神色,严酷转身扶住桌子,好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庞大身躯。 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呢,为什么就不能早点让他遇见他命定的小白莲,到时候就算被父亲家法伺候,他也会一心一意护着他的小可爱。可是如今这局面,已经不是说收就能收的了。 不行,他一定要想想办法,不能辜负了小心肝的一片深情! “你等我,我会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来找你的,等我……”严酷郑重保证道。 云里雾里,看着那好像一瞬间沧桑了许多的背影,贝耘天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就被严少爷下令回原岗位继续做他的老工作了。 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严少爷改变了注意,贝耘天还是高高兴兴地跑回厨房,做他的勤杂工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大家都发现严少爷真的是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以前总是一板一眼,循规蹈矩的人,居然经常夜不归宿,就算回来了,也是一身的脂粉味,还有酒味。气得严老爷要把严少爷关小黑屋反省,可是反了天的严少爷,居然偷偷逃走了,第二天尽然还带了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回来。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在外面养了个狐狸精啊,怪不得! “这女人是个什么玩意”严老爷气得抖着个手,指着严酷身旁那个,胸口衣服开叉到两团肉的女人问道。 低着头,不敢去看父亲生气的脸,严酷咬了咬道“她是我真心喜爱的女人,爹,我不想娶那个王家的小姐,我想娶她”。 “孽畜,孽畜,家法,快拿家法来,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孽畜不可”严老爷急着找人要家法,这个混账,好好的千金小姐不要,居然敢找个风尘女子回来,今天非把他打醒不可。 “哎呀,人家好怕啊”那女子娇嗔一声,扑到严酷的怀里,笑眯眯地看着严老爷。 搂紧了怀中的女子,虽然那女人身上的香味刺激地他直想吐,但是做戏就要做足了,要不然怎么能达到目的。 “爹,若是要我娶那王家小姐也行”严酷话锋一转道“但是必须让萍儿做正妻,王家小姐只能做妾,我的萍儿绝对不能受委屈”。 “你,你……”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的严老爷,还没有发飙,觉得做足了戏,不忍心再看父亲一脸怒容的严酷,赶紧带着怀里的女人,跐溜一下走了。 “孽畜”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严酷缩了缩脖子,拉着女人走地飞快。 “哎呦,你弄疼人家了啦”女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笑嘻嘻地,等严酷听到自己喊疼,就假装停不下腿的样子,撞进了严酷的怀里。 受不了女人身上的味道,并且觉得胸口被女人的两团肉挤得喘不过气来的严酷,大手一推,毫不怜香惜玉地,把那个自己从烟花巷里找来的风尘女子推到了地上。 “哎呦,我的小冤家,干嘛使那么大的劲啊”女人娇嗔一声软倒在地上,恰好让自己胸口的衣服又掉下去几分,瞧那摆出的姿势,真真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如此放荡。 严酷赶紧转过头,非礼勿视。 然后……就瞧见了某个开开心心,一路啃着雪白的糕点,手里拎着篮子的贝耘天,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惨了,严酷赶紧移动身子挡住了女人的身体,憋红了脸,拉起了嘴角,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跟贝耘天打招呼道“你……”。 还没等严酷说完,发现了新猎物的女人,不知何时已从地上站了起来,摆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姿势,朝着贝耘天笑道“好俊的小伙子啊”。 “……”某只熊化成冰雕了。 “……”埋头吃的正欢的贝耘天,一听有人声,立马把糕点狼吞虎咽,塞进嘴里,吃下去,毁尸灭迹。再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这家的少爷啊,这家伙人不错,不用担心被抓包了。 “少爷好”咽下糕点,贝耘天笑着打招呼道,至于后面那个女人,恩……在严少爷面前,存在感实在太低了,而且那饿狼看到肥肉,想要生吞活剥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末世里某些不好的记忆,还是自动忽略她。 一声轻软天籁,把严酷的灵魂从寒冬中又拉了回来“贝……贝贝……”。 “哎呦,你看你,吃的那么急,脸上还有糕点沾着呢”女人扭腰摆臀地走到贝耘天身边,伸出香酥小手,荡漾着春天的笑容,把贝耘天脸上的糕点渣渣,捏到嘴边,探出红嫩小舌,挑着吃进了嘴里。 “……”轰,一阵惊雷劈到了严酷的天灵盖上。 瞪大了眼的贝耘天,连连后退数步,好不容易才呼出了吓得憋回去的一口气。 这女人简直太不要脸了,居然不知羞耻地抢了自己脸上的糕点吃,就算是渣渣,想当初在末世里,也是让他可以舔一舔,好安抚一下自己肚子里的馋虫的。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怒着一张脸,贝耘天扭头,快步离开。 已经变成一只呆鹅地严少爷,傻愣愣看着贝耘天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真是的”不满地看了看自己开得够低的领口,女人就是不明白,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看上的男人,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解风情,不肯中招。 “你给我滚”一声冷喝从头顶传来,女人抬起头,伸出食指反手指着自己道“你叫我滚?”。 “你的钱,拿着,立刻给我滚出去”生起气来的严少爷,配上那个体型,其震撼力是相当惊人的。他已经够忍耐的了,若不是看对方是个弱女子,他现在早就一巴掌打下去了。瞧他想的馊主意,找什么妓、女来演戏啊,这个蠢女人不仅勾搭自己的小心肝,还把他给气跑了。天哪,他的小心肝不会误会自己看上了这种没羞没臊的货色了。 “哼,滚就滚”完全不把严酷的威胁当回事的女人,扭着腰肢,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严府。 呵呵,想不到这个府里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食物,这下,她的修为绝对可以精进百年了,呵呵呵。 没人注意到,女人的瞳孔一瞬间变成了一条黄色竖线,转眼间,又是一副烟花女子模样,笑得风流荡漾。 28.杀妖邪 无风无月,如墨汁般浓稠的黑夜,渐渐垂落在这个安逸的小镇上。 磕嚓,磕嚓…… 无人的街道上,由远及近,传来一段有规律的异声。 镇上的人随着夜色深沉,早已熟睡,无人知道外面的街道上,到底有个怎样的东西,正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带着嗜血的笑容,兴致高昂地,走向它中意的绝世佳肴。 透明粘稠的唾液滴滴落下,白色尖利的刚硬长爪随着手指的欢愉舞动,摩擦碰撞,有节奏地演奏出让人心情愉快地开饭歌谣。 嗯~~仰起头,闭上眼,回味起白天那个小子身上的充沛灵力,长着一张妖艳女人脸的怪物,嘴中又忍不住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嘻、嘻、嘻,本来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纯阳处男就已经运气不错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大餐在等着它,真是天助我也。 睁开眼,黄色的双眸在暗夜中,犹如点亮黑暗的两盏明灯,吸引着寻找光明的人前往一探,却不知那是最深沉的地狱,在等着自投罗网的飞蛾,扑杀殆尽。 “呼~呼~”累了一天的贝耘天躺在床上,踢蹬开被子,毫无形象地大张着嘴,睡得肆意舒坦。 等着贝耘天睡熟的岚臻,一点灯就看见贝耘天大大咧咧地睡姿。 “……”起身下床,为贝耘天盖好被子,再回到自己的床上,开始雕刻手里的小玩意。 这些天靠着这个办法,岚臻觉得自己的情况好了很多,晚上累的不想动了再睡下,能够睡着的时间多了不少。 磕嚓,磕嚓…… 诡异的声音在寂静中想起,岚臻略皱了下眉,熄灭灯火,躺下细听。 磕嚓、磕嚓……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那诡异的声音响起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快,近了,越来越近了…… 磕嚓。声音停在门前戛然而止。 握紧手里的雕刻刀,若不是在自己投湖的时候,启明剑也跟着一起沉了下去,现在他肯定已经拔剑出鞘,就等外面那人进来了。 “吱呀~”刚硬的指甲轻而易举就切开了门栓,五根细长指甲轻缓有规律地依次落下,握住木门,把门轻轻推开。 怪物笑嘻嘻,伸出鲜红地长舌,勾了勾流到嘴角的口水,呵呵,睡得可真香啊! 悄无声息走向就算在黑夜中,也因为充沛的灵力而璀璨夺目的贝耘天,怪物的手指又欢快地舞动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它小心翼翼地,没有弄出一点声音来,只剩下莹白色的光线,在暗黑的小屋中上下跳跃。 但是,完全没有把屋里的另外一人当做一回事的怪物,猝不及防,被一跃而起地岚臻一刀捅过来。 黄色的双眼转而看向这个胆大包天地人类,岚臻心中一惊,但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快速刺向怪物的脖颈处。 不管是人是妖,决不能让他靠近那个躺在床上,毫无防备的人半分。 哼,对于岚臻的自寻死路不屑一顾地怪物,大刺刺敞开自己的怀抱,就等对方扑进自己的怀里,再来个瓮中捉鳖,把他浑身扎出血窟窿来。它的皮肤坚硬如铁,想杀它,找死。 见那怪物丝毫不惧怕自己,白色的细长指甲,闪着寒光,犹如张开的巨网,等着自己奔进去,岚臻及时刹住身形,猛一回旋转身,挡在贝耘天床前。 逃得倒挺快,怪物嬉笑一声,快速移动,幻影晃过,一双黄色妖异的双眼忽地出现在岚臻眼前。 岚臻虽然惊异,但也沉着应对,可是他的动作再快,终究是在人类的能力范畴里,锋利的指甲早已扎向岚臻的胸口,快猛如闪电。 “……” “……” 一人一怪愣愣看着刺破了衣服,但是到了胸口的皮肉,就再也刺不进去的指甲,不知这进展是何意思。 回过神来的岚臻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就被练成了刀枪不入之身。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优势,岚臻对于怪物的攻击也就一点也不在意了,正好那怪物也对自己的刀子毫不放在心上,一人一怪,干脆就肉搏起来了。 岚臻拳拳到肉,揍向身形比自己小的怪物,气得那怪物张开嘴就要咬上来,该死的指甲,长得那么长,害的它连人都够不着。 虽然屋子里面没什么光亮,但是怪物那一口亮牙,就跟那十根被它保养地亮晶晶的指甲一样,扎眼得很。 岚臻一记肘击,撞得那怪物捂住嘴,蹦蹦跳跳片刻,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水。 混账人类,黄色的眼眸睁地滚圆,怪物一跃而起,扑向岚臻。 早就等着怪物下一步行动的岚臻,几个快步旋转,一拳砸到怪物脸上。 咚,一声巨响在屋中想起。 贝耘天揉了揉眼睛,点燃床头的油灯,心道,什么事啊,怎么这么吵啊。 昏黄的灯光在屋中亮起,等他看清扭打在床上,因为他起身,而齐齐望向他的两人时……躺下,拉起被子,蒙住头,继续装睡。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看见,自己的好兄弟好不容易又开出了桃花,他怎么能不识趣,打搅人家的好事呢。恩,不错,不错,看来自己再也不用担心,岚臻以后会对女人爱无能了。瞧那个热乎劲,都跟到屋里来,这么迫不及待就做上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个小岚臻出来了,只是……那张脸好像有点眼熟啊。 完全不知道贝耘天脑补了什么的岚臻,借着屋中亮起的光亮,打算来个速战速决。现在那怪物已经被他把双手压在了头顶,他就不信,难道用掐的还掐不死它。 腾出另一只手扼住怪物的咽喉,那怪物看出岚臻的企图,张开嘴喷出一口毒烟。但是这点毒根本就对付不了早已百毒不侵的岚臻,只是还是让他呛到了,忍不住咳嗽起来。 见机抬起脚,踹开岚臻,那怪物早已没了耐性,从岚臻的床上弹跳一跃,蹦到了贝耘天的床上,掀开被子,张开血盆大口,立马就要把它看中的美食整个吞下去。 “小心”岚臻惊道。 莫名其妙被掀了被子的贝耘天,正想着那二人该不会是要邀请自己来个3p,觉得自己三观还是很正的贝耘天,本打算抵死不从装睡到底,忽听见岚臻的急喊,不解地睁开眼来。 握艹,这张丧尸嘴是怎么回事,记忆一下子跳回末世的贝耘天,本能地使出自己的护身绝技,一瞬间,雷光大闪。 “啊~”怪物一声惨呼,跳逃开来,抖着身子看着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猎物,惊恐道“怎么会,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样的神力,难道你是修道者”觉得自己中了圈套的怪物,咬牙恶狠狠道“你别以为杀了我就了事了,告诉你,我的同伴多的是,他们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你就等死”说完,又是一击猛扑,就算是死,它也不能白白就这样死了,一定要让这修道者尝尝自己的厉害。 尖利的指甲暴涨数倍,怪物狂啸一声,朝贝耘天袭来。 哼哼,对于击杀丧尸经验丰富的贝耘天来说,这样的攻击根本就不够看,发出一道强力雷击,转眼间那怪物便只剩下一堆冒着烟的黑渣渣,散落在地上。 “……”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贝耘天拍着胸脯说道,真是惊险啊! 其实更想知道贝耘天是什么来路的岚臻,看了惊魂未定的某人几眼,终是压下了心中所有的疑问,既然决定不在意,不过问,他就不会去多想。 “不对,不对,现在还不是安心的时候,那怪物刚才说它还有很多同伴的,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办法自保才行”重点完全放在保住自己小命上的贝耘天,根本没有想到去问岚臻,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就尽招些烂桃花,连怪物都能给召唤过来,反正已经自发认为岚臻的体质就是招烂女人的,算了,对于他以后的女人缘他是不会再抱任何希望了。 “走,快走,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快速起床穿好衣服,拉着岚臻,再偷偷摸摸去厨房拿了些吃的,贝耘天便鬼鬼祟祟,见没有第二个怪物朝他们扑来,带着岚臻踏出严府,寻找下一个安全地点落脚。 实在是想不到啊,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种玩意,不知道下一次来的东西,自己还能不能应付,哎! 第二天,整个严府依旧是一派忙碌,对于严少爷的出格行为,大家在严少爷把那个女人赶出府后表示,浪子回头金不换,严老爷子到底威武,这严少爷虽然眼睛瞎了一会,但毕竟是个孝子啊。 谁也没有发现那后院的柴房里,忽然有两个人消失无踪了。厨房里的人以为贝耘天又被严少爷叫去了,就没多在意。而那些之前整日盯着岚臻的丫头们,在岚臻没有给任何一个人希望以后,也就黯然神伤,不再紧迫盯梢了。 所以,当严酷踏进后院,打算向贝耘天解释一切的时候,面对空无一人的小屋,他彻底傻眼了。 他的贝贝……真的误会了……生气了……不理自己了……走了!!! 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整个人就像丢了灵魂一样的严酷,独自黯然神伤,他的爱人啊,从此我要到哪里才能找到已经心碎的你啊! 浑浑噩噩,没了相爱的人,对于自己的婚事完全不在意的严酷,在整个严府的一片欢乐气氛里,终于迎来了他迎娶新嫁娘的那一天。 “新娘子到了”喜婆把新娘扶出轿子,等新娘站直了身体,微微一愣,这新娘也未免太高了,不过转头看了眼,绷着个脸,长得威武雄壮的严酷,心道,这才叫相配啊,这两人站在一起,倒也显得新娘娇小,也是不错的。 跟新娘子拜了堂,严酷就被人拉着去喝酒了,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可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任凭别人如何折腾,一杯一杯烈酒下肚,浇不灭心头愁,只是越喝越心痛。 洞房花烛夜,众人哄笑着把严酷送进了新房,本想闹个洞房,看看这长得如此高大的新娘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莫不是熊少爷娶了个母老虎回来! 不过,新娘子早就发话了,等新郎入房以后,所有人都要出去,屋外也不许留人,因为她怕羞。 众人又是一阵笑闹,便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喜庆的烛火在屋中静静燃烧,一人坐在床上,一人趴睡在桌上,两人都没有再进一步地意思。 又等了片刻,见严酷丝毫没有动作的意思,床上那人腾地站了起来,扯下头上的鸳鸯盖头,扔在地上。 只见那张脸哪有半分女子的柔媚,分明是个俊朗好男儿。 三下五除二扯掉身上的衣服,露出里面的男子劲装,抽出挂在腰间的皮鞭,唰,一阵清脆的抽打声响起在屋中。 “该死的混账,你就这么不想娶我姐姐吗?”俊秀的脸蛋满是怒容,男子瞪着严酷冷笑道“居然敢为了一个妓、女拒绝我姐姐,简直是活腻了,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这个混账,哼,我是绝不会让姐姐嫁给一个不爱他的男人的”王奕又是一甩手中的皮鞭抽打在地上,声音清脆,但是已经喝醉的严酷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即将发生什么,依旧醉生梦死,不愿面对自己失去爱人的事实。 “看我今天怎么好好教训你这个不识货的蠢猪” 一记记抽打声在屋中连连响起,王奕发了狠地用皮鞭抽打严酷,可是奈何严酷皮糙肉厚,这些抽打根本就不能让他觉得有多痛,就是搔搔痒痒地,扰得他慢慢醒了过来。 “终于醒了,你这个蠢货,哼,就算你求饶我也不会停下来的,看我今天非抽死你不可”见严酷转过头,眯着眼看向自己,王奕抽得更起劲了。 严酷看着眼前因为用足了劲,脸蛋红红的俊秀男人,满脸不解,这人是谁啊?!可是还没等他细想,一记记抽得越来越快速的鞭子,打在他的身上,就像有人在揉捏按摩他的身体一样,让他某个为圣人所不耻地部位,慢慢抬头有了反应。 醉地晕乎乎的脑袋晃了晃,身上升起的热度,让他的脑子越来越糊涂,那人兴奋的脸,和他心心念念地小心肝吃着食物时的表情重叠在了一起。 严酷心中一震,豁然站起身来,吓得抽得正起劲地王奕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别以为我怕你,我是不会停手的,今天非抽的你哭爹喊娘为止”王奕不甘示弱,对着比他高壮许多的严酷瞪眼道。 啊,他的小白莲,你终于回来了吗,瞧你那生气的小眼神,多明亮啊,我要告诉你,我没有喜欢那个女人,我喜欢的人还是你啊。 “你别过来”见严酷一脸严肃地朝自己走来,王奕心慌起来,扬起鞭子,抽了过去。 “啪”清脆的声音惊住了屋中的两人,王奕看着严酷脸上那道血痕,拿着鞭子的手紧了紧,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做的超过了。 抬手细细抚摸脸上的**,严酷的心中一片火热,小宝贝生气了啊,这么直白,真是……太可爱了。 “喂喂,你脱衣服干什么”见眼前这人开始脱起衣服来,王奕紧张后退几步,跌坐在床上,这家伙该不会要狠狠揍自己一顿!等他看见某人下面早已站立起来的雄伟时……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啊,你要干什么,住手,快住手……” 一声声尖叫从新房传来,可是早就在他的吩咐下,已空无他人的四周,哪有什么人会听见他的呼救,前面的人吃的欢腾,那新房里的呼救也是没有半分传入人们的耳中。再说,就算有人听见了,有哪个傻子,会在新婚夜理会那些凄厉叫声,冲进洞房,说不定这就是人家的情趣呢。 一顶绝世霸王枪出鞘,对着作死炸毛小舅子,来了一个巨熊扑虎,搅地一朵嫩菊艳如残阳…… 不理会那被搅弄地乱糟糟的一汪春水。 贝耘天和岚臻在逢人必问的迫切下,终于找到了一处看似靠谱的落脚地。 “哎,这是在干什么啊”贝耘天拍了拍旁人的肩膀问道,这人山人海的,到底是在干什么啊,别人说这里是妖怪最害怕的地方,捉妖什么的,找这里就是了,可是他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啊。 “这齐天门百年一次的选徒啊,你们不知道来这里干嘛”那人奇怪地问道,谁不知道这入了齐天门,就等于是半只脚跨进了仙途,哪里来的土包子。 “选徒啊~”贝耘天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山峰,心道,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让他给碰上了呢,这入了门,做了徒弟,不就可以得到师门的保护了吗! “快,岚臻,我们也去报名”拉着岚臻朝着前面跑去,贝耘天对于自己的好运道简直是佩服地不能再佩服了。 低头看着被贝耘天拉着的手,岚臻默默跟了上去,满心宠溺。 29.误入仙门 “哎、哎、哎,都排好队,排好队,你,就是你,对,滚回去,不要插队”皱着眉,单手叉着腰,站在巨石上的中年男人,伸长了右手指来指去,对着推推挤挤,朝台阶上走的人吆喝道。 今天是齐天门百年一次的收徒日,那些有的没的做着修仙梦的凡人,成山似得往这边涌过来。谁都知道只要入了齐天门,资质再差,十年筑基绝对是没问题的,就算是挤破了头,也一定要挤进来。 哼,仙是这么容易成的吗! 看着脚下那些人,一个个都被挤红了脸,神色激动,就像当年的他一样。穿着灰色蓝襟服的男人,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痛色。 他的后面就是筛选人才的试仙台了,只要过了那一关,就可以进入齐天门,而凡是那些进入齐天门的人,十有九人都可以筑基成功。比起其他门派的筛选效率,这样奇高的准确率,简直匪夷所思。 修仙界的人都明白,不管是怎样准确的测试灵根的道具,这入了仙门,其成果如何,最终还是要看各人造化的。好灵根与略等灵根,在机缘面前,谁胜谁淘汰,都是不一定的。因此,各大门派对于灵根的要求不会太苛刻,只要你有修仙的潜质,就会把你招进来,然后各凭本事。 但是,齐天门却完全不是这样子的。 试仙台上,一左一右,分别站着两个穿着灰色蓝襟服的男人,两人中间,则是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地火服的长须男子。 在齐天门中,你穿的衣服就代表了你所属的等级。而这样的严明等级,在其他仙门里是没有的。 灰色蓝襟服代表筑基,而穿着黑色为底色,在袖口和下摆绣着地火的长衫的,则代表结丹。再往上一个等级,就是代表了元婴的蓝色碧浪服。蓝色的长衫如浮云般轻盈,袖口和下摆则是绣着张扬跃起的层层碧浪。而最后,也是最强的,则是身着白色流云服的踏天。 白色纤尘不染的飘逸长衫上,绣着朵朵银色的翻滚流云,那就是踏天,整个修真界,独一无二的踏天,只有齐天门才会有的踏天,这就是他们敢自称齐天的资本。 放眼整个修真界,只有齐云门有十来个将临升天的踏天,其他门派早因为资源枯竭,连元婴都不剩几个了。但是齐天门却丝毫不受资源的影响,依旧傲视整个修真界,无人知晓其中奥秘,只能暗自惊叹,后悔不曾入得齐天门。 而在那黑衣男子的桌上,现如今就摆放着令齐天门独占鳌头的秘器。 一颗圆滚滚透明的水晶球被端正的摆放在桌子的正中央,凡是想进入齐天门的人,其第一步就是接受这个水晶球的测试。 这样的测试看起来好像和其他门派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在测试灵根。呵呵,如果这样想就真的太天真了。 齐天门是个等级森严的仙门,刚进入齐天门的人就会被分发衣服,确认等级。 左侧的男子手中,拿着的是黄色的长衫,这是进入齐天门修炼的最低阶层。 虽然是最低阶层,但是烧水打杂这些活完全不用他们去干,那些都是筑基等级做的事,他们只要专心修炼准备踏入仙途就行,谁让筑基这种级别的在齐天门里太不值钱了呢。 而右侧的男子手中,拿着的则是一套白色红襟的长衫。至于这白色红襟服在齐天门里代表什么等级吗……这个还真没人知道。大家只知道穿着这些衣服的人,进入齐天门以后都会神秘消失,谁也不知道他们最终去了哪里,但是有人传说,这白色红襟服在齐天门里代表着的是最天才的一类人。 他们会在专门的房屋里修炼,至于怎么修炼,没人知道。只知道他们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去,而那些从齐天门的人嘴里套出一二句话的人则说,那些人就是齐天门之所以强盛的根基,只要有他们在,齐天门就会万年不衰。 他们就是齐天门的王牌。 黑衣男子用神识看着水晶球里的流光,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又不是。 “下一个”不合格的人被站在一旁,防止骚乱的篮襟拉了下去,就算满心不甘又如何,谁让他没有任何才能可言。 黑衣男子郁闷得上下抚着胡子,等着其他维持秩序的篮襟把人带上来。 哎,人才凋零啊,这世间能够穿上这白色红襟服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斜眼瞧了瞧站在一旁,那几个兴奋交谈地,为数不多的,穿上白色红襟服的人,黑衣男子的心中又暗自叹了口气。 那长相,叫他怎么下的了口。 招些灵根优秀的黄衫进来又有什么用,没了可以帮着修炼的人,资质再好也是难成大器。 为自己,也为齐天门的未来忧心的黑衣男子,低头垂眼看着下一个人,伸出一双白嫩小手,慢慢抚上那个水晶球。 “……”呆愣了数秒,黑衣男子瞪大了眼,猛地抬起头来。 只见一张嫩呼呼地可爱小脸,笑眯着眼,看着自己。 贝耘天看着那黑衣男子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禁得意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测出老子是天字第一号的好苗子啊,快把我招进去,学些捉妖的本事,让那些妖魔鬼怪以后见到本大爷就绕圈走。 水晶球里依旧是一片白色浓雾,丝毫没有削减的迹象,黑衣男子低头看看水晶球,又抬头看看贝耘天,心中忍不住一阵激动起来。 这是多么好的一个炉鼎啊!瞧这充沛的灵力,真真是百年难遇,不,不,不,万年难遇啊!只要有了他,不知道能让多少齐天门的人往修仙道路上再精进一大步啊!还有这脸,多么赏心悦目啊,都不用带头套防止被恶心到,无法下手啊! 黑衣男子克制着心中的难耐与饥渴,笑道“请到这边来”。 “我就说我准行”对着身后的岚臻拍了一下肩膀,贝耘天大踏步朝着那蓝襟走去,从一脸笑眯眯地男人手中接过了属于自己的白色红襟服。 瞧瞧,这些人对着自己都是一脸奉承样,老子肯定是个绝世天才,真是识货。贝耘天满意地抖开衣服,左瞧又瞧,越看越喜欢,这材质,霍,真够高级的,摸上去滑不溜跌的,穿起来肯定舒服死了。 解开自己原来的衣服,贝耘天穿着一件里衣,套上了那件白色红襟服。只是穿衣服穿的兴高采烈地贝耘天,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几人看他的眼神,那神情若是让他见到,定会分分秒秒中爆炸,在末世中这样见了女人就放绿光的眼神他还见得少吗,对着女人他可以理解,对着他,呵呵,找死。没有察觉到问题的贝耘天,就在踏入齐云门的第一天,错失了一个识破敌人奸计的好机会。 找到了一个绝世好炉鼎的黑衣男子,心情极为不错地对着岚臻笑道“来,下一个”。 真是期待啊,这人看样子和这个小家伙是一伙的,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个好炉鼎体质啊。 当岚臻的手放上水晶球的一瞬间,黑衣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凝结在脸上。 清澈的水晶球霎时间,一片黑云翻滚,细细看去,还能看见无数个白色骷髅在黑云中嘶嚎,凄厉恐怖,震颤人心。 嘴唇上的胡子微微抽搐,黑衣男子硬着头皮,慢慢抬头看向岚臻。 原本满是让人期待的俊丽容颜,现在却如追魂索命的地狱厉鬼一样,骇地黑衣男子结结巴巴张嘴道“你……不合格”。 “什么?”听到岚臻不合格的贝耘天一下子冲到黑衣男子面前道“他怎么就不合格了,我都合格了,他怎么可能不合格”像岚臻这样忍得了满清十大酷刑,又心怀天下的好人,怎么可能会不合格。 “如果他不合格,那我也不干了”脱下身上的衣服往地上一甩,贝耘天气呼呼道。 “等等,不要这样……”黑衣男子一看情况不妙,立马失措地站了起来。 焦急开口先稳住贝耘天,黑衣男子皱着眉看着岚臻左右思量,这人若是招进来晾着,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他们一个正道门派,招一个一脚踩入了魔道的家伙干嘛,就算放着不管,也挺膈应人的。 想起刚才在水晶球里看见的可怕景象,黑衣男子的心中就是一阵后怕,若是这人真的去修了魔,这样恐怖诡异,背负着万条人命因果的人,一旦修炼魔道,那绝对是修真界一大后患。如果把这人招进来,让他做一个干苦力的,让他没机会修魔,也等于是为修真界除了一大隐患。只是……这样的人,想杀他都不好办啊,杀了他,就等于是沾染上他身上的人命因果,对于修仙的人而言,最忌讳的就是因果不断,到时候升仙,产生心魔,定会失败陨落。 那就把他支开,只要不让这家伙与这个小炉鼎接触,那么也不会有什么不妥,人命就那短短几十年,等他老死不就行了。就是这么脏的人,拿仙器困着,都会不小心让仙器沾上人命因果,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难办了。 “我们可以招他进来”黑衣男子安抚贝耘天道“但是他确实没有修道的资质,所以只能在外门里做一些粗使工作,不过,我们齐天门不是会苛待人的仙门,只要你能得道,那么他的待遇肯定也会提升的,到时候你想怎么安排他都行”。 听见黑衣男子的安排,贝耘天低头苦思起来,让岚臻做粗使工作?人家可是堂堂太子,是皇族啊!虽然在严府的时候,岚臻一直对于那些苦力活,没有任何抱怨,但是那是为生活所迫,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现在这样,一个堂堂皇子被人嫌弃是怎么回事! 见贝耘天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岚臻走到贝耘天身后,低头轻语道“没事的,到时候你过来看我就好,我不介意”。 “……”转过头,看着岚臻一脸只要你高兴,我怎样都无所谓的表情,贝耘天简直要被感动死了。这才是好兄弟啊,比他那一群整天吵吵嚷嚷,会跟自己抢东西吃的糙男人贴心太多了。 “好,只要他在,我就进你们这个门”贝耘天最后同意道,不管怎样,他一定要学一点保命的本领,瞧这地方多么气派,来应招的人这么多,肯定是个有本事的地方,等他学成了,就可以好好照顾岚臻了,只要自己学的快一点,一定没问题的。 对于修仙没有一点概念,也不知道齐天门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的贝耘天,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入了仙门。 30.后备炉鼎的日常(一) 筛选结束以后,被选中的人就按照各自的等级被分配到属于自己的地区。 数万来应征的人,到最后只剩下4个黄杉,6个红襟,外带一个膈应人的拖油瓶。比起一百年前最后定下来的人,这一次的招徒,能入门的人实在太少。这个世界可以用来修炼的资源越来越少,这一方山水养一方人,能够被选用的人才也越来越少。 不过……斜眼瞄了一下,前方因为走得欢快,小屁股扭地左右晃动地贝耘天,一向形象庄重的黑衣男子忍不住扯起嘴角,一路揉搓着胡子尖上的几缕长毛,心里面就像被猫爪子挠着似得发痒。 虽然这么好的绝世炉鼎,等到被调、教好以后,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用还不知道,那些修炼到了瓶颈的元婴,就差那么临门一脚就能进入踏天等级了,被他们知道这次收了这么一个宝贝,一定会抢疯了。但是这样充沛的灵力,就算是先用来满足了元婴,等到了他手里的时候,肯定还是够用的。呵呵,到时候一定要里里外外好好刷一遍再用。 “那地方什么时候到啊”走在前面的贝耘天,见走了许久都没有到黑衣男子说的地方,不禁回头望过来问道。这么远,以后他要过来看岚臻就有点不太方便了。这家伙还是让他不太放心啊,没了他,又走弯路可怎么办。 “快到了”黑衣男子满脸慈爱地看着贝耘天,但是脑子里那些臆想早就跑的没边了。要不是门里规矩严明,他现在就想把这小炉鼎压在身下采补个够,尝个新鲜。 正说着,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小村庄,那里有田,有牲畜,人们都在勤勤恳恳地忙着手里的活计,看样子是个可以踏实过日子的好地方。 “这里是我们齐天门的外门,你的好兄弟在这里住下来,还可以让大家相互照应照应”虽说是外门,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里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用来敷衍其他仙门的障眼法罢了。他们门派到底是强的太扎眼,偶尔收一些略等灵根的人,放在这里充作外门,让定期来这儿教授仙道的人,摆个样子,走个过场罢了。这样子,就可以给那些不能进来探查内门秘辛的人,加了一个门路分散注意力,但是又不得法门而深入。 放这小子在这里老死,再适合不过了。不屑地看了眼岚臻,黑衣男子暗道,让这小子进这里都嫌污人。但人是他招进来的,他也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自己放了个这么麻烦的家伙进来,先安排了再说,反正这里的人也别只望修仙上道了,就算沾了这家伙的因果也没什么关系。 “以后你就住这里好了”让村里管事的给岚臻随便安排了一个住处,黑衣男子就迫不及待地领着贝耘天往内门走了。 被人推着肩膀往前走,贝耘天回过头看着已经走进了屋子的岚臻,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怅然。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起,他与岚臻一起走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有种看着自家娃成长的既视感,现在这一分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真是舍不得啊。 解决了麻烦,黑衣男子高兴地用拇指轻轻摩擦着贝耘天小巧圆润的肩膀,好想快点见到这小炉鼎任人摆弄的样子啊。 二人渐行渐远,身影慢慢朦胧模糊。 黑暗的小屋内,一双阴霾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逐渐消失的小巧背影。 眼中的温度随着那人的远去消失无踪,岚臻就像一个没了呼吸的死人一样,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直至天黑再也不见丝毫阳光,可以让他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 “恩,恩,呀……”一阵阵娇喘从一扇扇门内传来。长长的屋檐下,每一扇房门边都放着一块标有数字的小牌子。 壹、贰、叁、肆……一直到壹佰为止。 这里便是那些身着白色红襟服的炉鼎被调、教好后的归处——红屋。 其中一扇门被人粗暴地推开,引来其他正在修炼紧要关头的人一阵怒骂。 “呸,恶心”采补完了还恶心了自己一把的地火金丹,不满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不过这也难怪,这人都已经被用了一百年了,不管怎样的姿色与充沛的灵力,都是要油尽灯枯了。还好新人马上就要到了,不然自己的修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精进。 等那金丹满脸嫌弃地走了以后,房内的人才慢腾腾地穿好衣服,有气无力地,一步一步,走到了回廊边的栏杆旁,靠着柱子,轻轻缓缓地坐下,闭上双眼。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哎。 脸色蜡黄的男子靠着柱子,让外面的微风吹走身上的燥热,每次在结束一切以后,他都要这样让自己出来吹一会,才不至于难受的睡不着觉。 清爽地风吹走了男子身上的不适,也吹来了一阵让人倍感舒服的细雨。 阴暗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朦胧小雨,打落在男子纤长的睫毛上。羽扇微微颤动,像是因为可以清洗自己而快乐,也似是因为沉重的雨滴而发抖。 走到这里的一名蓝襟见男子如此疲态,便进屋去,拿出一条毛毯,轻轻给睡在走廊柱子旁的男子盖上。仔细盖好毛毯以后,男子屏住呼吸,不敢打扰这人休息,轻手轻脚地慢慢退下。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把我抱到屋里去,你是在嫌弃我灵力枯竭,不能再让你修为精进了吗”自以为睡着的人忽然开口,正欲悄悄离去的人顿住了身形,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道“素擎,我没有那个意思”。 “于莣”原本疲累至极的人在恢复了一点气力以后,睁开双眼,一双如点漆般浓黑的眼眸看着低头,不敢正视自己的来人道“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像你这样胆小怕事的人,怎么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来见我了”。 “我……我是来告诉你,新的炉鼎已经到了……这次被选来调、教新人的人……是你”说完自己要传达的话,于莣低着头,不敢去看素擎注视着自己的,那一双可以把自己的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睛。 “……知道了,你滚” “……”虽然被下了逐客令,也知道这人不想见到自己,但他还是想多留一会在这人的身边,可是却又害怕再接近这人。艰难地在心中斗争了一会,最终,于莣还是无法面对素擎,低着头,离开了。 等于莣走了,素擎仰着头,靠在柱子上,抬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卸下了刚才所有伪装起来的剑拔弩张,呆呆愣愣地,良久,淡漠地眼神慢慢升起一阵自嘲。 原来,自己这些年的表现,在其他人眼里已经变得这么乖巧了啊,居然被派去调、教新人了,喝,真是可笑。 一百年,转眼一百年过去了,自己这样残破的身体居然也能撑到如今,真是个奇迹。 呵呵呵,微弱地轻笑起来,眼前又浮现了自己当初拉着于莣,兴冲冲跑到齐天门来的情景。当他以为自己穿上那白色红襟服,就可以踏上升仙之路时,老天爷却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放弃金榜题名的机会,一心求道,到头来却落到了个如烟花女子般,一双玉臂万人枕的可悲境地,苍天真是待他不薄啊。 呵呵呵,脸色蜡黄的男子闭上眼,轻笑一阵,把那些升上眼眶的湿气逼退下去,他倒要看看,这一次进来的倒霉鬼到底是什么样子,说不定临死前,还能给自己找些乐子也说不死。 31.后备炉鼎的日常(二) “你说我们到底要怎么修炼啊,这齐云门的修炼秘法一直无人知晓,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 “嗨,你在胡乱担心什么,你看看这齐云门内遍地一把抓的蓝襟筑基,有哪个门派有这样的气势,放心,只要进了齐云门,这得道成仙就是跑不了的事了” 贝耘天盘腿坐在床上,撑着下巴,听着其他人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关于齐云门的种种,一头雾水。 这学个抓妖怪的本事而已,这些人有必要说的好像是来求仙问道一样吗!不过,转念一想,这捉鬼的本领,还挺有那么点神仙下凡的味道,若不是自己真的见识过那怪物,抓妖怪什么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不到离开了丧尸肆虐的末世,跑到这个世界来,居然还有妖怪这种东西存在,这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对于别人谈论的话题,一点也听不懂的贝耘天,慢慢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学习问题来。瞧别人一副自信满满,胜券在握的样子,自己这个门外汉到底行不行啊! 转着眼珠子四下打量起这住的屋子来,简简单单的一个小屋子,除了两边靠墙的床铺,其他就没啥了。屋外面的走廊上,倒是有几个专门用来洗漱上厕所的房间,不过,那么多房间,却只有他们几个住在其中一间里,感觉还真有点奇怪,如果人都住齐了,肯定很有学校宿舍的感觉。 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贝耘天微微眯起了圆溜溜的大眼。 “大家的兴致都挺不错的吗”高谈阔论的几人完全没有发现那个早已靠在门口,翘起一边嘴角,一脸不屑看着他们的脸色蜡黄的男子。 兴致高昂的几人见来了一个和他们一样,穿着白色红襟服,还一脸欠扁模样的家伙,顿时没了闲谈的兴致。 瞧瞧这家伙,衣服都不好好穿,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里面贴身的长衫也穿得随意,从衣摆下面,还能瞥见那一双瘦的跟竹竿似得小腿。 切,应征的时候没有见过家伙,十有八、九是上一批里的人,都过了一百年了,还没有筑基,也好意思来跟他们打招呼。 见那几人满脸瞧不上自己的样子,素擎脸上的笑意也变得越来越浓。 这修真界,不就是捧高踩低吗,这些家伙还以为自己以后能筑基得道,真是可笑。装载着轻嘲笑意的黑色眼眸,淡淡扫过几人不加修饰的轻视神情,待转到贝耘天那张正发着呆的小脸上的时候,顿时一愣。 乖巧可爱的小脸上,一双笑得弯弯地纯真眼眸里,漾起不知道哪件令人愉快难忘的往事,流光溢彩。光光是这样看着他,都能感受到他神情中的轻松美好。 看着这样纯真美好的贝耘天,素擎的心头顿时一跳。 这样的人,这样的双眼,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惊讶过后,他又不禁开始为贝耘天担心起来。虽然为了修炼,齐天门招人是从来不挑长相的,但是一副好的容貌,无疑会让一个炉鼎更受到众人的青睐。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在你们正式入门之前,我就是教授你们初级修炼的师父”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酸涩,素擎开始做他来这里应该做的事。 不管怎样,早点教会这些人,特别是那个孩子……就能让他以后少受点苦。 “你来教?”有人质疑素擎道。什么玩意,还真把自己当前辈了。 不理会那些人,素擎继续道“这入门的基础不打好,以后的苦……可是你们想不到的,不想早死,就乖乖地照我的意思办”。 见素擎那副嚣张的模样,几个人虽然心生不满,但还是应承了下来。不管这样,他们还都是刚入门的新丁,人家话都说的这么重了,他们对于齐天门也是一点内、幕都探查不到,那还能怎么办,听话呗。但是,以后一旦正式入了齐天门,这个敢给他们脸色看的家伙,看他们以后怎么收拾他。 “都过来”拿出手里的玉瓶,素擎招呼几个人过来道“每人一颗,吃下去,然后到自己的床位上,炼化”。 见到药丸眼前一亮的几人,纷纷依言,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颗,吃下去,然后盘腿坐在床上,炼化药丸,让其中的灵力完全为自己所有。 贝耘天撑着下巴,看着大家有模有样,摆出跟电视剧里,那些吃了长生不老药,然后被骗人的道士蛊惑着修仙的皇帝一样的架势,不禁一阵好笑。 这也太那啥了,真以为学个捉妖驱鬼,就能成仙了呀! 素擎见贝耘天一副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好奇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小孩,看样子好像什么都不懂啊,该不会是因为觉得有趣好玩,才跑来蹚进了这一摊浑水里。 “这是你的”走过去,把手里的药丸伸到贝耘天面前,素擎神色凝重道。 若是今后想要熬过那些痛苦难受的岁月,这一颗药丸是必不可少的。要不然,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撑过被当做炉鼎时,被灌输入体内的暴走灵力。必须把身体改造的更强韧、更具忍耐力才行,无论怎样,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这颗药丸,足够这孩子撑够一百年的。到时候,等着他的……到底是福,是祸,就只能看天意了。 盯着素擎手里的药丸仔细瞧了瞧,没看出来与他以前吃的巧克力球有什么区别,贝耘天抬头询问道“这个是要嚼着吃的吗?”。 “……” 拿着药丸的手抖了抖,被贝耘天一双纯真大眼注视着的素擎,实在不忍心去想,以后这孩子会有什么样的遭遇,语带凄然道“不能嚼的”。 “哦”那就吞了。 两指捏起药丸,张大了嘴,正要放进嘴里,察觉到贝耘天真的什么都不懂地素擎,连忙抬手制止他道“不是这个吃法”,随即开始为贝耘天讲解起这个药丸的正确吃法。 可是,任凭素擎怎么解释,贝耘天还是一脸问号的样子。没办法,素擎只得亲自上陈,指导道“你先把药丸含在嘴里”。 觉得自己是个学渣的贝耘天,很听话的把药丸含在了嘴里。 无奈叹了口气,伸手用手掌压向贝耘天的下颚,用自己仅有的那点灵力包裹着那颗药丸,随着手掌的移动,让它慢慢往下游走,直至丹田。 用灵力让那颗药丸的药力发散开来,与贝耘天本身的灵力融合,用这股力量慢慢改造着他的身体。 由于强行使用马上就要枯竭的灵力,素擎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额上,身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如果再继续下去,他可能马上就要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但他不能停下来,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体内会有这样蓬勃的灵力,而他也明白这样强盛的灵力在齐天门里意味着什么。 那些修炼到了瓶颈的元婴,若是知道来了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原本到了元婴期,靠着采补之术升级的修为,因为再也找不到可以让他们修炼到踏天的炉鼎,只能靠着像其他仙门一样,去领悟天地本源,进而提高心境的方法来使修为提升。 可是有了这个孩子就不一样了。 这样充沛的灵力,让几十个元婴升到踏天级别都绰绰有余。 而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些距离升天只差那么一步的踏天。虽然能够达到踏天级别的修仙者,其心境已经今非昔比,不会想着去靠一个炉鼎就能升天了。可若他们见识了那些元婴的快速升级,按捺不住,也想试一试怎么办?!尤其是那些靠着这孩子升级到踏天的元婴,实在是太可怕了。 所以,就算冒着生命危险,他也不能停下来,如果这一次改造没有成功,以这孩子的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住以后的日子。这齐天门里,有的是吊着炉鼎的一条小命,直到把人折磨的一点灵力都不浪费的法子。 这药丸只能吃一次,第二次就完全没有作用了,唯一的一次改造机会,绝不能失败。 等到其他人已经炼化了药丸,却发现贝耘天还在那边,被那个丑八怪帮着炼化药丸。不禁心中一阵嗤笑,连炼化这种小事都要人帮忙,太弱了。看那丑八怪马上就要不行的样子,真是好笑,怪不得混了一百年,还没筑基。 终于帮着贝耘天改造完了,素擎也累地浑身颤抖着,撑坐在床上。 可他不能倒下。 咬着牙缓了几口气,不想让那些等着看自己笑话的人满意,素擎倔强地直起了腰板,虽然缓慢,却也从容地,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的贝耘天,迷迷糊糊地,只是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暖暖地包围着,然后便人事不知地……咚一声,歪倒在床上,睡着了。 拖着双腿,扶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回自己的房间,素擎自嘲地想到,反正自己这一副看起来被做到腿软的样子,在齐云门里也是见怪不怪的,真是一点也不用担心会尴尬啊,呵呵。 “素擎,你怎么了” 虚弱地抬起头见于莣一脸紧张地奔过来,素擎非常想挥开他伸过来扶自己的手,但是他连站着都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根本没余力再赶走这个烦人的家伙了。 “你不是去教那些新炉鼎修炼吗,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于莣焦急道。 呵呵,新炉鼎? 漠然地看着于莣担忧的神色,素擎冷语道“我就是这样,谁都可以欺负,怎么,心疼了?见不得我这副样子?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杀了我!”。 “素擎,你不要这样,活下去才有希望” “希望?哼,我的希望早就被这个鬼地方一年一年磨掉了,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希望可言,于莣,你这个懦夫,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 “素擎……”不再多言,见素擎一副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不再顾虑门内不得与炉鼎有私交的规矩,于莣终于下了决心,一把抱起素擎,把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愣了一会,没有力气反抗的素擎,只能任由于莣把自己抱到了他的房间里。 “素擎,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些补气的丹药来,我马上就回来”说罢,于莣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怔怔出神看那两扇门在眼前快速合上,直到于莣的身影在门外消失,素擎发愣的脸上才渐渐有了别的神色,一声哼笑,打量起于莣的房间来。 到底是一个筑基的房间,比他的档次不知道高了多少。 这一切真的是很可笑,自己欢天喜地跑来求道,于莣则是满心不愿意,若不是担心自己被骗,也不会被自己拉过来。可是在那一天,他求他杀了他,他却扔下自己逃走了。于莣了解他的,像他这样心高气傲,连金榜题名都可以瞧不上的人,怎么会受得了如今的日子,可他却没有成全他,而是扔他在那地狱火海里,苟且偷生,见不到任何希望…… “嚓,嚓,嚓……”夜色中,宁静的小村庄里,只有此处还透着点亮光,窗旁一人,低着头,正仔细地雕刻着手里的木头。 一刀,一刀……集中精神,全心全意地想着那个人,把他的样子刻画出来。 岚臻把那小人放在烛光旁,轻柔地翻转,查看着上面的每一处细节。贝耘天的小脸在他的脑海里欢声笑语着,握着雕刻刀停在脸上,却是迟迟无法下手。 若是雕坏了可怎么好。 烛光里的人笑得一脸宠溺,可他却是完全不自知,只是把满心的思念,寄托在手中的小木人上,想象着贝耘天的样子,沉默思考。 32.大暴走 “可恶”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随着一声怒吼,把闭关处的石门炸的粉碎爆裂。 绣着层层碧浪的蓝色长衫在狂暴的灵力中张牙舞爪,强烈的波动震得其他正在闭关修炼的元婴,都能感觉到这灵力主人的心情现在极其不爽,逢人必揍。 秦篰这家伙,又在穷折腾了,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修炼吗? “哼”一脚踢开挡在前面的石块,再次晋级失败的秦篰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4800年过去了,他依旧还在元婴期原地踏步,其他与他同期,甚至比他晚进入元婴期的地火金丹都已经超越了他,进入了踏天阶层。 不甘地仰起头,望向属于踏天阶层居住的望天阁,紧握在身体两侧的双拳,青筋暴起。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在元婴期止步不前。虽然齐天门不比其他门派,走的是修仙正途,但是其快速地进阶是有目共睹的,就算用了不得当的方法进阶到元婴,只要心境跟上去了,一样可以到达踏天阶层,可是都已经过去4800年了,一个元婴的寿命也就只有5000年而已,再不成为踏天,再过200年他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靠着采补提升的修炼,其元神本就不是特别稳固,就算到了元婴期,也不可能像其他修仙门派一样,靠着夺舍来重获新生。 可恶,怎么办,他不想死,只要到了踏天,他就可以拥有更长久的寿命,去领悟升天之道,他怎么可能输给其他人。 岔岔不平地阴着脸,快步朝红屋走去,一路上,见到秦篰朝自己走来的人,纷纷迅速闪避,离这尊煞神越远越好。 这到了元婴阶层的人都会在闭关室里,好好领悟天地本源,从而进阶踏天,所以齐天门里的日常事务,一般都是由那些地火金丹在主持的,偶尔也会有些元婴因为修炼的太无聊,跑出来管管事,或者找找乐子什么的,这倒也是正常现象。 不过,秦篰这尊要命的煞神,却真是让人头疼极了。 因为他是仅次于踏天的元婴,而且是现在位分最高的元婴,就算其他元婴在场,也没人能管得了他。而那些踏天,除了整天窝在望天阁里参悟怎么升天,门内的事是一概不管的,其他门派只知道他们有十来个踏天,但是事实上不然,他们门内的踏天多大说出去就能震撼整个修真界的地步,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才对外说有十来个人而已。 可是,人数多又有什么用,根本没人会来收拾秦篰这个行走的惹事精。 众人见秦篰往红屋的方向走去,这才松了口气,幸好,这次他打算找那些炉鼎来泄愤,只要见着他就躲起来,看来是没自己什么事了。 “素擎呢”拎起红屋的管事,秦篰怒目瞪着他道。 “秦尊,素擎现在正受命调、教新人,所以不在这里”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防止自己喘不过气来,看管红屋的地火金丹吓得冷汗直流,要命,这家伙动不动就喜欢把人揍个半死,这次又来找素擎了,上一次还把人给折腾地去了半条命,他就不能为门里其他需要修炼的人好好想一想啊。 你是拿来泄愤,别人可是要拿来修炼的啊。 “新人?”难道一百年已经到了! “有意思”好久没有尝过新鲜货了,秦篰松开管事的衣领,不理他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脚下生风,快步朝着新人的培训地走去。 “咳、咳、咳”拍着胸口顺了顺气,眼看秦篰竟然朝着新人培训地走去,预感到大事不妙的管事,只能坐在地上叹了口气,这齐天门里,有谁能管得了他啊,希望素擎已经把新人都调、教的差不多了,要不然这次的损失可大了。 “好了,大家都把腿分开,跪好了”正在进行新一轮培训的素擎,手里拿着一根竹棍,背在身后,看着几人趴在床上,高高抬起的臀部,指示道“深呼吸,放松下身,慢慢感觉,用你身体的另一张嘴来练习吸气吐气,你,姿势不标准”伸出竹棍,朝着一人的腰上轻打了一下,让他注意抬起的高度,那人忍着这耻辱的修炼姿势,听话的放松了自己的腰部。 这到底是什么修炼方法啊,用拉屎的地方来练习呼吸,有没有搞错啊。 其他几人虽然满是疑云,但也只能乖乖地听话修炼,心里面不禁有点明白齐天门为什么不愿透露自己的修炼方法了,实在是太诡异了,太丢人了! 贝耘天倒是不像其他人那样觉得不自在,他觉得有意思极了。以前看过一条新闻,说印度那边,有的苦行僧会练习用自己的小菊花来呼吸,当时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他把吃进嘴里的饭都喷出来了,想不到自己今天居然也开始了这样的修炼。 真好玩! 素擎认真地检查着几人的姿势,对于目前的进度还算满意,虽然不希望他们学的太快,但是这培训是有期限的,到时候无论成不成,这些人都会被送去红屋,他也只能帮他们尽快学会如何调试自己的身体罢了,这心理上的坎,还是要他们自己跨过去的。 视线在贝耘天身上停留了会,心中默默希望这孩子到时候不要想不开,不然就会像当年的他一样,拼死反抗,却落得个被喂药轮番收拾的下场。 哎…… “咚”房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正在心内哀叹地素擎,蓦然一惊,抬起头来,见到来人那种嚣张跋扈地脸,纯黑的瞳孔惊跳一缩。 他来这里干什么!! 白着脸,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捂着自己的肩膀,上一次自己的手被这家伙弄折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现在来这里又想做什么,齐天门内,就属这个任性妄为的家伙最难应付,这里可是调、教新人的地方,难道他想…… “怎么这次的新人就这几个”皱着眉看着寥寥无几的新人,秦篰的脸色越加的难看起来,就这么几个人而已,想要挑个顺眼的不就更难了。 听到秦篰的话,明白这人所要做的正是自己猜想的那样,担心贝耘天的素擎连忙上前道“秦尊……”。 “滚”一挥衣袖,汹涌的灵力把素擎甩到了墙上,随后掉落在床上,吐出一口鲜血。 见来人这样蛮横不讲理,贝耘天跳下床,跑去扶着素擎,怒瞪着秦篰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进来就打人啊”。 秦篰看着贝耘天顶着一张白嫩嫩地小脸,气呼呼地瞪着自己,挑眉扬起了嘴角,不错嘛。 “你们几个都给我滚出去”秦篰命令其他几人快点滚出自己的视野,那些人见来人是一个蓝衣元婴,都听话地迅速跑出去了。这人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瞧他刚才揍人的架势,真不愧是元婴阶层的人,等到以后自己也成了元婴,肯定也能跟这人一样厉害。 一边向往地想像着自己以后的威风,一边嘲笑着素擎的不自量力,那几人很快就跑得没影了,估计是躲到其他房间里,开始热烈地讨论起今后的种种远大前程了。 “秦尊,这孩子不行的,他还没准备好……”忍着不适,素擎紧张地护在贝耘天身前。 “叫你滚,你没听见吗!” “不是的,秦尊,这孩子他……” “吵死了”抬手虚空抓起素擎的脖子,把他往后一甩,扔出门外,再一挥手牢牢把门封死,秦篰高昂地扬起下巴,对着贝耘天道“把衣服脱了,趴到床上去”。 “什……什么”对这神展开一点都摸不到头脑的贝耘天,正在惊讶这齐天门还真是个有本事的地方,竟然真能修炼到像末世里移动物体一样的异能的时候,忽然听见秦篰的话,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脱衣服?趴床上?这是要干什么啊! 不高兴跟个还没被调、教好的炉鼎多废话,秦篰一挥手,把人扔到床上,再施个定身诀,把他禁锢在床上道“就让本尊来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一个好炉鼎”说罢便邪笑着,朝一动都不能动地贝耘天走去。 使劲挣扎了下,发现自己居然完全动不了的贝耘天,看着那人笑得一脸恶心巴拉地朝自己走来,心里的警铃顿时大响,那神情,那副猥琐的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样子,立马让他意识到了现在自己的处境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握艹,他这是要被人压爆的节奏吗! 满意地瞧着贝耘天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秦篰伸出魔爪,一把拉开贝耘天的衣襟,对着眼前白嫩的肌肤,兴奋地舔了舔唇角。 待会一口咬下去,一定能让这身皮肤开出漂亮的鲜花来。 已经完全处在石化状态中的贝耘天,见那人开始把手摸向自己的皮肤,一阵暴烈怒火噼里啪啦地,熊熊燃了起来。 滋、滋、滋……紫色的雷电瞬间腾跃而起,顿时雷光逼人,秦篰不敢置信地看着身下人周身泛起的雷光,完全被这不可思议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这怎么可能,居然是雷属性的自然之力,不可能……还没等他消化眼前的异象,贝耘天身上腾起一道暴雷,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轰出了门外。 被秦篰扔出来的素擎,靠在墙上,捂着疼痛的胸口,正在为房内即将遭受可怕灾难的贝耘天默默祈祷,忽见秦篰被轰出了门外,周身被紫色的雷电所包裹,整个人躺在地上抽搐不止。 “……” “气死老子了,居然敢肖想本大爷的小菊花,活腻了是”被雷电炸的失去意识的秦篰,无法再禁锢贝耘天,只能接着被还在气头上的贝耘天又狠狠砸了几道雷过来。 见那个躺在地上,曾经让自己吃尽了苦头的元婴,被暴走的贝耘天轰的变成一根黑焦炭,素擎的眼中,慢慢升起了百年来都未曾再泛起的真心笑意,虽然胸口还疼得厉害,但他还是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报应,报应,这些人总算是遭到了报应,苍天有眼,哈哈哈,苍天有眼哪! 出完了气,见躺在地上的素擎笑得那么开心,贝耘天不悦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什么鬼地方,逼良为娼的鬼地方”点漆似的黑眸,带着盈盈笑意,素擎冷嘲道。 “艹”这下明白过来的贝耘天,心里头一把怒火迅速飙升,原来这里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人渣聚集地,什么捉妖杀怪,敢情就是来骗无知少年踏入深渊啊! “反了天了”完全被怒火燃爆地贝耘天,一个雷电球砸向小屋,他要把这个混账地方夷为平地,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骗人,糟蹋那些未来的大好栋梁。 “哈哈哈”见贝耘天一个接着一个雷电球不停地轰炸着屋舍,素擎地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快意过,毁了,把这个地方彻底销毁,这样一个人间地狱,早该被彻底毁灭了。 素擎放声大笑着,笑得癫狂放纵,一百年来的所有屈辱,在贝耘天的狂轰乱炸里,被完全释放了出来,怎能不让人痛快。 察觉到异状地其他人,等到他们赶过来,看见贝耘天一个接一个雷电球,不断扔向他所见到的所有房子时,完全傻眼。 雷属性的自然力,怎么可能,这样神级的力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世间。 炸红了眼的贝耘天,见到那些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渣,冷哼一声,扔出雷电球狠狠朝他们砸过去。 该死的人渣,让你们尝尝我贝大爷的厉害。 “啊,救命啊”一个个抱头鼠窜的地火金丹还有蓝襟筑基,在贝耘天疯狂地报复行动下,四下逃窜。 看着眼前燃起熊熊大火地房屋,红色的火光在素擎的眼中跳跃,烧,把一切都烧光。 狂放地火焰点着了素擎的衣袖,灼烧了他**凡胎的脆弱肌肤,可他却是一点也不在意,好像这正被烈火吞噬的身体完全不是他的一样。 “素擎”闻讯赶过来的于莣,见到素擎这副模样,心魂俱颤。 “别过来”素擎见到于莣,大声喝止道“于莣,你没有资格救我”百年前,自己沦为炉鼎的那一夜,他身不如死,他求第二日来探望自己的于莣,杀了他,让他保留最后一点尊严离开这个世界,可他却抛弃了他。既然他这么想成仙,可以为了得道舍弃他这个好友,那么就不要再顶着一张伪善的嘴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既然不愿救赎他,那么他也没有资格再关心自己,他不配! “素擎,你不要犟了”不理会素擎的喝止,于莣还是焦急地朝他跑了过去。他又何曾不明白素擎为何这么恨他,可他就是做不到啊,既然入了齐天门,既然已经别无选择,那么,他还是希望两个人都能好好活着,他总会想到两全之策,让他们都幸福的。 “呵呵呵”见于莣不理会自己的警告,还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素擎眼中的讽刺越来越浓厚,所谓的至交好友,竟然从未懂他啊! 使出全力,咬下舌根,一股鲜血从嘴里涌出,吓得跑过来的于莣抱着他惊到“为什么,素擎,你这样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不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啊”。 哼哼,活着,他活着的希望就是想见识一下,这样倒行逆施的门派,最后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现在他的愿望已经得到了满足,为什么不能去死。 他这副残破的身体,还能怎么好好活在这个世上。 闭上眼,在痛呼的人怀中慢慢闭上双眼,他真的累了,也满意了…… 一路打的起兴的贝耘天,冲啊冲,追着前面跑的人,一路跑到了山下,等到他回过神来,转头四下望了望。 咦,人呢,还有……这里是哪里啊?! 正当他疑惑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啊”。 转过头,还没看清楚来人,就被一阵白色迷雾,吹得晕晕乎乎地往地上倒去,临睡前,他只看见那一双笑得不怀好意的明亮眼睛,笑得他心头一阵哀嚎。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了这个混账家伙啊! 33.万尸窟 宽敞的道路上,一辆马车徐徐驶来。 车上的男子一脚踩在车座上,另一只脚随着马车颠簸,随意晃动着,手里轻握着马鞭搭在膝盖上,哼着小曲,一张娃娃脸上,弯弯的眼儿眸光清冷。 想不到这次出来晃悠,居然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那日见远处山林里雷光闪烁,他觉得有意思,就走过去想看个究竟,没想到就被他碰见了,这个一路往自己这边冲过来的莽撞鬼,还真是巧啊。 转过身,推开车门,看了看里面那个被五花大绑,正睡得香甜的人。对自己的药效非常满意地何紫毓扬起马鞭,高喝一声,往九穹宫的方向赶去。 正好最近在外面闲荡腻味了,回去可以再拿这家伙研究一下,他可是很好奇自己的杰作是怎么逃出去的,除了这小子,还能有谁帮他。 咕噜、咕噜……无人的道路上,透着无尽沧桑与深沉的曲调,随着马车一路飘远,孤零零地回荡在这空寂的天地中,孑然无畏。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祥和的小村庄中,对于内门所发生的一切全然无知的众人,一如既往地过着自己的简单生活。 只是现在,这样平淡的生活,却被一个元婴的怒火给彻底搅乱了。 “是不是这家伙”隔空抓起一人,怒火中烧的秦篰对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一个地火金丹问道。 “不……不是他”从肿地只剩下一条缝地眼睛里看向外界,被打的牙都掉了的地火金丹,门牙漏风,吐着血回答道。 谁会想到自己满心期待招进来的绝世好炉鼎,居然会有雷属性的自然之力。可是他真的是冤枉啊,水晶球里的的确确只显示了他的灵力充沛却没有灵根,这样的好炉鼎他怎么可能放过。雷灵根真的是一点影子都没有看见啊,这种万年难遇的成仙奇才,不是说一出生就会被天界的人带走吗,说不定连识别方法都是不同的,这怎么能怪他失职呢! 可是秦篰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他只知道自己被一个炉鼎给狠狠地羞辱了。 如果负责招收的人一开始就发现异样,用宝器把他控制起来,是雷属性的自然力又怎样,那样充沛的灵力,只要能够被用来修炼,他就能成为踏天了。他只剩下200年寿命了,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机会,居然毫无防备地被那小炉鼎炸成了焦炭。 脸上的肌肉因为暴怒抽动着,若不是他是元婴级的修仙者,肉身坚韧无比。只要元神不灭,修复一具外伤严重的躯体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被炸得晕倒在地,还被其他同门看了笑话,心里面因为无法升入踏天的不甘与屈辱整个就沸腾了起来。 死小子,看我找到你以后怎么整治你,非把你的灵力吸的一点都不剩为止。 “到底哪个才是和那小子一起入门的家伙,快点给我找出来”提起黑衣男子的衣领,让他把村庄里的人一个个都给看清楚了,双眼满布狰狞血丝的秦篰大声怒吼道。 村庄里的人从来没见过元婴,以前也只不过见了几个地火金丹罢了,那些人不是和和气气,就是趾高气扬,虽然盼望过会有元婴来指导他们修炼,但大家都知道那是天方夜谭,所以也就偶尔闲的无聊才会想想元婴的风姿。可没想到今天尽然真的给他们见着了,但第一次见到的,就是秦篰这尊不讲理的煞神。 双脚发抖地杵在原地,不敢去看另外几个因为不听话,被弹飞撞墙,吐血昏倒的人,只能认命地瑟缩着,硬着头皮抬起下巴,让那地火金丹一一分辨他们的脸。 “没有,他不在这里”黑衣男子努力睁大眼寻找岚臻,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那个,背负着万条人命因果的人,一旦秦篰动了那小子,哼,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居然敢这么对他,那就不要怪他没有事先提醒他,反正他已经知道了找那小子的线索,其他的与他无关。一个只剩200年寿命,无法晋级的元婴,再沾上那些要命的因果,他这辈子都别想成仙了。 “管事的,谁是这里管事的,给我滚出来”指望不上手里不顶用的地火金丹,秦篰朝着众人大吼道。 “……在……”颤着声,微弱地应了一声,一名老者缩着肩膀,在元婴强大地气场下,心惊肉跳地回复道。 “那个新来的在哪里,说”甩手把黑衣男子扔在地上,再一脚踢开,秦篰朝着老者气冲冲地走过去道。 “新来的!他……他在那里”抖着手朝岚臻的小屋指了指,不知道那个一天到晚喜欢窝在屋子里不出来的人,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元婴,只希望这尊大神能够早点消了气,尽快离开这里,他现在连站着都已是万分困难了,这暴走地元婴真的是太可怕了。 “哼,那里……”眼睛随着老者指的方向,看向岚臻住的小屋,胸中的怒气汹涌翻滚,总算是找到了,在那小炉鼎身上受得气,他要从他的伙伴身上,一并讨回来。 小木屋内,一心一意对着贝耘天的小木人发呆地岚臻,完全没有察觉外面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安静地坐在窗前,温暖的阳光从外面倾泻在无声的小屋内,岚臻用拇指细细摩挲着小木人的脸部,另一只手里握着的刻刀总是在即将动刀时,又霎时顿住。 心中涌起千万张贝耘天的小脸,它们重复着两人相识至今,浮现在那张脸上的所有神情。 呆呆地,迷惘地,欢笑地,震惊地,还有饥渴地……原本痛苦地遭遇,在那些有他相伴地时光里,好像也变得那样的不真切。 已经发生的早已过去了,那些疼痛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被安抚。只要那个令自己重新感受到温暖的人还在自己身边,不放弃自己,那么他相信,他的生命里总有一天还是会阳光普照的,只是……他现在有些想他了…… “砰”房门被灵力轰碎,回过神来的岚臻迅速把小木人藏进怀里,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个穿着蓝色飘逸长衫,怒气腾腾,眼带凶光盯着自己的不速之客。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没用的废人”不屑打量了一下岚臻,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凡人,要不是沾了那个小炉鼎的光,怎么可能进的来这里。 哼,若不是为了留下那小炉鼎,这种人只配在那蝼蚁凡世中老死。 “说,那个小炉鼎藏在哪里”一道白光闪过,秦篰一掌把岚臻压在桌上,蛮横问道。 “炉鼎?”邹着眉,看向这个一出现就动手地不讲理的家伙,岚臻很快就将他口中的炉鼎,联想到了贝耘天身上。 他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是认识的,唯一有所瓜葛的只有贝耘天一人,可是他说的炉鼎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意思”宫里的海渊阁藏书丰富,他在其中的某些关于修炼的杂记上,看到过炉鼎这个词。依稀记得里面的内容的岚臻,意识到这个词套在贝耘天身上意味着什么,顿时凌厉问道。 “哼,就你这种蝼蚁不配知道我们门内的事情,你只要告诉我,那个小炉鼎会跑去藏身的地方,我就饶过你,不然……哼,就把你扔进万尸窟,让你永不超生”秦篰俯视着反抗挣扎地岚臻,恶狠狠道。 不知道这人嘴里的万尸窟是个什么地方,只在意自己听到的,贝耘天已经逃离的信息,紧张地情绪立刻放松了下来,岚臻无所谓道“我们只是结伴同行罢了,我不知道他家在何方,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只是聊得投缘,彼此相互照应而已”。 “可恶,你说不说”被岚臻一脸淡漠激怒的秦篰,一手扣向他的喉咙,逼得岚臻脸色发红,也没有从他口中听到一声求饶。 “好,很好,你们两个倒是都挺有意思的”被气得不行地秦篰,松开手,站在阴影中,两眼寒光迸射,盯着趴在桌上,剧烈咳嗽喘气地岚臻道。 从来没人敢这样轻视过他。 秦篰一把抓起岚臻的后衣领,运起灵力,冲破屋顶,只用了数息功夫,就将人带到了位于齐天门禁地内的万尸窟旁。 抬脚踹开压在万尸窟上的石板,顿时,铺天盖地的黑色气流从洞内涌出,直冲天际。 “你给我好好看着”秦篰压着岚臻的头颅,让他往万尸窟里望去道“这里面满是化尸于无形的蚀腐水,像你这样**凡胎的蝼蚁凡人,只要沾到一点就会连渣都找不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这个万尸窟,本来是为了掩人耳目,用来销毁那些不能再用的炉鼎的地方,里面不仅有蚀腐水,还有会让掉进这里失去肉身的炉鼎,魂魄烟消云散的法阵。 不过,就算没有这法阵,那些魂魄也别想转世投胎,为了明目张胆地让这个地方存在,只要是被他们齐天门抓住的魔门的人,都会在被毁了金丹,灭了元神以后,把肉身扔进这个地方来,作为处理魔门垃圾的专属地。 各大门派在杀了魔门的人以后,都会专门把那些沾满了戾气与煞气的尸体给处理掉。如果被魔门的人捡回去再利用,那就白花那么多力气杀这些家伙了。因而他们齐天门辟出一个禁地,专门用来处理这些尸体,也没人会怀疑他们这万尸窟真正的用途。 正因为如此,这里面的戾气与煞气可是相当惊人的,那些魔修最喜欢的东西,是相当要命的,一旦那些魂魄沾到了这些东西,立马就会化为恐怖慑人的厉鬼,永远也别想再干干净净地转世投胎去。 没用的东西,死了还这么麻烦。若不是因为修炼时,这些炉鼎也会因为灵气的流转而获得些许修为,要不是担心他们可能会带着今生的记忆转世,进而泄露门内的秘密,哪还用花这么多心思处理这些没用的废物,真是无聊透了。 死死把岚臻压在万尸窟的边缘,秦篰心中泛起一阵冷嘲,哼,废物就该到属于废物的地方去。 底下的深渊,一片漆黑,岚臻根本看不清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在朝他涌过来。阵阵恶臭气息冲上面门,呛的他咳嗽了几下,若不憋住呼吸,光这味道就能把人熏死过去。 “怎么样,怕了,只要你乖乖说出那小子的下落,我就大发慈悲放了你,不把你扔下去,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被扔下去,那被蚀腐水化掉**的滋味可是一点都不好受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秦篰压根就没打算给这个胆敢无视他的凡人一条活路。 “……”看着那无底深渊沉默不语。许久,正当没多少耐心地秦篰就快忍不住,想要先动手把岚臻揍几下,再好好威胁一遍,那个被他瞧不起的凡人忽然开口道“扔”。 “你说什么?!”觉得自己听错了的秦篰抓起岚臻的头发,让他面对自己,却在看见他那张依然无波无澜地脸时,心头火忽地烧得更旺了。 “好,很好,你还真不怕死是,为了护着那个小炉鼎,当真连命都不要了,那我就成全你,看你到了底下,还能不能这么从容,我会站在这里听你在下面惨叫,但是,哼哼,别指望我会下去救你”说完,扯着岚臻的头发往下一扔,一条人命就这样被他随意解决掉了。 气死了,以为我拿你没辙是,区区凡人,就算杀了你沾点小因果,只要用点净身符就好,他们齐天门既然敢用炉鼎修炼,就不怕杀这一两个凡人蝼蚁,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觉得他不敢杀他,哼。 低头望着底下深渊,等了一会,也没听见那个凡人的求饶声,秦篰皱了皱眉,心底忽然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不适感,那人被自己扔下时看着自己的冷冽眼神浮现在眼前,仿佛他才是他的猎物一样,真是可笑极了。 没有等到自己期望的结果,觉得无趣的秦篰,郁闷地甩袖将石板又移到原位,心里面不痛快极了。他是不会放弃的,一定还有其他方法找到那个小炉鼎,他就不信自己一个元婴,找个人还能找不到不成。 转身愤愤然离去,身后的万尸窟又恢复了寂静,沉重的石板下,谁也不知道底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只剩无边黑暗在绝望中酝酿着毁天灭地的一切。 34.又见老朋友 “你说这妖孽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怎么知道,我们只要在这里伏击,等他一出现就把他干掉就成了,哼,我们这么多人加在一起,不信就还杀不了那个魔教妖孽了” “哎,想当年那公孙翼不是说药王庄的人都死绝了吗,这药王的儿子怎么就给他活了下来啊” “啊呸,还什么药王,一个尽干伤天害理缺德事的魔教妖孽,肯定是那公孙翼一念之仁,放过了那个小魔头,如今这魔头恩将仇报,回来灭了公孙府满门” “斩草不除根,公孙翼肯定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放虎归山,给武林留了这么大一个祸害” “哎,是啊……” 谁会想到二十年后,这魔头居然学会了一身本事,灭了琴川汪家,残杀江湖第一毒门碧琉宫,还把他父亲好友公孙翼的家门给屠了,要不是这魔头以为大仇得报,就大摇大摆得顶着那张脸四处招摇,还真没人会把这些惨事和二十年前的那件事联系起来。 这碧琉宫也是遭了池鱼之殃啊,之前药王何朔不是一直和碧琉宫宫主不和吗,天妒英才,这做父亲的嫉妒人家的用毒才华,这儿子的就来完成父亲遗愿,残害了人家满门!魔头就是魔头,其思想之阴险,其手段之毒辣,简直令人发指。 多行不义必自毙,因果轮回,他还真以为灭了自己的仇家和认识他的公孙翼,就没人能查出他的来历了啊。当年被药王何朔弄得生不如死的人,做鬼也不会忘记那张顶着恶魔笑容的娃娃脸。 居然还以为能湮灭过去,在武林里横行!哼,想得美。 闲聊了几句,怕被魔教的人发现踪迹的众人,继续隐藏自己的身形,等待着那个把江湖搅得腥风血雨的魔头,自投罗网。 他们可是准备了很多好东西啊,明的他们没有把握,但是对付这种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妖孽,根本不用顾忌什么惨无人道,只要能治得了他,有什么不能用的。 绿茵茵的山林中,鸟啼兽走,一片祥和安宁。收敛了杀气的诸位武林同道们,悄悄地躲在去往魔教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这魔头虽然残忍毒辣,可是谁让他盲目自大,居然毫不掩饰自己每次的行踪,哼,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灭了这妖孽,他们早晚会把这魔窟给一并端了,叫他们再也不能残害武林良善之辈。 赶着马车慢腾腾地往回走,时不时检查一下马车里的贝耘天,何紫毓开始寻思这小子是不是真睡着了啊! 照道理这药效早就过了,可是这小子居然还没醒,尽然还打起了呼噜来,他到底是干了啥事,真有这么累吗?! 事实上,贝耘天这几天的确是累坏了,先是素擎为了保证他们可以快点应付以后的厄运,及其严厉地用雷霆手段来调、教他们,接下来又遇到了那个变态元婴,贝耘天气得使出了全力把齐天门给炸了个底朝天。 他现在确实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养养精神了! 马上就要到九穹宫的地界了,忽然一袭白衣飘然落下,挡在何紫毓面前。 白衣白发的人,抬起湛蓝的双眼,看着何紫毓道“阿毓,不要回去”。 “你是我什么人,管得着我,闪开”扬起马鞭朝墨白抽过去,一张娃娃脸蓦然收起所有笑意,厉声道。 抓住迎面抽过来的长鞭,湛蓝的眼睛直视着前方那个,说变脸就变脸的人道“阿毓,教主已经下令,一旦你回来,就要把你的尸体扔给那些白道,阿毓,不要回去,回去就是死”。 之前,有人发现在九穹宫的山脚下有白道中人出没的痕迹,一查,才知道原来是阴煞毒君在江湖闲晃惹回来的祸事。原本还对阴煞毒君能够力挫江湖三大门派,且无人知晓,而兴高采烈的教主,马上变了脸,要把何紫毓给处理了,免得他继续给九穹宫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死吗……”拖长了语调,斜靠在身后的马车门上,侧着头瞅着那个虽是一脸清冷,但是完全无法掩饰眼中关切的人,忽地勾起一边唇角,蔑笑道“那就让他来取我的命好了”。 “阿毓……” “放肆,你还真以为药王庄灭了,我们就能平起平坐了是,我是你的主子,不准这么没大没小,听见没”何紫毓大喝一声道。 “……是,少爷” 马车内,被外面的声音吵到的贝耘天,皱着眉,满心不悦地睁开了双眼,谁啊,这么吵,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了。 想要伸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胳膊一动都不能动,恍恍惚惚想要坐起身来,咚一声,又云里雾里地躺了回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慢慢回过神来的贝耘天,一看自己身上缠地紧紧的绳子,记忆立马回复到最后清明的时刻,他看见的那一双眼睛。 我去,别的他不知道,那一双眼睛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不是那个把岚臻害的生不如死的混蛋,还能有谁! 一想到岚臻,贝耘天心中就暗叫一声糟糕。他临走时干的好事,他自己可是记忆犹新啊。这下子,他倒是爽了,可是岚臻还在他们手里啊。那些个不知道练了什么邪门功夫的歪门邪道,如果因为他把岚臻给怎么样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怎么就这么蠢,应该先去找岚臻才对啊,一个人在那边胡乱发飙有什么意思啊! 一个激动,身上爆出的雷电滋溜一声就把绳子给弄断了。 胡乱快速边扯着绳子,边往外冲,被用力撞开的门,一下子就把没有任何防备,轻松靠着马车门的何紫毓给撞了出去。 啪,刚刚还摆着一副高傲不屑脸孔的阴煞毒君,转眼就五体投地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 “握艹,见鬼了”一个蹦踪跳下马车,忽略地上那个家伙,刚站直身子的贝耘天,一抬头就看见墨白那张吓死人的鬼脸。 反应过来自己一连碰见了两个不待见的混账,焦急担心岚臻的贝耘天,立刻转身跑去,想要马上摆脱这两个家伙,快点回去找着岚臻,希望一切还没有太晚。 “……”对于完全把后背暴露给自己的贝耘天,墨白也是眼疾手快,一根银针嗖的一声扎进贝耘天的昏穴。 然后……咚,地上又多了一具狗吃屎的“尸体”。 “已经制住他了”墨白淡淡对着依然躺在地上的何紫毓说道。 “……”两手慢慢撑起来,一张笑得双眼贼亮贼亮的娃娃脸,复又出现在眼前。 看着何紫毓又戴上一张假面示人的墨白,手指微微勾了勾,不知道是该高兴他不再自我放逐,还是该担心他又陷入了深渊泥潭,无法自拔。 转过身,踢了踢躺在地上的贝耘天,何紫毓蹲下身,摇了摇贝耘天细小的胳膊,不解疑惑道“墨白啊,你说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挣脱绳子的啊”说罢,就起身到马车里,捡起那被雷电烧断的绳子左看右看,就是不明白这小子是哪里搞来的火,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倒弄小把戏,一次又一次地耍着他玩。 “啧,不管你耍了什么小聪明,就算是把你给扒了皮,也要搞清楚你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拎起贝耘天把他甩到车上,何紫毓便又跳上马车,打算继续朝九穹宫赶去。 “……少爷”墨白见何紫毓仍然不听自己的劝告,要往九穹宫赶去,一个心急抓住何紫毓握着马鞭的手,却在碰着他手背的那一刻,心颤了一下。 “墨白,我们一起回去,既然教主想要杀我,那我们就联手把他给灭了,看到底是他厉害,还是我们的毒厉害,这个肯定很有意思”一双眼儿弯弯地,笑眯眯地看着墨白道。 怔住地墨白虽然还是无法习惯这人说变就变的面孔,但是这样的邀请他又怎能拒绝,只要这人还允许他待在他的身边,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一黑一白,相携前进,九穹宫最亮丽的一道风景又出现在眼前,一齐往回赶去面对接下来不知是成是败的冒险。 35.灭了你这个妖孽 等了好多天都没有见到何紫毓身影的武林众人,就在他们以为这魔头兴许发现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是白忙活了一场,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忽见一辆马车从道路上朝着这边慢悠悠地驶过来。 那马车的前方坐着一黑一白二人,白的那个不用说了,江湖上谁人不知九穹宫里那个长得一副鬼面,会吓的人晚上做恶梦的鬼医。 那个黑衣的,一看那张脸,就知道是谁了。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啊,总算是让他们把人给等到了。 只不过,这鬼医不是据说经常和这魔教的阴煞毒君一起行动的吗,这会儿怎么落单了!不过这样正好,一次来了两个魔教妖孽,看来是上天要收这两个伤天害理地妖人,哼哼,等着瞧! 因为平时在江湖上走动时,偶尔会露露脸的何紫毓都是蒙着面,以阴煞毒君的身份出现的,所以众人一时间都没有把他和那个擅长用毒的黑衣蒙面人联系起来,只道这何紫毓练就了一声邪功,才把这江湖三大门派给杀的片甲不留。 待到二人进入攻击范围,一张挂满了剧毒细针的巨网,从天而降,牢牢把马车罩住,四个壮汉跳出来紧紧抓住巨网边缘,不让这网里的人有丝毫机会逃出生天。 在巨网撒下的一刹那,何紫毓与墨白早就躲进了马车里,只是外面那匹马儿被毒针扎到,现在已经口吐白沫躺倒在地上,死了。 这用毒的,居然被别人用毒给设计了,真是有意思。 “哈哈,看来今天我们就能替天行道,杀了这两个妖孽,为天下除害了” “这三大门派的仇就由我们报了,你们两个乖乖受死” 其他人见这二人已是瓮中之鳖,任人宰割,欢腾地跳出来,把马车团团围住,摩拳擦掌,寒光烁烁,心想把这二人给就地□□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了。 偷偷往外看去,喝,还真是厉害啊!居然武林中一半白道门派都齐了! 拿出银针,正要准备先扎几个人,让他们知道厉害的墨白,刚欲把数根银针扔出去,就被何紫毓挡着手制止了。 不解地看向何紫毓,只见他笑嘻嘻地指了指贝耘天,一点就通,与他十分有默契的墨白,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让这小子来对付那些人。对于贝耘天究竟用了什么方法逃走而百思不得其解的何紫毓而言,这绝对是个一探贝耘天虚实的好机会,一个人被逼到生死关头,肯定会使出所有压箱的本领自救。 呵呵,真是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啊! 紧闭的车门忽然打开,还没等众人看清里面的情况,数根银针就疾射而出,劲力十足。 嗖嗖几声,冲断了巨网,等那网绳刚一落下,一个娇小人影就被人从马车里面扔了出来,马车内的人嬉笑着大喝一声“少教主,一切就拜托了”就砰地一下,又把车门给紧紧关上了。 “……”不明白这是什么展开的众人,看着被扔到人群中间,脸朝下趴着的贝耘天,心里面纳闷道,这是魔教的少教主?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 被拔了银针,很快就恢复了意识的贝耘天,撑起上半身,眯着眼,扫视围在自己四周的人,脑子里浑浑噩噩地想到,怎么一觉醒来,就被人当动物园里的猴子围观啊,肯定是那两个家伙搞的鬼,就知道遇见他们准没好事! “管他的,和那两个妖人混在一起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他,替天行道”虽然看贝耘天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魔教中人,但是正杀在兴头上的众人,早就群情激奋地红了眼,只要是魔教的,不管你是圆是扁,只要今天落在了他们手里,就要让他知道咱武林白道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魔教的人可以无论老小灭掉一个门派,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杀他们个老弱妇孺呢,这些妖人根本就不用跟他们讲什么江湖道义。 “对,杀了他”其他人大声应和道,高举白晃晃的刀剑呐喊助威。 被一道道白光晃得一个机灵的贝耘天,见那些看着自己的人都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还有点晕乎的脑袋立刻清醒了过来。 蹭的一下跳起来,站直了身体,众人也被他的突然发作吓了一跳,毕竟这人可是魔教的少教主,天知道会使出什么阴毒的招式来。 见他们一个个拿着刀剑对着自己,贝耘天寒眼看向众人,以为他是吃素的,好欺负是! 哼,想他异能激发以后,就一直在前沿与丧尸厮杀,这种被人围着,看样子要每人给自己扎一刀的架势,倒是难得的少见啊! 普通人怎么敢跟他这个异能者作对! 既然来者不善,那么他也就不客气了! 滋、滋、滋……紫色的电流缠绕着爬上贝耘天的臂膀,两只小手往旁边侧展开,骇地一众人等连连后退数步。 这到底是什么妖法啊??!! 躲在车里观看外面情况的何紫毓与墨白,未曾料到会见到这副景象,也是齐齐愣住,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哼,颤抖,人类,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贝大爷的厉害”念着中二的台词,贝耘天把雷电异能调到最低档,虽然力量轻微,但是也够这些人受得了。 一个急冲朝人群跑去,那些避闪不急的人,在被雷电击中的一刹那,就通体发麻抽搐,手中的刀剑随着身体的剧烈抖动,砰砰乓乓掉落在地上,不一会儿,那站着的人也白眼一翻,口吐白沫,往地上发羊癫疯似得痉挛倒下。 其他人见到这番诡异景象,全都慌了心神。这魔教妖孽果然是厉害,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应该犹豫,就该把所有的家伙往这小子身上招呼才是! 快一步反应过来的人立刻大喊起来“快,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往这妖孽身上招呼,快点动手啊”。 随着一声大喊惊醒的众人,拿出原来准备用在何紫毓身上的家伙,什么□□毒粉,阴险暗器,全都拿了出来,这些平日里为正道人士所不耻的手段,今天是全都用齐了往贝耘天身上扔去。 可是在末世里摸爬打滚过来的贝耘天,虽然不像岚臻那样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可胜在实战经验强啊! □□毒粉,哼,丧尸的毒爪他都不怕,怕你个毛线球啊! 运起雷电之力,把周身用紫色雷光包围起来,那些渣渣药粉还有什么暗器,还没碰到贝耘天的身体,就被噼里啪啦轰了个焦黑,烟消云散。 至于那些往自己身上劈来的刀啊,剑啊,什么的,搞笑了,他就不会曲线救国吗!干嘛非要来个硬碰硬! 虽然只要把雷电之力往那些人身上招呼,把他们分分秒秒都轰成渣渣,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了,可他就是不能这么做,所以才特别烦人。 一个急转避开挥舞下来的刀光剑影,贝耘天动作迅速地用雷电之力,轻轻碰触那些距离自己最近的人,把他们一个个都电的口吐白沫,再也没有攻击他的余力。 不一会儿,那群白道人氏就被灭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人见贝耘天如此诡异彪悍,一个个抖着腿,哭爹喊娘地朝着远处逃去。 没想到魔教里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存在,太可怕了,他们一定要把这消息转告武林同道,让他们早作预防! 他们的心中全都升起一阵惊慌恐惧,这江湖马上就要刮起一阵狂风暴雨了,只要魔教有了这号人物,统一江湖还是梦吗! 预感到这天要变了的剩下的人,一下子跑了个没影,只剩下满地被雷电打击地抽搐不止的人,任他们自生自灭…… 伸了伸手臂,敲着肩膀,一脸意兴阑珊的贝耘天,觉得这一切真的是无趣极了,你看,非要来挑衅我是不,我贝大爷是你们这些眼光短浅的凡夫俗子可以乱打主意的人吗。真是的,离开了末世,连个知道我名号的人都找不着了啊! 娇小的人儿一脸无奈,其实就算他现在真在末世,以他这副模样,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原来的名号有多响! 转了转腰,打算继续放松一下筋骨的贝耘天,忽然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正在不知道撒什么粉的,给那些人每人脸上扔了几搓细粉。 待那些细粉一沾到那些人,原本还抖动抽搐地人,立马就安静了下来,看这样子就像死了一样,连胸部都不起伏了。 觉得奇怪的贝耘天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替你善后,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啊”何紫毓弯着眼儿笑道。 握艹,你个没天良的,老子非连本带利,揍得你亲爹亲娘都不认识你为止!!! 36.番外 “喔、喔、喔”一阵阵鸡鸣报晓,琴川城内,睡眼惺忪的人们伸着懒腰,又开始了安逸忙碌的一天。 “黑子,去给我把水打过来”一名中年家丁朝着站在一旁傻愣愣,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黑瘦少年,大喊一声道。吓得那个看着就不怎么聪明的傻小子,肩膀一缩,两脚害怕地往后退了几下小碎步。 “听不懂人话是,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中年家丁见黑瘦少年一点行动都没有,又大喊一声道。他这几天真的是倒霉透了,老孙那老头说脚崴就脚崴,真是的,年纪大了还逞什么能,也不早点找人替了自己,歪脑筋倒是动的不少。 好不容易,那个傻愣子才反应过来,哦、哦、哦,连叫了几声,愣头愣脑地跑了出去。 “哎,水桶,水桶,你脑子不动的啊,打水不用桶的啊”气死了,什么都不会,学也学不来,还做什么砸什么,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该死的老孙,怕别人顶了自己的位置,就送了个傻亲戚过来,真是个老滑头。 因为跑得急,黑瘦少年脚步凌乱交错,没头没脑地,砰地一声,撞到了门框上。 啪,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中年家丁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最近一直觉得头疼,肯定是被这小子给气出来的。 拎着桶,三步掉一次,两步绊一跤,一路上遇见的人,都笑着闪地远远地,站在一边看好戏。自从这个少年来了以后,每天都能看见他干的各种蠢事。 喂个狗,可以被狗追的掉进河里。擦个桌子,居然用刚刚从厨房干完活拿来的脏抹布,把桌子擦地泛起一阵恶心的油腻味。 诸如此类,正常人一般做不到的事,他都可以认认真真,给他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效果来。现在,只要这小子不在自己手底下做事,他们都很乐意每天看他犯蠢,给大家找点乐子。 最近府里大家都病怏怏的,精神萎靡,也没精力管这小子,要不然早把他赶出去了。现在把他当个消遣,笑一笑,说不定还能缓解一下病症呢,不是说,笑一笑,十年少吗! 最后,迷了几次路,总算找到水井的少年,气喘吁吁地把桶搁在井边,等一口气歇够了,再两手一推,把水桶粗鲁地推进了井里。 水桶的绳子快速往下掉去,等到连那绳子的末端都快要掉进井里的时候,那少年才好像如梦初醒一样,快速探出身子,两脚离地,危险万分地挂在水井的边缘,抓住了绳尾。 若是被旁人看到,只怕又要嘲笑一下,这个少年缺根筋的傻样。 波光粼粼的水面,细白的粉末飘洒而下,遇水即溶。 一双眼睛笑得亮晶晶的,没有半点痴傻模样。等到粉末都撒完了,那黑瘦少年,才挣扎着,从井口扭回身子,双脚落地,吃力万分的把水桶从井里拉上来。 接着,他便一路洒水,一路往回走去,中间又迷了几次路,等到他回到中年家丁那里的时候,看着只剩下一层水渣的中年家丁,气得猛拍了一记傻小子的后脑勺,让他重新去打水,不把水灌满水缸,今天就别想吃饭。 不知道哪里错了的黑瘦少年,只能满脸委屈地继续完成今天的打水任务。 汪家的会客厅内,家主汪离强撑精神,咳嗽了几声,坐在椅子上,等待贵客上门。想不到江湖第一毒门碧琉宫的宫主,居然会偶遇自己的犬子,进而前来拜访,一听到前头报来这个消息,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端庄了仪态,准备迎接贵客。 现在药王庄已灭,这碧琉宫以后就是江湖第一药理名门了,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自己的重视才行。心里面的算盘打得当当响,他可不希望再从这种擅长毒药的门派手上,再吃一次苦头。 一想起药王何朔用以毒攻毒的法子,给他治好了多年来困扰自己的旧疾,汪离的脸就抽搐了一下。 哼,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可真是终身难忘! “父亲你怎么起来了”一知晓自己的父亲居然起床来迎客,汪扇就特别紧张,也不管自己的礼数是否周全,撇下柳宫主,急匆匆地便跑了进来,关心着汪离的病况道。 “柳宫主呢”不见儿子身后的柳奎胤,汪离皱眉问道。 “柳宫主在后面,马上就过来了,父亲……” “胡闹”不等儿子说完关怀自己的话,汪离就一脸怒容道“我是怎么教你做人的,以客为先,懂不懂什么叫待客之道啊”。 “……孩儿知错了” “哈哈哈,汪宗主何必如此客气”一声朗笑从门外传来,柳奎胤走进来拍着汪扇的肩膀道“汪公子孝顺,是宗主您的福气啊”。 “哪里,哪里”立刻换上一张笑脸的汪离,撑着椅子,摇晃着想要站起来,虽然这柳奎胤比他低了一个辈分,但到底是一宫之主,是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的。 “诶诶,不要起来,快坐下”见汪离要起来,柳奎胤马上摆手制止了他。站在一旁担心自己父亲身体的汪扇,更是吓得扶好汪离,就怕他有什么闪失。 “我这次来,可不是纯粹来拜访宗主您的的”等汪离坐回了椅子,柳奎胤一脸忧色道“前些日子偶遇汪公子,见他神色萎靡,我就顺便给他看了一下,谁想到居然是中了毒”。 “什么?中毒?可我以为……”汪离震惊道。 “我知道,汪宗主一定以为是受了风寒,感冒了是,也认为这府内众人也是被传染了,才会一起生病,其实不然”柳奎胤神色凝重道“初时,这毒的症状的确看起来是跟受了风寒,感冒了一样,精神萎靡,头脑昏沉,发展到后来,就会无法入眠,头痛欲裂,宗主,您知道一个人一直无法睡觉会变成什么样吗!” “……会怎样” “发狂致死” “是谁,是谁这么阴毒,要置我于死地”心里面想起一个人,但是那人已经死了,不可能了啊!难道……当年还有漏网之鱼! “宗主您放心,我为汪公子看过了,这药现在药性尚浅,想必那用毒之人是想一点一点加重药效,好看着这中毒之人被慢慢折磨,其心性着实歹毒,但是这么点毒还难不倒我。只有一点是我比较担心的……”说到这里,柳奎胤低头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非常不愿意回忆的过往。 “扇儿,你先退下”见柳奎胤这神色,心中有鬼的汪离叫汪扇退下。 “宗主……”沉吟一会,柳奎胤才斟酌着道“当年您确定药王庄真没一个人活下来了吗?” “……宫主这是何意”汪离眼中寒光一闪问道。 “当年我与药王也是有一些接触的,正因为见过他用这种毒,才能一下子诊断出汪公子中了何毒,要不然我也只会以为是一般的感冒而已”想起何朔当年笑嘻嘻地嘲笑他毒术不精,居然把这药下在他身上,让他好好练练解毒,他就想去鞭他的尸。 “……听闻药王一直喜欢与柳宫主切磋,你们二人比赛解毒使毒的趣闻,想当初我也是有所耳闻,如今,这药王庄已灭,那请柳宫主说说看,当今世上,还有谁能用药王的医书与毒术来行走江湖”。 “呵呵”见汪离一脸戒备,柳奎胤笑道“宗主莫要紧张,当年宗主能为武林除害,我也是非常佩服的。药王何朔就是个阴险小人,他当年哪里是与我切磋,分明是为了打压我,不想让我成为威胁他地位的心腹大患,才一直与我作对。只不过,人在做,天在看,他早晚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柳奎胤咬牙恨道。 “哦,原来宫主也是看穿药王假仁假义面目之人啊”看出柳奎胤眼中真真切切的恨意,汪离收住杀气,轻笑道。 “哼,那个恶魔一般的人,早就该死了,我还没谢过汪宗主为我除了这心头之恨呢,今日有这个机会,定当会全力救治汪府上下” “多谢,哈哈哈,咳、咳、咳”笑到一半,咳嗽起来,柳奎胤见状迅速施展起自己的医术,开始为汪离诊治。 “你在这里干什么” 屋外传来一声大喝,惊得二人身形一顿,柳奎胤身形一闪,走到屋外。只见一个黑瘦少年,低着头,正被人拎着耳朵往外拖。 “你这个傻子,又迷路了,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还不快给我滚回去”被人扯着耳朵往外走的少年,头一直垂地低低的,看不见他的真实面貌。 “等一下”柳奎胤喊住二人,走过去道“抬起头来”。 “……” “叫你抬起头来,你这个傻子,没听见啊”知道对方身份尊贵,那人狠拍了少年的肩膀一下,让他抬起头来。 被狠狠拍了一下肩膀,那少年又瑟缩了一下,终于慢慢低三下,抬一下地,把头抬了起来。没敢正眼看柳奎胤一眼,那少年在完成了抬头这个动作以后,又把头垂地更低了,还微微后退了几步,好像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吃人猛兽一样。 “……”也许是他想多了,那样神情畏缩的一张脸,愣头愣脑地,的确是挺傻的。 “走” “好,宫主”那人点头笑道,然后拉着少年,快速退下,边走还能听见他数落少年不识好歹的话语。 回过身,走回屋内,继续为汪宗主诊治,可是心中的疑惑却是半分不减,这药王庄的人到底是死光了没啊,这药到底是谁给汪家下的。 这无解之谜,到最后也没人把答案找出来。只是让心怀鬼胎的二人,担惊受怕了几年,后来见没了什么下文,也找不到这下毒之人,就自己安慰自己,也许是以前受过药王恩惠的人,为药王抱不平,就偷偷来找汪家的麻烦,但是这药王的药岂是这么容易掌握的,也许手里就那么几幅残存的药,用完了也就没了。 九穹宫内,一个黑瘦少年笑嘻嘻地走回自己的小屋,屋里一白发白衣的少年见他回来了,淡淡一声道“回来了”。 “……恩”走到药架旁,取下几瓶药,倒在盆里调匀在一起,脱了衣服,在脸上,脖子上,还有身体其他部位都擦了一遍,不一会儿,那黑色的皮肤就透出了下面白皙的底色。 墨白看着何紫毓洗去一身伪装,再拿着衣服胡乱擦掉身上的药汁,站起身走过去,拿出衣柜里的干净衣服递过去道“穿上”。 接过衣服,笑嘻嘻地穿上那一声黑色衣袍,何紫毓忽然问道“等了多久”。 “……不久” “……”不再说什么,满是笑意地脸庞让人猜不出这人的真正情绪。 “报完仇了吗?” “没有”何紫毓一边理好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道“是我太急躁了,还好我没有真把那汪家这么简单就灭了”。 “……发生什么事了”知道这人报仇的意愿有多急切,在凭记忆掌握毒理之后,就迫不及待去找汪家报仇了,这能让他改变主意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我已经把当年发生的事都查清楚了”扎紧腰带,何紫毓狠绝道“琴川汪家,碧琉宫,还有公孙翼,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他们一个个都死的很惨,当年他们是怎么对药王庄的,我就怎么对他们,我不会再仁慈地等着看他们好戏,这可一点都没有意思”。 听完何紫毓的话,墨白的眼前便浮现当年药王庄被灭门时的惨状,那些自己相熟的人,一个个被乱剑杀死以后,头颅更是被砍下来,插在削尖的木桩上,让世人看清何为魔教妖孽的最后下场。 那样的惨烈,刻骨铭心。 若不是为了保住何紫毓,不让别人发现药王庄还有这个活口,只当没有尸体的人都已经葬身火海,灰飞烟灭,他也不会拉着他,不让他掩埋尸体。 虽然是保住了他,可是他的心一直在滴血,何紫毓也是好长一段时间才回过神来,然后便直接投奔九穹宫了。 “啊,墨白,刚才你看到我的身体了,感觉身材怎么样啊”话锋一转,刚才还苦大仇深的何紫毓忽然转过脸,对着墨白询问道。 “……”转过脸,不去理会这突变的画风,墨白不做任何回复地离开了屋子。 见那人离开,何紫毓笑吟吟的脸,慢慢收住了唇角的笑意。转过头,看向刚才墨白坐过的地方,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傻瓜,像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再得到这样全心全意地守护,他已是双脚踏进修罗地狱了,只他一人如此就够了。 墨白太纯粹,让他害怕,如果自己的执念也把这个人拖进地狱该怎么办,他是他这世间唯一剩下的可以珍惜的人了,只希望他……离得自己越远越好。 但是他希望墨白可以安然一生,墨白又何尝不希望他能够得偿所愿。再怎么阻止,也无法阻止墨白踏上与他一样的路,满手血腥,终是成为了他复仇路上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只为了完成他的执念,不惜一切代价。 37.魔教教主 “你给我站住,你个冷血的混账王八蛋”贝耘天一路在树林中跑跳,紧紧追着前面那个逃得飞快的人。 何紫毓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前面跑地游刃有余,转眼就带着贝耘天到了九穹宫的入口。 守在宫口的人,一见何紫毓,早就收到教主见此人就处死的命令,立马亮出武器,杀了过来。 两颗虎牙嚣张地笑露出来,身形往侧面一闪,收不住也无意收住的武器直刺贝耘天的面门。 怒目瞪向那些出来搅事的,哼,居然敢阻止老子为民除害,伸张正义,你们这些为虎作伥的渣渣,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两手扔出雷电球,控制好杀伤力,让雷电球撞上金属制造的武器,一阵紫色电流滋滋缠绕而上。 瞪大眼,尚未搞清楚状况的二人,等到意识到那紫色电流震颤全身的酥麻感时,已是为时已晚。 双目翻白,抽搐着倒在地上,等那两个拦路的倒下去,早就跑到前边,正站定着看好戏的何紫毓,才又拍掌叫了一声好,引得贝耘天马上追了上去。 二人你追我赶,一路上见到何紫毓回来的人,全都亮出兵器,朝着以前一见人影,就躲得远远地阴煞毒君攻了过去。 何紫毓那家伙人缘实在太差,如果是鬼医墨白,可能大家还要犹豫一下,但是对着这小子,哼哼,他们早就想收拾他了。 谁叫他以往做人体实验的时候,连宫内的人都不放过,只要是被他认定没救的,全都资源不浪费的,被拿来做医疗实验了。谁知道里面的真假,那些人在他们看来,就是等同于被他给害死的。 若不是教主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那么多人都反感他,能有他在宫内立足的地吗!现在他自己作死,那就怪不得他们心狠手辣了。他们可也是做好了充分准备的,你不是擅毒吗,那大伙就用长、枪、飞刀、还有其他投掷型武器来对付他,看他还能使出什么招数来,难道你撒个毒粉,还能说往哪飘,就往哪飘吗! 但是以何紫毓那狡猾的心性,岂会那么容易就中招。 一路追过来的贝耘天完全不知道众人的心思,只道这些家伙一个个凶神恶煞,亮出各种武器要对付他,好护着那个阴险混账。 喝,看我先灭了你们,让那家伙知道,什么叫无人可求,只剩乖乖挨打的份。 所以,九穹宫内,就见那个被教主下了死令的家伙,左躲右闪,控制好奔跑的角度,那些朝他飞过来、攻过来的,各种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武器,全都朝着他身后紧追不放的贝耘天袭了过去。 那些小儿科贝耘天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全都三下两下的,被他给解决的干干净净,还有些冥顽不灵,想要继续打过来的,也被他一个雷击给打晕了。 何紫毓嘻嘻笑得高兴,对他那一双笑眼早已习惯的贝耘天也没发现什么异样,继续一边吊打拦路的众人,一边在后面狠追。 “教主,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九穹宫教主对着惊慌失措跑进来的人不悦道,在他九穹宫的地界,能有什么大事不好,有谁敢在他这里闹事,那简直就是活腻了。 “是……阴煞毒君,他回来了” “什么,那个闯祸的回来了,回来的好,还不快去把他给我收拾了”想当初要不是看中他药王传人的身份,也不会让这小子安然在宫内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养熟了,以为他终于可以让九穹宫在江湖上独占鳌头,彻底灭了那些白道的威风,却想不到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居然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在江湖上大摇大摆,让人把那些事情的矛头全都指向了他这个罪魁祸首,还把九穹宫的位置给暴露了,简直天杀的,找死! “教主……我们……已经尽力了”一想到自己刚才险象环生的惊险,来人就害怕地全身发抖。不知道这阴煞毒君哪里找来的帮手,太恐怖了,那样的绝世神功世间罕有,简直诡异地不像人类应有的能力。