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莫慌》 第一章 这家主子 “回京还不到两个月,你们兄弟俩的名头在不该响的地方到是响了个遍。”主位的中年男子低头呷了口茶,眼皮抬也没抬,淡淡道。 “爹,我是闺女。”立在厅中较为矮小的少年不满道。 “闺女?”中年男子眉头一挑,抬眼看向面前嘟着嘴灵秀少年,沉俊的五官顿显明朗,“且先不说你这身行头,拐带酒楼掌柜的女儿,强拉茶楼说书先生的孙女,终日流连青楼赌场,赛马斗鸡耍蛐蛐样样拿手,哪里有姑娘的作态。” 矮小少年不服气的撇撇嘴,“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男女都一样,不该分开教导,现在又嫌弃自个儿闺女没有女儿样了。” 中年男子放下茶杯,一脸好笑的看着厅中一个憋笑憋的把头低的快戳进胸膛,一个昂着首一副委屈倔强的模样,“呵呵,你既是女子又抢人家姑娘作甚,酒楼茶馆难道没有公子书生吗?你既是女子又流连青楼作甚,偌大的京都还没有你看的上的小倌馆了?你既是女子赛马斗鸡斗蛐蛐都以女子香吻或女子贴身衣物做赌注又是作甚?” “咳咳”矮小少年局促的扫了一眼主位坐着的美貌妇人,挤挤眼睛,小声抗议着,“爹,娘在呢!我们换个地方聊!” 高些的少年此时也抬起头,试探的往妇人那里扫了扫。 “夫人?”中年男子询问的看着妇人。 妇人微微一笑,对着中年男子道:“夫君做主就好。”随即又温和的看着厅中站着的两人。 中年男子点点头,“那夫人就一起听听看吧。” 矮小的少年看看一脸柔和的妇人,看看满眼津津有味的中年男子,又瞥了一眼身旁默不作声的少年,突然向前几步,跪伏在妇人膝上,眨着清澈的眼眸细声道:“娘亲,是哥哥说小微小轻特有女人味,我才把她们请来府上做了几天客,教女儿京都女子的举止,绝对不是强抢!” 妇人低着头一只素手抚上膝上少年的头发,微微笑着,默不作声却满是慈爱。 “至于青楼,是哥哥要去的,我跟着去是为了监督哥哥,以防他做些不顾礼法之事,还有赌注,总不能要男子的香吻吧,怎么说我也是镇远侯的千金,不能太不矜持。”少年说完邀宠似的的对妇人笑着。 妇人笑笑,点了点膝上少年的鼻尖,转头看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低头喝了口茶,看向还站着的少年,悠悠道:“安流,你怎么说?”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明媚一笑,“爹爹心中早有定夺,又何必再问孩儿?” 中年男子默了默,深深看了看身前的两个俊秀儿郎,低笑着起身,“明早进宫见皇帝,你们两个悠着点。”说完便甩袖大步离开。 ...... 欧阳落白和欧阳安流轻步走在廊上。 “欧阳安流,老爹这反应不对啊……” “喊哥哥。” “欧阳安流,你说老爹不会又想了什么新招来玩我们吧……” “喊哥哥。” “欧阳安流,你有没有发现这一个多月没见,老爹跟娘亲又疏远了不少……” “喊哥哥。” 欧阳落白突然停下脚步,满脸希冀,盯着欧阳安流恳求道:“哥哥,明天进宫我穿京都的女装肯定会紧张的出丑,我们换好不好?” 欧阳安流低头看了一眼不停眨眼的欧阳落白,继续迈开脚步:“喊欧阳安流。” ...... 书房内,欧阳俊看着暗卫送来的一张张消息,浓眉微微蹙起,轻叹一声,嘴角却扬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咚咚”敲门声伴着推门声伴着女子清脆的嗔怪声,“爹爹刚才怎么能在娘亲面前那么说我!” 欧阳落白三两步便走到欧阳俊的书桌前,皱着眉,抿着嘴,一副居高临下的赌气样。欧阳安流跟在后面,随手带上书房的门,一脸看戏的表情。 欧阳俊抬头瞟了一眼自己的一双儿女,无奈的摇摇头:“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来兴师问罪,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闺女。” 欧阳安流搬了两把椅子放到欧阳俊对面,坐下,欧阳落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略有褶皱的束身男装,也气鼓鼓的一屁股坐下,“十六年都这样过来了,您现在才开始嫌弃我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欧阳俊沉思片刻,点点头:“也是,不过现在皇帝以为你们是兄弟俩,你们准备怎么办呢?” “凉拌。”欧阳落白翻了翻白眼,“哥哥你说。” 欧阳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目光从欧阳落白身上移到欧阳安流脸上。 欧阳安流斜了一眼欧阳落白,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上回进宫我们又没说是自己是兄弟俩,赵易怎么以为的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欧阳落白附和着,一边拿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 欧阳俊一把夺过欧阳落白手里的点心,“谁让你进宫面圣也穿男装的。” 欧阳落白起身重新夺回点心,“你不是说除了跟娘亲在一起要穿女装外,其他时间都随便我嘛。” 欧阳俊又伸手欲夺,却被欧阳安流抢先接过塞进了嘴里。 欧阳俊拍了拍手,抖掉手上沾的点心屑,点点头:“也是。” 隐在暗处的白十三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幸得身旁的流一扶了一把。 流一朝白十三同情的笑笑,主子这一家的奇葩程度你才见了一星半点就这幅表情,啧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刚才是谁的暗卫整出的动静?”欧阳落白看向流一和白十三隐藏的地方。 两道黑影瞬间半跪到身前,“属下白十三,刚开始顶替外派的白四,望小姐恕罪。” “哼!”欧阳落白狠狠的瞪着白十三,就算低着头,白十三依旧能感受到头顶的一股火气,头埋得更低。 “哈哈哈哈哈......”欧阳安流咽下点心,拍掉手上的点心屑,眉眼间尽是得意,“以后你就姓流了,流一,流姓暗卫排到第几号了?” “回少爷,第十六。” “嗯,那你就是流十七了。”欧阳安流起身走到两个黑衣前,将他们扶起,“流一,流十七,你们分别去告诉流卫白卫以后白十四变为白十三了。” 流十七现在才知道当初为什么白十五会变成流十六...... 第二章 对象什么的要抓紧啊 流一和十七领命走了,欧阳落白一直恨恨的用眼神剜着欧阳安流。 “行了,别淘气了,他们也不容易,你们就别瞎折腾他们了,名字换来换去到底不止惩罚了他们,还连累了其他人重新记名字。”欧阳俊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暗处的几个暗卫齐齐点头。 “我们这是在考验他们的团队精神!”欧阳落白抄起手,“再说跟爹爹对付我们的手段比起来,这也叫折腾?” “这个我同意。”欧阳安流拨弄着手边的茶杯,“不过,知道爹爹怕麻烦,我们又没有让欧姓阳姓和俊姓的暗卫参加。” 欧阳俊看着面前两个慵懒不羁的少年,眉眼间是同样的漫不经心却又光彩熠熠,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回进宫除了认识了几个皇子公主外,有没有遇到其他什么事?皇帝有没有跟你们暗示些什么?” 欧阳落白和欧阳安流想了想,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那些皇子公主对你们的态度如何?” “巴结,讨好,自来熟,不喜欢。” “嗯,附议。” “真的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比如吵架,打架?” “爹,我进宫懂得分寸,才不会在宫里跟欧阳安流吵架打架!” 欧阳俊白了欧阳落白一眼,“别贫了,我指的是你们吗?” 欧阳安流看了看欧阳俊,又看看欧阳落白,凝神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我倒是碰到两个宫女在争执。” “我怎么没看到?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欧阳落白疑惑的看着欧阳安流。 “我去恭房的时候。” “哦......” 欧阳俊少见的面色严肃,“你可听到她们在争何事?” ...... “啧啧,又是个恩将仇报的戏码,上了贼船还妄想脱身,这种人成不了事儿。”听了欧阳安流的讲述,欧阳落白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别管那弯弯绕绕的皇宫了,爹爹,古爷爷怎么样了?” 欧阳俊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嘴角噙着笑意,“我把你秦婆婆请过来了,你古爷爷的身体能坏到哪去。” “哦~怪不得,”欧阳落白了然,眼里闪着戏谑的光芒,忽而又恨恨道:“都怪那赵易,催什么催,不过死了个儿子,还剩那么多个呢,又不似我欧阳家子嗣稀薄来的金贵,偏生要我们千里迢迢来送葬,错过了古老头吃瘪的窘态,我平时可没少栽在他手里!这样大好的报仇时机......哼!” “行了,你倒是没有一丝紧张感,真当自己是被召回来送葬的了?”欧阳俊责怪的看了一眼面前气鼓鼓的闺女,转而把目光投向一旁玩着自己玉佩的儿子,带着满满的希望与坚定道:“小安啊,壮大欧阳家族谱的重担就交给你了!你可有看上的姑娘?” 欧阳安流一听,立马双眼放光,“孩儿看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都是极好的,宋姑娘,周姑娘,谢姑娘也不错,都可以作为备选。” 欧阳俊欣慰的点点头,“她们对你可还有意?” 欧阳安流不悦的扫了一眼欧阳落白,“三公主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哦?”欧阳俊托着下巴,饶有兴味,“五比一,不错嘛。” 欧阳安流面色微沉,几不可见的抽抽嘴角,欧阳落白一脸得意,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爹爹有所不知,宋姑娘,谢姑娘怕是更乐意做皇子妃的,大公主似乎嫌小童稚气......” “你说谁是小童!”欧阳安流咬牙。 欧阳落白笑的更欢,朝欧阳安流吐吐舌头:“见一个爱一个,怪不得没人看上你!” “欧-阳-落-白-”欧阳安流一字一字的从口中蹦出来,说话时掌出如风,已向欧阳落白的脸面打去。 “嗯?那二公主和周姑娘?”欧阳俊像是没看到桌前两人的举动,不解的问道。 欧阳落白不闪不躲,眨巴着眼睛看着一只修长的手掌带着细微的破空声停在距离自己鼻尖不足一公分的地方,这掌看似凌厉,却是连掌风都没有。 欧阳落白嘟着嘴吧嗒亲了一口面前的掌心,“美女香吻一枚,权当是感谢你在娘亲面前替我背锅了。” 欧阳安流收回手,眼角抽抽:“幼童还真是自恋成狂。” 欧阳落白不以为意的嘁了一声,“女孩子被人说小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哥哥我知道你喜欢我,不要总是变着法的夸我可爱好不好?” 欧阳安流无语的白了欧阳落白一眼,慵懒的靠回椅背,淡淡道:“我刚刚上厕所没洗手。” 欧阳落白瞬间眉头紧皱,拉起袖子就往嘴上擦。 “哦,我上厕所用的是右手,刚刚打出去的也是右手。”欧阳安流想了一会,又补充道。 “呸呸”欧阳落白一边走到茶桌前拿起杯子漱口,一边气急败坏道:“欧阳安流,你的脸呢!” 欧阳安流翻了个白眼,笑的得意。 “咳咳,来个人理理为父可好?”欧阳俊有些委屈。 欧阳落白漱完口走回来坐下,神情少有的认真,欧阳安流也突然正了脸色。 “怎么?你们遇到对手了?”欧阳俊敛了神色,微扯嘴角,眸底犀利又带着浓浓的趣味。 “父亲,”欧阳安流开口,“康平王爷你可曾听说过?” 欧阳俊笑容加深,目光投向虚无,似是进入了回忆,“那小子,你爹我还抱过,是个粉嫩的娃娃,奈何成长经历坎坷了些,不过人嘛......” 欧阳俊扫了眼一脸疑惑的兄妹俩,最后目光停留在欧阳落白的脸上,用力眨了眼,挑了眉,沉厚的嗓音带着丝丝的调笑还有些微的期待:“小落啊,要抓紧啊!爹爹看好你哦!” 欧阳落白愣了半晌,倒是欧阳安流先反应过来,一脸真诚道:“爹爹不要为难妹妹了。”说完宠溺的看着欧阳落白,“小白,你放心,哥哥已经做好了养你终老的准备,若你嫌膝下孤空,哥哥便将自己的孩子过继给你。” 欧阳落白看看欧阳俊,又看看欧阳安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哥哥,你说的话小白记住了,我要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哥哥你要抓紧啊,妹妹看好你哦!” 欧阳安流一口气没缓过来,重重的咳了两声,一脸惊恐的看着身旁的少女,“你、你是认真的?” 第三章 话本子里的不靠谱 欧阳落白一脸正色的点点头,“终身大事岂能玩笑。” 这回欧阳俊面色也不好看了,“小落,你的意思是不想嫁人?” “嗯。”欧阳落白点点头。 “你知道为父也是一直支持二十岁之后再嫁人生子的,不过世人浑沌,女子十八岁之后便被当成老姑娘了,所以为父还是提议你先找个倾心之人定下终身,过几年直接让他迎亲入门。”欧阳俊一直看着欧阳落白的表情,一字一字认真且轻缓的说道。 “爹爹,我的意思是终身不嫁。”欧阳落白眨着眼睛,平静的说道。 “什么!?”欧阳俊几乎是轻吼出声,自从打了天下,看了无数暗枪冷箭,对过几般阴谋阳谋,分了江山之后,这十几年来他还没有如此情绪波动过,最激动的一次还是六年前因为小落烧了一户人家,那时他也只是挥了挥手,皱了皱眉。 “为什么?”欧阳安流也是一惊。 “什么为什么,爹爹也说了,要嫁就得嫁给自己倾心之人,我又没有倾心之人,你要我嫁给谁啊?”欧阳落白耸耸肩。 欧阳俊这才松了口气,“小落你才十六岁,没遇到喜欢的人实属正常,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怎么能现在就这么草率的吓唬爹爹!” 都说女孩早慧,对于欧阳落白的一颦一动比起对欧阳安流来欧阳俊不知上心了多少倍。 “可是爹爹,女儿看你给写的话本子,男女主人公的感情......”欧阳落白有些为难的看着欧阳俊稍显紧张的脸,“有一点点莫名其妙,怎么就这么喜欢上了呢?还有一点点恶心......怎么突然就要死要活非他不可了呢?” 欧阳俊结舌,前两年他按照以前被老妈逼着在网上看的几篇霸道总裁、邪魅王爷的小说改了改,写过几本话本子,想着小安小落到了青春期,是时候唤醒他们沉睡的少男少女心,省的让他们以为世上只有山川大海,人间只有勾心斗角。哪知道他的话本子,让儿子成了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让女儿......恶心?欧阳俊此刻内心泪流不止...... “而且,”欧阳落白无视欧阳俊的苦相,继续道,“我不喜欢别人牵动我的心神,什么心痛的不能呼吸,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沉沦......呃......那感觉肯定很不好......” “小落啊,不是这样的,你听爹爹说啊!”欧阳俊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出问题了,把两个孩子都教的太独立,太自我了,“爱情是很甜蜜的,有时候就算心伤也是值得的,小安你说是不是!” 接到欧阳俊示意的眼神,欧阳安流沉思片刻,抬眸道:“可能吧,甜不甜蜜我不知道,但是看到漂亮的女孩朝我笑,给我抱一抱,摸一摸,我倒是蛮高兴的,但是说到心伤,是不是也有些太过了?” “人家女孩看不上你的时候你不心伤吗?”欧阳俊恨的快咬牙了,他们父子不是一直默契非凡吗? 欧阳安流一脸奇怪的摇了摇头,“为什么要心伤?漂亮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再找就是,不过有些落面子倒是真的,再说爹爹从小就教导我们要心性坚韧,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就伤了呢?” 欧阳俊恨恨的瞪着欧阳安流,被瞪的人更加不解。 “小落啊,你别听你哥瞎说,他这是没找到真心爱慕的女子......” 欧阳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欧阳落白打断了。 “爹爹可曾遇到过真心爱慕的女子?” 欧阳俊顿囧,“呃......这......” “或男子?”欧阳落白看着欧阳俊为难的表情,又补充道。 “咳咳!”欧阳俊一惊,被自己的口水呛的直咳,艰难道:“咳咳......爹爹虽然......咳咳......告诉过你们爱情......咳咳......无关性别,但爹爹......咳咳......绝对......咳咳......” 在欧阳俊呛到的时候,欧阳落白就一个闪身到他身后轻拍着他背帮他顺气,看他呛的挺严重,欧阳落白朝欧阳安流使了个眼色,“爹爹身体不适,还是早些歇息,我与哥哥就不打扰了。”说完便停了手上的动作,往门外走。 欧阳安流也起身跟上,全然不顾身后焦急的呼唤声,“咳咳......哎,我还没......咳咳......你们别走......” ...... 欧阳落白房内,欧阳安流半躺在坐榻上,双手托在脑后,双腿交叉翘在小几上,姿势懒散恣意,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盘腿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欧阳落白。 “小白,你刚刚跟爹爹说的都是真的?”欧阳安流没忍住,起身往欧阳落白身旁移了移。 “你说呢?”被打断思路,欧阳落白不爽的白了眼凑近的人。 “为兄觉得你不能这样。”欧阳安流严肃道。 “哦?”欧阳落白挑眉,这才抬头正眼看向面前的少年。 “你看,依父亲对你的偏宠,你若不嫁,他说不定都不准我娶,要我一辈子都一心护你。” “嗯?你很想娶?” “不想。”欧阳安流回的干脆。 “那你说什么。”欧阳落白又白了欧阳安流一眼,继续低头想事情。 “父亲刚刚传音让我劝你,我劝过了。”欧阳安流无所谓的耸耸肩,通知一般说道。 “嗯。”欧阳落白轻应。 