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五千年》 第1章 神秘的虎符 “今晚上就要坐飞机回家了!这好不容易来长安一趟,总得买点纪念品啥的吧?”长安历史博物馆门外,李悠苦恼的挠着头,前几天爬华山、逛秦始皇兵马俑玩的实在太开心了,临到要离开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没买纪念品。 咦,这地摊上的东西好像有点意思啊!要是价格不是太黑的话我就挑一个去!想什么就来什么,李悠回头刚开看到马路边上有个老头正在摆地摊,地摊上摆放的大多是些看起来古色古香、锈迹斑斑的东西。 “大爷,这东西怎么卖啊?”李悠捡起一枚五铢钱问起价来,他倒不会天真的以为这里摆的都是真东西,传说中捡漏这回事儿怎么看也不太可能发生到自己身上啊!只不过觉得这些东西比较符合长安这座城市的风格,看在工艺还不错的份上,要是价格合理就买一两件带回去做装饰品算了。 “这是东汉五铢钱,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你喜欢的话就算你二十一枚好了!”老大爷瞟了一眼答道。 东汉五铢钱存世的太多,价格的确上不去,这枚铜钱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稀有的珍品,二十这个价格倒也符合市场行情。 “哦,我再看看别的吧!”李悠放下五铢钱又拿起来旁边的一座小铜佛,“这个多少钱?” “这是从法门寺挖出来的东西,唐代皇室供奉的佛像,你真想要五千拿走!”老头的回答差点让李悠跪了,刚听着还靠谱,怎么这就忽悠起来了,你这要真的是法门寺出来的东西信不信我给文物局打个电话,让他们甩你四百块直接拿走? “这幅画呢?” “那是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故宫里的是假的,我这儿才是真的,六千八不二价!” 李悠已经无力吐槽了,经过再三试探他终于摸到了自己早就看好的那件玩意儿,“这东西多钱?” “小伙子有眼光,一下就看中了我的镇店之宝!”老头比了个大拇指,“这是当年信陵君窃符救赵的虎符,上个月刚从我家后院挖上来,只要八千块,他就是你的了!” “大爷,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信陵君那是魏国人!听您的口音是长安本地人吧?魏国的虎符怎么就跑你家后院了?”李悠被他逗乐了,“得嘞,看您大热天的摆摊也辛苦,五十块这东西我就拿走了!” “嘿,魏国的东西又怎么了?魏国最后还不是被我们秦国给灭了?这东西最后还不是落到我们秦国人手里了?”你还真别说,老大爷的论证有理有据,说完他吧嗒了口旱烟,狡黠的小眼睛在李悠的衣服上扫了一圈,“你要是真想要我算你三千!” “一百不能再多了!” “两千你拿走!” “一百五!” “一千!” “一百六!” “五百!”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老头咬死在二百的价位上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口,即使李悠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让步。 这恰恰卡到了李悠的心理价位上,他每次出门旅游总是给自己定了个二百块的界限,要是低于这个价格,大不了就当买个乐子,要是多于这个价格,再好的东西也不买!而虎符这种古代皇帝调兵遣将的令符对他这样的军迷来说又是极有吸引力的玩意儿,于是最终还是摸出钱包点出两张百元大钞把虎符塞入自己的背包里。 李悠拿着虎符走了,老头喜滋滋的将钞票塞入钱包,今天运气不错,晚上可以喝两盅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疑惑的看了一遍自己摊位上的东西,咦,我从来没有进过虎符啊?这玩意儿是从哪里来的? 晚上十点钟,李悠已经从机场回到了自己家中,顾不上洗澡就摸出手机给虎符拍了几张照片,打开电脑上传到自己经常灌水的军事论坛里,“给你们长长眼,哥今天在长安淘到的虎符,信陵君当初就是拿着这玩意儿调兵救的赵国!” “哎呀,这玩意儿看来和大王当初给我的那一枚差不多啊!本将当初就是拿着这样的虎符吞并六国的!”ID叫做王翦的网友立刻回答。 “李大帅今天您可是发财了啊!”李悠在论坛的ID是李大帅,熟悉的人都喜欢叫他大帅,“要是变现了记得请哥几个大保健啊!” “虎符有什么稀奇的?等明天了我把我上次从红场的地摊上淘到的核按钮拿出来给你们长长见识!”接下来的回帖变成了吹牛大赛。 李悠笑呵呵打开军事幻想板块开始灌水,咦,这个帖子有意思啊!《一个一流的二战德军师和10万蒙古精骑兵对决谁能获胜》的帖子迅速引起了李悠的注意,他向来最喜欢这种跨时空的军事乱战。 立刻点进去开始回复,“10万的蒙古精锐骑兵,从德军1000米以前的有效射程之外开始一起向德军冲锋!冲锋的过程中,德军使用所有的枪支进行扫射,但是由于地势平坦,估计只有前面的德军可以开枪,后面的德军开枪岂不是把前面的误伤了?所以蒙古军队有损伤不假,但是我估计,至少还有5万左右的骑兵能够冲进德军阵地,到时候如果德军没有坦克的话,胜负还真难说,因为近距离作战,使用机枪没有什么效果,很容易误伤自己人......” 接着他就这一论点和网友们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他倒不是真的相信十万蒙古铁骑可以干得赢德军,只是单纯的享受这种胡搅蛮缠的快感罢了! 这一吵就吵到了晚上十二点,将数名网友争的精神崩溃后李悠才满意的关灯上床睡觉,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想。 就在李悠打起了呼噜的时候,放在电脑桌上的虎符突然发出了淡淡的白光,渐渐扩散开来,将李悠整个人笼罩在光线内,青铜虎身上那些曲里拐弯的篆字也依此亮起,这种高科技的风格突然出现在古朴虎符身上显得格外神秘...... 然后......李悠从房间里消失了。 第2章 无趣的世界 嘉州位于大魏东南的嘉水边上,因嘉水而得名;由于地处平原的缘故,奔腾咆哮的嘉水在此地放缓了脚步,不仅为两岸的百姓灌溉了良田,还为嘉州带来了络绎不绝的商船,因此嘉州的百姓比起大魏其他地方来过得要舒服许多。 更为可贵的是执掌嘉州的李爵爷一向待百姓宽厚,但凡遇到大灾小难就立刻减免税收;平日里收上来的税款除了上缴朝廷之外,大多用在兴修水利、振兴文教上面;所以尽管李爵爷已经过世快两年了,嘉州人还时常怀念这位贤明的爵爷。 而如今爵爷夫妇都已经作古,城东那座挂着李府匾额的大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李爵爷那十六岁的独子李悠,还有李爵爷为悠少爷留下的忠心仆役们。 当年李爵爷带领百姓兴修水利的时候就经常将悠少爷带在身边时常教导,凡是见过悠少爷的百姓没有不夸赞这位少爷知书达理、怜惜百姓的!因而整个嘉州的百姓都盼着悠少爷能早日长大,好在及冠之后继承他父亲的爵位官职,继续执掌嘉州,他们自然也可以在贤明的悠少爷治下继续过着安稳的生活。 所以自从听说悠少爷几天前坠马昏迷后,百姓们就自发的前往嘉州城内外各处宫观庙宇为悠少爷祈福,希望这位小爵爷能够早日康复。 或许是老爵爷在天之灵呵护,亦或是百姓的祈祷感动了诸天神佛,悠少爷在床上躺了几天就恢复了健康,只是康复后的悠少爷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在床上呆坐半天后就将仆人赶出一头钻进了书房,一日三餐都让仆人送到书房。 书房里李悠直愣愣的看着虎符,自己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世界,而且变成了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名字倒是没变依旧是李悠,可身体却由二十多变成了十六岁,随身的衣物钱包手机全都消失不见,唯有这枚虎符依旧伴在自己身边!看来自己穿越都是因为它了,真不知道自己来的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啊! 整整在书房里呆了三天,悠少爷总算开始喊人进去了,“忠叔,帮我把许先生叫过来。” 许先生名光字总持,是老爵爷从军征战时的下属,为报答老爵爷的救命之恩跟随他返乡来到嘉州,现在除了担任爵爷府的总护院之外还兼任小爵爷的弓马教习。一听到小爵爷的召唤,许光不敢怠慢,立刻匆匆赶来拜见。 “小爵爷!您有何吩咐?”许光进门施礼后迟迟不见李悠回应,忍不住悄悄抬起眼来,正好和李悠的眼神撞个正着,李悠的眼神中带着三分好奇三分向往......就好像是小孩子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看的许光忍不住咳嗽一声,再次呼喊,“小爵爷!您叫我?” “哦...哦,许先生请坐!”不等许光坐好,李悠又急切的问道,“敢问许先生的武艺在咱们大魏算是什么档次?” 许光一抱拳,自信的笑了笑,“不是许某自夸,许某的武艺当初在大魏全军也算得上一等!如今虽然久疏战阵,但十个八个大汉等闲还是近不了身!” “才十个八个啊?”李悠小声嘟囔了一句,似乎不太满意,眉头微皱复而舒展,再次问道,“许先生可有内力?可会轻功?” “许某自幼遇名师传授内力,至今亦可徒手断砖五块!轻功的话翻越丈八围墙如履平地!”许光说完挺了挺胸,小爵爷这莫不是想要习武了? “哎!”李悠的目光由向往转为惋惜,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突然猛地回头问道,“许先生,全天下武艺最高者为何人?和您相比如何?” “天下武艺最高者当属禁军总教头宇文冲!许某跟随老爵爷征战时曾请教过宇文教头,交手三十回合方才落败!以许某看来,须再有一个与许某武艺相当者合击方能胜过宇文教头!”真不知道他这是夸人呢还是自夸呢? “这军中武艺和江湖上的武艺可有不同?” “江湖武艺不过是路边打两套拳挣上两枚铜钱而已!论起实战远不及军中武艺!” 这条路走不通了啊!李悠郁闷的摇摇头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右手手指不停的在桌上敲着,整个人浑身散发出失落的味道。 “许先生?可否帮我一个忙?”半晌之后,悠悠的声音响起,李悠重新睁开眼睛,似乎下了决定。 “少爷!如不是老爵爷,许某早就没命了!您只要吩咐,即使豁出命去,许某也要给您把事办好了!”许光猛地起身抱拳答道。 “别激动别激动!”李悠似乎不适应他这么激烈的反应,“小事而已,小事而已!许先生收拾一下,带上您惯用的兵器,再叫上几名亲兵,咱们出门去!” “敢问少爷要去做什么?” “去打几个人!” “啊?!”许光完全不明白小爵爷今天是怎么了,不过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为了李家他命都能豁出去,打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府的仆役动作麻利,等李悠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一辆外表不显但细看却处处透着贵气的马车早已停在了门口,许光带着八名精壮的护卫将马车紧紧护住。 “先去归元寺!”李悠掀开车帘坐了进去,从漠北草原上带回嘉州的骏马踩着细碎的步子不紧不慢的向城中驶去,也就是从今天开始,李悠开始了自己的纨绔之路。 他带着武艺冠绝嘉州的许光许先生一路从城东打到城西,再从城北打到城南,归元寺的永信方丈被打的满头大包,看上去格外有佛像;白云观的李志常观主被打断了右臂,恐怕两个月之内都没办法出门做法事了!就连水月庵的晓风师太和万里迢迢远渡重洋来到嘉州的泰西传教士方济各也都没有逃过此劫,落得个鼻青脸肿的下场。 这位小爵爷莫名其妙的出门一趟,莫名其妙的揍了几个人,又莫名其妙的丢上几锭银子给他们养伤,最后再次回到李府的书房里,赶走诸多仆役,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的嘉水。 “哎,没有轻功内力,没有佛法道术,连特么的神术也没有!这还真是一个无趣的世界啊!”李悠双手扶在窗台上发出阵阵哀叹,声音中透着无尽的萧索。 发泄结束,李悠从窗户里探出脑袋,看着李府诺大的面积和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仆役们,总算露出一丝笑容,“不过,做个纨绔好像也不错啊!” 然而真的可以这么悠闲么?被他留在书房里的虎符再次发出淡淡的亮光...... 第3章虎符的作用 早晨的太阳刚照射在嘉水上,李府的下人们就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小厨房的大师傅打了个哈欠,将从宣州运来的荷香粳米放进专用的小锅里加水用文火烹煮;值夜的护院抹了两把脸准备回房睡觉;娇俏的一等丫鬟们捧着脸盆、毛巾等物悄无声息的走向小爵爷所住的院子。 不用人吩咐,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显出了李府多年积累的贵气,若是一般乍富的商贾之家,哪有这番细微之至的规矩。 “小爵爷,今儿个有些凉了,奴婢给您选了这套厚实点的衣服,你看可还贴身?”两名丫鬟麻利地帮李悠穿好衣服,嘴里还关切地问道。 帅!看着铜镜里的翩翩少年,李悠为自己这具新皮囊点了个赞,想起之前那种一大早就要去挤地铁的生活,如今的日子才叫一个滋润啊!“让厨房多上几道小菜,请许先生和我一起用早膳。” “是,小爵爷!”丫鬟听到许先生的名字不由得微微蹙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了下来,“您今儿个又要出去吗?” “今儿个不出去!我要在书房读书!”李悠淡淡地说道,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溶月、笙歌,少爷我给你们俩改个名字可好?” “啊?”两名丫鬟有些不知所措,叫了十多年的名字为何突然就要说改呢?还是溶月乖巧,拉了一把笙歌,俩人行了个礼道,“谢小爵爷赐名!” “嗯,既然你们俩这么乖巧体贴、机灵懂事,不如就改名叫做双儿和小昭好了!”这两个小丫鬟听到这句话,一定像他当初在电影里听到那句“既然生在荆楚之地,那就叫做萌萌”一样懵逼吧? 许光陪着李悠用过早餐,又带着他去到后院的演武场传授了几手强身健体的功夫,李悠学的格外用心;嗯,既然打定主意做一名纨绔了,那么将来后院肯定少不了美女,不锻炼好身体可不成! 学完武艺李悠又回到了书房,这几天研究大魏朝的史书倒也看出来了一些东西,这个世界和地球某些历史阶段颇有相似之处,这里也有诸子百家、也有诗词歌赋,只是在朝代上稍有偏差,现在所处的朝代和他记忆中的那些有着极大的不同。 大魏建国至今已有二百余年,由于太祖开国时多得门阀相助的原因,如今世家门阀在大魏朝依旧占据重要的地位;不过太祖定鼎天下后也开启了科举的门路,给寒门子弟提供了一个进入上层社会的机会;另外太祖起事之初身边跟着的老臣子也建立起了自己的功勋世家,彼此之间多有联姻,在朝堂上颇有影响力! 而李悠的家族就是出自于功勋世家,他家祖上跟随大魏太祖一路拼杀,为自家的子孙赢下了泼天的富贵,天下太平后被封为伯爵永镇嘉州,到李悠这里已经是第十一代了! 从书架上拿出新送来的邸报翻看起来,只见朝堂上门阀派和寒门派大肆攻讦,东北、西北的鞑虏蛮夷又蠢蠢欲动,这大魏朝现在也不太平啊!李悠一边看一边摇头,丝毫没有察觉到书桌上充当镇纸的虎符再次发出亮光。 虎符上的篆字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依此亮起,待所有篆字都被点亮的时候,虎符的双目突然睁开,两道亮光笼罩住了李悠,李悠突然就消失在了椅子上,然后虎符闭上眼睛,篆字的亮光也黯淡下来;房间重新归于平静,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这是在那儿?”重新醒来的李悠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这座大殿,大殿正上方摆放在一座长案,长案上摆放在一排令箭,旁边宝剑、大印各一,后方的壁画上描绘着一只狰狞凶恶的白虎。 长案下方是两排座椅,座椅后方的兵器架上摆放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十八般兵器,座椅中间的空地上立着一座巨大的猛虎雕像,雕像身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造型古朴的篆字,看起来似乎和李悠刚买到的那枚虎符一模一样!只是个头大了无数倍。 “欢迎光临白虎堂!”一个充满了军人阳刚气质的声音忽然响起,“宿主身份检测完毕,李悠成为白虎堂新的主人!” “我靠,白虎堂!”李悠顿时脖子一冷,条件发射似得看向身后的大门,《水浒传》林冲不就是误入白虎堂才被下狱的么!该不会马上就有一群卫兵进来把自己抓起来吧?咦,等等,我成了白虎堂新的主人?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李悠眼前一黑,脑中一阵发胀,无数的信息瞬间被灌入他的脑中!“啊,头好疼啊!”李悠抱着脑袋躺在地上嚎叫起来。 不知道过了许久,头疼才得以缓解,李悠也弄明白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就像他喜欢看的网络小说中描述的那样,这座白虎堂是一个类似于主神空间的存在,而那枚虎符就是进入白虎堂的媒介,他在得到那枚虎符后通过了白虎堂的筛选,成为了这个空间新的主人。 和那些主神空间、青铜门不同的是,这座白虎堂不会带他进入什么恐怖片世界、武侠世界,而是进入更为残酷的战场,李悠需要完成各种任务才能生存下去,失败则会被白虎堂抹杀! 幸好白虎堂也不是没有给他提供金手指,身为白虎堂的主人他可以利用虎符召唤军队和将领为他作战,在军队的帮助下来完成各种任务,从而避免被抹杀的命运。 “呼,这还差不多!我看看我现在能召唤那些军队和将领?”李悠松了一口气,准备研究自己的金手指。 “任务时间到,请宿主做好进入三国世界的准备!本次穿越为魂穿,宿主将附身于冀州牧韩馥,时间为十八路诸侯共同讨伐董卓,孙坚被华雄击败时!任务一,击败华雄夺取汜水关!任务二,击败吕布夺取虎牢关!任务成功后将赢得奖励,失败,抹杀!进入开始倒计时,三,二......”没等他开始研究那个阳刚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4章吾有上将潘凤 “喂,等一会儿,让我先研究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李悠顿时着急地大喊,你就不能给我点时间好好回忆下《三国演义》么! “一,开始进入!”那个声音理也没理他,毫不犹豫的发布了进入的指令,一阵白光亮起,李悠再次晕了过去。 “主公,孙文台方才败与华雄之手,袁本初正召集各路人马入大帐议事!主公请随末将过去!”一个粗豪的声音将李悠从恍惚中惊醒。 李悠缓缓睁开眼睛,之间眼前这人身高八尺、腰大膀圆,顶盔戴甲手持一柄大斧,看起来颇为雄壮。 再看看自己,身披锦袍、头戴金盔,腰佩长剑,再摸摸下巴,颌下三缕长髯,既不是那个文弱的公司白领形象,也不是爵爷府俊俏的小爵爷。 “你...你是!”李悠一时还没办法适应,晕晕乎乎的问道。 “主公你可是操劳过度伤了心神?末将是潘凤啊!”那名手持大斧的将军连忙丢掉斧头过来扶住了李悠关切地问道。 啊?他就是传说中的无双上将潘凤?既然他叫我主公,那我现在不就是冀州牧韩馥?李悠猛地掐了下大腿,一阵剧痛让他明白了自己现在不是在梦中,刚才在白虎堂中得到的消息都是真的! “吾无恙,且带吾过去!不可让本初将军久等!”既然事情已经不可改变,那么现在就先去看看情况吧!李悠说道。 “是,主公请随末将这边走!”潘凤见主公没事,脸上的焦急才少了些,俯身拾起大斧,前方领路去了。 这潘凤倒也是个忠臣!李悠将刚才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哎,要是让他死在华雄手里实在是太可惜了啊!正欲起身,但见面前的几案上摆放着一枚虎符,赫然就是将他带到白虎堂的那枚,李悠不动声色地将虎符收入袖中,跟着潘凤出了大帐。 等进入大帐找了个空位坐下,李悠发现自己似乎是倒数第二位到的诸侯;刚落座一位相貌俊美的诸侯带着三人来到最后一个座位坐下,那三人立在他身后,异常的容貌顿时吸引了众多诸侯的注意。 “公孙太守背后何人?”大帐上方的袁绍问道。 公孙瓒唤出那名长臂过膝的男子答道,“此吾自幼同舍兄弟,平原令刘备是也。” “哦?可是中山靖王之后,打破黄巾的刘备刘玄德?”李悠插话道,一旁的曹操悻悻的甩了甩袖子。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悠向盟主袁绍拱手道,“盟主,玄德公既然乃是汉室贵胄,理当与我等并座!” 袁绍此时心忧孙坚的失败,哪有时间琢磨这些,没有过多思索就点头应了下来;于是在李悠的建言下,刘备也在末尾混了把椅子,他坐下后向李悠投以感激的目光,连带着他身后的关羽和张飞看他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这时候探子来报,“华雄引铁骑下关,用长竿挑着孙太守赤帻,来寨前大骂搦战。” 袁绍皱眉扫视帐中诸人,“谁敢去战?” 袁术背后转出骁将俞涉道,“小将愿往。” 袁绍大为高兴,便著俞涉出马。谁知道没过几分钟探子又回来道,“俞涉与华雄战不三合,被华雄斩了。” 众人皆是大惊,这时候李悠听到身后的潘凤动了动,似乎想要出战和华雄单挑;喂,我现在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你一个,你可别这么出去挂了啊!正焦急间,李悠忽然感到袖子中的虎符一阵阵发热,似乎有什么异况将要发生! 李悠偷偷将手深入袖中捏住虎符,眼前顿时亮起一块面板,他猛地一惊,但是发现帐内的袁绍、潘凤等人丝毫没有异样,这才明白面板大概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看到。 “任务开启,宿主须在关羽之前斩杀华雄,并带领属下兵马夺取汜水关;任务完成,奖励抽奖一次,失败,抹杀!”系统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听得李悠满头大汗,不时地瞟向刘备后面的关羽,生怕他马上就跳出来。 可是即使关于不出来,我手下的将领无论是潘凤还是鞠义貌似都不是华雄的对手啊?难道我这第一个任务就要完蛋么? 就在他记得满头大汗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首次接受任务,现赠送抽奖一次,是否开启抽奖?” “开启!马上开启!”李悠好像是溺水之人抱住了一根稻草,连忙在内心喊道;他的话音刚落,面前的面板忽的变成了老虎机的模样。 “抽奖开始,因为本次的任务主要是武将对战,因此本次抽奖召唤的是演义中的武将!”系统介绍完老虎机的手柄下来,众多武将的头像一一飞快的闪过,有身穿白袍、手持画戟的薛仁贵,有挥舞银锤的岳云,还有紧握凤翅镏金镋的宇文成都...... 千万要给我来个给力点的啊!千万别打不过华雄啊!李悠暗暗祈祷;这时大帐内自从俞涉被华雄斩杀后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 袁绍见状一时气闷说出了他的经典台词,“可惜吾上将颜良、文丑未至!得一人在此,何惧华雄!” 李悠瞟见刘备后面的关羽已经露出不虞之色,当下一咬牙心中暗喝一声停!老虎机停止了转动,一名武将被抽了出来,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被召唤武将已经到达帐外,随时可以出战!” 李悠还来不及去看抽出的武将究竟是谁,只见关羽已经准备开口,他赶紧站起来拱手道,“盟主息怒,杀鸡焉用牛刀,区区华雄何须颜良文丑二位将军出马!且让吾先派遣麾下将领与之对战。” “哦?文节欲遣何人出战?”袁绍瞟了一眼李悠身后的潘凤,嗯,这名大将看起来颇为威武,或许真的能斩了华雄。 “吾有上将......”李悠一边回答一边看向面板,等他看清楚抽出来的是哪位武将的时候,差点喷了出来!怎么会是他?这也太巧合了吧?不过如果是他的话,那么战胜华雄或许还有那么几分把握。 第5章 关胜温酒斩华雄 只见面板上赫然写着梁山马军五虎将第一位,大刀关胜的字样,合着华雄注定要死在关家人手里啊!他连忙继续说道,“吾有上将关胜,可斩华雄!” “嗯?吾向来只闻文节账下有大将鞠义、上将潘凤,还从未听过关胜的名字,不知这位是何样人物?”袁绍疑惑的问道,连带着李悠背后的潘凤也是满头雾水,主公什么时候收了一名叫关胜的将领? “此人乃是新投吾军中!”李悠硬着头皮忽悠着,“故而盟主未曾听过,不过此人名声虽然不显,却有千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之能!” “还请帐中一见!”袁绍顿时来了兴趣,不一会儿,一位八尺五六身躯,细细三柳髭髯,两眉入鬓,凤眼朝天,面如重枣,唇若涂朱的汉子进得帐中。 “咦!”关胜一进来,刘备和张飞首先瞪大了眼睛,张飞忍不住问道,“你这厮是那里来的,为何和俺哥哥长得如此相像?” 曹操等人的眼睛也是不停的在关胜和关羽之间来回逡巡,大帐之中顿时有些乱了,关胜倒是不为所动,端端的站在账下。 袁术出身名门,最讲究尊卑,见帐中乱起顿时有些不快,连带着看关胜也不怎么顺眼了,轻飘飘的说道,“如今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麾下名将无数,何须派遣一名新入帐下之人出马?岂不显得吾帐中无人?” 不装逼能死么?李悠顿时把袁术恨得牙痒痒的,你兄弟手下好歹有颜良文丑张郃这样的名将,你手下也就俞涉这样的货色了,哦,刚还被华雄剁了,现在我找到人给你报仇你还不高兴!我说公路啊!你这字还真是没白起,果然是不给认踩就不舒服啊! “公路息怒,关胜仪表非凡,那华雄安知他是新入我帐中?不如试教其出马,如若不胜再罚不迟!”李悠再次拱手道。 韩馥身为冀州牧,在诸侯之中也是一号人物,袁绍不好再驳他的面子,于是点头应了他的请求。 李悠见状大喜,立刻斟了一杯热酒递到关胜面前,“关将军请饮了此杯再行出战!” 关胜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关羽,道,“酒且放下,待我斩了华雄再饮不迟!”说罢出帐提刀,飞身上马。 李悠顾不上跟出去看,他可是还记得自己还有另外一项夺取汜水关的任务呢,立刻拉过潘凤说道,“赶紧出去,待关胜斩了华雄,你立刻领军冲关,务必将汜水关拿下!” “主公勿忧,末将这就去办!”潘凤看到自己的主公宁肯让不知名的关胜去和华雄单挑也不拍自己出马,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是现在主公又给自己派了更重要的任务,心中顿时大喜,赶紧出帐拎起斧头召集人马去了。 李悠刚要提议大家一块出帐去观战,说实话他可是很想见识下古代的武将单挑到底和电视剧里演的是不是一样。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大喊,接着一阵马铃声向这边奔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关胜提着人头进来,向李悠一拱手,“主公,华雄之头在此!” 帐中诸人顿时大惊,曹操两步走到李悠案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触酒杯,击掌赞道,“杯中之酒尚温,关将军真乃猛将也!”他看关胜的目光越发的热切了! 众人的惊叹还没结束,帐外又有探子来报,“报,冀州牧帐下潘凤将军已率领大军乘胜追击,夺了汜水关!” 呼,这一关总算是过了!听到这话李悠长长地送了一口气。 冀州刺史韩馥在讨伐董卓的十八路诸侯之中并不出彩,他没有袁家兄弟四世三公这样显赫的身世,没有长沙太守孙坚和骁骑校尉曹操这样的锐气,也没有北海抬手孔融那样在文坛拥有偌大的声望,更没有西凉太守马腾和辽东太守公孙瓒这般善于用兵的威名,甚至连徐州刺史陶谦这样的老好人都不如。 但是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讨伐董卓的第一战当中,被众人寄予厚望的长沙太守孙坚被华雄击败后,却是这个在曹操等人看来不过是庸庸碌碌之辈的家伙首开胜绩,先是麾下不知名的将领关胜斩了华雄,接着上将潘凤又趁胜追击拿下汜水关,这让袁绍等人多多少少都觉得没了面子,看着汇报好消息的探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哈哈,你这厮不仅和俺二哥长得像,没想到武艺也是不俗!待会儿和俺燕人张翼德一起喝酒去!”唯独张飞看关胜越发地亲切起来。 袁术正愁气没处撒呢,见状大怒,“众大臣尚未开口,量一县令手下小卒,安敢在此耀武扬威!都与赶出帐去!” “盟主调度有方,我军才有此大胜!现在汜水关新下,还需盟主前去主持大局!”李悠见状开口将话题岔了开来,受此恭维袁绍的心情好了许多,笑哈哈地带着众人出帐入关去了,孙坚、孔融等诸侯紧随其后;唯独曹操和刘备兄弟拖在了最后。 “翼德休要发怒,吾帐中尚有美酒数坛,玄德公、云长、翼德若不嫌弃,不妨与我回帐痛饮?”儿时的偶像现在就在眼前,李悠忍不住发出邀请,可惜赵云、马超和黄忠不在,不然凑够五虎将喝的就更痛快了! “如此叨扰文节公了!”刘备现在仅仅是平原县令,正在四处寻找机会,眼见身为一州刺史的韩馥主动邀请,那会不动心,说着几人就要出帐。 “文节莫非嫌弃曹某,觉得曹某不够资格与文节共饮?”一旁的曹操也不甘寂寞地插话道,今天韩馥的表现可是让他无比惊讶!这和传说中庸庸碌碌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啊? “固所愿不敢请耳!”李悠大笑起来,左手拉着曹操右手拉着刘备向自己的帐篷走去,关羽、张飞和关胜紧随其后,他们兄弟二人一直盯着关胜,眼中满是好奇。 关羽心中纳闷,为何我一见此人就觉得亲切? 第6章 煮酒论英雄 来到韩馥的大帐之中,此时潘凤已经收兵归来,于是共饮的人又多了一个;以前的韩馥或许不太擅长打仗,但却十分注重个人享受,不一会儿大帐内的酒席就布置妥当了!可惜的是现在时节不对,李悠手下的仆役没能给他找来青梅,这不仅让他觉得有些扫兴。 李悠率先举杯,“诸位,这第一杯酒吾要敬给今日力斩华雄,为破董立下首功的关胜将军!” “为关胜将军贺!”曹操、刘备等人齐齐举杯,众人一饮而尽。 斟满酒后李悠再次举杯,“这第二杯要敬给攻破汜水关,打通我等前进道路的潘凤将军!潘凤将军真乃吾的无双上将也!”最后李悠还是忍不住恶搞了一句! “谢主公!”无双上将这四个字听得潘凤激动不已,连忙举杯致谢。 “为潘凤将军贺!为无双上将贺!”曹操、刘备再次有样学样,看来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潘凤都要戴着无双上将这个名头了! “这第三杯么!吾要多谢翼德,关胜将军斩杀华雄归来后,帐中无一人喝彩,唯有翼德仗义执言!吾代关胜多谢翼德了!”说罢李悠向张飞举杯,第三次一饮而尽。 “某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关胜兄弟和二哥如此相像,故而颇为亲切!”张飞有黑的脸上泛过一丝红润,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啧,你叫他关胜兄弟,这似乎是乱了大辈分了啊!上首的李悠不仅汗了下,转头看向关胜。 “某也是河东解良人,许是祖上和关将军同出一脉!”关胜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是在为见到自己的祖先而激动吧! “哦?不知关胜兄弟出自关氏哪一房哪一支?”关羽听完认真了起来,“关某离家已久,尚不知家中族人现在如何,还望关胜兄弟告知!” 额,这个辈分貌似乱得更狠!李悠看到关胜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不自在,“某也是自小离家,实在不知家中之事!” 得,不能再让你们扯下去了,还是换个话题吧,再聊下去怕是要出乱子的!李悠赶紧打断他们的谈话,又一次举起酒杯,“这第四杯吾要敬孟德兄,孟德兄此时不进汜水关,反而来了吾的大帐,怕是有什么话想说吧?” “哈哈!无他,曹某生性喜好英雄,今日得见文节和玄德手下有如此英雄人物,于是就厚颜做了回恶客!文节兄勿怪!”曹操毫不介意李悠的揶揄,大笑着说道。 “孟德兄乃当世英雄,吾想请还请不来呢,又从何来怪?”说到这里李悠玩心顿起,侧过身子问道,“不知孟德兄觉得如今天下何人称得上英雄二字?” “这......”曹操沉吟片刻,他知道韩馥此时说的英雄和他方才说的英雄不是一回事,他刚才所说不过是应用过人之辈,而韩馥此时说的却是有望结束乱世的一时之主,这让他有些不好回答,于是将目光转向刘备,“不知玄德公有何见教?” “备肉眼安识英雄!”刘备习惯性的自谦。 “玄德公休要过谦!”李悠也想知道他会怎么说,是不是和自己从书里读得一样。 “如此备勉为其难了!”刘备再次拱手,然后说道,“河北袁绍,四世三公,门多故吏;今为十八路诸侯盟主,部下能事者极多,可为英雄?” “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李悠学着电视剧里鲍国安的语气呵呵说道。 “淮南袁术,兵粮足备,可为英雄?”,听到李悠如此评价自己小时候的好基友,曹操有些不满,站出来插话道。 “袁公路不过冢中枯骨而,早晚败于孟德之手!”李悠神棍了一回。 方才刘备入帐时曹操对他并不像袁绍等人那般无礼,刘备将这些都记在了心里,听到李悠如此说话忙出来解围,“有一人名称八俊,威镇九州,刘景升可为英雄?” “此辈徒有虚名,非英雄也!”李悠回忆了下江夏八骏的成员,这些人好像大多只有一介清名,却没留下什么事迹,于是补充道,“江夏八骏文无一县之才,武无缚鸡之力!今逢乱世,此辈不思为国出力,却只知空谈!有诗云: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说的正是此辈!” “文节此诗乃何人所作?似乎与昔日南阳张平子的《四愁诗》有几分相似!”对诗歌比较敏感的曹操问道,李悠对江夏八骏的评价他也非常赞成,“文节此诗用来评价那些腐儒再合适不过了!只是吾以为,八骏之中恐怕有人连临危一死报君王也做不到吧?” 曹操口中的南阳张平子说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张衡,张衡不仅在数学、天文学诸多领域有突出的贡献,而且政治才能和文学才能也相当了得,曾经担任过河间相等职位,政绩卓著;还和司马相如、扬雄、班固并称汉赋四大家,另外据说他在剑术上的造诣也非同一般,曾经单人手刃十数名前来刺杀他的刺客!是不折不扣的全才。 《四愁诗》就是他的诗作,可以算得上是最早的七言诗之一;汉代诗歌以四言体和五言体为主,七言诗正式登上文坛是到曹操的儿子曹丕写出《燕歌行》之后的事了,所以他才会对李悠的这两句诗如此好奇。 “今日吾等只论英雄不论诗赋。”李悠将话题岔开,接着刘备和曹操又拿出了江东孙坚、益州刘璋、西凉马腾等诸侯来。 “哈哈,此等碌碌小人,何足挂齿!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玄德和孟德方才所言不过是些庸人,当不得英雄二字!”李悠大笑着一一否定了他们口中的人选。 “哦?敢问谁能当之?”李悠关于英雄的这番话听得他二人血脉贲张,忍不住开口问道。 “以吾观之,今天下英雄唯皇叔与孟德公尔!”李悠击掌赞道。 啊!曹操和刘备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第7章 纵论天下 “文节何出此言?”此时的曹操不过是一名骁骑校尉,即使在这次讨伐董卓的十八路诸侯之中,也是排名靠后的,远没有日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霸气,听到对他如此高的评价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至于刘备就更夸张了!他现在仅仅是平原县令,皇叔的身份还没有得到朝廷的认可!和韩馥这个冀州刺史以及曹操这个骁骑校尉比起来,实在是差得太远;以他现在的想法,将来能领一州之地为汉室尽忠已经足矣,全然没有日后希望横扫吴魏两国的气概;突然被身为诸侯之一的韩馥这么说,他面色大变竟不知如何是好。 “以孟德兄和玄德兄来看,何等人物方可称得上是英雄?”李悠反问道。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曹操略一思量答道,终究是曹操,他的回答极为豪迈,平生志向已经暂露端倪。 “备以为,能驱除董卓,匡扶汉室江山,令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者可称英雄!”刘备的回答依旧谨慎。 “孟德兄的胸襟令人折服!”李悠向曹操举起酒杯再次饮胜,接着又转向刘备,“玄德兄,以吾看来,董卓易除而汉室难复!” 一语说罢,曹操抚须沉思,刘备面露忧色,或许他们之前已经隐隐约约的有这样的想法,但却从未认真考虑过,现在被李悠点醒,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文节公何出此言?”终究还是刘备更关心汉室的安危些,他现在几乎毫无根基,唯一能拿来给别人说事儿的就只有自己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的身份了,要是汉室无法复兴,他的前景自然无亮。 “灵帝时,宦官专权,百姓生灵涂炭,加之黄巾作乱,官军闻风丧胆!”李悠开始回顾近些年的朝政格局,“为抵抗黄巾,各地诸侯纷纷招兵买马,孟德兄就是在此时被拜为骑都尉跟随皇甫嵩将军大破黄巾军;玄德兄也因此加入幽州太守刘焉军中,一败黄巾于涿郡,二败黄巾于青州,惜乎朝廷不公,未能给玄德兄应有的封赏!” “文节公熟知天下事,玄德佩服!”想到自己辛苦征战,却在许久之后才得了个安喜县尉的芝麻小官,还因为得罪了督邮不得不挂印离去,刘备就一阵儿心酸,连带着张飞和关羽也面露不虞。 “汉室江山就因为黄巾之乱而变得千疮百孔!各地诸侯日渐兵马强壮,而朝廷却一衰再衰,弱干强支岂是长久之道?”现在天下的大部分兵马都掌握在诸侯手里,朝廷却没有相制衡的手段,长此以往肯定会出乱子的。 曹操听闻此言不住点头,愈发坚定了招兵买马、广纳贤才的心思;而刘备一想到如今纷乱的局面,不由得悲从心起,泪如雨下。 “若仅仅于此倒也罢了!局面尚未坏到当年周天子的地步,如有一二雄主,汉室未尝不能中兴!然则十常侍诱杀何进,袁绍等领兵诛杀宦官,一场内乱耗尽了汉室最后的力量;接着他们引狼入室调西凉刺史董卓进兵京师,自此汉室再无复兴之望!”李悠安抚了刘备两句继续说道,“废少帝立献帝,专权朝野,董贼倒行逆施引得十八路诸侯共同讨伐,也让汉室皇家数百年的积威一扫而空!即使我等大军能够驱除董卓,谁又会对一名幼童心生敬畏呢?董卓能做的事情,袁绍、袁术就做不得么?” 汉献帝现在手上没兵,加上他年纪小压不住人,即使有司徒王允这样些许几个忠臣,又做得了什么事情呢?曹操和刘备都是智慧过人之辈,略一思索就将李悠的话琢磨得清清楚楚;曹操忍不住问道,“依文节公看来,日后的天下该是何等模样?” 因为李悠今日的话高瞻远瞩、见微知著,曹操的语气也明显恭敬了不少。 “乱世将至!该是玄德兄和孟德兄这样的英雄以天下做棋局捉对厮杀的时候了!”李悠起身来到大帐门口,掀起帘子指着帐外密密麻麻的旌旗说道,“二位且看,再过二十年,这声名显赫的十八路诸侯恐怕就要十不存一了!只是可怜那些田间的百姓,也会因为你们的牵连,将自己的血肉洒在大地上,滋养出大片的蒿草!”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啊!诚然三国是英雄的舞台,那些勇武过人的武将和算无遗策的谋士们可以借机恣意挥洒着自己的才华,将自己光辉的姓名牢牢刻在史书之中,可是对于这么普通的百姓,却是莫大的灾难。 如果李悠是永久性的留在三国世界,那么他肯定会选择以冀州为基地,广纳贤才,将赵云、太史慈等武将收入营中,郭嘉、诸葛亮等谋士招入帐下,大乔小乔、貂蝉甄宓等美女揽入后宫。 可是既然这次只是来来就走,没办法和曹操刘备打擂台,那只好在他们面前装个大的,当然若是能让其中一人早些一统天下,让汉人少受些苦,避免日后五胡乱华、衣冠南渡的惨剧就更好了。 “文节公真乃仁人也!”李悠最后那句可怜百姓的话令刘备大为佩服,从几案后面起身深深一礼,出身平民的关羽也向他拱手作礼,张飞愣了下,连忙跟着两位兄长一起向李悠行礼。 “文节目光如炬、洞察秋毫,吾不及也!”曹操佩服得则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对汉室江山的将来隐隐约约也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但却没有李悠说的这么清楚,这一番话听得他如醍醐灌顶、欲罢不能,一想到自己就要在乱世中领兵四处征伐,他就热血沸腾不能自己。 “可惜终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幽王无道乃有犬戎之祸,秦末乱战方致匈奴做大!若是无人能在二十年间一统天下,恐怕将来我中原百姓就会消耗殆尽,残余之人也会沦为夷狄之奴隶!”说完李悠对着曹操和刘备深深一躬,“还望二位体恤中原百姓,早日结束乱世!” 第8章 任务奖励 “文节公这是为何?”曹操和刘备二人不敢受礼,赶紧起身双手搀扶起李悠,三人重新回到座位坐下。 这韩馥以前在诸侯之中名声不显,料想也不过是个中庸之才,今日听他所言思虑如此深远,曹操性格多疑,一时有些琢磨不透,忍不住问道,“文节公为何不挺身而出?操以为文节公的声望远胜我等!若能亲自出马,必能清扫乱世,还百姓以太平!” 一旁的刘备也将目光投向李悠,似乎心中也有同样的问题;李悠笑道,“孟德说笑乎?吾在众人眼中不过中庸之才,何来声望之说?况且吾的年纪也大了,精力越发的不济,族中又无俊才!实非能担此重任之人!” “哈哈!今日与二位英雄共饮不亦快哉!惜乎吾酒量不济,怕是不能再陪二位尽兴了!来,让吾等再饮最后一杯!”说着李悠大笑着举起酒杯,“饮完这杯就该入关继续商议攻打董卓的事情了!还望二位记得吾今日所言!” “断不敢忘!”刘备和曹操同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告辞离去;李悠亲自把他们送到营外,看着他二人的背影心中暗叹,可惜我不过是个短暂的过客而已,如若不然还真相和你们以天下为棋局,好好地对弈一番啊! 等他们一行人消失在旌旗之间,里有着才回过头来对关胜拱手致谢,“今日多谢关胜将军了!关胜将军如想拜访关将军,吾可命人准备牛酒让关胜将军送至刘皇叔帐中!”李悠猜测关胜肯定想和关羽多接触,所以给他创造了一个机会。 尽管这句话听起来很是绕口。但关胜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摇摇头拱手道,“某有负先祖盛名,不敢想见!且某如今是主公手下大将,当以军事为重!等打完此仗再说不迟!” “有劳将军了!”李悠拱手为礼,帮他安排好营帐,又让潘凤为刘备送去粮草酒肉,这才回到自己的营帐内,挥退众人,从袖子里摸出虎符自己的研究起来。 “斩杀华雄,夺取汜水关任务完成!出师任务完成,个人面板开启!宿主是否选择开启?”虎符再次发出白光,熟悉的声音在无人的营帐中响起。 “开启,马上开启!”个人面板是什么东西?好奇心让李悠忘记了追问奖励的事情,立刻说道。 “个人面板开启,请稍后!”虎符双目睁开,两道白光在李悠的面前投射出一个面板,左上角是李悠的头像、姓名,头像右边是他的个人数据,下方则是各种功能板块,看起来颇像他之前玩过的电脑游戏。 人物:李悠 年龄:16 统率:9 武力:5 智谋:11 政治:12 “这数据有些像三国志啊!不过这数据也太可怜了吧?即使是刘禅也要比自己好无数倍啊!”李悠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数据,武力5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自己是战五渣么?不过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以前只知道读书,身子骨的确不怎么样啊!看来如果侥幸能够完成任务回归,一定要和许光多练练啊! “这些数据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虎符的用处,李悠立刻问道。 “统率代表着宿主所能统领军队的最高数量,10以下的统率值每1分代表宿主可以掌管一名下属!”卧槽,这不是说我现在的统率能力也就相当于一个班长?不对,一个班满员是12人,自己连一个班的人马都管不了啊!李悠不仅满头黑线,好在来到了三国世界,现在要完成的又是武将单挑任务,要不然直接就跪了啊! “那10以上呢?”喂,我这次任务完成该奖励点技能点吧? “10到19之间每1分可增加10名下属的掌管能力,20到29每1分可增加100名下属的掌管能力!30到39每1分可增加200名下属的掌管能力......”虎符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每次任务成功可获得技能点奖励,宿主可根据自身情况为自己增加能力!” 呼,这还差不多,李悠松了一口气,能提升就好说啊!“那武力、智谋和政治也是这么计算的么?” “不,武力、智谋和政治都是以主世界该领域最杰出者为100分为标准,通过计算该人与宿主能力的差距所得出的真实数据!” “喂,你要说武力我认了!但这智谋和政治也太低了吧?我好歹是读过大学的人啊!”李悠这下不干了! “智谋和政治非常依赖经验,鉴于宿主前期从未从事过相关工作,所以数据较低,随着主角经验的提升数据会有相应的提高!”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李悠表示认了!他将目光投向面板下方,可召唤武将栏里现在就关胜一个人,其他的都空空如也!可召唤军队里更是连一个班都木有!统率9放到这里都是浪费啊! 再继续向下看,咦,这些是什么?道具?后勤?还有这些没有解锁的板块都是什么意思啊?李悠连忙向虎符再次发问。 “道具是宿主在任务过程中可以获取的特殊道具,使用时可提升宿主的某项能力!后勤科已让宿主将粮草、兵器等战争物资存放于虎符之中,待需要时取出使用!其余板块待机会合适时解锁。” 这才是有用的东西啊!李悠忍不住摩拳擦掌,但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虎符又补充道,“后勤所能容纳的物资与宿主的统率值紧密相关!宿主所能携带的物资总量不能超过统率人数的需求范围!” 靠,这不是说我现在只能带九个人的粮草和兵器!这有什么用啊!李悠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 “斩杀华雄。夺取汜水关任务完成,是否领取奖励!”虎符的声音再次响起。 “领取!”李悠眼巴巴的看着面板,下一个任务可是要对战吕布的,关胜斩杀华雄是够了!但肯定打不过吕布啊!给我来个给力点的武将吧!李悠双手合十开始向满天神佛祈祷。 “奖励:武将抽取机会一次,抽奖开始!”在得到李悠的许可后,老虎机再次转动起来。 第9章 第一武将(1000收加更) 无论在那个版本的三国武将排名里,吕布吕奉先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想抽取一名能战胜他的武将可不容易!关胜来的《水浒传》里恐怕是找不出能战胜他的人了!所以李悠把目标放到了《隋唐演义》和《说岳全传》等武力值更为夸张的小说上,“老天保佑,给我个高庞、陆文龙吧!要不宇文成都、裴元庆也行啊!” 完颜金弹子等人的武力值虽然很高,但是李悠却没有想过用他们来战胜吕布,用蛮夷来打赢汉人的传奇总是觉得别扭。 老虎机停止了转动,一名武将被抽了出来,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被召唤武将已经到达帐外,随时可以出战!” 哦?我看看是谁?当李悠看到这名武将名字的时候,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有了这位,吕布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见面板上赫然写着李元霸三个大字!在三国里,关羽所用的青龙偃月刀重八十二斤,料想吕布的方天画戟顶天了也就一百多斤。而李元霸所使的双锤赫然重达800斤,光从力量上李元霸就甩了吕布几十条街!他的宝马万里云也是绝对不弱于赤兔的存在;有了这样的好打手还怕毛线的吕布啊! “这是谁家的小孩儿?怎么到了主公帐外?”正发呆间,潘凤的话从外面传来! 小孩儿?对啊,这李元霸的年纪可是不大啊!卧槽,他的脾气可是不好,可别一言不合把潘凤给撕了!我现在可全指着这位无双上将给我带兵啊!来不及思索李悠赶紧走出帐外。 只见一名尖嘴猴腮,戴一顶乌金冠,面如病鬼,骨瘦如柴的小孩正绕着虎背熊腰的潘凤仔细打量,看样子像是琢磨着怎么下手才好。 “元霸,住手!”李悠赶紧制止,再不说话估计潘凤就要变成两半了!快走两步走到二人中间,李悠向李元霸拱手道,“这位就是元霸将军了吧?果然...生得异于常人。” 那小子仰起头来打量了李悠一番,也不行礼,双手背在背后用下巴指着潘凤说道,“你叫我来就是收拾这小子?” 李悠顿时满头黑线,都说这小子脑子有问题!现在看来真是这样啊!一来就想打架,活生生一个暴力狂! 潘凤看着李元霸的眼神也是一阵儿头皮发麻,这谁家小子,怎么眼神一直往我身上的要害瞄啊! “元霸稍安勿躁!”我就一光棍,没和熊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啊,李悠琢磨着再犹豫下去潘凤就该跪了,于是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元霸初来乍到,肯定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再说!” 李元霸闻言摸了摸肚子,“我还真是饿了!有什么好酒好肉赶紧端上来吧!”说着径直进了大帐,临走时还不忘交代一句,“我的大锤就放在外面了!可别让人给偷了啊!还有也给我的万里云准备些上好的草料!” “没问题,你的大锤......”李悠说到一半看到了李元霸丢在一边的擂鼓瓮金锤,顿时无语了,这玩意儿扔地上半人来高一铁球,谁就算是想偷也拿不动啊! 潘凤这是也发现了这俩大锤,忍不住咋舌道,“主公,这该不是木锤吧?若是铁锤哪个用的了?”说着单手握住锤柄猛地一提...完全没用一丝动静! 潘凤面上一红,想他也是韩馥手下赫赫有名的大将了,竟然连个小孩儿拿的东西都提不起来!说不得又将另一只手搭了上去,双脚分八字站定,猛吸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力气双手握住锤柄大喝一声猛地提气! 然后大锤依旧没有动静!哎,你要是拿得起来也不会被华雄一刀劈了!李悠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此子乃是异数,潘将军勿需与之相比!” 说着将愣神的潘凤丢到一边,招呼起仆役去给李元霸置办酒肉,给他的宝马万里云准备草料!说罢正要转回帐中时,潘凤才从震惊中醒来,犹自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战场厮杀并非只是力气的事儿!” “你若是不服!等会儿小爷吃饱了和你过上两招!”李元霸的声音从帐中传来。 啧,我说你怎么就这么不珍爱生命呢!李悠瞪了潘凤一眼,赶紧入帐安抚李元霸,“我说元霸啊!这都是自家兄弟,就不用过招了吧?” “你放心,我一会儿砸飞他的兵器就是,坏不了他的性命!”李元霸又看了潘凤一眼说道,李悠这才放下心来。 酒足饭饱之后,李元霸施施然的走到大帐之外,仰头看着潘凤,“黑大个!咱们去走上两招给我疏松疏松筋骨?” 李悠也劝不住这个熊孩子,再加上他刚才已经保证不伤潘凤的性命,于是李悠就带着关胜跟着他二人来到校场之中。临走时潘凤看到李元霸轻轻松松的提起大锤眼珠子差点都掉到地上了!握着大斧的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到了校场之中,二人都没有骑马,分开左右站好,李元霸不丁不八懒洋洋地站在那里,用锤一指潘凤,“黑大个,出招吧!” “你年纪小,你先出招!”潘凤紧张的看着李元霸的双锤。 “我要是出招可就没你什么事儿了!”李元霸不屑地瞄了一眼潘凤手中的斧头。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说着潘凤一咬牙,双手将斧头高高举过头顶,大喝一声猛地向前冲去,等到了李元霸身前一丈,大斧夹着劲风狠狠地向李元霸当头劈来。 而李元霸就好像没看到迎面劈来的斧头一样,仍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等到斧头马上就要劈到自己头顶的乌金冠,才轻轻一挥手,右手的大锤从下而上砸在了潘凤的大斧之上。 当下只听到砰地一声,潘凤手中的大斧脱手而出,高高的向校场外飞去,过了许久才听到扑通一声落地的声音! “哎,没劲!你这斧头上的功夫和老程比起来可是差远了啊!”李元霸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真不愧为隋唐第一武将啊!吕布你就等着挨锤吧! 第10章 马腾的惊讶 经此一战,潘凤对李元霸彻底服气了!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嘀咕,主公近来都是从哪里找到的高手!先是有刀法出众的关胜,现在又有力大无穷的李元霸!一个个的武艺都远胜于己;不过潘凤性格耿直,没有想过自己的地位会下降的问题,只是为主公的实力大有提升而高兴! 再说了,领兵攻打汜水关的功劳可是自己的!看来在主公心中某家依旧是深受信任的,一念至此,潘凤接下来几天办事更加用心了!指挥着人马一路跟随袁绍等人来到了虎牢关下! 此时虎牢关前有吕布所率领的三万大军,而董卓同李傕、郭汜、李儒、樊稠、张济等屯兵关上,紧紧把守着这座通往洛阳的雄关。 “并州铁骑不愧精兵之名!董卓得了吕布连带这并州铁骑,真是如虎添翼啊!”曹操和李悠并马立于小丘上,远远的看着关前吕布的营帐,刘备和关张二人稍稍居后。 这几日下来,他们三人经常来往,关系倒是好了不少,刘备见状说道,“这吕布反复无常,丁建阳当日死得冤枉。” “玄德此言差矣!吾倒是觉得丁原之死实属咎由自取!”李悠遥指对面整齐的大营说道,“原因有三,吾观此营戒备森严,无一处不合兵法!由此观之吕布实乃将才,然丁建阳此前却让吕布去做主薄,不能人尽其才吕布难免心生不满,此其一也!” “董卓遣人赠吕布珠宝赤兔就将其收服,可见丁建阳虽收吕布为义子,却对他少有教导致其轻而易举就被人引诱,养而不教是非为长之道,此其二也!” “身为一方诸侯,不能收属下之心也就罢了!还对其丝毫没有防备,致使吕布单人就能入帐将其斩杀,实属不智,此其三也!若是吕奉先归顺孟德帐下,必定不敢轻易反叛!此乃乱世,君择臣臣亦择君,可惜吕布即无择明主之智,又无为主之气概!日后结局必定不妙啊!” 刘备张了张嘴吧,他觉得李悠的话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来!曹操倒是颇为赞同,他哈哈大笑着说道,“若是吕奉先肯来投我,吾必能收为己用!” 就看到时候如果还有白门楼一事,你还会不会这样说吧?李悠微笑不语,稍顷,袁绍召集十八路诸侯前往虎牢关前应战吕布,三人各自带领亲信来到袁绍跟前一起观战。 