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还拿他没辙了?!”教主一击重拍,用深厚的内力震碎了坐下的石椅,恼怒道。 废物,他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不是的,教主,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发怒的教主一记掌风,扇到墙上,震出一口血,掉落在地上。 “跟我一起去把那小子给收拾了”招呼身后原本正与他一起议事的众长老,九穹宫教主两手一展,随着雄厚内力扬起的长衫,烈风阵阵,肆意飞舞。 “是”众长老应声领命,正欲随教主杀出去,把那坏了九穹宫大事的阴煞毒君给收拾了时,忽听一阵讽笑从外面传来。那个众人巴不得快点处理掉的家伙,自投罗网,一脸轻松地晃悠了进来。 “哼,找死”教主一见何紫毓那副不怕死,自己还来找死的样子,就气得运起内力,一掌就要打过去。 “哈哈哈”何紫毓大笑一声,在九穹宫教主恼恨着就要一掌打到他身上的时候,旋身几步,刚好让那一掌打在了恰巧追过来的贝耘天身上。 虽然见何紫毓闪开后,又是一个包庇这家伙的人,被他这种小把戏一路算计的贝耘天,早就做好了准备,往后退避了几步。 不过,姜到底是老的辣,这九穹宫教主的一身功力可不是盖的。想当初正道中人,也曾团结一致,打算为武林除害,但是奈何这魔教教主太狡猾,与武林盟主定下了比武之约,两人打了个平手,这围剿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这魔教更是为了隐匿行踪,换了藏身之地。若不是这次何紫毓自己不当心,他们还真没能再找着机会来灭了这魔教。 被那教主掌风扫到的贝耘天,吐出一口血来,捂着胸口,脚步一个不稳,差点就要往地上倒去。 但贝耘天是在末世一路走过来的坚强人种,再说了,那些个仗着自己有些武功底子,就嚣张地不得了的家伙,到后来还不是被自己的无穷威力,给秒的连头都抬不起来。哼,老子可不会这么简单就可以被你这种普通人类给弄死的。 运起治愈之力,很快那胸口地疼痛感就消失无踪了。 原本在一边觉得贝耘天是不是快挂了的何紫毓,见他居然毫发无伤地,又生龙活虎起来。觉得这小子真的着实有趣无比,真想找个机会把他给剖开了,好好研究一下里面的构造到底哪里与常人不同啊! 并不打算理会贝耘天,以为他是个马上就会挂了的小人物的九穹宫教主,转身就要朝何紫毓再攻过去。其他长老也跟着自家教主的步伐,紧随其后,打算全力给这个惹祸精一个厉害瞧瞧。 对于其他人的攻击全然不在意,只是一直仔细观察着贝耘天的何紫毓,在他们击向自己的一刹那,又是奸诈一笑,朝着贝耘天冲了过去,把所有人的攻击都引向了那个,看上去一脸弱鸡样的小小少年身上。 贝耘天站在原地严阵以待,对着以何紫毓为首,朝着自己扑过来的群殴攻势,摆好了架势,滋滋电流在双拳上流转。 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追了这么久都没有摆平那个混账,哼,这一次,瞧他怎么教训这些家伙。 可在他两手奋力甩出,把那能电的普通人抽搐倒地的电网撒出去的时候,何紫毓却又是一个凌空翻转,让那电网与他擦身而过,全往他身后的人招呼过去了。 根本没有心理准备的众人,被那电网当头兜住。什么叫被雷劈了个正着,这些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识过天降惊雷,劈尽世间不良人的老古董、老滑头,一把老骨头被劈地噼里啪啦响,纷纷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刚才没看清楚,只知道又是一群搅事的来了,等贝耘天瞧见地上那些浑身抽搐不止地老人家,忽然心有点虚的后退了几步。 那个啥,他一向很尊老爱幼的,这样子对老人家动手,还真有点过意不去。这些人怎么就这么为老不尊,和这个阴险的家伙混在一起呢,哎。 被这些老家伙分了神的贝耘天,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何紫毓,对着一名老者又在撒一些莫名其妙的粉末。等他注意到的时候,那老者就跟之前那些对着自己不由分说开打的人一样,被自己教训了以后,被那阴险混账给弄得没气了! “你……”指着何紫毓,终于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劲的贝耘天,看了看地上那个没气的,又惊愕瞪着对自己笑得一脸欠扁的何紫毓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啊,就是你刚刚杀了九穹宫的教主而已,呵呵,现在无论是武林黑道,还是白道,你可都是出了名啊”何紫毓笑着拍拍手,站起来道。 “什么黑道、白道,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隐约察觉事情好像不太妙的贝耘天,皱着眉道。 “……”淡笑不语地何紫毓,等到地上躺着地那些老妖怪慢慢回过神来,亮开了嗓子喊到“小兄弟,多谢你出手相救,连魔教教主都能被你一手击杀,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啊”。 “……” “……” 发现教主没了气的众人,一双双眼睛齐齐看向贝耘天,眼中的恨意与杀意,让贝耘天脑子一阵抽抽,他这是摊上了什么事啊! 那些长老一个个从地上跳起来,真是内力雄厚,生命力旺盛啊,完全看不出刚刚还被雷给劈地生理机能当机。 可贝耘天现在已经没了打斗的心思了,他这做的都是什么事啊。对着那些激愤地老人家频频放水,明白自己完全着了何紫毓的道的贝耘天,现在只想快点脱身。 阴险,果然是太阴险了,再和这家伙搅和下去,天知道又会给自己捅出个什么大篓子来。 见贝耘天一副无心恋战,想要快点逃走的样子,何紫毓弯弯地眼儿内,精光一闪,又大喊一声道“小兄弟,这教主之位非你莫属啊,普天之下,还有哪里是你的容身之地,出去就是被武林白道追杀,好歹留下来,做个教主啊,有我们九穹宫做后盾,这白道有谁敢杀到你头上来啊,我们很欢迎你这样的强者来做教主的,我们九穹宫一向都是以强为尊的”。 啊呸,谁要做什么教主啊,他还没找着岚臻呢,这祸害还真会给自己找事! 可是被何紫毓点醒了的诸位长老可不这么想,他们九穹宫的确一向都是以强为尊,这老教主又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传人,现在一下子去了,如果传出去,难保那些白道来找麻烦,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被武林白道围剿也只是早晚的事了。 想到这一层,从一开始的围杀,慢慢变成围圈困斗的众长老,开始细细观察起这个诡异地少年来。 模样长得倒是挺正派的,就是手段凶残了点,听上去还跟白道有结怨,不过他们九穹宫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来镇守,好,很好! 没什么下限,只要有实力,一切都可以忽略地九穹宫长老们,慢慢地开始边打边游说起贝耘天来。 被缠的心烦的贝耘天,实在搞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个发展情况。什么叫当了教主,天下之大,随意横行,金银财宝,想抢就抢,美女美男,想上就上,一切问题,有他们来善后。 啊啊啊,他只不过是想揍一顿那个混账而已啊,怎么就出了这么多事啊。 眼角余光瞥到那个给自己惹了一堆麻烦的混账,居然正偷偷摸摸地往后逃开。 气得贝耘天指着何紫毓的方向,大吼一声道“要我做教主也可以,去把那混账给我抓过来”。 终于说动了贝耘天的众人,齐刷刷望向那个让这大好苗子当上教主的关键所在,一个个摩拳擦掌。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何紫毓笑得倍儿无辜真陈,可是这一次,他别想再逃走了。 38.入魔(一) 抓住何紫毓以后,终于如愿以偿把他揍了一顿的贝耘天,几番斟酌之下,还是拉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何紫毓,去找岚臻了。 没办法,谁叫自己睡死了,认不得路。 九穹宫教主专用的马车内,贝耘天两手抱胸,大开着马车门,背靠在马车上,冷眼瞪着被五花大绑,扔在车门边的何紫毓道“好好给我指路,再耍什么花花肠子,就电死你”。 何紫毓很想回他一个笑脸,以表自己这一次真的不会再动什么歪脑子了,奈何脸实在被打的太疼,扯了几下嘴角,这疼痛感就直往脑子里钻,到最后只得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马车前坐着九穹宫的两位长老和一名车夫。那车夫心惊胆战地坐在两个长老中间,原本像他这种宫内无人会记住的小喽啰,是轮不到来给教主驾车的。可是,因为这位新教主的上位手段实在太凶残,导致教内一干重要人士现在都躺在床上养伤呢,所以这个重任就落在了平日只能干干杂事,给一些虾兵蟹将驾车的自己头上来。 他的两旁坐着的两位长老,神情严肃,身躯笔挺,他们坐在这里可不只是为了保护教主而已。 要不是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他们也不会强扭着这根硬瓜来啃。若不是这小子跟何紫毓有纠葛,他们也不可能说动他来做这教主之位。整个事情都太混乱,他们连为教主报仇的事都还没整清楚,又一个脑热把这原本应该灭杀的人,抬上了教主之位。 不过,也确实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了。他们几个长老谁都不服谁,若是再大打一场,这九穹宫还没等到被白道围剿,就要自己先把自己给折腾灭了。 算了,这小子虽然使得招数稀奇古怪,但的确是有本事,而且看上去傻傻地,貌似挺好控制地,要不然也不会被何紫毓那小子玩阴地给整的着了道。 当他们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时,只能再一次佩服何紫毓地诡计多端,这借刀杀人之计,真亏这家伙能玩的这么溜。忽略自己也被何紫毓弄得着了道的事实,二位长老肩负着,看好这新教主的重要职责,一路眼看前方,耳听后方,就怕贝耘天中途反悔,跑路了。 到时候,肯定会被其他长老数落个半死,教主若是没了,谁来给他们撑场面,吓得那些白道屁滚尿流啊! 贝耘天不耐烦地坐在马车里,一路上他已经催了好几次,让这马跑得快点了。没想到这九穹宫居然离那齐天门这么远,他到底是睡得有多死,才能被人一路给拐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啊。 一想到岚臻这些日子在那破门派里不知道受了什么苦,他的心情就糟糕到了极点。再次瞪了何紫毓数眼,瞪得眼睛都要抽筋了,贝耘天也只有干着急,如坐针毡的份。 那个尽练些邪门歪道的门派,不知道在自己大闹一场,且把人炸得焦成黑炭以后,会用什么恶毒的方法报复到岚臻身上。 邹着眉,揉着酸疼的脑袋。这几天,他一直想,一直在担心,连觉都睡不好。哼,那个什么何紫毓他当然也不会让他好过。逼着他到了晚上也要给自己指路,驾车的人可以轮流休息,他这个阴险人渣就别想给他有好日子过了,如果到时候岚臻因为自己去的太晚,有了什么差池,他非弄死他不可。 都是他,如果没有他,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原本他和岚臻逃出皇宫以后,相信只要自己与他多接触个几日,就算不能坦承相告,也会在自己的治愈之力恢复之后,偷偷给岚臻把腿治好的。岚臻是个好人,他跟那些令人作呕的权利分子是不一样的。到时候他若执意要报仇,自己也会仔细考虑清楚,暗地里帮些忙。毕竟忠臣良将被昏君害死什么的,每次在电视剧里看到,到了煽情的地方,他都气得恨不得冲进去,把那昏君给打醒,这大好的江山,都是被这种空有权利,脑袋却被屎给糊了的人搅和完的。 而等到他见识了岚臻那些仇家是副什么德行以后,毫无疑问地,他绝对会一边倒的站在岚臻那一边。那些人的嘴脸,现在想想都让他觉得恶心。 一想起岚臻的好,贝耘天就是一阵心疼。 在严府的时候,那晚他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的异能,虽然自己早就决定了,如果以后岚臻发现了自己的异能,他也会坦承相告的。但是那时候自己行色匆匆,光顾着担心这个世界里,还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威胁到自己的小命,就一路紧追着人,问东问西,最后就找到了齐天门那个下三烂的破门派。 而从始至终,岚臻都没有问过他一句,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默默支持着他,不言不语。 该死,他怎么就这么该死,为什么不早点和岚臻把事情都说清楚了,让他吃了这么多苦。还有这个混账家伙,如果没有他,岚臻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只要一想到现在岚臻有可能正遭受的酷刑,贝耘天的脑子里就闪过好多以前看电视剧时,男主女主,还有n号煽情人物,所遭受的种种骇人听闻的恐怖刑罚。夹夹手指,五马分尸什么的……眉宇间抽搐了一下,睁开酸涩的眼,瞪向何紫毓,恨得牙痒痒地,踹了一脚过去。 被踹地撞上了马车,脑袋晕乎乎的何紫毓,转过一张青肿的脸,想要笑着看向贝耘天,不过因为这个动作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难度太高,只能乖乖地坐在一旁,不作声。 快马加鞭疾行在道路上,贝耘天心急如焚地等着再见到岚臻的那一天。 你一定要等我啊,岚臻,千万不要出事! 此时,因为贝耘天的雷电暴击而遭受重创的齐云门内,几个人正搬着几具尸体往万尸窟走去。 这一次门内损失惨重,一些受了伤的筑基还有金丹,为了尽快恢复灵力,连那些刚入门的炉鼎都没有放过,全都使劲采补了一遍。只可惜,到底调、教的时间太短,几个不顶用的,没几次,就熬不过去死了。而原来那一批里,灵力算是最好的素擎也在那一天,被烧得灰飞烟灭,没有人找到他的尸体,剩下的原先那一批里的人,虽然人数比新来的多,但到底用的时间太长,也是不够用啊。 把尸体放下,正打算打开石板的一个蓝襟筑基,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道“嘘,你们听,下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啊”。 “什么声音,我什么都没听见啊”其他人疑惑道。 “……”伏在石板上听了一阵,那蓝襟筑基又道“是像鬼哭狼嚎一样的声音”。 “嗨,你是第一次来这里扔尸体,这下面被下了禁制,你听到的声音,估计是沾了魔修的戾气和煞气,已经狂化了的厉鬼的嚎叫,不用担心,这里的阵法很强大,那些东西出不来的,很快就会消散的,折腾不了几天”那人不在意道。 “是吗……”那蓝襟筑基不确定道,可是下面的声音真的很惊悚,待会打开这个石板真的没问题吗! “快点打开,这些尸体再不扔掉就要发臭了” “……” 几人吃力地抬开石板,万斤重的石板也需几个筑基合力才能移开。一丝丝深渊缝隙从石板下露出来,没有了石板禁制压住这唯一的出口,得到喘息机会的黑色狂流,从缝隙中随着阵阵狂啸,直冲而出。 “这什么鬼啊”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被那黑色狂流冲的东倒西歪的几人,慌慌张张扔下石板,逃到一边观望道。 “乒乒乓乓……”被放歪了位置的石板剧烈颤抖起来。 “轰”一阵黑色气流猛地掀开石板,将它冲上天际,好一会儿才又掉落下来,砸到惊魂失魄地几人脚边。 还没等几人回过神来,一道人影从那万尸窟底升腾而起,那从下面冲出来的尖利叫声,这时等几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数不清地白色骷髅鬼影,正环绕着那人影,把他从下面托抬着升了上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被那寒气森森的恐怖惊得连连后退,这种程度的魔修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会把一个活着的魔修扔到这万尸窟里,这不就是等于送了一个最佳修炼地给他吗,到底是谁干了这种蠢事,制造了一个九幽玄魔出来啊!!! 等到反应过来的几人,惊恐地拔腿就跑时,那人影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红色的冰冷眼眸,毫无任何情感可言的看向那些人,右手轻轻一抬,那裹着无数鬼影的魔气快速袭向那几人。 咚、咚……只不过是一瞬息的功夫,那些人就被魔气穿透,轻而易举地被取了性命。 感受到异常的齐天门内众人,不可思议地看向万尸窟的方向,眼中都是满满地不敢置信,这股强烈到毁天灭地的骇人魔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驾,驾……” “快点,快点”走的时间越久,心里就越焦急地贝耘天,不耐烦地催促着驾车的车夫。小小的身子探出车门,把坐在两边的长老都快挤得没地方坐了。 照何紫毓说的,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到发现他的那个山头了,贝耘天现在急的只差给自己装上一双翅膀好立刻飞到岚臻身边去。 该死,为什么他就没有个飞行异能呢,兽化异能也行啊,变个鸟不是马上就能飞过去了吗! 马车飞快地在路上奔驰着,蔚蓝的天空忽然被一股黑云所笼罩,但对这异象完全没有发觉的贝耘天,一心只道自己离岚臻越来越近了,很快,他就可以再见到他了。 39.入魔(二) 自开宗立派以来,齐天门一直以强悍的实力坐镇修真界第一把交椅。虽然所有门派都对齐天门的修炼秘法趋之若鹜,但事实上,根本没人可以破开由那些踏天合力张开的结界,进而潜入齐天门,探寻里面的秘密,顶多在外门溜达个几圈,查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罢了。 唯一一种可以进去的方法,也就百年一次的徒弟征选,才有可能去一探究竟。只不过,就是不明白这齐天门到底是以什么标准来选徒的。征选时,不管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来尝试,而那些个被其他门派选好的忠心耿耿的好苗子,能够进去的也没几个。更让人不解的是,一旦入了门,那些人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样,完全无法再和他们取得联系,只有刚开始的时候会有一些声音,可是这联系总会在进入正式修炼的那一天断掉。 有些门派不信这个邪,一连好几百年都会派人进去,可是到后来却都是一个结果,杳无音信。 最后,其他门派都放弃了这种损己利人,浪费优秀好苗子的窥探之法。全都本本分分地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争夺天地资源。 那个齐天门什么的,已经被默认为,完全跟他们不是活在一个修仙世界里的奇葩门派了! 而如今这个人才辈出的优秀门派里,却正发生着震动整个修真界的惊天祸事。 方圆百里,黑云密布,那厚厚的黑云之中,依稀可见白色骷髅鬼影,在云中咆哮翻滚。就连那被踏天撑起的结界都不能阻挡这冲天魔气,虽然现在结界还没有完全被破坏,但那从破口处丝丝泄露的魔气,却已是把齐天门整个山头都给笼罩了进去,继而向四周飘散开来。 离齐天门越近,这鬼哭狼嚎的声音就越是让人难以忍受。 齐天门内,不管是低阶的筑基,中阶的金丹,还是被外界的骚动影响,赶来一探究竟的高阶元婴,现在全都惊惧地看着那个被森森魔气所包围,漂浮在空中,用看死尸一样的眼神,盯着他们的魔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门内会有一个九幽玄魔出现,这结界之前不是好好的没有任何异样吗,他究竟是怎么进到里面来的啊! 而所有人中,只有一个人知道这魔修到底是什么来路。 躲在人群中的黑衣男子,看着周身魔气四溢的岚臻,浑身发抖。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真的不应该把这两人给收进来的啊!但是,千金难买早知道,他怎么会知道那小炉鼎会是个那么难缠的角色,还有现在这个,谁知道秦篰那老是闯祸的混账家伙,居然会把他扔进万尸窟里! 可他就是不明白,明明万尸窟里都是蚀腐水啊,只要他的肉身一旦沾上那么一点,这家伙的凡人身躯不是应该眨眼就被溶化个干干净净的吗?!难道他还皮糙肉厚到百毒不侵不成!明明是一介凡人,怎么可能像被肉身重塑了的魔修一样,只要不被弄死,就能利用满洞窟的戾气与煞气来精进修为啊。 黑衣男子低着头,不敢对上岚臻那双血红的双眼,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他可以利用这万尸窟来修炼。可是就算想不通,他现在又能怎样,难道还能逃出这个地方吗。 望天阁中的踏天们,在为了修炼心境与外界隔绝,完全封闭的环境内,并不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打算冲破结界,破坏他们千万年来所传承下来的坚守。他们尽责地张开着巨型结界,不给里面的异动有任何破坏结界的机会,同时也不让外界的人有任何闯入的可能。他们门派里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无论怎样,都不能让这结界被破坏,要不然……他们还有什么颜面在修真界立足。 铺天盖地的魔气从岚臻体内汹涌而出,肆意嚣张地在结界里张牙舞爪,所有的出路都让这些被困在里面,拼命往外扩张的魔气给堵住了。整个齐天门现在就像一个被密封的蒸锅,只等着把锅中的食材煮透弄烂了,才会熄火收住冒腾的蒸汽,这炖锅的人就满意了。 而对于亲手制造出这么一个大魔头的秦篰而言,被岚臻实力碾压到无力反击的秦篰,刚刚因为想要冲上去用灵力暴揍岚臻一顿,却在还没够着岚臻的衣角时,就被魔气化出的巴掌,一巴掌给拍到了地上,死死扣进了泥地里。 鲜红的血丝布满双眼,秦篰运起全身的灵力,想要爬起来,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双手抓满了肮脏的泥土,嘴里也吃进了几口泥巴。 从未遭受过如此屈辱的秦篰,仿佛听见了其他同门正在嘲笑他的声音。 阴谋,这一切一定就是个弥天大阴谋。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在万尸窟里练成九幽玄魔,他一定是和那个小炉鼎串通好了来欺骗他的。先是让他中计,被一个炉鼎揍得半死,然后又让他气得来把这家伙给扔到了万尸窟里,助他练成九幽玄魔。阴谋,这肯定是魔道的阴谋。 该死的蝼蚁,居然敢这样耍着他玩,不可原谅,简直罪无可恕。 浑身的灵力在一瞬间暴涨,红色的血丝急速爬满整个眼球,腥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居然敢戏弄他的蝼蚁,紧咬的牙关绷出丝丝鲜血,他一定要让这个敢愚弄他的魔界蝼蚁后悔! 当其他人发现秦篰正在做什么的时候,全都惊骇地接连后退,可是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四处都是暗黑的魔气,只要碰到一丝,就会万劫不复。那可是九幽玄魔的魔气啊,是跟踏天一个等级的魔修啊,他们怎么有这个能耐与他抗衡。眼睁睁望着那现在唯一可以搭救他们的踏天所在的望天阁,高耸入云的塔楼矗立在齐天门的正中间。平日里只要抬头一望,就能看见他们每个人的向往,一旦从元婴进阶踏天,他们就可以进入聚集了整个齐天门所有资源的望天阁,在那里静心领悟升天之道。 那里是整个齐天门最高不可攀的、与世隔绝的禁地,可如今这最高的荣耀,却成了他们心中最深的绝望。 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他们,望天阁里那么多踏天,而这里只有一个九幽玄魔,只要他们所有人都出动,一个刚刚得道成魔的九幽玄魔而已,难道还会是整个齐天门的踏天联合起来的对手吗! 可是他们不断在心中期盼着,等待着,却是半点也没有见到那望天阁有一丝开启的痕迹…… 所有人都绝望了,有人惊叫,有人倒地痛哭,随着秦篰自爆的灵力越来越疯狂肆虐,有人狂笑着哭喊道“报应,一切都是报应啊”。 砰,一个元婴自爆了! 只比踏天和九幽玄魔低了一个等级的元婴,虽然一级之差,就是天壤之别的实力差距,但是一个元婴放纵全身灵力,爆体而亡所产生的巨大能量,也足以重创几个高级别踏天或者九幽玄魔。 众人惨叫着,被元婴自爆所释放出来的灵力洞穿身体,一个个巨大的血窟窿里鲜血奔涌,他们想用灵力修复自己的身体,奈何受伤面积太大,接连不断爆发出来的能量,持续无差别攻击着所有人,不一会儿,就有人被轰的尸骨无存,神灭魂销。 伸手挡住冲过来的汹涌灵力,岚臻渐渐被轰地往后退去,刚刚进阶九幽玄魔还不是很稳固的修为,在秦篰毁灭式的攻击下,周遭四溢的魔气开始渐渐消散,快速地、冲回他的体内。 “我道是什么情况,原来是一个刚进阶的九幽玄魔啊”天空中,一道清冽的声音忽然传入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耳中。 秦篰的自爆,终于因为撼动了望天阁的与世无争,而惊动了他们。塔楼剧烈的颤动告诉这些只知修炼与布下结界的踏天,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足以影响到他们这里的重大危机,所以就让一人来查看情况。 白色的光芒笼罩着从天而降的那人的周身,一派正气凛然的脸孔看着被灵力轰的掉落在地上的岚臻,温润无波道“你这大胆魔修,居然敢来齐天门撒野”语罢,扬手一挥,数道白光从天而降,击杀向已经魔气不稳,渐渐不支倒地的岚臻。 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因为此刻的威胁而闪动地慌张。岚臻的脑中一片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身在何方,而他这么想杀掉这些人又是为了什么,他只是在迫切的寻找着,想要保护着什么,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动,可他就是怎么伸手……也抓不住他。 就在那白光就要接触到岚臻的一刹那,一道灰影快速闪过,看不清楚那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只有在场唯一与那人实力相当的踏天冷哼一声,心中不屑道:又是一个九幽玄魔,这魔门的人简直放肆,真以为他们齐天门是这么好欺的地方吗。端正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杀意,须臾又是一派正气模样,只是依旧冷漠罢了。 山脚下,终于赶到的贝耘天,瞧着齐天门那一片乌云密布的样子,急匆匆地往上敢。可是奇了怪了,就在他想要再往前进的时候,却被一道无形的墙壁给挡住了,而里面的黑色浓雾也好像被一层透明墙壁而阻了去路,怎么撞击那墙壁,都无法突破冲出这无形的包围。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之前一路下山都畅通无阻的贝耘天,完全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透明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下,抬起双手,让雷电之力在掌间流转,尝试着朝前探去。 果不其然,那墙壁一触到自己的异能就没影了。喝,这东西还真有意思,感觉跟精神屏障差不多,不过就是怕自己的雷啊! 就在他高兴地往前敢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巨响,一道人影从层层黑云中,破开而出,冲出结界,而他的怀里抱着的那人,贝耘天定睛一看,不是岚臻还有谁! 那人停在空中,转过身对着齐天门的方向哈哈大笑一阵,接着就冲上天际,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鬼啊! 贝耘天抬头呆呆地望着天空,许久,才在心中一阵悲催地想到:老天这是在玩儿他是! 该死!这下他要哪里去找岚臻啊! 40.寻人 “该死的混账”一声怒喝响彻云霄,紫色雷电滋滋围绕周身,爆出炫烈的花火。男子壮硕的双臂青筋暴起,赤红着眼,五指如鹰爪般狠狠钉劳手中的头颅,不让他有任何机会逃脱。 尖利的狂啸从那张腐烂的,没有了双唇的黑紫色大嘴中刺入耳膜,清白的瞳孔狠戾地瞪着眼前的男人,早已退去了人类的牙齿,换做锋利地适合撕扯人类肌肉的獠牙,快速咬合,满步青色血管的四肢疯狂地挥舞着,奋力朝男人的方向扑腾。 香,好香,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真香。虽然怪物的舌头早就已经臭烂的尝不出任何食物的味道,就算是他最喜欢的人肉也只是趋于本能的饥渴,但是他就是知道这个男人定是绝顶的美味。因此就算全身被雷电烧得焦黑,他还是不怕死地朝前挣扎,不把这个男人吞吃入肚,决不罢休。 惨红的血丝爬满了贝耘天的双眼,死了,都死了,满地断裂的尸体都是和他一起在这个末世相依走来,互相扶持的好兄弟们。前一刻他们还嘻嘻哈哈说这一次又可以大干一票,灭了那些恶心的丧尸,刨开他们的脑袋,拿着晶核去换更多更好的物资,可现在这一片猩红的修罗场却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得到消息,这一次任务的安全级别是三级,也就是最多会遇到个三级丧尸罢了,以他们的身手,再加上他这个五级异能者的实力,原本这一次的猎尸行动,绝对是万无一失的。 可是现在满地的断肢残骸,就像在讥笑他的自不量力一样,心泣浴血。 这哪里是什么三级丧尸,这明明是一只丧尸王,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高等级的丧尸,六级丧尸。 虽然他是有开天辟地之能的五级异能者,在人类中也是数得出数来的强者,可是面对一只六级丧尸,一级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撕成碎片,而他也只能堪堪自保,若不是他还有治愈系能力不断修复身体,现在也早就被杀的支离破碎了。 不断激发自己体内的异能来对抗强敌,他的雷电异能原本是对付这种邪物最好的克星,可是这个丧尸在被自己烧的焦黑的状况下,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袭击自己,六级丧尸真是可怕的存在。 贝耘天咬紧牙关,大喝一声,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绝不能放过这只丧尸。不仅是为了自己死去的兄弟,更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这只丧尸,必须死。 围绕周身的雷电忽然暴起,天上的雷云仿佛受到了召唤,齐齐向这边奔涌来,满天白光直劈而落,不偏不移打在丧尸身上。 叽~~~~ 原本应该不知道疼痛为何物的丧尸,在一阵雷霆狂轰乱炸下,发出了刺耳的嘶鸣。他好像终于知道了眼前男人的危险,前一刻还想一口咬下男人的头颅,下一刻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奋力挣脱。 贝耘天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怪物,让它继续危害人间。不断提升着自己体内的异能,催动着脑海里的晶核,抱着就算力竭而死也要灭了这只怪物的决心,一道道天雷,加上他自己本身的雷系异能,任凭自己的血肉被电的模糊翻飞,哪怕修复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毁灭的脚步、疼痛不断刺激着自己的脑海,他也不曾想过要爱惜自己的性命而放手。 叽、叽、叽……丧尸的手臂因为想要奋力逃脱,已经弯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但是他被贝耘天强劲的臂力牢牢禁锢着,根本无法逃脱。 天空中的惊雷一道接一道,毫不留情地狠狠落下。不知过了多久,那只猖狂地不可一世的丧尸王,终于被烧成了灰烬。 雷系异能到底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纵使差了一个级别,幸而贝耘天的治愈功能也是五级,在不间歇的攻击下,才能打败这只丧尸王。可是他自己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刚才的攻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的灵力已经枯竭,若要恢复如初,起码也要养个大半年才行,现在就算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低阶丧尸,也能挥一挥爪子要了他的命。 “啪、啪、啪”几声击掌声从前方传来。 贝耘天艰难地转动脖子抬起头,瞳孔一缩,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因为上一次外出,参加猎尸行动而受伤,待在基地里修养的,他的副手,他的好兄弟,张浩。 “大哥真不愧为五级异能者,就算是六级丧尸也能被你给消灭了”随着他慢慢走过来,他的身后也陆陆续续走出来一些人。他们一个个认真检查他死去战友的尸体,没过一会,贝耘天就知道了他们的意图,他们居然用器械打开了他同伴的头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晶核,放进准备在一边的容器里。 贝耘天瞪着眼,怒目而视,嘴里呼噜呼噜地想要斥退他们,可是他的嗓子也被烧毁了,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同伴的遗体被人亵渎摆弄。 “啧、啧、啧,大哥你真是的,为什么不能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把这只丧尸给杀了呢,这样我们不仅能拿到你们的晶核,还能拿到这只丧尸的晶核了,你要知道,一个高阶异能者的晶核可是非常宝贵的”张浩摇了摇头,对贝耘天的做法表示极不赞同道。要知道自从发现吃了高阶者的晶核可以增强自身的实力后,现在黑市上可是已经喊到天价了,当然其研究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贝耘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俊雅斯文的男人,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既然能在这人吃人的末世,站稳脚跟活到现在,也不是个笨的。 从一开始加入他们这个队伍,贝耘天就知道张浩不是普通人,不是说跟他一样有异能的不普通,而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权位者所具有的,老子跟你们这群凡人不同的上位者气势。这一点一开始让很多人讨厌他,不过贝耘天却从来没有介意过,他一向就是个不爱计较的糙汉子,见张浩这人脑子灵活,点子多,经常有办法为队伍搞到好东西,或者想到法子收拾丧尸,他就给了他副队长的职位。后来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虽然这人傲了点,但是做起事来一点也不含糊,样样周到。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人习惯了高高在上,让他们再做云下之泥,简直比杀了他还恐怖。 末世是个权利大洗牌的时代,就算你之前位居高位,只要你没有本事镇住一方,那就只有被取而代之的分。 他早该想到的,当张浩和他们来到北方基地开始的一切异常举动,他就该发现的。只能说他自己太天真,就算有精神异能,也从来不对自己身边的人使用,因而错过了身边人的异心。 当张浩被人扔出最高临时指挥室的大门,脸上露出愤怒屈辱的神情时,他就应该注意的。 当张浩半夜站在自己的床头,如阴冷蛇蝎般,直勾勾盯着自己,他就应该警惕了。 恨只恨自己太相信他,对自己人从来不设防,当张浩告诉他这次的任务,自己又抱歉他的身体受伤不能一起去时,当时他眼中的一抹亮色划过,他的心中就该起疑的。 基地里有精神异能者,而自己为了隐藏自己具有精神异能的秘密,自从进了基地以后,就没在用异能事先勘察过要袭击的地点。 他以为自己看尽了这世间的丑恶百态,怕自己惊异卓群的能力会引来他人猜忌,给自己、还有身边的人,招来杀身之祸,却原来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一个身具治愈系能力和雷系异能的五级强者,从不偏向任何一方,只带着自己的人马单干,那些在末世这个群雄割据的时代,急于拉拢助力,铲除异己的当权者,又怎能容忍他这种随时有可能颠覆他们统治的危险人物存在,卧榻之侧岂容猛虎鼾睡。 怪只怪自己醒悟的太晚,看着眼前的昔日战友,边拿着工具准备撬开自己的脑袋夺去自己的晶核,边眉飞色舞的讲述他以前的风光和这次事成之后那些人承诺的权位。 贝耘天冷凝的目光直直看着眼前人诡异晶亮到不正常的双眼,心中一笑,你要你的位高权重,我偏偏要你白日做梦。 漫天白光在平地上轰然爆开,伴随着惊恐不甘地嘶叫,刹那间方圆百里的盎然绿土就变成了焦黑一片,再也找不到半点生机,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贝耘天是被痛醒的,干涩的双眼艰难地掰开两条缝来,好似哭了许久,把眼泪都流干了一样,事实上他的眼睛也确实是哭成了两个大桃仁。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阿拉啦啦啦啦啦啦啦阿拉拉了! 41.景国妖帝 休养了个把个月,贝耘天总算把下面的伤养好了,这几个月真真让他体验了一下,什么叫一泡尿憋死一条好汉。就连在末世那种环境极其恶劣的条件下,他都没有体会过这种能让一个铁血汉子,恨不得一头撞死的窘迫情景。 他刚进入这个身体的时间,恰好是这原主被切了没几日的时候。下面的麻药还没完全散去,所以他就没发现自己的下身插了一根便于放水的小细管。那根管子的弹性很好,他的床是专门为净身的太监特制的,床上开了个洞,那根细管就被弯着,放到了下面的木桶里,大小便尽数在这个桶里装着。 发现了这个贴心的细节,本来就对原主有所怨念的贝耘天,脸更黑了。特娘娘的,你一刀下去,熬不过死了,这后面的罪却全都让我来受,你有勇气做太监,就把身体练好了再来切啊,嚓。 还好贝耘天的脸皮还是挺厚的,过了几天,也就习惯了,只是当有人来换木桶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脸红尴尬。 这点小郁闷直到伤养好了,可以下床活动了,才纾解了。只是很快他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他本来的身高要190,可这具身体的海拔最多就170左右,视野整个矮了一大截。恍惚适应了一阵,心道:算了,算了,他的原身肯定已经被炸得一点渣都不剩了,他现在还能站着呼吸,就应该谢天谢地了,还嫌弃什么。 接连受到打击,最后终于认命,决定接受原主一切的贝耘天,在穿戴好太监的工作服以后,就乖乖跟着安排他差事的太监去了他的上岗地。 “你可要记住了,这宫里不是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能做的,你要放亮了眼睛,不该过问的就别瞎掺和,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了,知道了吗”领路的太监斜着眼看着低着头,看样子正在专心数砖头的贝耘天,那眼神跟在看个死人没两样。 贝耘天因为在思考一些今后的人生大计,对于领路太监说的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他只觉得这太监说的都是些废话,看多了宫廷剧,谁不知道皇宫险恶啊。他的目标是修好自己的晶核,到时候管你什么规矩,哪个能拦得住老子。他现在唯一该担心的是,不要在恢复力量之前,就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给吞了。所以就算这太监不跟他说些什么注意点,他也会很拎得清地,不给自己招惹麻烦。 只不过贝耘天不知道,有时候麻烦不是自己找的,就算你站着不动,一些糟心事也会自己黏上来。 “到了,这里是东宫,里面住着太子,你以后就好好伺候他”巍峨的东宫矗立在眼前,领路的太监神情倨傲地好像里面住的人,比他还低一级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面对他未来主子,该有的诚惶诚恐之态。 清秀的人儿弯着脑袋,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东宫的外貌,那样子若是以前的贝耘天做起来,绝对是一股狂霸之气扑面而来。没办法,身高加体型,就算你想耍什么花招,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皮肉够不够人家招呼的。 奈何他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没威胁性,那太监只看到他一副呆愣绵软的神情,心中嗤笑,也就只有这种没被调教好的,才会被派到这里来。 打量完了,贝耘天微撇了下嘴,心道:看来是来伺候祖宗的,不过,没关系,这里面肯定人多,他随随便便偷个懒,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不管怎么样,保住自己的小命最要紧,只要不太出挑,是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 如意算盘打得好,奈何现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跟着太监一路进去,从大门到里屋,居然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一路上所见,皆是东倒西歪的杂乱景象。贝耘天满头问号,这里应该是太子住的地方,这里应该是金碧辉煌到瞎人眼球才对,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可是现在那不知道是被踢碎了,还是打碎了,散落在一地的盆景是怎么回事。这地上坑坑洼洼地碎砖又是怎么搞得,怎么都没人来重新换一下。这里又不是末世,大家都只顾着逃命,难道偌大的东宫连个管事的都没有吗? 若有若无间,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虽然稀薄到几乎没有,可是对于贝耘天这种见惯了人血的末世人来说,不对这血腥气敏锐点,就等着被丧尸给咬。 而在地面上见到的点点血迹更是让人心中一紧,这里看来不太妙啊,贝耘天微微皱眉,心中暗道。 “太子殿下,人给您带到了,您就先用着”那太监随随便便弯了下腰,没有半分敬意地把贝耘天介绍给了里面躺在床上的人。 “李熏,这是你今后的主子,好好伺候着”随口吩咐了下,那太监就迅速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叫他多待一会,都怕沾了晦气。 床上那人从贝耘天进来到那太监离开,都没有一点反应,若不是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还在起伏,贝耘天简直都要怀疑他来伺候的是个死人了。 走了个说话的,这宫殿就一下子安静空旷了下来。床上那人还是没有一点声音,貌似没有要吩咐自己的意思。贝耘天心想,他该不会是睡着了,静静站了一会,还是没什么响动,他便开始环顾这个他以后要好好装孙子的地方。 说是太子的寝宫,可是这里面跟外面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乱糟糟的。随着照进来的阳光,他居然能看到桌子上的灰尘,这里应该是冷宫,贝耘天总结道。 再根据以前看过的电视剧编排一下剧情,这宫里的太子估计是犯了什么事,被皇帝关了禁闭,而自己这个倒霉蛋,就是被派来伺候这个失宠太子的。想到这一层,他就有些牙疼。这犯了事,不就意味着自己有可能被这失宠太子牵连,然后咔嚓一刀吗。流年不利,真真是流年不利,怎么最近尽是遇到些倒霉事。 知道了自己无论做什么,床上的那位肯定都没什么兴趣来关注自己,毕竟犯了事,现在那位的心里指不定还在思考什么翻身大计呢,贝耘天就开始自己给自己找个舒适的地方,好好窝着了。因为张浩的缘故,他现在最不待见的就是这些争权夺利之徒,一想到自己的小命,很有可能被这种视人命为垫脚石的家伙给糟蹋掉,他就更不想理会床上的那个人了。 管你什么太子,只要你不来烦老子,老子就当没你这个人。 东走西串,空荡荡的东宫就任贝耘天一个人在那边瞎晃悠。终于找到了一块风水宝地,东西也都收拾好了,可就好巧不巧的有人来砸场子了。 妈蛋,还让不让人好好活了。 被人像拎猫仔一样从舒服的小窝里揪出来,细胳膊细腿的贝耘天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人抓着后劲的衣服提起来,脚尖堪堪着地得被拖拽到了外面。 那个失宠太子也被带到了外面,只不过他比自己好一点,是被两人架在肩上,拉到外面来的。只不过迎面扑来的血腥味,让贝耘天微微皱了下眉头。待到走近,他便看清了血腥味的源头。刚才让被子遮着,他才没有发现这个太子的腿尽是一片血肉模糊。这下手的人也太狠了,那见骨的伤口一看就知道这个人的腿是被彻底废了。 这到底是有多恨,才能下这样的毒手啊。想想这宫里能对太子这么做的,也就是他老爹了,这该不会是后爸!但是一想到这宫里都被演烂的糟心事,贝耘天觉得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权位之争哪有什么温情脉脉可言,还不都是卯足了劲,斗个你死我活。刚刚升起的一点同情心,很快就被贝耘天心安理得地掐灭了,指不定这家伙想了什么阴毒的计谋来害自家人呢。这个浑水,他是绝对不会掺和的。 “太子殿下,陛下有令,废除你太子之位,驱离东宫,放逐清心殿,请”侍卫不带丝毫感情地语气,下达了皇帝的命令,就连圣旨都省掉了,对于一个失去了所有仰仗的废人,自然是不必要有什么顾忌。 低垂的头颅披散着一头乌发,废太子听到皇帝的指令,慢慢抬起了头。 终于有机会见到太子真容,贝耘天非常不客气地在心里下了个评语,长得倒人模狗样,但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要被废掉。 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丰神俊朗。若是贝耘天见到的是以前的岚臻,他必不会这么下结论。 人人都知道当朝太子是再温柔不过的一个人,白玉般的面庞总是和和气气的,说话的嗓音低沉而又柔和,跟他有过交往的人,莫不是如沐春风,心道这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 岚臻的容貌随了皇后,旖旎温婉,但又棱角分明,透着一股男子的英气。他的身形修长,如月下玉树般,挺拔儒雅,双唇微弯如弓,当他静默无声地注视着一个人时,那模样缱绻温柔,哪家的女子不会被这样的男儿,勾去了心魂。 可这样一个如皎月一般安静美好的人,现在却满眼狠戾,紧抿绷直地双唇好似随时准备着,撕碎自己的敌人一般,恍若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让人心神难安,颤颤然,悍而欲退。 那个侍卫心中一怔,双腿紧了紧,忍住了想要远离眼前这个人的不安。谁能想到昔日被人颂扬玉佛转世的太子,如今会是这副恐怖模样。 不愿再面对这个人,那侍卫打了个手势,赶紧把人往清心殿送。 42.又是一个死变态 来清心殿的第二日,叫醒贝耘天的,不是清晨闯入屋内的第一缕阳光,不是窗外枝桠上欢腾鸣叫的小雀儿。按了按扁扁的肚子,一脸不爽地贝耘天揉着肚子从床上爬起来。 饿,好饿。 肚子闹腾地饥饿感,让他想起了在末世里,他还没觉醒异能的那些憋屈日子。一开始还好,靠着家里的余粮勉强支撑了几个月。当屋里能吃的都被啃光了,他才出门找吃的。 如果是他一个人还好,大不了饿死嘛,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他不能让他的老妈老爸跟着他一起死啊,所以他想尽了办法找吃的,但在末世粮食就是命啊,别人都抢红了眼,谁还会好心的给你口剩饭吃。 靠着自己的一身蛮力,他带着自己的老父老母,投奔了一个小队。没办法,断水,断粮,断电,若是不走,那铁定是个死字了。 只不过他再怎么力大无穷,作为一个普通人,也只能在末世前横那么下,跟那些异能者比起来,实在是弱的不能看。自己那点微薄的贡献根本养不活三个人,他一个大男人,躲着父母背地里都红了眼眶,看着父母一天天消瘦下去,简直比死还难受。 好不容易在一次行动中,因为濒临绝境,在丧尸的嘴下,被激发出了异能。第一次拿着软乎乎的面包,虽然只有两个小圆包,但是对于饿地只能靠树皮草木,勉强果腹的日子来说,这已经是绝顶的美味了。 可是当他喜滋滋地捧着手里的宝贝,来到父母休息的地方时,却是全身发冷,一片冰凉。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饥饿可以让人变得这样禽兽疯狂,末世的困境撕下了人们平时维持的,最后一层仁义道德。 平日斯文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其他饿死的人的尸体。 因为能力低微,他们住的地方是在扎营地的外围。与他们同住在一起的,都是一些没什么大贡献的老弱妇孺。虽然这个小队一开始还会照顾一下他们这些老弱妇孺,可是时间久了,也扛不住这末世的残酷,只有强者,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其他人没有这个义务,为了一些只会依附着别人的废物,献出生命。 幸好那些人还没有做的太绝,他们这些没什么战斗力,甚至还会拖后腿的没用的人,大抵就是这样任由自身自灭的,除非像他一样异能觉醒,否则就只有被这样,算是仁义的不管不问,不会丢下你给丧尸当口粮就是了,全看运气好坏活着。而那尸体,明显是一个孩子的。 他的家人也许还在外面厮杀,也许已经被丧尸给吃了,一个孩子而已,没什么战斗力,还浪费口粮,没多少人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死了就死了。 与父母一道啃食那个男孩的,还有其他人,大家都是无能为力的弱者,也不知道谁是第一个动手的,反正大家都吃了,多自己一口又有什么关系。人在太平年代还能活得道义凛然,可这乱世之下,什么礼义廉耻,为人良善,都比不上能让人活下去的一口粮食来的重要。 易子而食,何足怪哉。 母亲见自己回来了,从抢夺到的口粮里,递出一段小孩的手臂给自己。那个孩子已经被煮的很透了,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食物泛起的阵阵肉香。 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拉出一个笑容,双手垂落在两侧,手里的面包早已被冷汗浸湿,被捏得变了形。 他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不饿,母亲也没再催促自己,三两口就把那段手臂吃了下去。毕竟旁边的人都绿着眼,盯着她手里的肉,没到肚子里的,都是保不住的。 那天晚上,在父母睡着以后,他偷偷跑到外面,压着哭音,把那两块面包吃了下去。 一个彪形大汉,哭哭啼啼地,实在难看。从那以后,他就发誓,他一定要变强,变得比谁都强,再也不会让自己,还有家人饿肚子。 他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副恶鬼模样,他是人,他不想被逼到那样泯灭人性的境地。 所以对于一心想活得人模人样的贝耘天而言,要变强,要吃饱,已经成了他的执念,只有这两样条件满足了,他才能确信自己能活出个人样来。这是他在末世讨生活总结出来的经验,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两样根深蒂固的执念也没有弱个半分。 因此现在这种久违的饥饿感简直是晴天霹雳。晶核碎了可以慢慢修,可是肚子饿了没东西吃,那是会死的。而且在贝耘天的脑海里,这种饥饿感是和那曾经不忍直视的画面捆绑在一起的,肚子每叫一声,他的脸就绿了一分。 不行,就算主子罪孽深重,他也没道理陪着一起死啊,他是无辜的好不好。看如今这架势,估计他们饿死了,都没人会来给他们收尸,说不定要等尸体臭了,才会有人来看他们一眼。 怨念深重地朝岚臻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小子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人恨到如此地步。还有这小子的人缘也太差了,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们,捎点口粮来,实在太差劲了。 还好贝耘天在末世一遭混过来,为了活命的行动力是惊人的。出了清心殿的门,四下张望,见一个看门的都没有,心中微怪,但也没有多犹豫,便循着来时的路,去找之前老太监跟他说过的,各宫领东西吃的地了。 其实他是不知道,这清心殿的牌子是静养,自然不会搞得跟监狱一样。这清心殿的人,自然也是可以走出的,只不过,呵呵,进了里面的人就是过街老鼠。没有皇帝赦免(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一旦出了这殿门,被人瞧见了,那是人人都可以欺辱的,这也正是这个不成文的地方可怕之处,哪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会受得了这般被猪狗不如的对待,都是宁死也不会跑出去被人折辱的。 七拐八拐,这皇宫的路,弯弯绕绕,非常复杂。不过贝耘天在末世早就已经被训练的野外生存技能爆表了,找个地方而已,况且又是跟吃的有关的,他怎么可能记不住。 很快,他就找到了地,领饭盒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外。 贝耘天乖乖排在了后面,眼见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领过自己的饭盒,从盒子里面飘出的香味,勾得贝耘天的胃,一抽一抽地痉挛。 快,快到我,快点。 心里不断呐喊,终于轮到贝耘天领饭盒了。 “哪个宫的”发食盒的太监尖着嗓子道。来这里领吃的人都是一些没什么厉害关系的,皇帝和各宫妃子的,早就派人送过去了,是以这太监的态度才会这么傲慢。 “清心殿的”贝耘天双眼亮晶晶地喊到。 “……” “……” 一时间,四下无声。 那太监掏了掏被贝耘天的吼声震嗡地耳朵,再问了一次“什么地儿?” “清心殿”贝耘天再一次中气十足的喊到。 “喝”那太监冷哼一声,把贝耘天上下打量了一番,现在这清心殿里住的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前些日子,听说要给东宫送个奴才过去,去照顾那个半身不遂的太子,想必就是这小子了。当真是配得好,配的妙,只有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愣子,才适合去那个人身边。 其实这倒是小瞧了贝耘天,如果你在末世能有本事活得舒舒坦坦的,那脸皮肯定已经是千锤百炼得厚了。合情合理,审时度势,是不适合用在这种为在末世争一口饭,什么都能豁出去的人身上的。况且后来他变强了,早就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了,所以要他低眉顺眼,还真有点不习惯。 完全忘记了自己不惹事的初衷,已经把吃饭放在第一位的贝耘天,完全不在意老太监的不善脸色,只是在心里不断地呐喊,饭,饭,给我饭,我要吃饭。 心里知道了贝耘天的情况,那太监到底是个老奸巨猾的,笑道“清心殿的人那还用来领食盒啊,会有人替你送过去的,你且回去等着”嗤,进了那地就是等死的,谁管他们会不会饿肚子。谁都知道,进了死牢说不定还有机会,皇帝一个转念说不定就减刑了,进了清心殿就是必死的了。 奈何贝耘天对于食物的执念是很深沉的,听完太监现在不打算给他饭吃,瞪大眼睛,一脸天真道(其实按他原来的脸部习惯,这一瞪应该是满满威胁的,奈何,哎~)“我都在这了,直接把吃的给我就是了” 旁边的人见贝耘天这一根筋的愣样,都眼带鄙视的窃窃私语起来。 