欧阳安流又躺回原来的姿势,“你在想什么呢?” 欧阳落白挪了挪,双手搁在小几上,托着脸,一副深思的样子,“我在想老爹到底什么来头,你说康平王爷会不会是个突破点?” “嗯......”欧阳安流仰头望着屋顶,不置可否,“他父王死的时候他才三岁吧,能知道些什么?我看最好的着手点还是赵易。” 欧阳落白点点头,“怎么让那老头开口才是问题,京都所有人都对征战时期,甚至胜利称王那段时间的事情讳莫如深,只会说赵易如何骁勇如何威武,不像我们在别国听到的多是爹爹和骆清的英勇事迹,蹊跷的很。” 第四章 欧阳俊的自责 欧阳安流皱了眉,松散的表情变得认真,“骆家的一夜消亡我怀疑跟赵易脱不了关系,不过骆凌小小年纪,又是孤身一人竟能在这黑不见底的皇城活得有声有色,也是个人物,你说如果真是赵易动的手,他为什么不斩草除根?” “你忘了人家姑姑是皇后,而且三十好几了还依旧宠冠后宫,能没几个手段?护个一无所知的稚子都没办法?而且我看赵易跟骆寒的关系也很奇怪,跟爹爹和娘亲似的,可又有哪里不一样,我说不清楚......”欧阳落白推了推欧阳安流的腿,“哎,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欧阳安流收了腿,坐起来,“我决定先从当初灭骆家的杀手楼调查起,若是能抓到把柄,逼着赵易实话实说那最好不过,若是不能,也应该会挖到些有意思的东西。你跟我一起?”欧阳安流询问的看着欧阳落白。 “我就不了,还是分头行动吧,赌约到期还剩三年,哥哥你要加油!我呢还是去缠着爹爹让他本人告诉我比较方便。”欧阳落白摇摇头,一脸轻松的看着脸黑的欧阳安流。 “欧阳落白!”欧阳安流深吸了一口气,强作平静道,“当初好奇要调查爹爹身份的是你,被爹爹发现要跟爹爹打赌的也是你,你打你的赌,偏偏还要带上我,现在事情都我干,你在那边翘着二郎腿不管不顾了!” “哥哥,”欧阳落白眨着眼睛无辜道,“爹爹说,哥哥是兔子手里的胡萝卜,用来坑(啃)的,你如果不乐意给我坑,我们就去跟爹爹认输好了。” “认输?”欧阳安流气极反笑,“呵呵,每次跟爹爹打赌输了,你只要帮爹爹捶捶腿捏捏肩就好,我呢,又是让我十年内对他言听计从,又是让我十年内不许对他说谎,爹爹至今罚你最重的就是吃了一个月青菜,可我却是只吃了一个月白饭连菜都没有!就你是亲生的是不是!” 欧阳落白缩缩脑袋,抿着嘴,一脸委屈的看着暴走的欧阳安流,“哥哥,我爱你!” “......” 欧阳安流白了欧阳落白一眼,下了榻,朝门口走,“你若想单独去查骆凌,我也不拦着你,不过,你从这一个多月来我们打听到的乱七八糟,纷纷扰扰的人和事就该知道,皇城的水很深,你自己小心,记得我们只是过来看戏的,别把自己搭进去;还有爹爹那里,确实只能靠你去探口风了。” 说完,欧阳安流打开门走了出去。 欧阳落白连忙穿了鞋追上去,“哎,哥!你还没帮我打水呢!我要洗澡......” ...... 书房内,欧阳俊的面前坐着一个瘦削的老者,老者虽看上去脸无四两肉,但红光满面,眼神熠熠,精明却不显刻薄,弯弯的眉眼让人顿生亲切之感。 “古老头,你说我是不是错了?”欧阳俊一张俊脸快皱成一团了。 老者捻着下巴的几根胡须,十分郑重的点点头,“你当然错了,你错大了!让你喊古叔古叔,你偏没礼貌喊老夫古老头!你家丫头也好的不学,连声爷爷都难得叫!你说是不是都是你的错!”老者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上回老夫受伤,本是极好的机会,丫头要是在的话肯定心疼的爷爷长爷爷短天天守着老夫身边,偏你那个黑心黑肺的结义兄弟要她进京......哼!” “古老头,你别哼了,你说小落不想嫁人可怎么好!”欧阳俊急切的盯着老者。 老者却是无所谓的一甩袖,“不想嫁就不嫁咯,正好陪着老夫浪迹江湖。” “古叔,我是认真的。”欧阳俊沉了声音,“不光是小落,还有小安,他们两个人的这些年的举动,想必古叔你比我清楚。”欧阳俊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些年我们带着他们两个人在外面闯荡,小落虽常年男儿装扮,但也不乏一些男子看破她的女儿身,继而追求,尤其是一些与小安来往的男子,哪个不是英姿挺拔,才品出众,可是小落又是怎么回应的呢,只要有人向她表白心迹,她说完不喜欢就再也不出现在他们面前。” “还不是你教他们,面对感情不要扭扭捏捏,要大方真诚,丫头这么做干脆利落,哪里不好了?”老者嘟囔。 “就是太干净利落!”欧阳俊有些激动的轻敲了下桌子,“我教出来的女儿我知道,她定不会与别人共享夫君,可是别人跟她表白,她提都不提,他们也好歹跟她一起相处过一段时间,她说断就断了,从没想过要给别人机会。” “落丫头看不上那些男子呗。”老者不以为然。 “何止是看不上,在她眼里那些个样貌身世武功样样出众的男子就是一根根木桩子,她好歹也是个花季少女,就算是不喜欢,有英俊男子过来表白也该有些羞涩得意吧,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拒绝了之后就去找小安,告诉他自己又拒绝了别人,让小安以后别带那个人来见她,小安也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连为什么都不问直接应了,他们两都该是八卦的年纪,可是对于男女感情怎么都好像提不起兴趣?”欧阳俊越说越觉得不对,“我本来以为小落只是因为年纪小,没开窍,过几年就好了,可是今天她竟然跟我说要终身不嫁!” 欧阳俊顿了顿,有些无力道:“还有小安,他不光陪着小落对他的那些兄弟狠,对自己看上的女子更狠,若是他看上的女子同样对他有意,他就直接问人家他弱冠之后才打算娶亲,并且那时的他眼光品味可能有变,娶的是不是她还不一定,问人家愿不愿意等,你听听,这是一个喜欢着别人的人该说的话吗?” 欧阳俊神色激动,重重的叹了口气,运筹半生,没想到竟栽在自家小儿手里,若不是今日他感觉出不对,让俊卫他们去查探了一番,都不知道自己家的花花小子竟是个十足的冷心冷性。儿女感情上的事,他一直以为听之任之,他们会自己找到归属,没想到竟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第五章 挖坑开始 老者看着面色颓丧的欧阳俊,眼神闪了闪,叹了口气,收起之前轻慢的神情,温厚的嗓音却带着难察的沉重:“俊小子,落丫头和安小子的心比谁都要温热,只是要触到他们的心,难!” 欧阳俊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老者。 老者摇摇头,继续说道:“这些年,你为了他们能有自保的智谋和坚硬的心性,带他们看尽了各国世家皇城内君与臣,父与子,子与子之间的肮脏诡计,勾心斗角,人心的黑暗看的多了,他们又怎么会轻易相信、接受一个人呢?更别提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 欧阳俊沉吟了许久,“看来我真的错了......不该用这种方式的......” 老者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你没有错,你做的很好了,虽然落丫头和安小子性情冷了点儿,可是他们的心智谋略,情绪韧性已被你打造的世间少有,就算没有我们在身边,再大的风浪也能独自应对。” 老者宽慰的笑笑,走到窗口,负手而立,几道清风拂起发丝,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俊小子,落丫头和安小子开智的早,你还记得他们是几岁知道了你与朱悦之间的事情?” 欧阳俊也起身,慢慢走向床边,“五六岁的时候吧,两个小萝卜头一人抓着朱悦一只手问:娘亲你是奸细吗?”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们两个在我与朱悦面前便成了两副不同的面孔,对朱悦亲昵撒娇,对我的事却是只字不提;对我撒泼骄纵,处处设伏逗耍,却也从不透露半分朱悦的消息。”欧阳俊似是陷入了回忆。 “他们从那时起就知道了爹是爹,娘是娘,爹娘都要分的清楚,何况是别人呢?你若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抚育他们长大,他们不准会变成真正的纨绔放荡,又哪来今日的出色?不过,”老者转过身看向立在一旁的欧阳俊,“你这样的教养方式虽好,却是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欧阳俊复杂的目光对上老者有些许无奈的神色。 “你一直带着他们以旁观者的身份去看别人的勾心斗角,你来我往,有时候就算是进去搅动一番,也从不把自己当作局内人,顶多是个过客……他们怕是已经习惯了做个看戏者,又怎么会跟戏里的人有所牵扯?”老者苦笑,“这大概便是在你看来他们冷心冷性的症结所在了,不过有得必有失,你也别太着急,你小子冷心冷肺,现在日子过的不也挺好,还有一双出尘的儿女......” 这回换欧阳俊苦笑了,“呵呵,要是没有赵易的算计,想必我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听了欧阳俊的话,老者眼睛顿时冒光,“那我们算计一下丫头不就是了,安小子就不管他了,反正他还得再听你的话几年,到时候随便让他娶个亲生娃就行。” 欧阳俊迟疑了片刻,忽的眼里也冒出精光,微压着略显兴奋的声音:“怎么算计?” “你今天让我去看的那个小子......” ...... 月光皎皎,星辰落寞,春末的夜还带着丝丝点点的凉意,草丛中偶尔响起一两声虫鸣,却又隐约着不真切,一道黑影从欧阳俊的书房射出,几个纵跃便不见了踪迹...... 欧阳落白和欧阳安流泡完澡,舒舒服服的爬上床,不多久就进入了梦乡......他们不知道书房里刚刚结束了一场热火朝天的,关于他们的讨论,更不知道他们被贴上了“冷心冷性”的标签。欧阳落白若是知道她肯定是不依的,她不过是上个月吃完晚饭出门溜达,一不小心溜达到了安国公府的后院,看到安国公一把年纪了还坐在门口唉声叹气,就多停留了一会。 原来安国公唯一的嫡孙女衷心于太子,太子薨了,便决定终生不嫁,去往庵庙,常伴古佛青灯。把老国公急的团团转,只能终日守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欧阳落白摸清了缘由,第一个反应就是也坑她爹一把,她倒没真的想过终生不嫁,不过除此之外的其他话却是出自真心,爹爹的反应着实让她暗爽了一把。至于欧阳安流,他们是双生子,虽然相貌相差很大,但彼此之间的心电感应却是强的离谱,她并不需要去解释什么,他也能多少猜出她的心思。 欧阳安流若是知道自己在父亲心中是如此,更是冤死,虽然他对待那些漂亮的女人是那样,但是这不是因为父亲说过二十岁之前不许结婚,今天的我不是昨天的我,人心诡异莫测不要轻易做出承诺吗!至于为什么欧阳落白看不上自己的朋友,他问过的!每次问答案都是“他还没你好看呢”,于是索性他也不问了。他也试图带着受了情伤朋友去找欧阳落白,倒不是因为心疼朋友,就是想看欧阳落白尴尬,可是因为该死的心电感应,他一次又一次的落了空! ...... 康平王府,王爷卧室内,暗处的几个侍卫突然后颈一疼,失去了知觉。高大的人影闪到床前,看着床上睁大眼睛艰难的想要开口的人,微微一笑,眼角的细纹堆起却不妨碍俊朗的脸庞在灯光下衬的柔和,“小子,骆清曾跟我拜过把子,我也认了你做干儿子,不过现在我不想你做我儿子了,你还是做我女婿比较合适。” 欧阳俊停下,挑剔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脸长的倒还是能看,再晒黑点就更好了,个子看着也够高,就是身板有些瘦了,以后多吃点。”弯身虎摸了床上的人脑袋一把,“明天我的小落会过来帮你解毒,你要好好表现哦!”说完就一个闪身不见了。 床上的人眉头紧蹙,嘴唇动动,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病的,只是眼里汹涌的怒意却是足以燃尽一切。他堂堂康平王爷,竟然半夜被一个老男人吃了豆腐! 第六章 宫里这一堆 一夜好眠,睡够了四个时辰,欧阳安流来喊时,欧阳落白也不磨蹭,快速的便起了。 她没有穿朱悦送来的繁琐的女式宫装,到衣柜里随便拿了条湖蓝色的束腰裙子套上就出门了,她与欧阳安流常年跟着欧阳俊在外东奔西跑,习惯了男儿装扮,就算回来之后碍着娘亲的意愿要穿女装,也是怎么清爽方便怎么来。 “娘亲。”人还没进门,欧阳落白便甜甜的唤道。 朱悦一身深紫的锦绣宫袍,头发挽的端庄,插着几只金钗和流苏花钿,眉眼含笑,一派温婉典雅,声音和风一般,听的人心酥酥的,“宫装不穿就算了,头发不能也这么随便,丁香。” 一个穿淡青色裙子的少女应声而下。 欧阳落白扁扁嘴,不做争辩,走到欧阳安流身边坐下。 “咳咳...”坐在朱悦身旁的欧阳俊轻咳出声,微恼的盯着欧阳落白。 欧阳落白一愣,随即对上欧阳俊的目光,担忧道:“爹爹身体还没有好?来,快多喝点红参补气。”说着便起身舀了碗汤递到欧阳俊跟前。 欧阳俊一饮而下,闷闷道,“吃饭!” 欧阳落白嘴里叼着饼,奇怪的看着欧阳俊,爹爹不是这么记仇吧…… 欧阳俊快气结了,他为了自家闺女操碎了心,半夜睡不着,又不放心古老头的眼光,一把年纪了还到人家去翻墙验货,他闺女倒好,眼里只有娘亲,两个人明明坐一块,他却要这样刷自己的存在感...... ...... “娘亲这一个多月身体怎么样?昨晚睡的好吗?舟车劳顿,现在是不是还很累,要不娘亲睡下,等到了落儿再叫您。”欧阳落白说着便趁势要扶朱悦躺下。 欧阳落白与朱悦丁香一道坐在马车上,她本来是想骑马的,一来娘亲不让,二来她怕把丁香好不容易给梳的发型弄乱了又得重新再梳,三来她也想跟娘亲说说话。 朱悦轻轻的摆摆手,“娘亲不累,娘亲很好,倒是你告诉娘亲,除了昨天说的那些,你还有没有闯其他祸呀!” “娘亲,落儿什么时候闯祸了!”欧阳落白嘟嘴,娇嗔道,“落儿昨天都解释过了!娘亲难道不相信落儿?呜呜呜......落儿难过了!”欧阳落白捂起脸。 车外骑在马上的一老一少全都脸抽抽。 “好啦,别想再忽悠娘亲。”朱悦掰开欧阳落白捂脸的手,“娘亲说真的,你若真闯了祸,得罪了人,我和你父亲得提早防范不是?” 欧阳落白还是一脸委屈的样子,想了想,答道:“三公主看上我了,娘亲,你说她知道我是女孩之后会不会生气?” 朱悦凝眸,“你有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没有。”欧阳落白想了想,有些不安的问道,“赛马的时候赢了她一个香吻应该不算吧……?” 朱悦手一顿,声音有些着急,“你待会觐见时就站在我和你父亲身后,让你哥哥也挡着你点,千万不要离开我们半步。” “娘亲,”欧阳落白轻笑道,“既然是去请安,哪能躲躲藏藏呢,娘亲别担心,大不了公主生气了,就让我哥代我挨一顿打就是了!” 马上的少年身形顿了一下,急忙扶住马背。 马上的中年赞赏的点点头...... ...... 皇宫大殿内,骆寒手里抓着帕子,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嘴唇紧咬,眼里有慌乱,有紧张,有期待,更有一些不明情愫。 “娘娘,娘娘快松口!”身旁的嬷嬷急急的唤道,“再咬就咬出血了!” 骆寒这才回过神来松了口。 他要来了,十七年不见,他还记得她吗?他还是那样潇洒随性,光彩照人吗?怎么可能!他孩子都那么大了......骆寒苦笑。 “旭王,明王,辉王,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请见!”殿门外的公公托着长音唱道。 骆寒挥挥手,“让他们进来吧。” 嬷嬷大声对着门外,“皇后娘娘请!”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金安。”六人纷纷跪拜。 “都起来吧。”骆寒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谢母后!” 除了已故的的太子和二皇子是赵易原配在赵易还未起兵时所生,旭王,明王,辉王都是赵易称帝之后不久由其新纳的美人所生,所以虽然他们的排行分别是老三,老五,老六,年纪却是相差不大,都是十**岁的年龄。欧阳落白曾吐槽赵易坐上王座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生孩子,可是之后的几年倒也应了皇家子嗣艰难一说,纵使后宫佳人无数却难有身孕,纵使有了也等不及出生便早早殁了,二公主和三公主倒是个例外。先皇后率众妃嫔又是开坛作法,又是寺庙祈福,却完全不见效果。 十年前,二皇子领兵亲征,在与北国蛮夷一战中,用兵失利,不幸全军覆没,二皇子更是尸骨无存,亲卫拼死也只带回半副染血的铠甲。先皇后闻此噩耗,从此一病不起,不久就离开人世。而后,骆寒扶正,母仪天下,后宫才又开始有喜讯传出,不过赵易的年纪已经大了,之后也只是得了三个皇子,两个公主。或许这便是骆寒纵使膝下无子也能占得独宠的原因。 “清妃,丽妃到!”几个王爷公主刚起身站到一边,门外公公的唱报声就响起。 两个三十出头的华贵妇人在宫人的搀扶下,缓步走进大殿,一个温和,一个明丽,保养得宜的面庞虽有些许细纹,却依旧光滑饱满。 “妹妹给姐姐请安了。”两个妇人来到骆寒身前福了福身。 “免礼,赐坐。”骆寒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目光从两个妇人身上重新移回六个皇子公主脸上。 “儿臣给母妃请安,丽(清)妃娘娘吉祥!” “儿臣给两位娘娘请安!” 丽妃与清妃是一同入宫的,清妃是六皇子赵辉和大公主赵锦瑟的生母,丽妃是三王爷赵旭的生母,四王爷早夭,五王爷赵明生母早逝,二公主赵琴音与三公主赵舞弦的生母珍妃两个月前得了一场怪病之后终日浑身无力。 第七章 全凭演技 看着清、丽二妃入座,骆寒才向二公主,三公主问道:“音儿,弦儿,你们母妃的身体还不见好转吗?” “回母后的话,母妃身子有些起色了,劳母后挂念。”赵琴音恭敬道。 赵舞弦接着上前福了一福:“儿臣想过些日子带母妃到云渺寺祈福,望母后恩准。” 骆寒点点头,“难为你一番孝心,也代母后拜拜。” “谢母后恩准!儿臣定是要帮母后求道平安符的。”赵舞弦笑着福了福身,又退了回去。 “姐姐,既然是去祈福,我们一起去如何?人人都道云渺寺的主持是大能,香火更是一顶一的灵。”丽妃说着说着突然神色凝重起来,“太子殿下刚去那边不久,也不知道习不习惯,臣妾想去为太子殿下诵经。” 说及此,坐上的人和殿下的人都是一脸悲戚。 