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长公主》 第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腊月初三,大靖太子大婚!与大靖并列为四大国的北齐,西秦,南陈俱都派人前来贺喜,且在半月前就相继到了京都。因此次前来的三国使者都是皇室中人,所以靖帝都将人接进了皇宫暂住,而一些邻邦小国就只能在京中驿馆住下。 初三这日,整个皇宫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白天的册封礼忙碌了一天在未时末才结束,而晚上的喜宴在酉时初开始。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唯有一人除外。 在这后宫之中,地位最高的莫过于皇后,而大靖皇帝重孝,所以皇后亦对太后尊敬有加。而除去这两人,地位最高的却是当今皇帝的长女,苏青鸾。苏青鸾三岁时被皇帝封为长公主,地位比太子还要高上一筹。这长公主与普通公主不同,不管是不是皇帝的长女,母族是否强大,只要皇帝愿意,就可以加封为长公主。 不过自大靖开国以来,就出过一位长公主,那位长公便是大靖开国皇帝靖黎帝的小女儿明月公主。据说明月公主是倾城绝色,才华横溢。因大靖是外戚夺权抢来的江山,所以在立国之初备受各国的嘲讽。一次靖黎帝寿宴,诸国来使皆有人在宴上语出不敬,这些人皆是各国名嘴,让靖黎帝有口难言。这时明月公主站起来一一反驳,这一辩就是三个多时辰,与诸国来使在席上自中午一直到太阳西山,直到最后诸国来使俱都当场像靖黎帝道歉。 虽说诸国来使口头道歉让大靖在面子上是有了,却无法让各国帝王心中真正承认,但是大靖已然立国,今后可以用实力向诸国证明。但是明月公主的确是让靖黎帝龙心大悦,当下便封其为长公主,之后更是凭借才华屡次为大靖争光。 而在六百多年后的今朝,长公主苏青鸾是否如当年的长公主那般有舌战群儒的文采且不知晓,但是却大靖开国至今唯一一个上了战场打仗,立下战功的女子,且不论还是以如此尊贵的身份。所以在大靖,下至黎明百姓,上到文武百官,再到后宫嫔妃无一人不对她尊敬有加。 不仅因为她以一国公主的身份阵前厮杀,更是因她成亲不到一年的驸马也为国战死沙场。当时她已经怀有四个月的身孕,而她腹中的孩子也因她伤心过度而流产。可以说,她享受着皇家的富贵,也付出了她的所有。 此时,鸾宫中,苏青鸾端坐在镜前由侍女为其梳妆盘发,准备半个时辰后的晚宴。一母同胞的弟弟今日大婚,诸国俱派了使臣前来庆贺,她这个大靖国的长公主必定是要到场的。 望着镜子里倾城绝色却陌生的自己,不知何时,这张曾经神采飞扬的脸此刻失了色,冷了颜。往日的骄傲与自信全都无影踪。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一年前吧,她从未觉得冬天会这样冷,冷得仿佛能把你的骨头冻住,冷得似乎能把你的心冻碎。以往只觉得雪花那样美那样白,白容不得一点瑕疵,藏不住一点污垢。后来才发现,那样白的雪才是将天下最脏的东西,最恶毒的心隐藏的最好。 或许一切都是因为一开始就错了,两个不同立场的人本就不该相遇,不该生痴心妄想的心。 镜子中似乎出现了靖德十五年,皇家猎场与他初见的画面。 少女一身大红骑装,英姿飒爽的搭弓射箭,三箭齐发,有一箭钉入前方十丈外奔波逃命的白狐后腿,其余两箭却是没入草丛了。少女跳下马上前去拾取猎物,却发现草丛中躺了个受伤流血的男子,而那伤口处正插着她的箭。 画面一转,京郊大营中。他与她演武场上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身后围了一圈加油喝彩的人。她全力以赴,他尽量让的不露痕迹,眼里算是宠溺。此后,她的身边时刻有他的陪伴与守护。她与他共赴战场,他为保护她身受重伤,几次险死还生,却无怨无悔。 画面再转,十里红妆,举国同庆,帝后主婚,百官观礼。他与她大红喜袍携手拾阶而上。转眼从夏到冬,她已有四个月的身孕,而他却在两月前又赴沙场。 最后一幅画面,冬日的夜里她策马狂奔,追上前面的马车,“阿轩,你要去哪里?”他从马车中出来,面上犹豫,欲言又止。 “夫君,我们还是快快赶路吧,冠儿还在等你,”车帘自里面掀起一角,温柔如水的声音和楚楚动人的面庞不敌那伤人无形的话语。 “你是谁,为何喊他夫君?冠儿又是何人?”即使心里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死心的问了。 他终于开口,却似尖刀戳在她心口“她是我的妻子,此次前来找寻我回去,冠儿,,冠儿是我们的孩子。” “妻子?所以你想起来以前的事了?”苏青鸾有些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你说她是你妻子,那我又是什么?” “对不起,我身负重任——”他心里如何不痛苦,可是儿女情长与国家大业比起来,他只能选择后者,“对不起。”说完转身便要上了马车。 “不准走,你如今是我丈夫,是大靖国的驸马,怎能就这样一走了之!”眼看着心爱之人就要离去,她情急之下拿出随身携带的鞭子便向他挥去。 “夫君小心,啊!”马车里的女子竟不顾危险扑向阿轩,生生替他挡了一鞭。 他忙将女子抱在怀里,回头望向她的眼里全是失望,又转头看向怀中正满头大汗却忍住不喊痛的女子,将她递给车内同行而来的婢女,又转身走到苏青鸾面前。 苏青鸾也没有想到会误伤到她,正是愧疚之时,却见他面目复杂的望着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公主,我本身西秦国三皇子,却受伤失忆才与你成亲,可如今我已恢复记忆,为了西秦,我不得不回去,而我们,就此别过吧!”说完竟转身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青鸾呆楞的站在原地,对他刚刚说的话有些不能接受,她的丈夫,她的爱人,此刻正离她而去。不行,他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她便不顾早已开始疼痛的肚子又上马追上去“阿轩,阿轩,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马车里的阿轩,望着怀中的妻子殷切的眼神,想起自己的使命,狠下心从怀中摸出一物看了许久,遂掷向正策马追来的她。“从今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就当你的阿轩,死了吧!” “唔!”马上苏青鸾不查,被阿轩掷出来的东西击中跌落下马,随之而来的是小腹的剧痛,和两腿间的温热。 “好一句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阿轩,你竟狠心至此,如今你亲手毁了我们的一切,那便当你,死了罢!”苏青鸾就这么平静的躺在地上,手里拿着刚才击中自己东西——两人成亲时她亲手剪下两人的头发编织的同心结。小巧的同心结用头发缠绕着红绳,下面坠着一块不起眼的桃心形石头,泪如泉涌。突然,她吐了口血,晕了过去。 “鸾儿,鸾儿,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一道温柔的女声打断了苏青鸾的思绪,将她从那段痛苦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表姐,你怎么来了?”苏青鸾转头见是梅若华,面上不由带了笑。 “刚才给姑母请了安,便来看看你。你真是好没良心你回京这一个多月,我才见了你一次,还是上次宫宴。”梅若华用手指轻点表妹的额头,不问刚才她为什么出神。 苏青鸾见表姐对自己一如往昔,心中不禁生出歉意。梅若华的父亲是辅国将军,祖父是辅国公,姑姑是当今皇后,辅国将军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并不比她这个公主差多少,却为了巩固太子的地位,放弃了心上人,嫁给了忠王世子。 忠王是大靖这一代唯一一个外姓王,而忠王妃是皇帝的二姐,公主苏凤。苏凤是先皇的刘贵妃之女,与大皇子一母同胞。当年先皇为了太子立长还是立嫡让贵妃与皇后派系争执不下。最后先皇还是立了当时还是三皇子圣上为太子,让刘贵妃派系的人在圣上登基前后生了不少事。 直至最后大皇子在皇帝登基三年后举兵谋反,大靖立国六百余年,内乱只出现过三次,却无一次成功。大皇子谋反失败后被皇帝亲手斩首与午门外,以儆效尤。刘贵妃被太后赐死,当时苏凤早已嫁给忠王并育有一子两女,有忠王求情,也为了彰显皇家宽广的胸怀便让她安分做个公主。而与大皇子共同谋反的罪臣之中仅为首几人被诸,其余人等则或贬或流放。 而如今忠王早已战死沙场,而苏凤近几年似乎并不安分,频频与当年大皇子旧部联系,更是借忠王世子出门游历的名号几次出入南陈,西秦等国。皇帝思虑再三与皇后觉定将皇后娘家侄女嫁与忠王世子,一来是想让苏凤感念皇恩,不管有何想法就此罢手,二来若是随意指派一名朝中大臣与其联姻,难保最后不会倒戈。而辅国公与皇后乃是亲父女,辅国将军是皇后的兄长,其忠心绝不会背叛。 苏凤自然也明白其中关窍,但是还是欣然接受。所以,早已有了两情相悦之人的梅若华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以一个这样尴尬的身份嫁进了忠王府。如今成婚已有三载,去年为忠王世子诞下麟儿,日子看起来比像想象中要好些。 第二章 红梅映雪初相见 苏青鸾此刻也不想再回忆那段过往,见梅若华并没有带已经过了周岁的儿子过来忍不住问“衡儿呢,怎么没带过来?” 梅若华知道她不想提,她便也不问,“刚才在姑母宫里碰见了母亲,母亲多日不见衡儿,便带去玩了。” 苏青鸾见时候不早,便赶紧让宫女为自己梳妆更衣,与梅若华一同去往设宴的出云殿。 因苏青鸾所居的鸾宫相教与后宫嫔妃们的宫殿有些距离,却离专门用来设宴的出云殿较进,便和梅若华步行过去。一路上所经之处皆是以大红色为主调,充斥着喜气。 苏青鸾眼见这大红色甚是刺眼,让她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同样满目皆红的晚上。索性转头去看路边的风景。与她同行的梅若华见她一脸佯装平静的神情,不由叹了口气。“你看,这片红梅林竟都开了,”又用眼神示意身边宫女都离的远些,而苏青鸾的宫女自是知道她们的关系,便听话的远远跟着。 “是啊,这大雪天的这片梅花倒开的这般早。”苏青鸾漫不经心的回着,一转头却见宫人都退的老远,便看向梅若华。 见苏青鸾不解的看向自己,梅若华一边看向已然盛开的红梅,只见红梅映着白雪,好一副景色。佯装不经意的开口问道,“鸾儿,你觉得我嫁入忠王府的这些几年过的如何?” 苏青鸾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老实说道“在外人眼中,沐风表哥与你恩爱有加如今又生下衡儿,二姑姑亦待你亲如母女。就连已经出嫁的沐云,沐雨也是对你赞不绝口,想必是极好的。” 梅若华闻言黯然一笑“你也说了是外人眼中,那不过是表象,我嫁入忠王府的因由我们与忠王府中人都明白,是不说破而已。沐风平日里对我相敬如宾却无夫妻情热,婆母对我客气有加却带着疏离,两位小姑亦是如此对我看似亲热却从不交心。看似一家人,却待我如客宾,直到我生下衡儿亦是如此。我在府中竟没有一个说体己话的人。” 梅若华转头看向苏青鸾“这些话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就连母亲也没有吐露半个字,只怕她为我担心,自责。我只怕有一天姑母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我与衡儿该怎么办,鸾儿,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所以这些话我对你说。” 苏青鸾眼中带着震惊,当初表姐已经有情投意合之人,舅母是知道的,也欣然同意,最后却为了母后狠心让她嫁给了沈沐风,而表姐也没有半句怨言。如今,生活在这样环境下的婆家却还努力营造出幸福美满的假象来让她们放心。 苏青鸾知道,今日梅若华将这件事讲与她听,不过是想要开导她,不要再为驸马伤心,可是,她却不明白其中原有。 苏青鸾随手折下一枝开的正好的梅花枝在手中把玩,低声微笑道“表姐你可知,驸马并没有死” 这一句话让梅若华不由惊呼“什么?”后又低声道“驸马没死那为何却为驸马发丧?” 苏青鸾苦笑一声“驸马恢复记忆,想起来以前的事了。”苏青鸾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梅若华。这些人只有皇后,太子与五,九两位皇子知道,就连皇帝与太后也被蒙在鼓里,只因皇帝与太后这般疼爱苏青鸾的性子,恐怕当下便要举兵攻打西秦。 “当时我们只知道驸马在战场上失踪,生死不明,你又是何时见他?”梅若华有些好奇,当时驸马失踪的噩耗传来,她们都还在京中,苏青鸾又是何时知晓这些的? 苏青鸾苦笑道“当时我居住在公主府中,九弟一直跟在驸马身边所以我的消息比你们更加快且准。九弟告诉我驸马可能没死而是被人带走了,因为事发的前一天有一群人偷偷来找驸马且谈了一个下午。得知消息之后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亲自去寻找驸马,而父皇是绝不允许我怀着身孕去的,我与九弟,三弟趁着夜色偷偷出城去了。” “驸马竟绝情至此?明知你已有了他的骨肉却,,,”梅若华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样一个温文尔雅且对苏青鸾用情至深的男子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苏青鸾见表姐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一暖,梅若华此时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怎样来安慰苏青鸾。她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公主,却在承受任何一个女子不能承受的痛苦。被丈夫抛弃,痛失腹中骨肉,还在流产没满月被迫上阵杀敌,这些怎能她一个十五岁的女子来承受。 苏青鸾勉强撑起一个笑容来示意自己安好,却不知这笑,却比哭还难看。“享受着皇家的滔天富贵,便要承担起对大靖百姓安危的重任。而且当时驸马无故失踪,军心大乱,必须有一个适当人去稳定军心。而且,当时他并不知道我已然有孕,当时他身处战场,我怕他会分心便一直没有告诉他。” “鸾儿,对不起,我不知事情的原委竟是如此,我只是想让你不要把所有的事都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受些,却再一次让你提起这么痛苦的事。”梅若华愧疚万分的说。 苏青鸾自是知道她一片好意,微笑道“你的心思我懂,所以你不必自责,也不要为我难过。我大靖与西秦一直是死敌,近百年来更是战争不断,若是知道他是西秦皇子,不必他说我也会与他分道扬镳,所以这结局是注定的。” 梅若华当然知道苏青鸾这番话是安慰她,或许也是安慰自己。刚要开口,远处快步走来一名宫女,看衣着竟是皇后宫中的人。 那名宫女走到两人身前行了礼,接着说道“奴婢拜见长公主,世子妃,皇后娘娘说宴会即将开始,命奴婢前来请殿下与世子妃快些移步出云殿。” 两人对视一眼,道“那便走吧。”接着一行人不在说话,快步向不远处的出云殿赶去。却没发现她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的不远处走出一名一身银白色华服的男子,面向两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出云殿中,大靖的官员与家眷不到酉时便在宫女的带领下找到各自的位置做好,接着便是后宫位分较低的妃嫔与公主皇子们也相继到来。梅若华在出云殿外与苏青鸾分开,找到婆母一同进入大殿。 “皇上,皇后驾到——”太监那尖锐高亢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出云殿内已三三两两交谈的众人赶紧重整衣着的跪迎齐声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靖康帝与皇后携手而来,自跪着的众人中间缓步而行,直至两人登上殿中最高的位置坐下“众人平身。” “谢陛下,娘娘。”众人才站起来,又听殿外太监高喊“太后娘娘驾到,长公主驾到——” 还未站稳的众人又是齐刷刷的跪了下去,而此时苏青鸾正扶着太后自殿外踏进来。临近太后的凤座皇后更是亲自过来与苏青鸾一左一右的扶住太后。 太后摆摆手,道“哀家有鸾儿扶着就行了,皇后你去陪着皇帝吧。” 太后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年轻时后宫多少妃嫔败在她手中,当今圣上更是对她敬重有加,有些朝政上解决不了的事也会向太后商议。大靖朝民风开放,并没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说法,否则苏青鸾也无法上战场了。 而此时太后的这番话,更是表现了她对苏青鸾独一无二的宠爱,连皇后都只能排在后面,更遑论其它的皇子公主了。 太后的凤座在皇帝右边,与皇后一左一右坐在皇帝两旁,皇后本来是安排苏青鸾坐在她的身侧,太后却拉着她的手和她共坐一座。 且不说底下的大臣面上一派震惊,就连苏青鸾也觉得有些不妥,“皇祖母,这样折煞鸾儿了,你是太后,鸾儿怎可与您共座。” 太后也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便命人在她座位旁加了一个座,“这下总行了吧,你回宫这些天,都没有来陪皇祖母,这次就坐在哀家旁边,哪都不许去。” 众人见太后如此说自然不敢有异议,苏青鸾也明白太后此举是在向众人说明她在她心中的地位,心中感动不已变顺势坐下。 底下众人脸色各异,却都转瞬面带笑容向皇帝等人说些吉祥的话。 “南陈国大公主,西秦国祁王,北齐国元王觐见——”随着殿外的太监的声音落下,皇帝朗声道“宣” 随着几人踏进殿中,席上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向他们看去。 “南陈国大公主见过靖皇。” “西秦国祁王见过靖皇。” “北齐国元王见过靖皇。”三人携随从一齐向皇帝行礼。因为他们代表着各国君王,只是躬身示意随后皇帝便赐了座。 这殿中美人不少,长公主苏青鸾高贵冷艳,三公主温柔娴静,四公主娇俏可人,梅若华端庄淑惠,就连皇帝后宫中的嫔妃也是各有千秋。却敌不过南陈大公主独一无二的气质,虽不是最美,却最吸引人。看似温柔淑女,却带着丝丝妩媚,五官清纯却身材曼妙,走路时如弱柳扶风,却说不出的勾人心魄,举手投足间便引得席内多数官员面色潮红。 “狐媚!”不知是谁小声的骂了一句,却说出殿内大多数女人的心声。 女子中南陈国大公主占尽了风头,而男子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北齐国的元王,至于西秦国的祁王—— 众人都知道大靖与西秦一直不睦,而且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如今西秦皇帝派了祁王来大靖恭贺太子大婚之喜也只是走走过场。而西秦派来的祁王,也是西秦国中最不受重视的挂名王爷,手中没有任何实权。西秦与大靖的关系如此紧张,被派来出使大靖的祁王自是没有人在意。 或许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以为这祁王懦弱无能,任西秦皇帝揉圆搓扁没有反抗之力。少数人却不这么认为,要知道若真的没有些许能力,怎能安然活了二十多年。毕竟,西秦皇帝的兄弟中,活着的出了西秦皇帝的同胞弟弟,就只有他了。 而这少数人中就有大靖皇帝,苏青鸾和元王。或许那看起来只是空有美色的南陈国公主也是这少数人之一,若真是这样,那这个南陈国大公主也不是一般人。南陈国历来都是女子称皇称王,这大公主自然也是有可能继位的。 第三章 梅林石桥埋情处 北齐来使元王在北齐众皇子中第一个被封为王的,且还是以国姓“元”做封号。众所周知他是北齐国君最中意的北齐太子人选,是北齐众皇子中最有可能继位的。而且刚二十出头,又长得如此俊美,令在场中大多数女子的眼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就连南陈国公主也是再三注目。 台下元王与南陈公主几乎是满场的交点,台上苏青鸾却神游天外。此时的她虽然嘴角含笑,目光却不知再看向何方,似乎这热闹的宴席都与她无关。 随后几位小国的使者也接着觐见了皇帝,却没有得到与北齐等国一样的待遇。紧接着便是今日的主角——太子与太子妃携手自殿外踏入殿内,向台上的皇帝,皇后并太后行了大礼后便被赐座一旁接受众人恭贺。 大殿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所有人都离开座位相互说着吉祥的话,推杯换盏,好不惬意。 “鸾儿,不要再喝了,在喝就醉了。”太后见苏青鸾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不由皱了眉头,心里亦是满满的心疼。 “皇祖母,就让鸾儿醉这一回吧!”苏青鸾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水光流转。 “唉——”太后叹了口气,自从那件事发生后,这丫头就没有一天开心过却也不曾在人前表露出过多的情绪,今天太子大婚许是刺激到了她。“也罢,等会让人送你回去。” 随后太后与皇帝等人借口累了便退下宴席,留年轻人玩乐。而没有了皇帝等人在场,众人也都放开了,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聊天。 “皇姐。”苏青鸾一抬头,见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太子与太子妃手中端着酒杯前来敬酒。 太子妃是当今国相嫡女,曲子倾而国相又是太子老师,两人可算是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如今两人成亲,也可算是一段佳话了。 “太子,今日皇姐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苏青鸾不待二人开口便将杯中酒仰头饮下。 太子见苏青鸾面色坨红,便知她今夜喝了不少酒,却也不阻拦,“皇姐,今夜是我大婚,来,我陪你喝。” 太子苏青颂便坐在苏青鸾身侧,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看着皇姐心里难受,他又何曾好过,他是大靖的太子,待父皇百年之后,这大靖的江山将由他来守。可是面前这个比父皇母后还要疼爱自己的,仅比自己大一岁的姐姐,却在为了他的江山而承受着痛苦。 当年那人弃她而去,留下的不仅是伤痕累累的她,还有边关涣散的军心。是她,刚小产三天,便毅然决然的赶往边关,只为稳住军心,替他守住这江山。 似乎有透明清亮的液体落入杯中,苏青颂仰头喝下杯中酒,不过喝了四五杯,脸上就出现红晕,他是太子,是国之储君,一言一行皆代表皇帝,所以平日里酒也是不大喝的。 “好了,不会喝就别逞强了,今日是你的大日喜子,好好招待各国来使,皇姐累了,便先回去了。”苏青鸾自然知道弟弟心中在想着什么,放下酒杯,将苏青颂赶去席上。 “皇姐,我送你。”一旁一直微笑看着两人的太子妃曲子倾开口。 “好。”苏青鸾知道她定是有话要说,便与她缓缓向殿外走去。却不知,随着她的离开,有一道隐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元君尧收回眼光的同时,正好撞上一对满含不善的眸子,“九皇子。”元君尧举杯示意,却没想对方压根不理睬自个。元君尧也不在意,自己喝下杯中酒。 九皇子苏青羽冷冷的撇了对面一副不怀好意的北齐元王,一个二十五六的老男人也敢肖想这世上最完美的女子么? 完全明白对方眼神中的意思的元君尧差点被口中的酒呛到,老男人?他么?他才二十六岁,是偏偏美男子一枚好吗? 苏青鸾与曲子倾廊下随意走着,约过了一刻钟,曲子倾才开口“皇姐,我知道你为了夫君他做了很多,谢谢你。”说完,曲子倾真诚的向她行了个礼。 苏青鸾赶忙伸手将她扶起来,“子倾,你错了,我不仅仅是为了翌文。当年驸马突然殒命边关将士军心不稳,而我,是最适当的人选。边关的将士皆是有外公辅国公训练,而当日外公年事已高,舅舅又负伤在身。我自小随外公出入军营,除了梅家人,我是最能让他们信服的人。” 苏青鸾离去多时,曲子倾还在原地,直到有侍女来传太子找她时才回宴席。 苏青鸾带着两个宫女在回宫的路上遇见了皇帝的贴身太监,孙成安走到苏青面前忙着急的行了个礼“长公主殿下,圣上咳血晕厥了,皇后娘娘让奴才来请您去凤晨宫呢!” 听了孙成安的话苏青鸾大惊“什么?父皇咳血晕厥了?”说完不待孙成安回话便向凤晨宫冲去。 一踏入凤晨宫就见所有宫女太监全都退到寝殿外候着,寝在做殿中只有皇后太后与皇上在,皇帝此时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皇后在一旁独自抹眼泪,而太后满面严肃。见苏青鸾来了,太后开口道“太医已经为你父皇熬药去了,你父皇刚刚睡下,如今各国来使在此,这是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是,鸾儿知道,只是不知道太医怎么说?”苏青鸾满面焦急,却不知皇帝身体怎么样。 “唉,还不是当年那个乱臣贼子,他当年一箭射中皇帝的心口,才落下如今这个毛病,尤其这几年,更是加重了。”太后提到当年谋逆的二皇子便是一脸愤恨。 “母后,咳咳,母后,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咳咳……您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咳咳……”皇帝一句话说不完便要咳好久,黄佩赶紧上前帮他拍背顺气。 “父皇,父皇你可醒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苏青鸾赶紧扑倒床前紧张地盯着皇帝。 “鸾儿啊你不用担心,父皇这病啊父皇自己心里清楚。”皇帝满面慈爱地看着苏青鸾,当年她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今一转眼间就这么大了。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他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放在他面前的女儿,可是,却为了他的江山没了丈夫,没了孩子。 “父皇,你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快点好起来!儿臣还要年年陪你去狩猎呢?”苏青鸾故作轻松的说“年后狩猎,儿臣定要拿第一,到时候就请父皇把先皇那柄金弓赐给儿臣吧!” 皇帝明白苏青鸾的心意,也顺着她,笑说“好,到时候就把那柄金弓做奖励,谁得了第一就归谁,到时候若是别人得了去,你可不许哭鼻子啊!” 皇帝说了一番话,有些疲色,太后便与苏青鸾离开,留皇后照顾他。 “皇祖母,父皇的病,真的没事吗?”苏青鸾忧心忡忡,父皇今年还不到四十岁,正是最有精力的时候,可今日观他面色却似有老态。 “你放心,太医说了,皇帝这病只要好好将养着,再配以汤药,就能稳住。”太后看看天色“你回去吧,天也不早了,你席上又喝了许多酒,快回去休息吧。” “那翌文那边该怎么说?”苏青鸾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实话。 太后想了想,“等各国使者走了再说吧,如今西秦虎视眈眈,北齐与南陈也不是好相与的,所以皇帝生病这件事切不可传出去。” “是,鸾儿告退。”苏青鸾满怀心事的走了,回到自己宫中却因为皇帝咳血晕厥的事而满腹心事睡不着,沐浴洗漱之后,独自一人向那片梅林走去。 这片红梅林就在鸾宫外几十丈外,此时的她褪去喜宴时的大红宫装,只着一身月白色常服,头上的步摇珠翠也尽数摘了去,因为刚沐浴过,头上水汽未干及腰的青丝便就这样披着。冬日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刺刺的疼,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一味地向前走去。 梅林中间有座石桥,桥下人工河水缓缓流动。这一条丈许宽的小河将梅林划分开来,一边是红梅,一边是白梅。苏青鸾缓缓踏上石桥,在桥上吹了会儿冷风,又缓缓自另一边下了桥走到一株尺许粗的梅树前蹲下,拿出一把匕首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又从怀中拿出一物。 月光下,苏青鸾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枚用头发编织的同心结,上面缠绕着红绳,下面坠着一颗桃心形的石头。苏青鸾拇指轻轻抚摸着那颗石头,这石头是有一日两人在这河中无意间发现的,因其形状独特,她便一直收着,后来做了这同心结的吊坠。 回忆往昔情景历历在目,如今想来,却如尖刀,将她割的遍体鳞伤。有温热的的液体滴到手中石头上,一滴一滴地接着越来越多。苏青鸾将同心结捂在心口,肩膀不停地颤抖,月光撒在她身上,身后青丝垂落在地上,这一刻,她美的让人心疼,让人想将她搂在怀里保护她。 这时,一件披风落在她肩上,一股冷香袭来。 苏青鸾抬头,望进一双如冬日湖水般的眸子,她咬着唇,努力不哭出来“小羽,我的心好痛。” 苏青羽少年不变的冰冷表情刹那间融化,微笑道“我知道。”说完将她环在怀里“没关系,你可以哭出来,不过不要把鼻涕弄在我身上。” “呜呜……你好小气……” “呜呜……小羽……从今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悲伤的让人心碎,苏青羽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你还有我,就算这世上所有的人都离开你,我也会在这里。我……可以保护你……” 听着他的话,苏青鸾心里一阵温暖,今夜,就让她放纵一回,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为了这件事伤心。 “呜呜……你真好……” “……嗯。”苏青羽有些不自在。 “可是,我把鼻涕都弄到你身上了……” 环着她的肩膀有一瞬间的僵硬“……没关系,你陪。” “你好小气,我是你姐,而且正在伤心。”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你给我洗吧!”苏青羽语气中也难得带上了笑意。 梅林中一抹身影消失不见,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只有那一片雪地上两个的脚印知道有人在这里目睹了全过程,也看到月光下伤心欲绝的她。 良久,苏青鸾从苏青羽的怀中出来,随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然后将同心结放入挖好的小坑中。 第四章 凉亭恶语无情处 腊月初五太子妃回门,第二日正巧是辅国公六十岁寿辰,辅国公不仅是皇帝的岳父,更是与先皇一同长大,为大靖南征北战,可以说,南陈与北齐这三十年与大靖井水不犯河水,全靠当年辅国公当年的威名。 而西秦本来有一个可以与辅国公齐名的将军,可是却在今年春天去世了,所以太子大婚才会有祁王来靖祝贺。 辰时初,辅国门前车水马龙,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可见其地位可见一斑。 辅国公后花园内,各家女眷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苏青鸾与梅若华、曲子倾带着侍女在一处凉亭中闲聊,因是冬日,亭子四周垂下纱帘来遮挡寒气,而亭子里不时传出一阵娇笑。 “玉梅,玉兰,你们去换两个手炉过来。”苏青鸾身边的大宫女递出两个精美的手炉,却是梅若华与曲子倾的手炉冷了。 亭中苏青鸾单手支着下巴把趴在铺了毛毯的石桌上“不知亦华表哥与青渊何时回来,翌文大婚他们都没有赶回来,如今外公寿辰竟也没到。”说完拿起眼前的茶杯轻轻抿了口甘香的茶水。 梅若华笑笑“此次亦华与三皇子被陛下派去江南巡查,诸多事宜,可能要到年后才能回京了。”江南乃鱼米之乡,大靖的粮食大多产于江南,可是近几年粮食收成却越发少了,今年与西秦战事吃紧,粮草却供应不上。秋季正是粮食收成的时候,怎么会没有粮食呢? 一查粮库,却发现粮库里的存粮只有上报的四成,还尽都是受潮发霉陈粮。皇帝龙颜大怒,当下将主管粮库的一些官员全都革职查班,顺藤摸瓜又扯出京中大臣与江南官员勾结,吞没粮草专卖他人。大靖多年风调雨顺,百姓自给自足,那么是什么人要这么多粮食,又要来做什么呢?皇帝想到西秦与大靖的战事,西秦水土一直不如大靖,粮食往往不够百姓餐饱,往年西秦几年才发动一次战争,且往往不过半年就要撤回。所以尽管西秦有一个可以与辅国公一争高低的将军,却一直是大靖的手下败将原因在此。 当下,皇帝将五皇子与梅亦华派去江南彻查此事。 曲子倾也对此事有所耳闻,刚要开口,却听到外面有人向此处靠近,虽说大靖并没有说不让女子干政,可她刚刚嫁给太子就讨论这些事情让有心人听了终究不好便就住了口,而且外面的人相谈之中似乎提到太子与自己,而苏青鸾与梅若华自然也听到了。三人一时间都不说话,静静听着外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凉亭外把守的两名宫女去为梅若华与曲子倾换手炉还未回来,亭子四周又有厚重的纱帘遮挡,让不远处的人以为亭子中没有人,便毫不顾忌的说话。 三名华衣女子带着几个婢女自石板小径缓缓走来,其中一名身穿紫色衣裙面容姣好的女子一边用手使劲的绞弄手中的手绢,一边咬牙切齿的说“她曲子倾是什么东西,竟然嫁给了太子做了太子妃!要不是仗着太子自幼跟随她父亲学习,让她使了狐媚手段勾引太子,凭她也配做太子妃吗?” 而跟随她身边的两名女子听了紫衣女子的话吓得赶紧左右张望,好在此处偏僻,没有人经过,不然就凭她刚才的话就够治一个不敬皇家的罪名。曲子倾再怎么说已经嫁入皇家,是皇室中人了,紫衣女子的话可是大大的不敬啊! 紫衣女子见两位好友面色紧张,不屑道“瞧把你们吓得,有什么可怕的,曲子倾还能把咱们吃了?” 左边蓝色衣裙的女子见状开口劝导“哎呀我说紫玉,现在木已成舟,曲子倾已经是太子妃,今后你可不要再口无遮拦了。” “是呀”另一边青色衣裙的女子也说道“这天下除了太子好男儿大有人在,我看那天宴上北齐开的元王就不错,长得相当俊美呢!” 蓝衣女子听到提了元王不由附和道“是啊,那元王当真风流俊美,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 “我才不稀罕什么元王”,紫衣女子出声打断两人的话抬腿向凉亭外的台阶上走去“就算是给太子做侧妃,我也要嫁给太子,再说那元王,一晚上眼睛不停地望向那寡妇长公主,真是没眼光,那死丈夫又掉了孩子的寡妇从小便往男人堆里扎,竟还个个都捧在手心里当个宝,要换做是我,我早就一脖子吊死,那还有脸活……” “住口!” “放肆!” 两个声音同时传来,让几人吓得魂不附体,同时转头看向来人。只见太子与元王,苏青羽满面怒火的出现在石板小径的另一头,看面色,刚刚几人的话被他们尽数听去了。 正当几人吓得呆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素白的手自帘后伸出,轻轻将纱帘打开,一身大红凤凰宫装的苏青鸾缓缓出现在紫衣女子面前,一张倾城绝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满含笑意的看着她。而她身后则站着太子妃曲子倾与梅亦华。 “啊——!”一声惊叫后紫衣女子直接跌下台阶摔在地上,目光似见到鬼一样看向突然出现的苏青鸾。 “皇姐?”太子三人也没想到苏青鸾会在亭子里,心中不禁更加恼怒面前这蠢笨如猪的女子。 太子与苏青羽快步走到亭子下,而元王则是面带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向面前一幕,不知这样的情况下,她会如何处理。 “太子。”曲子倾与梅亦华屈膝向太子行了礼。又向苏青羽示意“九皇子” “元王。”苏青鸾三人对元王出现有些意外,却也不忘点头示意。 “长公主,太子妃,世子妃。”元王谦逊有礼的回礼。 苏青鸾与太子三人客套完,又转头看向早已吓得跪倒在地的三人,“你是蒋阁老家的二小姐?” “是……”被提到名字的蓝衣女子身体僵了下。 “你是刘尚书家的五小姐?”另一名被提到名字的女子也吓了一跳,看来是要先拿她们开刀了。 “你们两个很喜欢元王?”苏青鸾那涂了玫瑰色口脂的嘴里竟吐出这么一句不想干的话! 两人没想到苏青鸾会这么问,俱是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青衣女子忙道“不敢,臣女不喜欢元王。” 蓝衣女子也忙不迭的说“没,没有,臣女只是随便说说。” 两人忙的好像说得慢了就要嫁给他一样的语气让元王眼角一抽,这大靖的女子也三心二意了,那个青衣服的,你刚才不是夸本王相当俊美吗?还有那个蓝衣服的,你不是说本王是你见过最俊美的男子吗?怎么这一会就变了? 苏青鸾不理会一旁元王脸上精彩的表情,道“那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两人没想到苏青鸾会这么简单的放过她们,虽然她们没说什么对皇室大不敬的话,可是却是和紫衣女子一起来的。一般都是会受连累之苦的不是吗?“谢…谢长公主殿下。” 看着两人带着各自的婢女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离在她们眼里如同鬼门关的凉亭,紫衣女子脸色一片惨白不停的磕头“公主饶命,饶命……” 太子见方才还大言不惭的紫衣女子如此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的怒火丝毫不减。先不论她出言辱骂苏青鸾,就是敢诋毁当今太子妃的言论,就治一个不敬皇室之罪。很可恶的是竟敢苏青鸾说出那样一番话。 那些是苏青鸾的还在流血的伤口,是她最痛最不能接触的地方,却被以这样刻意侮辱的方式说出来,当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竟还敢奢求活着,当真是异想天开。”太子当即便要将她处死“来人,带下去杖毙。” “不要,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饶了我。”紫衣女子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在地上磕头,片刻地上便血红一片。 一旁的元王也楞了一下,他以为这个年少的大靖太子会让人先把那女子关进大牢,留作皇帝或皇后定夺,却不想他开口便是杖毙。看来,长公主苏青鸾是他的逆鳞,神圣不可侵犯的。或许,九皇子比太子还要重视这个长公主,那眼神,怕是在努力压制住不要现在就上前一掌杀了面前的女子,虽然她确实该死。 “太子,你先陪元王去前厅小坐,这些小事,皇姐会解决好的。”苏青鸾看着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笑着说“堂堂男儿,怎能与女子一般计较,别让元王看见笑了。” 太子一愣,瞬间表明白她的意思,他是堂堂一国储君,却还是学不会喜怒不形于色,脸上有一瞬间得惭愧,犹豫了一下“是,皇姐教训的是。”转身朝元王笑道“让元王见笑了,今日是辅国公寿辰,我们还是去前厅稍坐吧!” 元王自是知道这是变相的赶他走了,便也言,向苏青鸾等人点头道“那本王就告辞了。” “元王慢走。”苏青鸾也礼貌的回了一礼。 苏青羽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显然是不打算走了,苏青鸾也不开口,相熟的人都知道,这位九皇子基本上就是苏青鸾的影子,若不是最近太子大婚皇帝命他陪同太子接待外宾,他定是时刻待在苏青鸾身边三尺处。 太子与元王走远后,梅若华问“鸾儿,如此大逆不道之人,你打算怎么处罚?” 曲子倾此时不好开口,因刚刚最先被辱骂的便是她,若她开口,反让人以为是自己气不过,所以还是不要说了。 苏青鸾缓缓走下台阶,站在紫衣女子面前,“你的祖父是内阁之首,有代父皇批御周章之重任,你父亲是礼部尚书,却没有将你管教好。看来两人都是浪得虚名,这官,不做也罢,你说呢?” 紫衣女子听了苏青鸾的一席话,只觉得如坠冰窟,良久不能回神。 “本该按太子说的,将你杖毙,可是今日是辅国公寿辰,不宜见血。”说着,苏青鸾缓缓自她面前走过去,大红宫装上中用金线绣制的凤凰在太阳下发出迷人的光晕,随着苏青鸾走动,那凤凰好似活了过来。 就在紫衣女子以为可以逃过一劫,却传来苏青鸾没说玩的话“所以你可以多活一天,明日午时,杖毙。” 紫衣女子一下子瘫倒在地,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五章 帝王一怒为公主 不理会因为惊吓过度而晕厥的女子,苏青鸾大步向前走去,梅若华与曲子倾快步追上她,梅若华观她面色不佳,开口安慰“鸾儿,对于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是啊,”曲子倾也附声道“那姚紫玉一向心胸狭隘,所以大可不必理会她。” 苏青鸾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自己,笑道“我自是不会与一个将死之人的话放在心上。” “皇姐,你真要处死姚紫玉么?其实她只是嘴巴坏了点,并不是什么恶人。” 见曲子倾有些不忍,苏青鸾不由正色道“子倾,如今你已经嫁入皇室,贵为太子妃,一言一行皆代表太子,有些事不可以优柔寡断,太过善良。今日那姚紫玉对你我出言不逊言语之间尽是污言秽语,实属藐视皇室,若今日你我不予计较,那会让天下人以为我大靖尊卑不分,丢尽皇室脸面。” “是”曲子倾见苏青鸾面色严肃,便也正色回道“子倾记住了。” 苏青鸾见曲子倾都记在心里,面上便也轻松几分“我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若是今日轻松饶过那姚紫玉,今后会有更多的李紫玉、张紫玉出现,而且以姚家的地位,自是有办法保全她,就看姚家舍不舍得了。” 一旁的梅若华自小与苏青鸾关系亲近,自然知道她的脾性,从来没有随意打杀婢女宫人,更不说官员之女。但是那姚紫玉着实胆大妄为又无比蠢笨,的确应该给她点教训。 几人回到后院接待女宾的芋海苑,此时距离开宴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众人基本上都已经回来了,而刚刚在花园里与姚紫玉一起的两名女子此时都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各自的母亲。两位官夫人亦是面色惨白,见苏青鸾一行人进来,便马上要过来跪下请罪,却被苏青鸾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可不想让外公知道后徒惹不快。 两位官夫人也是有眼力见的,知道苏青鸾不想将事情闹大,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宴会散了之后在做打算,为今之计便是要把此事赶紧透露给各自的夫君,看如何是好。二而心中也是越发的恼恨那姚紫玉,嘴上每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宴席很快开始,宴到一半,皇帝与皇后竟亲自到场,将众人惊得赶紧起身跪拜。皇帝皇后此次是以给辅国公祝寿为名开的,自是收拾起了往日的严肃,席上一片其乐融融。 只是姚尚书等人却觉得太子看他们的眼神森冷无比,让他们惶恐不知何事做错,以至于让一向谦和有礼的太子会如此生气。尤其是太子看向姚尚书的眼神,眼睛里的怒气几乎要把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皇后自然也发现了太子的不一般,却没有开口询问,只留待回宫再细细问来。 