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总嫌弃我是条狗》 1.喘了 舟舟死了,但是死得非常光荣! 那辆货车飞驰而来的刹那,舟舟的狗脑袋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一个纵身扑过去,就把它的“青梅竹马”小主人一爪子拍了出去。然后就和所有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舟舟在血泊里呜呜叫唤,小主人泪眼婆娑地抱着它痛哭,然后…… 就没什么然后了。 不过舟舟此刻有点懵逼,小主人还在抱着它的尸体哭得声嘶力竭,而它已经远远站在了马路外面,并且完全无法接近它的宝贝小主人。 “嗷……” 舟舟叫了一嗓子,可惜小主人不搭理它,还在嚎啕大哭。 “嗷嗷!” 舟舟原地扑腾了两下,作为一只纯种的哈士奇,舟舟总觉得自己有迷之狼的英俊,所以它仰起脖子,十分英武地再次嚎了一嗓子。 “嗷嗷嗷——!!” 可惜然并卵,小主人依旧不搭理它。 确切地说,没有任何人搭理它。 周围闹哄哄的,一群人都在围着小主人叽叽喳喳,它也听不太懂,可是看着小主人哭得那么伤心,舟舟很难过,它试图再次朝马路中央冲过去,两只后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蓄势待发,化成一只离弦的汪,嗖地一声扑了过去! “咣当!” 狗鼻子差点撞歪掉。 “呜……”舟舟委屈地拿爪子揉鼻子,嗷,好疼。 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就是过不去呢? 舟舟小心翼翼地往前蹭了两步,抬起肉垫子在空气里刨了两下。 “磅!” 唔,硬硬的,果然有东西,像是透明玻璃一样。 舟舟两只前爪扒上去,狗脸贴在上面,开始丧心病狂地吼。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呜呜呜!嗷呜!嗷呜呜呜嗷嗷呜呜!嗷呜!!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狗语十级友情翻译】: “特喵的这什么鬼东西!给宝宝让开!让开!再不让开我就闹啦!闹啦!我闹起来我自己都怕!!” 有道是防火防盗防哈士奇,这玩意儿疯起来真的是要命,舟舟足足嚎了三分钟,终于成功把一位大仙儿惹毛了,噗地一声从地里蹦出来,三倍土豆大的圆胖身子愤怒地颤抖,“瓜哩个娃子滴!嚎了啷子嚎!” 舟舟狗毛一抖,看着它歪歪脑袋,有点饿。 大仙儿抖了两下屁屁,忽然抽着鼻子嗅了嗅,飘到舟舟狗头边上飞了一圈,大呼小叫,“瓜娃子挂了咧!” “嗷!” “挂了咋还辣子精神!”大仙儿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变成四倍土豆大小,舟舟觉得更饿了,“晓得!尘缘莫完,莫完撒!” 大仙儿伸出小胖指头,刚要算上一卦,忽然天雷大震,地动山摇,一盆狗血兜头直下,而后……瞬间晴空万里。 大仙儿嘴巴张得更大,顿时胖成了西瓜,震惊地大口喘气,“雾草,这是……喘(穿)啦?!” 而此刻喘……啊呸,穿了的某舟,睁开眼的那一刻再次一脸的黑贝问号。 嗷?这是……哪儿呀? 怎么说呢,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好小啊…… 舟舟站起身来。 咦?站起身来? 舟舟惊讶地看着自己立起来的两条腿,呆立两秒,吓得大叫一声,“妈呀!” 咦?妈呀? 舟舟瞪着一双大眼睛,傻呆呆地抬起了它的两只爪……哦不,他的两只手。 “咦?”舟舟再次眨眨眼,习惯性地歪了下头,“我咋……咦?我咋会说人话了?” 舟舟作为一条全世界犬类中最为贯彻【睡你麻痹起来嗨】的自嗨品种,什么震惊惶恐惆怅悲伤等情绪统统与他无关,他用尽智商也只得出一个结论:变成人啦?呀!变成人啦!嗷嗷!棒棒哒! 天知道自从小主人越长越高,而且还是竖着长大以后,它就再也没法跳起来抱住小主人了,每次都只能踮着脚划拉它的狗爪子,还要努力把舌头伸得好长好长才能舔到小主人的小下巴,它很不开心,就决定每天吃好多好多的黄金狗粮,想再长高一点。可是一岁以后身体再也长不大了,小主人反而是越来越高,到最后它只能扬着脑袋很费力才能看清他,噫,真是想起来就好难过呀…… 所以说……狗生挂掉了,就会变成人啦? 哎呀呀!太好啦! 舟舟开心地原地蹦起来,立刻决定出门去找他的亲亲宝贝小主人。他的记性相当好,每一条街道,路边的每一个摆设,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他的鼻子很灵,小主人就算跑得很远很远,他也能很快捕捉到,在茫茫人群中准确地扑住他,顺便再舔他下巴两下子。 所以……嗷!终于可以抱住小主人啦!\( ̄︶ ̄)/ 舟舟兴奋得差点张嘴吐舌头,结果还没等他跑出两步,身后忽然有个声音喊住他,“舟舟!” 舟舟本能地稍息立正,标准一百八十度跳跃转身,“嗷?” 可是……没有人呀? “嘶嘶。” 舟舟一惊,立刻垂头,看到地板上盘着一条蛇,正吐着蛇信子冲他眯眼睛,“嘶嘶,舟舟。” 舟舟歪着脑袋,蹲下来,舔了舔嘴巴。 唔,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吃…… “……” 某蛇蛋疼两秒,“老子千年蛇妖白苏真,你想到的只有吃?还不快跪下叫爸爸。” 舟舟此刻弯着膝盖,屁股后蹾,两只胳膊垂下来按着地面,标准的汪星人坐姿,他盯着眼前盘成一坨翔的蛇精,哦不,蛇妖,鼻子凑过去小心嗅了嗅,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噫,你好臭。” 千年蛇妖白苏真:“……” 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一个狗娃娃而已,不跟他一般见识!白苏真控制情绪,仰起它高傲的蛇头,“阎王爷爷让我来告诉你,你中奖了。” “……哈?” “我们冥界每隔百年会举行一次抽奖活动,被抽中的灵魂不论人鬼畜妖都会得到一颗试炼丹,吃下去就可以在六界之中随意修炼某种形态。修炼方法根据所修的不同形态会有差别,但根本都是萃取万物生灵的精气,如果能修成正果,修出的功德会算在阎王爷爷的功德禄中,一部分修为也会转化为冥气供养冥府的百鬼千魂,所以……” 舟舟一脸茫然,眼睛瞪得铜铃大,一副看蛇精病的眼神傻兮兮瞪着它。白苏真翻个大白眼,暗骂自己跟一条狗费什么唇舌,干脆言简意赅地总结,“总之,给你个宝贝,能让你变成任何一种东西,就酱!” 舟舟这句听懂了,立刻高兴起来,“对呀对呀,我现在是人啦!” “你能变成人,是因为你上一世最渴望这种形态,”白苏真不再多说,蛇信子一吐,从嘴里吐出一个灿亮珠子,“吞了它,你就可以开始修炼了。” “修炼神马?” “你想一直维持人形态嘛?” “嗯嗯!” “那你就要修炼,”白苏真竖起身子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试用期,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你就变回前世的模样了,哦,就是条狗。” “我是狼!”舟舟严肃地纠正。 千年蛇妖白苏真: “……” 2.废了 白苏真懒得理他,“你到底吞不吞?再废话就当你弃权了!” “吞呀吞呀!”舟舟立刻张大嘴巴,咕咚一声就把那灿金珠子吞了下去。 白苏真满意地点头,“那就开始修炼,我跟你说明一下细节……” “等一下!”舟舟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我要去找小主人!三天也行呀,先让我看看他,他一直在哭,我得告诉他我没死呢,他就不用哭啦!” “哦,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哎?” 白苏真晃了晃身子,把自己缠了一圈儿,悠悠说道,“距离你前世挂掉已经过了二十年,人间界的变化已经很大了。” “二、二十年?”舟舟目瞪口呆,急忙蹦起身来,“那那那那怎么办!小主人会不会忘了我啊!” “显然会,”白苏真毫无同情心地打击他,“他那时候也才九岁,说不定早把你忘光了,所以你还是好好修炼,别想那些没用的……” “不不不!我是为了小主人才想变成人啊,我就是想抱抱他!”舟舟咧嘴笑起来,“我还要他给我刷毛毛,洗澡澡,喂我吃肉!” 白苏真简直恨铁不成钢,以往那些被抽中的灵魂哪个不是感激涕零地立刻跪倒在它脚下,二话没说立即修炼,而且大多都是修仙,少数几个奇葩会修魔,这只小二狗想修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为了另一个人类才修人,简直浪费了这百年一遇的大好机会。它深呼吸告诉自己练忍术,千年蛇妖的逼格还是要保持住的,于是说,“好,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也只能满足你。不过我只能给你算算他在什么地方,长成了什么样子,其他的我可帮不了你。” “好哒好哒!谢谢!” 白苏真撇撇嘴,蛇信子再次一吐,眼前就浮现出了一个成人大小的透明泡泡,里面映出一个画面来。 只不过……哎呀妈呀! 那朦胧的雾气,那**的肉-体…… 眼前端端正正映出一个若隐若现的男性躯体,紧实的背肌,修长的手臂,两条又长又直的性感大长腿正撩人地微微岔开……男人正在洗澡,一滴滴水珠顺着那结实的八块腹肌滑下,又暧昧地滚过人鱼线,最终汇聚在某处蓬勃的部位上…… “啊……啊呀……” 舟舟直愣着眼睛,由衷感叹:人类的身体……真漂亮呀…… 噫,好想舔一下(*/w\*) 白苏真挑着眼睛,啧啧叹道,“讲真,你这小主子身材真不错,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舟舟赞同地点头如捣蒜,开心得直蹦哒,“小主人真好看!脸也好看!身体也好看!我好想快点抱他呀!” 白苏真对这条痴汉汪表达了深切的鄙视,“好了别蹦了蠢狗,赶紧看他的个人资料,看完我可走了。” 舟舟立刻停住魔狗的步伐,再次沉下屁股蹲在地上,还抬起一条腿拍了拍耳朵:集中精神啦! 空气中正飘着几行文字,不管怎么样,竟然看得懂。 姓名:段凌 年龄:29岁 职业:腾凌娱乐执行总裁 居住地:北京 直线距离:2333米 情感状况:单身 性向:不明 舟舟看了一会儿,没太懂,认真地问,“什么叫性向?” “就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呗。” 舟舟顿时就不高兴了,“那为什么不明?他就是喜欢我啊!你应该写,性向:舟舟一匹狼!” ……呵呵,狗不要脸起来,真没人类什么事儿。白苏真翻个大白眼,再次吐出一个泡泡,将舟舟完全裹住了。 “准备好了,我现在送你过去,坐标可能会有偏离,出了问题我可不负责。” 舟舟惊奇地看着包着自己的泡泡,大眼睛一亮,觉得好玩儿,调皮地伸手戳了一下。泡泡壁被他戳出去,又啵地一声弹了回来,那声音实在太可爱,舟舟听得咧嘴一乐,右边的酒窝顿时凹陷下去,亮晶晶的眸子笑得都眯了起来。 ……竟然,还有点萌? 白苏真感到小心脏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于是就悲剧了。 小心脏一抖,妖力也跟着一抖,于是眼前的泡泡集体嘭地一声,提前消失了。 白苏真呆滞半晌,感应到那家伙落地的地点,顿时蛇脸一红,羞耻地拿尾巴捂住了脸。 2333米之外的某个浴室里,一美男刚要出浴,腰间还未来得及裹上浴巾,忽然听头顶辟咔作响,接着从天而降一个不明物体直奔他怀中,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噗通一声,一张【脸】直直砸在了他的【胯】上。 ……所谓断子绝孙的痛,谁砸谁知道。 “我……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冲破天际,男默女泪,呜呼哀哉。 而某人……哦不,某狗却被那震耳欲聋的惨叫声给震蒙了。 蒙到什么程度呢?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嘴巴正亲吻着一个热热的,软软的,圆圆的东西…… 直到眼前的美男毫无美感地全身一抽,白眼一翻,噗通一声仰面朝天晕了过去,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疼晕的,能理解。千里之外的白苏真如是想。 “小、小主人!”舟舟慌了,吓得赶紧把男人抱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一身怪力,竟然轻轻松松就把人横抱进怀里,步履稳健地直冲卧室,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地把人平放到了床上。 他就算再没常识,也知道是自己那从天而降的一砸,把人给砸坏了。 哪里坏了呢?舟舟心疼得都想哭了。 他小心蹦上床去,四肢伏地拿鼻尖拱了拱男人的身子。 这是他的小主人,他见到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男人身上有个奇怪的胎记,不太好看,从右肩膀斜斜延伸下去,蜿蜒着伸展到心脏的部位,勾出一个像是被雷劈过的破碎痕迹。舟舟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到这胎记的时候,就是它被小主人捡回家的那天。 那天很冷,下着雨,天色阴冷又潮湿,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几步开外就是嘈杂的马路。装着自己的小纸壳早就被打湿了,正对着的马路上还有个凹坑,每经过一辆车就溅起一泼污水,一下又一下泼了自己一身的泥巴。 好冷啊…… 它当时瑟缩着,半眯着眼,身体已经不能动了,肚皮朝外翻着,呼吸也费力起来。 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乌黑的云,冰凉的雨水,直到它冷得快要失明的时候,一把蓝色的伞出现在了眼前,遮住了刀割似的不停坠落的雨滴,甚至也挡住了对面时不时泼过来的泥坑里的冷水。 然后它就被抱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很温暖,那一刻眼角竟也淌下来折磨了它一整夜的水滴,却是温热的。 那个人很小很小,手掌还没有它一个狗娃娃大,却心疼地抱起它,抬起头糯糯地说,“妈妈,我们带它回家好吗?它好可怜呀。” 然后它就被这么带回了家,从此就和那个男孩子一同长大。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一起度过了短暂却快乐的五年时光。 然后,它就为他死了。 它在血泊里痛得全身抽搐意识模糊的时候,其实是很高兴的,那个人救过它的命,又给了它一个温暖的家,如今自己终于报了恩,终于保护了他一次,不再是一直以来那样被他单方面地宠溺,它是真的觉得很幸福,很满足了。 只是仍是舍不得他,看到小主人一直在哭,哭得好难过,它好想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舔舔他的眼睛,想像人类那样笑着和他说一句,不要哭啊。可它终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模糊地坠落进黑夜里,感受着和第一次相见时一样抱着自己,却早已长大的手臂无助地剧烈颤抖着。 那一刻,舟舟那颗被小主人宠爱了五年的心脏,头一回知道了什么叫心如刀割。 可之后它竟然活了过来,它真的好开心好开心,现在它终于又见到了这个人,终于可以和过去一样蹭蹭他,甚至还可以抱住他,它真的只是想抱抱他而已,因为真的已经好久好久,它再也抱不到他了。 “小主人,”舟舟两手搭在他的腰侧,心疼地摇一摇,“对不起,舟舟不是故意的,你醒醒,不要吓舟舟,呜……” 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如果他还和从前一样有尾巴的话,此刻应该都难过地夹了起来。 然后这么愧疚地垂着头,舟舟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还记得,人类的身体受伤的话,会发红,发青,严重的时候还会发紫发黑,总之颜色不对,那就是受伤了。 于是舟舟歪着头,一脸纯洁地盯着某人两腿间红通通的部位,陷入了思考。 好像……刚才自己的脸砸到了这里……啊,果然是因为这里痛吗? 唔,按照一条狗的经验来说,痛的话…… 舔一舔就好啦! (= ̄w ̄=) 于是作为一条尽忠职守的忠犬,舟舟毫不犹豫地趴下去,撅着屁股,两手豪放地搭在某人的两条腿上,一脸纯真地低下头去。 伸出舌头,对着某支受了惊吓而团成一团的小柱子,严肃认真地轻轻舔了一下。 好像……没效果? 再舔一下? 舟舟刚要再次下嘴,头顶就传来一个人轻微的呻-吟声,而后被自己压着的两条腿动了一动,却又突然僵住了。 舟舟抬起头,与某张英俊逼人,此刻却分外扭曲的面孔,四目相对。 段凌:“……” 舟舟:“⊙▽⊙” 3.配种 “小主……”人字还没出口,就被当胸一脚,残忍无情地踹了下去。 “我靠!”段凌猛地跳起来,却牵扯到裆口悲伤的痛处,表情狰狞了一瞬,全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你他妈的……” 话没说完,却见对面的少年咧嘴一乐,看到了烤肉似的,哈着口水就朝他扑了过来。 “小主人!” 段凌再次被扑倒在床上,整个脑神经都要抽搐了。 “你他……”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被一顿猛舔,嘴唇被扫过的瞬间,段凌的内心被千万只澳洲羊驼无情碾过,他懵逼了足足五秒钟,终于想起要为自己的贞操代言,再次一脚狠狠踹出去,却突然踹了个空。 那个一脸狂犬病患者的家伙,就和他突然出现一样,又特么突然消失了。 段凌大字型横陈在床上,要不是自己不可言说的部位仍旧痛得要命,他真要怀疑是自己脑子有病,做了个糟糕透顶的梦。 所以这是……活见鬼了? 什么鬼?色-情鬼吗???? 段凌猛地弹起身来,捂着裆皱紧了眉,为了男人的尊严死死憋着一口气,绝不喊痛。他夹着腿艰难地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掩饰了所有的情绪,臭着一张脸拨出一串号码。 “小木,把上次那个道长给我请回来,作法,除妖!” 而预备被除掉的某只傻狗,噗通一声又掉回了自己家的地板上,茫然了片刻,失望道,“我的小主人呢?你怎么把我变回来了?” “不变回来你就要被斩立决了!”白苏真简直想剁了他,“你有没有脑子!不知道要藏起来吗!不知道慢慢来吗!你突然跟条疯狗似的扑上去,他没拿刀砍你算你走运啊臭狗!” 舟舟被骂得有点委屈,不开心了,“我又没做什么,以前也是这样啊,我扑过去舔他,他很高兴的。” “你现在是人!是人!不是狗了!”白苏真真是头疼,“你要是学不会怎么做人,就把修炼丹还给我,老老实实投胎去!” “不!”舟舟斩钉截铁地摇头,又眯眼笑起来,“我刚才抱到他啦,他变壮了好多,可抱着还是好舒服,我好喜欢!”舟舟再次两手撑地蹲下来,开心道,“我刚才是太高兴了嘛,没想那么多呀,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以后听话,一定听话呀。” 白苏真愣了一下,对面的小狗崽像是甩着尾巴似的,笑眯眯看着它,又软又乖,让它登时就心软了。 可千年蛇妖的逼格仍旧维持着它高傲的头颅,于是它扬着嘴巴哼了一声,勉强道,“我刚才妖力暴-乱,把你落错了地方,本来是想送到楼下的。” “那怎么没马上把我带回来?” “……”这臭狗竟然还蛮有逻辑,“施展时空术当然要蓄力一段时间,哪能想传就传那么随意!这是常识懂不懂!” 舟舟恍然大悟状,立刻又道,“那你再把我传回去呗,”他撑着地面的手微微使力,蹲着的两条腿往后一蹬,向前蹦了一步,“我还没来得及跟小主人说什么呢,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呢。” 白苏真看他一脸傻兮兮的样子,实在是无语,“你当我是阿拉丁么?搓一搓就能满足你一千零一个愿望?” “嗯?需要搓一搓你吗?” 白苏真吓得蛇鳞一抖,立刻飞上了天,“你给我蹲好了!不许乱动!” 舟舟惊诧地哇了一声,“哇,你会飞!(⊙0⊙)” 白苏真对这只小二狗的双商表示无尽的担忧,这么蠢,能修炼成功么?八成要浪费了阎王爷爷的这颗神丹=,= 地面上的舟舟乖巧地蹲着,白苏真仿佛看到一条狗尾巴在他后面快速地甩来甩去,它真是拿他头疼。 “刚才满足你一个愿望,是重生者刚醒来的特权,既然已经实现了,你就给我乖乖开始修炼。” “可是……可是……” “又可是什么!” “可是……”舟舟耷拉着眼皮,一只手在地上刨来刨去,“我还没跟小主人说上话呢……” “你都把他吓了个半死,还说什么话!” “那……那我以后都不能和他说话了吗?” “那就看你自己了,”白苏真大大地叹气,“反正这皮囊是不能换了,你已经服了试炼丹,魂体合一,概不退货。” “唉。”舟舟郁闷地叹气。他隐约感觉到刚才小主人好像很不喜欢自己,他想了一想,郁闷地说,“要不……我还是再做回狼?他好像喜欢狼,不喜欢人呢。” ……狼你妹!白苏真懒得搭理他,说道,“我刚已经说了,你如今魂体合一,不能更换形态了,除非你放弃修炼,三天试用期满后自然就会变回原来的模样。” “咦?”舟舟兴奋道,“那我放弃!放弃!” “不过,那样你就只有五年的寿命了,因为你上辈子就活了五岁,试炼丹只会支撑你前世阳寿的时间,”它话音一顿,略微悲悯道,“你终于有机会能陪伴你小主子一辈子了,你真的要放弃吗?” 舟舟呆了好一会儿,忽然就想到最后闭眼时看到小主人痛哭的画面,他心里狠狠一疼,不舍得再让那人露出那种表情,便摇摇头道,“那我还是修炼,小主人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他再喜欢我的,他以前那么那么喜欢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白苏真哼笑一声,总算觉得孺子可教,“好,那你听好了,我可要告诉你该怎么修炼了。” “嗯嗯!” “首先,你这个身体名叫苏舟,父母双亡,是个孤儿,年满十六周岁的时候离开了孤儿院,之后一直靠打各种零工过日子,前几天刚刚过了十八岁生日,却因为撸啊撸,撸多了,精尽人亡了。” 舟舟:“……” “这种身份对你来说最合适了,无牵无挂,以后发展成什么样子也全靠你自己,当然,不知道前面废没废,你可以一会儿验证一下。” 舟舟:“……哦。” “至于修炼,”白苏真再次吐出一个泡泡,里面现出三个方框来,“这是修炼系统,你要经常查看,它记录着你当前的修炼值和本体寿命值。” 舟舟歪歪脑袋,显然没懂。 白苏真还算耐心地给他解释,“第一个方框里是修炼值,目前是零,每一点修炼值可以兑换你维持人身的一分钟,一旦修炼值归零你就会变回原样,不过你现在是试用期,系统还没启动,三天后才开始实行。” 这不难懂,舟舟乖乖点头,“然后咧?” “第二个方框是你的本体寿命值,也就是五年,这一块按天计算,现在显示你上一世阳寿的精确时间是1795天,一旦你变回原样,就开始倒计这个时间,寿命值归零,你这一世也就死了。” 舟舟听得还算明白,点了点头,“第三个呢?” “第三个你不用管了,你既然修人,这东西跟你没关系,当它不存在。” 知道的越少当然越轻松,舟舟也不追问,嗯嗯一声。 “至于修炼方法,之前和你说过,修炼过程要积攒万物精气,而你既然要修人,就必须吸收人类的精气……” 话没说完,刚刚被污了两炮的舟舟忽然惊恐起来,“吸收精气!你、你要我干什么!” 白苏真沉默两秒,很想拿蛇尾巴抽他。 “人类的任何感情都是耗费精气的!你需要吸收的是那些善意的精气,只要有人喜欢你,你就能吸收到他们的精气了!蠢狗!” 舟舟大呼一口气,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我到处配种呢!我跟你说哦,发情期虽然很难受,但是随便找一条母狗啪啪啪,真的太不雅观了,我都是憋着,憋不住了就去蹭小主人的腿,那感觉可不好受,你可不能逼我到处去找人配种!” 配你个叉叉!白苏真真的很想抽他! “交-配本来就是喜爱的最高级别,拿到的修炼值本来就最多!你要是着急修炼,的确可以到处配来配去,我才懒得管你!” “那可不行,太不优雅了,我是条有原则的狗。” 白苏真火气一顿,愣了下,“你肯承认自己是狗了?” 舟舟怜悯地看他一眼,“你真笨,开玩笑你还当真吗?” 白苏真:“……” 头一回完成任务这么想原地爆炸!白苏真悲愤道,“你还要不要听了!不听我走了!” 舟舟立刻仰头蹦跶了两下,哈哈笑道,“逗你的啦,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呀,人妖要优雅呀!” ……你丫才是人妖!你全家都是人妖!白苏真愤懑道,“反正喜欢你的人越多,喜欢程度越深,你的修炼值就会越多,维持人身的时间就越长!好了我说完了!再见!” 舟舟看它好像要走的架势,急忙问,“哎哎,那我怎么才能让更多的人喜欢我呀?” “那我可不知道,那是你的事情了,”白苏真终于完成了任务,简直要喜极而泣,“好了好了!祝你修炼成功,早日成人!拜拜!”说罢没等舟舟反应过来,立时化成一团雾白热气,嘭地一声消失了。 舟舟蒙了两秒,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还是有点茫然:要让很多人喜欢我……怎么才能让很多人喜欢我呢? 作为一只汪星人,他本能地抬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敲啊敲也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站起身来。比起那东西,他现在更需要确认另一个严肃的事情。 他迅速脱下裤子,依照脑中依稀的记忆,伸手抓住了两腿之间的小小舟。 嘶,果然是撸多了,摸着都好疼…… 舟舟瞪着眼睛,忍着疼认认真真地感受了一把,发现那玩意儿慢慢竖起来了,顿时放下心来。 毕竟不论是人是妖是狗,雄性的尊严都是众生平等的…… 于是再次高兴起来的舟舟提起裤子就跑出了门,心想一定要再找到小主人,和他好好解释一下才行。他的鼻子灵得很,下楼迎着风循着一丝熟悉的气息,顿时喜笑颜开,立刻面朝东方狂奔而去。 而与此同时,刚刚坐进车子里准备上班的某总裁大人,忽然在倒视镜里看到一张熟悉的疯狗脸,顿时寒毛直竖,胯间抽痛,果断地踩死油门,在风驰电掣中暴躁地开了蓝牙耳机,咬牙切齿地大吼一句。 “小木!那妖怪就在我家楼下,快让道长作法收了他!现在!立刻!马上!” 4.捉妖 舟舟远远就看到小主人玉树临风的小身板钻进了车子,他立刻挥舞手臂大喊小主人小主人看这里啊茄子!可对方不仅没搭理他,车屁股后面还突突突了一炮白烟,嗖地一下就跑没了。舟舟呆了一呆,眼瞅着追不上了,忽然眼睛一瞪,深吸口气,蹲下来两手撑地,高高地撅起了屁股! 一定是因为四条腿变成了两条腿所以才跑得这么慢! 舟舟在心中用力点头,觉得这姿势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全身上下都充满了迷之自信,蓄势待发地即刻一跃而出! 一道利剑般的身姿腾空而起,脑门上仿佛贴上了玛莎拉蒂,那四肢并用在街道上追风的少年,仿佛要日天日地征服星辰大海一般的帅气! 然后…… “嗙!” 一张脸结结实实地狠狠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哎呀妈呀!” 舟日天全身一抽,两眼一白,刚刚蓄满的查克拉登时就漏了气,瘪成了一坨渣渣。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一头撞死,因为没有主角会在第四章就狗带,这毕竟是一个长篇,所以舟舟如作者希望的那样再次爬了起来,眼冒金星地迷糊了一会儿,懵逼地晃了晃他鼓了一个大包的蠢脑袋。 这痛感实在是似曾相识,上次狗鼻子差点撞歪了,这回更惨,直接撞出了鼻血。舟舟委屈地拿手捂鼻子,摸了一手的血,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顿时就眼泪汪汪。 所以……这又是啥呀…… 正忍不住哭唧唧的时候,天际忽然传来一个庄严磁性的喊声。 “呔!” 舟舟吓得两腿本能地一夹,瞪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来。 可这一看,狗眼忽然一颤,呆住了。 “好、好帅呀……” 一白衣蓝襟的俊美青年从天而降,周身云雾缭绕,三米八的杰克苏气场扑面而来,微风吹过他如玉的面庞,扬起他如墨的发丝,那俊丽英姿仿佛添加了最新版的美图特效,兼具美白祛痘液化再局部拉长,真真是美得惊天动地,让人看了一眼就很想和他发生点什么故事! 于是舟舟完全忘了自己流着血的鼻子,整个人贴在那个透明玻璃上,傻呆呆地眨眼睛。 美青年手握拂尘,落了地,一脸寒霜地走过来,停在了透明玻璃的另一侧,冷冷开口。 舟舟看到他轻启薄唇,那看起来就很柔软性感的唇瓣微微一张,十分让人期待从那美唇中能吐出什么华丽的言辞。 于是他摇了摇屁股,期待地咧着嘴巴笑起来。 青年说,“你……” 舟舟:“⊙▽⊙” “你……你、你……你何方、方……妖孽!” 舟舟:“……” “快、快从……从实招、招来!” 舟舟:“……” ……果然玛丽苏电影都是骗人的!不、骗狼的! “这位大哥哥,我着急去找小主人,等我有时间了咱们再聊哈!” 因为跟你聊天真的会很费时间!虽然你真的非常秀色可餐,但我现在不饿!再见! 于是舟舟立刻顺着那透明玻璃的边界跑了出去,企图找到一个缝隙钻出去,可他跑啊跑啊,跑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咪咪的缝隙,反倒是看到那漂亮男人化成一道黑影紧紧跟着自己,还努力地发出十分认真而且严肃的质问声。 “我我、我在……问、问你……话!” “可我真的很急呀!” “你再……再不老……老实!我就、就……揍、你了!” 你还不如揍我! 舟舟真是要崩溃,他有点明白了,忽然停住脚步,反问道,“这玻璃是你弄出来的?” 青年认真地纠正,“这是……结、结、结界!” “哎,管它了,大哥哥,你快放我出去呀,小主人快跑没影啦!我要追不上了!” “段、段……段总让、让我抓……抓你!” “抓我?”舟舟快速地眨眨眼,“小主人让你抓我?” “对!” 啊,说一个字他就不磕巴了!舟舟机智地问,“你说的段总是段凌吗?” “对!” “他真的让你抓我?” “对!” “……为什么呀?” “你、你是妖……妖怪!” 舟舟委屈了,“我不是妖怪呀,我是他的舟舟呀!” 美青年皱了下眉头,不得不说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真的是一举一动都美如画。舟舟又说,“我是他养的狼!” 美青年犹豫了一下,忽然从衣兜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对讲机来。 “木、木先生……我抓、抓到了……” 那边正和段凌在一起的木佟,瞅了眼旁边从进了办公室的门开始就黑着脸的总裁大人,小心翼翼道,“段总,玄机道长说他抓到那只妖怪了。” 段凌从早上就一肚子气,此刻没好气地抬眼,冷哼道,“抓到就宰了,还打什么电话。” 木佟转头就同义句翻译,“抓到就宰了,什么电话都不用打!” “可、可是……他说……说……他是、是……” 木佟听得太累,干脆开了免提,段凌皱着眉,低声吐槽了一句:“妖怪都是被他烦死的?” 那边十分敬业地仍在请示:“他说他是、是你养、养的……狼!” 段凌翻了个白眼,冷酷无情道,“我没养过狼,宰了!” 玄机接到指示,对着结界里一脸期待的舟舟说,“他说、说……他没养、养过狼,你受、受死!” “哈?”舟舟愣了下,顿时伤心地对着那对讲机大喊,“小主人你真的忘了我吗?我是舟舟呀!我是舟舟!” 段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忽然一愣,劈手把电话夺了过来,“你说什么?!” 可那边却忽然收了线,段凌震惊了片刻,急忙道,“他在哪儿收妖?” “您家楼下呀。” 段凌立刻拿过一旁的衣服披上,夺门而出。 他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少年对他喊出的第一句话,好像是叫他……小主人。 小主人?舟舟? 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一排排的电影胶卷似的画面:那个瑟缩在纸盒箱里气息奄奄的,那个被他抱在怀里流了眼泪的,那个傻里傻气,又总是调皮捣蛋的,那个最后狠狠扑过来把他推开,被车子碾过去血肉模糊的……那是从小在他身边黏着他,陪伴他,最后为他而死的狗娃娃,他疼了它五年,为它哭了整整一年,一直到现在他都再不养任何一只狗,直到现在偶尔还会梦到它,梦到它总是摇着尾巴扑到自己怀里,舔自己一脸口水,笑哈哈的模样。 就和……那个少年一样。 舟舟…… 真的是你吗? “啊呀!你还真打呀!” 远远听到那个清亮的声音大叫着,段凌赶紧泊了车跑下去,周围的路人神色如常,显然玄机在二人缠斗的外围设了屏蔽视野的结界,段凌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看着远处骤现的白光,大吼了一声,“给我住手!” 可是那边施法的声音太大,完全淹没了他的叫声,他咬了咬牙,拔腿飞跑过去。 而那边轻巧躲过一击的舟舟,嘴角一直在不由自主地抽搐,因为…… “玄、玄冰……” 舟舟再次从容地往旁边一跳。 那边还在费力地念咒,“……冰、冰魄!” 一坨坨翔一样的冰魄打下来,舟舟早躲到了十米开外。 玄机沉声道,“好、好身……手!” 舟舟:“……呵呵。” “玄天……天……” 我躲~ “天雷!” 辛苦了大哥! “玄飞……飞、飞……” 走两步,再走两步,顺便抬腿拍拍耳朵。 “飞岩!” ……哦。 舟舟掌握了他的咒语规律,反而觉得好玩儿,故意逗他似的不到最后一个字就不躲,玄机还不忘在中间夸赞一番,舟舟更高兴了,摇着屁股哈哈乐,左蹦右跳玩儿得极为开心,直到…… “夜、夜……夜……夜咒!” 就见一张黑色的网忽然从空中张开,迅捷地死死绑缚住了他的四肢,刷地一声将他绑得结结实实! 舟舟:“qaq” 狡猾的人类!说好的三个字咒语呢!!竟然说提前就提前!岂可修!! 再也不跟你们玩了! 玄机气喘吁吁地走过去,总算逮住了这只“敏捷”的妖精,刚要来个斩杀技,手腕却忽然被人抓住扯了出去,差点摔个狗啃屎。 “哎、哎呀……妈……妈、妈呀……” ……都摔了五秒了还要把感叹词说完吗!你也是很拼的大哥! “我叫你住手没听到吗!” 段凌皱紧了眉,紧张地赶忙朝几步外被绑住的少年跑了过去。 其实那少年长得蛮可爱的,大而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红润得像是两片果冻一样的嘴唇,皮肤也是又白又细腻,像个洋娃娃似的。段凌想着他今早见到的模样,刚刚走近了要叫他,脚步却忽然一顿,愣了一下。 眼前少年正瞪大了眼睛激动地看着他,而那张漂亮的小脑袋顶端,竟然……冒出了两只……狗耳朵? 似是被少年兴奋的情绪影响,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忽然“jiu~jiu~”两声,朝后快速地扑闪了两下。 刚刚心惊胆战了好半天的某总裁,突然被这小家伙萌了一脸血,呆住了。 5.抱抱 段凌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概就是在刚刚过了十八岁生日的那天,他突然发现自己周围的世界变样了——他竟然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那种”东西。 不管是妖是鬼,是仙是魔,他一眼就能看穿。起初他被这突然觉醒的超能力吓了个半死,毕竟一睁眼就看到有个没了头的女鬼在客厅里跟着他妈一起练瑜伽,是人都得吓出个好歹。当时他妈正做着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把自己卷成了一个麻花,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球儿,那姿势需要用头杵着地板保持平衡,而那个没有头的女鬼就那么飘在半空中,姿势是真的标准,头也是真的没有。 然后段凌就嗷地一嗓子,吓晕了过去。 之后再睁眼那女鬼就不见了,而他却是走到哪儿都能看到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家里人也被他的描述吓得够呛,赶紧请了几位道士过来给他辟邪,可折腾了大半年也没解决什么问题,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的魂魄天生与众不同,能开天眼窥天灵,没法封印,只能受着。 尽管这事儿真的是又恐怖又难受,但勉强过了十来年,他也就习惯了,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这能力好像还增强了,他不仅能看到那些东西,竟然还能摸到,以前假装看不见倒也相安无事,可现在一不小心就能碰到“它们”,就没法再装下去了。一些小妖小鬼开始惦记上了他,没事儿就跑到他家来哭唧唧求他,什么拜托他给人传话啦,求他送人点小礼物啦,竟然还有到死都是老处女的女鬼跑来勾引他,想切实体会一把爱的浪潮。他真是不胜其烦,干脆就吩咐小木请了个道长过来凝聚了一层隔离鬼怪的结界,可这才清静了不到一星期,竟然又从天上掉下来一只小色-鬼,还差点把他砸成个太监,他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狠了心要道长回来直接把这些妖孽都给灭了。 只不过……刚才那妖怪说了什么?他是舟舟?真的不是自己听错了吗?舟舟……会是他的那个舟舟吗? 段凌忐忑了一路,此刻终于走近了那个少年,可这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一对儿毛耳朵扑棱棱地啾来啾去,让他忽然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木着脸直勾勾瞪着他。 这小东西…… 也太特么可爱了!(*/w\*) 段凌费了好大劲儿才压制住了满腔的少女心,努力维持着酷炫狂霸拽的高冷总裁形象,好不容易才逼自己问出了一句,“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可眼前的少年虽然神色激动,却像是说不出话似的一直在唔唔唔叫唤,他刚要再问,却听嘭地一声响,少年的四条胳膊腿儿忽然变成了四只毛爪子,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再次嘭地一声响,那小屁股后头竟也钻出了一条长长的大尾巴! “嘭!嘭嘭!嘭——!” 一团白雾升起,再散开,段凌下意识挡住了眼睛,再放下手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少年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套着少年衣服的……哈士奇? 而这只哈士奇从脑袋毛儿到尾巴尖儿没有一处他不熟悉的! “舟……舟舟?!” 段凌慌忙蹲下-身,一把将那只大狗狗拥在了怀里,可大狗却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僵成了一块儿石头。 他急忙起身,回头看向身后安静如鸡的玄机道长,“它怎么回事?!晕了吗?你快帮我看看!” 玄机瞅了它一眼,却是忽然伸出手,严肃道,“先、先给……钱。” 段凌:“……” “你你你请我除、除妖,任务完、完成!咨询另、另另另收费!” 段凌沉默一瞬,恶狠狠道,“多少!” “除、除妖三、三千……块!咨询费两、两千!总计五五五五千元!谢谢!” ……你丫可真够黑的! 段凌黑着脸说,“你去找小木要,我身上没带现金。” “支、支持……支付、付付付付宝、转账!” 段凌真想一棒槌搞死他! 迅速给他手机转了五千块钱,段凌赶紧催促,“行了,快看看它怎么了!” 玄机认认真真地退回到“我的账户”里确认了余额,这才放心道,“被、被骗……骗好几、次,请见、见谅!” ……骗一个磕巴是不对的,我希望你们打他! 玄机盯着舟舟看了半天,忽然伸出右手手指抵在它额头上,嘴里默念了什么,指尖顿时聚起了一道白光。 段凌看他煞有介事的样子,勉强镇定下来,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一分钟后玄机终于收回手,抬起头沉默着看向段凌。这家伙不说话的时候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段凌看他一脸严肃,有些紧张,追问道,“到底怎么样!” 玄机深沉地看着他,一副要泄露天机的谨慎表情,“我……” “什么?” “我……我、算不出……出来。” 段凌:“……” 玄机一脸诚恳:“我退、退钱。” 段凌:“……” 诚心求问,手撕道士会罚款吗? “我……” “你,向后转。” 玄机眨了眨那双墨玉一样漂亮的眼睛,乖乖转过去。 段凌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腿,朝他那二两屁股一脚踹了下去! “哎、哎、哎呀……” 段凌没心情听他的感叹词,抱着舟舟三两步就跑回了家,他心疼地把它放到床上,都来不及思考它为什么突然活了过来,只剩下满心的担忧和紧张。人类的衣服还挂在它身上,看起来有些紧绷,段凌看得难受,伸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衣物扯下来,全都扯完了也不见它清醒,心里有点烦躁,正踌躇莫展的时候,眼前的大狗忽然哆嗦了一下,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 段凌猛地一惊,一人一狗对视了两秒,而后者突然从床上蹦起来,摇着尾巴兴奋地朝段凌扑了过去! “嘿!”段凌被它一下子扑倒在地上,根本顾不得摔疼了,慌忙抱住大狗热乎乎的身子,想笑出来,眼眶却先红了,“……傻狗,真的是你啊!” “嗷嗷!!” 舟舟压在他身上狂热地舔了他一脸的口水,那条大尾巴一下下快速地扫过段凌的手指尖,撩得他忍不住在傻狗的脑袋顶上狠狠亲了一下,“臭小子,怎么现在才回来,都二十年了!” 其实从他有了那个超能力开始,他就一直都在期待能不能看到舟舟的魂魄,可他等了十来年也没看到一根狗毛,伤心之余又觉得,可能小家伙早就投胎了,说不定现在过得很幸福,看不到反而是好事。 可终究还是等来了,这个他疼了五年,最后用命还了他宠爱的傻狗子,竟然真的来找他了。 “你现在……是鬼魂吗?”激动的情绪平缓下来,段凌看着它周身不寻常的蓝色烟雾,又有些难受,“你是来和我道别的吗?是不是马上又要走了?” 舟舟咬住他的领子用力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嗷呜嗷呜叫得欢快无比。段凌愣了一下,赶忙问,“你不会走了?” “嗷!”舟舟原地蹦了一下,用力点头。 “那能待多久?是一直这个样子吗?那刚才那个样子是怎么回事?你还会变成那样吗?” 舟舟兴奋的神情停顿了一下,突然安静了,歪着头依恋地看着他。 “呜……” 大脑袋轻轻蹭过来,在他怀里留恋地磨蹭了一会儿,然后它忽然后腿撑着地,伸出两只前爪轻轻抱住了他。 很努力很努力地伸出爪子,用力地抱住了他。 “嗷呜……” 段凌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刚要再说几句,却见抱着自己的狗崽子垂着脑袋,眼里慢慢淌下一滴泪来。段凌猛地一愣,心里跟着疼了起来,赶紧伸手按住它的爪子,用额头蹭了蹭它的傻脑袋。 “乖,”段凌低头亲它一下,“我现在能看见你,也不会怕你,我们和以前一样,以后一起生活,好不好?” 舟舟又呜呜低叫一会儿,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眼睛。段凌任它舔着,擦干净了那滴泪,又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耳朵。 他哄着它说,“你刚才那样子,也很可爱。” “嗷呜~~” “我们家舟舟怎么样都帅,宇宙第一帅狗!” “嗷!” 舟舟不满地咬他的手腕,含在嘴里晃悠两下,段凌一刹那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遥远记忆,心中更是温软,不由地捏捏它的嘴巴,笑着说,“宇宙第一帅狼,英武霸气第一狼,行了?” “嗷呜!嗷呜!嗷嗷嗷!!” 段凌哈哈大笑,刚要再逗它,眼前却忽然浮起一片浓雾,而后再次嘭嘭嘭嘭连响几声,怀里的身体蓦然一沉,一手的狗毛跟着消失不见,触手的反而是一片温凉滑腻的肌肤。 段凌瞪着眼前浑身光溜溜的漂亮男孩,还没回过神来,就再次被狠狠扑住,两瓣爽滑q弹的小嘴巴紧紧覆盖住他的唇,耳边又是那少年清亮而满足的哈哈笑声。 “小主人!我终于,终于,终于抱住你啦!” 6.重逢 段凌整个人差点被他啃得窒息,他赶紧拍住舟舟两边的脸蛋,用力往后拉,简直欲哭无泪,“好了好了,别亲、别亲了!” 舟舟光着屁屁在他大腿上蹭来蹭去,习惯性地一开心就左右摇屁股,段凌被他蹭得浑身发热,赶紧把他的小屁屁兜住,涨红了脸咳嗽一声,“停!不许动!” 舟舟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立刻不动了,一双眼却仍是笑眯眯的瞅着他哈哈乐,“小主人,舟舟好想你呀!” 段凌深吸口气,安慰自己这小子只是他家二狗的化身而已,尽量心平气和道,“你能变成人了?” “是呀是呀!”舟舟眨巴着眼睛,特别乖巧地望着他,“小主人,我能抱着你不动吗?” 段凌再吸一口气,纠结得要命,舟舟却再次拿屁股蹭了下他的大腿,可怜巴巴地噘嘴巴,“我想抱着你嘛!” 段凌又被他萌得心肝乱颤,绷着脸冷静一下,一脸施舍地点点头,“准了。” 舟舟哈地一笑,伸出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腰,胸膛贴着他的胸膛,抬起头又啾了下他的嘴巴,“小主人,你长大了真好看!” 段凌喉结滚动数下,扬起下巴哼了一声,“那是,你主子什么时候不帅?” “你七岁还尿床呢!”舟舟想起这事儿,控诉道,“你尿完了还跟妈妈诬陷我说是我尿的!害我被关在阳台一天,你太坏了!” 段凌沉默一瞬,抿了下唇,“哪有的事。” “就有!你还半夜偷看爸爸妈妈哼哼哈哈,然后被发现了就把我拽到门口蹲着!害我又被关了阳台一天,你坏蛋!” “……” “你还撩女孩子裙子,撩完了就躲到我后面,害我被小姑娘的爸爸踢了一脚,你这个臭流氓!” “……” 我有过这种黑历史?扯淡!明明一直就是安静帅气的美男子!丫绝对是诬陷! “你还……”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段凌赶紧堵住他的嘴巴,黑着脸凶巴巴道,“你敢对外说出去我就打你屁股,听见没!” 舟舟眯着眼一乐,在他掌心唔噜噜道,“打呀打呀,谁怕你,哈哈!” “臭小子!” 段凌抬手就拍了他小屁股一下,舟舟却笑得更欢,抓住他的手在掌心里可劲儿地捏来捏去,“你就算坏透了,我也喜欢你呀!” 段凌愣了一下,怎么说呢,虽然这是他家二狗子的心声,但被一个美少年这么坦荡地讲出来,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咳,不太好意思…… “好了,知道你喜欢我了,”段凌撑着手臂起身,顺便把黏在他身上的男孩子托着屁股抱起来,“我给你找件衣服,穿好了咱们聊聊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想穿衣服,”舟舟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蹭啊蹭,“穿衣服好难受,还是这样舒服呢。” 段凌笑了下,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毛儿,“你现在这样子是人,难受也得穿,否则不能出门。” 舟舟眼睛一亮,“那在家里能不穿吗?” 段凌:“……还是要穿。” 舟舟:【不开心】⊙︿⊙ 被一脸不高兴地套了一条新内裤和一件大衬衫,段凌看他的确很不舒服的样子,也就没逼他穿裤子了,好在自己的衬衫套在他身上能当裙子穿了,也就任他露着两条大长腿在床边晃来晃去,顺便到厨房去给他煎了块牛排。 自家狗有点特别好,不挑食,和自己的口味很接近,给什么吃什么,特别省心。舟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闻到香味咽了口唾沫,着急地喊了一句,“小主人,我能动了吗?” 段凌洒了一层黑椒汁,忍不住乐道,“动。” 舟舟噌地一下蹦起来,乐颠颠就到了厨房,深吸口气赞叹道,“好香呀。” “坐那儿等一会儿,马上好。” “好哒!” 乖乖蹲在凳子上摇屁股,直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段凌才端着盘子过来放到他面前。盘上的牛排香气四溢,鲜嫩肥美的肋眼上撒了一层香醇滑腻的黑椒汁水,舟舟两眼放着贼光,等不及地拿手要抓,段凌赶紧捉住他的爪子,说道,“不要拿手抓,喏,用刀叉吃。” 说着就一手刀子一手叉子递给他。 舟舟呆呆眨了下眼,一手握着一个,瞪着盘子上的牛排麻木了一会儿,忽然举着刀叉低下头,张嘴就咬住了牛排的边沿。 段凌:“……” 用刀叉不是让你抓着刀叉下嘴咬啊蠢狗! 段凌无语地把盘子夺过来,舟舟刚要再咬第二口,一看盘子没了,顿时泪汪汪起来。 “呜qaq” 段凌无奈,从他手上拿过刀叉,给他一块儿块儿切下来,再递到他嘴边,“吃。” 舟舟顿时又乐了,张嘴咬下来,喜滋滋地嚼。段凌看他高兴自己也高兴,也就乖乖从铲屎官晋升成了切牛官,边切边聊正事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跟我说说。” 他看得出舟舟现在的模样的确是人类,而且是非常正常的人类,周围什么奇怪的气息都没有,于是又问,“你是成精了吗?” “我中奖啦!” “啊?” “反正就是,我可以修炼成人,”舟舟着急地盯着他的刀子,咕咚咽一口唾沫,“我要左边那块儿!” 段凌的刀叉乖乖转移到左边,“什么叫可以修炼?你这不已经成人了吗?” “这是试用期,只有三天呢,今天是第一天,”舟舟满意地张嘴咬住段凌递过来的肉块儿,笑眯眯道,“小主人你看!我有这个东西。” 说着手掌一伸,掌心里忽然浮现出三个金灿灿的方块儿。 “第一个是修炼值,第二个……咦?” 舟舟愣了下。 刚才还初始值为零的修炼值,此刻显示了60,而寿命值的1795天反而减了一天,变成了1794天。 段凌看他一脸惊诧,追问道,“这是什么?” “小真真说只要有人喜欢我,第一个方框里的修炼值就会增加,唔……好像是一个点能兑换变成人身的一分钟……”舟舟挠了挠头,“可刚才是零呀……而且不是说三天后才启动吗?” 段凌听得云里雾里,刚要再细问,忽然听周围响起一个浑厚如黑熊一般的粗犷男声。 “厚厚厚厚厚!终于轮到我出场了,厚厚厚!” 段凌:“……” 舟舟:“⊙▽⊙” “又是哪只死鬼,给老子滚出来。”段凌没好气道。 黑熊音:“你才是死鬼,大爷我乃阎王爷爷的男-宠是也!” 段凌:……阎王的口味还蛮重。 黑熊音:“大爷我每百年都会替他培养一个修士,所以阎王爷爷最爱我了,白苏真什么的都是渣渣!” ……你这样的吃醋什么的还是省省。 舟舟却惊奇道,“你是我的系统吗?” “呔!什么系统,这么庸俗乏味的名字,大爷我是有大名的!” 舟舟特别配合地问,“什么名字呀?” “说起我的名字,那是阎王爷爷亲自取的,响亮又充满诗情画意,一看就是用心思考了很久,说出来怕你们太羡慕!” 舟舟点头道,“哦,那就不要说了。” 黑熊音:“……还是可以问一下的。” 舟舟哈哈乐道,“到底叫什么呀?” “我就是那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黑熊音无比陶醉道:“三个框!” 段凌:“……” 舟舟:“哇!好名字!” 黑熊音:“是是!” 段凌:“喝板蓝根么?” 段凌抛了个段子可惜没人搭理他,舟舟在旁一脸求知欲,“那啥,我刚才为什么变回去了?现在怎么又变回来了?然后这些数字怎么不一样了呢?” 三个框严肃道:“因为我乐意。” “……哈?” “我想让你怎样你就得怎样,我是你的电,你的光,你唯一的神话!” “……” “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厚厚厚厚厚!怎么样蠢狗!体会到被本大爷的力量支配的恐惧了吗!哈哈哈哈哈!!” 舟舟沉默一会儿,诚恳地问:“你有病吗?” 段凌在旁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喝板蓝根么?” ……可依旧没人搭理他。 “你们真没有幽默感,”三个框哼了一声,总算正经起来,“你人形态的试用期本来有三天的,可是被那个道士打回了原形,试用期就结束了,你之所以现在能变回来,是因为刚才吸收到了喜爱你的人类的精气,喏,就是这60个点。” 舟舟愣了下,恍然地看向一旁的段凌,“是小主人的呀!” 段凌前后想着他俩的话,有点明白这个修炼值的意思了,便道,“60点能维持他人身多久?” “一点一分钟,”三个框在空气中左右一转,数字又变了,“我刷新了一下,现在只有23点了,你还能维持人身23分钟。” 舟舟惊叫道,“过得这么快吗?我牛排都没吃完就没了一大半吗!” 说着他匆忙跳到段凌边上,弯下腰搂住他的肩膀一顿猛摇,“小主人,你再爱我一次啊!” 段凌:“……” 7.作死 段凌气沉丹田,深沉地看向自家的二狗。 深情对视一秒,两秒,三秒…… 三个框:“只剩二十分钟喽!” 舟舟:“……为什么没有用!” 段凌检讨了一下,“因为不够走心?” 舟舟:“……你竟然这么快就不用心爱我了……” 段凌:“……爱情不是我想来,想来就能来……” 舟舟委屈了,趴在桌子上郁闷道,“那我怎么办呢?只有二十分钟了……” 段凌看他一脸的小可怜儿,也有点心疼,伸手抱住他揉揉脑袋,另一手推推盘子,“先把牛排吃完,我给你想办法。” 舟舟无精打采地扫空了盘子,又看了眼少了一天的寿命值,心里有点难过。 “小主人,”他抱着段凌的腿蹲在地上,脸颊在他膝盖上来回蹭,“一会儿我就不能和你说话了呢。” 段凌也很舍不得,顺着他的头发安慰道,“没关系,不管你什么模样,你都是我的舟舟,怎么样我都会照顾你的。” “可是……” “嗯?” 可是……我原形只有五年的寿命,我舍不得那么快离开你…… “可是什么?”段凌追问。 舟舟看了他好一会儿,下巴抵在他两腿中间,摇了摇头。 段凌看他实在没精神,便跟着一起蹲下来,把小家伙搂在怀里摇了摇,“趁还有几分钟,来和我说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都给你买过来。” “唔,我想吃里脊肉。” “好。” “我还要吃你以前做的那种鸡肝。” “好。” “我不爱吃火腿肠,你不要老喂我火腿肠。” “呵,好。” “你不要总赖床,早点起来陪我出去玩。” “好好,一定不赖床。” 舟舟沉默一会儿,脸压在他大腿上默默地又蹭了一下,“小主人,你对我真好。” 段凌笑了笑,心里想:你是我的大宝贝,我当然会对你好了。 舟舟留遗言似的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说着说着就和上次一样嘭嘭几声,变回了一身毛儿的大狗狗。只不过没了上次的兴奋,它整个狗都是蔫的,耳朵耷拉着,尾巴也不摇了,生无可恋地趴在段凌的腿上,嗓子眼里还呜呜低叫着。 段凌把狗抱起来,抬头发现那三个框在舟舟变身的时候也跟着一起消失了,他也没多想,抱着舟舟趴在沙发上,揉揉它的大脑袋,低头又亲了一下,“你乖乖的,我出去给你买点儿吃的,再给你买个窝,我这儿什么都没有,晚上再给你**肝吃。” 舟舟耳朵动了一下,但仍是眼皮也不抬,要死不死的德行。 段凌无奈,又哄了它好一会儿才不放心地出门了。舟舟听到关门声响,总算抬起头来,盯着门瞅了半天,又跳下沙发,循着段凌的味道走到大门边,脑袋在门板上不舍地蹭来蹭去,又呜了好几声。 ‘哎,算啦,’它劝自己打起精神,‘还是想想该怎么修炼。’ 它觉得做人比做狗好多了,不仅可以抱住小主人,还能和小主人说话,还能和他撒娇,尤其是光着身子被他抱住的时候,那种感觉比隔着一身毛儿被他搂着还要舒服。 舟舟大大叹了口气,心想:唉,要是能一直被他那样抱着就好了,嗯,不穿衣服抱着,最舒服了。 所以说,果然还是要努力修炼!嗯! “三个框。”它在心里叫它。 三个框立刻回应,“咋啦?” “我这个样子有人喜欢的话,也能积累修炼值吗?” “当然能了,我这么机智的系统……啊呸,三个框,当然能吸收所有的善意!” 舟舟听到这话就放心了,对于吸收人类的喜爱这一点它还算颇有经验,明天让小主人带它出去溜一圈,保准一堆小萝莉小美女大婶大妈都会围过来逗它,让她们爱上自己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嘛! 于是舟舟安枕无忧了,天生自嗨雷达再次启动,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房间充满了好奇。 空气里只有小主人的味道,没有爸爸妈妈的,应该是分居了,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小主人长大了,和父母分开自己住也蛮正常的,以前隔壁的很多老爷爷老奶奶都是和儿女分开住着的,不过它有点想念爸爸妈妈,心想等下次变成人的时候一定要问问小主人他们去哪儿了,要是能带自己去看望他们那就最好了。 这么想定了,舟舟便乐颠颠地在屋子里晃悠起来。 有道是子曰:置哈士奇于空宅之内,危矣! 三个框以上帝视角旁观了一个小时,看完了忍不住羞耻地捂住眼睛,替段凌肉疼。 某舟的行进路线1:客厅。 舟舟:哇,有地毯哎,还是带毛儿的,让我闻闻……兔毛儿的!好软呀,哈哈哈!好舒服! 舟舟式打滚,从左滚到右,从右滚到左,滚完了忍不住刨啊刨,刨完了再咬掉一嘴毛儿——毛绒兔秒变裸奔兔,get√ 行进路线2:厨房。 舟舟:牛排味道还有哎……好像是那个锅里的?会不会里面还有剩下的呀? 目标瞄准灶台:我跳!我跳!我再跳!哈哈哈!跳上来了我真牛逼! 摇着尾巴在灶台上走一步,哗啦一个盘子落地!走两步,叮咣一个锅子落地!走三步,噼里啪啦调料盒子撒一地!终于走到了煎锅面前,大失所望,竟然是空的,生气!一跃而下,蹭翻一个椅子,扬长而去。 行进路线3:卧室。 舟舟:全是小主人的味道,哈哈,好好闻呀~ 带着满爪子踩过各种调味料的爪子印,高高兴兴地蹦到床上跳来跳去,脑袋不小心撞到枕头上,顿时幸福得直冒泡泡——天啊天啊,全是小主人的味道!舟舟立刻用前爪扒住枕头,忍不住咬了一口,那味道更加清晰,它开心地眯起眼睛,叼住枕头开始一通狂甩,甩啊甩,甩啊甩,根本停不下来! 再甩一下,再一下,就一下,最后一下!哈哈哈!怕我了!被我咬住动不了了!崇拜我!跪下叫爷爷呀哈哈哈哈! “嗷呜呜!嗷嗷!嗷哈哈哈哈!” 白皙美人枕秒变酱油胡椒生无可恋枕,get√ 行进路线4:书房,目标:电脑网线…… 行进路线5:洗手间,目标:马桶里的水…… 行进路线6:阳台,目标:扫地机器人…… 等到段凌兴高采烈地满载而归的时候,一推开门…… ━┳━ ━┳━ 我在哪?我是谁? 耳边忽然就盘旋起一句流传千古的至理名言: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莫过于回忆…… 他记忆里的舟舟多可爱呀,多萌呀,每根毛儿都那么帅气!每个动作都那么英俊!他的舟舟从来没有讨人厌的时候!和它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那么地快乐无忧愁! 真的是这样吗? 段凌木着脸,眼神都是直的。 呵呵。 “嗷嗷!” 