骆寒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众人,嗓音清澈低柔,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冷漠,“丽妃有心,此事本宫需得跟陛下商量。” “镇远侯携家眷请见!”丽妃还欲开口却被公公的唱报声打断。 骆寒手中一紧,“请!” “皇后娘娘有请!”嬷嬷大声道。 欧阳俊一身青衣,身姿挺拔,五官深刻,眉眼含笑,神色淡然却坚定。他的身旁向后半步,跟着两个神色同样淡然轻松的少年男女,少年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身细长,容颜俊朗明媚又不失刚毅,眼眸黑亮轻扫过大殿的一众男女,最后满含兴味的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而少女......是少女! 骆寒惊讶的目光停留在面前俏丽娇艳,灵气逼人的少女身上。所有人的目光在惊讶完欧阳俊的年轻俊朗之后都集中在了少女身上。 朱悦本能的要往欧阳落白身前挡,却被欧阳俊用眼神制止了。 欧阳俊打量了一会骆寒,眼里笑意更深,看样子过的还不错,应该不用我花心思护,也能自己破局了。 “皇后?”欧阳俊提醒出声。 醇厚的声音打破一殿寂静,众人这才回过神。 骆寒正了正身子,脸色微红,“我......本宫失礼了。” 众人还沉浸在看到少女的惊诧中,没有人发现皇后的不妥,倒是欧阳落白跟欧阳安流对视了一眼,嘴角噙起意味不明的笑。 “鬼笑什么,还不打招呼!”欧阳俊板起脸,声音却听不出丝毫严厉。 欧阳落白拉着欧阳安流笑嘻嘻的上前一步,对着众人微微弯了一下腰,“皇后娘娘好,清妃丽妃娘娘好,各位王爷公主好!” 欧阳安流目光扫过众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是打招呼了。 众人一个多月前在看到镇远侯的两个儿子见到皇上只是点头示意时才知道,皇帝原来给过镇远侯及其子孙后代不用行礼的****,可如今再看到这样的招呼方式心里还是微惊的,当然,除了惊还有不甘,还有嫉妒,更多的是感觉低人一等的气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清妃娘娘,丽妃娘娘,王爷,公主!”朱悦却是需要行大礼的。 看着蹲跪着的娘亲,欧阳落白和欧阳安流眉头微皱。 “平身,赐坐。”骆寒恢复了清淡高贵的表情。 “谢娘娘!”朱悦起身,欧阳落白轻扶了一把。 “你们也都坐吧。”几个皇子公主来得巧,还没有时间让他们坐下。 “谢母后!” 众人坐好,骆寒才缓缓开口,说了大家都想说的话,“今日本宫才知道落白原来是女儿身。” “对啊,怕是陛下也不知道落白竟是一个如此清丽脱俗的大姑娘!”丽妃接口道,“姐姐虽因为嫁的远,跟家里少了来往,但生了孩子这样的大事也该写封信告诉家里,省的父母亲挂念。” 朱悦低头,语气平淡,“丽妃娘娘说的是。” 朱悦和丽妃都是当朝右相的闺女,不过一个庶一个嫡。 “皇后娘娘是怪落儿一直男装打扮?皇后娘娘是不是认为落儿是有心欺骗,大逆不道?”欧阳落白不理丽妃,扑闪着眼睛一脸委屈的盯着骆寒。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骆寒被欧阳落白这样盯着心里不由的一紧,出声安抚道。 欧阳落白苦着脸扫过众人脸上,对上三公主几欲喷火的眼,眼底顿时委屈的盈了泪。 欧阳俊忍着笑坐在一旁,兴趣盎然的看着自家的小东西发挥。 而欧阳安流一开始也有几分看戏的乐趣的,心底却突然涌现一股不安。 果然,下一刻欧阳落白水汪汪的眼睛就盯上了他,声音还有一些哽咽道:“我从小体弱,大夫说我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我和哥哥是双生子,因为在娘亲肚子里我抢不过哥哥,所以先天营养不良,难以养大。” 说到这里,欧阳落白对着欧阳安流抹了抹眼泪,吸了鼻子,看向骆寒,“后来爹爹带我遍访名医,终于在我三岁的时候得一高人指点,只要舍弃女儿装扮便可平安长大,咳咳咳咳......” 欧阳落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朱悦连忙过来轻拍欧阳落白的后背。 欧阳俊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教出的女儿青出于蓝,不禁感到欣慰又有点失落。 欧阳安流从怀里掏出一粒黑乎乎的球体塞进欧阳落白的嘴里,欧阳落白手顺着胸口,咳嗽渐渐的缓了下来,苍白的脸色也有所缓和。 “落儿,怎么样?” 抬头对上朱悦焦急的脸色,欧阳落白心里一抽,刚刚不是跟娘亲说过要演戏的吗?娘亲这是演的还是真的? 欧阳俊也是一脸焦急的捉起欧阳落白的手腕,“气虚亏空,小落啊,快,快去换上男装!” “爹爹,我没事。”欧阳落白虚弱的支起身体,“让落儿把话讲完。” 看着欧阳落白强撑的样子,骆寒心里不忍,开口道:“有什么事情你换完男装再来说也一样,不急在这一时的。” “是啊,落白妹妹,我们会在这里等你。”赵旭附和着,却收了丽妃一记白眼。 清妃看着眼前焦急的一家人,也柔柔的开口:“皇后娘娘说的没错,身体要紧,误会解开了就好。” 第八章 娘亲威武 “哼,哪里解开了,我看她就是装病,若是真的,就算穿着男装也可以告诉我们自己是女子啊!”三公主气呼呼道。 “三妹!”二公主拉拉她的衣袖,示意她闭嘴。 三公主一抽衣袖,更气了,“若她是因为体弱才穿男装,那流连青楼,赛马赌博又是怎么回事?她就是行为不检,放浪!” “弦儿!”骆寒低喝一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赵舞弦咬着唇,委屈又愤恨的瞪着欧阳落白。 欧阳俊和欧阳安流此时浓眉紧蹙,虽然赵舞弦说的是事实,但他们怎么也忍不了自己的女儿(妹妹)被人家这样骂。欧阳落白感受到了二人的怒意,连忙拽拽他们的袖子。 而这时朱悦却已经站出去了,声音里的怒气藏都藏不住,“三公主,先别说皇后娘娘都已经出声了,这里该不该有你说话,就说我女儿出入青楼是你亲眼看见的吗?她是一个人进去的,还是跟别人一起进去的?她是主动进去的,还是被别人拉进去的?” “我......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赵舞弦气短,“但是......” “你既然没有亲眼看见,凭什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朱悦加重了声音,“我儿顽劣,初到京都,事事新鲜,拉着他妹妹到处闹腾也是人之常情,你不清缘由就出口辱骂,你母妃就这样教你的吗?还说我的女儿装病,我的女儿为什么要装病?你不会以为我们欧阳家的人需要以这种方式来给别人一个交待吧!?”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欧阳落白和欧阳安流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样咄咄逼人的是自己的娘亲,欧阳俊眯了眼睛,他似乎又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大胆的姑娘,有趣。 “小悦,”欧阳俊出声,“你吓到孩子们了。” 呆楞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倒是换朱悦愣住了。 他唤她“小悦”,自从......他一直是唤她“夫人”,尊重又疏远。现在...... 而欧阳安流和欧阳落白却换了个点又愣住了......“小悦”......爹爹喊娘亲“小悦”......爹爹跟娘亲...... 欧阳落白突然觉得事情的发展诡异的让她想哭,于是她哭了,在欧阳安流的搀扶下来到朱悦身边,抽抽噎噎的拉拉朱悦的袖子,“娘亲,唔,不要生气,唔,嗯,三公主可能是以为落儿玩弄了她的感情,一时生气,才说这么重的话的......唔......” “欧阳落白,你......”赵舞弦瞪着眼,就要往欧阳落白身前走。 却被骆寒一道凌厉的目光,一声“舞弦”的低喝止住了脚步,恨恨的死盯着虚弱的快埋进欧阳安流怀里的欧阳落白。 “哦?小落你什么时候玩弄人家感情了?”欧阳俊走过来,一手拉过朱悦,一手拉着欧阳落白坐回了椅子。 朱悦又恢复了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刚才气势凛冽的从不是她,而与她一般模样的还有坐在骆寒身下的清妃。 欧阳安流适时的又递了个球体进欧阳落白的嘴里。 宫人早在骆寒的示意下递上了茶水,欧阳落白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咳咳,大概是三公主有些心悦我了,”欧阳落白轻咳了两声,抹了眼泪,可怜兮兮的说道,“我以为三公主是知道我是女儿身才愿意给我香吻的......却不知原来公主真的把我当成了男子......” 欧阳落白的神情有些尴尬,“公主说落儿没有自表性别,只是别人不问,落儿没头没脑的对别人说我是女子,那情景落儿想想都有些脸红......至于青楼赌场,是哥哥说那些地方空气污浊,说不定我去了能以毒攻毒,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欧阳俊彻底服了自家闺女,这瞎扯的能力他都自叹不如。 欧阳安流背锅背惯了,倒没多大感触,只风骚笑笑,“事实证明小落在那些地方呆久了之后,确实坚强不少。” 骆寒神色复杂,看了看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闺女的欧阳俊,她的耳畔至今还萦绕着那一声温柔的“小悦”...... 清妃的脸上看不出痕迹,只淡淡的品着茶。 丽妃的眼里只有自己眼一瞬不瞬盯着欧阳落白的儿子。 三公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其他王爷公主倒是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 “以为是男子,所以送香吻?”欧阳俊重新打破了这一殿寂静,语调讽刺,“珍妃倒是好家教。皇帝在哪?本侯今日不顾小落身体让她穿女装就是想当面跟皇帝解释清楚,以免以后小落能穿女装了,反而因为这件事惹出麻烦!” 什么叫能穿女装了?一旁兀自顺着胸口的欧阳落白心里一惊,她总觉得爹爹又在给她下套了...... 骆寒看着一脸讥讽的欧阳俊,沉沉的开口,“今日是十五,自从哥哥一家十七年前......”骆寒顿了顿,“因为那一天是十五,自此每个月的十五陛下都心痛如刀剜,不能处理政务,也不接见任何人......” 她说的是十七年前骆家的灭门惨案,欧阳落白疑惑了,她明明感觉到骆寒的语气里有难以琢磨的......嘲讽? 对啊,她怎么忽略了这个呢!京都百姓都说赵易重情重义,因为结义兄弟之死跟康平王爷一样得了痛心病,每到十五便会病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她与欧阳安流只觉得这是赵易笼络民心的手段,她可不认为那个一身横肉,顶着一双阴寒眼睛的老头会这么有情义。怕是骆凌得病是真,他不过就随着装装样子,搏个美名。 现在可是个探知真伪的大好时机!欧阳落白看向欧阳安流,欧阳安流也正好两眼放光的看过来。 “怪不得宫人把我们领至此处。”欧阳俊了然的点点头,“我们昨晚刚到京都,也不好半夜入宫惊扰,想不到这么不巧......” 第九章 打滚的皇帝 欧阳俊沉吟片刻,皱眉满目担忧,“皇帝病情如何?太医怎么说?小落自小病多,也让本侯在医术上略有研究,本侯去给皇帝看看。”欧阳俊说着就起身欲走。 “不可!”骆寒也是一个慌张的起身。 “皇后这是......”欧阳俊不解的看向骆寒。 “镇远侯久居塞外,想是不知,父皇十五这天不许任何人探视,就连母后和儿臣也一样,违者......”赵旭起身开口,“杀无赦!”赵旭顿了顿,继续道,“但镇远侯不必担忧,太医院的太医此刻都守在朝阳殿侍候父皇,太医们说父皇是心伤成疾,病源在心,药石难医,只有等父皇真正看开了才能不药自愈。” 欧阳俊心里冷笑,扯淡这种事果真能中自有能中手。 “既是心病,太医又不能医,那把他们留在皇上寝殿干嘛?”欧阳安流一副闲慢不耐的样子。 赵旭噎了噎,吞吐道:“多少也能缓解痛楚……” “镇远侯爷,”骆寒看到欧阳俊重新坐回位置,也坐下开口,“本宫会将落白一事向皇上解释清楚,侯爷不必过虑,皇上定会理解。” “本侯谢过皇后。”欧阳俊对着骆寒微笑点头。 骆寒迟疑了一瞬,移开目光盯着欧阳落白,“侯爷刚刚说等以后落白能穿女装了,意思是......?” “哈哈哈......”欧阳俊爽朗的笑了两声,“高人说,只要平安的过了十六岁,以后定会平安顺遂,再穿女装也没关系了。” “真的?”赵旭抢先兴奋道。 “咳咳咳咳......”欧阳落白又重重的咳了起来,“咳咳咳咳......” 朱悦和欧阳安流不停的给她拍背,欧阳俊则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嘴里轻唤着:“小落......小落......” “爹,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法子坑我?”欧阳落白给欧阳俊传音。 欧阳俊却依旧一副焦急的模样挡在欧阳落白面前,一声声的急唤:“小落,小落,你别睡!小安,快带你妹妹去换男装!” 欧阳落白知道欧阳俊这是再叫她装晕,于是她的咳嗽声渐渐小了下去...... “落白她没事吧?”赵旭第一个上前查看。 “落白她怎么样了?”骆寒也担忧的出声询问。 欧阳俊面色凝重,长叹了口气,“换上男装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小落的男装在门外的丫鬟那里,还请皇后派人带小落去换衣服。” 骆寒点点头,手一扬,身后一个黄衣丫鬟便走了下来,“请跟我来。” “小安,你跟着去照顾着。”欧阳俊嘱咐道。 欧阳安流点头,从朱悦手里接过欧阳落白,横抱起跟着黄衣丫鬟向门外走去。 “欧阳夫人不必担心,落白这孩子看着也是个有福气的,不会有事的。”清妃柔和的声音。 “嗯,谢清妃娘娘宽慰。” “落白今年多大了?”骆寒的声音。 “十六了。” “那不是......” “嗯,再过两个月就过生辰了。” “侯爷,夫人也是苦尽甘来了。” “落白和安流面貌倒不是太像啊,不似我的辉儿和锦瑟。” “嗯,辉王和大公主的确一看就是双生......” 欧阳落白撇撇嘴,爹爹说了,他们这叫异卵双生,赵辉和赵锦瑟长那么像肯定是同卵双生,没见识......不过爹爹到底来自哪里,怎么懂那么多这里人不懂的事情......还有三年...... 黄衣丫鬟带着丁香和欧阳兄妹来到殿后的一间厢房,就一直在门外候着...... 欧阳落白换了衣服,交代了丁香几句,就跟欧阳安流一起从窗户飞了出去。 两道蓝衣,光束一般在高墙上窜来窜去。 欧阳落白一边飞着,一边给欧阳安流传音,“我总觉得爹爹又在设计我......” “这回你别再拖着我了!” “哥哥,我爱你!” “......” “我不爱你......” “哥哥,爹爹给的话本子上说爱要大声说出来!你欺骗谁都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 “喊欧阳安流......” ...... 朝阳殿内,明黄色的大床上,一个头发花白,体态福满的男人一脸冷汗,双目紧闭,左右打滚,手脚胡乱的挥动。 床旁数十个身着藏青色官袍的太医,满脸焦灼,搓着手,目光无措,“怎么十份安神药的效果还是压不住!” “孙院首,要不再加些剂量?”一个褐色胡须的太医抖着手,抹了抹额头渗出来的汗,向一旁头发花白的太医试探着询问。 “不行!”被唤作孙院首的老者眉头深蹙,“再加怕是要影响到陛下神智了,断不能再用了!” “那银针施穴,缓解陛下痛楚!”又一个太医上前建议。 老者又摇摇头,一脸无奈,“你看陛下现在这副样子怎么下针?若是陛下神志清楚到还能求个恩旨,可是......” “哎......”众人只能在床边重重的叹气。 “你看他那个样子是怎么回事?”欧阳落白和欧阳安流点了隐在朝阳殿暗处守卫的昏穴,大摇大摆的坐在屋顶上看着屋里急的团团转的人,互相传音。 “不知道。” “看他的样子也不是心疼,像是浑身疼。” “嗯。” “真的是病?” “每个月发作一次能是病?” “嗯,倒是更像毒。” “古老头那里有各种稀奇百怪的毒,他可能知道。” “上回我试的寒冰毒,解了之后感觉自己皮肤更滑更嫩了,你摸摸是不是!回去你也用用!” “别给我提寒冰毒!古老头怪我没看好你,愣是给我下了僵毒,想让我全身僵硬半个月!” “我后来不是立马给你解了么……” “解了也要三天才缓过来!你还记得我那三天是怎么过的吗!” “哥哥,我爱你!” “......” 欧阳安流离开的时候解了暗卫的穴道,他们还以为自己只是打了个盹,摇摇头,继续潜伏好。 第十章 坑娃技术哪家强 欧阳落白跟着欧阳安流往回飞,落至一处殿宇,听到有小童稚嫩的声音传来:“父皇赐的药清凉有效,娘亲用着肯定好。” “殿下,这是您上次不小心跌倒,陛下赐给您的元愈粉,只能您自己用,殿下的娘亲用不起的!” 听到“元愈粉”三个字,欧阳落白耳朵动动,停下了身形,转头往声音源头看去,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屁颠屁颠的往这边跑,身后跟着个老嬷嬷,这条路也不知道是通往哪里,竟一个侍卫也没有。 欧阳落白眨眨眼睛,元愈粉可是金疮药中极品,虽然她也有,但是好东西不嫌多。 “我去去就回,你在这边等我,不许走哦,你知道我不认路的!”说完就闪身往下,却被欧阳安流拽了回来。 “连人家一个小屁孩的东西你都抢,臊不臊啊你!”欧阳安流嫌弃的敲打欧阳落白的脑袋。 欧阳落白捂着脑袋瞪他一眼,“谁要抢了!” “怎么?你敢说你不是去抢人家小孩的元愈粉?”欧阳安流一副我看透你了的鄙视样。 “不是,”欧阳落白坚定的否认,“我是去骗回来。”说着便在欧阳安流的愣神中闪身跳了下去。 “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妹妹!”欧阳安流心死如水的传音。 于是底下就响起了某白的抽泣声,“呜呜呜......嗯......” “你怎么了?”小娃娃走到跪坐在地上的欧阳落白身前仰着脑袋问。 粉嫩的小脸肉乎乎的,睫毛密而翘,两只眼睛黑亮清澈,此刻正好奇的盯着欧阳落白看,小嘴也是粉嘟嘟的,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亲几口,肉嘟嘟的小手上正捧着个精细的玉制小瓶。 欧阳落白闻了闻,确定小瓶里装的正是元愈粉,哭得更凶了,边哭边艰难的说道:“呜呜呜......