宴会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众人在皇帝皇后里开口也相继离开,回到自家马车旁的蒋、刘二人听闻夫人说的话吓得手脚冰凉,这才知刚才席上太子到底为何对他们心生不满。 而姚尚书也听了姚夫人刻意留下的贴身婢女传的话更是双腿打颤,难怪刚才席上太子目光似杀人,原来是那个不孝女做的好事,当下三位大臣一商量,决定即刻进宫面圣请罪,希望皇上可以看在他们这么多年为国效力的份上能网开一面。 而这边回宫后的太子也被皇后与皇帝叫到面前询问,得知真相的皇后当即折断了两根手指上的护甲,而皇帝更是怒不可揭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倒地上,殿中服侍的宫人吓得全都跪在地上。 皇后屏退众人,泪流满面的向皇上说到“陛下,臣妾有话事要说,这件事鸾儿本来是不上告诉您的,可如今鸾儿受此大辱,臣妾不得不说出来了!” 皇帝不由有些奇怪,是什么事竟让皇后与苏青鸾瞒着他,可看太子神情,显然也是知道的,“是什么事要瞒着朕?” 皇后便将驸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皇上,“陛下,鸾儿本来是怕你疼她太过而导致与西秦再次开战才不告诉你,可是如今我们的鸾儿却被人这样恶意中伤,臣妾,臣妾真是心疼啊!” 皇帝听了皇后的话,良久不语,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他最疼爱的女儿却因为他的疼爱而甘心做到如此地步!他是该替他骄傲,还是该为她心疼?一转眼又想起今日她受到的侮辱,一时间只觉得心中怒火翻涌,嗓子里一股腥甜被他强压下去。 正在这时,太监来报礼蒋阁老,礼部尚书,工部尚书求见,皇后虽然很想上去痛骂几人一顿,却也知道皇帝召见大臣时后宫嫔妃需得回避,便强压怒气退到侧殿去了。 皇帝正在气头上,听到他们三人此时来了怒到“来的好,让他们滚进来见朕!” 门外的三人自然听到了皇帝气极的声音,吓得头上的汗如雨下,连滚带爬的进来跪在地上“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怒到“万岁?寡人就快要被你们几个混账东西的好女儿气死了,还怎么活万岁?” 三人跪趴在地上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臣惶恐,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皇帝怒极反笑,“哼,你们如今知道你们罪该万死,姚安甲,你那孽女竟敢如此恶意辱骂太子妃与长公主,你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被点名的礼部尚书姚安甲被吓得是瑟瑟发抖,“皇上息怒,皇上,微臣小女向来蠢笨,请皇上责罚,还望皇上以龙体为重。” “哼,”皇上冷笑一声,“责罚?难道你不知道长公主已经赐她杖毙了吗?公主说得没错,姚贤成身为内阁阁老,你身为礼部尚书却教不好自己的女儿,这官,不做也罢!” 姚安甲听了皇帝的话,立时瘫倒在地,这个孽女,这个孽女,不仅害得他丢了官,就连父亲也被牵连。就在这时,收到消息的姚阁老跌跌撞撞的跑到殿外跪下,“皇上,老臣前来请罪!” “宣,”皇帝皱了皱眉,让姚贤成进来。姚贤成一进到殿内就跪在皇帝面前,大呼“老臣有罪,陛下,老臣有罪,还请0陛下看在臣父子在朝为官多年的份上,饶了紫玉一命吧!” “父皇,儿臣斗胆为姚紫玉求情。”殿外传来一道亮丽的女音,却是苏青鸾自殿外踏进来,“父皇,那姚紫玉虽然罪该万死,但是请看在姚阁老对大靖忠心耿耿做事三十多年,就饶了姚紫玉吧!” “鸾儿,你为她求情做什么!”皇后听到苏青鸾竟然为那罪该万死的姚紫玉求情,忍不住出来,“那姚紫玉如此可恶,早该杖毙,你又如何去替她求情?” 苏青鸾早猜到皇后再次,笑道“母后,儿臣哪里是给她求情,儿臣是为了姚阁老,姚阁老为大靖兢兢业业效力三十余载,怎能因为一个姚紫玉而伤了他的心。” “老臣惶恐,万万担不得公主“伤心”二字。只是老臣从小看着这个孙女长大,平日里都是老臣疼爱太过导致她今日犯下如此大错,还请陛下责罚老臣,饶了臣孙女一命吧!” 姚贤成辅佐两任皇帝,自是将皇帝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这一任皇帝最讨厌贪官污吏,却最欣赏重感情之人。他如果此时一心想要弃姚紫玉保全大局反而会适得其反,不如假装全力揽过责任为姚紫玉求情,可能还有转圜的可能。 苏青鸾默默看着姚贤成演戏,不得不说,这老狐狸不愧是当了三十多年的官,这会子演的像模像样。 皇帝见姚阁老情真意切的为孙女求情,心中确实有些动容,一旁的苏青鸾又上前说道“父皇,你前几日不是说允许儿臣挑选一个百人亲卫队吗,儿臣想好了,要训练一个女子亲卫队,那姚紫玉就给儿臣好了。” 殿内众人都被她的话惊呆了,女子亲卫队?大靖有她这么一个上战场打仗的女子就很不得了了,毕竟女子喜欢舞刀弄枪可不多,甚至是九牛一毛,如今还要组织一个女子亲卫队,这能行吗? 皇帝与皇后,太子也被她的言论说的一愣,可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三人的心思却是各不相同。 皇帝心里想的是女儿已经为这国家受了驸马如此大的屈辱与痛苦,如今她这么说,且就随她去吧,就当她玩着开心好了。 皇后却是担心这个女儿这样做从此就如男人一样整天舞刀弄枪,若是真上了战场受了伤可怎么办。而太子则是心里无比佩服这个从小就标新立异的姐姐,对于这个惊人的决定没有任何的异议,只要她决定做的,就一定能成功。 “算了,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你高兴就好,但是也别太累了。”皇帝松了口,也让底下跪着的众人松了口气。 苏青鸾见皇帝答应自己,又继续说“刘大人与蒋大人家的小姐并未做错事,父皇就好人做到底,算了吧!” 皇帝不由笑道“你都这样说了,朕能怎么办?” 众人见苏青鸾三言两语便把皇帝哄高兴了,便对她更是敬重几分。 第六章 草场跑马竟争风 皇帝又看了一眼姚尚书,道“姚安甲,你那孽女虽有长公主求情,却不能就这么轻巧饶了你,今日起,降为云州知府,即刻上任。” 姚安甲不敢有任何怨言,如今不仅保全了女儿与自己的性命还保全了官位已是最好的结果,虽然被降了职,可是以他多年为官的人脉与父亲的关系,等皇帝气消了,过几年依旧可以回京。想清楚了的姚安甲连忙了磕个头,“臣,谢主隆恩。” “你们二人的女儿虽无言语上的过错,却有连带责任,罚俸三个月。”皇帝望了眼众人,“都退下吧。” “臣告退。”姚安甲等人行礼退下,殿内只剩下皇后等人。 “鸾儿,你刚才说得是真的?”皇后见人都走了,忍不住问道“你可知道,自古以来从没有女子为官的,你如今要组织女子亲卫队,可能成功吗?” 苏青鸾见皇后忧心忡忡,不由安慰道“母后,你就放心吧,大靖一定有许多如儿臣般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南陈不就是女子做官为君的典范吗?母后就拭目以待吧!” 皇帝心中正因为刚才皇后所说之事而心生愧疚,又见女儿如此心有志向,不由心中感到一阵安慰“鸾儿,父皇与大靖例代国君都不是食古不化之人,若是女子中亦有才华出众的人才,父皇亦会重用。” 太子此时也走上来“皇姐,我支持你,只是你千万别太累了,我已经是大人了,以后我可以保护你。” 苏青鸾听到太子如此说,笑着说“想保护我,先胜了我再说。” 太子一听顿时垮下脸,至今为止,自己不论文武,竟没有一样胜过她的。就这样的自己,竟还妄想保护她,从小到大都是她在保护他。 苏青鸾见太子一副泄气的样子,耐心说道“翌文,你知道父皇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字吗,翌,明天的意思,明天就是未来,你就是大靖的未来,懂吗?一国之君,不需要文采过人,武艺非凡,只需要懂得治国之道就行了。文采过人的是你的文臣,武艺非凡的是你的武将,记住了吗?” 太子听了苏青鸾的话,心中一片开明,笑道“是,皇姐,我知道了,我将来一定会做一个好皇帝的。” 一旁的皇帝与皇后见姐弟俩相处如此融洽,不由感怀欣慰,尤其是皇帝,他相信自己百年之后,苏青鸾可以和太子一起继续守护大靖的江山。 苏青鸾见太子已经明白过来,也不多说,转头向皇帝说“父皇,儿臣决定年后搬回长公主府,还望父皇母后准许。” “不行,”皇后当下一口拒绝“鸾儿,如今驸马已故,你一个人住在宫外多孤单,还是回宫来住吧!” 苏青鸾听到“驸马已故”四个字时心中不禁一阵抽痛,看来自己还是无法全然放下,“母后,我知道您是怕女儿触景生情,但是不去面对的话,是永远也不会真正放下的,还请母后遵循女儿的意愿。” 皇后听到苏青鸾用的是‘女儿’而不是‘儿臣’,心中不禁柔软起来,转眼看向皇帝,皇帝仔细看着苏青鸾,在看到她眼中的坚定时,叹了口气“罢了,随你吧,可是你一人住在宫外难免孤单,要不要带哪个妹妹过去同住,也好有人说说话。” 苏青鸾听皇帝这样说,不由苦笑“父皇,宫中的妹妹们皆是喜欢吟诗作对或绣花扑蝶,哪里和儿臣说的到一块去,若父皇恩准,女儿想让九弟出宫陪我。” 皇帝想了想“青羽自小便与你亲近,但是男女有别,住在一起也不好听。这样吧,青羽过了年也到了十六,就把与你府旁相邻的一座宅子赐给他做府邸,这样也好与你照应。” “是。谢父皇!”苏青鸾开心的搂住皇帝的一只胳膊,相信青羽听了也会很开心的。 这时殿外有太监来报,五皇子与辅国将军之子梅亦华以从江南回来,此时已经到了城外,约再一个时辰就能到宫中。 苏青鸾惊讶的道“这么快,之前怎么没听到消息?”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太子也笑说“是啊,之前说可能要到年后,如今却是已经到了。” “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见了面再问吧!”皇帝见两人开心,也笑。 第二日,苏青鸾约上太子等人在宫外的别院相聚,到场的除了苏青鸾,太子还有苏青羽、五皇子苏青渊、梅亦华、梅若华与太子妃,几人在别院小宴,玩到一半平日里在一起玩耍的几名公子也赶了来。 苏青渊与梅亦华一去就是三个月,平日里玩的好的自然要来聚聚,饭后,众人又提议去赛马,输了的要随便赢了的使唤。 说干就干,几人就在离别院不远的一处宽阔的草地上比试起来。这别院建在一处山脚下,方圆几十里都是别院地界,几人经常来此处,马匹也是骑来的,很快就各就各位一字排开准备好了。规则就是自这里跑向山顶,再回来,谁 充当裁判的是与五皇子交好的安伯候之子李毅,因为他体型过胖而不善骑马所以每每有如此赛事就充当裁判一角。而梅若华与曲子倾便在下人们安排好的座位上品茶看他们比赛。 “开始”随着李毅一声令下,八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而苏青鸾驾着一匹浑身雪白的快马一马当先,而梅亦华与苏青渊与她仅差一个马头,接着苏青羽与太子并驾齐驱赶上,身后的沐阳,封俊简克华也追赶而上。 封俊与简克华对视了一眼,两人分别靠近太子与苏青羽,加快速度挡住两人的路。苏青渊趁机超过梅亦华,眼看就要追上苏青鸾,却看见苏青鸾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苏青渊心里大叫不好,果然,只见苏青鸾座下的马突然两只后腿抬起蹬向苏青渊马头,吓得他赶紧勒马。苏青渊的马因为在疾驰中猛然被勒住,惯性使然导致两只前蹄高高扬起,而苏青渊也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皇姐,”苏青渊不由追着已经跑远的苏青鸾大叫“我虽不是你一母同胞,但也终归是你弟弟吧,竟然使这种阴招,欺负弟弟善良是不?” 苏青鸾坐在马上头也不回的说“好弟弟,赛场如战场,何况你本身也没安好心眼!” 苏青渊闻言挫败的抽了身下骏马一鞭子,骂道“亏你还是匹公的,怎的还不如人家母马?莫不是见了人家母马长得花容月貌就迷了心智,真是匹色马!” 那马儿心中也甚是委屈,你自己技不如人,怎的怪到我头上了?欺负我不会讲话是不是。一人一马交流了许久,众人早都跑没影了,苏青渊不由说到“好马儿,快点跑,跑赢了,本殿下给你找匹最漂亮的母马做媳妇。” 不知那马儿听懂了苏青渊的话还是怎么,突然嘶鸣一声,撒蹄向前狂奔而去。竟险些将没有准备的苏青渊甩下马去。 很快,几乎疯狂起来的马带着苏青渊追赶上众人,而没有苏青渊这个竞争对手,苏青鸾跑在最前面,梅亦华与太子并列第二,苏青羽似乎只是来陪着苏青鸾,慢悠悠的跟在第三,而封俊与简克华排在最后。 苏青渊一见到众人不由得意的笑道“刚刚那是跟你们开玩笑,本皇子一旦发起威来,你们都挡不住!” 众人见苏青渊在马上颠得东倒西歪,不由有些担心,苏青鸾回头问“你怎么了,看样子都快被甩下来了!你的马莫不是疯了?” 苏青渊此时也不好受,这色马兴奋的打着响鼻,一个劲的往前狂奔,现在他都感觉屁股快被颠碎了!但是脸上还是称着笑“你们懂什么,我这马儿一跑快就这样,还是小心别被我超过了!” 叫他这样说,众人也不再追问,可是他在马上颠的龇牙咧嘴的实在太好笑了。好笑归好笑,但是那马的确跑的快,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超过了苏青鸾,跑在了最前面。 苏青渊虽然此刻快被这色马颠散架了,但是一看到自己已经遥遥领先,又不由高兴起来,只是自己从来没发现这马这么色,不过看在今日立了功的份上自己回去后真的得给它找匹母马了。 很快,众人都到了山顶又转回来,小半个时辰后,众人又都回到了起点。这次的第一名无疑就是苏青渊了,可是这第一名的形象可不怎么好,只见苏青渊头上插着一些树叶枯草,衣服也有些泥灰在上面,整个就像是一副掉进沟里的样子坐在石头上。 苏青鸾等人见他这幅样子不由大笑“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做的冠军花环吗?” 苏青渊面上强笑“我都到了终点老半天了,你们在哪儿呢?” “你那匹马跟发疯似的,谁能撵的上你呀?”梅亦华酸酸的说完又伸头看看他背后问他“你那匹疯吗呢?” 苏青渊翻了个白眼,说道“什么疯马?它跑累了,我放它吃草去了。”其实是那匹马太疯了把他甩了下来,现在早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是吗?”梅亦华还想刺他几句却看见元王与南陈大公主不知何时也来到别院,就在梅若华她们那里坐着。苏青鸾等人自然也看到了,便都收起了玩笑,下了马朝他们走去。 第七章 再见元王 “元王,大公主。”苏青鸾等人与元君尧和南陈公主打过招呼一同坐下,手边便是下人刚刚送上来的茶水点心。 南陈公主见苏青鸾如此客气便笑道“你我同为一国公主,叫我雪莲便好。” 苏青鸾听她这样说,一笑“大公主,我大靖乃礼仪之邦,你是南陈的大公主,身份尊贵,自然不该直接唤你名讳。” 宫雪莲听了苏青鸾的话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对苏青鸾不满,面上却是没有露出半分“长公主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唤我名讳便是没有礼数,那我主动要求你的,岂不是更没有礼数? 而这边太子等人也与元君尧寒暄“元王在大靖这些日子还过得习惯吗?若是下人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定要说与我听,不可轻纵了那些奴才。” 元君尧客气道“多谢太子,本王一切都好。劳太子挂念。” 太子见元君尧与宫雪莲身边只有宫雪莲带了一个婢女,余下再无他人,显然是知道他们在这里而特意赶来的。面上却故意装作不解的样子问道“元王与大公主怎会到这别院来?” “今日天气晴好,想必元王也是出来游玩观赏风景的吧?”一旁的苏青渊已经到一旁由下人服侍收拾好了,此时过来一脸笑意的问“不知元王对于我们大靖的风景较之北齐的如何?”只是那脸上的笑说不出的虚假,摆明告诉别人,他连装都懒得装。 其实苏青渊这话说的颇有些讽刺意味了了,但是也怪不得他,这方圆几十里都是皇家别院的辖内,你一个别国王爷与公主,赏风赏景的怎么就怎么巧跑到这里来了!若是不说有鬼都没有人信。 一旁的苏青羽自元君尧到来就开始冷眼瞧着他,这个老男人从那天太子大婚的宴会上起,看着皇姐的眼神都让他很不舒服。之前那个人就是这样看着皇姐,最后却伤害了她。自从那夜把去追赶那个混蛋却受伤流产而昏迷的皇姐救回来,他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人再伤害她。他这几天已经打听过了,他在北齐已经成婚,不过妻子成亲两年就去世了,留有一个儿子如今已经三岁了,这样一个男人,怎么配的上皇姐。 元君尧自然也看到了一旁一直对自己充满防备之意的苏青羽,他回以一个笑容,眼神里是豪不掩饰的认真,是的,他似乎喜欢上她了,就在那晚月光下她伤心欲绝的那一刻。他不在乎她曾经嫁过人,也不在乎她心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他可以等,等到他用时间和感情将那个人的身影彻底抹灭掉。等到,她爱上他。 元君尧面对着太子与五皇子的有意无意的探问依旧面带微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本王今日在城里闲逛恰巧遇到大宫主,大公主说她在宫中住了许久想出来透透气,又听说你们在郊外游玩,身边有没有侍卫便请求本王送她过来。”说完又看了眼苏青渊“至于这大靖的风景嘛,两国风土不同,气候不同” 元君尧一席话一下子将矛头指向宫雪莲,宫雪莲听了元王的话之后心里是又气又恼,这个元王,怎能过河拆桥? 没错,来别院是她的主意,但是元王分明是有意鼓动她,不然也不会在城中巧遇,又说明太子等人在此聚会。她此次来大靖是俸母皇命令,与各国交好,最好是能促成南陈与大靖或西秦,北齐联姻。母皇今年才三十六岁,最少还能为政二十年,况且母皇心中早已经有属意的继位人选。所以如果她能嫁给一国皇帝,将来便有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坐上皇帝,到时候再一举夺得南陈,那么她就有可能一统天下!现在最好的选择便是大靖,大靖皇帝如今还没有四十岁,长相也甚是英俊,虽然立了太子,但是到最后谁做皇帝还未可知。 其次便是北齐,北齐皇帝是元王的亲哥哥,年轻有为,但是北齐皇后是西秦皇帝的嫡公主,强势狠辣,不好相与。南陈女人为尊,兵力不如其他三国,所以现在南陈对大靖和北齐都是以略微低些的姿态来面对。 “哦?”苏青鸾有些好奇的看向宫雪莲“不知大公主找我们有何事啊?” 宫雪莲知道苏青鸾在大靖皇帝心中地位很高,加上同为公主,凭什么她就把姿态摆的那么高?所以也不再一副柔弱的样子“听说长公主马技过人,雪莲在南陈也学过骑马,不知长公主可否与雪莲切磋一二?” 苏青鸾一挑眉,“公主想与本宫赛马?”苏青鸾昨晚已经听皇后提起,南陈此次来使大靖似乎是想与大靖联姻,若无意外,便是这宫雪莲嫁与父皇为妃。 可是她观这宫雪莲不似一般女子,心中颇有城府,母后那样的性子是万万敌不过她的,直接拒绝可是又怕伤了两国的面子。所以最好的方式便让她知难而退,这样既不会伤了两国的面子,也不会让母后为难!想到这里,便欣然接受“好啊,在大靖从没有那个姑娘敢与本宫赛马,让本宫着实寂寞。今日,就请公主赐教了。” “不敢,雪莲马技一般,万担不得赐教二字”宫雪莲心中冷笑,刚刚赛马的情形她在一旁都看在眼里了,五皇子那骑个马如同在泥地里打滚般的人都能赢了她,很何况自己?自己自幼便陪同母皇赛马狩猎,在南陈,自己马技不说第一却也没有几人能胜过她。今日便好好打压这个大靖长公主的嚣张气焰! 苏青鸾如何看不出宫雪莲志得意满的样子,却不多说,知道“来人,带公主去选马。” 自有人带宫雪莲去选马不说,苏青鸾转脸看向元君尧“离过年还有半月时间,元王是否有意在大靖过年?” 这话,苏青鸾问的未免有些直白了,但是在场没有一人提出异意,都看向元君尧,元君尧也不恼,带着一贯的微笑“本王一直游历各国,也曾经在不少国家过年,之前就一直听闻大靖百姓热情好客,想来是不介意本王今年在此过年。” 这话听的苏青渊好没形象地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你都这样说了,谁还会拒绝你? 太子笑笑,“是啊,大靖百姓的确好客,元王今年可以体会一二。” 这边几人在相互寒暄,那边宫雪莲已经选好马过来了,苏青鸾也让人把她那匹白马牵过来。宫雪莲选了一匹甚是气宇轩昂的纯黑色骏马,两人在刚刚苏青鸾与太子等人比赛时的起点上马。 苏青鸾转头看向宫雪莲“如果向刚才我与弟弟们比赛那样跑到山顶再回来未免太过浪费时间,也太没意思,不如就在这草地上架上一些障碍,谁先跨过障碍到达另一头的终点,谁就获胜,怎么样?” 宫雪莲也觉得像他们刚才那样跑马没意思,当下就赞成苏青鸾的决定,“好啊,这样才好玩。”可是当下人把所谓的障碍搬上来的时候,她傻眼了。 本来她以为苏青鸾所谓的障碍不过就是些草垛横梁之类的东西,可是没想到却是这些。只见草地上摆了两排一模一样的东西,将这不足两里的距离排的满满当当。首先是高矮不一的横木架子,足有十数根。最高的有近一丈高,最矮的也有半人高。横木架后面紧跟着的是一座七尺高的独木桥,独木桥后面是一根离地四尺的横木架在离终点不远的地方。 从起点到终点的地上插着一根根的小旗子,就连那些障碍上也用布条绑着许多。 宫雪莲看这阵仗,心中虽有些怯意,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不解的问“长公主这是怎么个玩法?” 苏青鸾闻言一笑,“这地上、木头上布满了小旗子,你我二人穿过这些障碍的同时取得的旗子多者,胜出。” 宫雪莲听了心中暗骂苏青鸾刁钻,面上却是一副好奇的表情“只是以旗子多少为数吗?” “是,用时长短无所谓。”苏青鸾说完突然靠近她“大公主,有些事情可以想,但不可以做,而有些事情,是连想都不可以的!北齐与西秦多的是好男儿,何苦想着嫁给一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人呢?” 宫雪莲被她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又被她说的话惊住,仔细品味她说的话,身上不禁出了一声冷汗,难道她看出了什么?不可能,她一直都隐藏的很好,就连朝夕相处的母后都不曾看出来,她一个不过几面之缘的大靖公主肯定也不会看出什么来的。 宫雪莲很好的藏住了心中的骇然,故作不解的说“长公主,雪莲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青鸾知道她在装傻,也不拆穿,目光深远,语带讥讽的说道“有志气是好事,可是好高骛远却是不可取的,有时候,心比天高,却可能命比纸薄。” 宫雪莲心中越发的肯定苏青鸾似乎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不知道只见了几面的人是怎么做到连母皇那样人物都没发现的事却被她看穿,但是面上却不能露出。 她抬手拢拢耳边的碎发,笑的温婉大方“是不是命比纸薄,还得看最后的结果,不是长公主这张嘴断定的。” 苏青鸾听宫雪莲这样说,不由更加证实了心中猜想。不错,她的确觉得宫雪莲野心不小,才一味的试探,如今却是不知她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总之,是不能让宫雪莲留在大靖,若她知难而退也就罢了,如若不然,也不要怪自己心狠了。 对于苏青鸾身上那一闪而过的杀气,宫雪莲似有所感,望了身旁苏青鸾一眼,却没有任何发现任何异常,便只好作罢。 这时又一次充当裁判的李毅走过来通知两人准备好,见苏青鸾与宫雪莲两人翻身上马,一切准备就绪时,挥下手中的旗子。在他挥下旗子的同时,苏青鸾与宫雪莲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第八章 赛马继续 见苏青鸾与宫雪莲两人的比赛开始,太子元王等人也不再聊天,都专心致志的看着两人比赛,而梅若华与曲子倾见这么多男子在这里,虽有意想看苏青鸾比赛,却也不好意思久留,只得借口休息而去了别院中。 只见两匹马冲出一小段距离之后便来到了第一根横木架面前,这根横木架几乎与马身一般高,苏青鸾与宫雪莲都是将身体滑向一旁,挂在一侧的马腹上穿过横木架,而穿过横木架的同时两人手中都多出几根小旗子。 接下来的几根横木架或高或矮,两人也都是用各种办法在穿过横木架的同时从地上或横木架上取走旗子。惹得一旁观看比赛的太子等人纷纷拍手叫好。 很快到了最后一根横木架最高,有近一丈。 只见宫雪莲竟然从马上站起来,站在马背上待靠近那根横木架后伸手扯下两根旗子。而反观苏青鸾,在马匹快要靠近横木架的时候,却从马背上跃起,脚尖轻点马背,径直从横木架上方翻了一个跟头,落下时又刚好坐在马背上,再看那根横木架上,竟是一根旗子都没有留下。 宫雪莲见苏青鸾竟然用这种方法过去,心中了然,苏青鸾是上过战场的,本来以为她只是如同大多数皇室子弟般去有个过场,此刻想来,她是有两下真功夫的。再看看她们二人手中的旗子已经有了明显差别,宫雪莲心中不禁有些着急,但是眼前已经到了独木桥上,还是专心过了眼前这关吧! 元君尧也没有想到苏青鸾会有如此好的身手,不知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 而苏青鸾一直觉得有一道炽热的目光一直在跟随着她,在她落在马上的时候转头望去却看见元君尧一脸惊艳的表情,心中不由有些奇怪,这元王与自己见了不过几面,怎会有如此眼神?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明白这种眼神,却不打算理会。 这独木桥不足两尺宽,刚刚够好马儿在上面走,若是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心中一紧。这苏青鸾好歹毒的心思,想必这独木桥就是今天这场比赛的重头戏了!若是骑马从上面掉下去,定会被马压倒或踩到,不死也残废,当下就更小心了。却没有想过,若不是她自己要求与苏青鸾比试,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些事。 想到这里,宫雪莲在离独木桥不远处便放缓马速,慢慢驱马上了独木桥,许是那马儿也有些害怕,一个劲的打着响鼻。 苏青鸾不管宫雪莲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她那么小心翼翼,径直驾马向独木桥上冲去,她座下的马儿似乎与主人一样,一鼓作气的冲过了独木桥。 这边宫雪莲的马慢腾腾的挪过了独木桥,宫雪莲刚要缓口气,却发现苏青鸾早已过了独木桥,正向终点奔去,她也赶紧挥鞭赶上,就在快要追上苏青鸾的时候,却见有下人那着火把朝最后一根横木架上点去。 “轰”的一声,那整根横木架都随之燃烧起来,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热气,也闻到一股浓重的火油味。想必那根横木架上早就抹了火油,不然也不会一下子燃烧起来,怕火是所有动物的天性,当然,任磊也有这种恐惧,索性宫雪莲与苏青鸾的马都是经过皇家训练的,比普通马强上不少。虽不至于吓得不敢前进,却也焦躁不安。 宫雪莲看向苏青鸾,却见她任何迟疑都没有,直直的冲向燃烧着大火的横木架,宫雪莲便也咬牙硬着头皮的向前冲去。 苏青鸾心里计算着距离,准备驱马跃过去。就在这时,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发疯似的向二人冲来,眼看就要撞上苏青鸾,旁边的太子与元王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站了起来! 元君尧见那误入赛场的马直直冲向苏青鸾,一个轻身便向苏青鸾掠去,苏青羽紧随其后。苏青鸾也被这突然闯进来的马吓到了,但是眼下不容她多想,多是躲不过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驱马跃起来,可是这样一来搞不好落下时就会被火烧伤。 拼了! “架!”苏青鸾心口中大喝,座下白马急跑两步之后猛然跃起,不顾熊熊大火,毅然跃了过去! 而在苏青鸾提马跃起之后,那匹马径直的向宫雪莲冲了过去,这时元君尧与苏青羽已经到了马前,宫雪莲眼见这幅场景,心中冷笑,就算她从着火的横木架上过去,手中的旗子没有苏青鸾多,也是必输无疑。若是此刻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马匹惊吓落马,想必也就没人会再去讨论输赢了。 想到这里,宫雪莲面上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惊叫一声“啊——!”然后跌落下马,而此时那马已经被元君尧制住,在离她三尺之外的地方停住。 这时太子与苏青渊等人也跑过来,而苏青鸾在元君尧赶到她刚才的地方的时候已经跃过马又堪堪跃过横木架,但是衣角却被零星火星沾到,苏青鸾腿一抬跳下马,赶紧将火星拍灭。 见到宫雪莲因“惊吓过度”跌下马,也忙走过来,这时负责场地的几名下人赶紧过来跪在地上“奴才该死,看到这疯马冲过来没有挡住,惊了长公主殿下与南陈公主。” 苏青鸾扫了一眼跪着的几人,见他们浑身脏污并有受伤的迹象,知道他们也是尽力了,毕竟不是谁都有元王那等好身手的!心中也不忍责怪,又看了眼被制住的罪魁祸首,“罢了,这原也不是你们的错,下去各自领三十板子,罚俸一个月。” 几人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躲过一劫,急忙叩首“谢长公主殿下!” 不再理会几名下人,苏青鸾抬步向宫雪莲走去,此时宫雪莲坐在地上缺没有人扶,一来男女有别,而伺候的下人没有得到允许不敢去扶她,二来苏家几个兄弟都对她没有好感,刚才宫雪莲跌下马的事在场的人不是傻子都明白,所以此时坐在地上的宫雪莲甚是尴尬! “鸾儿,鸾儿你有没有事?”这时听到消息的梅若华与曲子倾几乎是飞奔而来,平日里走路优美,每一步都像是量好了般的两位大家闺秀此刻不顾形象的朝她快步走来,让苏青鸾心中一暖。 本来朝宫雪莲去的身子转向两人,“鸾儿没事,表二位可以慢点走。” 梅若华见此时苏青鸾还有心情开玩笑,不禁没好气的说“整日里每个公主的样子,下次还是别再骑马了!”转念一想,这样不是把宫雪莲也骂进去了?但是梅若华却不在意,这宫雪莲此次前来大靖,在各个宴会上如花蝴蝶般穿梭在各国优秀的男人之间,实在是让她看不上! 而苏青羽在发现苏青鸾早已没有危险的时候便不再理会众人,只是跟在苏青鸾不远的地方,心中一片懊恼,只因为比元君尧慢了半分! 太子等人也只是关心苏青鸾,见苏青鸾没事,便也放心了。 “公主,不知是否伤到?”太子此时才问坐在地上的宫雪莲。 宫雪莲心中有气却不好发作,只得强做正常的说“脚踝异常疼痛,许是扭伤了!” 太子听她这样说,忙道“还请公主在别院中休息片刻,大夫马上就到。”又转脸对一旁站立的丫鬟怒斥“还不快扶公主下去休息,都是死人吗?”无辜被骂的丫鬟委屈的将被遗忘半天的宫雪莲扶起来。 宫雪莲压住心中的不满,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善良的样子“太子不必责骂下人,这本来这不是她们的错。雪莲的脚似乎扭伤了,恕雪莲先去休息了。 太子听宫雪莲如此说,一脸关心的说“公主请好生修养,大夫一会就到。” 宫雪莲被丫鬟小心翼翼的扶下去,太子看看那匹此刻已经安静下来的马,不禁转脸看向苏青渊“五弟,这马不就是你那刚才累了去吃草的马吗,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青渊此刻苦着脸,道“我也不知道,刚才这匹色马将我甩下马后就跑了,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就不能怪我了!” “算了,”苏青鸾走过来说“好在我也没受伤,”说完又看看苏青渊,“不过这是你的马,它害的南陈公主受惊落马,你就负责进宫向父皇解释吧!” 苏青渊不仅脸苦,心更苦,无奈的说“知道了。” 苏青鸾又转脸向自将误闯入赛场而害的宫雪莲落马的罪魁祸首制服后便静立一旁的元君尧道谢“刚才还要感谢元王出手相救。” 元王不在意的一笑“举手之劳,再说,就算没有本王,公主也能脱险,哪里有相救这一说。” 苏青鸾眉角一挑,毫不谦虚“那是,既然元王都这样说了,本宫也就不言谢了。” 元君尧看着这样自信骄傲的苏青鸾,心中更是觉得自己的眼光如此之好,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没有一般女子的矫揉造作,她直接大方不做作,她是如此的不一般。天下间怕是找不出另一个与她一比的女子了吧! 苏青鸾狐疑的看着元君尧,这人怕是脑袋有毛病吧!他与他不过几面之缘,他是以什么样强大的自信心以这种势在必得的眼神看着她? 在场几人似乎都看出几分元君尧对苏青鸾的好感,但是却都一致的散发出不赞同的意见,尤其是苏青羽,身上的冷气似乎比这冬日的冰还冷。 曲子倾瞧出此时气氛不对,岔开话题说“也不知道大夫有没有到,我们还是去看看大公主的伤势吧!” 众人没有意见,都往别院中走去,苏青羽路过元君尧的身边,大步向苏青鸾走去。 第九章 除夕大宴 南陈国大公主与苏青鸾赛马受了伤的事,很快便传到宫中,皇帝即刻下旨将宫雪莲送到宫中医治。这宫雪莲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在大靖受了伤,无论受伤的原因是什么,大靖在面子上要过得去。 宫雪莲被接回宫好生照料,而皇家别院的聚会也到此为止,夕阳西下,众人各自散去。元君尧在回程的马车里一个人默不作声,似乎在想些什么。半晌,露出一个浅笑,这个大靖的九皇子还真有意思,刚才在大家都去看望宫雪莲的时候,苏青羽在路过他的时候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话“我劝你不要妄想打她的主意,最好离她远一点。” “王爷,皇上发来的急召!”车窗外侍卫过来一封信。 元君尧打开信封,纸上是北齐皇帝龙飞凤舞的字:阿尧,边关战事吃紧,望速速回宫! 元君尧看着手中的信,不由眉头皱起,叹了口气,看来这个春节不能与她一同度过了。 第二日便传来元王向大靖皇帝请辞要回北齐的消息,并且中午就带领侍从快马赶回北齐了。而宫雪莲的脚伤好了以后也赶回南陈,至于西秦的祁王与其他小国来使早在太子大婚第二日就回国了,现在的大靖可算是清净了。 此时的苏青鸾正在太子宫中与曲子倾讨论半个月后的苏青鸾的除夕大宴。按照大靖皇室的传统,每年除夕之夜皇宫会邀请所有大靖皇室进宫赴宴。而每年这除夕大宴都是由皇后亲自操办,今年皇后将操办除夕大宴的事情交给身为太子妃的曲子倾,一来是考验曲子倾的能力,二来是让曲子倾在一众皇室成员面前露脸。 皇帝的位置是每一个男人都渴望得到的,而皇后的位置一样是所有女子渴望的,在曲子倾没有成为皇后之前,谁做皇后还未可知。所以,曲子倾现在首要的,便是得到皇室的认可,而眼下的除夕大宴就是一个更好的表现机会。 当然,除夕大宴这种大事不可能完全交给什么都不懂的曲子倾,所以有什么不懂的,曲子倾还是可以去找皇后询问。但是曲子倾也明白皇后的用意,所有事都是亲力亲为,尽力可以不去打扰皇后。 在忙碌了大半个月后,终于到了除夕大宴这天,除去一些被勒令不准回京的,或是远嫁他国的公主之外,所有皇室成员基本上都到了。 玉海阁中华灯初上,宴会已然过了一半,歌舞姬们在场中卖力的表演,而他们表演的对象此刻却并不在意她们跳的舞精不精彩。一些已经世袭几代,正在走向败落的王府、候府此刻正在积极的与势力如日中天的几位王爷打交道,攀交情。而他们的女眷也都围绕在太后、皇后、太子妃身边。 一旁的几位郡主、贵女不屑的耻笑他们的行径,自己却围在几名公主旁。 苏青鸾在人群中寻找了许久,却没有见到梅若华的身影,便趁没人注意,与苏青羽来到殿外的廊下如闲庭散步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青羽,你知道吗,看着殿中那些趋炎附势的皇室宗亲,我都替大靖百姓担忧。”苏青鸾虽然和苏青羽说话,却目光深远,看着不知名的地方。 苏青羽向来没有多余的话,而此时他也明白,苏青鸾现在只是需要他听她说话,便默不作声的陪她走着。 苏青鸾走到廊下的拐角处然后不走了,双手背在身后,转头看向苏青羽“多可笑,边关数万将士为了保家卫国,除夕都不能与家人团聚,而享受着荣华富贵还想要滔天权势的那些酒囊饭袋此刻正心安理得的坐在里面。这种人,不配受百姓的尊敬!” 对于苏青羽来说,此刻面前站着的这个女子,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人,是她将他带出黑暗,让他知道世间还有那么多美好,他曾经发誓要保护她,却不想,她在最痛苦的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如今看着她胸有沟壑的样子,他便知道,他只需要跟在她身边,做她的一只手,这样就好。“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记得,别丢下我。” 苏青鸾被他的一句话拉回了思绪,认真的看着他“是,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的。” 苏青羽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将脸转向一旁,不自在的说“你记住就好。” 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少年,仿佛昨日她还可以用手拍他的头,那时候的他不像现在这么寡言少语,只是是个有些害羞的男孩,虽然话也不多,但是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天到晚都没有几句话。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似乎是从她流产的那段时间之后。她明白,他在自责,驸马不辞而别的事是他告诉自己的,路线也是他告诉她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受伤也是他的错。 “青羽,有些事,与其在被蒙在鼓里之后被人捅破,还不如自己坦然面对,你不用为此自责,明白吗?”面对这个别扭却又可爱的弟弟,苏青鸾脸上的笑是那样温暖。 温暖到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心,“不,是我的错。”不仅仅是你受伤,更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 苏青鸾知道他一时半会是不会从牛角尖里出来,只得笑道“那就罚你以后跟在我身边,任我差遣!” 听她这样说,苏青羽低低的“嗯”了一声,黑暗中嘴角轻轻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说青羽,你是什么时候长得高过我的?我怎么都没发现你竟然长得这么高了?”苏青鸾话中带着微微的酸意,听得苏青羽翻了一个白眼。刚刚还正气凛然的斥责别人是只知道享福的酒囊饭袋,现在又来在意谁比较高的这种小事。 不在意苏青羽根本不搭理自己,苏青鸾自己说的高兴“说起来过完正月初五你就十六了,是个男子汉了呢!现在才发现你竟然长得如此俊美,刚才席上不知道有多少少女对你暗送秋波,可是你却不理会她们啊!” 苏青鸾在前面喋喋不休,苏青羽在后面只皱眉头,什么叫现在才发现自己长得如此俊美,难道他以前在她眼里都是相貌平平,丑陋不堪?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人在前面说,另一个在后面听,越走越远,知道月上中天,有宫人来寻他们,说是宴会快要结束,皇后让他们赶紧回去。 两人赶回去的时候,宴会已经到了尾声,太后站在中间,皇帝与皇后分别一左一右的扶着她的胳膊,正在玉海阁门口的台阶上众多皇室宗亲围在她们身后,等待子时一到就燃放烟花。 太后见到苏青鸾过来,便挥挥手将皇帝与皇后二人赶到一旁,让苏青鸾过来扶着她。口中还不停的埋怨“一顿宴席都没看见你的影子,是不是嫌弃皇祖母年纪大了,不肯来陪皇祖母说话啊?” 苏青鸾听了太后的话,故作生气道“当然是因为鸾儿看见今天有这么多人陪着您,又见到晴雨堂妹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让您笑的那么开心,都忘了把鸾儿亲手做的元宵都忘在一旁了。” 太后听了苏青鸾这么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这大过年的,各个小辈们都送了各种各样的礼物,但是左右不过是些冷冰冰的东西。只有这个孙女,亲手做了碗元宵,谁知刚才自己与雨丫头聊天太开心了,一时忘了吃。想到这里,太后略微有些讨好的说“鸾丫头,都是皇祖母不好,都怪雨丫头,谁让她说什么笑话来逗我开心,让我一高兴就忘了吃。” 太后与苏青鸾的声音不大,却也没有刻意压小声音,众人都被太后这似孩子般的话逗笑了,可是众人也都明白,太后也只有在苏青鸾面前才这么平易近人,这份宠爱也是独一份的。 一名粉衣女子缓步走上前来,笑道“是,都是雨儿的错,雨儿不该说笑话来着,皇祖母下次可别让雨儿再给您说笑话了。” 太后见苏晴雨也来凑趣,不由嗔怒道“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来怨怪起哀家来了!” “我们哪敢呢?”苏青鸾与苏晴雨都笑着说,正在这时,钟楼上响起了击钟的声音,太监们也将早准备好的烟花燃放起来。众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天空中美丽的烟花吸引过去。 苏青鸾随着众人一同抬头看向天空,彩色的烟花将她的侧脸印上美丽的颜色,苏青羽此时与太子等人现在一起,众人都抬头欣赏美轮美奂的烟花,他却在欣赏他眼中最美好的风景。 而此时的西秦皇宫同样在燃放烟花,而西秦京都的一处府邸后花园中的凉亭里,有一人正对着东南方举杯饮酒。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廊檐下,一名美丽的女子正痴痴的望着他。 自从他回来以后,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在凉亭里对着东南方或饮酒,或沉思。她知道,那个方向是大靖,是他与那个女子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他在思念她,一个一起生活不到三年的女子,却将自己这个青梅竹马长大,还为他生下孩儿的妻子冷落一旁。 罢了,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女子转身离去,而亭子里的男人却依然自顾自的喝酒,他后悔了,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离她而去,他回西秦的一个月后,得知与大靖的战长上出现了一个女将军,是大靖的公主,她的驸马战死沙场,而她小产过后不足一月便奔赴这凄冷苦寒之地。 小产?是的,她有了身孕。他派去大靖的人回来告诉他,那位公主已经怀有四个月的身孕,却因为驸马战死沙场的消息而伤心过度而流产了。四个月的身孕,算起来,那时候他刚到边关,收到她的来信,信中字里行间都在诉说她的高兴,许是怕自己分心,便先瞒着他了。可是,他却亲手杀了他与她的孩子。别人不明白其中关键,他却知道,定是那晚他将她从马上击落,才导致她流产的! 如今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向着她的方向,忏悔着他犯下的错。 第十章 女子亲卫队 过了正月十五,苏青鸾就与苏青羽搬到了宫外。皇帝说,给苏青羽的宅子与她的公主府相隔不远,果真,就隔了一道墙。 两人前脚才下马车,后脚苏青渊就带着李毅,封俊与简克华骑着马杀到跟前。几人美名其曰是来贺苏青鸾姐弟的乔迁之喜,但是几人却俱都两手空空,摆明是来蹭饭的。 苏青鸾领着众人踏进长公主府,这长公主府占地甚广,是普通公主府的几倍之大,足有百亩之多。虽然主人已经近一年没有回来,但是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化,每天都有仆人在打扫。