卧室里冲出来一条傻狗,嗖地一下扑上来,头顶着一条内裤天真无邪地朝他眨眼睛。 “嗷呜~~” 段凌瞪着它张着嘴巴一脸高兴的蠢样,深深吸了口气。 想揍,可憋了半天终究是下不去手。他瞪着二狗子求抱抱举高高的小眼神,终于是不忍心,伸手狠狠揉了下它的傻脑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再把家里搞得这么乱,我就揍你,听到没?” 段凌抬起拳头作势要打它,可落到头上的时候也只是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舟舟眯着眼睛笑,伸舌头舔了舔他,也没领会到什么精神,自顾自开心地围着他转圈圈。 段凌无奈地叹气,谁叫自己养一只哈士奇呢,打又舍不得打,能怎么办?受着呗。 段凌蹲下来,瞪着同样蹲下来摇着尾巴的舟舟,无奈道,“傻狗,过来,给你搭个窝。” “嗷嗷~” 乐颠颠跟着段凌到了卧室,段凌看到一片狼藉的床单和光荣就义的枕头,脸色更黑了,终于忍不住用力拍了下舟舟的狗脑袋。舟舟不明所以地被他一拍,忽然感觉到他好像有点不高兴,尾巴不摇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段凌黑着脸按照说明书组装狗窝,抬头忽然看到阳台上的扫地机器人被大卸八块,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再次在心里不停默念:回忆是美好的美好的美好的美好的…… 搭完了窝,段凌臭着脸道,“进里面趴着,不许再出来。”说罢憋着一口气起身走了。 舟舟呆了一下,有点想跟着他,只是段凌周身的低气压太强烈,它不敢乱动,夹着尾巴缩着脑袋,心情忐忑地观察他。 段凌过去收拾屋子,从客厅的毛毯开始,心里的姨妈血就一直不停地哗哗流——呜呜呜,老子去印度旅游带来的纪念品啊啊啊!死狗!兔子都成秃子了!这还怎么用!(t_t) 到了厨房继续哭:呜呜呜呜,一万五千块拍下来的真品青花瓷碗啊啊啊,摔成八瓣儿了,泡菜都装不进去了啊啊啊〒▽〒 到阳台看到扫地机器人心血更是哗哗地淌:扫扫!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没保护好你,让你被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是爸爸的错!爸爸会给你买个棺材立个碑的扫扫! 段凌欲哭无泪了一路,忽然感到后背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他心如死灰地回头,看到舟舟夹着尾巴蹲着,一脸我错了求原谅不原谅就打我屁屁的可怜兮兮表情。 段凌凶巴巴地瞪着它,瞪了好半天,忽然朝它勾勾手指头,舟舟一步步蹭过去,还是垂着脑袋,耳朵都要倒贴到脑袋上了。 “还敢不敢乱闹了?” “呜……” “再这样我就不爱你了。” “嗷……” “过来给它道歉。” 舟舟瞅了眼那个四分五裂的扫地机器人,整只狗蹲下去,鼻尖碰了碰崩出来的电池,十分虔诚地朝它点了三下脑袋。 “不够诚恳,站起来,俩爪子合十拜三下。” 舟舟委委屈屈地站起身来,两只前爪合在胸前,抽着鼻子朝开膛破肚的扫扫君鞠了三个躬。 段凌勉强满意地点点头,“嗯,然后大声念:对不起!” “嗷嗷呜……” “不够大,大声点!” “……嗷嗷呜!” “再大声!” “嗷!嗷!呜!” “嗯,可以了,在阳台给我罚站,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儿了。” 舟舟:“呜……(t_t)” 这一人一狗,也实在分不清谁比谁更蠢了。 三个框:你俩喝板蓝根么? 8.卖萌 舟舟肚皮贴着地趴在阳台上,眼瞅着夕阳西下天都要黑了,自家主子也没有半点要把它放进屋的意思。无精打采地盯着阳台栏杆上的一只苍蝇,眼珠子跟着它无聊地转过来转过去,直到肚子都饿得咕噜噜叫唤了,舟舟才委屈地抬爪子拍了拍阳台的玻璃门,刷一波存在感。 段凌好不容易把屋子收拾回原样,葛优躺在沙发上喘了几口气,听到duangduang的敲打声,才想起来自己把那只衰狗丢到阳台关了一下午。他看了下钟表,都快五点半了,寻思那家伙应该涨了教训,便板着脸去了卧室。舟舟看到他来了登时就跳了起来,乖乖蹲着,张着嘴巴拼命眨眼睛卖乖,段凌被它折腾得又饿又累,看它这模样又觉得该死的可爱,心里忍不住骂了自己两声贱皮子,唬着脸哼道,“知道错了吗?” 舟舟摇着尾巴,一脸社会主义乖巧:“汪!” 段凌:“……” 这蠢家伙,一卖乖就学狗叫…… 他干脆坐到地上,抬起一只手按在了玻璃上,“傻舟,给朕站起来。” 舟舟立刻立起两条腿,面朝它家皇帝陛下站得笔直笔直。段凌勾着嘴角哼哼一笑,手掌拍了拍玻璃,舟舟赶紧伸出俩爪子按在玻璃门的另一侧,乖乖和段凌的掌心重合。段凌看它那傻样儿觉得有趣,把手慢悠悠地从玻璃门左侧滑到了右侧,舟舟立刻踮着小碎步跟着他往右边蹭,段凌又滑回到左侧,舟舟再屁颠颠跟着他往左边拧屁股。段凌看它一脸奴性,讨好地跳着芭蕾舞可怜巴巴盯着自己,终于忍不住噗地一乐,逗够了,伸手拉开了门。 舟舟立刻扑过来,段凌伸手抱住了,一肚子憋屈气总算散了干净,无奈地戳了戳它的额头,“以后不许再胡闹了,知道吗?” “汪汪!” “……就这点儿出息,你身为狼的骄傲呢?” “汪汪汪!”只要你能开心,要什么骄傲! 段凌闷声笑了笑,气性散了,打算给舟舟**肝吃。他折腾了一下午有点累,抱不动它了,就把二狗子放下来夹在两条大长腿中间,弯下腰两手抓着它的两只前爪,一人一狗慢吞吞地迈着左脚右脚歪歪扭扭地前进。总算夹着狗到了厨房,段凌松开手,揉揉它的脑袋,“待着等会儿,给你**肝。” 舟舟立刻开心地拿脑袋蹭了他一下,角度的问题,正好又蹭到他的裤裆上,段凌沉默一瞬,咬着牙掐它的脸,“臭小子,你成心想让你主子当和尚是!” 舟舟不明所以,被他掐着脸还在傻笑,段凌无奈,没好气地瞪它一眼,卷着袖子去忙了。 段凌的动作还挺熟练,没一会儿就把鸡肝切好片煮熟了,又放了些舟舟爱吃的调料浸泡了一下,装盘之前还撒了点肉汁上去,看得舟舟在旁边不停地流口水。等段凌弄好了把盘子放到地板上,舟舟迫不及待地扑过去猛啃,只是啃着啃着忽然听到段凌肚子里传来咕噜一声,它愣了愣,抬起头,正好看到小主子捂着胃揉了一下,然后开了火倒了一碗水,像是要煮面吃。 舟舟呆了一会儿,看看自己盘里的鸡肝,又看看段凌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就软软糯糯起来,有点酸溜溜的。 段凌总是这样,自个儿饿着肚子也要先把它喂饱了,舟舟心想,自己真的要好好修炼才行,等变成人以后,一定要像段凌疼自己一样好好疼他,一定要把他也养得白白胖胖的。 因为一整天都过得忙忙碌碌,吃完晚饭没多久段凌就去睡了,舟舟趴在狗窝里看着他沉睡的脸,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悄悄凑过去,离他半米的距离蹲在了地上。它心里忽然就有种舍不得的情绪,明明这人就在自己身边,还是觉得莫名其妙的不舍,它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就那么趴在离他最近的床沿下面,闭着眼一脸满足地睡着了。 段凌大半夜被尿憋醒,要下床,两腿刚伸出来就碰到了一片狗毛,他愣了下,低头看到舟舟仰躺着露着肚皮呼呼大睡,大脑袋却面向着自己的方向,贴着床脚,和自己挨得很近。段凌悄悄下了床,蹲在地上看了它一会儿,有点明白它的小心思,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肚皮,轻声叫它。 “舟舟,”他挠了挠它的脖子,又喊,“小二舟。” 舟舟正梦到自己又变回了人,段凌坐在餐桌边上,自己则在灶台那里忙碌着给他做饭吃,它梦到自己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段凌吃得很高兴,和自己一样露出那种特别高兴的表情,它看得也开心起来,蹲在段凌脚边上,一直在蹭他的腿。 段凌就看到舟舟贴着床沿一直蹭啊蹭,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嘴角翘着,笑眯眯的样子。他看得心里一软,不忍心叫醒它了,便弯下腰把二狗子抱起来,轻放到了床上,顺手又摸了摸它的脑袋。 去卫生间爽歪歪地尿了一泡,回来的路上忽然瞥到了丢在客厅沙发上的衣服,那是舟舟化人形时候穿着的,段凌想了想,过去把衣服拿起来翻了一下,还真的在衣兜里翻出个钱夹来。 里面东西不多,一点现金,几张卡,不过最关键的,里面有个身-份证。 段凌看到那身-份证的时候很惊讶,他以为舟舟是随便幻化成的人形,可这么一看……莫非它是借尸还魂了? 身-份证上的少年很年轻,名叫苏舟,才刚满18岁没多久,上面清楚写着出生日期和地点,背面也有派出所的位置,并不难查。段凌抓着那个证件看了一会儿,又把一张银-行卡拿出来,一起收到了自己的钱包里。 明天叫小木去查查这个孩子,如果真是借尸还魂,下次等舟舟变成人的时候得带他去趟医院体检一下,别身体有什么毛病才好。 这么想着,他便躺回了床上。舟舟睡成了一坨死狗,还砸着嘴,段凌笑了一笑,伸手戳戳它的小鼻子,然后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它,在心里轻声说:小傻蛋,你能回到我身边来,真的是太好了。 第二天舟舟一睁开眼睛,瞳孔里就映出了自家皇帝主子的美颜盛世,它狗眼一呆,被美色所迷,痴-汉地伸舌头舔了下段凌的鼻子。段凌皱了下眉,没有醒,只是美男连皱眉都皱出了一股慵懒的风情,舟舟瞪着眼睛小心脏砰砰跳,见了鬼似的,整个狗都看呆了。 怎么觉得……小主人长大了以后,这么的……唔,这么的…… 比隔壁王老二家的母狗还要好看呢! 段凌要是知道了它心里的比较对象,说不定得摁着狗头揍出个好歹来。 舟舟高高兴兴地欣赏着美人主子的睡姿,直到段凌被它喷出来的热气给喷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一双钛合金狗眼锃亮地瞪着自己,他吓了一跳,本能地一脚踹出去,直接把痴-汉舟一个二踢脚踹下了床。 舟舟嗷呜一声大叫,在地板上滚了两滚,委屈地甩着脑袋爬起来,段凌无语地坐起身,凶着脸骂它,“臭小子什么眼神那是?春天到了发情吗?” 舟舟前爪扒在床上,被骂了也眯着眼睛傻乐。段凌看它那模样就知道这小子是想出门了,舟舟一直兴奋地摇尾巴,看到他下了床更是高兴,撒开腿跑到大门口挠着门,还机智地站起来扑出门把手,着急地要把那玩意儿撬开。 段凌还是有点困,可架不住它发疯,只好迷迷糊糊地洗漱穿衣完毕,给它套上狗圈就哈欠连天地开了门。 遛狗什么的,狗遛人还差不多,段凌强行被舟舟拖着走,等到了公园实在是撑不住,放了绳子让它自己嗨,自己窝在一个长椅子上闭着眼睛打盹。 舟舟回头想叫他陪自己玩儿,结果看到他在那儿缩着又不忍心了,便自己蹦高跳起来对着蓝天白云嗷嗷叫唤。 很快便吸引了一群小迷弟和小迷妹,晨练的或者同样来公园遛狗的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围过来,舟舟的样子很好看,被段凌精心照顾了五年,皮毛又软又亮,外形的确是非常英武帅气的。舟舟有心要讨人喜欢,便蹲在地上可劲儿地摇尾巴,一只爪子抬起来学招财猫的样子,吐着舌头摆出经典哈士奇式迷之蠢笑,整个狗都要蠢得发光。 立刻便有几个小姑娘被它萌得小心肝都要酥掉了,急忙想找点什么东西喂它,可大清早出来又不可能带吃的,有几个便忍不住跑大老远去24小时超市买了几根火腿肠过来。舟舟为了修炼值也是拼了,看到那几根廉价火腿心里十分嫌弃,面上却还是摆出十分欣喜的模样,跳起来抱了抱给它火腿的妹子,又出卖色相笑哈哈地亲吻她一下,把小姑娘迷得晕头转向,恨不得牵着狗链子干脆把它拎走。 于是段凌呼呼大睡了半个钟头,一睁眼就看到舟舟周围围了一圈人,都在爱不释手地在它身上吃豆腐,自家狗竟然乖成了一只猫,任人摸任人揉,脚边的火腿竟也堆成了山。他懵了两秒,总算清醒了些,站起来朝舟舟过去,喊了一声,“舟舟!” 舟舟耳朵一扒拉,没理他,还在努力扭着身子卖萌。 段凌略微思索就明白了它的心思,心里不由地哈哈乐,便在一旁抱着手臂,跟着一群小姑娘一起调戏它。舟舟内心流着瀑布泪,暗骂这个猪队友:我为了你在这里忍耐着卖身的羞耻,你竟然还跟其他人一起嘲笑我!岂可修! 可它看着内心中浮现的三个框,又十分着急,“怎么这么半天才积累了30点!这也太慢啦!” 三个框悠然道,“路人粉的喜爱你以为能有多深?有30点不错啦。” 舟舟郁闷地在心里问,“那怎么样的喜欢才能持续更久?” “真爱粉喽,或者更深的肢体接触,比如拥抱啦,接吻啦,哦,最多的是交-配,一次1000点呢。” 舟舟听罢,深吸口气,内心挣扎了半天,终于毅然决然地看向一旁的母泰迪。 “那我……要不就……配个种?” 三个框内心给它竖了个大拇指,却遗憾道,“你既然要修人,交-配也得找人,狗没用哎。” 舟舟:“……” 岂可修!小爷底线都不要了,你竟然还不给个机会! 一点都不狼性化! 垃圾系统! 一旁被它英俊的身姿撩拨得春心荡漾的母泰迪:这位小哥,咱来搞一搞呀(*/w\*) 9.卧槽 一大早卖蠢了一个多小时,竟然只积攒了不到50点的修炼值,舟舟到了家一脸颓丧,半个身子在沙发上趴着,后腿拖拉在地板上,呜呜叫着直委屈。段凌吃了早饭洗了澡,出来看它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德行,有点心疼,过去歪坐在它身上揉它脖子,“其实你这模样也挺好,不一定必须变成人么,反正我都会养你一辈子,不差什么。” 舟舟在心里瞅了眼寿命值,发现又少了一天,更是难过了,它想着三个框的话,心里一横,盯着段凌忽然跳了起来。 段凌下意识托住它的屁股抱住,还没等说什么,眼前又是一片浓雾,嘭嘭几声,那个身份证上显示的叫苏舟的少年登时又变了回来。 两条小细腿缠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舟舟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虽然知道这是自家小二狗啦,但是被他这么光着身子搂着,段凌还是觉得有点太羞耻。他伸手想把勾着自己腰身的两条大白腿按下去,舟舟却缠得更紧,两手搭在他肩膀上,身子往后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小主人。” 段凌:“……啊。” “我还没和你说完呢,”舟舟稍微弯曲了手臂,两人的面孔离得更近,身体也贴得几乎没有缝隙,“我的原形有寿命值的,和我上一次的年纪一样,我那个样子只能活五年。” 段凌一愣,别扭的感觉登时散了,皱起眉来。 “我想一直陪着你,”舟舟搂住段凌的脖子,下巴蹭了蹭他的耳朵,“我想一辈子陪着你,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 段凌心里有点儿感动,酸溜溜的,不由地也抱住了他,轻轻摸摸他的小脑袋,“你这次能维持多久?” “只有50分钟,”舟舟抬起眼皮看了下挂钟,顿时又哭唧唧道,“还剩47分钟了。” 段凌抱着他沉默一会儿,叹了一声,“只要有很多人喜欢你,你就能积攒修炼值了,是吗?” “嗯呢。” 段凌想了一想,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舟舟打起精神来,忽然笑道,“不过小主人,三个框和我说有个办法能拿到很多修炼值呢!” “嗯?什么?” 舟舟忽然抬手啪地一声拍住段凌的脸颊两侧,段凌被他拍得一愣,还来不及教训他的大逆不道,就看到一张放大的美少年的脸忽然接近了,下一秒嘴巴上就紧紧贴上来两片柔软的果冻唇。段凌瞪着眼睛没动,就看到舟舟用力往下压着嘴唇,压啊压,压啊压,脸上的表情却是越发委屈,眼瞅着都要哭了似的。 段凌无语地揪住他的头发,往后扯了一点,“干嘛呢这是?” “三个框骗人!”舟舟控诉道,“它说接吻能延长修炼值的,根本一个点都没长!” 段凌已经被他强吻好几回,早都麻木了,于是说,“它不是说了得走心么,得心里有感情的吻才有用?” “……我很有感情啊,”舟舟低下头,额头顶着段凌的胸膛郁闷地说,“我明明就这么喜欢你呀。” 段凌心里忽然就跟着砰了一下,脸色有点发木。 其实眼前的景象极为香艳,一个身材纤细面容秀美的男孩子八爪鱼似的紧紧缠着自己,用那把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嗓音撒娇似的说:“我明明这么喜欢你呀”。段凌可耻地感受到小心脏开始叮咣乱跳,而某处不可言说的部位竟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咦?”舟舟一惊,“突然涨了10个点……” 可话没说完,下巴忽然被捉住,舟舟瞪圆了眼睛看到段凌忽然凑近的面孔紧紧贴住了他的鼻梁,然后嘴唇上落下一个吻,和自己毫无章法的胡乱挤压不同,而是含住了他的唇瓣舔-弄了一下,包容着吸吮似的,还发出了一声津液交错的啧啧水声…… 紧接着被段凌的牙齿轻咬住的刹那,舟舟整个人都傻了,胸口有什么东西忽然狠狠跳了一下,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迅速红到了脑门儿顶上。 足足缠吻了半分钟,段凌放开了他。 舟舟仍是瞪着眼,石化了似的,段凌却是没事人一样扬起下巴,一脸高傲的语气,“这回涨了?” 舟舟猛然回过神来,看到显示着165的时候吓了一跳,顾不得刚才奇怪的感觉,惊喜道,“涨了一百点呀!” 段凌嗯了一声,淡定地点了点头。 心里却被一万头奔涌而过的神兽踩成了一坨渣! 卧槽?!我刚才为什么吻他??为什么就那么情不自禁地亲下去了?!为什么亲完了还涨了一百个点?!什么意思啊?我有那么激情澎湃吗!! 哪里不太对〒▽〒 舟舟仍是被他面无表情地抱着,他盯着段凌不动如山的严肃面孔,忽然抓住他的肩膀,特别认真地说,“小主人,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我这里跳得好快呀。” 说着他牵起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段凌呼了口气,刚要说话,手掌却被他再次一脸纯洁地牵着往下,按在了某处直挺挺的部位上,“还有这里,好像还硬了呢。” 段凌:“……” 额角有几根青筋抽搐了一下,段凌咬着牙解释,“喜欢一个人就会这样的,你不是喜欢我吗?这样很正常。” “这样啊,”舟舟眨了眨眼睛,忽然侧过头把耳朵贴近了他的胸口,“真的呀,你也跳得好快!” “……” 段凌脸色更臭了,他的确是喜欢舟舟没错,可再喜欢也不至于心律不齐?可他看着怀里笑意盈盈的男孩子,心思却又复杂起来,说起来,自己最喜欢的类型不就是这个样子吗?笑容可爱,心思纯净,热情又傻气的性格,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段凌赶紧摇了摇头,瞪起眼睛。 段凌你丫没病,这可是你一手养大的狗娃娃,想什么呢!where is节操思密达? 这么一想,心跳反而更快,竟然连下面也跟着颤了一下,段凌赶紧把舟舟推开,板着脸说,“过来吃早饭,吃完和我去个地方。” 舟舟倒是没什么可多想的,反正他啥也不懂,确定了段凌也喜欢自己,反而还挺高兴的,“好呀,去哪里?” “医院。” 舟舟乖乖把早饭吃完,穿回那天穿过来的衣服,被段凌牵着手走下了楼。段凌在他吃饭的时候和医院那边联系了下,仁和医院是专门服务有钱人的私人医院,他的私人医生也是这家医院的主任医师,段凌走了个关系,省去了中间麻烦的程序,直接带舟舟过去做全面体检。 在车里舟舟仍是蹲坐在副驾驶上,段凌刚要发动车子才发现他这奇葩坐姿,便道,“腿放下来,屁股坐在椅子上。” 舟舟茫然地眨眨眼,看了看段凌的姿势,明白过来,哦了一声照做,只不过…… “不舒服……”舟舟伸着腿一动不动地僵坐着,“小主人,好难受呀。” 段凌沉默一下,又说,“难受也要习惯,人类都是这样坐着的。” “可是……”舟舟咬了下嘴巴,又吸了口气,“好,反正都要做人,我再习惯一下。” 段凌笑了笑,侧身给他系安全带,夸了他一个字:“乖。” 可开到半路段凌就有点儿受不了,无语道,“舟舟,你能别总扭来扭去的吗?” “可是真的好难受呀,”舟舟想蜷着腿,硬逼自己又伸长了,“坐得屁股疼,腰也疼,全身都疼。” 段凌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不忍心,把车停靠在路边,让小家伙又蹲在椅子上,拿安全带把他绑了一圈儿,“以后慢慢改,这次先蹲着。” 舟舟又高兴起来,侧头迅速亲了下段凌的脸蛋,笑眯眯道,“谢谢小主人!” 段凌仍是绷着脸,教训道,“老实坐着,浪什么浪。” 舟舟也没听懂,却忽然哇了一声,“又涨了30个点,小主人你也这么喜欢我呀!” 段凌:“……我才没有。” 为了节省时间,段凌把车开得飞快,不到半小时就开到了医院,他的私人医生姓骆,此刻在门口亲自来接他,笑道,“是这位小先生要体检吗?” 舟舟看到他呆了一下,眼里忽然亮起一层光来,“大哥哥,你好帅呀!” 骆医生愣了愣,继而微笑道,“谢谢,你也很可爱。” 舟舟就这么摇着屁股乐颠颠地跟着骆医生跑了,段凌跟在他后面眼皮乱跳: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家狗崽子竟然是个颜控? 因为早就做好了准备,体检过程不到四十分钟就结束了。段凌拉住小尾巴似的紧贴着骆医生的花痴舟,哼道,“别傻乐了!赶紧看看还有多长时间?” 舟舟凑到他耳边开心道,“又延长了50点呢,这个大哥哥很喜欢我呀!” 段凌:“……哼。” 不高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反正就是很不高兴! 等检查完毕,骆医生送他俩出门,路上说,“检查结果明天出来,我发您邮箱,有问题我会给您打电话的。” 段凌高冷地点点头,刚要拉着舟舟离开,骆医生却忽然道,“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前告诉您一声。” “什么?” 骆医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舟舟苍白的脸色,咳了一声,“这个……某些事,还是应该要节制。” 段凌:“??” 骆医生觉得可能没说明白,再次暗示道,“他面色看起来有些虚白,黑眼圈也比较重,是伤了元气,那个……嗯,肾气不足,所以近几天那种事儿要节制一下。” 段凌蒙了一会儿,总算反应过来,惊奇道,“什么节制?他啥也没干啊。” 骆医生更是奇怪,“这……我刚才把了下脉,他上次是因为太刺激才休克过去的,不是吗?” 段凌:“……哈?” 舟舟左右看看,忽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立刻点点头纯真无邪地笑道,“没错呀,我就是撸多了,精尽人亡的!” 骆医生:“……” 段凌:“……”卧槽? 10.嗑药 木佟觉得自家上司一整天都不太正常。 先是不停地抬头看表,再是一直皱着眉手指敲打桌面,现在更是多动症似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木佟憋了一整天的好奇心,终于忍不住,敲了敲总务办的玻璃门,探头进去露出一个笑脸来,“段总,你是饿了还是饿了还是饿啦?” 段凌停住脚步,皱眉瞪他,“干嘛?有事儿?” 木佟看他面色不善,赶紧摇头找个借口,“哦,我就是想问问您,姚锐那丑闻也过了三个月了,他最近也知道收敛了,所以您看……” 段凌眉头皱得更紧,“看什么看,歼灭小三人人有责,三个月怎么了?继续给我冷着!” 木佟给自家上司的三观点了个赞,又不放心道,“可段哥出事儿前给他谈下来了一个真人秀,五月份就开拍了,所以……” “真人秀?”段凌忽然道,“《够胆你就来》?” “对对,就是那个,7个嘉宾一起在荒岛求生的那个节目,美国买来的版权,我看过原版,真心不错,谈下来也挺不容易……” 段凌垂眼想了想,说道,“你去把段彦彬叫来,我跟他说说。” 段彦彬就是姚锐的经纪人,也是段凌手底下的金牌经纪,是个工作狂,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回家,把公司当老窝的那种,整个就一工作机器。木佟答应下来,走之前又说了句,“段总,给玄机道长的三千块除妖费我给他打卡里了,和您说……” 话没说完,段凌猛地一转身,吃人似的瞪着他,“你又给他打钱了?!” 木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小鸡啄米地点头,“打、打了呀……”难道打多了? “他没给你退回来?” “……没啊,他还说谢谢呢0.0” “……丫个穷搜玩意儿,两头骗呢!”一想到被他坑了的那两千块钱还没要回来,段凌便怒道,“给我查查那混蛋跑哪儿去了,老子得找人削他!” 木佟不明所以,但看段凌在气头上也不敢多问,赶紧关了门办事儿去了。段凌磨了磨牙,暗自琢磨等逮着那臭磕巴道士该怎么削他,是正着削还是翻过来削,是削脑袋还是削屁股,正恶狠狠地脑补的时候,总务办的门再次被敲响,进来的是一个神色严肃气质笔挺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着也就三十来岁,可表情实在太冷漠,整张脸冻住了似的,颇有小学教导主任的风采。段凌瞥了他一眼,收起刚才色彩斑斓的脸色,还算和气道,“姚锐的事儿你打算怎么解决?” “听你的。”段彦彬言简意赅地回答,“你不是要雪藏到合约结束吗?” 段凌哼道,“我是看你好像不怎么乐意,问问你意见。” “他是我一手捧红的,现在也是我手底下最红的一个,你要雪藏他,我还能高兴起来?”段彦彬绷着脸跟他讲道理,“不过就是当了个小三,至于彻底封杀吗?” 段凌好笑似的看他,“不过就是小三?真那么云淡风轻,网上至于给他骂得狗血淋头?你也不看看他三的是谁,要不是冯导当年给他一个十八线演男一的机会,他现在能火?不报恩也就算了,还睡人家老婆,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封杀都是轻的,要我是冯导得找一群人削死他!” 段彦彬却是不为所动,只淡淡回了句,“导演和明星合作出了一个名作,那是互惠双赢的事情,怎么就成冯导的施舍了?”他话音顿了一顿,看段凌脸色开始发沉,便道,“反正你问我的意见,我是坚持一切如常,不过决定权在你那儿,你说怎样就怎样。” 段凌没好气道,“你也别给我吊脸子看,那家伙品行一直有问题,让你趁早断了还不是为了你好,”他微微吸了口气,啧了一声,“我找你还有个事儿,爸让我问你今年圣诞回不回去,打你电话打不通。” 段彦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漠然道,“这是公司,我只谈公事。” “……”段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懒得和他墨迹,便道,“那个真人秀你再去谈谈,换给你手底下谁都行,别给姚锐那个渣渣。” 段彦彬沉默了一会儿,却说,“那是我给他谈的,你如果执意封杀他,我只能把节目邀约退了。” 段凌忍不住了,恨铁不成钢道,“二哥你是不是脑袋抽了?那么个渣男你看上他什么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对你的你是眼瞎了吗!男的女的到处撩,还搞大两个姑娘的肚子,这次连冯导的老婆都敢睡,他什么事儿干不出来?!他就仗着有你罩着他,到现在你还替他收拾烂摊子?你是不脑残啊你!” 段彦彬抿着唇站得笔直,眸光都不带闪一下的,一丁点的表情变化都没有。段凌也不是气他一回两回了,这次实在是忍不了,才想着替他教训渣男,让那货滚一边呆着去。他也不指望眼前这家伙能领情,冷哼一声挥了下手,“反正你趁早跟他断干净,别老这么作践自己。” 段彦彬也没回话,倒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冷着脸利落地走了。 段凌也是无奈,他们家关系有点乱,他上头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他爸跟前妻生的,段彦彬就是他二哥。他们段家是美国的华裔豪门,那前妻也是个美国妞儿,给他爸生了两个漂漂亮亮的混血儿子,然后就豪放地跟好几个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男人连续出轨了n回。他爸也没跟她撕逼,好聚好散离了婚,之后没几年就遇上了段凌他妈,没几个月俩人就开始如胶似漆难分难舍。后来他爸为了美人连江山也不要了,跟着真爱就来了中国,心甘情愿过起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凡生活,直到二十年前段家的老家主,也就是段凌的爷爷去世,他老爹才不得不遵循遗嘱回到美国,继承了段家的庞大家业。 那一年舟舟刚刚为了救段凌而死,段凌天天要么发呆要么就是哭,段夫人看着实在心疼,就寻思让他换个环境转换心情,也就同意带孩子一起去了美国。段凌就是在那时候才知道自己还有俩混血哥哥,俩人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帅,虽然只是十几岁的少年模样,但那胡乱发散的荷尔蒙已经足够让路人晕头转向了。不过俩哥哥帅归帅,对他一直不怎么友好,段凌稍微长大了也明白了这些关系,倒也理解他们,所以三兄弟相处得称不上多亲近,但也没怎么疏远。 再后来就是四年前,他爸派他来中国办点儿事情,如今办完了他倒是不想回去了,他一直都更喜欢中国,毕竟在北京土生土长,童年记忆也都在这儿,家业这种事有他大哥在,他也不想操心,就跟爸妈说明白了,在北京扎了根开了几家公司,预备过他的逍遥日子。 所以说,段凌一直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前两年他二哥突然跑到中国来,还要在他手底下当经纪人,就为了捧红他公司里一个叫姚锐的十八线外模。可捧就捧了,捧点儿好的也行啊,这什么西瓜卵子,吃里扒外浪得没边儿,二哥那眼光也真是差到了姥姥家。 段凌一想段彦彬这破事儿就脑袋疼,赶紧摇摇头清空思绪,坐回了老板椅上,结果他一低头看到桌上那个体检报告,脸色又黑了一层,更烦躁了。 那个苏舟的身份他还没差人去查,只是这个报告显示出来的各项指标让他忍不住地暴躁——借什么尸不好,偏偏就借了这么个浪荡的家伙,自己能把自己玩儿死,段凌也真是给他跪了。 昨天在医院听骆医生说了那些话,段凌立刻就拉着舟舟回家,让他脱了裤子检查他前面的那根东西。之前他压根儿没往这儿细看,现在这么一观察,的确很不对劲。那处表皮都破了,明显被摩擦出的伤口前前后后有五六道,他伸手撸开那层皮,看到龟-头那处更是红得不正常,显然被狠狠用力掐弄过。段凌看得脑袋顶上直冒烟,舟舟却被他看得有点脸红,屁股在沙发上蹭了蹭,小小声叫他,“小主人,你、你看哪儿呢……” 段凌当时狠吸了一口气,又心疼起来,朝那地方吹了一下,轻声问他,“疼不疼?这里?” 舟舟咽了口唾沫,又磨了下屁屁,小声说,“有一点……” 段凌皱着眉,把内裤又给他套上,烦闷道,“我都忘了问你,这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除了这里疼,还有没有别的地方难受?” 舟舟眨眨眼,诚实地说,“后面痒。” “……啊?” 舟舟趴过身来,撅着屁股,伸手往后戳了戳自己的小菊花,“这里一直都有点痒。” “……” 段凌不得不又把那小内裤扯下来,瞪着眼睛盯着那不停收缩却明显十分松软的小菊花,顿时就怒火攻心,十分想拿刀砍人。 舟舟即使化成了人,也还保留着汪星人敏锐的触觉,他觉得段凌好像很生气,不由地缩了缩屁股,有点害怕,“小主人,你怎么啦?” 段凌黑着脸磨牙,也不想吓到他,耐着性子给他又穿上裤子,说道,“痒也忍着,明天体检结果出来,我看看怎么给你治疗。” “哦。”舟舟乖乖点头,看他好像不怎么气了,便翻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下,傻兮兮地笑。 段凌看他那模样更是心疼,一心想着自己家这么单纯可爱的小狗崽,怎么就附身到了这么个浪-货身上,真是气得想揍人的心都有。 所以今天上午收到体检报告的时候,段凌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得了性病他都认了,结果等报告真的出来了,他看着那些文字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蛋疼得不得了。 “后肛无插-入性行为,但血液里有残留的催-情药物,近几日肠道或有发痒症状,对身体暂时无害,但请节制数日,避免射-精……” 段凌气哼哼地把那叠报告看完,大概得出个结论就是,这个叫苏舟的家伙嗑药嗑多了,把自己玩儿死了。可他看完了又有些疑惑,只是为了寻求快-感的话,至于对自己这么狠吗? 不会是被人下药了? 段凌纠起了眉头,看来真有必要好好查查这小子的身份。 这么想着,他就按了下通讯按钮,把木佟叫了过来。 “这个身份证,还有这个银行-卡,”段凌把东西递给对方,说道,“一星期内把这个人的身世还有社交关系全都给我查出来,越详细越好,查得好给你奖金,查不好扣你工资。” 木佟:“……”万恶的资产阶级! 木佟郁闷地耷拉着脑袋走了,段凌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处理完了公事,心思也静不下来,干脆提前半小时翘班回了家。 他想了一天怎么才能让舟舟走红,而且是用最短的时间收获最大的名气。没错,他想利用手中的资源捧红他家二狗子,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让众多人喜爱他的方式,只是目前来说舟舟累积下来的幻化时间实在太少,什么通告都接不了,说不定连到公司签约的时间都不够,第一步还真是有些困难。 段凌这么左思右想着,慢吞吞开车到了家。刚一开门,一条大黑影子就朝自己兜头扑了过来,段凌慌忙接住了,笑着伸手揉了揉自家二狗的呆毛儿。 “还不错,没再把家里搞得一团乱,”段凌把它整个抱起来,奖赏地亲了亲它的肉脖子,“饿不饿?想吃牛肉还是鸡肝?” 舟舟根本不听他的,只顾着高兴,大尾巴快乐地摇来摇去,俩爪子搂着他呼哧呼哧地撒着娇嗷嗷叫。段凌又心软又心酸,想着那报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家这么呆萌这么卡哇伊的小舟舟,咋就摊上那么个身子了,哎,真烦。 抱着笑眯眯的大狗到了厨房,段凌洗了手给它弄吃的,刚要装盘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段凌腾不开手,便说道,“舟舟,手机给我拿过来。” 舟舟嗷了一嗓子,立刻屁颠颠过去翻腾段凌的大衣,成功发现了目标,高高兴兴地叼住了摇着尾巴晃了过来。段凌正好把一叠牛肉弄好了放到了地上,舟舟跳起来扒着他的腿,伸长脖子让他拿手机,眼睛却不停瞟着地上的那盘肉,急得要命。 段凌哈哈一笑,接过手机揉揉它的脑袋,舟舟完成了任务,立刻翘着屁股大快朵颐去了。 段凌看了眼来电,一看是木佟,便接了起来,“小木,怎么……” 话没说完,那边忽然急声大喊,“段总!您快来医院啊!段哥被姚锐开瓢了!满脑袋都是血,半边脸全是玻璃渣啊!” 11.喜欢 段凌赶到医院的时候,段彦彬的手术已经做完了。他跟着木佟到了病房,瞪着脸被包成了一坨粽子的二哥,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咬牙忍耐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姚锐呢?” “不知道……”木佟看着段凌的脸色,小心措辞,“我刚要下班,听到演播厅那边有动静就去看了一下,这两天那地方用不着,都上了锁,我还以为是小偷……” 段凌阴沉着脸,没说话,木佟只好继续说,“结果没等我走进去,在门口就看到他俩打起来了,其实……也算不上打起来,是姚锐单方面一直在打段哥,嘴里也骂骂咧咧的,可段哥一直都不还手,任他打任他骂。我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拉开他们,然后就听姚锐问了一句:‘那个真人秀你真不打算给我了?’” 段凌听到这儿猛地握紧了拳头,狠吸了口气。 “段哥还跟他解释,说那是上层的意思,他可以私人给他谈一些别的,让他最近低调一些,”木佟说到这儿就红了眼睛,显然当时被吓得不轻,“然后姚锐就火了,突然拿着舞台上备用的玻璃灯朝段哥的脑袋砸了下去,段哥当时也是不敢相信的样子,一直睁着眼睛瞪着他,然后我没忍住,吓得叫了一声,姚锐看到有人立马就怂了,把段哥扔到地上自个儿就从后门跑了。我赶紧联系了120,然后就一直忙到现在,段哥脑袋上缝了十三针,半边脸都毁容了……” 段凌的脸色非常差,一双手被他握得指节都发白了,他心里怒火滔天,恨不得亲手把姚锐捅成个马蜂窝,他虽然跟两个哥哥不亲近,可毕竟算是一起长大,总归都有感情在,那小畜生竟敢这么欺负他的哥哥,当他段凌是死的吗! “报警没有?”段凌压抑着怒气恨声问。 木佟忐忑道,“没有……段哥晕迷之前一直跟我说别报警,我就没敢报,等您拿主意呢。” “都这样了他还维护那孙子?!” 段凌简直怒不可遏,他二哥明明从小到大都是淡泊的性子,对谁都不上心,一直就是个移动冰柜,怎么对姚锐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脑残都没他这么个残法儿?! 正气得不知道该骂什么,一旁病床上的段彦彬忽然动了一下,费力地睁开了眼睛。段凌下意识收住了声,心里虽然有气,但还是放低了声音问他,“二哥,感觉怎么样?能看清我吗?” 段彦彬木然了很久,盯着天花板的瞳孔又黑又深,不知想着什么,半天都不说话。段凌虽然气他,但还是更心疼他,无奈道,“你头上缝了十三针,脸也可能毁了,那畜生根本不把你当人看,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段彦彬终于动了动,稍微转着眼睛看向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报警?” “……”段凌皱起眉,冷声道,“正准备报。” “别,别报警,”段彦彬缓缓呼吸着,明显是在忍着疼,“演播厅里没有监控,你报了我也不会承认是他做的,别多此一举了。” “你!”段凌忍不住想吼他,但还是硬忍住了,气愤道,“你是不是被他打傻了?!他打你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哪天被他打死了你才能醒过来吗!” 段彦彬仍是静默着看他,然后收回眼,慢慢闭上了眼睛,“打死就打死了,死了反倒清静了。” “你……”段凌猛地愣了下,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lin,”段彦彬叫着他英文名字的昵称,很疲惫似的,却又带些莫名的温柔,“谢谢你。” 段凌茫然地看着他,直觉觉得似乎有什么隐情,可怎么也想不明白,便缓下语气问道,“二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段彦彬没回答他,半晌才说,“我想休息了,你们出去。” 段凌这才想起来充当背景板的某只木头,他一回头看到木佟背对着他们在墙角缩成了一只球儿,一脸无语道,“蹲着干嘛?种蘑菇呢?起来起来,走了。” 木佟立刻乖乖蹦起来,九十度弯腰给段大爷开了门。段凌没好气地起了身,又回头看了眼段彦彬,想说什么也知道他听不进去,只好烦闷地给他拉高了被子,抱着一肚子闷气走了。 半路上木佟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报警吗?” 段凌想着刚才段彦彬的态度,皱眉道,“先别报,”那俩人说不定真有什么隐情,他哥又不是傻子,“等他出院了我跟他好好谈谈,谈完了再说。” “哦……”木佟只得点头,刚要给段凌按电梯,忽然呀了一声,不好意思道,“那个……段总,我手机落病房里了,嘿嘿嘿。” 段凌赏他一个白眼,骂了句笨蛋,俩人只得折返回去。到了病房门口,段凌刚要推门,忽然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下意识抬起头来。 然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木佟眨眨眼,看看他,又透过玻璃窗看看里面的景象,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便小声问道,“段总?怎么啦?” 段凌立刻垂下眼,后退了一步,“你进去拿,别吵醒我二哥。” “哦,好。” 木佟满脸疑惑地推门,看到段彦彬像是睡着了,便小心翼翼地拿了手机又踮着脚退了出来。段凌没了刚才吃惊的神情,面色如常地看看他,点了点头,“走。” 木佟也没往心里去,再次屁颠颠过去按电梯,把自家上司伺候上了车,才长吁口气离开了。 木佟刚走,段凌就趴在了方向盘上,慢慢睁大了眼睛。 ——刚才……不是我看错了? 那个气息……二哥周围的气息,明明是……妖? 可以前从来没见过,怎么突然就…… 段凌蓦地一颤,忽然间想起来。 似乎就是在家里人得知自己有这个异常能力开始,二哥就特别疏远自己,大哥好歹还会带他出去玩,愿意哄他逗他,可二哥却始终冷漠又寡情,很讨厌自己似的,让他小时候还为此难过了很久…… 所以说……是因为身体重伤了,所以妖力外泄了吗? 他记得那些道长曾经说过,有些妖力强大的妖神,可以完全隐匿自己的妖气,除非身负重伤或者心思不稳的时候,有可能会不自觉散发出一丝气息…… 段凌咽了口唾沫,心思烦乱起来。 他清楚看见了段彦彬周围缓缓缭绕的稀薄的妖气,即使在沉睡中也被死死压制着,让他看不出元神的具体模样。可什么模样并不重要,关键是……他二哥是妖怪?这怎么可能呢? 段凌啧了一声,有点烦躁。 不管怎么着,也得等段彦彬把身子养好了再说,管他是人是妖,左右都是自己哥哥,他又不能请道士把他二哥除了,除了维持现状,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段凌勉强安慰自己不去多想,调整好心情停车上了楼。本以为和前几天一样,一开门就会有个大黑影子扑上来,结果今天无比安静,不仅安静,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奇怪的臭味儿…… 段凌烦闷的情绪稍微滞了一下,刚一进门就看到化成了人形的舟舟小朋友跪坐在门口,腰杆笔直笔直地挺着,正讨好地冲他扑闪着一双大眼睛。 段凌本能地虎躯一震,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跪这儿干嘛?” 舟舟扑棱着长睫毛朝他眨呀眨,眨呀眨,段凌无语地走到他面前去,弯下腰捏捏他的脸蛋儿,“又干什么坏事儿了?” 舟舟咬了下嘴巴,特别萌哒哒地回了他一个字:“汪⊙▽⊙” 段凌:“……” 段凌没好气地蹲在他前面,哼了一声,“老实交代,不罚你。” “汪汪?”真的? “嗯,真的。”狗语十级,就是这么彪悍。 “汪汪汪……”对不起…… “嗯,原谅你了,起来。” “汪汪汪!”么么哒! 段凌:这句没听懂=,= 舟舟站起来,勾住段凌的手扭扭捏捏地蹭到了厨房,就算段凌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看到眼前的场景,仍是忍不住…… “啪!” 捞住某只狗崽子,一巴掌就抽到了屁股上,“你又干什么了这是!” “……说好不生气的(t_t)” “你把我厨房炸掉了一半儿,不抽你脸是我日行一善!给我跪好了,屁股撅起来!” 嘤qaq “啪!”再一巴掌,“你就不能在家好好消停待着?逼我给你锁阳台是不是!” 舟舟抱着段凌的大腿哭唧唧地挨揍,控诉道,“小主人你家暴,舟舟不喜欢你了!” “我就家暴了!你这臭小子不被暴几次就学不乖!”段凌抬起手掌,再次朝那软白爽滑的屁屁上“啪”了一声,“能不能给我好好在家待着!这又是干什么了?把灶台都给我炸黑了!你咋不上天儿呢!” 舟舟撅着屁股任他打,有点疼,但还是忍着没动,郁闷兮兮地说,“我就是想给你做晚饭嘛……” 段凌打屁股的手在半空中忽然停住了。 “你每次回家都饿肚子,舟舟想给你做好吃的……”舟舟抽抽鼻子,心里有点儿委屈,“可是……我不会弄,三个框还帮倒忙,我听它的弄了一下午,浪费了我160多个点,啥也没做出来,还把厨房给炸了……” 说完也觉得是自己太蠢,做得不对,舟舟讨好地蹭了蹭段凌的大腿,闷闷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话音顿了一顿,又有点难过似的,“可是,小主人,我真的想给你做好吃的,像你每天给我做的那样,我这是不太会,学会了我肯定不会弄乱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讨好地蹭了半天,上面仍是没动静,便忍不住悄悄侧过头,想偷看段凌一眼。 可身体忽然被搂住了,翻了过来。段凌坐在椅子上,舟舟两腿岔开坐在他的腿上,一只大手覆在他屁股上轻轻揉了揉被打红的部位,耳边是小主人语气复杂的声音,“小傻瓜,疼不疼?” 舟舟看他好像不生气了,又有点高兴起来,本能地小小摇了摇屁股,咧嘴笑起来,“不疼!” “以后我打你你就躲开一点,站着不动任我打干什么?” 舟舟眨眨眼,理所应当似的,“你打的,我当然要受着啦。” 段凌看了他好一会儿,心里有点懊悔,搂紧了轻声说,“你想学做饭吗?” “想!”说着却又郁闷道,“可是……我只有十分钟了,我还是特意等你到了家才变过来的呢。不过没关系,我明天早上继续努力!有一个小姐姐可喜欢我啦,每次看到她都能多50点呢!” 段凌不知道自己的泪点是不是降低到坑里了,明明看他笑得开开心心的,自己的眼眶竟有一丢丢的湿润? “为了我,至于这么拼命吗?” 舟舟眨眨眼,没太懂。 “有这么喜欢我吗?” 舟舟这句听懂了,笑得更开心了,“为了你,我都可以死的呀。” 段凌全身颤了一下,一下子想到二十年前那血泊里痛得全身抽搐,却仍是紧紧盯着他,流着泪想安慰他的大狗狗。然后他鬼使神差地,忽然就抬起舟舟的下巴,低头吻住了那抹微扬的唇角。 舟舟睁着眼纯真地盯着他,笑容却忽然更大,一下子抱住段凌的肩膀,欣喜地说,“小主人!又多了一百点啦!” 段凌眯着眼微微笑起来,手掌抬到少年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抚摸着,柔声回应他。 “嗯,因为我也很喜欢你啊。” 12.脑残狗 舟舟在听到那句“我也很喜欢你”的时候,整张脸顿时容光焕发,一把搂住段凌的脖子,伸出小舌头就开始一顿猛舔小主子的脸。段凌先是吓了一跳,结果先反应过来的不是他的脑子,而是……他的小兄弟 ⊙▽⊙ 讲真的,二狗子扑过来舔他,那是纯洁的人狗情未了,这一个光着腚的小美人热情地舔他……段凌觉得自己的节操和底线即将和玄机那个小贱.人不相上下了! 他深深深呼吸把某舟推下去,迅速脱了外衣裹在他身上,撇开眼故作冷静道,“舟舟,咱打个商量。” “嗷?” “你这个样子的时候,”段凌咳嗽一声,一副死鱼眼的模样转过头来,“不许抱我,不许亲我,更不许舔我,记住没有?” “……”舟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呀?” 段凌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憋半天才说了一句,“因为你这个样子是男孩子,我也是男人,所以不对。” 舟舟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似的,“小主人你竟然嫌弃我不是母狗!” 段凌:“……” 丫脑回路也就五岁的智商,我还真是高估他了! “不是公母的问题,你就算是母狗……呸,你就算是个妹子,这也不对。” “……为什么呀?”舟舟一双眼忽然水汪汪起来,泫然欲泣道,“难道你在外面有了别的狗?” 段凌:“……” “呜……你这个渣男!家暴也就算了,竟然还在外面养母狗,你太过分了!我不爱你了!我要跟你分手!” ……什么鬼?! “呜呜呜,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主人!我都为你把自己当狗了,狼的骄傲都不要了,你竟然还要别的狗,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家出走!” 段凌(死鱼眼):崽,阿爸很好奇你这二十年都干了些啥玩意儿! 段凌无语地摁住他的脑袋,有气无力道,“行行行,别哭了,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当屁放过去成不?哎哟你可别哭了……” 舟舟抽着鼻子气哼哼地看他,“那你说为什么不行?我以后要一直这样子,你都不让我接近你,那我还修炼什么呀,干脆就活五年挂掉算了!” “……胡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 段凌下意识要反驳,忽然又发现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对啊,为什么啊? 为啥不行咧? 段凌头一回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瞅瞅眼前这小家伙,颜值,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皮肤又白又嫩,绝对过关啊!身材,手长腿长屁股翘,脱.光了一站简直就是个小妖精!性格……这是我家二狗子的性格,还用说么!必须棒棒哒! 所以,有啥不行的咧? 舟舟瞪着眼睛跟他讲道理,“你讨厌我抱你吗?” 段凌挣扎一会儿,乖乖摇头,“不。” “讨厌我亲你吗?” “……不。” 舟舟忽然就不哭了,一脸的莫名其妙,“那为啥不行?小主人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你丫才脑子坏掉了! 段凌只好祭出最后一个大杀器,“因为你是狗,我是人,嗯!对,就是这个原因!” 舟舟看他的眼神像看神经病,“可你是说我人形的时候不可以亲你抱你,我是狗的时候不是随便亲你吗?小主人你逻辑有问题,你是不是病了?我给你冲一包板蓝根?” 段凌:“……” 怎么感觉真的是自己蠢?所以自家二狗子其实是大智若愚型? 舟舟颇为同情地看着他,“小主人,你视力不如我,嗅觉不如我,牙齿没我好,跑得也没我快,现在连脑子都这么笨,哎,你们人类原来这么弱吗?啧,好可怜呀。” 段凌迅速摆出尔康手,“不!你对人类有深深的误解!” 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要对着一条狗捍卫人类的尊严…… 这本身就够蠢的了?段凌简直要疯,“行行行,我错了,你随便亲,随便抱,爱咋咋地。” 舟舟顿时喜笑颜开,立刻扑住段凌的腰身,在他胸膛上狠狠啾了一下。段凌自暴自弃地被他搂着,然后眼睛忽然一颤,深呼吸又说了一句,“舟舟,咱再打个商量呗?” “又咋啦⊙︿⊙” “你抱就抱了,”段凌咽了口唾沫,逼自己转移视线,“咱能、能不摇屁股吗?” 舟舟摇啊摇的小屁股忽然停了一下,不解道,“可是我高兴呀。” 段凌伸手按住他乱扭的小屁屁,无奈道,“你看那么多人类,有摇屁股的吗?” “……好像没有。” “所以你要做人,就不许这么乱摇,会被人当做妖怪抓了吃掉的。”段凌吓唬他。 舟舟果然被吓到了,顿时不摇了,可怜兮兮地说,“坐要伸长腿,开心不能摇尾巴,做人好累呀。” 段凌心思颤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自私了,这就是他的舟舟啊,只要没外人在,他喜欢怎样就怎样,何必限制他这个那个呢? 所以……我到底应该把他当狗还是当人啊…… 心好累_(:3)∠)_.. “算了,在家里你就随便,”段凌叹了口气,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在外面注意点就好了。” “外面?”舟舟眨眨眼,“可是在外面我就变身啦。” 段凌想了想,决定先跟他说明白,“舟舟,我打算让你当明星,这样就有很多人喜欢你了。” “明星?” 段凌寻思他可能不懂,刚要解释这个词的意思,却见舟舟忽然双眼发亮,蹭地一下子跳上来,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我能上电视啦?” 段凌意外地看着他,“你知道?” “当然知道!”舟舟又开始兴奋地摇屁股,“那我是不是能见到谢瑜了!” “……哈?” “谢瑜呀!谢瑜谢瑜!”舟舟眼里几乎要冒粉红泡泡,“当明星好呀!我要当明星!大明星!我要见我的谢瑜大大!” 段凌:“……” 他总算想起来,他家二狗子还真的是谢瑜的死忠粉…… 当年电视里一出来谢瑜的声音,这家伙不管多远都会蹦过去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盯着看,中间放了广告还特别不高兴,咬着自己的裤腿嗷嗷叫半天,害得他好几次都得跳台继续找谢瑜主演的各种影视剧。而谢瑜作为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帝获得者,有关他的户外广告牌那是随处可见,他家这蠢狗在外面尿尿都得找一根有谢瑜的柱子上尿,就连狗窝里都压着谢瑜的画报,没事儿舔两下,真真是爱得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而一切的根源,不过就是谢瑜斩获第一个影帝时候主演的电影——《忠犬六公的故事》…… 谢瑜在里面饰演的狗主子实在是温柔又俊美,是那种一颦一笑都能定格当海报的完美无缺,舟舟第一次陪着段凌看这个电影,看完就嗷嗷叫了一夜,鬼知道它是不是在对月思念着远方的窈窕少年。讲真的,跟谢瑜饰演的那个狗主子相比,段凌当年真的是又熊又作,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舟舟从此就成了谢瑜的脑残粉,一看到他整个狗都亢奋了,逮着一个广告牌就蹭啊蹭,蹭半天,段凌每次都得用上吃奶的劲儿才能把它拉开。 你们见过追星追到丧心病狂的脑残狗吗?这就是啊! 谢瑜出道特别早,凭借《忠犬六公的故事》拿到戛纳电影节的最佳男主演时也才十六岁,而现在那家伙也才三十六而已,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如今他在影坛的地位更是无人撼动,名副其实的天皇级影帝,全中国就没几个人不认识他的,就连段凌远在美国,偶尔还能看到有关他的不少新闻。 所以说……自家二狗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但为毛,并不让人感到高兴【—⊥—】 舟舟却是特别高兴,抱着段凌唧亲了一口,闪亮着大眼睛说,“小主人,我什么时候当明星呀?” 段凌板着脸回答,“等你攒到大于十个小时……嗯,就是600点以上的时候再考虑,现在来回去我公司的时间都不够。” 舟舟顿时就有点儿沮丧,“哦,那我继续努力……” 段凌有点吃醋,抬起他的下巴哼了一声,“你是为我努力还是为了谢瑜?” 舟舟惊讶地看着他,“当然是为你啊!” 段凌暗戳戳地高兴起来,舟舟却又捂着心口一脸娇羞地说,“为了谢瑜大大的话,我怎么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出现在他面前呢!” 段凌:“……” 谢谢你随随便便一出现就砸了我的蛋呵。 我们还是分手,科科。 13.男朋友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舟舟还真就跟他自己说的那样,展现了惊人的毅力和持久力字面意思!段凌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思陪它到处卖蠢积攒修炼值,每天都在“他是为了我”和“他是为了谢瑜”之间苦苦挣扎,而某舟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主子悲苦的心情,白天段凌不在家就在阳台摆pose吸引路人甲乙丙,清晨和傍晚就到公园里竭尽所能地勾引小姑娘,而到了晚上……→_→ “……你干嘛?”段凌瞪着眼睛。 “要抱抱~”舟舟张开手臂卖乖,段凌却不为所动,他眨了眨眼,忽然蹲在床上比了个大大的心,“小主人,我有这么~这么多的喜欢,全送给你啦~~”说着又伸长胳膊画了一颗大红心,嘴巴还对着段凌啵了一下。 段凌:……喵了个咪的,这也太犯规了! 段凌面上仍旧冷若冰霜,舟舟却嘿嘿笑着跳到他旁边取笑他,“你别装啦,明明就涨了60点,你这个虚伪的男人!” 段凌:……能不能让我安静地做个精分小公举,能不能不要总这么戳穿我! “小主人,我晚上做的蛋炒饭好不好次?”舟舟抱着他的腰蹭呀蹭,“我这次放盐啦,我觉得很好次诶。” 段凌深吸口气,哼了一声,“那叫吃,次什么次。” 舟舟抱紧他嘟嘴巴,“逗你的嘛,乃真木有幽默感的撒~” “……”段凌最近被他撩得要心律衰竭,干脆平躺在床上做一条自暴自弃的咸鱼,“你攒到多少点了?” “586!”舟舟高兴道,“明天早上再去一趟公园,我就有600点啦,是不是就可以当大明星啦?” 段凌黑着脸继续哼哼,“当明星见你家谢瑜大大?” “对呀对呀!我要给他做蛋炒饭!” “……呵呵。”神尼玛蛋炒饭! 段凌说:“你做的炒饭特别难吃。” “哎?” “超难吃,”段凌侧过身严肃地看着他,忽然伸长胳膊,在空中大大地比了一个浑圆无比的球,“有这~~么难吃,难吃死了。” 舟舟:……qaq “也就因为我是你的主子,才勉强吃两口,啧啧啧,简直惨不忍睹,”段凌再次摆出死鱼眼,一副不可救药的态度,“真的超级无敌难吃,你可别到外面去丢人,造不造?” 舟舟呆了好半天,一脸委屈,“那、那我明天再练习一下……” “嗯,好好练,”段凌顿时神清气爽,嘴角忍不住地扬起来,“练好之前别去外面祸害别人 ,听到没?” 舟舟眨眨眼,忽然笑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想让我做东西给别人吃,对不对?你这个心机boy!” 段凌:“……”心机个卵子! 丫从哪儿学的这破词儿?? “小主人你吃醋喽?”舟舟爬到他身上,整个人覆盖在他胸膛上,嘻嘻笑道,“你怕我被谢瑜大大勾走了是不是?” ……这家伙竟然有智商? “你放心啦,我才不会被他勾走呢。” 段凌哼了一声,小心脏却噗通噗通的,有点儿高兴。 然后头顶的小少年又特别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你这么笨,我当然要优先保护你啦。”说着还爱怜地摸了摸段凌的狗头,一副叹息又心疼的模样。 段凌:“……”给我圆润地滚蛋! 于是段凌第二天继续生无可恋地蹲在草坪的一角啃苹果,每一口都当是舟舟的屁股咬,咬得咯嘣咯嘣响,一肚子闷气。 舟舟照例哒哒哒地从左滚到右,从右跳到左,气喘吁吁地攒了40多点回来,对着段凌的后背一猛子就扑了过去,段凌被它扑了个狗啃屎,苹果核卡在喉咙里,差点全剧终。 “嗷嗷!”舟舟抱着段凌的后背,拿脑袋顶着,心情大好,段凌好不容易把果核吐出来,回头就拍了它一巴掌,舟舟敏捷地甩开,贱兮兮地趴伏在地上,冲着他得意地嗷嗷叫。 段凌盯着它没心没肺的笑脸,再次在心里念咒似的不停地念:回忆是美好的美好的美好的…… 呵呵呵呵,美好个蛋蛋! 段凌没好气地牵着狗绳要回家,舟舟踮着小碎步甩着尾巴跟着,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然后眼前跑来了一个姑娘,挡在了他们面前。段凌愣了一下,看清来人倒是没怎么太惊讶,他记得这女孩儿,就是舟舟嘴里说的那个小姐姐,特别喜欢舟舟,每天早上都会带好吃的给它,自己对她还挺有好感的。 不过此刻姑娘满脸通红,欲言又止的,手里捏着个小盒子,羞答答地站着。 段凌毕竟是29岁“高龄”见过世面的,一瞅这架势就知道怎么回事儿,面上恢复了高冷神色,居高临下道,“有事?” 小姑娘更害羞了,扭捏了半天才小小声说,“我、我想了好久,一直都……都不好意思说……” “哦,那就别说了,”段凌牵住看好戏瞪大眼睛的舟舟,冷然道,“我结婚了,儿子都有了。” 