我哥哥受了重伤......呜呜呜......普通的药根本不管用......呜呜呜......大夫说如果找不到元愈粉......呜呜呜......就等着给他收尸......呜呜呜......可是我到哪里去找元愈粉呐!”说完便“哇”的一声大声哭起来。 小娃娃听完,两根淡淡的小眉毛皱起,一脸苦恼的样子,看看手里的玉瓶,又看看面前哭的正起劲的欧阳落白,许久之后,心一狠,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拍拍欧阳落白的肩膀,坚定的开口:“我这里有元愈粉,可是我的娘亲今天干活的时候手划破了,我们先去给她上药,然后用剩下的都给你带回去。” 才不过五岁的小孩子,竟已知道了谋划,欧阳落白心里更是欢喜,瞬间就不哭了,随便抹了一把眼泪,摆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你有?大夫说元愈粉是药中极品,千金难求,你......”上下打量了一下,“一个小娃娃竟然有?” “我不小了!我已经五岁了,娘亲说我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小娃娃被人看轻有些着急的想证明自己,举起手中的玉瓶,“你看,这就是元愈粉,是我父皇给我的。” 欧阳落白顺手接过玉瓶,轻笑道:“成语用的倒是不错,这样吧,你这一瓶都给我,你娘亲的手伤一般的金疮药就行了,可是我哥哥的伤却是非这元愈粉不可。”欧阳落白说着从怀里也掏出个精细的玉瓶,丝毫不输给装元愈粉的瓶子,倒不是因为里面的药粉也难得,是某白就喜欢漂亮的东西,“这个是我为哥哥买的上好的金疮药,跟你换。” 小娃娃接过瓶子,想了想,才慢半拍的应道:“好吧……” “嗯,乖。”欧阳落白摸摸小娃娃的脑袋,起身拍了拍衣服准备走。可走了两步,总觉得有些不够,于是后退,转身,弯腰,“啪嗒”两声在小娃娃左右两边脸上各亲了一下。 小娃娃慌的连退两步,跌坐在地上,支吾道:“娘......娘亲说我不能娶男孩子的......” 欧阳落白看着哭丧着脸的小娃娃登时心情大好,又上前一步弯身在他粉嘟嘟的嘴唇上啄了一口,然后安抚的拍拍他的脑袋,“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你有什么事就拿着这个去找皇后,让她来找我。”欧阳落白放了块“落”字镂空玉佩在娃娃的手心,食指抵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收好哦,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哦!”说完便闪身不见了。 临走时,不忘帮一早就被点了睡穴的老嬷嬷解了穴。 老嬷嬷爬起身看到坐在地上的小皇子,连忙奔过去:“殿下,你怎么坐地上了!” 小娃娃闻声,立即把手中的玉佩和玉瓶收好,“嬷嬷你刚才怎么了?” “唉,老身年纪大了,走着走着竟犯了困......” 欧阳落白站在墙上看着他们走过去,这才喜滋滋的把骗来的玉瓶递给欧阳安流,“给你!” 欧阳安流嫌弃的瞟了一眼,“给我干嘛?我有,我又不像你贪心不足。” “嗯?你刚刚没听见吗?我就是为了我哥哥求的啊!”欧阳落白扯过他的手塞进去,“收好,这样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把你推出来就少点内疚感了......” “欧-阳-落-白-”欧阳安流咬牙。 欧阳落白拍拍欧阳安流的肩膀,“走吧,要用午膳了!”说完便向前跃了出去。 同时耳中收到传音“这边”...... ...... 欧阳安流带着活蹦乱跳的欧阳落白出来的时候,黄衣丫鬟吓了一跳,急忙带着他们去禀报骆寒。 几个看过欧阳落白惨白虚弱的样子的人纷纷觉得神奇,一个接一个的问她感觉怎么样。 二公主和三公主早已不在,剩下的人都在皇后宫里用完午膳便各自散去了...... ...... 欧阳落白一上马车就拉着朱悦的手一脸崇拜道:“娘,您今天完全霸气外露,把我和哥哥都惊呆了!” 第十一章 爹爹肯定吃错药了 欧阳落白一上马车就拉着朱悦的手一脸崇拜道:“娘,您今天完全霸气外露,把我和哥哥都惊呆了!” 朱悦拍拍她的手,温和的笑笑:“娘亲吓到你们了?” 欧阳落白急急摇头,“没有!是自豪跟高兴!......对了娘亲,我早上提醒过您我会演场戏,您是不是忘了?我看您急的快哭了......” 朱悦无奈的笑笑,伸手点了欧阳落白的额头,“就算知道是演戏,哪个母亲看到自己孩子那样心里不着急啊!” “嘿嘿......”欧阳落白撒娇的蹭蹭朱悦的手臂。 “你哥哥喂你的丸子是什么?” “哈哈,那个呀,我让厨娘做的桂花糖豆,”欧阳落白得意道,“上个月欧阳安流跟我打赌输了,我罚他随身带三个月的糖豆,不定时查勤,查到没有再加一个月。” “怎么是那个颜色?”朱悦好笑的看着臂窝里洋洋得意的少女,眼底闪过一层暗色,她的家庭,谁都不能动,就算背上不孝无情的罪名又如何! “我特意吩咐她们滚了层焦糖,方便吓唬人......” ...... 回到镇远侯府,朱悦就被丁香扶下去休息了,欧阳安流和欧阳落白跟着欧阳俊来了书房,桌上,茶点都已早早备好。 “爹,我们看到赵易在床上疼得直打滚。”欧阳安流手执茶杯,率先开口,语气不屑,嘴角勾着讽刺的弧度。 欧阳落白坐在一旁,若有所思。 欧阳俊抿了口茶水,眉角轻挑,“哦?那皇后她们所说都是真的了?” “是真是假爹心里清楚,说吧,怎么才答应与我们共享情报?”欧阳安流有些不耐,又有些气馁。 “共享?”欧阳俊摇摇头,“不可能,你们要学会自己飞翔。”顿了顿,“不过嘛,提示倒是可以给一点,这就要看小落愿不愿意跟为父赌一把了。”说着目光落在一直低着头的欧阳落白身上。 欧阳安流也看了看欧阳落白,突然起身,呵呵笑道:“既然是跟妹妹赌,那为兄就先回房练功了。” 欧阳落白却一把拉住他,抬起头,“赌!带个哥哥!” 欧阳俊爽快的一拍桌子,“好!” “好什么!说好的民主自由呢!问过我的意愿没有!”欧阳安流皱眉,甩开欧阳落白的手,不爽道。 欧阳落白起身,真挚的看进欧阳安流的眼里,“哥哥我爱你。” 欧阳安流身体抖了抖。 “小安啊,爹爹也爱你。”欧阳俊也绕过桌子来到欧阳安流面前。 欧阳安流直接一个没站稳,急忙扶住了椅背。 欧阳俊觉得还不够,又转向欧阳落白,“小落啊,爹爹也爱你!” 欧阳落白愣了半晌,立马一个闪身躲到了欧阳安流身后,结巴道:“父......父亲大人......有......有事好商量......您坐......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没......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对啊,父亲大人,您说赌什么,我们赌,只要您高兴!”欧阳安流也急忙接话。 欧阳俊失望的眼神在眼前两个少男少女脸上游离,叹了口气,受伤的坐回座位,“看来你们不爱为父......” 欧阳落白在欧阳俊的教导下,每每坑完欧阳安流,经常会给他口头上的心灵抚慰,她偶尔也会对朱悦说,但是对欧阳俊......她开不了口啊!!!欧阳安流更不必说了,他现在脸涨的跟猪肝似的...... 欧阳俊此刻心里也正在恶心自己第八百回,他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要把爱不爱啊的挂在嘴边,他虽然开放,但确实不喜欢说这样露骨的词语,要不是希望能快速的提高自己儿女的情商......平时看女儿追着儿子说他还觉得有趣,现在他牙快酸掉了,可面上还得是一副饱受打击的模样...... 欧阳安流看着欧阳俊的样子心下不忍,动了动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只好把躲在他身后欧阳落白拉出来推到前面。 “爱的,爱的,父亲大人你说要跟我赌什么呀?”欧阳落白牙一咬,赶忙转移话题。 欧阳俊眸光一闪,沉吟许久,才收起了那副受伤的表情,“我们赌三年内小落能不能让骆凌喜欢上自己,我赌不能,你们若赢了,我便将之前关于我故乡的赌约年限延长五年,并且亲手给你们每人绣个枕套,你们若是输了,就每天早中晚跑到飘香阁大喊三十遍'爹爹,我爱你',为期一个月,怎么样?” 欧阳安流和欧阳落白均是心里一动,这个赌注有点大,不过光想象一下高大俊朗的爹爹拿着绣花针的模样就够自己笑半年了,至于大喊大叫这种丢脸的事情,托古老头的福,他们也没少做,不过每次也就喊那么一声,别人也不知道是他们喊的罢了。 “那个......”欧阳安流想了想,坚定的开口,“我也赌不能!” “啥!欧阳安流你是不是我亲哥哥!”欧阳落白一手拽住欲往欧阳俊身边走的人。 欧阳安流无所谓的耸耸肩,“父亲还是你亲爹呢!” “好!你等着!你还记不记得有多少人都看上本姑娘了!”欧阳落白怒了,虽然她不在乎有没有人喜欢,但是自己的哥哥和父亲这态度......是可忍孰不可忍! 欧阳安流不以为意的掰掰手指,“去年一个,前年两个,其中还有一个是好男风。” “去年两个!我在花楼做姑娘的时候,有个长得挺好看的男人为了赎我差点跟别人打起来,你不记得了?再说这还是因为我总穿男装,要是穿女装的话,现在求亲的人肯定从京都排到大漠荒......”欧阳落白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感受到了背后的寒气...... “在花楼做姑娘......?”欧阳俊眯起眼睛,“俊一俊二!” 两道黑影闪出,半跪于地,“老爷恕罪!” 第十二章 甩锅这件事 两道黑影闪出,半跪于地,“老爷恕罪!” 欧阳落白眨眨眼睛,小心翼翼的瞟了眼额边青筋跳动的欧阳俊,弓着身子,慢慢往门口挪...... “想去哪儿?”欧阳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间挤出。 欧阳落白连忙满脸堆笑,直起身来,“呵呵呵呵,我好像听到娘亲在叫我......” “对对,我也听到了,我们先......” 欧阳安流的话被欧阳俊淡淡打断,“小安,俊一俊二,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就吃小落亲手烧的饭菜,每个人两菜一汤,不许有剩。” 俊一俊二身躯一震。暗地里的流一也拳头一紧。 “爹,我们错了!”欧阳落白与欧阳安流双手捏着耳朵,蹲在了俊一俊二的身边。 “哦?错哪里了?” “不该打赌赢了俊一俊二,不让他们告诉你。”欧阳落白态度真诚,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该由着妹妹胡来,失了做兄长的责任。”欧阳安流也很诚恳。 “嗯,”欧阳俊点点头,“认错态度不错,去吧,去商量下晚饭煮什么。” 欧阳兄妹急了,往前蹦了两下,“爹爹,我就在花楼里呆了半天!真的!而且一直蒙着面,没有人看到过我的脸,不信你问俊一俊二!” 俊一俊二哪知道她有没有蒙面啊…… “真的,真的!”欧阳安流接道,“我跟妹妹打赌看她蒙着脸不给人看长什么样子会不会有人看上,谁知刚出来就有人想......然后我们就出来了......绝对没有一个男人碰到过她!手指头都没挨到!” “对的!对的!”欧阳落白连连点头。 欧阳俊看着蹲在面前的人,冷哼一声,转向他们身后的黑影,“你们竟也不拦着!” 俊一俊二心里苦,他们的武功虽然跟少爷小姐差不了多少,但是阴谋诡计根本跟不上啊!他们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迷晕了啊! “就是!”欧阳落白站起身,狗腿的跑到欧阳俊身后,帮他捏肩,“明明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叔叔伯伯,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小辈误入歧途也不好好教导!” 暗处的流一流十七,都为两个俊姓前辈抹汗。 “爹,叔叔伯伯们也不容易,你就原谅他们一回吧。”欧阳安流一脸同情的看着两个黑影,“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也不是秋后算帐的人家不是!再说,我们刚刚的赌约还没说完,而且,爹,听你的意思是我们得在这京都长住了?” 欧阳俊默了半晌,挥挥手,“下去吧。” “谢老爷!”声音还没停,人影已经消失了。 欧阳俊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太子一死就把我们召回守丧,行至中途,我因古叔出事返回,他们便将你们留下,逼我带着你们娘亲一起前来,你们还想着要轻易回去?” “没有,就随口一问。”欧阳安流已没有了刚才的窘态,与身旁欧阳落白一样恢复了原本的漫不经心。 “你们认为皇帝为什么要召我们回来。”欧阳俊也是同样的安然。 欧阳安流微微一笑,目光透亮,“太子死了,而且死的蹊跷,剩余的皇子王爷争斗开幕,宫中的风向变幻莫测,朝局定要经历一番动荡,像我们这样让赵易鞭长莫及,又摸不清透的势力自然是要拉回眼下,以防京都斗得正欢的时候我们趁虚而入,不过爹,赵易为何如此忌惮你?” 欧阳俊盯着欧阳安流意味深长的摇摇头,“小子,你别三句不离试探,想从你爹嘴里套出点儿头绪,别怪爹不提醒你,难!”欧阳俊轻蔑的一笑,“你有这心思还不如帮着你妹赢了这场赌约,把找我故乡的赌约延期五年。” “嘁……”欧阳落白嘟嘴,忽而拱拱身侧的欧阳安流,“你还是选择站在爹爹那边赌我不能?” 欧阳安流吧咂了下嘴,勉为其难道:“看你没人支持实在可怜,为兄就赌你能吧!” 欧阳落白白了他一眼,不理会,向欧阳俊问道:“怎样才算他喜欢上我了呢?” 欧阳安流抢先到:“只要对你说了喜欢就算吧。” 欧阳俊摇摇头,一副“你当我傻啊”的眼神扫过欧阳安流,对着欧阳落白不怀好意的笑笑:“你要让他主动亲吻你,亲完之后对你说喜欢你,这样就算你赢了。” “亲?”欧阳落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爹爹,你玩大了吧......你还是我亲爹吗......” “爹爹觉得爹爹义兄的儿子勉强还能配的起,你就稍微吃一点点亏......”欧阳俊搓着指头比划。 “你义兄?赵易还是你义兄呢,他的那些个儿子......唔......倒长得还可以,毕竟母妃长得美......哎,我刚才就一直在纳闷了,爹爹你好歹能算得上英明神武吧,怎么跟赵易那么丑的人结拜,人丑心也丑,当初你怎么想的啊!”欧阳落白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俊,“那骆凌不会也是那个样子吧,爹爹你存心坑我是不是!” “什么叫存心坑你!这种事爹爹能坑你吗?”欧阳俊着急了,“爹爹当初年轻不懂事,识人不清,谁小时候没犯过一点错呢!你们这么聪明小时候不也经常被我罚!” “爹爹,二十年前你比我们现在还大上两三岁吧......”欧阳安流不客气的提醒道。 “咳咳,”尴尬了半晌,欧阳俊继续道,“骆凌此人如何,你从京都对他的议论也能推晓出一二,相貌品行出类拔萃,不知多少姑娘芳心暗许,爹爹现在的眼光绝对没得挑!”说完又生怕别人不信似的补充道,“你看他姑姑骆寒的相貌,就知道他的容貌定不会差!” 听到骆寒的名字,欧阳落白眉毛一挑,饶有兴味的看着欧阳俊,“爹爹,你跟皇后娘娘......你们......嗯?”她从一开始就想问了。 欧阳安流的眼睛也突然放光,直直盯着欧阳俊。 欧阳俊又恢复了淡定自信的神色,好笑的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他们知道自己与他们母亲之间的关系,却还是如此轻松的提起自己与别的女人,这到底是心大呢,还是没有心? 第十三章 集体翻墙 “欧阳俊又恢复了淡定自信的神色,好笑的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他们知道自己与他们母亲之间的关系,却还是如此轻松的提起自己与别的女人,这到底是心大呢,还是没有心? 欧阳兄妹其实不算是没有心,他们小时候也试图推过自己的爹爹和娘亲,想让他们亲近一点,奈何推不动!后来娘亲跟他们语重心长的谈了一顿,他们也看开了,不再瞎搅和,大人的事由大人们自己折腾去吧!爹爹带着他们出门游历时,是没有把娘亲也带着的,因此碰到过不少女人想给他们当后娘!其中还不乏花季少女!不过既然连他们完美的娘亲都走不进爹爹的心,爹爹又怎会看上其他女子?所以,就算爹爹跟骆寒有什么感情牵扯,肯定也是女方的一厢情愿,有什么好在意的? “你也别想套我的话,”欧阳俊笑笑,“义兄的妹妹,我还不能认识了?” “那其他几个妃子?”欧阳落白再接再厉。 欧阳俊笑着喝了口水,故作让步道:“罢了,你们既然答应了我的赌约,我就多给你们一些提示吧!” “丽妃张狂,右相之女,育有子赵旭,也是个嚣张跋扈,手腕粗浅之人;清妃内敛,心思深沉,所育子女颇有她的风范,沉稳含蓄,进退有度;珍妃伶俐,却软弱心虚,依附性强,育有二女,二公主倒是得体,这三公主嘛......”欧阳俊拖长了音,看着欧阳落白扬起嘴角。 “赵明呢?”欧阳安流俨然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其实在京的这一个多月赵旭和赵辉倒是经常来找他们兄妹出去游玩,公主们除了赵舞弦出来看他们赛了一次马,其他两个公主也就是进宫谒见的时候才见过。但上回他们进宫时,明王和康平王都不在京都,是以今次的见面是第一次。而京都的百姓对明王的评价大多是深居简出,低调的没什么存在感。按照他们看了这么多年的夺嫡大戏经验,这样的人最危险。 “为父已经说的够多了,再说下去,你们不都没事做了。”欧阳俊住口了。 欧阳安流扁扁嘴,他也习惯了父亲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习惯。 “我倒是对九皇子的母亲很好奇,”欧阳落白想起了早上被她调戏的满脸通红,跌坐在地的小娃娃,“生了皇子竟然还无名无份,做着下人的工作,还把小孩教的那么惹人爱。” 欧阳俊赞同的点点头,眸中溢笑,“嗯,你有机会可以去见识一下,保不齐会有什么际遇。” 欧阳安流和欧阳落安都没有注意到欧阳俊此刻特别的神情,只是点点头,接口道:“那赵易是中毒了吗?” “嗯,不光是赵易,骆凌也中了同一种毒......” ...... 又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即便没有灯火,挥洒的月光也将大地照的清楚。 康平王府的外墙上十几道黑影一掠而过...... 