几人穿堂入室,来到长公主府花园后的一座人工湖边。 这座人工湖是长公主府建成后,苏青鸾亲自要求挖的,人工湖周围仅有一座凉亭,鲜花树木少许,余下是一大片空草地。自苏青鸾入住公主府之后,就经常在这人工湖边上的草地上生火烧烤,而苏青渊等人也是这里的常客。 苏青鸾命下人将一应器具抬过来,又让厨房送来一只刚刚宰杀洗净的整羊,鸡鸭鱼肉等熟食。苏青鸾与李毅两人熟练的羊架在火上,而苏青渊早已经轻车熟路的去酒窖拿酒。几人便席地而坐,谈天说笑好不快活。 苏青渊端了杯酒,转头问她“皇姐,听母妃说,你要组建一支女子亲卫队?” 李毅等人也双眼发亮的看向苏青鸾,心中无限崇拜。从小到大,这位总是做些出人意表的事情。如今不仅自己上了战场,还要拉着一帮女人上。只有苏青羽继续一贯他的面无表情。 苏青鸾抬眼扫了他们一眼,“怎么,你们也有兴趣?” 封俊白了她一眼“我们又不是女人,不过,你选拔的时候可带上我,我去看看热闹。” “对,还有我!”简克华也跟着说“我们去看看到底有多少女人愿意像男人一样整天舞刀弄枪的。” 苏青鸾闻言将手边的烧鸡向他脸上砸过去,“合着你们是说我呢吧!” 两人连忙摆手摇头,否认道“不不不,我们真的是去凑凑热闹。” 苏青鸾白了他们一眼,拿起酒杯将里面的酒一口喝下,不在乎的说“我知道,你们不看好这件事,觉得我的女子亲卫队肯定组不起来,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直至太阳西山几人才各自散去,苏青渊喝的满身酒气,生怕回宫会被贵妃娘娘责骂,硬是赖在苏青羽的府里住下。 苏青羽还是第一次踏入他的宅院,一般皇子十八岁或者成亲后就会出宫居住,而苏青羽如今不过才十六岁,还不到出宫居住的年龄,如今却是因为苏青鸾的关系才迁出宫来。而苏青羽的母亲早已经过世而他宁愿陪伴苏青鸾身边,也不愿待在那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感情的皇宫中。 月色寂寥,苏青羽站在与长公主府之间的那道墙下,想着墙的另一边就是她,他心中无限欢喜。 这时,墙的那一边传来一阵琴声,是那人经常为她弹奏的曲子。本来是诉说情人之间的甜蜜缠绵之意,可此刻她却弹的如此悲伤孤寂。最后,一曲终了,有风从墙的那边吃过来,空气中似乎带了一丝咸涩的湿意。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印在地上的,是他无处倾诉的心事,和同样孤寂的身影。 正月过去,苏青鸾要组建女子亲卫队的事情在大靖掀起一阵轩然大波。因为贴在大靖各个州县的皇榜上注明了,女子亲卫队的成员,俱都是领六品官职。也就是说,女子也能当官了! 这一消息令大靖各地无数女子喜极而泣,虽说大靖还没有开放女子科考,但是女子亲卫队这件事让她们看到了曙光。一时间,众多女子开始成群结队的报名。由于大靖地域甚广,苏青鸾便命每个县级地区成立一个报名点,经过专人选拔,再送往府级、州级地区,这样一层层的筛选,最后才统一送到京城。而这负责选拔的人选,都是由苏青鸾从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去办。 一个月后,经由各地选拔上来的女子一共五百人,加上京中选出来的五十人,一共五百五十人一起聚在京郊苏青鸾特意建的训练营里。 按照规制,苏青鸾的亲卫队只能有三百人,而这些一共五百五十人要在这里训练三个月,剩下来的,便是亲卫队的成员了。而上次犯了错,被苏青鸾要来的姚紫玉也在其中,这是让苏青鸾没有想到的。本来以为这姚紫玉是姚家的掌上明珠,吃不得苦才是,没想到却从京中一共一百二十名女子的选拔中被选出来,来到这京郊大营中。 要知道,苏青鸾此次选拔亲卫队的女子大多都是从偏远的穷苦人家里选的,这样人家出生长大女子都是从小干农活长大,手中都是有两把子力气的。万万没想到姚紫玉这个锦衣玉食的闺阁千金竟然没有被筛选掉。本来上次的事情她与姚阁老已经做了一笔交易,姚阁老负责联络一批朝臣赞成她组建女子亲卫队,她就去皇帝求情放过姚尚书与姚紫玉。 让姚紫玉与那些粗野女子比试一番让她知道,女子并不是只能绣花扑蝶,也可以如男人一样在朝为官。而被她看一直不起的女子打败,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没想到她却出现在了这里,不禁让苏青鸾有些刮目相看,看来这姚紫玉并非一般女子啊! 卯时初,所有五百五十名女子穿着统一青灰色紧袖短打布衫排列整齐的站在操场上,苏青鸾一身大红紧袖短打布衫出现在众人面前。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大靖长公主,不禁三三两两的小声讨论起来。 苏青鸾见众人乱哄哄一片的小声讨论她,也不恼,一盏茶后,她提高声音“都说够了吗?” 众人被苏青鸾这一问才猛然想起,面前的是大靖皇朝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刚才自己不仅没有行跪拜之礼,还敢妄言议论她,真是胆大包天!一时间都吓得跪在地上。 苏青鸾见众人都跪在地上,不由开口道“都起来吧,从今以后,在这营地里,我不是大靖的长公主,只是和你们一样的普通人,不用将我当公主看待,也无需对我行跪拜之礼。” 底下众人听得一片茫然,不要将她当做长公主,也不用给她下跪? 苏青鸾不管她们心里怎么想,就接着说“你们这知道,我选你们来,是做我的亲卫队,但是你们不知道的是,作为长公主的亲卫队,不仅仅是跟着我在这京中的太平世界享受,还要跟着我随时上战场杀人,”看了眼底下众人的脸色,这些人有些惊讶,有些害怕,还有些一脸兴奋,她慢慢吐出口中没说完的话“和被人杀的。” 一时间底下的人又如同炸开锅般讨论起来,苏青鸾任由她们在底下叽叽喳喳的说着,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如果害怕的,可以现在回去,不会有人笑话你们,也不会有人追究你们的责任。” 苏青鸾说完,立时有些人便唯唯诺诺的向后退去,半个时辰后,便只剩下不到四百人。苏青鸾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不是每个女子都如同她一般,能剩下这么多,已经在她的意料之外了。 “你们想好了吗,真的不害怕吗?”苏青鸾看着面前大多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其中不乏有些看似十**岁的姑娘。在大靖,一般女子十五岁左右便成婚,十**岁的姑娘,往往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一个面目清秀,只是皮肤常年劳作有些黝黑粗糙,看起来有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女出声道“比起回家被俺嫂子卖给镇上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子做小妾,俺宁愿上战场打仗,俺爹就是死在战场上的,说不定,俺的骨头还能和俺爹埋在一块哩!” 做男子众人听她这样说,不禁也都说起来,有的说家中穷苦,回去也是饿死;有的说家中爹娘重男轻女,还不如想男子一样上了战场,即使死了也光荣;也有的是胸怀大志,觉得男人能做到的事,女子也一定可以;更有的说,既然她一个公主都不怕,她们平头老百姓贱命一条,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好,既然你们对战场无所畏惧,那那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在这里训练,我也会时时过来检查,希望到最后,你们能与我一块为大靖保家卫国。最后。你们虽然是个平头老百姓家的女儿,却也是一个人,我虽然出生皇室,是一国公主,但也只是一个人,一条命。我们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都是大靖的一分子。战场上刀剑无眼,没有人会管你是公主还是普通老百姓,所以你们现在多努力一分,到时候就是多一分保命的把握。” 苏青鸾的这一番话,说的众人热血沸腾,从来没有一个皇室中人会这么说。甚至有些地主家的子女都瞧不起她们这些穷人,见了她们往往都是一句“贱民”。如今堂堂一国公主却如此尊重她们,这足以让她们感动不已。 而人群中的姚紫玉更是感受颇深,这样的苏青鸾,是让人佩服的。这苏青鸾此话表明,她不是一个只会享乐的公主,这不是到战场走过场,逢场作戏给人看挣得好名声的虚伪小人。 而自己前一段时间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实在让人羞愧! 第十一章 进宫面圣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苏青鸾这三个月几乎每隔一天就要去一趟京郊的训练营,日子过得颇为充实。 朝中有不少大臣都对此事很关注,就连后宫嫔妃们,也时常问皇后。可是苏青鸾对此事捂的很紧,特意从皇帝那里调来了一队御林军,将训练营把守的水泄不通,并申明说“想要知道训练的结果,只有耐心等到训练结束。”众人见此,唯有等到训练结束的这一天了。 六月十三这天,苏青鸾带着苏青羽天一大早就赶来京郊的训练营,昨天,一共三百八十六人经过比试,最后只留下两百人,几乎刷掉了一半。虽说皇帝给她的上限是三百人,可是苏青鸾却说“兵,贵在精而不在多,若是为了凑足三百人而让淘汰的人加进来,那么,将来到了战场,就是让她们去死。” 苏青鸾今日身着一身大红凤鸾宫装,头上盘了高贵的髻式,象征着着身份的八尾凤凰步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被选拔出来成为女子亲卫队的两百人,此时也都换好统一的服饰。 区别于男子身上厚重的盔甲,她们的衣裤外面是特制的皮甲,头上也不是沉重的铁头盔,而是用与身上皮甲同材料的制作的皮头盔。外观上这一身装备较之普通盔甲来说,不仅轻巧灵便,也很合适女子穿戴。而且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却不知道,这身皮甲里面是用金刚打造而成,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是却比普通盔甲防护性高了好几个档次。当然,价格也比普通盔甲贵了三倍不止。但是这身打扮却是无疑让众人显得英姿飒爽,颇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 武器除了一根长枪外,还每人各自配了趁手的武器,大多数使用的都是单手剑或者刀,还有些人配备了弓箭。只有几人与众不同的自己要求定制了特别的兵器,其中一名名叫赵虹的女子是个丧夫的寡妇,被婆家赶出来后流落街头后看到皇榜便报了名,一路成为了女子亲卫队的一员,此女子今年二十三岁,性格豪爽,是所有人中最大的,她要求的武器是一把长二尺半的大剪刀,然后自己稍加改动,在对战时可变为两把尖刀。 另一位是景州来的一名铁匠的女儿,名叫李芊芊,可是名不副实,是个比一般男人还要高大一些的姑娘,就因为这虎背熊腰的身板,如今都十九了还没嫁出去。据她说,她八岁起就跟着她爹李铁匠打铁,所以力大无穷,特意要了一对各重八十斤的方头铁锤,那挥舞起来虎虎生风,一般人都不敢靠近,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砸成肉泥。且性格暴躁,一旦惹急了,一个铁锤扔过去,砸不着人也给地上砸个坑。 最后一个着实让苏青鸾也惊讶到了,那便是姚紫玉,这姑娘不仅没被苏青鸾第一天的话吓走,还留下成功成为女子亲卫队的一员,而她要求是出了长枪和一把普通的剑外的武器却是一把软剑,平常就缠在腰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两百名亲卫队后面是另外被淘汰的一百八十六人,她们看到亲卫队的服饰这么威风,脸上充满了羡慕。 苏青鸾将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安慰地说“今日,大靖第一队女子亲卫队就此刻正式成立,而没有被选上的人也不要气馁,没有选上,不是说明你们是差劲的,反而你们也是很强的,只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你们只是败在了比你们更厉害的人的手里。今后每年我都会重新招募,你们可以留作预备队,等待下次机会。”看到后面的人脸又燃气希望,她转脸又对前面武装整齐的人说“而你们,我亲自挑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你们可能这知道,我提议组建的女子亲卫队是大靖历史上从来都没有的。所以朝中有许多大臣也很不看好我们,今天,就拿出你们的本事,让那群酸腐之人好好看看,女人,并不比男人差,女人,比有些男人更厉害,更强!” 苏青鸾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个个浑身热血沸腾,激动的面色潮红,恨不得现在就找个人比试一番。 苏青鸾见自己这番话效果达到,接着说“今日,我将带着你们进宫面见当今陛下,与宫中侍卫比试一番,打败他们,让那些大臣看看你们的实力,让大靖看看你们的实力!” “好!打败他们!打败他们!” 底下的众人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呐喊起来,苏青鸾见此,高声说道“好,出发!”说完走向不远处的马车,而后面的亲卫队则是都骑上了马,跟在苏青鸾的凤鸾香车后面,缓缓向皇宫行去。 一个时辰后,众人到达了城门前,城中百姓早知道今日长公主会带着女子亲卫队进宫,所以道路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其实苏青鸾提出的组建女子亲卫队这件事,不仅许多大臣不赞同,就连老百姓中也有许多人不赞同,他们觉得女子就应该在家里绣花扑蝶,何必要男人一样在外面抛头露面,这样的实在是有辱门风。所以女子亲卫队的成败,也关乎着大靖女人的地位是否能有所改变。 所以他们今天都来看看这女子亲卫对到底如何,不多时,苏青鸾一行人已经进了城,在众人面前缓缓向皇宫而去,而女子亲卫队的形象也彻底颠覆了男人对女人的认知,看着这一个个英姿飒爽的身影,许多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女子戎装的模样竟然也能如此美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一时间人群里少了许多反对的声音,多了许多赞叹的话语。 穿过人来人往的集市,路过达官贵人人府门,苏青鸾领着她的亲卫队就这么一路招摇的进了宫,而皇帝等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双方比试的地点是皇帝上早朝的宣听殿外的广场上,而在座的除了皇帝皇后与太后外,后宫有位分的妃嫔,各位皇子,公主,王爷大臣俱都在此,另外广场的一侧早已有两百守护皇宫的侍卫候立一旁。这些人有些是来看热闹,有些则是纯粹来拆台的,只要今日两方的比试苏青鸾一方输了,那么这些人马上就上书提议解散女子亲卫队。 苏青鸾的马车一直行驶到宣听殿下面的台阶前才停下,苏青鸾的马车停稳后,后面的女子亲卫队整齐划一的至马上下来。一个个身姿矫健,看得后宫嫔妃点头夸赞。而皇帝的眼睛里也是满意之色。 下了马后亲卫队里立刻有人上前来服侍苏青鸾下车,苏青鸾仪态大方的下了车,与苏青羽一同跪下“鸾儿(青羽)携亲卫队叩见父皇,母后,皇祖母。”亲卫队全部跪倒在地,对着皇帝行跪拜大礼。“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太后千岁千千岁。” 皇帝面含微笑“都平身吧。”又对一旁太监说说“给长公主与九皇子看座。” “谢皇上”众人又都起来,面上看不出丝毫第一次见这么多贵人的紧张之色。 “谢父皇。”“谢父皇”苏青鸾与苏青羽一同踏上台阶,向皇帝等人走去。 待苏青鸾姐弟入座,下面有太监抬上来一面锣,并宣布比赛开始。 这时,负责皇宫守卫的统领是苏青鸾的一个堂伯忠勇伯苏劲。苏劲今年四十出头,而他也是不赞成苏青鸾组建女子亲卫队的,所以面对一群小女子,他面上一派不屑。此时他也在皇帝旁边坐着,见两对人马都已经到齐,站起来向皇帝行了礼,高声将比试规则说与大家听。 “此次比试分为两轮,第一轮,双方各派出十人依次一对一比试。第二轮双方全部两百人混合比试。”苏劲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不由老脸一红,这些个女娃娃虽然打扮的挺挺像那么回事的,但是他今天特意选出了比较精锐的手下来比试,万一这些个大老爷们下手没个轻重的,就算比赛赢了说出去也没面子啊! 苏青鸾自然知道苏劲的为人,虽然平时是大男子主义,却是个怜香惜玉的好男人。当下对他微微一笑道“伯父不必为难,这比试在鸾儿看来是很公平的,还请伯父麾下的兵士不要顾念她们是女子而未尽全力,不然到时候输了心有不甘。” 苏劲听她这样说,心中不禁有些恼怒,她这话摆明是说他今天带来的这些人不一定会赢,反而会输。真是笑话,所有在皇宫当差的大内侍卫都是在军营里训练两年以上,岂会输给这些仅仅在那什么劳什子的训练营里关了几个月的女娃娃可比的。若是今天他们真的输了,就让他们去边关吹冷风去。连衣裙女人都打不过,还能保护皇上吗? “侄女这话未免说的太满了,有自信是好事,但是就凭那些训练了几个月女兵怎么可能胜过我这些从军营里精挑细选的士兵还要厉害吗?”苏劲脾气向来耿直,说话也是横冲直撞的。 苏青鸾听了苏劲的话不怒反笑“伯父也说了,有自信是好事,所以,到底结果如何,且看看再说吧!” 苏劲听她这么说,也只能等待等会己方胜出时再好好与她辩驳。当下站起来,宣布比赛开始。 第十二章 比试 随着苏劲说比赛开始,苏青鸾站起来对皇帝说“父皇,儿臣的这些女兵们的第一次与外人对战,还望父皇允许,儿臣亲自去指挥。” 皇帝笑道,“本就是你的兵,去吧。” “谢父皇。”苏青鸾得到皇帝的允许后,缓步走下去,苏青羽因为皇帝等人在此,不便时时刻刻跟在她身旁,故而不发一言的坐在原位。 皇后担忧的看向皇帝,“皇上,下面两方人马比试,刀剑无眼,若是伤到鸾儿可如何是好?” 不待皇帝说话,太后开口道“鸾儿是上了战场回来的,那两军对战可是比这比试危险数倍,皇后大可不必如此担忧。” 皇后听了太后的话,虽然明白其中道理,但眼前场景还是让她不由自主的有些担心,可是太后都如此说了,她也只能将担忧收起,“是,臣妾多虑了。” 而这边苏青渊忍不住问向身旁的苏青羽“我说九弟,皇姐这几个月任谁都不让见这些女兵是如何训练的,你日日跟在皇姐身边,该是知道这些女兵到底有几斤几两,不如你给哥哥说说?” 苏青羽正眼都没瞧他一眼,“无可奉告” 苏青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告诉我,等下你不说,我自己也能看到。” 苏青羽听了,不屑的说“那你为何要问?” 苏青渊被他一句话噎住,没好气的说,“我乐意,不行么?”而他只换来苏青羽的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将他气的不行。 太子不去看苏青渊与苏青羽的你来我往,只是认真观察下面整齐站着的两百女子亲卫队。这些经过近两千人选拔出来的女子,虽然体型上不如男人,但是气势却丝毫不比对面的侍卫差。今天的比试,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而其余众人感觉也不一样,尤其是姚阁老,见自家孙女英姿飒爽的站在众人之中,脸上是在家中时没有的坚韧,心中不禁有些欣慰,不由转头跟身旁交好的官员指出自家孙女的所在。 见苏青鸾下去了,苏劲也起身向手下侍卫们走去,虽然这些女兵他看不上,但是苏青鸾不同。他负责皇宫的守卫安全,所以经常在皇帝身边行走,对于苏青鸾这个有别与寻常公主的丫头,他可是清楚的很。 他记得有一次,这个丫头组织了一场宫女与太监的对战,结果当然是宫女完胜,虽然说太监不算是男人,但是力气还是要比普通宫女大上许多,而且当时苏青鸾才九岁。现在她又将这群女子训练了几个月,若是自己手下的侍卫大意了,说不得就得吃亏了。 苏青鸾见苏劲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面上也不说,只是在心中冷笑,今日可不是让你们吃亏这么简单,你们就是我女子亲卫队成名的垫脚石。 苏青鸾缓缓走到亲卫队前面,指着对面三丈之外的侍卫皇宫们对她们说道,“看到了吗,他们看不起你们,想着打败你们,嘲笑你们,你们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众人不由对对面的侍卫们怒目以视,大声回道“不能!” 苏青鸾听到她们的回答,满意的一笑,接着又问道“那你们该怎么做呢?” 众人高声回道“打败他们,嘲笑他们!” “好,”苏青鸾满意的说“听说他们都是皇宫侍卫中的精锐,若是今日你们胜了,那么明日整个大靖都会知道你们,再也没有人会看不起女子,看不起你们了!你们能有信心吗?” 众人被苏青鸾说的心中一阵火热,高喊道“有信心!” 对面的侍卫们本来都在或明目张胆,或小心翼翼的观察对面的女兵,发现她们虽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却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其中几个姑娘发现他们在打量她们,不仅不害羞,害对他们眨眨眼,这他们这些血气方刚的男子不禁大有好感。只觉得对面的女子都是温顺的小绵羊,心里暗暗决定等会若是对上了,一定手下留情。 这会子这公主下来跟她们说上几句话,他们怎么就突然发现,对面的小绵羊转眼就成了狼了呢?可是对面的公主还在继续说,而她们看过来的眼神也越来越凶狠。 苏青鸾见士气已经鼓舞起来,又抛下一块肉饼“最后比赛结束,谁能将他们中的老大打败,谁就是你们这女子亲卫队的队长,而副队长也有两个名额,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如果说前面的话让她们提升了士气的话,那后面的话则是让她们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打一场。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她们训练期间发生的各种矛盾,就让她们衍生了比比到底谁是第一的念头,毕竟大家都是平等的身份,谁也不服谁,而现在苏青鸾说要选出队长,那么这亲卫队中第一人的位置必然就是她们眼中的肥肉。 苏劲见苏青鸾三两句就让对面的女兵们从小绵羊变成了大灰狼,心中不禁对她也有些佩服,当下对侍卫们说“看到对面的那群女子了吗,她们不过是私练了几个月,若是今天你们输了,那就是将我的脸,你们自己的脸都丢光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侍卫们此时也收起玩笑,认真起来,怜香惜玉是一回事,男人面子又是另一回事,若是说面对的是寻常女子,那自然是要手下留情,可面对这么一群气势不输他们的女子,自然是要全力以赴,以免到时候丢人难堪。 双方这时候这不废话,各自选出来十个人,然后其余的人向后退去,给他们留下足够的空间。然后有太监用石灰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近两丈的圆圈,比试的人就站在圆圈里比试,谁先出了圈,谁就输了。 亲卫队这边首先上场的是一名身材高挑,手拿一柄佩剑的女子,此人名叫徐婉婉,虽然名字很淑女,长得也很漂亮,但是手下却刁钻狠辣,与人对战,专攻对手下三路,不熟悉的人多半是要吃亏的。 侍卫中与她比试的是一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手里的武器是一般侍卫们惯用的长枪,一上来就脸红了。 徐婉婉与他相互行礼,然后便摆开架势,接着便动起手来。那侍卫不明白对面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怎么动起手来这么刁钻,一时间竟手忙脚乱的只能防守。 虽说武器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可是一旦让徐婉婉近了身,那么他的长枪便没有用了,那侍卫明白这个道理,尽量不让徐婉婉近身。却没注意徐婉婉眼中的狡黠,只见她招式刁钻,剑剑都是直指他下三路。最后徐婉婉一剑横扫向他小腹处,而他连忙身子向后一仰,险而又险的避了过去。而徐婉婉又改变招式向他刺过来,就在那剑即将刺中他腰腹的时候,徐婉婉却停了下来,朝他笑了笑。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懵了,怎么刚才还把自己当仇人般,现在又对自己笑了?在一看她目光所及之处,不禁脸一红,原来自己一只脚已经踏出圆圈外面了。 那侍卫但也干脆,向徐婉婉抱拳行礼后便认输退到一旁。而苏劲见第一局便是己方输了,不禁有些着急,可是刚才两人的对战自己也看了,完全是自己的人技不如人,输了也无可厚非。当下赶紧又派了人上去。接下来的比试中,双方各有输赢,到最后一看,竟然是个平手。 虽然双方打成平手,但是在苏劲眼里,和输了没有什么两样,脸上一片铁青,眼睛恨恨地看向自己这边的侍卫,而刚刚输了的几个人更是惭愧的低下头不敢看他。 接下来便是双方全部人员的混战,双方的长枪都换成了用蜡做的枪头,马蹄也包上厚厚的布,毕竟只是比试,还有那么多贵人在看,见了血或是伤了命都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在众人在下面准备的时候,上面观战的人也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大家都想不到苏青鸾手下的亲卫队竟如此厉害。虽然没有赢了比试,可是双方不仅男女有别,而且训练的程度也不相同。这次比试实在让人出乎意料。 而太后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她对于苏青鸾此番作为很是支持,当时苏青鸾怕皇帝不同意她组建女子亲卫队,第一个便是来找她。当时她就对这个孙女表示大力支持,现在苏青鸾将这些女子训练的如此之好,也让她心里很开心。 而苏青渊则是一把揪住了身旁苏青羽的袖子,大呼“不公平,当时皇姐训练这些人的时候竟然只让你一个人跟着,我几次求她她都不同意,要是知道她是怎么训练的,我也将我宫里的宫女太监这么训练一下,岂不是把其他皇子宫里的人都打趴下了?皇姐真是可恶!” 苏青羽盯着已经被苏青渊抓的变了型的袖子,额头青筋凸起,咬牙切齿的低声吐出几个字“苏青渊!” 苏青渊正说得投入,却猛然觉得有一股冷意从身旁扑面而来,转头看向苏青羽,再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猛然松开手,看着已经皱在一起的布料,干笑道“你看,哥哥这不是故意的,我赔,我赔你一件。” 苏青渊冷汗直冒,他这个九弟什么都好,可就有一个毛病,就是不让人碰他的衣服,不然就会炸毛,偏偏自己打不过他,所以只能认栽了! 第十三章 比试(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清渊的话却被皇后听在耳中,一时间心中多了些别的想法,只是面上装作一派平静。 紧接着,第二轮比赛即将开始,双方也都坐在马上,只等一声令下就冲向对方。 “冲!” 随着一声令下,双方人马一起向对方冲去,很快便两兵相接,这时候就看出来皇宫侍卫的长处。也许单兵能力不是很好,但是论群体作战,他们的能力还是非常可观的。毕竟,他们的责任是守护整个皇宫,若真的连一群刚训练几个月的女子都不如的话,又如何让皇帝放心将皇宫的安全交给他们? 只见他们之间配合的相当默契,每两人一组,一人负责攻击,另一人便负责防御,一时间让与之对战的亲卫队如老虎咬龟,无从下口。 而且他们常年训练,对于对战更是轻车熟路,加上上一场只得了个平手,所以更是卯足了劲的想要打败了对手。 这次的规则是,到比赛结束,哪一方伤的多,哪一方就输了,所以双方一开始相互试探了几下后,就倾尽全力的打斗起来,若说侍卫这边是攻守兼备,那亲卫队这边就是一把利刃,只知道攻击,全然不在乎防御。 尤其是其中赵虹、李芊芊等人,在众多女子中尤其引人注目。赵虹出手迅速,且出手刁钻,游走穿梭在众人之中,见哪位姐妹有危险便上前搭救,再合力击退敌人。李芊芊则是全靠蛮力,手中的枪在她手里变成了棍子,威力却只高不低。横扫或是竖批都让对手无招架之力,通常一棍子打倒两三人。而姚紫玉与徐婉婉等人纷纷三两人配合出击,效果也非常显著,一时间倒是僵持不下。 双方虽然各有千秋,却最终要分出高下,到一个时辰后,侍卫们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没有再战之力,余下大半的人都只是受了轻伤,而反观亲卫对这边就只有赵虹、李芊芊、姚紫玉等几十人还站在那里,而其中姚紫玉几乎站立不稳,手里的长枪此刻当起了拐棍来用。也难为她一个内阁阁老的孙女,自小锦衣玉食的长大的大家闺秀能坚持到现在。 虽然是苏青鸾的亲卫队输了,可是观战的众人却丝毫不觉得她们输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一群从各地招募而来,没有经过正经的训练,只是在苏青鸾自己安排人手私练了几个月,能有如今这番实力,实在让人惊叹! 今日来观看的除了一些大臣、皇子与宗亲,皇帝还特许后宫一些得宠的嫔妃与公主一同前来。如今见到苏青鸾训练出来的女子亲卫队如此厉害,心中想法各不相同。尤其是一开始不看好甚至是反对组建女子亲卫队的一些人心中的想法有些改观。 苏青鸾见自己的人输了,面上却不见多少不悦之色,只是走到重新列队站好的亲卫队面前,高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所以尽管你们输了,但我不怪你们。我相信,你们若是像他们一样经过专业且足够的时间来训练,你们一定可以胜过他们!” 苏青鸾这番话不仅说得众女子心中一阵温暖,更说的另一边的侍卫们心中惭愧。是啊,一群无论各方面后天条件都不如他们的女子,都让他们赢得如此不容易,他们怎么能心安理得接受胜利呢? 苏劲此时心中也是如此,此时他才觉得女子并不是全然比男子差,至少面前的这两百人不比他手下的兵差。 就在这时,赵虹向前一步拱手说“殿下刚才说,若是能打败他们中的老大,就选出来做咱们女子亲卫队的队长,不知现在能不能让属下试上一试?” 苏青鸾看了看她,目光柔和的问“刚才你也受了伤,此时比试,恐怕未免有失公允!” 赵虹见苏青鸾首先考虑的是她的身体,不由心中一暖,面色认真道“刚才虽然我受了伤,但是对方也是同样的,请公主允准。” 苏青鸾虽然看起来平常没有与众人有太多交集,但是每个人的心性她都是暗中观察的,就说这个赵虹,表面不拘小节,平常是一个大姐姐般尽量照顾众人,但是却很固执,认定的事情不到南墙不回头。 “好。”苏青鸾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但是又忍不住叮嘱“记住,万不可勉强。” “是!”赵虹向苏青鸾行了礼,大步向对面走去。 而这时,李芊芊、徐婉婉两人也出列,李芊芊朗声道“咱们是打不过虹姐的,但是那副队长的位置倒是想试试,可就是不知道怎么个比法。” 苏青鸾见她们一个两个的竟然都不顾惜受伤的身体,执意想比试一番,也不拦着,说道“我看他们那些侍卫当中服侍不尽相同,定然也有名次之分,只要你们能打败他们当中的中上等的,便可以得到这副队长的位置。” 苏青鸾说完首先走到苏劲面前,微笑说“伯父,如今这比赛已经比完了,但是我这手下还想与你们这侍卫中个别人比试一番,无论输赢,都不在今日比试的成绩里面,你看如何?” 苏劲面上有些疑问,他知道苏青鸾向来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如今定然也不会是因为刚才的比试输了而纠缠不清的人,“当然没问题,侄女只说怎么个比法就是。” 苏青鸾当然看出苏劲心中有些疑问,解释说“其实是我这亲卫队中还没有个队长,我与她们说了,只要她们当中谁能挑战并打败他们这些侍卫中任队长一职的人,就可以做我这亲卫队中的队长。能打败实力在中上等的侍卫,便可以任副队长一职。” 苏劲听了苏青鸾的话心中明了,想到还在观战的众人,便对苏青鸾说“我这里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还是要禀明陛下为好。” 苏青鸾自然知道苏劲说的有道理,“伯父说的是,理应如此。”说完便面向皇帝等人,高声将原因说了一遍,皇帝也乐的再看看女子亲卫队的能力,便同意了。 苏青鸾见皇帝同意,故而又转身看向苏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知故问道“不知伯父这些手下当中,谁是队长,哪些又是属于实力中上等的呢?” 苏劲听她如此问,脸上不禁一红,这次来与苏青鸾的女子亲卫队比试,他为了有备无患,选的都是比较有实力的侍卫。 在皇宫当值的侍卫分为五等,最末等的侍卫每二十人一组,由一名四等侍卫统领,是为组长。而五名组长又由一名三等侍卫统领是为分队长,三名分队长再由一名二等侍卫带领,是为队长,队长上面便是正儿八经的四品官员,再上面便是他了。 就算最末等的四等兵也是在军营里训练过的,而他今天带来的并不是普通末等兵,全都是组长和分队长,其中还有两名队长。如今听苏青鸾这样问,只觉得无地自容,只得干笑道“既然是要选出队长和副队长,那我便让我们这边的队长和副队长出来与其比试好了。” 苏青鸾明知道苏劲在带来的人里做弊,却也不点明,只是微笑不语。心中想到,只有这样,你们才会知道我手下这群女子的厉害! 马上,苏劲便选出来三人,苏青鸾见他们手里拿的是普通侍卫佩戴的刀,便好意的提醒道“你们平日里可有什么趁手的兵器?若是有的话,趁此刻比试还未开始快换上,省的到时候无法倾尽全力。” 侍卫们忙拱手道“回禀公主,小的们平常训练时就是用这佩刀,用着但也顺手。” 苏青鸾听他们说的是‘顺手’而不是‘趁手’,心知他们还是有些轻看了她手中的女兵,不由好笑,希望他们等会不要后悔。 这时赵虹她们已经换上了自己的武器,当她们拿着自己的兵器回来时,引得所有人注目。 观战的众人见到三人上场,皆是看向她们手里的武器时立刻被惊呆了!尤其是那虎背熊腰的高大女子手里的那对重锤目测足有白斤吧,那要是砸到谁还不得骨断筋折啊?还有旁边那个身材高挑纤瘦的女子手里的大剪刀,怎么会有人用这剪刀做兵器的?最后一个人的兵器倒还靠谱点,腰间挂了根黑色的鞭子,手中再无他物。 与她们做对手的三人此刻见到她们手里奇特的武器,此时也是头皮发麻。刚才公主殿下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去换兵器,都怪他们非要逞英雄,现在好了,搞不好等会就变狗熊了。 “你们谁是队长,”赵虹当先出声,“我是长公主殿下女子亲卫队中的赵虹,今日特来挑战一番。” 当中的那名侍卫见对手是赵虹,面上不由轻松了些,虽然她手里的那把大剪刀让他身体某个部位一凉,但是比起另外一个块头堪比男人的女子和她手中的大锤比起来,他还是宁愿选择与面前除去那把大剪刀有些吓人之外,五官美貌,与一般姑娘相比眉眼间多了一股妩媚,看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的赵虹比试。不管结果如何,起码现在让人分外舒服。 “在下黄志明,任侍卫队长一职,今日有幸与赵虹姑娘比试。”那侍卫队长对一抱拳,有礼的说道“只是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伤到了姑娘,还望姑娘理解。” 侍卫队长黄志明还算有礼貌,可是赵虹却丝毫不领情,“行了,来吧!”说完便拎起剪刀冲上前去。 第十四章 无礼侍卫 说着赵虹便拎着见到向黄志明冲过去,黄志明见她气势汹汹的朝自己冲过来,当下也认真起来,提起手中的刀将赵虹的刺来的剪刀格挡开来。 赵虹见黄志明轻而易举的便化解的自己的第一招,心中明白这黄志明是有些真本事的,口中大喊一声“好!”便转刺为扫,刀尖从黄志明的腰间横扫过去。黄志明也不是吃素的,于是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缠斗在一起了。 那边赵虹与黄志明两人斗的难舍难分,这边李芊芊、徐婉婉两人和两名侍卫还未开始。只见那两名侍卫其中一个眼睛一转,当先站到徐婉婉面前,抱拳道“在下李贺,来向姑娘讨教!” 徐婉婉自是看清楚面前这名叫李贺的侍卫刚才的举动,心中不由有些气恼,让你看不起本姑娘,等会有你哭的时候!心中的想法,她自然不会表露在面上,徐婉婉一副温婉的微笑“小女子徐婉婉,还请这位大人手下留情。” 李贺一见徐婉婉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尤其是那抹微笑,怎么也下不去手。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和她对打,心中更是决定,等会随便出两招糊弄过去就算了。而且刚才与他对战的哥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怎么会连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打败呢。 越是这样想,李贺心中越是笃定了刚才和徐婉婉对战的侍卫是故意放水。他这边想着怎么能赢得不要太好看,而另一边与李芊芊对战的最后一名侍卫心中只想着怎么能输得不要太难看! 不是他未战先输,主要是面前这虎背熊腰的姑娘实在太唬人,光是她手中那看着就很重的铁锤实在是让人害怕!他们入宫以来,每日只是站岗或巡视,唯一能有动手的机会便是每月月初的实战训练,从来没有真正的与人真刀真枪的对打过。而今天作为他的对手的人,虽然说是个女子,可是看起来却比一般男子还要勇猛,这让他如何不怕? 李芊芊见面前的侍卫如同一根木头桩子般站在那里,再看旁边的两对人都已经开始比试,不由有些着急,不由催促道“俺叫李芊芊,你叫什么?还打不打了?” 那名侍卫一听李芊芊的话,不由有些生气,心中又恼怒那李贺先他一步找上了看起来没啥本事的徐婉婉,留下自己要对付这母夜叉般的女人。这样一来此刻竟是不那么害怕,反而将一肚子怨气都向李芊芊撒去“催什么催,就你这体型,还叫芊芊?你父母定然是如你这般蠢笨无脑,才会给你这虎背熊腰,没有一点女人味的人起那么个名字!看你也是胸无点墨,就别学别人问男人名字,小爷的名字又岂是你这粗鲁妇人可以知道的?” 这侍卫一席话下来,不仅让李芊芊气的有如火烧,就连苏青鸾也怒不可揭。她真是没有想到,这皇宫的侍卫中竟然有如此如市井泼皮般的男人,竟然可以对一个女子出言辱骂!苏青鸾强压住怒气,只是冷嗖嗖的瞄了一眼一旁同样听到那侍卫所说之言的苏劲,“忠勇伯的手下果真俱都是我大靖的好男儿,本宫今日可是见识了。”说完便不再看他,只是盯着正在比试的几人。 而李芊芊却是忍不住,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自己只是催促他,不想这人却如此可恶,不仅出言侮辱她的样貌已经过分至极,竟然还敢连带着骂上了对自己疼爱有加,从来不曾对自己样貌有过半分不满的父母,这让她如何忍得?当下大吼一声“好小子,你找死姑奶奶就成全你!”说完轮起大锤就像那侍卫砸去。 苏劲一听苏青鸾不再称他伯父,自称也改了,便心知不好。虽然自己辈分上是苏青鸾的堂伯父,可是这是皇家,皇家中人为了权势亲兄弟都可以举刀相向,更遑论他父辈曾经还曾与先帝争夺皇位。而当今圣上留下他并让他掌管皇宫守卫的安全便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以证明先帝与当今圣上的宽容与慈爱。 苏青鸾是大靖的长公主,地位比太子还要略高一些,是当今皇帝与太后心尖尖上的人,平日里唤他一声伯父是给他面子,不然依位分来算的话,他还是要给她行礼的。今日他胆敢站出来与朝中一些大臣一起反对苏青鸾建立女子亲卫队,就是认定女子注定不如男的,可是今日苏青鸾带来的女子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他也是满心佩服。这下苏青鸾的女子亲卫队可算是在大靖百姓中的心里得到了支持,毕竟是能与宫中侍卫一较高下的。 所以此时见苏青鸾动了气,心中不禁有些打鼓,对于出言伤人的那名侍卫更是恨的要死,现在他只希望上面的皇帝等人不要听到这些话。但是对于苏青鸾刚才阴阳怪气的话,也只能陪笑,他刚想开口,却听苏青鸾淡淡的说“有什么话还是等比试结束了再说吧,不要影响他们的情绪。” 苏劲也只能灿灿的闭上了嘴,站在一旁观看几人比试,心中却是下定决心比试结束后便将这个不省心的侍卫扔到边关吹冷风去。 这边几人打的不亦乐乎,上面观战的众人也是看得热闹,尤其是赵虹与李芊芊的武器,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平日里在深宫中的各位公主更是惊奇不已,她们平日里见的女子大多是温柔有礼的贵妇,或是恭敬规矩的宫女。哪里见过有女子会拿起刀枪与男人厮杀,一时间眼里又是好奇,又是兴奋,连同一些后宫嫔妃一起,脸上都是激动的红潮。 太后与皇后也是满脸惊喜,她们也没有想到苏青鸾竟然能将一群乡野女子在短短几个月里训练成如今模样,着实带给了她们惊喜。而皇帝心中亦是如此,这个女儿真的是给他太多惊喜了,她无论胆识与谋略都在太子之上,只可惜不是个男儿身啊! 苏青羽自始至终都陪在苏青鸾身侧,所以对今日这些女兵的表现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而苏青渊此时早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这个大皇姐从小便做出许多让他与别的兄弟姐妹们望尘莫及的事,如今这女子亲卫队又如此厉害,真不知以后还会有什么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就连一旁的太子也是一脸惊喜。看到这里,苏青羽的嘴角不由微微挑起,目光隐晦的看着苏青鸾,眼中是满满的自豪与骄傲。 而一直盯着场地的太子等人发现了苏青鸾面色有些不对,太子招手让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太监小安子叫过来耳语几句,那小安子躬身退了下去,从一边向台阶下正在比试的众人跑去。 众人比试的外围有一圈侍卫站岗,而与李芊芊比试的侍卫说话的声音又有些大,虽然台阶上观战的众人离得较远没有听到,但是他们却一字不漏的听到了,此时见是太子身边的人来询问,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小安子。小安子听了之后又一字不漏的告诉了太子,苏青羽,苏青渊与太子坐在一起,自然也把小安子的话全听在耳中,一时间几人都有些生气。 他们并不是为李芊芊抱不平,毕竟他们与李芊芊并不熟,可是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对一个姑娘家说出如此侮辱的恶言,且还是皇宫的侍卫,而那姑娘又是苏青鸾千挑万选出来的亲卫队,这岂不是在打苏青鸾的脸?而苏青鸾此人向来护短,也难怪她此时脸色如此难看! 太子立刻起身离开座位,走到皇帝身边低声将小安子所说的话又复述给了皇帝。而太后与皇后自然也听到了,三人难免也是有些恼火,堂堂皇宫侍卫,竟如市井泼皮般辱骂女子,真真是丢尽了大靖男儿的脸。而且辱骂的还是当今长公主的亲卫。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那侍卫此举显然是不把长公主放在眼里,想到这里,当下便要处罚那侍卫,而却被太子阻止了。 太子见皇帝一脸不解,拱手道“父皇,皇姐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她没有马上将那侍卫拿下,定然是想让她的亲卫比试完,您也就安心等待比试结束再将他抓起家不迟。” 太后也赞成太子的话,“太子说的对,而且看那样子,那侍卫是决计敌不过鸾儿手下的那名亲卫的。” 皇帝听了太子与太后的话,觉得是这个理,也就打消了将那侍卫立刻抓起来的念头,只是面上还是有些怒气。挥挥手让太子回到座位上坐好,专心看着下面的比试。 