河内抬手王匡首先出马,率领手下大军向吕布大营冲去,吕布带铁骑三千,飞奔来迎;只见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赤兔;端是威风凛凛、英姿飒爽。 王匡手下河内名将方悦挺枪出马迎战,不到五个回合被吕布一戟刺于马下,随即领兵直向王匡杀来,东西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幸好有乔瑁、袁遗两军齐出,才杀退了吕布,救回王匡。 “咦,这厮倒是有两下子啊!”李元霸看到吕布出入万军之中如履平地,不禁眼前一亮,策马来到李悠身边就要求战。 “你这厮好大的口气!”李悠身旁的西凉太守马腾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驳道,“吕布乃当世英雄,武艺出神入化!文节麾下关胜虽勇,怕也不是吕布对手!何况你个无名小卒!” 说话间马腾已经回过头来看向李元霸,当看到他尖嘴猴腮,面如病鬼,骨瘦如柴的样子时一撇嘴,就想继续教训两句,但是他的目光立刻被李元霸手上的两柄大锤所吸引!“啊!你拿的这是.......”右手剑指大锤,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马太守这是?”李悠看到马腾吃惊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你这两柄大锤是从何而来!”说话间马腾已经下马快步走到李元霸身前,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手中的大锤!对李悠的话就好像没听到一般。 李元霸皱眉苦恼的挠挠头,似乎在回忆这两柄大锤的来历,半天才说道,“好像是当年从一个姓马的村子里拿到的吧?” “是了!”马腾狠狠一拍大腿,“这两柄大锤叫做擂鼓瓮金锤,乃我先祖伏波将军马援所用,可惜在他之后再无族人可以拿得起,后来在王莽篡汉之时族人四散,这两柄大锤也没了下落!没想到竟是到了小将军手中!” “你家的东西?”李元霸立刻警惕起来,“他们当时说我拿得动就送给我!你可不能再要回去!” “不会不会!”马腾连连摆手,“马某只是见到先祖兵器心生激荡,此物在小将军手中方有用武之地!马某断无收回之理!” 就在他们俩说话间,吕布已经刺死上党太守张杨部将穆顺,正在和北海太守孔融部将武安国激战,战到十个回合,武安国被吕布一戟砍断手腕,弃锤于地而走。 “真是给我们用锤的丢人啊!”或许是武安国也用锤的缘故,李元霸心生愤慨,就想上前觅战。 谁知却被辽东太守公孙瓒占了先机,挥舞马槊和吕布战到了一起!没过几个回合,公孙瓒汗流浃背就要顶不住了! 公孙瓒和刘备曾经同在卢植门下读书,他要是出事的话就该轮到刘关张三英战吕布了!不行,不能再等了!李悠赶紧叫过李元霸,“元霸,你去将那红袍持方天画戟的武将给我拿下!记得,可别打死了,要活的!” “打个架还这么不痛快!”李元霸嘟囔了一句,还是点头应了下来,“行了,你就看好吧!”说着就要催动胯下的万里风上前迎战。 “且慢!”李悠玩心突生,拉住李元霸叮嘱道,“一会儿出马的时候,你喊一声三姓家奴休走!可敢与我一战!” “啰里啰嗦,记住了!”李元霸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催马向前,不一会儿就到了吕布身前,只听万军瞩目之下突然爆出一声大喊,“三家****休走,可敢与我一战!” 卧槽,丢大人了!李悠羞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第11章 武将对决 汉语的微妙就在于偶尔打乱顺序也不会影响理解,吕布听闻此言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他本是生性高傲之人,听闻李元霸这话哪还忍得住,当下就催动胯下赤兔举起方天画戟向李元霸杀来。 “这位小兄弟骂得好!”这句话简直说到了张飞心里,他在刘备身后击掌赞道,以他的眼光早已看出李元霸手上拿的是真家伙,不是木刻纸糊的玩意儿,能使得动如此大锤之人,又岂是一般武将? 此人年纪尚小,恐非吕布之敌,文节公如此厚待吾等,吾等万万不能让这小将殒命于此!刘备心下念道,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双股剑,给关羽和张飞使了个眼色,打算只等李元霸稍有不支就上前营救。 “来将通名,吕某方天画戟之下不斩无名之辈!”吕布单手持戟斜斜指向李元霸大声喝道,声出金石响遏云霄。 “某乃李元霸是也!”李元霸这一声比之吕布有过之而无不及,声如霹雳震得观战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如此小儿却有这般声音,实非凡人!文节帐下先有关胜后有这李元霸,猛将何其多也!曹操向李悠投以羡慕的眼光,要是此二人能入我麾下该有多好啊! 一旁的马腾眼睛瞪得犹如铜铃,死死地盯着李元霸的身影,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而袁绍袁术兄弟面色阴沉,不知想些什么。 说话间李元霸已经来到吕布面前,昂头看向吕布;而吕布看到李元霸身后的马蹄印心中咯噔一下,他从马蹄印的深浅之中已经看出了李元霸这两柄大锤的重量!此人力气犹在我之上,实不可力敌。 “小子,接你爷爷一锤!”正思量间,李元霸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刚才看吕布在关前大战已经心痒难当,早就想过把瘾了,现在吕布却半天不动是何道理?于是不管不顾举起右手大锤犹如乌云盖顶猛地砸了下去! 吕布不敢硬接,连忙把马避开;到底是三国排名第一的猛将,躲开这一锤之后吕布立刻缓过来反手一戟扎向李元霸的肋下!李元霸左手大锤从肋下穿过挡住画戟,两位猛将顿时战作一团。 只见吕布的画戟犹如银蛇缠身,神龙出水,钩、啄、刺、削招招迎向李元霸的要害之处;而李元霸两柄大锤如同流星赶月,泰山压顶,砸、擂、冲、盖回回不离吕布的脑门!俩人皆是盖世无双的猛将,胯下同为万中无一的宝马,一时间战的是酣畅淋漓,看得关上关下的两军大将心神摇曳。 这...这就是无双猛将之间的对战啊!当初电视上看到的那些简直弱爆了啊!李悠张大了嘴巴,深恨现在自己手里没个DV、手机什么的,无法将此激烈的争斗拍下来! “吾今日方知伏波将军当年是何等英雄!吾今日方知伏波将军当年是何等英雄!......”马腾瞪大眼睛,口中不停的重复这句话! “燕人张翼德平生从不服人!今日得见李元霸小兄弟的武艺,算是服了!吕布这厮能在元霸手中坚持这么久实属难得!”张飞连带着对吕布的感觉也好了不少,一旁的关羽微微点头,似有赞许之意。 “元让、妙才!如若汝二人合力,可否与那李元霸一战?”曹操生性多疑,纵使这几日和李悠处的不错,也没忘记提醒自己说不定将来会和他在战场上遇到。 “这...”夏侯惇和夏侯渊对望一眼,最终还是夏侯渊上前答道,“启禀主公,恐怕非得我兄弟二人再加上子孝、子廉才方可将此人拖住片刻!” “什么?!”曹操忍不住咋舌,夏侯惇、夏侯渊再加上曹仁、曹洪才不过勉强将这李元霸拖住!这样的猛将冲起阵来谁人能挡? “可惜吾上将颜良、文丑未至!方让此竖子成名!”袁绍看着观前战作一团的二人,不甘心地说道。 他周围的乔瑁、王匡、孔融、公孙瓒、孙坚等诸侯忍不住心中腹诽,你老是念叨这俩人怎么没见你把他们从河北带过来?而且就算颜良和文丑俩人加起来恐怕也不是这二人中任何一个的对手! 又过了十多回合,观战的众人渐渐心生不忍起来!这两位都是武艺盖世之辈,任谁出现损伤都是遗憾啊! “二哥!我二人上前去将他们分开!”张飞提起丈八蛇矛对关羽说道,关羽点头应了一声,将青龙偃月刀横过马头就要打马向前。那关上观战的董卓见这边有异动也立刻吩咐手下人马出关接应。 “二位吾慌!以吾观之元霸尚未使出全力!”李悠估计是自己生擒吕布的要求让李元霸有些束手束脚,才拖了这么久,从他看《隋唐演义》的印象来看,李元霸可不止这点战斗力! “还没出全力!”张飞猛地回头差点扭到了脖子!关羽握着青龙偃月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说话间李元霸已经摸清楚了吕布的戟法套路,他可不是光凭蛮力吃饭的人,当年也曾跟随紫阳真人修习过上乘武艺!右手举锤虚晃一下,引得吕布马上举起画戟准备点向李元霸的手腕。 哪只这一招不过是虚招,李元霸收回右锤,左手大锤猛地向画戟磕去!此时吕布收招已经来不及了!连忙双手紧握画戟和李元霸的大锤撞到了一起。 只听乒的一声巨响,吕布双手如遭电击,猛的一麻,虎口迸裂,鲜血淋淋,方天画戟被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砸得脱手而出,悠的飞上了天,半晌方才落下。 赤兔通灵见状扭头就往关内跑去!可惜李元霸胯下的万里风也非凡物,希律律一声追了上去,双马交错之间李元霸倒转大锤,右手锤柄戳在了吕布的腰眼上!吕布一声哀嚎,落于马下。 李元霸锤交左手,俯下身子右手抓住吕布腰间甲带,单手就将吕布举过头顶,望着关上的董卓大喊一声,“谁人再敢和我一战!” 关上诸将面如土色,竟无一人敢应声! 第12章 吕布归属权引发的争议 虎牢关上的董卓等人傻了眼,关前的袁绍等诸侯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尖嘴猴腮、骨瘦如柴的李元霸单手举着腰大膀圆、身高九尺的吕布吕奉先回到韩馥阵前,身后跟着放心不下主人的赤兔马。 回到己方阵中,李元霸把吕布扔到李悠马前,“我可是记得你说的话呢!你让我抓活的我就抓活的了!不过这小子武艺还行,你别把他杀了,这两天我没事儿就找他过两招去!” 听闻这话,吕布刚抬起的头又羞愧的低了下去,好歹我也是一代名将,合着到了你这里就成了一个玩具了!不过让他稍感欣慰的是,这么说的话自己这条小命似乎短时间内算是保住了! 李悠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熊孩子难伺候啊!“元霸不用担心,我既然让你将他活捉回来,就不会去伤他性命!不过若是他不识趣,那就不好说了!” “吕布,你可愿归降我家主公!”潘凤提马上前,右手剑指吕布喝道,左手握住腰间宝剑剑柄,看样子吕布要是说个不字他就打算动手了! 我可没打算将吕布收成小弟啊!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不知道再过多久就可以离开了,我要他何用?李悠正想解释,那边的袁绍有意见了!这韩馥麾下已经有关胜。李元霸这样的猛将,要是再加上吕布那还了得?当下出声喝止,“这吕布连伤吾众诸侯大将性命,岂可留他?理当斩之为诸将偿命!” 损失了部将穆顺的上党太守张杨和伤了爱将武安国的北海太守孔融连声附和,其余诸侯之中孙坚、袁术等人同样不希望韩馥势力再涨也跟着嚷嚷起来,其余的马腾、曹操等人欲言又止,径直看着李悠。 我都是要走的人了!还用得着看你的面子?李悠斜了袁绍一眼缓缓说道,“这吕布乃吾之部将所擒,理当由吾处理!诸位若是不服,可遣人与吕布再战!” 说罢李悠朝着李元霸大喊一声,“元霸,去把吕布的画戟拾来还他!让他上马再和诸将做过一场!”我就不信了你们还有谁打得赢他! “韩文节!军国大事岂容儿戏!”袁绍气得面红耳赤,这十八路诸侯虽然和他多有阳奉阴违,但是像韩馥这样直接翻脸还是第一次,这时候他又开始怀念自己的颜良文丑了! 李元霸可不会搭理他,听到李悠吩咐二话不说就催动万里风回到方才的战场上绕了一圈,拿回了吕布的画戟,只见那画戟被李元霸刚才一锤砸完,活脱脱的成了弓形。 “哎呀,不好意思,刚才力气有点大了!”李元霸傻呵呵地挠挠头,“不过不要紧,我这就给你修好!”说完咚的一声将双锤掷下,双手握住画戟猛的一拉,弯弯曲曲的画戟又被他拉的笔直。 “给,还你!你再和他们打去!打完了再和我打,我刚才还有些没过瘾呢!”打量一番李元霸对自己的手艺表示满意,将画戟还给吕布。 吕布尴尬地站在那里,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李元霸可不管这些,他见吕布半天没动,干脆一把揪住吕布的肩膀将他提起来放到赤兔背上,方天画戟直接丢了过去,吕布下意识的拿在了手中。 “好了,现在谁来和他对战?”李元霸大着嗓门喊道,眼睛不住地扫过袁氏兄弟、孙坚、刘岱、孔融等诸侯身边的部将,但凡他目光所及,那些武将都纷纷低头向后退去。 纵使有黄盖、程普等性烈如火之人想出马迎战,也被孙坚死死地拉住!开什么玩笑,自己现在只有这么点家底,送去被吕布斩杀实在是太浪费啊! “谁人敢于吕布一战!”李元霸再次喝道。 众诸侯鸦雀无声,想起吕布刚才斩杀穆顺,砍伤武安国,和李元霸大战数十回合的精湛武艺,他们心里都知道自己手下是拿不出这样的人了!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是何道理!”等了半天也没看上热闹,李元霸不耐烦了!催马向袁绍的方向走了两步,看样子竟然是想去从他身后抓两个人出来。 “元霸,既然无人出战就算了!”李悠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轻声喝止向袁绍拱手道,“盟主,既然眼下无人出战,那这吕布可就归我了!” 袁绍死死地盯着李悠看了半天,最后一甩袖子扭过头去;袁术刚想说些什么,见李元霸望过来又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吕布,吾且问你,你可愿归降?”见无人发对,李悠将目光挪到吕布身上;一旁的李元霸拾起擂鼓瓮金锤,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某...”眼神在李悠和李元霸身上徘徊数次,他本是惜命之人,无论如何也是不肯慷慨赴死的,更何况他对董卓也没有多少忠诚可言!于是翻身下马拜倒,“某家愿降,吕布拜见......” “且慢!”不等主公两字出口,李悠伸手喝止,“吾想让你归降吾等,却非是拜我为主公!” “韩公但有吩咐,吕布无敢不从!”既然已经走出第一步决定投降,那么再走第二步就容易得多!他一边拱手回答一边猜测着李悠会将自己送给哪路诸侯。 “这真是....真是辜负了这一身好武艺!”吕布的行径让张飞连连摇头。 “孟德兄,吾今日将吕布送到汝之帐下,汝可敢收留?”李悠笑吟吟地看着曹操,刘备现在势力太小,再加上关张二人肯定看不惯吕布,与其送给他让吕布日后反叛,还不如送给曹操。 “啊!这!”曹操一愣,心中既惊又喜,惊的是不明白李悠为何送自己如此大礼,喜的是自己麾下又多一员猛将;方才夏侯渊都说了他们四人合力才能勉强挡住李元霸,这吕布纵使有所不如,赢过他们之中的三人恐怕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终究还是猛将的吸引力盖过了疑惑,曹操拱手为礼,正待答应下来,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孟德兄可是忘了当日的丁原丁建阳乎?” 第13章 锤打虎牢关 回头一看,正是淮南袁术!李悠微微惊诧,这不是刘备在白门楼时所说的台词么?怎么今天你倒是说出来了!再想想袁绍方才的话,李悠明白袁氏兄弟是不想其他诸侯的势力过大!曹操现下已有上万精兵,夏侯兄弟、曹氏兄弟等诸多猛将,再加上吕布更是如虎添翼!于是才出此下策挑拨离间。 袁术不说倒好,一说反而激发起曹操的豪气来,他想起了早间在帐中煮酒论英雄之时所说过的话,当时自己在韩刘二人面前何等自信,难道现在吕布送到自己面前却又没胆子了么?他大笑一声,“哈哈,曹某岂是丁建阳可比?吕布,汝可愿归顺于吾?” 当初在洛阳之时,曹操对自己堪称恭敬,现在却要去做他的属下!吕布心中颇不是滋味,不过刚才已经投降了一次,现在再说什么硬话不过是笑话而已,吕布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吕布...拜见主公!” “奉先请起!”曹操赶紧双手将吕布扶起,还不忘为他掸去身上的灰尘,拉着他的手说道,“吾得奉先,如得一臂!”吕布见他如此恭谦下士,心中的顾忌去了一半。 那边君臣相得,那边的张飞看见关上西风飘动青罗伞盖,当下大叫道,“此必董卓是也!理当乘胜追击拿下董卓,便是斩草除根!”说罢就要催马上前! 曹操也出声附和,“今董贼新败,正可乘势追袭;本初何不催动大军直取虎牢关?” 那知袁绍迟疑片刻,摇头说道,“诸兵疲困,进恐无益。”北海孔融、河内王匡、冀北鲍信、上党张扬等诸侯也皆言不可轻动。 曹操大怒,“竖子不足与谋!”说罢就要独领麾下人马攻城。 “孟德且慢!吾与孟德共进退!”李悠策马上前吩咐潘凤,“汝率我冀州人马暂归曹公麾下!随曹公攻打虎牢关!” 潘凤领命而去,李悠再将目光投向刘备,“玄德公可愿与吾二人进军?” “备愿往!”说罢刘备带着张飞、关羽催马站到了曹操身后。 李悠目光依次从孙坚、公孙瓒、马腾等人面上扫过,手扶宝剑道,“董卓与我,本无仇隙。今我奋不顾身,亲冒矢石,来决死战者,上为国家讨贼,下为光耀门楣;汝等却顿足关前,坐视我等孤军出战,汝等心中何安?” “曹某羞于与汝等为伍!”曹操说罢拔出长剑割下长袍一角掷于地上,竟是要和众多诸侯割袍绝交! “主公!”孙坚麾下黄盖、程普同时策马上前,目视孙坚,眼中似有出战之意;公孙瓒看向自己的师弟刘备,面露惭色;马腾右手握紧剑柄又松开,如是再三。 “董卓逆天无道,荡覆王室,吾欲夷其九族,以谢天下,安肯驻足于此?”孙坚终于做了决定,他拔马向前大声喝道,“区区一县令尚知报国,吾等岂肯落于人后!文节、孟德、玄德羞恼,长沙孙坚前来相助!” “辽东公孙瓒岂是懦弱之人!”公孙瓒伸手一挥,身后白马义从齐齐上前三步。 “还有我西凉马腾!”马腾看了一眼李元霸,自己已经没了先祖伏波将军马援的盖世神力,难道要将他马革裹尸的气概也丢掉么? 其他诸侯之中,北海太守孔融、徐州刺史陶谦似有异动,却看到袁氏兄弟等人依旧驻足不前,于是又低下了脑袋;一时间,十八路诸侯竟是分成了两团。 李悠这边虽然只有自己、曹操、孙坚、公孙瓒和马腾五路诸侯和刘备这个小小的平原县令,但他们麾下却都是精兵强将,实力与剩下诸侯相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曹操见状大喜,“多谢文台、伯珪、寿成相助!待攻下虎牢关,曹某必与诸君痛饮!” “此事日后再说!眼下还请孟德指挥大军攻城!喝酒之事待拿下董卓诸贼再说不迟!”李悠竟是打算将指挥权交给曹操,说罢又加了一句,“敌军新败,胜机转瞬即逝,孟德切勿推辞!” “好!”曹操也是果断之人,见公孙瓒等人并未出言反对,当即应下,“公孙将军,素闻将军麾下白马义从瞬息千里。追不虚发!还请公孙将军领军追击关前残敌!” “孙太守、玄德公、潘凤将军,待公孙将军清除残敌之后与我一起攻打虎牢关!马太守,如吾等攻破虎牢关,还请马太守立刻率领西凉铁骑直入关内,务必截住董贼!” 一连串的命令,每个都刚好用到了这些将领的长处!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是轻骑兵,最擅长驱赶追击,用来清除吕布留在关前的残兵败将再合适不过!孙坚勇猛敢战、潘凤有取汜水关的经验,刘备兵马虽少却有关张这类猛将,正好用来攻坚!而马腾麾下都是骑兵,不擅长攻打关隘,还不如留足马力用到最后的追击上! 这曹操的用兵之道果然不凡!李悠正思量间只见曹操对自己拱手道,“文节还请借元霸将军一用!” “哈哈!这有何不可!”当即李悠就猜到了他的用心,转头对李元霸说道,“元霸,刚才没打够,这次机会又来了!咱们数万兵马可就指着你做先锋了!” 熊孩子都是要哄的,李悠这么说李元霸大为开心!立刻催动万里风来到曹操身前,“你有什么事儿要小爷帮忙?” “你!”曹操身后夏侯兄弟、曹氏兄弟闻言大怒,却被他伸手制止,对李元霸在他面前自称小爷毫不在意,和颜悦色地说道,“元霸将军!这虎牢关地势险峻,唯有关门可供出入!还请元霸将军为我大军打开城门!” “不是和人打架啊?”李元霸遗憾的撇撇嘴,不过当他看到虎牢关关门的样子时又重新打起了精神,“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罢策马狂奔至关门之前,挥舞双锤磕开头顶飞来的滚木礌石、飞瓶箭支,大喝一声借着万里风的冲力右锤狠狠地砸在了关门之上! 第14章 董卓遁逃 记得当初看《三国演义》原文,李悠就觉得十八路诸侯各怀心思,并非每家都想和董卓打硬仗!袁绍天天讲颜良文丑挂在嘴边却不见他带来,而且连张郃高览这样的将领都没有带,袁术也没有带上他的大将纪灵!想来是存了保留实力的心思!而韩馥也仅仅带了潘凤,实力更强的鞠义被他留在冀州,应该和袁氏兄弟想的一样。 其他诸侯之中未尝没有和他们一样打算来打酱油的人,实在一些的就要数孙坚、曹操和刘备了,曹操带了数万兵马,手下又有夏侯渊、夏侯惇和曹仁、曹洪这样的大将,可以说是把家底带的差不多了! 而孙坚不仅带上了黄盖、程普等心腹干将,而且每逢大战都奋勇向前,还曾经引起过袁氏兄弟的不快,不给他提供粮草导致孙坚进攻失败。 刘备现在仅仅是平原县令,断然不肯放过这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而且他身为汉室宗亲,肯定将欺压汉室的董卓当成了大仇人。 公孙瓒身为太守却身先士卒,先与华雄交手再和吕布过招,虽然都没打赢,但他求战的心思可见一斑! 至于最后的马腾,他和董卓都曾经在西凉一代任职过,依照董卓嚣张跋扈的性格,俩人之间或许有私人矛盾也说不定! 再加上一个被调换了灵魂的韩馥,这几路人马就成了十八路诸侯中仅有的真心想打仗的势力了,他们联合到一起,在曹操的指挥下对虎牢关展开了猛攻。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不愧为当世一等一的轻骑兵,面对无心恋战的敌军,几个冲锋就将对手打的落花流水!这时曹操手扶长须对吕布道,“奉先,吾无意滥杀无辜,汝可愿为吾等收降此军?他们若是愿意归降,吾可令其独成一军由奉先统领!”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吕布,他现在不过是个光杆司令,见有机会重新收拢人马,哪会不从?尽管知道这些降兵肯定不会只归曹操一人,肯定还要和韩馥、孙坚、公孙瓒等诸侯分润,但有总比没有的好!他当即拱手道,“愿为主公效力!” 说罢催动胯下赤兔向乱军的方向奔去,吕布勇武过人在军中威望颇高,几声呼喝下去,关外的董卓军纷纷放下兵器,就此投降!看的后方的袁氏兄弟好一阵儿咬牙切齿! 更让他们胆战心惊的是虎牢关关门不时传出的惊天轰鸣!此时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已经抽出身来,用箭雨覆盖了关门上方,让李元霸可以心无旁骛的对付起城门来! 李元霸每一锤砸在关门上,都会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震得关上的董卓等人为之胆寒!就好像下一锤就会击碎城门一般! “吾去长安调集援兵!樊稠、张济汝二人牢守此关!只需稍等数日,吾就率大军来援!”说罢董卓带着李傕、郭汜等亲信将领和谋士李儒下了城楼,径直往关外逃去。 董卓即走,诸将无心恋战!正犹豫期间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关门再也承受不住李元霸的神力,被砸断了门栓,露出一条缝隙! “哈哈!这个好玩!再来一下!”李元霸见状大喜,双锤高高举起又一次砸在了关门之上,震飞关门后的董卓军无数,大门就此打开! “男儿建功立业正在今朝!诸将随我冲关!”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腾立刻挥军杀了过去!无心恋战的董卓兵马立刻四散而逃。 “樊将军,我等......”张济看着关下挥舞长枪酣战不已的马腾欲言又止。 “降者免死!吾等只诛董贼!余者不问!”正思量间关下传来大喊,定睛一看正是韩馥命关胜带领亲卫喊话。 “吾等还是降了吧!”张济眼见己方已经不支,再加上董卓已经弃关而逃,又岂肯为他效死?当即向刚刚入城的曹操请降。 “哈哈!二位将军快快请起!”没付出多大的代价就拿下了虎牢关这座雄关,曹操心情大好,当即将樊稠张济二人扶了起来。 “董卓那厮哪里去了?”张飞豹眼圆瞪、虎须倒张,厉声问道。 “董卓方才已经出关去了!眼下...眼下怕是已经走远!”樊稠张济战战兢兢地答道。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去追?”说罢张飞挥舞丈八蛇矛,就要直追过去。 “翼德且慢!”此时李悠也在关胜的护卫之下进得关来,略一思索就喝止了张飞,“现在关内董军余孽尚未清除,若是任由他们四散,这虎牢关附近的百姓可是要遭殃了!吾等不如先收纳乱兵,再行追赶不迟!” 刘备闻言连连点头,曹操心有不甘,但想到己方攻打虎牢关消耗不少,再马上追击的话恐生不测,于是出声应道,“文节所说乃是正理!”当下命令夏侯兄弟并曹氏兄弟带领樊稠张济去收拢乱兵,又命吕布带领新降董军堵住关门,不放袁绍等人进来。 气的袁绍等人在关下大骂不止,曹操却笑着喊道,“本初、公路诸公勿怪,关内如今战时未休,诸公身份高贵,不宜身至险地!待吾等剿灭乱兵,再迎诸公入关不迟!” 干得漂亮!李悠暗暗给曹操比了个大拇指!有袁绍、袁术等人在,行事多有不便,现在将他们堵在虎牢关外,倒是省事的多! 孙坚、刘备、马腾、公孙瓒等人都去领兵四处平乱,关上城楼就只剩下了曹操和李悠二人,曹操挥退左右问道,“吾等收服董卓乱兵,又增数万兵马!击败董卓当不在话下!” “孟德不可大意!”李悠指着曹操微笑不语。 “哈哈!文节果然谨慎!”曹操的试探被拆穿也不恼,笑着说道,“董卓虽败,但兵力尚存,麾下李催郭汜并十余万飞熊军亦非弱兵!吾等兵力不足,若是追击稍有不慎就将大败而归!然而这只是癣疥之疾!” 李悠点头称是,继续看着曹操,他知道兵力的问题只是小事,董卓军现在士气不振,哪有这么容易失败!曹操接下来要说的理由才是重点。 第15章 乱汉者贾诩 “败董卓易,复兴汉室难!”曹操叹道,上次和李悠、刘备煮酒论英雄,回去后他辗转难以入睡,将李悠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越想越觉得如今天下的格局已经危在旦夕! “然也!众诸侯真的没有实力讨伐董卓么?那袁氏兄弟不仅将大将留在家中,还屡屡为孙文台制造障碍!”李悠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袁绍等人的目的,“他们或许也想击败董卓杀入洛阳,从而执掌朝政!但并无压倒其他十七路诸侯的信心,所以干脆这件事谁也休想办成!大家在虎牢关前溜一圈,捞足忠心汉室的声望就够了!” “今日若非文节相帮!吾怕是要重蹈孙文台之覆辙,大败于虎牢关下了!”想起自己今日的冲动,曹操就抹了一把汗,依照自己的性格,即使杀进虎牢关,肯定还会衔尾追击,那时候袁氏兄弟如果勒令众诸侯不许接应,自己定要大败于追击途中!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诸侯之中虽多为袁绍等心怀叵测之徒,但亦有孙文台、刘玄德等忠勇敢战之士!”李悠安抚道,“吾等歇息一晚,待收拢败兵再行追击不迟!” “可惜给了董贼喘息之机,洛阳城高墙厚,恐不易攻下!”曹操叹道。 “吾以为,董卓如今已成丧家之犬,定然不会死守洛阳!洛阳周边地势平坦,易攻难守,而长安有函谷关天险,且靠近西凉,董卓极有可能携裹长安官员百姓出逃长安!”李悠提前剧透了下! “贼子敢而!”不管是不是真心爱护百姓,曹操表面的功夫还是做得很好的!闻言目眦欲裂,厉声喝骂道, “幸好收拢百姓需要时间,若是吾等明日就能启程,董卓就没这个时间了!”李悠摆摆手说道,“眼下恐怕孟德要派遣心腹先行一步了!” “文节可是要先行收买董卓心腹?”曹操瞬间就想到了李悠的目的,他绕着李悠踱了一圈,“李催、郭汜等人有胆无谋不足为惧,唯有李儒阴险狡诈不可小视,董卓趁乱进京、说降吕布、废立皇帝皆出于李儒之策,此辈实乃吾等心腹大敌!” 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自己当初手持七星刀行刺董卓却被李儒识破的惨痛往事,李悠笑道,“李儒是聪明人,他应当能明白眼下董卓已不可为!身为董卓的女婿他若是想活命就只有投靠孟德了!” “李儒若是归降!吾可上奏陛下封李儒为凉州太守,董卓旧部依旧归其统领!”斟酌片刻曹操说道,他知道以李儒多疑的性格,没点实在的东西是说服不了他的!于是只好忍痛先放其一马,“如此李催、郭汜亦可活命!” “还有一人孟德千万不可疏忽!”李悠警告道,“此人之能比李儒有过之而无不及!” “哦?文节所言乃是何人?”曹操问道。 “贾诩贾文和!”李悠一字一句的报出了这个现在还少有人知的名字!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在董卓被王允施展连环计诛杀后,王允清算董卓余党,当时李傕、郭汜等人心怀不安,都打算各自逃亡,贾诩出面阻止了他们;将这些各怀心思的武将捏合在一起反攻长安并大破之,不仅保住了性命,还把想要清算他们的王允等人杀的干干净净。 汉献帝被李催、郭汜等所挟,而关东豪杰乘****之机自此开始了大规模的攻城掠地行为,以壮大自己的势力。在此以前,各地诸侯还不敢太明目张胆地进行此类举动。正是贾诩的这个建议,使东汉天下陷入了空前的混乱状态;如果不是贾诩这个举动,汉室或许还可以继续勉强维持下去!所以说东汉亡于贾诩并不为过。 这也是李悠不敢现在就追究李催、郭汜等人罪责的原因,现在联军兵少将寡、人心不齐,要是这些人狗急跳墙,还真是不那么好对付!还不如先放他们一马,日后再慢慢收拾,王允当初就是过于急切才送上了自己的性命。 “此乃何人?竟得文节如此看重?”曹操皱眉想了好一会儿,也没从记忆里找出这个人的资料来。 “贾诩,凉州姑臧人!少时泯然众人,唯有名士阎忠言其有良、平之智!”听到这里曹操为之色变,阎忠的大名他也听过,能被这样的人比作张良、陈平,这贾诩定非凡人;伸手制止了曹操的发问,李悠继续说道,“贾诩初时察孝廉为郎,因疾病辞官,西还至汧,道上遇见氐人,同行数十人皆为所获,贾诩诈言其为太尉段公外甥也,氐人不敢伤他将其放还,随行数十人则无一幸免!” “权以济事,咸此类也!”曹操闻言也对这位贾诩深为佩服,“若是此人身居高位,董卓实非轻易可破!” “幸好此人眼下不过是牛辅之辅军!不在洛阳!孟德不妨遣人劝降!”记得贾诩在张绣被击败后就归顺与曹操帐下,如果曹操大军能够攻进洛阳、杀了董卓,并向贾诩释放善意,他肯定不会陪着牛辅负隅顽抗! 对于这些谋士来说,没有比自己的才华尚未施展就过早死去更可悲的事情了!而且一时之间贾诩也找不到比厚黑的曹操更适合的主公了!因此李悠并不担心曹操劝降不了他! “吾遣李典去劝降李儒、贾诩二人!”到了这时候曹操才深感手下缺人,武将到是有夏侯兄弟、曹氏兄弟等人,谋士可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了!可惜当初杀吕伯奢一家气走了陈宫,如果不然由他来办这件事最好不过,现在只有用李典充数了!此人深明大义,尊重饱学之士,倒也勉强能用! “李儒倒也罢了!贾诩此人若不肯归降,孟德不可心慈手软,否则日后定要吃大亏!”贾诩在张绣手下的时候可是两败曹操,还干掉了他的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和爱将典韦。 “多谢文节提点,曹某定会牢记于心!”拱手为礼谢过李悠,曹操心中不禁十分纳闷,这样的人才他又为什么不去收服呢? 第16章 回归倒计时 “孟德如今帐下有妙才、元让、子义、子廉这样的武将,却没有谋士,这贾诩正是为孟德所备也!”现在曹操刚被陈宫抛弃不久,在谋士方面的确非常欠缺。 程昱眼下还在兖州东郡东阿县宅着,刚刚因为抗击黄巾有了点小名声;荀攸还在洛阳担任黄门侍郎,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他的叔叔荀彧已经辞去守宫令的官职回到故乡颍川;鬼才郭嘉尚在颍川隐居,秘密结交英杰,不与世俗交往;戏志才不知下落,或许只有荀彧才知道他的所在;司马懿现在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等进了洛阳找到荀攸或许可以将颍川谋士团一网打尽,所以在推荐了贾诩之后李悠又指点道,“今有黄门侍郎荀攸算无遗策,经达权变;等进了洛阳孟德应亲自上门拜访;荀攸出身颍川荀氏,交游广阔,其亲友中多有管乐之才,若是能得其相助,孟德就勿用为谋士发愁了!”搞定荀攸就能勾搭来荀彧、郭嘉、戏志才,再加上毒士贾诩,曹操的谋士也就差不多够用了! “荀攸大名曹某也曾听过!”曹操抚须点头称是,心中疑惑更甚,忍不住开口问道,“文节为何不将此二人收归于己?文节帐下既有李元霸、关胜、潘凤这样的猛将!再有荀攸、贾诩相助,必可成就一番事业啊!” “孟德说的是!奈何吾时间不多了啊!故而只能将匡扶天下的重任交给孟德了!”李悠叹道,他已经感觉到怀中的虎符正在发热,或许距离完成任务回归大魏没多久吧?说起来还真是巧啊,自己穿越到了大魏,第一个任务又遇到了身边的这位魏武帝。 “啊?”曹操为之色变,他有些想歪了,“吾观文节气色尚好,恐不至于此吧?” 你这么想也省得我找借口了,李悠向前几步扶着城墙长叹道,“这大好的江山,吾怕是看不到它重新平定的时候了!”挥手制止了曹操的插话,李悠继续说道,“吾闻昔日名士许子将曾云孟德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曹操沉默不语,据虎牢关窥视洛阳的他如今已经站在了这个选择的十字路口,如果想匡扶汉室必可成为治世之能臣,而起了其他的心思就是乱世之枭雄。 “吾不管孟德想要做霍光还是做王莽,吾只愿天下早日平定!”李悠不是刘备,他对刘氏皇族可没有一毛钱的敬仰,如果说有也是给他们的先辈汉武帝刘彻、光武帝刘秀这样的英雄的,如今宝座上那位汉献帝刘协有什么值得他佩服的? 不等曹操回答,李悠一甩袖子,“吾有些倦了,先回营休息,明日再和孟德一起杀奔洛阳!”我就不信帮你开了这么大的挂你还搞定不了其他诸侯! 将茫然的曹操丢到了城墙上,李悠带着关胜回到自己的帐中,命他在帐外看守,自己取出了虎符,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击败吕布夺取虎牢关,将获得奖励,宿主可在十五日内选择回归;现在是否回归并领取奖励?” 十五天时间啊!似乎足够等到曹操攻下洛阳了啊!我还是看看再回去吧!至于奖励现在应该也用不上了,反正有危险就立刻选择回归就行! 心念至此,李悠拒绝了立刻回归,将虎符重新收入怀中!此时李元霸、潘凤等人也完成了任务回到帐中,饮酒庆祝之后各自睡去。 翌日清晨,曹操、孙坚、马腾、公孙瓒、刘备和李悠再次整军出发,带领着麾下人马直向洛阳的方向杀去! 而此时,缓过神来的董卓已经开始在洛阳城中大开杀戒了!李儒献计说服董卓弃守洛阳、携裹汉献帝及众大臣逃往长安,和原著不同的是这次时间更紧,董卓没办法带走洛阳的百姓;因为劝阻董卓,尚书周毖、城门校尉伍琼被斩首,杨彪、黄琬、荀爽被罢为庶民。 因为袁绍为反董联军盟主的缘故,留在洛阳城中的袁氏门下被屠戮一空!临行之时董卓还不忘捉拿洛阳富户搜刮金银珠宝,一时间洛阳城中哭声震天。最后,董卓军干脆在诸门放火,焚烧居民房屋,并放火烧宗庙宫府。南北两宫,火焰相接;长乐宫庭,尽为焦土。 行至洛阳附近,遥望火焰冲天,黑烟铺地,一时间刘备痛哭流涕、李悠面露怒容、孙坚厉声喝骂......曹操赶紧命人加快速度。 到了洛阳城下,只见城门大开,城楼之上无一名守军!联军冲进城内后分作两拨,一拨在李悠和刘备的率领下沿路斩杀趁机作乱的地痞流氓、恢复城内秩序,帮助百姓扑灭大火,幸亏他们来的及时,宗庙宫府尚且保留了大部;做完这些事,李悠吩咐潘凤领兵在城墙上驻守,务必将袁绍大军挡在城外。 而曹操则率领孙坚、公孙瓒、马腾诸军沿途追杀董卓!一路上但见金银珠宝散落无数,曹操立刻命夏侯兄弟率领亲信人马沿途监视,但有敢拾取财宝者定斩不饶,终于在日落时分追上了董卓大军。 接连击溃几波断后的人马,正待进攻董卓大营之时,只见李典带着李儒将董卓五花大绑献出,李傕郭汜左右陪伴!曹操见状大喜,心知李典已经说服了李儒投降! “董卓老贼,汝可曾想过有今日乎?”曹操策马上前骂道。 “呸,只恨吾当日有眼无珠,未曾将你斩杀!”董卓心知自己已无幸免,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汝想求速死,现下只怕也难!”曹操不以为意,转向李儒,“文优弃暗投明,为朝廷立下大功,吾定当奏明陛下厚加赏赐!只是陛下如今何在?” 李儒闻言心知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马上给曹操带路,“陛下如今正在帐中,某这就带领诸公前去拜见!” 曹操这边李儒率领董卓大军归降,董卓束手就擒,并将汉献帝刘协掌握在了自己手中;而李悠这边也遇到了一件极大的好事! 第17章 云台二十八将 这就是云台阁啊?不知道云台二十八将的画像有没有被大火焚毁?身为一名军迷,洛阳城中没有哪个地方比云台阁更让李悠向往的了。 云台二十八将,指的是汉光武帝刘秀麾下助其一统天下、重兴汉室江山的二十八员功劳最大、能力最强的大将,这些人在刘秀的带领下战昆阳、破蒲阳、清陇右、平巴蜀,最终硬生生地将已经灭亡的大汉皇朝重新又建立起来。 后来汉明帝刘庄学习他的先祖汉宣帝绘制麒麟阁十一功臣像的做法,图画开国诸勋于南宫云台,日后唐太宗李世民在凌烟阁绘制二十四功臣像未尝不是受了他们的启发。 冯异、岑彭等二十八将在后世不如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李靖、秦琼这般有名,但他们的功绩和才华比之这些后辈也不遑多让;反观麒麟阁十一功臣中除了俘虏匈奴王的赵充国好像就没什么名将了。 岑彭在与秦丰大战时智计频出,将自己的军事才华展示的淋漓尽致;他先是连夜集合兵马,扬言要“明日西击山都”,却暗中渡过沔水,在阿头山大破秦丰部将张扬。然后,直奔秦丰的大本营黎丘,击败留守部队。秦丰急忙回师救护,岑彭与诸将依山扎营。秦丰和蔡宏趁夜来袭,被早有准备的岑彭出兵迎击,最终秦丰败走,蔡宏被杀。 其他人也各有经典战例,后世之人更是将他们神话为传说中的二十八星宿,说刘秀得天命所归,所以上天才降临下这么多的优秀将领辅佐与他!岑彭就被附会为二十八星宿里的尾火虎,与他齐名的冯异是箕水豹。 以前在论坛和人谈论军事的时候就对云台阁和凌烟阁这两座中国古代的军事纪念馆颇为向往,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的了!李悠颇为激动,在救完宫城的大火之后就带着关胜在一名年老宦官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 “韩公请看,这就是明帝昔年命画师所绘之二十八将画像!”说完见李悠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画像上,宦官便识趣地退到一边。 李悠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从二十八将排名第一高密侯邓禹的依此看了过去,一直到昌成侯刘植为止,此外还有王常、李通、窦融、卓茂等四名未入选云台二十八将却也在此留下画像的将领! 这些画像乃是出自高人之手,线条挺拔有力,表情刻画出神;一股沙场百战的杀伐之气跃然纸上,即使已经过去了近两百年,李悠似乎依旧能从这些画像感受到那苍凉的鼓角争鸣、闪耀的刀光剑影,让人不由得生出如入虎群之感。 “大丈夫当如是也!”身后的关胜忍不住击掌赞道,他出身名门却始终得不到朝廷信任,无法在战场上施展自己的才华,难免心中抑郁,现在见了冯异、岑彭等功勋卓越的名将,不由得心生向往。 “关将军汜水关前斩杀华雄,也必将青史留名!”只不过这一版本的史书你不一定有机会看到罢了! 嗯?李悠忽然又感到胸口的虎符一阵儿发热,心急之下立刻出了供奉画像的房间,来到楼梯角落摸出虎符。 “宿主接触到承载名将英魂的特殊道具——云台二十八将画像,受前辈名将激励有所感悟,现奖励统率+16,武力+16,智谋+7;宿主现数据为统率:25,武力:21,智谋:18,政治:12!”虎符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还有这种好事?李悠顿时大喜,原来这就是虎符之前所说的可以用来提升个人能力的特殊道具啊!没想自己一时兴起来参观云台阁,却获得了这样意想不到的收获!他连忙问道,“要是我下次去了大唐,进入凌烟阁也会有这样的收获吗?” “宿主之前的数据实在太差,所以这次才会获得如此高的提升!下次同样的道具所能为宿主带来的提升就相对有限了!”虎符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懂了,这就像玩网络游戏一样,刚开始升级总会很快的,等级越高,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就越多!李悠心中如此猜测。 咦,为何给我的统率和武力都是加18个技能点?这里面有什么说法没有?哦,我大概懂了,云台阁中有云台二十八将的画像,再加上其他四名将领,虎符大概是按照每一名云台二十八将中的将领给自己提供0.5点统率和0.5点武力,二十八人加起来是14点统率、14点武力,而其他四名将领的评价比云台二十八将略低,提供的奖励减半,一共是2点统率,2点武力,所以李悠才得到了统率和武力各16点的奖励。 至于智谋恐怕是由于这些名将风格不一,并非都是智将,所以提供的奖励比其他两项略少。 一道白光笼罩了整座云台阁,三十二枚大小不一的光点从藏有云台二十八将画像的房间里飞出,绕着李悠转了一圈投入他的胸口之中。 李悠感到身子暖洋洋的好像泡在了热水中,说不出的舒服;而脑海之中一片清明,整日劳累带来的困倦不翼而飞。 “奖励结束!”说完白光熄灭,虎符重新变得冰冷,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画室内的关胜和宦官都没有发出声音,想来他们没办法看到刚才那神奇的一幕。 我再进去看一遍会不会还有收获?不甘心的李悠再次快步走进画室,只觉得行走之间起比之前轻快了不少,想必是刚刚增加的武力值所起的作用。 而关胜重新见到李悠也是心中一凛,为何自己这位临时主公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就好像换了个人一般,威势愈加浓重。 急于再次得到收获的李悠没有发觉关胜的异样,眼睛几乎都贴到画纸上将三十二幅画像又看了一遍,可惜的是这次虎符没有丝毫反应。 哎,看来只是一次性的效果啊!李悠遗憾地退出画室,凭栏远眺,武力值增加的结果是让他的目力也变得好了不少!即使在夜间也可以较为清楚地看到远方亮起的火光,天空中闪烁的群星! 咦?那边是什么?当李悠的视线扫到宫城某个角落时,一道奇妙的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18章 天命所归(2000收加更) 只见宫殿南方有朦胧的五色毫光浮现,李悠不禁大惊失色!啊,该不会是那件宝物吧?他连忙招呼关胜独自一人陪同自己前往! 到了宫殿南方,顺着五色毫光的方向进入一座小院!只见那光将小院中间古井的井口映得通明,就好像井底着火了一般! 就是这里了!熟读三国的李悠哪还会猜不到井底的宝物究竟是什么,连忙吩咐道,“关将军,我去井中打捞宝物,你看好门户勿要放人进来!” “主公,还是某去吧!”关胜哪肯将这种危险的事情交给李悠去做,不由分说将青龙偃月刀靠在墙上,绕着院子转了一圈,从屋内取出几道红绫接在了一起,双手用力拉扯感觉完全能承受得住自己的体重,这才将红绫的一头拴在井栏上,拿起火把缓缓缒下。 “关将军千万小心!”李悠一边留意门口的来人,一边不时地探头从井口望下去,好在这口井积水不深,关胜站直了水才到他的腰间,他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主公,有人曾在此投井自尽!”关胜弯腰在水里摸了一阵儿,仰头禀报道。 “此乃忠义之人,理当厚葬!”李悠肃容道,哦,是了,《三国演义》成书于元末明初,生活在宋代的关胜肯定没看过,而陈寿所著的《三国志·吴书·孙破虏讨逆传》中又没有关于孙坚曾拥有过和氏璧的记载,所以关胜还不知道李悠想找的是什么东西。 关胜所想和李悠如出一辙,将那人绑在红绫上二人协力运了上去,又将关胜拉了上来,李悠这才将火把凑到尸首旁,原来是一位宫样装束的妇人,虽然死去日久,尸首却非腐烂,依旧宛若生人。 “身死不朽,必有异宝护佑!”关胜很快看到她脖子下面挂着的一个锦囊,忙取过来打开,里面有一个朱红色的小匣子,用金锁锁着;关胜不敢擅自打开,双手递给李悠。 “关将军可知这里面是何宝物?”李悠深吸一口气问道,见关胜摇头他伸手捏住金锁用力一扭,21点的武力再加上在水中泡的久了,匣子轻松就被打开,里面露出一枚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傍缺一角,以黄金镶之的玉玺来! 李悠拿出玉玺将上面的篆字展示给关胜,“关将军可能识得篆字?” 刚看到玉玺的造型时关胜就面露讶容,再凑过去一看,待分别出上面所写乃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时更是大惊失色!“这...这莫非是传国玉玺!” “是啊,昔日卞和于荆山之下,见凤凰栖于石上,载而进之楚文王。解之得玉,称之为和氏璧!和氏璧辗转于楚、赵之间,最终归了秦国;始皇二十六年,令良工琢为玺,李斯篆此八字于其上,以此为传国玉玺;秦亡后子婴将玉玺献与汉高,后至王莽篡逆,孝元皇太后将玺打王寻、苏献,崩其一角,以金镶之;光武得此宝于宜阳,传位至今。”一口气说完传国玉玺的来历,李悠目视那妇人,“想来此人定是不愿传国玉玺落入董卓手中,才怀宝自尽!” 说完正打算和关胜商量下怎么把这妇人运出去厚葬,只见传国玉玺忽然光芒大作,一条金龙从玉玺中飞出,绕着二人转了一圈,然后像云台阁的那些光点一样投入李悠的胸口之中。 这一切关胜依然没能看到,不过身为名将,他对气息的感觉异常敏锐,立刻察觉到李悠似乎发生了异变,这传国玉玺似乎和他融为一体,浑身散发着让人顶礼膜拜的气质!主公和传国玉玺如此相得!莫非主公真是天命所归?关胜心中暗暗想道。 只可惜这种气质顷刻间就烟消云散,李悠也恢复到之前普通人模样,让关胜直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咱们走吧!”李悠此刻已经恢复平静,重新将传国玉玺放回盒子里,然后塞入怀中!出了小院召唤人马将那妇人运走厚葬不提。 等忙完这些事儿已经是月上中天了,李悠回到自己的驻地,沐浴过后挥退左右,这才重新拿出传国玉玺和虎符研究起来,刚才金龙入体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虎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度! 难道这样东西也和云台二十八将的画像一样是特殊道具,能给自己带来好处?是了,如果传国玉玺还算不上特殊道具的话,那什么宝物才能算?九鼎么? “宿主获得象征皇权传承的特殊道具——传国玉玺,传国玉玺乃皇权神授、正统合法之信物,装备可获得特殊称号——天命所归!宿主是否装备!”虎符投射出来的面板中,道具那一栏的第一个格子亮了起来。 我如果同意的话大概和氏璧就会被放到这个格子里吧?李悠猜测道,还有天命所归这个称号究竟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要自己在主世界争霸天下么?可是日后穿越各个世界完成任务已经够累的了,难道回到主世界还要继续打生打死?做个纨绔难道不好么? 李悠纠结了半天,还是拒绝了虎符的提议,“暂不装备!” 亮光熄灭,虎符重归寂静!李悠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处置才好呢?听刚才的意思似乎自己将传国玉玺装备它就会从这个世界中消失?那么我到底是带走还是留给其他人呢? 可是要留给别人的话给谁好呢?是曹操还是刘备?或者是汉献帝?可是都说宝物通灵,既然汉室已经遗失了传国玉玺,自己再送回去会不会又造成什么灾难?这样想好像也不对啊?秦始皇不就是失而复得么?而且这玉玺到了刘家手中之后中间被王莽拿去过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落到刘秀手中!这么说还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啊?反观孙坚拿到玉玺也没成就什么霸业?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李悠渐渐进入梦乡;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亲卫来报,曹操已经拿住董卓返回了洛阳城中。 第19章 准备离开 “恭喜孟德擒住此贼!”李悠带着刘备及手下兵马前去城门口迎接,此番曹操、孙坚、公孙瓒、马腾一行人的收获可是不少,不仅抓住了董卓,收降了李儒等董卓麾下谋士、将领,还将董卓辛苦搜刮的金银珠宝拿到了手中。 “若非文节,吾等何来此胜!”众人齐齐回礼,此话说的也有道理,自从汜水关开始,斩华雄、夺汜水关、败吕布、破虎牢关、进军洛阳,大小征战都是依赖李悠手下的发挥方才得胜;如果没有他,局面会大不一样! “陛下在何处?”刘备已经等不及想要拜见汉献帝了。 “还请陛下早些回宫,吾在宫中备下了酒宴为陛下接风洗尘!为诸公庆功!”李悠对汉献帝倒是没什么兴趣。 回到宫中,众人沐浴更衣之后在大殿摆开了宴席,汉献帝身坐龙椅之上,众臣依次拜会;轮到李悠的时候他偷偷打量了一番,只见汉献帝在宝座上局促不安,毫无帝王之气,心下暗叹,这刘氏的江山看来没有多少时间了。 大宴开启,众人形态各异;曹操心忧善后事宜,不住地打量着在座的诸侯;刘备和汉献帝叔侄相认,坐实了皇叔的名头,泪流满面;孙坚屡立大功,自觉孙氏家族兴盛有望,意气风发之情显形于色;马腾和公孙瓒豪气尽显,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美酒;唯独李悠琢磨着什么时候回归主世界,一脸的淡定。 酒宴过后,汉献帝回归寝宫,其他人聚集到曹操的住处,商量起善后的事宜来!“董卓虽灭然袁绍等人还在洛阳城外,黄巾尚在各地作乱!不知诸公有何良策?”曹操目视李悠开口问道。 “眼下董卓乱军尚未彻底收服,还需及早安抚!孟德可起奏陛下册封李儒,命其带领部分乱军回归西凉!将李催、郭汜归于孟德麾下,再派人劝说盘踞长安的牛辅等将归顺!”李悠先说起处置董卓旧部的方法来!彻底将他们收拾不太现实,目前只能采取只诛首恶、胁从不问的方法,等日后政局安稳再行处置。 “李儒牛辅、李催郭汜等人可暂不追究!董卓此贼罪大恶极,必须处以极刑方可安天下之心!”孙坚嫉恶如仇,在路上就想干掉董卓,依照他的性子李儒等人也该处死,只是他知道如果处置这些人,西凉军必然大乱,只能将此事记在心里。 而李悠也是这样的想法才没有建议将李催郭汜等人分配到他们三人的麾下,“文台放心,明日就请陛下下旨,对董卓处以车裂之刑!”曹操也怕夜长梦多,万一有人再把董卓救走就糟了!为此他安排了夏侯兄弟亲自看管董卓。 “至于袁绍等人心思各异可分而划之!对孔融等文学之士,可召入朝廷为官!宗室刘岱厚加赏赐以归其心;陶谦桥瑁才具一般、不足为虑,可恩荫其子侄入朝为官;至于袁氏兄弟......”李悠说起自己的处置建议来,“此二人颇具野心,可嘉奖一人,斥责一人,他们兄弟二人本就多有不和,如此处置他二人必会彼此防备!吾等可逐次破之。” 说实话其他诸侯大多是庸庸碌碌之辈,只要曹操等人把持住洛阳政局,这些人就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说完这些事,该轮到论功行赏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由于李悠的退让和支持,曹操分到了最大的蛋糕,留在洛阳主持朝政,而刘备、孙坚。公孙瓒和马腾四人各有封赏,他们将在日后领兵征讨各地黄巾残兵以及可能作乱的各地诸侯。 李悠则只是要了个地位尊崇且清贵的闲职,也算对得起被自己占据身体的韩馥了!如果不是李悠,韩馥将会在不久之后被袁绍夺去冀州,然后自杀身亡!现在他只要不是脑残到作死,凭借李悠留下的功劳和关系,曹操定会照顾他的晚年。 第二天,众人向汉献帝请下圣旨,将董卓公开车裂处死,对董卓留下的将领各有封赏,他们悬起的心才稍稍安稳。 另有使者手持圣旨分散各路诸侯帐中,其中大部分人都对圣旨中的处置表示满意;孔融立刻收拾东西打算进洛阳拜见汉献帝,刘岱向着洛阳的方向叩首谢恩,陶谦桥瑁等人开始头疼该将这种好事安排给自己的哪个孩子。 唯独袁氏兄弟心有不满,奈何其他诸侯要么准备进洛阳谢恩,要么准备离去!他们二人势单力孤无法和城内的曹操抗衡,再加上朝廷的挑拨,他们俩大吵了一架后各自领兵回归渤海、南阳。 洛阳城中,曹操和新归顺的荀攸、贾诩等谋士为收拾残局而费尽心思,刘备、马腾、公孙瓒和孙坚各自整军准备奔向四方收拾黄巾余孽;唯独李悠悠闲地四处晃悠,他跑遍了周边各处有可能接触到特殊道具的地方,例如卫青霍去病的墓地、周亚夫细柳营旧地等等,然而可惜的是丝毫没有收获。 没过多久,他回归主世界的日子快到了!他最后一次前去拜访曹操,“孟德,吾如今身为文官,不宜继续领兵,吾麾下兵马及潘凤就托付给孟德了!” 现在曹操手上的兵力还是有些不足,于是李悠索性将自己的兵马交给他算了!反正留给韩馥他不仅派不上用场,说不定还有可能因为这些兵马而惹上无妄之灾。 曹操先是大为吃惊,不过在李悠的坚持之下还是收下了这些兵马!李悠索性好事做到底,给留守冀州的麹义也写了一封信,让他也归顺曹操,至于麹义听不听就看他的造化了! 曹操再三拜谢不已,也打消了对韩馥的最后一丝顾忌,将李悠当日虎牢关上所说的时日无多当了真! 手上握有自己本来的几万大军,再加上吕布、李催、郭汜等降军,现在又补充了韩馥的兵马,再加上荀攸、荀彧、郭嘉、贾诩、戏志才等谋士,还占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义名分,曹操现在已经成为了实力最强的诸侯。 第20章 回归 至于将来他是打算辅佐汉献帝复兴汉室江山也好,打算篡位自己当皇帝也好!都不关李悠的事了!历史已经在这里发生了巨大的转折,无论日后世事如何变化,总归没有原来的三国世界来的惨烈。 想必在这个世界,日后五胡乱华的惨剧不会再发生了吧?想起自己为这个世界带来的变化,李悠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商量结束,俩人乘坐马车到了军营之中,李悠将自己的安排对潘凤说了一遍,“潘将军,日后你就在孟德麾下建功立业吧!待休整完毕,你就领军前去征讨黄巾,如若立下功勋,孟德必会不吝封侯之赏!” “主公!潘某自从来到主公麾下,主公对我多加照料!今日却让潘某归顺他人!这是何意?潘某岂是肯事二主之人!”本想着是双赢的事情,潘凤可以在曹操手下立功,韩馥也不会因为手握兵权而遭受忌讳,没想到潘凤却这么大的反应,涨红了脸分辨道。 “潘将军切勿如此!”李悠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忽视了古人的忠义之情,在现代辞职跳槽什么的太平常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在一家公司干一辈子了,而古人却非如此,他连忙解释道,“只是吾年老体衰,已生退隐之心,已然决定将大军交由孟德管辖!如果潘将军继续跟着我,恐怕只能做个亲随,岂不辜负了将军的一身本领?” “潘某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某只有匹夫之勇而无大将之才!幸得主公如此爱护才能窃据高位。”潘凤诚恳地说道,“前些日子某随主公攻破汜水关,连夺虎牢洛阳!潘某青史留名有望,不负此生矣!潘某心事已了,如若主公不再征战,潘某愿卸去军职常随主公身边!还望主公成全!”说罢潘凤长跪不起! “这......”李悠顿时呆住了,这让我如何处理才好,连忙搀扶潘凤,谁知他却倔强地不起身。 “潘将军真乃忠义之士也!”关胜在一旁感叹道。 “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跟在我身边吧!”李悠见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于是长叹一声,答应了潘凤的请求,拱手向曹操道,“如此还请孟德另选良将领军!” “潘将军如此忠义,朝廷定有封赏,吾这就奏明陛下为潘将军厚加赏赐,潘将军就依旧留在文节身边吧!”曹操也颇为感慨,连连许下诺言,说罢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一旁的关胜和李元霸! “孟德!关将军和元霸乃是异人弟子!跟随师傅在深山学艺,马上就要继续回山修行,恐怕不能为孟德效力了!”李悠见状连忙拿出了编造好的借口,这俩人可不能给你啊!我走了之后他们俩应该也会消失吧!到时候你找谁去啊! 啧,这还真是让人郁闷啊!爱才的曹操摇头不已,为自己错过了三员大将而深感遗憾,“两位将军既然决心就此离去,曹某无以为报,唯有设宴为两位将军送行了!” 晚间又是一番热闹,曹操做东,荀攸、夏侯渊等人作陪,为关胜和李元霸践行!当然他不知道李悠也会在今晚离开,一直闹腾到月上中天才依依不舍地散去,回到府中挥退众人,李悠半醉半醒地启动了虎符选择回归。 白光一闪即逝,等李悠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回到了伯爵府中的书房里,看看外头的星光,似乎依旧是自己离开时的那个时候!想来在三国世界这么久,主世界的时间却没有丝毫流逝。 盘点一下这次任务的收获吧!李悠兴奋地搓搓手,从怀中取出虎符点亮了面板,只见面板中可召唤武将那一栏关胜和李元霸早已消失,却多了个潘凤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李悠忍不住问道。 “所有抽奖得来的召唤皆为一次性,关胜和李元霸已经完成了宿主交代的任务回归他们所来的世界!无法再行召唤!”虎符的声音响起。 “那潘凤是怎么回事?”我没抽过他啊? “因为宿主在任务中对潘凤信任有加,让他得偿所愿,所以潘凤的忠诚度上升到90,符合召唤要求!宿主可在今后的任务中选择召唤潘凤!”虎符解释道。 “还有这种好事?”李悠后悔不已,早知道我就先去拜访荀攸他们了!“潘凤可以多次召唤还是只能再召唤一次?” “可多次召唤,除非他在后继的任务中阵亡或者忠诚度下降到70以下,否则可以一直召唤!但每次召唤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三个月后自动回归虎符,下次召唤需再过三个月方能进行!无论主世界还是任务世界都是如此!”仿佛猜到了李悠所想,连他没问出来的内容都回答了。 这个挺好啊!说罢李悠就打算召唤潘凤出来试试,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又不需要打仗,召唤他来做什么?万一三个月没到下次任务就开始了岂不是亏了? 嗯,还是先不要召唤他了吧?自己身边现在有许光保护足够了!先将此事放到一边,李悠继续向面板上看过去,只见找到传国玉玺时亮起的那个道具栏依然没有熄灭! 李悠下意识的伸手向怀中摸去,传国玉玺依旧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将它从怀中取出忍不住拍了下额头,好像最后一天喝酒喝得有点晕,忘了把这件东西留在三国世界了! 将它拿在手中把玩,在烛光的照耀下,传国玉玺表面灵光游动,印纽上的五龙栩栩如生,“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古朴大气,让人望之心生敬畏。 不愧为代表了皇权传承的至高宝物啊!李悠爱不释手地细细把玩着,浑然没有发觉一道白色的龙气从传国玉玺上升起,透过屋顶直冲霄汉,而紫微星在龙气的冲荡之下忽明忽暗,一时间竟被星空中其他几颗大星遮住了光芒! “啊!紫微星动!”京城,钦天监的观星台上,监正李普祥道长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不祥之感! 第21章 帝星飘摇 李普祥运指如飞,默诵口诀,“乙庚起戊寅,丙辛起庚寅,丁壬起壬寅,戊癸起甲寅......”左手拇指飞快的在掌上安星排盘。 越掐算李普祥的脸色越黑,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如今紫薇独坐子午,七杀潜伏庙堂,破军在野蛰伏,贪狼起于西北,蚩尤之旗划天而过,荧惑飘摇!此乃天下大乱之兆!莫非这大魏朝终究逃不过三百年兴衰之宿命?” 他飞快地跑回房内,拿出使用了数十年的罗盘,踏罡步斗,行走如飞,绕着观星台转起圈来,“方才一定是我看错了!掌上排盘终究不如罗盘来的真切!待我再细细计算一番!” 绕着观星台转了九圈,李普祥道长突然丢开罗盘,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自此以后天下多事矣!可怜神州百姓又要受苦了!” “吾等修道之士,岂可坐视百姓陷入水火之中而不理?今日我就是拼了这数十年的修行也要试上一试!”哭过几声,李普祥道长重新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捡起罗盘,又从屋内取出宝剑印章等法器,再搬出供桌供上瓜果香烛。 想着供桌上的神位稽首为礼,口中默念,“弟子李普祥为百姓苍生计,今日要行此逆天之举!还望师门历代先辈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保佑弟子大功告成!上天如要降下惩罚,弟子李普祥一力担之,即使神形俱灭亦为无悔!” 说罢李普祥点燃香烛,行三跪九叩之大礼,起身恭恭敬敬地从供桌上拿起他少年时游遍漠北,从三十六只头狼耳朵尖上取下狼毫为锋,泰山西麓丛林之中觅到之千年雷击桃木为管的毛笔,沾取精选辰州砂所制朱砂,在黄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好祭文,盖章点燃焚烧。 再取下宝剑、罗盘,吟诵着玄妙而又古老的咒语,再次绕着观星台转了起来;行至一圈,微风忽起,烛火飘摇;行至二圈,乌云遮月,有狼夜嚎;行至三圈,天昏地暗,百鸟离巢;行至四圈,呼吸难继,心生烦躁;行至五圈,烛熄灯灭,狂风呼号;行至六圈,暴雨忽至,如剑如刀;行至七圈,雷声大作,天降冰雹;行至八圈,眼冒金星,欲坠摇摇...... 李普祥行到第九圈的时候,眼前一片灰暗,一口鲜血到了喉头,每走一步都感到脚底传来钻心般的疼痛,就好像走在了刀山火海一般!他紧紧咬住舌尖,凭着记忆硬是想走完这最后一圈! 快到了,还有三步!他在这座高台上观星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即使看不到也能精确地计算出距离! 右脚向前,左脚跟上,又迈出坚实的一步,还剩下两步!咬破舌头,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再次迈步! 只剩下最后一步了!走完这一步凭借师门秘法就又可以保得天下二十年太平!此时冰雹雨来越大,劈头盖脸地砸在李普祥的身上,敲击的罗盘劈啪作响,狂风卷起他的衣服盖在了脸上,湿透了的衣物堵住口鼻,他连呼吸都不能了! 逆天之举果然会让天地震怒,但是我走着最后一步的力气还是有的!李普祥颤颤巍巍地最后一次抬起脚,就要往观星台上落下! 只见天地突然亮如白昼,随着轰隆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劈在了李普祥手中的宝剑上,宝剑变得犹如烙铁一般滚烫,另一只手上的罗盘忽然炸开,磁针划过李普祥的左眼不知所踪;李普祥眼前一黑向后倒去,他终究没有走完最后一步...... 钱塘府,飞来峰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忙碌了一天的农夫们已经吃完晚饭,顽皮的儿童缠着自己的爷爷要他继续讲山精野怪的故事,村头的李家媳妇又在骂自己家的男人不争气,村尾的张屠夫拿着水盆坐在家门口,一下一下的磨着自己的杀猪刀;一名破衣烂衫、手拿蒲扇的和尚躺在树下枕着酒葫芦睡得正香。 忽然和尚好像发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京城的方向,面带悲容久久不能平复,“哎,道友,你这又是何苦呢?天道运转自有规矩,自古以来逆天而行者又有那个有好下场?罢了罢了,你我相交多年,我终究不能让你送了性命!” 说罢和尚翻身起来,将酒葫芦里的酒一口饮尽,摇着蒲扇,耷拉着破烂的草鞋,似慢实快的向前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丛林中,唯有几句古怪的歌谣还在夜空中飘荡,“......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琅琊郡,青箱楼上,一名相貌清癯的文士正在凭栏远眺,“大乱将至矣,吾琅琊王氏又该如何是从?乱世之中如想保住族中香火不断,唯有择明主而从之!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如今七杀迫宫,紫微暗淡,正是改朝换代之象!” 文士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京城,一会儿看看东北,期间还在东南、正西逡巡片刻,最后归为一声长叹,“哎,潜龙已现征兆,可是这么多人里究竟谁才是哪条真龙呢?谁又不过是为王前驱的假龙呢?” “也罢也罢!如此豪赌不宜过早下注!还是从族中选几个年轻的后辈隐形改名奔赴各地,等真龙昂首腾空之时再行投靠吧!”自古大家族保全自身的手段皆是如此,虽然它不能让家族盛极一时,却也能保证传承不断。 “萨满大人,今夜天生异象究竟是何征兆?”一名身披兽皮,面貌狰狞的大汉跪在帐篷门口忐忑地问道。 “中原将有大乱!祖宗之灵保佑,这正是我们部落崛起的好时机!”一个苍老而又悠远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大汉站起来仰天大笑,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像这样的事情在多处发生,许许多多身怀异术的高人都从今晚的异像里偷窥到一丝未来,而李悠却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仍然苦恼地琢磨着,这块意外带回的传国玉玺究竟该如何处置才好呢? 第22章 千军万马避白袍 这种东西藏到哪里都不合适吧?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玉玺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这枚传国玉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人该有的东西吧?李悠打量着这枚在华夏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记载的宝物。 如果被人发现了我估计是要被杀头了!私刻玉玺图谋不轨在那个朝代都是大逆不道的罪行啊!藏在家里要是被人发现可就完了!扔了李悠又舍不得。 干脆就像虎符说的那样装备上好了,看看能不能收到虎符里面,这样该比较安全吧?自己不愿意的话,难道别人还能逼着自己当皇帝不成? 纠结半天拿定了注意,召唤出虎符选择了装备,传国玉玺发出亮光渐渐变小飞向面板中的道具栏,李悠的名字下方也出现了天命所归四个字,“宿主选择装备象征皇权传承的特殊道具——传国玉玺,获得天命所归称号!传国玉玺暂存放于存储空间之中,宿主如需使用可从空间中取出!” 当虎符进入道具栏时,伯爵府上空的龙气忽的消散,紫微星重放光芒,但是所有观测到此异像的人都知道,这并不代表着帝星就此安稳。 嘿,有意思,李悠试着玩了几次,看着玉玺在自己手上出现又消失,觉得颇为有趣!玩了半天他才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咦,这个天命所归的称号有什么用?” “宿主权限不够,无法得到解释!”然而虎符并未正面回答。 算了,我也懒得问了,要是没用的话最好不过了!反正我也没打算争霸天下!既然已经将虎符召唤出来,那干脆就将三国世界任务的奖励兑现了吧!李悠接着问道,“现在是否可以领取奖励?” “可以,宿主击败吕布的奖励尚未领取!将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宿主成功完成任务脱离试炼世界,获得两次抽奖机会!现在是否开始抽奖?”没想到还获得了意外之喜,抽奖的机会由他预期的一次变成了三次。 这样下个世界平安归来的希望就大大的增加了!李有激动的搓搓手,“开始开始,现在就开始抽奖!” 老虎机开始飞快的闪动,武将头像、军旗等标志不断闪现,等李悠叫停的时候,一名武将的头像出现在了抽奖栏,“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宿主获得了召唤南北朝名将白袍陈庆之的权限!” “漂亮!”李悠对这次的收获大为赞赏,陈庆之的威名可是如雷贯耳,他率领七千白袍军横扫北魏,大小数十战无一不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进行,却屡屡以少胜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连太祖读史书读到《南史.陈庆之传》都说“再读此传,为之神往”,对陈庆之的军事才华大加赞赏,现在收获了这样一员名将,李悠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应该再接再厉!李悠毫不犹豫的开始了第二次的抽奖,这次抽出来的是一面写着“岳”字的军旗,“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背嵬军乃岳家军中最精锐者!宿主获得了召唤一支背嵬军进行作战的权限!” “有多少人!”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到没边了!岳家军放到这个华夏历史上也算得上有数的强军,而背嵬军又是岳家军中战斗力最强的!有这些人护卫,天下还有哪里去不得? “一千人,骑兵步兵各半!”虎符的回答也让李悠比较满意,这数字已经不少了,在朱仙镇,500背嵬精兵曾经大破十余万金军,一千背嵬军的战斗力绝对超过上万普通士卒。 “那么现在开始第三次抽奖吧!”既然现在手风这么顺,干脆一次抽完算了!李悠顾不上细看背嵬军,马上又开始了最后一次抽奖。 这次抽出的图标有些奇怪,下圆上尖,倒是有些像李悠在动画片里看到过得谷垛,事实也和他想的差不多。 “本次抽奖获得后勤补充,宿主抽取到粮食一万石,羽箭十万支!试炼世界任务奖励兑现完毕!”这次的收获依然巨大,李悠都想差点问能把粮食拿出来卖不了! 一万石粮食在嘉州差不多能卖五千两银子,要是送到西北缺粮的地方翻上两倍都不止,如果李悠穿越到贫困之家,说不定还真的会动这个心思;但是他现在可是伯爵府的主人,他们家每年从佃户那里收的粮食都不止这个数,自然看不上这点钱,还不如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十万支羽箭,就算别人想买他敢卖么?又问了下虎符后勤系统的使用方法,李悠半忧半喜,高兴的是这些粮食和羽箭可以分批取出,并非一定要一次性拿完,郁闷的是后勤物资只能通过抽奖进行补充,没办法在主世界购买也没办法将任务位面获取的物资补充进去!这让他颇感遗憾,要是可以自己补充的话,起步相当于多了一个随身空间,那用处可就大了!但是现在他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算算看我现在的家底都有哪些,武将方面有单挑能力不俗的潘凤和精通指挥艺术的陈庆之,军力方面拥有一千精锐的背嵬军,后勤则有一万石粮食和十万支羽箭,这可比空手就进入三国世界要好得多了啊!理由对自己在下次任务中保住生命有多了几分把握。 哦,还有一枚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传国玉玺。 “诶,对了,下次任务什么时候开始?”最好能告诉我去哪儿,我也好早做准备啊! “任务开始前会进行通知!”虎符一丝口风都不泄露。 见打听不到什么消息,李悠关闭了界面,回到卧室沐浴之后上床休息,在这里他不用担心会有敌人袭击,紧张了许多天的心情放松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李悠就兴致勃勃地将许光叫来一起吃早餐,吃完饭就和这位武术教师来到了演武场中!他可是非常想知道21点的武力值和5点的武力值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第23章 国子监和婚约 “小爵爷!您今日可是比昨日精神多了啊!”照着许光的教导,几项简单的锻炼做下来,这位高手兄面露喜色,连声夸赞。 “我也觉得醒来身子轻快了不少,许是这两日病好了的缘故吧!”李悠心中暗喜,这还是今天他控制没有发挥出全力的结果;先不着急将实力全部暴露,慢慢锻炼着逐渐显示出全部实力,如此才会显得自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许光没多想,前些年小爵爷不怎么喜欢练武,他对李悠的实力如何也摸不太准,现在把李悠的发挥当成了老爵爷的血脉正在逐渐觉醒,“老爵爷当初在军中的时候,也是一员猛将,小爵爷您只要勤加锻炼,将来未尝不能青出于蓝!” “那好,从今日开始你每天一早就陪我练武!”如此一来自己今后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也能多几分把握,“拳脚、器械、马术都要练!明日让他们选几匹好马送到演武场来!顺便再让忠叔找些人来把外面的那块地也平整一番,如此才跑得开马!” 如果只是练习拳脚器械还好,要是再想学骑射,这演武场就有些嫌小不够用了!虽然伯爵府在城外有专门的马场可以练习,但李悠懒得来回跑,索性叫人改建一个好了!谁让咱现在有钱呢? “嗯,扩建演武场倒也用不了多久!不过小爵爷您恐怕不太用得上了啊?下个月您就要去京城了!那时候怕是还没修好呢!”许光摸着胡须说道。 嗯,去京城?我去京城干嘛?糟了,忘记这事儿了!李悠一拍脑袋,从回忆深处翻出了一条大魏朝的奇葩规定来;原来大魏朝的那位太祖害怕勋贵世家日后堕落或者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所以规定凡是勋贵家族爵位的继承者,必须在二十岁之前去京城国子监读书,等考试通过之后方能正式继承爵位。 本来李悠早就该去京城了,可是因为伯爵府的老爵爷和老妇人同时去世,他需要留在家中守孝,所以才推迟了进京的时间。 如今二十七个月的守孝期已过,他也该去京城读书准备迎接考试了,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利地拿到伯爵的爵位,继续回到嘉州过上腐朽的生活。 靠!穿越前要高考才能进入大学,要通过公务员考试才能进入政府机关!本来一位穿越成世家子弟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还要考试啊!李悠一阵儿头疼。 “许先生,这国子监的考试不难吧?”李悠头疼地问道。 “刚开国那些年太祖尚在的时候的确非常严格!以至于大家都传说能通得过爵位继承考试的去考进士也是手到擒来!当初秦国公的公子就是从十八岁考到三十六岁才勉强通过拿到了爵位!更倒霉的还有终生未能继承爵位的!”许光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不过现在朝政日益懈怠,您只要去走走过场就好!到时候找找老爵爷的故交帮帮忙,再给考官送些银子,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好啊!身为平民的时候,李悠对各种**是深恶痛绝,现在他穿越成了统治阶级的一员,屁股自然就坐到该坐的地方了!一听说拉关系送钱就能搞定,顿时轻松了一大截,“如此也好,久闻京城繁华,这次正好去见识见识!” “咱们伯爵府在京城的别院就在国子监不远,平日里都有下人洒扫!里面也有演武场可供您练武,至于骑射咱们在京城郊外的别业刚好可以拿来用!”许光对伯爵府的家业很是了解,一下子就提出了解决方案,“在进京的路上某家也可以教小爵爷!” “如此甚好!”那座院子是不是就相当于日后的驻京办呢?想必两者的功能差相仿佛,都是为了和京城的高官打好关系,随时了解京城动态,以便提前做好准备,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肯定不能空手去,各方各面都得打点好了,“去京城要准备什么我让忠叔列个单子,然后安排下人去购置准备!” “小爵爷请放心,忠管家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着手准备了!现在除了几样稀罕物之外都准备好了!”许光在府内地位颇高,这些事情他也参与其中,起码那几位军中故交的礼单就是他拟定的,“只是有一样,周学士和周姑娘的礼物需得您亲自决定!” 周学士?周姑娘?李悠恍惚了下,赶紧开始搜索记忆,然而答案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原来这位周学士乃是老伯爵的至交好友,出身汝南周氏,名寿字季老,乃是当世名儒,现任翰林学士一职,掌制诰;他的女儿叫周南,比李悠小一岁,今年刚刚十五。 和这个时代大多数人一样,既然是老朋友自然香关系更进一步,于是在周南刚出生的时候两位老人家就帮他俩定了亲!如今婚书和周南的八字就放在李悠的书房里。 这个...有些接受不能啊!李悠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黄毛丫头的形象来,虽说已经七八年没有见面了,但是按照她小时候的长相来判断,现在应该也不怎么好看吧?而且这么早结婚也太不自在了?我可是立志要当纨绔的人啊,早早地给自己找个正室实在是...实在是不舒服!不知道能不能取消婚约啊? 京城,翰林学士府中,一名丫鬟急匆匆的跑到后院,捂着嘴巴来到小姐身边,“小姐小姐,我刚听到夫人说您的那位夫君下个月就要动身来京城了!” “整日里就知道嚼舌根,一点规矩都没有!”周南放下画了一半的墨竹图,微微蹙起眉头。哎,也不知道这位小爵爷这些年变成什么样子了!要是变得和京城中那些纨绔公子一样,不学无术,整日里就知道沾花惹草,那我宁愿出家也不要嫁给他!我的夫君必须得是像爹爹一样的饱学之士才行! 于是乎,李悠还没有开始启程前往京城,这份婚约的两位主角就开始琢磨起如何让它作废了! 第24章 进京 “周老爷子乃是文人,送些金银珠宝什么的太过俗气,恐怕人家不喜!我看书房里还有几本古籍,忠叔去看看是否合适?至于周小姐么......”李悠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接触接触再说,“我记得她小时候喜爱丹青,就将咱们家藏得那副前朝丹青圣手裴恺之的仕女图送她吧?其余的零碎您看着办!” “小爵爷这两样东西选得好!如此周学士和周小姐必定会喜欢!”忠叔是老家人了,在李悠面前守分寸但也不拘束,称赞一番后说道,“剩下的您放心,我这两日就给您办好!最近集雅寨得了几件文房四宝,我去收了配上您说这些一起送去,再加上一些给老夫人的山参首乌,任谁也说不出话去!” “嗯,那就这么定了!”购置礼物、筹备出行的车船衣物、再详细地给李悠说了几遍进京后要注意的事项,又过了五六天,忠叔才依依不舍地送他们一行离去。 这次进京的动静可是不小,随行之人以许光为首,再加上小昭、双儿两个丫鬟,其余还有护卫、仆役几十号人,光是礼物就带了两船之多。 “少爷!老奴祝您此去一路顺风,早日继承爵位!”码头上,忠叔拱手作礼,他要在家帮着伯爵府照看家业,陪伴李悠进京的任务就只有交给许光了。 “忠叔您年纪大了,就不用在码头上吹风了!早些回去歇息吧!国子监之事您毋庸多虑,有许先生在肯定出不了问题!”一想到可以出门游览大好江山,李悠也颇为兴奋,和忠叔说了几句话就命人解开缆绳扬帆起航。 “小爵爷,咱们先乘船自嘉水而下,七天后到达钱塘后再走运河!顺着运河行船一个月左右就到京城了!国子监开学要到两个月之后了,时间充裕得紧!”许光年轻时候曾经多次陪同老爵爷来往嘉州和京城,路线熟得很,“一路上您要是想上岸歇息,领略诸城繁华也尽可去得,只是游历一番即可,不宜过久逗留!” 白天行船,晚上上岸投宿!在船上时有小昭、双儿奏乐助兴,上岸时早有下人先行一步安排好幽静的住处,更有当地美食奉上!许光将一路上的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 虽然慢了些,不过可比前世旅游舒服多了啊!李悠也对这一路上的安排十分满意,只是一路上太过平静,既没有山贼水匪上前抢劫,也没有贪官污吏拦船勒索,让他觉得少了些刺激,未免有些无聊了。 当问起许光,他哈哈大笑,“小爵爷您这就不懂了!”他伸手指向船头随风飞舞的旗帜,“有了这面旗,沿途的官员一看就知道您是嘉州伯家的人!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呢又怎么敢打扰?至于那些山贼水匪也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咱们船上这么多精壮的汉子,再加上咱们一看就是官宦人家,惹了咱们他们就等着官府发兵围剿吧!所以即使看着咱们船多眼馋,为了小命他们也只能忍了!” 哦?李悠一听这话更好奇了,既然沿途官员巴结怎么没见他们前来拜访啊?许光也乐意为李悠解惑,听到他的问题后立刻解释道,“小爵爷您有所不知,如今朝廷分为三派:世家、勋贵和寒门!咱们当然是勋贵一脉;而这几日路过的地界,这些官员要么是世家出身、要么是寒门科举出身!和咱们不是一路,故而不好太过亲热!” “不过咱们进城下榻时他们也派人拿了帖子前来拜会,您昨日吃的四腮鲑鱼就是兰溪县的知县命人送来的!”许光抚须说起其中的门道来,“这一路上咱们要路过好几家勋贵的封地,到时候他们自会派人请您入府叙话!这后面船上有好多东西可都是为他们准备的!” 派系问题啊!李悠恍然大悟,转念一想这大魏朝的党争可是够严重的!自己一个没继承爵位的年轻人他们都如此小心,也不知道工作中遇到其他派系的官员该如何打交道?这处理政事的效率不容乐观啊! 一路走来但见嘉水两侧百姓多有菜色,想必平日里多有忍饥挨饿!大魏最富庶的江南一带都是这样了,更为贫瘠的西北东北还不知道如何啊!李悠在心中摇头不已,好在从老爵爷开始就体恤百姓,嘉州人的生活还算过得去!这不仅让他颇为自豪。 行不数日,船队终于到了钱塘,按照许光的安排,到了钱塘之后要去拜访当地的勋贵——昌华伯钱家! “这一代的昌华伯钱飒当年和老爵爷是国子监的同窗!离开国子监后又同在西北军中效力!后更结为八拜之交!”快到码头的时候,许光给李悠介绍着两家的关系,“昌华伯如今圣眷正隆,不仅掌管钱塘一地还兼着提举运河一职,有他照应您,您在京城的事也能好办许多!” 钱塘市长再加上运河管理小组小组长,这官职放到后世也不低啊!李悠心中感叹,不知道等到了钱塘他会如何招待自己呢? 说话间已经可以看到钱塘城外的码头了,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在喊,“船上可是嘉州伯家的小爵爷?” 许光闻言站了起来,走到船头远眺一番回来,“小爵爷,昌华伯家的长子钱骅少爷来码头接您来了!按咱们两家的关系您应该叫他一声兄长!” 钱花?这名字挺好,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人!李悠整了整衣服走到码头,远远地拱手答道,“正是小弟李悠,对面的可是钱骅兄长?” 说话间已经到了码头,李悠走下甲板,之间前方一名二十四五上下,相貌俊朗浑身透着一股贵气的男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心下便知这就是刚才那位钱骅了,忙上前拱手见礼,“小弟李悠拜见钱兄!” “哈哈!数年不见,文阳贤弟如今已经是一表人才了!”钱骅亲切地称呼起李悠的字来,回礼后引他走向一旁的马车,“父亲已在府中等候多时,咱们回府说话!” 第25章 前路坎坷(3000收加更) “小侄拜见叔父、叔母,愿叔父身体安康!家运长久!”到了府中,钱骅直接将李悠引入院内,当代的昌华伯钱飒夫妇已在正堂等候,李悠连忙上前拜见。 “像!真像呐!”钱飒看到李悠抬起头来,不禁呆了片刻,口中喃喃地说道,“想当初我和你父亲初识的时候,他也如同你这般年纪,一样的一表人才、风度不俗!”说着说着老爷子眼角竟有些湿润了! 这下闹得连李悠这个对老爵爷没太多感情的冒牌货也有点感伤了,陪着老爷子流了几滴泪!最后还是钱骅上前说道,“父亲,逝者已往,如今文阳贤弟已然成人;李伯伯即使在天有灵也该感到安慰!” 一旁的钱夫人也跟着劝说,“今日见到悠儿是大喜的事情,你又何必闹得人家不开心呢!悠儿一路辛苦,骅儿你先带悠儿先去沐浴更衣!然后咱们再好好说话!” “多谢叔母关怀!叔父故友情深实在让小侄感激不尽!”无论如何这种真诚的友谊还是让李悠十分敬仰的,又陪着两位老人家说了几句话,这才跟着钱骅一起离开。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李悠重新来到正堂;只见钱飒正和许光说着一路上的情形,许光准备的礼单现在已经放在了钱飒的手边。到底是世交,说话也没有那么多虚礼,钱飒见他出来直接说道,“若是别人送礼上门,我见都不会见他!不过你的礼我收得开心!我这里也为你准备了些进京能用到的东西,临走时我让骅儿送到你船上去!” “多谢叔父厚爱,如此小侄就却之不恭了!”对方干脆李悠也不扭捏,干干脆脆地答应了下来。 “嗯,这才像是李兄当年的样子!”钱飒对他的表现也非常满意!伸手招过管家让他准备酒宴,“悠儿好好陪叔父喝两杯,许先生也请入席,咱们故友相聚,没有外人那么多规矩!”言语之间对许光很是客气,后来李悠才知道当初从军之时许光对钱飒也多有恩情。 酒过三巡,互相说了些家中的近况,钱飒忽然放下酒杯问道,“悠儿此次进京可有把握?” “小侄这些年也不曾虚度时日,也有几分把握。”李悠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读书很是用功,他也继承了对方的记忆,再说了即使考不过不是还有其他办法么?“许先生临行前也说了,进京之后要先去几家长辈那里拜访,料想不会让小侄无功蹉跎!”两家既然如此亲近,李悠也就实话实说,将自己打算用钱开路的打算都说了出来。 钱飒混迹官场多年,对这种事情倒也没多少反感,他迟疑片刻后摇头说道,“长辈们是该多走动走动,只是今时不比往日,若想顺利袭爵还得以自身稳住,这无论是诗书还是弓马都不能丢下了!” 大魏朝的勋贵多以军功起家,太祖为了避免这些勋贵世家的后人变成废物,因此在国子监同时开了文武二科,要求这些官N代们不仅要熟读诗书,还必须有一身过硬的武艺,至于兵法更是必修之课,要的就是让他们不能将祖宗的看家本事丢了!将来朝中有事也好将他们派上用场。 然而就像所有的政策一样,无论出发点多么的好,刚出台的时候或许还能严格遵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逐渐变得不成样子。 大魏朝刚立国那会儿,那些新袭爵的勋贵子弟文能入朝为官,武能领兵打仗,到现在大多都只会躺着享受罢了,像钱飒和李悠父亲这样精明强干之辈终究是少数! 许多人都是年纪到了去国子监混上几年,然后拿钱开路顺利搞定!那些考官得了好处也就不会去为难这些人脉深厚的勋贵子弟。 可是听钱飒这么说,难道如今国子监有了什么变化不成?事关自己家主人的前途,许光连忙问道,“敢问钱公,可是朝中有变?” “嗯!”钱飒摸着胡须道,“今日刚从邸报上得到的消息,国子监原来的祭酒吕希文吕大人已经告老还乡,新任的祭酒乃是原国子监司业王维桢!那吕大人出身蓝田吕氏,乃我勋贵一脉,料想不会苛责与你!而王维桢王大人就不一样了,他出身寒门,幼时曾被当地勋贵夺了家业!此等害群之马引得王大人对我们勋贵子弟多有误会,你若是功课有碍恐怕不好过这一关啊!” 没想到却是无妄之灾,再回忆起前些日子在家时的邸报所闻以及从嘉州到钱塘沿途所见,李悠知道如今大魏朝党争严酷,自己想顺顺利利地从国子监毕业通过考试拿到爵位恐怕没那么容易! 可是转念一想脑海里那么多的经史子集以及自己二十三点的武力值,李悠对通过考试还是有一定信心的!“多谢叔父告知,不过猜想若是小侄学业若是过去的,那祭酒大人恐怕也不好不让小侄过关吧?” “那是当然!莫说你能通过考试,就算你时运不济他愣是不让你袭爵,莫非我等勋贵就不能换个祭酒么?到时候叔父定会为你出头!”钱飒此时霸气尽显,在这种关系到勋贵集团切身利益的事情上,谁也不会马虎,今日他能卡住李悠的爵位,明日难道不能卡你们家的?对于这种涉及家族传承的大事,哪家勋贵也不会置身事外。 “不过若是你能凭借自身实力通过文武二科,我等也能省些力气!”钱飒欲言又止,想来那位王维桢祭酒也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想来也是啊,寒门集团既然能将他推到国子监祭酒这样的要害位置上,位的就是让他卡住勋贵家族的袭爵之路,削弱勋贵集团的实力,这样的任务没几把刷子的人可是没本事完成!一想到这些,李悠不仅对自己的京城生活担忧起来。 恐怕自己的国子监之行不会这么顺利就结束吧?将来少不了要和这位王维桢大人多打交道啊! 第26章 姑苏花船 来的时候李悠带了四条船,离开的时候则变成了七条!钱骅前两年就通过了考试,前不久刚接到朝廷的诏令要去军中任职,刚好和他一起顺路去京城报道。 用钱飒的话来说就是上一辈的交情现在轮到他们来继承了!从钱塘到京城路途遥远,刚好是他们俩增进关系的好机会!李悠也乐得一路上有个年龄相仿的人同行,起码也有人陪着说话不是? 本来想着钱骅离家或许会有些不舍,谁知道他在码头上双目含泪,上船之后行了还不到两里地就变得神采飞扬气来。李悠问了他还振振有词,“在家的时候,府里规矩甚严,为兄平日里出去应酬,总会被责骂!如今可算是可以尽兴了!” “子骐兄怕不是一般的应酬,而是倚红偎翠吧?”李悠调笑道,男子二十冠而字,钱骅早已过了二十,所以李悠就要称呼他的字子骐,骅骝和骐骥同为名骏,这里用的是取字中同义反复的方法;李悠虽然没有到二十,但是文阳两个字是他父亲临终前所赐,属于特殊情况。 “再过几日就到姑苏了,姑苏自古出佳人,到时候小弟一定请子骐兄去玩个痛快!”想当纨绔,不去秦楼楚馆领略一番怎么行?一看这位子骐兄就是此中老手,刚好可以跟他一起去长长见识。 “哎!文阳你还真是命苦啊!久闻王维桢乃是道学先生,最是见不得风流中人;为兄我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还可以长乐坊宴饮终日!你怕是没这个机会了!”说到这些钱骅大为同情,“既如此,为兄就带你沿着运河一路逛过去!姑苏的花船、江都的瘦马、临清的青楼统统不能落下!只是此时万万不能让周学士知道,不然他又该在父亲面前告我的状了!” “哈哈,这是当然!”李悠大笑起来,那有给自己的岳父说自己去逛这种地方的啊!不过要是到时候不中意周家姑娘倒是可以拿这个败坏自己的名声啊! 这钱骅倒是个妙人儿,见识广博能说会道,一路上听他说起些大魏朝的奇闻异事、风土人情倒也格外舒畅! 行不数日,俩人终于到了期待已久的姑苏城,刚下船钱骅就迫不及待的要带李悠去见识见识姑苏佳人,“许先生,劳烦您带两家的人马先去安顿,我带文阳贤弟去拜访城中几位故交,若是夜间没有回来定是友人留宿,许先生勿用担心!” 看这番话说的,连借口都找得好好的了!李悠不仅大为佩服,许光也呵呵笑道,“有钱少爷在,许某当然放心;只是我家小爵爷年纪尚幼,不宜早涉红尘,还请钱少爷多加看护!” 钱骅的小伎俩那能瞒得过许光这个老狐狸,这下直接把他们俩闹了个大红脸,不过许光并未纠缠,拱拱手道,“如此许某就先行去客栈了,后日一早在码头恭候二位!” “许先生且宽心,钱某不是不知分寸之人!”钱骅连忙保证,带着几名护卫和李悠上了马车只向姑苏花船聚集的地方行去。 这就是古代的红灯区啊!看着可是比现代的有格调多了啊!到了湖边,但见各式花船嬉游湖上,或雅致,或飘逸,绝无现代会所那种媚俗劲儿,如果钱骅不说,李悠哪能知道这些地方竟是那种去处! “子骐兄,这湖上千帆竟过,小弟竟是看花了眼。”到来这儿了咱们总不能在这里干看着吧?赶紧带路啊! “文阳勿用着急!”钱骅潇洒的合起折扇向前一指,“看,那不是有人来接了!” 只见两名十七**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拱手行礼,用恭敬但不谄媚的语气道,“今个儿一早听见喜鹊在叫,就想着定是有好事上门,果然咱们刚到这儿就看道钱公子您了!船上已经备了您喜欢的明前龙井,还请赏光品鉴一二。” “我这就半年前来了一次,你们到还没忘我的喜好!那就去你们的船上吧!”钱骅心情大好,说罢伸手一指李悠,“这是我的表弟,你们称呼李公子就是了!” “见过李公子!”俩人连忙行礼,李悠身后早有随从贝勒散碎银子,见状丢了两粒过去,这两名小厮的态度越发的恭敬了! “你们家是那艘船啊?”李悠一边跟着他们向码头走一边问道,一想起即将领略到的高端享受,他的心跳不由得有些加速。 “当然是最大的那艘了!”小厮言语之中颇为自豪,伸手指向湖中占据了最好景色的那艘大船,只见船高三层,宽数丈,停在湖中就好像座小岛一般,李悠见了不禁大为惊叹。 “贤弟不要被他唬住了!这船开不动,只能停在湖中罢了,若是有风浪,只能由小船拉到岸边停靠!”或许是猜出了他的心思,钱骅解释了一番。 “还是子骐兄见识广博!”若不是他说,我还真被骗到了;说话间已经到了码头,小厮带着理由和钱骅一行人上了小船,船夫撑起长蒿,小船优哉游哉的向那艘最大的花船驶去。 到了花船附近,马上有仆役放下梯子接了他们一行人上船;一阵香风飘过,一名三十来岁,相貌清秀的女子迎了上来,“钱公子大驾光临,实在是让咱们蓬荜生辉!我那丫头听说您来了,懒觉也不睡了,直嚷嚷着要让您品鉴品鉴她新学的茶艺呢!” “孟妈妈别光盯着我呀?也帮我这位表弟调节可人的姑娘来伺候!”钱骅久经欢场,那会将她这话当真,伸手把李悠拉到了前面。 这么正经?说好的“大爷您来了,快到里面耍”呢?正胡思乱想间,哪位孟妈妈已经将目光转向他这边,“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大家出身!诶呦,也不知道我这些姑娘是烧了多少香,才等来了您二位贵客!公子请放心,您先请楼上稍座,奴家这就给您安排去!” 到了楼上雅间,李悠心不在焉的嗑着瓜子,眼神不住的向门口瞟去,到底会来什么样的美人儿呢? 第27章 狂士 “慧娘/玉英拜见两位公子!”珠帘摇动,两名盛装打扮的姑娘迈着摇曳的步子走了进来,云鬓之间珠翠叮叮作响,煞是好听。 “钱公子好久不来,可是把奴家给忘了?”自称慧娘的女子眉头微蹙,看上去格外惹人怜惜,进来后直接坐到了钱骅身边。 那位玉英自然归了李悠,上下打量一番,但见这位玉英姑娘年方碧玉,身材窈窕,相貌清秀,黑漆漆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十六岁少女该有的灵动劲儿,李悠不禁赞道,“红雨万花供扫迹,玉英一笑独留春!玉英姑娘你这一笑可是将全姑苏的春色都聚到此间雅室里了!” 玉英闻言眼前一亮,青楼女子对于这些能做出好诗词的才子向来都是青睐有加,如果能从他们手中拿到一首好诗,他们甚至宁愿倒贴!综其原因,现在这时代的名妓和后世娱乐圈的明星颇有相似之处,一首好诗词可以让她们声名大噪,人红了自然会有更多的收入!这就好比后世哪个明星听说周杰伦想给她写歌,那还不赶紧巴结? “公子真是出口成章!”玉英赶紧殷勤地帮李悠剥去葡萄的皮送到他嘴里,见李悠心情不错趁机问道,“公子这首诗可曾做完了?” 这两句诗雅致高量、出凡脱俗,更巧合的是嵌了玉英两个字,若是能得到全篇传唱数次,自己在姑苏花船中的地位定能扶摇直上。 “哎呀,这却不是我做的!当时老师教的时候我走神了,只记得这两句,其他的句子已经记不起来了!”李悠实话实说,只记得这是宋代张商英的句子,全文实在记不得了。 玉英正可惜间,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好一阵喝彩,“袁兄不愧为咱们姑苏第一才子,这首新词乃是近年少有的佳作!小弟先在这里预祝袁兄今科金榜题名、独照鳌头!” “多谢诸位称赞!袁某先去见见慧娘,回来再和诸位痛饮!”声音传到这间房里,依偎在钱骅身边的慧娘脸色不禁有些发白,临来时她已经知道了钱骅的身份,明白这是自己万万得罪不起的贵人,现在听到外面有人说起她的名字,不禁有些着急!这该死的袁章,早不来晚不来,为何偏偏这时候来? “慧娘?你和人有约了?”钱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倒不是真的有多喜欢这个慧娘,只是现在人已经到了自己房里,若是再被人叫出去,他该多没面子?“你这妈妈好不晓事!既然有人约了你又为何将你送到我这里?这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 “钱公子冤枉啊!”慧娘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这两个月她确实和袁章多有来往,只是最近几日听说袁章回乡筹措进京赶考的路费去了,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啊! “表兄,既然如此就......”李悠刚开口劝说,房门就被人推开了,一名身材瘦削、约莫二十二三的男子推门进来,只见他身长七尺,风姿特秀,未及冠带任由头发披散开来,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长袍上笔走龙蛇,竟是写了一首诗词,李悠分辨半晌也只认出了一句“今我辞乡入京去,琼华宴上谁第二”,言下之意只要他进京赶考,这状元肯定不会花落别家,剩下的人就只能去争榜眼了!好一番自命不凡的狂士气概! “慧娘,我又为你做了一首新词!”来人眼里就好像根本没有钱骅和李悠俩人一般,直直的走向慧娘,说着就要去牵她的手,“整个姑苏也只有你的琴艺能配得上我的词,且去为我奏来听听!” “袁章!你......”慧娘没想到对方这么急切,这么不知礼仪,竟然就这么闯进来了。 “咳咳!这位兄台!”钱骅不得不开口了,再下去自己的脸面就丢光了!他伸出折扇拦住袁章伸向慧娘的手,“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吧!” 袁章的目光这才从慧娘身上移开,眼神在钱骅和李悠的身上逡巡一圈,露出鄙夷的表情,“两个纨绔也懂琴?” 放电影里,你这样的活不过五分钟!李悠这时才明白为何古代那些才华出众的诗人词人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看看眼前这位就知道了!行事全不顾别人的看法,只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进来还不到一分钟,就把钱骅和李悠彻底得罪。 “袁公子!请您见谅,慧娘现在恐怕不能为您弹琴!”犹豫片刻,慧娘还是决定先安抚好钱骅,待会说些好话将这位钱公子的怒气打消,不然的话这位昌华伯家的世子要是恨上了袁章从中作梗,他的科举之路恐怕会充满坎坷吧? 久在欢场,慧娘自然不是袁章这种不通世事的人,她知道想要从科举出头,光靠本身的才华可不够! 然而这一片好意却被袁章误会了,他闻言脸色大变,手指颤抖地指着慧娘,“慧娘,我本以为你虽出身风尘,却也不是贪慕财势的庸人!”一时间袁章心如死灰,“却没想到你现在也嫌弃我无权无势,不过是个穷酸罢了?” “袁公子!”被心爱之人误会,慧娘的心就好像被刀割一般。 “哼!”似乎往日受多了这种歧视,袁章表面上转瞬就恢复了平静,内心却是波澜动荡,他最后看了钱骅和李悠一眼,似乎想将他们二人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今日之事袁某记下了,来日定百倍偿还!” 不是吧?李悠闻言直接打了个激灵,这话可不是一般人能说的啊?莫非他才是主角? “莫名其妙!”好好的一次寻欢,就被袁章给扰了兴致,钱骅此时也没了继续游玩的心思,“文阳贤弟,今日是愚兄的不是!等到了江都,愚兄再带你去领略江都美人儿的风采吧!” 说罢钱骅带着李悠直接下床离去,玉英看看形势不对赶紧去找妈妈去了,只留下慧娘一人在房里哭得肝肠寸断。 第28章 第二个任务世界 李悠以为这位袁章在进京后或许会考取功名,然后加入到寒门官僚团体之中,开始慢慢的向上爬,而自己则会在通过国子监的考试后继承爵位重新回到嘉州,自此以后俩人再无瓜葛!但是他不会想到,在今后的日子里,他们还会打很多交道,双方都不止一次有机会将对方至于死地!用句庸俗的话来说,这次大概是这两位宿命中对手的第一次相遇吧? “我找人打听过了!那个袁章本是出身豪富之家,其父乃是姑苏有名的大商人,可惜不慎得罪了上任知府,被诬陷罪名剥夺了家产!这位知府大人还打算斩草除根,可惜遇上朝廷政局变化,他也被下狱所以才让袁章得以保存性命!”钱骅在这一辈的勋贵中也算是佼佼者了,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信息,离开姑苏没两天,袁章的背景已经被他打听的一清二楚。 “少时逢此大难,陡然间由衣来伸手的大少爷变成寄人篱下的可怜人,所以他才会变得如此愤世嫉俗!”钱骅流露出一丝同情,“不过这位袁章却是一名难得的奇才,文武二途皆有不俗的造诣!十年前得到姑苏名士龙溪先生的赏识收入门下,收其为弟子!这位龙溪先生虽然终生不第,但所学却是非凡,无论是经学诗词、兵法武艺都是上上之选,只可惜得罪了朝中贵人,才无望朝堂!” 有这样的出身,再加上这样的师傅,难怪他会有这样的性格,李悠听到这里对袁章的反感也淡了不少,只是他如果不改改自己的性子,以后即使考中进士,恐怕也难有作为吧? “龙溪先生整整教授了他八年之久,临终前大笑不已,对前来看望他的友人赞道,袁章如今已经胜其多矣,来日必能震动天下,自己留名史册有望,当不负此生!袁章自此名动姑苏!”钱骅继续说道,“这袁章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不仅科场连捷,在姑苏文人圈里也闯出了偌大的名堂,他所做的诗词也在花船上广为传唱!众多花魁多有自荐枕席者,只为求他一首诗词。” 说到这里钱骅不禁苦笑一声,“这位袁大才子不屑旁人,唯独对慧娘青睐有加,我若是提前知道这些,定不会让那鸨母叫慧娘来作陪!无端端地得罪了这样一个前途远大的家伙,实在是不值得!” 作为一名成熟的勋贵子弟,钱骅其实并不惧怕得罪人,但前提是要看值得不值得!像这种无妄之灾就太不值得了! 李悠出言劝道,“子骐兄,将来的事情哪能说得准呢!既然那位所学非凡的龙溪先生都终生不第,这袁章又凭什么一定就能得中呢?即使他能考中进士,这样桀骜不驯的性格又岂适合官场?就算他侥幸得了官职,只要这天下还是大魏的,像咱们这样的勋贵世家又怎么会怕他?” “是愚兄多虑了!”钱骅闻言豁然开朗,这大魏朝数百年间留下的才子传说的确不少,可那些人中能步入朝堂的却是不多,更别说当上可以威胁到他们钱家的高官了! 钱骅很快将这件事抛到一边,和李悠说起江都的瘦马、临清的青楼以及京城的长乐坊来,的确,袁章这样的寒门士子想要在世家和勋贵的夹击中出头实在是太难了! 没过几日就到了江都,这次没有遇到人打扰,李悠愉快地领略了一番古代的高级会所娱乐,可惜的是钱骅谨记许光的叮嘱,喝花酒听曲子可以,共度**那是坚决不允许,弄得李悠郁闷之极。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的上岸去考察一下当地的文化生活,拜会拜会当地的勋贵家族,这段日子过得可谓悠哉。 而就在他们一路逍遥的时候,袁章已经进了京城,手持龙溪先生临终前留下的信件,找到了京城某座府邸,并很快被主人邀请入内。 “后学末进袁章拜见槐野先生!”进得厅内,袁章拱手为礼。 “快快请起!”端坐于上的新任国子监祭酒王维桢拿着信的手微微发抖,并没有因为袁章只称呼了他的别号而没有称呼他的官职感到生气,反而更加欣赏老友的这位弟子了,连忙将袁章扶了起来,“久闻龙溪兄收了为好徒弟,今日一见果然器宇不凡。” 让袁章到客位坐下,问了些龙溪先生临终前的境况,王维桢不仅慨然长叹,“可惜龙溪兄满腹经纶,却受奸人所陷,无法为朝廷效力,实乃大魏之憾也!” “还请槐野先生告知是何人构陷吾师!”袁章眼中闪过一丝愤慨,龙溪先生可谓他的再生父母,父母之仇岂有不报之理? “此事我现在是断断不会告诉你的!”王维桢正色道,“吾观汝之面相,实非能隐忍的性子!若是现在就告诉你,你难免急于为龙溪兄报仇!可那奸人如今势大,并非眼下的你可以匹敌!等你考上进士,步入中枢后我再告诉你不迟!” 说罢王维桢和袁章聊起经义、诗赋来,他但有所问袁章无不是挥洒自如、举一反三,听得王维桢不住点头,最后一首七绝更是让他再次长叹,“龙溪兄所学后继有人,不负此生矣!” “飞卿,眼下距会试尚有数月,老夫打算引荐你暂入国子监就学,也帮我压压那些太学士的傲气!”王维桢亲切地称呼起袁章的字来,身为国子监的祭酒,王维桢办这点小事还是轻而易举的,另外他还想顺便指点一下袁章的应试技巧。 “谨遵槐野先生之命!”袁章本不打算去国子监,但听到王维桢最后一句话当即改变了主意应了下来。 于是就这样,李悠和袁章就成了国子监的同学!此时的李悠对此还一无所知,当然现在即使他知道也没时间多想,因为第二个任务已经开启了。 “任务时间到,请宿主做好进入任务世界的准备,本次进入的世界为汉武帝建元二年......” 第29章 张骞出使西域 汉文帝十四年,大汉与匈奴交界处,一队大汉骑兵刚刚结束了一场规模不大但极其惨烈的战斗,进入城门返回关内,他们随行的马匹后面还牵着数名匈奴俘虏,被反绑双手拖在马后面甘夫进城后瞬间就被这繁华的景象镇住了,这就是大汉的城市么?要是能在这样的城市里生活该有多好啊? 日后每当想起这件事时,甘夫的脸就会开始发烫!当他进入长安之后,才算是真真明白了什么叫做繁华,和长安相比,那座边郡的小城实在不值得一提。 甘夫在被汉军俘虏后几经周折,被卖给了大名鼎鼎的堂邑侯陈午做家奴,同时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堂邑父!父在汉代为老人、男子的意思,堂邑父就是堂邑候家的老头子的意思。 堂邑侯陈午可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他的祖先是曾经跟随项羽作战,后又归顺刘邦的千户候陈婴,他的妻子是窦太后最宠爱的女儿馆陶公主刘嫖,他的女儿则是汉武帝刘彻的皇后、在历史上留下了金屋藏娇故事的陈阿娇。 在刘彻没有继承皇位的时候,堂邑父就曾经多次在府里见过这位将会在华夏的历史上写下光辉一页的男子。 建元是汉武帝刘彻登基时的年号,也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帝王年号,从此史家们再也不用文帝某某年、太祖某某年来记载历史了! 在建元初年,堂邑父再次在府内看到了汉武帝刘彻的身影,只是这一次刘彻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咦,你的容貌似乎有些特别?你不是汉人?” “启禀陛下,奴婢乃是匈奴人!为汉军所俘虏方才入得侯府为奴!”堂邑父将身体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答。 “哦?你是匈奴人?那你对匈奴内部的情况可有了解?”刘彻本来只是一句闲话,没想到有意外的收获,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于是历史的齿轮就在这一句不经意的问询下开始缓缓转动,这一年汉武帝刘彻十六岁,堂邑父被俘虏入汉已经十六年了!而在长安城的另一处角落,担任名为“郎”的侍从官的汉中郡城固人张骞打了个喷嚏,他疑惑地看向天空,是谁在念叨自己? “这么说匈奴不仅是我大汉的敌人!也是大月氏国的敌人?”听过对堂邑父的问话,刘彻不仅对匈奴的内部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更是得知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西域的大月氏有报匈奴世仇之意! 于是他立刻向堂邑侯陈午索要了堂邑父,并发布了一条新的命令:征召使节前往西域,联合大月氏,以夹攻匈奴断其右臂! 刘彻所用的方法和西班牙开拓南美殖民地类似,只要愿意去西域而且有想法的恶少年通通给个使节的名义,然后就打发去西域了,混出来的有赏,混不出的......大概也就回不来了! “堂邑父!朕已经消除了你的奴籍,封你为大汉使团的副使!你将跟随大汉使团前往西域联络大月氏夹击匈奴!事成之后朕不吝封赏!”这是刘彻对堂邑父许下的诺言,在大汉已经生活了十六年的堂邑父深深地知道皇帝许诺的可贵,俯首长谢不已。 然而让刘彻失望的是前几位毛遂自荐担任使节的人并不能让他满意,所以他始终没有将堂邑父派出去,直到一位年轻人的到来....... 张骞在看到了皇帝的这封诏令后久久不能入睡,经过数日的思索,他在安逸的侍从官和充满未知危险的西域之行中果断选择了后者,“大丈夫处世当立不世之功名,岂可安与锦绣!” 张骞果断地进入未央宫,向刘彻传达了自己持节西行、凿通西域的渴望!刘彻见状大喜,他知道自己等候已久的那名使节终于找到了! 经过一番准备,张骞带着自己从长安城中招募到的百余名恶少年连同副使堂邑父踏上了西行的道路!这一年刘彻17岁,张骞25岁! 这一日,长安城门外鼓乐喧天,大汉朝两千石以上的重臣们齐聚城门之外,羽林卫铠明甲亮,手持剑戟隔开众人!刘彻在数万长安人的注视下,将代表了大汉威仪的青绿色、缀了鲜红旌毛的汉节交到张骞手中,“此去道远任重,朕在长安等着爱卿早日归来!” 此刻张骞沉浸在无上的荣光之中,他并不知道下次自己返回这座伟大的城市要到十年之后了! “哦?汉朝的那个小皇帝打算派人出使西域联络大月氏夹击我大匈奴?”匈奴王帐之中,冒顿单于之孙,老上单于之子军臣单于将目光转向王帐之中唯一一名穿着汉朝服饰、颌下无须的臣子,“中行说,汉朝的事情还是你清楚!这些使节就交给你对付去吧!” 将成为汉朝之大患作为毕生追求的中行说欣然领命,“谨遵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之命,中行说定叫那汉朝使节有来无回!” 说罢中行说出了匈奴王帐,手持大单于令符,调集一千精锐匈奴骑兵日夜不息赶到了大汉使节们的必经之路上。 一阵箭雨飞过,匈奴骑兵冲上去一阵砍杀,等中行说到达战场时,散乱的使节团已无一人幸免。 中行说策马在战场上走过,忽然目光在某处停了下来,用马鞭指着那名已经死去的汉人手中紧握的东西说道,“鹰庇,把他手里的东西给我取来!” 一名身材矮而粗壮,头大而圆,阔脸,颧骨高鼻翼宽,上胡须浓密,而领下仅有一小撮硬须,长长的耳垂上穿着孔,佩戴着一只耳环的汉子翻身下马,伸手握住那名已经死去的汉人仅仅握着的汉节拉了拉,没有拉动,他毫不犹豫的抽出弯刀砍了下去...... 中行说握着沾满血迹的汉节遥望长安的方向,“这已经是第三支使节团了!都是些不堪一击的家伙,第四支使节团还有多久到达这里?” “还有三天的路程!”这支骑兵的统领鹰庇答道。 “好,就让他们和这些人死在一起吧!”中行说用力将汉节丢到了一边,阴鸷的眼光看向使节团即将到来的方向。 而此时的张骞和堂邑父对此一无所知。 第30章 匈奴来袭 “本次宿主将附身张骞,时间为张骞离开长安,即将进入匈奴势力范围之时!任务一,带领使节团躲过匈奴的截杀,成功到达大月氏!任务二,和大月氏达成夹击匈奴的盟约,成功返回长安!任务时限为三年,失败抹杀!”虎符的声音将李悠从睡梦中唤醒。 迎着东方地平线上的朝阳,张骞手持汉节从营帐中走出来,看着遥远的西方,“带领使节团到达大月氏,并和大月氏达成夹击匈奴的协议!这个任务可不简单啊!