欧阳落白还是第一次带着这么多暗卫翻别人的墙,虽然这十几年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翻墙,可多数是跟欧阳安流两个人一起,顶多身后跟了俊一俊二和一两个白卫流卫,从未有过如此浩大的规模,只因为欧阳俊说康平王府的暗卫不容小觑...... 他们练的武功讲究“唯快不破”,突出的是快速和灵活,攻击力方面稍逊一筹,加之他们年纪不大,虽然练武的天赋卓越,但内力的修炼却是急不来的,因此虽然他们的武功招数都远胜于俊一俊二,但十几年的内力与实战经历的差距让他们只能勘勘打个平手...... 是的,欧阳落白和欧阳安流武功虽高,却是很少与别人动过真格,他们大多数时间是坐壁上观,根本没人发现的了他们,偶尔进入搅局也是不声不响,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身边的暗卫就直接给解决了,根本用不着他们动手...... 几姓暗卫都已经被他们打遍了,也就父亲带的欧一欧二,阳一阳二打不赢,俊一俊二打成平手。其他白姓流姓的暗卫根本不够打,倒不是他们不够强,他们与欧阳两兄妹年纪相差不了两三岁,是在欧姓暗卫的教导下陪着少爷小姐一起长大的,在同龄人中武功已是算高,奈何少爷小姐骨骼精奇,资质又奇绝,加上欧阳俊独特的教授方式,不用通宵达旦,勤加苦练,随随便便就带出两个逆天的少年男女也属正常......不过可苦了他们这些暗卫了,没有天赋的优势,为了在少爷小姐面前争一口气,可真谓夜以继日,呕心沥血的练功...... 欧阳俊说康平王府的暗卫跟欧阳兄妹身边的两姓暗卫水平差不多,让欧阳安流和欧阳落白带着他们们来打一架。欧阳落白想了想,自己这回不是看戏,是要帮人解毒的,有暗卫打扰确实不方便,也就同意了,把没出任务的暗卫都给带上了。欧阳俊却让俊一俊二也跟着来看场子,说是看着点,别闹出人命,动静也别闹太大,要悄悄的闹,不能让康平王府里其他人的探子发现异常。 欧阳落白觉得太麻烦,有点不想去,欧阳安流却是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最后欧阳俊给了欧阳落白一本《爱情三十六计》,说是对勾引骆凌大有帮助,他觉得这场赌约对欧阳落白来说难度太大,所以放点水,然后翻到一页写着:人病弱的时候最容易被撬开心房......这本东西一看就是欧阳俊自己写的...... 最后发现比起跑这一趟来说,欧阳俊更麻烦,欧阳落白只得不情不愿的应了...... 进了康平王府,十几暗卫便散开了,欧阳落白跟着欧阳安流闪身进了康平王爷的寝室。 欧阳落白径直走向挂着深蓝色帐幔的大床,暗处的守卫都交给了欧阳安流...... 床单是雪白色,床上的人也穿着雪白色的锦袍,衣衫整齐,却似乎有些潮湿,拳头紧握,修眉紧扭,面容精致却是一脸苍白,额上颈间不断的有汗珠渗出,头下的枕头已经湿了不知道有几层汗渍。 第十四章 撩汉是个体力活 床单是雪白色,床上的人也穿着雪白色的锦袍,衣衫整齐,却似乎有些潮湿,拳头紧握,修眉紧扭,面容精致却是一脸苍白,额上颈间不断的有汗珠渗出,头下的枕头已经湿了不知道有几层汗渍。 似乎是听到动静,床上的人缓慢的睁开眼睛,苍白的面容衬的那双瞳孔更是幽黑,深不见底。 “嗯,你长得很好看。”欧阳落白与床上的人对视许久,缓缓的吐出几个字。 她想起父亲说的毒,想起那毒的来历,不禁秀眉微蹙,轻叹一口气,“麻烦。” “你是谁?”幽黑的瞳孔里满是戒备,声音含怒却虚弱非常,纵使如此,那音色却是难得的动听。 “嗯,你声音也很好听。”欧阳落白自顾自的坐到了床沿上,“我觉得依你这种汗流量,最好是不穿衣服,你明天肯定要得风寒。” “你是谁......”床上的人吐字艰难,试图挪动手臂,却是一脸痛苦。 “赵易疼的在床上打滚,”欧阳落白依旧自顾自的说道,眼底流露出一些敬佩,“你这样,很能忍。” “你......”床上的人眼眸里闪过惊异,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哎,我们打个商量,”欧阳落白眨巴着眼睛,俯身凑近无法动弹的人,“我帮你解毒,你喜欢上我,然后我们互不相欠,怎么样?” 床上的人眼里流过一抹暗光,迎上欧阳落白的目光冰冷。 “啊,不同意,”欧阳落白嘟嘴,一脸苦恼的样子,“不同意我也得帮你解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嘴里还不满的嘟哝着,“古老头的东西就是丑......” 欧阳落白从瓶子里倒出一颗黑色的丸子,往床上目光快结冰的人嘴里塞,不想那人牙齿咬的结实。 欧阳落白想了想,脑子里突然冒出那什么三十六计里的一句话:亲密的肢体接触是让感情升温的最快方法。她迟疑了一下,看看面前面容苍白的人,抿了抿嘴唇,将手里的药丸一扔,重新从瓶子里倒出一个,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自己嘴里。 “唔......”进嘴的一刹那,欧阳落白整个脸便扭曲了,那程度不比床上流冷汗的人轻多少,“古老头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欧阳落白一边恨恨的轻哼,一边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凑。 那苍白又冒着寒气的脸上露出强烈的震惊,眼里闪过厌恶,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慢慢放大的脸。 就在两人鼻尖快相碰的时候,欧阳落白停了下来,皱着眉看了会近在咫尺的脸,挣扎片刻,又重新抬起身,幽幽道:“下不去口......” 于是欧阳落白吐了嘴里的药丸,再次倒出一颗夹在指尖,另一只手放在呆愣住的人下巴上,轻轻一用力打开他的嘴,信手一弹就将药丸送了进去,床上的人重重的咳嗽起来,汗流得更快。 “让你不配合我。”欧阳落白挑眉,一脸幸灾乐祸。 等床上的人咳完了,他才发现自己能动了,动起来没有那刺骨剜心的疼了...... “你是谁!”床上的人反应过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扣着欧阳落白的手腕。 欧阳落白顺手就点了他穴道,“你别乱动,我还没给你放血呢!” 欧阳落白低头取下腰间一块圆形白玉,两指轻轻一拉,变成两块半圆的白玉,而掰断处却没有丝毫断裂的痕迹,慢慢的半圆白玉竟开始变形,一点一点的凹进去了,不久居然变成了两块剔透的月形玉石。 欧阳落白将其中一块塞回腰间,另一块放到了目光明灭复杂的床上之人手上,自己指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金针,扎向放着月玉的手。红中泛紫,紫中泛黑的血一滴一滴的流出,欧阳落白把针随手一扔,将装药的黑瓶子放到躺着的人枕头旁,“这个每月十五服一粒,然后在月玉的引导下放血,平时每天喝一碗乌叶草煮的汤,再两个月你的毒就能清了。” 欧阳落白说完起身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去把药和玉都收了回来,她是为了赌约才来的啊!不是为了救人! “我叫欧阳落白,明天再来看你!”声音未落,人已经消失。 欧阳安流完事之后,把带来的暗卫全打发走了,自己在门前的树上等了半天。看到欧阳落白出来,目光古怪的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啧啧”了两声,什么都没说就纵身而起,欧阳落白莫名其妙的跟在他身后回了侯府...... “怎么样?”看到欧阳俊回来,古老头兴致勃勃的迎上去,但对上他一脸深不可测的的笑容时,登时恼怒道,“哼!不让老子找丫头小子玩就算了,还把老子支到赵易身边,不让老子跟着丫头去看戏,还是老子想的计策呢!” “古叔莫气,以后有的是机会,赵易那里却是放松不得,”欧阳俊显然心情很好,笑意掩都掩不住,眼底浮现骄傲的神色,“不枉我带着小落看了那么多后宫宅院里妇人争宠大戏,辅之我的呕心之作《爱情三十六计》,就算是第一次,小落那撩汉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是嘛是嘛?怎么撩的,快跟老夫讲讲!”古老头双眼泛光,拉着欧阳俊就往椅子上坐。 “你不知道,小落她先是......”于是,在黄亮的烛光下,两个加起来快到百岁的老男人眉飞色舞的聊起了小辈的八卦...... 而八卦的主人公衣服都没换,直接倒床就睡了......解毒这种事真麻烦!勾引人这种事真他丫的麻烦透顶! 从康平王府回来的暗卫有一大半负了轻伤,还好俊一俊二及时出手,没闹出多大动静,想必是昨夜欧阳俊的侵入让他们加强了戒备。 ......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便来人宣旨,说是封欧阳俊为镇远王,世袭罔替,留京参政,戍守荒原边境之事由副官李林接任,欧阳安流封为世子,朱悦封为镇远王妃,而对于欧阳落白说是留着她十六岁生辰时一起厚赐。意思是怕皇恩太重,现在的她受不起。 第十五章 早起总得找点事做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便来人宣旨,说是封欧阳俊为镇远王,世袭罔替,留京参政,戍守荒原边境之事由副官李林接任,欧阳安流封为世子,朱悦封为镇远王妃,而对于欧阳落白说是留着她十六岁生辰时一起厚赐。意思是怕皇恩太重,现在的她受不起。 欧阳落白睡的正香呢,被人捞起来粗鲁的套了衣服,拉到门口站了半天,眼睛还没睁呢,就听着细软的声音讲了一堆废话,最后自己啥都没有,顿时一个激灵,醒了。 看到那宣旨的白面公公,一股怒气涌上来,扯过挡在身前的欧阳安流就想往前扑,却被推到一边的欧阳安流捉住了手:“妹妹就不用进宫谢恩了,为兄与父亲母亲去就可以了,妹妹在家安心休养身体就好。” 接收到欧阳安流的示意,脑子清醒了不少,但被人打断美梦的怒气还是萦绕在胸,不由鼻孔哼哼了两声。 欧阳安流挑眉,望向旁边,欧阳落白顺着欧阳安流的目光看去,一箱一箱的东西正在往府里搬,她嗅到了金子的味道,胸腔的怒气登时就消散了,弯了眼朝身旁的朱悦摆摆手:“娘亲早去早回啊!” 欧阳俊轻摆了下脑袋,身后的欧十便上前递给白面公公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公公掂了两下,眼睛都笑没了,“王爷客气,往后小人还多多仰仗王爷。” 欧阳俊笑笑,说不出的高贵威严,“走吧,进宫谢恩。” ...... 欧阳落白一个人吃完早饭,到库房里打开赵易给的十多个箱子过了把眼瘾,就缠着欧十陪她练功。欧十刚当上镇远王府的管家,上上下下一堆事,自然没功夫搭理她。俊一和流一都跟着欧阳安流走了,她只能把流十七喊出来试练了,俊二是个死板的,要他答应陪练估计得磨一个上午,要不就得让欧阳俊给他下个命令。 流十七闪身出来,欧阳落白看到他脸上挂了点彩,疑惑了一会,“昨天晚上被人打的?”她还没来得及询问昨天的战况。 流十七有点尴尬的点点头,把昨晚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语气有些不甘,如果不是俊一前辈插手,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让那人伤的比他重! 欧阳落白眯起的眼睛光芒点点,“骆凌的暗卫有点本事嘛。”昨天那阵仗,就算是闯皇宫都轻而易举,竟然在骆凌的手上吃了亏......也不是她自信,皇宫的守备力量,她入了两次宫早摸得一清二楚...... 骆凌,比想象中的有意思啊,传言中相貌俊极,却冷若冰霜,生人勿近。啧啧,既然应了这麻烦,怎么也得给他添些趣味才是。欧阳落白眼眸一转,笑盈盈的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十七,知道你昨晚没打够,小姐我现在带你去打过瘾......” “小姐,你的衣服要不要......”流十七是知道欧阳父女关于骆凌的赌约的,他也是个成年男子,自然知道要勾引人首先得从外部形象抓起,虽然小姐怎么穿都好看...... 欧阳落白低头,看着身上青色的锦袍,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转了方向,往房间走去。 欧阳安流早上把她从床上拎起来之后,直接在她穿的裙子外面套了件男式袍子!她就说怎么有点不舒服!都是昨晚她老爹说要穿的漂漂亮亮的去解毒,说不定就让骆凌一见钟情了,可骆凌那嫌弃的眼神,去他丫的一见钟情,白瞎了她美丽的裙子! ...... 康平王府的庭院内,骆凌一身白袍,长身玉立,手上捏着个药丸,目光紧盯着石桌上那一叠关于欧阳一家的情报,说是欧阳一家,不如说是欧阳兄妹这一个多月的风流事迹,而在他们进京之前的情报,完全没有! 早在三个月前赵易宣欧阳一家入京的时候,他就开始派人调查,而调查的结果是,一无所获!荒漠边境的人民提到镇远侯一家,都说他们好,可是具体的好在哪里,做了什么事情却是,不知道,没有!而边境人民的生活却是真真的一片安宁祥和! 骆凌的目光忽明忽暗,这些年他一直盯着赵易,竟然忽略了这么一个人物!他也是父亲的结义兄弟,那么他是不是也跟父亲一样,受了......可是前天见的男人,一副大局在握的从容淡定,他又怎么会......他说的小落...... 骆凌眼前浮现那张白皙明丽的脸蛋,一双灵动的眼睛,似乎什么都不能在里面留下印记,她小巧的鼻子呼出的温热气体似乎还在脸颊处流转,“下不去口......”一个失神,将手里的药丸捏的粉碎。 骆凌修眉轻皱,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药末的手,接过侍卫递来的帕子细细的擦起。 “王爷,门外有个叫欧阳落白的公子携侍卫求见。”下人来报却是站在院门之外的。 骆凌手一顿,片刻后对着地上送完情报就一直跪着的两个人摆了摆手,瞬间那两人便化作两道身影消失在了不同的方向。 “带他们进来。”声音清冷,却是说不出的好听。 “是,小人这就带他们去前厅。” “带到这里。” 院门外的下人愣了片刻,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应了一声便急急的走了。 不多时,一道清瘦的身影就跨进了庭院,身后跟着一个清俊挺拔的男子,像是个侍卫打扮。 欧阳落白还是早上那身青色衣袍,她只是把里面的裙子给脱了。 “昨天夜里没注意,你府上的布景倒是清雅自然。”欧阳落白目光扫了一周,最后落在骆凌脸上,“唔,脸也比昨晚好看。” 骆凌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但还是不动声色的淡淡道:“不知欧阳姑娘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我昨晚说了我今天来啊。”欧阳落白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睛还在骆凌身上打量,突然嗅了嗅鼻子,往骆凌身前走近两步又嗅了嗅,“你检查过我昨天给你吃的丹药了?” 第十六章 求个包养 “我昨晚说了我今天来啊,这一个早上该查的信息你应该都查了,所以我也不浪费时间自我介绍了。”欧阳落白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睛还在骆凌身上打量,突然嗅了嗅鼻子,往骆凌身前走近两步又嗅了嗅,“你检查过我昨天给你吃的丹药了?” 骆凌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幽黑的眼里盛着些许探究,他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却莫名的觉得她没有恶意。前夜被那个俊逸自信的中年男子摸头了,他震怒之后竟还有一丝丝的亲近之感。看着身前不断靠近的少女,他的脑子里突然闪现那男子说的,“女婿”?修眉微皱。 欧阳落白被他看的也皱了眉头,瞥过脸暗愤一声“麻烦”,又转过来强扯出一脸笑容,“我对你完全没有恶意的!如果是想对你不利,昨夜就可以取你性命,你看我不但没动手,还帮你解了毒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吧,我们的父亲是结拜兄弟,不知道我现在也告诉你了,所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 欧阳落白笑着笑着,味道就变了,“但是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我帮你解了毒,你既然查验过了应该也知道那药的珍贵,那可是出自鬼医圣手的混凝丸,自从十七年前鬼医失去踪迹后就已经绝迹了,我费了多少心血才找到那么几颗,你是不是该对我有所表示表示呢?” 骆凌看着面前眼光晶亮的少女,想起她昨晚对那药丸的态度,嘴角扬起微不可见的弧度,“本王没让你解。” “可是我解了!”少女板起小脸理直气壮的直视着他。 “哦?那你想怎么样?”骆凌恢复了一副冷淡的模样,只是他身边的人却听得出他的语气隐隐的含着从未有过的轻松。 “嘿嘿,”少女的脸上又重新堆满笑容,“看在我们多少算半个亲戚的份上,我也不难为你......”说着把脸凑过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你亲我一下,说一声喜欢我,那我们从此就两清了!” 骆凌整个人僵了一僵,欧阳落白身后的流十七也快把眼珠子瞪掉了,他的小姐太直白了吧......这个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怪不得不换女装...... 哎......如果欧阳落白知道流十七对她穿男装的解释是这样的,一定会骂他傻,现在整个京都应该都知道她有个十六的劫没过呢! 而骆凌身后的侍卫呆楞完了就是极度的紧张,他家王爷从来没被女人这样调戏过呀!那些大胆的跟王爷表白过心迹的女子第二天不是哑就是疯啊!眼前这个女子杀不得啊!从昨夜他们显示出的实力就能看出欧阳家是十分的不好惹啊! 骆凌只怔了一瞬便回神了,冷漠如初:“不行。” “为什么不行!”少女又变脸了,“都说男女授受不亲,昨天你还抓我手腕了,我都没要你负责,你看现在我手腕还红着呢。”少女说着就要撸袖子。 骆凌目光一寒,闪身越过欧阳落白,站在庭院门口,“若没有其他事,欧阳姑娘请回吧。” 欧阳落白停下撸袖子的动作,也闪身到骆凌身前,继续劝道:“你放心,你亲完也不用负责的,你赚了是不是!你若不是算我半个哥哥,哪有这等便宜可占!”欧阳落白想起那些街上的小贩卖东西都是这个套路。 