那太监脸上的横肉抽了抽,随即呵斥道“没有就是没有,这宫里的规矩哪是这么容易改的,说了会送过去,那就是会送过去,轮不到你来管” 见要不到食吃,贝耘天也不傻,终于明白自己主子的存在感已经弱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整个脸都黑了。 说实话贝耘天的长相还是很讨喜的,眉清目秀,水灵灵的大眼,看着就是个招人疼的孩子,虽然年纪不小,已经14岁了,但是还是嫩地能掐出水来。 所以他现在一脸怨念的表情,在那太监眼里,看着就是一副欲泣不泣的委屈样子,简直差点没说,痛痛,要抱抱了。 脸上的肉又抽了抽,不知道谁把这个活宝安排在废太子那的,真真是……有点浪费啊。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爱好,那太监咳了一声道“真是的,难道没人好好教你规矩吗”边说边要去拍贝耘天的小脸。 见那太监的肥猪手伸过来,贝耘天赶紧一躲。开玩笑,看着那种恶心的眼神,他很快就读懂了那太监的意思。 在末世这种神情他见得多了,那些毫不掩饰自己恶念的色中饿鬼,他见一个揍一个,人家小姑娘都那么不容易了,你还想糟蹋人家,不是禽兽不如是什么,更甚者连长得俊秀的男子都有遭殃的,这也太饥不择食了,所以贝耘天最恶心这种人。为了吃的还情有可原,这种算什么玩意啊。 虽说经历了亲爸亲妈啃食人肉的毁三观事件,把他的神经又磨得粗了些,对于自己人又宽容了些,可是那也是自己人才有的待遇。但是要被划到这自己人的范围里,首先得让他承认你是个人(亲爸亲妈那种有血缘关系的一开始就是作弊级的,幸好也就那么两个而已),他的队友都是他认可的还有人性的家伙。 所以张浩那种一股子傲劲的,贝耘天才会很欣赏,因为这家伙活得太他妈有人样了,死活都要端着,不折了自己,不同流合污。虽然事后想想,尼玛,那家伙分明就是看不上我们这些比他下作的人类罢了,自己看人的眼光实在太差了。 不过,反思归反思,对于这种把不良写在脸上,露骨邪念画在眼睛里的,他可不会看不出来。没了作案工具还能这么嚣张,恶念不死,难道这家伙是个假太监,或者那宝贝又长好了? 思路一下子飘到了某个事关自己性福的重要部位,贝耘天的眼神不自觉得往下瞟去。 见贝耘天的眼睛瞄到自己下面,那太监顿时胀红了脸。岂有此理,就算老子下面不行,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哭着讨饶。 “臭小子”觉得自己被人看扁了,这太监怜香惜玉的心思顿时变成了凌虐的恶念,一巴掌就要打过去,一想到白皙的小脸被自己打出个红印子,他就呼哧呼哧,开始喘起粗气来。 贝耘天一个闪身,猫着腰躲了过去,赶紧拔腿就溜,他又不是傻得,站在这里乖乖让人打。 “可恶,臭小子,别让我再看见你”嘶吼声不断从后面传来,奈何贝耘天跑的太快,根本没机会让他抓个正着。 清心殿内,岚臻盯着上方的床幔,出神。 他的眼睛从进来到如今都没有眨过一下,应该说他已经保持这副模样,不眠不休很久了。凹陷的双颊,死寂的双眼,干裂的嘴唇,脑子里翻江倒海,都是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不可思议的种种。 母后的尸体悬挂在凤仪宫高高的屋梁上,舅舅的铁血军全军覆没,十族全诛,他身边的人全都死了个干净。父皇何其残忍,每死一个人,就要来让人通告自己一声,从一开始地惊怒不信,到最后的麻木,直到外面的人全死光了,就来杀他宫里的人。 那个女人紧紧抓着自己求他救她,喝,他连自己都保不住,又怎么保的住她。 只是一行血泪从他已经干涸的眼中滑落而下,以为的举案齐眉,到头来都是一场笑话,皇家果然没有亲情可言吗,原来一直是他自己太天真了吗…… “气死我了,不给我吃的,以为就能饿死老子吗,哼”一声声咒骂从院子外传来。 岚臻微微一怔,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有人烟气的声音了,被绝望包裹了数月的神智,循着中气十足的声音,转动头颅,朝外面看去。 只见一个娇小的人影(虽然贝耘天有170左右的身高,不过岚臻的身高直逼贝耘天的前世,在他眼里只要比他矮的,又长的细小的,绝对都是娇小级别的)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煮着什么东西。 此刻贝耘天正发挥自己在末世掌握的技能,熟练地把院子里找到的能吃的花草树木,用一个从犄角旮旯里找到的瓦罐炖煮着。 感觉到一道视线盯着自己的后背,贝耘天如临大敌,他的五感早就在末世被磨练地很警觉了,要知道后背可是不能轻易暴露在他人眼前的。立马转过头,一见是自己那倒霉的主子正两眼发直的盯着自己猛瞧,那样子活像饿狼盯着羊羔一般可怕。 贝耘天的心里一紧,看来他这主子终于想要找个人分担一下自己的痛苦了,真真不是什么好事啊,你就不能继续无视我吗。 这可真是冤枉岚臻了,任谁过了几个月绝望地只能等死的日子,眼见一个个爱护自己的,自己听说过,没见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去赴死,身边的人又都是一副等死的模样,一下子见到贝耘天这样活力四射的,肯定是见了鬼一般的稀奇。 “哎,主子,你醒了呀,我在煮东西呢,待会弄好了,再给你吃啊”贝耘天干笑两声,虽然他原本没想过要把吃的分给这倒霉主子的,只不过现在人家都盯着他看了,他也不好意思不给他吃啊。虽然贝耘天早就把岚臻划到了张浩那一类人里,打算敬而远之,但是人家毕竟现在是伤号,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给他撞见,所以他还是很理智的,抱持着大家都是人,能帮一把是一把,不能见死不救的心理,纠结地打算分一点吃的给岚臻。 定定看了贝耘天许久,看到贝耘天脸上的笑容都僵了,直到岚臻把脸转过去,贝耘天才松了一口气。要命,跟一个眼神阴冷如毒蛇的人对视,简直太考验他的耐力了,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一拳揍过去了。 太监吗,隐约想起了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被派来自己身边,岚臻心中一阵冷笑,难违父皇还想到给他一个废人,安排一个奴才来照顾。只是那人是不会让自己好过的,这个奴才会怎么对待自己可想而知。 这个猜想等到贝耘天端着一个装着不明物体的破碗,来到自己跟前时,算是得到了证实。 “主子,吃,热乎着呢”这可是他最拿手的草木汤了,想当初就是靠着自己的这手绝活,熬过了多少饿啊。 可是岚臻哪里会领这个情,他只认为贝耘天的一脸良善都是装的,怎么会有人吃这种东西。 转过头,不愿再看这个惺惺作态的小人,岚臻不发一语,继续盯着头上的床幔发呆。 见自己的一番好意对方不领情,贝耘天也不高兴拿自己的热脸贴上去,拽什么拽,老子要是不高兴,分分钟钟都能弄死你。 端着碗到一旁呼噜呼噜吃了起来,岚臻见他真的吃了,眼中微讶,却也没说什么,谁知道这个太监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 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自己的小窝里吃着东西,两样风景,却是一样地心怀戒备,要他们两个和睦相处,看来这日子还有点远啊。 43.岚臻啊,这真不是我的错 休养了个把个月,贝耘天总算把下面的伤养好了,这几个月真真让他体验了一下,什么叫一泡尿憋死一条好汉。就连在末世那种环境极其恶劣的条件下,他都没有体会过这种能让一个铁血汉子,恨不得一头撞死的窘迫情景。 他刚进入这个身体的时间,恰好是这原主被切了没几日的时候。下面的麻药还没完全散去,所以他就没发现自己的下身插了一根便于放水的小细管。那根管子的弹性很好,他的床是专门为净身的太监特制的,床上开了个洞,那根细管就被弯着,放到了下面的木桶里,大小便尽数在这个桶里装着。 发现了这个贴心的细节,本来就对原主有所怨念的贝耘天,脸更黑了。特娘娘的,你一刀下去,熬不过死了,这后面的罪却全都让我来受,你有勇气做太监,就把身体练好了再来切啊,嚓。 还好贝耘天的脸皮还是挺厚的,过了几天,也就习惯了,只是当有人来换木桶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脸红尴尬。 这点小郁闷直到伤养好了,可以下床活动了,才纾解了。只是很快他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他本来的身高要190,可这具身体的海拔最多就170左右,视野整个矮了一大截。恍惚适应了一阵,心道:算了,算了,他的原身肯定已经被炸得一点渣都不剩了,他现在还能站着呼吸,就应该谢天谢地了,还嫌弃什么。 接连受到打击,最后终于认命,决定接受原主一切的贝耘天,在穿戴好太监的工作服以后,就乖乖跟着安排他差事的太监去了他的上岗地。 “你可要记住了,这宫里不是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能做的,你要放亮了眼睛,不该过问的就别瞎掺和,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了,知道了吗”领路的太监斜着眼看着低着头,看样子正在专心数砖头的贝耘天,那眼神跟在看个死人没两样。 贝耘天因为在思考一些今后的人生大计,对于领路太监说的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他只觉得这太监说的都是些废话,看多了宫廷剧,谁不知道皇宫险恶啊。他的目标是修好自己的晶核,到时候管你什么规矩,哪个能拦得住老子。他现在唯一该担心的是,不要在恢复力量之前,就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给吞了。所以就算这太监不跟他说些什么注意点,他也会很拎得清地,不给自己招惹麻烦。 只不过贝耘天不知道,有时候麻烦不是自己找的,就算你站着不动,一些糟心事也会自己黏上来。 “到了,这里是东宫,里面住着太子,你以后就好好伺候他”巍峨的东宫矗立在眼前,领路的太监神情倨傲地好像里面住的人,比他还低一级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面对他未来主子,该有的诚惶诚恐之态。 清秀的人儿弯着脑袋,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东宫的外貌,那样子若是以前的贝耘天做起来,绝对是一股狂霸之气扑面而来。没办法,身高加体型,就算你想耍什么花招,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皮肉够不够人家招呼的。 奈何他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没威胁性,那太监只看到他一副呆愣绵软的神情,心中嗤笑,也就只有这种没被调教好的,才会被派到这里来。 打量完了,贝耘天微撇了下嘴,心道:看来是来伺候祖宗的,不过,没关系,这里面肯定人多,他随随便便偷个懒,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不管怎么样,保住自己的小命最要紧,只要不太出挑,是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 如意算盘打得好,奈何现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跟着太监一路进去,从大门到里屋,居然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一路上所见,皆是东倒西歪的杂乱景象。贝耘天满头问号,这里应该是太子住的地方,这里应该是金碧辉煌到瞎人眼球才对,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可是现在那不知道是被踢碎了,还是打碎了,散落在一地的盆景是怎么回事。这地上坑坑洼洼地碎砖又是怎么搞得,怎么都没人来重新换一下。这里又不是末世,大家都只顾着逃命,难道偌大的东宫连个管事的都没有吗? 若有若无间,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虽然稀薄到几乎没有,可是对于贝耘天这种见惯了人血的末世人来说,不对这血腥气敏锐点,就等着被丧尸给咬。 而在地面上见到的点点血迹更是让人心中一紧,这里看来不太妙啊,贝耘天微微皱眉,心中暗道。 “太子殿下,人给您带到了,您就先用着”那太监随随便便弯了下腰,没有半分敬意地把贝耘天介绍给了里面躺在床上的人。 “李熏,这是你今后的主子,好好伺候着”随口吩咐了下,那太监就迅速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叫他多待一会,都怕沾了晦气。 床上那人从贝耘天进来到那太监离开,都没有一点反应,若不是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还在起伏,贝耘天简直都要怀疑他来伺候的是个死人了。 走了个说话的,这宫殿就一下子安静空旷了下来。床上那人还是没有一点声音,貌似没有要吩咐自己的意思。贝耘天心想,他该不会是睡着了,静静站了一会,还是没什么响动,他便开始环顾这个他以后要好好装孙子的地方。 说是太子的寝宫,可是这里面跟外面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乱糟糟的。随着照进来的阳光,他居然能看到桌子上的灰尘,这里应该是冷宫,贝耘天总结道。 再根据以前看过的电视剧编排一下剧情,这宫里的太子估计是犯了什么事,被皇帝关了禁闭,而自己这个倒霉蛋,就是被派来伺候这个失宠太子的。想到这一层,他就有些牙疼。这犯了事,不就意味着自己有可能被这失宠太子牵连,然后咔嚓一刀吗。流年不利,真真是流年不利,怎么最近尽是遇到些倒霉事。 知道了自己无论做什么,床上的那位肯定都没什么兴趣来关注自己,毕竟犯了事,现在那位的心里指不定还在思考什么翻身大计呢,贝耘天就开始自己给自己找个舒适的地方,好好窝着了。因为张浩的缘故,他现在最不待见的就是这些争权夺利之徒,一想到自己的小命,很有可能被这种视人命为垫脚石的家伙给糟蹋掉,他就更不想理会床上的那个人了。 管你什么太子,只要你不来烦老子,老子就当没你这个人。 东走西串,空荡荡的东宫就任贝耘天一个人在那边瞎晃悠。终于找到了一块风水宝地,东西也都收拾好了,可就好巧不巧的有人来砸场子了。 妈蛋,还让不让人好好活了。 被人像拎猫仔一样从舒服的小窝里揪出来,细胳膊细腿的贝耘天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人抓着后劲的衣服提起来,脚尖堪堪着地得被拖拽到了外面。 那个失宠太子也被带到了外面,只不过他比自己好一点,是被两人架在肩上,拉到外面来的。只不过迎面扑来的血腥味,让贝耘天微微皱了下眉头。待到走近,他便看清了血腥味的源头。刚才让被子遮着,他才没有发现这个太子的腿尽是一片血肉模糊。这下手的人也太狠了,那见骨的伤口一看就知道这个人的腿是被彻底废了。 这到底是有多恨,才能下这样的毒手啊。想想这宫里能对太子这么做的,也就是他老爹了,这该不会是后爸!但是一想到这宫里都被演烂的糟心事,贝耘天觉得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权位之争哪有什么温情脉脉可言,还不都是卯足了劲,斗个你死我活。刚刚升起的一点同情心,很快就被贝耘天心安理得地掐灭了,指不定这家伙想了什么阴毒的计谋来害自家人呢。这个浑水,他是绝对不会掺和的。 “太子殿下,陛下有令,废除你太子之位,驱离东宫,放逐清心殿,请”侍卫不带丝毫感情地语气,下达了皇帝的命令,就连圣旨都省掉了,对于一个失去了所有仰仗的废人,自然是不必要有什么顾忌。 低垂的头颅披散着一头乌发,废太子听到皇帝的指令,慢慢抬起了头。 终于有机会见到太子真容,贝耘天非常不客气地在心里下了个评语,长得倒人模狗样,但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要被废掉。 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丰神俊朗。若是贝耘天见到的是以前的岚臻,他必不会这么下结论。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丰神俊朗。若是贝耘天见到的是以前的岚臻,他必不会这么下结论。低垂的头颅披散着一头乌发,废太子听到皇帝的指令,慢慢抬起了头。 终于有机会见到太子真容,贝耘天非常不客气地在心里下了个评语,长得倒人模狗样,但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要被废掉。 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丰神俊朗。若是贝耘天见到的是以前的岚臻,他必不会这么下结论。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丰神俊朗。若是贝耘天见到的是以前的岚臻,他必不会这么下结论。 44.鬼哭发狂 来清心殿的第二日,叫醒贝耘天的,不是清晨闯入屋内的第一缕阳光,不是窗外枝桠上欢腾鸣叫的小雀儿。按了按扁扁的肚子,一脸不爽地贝耘天揉着肚子从床上爬起来。 饿,好饿。 肚子闹腾地饥饿感,让他想起了在末世里,他还没觉醒异能的那些憋屈日子。一开始还好,靠着家里的余粮勉强支撑了几个月。当屋里能吃的都被啃光了,他才出门找吃的。 如果是他一个人还好,大不了饿死嘛,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他不能让他的老妈老爸跟着他一起死啊,所以他想尽了办法找吃的,但在末世粮食就是命啊,别人都抢红了眼,谁还会好心的给你口剩饭吃。 靠着自己的一身蛮力,他带着自己的老父老母,投奔了一个小队。没办法,断水,断粮,断电,若是不走,那铁定是个死字了。 只不过他再怎么力大无穷,作为一个普通人,也只能在末世前横那么下,跟那些异能者比起来,实在是弱的不能看。自己那点微薄的贡献根本养不活三个人,他一个大男人,躲着父母背地里都红了眼眶,看着父母一天天消瘦下去,简直比死还难受。 好不容易在一次行动中,因为濒临绝境,在丧尸的嘴下,被激发出了异能。第一次拿着软乎乎的面包,虽然只有两个小圆包,但是对于饿地只能靠树皮草木,勉强果腹的日子来说,这已经是绝顶的美味了。 可是当他喜滋滋地捧着手里的宝贝,来到父母休息的地方时,却是全身发冷,一片冰凉。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饥饿可以让人变得这样禽兽疯狂,末世的困境撕下了人们平时维持的,最后一层仁义道德。 平日斯文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其他饿死的人的尸体。因为能力低微,他们住的地方是在扎营地的外围。与他们同住在一起的,都是一些没什么大贡献的老弱妇孺。虽然这个小队一开始还会照顾一下他们这些老弱妇孺,可是时间久了,也扛不住这末世的残酷,只有强者,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其他人没有这个义务,为了一些只会依附着别人的废物,献出生命。幸好那些人还没有做的太绝,他们这些没什么战斗力,甚至还会拖后腿的没用的人,大抵就是这样任由自身自灭的,除非像他一样异能觉醒,否则就只有被这样,算是仁义的不管不问,不会丢下你给丧尸当口粮就是了,全看运气好坏活着。而那尸体,明显是一个孩子的。 他的家人也许还在外面厮杀,也许已经被丧尸给吃了,一个孩子而已,没什么战斗力,还浪费口粮,没多少人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死了就死了。 与父母一道啃食那个男孩的,还有其他人,大家都是无能为力的弱者,也不知道谁是第一个动手的,反正大家都吃了,多自己一口又有什么关系。人在太平年代还能活得道义凛然,可这乱世之下,什么礼义廉耻,为人良善,都比不上能让人活下去的一口粮食来的重要。 易子而食,何足怪哉。 母亲见自己回来了,从抢夺到的口粮里,递出一段小孩的手臂给自己。那个孩子已经被煮的很透了,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食物泛起的阵阵肉香。 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拉出一个笑容,双手垂落在两侧,手里的面包早已被冷汗浸湿,被捏得变了形。 他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不饿,母亲也没再催促自己,三两口就把那段手臂吃了下去。毕竟旁边的人都绿着眼,盯着她手里的肉,没到肚子里的,都是保不住的。 那天晚上,在父母睡着以后,他偷偷跑到外面,压着哭音,把那两块面包吃了下去。 一个彪形大汉,哭哭啼啼地,实在难看。从那以后,他就发誓,他一定要变强,变得比谁都强,再也不会让自己,还有家人饿肚子。 他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副恶鬼模样,他是人,他不想被逼到那样泯灭人性的境地。 所以对于一心想活得人模人样的贝耘天而言,要变强,要吃饱,已经成了他的执念,只有这两样条件满足了,他才能确信自己能活出个人样来。这是他在末世讨生活总结出来的经验,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两样根深蒂固的执念也没有弱个半分。 因此现在这种久违的饥饿感简直是晴天霹雳。晶核碎了可以慢慢修,可是肚子饿了没东西吃,那是会死的。而且在贝耘天的脑海里,这种饥饿感是和那曾经不忍直视的画面捆绑在一起的,肚子每叫一声,他的脸就绿了一分。 不行,就算主子罪孽深重,他也没道理陪着一起死啊,他是无辜的好不好。看如今这架势,估计他们饿死了,都没人会来给他们收尸,说不定要等尸体臭了,才会有人来看他们一眼。 怨念深重地朝岚臻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小子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人恨到如此地步。还有这小子的人缘也太差了,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们,捎点口粮来,实在太差劲了。 还好贝耘天在末世一遭混过来,为了活命的行动力是惊人的。出了清心殿的门,四下张望,见一个看门的都没有,心中微怪,但也没有多犹豫,便循着来时的路,去找之前老太监跟他说过的,各宫领东西吃的地了。 其实他是不知道,这清心殿的牌子是静养,自然不会搞得跟监狱一样。这清心殿的人,自然也是可以走出的,只不过,呵呵,进了里面的人就是过街老鼠。没有皇帝赦免(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一旦出了这殿门,被人瞧见了,那是人人都可以欺辱的,这也正是这个不成文的地方可怕之处,哪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会受得了这般被猪狗不如的对待,都是宁死也不会跑出去被人折辱的。 七拐八拐,这皇宫的路,弯弯绕绕,非常复杂。不过贝耘天在末世早就已经被训练的野外生存技能爆表了,找个地方而已,况且又是跟吃的有关的,他怎么可能记不住。 很快,他就找到了地,领饭盒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外。 贝耘天乖乖排在了后面,眼见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领过自己的饭盒,从盒子里面飘出的香味,勾得贝耘天的胃,一抽一抽地痉挛。 快,快到我,快点。 心里不断呐喊,终于轮到贝耘天领饭盒了。 “哪个宫的”发食盒的太监尖着嗓子道。来这里领吃的人都是一些没什么厉害关系的,皇帝和各宫妃子的,早就派人送过去了,是以这太监的态度才会这么傲慢。 “清心殿的”贝耘天双眼亮晶晶地喊到。 “……” “……” 一时间,四下无声。 那太监掏了掏被贝耘天的吼声震嗡地耳朵,再问了一次“什么地儿?” “清心殿”贝耘天再一次中气十足的喊到。 “喝”那太监冷哼一声,把贝耘天上下打量了一番,现在这清心殿里住的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前些日子,听说要给东宫送个奴才过去,去照顾那个半身不遂的太子,想必就是这小子了。当真是配得好,配的妙,只有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愣子,才适合去那个人身边。 其实这倒是小瞧了贝耘天,如果你在末世能有本事活得舒舒坦坦的,那脸皮肯定已经是千锤百炼得厚了。合情合理,审时度势,是不适合用在这种为在末世争一口饭,什么都能豁出去的人身上的。况且后来他变强了,早就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了,所以要他低眉顺眼,还真有点不习惯。 完全忘记了自己不惹事的初衷,已经把吃饭放在第一位的贝耘天,完全不在意老太监的不善脸色,只是在心里不断地呐喊,饭,饭,给我饭,我要吃饭。 心里知道了贝耘天的情况,那太监到底是个老奸巨猾的,笑道“清心殿的人那还用来领食盒啊,会有人替你送过去的,你且回去等着”嗤,进了那地就是等死的,谁管他们会不会饿肚子。谁都知道,进了死牢说不定还有机会,皇帝一个转念说不定就减刑了,进了清心殿就是必死的了。 奈何贝耘天对于食物的执念是很深沉的,听完太监现在不打算给他饭吃,瞪大眼睛,一脸天真道(其实按他原来的脸部习惯,这一瞪应该是满满威胁的,奈何,哎~)“我都在这了,直接把吃的给我就是了” 旁边的人见贝耘天这一根筋的愣样,都眼带鄙视的窃窃私语起来。 那太监脸上的横肉抽了抽,随即呵斥道“没有就是没有,这宫里的规矩哪是这么容易改的,说了会送过去,那就是会送过去,轮不到你来管” 见要不到食吃,贝耘天也不傻,终于明白自己主子的存在感已经弱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整个脸都黑了。 说实话贝耘天的长相还是很讨喜的,眉清目秀,水灵灵的大眼,看着就是个招人疼的孩子,虽然年纪不小,已经14岁了,但是还是嫩地能掐出水来。 所以他现在一脸怨念的表情,在那太监眼里,看着就是一副欲泣不泣的委屈样子,简直差点没说,痛痛,要抱抱了。 脸上的肉又抽了抽,不知道谁把这个活宝安排在废太子那的,真真是……有点浪费啊。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爱好,那太监咳了一声道“真是的,难道没人好好教你规矩吗”边说边要去拍贝耘天的小脸。 见那太监的肥猪手伸过来,贝耘天赶紧一躲。开玩笑,看着那种恶心的眼神,他很快就读懂了那太监的意思。在末世这种神情他见得多了,那些毫不掩饰自己恶念的色中饿鬼,他见一个揍一个,人家小姑娘都那么不容易了,你还想糟蹋人家,不是禽兽不如是什么,更甚者连长得俊秀的男子都有遭殃的,这也太饥不择食了,所以贝耘天最恶心这种人。为了吃的还情有可原,这种算什么玩意啊。 虽说经历了亲爸亲妈啃食人肉的毁三观事件,把他的神经又磨得粗了些,对于自己人又宽容了些,可是那也是自己人才有的待遇。但是要被划到这自己人的范围里,首先得让他承认你是个人(亲爸亲妈那种有血缘关系的一开始就是作弊级的,幸好也就那么两个而已),他的队友都是他认可的还有人性的家伙。所以张浩那种一股子傲劲的,贝耘天才会很欣赏,因为这家伙活得太他妈有人样了,死活都要端着,不折了自己,不同流合污。虽然事后想想,尼玛,那家伙分明就是看不上我们这些比他下作的人类罢了,自己看人的眼光实在太差了。 不过,反思归反思,对于这种把不良写在脸上,露骨邪念画在眼睛里的,他可不会看不出来。没了作案工具还能这么嚣张,恶念不死,难道这家伙是个假太监,或者那话儿又长好了? 45.我不会再离开你 这人哪, 一旦被拉下权利的高位, 有的是人会来多踩你几脚,就怕你还不够惨。 在院子里啃了没几顿草根树皮,贝耘天的小命,就差点被人给玩没了。 这天,吃完一顿草木汤后,在末世的恶劣环境下,依旧难能可贵地保持着良好卫生习惯的贝耘天,心情不错地正拿着扫帚,仔仔细细地打扫着清心殿的里里外外,果然吃饱了肚子干活才有劲道啊。 “哟, 还有人伺候着啊, 皇兄你东宫的人还没死绝啊”一声嬉笑随着来人传人殿内。 贝耘天一愣,心道:夭寿,这么快就有人来没事找事了, 这臭了的烂肉就是招苍蝇。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 贝耘天赶紧低下头,紧紧抱着个扫帚, 把它当隐身符用。 只不过他再怎么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这丁点大的地方就他一个奴才,而且他完全没有一点奴才该有的卑微样。 那老太监清楚这小子跟了废太子,铁定以后是没什么前途的,况且这时间也催得紧,这礼仪就教的随便了,因此贝耘天现在这杵着地呆愣模样,实在是扎眼,连跪都不跪,真是找打。 岚洛一见这样儿就来气。怎么,还当自己在东宫当差,嚣张个什么劲。以往东宫的人,出门都要高人几分,现如今这幅模样,还当自己主子是太子吗,哼。 “滚”一脚踹倒小太监,贝耘天就势滚了几圈,这身手杠杠地好,最好能滚到角落里,别入人眼,就成。 可来人今日就是来找茬,欺这落魄太子的,走过去,把原本就没打算站起来的贝耘天一脚踩到地上。 “皇兄啊,你这小太监还挺好玩的吗,不介意借我玩会儿,哈哈”岚洛狠狠一脚踩在贝耘天的手上,捻了捻,痛得他龇牙咧嘴,头垂地更低了,死死把自己的表情掩住。 可恶,你再来呢,再来一下老子就把你掀翻。 不等贝耘天发难,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内屋传来道“三皇帝,为何不来里面坐坐,让为兄好生招待你” “呵呵,皇兄,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不能走路了,无法出来迎接我了”岚洛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朝贝耘天啐了口“狗奴才”,然后一摇一摆地走了进来。 你才是狗呢,要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能踩到老子?做梦,贝耘天趴在地上,双拳紧握,咬牙暗道。但是毕竟在末世过了一段忍到内伤的日子,贝耘天还是收敛了傲气,决定能忍则忍。 “狗奴才,还不快进来招呼”岚洛一脚跨进门内,转过头对贝耘天道,完全没把岚臻放在眼里。 原本躺在床上的岚臻不知何时坐了起来,肃穆的脸上除了藏不住的憔悴,神色却是没有一点疲态,深陷的眼眶,目光灼灼,死死盯着走进来的人。 “……”岚洛心中一紧,原本他是来欣赏岚臻要死不活的样子的,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才是那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心中一阵嗤笑,强弩之末罢了,还以为自己能翻了这个天吗。 “大哥气色看上去不错啊”睁着眼说瞎话,岚洛优雅地坐下来,对着后面的人招手道“快把我给皇兄准备的礼物拿来”。 后面的随从把东西一样样放到桌上,岚洛笑着指着桌上的东西道“皇兄,这是你最爱吃的姑苏梅花糕,你在这清心殿修身养性,这个以后怕是吃不到了。还有这桂花酥,也是你爱吃的。皇弟我对兄长的爱好可都是记在心上,不敢忘记过啊” 岚臻冷眼扫过桌子上的糕点,抬眼直直看着自己昔日疼爱的弟弟,不语。 本来言笑晏晏,等着看好戏的岚洛,在岚臻的注视下,心里越来越虚,手微微发抖。 什么玩意,还以为是以前吗。他这个太子哥哥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怕他,就算他对他再关怀备至,他还是怕他。 这个人的一双眼看着柔柔的,可是却总让他觉得深不可测,但没有人赞同他的看法,在别人的眼中,岚臻永远是一个温润君子。但是这一双眼睛,如果让谁见到如今的岚臻,恐怕就不会觉得他还是什么谦谦君子了。 可他高兴啊,终于能撕下这个人的面具了,这让他全身的血脉都在颤动。他觉得岚臻就该是这副冷酷模样才对,他想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今天果真是不虚此行。 “……费心了”良久,岚臻才点了点头道。 “喜欢的话,现在就拿来吃,如果让父皇发现了,可就不妙了,我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啊”说罢,岚洛便朝着身后的人使了下眼色。 岚洛的随从得令,拎着食盒走到岚臻面前,拿起里面的东西就打算往岚臻嘴里塞。 岚臻死死地盯着随从,那人被岚臻阴冷的视线盯得心里直打鼓。这是被废的太子殿下,不是应该是那个斯斯文文的人吗,现在这模样怎么那么吓人啊。 趁着随从分心的瞬间,岚臻一抬手,打翻了随从手里的食盒。 “你……”岚洛立马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指着岚臻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来看你是你的福气,居然还敢这般惺惺作态”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身影迅速冲到那堆打翻的食物前,快速把一堆点心装进了盒子里,还边装边往嘴里塞。 “……” “……” 贝耘天一见食物就两眼放光,末世养成的良好习惯,让每一个末世人都奉行,食物优先的第一行动指令。 食物是不能浪费的。 看到食物可以抢但是不去抢的行为,那是可耻的。 无主的食物绝对是自己的,谁来抢就砍了谁,这是合理的。 所以身体快过脑子,一见满地的糕点,自动理解为别人不要的,就是自己的。贝耘天就像饿狼见了肥兔子,猛扑了上去。 “把他给我抓住”岚洛被一个两个气得不清,岚臻的积威还在,下起手来有点扎人,不过这小太监哪用管他的死活。 “好大的狗胆,连主子的东西都敢抢,给我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是” 死死抱着手里的食盒,嘴巴不停动着把东西吃进去,身体尽全力缩成一团,不让对方打到自己的肚子。这是贝耘天在末世抢食吃得经验总结,这姿势即耐打,又能保证吃得东西不会被打出来。奈何他那时是个壮汉,身子骨练的够硬朗,现在这具柔弱的身子根本经不住一顿狂打。 身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贝耘天只能死死护着自己的头和腹部,心想难道今天自己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住手” “停”听到岚臻发声,岚洛笑着叫手下停了下来,走过去拉起贝耘天鼻青脸肿的头道“皇兄,你这奴才欠教训,我在帮你好好教他呢”。 “不牢皇弟费心了,只不过时间不早了,今日是皇子进宫面见父皇的日子,你现在从清心殿再去父皇那,恐怕已经有点晚了,若是父皇怪罪下来,问起缘由,我怕皇弟你难为”岚臻淡淡道,视线始终锁着岚洛,不偏不倚,不卑不亢。 岚洛怔了怔,脸稍稍抽搐了一下。不错,除了太子,其他皇子进宫只有在每月的十五方可,意为团圆。特别是今天,这是即太子篡位事发到现在,第一次父皇找他们进宫,在这么个敏感的时候,他现在还在清心殿里,如果到时候父皇对他起了疑心就麻烦了。 虽然人都杀的差不多了,不过这次父皇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叛乱分子的,他可不想被这死鬼牵连。 “走”用力把贝耘天甩到一边,岚洛觉得今天这气出的有点不顺,下次他一定早点来,好好修理他的太子哥哥一顿,哼。 “嘶”嘴角的伤口扯地贝耘天一痛,但他还是坚定地把一块糕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忽然感觉到有些异样,贝耘天转过头,见岚臻定定地望着自己。略一思索,他便把盒子里的糕点拿出来道“给,谢谢你刚才出手相助”虽说这是别人送给他的,不过既然他不要,那就是归他了。见他刚才救了自己一命,就勉为其难给这家伙一点吃的。他虽然看不上这种弄权分子,但是他也不是个知恩不图报的。 瞧了瞧贝耘天手里被捏的烂糊糊的糕点,岚臻默默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多想救他,只不过这人如今在他手下做事,那么打他的人,就等于在打他的脸。 一想到这,岚臻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的人……如今还有谁是他的人,他身边的人都死光了,连个倒夜壶的都没留下。这小子不明敌友,却也是现在唯一还在他身边的人了。 见岚臻不言不语,脸色还很难看。贝耘天识趣地把糕点又放了回去,就知道这种人不好搞,明明什么都没有了,还放不下架子。 真是的,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心累不累啊。 虽然心中对于岚臻放不下身段,有点瞧不上,但是贝耘天一向觉得自己是个明理的,事情一码归一码,这小子既然肯为老子出头,我也不能不仗义,今后,只要有吃的,还是会多捎带他一份的,当然他吃不吃就是另一回事了。 “把你平日吃的给我一份”平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贝耘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我平日吃的? “你确定你要吃”贝耘天不敢相信道,这金贵的爷怎么忽然转性了? 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岚臻闭上眼靠在床上。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脑子里满塞的东西让他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刚刚与岚洛斗了一会,才发觉自己的心力已是非常不济,若不好好养养,恐怕真的要顺了那些人的意,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死了。 他又怎么能甘心,沉冤未雪,心恨难消。 他要把一切都讨回来。欠了命的,用命来还。欠了情的,用心来还。直到杀光一切魑魅魍魉,到那天,他的心说不定才会平静下来。抑或从此堕入修罗道,万劫不复。 “汤来了”喜洋洋地端着做好的草木汤,来到岚臻面前。亮晶晶地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死气沉沉的人,好似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求表扬,求摸头。 “……” 端过贝耘天手里的碗,见碗内飘着绿绿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植物,顿了顿,又抬眼看了下眼前的人,确定自己记忆里,见这家伙吃的确实是这么些玩意,便一口喝了下去。若不是不想吃那人送来的不明糕点,他也不会尝这东西,实在是因为要活下去就得吃东西。 一口下去,眼中微芒一闪,没想到,味道还不错。接着喝了几口,直到见底,才把碗还给了贝耘天。 笑得一脸傻样地贝耘天接过碗,心里乐呵呵的,怎么样,小爷我的手艺不错。要不是后来污染太严重,靠吃草木树皮还是饿不死他们的,谁叫他的手艺被磨练地越发精进了呢,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这就叫本事。 作为一个铁血汉子的骄傲,靠自己的本事养活一家人就是自己的傲气,所以他在岚臻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连鼻孔都好似在喷气似得道,瞧,老子就是牛,老子做的东西天下第一。 只不过,贝耘天现在的身板跟傲视群雄完全搭不上边,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个傲娇博美犬的架势,实在是……太可爱了。 “……”手指微微动了动,岚臻朝贝耘天谢道“东西不错” 听到岚臻的评价,挺得笔直的小身板,又直了直,挺了挺,虽然身上带伤,但完全无法阻挡他牛逼的气势。 “主子放心,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这小子这么识货,真真是叫人另眼相看。虽然自己的手艺好,但是张浩那家伙从来都嫌弃的不肯吃,这小子明显比张浩那混账要上路,不错,不错,有前途,孺子可教也。 见贝耘天高高兴兴地跑出去,捡起扫帚又开始从新打扫起来。岚臻身姿端正地靠在床上,眼睛随着外 46.这就是魔界 人不逼一逼自己, 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深。 尤其像贝耘天这种潜力机中的战斗机, 在末世可以被逼到五级异能者。现在虽然残了,但他那早已被末世磨砺的钢铁般的意志, 让他无论在哪种情况下, 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斗志昂扬。 咽下最后一口汤, 绿油油的双眼瞪着清心殿里, 被他啃秃了的花花草草木木, 咂了下嘴,贝耘天在心里琢磨着,接下来该去哪里找食吃。 脑子里叮一响,立马主意就来了。嘿嘿,别看他外表像个四肢发达, 头脑简单的,没文化的苦力。他这壮硕的身躯在末世的艰难险阻里, 可也是凭着自己灵活的脑子和矫健的身手,坑了不知道多少以貌取人的家伙。 只不过他完全忘了, 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应该说是压根没放在心上)。因此, 在岚臻的眼里, 只看到一个眼冒绿光的狗崽子,正对着光溜溜的院子,呵呵傻笑。 “……” 这皇宫里什么地方好吃的东西最多,御膳房啊,那么御膳房的材料又是哪里来的,冰窖啊。靠着在末世练出来的敏锐行动力,贝耘天这偷鸡摸狗地技术活,当真是发挥地如鱼得水,无往不利。 想想,若是你时刻处在一不耳聪目明,就会被分食的环境下,那么全天24小时,生物机能全开,那就是保命地必备条件。虽然后来贝耘天的异能开发出来以后,组建了自己的小队,时刻充当人工雷达的活有了人分担,他就没必要时时关注周围动静了。不过,好习惯已经养成了,想改也改不了,他对周遭的警觉性还是保持在精神高度集中状态,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的精神异能越来越强大的原因,实在是这小子太会折腾自己了。 凭借着非同常人的五感,贝耘天绕过所有防卫,从冰窖里偷渡回来许多食材,清心殿的伙食立马产生了质的飞跃。 舀了舀碗里的食材,见一旁的人吃得欢腾,岚臻慢悠悠地吃下一口。 顿了顿,抬起手继续优雅地,一口一口把碗里的东西吃下去,虽然动作一派风轻云淡,但是中间却是没有间歇。不一会,就把碗里的东西吃完,汤也喝光了,随即慢条斯理地把碗放到桌案边,慢慢靠回床上,看着坐在门槛上,埋头猛吃地小奴才。 除了不知从哪来的食物,其他倒也没什么奇怪的。这小家伙找东西吃的本领倒是真不错的。 原本以为贝耘天只不过是偷偷在周遭搜刮了能吃的回来,直到某一个鲜血淋漓地夜晚,岚臻才明白自己是有多么天真,而贝耘天又是多么……深不可测。 被一股令他难忘地抑郁气味唤醒,岚臻晕晕乎乎地从每晚侵扰自己的恶梦中醒来,鼻尖弥漫着微微地血腥味,双眼猛地一睁,心跳如鼓。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岚臻瞪圆了双眼,挣扎着从床上翻身下来,不顾腿上的疼痛,朝门口爬去。红色的血丝赤红了双眼,一想到自己待会推开房门,将会看到的景象,他的心就一阵猛缩。 难道这就是把这个人放在自己身边的意义吗,让自己再一次眼睁睁、无能无力地看着身边的人死去,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为什么还要再来夺走自己微薄地、可怜地,那一点能够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活人的存在。 爬行着来到门边,颤抖着手推开门,原以为会见到的死不瞑目的尸体,没有横躺在院中,只不过却是一样地惨烈。 “……” 贝耘天撸起袖子,埋着头,兴奋地处理着手上的残尸,嘴里的口水咕咚咕咚地往下咽。若是你走近细瞧,连他嘴边没收住的口水都能看到一丝银光。 他边处理尸体,边飞快地把没用的废物,扔进一旁挖出来的洞里,鲜血也一滴不落地晃进洞里,看样子经验非常老道,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那具动物的尸体已经被他处理了大半,现在已经看不出原貌了。就着白惨惨地月光,岚臻只能看清贝耘天手里的那一堆,滑动着丝丝红色的肉块。 怔愣过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悠闲地靠着门边,原本悬着的心,诡异地平复了下来。 盯着看了一会,直到贝耘天弄到最后的善后工作,有条不絮地把洞给填好,才开口道“那是什么肉”,这小太监三更半夜地,哪里搞来的肉。 完全沉静在美食的诱惑里,虽然察觉了屋子里的异动,但只要不过来影响自己,就没打算理会的贝耘天,忽然听到岚臻发问,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饭来张口的爷,什么时候有兴趣观摩自己处理食物了,难道怕自己给他弄什么不干净地东西来吃,才看了自己这么久,来监督自己的吗,真是无聊。 觉得没趣地贝耘天,半晌,才答道“狗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皇宫里只有一只狗,那就是张贵妃的狗,一只纯白的西施犬。想到刚才在洞里瞥见的白色影子,岚臻的嘴角几不可查的抽了抽。 想起以前那只狗因为迷了路走丢了,惊动了全皇宫的人去寻,父皇更是寸步不离地陪在哭得快背过气去地张贵妃身边,那副愁地心肝疼地样子,到现在是愈发地记忆犹新。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只狗,父皇尽可以如此魂不守舍,可是母后呢…… 迷蒙着眼,想起从前,再定睛细看贝耘天手中的肉块,不知怎地,他的心情忽然有点愉悦起来了。 “你确定没人发现?”要知道这只狗如果失踪了,这皇宫里肯定又要闹上了,只要不闹到他这里,他是非常乐于见到那些人急的跳脚的。 “……”特老子的,这家伙在怀疑自己的水平吗,有他贝耘天出马,哪次不是全身而退,除了遇到个阴险小人丢了性命,那也是因为自己不设防才会如此,其他时候他的水平绝对是一流的。 被一个不如自己的人这样怀疑,贝耘天恼怒地瞪了一眼岚臻,不过这一眼却是换了个身体,别有一番韵味,含娇带嗔地,好委屈。 “以我的水平怎么可能被人发现”嘟囔着回了岚臻一句,贝耘天翻弄着手里的肉。他也知道这宫里能养这种宠物的,不会是什么没身份的人。可他就是眼馋啊,想想在末世里,后来连动物都快没活路了,那些活下来的动物都被各基地圈养了起来,只有高层人物才能吃到这些珍贵的食材,他一个野路子霸王,根本没多少机会吃到这些被珍藏的美味。以前为了防止丧尸闻到血腥味,练出来的飞快身手,都快生锈了。还好宝刀未来,今天让他撞了大运。 当他在偷来冰窖里的食物准备回来的路上,一看见这只肉嘟嘟的小狗,正趴在地上不知道用鼻子嗅着什么,就忍不住动了爪子,抓了回来。当然,如果他当时不这么做,这小畜生一顿乱吼,肯定会把别人引来。怎么想,他都有充分的理由宰了这小东西。一来,他很久没开荤了(这是关键)。二来,不是它死就是我死。三来,他刚受了重伤(都是原主那二货害的),需要大补。无论哪一条,都得它死啦。 理直气壮地做完总结,再转过头看着岚臻,一脸不容置喙道“这肉我吃定了”。 “……”完全跟不上贝耘天脑回路的岚臻,看着少年一脸坚定地护食姿态,开始仔细思考这小子之前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你之前在哪里做事” “……我刚进宫”贝耘天边烹煮已经处理好的肉,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岚臻的问题。 “……你这样的年纪并不是进宫的最好年纪,为何” 想起这原主的遭遇,贝耘天撇了撇嘴道“因为穷”,穷到把男人的宝贝都给割了,他真想知道这小子家里到底能穷到什么地步,害得他变成这副样子,只要一摸到自己嫩呼呼,没长一点胡渣子的小脸,他心里就不爽极了,一点男人味都没有。 原来如此,岚臻总算了解了贝耘天那对食物异常的执着因何而来。这小太监该是长这么大,都没吃过几顿肉。 “之前吃的东西,你是哪里弄来的”一想到这小太监,为了吃一顿饱饭(连进宫做太监都干的出来),可以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他就很想知道,之前的食物他是哪里弄来的。 “冰窖” “……” 两相沉默,一边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一边正热火朝天,激情澎湃地,煮着香喷喷地狗肉。 “好香”深呼吸一口,贝耘天简直要幸福哭了。知道这肉要赶紧吃,要不然被人发现了可不好,子夜时分,哪有比这个时间更适合用来毁尸灭迹地。 瞧了瞧岚臻,见他一副死人脸的样子盯着自己看,贝耘天只得把这锅狗肉分一点给他吃。遵循末世里多劳多得地思维模式,他自己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弄来了这只,极有可能给自己引来杀生之祸的贵种狗(原来你也知道),本来是想着,半夜一个人独吞了这一顿狗肉,好好慰藉一下自己的。现在被岚臻瞧见了,他就不好意思只顾自己吃了,毕竟人家是伤患,不给他补补,怎么也说不过去,他还是很明理的。 于是,贝耘天便数着碗里的肉,端了一碗给岚臻送去。 低头见飘着浓郁香气的一碗肉汤,再看了眼贝耘天一脸痛惜地表情,微微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地接过碗,也不急着吃,轻缓低沉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贝耘天”这小子怎么还不吃啊,真有定力。丝丝吸了几道口水,便被馋虫勾着,跑回去给自己舀了一碗肉汤,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见贝耘天吃的香,岚臻也低头吃了起来。一口热汤下肚,没有在意唇齿间的香嫩可口,脑子里想着明日宫里的喧闹。心中评语道,不错,相当不错。虽说解不了什么恨,但是他现在觉得只要能够让那些人不快,哪怕是一丝丝也好,他都感到快意。 “扶我进去”待吃完汤,也不等贝耘天把那一锅都消灭光,岚臻便吩咐贝耘天把自己扶到床上去。 贝耘天不甘不愿地放下手里的碗,来到岚臻身边。 见小太监一脸郁色,有点粗鲁地扶着自己进屋,岚臻也没有恼,而是安静地跟着他移动。 只不过这一扶,却扶出了问题来。 刚一靠近的时候贝耘天还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可是当岚臻整个人靠到自己身上时,借着两个人肢体上的紧密接触,忽然感觉一股暖流若有若无地涌向自己的晶核。 身形微微一顿,贝耘天把自己更紧地挨向岚臻,移动地速度开始变缓。仔细感受着晶核的变化。 那股力量虽然微薄,但是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自己的晶核因为这股暖流,尽然开始有了愈合的迹象。这个发现简直令他震惊地差点跳起来,但是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地,很快他便压住了心神,思考这股力量到底是因何而来。 在这世界待到现在,他都没有发现有什么法子修复自己的晶核。想起曾经有个科学家说过,人类之所以进化,和丧尸之所以存在是一个道理,都是因为受到了不明能量的影响才发生的异变。而这个世界,却没有让他感受到,任何与那股力量相似的存在。 而现在这变化,毫无疑问,是因为靠近了这小子,晶核才有异动的。难道这小子身上有什么奇珍异宝,激发了晶核的自愈能力?可是这小子不是已经一无所有了吗,再怎么贵重的宝贝也轮不到他先抢到。就算真有这种宝贝侥幸被留了下来,难道他还真能把他衣服扒光了,仔细搜一遍抢过来吗? 这事他做不出来,前世自己的小队里有个空间异能者,里面藏着好东西的空间,估计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多,自己也没想过杀人夺宝。现在要他抢一个残废的东西,他更是做不出来。 47.放心,这一次我会罩着你 房稻张来啦  “哼”一脚踢开挡在前面的石块,再次晋级失败的秦篰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4800年过去了,他依旧还在元婴期原地踏步,其他与他同期,甚至比他晚进入元婴期的地火金丹都已经超越了他,进入了踏天阶层。 不甘地仰起头,望向属于踏天阶层居住的望天阁,紧握在身体两侧的双拳,青筋暴起。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在元婴期止步不前。虽然齐天门不比其他门派,走的是修仙正途,但是其快速地进阶是有目共睹的,就算用了不得当的方法进阶到元婴,只要心境跟上去了,一样可以到达踏天阶层,可是都已经过去4800年了,一个元婴的寿命也就只有5000年而已,再不成为踏天,再过200年他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靠着采补提升的修炼,其元神本就不是特别稳固,就算到了元婴期,也不可能像其他修仙门派一样,靠着夺舍来重获新生。 可恶,怎么办,他不想死,只要到了踏天,他就可以拥有更长久的寿命,去领悟升天之道,他怎么可能输给其他人。 岔岔不平地阴着脸,快步朝红屋走去,一路上,见到秦篰朝自己走来的人,纷纷迅速闪避,离这尊煞神越远越好。 这到了元婴阶层的人都会在闭关室里,好好领悟天地本源,从而进阶踏天,所以齐天门里的日常事务,一般都是由那些地火金丹在主持的,偶尔也会有些元婴因为修炼的太无聊,跑出来管管事,或者找找乐子什么的,这倒也是正常现象。 不过,秦篰这尊要命的煞神,却真是让人头疼极了。 因为他是仅次于踏天的元婴,而且是现在位分最高的元婴,就算其他元婴在场,也没人能管得了他。而那些踏天,除了整天窝在望天阁里参悟怎么升天,门内的事是一概不管的,其他门派只知道他们有十来个踏天,但是事实上不然,他们门内的踏天多大说出去就能震撼整个修真界的地步,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才对外说有十来个人而已。 可是,人数多又有什么用,根本没人会来收拾秦篰这个行走的惹事精。 众人见秦篰往红屋的方向走去,这才松了口气,幸好,这次他打算找那些炉鼎来泄愤,只要见着他就躲起来,看来是没自己什么事了。 “素擎呢”拎起红屋的管事,秦篰怒目瞪着他道。 “秦尊,素擎现在正受命调、教新人,所以不在这里”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防止自己喘不过气来,看管红屋的地火金丹吓得冷汗直流,要命,这家伙动不动就喜欢把人揍个半死,这次又来找素擎了,上一次还把人给折腾地去了半条命,他就不能为门里其他需要修炼的人好好想一想啊。 你是拿来泄愤,别人可是要拿来修炼的啊。 “新人?”难道一百年已经到了! “有意思”好久没有尝过新鲜货了,秦篰松开管事的衣领,不理他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脚下生风,快步朝着新人的培训地走去。 “咳、咳、咳”拍着胸口顺了顺气,眼看秦篰竟然朝着新人培训地走去,预感到大事不妙的管事,只能坐在地上叹了口气,这齐天门里,有谁能管得了他啊,希望素擎已经把新人都调、教的差不多了,要不然这次的损失可大了。 “好了,大家都把腿分开,跪好了”正在进行新一轮培训的素擎,手里拿着一根竹棍,背在身后,看着几人趴在床上,高高抬起的臀部,指示道“深呼吸,放松下身,慢慢感觉,用你身体的另一张嘴来练习吸气吐气,你,姿势不标准”伸出竹棍,朝着一人的腰上轻打了一下,让他注意抬起的高度,那人忍着这耻辱的修炼姿势,听话的放松了自己的腰部。 这到底是什么修炼方法啊,用拉屎的地方来练习呼吸,有没有搞错啊。 其他几人虽然满是疑云,但也只能乖乖地听话修炼,心里面不禁有点明白齐天门为什么不愿透露自己的修炼方法了,实在是太诡异了,太丢人了! 贝耘天倒是不像其他人那样觉得不自在,他觉得有意思极了。以前看过一条新闻,说印度那边,有的苦行僧会练习用自己的小菊花来呼吸,当时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他把吃进嘴里的饭都喷出来了,想不到自己今天居然也开始了这样的修炼。 