舟舟耳朵扑棱了两下,惊奇地扭头瞪他。 女孩子愣了一下,慌忙道,“他是你儿子?” 段凌一皱眉,有点蒙。 小姑娘咳嗽一声,害羞道,“是、是这样,那个……我住在您对楼,白天时候……嘿嘿,我看到您家里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生,最近经常在阳台晒太阳,我……我很喜欢他……啊,我不知道您是他的父亲,我以为是哥哥呢……” 段凌:“……” 舟舟:“⊙▽⊙” 狂摇尾巴!【是我是我,就是我,小姐姐,还是我呀!】 小姑娘继续羞涩道,“那个……您要是不讨厌我的话,明天……嘿嘿,明天能让他来遛舟舟吗?我想、我想跟他说句话呢,嘿嘿……” 段凌瞪着她看半天,舟舟却忍不住,嗷地一声扑上去,兴奋地舔了姑娘一手的口水——因为修炼值瞬间涨了二百五啊!二百五! 段凌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反正就是不爽,气哼哼道,“他不出门的。” “啊?” “他是个死宅,一般不出门,尤其不喜欢遛狗,家里都是我在铲屎,以及,”段凌忽然一挑眉,不知道什么心思,凑近了说了句,“他不是我儿子,也不是我弟弟,他是我男朋友。” 小姑娘瞪大了眼,惊得像是被容嬷嬷狠狠扎了一针! 段凌抱起手臂,好整以暇道,“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所以你没机会了,洗洗睡妹子。” 舟舟在旁边也瞪着眼,耳朵紧紧贴在了脑袋顶上,眼神都直了。 段凌等着“情敌”歇斯底里,再骂几句变态死基佬撕逼一番,结果小姑娘只是蒙了一会儿,却突然露出一丝迷之微笑,双眼蓦然开了光似的,无比地璀璨明亮:“真哒?!” 段凌:“……” 小姑娘一脸惊喜(段凌:为毛是惊喜!)地走近了,控制不住地尖叫,“那真是太好了!你们很般配!非常般配!我祝你们幸福!” 说着就蹲下来狠狠抱了一下舟舟,感动得热泪盈眶,“原来你才是他的儿子!你的两个把拔都好帅哟!你太幸福啦!” 舟舟:……嗷,我是那个男朋友…… 小姑娘就这么乐颠颠地跑了,段凌黑着脸,十分无法理解地瞪着她狂喜乱舞的背影,面无表情道,“我觉得她需要喝点药,最少三包,不能少。” 于是就这么一路兵长脸地回了家,刚刚关上门,舟舟就变了身狠狠扑上来,哈哈笑道,“小主人,她喜欢我耶,哈哈哈,涨了二百五十个点呀!” ……神特么二百五! “那姑娘眼光有严重的问题,”段凌不爽道,“我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花见花开沉鱼落雁……的高富帅,天天在她眼前晃,她竟然看上了你,真是前途堪忧。” “你怎么这么说人家,”舟舟挑衅道,“因为我年轻呀,你都这么老了!” ……你再给我说一遍?? “臭小子!”段凌一把搂住他的腰,抬手就在他屁股上掐了一下,“说谁老呢?你主子我现在是黄金年龄,多少姑娘拼了命想当段太太,也就我洁身自好,要不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舟舟却大笑道,“她把我当你儿子啦!哈哈,我才不要这么笨的爹呐!” “……你说我笨,你好意思?”段凌低头咬住他的肩膀,愤愤道,“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屁股又痒了是?” 舟舟笑了一会儿,忽然抱住段凌勒着自己的身体,靠在肩头笑道,“小主人,你刚才说我是你男朋友,我可听见了哦。” 段凌:“……” 舟舟认真道,“我可知道你们人类说的男女朋友是什么意思,你可别想糊弄我。” 段凌:“……随口说的,你还当真啊。” “骗人,你说完就涨了50点,我才不信呢。” ……我讨厌那三个框! 段凌哼道,“那你说说,男女朋友什么意思?”我才不信你真的懂! “就是说,”舟舟严肃道,“你只能跟我配种。” 段凌:“……” “我是你的男朋友,那你就只能跟我配种,不能找别的狗,只有我一个,”舟舟眯眼笑道,“我没说错?” 段凌:“……”配你个叉叉! “小主人,”舟舟忽然搂住段凌的脖子,一下子跳起来,两腿缠上了他的腰,段凌下意识托住了他的屁股,就见怀里人特别纯洁地笑眯眯道,“三个框说,修炼最快的办法就是配种,一次一千点呢。” 段凌:“……”卧槽? 舟舟抬头用力亲了下段凌的嘴巴,十分大度地点头,“反正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来,就咱俩了,来配!” 14.在一起 来配……配……配…… 段凌脑子里回声一样不停响着这两个字,直到舟舟的嘴巴凑近了又跟他打了个啵,才勉强回过神来。 “喂喂!停!停停!别闹!”段凌赶紧把舟舟放下来,转身就跑,“配个毛毛腿儿啊配!去去去!别过来!” 舟舟立刻追过去,两腿一蹬腾空而起,牢牢扑在了段凌的后背上,“小主人!哪里跑~!” 段凌:“……” 段凌甩了半天也甩不开他,驮着一坨疯狗扑在了床上,舟舟在他背上扭来扭去,边扭边笑道,“小主人,我还没配过种呢,隔壁的二花总来找我,你每次都把我拉开,太过分了,你必须补偿我!” 段凌费了半天劲儿才把他扒拉开,一脸崩溃,“你丫懂什么叫配……我呸!懂那是什么意思吗你!” “懂啊!就是我的这个地方,”他拿下-身蹭了下段凌的,扬眉道,“插-进你的洞洞里!” “……插-你妹!”段凌深吸口气,一巴掌把他拍开,“我不是母的,没洞给你插。” 舟舟恍然道,“对哦。” 段凌没好气地磨牙。 “可是没关系呀,”舟舟蹲在床上,弯下腰亲了下段凌的脸蛋儿,“球球和大王就在一起啦,我还看到他俩配种了呢,他俩可恩爱啦。” 段凌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啥玩意儿。 球球是个阿拉斯加,公的。大王是个金毛,也是公的——隶属于同一个主子,他小时候的好哥们儿,现在的合作伙伴,达芬奇。 没错,那货不仅姓达,还叫达芬奇,他爸妈脑回路也是挺达的。 怪不得那家伙每次遛狗都一副生无可恋脸,原来从小就是看着狗子们虐狗的单身狗,也是心酸…… 不是,等等。 “你们也有同性恋?”段凌惊奇道。 舟舟歪歪头,勉强理解了他的话,却说道,“它俩互相喜欢就在一起啦,还要看公的母的呀?” 段凌:“……”竟然无言以对? 所以人类才是最莫名其妙的吗?? 也是,它们那些狗狗懂什么啊,又没有文明,又没有道德观念,只不过遵循本能的真实感情罢了,人类就是自己把自己活复杂了,本来就是挺简单的事儿,整什么同性恋异性恋n性恋的,恋了不就得了嘛,哪那么多幺蛾子。 段凌自我批判了一会儿,侧头看着舟舟期待的眼神,心里有点纠结。 喜欢他吗? 毫无疑问,喜欢啊。 可是……喜欢宠物的喜欢,和喜欢恋人的喜欢……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段凌纠结了一会儿,问道,“你不是把我当你的主人吗?” 舟舟歪歪头,“是呀。” “主人和伴侣能一样吗?”段凌无奈道,“你说的喜欢,和那种在一起的喜欢,不是一回事儿,懂吗?” 舟舟有点茫然,然后果断地摇头,“不懂。” 段凌啧了一声,给他普及概念,“那种喜欢呢,是说……呃,你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想念对方……” 舟舟立刻道,“我是时时刻刻都想着你呀!”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我天天都在等你回家呀。” 段凌:“……” 沉默一会儿,换个表述,“我是说……就是你希望对方开心,舍不得他吃苦,什么好的东西都想给他……” 舟舟再次点头,“对呀,所以我在学蛋炒饭啊,我就是想做好吃的给你,我要是会别的,我也要全学会了让你高兴啊。” 段凌:“……” 段凌有点语塞,干脆道,“还要时时刻刻想亲他,摸他,想和他做-爱……嗯,就是配种。” 舟舟眼睛一亮,立刻就在他嘴巴上啾了一下,“我也是呀,我就想和你配,不要别人!” 段凌这回是彻底懵逼了。 好像……真没什么区别? 舟舟趴下身来,下巴搁在段凌的锁骨上,脑门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小主人,其实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啦,喜不喜欢,我都会一辈子守着你的。以前二花和我说,它的男主人有了女朋友,好像就不怎么陪它了,可是它不难过呀,它发现男主人每天更开心了,笑容更多了,它就很满足了。” 舟舟抬头看着段凌忽然怔忪的面孔,笑道,“我也一样,你如果有女朋友了,以后有自己的妻子,还会有小娃娃的话,我也还是会守着你,替你也守着你的妻子,你的娃娃,只要你偶尔能记得我,还会愿意陪我玩,愿意给我做好吃的,愿意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话,我也会很满足的。” “其实一直就是这样啊,虽然很希望你们的世界只有我们一个才好,可是如果有人能让你们更开心,我们就算会孤独一点,还是会替你们高兴的。” “小主人,”舟舟眯着眼睛轻轻舔了下段凌的下巴,沉默了一会儿,又笑着说,“反正,我现在是人了嘛,所以……在你的妻子出现之前,我能和你在一起吗?” 段凌没有回答他,他愣愣看着他,脑子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眼角却滚下一滴泪来。舟舟吓了一跳,赶紧凑上前想舔掉他的泪珠,身体却忽然被抱住,然后天旋地转一波,一转眼就被段凌压在了身下。舟舟愣了愣,疑惑地眨眼,“小主人,你哭什么呀?” 段凌抽了下鼻子,凶巴巴道,“谁哭了!” “可是……”舟舟抿了下唇,不戳穿他了,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笑道,“你果然还是喜欢我,又涨了50点啦。” 段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看了许久,然后慢慢垂下头,在离他十厘米的距离前停住,皱紧了眉头。舟舟眨了眨眼,忽然咧嘴一笑,放置在他脖子上的手移到后脑勺上,然后一用力,把人压了下来。 双唇贴紧的刹那,段凌闭上了眼,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什么主子宠物的,什么人啊狗的,他懒得去挣扎了,他只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是真的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想就这么抱紧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孩子,想像他说的那样,让他变成只属于自己的那个唯一。 “嗯……”舟舟浑身颤了一下,脸颊登时红了,“你、你摸哪儿呀……” “是你撩拨我的,现在想退缩可没门儿了,”段凌抬起他的腿缠在自己腰上,低头又亲了下他的嘴巴,“你听着,我允许你从我的宠物升级为我的男朋友,但有一个条件。” 舟舟被他摸得全身发热,不由地在被单上蹭了一蹭,勉强问,“什么……条件?” “只许喜欢我,不许喜欢别人,”段凌顺着他的腰线向下,手掌覆盖住他挺翘的臀部,“包括谢瑜。” 舟舟情动的身体忽然一颤,目光瞬间清明,立刻拒绝,“那可不行!谢瑜大大是我指路的明灯!生命的奇迹!欧巴思密达!不喜欢他我会空虚死的!” 段凌咬牙切齿半秒,冷哼一声,“这种事,反正只能和我做,只能亲我,只能抱我,其他人一概不准,做不到你就蹲阳台去,今天不给你饭吃。” 舟舟歪歪头,嘿嘿一笑,“这个没问题。” “……哼。” 段凌低头咬住他的锁骨,惩罚性地用了些力气,舟舟忍不住低叫了一声,那声呻-吟又软又腻,听得段凌登时兴奋起来,顿时就立竿见影。 舟舟喘了几口气,忽然发现不对,哑着声音说,“小主人,你怎么也硬了?” 段凌挑挑眉,伸手把他整个搂进怀里,在他耳边故意挑逗似的说,“因为是我的这根东西,要插-进你的洞里。” 舟舟被他吐出的热气刺激得全身发软,听到这话颤了一下,神色有点慌,“你、你要插-我呀?” “不然呢?” “……”舟舟咬住唇,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深吸口气,大字型横陈在床上,英勇就义似的闭紧了眼睛,“好!插就插!我准备好了!来插!” 段凌:“……” “……咦?软了?” 段凌狠狠捏住他的屁股,不跟他废话了,双手一抬,腰身向前送去。 “呃……”舟舟咬住牙,眉头渐渐拧起来,“啊!好、好疼啊……” 段凌吸了口气,只进去一个头,舟舟就痛得面色发白了,他犹豫了一下,还要再进去一些,舟舟的两腿一哆嗦,下意识推他胸膛,“疼、疼……呜呜……” 这个……家里没有润滑剂,第一次直接这么进去……是不是太狠了? 段凌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终于是不忍心,慢慢退了出来。舟舟像是受了大刑似的,脸色有些苍白,段凌心疼地皱了下眉,忽然把人抱住整个托起来,下了床,抱住浑身瘫软的小家伙去了浴室,跨进了浴缸里。 “就是这么疼的,你还想做吗?”段凌伸手按下开关,浴缸里渐渐涌进温水来。 舟舟白着脸有气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抽搭搭地问,“每次都这么疼吗?” “只有前几次,以后就不疼了,”水流渐渐漫上来,段凌搂着他坐在浴缸里,手指钻进那处轻缓地扩张几下,“你要是受不了,以后再说。” 舟舟却摇了摇头,张嘴咬住他的肩膀,闷闷道,“疼都疼过了,不来一次不就白疼了嘛。” 段凌:“……” 舟舟张开腿跨坐在他身上,深吸口气,“来!我忍得住!” 段凌看了他半天,直到浴缸的水满了,他再次按停,双手握住舟舟的两瓣屁股慢慢靠近自己,然后在向上挺进的刹那,侧头吻住了他的唇。 15.黑历史 段凌醒过来的时候保持了一刻钟的一脸呆逼.jpg ……我干了什么? 他瞪圆了眼睛,盯住头顶墙壁上的一只蚊子。 我竟然上了一条狗。 段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蚊子欢快地飞起来,嗡嗡嗡地在灯罩边翩翩起舞了三个圈。 还是一条我亲自养大的狗,嗯,公狗。 蚊子飞啊飞,继续飞啊飞,段凌伸手抓住床头柜上的一本砖头书,木着脸准确无误地狠狠丢了出去。 蚊子:‘阿西!’ 哀怨地在人世间留下最后一句遗言,世界终于清静了。 段凌深深呼吸,低头看向趴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的某舟。 舟舟正砸着嘴,睡姿十分豪迈,一条腿抬起来搭在段凌的腰上,大腿根还时不时蹭着段凌的二弟,段凌此时此刻的感想只有:我特么……是真·日了狗了。 “小主人……”舟舟嘟哝着什么,像是梦到什么好玩儿的,扯着嘴角傻笑了一声。段凌撒哈拉沙漠一样的心境终于撞上了那么一丢丢的绿洲,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他心思复杂地看着怀里乖顺的男孩子,正纠结着等他醒过来要怎么表现才好,舟舟却忽然抱紧了他,嘴角扁下来,控诉了一句,“你好大啊……” 段凌:“……” ……哼,那是当然了,不是我吹,我见过的那玩意儿就没有比我大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凌:“……”有病吃药。 段凌吸了口气,把舟舟往怀里带了带,小家伙还乖乖趴着,被他带了一下像是扯到什么地方,皱着眉唔了一声。段凌小心地顿住不动了,伸手撩开他额边散乱的发丝,然后盯着那张白净的脸默默发呆。 唉。 我昨晚一定是疯了。 段凌又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亲了下舟舟的额头,看着看着慢慢就释然了。 算了,上都上了,后悔有什么用?而且……也不是很后悔。 “舟舟,”段凌稍微翻过身撑在他身上,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喃喃,“舟舟,我要去上班了。” “唔……”舟舟的耳朵扇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段凌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心底又柔软了些,伏下-身亲了亲他的嘴巴,“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尽量早点回来。” 舟舟呆了好一会儿才清醒了一些,盯着段凌看了一会儿,忽然绽开一个笑脸来,“小主人早安呀。” 段凌只得也无奈地笑了下,“早安,傻狗。” “嘿嘿,”舟舟搂住他的脖子,抬起身又亲了一口,“今天早上还没出门呢。” “都快八点了,没时间了,”段凌坐起身来,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晚饭不要做了,今天好好休息。” 舟舟犹豫道,“可是我还想练习……” 段凌手掌顿了顿,弯下腰来,亲亲他的脸蛋,“不用练了,你做得很好吃了。” “真的?” “嗯,真的,”段凌站起身来,给他盖上被子,“好好睡觉,要是实在难受就变回原形,说不定就不疼了。” “唔……”舟舟在被窝里滚了滚,又笑道,“小主人,昨晚真的涨了一千点呐。” 段凌脸上一红,凶着脸戳他脑门儿,“蠢死你算了。” 舟舟抓住他的手指头捏了捏,又伸了个懒腰,“不变回去了,这样子最舒服啦。” “你喜欢这样?” “对呀,不穿衣服的人形可舒服了。” 段凌头皮一紧,突然想起来,“你不会白天在家时候就光着身子?” 舟舟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呀。” 段凌:“……” 所以那姑娘看到的是你的裸-体吗!! 段凌一把掀开被子,看着舟舟身上被自己弄出来的点点红痕,还有那瘦肩、细腰、窄臀和修长四肢,顿时就狂躁起来——怪不得没几天就看中你了!对楼住着这样一个盘正条顺的性感裸-男,是谁都把持不住好吗! 段凌愤懑道,“以后在家给我穿衣服!” 舟舟:“??” “不穿就给我把窗帘拉上!”段凌气呼呼地跑到阳台玻璃门前,一把扯过窗帘死死拉紧,“不许再拉开!阳台也不许去!给我老实在家待着,不许到处浪!” 舟舟一脸茫然,不过看他是真的生气,倒也没多问,讨好地说道,“知道啦,我听话,你不要生气嘛。” 段凌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出门洗脸刷牙做早饭,不过气归气,还是做了他爱吃的,臭着脸端到了卧室,“你乖乖在家等我,有事打我电话,座机会用了?” “嗯嗯。” 段凌啧了一声,终于还是忍不住,弯下腰又亲了他一下,才别扭地说了句,“我走了啊。” 舟舟伸出手臂,眯着眼撒娇道,“抱抱 ^_^ ” 段凌心里的闷气顿时就散了,他咳了一声,板着脸勉强抱了抱,舟舟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亲了下,软软地说,“早点回来呀。” 段凌有点脸红,又有点不好意思,他抿着嘴巴直起身,伸手捏了捏舟舟的脸蛋,笑着哼了一声。 等段凌走了,舟舟趴在床上,手肘撑着床面,两条小细腿翘起来一边摇晃,一边高高兴兴地吃完了段凌放在床头上的早餐。他发现自己人形的时候胃口比原来小了很多,而且还能吃得下很多好吃的东西,像是鱼肉啊鸡肉啊这些,他原形时候是不能乱吃的,所以他最近爱上了保持人形吃饭的感觉,一天还能吃三顿,每天都吃得开开心心的。 休息差不多了也有点无聊,舟舟试探地下了床,觉得后面还是挺疼的,心情就有点郁闷。其实昨晚一点都不舒服,只有疼,段凌的那个大棒棒实在是太大了,进去一半就要把他插裂了似的,他又哭又叫了半天,段凌实在不忍心,后来就没再继续,只让他用手帮着泄了出来,然后就抱着他擦净了身子,哄着他睡着了。 舟舟有点沮丧,他感觉得出来段凌最开始挺兴奋的,后来都被他哭软了,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当时只顾着喊疼,没心思留意那些,现在想想,还真是对不起他。也不知道段凌说的那个“前几次”到底是几次,舟舟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还要疼好几次才能让段凌舒服到,心里就有点愧疚,整个人都蔫兮兮的,闷闷地扁着嘴巴忧郁。 家里所有的窗帘都被段凌拉上了,屋子里又暗又闷,舟舟有点受不了,起身想把帘子拉开,又想到段凌的话,左右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把衣服穿上。别别扭扭地穿戴完毕,他搔了搔后背,适应了一会儿,这才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在微风中深吸了口气,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昨晚的1000点,加上之前积攒的差不多1000点,扣去晚上睡觉的时间,还剩下1500不到,舟舟犹豫着要不要一会儿再变回去节省时间,手掌不自觉就伸进了口袋里,忽然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像是衣兜里的一个夹层,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这是自己重生当天穿出来的衣服,也就是那个叫苏舟的男孩子的衣服。舟舟伸手进那个夹层里摸了半天,总算找到了开口的暗扣,打开了,发现里面胡乱塞着一张纸。 像是被狠狠揉捏成了一团,很慌张地丢进了这个地方。 舟舟把那团皱巴巴的纸抽出来,发现那纸面非常脏,发着黄,还有股臭味,看着有点恶心。可让他忽然皱眉的不是那张纸的质量,而是那上面的一行字:【贱货,你以为你逃得掉?乖乖把自己送上来给我-操,再不知好歹信不信我找人轮了你!】 那字迹就和那些文字一样恶狠狠的,舟舟看傻了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三个框叫了出来,“那个……你在吗?” 三个框立刻现了形,“怎么啦?” “你看这个,”舟舟把那团发黄的纸丢掉了茶几上,“好过分啊,什么人啊这么说话。” 三个框飘过去看了一眼,也啧了一声,“是不是你这个身体有什么仇家啊?” 舟舟摇摇头,反问他,“我当然不知道啊,你呢?你也不知道吗?” “我倒是能算出来人类的往生,但就是算不了宿主的,”三个框抱歉地说着,又安慰道,“不过没事,你也别怕,反正你现在住在段凌家里,这里是富人区,这种人肯定不能接近你的,别担心啦。” 舟舟想想也有道理,便说,“那我晚上等小主人回来再告诉他。” 当天晚上段凌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沉重了一天的心情登时就柔软下来,不由地匆匆走到厨房,把舟舟搂到怀里亲了个嘴,“做什么呢?这么香。” 舟舟刚把一锅西红柿鸡蛋装了盘,在段凌怀里蹭了他一下,乖乖笑道,“你不是喜欢吃鸡蛋吗?我今天又学了一个~” 段凌有点感动,把人往怀里一提,整个托起来,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鸡蛋的?” “我当然知道啦,”舟舟两腿盘在他腰上,搂着他的脖子笑眯眯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记得可清楚了。” 段凌心里暖洋洋的,有点情动,满怀柔情地问,“比如呢?还知道什么。” 舟舟歪头想了想,特别肯定的语气说,“你尿尿的时候喜欢把着**转圈圈。” 段凌:“……” 舟舟啊了一声,又回忆起来,十分自豪地说道,“你还喜欢和朋友比赛谁尿得更远,每次都是你赢,小主人你好厉害呀!” ……呵呵,并不让人感到高兴,谢谢。 段凌深吸口气,一腔柔情都喂了狗,翻白眼道,“你就不能记点儿好的?比如我个子最高,长得最帅,成绩最好,最受女生欢迎,走哪儿都是小弟一群,照镜子都快爱上自己了……这种?” “噫,小主人你真不要脸。” 段凌:“……” 舟舟哈哈一笑,忽然把头埋在他脖子里,轻声说道,“我才不要你最高呢。” “啊?” “你不要再长高了好不好?” 段凌眨眨眼,没太懂,“为啥?” 舟舟没回答他,只是依恋地亲了他脖子一下,然后伸长手臂紧紧搂住段凌的肩膀,满足地眯眼笑起来。 16.爱谁谁 段凌莫名奇妙了一会儿,倒也没多问,把小孩儿放下来亲了亲,俩人开开心心吃完了晚饭,又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就顺理成章地继续去滚床单了。 今天的舟舟异常地乖,段凌有点兴奋,因为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不少润滑剂和安全套,这次就做足了瘾,比昨晚要得狠了一些。舟舟被段凌调-教着慢慢开口叫-床,到最后学得了精髓,叫得段凌尾椎骨都酥软了,抱着两条大长腿奋战了一整夜,直到把人弄哭了才恋恋不舍地收了手。 舟舟意识都涣散了,迷迷迷糊地被段凌抱着洗了澡,又抱回床上,直到全身的热潮完全褪去才勉强想起一件事。 “对了小主人,我今天在衣服兜里发现一个奇怪的东西呢。” 段凌给他盖好被子,顺势亲亲他的脸蛋,“什么东西?” “在茶几上呢,一张纸条,”舟舟累得闭上眼,喃喃说,“写得可过分了。” 段凌疑惑,倒也没马上起来,而是哄着怀里人慢慢睡着了,才起身去了客厅,拿起茶几上的那张纸。 可等看清那上面的文字,段凌顿时就火大了。 他今天一整天心情不爽,就是因为这个事儿。 今天去公司,木佟总算查好了这个苏舟的资料,其实这小子身世并不复杂,是个孤儿,无亲无故的,在十六岁走出孤儿院之前的履历简单得不能更简单了。可麻烦的就是这两年,第一年还好,在餐馆打工,认识的也都是些服务生或者厨师,交际圈并不复杂,那些同事人也都不错,还挺照顾他这个未成年的。可第二年就出了问题,他机缘巧合在餐馆认识了一个gay,然后就被那家伙带去了gay,因为生活实在太拮据,他就当起了那家夜店的调酒师,那之后工资高倒是高了,却开始麻烦不断。 苏舟虽然没什么本事,但那张脸就已经足够祸水的,gay那种地方又鱼龙混杂,他这一年过得就特别糟糕,虽然还没**,但总是时不时地被人调戏,调戏不成的就欺负他,尤其有一个富家公子哥,撩了他几次都不上道,没耐性了,就总在夜店找他麻烦。 段凌看了一个视频,是一个包厢的监控,苏舟两颊绯红,身体不正常地时不时抽搐,他被几个富家子弟围在中间,被强迫跪着扇了几巴掌,之后彼此又说了什么,苏舟似乎又顶撞了那个为首的男人,随即就被那家伙狠狠踢在地上,几个人围起来就开始拳打脚踢地揍他。 之后撕扯衣服想强-暴他的样子,却被苏舟一脚踢在了那畜生的裆上,那王八蛋惨叫了一声,趁周围慌乱的空档,苏舟拼尽全力跑了出去。 走廊里有他跌跌撞撞逃跑的录影,段凌看了下那个时间,正好是舟舟从天而降的前一天晚上。 所以如果他没猜错,给苏舟下药的那个畜生,应该就是视频里的那个公子哥。所以严格来说,苏舟是真的被他害死了,药性太烈,可能也需要解药,他没服从,跑了,就受不住那药性被折磨死了。 段凌看完那些调查来的资料,又看了不少苏舟在夜店里的视频影像,等看完了就火冒三丈,立刻叫木佟去查苏舟租住的地方。木佟却是早就查好了,段凌跟他一起去了那个小公寓,到了门口发现门锁竟然被撬了,一推就开。屋子里凌乱得不成样子,本来就没多少家具,能砸的却全都被砸了,连个下脚地都没有。 段凌压抑着怒气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床底发现了一个手机,估摸是苏舟的,便回到公司找人对着型号充满了电,打开了,立刻便弹出来四五十条讯息。 全是手机短信,苏舟连号都没有存,只有同一个号码发过来数不清的恶毒的威胁言辞。段凌一条条全部看完,又把苏舟手机里的应用和讯息全都扫了一遍,大概得出个结论就是,这个孩子的社交圈非常小,几乎没有朋友,性格很孤僻,极其内向,有严重的抑郁症,手机里有一个便签本当做日记使用,言辞都很消极,很孤独,甚至还想过自杀。 其实显而易见,如果生活过得如意,不至于都已经失踪了半个多月,都没有什么人担心他,唯独过问的只有他的老板,问他是不是辞职不干了,问过几次见没有回复,就留下了一句“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下个月你也甭来了。” 段凌全部看完,也许是移情作用,有点心疼这个人,可他也知道没用,这个人早就死了,就是因为死了他的舟舟才能回来。可人虽然死了,麻烦却还留着,他交付木佟去查清视频里那些欺负苏舟的都是什么人,从衣装上来看显然都是非富即贵,可不管是什么来头,如果敢继续觊觎他的舟舟,他发誓他会让这群小畜生下半辈子都过不安生。 段凌看着纸条上的字迹,从语气上判断可能就是发短信的那个人,苏舟留着这张纸,说不定是想作为证据以后找机会扳倒他们,可那孩子还是太天真了,地位如此悬殊的两个人,结局几乎是注定了的。 可如果在他段凌手上,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段凌把纸条收进柜子里,又回到卧室和舟舟并排躺着,把小家伙抱进了怀里。 一夜好眠。 第二天起床,两人吃过早饭,段凌看着对面少年清丽俊秀的脸,犹豫了一下,说道,“舟舟,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舟舟正收拾盘子,随口“嗯?”了一声。 “你这身子的原主人有些麻烦的仇家,”段凌指了指茶几,意思是昨天的那张纸条,“如果要当明星,那群人说不定会黑你,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当也没关系,咱们……咳,慢慢修炼也行。” 舟舟没太懂他说的话,只听懂了后面,便道,“不行呀,太慢了,我寿命值掉得太快,修炼值又涨得太慢,你看我努力了半个多月,到现在也才一千点不到,急死我啦。” 段凌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暗了下来。 其实他是有一点私心的。他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模样的舟舟,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他一直这样,永远这个样子,能陪着自己一辈子才好。 不就是几个背靠老爹的纨绔子弟么? 段凌眯了下眼睛,渐渐冷静下来。 老子在美国唐人街称王称霸的时候,那几个小兔崽子毛儿长齐了么?再横能横过那群不要命的黑鬼?不就是几个仗势欺人的小白脸,能有什么能耐?真到那时候谁作妖就neng死谁,看看哪个小王八羔子敢放个屁出来。 段凌抬起眼来,懒得再多想,抬手揉揉舟舟的头发,说道,“一会儿和我去公司。” 舟舟高兴道,“要当明星了吗!” “嗯,去签约。” 舟舟腾地跳起来,挂在他身上兴奋道,“要见谢瑜大大了吗!” 段凌:“……”见个卵子见! 段凌没好气地把他扒拉开,绷着脸气哼哼地开门,舟舟迅速脱光了衣服再次嘭嘭嘭几声,嗷地一声扑过去,挂在段凌后背上,摇着尾巴撒娇地哼气。 段凌被它蹭了几下就蹭得没了脾气,臭着脸拎住绳子,伸手狠狠揉了狗毛儿一把,凶着脸骂了一句,“真是狗脑子!” 舟舟一脸笑眯眯,迅速舔他一脸唾沫腥子,十分赞同地仰头大叫:“嗷呜~嗷呜~~嗷嗷!嗷哈哈!” 17.花痴舟 段凌特地换了个路线,到另一个公园去遛狗,一想到那姑娘看了自家宝贝的裸-体看了半个月,他就蛋疼。于是又成功蹭了四十多个点回到家,舟舟再次变了回来,段凌给他穿衣服的时候皱了皱眉,说道,“这两天我给你买些衣服,这些质量太差了。” 舟舟听着却不咋高兴,穿啥对他来说都一样,不穿才好呢。 段凌给他穿戴完毕,俩人下了楼。他也没逼他必须坐在车子里了,随他去,于是舟舟就蹲在椅子上,俩手扒着车玻璃,眯着眼感受着窗外的飒飒清风,开开心心地被载到了段凌的公司门口。 腾凌娱乐是段凌名下的公司之一,主要投资和自制影视剧和综艺节目,因为公司上个月刚刚上市,最近风头正盛,只这一个月就签下了三个名气还不错的艺人。段凌刚下了车就有员工跟他打招呼,他在公司不搞阶级氛围,不摆排场,为人虽然冷淡,员工们倒也不怕他,恭恭敬敬地道着段总早,段凌便点点头,一路被行注目礼地领着舟舟上了楼。 舟舟一路上都有点紧张,毕竟是头一回这个模样见到这么多人,段凌自然感觉到了,拉着他的手稍微用了些力气,等到了总裁专用电梯,段凌把小家伙抱在怀里亲了下,安慰一句,“别怕,有我在呢。” 舟舟却是咽了口唾沫,一脸幸福地说,“小主人,你公司里的人都好漂亮呀!” 段凌:“……”所以你是紧张这个? 段凌立刻板起脸,把怀里人丢到一边去,鼻子里哼了一口气。舟舟却不自知地仍在手舞足蹈,“尤其刚才在大厅里遇到的那个大哥哥,真的好帅好帅呀!” 段凌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陆尔,腾凌的一哥,也是稳居一线的当红小鲜肉,二狗子眼光不错,不过段凌仍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的真的!”舟舟目光锃亮地补充一句,“比小主人你还帅!” 段凌:“……”我呸! 舟舟又夸赞了一番,最后总结一句,“不过还是没有我家谢瑜大大帅啦~” 段凌:“……”刀呢!我的六十米大砍刀呢! 于是就这么面无表情地一路黑着脸到了总裁办,迎面看到木佟正在整理桌面。木佟听到门声抬头,看清来人忽然一惊,急匆匆跑了过去,“苏舟?” 舟舟左右看了看,突然反应过来,赶忙点头笑,“你好呀!” “……”木佟呆滞了好一会儿,暗戳戳瞥了顶头上司一眼,疑惑道,“段总,这是……” “我要签他,所以才让你查,”段凌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去把a套合约拿一份给我。” a套??木佟更震惊了。那可是待遇最好的合同,陆尔签的就是那个,可他刚进公司的时候也不过是c套合约罢了,后来红了才改签了a套。所以这个苏舟是怎么回事?刚进公司就是a套?他可清楚记得那些调查资料,这家伙什么背景都没有,别说没背景了,背后还有一堆待解决的麻烦…… 木佟咽了口唾沫,确认道,“这个……您确定?” “嗯。”段凌也没多说,拉着舟舟往办公桌走,“段彦彬明天出院?” “是啊。” 段凌坐在老板椅上,抬头看着发呆的木佟,说道,“经纪人合约拿段彦彬的,我下午去医院跟他说。” what????a套合同也就算了,经纪人还给他配段哥??那可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啊!关键还是老板的二哥,软硬实力兼备,其他艺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才能被他选中,这个苏舟……怎么回事儿啊? 木佟小心翼翼道,“这……段总,他好像得罪人了?”言下之意是这么签不划算啊! 段凌却压根不搭理他,只抬了抬手,“赶紧去,废话那么多。” 木佟提醒了两回,见他仍是这个态度,也就不再多嘴,满肚子黑人问号地走了。舟舟一直乖乖地在边上站着,等木佟一走,段凌便把他抱到腿上,捏捏他的脸,“真不容易,这么乖呢?” 舟舟眨眨眼,终于哇了一声,“小主人,那就是你的助理呀?” “嗯。” 舟舟眼冒桃心,开心道,“好帅呀!” 段凌:“……”帅个鸡-巴! 并不知道脸上被自家上司甩了鸟的木同学,抱着一摞合同回来,仍旧是心惊胆战,不过段凌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刷刷签了,木佟更是欲哭无泪,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段总,我稍微查到点苗头,那个人很可能是许家的小少爷啊。” “许家?”段凌签字的笔一顿,“许魏峰的小儿子?” “我不确定,还在查呢,不过他那个小弟我见过,听说就是跟着许邵林混的,哦,就是许总的小儿子。” 段凌冷笑了一声,“真不愧是父子,一样一的畜生。” 许魏峰私生活混乱在他们上流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私生子就有三个,外面的小情儿能从周一排到周末,男女不忌,什么都敢玩儿,快六十的人了还跟匹种马似的。许夫人估计早就寒了心,压根儿不限制他,只把公司的股份握得很紧,想给自己生的两个正牌儿女谋求最多的利益。所以说,如果是那个老畜生生出来个小畜生,似乎也没什么意外的。 “不管是谁,天王老子也好,以前怎么样我懒得追究,以后要是再找苏舟的麻烦,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木佟更是懵逼,看着那两摞签好的合同,不敢再多说了,鸟悄儿地收回来,悄咪咪又看了眼一旁安静得像只鹌鹑似的男孩子。 真漂亮,的确是漂亮,怪不得被那群王八蛋要了命似的惦记,可是…… 木佟仍是担心,但看段凌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便问道,“那具体通告什么的,等段哥出院了再谈?” “嗯。” 于是段凌带着舟舟忙碌了一上午,认了些人,又把公司转了一圈儿让他认认路,下午的时候处理完了所有公事,便继续带着他去医院看望段彦彬。半路上舟舟疑惑地问,“小主人,你哪来的哥哥呀?” 段凌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去美国生活过的事情,舟舟觉得稀奇,又问了些细枝末节,两人聊着聊着很快就到了医院。段凌是想直接带舟舟来认识一下段彦彬的,所以也没提前打招呼,径直就去了段彦彬的病房。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听里面忽然传来了一人的咆哮声,“那你什么意思!这半个月我所有通告都停了,段凌那王八蛋还叫人来威胁我!跟你没关系?你他妈当我傻吗?!” 段凌猛地顿住脚步,舟舟也皱起了眉头,伸长脖子朝里面看了一眼。 姚锐,又是这个混蛋玩意儿。 段彦彬脸色还不太好,有些苍白,他靠坐在病床上,毁了的半边脸上全是玻璃碴子划过的丑陋痕迹,“我说的是事实,你先不要急,等我明天出院和他谈一谈,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怎么了?”姚锐嗤笑道,“嘴上说不介意,你心里还是怪我?想骂就骂,老子也没让你忍着!” 段凌登时就怒火冲天,这个瘪三犊子,把他二哥砸成这个模样还有脸在这儿大呼小叫?! 段彦彬似乎被他吵得头疼,皱着眉缓慢呼吸一会儿,还是好声好气道,“我已经没让段凌报警了,你还想怎么样?我都说了你再等几天,我肯定……” “你就是报复我又找了个小情儿,直说得了!”姚锐冷笑道,“老子玩儿你玩儿腻了,再找几个人怎么了?你别跟个裹脚娘们儿似的这么小心眼儿!我找别人还不是因为你技术太差,有给我使绊子的功夫不如去多练几个姿势,叫-床都不会叫,我要你干什么?” “……” 段彦彬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侧的拳头慢慢握紧了,明显是在用尽全力克制着,段凌终于看不下去,火冒三丈地一脚踹开门,一张脸冻了霜似的死死盯住吓蒙了的姚锐,一字字从牙缝里磨出来,“真没看出来,你小子真他妈能耐啊!” 姚锐见到段凌立马就怂了,慌忙站起身,全身都在哆嗦,“段、段总……” 段凌猛地走上前,一把拎起他的领子,抬起拳头狠狠朝他脸上砸了一拳,“王八犊子!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他说话?!”说着又狠狠一脚踢在他肚子上,把人直接踹到墙壁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姚锐根本不敢还手,倒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段凌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恨不得就这么一猛子踩碎了。段彦彬慌忙跑过去拉住段凌的胳膊,想把他推开,却听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少年愤懑的叫声,“这种混蛋你还帮着他呀!你疯啦!” 说着就被一双手抓住,用力扯开了。 那声音和气息接近的刹那,段彦彬惊慌的神色猛地滞住,双眼却蓦地瞪大,震惊而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死死盯住了拉着自己的少年。 他的面色蓦然惨白,全身竟也跟着颤抖,舟舟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刚要问他怎么了,却见男人抬起一只战栗着的手抚上他的脸,沙哑的声音恍惚了似的愣愣叫他,“苏苏……” 18.守着你 这声苏苏刚落地,趴伏在地上的姚锐全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而段彦彬在不自觉叫出口后惶惶然回过神,惊慌地看着一脸莫名的舟舟,又慌忙看向地上神色紧张的姚锐,看了半晌,像是无法抉择,颤着身后退了一步。 舟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看他脸色实在不对,忍不住朝他走近了一步,担心地叫他,“大哥哥,你没事?” 段彦彬听到这话更是慌乱,手脚都僵硬了似的,脸色鬼一样惨白。段凌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也不知考虑了什么,再次垂头狠狠踹了姚锐一脚,把人整个踢翻过去,又捏住他的衣领,用力朝门口甩了出去。咣当一声响,摔得太狠,竟连门板都凹了个坑,可段彦彬却没再阻拦,只是傻站着发愣,目光时不时在姚锐和舟舟身上徘徊,额头上都渗出一层汗来。 “还趴着干什么?”段凌冷声说着,走过去又踢了一脚,“赶紧给我滚。” 姚锐被他踢得气息不顺,费了半天力气才爬起来,却是不肯走似的,捂着肚子站在原地没动。 段凌再次勒住他的领子,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一只手提起来,寒着一双眼威胁道,“我警告你,再让我知道你这么欺负他,我就把你下面那玩意儿给阉了,再找十七八个人轮了你这小畜生。”说罢立刻松开手,在他落地的刹那又一脚踹到门扉上,砸得玻璃窗都震裂了一条缝。 “给我滚!” 姚锐被他吓得冷汗直流,再不敢逗留,拉开门急匆匆地跑了。段凌一股火气强压下去,走到仍是目光呆滞的段彦彬面前,皱眉道,“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段彦彬抬起头来,嘴唇仍在颤抖,目光却死死盯在了舟舟身上。舟舟被他看得有点害怕,怂包地躲到段凌身后,悄咪咪地说,“你、你干嘛瞪我呀?” 段凌把他护在身后,用身子整个挡住了,回视着段彦彬发红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终于道,“二哥,其实你住院的第一天,我看到那个了。” 段彦彬狂乱的神色忽然一滞,霍然转过眼来。 “我看见你身上的妖气了,”段凌深吸了口气,说道,“你要是想强迫姚锐做什么,勾勾手指头就能让他乖乖听话,可你现在……”段凌看着他那张被毁了的原本极为俊美的脸,看得实在是难受,“你这又是何必呢?” 段彦彬的目光混乱了半晌,被段凌眼中明显心疼的情绪刺得撇开头,挣扎了很久才涩然道,“你既然看出来了,怎么没叫那些道士来抓我?你不担心是我附身在你二哥身上,害死了他吗?” 段凌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的二哥一直都是你,我感觉得出来,至少……和我一起长大的人就是你。” 段彦彬抿紧了唇,像是在犹豫什么,好一会儿才喃喃说,“你一直问我为什么对姚锐死心塌地的,既然你看出来了,我就告诉你。”他抬起头来,默默看向舟舟,通红的眼里竟涌出一丝柔软的情意来,“我以为他是我的恩人,是我追逐了一千六百年,守护了上百世的灵魂,可原来……是我又弄错了。” 话音落地,段凌清晰看到他不再掩饰的庞大妖气从身后倾泻而出,像是狂风一般倏然将他席卷其中,而后那缭绕的风声又蓦然绽放,一丝丝消散,最终展现在眼前的,是男人背后浮现出的一个雪白而巨大的妖影。 这是……狼? 段凌头一回看到这么强劲的妖力,一时看得愣了神,舟舟却看不到那些东西,扯了扯段凌的衣袖,刚要叫他,眼前却突然金光暴盛,二人猛地一惊,段凌立刻把舟舟锁进怀里转过身去,等到那光芒消散了才转了回来。 “三个框?你怎么……” 三个框径自跳脱出来,却是往段彦彬身上扑过去,惊喜地大叫道,“天狼,真的是你啊!” 而段彦彬却是更加震惊,瞪着那金灿灿的家伙惊诧叫道,“……三个框?” 舟舟和段凌都是一愣,三个框却是十分高兴似的,围在他身边不停地打转,“哎呀,好久不见啊,你变这么强啦!” 段彦彬懵了好一会儿,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慌忙看向对面的二人,三个框猜到他的心思,笑道,“喏,那个小家伙,他是我这次任务的宿主啦。” 段彦彬咬了下唇,像是在努力克制情绪,压抑着问,“是苏苏吗?他是不是苏苏?” 三个框呃了一下,停住身子,“这个……我不清楚哎,你也知道我算不了宿主的往生嘛,不过……”三个框严肃道,“刚才那个人肯定不是。” 段彦彬呼吸一颤,猛地咬紧了牙。 “我刚才在舟舟身体里有点怀疑是不是你,顺便就算了下刚才那个人的往生,他不是慕容将军,你认错了。” “真的……又错了?”段彦彬眼眶红得更是厉害,极为自责似的,声音都哽咽了,“我找不到他了,你知道吗?我越来越找不到他了,一千多年了……太久了,太难找了……” 段凌皱眉听了一会儿,猜了个大概,试探问道,“二哥,你以前也被这家伙附身过吗?” 段彦彬低垂着头,像是沉浸在十分悲伤的情绪里,没有说话,三个框左右看了看他们,解释道,“他是我一千六百年前的宿主,原身是一头狼,得到试炼丹之后选择了修炼成妖神,最后也修炼成功了,”三个框见段彦彬并不阻拦,便继续道,“我和他在一起的百年间,陪他寻了两世的恩人,百年之后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它话音顿了一顿,不忍心道,“你难道就一直这样找了一千六百年吗?” 段彦彬沉默了许久,目光直视着前方,神色恍惚,话音里透着清晰的无力和绝望,“有时候找得到,有时候找不到,也有时候……就像你现在看到的,可能也找错了……一千多年过去,他最初的魂气越来越弱,第一次找错的时候,是把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当成了他,守了一世直到死后灵魂出窍,才发现找错了。再后来……魂气越来越稀薄,可能是一个屋子里出生的,一栋楼里出生的,一条街上出生的……我能相信的唯一线索只有指引人,我也只能去相信这个人……”段彦彬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又抬头看向对面,喃喃说,“段凌,他这一世的指引人就是你,所以我才会出现在你身边,才会当了你二十年的哥哥。” 段凌微微一愣,“什么……指引人?” “我最初修炼妖神就是为了能生生世世守着他,所以特意修炼了一种能够认出他的妖力,可这种妖力限制很大,我唯独只能算出他每一世出生的时候,与他密切相关的线索人物,而他的这一世,指引人就是你,”段彦彬静默一会儿,像是想到许多不堪的回忆,呼吸有些沉重,“我在你身边等了二十年,又跟着你来到中国,直到遇到姚锐来签约,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 段凌终于清楚了他这几年疯魔的缘由,心思有些沉重,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所以……你并不是真正的段彦彬,是么?” “……你来美国没多久,他就出了车祸,还记得吗?” 段凌当然记得,那是他刚到美国的第一个月,刚刚认识的二哥在街上玩滑板,被一个酒驾的人从街道上直接撞飞了出去,当时医生还说肯定没救了,让他们准备好后事,结果竟然奇迹般地醒了,还没留下任何的后遗症。只不过段彦彬的性格却有些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个性也孤僻起来,家里人一直以为是车祸引发的心结,所以段家其他四个人一直都很宠着他,顺着他。 所以自己的确没有猜错,这二十年里陪着自己长大的仍旧是眼前这个人,“段彦彬”这个名字只是一个符号,对段凌来说更重要的是那个名字背后的人,他心里还是把眼前这个人当成自己哥哥的。他叹了一声,反问道,“你就是那时候附身的吗?” “嗯……那时候我感应到苏苏要转世了,看到指引人是你,就跟了过来。恰好你哥哥死了,我就附身在他身上,一直观察着你周围的人,直到你来中国开公司,我遇到姚锐……”段彦彬抿了下唇,默默闭上眼,“我以为姚锐就是他,他俩的气息……真的太像了,可能又是一个产房出生的,或者前世有些瓜葛。” 说着他犹豫着又看向舟舟,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舟舟下意识要回答舟舟,想了想,还是说道,“苏舟。” “……苏?” “唔,就是那个……很苏很苏,很可爱的那个苏……” 段彦彬又恍惚了一会儿,看着舟舟纯真的面孔,又看向段凌自始至终不放心地一直牵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才问,“你们在一起了吗?” 段凌想到他刚才对着舟舟喊什么苏苏的样子,心里别扭了一下,刚要把舟舟扯过来,一旁的少年却是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扬起下巴自豪道,“对呀,我是小主人的男朋友!” 段凌咳嗽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倒也没否认。段彦彬又呆了半晌,艰涩道,“lin,这孩子的气息……比姚锐还像我的苏苏,我……” 段凌有点纠结,他当然不可能因为同情段彦彬就把舟舟让出去,只是伤害他的话又舍不得说出口,只得沉默着不说话。段彦彬却是忽然笑了下,笑容很浅,又有些苦涩,带些小心的意味轻声问他,“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只是想守着他,可以吗?”看段凌不出声,他又慌忙补充一句,“之前也有几世,苏苏转世成人的时候,我找得晚了,他也娶妻生子,或者也有了伴侣,我没有破坏过,我只是悄悄帮着他,保护他,没想做什么……所以……我不打扰你们,我就看着他就行了,可以吗?” 三个框是从头到尾见证过他的过去的,听到他这么卑微的乞求,听得实在心痛,稍微凑近了,小声提醒他,“他这是借尸还魂,你也知道,说不定……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之前那个原身的灵魂?” 段彦彬摇摇头,“如果他再次转世了,我算出来的指引人会改变的,到现在依然是段凌,说明他还没有投胎,他的这一世还没有结束。” 三个框踌躇一会儿,又问道,“可万一……他要不是呢?要是又错了怎么办?” 段彦彬默了一会儿,垂下头说,“那我也只能继续等了,早晚他会出现在段凌身边的,如果有更相像的,我就再换人守着。” 三人都有点沉默,尤其是被他用极为忐忑的目光注视着的舟舟,此刻终于忍不住,松开段凌的胳膊走过去,抿了下嘴巴,忽然露出一个笑来,“大哥哥。” 段彦彬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赶紧点头。 “小主人说,你是我的经纪人,”舟舟眯着眼睛笑起来,朝他伸手过去,“我以后要跟着你混啦,我啥都不懂,肯定会很麻烦你,你可别嫌我笨呀。” 段彦彬愣了一下,“……经纪人?你要签约吗?” “是呀。”舟舟过去把段凌拉过来,往前推了推,“合同都签了,小主人肯定不会反悔的,嚯?” 段凌挠了挠鼻尖,郁闷地嗯了一声。 段彦彬知道他这是同意了,眸光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舟舟的手,神色有些激动,“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舟舟嘿嘿一笑,又大度地拍了拍段彦彬的肩膀,“怎么说咱们都是同类,我也会好好待你哒!” 段彦彬愣了下,下意识问,“同类?” 舟舟自豪地扬起下巴,傻笑道,“是啊,咱们都是狼嘛!” 段凌:“……” 三个框:“……” 一眼就能看穿原身的大妖神阁下:“……哦。” 19.不如跳舞 当天晚上回到家,段凌的心情十分复杂,尤其在舟舟脱光衣服爬上床的时候,天使段和魔鬼段在心中激斗了一番,最终天使段以愧疚之光秒杀了魔鬼段,段凌只得伸手挡了挡舟舟凑过来的身体,以一副刚正不阿的表情命令舟舟赶紧睡觉。舟舟疑惑地歪了下脑袋,干脆就坐在段凌的肚子上,两手把着他的肩膀摇了摇,“你怎么啦?” 段凌憋了一会儿,勉强找了个理由,“你该变回去了?一白天都是人形,还有时间么?” 舟舟稍微倾了下身子,低头亲了他一下,“我忘了跟你说了,刚才离开医院的时候突然涨了5000点呢。” “五……多少?”段凌猛地一惊,登时弹起身来,“五千?!” “是啊,”舟舟顺势跨坐在他腿上,搂住他的腰,“都是大哥哥的呢。” 段凌顿时就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啊,二哥随便思念一下都赶得上我圈圈叉叉五次了吗! 男人的尊严何在? 还愧疚个毛毛球儿! 段凌立刻握住舟舟的小细腰,把人往上一抬,压在自己的草丛上,上上下下地蹭,“五千算什么?我今晚让你涨五万。” “……”舟舟沉默了一下,认真地担忧道,“那样不会挂掉吗?” 段凌眉头一跳,从床头拿了润滑剂过来,挤进某舟光滑的股缝里,哼道,“那你就不能争气一点,一次涨个七八千么?” 舟舟委屈,“又不是我说了算嘛。” 于是当晚格外地卖力,奋战出了六千点,段凌才心满意足地抱着舟舟睡了。舟舟却压根儿睡不着,段凌今晚实在太猛了,做的时候虽然很爽啦,但现在那地方又麻又痛,肿得有点厉害,根本睡意全消。舟舟闭着眼酝酿了半天也睡不着,干脆就不睡了,睁着眼认认真真地打量段凌在月光下的睡脸。 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就凑过去色眯眯地亲了一下脸蛋。 “嘿嘿。”傻乐一会儿,舟舟悄悄伸手抱住他,靠在他胸膛上发呆。 ‘三个框。’他在心里叫它。 ‘怎么啦?’ ‘我现在反悔来得及吗?’ 三个框没听明白,‘反悔什么?’ ‘我可不可以也修炼妖神呀?我也想像大哥哥那样,生生世世守着他呢。’ 三个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别傻了,那样一点都不好。’ ‘你觉得大哥哥可怜吗?’舟舟却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他很幸福呢,可以一直看着喜欢的人,看到他每一次不同的样子,不同的人生,还能凭自己的力量好好保护他…… ’话音顿了一下,舟舟沮丧道,‘哎,我好没用啊,小主人太厉害了,好像都用不到我保护,以前好歹有坏人接近,我还有獠牙和爪子,现在个子都没他高,什么都没法替他做呢。 ’ 三个框实在没法理解他们这群抖m的心理,只好回答,‘反正反悔也没用啦,我这边的运算已经启动了,第三个框也封死了,没法更改的。’ ‘……哎,好。’ 舟舟有点郁闷,咬着嘴巴忧伤了一会儿,正巧段凌这时候梦到了什么,忽然收了收手臂,把他搂紧了些,嘴里低低叫了句,“舟舟……” 舟舟竖起耳朵,又开心起来,抱住他搂着自己的胳膊蹭了一下。 “傻狗。”段凌皱着眉,表情无可奈何似的。 舟舟嘿嘿一笑,抬手摸摸他的脸,“是狼啦。” 心里的郁闷忽然就消散了,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就这一辈子,自己拼了命地对他好,让他一直这么开开心心的,能一直记着自己,怀里也只拥抱着自己,似乎也就足够了。 就这么傻乎乎地看了段凌一夜,第二天段凌睁眼的时候,舟舟露出一个大笑脸,搂住他的脖子啵了个嘴,“早上好呀。” 段凌还有点困,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打了个哈欠,“醒这么早呢?” “我没睡着,”舟舟把着段凌的手盖到自己屁股上,郁闷道,“疼了一晚上,到现在也不舒服。” 段凌顿时就不困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赶紧起身让他趴下,自己扒了那两瓣屁股瞅了瞅,有点儿烦躁。 的确有些人后面就是比一般人紧很多,痛感也更强烈,段凌揪着眉头心疼地摸了一下,只好把人抱起来去了浴室,泡在浴缸里给他轻轻按摩。被他伺候舒服了的舟舟小朋友总算有点困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眯缝着眼睛,段凌给他洗好了又抱出来,回到卧室给他抹了点药,盖上被子亲了下脑门儿,叹道,“那你睡觉,我去和段彦彬讨论一下怎么让你出道,晚上回来再和你说。” 舟舟唔了一声,困倦地闭上眼,段凌握着他的小手哄了一会儿,等他完全睡着了才不舍地离开。 简单吃了早饭出门,段凌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忽然拿出手机打开淘宝,犹豫了一下,表情略微窘迫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四个字:情趣用品。 天地作证,他只是想让舟舟循序渐进地练习一下而已。 不过还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家皇冠店铺……我大天-朝的子民原来这么豪放吗? 顺手点了一个信誉度最高的,翻到了明星产品那里。 段凌:“……” “遥控双跳蛋!外带静音强力振动棒!激活爱的蜜巢,高速马达强震10小时不停歇!” ……10小时,挺闲啊,夹着上班吗?冷漠.jpg “强烈膨胀,蝴蝶式拍打!全自动炮击,36段变频电波,媲美猛男的最新旋转式秘技!” ……这么高科技,要我干嘛?冷漠.jpg “捆绑爱绳,手铐脚镣,口塞脖套,皮鞭羽毛!束缚四件套,让爱更彻底!贴心套装,一键下单,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 ……好感动哦,还一键下单呢冷漠.jpg 于是段凌面无表情地浏览了一圈,看似全然不为所动,然后清空购物车的时候,付款了一千块钱=,= 毕竟这是一个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咸鱼总裁! 因为是同城快递,一大早下了单,短息提示下午四点多就签收了,段凌仍旧岿然不动地处理着公司里的大小事务,还和段彦彬一起策划了一套完美的出道方案,一整天看起来都非常淡定,下班离开时也是波澜不惊。 然后回家路上车速就飙到了200迈。 内心兴冲冲,面上板着脸的总裁大人推门进了屋,闻到一股饭香,勉强维持住了天使段的仪容,十分正人君子地去了厨房。 舟舟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听到脚步声立刻跑过来,跳起身扑到了段凌怀里,段凌一把抱住了,亲亲他,笑道,“可以啊,能做这么多了?” “我今天心情好!有力气!”舟舟磨了磨牙,高兴道,“小主人,谢谢你的玩具!” 段凌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本能预感到一丝不妙。 “你收到快递了?” “收到了呀,我还拆了呢,好好玩儿啊!” “……” 段凌对他的智商已然绝望,以为他没头没脑地自己折腾了一把,眉头突突乱跳,忍不住捏了下他的屁股,“你是真不知道害臊啊。” 