这时候观战席上传来一片惊讶之声,原来是赵虹的那把大剪刀,突然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把尖刀,将黄志明打的措手不及,短短十几招便败下阵来。 众人见此,更是对苏青鸾的亲卫队刮目相看,想不到这亲卫队中还有心思如此聪明的女子! 第十五章 皇帝动怒 众人只见赵虹出其不意的将那把大剪刀一分为二,变做两把尖刀打的黄志明措手不及。而黄志明此时的心情更是郁闷,本来这女子功夫就不错,虽然可以看出并不是自小练武,但是那一股子狠劲却是一般男子都比不上的。 赵虹趁黄志明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接连使出几招以往攻无不克的招数,招招狠辣,专攻中路。最后,赵虹用两把尖刀横扫黄志明的小腹,黄志明情急之下肚子向后缩去而导致上身向前微俯,却不料赵虹这招留有后手,顺势右腿高踢,一脚踢在黄志明的下巴上,将他踢出圈外。 黄志明这人倒也光棍,从地上起来后拍拍身上的灰尘,抱拳道“在下输了,赵姑娘的身手不凡,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再与姑娘切磋。” 赵虹一听他还要比试,眉毛一挑“怎么,想找回场子?”眉宇间尽显自信霸道。 黄志明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不敢,赵姑娘误会了,在下是真心想与姑娘切磋,绝没有寻衅报复的意思。” 赵虹一听他这样说,白了他一眼,“你想与我比试,也要问过长公主殿下,我可是殿下的亲卫队队长,忙的很!”说完两只手将两把尖刀合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弄的,只听咔嚓一声,又变为一把剪刀,然后扛在肩上潇洒的走向苏青鸾。 苏青鸾见赵虹这么快便胜了侍卫队长,口中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面上的表情也让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接着,李芊芊也结束了与对手的比试,只见与李芊芊比试的那人此刻已是坐在圆圈外的地上抱着一只脚哀嚎不已,原来是李芊芊最后一招将大锤砸在了其脚上。除去那只脚不说,只见他身上全是灰尘,似乎在地上不知道打了多少个滚。事实也正是如此,要不是李芊芊顾念着是在御前比试,此刻那侍卫恐怕四肢尽折,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李芊芊怒气未消,但还是收起兵器朝苏青鸾走来,对侍卫们看她的眼神浑然不理会,只是默默的站在赵虹身旁,全然没有比试胜利的喜悦。赵虹拍拍她的肩膀,刚才那侍卫的话她们都听见了,但是此时是在御前,一举一动都被那么多的贵人看在眼里,只得忍耐。虽然她们大多都是自乡野农村来到京城,但是起码得规矩还是知道的。 苏青鸾如何看不出李芊芊在强忍自己的怒气,认真道“李芊芊,放心,今日你的委屈不会白受,我自然会为你讨个说法!” 李芊芊见苏青鸾对于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乡野女子竟如此重视,一时间眼中有些湿润。因为外貌的身材的原因,她自小便饱受身边周遭人的讥讽,就连她自己的同胞兄弟妹妹也会欺负她,除了父母,没有人像苏青鸾一样会保护自己。今天不管苏青鸾会不会替自己出头,但是就凭她刚才的话,自己这一辈子也会对她忠心耿耿。 苏青鸾如何看不出来李芊芊此时心中的想法,拍拍她的肩笑着说“傻姑娘,至你们留下来的那日起,你们就是我的姐妹,”说着转身又对身后的那些女兵们继续说道“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只要有人欺负你们,我,大靖的长公主苏倾鸾,就一直是你们的后盾,一定会保护你们,一如你们保护我一样。” 一番话说的众人分外动容,多数人都红了眼眶,她们是女子,是不受重视的一群人。虽然大靖民风开放,不歧视女子,但是在多数的偏远乡下,女子所能得到的重视,远不如大城市当中的那些千金小姐。所以当她们能够得到苏青鸾这样的承诺与重视,无一不心中感动。 这时,徐婉婉也结束了比试,女子亲卫队这边连胜两场,在徐婉婉这里却是输了。虽然徐婉婉输了,却没有受伤。此时正气鼓鼓地向苏青鸾她们走过来。 苏青鸾见徐婉婉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安慰道“输了没有关系,副队长的位置仍然还空着一个,今日之后你们可以进行内部比试来争夺那剩下的一个副队长的位置。”这时不仅徐婉婉眼中一亮,就连身后的那些女兵也是一阵欢呼,苏青鸾这样说就说明他们都有机会。 这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走下来,恭敬地对与苏劲说“奉陛下之命,宣长公主殿下,忠勇伯,还有刚才比试的三位姑娘近前。” 听到太监总管这样说,几人便向皇帝那里走去,到了皇帝面前之后几人跪下行礼。苏青鸾与苏劲还好,毕竟他们一个是皇帝的堂弟,常在御前行走。一个是皇帝的女儿,在面对皇帝时自然不会紧张害怕。而赵虹几人就不同了,在没有加入女子亲卫队之前,她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能离大靖的天子如此之近,所以不免都有些紧张。 皇帝刚才全程观看了女子亲卫队与皇宫侍卫的比试,本来就对她们这些人很满意,加上又看了赵虹几人的单独比试,现下更是对她们刮目相看,所以脸上一直带着微笑“起来吧。” 见赵虹等人随苏青鸾站到一旁,皇帝又开口道“你们今日的表现很好,让朕与众位一同观看的人都着实惊喜了一把,也为大靖女子争了光。”复而又对身旁的太监总管吩咐道“今日所有长公主的亲卫俱赏白银百两!” 那太监总管立刻站在台阶上高声传达皇帝的旨意“陛下有旨,赏长公主亲卫队每人白银百两,钦此。” 赵虹几人连忙跪下谢恩,台阶下的其余亲卫队成员亦是齐齐跪下高呼万岁。要知道,她们以前在家中,一家五六口一年的花销也不过二十两银子,皇帝的赏赐足够她们一家人生活五年了。 皇帝又对赵虹几人问道“你们刚才分别与侍卫比试,让朕与众人更是看到了你们的实力,再各赏赐一枚玉佩。”说完立刻有小太监捧上一顶紫檀木的托盘,上面垫着明黄色的锦布,锦布上摆着三枚鸡蛋大小,一模一样的羊脂玉佩。 那玉佩看起来就知道是上等的宝玉,珍贵异常,几人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收,俱都看向苏青鸾。苏青鸾哪里不知道她们的心思,无非是觉得身份低微,配不上如此贵重的宝玉,当下微笑着说“你们是本宫的亲卫,父皇既赏赐于你们,自然可以收下。” 苏青鸾这句话看似是让她们放心收下玉佩,但是她们却明白苏青鸾这是在告诉她们,她们现在是她的亲卫,不再是以前不受重视的乡野农妇,是配得上这些东西的。 “是。”几人明白了苏青鸾的意思,也明白皇帝今日不仅是赏赐她们,更是在赏赐苏青鸾,毕竟她们是苏青鸾的人,赏赐她们就是给苏青鸾脸面,当下便也不再推辞,收下了玉佩。 皇帝满意的看了看赵虹三人,转脸向苏青鸾说道“鸾儿,你将手下的人训练的很好。”一群亲卫,最重要的不是听主子的话,而是只听主子的话。 苏青鸾听到皇帝在这么多人面前夸奖自己与她的亲卫队,不由也感到自豪,“谢父皇夸奖,她们与儿臣都需要再多多历练。”苏青鸾谦虚的说完,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的说“父皇,儿臣的这些女兵虽然是从大靖的各个乡野之地而来,但是儿臣从来没有将她们低看了。而且儿臣相信大靖的百姓俱都是和善之人,却没有想过今日儿臣的这些女兵会被人如此恶言侮辱!” 苏青鸾这话一说出来,苏劲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善了,今天这侍卫不仅自己倒霉,很有可能还牵连到他,一时间对刚才那名侍卫痛恨不已。他们侍卫之间的选拔都是非常严格的,真不知道怎么会选出这么一粒老鼠屎。 皇帝当然知道苏青鸾说的是什么事,当下便也开口说道“你所说的事,朕已经知道了。”说完又转头对太监总管说道,“去,命人将那口出恶言的侍卫拿下,朕倒要亲自看他有什么可说的。” 太监总管带了两名保护皇帝的御前带刀侍卫向下面走去,皇帝见状,又转头看向忠勇伯苏劲“忠勇伯,不知你对此有何看法?” 苏劲没想到皇帝会问他,用袖子抹抹额上的汗珠,躬身向皇帝回话“回陛下,这事是微臣的不是,微臣没有想到这六万皇宫侍卫中竟混进了此等败类,是还请陛下息怒。” 苏青鸾一听苏劲的话不禁在心里冷笑,好一个苏劲,不愧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一番话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是啊,任谁做到他这个位置也不可能严格审查每一个侍卫。但是今日这件事,不是他想躲掉就能躲掉的,就算不降罪于他,也要将他的心腹除去几个。不然他真的把这六万皇宫侍卫当做他自己的私兵了。 一旁今日一同来观战的众人都不明白,本来好好的怎么又会怪到苏劲头上,这时太监总管已经带人将那对李芊芊出言辱骂的侍卫押了上来。顿时人群中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有人不禁惊讶道“那不是曹国公府的庶三子吗?听说两个月前去军营从军,怎么把他抓起来了?” 那人话一说众人脸色都有些奇怪,任谁都知道,皇宫里的侍卫是负责整个皇宫的安全,每一名侍卫都是从兵营里精挑细选来的,皇宫中有规定,必须是要满一年以上的兵才可以有资格录选为五等兵,两年以上的才有可能升为四等兵,三年以上有可能升做三等兵。而刚刚比试时说的清清楚楚,这人是两个月前才从军的,今日便是以三等兵的身份来比试的。其中道理,不说众人也明白了。 第十六章处罚曹骏 一旁众人的议论声皇帝自然也是听见了,看来这人胆敢对当今长公主的亲卫队出言不逊是有理由的,自持身份尊贵便对在他看来的贫贱之人加以侮辱,曹国公府的家教可见一斑。而且这人似乎还涉及了买卖官位的罪名,看来曹国公府着实该好好整顿一番了。 这侍卫名叫曹骏,确实是曹国公府上的庶三子,父亲曹远是最新一任的曹国公。 要说这曹远,其实并不是上一任曹国公的亲生儿子,而是从曹氏一族过继过来的。这第一任曹国公是先祖帝亲封的,世袭罔替,没有子嗣承继的话就要被收回的。当时被封为曹国公的曹既褚在先祖帝御驾亲征时舍命相救,先祖帝感动之余又念在他多次立功,回京后便封曹既褚为曹国公,又为年过三十却仍未娶亲的曹国公指了婚,将当时的玉妁郡主嫁给了他。 而十几年后曹国公在一次与西秦的战争中身亡,只留下了不到十岁的儿子曹锦州。这曹锦州充分的继承了其父的血统,年仅二十岁便被封为征西将军,但是天妒英才,不到三十岁便英年早逝,而曹锦州一直没有成亲所以也没有留下子嗣。玉妁郡主接连经受丧夫丧子的打击,终于一病不起终日卧病在床,在临终前她向已经继位了的先帝请旨,想从曹氏一族的旁支里挑选一个孩子过继到曹锦州的膝下,好让曹既褚这一支有后,不然她到了黄泉路上实在没有脸去见她的丈夫。 先帝一想,曹氏父子皆是为了大靖战死沙场,所以玉妁郡主的这个请求是在情理之中的,所以也就恩准了。 也许是因为曹既褚父子俩都是战死沙场,玉妁郡主这次便经过严格挑选,选出一个看起来文静懂事的孩子过继过来,在举行过过继的仪式后,亲眼看着曹远的名字被曹氏族长记在了曹锦州的名下,玉妁郡主也就了了心事,当晚便去了。 这个经过玉妁郡主严格挑选的文静懂事的孩子自然就是当今的曹国公曹远,而这曹远如今的品性和名声玉妁郡主若是地下有知恐怕会气的从墓里爬出来,来指责这个将曹国公府的名声败坏了的男人,亦会怪自己当年挑人的眼光怎会如此差劲,才挑选出如此一个败类。 因为这曹远不仅资质平庸胸无大志,还是京中有名的宠妾灭妻,原配妻子被府中的姨娘欺压,早在成亲两年后便迁居山中佛堂,府中姨娘小妾竟有十几人之多。而这么多的姨娘小妾竟然只生下三个儿子其中老大是个傻子,老二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导致与宫中的太监无异。 女儿倒是生了不少,却都是整日里只知道打扮的花枝招展,无一点国公府千金闺秀的样子,众人私底下都说是曹远的报应。 曹骏被押上来的时候,苏青鸾已经回到座位坐下,赵虹三忍也回到例队里站好,而苏劲却不敢坐,皇帝这没让他坐。 皇帝冷眼看着曹骏跪在地上,沉声问道“你就是曹国公府的庶三子,曹骏?” 曹骏一听皇帝开口问他话,虽然不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让人将自己押过来,但是还是忙不迭的赶紧回话“回陛下,小的正是。” 皇帝见他还是一副不知道为什么身在此处的样子,便哼了一声,那曹骏立刻便吓的瘫在地上,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面见当今皇帝,此时见皇帝对他毫不隐藏的不满,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只是忙着磕头。 皇帝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接道“刚才你与长公主手下的亲卫队员比试,为何出言辱骂?且不说你最终不敌落败,单是你那如市井流氓般的行径便不配做皇宫守卫。” 今日这件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若说小也只不过是双方比试人员之间的小矛盾,说大便是曹骏指桑骂槐看不起长公主苏青鸾。所以这件事的最终结果端看皇帝的心情,也是证明皇帝有多看重苏青鸾在皇帝心中的位置,所以这曹骏最终版下场,关乎这这群大臣以后对苏青鸾的态度。 曹骏一听皇帝的话,心中倒是安定了不少,他认为这件事不过是他们这些下面人的小矛盾,最多等会他当众向刚才与他比试的女人道个歉,毕竟他父亲是曹国公,皇帝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追究太过,毕竟曹国公府传宗接代就指望他了。大哥二哥一个是不能生育的废人,一个是个傻子,所以父亲定会全力保全他的。 想到这里,曹骏面上便没有刚才的慌乱,定了定说“小的知罪,小的这便向刚才那位姑娘当众道歉,还请陛下饶了小的,小的保证定没有下次了。” 皇帝一听曹骏这话不由觉得曹国公府真的后继无人了,这曹骏真是蠢的可以,若是这么简单就解决了,自己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将他押过来。 就在这时,有太监通报曹国公已经到了。皇帝便命人将曹国公带过来。 曹国公曹远一来到皇帝面前便赶紧跪下磕头认错,涕泪横流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尴尬。这么多年来曹国公碌碌无为且名声不好却还稳稳的坐在曹国公的位置上,便是因为他这在皇帝面前丝毫不在乎颜面的原因,一个大老爷们如女人般跪地大哭,使得皇帝也不好太过于苛责与他。可是往日里使的顺风顺水的招数,今日似乎没有效果了。 见皇帝不为所动,曹国公不禁在心里将曹骏骂的是狗血淋头。他在刚才来的路上已经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清楚了,曹骏看不明白可是他心里有数啊。看来皇帝今日是准备拿曹国公府开刀来警告那些还在观望状态中的大臣,苏青鸾在他的心目中的地位是相当重要,不要试图去挑衅他的耐心。所以今日的这场仗不好打啊,看来唯有狠狠心,曹骏今日是少不得要受一点皮肉之苦了。 而论曹国公心里怎么想,却猜不到皇帝今日是铁了心的要将曹国公府严惩,但是今日来一同观战的大臣却是心中明了。 曹骏不明白也从未见过父亲如此不顾形象的墩地大哭,只觉得父亲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丢人了,但是现在在皇帝面前,他也不敢去阻止父亲。 皇帝见报远又是用的这老招数,并未像以往那般让他起来,而一旁的众大臣也都没有来劝慰或求情的样子,不由的让曹国公有些意外,可是自己也不敢就这样停下来,一时间空旷的听宣殿外只有曹远的哭声回荡。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曹远的哭声还在继续,大臣们倒是没说什么,因为他们在朝堂之上已经见识过无数遍了。而后宫的公主与嫔妃们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可以像个女人一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痛哭流涕。不禁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皇帝冷要瞧着曹远一个人在那里演戏,冷笑着开口道“曹远,你哭够了吗?” 曹远没有想到以往屡试不爽的招式今日却是无用功,不由停止号哭,哽咽着说“陛下,一切都是臣的错,是臣没有管教好这逆子才让他犯下今日大错,冒犯了长公主殿下,请殿下严惩这逆子,臣也甘愿受罚。” 好一招以退为进,这曹远虽然在朝堂间没有什么作为,但是却很会看人脸色,这一席话说得苏青鸾都想为他鼓掌了,可是今日他却是打错了算盘。若是今日这曹骏只是因为刚才辱骂李纤纤的事,往最大了说也只不过是打了苏青鸾的面子,打个几十板子开除兵籍永不录用。但是如今却是涉嫌买卖官职,而且还是皇宫守卫的官职,说大了就是与人勾结有意谋逆,说不好就是抄家杀头的罪过。 苏青鸾端起手边宫女刚刚送上来的茶水抿了一口,看来今日倒霉的不止是曹国公,这苏劲只怕也不能继续坐在皇宫守卫统领的位置上了。想必父皇心里早有此意,今日不过是借着曹骏这件事将他们全部拔起,恐怕刚才提起曹骏身份的那个人也是事先安排好的。就算今日这曹骏没有因为与李纤纤的事被抓起来也会因为别的事情犯错。 “哼!”皇帝冷哼一声,将曹远吓得抖了一下,曹远心里真的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生如此大的气,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曹骏如今在皇宫里当差的事。 其实曹骏的这件事做的很隐秘,三年前曹骏的确是去京郊的大营里报名充军,不过因为军营里的训练太艰苦了,不到半个月就偷跑回来了。而回来后的他经常惹事,就被他赶到江南去跟着他亲生姐姐去学经商直到几个月前才回京城,回来后也基本上是没有出过门,也没有参加过各家的宴会,所以见过他的人应该是少之又少,根本不可能会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曹国公借着抹眼泪的手势偷偷看向苏劲,却发现苏劲此时脸色惨白,明显是心中紧张害怕所致,一时间他的心掉到了谷底。 第十七章 尘埃落定 果不其然,皇帝接着冷声道“你的确该一同受罚,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干的什么事。且不说那是长公主的亲卫,就算是一个普通女子,他也不该如此辱骂,简直和市斤泼皮没有两样,真真是丢尽了大靖贵族的脸。” 曹国公听着皇帝毫不留情的责骂曹骏,面上是一副惶恐的模样心里却是偷偷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帝还不知道曹骏偷梁换柱进宫的事。可是又同时疑惑为什么苏劲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过伴君如伴虎,说不定苏劲是有别的事出了差错,当下过了眼前这关才是要紧。 想到这里,曹远忙不迭的说“陛下息怒,是臣教子无方,今日无论陛下怎么责罚臣都没有怨言,还请陛下保重龙体,不要为了这逆子动怒。”曹国公一番话说得极其明事理,但是却不知他想要隐瞒的事情早已经暴露在众人面前。 皇帝回曹远的话不为所动,只是转脸看向曹骏冷笑着说“好你个曹骏,一个小小的三等侍卫竟敢冒犯堂堂大靖长公主,是谁给你的胆子,嗯?”曹骏听了皇帝的质问,一下子楞在那里,大呼冤枉,自己不过是骂了一个亲卫,怎么就和冒犯长公主殿下扯上了? 一旁的太子见曹骏满脸不解之色,不由呵斥道“你还冤枉?女子亲卫队是父皇准许长公主组建的,你当中辱骂蔑视,就是在辱骂长公主,蔑视皇恩,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旁的苏青渊见那曹骏一副半知不解的蠢样子不由摇头,看这父子的脑子,简直玷污了前两任曹国公的名声,而且恐怕今日过后,大靖就不会再有曹国公府了吧! 曹骏听了太子的话才明白过来,可见其有多蠢笨,可是此时明白也为时过晚,只有不停的磕头求饶。“皇上,小的没有那个意思,就算给小的一万个胆子小的也是万万不敢辱骂长公主殿下的啊。” 曹国公见此刻都是在围绕曹骏辱骂亲卫的事说话,一时间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帝还不知道曹骏偷天换日进宫入职的事,眼下只要过了眼前这关便可了。可是同时他也在心里疑惑,既然皇帝不知道这件事,那为什么苏劲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呢?不过伴君如伴虎,也许他是在别的地方犯了错也说不定呢,现在还是想想眼下的事吧! 苏劲此时的心情别人不知晓,但是他自己清楚,看来皇上是早有准备,但是就是不知道皇上到底知道多少?无论皇上知道多少,今日他是别想好好的出宫了,眼下首要的是怎么不引人注意的将自己摘干净。 苏劲这边已经准备好如何向皇帝交代,那边曹远还不知道大难即将临头。 皇帝不理会曹骏的求饶,继续问“我且问你,你在军中便是如此行事的吗?宫中怎会选出你来进宫任职?你是哪年从的军,又是哪年进宫的?” 曹骏一听皇帝这么问,心里有些慌了,但是一想到父亲说过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不禁心里又了些底气“回陛下,小的是靖德十六年二月从的军,十八年夏天入的职。” 皇帝听到曹骏这么说,吩咐一旁的太监总管王安将宫里侍卫入职的档案册子拿过来。王安双手恭敬的将册子奉上,他早就猜到皇帝会用到,这是刚才他命人去拿的。 皇帝一页一页的将册子翻开,果然看到记载着曹骏的那一页与曹骏说得一般无二。 下面跪着的曹远自皇帝问曹骏何时从军开始便将一颗心提了起来,他隐隐觉得今天的事没有那么简单,皇帝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果然,就在皇帝看了名册之后脸色大变,将那册子狠狠的砸在曹骏的头上,同时传来皇帝的怒喝声“好一个曹骏,你还敢欺瞒于朕,还不快快招来!” 那名册的封页是用特制的纸做成,硬度犹如薄木板,被皇帝盛怒之下砸过来立时便将曹骏的额上砸破一个口子,鲜血就这样顺着额角留下来。可是曹骏却不敢去擦,被皇帝此时我模样吓得只知道跪地求饶。 曹远也不敢轻易开口,关于曹骏的事他明明已经上下打点好了,而且那人也打了包票说没有问题,可是皇帝今天的样子,明明已经知道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曹远还在想,可是皇帝却突然问他“曹远,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曹远被皇帝这突然一问吓了一跳,但是还是勉强镇定的回答“回陛下,微臣不知陛下何意!”如今的办法唯有死不承认,他自认一切做的天衣无缝别人不可能知道的,而且皇帝也可能只是猜测,如今这样只是想诈他而已。 皇帝见曹远竟然还想着能逃脱的了,不禁冷笑,“李光敏,你来说说。” 大臣中有一人站出来走到曹远身旁跪下,朗声道“回陛下,微臣的夫人半年前带着臣的两个女儿回江南去看望岳母,谁知期间小女在街上遇到了这曹国公府的曹骏,这曹骏竟然公然在街上调戏小女,最后还是臣岳母家的护卫将其赶走。而且微臣的小女听说这曹骏在江南当地是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不少平民百姓家里的姑娘都曾受到他的侮辱,可是他仗着身份也没有人能奈何。” 曹骏一听这李大人的话不禁傻了,他在江南是什么模样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本想着江南与京城相隔千里,不会有人知道他的事情,可是如今却好死不死的被人捅了出来,现下可如何是好? 皇帝摆摆手让李光敏退下,又对曹骏父子说道“如今你们还有何话说?” 曹远这下子是彻底呆住了,没有想到事情这么快会东窗事发,如今只有老实交代了,才有可能保命。 “皇上,一切都是父亲的主意,小的不知道啊,皇上,皇上你就饶了我吧!”曹远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那边曹骏已经开始呼喊起来,没找到在这个时候,他竟然会把一切都推给曹远。曹远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事,一时之间手指着曹骏楞在那里。也许是接连受到的打击太大,竟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见曹远晕过去了,皇帝也不想再理会曹骏,直接下令“曹骏蔑视皇恩,涉嫌买卖官职,曹国公亦有嫌疑,即刻起除去国公官位贬为庶人,立刻押入天牢由大理寺并刑部共同审问。” 立刻有侍卫把曹远父子押下去,皇帝看了一眼苏劲,在苏劲惶惶不安下开口道“忠勇伯督管不力导致手下有人涉嫌买卖官职,罚俸一年,从今日起不再统领皇宫侍卫,闭门思过三个月。” 苏劲赶紧跪下谢恩,皇帝的惩罚不可谓不重,但是比他预想的要好的多所以他只有接受的份。 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完了,皇帝宣布都各自散了便当先离开,大臣们在皇后和太后等人离开后也相继离开,揣着不同的心思,想的却都是一件事。 苏青鸾也起身离开,带着她那两百多人的亲卫队缓缓向宫外驶去。出了宫门,苏青羽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挑开车窗上的帘子,苏青鸾与苏青羽相视一笑,接着便放下帘子安静的坐在车内,隐约听见马蹄声就这么跟在马车旁,苏青鸾弯起唇角,脸上是暖暖的笑。 不多时,一行人马来到长公主府,从今日起,她们这些亲卫便要随着苏青鸾一同住,亲卫嘛,若是不跟在主子身边还叫什么亲卫呢?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第一次进长公主府的众人还是有些小小的激动。她们大多数都是从大靖一些偏远地方来的,从生下来到现在也没见过如此大的府邸。 当然,出了刚刚离开的皇宫。 平常苏青鸾去军营里看她们的时候都是与她们一个锅里吃饭,从来不摆架子,所以她们到了长公主府后完全与在皇宫不同,纷纷叽叽喳喳的在府门外讨论个没完。 这时,从府中走出来两个俏丽的少女,一个身穿粉色衣裙,一个着水绿色衣裙,水绿色衣裙的个子高些,看起来温柔聪慧,粉色衣裙的少女看起来娇俏可人。两人从大门出来直奔苏青鸾的马车而去,到了马车面前向刚刚从马上翻身下来的苏青羽欠身行礼“见过九皇子。” 苏青羽毫不在意的抬手让她们起来,而马车里的苏青鸾在听见两人的声音时就立刻掀起车窗上的帘子往外看。 两个少女见到苏青鸾的脸从车窗里露出来,立刻笑道“奴婢见过公主。” 苏青鸾一看果真是她们,马上从车里出来,水绿色衣裙的少女已经上了马车为她打起帘子。苏青鸾弯腰从马车里下来,粉色衣裙的少女立刻去扶着她。苏青鸾见已经分开一年多的两个婢女亦是满脸惊喜,一年多不见,两个丫头黑了不少,想必是吃了苦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回来的?”苏青鸾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们两个这么快回来,当年母后罚她们去江北两年,如今还有半年时间她们就提前回来了,想必定然是有人去向母后求情了。 “奴婢们也不知道,半月前皇后娘娘突然派人去江北将奴婢们接回来,奴婢们还以为是公主去替奴婢们求得情了呢!”粉色衣裙的少女看起来很活泼,相对于水绿色衣裙的少女就安静得多。 转身,苏青鸾看向无论何时都会站在自己身后三尺之内,只要一伸手就摸得到的人,“谢谢。” 苏青羽嘴角微微上扬,并没有回答她,只要她能开心,他可以倾尽全力为她做任何事。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这是自那人离开后她第一次如此开心的,出自于内心的笑。 这样的她,很好看。 第十八章 长公主府里的比试 长公主府内,众人一大早便进宫一直到现在,午膳都还没有用,所以到了长公主的府苏青鸾便安排众人去吃饭。 饭后,众人集结于府中的人工湖泊边的草地上,苏青鸾已经回?房换了身衣服,她似乎很偏爱大红色,基本上她的衣服都是大红色,这次也是如此,一身大红色常服,发式也换了一个简单家常的发髻,上面别了几根赤金镶宝石凤尾发簪。简单,却不失皇家尊贵。 苏青鸾看着?前面的众人眼中是满意的神色,在各国之中除了南陈没有女子为官的现象,现在自己在大靖组建了第一批女子亲卫队,接下来?便是带着她们去接触战争,只要让天下人见到她们的实力,自然会认同她们,那么便会有更多的女子愿意加入她们。到时候?这些?亲卫?跟着?自己?在?战场?上?奔走过?,??自己?在?适当?的?时候?再?像?父皇?请?旨?组建?一?支?女?兵?军队?,?相信?到时候?父皇??看到?了?这些?亲卫?的?实力一定?会??同意?的?。 ?缓缓?走??到?众人?面前?,?身后?跟着?刚?从?江北?回来?的?两个?婢女?,?两百?亲卫?由?赵虹?带领?跪下?向?苏青鸾?行礼“??恭迎?殿下?千岁?。” ?苏青鸾?满意?的?扫视?着?众人?,?片刻?后“?都?起来?吧?。” ?众人??从?地上起来?站?好?,??眼里?是?兴奋?的?神色?,?从?今日?起?,?她们?就是??大靖?长公主?殿下?的?亲卫?,?唯一?的?女子?亲卫队?。?今日?进宫?接受?了?考验?,?从此以后?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了?。 ?苏青鸾?明白?她们?此时?的?心情?,?待?她们?缓和?下来?,?平静?的?开口“?恭喜?你们?,?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大靖?第一?批?女子?亲卫队?了?。”?看着?面?前?众人?面上?的?欣喜?,?继续?说“?如今?父皇?也?认同?了?你们?,?可是?你们?要?知道?,??跟着我?可?不是?像?普通?公主?般?只会?在?太平天下?里?享受?荣华富贵?,?而是??随时?做好?拿?刀?上?战场?的?准备?,?做好?随时?受伤?流血?,?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准备?!?你们?害怕?吗??” “?不怕?!?不怕?!?不怕?!”?亲卫?们?呼?声?震天?,?她们??此时?现在?这里?就?说明?了?她们?做好了?准备??。?她们?大多数?都是?因为?慕名?而来?,?苏青鸾?的?事迹?早已经?在?大靖??乃至?各国?传?开?。?一介?公主?,?能在?夫君?过世?,?孩子?夭?亡?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奔赴?沙场?,?不说?她?有没有??亲?自?上阵?杀敌?,?就?光是?她?这?份?心力?便?让?众多??男子?心服??,?更?遑论?同是?女子?的?她们?。 ??苏青鸾?眼也不眨?的?观察?着?众人?,?见?她们?都是?毫不畏惧?,?不由?欣慰?的?笑着说“?你们?都?是?好样的?,?但是?我?的?手底下?不需要?胆小鬼?,?若是?有人?后悔?,?我可以?既往不咎?,??今日之?后?若是?没有人?离开?,?那我?就?视?你们?做好了准备?,?往后?若是?有人?临阵退缩?,?便?视?为?逃兵?,?大靖?对?逃兵?的?处置?,??虽然?不至于?伤及性命?,?却?会?连同?家人?一起?发配?边疆?,?记清楚了?吗??” ???亲卫?们?有?短暂?的?沉默?,?苏青鸾?也不着急?,?平静?的?等着?她们?的?答案?,?一盏茶?过后?亲卫?们?没有?让?她?失望?,?没有?一个人?有?犹豫?的?神色?,?更?没有?人?离开?。 ?赵虹?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我们?都?想好?了?,?我们?不会?后悔?,?誓死?跟随?殿下?!” ?与此同时??,?身后?的?众人?也是??异口同声?的?呼喊“?誓死?跟随?殿下??!?誓死?跟随?殿下?!” “?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要?随时??做好?准备?,?面临?对随时?来临?的?战争?。”?苏青鸾?一抬手?,??府中?侍卫?抬过来???一个?三尺?见?方?的?红?漆?木?头?箱子?,?箱子?上?方?留?有?一个?圆孔??,?刚好?供?一只?胳膊?伸进去?。 ?见?众人?不解?,?苏青鸾?开口?道“?从?今日?起?,?你们?分为?两拨?,??轮流?回?军营?训练?,?当然?,??跟在?我?身边?的?人?也?不?能?松懈??。?你们?抓阄?,??分为红队?????和绿队?,一个月?一轮?,??现在?就开始?轮流?抓阄?。” ?众人?一听?还要?回?军营?训练?,??都是?苦着一张脸?,?军营?的?生活?枯燥?乏味?,?在?里面?呆?了?几个月?,?她们?都?不想?再?回去?了?。 ?两百人?抓阄?也?不是?一会?儿?功夫?就?能?结束?的?,?早有?下?人?搬来?了?椅子?供?苏青鸾?休息?,?苏青鸾???舒服?的?坐下?,?众人?的?心思?她?自然?明白?。?她们?大多数?都是?从?偏远???地方?来的?,?没有?见过?大城市?的?繁华?,?如今?身在?京城??自然?更是?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一边?是?枯燥?的?兵营?,?一边?是?繁华?的?都市?,?所以?她们?肯定?是?都想?跟?在?她?身边?见识?这?大靖?都城?的??风光?了?! ?苏青鸾?不禁?笑笑?,?现在?都想?在?外面?,?恐怕??不久?之后?她们?都?抢着?要?回?军营?呢?!?所有??习惯?了?军营?里?那种?没有?尔虞我诈?的?生活?的?人??,是?不可能?会?再?喜欢?京城?里?达官贵?族?们?之间?的?猜忌?往来?。 ?就在?苏青鸾?想事情?的?时候?从?入口处?走过来?一个?白衣??出尘?的少年?,?俊?秀?的??面容?上?是?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淡淡?的?愁绪?,修长?挺拔?的?身姿??在?背后?的?阳光?照射?下?好像?镀染?了?一层?金光?般??,??让人?有一瞬间?觉得?如此?少年?不应该??生活在?这?尘世?中?。 ??有些?看见?他?的??女子亲卫?们?也不禁??被?那?一瞬间?的?迷幻?给?怔?住??。?随着?众人?的?目光?,?苏青鸾?也?朝?这边?看过来?,?见到?来人?,?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不知?从?何时?起?,?这人?越来?越?招?女孩子?喜欢?了?。 “?见过?九皇子?。”?婢?女?黛荷黛莲?欠身??向?苏青羽行礼??。 “?不是说?要??去?半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等到?来人?走到?面前?,?苏青鸾??开口?问“?可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回来?取??” ?苏青羽?面?上??依然?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早早?回来了?。”?那几个?人?说是?有?大事?约?他?出去?,?结果?只是?陪着??梅?亦?华?偷偷?的?去看?丞相?府?的?千金?。 ?苏青鸾???对于?今日?苏青渊?与?梅亦华?来?把?苏青羽?叫出去?的?目的?早已经?猜到?几分?,?本来?想着??他们?年龄?相近?,?又?同是?男孩子?应该?会?玩得来?,??可是?每次?这个?弟弟?都是?一副??不屑于?与?他们?为?伍的?模样?,?着实?不可爱?。 ?算着?苏青羽?一来一回?的?时间?,?想必??还没有?吃饭“?午膳?呢?,?用了吗??” ?苏青羽?才?想起来?,?自己?到了??那里?才发现??他们?准备??搭乘?画舫?去?跟着?丞相?府?的?画舫?后面?后?就直接?回来了?,?错过?了?午膳?的?时间?,?如今?是?有些?饿?了?。 ?苏青鸾?一看?他?恍然?察觉??的?神色?不由?有些?无奈?,?招手?叫来?一旁?的?婢女“?黛莲?,?你去?厨房?吩咐?为?九皇子?准备?些?吃食?。”?黛莲?,?也就是?粉?色?衣裙?的?少女?听到?苏青鸾?的?吩咐?向??苏青鸾?行了?一礼“?是?。”?便?赶紧?向?厨房?走?去?。 ?苏青羽?见?众人?在?轮流?抓阄??,?不禁?问?道“?她们?在?干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见到?众人?抓阄?也快?结束?了?,?苏青鸾?将?刚才???的?决定?和?苏青羽?说了?一遍??。?她?话?刚说完?,?那边?抓阄??也?已经?结束?了?,?苏青鸾?看着?还?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催促?道“?快去?用膳?,?你?早上?都?没?吃?多少?,?现在?又已经?是?下午?了?,?待会?该?胃?疼?了?。” ?苏青羽?听着?她?满是?关心?的?话语?,?心?中?某一?个?角落?柔软?起来?,?不再?多言?,?大步?向?饭厅??走去??。?不用?下人?带领?,??在?她??这里?,他?熟悉?的?程度?比?自己?那?已经?入住?了?近?半年?的?府邸?还要??多?上?许多?。 ?见?众人??根据?抓?到?的?颜色?站好队?,?苏青鸾?也?站起来?走到?她们?面前??,?亲卫们?本来?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个?没完?的?,?一见到?苏青鸾?过来?都?安静?下来?。 ?苏青鸾?见她们?都?安静?下来?后?开口?道“?如今?你?们?已经?分好??队?了?,?但是?两?队?的?小队长?还?差?一个人??。?绿队?就?由?李纤纤?带领?,?红队?的?话?……”?苏青鸾?想了一下?,“?副队长?的?名额?不是?还差?一个人?嘛?,?现在?你们??有谁?有?这个?意向?的?,?可以?报名?。” ?一听?这话?,?许多?人?都?动?了?心?,?可是?明知?自己?有?几两?重?的?一部分?也?只能?想一下?了?。?不多时?,?有?几人?站出来??走到?前面?,?在?皇宫?里?比试?输掉??的?徐婉婉?与?曾经?得罪?了?苏青鸾?的?姚紫玉?也?在?其中?。 ?说实话?,?姚紫玉?能?撑?到?现在?,?苏青鸾?还是?有些?意外?的?。?不过?她?仔细?观察?了?姚紫玉?一直以来?的?表现?,?发现?这丫头?其?并?不?是?如??她?表现?的?那么?讨厌?。?据?她观察?,?其实?她?也很?喜欢?这种?从?军?的?生活?,?以前??之所以?会?对??她?口?出?恶言?,?可以??归类?于???是?小女儿家?的?羡慕?与?嫉妒?。?不然?她?不可能?在?这里?坚持?那么?久?。 ?在??她们?训练?的?那个?小军营里?,?大家?都和?苏青鸾?相处?的?很?融洽?,?她们?这都?知道?其实?这?名义上?的?非常?尊贵?的??大靖?长公主?并没有?什么?架子??,所以?在?她?面前?她们?也?没那么?拘束?,?徐婉婉?性格?活泼?,?她?代替?几人?开口?问?道“?殿下?,?却不知?这?是?怎么?个?比试?法?,?莫不是?要?我?们??互相?先?打?一场??” ?苏青鸾?见她们?一共?来了?五个人?,?想了一下?,?说“?你们?先?两两对决?,??你?先??站在?一旁?,?待?剩?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你们?再?比试?。?毕竟?你在?宫中?比?她们多?打?了?一场?。” ?几人?就?按?苏青?鸾?说得?办?,??也不含糊?,?乒乒乓乓?的?就?打?起来?了?,?苏青鸾?又?重新?坐下?看着?她们?比试??。?赵虹?见?她们?打?的?热闹?,?一回头?见?苏青鸾??悠闲?的?坐在那里?,?不禁?走到?她?身边?,?问到“?殿下?看?她们?如何??” ?苏青鸾?似笑非笑?的?看了?赵虹?一眼?,?说“?怎么?,?想?说什么?就?直说?。” ?赵虹?被?揭穿?也?没有?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说“?属下?也不?是?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殿下??去过?西关?战场?,?手上?功夫?定然?比?我?们?高明?许多???,?所以??想?请?殿下?点评?一下。” ?苏青鸾?对于?赵虹?还是?很喜欢?的?,??从?某些?角度来说?,?她们?是?一样的?,?都是?寡妇??呢?。“?想和?我??过?两手?” ?赵虹?一副?就是?这个?意思?的??表情?,?却不料?苏青鸾?却?说了?一句“?你和我?,?不是?一个?档次?的?,?先??能?打?得?过?我这?丫头?再?说?吧?!” ?赵虹?听到?苏青鸾?看不起?她?,?也不?生气?,?苏青鸾?是?什么??人?,?既然?她?这样?说了?,?那么???这?个?婢女?肯定?也不是?简单?的?。?当下?向?黛荷?一拱手?道“?还请?姑娘?赐教?一二?。” “?黛荷?姐姐?,?这?哪里?用得着?你出手?,?就由?妹妹?来?替你?与她?切磋?切磋?吧?!”?一道?甜美?娇俏?的?声音?传过来?,?黛莲?的?身影?也?随之出现?,?一身?粉?色?的?衣裙?衬?得?她?俏丽?可人??。 ?苏青鸾?也明白?,?她?手下?这些?亲卫??不比?京中?那些?大家?闺秀?,?她们???对于?黛荷黛莲?并?没有?多么?尊重?,?如果?不让?她们?拿出些?本事?来?让她?们?服气?,?那?黛荷黛莲?在?她们?眼里??永远?就?只是?个?伺候?人?的?下人?。?所以?今日?是?她们??之间?的?地位?之争?,?就由?着?她们?去吧??! ?亲卫们??大多?都是?没有什么?文化?的?乡野?女子?,?又在?军营?里?训练?了?这么久?,?身上?也都是?些?军人?有?的?戾?气?。?加上?刚才?在?宫里?又得到?了?皇帝?的?认可?,?赵虹?是?她们?心目中?的?大姐姐?,?如今?被?一个?婢女?如此?看不起?,?这让?她们?心中?都有些?不满?,?。赵虹?也是?如此?,??但是??她?比较?冷静?,?明白?这两个?婢女?在?明?知道??她们?的?实力?下?还?敢?如此?说话?,?就?肯定?不简单?,??而且?苏青鸾?也是?一脸??高深?的?看着?她们?不说话?,当下?也?是?认真?对待?。 “?那?就请?黛莲?姑娘?指教一二?。”?赵虹?同样?对?黛莲?一?拱手??。 ?黛莲?虽然?今天?没有?进宫?,?但是?对于?今天?宫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但是?对于?自己?实力???的?认知?,?让她??还是?非常?有?信心?。“??请” 第十九章 小聚,母猪成精 ?黛莲?与?赵虹?的?比试?干净?利落?,?一盏茶?的?时间?就?结束?了?,?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两人?的??实力差距?太大?,?而?这?一下子?也?惊呆?了?一旁?的?的?一众?亲卫??。 ?苏青鸾?也没有?想到?她们?可以?这么快?结束?,?由此可见?皇宫?之中?的?侍卫?实力?有多?差?,?幸亏?是?太平天下?,?不然?的?话?遇上?有人?逼宫?,??后果?可想?而知?。 ?两人?这么?一番?打斗?,?倒?让?黛莲??与?