难道我要像历史中一样在匈奴境内待上十年之久么?” “这段路放到穿越前相当于从西安出发,穿过河西走廊到达西北的阿姆河流域,就算是现代社会想靠徒步旅行走完这段路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更何况在大汉朝!”李悠苦着脸,而且现在天水郡以西全部是匈奴的势力范围,想要穿越匈奴的围追堵截谈何容易! 难道要像历史上一样被匈奴俘虏十年之久再寻机逃脱?咦,去给匈奴人放羊你还不如杀了我好了!李悠自认为自己没有张骞、苏武那种坚韧的毅力,在那般艰苦的环境下还能坚持下去!更何况虎符给了他完成任务的时间限制,如果三年后还没有成功回到长安,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抹杀! 这次的任务和三国世界相比实在是困难多了!该怎么样才能从绝境之中觅出一条生路呢?李悠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就打算翻出虎符面板来看看有什么资源可用。 “使君!”身后忽然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李悠连忙将虎符重新塞入怀中,回过头来刚好看到堂邑父正向他这边走来。 到了身前堂邑父拱手道,“使君,今日若是早些动身,到了夜间就能赶到进入匈奴地界前最后一座关卡!” “那就动身吧!夜幕降临之前必须到达关卡!”李悠说完起身回到帐内,取出自己的佩剑等物收拾一番出了营帐。此时堂邑父早就整理好队伍做好了出发的准备,这让李悠暗自庆幸,如果没有这样一位熟悉匈奴境内路线的向导,自己根本没办法完成这次任务! 队伍整理完毕,使节团继续前行,李悠将堂邑父唤到身边,打算了解下此去一路的情况,“堂邑父,给我说说西域诸国的情况吧!” “使君,当年老上单于即位之时曾大破月氏,俘虏了月氏王,将他杀死用其头骨制成饮器震慑西域诸部;月氏部众自此分成两批,一小批留在河西与当地的羌族混居,被人称之为小月氏;而大部部众西迁至妫水以北,击败大夏建立王庭,称之为大月氏!”堂邑父和李悠并马前行,向他说起大月氏的情况来。 “这也是某少年时在匈奴所闻,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不过近来的大月氏是何景象,还有没有对匈奴的复仇之心尚不好说!”堂邑父对此次的西域之行也没多大把握。 “灭国之仇岂有不报之理?”李悠心知如果一开始就对成功不抱希望,此行肯定不会有好结果,于是打断了堂邑父的话,“何况中原失河西之地已久,我们这次前往西域不仅要联络大月氏,还要绘制西域山河舆图;若是能带回舆图为大汉进军西域做指引,陛下定不吝赏赐,吾等回乡之时就是大富大贵之日!” 使团的成员都是长安城中的恶少年,和他们说家国大义他们完全不懂,他们之所以肯豁出性命跟随李悠前往西域,不就是为了搏一场富贵么?李悠这番话正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一个个喜笑颜开,大声地说起日后衣锦还乡的景象来!整个使团的士气顿时为之一振。 李悠这时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堂邑父问起西域的势力分布、风土人情来!并将这些至关重要的资料一一记在心里。 现在大汉还没有掌握高桥马鞍、马镫等技术,李悠乘坐的马鞍让人极不舒服,但是他也不敢轻易修改,从明天起就要进入匈奴地界了,要是让匈奴先得到这项技术,对大汉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幸好23点的武力值已经超过常人不少,李悠才勉强地撑了下去。 日落时分,一座小小的关卡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向守军通报身份,这座关卡的裨将亲自出来将李悠迎入关内设宴款待。 “末将得知匈奴已经派出精锐骑兵沿路拦截,之前出关的使团已经不幸遇难!”一开口,这名裨将就告诉了李悠一个坏消息,“现在有两名侥幸逃生的使团成员就在关内,使君可向其问询!” “如此有劳将军了!”李悠闻言皱起了眉头,他曾经想过这一路会充满艰难险阻,却没想到一开始就面临绝境!他立刻向裨将提出要见见这两名劫后余生的幸运儿,好了解匈奴的拦截兵力。 少顷,两名身上带伤的汉子被引到李悠面前,“赵广、何武拜见使君!” “二位请起!”李悠没有客套就直接问起话来,“二位可是在途中遇到了匈奴骑兵?大概有多少人?在何处拦截?领军的是何等人物?” “启禀使君,我二人跟随李使君出关后行了数日,在河边的小山坡处遇到了匈奴骑兵的拦截!”二人面露惧色,“千余匈奴骑兵来去如风,使团猝不及防之下伤亡惨重;加之敌众吾寡,纵使李使君拼命收拢军队与敌拼杀,可惜还是被匈奴斩杀俘虏殆尽!我二人因李使君丢了东西,被派往后路寻找,才逃过此劫侥幸生还!” “一千匈奴骑兵!”李悠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样的兵力是他凭借手下这百余名随员无法抗衡的!该怎么样才能逃过拦截呢? “使君,我等看到那率领匈奴骑兵的似乎是个汉人!”何武又透露了一个新的消息。 汉人,还在匈奴之中具有如此高的地位!李悠很快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肯定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大汉奸中行说了! 第31章 召唤陈庆之 中行说本是汉文帝时宫中的一名太监,老上单于即位之时,由于汉室内部不稳,无力和匈奴进行对抗!所以汉文帝唯有委曲求全,从宗室女中选取合适的人选前往匈奴和亲,而燕地出身的太监中行说作为陪同侍臣一起去。 从繁华的长安城到寒风刺骨、茹毛饮血的匈奴,中行说当然不愿意!可是无法违背朝廷的诏令,临行之前中行说放下狠话,“我如果到了匈奴,一定帮助匈奴威胁大汉!”当时汉文帝只把这句话当做笑话,却没想到中行说真的这么干了。 中行说到了匈奴之后立刻践行了自己的诺言,极力破坏大汉的和亲计划,不断挑拨两国之间的关系,发动了一次又一次对汉朝边郡的袭击!以战争为威胁向汉朝索取钱物金银,并教授匈奴计数的方法,让他们更加强大! 当初汉朝给匈奴的文牍长一尺一寸,上书“皇帝敬问匈奴大单于无恙”;而中行说为了盖过汉朝,建议匈奴单于以一尺二寸的文牍回信,上书“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敬问汉皇帝无恙。” 其心中对汉朝的恨意可见一斑!中行说所做的这些事情也被载入史册,以华夏史上第一个大汉奸的名声遗臭万年! 虽然人品不堪,但中行说还是有一定本事的,有这样一个对汉朝内部极为了解的人在,让匈奴在和汉朝的对抗中屡占上风! 还真是麻烦啊!结束了宴饮,回到驿馆内安歇,李悠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前方路途遥远,又有大军拦截,究竟该如何应对呢?还好有虎符在手,明日出关之后召唤来大军相助,先斩杀中行说再说! 第二日一早,李悠从睡梦中醒来,在关卡内的市集上逛了逛,买了些将来或许能用到的东西!抓紧时间做着最后的物资储备,等出关之后再想要买到这些东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出关后又整整行了一日,在堂邑父的指引下众人于傍晚时分在一条小河边扎下营来!借着众人忙于扎营的时间,堂邑父走到李悠身边小声说道,“使君,依那何武昨日所言,匈奴骑兵正在两日外的路途等着我们!该如何应对才好?” “此去大月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么?”这才是一开始,李悠可不想拿出所有底牌,将来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样的困难,现在如果能避开敌人的拦截再好不过了。 堂邑父缓缓摇头,“这条路是最近也最安全的路了!其他路途都需要深入匈奴内部,如果走其他的路,我们遇到的匈奴骑兵只会更多!” 李悠的希望很快破灭了,他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今日先行歇息吧,明日我看能不能找来援军相助!”说罢自顾自的进了帐篷,留下堂邑父纳闷不已,这出了关之后四处皆敌,又从哪里找援军呢? 听到使团的随员们都已经睡去,李悠拿出虎符摩挲着,记得上次抽奖之中有一千名背嵬军可以召唤吧?有了这些人马的帮助,打败甚至斩杀中行说应该不在话下!就让岳武穆词中的“笑谈渴饮匈奴血”成为现实吧! 心中打定主意,李悠选择了对背嵬军的召唤!然后静静等待这支强大军队的出现,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李悠忍不住换出虎符问道,“我明明已经召唤了背嵬军,为什么他们还不出现?” “宿主统率不足!无法召唤!”虎符冷漠地说道,“宿主统率为25,仅能召唤599名士兵为你作战!而背嵬军的数量是一千,已经超出了宿主的统率极限,因此无法召唤!” “先召唤出500名骑兵可以么?”李悠可怜巴巴地哀求道,这不是捧着金饭碗饿死么?明明有一千背嵬军足以干掉中行说却没办法召唤,实在是太憋屈了。 “不能!这一千背嵬军是一个整体,只能统一召唤!无法分割!”虎符的话再次让他失望了。 难道真要葬身于西行路上么?李悠悲催地继续打量着自己可以召唤的选择,粮草和箭矢现在自己不缺,完全用不上啊;潘凤武力虽高,但是也没办法打得过一千名匈奴骑兵啊!换成李元霸或许还有一点可能!该死的为什么这些召唤武将只能用一次啊! 无奈之下李悠将目光盯到了最后一个选择上,这位起码是军略达人,请他帮忙出来出出主意总比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来的强。 “召唤,陈庆之!”李悠在虎符面板上选择了召唤南北朝名将,曾经带领八千白袍骑兵横扫北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陈庆之! “陈庆之见过主公!”帐内白光一闪,一名二十来岁、身穿白袍腰佩长剑,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青年出现在了李悠帐中。 李悠揉了揉眼睛,这和自己想象中的名将形象一点也不一样啊!说是名将,但是看起来更像是一名书生,他真的是那位屡屡以少破多的南梁名将么? “您真的是陈庆之将军?”李悠忍不住问道。 “某的确是大梁的武威将军,姓陈名庆之,字子云!”陈庆之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丝毫不因为李悠的质疑而生气。 “额,子云将军请坐!”看来真不是系统出了故障,李悠无奈地接受了这一现实!好吧,古人说得好,人不可貌相,且让我和他聊一聊,看看他有什么过人的才华!说罢李悠起身伸手指向一旁的坐垫。 “庆之遵命!”陈庆之拱手谢过,迈动脚步就要向李悠所指的方向走去,谁知没两步他就脚下一绊,摔了个五体投地! 看着扶着帐篷半天爬不起来的陈庆之,李悠捂脸长叹!哎,这世界上可有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名将?看他身子虚弱的样子,恐怕腰下那柄长剑也是装饰作用远大于实际作用的吧?难道我这次真的要死于大汉奸中行说之手了么? 第32章 大战之前 “让主公见笑了!”尽管帐篷内灯光昏暗,李悠还是看出陈庆之的脸上微微泛红,似乎也为自己刚才失礼之举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子云将军受伤了没有?要不我去叫医者前来帮忙看看?”李悠关切地问道,现在自己的希望都寄托到了陈庆之的身上,要是他再有个闪失,自己哭都不知道去哪哭才好! “没事没事!”陈庆之连忙摆手,来到李悠下首坐下,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李悠向他说明了自己眼下的情况,然后问道,“眼下中行说率领大军拦截于前,其他道路亦是不通,子云将军可有妙策?” 陈庆之笔直地跪坐在垫子上,显示了良好的修养和礼仪,听到李悠问话他闭目沉思片刻,忽然问道,“主公眼下有多少人马?战力如何?” “使团一共有百余人,除了向导、医者、马夫等之外,可堪一战者不足百人!”一路行来的这几天,李悠也没有白白浪费,他通过观察、交谈对这队人马有了较为清楚的认识,“但是这些士卒多为长安的恶少年,单打独斗从不惧人,可若是列阵前行就力有未逮!” 这些人大多是市井中的游侠儿,每个单独拿出来都有一手不错的武艺,要不然也不会有胆子加入到使团之中,可是这些人自由散漫惯了,又没经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成阵列作战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陈庆之眉头微皱,看来他对这些士卒的情况也不太满意,沉吟片刻后道,“敢战方有胜机。”在他的领军生涯之中,并非没有见过单凭血勇就冲散比己方多数倍人马的战例,于是他又问,“匈奴骑兵战力如何!” “匈奴人以射猎游牧为生,尤善骑射,中行说所率领这一千骑兵乃是匈奴王庭的精锐!作战勇猛、对敌凶残,战力实在我军之上!且这些人乃是百战精兵,号令森严、进退如一,中行说用来如臂使指!实是不好对付!”这些消息一方面来自堂邑父的介绍、一方面来自哪两位侥幸逃生的先行使团成员的转述! 李悠所率领的使团无论从战斗力还是人数上都要远远弱于匈奴骑兵,甚至连纪律性都比不过,乍一看胜机的确渺茫! “啊,还真是劲敌啊!”陈庆之熟读史书,当然知道冒顿单于当年鸣镝练兵的典故,李悠的话也证明了匈奴王庭的精锐骑兵并未退化,当下脸上也露出苦恼的神色。 李悠见状心也凉了一半,他知道即使是陈庆之,在这种不利的局势下也没什么好办法!难道真的要葬送于此了么? “主公勿忧!世无必胜之军,亦无必败之战!”陈庆之也觉察到了他的忐忑,出言安慰道,“庆之尚未见过使团士卒,也没有亲眼看过匈奴的军队!故而不好为主公出谋划策!待这两日庆之熟悉了己方、敌军以及接战的地形!再为主公献计不迟!” “如此甚好,一切就有劳子云将军了!”此时夜色已晚,俩人说完各自睡去;第二日一早,李悠叫过堂邑父,为他二人引荐一番,“这是吾之友人陈庆之将军,接下来使团中的士卒由陈将军率领,陈将军但有令下,众人不可违背!这是吾之副使堂邑父,熟知匈奴事务,子云若是有问题,尽可以问他!” 如此年轻的将军?莫不是哪家豪门之后?可是大汉开国以来陈姓封侯者除了旧主堂邑候家之外,就只有曲逆侯陈平、阳夏侯陈豨、河阳侯陈涓等寥寥数人,未曾听说过他们家有位叫陈庆之的将军啊?更何况此人昨日出关时还不见人影,一夜之后却突然出现在主公身边,到底是何来路? 堂邑父将疑问藏在心里,命人帮李悠收拾好营帐,再牵过一匹马来送给陈庆之,“此去路途遥远,陈将军还请上马!” “额,好!”陈庆之挠挠头,绕着马匹转了一圈,笨手笨脚地试图上马,却再次摔倒在地,引起众人的一片哄笑!陈庆之也不着恼,爬起来在堂邑父的搀扶下总算是坐稳了,俩人并排前行,陈庆之一边打量着使团内的士卒,一边不时地向堂邑父询问匈奴的情况。 还真不像个名将啊!连马都不怎么会骑啊!李悠忍不住摇摇头,不过转念一想,南梁的名将中像他这样的还不止一个啊!被北魏军称之为“韦虎”的名将韦睿在战场上就是弃马坐轿,三尺竹杖,指挥若定。后来这一潇洒风度还被日本战国的上杉谦信学去,可惜只得其表未得其实。 “......以前匈奴与敌作战时,斩敌首级者赐酒一卮;而如今为驱使部族与他人作战,除赐酒外,还将战场上虏获的人口物资奖励给其本人,故而匈奴部众作战之时舍身忘己、奋勇向前......”堂邑父一边为使团领路一边向陈庆之介绍着自己了解的情况。 “副使果然熟知匈奴事务!庆之佩服!”陈庆之并没有因为堂邑父出身匈奴而看不起他,听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道灵光,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 又赶了一段路,中途休息的时候陈庆之还是在向堂邑父问个不停,“敢问副使,那匈奴骑兵会在何地拦截吾等?此地地形大致如何?” “前方百余里处,明日吾等就会和匈奴骑兵遇上,此地一侧临河,一侧靠山.......”堂邑父一边说着一边捡起一颗石子。按照陈庆之的指点在土地上勾勾画画,将可能发生战事的地点画了个**不离十。 而陈庆之或是指在地图上的某个点提出询问,或是闭目沉思,良久之后他起身走到李悠身前,“主公,此战对吾等的确不利!但亦非毫无胜机!” 嗯?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李悠连忙问道,“子云将军有何妙策?” “眼下虽然想到了些办法,可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恐怕也无法战胜匈奴!”接着陈庆之对着李悠小声说起自己的打算来! 第33章 一触即溃 “汉朝使团到了什么地方了?”中行说站在山顶遥望着长安的方向,尽管他现在还穿着汉人的衣服,可是他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匈奴一方,由此可见他不仅丁丁没有了,连节操也早就给丢了! “前去打探消息的部众刚回来!”这支骑兵的统领鹰庇走上前来说道,“汉朝使团已经到了前面的山口。” “让他来见我!”中行说冷冷地说道,前面几支使团都被自己轻而易举地歼灭了,这次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一名身材健壮,双目懵懂的匈奴骑兵被带了上来,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中行说!中行说高昂着下巴,居高临下地问道,“汉朝使团有多少人?带了多少马?使团里有多少士卒?” 那匈奴探子愣了半天才依稀地明白中行说问了些什么,扳着指头盘算了半天才答道,“我看到这支使团的人好像比上次截杀的那支多一些,但是又比再上一次的使团少一些!带了不少马,怕是和那块的马差不多!”说着他伸手指向了河边正在饮水的马群。 可怜我中行说也是满腹经纶,若是留在汉朝未尝不能成为赵高那样的高官!可惜老天无眼,竟让我沦落到和这些连数数都不会的蛮夷堆里!他再次想到了当年汉文帝逼迫他陪嫁匈奴的经过,对即将到来的使团恨意又多了几分。 “上一支使团共有107人,再上一支使团有139人!那么这支使团大概也就一百一二十人吧!”中行说很快从探子的汇报中猜出了李悠使团的人数,另外草草地数了数,对他们的马匹数量也大致有了把握,“呵呵,这汉朝皇帝又给你们送财货奴隶来了!” “这都是昆仑神保佑,和天王您的智慧,才让我们如此轻易就收获了如此多的财货马匹还有俘虏!这个冬天部族里又能好过了!”鹰庇真心诚意地说道,如果不是中行说,他们也分析不出汉朝使团的行军路线,也不会像这样守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以逸待劳!更可能的是要么去冲击汉朝的边关,要么在四处乱转一圈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汉朝使团!无论哪种情况,都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虏获。 天王是老上单于赐给中行说的封号,王号在匈奴内部极为尊崇,中行说能获得天王的称号可见老上单于对他的信任!他也没有辜负老上单于的信任,帮助匈奴建立起粗糙的制度、教会他们记数方法并懂得了分门别类的统计物资! 让匈奴的实力大大得到增强,同时还不断为匈奴出谋划策,从汉朝这里勒索钱财,所以即使老上单于去世,军臣单于即位,他在匈奴内部的地位依然稳固!可是在中行说自己心中还是宁愿在汉朝做一名列侯而不愿意在匈奴称王!不过如今他已经没办法再回到那个繁华的国度了,所以他宁愿将那个他出身的国度毁之而后快! “这是最后一支汉朝使团了!杀死他们我们就能返回王庭!大单于一定会厚厚赏赐你们的!”接连数支使团全军覆没,那些渴望富贵的汉人们恐怕也该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了吧?而且中行说也没有从长安得到有新的使团出发的消息。 “那些汉人队伍可规整?领军的乃是何样人物?”尽管现在己方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汉朝使团,但是中行说还是不肯放过一丝细节,继续追问道。 “那汉朝使团的队伍和之前几支也没什么两样!至于领军的人物么?”探子挠挠头,仔细回想一阵儿,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咧着嘴大笑起来,“领头的好像是个穿白袍的年轻人,瘦瘦弱弱的,看起来和当初在王庭遇到的那些给大单于送信的汉朝官员差不多!一点都不像是能打仗的样子!骑在马上都坐不稳,要不是旁边的人手快,他都摔下马好几次了!”在他看来连马都骑不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打仗? “嗬!本以为最后一仗能遇到个有趣的对手,现在看来又将会是一次轻松的胜利啊!”中行说转过身去,负手远眺长安的方向,“下去从前次的虏获中选一批马吧,算是赏你的!” “多谢天王!”探子顿时喜笑颜开,乐呵呵地下去领赏去了,唯独留下中行说一人独自遥望长安,久久不语。 第二日,中行说早早地命鹰庇设好了埋伏,只等着汉朝使团送上门来!可是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对手一直没有出现。 “他们行军也太慢了吧?要是在我大匈奴,领军的人早该被大单于砍去脑袋了!”久等无果的鹰庇忍不住发起牢骚来,接连几波探子回来,都没有收到对手已经到来的消息。 看到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开始向西方倾斜了,中行说也以为大概在今天是等不到汉朝使团了,于是下令,“继续放出探子探查汉朝使团的消息,其余的人准备用饭!” 白白等了半天的感觉可不好受,一听到终于可以填饱肚子了,匈奴骑兵们纷纷从埋伏的地点走出来,从马背上取下肉干、口酪吃喝起来。 更有些人直接燃起了篝火,将牲畜架在火上烤了起来,而香味吸引更多的匈奴骑兵围了过去,一时间整支匈奴骑兵的队形变得散乱起来。 “汉朝使团来了!”正当烤肉差不多可以吃的时候,两名探子急匆匆地回来汇报道。 “上马!准备迎敌!”鹰庇大声呼喝着开始整理队形,可是这么多人拥挤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又怎么会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整理好的? 眼见前方已经可以看到汉朝使团马队扬起的烟尘,鹰庇也顾不得多想,反正自己的人数是对方的十倍,直接冲过去就好了! “昆仑神保佑!跟我上前迎敌!”鹰庇大喝一声冲在了最前面,他身后乱糟糟的队伍一窝蜂似地拥了上去! 情况有些不妙啊!看着散乱的队形,中行货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汉朝使团一触即溃,狼狈地向后方逃去! 第34章 无双上将 “匈奴人来了!快逃命啊!”汉朝使团的人一看到鹰庇领着大军向他们冲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连忙调转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大喊着,“兄弟们,快逃命啊!” 可惜这次他们来的时机不巧,若是早来半个时辰一头撞进设下的埋伏之中,这会儿功夫他们早就该束手就擒了!中行说站在山包上看着狼狈逃窜的汉朝使团,不过也没关系,这些人的马术岂能和匈奴王庭的勇士相比?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鹰庇赶上屠杀一空吧? “大匈奴的勇士们!跟我上前杀死这些怯懦的汉人!”鹰庇露出残忍的笑容,挥舞着弯刀紧紧地追着汉朝使团的人马,在他看来,最多再过喝一碗口酪的功夫,自己就会取得大胜,满载金银财货而归,回到部落后也可以给妻子做身新衣服了! 汉人打仗虽然不行,可是他们做出的东西却是精美无比!只是不知道为何天王却反对我们穿上汉人的丝绸布匹,非要我们依旧穿着难闻的羊皮! 正在鹰庇胡思乱想间,那些汉朝使团的人马看到他们越来越近,不禁愈加慌张,领头那人连忙大喝,“赶紧把带的丝绸金银都扔了!马驮的东西少一些能跑快点!” 说罢他扯开自己马背上的一个包袱,都开向后一扔,一团团鲜艳夺目、华美无比的丝绸布帛立刻向匈奴骑兵们飞来!其余的人也赶紧将马匹上所驼的货物随手扔下!一时间丝绸布帛、茶饼金银等货物四散开来,甚至还有两坛子酒被摔碎到路边。 “有酒?”酒气四散开来,匈奴追兵之中有人忍不住放缓了马速,瞪大眼睛看着路边散落的货物,试图从中找出一坛尚未摔碎的酒来! “丝绸!那是汉人的丝绸!我在部落里见贵人们的阏氏穿过!” “还有茶砖!这也是贵人们才能喝的东西啊?据说喝了茶砖煮出来的水,就会百病不生!身体康健!” 前几次消灭汉朝使团都是围歼战,使团所带的货物都保存完好、尚未开封,那些都是要带回王庭献给贵人们的!而现在这些散落在路边的货物可就是谁抢到手就是谁的了!按照匈奴人的规矩,谁也不能夺走勇士在战场上的虏获! 一时间这些匈奴骑兵的队形散落开来,有的仗着高超的骑术从马背上弯下身子,伸手捞起挂在路边的丝绸,裹在身上哈哈大笑!有的干脆跳下马来捡起那些珍贵无比的茶饼,以及更加零碎的金银。 “这是我的!你给我放手!”“明明是我先看见的!你给我滚开!”两名匈奴骑兵站在路边各自握着丝绸的一端用力拉扯,谁也不肯放手! 一名匈奴骑兵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扑向前方的茶饼,眼看就到到手了,却见一只脚突然出现在茶饼旁边,轻轻一拨就让他扑了个空!一名穿着其他部落服饰的骑兵笑呵呵地捡起茶饼塞入怀中!完了还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这如何忍得?先看到茶饼的匈奴汉子立刻扑了过去,将他扑倒在地,伸手就向他的怀中摸去,竟是想将茶饼再抢回来!这东西带回草原上可是能换上好几头羊!哪会甘心就这样拱手送人?被他压倒的人当然也不肯放手,俩人开始在地上滚来滚去,陷入激烈的缠斗。 此地路途狭窄,被这群路边抢东西的人一堵,后面跟上的援军就没办法通过了!他们所幸也加入到争抢汉朝使团抛弃的货物当中!前几次看着那些被装起的货物可是眼馋坏了,这次总算是抓住机会可以给自己抢一点了! 站在山丘顶上的中行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些汉朝使团仅仅是抛洒了一批货物,匈奴追兵就被分成了两半,一小部分跟着鹰庇紧追不舍,而更多的人则在路边你争我夺。而且那些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使团成员人数似乎有些少,根本没有探子所说的一百多人! 不妙!这是汉人的诡计!熟读史书的中行说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妥,连忙命令身边的匈奴仆从,“赶紧吹号,让鹰庇将军暂缓追击!” 匈奴仆从疑惑地看着中行说,鹰庇将军眼看就要追上那些怯懦的汉人了!为什么要暂缓追击?我是不是听错了? “听到没有,赶紧吹号!”中行说着急之下,立刻挥动马鞭劈头盖脸地朝他抽了过去! 这时候匈奴仆从才意识到自己的耳朵没有出问题,连忙拿出号角呜呜地吹了起来,可是有刚才那点耽误的时间,他现在发信号已经有些晚了。 鹰庇领着匈奴骑兵紧紧地追着汉朝使团,眼看着等拐过前面那道弯的时候就差不多能追上他们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杀戮和丰盛的虏获,鹰庇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狰狞起来。 呜呜呜~~忽然远方传来一阵儿号角声,嗯?这是要暂停追击的号角?鹰庇疑惑地放缓了马速,回头望向山丘的方向!天王这个时候让我们暂停追击,这是要做什么? 队伍之中,有人听到号角和鹰庇一起停了下来,还有人不知道是因为没听到还是眼馋汉朝使团里的货物,依旧直愣愣地向前冲去!这支骑兵的战力再次分散。 等他们追过了那道弯,却惊讶地发现那些汉朝使团的骑兵已经停止了逃命,正回过身来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正当匈奴骑兵纳闷的功夫,只听一声雷鸣般的爆喝,“无双上将潘凤在此!尔等纳命来!” 喊声犹在耳中嗡嗡作响,就见一名身高八尺、腰大膀圆,顶盔戴甲手持一柄大斧的威猛汉子策马向他们冲来。 手上的大斧左劈右砍,沿途匈奴骑兵竟无一人可挡,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杀到了鹰庇面前,“本将斧下不斩无名之辈,来将通名!” “某乃大匈奴王庭千骑长鹰庇!”鹰庇用生硬的汉话回答,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策动马匹向前冲去,他这是打算先下手为强了! 第35章 倒卷珠帘 鹰庇策马狂奔,转眼间就来到了潘凤身前,借着双马错镫的机会右手一扬,弯刀直向潘凤的脖子抹去,这是想借着马匹的冲力斩下潘凤的人头!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潘凤不屑地笑了声,之前他一直和关胜、李元霸切磋武艺,对于鹰庇这点粗浅的手段已经看不上眼了!只见他右手横过大斧在身侧一档!鹰庇的弯刀就被荡开老远! 趁着鹰庇身前门户大开的机会,潘凤左手搭上斧柄回身猛地劈出,鹰庇此时右手还在发麻,完全来不及救援,不由得肝胆欲裂,吾命休矣! “啊~”的一声惨叫,匈奴王庭精锐骑兵的千骑长鹰庇被潘凤一斧从左肩劈到右肋,竟是被生生的劈成了两半! “哈哈!不堪一击!”潘凤哈哈大笑,继续挥舞着鲜血淋漓的斧头向匈奴骑兵冲杀过去!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匈奴骑兵被他切瓜砍菜一般斩落马下。 匈奴人的哀嚎四起,但见部落中以勇力过人而闻名的鹰庇千骑长不到一个回合就被潘凤斩落马下,其他匈奴骑兵不禁肝胆俱丧、勇气全失! “快逃命啊!汉人的妖魔下凡了!”匈奴人竟是将勇猛过人的潘凤当成了妖魔,一个个手脚颤抖,只想早点逃离此地,哪还敢回身应战? “大汉的儿郎们!跟上潘凤将军!与我杀敌啊!”队伍后面传来陈庆之的声音,他刚才将使团成员分成了两批,一批携带财货于前方诱敌,另一批则在潘凤的带领下埋伏在这道弯后面以逸待劳,杀了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现在匈奴人的数量依然远远超出大汉使团,若是等他们反应过来收拢队形再行作战,大汉使团即使多了潘凤这样一位猛将,也绝不会是他们的对手!所以现在唯一的胜机就是采用倒卷珠帘战法,驱赶匈奴溃兵冲击他们的后阵,并将恐惧传递给所有人,引发全军崩溃,到了那时候兵败就如同雪崩,即使他们的昆仑神来了也难救! 潘凤挥舞大斧在前面开路,李悠护着陈庆之率领长安的恶少年们紧随其后,而堂邑父和使团内其它通晓匈奴语的通事按照早时候陈庆之的吩咐不停地大喊着,“快逃命啊!千骑长已经被妖魔吃了!想活命就跑快点啊!” “潘凤将军,稍慢些!”见潘凤杀得起兴,已经追进了匈奴的队尾,陈庆之连忙命人发出了放慢速度的信号!现在前方马上就要到匈奴骑兵哄抢大汉使团方才抛洒财货的地方了!若是不给他们留点时间调转马头逃跑,他们和败兵合到一起还真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 “汉人的妖魔来了!快逃命啊!”道路两边,匈奴骑兵们四处散开争抢着大汉使团方才抛下的财货,却见一队败兵猛地冲回来,他们手忙脚乱地准备迎战,却发现弯刀弓箭已经不知道被自己丢到那里去了!于是只能上马狂奔,而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们依然舍不得放下抢到手的财货! 眼见这队匈奴骑兵已经上马,陈庆之立刻命令潘凤再次杀入后队劈杀一番,受此恐吓,匈奴败兵再次加快了速度,一头冲进后方的援军之中,将他们的队形冲的无比散乱!后方的匈奴骑兵引弓搭箭,却见大汉的骑兵已经和匈奴骑兵紧紧黏在一起,完全无法分辨你我,再加上败兵的冲击,他们只能恨恨地收起弓箭向后方逃去。 潘凤带领着长安的恶少年们紧随其后,忽紧忽慢逼得他们完全透不过气来,只知道拼命地抽打着马匹,好早些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长安的恶少年们一边追击一边哈哈大笑,眼下的情景让他们想起了自己在长安城中当游侠儿时与人斗殴的场景。他们都清楚地记得,若是两帮游侠儿正面硬干,双方的损失差距不会很大,但是只要一方开始胆怯逃跑了,那他们就完了! 陈庆之就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紧紧追在匈奴败兵的身后,既不给他们停留喘息的机会,又不会逼得太紧让他们感到无路可逃从而反身拼死一搏!将追击的节奏牢牢把握在汉军一方,这让他身旁的李悠叹为观止! 果然能在史书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名将没有一个是简单的,陈庆之虽然身子孱弱、武艺不精,但是这种对战场变化的洞察和掌控能力实在是出神入化! 前队冲后队,后队再冲乱第三队,很快这上千的匈奴骑兵乱成了一窝蜂,全都乱糟糟地向后逃去,就算是少数胆气过人之辈想要回身反击,也会发现朝着他冲来的都是匈奴自己的人马,他们只能恨恨地放下弯刀跟着大队向后逃去! 如果是在草原上,他们还可以四散逃开,然后收拢人马重新回身作战!可是为了埋伏大汉使团,中行说特意选了这样一个狭窄的地势!道路两侧一边是陡峭的山坡,一边是湍急的河流,中间只有这么数丈宽的道路可供通行。 他们要是从山坡上冲下来还好办一些,但是想骑马冲上山去可就难了,一路上不时听到落水的哀嚎声!嫌别人挡住自己逃亡道路的喝骂声,现在所有人只想早点摆脱身后那名凶狠的妖魔,平安逃出谷口。 “天王!现在该怎么办?”中行说的仆从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千匈奴士兵被百余名大汉武士追击,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观念!汉人什么时候如此勇武了? 中行说此时气得眼睛都快滴血了!刚看到这些匈奴骑兵争抢财货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妙,没想到反应还是迟了一步,现在看来对方选择他们吃饭的时候才出现也是刻意为之!使团之中有位了不起的用兵家啊! 中行说缓缓调转马头,向山背后走去,他知道这次的失败已经不可逆转了!“我们先走,去谷外收拢败兵,大汉使团终究只有百余人,这次算他们好运逃过一劫!下次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第36章 前路漫漫 大军并未持续追杀匈奴溃兵,陈庆之和李悠都明白,匈奴骑兵毕竟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不是那些没打过仗的牧民!他们此战能够获胜一是打了对手一个出其不意,二是借了地利,此处地形狭小利于埋伏,但是也让这些匈奴骑兵失去了发挥自己机动能力的空间!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从山坡上冲下伏击汉军倒还好说,可是等他们聚拢被韩剧追杀就不好收拢队伍进行反击了! 现在他们已经退出谷外,有了重整队伍的时间!经过这一轮厮杀,死于汉军手下和自行践踏而死的匈奴骑兵最多不过三百人,他们依旧拥有七百多人的队伍!人数和战斗力都远远超过了汉朝使团!继续和他们纠缠下去殊为不智! 更何况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了匈奴的势力范围,即使这次损失三百骑兵,中行说从附近臣服于匈奴王庭的部落里还能拉出数百乃至上千的人马!而汉军则是死一个少一个! “后军防火截断匈奴追兵来路!”陈庆之对于如何脱身早已有了决定,他命令后军人马在山谷中放起火来,此时正是秋高气爽的天气,树木凋零、草色转黄,不一会儿山谷就冒起了浓浓的白烟,火焰升腾开来。 等中行说收拢败兵回转过来,却已经有些迟了,即使以匈奴王庭精锐的骁勇善战,也没办法穿过火海去追击汉朝使团! 中行说阴鸷的目光穿过火海,遥望西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马鞭!能在如此绝境还打出这么漂亮的战例,这汉朝使团的领军人物不可小觑!忽然他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直笑德也来都出来了还没有停歇。 “不知天王为何发笑?”接替鹰庇指挥这支骑兵的须卜谟问道,从姓氏可以看出他出身于匈奴四姓贵族中的须卜氏,《后汉书?南匈奴传》有云“异姓呼衍氏、须卜氏、丘林氏、兰氏四姓,为国中名族。” 对于这样的贵族子弟,中行说也要和颜悦色,谁知道他日后会不会被大单于加封王号?于是他耐心的解释道,“须卜小将军今日也看到了,那汉朝使团的将领极其狡猾!我方才稍微露出破绽就被他抓住一战而溃!还有那名先锋,也是勇武过人!实非常人可敌!” “是啊,鹰庇千骑长也是咱们匈奴出名的好汉子,谁知道一招就被那人斩杀!”以须卜谟的能力,他还无法明白陈庆之所施展战术的高妙之处,反而潘凤的武力更让他印象深刻,只是他依旧不明白中行说发笑的原因,“汉人有了这样的勇士是我大匈奴的大患,天王却为何如此高兴?” “哈哈!我笑那刘彘小儿无识人之明!”中行说深恨汉文帝,连带着连他的孙子刘彻也恨上了,直接称呼起刘彻的小名来!彘是猪的意思,他这么称呼刘彻其中的意思不难理解;见须卜谟还不明白,他伸手用马鞭遥指汉军逃跑的方向,“若是如此狡猾的统帅和勇猛的将军在我大匈奴,恐怕早就被大单于委以重任,封赏王号,命其统帅大军征讨四方了!可是在大汉,这般英雄了得的人物却被派来西域送死!可见那刘彘小儿无识人之明!” 说罢中行说高举双手大声喊道,“这是昆仑神对我大匈奴的眷顾!有如此昏聩的君主在位,我大匈奴必能早日攻克长安!灭亡汉室江山!让中原的土地都变成我大匈奴的牧场!” “昆仑神保佑!我大匈奴必胜!必胜!必胜!”在中行说的鼓舞下,匈奴骑兵很快从失败的沮丧中恢复过来,重新焕发了斗志! 是啊,有这般狡猾的统帅和勇武的将军又能怎么样?他们仅仅只有一百人而已!如果他们率领的是上万兵马,或许还会成为大匈奴的致命敌人,可是一百人能做些什么?这次让他们侥幸逃脱了,西去万里可都是大匈奴的地盘!接下来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昆仑神保佑!若是这这两名勇士能归顺我大匈奴,大单于必定会很高兴!”须卜谟也兴高采烈的说道。 其实他们那里知道陈庆之和潘凤都是被李悠召唤过来的,根本就不是大汉朝的臣子!额,潘凤虽然是汉室的部属,可是在这个位面他却是不存在的。 “此路通往何处?”中行说带匈奴骑兵们重新静下来,叫过当地的向导问道,现在已经被汉朝使团逃脱,他必须尽快知道对方的去路。 “此去西行不远就是河水所在!”向导战战兢兢的答道,河水就是黄河,汉朝使团前去的方向大概在今天的甘肃临洮县一带。 “哦?他们是要渡河了?此去渡口有几处?分别在何地?”中行说厉声问道,等向导一一报上渡口所在他立刻做了决定,“汉朝使团想要渡河就必须有船!须卜谟,你我各带三百骑兵日夜加鞭赶去渡口烧毁船只!将使团困在河边!然后在收拢兵马杀死他们!” “遵天王令!”须卜谟行礼后带着亲信的兵马先行离去,接着中行说也在领兵退出谷口,从另外的道路前往黄河河畔。 而李悠一行人现在还沉浸在兴奋之中,“哈哈哈哈,子云将军果然智谋出众!以区区一百杂兵就大破一千匈奴精锐!” 李悠大声赞道,不过陈庆之却显得异常淡定;李悠知道对他来说一比十的兵力对比下获胜实在是算不得什么!陈庆之在攻略北魏时曾经七千破七万、七千破三十万、七千破五十万......在如此彪悍的战绩面前,今日不过是小局面罢了! “堂邑父,前方是何地?”欢声渐歇,李悠也问出了和中行说同样的问题,他知道现在漫长的旅途才刚刚开始,差不多相当于唐三藏走到了五行山,护戒队走到了布里,距离最终目的还远着呢! “使君,再有两日的路程就到河水了!”堂邑父做出了和匈奴向导一样的回答! 第37章 穿越者的优越 黄河啊!李悠心中暗暗感慨,现在还没经过汉唐两代的大修宫殿,陇西一代的山头还郁郁葱葱的长着参天巨木,没有遭受过水土流失困扰的黄河应该还是清水吧?真想早日见见这种后世无法领略的美景啊! “子云将军!您是如何发现匈奴的破绽,从而制定出如此高妙的策略的?”大汉使团继续前行,李悠忍不住凑到陈庆之跟前问起他当时制定战术的思路来。 “我也说不清楚啊!”陈庆之苦恼地挠挠头,“只是听闻主公转述匈奴的策略和堂邑父副使说明匈奴埋伏地的地形后,我就隐隐约约的觉得这种办法有用!不过若不是主公有潘凤这样的猛将,在下的策略也无法实施!潘凤将军勇力过人,即使和大魏的杨大眼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啊!” 杨大眼是北魏孝文帝、宣武帝时名将,因其眼大如轮故而被人称之为杨大眼,杨大眼擅长奔跑,勇猛善战;据《魏书》记载,即使是将长三丈的布系于发髻之上往前跑,杨大眼也能够让布直直地伸于后方而不落地,纵观华夏历代武将恐怕也只有麦铁杖等数人可以在这方面与他相比! 此外杨大眼在战场上也因为勇力过人被赞为有“关张万人之敌”,陈庆之在刚刚出道时曾跟随韦睿在钟离之战中与北魏的中山王元英和杨大眼对垒,对方的精湛武艺在陈庆之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现在他用杨大眼来称赞潘凤,是对他武艺的至高赞誉。 杨大眼既然被人拿来和关羽张飞相比,潘凤的武艺比起关张来还有很大的差距,他大概还是不如杨大眼吧? 听到陈庆之这么说,李悠叹了口气,看来陈庆之这是天赋技能,恐怕没办法学会啊?自己想跟随陈庆之学习兵法的希望看来不大了! 关于这方面史书中也有记载,陈庆之幼年曾经担任过梁武帝萧衍的亲随;某日萧衍无聊让陈庆之陪他对弈,围棋也和兵法一样是新手很难战胜老手的存在!只有十三岁的陈庆之当然不是萧衍的对手!可是萧衍大意之下打出了一记错手! 而陈庆之立刻无比自然的将棋子落在了那唯一能逆转胜负的地方!萧衍不禁大为惊讶,立刻招来府中的老棋士和陈庆之对弈!接过萧衍惊讶地发现只要老棋士不出错,陈庆之必定大败;而一旦老棋士出现错手,却总能被陈庆之抓住。 看来这个孩子拥有在繁复的局势中窥得唯一胜机的天分啊!于是萧衍开放了自己家的私藏图书,允许陈庆之从中学习兵法!并在他成年后不顾他并非士族的出身,对他委以重任!陈庆之也没有让他失望,用一次次不可思议的胜利回报了自己的君主! 正在李悠感慨间,陈庆之又开口了,“不过庆之这些年征战下来也略有心得,主公若是不嫌弃,等扎营之后庆之再与主公交流一二!” “那真是多谢子云将军了!”见形势有了转机,李悠不禁大喜过望,“今日我就恭候子云的大驾!” “额,今晚好像不行!”转瞬李悠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无奈地说道,“今日我要绘制这两日沿途的地图,恐怕要到渡过黄河之后才能向子云将军求教了!” “哦?主公还会绘制舆图?”陈庆之身为名将,自然明白地图的重要性,一听李悠有这门手艺,当下就来了兴趣。 “子云若是不嫌弃,一会儿不妨帮我参详一二!”我好歹高中的地理还没忘光啊,在这个时代,恐怕找遍全球也找不出比我更懂得地图绘制的人了吧?李悠总算是在陈庆之面前找到了一丝穿越者的优越感。 日落时分,使团停止前进,李悠召集众人将他们在战场上的功劳一一记下,并宣布等回到长安后就会向皇帝陛下汇报他们的功劳、请求皇帝赐予他们封赏!然后又命令堂邑父安排酒肉庆贺!使团的士气为之一振!稍后他将现场交给了堂邑父,由他来安排夜间值哨及庆祝事宜,自己则回到帐内准备绘制地图。 “赏罚分明,主公深得统军之精要也!”陈庆之和潘凤也跟了过来,陈庆之是好奇他的绘图方法,而潘凤则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给潘凤一坛酒,再给陈庆之送上茶水,李悠伏在几案上手握毛笔,开始在羊皮上绘制地图!眼下蔡伦还有两百多年才会出世,而帛书过于脆弱,竹简过于笨重,于是羊皮就成了绘制地图最好的选择。 李悠先在地图上角画出了指北针,然后又在右下角标出了比例尺!这两种方法一出引得陈庆之啧啧称奇,“主公此法大妙!” 中国古代地图绘制一般有三种方法:以山川为基准的地图、以行进路线(水路、道路、海洋航线等)为基准的地图,和以客观比例为基准的地图;这三种方法无论在汉代还是陈庆之所处的南北朝时期都未成熟。 既没有形成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标准排布方式,也没有比例尺的概念!如果不是熟悉地图所绘区域的人拿到地图,大多只能一脸懵逼!他们根本没办法从那些简笔画一样的地图上获取有效信息! 而且这些地图的比例极不规范,有的地方明明远隔百里,在地图上却仅仅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反之有的地方近在数里,却被分开到尺许!至于河流的宽度、山峰的高度就更不用说了!谁要是敢真的按照这样的地图去行军,飞将军迷路失期而自杀大概就是他的下场了! 而有了比例尺,领军的将军就可以通过测量而获得更为精确的距离!虽说李悠手绘、目测的数据和真实距离还是有一定出入,可这毕竟比那种原始地图好得多! 等做完这一切,他又用1791年法国的都朋特里尔所开创的等高线绘图法开始了地图的绘制,看到这里陈庆之忍不住咦了一声,“咦,这样的舆图庆之之前好像见过!” 第38章 技能:鹰眼 嗯?他怎么会看过?第一张等高线地形图不是在1791年由法国的都朋特里尔绘制的么?之后裘品-特里列姆用等高线表示了法兰西领域的地貌;18世纪末叶至19世纪初,等高线逐渐开始用于测绘地形图中;19世纪后半叶,等高线法冲破不易识别的阻碍,取得公认;陈庆之生活在公元五到六世纪,他又是从哪里看到的呢? “庆之曾在陛下的藏书楼里看到过几张木板地图,其中有两幅和主公所绘舆图颇有相似之处!”或许是看出了李悠的疑惑,陈庆之解释道。 李悠并不知道,在后世从天水出土的战国末期木板地图中就出现过闭合曲线绘制山峰的方法,而马王堆也曾经出土过类似的文物!他现在只能暗暗猜测会不会是有其他穿越者曾经到过陈庆之所在的位面。 一边绘图一边和陈庆之核对沿途所见地形,并不时给他解释比例尺和等高线的用处,陈庆之不时点头自觉收获颇多。 第二日一早,使团重新上路,经历了战阵搏杀之后的长安恶少年们精气神为之一新,刚上路时的忐忑拘谨在一场大胜后变为自信,平日里的散乱也渐渐消失,长长的队伍看起来比刚出长安时规整了许多。 而陈庆之也通过这次辉煌的胜利获得了他们的认可,每当他策马行过士卒身边的时候,他们总会停下来恭恭敬敬的行礼。 “陈将军!”“陈将军!”的问好声不绝于耳,李悠见状也颇为欣喜,一名深受士兵信任的将领毫无疑问会更具发挥空间! 陈庆之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边率领队伍前行,一边给使团中的伍长和什长们讲述着行军、临阵的要领! 汉代军制继承秦制并有所发展,军职从小到大依次为伍长-什长-都伯-百人将-牙门将、骑督、部曲督等-别部司马(军司马)-都尉(骑都尉)-校尉-中郎将(五官、左、右、虎贲中郎将类同五校)-裨将军-偏将军-杂号将军-四征、四镇、前后将军等等。 五人为伍,伍设伍长,十人为什,什设什长;伍长和什长都是最基层的军官,李悠通过向他们发布命令控制这支不到百人的军队!而现在他将这一权力交给了陈庆之。 陈庆之的指挥明显比李悠高出不少,队伍行进的速度和秩序都比之前有所提升!所以还没到日落时分就到了预定的休息地点。 堂邑父喝止队伍,来到李悠面前禀报道,“使君,前方道路难行,且无休息扎营之地;今日不如就在此过夜,明日再行动身西行!” “副使熟悉地理,就依你的意思吧!”李悠点头同意,看着使团成员翻身下马,井然有序的开始安营扎寨,砍伐草木,烧水做饭。 沿路行军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必须喝开水这也是李悠当初制定的规则,他记得眼下刚刚出生的冠军侯霍去病就是因为日后追击匈奴时,在漠北之战中饮用了不干净的水才病逝的!而且好像霍去病之所以生病就是因为匈奴在水源处埋了病死的牛羊等牲畜! 这种原始的生化作战方式就是出自刚刚和李悠对垒过的华夏史上第一位汉奸中行说,虽然并不知道如今的中行说有没有研究出来这种策略,但是李悠不想冒险!而且喝烧开的水也可以避免各种病虫以及水土不服的问题!对士兵只有好处。 用过饭食,和堂邑父、陈庆之、潘凤等人商量了下明日行军过程中要注意的事项,李悠又开始了自己的地图绘制工作!昨天已经绘制完毕走过的大半路程,今天只需要进行一些补充就可以了! 所以今天工作完成的很快,一边绘制地图一边听陈庆之讲述在刚刚他所绘制的地形该采取什么样的战术,不知不觉间半个多时辰就将地图绘制完毕。 李悠小心翼翼的将地图收好,这可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即使日后到达大月氏和对方达成盟约也不一定有这份地图重要!这将是汉军攻入西域的最好情报!有了这些东西,相信日后汉朝军队肯定会少一些李广那样因为迷路而失期的憾事。 做完这一切,李悠重新跪坐在几案后方,给陈庆之添上茶水,恭恭敬敬的说道,“子云将军,还请指教!”现在终于有时间聆听陈庆之讲述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兵法奥秘了,李悠平静的外表下面是无比激动的心情! “主公无须如此多礼!庆之从主公身上学到如此高妙的绘图方法,稍作回报也是应该的!”陈庆之依旧是那副儒雅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位百战百胜的名将,他坐直了身子,准备开始给李悠讲述自己的用兵之道。 “庆之以为,天下从无必胜之阵!无论战场对面的是哪位名将,所率领的又是何等熊虎之师,占据的是何样险关隘口!这些最多可以让敌军占据更大的优势,却绝不可能断绝我军的所有胜机!无论任何敌人都会露出破绽,只是名将露出的破绽更少,被他们遮掩的更好;而庸才所露出的破绽更大,更为明显!”这位曾经在四个半月的时间里,攻下三十二城,野战四十七次获得全胜,横扫百万兵马,自己麾下七千部曲几乎没有伤亡的不世名将侃侃而谈。 接着他伸手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将中行说所率匈奴骑兵的分布细细的画在几案上,对李悠详细的解释了自己采取当初策略的原因,“......敌军虽众,山谷却狭小......打乱敌军布置,我军方有机可乘.....” 这一席话听得李悠不断点头,当时他只觉得陈庆之赢得轻松,却没有弄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能获胜,现在听陈庆之这么解说颇有茅塞顿开之感。 忽然胸口一阵发热,虎符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得到名将陈庆之传承,获得技能:鹰眼!” 嗯?技能?鹰眼?这是什么东西? 第39章 欲渡黄河冰塞川 “陈庆之乃南北朝名将,曾率领七千白袍队横扫北魏,留下了‘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的传说!陈庆之拥有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窥得唯一胜机的天赋技能!”虎符的声音在李悠心中响起,“宿主得到陈庆之倾囊相授,获得他的天赋技能‘鹰眼’!” 说话间虎符面板再次浮现在李悠面前,面板上一个新的板块亮起——技能栏,在技能栏下面第一个方框赫然就是虎符刚才所说的“鹰眼”;李悠将目光移到上面,旁边立刻浮现出几行小字:“鹰眼”乃是名将陈庆之天赋技能,目前为一级,宿主可使用此天赋技能窥探敌军阵营,有10%的几率发现敌军最致命的破绽!冷却时间为十二个时辰!可升级! 这...这技能简直逆天啊!李悠不禁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他不禁有些后悔在三国世界没有和曹操、刘备等诸侯,以及荀攸、贾诩等谋士多聊天了,要是每个世界都能学会那些名将谋士的技能,从廉颇身上学到防守技能,从霍去病身上学到骑兵千里突袭的技能,从郑和身上学到海战技能......以后那还会担心完不成任务被抹杀啊! 等等,可升级是什么意思?要怎么样才能升级?激动的心情稍微平息,李悠就忍不住再次向虎符问道,然而虎符的回答让他失望了,“宿主权限不够,无法回答!” 啧,还真是郁闷啊!李悠好一阵失落,不知道究竟是该跟随陈庆之继续学习呢?还是要经过实战的检验积累经验?看来只能是日后慢慢摸索了!好在这次任务的时间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来进行检验。 要是有一天能将“鹰眼”技能提升到陈庆之的地步:可以百分百的发现敌军的最大破绽,那该多好啊?到了那时候...... “主公?主公?”陈庆之的声音将李悠从YY之中唤醒过来,他关切的问道,“主公你怎么了?可是劳累过度?那庆之就先行告辞了!” “没事没事!”李悠连忙摆手,现在正是紧要关头,那肯这么早就放他离开,“方才琢磨子云将军所传授兵法,一时有些入迷,故而才会如此!” 李悠恢复端坐的姿势,拱手道,“还请子云将军继续为吾传道!方才子云将军说道雁行阵,不知此阵有何破绽?” “雁行阵兵力配置如大雁飞过的斜行,兵力分布长而广,若是军中有大量弓兵、弩兵,最能发挥此阵威力,亦可用来包围敌军......”陈庆之不疑有他,继续沾着茶水在几案上写写画画,“然则此阵移动缓慢,中军薄弱,若是遇上此阵,我军可用锋矢阵直突中军,必可大破之!不过此阵并非一成不变,若是名将使用此阵必会根据地形、兵力配置调整阵型,掩盖中军的劣势,不可一概而论之......” 陈庆之侃侃而谈,李悠细心凝听,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见陈庆之有些困倦,李悠这才想起他身子文弱可不能长时间的教学,连忙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子云将军真不愧为兵法大家,今夜让吾大开眼界!只是如今天色已晚,吾这就送子云将军回去休息,明日再向子云将军请教不迟!” 将陈庆之送回他的营帐,李悠在自己的帐篷里久久没有入睡,虽然接下来这一个多时辰的学习没能让“鹰眼”技能升级,但是陈庆之所讲述的兵法还是非常有用的!他隐隐约约的觉得如果能将他讲的东西彻底吃透消化,必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所以趁着现在记忆还很新鲜,李悠赶紧抓紧时间将陈庆之方才说讲述的精要一一记在羊皮纸上。 清晨,天刚蒙蒙亮,堂邑父就命人唤醒了使团成团,新一天的前行就这样在朝阳刚刚冒头的时候开始了! 经过昨日的洗礼,今天李悠再看使团行军的队形就有些感觉不一样了,最前方两名探马所处的位置刚好可以将前方能埋伏敌人的区域尽收眼底,潘凤带人守着中军可以抵御两侧的突袭,队尾也有人时刻留意后方......无论敌人从那个方向进攻,这种阵型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这让李悠安心了不少。 他也不肯放过路上的时光,一边前行一边继续向陈庆之请教兵法;李悠认为陈庆之能够纵横北魏未逢一败,肯定不止“鹰眼”这一个天赋技能,能发现敌军的破绽固然厉害,但是能指挥兵马迅速攻破敌人的破绽亦非寻常将领能办到的事! 