真好玩! 素擎认真地检查着几人的姿势,对于目前的进度还算满意,虽然不希望他们学的太快,但是这培训是有期限的,到时候无论成不成,这些人都会被送去红屋,他也只能帮他们尽快学会如何调试自己的身体罢了,这心理上的坎,还是要他们自己跨过去的。 视线在贝耘天身上停留了会,心中默默希望这孩子到时候不要想不开,不然就会像当年的他一样,拼死反抗,却落得个被喂药轮番收拾的下场。 哎…… “咚”房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正在心内哀叹地素擎,蓦然一惊,抬起头来,见到来人那种嚣张跋扈地脸,纯黑的瞳孔惊跳一缩。 他来这里干什么!! 白着脸,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捂着自己的肩膀,上一次自己的手被这家伙弄折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现在来这里又想做什么,齐天门内,就属这个任性妄为的家伙最难应付,这里可是调、教新人的地方,难道他想…… “怎么这次的新人就这几个”皱着眉看着寥寥无几的新人,秦篰的脸色越加的难看起来,就这么几个人而已,想要挑个顺眼的不就更难了。 听到秦篰的话,明白这人所要做的正是自己猜想的那样,担心贝耘天的素擎连忙上前道“秦尊……”。 “滚”一挥衣袖,汹涌的灵力把素擎甩到了墙上,随后掉落在床上,吐出一口鲜血。 见来人这样蛮横不讲理,贝耘天跳下床,跑去扶着素擎,怒瞪着秦篰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进来就打人啊”。 秦篰看着贝耘天顶着一张白嫩嫩地小脸,气呼呼地瞪着自己,挑眉扬起了嘴角,不错嘛。 “你们几个都给我滚出去”秦篰命令其他几人快点滚出自己的视野,那些人见来人是一个蓝衣元婴,都听话地迅速跑出去了。这人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瞧他刚才揍人的架势,真不愧是元婴阶层的人,等到以后自己也成了元婴,肯定也能跟这人一样厉害。 一边向往地想像着自己以后的威风,一边嘲笑着素擎的不自量力,那几人很快就跑得没影了,估计是躲到其他房间里,开始热烈地讨论起今后的种种远大前程了。 “秦尊,这孩子不行的,他还没准备好……”忍着不适,素擎紧张地护在贝耘天身前。 “叫你滚,你没听见吗!” “不是的,秦尊,这孩子他……” “吵死了”抬手虚空抓起素擎的脖子,把他往后一甩,扔出门外,再一挥手牢牢把门封死,秦篰高昂地扬起下巴,对着贝耘天道“把衣服脱了,趴到床上去”。 “什……什么”对这神展开一点都摸不到头脑的贝耘天,正在惊讶这齐天门还真是个有本事的地方,竟然真能修炼到像末世里移动物体一样的异能的时候,忽然听见秦篰的话,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脱衣服?趴床上?这是要干什么啊! 不高兴跟个还没被调、教好的炉鼎多废话,秦篰一挥手,把人扔到床上,再施个定身诀,把他禁锢在床上道“就让本尊来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一个好炉鼎”说罢便邪笑着,朝一动都不能动地贝耘天走去。 使劲挣扎了下,发现自己居然完全动不了的贝耘天,看着那人笑得一脸恶心巴拉地朝自己走来,心里的警铃顿时大响,那神情,那副猥琐的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样子,立马让他意识到了现在自己的处境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握艹,他这是要被人压爆的节奏吗! 满意地瞧着贝耘天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秦篰伸出魔爪,一把拉开贝耘天的衣襟,对着眼前白嫩的肌肤,兴奋地舔了舔唇角。 待会一口咬下去,一定能让这身皮肤开出漂亮的鲜花来。 已经完全处在石化状态中的贝耘天,见那人开始把手摸向自己的皮肤,一阵暴烈怒火噼里啪啦地,熊熊燃了起来。 滋、滋、滋……紫色的雷电瞬间腾跃而起,顿时雷光逼人,秦篰不敢置信地看着身下人周身泛起的雷光,完全被这不可思议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这怎么可能,居然是雷属性的自然之力,不可能……还没等他消化眼前的异象,贝耘天身上腾起一道暴雷,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轰出了门外。 被秦篰扔出来的素擎,靠在墙上,捂着疼痛的胸口,正在为房内即将遭受可怕灾难的贝耘天默默祈祷,忽见秦篰被轰出了门外,周身被紫色的雷电所包裹,整个人躺在地上抽搐不止。 “……” “气死老子了,居然敢肖想本大爷的小菊花,活腻了是”被雷电炸的失去意识的秦篰,无法再禁锢贝耘天,只能接着被还在气头上的贝耘天又狠狠砸了几道雷过来。 见那个躺在地上,曾经让自己吃尽了苦头的元婴,被暴走的贝耘天轰的变成一根黑焦炭,素擎的眼中,慢慢升起了百年来都未曾再泛起的真心笑意,虽然胸口还疼得厉害,但他还是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报应,报应,这些人总算是遭到了报应,苍天有眼,哈哈哈,苍天有眼哪! 出完了气,见躺在地上的素擎笑得那么开心,贝耘天不悦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什么鬼地方,逼良为娼的鬼地方”点漆似的黑眸,带着盈盈笑意,素擎冷嘲道。 “艹”这下明白过来的贝耘天,心里头一把怒火迅速飙升,原来这里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人渣聚集地,什么捉妖杀怪,敢情就是来骗无知少年踏入深渊啊! “反了天了”完全被怒火燃爆地贝耘天,一个雷电球砸向小屋,他要把这个混账地方夷为平地,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骗人,糟蹋那些未来的大好栋梁。 “哈哈哈”见贝耘天一个接着一个雷电球不停地轰炸着屋舍,素擎地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快意过,毁了,把这个地方彻底销毁,这样一个人间地狱,早该被彻底毁灭了。 素擎放声大笑着,笑得癫狂放纵,一百年来的所有屈辱,在贝耘天的狂轰乱炸里,被完全释放了出来,怎能不让人痛快。 察觉到异状地其他人,等到他们赶过来,看见贝耘天一个接一个雷电球,不断扔向他所见到的所有房子时,完全傻眼。 雷属性的自然力,怎么可能,这样神级的力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世间。 炸红了眼的贝耘天,见到那些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渣,冷哼一声,扔出雷电球狠狠朝他们砸过去。 该死的人渣,让你们尝尝我贝大爷的厉害。 “啊,救命啊”一个个抱头鼠窜的地火金丹还有蓝襟筑基,在贝耘天疯狂地报复行动下,四下逃窜。 看着眼前燃起熊熊大火地房屋,红色的火光在素擎的眼中跳跃,烧,把一切都烧光。 狂放地火焰点着了素擎的衣袖,灼烧了他**凡胎的脆弱肌肤,可他却是一点也不在意,好像这正被烈火吞噬的身体完全不是他的一样。 “素擎”闻讯赶过来的于莣,见到素擎这副模样,心魂俱颤。 “别过来”素擎见到于莣,大声喝止道“于莣,你没有资格救我”百年前,自己沦为炉鼎的那一夜,他身不如死,他求第二日来探望自己的于莣,杀了他,让他保留最后一点尊严离开这个世界,可他却抛弃了他。既然他这么想成仙,可以为了得道舍弃他这个好友,那么就不要再顶着一张伪善的嘴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既然不愿救赎他,那么他也没有资格再关心自己,他不配! “素擎,你不要犟了”不理会素擎的喝止,于莣还是焦急地朝他跑了过去。他又何曾不明白素擎为何这么恨他,可他就是做不到啊,既然入了齐天门,既然已经别无选择,那么,他还是希望两个人都能好好活着,他总会想到两全之策,让他们都幸福的。 “呵呵呵”见于莣不理会自己的警告,还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素擎眼中的讽刺越来越浓厚,所谓的至交好友,竟然从未懂他啊! 48.夺舍(一) 房稻张来啦  一个人眼神呆滞的坐在院子里,大咧咧叉开双腿摊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天上白亮亮的月亮,发呆。 ……白色的!! 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某段极力想忘记地不愉快的记忆,又在脑海里晃晃悠悠被勾了出来,他现在只要一看到白色的东西就会想到那个噩梦一般的意外。 自从岚臻被他们练成以后,他的行动就没有太多限制了,反正他们也跑不了,而且他也没啥危险性,用不着防。 当然,贝耘天现在的异能进阶到二级,就算他们想拦也拦不住,把自己的小兄弟给治好也没啥问题了。他现在是有恃无恐,这里好吃好住的,待着也没什么坏处。 可他就是郁闷啊。自从那个意外以后,不管是白色的面条,还是白色的米饭,他都恶心的吃不下。异能是进阶了,但他的心情却是奇差。 难道老子每次进阶都要被那样射一脸吗,那画面太美,想想就能让他灵魂出窍! 他都不愿再去回想,那天晚上他是怎样强忍着把那一坨给抹掉的怨念,硬是到感觉自己的脸皮吸收的差不多,那坨也风干了,他才黑着脸,走到外面打水,狠狠搓了自己的脸皮一把,差点连皮都一起搓掉了。 老天啊,你这特么就是想玩死我啊! 以前是打丧尸进阶,现在他却要靠着男人的那啥进阶,简直太艹蛋了。要不是对岚臻,他实在下不了手,不然自己异能进阶的下一秒,他铁定会用雷电把他给轰成渣渣。 还好第二天他就又被带走了,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他在一个屋子里处下去。 烦躁地揉了下脑袋,贝耘天伸展四肢,大吸一口气,然后又颓然放下,对着那一坨白月亮继续发呆。等那小子回来以后,他就跟他保持距离。就算不能再进阶,在这个世界,现在的力量自保肯定是没问题了。 天上的月亮高高挂着,冷眼看着在这大千世界里苦苦挣扎的众人,无悲无喜。 踏着月色,马不停蹄。一行人昼夜加急,很快便到了姑苏城外。 “来者何人”守夜的士兵大声呵斥,举起着长、枪,阻拦这些来路不明的人进入姑苏城。 马车里的人伸出一只玉白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拿出一块令牌交给一旁的侍卫,转给士兵查看。 就着火光看清楚令牌上面的纹路,士兵心中一惊,连忙惊恐欲跪,就怕车里的人怪罪下来,身首异处。 “免了,快开城门”车里的人沉声吩咐道。 “是”迅速站好身子,士兵大喊道“开城门!”。 吱吱嘎嘎,城门慢慢打开,马儿一阵嘶鸣,拔腿冲入城中,卷起漫漫尘土。 那士兵跪在城门外,一层冷汗湿透了后背。 夜过丑时,姑苏城内所有的人家都已经沉沉睡去,只除了一个地方。 门口四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夜风吹过,灯火摇曳,诡异之极,望者无不心惊肉跳。雄伟的石狮驻守在红漆大门两侧,映着红光,妖艳异常。 劲装人马来到此处,咚、咚、咚,敲响大门。 许久,才有人打开大门,朝外望了望,见到这一行人,松了口气,招手道“快请,快请,我家老爷等了很久了”那人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老爷等的是谁,要不然怎敢用这样随意的语气邀请来人进屋。 岚靖踩着矮凳,从马车上下来,跟着走了进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全程无人发出一声异响,可见其训练有素,非同一般。 意外地,府里都是些全副武装的人在四处巡逻,见到岚靖一行微微侧目,但有人带着,也没有发难。岚靖皱了皱眉,这个情形他可是没预料到的。 “靖殿下,您来了”一个圆乎乎地长须男子笑着迎了上来,给岚靖行礼道。 “我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了”岚靖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笑容可掬的男子,问道。 “是,是,靖殿下您吩咐的事,我肯定会想办法给您办妥,飞鸽传书早收到了,我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 “人呢,找到了吗?”不等来人絮絮叨叨说完,岚靖便直问道。 “……这,我们只查到他最后在琴川消失了,其他的……”男子低下眉眼,心中惶惶然。 “这些我也知道,没用的东西”岚靖甩袖走进屋子,没有给男子一点脸面。 僵着脸跟着岚靖走进去,公孙翼往后偷偷瞄了一眼跟着岚靖进来的人马,心下却又是实在了一分。这么多人在这护着,不怕那人今晚来了。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公孙府,武林之中,素以公正严明著称。若是两派相争,是非恩怨难以定夺,那么找公孙翼来主持大局,定能让两派信服,任何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而其中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就是当年汪家灭药王庄满门时,公孙翼虽是药王的好友,在得知药王庄被灭之后,整日以泪洗面,忧思过度到难以入眠,却是能站出来说清楚事情的原委,一点也未徇私包庇。 魔教妖孽,杀人偿命,真真是死有余辜。 可是若让他们看见平日一身正气的公孙翼如今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怕是说出去也没人信。 岚靖毫不客气地坐在客厅的主位上,公孙翼弯腰侍奉在侧。 对于自己养的狗,岚靖从来不客气,他何必要对低自己一等的人和颜悦色。此行来找他,也是看在他在江湖上的人脉地位,找起人来定会方便许多。 绷着身子站在一旁,公孙翼笑得神色尴尬,手微微发抖。 自从听说汪家被灭门,碧琉宫也被残杀的消息后,他就没有一天睡过一个安稳觉。 想当初他拿着从药王庄救出来的医书,本想着靠里面的药方富甲天下,却总是在试药的阶段出问题,根本没人能活着熬下来。想起药王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公孙翼这才后悔莫及。 他真的是太着急了,若是等到何朔把药方改良到一般人也能使用再去偷取不就行了。现在却是人财两空,若不是靠着自己那点江湖威信搭上了大皇子,恐怕荣华富贵也只能是黄粱一梦了。 但是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何朔又阴魂不散的回来了。他根本就不是他杀的啊! 若不是他一直不肯把药方给他,他也不会一时气愤,放出话来,说他是魔教妖孽。他那一家子奇形怪状的人,不是魔教妖孽是什么。再说他那一掌不也没要了他的命,是汪家的人杀了他,与他无关。而且何朔是被碧琉宫那个混小子栽赃陷害,又不是他干的。 虽然在心里一直默念那件事与自己无关,公孙翼还是招揽了大量好手守在自己府中,心弦颤抖。 “你去……”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一声惨呼,惊得公孙翼瞪大了眼,差点跳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听着外面此起彼伏地喊杀声,岚靖皱眉问道。 手下人领命前去查看,不一会便神色骇然地走了进来,他的脚刚跨过门槛,身形却是微微一顿。 正当众人惊疑不已的时候,从那个侍卫的左肩到右腹,一道血痕渐渐清晰,身体斜斜滑下,侍卫睁大了眼,低下头看着自己慢慢分开向下坠去的身子,死不瞑目。 唰、唰、唰,其他人迅速拔出佩刀佩剑,但是待他们看清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个侍卫身后的人影时,所有人皆是僵住了身子,不敢置信。 那个曾经温和俊雅如玉佛转世的太子,如今却是像浴血修罗一般,身上鲜血滴滴答答,脸上更是一片红痕,斑斑点点。 喉结上下滚动,岚靖看着眼前的人,习惯性地想要笑着温言一声“太子殿下”,却是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原本打算在再次见到这个人时的嘲讽话语,根本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人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他的腿,为什么会好了!!! 不等岚靖想通其中关节,岚臻已经行动起来,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得死。 随着岚臻大开杀戒,侍卫们也快速回神,杀向岚臻,就算这个人曾是太子又如何,他们这一次的任务,就是要取他项上人头。 但是现在的岚臻又岂是他们可以对付的。一刀砍下,那人却是不动分毫,在侍卫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岚臻右手一挥,把他砍成两段。 眼看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岚靖憋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他的双脚就像被失了定身术一般,不能挪动分毫,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包裹着他的全身。 杀完了碍事的,岚臻一步一步走向岚靖,无神的眼中根本看不见岚靖的身影,只是麻木地按照指令杀人而已。 “二……二弟……”岚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抖着身子叫道。 前进的身影顿了顿,却是在下一秒一刀砍下。 杀了那么多人,他又何曾放过一人。 终于杀光了所有人,岚臻放下了握刀的手,如石头一般停在了原地。 “公孙叔叔”何紫毓亲热的叫唤一声,就像走亲串友一样,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见到那张脸,再听到那声叫唤,公孙翼还有什么不明白,躲在桌子下的圆乎乎地身体缩了缩,变得更圆溜。 “公孙叔叔,我大老远的跑来看你,你怎么躲在下面不敢出来呢,好伤我的心啊”何紫毓蹲下身笑道。 看着那张与记忆中的那人重叠起来的笑脸,公孙翼终于失控惊叫起来“饶了我,饶了我,我真的不是存心的,我只是气不过,随便说了几句,真的不关我的事,我没有想害死何朔的”。 眼中映出公孙翼狼狈求饶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 49.夺舍(二) 房稻张来啦  一个人眼神呆滞的坐在院子里,大咧咧叉开双腿摊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天上白亮亮的月亮,发呆。 ……白色的!! 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某段极力想忘记地不愉快的记忆,又在脑海里晃晃悠悠被勾了出来,他现在只要一看到白色的东西就会想到那个噩梦一般的意外。 自从岚臻被他们练成以后,他的行动就没有太多限制了,反正他们也跑不了,而且他也没啥危险性,用不着防。 当然,贝耘天现在的异能进阶到二级,就算他们想拦也拦不住,把自己的小兄弟给治好也没啥问题了。他现在是有恃无恐,这里好吃好住的,待着也没什么坏处。 可他就是郁闷啊。自从那个意外以后,不管是白色的面条,还是白色的米饭,他都恶心的吃不下。异能是进阶了,但他的心情却是奇差。 难道老子每次进阶都要被那样射一脸吗,那画面太美,想想就能让他灵魂出窍! 他都不愿再去回想,那天晚上他是怎样强忍着把那一坨给抹掉的怨念,硬是到感觉自己的脸皮吸收的差不多,那坨也风干了,他才黑着脸,走到外面打水,狠狠搓了自己的脸皮一把,差点连皮都一起搓掉了。 老天啊,你这特么就是想玩死我啊! 以前是打丧尸进阶,现在他却要靠着男人的那啥进阶,简直太艹蛋了。要不是对岚臻,他实在下不了手,不然自己异能进阶的下一秒,他铁定会用雷电把他给轰成渣渣。 还好第二天他就又被带走了,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他在一个屋子里处下去。 烦躁地揉了下脑袋,贝耘天伸展四肢,大吸一口气,然后又颓然放下,对着那一坨白月亮继续发呆。等那小子回来以后,他就跟他保持距离。就算不能再进阶,在这个世界,现在的力量自保肯定是没问题了。 天上的月亮高高挂着,冷眼看着在这大千世界里苦苦挣扎的众人,无悲无喜。 踏着月色,马不停蹄。一行人昼夜加急,很快便到了姑苏城外。 “来者何人”守夜的士兵大声呵斥,举起着长、枪,阻拦这些来路不明的人进入姑苏城。 马车里的人伸出一只玉白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拿出一块令牌交给一旁的侍卫,转给士兵查看。 就着火光看清楚令牌上面的纹路,士兵心中一惊,连忙惊恐欲跪,就怕车里的人怪罪下来,身首异处。 “免了,快开城门”车里的人沉声吩咐道。 “是”迅速站好身子,士兵大喊道“开城门!”。 吱吱嘎嘎,城门慢慢打开,马儿一阵嘶鸣,拔腿冲入城中,卷起漫漫尘土。 那士兵跪在城门外,一层冷汗湿透了后背。 夜过丑时,姑苏城内所有的人家都已经沉沉睡去,只除了一个地方。 门口四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夜风吹过,灯火摇曳,诡异之极,望者无不心惊肉跳。雄伟的石狮驻守在红漆大门两侧,映着红光,妖艳异常。 劲装人马来到此处,咚、咚、咚,敲响大门。 许久,才有人打开大门,朝外望了望,见到这一行人,松了口气,招手道“快请,快请,我家老爷等了很久了”那人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老爷等的是谁,要不然怎敢用这样随意的语气邀请来人进屋。 岚靖踩着矮凳,从马车上下来,跟着走了进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全程无人发出一声异响,可见其训练有素,非同一般。 意外地,府里都是些全副武装的人在四处巡逻,见到岚靖一行微微侧目,但有人带着,也没有发难。岚靖皱了皱眉,这个情形他可是没预料到的。 “靖殿下,您来了”一个圆乎乎地长须男子笑着迎了上来,给岚靖行礼道。 “我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了”岚靖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笑容可掬的男子,问道。 “是,是,靖殿下您吩咐的事,我肯定会想办法给您办妥,飞鸽传书早收到了,我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 “人呢,找到了吗?”不等来人絮絮叨叨说完,岚靖便直问道。 “……这,我们只查到他最后在琴川消失了,其他的……”男子低下眉眼,心中惶惶然。 “这些我也知道,没用的东西”岚靖甩袖走进屋子,没有给男子一点脸面。 僵着脸跟着岚靖走进去,公孙翼往后偷偷瞄了一眼跟着岚靖进来的人马,心下却又是实在了一分。这么多人在这护着,不怕那人今晚来了。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公孙府,武林之中,素以公正严明著称。若是两派相争,是非恩怨难以定夺,那么找公孙翼来主持大局,定能让两派信服,任何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而其中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就是当年汪家灭药王庄满门时,公孙翼虽是药王的好友,在得知药王庄被灭之后,整日以泪洗面,忧思过度到难以入眠,却是能站出来说清楚事情的原委,一点也未徇私包庇。 魔教妖孽,杀人偿命,真真是死有余辜。 可是若让他们看见平日一身正气的公孙翼如今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怕是说出去也没人信。 岚靖毫不客气地坐在客厅的主位上,公孙翼弯腰侍奉在侧。 对于自己养的狗,岚靖从来不客气,他何必要对低自己一等的人和颜悦色。此行来找他,也是看在他在江湖上的人脉地位,找起人来定会方便许多。 绷着身子站在一旁,公孙翼笑得神色尴尬,手微微发抖。 自从听说汪家被灭门,碧琉宫也被残杀的消息后,他就没有一天睡过一个安稳觉。 想当初他拿着从药王庄救出来的医书,本想着靠里面的药方富甲天下,却总是在试药的阶段出问题,根本没人能活着熬下来。想起药王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公孙翼这才后悔莫及。 他真的是太着急了,若是等到何朔把药方改良到一般人也能使用再去偷取不就行了。现在却是人财两空,若不是靠着自己那点江湖威信搭上了大皇子,恐怕荣华富贵也只能是黄粱一梦了。 但是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何朔又阴魂不散的回来了。他根本就不是他杀的啊! 若不是他一直不肯把药方给他,他也不会一时气愤,放出话来,说他是魔教妖孽。他那一家子奇形怪状的人,不是魔教妖孽是什么。再说他那一掌不也没要了他的命,是汪家的人杀了他,与他无关。而且何朔是被碧琉宫那个混小子栽赃陷害,又不是他干的。 虽然在心里一直默念那件事与自己无关,公孙翼还是招揽了大量好手守在自己府中,心弦颤抖。 “你去……”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一声惨呼,惊得公孙翼瞪大了眼,差点跳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听着外面此起彼伏地喊杀声,岚靖皱眉问道。 手下人领命前去查看,不一会便神色骇然地走了进来,他的脚刚跨过门槛,身形却是微微一顿。 正当众人惊疑不已的时候,从那个侍卫的左肩到右腹,一道血痕渐渐清晰,身体斜斜滑下,侍卫睁大了眼,低下头看着自己慢慢分开向下坠去的身子,死不瞑目。 唰、唰、唰,其他人迅速拔出佩刀佩剑,但是待他们看清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个侍卫身后的人影时,所有人皆是僵住了身子,不敢置信。 那个曾经温和俊雅如玉佛转世的太子,如今却是像浴血修罗一般,身上鲜血滴滴答答,脸上更是一片红痕,斑斑点点。 喉结上下滚动,岚靖看着眼前的人,习惯性地想要笑着温言一声“太子殿下”,却是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原本打算在再次见到这个人时的嘲讽话语,根本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人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他的腿,为什么会好了!!! 不等岚靖想通其中关节,岚臻已经行动起来,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得死。 随着岚臻大开杀戒,侍卫们也快速回神,杀向岚臻,就算这个人曾是太子又如何,他们这一次的任务,就是要取他项上人头。 但是现在的岚臻又岂是他们可以对付的。一刀砍下,那人却是不动分毫,在侍卫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岚臻右手一挥,把他砍成两段。 眼看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岚靖憋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他的双脚就像被失了定身术一般,不能挪动分毫,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包裹着他的全身。 杀完了碍事的,岚臻一步一步走向岚靖,无神的眼中根本看不见岚靖的身影,只是麻木地按照指令杀人而已。 “二……二弟……”岚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抖着身子叫道。 前进的身影顿了顿,却是在下一秒一刀砍下。 杀了那么多人,他又何曾放过一人。 终于杀光了所有人,岚臻放下了握刀的手,如石头一般停在了原地。 “公孙叔叔”何紫毓亲热的叫唤一声,就像走亲串友一样,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见到那张脸,再听到那声叫唤,公孙翼还有什么不明白,躲在桌子下的圆乎乎地身体缩了缩,变得更圆溜。 “公孙叔叔,我大老远的跑来看你,你怎么躲在下面不敢出来呢,好伤我的心啊”何紫毓蹲下身笑道。 看着那张与记忆中的那人重叠起来的笑脸,公孙翼终于失控惊叫起来“饶了我,饶了我,我真的不是存心的,我只是气不过,随便说了几句,真的不关我的事,我没有想害死何朔的”。 眼中映出公孙翼狼狈求饶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 50.魔界新君(一) 房稻张来啦  严家少爷最近很烦恼,不,这个烦恼一直都有,只是不像最近这样迫在眉睫,这么让人烦躁。 看着府内为了自己的婚事忙忙碌碌的人,严酷板着一张脸,一点都没有身为新郎官应有的喜色。 不过,府里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家少爷总是顶着一张硬邦邦,没啥表情的脸。而这新招进来帮忙的人手呢,对于这严少爷也没啥具体的概念,也就知道这家少爷,嗯……怎么说呢……长得很魁梧,就像……一只熊!! 忙碌的众人从严酷身边打了个招呼走过,新来的还没有习惯近距离地与严少爷接触,都会被他吓人的体魄,还有严肃的面孔给惊到,走得行色匆匆。 对于自己的婚事一点也不关心的严酷,伸手一甩手中的扇子,轻轻缓缓地摇晃起来。作为一个读书人,手拿一把扇子,随时准备附庸风雅,招蜂引蝶,那绝对是必备技能,再加上自己心中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严酷一直希望有人可以被他的优雅所吸引,进而痴迷于他。 当然,若是一个翩翩佳公子这么显摆,肯定已经手到擒来了。换了严少爷……啧啧,你见过一只熊舞文弄墨的样子吗?! “咚” 拐角处,因为长得太高大,视线高过一般人的严酷,完全没有发现有个娇小的人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两人猛然撞在一起,娇小的人影,哎哟一声,踉跄后退几步。 “你没事”从来没有少爷架子的严酷弯下腰,关心道。 “没事”贝耘天潇洒一挥手,抬头朗笑道。 “……”他,他看见了什么啊!! 转过头,视线黏在快跑着离开地贝耘天的背上,胸腔内那颗跳动的心脏,好像听到了某种召唤一样,猛烈地鼓动起来,似要追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跳出去,跟上去!! 一朵多么招人怜爱的娇弱小白莲啊!! 受不了刺激地严酷,扶着墙,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呼吸困难。 没错,严家少爷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他、喜、欢、男、人,而且还是柔弱可爱的清秀男人。 但是谁家好男儿会看上他啊,人家都喜欢香喷喷、软绵绵的美姑娘,没事喜欢一只熊干嘛。 是以,年龄到了25的严少爷至今都没有婚配。无论哪个媒人上门,他都看不上任何一个姑娘。真是的,就算要凑合着过日子,也得给他找个男人来才行啊。 可是严少爷的心思,哪是急着想抱孙子的严老爷和严夫人能够理解的。所以,这次不再由着自己儿子使性子,管你中不中意,先给你弄一个老婆来再说。 捂着自己被撞击到的心脏的严少爷,终于迎来了25年以来,自从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以后,一颗纯纯的处男心,最激烈的一次欢呼雀跃。 谁叫他不止喜欢男人,还喜欢可爱的、嫩的水灵灵的男人,如果他不介意变成恋童癖,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是学了那么多圣人文章,哪能这样衣冠禽兽。 所以,严酷的满腔热情,一直憋着,无处发泄。 不过,那些苦逼的日子,都将成为过去,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命中注定,可爱的小白莲啊,你到底来自何处,又是何人,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满心荡漾浮现在脸上,吓得路过地、熟悉他的下人,丁零当啷,手脚不稳,东翻西倒。 这……少爷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啊,怎么笑得跟傻了一样! 跑的飞快地贝耘天,完全没有在意那被自己一撞钟情地野桃花。心里面只想着赶紧把别人要求自己送到的东西,赶紧送过去,然后再快马加鞭地回到厨房里,做他的勤杂工。 呵呵,他的运气怎么就可以这么好呢。咧着嘴,笑眯着眼,这种能够随时偷嘴地好工作,简直是神赐啊。 忙忙碌碌,时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见机偷嘴,再顺便跑腿办事地贝耘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茅屋。 “咔嚓”正在院子里劈柴地某人,眼角瞥到了大踏着步,晃悠着走进院子里,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的贝耘天,立马压低了眉眼,假装没有看见。 现在只要一见到他,岚臻的脑子里,就会想起自己在这里睡觉的第一个晚上,因为噩梦睡不着,翻来覆去,然后贝耘天就爬到自己的床上,把他的头搂进怀里的事情。 虽然以前贝耘天也做过类似地事情,可是他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心里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但是他又不明白这种怪异到底是何缘由。他只知道,当贝耘天搂着自己的时候,他的确是感觉很舒服,全身上下都很舒服地那种。但是他又想要什么,可是他不知道自己那种急切地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这种感觉让他现在不敢去正视贝耘天的那张脸。 “我回来了”大声跟岚臻打了声招呼,贝耘天从怀里摸出自己偷藏起来的一个包子道“给你的,谢谢你帮我劈柴啊”瞧他这做大哥的,多会照顾自己的小弟啊。 “咔嚓”一斧子下去,劈开木头地岚臻,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接过贝耘天递过来的包子,依旧保持着低头地姿势,啃起了那个暖烘烘,还带着贝耘天体温的白嫩包子。 他不敢抬头让贝耘天看见自己满是血丝的双眼,自从发现自己的异样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不敢再弄出什么声响来,经常是一夜不眠到白天。 若是让这个小家伙见到了,那他肯定又要自告奋勇地来陪自己睡觉了,说实话,那种关照……真的是既美好……又折磨人! 自觉不能再这样下去的岚臻,盯着被自己劈开的木头,忽然有了个主意。 贝耘天看着岚臻吃下自己拿给他的包子,也笑着一口吞下自己手里的小包子。 两人之间的小互动全都落进了,终于知道了贝耘天住在哪,偷偷过来看美人的严少爷眼里。 那个臭小子居然吃了小美人给他的包子,真是太可恶,太让人羡慕了。 虽然管家告诉他,他们是两兄弟,但是瞧瞧那小子的那张脸,如果不是自己已经先忠贞不二地喜欢上了小美人,那样俊丽的男人,连他这种一向对可爱小男人情有独钟的人,都要被掰弯方向了。 虽然那家伙貌似比自己稍微矮了一个头,没自己有安全感,但是小美人如果被那种脸迷住了,看不上其他男人了可怎么办啊! 已经完全忽略对方是不是喜欢男人这个首要问题,沉浸在各种小美人与自己卿卿我我,还有与情敌之间地种种明争暗斗中的幻想的严少爷,两只熊爪不知轻重地扭着手里的折扇,弄断了可怜的小扇子的扇骨,皱着眉,叹着气,边往回走,边在努力想办法,如何才能让小美人看上自己,与他双宿双飞。 对于自己已经被惦记上,还浑然不觉地贝耘天,吃完了包子,才想起来另一样被自己藏在胸口里的宝贝。贝耘天赶紧把那东西拿出来,递给岚臻道“给你的”。 51.魔界新君(二) 房稻张来啦  自然,作为一代开国帝王,魏王尽可以向后世标榜自己的千秋伟业。所谓圣明,莫不是相比起前朝的残虐不仁,只要新王朝实行休养政策,不劳民伤财,老百姓定会感恩戴德。 那个金戈铁马的战乱年代已经远去,那些英雄人物如今也只活在人们的记忆里,让人唏嘘不已。 现今的皇宫是在前朝的基础上修复重建的,那个骄奢荒淫的前朝皇帝,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新宫殿建好以后,依旧是金碧辉煌,夺人眼球。 这个代表着世上最高权力的地方,只有一人能够站在权利的顶点,信手指摘天下。 高高的城墙上,魏王看着眼下繁华的街道,一抹狠厉划过双眼。这是他的天下,谁都别想夺走。 “找到了吗?” “没有”被派出去寻找岚臻的探子跪在地上回复道。 “滚”魏王阴沉着脸低吼道。 “是” “慢着,去把大皇子叫来” “是” 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捻动,只要一想到那个逆子还活在世上,他就没办法睡一个安稳觉。只有那个逆子死了,一切才是全都结束了。 曾近,他与他的好兄弟们一起征战杀场,为了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他们不怕任何艰难险阻,誓要杀尽天下不平事,还一个公道在人心。可是等到了真的胜利的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昔日惺惺相惜的战友,个个都想登上那至尊之位,反目成仇。 唯有言歌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护着他,到最后认他为王。可以说没有定国公,就没有如今的他。 可是所有人都变了,他又怎么会不变。在他把自己的妹妹许配给自己的时候,他就应该看出他的险恶用心的,还好一切都不晚。 若不是北境狼烟四起,强敌来犯,若不是他御驾亲征,欲振奋士气,又怎么会明白这一切。 十万定北军,英勇无畏。他们是整个大魏最强的战力,却只听命于定国公一人。而他这个皇帝,却是让定国公给困在马车里,说是什么刀剑无影,战场无情,他这个皇帝不能有任何闪失,他不得已才如此。 哼,他是皇帝,这个天底下还有谁敢这样对他,只有他,定国公言歌,简直视皇权为无物,放肆至极。就算朕的天下是你帮朕夺来的又如何,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是我,岚段彦,不是你。 而定北军的强大更是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本以为自己御驾亲征,被自己震撼的士兵绝对会一鼓作气,拿下敌军,但这些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我伟大。 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皇帝。这只饿狼一般的军队,用他们的强悍与冷酷大杀四方,所谓常年困扰北境边防的强敌也只不过像蚂蚁一样,被人轻松碾压。 而这支所有帝王梦寐以求的强军,却根本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没有一人反对定国公的所作所为,甚至为虎作伥,密密实实地围在他的四周,不管自己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他们拦回来,一个个面无表情。 言歌,这就是你想要的嘛。把我推上权利的宝座,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我,再训练一只所向披靡的强军。这就是你的野心,你得到这个天下的方法吗。 你把我屈辱地困在车子里,向我耀武扬威展示自己的实力,就是为了让我明白自己的江山没有了你的保护,就会不堪一击,同时,若是你不想我当这个皇帝,也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翻云覆雨,只手遮天。你就是想让我这个皇帝当活靶子,为你引出所有的暗箭,再一一铲除,然后让自己的血亲平安无阻地登上王位。 而岚臻,他优秀的好儿子,在人前装的再温和慈善又有什么用,他的骨子里和他的舅舅就是一路货色,为自己积累盛名,然后玩弄江山于鼓掌。 怎么也不会忘记,在祭祀大典上,所有人看向太子那热切的目光。他的二儿子,有着神仙一般绝丽的姿容,同样一张继承皇后的脸,却是别有一番仙风道骨,让人惊叹。在朝堂上更是舌灿莲花,所有人都以他的定论来行事。 他们都在等着他死,等着太子继位的那一天早点到来。 哼,真是想的美。你言氏一族,如今就只剩下那个逆子还活着,言歌,你们一家人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父皇”一道稳重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魏王转过头看向自己沉稳内敛的大儿子,岚靖。 “你来了”魏王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从不沾染任何是非的大儿子,本来以为他跟他的母亲一样,只是想安安分分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可是在言氏一族的案子里,他当真是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 所有朝堂上力保定国公的人,还有那些有异议的人,全都被他杀了个干净,永绝后患。 而他这个大儿子,却是在这场肃清中,趁机安排自己的党羽上位,势力大增,手段干净利落。 这些他都由着他,毕竟他现在只有两个儿子,最后谁会做皇帝还不一定。 岚洛心气太高、太傲,还需要好好磨练,而岚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让他继承皇位,现在却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没有得到魏王的许可,岚靖一直低头做行礼状,没有一丝逾矩。魏王对于岚靖恭顺谦卑的样子很满意。这样子比他那个二儿子顺眼多了,自以为自己是天下未来的主人,再温和谦逊,也是光华外露,丝毫不收敛。 “朕找你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处理”魏王缓缓开口道。 “单凭父皇吩咐”岚靖拱手道。 “你去把岚臻给杀了”魏王狠戾道。 “是”岚靖的身子微微一顿,却是毫无犹豫地接下了命令。 一步步走下阶梯,岚靖定定思索着自己刚刚接到的命令。 居然是……杀了岚臻。 早就知道这次岚臻的死有蹊跷,却怎么也没想到父皇居然会让他来处理这件事,让他去杀自己的亲弟弟…… 而这个人,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岚洛,偏偏是他,为什么父皇要让自己做一个弑亲之人。父皇啊,父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是你最不看重的那个儿子。 而岚臻……想起那个温和笑语的人,岚靖的心中就是一阵翻涌难安。 自己的母亲出生卑微,他虽然是长子,却是庶出的身份。他永远也比不上皇后所生的太子,也比不上父皇最宠爱的张贵妃生的孩子,同样是庶出,却是天壤之别。 母亲让他本分过日子,不要贪图太多。可是他是皇子,为什么他要夹着尾巴做人。他也想像岚洛一样骄纵妄为,像岚臻一样被人仰慕赞赏。 可他却只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崭露头角,而他却是永远地沉稳不争。 他真的装的很累。 “大哥,你看,今年的玉兰花开的特别美,特别香”一直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人,此刻仪态全无的提着酒壶,就着壶嘴喝下一口口香醇美酒。 抬头看着那个敞着衣襟,难得放肆的人,姿势不雅的斜靠在树上。岚靖不动声色的脸,微微发僵。 这样的肆意妄为,是不是因为你是太子,才可以这样无所顾忌。 那晚的岚臻却是真的有些醉了。 “大哥,你说这魏国之外的月亮是不是也这样圆,这样美”岚臻看着天上的圆月,没头没脑的问道。 “不知道”岚靖如实答道。 “大哥”岚臻低下头看着树下站着的人道“其实你比我适合当皇帝”。 闻言心中一惊,不知道这人哪里看出了自己的不甘与野心,岚靖望着岚臻,不动声色道“别胡言乱语,你是太子,这天下早晚是你的”。 “是啊……我是太子”又喝下一口酒,岚臻怔怔道“可是我儿时的梦想却是游遍这个世界,看尽天下的美景,长大了,才知道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的梦,大哥,我真的觉得你比我适合做太子”没有去看树下那人的表情,岚臻继续道“你成熟稳重,处事也是条理分明,若能一展头角,绝对会震惊朝野”。 “……别说傻话了”牵强地应着岚臻的话,眼睛四处查看,就怕有谁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 “自从我明白身为太子,自己的职责是什么,我就放弃了很多东西,我已经不记得原来的我是什么样子了”岚臻忽的一笑道“岚洛倒是活得本心。大哥,如果你是嫡子,那我就可以做我自己了,我真的很想知道真正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再饮下一口酒,咽下所有心中的遗憾。 看着树上淡然饮酒的人,岚靖死死咬住牙,抑制住心中翻腾的怒气。 原来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却是这个人一开始就不想要的东西,哈哈,真是讽刺。什么叫如果我是嫡子,这皇位就是属于我的,这个位子从一开始就是你的,谁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岚臻,你这是在看我的笑话吗?!因为你生来就拥有这一切,所以你在嘲笑我这个站在地上,就算踮起脚尖、伸长了手,也够不着天的人吗! 喝醉的人没有看见那张终于隐忍不住所有的怨气,转而扭曲的脸。岚臻的身子微微一歪,便无知无觉地从树上跌了下来,跌进了岚靖的怀中。 强忍着想要把怀里的人扔到地上,再用脚狠狠践踏这张安静恬淡的脸的冲动,多年的隐忍也只让他有片刻无法克制自己情绪,很快,他就收敛好自己的神情,把他送回了东宫。 但是那个晚上,越是永远的留在了记忆里。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人全然放松信任地躺在自己的怀里,神态安详。 这样的信任灼烧了他的心魂。 岚臻,早晚你要为你的信任付出代价。我厌恶你,打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厌恶你,你有我所羡慕的一切,怎能让我不妒、不恨。而我的隐忍却是让你这样安心信赖,哼,笑话。 所以,当皇后因为谋害张贵妃,而被彻查软禁东宫的时候,他知道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来了。 看着那个女人一步一步将皇后陷入死地,看着岚臻为了给皇后洗冤东奔西跑,却是一无所获,他真的很高兴。就算那个女人的计谋有着诸多错漏,他也不介意冒着风险暗中帮一下忙,把守卫的宫人调撤,对他来说可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的。 太子殿下,不管你是多么高不可攀,也有跌落凡尘的那一天,变得和他一样,甚至连他都不如。 当十万定北军兵临城下,当父皇让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射杀这些铁血男儿时,他在远处看着万千箭雨,听着震天杀喊,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他知道,岚臻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那个女人真是出乎意料地做的完美啊。 之后,父皇下令对言氏一族的责罚是十族全诛,所有抗议的人都被一律诛杀。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他借机处理那些阻碍自己的人,让自己的羽翼越来越丰满。 岚臻,你说我才是那个适合做皇帝的人,我现在真的有点相信你了。你看,现在满朝文武都有我的人,他们一个个以我马首是瞻,没有了你,这个皇位舍我其谁。 想起如今犹如丧家之犬的岚臻,岚靖仰起头,双眼笑得明媚。 我亲爱的弟弟,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实现了你的梦想遨游四海呢,不过,你的双腿已废,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换上一身便服,带着一干人等朝着岚臻最后出现的地方走去。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亲爱的弟弟,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正在屋里伤脑筋怎样加强好感的严酷,听到老管家的声音,一愣,原本就很高大壮硕的身躯,立刻挺得笔直笔直,似要顶破屋顶一般。 “你们都下去……新来的……你给我进来”和严少爷的形象,还有名字,都非常般配的浑厚而冷酷地声音,从屋内传来。 早就巴望着离开的下人,得到了赦令,脚下抹油,一溜烟就逃走了,他真的无法再忍受跟失常的少爷待在一个屋檐下了。 给了一个贝耘天你好自为之的眼神,老管家也退了下去。 但是贝耘天哪里明白那些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老管家是不是眼睛不好,所以抽筋了啊。 “进来”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走到自己面前,严酷紧张地把手心里冒出来的汗,不着痕迹地擦掉,又喊了一声。 52.无尚神君 房稻张来啦  自然,作为一代开国帝王,魏王尽可以向后世标榜自己的千秋伟业。所谓圣明,莫不是相比起前朝的残虐不仁,只要新王朝实行休养政策,不劳民伤财,老百姓定会感恩戴德。 那个金戈铁马的战乱年代已经远去,那些英雄人物如今也只活在人们的记忆里,让人唏嘘不已。 现今的皇宫是在前朝的基础上修复重建的,那个骄奢荒淫的前朝皇帝,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新宫殿建好以后,依旧是金碧辉煌,夺人眼球。 这个代表着世上最高权力的地方,只有一人能够站在权利的顶点,信手指摘天下。 高高的城墙上,魏王看着眼下繁华的街道,一抹狠厉划过双眼。这是他的天下,谁都别想夺走。 “找到了吗?” “没有”被派出去寻找岚臻的探子跪在地上回复道。 “滚”魏王阴沉着脸低吼道。 “是” “慢着,去把大皇子叫来” “是” 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捻动,只要一想到那个逆子还活在世上,他就没办法睡一个安稳觉。只有那个逆子死了,一切才是全都结束了。 曾近,他与他的好兄弟们一起征战杀场,为了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他们不怕任何艰难险阻,誓要杀尽天下不平事,还一个公道在人心。可是等到了真的胜利的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昔日惺惺相惜的战友,个个都想登上那至尊之位,反目成仇。 唯有言歌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护着他,到最后认他为王。可以说没有定国公,就没有如今的他。 可是所有人都变了,他又怎么会不变。在他把自己的妹妹许配给自己的时候,他就应该看出他的险恶用心的,还好一切都不晚。 若不是北境狼烟四起,强敌来犯,若不是他御驾亲征,欲振奋士气,又怎么会明白这一切。 十万定北军,英勇无畏。他们是整个大魏最强的战力,却只听命于定国公一人。而他这个皇帝,却是让定国公给困在马车里,说是什么刀剑无影,战场无情,他这个皇帝不能有任何闪失,他不得已才如此。 哼,他是皇帝,这个天底下还有谁敢这样对他,只有他,定国公言歌,简直视皇权为无物,放肆至极。就算朕的天下是你帮朕夺来的又如何,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是我,岚段彦,不是你。 而定北军的强大更是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本以为自己御驾亲征,被自己震撼的士兵绝对会一鼓作气,拿下敌军,但这些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我伟大。 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皇帝。这只饿狼一般的军队,用他们的强悍与冷酷大杀四方,所谓常年困扰北境边防的强敌也只不过像蚂蚁一样,被人轻松碾压。 而这支所有帝王梦寐以求的强军,却根本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没有一人反对定国公的所作所为,甚至为虎作伥,密密实实地围在他的四周,不管自己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他们拦回来,一个个面无表情。 言歌,这就是你想要的嘛。把我推上权利的宝座,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我,再训练一只所向披靡的强军。这就是你的野心,你得到这个天下的方法吗。 你把我屈辱地困在车子里,向我耀武扬威展示自己的实力,就是为了让我明白自己的江山没有了你的保护,就会不堪一击,同时,若是你不想我当这个皇帝,也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翻云覆雨,只手遮天。你就是想让我这个皇帝当活靶子,为你引出所有的暗箭,再一一铲除,然后让自己的血亲平安无阻地登上王位。 而岚臻,他优秀的好儿子,在人前装的再温和慈善又有什么用,他的骨子里和他的舅舅就是一路货色,为自己积累盛名,然后玩弄江山于鼓掌。 怎么也不会忘记,在祭祀大典上,所有人看向太子那热切的目光。他的二儿子,有着神仙一般绝丽的姿容,同样一张继承皇后的脸,却是别有一番仙风道骨,让人惊叹。在朝堂上更是舌灿莲花,所有人都以他的定论来行事。 他们都在等着他死,等着太子继位的那一天早点到来。 哼,真是想的美。你言氏一族,如今就只剩下那个逆子还活着,言歌,你们一家人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父皇”一道稳重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魏王转过头看向自己沉稳内敛的大儿子,岚靖。 “你来了”魏王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从不沾染任何是非的大儿子,本来以为他跟他的母亲一样,只是想安安分分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可是在言氏一族的案子里,他当真是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 所有朝堂上力保定国公的人,还有那些有异议的人,全都被他杀了个干净,永绝后患。 