舟舟歪歪头,没懂,不过又笑道,“我变回原形玩儿了一天,本来最近就牙痒得受不了,小主人你真体贴,么么哒!” 段凌一愣,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变回原形?” “是呀。” 段凌忽然深吸口气,顿时黑了脸,“东西放哪儿了?” “窝里呀!” 段凌握了握拳头,迈开两条大长腿虎虎生风地去了卧室。 推开门,段咸鱼分分钟变成了一条活死鱼。 ━┳━ ━┳━ 满眼的修罗场,尸横遍野,遍地哀歌。 被咬断了一半的震动棒还在地上尽职尽责、顽强不屈地“嗡嗡嗡,嗡嗡嗡。” 舟舟跟过来,惊诧道,“呀,它怎么还在动?我不知道要怎么关,放在那儿等它没电呢。” ……呵呵,人家可是强劲10小时的有尊严的电动棒。 段凌转过身,看着舟舟笑起来露出的一口大白牙,内心无比的沧桑。 这种脑袋长出来只为了显高的蠢狗,留着干嘛? 不如吃了。 “诶?呀!小主人……唔……唔嗯……你、你干嘛……啊!” 段凌随手捡起地上的绳子想把他绑起来,发现绳子也被咬断了一半,顿时就气闷无比:这么短还绑个蛋啊绑!嗯?对吼,也就只能绑个蛋了! “咦?你干嘛绑我……啊啊,小、小主人……你……你绑哪儿呀,哎……嗯啊……” 于是用一堆残次品开拓了一整夜的咸鱼总裁内心十分悲怆,最后果断抛弃了那堆残疾战友,真枪上阵,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把某只二货倒腾得彻底迷瞪了,才总算罢了手。 而厨房餐桌上完全被遗弃了的蔬果们:把我们都泡软了还不吃,人性呢! 强震10小时不停歇的电动棒君:好寂寞啊,不如跳舞,嗡嗡嗡,嗡嗡嗡…… 20.将军和狼 第二天上午十点,三个框百无聊赖地绕着乖乖站军姿的舟舟转圈圈。 “舟舟,舟舟,别练啦,陪我玩嘛!” 舟舟站得更直,鼓着腮帮子严肃道,“不行,小主人让我练我就要练,小主人说什么都有道理! ” 三个框抓狂地落下来怼他屁股,“你个狗奴才!狗奴才!” 舟舟撅着嘴巴哼了一声,不搭理他,继续枪杆一样直挺挺地站着。 三个框无语地飘到茶几上,那上面正摊着一本儿童绘本,惟妙惟肖地涂画着一只小黄鸡和红毛儿狐狸。 《鸡先生,不可以!》——这是绘本的名字,三个框觉得这名字实在是污得不得了。 第一章:鸡先生,不可以这么站着哦! 红毛儿狐狸一手把着小黄鸡的胸,一手托着小黄鸡的屁股,教它怎么站立得更加优雅挺拔,配图是:叽叽,要这么抬头挺胸地站起来,才会有更多叽叽喜欢你哟!小黄鸡答:好哒好哒,糊糊,你说什么都对!叽叽都听你哒! 三个框:妈的智障! 背面大喇喇写着:“适龄对象:2-3岁”,三个框回头看看一脸全神贯注的舟舟,觉得整个框都不太好。 智障舟却执行得非常认真,等严格完成了前五章的儿童训练之后,舟舟乐颠颠地抱着三个框蹦了两下,笑嘻嘻道,“你想玩儿什么呀?咱俩打扑克!” “不要,我拒绝跟智障玩耍!” 舟舟哈哈笑了两声,使劲儿搂着它来回揉巴,“那你给我讲故事。” 三个框被他揉得生无可恋,忍无可忍放了个金黄色的臭屁,成功把舟舟熏出了十米远。 三个框得意地摇晃,“我上次的宿主是个臭鼬,这可是他留给我的绝技,熏不死你哈哈哈!” 舟舟拿餐巾纸捂了半天鼻子,好不容易挨过那股杀气,有气无力道,“你的宿主都是动物啊?” “当然不是啦,”三个框心情很好地又飘回来,“什么都有,人啊鬼啊妖啊,还有植物呢。” “这么好玩儿?”舟舟想了一想,伸手抓住它,把它当抱枕抱在怀里,仰躺在沙发上,“那你给我讲讲呗,那个大哥哥的故事。” 三个框的笑声顿了一下,沉默了好半天。舟舟把它抬起来一点,问道,“是很难过的故事吗?” 三个框叹了口气,终于说,“有一点。” 舟舟没说话,等着它慢慢讲。 “你也知道,你们都是被阎王爷爷抽中的已经死掉的灵魂,”三个框一向不正经的声音此刻竟十分低沉,“天狼的话,它当时死的很惨,是被人一刀一刀剁了,而旁边跟它一起被剁成肉泥的,是它的恩人,它的主人,燕国的镇北将军,慕容苏。” “慕容苏在它还是幼狼的时候救了它,养大了它,又把它放回了草原。后来慕容苏领兵打仗,打到了北方的寒漠边境,被敌人设了埋伏险些全军覆没,天狼带着它的狼群出现,咬死了所有的敌军,救了慕容苏。之后慕容苏就驻扎在北方,常年和天狼在一起,天狼和它的狼群一直替他守卫着那片疆土,因为这个,慕容将军还被百姓叫出了‘恶北天狼’的称号呢。” “天狼和慕容将军相守了十年,直到那天……燕国的皇帝忌惮他功高震主,骗他去了被三个敌国围困的城池,还设法伏击了他的狼群,慕容将军本来可以逃走的,但是天狼被他们抓住了,他为了回来救它,就……” 三个框沉寂了好一会儿,又继续道,“他们在天狼面前凌迟了慕容将军,天狼那时候已经老了,没多少力气了,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那些人,最后也被他们剁成了肉酱,和慕容将军一起,被一把火烧得渣滓都不剩了。” “我就是那时候遇到它的灵魂的,它得到试炼丹后毫不犹豫选择了修成妖神,就因为妖不受天条和魔规的束缚,就算法力比前两者薄弱,它要的也只是自由而已。它修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处去找慕容将军的转世,我陪着它的一百年间,陪它找了两世,第一世还算幸福,慕容将军投胎成了一个江湖郎中,天狼就化成他的药童,陪他行医治病,浪迹天涯,倒也算善始善终。可第二世开始,慕容将军的魂气没有那么清晰了,我们找得晚了,他已经有了妻妾,天狼就化成他的管家,替他守了一辈子的财富,再后来……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也猜得到,应该就是那个样子,找了一世又一世,守了一千六百年,直到我再次遇到他。” 三个框说完了,看着舟舟怔忪的神情,叹道,“你也不要有负担,这么多年过去,他是成执念了,他心里也只是想守着那个灵魂,是真心不想打扰你们的。” 舟舟慢慢抱紧了三个框,喃喃说,“可是……” “嗯?” “可是……如果我真的是他的恩人,我也只能对不起他了,”舟舟吸了下鼻子,埋头进靠垫里,“小主人对我来说,就和大哥哥的将军一样,我以前为他死过一次,现在也是为了他才想努力再活一次,就算要对不起大哥哥,对不起很多人,我也只想守着小主人,只想一辈子陪着他,就陪着他一个人。” 三个框看了看他,从他怀里钻出来,飘到他头顶上蹭了蹭,“我明白,我会帮你的。” 舟舟打起精神来,坐起身说道,“不过我会把大哥哥当好朋友的,很好很好的那种,我会努力对他好的!” 三个框笑了笑,勾了下他的鼻尖,“乖狗狗。” 一人一框又聊了一会儿,时间很快过去,舟舟又准备练他的第六章了,三个框懒得理他,干脆打开电视准备自娱自乐,忽然,舟舟动了一动,嗅了嗅鼻子,皱眉道,“这味道……” 三个框一愣,飘过来,“怎么了?” “火……”舟舟循着那气息一步步往前走,走到卧室,又打开阳台的门,跨了进去,“是硝烟的味道……” 三个框跟在他后面,忽然惊叫道,“看右边,有烟!” 舟舟一惊,立刻转头,果然看到右边邻居的阳台窗口冒出了滚滚黑烟! “着火了?!”舟舟惊叫道,“家里会不会有人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由远及近的喊叫声,“救命啊!快来人救救我们啊!” 舟舟顿时就急了,隔壁的邻居是个老太太,很喜欢他原形的模样,喂过他好几次好吃的,那家里只有这个老太太和她不到一岁的小孙子,现在听她的叫声,莫非俩人都困在家里了? 正着急的时候,对楼忽然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喊声,“奶奶!到阳台来!快到阳台来!” 舟舟一下就认出了她,是之前很喜欢他的小姐姐,便也跟着喊,“奶奶!来阳台!快来!” 他们俩的叫声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楼下围满了人,都开始着急大喊。众人正心焦的时候,终于看到老太太抱着小孙子冲到了阳台,她低头看到楼下的一群人,哭着大喊救命。 “奶奶你别急,我报火警了!”小姑娘在对楼喊着,“最多半小时,您再撑一下啊!” 可这根本不是撑不撑的问题,火势太猛,还不到十分钟黑烟更加浓烈,舟舟就在旁边,已经能隐约看到逼近着燃烧的火舌了。老太太的孙子吓得大哭,老太太也哭得不成样子,舟舟跟其他人一样急得要命,此刻终于是无法忍耐,深吸口气猛地握紧了拳头。 “你要干嘛?”三个框像是预感到了,急声道,“你疯啦!” 舟舟根本不理会它,攀住阳台上的护栏,一挺身险险站了上去。 “喂喂!你别闹!”三个框急声大喊,“谁刚刚还说为了小主子要对不起别人呢,你脑袋抽风啦!别闹啊你!” 其他人看不到三个框,却是能清晰看到舟舟,都在下面大吼他不要冲动,舟舟却是咬紧了牙,在心里说,“我之前就觉得,我这身体和别人不一样。” 三个框沉默一瞬,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这身体有我原形的力量,我觉得……”舟舟也有点怕,可还是咬死了牙,盯住了两边阳台足足有两米半的距离,“也许我能跳过去。” 三个框急迫地威胁道,“你要是这么挂了,到时候你哭成狗我也不会可怜你的!” 舟舟紧张地一笑,呼了口气,逗它说,“我、我本来也是狗嘛,哈哈。” “……” “你别跟我说话,我要跳了。” 舟舟在众人惊恐的目光里,两腿站在阳台的栏杆边沿上,然后慢慢蹲下来,手臂一点点下垂,作出起跑时的预备姿势,随即蓦地抬头,盯住对面同样吓白了脸的老太太,冲她笑了一下,而后纵身跃了过去! 21.我变坏了 木佟抱着快递进办公室的时候,段凌正在讲电话。 “一星期后我亲自去……对,姚锐换成他,嗯,新人,一个小男孩儿,资料你收到了?……行,那到时候见。” 木佟等段凌挂了电话,问道,“下星期的开机仪式您要亲自去吗?” 段凌点点头,看了眼桌上的快递,拎起来顺手丢到了桌子下面,“生活助理找好了吗?” 木佟把胳膊肘里夹着的文件递过去,说道,“就这个人,毛小羽,之前是姚锐的助理,再之前还跟过陆尔,挺有经验的。” “姚锐的助理?”段凌皱眉,他对姚锐没好感,连带跟他有关系的人都不想搭理。 木佟自然看得出来,解释道,“这个毛小羽脾气挺好的,人也不错,很会照顾人,本身也不怎么抢眼,挺合适的。” 段凌翻了翻这个小助理的资料,从业四年,还算有点资历,没什么黑历史,手脚干净,人也勤快,小模小样的乖宝宝长相,一看就是个老好人。最下面家属一栏没填父母,倒是有个女儿,段凌看到这儿就满意了,当了爹的工作起来比一般人会拼一些,长得也完全在安全线以内,还算ok。 “就他了,让他下午过来一趟,我认识一下。” 木佟心里又是咯噔一声,以前哪个明星有过这待遇啊!随便聘个助理还劳烦总裁亲自确认,说他俩没奸-情鬼都不信! 木佟暗自记牢了“苏舟=老板娘”这个恒等式,脑筋一转,忽然殷勤道,“之前视频里欺负苏舟的那些人我会加紧调查,下周开机之前肯定给您答复。” 段凌果然笑了下,夸赞道,“你现在越来越能干了,明年给你涨工资。” 木佟:“哎呀,我应该做的嘛。” 内心却恨不得给自己献一捧花!( ̄▽ ̄)~* 段凌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姚锐的事儿怎么样了?” 木佟掩饰住内心蹦跳的小鹿,正儿八经道,“案子差不多定下来了,这两天就能出结果。” “嗯,继续派人盯着,他敢找水军洗白就给我一百倍压回去。” 段彦彬自从发现认错人了之后,对姚锐的态度简直称得上冷酷无情,隔天就报了警,拿出手术和医药证明告了姚锐杀人未遂。这招是够狠的,故意伤害和杀人未遂完全是两个判法儿,之前周旋着强压下去的小三丑闻也再次发酵,又接二连三地曝光了一大半和他有过关系的男男女女,娱乐圈里着实热闹了一回,姚锐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等罪行判下来最少也得坐十年牢,这辈子算是完了。 段凌对段彦彬干脆利落的报复手段十分满意,这两天也推波助澜了一把,警方那边也打点得差不多,等那混蛋进了监狱肯定是过不舒坦了。 “那就这样,你下午亲自去我家接舟舟过来,有一套游戏的宣传照要拍。” 木佟脑门儿上的灯泡再度叮地亮起来,心里暗戳戳又记了一笔:老板和老板娘是同居状态,同居!这可是能吹枕头风的小妖精,绝对不能怠慢! 于是立刻打起精神去办事,而段凌在他离开后忽然瞄了眼大门,然后抓着剪刀蹲下来,鬼鬼祟祟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躲着监控确认“某些”快递的总裁大人,想想也真的是很心酸! 拿着单子从头撸到尾发现一个没错,段凌看着那些完好无损的“宝贝”们简直要喜极而泣——这玩意儿都得寄公司来我容易吗我! 于是又心猿意马了一会儿,勉强淡定下来,把包裹重新包装好后开始埋头工作。 结果还没坐稳两个小时,忽然就出了状况。 “段总!”木佟匆忙推门而入,满脸惊慌,“出事儿了!” 段凌皱眉瞪他,“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这个!这个!”木佟掏出手机急忙指给他看,“您看这个人是不是苏舟?!” 段凌一惊,立刻低头看去,看清以后却是嘴角一抽,整个人都不太好。 舟舟这pose实在是要日天日地,背上背着个老太太也就罢了,嘴里竟然还叼着个小崽子,整个人跟张网似的四肢大张,头顶加上一对儿狗耳朵简直可以被上交国家了! 不过段凌吐槽完了才发现不对,这背景……我靠!这是两个阳台之间的空隙吗?! 十八层上面跳阳台!要死啊你! 段凌顿时就慌了,“怎么回事儿?!什么新闻?他有没有事!” 木佟赶紧回答,“您放心,我第一时间就确认了他的人身安全!”资深小狗腿先秀了一波儿专业素养,继续道,“他没事儿,也没受伤,是您隔壁邻居家起火了,苏舟跳了阳台过去,把老太太和小孙子给救过来了。”狗腿的钛合金狗眼里由衷地流露出惊叹之情,“这姿势太帅气了!不论胆识还是身手都是一等一的牛逼,木佟佩服!” 时刻不忘360度夸赞老板娘!请叫我机智木,谢谢! 段凌却没心思听他拍马屁,立刻道,“他现在在哪儿?” “应该还在家里,这微博是一个小时前发的,拍照的博主说现在还在灭火呢。” 段凌立刻打开门出去,木佟赶紧跟上,又伺候着段凌坐车离开,刷够了好感度才施施然退了回来。他沐浴着阳光和微风,觉得自己的年终奖仿佛插上了翅膀,正唱着赞歌挥舞着天使棒朝自己款款飞来! 美滋滋幻想了一发,木佟哼着歌收起手机,不经意扫了眼屏幕,忽然就目瞪口呆。 救火微博下的第一热评: 【哈士奇小迷妹】:全程亲眼见证!简直帅爆了!这位英雄就住在我家对楼,本人比照片还帅!关键他男朋友也超级无敌帅,两人超般配!还养了一只哈士奇,天天在我眼前秀恩爱,每天都要被他们的黄金狗粮齁到死!没图说个捷豹!附偷拍的模糊照片一张【跟评233条】【点赞6666】 木佟:……厉害了我的老板娘,还没出道,竟然就这么出柜了! 而急急忙忙赶回家的段凌刚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响起一个小孩子的笑声。舟舟作为一条狗奴才,深谙讨人喜欢之精髓,看小孩儿乐得开心,卖蠢卖得更疯癫了,前滚后翻地上蹿下跳,逗得那一岁小孙子哈哈乐,直到听到门声才扭着身子站直了,看到段凌立刻扑过去,搂住他的肩膀用力啾了一下。 “小主人,你回来啦!” 段凌:“……” 隔壁老奶奶:“……” 小孙子:“哈哈哈!” 段凌有点脸红,赶紧把没羞没臊的小家伙拽下来,急切道,“我看到新闻了,你没事?” “没事呀,”说着还自豪地挺了挺胸脯,“我救了两个人呢!” 身后的老太太赶紧抱着小孙子过来,面露感激道,“真是谢谢你朋友了,要不我跟我孙子都……” 舟舟大度地摆摆手,“没事啦,应该的呀,总不能让我看着你们被烧死嘛。” 老太太心疼道,“那也太让你冒险了,真的非常感谢,等我儿子儿媳妇儿他们年底回来了,得当面谢谢你才行。” 舟舟赶紧推辞,段凌因为有外人在不好说什么,随口应付几句,直到老太太的女儿闻讯过来接她,一家子又谢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了。段凌等人都走了,一把捞住后面蹦跶哒跟着他的舟舟,把人抵在墙上愤懑道,“你疯了啊你!阳台都敢跳!” 舟舟却眨眨眼,嘿嘿笑道,“小主人你壁咚我~” “……”段凌无力地瞪他,“你有没有脑子?我都要被你吓死了知不知道?” 舟舟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仰头笑眯眯道,“其实跳的时候挺害怕的呢。” “怕了你还……” “不是怕摔死了,是怕我又要离开你了,”舟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问道,“我要是真的摔死了,你会难过吗?” 段凌皱起眉来,伸手拧他耳朵,“你说呢?” 左右躲他的魔爪也躲不开,干脆笑着躲进他怀里。舟舟撒娇地蹭了一下,忽然说,“小主人,我觉得我好像变坏了呢。” “?” “之前还说,如果你的妻子出现的话,我就把你让给她,然后继续守着你们,可是现在……”舟舟用额头蹭了蹭段凌的胸膛,有点难过似的,“我好想你能一直这样,就这么抱着我一个人,谁要是抢走你,我就想咬她,想把她赶走。我是不是真的变坏了?小主人你会讨厌我吗?” 段凌半天没说话,舟舟忐忑地抬头看他,却只看到男人一双幽黑又深沉的眼睛正静静凝视着他,看了许久,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我喜欢你变坏了,”蜻蜓点水似的,一下下亲吻着,“既然变得这么坏了,那就再坏一点,不要再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为了我好好珍惜你这条命,知不知道?” 舟舟心里忽然就涌上一丝和以往都不同的甜蜜来,他捧住段凌的脸,踮起脚尖回应他的吻,笑着说,“知道啦,你说什么我都听嘛。” 段凌笑了一下,又缓缓叹了口气,无奈似的扯了下他的小耳朵。 正浓情蜜意的时候,段凌的电话忽然响了,是上午通话的真人秀节目组的制片人。段凌看了眼舟舟,比了个嘘的手势,舟舟立刻捂住嘴巴点点头,段凌一手抱住他搂进怀里,另一手接起电话,问道,“喂?赵姐,有事吗?” “哦,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通知一下所有嘉宾,第一期节目霍逸临时有事儿,不来了,紧急换了个人,节目环节没有变化,就是通知一下大家。” 段凌有点意外,《够胆你就来》的七个嘉宾里,人气最旺的就是霍逸了,影视双栖影帝,整个节目的流量担当,他要是缺席了,制片方能这么淡定?除非替他的人咖位更大。 段凌忍不住就问了句,“他不来?那谁替他?” 对方有点小得意似的,特别高兴地说,“能替得起霍逸的还能有谁呀,当然是谢瑜啦。” 段凌:“……” 22.我男朋友 舟舟敏锐地捕捉到“谢瑜”两个字,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闪烁到段凌挂了电话,扑上来兴奋道,“我听到了!谢瑜大大要跟我一起录节目!” 生无可恋的段咸鱼沉默两秒钟,突然变脸,凶神恶煞地一把把人扛起来扔到肩上,走两步再扔到床上,跨上去咬牙切齿道,“录节目怎么啦?啊?到底谁是你老公?谁是你老公!” 舟舟被他抽了两下屁屁,扭着身子躲他的爪子,滚在床单上哈哈笑,“小主人你又吃醋,你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小心眼个屁!”段凌一手扯领带一手解皮带,掏出二弟就开始就地正-法,“你老公哪儿也不小,知道不?心跟鸟一样宽大似海!给我过来!老实趴着!” 舟舟被他戳得登时住了声,嗯嗯啊啊地讨饶,段凌诚心要教育他,让他趴跪在床上,一边用力往前顶一边忍不住地叨逼叨,“谢瑜有我高?有我大?有我技术好?有我让你这么爽吗!” 舟舟被他顶一下就往前爬一寸,最后顶到床头噔噔响,哆嗦着往后伸手,抓住他掐着自己屁股的手腕儿哼哼喘气,“还说不小心眼儿……嗯……啊!哎、哎!别、别呀……” “知不知道错?嗯?还敢不敢浪?”说着又狠狠顶一下,“敢不敢?说话!” “不敢了不敢了!哎啊!我错了、错了嘛……你大,你最大,你最厉害,你技术呱呱叫……啊呀!我错了……轻、轻点呀呜……” 段凌正着反着折腾了四回,跪一次,坐一次,站一次,正面肛一次,次次都把小家伙叫破了嗓子,一次比一次骚气。此刻他扛着舟舟的两条腿奋战,身体激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王八之气,气哼哼道,“我警告你啊,到片场给我收敛点,否则我这样每天晚上让你涨个七八千的,干不死你!” 被完全操开了的某舟却是食髓知味,爽得不得了,反手抓着段凌的肩膀又吟叫了几声,一挑眉挑衅道,“涨……涨就涨,谁怕你呀!呃嗯……再里面点,对,就那儿,用力!用点力啊亲!” 段凌:“……” 我警告你,你这样会失去本宝宝的! 于是段宝宝卯足了劲儿开垦了一整夜,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第二天早上一人一狗瘫在床上不想动,段凌死要面子勉强爬起来,刚出了卧室门就撑住后腰喘着粗气去了客厅,从药柜里拿出一瓶汇仁肾宝补了一波,心理作用觉得自己好像还能再来几发。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段总毕竟还想坚强地活下去。 于是幻觉痊愈的段先生高贵冷艳地回到卧室,赤身裸-体地上演了一场秀色可餐的穿衣秀,舟舟虽然累得一根指头都不想动,眼珠子却黏在段凌身上滴溜溜地转,段凌对着镜子整理好领带,一回头就看到舟舟色眯眯地看着自己流口水,心情有点爽,却故意板着脸说,“看什么看,看你家谢瑜大大去。” 舟舟嘴角一勾,故意气他,“我倒是想呀,这不是见不到嘛。” 段凌磨着牙走过去捏他的脸,“屁股又痒了是?” 舟舟翻过来拍拍自己的屁股,嘚瑟道,“来呀来呀,再来一次!” 有心无力的段咸鱼深吸口气,抬掌用力拍了一下,黑着脸站起身来,“你就气我你。” 舟舟哈哈一笑,撑着手臂坐起身,忍着不适下床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段凌蹭了蹭,“真生气啦?” 段凌也不是生气,就是不开心,故意绷着脸走出门,舟舟就抱着他一步一个脚印跟着,一直跟到门口才想起来,“你还没吃早饭呢。” 段凌被他蹭了一路早就蹭得没了脾气,转过来扯扯他的脸蛋,无奈道,“太晚了,我去公司吃,你自己能做点吃的?” 舟舟点点头,踮着脚又亲了他一下,握起一只拳头给他打气,“工作加油!” 段凌心里又柔软下来,笑着哼了一声,捏住他的嘴巴凶了一句,“蠢死你算了。” 于是就这么恭送了皇帝陛下,舟舟随便弄了点吃的,趴在沙发上开始翻阅段凌带来的节目资料。 这个《够胆你就来》是一个冒险类的真人秀,每一期有固定的七个挑战嘉宾和随期更换的两个场外嘉宾,这七个人会被安置在一个荒岛上,根据节目组留下的各种线索寻找出逃线路,两个场外嘉宾会在节目中设置重重难关来阻碍挑战者们逃脱,如果在三天之内出逃成功,则挑战嘉宾获胜,如果失败则是场外嘉宾获胜。 舟舟看到这儿就忍不住把三个框叫出来,问道,“那七个人一起联手合作,胜率不就大了吗?” 三个框回答,“这个节目的美版我看过,没那么简单,每个挑战者都会被隔离起来,岛上又那么大,彼此很难遇到,而且还有场外嘉宾阻拦他们相遇,合作的机会很小呢。” 舟舟哦了一声,又翻了几页,忽然翻到第一季七位挑战嘉宾的资料,顿时眸光闪亮,惊叫道,“天啊!好帅啊!这谁!怎么可以这么帅!还有这个大姐姐,好漂亮啊!天啊天啊,好多美人,我要死掉了!” 三个框的四个边角都在抽搐,无法直视地捂住眼,心里为段凌点了一排蜡烛。 而被光荣点蜡的段总裁刚到公司,迎面就看到段彦彬特意在等他。 “来了?”段彦彬从沙发上起身,递给他几张纸,“一晚上的战果,看看怎么样?” 段凌接过来细细看完,立刻给自家二哥从头到脚地点了赞。 因为救火的微博成了热门,舟舟昨晚突然就火了。其实最开始的热度并不大,是段彦彬连夜请水军炒了将近一万条评论,还买了头条和热词,刷了一晚上的存在感,直到凌晨三点的时候终于爆发,被好几个大v自发地转发点赞后,今天一早这新闻就火透了半边天。现在和苏舟有关的搜索量暴增,那张背着老太太、叼着小孙子隔空一跃的照片还被p成了各种牛逼哄哄的表情包,又因为对楼那姑娘的神助攻,苏舟的性向问题也成了热门,吃瓜网民纷纷开辟了各种相关的讨论话题,显然对这个高颜值的救火小英雄充满好奇。 “趁这势头,过两天宣布他顶替姚锐加入《够胆你就来》的时机刚刚好,”段彦彬掂了掂手里的手机,那是之前段凌交给他的苏舟的手机,他解锁打开了微博界面,说道,“这个‘苏小舟舟’是苏舟自己的微博账号,内容多是转发,是个潜水党,不过关注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我都取消干净了。再过几小时我再让水军曝光他的账号,再买几万个粉丝和真实粉丝混在一起,这第一步的知名度就算打起来了。” 段凌对他办事一万个放心,便说道,“按你说的来,我没意见。” 于是就这么操纵了两天的舆论,苏舟的微博粉丝暴涨了十三万,一下就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直到第三天《够胆你就来》的官微宣布由苏舟代替声名狼藉的姚锐加入挑战家族,舆论顿时就炸开,黑粉自然而然就冒了出来。 其中骂得最难听的,就是诟病他之前在gay打工的经历的。 【我看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炒作的?才红了没两天就能和一线明星同框,这也太扯了!】 【不说他有个神秘男朋友么?我看就是被哪个老总包养了,卖屁股炒起来的。】 【这个苏舟我认识啊,在东城一个gay打工的调酒师,就是个出来卖的,这也能红?】 【少给我胡说八道!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他卖了?打工就是卖了?逻辑感人啊傻逼竖中指.jpg。】 【gay怎么了?有个有钱男朋友又怎么了?你们就是嫉妒呗,反正不妨碍我迷他╮(╯▽╰)╭】 【我家苏小舟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现在被发掘了就出道了,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少在那儿阴谋论,一群直男癌,红眼病多吃药亲拒绝和你说话并丢给你一只哈士奇.jpg】 网上争吵得难分难解,段凌之前就有预料,并不意外,不过还是怕舟舟看到了会难过,当晚匆忙就回了家。一进门果然看到舟舟捧着手机一条条在翻,表情非常严肃,段凌赶紧过去,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哄,“你别往心里去,他们胡说八道的,当他们放屁。” 舟舟却眨眨眼,眸光又黑又亮,一脸坦然,“可是我觉得他们说得没错啊。” 段凌:“……哈?” “你看,”舟舟指了指热评第一,说道,“咱们本来也是炒作嘛,还不许人家说啦?”说着又指指第二,点点头,“而且我本来就是被你养着呀,屁股也天天被你捅,说得没错嘛,”最后又指指第三,“卖酒也是卖啊,虽然看起来不是这个意思,但这话真没毛病。” 段凌:“……” 觉得认真担心了一整天的自己简直是个傻逼=,= 段凌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无语道,“你真不生气?” 舟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干嘛生气?他们骂他们的,又不会把我怎么样,而且骂半天也没有一句骂对,多可怜啊,明明骂得这么认真,看起来却像一个智障。” 段凌:“……” 舟舟又笑起来,抱住段凌的胳膊,献宝似的给他翻下面的评论,“咱们不看他们,看这些,喏,你看,有这么多人喜欢我呢!你看你看,还有这个,说咱俩可般配啦,还祝福我们呢,我给她点了个赞!还有这个,最关键是这个,他说我好看,让我加油,我看了下他的微博,他好帅啊,我也有这么帅的粉丝了!哈哈哈!真高兴!” 段凌:“……呵呵呵。”高兴个叽霸! 不过段凌看着他真心露出的笑容,心里又觉得温暖起来。要是人人都能像舟舟这样无视负能量,只看那些开心快乐的事情,这整个世界都会更美好一些?段凌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小家伙,忽然就不由自主地亲了他一下,舟舟眨眨眼,回了他一个吻,然后继续窝在他怀里给他念那些爱意满满的留言。 段凌听着听着,竟也被他影响得渐渐不在意那些恶毒言辞了。想了想,他忽然抱着舟舟抬起手机,举到高处,说道,“舟舟,来,看镜头。” “嗷?” 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眼前白光一闪,耳边“咔擦”一声,侧脸上印上了段凌带着笑的亲吻,亲昵又温柔。 十分钟后,微博热门里再度被顶上来一个新鲜热词——【么么哒】 点进去,链接的是“苏小舟舟”账号下的第一个原创微博。 苏小舟舟(认证vip): 旁边的大大大帅哥是我男朋友,我们很好,多谢关心,么么哒=3= 侧头亲亲&眯眼大笑の齁甜合影 热评第一: 预感到未来一大波狗粮即将来袭,微博看片,指日可待来自单身狗的情怀.jpg【点赞:6666】 23.去买个鳖 剩下的四天过得很快,因为舟舟完全不在意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连带着段凌也不怎么心塞了,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给自家二狗子拓展星路。而苏舟这种还没出道就大方出了柜的明星也算是难得一见,吃他这套的小姑娘反而多了不少,仅仅四天时间微博粉丝就又涨了十万,还自发组建了后援会,会长就是对楼的那个小姐姐【哈士奇小迷妹】。 总之一丁点作品没有的苏舟同学一星期里吸粉无数,虽然真粉和黑粉天天都在掐,但话题度始终保持着,人气非但没有降低,反而还在持续走高。 “这是你的生活助理,毛小羽,”段凌拉着舟舟走过去,说道,“段彦彬负责给你谈各种戏约和通告,小毛负责照顾你日常生活,以后我不能陪你的时候,有任何事找他就行。” 毛小羽赶紧伸手,朝舟舟弯了下腰,“苏先生,我叫毛小羽,您有任何事随时吩咐我,我随叫随到的。” 苏舟盯着眼前这个白净男人看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眯眼笑道,“你好呀,我叫苏舟,以后请多关照哈!” 毛小羽哎了一声,笑容有点憨厚。 段凌在旁看着挺放心,难得自家狗子没有见人就流口水,他对这个助理真是一百八十个满意。 “明天就飞片场了,资料都看好了吗?”段凌问。 “差不多啦,要去贝多利岛嘛,”舟舟说着又星星眼道,“谢瑜大大真的会去吼?” 段凌赏他一个白眼,懒得理他,回头看着毛小羽道,“他很多事不懂,要多麻烦你,你平时多提点他一些。” “是是,您放心。” 毛小羽神色很小心,看着就是个谨慎细致的人,段凌满意地点头,又扯着花痴舟的耳朵教训了一会儿,直到段彦彬过来跟他谈事情,才松手把舟舟拍到一边去。 舟舟感觉到段彦彬一直在时不时瞄自己,他想了一想,悄悄拉着毛小羽出去了,等到了走廊才小声说,“小羽哥哥。” 毛小羽一愣,赶紧摆手,“您叫我名字就好了。” 舟舟倒是没在意,自顾自说着,“小羽哥哥,以后要是那个大哥哥来找我的话,你可要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好把小主……唔,段总给支出去。” 毛小羽呆了一会儿才理清了他说的都是谁,疑惑道,“段总和段哥之间没什么秘密的,也不用支出去?” 舟舟摇摇头,又说,“反正我们两个在一起,他看着会伤心的,我不想让他难过。” 毛小羽觉得这话信息量有点大,没敢多问,点点头同意了。 当天晚上收拾行李,段凌刚把行李箱装好,舟舟忽然跳起来,叫道,“啊,刮毛!我忘了刮毛!” 段凌一脸“???”,就看到舟舟跑到洗手间翻出一个剃毛刀,认认真真地开始剃腿毛儿。段凌眉头跳了两下,耐着性子说,“你本来也没几根毛儿,不用剃了。” 舟舟一边耐心地一根根刮,一边语重心长道,“谢瑜大大采访中说过,他喜欢口感滑腻的东西,有毛儿就不滑腻了。” 段凌:“……” 他喜欢口感滑腻的东西跟你有毛关系!你还想让他啃吗!要死啊你! 于是当晚又补了一瓶肾宝奋战到天亮,直到毛小羽开车来接,俩人都还在一拱一拱地老汉推车。段凌勉强接了电话,嗯嗯应付两句,抽出自己的家伙把舟舟整个翻过来,又摁到身上站起身,裹着大鸟一步一颠地去了浴室。 舟舟完全被他操傻了,眼睛迷瞪着一个声儿都发不出来,梦游似的任他捣腾。于是毛小羽在楼下等了大半天,才等到一个面色发白脚步虚浮的狐狸精颤悠悠地走出来,后面跟着神清气爽意气风发的某总裁,俩人之间环绕的靡靡之气简直能让人脑补出五万字的小黄文。 毛小羽战战兢兢地把舟狐狸扶上车,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压根没注意到后车座上的总裁大人忽然崩塌的画风,和躲在身后鬼鬼祟祟地揉弄后腰的虚软手掌。 俩人都缺觉一整晚,上了飞机倒头就睡,毛小羽给他俩落好头等舱的单间隔离门,回头看到段彦彬似乎往这边瞥了一眼,顿时就想到舟舟说的那句“他会伤心”的话,忐忑了一下,坐到他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可能就是太累了,这几天挺忙的……” 段彦彬没搭腔,头靠在座椅背上闭着眼小憩。毛小羽更不敢多说,小心往另一边挪了一点,静了音打开手提电脑,翻到一个文档上开始打字。 打了小半个钟头,旁边忽然传来段彦彬的声音,“你还接了翻译的活儿?” 毛小羽吓了一跳,赶忙说,“对不起啊,吵到你了吗?” 段彦彬摇摇头,又问,“忙得过来么?这么多页。”文档上显示有三百多页要翻译。 毛小羽挠挠头,笑了下,“少睡一点就好了……”看段彦彬面露疑惑,便解释说,“我有个女儿要养嘛。” 段彦彬想到他的履历,倒也没多问,继续闭眼睡觉了。毛小羽有点不好意思再打字了,犹豫着要不要收起来,晚上去了酒店再弄,一旁的男人却闭着眼淡淡说了句,“打,没事,我也睡不着。” 毛小羽诶了一声,感激道,“谢谢啊。” 段彦彬把头偏到另一边去,沉默着没再说话。 飞机落了地,段彦彬和毛小羽去拿行李,睡了一路睡饱了的段凌揪着舟舟的耳朵警告,“一会儿给我注意分寸,听见没?” 舟舟鼓了鼓腮帮子,哼了一声。 “嘿,还知道闹脾气了,”段凌两手扯住他的脸,轻轻拧了一下,“你还敢生我气?我教育你还不对了?” 舟舟又哼了一声,“反正你从小到大都欺负我,也就仗着我喜欢你,舍不得让你委屈。” 段凌突然被爱神射中一箭,掩饰着小情绪抿了下嘴巴,嘴硬道,“我怎么欺负你了?我小时候多疼你。” 舟舟继续哼哼,控诉道,“你每次不想写作业就把作业本撕了,围着我放一圈儿,诬陷是我咬坏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伎俩吗?” 段凌蒙了一会儿,顿时有点脸红,“哪有的事!” “也就我心疼你,怕你被爸爸妈妈骂,每次都配合你演戏,然后每次都替你挨揍,”舟舟撅着嘴巴,垂下脑袋不看他,“你真以为我傻呀,还不是因为舍不得你,才甘心被你欺负。” 段凌呆了一会儿,忽然一丢丢地愧疚起来,悄咪咪伸手揽住舟舟的腰,磨蹭着说,“很疼啊?” 舟舟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我站都站不稳了,你说呢?” 段凌被他突如其来的小脾气弄得全身都有点酥,站着麻了一会儿,忽然走到他身前蹲下去,拍拍后背,“来,我背你。” 舟舟眨眨眼,心里又高兴起来,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肩膀,毫不客气地跨了上去。段凌赶紧稳住了,深吸口气站起来,觉得又有点虚,勉强站直了,稳稳跨了一步。 “其实你想欺负我也没什么,”舟舟腻在他后背上,下巴搁在肩头,侧头亲了下段凌的耳垂,“欺负完了,每次都肯这样哄我就可以啦。” 段凌整颗心脏都要化在里面了,忍不住把人往上抬了抬,侧头回了他一个吻,“以后不欺负你了。” “真的?” “嗯。” “那我可以喜欢谢瑜大大了吗?” “……”段凌深吸口气,再次板起脸,“我还是哄你。” “……小心眼的男人。” 不过也就背了一小会儿,等段彦彬一来,舟舟立马就跳了下去,段凌也猜到了他的心思,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小声夸了句,“乖宝宝。” 舟舟一笑,俩人不再多说,跟着段彦彬他们出了机场,坐上毛小羽叫来的车,舒舒服服地一路顺利抵达了剧组安排好的酒店。 当晚在酒店里举行晚宴,各路嘉宾悉数到场,反倒是谢瑜因为家里有事,明天才能到。段凌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能安生一天,结果心情不但没有好转,还阴转多云,再转雷阵雨,最后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整个人都要爆衫的节奏。 “啊,这是小苏舟吗?哈哈,就是你飞到天上救人的吗?是不是以前练过呀?” “没有没有,就是随便那么一跳啦~” “真的?那可真厉害,你那样子帅呆啦,改天教我一手啊。” “大姐姐你才漂亮呢,我在资料里就见过你,真人比照片还漂亮,太美了!怎么能这么好看!” “……哎呀,我脸都红了,哪有你这么夸人的呀,哈哈。” 段凌瞪着被围在人群中间笑得像朵大菊花的某舟,手指捏了捏高脚杯,忽然转过身,朝毛小羽摆了摆手。 毛小羽赶紧过来,问道,“段总,有事吗?” “这附近有没有大型超市?” 毛小羽点头,“有的,我刚下飞机就查看过周围,有一家很大的生活超市,物品很齐全呢。” “很好。”段凌掏出钱包,拿出五张崭新的美元大钞,递给他。 “去给我买两只鳖回来,要新鲜的,个头大的,越大越好,”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一看就很有劲儿的那种。” 毛小羽:“……” 24.第 24 章 当晚自然又是一片修罗场。 舟舟到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趁段凌换保险套的功夫,挣扎着翻下床嘭嘭嘭变回了原形。段凌的脸色顿时就黑成了锅底,满状态复活的二狗子伸着舌头挑衅地看着他,笑得一脸嘚瑟,特别欠揍! 段凌磨了磨牙,坐到床沿使劲儿掐它的脸,边掐边骂,“变回去我收拾不了你了是?” “嗷呜~~”来呀来呀,有种继续干哪,哈哈哈! 段凌眯着眼睛瞪它,忽然捏住它的狗耳朵阴笑数声,翻身就骑到了它背上。舟舟登时就不笑了,惊恐地瞪大眼,嗷地一声窜起来拿爪子捂住腚,尾巴吓得僵成了一条直线,标准的受惊吓的哈士奇.jpg 段凌看它那蠢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在床上笑得直打滚,无情地嘲笑它的智商,“你蠢不蠢?啊?蠢不蠢?哎哟这傻样儿!毛儿都吓秃了哈哈哈哈!” 舟舟:“……”真特么神经病啊这个人! 于是当晚舟舟战战兢兢地披着一身狗毛儿趴在客房门口,趴着趴着就睡了过去。不过可能因为维持人形太久了,原形的样子竟也觉得冷,舟舟无意识打了两个喷嚏,翻了个身,蜷成一团球哆嗦了一下,慢慢地又睡熟了。 过了一会儿好像又不冷了,身体暖洋洋的,似乎还落入了一个怀抱里。 再一睁眼,阳光细碎地倾洒进房间里,被树叶遮挡住的斑驳光芒,随风摇曳着映照在眼前人沉睡的脸上。那一刻的世界无比安静,又无比美丽,舟舟恍惚着看呆了,因为眼前这个人难得一见的温柔轮廓而转不过神来。 段凌一直都是很好看的,这一刻却分外地好看,舟舟看了好半天,觉得整颗心都要融化了似的,看着看着就傻笑起来。 它眨了眨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被他抱着,身上又盖着被子,段凌的手搭在它下巴的那撮软毛儿上,那是它很喜欢被抚摸的地方,很舒服,懒洋洋的柔软感觉,这人竟睡着了都记得。 看得实在是有些情动,舟舟咕噜了一声,伸舌头舔了下段凌的脸。 段凌迷糊着睁眼,看到一脸乖巧的小狗崽,记忆断片了一会儿,本能地宠爱地揉了它一把,操着刚睡醒的沙哑声音懒懒地叫它,“早啊,傻狗。” 说完了才觉得不对,这家伙怎么变回去了? 段凌一下子恢复记忆,顿时就醒了,眼神犀利地瞪过去,舟舟越发奴性地讨好他,呼哧呼哧笑着拿脑袋拱他的胸膛。段凌捏住它后脖颈上的软肉,哼道,“能耐了啊,还知道变身躲着我了?” 舟舟:“汪汪!” 段凌无语地翻白眼:“你也就这点儿出息。” 段凌起了床,舟舟赶紧也跟着起来,尾巴摇来摇去地蹭他,呜呜叫着撒了会儿娇。段凌无奈,张开手臂朝它晃了晃,叹道,“过来。” 舟舟立刻后腿一蹬蹦进他怀里,然后嘭嘭几下变回去,两腿缠着他的腰笑眯眯地打了个啵儿。 “嘿嘿!” 段凌扯他耳朵,故意板着脸,“嘿什么嘿,傻么?大晚上躲到门口吹风,感冒了怎么办?” 舟舟窝在他怀里鼓了下腮帮子,“还不是怕你又发疯么,我腰都要断啦。” “我也就能折腾你的腰了,”段凌没好气地走到床边把他放下来,捏他的脸,“今天要见谢瑜了,给我收敛点,听到没?” 舟舟不高兴地鼓起被他戳着的那半边脸,继续哼哼。 段凌弯下腰给他穿衣服,一件件往上套,边套边说,“这个圈子里的人没几个傻子,不要什么话都信,也不要胡乱说话,不懂的事情及时问毛小羽,他说的话要好好听,不要胡闹,知不知道?” 舟舟唔了一声,觉得不太对劲,问道,“问你不行吗?” “我又不能一直陪着你,”段凌给他穿好裤子,揉揉他的脑袋,“找不到我也不要急,给我打电话,我要是没接就是在谈事情,发短信告诉我什么事,我一结束就找你。” “哦,”舟舟乖乖点头,伸手抱着段凌的胳膊蹭了下,又说,“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段凌笑了下,低头又亲亲他,把人抱了起来。 之后一起去用早餐,上午是简单的开机仪式,政府领导和几位主要的投资商上去讲话,下面第一排坐着第一期邀请的明星嘉宾,舟舟坐在最左边,毛小羽坐在他后面,此刻正给他一个个地小声解释。 “现在说话的是杜总,整个节目最大的投资商,白手起家的商界传奇,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你可千万别惹到他。” 舟舟小声耳语,“我拍我的节目,也惹不到他呀。” 毛小羽道,“主要不是惹到他,是他的人,”见舟舟没懂,毛小羽小心拿下巴指了指同样坐在第一排,和舟舟隔了两个人的男人身上,“谭骁,他的资料你也看过,他是杜总的人,千万别得罪他,知道吗?” 舟舟面露惊讶之色,“你说那个很高的大哥哥?” 毛小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说道,“看着是不像,但他的确是杜总包养的人,你没事儿不要招他,能交朋友最好,交不到也没关系,别得罪他就行了。” 舟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个谭骁从头到脚都看着非常硬气,和段凌一样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很爷们儿的那类人,这种人竟然也会被人压在下面吗? 舟舟不由地就想到昨晚段凌不要命地折腾自己时候的模样,实在没法代入谭骁也跟自己一样被另一个男人来回翻腾。他觉得挺稀奇的,就忍不住往谭骁身上瞄,谭骁长得很普通,至少在这一排光鲜亮丽的明星堆里,属于很不起眼的一个,舟舟觉得杜总也挺奇怪的,这样一个长相一般,身材又高大,半点都不纤细的大男人,怎么想着要包养他呢? 不过别人的事情想想就过,舟舟也不是好奇的人,很快就被上台发言的段凌给吸引了过去。这五六个投资商里,除了杜总和段凌两个,其他都是又圆又肥,实在辣眼睛,最后上来那个,说话还抑扬顿挫、慷慨激昂的,搭配他脸上颤抖的横肉,效果实在迷之搞笑。 毛小羽又提醒道,“这个是穆总,公司刚刚崛起,还没上市,但是很有手腕,别看他笑眯眯的,之前的来路很不干净,是个狠角色,千万别惹到他。” 舟舟只好搭腔问道,“又是哪个哥哥姐姐跟他有关系呀?” “坐在最右边那个,韩清,是他的人,记住了啊。” 舟舟觉得这个世界太奇妙了,杜总那么好看的人,包养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老爷们儿,而韩清那么漂亮惊艳的男孩子,竟然被穆总这样肥得流油的家伙霸占着,哎,这么一看,果然还是小主人和自己最登对了,舟舟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和段凌点了个赞。 被科普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关系,舟舟一个个用心记住了,直到最后一个明星代表上台发言,舟舟顿时两眼发光,整个人都亢奋起来,毛儿都要竖起来了! 是谢瑜!谢瑜!活的!3d的!立体的!真真正正的谢瑜大大! 舟舟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眼睛都要冒出桃心来,心脏扑腾腾地乱跳。毛小羽拽了他一下,咳嗽一声,“那个什么……段总还看着呢。” 舟舟压根儿听不到他说话,全神贯注地盯住谢瑜的一举一动,整个狗都要化了,身体都要飞起来了! 天啊,谢瑜怎么可以这么好看,他怎么就可以这么好看!! 简直就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类!黄金比例身段,宽肩窄腰大长腿,那张脸更是造物主的奇迹,360度无死角,真是要人命的美!舟舟可以用英俊,帅气,好看,漂亮等等词汇来形容其他人,可安到谢瑜身上他只能想到一个字,美!真的是……真的是……太美了啊啊啊!! 简直要不能呼吸了! 段凌在投资商的座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某只二狗子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睛,他仿佛都看见了他背后疯狂摇动的大尾巴!段凌瞪着他,伸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子,咕咚咕咚喝光了,然后狠狠一捏,捏得瓶子喀拉拉响。 一旁肥肉乱颤的穆总凑过来,感慨了一句,“哎呀,段总,你看这谢瑜,是真美啊,要不是有主儿了,我可真忍不住想出手了呀。” 段凌:“喀拉拉!喀拉拉!喀啦啦啦啦!!” 穆总:“……呃,您慢慢喝,慢慢喝,要不……再来一瓶?” “所以差不多就这样啦,”所有人发言完毕,主持人总结道,“现在我宣布,《够胆你就来》真人秀节目,正式开机!” 铜锣当地一声响,所有工作人员开始各就各位,段凌趁机要过去给舟舟再上一课,却看到某人三秒内就追着谢瑜跑了个无影无踪,他奋力要飞奔过去,却被旁边的穆总牢牢挡住了去路,就那么一人宽的退场路线,被穆总肥硕的身躯占了个满满当当,贴近了都有肉浪在翻涌。 段凌:“……”丫个死胖子!给我滚一边去! 死胖子穆总花蝴蝶一样朝爱宠滚了出去,段凌总算逮着空隙冲出去,却连舟舟的狗毛儿都没看到一根,气得直跺脚,又被旁边的一对一对无情地血虐。 杜总:“别勉强,输了就输了,太危险的挑战不要做。” 谭骁:“……嗯,听你的。” 穆总:“哎呀呀,要开始啦,留点儿力气别太拼,晚上好好伺候我呀。” 韩清:“……哦,知道了。” 段凌:“……” 咸鱼总裁的内心窦娥一般满地打滚:为什么别人家的都那么乖,就我的这么浪!为什么!为什么!! ******** 贝多利岛的昼夜温差非常大,下午的时候天气还好,到了傍晚就开始越来越冷了。助理们早早查好了这些信息,给自家明星都准备好了厚衣服,拍摄过程倒是没人冻到,只是进程不太顺利,一直到天快黑了都没有一个人能闯过第一关。 第一关是真实环境下的密室逃脱,七个挑战嘉宾分别被关在不同的七个房间里,要利用各种线索逃脱出来。每个房间都设计得很难,也是节目组故意这么安排的,其实都做好了所有人都通不过的准备,借此降低难度开启场外援助的环节,再加上如果真的所有人都通不过,也算是节目的一个炒作点,所以虽然一下午都没什么进展,剧组的人却都按部就班地继续拍摄,着急的也只有跟着来凑热闹的各位“家属”了。 “这都四个小时了,还没出来?”段凌急躁道,“晚饭吃没吃?不会让他饿肚子?” 段彦彬站在他边上,面上虽然冷静,却也有些着急,“毛小羽守在房间外面等他,刚才给我打过电话,说晚饭送进去了,伙食还不错的。” 段凌仍是不满,“这外面都开始冷了,他屋子里冷不冷啊?” “我刚问过了,说每个房间都有空调,暖气开得很足,应该冷不到。” 段凌啧了一声,不耐烦道,“舟舟那个笨脑袋再给他两小时都爬不出来,干脆放弃算了,在里面闷坏了怎么办?” 段彦彬没说话,却也皱了下眉头,段凌终于忍不住,说道,“我去摄影棚看看,刚才杜总好像就进去了,应该也能让我们进。” 段彦彬立刻道,“行,去看看。” 于是两人找个借口去了总导演的摄影棚,看着那十来个屏幕里映出的不同人的脸,看得心情更差了。 段凌的目光自然是落在舟舟身上,也如他所料,舟舟在屋子里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折腾了四个小时也只找到了一盒小石子,还不知道拿来干什么用。 关着他的地方非常奇怪,是个足足有一百平方米的大厅,大厅的四个角落放着四盆花,分别是蒲公英,菊花,兰花和薰衣草,而四盆花的旁边都放着一个箱子,周围又被十多根立起来的五颜六色的木头环绕着。舟舟围着那四盆花转了好几圈也参不透其中的玄机,只好又回到大厅中央,瞪着一个阵法似的奇怪东西发呆。 那是一个四方阵,每一个方阵里都画着不同的花,倒是正好能对应到大厅角落里的四个花盆,他大概猜得出来这方阵跟那几盆花有点关系,可他猜不透,脑袋都要炸掉了也一无所获,急得抓耳挠腮,晚饭都没心思吃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舟舟忽然觉得屋子里有点冷了,而且是越来越冷,隔着两层外套都抵挡不住那股寒意。舟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蹲下来拿后腿拍了拍脑袋,想让身子暖和一点,可这么一拍,脑袋像是突然被拍通了似的,莫名其妙地忽然清醒了。 他蓦地抬起头来,盯着角落里的花盆,黑眸里的瞳影忽然化成一条缝,整个表情都犀利起来。 木头。 对了,每盆花周围都有颜色不同的木头。 舟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通了这一点,立刻跑到蒲公英那盆花旁边,开始数周围有几根白色的木头。 ——5根,白色的五根。 他心里记住这数字,又匆匆跑到菊花那里,开始数黄色的木头,3根。 接着去兰花那边,暗绿色的木头,4根。 薰衣草那里,紫色的木头,6根。 于是百里之外的摄影棚里,段凌就看到舟舟突然开窍了似的,围着那几根木头转了转,然后回到那阵法中间,开始往每个方阵的图画里放对应的小石子。蒲公英放了5颗,菊花放了3颗,兰花放了4颗,薰衣草放了6颗。 刚刚放完,四盆花周围的箱子果然嘭地一声响,全部弹开了。 段凌惊奇地看着他的动作,难以置信道,“他怎么想到的?” 一旁的导演也是讶异非常,“他这个难度算高的了,没想到第一步还真让他破了。” 段凌觉得稀奇,又看到舟舟从那四个箱子里分别摸出了一捆绳子,一把剪刀,一根折叠杆和一个手电筒,然后四下走了走,忽然抬起头,皱眉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什么,拿起手电筒往上面一照,登时就露出个笑脸来。 导演在旁边一拍大腿,惊奇道,“绝了,他这是第一个要逃出来的节奏啊!” 导演刚一喊,其他工作人员都纷纷往这边凑,就连一直沉默无声看着谭骁表现的杜总也往这边瞥了一眼,摄影棚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真让他发现了!我去!太牛逼了!” “拿折叠杆了?支起来了!天啊,他这是真的看穿啦!” 屏幕里的舟舟拿着那根折叠杆,支到最长,然后打着手电筒朝某一处的棚顶用力捅了起来,捅着捅着竟然真的捅开了一块木板,隐藏在地板下面的摄像头里立刻映出了木板移开之后露出的灰色天空。 “这才是出口?”段凌瞪大了眼睛,“不是走正门找钥匙?” 导演啧啧称奇,赞叹道,“他抽到的这个密室真的蛮难的,一般人都会想办法找钥匙,他竟然真的发现了这个棚顶的出口,我也是服了。” 他们当然猜不到,舟舟当时抬头看,只是因为外面有一只鸟落到了那块天棚上,舟舟的听力极为敏锐,迅速捕捉到那落下的声音太过清晰,并不厚实,所以才怀疑那块板子有问题,试探地捅了几下,竟然还真的捅开了。 而被他的表现惊到的其他剧组人员,惊呆地看着他用绳子把先前那四个箱子绑起来,摞得高高的,然后自己爬到上面去,最后探出半个身子撑住棚顶的砖瓦,成功从上面跳了出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赶紧用广播通知其他嘉宾这一消息。 “07号挑战者,苏舟,成功脱困!07号挑战者,苏舟,成功脱困!” 段凌觉得不可思议,段彦彬也很意外,不过心里为他高兴,忍不住就微笑起来。其他人都啧啧称奇,只有杜总一个人抱着手臂站在原地,仍是不发一语地看着谭骁的镜头,不急也不恼,从都到尾都安安静静地站着。 众人正感慨的时候,一个导演助理忽然跑进来,急切道,“徐导,我们去清理房间才发现,07号密室的空调坏了,苏舟在里面冻了好几个小时了!” 段凌一惊,立刻皱起眉来,“怎么搞的?空调坏了现在才发现?” “对不起,对不起,工作人员已经过去给他加衣服了,现在也喝了热茶,看起来好多了,您放心,绝对没有下次了!” 段凌心里不爽快,可也知道正录着节目,自己不好过去打扰,只得忍着脾气盯着镜头里团成球儿的小宝贝,心疼得不得了。 一旁的段彦彬却是恍然大悟似的,低头笑了一声。 段凌纳闷儿地看他,“笑什么?” “我说他怎么突然变这么聪明了,你还想不到吗?” 段凌愣了一会儿,忽然也明白过来,忍不住就噗地笑出了声。 舟舟老觉得自己是匹英武帅气的狼爸爸,没想到这远古的血统还真就派上了用场。哈士奇么,骨子里仍旧是极寒之地的捕猎者,周围冷到一定程度智商就提上来了,传闻零下二十度以下可以达到人类七八岁的智力水平,是名副其实的雪原之狼。 段凌忽然就想到很久以前养舟舟的时候,那家伙平时傻兮兮地到处卖蠢,外面一下雪就精神了,威武霸气,精神抖擞,还真没多少狗样儿了,活脱脱就是一匹威风凛凛的狼爸爸。 不过天气一热就又蠢回来了,从来都帅不过三秒钟。 段凌正眯眼笑的时候,忽然听广播里又响起一声:“01号挑战者,谢瑜,成功脱困!01号挑战者,谢瑜,成功脱困!” 段凌笑不出来了。 不仅笑不出来,他还觉得自己又该去买两只鳖了。 而听到广播前一秒还在葛优躺的某舟,突然蹦高跳起来,匆忙把茶杯递给毛小羽,欣喜道,“我去找谢瑜大大啦!” 毛小羽心情复杂地瞪着他,委婉提醒,“你们离得很远的,不一定找得到呢。” 舟舟却是胸脯一挺,颇为自信似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跑没影了。毛小羽抬头盯着摄像头的方向,朝镜头那端的人拜了拜,无声说了句:对不起啊,拦不住…… 想了想,他还是给段凌发了个短信,弱弱地问:【段总,要不要我去趟超市?昨天看到一瓶虎鞭酒,好像卖得还不错……】 并不知道助理辛酸心情的舟舟同学,扬起头在空气中静默了一会儿,直到一丝微风袭来,他狠嗅了口气,然后喜笑颜开地面朝东方狂奔而去。 贝多利岛的确很大,山坳又多,要不是有一群摄影和工作人员跟着,挑战嘉宾们说不定都不敢到处乱跑。可舟舟哪管那些,跟着他的摄影大叔们简直要跑断腿,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上蹿下跳,就这么笔直向前地跑了一个钟头,竟还真让他们远远看到了一个逐渐逼近的熟悉身影。 ……还真是……谢瑜啊? “谢瑜大大!”舟舟猛吸口气,嗷地一声扑过去,“我可找到你啦!” 谢瑜听到喊声刚刚回头,就看到一条影子兜头扑过来,吓得他差点摔个跟头。可定睛一看,倒是十分意外,“苏舟?” 舟舟急忙点头,男神就在眼前活生生站着,他恨不得放个猴赛雷飞上天,激动道,“大大!我找到你了,你就是我的了!” 谢瑜:“……哈?” 远在天边恨不得打碎屏幕穿进去薅狗毛的段总裁:(看什么看!没见过在人生路上跌倒的咸鱼吗!) 谢瑜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你要和我联手吗?” 舟舟:“对对!联手,不配种!” 谢瑜:“……哈?” 段凌:(作者你能不能别老给我镜头!我现在不想说话!谢谢!) 哦,那继续切回来。 谢瑜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节目的确没有规定嘉宾之间不能联手,问题就是没法碰面而已,于是便点头笑道,“好啊,我这儿的线索只有一个数字,48,你的呢?” “我的是一个照片!”舟舟赶紧献宝似的递给他看,“是个海滩呢。” 谢瑜想了一想,说道,“出口应该就是这片海滩,不过不知道是哪个方位,我这个48也许有作用,不过……”他看了看天色,说道,“太晚了,咱们明天再一起破解?” 出逃的规定时间是三天,当天没完成任务可以回酒店休息,第二天从原方位继续开始。舟舟自然同意他的提议,喜滋滋地摇尾巴,“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是我的肉骨头,指哪儿打哪儿,妥妥的!” 谢瑜:“……哈?” 谢瑜觉得他有点可爱,两人左右无事,便一边找路线一边闲聊,很快便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 男神和迷弟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没有道理!说好上就好上了,都不用超过一百个字! 于是当晚果真只有谢瑜和苏舟两个人逃出了密室,其他五位只得申请了场外援助,出逃后得到的线索就比较模糊,彼此还被隔离开无法交流,情绪都比较低落。 不过舟舟很高兴啊,非常高兴!一晚上旋转跳跃闭着眼,走路都是颠的。因为被冻了一天,某人的智商直线上升到了最顶点,嘚瑟一晚上也料到了没好果子吃,一进了房间就秒变回了原形,冲着段凌得意地嗷嗷叫唤。段凌拎着虎鞭酒的瓶子,抡起胳膊在空中发泄似的使劲儿甩,甩了好几圈又狠狠丢到一边,忍无可忍地扑过去压在舟舟身上一顿揉,把狗毛儿都揉掉了一大把才愤愤地收回手。 舟舟任他揉巴了一会儿,一直咧着嘴傻乐,段凌想跟他说说话,这模样又说不了,只得愤懑道,“变回来,今晚不折腾你。” 舟舟显然不信他,拿着大脑袋拱他,想让他抱一抱,段凌翻个大白眼直哼哼,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抱住了它。一人一狗靠在床头看电视,看一会儿舟舟就撒娇地蹭一蹭,段凌就摆出死鱼眼揉它下巴上的毛儿,蹭一下就揉一次,还算和谐地度过了两个小时。 段凌有点困了,关了电视钻进被窝里,拍拍身边的位置,无奈道,“变回来,让我抱抱你。” 舟舟蹲在他旁边歪歪头,不理他,两只爪子按着他的肚皮玩儿。段凌捏住它调皮的小爪子,凶它一句,“再不听话我可走了,明天不陪你了。” 舟舟的笑脸一顿,赶紧收回爪爪,乖乖就变了身。段凌瞪着眼前光溜溜的家伙,无语地扯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下来,四肢缠到他身上,轻轻抱住了,“今天冻了一天?冷不冷?” 舟舟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眯缝着眼睛,“有点,不过跑一跑就好啦。” 段凌低头亲亲他,看他实在是累了,也不舍得把他怎么样,当晚就只是小心搂着他,把人暖热了,睡了一夜。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很快,因为一整天都在录节目,到第三天的时候所有人都累得跑不动了,舟舟和谢瑜绑定了两天,进度算是最快的,手里握着的线索把目标缩小到了三个海滩,可因为这三个海滩相距得实在太远,时间也不太够,抉择起来就非常纠结。 