流十七的心里狂汗,小姐啊小姐,平时在远处看你都是高贵冷艳的,怎么能...... 骆凌的侍卫却是吓得心肝颤了,战战兢兢的瞟着自家主子的神情。 骆凌的眸光沉了下来,声音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秦东送欧阳小姐出去。” “是!”被唤作秦东的侍卫连忙应道,快走几步就到了欧阳落白身后,“请!” 欧阳落白看着骆凌冷的快结冰的脸,一肚子的莫名其妙,怎么算都是他赚了啊!她没有那么差吧......是吧...... 欧阳落白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了……“你的毒还没解完,你不亲我,我不给你解了!”软的不行来硬的。 流十七一直在心里默念着:原来小姐是这个样子的啊…… “秦东!”骆凌加重了声音,拂袖转身欲走。 “欧阳......”秦东的话直接被打断。 “哎,你等等!”欧阳落白赶紧闪身挡在了骆凌身前,又换上了一张谄媚的笑脸,“不亲就不亲嘛,我跟你开玩笑的!” 骆凌绕过她,没理。 “我还有其他事的!”欧阳落白又闪到他身前,“我们家十七昨天晚上跟你们家的暗卫没分出胜负,今天来认认真真的打一架!” 骆凌低头看了一眼刚到自己下巴的少女,淡然的声音带着点点嘲弄:“本王养着他们不是让他们随便跟人打架的,再说,护不了主的暗卫你觉得本王还会留着吗?” “你不是在调查我们吗?”欧阳落白下巴往石桌上的那叠纸一挑,“十七是我的近身暗卫,虽然他是靠抽签才当上我亲卫的,但是武功水平在我的暗卫中也算中上,换个人跟他比也行,你可以通过试探他......” “没时间。”欧阳落白话还没说完,就被骆凌无情的打断了。 欧阳落白愣住了,这货完全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不进啊! 而流十七此刻却腹诽的厉害,小姐啊,你要套近乎也不需要说的这么详细吧……当初是谁嫌一轮一轮比试太麻烦…… 欧阳落白看着骆凌有绕过自己往屋里走,一下子急了,不管不顾的双手拽住他的衣袖,眉毛一挑,眼睛一横,“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死缠着你!” 骆凌身体一顿,停住了,转头看向双手紧紧拽住自己衣服的少女,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轻轻的拂过她的手想将自己的袖子抽开,“你想怎么样?” “呐,你碰到我手了,”欧阳落白看着落在她手背上的修长的手,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不过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只要你包吃包住养本姑娘几天,本姑娘就把那瓶混凝丹和月玉都给你!”既然威逼利诱没有用,那也只能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用色诱了……说完,欧阳落白生怕他又拒绝,直接改拽为抱,双手环住骆凌的手臂,又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你不答应我就这样缠着你!” 第十七章 吃完聊一聊 “呐,你碰到我手了,”欧阳落白看着落在她手背上的修长的手,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不过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只要你包吃包住养本姑娘几天,本姑娘就把那瓶混凝丹和月玉都给你!”既然威逼利诱没有用,那也只能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用色诱了……说完,欧阳落白生怕他又拒绝,直接改拽为抱,双手环住骆凌的手臂,又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你不答应我就这样缠着你!” 隔着衣服,骆凌也能感受到手臂碰触到的柔软,心下一紧,面上却镇定如常:“寒室寡陋,比不上镇远王府。” 他消息倒是灵,“少废话!”欧阳落白手臂一用力,“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骆凌低头看着两人紧贴一起的部位,无奈笑笑,“本王能说不吗?” “早这么干脆不就行了嘛,真麻烦!”欧阳落白立刻便松了抱住的手臂,后退了两步。 骆凌心里竟是莫名的一空。 秦东已经在风中凌乱了好一阵了......荒漠来的女子就是奔放……但是王爷这反应......难道真是因为她算得上半个妹妹? 别说秦东了,就连流十七也被自家小姐抱臂的举动吓着了......他一定要回去告诉老爷,小姐肯定是有些事情还不清楚...... ...... 吃完饭,欧阳落白满足的躺倒在椅子上,一手还拿着茶案上的水果。 骆凌坐在一边悠悠的喝茶,白衣胜雪,气韵天成,如画般精致的眉目少了几分冰冷。 “为什么帮我解毒?”骆凌放下茶杯,看向一边眼睛快眯成一条线的少女。 “爹爹让的。”少女轻语,声音里透着一股慵懒劲儿。 “因为我是他义兄的儿子?”骆凌怀疑的语气中夹杂着嘲讽。 欧阳落白闻声转头看向骆凌,沉吟了一会,眼里流露出不解,“唔......我爹爹说他年轻的时候受过你爹的恩惠......哎,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恩惠?” 骆凌摇了摇头。 “啧啧,亏你还比我大好几岁呢。”欧阳落白不屑的撇撇嘴。 骆凌没有说话,看着身旁一脸嫌弃的少女,话锋一转,声音带着诱惑的味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混凝丹和月玉?” 混凝丹,去化万毒之丹,诚如欧阳落白所讲,在鬼医圣手古离沧突然隐世之后便世间难寻;而月玉,更是世间只此一块,既可一分为二化为弯月形,又可两者相合变为浑圆,毫无缝隙痕迹,可识毒,凝毒,引毒,还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据说是百年前轩辕天子与其天后所配之物,随着诸王叛乱,****覆灭,早已下落不明。民间更有传言,得月玉者得天下。 对于月玉的来历,欧阳落白是不清楚的,它是欧阳俊送的及笄礼,她才没兴趣去查一块玉的来历呢,好用就行。不过欧阳落白却是昨天才知道原来月玉可以分成两半,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欧阳俊要让她分一半的玉给骆凌,而不是给欧阳安流...... 欧阳落白弯着眼睛,一脸邀功道:“那可是本姑娘费尽心思,耗尽无数人力物力,上刀山下火海,最后从一高人手中得到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感动?你可以......” “没有。”浅色的唇瓣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重新慢悠悠的端起茶杯。 欧阳落白看着他一副清冷高雅,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样,心里不禁合计起来,一见钟情失败,威逼利诱失败,只能日久生情了......而她对于日久生情这种说法是执怀疑态度的,娘亲跟了爹爹这么多年,爹爹都没爱上娘亲......不过这也不排除欧阳俊品味可能比较特殊,比如好古老头那样的......但她现在也只能靠着和骆凌慢慢相处,让他看到自己的好......而她的好......欧阳落白郁闷了......厨艺不好,女红不好,琴棋书画倒是勉强能拿的出手,可是骆凌之名在京都之所以大振,除了他高贵的地位,出众的外表,更重要的是他还有傲人的才华!她那点水平在骆凌面前肯定不够看的....... 骆凌饶有兴趣的看着少女的表情不断变化,嘴角勾起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纠结到最后,欧阳落白发现她能显摆的优点,一个是她美丽精细的脸蛋,而这个对骆凌好像没什么吸引力;还有一个就是她高强的武功了,骆凌的武功也不知道怎么样......他暗卫的水平倒是......咦?说到暗卫,让流十七回去告诉欧十一声,顺便让百合收拾几件衣裳给她带过来,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呢? 欧阳落白看向骆凌,一副相熟的语气,“我们家十七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迷路了?你派人去接一接!” 骆凌也没多大反应,“大概是准备吃完饭再过来吧。” 其实骆凌还是有些不明白的,虽说欧阳落白自幼长在荒原,但她的娘亲却是世家女子,多年前也是大有才名。怎么会将自己的女儿教养的如此“开放”?难道真如传说那样因为欧阳落白身体不好所以只能当男孩子养?可昨晚她那一身月白长裙……也并没有出现传言中的体弱不支……可若是假的,她为什么进宫觐见要穿男装?还有,就算性格上再怎么倾向于男性化,但终归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样莽撞的要住到一个男人的府上,就算欧阳落白不懂事,她的家人应该也会过来将她带回去吧。骆凌平静无波的姿态下却是思绪汹涌。 “他刚刚跟我打赌输了,今天没午饭吃。”欧阳落白摇摇头,“你快派人跑一趟!” 骆凌看了她一眼,低唤一声“秦东”,秦东便行了礼退出去了。 厅里就剩了欧阳落白和他两个人,骆凌似乎不喜欢有人在身旁伺候着,身边竟然连个丫鬟都没有!这点倒是跟欧阳兄妹很像,他们自小就跟着欧阳俊到处闯荡,自然没有带着丫鬟的习惯。 第十八章 出事 厅里就剩了欧阳落白和他两个人,骆凌似乎不喜欢有人在身旁伺候着,身边竟然连个丫鬟都没有!这点倒是跟欧阳兄妹很像,他们自小就跟着欧阳俊到处闯荡,自然没有带着丫鬟的习惯。 欧阳落白轻抿着嘴唇,看着身旁安静喝茶的男子,还在纠结到底要怎么才能攻略他,那清明的男子却是主动开口打破了一室寂静:“你们赌的什么?” “啊?”欧阳落白的心思还没收回来,先怔了一下,很快回答道:“赌从我们跨入你府门开始遇到的树是单数还是双数。” “哦?那是单数还是双数?”骆凌看进欧阳落白清亮的眼里,声音淡然却又迷人。 “单数。”欧阳落白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突然进来流十七打断了。 “小姐,管家请您回府!”流十七虽然极力掩饰着,可眼里的焦急却是怎么都压不住,一边嘴上说着,一边给欧阳落白传音:“地牢里的那两个女人死了。” “走!”欧阳落白原本松散的表情一凝,一起身人已出了屋门,“骆凌,我下回再来!” 骆凌看着迅速消失在视野里的主仆二人,目光还落在门口,“怎么回事?”清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道暗影从窗外掠进室内,“属下只看到从镇远王府里跃出几道身影分别去往城南城北。” “城南城北......”骆凌嘴里轻念着,目光落在盘中只咬了一口的瓜果上...... ...... 不似去时的信步闲适,欧阳落白直接使了轻功片刻不停的飞掠过一座座屋顶,有人不小心仰头瞥见半空的一抹青影,也只以为阳光正好,照的自己眼花了…… 看着地上两具溃烂的已经无法辨认的尸体,欧阳落白紧皱着眉,声音肃然:“白四和流三她们怎么样了?“ 欧十也是一脸严肃,微低着头,“派出去接应的人还没回来,是属下疏忽了。” “不怪你,你昨天才开始接手,哪顾得上,是我们大意了。”欧阳落白说着就往外走,“我去寄与楼看看,十六回来的话,让他去那儿找我。” “是。”欧十应着,虽说是看着小姐长大的,但他与欧七欧九几人是常年留在荒原的镇远侯府打理一切,照顾着夫人,一年只能见到少爷小姐两三次,每次也就看到他们在家里打闹耍赖撒娇。却没想到那看似骄横纯真的小姐,遇事竟是这般冷静,就连看到那样形状的尸体也没有一毫的惊慌,真不愧是主子教出来的女儿。 城南,寄与茶楼的外围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欧阳落白心里一咯噔,更是着急,可在外人眼里她是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纨绔子弟,自然不能就这样施展轻功掠过人群。而因为她的速度太快,流十七还没有跟上来,所以现在身边连个替她开路的人都没有。 欧阳落白正犹豫着要不要强化自己的纨绔形象,把前面这些老百姓给踹开,突然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是她特制的飘随粉,味道极轻,除了她谁都闻不出来,并且附着性极强,十天半个月都洗散不掉,只是传播距离比较短,她一般都是用它做记号用的。派白四和流三出来的时候,她特地给她们一人留了一瓶,让她们碰到可疑的人不要轻举妄动,先在他们身上留下记号,然后回来告诉她。 散出味道的地方在人群里围,欧阳落白在外面只看到一个个耸动的脑袋,这更坚定了她要踹开面前这堆人的想法。 “怎么回事儿啊?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啊?”人群中那些挤不进去的人疑惑的询问前面早到的看客。 “据说是杀人了!手段极端残忍!”回答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的颤意。 “啊?不是吧?” “你看这么多的官兵……” 说话的人还没说完,背后便重重挨了一脚,身子往前面倒去,瞬间便趴倒了两三个。 欧阳落白收回脚,对趴在地上怒然回头的人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没控制住。” 说完跳过倒地的几个人,抬脚正准备将前面愣神看她的人踹到一边去,耳边却突然传来带着微微笑意却又微显清冷的声音:“欧阳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欧阳落白回头,正好迎上骆凌淡淡的目光。 “是康平王爷!”人群中突然有人激动的出声。 “啊!真的是康平王爷!”女子拿了丝巾遮了脸,娇羞的呼喊着。 骆凌一身白衣,身姿翩然,神色平淡,似是对这种拥捧习以为常,缓步走向欧阳落白。 欧阳落白也是受追捧习惯了的人,倒也没把这些百姓的反应当回事,转身跳过坐在地上的几个人,来到骆凌身边,“我要进去。” 骆凌低头看看一脸认真的欧阳落白,又看看茶楼门前围着的人群,“跟在本王后面。” 欧阳落白乖乖的跟在骆凌身后,那围着的的人群果然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 “跟在王爷身后的公子是谁啊?也长得好生俊俏啊!”人群中女子们窃窃私语。 “他你都不认识?还不就是最近在京都声名大噪的镇远侯府的二公子!” “啊?他就是那个风流随性,贪耍好玩的欧阳公子?” “据说还强抢民女呢!” “哎?看着不像啊!” “那些个富家公子哪一个不是人面兽心!” 欧阳落白走着走着,突然上前一把抱住骆凌的手臂,头埋在他肩上,声音无比委屈:“骆凌哥哥,他们骂我!” 人群中发出一阵吸气的声音,康平王爷生人勿近的性格是京都人人皆知的,平常人能进他一米之内都难,现在他竟然被人抱住了手臂?! 骆凌身形一顿,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肩头的少女,颇为无奈道:“欧阳小姐,你这样做只怕不太合适。” 流十七刚挤进人群就看到了自家小姐抱着一脸淡漠的康平王爷,他回去一定要跟老爷好好禀报! 第十九章 一室血腥 流十七刚挤进人群就看到了自家小姐抱着一脸淡漠的康平王爷,他回去一定要跟老爷好好禀报! “我的心受伤了。”欧阳落白也不管骆凌的反应,反而在他肩上蹭了蹭。 “你叫十七是吧?”骆凌抬眼看向人群中露出一颗脑袋的流十七,“你家小姐受伤了,还不快带她去找大夫?” “是!”流十七应着,钻出人群,他发现康平王爷虽然声音平淡,却隐隐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不用了,好了。”欧阳落白放开骆凌的手臂,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向前走。 那个人不见了!明明就是这个方向!明明他们进来的时候还在这里,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她一直注意着,没有发现有人离开人群啊!就算用上了内力竟也闻不到飘随粉的味道了!算了,还是先看看白四要紧! 官差也知道康平王的身份,什么都没说就放行了。 “康平王爷竟然允许他……” “难道康平王爷是对男人……” “你没听到康平王爷喊她欧阳小姐吗?” “可他明明是男的啊……” “我在官家做事的表妹昨天告诉我,欧阳二公子其实是女子,因为得了病,所以十六岁之前必须以男装示人,我一开始还以为她胡说八道……” “女扮男装?可是她不是经常出入青楼赌场?” “据说是被她哥哥逼的。” “可那也……二公主和周小姐冰清玉洁,温婉淑良,哪一个不比她……不过是有几分姿色而已……” “你别忘了她父亲是谁,连陛下都要忌惮镇远侯几分,想必康平王爷也是不得已……” “听说陛下今早还封了镇远侯为一品王爷……” 欧阳落白一心想着白四,自动屏蔽了外面的各种议论,而当她看到房间的尸体时,脑子顿时轰的一下炸开了,全身僵硬,呆立在门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一室狼藉。 突然眼睛被一个冰凉柔软又有些许粗糙的东西挡住,耳边也传来清淡的声音:“不要看了,走吧。” 欧阳落白回过神,拿开骆凌的手,咬着唇,动作微僵的跨进门口,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将她包围。 而刚刚也被眼前的景象怔住的流十七也反应过来,一个闪身挡在欧阳落白身前,忍着泪意,坚定道:“查看的事情交给属下就好,小姐先出去等等吧。” 欧阳落白此刻的脸色白的吓人,眼神却是异常坚持,嘴角微微扯了扯,“我为什么要出去?怎么,你觉得小姐我勘察的本事不如你?” “小姐!”流十七有些着急,目光瞟过一旁默不作声的骆凌,“刚才您也看到楼下那些吓得魂不附体的店小二了!” “怎么,你拿本小姐跟那些店小二比?