赵虹?两人???之前?的?一点?小小?的?不愉快?消失了?,?黛莲?伸手?将?赵虹?拉起来?,?安慰?道“?你也?不要?气馁?,??我?与?黛荷?从?小?跟在?公主?身边?,?七岁?时?更是?随同?公主?一起?进?入?军营?训练?,?像你们?这般?只是?简单?训练?了?几个月?的?人?自然?是?打不过?我?的?。” ?赵虹?等人?只?知道?苏青鸾??去过?战场?,?却不知?她?从小?就是?在?军营?里?长大?的??。?她们?还以为?公主?都是?金?生?玉?养??,?十指不沾阳春水?呢?!? ?赵虹?拍拍?身上?的?灰尘?,?笑?道“?那看来?以后?我得?多努力?,?不然?我这?亲卫??队?的??队长?竟然?打不过?主子?身边?的?婢女?,?又何谈?保护?主子?呢?!”? ?这不仅?是?赵虹?的?心声?,?也是?所有?亲卫队?的?心声?,?她们?还是?皇帝?陛下??赞赏?的?亲卫队?呢?,???连?公主?身边?的?婢女?都?打不过?,???还怎么?保护?公主?呢?,?那??要她们?和?不要?也?没区别?了嘛?! ?黛莲?听到?赵虹?的?话?却?是?不?屑?的?说“?就你?,?还?保护?公主???三?个?你?也?打不过?我?,?而?三个?你?再加上?我?也?打不过?黛荷?姐姐?。?十个?黛荷?也?摸不到?公主?的?衣角?,?你说?,?公主?需要?你们?保护?吗?,?只要?到时候?去了?战场?别?拖后腿?就行了?。”?黛莲??讲话?一向直来直去??。 ??她们?的?对话?苏青鸾?自然?也听到了?,?她这?两个?婢女?一个?温柔???聪慧?,一个?泼辣??机灵,??尤其?是?黛莲?,?对自己?是?崇拜??的?不得了?,?有事没事?就?把?自己?夸?一遍?,?真是?不谦虚?。而那些亲卫们也换了一种眼神对待黛莲,毕竟她们都是粗人,谁拳头大就服谁。 ?身边?有?人?靠近?,?淡淡?的?冷月香传来?,?苏青鸾?转头?,?笑“?吃饭?这样?快?可不好?,??仔细?胃疼?。” ?苏青羽?不可置否???的?说“??无妨。” ?这时?那边?的?比试?这已经?结束了?,?留到?最后?与?徐婉婉?比试?的?竟然?是?姚紫玉?,?因为?是?自己人?比试?,?所以?她们?都?不曾?用?武器?,?就这样??赤手空拳?的??交起手来??。?对于?姚紫玉?,?苏青羽?一向?都没有?好脸色??。?反而?是?苏青鸾??是?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一边看?,?苏青鸾?心里?有了?计较?,?看来?姚阁老?很是?宠爱?这个?孙女?呢?,?一?般?京?中?的?大家?闺秀?都是?学习?的?诗词歌赋?或?琴棋书画?或?舞蹈?女?红?,?看?姚紫玉?这?身手?,?就算?没有?名家?指导?,?也是?有?师傅?教导?过?的?。 ???而那些?山村?来的?姑娘?,?她们?寻常?时间?都是?在??家里干农活?,?十几年来?如一日?的?不停?劳动?,?就算?没学过?武艺?也?有???了?一身?的?力气?,?加上?又在?苏青鸾?手下?训练?了?几个月???,?所以?也有些?实力?。?但是?空有?力气?是?不行?的?,?最起码?她们??还不是?姚紫玉?的?对手?,?而徐婉婉?,?老家?是?江南?柳?城?,?据说??家里?是?开镖局?的?,?自小?便?跟着?两个?哥哥?学习?武艺?,?所以?这次?姚紫玉?最大?的?敌人?就是?徐婉婉?了?。 比试很快结束,姚紫玉毕竟不如徐婉婉自小练习,所以结果当然是败北了。 苏青鸾见比赛已经结束了,起身又来到众人面前,“现在两个小队长都选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决定哪一队留在京中,哪一队要继续训练了,不如你们各自说说,有谁是想回去训练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苏青鸾看着欲言又止的徐婉婉,“不要有顾虑,想说什么就说。” 徐婉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到这是关系到是留在这繁华都市,还是去枯燥乏味的军营训练的大事,也不再犹豫“公主,属下想跟随您在京中见见世面,不想回军营。” 李纤纤停到徐婉婉当先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不由有些着急,连忙开口道“公主,我也想留在京城里见见世面。”说完不忘瞪了徐婉婉一眼,别以为抢在自己前面就行了。 徐婉婉回瞪她一眼,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很浓啊。 随着李纤纤、徐婉婉两人开口,后面的那些亲卫们这开口要求留下来。 苏青鸾见她们大多数人都是想留下来的,便提出一个方法“这样吧,既然你们都不想会军营,那就打一场,谁赢了就可以选择留下或回去,不过,”苏青鸾见她们都是一脸贪图繁华都市的模样,忍不住泼了盆冷水“留在京中也不一定是好事,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亲卫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苏青鸾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她们跟随的这个公主的爱好很不一般啊,处理事情的方法大多都是让她们打上一场。 青鸾知道她们不明白,而且就算自己解释了她们也不一定会相信,所以也不多说。人啊,总是自己经历过之后才能接受教训。 虽然这样说有点夸大,但是在苏青鸾看来,在这处处都是尔虞我诈的京城生活才是最大的痛苦,反而以前在江北大营里和外祖父一起与士兵们整日生活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 两百人之间的较量可不是她们单个人之间的比试那么简单。苏青鸾让她们都拿上长棍,毫不留情的对打。 可是亲卫们每日虽然也有训练,但是都是赤手空拳,而且大家在一起时间长了,相互之间就像姐妹一样,每日的训练也不会真的像对待敌人一样的下重手。像这样拿着武器动真格的还是第一次,都有些下不去手。苏青鸾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这群姑娘还得经历些严苛的训练才行,不过也不急,大靖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大的战争发生,她们还有的是时间。 对于这样的对阵,苏青鸾也没有兴趣多看,便带着苏青羽移到凉亭里品茶。但是总要是出来一个结果的,在苏青鸾两人喝完第二壶今年新下的春茶之后,她们的比试也结束了。 准确说,是她们自己打着没劲,到最后让李纤纤和徐婉婉两人单挑,谁赢了那一队就整队留下,所以这场决斗是以两个小队长的输赢来决定的。而徐婉婉与李纤纤的单挑也是以李纤纤完胜来结束的。 对于她们如同儿戏般的行为,苏青鸾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她们认清楚一个军人该有的态度。 苏青鸾走到她们面前,“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去休息了,放你们半天假,可以出去逛逛。” 一听要放假,这群亲卫可高兴坏了,她们来到京城这么久了,除了今天,还从来没有去过军营意外的地方。这几个月发的月银还在身上没花呢,这下可有机会了。 得到苏青鸾的准许,众人都三三两两的走了,苏青鸾也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场地上还站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因为辱骂苏青鸾而差点被杖毙的姚紫玉。 苏青鸾也并不打算去关心她为什么不和别人一样离开,转身大步向前走,却不料姚紫玉突然开口。“公主,请留步。” 苏青鸾对于姚紫玉的突然开口有些意外,但是却挺住脚步转身看向姚紫玉。 一旁的苏青羽对与姚紫玉的行为亦是有些意外,不由转头看向苏青鸾,却见她精致的眉毛一挑,“怎么,姚大小姐还有何指教?” 苏青羽听着此时的她口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却觉得这样的她分外真实。虽然自从姚紫玉说过那样一番话之后,她都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是此时她的行为可是与平常的表现截然相反。可是这样的她才是她,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她。 这边苏青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边姚紫玉却因为苏青鸾的话羞愧的满脸通红,终于,她鼓起勇气“公主,我有话要说,为我在辅国公府说出的话向你道歉,我……我……”姚紫玉似乎是不擅长向别人认错,“对不起。” 苏青鸾在她叫住自己的时候就猜到她想要干什么了,所以听到姚紫玉真的说出道歉的话也没有任何意外“你也不用向本宫道歉,若不是你,本宫也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可以组建女子亲卫队。” 见姚紫玉一副不解的样子,苏青鸾也不多做解释,转身带着苏青羽离开。身后的姚紫玉还站在原地,一脸怔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青鸾带着黛莲黛荷与苏青羽一同出府,前几天就和梅若华约好了今日在醉仙阁见面,现在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苏青鸾准备坐马车过去。等到两人到了门口时下人已经将马车准备好,苏青鸾扶着黛荷的手登上马车,弯腰进入车厢的时候眼角余光看见苏青羽脸色不好,不禁又直起身来。 “我说,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都不在意了你却还在耿耿于怀。”苏青鸾自然知道他是为什么。 苏青羽对于苏青鸾的话没有什么表情,看了她一眼转接过小厮手里的马跨上去扬长而去。 看着苏青羽的身影逐渐远去,苏青鸾无奈的笑笑,这个人,只要是牵扯到自己的事情,都无比重要,而且他还很记仇,对于这一点,苏青渊这个最有经验的人可以说上三天三夜。 马车缓缓向醉仙阁驶去,苏青鸾坐在马车里听着黛荷黛莲说着两人在江北生活的趣事。 其实两人在江北还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当初苏青鸾小产昏迷,身为她贴身侍女的黛荷黛莲连同整个长公主府的奴才在太后一怒之下全部充军流放。皇后知道两个丫头与苏青鸾感情不一般,就替她们求情,放到江北大营里两年。 只是三人一年多没见,两个丫头叽叽喳喳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路上马车里都不停的传出她们说说笑笑的声音。 约小半个时辰后,马车来到了醉仙阁门口,苏青鸾下车的时候,发现苏青羽正站在门口等她,苏青鸾下了车来到苏青羽面前站定,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个别扭的小子,进入吧,表姐可能已经到了。” 苏青羽听着她犹如对待小孩子的语气,心中有些气恼,在她心中,自己似乎永远都只是个小孩子。 两人并排走进醉仙阁,黛荷黛莲跟在后面。小二赶紧迎上来,苏青鸾等人是醉仙阁的常客,醉仙阁的掌柜的和小二都知道他们的身份,同时也明白他们不喜宣扬。小二殷勤的将她们领上三楼最大的雅间。雅间门口矗立着两名丫鬟,见苏青鸾一行人来了忙屈膝行礼。把两个丫头留在门外,苏青鸾与苏青羽两人推门而入。 雅间内不只梅若华在,五皇子苏青渊和梅亦华也在。而且梅亦华已经叫了酒菜和苏青渊开始喝上了。而且看起来似乎是心情不好,梅亦华不停的和苏青渊说些什么。 见苏青鸾二人进来,梅若华赶紧开心的迎上来,苏青鸾见了表姐自然也是开心,还没开口,却被梅若华抱怨了一顿。 梅若华拉起苏青鸾的手,不由埋怨道“终于来了,你人就待在在京中,却不知整日忙些什么,祖父寿辰到现在就见了两面,还是在宫宴上,真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说完用食指在自家表妹和额头上点了一下。 苏青鸾自知理亏,只好伏低陪小道“是,都是鸾儿的不是,所以今日前来,鸾儿是特意来赔罪的。” 苏青羽见她们两个说话,自觉的走到梅亦华身边坐下,看着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胡言乱语。 “你说,我是不是母亲捡来的,那样的丑八怪能配得上我这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辅国将军的公子吗?”梅亦华说完又是一杯酒下肚。 苏青渊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放嘴里,一脸认真的说“你是不是捡来的本皇子不知道,但是如果你有本皇子一半英俊潇洒,也许将军夫人也不会给你相看了个那么丑的媳妇。” 听了苏青渊的话,梅亦华和苏青羽一起鄙视了他一顿,尤其是梅亦华,也不顾含着一嘴的酒朝他“呸”了一声。 苏青渊淡定的用袖子抹了抹脸,“我知道,你们是嫉妒我。”却不料这话引来的结果是两人直接把他的脸按到了面前的一盘盐水花生里。 那边三人吵吵闹闹,这边梅若华与苏青鸾携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开始聊天。 梅若华见那边闹的不成样子,对门外守着的侍女大声吩咐道“青柳,去跟小二说端两碗醒酒汤来。”门外侍女应声而去。 苏青鸾见梅亦华似乎心情不好,联想到午膳时分几人相约游湖的事,不由问向梅若华“表哥这是怎么了?” 听见她问了,梅若华不由轻笑出声,以手遮口,在苏青鸾耳边轻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辅国将军夫人替梅亦华相中了一位姑娘,据说是当朝丞相的嫡女,庚贴都已经交换了。梅亦华对于母亲一声不响就把自己婚事定下了有些不满,但是庚贴都换了,就等于订婚了,自己也不能随意退婚。 打听到那位姑娘今日会去游湖,梅亦华便叫着苏青渊几人偷偷在旁边看看这未来媳妇长什么样子,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可着实把几人吓的差点从船上跳下去,一时间几人还以为看见母猪成精了,可见那姑娘长得有多丑。 听到梅若华的话,再看看梅亦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苏青鸾毫无形象的拍桌大笑,引来一旁梅亦华不满的抗议。 “好你个鸾儿,听到你表哥这般可悲可泣的伤心事,你竟然还能笑的出来?”梅亦华正是伤心的时候,哪能见到苏青鸾这么明目张胆的嘲笑! 这时门被推开,原来是醒酒汤做好了被送进来。 看着送醒酒汤的婢女,梅若华不由惊讶道“黛荷?”转头看向苏青鸾,问道“这丫头何时回来的?黛莲呢?” 梅若华话音刚落,黛莲便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笑眯眯的说“谢表小姐记挂,奴婢见过表小姐。” 苏青鸾接过黛莲手里的木盒,笑着说“她们也是今日才到,见到她们的时候我这着实吓了一跳呢。” 那边黛荷也把醒酒汤放到苏青渊与梅亦华的面前,然后站到苏青鸾身边。苏青渊与梅亦华刚才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是两人流量不差,所以也没多醉,喝下醒酒汤之后清醒了不少。 苏青渊瞧见黛荷黛莲两人,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一脸嫌弃的说“我说,你们两个是去挖煤去了吗?黑的跟碳球似的,本皇子差点没认出来。” 本来这话搁哪个姑娘家听了也会气的不行,可是黛荷黛莲两人对于苏青渊的毒舌已经习以为常,黛莲本就泼辣,加上她们自小跟在苏青鸾身边与他们甚是熟悉,而苏青渊又从来不摆架子,所以黛莲没好气的说“五皇子喝多了吧,有奴婢这么白净好看的碳球吗?” “姑娘家家的,能矜持一点吗?”这么不谦虚的夸自己,他都听不下去了? “五皇子也知道矜持吗?”梅亦华不由吐槽道“是谁整日里不停的想别人说自己有多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 苏青渊面不改色的道“本皇子说得是实话,难道说实话也有错吗?” 苏青鸾不由失笑,这个五弟从小到大都这么自恋,不过他也有自恋的资本,他的长相大部分随了他母妃,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若是穿上女装,保证比大多数女子都要漂亮。 摒退了黛荷黛莲,苏青鸾向梅亦华走去,并打趣道“怎么了,亦华表哥可是因为对未来嫂子太过喜欢,所以才在此喝酒庆祝?” 一听苏青鸾这话,梅亦华没好气的说“你不替我想办法退了这门亲事,反而落井下石的在那拿我开玩笑,你还是我的亲表妹吗?” 苏青鸾走到窗边向下看,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听到梅亦华如此说,又想到他刚才说得话,反驳道“你都怀疑是舅母捡来的了,那我是不是你亲表妹还真不知道呢!” 梅亦华被她这话噎的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青渊一听提到梅亦华的未婚妻,不由拍案叫绝“皇姐,你是没见到那位丞相千金,长得肥头大耳,眼睛都眯城一条缝了,还在不停的吃,简直就是一头母猪成精,真不知道将军夫人是怎么看上的。”想了一下,苏青渊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了,将军夫人一定是觉得屁股大的好生养,所以才给你相中了这么个惨绝人寰的姑娘。”说完自己先笑的东倒西歪,苏青鸾等人也被他这话给逗笑了,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苏青羽也忍不住扯了扯唇。 苏青鸾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五弟今年也不小了,听父皇的意思有意在三品以上的官员家中挑选适龄的闺秀给他做正妃,再不济也要把侧妃定下。可是看他还是一副大小孩的样子,怎能让人放心的把女儿嫁给他。 这时她不经意间看到楼下对面的首饰店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本来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但是那车上下来的女子似乎就是苏青渊口中那个“好生养”的丞相千金。而且马车上的府徽也正是丞相府的,就在她感叹以为李纤纤的体型就够粗犷的了,没想到还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时候,马车里又下来一位姑娘。 后面这位姑娘身材窈窕,气质不俗,一举一动间尽显高贵大方。而且苏青鸾是习武之人,两处距离的也不远,所以她们的谈话声她听的真真切切。窈窕女子喊那粗犷女子为表姐,而身边的丫鬟侍女也称呼那粗犷女子为表小姐。看看那一群五六个侍女中只有粗犷女子身边的两人穿的与其余侍女衣服款式不一样,显然是从外地来做客的。而且细看之下,发现那粗犷女子的衣服款式也不是京城流行的。 综合下来就是,那粗犷女子并不是丞相千金,而那窈窕女子更有可能,虽然没有见到那女子的正面,但是就凭那侧脸也可以看得出是一名绝色女子。退一步说,辅国公府在朝中的地位不可能更进一步,所以舅母完全不可能因为丞相府的地位而替梅亦华定下如此女子。 所以一定是梅亦华几人弄错了,但是她并不打算告诉他,就让他自己慢慢发现去吧。 第二十章 玉佩,女子亲卫队威武 苏青鸾见丞相府的人都进了首饰店,便也收回目光,这时梅若华眼睛看到茶几上的木盒,问道“这是什么,难道真的给我带了礼物来赔罪?”埋怨她不过是开玩笑,这阵子苏青鸾在忙着组建女子亲卫队的事情人尽皆知,她又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而且看她现在气色和精神都很好,比太子大婚时见到她的时候好太多了,所以梅若华觉得有些事情给她忙,还是挺好的。 苏青鸾神秘一笑,“你打开不就知道了。”其实这木盒里装的是什么,她还真的不知道,“这是别人送你的,我不过是借花献佛。” 别人送的?梅若华有些疑惑,会有谁送给自己东西却要借苏青鸾的手呢?想着,梅若华伸手将木盒打开,上好的紫檀木木盒里面铺着柔软光滑的白色锦缎,锦缎上面放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羊脂玉佩。 椭圆形的玉佩上一面雕琢出一棵栩栩如生,枝繁叶茂的琼花树,片片花瓣随风飘下。琼花树背后是连绵的高山,云雾缭绕。能在这么小小的一枚玉佩上雕刻出这么精细的景物,可见雕玉之人手艺非凡。翻过另一面,光滑如镜,中间刻着一行小字“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字体飘逸,可以看出刻字的人性格应该也如这字般闲逸淡泊。 在大靖,喜爱琼花的人不在少数,京中许多地方都种植了琼花树。梅若华望着手中的玉佩,心中明了这是谁送来的了。眼前不禁出现那人第一次出现在面前的景象。 赋黎书院中也栽种了许多琼花树,每年花期时候,她总是喜欢午后在树下休息一会。他就在树下站着,仰头看着树叉上不知何时垒出的鸟巢,有风吹过,琼花片片落下,如同下了一场花雨,飘过他光洁饱满的额头,飘过他英俊温润的脸庞,飘过他修长单薄的身子,然后落在脚下。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接近,转过身对她礼貌一笑。恍惚间,她以为看到了琼花树仙,若他不是琼花树仙,这世上还有哪个男子有如此风姿? 回过神,转头看见苏青鸾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窗外有风吹进来,面上一片冰凉,抬手抚过,指尖点点湿意。 苏青鸾猛然明白过来,这玉佩,是荣亲王世子,苏流云送的。 “奇怪,他应该在江南才是,可是这盒子是从江北带过来的,难道他去了江北?”苏青鸾有些不解。 荣亲王世子苏流云自小体弱多病,七岁之后便迁居江南,五年前回京住了一年多之后又回了江南。江南四季如春,气候温暖,非常适合苏流云这种体质惧寒的病人养病。而江北与江南相隔几千里,骑快马也要一个多月,更不论苏流云的身体只能坐马车。 至于苏流云为什么要不远几千里到江北去,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晓,或许,梅若华也明白其中原由。 知道梅若华还在担心,苏青鸾附身在她耳边将自己刚才发现的事情轻声说与她听。 “果真?”梅若华眼中眼中一亮,这既是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辅国将军夫人的眼光再差,也不至于会挑上一个形貌如此之差的人来做媳妇,所以真正的丞相千金另有其人也不那么让人意外。 “而且,这件事也很有可能是丞相千金故意做给亦华看的。”苏青鸾分析道“看来这位丞相千金若不是与亦华相识,就是她有了心上人。” 梅若华看了一眼还在郁闷的梅亦华,皱眉道“亦华在京中的风评不算坏,应该也是不认识丞相千金的,应该是那小姐另有心上人了。” 苏青鸾见她终于不再纠结苏流云的事了,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再看看梅亦华一脸郁闷,笑道“下个月是我生辰,到时候下了帖子给她,亦华不就见了丞相千金的真面目了?有什么事情说开了,若是人家真的有心上人,就让舅母再重新为亦华挑选一个合心意的姑娘好了。” 梅若华听了,也觉得十分在理,微笑颔首。 吩咐小二重新上了一桌菜,几人将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丢到十万八千里去了,一众笑笑闹闹的直至太阳偏西。 醉仙阁门口,梅若华的马车当先离开,梅亦华与苏青渊醉的不轻,由两人的侍从护送回去,一时间就只留下苏青鸾与苏青羽带着黛荷黛莲。 “你们两个先回府,安排亲卫们休息的地方。”苏青鸾将两人打发走后,与苏青羽信步在街上漫步。 “今日父皇对曹国公的处罚,怎么看都像是早有预谋。”两人捡着人少的街道走,苏青鸾对于今天皇帝处罚曹远父子的责罚心中疑惑。 苏青羽也觉得有些蹊跷,先不说这个曹骏如何在江南乱来,怎么就正好遇到了那名大臣的女儿,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太过巧合了。“很可能父皇早就知道曹骏的事,今日只不过是借机发作。” 听到苏青羽和自己的意思差不多,苏青鸾淡淡一笑,“这次父皇借着我做筏子,将曹远父子关押起来,我可得向他讨点什么才公平。不然,我可不愿意。” 听她这有些无赖口气的话,有些无奈的笑笑,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到了清卉湖边。清卉湖本来就离醉仙阁不远,湖中有许多画舫,岸边种植了一圈垂柳,盛夏时节,柳枝随风摆动时让人只看着就觉得凉爽。此时还未到掌灯时分,画舫上挂的灯笼却已经燃了起来,可见里面已经有客人了。 两人刚刚喝了酒,就在湖边逛了起来,一来是散散酒气,二来最近一直在忙,如今好不容易有时间可以如此悠闲的散步。 两人顺着湖边没走多远就被一阵喧闹声吸引住,本来两人没有打算多管闲事,只是苏青鸾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循着声音的方向,不远处围了一大群人,吵吵闹闹的不知在干什么。 人群中徐婉婉、赵虹几人很是郁闷,殿下让她们出来玩本来是很开心的,谁知道竟然遇到这么个事!这什么李公子王公子的臭男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两个长得还不如村里喂猪的好看,竟敢来调戏她们,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李芊芊脾气最不好,这几个男人已经把她们围在这里快一刻钟了,逛了那么久,她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大吼道“你们几个快给姑奶奶滚开,耽误了姑奶奶吃饭,小心我把你头拧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面前正一脸猥琐的几名贵公子吓了一跳,看清李芊芊的身形样貌后,一名穿着青色锦衣的贵公子嘲讽道“哪来的泼妇,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比男人还难看,咱们几个是在和这几个小姐说话,有你什么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是啊,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莫不是看我们几个不搭理你,你自己跳出来想引起我们的注意?”一名手里拿着折扇的公子笑着附和。 一听这话,李芊芊快要气炸了,她生平最恨别人拿她长相说事,早上在皇宫里才教训过一个什么国公家的公子,现在又来了几个找死的。想罢,她跨步上前,满脸戾气,冷冷吐出几个字“小子,你说什么?” 那几名贵公子被李芊芊的气势给震住了,他们平日里见的都是京中的名门闺秀,或娇柔,或端庄,或活泼,或刁蛮。可是都没有如李芊芊这等凶悍的,一时间都愣在那里。 赵虹几人也是满面怒气,在军营中她们相处了几个月,情同姐妹。如今这几名不知打哪儿来的泼皮无赖上来就调戏她们几人不说,还出言侮辱李芊芊,实在是忍无可忍。 几名贵公子回过神来,觉得被李芊芊这样一个样貌难看,身形壮硕的女子吓住实在太丢人了,似乎是为了他们所谓的面子,再看看身后跟着的家仆,青衣男子壮着胆子大声道“怎么,小爷的话你没听清楚么?小爷说你长得难看,怎么滴?” 青衣男子身后的几人正准备大声嘲笑李芊芊几人,却发一道青影闪过,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同伴已经没了踪影。正疑惑间,身后三丈外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几人转头看见正是消失了的青衣男子,一时间都又愣在原地!青衣男子见同伴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却不来帮忙,大叫道“还不赶紧把本公子扶起来!”几人才回过神,赶紧跑过去七手八脚的将那青衣男子扶起来。 他们根本没想到面前的看起来就是外地来的一群女子敢动手打人,而且那个虎背熊腰的女子竟然赤手空拳的将青衣男子打飞了几丈远,这还是女人吗? “你们,给我打!…哎呦…”被打的青衣男子捂着肚子,一边痛叫,一边指挥自家的家仆将李芊芊围住,这个臭女人竟然动手打他,她知不知道,他爹可是当朝刑部尚书! 被他指着的几名仆从立刻如狼似虎的扑向李芊芊,另外几名贵公子也指使下人同去帮忙。 赵虹几人见这些人气势汹汹的扑上来,当下扔掉手中的东西,加入战团帮助李芊芊。 “十几个大男人欺负人家几个姑娘家,真是作孽哦!”周围观看的百姓们对于几名贵公子的行径非常不齿,但是这几人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就以欺负人为乐,他们好多人都深有感受。 “就是,就是,可是他们家里都是当官的,咱们惹不起啊,今天这几位姑娘可要倒霉了!”一名街头卖糖葫芦的大爷无奈感叹,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想去救人却是有心无力。 青衣男子被几名同伴扶着,虽然肚子刚才被李芊芊不知是踢了一脚还是打了一拳,现在还如同被野马给撞了般疼痛,但是看见家仆们此刻上去给他报仇,心情顿时好多了,肚子好像都没那么疼了。但是对于刚才自己受到的侮辱,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好好教训下这群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有本少爷担着。” “没有关系吗?”苏青羽见赵虹一行五人被十几个男人围住了,在看看一旁看的兴致勃勃的某人,不由为这些亲卫们有这样一个主子担心。 苏青鸾双手环胸,对于此刻正陷于三倍敌人包围的赵虹几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忧的,若是她们连这么些虚有其表的男人都打不过的话,那么怎么在战场上保住小命呢? 果然,就在围观群众为这几个女流之辈担心不已的时候,只见刚才还如狼似虎的十几个仆从,转眼间已经躺在地上直哼哼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张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轻盈靓丽的女音传来,身着紫色长裙的少女拨开人群走到中间,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几人,转脸像几名贵公子怒斥道“邱光祖,黄剑仁,你们几个实在欺负她们几个姑娘家吗?” 见到突然而至的紫衣少女,几人面色各异,被提到名字的几人顿时都有些讪讪的,谁让他们家中在朝为官的父亲兄长官位不及她的祖父呢?连带着他们在她面前都低了一头。 “紫玉!你怎么在这儿?”徐婉婉惊叫出声。 没错,来人正是姚紫玉“我刚从家里出来,眼看着天色不早,准备回长公主府。你们呢?这是怎么了?”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见她们似乎和姚紫玉很熟络,邱光祖,这就是青衣男子几人更觉得不妙,以前姚紫玉虽然不像他们这般嚣张,但是却也和普通闺阁千金不同,偶尔也会在街上指使家仆动手教训人,所以他们一直把她看做是他们的同类。直到她去参加什么女子亲卫队。 女子亲卫队! 几人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相同的意思,齐齐在心里哀嚎‘不会吧,难道她们就是女子亲卫队中的人?’这下完了,上午曹国公府的事情已经穿出来了,各家长辈也已经提点过他们了,怎么他们就这么倒霉,刚好就碰上了! 正当几人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才能脱身时,那边似乎为了印证他们的怀疑,徐婉婉已经开口了“紫玉,你都不知道,这几个混蛋竟然公然调戏我们,还出言辱骂芊芊,太过分了!今天那个什么国公的儿子都被皇上处罚了,现在又蹦出来一个!”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在一边说着,那边邱光祖赶紧捂着肚子过来,也不顾肚子疼痛,鞠躬道歉“对不起,刚才都是我的错,还望几位姑娘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放在心上。”笑话,曹骏的事谁还不知道,希望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余下的几个人见邱光祖都主动道歉了,也顾不得面子里子的了,都跑过来赔礼道歉,让见惯了他们凶神恶煞的京城百姓傻了眼。 “好了,我们走吧。”苏青鸾当先转身离开,苏青羽紧跟其后,远远的还传来李芊芊的粗嗓门“刚才骂姑奶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小子……” 天色渐暗,两道身影被路旁点燃的灯笼映出的光撒上些许朦胧。 第二十一章 有孕曲子倾的担心 一大早,徐婉婉带着一半的亲卫队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长公主府,前往训练营继续训练,而李芊芊带领的另一半亲卫队在苏青鸾在长公主府内的演武场上操练,而赵虹则带着其中十个人实施亲卫的职责,一步不离的跟在苏青鸾身后。 苏青鸾也带着身后的人进宫,太后昨日派人过来要她今日进宫。说是多日不见,想她了。 太后宫中,几名受宠的嫔妃说着一些趣事逗太后开心,阵阵笑声从殿中穿传出来,让门口的苏青鸾也不由弯起唇角。 “皇祖母,鸾儿可是来晚了?”还未踏进大殿,苏青鸾带着嬉笑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引得殿中众人俱都转头来看。 太后看清楚来人是谁,乐的合不拢嘴,“鸾丫头来了,快来祖母身边坐。”转脸又对身旁嬷嬷吩咐“春卉,给长公主加张椅子在哀家身旁。” 那嬷嬷似乎对此司空见惯,笑着应了,亲自从小宫女手里接过椅子放在太后身旁,“长公主请。” “谢卉嬷嬷。”苏青鸾对在太后身边服侍了几十年的春卉笑着道谢,并没有因为身份而轻视。 其实不止是苏青鸾,整个皇宫之中包括皇帝也对春卉尊敬有加。 “不敢。”春卉嬷嬷笑笑,转身又站在她刚才站的位置。 四妃之一的淑妃,也就是五皇子苏青渊的母妃开口笑道“公主可算是来了,太后眼巴巴的瞅着大殿门口,都问了好几回了,若是你再不来,怕是太后就要到你府上找人了。”说完用帕子遮嘴笑开了。 其余几名妃子也都跟着笑,这宫里谁不知道太后最疼爱的便是面前这长公主苏青鸾了,淑妃得皇帝喜爱,带连着在太后面前也得了几分脸面,所以她敢这样开玩笑。 太后听得淑妃拿她打趣,不禁嗔道“你光说哀家了,刚才你们不都在说鸾儿那亲卫队的事,要再见识见识咱们大靖母女儿的英姿的吗?怎么鸾儿来了你们倒是不开口了?” 听到太后提到亲卫队的事,嫔妃们都是眼前一亮,昨天苏青鸾带着她的亲卫们进宫觐见,她们中有些人并不在,从昨天到现在就只听到场的人在说亲卫们的过人之处,不禁都想见识见识。可是苏青鸾是堂堂长公主,哪里轮得到她们这些低阶的嫔妃开口要求。如今太后开口了,她们自然个个眉开眼笑。 苏青鸾听了太后的话,微微一笑,“这有何难,不过鸾儿今日就带了十一个人,就让她们略微展示一下吧。不过这大殿里施展不开,我们移到殿外吧。” 苏青鸾亲自扶着太后的胳膊,宫人在殿外的廊下摆好座椅,众人坐下。 其实亲卫们不过就是演示些拳脚功夫,在苏青鸾甚至太后来看,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而相对于自小在闺阁中学习怎样成为贤妻良母,长大了又进入这个时刻小心不得行差就错的皇宫的后宫嫔妃们来说,这场演示无疑是给她们枯燥的生活加了一点调剂。 就连淑妃也是看的津津有味,她们从来没有想过,大靖的女子有一天也能如男子般习武,做官。 赵虹身为亲卫队的队长,拿的是六品的俸禄,虽然在朝中没有实权,但是好歹有个名声啊。也算是开创了大靖女子为官的先例。 演示结束,太后与各位嫔妃都进去了,廊下苏青鸾留在最后,挥手让亲卫们下去休息,还未转身,见一个小太监远远的匆匆跑过来,模样似乎是太子身边的常晖。 门口的侍卫自然也是认识常晖的,轻松的放行了,进到院子里,见到苏青鸾站在廊下,常晖不禁一愣,立刻要下跪给苏青鸾行礼。抬抬手阻止常晖“你主子让你来定然是有事,快进去吧。” “是,奴才就先进去了。”常晖还是弯腰行了一个简礼,告了罪进去拜见太后。有苏青鸾开口,殿门口的宫女自然不会拦着他。 苏青鸾也抬步跟进去,常晖是太子身边的亲信之一,太子让他来太后宫中,又是满面笑容,定是太子东宫里有喜事。想到此,苏青鸾眼睛一亮,莫不是曲子倾有喜了? 这样想着,步子也快了起来,走到近前,正好听见常晖说道“禀太后,大喜,太子林侧妃今日诊出已有两个月身孕。太子特地命奴才先过来禀报太后娘娘。” 一听太子侧妃有孕,一时间殿中众人脸色各异,不管开不开心都得表现出开心的样子。 “恭喜太后,再过不久太后便可以见到重孙了。”嫔妃中刘嫔第一时间端着笑脸起身恭贺太后。 另一名嫔妃陈嫔见先机已经被他人抢走,又是一直和自己不对头的刘嫔,遂也赶紧站起来笑着说“是呢,要说这可是太后的第一个重孙呢,小一辈的皇子公主都没有太子成婚的早呢!”那位嫔妃话说要,却发现大家都不说话,只是冷冷的望着她,就连太后亦是目光不善。她的死对头刘嫔看她的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 后知后觉的陈嫔突然一个激灵,望着一旁依然面带微笑的苏青鸾,不知所措。狠狠的瞪了一眼刘嫔,这个贱人肯定是故意的,下了套让她去钻。现在这个状况可如何是好? 向苏青鸾道歉,便是直接承认刚才她故意说话刺激她那个夭亡的孩子,不道歉吧,可是刚才她那话在那里,如今这是个两难的境地啊。 就在刘嫔幸灾乐祸,陈嫔方寸大乱的时候,苏青鸾开口了“皇祖母,”说着看了刘嫔与陈嫔一眼,陈嫔一下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而刘嫔也被苏青鸾那一眼看的心头一凉,紧接着苏青鸾继续说道“来这宫里也许久了,还未去母后那里,这便去了。” 听到苏青鸾没有因为刚才的话找上自己,陈嫔松了一口气。 苏青鸾自然是看得到她的小动作,不禁有些自嘲,可见自己在她们的心目中,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去吧,皇后也是辛苦,整日里要处理这后宫的大小事宜,想来你去了也能帮衬着点。”太后面对苏青鸾时总是笑语晏晏,可是这话却让殿中一干人等大惊,太后这意思是让苏青鸾协助皇后管理后宫了? 哪里有已经成亲的公主再来插手管理后宫的道理,再说了,宫中未嫁的公主也没有哪一个得到恩旨,管理后宫的权利,而且苏青鸾如今丧夫,是为不祥之人,更不能插手后宫之事了。 将各人的脸色看在眼里,苏青鸾嘴角一抹嘲讽闪过,快的无人察觉。面上却是带着笑容“皇祖母,您若是想念鸾儿,鸾儿可以随时进宫看您,如今鸾儿的亲卫都操心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来帮助母后操持后宫事宜,而且这也于礼不合。” 太后见苏青鸾确实是无心后宫事宜,便也不再强求,挥挥手“好了,去看看母后吧,昨日也没有正儿八经的说上一句话。” “是,鸾儿告退。”苏青鸾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带着人朝皇后宫中去。 正直盛夏,快中午的太阳也是极其炙热,苏青鸾带着众人捡着凉快的地方走,途径一处凉亭,瞧见凉亭中一名身着玫红色华服的女子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之中,身边并没有带宫人侍女。衣衫华丽,发饰华贵,彰显出女子的高贵身份,只是愁眉紧锁,似有什么事情让她烦愁担忧。 苏青鸾抬起手,示意众人在原地等待,她大步向凉亭中走去。 “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出神,连身边来人都没发现。”苏青鸾走到曲子倾身旁,见她依然自顾自的发呆,不禁出言询问。不过联想道刚才在太后宫中碰到的常晖,她似乎知道让曲子倾烦忧的是什么事了。 曲子倾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是苏青鸾坐到一旁,忙起身行礼“皇姐。” 苏青鸾没有阻止她,这是皇宫,一言一行都得按照规矩来,曲子倾虽然是太子妃,但是见到长公主苏青鸾依然得行礼。 “怎么了,愁眉不展的。”苏青鸾抬手倒了杯茶,微凉的温度显示亭中人已经在此坐了许久。 曲子倾绽开略微有些苦涩的笑“林侧妃有孕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进宫时就听闻今日苏青鸾被太后召进宫了,刚才太子名身边的小太监常晖去太后那里报喜,想必苏青鸾也知道了。 “是,”苏青鸾放下茶杯,看向曲子倾“你在担心什么?” 曲子倾有些激动“皇姐,林侧妃已经比我先怀了殿下的孩子,若是她这一胎诞下麟儿,又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那以后我的孩子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苏青鸾看着曲子倾的眼神有些复杂,以前的她不是这般模样,总是端庄自信,不会太过与人计较,如今这和大多数皇室女人一般无二的脸孔是谁,还是那个曲子倾吗? “你大可不必太过担忧,先不说林侧妃这次是否会诞下男婴,你的孩子永远是正宫嫡出,你如今的身份,就已经让你立于不败之地了。”虽然有些不适应曲子倾如今的模样,但是苏青鸾还是出言安慰了。可是看曲子倾的神色,除非她自己释怀,否则旁人怎么劝都是没有用的。 见她不语,苏青鸾猜想她今日进宫定然是向皇后请安,顺便亲自向皇后禀报林侧妃有喜的。“去过母后那里了吗?” 曲子倾点点头“去过了,刚从母后那里出来。” 观她神色黯然,想必皇后对林侧妃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是非常欣喜的。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子倾告退。”曲子倾起身告辞,走的时候面色复杂。 看着曲子倾的背影,苏青鸾有些担心,希望她不要做傻事才好。 第二十二章 长公主生辰,阴魂不散 在皇后宫里用了午膳才出宫,一路上苏青鸾都在想着皇后的话。 “子倾这个孩子太过钻牛角尖,无论翌文有多少个孩子,她的孩子都是正宫嫡出,可是今日她因为林侧妃有孕,翌文与我们都太过开心而不满。别说她的夫君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就是普通官员之家也没有不让妾室在正妻之前有孕的。以前总觉得子倾知书达礼,端庄贤惠,如今却有些让人失望了。” 苏青鸾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之事的确会让人迷失原本的自己。 不知不觉就到了长公主府门口,跳下马,将缰绳扔给一旁的下人,苏青鸾大步踏进府中。人工湖旁的练武场上,九十名亲卫正在做着各种体能训练,在这炎炎夏日正中午的太阳下挥洒着汗水。 看着众人被太阳晒得脸脸颊通红,汗如雨下,却还是坚持苏青鸾布下的任务。