此刻两人都上气不接下气,躲在一块大岩石后面休息,谢瑜说道,“我觉得我的48可能是指东边的那个海滩,我昨天找到的线人说那边有四十多家小店在营业,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舟舟也没什么头绪,可又有点舍不得西头的那个海岸,犹豫道,“可我刚才查到的线索上又说,西海岸有一片门徒的石像,是一个景点,差不多有四五十座呢……” 谢瑜也犯了难,离节目规定的结束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了,来回跑两头海岸几乎不可能,更何况南边的海滩也有可能是真正的出口…… 两人正纠结的时候,忽然听不远处响起一个喊声,“哈哈!让我抓到了!站住!” 两人迅速回头,下意识都躲得更隐蔽些,果然看到专门负责逮人的场外嘉宾远远跑了过来,正奋力追逐着一个高瘦的男人。节目里每个人身上都贴着一块名牌,挑战嘉宾的名牌一旦被场外嘉宾撕下去就会直接出局,而现在被追着的人舟舟一下就认了出来,低叫了一声,“是谭骁哥哥!” 谢瑜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嘘了一声,“我没多少力气了,现在出头咱俩都危险,还是躲着。” 舟舟有点犹豫,他们现在陷入了困境,多一个合作者就多了个线索,可是也像谢瑜说的,场外嘉宾吃好喝好,还有车接车送,有的是力气,他们这些人可折腾了三天,真没法保证能拼得过对方。 正纠结的时候,却见谭骁忽然一转身,毫无预兆地反手扑过去,狠狠把追他的场外嘉宾用力推了出去。 节目里唯一“反杀”回去的办法极为苛刻,场外嘉宾对付挑战者只要撕掉名牌就好,可挑战者要灭掉他们,却要从他们的衣兜里翻出一个提示卡牌来,别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把卡牌放在了哪里,单单就是翻找的功夫也足够对方撕掉自己的名牌了,所以到现在为止有三个挑战者已经被“敌军”歼灭掉,基本上碰到了就是死,根本没时间反击。 当然,那只是理论上来说。 舟舟和谢瑜瞠目结舌地看着谭骁行云流水如一代宗师的炫丽身手,完全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就看到他猛地脱了外套,胳膊上像个忍者似的绑了一圈圈绷带,然后刷刷刷把绷带解下来,鬼知道是不是施展了什么忍术,竟然一转眼就迅捷无比地把倒在地上的人捆成了一坨粽子。 粽子君:目瞪狗呆…… 谭骁帅气地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地翻找他的衣服,很快翻到了提示卡牌,朝身后的摄影们扬了一下。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是呆若木鸡,总算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愣愣对着广播念:“截杀者1号,周瀛,出局!截杀者1号,周瀛,出局!” 谭骁的形象瞬间高大威猛无比,舟舟猛地跳出来,无比崇拜地大叫,“谭骁哥哥,你帅呆啦!” 谭骁一愣,回头看着巨石背后冒出来的两个人,有点意外,“你们在这儿啊。” 谢瑜呼了口气,佩服地拍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武术替身出来的,身手真厉害啊。” 谭骁抿了下唇,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垂头摇了摇,“还好。” 谢瑜笑道,“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合作?” 谭骁自然同意,拿了自己的线索出来,又把刚刚的战利品拿出来,局势一下就明朗起来了。 提示卡牌上画着一个古代的法老图像,谭骁手里是一个小姑娘合十祈祷的照片。 谢瑜欣喜道,“应该就是西海岸的门徒石像了,有传说对着它们许愿很灵的。” 谭骁的线索没有他们多,压根都不知道要去海滩,也就没多嘴,说道,“我方向感很差,分不太清,听你们的。” 舟舟得意地拍拍胸脯,“跟着我走,我方向感老强啦!绝对走不丢!” 谢瑜笑了笑,赞同地点头,“听舟舟的,没错。” 三人决定下来,立刻深吸口气,跟着舟舟朝着西海岸狂奔而去。 夕阳的余晖把他们三个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莫名有种少年热血的激情,后面和他们一起受了三天罪的摄影们看在眼里,竟有些热泪盈眶,被那三个青春活力的背影一下子打动到了。 果然远远看到了代表终点的那条红线,越过那红线就是停在海滩上的汽艇,代表他们终于成功完成了逃脱任务。三人的眸光都闪亮起来,舟舟双臂大张,原地狠狠大跳一下,嘴里哇吼地尖叫一声,把谢瑜和谭骁都给逗得笑出声来。 三人迈开大长腿直直朝前冲了过去,撞破红线的刹那都顺势狠狠摔进了沙滩里,三颗脑袋并排看着头顶的夕阳,彼此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嗷嗷嗷——!赢啦!!我们赢啦!” 谢瑜侧头看着旁边笑容满面的少年,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笑道,“我们赢啦。” 谭骁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忽然有些恍惚似的,但也只是一会儿,便又微微笑了一下。 摄影师们特地跑近了给他们仨拍了一堆特写,等全部忙完的时候,三人总算找回了力气起了身,刚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回去,就听身后纷纷响起了两个叫声。 “舟舟!” “谭骁。” 被点名的两人回头,舟舟眼睛一亮,大庭广众下就飞扑过去,给了段凌一个大大的拥抱外加一个响亮的吻。除了段凌本人,其余所有人都是百脸懵逼,摄影师赶紧把镜头盖住,却也晚了,那飞扑一吻早就被一帧不差地捕捉了进去,而主角两个人还原地悠了一大圈,亲昵地抱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小主人!我赢啦!赢啦赢啦!” 众人听到小主人三个字,都有点羞耻地转过头去,脑子里忍不住就开始yy俩人掉节操的日常,而段凌习以为常似的摸摸他的头,牵着手笑道,“舟舟真棒,回去赏你肉吃。” “我要大的!硬的那种!拳头那么粗的!” “好好,随便你吃,要多少有多少。” 众人:别这样,我们还是宝宝…… 而另一头看愣了的谭骁呆了一会儿,来接他的杜总伸手揩去他额头上的汗,又牵住他的手,说道,“累坏了。” 谭骁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复杂,半天才摇了摇头,“没事。” 杜总点点头,也没多说,脱了自己的衣服披到他身上,然后稍微扶住他的腰身,淡淡说了句,“走,叫了不少你爱吃的,回去吃一点。” 谭骁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我……我赢了。” 杜总停住脚步,侧头看看他,依然没什么表情变化,双眸却微微眯了一下,像是抹不经意的笑。 “嗯,恭喜你。” 当晚所有嘉宾都累成狗,主办方非常人性化地包了一整个酒店的温泉池,6个男明星单独一个大包间泡在一起,彼此相谈甚欢,结束了都依依不舍,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才各自回了房间。 段凌憋了两天早已忍耐不住,舟舟因为心情特别好,也实在想他了,二话没说进门就脱了个光光,俩人从门口一路经过沙发,浴室,窗台,好不容易滚到了床上,难分难舍地酣战了足足五六回,直到什么东西都射不出来了才总算停歇了一会儿。舟舟靠在段凌胸口眯着眼,笑眯眯地说,“小主人,今天大家一起泡温泉,我看到了好多人的小**。” 段凌:“……” 满腔柔情再次喂了狗,段凌握着自己的大**拍他的小屁屁,愤愤道,“你闲的啊你,看那些玩意儿干嘛!” “哎哎,换衣服看到的嘛,”舟舟赶紧拍开他的手,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对着他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大概估摸了一下,发现所有人的那东西都没你的大呢。” 段凌一口口水呛在嗓子眼儿里,也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夸他,只好又伸出一阳指怼他的小蛋蛋,哼道,“那是,你主子的定海神针可不是吹的。” “但是……” 段凌虎躯一震,他发誓他最怕这小混蛋嘴里冒出个什么但是。 “但是……”舟舟却是嘿嘿一笑,搂着他亲亲嘴巴,“但是你就算只有这么大,”拇指食指拉开,比了个寒碜人的距离,舟舟一脸认真道,“就只有这么大,我也只跟你做这种事,只让你一个人插-我。” 段凌:“……” 啊,怎么办,这家伙连情话都说得这么污力滔天,而自己竟然还觉得很甜蜜,看他竟然还觉得有点萌? 完了,这辈子看来是没救了。 25.第 25 章 劳累了整整三天总算拍摄完第一集,第二天舟舟等人又补拍了一些镜头,下午的时候全部忙碌完毕,大家就商量着在岛上度假一天,游览一番美景。贝多利岛的南部紧挨着南极圈,在海边观赏日升日落的景观非常美,众人筹划了一番路线,三三两两地结伴游玩,舟舟本想拉着谢瑜一起,结果一转头就看到男神已经拉着行李箱出来,说是要回去了。 舟舟十分不舍,还想挽留一下,“大大,我们一起玩嘛,今晚大家还要露天烧烤呢。” 谢瑜抱歉地笑笑,安慰着拍拍他的脑袋,“家里有人等,得回去了。” 舟舟叹了口气,郁闷道,“下次见你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听说你下一期不来了呢……”他还记得谢瑜是替一个嘉宾来救场的。 谢瑜能感觉到眼前这孩子是真心喜欢自己,是那种不带私情的,更不带□□的那种单纯的崇拜和喜欢,谢瑜觉得心里很温暖,也很开心,想了想,便拉着舟舟过来,说道,“我们拍一张合影。” 舟舟一愣,赶忙点头,“要的要的!” 于是两人拿着自拍杆拍了好些照片,舟舟咧着嘴笑得像个智障,谢瑜却仍旧是哪个角度都迷死人的俊美,舟舟看着那些照片感慨万千,“你怎么就能这么好看呢。” 谢瑜呵地一笑,揉揉他的头发,轻笑道,“下回见,小舟舟。” 舟舟被他的这句小舟舟叫得全身都要酥了,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熊抱,瞪圆了眼睛保证,“大大,我会努力赶上你的!” 谢瑜眯眼笑了笑,鼓励道,“那我等你,加油哦。” 舟舟站在原地对着谢瑜离开的背影使劲儿挥手,一直挥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悻悻转过身去。 然后就一头撞进了某人硬邦邦的怀里。 抬头遭遇了一张臭到发黑的脸,舟舟嘿嘿嘿三声,有点心虚,“我、我还想去找你呢。” 段凌冷哼道,“你磕巴什么?” “我、我我……我看见你就屁股疼呀。” 段凌:“……”活该! 被段凌扛起来打了两下屁股,舟舟乖乖瘫成一条死狗,在他肩膀上软绵绵地趴着,“小主人,我们去哪儿玩呀?” “去看看那些门徒石像,挺有名的,我上次还没来得及细看。” 舟舟当然没意见,只要跟段凌在一块儿就好,干啥都行。 于是两人就去了西海岸,所谓的门徒石像并非是人工雕刻,而是数百年前山体崩塌后掉落下来的数十座巨岩。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岩石上被腐蚀出一条条粗糙的纹路,远远看着就像神色各异的人面,看起来古老而神秘。 傍晚时分,天边暗红如酒,淡桔色的光芒从远方斜斜映射在那数十座焦岩上,那几十张宁静的面庞静静对着海面遥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温柔守候着什么。 红色的天,暗蓝色的海,细白的沙滩,俊丽的人,段凌和舟舟彼此凝望,忽然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一刻美好而静谧的时光很早就出现过,越过了数千年浮沉的岁月,再度流转回来似的。 段凌看着被夕阳染红了半边脸的舟舟,看了好一会儿,不由地叫了一声,“你……” 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只觉得没来由地悸动。 舟舟也看了他好久,忽然走过来拉住他的手,看着近在咫尺的石岩,抓着段凌的手轻轻按在了上面。 “听说这里许愿很灵呢,”舟舟侧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轻笑道,“小主人,我们许愿。” 段凌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揽在怀中,从后拥着他,胸膛贴着他的脊背,然后双手包裹住少年纤瘦的手掌,扣在掌心,一起合十置于胸前。 “闭眼睛。”段凌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说什么,你就跟着念什么。” 舟舟乖乖闭上眼,笑了一下。 “愿诸神庇佑我们一生安康,无病无灾,生死不离。” 舟舟没有说话,段凌捏着他的掌心柔声叫他,“跟我说啊。” 舟舟睁开眼看着他,一寸一寸看得仔仔细细,半晌再次闭上眼,笑着说,“愿诸神庇佑我们一生安康,无病无灾,生生世世,生死不离。 ” 段凌呆了一瞬,半晌才笑道,“这么贪心,一辈子还不够么?” 舟舟蹭蹭他的胸膛,认真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段凌吸了口气,终于是笑了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 当晚全剧组的人露天烧烤,场面十分热闹,舟舟本来就爱吃肉,这一晚吃得格外欢畅,肚子都撑圆了,扶着栏杆艰难前行。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毛小羽不见了,他四处找了找,没看到人,有点担心起来。 “小主人,”舟舟扯扯段凌的袖子,把他从一堆投资商的圈子里拽出来,“小羽哥哥不见了,我去找找他啦。” 段凌也没当事儿,摆摆手,“可能累了就回去休息了,他那人很谨慎,不会有事的。” 舟舟还是不放心,段凌只好嘱咐他别走太远,随他去了。 外面烧烤的味道太浓,毛小羽的气息完全断了,舟舟赶紧跑到酒店大厅去,费了好大功夫才捕捉到一点气味,反正周围也没人,他干脆就撅着屁股伏在地上,鼻梁贴着地板用力地嗅啊嗅。嗅了一路,总算清晰了,舟舟站起身来,顺着那味道赶紧走几步,果然听到拐角那边传来毛小羽的声音。 “我已经打给你5万了……可我真的没钱了,你别逼我了……不是,别,你别这样……” 舟舟忽然顿住脚步,皱起眉来,悄声靠近了墙根。 毛小羽在打电话,对面的声音很大,颐指气使的,十分凶狠,舟舟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下周再给我十万!弄不到我就让王子闻身败名裂,你和你女儿一辈子也别想抬头了!” 毛小羽的呼吸都乱了,身体似乎也在发颤,哀求道,“我想办法,一定想办法,你不要胡说,你不要打扰他……” 那边忽然哈哈一笑,笑声十分刺耳,显而易见的嘲弄语气,“你还真是个贱货,王子闻吃好喝好拍拍屁股就走了,你还在这儿拼了命为他讨好我,哈哈,真是想想就好笑啊。” “你别胡说!”毛小羽下意识喊了句,又赶紧软下声道,“反正……钱我肯定给你,你别打扰他,他什么都不知道的,你不要伤害他……” “不伤害他?那就伤害你喽,”那边哼地一笑,又道,“不跟你废话,下周给我打十万,钱不到账你就等着看王子闻出丑!” 电话立刻被挂掉,走廊里陡然安静下来,舟舟屏着呼吸捂住嘴巴,却隐隐听到毛小羽似乎蹲了下去,压抑着哭了起来。 舟舟不敢打扰他,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退回去,悄悄走了。 当晚段凌喝得有点多,进了门就开始发情,舟舟心里有事,有点不走心,段凌泄了一波觉得不太对,把人翻过来醉醺醺道,“你……嗝,你今晚……不对劲啊。” 舟舟忍着他的酒气,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试探问道,“你上次是不是和我说,小羽哥哥没有亲属来着?” 段凌觉得有点儿蒙,床上干着干着怎么冒出来个小羽哥哥了?他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舟舟说的是谁,趴在他身上含糊道,“嗯……自己,带个……孩子,就他自己……” “那他的妻子呢?” “嗯……没有,没有……呼噜……” 舟舟无语片刻,看着倒头就睡成死猪的段凌,又有点儿心疼了,便伸手给他摘了套子,又拿餐巾纸把他那玩意儿擦干净了,自己跑去浴室洗了身子,顺便还给段凌擦了擦,然后才钻进被子里,抱着段凌发呆。 毛小羽显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被威胁的事情,所以才会躲到那么远打电话,可是…… 他没有亲戚,还要养孩子,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吗? 拿不出钱,不会去做坏事? 舟舟以前作为狗的时候,就见了很多因为家里贫困而去偷去抢甚至杀人放火的坏蛋,他自己还帮着一个老奶奶追过一个抢手包的坏人,把那家伙咬了个好歹才把手包抢了回来。 他一直都觉得人类活得很复杂,钱这个字更复杂,他想不通为什么人类对这东西这么执着,明明一点点就够了,偏偏永不知足。 他呆了一会儿,不忍心毛小羽也因为这东西变坏,心里便暗自下了个决定,这才安心睡下了。 因为有手机和身份证在,段凌在之前就重置了苏舟的银行-卡密码,也把这些东西一起交给了舟舟,告诉了他用法。苏舟的存款不多,但段凌在里面打了不少钱进去,还告诉舟舟不够用的话再跟他说。所以舟舟第二天起床就翻着电子银行确认了余额,想了想,又对着刚刚起床的段凌说了一句,“小主人,我拍一集能赚多少钱呀?” 段凌也没在意,随手套上衬衫,边扣扣子边说,“你刚出道,没多少钱,一集也就二十万,扣掉中间给公司的,到手十二三万。” 舟舟瞪大眼睛,觉得有点不公平,“怎么这么多呀。” 段凌:“……啊?” “小羽哥哥一年也就能赚这个钱?”舟舟看过毛小羽的合同,隐约记得一些数字。 “毛小羽?”段凌继续套裤子,“月薪几千,记不清了。” 舟舟皱着眉,大大摇头,“太少了,他天天为我跑动跑西的,怎么赚的还没我三天多呢?” 段凌不准备给他长篇大论地科普娱乐圈的圈钱之道,只说了一句,“当明星就是来钱快,助理就普通工资,能比么?” 舟舟不说话了,哦了一声,怕段凌看出什么,赶紧转移话题说了别的。 他是觉得毛小羽既然不想让人知道,那段凌也是要瞒住的,反正他也就是想帮帮毛小羽而已,毛小羽对他很好,事无巨细地照顾他,脾气又好,他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他。 不过……节目的钱还没发下来,自己先挪用一下小金库……没关系?嘿嘿,反正赚了再填进去嘛。 于是回程的路上,段凌在飞机上睡觉,舟舟偷偷从隔间里出来,伸头叫了声段彦彬,“大哥哥。” 段彦彬立刻回头看他,朝他笑笑,“怎么了?要加毯子吗?” 舟舟摇头,笑眯眯地卖乖,“咱们换一下位置呗,我跟小羽哥哥说会儿话。” 毛小羽打字的手顿了一下,有点意外,段彦彬也看看他,倒没多问,点点头就和舟舟换了位置。刚换过去,舟舟就把他俩那个隔间的门给挡上了,段彦彬皱了下眉,想了一想,忽然闭上眼,凝神侧过耳去。 而另一边舟舟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那个,小羽哥哥。” 毛小羽赶紧把电脑扣下来,点头,“有事吗?” “哦,是这样哈,”舟舟咽了口唾沫,板着脸努力演戏,“那个……要过节啦,五一……呃,劳动节,对对,劳动!所以我要犒赏你的劳动,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哈。” 毛小羽愣了一下,赶紧摆摆手,“不用啊,没关系的,都是我该做的。” “哎,你别客气啦,我刚刚赚了一笔,好多钱呢,放着也是放着,咱们一起分享嘛!”舟舟不容拒绝地拉他的手,“上次你给我买东西,我有你的支付宝账号,我就转钱给你了哈,就当是节日礼物!” 毛小羽有点感动,觉得舟舟可能就是礼尚往来,教养很好,想回报自己一点而已,便也没推辞,局促道,“那……随便买点儿童文具就好了,闻闻……哦,就是我女儿,正好要上幼儿园了,给她买点笔啊本子啊什么的就可以啦。” 舟舟嗯嗯点头,看他同意了,拿着手机开始倒腾,倒腾了半天,立刻把手机收回来,笑道,“我一会儿要回家,就转了点钱给你,你自己买给她,嘿嘿。” 毛小羽笑了笑,感激道,“好的,谢谢你。” 舟舟长舒了口气,而另一个隔间里偷听的段彦彬收回神识,心思恍惚了一会儿,又微微笑起来。 果然……真的是他,这么善良,又这么温暖的人,应该就是我的苏苏了。 段彦彬侧头看看段凌,心里的那点开心又有些酸涩起来,却还是打起了精神,不敢让自己多想了。 等下了飞机,去地下车库取来停了好几天的车子,毛小羽把舟舟送回家,又开车把段凌和段彦彬送去公司,自己没什么事情了,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半路上看到一家文具店,毛小羽心里柔软了一下,想到舟舟说的话,便停下车准备买些好看好用的文具回去给女儿一个惊喜。等买完了上了车,才想起来要看看舟舟到底给他打了多少钱,要是太多了,自己可得准备点回礼才行。 然后他就打开了应用程序,点到我的账户那里,确认了查看余额。 毛小羽:“……!!!” 反复确认了四次后面到底有多少个零,等确认完了,毛小羽大脑空白,彻底蒙了。 而刚刚到公司的段凌看到木佟哈巴狗似的跑过来,标准九十度角弯下腰,抑扬顿挫道,“总裁好!总裁辛苦了!” 段凌:“……少看点脑残韩剧。” 木佟乐颠颠跟在他后面,说道,“有个好消息告诉您呢。” “什么?” “谢瑜早上发了微博,抒发了一下对这集节目的感想,不过末尾点名道姓夸了咱们的苏舟,还发了两人的合照,还@苏小舟舟了,这摆明要提携咱们苏舟啊!” 滚滚滚,谁跟你咱们? 段凌翻个白眼,又哼道,“他倒是会做人。” 木佟嘿嘿一笑,又说道,“还有个消息,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 “什么?” 木佟敛下笑容,神神秘秘道,“许邵林,就是之前我查到的欺负苏舟的那个富二代,您还有印象吗?” 段凌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怎么?看到舟舟火了,要来泼脏水么?” “不是不是,”木佟咽了口唾沫,惨不忍睹道,“是我警局那边的朋友今早刚跟我说的,因为我之前拜托他查查许邵林的底细,所以他留意了一下……”木佟压低了声音,终于说,“许邵林昨晚去北郊那边玩儿,突然溺水死了,尸体被打捞上来后,发现他下面那玩意儿被什么东西给咬断了,死得可惨了呢……” 26.第 26 章 第 26 章别学人家浪! 段凌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反应过来有点儿崩人设,赶紧闭上嘴严肃道,“估计是他太变态了,鱼都看不下去了。” 木佟侧目,“您确定河坝里有能咬断那玩意儿的鱼?” 段凌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摆摆手道,“死都死了,管他卵蛋怎么丢的,反正也跟我们没关系,干活儿去。” 木佟有点失望,还以为段凌至少要夸赞他一番,结果就这么被打发了,有点小郁闷。 可才刚过了两天,竟然又得到一个消息,朝阳区的一套公寓起了火,死的竟又是个熟人。 “段总,”木佟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我朋友说烧死的那个人姓程,是程福臣的儿子。” 段凌正坐在茶水间闭目养神,就听木佟在一边一直神神叨叨地说,“关键不是谁的儿子,是这个姓程的小子是许邵林的跟班,就是我之前给您的视频里那个黄头发的男的。” 段凌终于睁开眼,皱了皱眉,“所以?” “所以……我觉得不对劲啊!”木佟挠了挠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您不觉太巧了吗?” 段凌也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保持了理智,说道,“只有两个人,不至于?” 木佟咬了咬唇,吸了口气,“希望不是,怪吓人的……” 然后就在舟舟起飞去乌兰岛拍第二集的隔天晚上,竟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段凌公司的事情本来就多,上一集全程陪着舟舟是想让他熟悉一下环境,顺便严密防守头号情敌谢大影帝,而第二集谢瑜反正也不去了,舟舟和剧组的人也都混熟了,他就没再跟着,和木佟一起去了外地的分公司,每天都忙得团团转。 舟舟身边只跟了毛小羽和段彦彬,三人已是驾轻就熟,入住了酒店办好手续,当晚又和全剧组的人聚餐一次,气氛融洽。 等吃好喝好了,所有人都早早回房休息,准备第二天精神饱满地拍摄。舟舟简单洗了个澡也准备睡了,刚躺下没几分钟忽然听到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喊了一句,“谁呀?” “是我……” 舟舟一愣,赶紧跳下床去开门,门外的毛小羽一脸忐忑,看着舟舟犹豫道,“我能进去吗?” 舟舟当然同意,把他拉进门,还热情地撕了两片牛肉干给他,笑道,“你吃这个,可好吃啦。” 毛小羽赶忙接过来,捏在手里也不吃,神色有些局促,“那个……” “怎么啦?” “就是,你上次给我打的钱……”因为一直没机会和舟舟单独相处,毛小羽慌了好几天,一直想跟他当面说清楚,此刻终于得了空,赶忙说,“你是不是手滑打多了?我原样给你打回去了,你收到了吗?” 舟舟一愣,顿时就急了,“你给我打回来了?” 毛小羽看他那表情觉得不对,愣愣道,“你没打错吗?” “当然没有啊,就是十万啊!”舟舟急忙拿出手机,边操作边说,“那是福利啦,福利,我这次赚的多,就多给你一些,应该的嘛。” 毛小羽呆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按住舟舟敲动的手指苦笑一声,“前天木助理找我,说给我涨了工资,不会也是你和段总提的?” 舟舟迅速摇头:“没有!”说完又觉得有点儿此地无银,赶紧又瞪着眼睛夸张地哇了一声,“哇!你涨工资啦?恭喜恭喜呀!” 毛小羽:“……”这演技也太差了点…… 他咬着嘴巴,瞳孔略微颤抖,很小心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舟舟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一脸的紧张。 “果然……”毛小羽的目光闪躲起来,搓了搓手,明显心慌的模样,“你、你都知道什么了?” 舟舟觉得好像瞒不下去了,只好老实回答,“就那天听到你打电话,有人要挟你给他打十万呢。” 毛小羽呆了一呆,不确定地又问,“就这些吗?” “是啊。” 毛小羽像是松了口气,赶紧遮掩道,“哦,对,是有那么个人……” 舟舟看他承认了,干脆问道,“你怎么惹了这种人?为什么不报警呢?不是有困难找警察吗?” 毛小羽垂下眼来,摇摇头,“不能报警,报警就鱼死网破了……他就是要钱而已,我撑一撑就过去了。” 舟舟看着手机里返还回来的余额,担心道,“明天正好一周了?你钱够吗?” “够的,我昨天刚刚凑齐了,”毛小羽看他仍是担忧,安慰道,“我是英文专业的,可以外接翻译,前几天你没有通告,我接了不少口译的活儿,赚了一些钱,刚好凑够了。” 他说得轻松,舟舟还是不放心,可对方死活都不要钱了,他也没办法,只好说道,“那你要是缺钱了,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和我说,反正我跟小主人一起住的,花不了什么钱,放着也是放着,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呀。” 毛小羽的目光闪烁半晌,像是有些激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掩饰着垂下眼,小声说,“谢谢你。” 第二天的拍摄进展顺利,舟舟累了一整天回来,趴在床上不想动,分外地想念段凌。手机里有好多未接来电,舟舟歇了一会儿又有了精神,赶紧喜滋滋地回拨过去。 那边只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舟舟没等他开口,抢先叫道,“嗷嗷嗷!” 段凌那边顿了一下,笑骂一句,“你傻呀?” “嘿嘿,”舟舟在床上翻过来,看着天花板直委屈,“小主人,我好想你啊。” 段凌听得心疼,他俩从遇见的第一天起就没分开过,此刻自然也分外思念,面上却掩饰着调戏道,“想我哪儿啊?” 舟舟眨眨眼,没明白,“就是想你呀。” 段凌挑着眉毛暗示,“是想上面还是下面?” 舟舟这回听懂了,却比他撩得还起劲儿,“后面想下面,前面想上面!” 段凌反应了一会儿,顿时嘴角抽搐,喉咙都发痒了。 调戏不成反被艹,媳妇儿的车技比自己还炫酷怎么办?憋着! “小主人我想看看你,”舟舟抓着手机撒娇,“我给你发视频呀?” 段凌忽然就猥琐了,好了伤疤忘了疼,再次挑衅道,“要看哪儿啊?” 舟舟这回特别上道,娇羞道,“你要和我视频py吗?” 段凌:“……”这货白天在家一定往龙马充值了? 于是段凌只好乖乖开了视频py起来,舟舟找了个支架架住手机,脱光光后岔开腿对着屏幕,屁股在床单上蹭了下,对着段凌丢了个飞吻,“陛下,还满意您所看到的吗?” 段凌:“……”卧槽?! 舟舟:“哈哈哈。” “哈你个毛毛腿儿,”段凌输什么也不能输这个,尊严以后往哪儿搁!便硬气道,“等我去尿个尿,你就这姿势给我保持住,别动!” 舟舟稍微往前挺挺,舔了下嘴巴,隔空打个啵儿,色-气值爆表,“好的陛下,奴家乖乖等着你哟。” 段凌:“……”特么的一定是往龙马充值了! 段凌憋着一腔燥热迅速下床,确定手机镜头照不到自己,赶紧拎起ipad躲到客厅里,迅速打开了你们都懂的那种论坛。 【提问:老婆脱光了要视频py,我该怎么做在线等急!!!】 迅速就有人跟帖: 1楼【那一夜我湿了】:“哈哈哈,这样的老婆给我来一打!” 2楼【爷一般也就九次】:“哪儿来的怂蛋,这玩意儿还要问?扶着鸟上啊!” 3楼【风吹过的腿毛】:“用言语挑逗她!用尺寸俘虏她!用眼神杀死她!” 4楼【我家有一片草原】:“我给你们讲个逗的,我朋友他老婆跟别人视频py,结果电脑还开了我朋友的远程协助,啧啧,那场面,想想就激烈。哦我的楼主,你确定对面是你老婆?” 5楼【那夜床很摇!】:“我去楼上讲细节啊!求详细过程!” 6楼【人帅diao很累】:“四楼求后续啊!他俩离没?还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7楼【狗都得下跪】:“你朋友联系方式给个,我给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8楼【姐僦彵妈哋缫】:“狗哥又饥渴了,前排兜售啤酒瓜子。” 9楼【对着泡菜邪魅一笑】:“狗哥出现了?!火速围观!上次一个挑七个还没说完呢,继续扒啊!” …… 段凌:呵呵,你们姓狗的都这样? 楼彻底歪了,段凌一直都是个秤砣体质,发什么贴都秒沉,火了的都是歪的,他暴躁地看着所有人都围着那什么鬼的狗哥团团转了,一整页翻过去都没一个正经答复他的,他气闷地关了贴,一怒之下决定搜一篇肉-文现学现卖两招,结果刚搜了两个字,就听卧室那边传来舟舟无比荡漾的歌声。 “一二三四五六七,小主人他在哪里~在客厅,搜手机,偷偷摸摸查消息~啦啦啦~啦啦啦~偷偷摸摸查消息~~” 段凌:“……”我能掐死他吗? 段凌黑着脸回到卧室,梗着脖子哼道,“我憋了个大号,瞎唱什么唱!” 舟舟好用力才忍耐住没告诉他自己的手机和他的ipad关联了一个账号,搜索记录看得妥妥的。他忍得好生辛苦,憋着笑故意气他,“那你倒是来呀~” 段凌吭哧了半天,健康向上了三十年的学霸大脑实在想不出什么污言秽语来,挣扎了半晌,终于憋出来一句,“你、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舟舟呆了一瞬,猛地抱着肚子开始打滚,特别不给面子地嗷嗷大笑。段凌扶着大鸟咬牙切齿,干脆就把视频关了,第一次限制级py就在舟舟丧心病狂的笑声中无疾而终。 舟舟看着黑掉了的屏幕还是觉得好笑,拿了手机给段凌发了个萌萌哒的表情,附上一句,“小主人你怎么这么可爱!” 段凌回他一个棒槌。 舟舟再发一个抱抱,发了个语音过去,“小主人,我好喜欢你呀。” 段凌鼻子里哼气,心里有点儿美,但还是想撑一波场面,准备狂霸拽地回复什么挽回一下面子。 结果那边却迅速传过来一条,贱兮兮地说,“你可别再问我喜欢你哪儿啦。” 段凌:“……” 舟舟语重心长道:“不会撩就不要学人家浪嘛,真的好二啊。” 段凌:“……” 舟舟:“哈哈哈。” 段凌最后就回复了一个音节:“滚!” 于是舟舟哈哈哈地就滚了,段凌气得要命,跑到狗窝掐着舟舟平时咬着玩儿的小鸡玩具开始一顿扯,扯完了又啊啊啊地骂了一番,发泄了一通,生无可恋地摔回床上,十分委屈地钻进了被子。 他决定高冷一番,三天不理某个傻子。 结果第二天就得知了一个消息,当然又是木佟那个小狗腿赶来汇报的。 “段总!又死了一个!”木佟一脸惊恐,“这回是视频里的那个杀马特!前几天烧死的那个姓程的和这个人,他俩正好一左一右站在苏舟两边,压着他胳膊让他被许邵林扇了好几个巴掌!” 段凌听罢忽地皱紧了眉。 他从小看惯了孤魂野鬼,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苏舟本人化成了厉鬼在报仇吗? 他立刻想到恶鬼夺舍的传闻,心中蓦地一凛,沉声道,“给我订乌兰岛的机票,越快越好!” 27.第 27 章 第27章 雕个椰子! 【二哥,我怀疑苏舟原身的魂魄化成了厉鬼,之前害死他的人这几天接二连三地暴毙,实在太巧了。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我担心他报完了仇会去夺舍,你一定要片刻不离地保护好舟舟,不要离开他半步,拜托了!】 乌兰岛除了市区那一片,其他地方信号都非常差,偏偏舟舟他们拍摄的地点又都在荒郊野岭,段凌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只好给段彦彬发了短信,然后火急火燎地亲自赶了过去。 而此刻完全不知情的舟舟,正跟着毛小羽和段彦彬一起吃午餐。剧组的伙食还不错,虽然都是盒饭,但色香味俱全,舟舟吃得还是很开心的。段彦彬在旁边瞥了他好几眼,发现他特别爱吃鸡丁,就时不时把自己盒饭里的鸡丁给他夹过去,舟舟跟毛小羽聊得正嗨,完全没注意到盒子里的鸡丁越吃越多,只负责吃了个爽,吃饱了拍拍肚子一脸幸福道,“哎呀,好好次呀!” 毛小羽问他,“吃饱了吗?” “饱啦饱啦,”舟舟舔舔嘴巴,又郁闷道,“哎,就是肉太少了,我都快馋死了。” 毛小羽赶紧把自己的鸡丁也夹给他,“那你吃我的。” “哎哎不用,我就那么一说,”舟舟又给他夹回去,边动作边看向另一边的段彦彬,“大哥哥你有心事吗?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段彦彬笑了笑,柔声道,“我看你说就好了,你说的都很有意思。” 舟舟眯起眼来,咧嘴傻笑道,“我还怕你嫌我吵呢。” “怎么会,”段彦彬递给他一张纸巾,又塞到他手里,“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听的,说什么都好。” 毛小羽莫名觉得自己像只闪亮的大灯泡,他又不傻,当然看得出来段彦彬喜欢舟舟,不过他想不明白段总那个醋缸子怎么就这么放心让他俩单独出来,也没特意嘱咐自己盯着点他们。但他也不敢多问什么,见对面两人都吃完了,不好意思让他俩等着自己,便赶紧收拾了饭盒,把舟舟和段彦彬的也收起来,起身道,“我去丢盒子,你们聊哈。” “嗯嗯,快回来呀。” 毛小羽很快走了,舟舟掏出手机盯了一会儿,郁闷道,“这地方好偏呀,都没有信号呢。” 段彦彬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在等lin的电话吗?” 舟舟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挥手否认,“没有没有,我就是看一下。” 段彦彬猜到他的心思,心情有些复杂,忍不住想伸手抱他,但也只能想想而已,克制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你喜欢他,你每一世都会喜欢不同的人,我早就习惯了,你不用在意我,想做什么做什么。” 舟舟咬了咬嘴巴,听到这话更是心疼他,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悄咪咪地不说话。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尴尬,段彦彬也不知是什么心思,忽然说了句,“后天是lin的生日,你知道吗?” 舟舟一愣,猛地跳起来,“天啊!我都忘了有生日这东西!”说着他就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我后天才回去呀,这里荒山野岭的,什么都没法给他准备,糟了糟了!”说着他又坐回去,两手抱着头摇晃,“怎么办怎么办?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段彦彬看着他烦恼的模样,眼里闪过许多复杂情绪,可终究是什么也没再说,撇开头再次沉默下来。 于是整个下午舟舟做节目都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想着生日礼物生日礼物,直到他忽然看到一个卖手工艺术品的小摊,脸上登时就笑开了花,箭一样冲了过去。身后的摄影不明所以地也跟过去,看他表情那么欢乐,还以为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拍得特别仔细,连带了好几个大特写。 舟舟凑到那个小贩面前,手指指着摊位上的东西,惊喜道,“这是啥呀?” 小贩是当地人,勉强会两句英语,可惜舟舟只懂汉语和狗语,交流困难,便抡圆了胳膊瞎比划,“这个这个,我要这个!” 那是一个椰雕,椰子壳上雕刻出繁杂的花纹,是很有当地特色的手工艺术品,舟舟指的正好是一只张着嘴的大狗狗,小贩大概猜得出来,便要拿给他,舟舟又按住他的手,说道,“你教我这个怎么弄呗?我付学费,我自己做一个行吗?” 摄影在一旁继续认真拍摄,内心os:哦哦,原来还要嘉宾手工制作艺术品啊?这集节目很有情调嘛! 小贩却是不明所以,跟着他一起比划:“乌拉乌拉,拉吼!啵!沙卡拉卡!” 舟舟实在听不懂,又说了好几句对方还是一脸茫然,他终于急了,卷起袖子开始忍不住地吼:“嗷呜!嗷嗷嗷——吼!呜~呜嗷!嗷嗷!吼!” 小贩黑漆漆的脸上闪着锃亮的油光,跟着他一起卷袖子,蹲在地上颠了两下,继续喊,“呜啦啦嘿!嗨喂狗!辟咔辟咔,辟咔~~啾撕拉!” 舟舟瞪圆了眼睛,干脆也蹲下来,手撑着地面颠了两下屁股,不甘示弱地喊:“嗷呜!嗷呜!嗷嗷嗷嗷嗷——!呜汪!汪汪汪!汪嗷嗷嗷嗷!!” 摄影大叔:哇塞!这一定是破解线索的究极奥义!我要一嗷不落地拍下来!导演大大,交给我! n米之外摄影棚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哈喽?excuse喵??? 总之狗语和鸟语交流了半个钟头,最后竟然奇迹般地互相了解了精神!舟舟十分心满意足地开始拿着小刀在椰子壳上叮叮咣咣瞎折腾,小贩在一旁雌鸟般的关怀着他,继续沙卡拉卡地指点,舟舟一边点头一边嗷,竟然还真的有模有样地刻出了一张狗脸! 啊,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大自然。 摄影大叔全程内心戏很足:开始刻了!刻了!苏舟果然跟上一集拍摄的大哥说的一样,真聪明啊!这都能听懂!这集肯定又能赢! 摄影棚里的总导演:“……谁能告诉我,他在干嘛?” 一旁眼睛发直脑袋发晕的导演助理:“也许……练习一门外语?” 总导演沉默片刻,忽然张开手臂拥抱空气,悲悯道,“啊,这集节目药丸。” 于是舟舟就这么沉浸在给自家小主子雕刻生日礼物的喜悦里,完全把录节目这事儿忘到了屁股后面,摄影大哥兢兢业业地拍摄完了他雕工的全过程,还特别自豪地拍了拍相机,心想这玩意儿这么难雕,到现在都没有第二个嘉宾找到这儿来,一定是大突破,这把赢的肯定又是自己这组了! 舟舟:“哇吼!雕完啦!” 摄影大叔:看看!咱们都雕完了! 舟舟兴奋地抱着那个椰雕站起来,一转身,忽然看到一堆摄像头对着自己,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顿时蒙了,“我的天啊!” 摄影大叔:是又想到什么线索了吗!来个特写! 舟舟内心小世界:完了完了!完全忘了在拍摄了,怎么办怎么办! 叮,头顶小黄灯一亮,舟舟立刻一本正经地抱着椰雕,对着镜头举到头顶,露出一个超开心,超满足的笑脸:“重要线索!相信我!” 摄影大叔:果然!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儿! 摄影棚众人:我们写的一定是假策划〒▽〒 于是当晚乐颠颠抱着椰雕回了酒店,舟舟刚刚推开房门,竟迎面看到了段凌的脸,他登时惊在原地,懵了,段凌却是大踏步过来,一把抱住他,着急道,“你没事?” 舟舟完全没听懂,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把椰雕暗戳戳丢到一边,反手抱住段凌的肩膀狠吸了一口气,惊喜道,“你怎么来啦!” 段凌上下摸他一遍确定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郁闷道,“这破岛信号也太差了,段彦彬一天都没回我电话,忙什么呢?” 舟舟高兴地搂着他亲了好几下,亲够了才笑眯眯回答,“他手机摔坏啦,打算后天回去买新的呢。” 段凌啧了一声,烦闷道,“他人呢?我找他说个事儿。” “隔壁呀。” 段凌点点头,拉着他的手道,“跟我来。” 舟舟觉得他表情不太对,有点疑惑,但也没多问,跟着他去了段彦彬的房间。结果两人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段凌更是觉得不妙,眉头都拧成了疙瘩,看得舟舟更是莫名其妙了。 而此刻段彦彬正在酒店的后厨里,请人通融了一下,打算用厨具给舟舟做点肉吃。他买了不少牛肉和鸡肝,他发现舟舟最爱吃这两种,便想了一天要怎么做给他吃才好。他活了一千多年,旁观了大中华千年的美食演变,厨艺和妖力不相上下,没一会儿就做出了一桌子香气四溢的肉菜。正打算装盘的时候,厨房的门忽然被推开,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厨师们早都下了班,段彦彬纳闷地回头,看到来人更是意外,“毛小羽?” 毛小羽更是惊讶,看着段彦彬已经做好的好几盘菜,顿时就呆了,半天才讷讷道,“您都做好了啊……” 段彦彬心里奇怪,低头看到他手里提着的鸡鸭鱼肉,总算明白了,问道,“你也想给舟舟做肉吃么?” “是啊,他这两天太辛苦了,一直叫着馋肉了,”毛小羽挠挠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和您做的一比,我这都拿不出手了。” 段彦彬摇摇头,想了想,便道,“那你拿给他,我还有点事。” 毛小羽一愣,“这都快十点了……” 段彦彬沉默一下,又叹了口气,“你帮我拿给他。” 毛小羽隐约明白过来,暗骂自己多嘴,赶紧道,“好的,我送过去,您早点休息。” “嗯,谢谢。” 不过段彦彬并没有回酒店,可能想到了什么事心情不太好,去外面压马路散心了。毛小羽把段彦彬做好的东西打包好了,自己买的那堆就放进了冰箱里,然后提着两袋子丰盛的菜肴上了楼。 走廊里黑漆漆的,因为这家酒店非常大,此刻就显得格外寂静。因为是感应灯光,没走到地方就不会亮灯,毛小羽的身前身后都是黑的,只有他路过的一小段路透着光。毛小羽倒是没害怕,进了电梯后稍微放松了肩膀,把袋子放到地上,抬手敲了敲胳膊。 正上下敲动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 毛小羽下意识要回头看,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感到身体猛然一僵,竟是一动都动不了。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灰黑色的影子,没等他看清是什么,就感到脑神经狠狠一痛,随即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段凌和舟舟正坐在房间里等段彦彬回来。舟舟看着身旁男人焦急的脸,安慰道,“你别急啦,他肯定会回来嘛。” 段凌有点烦躁,本能觉得不安,抱着舟舟说道,“这两天你一步都不要离开段彦彬,知道吗?要真是那个苏舟的鬼魂来害你,也只有段彦彬能保护你……” 话没说完,房门忽然被敲响,段凌立刻抱紧了舟舟,沉下声喊,“谁!” 外面是毛小羽的声音,“是我。” 段凌松了口气,松开怀抱说道,“我去开门,你在这儿待着别动。” 舟舟乖乖点头,段凌起了身过去,随口一问,“这么晚来干嘛?” 外面仍是毛小羽憨厚温软的声音,“我做了一些吃的,想给苏舟尝尝呢。” 段凌哦了一声,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忽然觉得不对劲。 自己可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毛小羽听到自己的声音,不该是先惊讶一下吗? 段凌猛地停住脚步,突然感到心脏开始砰砰直跳,他咽了口唾沫,僵着脚步凑到门口,一只眼靠近了猫眼的位置,小心望了过去。 28.第 28 章 段凌在看清门外人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握着门把的手狠狠扣紧。 外面的确是毛小羽本人,神色和平常无异,只是那瘦削的身体后面,正倒映着一个凶煞无比的黑色鬼影。那鬼影没有面容,身形模糊,是典型的满腔怨气、沾染了人命的厉鬼模样。段凌感到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咬紧了牙勉强镇定道,“苏舟已经睡了,你明天再送来。” 外面的声音顿了一下,又说,“明天就凉了,不好吃了。” 段凌一边应付门外附身在毛小羽身上的厉鬼,一边无声地和舟舟打手势。舟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对,犹豫着按他指的往里屋退了几步,却没有关门,反倒是严阵以待地磨了磨牙,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他是想着,要是真有什么鬼怪来索命,自己死之前也一定要咬死那家伙,绝不能让段凌有任何危险。 段凌贴在门边又扯了两句,回头就看到舟舟四肢伏地,瞪着眼睛要干架似的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他脑子里忽然一转,突然想到什么,眯起眼睛说道,“其实……苏舟现在不在屋子里,他出去散步了。” 对方显然没了耐性,声音沉了下来,“那至少让我把东西放进去,行么?” 段凌回头看着舟舟,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又往下拽了下衣领,舟舟忽然就get到了他的点,点点头,迅速脱了衣服,嘭嘭两下就变回了原形。 段凌朝它点点头,回头又说道,“行,你等一下,我开个门。” 说完暗自深吸口气,一咬牙拉开了房门。 段凌其实是在赌,这厉鬼身上的煞气很盛,要是想强行破门而入也不是办不到的事儿,可它耐着性子和自己磨叨了五分钟,很有可能是不想伤及无辜,说不定进了门看到苏舟,还会想办法把自己支出去。段凌回忆着资料里看到的苏舟过去的经历,赌这个人骨子里并不坏,便不动声色道,“这么晚送吃的来,辛苦你了。” “毛小羽”从进门开始,目光就一直在寻找苏舟的影子,可只看到一条哈士奇趴在里屋的门口,俩爪子抱着几件衣服刨来刨去,后面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一脸自娱自乐的呆蠢表情。 “毛小羽”皱了下眉,又凝神感受了一会儿周围的气息,表情困惑了半晌,终于还是退了出去,神色不甘地道了别。 段凌镇定地关上门,确定外面的人缓步离开,终于长舒一口气,靠在门板上用力撑住了额头。 后背上全是汗,脸色也微微发白,可不管怎么说,是自己赌赢了。 “舟舟,过来。” 段凌蹲下来拍拍地面,舟舟立刻停止傻狍子一样的动作,哈着热气朝段凌扑了过去。段凌一把抱住了,顺势坐在地上,后怕地抱紧了它,说道,“今晚先这样,别变回来了。” “嗷!” 段凌皱紧了眉,仍是担心明天的拍摄。要不……找个理由罢演了?可想完又摇摇头,不管是在乌兰岛还是国内,那个厉鬼早晚都会跟来,它打定了主意要把身体抢回去,除非舟舟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否则总归都要和那东西正面碰上。 看来只能拜托段彦彬了。 段凌闭了闭眼,搂着怀里依偎着自己的大家伙,难受地吸了下鼻子。 原来害怕失去一个人的感觉竟这么可怕,可怕得令他手脚发寒,提心吊胆,连呼吸都不畅快了,整个人都焦躁不安。 他在这一刻分外地感受到,原来自己对怀里这家伙的感情,竟比自己想象的、认为的,还要深刻太多。 多到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意识到的时候,竟只剩下心甘情愿,无可奈何。 深夜终于听到了隔壁的动静,段凌立刻带着舟舟出门,确认周围没有问题后,赶紧敲响了段彦彬的房门。段彦彬看到段凌愣了一下,倒是没太讶异,淡淡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段凌推他进了门,舟舟也跟着,段彦彬这才看到它,眉头蓦地一皱,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段凌关上门,详细给他讲了事情经过,最后道,“那个厉鬼的煞气很强,看起来应该挺厉害的,你明天可要小心一点。” 段彦彬听完他的话却是神色冰冷,不屑道,“一个小杂碎而已,敢现身我就撕了它。” 段凌一点都不怀疑这句话的可行性,便道,“那你明天怎么跟着舟舟?他要录节目的。” 段彦彬上下看他一眼,说道,“你手腕上的表,明天给舟舟戴上。” 说罢就径自走到沙发旁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闭上了眼睛。 段凌看到他背后的妖气猛然释放出来,强大刺眼得像是飓风一般,竟强烈到发出了猎猎声响,而后那团巨大的妖影倏然化成一条白烟,朝着段凌的手表滑动过去,没一会儿就一点点融为了一体。 段凌瞬间明白过来他的话,回头看了眼沙发上僵坐着的躯体,想了想,还是到卧房拿了被子过来,盖在了他身上,这才放心地离开。 刚刚回了房间,舟舟忽然嗅了嗅鼻子,眼睛一亮,凑到毛小羽带来的那袋东西前呜呜叫唤。段凌想起毛小羽说带来了一些好吃的,看到舟舟着急的样子忍不住一乐,过去拿出来打开一盒,意外地闻到了一股特别馋人的香气。 舟舟跳起来趴在他的腿上,拿爪子不停狗刨,段凌也有点馋了,但还是忍住了没动,摸摸急得要命的傻家伙,无奈道,“别急,都给你,不跟你抢。” 把五盒肉菜都摊开,在舟舟周围放了一地,舟舟兴奋得扑过去,吃得忘乎所以,大尾巴立在空气中不停晃来晃去,高兴得喉咙都咕噜噜响。 段凌坐在它旁边,就那么安静地看它吃东西,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自己坐在这里看它吃肉都能看上一整天似的,心里满满都是温软情绪。 就这么一直看到舟舟满足地打了个嗝,段凌才笑着戳戳它的脑门儿,笑骂一句,“大晚上吃这么多,肚子都胖成球儿了。” 舟舟躺在地上,四肢大字型伸展着,肚皮圆鼓鼓地凸出来,吃得太幸福,在原地瘫成了一条死狗,尾巴尖儿勾搭着段凌的手指,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段凌收拾了满地的狼藉,把懒癌狗抱起来放到床上,躺在它旁边揉了揉它的毛耳朵,叹了口气,“吃这么多睡得着吗?” 舟舟嗷呜叫两声,鼻子拱了拱段凌的手,在它怀里撒娇地蹭蹭,又有点委屈似的低声叫。段凌在黑夜里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睛,轻声问道,“想变回来是吗?” “呜……” “忍一天,好不好?”段凌搂着它哄了哄,手掌轻柔地拍拍它的小肚皮,“明天等我哥抓到那家伙,我再陪你一整天,好吗?” 舟舟耷拉着耳朵,郁闷闷的,段凌有点心疼,捏住它的爪子按了按肉垫子,哄道,“等回家了我就给你烤好多好多牛排,让你吃个够,行?” “呜……” 段凌无奈,只好又说,“允许你在家疯一天,弄坏什么我都不骂你,成不成?” “呜……” 段凌郁闷了,看它无精打采的自己也难受,想了一想,咬牙道,“回去给你买一套谢瑜的专辑,成了?” “呜……呜嗷??嗷嗷!” 舟舟的耳朵立刻立起来,扑闪了两下,迅速扒住段凌的肩膀,摇着尾巴呼哧呼哧地舔了他一脸口水。 段凌皱着眉凶它:“你个小没良心的,等我明晚就干死你。” 舟舟:“嗷哈哈!” 于是段凌气哼哼地捏着舟舟的后脖子肉入睡,第二天也依旧不爽,觉得自己实在脑残,竟然拿情敌来哄老婆。他都可以想象舟舟蹲在音响前的样子,肯定是跟着谢瑜一起引吭高歌,摇着尾巴嗷一整天,五音不全还丧心病狂,绝对会把自己逼疯。 所以他决定把昨晚的话就当屁放过去,回家就装死。 第二天一早,毛小羽来敲门的时候段凌还紧张了一下,从猫眼看过去确定那厉鬼已经脱身了才开了门。大白天恶鬼的法力会削弱不少,舟舟已经变了回来。毛小羽看到开门的是段凌,吓了一跳,赶忙问好,段凌找了个借口随便解释了几句,说道,“段彦彬身体不太舒服,请假一天休息,不用叫他了。” 毛小羽忙道,“段哥自己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买点药给他……” “没事,就是小感冒。” 段凌也没多说,毛小羽也不多问了,三人便一起下去吃早餐 一整天都有点心烦意乱,段凌一路跟着摄影跟了一天,一直到傍晚时分都没发生什么意外。离节目规定的挑战结束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目前还没有一个嘉宾找到出口,估计这期是要失败。 天色越来越暗,工作人员基本都放弃了,拍摄也不怎么走心,因为乌兰岛地处亚热带,舟舟的外挂就这么被无情剥夺,一直毫无头绪地转了三天,眼看这是要狗带的节奏,也就不费脑了,在岛中央的一处森林里晃来晃去,干脆消磨时间。 最后还剩半小时的时候,忽然,空气里传来一丝不寻常的风声。 段凌浑身一颤,本能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前方不远处晃悠的舟舟也跟着停住脚步,朝着风声传来的方向侧过头去,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跑。’ 耳边忽然响起段彦彬空茫的声音,‘它要来了,朝东边跑,把后面的人甩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我亲自抓它。’ 舟舟深吸口气,心里信任他,回头只看了段凌一眼,便拔腿朝东边飞奔过去。 身后所有人看他突然跑动起来,都是一愣,但还是立刻跟上,只是舟舟跑得越来越快,灰暗的天色逐渐淹没了他的身影,急得摄影师傅一直大喊着让他慢点慢点,却根本没用,很快就没了影子。 而舟舟一直听着段彦彬的指挥,四处急奔,终于在一个悬崖边停住了脚步,猛地回过头去。 身后果然现出了一个黑红的影子,就算舟舟看不到那些煞气,也本能觉得十分可怕,不由地朝后退了一步。 可就在那一刹那间,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团汹涌如暴风的气息从手表里翻涌了出来。那气息实在太过凶悍,黑影猛地一震,迅速朝后急退,那团凛冽的虚白妖气紧随其上,没一会儿,一黑一白的两团气息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舟舟心想段彦彬应该是去追杀那个厉鬼了,而自己周围生出了一层冰蓝色的结界,显然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于是他乖乖站在原地没敢乱动,站了一会儿有点无聊,就随意地转过了身去。 然后,他就蒙住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呃……那个…… 一根似曾相识的红线,就这么大喇喇地横在自己十步远的地方…… 而红线后头,正摆着一个酷炫的滑翔伞,看起来非常像某种逃脱工具。 舟舟:“……咦?” 惊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呼哧带喘地跑来了一大群人,舟舟瞪着眼前闪亮的摄像头,又回头看看那条可爱的红线,忽然一咧嘴,露出一个看破一切、高深莫测的迷之微笑。 “我就知道,昨天那个椰雕的线索,就是这里!” 说罢深情地看了镜头一眼,朝那条红线悠然地撞了过去。 百里之外的总导演:“我觉得,认真设计了一整周线索的我,就是个傻逼。” 所有人:请坚强地活下去.jpg 29.第 29 章 本/文/首/发晋/江/原/创/网,如果亲爱的喜欢这篇文请移步作者专栏支持正版哟,作者软萌易推倒可聊天打屁陪你抽根烟哦⊙▽⊙ 谢瑜睁眼的那一刻有些迷茫,后腰仍是钻心地疼,他呆了好半天才缓缓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砸晕了,他愣愣看着头顶的墙壁,茫然地想,是不是第三期的节目……录不成了呢? 腰上的疼抵不过心里一瞬间划过的刺痛,他有点呆愣愣的,迷糊着思考,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拼了命撑到现在,怎么还会出这种意外?他堵住耳朵捂住眼睛,告诉自己不听不看努力就好,可现在为什么,连努力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为什么连这一点点的希望都要剥夺了呢? 坚持这两个字,怎么就这么难呢…… “醒了?” 谢瑜木然地转过头,看到郎六推门而入。那人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平静地看着他,谢瑜冲他笑了笑,忍着疼仍是保持礼貌,“郎总,您怎么来了。” “你都砸成这样了,我能不来么?”郎六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旁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嗯?”谢瑜反应了一会儿,笑着问,“您说投票的事吗?” 郎六仍是不动,谢瑜苦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您授意的,看来又是骆总吩咐的了。” “你不生气么?”郎六不由地微微朝他靠近了些,“如果真的是我安排的,这么长时间了,你都不质问我一次?” “质问?”谢瑜意外地看着他,不知想的什么,笑容竟有些无奈,“郎总太看得起我了,我有什么资格质问您呢?我大半个人生都交给您了,您要怎么编排,我也只能听命不是吗?” “别人可不是这样,”郎六板着脸,冷着声说,“被包养就该有被包养的自觉,你这么任劳任怨做什么?