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了快上车》 第一章 终南山上玉阳子 子夜。 终南山上，漫天飞雪。长生观内，寂静无声。 主殿之内，观主玉阳子一身道袍，负手而立，遥望殿外。此人的相貌极其英俊，寒风入殿，吹的他衣襟微微飘动，看上去气度不凡，仿佛谪仙。 ——如果不注意他的左眼的话。 男人的左眼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倘若将注意力集中在上面，却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甚至隐约可以透过伤疤看到些许星光似的。 对于玉阳子道长来说，这个伤疤以及伤疤之后的由乌姆尔所赐予的假眼，代表着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是M16A2、RPG以及M-256型120毫米44倍径滑膛炮所留下的惨痛回忆！那更是作为一个穿越者，在平行世界生存了不到二十年就差点被干掉的悲哀往事…… 他曾经叫赵梓楼，是二十一世纪一个前途无量的医生。从小就对医学非常有兴趣，可是在二十岁以前，却没有什么这方面的才能。直到他接触到了作为考古学家的父母在失踪之前给他留下的那件古董——据说是一把年代可以上溯到夏朝之前的银钥匙——之后，他的人生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赵梓楼开始经历各种无可名状的恶梦，也是从那一天起，他发现自己对知识的学习能力和医学上的天分正在急剧的提升。他能够通过自学完美的掌握各种需要实践的知识，甚至可以透过这些的知识，实现人体改造。 正当赵梓楼习惯了这金手指的时候，已经三十岁并且成家立业的他因为大脑使用过度而昏倒了，医生检查他身患绝症。而没过多久，他就濒临死亡，并在临死前陷入了一个恶梦中： ——有一个泡沫的聚合体和一个发光的多面体在追着他。有一个完全没有黑人特征的黑人，有如身体不是由血肉而是阴影构成的人形在他的前方，手中有一本书等着赵梓楼签字。 然后他醒了。而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手边的，还有几个奇怪的物品：一把银钥匙，一个黄色印记、一个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之类…… 没有任何犹豫，回光返照的赵梓楼选择了银钥匙——无论如何，尤总是三大高级总裁之一，也算得上是那个集团对手下最好的老板。 两把银钥匙在瞬间合二为一，赵梓楼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公元1989年8月24日凌晨了——这是那把如影随形的银钥匙所提供的当地时间。 从那一天起，赵梓楼开始了新的生活。但并非是普通人、甚至普通都市穿越者的生活。因为接受钥匙的他已经成为了亿万光辉之主的侍从，并且在几个可选项之中选择了成为执行深潜任务的无面者。 作为一个物质层面的新生命，他有二十年的准备时间（从降临时开始算）。而后，每年行星处于正确位置的时候，不受感召绝不做梦的穿越者就会开始做梦。在梦中走下七十阶浅眠的阶梯进入火燄洞窟，以银钥匙打开大门，再走下七百阶深眠的阶梯，就能到达任务地点——幻梦境。 幻梦境的第一层有一个无尽悬崖。在那里向着虚空一跃而下，越过不可思议甚至骇人的黑暗无形、闪耀的光球，以及狂笑的有翼之物，就可以抵达底部那条发光的长河。作为无面者的他只要深潜下去，便能籍此入幻梦境中层界的某个扭曲平行空间。 和一般进入幻梦境的人不同，持有银钥匙的无面者全部是真身进入的，甚至还可以携带一定的物品来往。而他们的基础任务只有一条——活下去，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活下去。 在他们所居住的世界的人看起来，无面者只是睡着了在做梦。但是如果无面者在平行空间死去，他们也会在回到原本世界的二十四小时内无疾而终。 每场梦持续十二个小时，正是梦中一年的时间。而在扭曲的平行空间里，当每年行星处于正确的位置的时候，无面者也会在现世醒来，然后在十二小时之后‘入梦’，从离开时的时空标记处继续无尽的平行空间之旅。一直到银钥匙提示他可以离开了为止。 据说，这个时间的长短和他在该世界的存在感息息相关。 现在，赵昆——也就是赵梓楼，他曾经更换过数个名字，甚至从姓氏都从林换到赵，而他现在名义上的父亲给他起的名字叫赵昊，只是这个名字太过赵日天，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改成了赵昆——正在经历第一个平行世界，一个有着江湖和武林的五代十国。 今年是后汉承佑二年，也就是公元949年。一刻钟以前，他刚刚完成了物品的采购，开始了在现世的第十次‘入梦’。这也就意味着赵昆在这个世界已经度过了整整九个年头。 时逢乱世，天下扰攘不休。自唐末以降，北起大漠，南及蛮荒，东滨大海，西至流沙……这片广阔的土地上，群雄并起。天下或分或合，立国以数十计。但多半旋立旋灭，盛衰仿佛一瞬间，长者数十年，短者不过数年，兴亡匆匆过手。 中原之地，便先后有梁、唐、晋、汉更替，中原之外，更有前蜀、后蜀、杨吴、钱越、南唐、王闽、北楚、南楚、南汉、南平等割据政权彼此攻伐……神州之地，烽烟四起，竟似永无宁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乱世之中，中原百姓十室九空，不少地方千里良田尽成荒漠，道路两旁白骨累累。 