这需要己方的军队拥有非同一般的速度,说不定除了“鹰眼”之外,陈庆之还有类似“闪电一击”的天赋技能呢!可惜的是一直到傍晚,虎符也没有任何反应。 “使君,翻过那座小丘,前面就是河水了!左近有几个羌人的小部落,他们那里或许有汉人当年留下来的小船!”堂邑父指着前方说道。 这一带原来属于汉人的陇西郡管辖,但是在秦末群雄逐鹿之时被匈奴所占据,但是由于匈奴时游牧民族,对境内管辖的力度较低,所以这里成了羌人及其他小部落的居所。 站在小丘上向远方眺望,依稀可以看到残破的长城,百余年前这里还有骁勇善战的秦军在驻守,而如今城墙上却是荒草丛生,那些勇武的秦军战士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巍然耸立的城墙在告诉人们,这里曾经刻有汉人的荣耀。 将目光移到前方,清澈见底的河水缓缓流淌,中间夹杂着一些冰凌碎片,这大概就是黄河了吧? “使君!”堂邑父看到黄河上细碎的冰凌不仅有些着急,“眼下天气日寒,我们须得赶紧渡河,等过几日冰凌大了就无法渡船了!” 中行说的追兵说不定就在附近了,他们绝对没办法在这里耽误几天时间!现在最要紧的是去附近的羌人部落里弄到船! “主公,你看那是什么?”陈庆之忽然指向黄河上游的方向,只见他所指的方向升起几道黑烟,似乎正在烧着什么! 第40章 无船可用 就在距离汉朝使团二三十里外,数百匈奴骑兵将这个小小的羌人部落团团围住,部落首领滇良在匈奴骑兵的包围下瑟瑟发抖。 西汉初年,匈奴强大,冒顿单于曾“破东胡,走月氏,威震百蛮,臣服诸羌!”匈奴为切断汉朝通向西域的道路,并从东西夹击关中,对羌人部落首领进行了威吓拉拢,因此滇良认出了现在包围他们的是匈奴王庭的精锐! “敢问贵人有何事需要鄙部效劳的,鄙部莫敢不从!”滇良深深弯下腰,不敢窥视中行说的面容,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匈奴王庭的精锐要听从这名汉人的命令。 中行说不屑搭理这个小部落的首领,端坐马上看着匈奴骑兵们搜遍部落的每个角落,将那些大小船只都找出来堆在一起点火焚烧。 羌人没有统一的首领,平时各部落分散居住,强大的部落首领控制附近各部,弱小的部落则依附他人!遵从强者的习惯已经刻到了滇良这样小部落首领的骨子里,他的部落要依附附近的羌人大部落,而那些大部落的首领见到了匈奴的昆邪王都要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因此他尽管心中万万舍不得部落的财产被焚烧,可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天王!这个部落的渡船已经全都被烧了!我刚才去问了下,下一个部落在南边三十里处!”没过多久这个小部落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嗯,从峡谷出来无非是这些渡口,我们现在已经烧了两个部落的渡船了!再向南探查百里,然后回军和须卜谟汇合!必定能将汉朝使团截杀在黄河岸边!”中行说并不知道李悠所率领的使团正在他的北面,两军的距离不过数十里之遥。 “是,天王!”那名匈奴骑兵抚胸行礼。 “你是这个部落的首领?”直到这时中行说才闲下心来搭理滇良,他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这个披着破破烂烂羊皮的家伙,转瞬就收回目光向南方望去。 “不敢劳贵人过问,您眼前这名卑贱之人正是这个部落的头领,当然也是大匈奴卑微的仆人!”滇良趴在地上,毕恭毕敬的回答。 “我们此来是为了截杀汉朝的使团,你们要是看到有汉人出现,立刻派人向我们汇报!如有延误大匈奴必定会屠了你的全族!”中行说说话的语气轻柔和蔼,可是吐出来的每个字却好像催命符一般砸在了滇良心中,吓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谨遵贵人之命!如有发现汉人踪迹,滇良定会亲自向贵人您汇报!”滇良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听到这里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嗯,现在让你的族人为大匈奴的勇士们准备酒肉吧!”见眼前这人还算恭顺,中行说吩咐道。 滇良不敢怠慢,再三叩首后立刻爬起来飞快的跑去安排人手杀羊宰牛,不一会儿部落之中传来了阵阵烤肉的香味!为了巴结大匈奴的贵人,滇良还找来族中的少女为他们献上歌舞;这些匈奴骑兵离开王庭多日,早就憋坏了,几碗酒下肚就急乎乎的拉着这些少女进帐篷了! 滇良不仅不敢阻止,还陪着笑脸一次次的为他们添上酒肉!而族中纵使有血勇的汉子咬紧了牙关,但是看到匈奴这么多人也只能忍了下去。 部落之中满是匈奴骑兵恣意的笑声,而羌人既然只能忍着呜咽赔上笑脸,祈求这些凶恶的家伙能在满意之后放过他们;部落外面堆积的大小船只在熊熊烈火中不断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湿木头燃烧产生的黑烟直冲云霄。 这黑烟也落入到了汉朝使团的眼中,堂邑父顺着陈庆之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禁皱起了眉头,“我记得那里有个羌人的小部落,部落中有几艘汉人当年留下的渡船,现在看来匈奴骑兵恐怕已经先到一步了!” “使君,我带几名机灵的士卒前去探查一番!稍后回来汇报!”堂邑父显得有些着急,那个羌人部落最近能找到船只的地方了,如果那黑烟是匈奴骑兵焚毁船只的结果,那么他们就只能再往上游或者下游走上几十里再找地方了! 而且匈奴骑兵距离他们如此之近,要是发现他们必定会有一番恶战,因此必须有人先去探查他们的动向才行。 “有劳副使了!”这里只有堂邑父认识路,所以探查敌情的任务只能落到他肩上了,李悠少不得叮嘱一番,“此去务必小心,宁肯一无所获也别落入匈奴手中!” “属下醒得!”堂邑父心中略微有些感动,拱手行礼后带着几名机灵的汉军骑兵向黑烟升起的地方跑去。 而其他人则在李悠的指挥下开始休息,为了避免匈奴骑兵发现,生火烧水做饭肯定是不行的,众人默默无声的下马坐在路边,分成数波,有的开始啃干粮养精蓄锐,有的忙着喂马,还有人在陈庆之的安排下占据了几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以防有敌人突然袭来。 到了夜间,堂邑父匆匆返回,“启禀使君,前方正是匈奴骑兵在焚烧渡船,某抓了一名羌人部众,已经拷问清楚!是中行说带着匈奴骑兵烧了他们的渡船,并让羌人一旦发现我们的行踪,就向他们汇报!” “哦?那中行说现在还在部落之中?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地方能渡河?”李悠连忙问道。 “中行说已经率领部下向南去了!南边不远处还有一个羌人部落!至于渡河的地方!”堂邑父摇摇头,“北边本来也有几个部落,但是听那个羌人所说,匈奴兵分两路,另有一路人马负责焚烧北边部落的渡船,我们恐怕赶不上他们了!” 李悠默然无语,若是留在这个地方,迟早会被中行说发现!而没有渡船,又怎么渡过黄河呢?眼前虽然只是黄河的源头,远不如下游那么宽广,但也不是单凭人力就能渡过的!难道现在就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第41章 羌人的野心(晚上还有) “或许我们可以砍树做木筏渡河......”陈庆之的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西汉时期的黄河岸边倒是不缺少可以做木筏的木头,旁边不远处的森林里有的是材料,可是大汉使团之中却没有砍树的家伙! 凭借使团士卒携带的汉剑可干不了这些事情,剑利于刺而弱于劈砍,用来砍树恐怕做木筏的木材没凑够他们手中的家伙就断光了!哦,也并非都是如此,潘凤手中大斧头用来砍树倒还是不错的!但是凭借潘凤一人之力想要砍够足以供上百人渡河渡河的木材恐怕有些强人所难,更何况队伍中还有大量的马匹辎重。 而且......无双上将砍木头,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再说了做木筏也是一门手艺,李悠也不敢保证使团之中能找到这样的人才。 “既然匈奴人已经走了,那我们就先休息一晚吧!等明日醒来再去那个羌人部落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其它渡河的办法!”李悠当即发布命令,士卒们开始扎营休息,只是依然不能生火,等扎营完毕,李悠将堂邑父和陈庆之叫到自己帐篷之中。 “看来中行说这是要断我们的去路!堂邑父,这附近可有能涉水渡河之处?”从伏击的山谷出来到黄河岸边一共有数条小道,恐怕中行说猜不出他们会走哪条路才想出这一手釜底抽薪之计,利用匈奴骑兵的速度赶在使团前面,断绝他们渡河的希望,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堂邑父思索片刻,缓缓摇头答道,“此处河水虽不及弘农郡河段宽广,但也非人力可涉水而过!或许冬季结冰时可从冰面上过去!但我们肯定等不到那个时候!” 弘农郡在长安东边,黄河水从此处进入河南郡、河东郡,水流颇急难以渡过,堂邑父在汉期间曾随堂邑候到过此处。 说完他再次提醒李悠,“如今天气愈加寒冷,再过几日河上的冰凌大了,我们恐怕有船也过不去了!须得在这几日赶紧渡河才行!” 李悠同样眉头紧锁,南北两侧都有匈奴的兵马,西去的路途又被黄河拦住,总不能向东返回长安吧?思虑良久他接着问道,“中行说南下需要多久才能返回?” “从这里向南不过五六个羌人小部落,以匈奴的马速大致五天即可清扫一空!”堂邑父地理极熟,不假思索的答道。 “去要五天,回来不用焚烧船只花费的时间更短,这么说来我们最多只有八天的时间可以用来渡河啊!”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是再长一些说不定真能凑够木头用来建造木筏,要是再短一些他们就只能暂时退回去另找其他路途。 “如此我们用五天的时间来琢磨该如何渡河,要是五天之内没想出办法我们就先往回走一段,再看看还有其他路途可以绕过这段渡口没有吧?”这是这样的话他们要绕的圈子可就大了,不仅会遇到更多匈奴部落的阻拦,还会耽误宝贵的时间!除非万不得已,李悠是不想做这样的选择的! “那羌人部落有多少部众?多少青壮?”陈庆之知道明天少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故而先打探起他们的底细来。 “约莫三百来人,青壮一百余!”堂邑父今日在部落附近转了一圈,再加上拷问俘虏,早就把这个小部落的情况摸清楚了。 “一百多青壮?”李悠和陈庆之交换了个眼神,似乎同时有了决定。 而羌人部落那里,首领滇良正在和族中和他的儿子滇吾商量着该如何应对匈奴人的命令!羌人此时尚无姓氏,取名多用父子连名,滇吾名字的第一个字是他父亲滇良名字的第一个字,而到了他的孩子这里,则用他名字的第二个字为自己名字的第二个字,取名为东吾、号吾,如果东吾再有孩子,就又该以东为首字了。 “匈奴追索的汉人使团若是真的到了我们这里,该如何应对?”滇良心中长叹一声,这次匈奴到访不仅烧毁了他们的渡船,还杀了几名族中青壮,消耗了不少牛羊!看来这个冬天不好过了! “若是他们来了!正好捉去向贵人请赏!眼下族中的牛羊已经不够过冬的了!要是能拿到贵人的赏赐,族中的孩儿们说不定就能熬过这个冬天!”滇吾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汉人每年都要向大单于进贡财货,想来定然比不上我们部落的勇士!”在滇良朴素的观念里,只有打不过别人才会送上财货求饶!他自认为羌人并不比匈奴弱多少,只是人数太少又过于分散才不得不臣服于匈奴! 既然汉人打不赢匈奴,那么他们肯定也打不赢自己,“明日你就带上人去此处看看,要是发现汉人的踪迹就回部落召集人马杀死他们向贵人请赏!” 听到这话,滇吾感到自己胸口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汉人虽然不能打仗,但是他们那里的丝绸、茶叶可是深受贵人们的喜爱,只要能找到他们,自己部落就发财了! “等杀了那些汉人,将他们的财货先藏起一半,然后再想匈奴贵人请赏!有了这些财货再加上贵人的赏赐,我们就能招揽更多的勇士加入我们部落!”滇良的野心也在随之燃烧。 有钱才能买到更多的食物让族人们度过冬天,冬天过后总是各个部落最虚弱的时候,最会有许多人熬不过冬天死去!他们的虚弱就是自己的机会,保存完整的部众在加上招募来的勇士足以扫平附近的部落!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再也不用依附其他部落,而会成为号令诸部的酋豪! 激动地滇吾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天刚亮就瞪着通红的眼睛从帐篷里爬出来,叫上三五个部落中出名的勇士,急不可耐的策马顺着东来的道路找去! 到了中午时分,随行有人依稀听到远方传来马蹄声,滇吾策马奔上山丘遥望片刻,不禁失声大笑,“哈哈,汉人来了!” 第42章 可怕的汉人(4000收加更) “你们盯着他们!我回部落去召集勇士!”发财的机会到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大笔财货和匈奴贵人的奖励,滇吾就激动的难以自已,拔马就往部落里跑去。 汉人虽然武力不行,可是他们却能制造无数的好东西,茶叶能让族人身体康健,丝绸布帛能让族里的女人更加漂亮!只不过以前这些好处都让匈奴人垄断了,现在终于轮到我们羌人从他们手中捞取好处了! 然而滇吾似乎忘了,他们部落所居住的地方在多年前还是秦朝的领域,无论是匈奴还是羌人,都被秦人的强弩戈矛杀的血流成河,他凭什么认为中原的汉人就是不堪一击的呢? “汉人来了!跟我杀人抢东西去啊!”策马扬鞭飞速前行,在距离部落还很远的时候,滇吾就忍不住高声喊道! “汉人使团来了?”早就等得焦急难耐的滇良飞快的从帐篷里钻出来,裂开大嘴笑了起来,这一定是祖先之灵保佑,才将这等好事送到我们部落! “要不要派人去通知匈奴贵人?”一旁有人问道,他似乎已经忘了正是那些匈奴人昨天在他们部落里烧杀抢掠,祸害他的姐妹。 “不!先不急!”滇良知道,要是让匈奴人回来,他们最多只能吃点残羹剩饭,心情好的话那位匈奴贵人或许会丢给他们几匹布,心情不好不仅什么都没有,自己部落或许还会在遭受一次洗劫;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先下手,将汉朝使团劫掠一空,然后藏起一半财货,在押着俘虏向大匈奴请功不迟。 “将所有能骑得了马,开得了弓的族人都叫出来!”滇良立刻命人召集人手,部落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金钱财货和俘虏奴隶的激励,让这些羌人爆发出极大的激情,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部落的男人都集中到了一起,从刚刚能骑上马拉得动软弓的孩子到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都咧着大嘴露出贪婪的笑容。 “抢汉人去啊!抢汉人去啊!”的呼喝声不绝于耳,一百多名穿得破破烂烂的羌人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弓箭,嗷嗷的怪叫着准备展开厮杀,在他们看来,那些向大匈奴进贡财货的汉人肯定不会是勇武的羌人的对手! “你带着勇士们去杀掉那些汉人!我在部落里准备好美酒烤肉等着你们回来!”滇良对着自己的孩子大声喊道,祖先之灵保佑,我们部落翻身的日子终于到了。 “哈哈!羌人的勇士们!跟我去杀汉人啊!”滇吾哈哈大笑,率先策马如同箭一般向汉朝使团的方向奔去,身后是这个部落所有的青壮男子。 “把昨日藏好的酒都拿出来!宰杀最好的牛羊!准备为勇士们庆功!”滇良回到部落里,驱赶着妇人们去准备酒肉,这些妇人也个个喜笑颜开,一边烤肉备酒一边大声的说着汉人的丝绸布帛是何等的美丽。 “你带人去将南下的路口堵死,别让那个黑了心肝的去给匈奴人报信!”滇良小声的对自己的亲信吩咐道,然而不久之后他就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后悔不已。 “滇吾,一会儿要是抢到丝绸了,可得分我些!我要去找南边部落族长的女儿求亲!”还没看到汉人使团呢,这些羌人就开始琢磨起如何分配战利品了。 “我刚看到了,他们带的财货多得是!一会儿不怕没得抢,就怕你抢了拿不下啊!”滇吾大声答道,队伍中再次爆发出大笑声。 自己家的女人需要丝绸布帛来打扮,族中的男人需要茶叶来缓解病痛,此外肯定还有锋利的刀剑,铁尖的箭矢,有了这些好东西,自己部落肯定会成为方圆百里最强大的部落! 对了,也别把人都杀光了,还得抓一些活的汉人回来给自己当奴隶,以后牧羊放马这些事情就交给他们去做! 带着美好的幻想,百余名羌人飞快的策马前进,没过多久就到了滇吾刚才发现汉人使团的地方,留在那里监视使团的羌人赶紧来汇报,“快来了,快来了!大概还有剥半张羊皮的功夫,那些汉人就能到这里了!” “好!勇士们!跟我冲上去杀了他们!”滇吾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了,顾不上休息就带着这些人一窝蜂似的冲向李悠所率领的队伍。 “嗬!没想到他们竟然先动手了!”遥望远处的烟尘,李悠轻声笑到,使团的士卒们也没有丝毫紧张的样子,上千的匈奴精锐都被他们击败了!百余名连金属刀剑都配不齐的羌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刚好可以试试新学会的技能,李悠调出“鹰眼”技能远远地望向羌人的队伍,然而......结果让他失望了,羌人队伍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想从中找出最大的破绽还真不容易! “敌军行军毫无章法,只凭血勇作战!若是正面挫其锋芒,必可大胜之!”陈庆之也摇摇头,他经历了大大小小百余战,还真没有遇到过这么渣的对手。 “潘凤将军,那人看来像是羌人的首领,若能将其斩杀,敌军必会溃败!”陈庆之遥遥的指向滇吾的方向。 “末将领命!”说罢潘凤催动胯下马匹如同闪电一般向滇吾杀去,顷刻间就来到玷污面前,双手举起大斧迎头就劈!“来人修得猖狂,吃我一斧!” 这么快?滇吾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举起弯刀就向潘凤的大斧迎去!然而青铜打造的弯刀那能挡得住潘凤手中几十斤重的精钢大斧。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滇吾连刀带人被劈成了两半!潘凤杀的兴起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十多名羌人死在他的斧下! 陈庆之趁机指挥士卒们杀入羌人阵中,先是一阵强弩射击,接着来自长安的恶少年们拔出刀剑向羌人杀去! 凶神恶煞一般的汉人军队让他们为之胆寒,特别是潘凤,在他们眼中简直如同魔神一般不可阻挡! 说好的汉人文弱不堪一击呢?这些汉人也太可怕了吧?吓破了胆子的羌人乱糟糟的向回逃去! 第43章 大破羌人 “此战胜负已定!”当看到第一个羌人逃跑,陈庆之就做出了判断;两军对垒,杀伤多出于溃败途中,而羌人打仗全凭血勇一拥而上,如今在潘凤的威慑下胆气尽失,有第一个逃跑的距离全军溃败就不远了! “追上去!不要放走他们给匈奴人送信!”李悠也拔出腰间长剑冲了上去,这种战场上的激烈厮杀让他肾上腺激素急剧上升;此去长路漫漫,说定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亲自上阵了,先借着这个追击敌人的机会练练手吧! 于是本来守护他的几名亲卫也跟着一拥而上,只剩下陈庆之和李悠安排保护他的亲随们看守着使团的物资。 二十三点的武力值听起来不怎么样,可是对付这些连饭都吃不饱还失去了反击胆气的羌人青壮来说足够了!跟随许光学习多日的剑术在这时派上了用场,大汉知名剑师精心打造的八面汉剑如同闪电一般掠过逃亡羌人的后颈处。 锋利的剑刃几乎没有受到阻碍就轻松的割断了他的脖子,这名羌人甚至来不及痛呼,脑袋就离开了肩膀,一道血光喷涌而出。 顾不上回味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李悠又迎上了第二名羌人,身子后仰平躺在马背上躲过袭来的弯刀,长剑由下向上一撩,直接将对手开膛!这名羌人胸腹大开,一时还不得死,只能徒劳地发出一声声惨呼,愈加动摇了羌人本来就已经消耗殆尽的勇气。 “主公威武!”刚刚砍下三颗脑袋的潘凤回头望见这一幕,忍不住大声叫好。 “使君威武!”堂邑父也跟着喊了起来,他大声对着那些恶少年喝道,“使君都亲自上阵了,尔等还不奋力作战?” 此时距离秦末战乱并不遥远,董仲舒尚未受到汉武帝的重用,儒家还没有成为中原的统治学说!尚武精神还未曾被磨灭,依旧深深地刻在汉人的骨子里!正是有了这样的精神,才有了卫青霍去病驱逐匈奴的荣耀,陈汤“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迈,才有了这些愿意跟随李悠深入敌境搏一场富贵的游侠儿。 这些游侠儿见使君大人都亲自上阵,那还能不拿出吃奶的力气来?他们一个个高声吟唱着歌谣,挥舞刀剑向羌人杀去。 这些歌谣听得李悠血脉贲张,他也忍不住高歌一曲: “批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 踏燕然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这是东汉名将窦宪破北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后,大汉军队里流行的军歌;勒石燕然也和冠军侯霍去病的封狼居胥一起成为华夏军史上无上的荣耀! 今日李悠唱出这首曲子是在给士卒们鼓劲,休看如今匈奴猖狂,总有一天我大汉的军队要踏平他们的燕然山;有我和你们一起征战,无论是匈奴还是羌人,这些胡人终究会被我们的大军横扫一空! “批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 踏燕然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这首曲子朗朗上口,长安的恶少年们很快跟着李悠齐声吟唱起来,就连后方的陈庆之也不自觉得开始为他们打着拍子! 这首军歌好像给他们加上了士气的buff,一个个汉人士卒们愈战愈勇,而那些羌人则在歌声中不断败退,不一会儿就被杀的七零八落!侥幸没死的几十号人也被潘凤和李悠带人团团围住! “告诉他们,放下兵器跪地求饶可暂时饶他们不死!”李悠对堂邑父说道,然后堂邑父分别用匈奴语和羌人的语言说了两遍,这些羌人不敢再战,纷纷翻身下马,抛下兵器跪在地上,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竟是连看都不敢看这些勇武的汉人军队一眼。 “将他们捆起来,马匹收好!歇息一会儿,稍后我们去他们的部落!”说完李悠命人统计战果,羌人死伤七八十,仅仅余下四十来人尚且完好! 而汉军这边仅仅只有几名士兵轻伤,他们浑不在意的任由使团中的医者为他们上药包扎,大声笑着和伙伴们儿吹嘘着自己方才的英勇表现。 对于那些受伤的羌人,李悠才懒得浪费药材,直接命人给他们来了个干脆,送他们和早走一步的族人作伴去了!接着又在堂邑父的帮助下问起他们部落的情况来。 不一会儿李悠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儿郎们,你们饿了没有?想不想吃肉喝酒?” “想!使君!啃了一天多的干粮,俺嘴巴早就淡出鸟来了!”经过这几日的接触,这些恶少年知道李悠没什么架子,因此说话也变得大大咧咧起来,“使君是要请我们喝酒吃肉?” “不是我请!”李悠踹了一脚刚才答话的俘虏,“刚才这厮说他们部落里已经开始宰羊备酒准备为他们庆功!可是现在他们被我们杀的大败,这庆功酒怕是要浪费了啊?” “哈哈!不浪费!他们的人虽然死的差不多了!可不是还有我们吗?”恶少年们放声大笑,“我们去帮他们吃了,总不能让他们白准备一场吧?” “好!那还等什么?”李悠长剑遥指羌人部落的方向,“看到没有,烤羊肉的烟气都起来了!咱们做客的可别让主人久等啊!” 恶少年们纷纷翻身上马,一边继续吟唱着李悠刚才教给他们的军歌,一边赶着俘虏向羌人部落奔去! 快到部落的时候,陈庆之指挥人马分成数队,将部落紧紧围住,断了他们南下向匈奴求援的路途,然后放慢马速向羌人营地逼去。 嗯?声音不对!帐篷里做着发财美梦的滇良感觉到异常连忙跑到营地门口,刚好碰到李悠带着潘凤、陈庆之逼过来。 李悠一挥手,几十颗脑袋丢到了滇良身边,然后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滇良,“听闻贵部准备了酒肉,我等不请自来,不知贵部欢迎还是不欢迎啊?” 第44章 羊皮筏子 刚才还做梦本部落即将迎来兴盛,转眼不仅美梦破灭,自己的孩子还被砍掉人头,部落中青壮损失大半!滇良差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又宰了几个不知道死活的家伙,这些羌人总算明白过来他们已经是汉人砧板上的肉了,习惯屈从于强者的他们连忙殷勤的招呼汉朝使团喝酒吃肉!即使亲人已经殒命,也只能将仇恨藏在心里!以祈祷这些人在享受过后能放过他们一条生路。 身在敌军营地,酒是不能多喝!但肉完全可以放开了吃!死咬着烤得金黄的羊肉,李悠继续琢磨起该怎么才能渡过黄河,继续西行来。 刚才在这个羌人部落里翻了一圈,并未找出船只,也没有找到找到足够可以用来制作木筏的粗木头!至于斧子就更别想了!那些前来打劫...哦,不是,是来送死的羌人武士还有不少是拿着木弓骨箭呢,但凡有金属兵器都是族中宝贵的财产,能有几把弯刀就不错了,哪有多余的铜和铁来打造斧头。 还真是穷得够可以啊!李悠打量着这家部落的所有财产,细木头和羊毛毡搭建的低矮帐篷,一百多老弱妇孺,青壮刚才被他们杀了一大半!还有就是几群牛马了,哦,还有一些羊,没有香料吃起来味道着实不怎么样! 嗯?羊?听到帐篷外面传来的咩咩声,李悠放下了手中的烤羊肉,快步走到帐篷外面,顺着声音找过去,只见羊圈里面密密麻麻的挤着数百头羊! “使君!可是烤好的羊肉吃完了?我这就催他们多烤一些去!”跟随他出来的亲兵打了个饱嗝问道;自从出了关卡以来,已经好久没有吃得这么舒服了。 “哈!总算是想到渡河的办法了!”李悠狠狠一拳砸在羊圈的木头围栏上,大声吩咐道,“召集所有羌人过来,我有事要吩咐他们去办!” “是!”亲兵领命而去,不一会儿这个部落还剩下的两百多人就全部被带到了他的面前,这些人胆战心惊的趴在地上,唯恐这些汉人在吃饱喝足之后要将他们尽数斩杀。 “堂邑父,问问他们,谁会宰羊剥皮?如果他们肯听从我们的命令帮助我们渡河,我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如若不然,方才那些人头就是他们的榜样!”李悠说完,堂邑父又用他们能听懂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些人闻言小心翼翼的探起头来打量着李悠,完全搞不明白杀羊和渡河有什么关系!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试探着问道,“敢问贵人,您是要怎么宰羊?卑贱之人或许能为贵人效劳一二!” “哦?你会宰羊剥皮?”李悠眼睛一亮,示意手下将他带到身边,从羊圈里拉出一只羊送到跟前,他伸手在羊脖子以及四肢处比划了一番,“我要你砍下羊头和四条腿,然后将皮完整的剥下来!注意,剥皮时不能开膛剥肚,只能从脖子和四条腿的位置掏空腹腔里的骨肉内脏!你要是能办到,我就放了你和你的家人!” 这...老羌人愣了下,他从小为部落宰羊杀牛,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要求,但是求生的**让他咬咬牙答应了下来,“卑贱之人从未如此宰过羊,但是可以一试!” “给他把刀,再多拉几只羊过来!谁想来试都可以,只要能做到,我都会放过他和他的家人!”李悠看向跟着他的恶少年们,他知道这些人里也有杀羊屠狗之辈,“你们谁有把握也可以试试,成了我会记上你们的功劳!” 话音刚落,汉人士卒里就走出几名以前在长安干过屠夫这一行的和那名老羌人一起按照李悠的要求开始宰羊剥皮。 “要是今天日落之前没人能剥下完好的羊皮,那么所有人都不用活了!”等了半天还没见第二名羌人出来,李悠冷着脸说道,接下来的工程量可是不小,单单凭借这几个人绝对没办法在五天之内搞定。 这些羌人都是畏威而不怀德之辈,一听到李悠要屠了他们部落,这才有人惊慌的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从汉军士卒手中接过宰羊刀,绕着羊琢磨起来!不时有几个人凑到一起,伸手在羊身上比划着,似乎是在商量该从何处下刀才能剥下完整的羊皮。 “主公,您这是要做什么东西?”陈庆之走到他身侧,好奇的问道,难道这些羊皮能够帮助他们渡河不成? “正是如此!”李悠指着一只羊对陈庆之说道,“子云且看,若是能剥下完成的羊皮,将其四肢头颈扎牢,留一小孔向内吹气!则羊皮可鼓大如囊!将十多只乃至数十只皮囊连在一起,上架木排,再绑以小绳!岂不就成了可以渡河的皮筏子了么?” 李悠所说的就是他当时去西北黄河沿岸旅行时所见过的羊皮筏子,这种工具制作简便,载重量却不低!数十只羊皮气囊拼在一起足以能载得动马匹渡河!是古代生活在黄河中上游的汉人先辈们使用了上千年的渡河工具! 他们眼前这段黄河水流还算平稳,冰凌也不是很多!在没办法砍伐大木头的情况下,利用这些羊只来制作羊皮筏子似乎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陈庆之生活在南方,熟悉舟船水性,略一思索就明白李悠所说的方法的确切实可行,不由得击掌赞道,“主公此计果然大妙!只是整张羊皮不好剥离,而且现在是不是该命人砍伐树枝做木排了?” “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想出好办法来的!这些人杀了几十年的羊,剥了几十年的皮,总会有些用处吧?”李悠看到最先站出来的那名老羌人手握小刀飞快的在羊身上游走着,似乎距离剥下整张羊皮不远了! 而另外一边几名屠夫出身的恶少年表现也很不错,尽管剥下的第一张羊皮裂了几道口子,但是李悠能感觉到只要再给他们几次机会,就肯定能搞得定! “至于树枝么,确实不用费那个力气!”李悠伸手指向羌人的帐篷,“那里有的是木头。” 第45章 渡河(5000收加更) “新砍下来的木头太沉!那有这些早就干透了的好用?”李悠可不是以德报怨之人,既然这些羌人率先袭击自己,那么这些就是他们应得的惩罚!没有把他们全杀了就是好的了!不过如今杀了他们部落所有的羊,到时候还少不了要带走一些马匹!再拆了他们的帐篷,想必他们这个冬天大概不会好过了吧? 汉人离开河西走廊的时间似乎有些太久了!久到让这个仅有百余名青壮的部落都敢主动袭击自己,这次就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留下些老弱病残,让他们将汉人的骁勇善战告诉附近的部落们!让他们知道汉人的可怖! 陈庆之久在敌军地盘作战,自然也不是迂腐之人,潘凤见惯了厮杀更不会反对!堂邑父知道匈奴人对付起敌人来更加残忍,而那些跟随李悠的长安恶少年们也没学会仁恕二字怎么写!自然不过过来劝阻,于是这些羌人的命运就这么被决定了!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就连那些羌人也不敢有怨言,在他们的观念里强者支配弱者是理所当然的!要是汉人打败了他们不仅不杀他们,还送上各种好处,他们要么认为汉人脑子坏了,要么就认为汉人软弱可欺!李悠没有当场屠他们的全族已经让他们感到庆幸了!哪还敢计较这些牛羊和帐篷的损失。 一连宰废了三头羊,顾不上心疼,那名老羌人又开始对第四头羊下手!经过前三头羊的摸索,他已经明白了剥皮的技术要领! 他小心翼翼的从羊脖子进去,一点一点掏出羊胸腔内的骨头、羊肉和内脏!最终一张完整的羊皮被剥了下来。 “贵人,您看这样可以么?”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羊皮,膝行到李悠面前,将它高高举起,满怀忐忑的问道,这张小小的羊皮将决定他和他家人的生死! “找些绳子牛皮条过来!将四肢和脖子扎紧,留一道口子给里面吹气!如果这张羊皮能鼓起来,你和你家人的命就保住了!”李悠挥手说道。 立刻有人送来绳子和牛皮条,将这张羊皮的四肢脖子扎紧,那名老羌人不顾血腥对着口子就吹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将脸涨得通红!尽管如此他也不敢稍有停歇,拼命地向里面吹气!生怕做得不满意被李悠砍了脑袋。 “鼓起来了!”一旁的潘凤张大嘴巴看着越鼓越大的羊皮,完全搞不明白主公做这玩意儿是要干什么。 “贵人您看!”羊皮吹的鼓起,老羌人不敢歇息,扎紧口子将皮囊递到李悠面前。 不知道新剥下来的羊皮能不能直接用啊?还是要经过晾晒加工?李悠也不清楚羊皮筏子的具体制作细节!不过他只打算将这些当做一次性用品,等过了黄河就可以扔了!当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嗯,将你的家人挑出来!他们的命保住了!”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老羌人连连叩头,将自己的家人从俘虏群里挑了出来。 “将你剥皮的方法教给其他人,教会了再赏你和你家人酒肉!”光他一个人还是不够的,李悠继续命令道。 在这名老羌人的帮助下,很快其他羌人和当过屠夫的长安恶少年们也学会了完整剥下羊皮的技巧,羊圈里的羊越来越少,周围堆积的羊皮皮囊则越来越多! 李悠将人手分成两批,一批先去休息,另外一批继续监督这些羌人杀羊剥皮!四个时辰之后再行换班!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这个小部落积攒的羊已经被杀光了!羊肉堆积如山,羊皮皮囊更是摞得老高。 “妇孺都去搓绳子,男人去拆了帐篷,将木棍都拆出来放到一起!”休息一晚,这些帐篷也没了用处!也该是开始制造羊皮筏子的时候了! 那些羌人不敢反对,在刀枪的威逼下开始拆除这些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帐篷!一根根笔直干燥的木棍被拆了出来。 使团中手艺灵巧的汉人都被李悠召集到一起,按照他的命令用绳子把这些木棍捆成木排,然后将羊皮皮囊绑在木排下面!六十个羊皮皮囊做成一个羊皮筏子!到了中午时分,吃完新鲜的烤羊肉,第一个筏子总算做好了! “主公,我先带几名水性好的走上一趟试试!”陈庆之主动请命,他在讨伐尔朱荣时曾遇到了山洪暴发,正在渡河的军队被洪水吞没,他自己仅以身免,水性之好可见一斑。 因此李悠对他也比较放心,选出五六名水性好的士卒,又将一大堆绳子丢到羊皮筏子上,将绳子的一头绑在河边的大石上,目送着他们撑起长篙小心翼翼的驾驶着华夏有史以来第一只羊皮筏子向黄河对面驶去。 “主公!完全能撑得住!”行到河中央,陈庆之大声喊道,直到此时羊皮筏子依然没有出现异样,再有三五个这样的筏子,完全可以将所有士卒和马匹辎重运过河去。 “好!”李悠击掌称赞,然后立刻下令羌人和士卒加快制作新羊皮筏子的速度!他打算今天就过河去!能早一天过河就能早一天拜托中行说的追击。 陈庆之率领六名士卒到了对面,从羊皮筏子上取下绳子拉直然后在河对面的另一块石头上绑紧,现在回去之时他们就可以依靠拉动这根绳子驱使羊皮筏子前进了,这要比使用长篙快捷方便得多!因为撑篙可是一门技术活,想从使团中找出几名会这门手艺的可不容易。 陈庆之带着士卒不断在黄河之上来回,将一根根绳子和一些辎重运到河对面;而剩下的人则忙碌的拆帐篷、搓绳子、制造新的羊皮筏子! 到了日落时分,其余五个羊皮筏子已经制造完毕,而黄河之上也多了十多根长绳!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完毕,现在他们可以开始渡河了! 但是渡河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这一百多羌人该怎么处理!李悠可不想渡河渡到一半这些羌人就开始攻击他们留在这边的人手! 第46章 屠杀 “天王!这是方圆百里最后一个部落了!”看着远方升起的炊烟,一名匈奴士兵向中行说汇报道。 “攻进去!烧了他们的渡船,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汉人来过!”中行说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汉朝使团的行踪!难道他们去了北边不成?招手叫过队伍中负责驯鹰的使者,“须卜谟还没有消息?” 鹰使轻轻地梳理着肩膀上雄鹰的羽翎,摇摇头答道,“天王,给须卜将军送行的神鹰前日才出发,恐怕要到明天才能收到回信!” “若是须卜谟发现了汉朝使团的行踪,早该送信过来了!”中行说估计将汉朝使团堵在河水东岸的希望不大了!尽管他猜不出那些汉人是怎么样渡河的,但是他已经意识到必须开始筹划下一步的计划了! “拿笔墨来!”亲随连忙奉上笔墨和羊皮纸,中行说坐在马上笔走龙蛇草草写就两封短信交给鹰使,“一封给休屠王,一封给昆邪王!让他们务必拦住汉人的使团!” 昆邪王和休屠王虽不如左贤王、右贤王那般地位尊崇,但也是匈奴人中排得上号的势力!他们各自领着数万部众游牧在黄河西岸、汉朝使团前往大月氏的必经之路上。 其中休屠王的部落控制着后世的武威郡一代,汉朝使团若是渡过黄河,很快就会进入休屠王的势力范围!而昆邪王的部落则控制着张掖郡一代,在中行说看来,即使那些汉朝使团能侥幸逃过休屠王的围追堵截,也会被昆邪王控制住。 “是,天王!”鹰使双手接过信函,将它们卷成纸卷塞进鹰腿上绑着的竹管里封好;片刻后,两只雄鹰展翅高飞,在他们头顶转了一圈儿一前一后向黄河西岸飞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云层当中。 这会儿的功夫,匈奴骑兵们已经占据了这个小部落,船只被找出来堆在一起点火焚烧;部落的首领被带到了中行说面前。 “你们这几日可曾见过或者听过有汉人从这里经过?”中行说冷眼看着那个畏畏缩缩的家伙,答案自然让他失望了!这家小部落最近几天并未遇到任何外人。 “留些人在这里看守船只!剩下的跟我回去!”中行说厉声喝道,从山谷里出来,西行的道路就这么几条!既然到这里还没有发现他们,那么一定是从自己经过的某地渡河的! “天王!”押送部落首领的匈奴士兵小心翼翼的看了中行说一眼,才支支吾吾的答道,“船只已经被烧光了!”您不是命令所到之处搜到的船只都要全部烧毁么?怎么现在又要派人看守了? “什么!”中行说这才想起每到一个部落先行焚烧船只已经是惯例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远不远处腾空而起的火焰后悔不已;没了这些渡船他们如何才能渡过黄河?难道要再绕一个大圈子从其他地方过河不成? 可惜距离他们最近的其他部落都已经在百里之外了,等他们和须卜谟汇合再找到有船的部落过河,那时候汉朝使团还不知道已经跑到那里去了! “天王!这是最后一个部落了!我们接下来该去那儿?”那名士兵似乎还没看出中行说的异样,直愣愣的发问道。 “去那儿?”中行说心中憋着一股气久久不得发散,先是被人以少击多打得大败,然后又是白跑了这么一大圈,一向将大汉朝廷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他何时受过这种挫折!真是好生的让人郁闷! 眼神四处游荡,好巧不巧的落在了那名部落首领的身上!中行说深吸一口气,拿起马鞭劈头盖脸的向他抽了过去!“杀光他们!然后我们回去!”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这名部落首领声嘶力竭的哀嚎着,然而他的声音不仅没能唤起中行说的同情,还越发的让他反感了!一个眼神过去,立刻有亲卫拔出弯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这边的哀嚎声停止了,而不远处这个小部落里却爆发出了更大的哭声!一队队匈奴士兵大笑着纵马从帐篷周围穿过,随手挥舞弯刀向那些可怜的羌人砍去!被弯刀劈中一时还不得死的哀嚎声、肝胆欲裂的痛哭声、绝望之后的咒骂声和匈奴人的大笑声混在一起,将这里变成了如同地狱一般的残酷景象。 鲜血不一会儿就染红了大地,帐篷被匈奴人扔上火把点燃,几名躲在帐篷之中的羌人浑身是火的从帐篷里跑出来,扑倒在地拼命地打着滚,而那些匈奴士兵此时也收起了弯刀,笑嘻嘻的看着这些倒霉的家伙!他们知道被烧死可比一刀砍死痛苦多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家部落不管男女老少都被匈奴人屠戮一空!血腥气直冲云霄,引来无数秃鹫、乌鸦在上空盘旋,只等这些匈奴人一走它们就会飞扑下来饱餐一顿。 若是让我抓住那些汉人,我定要让他们比这痛苦百倍、千倍!这些羌人临死前的哀嚎声总算是让中行说的心情好了些,他调转马头吩咐道,“带上他们所有能跑的马!我们回去!” 他心中抱着万一的侥幸,要是速度快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在最后时刻追上那些汉人使团,到时候定要让他们领教领教本王的手段! 片刻之后,上千匹马的奔腾震动了大地,那些在上空盘旋的秃鹫、乌鸦也被吓得猛地向上飞起,直到声音渐渐停歇它们才盘旋着扑向他们早已渴望多时的食物! 而在另一个羌人部落外面,李悠正迟疑的看着那些羌人俘虏!该怎么处置他们才好呢?如果现在就把他们放了似乎不太妥帖,难道要将他们全都杀了么? “使君!该渡河了!”堂邑父从羊皮筏子上跳下来催促道,这一会儿的功夫,大部分辎重都已经运到了河对面,现在六艘羊皮筏子足以将剩下的人马一次运完了! “嗯,处置完这些人就渡河!”李悠似乎下了决心! 第47章 休屠王 “你!出来,带着你的家人到那边去!”李悠指着那名最先剥好一整张羊皮的老羌人说道,接着又将这两天参与了制作羊皮筏子的人依此点出,“你、你还有你,也把自己的家人选出来站到那边去!” 这些人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他们不敢违背李悠的命令,忐忑不安的带着自己的家人从人群里出来,站到了另外一边。 “孩子、老人、妇孺也到那边去!”再将这些人从人堆里挑出来,场中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滇良等数十名羌人青壮了!这些人是之前攻击使团成员的主力,而且在这两天里也一直出来帮忙!他们现在似乎意识到李悠要干什么,人群变得嘈杂起来。 然而这些人差不多两天没吃饭了!即使想反抗也没了力气,李悠一声令下,数十名汉军士卒一拥而上,如切瓜砍菜般将这些人了结! “任何人做错事了都要付出代价!你们部落既然敢袭击我们就应该做好被灭族的准备!”李悠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些剩余的羌人老弱,“你们这两日帮我们制造木筏,那么我就宽宏大量放你们一条生路!” 李悠看看周围,帐篷四散、羊群被斩杀一空,这些羌人恐怕只能另投其他部落了,于是提醒道,“日后会有更多的汉人来到这里,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做出更加明智的决定!到时候那些领军的汉人可不一定有我这么好说话!” “好了,收拾收拾,带着你们的东西走吧!”说完李悠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然后自己带着使团成员们登上了羊皮筏子。 解开这边大石上的绳子,手下的士卒拉扯着绳子缓缓渡河;而剩下的羌人之中并无多少青壮,即使他们心怀不满也无力进攻! 更何况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呢,族中的青壮死伤殆尽,这个小部落算是完了!他们必须在有人发现之前收拾东西去投奔亲近的部落!等确定这些汉人不会在返回的时候,他们在那名老羌人的率领下开始从倒塌的帐篷里翻找羊皮、铁器、水罐等有用的东西。 而那些妇人也赶紧挑拣出还没腐烂的羊肉,准备将这些制成肉干,剩下的老弱妇孺能不能活下去就全靠这些了! 等李悠到达黄河西岸的时候,看到这些人已经收拾好东西,牵着牛马似乎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他深深的看了这些人最后一眼,挥手道,“留点完好的羊皮,其他的都烧了吧!” 黄河两岸几乎同时冒出火光,一边是焚烧羊皮筏子,而另一边则是焚烧亲人的尸体以及带不走的零碎! 那名老羌人看着汉朝使团远去的背影,缓缓说道,“我们也走吧!”羌人停止了哭声,跟着他向邻近的部落行去,老羌人将自己的孙子抱在怀中翻身上马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个让他无比伤心的地方,疼爱的摩挲着孙子的头顶,“孩子,等你长大了!再看到这些汉人,千万不要招惹他们......” “使君,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休屠王的领地了!”向前行了数里,堂邑父从队伍前面回到李悠身边禀报道。 “休屠王?”李悠这几日和堂邑父交流,对匈奴的官制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匈奴政权的机构分三部分:一是单于庭,是匈奴首脑部分,直辖地区位于匈奴中部,向南对着汉地云中、代郡;二是左贤王庭,管辖地区在匈奴东部,向南对着汉地上谷,东联濊貉;三是右贤王庭,位于匈奴西部,向南对着汉地上郡,西连月氏、氐、羌。 单于由挛鞮氏世袭,总览大权,由左右骨都侯辅政,骨都侯由贵族呼衍氏、兰氏、须卜氏担任,呼衍氏居左,兰氏须卜氏居右。单于以下为左右贤王,为地方最高长官,匈奴以左为尊,故左贤王权力地位高于右贤王,左贤王是单于副储,因此经常以太子为左贤王。左贤王以下为左右谷蠡王,左右谷蠡王以下依次为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 左右贤王帐下又有左右大将、左右奥犍王、左右呼知王、左右相、左右骨都侯、左右伊秩訾王、当户等归属自己管理! 另外也有其他临时分封的王号,诸如中行说的“天王”、日后李广之后李陵的“坚昆王”、狐鹿姑单于弟弟的“于鞮王”等等。 另外在兵制上除了单于自己亲统军队,亲临战阵外,其他贤王、谷蠡王直至当户等也都有军权,共有二十四个统领万骑的军事首长,称为万骑长。 这二十四名万骑长有分成两种,一种是直属中央单于王庭的十二大权贵,即: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另一种是异姓望族名王和外围藩属国国王,共计十二部,即:呼延王、须卜王、兰氏王、昆邪王、休屠王、东胡王、楼烦王、白羊王、丁零王、坚昆王、呼揭王、乌孙或折兰王,合计二十四个。 而休屠王和昆邪王就属于后一种,他们属于匈奴的外围藩属,和大单于同属匈奴,但却不归大单于直接管辖,在自己的地盘之中拥有比较大的自主权。 休屠王和昆邪王所控制的部落规模不小也不大,大概有四五万人左右,后来在霍去病攻破陇西时昆邪王归降汉朝,而休屠王临投降时变卦被霍去病斩杀,他的太子则成了汉武帝的马夫。 就在李悠一行进入休屠王领地的时候,他也收到了中行说的书信!休屠王斜躺在帐篷之中,眼睛微闭享受着侍女的服侍,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那个没卵子的都说了些什么?” 像是后世大部分汉奸一样,中行说虽然深受大单于信任,但是匈奴的这些大贵族却很看不起他! “大王!那中行说信上说汉人派了使团要西行前往大月氏境内,准备联络大月氏夹击我大匈奴!现在估计已经到了大王领地之内!他请求大王派遣兵马拦截汉人的使团!”休屠王的大臣恭恭敬敬的汇报。 第48章 乌鞘岭(5000收加更) “汉人有多少人马?大单于不是命他带了一千王庭精锐去拦截了么?怎么会让他们跑到我这里来了?”休屠王面带讽刺的说道! “中行说信上说约莫有百余人!”现在不是匈奴王庭,大臣也不用顾忌其他,直接称呼起中行说的名字来,“也不知道鹰庇千骑长是怎么领军的?竟然连百余名汉人都抓不住!”如果让他知道鹰庇已经被潘凤杀死,恐怕会更为惊讶吧? “鹰庇领军的本事还是不错!”鹰庇家族势力颇大,于是休屠王将责任丢给了中行说,“我看都是中行说这个没卵子的家伙误事!若只是鹰庇领军,那些汉人恐怕早死了!” 这话说得到也并非没有道理!如果那些匈奴骑兵没有按照中行说的吩咐在山谷埋伏,而是在草原上直接冲杀过来,李悠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如此轻松的获胜! “大单于不肯厚待咱们匈奴的勇士!反而亲信这样一个没卵子的汉人!”中行说先后辅佐老上单于和军臣单于,帮助他们加深了对匈奴诸部的控制,休屠王这些外围藩属国国王的权利受到了一定制约!这让他对中行说颇有不满,因此言语间也不怎么客气!直接在自己的王帐中骂了起来。 “大王,您看这封信?”大臣劝说道,“如今中行说深受大单于信任,若是他在大单于面前说您的坏话,大单于怪罪起来......” “眼下马上就到冬天了!过冬的草料都还没有备齐呢!那抽得出人来帮他干这些事?”休屠王不耐烦的挥手道,“不用管他!汉人身子孱弱,就算他们过了河,也翻不过大雪山!这些人迟早都会葬身在风雪之中!还费那个力气干什么?” “去回复中行说!就说我知道了!已经安排了人手堵住各个要道,那些汉人过不去!”尽管再不愿意,这些面子上的事情休屠王还是要做的!说完这些他挥手示意大臣离去,自己又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三日后,快马加鞭的中行说和须卜谟汇合在了那个被李悠抹去的部落旁边!身后的匈奴骑兵押着那些投奔到其他部落又被他们搜出来的羌人。 “你是说那些汉人杀了你们的青壮!又逼着你们帮他们造木筏渡河?”中行说环视一圈,并未在周围看到又大规模砍伐树木的痕迹,顺手就两皮鞭抽过去!“这里那像是造过木筏的样子?” “贵人!他们拆了我们的帐篷,又逼着我们剥下整张羊皮吹成气囊放在细木制成的木排下面,方才渡过河去的!贵人您看,河对面还有他们烧毁木筏的痕迹!”那名被李悠饶了性命的老羌人指着河对面说道。 中行说定睛一看,哪里的确有大火烧过之后余下的痕迹!当即俯下身子说道,“你可还记得那木筏是怎么做的?我这就命人从其他部落弄来羊和细木!若是能帮我们渡河,我就饶你一条狗命!如果不然就把你和你的小崽子都丢进这大河里去!” “是,贵人!”老羌人战战兢兢的答应!可是对能否做出木筏他心里也没有底,他只负责剥皮制作气囊,至于怎么搭建木筏他完全不清楚!但愿那些帮着扎木筏的人还记得! 匈奴骑兵分成了三批,一批留在这里看守这些羌人,另外一批分别南下北上扫荡周围的羌人部落!这些不久之前刚刚被匈奴洗劫过的部落迎来了灭顶之灾,他们辛辛苦苦牧养的马羊被匈奴洗劫一空,族中的青壮也被匈奴人带到了黄河边上。 即使这些青壮最后能返回部落,没有了这些用来过冬的羊,不知道这个冬天会有多少人要冻饿而死,前不久降临到滇良部落的厄运现在又降临到了他们头上。 而此时李悠所率领的汉朝使团也面临着意向严峻的挑战,堂邑父指着前方高耸入云的雪山说道,“使君,西域广阔人烟稀少,匈奴人散落其间!只要我们避开这些匈奴人游牧的所在,就能避免和他们的交锋!” “因此匈奴人并非我们此次西行最大的敌人,雪山、大漠、沼泽这些才是最危险的所在!若想到达大月氏!我们就必须翻过这座雪山!”堂邑父语气严肃的说道,“大雪山上不仅有狂风暴雪,且山路狭窄,稍不留神就会跌入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李悠暗暗回忆了下后世的地图,大概猜出那座雪山或许就是乌鞘岭了!这是长安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除了他们之外,日后霍去病出征陇西、唐玄奘西天取经,都曾经过乌鞘岭。 “山势险峻,不宜携带过多的东西!”李悠果断的下了决定,“今日先行到山下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将多余的东西都丢掉!准备翻越此山!” “是!”众人领命继续前行!俗话说,望山跑死马,从这里看乌鞘岭好像很近,仿佛一两个时辰就能走到!然而他们一直走到夜幕将至,才总算是到了山下! “娘咧!这破山还真是高啊!”潘凤立在山下,张大嘴巴仰望着覆盖着皑皑白雪的乌鞘岭!陈庆之更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生长在南方的他比其他人更怕冷! “使君!这么高的山!咱们真能过去么?”长安附近的终南山最高不过海拔两千六百多米,华山更是只有两千一百多米!比起三千五百多米高的乌鞘岭来差得远,也难怪这些士卒会心生畏惧。 李悠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迦太基名将汉尼拔能在七十八年前率领大军翻越海拔三千米以上的阿尔卑斯山,那么我们这些汉人也没理由翻不过乌鞘岭去! “呵呵!你们连一千多匈奴王庭的精锐都打败了,难道还担心翻不过区区一座山么?”他故作轻松的笑道,“晚上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日咱们一起登山!” 与此同时,在中行说的逼迫下,羌人仿制的第一艘羊皮筏子也已经制作完毕,准备下水了!中行说站在岸边静静地看着第一批登船的人! 第49章 将登乌鞘雪满山 “天王,西去乃是休屠王的部落所在!休屠王背地里老是说三道四......”须卜谟出言劝道,他们现在只剩下七八百骑兵,贸然进入休屠王的领地,要是他对中行说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就不好办了,“不如我带领五百人马追击汉朝使团,您就在这里等候消息吧?” 须卜谟出身匈奴四大贵族姓氏之一,中行说现在虽然职位比他高,但若是论起在匈奴的根基他就远不如须卜谟了!因此须卜谟清楚休屠王或许会对中行说心存侥幸,但绝不敢杀了自己这个须卜氏的青年才俊。 “须卜将军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不过谅那休屠王也没这个胆子!这休屠王想得多做得少,背地里说些坏话发牢骚的胆子是有的,可他绝不敢动本王一根毫毛!”中行说不屑的说道,多谋而少断这就是中行说对休屠王的评价,他知道自己进入休屠王的领地看起来有些危险,实则安全之极,因为一旦自己丧命于此,休屠王就将迎接大单于的冲天怒火。 “是,那我就先给王庭送上书信,向大单于告知咱们的去路!”须卜谟见中行说决心已下,于是不再劝说,而是采用这种方法为他们此行上了一份保险。 “天王,可以开船了!咱们按照那老羌人所说带了一大堆绳子!”一名亲卫过来汇报。伸手指向一旁大石头上绑着的绳子,巧的是这块大石恰恰就是汉朝使团第一次渡河时绑上绳子的那一块。 “嗯,选些水性好的脱了铁甲,过河去吧!”中行说吩咐道,铁甲太沉一旦落水人很难再浮上来,中行说此举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是!”亲卫领命而去!稍倾六七名擅长水性的匈奴骑兵脱下铁甲站到了羊皮筏子上,可是匈奴人少有会操船撑篙的,他们只能从羌人里找出几个以前在部落里撑船的汉子来代替他们干这活儿。 须卜谟挥挥手,立刻有人从人堆里将这些撑篙的家人从人堆里揪出来围在一起,须卜谟冷声说道,“要想活命,就好好地把筏子撑过河去!