提点要求说不定我能满足你。” 谢瑜听到包养两个字脸色白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是苦笑了一声,“我都这把年纪了,那些事我也做不来,要是惹您不高兴了,我和您道歉。” 郎六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忽然有点闷,他盯着男人苍白的面色,不由地伸出手去,微微拂开了挡着他眉眼的发丝。谢瑜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是笑着轻声说,“谢谢。” 郎六感到心口砰地一下子,竟然被那个笑容电到了,他微微皱起眉来,不太爽快,“你好好养伤,第三期节目先别录了,我找个理由给你搪塞过去。” 谢瑜眉头颤了一下,忽然说,“我想录。” 郎六抬眼看他,没说话。 谢瑜忍着疼小心伸手,轻轻抓住了郎六的衣袖,“郎总,您让我录,我还可以,没那么严重。” “……”郎六盯着他的手,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后期剪辑怎么也要一星期,下周五就播了,你只有两天时间可以休息。” “我没关系的,”谢瑜咬着牙慢慢撑起身子坐起来,“我休息一天就可以了。” 郎六心里的烦闷更甚,不由地挣开他的手,皱眉道,“你这么拼干什么,又不是这个节目完了我就不给你别的机会了,少录一期又不会影响什么。” 谢瑜看着被甩开的手,愣了一会儿,过了很久才垂下头,低声说,“上一期因为选票,已经很多人在骂我了,我要是这一期不出场,可能……不太好,”男人话音顿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朝郎六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而且郎总您,应该是不想把我受伤的事情对外公布的,毕竟涉及到节目安全问题,曝光了对公司影响不好,所以……如果您打算对外说,是因为我个人生病了,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可能支持我的人又会流失一批,我本来……就没多少支持者了。” 郎六在那一瞬间竟真的很真切地感受到心口疼了一下,他眉头皱得更紧,看着男人疲惫的面孔,忽然就有点儿坐不住,忍不住拉开椅子站起身来。谢瑜随着他的动作抬头,眼里带着乞求,努力说服他,“郎总,我真的没事,您让我上场。” 郎六瞪了他一会儿,不想再说下去,转身冷着脸留下一句“你随便”,便拉开门走了。等出了门,他心里就更是烦躁,他觉得谢瑜傻得要命,为了那些摇摆不定的粉丝,至于拼到这个程度么?反正都已经没剩下多少,不如就重新起步好了,那些墙头草要走就走好了,何必这么难为自己呢? 那家伙怎么这么榆木脑袋,真是傻透了! 郎六也不知道自己闹心什么,干脆不想了,气冲冲地往电梯大踏步走,走到一半忽然电话响了,他没好气地接起来,劈头就是一句,“谁!干嘛!” “哎哟,郎总咋这么大火气,”那边哈哈一笑,“我是言喻啊,好久没见啦。” 郎六勉强压下心烦,皱眉问,“言总,有事?” “哦,也没什么大事,”言喻在那边笑眯眯道,“我听田导说,郎总打算投资新版的《兰陵王》,就想来问问。” “嗯,马上就要签合同的事儿,言总是想打听什么?” “您也知道,我也投资这部剧嘛,想捧一下我公司里的新人,男一号基本也都定了,可听说郎总也想争一下这个男主的位置,还是给谢瑜争的,所以……” 郎六脚步顿了一顿,挑眉笑道,“所以啥呀?言总是想和我竞资么?我无所谓呀。” 所谓竞资,就是两大投资方为了某个目的比拼投资数额,谁投的多剧组就听谁的。言喻那边却是笑道,“竞资这种事儿可是两败俱伤的,咱们何不和气一点,我就把这男主的位置让了郎总,您就小小满足我一个要求就好啦。” 郎六积蓄的战斗力顿时就扁了,无语道,“什么要求?” “听人说,郎总最近对谢瑜挺不错的,”那边低声笑笑,笑声却有些刺耳,“好东西大家分享嘛,您借我两天,我就绝对不和您争,您看怎么样?” 郎六蓦地皱起眉来,没说话。 “反正谢瑜都已经陪了您了,这陪一个也是陪,陪两个也是陪,无所谓的嘛,您就割爱两天,省了几千万的竞资费,对您也没什么损失呀?”那边见郎六沉默,又笑道,“要不,您问问他的意见?说不定他也不反对呢?毕竟傍上我和郎总两位金主,对他可没什么坏处?” 郎六暗暗吸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好像也有道理。” “郎总真是明白人,那您这是同意喽?” “我最近事情也挺多,言总您让我想几天,成?” “当然没问题,好东西值得等待嘛。” 郎六又哼笑了一声,又说了些客套话便撂了电话。等关上手机,他眼里的笑意顿时消散,只剩下一片冷芒。 那家伙,竟然已经沦落到这个程度了吗? 那人曾经如日中天的时候,这些货色哪敢有这种猥琐亵渎的想法,不过就是看他现在人气低迷,想乘人之危捞一把好处,可那个男人……真的已经衰落到这个程度了吗?到了让这群乌合之众也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肖想他的地步了吗? 可他自己呢?会同意吗?他既然舍得爬上自己的床了,再爬上别人的,是不是也根本无所谓?是不是反而……还挺乐意的…… 郎六深吸了口气,不想再想,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人的病房,眉头皱得更紧,逼自己收回眼转身走了。 郎六接连几天都有些心烦,尤其在看到第三期节目里谢瑜跳了两场劲歌热舞,票数却只勉强和新人持平,还趁镜头不注意轻轻按了下后腰,那个小动作看得他心里的烦躁更盛,连下属和他汇报工作的声音都没听到。身旁人只得又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恍然回过神来,不耐烦道,“干嘛?” 下属无奈道,“老大,你这都发呆一整天了,我很辛苦哎。” “辛苦个屁,叫我几声就辛苦了?”郎六翻个白眼,瞥了眼他手上的报告,“查出来了?” 下属耸耸肩,将文件夹递过去,“应该是秦导,这些是他在这两期节目里的出入时间表,和一些评委联络得过于频繁了。” 郎六接过来细细看着,冷笑道,“一个副导演还想一手遮天,胆子不小嘛,”他把资料递回去,说道,“告诉总导演,让他自己处理,还有接下来的第四期,让谢瑜的票数翻倍,明白我的意思么?” “哎,知道啦。”下属瞅瞅他,忽然调笑道,“老大,你不是说节目的公平性是第一要务么,怎么你也暗箱操作啦?” 郎六抬腿踹他一脚,愤愤道,“屁话那么多,干活儿去!” 下属哈哈一笑,乐颠颠地跑了。郎六无语,可静下来心里更加憋闷了,说得也对,公平了就好,何必又特意提高谢瑜的票数呢,自己真是有病。想着他就忍不住又拿起座机拨过去,命令道,“喂,唐小白,刚跟你说的话收回,第四期正常投票,该多少分就多少分,公平,要公平,懂不懂?” 那边又是噗地一乐,“知道啦,哎,老大,您累不累呀。” “滚蛋,干你的活儿去!” 于是郎六在心里念了一星期的公平啊公平,却在看到第四期谢瑜的票数只比新人多二十来票的时候心里很是不满。 “这帮人耳朵都聋了么?聋了么?什么审美啊!才多二十三票?脑袋有坑?怎么不吃药?” 郎六在一旁愤愤不平,霍逸淡定地翻着手机,懒得理他。 “虽然这个新人表现是还行,但也就还行,谢瑜这期多给力啊!跟他当初出道时候……喂,霍同学,我跟你说话呢,搭理我一下呀!” 霍逸抬眼看他,不咸不淡地说,“观众投票哪有那么客观,对谢瑜印象不好,不愿意投他,不是很正常么?” “怎么印象不好了?我最近都在请人洗白他好么?再说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都是假的,网友是傻嘛?傻嘛?” “你那也叫洗白?”霍逸冷哼道,“我说郎总,你想对人家好点就干脆点,犹犹豫豫磨磨唧唧的,一会儿捧一下一会儿又冷一下,水军都被你搞蒙了,到底是该夸还是该骂他们自己都懵逼,拿着五毛钱操着五块钱的心,也是够累的。” “……我这叫策略,黑红黑红才越来越红嘛,”郎六扁着嘴趴在一旁,唉声叹气,“再说我凭什么一个劲儿对他好啊,他给我暖床,我给他资源,这叫等价交换,哦,还让我顾虑他心情,凭什么呀?他又不是我老婆。” “呵呵,”霍逸再次呵呵他一脸,懒得理他,“你就自己作,到时候别后悔。” 30.第 30 章 于是生日的一整天都在床上度过,段凌干脆解锁了龙阳十八式,彻底做了个爽。 隔天毛小羽来敲门,他有点怕狗,听说段凌把家里的狗带来了,敲门的时候心里怕怕的,敲一下往后退一步,等一会儿又上前敲一下,再退一步,远远看着就像个神经病一样。 段凌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毛小羽在往后退,后者呆了一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段总,早上好,今天回去吗?” “嗯,”段凌纳闷儿地看他,“躲那么远干什么?” “我、我怕狗……嘿嘿。” 段凌觉得毛小羽这人挺神奇的,平时软绵绵的像个糯米团儿似的,竟然自己养着个孩子,听说还外接了不少翻译的活计,活得挺辛苦,却一直待人温柔,没什么负能量,挺招人喜欢的。段凌看着他怕怕的眼神,觉得好笑,便说道,“狗不在,我让人先运回去了,你进来。” 毛小羽:“……”不是很懂你们土豪的世界…… 毛小羽进了屋,看到舟舟正在洗漱,便问道,“要不我把早餐给你端过来?你……呃,会不会有点累?” 舟舟反应了一下,没明白,继续刷牙,唔噜噜道,“累哈呀?” 毛小羽昨天在隔壁全程旁听了这俩人的战斗过程,看舟舟真的完全无碍,心中十分佩服,赶忙摇头,“没事没事,身体好是好事儿,呃……嗯,好事。” 段凌对他越发有好感,思考了一晚上的事情便决定下来,说道,“对了,有个事儿问你。” 毛小羽赶紧站直了点头。 “你这助理都当了四年了……快五年了,资历也够了,怎么样?想不想转行当经纪人?” 毛小羽一惊,呆了一下,讷讷道,“……倒是想,只不过没什么机会,公司里的新人有娜姐她们带着,红了的也有段哥带,我带谁都是抢资源,不好?公司对我挺好的,我也没想跳槽,所以就……” 舟舟这会儿刷完了牙,跳出来带着一口清心静气,笑哈哈道,“带我呀!” 毛小羽一愣,赶忙摇头,“那怎么行,你的节目下周五就播了,肯定要火,都是段哥的功劳,我哪能插手……” 段凌打断他的话,说道,“段彦彬辞职了,他手底下五个艺人,包括陆尔,现在都空着,不过鉴于你做经纪人是个新人,就舟舟一个人给你带,你俩反正也熟悉了,其他人我就交给别人,怎么样?有兴趣吗?” 毛小羽惊呆了,站在原地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真、真的吗?” 段凌抱着手臂挑挑眉,“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毛小羽猛地咽了口唾沫,立马站直了,慌忙鞠了个躬,“我会努力的,真的,我肯定努力,我会拼命的!” 舟舟哈哈一笑,赶紧把他掰回去,“我要你拼命干嘛呀,你就给我再送点儿肉吃就好啦。” 毛小羽愣了愣,以为他们是因为这个,赶紧解释,“你们误会了,那些菜是段哥做的,我只负责送……”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挠了挠头,“我有点儿记不清了,我那天是送上来了?” 舟舟赶紧转移话题,“是是,送上来了,你可能太累了。” 只不过说完就有点心酸,原来是段彦彬做的,那人还真是……默默对一个人好从来不邀功,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就那么苦命呢? 段凌也沉默了半晌,才说,“反正你要是接受的话,回去合同重新签一下,如果带得好待遇还会有提升。薪水比你现在应该会翻三倍,还会和舟舟的收入挂钩,你可以拿百分之五的提成。” 毛小羽又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点头,“我、我真的会努力的……” 段凌倒是相信这句话的分量,笑道,“那就把他交给你了,加油。” 毛小羽如梦似幻地颤悠悠地走了,等关上门,段凌脸上的笑容消失,显然是又想到了段彦彬,心情有些压抑。舟舟勾住他的手摇了摇,哄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委托一些人去找找他?” 段凌嗯了一声,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我是这么打算,具体回去再说。” 两人收拾行李准备要走,等行李箱收好了,舟舟忽然又抱着那个被丢到角落的椰雕回来,一脸卖乖,“小主人,这个也要带上呀!” 段凌:“……” 舟舟又道,“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呢,就叫爱的崛起!” 段凌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也给它起了个名字。” “什么呀?” 段凌嫌弃地把它抓过来,丢到行李箱里赶紧锁上了,翻个白眼说道,“看了就萎。” 舟舟:“……噫。” 于是萎了一路回了家,舟舟仍是不甘心地把那玩意儿竖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段凌经过的时候沉默了一下,把狗脑袋拧过去对准了墙,眼不见为净。 之后又没羞没臊地过了五天,周五当晚终于等到了《够胆你就来》第一集的播出,段凌虽然全程在摄影棚看了录制现场,但是剪辑好的版本也是第一次看,于是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窝之前段凌还确认了那个狗头对着墙,才心情明朗地瘫下去,一手抱着媳妇儿,一手抓个苹果啃着吃。 不得不说加上特效和字幕以后的确非常好笑,俩人全程都在哈哈哈笑个不停,舟舟完全不知道其他人的表现,此刻忍不住地吐槽另一个拿到“水”字提示的嘉宾,大笑道,“他竟然翻马桶,他是想从马桶穿越过去逃脱吗?哈哈哈,竟然有比我还傻的人!” 段凌特别赞同这句话,温柔地摸了摸舟舟狗头,点个赞,“我也没想到,竟然有比你还傻的。” 舟舟瞪他一眼,抢过他的苹果咬了一口,说道,“这集我赢了呢!” 段凌下意识反驳,“没谢瑜你能赢?” ……说完就特么秒后悔。 果然,二狗子立马就疯了。 “对啊对啊!没有他我肯定赢不了啊!我跟你说他太聪明了!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那么那么好看,还那么那么聪明,天啊,还特别温柔,真的真的,我当时手脚冻得冰凉,他还给我捂了好半天的手,那么温暖!” 呵呵,老子还给你暖了一晚上身子呢,记性被狗吃了吗! ……还真是被狗吃了。 舟舟幸福地又翻出手机里和谢瑜的合影,叨逼叨半天,段凌忍无可忍,翻身骑上去就开始艹,舟舟惊恐地看他,被进入的瞬间啊了一声,侧目道,“天啊小主人,你竟然用这种方式让我闭嘴,这么低俗亏你做得出来。” 段凌咬牙切齿,一边动一边冷哼,“我不介意再低俗一点,让你彻底闭嘴。” 舟舟于是乖乖闭了嘴,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嗯嗯啊啊起来,直到屏幕里终于切换到了舟舟的镜头,俩人保持着嵌入式拥抱的姿势,评头品足道,“我就是这时候觉得冷,才蹲下来……哎呀,他们怎么连这个都拍进去了!” 屏幕里是舟舟抬后腿拍脑袋的姿势,配合字幕:“奥义:拍头觉醒!” 然后镜头里的苏舟同志就跟柯南附了身似的,顿时变得十分机智,没几分钟就利落地从棚顶翻了出去。段凌看得又激动起来,忍不住来回动了动,边动边说,“你这小腿儿可以啊,能抬那么高呢?” “嗯……就是,这身体……和别人不、不太一样……哎呀!就那儿,继续……啊啊!好爽,小主人你真棒!” 于是好棒棒的小主人大大受了鼓励,开垦得越发激烈,忽然还起了点儿邪性,举着舟舟的腿动了一会儿,抓住他的脚踝往他脑袋顶上撞了一下,然后就惊呼道,“我去,真的能撞上!” 舟舟:“……” 于是段凌就开始测试他大腿的柔软度,正着撞一下,侧着撞一下,背着撞发现不行,颇为遗憾道,“咋这样不行呢?” 舟舟喘着粗气,通红着脸瞪他,“这特么狗也做不到好吗!你能不变态了吗!” 段凌啧啧叹气,捉住他的下巴亲了一下,得意道,“不容易,能让你觉得变态,我觉得这一刻我就是叶良辰。” 舟舟:“……我现在很想用一百种方法让你狗带!” 段总邪魅一笑,低头堵住他的嘴,笑眯眯道,“来宝贝儿,继续狗带。” 于是两人狗带了一整晚,舟舟第二天动都不想动,干脆瘫死在床上,指挥段良辰做这做那,最后满足地吃着烤牛排,拿着手机刷微博。 刷着刷着就跳了起来,嗷了一嗓子。 段凌莫名其妙,赶紧按住他的牛排盘子,无语道,“下来下来,差点掉一床。” 舟舟举着手机给他献宝,“你看你看,新鲜热搜,我和谢瑜大大的名字连在一起排在了第一!第一!我们的名字一起!第一!哈哈哈!” 段凌还没来得及发飙,手机忽然响了,他气哼哼地接起来,看到来电却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着接起来,“郎总?” 对面的男人声音懒洋洋的,一看也是激烈运动过的,笑吟吟道,“段总,我这儿心情不太好,把您宝贝的第一个热搜撤了,不介意?” 段凌立刻笑容可掬地点头,“当然不介意,随便撤,大力撤,麻烦您了。” 于是两人挂了电话没几秒,舟舟就在背后惊呼起来,“咦?怎么没了?咦?一起的名字没了!哎哎哎?” 段凌非常满意,走过去假惺惺地叹了口气,特别惋惜地说,“哎,真可惜,怎么就没了呢。” 舟舟:qaq 段凌:sha ka ka~~ 31.第 31 章 舟舟很不开心,当晚就变回了原形,蹲在阳台看着月亮,特别哀伤地对月长嚎。隔壁之前被他救过的老奶奶抱着孙子出来,以为它这是受了什么情伤,颇为可怜它,隔空丢了一袋牛肉干过去,舟舟有了能量,一边吃一边继续嚎,可把段凌给烦的,特别想出去踢它屁股,好半天才忍住。 于是某人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舟舟嚎一晚上也累了,睡到中午才醒,翻了翻冰箱想找点吃的,发现基本弹尽粮绝,便准备下楼去买点。结果刚刚走到楼道就被人堵住,对面的小女孩儿激动不已,大喊道,“苏舟!” 舟舟吓了一跳,瞪着眼睛一起叫,“你咋认识我!”说完才想起来,“啊,你看了电视!” 小姑娘反倒愣了下,哈哈笑起来,“也对,你前两天才刚火呢,”说着便凑过来笑道,“上次救火的新闻出来,我就知道你住在我们这儿,还跟我一栋楼,没想到还真让我碰上了!快快,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可喜欢你啦!” 舟舟立马兴高采烈起来,一点不知道含蓄,特别骄傲道,“谢谢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小姑娘拿了签名高高兴兴地走了,舟舟一路就遇到了不少这样的小粉丝,心情特别特别好,昨晚的阴霾一扫而光,买完东西唱着小曲蹦跶哒地往回走,走了没两步,又被人叫住,这回是个男的。 “苏舟!” 舟舟喜滋滋道,“要签名吗?来呀来呀,要多少有多少~” 来人愣了一愣,表情有些复杂,“你逗我呢吗?” 舟舟也愣了,有点纳闷儿,“你不要签名呀?那要干嘛?” 来人沉默一会儿,又苦笑一声,“你是故意的么?拉黑了我电话,我怎么都找不到你,看了新闻才知道你搬到这儿来,等了你半个多月总算才遇到……” 舟舟一脸茫然,不过鉴于对面是个大帅哥,他也没好意思不理人家,便说道,“这个……你认识我吗?” 男人惊了一下,神色慌张,“你什么意思?真要和我划清界限吗? ” 舟舟特别无奈,估计这家伙又和原主有什么关系,可他又不能说实话,只好说,“呃,嗯,还好……你找我干嘛?”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他,舟舟吓了一跳,蒙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人推开,瞪圆了眼睛喊,“你干嘛呀!” 男人看起来越发难过,喃喃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许邵林他们一直那么欺负你,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这一年多一直抽空去酒是为了谁,你真不知道吗?” 舟舟隐约猜出这俩人有猫腻,只好委婉拒绝,“可是我有男朋友啦。” “段凌吗?”男人神色一沉,又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个假洋鬼子,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舟舟有点应付不来这情况,实在没办法,一边后退一边说,“那个……你要是不要签名,我可走啦。小主……段凌是我男朋友,我最喜欢他了……哎,你别跟着我啦,跟着也没用啊……” 男人却是一路紧跟着,一边跟还一边解释他的滔天爱意,舟舟听着觉得有点可笑,真那么喜欢的话,怎么还让苏舟被活活欺负死了呢? 男人一直跟到了楼下,被保安拦在外面才不甘心地停下。舟舟赶紧三步并两步上了楼,一开门竟然看到段凌了,惊讶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呀?” 段凌正在叮叮咣咣组装什么,看到他回来就哦了一声,说道,“没什么事儿就回来了,顺便给你买了这个。” “这是干嘛的?” “你总在阳台趴着,别感冒了,给你安一个软窝。” 舟舟心里暖了一下,蹲在段凌旁边看着他安,又说道,“我刚才在楼下遇到一个人,还抱了我一下呢。” 段凌锤子一歪,差点砸手上,“……啥玩意儿?” “他好像认识苏舟,跟我表白了一路,就差跪下抱我大腿了,”舟舟嫌弃地啧了一声,“要不是看他长得帅,我老早就跑了,真可怕。” 段凌不开心了,拿起锤子砸得十分用力,duangduang直响,一边砸一边斜眼看他,“在哪儿遇见的?” 舟舟赶紧社会主义乖巧地蹲下来,麻利回答,“超市刚出来那儿!” 段凌再次狠狠一锤子砸平了那块木板,冷哼道,“等会儿我就去查查监控,看看是哪个小浪蹄子敢抱你,干不死他。” 舟舟狗腿地点头如捣蒜,“干干干!一锤子干死!” 于是段凌臭着脸安装完了放到阳台,把舟舟整个丢到狗窝里,命令道,“在这儿待着,我马上回来。” 舟舟和他讲道理,“可这是狗窝,我想回床……” 段凌立刻面如罗刹,冷声道,“狗窝怎么了?你不就是狗吗?” 舟舟:“哦,没……呃,汪汪汪!” “嗯,乖,待着。” 舟舟一动不敢动地蹲在窝里,直到关门声响才赶紧跳起来。 小主人生气起来太可怕了,那个男的估计真的要被干死了? 于是等段凌侦探完了一番回来,舟舟小心翼翼地伸长脖子往屋子里瞄,喊了一句,“小主人我可以动了吗?” 段凌嗯了一声,舟舟赶紧蹦高跳过去,讨好地蹭蹭他,“你干嘛生我气呀,又不是我让他抱我的。” 段凌低头瞅瞅他,戳他脑门儿,“你这个惹事精,天天给我惹麻烦。” “……又怎么啦?” “也没什么,”段凌抱着他歪在沙发上,不屑道,“好久没遇到这么纯正的傻逼了,也有点手痒。” 舟舟顿时惊恐,“你要打架吗?” “打架那么low的事儿像是我能干的么?”从唐人街头打到街尾征服了一票黑白黄小弟的段凌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就是教教他怎么做人。” 舟舟觉得他这模样有点帅,忍不住抱着脖子亲了亲,说道,“小主人,你正经吃醋的时候真帅,迷死我了。” 段凌瞪他,“什么鬼,吃醋还有不正经呢?” 舟舟嘿嘿一笑,挂在他脖子上亲一亲,“你吃谢瑜大大的醋就是逗我玩儿呢,我都知道。” 段凌:“……”你知道个屁。 “你看,真有人缠着我,你就生气了,”舟舟分开腿跨坐在他膝盖上,说道,“其实你也不用生气,其他人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你。” 段凌抿了下嘴巴,伸手捞住他的小蛮腰,佯装气愤道,“你敢喜欢别人,我就……”视线正好落到那个椰雕上,段凌立刻哼哼,“我就用那个狗头一辈子,再不用你了。” 舟舟惊呆了片刻,忽然捂住脸叹气,“小主人你竟然这么变态,我真是看错你了。” ……这位同学,难道不是你自己做给我的吗! 于是当晚再次天雷勾地火,因为第二天舟舟要去拍第三集,段凌也没要太狠,做了两回就把人抱回床上,说道,“你不是鼻子灵么?明天拍的时候想办法找找霍逸,跟着他混,赢的可能性很大。” 舟舟惊讶地看着他,不确定道,“你真让我跟着他?” “嗯,怎么了?” 舟舟犹豫道,“他那么帅,我以为你又要吃醋,故意躲着他呢。” 这回轮到段凌惊讶了,十分怀疑道,“你还知道避嫌了?” “这什么话,我当然要顾虑你的心情,所以我只找谭骁哥哥玩儿啊。” 远在天边无辜中了一箭的谭骁表示有点心累。 于是舟舟就这么解除了封印,第三集里率先找到了谭骁,又拉着他一起去找了霍逸,竟然真的就轻松破了迷局,第三天还没到中午就顺利找到了出口,成功脱逃。舟舟是谢瑜的脑残粉,是谭骁的身手粉,这次又成了霍逸的智商粉,开始看谁都觉得金光闪闪,忽然就自惭形秽起来,开了一瓶可乐,一边喝一边对着毛小羽说,“我觉得谁都比我厉害,我就是运气好,每次都能抱到一根大粗腿,要不一场都赢不了。” 第一次抱谢瑜的,第二次听了段彦彬的,这回是完全跟在霍逸屁股后头打了三天的酱油。 毛小羽赶忙安慰道,“运气也不是谁都有的啊,你看,我就从来抱不到大腿,从小到大方便面的再来一包都没中过,运气特别差。” 正说着,舟舟打开瓶盖的手一顿,咦了一声。 毛小羽凑过去看,“怎么啦?” 舟舟把瓶盖递给他,挠了挠头,“好像又中奖了,写着再来一瓶呢。” 毛小羽:“……你看我说对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舟舟一想到自己还中奖中了一条命,不由地就惊叹道,原来我的特长真的是运气好吗?这也太扯淡了。 于是运气特别好的舟先生当晚回了家,又和久别重逢的段先生滚了滚床单,滚完了就腻歪在一起,观看《够胆你就来》的第二集。 段凌看着屏幕里某人兢兢业业地刻着狗头,无语道,“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给我做礼物?太嚣张了。” 舟舟委屈地说,“我是彻底忘了背后还有摄影大叔啊,”说完他又觉得奇怪,“他们怎么还播出去了?这段儿应该剪掉呀,完全是我自娱自乐嘛。” 段凌也觉得纳闷儿,但不妨碍两人看节目继续哈哈哈,直到屏幕里突然多出一个镜头,是谭骁手里握着的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只长着翅膀的飞狗,画得还挺生动。舟舟立刻止住笑,说道,“这是第二天补拍的镜头?谭骁哥哥后来跟我说过,说这一集他的线索是一头电动小猪呢。” 管什么电动小猪,总之剪辑后看起来就是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舟舟手里的狗头椰雕,直到舟舟亲自从狗嘴里摸出一张地图来,背景音乐顿时就紧张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 舟舟无奈道,“这也是补拍的,导演当时让我往狗嘴里塞个地图拍一下,我可不乐意了,就怕把橡胶给刮坏了,影响你的体验呢。” 段凌:“……我谢谢你啊。” 最后那个展开的地图里清楚标注了悬崖的位置,然后就是舟舟拔腿狂奔,最后终于跑到悬崖边自豪地宣言自己早就看破了一切的华丽镜头。 段凌沉默半晌,关了电视,颇为同情地感叹道,“难为导演了,改得这么一本正经,跟真的似的。” 同样守在电视机前,面无表情地看完全程的总导演同志: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呵呵。 32.第 32 章 本/文/首/发晋/江/原/创/网,如果亲爱的喜欢这篇文请移步作者专栏支持正版哟,作者软萌易推倒可聊天打屁陪你抽根烟哦⊙▽⊙ 谢瑜做到一半的时候腰就疼得不行,此刻被他发狠地按着,终于是受不住,稍微挣动了一些,哑声叫他,“郎总,您放开我一点,我有点疼……” 郎六见了鬼似的凶狠情绪总算消散了一些,听到他虚弱的声音稍微回过神来,手上放轻了力气,却不由自主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谢瑜被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有点愣神,这还是头一次这男人发-泄完以后抱着自己,以前都是做完了就翻身睡觉,从来不管自己的。 不过谢瑜也没多想,抬头看郎六似乎心情还不错,小心问了句,“郎总。” “啊。” “我听说……”谢瑜咬了咬唇,忍着腰疼稍微往上拱了拱身子,“您把《白骨哀》谈下来了?” “嗯,”郎六睁开眼,低头看看他,“怎么了?” “这本书我看过,一直挺喜欢的,要是可以的话……能让我参演吗?” 郎六心里又烦闷起来,最近也真是怪了,怎么总跟得了心脏病似的,胸口一抽一抽地发癫。可他仍是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说,“男主我给霍逸了,他已经在看剧本了。” “哦……”谢瑜咽了口唾沫,仍是试探着问,“那……男配角呢?男三号也行,让我露个脸就……” “这部我打算捧新人的,这个ip很火,用来炒刚出道的新人最有效。《联手歌王》里最后的冠亚军演男二和男三,其他群演你出演还掉价,就别想了。” 谢瑜呆了一呆,半晌垂下眼来,哦了一声。 郎六看着怀里人怔忪的面孔,忽然忍不住翻过身,将他压在身下抬起腿来,谢瑜微微皱了下眉,脸色又白了一分,郎六稍微停了动作,问他,“怎么了,腰还疼吗?” “有点,”男人微微吸了口气,闭上眼悄悄握紧了拳头,“您轻点,是有点疼。” 郎六皱眉看着他,忽然就没了兴致,低下头含住对方的一颗乳-尖咬了咬,引得男人在他怀中微微颤抖,才抬起头哼了一声,“不过我给你谈了个好剧本,翻拍的《兰陵王》,你是男主角。” 谢瑜蓦地睁开眼,愣住了。 “剧组是山鹰,肯定会火,又是翻拍的,本来就有热度,我可等着你靠这部剧再拿个视帝呢,”他抬起头来,又把人往怀里带进来,“你可别浪费了机会啊。” 谢瑜呆了足足五秒钟才终于回过神来,一向黑润的眸子蓦然就亮了起来,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郎六看得心里一软,却又立刻让自己打起精神,故意唬着脸说,“不过,有个条件。” 谢瑜又是一呆,眼里的光亮敛下去,小心翼翼,“您说。” “光鲜传媒的言总,知道?” 谢瑜目光闪了一闪,像是想到什么,靠在郎六怀里的身子忽然有些僵硬。 “他想让你去陪他两天,男一就是你的,否则他要和我竞资抢男主,竞多少可就没个底了。” 谢瑜僵了好半天,一句话也没说。郎六看了他一会儿,仍是面无表情道,“他这几个星期都催了我好几回了,闹得我有点纳闷,你以前陪过他么?他怎么这么上心?” 谢瑜微微颤了一下,垂下头像是咬了咬牙,半晌才说,“没有。” “真没有?” 他的胸膛抑制不住地起伏着,贴在郎六的胸口,让后者清晰感觉到了其中压抑着的翻涌情绪。郎六默了一会儿,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低声问,“我是你第几个金主?跟我说实话。” 话音刚落,谢瑜看着他的目光一瞬间竟让郎六觉得悲伤,那目光明明是柔软又无害的,潭水一样温软的,却看得郎六狠狠疼了一下。 “如果我以前就这么‘懂事’,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谢瑜静静看着他,又勾出那抹虚假又空洞的笑来,“郎总,您想送我去吗?” 郎六忽然看不下去,放开他的下巴,仰头闭上眼睛,“对你们来说,靠山不是越多越好么?问我想不想送你去,你不该问问自己,值不值得把自己送过去么?” 郎六看不到谢瑜的表情,只感到怀里的人轻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平静下来,身子稍微往上爬了爬,伸手小心握住了郎六垂在一侧的手腕。 “郎总。” 郎六没睁眼,也没动,谢瑜又静了一会儿,握紧了他的手腕轻声说,“我……我只想演戏。” 郎六仍是没动,只是心口蓦地缩了一下。 “我能演好的,我会很认真对待工作的,我不会……不会让您失望的,”他似乎抿了下唇,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凑到郎六锁骨边上,试探地轻轻吻了一下,“郎总,我……只演戏,不可以吗?我真的会认真演的,我会努力演好的……” 郎六在那一瞬间感到呼吸都滞了一下,被他一直压抑着的心跳终于是压抑不住,猛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终于睁开眼,瞳孔里映出男人小心又讨好的表情,他沉默着看了很久,终于伸手搂住对方清瘦的脊背,低下头用力咬住了对方苍白的嘴唇。 记忆中,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亲吻他,尽管怎么看这都不像一个吻。 郎六在交缠发狠的亲吻中低声说,“我早给你推了。” 谢瑜呆了一下,被咬得发疼,却没挣动,疑惑地看着他。 “给你抢这个主角,多花了我三千万,你得给我争气一点。”看到男人一瞬间亮起的眸光,郎六感到压抑了许久的心脏忽然柔软下来,没那么难受了。他放轻了亲吻的力道,抬起头吻在了男人漂亮的眼睛上,“拍出来成绩不好,我可是会罚你的。” 谢瑜终于愣愣回过神来,眸光闪动了片刻,心里涌上感激,便忍耐着疼痛,抬腿小心勾住了男人强劲的腰肢。郎六看了看他,却压住了他的双腿,侧身把人抱住,冷着脸闭上眼睛,“你腰不是还疼么?睡。” 谢瑜又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在他怀里顺过气来。 今天的郎六,真的是太奇怪了…… 竟然会停手,会顾惜他,还会……抱着他睡觉? 而且还会主动吻他的嘴巴,以前……可是从来不会吻他的,躲瘟疫似的,只顾着身体上的发-泄,可今天……怎么还会亲吻自己呢? 谢瑜有点茫然,可身子实在是太疼,也就不多想了,靠在青年结实的胸膛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抱着他的男人看到他乖顺的模样,脸上忽然浮现起一丝迷之微笑,而后像是又突然回过神来,立刻板起脸,愁闷地揪起眉头,很憋屈似的,扁着嘴巴闷闷地哼了一声。 ****中间省略n个字******* 郎六让司机把霍逸送回他的公寓,自己则理所当然地去了谢瑜的家,进了门二话没说就把睡梦中的男人给摇醒了,一边脱衣服一边粗暴地撕扯男人身上的睡袍。谢瑜蓦地惊醒,朦胧中看清是郎六的脸,犹豫了一下,终于是没动,任由身上人为所欲为,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提起腰就横冲直撞地插了进来。 谢瑜趴在床上咬着牙忍耐,这几个月郎六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他的索求越发频繁,勃-发的**怎么都无法满足似的,每次都把他折腾得晕过去才肯罢手。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被这毛头小子身体力行地普及了众多高难度姿势,要不是他从小练舞,最近又因为参加节目身体柔韧了一些,否则被这家伙这么不要命地折腾,早就得废在床上了。他本能地咬着牙忍耐到嘴的呻-吟,那种喷着热气的声音从喉咙里溜出来,实在让他觉得难堪,自己比身后的青年大了整整八岁,却要被他操-弄得低叫连连,实在是太过羞耻,可身后人偏偏就喜欢把他弄出声来,自己忍着不叫,后面的冲击就像是要他命似的发狠,他不得不开口喘气,偶尔逸出一丝难耐的叫声,身后人就会停顿一会儿,动作也会温柔下来。 虽然会得到片刻的喘息,可他还是叫不出口,能忍就忍了,此刻郎六已经发-泄了一波,把他翻过身正面对着,再次挺腰而入,谢瑜不由地啊了一声,郎六低下头含住他的嘴唇,逸出一声笑来,“继续叫,我喜欢听你叫-床。” 叫-床两个字让谢瑜整个人都泛起红来,身子都发颤了,郎六眯眼看着他,板着脸说,“叫给我听,不许忍着。” 谢瑜难堪地看着他,只得闭上眼,逼自己张开嘴低低叫出声来。郎六总算又笑了笑,弯下腰再次吻住他,逗小孩似的喃喃说,“真乖,再大声点。” “呃……郎、郎总,别、啊啊……慢、慢一点……”谢瑜下意识又要咬住唇,可看着男人黑幽幽的眸子,只得又逼自己羞耻地喊出声来,“别、别碰那里……呃啊!轻……郎总,别……” 郎六垂眼看着他脸上的红晕,不知是什么心思,反而更用力地攻击那一处要命的地方,谢瑜终于是忍无可忍,抱住他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喊叫了一声又一声,郎六看着他情-动的表情,心里忽然发软,忍不住垂头吻了吻那人颤抖的唇,笑着说,“谢瑜,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表情特别好看。” 谢瑜恍然回过神来,想忍住那股冲动,却又碍于他的命令不能忍,整张脸都憋红了。男人的神情竟有些无助和无措,郎六看得心里一软,不再折腾他,狠狠冲撞了数十次总算发-泄出来,趴在他身上缓缓平息身体的躁动。 谢瑜还没释放,却根本意识不到似的,将他伺候完了便小心动了动身子,疲累地闭上了眼睛。郎六也没在意,舒服完了便将人抱进怀里,不由自主地又亲了好一会儿,只不过亲着亲着某处又抖擞起来,贴在谢瑜小腹上微微发烫,谢瑜脸色白了一分,没睁眼,只得勉强使力把一条腿慢慢抬起来,搭在郎六腰上,郎六也真没客气,把住他的腿再次一冲到底,咬住男人颤抖的唇低声说,“还有半个月就录完节目了,下个月你要去外地拍《兰陵王》了?” 谢瑜听到《兰陵王》三个字勉强睁开眼,喘着气费力地点点头。 “怎么也要拍四个月,所以你这个月得好好伺候我,补足这四个月的份才行,”郎六低头咬住他的下巴,微微使力,“不过,你要真受不住了就跟我说,我也不逼你。” 谢瑜忍耐着身体的不适,目光复杂地看了他半晌,终究是没说什么,抬手抱住郎六的肩膀低声回答了一句,“没事,我还可以,您想做就做。” 郎六当然也不废话,随心所欲地翻腾了他一整夜,完事儿了也累得不想洗澡,搂着怀里的人就呼呼睡了过去。谢瑜全身都发酸,睡不着,只得在黑夜中睁着眼睛愣愣出神。郎六的呼吸浮在他脖子上,他有点痒,想躲开,可还是忍耐着没动,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侧青年俊逸的面孔。 郎六长得很好看,却是那种看起来就一肚子坏水的阴柔长相,两个人的外形比对着看,怎么都看不出来自己会是被他夜夜侵-犯的对象。这个人在外人面前总是勾着笑容,吊儿郎当的模样,和霍逸在一起的时候还笑得没心没肺,好像没什么烦心事似的,整天都笑眯眯的,可谢瑜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对自己,却远没有在外人面前那般阳光开朗,反倒总是透着股狠劲儿,总想发泄什么似的。 谢瑜也是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终于看明白,这个人白天戴着好几张面具活着,只有对着自己的时候,反倒是最真实的。可这个人的真实实在是太扎人了,他看不清他的内心,却在偶尔看到那双眼里流露出陌生的,让人疑惑的茫然时,心里竟会跟着不由自主地微微发起愣来。 他对郎六这个人的感觉很复杂,这个人作为金主来说,对他算得上尽了心力了,短短三个月时间,他让自己加入了当下最红火的娱乐节目,又给他抢了一个班底雄厚制作精良的良心剧的男主,而最近又筹划着让他登上国内第一时尚杂志的封面,单单只是作为金主来说,他对自己真的是很够意思了,虽然在床上的确是索求过度,可那是自己答应的交易,就算身体不舒服,也该让他满足的。 谢瑜把“陪郎总上床”这件事当做他不得不回报的本分,可他不明白的是,这个人偶尔做出的一些“多余”的举动,又是为什么呢?这人总是多余地拥抱他,总是多余地亲吻他,更是多余地,把节目组里经常嚼他舌根的员工全部踢了出去。谢瑜想不通,如果单单只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这人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又是何必呢? 就像以前那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做完了就让自己回去,从来不亲吻,也从来不会抱着他入睡,才应该是他们之间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我脸上有东西么?” 谢瑜一惊,顿时尴尬地撇过头咳了一声。 郎六也没睁眼,抱着男人的手臂稍微收紧了,很自然似的,牵起他一旁的手十指相扣,而后在他耳侧亲吻了一下。 谢瑜靠在他结实温暖的怀抱里,感受到那人的呼吸柔软地浮在耳侧,心思更加迷惘,不由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竟久久无法入眠了。 33.第 33 章 段凌无语地把挂在身上磨蹭的二狗子拽下来,无比心累道,“你这又突然抽什么风呢?” 舟舟开心地亲亲他,说道,“我这两天看了谢瑜大大的笔记,写得可好了!我觉得比小羽哥哥买给我的书还要好呢!” 段凌眉头跳了一跳,戒备道,“你哪儿弄来的笔记?” “去他家拿的呀。” 段凌顿时气息不畅,“你还去了他家?” 以为这家伙又要嘚瑟一番,结果竟缩了缩脖子,抬起一只爪子严肃道,“小主人,我以后理性追星,再也不浪了!” 你还知道你浪呢? 段凌纳闷儿,忍不住问,“怎么突然有这觉悟了?” 舟舟心有余悸道,“谢瑜大大的男朋友是个大土豪!”说着又双手比了个超大的圆,“这~么大的土……不对!”舟舟一只胳膊抡圆了,小碎步踮了好几米,跑到另一边又抡过另一条胳膊,瞪着眼睛道,“这么大!真的,超级大壕!” 段凌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挑挑眉道,“被他们家房子震到了?” “是啊!天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家!我要离他远一点,好可怕呀。” 段凌忽然哼哼一笑,从兜里掏出手机,慢悠悠地递给他,“喏,瞅瞅。” 舟舟不明所以地接过,屏幕里是一个从空中俯拍的城堡庄园,周围是湖泊,庄园里面好几个喷泉,远远还停着一个直升机,比白天看到的那个豪宅还要夸张。舟舟悚然道,“天啊!住这种地方的人都怎么想的呢?不怕会走丢吗?晚上遇到鬼怎么办?上个厕所是不是要百米冲刺十分钟?每天从一万平方米的大床上醒过来吗?下床还能找到鞋吗?简直是跟自己过不去嘛!” 段凌:“……” 他伸手捏住舟舟不停嘚嘚的嘴巴,没好气道,“这是你主子的老宅,胡说八道什么呢?” 舟舟:“……哈?” 段凌把他捞进怀里,搂着他一起翻照片,“喏,这个小一点的城堡是我的,旁边这个大的是我大哥的,右边是我二哥的,后面那个圆顶的最大的是我爸妈的,这是我们在美国的庄园,我们段家传了好几代的,我在这儿住了二十年了。” 舟舟:“……” 段凌扬扬眉,一脸嘚瑟,“还羡慕别人么?” 舟舟缓慢地摇摇头,战战兢兢道,“我、我以后听话……” 段凌觉得好笑,捏住他的耳朵拧了一下,“你怕什么啊?” “我觉得……你真的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我消失了……” 段凌哈哈一笑,额头蹭了蹭舟舟的,刮了下他的小鼻梁,“小傻蛋,我可舍不得。” 于是段总得意满满地炫了波富,又意气风发地炫了波技,晚上搂着累成狗的舟舟呼呼大睡,接连几天都心情大好,一直到演技班开课的前一天都在辛勤播种,耕耘到天蒙蒙亮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 舟舟觉得休假比不休假的时候还要累,下楼的时候脚步都是抖的,全身上下都是肉眼可见的肾虚气质。毛小羽沉默了一会儿,委婉道,“要不……咱休息一下?晚点儿再去?” 舟舟欲哭无泪,“是不是看着特别明显啊?” 毛小羽吸了口气,沉痛地点头,“味道都有点……荡。” 舟舟:“……哎,要死啦。” 于是舟舟在毛小羽边上汲取了一会儿纯洁向上的魂气,吸了好一会儿才闷头下了车。 结果刚一抬头就遇到了熟人,特别惊讶,“谭骁哥哥!” 谭骁也是一愣,看到他也很高兴地走过来,“你也报了这个班?” “是啊,你也是吗?” “嗯,我以前是武术替身,没怎么演过戏,杜总让我学习一下。” 正说着,背后就走来了一个人,正是杜总。 杜总看了看舟舟,竟朝他伸出手来,“苏舟,常听谭骁提起你。” 舟舟看到杜总就花痴了,傻呆呆握了过去。哎,真好看啊。 “谭骁没什么朋友,你要是没事的话,常常带他出去玩,我有时候比较忙,”杜总又收回手来,说道,“段总应该也挺忙,你俩凑个伴,他也不会太无聊。” “我也……没怎么无聊,”谭骁挠挠头,但还是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你不是上午有个会吗?快去。” 杜总嗯了一声,抬手给他整了整衣领,把领带摆正了一些,又顺手摸摸他的头发,“我晚上有应酬,不用等我了。” “……哦,好的。” 杜总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刚才说的那番话算是很长的了,他退后一步又看了谭骁一会儿,终于挥挥手,说了句,“再见。” 谭骁嗯了一声,又笑了下,“再见。” 舟舟全程都八卦兮兮地盯着他俩笑,谭骁收回眼来,回头看到舟舟极有深意的目光,脸颊有点红,不好意思道,“你笑什么?” “我跟你说,我就这么嗅了一下,你身上的味道不对了,肯定跟上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谭骁叹气,“快走,时间快到了。” 舟舟嘿嘿一乐,回头朝毛小羽挥挥手,两人就一起上课去了。 演技班的老师还蛮专业的,不仅教得仔细,还特别严厉,班级里一个个都是小有名气的小鲜肉,老师们却都一视同仁,表现不好的直接批评,首当其冲的就是苏舟和谭骁这两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 “苏舟你能不能把你的表演收一下,收一下懂不懂?那么夸张是中风了吗?你以为你是哈士奇啊?表情帝吗?” 舟舟:咦?这老师是个天才耶! 舟舟因为缺心眼儿(真的是褒义词!),就这么被骂了好几句也是嘿嘿乐,根本不放心上,谭骁却是一直沉默不说话,被骂得多了就更出错,到最后连台词都记不住,脸色都发白了。 最后一个老师实在是忍无可忍,说了一句,“实在不会演就别在这个圈子里混,长得本来就不出挑,演技还糟成这样,自己难为自己干什么?” 说得谭骁面红耳赤,眼眶都红了。 等午休的时候,谭骁第一个就出了门,他本来就寡言少语,表现得太差更没什么人缘了,之前还因为杜总想来接近他的一个个都跑远了,暗忖这样扶不上墙的阿斗估计很快就会被甩掉,根本不用再费劲去巴结。 更何况这家伙五官平凡得很,杜总能有多久的兴趣?玩一玩罢了。 只有舟舟一个跟了上去,两人之前因为真人秀彼此熟悉了,交情很好,舟舟追着他跑去了天台,看他脸色实在不好,小心安慰道,“哎,你别往心里去呀,我特意数过了!你就被骂了七次,我可是九次呢,骂就骂呗,努力提高不就好啦?” 谭骁咬紧了唇,摸了下口袋,想起自己早就戒烟了,神色怔忪了一下,胸口忽然就疼得厉害。 “哎,谭骁哥哥,你别难过呀,”舟舟急得要命,过去把住他的肩膀晃了晃,“咱们本来就没经验,又没有特意学习过,演得不好很正常嘛,你不要太有压力……” “我和你不一样,”谭骁终于出了声,手臂撑在栏杆上,肩膀疲惫地塌下来,“你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不会演,站在那里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可我……我只能演得好才行。我有在努力学的,昨晚还在看教程,看电影去学,可我脑子很笨,小时候念书就不好,很努力了,可总是做得不对……” 舟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试探着说,“其实……呃,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呀,你看你打架就那么厉害,我就学不会。” “我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典型,”谭骁喃喃说着,听起来很是自卑,“我拼了命学,就是不对,我真的是笨死了,老师说得没错,我就不该进这个圈子,我本来就不合适……” 舟舟赶紧打住他的话头,转移话题道,“那、那你怎么想着要当明星呢?我是说……你打架这么厉害,做一个武术教练什么的,不是很好吗?” 谭骁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给了他一个特别无力的答案,“我需要钱。” 舟舟:“……”好有道理,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谭骁似乎陷入了某种困顿的情绪里,把头埋进胳膊里好半天也不抬起来,指甲都掐白了。 于是一下午谭骁和苏舟继续挨骂,前者越发沉默无措,舟舟却是被骂得麻木了,干脆就装傻嘿嘿嘿地笑了一下午,笔记倒是认认真真做了好几页,能力却一点没见涨。 等一整天课程结束,毛小羽来接他,问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有啊!”舟舟发自肺腑地说,“学会了好多不用脏字就骂得人想跳楼的新词汇呢!人类的语言真奇妙啊!” 毛小羽:“……”什么鬼? “你挨骂了?” “哎,老师说我太夸张了,不过有个男老师说我这么蠢,本色出演完全可以去当笑星了,我觉得说得特别对!小羽哥哥,要不咱们接什么相声小品去演,说不定很适合我呢!” 毛小羽:“……我想一想。” 于是当天晚上回家,段凌还兴致勃勃地问,“今天学什么了?” 舟舟不想让他担心,便说道,“学怎么控制表情!老师都说我学得特别好!” 段凌狐疑道,“控制表情你能学得好?你不管人样儿狗样儿,表情都是放飞自我好吗?骗鬼呢?” 舟舟扁扁嘴,瞪他一眼,“哎,不是怕你担心嘛,你怎么这么烦人。” 段凌哈哈一笑,揉揉他的小脑瓜,“挨骂了?” 舟舟鼓起腮帮子,委屈地哼哼,“他们说我傻。” “嗯,挺客观的。” “……说我傻得像个哈士奇。” “哟,这老师有前途啊。” “什么意思嘛,哈士奇很傻吗?明明那么帅!” 段凌哈哈一乐,捏捏他气鼓鼓的脸,“傻怎么了?我就喜欢看你傻乎乎的,聪明的我还不稀罕呢。” 舟舟有点高兴,反应了一会儿又不开心了,“那还不是傻?” 段凌也不逗他了,安慰道,“老师们说的话要好好听,那些老师都是业内的名师,你跟着他们肯定能学到东西。被骂了也别太难过,当他们放屁,咱们是学本事去的,学到东西就好。” 舟舟搂着他蹭一蹭,撒娇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哪些老妖婆敢动本霸总的人,看我不一个个把你们逐出这个地球!” 段凌腿软了一下,狠狠捏他的脸,“少给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舟舟窝在他怀里哈哈乐,段凌逗了他一会儿,说道,“我当然会保护你,但也不会没原则地宠你,况且咱们舟舟这么可爱,老师都舍得骂下去,那应该真的是你演得太烂了。” 舟舟:“……” 不宠着也就算了,能不能不要这样打击本宝宝_(:3」∠)_ 段凌闷声笑笑,低头亲了一下,“小傻瓜,你就算是个花瓶,我也能把你捧红了,什么都不用担心,能学多少是多少。” 舟舟又感动了一下,深情道,“我会为了你努力的。” 段凌点点头,又叹道,“如果实在太笨了,怎么都学不好,大不了我一个人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就好了,慢是慢了点,也不差什么。” 舟舟:“……小主人,你真是污得没脸看了。” 段凌笑得和蔼可亲:“么么哒,跟你学的。” 于是教会了青出于蓝的徒弟的师父被青出于蓝的徒弟折腾到了大半夜(这句看得懂的肯定不是哈士奇!),第二天舟舟撑着小腰艰难地下楼,看到毛小羽勉强立起来,惊呼道,“小羽哥哥我跟你说,你不要再给小主人买鳖了,太太太可怕了!我要死在床上了!” 毛小羽:“……哦,我、我错了。” 毛小羽闹了个大红脸,舟舟却一点也不害臊地跟他吐槽昨晚好几个夸张的姿势,简直要疯,“……你知道吗!他突然就那么站起来了,我整个就串在那上面,我的天啊,要死了啊啊啊!然后串着串着又给我一下子转过去,我的妈呀,我当时脑袋都白了!嗷一嗓子,叫得隔壁奶奶家都亮灯了,还以为我出事了呢!” 毛小羽:“咳咳,哦、 哦。” 舟舟:“真的超辛苦的!” 毛小羽:“哦、哦。” 舟舟义愤填膺地骂了段凌一路,毛小羽一张脸红成了猴屁股,和对面的红灯遥遥相应,特别对称。末了舟舟语重心长道,“你也会这么变态吗?” 毛小羽惊了下,呆了好半天没明白,“啊?” “你不是有女儿吗?”舟舟忽然蹲在驾驶座上,好奇道,“娃娃都有了,是不是会更用力?特别用力才能造娃娃?” 毛小羽:“……咳咳咳,也、也没有啦。” “真的么?”舟舟十分怀疑,“那你跟我说说,你和你老婆……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离婚了。” 毛小羽赶紧摆摆手,耳朵尖都红了,“你、你先别说话,再说我开不了车了。” 舟舟忽然一笑,挤眉弄眼道,“你有反应啦?” 毛小羽登时夹紧裤裆,狂摇头,“不是不是,没有。” 舟舟揶揄地看向他的不可言说之处,然后又眨眨眼,咦了一声,“没反应呀,那你紧张什么?哎?你不会是吓尿了!” 毛小羽刷地一下把车停在路边,忽然伏在方向盘上,连手背都红了个透彻。 舟舟总算觉得不对,慌忙道,“对不起啊,我、我说得很吓人吗?” 毛小羽腮帮子动了动,显然在咬牙忍耐什么,舟舟慌得不得了,赶紧从车后座拿来纸巾递给他,怯怯道,“对、对不起啊,我出去一下,你……自己解决一下,真的对不起,我以后不说了,呜……” 匆匆下了车,舟舟蹲在车外面特别内疚。怎么就把毛小羽吓得尿裤子了呢?应该就是尿裤子了?前面那地方都湿了…… 不对!不对不对,都把他吓成那样了,肯定就是因为段凌真的太变态了!毛小羽一定是闻所未闻,所以都吓尿了! 天啊,小主人你真的是没救了啊…… 于是舟舟就蹲在外面一边忏悔,一边决定回去要和段凌商讨一下这个事儿,真的不能天天这么飙车了,会被上交国家的! 等了好半天,毛小羽总算开了门,哑着声说,“好了……” 舟舟悄咪咪地钻进车里,发现毛小羽换了运动裤子,应该是放在车里备用的,赶紧再次道歉,“真的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我俩有那么……咳,激烈,都把你吓到了……” 毛小羽赶忙摇头,反倒是有点歉疚似的,“不是,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哎,算了,快走,要迟到了。” “哦哦!走走。” 舟舟一路就变得安静如鸡,特别乖巧,毛小羽问一句才答一句,一句废话都不说了。毛小羽有点不适应,小声说,“那个……你想说什么就说,我真的没事……” 舟舟哪敢再那么浪,只挑了些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东西说,再也不敢跟他吐槽段凌了。 因为出发得特别早,倒是没迟到,还早到了十分钟。班里几个人都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唯独谭骁自己一个人在角落里站着,舟舟刚要叫他,忽然听旁边几个人议论道,“喂,你们说杜总怎么想的?” “你说谭骁啊?” “还能有谁,”说话的是一个个子高挑的漂亮姑娘,却是一脸鄙视道,“长得不行,演得又烂,杜总看上他什么了?” “不说是武替出来的么?说不定是‘功夫’好呢,哈哈。” “哎,你们知道么?我听说杜总有躁郁症,发作时候可吓人了。” “那是什么?” “就是会突然暴躁,脾气特别大,超吓人的,我认识宁宇集团的员工,说他们每隔十天半个月就得重新打扫一下总裁办公室,里面都给砸烂了。” “……我的天啊,怪不得看中谭骁了呢,估计是因为很结实?” 几人正聊得火热,突然一张脸凑过来,歪着脖子吐着舌头,眼白往上翻,一副吊死鬼的模样。几个姑娘吓得尖叫一声,登时从座位上弹起来,大骂,“苏舟你干什么呀!吓死人啦!” 舟舟哇了一声,特别高兴似的,原地蹦了两蹦,笑道,“哎呀,看来我除了搞笑片,还可以去演恐怖片嘛!怎么样,效果是不是特别好?我再给你们摆两个?还有这样的……” “去去去!有病吃药啊你!” 几个女孩作鸟兽散,舟舟耸耸肩,笑眯眯道,“我跟你们说啊,舌头太长会被恶鬼切掉的!”说着就伸出舌头比了个剪刀的样子,咔擦咔擦剪了两下,又捏着自己的脖子夸张地翻白眼,“啊~~就这样,舌头没啦,哎呀,死翘翘啦~~” 几个女孩心下明白他是嘲讽她们,憋红了脸也没敢多说什么,正巧表演老师这时候进了门,迎面就看到舟舟吐着舌头,眼白翻得瞳孔都看不到,掐着自己脖子一副快要嗝儿屁的造型,老师原地沉默两秒,三两步过去一把拍向他的后脑,一巴掌就把他的舌头怼了回去,怒道,“我说了多少次了!收一收!情绪收一收!不要总这么夸张!你真以为你是哈士奇吗!” 舟舟:噫……⊙▽⊙? 耳朵尖抖了两下,舟舟深吸口气,终于是忍不住了! “嗷呜~嗷嗷!老师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呀!嗷嗷嗷!你好厉害呀~我真的超佩服你的!嗷嗷~~真的超佩服嗷!嗷呜——! ” 表演老师:……妈的,智障吗? 34.第 34 章 一路上郎六就觉得闹心,霍逸是什么意思?哦,自己是所有的坏都给了谢瑜么?虽然……好像也没错,但这根本不是一回事,霍逸他那种感情简直是洪水猛兽,哪有人活着就是为了另一个人的?他是不懂霍逸那种被虐过的孤儿的心情,他也完全不想懂,自己和谢瑜根本和他们不是一个情况,两个成年人相遇,第一面就滚了床单,感情都建立在金钱和性的交易上,这种染了污渍的交往,有个屁的爱情? 就算……自己的确有时候会心疼那家伙,但那是因为……因为…… 郎六揪着眉毛,烦躁地啧了一声。 那家伙可怜巴巴的,不争不抢还老被人虐,自己就是怜悯而已,才不是跟着霍逸一样发疯了呢! 郎六逼自己不再去想那个男人,暗自鄙视自己跟霍逸那种情圣呆久了自己都不正常了,他赶紧警告自己暂时离霍逸那个神经病远一点,可不能被他带到沟里去了。 到了公司,前三名的歌手悉数到场,郎六在远处瞅了瞅他们,见一切如常便安下心来,准备回自己办公室了,结果忽然远远听到一个少年试探地问了一句,“那个……赵哥,问你一下哈,谢前辈今天在公司吗?” 郎六的脚步自动自觉地就停住了,迅速回头看过去,发现问话的是《联手歌王》的季军,他记得这家伙完全是因为韦一,是叫……希流什么的。 赵永是他们的经纪人,没注意到郎六在远处站着,回答说,“谢瑜去外地拍戏了,昨天刚走,怎么啦?” “哦……”希流看起来有些失望,摇头笑了笑,“没事儿,嘿嘿,我就是问问。” 郎六有点不高兴,哪有话说一半的,这家伙想干嘛?他再次自动自觉地走过去,在那几人身后抱起手臂,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赵永抬头看到他吓了一跳,赶忙打招呼,“郎总,您什么时候来啦!” “刚来,”郎六抬起下巴扫了眼面前顿时紧张兮兮的三个少年,目光停顿在希流身上,懒洋洋问了句,“你叫希流是?” 希流受宠若惊似的,赶忙点头,表情却有些怕怕的。郎六仔细看了看他,发现长得还挺不错,清秀水灵,洋娃娃似的,一看就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孩子。他心里对他的颜值划了个对号,心情好了些,抬抬下巴问道,“你刚才问谢瑜干什么?” 赵永顿时不吱声,抿着嘴巴貌似在憋笑。不过郎六的注意力在希流身上,没看他,又问了一遍,“你找谢瑜有事儿啊?” “也、也也……也没事儿!”