你怀疑本小姐的胆量?”欧阳落白依旧扯着嘴角,但目光却是透着凌厉,“让开。” 流十七感受到了自家小姐那不容有异的气势,却还是犹豫着没有动作。骆凌突然一道内气袭向房梁,一声轻微的细响,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跃下房梁,骆凌随即欺身而上便欲出招。 “流五?!”流十七轻呼出声,骆凌顿了一下,立刻收了势,又退回欧阳落白身边,低头看着她。 欧阳落白扫了一眼突然出现的流五,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骆凌,苦笑着绕开怔愣的流十七,踏着干涸的血迹,走到房中的残躯旁蹲下,尸体的面部已经被利器割的血肉模糊,身体也被斩成七八节散落四处,只能依稀从衣服的款式和部分残躯特征判断出这是个女人。 而欧阳落白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落在桌案底下一条断臂上的菱形胎记,是白四没错。 欧阳落白查看了白四身上的伤痕,滔天的愤怒冲淡了侵袭而来的悲伤,这些伤痕,都是生前留下的,就连左手和右腿也是在人活着的时候被砍下的!白四死前到底遭受着怎样的痛苦! 流十七来不及阻止自家小姐去看这么血腥的场面,狠狠的瞪了一眼已经站在小姐身后的流五,也快步上前,站到了另一边。骆凌没有再靠近,只站在离欧阳落白接近一米的地方一直看着她。 欧阳落白伸手扣着白四的肩膀,想将她的身子翻过来。 “我来。”流五的声音有些沙哑,伸出的手微微颤抖着。 “对不起。”欧阳落白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能听出在拼命的压抑着什么。 “小姐?”流十七讶异的看着欧阳落白。 流五翻到一半的动作也停止了,一双通红的眼睛带着些许的疑问看向欧阳落白。 欧阳落白没有再说活,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皮开肉绽的身体。 白四的身后虽然也满是血迹但不像前面全是伤痕,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的类似半圆的标志。 骆凌微皱着眉,上前两步,紧紧的盯着白四背后的血色标记。 “你认识?”欧阳落白起身,转头看着一脸霜寒的骆凌。 骆凌恢复了漠然的表情,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了窗外。 欧阳落白这一次也察觉到了,只是对方的步法路数却是异常熟悉,“十六,进来吧。” 声音刚落,窗外立刻便闪进了一个人影,“小姐。” 骆凌打量着眼前身形矫健,面容俊秀的少年,眉头几不可见的轻皱了起来。 而当流十六进来看清楚这一室的残虐情况,本就白皙的面容更加苍白,死咬着嘴唇紧盯着室内的一处,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 “看着我。”欧阳落白闪身到流十六身前,“流三怎么样?” 流十六将目光移到欧阳落白的脸上,已经咬出血丝的嘴唇才微微松开了些,“禀小姐,流三失踪了,她梳妆台上刻着这个。”说着递上一张墨印的纸。 听到失踪,欧阳落白微微松了口气,她怕流三也遭遇了跟白四一样的事情。 纸上的墨印跟白四背后的血印一模一样,欧阳落白将墨印递还给流十六,传音让他回去叫欧十吩咐暗卫们去查。 第二十章 残忍 流十六将目光移到欧阳落白的脸上,已经咬出血丝的嘴唇才微微松开了些,“禀小姐,流三失踪了,她梳妆台上刻着这个。”说着递上一张墨印的纸。 听到失踪,欧阳落白微微松了口气,她怕流三也遭遇了跟白四一样的事情。 纸上的墨印跟白四背后的血印一模一样,欧阳落白将墨印递还给流十六,传音让他回去叫欧十吩咐暗卫们去查。 “你们都出去吧。”欧阳落白的脸色依旧苍白着,“我想一个人跟白四姐待一会。” “小姐。”流十七有些担忧。 “流五,带十七出去。”欧阳落白看着轻轻将白四身体又重新翻过来,脸上已挂有泪痕的流五。 “是。”流五起身,拖着流十七就往外走。 “可是,小姐……”流十七还没有想出什么话来劝说欧阳落白,就已经被流五拖得远远的。 “你们也出去。”欧阳落白看着依旧立在一旁的骆凌和秦东,不客气道。 骆凌淡淡的扯了下嘴角,什么都没说,便带着秦东出去了,门口的守卫也早在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退下,楼下正在审问的官差碍着康平王爷和镇远侯公子的身份自然也不敢随意上来打扰,于是,到处是血渍的房间,就剩了欧阳落白一人。 欧阳落白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把白四的身体一块块拼好,一个伤痕一个伤痕的细细察看……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欧阳落白缩坐在白四身旁,双腿屈起,双手抱腿,脸埋在膝间。 “你还要这样待多久?”淡然的声音在房顶响起。 欧阳落白一惊,抬头看向屋顶。骆凌斜靠在房梁上,正低头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欧阳落白诧异的目光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让本王出去的时候。”骆凌跃下房梁,站到欧阳落白身前。 “啊,你看到我哭了啊。”欧阳落白若有所思的仰着头看着他,“我哭的时候是不是特像梨花带雨,超级漂亮?有没有喜欢上我?” 骆凌怔怔的看着地上坐着的少女,他发现眼前的少女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没有。”他愣了片刻,下意识的回答。 “哼嗯……”少女失望的低下了头,片刻后又重新抬起来,伸出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拉我起来。” 骆凌犹豫的看着眼前污脏的手。 欧阳落白也不管骆凌的迟疑与嫌弃,直接拽着他的衣服就站了起来,象征性的拍了拍屁股,满意的看着骆凌衣袍上的点点血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骆凌雪白的上半身,抬起头眨巴着眼睛,一副白兔状,“我这样看得出来我哭过吗?” 骆凌看着眼前带着血迹的苍白小脸,眼睛红肿,发丝散乱,想说看不出来都难,“你怕别人看出来你哭过?” 欧阳落白抿着唇,秀眉微皱,盯着骆凌看了半晌,突然向前两步伸手抱住了骆凌。 骆凌身子一僵,手一时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你……” “呜呜……爹爹哥哥都不在,你让我抱一会。”欧阳落白脑袋埋在骆凌怀里,闷闷的出声。 骆凌默了默,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手也慢慢搭上欧阳落白的背后。 骆凌的身上若有似无的散着清凉的味道,欧阳落白本来略微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不知不觉竟然慢慢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正午,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身上的血渍也已经清洗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欧阳落白到饭堂跟朱悦,欧阳俊他们一起吃了午饭,然后便急急的与欧阳安流一起随欧阳俊进了书房。 “白四和流三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欧阳俊正了脸色看着面前神色沉重的儿女,“你们也不必自责。” “流三找到了吗?那个标志的意思查到了?白四的尸体呢?流五他怎么样?”欧阳落白一口气问了许多。 “那个是杀手楼的标志,白四的尸体已经带回来让人缝好了,流五过几天会好的。”欧阳俊一个一个的答着。 “所以流三还没有消息吗?找不到杀手楼的所在吗?”欧阳落白蹙着眉,看看欧阳俊又看看欧阳安流。 欧阳安流摇摇头,“他们的藏身所经常换,还没有确定。” 欧阳俊看着面前陷入沉默的两人,微微勾起嘴角:“我可以保证流三一个月的安全,若一个月内你们能够救出流三,以后你们便无需事事向我汇报,俊一俊二从此直接听命于你们。” 欧阳落白和欧阳安流齐刷刷的看向欧阳俊,“爹爹你知道流三在哪里?你能救出流三?” 欧阳俊微点了下头。 “爹爹我们不需要用流三的命赌来的自由,你快告诉我们流三在哪里!”欧阳落白微恼。 “你们现在的状态太不稳定,还是等冷静下来再说吧。”欧阳俊面带微笑,神色淡淡。 “可是……”欧阳落白正欲反驳,却被一旁一直沉默的欧阳安流捉住了手腕。 “好了,小白,我们先出去。”欧阳安流拉着欧阳落白起身便往门口走。 …… “哥哥!你怎么也站在爹爹那边!”回廊上,欧阳落白甩开欧阳安流的手,忿忿的瞪着他,“别人也就算了,可那是流三,是我们家的人!怎么能拿她的命来考验我们!” “你也知道那是我们家的人,”欧阳安流看了欧阳落白一眼,扭头继续往前走,“我们这护短的性子是谁养出来的?” 欧阳落白一愣,脑中瞬间清朗,快走两步跟上欧阳安流,“你是说爹爹他另有打算?” “爹爹脑子里卖的什么药我是猜不出来,不过你确实有些激动了。”欧阳安流瞟着欧阳落白。 欧阳落白眼前又浮现了那满是血迹的房间,脸色瞬间发白,咬着牙,语气微寒,“你没有看到白四姐的样子,身上一共被划了九十七刀,六十八刀是生前中的,其中脸上被划了二十一刀,胸前被划了三十刀,有几个伤口上我闻到了一种能令人麻痹的药物的味道,想必是那人与白四姐打斗时留下的,所以剩下的那几十刀,白四姐就是在不能动弹的情况下……” “流五。”欧阳安流突然出声。 第二十一章 冷漠? “流五。”欧阳安流突然出声。 欧阳落白一惊,抬头正好看到不远处面色发青的流五,诧异道:“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欧阳安流皱眉,父亲说小白状态不稳,看来确实如此,流五从刚才说到白四的时候就一直站在那里了,没有用任何隐藏技巧,她竟然都没有发现。 欧阳落白走近流五,“你……没事吧?” 流五惨笑,“属下没事。” “流五,我知道你比我难过百倍不止,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欧阳落白正色道,“但我希望你不要太自责了,我们首先要做的事情不是怪自己,而是要找出杀害白四姐的凶手,分毫不差的还回去。” 欧阳落白平静的说完这些,唤了声“十七”。 “小姐。”流十七闪身出来。 “你去通知没有任务在身的暗卫,就说我给他们放一天假,明天到晚为止不要出现在我们周围,还有保护我跟欧阳安流的也算是没有任务。”欧阳落白吩咐。 “可是小姐,昨天杀手楼的人怕是已经知道他们的探子是我们换的了,现在到处是危险,正应该加强防卫,怎么可以让我们休息?!”流十七皱着眉,一脸坚定。 “诶!我说十七,你隐身的本事没有,把小姐的话当耳旁风的本事倒是杠杠的!你说这两天你怎么一直在反驳我!亲卫了不起啊!你是不是不爽我,存心找茬是不是!”欧阳落白虎着脸,一下一下的戳着流十七的胸膛。 “小姐,属下觉得流十七说的对,现在的确不适合让我们休息。”流五看着欧阳落白越瞪越圆的眼睛,目光移向一旁抄着手看戏的欧阳安流,求助似的喊了一声“少爷!” 欧阳落白看都没看欧阳安流一眼,继续用力戳着流十七,欧阳安流被人点到名,摸索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这个时间的确不适合休息,这样吧,把那些人都喊过来,先互相打两个时辰架,然后喝一夜的酒,接着抱头痛哭一会儿,最后睡一觉。” 欧阳落白闻言,停了手中的动作,赞赏的回过头看着欧阳安流:“哥哥真棒,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小姐(少爷)!”流十七和流五哀嚎一声。 欧阳落白没理他们,挽着欧阳安流的手就往房间走,走了几步,停下来转头看向流五,“你和十六需要重复以上过程三遍。” …… 暗卫之间的感情自然是深厚的,一种类似革命友谊的坚固牵绊,战友的离去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可是因为身份和职责他们却是要将这份难受硬生生的压下去。何况这回出事的是暗卫里仅有的两个女子,虽然白四与流五已经情投意合,许下了终身,但暗卫中对她俩怀有不明情愫的又何止流五一个。 这些年出事的暗卫也有几个,每次他们都强忍着悲痛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守在欧阳兄妹身边,负面情绪积累多了,终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这一次因白四之死的惨烈,强制他们去发泄,多少也是有些用处的。 欧阳家的暗卫自然也是强调要无情,冷酷,忠心的,但强调归强调,只要有心,谁能真正做到无情呢?就像欧一前辈说的那样,只有做到无情冷性才能成为一流的暗卫,但欧阳家的暗卫的及格水平是武功高强护主忠心,甚至他们是有言论权的。 …… “为兄觉得你需要跟他们一起喝酒打架。”欧阳安流半躺在坐榻上看着另一边抱着枕头发呆的欧阳落白。 “我还行,昨天哭过了,现在心里好受多了,你怎么样?”欧阳落白还是一副发呆的表情,语气也听不出情绪。 “我?”欧阳安流挑眉,“她们打架又不行,我跟她们没什么感情,不过本少爷家的东西竟然被别人毁了,生气。” “欧阳安流你太冷漠了!”欧阳落白抬眼瞪他,“白四姐好歹做了我们六七年的亲卫!流三姐也照顾了娘亲这么多年!” “所以?” “得赶快把流三找回来,不然再培养一个女暗卫很麻烦。”欧阳落白的表情恢复了淡然。 “你冷静下来了?”欧阳安流微笑。 “白四的死相太让人震惊了,一不小心有些情绪化了,伤心完了,是时候做正事了。”欧阳落白也还了个微笑,“十六和流五他们……” “我们也帮不了什么,希望他们自己能看开吧,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欧阳家的暗卫,不会消极太久的,三天绰绰有余了。”欧阳安流眉眼间尽是不符合他年纪的沉静。 “十六肯定吓得不轻……”欧阳落白小声嘀咕着。 “你对流十六太上心了,白一的死你什么时候能看开?” 欧阳落白看进欧阳安流毫无波澜的眼里,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哥,爹爹说童年的创伤很难好的!” “你这种骄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是病人,我很脆弱的,你要保护好我,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都得让给我!闯了祸锅得你背,立了功奖得我受!” “为兄看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找不到脸……” 欧阳兄妹玩闹了一阵,又重新谈回白四的案子。 “流五和十六前天回来禀告明明说附近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怎么他们的人一毒发,这么快就下手了?”欧阳落白正了脸色。 “我们没有发现那两个女人身上中了毒也是大意,想必他们早就发现了端倪,只等时间到了确认之后立即便动了手。” “杀手楼的人真是挺厉害啊!”欧阳落白赞了一声,“哥哥,要不把他们楼灭了?” “你确定你打得过他们?” “应该打不过,就过把嘴瘾。”欧阳落白说着,把她在寄与茶楼外闻到飘随粉味道的事情说了一遍,“突然就不见了,说明那人的功夫不比我低。” “你刚刚连流五都察觉不到,你确定昨天不是因为你的心神散了?”欧阳安流直起身。 欧阳落白想起昨天流五在房梁上她也没有察觉到,摇摇头,“那时我还没有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不至于会那么大意,不过骆凌的武功也不低,感觉我也打不过他,丫的,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厉害的人物!” 第二十二章 暗卫们 欧阳落白想起昨天流五在房梁上她也没有察觉到,摇摇头,“那时我还没有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不至于会那么大意,不过骆凌的武功也不低,感觉我也打不过他,丫的,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厉害的人物!” “说到骆凌,”欧阳安流的脸上突然挂上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还记得你昨天是怎么回来的吗?” “呃……” 欧阳落白怔了一瞬,闭起眼睛想了想,“我好像想把身上的血渍蹭到骆凌身上,然后就一把抱住了他,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欧阳安流眼角抽了抽,“你心真大,还随便抱陌生男子,随便就在人家怀里睡着了,他把你卖了怎么办?” 欧阳落白一脸后怕的抖了抖,“是哦!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怕,还好他没把我卖了。” 欧阳安流上下打量了一下欧阳落白,吧咂了下嘴,“大概他也看出来没人会买吧。” 欧阳落白踹了欧阳安流一脚,“是他送我回家的?” 欧阳安流点点头,“他送你回来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出宫,不过听百合说是全程公主抱,一直送到你床上,你还抓着人家不放手,一直往人家怀里钻,欧阳落白,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手段啊!”欧阳安流邪笑着挑眉。 欧阳落白低垂着眼睛一副回忆的样子,许久之后抬起头,可惜的叹了口气,“想不起来了。” “……” “你说骆凌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欧阳落白忽然双眼泛光。 欧阳安流耸耸肩,“你要不去问问?” “嗯!”