要是有什么意外,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就直接到河里喂鱼去吧!” 那些羌人哆哆嗦嗦的撑动长篙,可是羊皮筏子和他们平日里所使用的舟船大有不同,他们在渡口盘旋了半天才晃晃悠悠的向河中央飘去。 “真的能渡河?”中行说惊讶的看着羊皮筏子平稳的浮在水面上,对这支汉朝使团的首领愈加好奇起来!他在大汉生活多年,见过无数木排舟船,还从没有见过这种渡河的工具!他到底是从那学会这一手的? “贵人,咱们已经走了一半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到河对面了!”一直到河中央,羊皮筏子还算平稳,因此撑篙的羌人稍微松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对筏子上的匈奴骑兵恭维的说道。 “若是能过河,就饶你们一条狗命!”领队的匈奴骑兵也是轻松不少,这样的天气下河游泳可不好受! “看着这木头挺细的,没想到还挺结实!”另一名匈奴骑兵嬉笑着在筏子上跺了两脚! “别!”“停下!”撑篙的羌人和匈奴首领几乎同时出声,然而已经迟了;如何捆扎筏子可是一个技术活,这些羌人和匈奴又那有汉人那般巧手?这只羊皮筏子行到河中央本来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捆绑木头和皮囊的绳子渐渐松散开来! 再被他这么一跺,顿时有几根木头带着一只羊皮气囊从筏子上脱落下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眼见着这只羊皮筏子就要支离破碎了。 “啊!快逃命啊!筏子要散了!”一见如此,筏子上的人愈发的慌张起来,胡乱奔走更是加快了筏子散架的过程! “你们这些该死的羌人!”气恼之下匈奴首领直接拔出弯刀向这些撑篙的羌人胡劈乱砍起来,没了这些人掌控筏子,木筏直接开始在河中央打转!一名名被转的晕头转向的匈奴人像饺子一样落入水中...... 最后还是依靠那根绳子,才有三名匈奴人侥幸逃回岸边!剩下的羌人和匈奴都喂了河中间的鱼虾。 “杀了他们!”须卜谟冷漠的一挥手,当即一群匈奴士兵凶神恶煞一般向那些撑船羌人的家属奔去,刀光四起哀声不断,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些人就被斩杀殆尽。 “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若是这次筏子再散掉就全杀了!”中行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们耽误的越久,汉朝使团就跑的越远,他抬眼望向远方的群山,那些汉人现在究竟到了哪里? “阿嚏!”李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心中暗暗嘀咕,到底是谁在想我啊? “使君,您不要紧吧?”随行的医者闻声连忙过来问道。 “没事儿!大伙儿都累了吧?先停下歇息片刻!烧点热水暖暖身子!”李悠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回身望向来路。 居高临下的望过去,只见远方的黄河成了一条细线,另有一条清澈湍急的河流从他们脚下的山根飘然而出于,滚滚而去汇入黄河。 抬眼望去,前头两山并肩而立,各展雄姿,古浪峡壁立千仞,关隘天成,悬岩危石,天开一线;加之飞雪弥漫,寒气砭骨,让人寸步难行。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乌鞘雪满山!”李悠小声的吟诵起后世李太白的《行路难》来!此等险峰即使是后世的专业户外人士恐怕都熬头疼不已,更何况他们这些几乎什么装备都没有的人! 不过经历了战火洗礼之后的使团成员们尽管冻得不断哆嗦,但脸上依旧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在他们看来使君既然已经带领他们击败匈奴、渡过黄河,那么也一定能征服这座大山。 休息了一刻钟,喝了几口热水稍微暖和了下!队伍继续前行,众人行走在羊肠小道之间,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啊!”只听一声惨呼,李悠回头一看,正看到陈庆之脚下一滑向山崖下倒去! 第50章 三军过后尽开颜 “子云将军!”李悠吓得魂飞魄散,且不说使团中没了陈庆之要如何应对日后的局面,直说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对陈庆之的军事才华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断断不愿意看到这名天才将领就此殒命。 道路右侧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白云几与山齐,云层下面怪石嶙峋,若是从这里摔下去断无生还之理......要是陈庆之掉下去了,恐怕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 难道我就要丧命于此了!身子已经落到悬崖外面的陈庆之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死后是不是真的有六道轮回啊?在信奉佛教的梁武帝萧衍治下,连带着陈庆之对这些东西也有了些模糊的认识。 身子悬空像大石一样向下坠去,然后护得腰间一紧,整个人悬到了半空!陈庆之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根长绳拴在自己的腰间,而另外一头正在潘凤的手中! “哈哈,子云将军!若非主公叮嘱让用绳子将大伙儿连起来!你这次恐怕就成肉饼了!”潘凤浑然没觉察到身边的众人被吓得脸色大变,大笑着说道。 呼,总算不用在此殒命了!陈某还想跟随主公回到长安,去见一见横扫匈奴的卫青和霍去病是何等英武的将军啊!陈请示缓缓松了一口气!只是他似乎忘了,即使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长安,霍去病也才是个一岁多的孩子而已。 “快讲子云将军拉上来!”李悠快步走到跟前,伸手拉住绳子,和潘凤一起一点一点的将陈庆之拉了上来。 缓缓上升的陈庆之下意识的侧过头向下看去!看到那些滑落山崖的碎石过了许久才坠到地面摔得粉碎,不由得一阵胆寒,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子云将军抓紧了!”陈庆之更露出半个头,李悠就迫不及待的俯下身子伸手拉住了他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他拉了上来。 陈庆之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的身子本来就文弱,这一番折腾几乎要了他的老命,船了半天器才缓过来,拱手向李悠致谢,“多谢主公相救,若不是主公命人用绳索连接我等,庆之必无幸免!” “哈哈,子云将军要谢的话,还是应该先谢潘凤将军啊!”李悠笑着说道,说真的,要不是陈庆之前面的是力大无穷的潘凤,放到一般人恐怕早就被他带落悬崖了! “多谢潘将军!”陈庆之真诚的再行了个礼。 “陈将军若是要谢某家,那下次就还派某家去打先锋!”潘凤佛摸着脑袋哈哈大笑的说道,自从他从军以来,除了跟随李悠攻打汜水关、虎牢关之外,就数这段时间打仗最为过瘾! 一阵哄笑过后众人继续前行,将每个小队用绳索连起来也是李悠在网上看那些登山电影得来的经验,更好用到他们渡河时准备的绳子!没想到如今起到了如此重要的作用。 经此一事,众人对山路的顾忌有少了一分,行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但行走之间却越发的小心起来,虽然有绳索保命,可要是三五人一起失足,那谁都救不上来。 “使君,今日所行比某料想的快了不少!按照眼下的速度,再有三日就能翻过此山了!”夜间休息的时候,堂邑父向李悠汇报道。 “山势越高就越冷!也不知道将士们能不能扛得住啊!”李悠的脸上不见一丝轻松,反而越来越担心起来,再往上走不仅要面临降温的问题,还有高原反应的危险!到时候人行走会更加费力!“而且人还好说一些,马匹想要翻越如此险峻的山势殊为不易啊!” “此去大月氏不下万里之遥,若是没有马匹!咱们如何行军?”见李悠有放弃马匹的意思,堂邑父连忙劝道。 李悠闭上眼睛久久不语,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才猛地睁开,眼中闪出一丝精光,“嗬,下山之后不是匈奴的地界么?匈奴人以放牧为生,怎么会少得了马?咱们找个小部落抢他娘的就是了!” 匈奴不断在代郡、云中郡、雁门郡等大汉边郡烧杀捋掠,欠下了无数血债,欠债岂有不还之理,现在该轮到他们尝尝这种滋味了! “将士们背负的辎重也要减少!肉干什么的直接扔掉,下山之后也去匈奴人哪里找!马匹细细的筛一遍,但有伤病的就留下!丝绸布帛这些东西若是太重也直接烧来取暖,仅仅流血样品就够了!酒水这些......酒水还是留下吧!如今愈加寒冷,正需要这些给将士们暖暖身子,只是行军期间不许多喝!”李悠果断的发布命令。 第二日醒来,众人丢弃了所有能丢弃的东西轻装上阵,行军的速度再次加快!经过三天时间的苦苦跋涉,一行人终于到了乌鞘岭的山顶。 途中尽管有绳索的保护,还是有数名士卒不幸掉落山崖,李悠将他们的名字、籍贯都一一记在羊皮纸上和地图存放到一起!等回到长安之后,一定要向汉武帝为他们索要封赏! 登上山顶时正逢清晨时分,只见一轮红日从东方的云海中冒了出来,将层层云海镀成了金色,金色的光芒从东方照向山顶!给饱经严寒折磨的将士们带来一丝暖意。 光明自东方而来,驱走了西方的阴暗,而风雪也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号,将众人从令人窒息的寒风中解救出来! 在朝阳的守护下,众人回首望向这几日走过的路,那些从下向上看难以攀援的险峻路途此时已经被他们踩到脚下! “哈哈,乌鞘岭也不过如此!在吾等汉人脚下,没有渡不过的河,没有攀不上的山!”李悠俯瞰群山,心中层云激荡,一时间忍不住吟诵了两句诗,“更喜乌鞘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更喜乌鞘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百余人齐齐跟着李悠吟唱起来,打破了乌鞘岭千年的寂静! “我们走!下山去找那些匈奴人!抢粮食!抢酒肉!抢马去!”李悠一马当先,向山下行去! 第51章 龙入大海(6000收加更) “尽数斩杀!”黄河东岸,第二次和第三次羊皮筏子试渡依旧宣告失败,中行说的耐心也被消磨干净,他冷漠的挥挥手,须卜谟带着匈奴士兵们将那些负责修建羊皮筏子的羌人和他们的家属斩杀一空。 这些人因为李悠的心慈手软而逃得性命,可惜仅仅数天之后就被中行说杀死!只是汉人同样骁勇善战的名声却已经在这些羌人里流传开来。 “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全都给我去砍木头去!若是明日此时我们还没有渡河,你们就跟着他们去吧!”中行说放弃了模仿李悠用羊皮筏子渡河的办法,重新回到了造木筏的老路上,起码木筏的制造难度比起羊皮筏子来说要更容易些,唯一的问题就是砍伐大木头需要更多的时间,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周围数个部落的羌人被这些匈奴士兵驱赶着拼命地砍伐着木头!以求能早日将这些恶魔送过河去,从匈奴人的手下换得一条生路! 但愿还来得及,大雪山可不是那么好翻越的!中行说看着远方的群山,暗暗猜测着大汉使团现在究竟到了何处。 他完全没想到那些汉人能如此快速的翻越乌鞘岭,满心的以为自己的大军可以将里有他们拦截在大雪山之中! 经过一天一夜的拼命干活,这些羌人总算是修好了几只大木筏,中行说带着匈奴骑兵来到了黄河西岸。 “天王,他们朝那个方向去了!”队伍中擅长追踪的士卒很快根据马蹄的痕迹辨明了汉朝使团前进的方向。 “追上去!”中行说越来越感到那支使团的首领将会是匈奴人的大敌,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也要将他们杀死在大雪山之中,否则日后等他完成任务回到长安,大匈奴恐怕就要有大麻烦了! 奔腾的马蹄声再次打碎了黄河岸边的宁静,七百多名匈奴王庭的精锐像风一般朝着大雪山的方向奔去! 数日后他们来到了汉朝使团临上山前最后一夜驻扎的营地,中行说从亲卫手中接过木棍在灰堆里翻了起来,“骨头、粮食......他们这是将辎重舍弃了大半啊!” “将没用的东西都烧了!立刻准备上山!”中行说发布了和李悠相同的命令,一群群匈奴士兵们翻身下马步行向山上走去!用从那些羌人部落掳掠来的羊皮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用来抵御刺骨的寒风! 同时向昆仑神祈祷,祈祷昆仑神能够保佑他们平安登山!然而似乎昆仑神并未听到他们的祈祷,或者是觉得他们的祈祷不够虔诚,刚刚向上行了一段路,天空就下起了大雪;呼啸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向他们砸来!这些匈奴人举步维艰。 “啊!”队伍前面传来一声惨叫,两名匈奴士卒和一匹马从山崖上跌落下来,坠入悬崖之下,许久之后才听到扑通坠地的声音。 紧靠着峭壁伸长脑袋从路边望下去,只见那两名倒霉的士卒和马匹已经摔得血肉模糊、无法分辨!这些匈奴人行进的速度愈发缓慢起来。 “天王,风雪太大,还是歇歇吧!”在战场上死于搏杀之中,须卜谟不会皱一丝眉头,可是像这样白白的死在行军途中却有些让他无法接受了! “安营休息!”中行说阴沉着眼神说道!心中恨恨得想着,也不知道之前那些汉人登山的时候死了多少!但愿大雪山已经将他们尽数吞没。 “使君!再有十里地咱们就下山了!”堂邑父气喘吁吁地对李悠说道,下山虽然比上山来的轻松,但却更加危险!一路行来已经有近十名士兵滑落山崖了!这可比上山时损失大多了!而且他们的食物也快吃完了。 “最近的部落在哪里?儿郎们辛苦了这么久,也该吃顿好的了!”一听到这段无比艰难的道路即将走完,李悠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另外一个问题又摆到了他的面前。 尽管虎符之中还存有万石粮食,可如此大的运动量,光靠粮食可无法补充体力的损耗!必须得有肉吃才行。 堂邑父闻言攀上旁边的一块大石,朝着山下的方向打量片刻,指着远处说道,“使君,前方有炊烟升起,从烟柱的数量来看,那个部落不会有太多人马!正好可以给咱们补充粮食酒肉还有马匹!” “好,你先和潘凤将军带人先行一步查探,我等随后就到!”生怕堂邑父有什么意外,李悠将使团中武力值最高的潘凤派去护卫他。 堂邑父和潘凤带着几名骑术精湛的士卒骑着使团中为数不多的马匹向炊烟升起的方向奔去,而李悠和陈庆之则带着剩余的士卒缓缓跟在后面。 两个时辰之后,众人终于行到山下,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原呈现在他们面前,让这些走了好几天狭窄山路的士卒们心情为之豁然开朗!从现在开始,总算可以不用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往前挪了! “主公请看!”陈庆之面露喜色,指着前方的草原说道,“此去路途广阔,绝非之前只有一条小路可行!咱们进了这片草原就等于是龙入大海,各处即可去得!那匈奴人即使能追到此处也没办法知道我们究竟去了何方!前路无忧矣!” “子云说的是!”李悠点头赞同,前方虽然是休屠王和昆邪王的地盘,但是在如今这个时代,她们对领地之内的控制极为薄弱,想凭借几万人就控制在如此大的领地根本是不可能的,只要他们能避开那些大部落的所在就行了!反而各种恶劣天气对他们的威胁更大一些!因此必须在前面那个部落抢到足够的马匹和补给。 “扎营休息,准备用饭!等堂邑父和潘将军回来了再行商量对策!”李悠下令道,众人找了个靠山避风的地方开始生火做饭。 半个时辰后,马蹄声响起,堂邑父和潘凤带着前去查探情况的人回来了,“使君,前方部落已经探查清楚!” 第52章 玛德智障 “从服饰上来看,那个部落是休屠王的部属;约莫有三百来人,百余青壮!我等又四散开来跑了二三十里地,并未发现周围有其他部落!”堂邑父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轻松,在经历了和匈奴王庭精锐以及羌人部落的作战后,他对这样的小部落已经看不上眼了。 “主公!此阵一定要让潘某当先锋啊!潘某必能取了那部落首领的狗头!若是让他跑了,俺把俺的脑袋给你!”潘凤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悠,翻越乌鞘岭的经历实在把他憋坏了,“某家的大斧早已饥渴难耐!须得痛饮敌人鲜血才行!” “潘将军切勿急躁,如何列阵作战还得听从子云将军的安排!今日天色已晚,诸位先用过饭食歇息一晚,明日再依令行事不迟!”李悠命人送上酒肉饭食,将潘凤等人安抚下去,自己则回到帐中一边绘制乌鞘岭的地图一边和陈庆之商量着明日的作战计划。 “敌军兵力不如我等,又毫无防备!明日只需突袭必可大胜!”李悠对战胜这个小部落毫不担心,“只是此去不远万里之遥,若是沿途都这么厮杀过去!恐怕即使每仗都能大胜,等到了大月氏,这百余名使团成员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现在李悠所率领的使团大概位于后世甘肃境内的武威市一代(武威市名的来历正是而是年后骠骑将军霍去病出陇右击匈奴并大破之,汉武帝刘彻为彰显大汉帝**队的“武功军威”将此地命名为武威郡),而他们要到达的大月氏则位于新疆境内的伊犁河沿岸! 而且这还要他们行动得快,要是再晚一些,大月氏就要被乌孙王猎骄靡击败,向西迁移到阿姆河流域,如今的阿富汗和土库曼斯坦境内!李悠一行人要走的路就更远了! 想想大月氏这个国家还真是可怜,先是被匈奴老上单于从河西走廊赶到新疆,然后又被乌孙王猎骄靡从新疆赶到阿富汗;不过大月氏在西域屡战屡败,到了更西边却成了一方霸主,在阿姆河南岸击败了希腊族移民建立的巴克特里亚王国(张骞称之为大夏),打得这些建立了巴克特里亚王国的塞种人只能南下去欺负更加软弱的印度人。 “主公此行最主要的是联络大月氏夹击匈奴,并绘制西域地图!并非和匈奴人作战!如若不用作战就能换来马匹粮食,那就最好不过了!”陈庆之也表示赞同,但他依旧不忘提醒李悠,“自古蛮夷犹如豺狼,遇弱必为寇盗,遇强而卑伏,主公不可不防!” “嗯,明日先行派遣堂邑父带着丝绸布帛去向他们寻求交易!若是能成最好,如若不然我大汉士卒手中的长剑也不是吃素的!”丝绸布帛在翻越乌鞘岭时焚毁不少,但依旧有剩余,这些东西在匈奴部落里价值极高,足以换取他们所需的马匹及食物。 沮渠部乃是休屠王治下的一个小部落,因为祖上有人担任过大单于的左沮渠(相当于大汉的宰相或者太尉,堪称位高权重)而得名,只是如今祖上的荣光早已没落,只剩下这三不多部众! 这个小部落想要再度焕发荣耀恐怕要等到数百年后,他们迁徙到张掖郡一代,由部族首领沮渠蒙逊建立起北凉政权了,只是在这个位面他们有没有这个机会还不一定。 沮渠蒙逊不知道多少代的祖先沮渠曷朱今天早上心情颇好,昨晚他做了一个好梦,梦中有人从东方为他们带来礼物,这似乎预示着似乎有好事要降临到沮渠部的身上,因此沮渠曷朱一大早就从帐篷里钻出来,带着几名族中的勇士向东方寻去。 “前面似乎有马蹄声!”没走多远,他的梦境似乎就得到了验证,有五匹马从山坡上下来,穿着附近少见的衣着。 “前面是哪个部族的勇士?”堂邑父远远地就发问,同时伸开双手示意自己手上并没有拿着兵器。 “这里是沮渠部的地方,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么事?”沮渠曷朱裂开大嘴笑了,看他们马背后满满当当的样子,应该带了不少财货!难道这就是昆仑神赐给自己的礼物么? “我们从长安而来,是过路的商人,如今刚到此地,想向贵部买些马匹和食物!”堂邑父小心的放缓了马速,眼睛盯着沮渠曷朱腰间的弯刀。 “好说好说!好客的沮渠部最喜欢远道而来的商人了!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货物要交易?”沮渠曷朱一边驱马前行一边小声的对他身边的部众说道,“他们人少,咱们过去围住他们,抢了他们的货物和马匹!” 遇到人多的过客就避让,人少了就抢劫,这几乎是匈奴各部的惯例了,几名部众一想到即将到手的丰厚收入就忍不住想笑,他们缓缓散开队形,从三个方向向堂邑父等人包抄过去。 堂邑父等人本想着安安稳稳的和他们交易,没想到对方却摆开这种架势!当即扭头就跑!沮渠曷朱挥舞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臀上,胯下宝马发出希律律一声悲鸣,箭一般向前冲去。那些人马背上驮着货物,肯定跑不过他们! 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只要翻过这道山坡就能抓住这些商人了!汉人的丝绸布帛还有茶叶可都是好东西啊!只不过这些马上就都是自己的了! 沮渠曷朱笑得合不拢嘴了,他快打两鞭翻上山丘,然后笑容立刻凝固了!只见山丘后面静静地立着上百名手持刀剑的士兵!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手持大斧的雄壮汉子。 “玛德智障!想好好和你们做生意还不干!偏偏要过来送死!”李悠啐了一口,刚才的情形他在山丘后面都看得一清二楚,当看到沮渠曷朱打马追来时他就知道这一场厮杀是免不了了! 此时其他部众也翻上了山丘,和沮渠曷朱一样看着这些大汉士卒呆住了!他们本以为要抢劫的是几只羊,没想到却送到了狼群嘴里。 第53章 迟了一步 “潘将军,交给你了!对了,那几匹马还不错,别伤着了!”对方连十个人都不到,交给潘凤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其他人只要堵住这些匈奴人的后路就行了! “哈哈哈哈!且吃潘某一斧!”潘凤积攒已久的郁闷此刻得到酣畅淋漓的发泄,他挥舞着大斧在匈奴人中间来回厮杀,片刻的功夫就将沮渠曷朱等人斩杀的只剩下一名用来和该部落沟通的幸运儿!杀完了他还觉得不过瘾,“主公,咱们该攻打那个部落了吧?” 此次西来多次作战,再加上长途跋涉的锻炼,这些长安的恶少年也褪去了青涩,变得渐渐像是个军人的样子了!在陈庆之的指挥下他们四面将这个部落围住,丢下沮渠曷朱等人的首级,再由潘凤带人砍杀一些敢于反抗的青壮,整个部落就此臣服在这些汉人的马蹄下! “我们本来只是想和你们做点买卖!可是你们部落的首领却一上来就要打打杀杀的!”李悠让那名侥幸留了一条命的幸运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面带讽刺的对这些匈奴人说道,“既然他选择了战争,那我们接着就是了!现在你们已经被我们击败,那么按照规矩你们和你们部落的所有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马匹!粮食!肉干!羊皮!药物!兵器!酒!弓箭......这些东西我都要!”李悠昂首站在匈奴人前面,那些匈奴颤颤巍巍的伏在地上,听着堂邑父将李悠的话翻译成匈奴语,“乖乖地将这些东西叫出来,或许我心情好会留你们一条狗命!如若不然,他们就是你们的榜样!” 说完李悠一指沮渠曷朱等人的首级!敢于放抗的刚才就死光了,剩下的人早就被彪悍的大汉士卒吓破了胆子,当即有人站出来带着他们前往马圈选取马匹,去仓库中翻出羊皮、肉干等李悠需要的物品;更有人从羊圈中拖出最为肥美的羔羊,使出压箱底的本事为这些大汉勇士们奉上美味的烤全羊! 啃了好几天干粮的士卒们胃口大开,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吃完之后趁着还有几个时辰才会天黑,他们再次出发! 来的时候一百多人才二三十匹马,等离开的时候每人最少也分了三匹马,一匹马用来驼运补给,另外两匹换着骑乘!行军的速度顿时加快不少。 在堂邑父的带领下,他们绕过了一个个大部落,遇到小部落就围上去敲诈一番,勒索食物补给,很快汉人军队闯入自己领地的消息也传到了姑臧城中的休屠王那里! 姑臧山是西戎、月氏和匈奴部落的生活和游牧场所,在老上单于击败大月氏将他们驱除出河西走廊之后,休屠王就在姑臧山下筑城控制河西走廊一带!汉朝军队的到来让他颇为惊讶,稍微一想就猜出这支队伍大概就是中行说所说的汉朝使团了! 尽管对这只百余人的队伍不怎么在意,但休屠王还是派出了自己亲信的队伍在领地之内展开了搜索! 可是在如此地广人稀的区域里想要找出一支仅有百人的队伍来又谈何容易?这就好比是一支盟军舰队要在大西洋上搜寻一艘德军的潜艇一样!除非运气好到极点,否则几乎就不可能找得到。 经过了数日的搜索,这些匈奴骑兵最终还是无功而返,不过从这以后也没有再听过汉人军队袭击哪家部落的事儿,因此休屠王也将此事抛在一边不去搭理。他大概猜测道这些汉人已经进入了昆邪王的领地,那么这些麻烦的事情就交给昆邪王去解决吧! 李悠所率领的大汉使团快马加鞭进入了昆邪王的领地,而中行说所率领的匈奴王庭精锐方才翻过乌鞘岭!他们的准备比起汉朝使团来要疏忽得多,一路上又舍不得抛弃马匹辎重,因此爬山的速度要慢得多,一路上的损失也要大多! 仅仅翻越这座大雪山,就有数十名匈奴精锐不幸摔落山崖丧命于此!要是加上冻伤、摔伤的就更多了!好不容易翻过这座大山,眼前的一幕又让中行说大失所望,眼前一马平川望不到边际,他该朝哪个方向去追赶汉朝使团的踪迹? “我们去姑臧城!”中行说黑着脸说道,他知道他们已经晚了一步,错过了追击汉朝使团的最好时机!如今只有将希望寄托到地头蛇休屠王身上了! 没多久,他们也到了沮渠部的地盘,又累又饿的他们又是好一番的敲诈勒索,沮渠再次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都不好说了!以后这个世界大概也不太可能出现沮渠蒙逊建立北凉国的事迹了吧?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中行说紧锁眉头,他从沮渠部的口中已经得知了汉朝使团的行踪!可是对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渡过黄河、翻越乌鞘岭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人三马,恐怕他们早就逃出休屠王的领地了!”须卜谟很快作出判断,依照这支汉朝使团的能力,在如此广阔的草原上躲过休屠王的围追堵截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更何况休屠王也不一定会下心思拦截。 “再给昆邪王发信,让他务必派遣重兵拦截!我们不去姑臧城了,直接去昆邪王那里!”一步迟步步迟,他们先是在山谷之中错过了拦截对手的最好机会!又在黄河边和这些人擦肩而过,现在到了这里就更加难以拦住对手了! 可正是因为如此,中行说越发的觉得必须得拦住这些人才行,若是真让他们到了大月氏,还不知道能搅起多么大风浪来。 “叫鹰使过来,我要给昆邪王写信!须卜谟你去搜集马匹!我们用完饭就出发!”中行说现在比正宗的匈奴人还要着急! 片刻之后雄鹰飞上天空向西方昆邪王的地界飞去,而中行说他们已经重新上马准备再次前行,而李悠所率领的汉朝使团即将迎来新一轮的攻击! 第54章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7000收加更) 李悠喘着粗气将长剑还入鞘中,被鲜血浸透的衣服让他感到极不舒服,幸好这些鲜血都是匈奴人的!再看看队伍中其他诸人,除了潘凤依旧精神饱满之外,其他人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倦色,而最为虚弱的陈庆之已经趴在马背上累得说不出话了! “堂邑父,还有多久能找到休息的地方?”李悠强打着精神问道,进入昆邪王的地盘之后形势忽然大变,这已经是他们数天内遇到的第三波拦截了!幸亏他们碰上的都是小队人马,一阵厮杀过后就将他们甩在了身后;不过仅管如此在这数天里整支使团的人数再次减少,在和匈奴人的作战中他们损失了和翻越乌鞘岭时差不多的人马,现在使团只剩下不到百人了。 而且这些幸存的人里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伤势,实在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个匈奴人不易发觉的地方好好休整几天。 “前方二十里有一处小山,此处地势偏远、人迹罕至,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堂邑父同样喘着粗气回答,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受了些小伤,现在也是咬牙坚持。 “不能直接去,须得先绕上几个圈子迷惑追兵!”尽管已经累得不行了,陈庆之还是咬牙坚持着提醒他们! “前方有一条小河,我们可以利用这条河甩掉对手!”堂邑父也想到了这一点,又行了七八里地,前方果然出现一条六七米宽的小河;众人顾不上饮水休息,直接打马进入河里,顺着河流向下走了数里,中途堂邑父还带着一批受伤不重的士卒上岸绕了几圈误导追兵! 在水里走了一个多时辰,众人这才上岸向堂邑父所说的那处小山奔去;夜色将至,众人终于到了这处小山,只见山上乱石嶙峋,几乎见不到什么绿色,周围也是寸草不生,想来这种地方是不会牧民光顾的!李悠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顺着小山绕了一圈,找了处避风的山坳进去扎营,安排好哨探,又帮着医者一起给那些伤员包扎治病,一直忙到月上中天,李悠才得以喘口气。 “使君,或许是昆邪王得了中行说的命令,才会如此纠缠我等!”堂邑父说道,草原广阔,如果不是派出大批人马刻意寻找,哪有这么容易碰个正着。 “昆邪王地界内的这段路我们连一半都没有走到!再往前走距离他的驻地就越来越近了!遇到的敌人也会越来越多!须得想个办法才是啊!”李悠眉头紧锁,这段路比起在休屠王领地内的那段来实在是困难得多。 “昆邪王治下严厉,比休屠王果决的多,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对手!”这位昆邪王更加有野心,他或许是想通过拦截汉朝使团来加强自己对各部众的控制,亦或是想在大单于面前露一把脸,绝不是休屠王那种混日子的可比。 “使君,咱们带的药物不多了!今后若是再有征战,恐怕......”正商议期间,使团中的医者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我知道了!”李悠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下来,现在从各个方面来讲使团都不合适再和匈奴人进行正面对抗,要么另外选择其他的道路,要么就得将这些散布在草原上的匈奴骑兵调到其他地方去,为使团让开前路。 听完李悠的询问,堂邑父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头,“使君,咱们现在差不多到了昆邪王领地的正中,无论南边北边还是西边路途都差不多,东边倒是短一些,可那是咱们来的方向,咱们总不能就此回去!” “而且现在快到冬天了,各部落的牧草已经打完,那些青壮平日里也没其他事情!他们有得是时间和我们耗!想要将他们从西边调开殊为不易!”游牧民族忙碌的季节主要是春季和秋季,春季他们需要赶着牧群去寻找牧场,秋季需要为过冬储备干草,这两个季节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而冬季天气寒冷,草木不生,看护牧群这些活儿老弱妇孺都能干得好,青壮故而有时间在昆邪王的命令下和他们周旋。 见这两个办法都被堂邑父否定,李悠陷入了沉思;堂邑父起身仰头观察夜空,“哎,连续几日都是大晴天,若是有场风雪就好了!咱们还可以趁着风雪避开敌人!” 嗯?风雪?李悠脑中灵光一闪,一时间似乎感到抓住了什么,他连忙问道,“这里有多久没有下雪了?” “咱们一路行来从大雪山下来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下雪!”堂邑父用脚尖在地面上踢出一个小坑,蹲下身子拨开浮土,从坑里捏起一块干土,用手搓了搓,这块干土被碾成了碎末随风飘散,而他的手上连一点湿意都没有。 堂邑父看着自己的手指摇头说道,“看来这里起码有一个月没有下雪了!这可不是好事情!” 游牧民族冬天最担心的就是下雪的问题,如果下雪多了,积雪由于乍暖后又降温,雪表面结成冰壳,则牧畜不仅吃不到草,而且易受冰壳刮伤,从而导致牛羊人口冻饿而死称之为白灾。 如果冬季少雪或无雪,使牲畜缺水,疫病流行,膘情下降,母畜流产,甚至造成大批牲畜死亡的现象称之为黑灾,这两样都是会导致匈奴大受损失的灾难!而现在似乎出现了黑灾的迹象。 “如今天气干燥,片雪未见!如今就要看那个部落秋天准备的干草充裕!若是干草的数量足够他们或许还能撑过去!若是不够,这个部落可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堂邑父面露凄容,似乎回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匈奴放牧时的生活。 “好!既然他们的青壮都出去拦截我们了!那我们就去他们的部落拜访拜访!”李悠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如今天干物燥最怕的就是火了!而干草又是极容易着火之物,我这就带人去挨个部落拜访,烧了他们的干草,看他们是回去防备我们的进攻还是死死堵在前路上! 第55章 攻敌必救 “堂邑父!距离咱们最近的部落在哪里?他们有没有派人遵从昆邪王之命拦截我们?若是有咱们就带上火把去他们部落走一遭!”是的,这样的手段会让某个部落对汉朝使团充满痛恨,但是也会让其他部落产生恐惧! 是继续在西方拦截以求在昆邪王面前立下功绩?还是回到自己的部落守住自己部落明年生存的命脉!对这些部落首领来说并不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攻敌必救,主公深得兵法之要领也!”不等堂邑父开口,陈庆之就击掌赞道,焚烧敌人粮草向来是两军对垒之中的杀招,曹操破袁绍时就是烧了袁绍囤积在乌巢的粮草才大获全胜,陈庆之当年想必也没少干过这种事! 匈奴人放牧需要大面积的牧场,因此每个部落之间间隔得都比较远,除了匈奴王庭、休屠城等少数原始城池之外,并没有太多大规模人口聚集的地方!再加上部落里的青壮都被昆邪王集中起来拦截他们!因此每个部落的防御力量都不是很强!凭借这近百人的青壮突袭他们,完全有可能获得成功! 而且他们作战的目的不是杀伤敌人,而是焚毁他们储备的干草,这就更简单了!在如今干燥的天气下放火总比救火来得容易得多! “明日一早,令士卒多准备火把!”李悠吩咐道,甘肃一代倒是有石油出产,可惜现在仓促之间找不到啊!如若不然更加过瘾。 就算能找到硫磺等引火物也是好的,可惜他们随行也没有带上这些!不过草原上也有其他替代物,牛羊的油脂勉强能起到替代作用。 第二天李悠将队伍分成两批,一批身子康健的去周围寻找干草、木棍等引火物,另一批将干草浸泡在油脂之中,然后晒干困在木棍上做成火把!山坳里满是熬煮油脂的难闻气味,让人闻之欲吐。 而堂邑父则被他派出去搜寻附近小部落的踪迹,制定计划后的第一仗必须来个开门红!给匈奴人一个无比深刻的教训。 不过这些纵火犯们完全忽略了油脂难闻的气味,一个个兴奋地制作着火把,嘴里还狠狠地说道,“某原是云中郡人氏!被匈奴侵入边墙烧杀抢掠,某家中屋子被焚烧一空,人也死的只剩下我一个了!如今总算是有机会让这些匈奴人也常常被放火焚烧的滋味了!” “好!等选好目标,这第一把火就交给你了!”李悠笑着勉励几句,“别看如今那些匈奴跑得勤快,等咱们放上几把火,他们就肯定会赶紧缩回部落里防着咱们再去,到了那时候,咱们就可以继续西行了!” “嗯,某家当年在长安当游侠儿的时候和人打架!若是打不过了!某就大喊一句,老子的兄弟现在正在去你们家的路上呢!那些家伙听到这话都会楞一会儿,某这时候正好趁机逃命!”还有人拿出自己当年的糗事来给李悠的计划充当证据。 “等副使回来了!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如何放火才来的痛快!”看到他们群情激昂的样子,李悠在心中暗暗点头,士气可用矣! “使君,光烧了干草他们或许还能多撑一阵儿,咱们不如将他们的帐篷也烧了!如今天寒地冻,没有帐篷遮风御寒,我看他们连三天都熬不过!”刚才那名出身云中郡的士卒露出残忍的笑意!“某的侄儿就是被匈奴人烧了屋子后冻死的!如今某要让他们十倍百倍地偿还!” “好!只是如此一来你们要准备的火把就更多了!”李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等回了长安给你请功!” 这种后世常见的激励方式放到如今却让他受宠若惊,这名士卒忙拱手行礼道,“小人徐延年,多谢使君厚爱!” “延年益寿,这名字好啊!就凭这名字,你也能从西域平安返回长安!说不定咱们都要沾你的光啊!”李悠夸了一句,汉初时黄老之学盛行,引发了延年益寿思想的盛行,从而使汉代人在取名上颇为喜好“延年”、“延寿”、“彭祖”、“万岁”等字眼。 日后为武帝献歌:“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的李延年;以及向王昭君索贿而不得,因此故意将她画丑而导致王昭君远赴匈奴和亲的画师毛延寿都是如此。 “哈哈哈哈!”众人齐声哄笑起来,将徐延年弄了个面红耳赤。众人连续紧张了好几天的心情终于得以放松,他们原本僵硬的面容也变得轻松起来! 到了日落时分,堂邑父一行人也返回来山坳,他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周边的形势来,“使君,周围一共有三个匈奴部落!分别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这个部落距离我们最近,族中只有两百余人,好像他们并未遵从昆邪王的征兆派出族中青壮!第二个部落距离我们稍微远一些,族中约有四百余人,不见多少青壮!许是正在西边准备拦截我等!最后一个部落人数最多,仍有一百多青壮在部落里防备!”他将探查的结果一一说给了李悠。 “第一个部落就不用去管了!放过他们刚好可以让其他部落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焚烧他们的干草、帐篷!”李悠重重地一点剩下的两个部落,“至于这两个部落,绝对不能放过!等修整好之后,我们就上门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希望他们最喜欢这份礼物!大冬天的,烤烤火是多么的愉快啊! “明日再仔细一天,后日就能全部恢复!我们再多备些火把,后日一早就去第二个部落拜访!”堂邑父将目光转向潘凤,“主公和陈将军且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由我和潘将军领人去就够了!” “后日陈将军在此照看伤患,我和你们一起带人去放火!”这么热闹的事情自己怎么能错过?而且李悠隐隐约约地觉得参加的战事越多对他越有好处。 第56章 复仇之火 清晨时分,朝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探出头来,蔚蓝的天空中并无一朵云彩!可以预想的是今天又是一个晴朗暖和的好天气!用来放火再合适不过了! 冬日里和煦的阳光驱走了夜晚的严寒,将李悠从睡梦中唤醒过来!掀开帘子走出帐篷,微微眯着眼睛,等适应了户外的阳光之后,他抬眼望向西方!哈,看来你们的昆仑神没有保佑你们啊!此刻的草原已经笼罩在了为汉人所供奉的太阳神东皇太一的光芒之下! “主公,今日有风无云,正是焚毁敌人粮草的好天气!”为将者,不可不识天文地理,陈庆之也看出了今天断断不会下雪!他指着帐篷顶上随风飘扬的旗帜说道。 “今日就有劳子云将军镇守营地了!”陈庆之这几天体力消耗太大,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再加上此次他们要面对的并非正规军队,尚且用不着他出马,因此李悠将他留在了营地继续休息,他和潘凤负责临战指挥。 七八十名经过战火考验,经验丰富士气高昂的老兵,再加上潘凤这样一名无双猛将,陈庆之丝毫不怀疑他们能够获胜,因此坦然地接受了李悠的建议拱手道,“如此庆之就在此安排他们引火做饭,恭候主公早些凯旋而归!” “传令各什、各伍!即刻用饭,收拾干粮!带好火把!一刻钟后立刻出发!”李悠这是自从降临到大汉以来,第一次在没有陈庆之指导的情况下作战,心中难免忐忑;可是当他看到那些士气高涨的汉军士兵们,心中的不安顿时不翼而飞,自信溢满胸襟,有如此强军自己又怎么可能连一些牧民都打不过? 徐延年和他的战友们也一点也不见临战的慌张,大口大口地吞吃着食物,浑不在意地说着各种玩笑!仿佛马上要开始的不是一场大战,而是像他们之前在长安城中去找那些没有丝毫背景的商家收保护费一般轻松。 细细想来也是,在长安城中收保护费还要留心不要让廷尉府的人抓到,而现在那些部落的青壮都出去了!他们此行几乎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匆匆用过膳食,再塞上两块充当午饭的墩饼(就是现在的陕西锅盔,秦军当年行军所携带的干粮),收拾好刀剑火把,一名名士卒在伍长、什长的率领下上马列队,只等李悠一声令下他们就将给那些匈奴人带去毁灭和绝望。 “此次作战,勿要和敌人过多纠缠!记住,烧毁敌人的干草才是最紧要的!”生怕他们杀得高兴忘乎所以,李悠临行前还不忘叮嘱道。 “尊使君令!勿与敌人纠缠,以焚烧干草为要!”七十余名汉军士卒同时喊道。 “检查铠甲、刀剑,还有火把!”李悠站在队伍前挨个看过去,队伍中响起一片悉悉索索声,转瞬恢复平静,七十余双对战争充满渴望的眼睛齐齐地看向李悠。 “好!这才是我大汉的好男儿!”李悠从腰间拔出长剑指向前方,“儿郎们,随我去讨伐匈奴!” 众人齐声而应,一百五十余匹骏马扬起的马蹄重重地锤打着大地,向着匈奴部落的方向奔去,扬起无数尘土...... “使君,前方还有十里就是那个小部落的所在了!”堂邑父紧抽两鞭追上李悠说道,这是那个有四百多人却没多少青壮的部落! “停!”李悠挥手喝止前行,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向,“休息一刻钟积蓄马力!然后绕路向西,从西北方向攻入该部!”如今刮的是西北风,要放火的话从上风口杀进去再合适不过了! 汉军士卒们纷纷翻身下马,从马鞍旁的布袋里翻出水袋马料给战马喂食,然后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火把火镰等物,最后才是坐下休息喝水啃干粮。整个过程都在沉默之中完成,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动作麻利而又从容,精兵之态尽显无疑。 若是能回到长安,这里面最差的人都能做一个百人将,谁还能看得出他们一个月前还是些市井之中浪荡的游侠儿?果然战场才是军人最好的学校!只是不知道最终会有多少人能幸运地返回长安啊? 一刻钟后,他们沉默地站起身来,翻身上马,跟在李悠之后绕了一个大圈子来到该部落的西北方;这里恰好是一座小山坡的顶端,而这个部落的帐篷就散落在山坡下方,居高临下更利于骑兵冲刺,今天的运气还真是不一般的好! “潘凤,你率领二十人从左侧攻进去,烧毁中间那几座帐篷!堂邑父,你率领二十人从右侧攻进去,打破他们马圈的围栏,将牛羊马匹都赶出去!其余的人跟我从中路杀入,烧了那几座大草垛!所有士卒,点火!”李悠取出火把,凑到其他人的火把上点燃,一瞬间,七十多支火把几乎同时亮起。 回头扫视一圈,见所有人已经做好准备,李悠大声喝道,“想想咱们这些日子的苦战,想想你们被焚毁的房屋!今天报仇的时候到了!跟我去烧了这些匈奴的干草、帐篷!让他们也尝尝冻死、饿死的滋味!” 说罢李悠一马当先冲了下去,身后是归他统领的三十余名士卒!而潘凤和堂邑父也带着各自的人马划过一道弧线,斜斜地插向该部落的左右肋部。 “这是什么声音?莫不是他们回来了?”这个匈奴小部落还不知道死亡即将来临,兴高采烈地跑出帐篷,满以为能看到自己亲人的身影!谁料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汉人的骑兵! 根本不用拔出刀剑,只需借助马匹的冲力就足以将这些毫无准备的匈奴人撞得四散开来,一支支浸满了油脂的火把向堆积如山的干草垛上飞去!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眨眼的功夫,这些草垛就化为熊熊烈火,烈火吞噬了关系着匈奴人命脉的干草垛,吞噬了他们赖以避寒的帐篷,无数的牛羊马匹在烈火浓烟中四处乱窜!整个部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绝望。 第57章 烈火燎原(8000收加更) 所有匈奴人看到那燃起熊熊大火的干草垛都呆住了!即使是小孩子也明白这些草垛对于他们部落的重要性,没有这些干草他们的牛羊马匹冬天吃什么?没有了牛羊他们吃什么?哪怕是草原上最凶恶的敌人杀到他们部落,最多会杀死他们的青壮老人,掳走他们的妇女财货,这些干草却是不会动的!因为他们也需要这些东西! 这些干草在草原上就意味着生路,是他们熬过漫漫寒冬的希望,而如今这些希望就这样被突如其来的汉人烧毁了! “昆仑神啊!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残忍地惩罚我们!”一名匈奴老者跪在地上仰天长啸,失去了这些干草,他们只有等死一条路了!今年天气本来就比往年来的干燥,入冬至今都没见到一片雪花,可以预想的是明天的牧草肯定不会如往年一样肥美,这正是需要这些干草来尽可能的让更多的母马、母羊活下去,为明年繁育小羊、小马做准备的时候,而这些干草被焚毁之后,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就此断绝。 老者的哭嚎犹如撕心裂肺一般的悲恸,但徐延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当年还在云中郡的时候,当匈奴人抢走他们最后一点种粮,将火把丢到他们屋顶上的时候,他的父亲哭得比这个匈奴老人还要凄凉!可是这丝毫没有引起那些匈奴人的同情,反而直接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个匈奴人大笑的样子。 他从身后抽出一支新的火把,侧过身子掠过一座熊熊燃烧的干草垛,火把在草垛上稍微一触就被点燃,此时刚好到了一座新的帐篷面前,徐延年像当年那个匈奴人一样,毫不留情地将火把丢到了帐篷上面,然后又抽出第三支火把。 没等这些匈奴人反应过来,李悠、潘凤和堂邑父已经带着各自的部署在部落之中来回跑了三圈,所有的草垛和帐篷都已经被点燃,围住牲畜的栅栏也被堂邑父破开,无数的牛羊马匹乱哄哄地跑出来,更增添了几分混乱。 放眼望去,再也找不到新目标的徐延年收起火把,抽出长剑来到那名匈奴老者的面前;匈奴老者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中满是绝望和仇恨。 他被眼前的一幕已经打击得没有力气反抗了,无助地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似乎在向徐延年说,要动手你就快些吧,反正我们部落也完了! 然而他这般模样反倒让徐延年失去了报复的**,他想要的是在战场上干净利落的斩杀强大的敌人,而不是将长剑对准这个无力反抗的老者。 “呸!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了!还不如留你一条狗命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冻饿而死!”徐延年啐了一口,收起长剑默默地离开! 他的无视给匈奴老者带来了更大的打击,现在就死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可是眼前的这名汉人武士竟然连杀死他都不屑去做!一想到这个冬天部落会面临何等的困境,他的心中涌起深深的绝望。 片刻之后,老者双手撑在地上慢慢地向最近的干草垛爬去,扑面而来的烈焰烧焦了他的头发,可是他一无所觉,到了火堆跟前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扑入火堆......他选择了自己解脱。 “这就是你们派人拦截我大汉使团的下场!犯我强汉天威者必诛之!”堂邑父用匈奴话一连喊了三遍,让这个部落里的所有人都听到后才转身离去。 汉人们带着长笑离去了,这些匈奴人总算从震惊中醒了过来!几名嘴唇上刚刚长出胡须的年轻人拿起弯刀就要翻身上马追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部落中的长者在马头前张开了胳膊,这些是部落仅有的种子了,不能再让他们去送死了。 “我要去杀了他们为部落报仇!”年轻的匈奴被仇恨染红了双眼,握着弯刀的右手青筋暴起。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赶紧去看看从火堆里还能救出什么东西来!难道你杀了他们我们的干草、我们的帐篷就能回来么!”这才是决定他们部落到底能有两成还是一成人熬过这个冬天的关键,“快去把那些跑散了的牛羊马匹追回来!” 长者的话犹如一瓢冷水泼在了他们的头上,愤怒瞬间化为巨大的惊恐,是啊,失去了这些东西他们部落已经不再有希望了...... 匈奴部落营地里满是绝望的哀嚎,而那些大汉士卒们却在放声大笑,此次行动完成得无比顺利,他们甚至没有和哪怕一名匈奴人交战就将对方丢入绝境。七十余名士卒无一损伤,连火把都只消耗了三分之一! “哈哈哈哈!”徐延年含着泪水放声大笑,父亲母亲,儿子今日为你们报仇了!也让这些匈奴尝到了被烈火焚烧、一无所有的滋味!不过这还不够,儿子日后还要砍下更多匈奴骑兵的头颅以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想必堂邑父最后的几句话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昆邪王的领地吧?到那时候再看还有多少人敢舍弃自己的部落来拦截我们?不过光是这一家部落还不够,我们还要去烧第二家、第三家......什么时候匈奴人撤兵了,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停止纵火! “儿郎们!累不累?”李悠回过头来大声喊道。 “一点都不累!使君!我们还等着去烧第二家部落呢!”徐延年第一个大声应道。 “好,那就跟我来!让这些匈奴人看看,惹了我们汉人是何等可怕的后果!”李悠心中豪气尽显,马鞭用力抽了下去,整支队伍像狂风一般向另外一个部落所在冲去...... “使君,这个部落还有不少青壮,不可疏忽大意!”临到达之前,堂邑父出声提醒到。 “嗯,让后队缓行,你带我先过去看看!”说罢李悠、堂邑父和潘凤三人悄悄地登上了山坡。 第58章 鹰眼显威 这个部落比刚才那个要大上不少,无论是帐篷、干草垛还是马羊的数量都要比他们多,最关键的是现在部落中间,百余名青壮和三四百老弱妇孺都围在一起,这给他们的进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主公,他们这是在干啥?”潘凤指着人群中间那名穿着稀奇古怪衣服、又蹦又跳、嘴里还发出奇怪声音的老者说道。 “或许是他们部落的巫师吧?”匈奴人信奉萨满(萨满一词来源于通古斯语和印第安语,在此时或许这些萨满法师有另外的称谓,但意思是一样的),他们相信萨满可以通过舞蹈、击鼓、歌唱来与祖先之灵或者天神进行沟通,看部落中央那名萨满法师敲着鼓、跳着神秘舞蹈、而周围的匈奴人伏在地上一脸肃穆的样子,李悠向潘凤说着自己的猜测,“或许他们正在向他们的天神祈祷什么吧?” 李悠的猜测很快得到证实,那名萨满法师在舞蹈结束后转过身来看着薪犁部的部众,下巴哆嗦,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双目紧闭,周身摇晃,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天神下凡啦!”当即有人捧出火盆放在萨满脚前,为天神引路;这是萨满法师突然停止了敲鼓,浑身剧烈的颤抖,这正是天神已经附到他的身体上的表现,萨满法师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流光闪过,用一种不似人间的腔调说道,“薪犁部的子孙们,你们请我来有什么事?” “因今年冬天已经好久没有下雪啦!再这样下去明年母羊就诞生不出小羊,母马生不出小马,而薪犁部的孩子们也没办法平安长大!因此我等才惊动祖先为我们降雪!”部落之中的长者伏在地上,用崇敬的语气向附身于萨满法师的祖先之神祈求道,“薪犁部愿为祖先供奉牺牲祭品!” “使君,萨满法师作法时间极长,我等正好乘着这个机会杀进去!”堂邑父在大汉日久,对萨满的敬畏早已被对东皇太一等神袛的崇拜所替代,因此并不觉得打扰萨满法师的作法仪式有什么大不了的! “嗯!只是那些人刚好拦在我们冲刺的中间!须得好好看看冲杀的路线才是!”薪犁部的部众正好处于帐篷中间,无论从那个方向杀过去,到中央都会撞上他们,这对李悠等人的计划来说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障碍。 最好是选择一条防守最为薄弱的线路,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烧掉那些干草垛和帐篷,可是到底该从那个方向杀进去呢?现在又没有风,不然上风向就是最好的选择! 咦,似乎可以用这个啊!李悠忽然想起自己还拥有从陈庆之那里学到的天赋技能——鹰眼来!这项技能用到这里似乎再合适不过了啊!但愿这次能够触发那10%的几率! 李悠深吸一口气,调出虎符面板,使出了鹰眼技能!以往数次都没有任何反应的鹰眼标识此时突然亮了起来,他的眼中突然出现一个红色的箭头,从薪犁部左侧肋部的位置划过,一直到右侧肋部! 啊!这就是鹰眼所标出的敌军最大破绽所在么?李悠凝神一看,箭头所指的线路正是薪犁部老弱妇孺最多的所在,而且这条线路四周分布着最多的干草垛和帐篷!从这里冲杀一回起码能焚毁薪犁部一半的干草! 这项技能真是太强大了!可惜触发几率实在是太低了一点!如果能像陈庆之那样百分百的触发该会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啊! “一会儿我们从那里杀过去!”李悠伸手指向鹰眼技能所指向的那个位置,“潘将军你带领二十名精锐,不带火把,用你的大斧为我们劈开一条出路!堂邑父,你和我带人负责放火!看清楚了没有?” “嗯!潘某晓得了!”潘凤也是在韩馥手下领兵多年的宿将,这点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表情,对他来说挥舞大斧厮杀可是比放火痛快多了! “我们走!”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去,回到大队人马之中,很快分配好任务!潘凤所率领的二十人刀剑在手,其余的汉军士卒纷纷燃起火把!牵着包住了马蹄的战马,众人小声地跟着李悠来到方才箭头所指的方位,这才翻身上马! 李悠回眼一望,只见所有汉军士卒都做好了准备!他对着潘凤一挥手,只听潘凤大喝一声,举起大斧就朝一里之外的薪犁部杀去! “什么声音?”