希流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紧张得手都有点哆嗦。 郎六看他那反应觉得好玩儿,伸手戳戳他脑门儿笑了下,“紧张啥,我很可怕?” “不、不不不是!”希流咽了口唾沫,赶紧实话实说,“我、我之前的导师是谢、谢前辈,我想……我想谢谢他用心带我!” “他很用心带你么?” “嗯,是啊,”说到谢瑜希流就不紧张了,总算不磕巴了,“谢前辈对我特别好,也不藏私,什么都教我,他一直有腰伤,却一直忍着,每次都带着我认真教我怎么跳舞,我真的很感激他……” “腰伤?”郎六忽然皱眉,“他腰伤不是好了吗?” 希流眨眨眼,小心说,“好像……也没太好,最后一次彩排,我还看到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前倾呢,应该是腰不舒服……” 郎六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就有点儿慌,他皱紧了眉,想到前天晚上因为谢瑜要去拍《兰陵王》,俩人至少要分别几个月,他就牟足了劲儿折腾那人,一直到天都亮了,经纪人打电话过来才不情愿地放过他,谢瑜连觉都没睡,洗了个澡就匆匆走了,他当时难得狼心狗肺拧了一下,有点儿后悔,但因为太困就睡了过去,醒了就把这茬忘了。 所以说……他腰伤不是好了吗?那天看他也没说什么啊…… “那个……郎总,”希流小心翼翼地说,“我、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说……” “嗯?”郎六心思有点儿恍惚,随口回应。 “就是……《骨冢》这个曲子,挺哀伤的,我觉得我的声音太清了,不太适合……” 郎六稍微回过神来,略微不悦,这小子头一份工作就能演唱《白骨哀》的主题曲,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他还挑剔起来了? 希流像是看出他想什么,赶紧摆手解释,“不是我不乐意啊郎总,是真的觉得可能不合适,我是想……我是觉得……这首歌其实挺适合谢前辈的,他的音色很温柔,唱这首歌感情应该会更丰沛一些……” 郎六意外地看着他,没说话,像是在沉思,周围自然没人敢插嘴,乖乖等到他再次开口。 “你唱你的,给你的工作自然有公司的考虑,谢瑜要拍戏,没工夫唱,”郎六板着脸说着,对希流的好感度莫名上涨了一些,不由地看向赵永说了一句,“上次冯导不是说他的电影缺个唱主题曲的,那个给希流。” 说完他也没看其他人的反应,转身便走了,也就没注意到希流呆愣的神色,和其他两个新人微微暗下的目光。 郎六一整天不知道怎么的,很不爽,非常不爽,这种不爽的感觉不仅持续了一天,还接连不断地刺激了他整整半个月,最后他实在是烦得要命,把“远离病毒”的宗旨抛到了脑后,又屁颠颠跑去找霍逸吐槽了。 霍逸正在准备上一个通告,是个综艺节目,这节目也挺作妖的,请了《白骨哀》的主演团队,还请了《堕仙》的,《堕仙》就是骆阳重金打造的仙侠剧,可惜从最开始就被《白骨哀》完虐,话题跟不上,粉丝数也跟不上,也就靠主演周瀛的人气撑着了。现在故意把这俩团队请过来,一看就是要出幺蛾子,霍逸完全不在意,周瀛竟然也答应出席了,但为了以防万一俩人掐起来,节目组就给这两位现在最当红的小生安排了两间化妆室。此刻霍逸已经上好了妆,等着节目组那边准备完了就要上场了。郎六在一旁已经叨逼叨了半天,霍逸因为上妆都没理他,此刻终于能说话,总算客观评价了一句,“你丫累不累,想给什么就给他,克制着干什么?无聊么?” “我不能什么机会都给他啊,那也太偏心了,对别人不公平嘛! ”郎六愤愤道,“给他一个《兰陵王》已经够仁义了好么,还把主题曲给他,他尾巴不得翘上天了?” “人和人不一样,你别拿你以前遇到的那些妖艳贱货来跟他比,有些人就是越对他们好,他们就越珍惜,不是所有人都那么作的。” “……就算是,那也不能太惯着他,我是他上司,又不是他老公,我得讲究公平,不能偏心!” 霍逸看他半晌,忽然哼了一声,“我说郎总,你喜欢就喜欢了,有那么怕承认么?” “谁喜欢啦!”郎六跟被踩了痛脚似的大叫,“我跟你说,我分析了一下,真的,我认真分析了一下!” “哦。” “我跟你说真的,我觉得,我对他这么上心,绝对是那什么……那什么……哦对,雏鸟情节!” 霍逸翻个白眼,“你语文老师不想活了。” “哎,意会嘛!”郎六烦闷地坐在他边上,“说真的,霍逸,我换个人试试呗,说不定换个人抱抱,就没这么躁动了。” “你也知道你最近躁动?”霍逸无奈似的,总算松懈了表情,“你不就是想他了么,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郎六咽了口唾沫,眨巴眨巴眼睛,特别真诚地说,“讲真的,我觉得我是……欲求不满了……” 霍逸:“……” “哎你别这么看着我,你说我这几个月差不多天天都和他做,这突然憋了半个月,要难受死了不是很正常嘛!” 霍逸懒得理他,没吱声。 “说真的啊,霍逸同学,你怎么忍的啊!你那两年我看也是天天夜不归宿,这一下子断了一年半,你就不难受啊?” 郎六特别虔诚地询问,眼神无比纯洁,霍逸无语,实话实说,“忍不住能怎么办,他现在那个样子,我还没禽兽到那程度。” “废话,你又不是变态,”郎六眨眨眼,问他,“我说真的,你就不想找别人试试啊?泄-欲总可以,憋久了伤身啊,你身边美人儿那么多,就真的一个都不动心?” 霍逸眼睛都不抬,淡漠道,“这世上除了骆叔叔,别人在我眼里只有一个分别。 ” “啊?啥?” “活的,死的。” “……你丫真可怕,吊死在一棵树上又是何必呢,人生多无趣……” “那是你不懂其……” “我擦,你给我闭嘴!”郎六赶紧一巴掌把他的话拍回去,“反正我是想明白了,我绝对是因为被他破处了,所以才念念不忘。” 霍逸嘴角抽搐,忍不住说了句,“你还是读书去。” “哎你说,我要不再包养一个?”郎六皱着眉,愁闷地说,“我看那个希流就挺好的,长得好看,性格乖乖的,还挺萌的,你说我试试他,是不是就不会老想着谢瑜了?”郎六不自觉说完,赶紧严肃地改口,“我是说想他的身体,身体!” 霍逸懒得戳穿他,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说道,“你要真那么想他……嗯,身体,去找他不就好了。” “找个屁咧,他跑深山老林拍戏去了,几个月都不回来。” 霍逸无奈,简直想给他开瓢儿,“他是去深山老林,又不是去外太空,你去探班不就成了?” “……啊?” “你天天骚扰我这功夫,够去那地方十个来回了。” 霍逸觉得,他貌似看到了郎六脑袋顶上,忽然“噔”地一声,亮了一盏瞬间明亮的小黄灯~ “啊对!探班!对啊可以探班!我靠我是不是傻了!”他兴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霍逸还在,再次严肃起来,“哦,我是说,我觉得我有必要去看看进度,毕竟《兰陵王》我投了不少钱嘛。” “呵呵。” 正被呵呵一脸的时候,郎六的电话忽然响了,是助理唐小白。 “干嘛?” “郎总,例行汇报啊,《兰陵王》的制片刚发邮件过来通知所有投资商,说已经拍了四集,照常进行,没啥意外,报告完毕哈!” 唐小白和往常一样说完准备对方嗯一声就挂断,对面却忽然“嗯?”了一声,十分不满似的,“这什么剧组?啊?我花了这么多钱,才拍了四集?逗我呢?嗯?” “这……”唐小白一脸黑人问号,“这进度正常啊,也才半个月呀,四集算……呃,算快了?” “谁说快了?嗯?你说快就快啊,你是导演啊?”唐小白继续懵逼,对面继续教训,“还正常,正常什么正常!半个月了,怎么也得拍……嗯,拍四集半!剧组都在干嘛?啊?浪费我的钱呢?才四集?呵呵呵呵,把我郎六当傻子哦?” 唐小白:“……???” “这剧组有问题,有问题懂不懂?你赶紧给我安排机票,我得亲自去看看,都什么工作效率!才四集!搞笑!哼!” 唐小白懵逼半晌,好不容易找回点儿声音来,“郎总,你刚开了一天会,确定现在订机票?您不休息一下?” “休息?这么严重的事情,你叫我怎么放心休息?”郎六冷哼一声,语重心长,“唐小白,你们都要向我学习,对待工作就要这么认真懂不懂?我都不嫌累,你们就更要努力干活,以我为榜样,懂吗!” “……哦,那我订票了。” “嗯,要最快那班,我直接去剧组探班,让当地的司机来接我,懂?” “哦,”唐小白忍了一忍,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不过郎总,我听说谢瑜今天休息,不在剧组,还在酒店,您确定……嗯,要安排司机接您去剧组吗?” 郎六,“……” “先订机票,废话那么多!” 等挂了电话,郎六就看到霍逸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唬着脸哼了一声,“看啥看,我是为了公司,我这叫工作。” “呵呵。” 35.第 35 章 模糊地,舟舟感到四周忽然起了雾,起初很淡薄,却渐渐浓郁,浓得让他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隐约听到远处响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不过就是一条狗,值得你为它做到这个程度?’ ‘它为我受苦,我不能放着它不管。’ ‘……你真的决定了?’ ‘你认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听我说过玩笑话?’那声音停顿许久,又淡淡道,‘它是为我如此,我理应该去陪它。’ ‘……千年雷劫,你受得住吗?’ ‘你也太小瞧我,雷劫而已,我还没放在眼里。’ “唔……”舟舟皱紧了眉头,不自觉地往身后的怀抱里蹭过去,喃喃喊,“主人……” ‘傻狗,我来陪你了。’ 从天而降的白衣神祗,容貌绝美昳丽,远胜过世间万千色相,传言中冷酷无情的冰霜面庞,偏偏靠近自己时总是如玉般温柔。似乎想迈出一步,却动弹不得,想叫出口什么,却被紧紧锁住了咽喉,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这么痴痴看着他,看得心头剧痛,泪水翻涌,却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别怕,我来了,’那双手太温柔,轻轻拂过头顶,又落下一个吻,‘你是我的,轮不到任何人来罚你,天也不行。’ “主人……不要……” 段凌被耳边惊惧的叫声惊醒,睁眼就看到怀里的少年一直在不停发抖,他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他的肩膀,低声叫他,“舟舟?舟舟,醒醒。” 舟舟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后背贴着段凌的地方出了一身的冷汗。段凌被他吓到了,赶紧搂住了拍一拍,哄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舟舟茫然了好久,呆了好半天才愣愣转过来,抬头看着段凌的脸发愣。 “怎么了?”段凌探探他的额头,“怎么全身都是汗?” “呃……”舟舟回过神来,迷茫地眨眼睛,“好像……做了个梦。” “嗯?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飞下来……”舟舟皱紧了眉头,有点想不起来,郁闷道,“梦里也叫我傻狗……” 段凌呵地一笑,伸手捏他鼻子,“心理阴影了么?骂你一句傻狗就给你吓成这样?” 舟舟仍是发呆,没说话。 段凌叹了一声,说道,“那以后不叫了,成?” “不,别,”舟舟下意识就说,“就……就那么叫,挺好的。” 段凌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多问,把小家伙往怀里捞了捞,又亲了一下,“睡,我抱着你睡。” 被他这么一带,目光正巧落在段凌胸前的胎记上,舟舟看了许久,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忽然跳了一跳,忍不住凑过去,对着那蜿蜒的痕迹轻轻吻了一下。 段凌一哆嗦,摁住他的脑袋威胁,“别玩儿火啊。” 舟舟忽然紧紧抱住段凌的腰,傻呆呆地说,“小主人,我忽然觉得……好幸福啊。” “啊?” “被你这么抱着,觉得超幸福,”舟舟感受了一会儿,用力点点头,“真的,好舍不得放开你。” 段凌心里美滋滋的,嘴里却哼道,“那当然了,你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有多少人想被我这么抱着,我却抱着一条狗。” 舟舟:“……” 这人真是……没得聊。 两人又耳语了一会儿,舟舟很快又睡熟了,没有再做奇怪的梦,在段凌怀里睡得非常安稳。 之后的时间过得很快,舟舟又研究了好几天的剧本,这天总算等到《宦臣》要开机了。 段凌还是不放心,决定陪舟舟去片场待两天。两人收拾好了行李,毛小羽到楼下来接,段凌正准备把行李箱搬上车,手机忽然响了,来的还是个坏消息。 “冯导跟他老婆大吵了一架,一激动心脏病犯了,抽过去了!”木佟急声道,“刚刚抢救回来,不过医生说有点严重,至少两三个月不能太劳累,所以这戏……” 段凌看着舟舟一直拿在手里背诵的剧本,心情沉了一沉,皱眉道,“所以要往后推么?推多久?” 木佟赶忙解释,“冯导心里记挂着这个事儿,刚刚醒来说不用推了,让他手把手带起来的徒弟,哦,也是之前姚锐那部戏的副导演,让他替自己去拍了,说不少分镜之前跟他徒弟都说过,好像还挺放心的。我就和您说一声,导演可能要换人了。” 拖三个月和换导演,也说不上哪个损失更大,不过冯导这人一直挺靠谱的,能放心托付的人应该不会差,段凌又问了些细节,稍微放心了一些,很快就挂了电话。 毛小羽看出他表情不对,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我听好像是木助理的声音?” 段凌简单说了下,总结道,“所以就是换导演了。” 毛小羽脸色不太对,像是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费劲地问,“他……哪个徒弟?” 段凌伸手拿地上的行李,拎起来扔到后备箱里,随口说道,“王子闻,去年拿了最佳新锐导演的一个年轻人,你应该听说过?” 毛小羽:“……” 路上舟舟又枕着段凌的肩膀睡了一会儿,因为是飞国内的城市,没几个小时就到了。 舟舟头一回遇到粉丝来接机的盛况,一出门看到一群粉丝举着写着自己名字的灯牌不停尖叫,他蒙了一会儿,顿时就激动起来,屁颠颠跑过去和粉丝们嗨嗨嗨了一路,又是握手又是签名又是合影的,压根儿不觉得烦,还觉得特别新鲜,把迷妹迷弟们哄得各个热泪盈眶,自己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等好不容易从人堆里钻出来,舟舟激动道,“天啊,好多人喜欢我!” 段凌切了一声,“要不你以为你的修炼值怎么涨的?” “可这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啊,他们好疯狂啊,刚才有个女孩子,要不是保安拦着,估计要冲上来亲我呢。” 段凌吹胡子瞪眼,“她敢!” 舟舟一脸幸福,“她好漂亮啊,哎,怎么就被拦住了呢?” 段凌:“……” 舟舟:“哈哈哈,逗你的啦。” 段凌压根没感受到他的幽默,只顾着鼻子哼气,“到片场给我收敛点,敢沾花惹草我今晚就干-死你。” 舟舟眼睛一亮,开心道,“真的吗?好几天没做了,来来!” 段凌:“……” 两人也没注意到毛小羽一路非常沉默,说说笑笑地就到了剧组指定的酒店。晚上有个开机晚宴,舟舟换好衣服去找毛小羽,毛小羽说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舟舟也没多想,拉着段凌一起走了。 吃饱喝足回来,舟舟兴奋道,“这部戏的演员颜值都好高!连导演都那么帅,我觉得我一定能超常发挥!” 段凌翻白眼,懒得理他。 舟舟径自叨逼叨了半天也没人捧场,郁闷了,窝在床上哼哼,“你怎么都不理我呀?” 段凌翘着腿看电视,瞥他一眼,哼的声音更大,“理你什么?陪你一起发花痴?” 舟舟抿了下嘴巴,看他脸色真的不好,赶紧蹭过去一点,讨好道,“又生气啦?” “哼。” “哎,别气了嘛,”舟舟过去蹭蹭他,躺在他腿上往上看,眨眨眼睛卖乖,“我给你唱歌好不啦?” 段凌继续哼,“不听。” “那给你讲故事?” “没兴趣。” “那……那我坐上去,自己动?” “没兴致。” 舟舟嘴巴一扁,要哭了,“那你要怎么样嘛。” “哼!” 舟舟哄半天也没用,有点难过,拽着段凌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你不要生气么……” “你还知道怕我生气?”段凌吊着眉毛瞪他,纯粹是借题发挥,想治治他这毛病,“我大老远陪你过来,就是听你夸这个帅那个漂亮,这个这个性感,那个那个笑得好看?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我有病。” “知道就行,”段凌把他扒拉开,关了电视,翻身躺在床上,“我今天不想说话,你自己反思去。” 舟舟:“……” 段凌说是这么说,其实从躺下来开始就支着耳朵听动静,他预备好了舟舟再过来黏他一下就把人捞过来,教训几句抱着睡觉,可等了半天对面也没动静,反而是窸窸窣窣动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了门,出去了。 段凌:“……” 段凌只好憋着气爬起来,随便登了一双鞋跟着出门。在外面转了好半天才在花园里找到小家伙的影子。舟舟蹲在花坛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比比划划。段凌走过去停在他身边,舟舟哆嗦了一下,没动,反而往另一边挪了几寸,整个人缩得更小了。 段凌:“……干嘛呢蹲在这儿?” 舟舟:“……唔。” “唔什么唔?”段凌跟着蹲下来,捉住他瞎比划的手,“不过就说你两句,还闹脾气了?” “……我没闹脾气。” 舟舟低垂着头,手里的小木棍掉到地上,段凌这才看清他在地上比划的东西,是个涂鸦,画着一个小人儿正牵着一条狗散步,段凌心里软了一下,刚要说点软化,舟舟忽然往前蹦了蹦,蹦到他怀里钻进去,小心翼翼地蹭了一下。 “小主人,你别讨厌我呀,”舟舟小声说着,有点害怕似的,“你要是讨厌我,我……我都不想活啦。” 段凌心思颤了颤,有点愣,舟舟又蹭了一下,小心抱住他,小动物似的呜咽一声,可怜兮兮地看他,“你别不理我么……” 段凌整颗心都化了,再也绷不住,赶紧回抱住他,郁闷道,“那还不是被你气的?” 舟舟乖乖点头,“我以后不说别人帅了。” 段凌嗯了一声,心想,这还差不多 舟舟:“心里觉得帅也不说了。” 段凌:“……” 舟舟小心看他脸色,又加了一句,“觉得比你帅的更不会说,小主人你放心。” 段凌:“……”放心个叽霸。 “你还生气吗?” 段凌低头看他讨好的小眼神,还能有什么气?早散干净了。他起身牵住某人的小爪子,哼道,“哪来那么多气好生。” 舟舟贴着他走,乖宝宝似的笑,“要回去啦?” 段凌翻着死鱼眼“啊”了一声。 “回去继续看电视吗?” “不看。” “那干嘛呀?” 段凌停住脚步,一把把他公主抱起来,抬起来狠狠吻了下嘴巴,恶狠狠道,“干.你,干死你!” 舟舟:“……噫。” 于是当晚差点被.干死,第二天开机都迟到了半个小时,不过新导演倒是没什么脾气,只简单说了两句就让他去化妆了。舟舟特别想找人诉说一番新导演真的好帅啊,可是也不敢跟段凌说了,只好对着毛小羽发花痴。 “小羽哥哥,导演好帅呀,你看到他的眼睫毛了吗?怎么会那么长!像假的一样。” 毛小羽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他脾气好好呀,我迟到这么久都没骂我呢,”说着便开心起来,“我觉得这次我可能不会被骂得太惨了,嘿嘿。” 毛小羽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舟舟终于觉得不对,在他眼前摆摆手,“嘿!想啥呢?” 毛小羽一下子回过神来,“嗯?哦,你说得对。” “……你根本没在听嘛,怎么啦?生病了吗?” 毛小羽抿了下唇,摇摇头,“没事,有点累了。” 明显是不想说,舟舟也就没多问,等化完了妆就蹦跶哒地去拍戏了。 因为做了很详实的准备,一整天的拍摄出乎意料地顺利。舟舟前期也没多少台词,只负责装疯卖傻,这还是他的拿手绝活儿,轻轻松松没多会儿就搞定了,还被导演夸了几句,一整天飘飘然的都要飞起来了。 当晚回了酒店,刚一开门就闻到一股肉香,舟舟本能地咕咚咕咚咽口水,发现屋子里被布置了一番,中间还拖出来了一张桌子,上面点了好几根蜡烛,两边还放了酒,和一盘烤得香气四溢的菲力牛排。 舟舟有点懵,看到段凌从角落里拐出来,朝他张开手臂晃了晃,“来,傻狗。” 舟舟立刻明白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烛光晚餐,高兴得不得了,蹦高就跳了过去,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狠狠亲了一下,“好香啊,闻着都饿啦!” 段凌搂着他摸摸小脑袋,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昨天……嗯,对不起,态度不好,给你道歉。” 舟舟眨眨眼,呆乎乎的。 “昨天让你伤心了?”段凌抿了下唇,又叹了一声,“我以后注意,不乱发脾气了。” “……哎,”舟舟后知后觉地开心起来,搂着他笑眯眯道,“你是特意给我道歉吗?” “……啊。” 舟舟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狠狠吸了口气,用力在他下巴啾了一下,“小主人,你太好啦,爱死你了!” 段凌眯着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却故意唬着脸说,“你瞅瞅,那些帅哥哪个会给你做这些事情?” 舟舟嘿嘿一笑,又亲他一下,说道,“你也瞅瞅!我也不会这么亲他们呀。” 段凌挑挑眉,哼道,“你亲一个试试,neng不死你。” 舟舟翘着尾巴嘚瑟,“来呀来呀,快来neng死我!” 于是两人腻在一起你一勺我一勺地互相喂了晚餐,粉红泡泡围在周围噗噗噗地乱转,气氛齁得简直没眼看。 当晚连做那种事情都柔情缱绻起来,段凌难得没有下死了劲儿地折腾他,亲吻拥抱都是温温软软的,舟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进了棉花糖里,又甜又松软,幸福得脑袋都要晕掉了。 最后抱着段凌入睡之前,忍不住就在他耳边悄悄说,“段凌,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这是舟舟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段凌听得心口颤悠悠的,不由地把人按进肩窝里,嘴唇凑到他耳根低低回答,“这么巧,我也是呢。” 舟舟就在这甜蜜得有点梦幻的呢喃声里,一脸满足地睡了过去。 之后的日子就快了许多,段凌陪了他两天就回了公司,舟舟沉浸在演绎事业里,渐渐真心喜欢上了演戏这件事,态度越发认真且勤恳。全剧组的人都很喜欢他,对他挺照顾,也都愿意指点他,所以演技虽然仍旧生硬,但也在一点点地慢慢进步着。 生活看起来是很顺利的,同行相处融洽,工作也一帆风顺,唯一不满的,也只有一件事了。 “好想你啊,”舟舟看着视频对面的段凌哭唧唧,“想你抱我,想你亲我,想你做的烤牛排,想回家,呜呜呜……” 是真哭了,越说哭得越厉害,“真的好想你,呜呜呜,我想回家……” 段凌被他哭得心都要碎了,赶紧给他讲故事,讲笑话,讲荤段子,结果今晚讲什么都没用,小家伙显然是到了极限,就跟想家的小学生喊妈妈似的,哭得肝肠寸断的。 “那怎么办呢?我明天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呢,要不不去了?去陪你?” 舟舟继续哭,边哭边拒绝,“不用,你开你的会,我就是……呜呜,就是找你撒撒娇……” 我的小祖宗哎,你这哪是撒娇啊,你这是撒刀啊。 段凌一晚上都没睡好,那该死的投资会还连着三天,自己还真就不能缺席,于是段凌连着三天,心情从多云转阴再转大雨,整个人脸色都是阴的。他一想到舟舟哭唧唧的样子就心疼diao硬,简直连觉都没法好好睡了。 于是第三天晚上忍无可忍的段总裁,第一次浑身燥热地去了客厅,闭着眼把茶几上掰过去的狗头转了过来,十分鬼畜地发泄了一通,身体总算舒服了一些。 可等脑子清醒了,段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鸟,心情反而更差了。 36.第 36 章 本/文/首/发晋/江/原/创/网,如果亲爱的喜欢这篇文请移步作者专栏支持正版哟,作者软萌易推倒可聊天打屁陪你抽根烟哦⊙▽⊙ 郎六呆滞了两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急匆匆冲了过去。 “喂!谢瑜!你怎么了?” 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眉头紧皱着,喃喃说着什么胡话。郎六赶紧跑过去把人抱住,就听谢瑜无意识地喃喃着疼,全身都在发烫。郎六完全蒙住了,心脏在那一刻竟然痛得他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慌了。 “喂……谢、谢瑜?”郎六不自觉把人抱紧了,慌张地摇了摇,“你怎么了?啊?哪里疼?” 谢瑜费力地喘着气,迷茫地一点点睁眼,以为看到了幻觉,虚弱的瞳孔微微颤抖着。 “郎总……” 郎六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跳总算回落一些,他赶紧搂住他,急忙回应,“是我,你怎么了?感冒了吗?怎么身体这么烫?” “疼……”谢瑜像是又要昏迷了,眼睛半眯着,身体像是不自觉地,往郎六怀里紧紧靠过去,“冷……好冷……” 郎六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揪得他极其难受,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拿起电话给谢瑜的经纪人拨过去,劈头就是一顿大骂,“你他妈怎么当经纪人的,谢瑜发烧这么严重,你丫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 经纪人被骂得发懵,半天才反应过来骂他的是郎六,登时出了一身汗,慌忙回答,“郎总?您怎么来了?您、您在酒店?” “给我叫救护车!”郎六把谢瑜紧紧按进胸口,心疼得怒火中烧,“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别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听到没?!” 经纪人完全不明情况,可傻子都听得出来对面简直像个发怒的狮子,吓死人了,他赶紧应承下来,急急忙忙叫了救护车,等赶到酒店的时候,就看到谢瑜被郎六抱着上了车子,整个人水里捞出来似的,全身都湿透了。郎六把人放到担架上,回头就看到一脸惊呆的经纪人,登时就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大骂,“他这个样子你敢把他一个人丢在酒店里,你他妈活腻了是?!” “不、不是……”经纪人急忙解释,“他就是早上说不舒服,说要请一天假,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 郎六心里猛地抖了一下,在那一刹那忽然就涌上一股痛极了的心疼。 这么长时间了,好几个月的相处,你是真的不知道,那男人是怎样一个人吗? 宽厚,隐忍,温柔,任劳任怨,明明就是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却被你们这群人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郎六,你是真的不知道,他是会把所有痛苦都咽下去,然后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让别人安心的傻瓜吗? 他说的没事,就真的是没事吗? “他说不舒服你特么不会看着他?!他说不舒服你就不管了?你是不是傻!啊?!”郎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骂谁,心里那股翻涌的疼痛都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才好。他一把甩开经纪人的领子,恶狠狠道,“上车!给我解释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经纪人吓得面色跟谢瑜有得比,跟着上了救护车,到了医院又把人安顿到急诊室才终于得了空,而后被郎六拎猴子似的拎到了角落。 “说!到底怎么回事!” 经纪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解释,“这个……其实是因为言总……” “谁?”郎六猛地皱眉头,“言喻?” “嗯……”经纪人抿了下唇,小心措辞,“言总这半个月都在片场,也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找谢瑜的麻烦,您也知道,他是仅次于您的第二大投资方,剧组也不得不听他的。昨天拍到谢瑜在河塘里洗澡的戏,导演就总说拍的不对,让他在……在河塘里泡了……泡了一晚上……” 现在是十月份,在河塘里泡了一晚上? 郎六脑子里白了一片,咬住牙恶狠狠骂道,“你特么是死的?不会阻止他们?!” “我阻止了啊,可是言总说……说谢瑜抢了角色,戏还不好好拍,干脆就、就……” “就什么!” “就……滚回郎总床上去,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这、他们说的,不是我的意思……” 郎六胸膛起伏得越发剧烈,一时竟气得都不知道要骂什么了,经纪人颤巍巍地继续说,“所以谢瑜也一直忍着,直到导演终于说可以过了,才……才回去的……他今天说不舒服,请了一天假,言总那边的人就冷嘲热讽了一天,我只能过去盯着,谢瑜不去我要是再不过去,不知道要让他们说成什么样子……” 郎六很想克制,克制心里翻江倒海的疼,克制手掌不停的抖动,可他根本克制不了,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无法压制的恼怒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明明都在告诫自己,谢瑜只是一个陪床的玩物,只是自己尝了鲜随便玩玩的老男人,他只是这么个小角色而已,可为什么……那人痛苦又憔悴的模样,竟钻过他层层防备的外壳,狠狠穿透了他的心脏。 郎六一半的理智在茫然,另一半却仍在激怒,直到医生终于出来说了句没事了,他才恍然回过神来,急匆匆推门而入,盯着病床上面色惨白的男人一眨不眨地愣神。似乎还有人和他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到,周围人渐渐都走了,有人给他带上了门,关门声响的刹那,郎六跟着颤了一下,脚步终于迈出一步,僵硬地朝那人愣愣走了过去。 郎佑琛,你真他妈……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喜欢就喜欢了,有那么怕承认么?’ 霍逸鄙夷的声音在耳边忽然回荡起来。 ‘你明明就是想他了,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郎六,到时候你别后悔。’ ‘郎总,’忽然就想起来,临别那天,谢瑜极为疲惫,却仍是顺从地躺在他身下的模样,‘我明天就开机了,您今晚……能不能让我歇一天?’ ‘怎么了?伺候我不是你第一重要的事儿么?别本末倒置了啊。’ 男人呆了一下,过了很久才苦笑似的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喃喃说了一句,“对,是我弄错了,对不起,那您稍微……轻点。” 可自己那晚下手完全没有轻重。整整三个月,自己连他腰伤还没痊愈都没有发现,一个外人都注意到的事,自己却一直忽略着,甚至是逼自己故意忽略过去。什么剧组的人,公司的人,其实哪个不都是看着自己的脸色,他们敢那么明目张胆地欺负这个男人,不就是因为,连他郎六自己,都把他定位成一个暖床的,卑贱的,随叫随到的廉价货色吗? 即使他心里在挣扎,一半的心思根本无法控制,可谁看得到呢?除了霍逸,又有谁看得到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么呢?连他自己都看不透,连他自己都在伤害他,凭什么要求别人去关心他,去心疼他,去在乎他呢? 说到底,郎佑琛,都是因为你这个迟钝又残忍的混蛋,那人明明,早已经让你动了心啊…… “郎总?” 郎六猛地颤了颤,傻呆呆看着他。 “您……”谢瑜费力地喘了口气,茫然地眨眨眼,“您怎么在这儿……” 可还没说完话,一旁高大的男人忽然大步走过来,弯下腰,很不客气地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谢瑜冷得一哆嗦,呆了一瞬,直到男人忽然脱了鞋上床,他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继而又认命了似的,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粗鲁和疼痛没有来临,反而身体忽然被圈进一个宽广又温暖的怀抱里,郎六紧紧抱着他,头埋在他脖子上,一动不动的怀抱却在微微发着抖。谢瑜茫然地睁开眼,刚要问话,嘴唇却忽然被堵住,却不再是凶狠又肆虐的,而是温柔的,带着让他迷惑的小心翼翼。 “对不起。” 谢瑜蓦地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不起。”郎六低声说着,把人更紧地拥进怀里。 谢瑜迷茫地听着,有些别扭,愣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问,“郎总,您这是……” “腰还疼吗?”男人的手微微往下,轻轻抚摸着他曾被撞伤的地方,“是不是还很疼,一直没好?” 谢瑜在他怀里抖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习惯性地又要扯出笑来,“没……” “不许说没事,”郎六低下头,轻啄了下男人苍白的嘴唇,“不许再这么假兮兮地笑,告诉我实话,疼不疼?” 谢瑜抿了下唇,沉默着没说话。 “为什么总骗我?”郎六轻轻按着他的后腰,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和我说实话不好吗?为什么总搪塞我?” 谢瑜沉默了许久,终于苦笑了一声,抬头看着他,无奈地反问,“说实话,有用吗?” “……” “我对您是什么作用,我很清楚,您也清楚,我说那些实话影响您的心情,又是何必呢?反正最后……您也还是会做下去,也不会手软的。”谢瑜垂下眼来,缓慢地呼了口气,“郎总,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会为我的承诺负责,不会让您扫兴的。” “……” 郎六听得心尖发颤,自己真是愚蠢透了,明明触手可及地拥抱着这么一座温润美好的宝藏,自己却愚蠢地一次次推开,又一次次糟蹋,真是……蠢得让人发笑。 “以后都有用。”郎六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谢瑜没太听懂。他冲他笑了笑,头一次,笑容里竟带着有些陌生的温度,“你会明白的,以后我会让你明白的。” 谢瑜仍是有些困惑,不知道为什么晕了一次醒过来,这人就变了。他还在发着呆,郎六却是搂着他亲了亲,轻声说,“是不是很累?” “……” “一天没吃东西?” “……”谢瑜咬了下嘴唇,微微点头。 “我去给你买些吃的,想吃什么?”郎六没放开怀抱,手掌轻轻拍着他,“想吃什么都行,我都去给你买来。” 谢瑜呆了好一会儿,虽然还是疑惑,但实在是太饿,试探着小声说了句,“我能喝点粥吗?” “喝粥?好啊,行,喝什么粥?你喜欢吃什么?” “随便,都可以的。” “好,你等我,”郎六总算放开他,下了床,出门前却仍是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笑着说了一句,“你先睡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谢瑜呆呆看着他,直到男人离开了,他看着那病房门仍是回不过神来。可身体实在难受,容不得他多想,呆了没一会儿终于是没心思思考,迷迷糊糊地再次沉睡了过去。 37.第 37 章 郎六刚刚出门,便招来经纪人说,“去附近买点海鲜粥,最快送过来,然后再去‘如轩’买点营养粥,让他们慢慢熬,每种都来一份,全都送到这儿来。” “呃,是……” 经纪人心思忐忑地领命走了,郎六则是站在原地,背靠着墙,抬手一点点按紧了眉心。他心里难受得很,后悔的滋味儿很不好受,他逼自己一件一件回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想着从见到谢瑜的第一眼起发生的所有事,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认真去了解过他。为什么那人从巅峰突然跌落到谷底,那些日子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当年又是怎么进入娱乐圈的,这么些年为什么家里人对他不闻不问。很多问题萦绕在心里,郎六忽然就生出了一丝想要更多了解那人的心思,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如今破土而出,就再也抑制不住,迅速而蓬勃地爬满了他的整颗心脏。 他终于再也不想忍耐了。 有了弱点又如何呢?有了把柄又如何?他就算有再多的事情要做,再多的责任要背负,他也该用自己的肩膀为心里那个人抵挡住风雨,而不是逼自己无视和掩藏这份心意,害得那人露出那种疼痛而无助的表情。 他是郎家真正的继承人,如果连自己爱的人都无法守护,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郎六抬起手来,轻轻按住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石,微微笑了笑。 “爸、妈,你们有儿媳妇儿了,”他隔着衣服用力压紧了,侧头看着远处逆光的剪影,一向洒脱的目光里渐渐凝出一丝沉重的光来,“等一切结束,我就带他过去给你们看看,你们会喜欢的。” 走廊里寂静又冰冷,郎六暗暗吸了口气,松开手来,再次转身打开了谢瑜的房门。 男人又昏睡了过去,郎六拿过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越看心里越疼,忍不住叹了一声,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谢瑜,”他轻声说着,弯下腰来,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我认真了,你就逃不开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这辈子,永远都是我的了。” “嗯……”谢瑜微微皱起眉,似乎被吵醒了,眼睛睁开一条缝来。 “吵到你了吗?”郎六擦了擦他额上的汗,又探探温度,“还是热,再睡会儿。” “您……怎么还在?”谢瑜稍微清醒了一些,总算注意到周围不太一样,“这里不是酒店吗?” “这是医院,你发烧了,差点烧成肺炎了知不知道?”郎六责怪地瞪着他,“你给我听着,以后谁再欺负你,立刻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谢瑜呆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您这是让我告状么?” “对,就是告状,你以后脑子里给我死死记住这两个字,不许再这么忍着,听到没?”郎六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手上擦汗的动作却很轻柔,“你是我的人,欺负你就是欺负我,真当我郎佑琛是死的么?” 谢瑜面上的表情顿了一顿,又笑笑,“也是,打狗也要看主人的,我记住了。” “打什么狗,谁说你是狗了?”郎六弯下腰来,鼻梁贴着他的鼻梁,郑重地说,“我告诉你啊,我包养了你,我就是你的靠山,你适当靠一靠,那是应该的,别这么傻兮兮的什么都自己扛着,知不知道?” 谢瑜呆了呆,茫然地眨眨眼。 郎六被他呆呼呼的表情萌到了,忍不住垂头亲了他嘴巴一下,凶巴巴道,“再让我发现你被欺负,还瞒着我,我就罚你伺候我到天亮,第二天也下不了床。” 谢瑜抿了下嘴唇,听得有点不舒服,只得低声哦了一声。郎六觉得自己哪里说得不太对,可他又拉不下脸说什么讨人喜欢的情话,想来想去只好憋出一句,“我跟你说,我这人精神洁癖,不喜欢的人我才懒得上呢,懂不懂?” “哦。” “哦什么哦,听懂了没!”郎六张嘴咬住他的鼻梁,哼道,“我是说我喜欢你,所以才会上你,懂了?” 谢瑜又呆住了,有点儿蒙,可心下又觉得好笑,郎六可能是看自己太惨了,安慰自己罢了。他也没往心里去,笑着嗯了一声,正巧这时候经纪人回来了,敲门送来一碗热腾腾的粥,郎六赶紧接过来,把人打发走了,便乐颠颠坐回来把谢瑜小心抱了起来。 “哎,身上还这么烫,”郎六抱在怀里不舍得撒手了,侧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把身子养好,知道吗?” 谢瑜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他又不是傻子,这人的怀抱和过去的感觉真的不太一样,他心里疑惑又茫然,听到这话才稍微回过神来,赶忙说,“不太好,我已经请一天假了……” “刚和你说的话,又忘了?”郎六不情愿地松开手,给谢瑜找了个靠垫靠上,把被子又给他拉上来一些,“你要时刻记着你是我的人,懂不懂?你再看看,我是谁啊?老子可是整个剧组的衣食父母,我让他们等他们就得等,等一个月也得给我等着,我烧钱玩儿我乐意,咋地?” 谢瑜持续蒙圈,郎六又哼了一声,把粥碗拿过来小心给他盛了一勺,“所以你给我硬气一点,全剧组都该伺候着你才对,懂不懂?” 不太懂…… 谢瑜迷惑地吃了一口郎六递过来的粥,本能觉得好吃,眼睛亮了一下。郎六被他这么一亮,整个心情也明朗了一些,笑容更大了,赶紧再盛一勺吹了吹,又递过去,“好吃是吗?那多吃点,不过这个挺普通的,我让小于去如轩给你订了些营养粥过来,你吃完再睡会儿,醒了就有好吃的了。” 谢瑜刚要张嘴,听到这话忽然顿住动作,抬起头默默看着郎六,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口,“郎总。” “嗯?” “您……”谢瑜抿了下唇,想问些什么,可又不知道问什么好,他只是觉得奇怪,这人忽然这么照顾他,他觉得怪别扭的…… “干嘛?对你好点儿还不行啦?”郎六扁起嘴巴,勺子递到他嘴边蹭了蹭,“以后我都这个风格了,你早点习惯。” 谢瑜迷迷糊糊地被他喂了一碗,身体没那么难受了,也有了点精神,郎六又抱着他躺回床上,自己也不客气地跟着一起钻了被窝,在被子里侧身抱着他,还把人脑袋给按到了肩膀上。谢瑜往后退了退,提醒他,“郎总,我生病了,别给您传染了。” “染就染了,我乐意,”郎六不理他,还是抱着,大手覆盖在他后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摩,“一会儿我去请医生再看看你的腰,顺便一起治了。以后哪里疼马上告诉我,再敢随便糊弄我,我就罚你用嘴巴给我做,听到没?” 谢瑜脸上一红,咳了一声。郎六只是吓唬他,说完又笑了笑,抱着他的手臂稍微松了些力气,“睡,我抱着你睡。” “……您真的会传染的,还是放开我。” “再废话我脱裤子了啊?” 谢瑜立刻咬着嘴巴不吭声了。郎六低声一笑,一边揉着他的腰,一边温柔搂着他,谢瑜虽然有点儿不习惯,可男人的拥抱实在太舒服,那只安抚的手也让几个月来隐隐作痛的后腰舒缓了不少,他心里虽然迷糊,但抵不过被郎六圈出的温暖感觉,没一会儿又糊里糊涂地睡了过去。郎六直到怀里人睡沉了才松开手,悄悄下了床,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才转身拉开门走了。 等出了门,男人脸上的柔情一消而散,黑眸蓦地沉了下来。 天已经黑了,剧组的人陆续都回了酒店,郎六把亿鑫的另几个工作人员叫出来,让他们领着直接去了导演的房间。导演一开门看到郎六阴沉的脸,心里本能一凉,浑身一下就渗出冷汗。郎六也没进门,垂眼看着他,似笑非笑似的,“听说李导最近挺照顾谢瑜的,过来问候一下。” 李导吓得面色都白了一分,哪敢应下责任,赶忙解释,“这……只是这几天,言总那边……” “言喻投了多少,我原数补给你们,以后把他的话当屁听过去,我说得够明白了?” 李导赶紧点头如捣蒜,郎六伸手抵住墙壁,歪着头笑眯眯道,“另外,以后可就要多麻烦李导了,言喻手底下的那个男二号,我觉得演技需要磨练一下,咱们有责任要好好培养新人,是不是?” “……” “还有,谢瑜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先拍所有其他人的戏,他的以后补上。” “可、可是,他是主角,一大半都有他的镜头……” “那不还有一小半嘛,”郎六仍是弯着眼笑着,要多亲切有多亲切,“实在不成大家就都休个假,李导您这把年纪了,偶尔多多休息,对身体也好,不是嘛?” “……” “或者我直接带他走,去演《白骨哀》算啦,我是无所谓的。” “别别,我就先拍其他人的,没关系,没关系,”李导赶紧摆手,“让他好好休息,身体重要嘛。” “李导是明白人嘛,”郎六直起身来,笑盈盈道,“那我走啦,您睡个好觉,晚安喽。” 也没看身后人精彩的脸色,郎六心情舒畅地走了。之后的几天谢瑜仍是惴惴不安,几次都询问郎六和经纪人剧组那边的情况,郎六干脆让他自己打电话过去问,结果李导热情洋溢地告诉他先好好养身体,不用担心别的,谢瑜心情复杂地收了线,看着在他身边开开心心削苹果的某人,无奈道,“郎总,您不会……去吓唬导演了?” “吓着玩儿呗,不吓吓怎么听话?”郎六无所谓地耸耸肩,切了一块儿递到他嘴里,“来尝尝,我刚才偷吃了一块,还不错。” 谢瑜乖乖吃了,吃完看了郎六一会儿,忽然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他没说什么,郎六却是不高兴了,再次调-教他,“又想什么呢?跟我说实话。” “……”谢瑜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敛了笑,低声道,“我是在想……等您以后忘了我了,或者等我老了,估计更难混了。” “啊?” “您现在对我好,我会一直记着的,只不过……郎总,虽然李导现在听您的话,可是等以后您不在乎我了,他这笔账总要算到我头上,以后可能不会想和我合作了。”他微微呼了口气,又笑了笑,“不过,还是谢谢您愿意为我出头,真心的。” 郎六切了一声,不以为然似的,“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他继续切苹果,又递过去一块儿,“那我罩着你一辈子不就好了。” 谢瑜刚要张嘴,闻言忽然一愣,继而又笑笑,没说什么。郎六也没在意,把整个苹果喂完,伸手探探他额头,笑道,“不怎么烫了,最近还难受吗?” “我好多了,”谢瑜想了想,还是试探说道,“郎总,我去拍戏,不能让您的钱就这么浪费了,我真的好多了。” “我乐意浪费,你给我乖乖躺着,”郎六哼了一声,把被子给他包上,“你的腰伤这次要彻底治了,再这么拖下去落下什么后遗症,以后辛苦的还不是我?” “嗯?”谢瑜没太明白。 郎六大声感叹,理所应当似的,“我还有好多姿势要跟你试试呢,都需要腰力的,你这腰要是废了,岂不是耽误我的性福呀?” 谢瑜,“……” 他闭了闭眼睛,心里那点感动顿时就消弭了,沉默着哦了一声。郎六呵地一乐,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微笑道,“逗你的,当真了?”没等谢瑜反应,又挑挑眉调戏他,“当真也没错,我说的也的确是实话呀。” “……” 谢瑜深呼吸一下,刚要回话,忽然听郎六电话响了,就见男人看了眼屏幕,冷笑了一声,翘起二郎腿贱兮兮地喂了一声。 38.第 38 章 郎六正拿着手机,一条条翻过那些利如刀锋的字眼。 【爆料!昔日影帝沦为陪床玩物,出卖身体截胡新人,铁证!】 “最近大火的《兰陵王》男主谢瑜,曾因吸毒**的丑闻被整个娱乐圈封杀,最近却忽然莫名其妙地活跃起来,先是作为歌唱导师亮相去年最火的选秀节目《联手歌王》,近日又因《兰陵王》的热播而再度走红。巧的事,这两次的幕后策划竟都是亿鑫娱乐,而启用谢瑜更是某高层独自一人的拍板决定。笔者作为资深娱记,敏锐察觉出其中的猫腻,跟拍了谢瑜数月,收获颇丰。 附图7张,这光天化日搂搂抱抱也真是不知羞耻,笔者毕竟是只小鱼,还得混口饭吃,不得已给重要人物打个码,大家见谅。而咱们谢影帝一向上相,偷拍也没能掩盖住他绝代风华,这媚眼如丝,两颊绯红,也难怪以三十高龄还能征服自家高层,吹吹几个枕头风就轻松打了个翻身仗。 附动图3张,哎,瞧瞧这热情的动作,又摸屁股又摸裆的,这大老爷们儿发起骚来女人真的是得靠边站,笔者实在为迷他的妹子们心痛,你说你们天天老公老公地叫着,这边却天天伺候着别人老公呢。估计是某方面天赋异禀,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把金主大人迷得神魂颠倒,不惜为他叫板同行,施压导演,把剧组的人都欺负了一圈,谢巨巨不愧是拿过五六个影帝的大人物,的确是才华横溢。听说《白骨哀》的主题曲也‘让’给了他,谢影帝看来是截胡截上了瘾,专门欺负小新人没背景,我等屁民实在是不服不行……” 长微博通篇阴阳怪气,言辞讥讽,那些照片的阅览量竟然很快便突破了一个亿。和韦一预料得一样,热词全部被“谢瑜,包养”“谢瑜,潜规则”“谢瑜,截胡”等诸多侮辱性词汇占据,而底下的热评更是过分,什么求资源的,恶搞图片的,叫嚣着让谢瑜滚出娱乐圈的,更有些人身攻击简直恶毒到不堪入目,郎六只看了几眼便实在看不下去,将手机狠狠扔到一旁,两手撑住额头僵硬地弯下腰去。 连他都恶心得看不下去,那个人……现在会是什么心情…… “郞总,外面都是记者……”司机紧张地远远看着,“咱们真的要过去吗?” “去,”郎六咬紧了牙,死死盯着那群发了疯似的涌过来的人群,“停车,你们都跟我下去。” 车里还有两个保镖,郎六下车的瞬间就被眼尖的人发现,众人立刻蜂拥过来举起话筒开了录音,纷纷争抢着大喊。 “郞总您真的和谢瑜是包养关系吗?” “谢瑜被您包养多久了?他那些机会真的都是陪您睡出来的吗?” “谢瑜是怎么勾引您的?是他主动接近您的吗?” “您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承认了你们之间的包养关系吗?” 郎六艰难前行的脚步蓦地一停,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闪光灯和话筒,沉下声一字字说,“你们想知道,行,我告诉你们。” 耳边是快门咔嚓咔嚓的刺耳声音。 “谢瑜是我男朋友,是我先追的他,我给他资源是因为他合适,也是因为我爱他,”郎六看向几个大媒体的方向,冷笑一声,“没见过同性恋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言喻和汤贝尔还有一腿呢,你们怎么不去问问他们啊。” 众人先是被他前一句话说愣了,继而又被他后一句话说惊了,郎六趁众人惊愣的功夫立刻冲出人群,三步并两步跑到了公寓门口,迅速一划卡,一闪身就跑了进去。众人慌忙追上去却没跟住,眼睁睁看着那人消失在眼前,顿时就炸开了锅。 “言总和汤贝尔?怎么回事?我没听错?” “看来这《兰陵王》的演员表很精彩啊。” “管他呢,反正拍到郞总的回复就已经赚了,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现身了。” “说起来,他怎么会亲自过来啊?” “你们说他不会真的动心了?” “我去,这料有点猛哎……” 大门外议论纷纷,而好不容易甩开人群的郎六急匆匆朝谢瑜的楼层跑,很快便刷卡进了门。 屋子里很静,静得只听得见郎六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谢瑜?” 郎六轻声叫了一声,走进几步,忽然看到饭桌上摆了一桌饭菜,却已经冷掉了。郎六心里狠狠一疼,想象着谢瑜当时忙碌的样子,想着想着眼眶竟发起热来。他深深吸了口气,一个个房间走过,最后停在阳台边上,伸手小心掀开了窗帘。 男人就那么静静蜷在阳台角落,侧着头,呆呆从缝隙间看着楼下蚂蚁一般涌动的人群。夕阳血红的余晖洒在他苍白的脸上,眼角似乎隐隐看得到泪痕,郎六在那一刻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痛得他忍不住猛咳了一声。 谢瑜听到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动,只是慢慢闭上眼,过了很久才哑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郎六被这句对不起说得整个心脏都拧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谢瑜又喃喃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郞总,让您投的钱都白费了,之前承诺您的成绩,看来也做不到了。”谢瑜终于睁开眼,侧头看过来,竟轻声笑了笑,“对不起,把您也连累进来,您要是想解约,就解约,我的确不会再有什么价值了,只会拖累您的。” 郎六沉默着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直到胸口像是要炸裂开的疼痛一点一点地被压制下去,他才终于动了动,走过去蹲在谢瑜边上,伸手轻轻擦拭他眼角的泪渍。 “解约的话,你要去哪儿呢?” “我啊……”谢瑜抬头看着他,喃喃说,“我还有个服装店呢,应该……还开得起来。” “你的服装店被人砸了,知道吗?” 谢瑜呆了一呆,笑容有些保持不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笑了笑,眼神却渐渐空洞起来。 “哦,是吗?”他仰起头,靠在阳台的墙壁上愣神,“那我去哪儿好呢,这个家,好像也住不下去了……” 郎六没有说话,只是触碰他眼角的手指不可抑止地轻轻颤抖起来。 谢瑜出了会儿神,稍微感觉到他的抖动,不知想了什么,竟主动伸出手,握住了郎六冰冷的手掌,“郞总,我觉得……我特别倒霉。”他慢慢用力握紧了,嘴角勾起一个哀伤的笑来,“可能也是最后跟您说话了,已经很久没人和我好好说话了,您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郎六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忽然也坐在他身边,伸手把人用力按进了怀里。 “我十六岁的时候踏进这个圈子,只是因为,那时候学校举办了一个校园歌手大赛,我拿了个冠军。那时候请来圈里的评委……李彦,郞总您知道?他的经纪人看中我了,就把我带进了骆阳,给我组建了一个乐队。” 男人的声音飘渺又低沉,却是带着笑的,像是最后回忆一次似的,温柔得不可思议。 “那时候……真高兴啊,那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一直就想……要是能一辈子好好做音乐就好了,能一辈子和他们在一块儿就好了……”他呆了好久,在郎六怀里微微蹭了一下,“可是……他们现在,都不在我身边了……” “他们放弃了吗?” “是啊,组合太难发展了,他们都走了。” “后来呢?你怎么就演戏了?” “骆总让我试试,他说我外形条件好,就让我试试演戏,他那时候和我说,戏演好了,就给我们出唱片的。”谢瑜呆愣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可是我演了这么久的戏,到现在,一张唱片都没出过呢,郞总,我是不是真的挺可笑的?” 郎六一点点抱紧了他,低头在他头顶轻轻吻下去,“以后我给你出唱片,想出几张就出几张,把你那些兄弟都找回来,给你们做张大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谢瑜眯着眼笑了下,在他掌心里的手却有些发颤,“可惜啊,应该没什么人想听了。” 郎六与他十指相扣,抬起来亲了亲他的手背,“怎么没有呢,我想听啊,还有一直支持你的那些人,她们也想听的。” 谢瑜沉默了好久,又静静说,“我一直……就只是想认真做点事情,唱歌也好,演戏也好,我其实……真的挺喜欢这些东西的。不管是我的歌,还是我的戏,我想都做到最好,然后分享给同样喜欢的人,让她们都开开心心的。郞总,只是这样简单的心愿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实现呢?”他微微吸了口气,终于徒然地闭上眼睛,“其实答应您……做那些事,我心里真的很难过,真的是……很难受,您明白吗?” “……” “可我还是想再试一次,我想实在是走不下去了,我再放弃,所以现在,可能就到了那个时候,”谢瑜沉默了许久,终于再次睁眼,看着郎六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不过还是谢谢您,真的,让我在放弃前又演了一个我真正喜欢的角色,兰陵王这个人物,我真的从小就很喜欢的,能亲自演绎他我真的很开心,郞总,谢谢您。” “……我让你难受了一年吗?” 谢瑜看了他一会儿,眼中有着一丝隐约的恍惚,他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却慢慢挺直脊背,像是想离开郎六的怀抱,郎六却突然死死抱住他,手臂用足了力气,像是要把人嵌进身体里似的,将谢瑜清瘦的身子紧紧圈进了怀里。 怀里人起初僵硬,却逐渐微微颤抖起来,而后那抖动越来越明显,郎六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滴滴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谢瑜,”郎六抱紧了他,抬起手,将他的头轻轻按进胸膛,“你爱上我了?” 怀里人没有说话,却抖得越发厉害,郎六感到他在脖颈边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无助地微微颤抖着。 “爱上我,让你这么害怕吗?”郎六侧过头,看着男人苍白的面孔,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来,“我们的开始真的很糟糕,对不对?” 谢瑜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像是在极力压抑身体的颤动,郎六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男人下意识睁开眼,却看到对方暗如深夜的眸子里,流淌出一层从未有过的柔情。 “别怕,有我在,”他低头吻了吻谢瑜湿漉漉的眼睛,一点点吸吮那些泪痕,最后吻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你一直不相信我,那这一次,就好好看着我。” “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已经有我了,知道吗?