欧阳落白一点头,立刻下榻穿鞋,向门口走了两步,突然又折回来,“现在去好像逼的太紧了,得给他几天时间冷静一下确定自己的心意,我还是先救出流三,帮白四报仇要紧。” 欧阳安流“啧啧”两声靠近,“这件事情跟杀手楼有关,你不觉得骆凌应该知道的比我们更多吗?就算爹爹有爹爹的打算,我们也不能只等着爹爹给线索不是?” 欧阳落白思索了一下,“说的也是。”起身便向外走。 “喂,前晚迷晕酒楼茶馆伙计的药,跟古老头的迷药有几分相像。”欧阳安流在身后补充道。 欧阳落白停住脚步,默了半晌,跨出门外,“哦。” …… 镇远王府后面的空地上,七八个暗卫扭打成一团,没用内力武功,单纯的肉搏。不过就算是肉搏,那身形步法也是相当的矫健精彩,难分高下。可就在这对打的几对里面,却有一对跟疯了魔似的在互殴,对方的拳脚不躲不闪,咬着牙生生的受着,不一会双方嘴角已经渗出血迹。 流十七在一旁跟流一对打,余光瞟到流五和流十六的打法,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闪身过去拉住流十六的手臂:“你们在干嘛?” “十七你放开!”流十六挣开流十七的手,一脸的决然狠意。 一旁的流五也甩开流一的手,“流一,你别管我们。” 其他的暗卫闻声停下,走近,“怎么了?” “他们自残。”流一回答。 “不是,他们只是在互残。”流十七立即帮流五和流十六辩解。 “你们打算互残两个时辰?”流十问。 流五和流十六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垂着眼,没有说话。 “流三还没找到,白四的仇还没有报,你们就这样糟践自己?”白五冷着脸看着他们。 流五依旧霜寒着一张脸,拳头紧握,不看周围的人。流十六低着头,眼圈渐渐变红。 “就算你们这样也不能解决事情,反而会给小姐少爷添麻烦。”白七说。 “没错,少爷下达这样的命令不是想让你们两个互残。”流八说。 “再说,这件事情怪不得你们。”流十七拍了拍流十六的肩膀。 流五和流十六一直没有开口,八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会不怪我?”流十六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眼角有泪珠低落,眉间堆叠,“如果当时我在,流三姐就不会出事。” “哦?是吗?”流十冷哼一声,“我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的比试,你只赢了流三半招,还好当时你不在,不然如果连你也出事了,小姐不得急死。” “流十!”众人齐喝出声,面色不善的瞪向一脸嘲讽的流十。 “怎么?我哪一句说错了?”流十挑眉看向众人。 “流十,你在嫉妒?”欧阳安流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在流十身后。 “少爷!”众人眼里闪过慌张,全都闪身站到一旁,微微低头,一派恭敬。 “流十,回答我,你是在嫉妒十六吗?”欧阳安流走近头埋得最低的流十。 “属下不敢。”流十微微弯身,出声利落。 “虽然不敢但还是有些嫉妒?”流十的个子比欧阳安流要高些,欧阳安流直着身子正好与流十相平。 “属下没有!”流十反驳。 “没有?”欧阳安流双手背在身后,在垂头的几名暗卫身前踱起步来,“那你就是不爽欧阳落白咯?” “属下不敢!”流十立刻半跪在地,急道。 “那你是不爽谁?”欧阳安流停在流十六身前,看着他微红的眼眶。 “属下没有。”流十静了片刻,低着头答道。 “哦——”欧阳安流走回流十身前,“那你就是喜欢欧阳落白咯?” 流十猛地抬头,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属……属下……” “你紧张什么?”欧阳安流弯下腰,一脸无害的盯着流十。 流十赶忙起身跪好,“属下对小姐只有忠心,不敢有其他肖想!”流十刚刚打斗的汗已经风干,现在又出了一身汗。 “不敢就是——”欧阳安流故意拖长音。 “没有!”流十忙喊道。 欧阳安流直起身,走向流五,“啧啧”两声,“等欧阳落白回来,我就告诉她流十讨厌她。” 流十身子一僵,动了动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欧阳安流在流五身前站定,“按你们刚才的说法,最该怪的是我跟欧阳落白,如果不是我们派流三跟白四去假扮小微小轻,她们也不会出事。” 第二十三章 求个保护 欧阳安流在流五身前站定,“按你们刚才的说法,最该怪的是我跟欧阳落白,如果不是我们派流三跟白四去假扮小微小轻,她们也不会出事。” “属下不懂少爷在说什么,暗卫执行主子的命令是天经地义之事。”流五坚定道。 “让你们跟着去康平王府是我们的命令,你们如果在后悔前夜没有守护在白四流三身边,就是在怪自己没有反抗我们的命令咯?”欧阳安流微扯着唇角,挑眉看着面无表情的流五,又看了看一旁的流十六。 “属下……”流五张口欲言,却被欧阳安流打断。 “行了,我也不管你们怪谁,还是先把本少爷的命令执行好,还有一堆事等着你们,等报仇的时候,身子骨不行的和情绪不稳定的就在家好好待着,别拖了大家后腿,本少爷昨晚忙了一夜,先回去补眠了。”欧阳安流说完便闪身不见了,留下暗卫们面面相觑…… “少爷刚才说等小姐回来……小姐是一个人出门了吗?”流十七率先打破沉默,一脸担忧,然而却开启了另一阵沉默。 许久,流一拍了拍流十七的肩膀,宽慰道:“有俊一前辈他们跟着,再说小姐的武功比我们都高,不会有事的。” “是啊,别担心了。”流八也拍了拍白七的肩膀。 欧阳落白下令让没有出任务的暗卫放假,可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有没有任务在身的暗卫,所以放假的也只能是保护欧阳安流和欧阳落白的暗卫。只是流一和流十七是贴身暗卫,其他的是随行暗卫罢了。 欧阳家的暗卫出任务都是两人一组的,所以白四到茶楼假扮小轻,流五是在暗中配合的,而流三则是与流十六相互配合。 十五那日,因王爷来到京都,流三和流十六回府拜见,顺便禀告近日一些情况。快要回去时,碰到要去康平王府的欧阳兄妹,便被带着一起去了,后来也回侯府歇了一夜,哪知道竟然…… …… 骆凌在书房看着寄与茶楼案的报告,眉头深锁,杀手楼,终于又出来了吗? “王爷,欧阳小姐来了。”秦东在门外还没有说完,书房的门便已经被人打开…… 昨天看着自家王爷送欧阳家的小姐回家时一直抱着,秦东就知道以后不能按着王爷对待一般人的规矩对待这个小姐了,王爷甚至吩咐了暗卫以后欧阳小姐来不要拦着…… “骆凌你要保护我!”欧阳落白瞬间来到书桌前,俯身双手撑桌,认真的看着悠悠抬头的骆凌。 骆凌眼里闪过一抹不解,看了看门口,只有秦东一个人紧张的站在门外,眉宇皱了起来,“你一个人?” “嗯!”欧阳落白点头,一脸认真,“我的暗卫们最近心情不好,我给他们放假了,所以你得保护我!” 骆凌的眉间堆叠的更高,“你的父兄呢?” “家里出了事,他们忙着呢,哪有空管我啊,所以只能靠你了!”欧阳落白将目光从骆凌脸上转到他手上,“报告怎么说?” 骆凌怔讶于欧阳落白的出现,一时竟忘了自己手中的案情陈述。而欧阳落白此时的平静又一次让骆凌惊讶,眼前这个挑着眉一脸无所谓的看着案情陈述结果的少女跟昨天哭的死去活来的是同一个人吗?他真的看不懂她。 “嗯?”见骆凌没反应,欧阳落白又扬声哼了一下。 骆凌反应过来,却像从来没有失神过一样,自然的将案情报告递给她,“你家里出了什么事,需要我保护?” 欧阳落白没有接,而是直起身,走向一旁的桌椅,语气颇为不耐:“别明知故问了,你想知道些什么直接问,我告诉你就是,试探来试探去你不嫌烦我还嫌你累呢!”坐下,蹙着眉,瞪着安坐在桌前的骆凌,“做哥哥就要有个做哥哥的样子,变着法的想诳妹妹,是一个合格的哥哥应该做出来的事情吗!?” 骆凌看着大刀金马的坐在一边的男装女子,眼神明暗不定。欧阳落白有些气愤的直视着骆凌分辨不出情绪的眼睛,等着他开口。 秦东看自家主子虽然有些不高兴了,但没有要发怒赶人的意思,早早便将房门关上,退下了。 房里的两个人目光交错,却没有多余的感情摩擦,一个只是单纯的嫌弃,一个是复杂到不显情绪。 许久的沉默,让欧阳落白在这样的对视中不小心分了神:哎呀,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的窗户这么明亮,他看这么久肯定已经动心了!马上就能看到老爹拿绣花针的样子了,哈哈哈…… “你笑什么?”耳畔清淡的声音响起。 欧阳落白回过神来才发现骆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看到好看的男子心情自然大好!”欧阳落白毫不迟疑的答道。 “哦?”骆凌执起茶案上的杯子,拂了拂,敛下的眉眼一派安然,“本王看镇远王府的护卫个个仪表堂堂,欧阳小姐想必每天心情都很愉悦。” “唔……还行吧。”欧阳落白也没多想,随便应了声,便进入正题:“我住哪里?” “你要住下?”骆凌抬眼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少女,眼里流过一丝诧异。 “当然咯,不然你怎么保护我?”欧阳落白先是一副“天哪,你脑子呢”的嫌弃表情,之后突然揪起骆凌落在茶几上的衣袖,咧开嘴兴味盎然的笑着,“你如果想跟我回镇远王府我们也是很欢迎的!” 骆凌抽回自己的衣袖,放下茶杯,“你的父母亲如何会同意你住在本王这里?” “为什么不同意?”欧阳落白不解道,“爹爹知道你是好人,不然不会让我帮你解毒,所以他不会反对,爹爹同意了娘亲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好人?”骆凌双眉微挑,嘴角扬着一抹讽刺的弧度。 骆凌这番邪魅的样子让欧阳落白看呆了,哇…… 骆凌感觉到身边的人突然没了动静,转头看去,只看到一双冒着桃心的眼睛,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却不想被刚才还呆愣着的人一把抓住,“骆凌哥哥——” 第二十四章 哭奔 骆凌感觉到身边的人突然没了动静,转头看去,只看到一双冒着桃心的眼睛,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却不想被刚才还呆愣着的人一把抓住,“骆凌哥哥——” 欧阳落白双手握紧骆凌的大手,甜甜的唤了一声,眼里满是希冀与…….狂热?“你以后一定要找个跟你一样好看的女子,然后你们生的孩子认我做干娘好不好?” 骆凌眼角一抽,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还有事吗?” “你能不能把杀手楼的情况告诉我?”欧阳落白开门见山。 骆凌深深的看了欧阳落白一眼,缓缓开口,嗓音清沉低徐,令人沉迷,“杀手楼二十多年前由楼主黄天霸一手建立,多国征战时是有名的雇佣军组织,后来战争结束,他们隐世做起了杀人买命的勾当。雇主一般是各国的皇亲国戚,只要出得起报酬,他们可以送来一国皇帝的脑袋。不过是他们自己上门揽生意,他们善用毒,善轻功,行踪诡秘,别人无法与他们联络主动交易,就算是雇佣过他们的人也不知如何再次联系上。”骆凌脸上浮现一层冷厉。 “唔……”欧阳落白看着骆凌明灭不定的眼睛,沉吟了许久,“所以,这么说就是没头绪?” 骆凌看着欧阳落白一脸失望,浅笑疏离道:“或许托欧阳小姐的褔,很快就会有了。” “嗯?”欧阳落白瞬间双眼放光,灼灼的盯着骆凌,“我如果帮你报了仇,你就以心相许怎么样?” 骆凌淡淡的看了欧阳落白一会,转身往门外走,“秦东,备膳。” …… 欧阳落白觉得跟前两次见面的时候相比,骆凌对她虽然态度依旧疏远,却并没有了之前拒人千里的冰冷。可是也不知道刚才在书房哪里得罪了他,从进入饭厅开始就不怎么搭理人。欧阳落白自认为看了这么多年的宫斗戏、宅斗戏,形形色色的人之间的互相算计,自己还时不时的被爹爹和古老头算计,也能算得上是揣摩人心的一把好手,虽然她平时嫌麻烦,这项技能不常用,但也不至于退化的这么严重吧!完全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骆凌! 她将自己从进入书房到出来的举动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发现自从她握了骆凌的手之后,骆凌的态度就有些冷淡了。她当时只顾着打听杀手楼的事没注意,现在想想,可能骆凌不喜欢别人抓他的手,虽然她抱过骆凌几次,骆凌都没什么特殊的反应,那可能是因为她抱的时候是隔了衣服的,有些人生来就特别反感拉手这样直接的肌肤接触。联系骆凌生人勿近的性子,欧阳落白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在莽撞的碰他的手了。 骆凌本来打算吃完晚饭就送欧阳落白回府,谁知饭吃的快差不多时,镇远王府派人送来欧阳落白的衣物,同时还带给骆凌两封信和一条青玉腰带。 一封信是镇远王妃写的,言辞婉转,情意真切,大致就是说欧阳落白被欧阳安流带坏了,而骆凌在京素有好名声,也算得上是欧阳落白的哥哥,希望他能帮忙好好教教这个妹妹。没有回忆过去来刻意的攀附关系,但言语间却是异常亲切,仿佛他们早已熟识,可是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啊! 另一封是镇远王爷写的,内容更是简单直白:凌小子,我们家小落就交给你了,附送御赐腰带一条,一来算是给你的辛苦费,二来,嘿嘿,你懂的! 懂什么!他不懂!骆凌在看信时,面部表情一度有破裂的趋势,但都被他艰难的忍住了。能教出欧阳落白这样女子的家庭,果然不能以常人的标准量之。骆凌头皮有点麻,他感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好像就跟一个怪异的家庭绑到了一起。父亲的结义兄弟,十七年后才出现,到底有什么目的?他的计划还能顺利实施下去吗? 骆凌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探究的眼里,“信里写的什么?谁写的?”欧阳落白看骆凌看完了,伸手想要拿信,不料却被骆凌躲过。 “镇远王爷和王妃的信,让我好好照顾你。”骆凌快速的将信塞进衣服里。 欧阳落白狐疑的看着一脸淡定的骆凌,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他收信的动作却是有一丝不正常的着急。算了,以爹爹的性格肯定是逗趣他了,所以才让娘亲也写了一封比较靠谱的信。 欧阳落白不再揪着信的问题,看向一旁放着的青玉腰带有点肉痛,酸酸的开口:“这条腰带在我家还没待多久呢就到你手上了,你说你会不会其实是我爹的私生子啊,月玉也是,爹爹让我分你一半,都不给欧阳安流。” “怎么,你很想本王当你的亲哥哥?”骆凌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欧阳落白权当他还在生自己抓他手的气,心里吐槽着他小心眼,语气也略微不善起来,“哼,你想当还当不了呢,如果你真是爹爹生的,爹爹怎么可能会想着撮合我们俩!” “也可能你不是亲生的。”骆凌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么一句,顿时厅里迎来了一阵压抑的沉默。 骆凌说出口时便被自己怔住了,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看到欧阳落白说“撮合”时的轻蔑,他心里就不由的升起一丝不快,眼前甚至还出现了下午她一边让自己娶别的女人时的兴奋,一边还要自己“以心相许”。她是来逗耍自己的吗? 欧阳落白也被骆凌的话怔住了,她第一反应是很生气,但看到骆凌眼里扫过的后悔之色后,气瞬间消了。哼,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吧,还好是遇到本姑娘这样大人大量的,亲不亲生的又不是你说两句就真成抱养了,不过…… 欧阳落白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立刻咬着下唇,眼里噙着泪花,抖着手指向骆凌,带着哭腔道:“你……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唔…….你的意思是我是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呜呜……是爹娘给你的信上这么说的吗?呜呜呜……我回去找他们!”说完,便给骆凌留了一个踉踉跄跄,凄惶又坚定的背影……. 骆凌心里一抽,立刻追上去捉住欧阳落白的手腕,没了一贯的平静清淡,语气中夹着焦急,“信里没有说,那只是本王乱说的。” 欧阳落白抽抽噎噎的回头看着眉头紧锁的骆凌,心里暗爽,面上却还是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水洗过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动人,“真……真的吗?”嘿嘿,着急了吧,让你整天一副不惊不慌的样子。 骆凌被这样的欧阳落白看的有点愣神,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嗯。” 欧阳落白又抽噎了几声,低下头试探的小声道:“骆凌哥哥是生落儿气了所以才那么说的吗?落儿哪里惹的骆凌哥哥不高兴了?” 骆凌觉得身前的少女真是一天一个样,颇为无奈的摇摇头,“没有,未经思量,随口便接了。” 欧阳落白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抬起头:“真的?” 骆凌没想到自己简简单单的回答会让欧阳落白这么高兴,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微微一笑,“嗯。” 春风拂柳,细雨润田,欧阳落白差点又看痴了,不过好在她还是分的清主次的,又低下头细声细语带着丝丝娇嗔道:“可是欧阳哥哥惹落儿伤心了,欧阳哥哥准备怎么补偿落儿?” 骆凌这时才意识到有些不对了,不动声色道:“哦?落儿想要什么补偿?” 欧阳落白闻言立刻扬起脸,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笑眯了眼,“亲我一下,说喜欢我!” 骆凌看着眼前已经变脸的少女,沉默了片刻,突然神色认真道:“落儿,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