苏青鸾满意的点点头,亲卫们是女子,身体和力气本来就不能和男子相比,所以要比普通士兵更加努力才行。 见到苏青鸾过来,都停下训练,给苏青鸾行礼“属下参见主子。” 抬抬手,“继续吧!”苏青鸾看着府中简易的练武场,思考着什么。复而转身出府。 一连几日,苏青鸾都不曾出现在众人面前,具体做什么可能只有她自己和陪在她身边亲卫们知道。转眼过去了二十多天,苏青鸾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明显晒黑了些,但是神采奕奕,眼睛里也是熠熠生辉。 三日后便是苏青鸾的生辰,本来皇后是想在宫里替她大肆操办一番,但是苏青鸾却想在长公主府里宴客。最后无法,只好依了她的意思。 转眼到了六月十七,夏末秋初,前两天下了场大雨,这几天便不似前两天那样热,偶尔吹过的风也带着丝丝凉意。 一大早,整个长公主府的下人就忙活起来了,跟着苏青鸾的这一百亲卫队与府中的护卫一起负责护卫今日长公主府的安全。而府里今日所有负责宴席的相关人等都是昨日从宫里临时调过来的,领头的是皇后身边的管事嬷嬷。 所以今日苏青鸾的生辰宴会虽然没有在宫里办,却都是由宫里的人准备的,而今天所有来赴宴的名门闺秀、公子都有些不可思议。 长公主府从来没有举办过宴会,这次苏青鸾生辰下请帖邀请到的人大多也都是第一次踏足长公主府。而第二次来的人上一次来还是三年前长公主大婚时。 虽然苏青鸾名义上是个寡妇,但还是京中大部分年轻公子、闺秀们崇拜的对象,所以今日来赴宴的人都是早早就来了。 不过辰时,客人们陆陆续续的到了,府中管家有礼的安排众位客人休息,而此次的主角苏青鸾还未露面,更别说站在门口迎接客人了,不过她们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地位摆在那里。就是他们的父辈来了,苏青鸾也不一定会亲自出来迎接,更遑论她们了。 后院阁楼上,三男一女站在一起说说笑笑。苏青渊、苏青羽、梅亦华站在阁楼三层突出的围栏边对着底下花园里的人指指点点。准确说,是苏青渊与梅亦华两个人口水横飞的说着李家姑娘漂亮,刘家姑娘好看,苏青羽只是单纯的再等苏青鸾。 “我说,”苏青鸾靠着门框,对着三个未婚少年无奈的开口“怎么说这也是本宫的闺房,你们是不是有些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苏青羽面无表情,自动的把‘你们’中自己剔除。 苏青渊一副‘我们都是自己人’的样子“皇姐啊,你也太小气了,还闺房,这座阁楼那么大,你只是睡在二楼的而已嘛!而且我们正好借着这个位置仔细观察一下花园里的闺秀们。” 不和苏青渊贫嘴,眼光一转,却发现梅亦华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某处,似乎是被什么吸引了。苏青渊与苏青羽也注意到了梅亦华的反常,前者兴致勃勃的凑上去看,后者依然一副什么都不能引起他注意的模样。 瞅了半天也没瞅见梅亦华在看什么,苏青渊索性开口问他“你到底在看什么?” 梅亦华被苏青渊的话唤回了神,“没什么,好像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苏青渊双手抱胸,砸吧咂吧嘴“认识的人?这里面本皇子认识的你差不多都认识,你认识的本皇子也差不多都认识,你倒是说说刚才看谁了?” 不理会苏青渊的胡搅蛮缠,苏青鸾顺着刚才梅亦华看的地方仔细寻找,果不其然看到了丞相千金,李沁雪。还有那个在画舫上假扮李沁雪的富态女子。 那日在醉仙阁小聚后,苏青鸾就着人去调查了李沁雪,虽然证实了那个把梅亦华吓得不轻的富态少女并非李沁雪本人,但是李沁雪如此做的目的却不明白。 李沁雪与那富态女子的身影渐渐融入花园里其他少女的圈子,梅亦华也不再继续紧盯不放。 “皇姐,几日不见,你这府里变化不小啊,”苏青渊此时才有空闲观赏一下长公主府的景色,可谓焕然一新。 苏青羽早就发现了,此时的长公主府格局与之前大不相同,就连她休息的地方也改了,搬到这三层阁楼里来住了。对于她的改变,苏青羽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人将要从她的心里消失,自此之后都不再出现了。 苏青鸾看着的确改变许多的府邸,三分无奈,七分满意的说“半个月前皇祖母就派了宫里的匠人来府中修饰,说是为了今日的宴会,我就索性让人将我这府里大肆翻修了一番。如今看起来效果不错。” 苏青渊与梅亦华亦是点点头,如今的长公主府看起来处处都是苏青鸾的风格,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三层小楼不算矮,站在上面可以看的很远,越过房顶,远远看见太子的仪仗正缓缓像长公主府驶来,苏青渊揶揄道“好了,你这个主人赶紧去迎客吧。” 太子来了,她自然不能再呆在这里,但是他们也别想偷懒“可是,你们这几位客人,主人都下去了,你们还继续呆在主人的闺房好么?” “知道了,”梅亦华撇撇嘴,“你可以不用老是提闺房二字,这样显得你很矫情。” “切,”苏青鸾翻了个白眼,“我乐意不行么。” 几人说说笑笑的从楼上下来,路经之处都能听得到行礼问安之声,苏青鸾等人也分外有礼貌的一一回应,倒让各位公子闺秀感到受宠若惊。 “公主,”黛荷黛莲不知从哪里过来,走到苏青鸾身边低声道“太子的仪仗已经快到门口了。” “嗯,本宫已经知晓了,去忙吧!”苏青鸾脚步不停,径直朝大门走去。 今日宴会,苏青鸾给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家子女都下了帖子,所以府中的人还真不在少数。一路走过来,她的脸都要笑僵了,最轻松的便是苏青羽了,他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表情示人,所以今日依然面无表情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所以啊,宴会什么的是最让人难受的。”苏青鸾见周围没有什么人了,便将心里话说出来,引得梅亦华与苏青渊共鸣。 苏青渊眼睛一转,看到苏青羽一直都是这样一副面孔,忍不住问道“九弟,其实要做到面无表情,比有表情还要难吧,你就别端着了,哥哥不会笑话你的。”其实他也偷偷的在没人的地方练习面无表情,因为这样显得有些高冷。但是越是告诉自己不要笑,就越想笑,到最后简直是笑不可抑,所以一整个晚上皇宫荷花池旁的石头后面都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自那以后,皇宫里就流传着以前有一个疯掉的嫔妃曾经跳河而死,至于为什么明明是男子的笑声,据说就是这个嫔妃的声音不好听才失宠的。 总之,被无聊的宫人归类为皇宫十大恐怖事件之,荷花池边的恐怖笑声。 苏青羽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白痴。”说罢,眼角都不曾送他一眼,从苏青渊旁边越过。 几人走在一起,他们二人的对话苏青鸾与梅亦华自然也是听得到,对于苏青渊如此行为深感丢了面子,摇摇头“白痴。” 梅亦华虽然赞同苏青渊的话,但是现在若是表现出心声定会让苏青鸾觉得他也很白痴,但是此时已经到了府门口,苏青渊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可惜的摇着头走了,独留苏青渊一个人面色复杂的站在原地。 虽然梅亦华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他了,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苏青渊气不过,往常这种时候都是他们两个一起被鄙视,今日却只是他自己一个人。而且梅亦华那是什么表情,私下里梅亦华还和他比赛谁面无表情的时间长,而且自己还赢了的好吧! “梅亦华,你给本皇子站住!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苏青渊气急败坏的追上去。 几人笑笑闹闹的到了长公主府的大门口处,此时太子的仪仗也到了近前,府门外有许多百姓驻足观看。几人也一改刚才嬉闹的模样,正经起来。准确说,只有苏青渊与梅亦华两人收敛起来。 太子的仪仗停下的时候,众人才发现太子的身边还有几个让人意料之外的人,其中一个便是他们的熟人,北齐的元王殿下,元君尧。 “阴魂不散。”苏青羽一见到元君尧,脸色就沉了下来,不过他本来就面无表情,一般人也发现不了他的异常,只有一直离他最近的苏青鸾察觉到了,而他嘴里吐出的话也被她一字不漏的收进耳中。 对于这个弟弟少有的表达自己情绪的言语,苏青鸾不禁抿嘴一笑,不知为何,苏青羽对元君尧的态度十分不好,可以说达到了厌恶的程度,在她看来,这个元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对于这个别扭的弟弟,她有的时候也搞不懂。 第二十三章 贵宾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看着太子身边的几个人,苏青鸾面上没有泄露太多,但是心里却有疑惑,这几人都不是平民百姓,到了大靖境内她却一无所知,这种事情不在掌握中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太子一行人到了门口,正在门口忙碌的下人立刻跪下迎接,苏青鸾几步走下台阶,虽然她不必行礼,但是后面的苏青渊几人还是要的。 “见过太子。”苏青渊、苏青羽并梅亦华躬身行礼。 “太子”苏青鸾点头示意。 “皇姐。”太子面露微笑,和太子一起过来的太子妃曲子倾与正因为有孕而受宠的林侧妃一起屈膝向苏青鸾行礼“见过皇姐。” “嗯,先进去吧。”因为有外宾在,林侧妃又有孕在身,苏青鸾招来下人先请她们进去休息。 曲子倾与林侧妃也知道这不适合她们二人在场,向太子行了一礼便进去了。 身为一国公主,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到最好,虽然早已经知道几人的身份,但是此次是第一次见到本人,还是装作疑惑的看向苏青颂。 苏青颂也十分配合“皇姐,刚才在来的路上恰好与远到而来的贵客遇上。”苏青颂嘴里的‘恰好’二字咬的有些重,一一为苏青鸾介绍,“这位是西秦太子与十一皇子,南陈三公主,”傅明空兄弟二人与宫楚璃刻意忽略苏青颂话里另外的意思,俱都朝苏青鸾点头微笑。 “元王殿下的话,想必不用为弟给皇姐介绍了,他们听闻今日是皇姐的生辰,便一起过来向皇姐讨杯酒喝。”苏青颂说完这一席话,微微侧身,不动声色的站到苏青鸾身边,微笑的看着对面几人。 青鸾端着雍容的微笑“不知几位贵客远到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面前的几位‘贵客’,西秦太子傅明空,十一皇子傅明月,南陈三公主宫楚璃,北齐元王元君尧。身后的随从侍女都捧着东西,看来都知道今日是长公主府宴请宾客。 “无妨,本来我们就是临时起意过来凑热闹,给公主添麻烦了。”傅明空面上一直带着儒雅的笑,给人的感觉倒不像是一国太子,而是一名周游列国的贤士。可惜眼睛里面不经意间闪过的算计毁了这一份气质。 “几位贵客,别人想请还请不到,今日齐聚我长公主府,真是蓬荜生辉呢。”说完又侧身一一介绍“这是我大靖的九皇子,三皇子,辅国将军独子。”苏青渊几人也向对面几人友好示意。 轻扬右手,身后立刻有随从双手奉上一顶狭长的紫檀木盒,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青色长鞭,傅明空又说道“刚才来的路上听说今日是公主生辰,小小礼物,还望公主收下,做个把玩的物件。” 苏青鸾见到盒子里的长鞭,不由眉毛一挑“青月鞭?”随即看了眼傅明空“秦太子的礼物甚得本宫喜欢。”青月鞭这种闻名于世的武器做把玩的物件?这个傅明空是有备而来啊,对于她的喜好早已经摸清楚了。想必大靖高层的各个人员的喜好都调查好了,只是不知道此次前来大靖,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 傅明空自拿出这件礼物的时候,目光就一直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苏青鸾,却发现苏青鸾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模样,就连看见青月鞭这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根本没有表露出一个人见到自己一直想得到的某样东西时的惊喜。 临来大靖的半年前,他就将大靖所有有权势的重要人物的喜好查清楚,包括面前这个在皇帝心中身份地位比太子还要高的长公主。这青月鞭是她三年前就一直在寻找的武器,如今得到了,却没有将内心的情绪表达出来,就这份将情绪控制的一丝不露的本事,就足以让他重新看待这个寡居的大靖公主了。 “想必寻到这青月鞭,秦太子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本宫这里谢过秦太子。”合上木盒的盖子,一旁陪同的府中管家将木盒接了过去。 傅明空一脸温和儒雅的笑意“哪里,能得到长公主的青睐,想必这鞭子知道了也是开心的。” 傅明空一番话说出来不免有讨好之意,说起来去年大靖与西秦的那场战役以西秦大败收场,其中苏青鸾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般来说傅明空与傅明月就算不表达不满,也不会有如此讨好的举动。只是,就不知这小意讨好之举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不过,傅明空一直不解,对面苏青鸾身后几人间有一道不善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在傅氏兄弟身上坚定不移的扫视。 循着目光看去,苏青鸾身旁一身着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俊美如玉,清冷胜雪,一袭月白长袍,用银线在袖口领口并衣摆处绣上精美华丽的花纹,腰间一根银色缀绿松石的腰带华美又不太过出挑,一头墨发用福纹玉冠束在头顶,气质清冷却散发着尊贵气息。正是九皇子苏青羽。 但是相对于一开始就若有似无的散发着的敌意,在傅明空的一番话之后,更强烈了。 根据收集来的关于苏青羽的卷宗,靖皇九子苏青羽,生母为一名不受宠的低级嫔妃,武功高强,沉默少语,苏青鸾身边三尺之内必有他,事事以苏青鸾为上。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而旁边的三皇子一身张扬的紫色华服的少年,面容俊美犹如女子,亮紫色的长袍上用金线细密的绘制着华丽繁复的图案,头上的紫金琉璃冠在太阳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五官愈加靓丽。不时与旁边的梅亦华低声交谈什么,从面上不动声色的表情来看,想必对于他们也是有一定的了解。关于苏青渊的卷宗上面叙述,三皇子苏青渊面容俊美心无城府,与太子等人关系良好。如今看来,也却是如此。 如果傅明空知道苏青渊与梅亦华在谈论什么,定然不会还能将面上的儒雅保持住,只因为,苏青渊与梅亦华一脸高深的表情,却低声讨论到底是宫楚璃好看些,还是宫雪莲好看些,傅明空这个太子看起来似乎是娘娘腔,很可能是短袖,元王是不是对苏青鸾有意思,如果是的话,要不要把他打一顿,告诉他这事不可能。没错,苏青渊与梅亦华的世界就是这么无聊。 但是对于苏青羽对他们散发出来的敌意,傅明空兄弟非常不明白,毕竟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以前并不认识,就不存在曾经得罪过他,随即他们就发现,北齐元王似乎和他们享受一样的待遇,只因为元王眼中对苏青鸾的一抹兴味。 随后,傅氏兄弟得出一个结论,九皇子讨厌所有接近苏青鸾的男子,真是十足的恋姐癖。 这时宫楚璃也上前一步,一身水青色衣裙,和大靖的风格不同却也华贵典雅。同是南陈贵族服饰,太子大婚时宫雪莲穿的也是和宫楚璃差不多款式的宫装,若说宫雪莲是明媚娇艳的玫瑰,宫楚璃就是温柔清雅水仙,平易近人,让人忍不住亲近。 “今日长公主生辰,小妹这里也有一份礼物,虽不如傅太子的礼物来的贵重,却也是小妹心意。”语毕,立刻有丫鬟奉上一顶青色,半尺见方的盒子,仔细一看,竟是用青玉做的盒子。光是看盒子,这顶青玉盒的价格就可以买下傅明空的那顶紫檀木盒上百个。可见她刚才的话是在谦虚了。 看到这盒子,苏青鸾不禁心里感叹,都说南陈盛产玉石,果不其然啊,连一个盒子都是用这上等青玉做成。 傅明空在见到这青玉盒的时候瞳孔不由的一紧,眼睛里的贪婪一瞬而过,快的让人察觉不到。南陈,果然富饶。 其实苏青鸾与傅明空等不知道,这种质量的青玉在盛产青玉的南陈也是千金难求,不过是因着皇室的便利而已。 宫楚璃亲手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副棋子,白子用的暖玉,黑子用的是寒玉,俱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看来,这一次宫楚璃来大靖,目的不简单啊! 苏青鸾面色不动的接过,同样交给管家,并没有因为宫楚璃的礼物较名贵而有所差别。 其实傅明空与宫楚璃两人送来的礼物并没有多少差别,只是一个在于意义,一个在于价格。 而元君尧却一直没有表示,好在苏青鸾也不介意,人家不拿礼物,你总不能开口去要吧,而且堂堂北齐元王,会在意这点礼物吗? “大家还是进去谈吧,”苏青鸾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站在门口待客,实在不是我大靖的待客之道。” 宫楚璃几人就差没翻白眼了,你现在才想起来我们还站在门口呐,我们还以为今天这酒席就摆在你长公主府的门槛上呢!不过几人俱都是演戏的高手,对于苏青鸾有意的将几人晾在门口装作若无其事,反正站在这里给路过的人看的不是还有你们陪着呢么! 双方第一次见面,却犹如认识了几年的老朋友般有说有笑的向府中走去,一路上遇见的客人都已经听闻长公主府来了贵客,眼中都若有似无的散发出好奇的光。 苏青颂走在苏青鸾身侧,苏青羽落后一步,依然在她三尺之内,太子看看周围,疑惑道“若华表姐今日没有来吗?” 苏青鸾听太子提起梅若华,解释“今日一早派人送了礼物过来,说是衡儿昨个夜里着了风寒,今日就不过来了。” 苏青颂点点头,想说什么,碍于傅明空几人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那边苏青渊与梅亦华陪着傅明空兄弟说着大靖的风土人情。乍一看,真是其乐融融的呢。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二十四章 逍遥卫 巳时过半,宴会也快要开始了,苏青鸾与苏青颂、苏青羽正陪着傅明空几人品茶闲聊,曲子倾与林侧妃进府后便一直呆在女眷休息的地方,顺便帮苏青鸾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招待宾客。 苏青渊与梅亦华早已经找了借口出去了,像他们二人的性子,坐在这里陪他们演戏假笑真的算是一种惩罚。而且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就是去看看那个梅亦华认识的姑娘姓甚名谁,芳龄几何,家住哪里,是哪家的闺秀,是否嫁娶…… 当然,除了第一点是梅亦华的想法,剩下的都是苏青渊在心里补充的。 而苏青羽也是极其不喜欢这种场合的,但是有苏青鸾在,他想,他也是可以忍受的。但是如果想让他也开口与几人闲聊,抱歉,没兴趣。 几人正‘相谈甚欢’的时候,府里大总管快步走过来,在苏青鸾面前低声道“殿下,陛下与皇后娘娘的车马仪仗快到了,已经到了玉壶街了。” 皇帝与皇后的来到,是在苏青鸾姐弟的意料之中,所以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而另外几人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好像想到了,又好像没想到,应该是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苏青鸾示意管家退下“去请太子妃与侧妃,我们先过去。” 管家退下后,苏青鸾身为东道主,此时开口道“既然是父皇母后亲自来了,咱们还是到门口迎接吧!” “理应如此,长公主先请”傅明空笑着接过话。 苏青鸾当先向府门口大步踏去,心中却有些疑惑,元君尧自从见面开始,就一句话也没有说,好似就想这样当做一个隐形人。当然,她不是想和元君尧说话,可是来人家家里做客,一直闷声不吭不是很奇怪吗?不过现下也顾不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到门口迎接皇帝皇后。 走在园子里,客人们也都听到了皇帝皇后驾到的消息,都跟在苏青鸾几人的身后向门口涌去。苏青渊与梅亦华亦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跟在苏青鸾身边,曲子倾也与林侧妃相携而来,静立于太子身后。 出了门口,所有人都按照各自家里做官的父兄的品级在苏青鸾几人的身后依次站好,等着皇帝皇后的到来。 对于京中的这些名门公子闺秀们来说,除了每年一两次的宫宴之外,能直接面见天颜的机会实在不多。 等了不到一刻钟,皇帝皇后的车马仪仗已经望得见了,身后众人更是屏息凝神,不敢有差池。 眼看皇帝皇后的车马仪仗离3众人站的位置还有三丈距离,呼啦啦全部都跪了下来,高呼“皇上万岁,皇后千岁。” 除了梅亦华单膝地,就连怀有身孕的林侧妃与曲子倾亦是行了深礼。苏青鸾几人却是在皇帝与皇后下了銮驾后才躬身行礼。 “参见靖皇,靖后。” “参见父皇,母后。” “免礼,”靖康帝话落,跪着的众人才陆续起来,却都是恭敬的静立一旁不敢吭声,靖康帝转头看向与苏青鸾姐弟并肩站在一起的元君尧等人,缓缓道“傅太子、十一皇子与三公主可是第一次到大靖来,今晚便与元王一同进宫参加晚宴吧。”靖康帝对于傅明空几人在场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已经知道几人行踪。对此,傅明空几人心中也是一凛,这靖皇,或者说是大靖的情报机构,不可小觑。 虽然好奇靖康帝语气里与元君尧的熟稔,傅明空脸上没有泄露出心里的情绪,而是温文尔雅道“靖皇开口,小侄恭敬不如从命。” 宫楚璃也一副笑语晏晏的模样,道“楚璃也不客气了。” 区别于傅明空与宫楚璃的刻意放低身段,元君尧脸上一片平静“小王定会如约而至。” 苏青鸾见几人客气的差不多了,微笑着开口道“父皇母后,有什么事情非要站在门口谈论呢,还是先进去吧。” 靖康帝对于苏青鸾的话,朗声微笑道“是啊,今日朕可是到你府上做客,便听了主人翁的话吧。” 皇后站在一旁微笑不语,但是眼睛里的宠爱任是谁也忽略不得。 苏青鸾听着皇帝打趣的话,只是笑笑“那便恭请父皇。” 皇帝微微转头,对上同样转脸看过来的皇后,相视微微一笑。两人携手踏进这个曾经以为不会再踏足第二次的地方。 靖康帝与皇后走在前面,苏青鸾陪同几人走在后面,而今日来参加宴会的名门公子闺秀们则走在最后,不时传出一两声低语。 傅明空嘴上与几人客气的谈论,心里却有自己的一番计较。他们不过今日才踏进大靖皇城,皇帝就已经知道了,可见大靖的探子已经遍布东靖,更甚者,其他三国亦有。 其实四国只见相互有别的国家的探子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但是能随时掌握他国皇室动向的探子,大概,只有三十年前名声大噪的逍遥卫了。 逍遥卫隶属东靖,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存在多少年,隐约是大靖立国不久后便成立了,但是真正暴露在众人面前却是在三十年前,一场东靖与西秦的大战中,逍遥卫的强大,嗜血表现直至如今还不时的出现各国上位者的脑海里。 三十年前,东靖对西秦的一场大战中,辅国公为主帅,却被西秦安插在东靖军中的细作下毒受伤昏迷,因此东靖的军队连连受挫,辅国公醒过来时虽然力挽狂澜,却也是迟了,整个东靖的三十万大军剩下不到八万,被西秦的二十万军队包围。最后危机关头,一支神秘队伍出现在西秦大军的后方,也是西秦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人数不过八千人的一支队伍,却奇迹般从西秦后方消失,又出现在被围住的东靖大营里,不过半天,辅国公身体康复,东靖士兵士气大振,加上逍遥卫也不过九九万人将因为逍遥卫如鬼魅一般出现而士气大落的西秦大军打的落花流水。 可以说,那一次西秦落败的最大原因就是逍遥卫的出现,一时间逍遥卫在四国之间名声大噪,但是自从那场大战过后,逍遥卫再次消失在众人眼前。经过多年查探,其他三国包括东靖自己的某些势力都隐约得知,逍遥卫实属东靖皇室密卫,处理事情手法干净利落,手段冷血残酷。相传,逍遥卫的掌控权一直掌握在各代皇后手中。 傅明空不动声色的观察与皇帝并肩,一脸温和端庄的皇后,据他手下的密卫收集来的消息,当今皇后端庄淑德,处理起后宫事宜大多用以温和宽厚的态度,这样的人怎么适合掌控以冷血残酷著称的逍遥卫呢,所以逍遥卫应该还在太后手中。 而太后如今年事已高,皇后又不堪掌控逍遥卫的重任。而众所周知,太后对于苏青鸾的宠爱比之太子更甚,所以逍遥卫很有可能会交到苏青鸾手中,或者,已经交给了苏青鸾也说不定。 所以他此次出使东靖的目的,便是将苏青鸾芳心掳获,相信以自己自身条件,再加上西秦太子妃之位,苏青鸾定然会欣然同意。 虽然苏青鸾在东靖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可是毕竟是一个丧夫的寡妇。西秦太子妃的位置,就算苏青鸾没有成过亲,配她也是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傅明空心中不免信心大增,但是他知道,苏青鸾不是一般女子,而且又得皇帝与太后的喜欢,想掳获她,还是攻心为上。 就在傅明空思考之间,他们已经到了宴厅,众人亦是在靖康帝与皇后落座后他们才坐下。接着,长公主府的仆从们鱼贯而入,各色美食珍馐如流水般呈上来,又有丝竹阵阵,美婢献舞。 宴过一半,丝竹之声暂歇,舞姬们也下去更衣休息,皇帝开口了。 见皇帝放下玉箸,众人便也赶紧停下。皇帝笑着对苏青鸾道“今日是你生辰,太后本来也有意一同过来,可是毕竟太后年纪大了,朕便劝慰她留在宫里,但是太后还是将礼物托朕带过来了。”说完拍拍手,门外鱼贯而入一群抬着红木箱子的太监。 四人一抬的箱子足足有十八台,摆在中间刚才舞姬们跳舞的空地上,太监一个一个将木箱打开,前面的七八个箱子里大同小异,全都是一些珠宝首饰,虽然用料都是难得的名贵,大多都是整套的头面。赤金,紫金,珍珠,东珠,各色玉石,宝石多不胜数。但是在场的都是在京中长大的闺秀,这些东西虽然名贵,但是也不是没有见过,不过这么庞大的数量也着实让她们认识到了皇室的泼天富贵。后面两个箱子里各放了一株高越四尺的红珊瑚树。 鲜红如血的珊瑚树被特意摆出来供众人观赏,到场的众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珊瑚树。大靖包括南陈,北齐,西秦都不靠海,但是这种红珊瑚树基本上各个国家的皇室都有收藏。 海上有一小国,多年以来都与四国交好,每年都会送上许多海上特有的礼物给各国皇室,以便于他们的商人与四国商人交易,贩卖他们的特产,再买进他们所需要的物资。 去年海上小国出使西秦时也送了几株珊瑚树,当时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珊瑚树,西秦皇后可是喜爱的不得了,如今与眼前这两株相比,就差了几分。心中虽然气恼那海上小国的差别待遇,但是傅明空身为一国太子,面上是丝毫不会表露出来的。 傅明月就不同了,第一眼见到这两株珊瑚树的时候,傅明月放在桌下的手就不由握紧,转头看向傅明空,低声道“皇兄,那海上蛮子实在欺人太甚,当初在西秦进献那几株珊瑚树的时候,明明说是最好的几株,可是你看东靖的,分明就比我们的好上许多。” 傅明空微微侧脸,“住口,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虽然是在训斥他,可是傅明空的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来,旁人只当他们与其他人一般在讨论珊瑚树的美丽。 第二十五章 加封,靖安长公主 若是说整整八箱的珠宝首饰,是在彰显皇室的富贵,那面前的这两株珊瑚树就是在表达太后对苏青鸾独一无二的宠爱了。可是后面这八个箱子里整齐码放的黄金又是什么意思呢? 若是太后想赏些银钱给苏青鸾,大可以给她银票,轻巧又方便。眼前这几大箱子的黄金放在这里,虽然看起来金光闪闪,但是未免有些俗气,而且从来没有听说过过生辰送黄金的。 饶是元君尧几人再怎么想也没有想到,堂堂东靖太后竟然会送来几大箱子黄金?不止傅明空等人没有想到,就是苏青鸾看到这金灿灿的几大箱子黄金也着实惊讶了一把。事实上,除了皇帝皇后二人,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想到。 苏青渊用胳膊肘撞撞旁边的苏青羽,小声问道“你知不知道皇祖母这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是搞不明白了,难道最近京中送礼实行送黄金?这也太直白了吧!” 苏青羽这次难得的没有挥开苏青渊,也是一脸微怔的说道“这,我也不太清楚…” 苏青渊又转头看向隔着太子的苏青鸾,看到苏青鸾都是一副没有料到的神色,不禁有些平衡了,看来一向偏心的皇祖母并没有事先告诉皇姐呢,想到此处,不禁得意的又转头向苏青羽道“看,皇姐也不知道皇祖母会送她如此‘大礼’呢!” 苏青羽从被皇太后送的‘惊喜’中回过神,听出苏青渊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得意,不由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另一边的贵宾席处,傅明空兄弟与宫楚璃也是一头雾水,都是出生皇室,什么样的珍宝放在面前也不会有太多讶异,可今日东靖太后送的这八箱金灿灿的黄金却让他们惊住了。 仿佛忘记刚才兄长训斥自己的事,傅明月一脸鄙视的向傅明空低语“皇兄,看来这东靖皇室是没见过钱,你见过哪个皇室公主生辰,收送黄金的。”说完无视兄长已经微微变色的脸色,砸吧咂吧嘴自顾自地道“不过,这太后出手还真是大方,八大箱子的珠宝首饰就算了,那两株珊瑚树可是价值连城啊,如今又有这些黄金,这么多,得有多少啊,几百万两得有吧!” 虽然感觉这个弟弟废话太多,但是有一点他说对了,就是东靖太后对苏青鸾真的很大方,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这么大手笔,苏青鸾在她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唯独元君尧,端起面前的青瓷酒杯漫不经心的端详,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恍似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边太子也低声与苏青鸾说话,对于太后这次送来的黄金,太子苏青颂也有些糊涂了,不由问向苏青鸾“皇姐,你看皇祖母这次是什么意思呢?” 苏青鸾也有些懵了,是呀,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想要赏些银钱,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在这种场合下送来,除非,是故意这么做,想表明什么。 苏青鸾猛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皇后,是她想的那样吗?皇后感觉到苏青鸾的目光,与她四目相对,微笑着对她点点头,证明苏青鸾心中的猜测是对的。 苏青鸾一时之间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从皇后身后走出来一名身穿墨绿色服饰,年约五旬的嬷嬷。这嬷嬷可能在场的人有些不认识,可是大多一眼就认出来,这名嬷嬷正是太后身边最亲近的 春卉嬷嬷。 春卉嬷嬷笑意吟吟地上前一步,向苏青鸾屈膝行了一礼,道“太后娘娘特地命奴婢来向长公主解释,这八百万两黄金是太后交给长公主作为大靖第一批女兵营的军费,若是不够,尽管再问她老人家要。” 一时间大厅内一片静寂,太后这话分明是在昭告天下,她就是苏青鸾背后的靠山,。心细的人却听到了不一样的意思,刚才春卉嬷嬷口中说的不是女子亲卫队,而是女兵,看来,大靖要掀起一阵女子从军的热潮了。 苏青鸾听了春卉嬷嬷的话,也有些怔住,本来她以为太后不过是支持她扩大亲卫队的,没有想到,竟然是支持她组建女子军队。 “有劳嬷嬷有这一趟,待鸾儿稍后亲自进宫谢恩。”苏青鸾落落大方的站起来,向春卉微微点头致意。 春卉忙笑道“不敢担公主一句有劳,这差事可是旁人求不来的呢!”春卉知道苏青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甚至还有三国皇室在场抬举自己,那是给她面子,她自然承了这份情,笑说“临来时太后娘娘说了,只要长公主能常常进宫陪伴,便是谢恩了。”说完躬身退下。 苏青鸾闻言一笑,皇祖母这是怪自己几个月来有数的几次进宫了,这个皇祖母啊,真是小孩子心性。 敢这么想的,也只有苏青鸾一人了,在别人眼中,太后可是个严厉果断的人呢。而能让太后如此对待的,恐怕也就苏青鸾一人了。 苏青鸾坐下,大厅中央的箱子也全部搬走,与刚刚的静默无声想比,厅内众人都在小声交谈太后此举的含义。 若说大厅中有人对今日太后的行为不觉得意外的话,除了皇帝皇后之外,可能就只有元君尧了。就连苏青鸾自己都深感意外,别说傅明空几人了。而傅明空一直都在观察席间众人,特别是元君尧,从今日来长公主府之前他就觉得元君尧有些奇怪。 其实奇怪倒也说不上,毕竟他与元君尧也不甚熟悉,只是按照收集来的关于此人的消息,元君尧今年二十七岁,北齐二皇子,北齐皇后正宫所出,亦是北齐皇帝最疼爱的皇子,同胞兄弟姐妹还有五皇子与十三公主。同时元君尧也是北齐几位成年皇子中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人选。自小天资聪颖,十来岁便是北齐有名的才子,十六岁时曾经易容乔装去参加北齐科考,结果夺得文武双状元,最后还是在殿试时被皇帝认出,虽然最后这文武双状元是当不成了,但是其名声却是传出去了。 要说元君尧早年时间还是比任性妄为的,不然也不会有易容乔装去参加科举的这件事,但是在他十七岁那年北齐皇后去世之后,他的性格就渐渐的改变了,不再与友人成群结伴去打马狩猎,也不再隔三差五的邀上三五好友吟诗颂赋,更是很少出现在除了宫中以外的宴会之中。 似乎是有意消失在众人眼中,在朝中领了个闲职在北齐境内游历,直到八年前这就是十九岁时由皇帝指婚娶便,可是却在一年多以后无故病逝,而元君尧却在妻子过世后一直到如今都未再娶,甚至姬妾也没有一个。外界相传他是太过深爱去世的妻子,但是在傅明空看来却不是这样。 就在此时,一声道高昂尖细的声音打断众人,也打断傅明空的思绪。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却是靖康帝身边的随侍太监王安,王安手持拂尘高喝道“静,”随后有小太监奉上一卷明黄卷轴。 众人一看这阵势,立刻明白这是皇帝有圣旨啊,果不其然,“长公主苏青鸾接旨,” 苏青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给自己下一道圣旨,但还是赶紧上前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苏青鸾虽是女流,却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气节,为我大靖开创女子入仕之先例。与肃恭皇太后议后加封长公主苏青鸾为靖安长公主。赏黄金百万,绫罗绸缎千匹,各色珍玩百件,赐封地禹州,钦此。”王安宣读完圣旨后笑眯眯的将圣旨收好,向一脸惊讶的苏青鸾递过去,道“靖安长公主,还不接旨?” 苏青鸾强作精神后接过圣旨,跪伏在地上,朗声道“谢父皇隆恩。” 一时间厅内众人都将目光放在苏青鸾身上,羡慕,探究,别有深意的火热目光让苏青鸾略微有些不自在。 的确,过个生辰能让太后赏了这么多礼不说,还被加封为靖安长公主。这么多公主里面,她是第一位有了封号的公主,而且封号也足够让人寻味,“靖安”,这两个字是不是这代表着皇帝的态度呢? “平身。”靖康帝欣慰的看着苏青鸾,眼底却有着旁人不易察觉到的无奈,他只能为她做这么多了,今后…… 归席后的苏青鸾依然可以感觉到或隐晦,或直接的目光缠绕在自己周围,但是同时有两道目光最为让人忽略不得,循着目光看过去,却是特地为元君尧傅明空几人安排的贵宾席,而且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一道目光来自于元君尧,另一道却是今天第一次见的傅明空。 元君尧的目光意味不明,似是为她高兴,却又是有另一层意思,却让苏青鸾不想探究。相较于元君尧的别有深意,傅明空眼中散发的爱慕让苏青鸾头皮发麻,没来由的觉得恼怒和反感。 苏青鸾看向元君尧与傅明空的时候,两人同时端起酒杯与她隔空示意,苏青鸾回以端庄得体的微笑从容的端起酒杯示意,然后饮下。 而元君尧与傅明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所想表达的意思,但是面上却一副客气有礼的样子,手中酒杯朝对方微扬示意后饮下。 苏青渊再次用胳膊碰了碰相邻的苏青羽,不顾对方一脸嫌弃的表情,低声道“刚才王安宣读圣旨时,是不是没有说食邑多少户啊?这不就是说,整个禹州都是皇姐的了?” “似乎是这样。”苏青羽也有些惊讶,许多人不知道,禹州虽然离京城几千里,但却是大靖比较富饶的几个州之一,而且地域也想当辽阔,方圆一千多里,不说公主,就是封王的皇子也没有这么大的封地过的。 苏青渊一拍手,“这可真是太好了,以后京城待腻了,就去禹州,禹州那么大,全是皇姐的地界,就算我在那里住上个三年五载皇姐也肯定不会赶我回来。”想了想又道“今日幸亏宫里那几个没来,不然恐怕要嫉妒坏了。”可不是要嫉妒吗,就连他听了都羡慕的不得了。不过要是以后他的封地能挨着皇姐的就好了,这样还能做邻居。 苏青羽看着几乎整个人都挪到自己席位上还不自知的某人,满脸不耐的将其大力推回去。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讲的不错,宫里的那几个,同位公主,却与苏青鸾的行事南辕北辙,看见俊美的男子只会撒娇扮痴,绣花扎到手也要掉几滴眼泪。想到她们就让人几欲做呕,完全不能与眼前人相比。 苏青羽端起一杯酒放在唇前却并不饮下,目光看似放在酒杯之上,却是隔着酒杯望向不远处的人。 开席之前,她特意去换了一身衣服,也许是因为皇帝皇后的到来,和突然出现的几名不速贵客,与早上穿的那身大红洒金绣蔷薇花的罗裙不同,现在身上的虽然同是大红色,却是织金凤穿牡丹的凤尾裙。前者明艳动人,后者妩媚端庄。怎么看,都这么与众不同,今日宴上女眷竟无一人能抵得上她三分颜色。 但是这些男人是怎么回事,这人是他们能肖想的吗,干嘛一个个都露出一副狼看见肉的表情,尤其是北齐那个讨厌的老男人,不要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别人就发现不了。 眼角一撇,与元君尧坐在一起的那个什么西秦太子,你的眼神也太热切了一点吧,就凭你也敢来对她有非分之想吗,全天下任谁都可以有这个机会,就你不可能。 “还是父皇有先见之明,勒令她们不准过来,不过晚上的宫宴还是会出席的,到时候见着元王与西秦太子,又不知道要怎么发花痴呢!”见到苏青羽桌上的水晶烤鸭分纹未动,连忙端到自己桌上。低头自顾吃了半天,说了半天,发现身旁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禁抬头望去,哎呀呀,不得了,这一脸想要杀人的表情还真是可怕呢,还是赶紧将美食解决才是当紧的。 不过到底是哪个倒霉蛋惹到这尊俨然已经变身杀神的人呢,夹了一块鸭脖放在嘴里,啧啧,这厨子的手艺真好。想到上一次这人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好像还是几年前在宫中,不知道哪位远放在外不知道几年没有回京的皇叔带着家眷进宫面圣,谁知那个应该是在封地不着四六惯了的世子在御花园遇见了游戏的他们几人,见苏青鸾与梅若华长得美貌竟然出言调戏,话语间尽是污言秽语。 这人的下场可想而知,被他们几人暴打一顿后直接拖到了父皇面前,当时他看到身旁这人的眼神就是如此,结果三天后已经被父皇赶出京的那小子在路上不小心落马,还刚好被受惊的马踩到了重要部位,从此成了一个废人。 不要问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件事情是苏青羽的手笔,因为他也是参与者咩,这种好玩的事情他怎可能不参与,所以呀,还是少惹身旁这人为妙。 嗯,这水晶烤鸭真是好吃。 第二十六章,计划 皇帝与皇后自然是不能在这里一直呆在这里,册封完苏青鸾之后又赏赐不少礼物,之后便协同皇后离开了。 皇帝皇后走了之后,宴会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男宾客之间相互敬酒寒暄,亦有不少人在审视,想要上前向苏青鸾敬酒,但是却又怕唐突了。直到辅国将军的独子上前敬酒。 宴会厅一偶,梅亦华手持酒杯来到苏青鸾面前,满面红光的说“靖安长公主,恭喜你了。” 苏青鸾撇了他一眼,看他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的什么大好日子,这么开心做甚。而且,什么时候他梅亦华会如此守礼,竟然会称呼她为公主。 苏青鸾仰头饮下杯中酒水,淡淡道“怎么,打听到是哪家的姑娘了?” 梅亦华一听,嘴巴不禁一咧,道“唉,我跟你说,这件事情说出来你都不相信,你猜那姑娘是谁?” 就知道,这家伙撑不到三句话,马上现原形,而且因为他,她发现至少不下于十个人蓄势待发的准备过来了。 “哦?据我所知,舅母已经替你订好了丞相千金,所以无论对方是谁,你都没有可能和人家姑娘继续有什么结果。”苏青鸾故意说道,嗯,她就不相信他没有事来求她,现在这么得意,等会有他哭的时候。 梅亦华得意的一笑,“我要说的正是这件事,那姑娘才是丞相千金,我的未婚妻,那天是我搞错了。”嗯,果然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自己这英俊潇洒的少年郎嘛!那天船上的母猪精?让她见鬼去吧! “什么事情让你笑得这般白痴?快说出来听听。”苏青渊突然出现在梅亦华身后,将正得意的梅亦华吓了一跳。 苏青羽自苏青渊身旁走出,理所当然的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能触摸得到的地方。 不过回过神来的梅亦华没有如往常般出言讥讽回去,而是认真的看向苏青渊身后的苏青羽,问道“真的吗,看起来很白痴吗?” 这一举动倒把已经准备好话回过去的苏青渊给惊住了,上前一步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想要看看梅亦华是不是病了。末了,还认真的说了一句“这也没发烧啊?莫不是鬼上身了?” “去去去,你才鬼上身了,本少爷好的很。我告诉你啊,往后不要在公众场合与我太过亲密,当心让沁雪瞧见了可不好。”梅亦华说完还特意整整衣衫,眼光若有似无的飘向女眷席。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一地,苏青鸾与苏青羽还好说,苏青渊忍不住就将手中酒杯掷了出去,唾弃道“给我好好说话,真让人受不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说的是谁啊?”说完又从身边经过的侍女手中的托盘上娶了杯酒,放在唇边轻抿。 梅亦华将酒杯扔了回来,得意一笑“我的未婚妻,丞相千金李沁雪” “噗!”苏青渊完全没有想到梅亦华的口味会这么重,不由高声问“谁,那头母猪?你小子…”而且转变的也太快了吧,前一阵不是还寻死觅活的不愿意呢吗? 