我会守着你,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郎六忽然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一块儿玉石来,轻轻给他戴上,又将玉石按在他锁骨的位置上,柔声说,“谢瑜,从今以后,我是你的了。” 谢瑜愣愣看着他,目光呆呆转移到那玉石上,过了很久才僵着手摸了摸,呆呆地问,“这是……” “这是我们郎家的传家宝,我爸送给我妈的,我妈后来给了我,”他笑了笑,伸手抱住谢瑜呆住的身子,抱在怀里逗小孩似的摇了摇,“她让我以后给她儿媳妇儿,你可要收好了哦。” 谢瑜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手指微微颤着摸着那玉石,过了很久才说,“您……认真的吗?” “定情信物都给你了,你说呢?” “……”谢瑜还是呆呆的,只是脖子上贴着玉石的地方清凉温润,让他真的很想就这么一直戴下去,可他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微微抬起手来,“郞总,我……” “不许拒绝,送出去了就概不退货的,”郎六站起身来,把谢瑜也拉起来,一弯腰把人横抱起来,笑着亲亲他愣神的眼睛,“还有,不许再叫我郞总了。” “……” “我其实呢,有个小名的,”郎六稳稳抱着他走进屋,一路走到卧室,一起跌到床上,“熟悉我的人都叫我郎六,你也叫我小六。” “……您不是排行老三吗?” “算命的说我命里有三劫,起个六字保我小命,”郎六笑了笑,低头又亲亲他,“天下郞总那么多,只有小六是你一个人的。” 谢瑜张了张嘴,有点叫不出口,郎六呵呵一笑,抬手揉揉他的头发,“以后慢慢习惯,不着急。” 郎六站起身来,谢瑜稍微回过神,下意识问,“您要出去吗?” “嗯,出去给咱俩清扫麻烦,”他伸手捏捏谢瑜的鼻梁,笑了笑,“你在家好好待着,谁也别给开门,等我回来。” 谢瑜跟着要坐起身,郎六却把他按回床上,“很晚了快睡,今天别等我了,我会联系你的。” “……” 谢瑜目光复杂地看了他半晌,终于是没有多问,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关门声也再次响起。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谢瑜呆了半晌,慢慢抬手按住脖子上清凉的玉石,过了好一会儿,不由自主地喃喃念了一声。 “郎六……” 他呆了一会儿,仍是觉得陌生,忍不住一点点抓紧了玉石,低声念了一句回荡在心里许久的名字,“佑琛……” 39.第 39 章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骆阳这是要杯具的时候,最近竟突然爆出了一条爆炸性的大丑闻——有人爆料谢瑜和亿鑫老板是包养关系,谢瑜的所有机会都是陪这老板睡出来的。此消息一出,谢瑜的粉丝们立即炸了锅,一时间维护声谩骂声屠戮了互联网的各个角落,直到一系列铁证照片曝光,替谢瑜说话的声音顿时减少,黑粉们即刻稳占上风,纷纷到亿鑫的官微和谢瑜微博下面诅咒辱骂,那些肮脏字眼即使是路人看在眼里都觉得反胃,可两个当事人却始终不发一语,不解释也不辩驳,任由网民们肆意咒骂,一点回应都没有。 老板沾染上这种丑闻,整个公司自然会受到波及,亿鑫即将逼近骆阳的股价一夜间便下跌了三分之一,从稳居娱乐板第二位下滑到了第十一位,有两位原属于骆阳的股东甚至又动摇着想要撤资,却又不知什么原因被稳住了,董事会还算勉强地保持了原状,可依旧阻挡不了股价的持续下跌。两人的丑闻持续发酵,开始有诸多“知情人”冒出来拿谢瑜过去的丑闻说事,什么前女友前男友前毒友一个个都蹦出来极力往他身上泼脏水。就连亿鑫的老板也无法幸免,许多同行匿名曝光其恶性竞争、威逼导演等劣迹,还有一些十八线小外模哭诉曾被他强-暴打压,一言不合就被虐待的诸多耸人听闻的爆料。一时间不论是谢瑜还是亿鑫都被广大网友们拉入了黑名单,唯独心痛正在拍摄中的《白骨哀》还挂在他们公司名下,还有男主霍逸,实在是倒了霉跟那种变态签了约,粉丝们都恨不得筹资给他赎身,甚至还组团到亿鑫公司楼下示威,要求给霍逸即刻解约。 总之就这么风言风语地过了一星期,形势完全逆转过来,骆阳的股价稳步回升,亿鑫逐日下滑,直到网民们的谩骂声达到了顶点的某一天,几张照片让鼎沸的舆论忽然停滞了一下。 一共是四张照片,主角都是谢瑜和一个俊丽的男人,谢瑜不知在拍什么戏,是穿着戏服的样子,第一张里面吊了威压,正在拍一场打斗戏,那男人就抱着一件大衣,远远看着谢瑜在空中翻飞的模样,似是有些担心,微微皱着眉头。 第二张里,貌似谢瑜崴了脚,男人手里拿着什么药水,正轻轻给他擦药。谢瑜低头看着他,似乎和他说着什么,男人眉头皱得更紧,看起来很不高兴。 第三张天色晚了一些,应该是收工了,男人背着他走在路边,谢瑜静静趴在他背上,头靠在那人脖子边,身上正披着之前那件大衣,似乎睡着了。男人正侧头看着他,眸子微微眯起来,像是在微笑。 第四张偷拍的痕迹重了些,是在车里,男人应该是把他背进了车,谢瑜似乎醒了,眼睛睁着一条缝迷糊地看着对方,男人一手托着他的脊背,另一手撩开了他的刘海儿,正低头吻着他,眼中笑意盈盈。 四张照片简直就是高能狗粮,若不是因为主角是谢瑜,随便一张拿出来看,不论是颜值还是眼神,都可以当做某个**电影的宣传照来用了。照片曝光后围观众人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看,谢瑜果然被包养了”,反而是“卧槽好有爱,这俩人般配一脸”,等脑回路稍微清醒了,众人才犹疑着又跟风骂了一波。可骂着骂着,节奏忽然就有点不太对了,因为…… 【网友1:我去!又虐狗!简直亲吻十八式活字典!】 【网友2:尼玛我骂不下去了!老娘虽然不是gay,但老娘也谈过恋爱好吗?那男的看谢瑜的眼神哪特么像看包养的人,分明就是自家老婆好伐!】 【网友3:我老早就想说了,我以为是我眼神不对……要不是因为谢瑜的咖位在那儿摆着,我真要以为他去拍什么小成本**剧去了……】 【网友4:不,重点难道不是,这个老总咋这么正点咧?说好的秃头啤酒肚猥琐男呢?尼玛长这么妖孽,咋不快来包养我,求包养啊总裁大人!】 【网友5:楼上加身份证号,你们确定俩人不是谈恋爱?这么帅又这么有钱,要我我也得扑上去啊!】 【网友6:这位总裁大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面相实在不像是做那些丧心病狂事情的变态,本人掐指一算,应该是被有心人诬陷的,嗯。】 【网友7:所以说咱们骂了一星期,其实在骂这么一对儿正经谈恋爱的高颜值cp么?卧槽我一定是疯了。】 【网友8:我等丑逼笑看楼上的傻逼们,呵呵,脸好就是正义?脸好就能干那些缺德事儿不负责了?脑子有屎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网友9:你丫才脑子有屎,一看就是单身狗二十年没人疼,你眼瞎看不出来他们之间的气场吗?随便玩的关系能是这种眼神?总裁大大一看就是爱惨了我家谢大大,不爱能这么抓着啃?你当是牛排呢?】 【网友10:有男票的表示,男票啃我的时候也是这个浪荡的表情o(* ̄▽ ̄*)o】 【网友11:所以我们特么到底在骂什么╮(╯-╰)╭ 】 【网友12:我说……就没有人质疑一下,谢瑜到底在拍什么么?我怎么没搜到他接了什么新戏的新闻啊?】 【网友13:我刚也在想呢,不过我咋觉得有几张的背景图这么像《白骨哀》呢?我在我家霍神的照片里貌似看到过。】 【网友14:呵呵呵,谁脑子有屎看明白了?怎么着,有个疼他的金主就能洗白了?不照样还是抢人角色不要脸,鬼知道他又踢了谁出来呢,还秀恩爱,就秀给你们这群没原则的傻逼看的。】 【网友15:……所以他真的是又抢了别人的饭碗?哦,那手动再见,有个老总当老公就是好啊,床上说点软话摆几个姿势就能想要什么要什么,的确是轻松愉快呢,呵呵。】 【网友16:我靠他抢谁的角色了?别是我家霍神啊,尼玛他抢男主我手撕了他啊啊啊啊!!】 【网友17:楼上淡定,霍大神他可不敢欺负,他不就专门欺负一些小角色么,之前汤贝尔就是,这回不知道轮到哪个倒霉蛋喽。】 【网友18:反正他俩我是萌不起来,爱秀就秀,照骂不误。】 于是网络上鲜明地分成了两拨阵营,一半维护二人的恋情,另一半继续诋毁,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大家似乎都默认了一个事实:俩人不是包养关系,分明就是恋爱了而已。这和一星期前的风向完全相反,众人却都没意识到这观念的转变,只顾着争吵了,而议论中心的两位主角,此刻正窝在被窝里,一人发呆,一人光明正大地到处吃豆腐。 谢瑜被某人摸得发热,忍不住抓住对方的手叹了口气,“郞总,您让我休息一天好吗?” “哦,好啊,我就摸摸而已嘛,”郎六收回手,笑嘻嘻抱紧他,在头顶又亲一下,“欠下的份儿等你拍完了回去补给我,不许耍赖哦。” 谢瑜看着他的目光又迷蒙了一些,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对不起,让您被骂了这么些天……” “你这道歉可没道理,本来就是我先撩你的,说对不起的也该是我,”郎六把人抱住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而且本来也是我故意挨骂的,让他们骂好了,到时候打脸啪啪响,有他们丢人的时候。” 谢瑜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抱住青年的肩膀,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郎六被他主动一吻心情大好,小兄弟登时竖起来,立在谢瑜腿间雄赳赳气昂昂。谢瑜脸色红了一些,稍微侧了侧身,有点无语,“您都不知道累的么?天天这么多精神……” “有精神才能满足你呀,”郎六嘻嘻笑着,倒是没做什么,把谢瑜翻下来,侧身抱着他蹭了蹭,“你好像瘦了,后背那些肉哪儿去了?” 谢瑜被他蹭得发热,忍耐着不让自己起反应,“最近累的,没关系。”他伸手握住郎六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其实您不用为我搭上您的声誉的,我忍忍就过了,没必要把您也牵扯进来。” “我可是要堂堂正正把你写上我们郎家的户口本的,当然要昭告天下你是我的人嘛,”郎六忽然伸手抓住谢瑜的手,按在自己身下,把人吓得一哆嗦,坏心眼笑道,“不做可以,帮我弄出来。” 谢瑜咬了下唇,耳朵都红了,垂头靠在他胸口哦了一声。郎六被他伺候得爽歪歪的,喷着热气在他耳边笑着说,“真的感谢我的话,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嗯?”谢瑜手上有点儿僵,心思也迷迷糊糊的。 郎六抱紧了他,低头含住他的耳朵,又舔一下,“以后吻戏和床戏都不许拍,这种戏当然更不可以拍。” “……”谢瑜被他舔得身子发抖,红着脸颤悠悠地说,“《白骨哀》里……只有、只有一个吻戏……” “嗯?” “和……”终于是按捺不住,谢瑜感到自己的身子终于还是被他给撩拨热了,动起情来,“和霍逸……亲、亲一下……” 郎六动作一顿,顿时眉毛竖了起来,“我靠,和谁?!” “白泽和……陆凡,”谢瑜呼了口气,赶紧让自己平静下来,“就是偷吻他一下,也就两三秒……” “两三秒?还两三秒?!”郎六紧紧把人掐住,不忿道,“丫敢亲你一下,我就跟他决斗!” 谢瑜不由地笑了笑,安抚似的抱住郎六,“那我借位拍,不亲就好了。” 郎六冷哼一声,抬手勾住他的下巴狠狠亲下去,把人亲得终于丢盔卸甲,难耐地低吟起来,郎六被他情动的表情立刻勾走了魂,忍耐什么彻底见了鬼,立刻提枪上阵,把人翻腾来翻腾去爽了好几回。谢瑜在被汗水模糊的视线里看着郎六温柔的眼睛,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恍惚,这种事明明和他做了一年多,这一星期却像是被下了-药似的,让他克制不住地想贴近他,想被他一直拥抱着,可能……就是因为现在这样的目光。这种疼惜的,珍视的,因为爱而结合的温暖感觉,再不是过去那种被强迫而不得不忍耐的献祭一般的心情了。 原来只是多了一个爱字,身体的结合竟会让人如此迷醉而沉溺。谢瑜细细看着身上男人动情的眉眼,看着看着心思又复杂又柔软,忍不住抬起身子回应对方的冲撞,在他耳边无意识地喃喃念出声来。 “佑琛……嗯啊……佑琛……” 郎六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在氤氲的热气中紧紧盯着男人潮红的脸。从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亲人都叫他小六,外人都叫他的名字,下属都叫他郞总,还从没有人,这么呢喃着叫他佑琛。这两个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可从这个人嘴里叫出来竟像是施了魔法似的,每叫一声就觉得身体要爆炸一样,整个人都有点飘忽了。 他忍不住低下头,吻住谢瑜颤抖的唇,听着那一声声动情的呼唤,眯着眼微微笑了。 他头一回知道,原来有个人可以守护的感觉是这么的战战兢兢,竟是无时无刻地想看着他,每分每秒都害怕失去他。他暗自发誓要一辈子守着这个人,即使前路未卜,生死难料,至少他活着的时候,一定要像现在一样紧紧抱着他,直到他闭上眼的那一刻,可以无愧于心地看着他的眼睛,和他的父亲一样,兑现了给所爱之人的一生一世的承诺。 他永远不会再放开他,直到生命再无光亮的那一刻。 40.第 40 章 鹿鸣足足昏迷了一星期,第八天才醒了过来,只是仍旧很痛苦,时而吼叫,时而失神地说着胡话,只有那么片刻的清醒,看到陌生的房间稍微有些害怕,睁大了眼睛惶恐地看着周围的人。 他的双手双脚都打了石膏,此刻看起来又笨拙又可怜,因为体内的毒瘾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挣动,林陌只得绑了他的四肢,固定住他的身子,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木乃伊似的,整个人半点活气都没有。 莫绝和韦一总算等到他稍微有了精神,怕吓到他,尽量温柔地说,“你是叫鹿鸣?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鹿鸣勉强思考着这句话,半天才回答,“你们……是谁……” “我们是郎佑庭的敌人,”韦一觉得这句话对鹿鸣来说才最有意义,便道,“我们救你也是为了扳倒他,如果你和我们一样恨他,想报仇,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不会亏待你,以后也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鹿鸣全身抖得更是厉害,他实在太瘦了,双颊深深凹陷下去,趁得那双突然瞪大的眼睛看起来十分吓人。他还是疼得时不时抽搐,韦一却看得出他的目光很激动,像是很想努力说话,喉咙却痛得说不出来似的。 莫绝赶紧安慰,“不过你不用急,我们会保护你的,你先把身体养好,其他事以后再说也可以。” “我……是,鹿、鸣……”鹿鸣嘶哑地说着,几个字就让他费尽了心神似的,“我……我帮、你们……怎么样都好……杀了、他……杀了他……我要……亲手……杀了他!” 莫绝看得难受,赶忙又说,“那你配合治疗,先把身体养好,你放心,你的手脚都接回来了,不会残废的,你要是有任何需要的都和那个人说,他叫十七,负责24小时照顾你的。” 鹿鸣眼前已经模糊了,渐渐又陷入了幻觉,也不知道最后的话听没听进去,又开始无意识地痛叫起来。 莫绝实在看不下去,抓紧了韦一的手,叹了一声,“我们出去。” 韦一点点头,又朝十七说了句,“鹿鸣就交给你了。” 十七低垂着头,低低说了句是。莫绝看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等出了门就无奈道,“十七作为下属是真的很忠心,只是……有时候的确有点冷血了。” 韦一给他打开车门,陪他坐进去,说道,“我问过段家的家主,十七是从意大利的集中营里救出来的,小哥哥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他倒是和我说过一次,但我后来太忙,没太去关注,怎么了?” “鹰里面每个人的身份我都建了档案,其他人的来历都很简单,唯有十七……蛮复杂的,”韦一想着十七的经历,叹道,“你也不要怪他性子冷,我派人去查了这个集中营,说真的,挺残酷的。” “……怎么说?” “他们每十年会培养一批小孩子,都是全世界各地的孤儿,有被买来的,也有被拐来的,这些孩子会被分成两批,体能强的培养成杀手,体能弱的就……”他话音顿了一会儿,难以启齿似的,“被调-教成奴隶,卖给一些达官贵人。” 莫绝怔了一瞬,忽然想起来十七的那句“我在意大利见多了这种事,没什么太大感触了。” 韦一又道,“那些体能强的孩子一旦反抗那些残酷的训练,就会被强制带到调-教室,观摩那些体能弱的孩子被折磨,受到那种刺激,他们只能拼命训练,生怕自己被分到另一群里。” “十七……就是被训练的那一批杀手吗?” “嗯,而且他们那些被训练的小孩,最后的试炼任务,就是自相残杀。” “……什么?” “听说是会被分成五到六个组,每个组只能活下来一个人,所以一批小孩子里,最后被培养出来的杀手只有这胜出的五六个人。所以那个集中营出来的孩子都非常强,也都非常冷血,根本不怕死,我去查过那些杀手现在的踪迹,大部分都在任务里死了,还有一部分失踪了,留下的也就像十七这样,效力于别的组织,要么是被高价买来的,要么就是逃出来隐姓埋名了。” 莫绝觉得不可思议,欧洲的黑-道本就是世界闻名的黑暗,他听这些跟听故事似的,实在难以置信。韦一说完,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告诉他,“而且我还查出来……” “嗯?” “来唯……就是杨爷的特级护卫,杨家暗部的首领,小墨的那个来唯叔叔,你记得?” “当然记得,杨爷那么疼他,都出了名的。” “来唯原名叫谭一霖,他就是集中营出来的,当初的任务就是刺杀杨爷,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俩人就在一起了,以后就一直跟着杨爷了。” 莫绝震惊道,“怪不得,小墨一直说来唯强得不可思议,听说有次在加勒比海遇到海盗,来唯一个人挑翻了一船的人,把小墨都震蒙了。” “所以啊,”韦一抱着莫绝的腰,收了收手臂,宽慰道,“你也别气十七了,他是真的心冷,和咱们不一样的。” 听韦一这么说完,莫绝也能理解那个人了,轻叹道,“所以你才让他保护鹿鸣吗?” “鹿鸣那个样子一般人肯定心疼他,心神难免会有些松懈,十七的话,心里无动于衷,心思就能冷静许多,能更好地保护他,”韦一看了眼窗外,也有些无奈,“像他这样无心无情的,说真的,我也不知道除了作为上司交给他任务,还能怎么和他好好交流了。” “……他对我还挺好的,”莫绝喃喃说,“一直都很照顾我,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是挺冷漠的。” 笨蛋,那是因为他喜欢你。 韦一没说破这句话,他是最关心莫绝的人,他周围的人对他有什么心思他心里一清二楚,所以当初才会那么费心费力地去查十七的底细,只是查完了反而放心了,那个人看来只打算暗恋一辈子而已,并没想做什么,否则经历了那种黑暗的日子,真想得到莫绝的话,早就动手了,何必这么多年都隐忍着,像个影子一样只是单纯跟随着他。 “反正你也别担心了,有十七守着,鹿鸣不会有事的。”韦一稍微放低了肩膀,让莫绝靠得能更舒服一些,“累了吗?睡一会儿。” 莫绝嗯了一声,窝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韦一拿了一旁的毯子盖到他身上,又伸手理了理他的发丝,把人伺候舒服了,也靠在他额头边上打了个盹。 夜色渐渐深了,一直守在病房外的十七站着睡了一会儿,对他来说站着睡和躺着睡没什么区别,反倒是前者能让他睡得更心安一些,只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竟梦到了许久不曾再梦到的画面。 ‘哥哥,’小孩子抓着他的手,依恋地摇了摇,‘我也不是很饿,你不要去偷了……’ ‘你都饿晕了还说不饿?’似乎是自己的声音,隔着水汽似的,朦朦胧胧的,‘在这儿等我,我就去拿一片面包,他们发现不了……’ ‘就是这两个小子!上次偷了我家的鸡蛋!’ ‘还偷了我店里好几个馒头,就是他们,打!往死里打,看他们涨不涨记性!’ ‘啊啊啊!对、对不起……啊,疼!对不起,不要打我,对不起!’ ‘你们要打就打我!打我!不许打他,给我滚开!打我啊!’ ‘哥哥……呜呜,哥哥……’ ‘啧啧,真是可怜,这是被打死了吗?’ 痛得都要睁不开眼睛,只模糊看到一个隐约的身影。 ‘两个小不点,要不要跟我走?’ ‘……你、是谁……’ ‘我带你们去个地方,不用再挨饿,也不用挨打,只要你们乖乖听话……’ ‘我弟弟呢?’慌忙地四处找寻,却痛得又跌回床上,“你把我弟弟带去哪儿了?!” ‘你弟弟啊……太弱了,跟你不在一个组呢。’ ‘……他还活着?’ ‘当然活着,他可大有用处呢,’那个恶心的人影走近了,邪恶地笑着,‘你今天能从这条狼嘴里活下来,我就带你去找你弟弟,怎么样?’ ‘……我、我赢了,’全身都痛得要命,艰难地站起身来,‘带我……去找我弟弟……’ ‘啧啧,蛮厉害嘛,不过光这样还不行,喏,接着,拿这把刀,去把这些人的手都剁了,你下得去手,我就带你去见你弟弟……’ 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一次比一次更血腥的训练。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颗心再不会疼了,再没有一丝温度了呢? 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 ‘你们这群畜生!放开他!放开他!!你这个混蛋!你骗我!你们竟敢这么对他!我杀了你们!’ ‘哈哈,你一身本事都是我们教给你的,疯了吗?要杀了我们?’ 被虐打得几乎要失明,失聪,可脑子里,耳朵里,都是那个放在心尖里守护着的孩子,被折磨得没了神智的模样。 那是你吗? 那个全身青紫,被折辱着的少年,那个……真的是你吗? ‘想救他,可以,你能打赢所有人,能最后活下来,我给你救他的机会。’ 救他的机会…… 呵。 “队长。” 十七立刻睁开眼来,眼中一刹那便平静下来,什么心绪都不再有,“怎么?” “那人又醒了,一直在叫痛,要不要叫医生打镇定剂?” “他今天打两次了,再打反而不好,让他忍着。” “可是……看着实在是……” “他都忍了十八年了,不差这几天,”十七冷声说着,再次靠墙闭上眼睛,“受不了就把耳朵堵上。” 对方不再多说,沉默着退下了。 十七闭着眼休息,只是脑子里的幻觉始终都消退不下去,他冷静下心绪,稍微催眠了自己一会儿,渐渐又平静下来。 催眠自己,也算是他惯用的手段了。 被审讯得要崩溃的时候,被看到不想看的东西的时候,有时候忍不住想了结自己的时候…… 只是今晚不知道怎么的,那一声声的哥哥还是在耳边不停缭绕,他皱紧了眉,抱住手臂,手指压紧了臂弯,深深吸了口气。 如果真有投胎转世,小宁现在也该和七爷差不多大了。 二十年…… 竟然过了二十年了…… ‘哥哥!’小小的男孩子窝在自己怀里,冷得直哈气,却仍是笑眯眯的,‘我好想学一学怎么做馒头呀。’ ‘嗯?学那个干什么?’ ‘会做了,我就自己做给你吃啊,就不用你去偷了。’男孩在他怀里蹭了蹭,‘以后我要做好多好多,好多的大馒头给你吃,你要都吃掉哦!’ ‘呵,好,哥哥明年就到年纪了,能找到工作了,以后我们也不用偷了,我去馒头铺子打工好不好?学学怎么做。’ ‘好呀好呀,你学会了可要教我哦。’ ‘好啊。’ ‘哥、哥……’满脸血污的少年气息奄奄地靠着自己,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同样血淋淋的脸庞,轻声笑了笑,‘你别……嫌弃我啊……’ ‘怎么会……’泪水一滴滴落下来,心痛得要裂开似的,‘小宁,哥哥带你走,我现在马上带你走……’ ‘走、不掉的……根本……逃不掉……’少年费力地说着,趴在他胸口,留恋地蹭了一下,‘我终于……见到你了,你还、活着,不像我这样……真好……’ 根本说不出话,抱着他的手臂又流了血,却根本感觉不到痛。 ‘哥哥……’少年的瞳孔渐渐失了焦距,声音越来越弱,‘我不能……给你做、馒头啦……如果……有下辈子,我再给你、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多的大馒头……你要都、都吃掉哦……’ ‘小宁,别说了,我带你走,我一定能带你走,你坚持住,坚持住啊!’ 少年在他怀里笑了笑,那笑容像是终于得偿所愿,就和年少时一样干净纯洁,漂亮得像个天使。 他在他心里永远是最干净的,不管他经历了什么,遭受过什么,在他眼里,他永远都是最干净,最纯真的孩子。 即使过了二十年,他也依旧这么认为。 门后的喊叫声终于停了,那人应该是又晕了过去。 十七直起身来,例行去查看那人的情况。 的确是很重的外伤,不过和他过去见过的那些比起来,根本也算不得什么。 刚要转身离开,隐约地,身后响起一个喃喃的声音。 下意识侧耳倾听,眉头却微微颤了一下。 “姐姐……” 男人低声叫着,无助又痛苦的,像是呼唤着唯一眷恋的,思念着的救赎。 “姐姐……姐姐……” 十七停顿了许久,不知想着什么,可终究是什么也没做,拉开门沉默着走了。 41.第 41 章 三个月后。 白镜此刻坐在化妆间,僵硬着表情任化妆师往自己脸上细致地描来描去。虽然这个情况已经持续三个月了,可他还是有点儿不习惯,他这二十一年过得都跟糙汉子似的风里来雨里去,这会儿被一个美女姐姐笑眯眯地往脸上涂脂抹粉,他紧张地闭着眼睛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尽快适应。 三个月时间,天天如此,白镜本以为穆枫那家伙会和第一天一样癞皮狗似的到处骚扰自己,他甚至都做好了忍无可忍就动手k人的准备,可出乎意料,穆枫自从那天把他放出豪宅之后就再没出现了,反倒是导演突然对他热情似火起来,颠儿颠儿抱着剧本凑过来找他,指给了他一大长串的龙套配角。 “白镜呀,你看看这角色,你喜欢不?”导演献宝似的说,“就是个扫地的僧人,不用看镜头哒,侧面就行,保管把你拍得帅帅的!” 白镜当时沉默了一瞬,好心地提醒导演,“向导,我只是武术替身,这种角色……” “哎哎知道知道,武替的酬金不会少了你的哈!”导演赶紧把他的注意力再次转移过来,“这戏份不难,你就是当背景的,在主角经过的时候和其他人一样一起扫地当个布景就行了,一条儿两百块,干不干?” 白镜一听两百块,眼睛都直了,不确定地反问,“您确定……就扫个地,两百块?” “对对,不用真扫,做做样子,不累不累,”导演细瞅着他的神情,小心揣摩道,“要是你嫌少……” “不不,够了够了,”白镜二话没说答应下来,“可以,没问题,扫一天都行。” 向导完成了大任务一样松了口气,之后白镜真的就只是穿上了戏服,拿着个大笤帚装模作样地扫了两分钟的地,两百块就到手了…… 白镜还没为此回过神来,向导又开开心心地跑过来,笑脸如花地说道,“白镜呀,你刚才的表演太棒了!那笤帚拿着的角度,扫出去的力度,简直了!棒呆了!”导演伸出一个大拇指,白镜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听他继续说,“我这儿还有个戏呀,就是七殿下遇刺那天晚上,得有个护卫喊‘抓刺客!’你就演这个,不难,就替七殿下挡一刀,然后回头对着镜头喊一句,抓刺客!行不?” 白镜沉默了一会儿,没马上回答。 导演立刻祭出杀手锏,“这个需要点儿演技,所以四百块!干不干!” 白镜立马不挣扎了,迅速点头,“干!” 于是当晚白镜又成了个蒙面的护卫,等男二号七殿下被人刺中一剑,他立刻冲上去,使出真功夫把那个刺客叮咣一顿揍,边揍边喊,“抓刺客!” 喊完,四百块到手。 第三天,导演又来了,再次表情丰富地把他的演技夸得天花乱坠之后,又介绍给了他另一个龙套角色。 “这个也简单,主角‘裴清洛’有个表哥犯了个命案,为了秉公执法,裴清洛还是下令把他咔擦了,你就演那个上断头台的表哥,到时候就喊几句‘裴清洛你个没良心的,你简直猪狗不如啊!’就可以啦,哦对了,闸刀下来的时候记得弯腰哈!” 于是第二天早上白镜再次被画得蓬头垢面,导演刚刚喊完action,他就被压着脑袋贴在了断头台上,白镜十分配合地大喊,“裴清洛你个没良心的,你简直猪狗不如啊!”然后闸刀落下,咔擦,一条过了。 道具的脑袋落地,六百块到手。 于是就这么过了三个月,白镜觉得自己几乎承包了这部电影所有的背景小龙套,导演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地给他送钱,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他当然不会傻到不知道这是谁的安排,更何况自己武替的戏份反而少了,替下来的几场戏要么是软绵绵地挥几个拳头,要么就是上马骑马的这些小儿戏,白镜最开始有些抵触,拍了几天觉得这是掉进穆枫的陷阱了,便决定不为五斗米折腰,不拍了,结果,导演再次冲到他面前,这回是声泪俱下,痛哭流涕。 “白镜啊,你怎么能不拍呢!你这样出众的演技不在镜头中出现,那是万千观众的一大损失啊,我这人别的都不管,就对作品的质量有执念啊!这么好的演员不出现在我的戏本里,我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看着你就想哭啊!” 于是导演看着他就哭,哭了三天,白镜再次投降了。 后来白镜又想,成,逼我拍,那就拍呗,我随便拍拍,拍烂一点,我就不信这样你也能让我成名。 然后导演就又开始作了。 “卡!白镜你这动作不对,伸左手不是右手啊!再来一次!” 所以只是扶一下太子殿下的太监角色,哪只手扶不是扶啊…… “卡!白镜你这表情不对,你要盯着前面,目光要有神!再来一次!” 所以只是雕塑一样站在门廊两侧等着主角走进大殿的背景侍卫,这玩意儿需要什么眼神么! “卡!白镜你要知道这是丧礼啊!你要哭得再悲痛一点儿啊,再来一次!” 所以只是文武百官跪在地上哭老皇帝驾崩,我一个充排场用的最后排的小白点儿到底还需要悲痛个什么劲儿啊! 白镜内心十分崩溃,简直想掀桌。 总之就是,只要他有一点对付劲儿,导演就喊卡,卡完了还和颜悦色地给他讲戏,关键那些玩意儿用讲么!他闭着眼睛睡着觉都可以拍的东西啊(╯‵□′)╯︵┻━┻ 可导演不那么认为,他觉得很重要,非常重要,他是个精益求精的人,所以全剧组都得陪着白镜这个“演得节奏不太对”的太监、门廊侍卫、布景官员……等等,重新再拍一遍,再来一遍,再折腾一遍,直到他完全打起精神认真对待为止。 所以说,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啊(╯‵□′)╯︵┻━┻ 白镜数钱数到手软了三个月,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角色东跑西颠儿,虽然每个角色都出镜不到两分钟,他也就是个在镜头左上角、左下角、右上角、右下角默默打酱油的炮灰,可这片酬……简直要力压男女三号的节奏啊!关键是他不拍也不行,不好好拍也不行,他脸皮又薄心又软,不忍心全剧组的进度因为他一个人减慢,只得每个角色都认真演,虽然都是些演好演不好都没什么卵用的镜头…… 白镜耐着性子等化妆师画完,然后起身朝片场走,内心无力地想着一会儿要拍的一个采花小贼,尽量复习着怎么把那句,“小妞儿,给爷笑一个~”说得再猥琐一点儿,结果脑子里忽然就止不住地想到了穆枫那张笑嘻嘻的脸,于是等到了片场他立刻就入了戏,逮着人家小姑娘情不自禁就改了台词,“小妞儿,你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人啦!” 然后等他回过神就见导演热泪盈眶地跑过来,特别真诚地夸赞了一句,“真好!这个演的真好!猥琐技能满分啊!简直就像亲身经历的一样!太写实了!” 白镜:“……” 白镜恨不得再次掀桌子,尼玛,那个胖子太魔性了,自己还能不能愉快地好好当个小龙套了! 于是等换了衣服准备回家的时候,白镜又忍不住想到了那个消失了三个月却处处彰显存在感的某只胖纸,他郁闷了一会儿,再次安慰自己,就凭这些乱七八糟的角色能出名才是见了鬼了,影帝什么的更是天方夜谭,他愿意给自己送钱就送,反正只要不缠着自己的话……嗯,自己宽宏大量,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刚要背包走人,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人冷笑的声音,白镜回过头,正看到一个十分清丽俊美的男人靠着更衣室的门站着,抱着手臂满眼嘲弄地盯着他。 白镜疑惑于他的敌意,但仍是保持着礼貌朝他点了点头,“韩清,有事吗?” 韩清再次冷哼一声,勾着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真没想到,你看着五大三粗的样子,勾引人的功夫倒是比那些十几岁的小孩子都厉害。” 白镜眉头微皱,语气有些不快,“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韩清冷笑着看他,“说说看,你天天都怎么伺候穆总的,能让他用心到这份儿上的,你还真是第一个。” 白镜眯起眼睛,声音立刻沉了下来,“我什么也没做,穆总要怎么做是他的事,和我无关。” “你还真是好无辜啊,”韩清直起身走过来,盯着他的狭长眼睛里写满了不屑,“敢做不敢当算什么本事?看来穆总是改口味了,喜欢上你这种白莲花了么?” “韩清,”白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说出口的话却毫不客气,“我最后告诉你一遍,我没做任何亏心事,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说罢,他拿起自己的背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清被最后一句噎得面色涨红,他瞪着男人清冷的背影,愤恨地在他身后低喊,“白镜!就你那种三流演技,就算有十个穆枫罩着你也是白费!你就是个跑龙套的水准,别做白日梦了!” 白镜脚步一顿,却也只是停顿了一会儿并没有辩解什么,只沉默着离开了。 韩清瞪着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等冷静下来后咬着牙深吸了口气,身侧的拳头一点点地越握越紧。 这个圈子,从来不是只要有人罩着就能混得下去的,白镜,如果你想同我争就尽管来!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心服口服! 42.第 42 章 穆枫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他叫沈漠风。 梦境的最开始有些朦胧,他听到很多很多的声音,金戈铁马,山呼万岁,血流成河,遍野哀鸿。 渐渐地,他看得清一些模糊的画面了,自己似乎站在一方金鳞高台上,望着台下遍地的尸首开怀大笑。 “白靖衣,你降还是不降?” “你做梦!” 远远的城墙之上,似乎站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白翎、赤甲、玄袍、长-枪,几乎一举一动都牵引着自己的炽热目光。 “小小一个迦兰国也敢反抗我们帝君陛下,吃了雄心豹子胆嘛!” “太子殿下还是乖乖开城投降!你也知道帝君是不会为难你的嘛~” 城墙上的少年握紧了手中长-枪,长臂蓦然一提,甩出一个俊逸的枪花,直直指向高台上不可一世的男人。 “沈漠风!”少年冷声说着,猛然跃上城墙,厉声吼道,“迦兰全族宁可战死也不会降你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要城池,可以,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高台上的男人纵声大笑,缓缓抬起右手,身后的千军万马伺机而动。 “白靖衣,你的城,朕要了,你的人,朕也要了,”男人朗声说着,手臂终于用力挥下,“想死,就死在朕的龙床上!” 一声令下,尸横遍野,城破人亡。天地似乎都灰白昏暗下来,只余下满眼的血红夕阳,在天边凄然地悬挂着。 穆枫茫然地睁大眼睛,那些破碎的景象忽然一点点地,在眼前慢慢清晰起来。 “哼!反抗什么?你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早都被朕玩儿遍了!收起你那个可怜的自尊,乖乖躺在下面好好伺候朕!” “白靖衣我警告你,你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狗屁太子,更不是什么赤羽将军,你只是他们送给朕的一个贡品,只是朕的一个男-宠、一个玩物,好好认清你的身份!” “你干什么?!”男人的声音气急败坏起来,“想死?!谁允许你死了!白靖衣你给朕听好了!你敢再割自己一刀,朕就把你剩下的几个族人一个个用刀剁了,不信你试试!” 眼前的雾气逐渐散开,他看到暖帐温床上,一个瘦削修长的身影无力地望着前方,空洞的眸子缓慢地眨了一下,似乎有眼泪从一旁悄然落下。 “怎么还治不好?”那个声音逐渐焦躁起来,“朕再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若还治不好他,提头来见!” “靖衣,”男人走近那个消瘦的人,深邃的眸子微微颤了下,然后犹豫着,慢慢把人抱在怀里,“朕……朕、我……我警告你,你再不吃东西,我就叫人把你那些族人全打一顿,然后再丢到荒郊野岭去……” “靖衣,你……别哭了,我不威胁你了还不行么?”男人咳了一声,伸手抚了抚他额角的碎发,“我把他们都放了,真的,不信你起来去看看……” 眼前的灰白渐渐退散,似乎有阳光倾洒下来,照得整个身子都慢慢温暖起来。 “靖衣,你看,这是你们迦兰国的汗血宝马,我给你抓到了一匹最烈的,你试试看……哎!你小心点儿啊……” “靖衣,这是不是你们家乡的竹笛?以前……呃,以前在军帐里远远听你们那边有人吹过。你看看,是不是一样的?” “靖衣,过来看看,我让御储司的人赶制的,跟你以前穿的那个赤甲很像?来试试……嘿,真不错,我的靖衣穿什么都这么英气好看!” 晨曦般的温柔光芒逐渐浓烈,身体被照得热烘烘的,似乎连胸腔中的心跳也跟着温热起来。 “靖衣,霍飞说你的练兵方式很奇特,是你们迦兰国的秘诀么?我看赤甲营的兵比其他营的彪悍多了。这样,一会儿我再拟旨多拨几个营给你,你就继续那么练,很好。” “靖衣,你耍枪的样子真是俊极了,来,教教我,是这样刺出去的?嗯?不对么?哦,嘿嘿……” “怎么了?冷么?来,过来点,我抱你紧点儿就不冷啦。” “在宫里闷了?走,打猎去,咱们再比比看谁猎得多,这次我可不让你了啊。” “靖衣,我沈漠风这一生杀人无数,从来也没怕过死。可是现在……忽然就有点儿怕了。我死了,留你一个人怎么办?所以靖衣,我给你的兵你一定要练好,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得靠他们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男人低声说着,抱着怀里的人亲了亲,微笑道,“不过,我会努力活得久一点,我可舍不得让别人伤害你。” 怀里的人似乎有些僵硬,男人笑了笑,伸手抚着对方苍白的脸颊,稍稍用力把人扣在怀里,“靖衣,我知道你早就爱上我了,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亲口对我说出那句话。” 说着,他低头笑着咬了下怀中人的耳朵,“真到了那一天,我就死而无憾啦。” 炽热的阳光逐渐消散,一切渐渐被黑夜吞噬,灰暗得仿佛不曾存在过。 “你说什么!领兵的是谁?!” “是……是赤羽将军,白、白靖衣……” “你他娘的放屁!” “是真的陛下!他们快攻进帝都了!真的是他,臣、臣亲眼所见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靖衣是去搬救兵了,他是去救我的……” “沈漠风,”眼前的男人目光冰冷,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情,“你已经没退路了,别挣扎了,投降。”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忽然放声大笑,盯着对面长身玉立的青年将领止不住地大笑道,“白靖衣,朕真是佩服你,你还真是忍辱负重得令人钦佩,”男人拔掉身上所有的刀枪利剑,一步步踏着血路走近那个曾让他倾心相待的人,“为了这一天,你不惜躺在朕身子底下伺候了朕十年!真是厉害,朕看中的人,果然是厉害!” 男人最后站定在他面前,任全身伤口迸裂,血流不止。他抬起手,狠狠掘住那人的下巴,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狠厉的声音如同一个诅咒。 “白靖衣,你,不、得、好、死!” 他看着对方瞬间惨白的面孔,嗤笑一声狠狠甩开手,任对方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来,来杀了朕,你不是想这一天想了整整十年么?”男人朗声笑着,逼近一步,再一步,“用朕给你的兵攻朕的城,用朕送你的马踏平朕的宫殿,现在,哈哈,来啊,用朕送你的枪,来杀了朕啊!” 男人望着对面呆滞僵硬的面孔,忽然冷冷一笑,手臂猛地一抬,狠狠抓住那人手中锐利的枪头,而后身子猛然一挺,任那锋利的兵器穿胸而过。 他仍是笑着,看着对面人剧烈颤抖的瞳孔,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说,“白靖衣,我沈漠风这辈子唯一做错的,就是爱上你、相信你、宠爱你。如果有下辈子,我诅咒你和我一样,一辈子求而不得,不得好死!” 眼前的一切似乎渐渐又模糊了,声音也和那些画面一样,一点一点地消退干净。 穆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胸腔里涌出一股十分熟悉的悲伤。那些痛苦、愤恨、恼怒渐渐都淡了下去,到最后盈满这颗心脏的、刻入骨髓的,唯独只剩下那股浓浓的悲伤。 一辈子,求而不得的感情,一辈子,求而不得的人。 穆枫闭上眼睛忽然低声笑了笑。 原来,曾经这颗心脏竟那么地深爱过一个人。 原来,千百年前,自己便已经爱他如痴如狂。 白镜。 穆枫低低叫了一声那个让他心疼的名字。 白镜,原来一切只是回到了原点而已。原来你爱的,是那个消散了千百年的记忆。 即便是那般痛恨,竟还是那般眷恋。 你果然,和我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穆枫在黑暗中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最后慢慢停住脚步,长长舒了口气。 两世纠缠,究竟是你欠我多一些,还是我欠你多一些? 不过,说这些都没什么用了,反正一切都结束了,不论你是白靖衣还是白镜,不论我是沈漠风还是穆枫,一切早已都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白镜,如果我只是穆枫,你还会爱我么? 如果我只是穆枫,你还会愿意留在我身边,愿意守着我吗? 穆枫愣了会儿神,终究是苦笑了一声,再次朝着远方唯一的光亮慢慢走去。 模糊的光晕逐渐明亮,他眯着眼渐渐走近,任那刺眼的光芒一点点吞噬自己的身体。 闭眼前他想,这一次,终归算是走到尽头了罢。 ************************************************ ****前****世****今****生****分****割****线**** ************************************************ 穆枫再睁眼的时候有些迷茫,他想象中的魂飞魄散,没有,自以为是的投胎转世,也没有,他以为刚才的那一瞬间就是一切的终结,可现在…… 太阳照常升起,阳光照常从落地窗外洒进来,照到他穆枫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他想睡觉。 穆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有种又被老天爷当着玩具耍了一票的感觉,自己好不容易都快顿悟成佛了,这到底是搞哪一出? “嗯……穆总,怎么醒这么早?” 一只白皙的胳膊伸过来,像是犹豫着,最后泄气地抱住了他的身子。 “才不到六点,你怎么就起来了?” 穆枫身子猛地一哆嗦,惊住了。他瞪大眼睛侧过头,正看到少年模样的韩清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着他,扯出来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穆枫心里咣当一震,胖嘟嘟的身体直接化成了一块儿坚硬的石头。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大写的哀嚎—— 卧、槽???!!!! 43.第 43 章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黑衣男人噗地一乐,耸耸肩,回头朝门外喊,“老婆, 过来解释一下。” 没等舟舟反应过来这老婆是谁, 就看到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竟然是段彦彬! 舟舟受到了惊吓, 惊呆地瞪着对面, 段凌还以为他是好久没见到段彦彬, 心情激动, 顿时有点小吃醋, 刚要教训一顿, 却听舟舟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天啊……大哥哥,你怎么会是个受!” 段彦彬:“……” 段彦彬的脸色有点精彩,一旁的黑衣男人倒是哈哈一笑,走过去戳了戳舟舟的额头, 笑道,“小家伙, 眼神儿还可以嘛。” 舟舟赶紧拨开他的爪子, 左右瞅了瞅两个人,颇为惊叹,“可是大哥哥比你高半个头呢,那啥的时候不会很不方便吗?” 黑衣男子:“……” “尤其坐上来自己动的话,你岂不是要把脖子仰成45度角,哎呀,想想就好辛苦……” 段彦彬:“……” 黑衣男子:“……” 舟舟感慨了一会儿,为段彦彬惋惜不已,黑衣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回头道,“他说的有道理,咱俩把身子换回来,我要高的这个!” 段彦彬局促道:“……别闹,这个身体太普通,不适合你。” 黑衣男子神色不悦,“那你坐上来的时候我太辛苦怎么办?” 段彦彬脸色涨红,没吱声,段凌只好叹了一声,好心提醒,“要不屁股下面垫个枕头?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发力……” 黑衣男子:“……你俩都给我闭嘴!” 几个人还没交流思想,就彼此深深鄙视了一番,舟舟替段彦彬伤心不已,心想这个黑衣男人实在太小心眼了,段彦彬怎么会看上这种嚣张霸道的家伙?可人家的家务事他也不好多问,等几人勉强夹枪带棍地交流完毕,舟舟才恍然道,“所以他现在是你的苏苏将军啦?” 段彦彬笑了下,点点头。 舟舟愣了会儿神,仍是不敢相信,“我一直以为你是在守护你的老婆,原来是一直在找你的老攻……” 段彦彬咳了一声,别过脸解释,“其实……每一世都不一样,这个不重要?” 慕容苏挑挑眉,嬉笑一声,“那以前是怎么决定上下关系的?” 段彦彬抿了下唇,闷闷地说,“听你的。” 慕容苏眯眼一笑,伸手搂住他,哄道,“那往后的几百年,你就是我的老婆喽。” 段彦彬抬眼看看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乖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舟舟又想开口说话,段凌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十分无奈,“你少说两句,知不知道害臊啊臭狗?” 舟舟眨巴两下眼睛,忽然眉眼一弯,伸舌头舔了下段凌捂着自己的掌心,段凌手掌一抖,咬牙道,“又屁股痒了是?” 舟舟按着他的手掌,忽然凑到他耳边,隔着一只手笑眯眯道,“哪儿都痒,你来给我止痒呀?” 段凌心口突突一跳,赶紧掩饰地侧过头,骂了一句,“……怎么不浪死你。” 于是当晚惜别了二哥夫夫,两人劫后余生,彻底做了个爽。舟舟不知道怎么的,今晚格外地激动,总觉得段凌的脸模糊不清,总要和另一张面孔重叠似的。他甩开那些幻觉,喘着气跨到段凌身上,边动作边说,“小主人,我觉得……觉得,你今天好、好厉害呀……” 段凌沉默一瞬,看着在自己身上起伏正嗨的某人,无语道,“我动都没动,哪儿厉害了?比平时更硬?更粗?维持更持久?让你动起来能超常发挥?”他翻了个白眼,把住舟舟的腰开始开足马力使劲儿怼,“我看是你越来越厉害,前.戏都没怎么做,这里流了我一手的水。” 舟舟听得老脸一红,咬着嘴巴哼哼,“能不能文明点?你可是总裁大大,说话……呃啊……不、不能这么耍流氓呀。” 段凌把他推倒了,弓起腰继续打地鼠,“那你教教我,这种事怎么文明?” 舟舟在地动山摇中呼呼喘气,斜眼说道,“我研究了好多诗词……古人、古人就可文明啦……” 段凌忽然青筋一跳,直觉药丸。 果然,他刚刚抽出那东西,再次挺身而入,就听舟舟陶醉地吟唱道,“哎,这就是那句,□□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嗯啊!为、为君开……” 段凌:“……” 段凌有点崩溃,赶紧把人拎起来,让他趴在床上,一边怼一边拱,眼不见为净,却听舟舟嗯嗯啊啊一会儿,又开始吟诵,“这是那句……我觉得特别有深意的那个,叫啥来着?哦哦对了,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段凌:“……” 段凌狠狠捏住他的腰,深吸口气怼得更加用力,舟舟爽的不停大叫,叫了一会儿又有了灵感,手指向后摸索到两人相连的部位,感慨道,“这是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呀。” 段凌:“……” 我特么以前学的一定都是假诗! 段凌都快被他说软了,忍无可忍把人捞起来,扬手拍了下屁股,愤懑道,“你这嘴再胡说八道,我就给你堵上听见没?” 舟舟瞪着眼睛,哎呀一声,“那我就又想到一句!” “……”段凌咬牙切齿,眉毛都竖了起来,“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仙人洞弄成仙人窟,塞几个青梅进去给你曲径通幽,让你开一晚上蓬门闭都闭不上!” 舟舟噫了一声,哆嗦两下,顿时怂了,“我错了陛下,咱还是耍流氓……” 段凌冷冷一哼,立刻切回了十分接地气的粗犷模式,“一屁股□□儿,还跟我拽诗句,操.死你得了。” 舟舟:……说好的高贵冷艳、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呢?诗和远方都被你吃了吗? 人设崩得一塌糊涂的总裁大人,就这么污里污气地狠干了一晚上,第二天舟舟瞪着天花板,生无可恋地想:现在换主人还来得及么? 于是就这么欲仙.欲死地过了足足一星期,两人的身体都养好了,舟舟却开始十分嫌弃自家主子,觉得过去的盲目崇拜真是瞎了钛合金狗眼。 这天天一亮,种马段凌同学终于要去上班了,淫.荡了一星期的某人此刻摇身一变,穿着笔挺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撩上去,薄唇轻抿,目光冷然,妥妥的社会精英范儿,半点看不出前几夜狂化成污力滔天大魔王的模样。舟舟又被勾搭得小心脏噗通乱跳,瘫在床上嘤嘤嘤,“小主人你一直这样帅帅的多好,为什么一到床上就那么掉节操,我都要幻灭了。” 段凌对着镜子动作利落地系领带,恢复了高冷模式的总裁大人高傲地斜了一眼身旁的宠物狗,张嘴都是不咸不淡的冷酷声线,“还不是为了积极配合你?我以前也就是大,现在又大又黄,你的蓬门得负首要责任。” 舟舟乱跳的小心脏一瞬间就再次归于平静:“哦,你还是快去上班。” 段凌挑眉一笑,勾住他的下巴亲了一下,又揉揉他的狗头,“毛小羽一会儿就过来,你这一放假放三个多月,要不是他四处周旋炒作,你这点人气都得磨光了,一会儿乖乖听他的话,知道么?” “知道啦!”舟舟回他一个吻,凑到他耳边笑眯眯道,“等你回家哦。” 段凌哼地一笑,又捏了他屁股一下,转身走了。 舟舟乖乖等毛小羽来,左右没事儿,把三个框叫出来玩,“三个框,我前几天差点死掉啦。” 三个框没说话,迷之沉默。 舟舟奇怪,又叫了它几声,“三个框?框框?小二框?” “你才二呢,”三个框总算蹦出来,却是犹犹豫豫的,“……叫我干嘛?” “闲的没事嘛,”舟舟抓住它,把它搂在怀里,“你说我要是真的死了,是不是就会忘了小主人,一切重新开始了?” 三个框憋着气,没吱声。 “嘿,你咋啦?怎么不说话呀?” 三个框内心流着瀑布泪:说个屁啊!你可是啸天犬,死了就上天儿啦,还不如死了呢! 舟舟怼它半天也怼不出个屁来,只好说,“不管怎么样,只要我活着,就要开开心心和小主人在一起,不管他能活多久,只要活着,我就会一辈子对他好。” 三个框怔忪了半晌,忽然就想到千年前关于这两人的传言,沉默了许久,忽然在他怀里蹭了一下,低声说,“你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嗯?” 三个框挣脱他的怀抱,飘到他脸蛋旁边,亲了一下,“你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即使以后没了我,你们也再也不会分开了。” 舟舟有点茫然,没太听懂,刚要再问,就听门铃声响,三个框立刻隐了身,舟舟也就没再多问,匆匆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就扑过去来了个大熊抱,“小羽哥哥!好久不见呀!” 毛小羽被他扑得差点摔倒,勉强撑住了,微笑道,“好久不见,舟舟。” 毛小羽带来了四个剧本,进门后两人聊了会儿家常,便开始进入主题。 “《宦臣》这两天就要开播了,和你相关的话题我都已经打点好了,应该不出半个月你就会再火一次,趁这个时候加入一个有名气的剧组,正好把新戏也炒一下。喏,这四个是我挑出来适合你、片场也不远、能当天来回的片子,你看一下,喜欢哪个,我去帮你谈下来。” 舟舟细细看起了那四个剧本,全部看完以后,挑出了一部军旅剧,给他的角色还是戏份很足的男二号,是男主的得力助手,整部剧都跟着男主一起从新兵蛋子成长为军区司令官,是个讨喜的角色。毛小羽看到他挑出来这个剧本,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半天才问,“为什么想演这个?” 舟舟的理由十分充分,笑着回答,“导演还是王导呀,上次合作过《宦臣》,他脾气真好,还愿意给我讲戏,特别亲切又很有本事,跟他熟悉了嘛,”说着又指指男主的名字,“最关键是这个,是杜总投资的片子,谭骁哥哥演男主呢,导演和主演都是熟人,我演着也高兴呀。”说完他又星星眼看着友情客串的名单,一脸期待,“还有谢瑜大大客串我们的老班长呢!就冲这一点我也得选这部剧!呃……咳咳,这话你可千万别跟小主人说呀……” 毛小羽看着他手指的名单,静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又抬起头来,笑了一笑,“好,你喜欢就好,我一定给你谈下来。” 舟舟嗯嗯两声,伸手握住毛小羽的手,笑道,“小羽哥哥你真好,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用担心呢。” 毛小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垂着头抿了下嘴巴,小声说,“因为你对我好啊……” 舟舟没听到这句,又和毛小羽扯了些别的,把在海上遇险的事情篡改成遇到了海盗,惟妙惟肖惊恐万分地描述了一番,把毛小羽吓得瞪着眼睛直哆嗦,一次次跟着他的节奏啊啊惊叫,三个框默默看着眼前一边煞有介事地胡扯,另一边被忽悠得脸色发白的两个傻家伙,心里无奈地直叹气,为段凌归天后数万年的光阴默默点了一根蜡烛。 之后的日子似乎没什么大起大落,舟舟如愿入了那部军旅剧的剧组,又遇到了老朋友谭骁,又抱着谢瑜大腿当了一天哈巴狗,自然当天又被段凌狠狠教训过一番,战况激烈到第二天起不了床,成了整个剧组八卦调笑的对象。日子就在嬉笑打闹中匆匆度过,很快,约定好圣诞节去美国看望爸爸妈妈的日子来临了。 舟舟没想到同程的还有段彦彬和慕容苏,飞机起飞的刹那,他眼尖地看到慕容苏的手探进了段彦彬的后腰,没等他看清楚,隔离门就被落下,逼得他忍不住开始肆意脑补。段凌看到自家媳妇儿暗戳戳地偷笑,推推他脑门儿无语道,“想什么呢?笑得那么荡。” 舟舟嗅了嗅鼻子,揶揄道,“大哥哥的味道和上次不一样了,变得……唔,可软了呢。” 段凌嘴角一抽,捏着他的鼻梁拧了一下,“小污狗,能不能给我健康向上一点?” 舟舟哈哈一笑,钻到他怀里拱了一会儿,“我半个身子都是黑毛儿,不污才不正常好嘛?” 段凌翻个白眼,不屑道,“你哪是半个身子,我看全身都黑还差不多。” 三个框:……哦哟,你知道的很多嘛。 两人笑闹一会儿,舟舟侧身倚靠在段凌身上,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雪白云朵,心里莫名其妙地柔软下来,轻声说,“小主人,我们永远会这样?” “嗯?什么样?” “就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我爱你,你也爱我,一辈子都不分开。” 段凌低头亲亲他的眼睛,柔声说,“当然了。” 这句温柔宠溺的当然了,总觉得曾经在哪里听过,心脏那处莫名地有些酸软,也不知道是疼痛的感觉,还是因为太幸福了。 两人低声呢喃一会儿,阳光就这么温柔又缱绻地映照在两人脉脉相依的身上,段凌有些困了,哄着舟舟说了些笑话,没一会儿就靠在他肩头渐渐睡了过去。舟舟却不知怎么的,觉得眼前又浮起一层隐约的幻觉来。那幻影里有个白衣天神从天而降,走到他面前执起他的手,微笑着对他说:傻狗,我来陪你了。 可甩一甩头,一切又都消散了,他侧头看着段凌沉睡的脸,总觉得这模样让他爱得刻骨铭心,忍不住就想一直这么拥抱着他,倚靠着他,想这么一眨不眨地永远看着他。 他小心翼翼侧过头,亲了下段凌温软的嘴角,然后再次看向窗外云淡风轻的湛蓝天空,看了很久,也跟着闭上眼,窝在段凌怀抱里,伸出手臂一点点搂紧了他的腰身。 氤氲的梦境里,似乎看到一个黑衣少年兴高采烈地从一个高台上一跃而下,然后冲到一个白袍神将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兴奋地喊着:主人,我终于抱到你了! 接着又像是回到一年多以前,他傻乎乎光裸着身子,扑到段凌一脸懵逼的怀抱里,也是那样兴奋的神情,抱紧了他,红着眼睛大喊:小主人,我终于抱住你啦! 梦境逐渐缥缈,呼吸间却依旧都是段凌熟悉又温柔的气息,他在沉睡中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怀中温暖的躯体,喃喃的,带着笑意留恋地说着。 “主人,我终于,终于可以永远永远抱住你啦。” 你于我,我于你,再没有片刻分离。 我会沉溺在你永世的目光里,你也会坠落在我祈求千年的怀抱里。 你是我唯一的主人,我永生相随的神,纵使天地俱灭,万物俱焚,我亦与你相依相守,永生不离。 ——《主人总嫌弃我是条狗》 by 萧莫人,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