而他这个大儿子,却是在这场肃清中,趁机安排自己的党羽上位,势力大增,手段干净利落。 这些他都由着他,毕竟他现在只有两个儿子,最后谁会做皇帝还不一定。 岚洛心气太高、太傲,还需要好好磨练,而岚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让他继承皇位,现在却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没有得到魏王的许可,岚靖一直低头做行礼状,没有一丝逾矩。魏王对于岚靖恭顺谦卑的样子很满意。这样子比他那个二儿子顺眼多了,自以为自己是天下未来的主人,再温和谦逊,也是光华外露,丝毫不收敛。 “朕找你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处理”魏王缓缓开口道。 “单凭父皇吩咐”岚靖拱手道。 “你去把岚臻给杀了”魏王狠戾道。 “是”岚靖的身子微微一顿,却是毫无犹豫地接下了命令。 一步步走下阶梯,岚靖定定思索着自己刚刚接到的命令。 居然是……杀了岚臻。 早就知道这次岚臻的死有蹊跷,却怎么也没想到父皇居然会让他来处理这件事,让他去杀自己的亲弟弟…… 而这个人,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岚洛,偏偏是他,为什么父皇要让自己做一个弑亲之人。父皇啊,父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是你最不看重的那个儿子。 而岚臻……想起那个温和笑语的人,岚靖的心中就是一阵翻涌难安。 自己的母亲出生卑微,他虽然是长子,却是庶出的身份。他永远也比不上皇后所生的太子,也比不上父皇最宠爱的张贵妃生的孩子,同样是庶出,却是天壤之别。 母亲让他本分过日子,不要贪图太多。可是他是皇子,为什么他要夹着尾巴做人。他也想像岚洛一样骄纵妄为,像岚臻一样被人仰慕赞赏。 可他却只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崭露头角,而他却是永远地沉稳不争。 他真的装的很累。 “大哥,你看,今年的玉兰花开的特别美,特别香”一直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人,此刻仪态全无的提着酒壶,就着壶嘴喝下一口口香醇美酒。 抬头看着那个敞着衣襟,难得放肆的人,姿势不雅的斜靠在树上。岚靖不动声色的脸,微微发僵。 这样的肆意妄为,是不是因为你是太子,才可以这样无所顾忌。 那晚的岚臻却是真的有些醉了。 “大哥,你说这魏国之外的月亮是不是也这样圆,这样美”岚臻看着天上的圆月,没头没脑的问道。 “不知道”岚靖如实答道。 “大哥”岚臻低下头看着树下站着的人道“其实你比我适合当皇帝”。 闻言心中一惊,不知道这人哪里看出了自己的不甘与野心,岚靖望着岚臻,不动声色道“别胡言乱语,你是太子,这天下早晚是你的”。 “是啊……我是太子”又喝下一口酒,岚臻怔怔道“可是我儿时的梦想却是游遍这个世界,看尽天下的美景,长大了,才知道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的梦,大哥,我真的觉得你比我适合做太子”没有去看树下那人的表情,岚臻继续道“你成熟稳重,处事也是条理分明,若能一展头角,绝对会震惊朝野”。 “……别说傻话了”牵强地应着岚臻的话,眼睛四处查看,就怕有谁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 “自从我明白身为太子,自己的职责是什么,我就放弃了很多东西,我已经不记得原来的我是什么样子了”岚臻忽的一笑道“岚洛倒是活得本心。大哥,如果你是嫡子,那我就可以做我自己了,我真的很想知道真正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再饮下一口酒,咽下所有心中的遗憾。 看着树上淡然饮酒的人,岚靖死死咬住牙,抑制住心中翻腾的怒气。 原来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却是这个人一开始就不想要的东西,哈哈,真是讽刺。什么叫如果我是嫡子,这皇位就是属于我的,这个位子从一开始就是你的,谁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岚臻,你这是在看我的笑话吗?!因为你生来就拥有这一切,所以你在嘲笑我这个站在地上,就算踮起脚尖、伸长了手,也够不着天的人吗! 喝醉的人没有看见那张终于隐忍不住所有的怨气,转而扭曲的脸。岚臻的身子微微一歪,便无知无觉地从树上跌了下来,跌进了岚靖的怀中。 强忍着想要把怀里的人扔到地上,再用脚狠狠践踏这张安静恬淡的脸的冲动,多年的隐忍也只让他有片刻无法克制自己情绪,很快,他就收敛好自己的神情,把他送回了东宫。 但是那个晚上,越是永远的留在了记忆里。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人全然放松信任地躺在自己的怀里,神态安详。 这样的信任灼烧了他的心魂。 岚臻,早晚你要为你的信任付出代价。我厌恶你,打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厌恶你,你有我所羡慕的一切,怎能让我不妒、不恨。而我的隐忍却是让你这样安心信赖,哼,笑话。 所以,当皇后因为谋害张贵妃,而被彻查软禁东宫的时候,他知道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来了。 看着那个女人一步一步将皇后陷入死地,看着岚臻为了给皇后洗冤东奔西跑,却是一无所获,他真的很高兴。就算那个女人的计谋有着诸多错漏,他也不介意冒着风险暗中帮一下忙,把守卫的宫人调撤,对他来说可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的。 太子殿下,不管你是多么高不可攀,也有跌落凡尘的那一天,变得和他一样,甚至连他都不如。 当十万定北军兵临城下,当父皇让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射杀这些铁血男儿时,他在远处看着万千箭雨,听着震天杀喊,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他知道,岚臻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那个女人真是出乎意料地做的完美啊。 之后,父皇下令对言氏一族的责罚是十族全诛,所有抗议的人都被一律诛杀。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他借机处理那些阻碍自己的人,让自己的羽翼越来越丰满。 岚臻,你说我才是那个适合做皇帝的人,我现在真的有点相信你了。你看,现在满朝文武都有我的人,他们一个个以我马首是瞻,没有了你,这个皇位舍我其谁。 想起如今犹如丧家之犬的岚臻,岚靖仰起头,双眼笑得明媚。 我亲爱的弟弟,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实现了你的梦想遨游四海呢,不过,你的双腿已废,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换上一身便服,带着一干人等朝着岚臻最后出现的地方走去。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亲爱的弟弟,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正在屋里伤脑筋怎样加强好感的严酷,听到老管家的声音,一愣,原本就很高大壮硕的身躯,立刻挺得笔直笔直,似要顶破屋顶一般。 “你们都下去……新来的……你给我进来”和严少爷的形象,还有名字,都非常般配的浑厚而冷酷地声音,从屋内传来。 早就巴望着离开的下人,得到了赦令,脚下抹油,一溜烟就逃走了,他真的无法再忍受跟失常的少爷待在一个屋檐下了。 给了一个贝耘天你好自为之的眼神,老管家也退了下去。 但是贝耘天哪里明白那些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老管家是不是眼睛不好,所以抽筋了啊。 “进来”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走到自己面前,严酷紧张地把手心里冒出来的汗,不着痕迹地擦掉,又喊了一声。 53.忘不了 房稻张来啦  饿,好饿。 肚子闹腾地饥饿感,让他想起了在末世里,他还没觉醒异能的那些憋屈日子。一开始还好,靠着家里的余粮勉强支撑了几个月。当屋里能吃的都被啃光了,他才出门找吃的。 如果是他一个人还好,大不了饿死嘛,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他不能让他的老妈老爸跟着他一起死啊,所以他想尽了办法找吃的,但在末世粮食就是命啊,别人都抢红了眼,谁还会好心的给你口剩饭吃。 靠着自己的一身蛮力,他带着自己的老父老母,投奔了一个小队。没办法,断水,断粮,断电,若是不走,那铁定是个死字了。 只不过他再怎么力大无穷,作为一个普通人,也只能在末世前横那么下,跟那些异能者比起来,实在是弱的不能看。自己那点微薄的贡献根本养不活三个人,他一个大男人,躲着父母背地里都红了眼眶,看着父母一天天消瘦下去,简直比死还难受。 好不容易在一次行动中,因为濒临绝境,在丧尸的嘴下,被激发出了异能。第一次拿着软乎乎的面包,虽然只有两个小圆包,但是对于饿地只能靠树皮草木,勉强果腹的日子来说,这已经是绝顶的美味了。 可是当他喜滋滋地捧着手里的宝贝,来到父母休息的地方时,却是全身发冷,一片冰凉。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饥饿可以让人变得这样禽兽疯狂,末世的困境撕下了人们平时维持的,最后一层仁义道德。 平日斯文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其他饿死的人的尸体。 因为能力低微,他们住的地方是在扎营地的外围。与他们同住在一起的,都是一些没什么大贡献的老弱妇孺。虽然这个小队一开始还会照顾一下他们这些老弱妇孺,可是时间久了,也扛不住这末世的残酷,只有强者,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其他人没有这个义务,为了一些只会依附着别人的废物,献出生命。 幸好那些人还没有做的太绝,他们这些没什么战斗力,甚至还会拖后腿的没用的人,大抵就是这样任由自身自灭的,除非像他一样异能觉醒,否则就只有被这样,算是仁义的不管不问,不会丢下你给丧尸当口粮就是了,全看运气好坏活着。而那尸体,明显是一个孩子的。 他的家人也许还在外面厮杀,也许已经被丧尸给吃了,一个孩子而已,没什么战斗力,还浪费口粮,没多少人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死了就死了。 与父母一道啃食那个男孩的,还有其他人,大家都是无能为力的弱者,也不知道谁是第一个动手的,反正大家都吃了,多自己一口又有什么关系。人在太平年代还能活得道义凛然,可这乱世之下,什么礼义廉耻,为人良善,都比不上能让人活下去的一口粮食来的重要。 易子而食,何足怪哉。 母亲见自己回来了,从抢夺到的口粮里,递出一段小孩的手臂给自己。那个孩子已经被煮的很透了,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食物泛起的阵阵肉香。 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拉出一个笑容,双手垂落在两侧,手里的面包早已被冷汗浸湿,被捏得变了形。 他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不饿,母亲也没再催促自己,三两口就把那段手臂吃了下去。毕竟旁边的人都绿着眼,盯着她手里的肉,没到肚子里的,都是保不住的。 那天晚上,在父母睡着以后,他偷偷跑到外面,压着哭音,把那两块面包吃了下去。 一个彪形大汉,哭哭啼啼地,实在难看。从那以后,他就发誓,他一定要变强,变得比谁都强,再也不会让自己,还有家人饿肚子。 他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副恶鬼模样,他是人,他不想被逼到那样泯灭人性的境地。 所以对于一心想活得人模人样的贝耘天而言,要变强,要吃饱,已经成了他的执念,只有这两样条件满足了,他才能确信自己能活出个人样来。这是他在末世讨生活总结出来的经验,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两样根深蒂固的执念也没有弱个半分。 因此现在这种久违的饥饿感简直是晴天霹雳。晶核碎了可以慢慢修,可是肚子饿了没东西吃,那是会死的。而且在贝耘天的脑海里,这种饥饿感是和那曾经不忍直视的画面捆绑在一起的,肚子每叫一声,他的脸就绿了一分。 不行,就算主子罪孽深重,他也没道理陪着一起死啊,他是无辜的好不好。看如今这架势,估计他们饿死了,都没人会来给他们收尸,说不定要等尸体臭了,才会有人来看他们一眼。 怨念深重地朝岚臻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小子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人恨到如此地步。还有这小子的人缘也太差了,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们,捎点口粮来,实在太差劲了。 还好贝耘天在末世一遭混过来,为了活命的行动力是惊人的。出了清心殿的门,四下张望,见一个看门的都没有,心中微怪,但也没有多犹豫,便循着来时的路,去找之前老太监跟他说过的,各宫领东西吃的地了。 其实他是不知道,这清心殿的牌子是静养,自然不会搞得跟监狱一样。这清心殿的人,自然也是可以走出的,只不过,呵呵,进了里面的人就是过街老鼠。没有皇帝赦免(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一旦出了这殿门,被人瞧见了,那是人人都可以欺辱的,这也正是这个不成文的地方可怕之处,哪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会受得了这般被猪狗不如的对待,都是宁死也不会跑出去被人折辱的。 七拐八拐,这皇宫的路,弯弯绕绕,非常复杂。不过贝耘天在末世早就已经被训练的野外生存技能爆表了,找个地方而已,况且又是跟吃的有关的,他怎么可能记不住。 很快,他就找到了地,领饭盒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外。 贝耘天乖乖排在了后面,眼见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领过自己的饭盒,从盒子里面飘出的香味,勾得贝耘天的胃,一抽一抽地痉挛。 快,快到我,快点。 心里不断呐喊,终于轮到贝耘天领饭盒了。 “哪个宫的”发食盒的太监尖着嗓子道。来这里领吃的人都是一些没什么厉害关系的,皇帝和各宫妃子的,早就派人送过去了,是以这太监的态度才会这么傲慢。 “清心殿的”贝耘天双眼亮晶晶地喊到。 “……” “……” 一时间,四下无声。 那太监掏了掏被贝耘天的吼声震嗡地耳朵,再问了一次“什么地儿?” “清心殿”贝耘天再一次中气十足的喊到。 “喝”那太监冷哼一声,把贝耘天上下打量了一番,现在这清心殿里住的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前些日子,听说要给东宫送个奴才过去,去照顾那个半身不遂的太子,想必就是这小子了。当真是配得好,配的妙,只有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愣子,才适合去那个人身边。 其实这倒是小瞧了贝耘天,如果你在末世能有本事活得舒舒坦坦的,那脸皮肯定已经是千锤百炼得厚了。合情合理,审时度势,是不适合用在这种为在末世争一口饭,什么都能豁出去的人身上的。况且后来他变强了,早就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了,所以要他低眉顺眼,还真有点不习惯。 完全忘记了自己不惹事的初衷,已经把吃饭放在第一位的贝耘天,完全不在意老太监的不善脸色,只是在心里不断地呐喊,饭,饭,给我饭,我要吃饭。 心里知道了贝耘天的情况,那太监到底是个老奸巨猾的,笑道“清心殿的人那还用来领食盒啊,会有人替你送过去的,你且回去等着”嗤,进了那地就是等死的,谁管他们会不会饿肚子。谁都知道,进了死牢说不定还有机会,皇帝一个转念说不定就减刑了,进了清心殿就是必死的了。 奈何贝耘天对于食物的执念是很深沉的,听完太监现在不打算给他饭吃,瞪大眼睛,一脸天真道(其实按他原来的脸部习惯,这一瞪应该是满满威胁的,奈何,哎~)“我都在这了,直接把吃的给我就是了” 旁边的人见贝耘天这一根筋的愣样,都眼带鄙视的窃窃私语起来。 那太监脸上的横肉抽了抽,随即呵斥道“没有就是没有,这宫里的规矩哪是这么容易改的,说了会送过去,那就是会送过去,轮不到你来管” 见要不到食吃,贝耘天也不傻,终于明白自己主子的存在感已经弱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整个脸都黑了。 说实话贝耘天的长相还是很讨喜的,眉清目秀,水灵灵的大眼,看着就是个招人疼的孩子,虽然年纪不小,已经14岁了,但是还是嫩地能掐出水来。 所以他现在一脸怨念的表情,在那太监眼里,看着就是一副欲泣不泣的委屈样子,简直差点没说,痛痛,要抱抱了。 脸上的肉又抽了抽,不知道谁把这个活宝安排在废太子那的,真真是……有点浪费啊。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爱好,那太监咳了一声道“真是的,难道没人好好教你规矩吗”边说边要去拍贝耘天的小脸。 见那太监的肥猪手伸过来,贝耘天赶紧一躲。开玩笑,看着那种恶心的眼神,他很快就读懂了那太监的意思。 在末世这种神情他见得多了,那些毫不掩饰自己恶念的色中饿鬼,他见一个揍一个,人家小姑娘都那么不容易了,你还想糟蹋人家,不是禽兽不如是什么,更甚者连长得俊秀的男子都有遭殃的,这也太饥不择食了,所以贝耘天最恶心这种人。为了吃的还情有可原,这种算什么玩意啊。 54.武林大会 房稻张来啦  贝耘天精神力全开,紧张地感知着四周的情况。虽然在水上不太会遭遇什么袭击,但是贝耘天就是不敢在这浓雾的天气里有任何松懈。 在末世,曾发生过几次天气异变,其中就有一次是长达2个月的浓雾天气。那时候,伸手不见五指,有很多人都在这鬼天气里被丧尸袭击。若不是他当时雷系异能已经觉醒,靠着些低微的精神力,保住了自己和父母,不然早就被丧尸给吃了。 可那绝望的可怕情景还是深深地印在了贝耘天的记忆里,就算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丧尸,他还是用精神力覆盖了船只及其周围百米的海域。 其实他很想待在船舱里睡个好觉,起码眼不见为净。但是他不放心。 朝着船头的方向望去,那里也是一片茫茫白雾,但是贝耘天知道,岚臻就站在那里。 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不言不语。若不是确定那个银针已经被他拔了出来,他都要怀疑岚臻是不是还被那些人操控着。 岚臻就像游荡的孤魂一样,消无声息地在路上走着,贝耘天一直默默跟着他。 他想问他感觉怎么样,但是一见他阴沉沉地脸色,就把话收了回去。这人双目流血的样子在脑中浮现,都这副样子了,怎么可能……会好!! 二人一路无话,等到了河边,就找了艘北上回帝都的船,贝耘天没办法,只能跟着岚臻一起上了船。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那个吃人的鬼地方了,但是他怎能忘了岚臻的仇怨就在那个朱门酒肉臭的地方,他是一定要回去了结一切的。 而他现在……实在是放不下他。 水浪拍打着船身,上下摇摆。岚臻一动不动地站在船头,双目定定眺望着前方,眼中所见,只有一片沉默阴冷。 子夜时分,这座代表着整个大魏至高权利所在的城市,已经进入了深沉的睡眠。但若你从夜空中望去,就会在一片漆黑中,瞧见星星火光,忽明忽灭,在城中的某个角落,独自摇曳。 一座华丽的府邸中,只见一名妙龄少妇正在假山后,不知烧着什么。火光照亮了她的脸,映出一张艳丽摄人的脸孔来。 一张一张,烧着手中的冥币,两行清泪从动人的眼眸中徐徐淌下。烧完了冥币,又烧了一些纸扎的衣服,一件一件,从里衣到外衣,一应俱全。 太子殿下,不知道我上个月烧给你的冥币,你收到了没有。还有,大家都说地下很冷,我给你烧点衣服,记得穿上保暖。 少妇在心中默念道,她怕别人发现,所以不敢说出来。 闭上眼,眼前又浮现那个如神邸一般,侵占在她心中的人。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烧些有用的东西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你看到我了吗,太子殿下。 眼泪汹涌,心中哀怨,若是一切都能停在那天之前,该是多好啊…… “娘亲,快点,快点,你动作快点啊”少女摇摆着双脚,坐在凳子上让人梳头,欢快地一刻都闲不住。 “哟,哟,哟,瞧你急的,一点姑娘家矜持地样子都没有”中年贵妇无奈地扶好她的头,继续着艰辛地大工程。 “哼,我才不要学秦家那丫头,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少女撅着嘴,不爽道。 大家都说这次百花宴里,能被选为太子妃的,一定是帝都第一美人秦卿。 什么第一美人,她还长得没她美呢。少女看着镜中娇艳的脸,满心自豪。 切,那丫头不就是会舞文弄墨吗,硬是多了个才女的名号,压了她一筹,要不然帝都第一美人哪轮的到她啊。 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结实有力的肉肉,少女一脸郁闷,要不是从小就喜欢跟着哥哥一起耍刀弄枪,她肯定也能弄个才女的名号,到时候肯定能甩出秦卿好几条街。 “我貌美如花的妹妹,打扮的这么漂亮,是要去会哪个情郎啊”一声调笑从门口传来。 李瑷转过头一看,只见一年轻英气的俊朗男儿正靠在门口,吊儿郎当地嬉笑着。 “哥哥”李瑷激动地跳下凳子,冲到李拳跟前,抱着他的手臂,跳来跳去道“哥哥,哥哥,太子殿下是不是跟你一起回京了,他是不是会参加这次的百花宴”。 “这个我不知道,这次百花宴的主持人不是皇后吗,你应该去问你未来的婆婆才是啊”李拳朗声笑道。 “讨厌”李瑷一跺脚,羞红了脸。 “哎呀,不得了,我的母老虎妹妹居然害臊了”李拳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道。 “滚”李瑷提脚就要踹过去。 “别,别,别,刚给你弄好发髻,别又乱了”李母连忙阻止李瑷的野蛮行径道。 “哼,回来再跟你算账”李瑷瞪了一眼李拳道。 百花宴,这是由皇后举办的,召集城中名门闺女喝茶闲聊,兼赏花的贵族聚会。每一年都在鲜花盛开的最艳丽的三月举办,说是喝茶赏花,但谁不知道,这是一次为适龄朝臣之女,寻找良配的一个契机。 皇后会在宴会上挑选合适的人选,然后告诉皇帝,再由皇帝询问两家意思,若是成了,这喜事就定了。不过,这里面又有多少真情真爱,还是利益得失,就不可知了。 一如既往,今年的百花宴最耀眼的还是那两个人。 宰相之女,貌美可人,又知书达理的秦卿。 御史大夫之女,艳丽灼人,率性纯真的李瑷。 皇后看着两人,眉目都是一片慈祥,不知她心中到底是作何感想。大家都知道这一次的百花宴,皇后要为太子选妃,想这人选定是落在这二人身上了。其他人心有自知之明,但还是想努力一把,各自打扮地突出自己的美艳之处,希望能被皇后看中。 看着坐在自己的左前方,淡雅托杯,一口一口抿唇喝茶的秦卿。李瑷不悦地瞧着她,装什么装,喝个茶,都要一副婀娜多姿的样子,呛死你。 伸手往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来。笑眯眯地,动作细微地把一条小蛇放到地上。这是她事前做好的准备,到时候只要这么一弄,嘿嘿,她都迫不及待看秦卿那个丫头惊慌失色的样子了。 “啊,蛇,蛇,蛇……”见到小蛇,大家惊跳尖叫。 果不其然,秦卿在见到那条蛇之后,慌忙逃路。哼,想跑,没那么容易。她可是特地在她的衣服上抹上了小蛇最喜欢吃的东西的汁液,保准她跑到哪,它就跟到哪。 “不要,不要过来”精致的妆容都被眼泪哭花了,但是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惊吓失色,还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啊”一声娇呼,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住她,把她圈紧在怀里,再随手扔出一颗石子,刚好打在了小蛇的七寸上。 一见来人,李瑷暗自得意的脸就僵住了。 “你没事”低沉而有磁性地声音在头上想起,秦卿抬起头,一见那人,立马红着脸,低下了头。 岚臻见秦卿一脸娇羞,轻笑一声,震得靠在他胸膛上的秦卿又红了脸。 “吾儿,可有伤着”皇后见两人这般姿态,笑眯眯地问道。 “无碍”说罢,冷冷地看向李瑷的方向。 本就脸色苍白的人,被岚臻这样一看,脸上更是没了一点血色。 其他人都跪下,纷纷行礼道“太子殿下”。只有被岚臻抱着的秦卿和僵直地李瑷没有行礼。 一旁的人见李瑷如此不知礼,连忙把她拉了下来。真是要死,没看见太子殿下都抱着人家了吗,你呀,没戏了。 慢慢放开怀中的人,秦卿立马行礼,柔声道“见过太子殿下”。 低垂的头颈露出后颈白皙的肌肤,岚臻淡淡扫了一眼,把这片美好记在了心头。朝着皇后微一行礼,便离开了。 看着那人消失的背影,脑子里回想着他看自己的眼神,李瑷的心中一片寒凉。 从她第一次从哥哥口中听到关于太子殿下的事迹时,她就对他着迷了。那样仁和俊美的太子殿下,高高在上,却又谦虚待下。在军中历练时,和战士们同吃同住,没有一点架子,和大家打成一片,这样的皇子怎能不让人好奇。 而她死磨硬磨,终是让哥哥答应,当他们在帝都聚会的时候,让她偷偷跟着去。 躲在柜子里,她见到了他,从此一见倾心,非君不嫁。 可是现在她却看着他搂着别的女人,对她百般柔和,而对自己……想起那个眼神,李瑷痛苦地扑倒在地。 太子殿下,她的太子殿下讨厌她了,怎么办……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任凭家人怎样焦急地问她百花宴的情况,她都是闭口不言。 直到某天母亲走到她面前,一脸忧色地告诉她,她被许配给了三皇子岚洛的时候,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太子妃是谁” “……秦卿” 秦卿,秦卿,她就知道是她,完了,一切都完了。 李母看着憔悴地女儿,叹息一声,让她好自为之。 可是没了活下去的意义的李瑷,又怎么会让他们省心,若不是李母多了个心眼,怕自己的女儿想不开,她也不会晚上再过来看一看女儿的情况。 等到她看清女儿的模样,整个人都失了魂,血,好多的血。 惊慌失措的李母连忙叫来了丈夫和儿子,三人暗自治好李瑷,知道这件事不能声张,都把苦吞了,咽进了肚子里。 但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妹妹)为了太子自杀,这是不争的事实,这让他们如何能原谅,从此以后,他们与太子,势不两立。 睁开眼,火光微弱,看着那一点点火花,李瑷依旧明艳动人却没有喜色的脸,随着火焰的熄灭,没有了一点亮色。 不会忘记自己成亲那一天,岚洛对着自己欣喜说道,他和太子一同在帘后的看台上观察院子里的情景,而他第一眼就看上她了,之后自己的小手段他也看到了,他就喜欢她的调皮性子。还告诉她,太子被秦卿那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但是在他心中哪比得上她啊,像她这样的才够劲。 而她问了一句,那么太子有没有说她什么。 岚洛笑道“蛇蝎心肠”。 心坠地狱。 之后,她不记得岚洛是怎样占有她的,她不愿记得,不想记得,只有那一句蛇蝎心肠占据了她所有的心魂,万劫不复…… 她恨,好恨。 所以她要让最肮脏的乞丐凌、辱秦卿,让她知道被自己不喜欢的人占有,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所以她栽赃陷害皇后,谁叫她没有把她指给太子。 可是当她知道太子被打得双脚残废时,她的心好痛,原以为不会再为了那个人伤心,却还是心痛滴血。 而现在,这个人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而他……始终不曾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他! 太子殿下,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爱我呢! 正当李瑷伤心欲绝之时,一道低沉,却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声音在上方想起“找到你了”。 抬起头,只见假山上站着那个她魂牵梦绕的人。 李瑷淡淡一笑,终于来找她了吗,真好,太子殿下,我又见到你了。 “咕咚、咕咚……” 贝耘天数着那阵阵传入耳膜的吞咽声,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但是现在不是馋酒的时候。 看着岚臻四周那一堆堆的酒坛,贝耘天真的是感觉非常无力。 这人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几天,来到一个小镇里,看到一家酒店,便一声不吭地走了进去,把里面所有的酒都买完了,再让自己和他一起拉着两车的酒,跑到这个小树林里喝酒。 那么多酒啊,他都喝完了一大半车的酒了,连自己打的野味都没吃一口,这得多伤胃啊! 使劲撕咬手中刚烤好的鹿腿,再扇扇风,让食物的味道飘过去,可是岚臻就是不为所动,一个劲地喝闷酒。原以为这家伙买了这么多酒,是让自己和他一起喝的,没想到,好家伙,居然往自己那边一搁,霸着两车就一个人起劲地喝起来了。 如果是他以前的兄弟,他一定一脚踢过去,踹翻了这些害人的酒。就算再可惜,也不能让这些酒祸害自己的兄弟,然后再一把肉塞过去,堵住嘴,看他还怎么喝酒。 可他不敢对岚臻这样。 眼睛瞅着那人阴郁的脸色,贝耘天食不知味的吞下嘴里的肉。这人刚报完仇,虽然他觉得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啦,但是对于岚臻来说,他是在对自己的亲人动刀子,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他现在是应该需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所以,他能做些什么呢,只能由着他,让他发泄,要不然,他真怕岚臻会把自己给逼疯了。 55.围剿 房稻张来啦  慢慢睁开眼,转过头“……”。 贝耘天两眼放光地站在床边,昨晚刚见识了他利落干脆、心狠手辣地屠杀技能,现在他亮晶晶的双眼直盯着自己,岚臻忽然觉得对那只遭了毒手,被拔毛扒皮地西施犬,莫名有种感同身受地戚戚之感。 “……何事” “主子,我来帮你的腿换药”贝耘天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搓了搓亟不可待的小手。 “……不用”岚臻动了动手指,拢了拢被子。 “主子,你的腿伤得很重,不及时医治的话,会废掉的”不等岚臻说个不字,贝耘天迅速扯掉被子。 昨夜岚臻起的急,本来腿上的伤就因为他的鲁莽行径,结了痂的伤口已经崩裂。贝耘天动作粗鲁,一掀开来,生生带起了一层皮肉,破旧的被面落满了红黑相间的斑斑块块。 喉结上下滚动,勾起的手指慢慢收紧握拳,紧抿地唇,没有泄露一丝痛音。细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沉着脸,没有去看贝耘天的表情。 原来他就见过岚臻腿上的伤,只不过当时匆匆一瞥,只是知道伤得见骨。现在细看,那伤不止见骨,骨头的碎渣都刺到了皮肉里,黑色的结痂处,慢慢涌出滴滴红血,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样的重伤,血居然还没有流干。 原本以为岚臻的伤好歹也该是处理过得,可看着情形,压根没人关心这样重的伤会不会死人,也许就是在等他自己熬不过,死透了,就可以收尸了。 要不是现在天气渐冷,这肉恐怕早就烂透了。 一股油然怒气在心中翻腾而起。饶是见多了末世的惨烈,贝耘天也有些不敢相信,微微发怔。 这么重的伤,这人居然能忍住,一声不吭。想起昨晚自己扶着岚臻往屋里走,当时只顾着查探晶核的复原程度,对于岚臻压迫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全然没介意。现在想想,当时这人肯定疼痛难忍,但却没叫一声痛。 贝耘天一个铮铮汉子,最佩服的,就是那些有骨气的人,冲着岚臻这股硬气,他就服气。同时,他也越来越不满对岚臻施加这样狠辣毒手的人,不管是谁,如果被他知道了,非狠狠教训一顿不可。 心中的天平已经在向岚臻倾斜,原本猜忌的心思,在对岚臻的佩服下,自动把他划到了权利斗争的可怜牺牲者里。 贝耘天神情严肃认真地对岚臻承诺道“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没有预期中的惊呼与怜悯,岚臻复才抬眼看向贝耘天。天真的大眼透着坚定,像是在和谁生气般,腮帮子鼓鼓地,嘴抿地死紧。 “……你打算怎么治” “天无绝人之路。你等着,看我的”这是贝耘天在末世地坚守,正是这份执拗,不知点亮了多少人的灰暗双眸,站起来,跟随他一起面对噬人心魂的惨烈。 “……好”岚臻淡淡道。 如果贝耘天的异能还在,那么这件事绝对是不费吹灰之力,可他现在一个柔弱太监,连自保都是个问题,又去哪里拿到药来治疗岚臻呢。 呵呵,方法很简单,直截了当又粗暴。 上次那个肖想贝耘天的色鬼太监,很不幸地成为了被选中的对象。没办法,实在是没有比他更好的对象了。即招人讨厌,又有钱可以看得起病。看那张肥的流油的脸,不找他下手,都不好意思。 所以,贝耘天心安理得地,让那个太监一不小心摔倒,骨盆碎裂。当然,下手太重,也不是他的错。实在是那肥猪自己的屁股大,吨位重。 斜斜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发出杀猪惨叫的肥太监,整了整衣帽,坐等好药送上门来。 原本并没有放太多希望在贝耘天身上的岚臻,见他真的拿了药回来给自己敷上,便问起了贝耘天是如何弄到这些药的。 然后贝耘天便颇为得意地把自己的丰功伟绩说了一遍,这药嘛,从那家伙的药材里偷个几包,再把剩下的几包分着匀一匀就好,死不了人。 听完贝耘天的英勇事迹,岚臻地眉峰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这宫里,干干净净地能有几个,贝耘天喜欢这么玩,就随他去。 看着在自己腿上,认认真真敷药地小太监,冷冽地神色渐渐柔和。 他不需要任何人地怜悯与同情。当他的腿被下令打断,自己的心中,其实还庆幸地一阵苦笑。幸好认识自己的、怜惜自己的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要不然看到他这副模样,无论是心疼也好,关怀也罢,他全都不需要。 生也好,死也好。 若生,他就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若死,抑要半分容不得他人折辱。 闭上眼,感受那人地细心轻抚,心下安然,可能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只是岚臻的腿当真是被打得太残,虽然一段时日治疗下来,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若要恢复如初,是不可能的。 虽然贝耘天知道,假使自己的异能真的恢复了,那么自己就欠了岚臻一份恩情,可是到底要不要治好他,他还是拿不定主意。 一旦自己暴露了,很难保证对方会不会起什么歪心思。曾经,他用自己的异能治好了某个基地的老大,当时也不过是觉得这人太可惜了。那人在末世竭尽全力救助他人,建好了基地也是无私地,用有限地资源保护着那些依靠他、信赖他的人。 但是再怎么强悍的人,也终究是人。当那人得了重病,求救无门时,自己可怜他,欣赏他的大公无私,便治好了他,并且要他答应自己,绝不对外透露自己的异能。 那时候,整个世界都已近疯了。 不知道是那个操蛋的科学家提出,如果研究拥有治愈系异能的超能力者,找到里面再生的秘密,说不定就可以找出消灭丧尸病毒的关键。 一开始,的确有人相信这个说法,主动跑去参加研究。可是结果呢,一个受不了折磨逃出来的人,告诉了大家,那个所谓的研究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可怕地狱。 说什么为了全人类,不过是一些当权者为了找到长生不老的秘密,找人来做人体试验罢了。 从秦始皇送徐福出海,寻长生不老之秘开始,那些做皇帝的,好像就从来没有消停过追寻长生不老的事。一个手握大权、野心勃勃的人,又怎么能心甘情愿放弃,这份快意地、可以随意决定生杀予夺地高人一等的优越。 本来这件事只有自己小队里的人知道,可那个家伙后来居然出卖了自己,想抓自己去那个鬼实验室。 真是做他的千秋大梦,他贝耘天可不是光有治愈能力,他的精神力和雷系异能也是超**地好不好,这就决定了,外人别想那么容易坑到他。 所以后来他就非常爽快地,把那混账给打残废了,哼,别以为病好了,我就拿你没辙了。估计在全国治愈系能力者都东躲西藏的情况下,还因为这家伙作死的出卖了自己的行为,再也不会有人来替他治伤了。 只不过,还是藏不住他有治愈异能这个秘密,幸好自己的实力强劲,那些人拿他没办法,也没能怎么样。 敷好药,看了眼正在闭目养神地岚臻,贝耘天动作轻缓地抚过岚臻腿上,唯一的一些尚算完好的肌肤。感受那股力量慢慢温养着自己的晶核,贝耘天止不住拉起唇角,微笑起来。 管他最后会怎样,在这个世界里,一旦他重得异能,难道还有人比他更厉害吗。就算这小子以后贪图自己的本事,动了歪心思又怎样,难道还真能让他效仿古人,吃啥补啥,然后吃了他不成。到时候,肯定会被自己电成焦炭。 再说这古人不是都迷信吗,实在不想惹麻烦,就给他搞个神迹出来,不就完事了。 想通了这个关节,贝耘天就继续卖力地,假模假样地,给岚臻做敷药状。 这样被摸摸捏捏了几日,一开始还没有发现异样的岚臻,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频频对贝耘天的小动作侧目。 自己腿上的伤就不必说了,可是他身上其他地方又没有受伤,这小太监却总是积极地要给自己来个全身按摩。而且,之前自己动一动就疼得钻心,恭桶不也是一直放在床边,自己咬咬牙就能解决生理问题了。现在他的腿明显比以前好多了,以前一直没让人帮忙,难道现在还需要人来,扶着自己出恭吗。 黑着脸,忍住把贝耘天眨着水灵灵大眼的小脸,推到一边去的冲动。岚臻再一次郑重声明,自己可以非常好的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完全不用任何人帮忙,也不用人扶着自己的小兄弟,帮自己对好准头。 每一次都要两人这番拉锯一下,才能解决生理问题,有几次差一点就要憋不住,放水在身上了。 岚臻现在是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住了,也要偷偷在贝耘天又出去找东西吃,或是去祸害别人的时候,才起来出恭。 长这么大,就算当初在御书房里,被父皇责难,他都没有升出这样无力又啼笑不得的感觉。 真真是个活宝。 这厢,完全不觉得自己做的过了火,一心只想快点恢复力量的贝耘天。心情极好地感觉着自己的晶核虽然缓慢,但是正愈渐修复,乐呵呵地在御膳房努力找食吃。 他可得把那尊大佛给伺候好了。贝耘天现在还是找不出,到底岚臻身上有什么宝贝让自己可以恢复能力,或者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宝贝。他已经找机会把他全身都摸了个遍,可也没找着哪里是特别的,那股力量总是那么一丝丝地流进自己的身体里,不多也不少。 心中虽然不解,不过勇于尝试的贝耘天立马就想到了新点子。 也许是因为那小子身受重伤,气虚体弱,所以力量才会只有那么一点点,等他身体养好了,养壮了,说不定就气血充足,力量就充沛了。到时候自己再好好摸摸看,感受一下,说不定立马就能把裂口修好。 于是,在发觉了贝耘天的异常没几天的岚臻,又发现了这个人惊人的技能。 看着眼前一盘盘美味佳肴,还有身上被重新换过的暖和被子,岚臻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一脸灿烂,夹着一块糕点往自己嘴边送的贝耘天。 “……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吃的当然是从御膳房来的啊,这被子就这么晾着,不拿白不拿”贝耘天一脸坦荡荡道,把末世人特有的,没人管的就不取自拿的恬不知耻,发挥地理所当然。 “……”以前觉得贝耘天可以从冰窖里偷出东西来,应该是因为之前日子过得太穷,兴许不得已学了些偷鸡摸狗的本领。可是这精致的糕点,绝对是从御膳房里的人,眼皮子底下偷出来的。还有这被子,明明是云锦被,是去年的贡品。这皇宫里也就几个人有资格睡,自己认得这被子,是因为从东宫被驾到清心殿前,一直都睡的这种被子。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少了一条被子吗,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原本觉得这孩子单纯,就是有点愣的岚臻,忽然开口问道“你……会功夫?”。 靠,怎么把老子跟那种低级货相提并论。在末世开始的一段日子里,一些仗着自己有些功夫底子的人,老是爱显摆自己的武功卓群,觉得自己就是这乱世的救世主,特喜欢用眼白看人,还抢老子的功劳,害的他和老父老母饿肚子。自己还被这些人笑话空有一身蛮力,还嚣张地劝自己好好练武,但又讥笑自己年纪大了,晚了。 呵呵,让你显摆。 初级丧尸的确是被这些人完爆,可是当丧尸进化以后,这些人也只有被咬,被吃的份。到后来,自己活得好好地,这些人却全都被丧尸给灭了,叫你嚣张打头阵,自找的。 “不、会”瞪大了眼,口齿清晰,掷地有声地蹦出这两个字,便把糕点笔直地塞到岚臻嘴边。 糕点细腻地粉末碰到了唇瓣,岚臻微微一愣,看了眼贝耘天圆睁地大眼,这小子貌似生气了。 但是岚臻完全不明白,他刚才的那句话哪里惹贝耘天生气了。转念一想,一些武学高人常常都有些自己的小怪癖,有的人明明是个绝世高手,却要装着技不如人,躲躲藏藏,自得其乐。 想到这里,玄黑的眸子微微一暗,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神色,终究还是有所隐瞒吗? 吃下糕点,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这孩子这么愣,怎么可能别有所图。 可是……他会变成如今这样,不就是因为从不怀疑那些人的……另有所图吗! 完全没发现岚臻异样地贝耘天依旧不停的给他喂东西吃,势要把他好好补回来。话说这小子一直一副冰冻死人脸,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啊。 一口一口吃下到嘴的食物,淡漠地疏离渐又抬头。 人,还是不要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人为好。 “唰” 岚臻拔出利剑,指向地上的毒妇咬牙切齿道“为什么要害我”。 就是这个女人,暗害自己的妻子,陷害自己的母亲,她的哥哥李拳更是献上了舅舅作乱的决定性证据。就算她是三皇子的妻,要为自己的丈夫谋夺更加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他就是不明白,一个与她并无仇怨的女人,怎么能恶毒至此。 渐渐回过神来的李瑷欣喜道“太子殿下,你没死!”。 皱眉看着地上那个毒妇喜悦的表情,岚臻不明白她为何如此高兴。 “说,当日与你联合陷害我的还有谁,不然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把你卖到勾兰院去,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把李瑷的喜悦当做她的缓兵之计,岚臻威胁逼问道,若不是他还想确定一些事,早就把她给处理掉了。他不是喜欢毁人清白吗,那好,他就让她明白那到底是种怎样的滋味。 不管她说不说,他都没有打算放过她! 愣愣地,听完岚臻的话,脸上的喜色迅速褪下,只剩下一片冷漠苍白,双眼发直地看着眼前的人。 “……太子殿下,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李瑷慢慢站起来,问道。 提着剑,随着李瑷渐渐直起的身子移动,岚臻皱着眉,不明所以。 “太子殿下,你还记得我吗”向前移动了几步,抵上剑尖,李瑷凄然一笑道“当年百花宴,你还记得那个肆意妄为的傻丫头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岚臻不耐道。 “哈、哈、哈,我想说什么,我只想说……看剑” 快速朝前伸手,岚臻一惊,冷哼,自寻死路。但当自己的剑刺进李瑷的胸膛时,那伸来的手中,哪有什么利器,只不过是一只葱白玉手罢了。 双手抓向刺中自己的剑,牢牢握住,李瑷苍白的脸上却是笑意再露“太子殿下,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嫌恶惊异,本想拔剑的身形微微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瑷。 “当哥哥从军中回来,告诉我关于你的事迹的时候,我就开始仰慕你了;当哥哥带着我偷偷到你们聚会的地方,我藏在柜子里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你。我一直盼着嫁给你,可是百花宴上,你却选了秦卿。太子殿下,为什么你不肯多看我一眼,为什么你看不出我有多爱你,为什么你要对我说那么狠的话。割了我的舌头?挑断我的手筋脚筋?把我卖进勾兰院?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当我躺在岚洛的床上,与他同床共枕时,每一次我都恶心的想吐。我爱的人是你,也只有你一个啊,太子殿下”握着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不顾自己的身体和双手流了多少血,她都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个她梦寐以求的男人走去。 56.暴怒的神君很可怕 房稻张来啦 他会觉得暖烘烘的,绝对是因为自己靠在药桶上睡着了。 他怎么可能梦见自己和一个男人裸着身子抱在一起,还觉得安心温暖呢?!要死,他喜欢的是女人,喜欢抱的也是软绵绵的、漂漂亮亮的女人。虽然在末世前,他一个修理工,收入微薄,没有漂亮妹子看得上。末世里,也因为女人被保护起来,自己这种没什么特权的,也见不到什么漂亮妹子。但是这都不可能让他饥不择食到选择男人来艹。 就算这家伙长得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妹子都好看,也不行!! 岚臻身上的紫色已经退了干净,恢复了原来的面目。这些日子他虽然历经磨难,整个人消瘦了下来。不过,还是难掩他与生俱来的风华。他的鼻子高挺玉润。眼眶微陷,突显了一双明眸的英气。唇形弯如弓,就算抿着唇不笑,也会让人觉得他笑语晏晏,一派和气。双眉飞斜入鬓,衬的一张妍丽的脸多了几分浓厚的男子气概。 还有这一身比女人还白的皮肤。感受着手下的细腻,贝耘天仔细回忆自己记忆里的女人应该是什么触感。可是……握艹,他这辈子摸过的女人手,除了老妈那一双爬满岁月痕迹的糙手,就没有别的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贝耘天觉得自己上辈子简直是太苦逼了,做男人做了26年居然连个妹子的手都没摸到。不行,他一定要快点治好自己,脱离处男身。 一想到这个,他就更卖力的给岚臻治伤了。 直到阴煞毒君和鬼医过来,他还是不肯放手。 怒目盯着二人,昨天这两人做了什么他可是一点都没有忘记。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放手。紧紧抱着岚臻的脖子,把脑门贴在岚臻的后颈上,哼,他就不信他们还挪得动他。 不理会贝耘天幼稚的行为,阴煞毒君和鬼医迅速动作起来。他们都清楚,只要再前进那么一点,很快他们就要成功了。 小心翼翼地调配着手里的药,阴煞毒君紧紧盯着药桶里的人。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人可以熬过他和鬼医的联手,但是这个人却做到了。昨天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接下来只要他能醒过来,那么就真的成功了。 鬼医也是无比慎重的下着金针,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希望这一次不会再让他们失望。 一晃数日,等到一切都结束时,贝耘天筋疲力尽到整个人都瘦脱了行。原本圆嘟嘟、粉嫩嫩的小脸,变得蜡黄枯燥,这个人就像焉掉了的一朵小花,看着怪可怜的。在贝耘天的护航下,岚臻这个遭罪的气色反倒还挺不错的。 深吸一口气,阴煞毒君瞧了瞧鬼医,笑道“哎呀,这次看来是我赢了”。 良久才停下手的鬼医,仔细检查了一下岚臻的情况,确定自己的也成了,才淡淡应道“恩”。 “那么……接下来就该试试那个了”摸了摸下巴朝鬼医挤眉弄眼,阴煞毒君满眼期待。 鬼医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收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慢慢从里面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阴煞毒君朝其他人使了下眼色,便把已经虚弱的使不出力气的贝耘天拖到了一边。 “你们……要干什么”贝耘天有气无力的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鬼医将那根针小心翼翼地插入岚臻的头顶。那根针极软,若是随身携带,一点都不会影响正常行动,他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也等了很久了。鬼医使出巧劲,慢慢寻找着脑中的穴位,一点一点,让针游移到它该待得地方。 屋子里静得没有一点声响,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鬼医,让那根银针要了岚臻的命。 待到银针全部入脑,鬼医的额头都出了一层细汗,手指收入袖中,微微发抖。 阴煞毒君郑重地从怀里拿出一根翠竹短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响一段清脆音色,紧紧盯着闭着双眼的岚臻,哪怕是一丝睫毛细微的颤动,都绝不放过。 笛声悠扬,侵入脑海。 岚臻慢慢从浓厚的药汁里站起来,白皙的身体闪着晶莹的光泽,挺拔的身姿犹如一只猎豹,充满了勃发的力量。 紧闭的眼帘慢慢升起,但是却不见往日温暖和悦的神色,也没有如今心如死灰的怨恨,而是空洞无焦距,毫无神智,一脸木然的看着前方。 阴煞毒君笑看着木然的岚臻,嘴中的调子变了一下,岚臻便听话的翻出药桶,站在地上,犹如等待检阅的士兵一般,立正站直。 “呵呵呵”阴煞毒君停下吹奏,满意地朝鬼医抬了抬下巴道“成功了”。 淡漠的眼中泛起一抹喜色,鬼医点点头,是啊,终于成功了。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贝耘天只能在一旁急的干瞪眼。 “我们帮你把你的好兄弟的腿治好了,又让他变成了刀枪如入、百毒不侵之身,现在到了该收诊金的时候了”阴煞毒君双臂抱胸看着贝耘天道。 “去你妈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贝耘天唾弃道。 “把他带下去” “是” 少了个聒噪的,阴煞毒君围着岚臻转了几圈,非常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心中感叹,真是完美啊。 琴川城内,素来以双绝著称于世。 一绝是排列有序的河道,组成根根琴弦。城内人又以擅长古琴的乐者居多,每每当行人路过这座城市,总是能听见悦耳清音,洗人忧愁,舒心解闷,让人流连忘返。 二绝却不是什么名胜古迹,而是这城中住着的一户人家。 琴川汪家,放眼整个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汪家剑法如梦如幻,有人曾见汪家家主于月下舞剑,那绝妙英姿,尽是恍若天人,美不胜收。但是这汪家剑也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月下仙姿无非是因为这汪家剑快如流光,常人无法看出各种玄机,只当是月光绕体,却不知是快的罩住了全身所有破绽的剑影。 这汪家剑,诀窍就是一个快字。 但是这剑再快,在毁灭性的杀人武器面前,也只不过是一堆废铁罢了。 “啊”又一声惨叫,一个人影倒下,死不瞑目。 其他人围着站在中间的男子,双脚发抖。没用,无论做什么都没用,不管是用剑刺,还是劈,都不能伤到这人分毫,这人简直就是刀枪不入。 “你到底是何人,与我们汪家有什么仇怨”一人大声质问如鬼煞一般,浑身是血的男子,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岚臻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忽然,身体一动,急速朝周遭人撒下一片毒粉,惊得他们迅速掩住呼吸,但这毒粉遇肤即融,即便是沾到一点点,也会销肌噬骨。 “啊”有人躲避不及,中了招,惨叫一声,须臾就变成了一滩血水。 其他人快速使出剑法,宛出绝妙剑花,这些毒粉尽数被剑气驱散,没有一点沾身,汪家剑到底名不虚传。 屋檐上的人影见此情景微微一哂,这毒粉可不光光是这个效果。 鬼魅的人影趁其他人挥剑闪躲毒粉之际,快速移动,在他们分心驱散毒粉的时候,杀人夺命。 见下面的人一个一个惨死倒下,须臾化作一滩血水,阴煞毒君笑得越发开心。 “……”白色的人影轻轻坐在他的旁边,看了他一会,抬起手放到他的肩膀上。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阴煞毒君拍了拍鬼医冰冷的手,温言道“没事”。 一切才刚刚开始,他要这些人血债血偿。 遥远的记忆在脑中漾开,他仿佛又看见了昔日承欢父母膝下,无忧无虑的自己。只是这一切都已经成了不可触摸的疼痛,魔教妖孽,哼,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可怕的魔教妖孽。 鬼医看着下面的修罗场,神色淡漠,唯有一直放在阴煞毒君肩膀上的手,可以看出他的忧心与关怀。 这一夜,岚臻杀尽了汪家所有人,连老弱妇孺都没有放过。而屋外则由九穹宫的人层层把守,没有任何人可以侥幸逃出去,一如当年。 满门尽诛,无论老小…… 当被关在房间里的贝耘天看见被送回来的岚臻时,原本恢复点血色的小脸,一下子又变苍白了。 这些家伙到底带着他去做了什么??!!! 脱下岚臻满是鲜血的衣服,帮他清理干净。 贝耘天郁闷得摸了摸岚臻那个插入银针的地方。那个地方如果不细摸根本察觉不出来那里有一根银针,贝耘天很想把这根针拔、出来,却是无从下手。 哎,叹了口气,把这木头人弄到床上,让他躺好,贝耘天也和衣睡在他的旁边,再让他脱衣服来个肌肤接触,他就会想到那个要死的梦。所以虽然现在有可以好好补充力量的机会,他还是选择了握着岚臻的手,这种尽管还是怪怪地,却比另一种要心里好受的多的方法。 尽管已经清理过了,但是鼻尖还是可以闻到淡淡地血腥味。贝耘天砸了一下嘴,还好他早就在末世习惯了这种味道,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受的,那时候杀个新鲜的丧尸,那血的味道即腥又臭,比这个糟糕多了。 