苏青鸾在苏青渊端起酒杯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防备了,拿起身后黛莲的帕子挡在面前。 身后的黛莲一副苦瓜脸的看着心爱的帕子,这可是她央求黛荷为了今日特意新绣的,黛荷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自己都不舍得用呢,这下可好了,用拇指与食指嫌弃的捏住帕子的一角,黛莲幽怨的看向苏青鸾。 梅亦华不顾被喷了一身的口水加酒水,赶紧捂住苏青渊的嘴,这小子是想害死他吗,“嘘,嘘,你小声点,别让人再听着。” 掰开梅亦华死死捂住自己嘴的手,没好气的说“你没搞错吧!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肥头…丰腴的女子了?口味改变的也太极端了吧!”瞧见梅亦华面色不愉,苏青渊翻了个白眼改了口。丰腴都是对不起这两个字,那简直就是丰腴的奶奶辈啊! 梅亦华没好气的解释说“不是的,那天我们都搞错了,那位不是李沁雪,,是李沁雪的表姐,真正的李沁雪就是先前我带你去看的那个姑娘。” “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苏青渊来兴趣了,先前他跟着梅亦华去花园里偷偷看了一位姑娘,明眸皓齿,举止言谈间活泼爽朗,是京中那些大家闺秀们没有的活力,让人忍不住就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和那天画舫上那个壮硕肥胖的女子截然不同,简直是天壤之别。 原来,还是皇帝指派他们二人下江南巡查江南官员贪污一事时发生的事情,当时他们途径梁城,梁城官员在当地酒楼宴请他们,就在那座酒楼,他恰巧遇见了从马车上跌下来的李沁雪,当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谁。练武之人的本能反应就是,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沁雪已经在自己怀中了。 “谢谢。”雪白的脸上一丝羞涩的红晕缠绕,荡漾着明媚的气息。就这么直直的闯入梅亦华的眼睛,落进心腔里。 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看见梁城知府身边的护卫鬼鬼祟祟的自酒楼旁通往后门的巷子里出来,容不得多想便轻身跟上去,至此再没见过她。 梅亦华没有说的是,本来以为是天南海北不想干的人,根本没有想过会有再见面的机会,只不过那张羞涩却又明媚的笑脸时常出现在他面前,知道母亲为他定下了亲事的时候,心中的酸涩说不出是因为什么。 醉仙阁的酩酊大醉到底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应该是因为那份懵懂却没有结果的年少爱恋吧!可是一切都来的太快了,所有的事情都转变过来,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并且即将成为他的妻子,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如此幸运。 最后,梅亦华做了一个总结,感叹道“一切都是缘分啊!” 一直没有开口的苏青鸾放下手中的酒杯,挑眉问道“请问一下,那缘分有没有告诉你,你的沁雪未婚妻做出让你误以为她那表姐是她的举动呢?”死小子,让你再嘚瑟! 提到这个,梅亦华抬手抓抓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说起来这事儿,我也不太清楚,所以这不就来拜托表妹你了吗?” 苏青鸾自己可能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全京城女子的偶像,所以如果苏青鸾肯去为他说几句话,肯定比别人说一百句都管用。而且如今她的身份较之前更是炙手可热,谁不想与她拉进点关系,就算是能说上几句话都是好的。 “嗯哼?”苏青鸾背抵着后面的柱子,“这是来求我的?我还以为梅大少爷今日成亲呢,这么红光满面的。” 呃…梅亦华有些疑惑自己何时又得罪她了,而且,对于李沁雪的事她似乎丝毫没有惊讶,“鸾儿,”梅亦华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天我在画舫上看的不是李沁雪,而是她表姐了?” 苏青鸾点点头“是啊”。 就知道,梅亦华叫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害我白白伤心了一会。” 苏青鸾耸耸肩,“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似是怕梅亦华不够生气,“而且,我也是那天在醉仙阁才知道的嘛,谁让那么巧,我刚好站在窗口看见李沁雪和她表姐从带走丞相府府徽的那车上下来,李沁雪还一口一个表姐的喊,说什么江南的首饰样式不够大气,要她多选一些。” 梅亦华现在只想去撞墙,恨恨道“那你怎么当时不告诉我?” 苏青鸾摊摊手,无奈的道“你当时都这么伤心欲绝了,直觉得舅母给你订的这门亲事是因为对方是丞相府,所以真的李沁雪是谁还重要吗?” 怎么会不重要呢?梅亦华刚想说话,就听苏青鸾又开口道“而且,你这是什么态度,唉~!难道现如今求人办事都是怎么求的吗?” 梅亦华的火气咻的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陪着笑脸讨好的道“好鸾儿,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会说话,所以啊,如果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也千万别放在心上。表哥的终身大事可就靠你了,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苏青鸾用下巴指指不远处一个个虎视眈眈的贵族公子,道“要我帮忙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想办法搞定那些人,让我今天这一顿饭都不受到骚扰,我就考虑考虑。” 梅亦华顺着苏青鸾所指的看过去,豪气干云的一笑,“好,就这么说定了,”可是转眼又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正在与太子说话的元君尧与傅明空,道“他们两个我可不行啊!”这可不能怪他啊,毕竟等级不一样啊! 苏青鸾翻了个白眼,不屑道“知道知道,本来也没指望你。”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将梅亦华赶走“去吧去吧,宫楚璃要过来了。”随后又叮嘱一句“记住啊,一个都不准放过来,不然我就教你这门亲事彻底黄了是“放心吧,就算我不行,不是还有三皇子呢嘛”梅亦华立刻大步向那群已经准备过来的公子哥们走去,顺便将苏青渊拽走 “唉?唉?关我什么事?”根本不顾呜呀乱叫的苏青渊倾诉本大爷誓死不从的意愿,梅亦华执着的将其拖走。 “靖安长公主” 苏青鸾转身,宫楚璃站在三步之外,笑容如同百合花一般,清新自然。 苏青鸾移步过去,微笑道“三公主。” 苏青羽自宫楚璃过来便自动离开了,他向来不喜欢和除苏青鸾以外的女子过多接触。又将黛莲支去和黛荷一起准备待会宾客们离开时分发伴手礼。 两人边走边聊,宫楚璃状似不经意般提到“梅公子与三皇子的交情似乎很好。” 苏青鸾不动声色的扫了她一眼,笑道“的确,他们二人与我还有太子和九弟算是一同长大的,他们二人性格相近,自然关系就好些。” 宫楚璃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恭喜苏青鸾“还没有恭喜靖安长公主,改日当再奉上一份贺礼。” 苏青鸾推辞道“三公主不必如此客气。”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来到了花园后面的凉亭,今日苏青鸾宴请宾客,所以奴仆们在亭子里也备上了瓜果点心。 两人就势在亭子里坐下,日头没有中午时那般大,有风徐徐吹过,在亭子里坐着倒也舒服。 “三公主此次前来大靖是有什么事吗?”苏青鸾毫不遮掩的问。 宫楚璃听得苏青鸾说话开门见山,轻笑一声,也不扭捏“长公主说话一向这么爽快的吗?” 苏青鸾也是一笑,“怎么,三公主希望我们多绕几个弯子,虚情假意的客套一番吗?” 宫楚璃轻轻摇摇头,似乎是对于苏青鸾的直接有些无奈,轻笑道“与聪明人说话确实省时又省力,但是长公主这样直接,倒让我准备好的说辞没有用武之地了呢。” 苏青鸾从石桌上盛放水果的琉璃盘里挑出一颗上好的贡桔,仔细剥了起来,道“三公主不如直接说说想要怎么与我合作对付宫雪莲吧!”说完将剥好的桔子递了一半给宫楚璃。 宫楚璃没有想到苏青鸾会递给她一半桔子,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但是还是接过来了。许是没有想好说辞,宫楚璃拿着半个桔子没有说话。 掰了一瓣桔子放在嘴里,酸甜的味道中带着一丝酸涩,苏青鸾抬眼看了默不作声的宫楚璃,幽幽的说“做大事者,犹豫不决,拿捏不定的毛病可是要不得。比如你根本不爱吃桔子,却因为你我的身份而不出口拒绝,再比如,你明明想要除掉宫雪莲,却碍于人伦大义而不开口。” 宫楚璃一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苏青鸾,转而笑了,“多谢长公主提点,是我想差了。”是啊,她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寻合作伙伴的吗?从小老师就说她做事太过于举棋不定,纵有天时地利人和,也可能会因为她的犹豫不决而失了先机。“长公主真是有大智慧的人。” 苏青鸾‘噗嗤’一笑,“我哪里是有大智慧的人,我也谈不上爱吃桔子,只不过这盘子里没有什么我爱吃的,相比较之下桔子相对于好一些,才拿了桔子,剥开了又不想吃,才分你一半。” 宫楚璃没有想到是这样,而且这种事她就这样大方的说出来了,一时间有些愣住了,转而也跟着笑起来,原来,这个长公主还是挺有意思的。 两人笑了一阵,最后终于开始谈正事,宫楚璃首先开口“正如长公主所说,我此次来东靖便是想要找一个可以合作的人,来共同对付我那大皇姐,只要将宫雪莲除掉,那么我将是南陈最有可能继位的人选。到时候南陈定然和东靖站在一起。” 苏青鸾也正色道“宫雪莲这个人,明明没有那么聪明,却非常喜欢自作聪明,就算不因为和你合作,我也会找机会除掉她。”真是可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敢打大靖的主意,不除了她,难道还留着任她嚣张得意吗?“那你有什么计划了吗?” 宫楚璃轻皱着眉头,道“初步计划是有了,但还是需要一些改动,改日我再登门拜访,届时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 “嗯,今日确实不是谈论这件事的好时机,那就改日再谈吧!”苏青鸾看看天色,她们出来也有一会了,身为宴会的主人,她自然是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起身,两人转回宴会厅,任谁也猜不出来两人用了半个时辰来决定一个国家的继承问题。 第二十七章 扳指逍遥 苏青鸾看向太子的方向,见到太子正在和元君尧、傅明空相谈甚欢,傅明月却去和苏青渊梅亦华打成一片,便与宫楚璃准备向太子等人走去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一道满含怨怼的目光向一扫而过。转身做不经意状看过去,似乎是来自女眷席,曲子倾正在和林侧妃,还有许多姑娘说笑倒是没有注意到她,反而是林侧妃与她目光相撞,朝她善意的笑笑。 苏青鸾回以微笑,轻轻点头后转身向太子等人走去,心里却不明白那人为何会对自己不满。 “元王,傅太子,”苏青鸾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今日招呼不周,还请两位多多担待。” “苏太子,傅太子,元王。”宫楚璃也轻轻点点头,随后便站在一旁不多言语。 “长公主,三公主。”元君尧与傅明空也回以点头微笑。 “不敢,长公主今日乃是主人翁自然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傅明空一贯的温文尔雅。 元君尧也开了口,笑道“傅太子说的是,长公主不必在意。” 傅明空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向元君尧问道“说起来,今日元王似乎是空手而来,难道没有准备礼物吗?” 元君尧也不恼,转脸向苏青鸾说道“今日出了皇宫后便碰见了傅太子等人,随即便一同来了,实在不知道今日是公主生辰,晚上宫宴时再补上可好?” 听着元君尧似哄似解释的话语,苏青鸾心中不禁有些微恼,这人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平白让别个误以为两人有多熟。 “无妨,有元王亲自到场便是给我面子了,又何必在意那些虚礼呢!”苏青鸾面上堆着得体的笑,心里却不认为元君尧不知道今日是她生辰,毕竟这几日京中都在谈论此事,长公主府第一次宴客,可不是让拿到帖子的人有些得意。不过元君尧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就不得而知了。 而傅明空却是在想,元君尧今日上午是从宫里出来的,在这一点上,就比他要占了先机,毕竟他到了人家的地界,并没有主动去拜访皇帝,这可是失策了。而且,元君尧似乎也对苏青鸾感兴趣,男人对男人最了解,所以他一定不能再让他给比下去。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再过两个时辰便要进宫赴宴,傅明空便向苏青鸾告辞“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我们今晚宫宴的时候再见。” 宫楚璃本就在一旁,闻言也起身告辞。 遣了下人去将傅明月请过来,几人便向外走去,元君尧留在原地与太子说些什么。见傅明空等人离去,参宴的宾客们也纷纷告辞。 将傅明空几人送走,又让苏青羽将喝的有些醉的梅亦华送与苏青渊安置在隔壁他的府上,回来的时候碰到太子与元君尧。苏青鸾看向元君尧,“元王。”转而又看向太子“翌文,你是先回太子府还是直接进宫?” 太子与元君尧停下,太子反问道“有什么事吗?” 苏青鸾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轻笑道“也没什么事,我打算等会换身衣服就进宫去,若是你也无事的话便与我一起去吧,我有事要和你说。” 太子点点头,“那皇姐你先去换衣服,我让子倾和萱儿先回府。” 苏青鸾以为太子还要送元君尧,也不多言,向元君尧点点头,随后大步离去。 “元王此次来大靖可有下榻的地方?”太子知道元君尧今日一早到的京城,一来便进了宫,似乎与皇帝早有约定。 “此次前来东靖,靖皇安排我还住在上次的宫中,所以刚好我们一同进宫。”元君尧观察着这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太子,少年老成,心思沉稳,比之他十年之前的心境好上许多。 就在这时,曲子倾身边的侍女沉香一副着急的样子跑过来,到了太子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急声道“太子殿下,林侧妃差点跌倒,动了胎气,太子妃娘娘让奴婢来请您过去。” 太子一听沉香的话,向元君尧一拱手,告罪道“劳烦元王代我向皇姐说明,我就不和她一起进宫了,稍后我再亲自向她赔罪。” “应当的,太子殿下快过去吧!”元君尧自然明白太子的心情,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很有可能也是东靖的皇长孙,自然是许多人放在眼里的。 元君尧左顾右盼,竟然没有见到一个下人,无奈只好自己亲自去找苏青鸾。回想着苏青鸾刚才离开的方向,抬步向前走去。所幸这条石径没有什么岔路,一条石径蜿蜒的通向一栋三层小楼。 看着上书‘凝月楼’的紫檀木牌匾,元君尧不禁猜测她在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左右望望,周围依然没有半个下人,无法,只得借着观赏风景来打发时间。 苏青鸾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芝兰玉树的男人微仰身姿,风轻云淡的看着庭前紫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带着淡淡的疏离,夕阳的余辉洒在他身上,仿佛不似在人间般缥缈。 转头,看见苏青鸾双手环胸靠在廊下柱子上欣赏的看着他,元君尧嘴角的笑容真实了些“公主看得可满意?”说完还整整衣衫,对自己一副满意自信的样子。 苏青鸾轻笑一声,“怎么,堂堂元王竟然会做戏子般的人物来给别人观赏么?不过,元王仪表堂堂,芝兰玉树,的确是少见的美男子呢!” 元君尧忽略前面的话,只听后面的夸赞,刚要开口,冷不防后面一道淡漠的声音穿插进来“就是老了点。” 转头,苏青羽分花拂柳般走过来,俊美如玉的少年看也不看笑容有些僵的元君尧,直直地走到苏青鸾身边,转身,冷冷的看着他。 苏青鸾“噗嗤”一笑,无奈的看着苏青羽,说起来元君尧今年已经二十有七,本来不算老,可是与才刚刚十六的苏青羽一比,确实是个老男人了。 元君尧瞥见苏青鸾一霎那见的笑容,眼底深处多了份宠溺,面上却是一副自讨没趣的样子。 苏青鸾努力收住笑容,正色道“元王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此处?” 元君尧瞟了一眼一脸防备的苏青羽,道“太子临时有点事情,托我来告诉公主,他今日不能与公主一起进宫,待处理好了事情,再当面向公主赔罪。因为没有看到贵府的下人,便只好亲自寻来了。” 苏青鸾看向苏青羽,苏青羽没有什么表情道“林侧妃差点跌倒,太子妃为救林侧妃崴了脚。” 苏青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而对元君尧道“有劳元王亲自走这一趟。” 元君尧自己知道,其实他大可不必亲自跑这一趟,但是却放任自己的身体顺着心中的想法,自己走过来了。 苏青鸾瞧见苏青羽也已经换好衣服,便对元君尧道“元王,此刻我二人便要进宫,就不多留你了。” 这样明显的逐客令,元君尧却是面不改色,道“正好我也要进宫,我们一道走吧。” 苏青鸾眉头一挑,没有说什么,一旁的苏青羽本来就清冷的脸,此刻称的上是阴郁了。 元君尧却选择无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根本不惧威胁。 苏青鸾坐在马车里,苏青羽与元君尧一同骑马走在外面,坐在马车里的苏青鸾都能感觉到苏青羽释放出来的冷气。苏青鸾摇摇头,不能理解苏青羽为何怎么讨厌元君尧。 想到元君尧,苏青鸾不禁有些疑惑,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次来大靖似乎父皇清楚的很,亦或者根本就是父皇请他来的,但是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想到今日元君尧的表现,他似乎是……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在苏青鸾思考间,皇宫到了,进了宫,苏青鸾苏青羽便与元君尧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元君尧要去面见皇帝,苏青鸾与苏青羽要去看望太后。 太后宫中,苏青鸾苏青羽到的时候,太后正在喝药。 “见过皇祖母。”苏青鸾与苏青羽行礼问安。 “好孩子,快起来,赶紧坐下吧。”太后挥挥手,春卉便将空了的药碗拿下去。看着春卉嬷嬷将药碗端下去,苏青鸾有些紧张的问“皇祖母,您生病了吗?” 太后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的道,“哪里,是我每天都要喝的补药。” 苏青鸾没有说什么,但是却觉得那药的味道不是补药的味道,太后身体不好,太医院自几年前就开了方子让太后调养身体,常伴太后膝下的苏青鸾自然清楚那药味。可是现在太后自己不愿意说,她也不勉强,等会去太医院问问不就清楚了? 坐了约一盏茶的功夫,苏青羽知道苏青鸾与太后有话要说,便找了借口出去。苏青羽一走,太后也让春卉带着宫女们下去,整个大殿中,只剩太后与苏青鸾两个主人。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太后端起一旁的茶水呷了一口,直到太后把那一杯茶慢慢喝完,才缓缓开了口,“鸾丫头,今日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应该明白我的用心,是不?” 苏青鸾轻轻摇摇头,道“鸾儿愚笨,只明白其中一二,”苏青鸾站起身,走到太后的脚踏前,就这样坐在太后脚边,一如儿时,微仰着头“皇祖母,你从来都是最疼鸾儿的,鸾儿心里想的,您也都知道。但是,这次鸾儿也不知道组建女子军队是对还是错。现在的大靖乃至其他三国都知道大靖有个长公主苏青鸾,从未听人提起过太子苏青颂。鸾儿是不是有些太张扬了?” 太后的手拂上苏青鸾的头顶,用温暖的手拂顺她的头发,也抚顺她内心的慌乱。太后慈爱的笑着问“对翌文,你想取而代之吗?” 苏青鸾皱眉道“怎么会,翌文是我的弟弟,也永远是大靖的太子,将来的皇帝。” “那你在担心什么呢?”太后拍拍她的肩头,“其实,你这样做也是在保护他,翌文很优秀,但是他毕竟年轻,如今这样的局面,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你身上,他才得以成长,这样做,你会怕吗?” 太后看着自小疼爱的孙女,如今其他三国人才辈出。北齐的元君尧,西秦的傅明空,俱都是谋略过人,精明狡诈之人,就连南陈的宫楚璃都是机敏聪慧堪比男子。苏青颂亦是个聪明的,但是却将感情看得太重。这样的皇帝只适合在太平盛世里做一个明君,却不适合做一个霸主。 如今四国之间的关系微妙,前一刻还在把酒言欢,说不准下一刻就会拔刀相向。如果以苏青鸾的机智手段,倒是和他们不相伯仲,可是大靖开国以来就没有出过女皇的先例,而苏青颂原本还算聪颖,可是如今一比较,就有些平庸了。 太后将手从苏青鸾发顶拿开,从袖笼里拿出一枚漆黑如墨,样式小巧的扳指上镂空雕刻着仙鹤游云的花纹,给人一种端庄稳重却又逍遥恣意的感觉。 苏青鸾看到这枚扳指的第一眼就莫名的喜爱,“皇祖母,这枚扳指真是漂亮,怎么没见您带过?” 太后笑笑,目光深远的望向不知名处“带过,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第一眼见到它的时候,和你一样喜爱它呢!” 苏青鸾目光一转,问道“这扳指如此特别,是皇祖父送的吗?” 太后目光转回来,看向苏青鸾,嘴角挂着温婉的浅笑“是啊,一次在你战场上皇祖父受伤了,我一个人骑着马带着他跑回大营,他醒来后就将这枚扳指交给我了。”其实那次他们还没有成亲,她偷偷乔装去的,他知道后赶也赶不走她,最后还让她救了一次。 他被刺了一剑后失血过多昏迷,她骑马带着他奔回大营,可是一匹马到底是驼不动两个身穿盔甲的人,最后是她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回去的。 可能所有人提到心爱的人都会不由自主温柔起来,此时太后便是满脸温柔,满目柔情。目光深远,仿佛在回忆往昔爱人在身边时的点点滴滴。 苏青鸾没有出声打断她,皇祖母是幸福的,虽然夫君早逝,留下她一个女人带着幼子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敌人,但她之前的十几年是幸福的,有多少女人可以留住丈夫的温情十几年呢,所以,她确实是幸福的。 太后回过神来,掩去眼中的水汽,将扳指放在苏青鸾手中,道“自今日起,你便是它的主人了,它有一个名字,叫做‘逍遥’。” 第二十八章 奇怪 “逍遥?”苏青鸾喃喃的重复了一遍,似想到什么,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问“这扳指是否和逍遥卫有关?” 太后赞许的点点头,“是,这扳指就是掌管逍遥卫的印信。 苏青鸾有些不可置信,转念一想“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皇祖母为何要交给我?这不是历代皇后才能掌握的东西,应该交给母后才对啊!” 对于逍遥卫,苏青鸾也是早有耳闻,可是为何这印信皇祖母没有交给母后,而是一直放在她自己手里呢? 太后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你觉得以你母后那温吞性子,可以掌握得了逍遥卫吗?逍遥卫中每个人都能力出众,骄傲不凡,纵使有了这印信也只能命令他们,却不能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效忠于你。而且,我也亲自问过你母后了,她自己也不愿意接手。” “可是,”苏青鸾还是有些迟疑“这逍遥卫就算不传给母后,将来也是翌文的皇后,如今您传给我,是否有些不妥?” 苏青鸾只说将来的皇后,却不提曲子倾,太后心知她也不看好曲子倾。是的,太后自己也不喜曲子倾,单单是林萱有孕一事便让她方寸大乱,如此善妒之人怎可担当堂堂大靖国后,帮助翌文管理大靖呢? 太后知道苏青鸾的心思,她微笑道“你母后如今不愿意接手逍遥卫,而翌文的皇后是谁还未可知,如今哀家的年岁以高,断是不能再操心这些事情,你就暂时替我掌管,等到翌文继位,而他的皇后又能担此重任时你再交给她不迟。” 听到太后如此说,苏青鸾勉强同意,而且她一直对逍遥卫慕名已久,借此机会向他们学两招训练的要领回来训练她的亲卫们。 苏青鸾将‘逍遥’戴在左手拇指上,大小正合适,显然就是专门为女子打造的,可是如此别具一格的扳指实在太显眼了,很难不让有心人怀疑啊! 似乎是明白苏青鸾的心思,太后拉过她的手,在扳指上摸索,最后不知按到哪里,只见本来漆黑如墨的扳指渐渐转变为大红色,上面的花纹也由仙鹤游云变成了凤绕牡丹。 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事情,苏青鸾纵使见过的珍宝不计其数,也不由再次惊讶了一把,感叹道“这扳指竟然还有如此精巧的机关,,究竟是何人所造,这般巧夺天工。” 太后将机关处指给苏青鸾看,慢慢道“这扳指乃是大靖开国皇后顾涟漪所制,据说我们这位皇后乃是著名机关世家顾家的传人,精通制作各种机关,逍遥卫就是她所创,这‘逍遥’也是她亲自制作。” 对于这位开国皇后,苏青鸾所知不多,只知道是位传奇女子。看着手上已经改头换面的扳指‘逍遥’,苏青鸾不得不佩服这位出身机关世家顾涟漪皇后。 随后太后又大概将逍遥卫的一些情况说给苏青鸾听。许是因为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放下,太后又与苏青鸾聊了许多闲散琐事,直至掌灯时分春卉嬷嬷进来请太后更衣准备一个时辰后的晚宴。 太后被春卉扶着进入寝殿更衣,苏青鸾看着说了这许多话却依然精神奕奕步伐有力的太后背影,只觉得自己上当了。 站起身无奈的摇摇头,苏青鸾苦笑着向自己之前在宫里居住的‘鸾宫’走去,那里有皇后一早准备好的衣服,今日自己算是半个主角又是在宫里,自然不能如在长公主府里般的穿着打扮。 从太后宫里出来不远的亭子里,如玉少年独自一个人坐在里面,清冷的月光撒在他身上,说不出的孤寂薄凉。 听到脚步声,苏青羽转过身,本来清冷的五官见到来人后立时染上一丝温暖,站起身踏步而来,在三尺之外停住,“饿了。” 苏青鸾听他一提,也觉得有些饿了,估摸着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两人填饱肚子。嘴一咧,笑道“走,今晚御膳房的伙食定然不错。”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御膳房的方向走去,御膳房的宫人们见怪不怪,如同看不到两人一般,一如每次宫里有宴会的时候。 苏青鸾驾轻就熟的到盛放食盒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五层食盒,苏青羽早已经挑选好吃食,只等苏青鸾的食盒拿过来将各色吃食碗筷一一放进去,然后两人从容的离开。 御花园一角的登高亭,苏青鸾与苏青羽相对而坐,十来样精致美味的食物摆满了整张石桌。苏青鸾又伸手在石桌下面摸索着,不一会摸出一个半尺见方的铁盒子,打开,得意一笑。竟然里面赫然是两坛一斤装的女儿红。 两人对月饮酒,没有多少交谈,却无声胜有声。月光清冷,周围花香随着微风飘荡在身旁。 苏青羽看着对面人喝酒的表情犹如一只猫儿,不由微扬起嘴角,恍惚间似乎看见第一次去御膳房拿吃食在此处,那时不仅有他们两个,还有太子和苏青渊那时几人中最大的苏青鸾也不过十一岁,而他就更小了,才九岁。那是他第一次饮酒,呛的眼泪直流,惹得苏青渊好一顿嘲讽,然后得意忘形的他自己也呛的差点把肺咳出来。 后来有了那人以后,这里便显少有她的出现,那段时间大部分都是他与太子苏青渊在此小聚,相互讨伐苏青鸾,但是他们都替她高兴,而且在她成亲的那晚三人一边喝酒,一边笑的像白痴一样。 再后来,那人离她而去,这里便再没有出现过他们哪一个的影子,太子突然开始没日没夜的学习一国储君所要学的所有功课,苏青渊表面开起来一如往常,但是却在暗地里勤练武艺,有一次他偷偷告诉他,将来终有一****要亲自去西秦为她报仇。 而自己呢,不再与苏青渊整日里斗嘴,渐渐的也就不爱说话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永远待在她身边一伸手便可以触摸得到的地方。 此生最后悔的便是那一夜他被西秦暗卫缠住,没有保护好她。找到她的时候,她就昏迷在雪地里,染了血的雪成了红色,似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扎在他心里。 “想什么呢?”苏青鸾见他只是看着面前的菜却不动筷子,目光深远的不知在想着什么,“快点吃,晚宴就要开始了,到时候肯定是没什么机会吃东西了。”每次参加宫宴因为碍于身份面子都不能像平常一般吃饭,只是象征性的动两下筷子,所以聪明如她,趁现在赶紧吃些东西填饱肚子,以免等会挨饿。 苏青羽回过神,为了不让她看出端倪而失了胃口,装作无事般拿起筷子用膳。 苏青鸾暗暗叹口气,这傻子,真的以为他那点心思可以瞒得住旁人么。 其实关于那人,只是小女儿家情窦初开的爱恋,如今想来也并没有那般刻骨铭心,而且她并不恨他。历来想要得到那个位置的人,就得将儿女情长放在一旁,不然只能是失败者,而失败者的下场只有一个。所以她不恨他,但是永远也不会原谅他,因为那一个无缘的孩子,还没有来得及来这世上走一遭,就被他的父亲亲手杀死了,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是事实却是如此。 …… 依旧是出云殿,苏青鸾,苏青羽在皇帝等人没来之前便已经到了,与苏青渊站在殿外的廊下说话。 “好饿啊,中午基本上没怎么吃,被梅亦华拉过去灌了一肚子酒水,现在饿的要命呢!”苏青渊揉揉肚子,隐约间可以听见轻微的“咕咕”声。 苏青羽闻言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没记错的话,这人可是吃了一盘松鼠桂鱼,一盘蜜汁蹄髈,一盘金丝玫瑰糕,一盘水晶烤鸭,还有他面前的一盘水晶烤鸭,这还没吃饱,他是属猪的吗? 苏青渊看他眼神就明白他在想什么,脸不红气不喘的道“看什么,能吃是福没听过吗?再说了,本皇子吃你家的啦?” 苏青羽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能吃是福没错,所以猪也很有福。”可不是有福吗,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 苏青渊不气反笑道“你可是本皇子的亲弟弟,我是猪,你又是什么呢!” 没有想到苏青渊会如此说,苏青羽一下子噎住了,苏青渊见状得意的笑了笑。 苏青鸾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就在苏青渊以为苏青羽会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冷不防的说了句“你可以去请教父皇!” “呃…”苏青渊的笑容一下子卡住了,这个弟弟一点也不可爱。 就在这时,不远处皇帝与皇后太后的銮驾已经到了近前,殿门口的宫女太监呼啦啦地跪了一地。王安上前一步高声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帝几人从轿辇上下来,苏青鸾几人忙到皇帝几人的轿撵前行礼,稍后几人跟在后面进去。 大殿中,太子早早的协同太子妃在坐,今日曲子倾为了救林侧妃不慎跌伤脚腕,太子便也陪着她坐在席上说话。 皇帝一脚踏进大殿,太子便带着文武大臣及家眷起身行礼,皇帝让众人免礼归席,然后便有太监禀报说三国来使觐见。 其实在场中大多数都知道今日元君尧几人出现在苏青鸾的生辰宴会上,而本来今晚的宫宴本意也是因为苏青鸾的生辰。而如今那几个人怎么正式的觐见皇帝,也不过是走走场面而已,不然也有点太不好看了。 很快几人便进了大殿,向皇帝躬身行礼,皇帝也爽快的赐座,而自从几人进入大殿以来,席上大多数待字闺中的京中闺秀眼睛就或明或暗的落在傅氏兄弟与元君尧的身上。 元君尧毕竟不是第一次来大靖,而且年龄上亦是有些大了,比她们**十来岁可能还不止,而傅明空兄弟就不同了,傅明空今年不过十九岁,就连傅明月也才十七,而且长相俊美,身姿风流,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不知道掳获了多少少女的心。 第二十九章 礼物 宫宴,大多都是差不多的,戴着面具与不同的面孔虚与委蛇,假笑,演戏。 也许是太后年级大了,宴会刚开始没多久就离开了。本来这种宫宴太后来参加便是走个过场,苏青鸾提出要亲自送她的提议被太后拒绝了,但是临走的时候要求今晚苏青鸾留在宫里住一夜。 宴过一半,无数美味珍馐换了一拨又一波,大多都是没动几筷子,在这种场合没有人会大快朵颐,就连苏青渊也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苏青鸾目光似是在看歌舞,心思却在不停的转动。听闻近日太子每日宿于林侧妃处,曲子倾便这么快沉不住气了么?自小在皇宫里长大,见惯了无数勾心斗角,对于曲子倾的手段异常了解,无非是故意设计林萱摔倒,她自己再“为了太子的孩子不计较身份”的救了林萱,就是不知道林萱可能明白。 是否情到深处,真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情?那为何自己还能如此冷静的对待那份破败不堪婚姻与爱人,难道是自己的感情不够深所致?不,她只是比一半女子理智而已。爱情若在时,你赶都赶不走,爱情若走时,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也留不住,反而会让自己陷于痛苦与难堪之中。 显然,曲子倾并不懂这个道理。 正出神间,王安那特殊的声音高扬“提前陛下起驾!”皇帝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恭送陛下,皇后娘娘。”众大臣忙起身行礼,皇帝一走,后宫嫔妃大多也跟着走了,大殿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大臣们离开席位相互敬酒攀谈。 苏青渊与苏青羽第一时间挪到苏青鸾身边,苏青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女眷席上不知多少道目光朝元君尧,傅明空兄弟那边飞过去,无论是元君尧也好,傅氏兄弟也罢,还有大靖不少未娶妻的皇室王爷皇子都是这些名门闺秀们的目标。一道道含羞带怯充满爱慕的目光缠绕的几人如聋子瞎子般毫无所觉,竟是半点反应也没有,让众多痴女芳心碎了一地。 不少姑娘跃跃欲试,准备主动出击,就在她们犹豫不决的时候,四公主苏清凝手持酒杯来到苏青鸾席位旁,“大皇姐,皇妹还没有恭喜你呢!” 苏青鸾瞄瞄苏清凝,大概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似笑非笑的问道“不知皇妹是恭喜我生辰快乐,还是恭喜我加封靖安,只是不管怎么样,你这两手空空的来了也没带点礼物什么的,你确定当真是来恭喜我的?” 虽然她与苏清凝的关系说不上好坏,但是她想拿她做筏子,这样让她就有点不开心了哦! 苏清凝没有想到苏青鸾会开口提这个,只是因为苏青鸾的席位正好在与元君尧几人的对面,她一心只想着怎么才能与西秦太子说上几句话,压根没有想过给苏青鸾送礼物。 苏青鸾是皇后正宫嫡出,又是老大,更是被父皇分为长公主,今天十八岁生辰又受了加封,就连名字里的‘青’字都是皇子们才能用的,而她和六公主苏清雅‘清’却不同,只能按公主们的份例来,每年受到的赏赐更是她们的数倍不止。所以从小到大都是她们问苏青鸾拿东西,从来没有送过东西给苏青鸾,所以这次自然也是没有准备礼物的。 看着苏清凝脸上的笑僵在那里,苏青渊打趣说“皇姐你这就说错了,四皇妹不是还端了杯酒过来呢嘛,怎么说是两手空空呢?” 被苏青渊这么一说,苏清凝的脸色更难看了,不禁有些恼怒,但是还是将心里的火压下去,笑道“皇妹手里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怎么能,入了皇姐的眼呢?” 苏青鸾本来也没想对苏清凝多做纠缠,若有所指的说“此次父皇并没有要与北齐或西秦联姻的打算,四皇妹好自为之。” 听了苏青鸾的话,苏清凝脸上不由一阵通红,不知是羞得还是恼得,但是苏青鸾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皇姐说得,皇妹不懂,皇妹只是来祝贺皇姐的,这便回去了。”苏清凝努力维持表面的若无其事,讪讪的转身离开。 苏青鸾瞧着苏清凝的背影,轻轻摇摇头,情窦初开的年纪,最是容易被‘男色’所误啊!随即又转头看向她口中的男色,嗯,确实有资本误人啊! 不过好在她是个聪明的,若是听了这话还不顾皇家脸面的贴上去,就有点过分了,毕竟身为公主,婚姻大事从来不能由自己做主。 想来,她是个幸运的,苏青鸾皱眉笑笑,她同时又是个不幸的。 “啧啧,小四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苏青渊却是不屑的道“那元王长得是还可以,不过就是一大把年纪了。傅氏兄弟虽然也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但是我大靖比他们好的大有人在,比如本皇子!怎么今天一个个都一个劲的瞧他们,难道真的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么?” 听着苏青渊愤愤不的语气,苏青鸾不禁有些好笑,元君尧今年不过二十七岁就叫做一大把年纪,傅氏兄弟均是俊美不凡,到了他嘴里就是勉强,莫不是天下男子数他自个儿最好看? 一旁默不作声的苏青羽亦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苏青渊对此选择视而不见,趁着众人都不注意偷偷的吃点东西垫垫。 不经意间看见身旁两人没什么动作,也没什么表情,不觉有些疑惑,“你们两个不饿么?” 苏青鸾与苏青羽对视一眼,轻笑道“不饿。” 苏青渊一下子明白了,恨恨道“你们两个太没义气了,偷吃也不叫上我,真真是过分!” 苏青羽仿佛是故意气他一般“谁让你来这么晚,刚才吃多了,出去走走消食。” 苏青渊一边咬牙切齿的盯着苏青羽,一边偷偷摸摸解决桌上的美食,脸上的表情太过狰狞,将过来换酒的宫女吓得不轻。 同时女眷席上有一部分没有“崇洋媚外”的姑娘们瞧见苏青渊脸上狰狞的表情,不禁议论纷纷,今天晚上三皇子怎么了,脸色这么可怕。 吃了半饱的苏青渊终于停下来了,左顾右盼的看了一圈,感叹了一句“这宴会是在无聊,尽是些陈腔滥调,一点意思也没有。” 苏青鸾看看他,只见他一脸的索然无味,再看看太子,正在和元君尧等人谈笑风生,不由感叹道“你看看翌文,他只比你大了三个多月,看起来比你成熟稳重的多,莫不是因为成亲的缘故?” 苏青渊一听苏青鸾提起来这茬,心道不好,正准备转移话题之际,就听苏青鸾继续说道“我看,应该让父皇给你物色一下三皇子妃了,每次宫宴不都有让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如今都快十七了,还没有立妃,难怪整天都是一副没长大的样子。” 苏青渊摆摆手,嫌弃道“皇姐,你是十八,不是八十,怎的跟个老太婆似的啰嗦,亦华不是比你还大点,都快十九了,又是辅国将军的独子,他不都没成亲呢么,我急什么?” 苏青鸾被他气的够呛,什么叫她“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婆似的整天啰嗦”,“死小子,你找死是不是,我今天晚上就告诉皇祖母,你已经有意中人了,就是李丞相家的表小姐,让太后明日就给你赐婚!”臭小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 苏青渊一时间被苏青鸾口中的“李丞相家的表小姐”这个人物给绕晕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呜哇乱叫道“不可以呀,皇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可千万不可以这样做啊,谁会愿意娶那个女人啊,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顿时女眷席上又爆发一阵热议,三皇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失心疯么? “你小点声音,”苏青鸾注意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而且已经有人被四公主的法子启发,正准备如法炮制,苏青鸾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来向大殿外走去,临走之前不忘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要跟过来,不然…哼哼…”然后不管苏青渊的苦瓜脸,大步向外走去。 有翌文在,她偷会儿懒应该不要紧吧! 但是她没有发现,随着她的离开,宴会上有一个人嘴角的笑都不那么真实了。 漫无目的的在出云殿周围散步,出云殿因为是专门用来宴客的,所以周围种植了大片大片的植物花卉,景色倒是不错。出来透气的人倒是不止她和苏青羽。未免遇到人后一番客气麻烦,苏青鸾只好捡人少僻静的地方走,记得出云殿后面有一小片竹林才对。 果然,不多久,一片竹林出现在眼前,晚风抚过,竹叶沙沙做响,苏青鸾提步踏进竹林。在竹林中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坐下,好一会儿,对着空气道“跟了我一路,还不出来么?元王殿下!” 身后人不再刻意隐瞒行踪,元君尧轻笑着踏步而出,赞叹道“公主好耳力,竟能察觉到在下在身后。”完全从暗处走出来,摇摇手指,“在下可不是跟着公主,只是恰好与公主同一个目的地而已!” 苏青鸾暗自腹诽“走路声音一点也没有收敛,想不发现也难啊!” “原来元王对我大靖皇后已经这般熟悉了么?不知元王殿下恰巧也来这竹林是为何事?”苏青鸾对于元君尧口里的‘恰巧’可是半分也不信。 “谈不上对大靖皇宫熟悉,但是这出云殿周围还是认得清路的。”元君尧听得出她话里的讽刺,却也不在意“本来就是为了出来寻你,如今找到你了,便亲手交给你吧!”说完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拿了出来,掌心里托着一顶巴掌大的木盒。 苏青鸾狐疑的看看被他托在掌心上的木盒,又看看他,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元君尧见她一副不解的样子,轻笑着解释“欠你的生辰礼物。” 