震天的马蹄声打断了薪犁部的祭祀,萨满法师瞪大眼睛看着潘凤袭来的方向!口中发出惊恐的呼声。 一里的距离在骏马的全速冲刺下转瞬即至,还没等这些匈奴人从地上爬起来,潘凤的大斧就向他们的脑袋招呼过来! 潘凤和他率领的二十名精锐就像利刃切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将聚集的匈奴人分成两部分,为后军打开了通路! 李悠和堂邑父带着剩下五十多名士卒向狂风一样卷了过来,将浸满油脂的火把丢到了薪犁部辛辛苦苦才收集起的干草垛上,一时间火焰升腾、浓烟四起...... 五十多支火把像雨点一样飞向周围的各处干草垛,这些匈奴人还来不及反应,大汉的士卒们就从他们之中来了个对穿! “儿郎们!再和我杀进去!”李悠从身后抽出火把点燃,指向另一个方向喝道,七十余名汉军士卒再次冲杀过去,薪犁部又有许多干草垛和帐篷被点燃。 将火把丢在一个尚未点燃的干草垛上,李悠再次将手伸向身后,那里有的是火把!正在这时他眼睛的余光瞟见刚才那位享受薪犁部全体跪拜和敬仰的萨满法师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身首两断!从他受伤的痕迹来看,应该是被潘凤在第一次冲杀之中一斧劈死的! 哎,这还真是的!李悠同情地望了他一眼,封建迷信果然是会害死人的啊!要不是你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目标这么明显,说不定还不会这么早就死啊! 第59章 意外之喜 薪犁部这一仗比早上那一仗要激烈许多,薪犁部的人数占优,又都聚集在营地中央,在经历了最开始的惊慌失措之后,他们开始奋起反抗!而汉军士卒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与他们纠缠,依旧将主要目标放到了纵火上。 半个时辰后,李悠率领着汉军士卒从薪犁部的营地撤离!留下了漫天的火光、无尽的哀嚎以及四散而逃的牛羊马匹,当然临走之时堂邑父也没忘了再次喊出“这就是你们派人拦截我大汉使团的下场!犯我强汉天威者必诛之!”的话来。 光是打痛他们还不够!李悠必须让所有昆邪王的部众都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为他们找来了灭顶之灾!毕竟将这些匈奴部落推入绝境并非他现在的目的,他现在更需要让恐惧传遍整个草原,从而将那些堵在西行道路上的匈奴骑兵赶回自己的部落去。 薪犁部的部众依旧像上个部落那样放弃了追赶,他们也知道即使杀了这些汉人也弥补不了自己的损失!现在最要紧的是早点扑灭大火,寻回四散而逃的牛羊马匹!可是天气干燥了这么久,干草早就连最中间的地方都干透了!稍微沾点火星就会着火,更何况韩剧士卒直接将浸满了油脂的火把丢在上面! 他们有没有先进的灭火装置,只能徒劳无力的从旁边的小河里打上一桶桶的水浇在上面!但是这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丝毫没有延缓大火吞噬干草、帐篷的速度!薪犁部的努力不仅没有让火势小一些,还损伤了不少人手! 许许多多的部众被火焰灼伤,依照目前的医疗条件,而且又是部落损失了绝大多数激烈的情况下,这些人大概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再加上汉军斩杀和践踏而死的,这次袭击让薪犁部失去了上百人口。 而大汉军队这边,仅仅只有一名士卒不行落马殒命,受伤九人而已!他们甚至有余力将这名死去汉军士卒的尸首带走! “回去后将这位勇士葬在山脚下!做好标记!总有一天我们会将这片土地变成我大汉的疆土!到时候吾必将为他立庙祭祀,享受万代香火!”李悠亲自牵着驮着这名汉军士卒尸首的马匹,举起右手发誓道,“那些不幸牺牲在山谷之中、大雪山上的勇士也是一样!”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们的名字、籍贯吾都一一记下,这些为大汉而牺牲的将士绝不会被人们遗忘!” “愿为使君效死!愿为使君效死!”七十多名士卒激动地面色通红!他们出行西域之前斗不过是些混迹在长安底层的人物,何时受过如此厚遇?如今李悠不仅承诺在返回长安后会为他们邀功请赏,而且就连不幸牺牲在半路上的人也会享受万代香火供奉!此刻他们对李悠充满信任和敬仰,有这样的上官,即使自己死了都值了! 他们齐声大喊着,声音响遏行云,惊得在空中盘旋的鹰鸠也赶紧向远方飞去;愿为李悠效死的呼声久久不能停息,似乎非此无法表达他们的心迹!就连贵为副使的堂邑父也不例外,早在从长安出发时,李悠就对堂邑父说过,等此次从西域回来,他就奏请陛下,请陛下恩准堂邑父恢复甘夫的本名!深受汉文化熏陶的堂邑父自然明白这是多么大的荣耀,从那时起他就决定要竭尽全力帮助使君到达大月氏,完成任务,此刻他对完成任务的信心又多了几分!有这样的使君,有这样的部下,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么? 不知道是谁先起头,一传二,二传三,最后所有人都唱起了李悠早些时候教给他们的军歌来: “批铁甲兮,挎长刀。 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同敌忾兮,共死生。 与子征战兮,心不怠。 踏燕然兮,逐胡儿。 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这是对自己强大武力的自信,这是中原民族流传千年的骄傲,这是万众一心的凝聚力......在歌声中,李悠也忍不住心情激荡,放声加入到吟唱当中;此时无比激动的他甚至没有发觉胸口的虎符再次发热...... “医者何在!快来为诸位勇士治伤!”进到山坳之中,李悠大声喝道,使团中的医者连忙跑到受伤的士卒跟前为他们诊治伤口。陈庆之也赶紧带领在山坳中休整的士卒为他们送上汤饭、热水。 将递给自己的食物开水转给其他士卒,李悠细心地和医者一起为这些伤兵解决病痛,陈庆之早就根据他的吩咐准备好了用开水煮过的布条以及蜂蜜等物。 这些还有医者的药物将是让伤兵们早日康复的最大依靠,蜂蜜中含有酸性物质和高浓度糖类物质,可令细菌在创伤部位不能生存,对机体代谢起着促进作用,使创伤部位能迅速长出肉芽组织,消除死去的肌肉,加快伤口愈合。 开水煮过的布条能帮助伤口止血,隔绝外界细菌感染;这些都是李悠后世逛论坛看到的知识,在这里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一直等到伤兵全都安置妥当,李悠这才开始了进食!这次在没有陈庆之的帮助下获得大胜,让他的自信也增加了不少! 不过这些还不够,如果是陈庆之的话,一定会比自己表现的更为出色吧?于是刚吃完饭,李悠就迫不及待的和陈庆之讨论起此战的得失来;陈庆之也耐心的给他解释着这两次作战还有那些可以改进之处,让李悠感到收获颇深。 “如今天色已晚,主公还是早些歇息吧!我等在此处驻扎的有些久了!匈奴人恐怕已经猜出我们的所在,明日一早咱们就得动身寻找新的隐蔽地点了!”一直聊到月上中天,陈庆之才告辞离去。 他离开后,李悠将他方才所说细细回顾一遍,这才躺倒了床上准备休息!就在此时他忽然想起回来的路上虎符似乎有些变化,他从怀中掏出了虎符,这次又会为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意外之喜呢? 第60章 技能升级 帐篷内亮起了只有李悠自己才看得到的白光,虎符面板上出现了新的变化,技能栏里的鹰眼升上了二级,发现敌军致命破绽的几率由10%上升到15%,冷却的时间没有变化,依旧是十二个时辰;而他的统率值也从25升到了27,这就意味着他现在可以召唤的军队数量由599人上升到了799人! “这是怎么回事?”李悠忍不住发问,现在他距离到达大月氏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还早着呢,系统怎么会给他发放奖励? “宿主第一次成功利用鹰眼技能窥得薪犁部致命破绽,获得大胜!因此奖励宿主将鹰眼技能升到二级!宿主成功使用鹰眼技能的次数越多,该技能升级的机会就越大!”虎符冷冰冰的解释道。 哦,我明白了,这就好像是玩网游一样,使用的次数多了,技能自然会升级!从一级升到二级,鹰眼技能的成功率提高了五个百分点!虽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细细想来却是不一般,以前他如果每天使用一次,差不多十天才能成功一次!而现在不到七天的时间就可以获得成功! 当然从统计学上来讲不能这么计算,但鹰眼技能的作用将大大增加是毫无争议的事实!但是这个统率值的增加又是怎么一回事儿?难道这也是自己带领军队获得胜利的原因? “《孙子兵法》有云:视卒如婴儿,故可以与之赴深;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宿主一路行来与众将士同甘共苦,伤兵得以收到妥帖的照顾,牺牲的将士魂有归处!因而深受士卒爱戴,众将士皆甘愿为宿主效死!宿主的统率能力得到了他们的认可,故而获此奖励!”对此虎符也作了一番解释。 虎符引用的那段话出自《孙子兵法-地形篇》,意思是:对待士卒像对待婴儿,士卒就可以同他共患难:对待士卒像对待自己的儿子,士卒就可以跟他同生共死。如果对士卒厚待却不能使用,溺爱却不能指挥,违法而不能惩治,那就如同骄惯了的子女,是不可以用来同敌作战的。 爱兵如子这个词正是出自此典故,这也是华夏历史上诸多常胜不败的名将所秉承的心跳,从春秋战国时魏国名将吴起,到目前正在长安未央宫担任禁卫军长官的飞将军李广,再到后世的岳飞、戚继光莫不如是! 正是因为他们将爱兵如子作为自己治军的信条,才有了大名鼎鼎的魏武卒、岳家军和戚家军!而如今李悠所率领的这只小小队伍也有了这些强军的雏形。 我不过是从平等观念深重的后世而来,不像其他将官那样将这些士卒看成是自己的附属品,才会如此行事!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的收获!李悠大为感慨,只可惜稍微有些美中不足的是他这次的统率值只生了两点,尚不足以解封对背嵬军的召唤! 要是统率值升到30点,召唤出一千名岳飞的背嵬军来!那还会像现在一样避开匈奴的大队人马?这一千名背嵬军足以将昆邪王的领地搅得天翻地覆了! 似乎有些着急了!现在纵使没有背嵬军的帮助,凭借手下这近百名汉军士卒的齐心合作,也足以闯过这道难关!经过连续的作战,李悠的信心也越发的足了。 等明天醒来再去寻找一个合适的隐蔽地!然后继续在大草原上四处纵火!我就不信那些匈奴士兵不害怕!就这样想着,李悠进入了梦乡。 朝阳再次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冒出头来,将草原镀成了金色,和前几天一样,依旧不见一丝朝霞!这对匈奴人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但对这些汉军士卒来说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今天又将是一个晴朗无雪的天气!匈奴人还将面临黑灾的威胁,而汉军士卒们则又可以四处寻找纵火焚烧的对象了! 用过朝食,在堂邑父的带领下,大汉使团离开了这座他们盘踞数日的小山,向着草原深处行去!经历了几天的休整和细心的照料,在前几次战斗中留下伤病的士兵们逐渐恢复健康!而像陈庆之这样劳累过度的士兵也积累了足够的体力! 行至中午时分,熟悉匈奴地形的堂邑父又为他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落足点,这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森林!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完全可以掩盖住他们的踪迹!而森林里的动物和各种坚果也可以为他们补充食物!让他们可以不用动用日渐减少的储备。 使团中的医者也兴奋地带着几名士兵在森林里四处寻觅,这可是补充草药的好机会!他不时地指点着士兵此处挖掘,身后的药篓越堆越高。 其他的士兵们也在各自什长、伍长的率领下在森林里展开搜索,寻找着一切有用的东西!而堂邑父则带领着几名马术精湛的士兵开始四处寻找新的目标! 大汉的使团在这片森林里呆了三天,又有四个部落辛苦储备的干草被焚烧一空!然后李悠又带着他们转移到新的隐蔽地! 这些汉朝使团的士卒们就像是一颗颗的星星之火,在草原上此处游荡,最后终于形成燎原之势,很快昆邪王的部落里开始流传着他们的传说,这些消息也被传到了那些在草原上此处游走搜索他们的匈奴骑兵耳朵里! 高坐王帐之中的昆邪王听到这一消息也紧紧皱起了眉头!这些汉人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啊! 而在不远处的东方,中行说所率领的七百多匈奴王庭精锐也已经穿过休屠王的领地,进入到昆邪王的领地之中。 昆邪王野心勃勃、御下严格,想必不会像休屠王那样敷衍了事吧?或许汉朝使团已经被他抓住了吧?我倒要看看率领这支使团的到底是何等人物! 中行说心中如此想着,挥动马鞭加速前行,他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李悠了! 第61章 连锁反应 “薪犁部、丁零部、浑庾步、屈射部、鬲昆部......已经有差不多八个部落被那些汉人烧掉了过冬的粮草和帐篷!”昆邪王的王帐之中,一名千骑长低头汇报道,“这还是我们已经知道的,若是加上那些路途遥远,消息尚未传到王帐的,恐怕就要更多了!” “八个部落?这就是数千人口啊!”昆邪王也眉头紧皱,根据史料记载,二十年后霍去病出兵陇西,昆邪王和休屠王二王部众降汉,除去被杀的叛逃者,归降汉朝的也才四万余人!现在他们纵使没有受到战争的损伤,领地内的部众加起来最多也就八万余人!若是只算昆邪王自己的部众,估计只有四万余人! 而现在这支汉朝使团最少也让他十分之一的部众没了过冬的依仗,一想到明年将会损失的人口,着实让昆邪王心疼不已! 对于匈奴这样的奴隶制游牧部族来说,人口就意味着财富!以往他们杀入汉人的领地所抓获的俘虏都不会轻易处死,张骞和苏武也正是因为这一原因才保住了性命!而现在领地内即将面临数以千计的丁口损失,这让昆邪王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追悔莫及。 看看休屠王,人家没把中行说的书信当回事!放任这些汉朝使团过去,也没听说过他们焚烧休屠王属下部众的干草和帐篷,最多打劫一点马匹粮食,这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可是现在让昆邪王收回命令他又拉不下面子,而且若是让属下各部落知道自己向汉人屈服,又该如何看待自己?昆邪王陷入左右两难的境地! “大王,如今消息也传到了西边!各部众的长老都拍人送消息给那些族中派出拦截汉人的勇士,这些勇士担心汉人去自己的部落!若非属下强行压住,他们早就跑光了!”千骑长伊墨烈说完看着昆邪王,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新的命令。他的伊墨部如今虽然尚未受到汉人骚扰,到难保今后也会平安无事。 “以你的意思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昆邪王有退缩的意思,却不想自己先开口,所以他又将问题抛回给了伊墨烈。 “大王,入冬以来没下过一场雪!这些干草是各部落的命根子!而如今青壮都远离部落在外搜寻汉人使团!根本无力防备!”匈奴并非是一个国家,而是数千个小部落较为松散的联盟,他们对领地内的控制比大汉弱得多!想要凭借四万人就控制住如此大的疆域显然是不可能的! 之前他们还可以根据大汉使团是要向西去而堵住他们的前路,现在大汉使团暂时放弃了西行的计划在草原上和他们兜起圈子来,顿时让他们找不到方向!他们完全无从判断汉军下一次会袭击那个部落。 “如今各部落的勇士都有些不耐烦了!前日里车犁部的几名士卒就嚷着要回自己的部落去,甚至还和前来阻止他们的士兵打了起来!若是再这么下去,属下恐怕也压制不住啊!”伊墨烈开始叫苦,别说其他人了,就是他现在也天天担心自己的伊墨部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攻击的目标。 昆邪王眉毛微动,似乎有说话的意思,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而是点点头示意伊墨烈继续说下去。 伊墨烈明白昆邪王已经有些心动了,他咬咬牙大着胆子说道,“大王,属下以为围捕汉朝使团完全是天王的主意,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如今大月氏已经被我们大匈奴打破了胆子,哪敢再来招惹我们?而且乌孙国昆弥(国王)猎骄靡早就想进攻大月氏了!即使放这些汉朝使团西去,又能如何?” 偷偷打量了一眼昆邪王,见他双眼微闭,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伊墨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天王和休屠王都没有拦住这支使团,那怕大单于发怒,他也怪不到您的头上来啊!” 这一句话似乎说到了昆邪王的心坎里,他之所以这么用心的围堵汉朝使团,正是因为知道中行说是大单于的亲信,害怕他向军臣单于告状遭到惩罚!如今既然有中行说和休屠王两个帮着自己背锅,那自己还怕什么? 当即他睁开眼睛,目视伊墨烈厉声说道,“伊墨烈,传令下去......” “天王,走了这么久也没见到一场雪,这个冬天休屠王和昆邪王恐怕要不好过了啊!”跨过一条没多少水的小河,须卜谟向中行说说道。 “那些汉人逃跑起来也要方便不少!”久居匈奴的中行说当然知道黑灾的可怕,可是他和须卜谟所想完全不同!休屠王和昆邪王的势力削弱对大单于来说反倒是个好消息! 在他看来匈奴的政治结构实在是太松散了!大单于虽然是各部落名义上的首领,但对各个部落内部的管辖权却并不大!大汉都知道削弱诸王的势力加强中央集权,匈奴若是想要和大汉对抗,休屠王和昆邪王这样的实力派正是大单于最大的对手,他非常乐意看到这两位王爷遭受损失! 哎,只可惜匈奴和大汉终究还是不同的!大单于绝对没有汉景帝那样不惜征战也要削弱各诸侯王的能力和勇气。 “天王!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部落!我们正好可以过去休息一晚,顺便索要补给!”正说话间,向导回来禀报道。 众人闻言立刻加快了马速,一路跋涉很是辛苦,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上新鲜的羊肉,喝上香甜的美酒了!当然若是能找个女人抱着睡一觉就更美了! 对美食、美酒还有女人的渴望让他们没花多长时间就赶到了向导所说的那个部落,然而当他们翻过山坡,映入眼帘的第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天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昆邪王属下的部落会自相残杀起来?”须卜谟瞪大了演讲,看着山坡下激烈厮杀的两支匈奴骑兵。 他们厮杀的是如此惨烈,不禁青壮都提刀上阵,连老人壮妇也呼号着撞到了一起!让须卜谟等人大为吃惊。 第62章 挣脱金锁走蛟龙 “须卜谟!带人分开他们!抓几个领头的过来问问!”中行说希望昆邪王的势力衰落,但绝不是这个时候!为何这两个同属昆邪王管辖的匈奴部落会发生内乱?而且是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间?中行说心中涌起一阵儿不祥的预兆,难道这又是那支汉朝使团的手笔? “是,天王!”须卜谟躬身行礼,立刻留下两百精锐保护中行说,自己则带着其余五百王庭精锐直冲下去!挥舞着弯刀将正在激战的两个部落隔开。 须卜谟一边冲杀一边大声喊道,“我等乃是大单于的部署!尔等为何厮杀?都快快给我住手!”在他的冲杀和呼喊下,这两个部落渐渐被隔开,停止了冲杀的步伐,用疑惑的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们,匈奴王庭的精锐为何会到了此处? 五百骑兵将这两个部落的人马团团围住,须卜谟亲自带人隔开他们,打马从他们交锋的中间缓缓走过,“你们谁是首领?出来向我答话?” 迟疑片刻,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和一名髡发的壮汉从人群中走出来,跪倒在须卜谟的马前,“敢问贵人有何吩咐?” “你们是这两个部落的首领?”须卜谟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将他俩带到中行说面前,其余属下则继续将这两个部落的部众围在一起。 “此乃大单于王庭中的天王!尔等还不赶紧拜见?”须卜谟点明了中行说的身份,然后向中行说介绍道,“天王,那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是薪犁部的首领薪犁定,那名髡发的汉子是屈射部的首领屈射若鞮。” “屈射若鞮/薪犁定拜见天王!”两名首领齐齐跪倒参拜,对方既然有王号,那么在他们心中就是天神一般的人物,哪敢轻易怠慢。 “你二人同为昆邪王的部署,为何却要厮杀?”中行说缓缓问道。 “启禀天王!他......”屈射若鞮和薪犁定同时开口,一张嘴就要指责另外一个。 “都闭嘴!”中行说冷冷的瞪了一眼,伸出马鞭指了指年长写的薪犁定,“你先说!说话期间屈射若鞮不许插嘴!否则定斩不饶!” “多谢天王!”薪犁定再次行礼,“有劳天王过问,我薪犁部前些日子遵从昆邪王之命,派出青壮围捕汉人使团;谁知那汉人使团极为狡猾,不仅没有西去,反而烧了我薪犁部的干草、帐篷!” 接着他狠狠瞪了屈射若鞮一眼,“而屈射部与我薪犁部近在咫尺却未曾受到汉人袭击,这一定是屈射部勾结汉人!我薪犁部是为死去的部众报仇而来!” “你胡说!我屈射部一向忠于昆邪王!怎会做出这种事来?”屈射若鞮顾不得中行说的警告,连忙分辨道,“你们恐怕是看上了我们屈射部的粮草、马羊吧?想靠打劫我们熬过这个冬天!我屈射部有得是勇士,绝不会怕了你们!” 稍一思索两人的话,中行说更相信屈射若鞮一些,屈射部远离大汉,又怎么会去投靠这支汉朝使团呢?反而薪犁部想通过抢劫屈射部从而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人真是好毒的算计啊!先是烧毁了敢于出战部落的干草,让他们无法过冬,从而威胁其他各部落的青壮赶紧返回部落!另外那些遭受损失了的部落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只能去打劫其他部落以求生!如此以来昆邪王恐怕要损失大了! 一亩土地只能长得出这么多的庄稼,同样的,一片草原每年也只能长得出这么多的干草,养活这么多的牛羊!大汉使团烧毁了一个部落的积蓄,他们想要活命就只能去抢劫别人!而其他部落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双方都是为了活命,除非有能够提供足够的干草粮食,不然他们的厮杀永不会终止! 因此尽管想明白了此中的道理,中行说还是没办法阻止这些匈奴部落的内斗,他只能帮着屈射若鞮斩杀完薪犁部的部众,然后带着从屈射部获取的补给继续向西。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屈射部剩余的青壮更多一些,让屈射部活下去显然更符合匈奴的利益;大草原上的竞争就是如此的残酷。 一路西行,中行说一行人不止一次看到同属于昆邪王的部落为了过冬的干草而展开厮杀,他的心思也越来越冷!昆邪王肯定是承受不住如此严重的打击的!恐怕他早就撤走了士兵,为大汉使团让开了西行的道路吧?一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立刻飞奔到昆邪王的王帐之中,去阻止他这个愚蠢而又怯懦的决定! 可是他来的终究晚了些,此时李悠所率领的大汉使团已经再次踏上了西行的道路!开始时依旧有人阻拦,但是在堂邑父认出这些人来自哪个部落,并带着士卒们去到这个部落又放了一次火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于阻拦他们了! 又向西行走数日,草色渐渐退去,露出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茫茫黄沙!堂邑父看到此景连忙回到李悠身边汇报道,“启禀使君,我们眼下马上就要离开了匈奴的领地!再也不用担心匈奴的追杀了!” 队伍中立刻掀起一阵儿骚动,那些紧张的四处打望的士兵们也放松下来露出笑意!李悠也当即轻松许多,这真是撞破铁笼逃虎豹,顿开金锁走蛟龙!没有了匈奴人的阻拦,还有谁能挡住自己前往大月氏的路? “好!堂邑父,此地叫什么名字?距离大月氏还有多远?”李悠兴奋的问道,经过两个月的长途跋涉,现在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使君,此地月氏人称之为都货罗!原为大月氏的领地,只是现在他们已经被匈奴人赶走了!”堂邑父说出了一个绕口的名字! 都货罗?这个发音怎么这么熟悉?再将此地和他记忆中的后是地图对照一番,李悠已经明白了都货罗到底是那里,他摇摇头说道,“都货罗这名字不好听,不如改成敦煌!敦者大也,煌者盛也,此地当为我大汉广开西域之始!” 第63章 西域三十六国 “此去沙海绵延无边,马匹不良于行,吾等应尽早到达楼兰国,换取行走沙海如履平地的骆驼才行!”堂邑父遥指沙漠深处,“此去西行千六百里,过白龙滩、盐泽,即可抵达楼兰国,楼兰国乃西域三十六国之一,有口一万四千余,商旅云集,繁华异常!只是楼兰王臣服于匈奴,不知会不会对吾等图谋不轨!” 楼兰在西域诸国之中也是一个比较爱作死的典范,先是臣服于匈奴,攻杀汉朝使者,劫掠商人,惹得汉武帝大怒派兵讨伐,俘虏楼兰王,迫其附汉。但是楼兰又听从匈奴的反间之计,屡次拦杀汉朝官吏,被大将军霍光派遣傅介子领几名勇士前往楼兰,杀死了楼兰王尝归,立尝归的弟弟为王,并改国名为鄯善,将都城南迁,并改国名为鄯善,才算是安稳下来。 如今大汉兵威未及西域,恐怕如今的楼兰王会更加肆无忌惮吧!不过李悠也不愿意弱了士气,当即说道,“吾等连休屠王和昆邪王的领地都闯过了!又何须忌惮丁口、领地都远不如他们的楼兰国呢?楼兰的士卒还能强得过匈奴的王庭精锐吗?” 见随行诸人连连点头,李悠接着问道,“这西域三十六国都有哪些?我等此去大月氏又会经过哪些小国?” “西域三十六国乃是概数,诸国之间攻伐不断,屡有灭国复国之事!像楼兰就是占据了大月氏的故地方才立国!但此等小国立国灭国也在须臾之间,或许我们下次再来西域这里就又换了其他国号!”如今的西域并不安稳,虽然他们都受到匈奴威胁或控制,但并未形成稳定的格局,堂邑父缓缓说道,“这三十六国之中实力较强的有乌孙、康居、罽宾、大月氏、安息、龟兹等国,有口十万以上,兵马众多!其余小国有口数千到数万不等。” “吾等过了楼兰继续西行,将到达焉耆国,焉耆国北接乌孙,西连龟兹,有口三万余,兵马六千!其国近水而多鱼!焉耆西去数百里是龟兹国,龟兹国有口八万余,兵马两万余人,乃西域之中有数的大国!龟兹人擅长铸造冶炼,兵甲之利闻名西域!”堂邑父继续解说着,这些国家夸张的军力配置引得众人不断咋舌。 不过在李悠看来这些小国的军力大有水分,五比一、四比一的军民比能练出什么样的军队?这几乎是将他们国内的青壮全包了!也只有西域这样纷乱的地方才会出现这样奇葩的结果,因为常年战乱,他们或许会有一些战斗经验,但绝不能和他属下的这些精锐相比。 “龟兹西去六百余里是姑墨国,有口两万余,兵四千余,产铜铁、雌黄,龟兹人擅歌舞乐曲;姑墨国再往西两百余里是温宿国,有口八千,兵一千五百余!再往西行数百里乃是疏勒国,该国有口近两万,兵两千,乃通往大月氏、大宛、康居道的必经之路!” “疏勒国以西乃是捐毒国,此国人逐水草而居,擅弓箭,有口千余,兵五百余!再往西乃大宛国所属,大宛国有口三十万,胜兵六万,乃西域强国!其国产汗血宝马、蒲陶,以蒲陶为酒,富人藏酒至万余石,久者至数十岁不败。” 说了半天总算来了个像样点的国家,大宛国不就是日后汉武帝为了索取汗血宝马派遣李广利两次征讨的那个国家么?汗血宝马的引进让大汉骑兵战斗力大增,只可惜的是汗血马虽然速度较快,但是它体形纤细,相对说起来负重能力不强,最后逐渐被中原所淘汰。 “大宛国以西乃是康居国,康居有口六十万,胜兵十二万人,虽然他们名义上臣服匈奴,但由于路途遥远,匈奴对其影响有限!”刚感慨完又来个更厉害的,拥有六十万人的康居国放在大汉也称得上是一方诸侯了! “乖乖,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名字也难为副使了!”潘凤听得一脑袋糨糊,忍不住拍了拍脑袋问道,“这康居国过去又是那个国家?距离大月氏还有多远?” “潘将军,大月氏居于伊列水畔(汉书中的名词,大概是现在的伊犁河畔),与大宛、康居、乌孙诸国皆有交界;有口四十万,胜兵十万人。”堂邑父笑了笑答道,“只是这些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西域历来动荡,如今大月氏究竟在哪里还需到了楼兰国再行打听!” 咦?这个和当初读史书的记载好像不一样啊?李悠依稀还记得在自己看过的张骞出使西域路线图中,大月氏不是位于伊列水(伊犁河)附近,而是在妫水(阿姆河)西岸建立王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堂邑父记错了? 李悠陷入思索之中,伊犁河和阿姆河之间远隔千里,难道大月氏还能跑得这么快?哦,是了!稍一回想李悠就明白了! 在历史上大月氏先是被匈奴的老上单于从河西走廊一带赶到伊犁河流域,又被北边乌孙国的昆昆弥(乌孙人对国王的称呼)猎骄靡击败才逃往阿姆河的!而这一事件显然在堂邑父离开匈奴时尚未发生,所以他才会认为大月氏依旧在伊列水一带。 而在原来的历史中,张骞刚走到河西走廊就被匈奴人俘虏,一直到十年之后才得以逃脱继续向西;在西域这个纷乱的地带,二十多年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显然大月氏就是在堂邑父离开匈奴到张骞逃离匈奴到达西域这二十多年中被从伊犁河赶到阿姆河的! 可是乌孙国昆弥猎骄靡击败大月氏到底是那一年的事情呢?李悠拼命地搜刮着自己的记忆,可惜一无所得!当即唯有祈祷此时大月氏还没有被乌孙国从伊犁河沿岸赶出去吧!不然的话自己未来的旅程可就要更长了! “现在没了匈奴追兵,再加上要更换骆驼,咱们就不用再吝惜马力了!加快速度吧!”一想到大月氏现在或许正在危难之中,李悠不禁有些等不及了! 第64章 好消息,坏消息 “朋友,你们带了丝绸吗?我们愿意高价购买!”刚进入楼兰城内,就有一大群商人因为他们独特的服饰而围了上来,隔着士卒用生硬的汉语向李悠喊叫着。 “我们是大汉的使团,不是商队!”李悠摇摇头说道,那些人的脸上禁不住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们太想得到那种神奇的纺织物了,那种比少女的肌肤还要光滑润泽的纺织物在更西边的世界足已卖出让最贪婪的商人都感到满足的价格! “不过我们的确带了一点丝绸!”李悠走到队伍后面,掀开了某匹马背上的包裹,丝绸那独有光彩瞬间让所有商人瞪大了眼睛,贪婪、渴望等目光迅速将李悠包围。 “尊贵的大汉帝国使者,我是来自大宛的商人,我愿意用这些来和您交换!”一名肥胖的商人从衣服里掏出一个袋子,从中倒出几颗闪闪发光的宝石亮给李悠。 “我是来自康居的商人,我愿意用黄金和您交换!”又一名商人扯着嗓子喊道,“您能拿出多少丝绸我就要多少!” 果然是一座商业城市啊,李悠感到自己好像来到了春运期间的火车站退票窗口,到处都是来向他询价的人!不过他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卖点钱换取更方便的交通工具而已。 “这次的丝绸就只有这么多了!”李悠拍了拍马背上那个不大的包裹,引起众人一片遗憾的叹气声,这点东西对他们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只能选择一家商人和我交易!谁能满足我的条件,我就将这些丝绸给他!” “尊贵的使者!您想要什么?黄金?美女?宝石?还是消息?无论您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您办到!”任何稀缺产品的提供者都会受到追捧,尽管知道对方的条件可能会非常苛刻,甚至是异常危险,但是足够的利润让这些人没有一个舍得离开。 “我要去大月氏,你们谁了解大月氏的情况?如果谁的消息让我满意,那么这些丝绸就是他的了!”从楼兰到大月氏还有数千里的距离,以现在的交通和信息传递情况,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对大月氏的情况有所了解的!而这些为了金钱游走于各国的商人就成了李悠最大的希望所在,他们的消息可要比平民灵通得多。 “远方而来的尊贵使者!我是疏勒国的商人,鄙人的国家距离大月氏很近。”一名白袍商人从人群中挤出来行礼说道,“因此鄙人对大月氏的情况略有所知。” 疏勒国?距离大月氏很近?这不就是说大月氏现在还没有从伊犁河沿岸迁徙到阿姆河流域?李悠的心跳有些急速,他压抑住自己的激动,故作镇定的点点头说道,“如此你先过来吧,还有没有人有消息?” “大汉帝国的使者,我就是来自大月氏,请问您有什么事情要问?”没想到当下就来了正主,一位大月氏的子民站了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随便问了几个问题,淘汰掉一些想浑水摸鱼的家伙,李悠带着这两名分别来自疏勒国和大月氏的商人离开了。 包下一个看起来还凑合的客栈,安排好师团中的士卒去洗浴用餐,李悠带着堂邑父、陈庆之和这两名商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大汉所产的茶叶!喝了对身体很有好处!”等帮他们沏茶的士卒退下后,李悠举起茶杯先喝一口,接着舌灿莲花的开始说起茶叶的种种妙处来,一点都不着急打听的大月氏的情况。 刚开始时这两名商人还能镇定的和他乱扯一通,送上几句言不由衷的赞美,但见李悠说了半天都不讲话题拉到大月氏上,他们俩人终于坐不住了;那名来自大月氏的商人轻咳一声,“尊贵的使者,不知道您要去大月氏做什么呢?您想问什么问题?” “使者阁下,我半年前才从疏勒国来,我的消息要比他的更加及时!”那名疏勒国的商人连忙打断道,“他来楼兰已经一年多了,有很多消息他都不知道。” 是的,在这个时代,能知道半年前数千里之外的消息已经算得上及时了!见他们俩人已经落入自己的设计,李悠微笑着说道,“二位不用着急,我会将这批丝绸分成几部分,一个问题代表一部分丝绸的销售权!您二位谁的问题让我满意,这部分丝绸就是他的了!至于价格么,我会给你们最优惠的价格!” “第一个问题,大月氏现在在什么位置?”见他们二人并未反对,李悠问出了现在自己最关系的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他未来的旅途究竟是三千里还是五千里。 “大月氏在伊列水河岸,乌孙国之南!疏勒国之......”俩人几乎同时答道,那名大月氏的商人更是从怀里掏出一张他所珍藏的地图,将大月氏的位置、疆域细细的说给李悠,从而赢得了第一批丝绸的购买权,那名疏勒国的商人则气鼓鼓的扭过头去,焦急地等待着第二个问题。 这倒是个好消息啊!看来自己这次要比张骞节省两千多里的路程了!听到大月氏如今尚未被乌孙国赶到阿姆河畔,李悠稍微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大月氏如果国内政局如何?和周边有无交战?是胜是败?” “这....鄙人离开大月氏之时,国内还算平安,虽然和乌孙国有些小冲突,但不会伤及国内根本!”迟疑了一会儿,大月氏商人答道,他离开大月氏已经一年多了,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过时了! “尊贵的使者,他说的不对!”疏勒国商人面露喜色,他知道第二批的丝绸是自己的了,乌孙和大月氏两国之间的局势在这一年多里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如今乌孙国已经做好了和大月氏全面开战的准备,大月氏恐怕危险了!” 李悠和那名大月氏商人同时沉下脸去,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啊! 第65章 乌孙王猎骄靡 那名大月氏商人陡然变色,乌孙国人口超过六十万,兵力超过十八万,这要远远超过大月氏的四十万人口和十万兵力,而且乌孙国如今拥有一名强大而英明的昆弥烈骄靡,远非如今大月氏那名庸碌的国王可比,更何况乌孙国如今和匈奴关系密切;本身实力就不如别人,在加上身后还有匈奴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支持,大月氏商人几乎看不到自己国家在这场战争中获胜的希望。 “哦,可否详细说说?”李悠对乌孙和大月氏即将到来的战争产生了兴趣!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这对大汉来说似乎是个机会。 “乌孙与大月氏本有旧怨,乌孙昆弥猎骄靡之父难兜靡本与大月氏俱在祁连、焞煌间,后迁徙到西域!”疏勒国商人缓缓说道,想来这两个国家的迁徙和匈奴的扩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很可能是被匈奴从河西走廊赶到这里来的。 “后大月氏攻打乌孙并大破之,昆弥难兜靡被杀,尚在襁褓之中的猎骄靡被遗弃荒野。”说到这里疏勒国商人露出敬畏的神色,“凡人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是饿死就是被狼吃掉,可是猎骄靡却有诸神护佑,乌鸦为他寻来肉吃,母狼跑来为他哺乳!匈奴大单于见了深以为奇,认为猎骄靡是神的孩子,因此将他抚养成人!长大后更是帮助他重新建立乌孙国,而如今猎骄靡已经继承了他父亲昆弥的宝座,准备向大月氏复仇。”(查资料看到乌孙击败大月氏迫使他们西迁到阿姆河流域的时间有两个,一个是公元前161年左右,一个是公元前139年左右,这里为了增加冲突采用了这二个;昆弥就想单于、可汗一样是乌孙国对自己国王的称呼,也有写作昆莫的!) 听到这里堂邑父和陈庆之都面露惊讶之色,似乎在为猎骄靡的事迹陷入敬畏,陈庆之似乎还低声说了句,“难道此人真的是天命所归?” 李悠却不怎么在意,后世史书里的神迹多了!大汉开国时还有刘邦斩白蛇的传说呢,在他看来这些带有神秘色彩的传说大都是为了忽悠百姓而夸大事实、或者干脆就是编造的!而且就算真的是天命所归又能如何,咱也有这个属性啊!和氏璧也不是白拿的! “乌孙国与匈奴同俗,逐水草而居,部中多马,部众皆擅骑射,战力远在大月氏之上;小人临行前乌孙国正在召集勇士,或许现在他们已经开战了吧?”疏勒国商人总算是说完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如此大月氏情况不妙啊!”李悠点点头,怪不得他们会被人从伊犁河畔赶到千里之外的阿姆河流域,对于游牧部落来说,一名英明的部落首领会让他们迅速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而猎骄靡之于乌孙,就好像冒顿单于之于匈奴、成吉思汗之于蒙古,和这样的人做对手,大月氏胜利的希望的确不大。 又细细的问了一些此去西行路上各国的情况,李悠这才将所带的丝绸分给他们,换取了前往大月氏所需的补给坐骑,然后送走他俩和陈庆之等人商量起到达大月氏后的打算来。 “使君,如今大月氏自身都难保,恐怕更不会有精力和大汉一起夹击匈奴了!”堂邑父担忧的说道,他离开匈奴已经十多年了,如今的形势已经脱离了他的预想。 “嗯。”李悠不甘心的敲打着桌子,叹了一口气道,“若想让大月氏夹击匈奴,就得先解决了乌孙国才行!可如今他们的兵力才是乌孙的一半,战力又大大的不如,想来恐怕不易办到啊!” “以庆之来看,如今乌孙虽为匈奴之附庸,但那猎骄靡断非肯久居人下之辈,吾等若是无法与大月氏结盟,不妨去见见这位乌孙昆弥!”陈庆之换了个思路,他所在的时代是南北朝战乱时期,原先的部署谋反自立的事情屡见不鲜,在他看来猎骄靡在击败大月氏之后不会停止自己扩张的野心,而匈奴也不会容忍他一直做大,双方将来必有一战。 后世所发生的事情也印证了陈庆之的看法,日后猎骄靡派数十名使节随张骞到达大汉境内,使节见识到大汉国势强盛,促使乌孙国考虑与汉结盟,引起匈奴不满;汉武帝以宗室刘建之女细君公主下嫁猎骄靡,猎骄靡自此开始脱离匈奴的控制,在匈奴和大汉之间左右摇摆。 如果按照陈庆之所说的将结盟的目标调整到乌孙猎骄靡身上并非不可行,汉武帝不会在意和大汉结盟的国家到底叫大月氏还是乌孙国,他更关系的是对方有多少兵马,能够对匈奴产生多大的威胁!如果成功了,想必他也会为匈奴多了一个拥有十八万兵力的强大对手而感到大喜过望吧? 若是此次带队的还是张骞,恐怕他会欣喜地接受陈庆之的建议,改变行程前往乌孙国,可李悠就不行了,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虎符给他安排的任务就是和大月氏结盟,它才不会关心乌孙和大月氏那个对匈奴的威胁更大呢。 这任务还真是头疼啊!李悠忍不住挠了挠头,最终还是缓缓摇头说道,“如今咱们只听得那商人的一面之词,大月氏如今究竟是何等情况尤未可知!咱们还是到了他们那里再行决定吧!” “嗯,如今只有这样了!”陈庆之和堂邑父同时表示了赞同,如今西去的道路还远着呢,倒也不着急先做决定。 商议完毕,正待出去看看楼兰城的风貌,一名士卒匆匆赶了过来,“启禀使君,我等在外发现了匈奴人的踪迹,看他们的样子恐怕是要去楼兰王的王宫!” 该不会是要通过楼兰王抓我们吧?李悠和陈庆之交换个眼神,如今他们在城里而不是草原上,逃跑起来可是要难得多了! “他们有多少人?何等打扮?你在哪里看到的?”李悠一连串的发问,可是还没等他回答清楚,门外又有客人拜访,楼兰王的大臣邀请他们去王宫赴宴。 第66章 宴无好宴 “让他进来!”李悠进到里屋沐浴更衣、换上正式的使节衣冠,手持汉节来到客厅;现在这次接触代表着大汉和楼兰两个国家官方渠道的正式会面,一切必须严谨行事才行。 “鄙人乃是楼兰王的大臣,见过大汉使者!”进入客厅,一名微微发胖,眼神中透出一丝狡黠的中年人连忙起身行礼道。 “本官乃是大汉使节张骞,贵客请坐!”张骞微微拱手就算还礼,如今可不将就各国无论大小一律平等,李悠必须拿出大汉帝国的气魄来,过于客气反而容易引得这些首鼠两端的小国有其他想法。 “多谢贵使!”楼兰大臣果然没有介意,匈奴的使者可是比这位大汉使节无礼多了,在他看来这种大国使节对于小国大臣的傲气是理所当然的。 例行的客套几句,这位楼兰大臣绕圈子的功夫到底没有李悠深,一杯茶还没喝完就忍不住问道,“不知贵使此来西域有何要事?如果方便的话不妨说来听听,我楼兰虽小,但对西域诸事也算清楚,或许也能帮点小忙。” “我大汉广有万里之地,亿兆子民,国富民阜,奇珍异宝无算!更有雄师百万,名将数千!”李悠朗声说道,很是夸耀了一番大汉的实力,“如今我大汉皇帝有意征讨匈奴,本使此来特为联络西域诸国,若是我大汉百万雄师来临之际,尔等西域诸国肯与我大汉一起夹击匈奴,我大汉皇帝定不吝惜厚赏重赐!若是尔等敢于匈奴一道以卵击石,我大军到来之时就是尔等灭国之刻!” 万里之地,亿兆子民,百万雄师几个词直接将这位楼兰大臣砸得头晕眼花,来之前他也可以找来到过中原的商人打听过大汉的情况,这些商人口中充满了对这个强大帝国的溢美之词,如今再听李悠这么一说,当下就信了八分,对于自己此行的目的再次纠结起来。楼兰不过是个在西域诸国和大匈奴的夹缝之间苟延残喘的小国,如何承受得了大汉的怒气啊? “贵相且看!”李悠一拍手,当即有士卒送上礼物;通过刚才的交谈,李悠得知这名大臣在楼兰国内的地位大概相当于大汉的丞相,故而有此称呼,不过想想楼兰国不过四万多人口,放到李悠所处的后世也就一个乡的规模,这位丞相大人大概就是个副乡长吧? “这是大汉的丝绸!”副乡长先生看到那闪闪发光的锦缎已经合不上眼了,目光中尽是赞叹和贪婪。 “贵相再来看看这些!我大汉不仅有丝绸这样的华丽之物,亦有各种宝刀宝剑!”刚才是展示大汉的豪富,现在轮到让他们看看军事实力了;另一名士卒捧过托盘,上面摆放着一把精铁长剑,如今大汉的冶炼技术发展迅速,铁制兵器已经全面取代青铜兵器;这让他们可以打造更长、更为锋利的宝剑,远非游牧民族及西域这些小国可比。 再命人拿来一把匈奴人的弯刀,李悠提起宝剑干净利落的将它斩成两段,副乡长先生眼中的贪婪收敛了几分,面色凝重的拾起断成两截的弯刀仔细端详,刃口平滑绝非他们楼兰人所使用的武器可以办到,“敢问贵使,这样的神兵利器在大汉也不多见吧?”他抱着万一的侥幸问道。 然而李悠的回答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呵呵,像这般兵器不过是我大汉普通小兵所佩罢了,不信贵相可以借来他们的兵器试试!” 李悠随即带着副乡长先生出了客厅,来到院子之中,大汉的士卒正在陈庆之的带领下进行着操练,一招一式无不显露出强大的战斗力和扑面而来的杀气! “大...大汉的士卒果然非同一般!”副乡长先生忍不住擦了把汗说道,他已经看出这些汉军士卒手上的长剑和李悠刚才给他看的那把并无太大区别。像这样的士卒远非楼兰可以抗衡,恐怕就连匈奴也不会轻易获胜吧? “士卒?”李悠微笑着摇摇头,“他们不过是吾从长安出发时临时征召的百姓罢了!大汉的士卒可要比他们骁勇善战多了!铠甲、兵器也要远远超过他们!”既然吹牛干脆就吹得彻底点,要说李悠现在这些属下的实力恐怕早已超过大汉目前绝大多数均对,或许只有李广和程不识这样名将的属下才能与他们相比。 “嘿!”正当副乡长先生陷入惊讶之中,身后有传来一声大喝,回头一看只见潘凤正将院子中一块拿来当桌子的大石高高举起!这一幕更让他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到地上!这即使是楼兰国最为勇武的将军都没办法办到啊!等潘凤耍开大斧时更是吓得他面无人色,像这样的勇士岂是人间所有? “哦,像这样的勇士在我大汉多不胜数!”李悠再次轻描淡写的说道,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转完一圈回到厅内,副乡长的傲气已经烟消云散了!心中不停地嘀咕着,大王的决定如今看来实在是过于草率了啊! “不知贵相此次前来究竟有何要事啊?”李悠这才问道。 “哦,鄙人代敝国国王邀请大汉使者明日一早前往王宫做客!还望贵使不要推辞!”他犹豫了会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此次本官为大汉出使西域诸国,即使贵相不说,本官也是要前去拜访的!明日一早我等自会携带礼物前往王宫拜见!”联想到刚才匈奴人进到楼兰王宫里,李悠不禁摇摇头,看来这次楼兰王设下的该是鸿门宴了。 “如此...如此甚好!”若是刚进来之时副乡长先生得到这个答复肯定会很高兴,可是见识了大汉的军威和潘凤过人的武艺后他的想法完全变了!巴不得李悠不肯答应呢,可是如今只好先告辞离去前去向楼兰王通报消息。 “如果某没猜错的话!明日那楼兰王定然是在王宫之中埋伏下了伏兵,准备捉拿我等!”李悠笑着向陈庆之等人说道。 第67章 先下手为强(求收藏) 翌日清晨,李悠一大早就收拾妥当、手持汉节来到小院中,而潘凤等人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主公,给楼兰王的礼物都备好了!您请过目!” 李悠挨个看过点点头道,“诸位辛苦了!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且去沐浴更衣,收拾下与我一同前往楼兰王宫!堂邑父,你去市场上买些盒子将礼物装好。”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潘凤等人收拾妥当,堂邑父也将礼物做了精美的包装,一行人顺着客栈仆役的指引来到了楼兰的乡政府办公楼,哦不,是楼兰王宫。 “你们是什么人?”见到这样一群彪悍的人马过来,楼兰乡政府大楼门口的保安,哦不,是楼兰王宫的侍卫顿时紧张起来,隔着老远就喊道。 “我等乃是大汉帝国使者,应贵国宰相之请前来拜会贵国国王!”堂邑父站出来说道,这名侍卫赶紧进去汇报,而其他人依然警惕的看着他们。 “这王宫比起堂邑候的侯府来差远了啊!”李悠轻松得和堂邑父说笑着,浑然没有将入虎穴的紧张。 不一会儿的功夫,昨天那名到过客栈的楼兰宰相急匆匆的跑出来,对着李悠行礼道,“有劳贵使久等了,国王陛下已经设好了宴席,还请贵使移步入内。” “如此多谢了!”李悠一挥手,当即有十多名士卒捧着锦盒走上前来,“这是本使为贵国国王所备的礼物,还望贵国国王能够喜欢!” “贵使实在是太客气了!”楼兰宰相客套一番,迟疑的看着李悠身后的近百名士兵,面露难色,咬咬牙说道,“实在是不瞒贵使,楼兰王宫狭小,恐怕容不下这么多的士卒一起饮宴,您看......” “既如此,那本使就少带些人进去好了!”这些早在李悠等人的意料之中,他留下陈庆之带着大队人马在宫门外等候,自己则领着潘凤、堂邑父及二十余名士卒带着给楼兰王的礼物进入王宫;那楼兰宰相见状悄悄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神情却丝毫不见轻松下来。 楼兰国的王宫并不大,进去没多久就可以看到王宫大厅了!李悠屏声静气的探查一番,依稀可以听到大厅后方传来兵器的撞击声,想必楼兰国王大概是将伏兵埋伏在了这里。 进入大厅,李悠手持汉节昂首站在大厅中央,只见大厅上方的宝座上端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在他身旁两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分列左右稍微靠下的位置;楼兰宰相连忙做着引荐,“陛下,这位乃是大汉使节张骞先生!贵使,这是敝国国王,这是敝国大王子、二王子!” 李悠微微躬身就算是行过礼了,“大汉使者张骞见过楼兰国主,愿楼兰国主身体安康,楼兰国安定祥和!”李悠在这里用了国主两个字,而不是国王;,国王和国主都可以是一国之君,差别是国王的国家可以是独立的国家,也可以是服从于其他大国的国家;而国主的国家一般要听命服从于其他大国,李悠在这里是想提醒楼兰王他依附于匈奴的事情自己早就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 可惜的是无论是国王王子还是在场的诸位大臣都没用听明白李悠话里的意思,他们将国主当成了大汉特有的称谓,楼兰国王回礼道,“多谢贵使问候,还请贵使及众人入席!” 李悠并未走向一旁的宴席,而是招手唤来身后的士卒,指着锦盒说道,“此乃本使为国主准备的礼物,还请国主过目!” “可是丝绸?”王座左侧的大王子立刻站了起来,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 “可是昨日宰相大人所带回来的宝剑?”王座右侧的二王子也不甘予后,起身问道。 “非也非也!此礼物即非丝绸亦非宝剑!”李悠缓缓摇摇头说道,“不过想来贵国国主一定会喜欢的!” 宝座上的楼兰国王使了个眼神,昨日到过李悠所住客栈的楼兰宰相连忙走了过来,“敝国国主谢过大汉使者,不知这盒子里是何礼物?” “既然贵相有此雅兴,你们不妨打开给诸位看看!”李悠侧过身子,那些捧着锦盒的士卒们一起打开了盒盖。 “啊!”王宫众人一见盒子里的事物,顿时面色苍白,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吓得尖叫起来,忽然听到一阵铠甲乱响,大厅外面涌入近百楼兰士兵,将李悠等人团团围住。 见到这些士兵出来,楼兰国王的脸色才好了些,厉声喝道,“贵使这是什么意思!本王好意宴请你们,你们却拿这些首级来羞辱本王!莫非以为我楼兰国好欺负么?” “呵呵,这就是好意宴请?”李悠脸上不见丝毫紧张,缓缓扫过这些早已埋伏多时的楼兰士兵,不屑之情溢于言表;他伸手指了指锦盒中的首级说道,“难道诸位没有人认出这是谁的首级么?” “啊!是匈奴使者的首级!”楼兰宰相距离锦盒最近,被李悠这么一提醒赶紧向锦盒看过去,这一看立刻认出了盒子中的就是昨日前来楼兰王宫,命令楼兰王捕杀大汉使团的那些匈奴人。 “什么,是大匈奴的使者?”这下子楼兰王和众大臣的脸色愈发的苍白起来,匈奴人死在楼兰国内,这必将会遭到匈奴的残酷报复!这下该如何是好? 或许我们杀了这些汉人,匈奴大单于就会原谅我等?楼兰国王和众大神目光闪烁的看着李悠等人,似乎在盘算着下手的时机!性情焦躁的二王子更是上前两步来到大厅中间,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尔等如今已经得罪了匈奴,难道还想挑战我大汉帝国的威严么?”李悠厉声喝道,“明年我大汉的百万雄师就将抵达西域,楼兰国是存是亡就看贵国国主的决定了!” “这....”众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昨日宰相回去后已经将他的所闻所见转述给众人,他们深刻地感受到了大汉的强大,于是越发的犹豫起来。 “潘凤,动手!”李悠忽然大声喝道。 第68章 人质 潘凤的呀的大喝一声,将手中匈奴人的首级掷向楼兰王宫护卫,趁着他们躲闪的功夫从人缝中冲出,来到二王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脖子拽回了包围圈之内。这几招犹如兔起鹘落,迅捷之极,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楼兰的二王子已经沦为了李悠的俘虏。 先杀了匈奴使者,断了匈奴对楼兰的威慑,让楼兰的立场产生摇摆,再趁机捉拿一名楼兰要人充当人质,这是李悠昨晚和陈庆之商量好的对策!这一手是从后世的班超、傅介子两位大汉使者那里学来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获得成功。 傅介子当年受大将军霍光之命出使楼兰,而那时的楼兰王安归却像现在一样受制于匈奴,企图截杀汉朝使者;傅介子先是以金银财宝引诱楼兰王和他密谈,再乘密谈之际刺杀楼兰王并告诫楼兰大臣,“楼兰王有罪于汉朝,天子派我来诛杀他,应改立以前留在汉朝为人质的太子为王。汉军刚到,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一有所动,就把你们的国家消灭了!” 尔后傅介子立尉屠眷为王,并改其国名为鄯善;他自己则带着楼兰王安归的首级回京交旨,把他的头悬挂在长安北面的城楼上以震慑西域猪国,傅介子也因功被封为义阳侯。 而百年后班超也再次重演了傅介子的传奇,班超投笔从戎后屡立功劳,深受奉车都尉窦固的赏识,领窦固之命带着三十六名随从出使鄯善国;而当时的鄯善王又犯了他祖先的错误,再次和匈奴人不清不楚。 班超知晓情况后,当机立断召集三十六勇士说道,“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 遂带领这三十六名勇士以火攻匈奴使者驻地,班超亲手击杀了三个匈奴人,他的部下也杀死了三十多人,其余匈奴人都葬身火海。鄯善王知晓后大为惊讶,立刻表示愿意归附朝廷,并把自己的王子送到朝廷作为人质。班超也因此受到窦固和汉明帝的嘉奖,并留下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佳话。 李悠知道像楼兰这种小国家,身后如果没有匈奴帮他们撑腰,是断断不敢挑衅大汉这样的强国的!所以一出手就先仿照班超杀了匈奴使者,再抓住楼兰二王子充当人质,令楼兰王不敢围杀他们,将主动权掌握到了自己手中。 “贵使这是何意?我王好意邀请贵使赴宴,贵使却如此羞辱我等,莫不是......莫不是有什么误会不成?”楼兰宰相(其实按照史书的记载,这一职位应该是辅国侯)开始时还放出了两句硬话,但到最后却又不无哀求之意,“贵使还请将二王子放还,剩下的一切都好商量!” 