贝耘天眼睛一闭,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岚臻安静地躺在床上,静得如果不是还有呼吸起伏,好像这个人已经死去一般,无知无觉。只有那两道越收越紧的眉,可以看出他正被脑中纷乱的噩梦侵扰着。 他不是没有记忆,他都记得,所有发生的一切他都有感觉。 那些死去的人,鲜红喷涌的血,还有那一声声求饶,都在他的脑海里翻江倒海。他想叫自己住手,可是他的身体却一点也不听使唤。 一个又一个,他杀了好多人,就连跪在地上乞求自己饶过她性命,还有她怀里的婴儿的女人,他都没有放过。 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杀了他们。他们都是他的子民啊,是他曾经立誓要为天下带来太平,鞠躬尽瘁保护的子民啊。 岚臻困在血幕中,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恐惧、愤怒、哀怨的脸在他眼前不断闪现。忽而,画面一闪,又见一张张英气勃发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们排列整齐的站在下面,看着自己,等待自己发号施令,击退强敌。 下一秒,那些面孔在漫天杀喊中,一个个变得千疮百孔,满身箭羽…… 感觉到身边人精神的异动,贝耘天睁开了眼。 啧,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了,这家伙是做噩梦了。 一道精神力输进岚臻的体内,帮他安抚错乱的思绪。 痛苦的眉依然紧皱,却是没有了焦躁,慢慢舒缓。 好了,睡,好累。 贝耘天打了一个哈欠,握着岚臻的手,沉沉睡去。 饿,好饿。 肚子闹腾地饥饿感,让他想起了在末世里,他还没觉醒异能的那些憋屈日子。一开始还好,靠着家里的余粮勉强支撑了几个月。当屋里能吃的都被啃光了,他才出门找吃的。 如果是他一个人还好,大不了饿死嘛,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他不能让他的老妈老爸跟着他一起死啊,所以他想尽了办法找吃的,但在末世粮食就是命啊,别人都抢红了眼,谁还会好心的给你口剩饭吃。 靠着自己的一身蛮力,他带着自己的老父老母,投奔了一个小队。没办法,断水,断粮,断电,若是不走,那铁定是个死字了。 只不过他再怎么力大无穷,作为一个普通人,也只能在末世前横那么下,跟那些异能者比起来,实在是弱的不能看。自己那点微薄的贡献根本养不活三个人,他一个大男人,躲着父母背地里都红了眼眶,看着父母一天天消瘦下去,简直比死还难受。 好不容易在一次行动中,因为濒临绝境,在丧尸的嘴下,被激发出了异能。第一次拿着软乎乎的面包,虽然只有两个小圆包,但是对于饿地只能靠树皮草木,勉强果腹的日子来说,这已经是绝顶的美味了。 可是当他喜滋滋地捧着手里的宝贝,来到父母休息的地方时,却是全身发冷,一片冰凉。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饥饿可以让人变得这样禽兽疯狂,末世的困境撕下了人们平时维持的,最后一层仁义道德。 平日斯文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其他饿死的人的尸体。 因为能力低微,他们住的地方是在扎营地的外围。与他们同住在一起的,都是一些没什么大贡献的老弱妇孺。虽然这个小队一开始还会照顾一下他们这些老弱妇孺,可是时间久了,也扛不住这末世的残酷,只有强者,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其他人没有这个义务,为了一些只会依附着别人的废物,献出生命。 57.不懂规矩的新人 房稻张来啦  那么多酒啊,他都喝完了一大半车的酒了,连自己打的野味都没吃一口,这得多伤胃啊! 使劲撕咬手中刚烤好的鹿腿,再扇扇风,让食物的味道飘过去,可是岚臻就是不为所动,一个劲地喝闷酒。原以为这家伙买了这么多酒,是让自己和他一起喝的,没想到,好家伙,居然往自己那边一搁,霸着两车就一个人起劲地喝起来了。 如果是他以前的兄弟,他一定一脚踢过去,踹翻了这些害人的酒。就算再可惜,也不能让这些酒祸害自己的兄弟,然后再一把肉塞过去,堵住嘴,看他还怎么喝酒。 可他不敢对岚臻这样。 眼睛瞅着那人阴郁的脸色,贝耘天食不知味的吞下嘴里的肉。这人刚报完仇,虽然他觉得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啦,但是对于岚臻来说,他是在对自己的亲人动刀子,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他现在是应该需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所以,他能做些什么呢,只能由着他,让他发泄,要不然,他真怕岚臻会把自己给逼疯了。 这种人他不是没见过,在末世,有些人就是对自己太狠,把得罪过自己,伤害过自己的人,都残忍地弄死了,自己也废了,疯了。到底是承受不住良知上的折磨啊! 他不希望岚臻也变成那样,他……不应该有那样的结局,他是个好人。 想到这儿,贝耘天就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原本就不觉得怎么好吃的鹿肉,这下更是咽不下去了,嘴巴没动两下,就把一口肉搁在嘴里,不动了。 双眼定定地瞧着那堆火焰,直到另一面传来一声异响,贝耘天才回过神来,看向岚臻的方向。 一见那人摊到在地上,动都不动了,贝耘天终于松了口气。这人的酒量太厉害了,现在总算是醉了。 走过去,把人挪到火堆旁,本打算让岚臻舒舒服服睡个好觉的贝耘天,一等在亮处把那人的脸看清楚了,就当场傻住了! 这人不管糟了多少罪,都没有哼一声疼,可那被火光照的亮晶晶的两行眼泪,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贝耘天,岚臻他,哭了。 就算在醉梦中,这人的眼泪还是不停地在流着,无声无息。贝耘天抬起手,慢慢地帮他擦掉眼泪,手下的力道轻轻柔柔地,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弄疼了他,把他吵醒了。 小心翼翼地把岚臻地头搁在自己的腿上,两手放在岚臻的太阳穴两侧,慢慢输送着自己的精神力,希望岚臻能好好地睡一觉,不要再做什么噩梦了。 轻叹了口气,贝耘天一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岚臻,细心观察他的神色变化,直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手还是放在岚臻的头上,不放心地,轻柔贴着。 “啾啾、啾啾……” 挥开了在自己头上蹦蹦跳跳地小鸟,贝耘天伸手挡住从头顶上洒下来的阳光,有点浆糊的脑袋慢慢调理清楚了,抬起头一看,人呢??!! 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左右看了看,都没有人影,剩下的酒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可是哪都没有岚臻的身影。 贝耘天惊站起来,心中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走动,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去找岚臻。 忽然猛一拍脑袋,傻啊,你还是个精神力异能者啊!于是能力全开,一阵精神波动向四周蔓延,寻找着岚臻的踪迹。 闭着眼,仔细地感知四周的情况。略过那些花花草草、飞禽走兽的微弱存在感,终于找到了属于岚臻的精神波动。 绝望、深沉、令人压抑到窒息的精神波动。 确定了方向,贝耘天就一路飞奔过去,就怕耽搁一点,那人就出事了,从他刚刚感知到的精神波动来看,岚臻可没有因为昨天晚上自己给他做的放松治疗,而有半点想开的意思,甚至更加阴暗了,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绝望了! 等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站在一汪湖水边的悬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岚臻,贝耘天这才放了心,还好,还活着! 可没等他开心多久,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就决然一跳,扑通一声,没影了…… “不要啊”贝耘天一声惨嚎,快跑冲过去,扑通一声,也跟着跳了下去。 在水中睁大了眼睛找人的贝耘天,终于在暗色的湖水中,找到了任由自己下沉的岚臻。 使劲推开湖水,游到岚臻身边,抱起那个一心寻死的人,贝耘天奋力往上游去。不能死啊,千万要坚持住。 “哦呼……”把头伸出水面大吸一口气,快速划动那只空着的手臂,双脚努力蹬腾,等到贝耘天游得快力竭虚脱时,他也成功摸到了岸边的泥土。 得救了!! 把人拖上岸,自己也爬上了岸,顾不得好好休息一下,缓一缓自己这条受惊的老命,贝耘天便急冲冲反手一巴掌,抽了岚臻一耳光。 “喂,醒一醒,别死啊,千万别死啊……”边说边左脸打完,再打右脸,轮流交替,狠狠抽着岚臻苍白的脸颊。 “啪、啪、啪……”幽静的湖边不停想起一声声清脆地巴掌声,还有一个年轻男孩声嘶力竭,隐隐带着哭音地喊叫。 他真是蠢,真是个没用的混账东西,为什么不看好他,为什么不抓住他,都是你的错。 什么怕别人滥用自己的能力作恶,你看看岚臻,他是那样的人吗?你这蠢货! 如果早一点和岚臻说清楚,自己可以帮他报仇,不用他忍受那些痛苦的折磨,也不用做那些弑亲之事,只要等到他力量恢复了,只要他肯让自己吸收能量,他就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治好他,再用精神力让那些人乖乖地吐出真相,他根本就不用被逼到要自杀的地步! 都是你害死了他! 贝耘天两眼含泪,使出全力扇着巴掌,苍白的脸已经被他打得通红,可是还是不见岚臻醒来。如果岚臻死了,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嗡……”又一巴掌下去,打得岚臻脑袋嗡嗡作响,脸上肌肉一个抽动,慢慢转醒。 打得正起劲,被眼泪蒙住了视线的贝耘天,没有发现岚臻已经醒过来,反手又一巴掌下来。 这下彻底清醒地岚臻,猛地睁开眼,抓住贝耘天那只抽的嚣张的小手,顶着一张肿脸,冷冷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小太监。 “……” “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高兴地忘乎所以的贝耘天,不顾自己的一只手还被岚臻抓着,激动地扑进岚臻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真汉子,该哭时就哭,有什么好别扭的。 贝耘天哭得尽情尽兴,自以为是男人之间的豪气爽快,可却浑然没有自觉,自己现在这副小巧模样,扑在一个大男人怀里哭哭啼啼地,简直就跟个小娘们一样! 岚臻看着钻在自己怀里边哭边吸鼻涕的人,慢慢地松了手,任由他两手把自己搂地紧紧的。感受着怀里瘦弱的小人儿,贴在自己身上的温暖,原本冷透的心,又慢慢有了一丝跳动。 “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寻死啊”贝耘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打着嗝说道“那个女人喜欢你,不是你逼她喜欢的,你弟弟肖想王位,也不是你不愿意给他,还有你那个什么张姨和皇帝,都是他们太贪,不满足,脑子还有问题,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混蛋自杀,不值得,一点也不值得”。 轻轻拍着怀里哭的,快接不上气的人的后背,帮他顺气。岚臻冰冷的眼中,闪过一抹柔色。 “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能再寻死,不然我就陪着你一块死”贝耘天仰起小脸,用自己的小命威胁到。 岚臻停下手里的动作,定定看着一脸认真的贝耘天,许久,才轻轻吐出了一个好字。 贝耘天不知道岚臻的这一声好,是说以后他不会再自杀了,还是说他死了自己也跟着自杀,这个他同意了。所以又急着补充了一句道“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死!!”。 “……好” 听到岚臻的保证,贝耘天长舒一口气,往下一倒,终于可以安心了啊! 上下扫了一眼,某个肆意妄为,仰躺在自己腿上,神情轻松愉快地小太监。 岚臻的手指动了动,想要做点什么,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一份难耐是什么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因为没有了挂心的事,放心地呼呼大睡起来的小太监。 夜晚的清风,吹起湖面一片涟漪,却又毫不在意地继续前行,也不回头看一看身后,那被它的足迹,留下微乱痕迹的水面。 坐在火堆旁烘着身子,岚臻抱着贝耘天,给他弄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躺在怀里。 脸颊轻轻蹭了蹭贝耘天的小脑袋,不知道心中那种忽然升起的满足感是怎么回事,但是……真好啊,这世上,还有人关心着他的感觉,真的很好,他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他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兄弟,没有了爱人,也没有了朋友,可是,他还有一个牵挂着他的生死的同伴,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只要他还需要自己活着,他就不会死,他会好好和他在一起的,直到他……不再需要自己为止! 心微微抽痛了一下,岚臻把怀里的贝耘天抱得更紧了,舍不得放开这个人的温暖,但愿可以一辈子就这样,不放手…… “哎,快,快,要赶不上了”解决了心头大患,开始为生计发愁的贝耘天,总算在打听了各种小道消息以后,在小镇里找到了一处正在招人的好地方。 没办法,要生活,要吃饭,那就要有钱啊,之前他们身上那点值钱的东西都拿来买酒了,现在一穷二白的,不干活怎么行。 58.下界因果 房稻张来啦  那么多酒啊,他都喝完了一大半车的酒了,连自己打的野味都没吃一口,这得多伤胃啊! 使劲撕咬手中刚烤好的鹿腿,再扇扇风,让食物的味道飘过去,可是岚臻就是不为所动,一个劲地喝闷酒。原以为这家伙买了这么多酒,是让自己和他一起喝的,没想到,好家伙,居然往自己那边一搁,霸着两车就一个人起劲地喝起来了。 如果是他以前的兄弟,他一定一脚踢过去,踹翻了这些害人的酒。就算再可惜,也不能让这些酒祸害自己的兄弟,然后再一把肉塞过去,堵住嘴,看他还怎么喝酒。 可他不敢对岚臻这样。 眼睛瞅着那人阴郁的脸色,贝耘天食不知味的吞下嘴里的肉。这人刚报完仇,虽然他觉得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啦,但是对于岚臻来说,他是在对自己的亲人动刀子,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他现在是应该需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所以,他能做些什么呢,只能由着他,让他发泄,要不然,他真怕岚臻会把自己给逼疯了。 这种人他不是没见过,在末世,有些人就是对自己太狠,把得罪过自己,伤害过自己的人,都残忍地弄死了,自己也废了,疯了。到底是承受不住良知上的折磨啊! 他不希望岚臻也变成那样,他……不应该有那样的结局,他是个好人。 想到这儿,贝耘天就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原本就不觉得怎么好吃的鹿肉,这下更是咽不下去了,嘴巴没动两下,就把一口肉搁在嘴里,不动了。 双眼定定地瞧着那堆火焰,直到另一面传来一声异响,贝耘天才回过神来,看向岚臻的方向。 一见那人摊到在地上,动都不动了,贝耘天终于松了口气。这人的酒量太厉害了,现在总算是醉了。 走过去,把人挪到火堆旁,本打算让岚臻舒舒服服睡个好觉的贝耘天,一等在亮处把那人的脸看清楚了,就当场傻住了! 这人不管糟了多少罪,都没有哼一声疼,可那被火光照的亮晶晶的两行眼泪,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贝耘天,岚臻他,哭了。 就算在醉梦中,这人的眼泪还是不停地在流着,无声无息。贝耘天抬起手,慢慢地帮他擦掉眼泪,手下的力道轻轻柔柔地,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弄疼了他,把他吵醒了。 小心翼翼地把岚臻地头搁在自己的腿上,两手放在岚臻的太阳穴两侧,慢慢输送着自己的精神力,希望岚臻能好好地睡一觉,不要再做什么噩梦了。 轻叹了口气,贝耘天一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岚臻,细心观察他的神色变化,直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手还是放在岚臻的头上,不放心地,轻柔贴着。 “啾啾、啾啾……” 挥开了在自己头上蹦蹦跳跳地小鸟,贝耘天伸手挡住从头顶上洒下来的阳光,有点浆糊的脑袋慢慢调理清楚了,抬起头一看,人呢??!! 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左右看了看,都没有人影,剩下的酒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可是哪都没有岚臻的身影。 贝耘天惊站起来,心中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走动,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去找岚臻。 忽然猛一拍脑袋,傻啊,你还是个精神力异能者啊!于是能力全开,一阵精神波动向四周蔓延,寻找着岚臻的踪迹。 闭着眼,仔细地感知四周的情况。略过那些花花草草、飞禽走兽的微弱存在感,终于找到了属于岚臻的精神波动。 绝望、深沉、令人压抑到窒息的精神波动。 确定了方向,贝耘天就一路飞奔过去,就怕耽搁一点,那人就出事了,从他刚刚感知到的精神波动来看,岚臻可没有因为昨天晚上自己给他做的放松治疗,而有半点想开的意思,甚至更加阴暗了,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绝望了! 等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站在一汪湖水边的悬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岚臻,贝耘天这才放了心,还好,还活着! 可没等他开心多久,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就决然一跳,扑通一声,没影了…… “不要啊”贝耘天一声惨嚎,快跑冲过去,扑通一声,也跟着跳了下去。 在水中睁大了眼睛找人的贝耘天,终于在暗色的湖水中,找到了任由自己下沉的岚臻。 使劲推开湖水,游到岚臻身边,抱起那个一心寻死的人,贝耘天奋力往上游去。不能死啊,千万要坚持住。 “哦呼……”把头伸出水面大吸一口气,快速划动那只空着的手臂,双脚努力蹬腾,等到贝耘天游得快力竭虚脱时,他也成功摸到了岸边的泥土。 得救了!! 把人拖上岸,自己也爬上了岸,顾不得好好休息一下,缓一缓自己这条受惊的老命,贝耘天便急冲冲反手一巴掌,抽了岚臻一耳光。 “喂,醒一醒,别死啊,千万别死啊……”边说边左脸打完,再打右脸,轮流交替,狠狠抽着岚臻苍白的脸颊。 “啪、啪、啪……”幽静的湖边不停想起一声声清脆地巴掌声,还有一个年轻男孩声嘶力竭,隐隐带着哭音地喊叫。 他真是蠢,真是个没用的混账东西,为什么不看好他,为什么不抓住他,都是你的错。 什么怕别人滥用自己的能力作恶,你看看岚臻,他是那样的人吗?你这蠢货! 如果早一点和岚臻说清楚,自己可以帮他报仇,不用他忍受那些痛苦的折磨,也不用做那些弑亲之事,只要等到他力量恢复了,只要他肯让自己吸收能量,他就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治好他,再用精神力让那些人乖乖地吐出真相,他根本就不用被逼到要自杀的地步! 都是你害死了他! 贝耘天两眼含泪,使出全力扇着巴掌,苍白的脸已经被他打得通红,可是还是不见岚臻醒来。如果岚臻死了,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嗡……”又一巴掌下去,打得岚臻脑袋嗡嗡作响,脸上肌肉一个抽动,慢慢转醒。 打得正起劲,被眼泪蒙住了视线的贝耘天,没有发现岚臻已经醒过来,反手又一巴掌下来。 这下彻底清醒地岚臻,猛地睁开眼,抓住贝耘天那只抽的嚣张的小手,顶着一张肿脸,冷冷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小太监。 “……” “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高兴地忘乎所以的贝耘天,不顾自己的一只手还被岚臻抓着,激动地扑进岚臻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真汉子,该哭时就哭,有什么好别扭的。 贝耘天哭得尽情尽兴,自以为是男人之间的豪气爽快,可却浑然没有自觉,自己现在这副小巧模样,扑在一个大男人怀里哭哭啼啼地,简直就跟个小娘们一样! 岚臻看着钻在自己怀里边哭边吸鼻涕的人,慢慢地松了手,任由他两手把自己搂地紧紧的。感受着怀里瘦弱的小人儿,贴在自己身上的温暖,原本冷透的心,又慢慢有了一丝跳动。 “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寻死啊”贝耘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打着嗝说道“那个女人喜欢你,不是你逼她喜欢的,你弟弟肖想王位,也不是你不愿意给他,还有你那个什么张姨和皇帝,都是他们太贪,不满足,脑子还有问题,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混蛋自杀,不值得,一点也不值得”。 轻轻拍着怀里哭的,快接不上气的人的后背,帮他顺气。岚臻冰冷的眼中,闪过一抹柔色。 “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能再寻死,不然我就陪着你一块死”贝耘天仰起小脸,用自己的小命威胁到。 岚臻停下手里的动作,定定看着一脸认真的贝耘天,许久,才轻轻吐出了一个好字。 贝耘天不知道岚臻的这一声好,是说以后他不会再自杀了,还是说他死了自己也跟着自杀,这个他同意了。所以又急着补充了一句道“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死!!”。 “……好” 听到岚臻的保证,贝耘天长舒一口气,往下一倒,终于可以安心了啊! 上下扫了一眼,某个肆意妄为,仰躺在自己腿上,神情轻松愉快地小太监。 岚臻的手指动了动,想要做点什么,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一份难耐是什么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因为没有了挂心的事,放心地呼呼大睡起来的小太监。 夜晚的清风,吹起湖面一片涟漪,却又毫不在意地继续前行,也不回头看一看身后,那被它的足迹,留下微乱痕迹的水面。 坐在火堆旁烘着身子,岚臻抱着贝耘天,给他弄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躺在怀里。 脸颊轻轻蹭了蹭贝耘天的小脑袋,不知道心中那种忽然升起的满足感是怎么回事,但是……真好啊,这世上,还有人关心着他的感觉,真的很好,他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他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兄弟,没有了爱人,也没有了朋友,可是,他还有一个牵挂着他的生死的同伴,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只要他还需要自己活着,他就不会死,他会好好和他在一起的,直到他……不再需要自己为止! 心微微抽痛了一下,岚臻把怀里的贝耘天抱得更紧了,舍不得放开这个人的温暖,但愿可以一辈子就这样,不放手…… “哎,快,快,要赶不上了”解决了心头大患,开始为生计发愁的贝耘天,总算在打听了各种小道消息以后,在小镇里找到了一处正在招人的好地方。 没办法,要生活,要吃饭,那就要有钱啊,之前他们身上那点值钱的东西都拿来买酒了,现在一穷二白的,不干活怎么行。 59.报恩 房稻张来啦  眉间越皱越紧,忽的,豁然起身坐起来,叹了口气,这样子要他怎么睡得着啊!真是……他根本不可能对这个人视而不见。事实上岚臻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是他自己自愿要帮他的,能怪他吗?! 不能! 慢慢从床上下来,垂着头,认命地走向岚臻。 短短几米距离,贝耘天却是走的比在末世里,徒步赶往另一个基地还心累。他的原则一直是男人与男人之间要保持正常的距离,看多了末世里的种种禽兽行为,他完全不想走上不归路,向那个崩坏的世界妥协。 可是自己却对岚臻一次又一次破例。 一开始是为了恢复异能,这个真的是没办法,末世的准则就是强者才能生存,每一个末世人都渴望自己能成为绝对的强大,可以在那可怕的世界活下来。而他也明白,不管他想要什么,唯有变强才是一切的保证。所以为了在这个全新的未知世界存活下来,他可以自发忽略那种恢复力量所必须的亲密接触,不再坚守自己一直以来保持的和男性绝对的安全距离,把岚臻完全当成一件恢复力量的工具来看待。 可是后来呢!人与人相处久了,怎么可能一直当那个人是件没有感情的工具。看着岚臻遭受那么多磨难,看着那人坚韧的隐忍,他真的是即佩服,又是……心疼。 是的,心疼,他居然对一个男人觉得心疼,简直是……多么不好的苗头啊! 如果不是这样,再愧疚他也不至于为一个男人那啥。想到这儿,贝耘天就恨不得一头撞墙。要不是心疼,他能那样吗,难道不会把岚臻塞床上,按着他,让他对着被子蹭蹭,给蹭出来吗!!!! 拍了拍自己的脸,一遍一遍回想心目中的女神的种种风姿妩媚。终于挪到了岚臻身边的贝耘天,绷着一张脸,照旧帮岚臻把血淋淋的衣服给脱了。 见岚臻里面被血染红的身子,贝耘天毫不意外。把毛巾弄湿了,伸直了手,离开一点距离,轻轻擦拭那人身上的血迹,尽量不要与他有肌肤上的接触。 滴答,一滴血落在贝耘天的手背上。 自己好像刚才给他擦过脸了啊!心里纳闷地贝耘天,慢慢地,不情愿地抬起头,看向那张不愿面对的妍丽面孔。 却在对视的一刹那,僵直了身子。 一行行血泪从岚臻空洞的眼中留下来。明明从那双眼中看不出什么情感,贝耘天却是心弦巨震。 啪,腥红的毛巾掉在地上,右手没有意识的抬起来,颤抖着抚上岚臻毫无表情的脸孔。 冰冷的触感灼痛了贝耘天的手,惊得他心中一痛,以前这个人的身上不是这么冷的。虽然还是能感受到力量的涌入,但是贝耘天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用拇指擦掉岚臻脸上的血,一遍一遍,却是怎么也擦不干净。不管擦了多少次,岚臻的眼中就是不断的有血流出来,好像他全身的血液都要从这两个孔里,争先恐后地跑出来似得。 越擦,手越抖。 活到现在,从来没有人可以让他这样难受过。 他最心疼的人,之前一直是他的父母,为了他们能够好好生活,他一直在拼命努力。父母走了,他背负着身为队长的责任,带着一群好兄弟在末世奋斗,为的只是不被这个末世所击败,想要活出个那么些人样来,同时让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人能够好好活下去。 而现在,父母没了,兄弟没了。原以为在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人能够牵动他的心思,可是……为什么这个人却总是让人这么心疼呢! 心里憋着一口闷气,贝耘天两只手不停地擦着岚臻脸上的血,终于发现这血根本没有止住的架势,双手慢慢放下。 两眼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心道:你这是在为什么痛苦,是为了那些被你杀掉的人吗? 就算没人告诉他,他们带着岚臻到底去干了什么,贝耘天也猜得出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人身上的血,还有那把满是缺口的刀,再加上岚臻现在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的体质,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杀人的最佳利器。 静默了一会,屋子里满是鲜血滴答滴答,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贝耘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贝耘天拉着岚臻,把他放倒在床上,自己也爬上床,跨跪在他的两侧,双手放在他的头顶,用精神力仔细感知着那人脑子里的那根银针。 他没有把握这个办法是否能治好岚臻,但是现在却也只能一试了。再不阻止,岚臻会杀更多的人,而这个人……心里又该是遭受着怎样的痛苦折磨啊! 小心翼翼探寻着,终于找到了那根在岚臻脑中弯曲柔软的银针。贝耘天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一点一点运用自己的治愈力,让岚臻脑中的组织再生,再用精神力时刻注意着那根银针的位置变化。他想让脑组织自己再生膨胀,把那根银针给推出去。 贝耘天这个莽撞的汉子,虽然在末世中一直在被逼着成长,但到底是天性耿直,遇到什么事,经常头脑简单的硬碰硬。 现在的他就是放手一搏,不管成功与否,他都要试试,不然他真的是看不下去了。若是不成功……咬了咬牙,让自己集中精神,他绝对不能分心。 当看见那根银针真的被自己逼出来时,贝耘天欣喜极了,但是还不能高兴地太早。看到希望地贝耘天继续坚持努力,紧张地满身大汗,直到那根银针被彻底逼出来,软软地掉在床上,他才呼出一口长气,身体一软,差点摊在岚臻的身上,还好他及时撑住了身子。 双手发着抖,撑在岚臻身体的两侧,看着依旧睁大了眼,直直看着前方的人,贝耘天垂下头,颤着身子,往旁边一闪,把自己摔进床的里侧。 闭上眼,劳累过度的贝耘天慢慢调匀自己的呼吸。二级异能到底是比不上三级异能啊,两种力量同时使用,还是有些勉强。 转过头看着岚臻,贝耘天深呼吸几下,心中叹了口气。他以后是不能再跟原来一样蹭着岚臻恢复异能了,这个人现在对于他来讲,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用来恢复力量的工具了,这人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沉重,让他无法再随意放肆。 还有那个效果最显著的方法……哎,这个是绝对不能想的!!!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等到精神力恢复的差不多了,贝耘天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如果被他们发现岚臻已经不再受控制,天知道还会再做出什么事来。他自己是自保没问题啦,可是岚臻呢,怕就怕自己无暇他顾,把好不容易治好的人又给弄没了。 本着十万分的小心,贝耘天背起岚臻,偷偷摸摸地从小屋里出来,靠着精神力的感知,避开那些夜巡的人,消无声息的离开了九穹宫。 小小的身影拖行的吃力,却是半刻也未想过放下身上的人,独自逃脱。 贴在贝耘天的背上,岚臻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没有发现身上人的异常,全神贯注探查周遭情况的贝耘天,完全没有发现他背上的那人,此刻的精神正经历着滔天骇浪的折磨。 他都干了些什么!!!! 抬起手,慢慢锁向自己的咽喉,该死的人是他,他根本不该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他不能阻住自己,为什么……他会杀死自己的亲哥哥!!! 闭上眼,想起那张恐惧的脸,岚臻心中一痛。 岚靖,他的哥哥,他一直敬慕的那个人。若不是自己的母亲是皇后,舅舅是定国公,而他的母亲却出生卑微,这个太子之位应该是属于他的啊! 第一次见到他,那人端正地坐在课堂里,认真地听先生上课。在那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但是他很喜欢他。 那人总是坐得笔直,目不斜视。人人都对自己小心翼翼,只有那人,不卑不亢地待自己,让他觉得新奇。 他喜欢粘着他,看他沉稳应对任何事。 他知道他们母子在宫中的地位不太高。有一次自己去找他玩,见到一个太监傲慢地把食盒塞给大哥,那些太监在他面前从来不敢这样。可是大哥并没有生气,他的样子还是那样稳重,淡淡地接过那个食盒,没说一句话,也没有生气。 那个时候,他就很佩服他,因为他从他的眼中,没有看到丝毫不满,只是一片惯有的淡然,让他意外。 所以,他一直都想成为大哥那样的人。 他学着变得沉稳,学着不再胡乱玩闹,让母后头疼。当先生夸他有进步,文章不再浮躁的时候,他最想分享喜悦的就是他的大哥,岚靖。 而大哥对于他的神速进步,还有急于分享的喜悦,也总是淡然的微微一笑。 可是现在,他的大哥,那个成熟稳重,在自己的成长中最向往的那个人,居然被自己亲手给杀了。 他怎么能下得了这个手!!! 手指牢牢锁住咽喉,恨不得立刻结果了自己可憎的命运。岚臻的心中一片哀戚。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些,失去那么多的亲人,朋友。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大喊着报仇,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杀了自己最敬爱的大哥,他还能说自己是清白的吗,还能义正言辞地去找那些人报仇吗? 他还配吗!!! 呼吸慢慢变得微弱,眼前一阵白光闪过,母亲苍白的脸,舅舅滚动的人头,紧缩的手一阵凝滞…… 还不能死,现在还不能死,他要那些人一起陪葬,然后……才是他结束这一切的时候!! 放下手,靠在贝耘天小小的身躯上,岚臻沉默木然地看着眼前略过的景色。 该回去了,就让一切都结束! 仇恨的火焰又在心中熊熊燃起,既然已为地狱罗刹,那么他就放开了手做,他这个杀人魔鬼,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心中一片凄凉,唯有滔天恨意还在支撑着他,走向注定的自我毁灭之路…… 还有这一身比女人还白的皮肤。感受着手下的细腻,贝耘天仔细回忆自己记忆里的女人应该是什么触感。可是……握艹,他这辈子摸过的女人手,除了老妈那一双爬满岁月痕迹的糙手,就没有别的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贝耘天觉得自己上辈子简直是太苦逼了,做男人做了26年居然连个妹子的手都没摸到。不行,他一定要快点治好自己,脱离处男身。 一想到这个,他就更卖力的给岚臻治伤了。 直到阴煞毒君和鬼医过来,他还是不肯放手。 怒目盯着二人,昨天这两人做了什么他可是一点都没有忘记。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放手。紧紧抱着岚臻的脖子,把脑门贴在岚臻的后颈上,哼,他就不信他们还挪得动他。 不理会贝耘天幼稚的行为,阴煞毒君和鬼医迅速动作起来。他们都清楚,只要再前进那么一点,很快他们就要成功了。 小心翼翼地调配着手里的药,阴煞毒君紧紧盯着药桶里的人。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人可以熬过他和鬼医的联手,但是这个人却做到了。昨天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接下来只要他能醒过来,那么就真的成功了。 鬼医也是无比慎重的下着金针,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希望这一次不会再让他们失望。 一晃数日,等到一切都结束时,贝耘天筋疲力尽到整个人都瘦脱了行。原本圆嘟嘟、粉嫩嫩的小脸,变得蜡黄枯燥,这个人就像焉掉了的一朵小花,看着怪可怜的。在贝耘天的护航下,岚臻这个遭罪的气色反倒还挺不错的。 深吸一口气,阴煞毒君瞧了瞧鬼医,笑道“哎呀,这次看来是我赢了”。 良久才停下手的鬼医,仔细检查了一下岚臻的情况,确定自己的也成了,才淡淡应道“恩”。 “那么……接下来就该试试那个了”摸了摸下巴朝鬼医挤眉弄眼,阴煞毒君满眼期待。 鬼医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收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慢慢从里面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阴煞毒君朝其他人使了下眼色,便把已经虚弱的使不出力气的贝耘天拖到了一边。 “你们……要干什么”贝耘天有气无力的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鬼医将那根针小心翼翼地插入岚臻的头顶。那根针极软,若是随身携带,一点都不会影响正常行动,他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也等了很久了。鬼医使出巧劲,慢慢寻找着脑中的穴位,一点一点,让针游移到它该待得地方。 60.神君脑子有坑 房稻张来啦  可那绝望的可怕情景还是深深地印在了贝耘天的记忆里,就算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丧尸,他还是用精神力覆盖了船只及其周围百米的海域。 其实他很想待在船舱里睡个好觉,起码眼不见为净。但是他不放心。 朝着船头的方向望去,那里也是一片茫茫白雾,但是贝耘天知道,岚臻就站在那里。 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不言不语。若不是确定那个银针已经被他拔了出来,他都要怀疑岚臻是不是还被那些人操控着。 岚臻就像游荡的孤魂一样,消无声息地在路上走着,贝耘天一直默默跟着他。 他想问他感觉怎么样,但是一见他阴沉沉地脸色,就把话收了回去。这人双目流血的样子在脑中浮现,都这副样子了,怎么可能……会好!! 二人一路无话,等到了河边,就找了艘北上回帝都的船,贝耘天没办法,只能跟着岚臻一起上了船。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那个吃人的鬼地方了,但是他怎能忘了岚臻的仇怨就在那个朱门酒肉臭的地方,他是一定要回去了结一切的。 而他现在……实在是放不下他。 水浪拍打着船身,上下摇摆。岚臻一动不动地站在船头,双目定定眺望着前方,眼中所见,只有一片沉默阴冷。 子夜时分,这座代表着整个大魏至高权利所在的城市,已经进入了深沉的睡眠。但若你从夜空中望去,就会在一片漆黑中,瞧见星星火光,忽明忽灭,在城中的某个角落,独自摇曳。 一座华丽的府邸中,只见一名妙龄少妇正在假山后,不知烧着什么。火光照亮了她的脸,映出一张艳丽摄人的脸孔来。 一张一张,烧着手中的冥币,两行清泪从动人的眼眸中徐徐淌下。烧完了冥币,又烧了一些纸扎的衣服,一件一件,从里衣到外衣,一应俱全。 太子殿下,不知道我上个月烧给你的冥币,你收到了没有。还有,大家都说地下很冷,我给你烧点衣服,记得穿上保暖。 少妇在心中默念道,她怕别人发现,所以不敢说出来。 闭上眼,眼前又浮现那个如神邸一般,侵占在她心中的人。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烧些有用的东西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你看到我了吗,太子殿下。 眼泪汹涌,心中哀怨,若是一切都能停在那天之前,该是多好啊…… “娘亲,快点,快点,你动作快点啊”少女摇摆着双脚,坐在凳子上让人梳头,欢快地一刻都闲不住。 “哟,哟,哟,瞧你急的,一点姑娘家矜持地样子都没有”中年贵妇无奈地扶好她的头,继续着艰辛地大工程。 “哼,我才不要学秦家那丫头,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少女撅着嘴,不爽道。 大家都说这次百花宴里,能被选为太子妃的,一定是帝都第一美人秦卿。 什么第一美人,她还长得没她美呢。少女看着镜中娇艳的脸,满心自豪。 切,那丫头不就是会舞文弄墨吗,硬是多了个才女的名号,压了她一筹,要不然帝都第一美人哪轮的到她啊。 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结实有力的肉肉,少女一脸郁闷,要不是从小就喜欢跟着哥哥一起耍刀弄枪,她肯定也能弄个才女的名号,到时候肯定能甩出秦卿好几条街。 “我貌美如花的妹妹,打扮的这么漂亮,是要去会哪个情郎啊”一声调笑从门口传来。 李瑷转过头一看,只见一年轻英气的俊朗男儿正靠在门口,吊儿郎当地嬉笑着。 “哥哥”李瑷激动地跳下凳子,冲到李拳跟前,抱着他的手臂,跳来跳去道“哥哥,哥哥,太子殿下是不是跟你一起回京了,他是不是会参加这次的百花宴”。 “这个我不知道,这次百花宴的主持人不是皇后吗,你应该去问你未来的婆婆才是啊”李拳朗声笑道。 “讨厌”李瑷一跺脚,羞红了脸。 “哎呀,不得了,我的母老虎妹妹居然害臊了”李拳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道。 “滚”李瑷提脚就要踹过去。 “别,别,别,刚给你弄好发髻,别又乱了”李母连忙阻止李瑷的野蛮行径道。 “哼,回来再跟你算账”李瑷瞪了一眼李拳道。 百花宴,这是由皇后举办的,召集城中名门闺女喝茶闲聊,兼赏花的贵族聚会。每一年都在鲜花盛开的最艳丽的三月举办,说是喝茶赏花,但谁不知道,这是一次为适龄朝臣之女,寻找良配的一个契机。 皇后会在宴会上挑选合适的人选,然后告诉皇帝,再由皇帝询问两家意思,若是成了,这喜事就定了。不过,这里面又有多少真情真爱,还是利益得失,就不可知了。 一如既往,今年的百花宴最耀眼的还是那两个人。 宰相之女,貌美可人,又知书达理的秦卿。 御史大夫之女,艳丽灼人,率性纯真的李瑷。 皇后看着两人,眉目都是一片慈祥,不知她心中到底是作何感想。大家都知道这一次的百花宴,皇后要为太子选妃,想这人选定是落在这二人身上了。其他人心有自知之明,但还是想努力一把,各自打扮地突出自己的美艳之处,希望能被皇后看中。 看着坐在自己的左前方,淡雅托杯,一口一口抿唇喝茶的秦卿。李瑷不悦地瞧着她,装什么装,喝个茶,都要一副婀娜多姿的样子,呛死你。 伸手往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来。笑眯眯地,动作细微地把一条小蛇放到地上。这是她事前做好的准备,到时候只要这么一弄,嘿嘿,她都迫不及待看秦卿那个丫头惊慌失色的样子了。 “啊,蛇,蛇,蛇……”见到小蛇,大家惊跳尖叫。 果不其然,秦卿在见到那条蛇之后,慌忙逃路。哼,想跑,没那么容易。她可是特地在她的衣服上抹上了小蛇最喜欢吃的东西的汁液,保准她跑到哪,它就跟到哪。 “不要,不要过来”精致的妆容都被眼泪哭花了,但是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惊吓失色,还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啊”一声娇呼,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住她,把她圈紧在怀里,再随手扔出一颗石子,刚好打在了小蛇的七寸上。 一见来人,李瑷暗自得意的脸就僵住了。 “你没事”低沉而有磁性地声音在头上想起,秦卿抬起头,一见那人,立马红着脸,低下了头。 岚臻见秦卿一脸娇羞,轻笑一声,震得靠在他胸膛上的秦卿又红了脸。 “吾儿,可有伤着”皇后见两人这般姿态,笑眯眯地问道。 “无碍”说罢,冷冷地看向李瑷的方向。 本就脸色苍白的人,被岚臻这样一看,脸上更是没了一点血色。 其他人都跪下,纷纷行礼道“太子殿下”。只有被岚臻抱着的秦卿和僵直地李瑷没有行礼。 一旁的人见李瑷如此不知礼,连忙把她拉了下来。真是要死,没看见太子殿下都抱着人家了吗,你呀,没戏了。 慢慢放开怀中的人,秦卿立马行礼,柔声道“见过太子殿下”。 低垂的头颈露出后颈白皙的肌肤,岚臻淡淡扫了一眼,把这片美好记在了心头。朝着皇后微一行礼,便离开了。 看着那人消失的背影,脑子里回想着他看自己的眼神,李瑷的心中一片寒凉。 从她第一次从哥哥口中听到关于太子殿下的事迹时,她就对他着迷了。那样仁和俊美的太子殿下,高高在上,却又谦虚待下。在军中历练时,和战士们同吃同住,没有一点架子,和大家打成一片,这样的皇子怎能不让人好奇。 而她死磨硬磨,终是让哥哥答应,当他们在帝都聚会的时候,让她偷偷跟着去。 躲在柜子里,她见到了他,从此一见倾心,非君不嫁。 可是现在她却看着他搂着别的女人,对她百般柔和,而对自己……想起那个眼神,李瑷痛苦地扑倒在地。 太子殿下,她的太子殿下讨厌她了,怎么办……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任凭家人怎样焦急地问她百花宴的情况,她都是闭口不言。 直到某天母亲走到她面前,一脸忧色地告诉她,她被许配给了三皇子岚洛的时候,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太子妃是谁” “……秦卿” 秦卿,秦卿,她就知道是她,完了,一切都完了。 李母看着憔悴地女儿,叹息一声,让她好自为之。 可是没了活下去的意义的李瑷,又怎么会让他们省心,若不是李母多了个心眼,怕自己的女儿想不开,她也不会晚上再过来看一看女儿的情况。 等到她看清女儿的模样,整个人都失了魂,血,好多的血。 惊慌失措的李母连忙叫来了丈夫和儿子,三人暗自治好李瑷,知道这件事不能声张,都把苦吞了,咽进了肚子里。 但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妹妹)为了太子自杀,这是不争的事实,这让他们如何能原谅,从此以后,他们与太子,势不两立。 睁开眼,火光微弱,看着那一点点火花,李瑷依旧明艳动人却没有喜色的脸,随着火焰的熄灭,没有了一点亮色。 不会忘记自己成亲那一天,岚洛对着自己欣喜说道,他和太子一同在帘后的看台上观察院子里的情景,而他第一眼就看上她了,之后自己的小手段他也看到了,他就喜欢她的调皮性子。还告诉她,太子被秦卿那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但是在他心中哪比得上她啊,像她这样的才够劲。 61.回去 房稻张来啦 自然,作为一代开国帝王,魏王尽可以向后世标榜自己的千秋伟业。所谓圣明,莫不是相比起前朝的残虐不仁,只要新王朝实行休养政策,不劳民伤财,老百姓定会感恩戴德。 那个金戈铁马的战乱年代已经远去,那些英雄人物如今也只活在人们的记忆里,让人唏嘘不已。 现今的皇宫是在前朝的基础上修复重建的,那个骄奢荒淫的前朝皇帝,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新宫殿建好以后,依旧是金碧辉煌,夺人眼球。 这个代表着世上最高权力的地方,只有一人能够站在权利的顶点,信手指摘天下。 高高的城墙上,魏王看着眼下繁华的街道,一抹狠厉划过双眼。这是他的天下,谁都别想夺走。 “找到了吗?” “没有”被派出去寻找岚臻的探子跪在地上回复道。 “滚”魏王阴沉着脸低吼道。 “是” “慢着,去把大皇子叫来” “是” 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捻动,只要一想到那个逆子还活在世上,他就没办法睡一个安稳觉。只有那个逆子死了,一切才是全都结束了。 曾近,他与他的好兄弟们一起征战杀场,为了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他们不怕任何艰难险阻,誓要杀尽天下不平事,还一个公道在人心。可是等到了真的胜利的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昔日惺惺相惜的战友,个个都想登上那至尊之位,反目成仇。 唯有言歌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护着他,到最后认他为王。可以说没有定国公,就没有如今的他。 可是所有人都变了,他又怎么会不变。在他把自己的妹妹许配给自己的时候,他就应该看出他的险恶用心的,还好一切都不晚。 若不是北境狼烟四起,强敌来犯,若不是他御驾亲征,欲振奋士气,又怎么会明白这一切。 十万定北军,英勇无畏。他们是整个大魏最强的战力,却只听命于定国公一人。而他这个皇帝,却是让定国公给困在马车里,说是什么刀剑无影,战场无情,他这个皇帝不能有任何闪失,他不得已才如此。 哼,他是皇帝,这个天底下还有谁敢这样对他,只有他,定国公言歌,简直视皇权为无物,放肆至极。就算朕的天下是你帮朕夺来的又如何,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是我,岚段彦,不是你。 而定北军的强大更是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本以为自己御驾亲征,被自己震撼的士兵绝对会一鼓作气,拿下敌军,但这些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我伟大。 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皇帝。这只饿狼一般的军队,用他们的强悍与冷酷大杀四方,所谓常年困扰北境边防的强敌也只不过像蚂蚁一样,被人轻松碾压。 而这支所有帝王梦寐以求的强军,却根本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没有一人反对定国公的所作所为,甚至为虎作伥,密密实实地围在他的四周,不管自己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他们拦回来,一个个面无表情。 言歌,这就是你想要的嘛。把我推上权利的宝座,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我,再训练一只所向披靡的强军。这就是你的野心,你得到这个天下的方法吗。 你把我屈辱地困在车子里,向我耀武扬威展示自己的实力,就是为了让我明白自己的江山没有了你的保护,就会不堪一击,同时,若是你不想我当这个皇帝,也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翻云覆雨,只手遮天。你就是想让我这个皇帝当活靶子,为你引出所有的暗箭,再一一铲除,然后让自己的血亲平安无阻地登上王位。 而岚臻,他优秀的好儿子,在人前装的再温和慈善又有什么用,他的骨子里和他的舅舅就是一路货色,为自己积累盛名,然后玩弄江山于鼓掌。 怎么也不会忘记,在祭祀大典上,所有人看向太子那热切的目光。他的二儿子,有着神仙一般绝丽的姿容,同样一张继承皇后的脸,却是别有一番仙风道骨,让人惊叹。在朝堂上更是舌灿莲花,所有人都以他的定论来行事。 他们都在等着他死,等着太子继位的那一天早点到来。 哼,真是想的美。你言氏一族,如今就只剩下那个逆子还活着,言歌,你们一家人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父皇”一道稳重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魏王转过头看向自己沉稳内敛的大儿子,岚靖。 “你来了”魏王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从不沾染任何是非的大儿子,本来以为他跟他的母亲一样,只是想安安分分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可是在言氏一族的案子里,他当真是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 所有朝堂上力保定国公的人,还有那些有异议的人,全都被他杀了个干净,永绝后患。 而他这个大儿子,却是在这场肃清中,趁机安排自己的党羽上位,势力大增,手段干净利落。 这些他都由着他,毕竟他现在只有两个儿子,最后谁会做皇帝还不一定。 岚洛心气太高、太傲,还需要好好磨练,而岚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让他继承皇位,现在却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没有得到魏王的许可,岚靖一直低头做行礼状,没有一丝逾矩。魏王对于岚靖恭顺谦卑的样子很满意。这样子比他那个二儿子顺眼多了,自以为自己是天下未来的主人,再温和谦逊,也是光华外露,丝毫不收敛。 “朕找你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处理”魏王缓缓开口道。 “单凭父皇吩咐”岚靖拱手道。 “你去把岚臻给杀了”魏王狠戾道。 “是”岚靖的身子微微一顿,却是毫无犹豫地接下了命令。 一步步走下阶梯,岚靖定定思索着自己刚刚接到的命令。 居然是……杀了岚臻。 早就知道这次岚臻的死有蹊跷,却怎么也没想到父皇居然会让他来处理这件事,让他去杀自己的亲弟弟…… 而这个人,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岚洛,偏偏是他,为什么父皇要让自己做一个弑亲之人。父皇啊,父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是你最不看重的那个儿子。 而岚臻……想起那个温和笑语的人,岚靖的心中就是一阵翻涌难安。 自己的母亲出生卑微,他虽然是长子,却是庶出的身份。他永远也比不上皇后所生的太子,也比不上父皇最宠爱的张贵妃生的孩子,同样是庶出,却是天壤之别。 母亲让他本分过日子,不要贪图太多。可是他是皇子,为什么他要夹着尾巴做人。他也想像岚洛一样骄纵妄为,像岚臻一样被人仰慕赞赏。 可他却只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崭露头角,而他却是永远地沉稳不争。 他真的装的很累。 “大哥,你看,今年的玉兰花开的特别美,特别香”一直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人,此刻仪态全无的提着酒壶,就着壶嘴喝下一口口香醇美酒。 抬头看着那个敞着衣襟,难得放肆的人,姿势不雅的斜靠在树上。岚靖不动声色的脸,微微发僵。 这样的肆意妄为,是不是因为你是太子,才可以这样无所顾忌。 那晚的岚臻却是真的有些醉了。 “大哥,你说这魏国之外的月亮是不是也这样圆,这样美”岚臻看着天上的圆月,没头没脑的问道。 “不知道”岚靖如实答道。 “大哥”岚臻低下头看着树下站着的人道“其实你比我适合当皇帝”。 闻言心中一惊,不知道这人哪里看出了自己的不甘与野心,岚靖望着岚臻,不动声色道“别胡言乱语,你是太子,这天下早晚是你的”。 “是啊……我是太子”又喝下一口酒,岚臻怔怔道“可是我儿时的梦想却是游遍这个世界,看尽天下的美景,长大了,才知道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的梦,大哥,我真的觉得你比我适合做太子”没有去看树下那人的表情,岚臻继续道“你成熟稳重,处事也是条理分明,若能一展头角,绝对会震惊朝野”。 “……别说傻话了”牵强地应着岚臻的话,眼睛四处查看,就怕有谁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 “自从我明白身为太子,自己的职责是什么,我就放弃了很多东西,我已经不记得原来的我是什么样子了”岚臻忽的一笑道“岚洛倒是活得本心。