苏青鸾听他提起生辰礼物,不由的想起今日在长公主府时他说话时的样子,无端的给人一种暧昧的感觉。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拒绝,两人便听见不远处有人靠近,元君尧干脆抓起她的手将木盒硬塞给她,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第三十章,竹林 不知为何,苏青鸾在接过元君尧递过来的木盒后看也没看就收起来了,时候是有一种怕被人看见的心虚。不能理解这份心虚是因为什么,最后,她只好归结于她身为公主,若被人发现此番景象会对她名声有误。 苏青鸾才将木盒收起来,不远处的人已经接近,转过一簇开的茂盛的月季,来人的身影跃然映入两人眼中,一身华贵得体的暗金色四爪龙纹锦袍,头戴金冠,脚踏松色宝靴,镶着宝石的同色腰带上坠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墨玉。满身华贵,踏着月光而来的傅明空含笑而来。 “好巧,傅太子也是来观赏风景的吗?”元君尧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傅明空对着元君尧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道“当然不是,本宫是特地来寻长公主的。” 苏青鸾不由眉毛一挑,特地来寻她,这是什么意思,“哦?不知傅太子有何要事。” 元君尧听闻傅明空这样回答也是有些意外,他以为他会婉转一些呢! 傅明空看看元君尧,再转头看向苏青鸾,“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改日再私下里和公主说便是。”其实他哪里有什么事要找苏青鸾,只不过是发现他们二人独处,存心过来打搅的借口罢了。 但是他那一副“有外人在,不便多说”的口吻实在令元君尧不喜,当下上前一步,正好站在二人中间,挡住了傅明空看向苏青鸾的视线。 “本王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傅太子,不知傅太子可否方便?”元君尧似乎是打定注意不让傅明空与苏青鸾有太多交集。 这元君尧着实可恶! 傅明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面上却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元王有话但说无妨,本宫必定知无不言。” 苏青鸾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处境,听到他二人似乎有事相商,遂开口道“既然元王与傅太子有要事相谈,本宫就不在这里耽误二位了,先走一步。”说完也不等二人答话,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苏青鸾离开的背影直至不见,元君尧嘴角的笑愈加多了一丝得逞后的得意,反观傅明空,脸上的微笑已经淡不可见,语气有些僵硬“元王不是有话要说,现在可以说了么?” 元王暗暗观察傅明空的表情,不由在心里摇头,这西秦太子到底是太过年轻,这不,轻易就将内心的情绪表达出来了。 “傅太子此次东靖是何目的?”元君尧淡淡的语气,仿佛是在问“今晚的月色可好?” 傅明空一愣,有些意外元君尧的直接,关于这种事情谁都不会大刺刺的说出来的吧,何况两人的身份立场又是如此,“元王莫不是宴上多饮了几杯酒水,怎么说了醉话。” 元君尧对于傅明空的回答与嘲讽不甚在意,继续说道“不管你来大靖的目的是什么,苏青鸾你就不要妄想了。” 若说元君尧上一句对话对于傅明空是个笑话,那么如今这一句就着实让他恼怒,他冷笑着说“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元王,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吗?” 元君尧也收了嘴角本就淡不可见的笑“傅太子,刚才那话本王只说一次,有些人,不是谁都可以肖想的,而且,就算天下男人都死绝了,也轮不到你!” 这话真可谓是不客气至极,傅明空被气的握紧拳头才能克制自己不会上去将眼前这个大言不惭劳什子元王给揍一顿,这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说这番话的,莫不是他也对苏青鸾有意? “元王这番话不知是否是得了靖皇的授意,又或者是元王亦对长公主有意,所以才如此口出狂言,”傅明空扫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若是前者,本宫自会向靖皇当面表明心意,若是后者…元王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些罢!” 元君尧露出一个意味莫名的笑容,“目中无人也好,口出狂言也罢,本王只知道,你与她,永远不可能。”说罢双手背后,大步离开。 “可能与否,元王等着看罢!”傅明空留在原地没有动,一半是因为被元君尧的话气坏了,一半是因为在猜测元君尧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对苏青鸾有兴趣,难道他也是为了逍遥卫? 也对,像他们这种身份,没有绝对的好处是不可能会娶一个丧夫的寡妇为妻,毕竟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位置都是要用在对的地方,或是笼络大臣,或是讨好父皇,总之都是用来巩固地位的,苏青鸾虽然依旧年轻,甚至地位高贵,但是已经嫁为人妇且丧夫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元君尧定然也是冲着逍遥卫来的。 关于元君尧所说的苏青鸾绝对不会想要嫁给他,傅明空觉得应该是指西秦与东靖两国之间的战乱。如果苏青鸾嫁给他,将来他继位之后她就是西秦的皇后,那么东靖皇帝和她肯定会欣然同意的。 至于眼前最大的绊脚石就是元君尧了,北齐现如今国力在四国之中是最强的,其次就是东靖,西秦最后是南陈,而且元君尧又是北齐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皇子,所以东靖很有可能会选择较为强大的北齐联姻。 看东靖皇帝的态度是很喜爱看中苏青鸾的,如果苏青鸾自己愿意嫁给他,皇帝也不会勉强的。现在就要靠他自己先元君尧一步得到苏青鸾的芳心就行了。 想到这里,傅明空踌躇满志的大步离开竹林,毕竟他对于自己的皮相还是很自信的! 傅明空回到出云殿的时候宴会已经快到尾声了,不多时宴席也散了,傅明空的席位与元君尧相邻,虽然两人刚才在竹林里有些不愉快,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元王不知下榻哪家客栈或是驿馆,来时没看见北齐的车马,要不要本宫载你一程呢?”傅明空来时便发现停放马车的地方没有北齐的标志,便询问了执事太监,执事太监也说没有看到,所以有此一问。 元君尧客气有礼的回答“傅太子客气了,恐怕要辜负傅太子一番美意了,本王就宿在宫中,所以就不劳烦傅太子了。”不可否认,元君尧说这话的时候带了那么一点点得意,仿佛是故意气他一般,叹了口气“唉~!本王来的太匆忙,靖皇于心不忍就留本王在宫里歇下了,所谓客随主便,靖皇又是一番好意,本王也就只好住下了。” 傅明空听得有火却也不能发,下午时他已经接到密卫的打探,元君尧比他迟了半个月进入东靖,在他们在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城镇休养整理的时候元君尧才离京城还有几千里路,所以元君尧一路上是马不停蹄的赶路,才会比他们早一天到。 想到这里,傅明空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元君尧不惜奔波万里单枪匹马一个人来到东靖,而他又暗中和靖皇达成了什么协议呢? 越是这样想,傅明空的心里越是不安,恨不得马上就告诉苏青鸾他要娶她,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样做。到最后只得笑一声“是么,那本宫就先走了。” 看着傅明空离开的背影,元君尧冷笑一声,傅明空此次前来大靖的目的他尚且不知,但是他对于苏青鸾的觊觎之心却是让他恼火的很。 想来傅明空还不知道,苏青鸾那位战死的驸马此时就是两年前消失又突然出现,如今他恨得要死的三皇弟,所以他也不会明白,不管他如何努力苏青鸾都不会嫁给他的。 冷哼一声,元君尧转身向太子告辞。 …… 从竹林出来苏青鸾便来到了太后处,太后寝殿里除了心腹春卉嬷嬷还有两个常用的大宫女守在寝殿门口,见苏青鸾来了行了礼就退下了,只留春卉嬷嬷服侍在侧。 太后难得还没有歇下,正在软榻上靠着,看样子是在等她。 “皇祖母。”苏青鸾快步走到太后榻前,“这么晚了,皇祖母怎么还没歇下?” 太后许是倦了,脸上一派疲色,睁开眼看到是苏青鸾来了,露出笑容“鸾儿来了,大抵是人老了都是如此,想当初先帝在世的时候,哀家陪着先帝彻夜批阅奏章也不觉得困乏,如今这个时间已觉得困的睁不开眼了,人不服老不行啊!” 苏青鸾听闻太后这带了一丝无奈的话忙安慰道“皇祖母,你说的哪跟哪啊,您哪里就老了,前个母后还跟鸾儿说要向您讨教养颜的方法去给外祖母用呢,说皇祖母明明比外祖母大上两岁,怎么看起来像是比外祖母年轻了十来岁的样子,定然是有什么保养的秘方,”说完又搂着太后的一只胳膊晃呀晃的“皇祖母,您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秘方,快交给鸾儿,鸾儿也保养保养。” 太后果然被苏青鸾逗笑了,“你这丫头,哀家哪里来的什么秘方,就会拿哀家打趣!” 见太后笑了,苏青鸾也跟着笑,说道“鸾儿哪里敢拿皇祖母打趣,不信的话明日您问问母后,看鸾儿可有一句虚言?” “鬼灵精的丫头!”太后轻点苏青鸾的额头,所有小辈中,也只有苏青鸾能让自己如此开心。 “皇祖母,您特意命鸾儿来是有什么事吗?”苏青鸾有些疑惑。 太后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一脸担忧的说“鸾儿,昨个夜里,你父皇又呕血了,太医也没办法完全医治,唉~!”到最后,只留一声叹息! 苏青鸾如遭雷机,一时间也慌了手脚,连声问“怎么回事?为何父皇与母后没有派人通知我,今日父皇看起来也并无异样啊!” 太后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急,如今看来是无大碍,不过太医院的杨院正说了,如果半年内能寻到半生草,你父皇十年之内无事,不然的话。三年也难撑啊!” 苏青鸾此刻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父皇今年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壮年的时候… 半生草?苏青鸾突然想起来太医说的这东西,“皇祖母,杨院正有没有说半生草长什么样子,一般长在什么地方?” 太后一眼就看出苏青鸾的意思,她应该是想亲自去寻这半生草,“别急,昨天哀家已经派出逍遥卫去寻了,据说是在位于北齐的玉矛山上,成年男子拇指大小,紫红色茎叶,叶片单数一到不等,数量越多年份越大,功效也最好,不过这半生草极其罕见,就连北齐皇宫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十来株,所以,希望渺茫啊!” 苏青鸾沉默下来,连北齐皇室都只有十来西有多难得,若是开口向北齐换取过购买,那北齐一定会猜到有重要人物需要这种药! 重要人物? 第三十一章 中毒 苏青鸾沉默下来,连北齐皇室都只有十来株有多难得,若是贸然开口向北齐换取或购买,那北齐一定会猜到有重要人物需要这种药! 重要人物?脑袋里有一道灵光闪过。 苏青鸾打定主意却一脸为难的向太后开口“皇祖母,鸾儿有一个方法,不知能不能成。” 太后一听她有办法,忙连声问“什么办法,你快说来听听!” 苏青鸾犹豫了一下,慎重的跪下“皇祖母,鸾儿这个方法说出来您不要生气,东靖除了父皇身份最为贵重,第二就是您了,鸾儿想去向元王询问一下这种药,若是他问起来,鸾儿就说…就说是太后需要这种药,”说完又抬头看向太后,眼神真挚的说“皇祖母,鸾儿这么说可完全没有有咒您的意思!” 太后听了苏青鸾的话眼前一亮,“好孩子,哀家明白你的心思又怎么会怪你呢,这样也不失是一个好方法,只是,你和元王不甚熟悉,要不然还是让别人去说好了!” 苏青鸾摇摇头,正色道“父皇的病重这件事还是能少一人知道就就少一人知道罢,想来元王还没有歇下,鸾儿这就去!” 说罢,站起来就向殿外走去,却被从殿外急匆匆进来大宫女玉芝撞了一下,两人都是吓了一跳,春卉赶紧过来扶了一把苏青鸾。 “奴婢该死,请长公主恕罪!”玉芝没有想到会撞到苏青鸾,连忙跪下请罪! “无事,也是本宫自己不小心,你起来吧!”苏青鸾知道玉芝不是个冒失的,就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这样着急吗?” 玉芝闻言站起来,又一脸着急的看向太后说“太后,皇后娘娘命人来说,皇上晕过去了!” “什么?”太后与苏青鸾大惊,苏青鸾与春卉扶着太后大步向殿外走去,“传辇轿。” 殿外有小太监应了,玉芝眼尖的看到苏青鸾旁边掉了个木盒,心想定然是刚才与自己撞到时掉的,赶紧捡起来送给已经快到殿门口的苏青鸾,“长公主,您东西掉了!” 苏青鸾闻言回头,看见玉芝手里的木盒有一瞬间的疑惑,转而想到是刚才元君尧送的。接过来准备收起来的时候停了下,元君尧这么特意送给她的一定是重要的东西,而且他当时一副她绝对会有用处的样子,莫非?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作他想,苏青鸾打开木盒,巴掌大的木盒外表看起来除了精美以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打开却别有洞天。里面不知是怎么设计的,一打开就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甚至有缕缕白色寒烟飘荡,盒子正中间正是一株红色茎叶,三寸大小的一棵草。 难道?苏青鸾有些不可置信,不会这么巧吧? “皇祖母,你看!”苏青鸾高兴的将木盒拿给正焦急等待辇轿的太后看。 “这是?”太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苏青鸾,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怎么刚才还在说这个事,现在就真的出现在她们手里了! “应该是的,这是元王今日给我的,说是送我的生辰礼物,不过,未免有误还是拿给杨院正看一下!”苏青鸾说完轿撵也到了,两人乘上轿撵匆匆向皇后宫里去。 到了皇后宫里,杨院正果然在,皇帝昏睡在皇后寝殿里的大床上,杨院正给皇帝施完针后坐在一旁写药方,见太后与苏青鸾来了赶紧起来行礼。 “母后。”苏青鸾当先一步奔向躺在床上的皇帝,皇后正坐在一旁流泪。 皇后抬眼见是苏青鸾来了,眼泪更是止不住,转首又看见春卉扶着太后过来了,赶紧起身向太后行礼“母后。” 太后摆摆手,坐在皇后刚才坐的位置,看着床上亲身儿子面如金纸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不禁也是泪眼婆娑。 “杨院正,不是说三年内无碍的吗,怎么皇帝这会又晕厥过去了?”太后的嗓音里不由带了的怒气。 杨院正闻言不由跪下,道“回禀太后,陛下此次晕厥不是因为旧疾复发,而是…而是中毒所致。” “什么?中毒!”太后勃然大怒,紧张的问“有没有查出来中了什么毒?” 一旁的皇后与苏青鸾也很意外,是谁有如此本事能在皇宫里面下毒! 说道这个,杨院正也很奇怪,“回太后,下官对于此毒也很奇怪,下毒之人似乎知道陛下的身体状况,这毒就是专门冲着陛下的病来的。”杨院正理了下思路,“这毒的来源是一种叫做长生花的花,唯一的下毒途径就是混在吃食里,普通人食用了没事,最多就是拉肚子,唯独陛下这种热毒入体的身体用了三日之内必会暴毙!” “那现在父皇怎么样了?”苏青鸾一听这话急声问,太后与皇后也是一脸紧张的看向杨院正。 杨院镇赶紧回道“幸亏陛下今日食欲不振,食用的不多,加上发现的又早,刚才微臣已经替陛下施了针,待陛下醒来就无碍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陛下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早年先帝的大皇子也就是皇帝的皇兄谋逆时受伤时中的毒如今压制不住,本来还可以多撑个五六年,如今若是半年内拿不到半生草的话,皇帝很可能随时就驾崩了。杨院正此时可算是恨死了这个下毒的人,再有两年多他就可以致仕了,只要皇帝在这段时间不死那他就可以安全的活到致仕,因为律法规定,皇帝驾崩侍诊太医要陪葬的!所以此刻杨院正觉得自己可能不能等到安全致仕的那一天了! 太后几人这才放下心来,“你先起来吧!”随后又对一旁随侍春卉吩咐道“你派人暗中查探,记得不要打草惊蛇,竟敢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勾当,正当哀家是菩萨心肠了!”不知为什么,苏青鸾觉得太后应该知道下毒之人的身份! 这时苏青鸾开口道“杨院正,可能查出这毒到底是下在什么吃食里的?” 杨院正答道“这种长生花的毒性非常小,而且发作的慢,陛下应该是同时服用了另外一种有毒的物质导致长生花的毒提前发作了,所以按照陛下中毒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半个时辰之内中的毒。” “你说皇帝同时中了两种毒?”太后用力一拍桌子,震的上面的茶水从杯子里撒了出来! “太后息怒!”包括皇后与苏青鸾在内殿中所有人都跪下了,可怜杨院正刚站起来又和众人一起跪下。 太后心烦地摆摆手,众人才敢站起来,太后烦躁的在皇帝床前踱步,怒道“查,一定要将这些个胆大包天的鬼魅魍魉全部捉住!” 这样一来,只要知道皇帝半个时辰之内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再一一排除,最后顺藤摸瓜保证能将凶手抓住! 苏青鸾转身看向皇后,不待苏青鸾开口,皇后立刻就召来大宫女莲桂,让莲桂将皇帝从宴上回来后所有入口的东西全部找来。 因为在从出云殿回来也有两个多时辰了,如果皇帝中毒的话也只可能是在这段时间,想到这里,皇后不禁暗恨,看来自己这景愉宫还是有所纰漏,今日过后定要清洗一番! 莲桂很快就回来了,今日宫里有宴会,整个御膳房都忙的很,皇帝与皇后的吃食就在景愉宫的小厨房里做的,将皇帝吃过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杨院正仔细一一检查了,很快,杨院正将一支青玉白花莲碗呈过来,里面是小半碗没吃完的银耳莲子羹。 杨院正端着那碗说道“虽然这碗里的长生花药效以过,但是其本身带有的一丝腥甜味还在,看来这毒就是下在这里面的。”说完又端起一旁的一碟金丝玫瑰糕道“另一种毒就是下在这金丝玫瑰糕里面的,刺客应该也是不想让人这么快发现,所以下的是********,但是没想到这种毒与长生花相克后反而激发了长生花的毒。” “来人,去将小厨房里凡是接触过这碗羹的人全部关入暴室,天亮之前还没有把人找出来就全部乱棍打死。”太后一声令下,自有人下去办事,这种凌厉的手段让人又想起来二十年前太后掌管后宫的行事作风。 而一旁的皇后此时心里乱糟糟的,自己管理后宫十几年,没想到却连自己的景愉宫都管不好! 杨院正正准备亲自去给皇帝煎药,没走几步就被苏青鸾叫住“杨院正留步。” 杨院正转过身,不知苏青鸾突然叫住他有什么事,“长公主有何事?” 苏青鸾取出那个元王送的木盒交给他,“杨院正看一下这盒中是否为半生草?” 一听半生草,杨院正赶紧接过木盒,打开木盒后一愣,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随即又慎重的仔细检查一番,最后高兴的跪下向苏青鸾与太后皇后道“这的确是半生草,微臣现在就拿去入药!” 杨院正的确高兴啊,有了这半生草,皇帝想必是可以撑到自己致仕了! 杨院正拿着半生草退下去了,皇帝一时半会也不能醒,寝殿里的气氛依然沉重,“皇祖母,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母后,待父皇醒了再命人去通知你。” 太后看看躺在床上的皇帝,虽然也想在这里等着皇帝醒过来,可是现在三国来使都在京城,必须有一个人来主持大局。太后再看一眼皇后,不由在心里叹气,这个皇后温文知礼端庄舒雅,可是手段不够凌厉,作风不够狠辣,有些事还是得自己来“好吧,哀家先回去,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哀家!” “是”皇后与苏青鸾一起将太后送到门口,看着太后上了轿撵,“恭送母后(皇祖母)。” 皇后母女又返回内殿,皇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皇帝不由又红了眼眶。 “母后,别担心,父皇会好起来的。”苏青鸾蹲在皇后面前,伸手将皇后不知何时乱了的鬓角的碎发拨到耳后。 “鸾儿,母后是不是真的很没用!”皇后当然知道刚才太后对自己失望了。 “母后,您怎么会没用呢,在鸾儿心里,您是世界上最好最伟大的女子。”苏青鸾理解皇后,她自小学习的就是如何做一个端庄淑女的女子,父皇自几年前就不再选秀,对她的感情又是那样深。可是这样的皇后只能是一个好妻子,却不是一个好国母。 也许翌文就是遗传了母后的性子,这样可不太好啊! 第三十二章 表白 杨院正熬了药送过来,皇后亲自喂了。杨院正估计皇上最少得天亮才能醒过来,皇后便让苏青鸾回去休息,苏青鸾明白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就离开了。 黛荷黛莲已经在鸾宫里等着了,侍候她沐了浴,苏青鸾却是睡不着了,没有让人跟着,苏青鸾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今晚的月亮很亮很圆,往常这样的时候苏青羽都会陪在她身边,可是今天他却不能留宿宫中。 搬出宫居住的皇子公主,没有允许是不能轻易留宿宫中的,当然,她自己是个例外。 不知不觉间,苏青鸾又来到了与苏青羽饮酒的凉亭,从石桌下摸出半壶酒,是刚才喝剩下的,对着月光仰头饮下一口。 其实她很怕一个人,这样安静孤单的气氛很容易让人回忆过去,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有谁可以来陪她呢?仰头,又是一口。 手指顺着酒壶嘴磨砂,想起今日元君尧送来的半生草,他为什么会突然送这个呢,他是知道了什么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太妙了! 仰头,酒水并没有如预期的滑入口中,不死心的晃晃酒壶,喃喃道“没有了啊,真可惜!” “要酒吗?”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凉亭顶上传来,随即是轻轻的落地声。 对于突然出现的人苏青鸾没有太多意外,她进入凉亭之后便感觉有人在附近,但是却没有想到是他。 “元王好雅兴,对月饮酒么?”苏青鸾看着踏着月光进入凉亭的人。 元君尧对于苏青鸾略显平静的神情一笑“是啊,公主也是如此雅兴吗?还真是巧呢!” 苏青鸾不太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大多数巧合都是有人有意为之,不过现在这场“巧遇”是真巧还是假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目的,和手里的酒。 看出她的想法,将手里的酒放在石桌上,不等苏青鸾开口便坐在她对面,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觉悟,“一人饮酒未免孤单,不如我来陪你?” 苏青鸾也不客气,伸手拿过一坛,打开封口闻一闻,挑眉道“十年陈的花雕?元王不会是偷偷摸进了宫里的酒库吧!” 元君尧也学她挑眉,道“公主的鼻子真灵啊,不过这酒还真是偷来的呢,”随即微微向前探着身子小声道“公主会去告发我吗?” 听着他一口一个我,苏青鸾也不自称本宫了,仰头喝下一口,“怎么,元王这是在担心吗?不用怕我现在是同犯了,不会去举报你的!” 元君尧低笑,声音慵懒,听在苏青鸾耳中只觉得这人的声音还不错,挺好听的。 “那就感谢公主替我保密了!”元君尧眨眨眼,伸手打开一坛酒,尝了一口,有些怀念道“这酒虽然不错,可是比起我们北齐的矛叶酒还是差了点。” 苏青鸾闻言不由点头“是呢。” 元君尧有些讶异,“公主也喝过矛叶酒?” “嗯,”苏青鸾点点头,“三年前北齐的使者送了两百斤,那时候尝过。”说到这里,苏青鸾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即是心底某处传来一丝疼痛,仰头灌下一口酒,将眼底的湿意憋回去。 对面的元君尧在听到三年前时,就明了了,三年前除了大靖长公主大婚,大靖并没有什么大事让北齐送上贺礼。 “有机会的话,再请你喝矛叶酒,如今,就将就一下吧!”元君尧举起手里的酒坛,故作不知苏青鸾刚才的心思。 苏青鸾抿唇一笑,举起酒坛与他碰了一下。饮下酒,苏青鸾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有一事还请元王赐教一二,”见元君尧没有拒绝的意思,苏青鸾缓缓道“元王今日送我的东西,不知是什么意思?是否有备而来?” 这话不可谓不直接,元君尧面不改色,“若我说,我是有备而来,并且知道你现在很需要这半生草,你当如何?” 苏青鸾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说,随后笑笑“不如何,毕竟那半生草对我确实有用,我还是要谢谢元王送来的礼物。” 说完举起手里的酒,敬了他一下后饮下一口。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苏青鸾雪白的双颊染上一抹嫣红,看在元君尧眼里分外迷人。“若是想要感谢我,就别再称呼我元王,喊我的名字,君尧,或,阿尧。” 苏青鸾抬眼疑惑的看着元君尧,良久,道“元王的意思,我不懂。” 元君尧倚靠在石桌上,摸着酒坛上的印花,状似苦恼的问道“不懂吗,那我就说明白点,”说完看着苏青鸾认真道“我喜欢你,这样够明白了吗?” 苏青鸾一怔,随后道“元王喝醉了。” 元君尧听了苏青鸾的话低笑起来“看来我的诚意不够,不足以打动公主的芳心呢!” 苏青鸾轻皱眉头,正色道“元王,我不知道你此次来大靖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你和我父皇有什么样的约定或交易,我不参与你们之间的事情,希望你也别来招惹我!”语毕,她站起来“夜深了,元王也早些休息吧!” 元君尧看着苏青鸾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怎么,我看起来像是开玩笑吗?” …… 第二日天亮之后皇帝果然醒了,得知是元君尧送来的半生草后,皇帝便让苏青鸾代他谢谢元君尧,苏青鸾自昨夜被元君尧莫名其妙的表白之后心里有些怪异,若非皇帝执意如此,她实在不想再见到他。 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阁里的雅间内,苏青鸾,苏青羽,梅亦华和元君尧围桌而坐,小二上了茶点后便退下了,黛荷黛莲安静的站在苏青鸾身后,一时间雅间里安静异常。 苏青渊几人都以为是元君尧送来的草药治好了太后的陈年旧疾,所以对他也客气有礼,就连苏青羽面上也没那么冰冷了。苏青渊先开口打破沉默,接着几人便天南海北的聊开了。 苏青鸾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聊天,思绪早已经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想到上午本来是在宫里准备宴请元君尧,以感谢他拿来的半生草,可是他却对皇帝表示希望由苏青鸾带着他在京中转转,他虽然是第二次来大靖的京都,却没有机会体验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竟然真的答应了,索性父皇还算理智,叫上了苏青渊几个,不然她还真怕自己会将元君尧扔在大街上! 敲门声响起,是小二开始上菜了,来回几趟,终于酒菜也上齐了,梅亦华朝苏青渊眨眨眼,苏青渊回以一个会意的眼神。苏青鸾发现了也当作没看见,心中想着让他们两个捉弄一下他也好。 一顿饭吃了近三个时辰,苏青渊与梅亦华轮番向元君尧敬酒,到最后苏青渊与梅亦华两个已经半醉了,元君尧却还是依然温文尔雅的坐在那里,好像刚才他喝的那些酒都喝到别人肚子里一样。 苏青鸾无奈的摇摇头,真丢人,两个人都喝不过人家一个,苏青羽也是一副鄙视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索性二人都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丝毫不在意。 唤来小二结账,又叫了马车将半醉的苏青渊和梅亦华各自送回去,因为怕苏青渊被淑妃娘娘责罚,苏青鸾便让苏青羽亲自送他回去。 又派了黛荷黛莲送梅亦华回去,毕竟两天之内醉了三回,若不给舅母解释一下,恐怕下次再想让他出来就难了。 身边的人都走光了,雅间里就只剩下苏青鸾与元君尧二人,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苏青鸾望着窗外出神,元君尧望着苏青鸾的侧颜不知在想些什么。 “元王可看够了吗?”苏青鸾瞪了他一眼,此刻有些后悔将黛荷黛莲都遣走的决定了,早知道就留下一个陪着自己了,真是失策。却不知自己那一眼在对方眼里竟是别有一番风情。 元君尧忍不住嘴角上扬,“美人如玉,再怎么看亦是看不够的。” 苏青鸾不由有些恼怒,“元王的口气和街上的登徒子一般无二。” 元君尧也不恼,依然带着笑容道“难道公主不觉得这是夸赞吗?” 苏青鸾觉得今天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带着这个嘴里没一句正经的男人出来,“天色不早了,元王还不回宫吗?” 元君尧知道她恼了也不再逗她“我觉得皇宫住着不甚方便,今早已经向靖皇申请出来住了。” 苏青鸾对于他住哪里并不感兴趣,道“既然元王已经有了住处,那么就告辞了,元王有空可以在京中转转,好好的体验一下大靖的风土人情。” 苏青鸾的话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元王殿下您就好好的参观游玩吧,本公主就不奉陪了! 元君尧无声的笑笑,这个女子如此与众不同,特别得让人想不住的向她靠近,上天安排那个人的离开,就是为了让自己来到她身边的吧! 他是不会像那个人那么愚蠢,将这样的珍珠当成鱼目,他会将她牢牢的看住,省的有眼光如他的男人将她抢走! 想到这里,元君尧不由看着她皱眉道“元王?” “什么?”苏青鸾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公主你从今天一早就喊我“元王”的吧!”元君尧挑眉道“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从昨天起要喊我名字吗?” 苏青鸾听他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不由打断他“元王,你似乎记错了,我昨天晚上可是什么也没答应你。” 元君尧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怎么,你们大靖堂堂大国,就是这么对待我这个恩人的吗?” 苏青鸾不由扶额,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男人还有如此无赖的一面,“元王,用来答谢你的礼物会送到你住的地方,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礼物?身为北齐二皇子,公主觉得我会在意那些东西吗?”元君尧对于苏青鸾口里提到的礼物不知额一顾。 看他那副样子,苏青鸾索性道“不爱钱财,那你想要什么,美人吗?”说完打量了一下元君尧,接着说“元王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娶妻了。” 元君尧一直都是笑语晏晏的看着她,可能她自己没有发现,现在她对待他的态度并没有之前那样客气而疏离,虽然没有对他达到亲近的程度,但是如今看来也是向好的方向发展不是,想到这里,元君尧不由笑得愈发开心了。 第三十三章交易 苏青鸾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无语,这么被嘲讽了还这么开心? 元君尧见她表情心中一动,“不如就将公主下嫁与我如何,”随即俯身看着她认真道“世上定然没有如公主一般的女子了吧!” 苏青鸾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羞得红了脸,随即唾道“胡言乱语!”说完便起身站到窗口,心中有些微恼,不是恼怒元君尧的孟浪言语,而是对自己那一刻突如其来的脸红。不是下定决心不再轻易相信任何男人了吗?为什么会对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话心中起了涟漪? 的看着楼下的人流心中逐渐平静下来,随即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人,恰巧,那人也看见她了。 苏青鸾转身坐回原来的位置,面无表情的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带了点苦味,苏青鸾努力调整此刻的心情,深呼吸,对着元君尧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元王,做个交易如何?” 元君尧自始至终都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见她因为自己的话恼了,按她的心性就算不讽刺他也不会这么快和他说话,更何况还朝他笑得眉眼生花。明知她定是在心里算计自己,但还是忍不住答应了。 “好啊!”元君尧放下酒杯,答应的爽快。 元君尧爽快的答应了,倒是让苏青鸾没有想到,不由问“元王也不问是什么事情就答应了?” 元君尧挑眉一笑,似完全不在意“公主开口我哪里有不答应的,总不至于将我卖了吧!” 听闻这话,苏青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估摸着那人也快到了,开口道“既然元王这么爽快,我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希望元王可以替我解决傅明空的纠缠,打消他想要求取我的心思。” “那你呢?”元君尧心里其实开心不已,但是面上却平静如常。本来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担心,担心苏青鸾为了增强大靖的实力会对傅明空吗的太子妃之位动心,现在听到她的打算,心里不由就松了一口气。 “我?”苏青鸾一愣,有些不解其意。 “难道公主不知道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双方互惠,公主只提出要求,却没有给予回报,这样我未免有些吃亏了吧!”元君尧自己给自己又斟满一杯酒水,浅浅的呷了一口。 苏青鸾撇了他一眼,道“难道在元王眼里我就是此等贪心之人么?我只是想,元王的条件理应由元王自己提出比较好。” 元君尧笑笑,端起酒杯敬她“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条件,只希望公主与我能以名字相称,不要再元王公主的叫来叫去了。” 苏青鸾有些意外元君尧的条件,但是隐约间已经听到楼下那人的询问店家的声音,想着不过就是换个称谓罢了,怎么说也是自己占巧“好,就这么说定了。” 元君尧自然也听到楼下那熟悉又厌恶的声音,遂明白苏青鸾为何突然提出这么个交易了,傅明空啊傅明空,你可真惹人厌啊,不过这次我还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想要听到她唤我名字还得费些功夫。 “不过,想要达到事倍功半的效果,还得公主配合。”元君尧嘴角上扬,心里有了另一番计较。 “当然。”虽然不明白元君尧到底有什么计策,但是想到是能够解决傅明空这件事,她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公主可不能反悔。”元君尧说完牵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恰到好处的力度让她挣脱不掉也不会弄疼了她。 “你干什么?”苏青鸾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的反应就是要将手抽出来,却发现那人的手掌犹如铁箍,她使尽手段也挣脱不了。 “嘘!”元君尧食指抵在唇上,“公主不是答应了要配合的吗,人可就要进来了哦!” 果然,苏青鸾已经听到脚步声到了门外,随即有店小二的询问“苏小姐,有位姓傅的公子自称是你的朋友,请问让他进去吗?” “是,请他进来吧!再上壶茶和点心。”苏青鸾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回答。 “是,公子请进。”门被推开,傅明空让侍从站在门外,独自一人踏入雅间。 “傅太子,请坐。”苏青鸾对傅明空点头示意。 元君尧也微微点头,却没有开口。 傅明空眼尖的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面上却没有半分异样,随即在苏青鸾另一边坐下。 这时小二敲门进来将茶水点心一一摆好,又默默下去,全程没有抬眼看三人一眼。 苏青鸾借着斟茶将手从元君尧手里抽出来,元君尧感受着手里空落落的感觉,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想要赢得美人芳心,还得下一番功夫啊! “公主今日是特意单独宴请元王的吗?看来明空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呢!”傅明空有些歉然。 “那里,傅太子说笑了,今日并非是本宫单独宴请元王,同席的还有辅国将军府的公子与青渊青羽两位皇弟,不过此刻他们都有事离开了。”苏青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问道“不知傅太子可用了午膳?若是还没有的话这醉仙阁的膳食味道还不错。” 傅明空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元君尧,转瞬向苏青鸾温和有礼的回答“谢公主美意,方才已经用过午膳了,不过这醉仙阁得公主夸赞,想来是手艺不错,下次定要来尝一尝。” 元君尧看着两人有来有往的聊着,心里不禁有些烦闷,这个女人,刚才还说不愿意傅明空对她纠缠,现在又和人家聊的那么开心做甚。 “小鸾儿,怎么了,难道是刚才我惹你生气了吗?”元君尧冷不防的吐出惊人之语“怎么你又唤我元王了,之前不是唤我阿尧的吗?” 苏青鸾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给惊出了一身恶寒,瞪大眼睛看他。 元君尧看着她瞪大眼睛的样子只觉得分外可爱,倾身装作替她整理头上的凤钗时在她耳边亲身说道“公主不是说会配合我的吗?难道公主不想拜托傅明空了?”然后又用正常的声音说道“看你,发钗都歪了。” 苏青鸾努力平复心情,看着元君尧心中灵光一闪,道“就这么一句话便想要我不生气吗?元王未免也太轻看我了,在我没有消气之前,姑且就这样吧!” 两人之间的对话成功的让傅明空相信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这时,门外传来黛荷黛莲的声音,“公主,奴婢回来了,现在先回府吗?” 顿时,苏青鸾感觉这两个丫头从来没有现在来的及时,便回道“嗯,这就回吧。”说完站起来向两人告别“元王,傅太子,本宫府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若是还想用些吃食尽管让他们上,都记在本宫账上。” “公主请便,我们二人不会客气的。”傅明空微笑点头,似是对方才元君尧与苏青鸾的互动毫不在意。 “那甚好,告辞了。”苏青鸾说完便不再留恋的离开的雅间,在经过元君尧的时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让原本信了三分的傅明空又多加了两分。 出了醉仙阁登上长公主府的马车,吩咐道“遣人去宫门口侯着,待九皇子出来了就告诉他我已经先行回府了。” “是。”黛荷轻声应了。 苏青鸾闭目养神,脑海里不停的思索着,元君尧与傅明空似乎都是对自己有意,但是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缘由暂时还不清楚。若说是因为爱慕,恐怕三岁孩子都不会信,她虽然在大靖身份高贵,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是个丧夫的寡妇,一个是西秦太子,一个是北齐毫无疑问的太子人选,这两人是不会选择她这样一个女子的。 想不透的问题让她有些烦闷,索性不再想了,伸手去揭小窗户上的帘子,眼睛不经意间扫到拇指上的扳指,一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冲着它来的,逍遥卫! 苏青鸾离开后,雅间里的气氛明显没有刚才的友好,两人都不再假装和气,一个一脸阴沉,一个一脸嘲弄。 元君尧看也不看傅明空一眼,自己动手斟了一杯酒,放在鼻下仔细闻着,“傅太子的鼻子真灵,无论到哪里都能碰见你!” 傅明空听元君尧这话中明显是在指自己是狗鼻子,反口讥讽“元王这跟屁虫的本事才是厉害,无论公主在哪都有你跟在边上。” “怎么,傅太子对此有意见么?”元君尧挑眉看他“如果不是小鸾儿同意,本王会时刻在她左右吗?” 傅明空在听到元君尧再一次唤苏青鸾为“小鸾儿”时再忍不住,怒斥道“元王一而再的唤公主闺名,是否有些不妥!” 元君尧挑眉看他,眼神好似在看一个笑话,“我与小鸾儿之间的事,何时要你一个外人在一旁指手画脚,傅太子不觉得你实在是有些可笑吗?” “你!”傅明空语塞,是,这种事的确不该他来指责。 元君尧站起身弹弹衣袍上不存在的褶皱,嘲讽道“傅太子有闲心关心这些与你无关的小事,还不如去想想怎么巩固好你那岌岌可危的太子之位吧。”说完缓步离开雅间,在行至门口的那一刻,又道“听说,西秦三皇子,回国了。” 傅明空望着元君尧离开的方向,身侧双手握拳,手指骨节泛白,似在极力克制。良久,嘴里吐出几个字“元君尧,傅明轩” 元君尧心情大好的离开醉仙阁,出了醉仙阁的大门走出两条街后,走进一家茶楼。 “查到了什么”密室之内,元君尧端坐在书桌之后。 书桌前铺着暗紫色地毯的地上三个单膝跪地,黑子黑靴黑巾蒙面神秘人最左边的开口说“主子,暗月西秦部传来消息,西秦傅明轩自西秦太子离开西秦时就开始收集所有傅明空结党营私,包癖手下官员贪污等证据,准备在傅明空回西秦后就发难。” “嗯…”元君尧手指在桌子上叩了一声,中间的那人也开口道“暗月南陈部传来消息,南陈大公主似乎在与海上小国私下来往,形迹可疑,很可能有什么交易。” 第二个人说完,元君尧又叩了一声,第三个个人开口,却是个女子的声音“禀主子,靖安长公主的女子亲卫队此时全部都在京城百里之外的凉山中训练,暂时没有发现疑似逍遥卫的人出现。” 元君尧听完三个人的回报,抬抬手指,瞬间三人消失在原地,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密室里,只留下坐在书桌后的元君尧独子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