他知道楼兰王素来宠信二王子,多有在自己死后让二王子继位的意思,只是大王子母族势大,一时不好更改;王座之上楼兰王面露关切,大王子也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可是他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的内心;王座之下的诸大臣也分作两拨,看上去这两位王子的夺嫡闹剧已经上演了很长一段时间。 见如此李悠就更放心了,当即笑着说道,“贵相这是何意?吾好意邀请二王子前去长安求学,学习治国的道理!我大汉国富民阜、兵强马壮,在治国上远超诸国,这种好事一般国家的王子求还求不到呢!想必日后二王子从长安学成归来,必能将楼兰治理的更加富强!” 此话一出,大王子既惊又喜,惊得是二王子若是有了大汉的支持,自己日后的王位恐怕就要不保了;而喜得则是此去长安路途遥远、危险重重,说不定二王子这一去就回不来了,这楼兰王的位置岂不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多谢贵使厚爱,只是二王子年纪尚小,又没出过远门,恐怕还得准备一段时间才能去往长安!”楼兰王心疼爱子,开始琢磨起缓兵之计来,“况且贵使不是要出使西域猪国么?不若先让二王子留在楼兰,等贵使日后返回时再接他去长安不迟!” “何须准备?我使团之内无物不有,必能满足二王子一路所需!”开什么玩笑,都到手里的人质又岂有放回之理?“我汉人先贤有句话,叫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吾正好借此出使西域的机会向二王子传授为政之道,却比在屋子里死读书强多了!再说了,我等返回长安时却不一定要再路过楼兰;若是留下二王子,到时候错过了岂不可惜?” 双方唇枪舌剑斗了几个回合,李悠始终不肯松口,楼兰国的王宫护卫在潘凤手下也找不到机会;为了保住爱子的性命,楼兰王只好遵从李悠的意思,为二王子准备了坐骑、侍卫,任由他们带走。 临行前李悠还没忘了向楼兰敲诈一笔西行路上的补给,当日下午就带着二王子出了楼兰,往西北焉耆国的方向行去。 “使君,楼兰王的追兵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已经退去了!”走了百里之后,陈庆之前来禀报道。 “辛苦子云将军了!”凭借楼兰国的实力,想在陈庆之手下找到破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李悠对此丝毫也不意外,“刚好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让堂邑父找地方安营扎寨吧!” 一路行来,李悠总算是有时间和这位楼兰的二王子说话了,“敢问二王子姓名?这一路上可还习惯?” “本王子休密驮。”二王子没好气的说道。 “贵国国内的事情本使也略知一二。”李悠不以为意,你都落到我手上了还傲娇什么啊!“若是楼兰王归天之后,二王子莫说继位了,恐怕连能否保住性命都不好说啊!” 二王子闻言拉下了脸,他母亲出身不好,朝堂上的势力比起大王子来差远了! “不过二王子勿要担心,有了我大汉的支持,二王子若想继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李悠继续说道,将他带回长安可也是件不小的功劳。 第69章 长安不可见 从楼兰到达焉耆国要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沿着孔雀河前行;行走在缺少人烟,四季干旱,满目戈壁、荒漠的库鲁克塔格山南麓;白日里,毒辣的太阳高悬空中,放射出一阵阵的热浪,照得每个人心中都像火烧一般;夜间,气温骤降,简陋的帐篷丝毫没办法给他们带来温暖,汉军士卒们只能抖抖索索的挤成一团以求能抵御刺骨的寒冷。 若是遇到大风暴,更是让人绝望,狂风卷着砂石遮天蔽日的向他们袭来,人力在大自然的巨力面前显得无比脆弱,他们唯有紧紧地围在一起,躲在骆驼腹部,祈求主管死亡的大司命能放过自己一回。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情,行走于沙漠戈壁之间,最要紧的是水!自从进入沙漠之初,李悠就命令所有使团成员将一切能抛弃的东西都丢掉,尽可能的多带水!但是风暴、沙漠盗贼、野兽的袭击让他们的水越来越少! 更可怕的是大风暴也让他们失去了孔雀河的踪迹,一行人只能在大沙漠之中依靠太阳、司南等工具来指示方向,按照堂邑父的记忆向西北方敦薨数(博斯腾湖)湖畔的焉耆国行去! 沙漠远比大雪山恐怖的多,在翻越乌鞘岭时使团损失了不到十个人,而在大沙漠这段日子里,汉朝使团已经有不小二十人失去了踪迹!他们或是死于白天的酷热、或是死于夜间的严寒,亦或是死于和沙漠盗贼的作战,更多的还是在沙暴爆发时失去了踪迹。 灼热的空气顺着鼻孔进入肺部,像火炭一样灼烧着李悠的内脏,每一次呼吸就好像受刑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使团中最活跃的家伙也懒得多说一句话!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水袋,但是最后还是放了回去,伸出舌头舔了舔早已干裂的不成样子的嘴唇;到底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片该死的沙漠啊! “使君!前面有河!”忽然队伍最前面,一个沙哑的声音大喊道! “什么?有河?”死气沉沉的使团在这一刻重新焕发出活力,所有人将渴望的眼神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顺着那名士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条清澈的河流从沙丘下方缓缓流过,河流两岸绿色的树木让人一看就心生清凉。 “不是蜃妖做怪!是真的河流!使君,我们快到焉耆国了!”堂邑父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一路上他们也曾遇到过海市蜃楼,甚至有几名士兵因此丧命!而现在,他们终于重新回到孔雀河畔了! “且慢!放出探马,探查上下游十里有无敌人!”忍着跳进河里畅快游泳的冲动,李悠发布命令,“其他人做好厮杀的准备!” “是,使君!”尽管这些士兵恨不得现在就把头埋到水里好好痛饮一番,但一路行来所建立的信任让他们毫不犹豫的遵守了李悠的命令。 楼兰二王子休密驮见状忍不住称赞道,“使君,若是大汉有一万这样的士卒,匈奴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大汉有雄狮百万,像这样的士兵不下十万之数!”李悠骄傲的答道,但实际上在大汉帝国所有军队里面,要找出像他们这般遵守纪律的也不多,李广的属下断断达不到这样的水准,或许只有名将程不识的属下才能做到。 稍倾,探马带回了平安无事的消息,一行人这才冲向孔雀河,留下几名哨探留意四周动静,其他人上到李悠、陈庆之,下到一名普通士卒,都同时扑向清澈冰凉的河水,将自己的身体全部浸泡到水里,以享受这难得的清凉。 “真舒服啊!要是能让我在这里一直躺下去,哪怕是给我长安城勾栏之中最红的姑娘,我也不换!”徐延年惬意的闭上眼睛仰躺在水中说道。 “长安啊!我们出来多久了?四个月还是五个月?”他身旁的士卒眼睛里流露出怀念的神色,“我有些想念长安的麦饭、长安的黍上尊酒了!” “还有长安热闹的东市、西市,商旅云集,摩肩接踵;等回去后我一定去那里最好的酒楼好好喝上一顿!”徐延年微微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对长安的怀念和迷醉。 “长安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楼兰王子休密驮看到这些士卒的眼神,不禁好奇的问道。 “那是一座伟大的城市!”现在的长安恐怕是全球最伟大的城市之一吧?放眼东西方也只有罗马城可以与之媲美,李悠自豪的答道,“长安城中有最雄伟的城楼,最华丽的宫殿,最繁华的坊市,在这里你可以找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额。”休密驮挠了挠头,以他的见识完全无法想象李悠口中的长安城是何等模样,苦苦思索一会他放弃了想象,试探着问道,“长安城和楼兰城比起来如何?” “哈哈哈哈哈!”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得休密驮的头越垂越低、脸越来越红,他意识到自己好想问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日后夜郎自大的成语该不会改成楼兰自大吧?李悠缓过气来制止了属下们的笑声,摇摇头说道,“二王子,楼兰城有多大?有多少人口?有多少房屋宫殿?” 不等他回答李悠继续说道,“长安城光是城墙就有五十里长,人口近五十万!全城有十二座城门和八街(纵街)十陌(横街),百姓行走其间张袂成阴,挥汗如雨,天下之民无不向往之;东海之鱼盐,漠北之骏马,江南之丝茶,西域之皮毛,四海之富尽纳其中......无论规模人口都在楼兰的十多倍以上!” “如此宏伟的城市,真想马上就见到啊!”休密驮长大了嘴巴,好半天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二王子且放心,等与大月氏达成盟约后,本使就带你去往这座伟大的城市,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上他的!”李悠坚定地说道,相信在这个时期,任何一个见到长安的人都会为它的魅力所征服。 第70章 大战将至 到达焉耆国休整两天,顺便拜会了下焉耆国的国王;焉耆国和楼兰国一样属于匈奴统辖,国小民贫!但是他们依仗库鲁克塔格峰和天山的险要地势,足以将匈奴的大队人马抵御在外,因此对遵从匈奴之命捕杀大汉使团并不感兴趣。 反倒是被李悠用大汉军队进入西域后,所能带来的商人财货所吸引,或许他们现在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打劫商队了! 因此大汉使团在焉耆国过得还算轻松,待使团修整完毕后重新踏上了西行之路,如今他们要沿着天山南麓西行,前往龟兹国;只是这一次和离开楼兰有所不同的是队伍中少了二十余名士卒以及潘凤这名将军! 那些士卒多是在穿越戈壁沙漠时不幸殒命,沙漠之中不便安葬,李悠唯有在孔雀河畔为他们立下了衣冠冢以作纪念!并将他们的名字、籍贯等信息记载贴身所藏的羊皮纸上,以期望能在回归长安后为他们索取封赏。 而潘凤则是因为三个月的召唤时间到了,已经自动回归虎符空间!下次若要召唤只有等到三个月之后了!少了这些士卒和潘凤,李悠所率领使团的实力再次被削弱,此后的前行之路上唯有更加小心。 龟兹国在百多年前被印度的阿育王赐为太子的法益封地,但如今也是要受匈奴的管辖,不过管辖的力度比起焉耆国来还不如,仅仅是名义上的臣服罢了,因此大汉使团此行还算安全,不用和龟兹国的军队作战,只需要打发一些沙漠之间的盗贼! 龟兹的城池分布在沙漠绿洲之间,其国姓为白姓,为梵语puspa的音译,意为“供佛的花”,由此可见龟兹深受佛教文化熏陶,这也是日后佛教由西域进入中原的重要根据地!一路行来,每每遇到僧人大汉使团的成员们都纷纷投以好奇的眼光。 不过李悠对将佛教引入中原丝毫没有兴趣,佛教固然可以起到削弱反抗、稳定国内局势的作用,但也在无形中消磨了汉人的血性,这是他所不喜欢的。 龟兹国往西六百余里就是姑墨国了!姑墨国在国力上远远弱于龟兹,在一定程度上受龟兹的控制!沿着今天的塔里木河行走数日之后,众人进入到姑墨国境内! “使君,姑墨国往西是温宿国,温宿国再往西是疏勒国,过了疏勒国就到大月氏了!最多一个月,咱们此行就算是结束了!”堂邑父指着远方的城池面露喜色的说道,通过在焉耆国和龟兹国打听到的消息可以得知,如今大月氏还没有离开伊犁河流域;这让他们比张骞当年少走了数千里路! 不过尽管如此,他们此行的路途也不算短,从长安到如今的姑墨国,相当于后世从西安到新疆的阿克苏市,放在后世坐火车花两天多点的时间就可以到达,但是在汉代他们走完这段路却用了五个多月的时间! 这是一条少有汉人涉足的道路,李悠此行标志着中原的官方力量第一次正式介入到西域事务当中,日后司马迁在《史记》中用了“凿空”两个字来形容张骞此行,凿空,即开通道路;正是有了张骞此行,才让中原了解了西域的情况,为日后大汉军队进入西域,建立西域都护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进城之后找个地方歇息两日,我去拜会姑墨国王!”如今西域猪国对大汉一无所知,自而且路途遥远,自然谈不上什么深入合作,李悠现在也只是进行下前期接触罢了!通过和这些小国国王的交谈了解他们国内的情况,以及他们对西域其他国家的看法,好为日后大汉进入西域做准备,有了这些资料他们也好知道该打压那些国家,又该拉拢那些国家。 “是,使君!”堂邑父要陪着李悠去拜会当地的国王,而使团中其他人也各有任务,陈庆之要去这些城池四处巡查,找出这些城池的破绽并绘制地图;徐延年则带着使团中当过商人的士卒去市集上寻找各种大汉没有的物品;还有人借用了楼兰王子休密驮的通译去饭馆、酒楼等地打听最新的消息。一听到要进城,众人都做好了开始工作的准备! “使君!前方有兵马来袭!”最前方的哨探回来大声汇报,不用李悠吩咐,这些饱经战事的士卒们就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敌军为何从西北方来?东边的城门反倒没有多少防备?”陈庆之疑惑的看着敌军所来的方向。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姑墨国有什么事情?”对方似乎也发现李悠一行人并非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对手,领头的将军疑惑的问道。 “我等乃是大汉来的使团!奉大汉皇帝之命拜会西域诸国!来者可是姑墨国的军队?”堂邑父用和他同样的语言回答道,同时挥手示意士卒们暂时收起兵器。 见到大汉使团收起兵器,对方也松了一口气,三言两语之后双方消除了警惕!这名姑墨国的都尉带着李悠一行人进到城中。 “这位将军,我看你们方才十分紧张,不知可是贵国最近有什么战事不成?”李悠和姑墨国都尉并骑而行,边走边问道,“而且你们为何从西北方过来?” “有劳使者过问,敝国最近倒是没什么战事!只是敝国邻近的乌孙国最近正在准备和大月氏作战!我等为了以防万一,故而在西北设防!”姑墨国都尉答道。 “难怪如此!”乌孙在姑墨国的西北方,他的回答算是解除了李悠心中的疑惑,但是另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他紧张的问道,“不知大月氏和乌孙国的战事进行的如何?双方召集了多少兵马?目前谁占优势?” 问完李悠暗暗祈祷,大月氏你可要多坚持些时间啊!可别让我不远万里赶到的时候,你们却一败涂地;如此以来我还怎么完成和大月氏达成盟约的任务? 姑墨国都尉张了张嘴,准备道出乌孙和大月氏的战事近况! 第71章 我们得快些了 “乌孙的大昆弥猎骄靡召集了十六万大军!”姑墨国都尉露出惊恐的神色,十六万甚至比他们整个姑墨国的人口加起来都要多得多,对于一个仅有两万多人口的国家来说,十六万大军实在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同样的,这对于乌孙国来说也是孤掷一注了!他们全国仅有六十余万人口,十八万兵马,若是这场大战失败了,乌孙这个国家会立刻遭受到周边龟兹、焉耆、康居甚至是匈奴的攻击!乌孙恐怕也会从西域消失。 “大月氏也将他们国内十万兵马全部调集到了两国交界处!此战过后,这两个国家只有一个能继续在西域生存下去!失败的那一个要么迁徙他处!要么选择臣服!”西域之中历来纷乱,姑墨国都尉所听闻过类似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乌孙国与匈奴同俗,其族人擅长骑射,平日里除了放牧之余,多在西域各处做寇盗,屡屡击破西域各**队,战力远在大月氏之上,我姑墨国也深受其害!”都尉不甘心的说道,乌孙国在西域三十六国之中也是最强的国家之一,平日里没少骚扰姑墨国这个弱小的邻居,“大月氏无论兵力还是战力都要远弱于乌孙国,更何况猎骄靡受神灵庇佑,自领军以来战无不胜,大月氏的国王却是一个庸才,远不如他;在之前的战事中乌孙国已经多次击败大月氏,夺了他们五座城市!若是战事继续下去,大月氏必败无疑!” 他担心的是乌孙国在击败大月氏之后会不会顺道灭了姑墨国,姑墨国距离乌孙的王城赤谷城实在是太近了。或许等战事分晓之后他们就该臣服于乌孙国了吧? 呼,幸好大月氏还没有彻底完蛋!那就预示着我们还有机会!李悠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赶紧问道,“如今大月氏王身在何处?距离姑墨还有多远?”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大月氏国王正在两国边界指挥大军!过了疏勒国就是,那里距离姑墨国约有千里之遥!”说完他好心的劝道,“此时乌孙和大月氏正在激战,极易发生意外,使者还是在姑墨多呆些日子,等战事平息后再去吧?” “大汉皇帝命我拜会西域诸国,岂有因为战事而止足不前的道理!”李悠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等战争结束了,大败后的大月氏逃跑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答应和大汉的盟约一起夹击匈奴呢? 说话间已经进到城内,都尉将李悠一行人带到客栈跟前;李悠翻身下马命人从剩余不多的物资中找出一匹丝绸送给这名都尉,以感谢他方才提供的消息,“有劳都尉为我等解惑;还请都尉向贵国国王通报一声,明日一早本使将去王宫拜会!” 精美的丝绸让这名都尉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连忙答应了李悠的请求!还热切的帮忙招呼自己的手下将李悠一行人安置妥当。 “子云将军,看来吾等得加快速度了!”都尉走后,李悠连忙召集起堂邑父和陈庆之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若是等大战胜负分晓,一切就都迟了!” “主公若想和大月氏达成盟约,如今唯有希望他们能击败乌孙!”陈庆之笃定的说道,“大月氏和匈奴本有旧怨,加之乌孙乃匈奴的藩属,若是此战能胜,即使大月氏无心复仇,匈奴也不会放过他们,如此以来他们唯有与大汉结盟方可渡过此劫。” “陈将军此言甚是。”堂邑父却不看好大月氏可以获胜,“只是大月氏远弱于乌孙,此战恐怕凶多吉少啊!我还是认为咱们不如去见见乌孙的大昆弥猎骄靡,此人定非肯久居匈奴之下之辈!此战大胜后乌孙必定实力大增,与乌孙结盟当远胜月氏!” 两位副手给出了不同的意见,乍听起来似乎堂邑父的话更有道理,但是李悠一来受限于任务,二来从后世的发展来看猎骄靡日后虽然迎娶了大汉的细君公主,但同时也娶了匈奴的居次(对单于女儿的称呼,相当于公主,王昭君的女儿就被称之为伊墨居次云),长期摇摆在大汉和匈奴之间,并非是一个坚定的盟友;因此李悠更倾向于陈庆之的决定。 “那猎骄靡不肯久居匈奴之下,定然也不远为我大汉效力!此人狡诈不好打交道,雾灯还是赶紧先到大月氏见见月氏王再做决定吧!” “谨遵使君之命!”既然已经决定,堂邑父不再坚持,接着和李悠商量起前往大月氏的路程安排来。 第二日一早,在那名都尉的引荐下,李悠拜访了姑墨国的国王,双方相谈甚洽,姑墨国的国王对他们也多有挽留,但还是被李悠委婉但坚定的拒绝了。 从姑墨国出来,转向西南沿着葱岭河西行,一路快马加鞭过温宿、莎车等国,终于来到了乌孙和大月氏交战的边界。 越是靠近战场,气氛就愈加紧张!乌孙国的游骑遍布各处,这些都是平时做惯了盗贼的人,见到大汉使团人少,经常会上前打劫!汉军士卒在陈庆之的指挥下屡屡击败乌孙游骑,很快草原上来了一群善战汉人的消息就传到了乌孙和大月氏两国耳中,这也让堂邑父和乌孙接触的计划就此破产。 大月氏最靠近前线的要塞,这里聚集了数万大月氏的精锐士兵,他们将从这里出发前去应战乌孙国的大军!此前连战连败让这些士兵士气低落,他们似乎已经预感到自己在这场战争中很难取得胜利了!因此驻守城门的士兵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看!有人来了!”一名瞭望的士兵忽然指着东方卷起的烟尘大声喊道。 “是我们的人回来了还是乌孙国的军队?”负责驻守东门的将军大声喊道。 “都不是!”那名士兵愣愣的看着这支东方而来的小队,这队人马虽然只有五十余人,可即使隔得老远也能感到他们身上那种百战余生的彪悍之气!这究竟是何方的军队? 第72章 大汉来使 这队人马铠甲破旧,身上的衣服也满是灰尘,乍看起来远不如大月氏王的亲卫队那么装备精良!可是再看下去就会发现这些人的不凡之处。 他们并没有一般军队靠近城池时的紧张,一个个神情轻松地有说有笑,可是只要你注意观察他们的目光,就会发现道路两侧任何一个有可能埋伏下士兵的地方都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神!队伍虽然松散,可从任何一个方向进攻,他们都能立刻作出反击;就是这区区五十余人,竟然震得城墙上近千名大月氏士兵说不出话来。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大月氏有何要事?”东门的将军咽了一口唾沫,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弯刀,鼓起勇气探出头来大声问道。 “我等是大汉来的使者!从万里之外的长安而来,特为求见大月氏的国王陛下!”来者的声音不大,可是一股发自内心的自信却压倒了这位将军。 “大汉?那是什么国家?”将军疑惑的看向身旁众人,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国家的名字!不过既然能培育出这般精锐的士卒,大汉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国家! “将军!小人听父亲说过大汉的事情!”一名商人家庭出身的士兵用不可思议的语气答道,“那些比黄金还要宝贵的丝绸就是产自大汉!父亲说大汉在万里之外的东方,是一个拥有万里国土、亿兆子民的伟大国家!” “万里之外!”将军不禁张大了嘴巴!一万里的行程对他来说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是的!将军!大汉和我们大月氏之间还隔着温宿、姑墨、龟兹、焉耆、楼兰和匈奴诸国!即使我们还在祁连山下的时候要前往大汉也有数千里!更别说现在了!”这名士兵恭恭敬敬的答道。 “那以你的了解,大汉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朋友?”大汉使团的队伍越来越近,将军也越发的紧张起来,如果这样的人马成了自己的敌人,那对大月氏来说实在是太不幸了。 “小人也是听父亲偶尔说起过大汉!这种事情实在不敢妄议!”士兵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回答,“只是听父亲说过,大汉和匈奴是敌人!而我们也曾经和匈奴作战过,如果从这方面考虑,或许他们能为我们提供帮助!” “好!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将军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绝对不想和这样的军队做敌人,即使他们只有五十人也一样!“你的父亲可在城中?立刻回去将他带到这里来!” “是!”士兵连忙急匆匆的跑下城墙,往城市中间跑去!而其他士兵们则开始打开城门,准备迎接这些万里之外的客人! “嗯?你是说他们和匈奴是敌人?那他们是怎么通过昆邪王和休屠王的领地的?”将军直到这时才想起这个问题,只是那名唯一对大汉有所了解的士兵早就跑远了。 “拿出你们的气势来!别让大汉的使者看扁了!”将军在城门口教训了一番自己的下属,这才带着百余名士兵迎了出来。 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将军近距离看到这些汉朝使团的士卒时还是吃了一惊!像这样的士兵,恐怕只要三十人...哦不,最多只要二十人就能击败自己带出来的这百余名亲兵吧?这还是我大月氏最好的一批士兵! “大汉使节张骞见过这位将军!”李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本将乃是大月氏贵霜部的胡维什卡!现为月氏王陛下的将军!欢迎远道而来的使者!”这名白皮肤的男子恭恭敬敬的回礼道,同时好奇的看向李悠手中紧握的汉节。 大月氏人本来就是从东欧平原上迁徙过来的古印欧人,所以胡维什卡白肤深目,和匈奴人、楼兰人大有不同。 “久闻贵霜乃是大月氏五部之一,多有英才,今日一见将军,果然不凡!”李悠知道大月氏分为休密、双靡、贵霜、胖顿、都密五部歙侯,其中日后尤其以贵霜的发展最好,他们在被乌孙赶到阿姆河流域后,统一了大月氏各部,建立起了贵霜帝国,控制着塔吉克斯坦至里海、阿富汗及印度河流域,与安息、罗马、大汉并列为当时的欧亚四大强国。 一直到公元241年,贵霜帝国被波斯萨珊帝国皇帝阿尔达希尔一世征服,此后大月氏人才从历史中渐渐消失。 “贵使者手下的这些士卒才是天神一般的人物!”胡维什卡由衷的赞叹道,说着将他们一行人引入城内。 等大汉使团的成员们进入城门许久,城门两边的士兵才长出一口气,刚才这五十多名士卒入城时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那种肃杀之气差点逼得他们无法呼吸。 将李悠一行人带到城门附近的营地,命人送来食物、饮水,胡维什卡中间还出去了下,在刚才那名士卒的父亲那里确认了李悠等人的确是来自大汉。 酒足饭饱之后,胡维什卡这才问道,“不知贵使不远万里前来我大月氏究竟有何要事?恐怕不仅仅是想拜会我们的国王陛下吧?” “本使此次前来西域,一是奉皇帝陛下之命拜会西域各国国主;二来么是为了探查西域地形,好为日后与匈奴的大战做准备!”李悠并未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因为现在一说就等于是大汉有求于月氏了,这对他来说稍有不利。相反要是大月氏先求着大汉结盟,接下来的事就会好办的多! “匈奴啊!那可是个非常可怕的敌人啊!”胡维什卡感慨的说道,他想起了三十多年前死在老上单于手中的大月氏王,如今他的头颅还被匈奴的单于当做饮器,这是所有月氏人的耻辱,可是他们如今不仅没有能力复仇,还有可能在匈奴的藩属乌孙国这里遭受到更大的打击。 李悠的话也让胡维什卡想起自己刚才的疑问来,他忍不住问道,“敢问贵使是如何通过匈奴昆邪王和休屠王的领地的?” 第73章 和月氏王的赌约 “从长安出发时,我带了百余名下属!刚到祁连山下就遇到千余匈奴王庭精锐的阻拦!我大汉使团以一百破一千,杀死匈奴三百余人冲破重围!后渡黄河、翻越大雪山!接连击败羌人、休屠王和昆邪王的部众!沿路斩杀匈奴数以千计,烧毁十余个匈奴部落!放才得以进入西域!”李悠语气铿锵的回答,过去数月之中那一幕幕惨烈的战斗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真是尽力了这样的磨难,使团中剩下的这五十余名士卒才有了这般气势。 “进入西域后,又杀退无数盗贼,方才到了大月氏境内!”李悠一招手,立刻有十足送上来他们这两天的虏获,“将军且看,这就是乌孙国游骑的旗帜!” “这是乌孙右大将麾下最精锐的游骑!”胡维什卡激动地一把抓起这面旗帜,仔细打量半天才说道,“这些人之前杀伤我大月氏无数将士!胡维什卡今日代我大月氏死去的将士多谢大汉使者了!” 乌孙左、右大将相当于匈奴左、右贤王以下的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均由王族成员担任,握有一定数量的的军队,是乌孙国内仅次于大昆弥的实权人物。其中左大将地位稍高于右大将。 “昨日午时我等行军之时遇到三百乌孙游骑试图抢劫,我大汉使团即可展开反击,一番厮杀之后斩杀上百,余者四散而逃!”李悠故作轻描淡写的说道,接着叹了一口气,“可惜使团中亦有三名士兵不幸殒命!” 五十破三百,杀死敌军上百而己方仅有三名士兵丧生!这面对的还是乌孙右大将麾下最精锐的游骑!胡维什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如果放到他们大月氏,恐怕最少要派出上千名骑兵才能取得和大汉使团同样的成就。这些大汉士卒究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竟然悍勇至斯! 恐怕我大月氏国王最精锐的亲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吧?胡维什卡转念一想,人家可是连匈奴王庭精锐都能击败的强大存在,大月氏和乌孙这些士兵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汉士卒真是....真是太强大了!”胡维什卡半天才憋出这样一句话来,而一旁的楼兰二王子休密驮早已是见怪不怪了!一路上他没少见识过大汉使团的强悍战斗力!他的心态也随着一次次的战斗发生着变化。 从最开始想方设法的想要逃脱,到现在却变成了死心塌地的跟着大汉使团前进!如果大汉的士兵都如同这支使团一样强大,那么大汉击败匈奴进入西域是迟早的事情,到了那时候,有了大汉支持的自己继承楼兰王位不是轻而易举的么? 李悠又命人捧来若干旗帜、弯刀,这些都是大汉使团从姑墨国到大月氏一路上和乌孙国游骑作战的战果,“长安到此路途遥远,加之一路上不断作战,本使从长安带来的礼物遗失殆尽,如今只有将这些还有一些丝绸送给贵国国王做礼物了!还望不要嫌弃!” “贵使实在是太客气了!见到这些乌孙人的旗帜和兵器,大王一定会很开心的!”胡维什卡这才想起来李悠还要拜会大月氏的国王,连忙起身说道,“我这就带领贵使去王宫,大王见到这些一定会很高兴的!” 此时大月氏的国王也在这座城中督战,大月氏几乎将全国的兵力都集中到了这里,准备迎接和乌孙大昆弥猎骄靡的决战,他如果不在这里肯定是不会放心的!只是不知道他在此时会不会想起那位被老上单于所斩杀的前任国王呢? 将东门的防务安排好,胡维什卡带着自己的亲卫护送着大汉使团一行人向城中大月氏国王的行宫走去。 这座城池和长安比起来要小得多,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宫门之外,胡维什卡翻身下马,“还请贵使稍作等候,我这就入宫禀报!”说完他带着几名亲卫捧着李悠交给他的丝绸、旗帜和兵器进到宫内,留下李悠等人在外等候。 “有请大汉使节入宫觐见!”稍倾之后,一名月氏国大臣出来朗声说道。 “尔等留在此处,我去去就来!”李悠带着陈庆之和堂邑父跟在他后面进入月氏王的行宫,到了大厅,正看到一名中年男子端坐宝座之上,兴致勃勃的拿着乌孙人的旗帜翻来看去,李悠手持汉节拱手行礼道,“大汉使节张骞拜见月氏国王!愿国王陛下身体安康,月氏国繁荣昌盛。” “多谢大汉使节!也祝愿大汉国王陛下安康!”月氏国王连忙放下手中的旗帜,正色说道,“使者还请入座!” 李悠没有纠正国王和皇帝的差别,带着陈庆之和堂邑父来到早已备下的席位上就坐,立刻有侍者送来月氏国的美食与酒水。 “听胡维什卡将军说,贵使者次来的路上多次以少胜多击败乌孙人的军队!不知可否给本王说上一二?”月氏国王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痛乌孙国的战争,在己方军队接连失败的情况下,突然冒出一个对乌孙屡战屡胜的大汉使团,他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将希望寄托到了李悠身上。 李悠将和乌孙人作战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听得月氏国王和诸大臣不住点头,他们深深的为大汉使团的战斗力感到佩服。 “我大汉使团能够战胜乌孙人的军队,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来是我大汉士卒骁勇善战,二来是我大汉的将军比乌孙人更擅长指挥作战,故而才能以少胜多!”李悠说完见月氏国王陷入沉思,于是继续引诱道,“乌孙人虽然个人武力要胜过贵国,但也并非不可战胜,只要贵国的军队采取合适的策略,定能获得此战的胜利!” “哦?还请贵使仔细说来听听?”月氏国王连忙说道。 “国王陛下!不如我们打个赌!”李悠和陈庆之交换了个眼神,现在终于到了抛出计划的时候了,能不能成就看这一遭了! 第74章 碾压大月氏 校场上刀枪如林、旌旗招展,上万兵马将校场为了个水泄不通,大月氏国王和休密、双靡、贵霜、胖顿、都密五部的贵族高坐台上,静静地看着台下那五十余名大汉士卒。 李悠、堂邑父和楼兰二王子伏密驼陪坐在大月氏国王的身边,胡维什卡则坐在稍下方的位置,给李悠介绍着大汉士卒们的对手,“这二百士卒乃是我贵霜部落的精锐,领兵的韦西什卡将军为我大月氏名将,他曾经多次领军在和乌孙的作战中获得胜利!深受国王信任和士兵爱戴,贵使者的部属虽然善战,但仅仅用五十人去应战韦西什卡将军的两百人似乎还是有些冒失了!不若先换成一百人?” “我相信陈将军能够带队获胜!”李悠信心满满的答道,尽管方才他使出鹰眼技能并未取得任何成果,但是一比四的兵力对比放到陈庆之身上完全不值得一提。 “哼!大汉使者也太看不起我们月氏国的军队了吧?”一名同样出自贵霜部落的贵族不满的哼了一声,在他看来韦西什卡身为贵霜部落的骄傲,现在竟然要去以多欺少,恐怕即使赢了他们也不会觉得光彩!至于失败后会是什么样子,他完全不觉得会有这种可能! “嗬!怎么?难道你觉得韦西什卡将军会输么?他可是你们贵霜部落的天才啊!又怎么会输给远少于自己的敌人呢?”一名都密部落的贵族出言讽刺,大月氏五部歙侯虽然同属于国王管辖,但彼此之间也多有矛盾。 “两百人要是连五十人都打不过,韦西什卡也就不用自称我大月氏第一名将了!”胖顿部落的贵族出声帮腔,当然他也不认为韦西什卡会落败,现在说这话只是想削弱韦西什卡获胜的意义。 “好了!不要争吵了,让陈将军和韦西什卡将军开始吧!”国王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大敌当前国内的五部歙侯还不肯放下矛盾,看来这次和乌孙的大战前景不妙啊! “奉国王陛下号令!大汉帝国与大月氏国演武正式开始!”一名传令官走到高台之前,大声说道,他的声音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校场,“大汉帝**队护卫红旗,大月氏军队护卫白旗,谁能从对手手中夺得旗帜就宣告获胜!此次演武只为切磋,切忌不可故意伤害他人性命!” 为避免受伤,此次演武的武器都换成了沾有白灰的木质刀枪,谁的要害部位若是沾上白点,就必须立刻退出演武!这也是李悠从《水浒传》中杨志在大名府和急先锋索超的比武中学来的手段。 话音落下,陈庆之和韦西什卡带着各自的队伍来到校场中央,分列东西两侧!韦西什卡将自己的部下分成三部分,两侧各有五十名骑兵组成较小的方阵拱卫两翼,自己亲自率着一百名骑兵保护着白旗。而陈庆之兵力太少,索性将五十人放在一起,红旗则放在中央稍微靠后的位置。 呜~~呜~~高台上的传令官吹响了号角,这预示着大汉帝国和大月氏两**队的第一次碰撞马上就要开始了!高台上、校场四周上万名观众同时将目光投向韦西什卡,这位大月氏人引以为豪的名将将会怎样开始第一波进攻? “呼!”场中局势突然发生的变化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人数远少于月氏军队的大汉士卒竟然率先发起了进攻!只见大汉军队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四十人成锋矢阵型向韦西什卡的中军冲去,而另外十人守护着自己的红旗巍然不动。 “中军上前迎击!两翼绕过对手,去将他们的红旗夺过来!”韦西什卡立刻做出反应,亲自率领中军影响袭来的汉军,而左右两翼划过一道弧线,向汉军后方攻去。 中军一百对四十,两翼各有五十名士兵饶向后方去迎击他们的十名士卒,无论那一边,韦西什卡都拥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 就在中军和汉军的前锋即将接触之时,只听一声呼哨,汉军前方忽的扭转马头向侧方奔去,看上去竟是准备拦截大月氏的右翼。 “右翼无需攻击,拖住敌人即可!中路即刻接应!”韦西什卡反应迅速,但汉军前锋却没有像他想象得那般展开攻击,而是绕了一个圈子退回本阵和后军汇合,韦西什卡的军队立刻追了上去。 经过这么一番调动,大月氏军队的左翼稍稍脱离了本阵,他们刚才没有遭到拦截,现在几乎已经到了汉军的面前!五十名一路从长安杀到西域的汉军士兵轻而易举的击溃了他们!不等韦西什卡的后军赶来增援,他的左翼就全军覆没,而大汉军还没有损失到五个人。 如此灵活的阵势,如此强大的瞬间杀伤力,让高台上观战的大月氏国王及诸部贵族同时大吃一惊,这完全超过了大月氏最精锐的军队,也远远胜过乌孙昆弥猎骄靡的亲卫! 一路上多次以少胜多的大汉军队在陈庆之的指挥下带着韦西什卡的部下在校场中四处奔跑,韦西什卡的队伍越来越长,渐渐前锋和后卫都脱离了大部队。 忽然绕过一个大圈子赶上韦西什卡的后卫,打败对手,然后悠然远遁!猛地回身击溃跑的太快的前锋,再次逃远!陈庆之指挥的汉军就像是一只狡猾的头狼,不断的利用自己的机动优势绕开韦西什卡这只巨熊,不时地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一个时辰后,韦西什卡的两百军队就被陈庆之清扫一空,场中最后剩下的三十名汉军士卒轻松地从他手中接过了气质!获得了一场碾压式的胜利1 “大汉军队果然非同一般!”演武结束好半天,月氏国王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出声赞道。 “国王陛下过奖了!此战一来是韦西什卡将军不熟悉陈将军的作战方式,二来是我大汉的兵法要远胜于西域诸国!”李悠昂然说道,“其实即使给陈将军一千你们的兵马,训练一阵去应战韦西什卡将军的两千人,也能获胜!” 第75章 陈庆之练兵 “国王陛下只要尽可随意从月氏**中选出一千兵马交由陈将军来训练,十日之后再和韦西什卡将军麾下的两千兵马进行一场演武!陈将军必能再次获胜!”李悠斩钉截铁的说道。 “即使是休密部落的骑兵也能打赢?大汉士卒的武艺的确在我大月氏之上,但若是换了休密部落的士兵,你们断断无法获胜!”月氏国王还没有说话,刚才那名贵霜部落的贵族就忍不住开口了,休密部落是大月氏五部中最弱的一支,韦西什卡的失败让所有贵霜部落的贵族都脸上无光,于是他找出了休密部落做挡箭牌! “我休密部也曾为大月氏奋勇杀敌,如若不是当年和匈奴作战时损伤过大,又如何会落得如今的下场?当年要不是你们贵霜部跑得快,和匈奴一战的胜负尤未可知!”休密部落的贵族愤愤不平的说道。 “就是,当年没有我胖顿部拦住匈奴的追兵,你们贵霜部怎么会有今天的局面?”其他各部落的人也掺和起来,高台之上乱成一片!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争吵不停!”月氏国王一阵儿头疼,若是五部歙侯能齐心协力,大月氏又怎么会在乌孙的进攻之下节节败退?现在单凭我们的实力恐怕已经没办法抵御猎骄靡的进攻了!希望这些大汉的客人能给自己带来好运吧!但愿这位使者所说的兵法真的有这么神奇,当下月氏国王已经做了决定,“既然如此,那就由大汉使者从我月氏**队中选出一千人来加以训练,十日后再行演武!” 猎骄靡的进攻准备还需要一段时间,起码在这十天里他们是不会打到这里来的,因此月氏国王不介意抽出一部分兵力来印证自己的猜测,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能获胜,那么我是不是该考虑让大汉的将军来帮助自己指挥和乌孙的大战呢? “既然国王陛下愿意,我方自无不可!只是陛下须得答应我们几个条件!”见月氏国王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对陈庆之的指挥才能产生了兴趣,李悠立刻说道。 “使者请说,只要本王能办到的,无有不从!”月氏国王也是个果断的人, “第一,这一千人由贵国安排,但也得经过我们的审核,若都是些老弱病残,韦西什卡将军即使赢了也不光彩不是?”李悠先是堵死了其他人作弊的可能。 “第二,国王陛下还请给安排一处营地以供这一千名士兵训练!马匹、兵器、粮食不可缺少,毕竟我们总不能让这些士兵饿着肚子训练不是?”军事训练是大运动量活动,后勤必须得跟得上。 “第三,还请国王陛下赐下信物,等这些士兵进入军营后必须听从我方安排,如有违背我方可自行惩罚他们!打军棍、抽鞭子乃至是杀头都由我们说了算!”要不是这样,这些士兵怎么会听从陈庆之的安排? “第四,还请将胡维什卡将军借给我们几日帮助我们进行训练!”这位是用来协调关系的,而且想必月氏国王将这些兵马交道他们手里心中也犯嘀咕吧?所以干脆让胡维什卡参与进来好安安他的心,“只要陛下答应这些条件,十天后我们必能再次获胜!” “好!那就这么办!胡维什卡熟悉我月氏军务,由他带领你们去挑选士兵再合适不过!”震惊于陈庆之刚才出神入化的指挥,月氏王当即下了决定。 “谨遵陛下之命!末将一定帮助大汉使节挑选好合适的士兵!”胡维什卡起身行礼答道,对于一名将军来说,没有比接触到更先进的战争方法更吸引人的了!他开始为自己的防区被安排到东门而感到庆幸,若非于此他也不会结识大汉使节,从而得到这次宝贵的机会。 说话间韦西什卡也来到了高台,他身上的白点都没顾得上清除,瞪着李悠和陈庆之,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样,“此次作战是我疏忽大意了!下次你们定然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月氏国王带着群臣散去,胡维什卡看着李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李悠的鼓励下他才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尊敬的使者,您看此次选拔士兵是否也从我贵霜部中选?我贵霜部乃月氏五部中最为骁勇善战的,定能让陈将军满意。” 略一思索李悠就明白了他的顾虑,韦西什卡现在不仅是大月氏最为出色的将军,也是贵霜部落的骄傲,这次败给大汉帝国的军队也就罢了!如果再输给休密部或者胖顿部的军队,这对他们贵霜部将会是一次沉重的打击,甚至会极大的影响他们贵霜部在月氏国内的地位,因此他想将下次的演武变成贵霜部的内战! 这样的话即使输了,也只能说明是韦西什卡的指挥能力不如陈庆之,而不会被人认为是贵霜部落的战斗力不如休密部和胖顿部,他们依旧可以在月氏国内维持自己的地位。 “这也并非不可,只是贵部部众还得受得了苦、服得了管教才行!”李悠当即答应下来,相比有了他的支持,陈庆之操练起这些士兵来也会方便许多。 当天胡维什卡就从自己的部署里选出了一千多名士兵,接过陈庆之和李悠的挑选后加入到训练队伍当中。 开始时这些骄傲的贵霜部士兵还有些不服陈庆之的管教,可是在陈庆之毫不犹豫的斩杀了数名不尊号令的士兵,并得到胡维什卡的大力支持后,这些士兵顿时就被震慑住了!他们在陈庆之的指挥下开始了艰苦的训练。 一转眼的功夫,十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陈庆之和韦西什卡的第二次演武即将开始!这一次战场从城中搬到了城外。 两军在城池的南面展开对峙,只待月氏王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展开第二次的厮杀!究竟是陈庆之再次获胜,还是韦西什卡一洗前耻,两个时辰之内就将揭晓最终的答案。 第76章 执掌月氏大军(万推加更) 这些仅仅经过十天训练的贵霜部落士兵和大汉士兵比起来要差得远,无论是个人武艺还是阵型的运用熟练程度都远未达到十天前大汉士兵表现出来的程度!行进之间参差不齐、进退的时机把握的很不到位,就连李悠这个半桶水也能看出他们多次错过了绝杀的机会! 但比起韦西什卡的部众来依旧要强上许多!这是一场技术水平要远低于上次的战斗,李悠身后的汉军士卒们一边观看战斗一边不停地说笑着,大概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如果是他们在场上,恐怕此战早就结束了吧! 随着战事的进展,月氏王和众大臣们的脸色越来越黑,即使以他们的眼光也能看出韦西什卡现在已经处于下风了!他正竭尽全力的维系着己方的防守阵型,可是这些在陈庆之的面前毫无意义。 随着胡维什卡率领一队奇兵突然从肋部插入,韦西什卡所护卫的大旗再次落入陈庆之的手中,短短的十天之内这位大月氏最出色的将军遭受到了第二次惨痛的失败。 胡维什卡高高举起他从韦西什卡手下夺得的大旗,在两军之间高声呼喊,陈庆之一方的贵霜士兵发出一阵阵的欢呼;他们十天前刚刚到达陈庆之手下时,丝毫没觉得自己会战胜人数是自己两倍、还有韦西什卡这员名将指挥的对手! 而现在胜利就这样不可思议的降临到他们身上,这让许多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直到胡维什卡挥舞着旗帜出现在他们面前! 过去十天时间里对陈庆之和那些大汉士兵有多么痛恨,现在对他们就有多么高的崇敬,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渐渐地上千名士兵开始同时呼喊起大汉和陈庆之的名字,“大汉威武!陈将军威武!大汉威武!陈将军威武......” 欢呼声直上云霄,惊走了空中的鹰鸠、惊走了远方的狼群,也惊醒了高台上观望的众人,“陈将军的用兵实在是让人佩服!大汉的用兵之道远超我大月氏!”月氏王心中涌起希望,如果让这样神奇的将军指挥大月氏的兵马,恐怕即使是受众神护佑的乌孙大昆弥猎骄靡也没办法取胜吧? “是啊!在下征战数十年,也不曾遇到过陈将军这样可怕的对手!”方才陈庆之每次攻击都直指敌军破绽的攻击方式让所有带过兵的月氏贵族为之胆寒,如果对面站的不是韦西什卡,而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恐怕连一半的时间都坚持不到吧? “我走遍了整个西域,即见识过乌孙国的精锐,也见识过大宛国那像闪电一般迅捷的骑兵,甚至还曾目睹过匈奴人的可怕军队!可是没有一支能给我带来像陈将军这样的绝望!”另一名老将出声附和道。 开什么玩笑,即使纵观华夏史册,陈庆之也能算得上排名前十的骑兵指挥家,如果连区区大月氏骑兵都打不过那岂不是笑话?李悠在心中数了一遍,在华夏历史上,能和陈庆之相提并论的骑兵指挥家也无非卫青、霍去病、李靖等寥寥数人罢了!用来和这些大月氏的将军作战完全就是欺负小孩子。 “这不是韦西什卡的错,实在是陈将军太强大了!”这句话让李悠想起了那句经典台词,“不是我军不努力,而是敌人太狡猾(有高达)!” 战场之上韦西什卡也消除了敌意,他自问自己绝无可能完成陈庆之方才的指挥,他现在对陈庆之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正不知道和陈庆之说些什么,并不时地看向胡维什卡,好像在嫉妒他的好运,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机会在陈将军手下效力? “哈哈!陈将军的用兵之道实在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啊!”月氏王从宝座上起身大声说道,夸赞完陈庆之他又将目光转向韦西什卡,开始安抚自己的爱将,“韦西什卡将军方才应对的也非常巧妙,只是陈将军的兵法实在是非人力可抗!” “在下对陈将军也是异常佩服!直恨不得拜陈将军为师向他学习兵法!”韦西什卡用炙热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陈庆之,大有陈庆之略一点头他马上就跪拜之势。 “额!吾等恐怕在大月氏呆不了多久时间!”对陈庆之这样的人来说,拜师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而且五胡乱华之事殷鉴不远,他绝对不想将自己的用兵之道传授给一名蛮夷,不过考虑到此行的目的,他还是给韦西什卡留了一点希望,“不过,在使团离开之前,韦西什卡将军在用兵上有什么问题尽可以来问我!哦,胡维什卡将军也是一样!” “如此多谢陈将军了!”韦西什卡和胡维什卡大喜过望,连忙拜道叩谢。 这让在场的其他部落贵族嫉妒之极!贵霜部现在已经是大月氏国内势力最大的部落了,如果让他们学会这等高超的兵法还能得了?连忙向陈庆之恳求也将自己部落的将领收纳门下,可陈庆之能给他俩人稍微松口已经是极限了!对于这些人的请求只能是拒绝。 “好了!尔等不要再陈将军面前吵闹了!”到最后月氏王出面才将陈庆之从包围之中解救出来,引得陈庆之在心里不断吐槽,蛮夷之辈果然不识礼节,法不轻传都没听过么? 月氏王挥退众人,仅仅留下大汉使团一行和韦西什卡、胡维什卡等人留在此处,命人送上酒肉以感谢他们方才的精彩表演。 酒过三巡,月氏王见李悠和陈庆之等人似乎心情不错,于是他试探着问道,“敢问贵使还要在我大月氏待多久?不知可否帮助本王迎战乌孙大军?” 这是要让陈庆之帮他指挥大月氏的军队么?恐怕除此之外他们大月氏再也找不到获胜的希望了吧?李悠和陈庆之交换了个眼神,看来我们这段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终于等到他的这句话了! 待心情平复,李悠起身坐直,抬眼望向月氏王,准备说出自己的决定! 第77章 缔结盟约 “启禀国王陛下,本使奉我大汉皇帝之命不远万里自长安而来,正是为了与贵国缔结盟约,共同夹击匈奴!若是陛下肯签署盟约,那么我等必将竭力帮助贵国抵御匈奴的藩属——乌孙国!”想让我们帮忙可以,先把盟约签了让我完成任务先! 虎符给自己的任务有两个,第一个是带领使节团躲过匈奴的截杀,成功到达大月氏!如今已经完成;第二项任务是和大月氏达成夹击匈奴的盟约,成功返回长安!眼下正是和大月氏达成盟约的最好时机! 如果此战大月氏败给乌孙的猎骄靡,那么他们就会西迁到阿姆河流域,断然不会和大汉签订盟约;而如果他们战胜乌孙,到时候敢不敢向匈奴复仇还是两说,因为如今的大月氏和匈奴比起来实在是太弱了!或许在他们是去利用价值之后,大月氏的国王会断然拒绝他们结盟夹击匈奴的要求吧? 所以李悠才在这个时候提出缔结盟约的建议!想让我们帮忙好说啊,先把这份盟约签了吧!只要月氏国王在盟约上签字,盖上印玺那么自己第二项任务就算是完成一半了! 至于大月氏到时候会不会遵守盟约进攻匈奴,这就不是李悠需要关心的了!虎符对此并无要求,而他和汉武帝也不会将击败匈奴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 更何况即使大月氏不去主动进攻匈奴,难道我不会将这份盟约给匈奴人去看,从而促使他们攻打大月氏么?从这里回到长安可还是要经过休屠王和昆邪王的地盘啊!哦,或许中行说还在那里等着拦截自己吧? 在陈庆之第一次率领五十名汉军士卒战胜韦西什卡时,李悠就决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提出缔结盟约的建议!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这!”月氏王并未迟疑多久,就决定签署这份盟约!现在可不是二十一世纪,两国先签署盟约然后转身就撕毁的事情简直太多了!如果没有制约的手段,这样的盟约甚至还不如擦屁股纸!月氏国王已经打定主意先利用盟约获取大汉使团的帮助,至于日后么!夹击匈奴也不是不可以啊!只要大汉的百万大军打到西域来,我们保证从背后狠狠地捅匈奴一刀! “还请使者起草盟约,我大月氏国这就和大汉缔结盟约!”月氏国王朗声说道,他甚至开始召唤仆役去拿出自己的印玺了! “结盟乃国之大事!万万不能如此草率!”李悠可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份盟约,而不是几个人在这所小房子默默签署就完了,“依照大汉的惯例,两国缔结盟约前,必须先沐浴熏香三日!然后召集所有国内重臣及周边诸国使者,建造专门的高台,在诸位重臣及众多使者的见证下方可签署盟约!” 这一切都是胡扯,起码汉高祖刘邦当年白登之围的时候肯定走的不是这套流程!但是李悠敢肯定在西域没人知道大汉和其他国家缔结盟约该是什么样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让这件事早点让匈奴知道,好断了大月氏的其他想法。 “这...”月氏王再次懵逼,这和他预想的私下签署盟约完全不一样,可是他又不知道如何反驳,正如李悠想的那样月氏王并不清楚大汉和其他国家签订盟约究竟应该是什么流程!不过光从李悠随身不离的那根汉节来看!能制作出如此精美物品的国度对于结盟一事有这样严谨的流程似乎也是应该的吧? “结盟仪式不仅是象征着两国缔结盟约!这同样是展示两国文明的机会!除非是匈奴那般粗鄙的民族!其他国家都应该将自己国度最自豪的东西展示给对方看!我大汉继承华夏千年文明,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因此我大汉对于缔结盟约的礼仪要求异常严格!而大月氏立国亦有数百年!想必不是匈奴那般不知礼仪的粗鄙之辈吧?”李悠又将了月氏王一军,大月氏自从公元前5世纪开始在河西走廊一带游牧,历史也不算短。 月氏王还不懂厚黑学,说不出当初楚王“我蛮夷也”的话来(《史记-楚世家》:三十五年,楚伐随.随曰:“我无罪.“楚曰:“我蛮夷也.“;这段话说的是楚王熊渠的牛逼言论,楚国攻打随国,随国国君说我没有罪过你为什么要攻打我?熊渠直接说道,我是蛮夷,不和你讲道理!颇有当今大流氓的气势!)。 再加上现在大月氏有求于大汉使团,他将大月氏获胜的希望全都寄托到了陈庆之身上,因此只能咬牙答应了李悠的提议,“一切就按照贵使者的意思去办!稍后本王会责令大臣前去请教!三日后我大月氏和大汉缔结盟约!” 沐浴熏香,换上将洗干净的衣服,三日后李悠带着使团全体人员表情肃穆,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向这几天抢修的高台。 高台那边,月氏王和他的重臣们也换上了自己最华丽的服饰,在王宫精锐的拱卫下向高台走去。 距离高台还有三丈,两边的士兵停下,李悠带着堂邑父、陈庆之;月氏王带着自己的宰相和韦西什卡登上高台。 奏乐、供奉香烛酒水、宰太牢以祭祀天地......一套套繁复而又让月氏国人大开眼界的程序走完,月氏王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这些礼仪是李悠和陈庆之凑到一起编出来的,本着怎么样动静大怎么来的原则好一番折腾!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李悠才和月氏王在盟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斌盖上了彼此的印玺! 李悠不知道的是他所胡编乱造的这个定盟流程很快传遍了西域各国,成为西域诸国结盟的标准流程!并且随着日后的贵霜帝国传到中亚、西亚及南亚一带......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今天当李悠和月氏王签订盟约之后,月氏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敢问贵使,现在您可以帮我们抵御乌孙的进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