大哥,如果你是嫡子,那我就可以做我自己了,我真的很想知道真正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再饮下一口酒,咽下所有心中的遗憾。 看着树上淡然饮酒的人,岚靖死死咬住牙,抑制住心中翻腾的怒气。 原来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却是这个人一开始就不想要的东西,哈哈,真是讽刺。什么叫如果我是嫡子,这皇位就是属于我的,这个位子从一开始就是你的,谁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岚臻,你这是在看我的笑话吗?!因为你生来就拥有这一切,所以你在嘲笑我这个站在地上,就算踮起脚尖、伸长了手,也够不着天的人吗! 喝醉的人没有看见那张终于隐忍不住所有的怨气,转而扭曲的脸。岚臻的身子微微一歪,便无知无觉地从树上跌了下来,跌进了岚靖的怀中。 强忍着想要把怀里的人扔到地上,再用脚狠狠践踏这张安静恬淡的脸的冲动,多年的隐忍也只让他有片刻无法克制自己情绪,很快,他就收敛好自己的神情,把他送回了东宫。 62.末世篇 房稻张来啦  你说你在拿人家做实验,那你就不要让人知道啊。还一脸笑嘻嘻地做疗效记录,你记就记,背后记不行吗,非要当着人家的面记得兴高采烈。别人全身麻醉都没做,硬生生熬下来的,你还让人发现你是在做新药实验,这不是气死人吗! 作为药王的传人,何紫毓从小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实在对父亲的手法不敢恭维。所以他立誓,以后等到他接班的时候,一定要医者仁心,让自己的病人全都舒舒服服的,享受这治疗的过程。 才不要像父亲那样喜欢作弄自己的病人,真真是恶趣味。 当然,这只是他父亲的恶习中的其中一个。 “小毓,你看,这是你的新朋友”妖王何朔领着一个孩子来到何紫毓面前道。 神情严肃的何紫毓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白发蓝眼的少年,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父亲又捡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回来做研究了。 他们这个庄子里什么“奇珍异兽”没有,当然怪人也多。天生头骨畸形的阿凸,长着三条腿的多多,还有那什么一只脚的神鸟毕方,不就是一只独脚母鸡吗,哎~! 作为一个顶着药王头衔的大夫,父亲真的是充满了与他行业相称的研究激情啊。 “他叫墨白,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 哎~~~~~~为生活操碎了心的少年老成的小小孩童,心中又是一声长叹。他就知道,自己父亲直白、简单、随意的起名法是不会有什么好名字的。 不就是看人家长得白吗,不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吗,意思不就是,墨本黑色,却是白吗! 土,土爆了。 在心里一如既往地默默吐槽,但何紫毓还是乖乖认命地接收了看顾墨白的责任。 对,没错!父亲带回来的阿猫阿狗都是他在管,而那个始作俑者只有想研究的时候才会过来。每当看见那些被父亲当做研究对象的人,明明身上都挨刀子了,还一副很感动我终于有用了的样子时,他就非常不能理解,也很郁闷。难道父亲做人真的很成功吗,让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哎,真是不明白啊。 何紫毓领着墨白,带他去他的住处。反正人的话还好,教会了,能自己独立了就没事了,只有那些动物比较麻烦。 “以后你就住这,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找我父亲是没用的,还有……”眼角瞥见男孩袖口上的血色,皱眉道“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墨白迅速把手藏到身后。这是今天早上,捡地上别人扔掉的半个馒头时,被那人回头看见,冲过来踢伤的。这些他都已经习惯了,谁让他当时捡的太急,头上的帽子掉下来,吓到了人,才招来一顿打。 若不是那个好心的老爷过来喊停,那个受了惊吓的人不知道还要打多久。都是他不好,长得这么吓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他。连爹妈都不喜欢他,害怕他,说他是鬼子,把他给扔了。 可是自己这副样子,那个老爷还笑嘻嘻地把自己带了回来,给他换了新衣服,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 他一点也不想给好心的老爷添麻烦,这种伤口只要舔一舔就好了,没什么关系的。 墨白死死不肯拿出藏在身后的手,不敢把自己的伤口让何紫毓看见。这个小少爷好凶,如果他嫌他弄脏了衣服,嫌他麻烦,要赶他走怎么办。 何紫毓肃穆着一张娃娃脸,一把拉过墨白的手查看起来。须臾,拉着墨白,说道“跟我来”。 父亲那个少根筋的家伙,何紫毓忍不住又在心中吐槽了起来。 来到自己的房间,搬出父亲为他定做的专属小药箱,何紫毓有模有样地给墨白治疗伤口,样子沉稳老练,比他父亲看上去更像一个救死扶伤、让人信赖的大夫。 “好了,三日之内不要沾水,过了七日就可以拆掉纱布了,不会留疤”何紫毓吩咐道。 墨白低头睁大了眼,看着手上包扎的干净整齐的纱布,湛蓝色的大眼眨了眨,这个小少爷其实也是个好人啊! 十一月的姑苏城寒风刺骨。 以往一到冬天,就是墨白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候了,但是今年不一样。躲在屋子里烘着暖炉,喝着何紫毓亲手为他泡得药茶,墨白觉得这一切都幸福的不真实。 少爷真是很好啊,虽然脸看着冷冰冰的,很严肃,但是心肠却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人,比收留他的老爷还好。 小心翼翼,一口一口珍惜着,慢慢喝下杯里的茶。蓝色的眼睛幸福地微微眯起,白皙的小脸上挂着一抹健康的淡粉色。这是少爷特地为他做的呢,说是他以前伤了身子,所以要好好补一下。 就算是天堂也不过如此! 只是这幸福的时间好短,如果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那么他一定会把每一天都牢牢记在心里,就算心痛到要死,也不能忘记那些人所有的好。 “阿朔,你听我一句,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屋子里传来父亲好友的声音,原本带着墨白,打算去喂那些“奇珍异兽”的何紫毓停下脚步,操心地想,这次父亲又不长眼惹到哪个不好惹的人物了。 “没事的,这又不是第一次有人说要杀我了”何朔无所谓道。 “这次不一样,外面在疯传你是魔教妖孽,还说你庄里面的那些妖魔鬼怪就是最好的证据” “以前也有人传过啊” “不是,这次真不一样,有人死了,死之前还用血写了你的名字!!” “……” “琴川汪家已经发话说要讨伐你了,你知道的,汪家的剑术精绝,那一手快剑舞起来更是滴水不能近身,你的药粉对他们是没什么作用的” “……” “你还在犹豫什么,就算你不怕,也要为你的孩子想想啊,你能保得住紫毓不受任何伤害吗?” “……早知道我上次就一刀了解了那个姓汪的,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睚眦必报” “是,我知道你看不得那些奸诈小人,每次他们来看病就要恶整他们。可你为什么要去招惹汪家,那是名门正派啊,再怎么内里龌龊,也不是那些光明正大作恶的人,只要他们师出有名,就绝对不会放过你,武林中也不会有人为你出头的” “……公孙,你带着孩子走,我要留下来” “……不,父亲,我要和你在一起,不要赶我走”何紫毓冲进屋子道,墨白也在后面跟了进来,板着一张小脸,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的决定和紫毓是一样的,绝不离开。 “小毓,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让公孙带你走的,这里是我的家,我一定要好好守护这里,还有生活在这儿的所有人”何朔蹲下身,揉着何紫毓的小脑袋道。 “阿朔,你就放心把紫毓交给我”公孙翼抱起何紫毓道。 “……拜托了” “对了,阿朔,你把你的那些医书也给我,以后这些都是要交给紫毓的”公孙翼伸手问何朔要道。 看着那双伸向自己的手,何朔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笑得越来越欢“公孙,我觉得还是我送紫毓走,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说罢就要去抱何紫毓。 公孙翼却是身形一闪,躲到一边道“把医书交出来,我就把紫毓还给你”。 “……公孙,你还是不死心吗?” “阿朔,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紫毓,只要你把医书交给我。这一次非同小可,我不希望你的一身绝学从此失传”说着捏紧了何紫毓的咽喉。 “公孙翼……我知道关于魔教妖孽的那些流言是你传的”何朔忽然道。 瞳孔一阵收缩,被人窥见了心底阴暗的秘密,公孙翼咬牙道“还不是你不肯把那些药方交出来,你知道那些药方有多惊世骇俗吗,你可以拿那些药治好多少人,就算赚个金山银山也不夸张”。 “我跟你说过了,那些药,药性太猛,不是我就不能用,其他人控制不好就会死人” “不,我不信,你在骗我”手里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公孙翼怒道“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正当里面僵持不下之际,外面一片杀声震天,汪家的人杀进来了!!! 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上去,何朔神色阴沉地看着公孙翼道“公孙,你曾经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可以一再忍你,但是这一次……你过分了” “啊!”一声痛呼,墨白拿着一把手术刀从后面偷袭公孙翼,小小的孩童根本没人设防。 见此时机,何朔立刻冲过去夺下何紫毓,但是恼恨交加地公孙翼岂会轻易罢手,一掌拍向何朔为了救何紫毓而暴露的背后破绽。 一口鲜血喷射而出,筋脉寸断。 “咳、咳、咳”立刻从怀里拿出一瓶救命丹药,快速吞下,何朔定了定神。在药生效的这段时间里,他还可以做最后几件事。 “是你逼我的”杀红了眼的公孙翼冲过去,又打算来一掌,不过却被何朔轻松躲过。 何朔顺手抱起墨白,跑出屋子,带着两个孩子一起逃走。 “站住……”原本打算追出去的公孙翼,见外面漫天火光,改变了主意冲向何朔的书房,不管怎样,先拿到医书才是最重要的。 带着两个孩子一路狂奔,跑到山上一个树洞旁,何朔把何紫毓和墨白一起塞了进去。 低头对上始终寒着一张脸的何紫毓,何朔忽而一笑道“小毓,你看你,总是板着一张脸,你是我的儿子,你该和我一样总是一张笑脸才对吗!答应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都要笑,知道吗”哎,这小子到底像谁呢,自己给他找了那么多玩伴也没见他开心笑过。以后……恐怕自己也是不可能见到他笑得样子了! “墨白,好好照顾小毓,不要让他离开这个树洞”伸手在两个孩子的头上各揉了一把,记住这最后的温暖,何朔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回家!! “不要,父亲”何紫毓大喊一声,墨白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这是老爷的吩咐,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少爷,保护好他。 “唔、唔”发不出声音呼喊那个快速消失的背影,何紫毓急的一口咬住放在嘴上的手,鲜血直流! 忍着疼痛,墨白却是死也不放手,他知道绝对不能让何紫毓离开,不然就是死! 昔年小小孩童郑重向自己承诺不会留疤的手,却是在今天血流如柱,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留下伤痕了!! 拼尽全力,两个孩子在一个小小树洞里奋力挣扎,只见山下的火越烧越旺,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那片废墟上,失声痛哭! 四年后,魔教九穹宫里,有一个忙碌的身影低头捣鼓着手中的药材,他的眉间紧缩,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但嘴边却是笑意不减,看上去真是非常怪异。 白发少年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又扫了眼地上那些死去动物的尸体,垂下眼脸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离开药王庄以后,何紫毓便投奔了九穹宫,药王之子,那些人自然乐得收进来。想必九穹宫的人也听闻了药王庄的事,对于这个人人喊打的魔教妖孽是很乐意接收的,普天之下,还有谁会给他庇护呢,只有他们这些正宗的魔教妖孽了。 63.末世篇二 房稻张来啦  后来有人多了个心眼,先把盘子里的糕点清点了一遍,等到拿出御膳房的时候,又点了一遍。 这一数,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明明是十二块,怎么就变成了十一块。 大家先是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嘴,可是这御膳房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谁这么大胆子,敢偷着乱吃。 莫不撞鬼了?! 一想到最近死了这么多人,大家心里就瘆的慌。 东宫里大屠杀的那天,震天地凄喊,冷的人浑身发抖,连站着不倒,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 如今这鬼影重重,还有无缘无故消失地食物,难道是那些无人祭拜的孤魂野鬼,来讨供奉的香火了! 这个猜测,最先只是几个人私下里胡乱猜测,可是宫里的怪事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认可了这个说法。 难道还有比这个更合情合理的解释吗。虽然皇宫里禁止议论牛鬼蛇神,但是这心惊肉跳地日子,哪能不让人多想。 与皇宫里其他地方,压着口气过日子地阴云惨淡相比,这清心殿里的日子,却是过得越来越有滋有润。 娇小的人影,一步一蹒跚地,端着一个装满温水的木盆,晃悠悠挪进屋子里。 岚臻躺在新换的被褥里,鼻子里都是阳光地清新味道。原本破败的屋子,也在贝耘天的安排下,被布置地温馨暖和。 床下是白绒绒地羊毛地毯,一旁是热乎乎地暖炉,屋子里原本漏风地地方,也被堵得严严实实。 看着一脸兴奋地拧干了毛巾,打算给自己擦身的贝耘天。岚臻轻垂下眼睑,不动声色地任由贝耘天帮着自己退下衣裳,冷冷淡淡,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红着个小脸,贝耘天激动地在岚臻的胳膊上顺了把手,掌下的皮肤细腻温润,原先瘦得皮包骨一样,现在已经被他给养肥了。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 丝丝暖流涌进身体里,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这么个正大光明吸收力量的方法,他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呢。 感到贝耘天的手不自然地在自己身上摩擦,岚臻偏过头看向在自己胸前,一手拿着毛巾,一手在自己身上用劲摩挲的贝耘天,想要说些什么,却是生生忍住了。 依依不舍地给岚臻穿好衣服,没办法,水都换了好几回了,除了下半身不让他洗,能洗的他都不知道洗了多少遍了。这清凌凌的水,怎么也不像需要再洗下去的地步。 终于被搓地身上一点脏污都没有了,抬手检查自己被磨得发红的皮肤,总算没有被磨掉一层皮。转头看了眼耷拉着脑袋的贝耘天,岚臻轻拢了一下新换的衣服,把自己包地严严实实。 “主子,我们会一直待在这里吗?”正在琢磨着,以后怎么有机会让岚臻多让自己摸摸身子的贝耘天,忽然想到了一个很让人不爽的问题。 “为何有此问” “不就是上次你那个兄弟吗,一来就找茬,他还会再来吗?如果到时候他来了,我们还没走,那不是又要遭殃了吗!”看这一屋子的东西,到时候走了倒没什么,可是如果被其他人看见了,怎么也不像是在领罚啊,这根本就是在度假吗! 后知后觉地贝耘天,光顾着给岚臻养肉,兼寻思怎么“揩油”了,完全忘了这好日子是要藏起来过得,否则就要被人嫉恨上了。 “进了清心殿就没有出去的可能了” “……什么?!”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实,贝耘天瞪大了眼道“那怎么行,这不是在等死吗”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地方根本没人管,放着他们等死呢,而且一直留在这里也就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过来修理他们一顿,根本就是最佳出气筒了。 “你就没有个什么至交好友来救你出去吗,明地不行,来暗地也行啊”贝耘天凑到岚臻面前急道。 “……”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岚臻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忽而冷笑道“十族全诛,何来可用之人”。 “十族全诛?”那是什么玩意? 见贝耘天一副不慎懵懂的样子,岚臻微微一愣,疑道“你不知道十族全诛!”父王恨极,张贴皇榜昭告天下诛杀言氏十族,他怎么会不知道! 坦承的摇了摇头,贝耘天求问道“我只听说过九族全诛,十族全诛是什么意思,连猫猫狗狗都一起杀了吗?” “……不是,但也差不多”就连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都不放过,这些阿猫阿狗在父皇眼里,和叛乱者没什么区别,只要是他觉得该死的,都得死。 “那你的意思是没人能来救我们出去了吗?”自动把岚臻的话接下去,贝耘天在心里不断哀嚎,这地方危险系数太高,根本不能好好养伤。到时候若是这小子死了,不就空欢喜一场了吗。 没有回答贝耘天的问题,岚臻空洞的双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躺下来,背过身去,不再与贝耘天说话。 叫唤了好久,也没见岚臻答应自己,自讨没趣地贝耘天摸了摸鼻尖,也不恼。 知道这人还防着自己,他心大,不计较。他这副模样,倒让贝耘天想起了以前队里的一个小狼崽子。 第一次发现那个狼崽子的时候,他正在生啃羊腿。那孩子脏兮兮的,看样子就知道之前过得很不好。自己把他带回来,还被他咬了好几口。这小子,倒是进化出了一口好牙,爪子也够利。也就只有他能治的了他,谁叫他愈合功能好呢。 之后冷冰冰地处了好长时间,这狼崽子才愿意和他说第一句话,呵呵,到底是自己带着养的,第一句话就是和自己说的。 一想到最后这个狼崽子为了自己,挨了那个丧尸一掌,内脏都被拍出来了,贝耘天的心就抽抽地疼。 再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岚臻,贝耘天帮他把被子弄弄好,心道:都不容易啊。虽然他不知道十族全诛到底杀了多少人,但是光看电视上演的九族全诛总是被拿来讲有重大冤情的男女主人公的故事,就知道这个刑罚有多重。 这人怕是被伤的狠了,就跟那狼崽子一样,对人没什么信任可言了。 拍了拍岚臻的肩膀处,不理会被子下那人的僵硬,便低着头,沉思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逃出去。 已经把皇宫的地形摸得熟透了的贝耘天,靠着在末世找粮食练出来的找密道的本领,这几天忙着东飘西晃地找从皇宫里出去的路,不想却意外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哼,什么冤魂不散,全是胡扯”原本打算去后花园散步的皇帝,意外听见了几个妃子议论宫中闹鬼的事,说什么东宫的怨气不散,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李公公连忙在一旁连连称是。 “那逆子还活着吗”皱着眉问身边的人,皇帝似乎非常不情愿地提起了岚臻。 “禀皇上,进了清心殿的人,都是任其自身自灭的,怕是死了也没人知晓” “派人去看看死绝了没,没死,就去送一程。什么怨鬼邪神,看他死了还有谁来作妖” “是” 贝耘天躲在密道里,听得心下一惊。虎毒不食子,这盼着自己亲儿子死的,绝对是后爸。 不敢再耽搁,贝耘天迅速回到清心殿,随随便便打包了些吃的(这个最重要),便扶着岚臻打算立马走人。 “你要带我去哪”不明白贝耘天又要做什么奇怪的事,岚臻抓着床,岿然不动。 “当然是跑路了,你老子要杀你”见岚臻不配合自己,用尽力气的贝耘天一脸不爽。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不听话就直接打晕了,扛着走,哪用得着这么多废话。这家伙是不是被自己养的太好了,以前那样子,连坐起来都是抖着手,硬撑起来的,哪有现在这样有力气来和自己对着干。 “……你是如何得知” “偷听到的呗,那到底是不是你亲爹啊,说杀就杀,没见过做父亲的这么冷血的”贝耘天抱胸站在床前,一脸不耐道。 知道贝耘天偷鸡摸狗的本事,又怀疑他身怀绝技的岚臻,默默看了他许久,才道“何时”。 “立刻、马上”怕岚臻不跟自己走,贝耘天特别强调道。 岚臻缓缓垂下头,半晌,才从淡色的薄唇里慢慢发出声音道“……好”。 得到岚臻配合,贝耘天加足了劲把他带到自己发现的密道前。见贝耘天踢开几块石头,露出下面翻松的泥土,再拉起一个铁门,岚臻深深看了贝耘天一眼,便跟他进入了地下。 贝耘天熟门熟路地在地道里东钻西钻,岚臻靠在他身上,紧密前行。这个密道非常狭小,看样子应该是用来在逃命时,防止后面的追兵杀进来。以前就听说皇宫在建造的时候,特意留了逃命的密道,这些密道的建造者在建成以后都被灭了口,只有历代的君王才能知道这些密道在哪里。 而现在,岚臻跟着贝耘天在密道里穿梭,心中一阵恍惚。如果按照原来的发展,自己早晚会知道这些密道的位置,可是谁又能想到,一个女人的嫉妒会让他沦落至此,号称大魏最强的军队,也不过弹指间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留下,连给他们祭拜的人都找不到。 御书房内,父皇怒恨交加的脸他一刻也不曾忘记,原本一纸通报平安的书信,却成了催人性命的铁证,只不过,催的不是父皇的命,而是他的命。 一声喜悦地低呼打断了岚臻的思绪,把他的目光又拉向了臂弯下,那个活蹦乱跳,让人看不透、猜不透的小太监。 “出来了”终于走到了头,贝耘天四下张望了下,很好,没人。 这些密道他走来走去,只发现这里是可以通道外面的,但是他也不知道这个方法可不可行,只能硬着头皮,碰碰运气试一试,反正等着也是死。 扶着岚臻,将他放进一个半人高的菜筐里,然后他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把头上的菜都铺好了。两个人紧挨着,躲在一个菜筐里,等着明天有人来把这些烂蔬菜运到宫外去。 这宫里的人就是浪费,买的多,吃不完就扔,这让贝耘天心疼了好些时候,不过也便宜了他,让他可以偷着带回去养岚臻。 菜筐里,两个人一时间静默无语。先是贝耘天动了动,在岚臻耳边轻声道“你靠着我先睡”这小子金贵,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可不能又伤了。 “……”那人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间,热热地,痒痒地。看不清贝耘天的表情,但岚臻可以想象这人的两只眼睛,现在有多亮。 “不用”恢复原本嗓音地温润低沉在贝耘天耳畔响起,纵使不对声线着迷的贝耘天,近距离听到这音色拍打在鼓膜上,脑子里也有些晕晕乎乎地。 岚臻靠坐在菜筐上,闭目养神。 贝耘天见他不搭理自己,便开始静坐着,心里默数离开的时间。 天色微亮,有人声朝这边走来。 睁了一夜眼,时刻关注四周动静的贝耘天顿时绷紧了身体,把岚臻揽进自己的怀里。末世培养出来的老大意识,让他自动护着自己的小弟。 默默看了贝耘天一眼,同样一夜未眠的岚臻也绷起了神经,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吱呀,吱呀,装满厨房秽物的木板车,一点一点朝宫门移动。例行检查也非常顺利。 他出来了,他真的出来了。透过菜筐的缝隙,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宫门,岚臻不敢相信一切居然真能这样顺利。 离开了那个自己曾经的家,曾经的梦,还有往后的恨。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身旁的小太监朝他乐呵呵地笑着,嘴无声地开开合合,说着:出来了,出来了。 岚臻莞尔一笑,也许,有这人陪在自己身边该是不错的,至于到底是什么企图,早晚会知道的。 一辆木板车迎着曙光,慢慢离开了笼罩在黑暗中的皇宫,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透明粘稠的唾液滴滴落下,白色尖利的刚硬长爪随着手指的欢愉舞动,摩擦碰撞,有节奏地演奏出让人心情愉快地开饭歌谣。 嗯~~仰起头,闭上眼,回味起白天那个小子身上的充沛灵力,长着一张妖艳女人脸的怪物,嘴中又忍不住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64.末世篇三 房稻张来啦 贝耘天躺在床上,背对着岚臻,闭着眼睛,假装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滴答,滴答,耳边传来血滴在地上的声音,声音虽然轻微,但贝耘天却觉得这声音直刺耳膜,鼻子边浓浓的血腥味也一再提醒着身后人的存在感。 贝耘天心里乱糟糟的,好烦。 眉间越皱越紧,忽的,豁然起身坐起来,叹了口气,这样子要他怎么睡得着啊!真是……他根本不可能对这个人视而不见。事实上岚臻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是他自己自愿要帮他的,能怪他吗?! 不能! 慢慢从床上下来,垂着头,认命地走向岚臻。 短短几米距离,贝耘天却是走的比在末世里,徒步赶往另一个基地还心累。他的原则一直是男人与男人之间要保持正常的距离,看多了末世里的种种禽兽行为,他完全不想走上不归路,向那个崩坏的世界妥协。 可是自己却对岚臻一次又一次破例。 一开始是为了恢复异能,这个真的是没办法,末世的准则就是强者才能生存,每一个末世人都渴望自己能成为绝对的强大,可以在那可怕的世界活下来。而他也明白,不管他想要什么,唯有变强才是一切的保证。所以为了在这个全新的未知世界存活下来,他可以自发忽略那种恢复力量所必须的亲密接触,不再坚守自己一直以来保持的和男性绝对的安全距离,把岚臻完全当成一件恢复力量的工具来看待。 可是后来呢!人与人相处久了,怎么可能一直当那个人是件没有感情的工具。看着岚臻遭受那么多磨难,看着那人坚韧的隐忍,他真的是即佩服,又是……心疼。 是的,心疼,他居然对一个男人觉得心疼,简直是……多么不好的苗头啊! 如果不是这样,再愧疚他也不至于为一个男人那啥。想到这儿,贝耘天就恨不得一头撞墙。要不是心疼,他能那样吗,难道不会把岚臻塞床上,按着他,让他对着被子蹭蹭,给蹭出来吗!!!! 拍了拍自己的脸,一遍一遍回想心目中的女神的种种风姿妩媚。终于挪到了岚臻身边的贝耘天,绷着一张脸,照旧帮岚臻把血淋淋的衣服给脱了。 见岚臻里面被血染红的身子,贝耘天毫不意外。把毛巾弄湿了,伸直了手,离开一点距离,轻轻擦拭那人身上的血迹,尽量不要与他有肌肤上的接触。 滴答,一滴血落在贝耘天的手背上。 自己好像刚才给他擦过脸了啊!心里纳闷地贝耘天,慢慢地,不情愿地抬起头,看向那张不愿面对的妍丽面孔。 却在对视的一刹那,僵直了身子。 一行行血泪从岚臻空洞的眼中留下来。明明从那双眼中看不出什么情感,贝耘天却是心弦巨震。 啪,腥红的毛巾掉在地上,右手没有意识的抬起来,颤抖着抚上岚臻毫无表情的脸孔。 冰冷的触感灼痛了贝耘天的手,惊得他心中一痛,以前这个人的身上不是这么冷的。虽然还是能感受到力量的涌入,但是贝耘天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用拇指擦掉岚臻脸上的血,一遍一遍,却是怎么也擦不干净。不管擦了多少次,岚臻的眼中就是不断的有血流出来,好像他全身的血液都要从这两个孔里,争先恐后地跑出来似得。 越擦,手越抖。 活到现在,从来没有人可以让他这样难受过。 他最心疼的人,之前一直是他的父母,为了他们能够好好生活,他一直在拼命努力。父母走了,他背负着身为队长的责任,带着一群好兄弟在末世奋斗,为的只是不被这个末世所击败,想要活出个那么些人样来,同时让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人能够好好活下去。 而现在,父母没了,兄弟没了。原以为在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人能够牵动他的心思,可是……为什么这个人却总是让人这么心疼呢! 心里憋着一口闷气,贝耘天两只手不停地擦着岚臻脸上的血,终于发现这血根本没有止住的架势,双手慢慢放下。 两眼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心道:你这是在为什么痛苦,是为了那些被你杀掉的人吗? 就算没人告诉他,他们带着岚臻到底去干了什么,贝耘天也猜得出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人身上的血,还有那把满是缺口的刀,再加上岚臻现在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的体质,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杀人的最佳利器。 静默了一会,屋子里满是鲜血滴答滴答,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贝耘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贝耘天拉着岚臻,把他放倒在床上,自己也爬上床,跨跪在他的两侧,双手放在他的头顶,用精神力仔细感知着那人脑子里的那根银针。 他没有把握这个办法是否能治好岚臻,但是现在却也只能一试了。再不阻止,岚臻会杀更多的人,而这个人……心里又该是遭受着怎样的痛苦折磨啊! 小心翼翼探寻着,终于找到了那根在岚臻脑中弯曲柔软的银针。贝耘天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一点一点运用自己的治愈力,让岚臻脑中的组织再生,再用精神力时刻注意着那根银针的位置变化。他想让脑组织自己再生膨胀,把那根银针给推出去。 贝耘天这个莽撞的汉子,虽然在末世中一直在被逼着成长,但到底是天性耿直,遇到什么事,经常头脑简单的硬碰硬。 现在的他就是放手一搏,不管成功与否,他都要试试,不然他真的是看不下去了。若是不成功……咬了咬牙,让自己集中精神,他绝对不能分心。 当看见那根银针真的被自己逼出来时,贝耘天欣喜极了,但是还不能高兴地太早。看到希望地贝耘天继续坚持努力,紧张地满身大汗,直到那根银针被彻底逼出来,软软地掉在床上,他才呼出一口长气,身体一软,差点摊在岚臻的身上,还好他及时撑住了身子。 双手发着抖,撑在岚臻身体的两侧,看着依旧睁大了眼,直直看着前方的人,贝耘天垂下头,颤着身子,往旁边一闪,把自己摔进床的里侧。 闭上眼,劳累过度的贝耘天慢慢调匀自己的呼吸。二级异能到底是比不上三级异能啊,两种力量同时使用,还是有些勉强。 转过头看着岚臻,贝耘天深呼吸几下,心中叹了口气。他以后是不能再跟原来一样蹭着岚臻恢复异能了,这个人现在对于他来讲,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用来恢复力量的工具了,这人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沉重,让他无法再随意放肆。 还有那个效果最显著的方法……哎,这个是绝对不能想的!!!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等到精神力恢复的差不多了,贝耘天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如果被他们发现岚臻已经不再受控制,天知道还会再做出什么事来。他自己是自保没问题啦,可是岚臻呢,怕就怕自己无暇他顾,把好不容易治好的人又给弄没了。 本着十万分的小心,贝耘天背起岚臻,偷偷摸摸地从小屋里出来,靠着精神力的感知,避开那些夜巡的人,消无声息的离开了九穹宫。 小小的身影拖行的吃力,却是半刻也未想过放下身上的人,独自逃脱。 贴在贝耘天的背上,岚臻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没有发现身上人的异常,全神贯注探查周遭情况的贝耘天,完全没有发现他背上的那人,此刻的精神正经历着滔天骇浪的折磨。 他都干了些什么!!!! 抬起手,慢慢锁向自己的咽喉,该死的人是他,他根本不该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他不能阻住自己,为什么……他会杀死自己的亲哥哥!!! 闭上眼,想起那张恐惧的脸,岚臻心中一痛。 岚靖,他的哥哥,他一直敬慕的那个人。若不是自己的母亲是皇后,舅舅是定国公,而他的母亲却出生卑微,这个太子之位应该是属于他的啊! 第一次见到他,那人端正地坐在课堂里,认真地听先生上课。在那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但是他很喜欢他。 那人总是坐得笔直,目不斜视。人人都对自己小心翼翼,只有那人,不卑不亢地待自己,让他觉得新奇。 他喜欢粘着他,看他沉稳应对任何事。 他知道他们母子在宫中的地位不太高。有一次自己去找他玩,见到一个太监傲慢地把食盒塞给大哥,那些太监在他面前从来不敢这样。可是大哥并没有生气,他的样子还是那样稳重,淡淡地接过那个食盒,没说一句话,也没有生气。 那个时候,他就很佩服他,因为他从他的眼中,没有看到丝毫不满,只是一片惯有的淡然,让他意外。 所以,他一直都想成为大哥那样的人。 他学着变得沉稳,学着不再胡乱玩闹,让母后头疼。当先生夸他有进步,文章不再浮躁的时候,他最想分享喜悦的就是他的大哥,岚靖。 而大哥对于他的神速进步,还有急于分享的喜悦,也总是淡然的微微一笑。 可是现在,他的大哥,那个成熟稳重,在自己的成长中最向往的那个人,居然被自己亲手给杀了。 他怎么能下得了这个手!!! 手指牢牢锁住咽喉,恨不得立刻结果了自己可憎的命运。岚臻的心中一片哀戚。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些,失去那么多的亲人,朋友。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大喊着报仇,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杀了自己最敬爱的大哥,他还能说自己是清白的吗,还能义正言辞地去找那些人报仇吗? 他还配吗!!! 呼吸慢慢变得微弱,眼前一阵白光闪过,母亲苍白的脸,舅舅滚动的人头,紧缩的手一阵凝滞…… 还不能死,现在还不能死,他要那些人一起陪葬,然后……才是他结束这一切的时候!! 放下手,靠在贝耘天小小的身躯上,岚臻沉默木然地看着眼前略过的景色。 该回去了,就让一切都结束! 仇恨的火焰又在心中熊熊燃起,既然已为地狱罗刹,那么他就放开了手做,他这个杀人魔鬼,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心中一片凄凉,唯有滔天恨意还在支撑着他,走向注定的自我毁灭之路…… 以往这种场合,大家都以皇后马首是瞻。但是如今后位空置,形势就有了变化。 本来应该是没李夫人什么事的,虽然生的是长子,但却是庶长子,就算参加这种聚会,也只有站在角落看热闹的份。 可谁会想到,这大皇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今这朝堂上俨然是两虎相争的局面。 坐在一隅淡淡笑着的妇人,对其他人的奉承微微一笑,一派云淡风轻,但是眼中那抹得意之色却是要溢出眼眶,怎么藏也藏不住。 张贵妃对李夫人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不屑一顾,一个夫人而已,就算生了个皇子,皇上也没抬高她的位子,有什么好恭维的。转头看向骑着高头大马,在猎场上英姿飒爽的乖儿子。这皇家的天下早晚会是他们母子的,那对贱人母子有什么资格跟他们争。 岚洛朝着自己母亲的方向拱了拱手,便骑着马,进入了狩猎范围。 这片猎场从前朝开始就一直是皇家的专属之地,而那场战火并没有殃及这里,是以,这里依旧绵延着高耸的树木,猛禽野兽更是繁衍不绝。作为一个男人,在这太平年代,还有哪里比这儿更能体现自己的威武姿态。 魏王在众人层层护卫之中,瞄准猎物,搭弓射箭。 “好”一箭中的,众人大声叫好,一只小鹿被一箭穿胸,倒在地上,哀哀低鸣。 岚洛不屑地斜眼看那些溜须拍马的人,一只鹿而已,叫的那么欢,没看见父王眉目间的不悦吗,一群傻子。 “驾”一声大喝,岚洛朝着树林深处疾驰而去。 这父王哪,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卖弄,也看不得别人给自己戴高帽,一个不尊,一个捧杀,都是帝王大忌。 要让他老人家高兴,就得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实实在在的拿出真本事,但又不能居功自伟,灭了皇帝的威仪。 岚洛沿着自己早就研究过的地形,朝着事先放好猎物的地方骑过去。他在那里安排好了野猪的尸体,一只既凶猛,但是也不是特别难猎到的动物,用来献给父皇刚好。 随着骏马朝着森林深处越行越远,周遭的光线越来越淡薄,一道人影跟着岚洛快速移动,他的身后,另一道身影也在后面紧紧跟着。 贝耘天喘了口气,看着前面那个又没了身影的家伙,简直不敢相信大家居然同为人类。 其实他也是穿的,还是个速度系异能穿过来的!! 怨念地腹诽了一下岚臻惊人的体力,贝耘天便继续跟了上去。 你说他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说好的不趟浑水呢?!想想自己护着这小子躲过那万千人马,为了不让臭小子惊动他们,他可是在使用精神力大面积屏蔽他们啊,累的他简直都快死过去了! 哎,认命,反正等他报完仇,自己应该就会放手了,只要帮着他点,到时候应该就可以不再觉得愧对他什么了。谁叫他自己放不下这个小子呢,这人怎么就能这么惹人怜呢。 说实话,自己还真没见过比他惨的,末世那种的也没这么虐啊,虽然人间惨剧也有啦,但是这种自己惨,还自家人这样害来害去的,还真没见过,真是一部宫廷虐心记啊。这父子,兄弟,还有兄弟女人之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简直比连续剧还精彩。 娇小的身影边走边摇头,直叹自己是为人操心的命。 到了目的地,岚洛一跃下马,走到一个石堆旁,把那些石头一脚一个踢开,露出里面的木笼,打开笼子,一只野猪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不错,尸体看上去还挺新鲜的。 正当岚洛想要把野猪尸体拿出来时,后劲一阵剧痛,瞬间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人,岚臻弯腰把他抱上了马,自己也一跃而上,带着岚洛往回赶去。 刚好跑过来的贝耘天,一见岚臻带着个人,骑着马跑个飞快,从自己眼前嗖一下就没影了,当场就差点晕过去,口吐白沫。 我说兄弟啊,你就不能先跟我打声招呼吗,这样我就不动,站在原地等你不就行了吗! 摊在地上,大喘了几口气,最后还是站起来,半弯着腰,两手左右晃荡,脚如灌钳的朝前挪过去。 握艹,老子现在这幅死样活像个丧尸啊,贝耘天悲哀地想到。 “皇上,微臣刚刚瞧见那边好像闪过一只熊的影子”一名大臣指着树林的深处道。 “熊!走”魏王心喜,带着大队人马便要朝那处赶去。 忽然,空气中传来两道破空声,接连而发,朝着魏王直冲而来。 “皇上小心”众人惊呼,急忙把魏王围在中心,但是那箭太快,待众人反应过来,其中一只已经牢牢射中魏王的肩头,另一只则在魏王因为被射中而偏过身子时,从他的身旁射过,若不是这一偏,这箭肯定是要一箭穿胸了。 “救驾”众人一边急救魏王,一边朝箭射来的方向放箭。 乱箭齐放,那处却是再没了动静。 “你去看看”侍卫长命令一个小兵先行查探情况。 士兵小心谨慎地朝山坡上走去,循着足迹,在看到倒在地上,腿部中箭,昏迷不醒的岚洛时,大惊失色,急忙叫来侍卫长看这下该怎么办。 躲在树上,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岚洛被一群人带走,岚臻抬眼朝魏王的方向看去。他知道,这次岚洛的死罪绝对是跑不了了,第二箭他是故意射偏的,但却精准无比。 利用第一箭的力道让父王错开身子,再让他亲眼见到第二箭本预夺命的轨迹,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有利的弑君证据。 他也要让他尝尝,被人当成弑君篡位的逆子的滋味。 “喂,我说,你不跑了”贝耘天走到树下,两手撑着膝盖,抖着腿,抬起头,气喘吁吁地对树上的人问道。 “……” 低头看了一会地上那个仰起头,脸蛋红红,喘着娇气,看着自己的小太监,岚臻一跃而下,一把搂住贝耘天的细腰,提起他道“回皇宫”。 65.末世篇四 房稻张来啦 “驾”为首那人又是一声大喝,驱策胯、下的骏马急速奔驰,这已经不知道是被换下的第几匹马了,沿路的驿站官员一见这大队人马,莫不是脸色发黑的把圈养的马匹献上,再接手那些眼看连站都站不稳,快要累死的马。 李拳带着大队人马,连夜拼死赶路,昔日俊朗的脸已是胡渣满面,狼狈至极。跟在他后面的将士们也好不到哪去,若不是被下了死令,沿途懈怠者,格杀勿论,谁也不会陪着李拳这样疯来。 双目发红地眺望远处,满塞胸腔的悲愤,几乎让李拳崩溃倒下。但是,他怎么可以倒下。 妹妹的头颅在他眼前愤怒地盯着他,两行血泪,化作飘飞的红色丝带,伸到他的胸腔内,绞痛着他的心脏,似梦非梦,让李拳狂躁哀痛。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了她。无数疯狂的念头在李拳脑中来回转动。 是皇上吗?!难道他发现是李瑷陷害了皇后,暗恨她害死了自己的妻子,所以才杀了她! 不,不,如果是皇上,他不会把妹妹的头送到他这边来,他一定会先撤下他镇北将军一职,再暗中对付自己和妹妹。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件已经被他盖棺定论的事,这样明目张胆地来挑衅自己,那个高高在上的魏王没有那个血性,也没有那个气魄。 那么……难道是……岚洛!!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李拳就恨得,想立刻就抓住那个混蛋,把他吊起来,狠狠鞭笞一顿,再大卸八块,折磨致死。 他怎能这样对她,果然,岚家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妹妹,是哥哥不好,是哥哥对不起你。李拳心中一阵急痛,若不是他让李瑷迷上了岚臻,她又怎么会变得那么痛不欲生。是他欠她的,他还没有让她幸福,却让岚洛这个畜生害了她。 是他,一定是他,这定是他的阴谋诡计。 哼,难道他还想效仿除掉定国公和定北军的那一套,来陷害他吗?简直可笑。 一抹狠戾在李拳眼中闪过。岚洛,你利用完了我们兄妹,就想除掉心中后患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远处的城墙慢慢浮现,李拳冷笑一声,下令全军往侧面行进。 这去皇城的路,可不是只有一条。 “快点,快点”催促着送圣旨的公公,张贵妃恨不得立马就飞到地牢去,把自己的乖儿子给救出来。 好不容易查到当时有另一个人的踪迹,皇上才准许皇儿回府禁足,待查清楚所有事情,才能恢复自由。 谢天谢地,她一定要好好给皇儿压压惊才行。李瑷那个死丫头,皇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却连个影子都没有,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 哼,待会她就给皇儿送几个贴心的美婢过去,她的儿子就该被人好好疼着,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到时候看你怎么个死法。 “你们这些人怎么办事的,把我的宝贝皇儿关在这种地方,看皇上以后怎么收拾你们”张贵妃捂着鼻子,眼睛四处打转,瞄着牢房里的恶劣条件,嫌恶道。 “是我们考虑不周,娘娘息怒”跟在后面的狱卒连连低头哈腰,冷汗直流。 “圣旨到……”待走到岚洛的牢房,众人往里一瞧,哪有什么人影。 “皇儿,你们把我的皇儿藏哪去了,快说”张贵妃美目圆瞪,怒道。 “……贵妃娘娘,此事还需立刻禀告皇上,派人来好好调查一番”狱卒观察了一会牢房的情况说到。牢里面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人来劫狱,看这情况,十有**是越狱了,这皇子手下什么能人没有,这事恐怕不简单了。 “不行”大叫一声,引来其他人怪异的视线,张贵妃立马收了声。若是这情况让皇上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可是自己也不能瞒着不报,要不然肯定也会被定罪。但现在这样子,她自己也很难撇清了。该死,到底是谁这么阴毒,心中闪过几个人影,美目阴沉闪烁。 知道其中厉害的张贵妃,逼不得已,只能咬牙同意狱卒的做法。 “混账东西”听完汇报,魏王怒喝一声,拍案而起。 来来回回踱着步,底下的人趴跪在地上,就怕皇上迁怒自己失职,给落个什么罪下来。 张贵妃知道皇上定会大怒,早就躲在自己的霞飞宫里,战战兢兢地等消息。她现在杵在皇上那里,可是讨不到一点好处的。他现在是听不进任何劝谏的,只有等岚洛被找回来,所有事情都水落石出了,自己和皇儿的危机才算过去。 可恶,烦躁地撕扯着手中的娟帕,张贵妃满脸忧色。 “去,发皇榜,全国通缉那个孽畜,把他给我抓回来”魏王终于停下来怒道,顿了顿,又咬牙道“抓活的”。 “是” 一声令下,皇榜迅速被贴了出来,全国通缉在逃皇子。 人们站在皇榜旁,看着上面的内容,议论纷纷。前不久刚杀了一个谋逆太子,现在又有一个皇子因为谋逆被通缉了,这皇家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尽出不孝子啊。 转角处,一道墨色人影细看着皇榜上的每一个字,唇角慢慢勾起。回过身,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转眼无踪。 皇城郊外的树林里,贝耘天捡起地上的树枝,戳了戳躺在地上的岚洛。 好无聊啊,那臭小子把人扔给他就跑的没影了,到底死哪去了。知不知道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守着这个混球,还要防着狼群把这渣滓给叼走,是件多让人不爽的事。 你都把人虐成这样了,怎么还不快点送他上西天?难道要养着当口粮啊?想起末世里某些人渣的恐怖行径,贝耘天浑身一哆嗦,挪开脸,不再去看地上那货。 刚转头,岚臻就出现在视野里,贝耘天微微一笑,那啥,还真有点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啊呸,想什么呢! 走到岚洛身旁,低头踢了踢他道“还活着吗?”。 “目前死不了”贝耘天答道,当然,只要你愿意给他止血,他会活得更长。 “恩”简单应了声,岚臻便找了个地,坐了下来。 贝耘天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岚臻下一步要做什么,是要立刻把他的渣弟给叫醒,来个满清十大酷刑呢,还是把人扔在哪里,再去对付个谁谁的。 可是……握艹,你拿着把剑在地上戳来戳去的是什么意思啊?! “你在干嘛,抓蚯蚓?” “打发时间” “……”你牛,本大爷的脑回路实在是跟不上你们这些会玩权术的人精。 挑挑拣拣选了几个石子装进袋子里,岚臻又吩咐贝耘天去打野味来果腹,贝耘天撇了撇嘴,依然乖乖地跑去干活了。 暗夜袭来,红色的火焰在欢快的跳跃着,火光映照在岚臻冷冽的脸上,鬼魅妖艳。 贝耘天坐在火堆的对面,大口咬着手里的兔腿,眼睛却是盯着岚臻,没有移开过。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就能长得这么好看呢!比他见过的所有妹子都要美!幸好他是一个坚定的直男,要不然早就流着哈喇子,跟在岚臻屁股后面,浪里个浪了。 没人去理睬那个一直昏迷不醒躺在地上的人的死活,其实他中间是醒过来几次的,不过每一次都被岚臻再一次凶残地给敲晕了。 反正贝耘天是一概不理,只要岚臻高兴就好。 三人待在这一片林子里,静静的等待着。 “杀”杀生震天,李全带着镇北军从皇城侧门杀入,一路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逆子,逆子”眼见大军逼近,那带兵之人又是李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杀了这帮反贼,杀,杀”双手急怒猛拍城墙,魏王声嘶力竭道。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一帮畜生来,魏王怒目圆睁,望着底下厮杀的人群,气得浑身发抖。 同样是看着底下的人杀来杀去,腥血飞溅,另一个人就淡定多了。 躲在靠近城墙的,一个酒楼的二楼窗口旁,岚臻抛玩着手里的几颗小石子,看着守城的士兵一个一个倒下,双眼微眯,唇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撤、撤” 城门开出一条缝来,剩下的士兵将领快速撤退。 在远处观望的李拳寒眼冷笑,展臂将手中的弓箭拉伸到极限,瞄准,放箭。 “啊”正中一名守门士兵的眼睛,破头而出。 “冲啊”杀红了眼的边疆士兵们破开城门,那些被皇城的富贵圈养的士兵,怎能敌得过这些在北境的严酷环境中,千锤百炼出来的钢铁大军,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都是一样不堪一击。 “皇上,快走,城门破了”侍卫长拖着扒在城墙上,赤红着眼看着鱼贯而入的北军,死不肯放手的魏王,急得直跳脚。 他的江山,他好不容易灭了那些狼子野心的佞臣,守护住的江山,难道终将要被一个心怀叵测之人给夺走吗! 踉踉跄跄被人拖着往后走,魏王心中的不甘越烧越旺。他杀了言歌,灭了所有拥护言氏的人,难道这样还不能吓退这些人的野心吗!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跟我作对,连岚洛,他最疼爱的儿子也要反了自己,去死,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人都去死好了。 “哈哈哈”李拳驱策着马儿,大笑着冲向守住皇城的最后一道防线,马上就要进入内城了,他要杀光所有皇族,让他们通通给李瑷陪葬。 “噗嗤……”一连串破空声忽然响起。 此时众人正杀的起劲,逃得慌乱,没人注意到这几声异响,但是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镇北将军随着骏马奔驰入城,但是马上的人,却是没了一点声响,马儿急冲一段路途,上下颠簸,忽见马上的人身子一歪,摔落到地上。 “将军”首先发现不对劲的将领策马直冲到李拳那儿,下马扶起李拳近看,才发现那人两侧的太阳穴上尽然多出了两个血孔,在头盔上同样的位置,尽然也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打穿了。 咕噜,咕噜,谁也没有发现远处几颗带血的小石子在地上急速翻滚着,许久才停了下来。数颗连发,而且都是瞄准一个地方,若是李拳还活着,看到这样的手法,就会明白这到底是谁下的手了。 骑马远射,快箭连发,箭箭中的,整个箭靶上只有一个圆孔,这样的箭法,唯有岚臻办得到,也是他告诉李瑷的,关于岚臻的数个英雄故事中的一个。 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着事情诡异的发展,唯有侍卫长最快反应过来。 “关城门,快关城门” 吱呀,原本在城墙上保护皇上的禁卫军立马冲下来,杀退没了主心骨的叛军,关上城门。 城内城外,又是一片杀声四起,只是这一次,没了领头蛇的叛军,士气大弱,没了战意,节节败退。 “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魏王癫狂大笑,前俯后仰。 岚臻远远看着城墙上那个疯狂的身影,眼神黯然。 父王,我们的账马上就可以算清了。 待肃清了叛军,回到皇宫,魏王立刻下旨修改皇榜上的内容,无论死活,只要抓住了岚洛都有重赏。 66.后续 房稻张来啦  惨红的血丝爬满了贝耘天的双眼,死了,都死了,满地断裂的尸体都是和他一起在这个末世相依走来,互相扶持的好兄弟们。前一刻他们还嘻嘻哈哈说这一次又可以大干一票,灭了那些恶心的丧尸,刨开他们的脑袋,拿着晶核去换更多更好的物资,可现在这一片猩红的修罗场却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得到消息,这一次任务的安全级别是三级,也就是最多会遇到个三级丧尸罢了,以他们的身手,再加上他这个五级异能者的实力,原本这一次的猎尸行动,绝对是万无一失的。 可是现在满地的断肢残骸,就像在讥笑他的自不量力一样,心泣浴血。 这哪里是什么三级丧尸,这明明是一只丧尸王,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高等级的丧尸,六级丧尸。 虽然他是有开天辟地之能的五级异能者,在人类中也是数得出数来的强者,可是面对一只六级丧尸,一级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撕成碎片,而他也只能堪堪自保,若不是他还有治愈系能力不断修复身体,现在也早就被杀的支离破碎了。 不断激发自己体内的异能来对抗强敌,他的雷电异能原本是对付这种邪物最好的克星,可是这个丧尸在被自己烧的焦黑的状况下,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袭击自己,六级丧尸真是可怕的存在。 贝耘天咬紧牙关,大喝一声,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绝不能放过这只丧尸。不仅是为了自己死去的兄弟,更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这只丧尸,必须死。 围绕周身的雷电忽然暴起,天上的雷云仿佛受到了召唤,齐齐向这边奔涌来,满天白光直劈而落,不偏不移打在丧尸身上。 叽~~~~ 原本应该不知道疼痛为何物的丧尸,在一阵雷霆狂轰乱炸下,发出了刺耳的嘶鸣。他好像终于知道了眼前男人的危险,前一刻还想一口咬下男人的头颅,下一刻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奋力挣脱。 贝耘天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怪物,让它继续危害人间。不断提升着自己体内的异能,催动着脑海里的晶核,抱着就算力竭而死也要灭了这只怪物的决心,一道道天雷,加上他自己本身的雷系异能,任凭自己的血肉被电的模糊翻飞,哪怕修复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毁灭的脚步、疼痛不断刺激着自己的脑海,他也不曾想过要爱惜自己的性命而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