只是，天下不靖，却是武林盛世。实力强者无不割据称霸，实力弱者亦是结寨自保，江湖中豪强辈出，兴兵举事或者开宗立派者不计其数—— 唐僖宗乾府四年，效力在黄巢麾下的庄义方创立丐帮。庄义方乃是当时江湖七绝——‘僧道游兵博将恶’中的‘将’、神武将军蔡靖的弟子，以自创的降龙掌和打狗棒法纵横江湖，风头一时无两。 庄义方誓不降唐，自刎而死以后，经历继任者‘离经叛道’尹天赐，传到当今这个第三代帮主——‘风火神龙’郭岩时，丐帮声威日重，已经隐隐有天下第一大帮的趋势。 后晋天福元年，南诏段氏族长段思平以家传武学‘一阳指’为根基，创出一套绝学，名为‘六脉神剑’，打遍天下无敌手。天福二年，时任通海节度使的段思平又兴兵反杨，一举灭亡杨干贞的大义宁国，自立为帝，建大理国，年号文德。 …… 自后晋天福五年，赵昆初至终南山起，打扮与时人不同的他（银钥匙也不知道他会到哪个世界）便自称道士，道号‘玉阳子’，在终南山结庐而居。 时至今日，赵昆虽未开宗立派也未割据一方，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却依然在江湖上乃至朝堂上，声名远扬，乃至屡受汴梁城中换来换去天子的册封。 纵使化外之地，亦知这终南山长生观主人道法高深，医道无双，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势力，也算不上如何德高望重，却是人人都要竭去与他结交的。 无论王侯将相，亦或者江湖大侠，纵然位极人臣，当世武功第一，也难保不生病受伤。如能交上了玉阳子，自己就是多了一条性命，只要不是当场毙命，赵昆肯伸手医治，那便多半能死里逃生了。 只要这位玉阳子道长看过病人之后，没有说‘司命之所属，无可医也’，这人，多半就能救得回来。 第二章 长春谷中觅奇书 前一天晚上折腾到了很晚才睡，第二天一早，赵昆还是天不亮就起来练功。 虽然他本人的武功并不如何高明，但是玉阳子道长好武成痴的名声，在江湖上也是广为流传。这长生观上下数十名道士和附近百十名自愿入他门下的江湖豪客和仆役，也都知道这一点，更知道他的武功不好。 嗯，在他们眼里，这还是看在赵昆神医的面子上，严格说起来，恐怕不少人心里都觉得玉阳子道长的武功，用稀松平常来形容都是大大的抬高了。 这个说法，倘若放到五年以前来说，是决计不会有错的。 那个时候，他尚未寻觅到高深的武学，尤其是内功心法。当时赵昆一身功夫，除了救了几位江湖豪侠的性命之后，人家为了报恩所传授的，便是学习天龙八部中的阎王敌薛慕华的手段，从上门求医的武林高手那里学到的各种招式——当然，赵昆并不会向薛慕华一样，学的武艺多了就觉得自己是个高手。 哪怕学的是人家所谓的成名绝技，先不考虑教学问题，武功这东西，没有高明的内力根本玩不转，哪怕他左眼是高科技、高魔法的辅助性神目，也是白搭。假如把江湖比作一个游戏，纯粹的奇招这种东西，没有属性的加持，只能在某个等级以下有点作用。 非但如此，在赵昆成为江湖大侠路上还有一桩拦路虎。内功心法和武功招式还则罢了，可他从灵魂到**可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招式等等还有辅助的空间，可这内力修炼上，由于体质问题，得到内功心法足足三年，他才产生气感。 也幸亏他可以时不时的从胸口上那把除了自己谁都看不见的银钥匙里获得知识，而且三世行医，这个乱世也有足够的素材，无论活的、死的都有。左眼那只假眼，更是以修格斯的血肉制造的生物眼，还附带了微型量子生物计算机和种种模块，可以帮助他搜集数据并修正数据，一点一点提高他的修炼效率。 任何内功心法到了他手里，在修炼时候走的绝对是最正确最有效率的路线。即使是残缺的心法，在搜集了足量的低级心法之后，通过数据库也有了推衍补全的希望。 同时，这些年通过不断的数据修正，一点点调整心法，赵昆的内力修炼效率最高的时候也能终于达到了这个世界一般江湖人的十分之一左右。 可惜出生的世界不同，两个世界的人终究有差距，到这一步也已经是极限了。 好在，这个世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个熟悉的世界。 这不是说他熟读五代史什么的，而是这个江湖于他而言有些熟悉。 刚穿越的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个正处于五代十国的正常时代，最多历史会发生一些变化。可他没想到这里有江湖，更想不到这个江湖有点耳熟。 刚听到江湖的时候，他一脸懵逼的不可置信。等到见到了真正的武林高手，他才相信这里是个武侠世界。 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丐帮？好吧，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这个两个帮派和绝学并不只出现在一个体系里。 降龙掌？打狗棒法？有点耳熟…… 南诏段氏以一阳指传家？赵昆好像明白了什么。 等到段思平创出六脉神剑并以之打遍天下以后，赵昆终于明白了自己大概是在什么世界里了。 讲道理，天龙八部的世界是挺不错的，无论是学武功还是收妹子都挺方便，什么无量山玉洞，什么无崖子传功机，什么段家妹子和段家人妻啊，重口一点还有逍遥派那几位，祖孙三代全家桶什么的…… 可事故一百多年以前武林里都有点什么，写书的交代的实在不多啊！而且作者那货还修改了好几次，更是有不少电视剧版本。 为了验证版本顺便看看到底有没有礼包可捡，他曾经以采药之名三次孤身进入川滇。尤其是善巨郡、谋统府一带（今丽江、剑川、鹤庆等地之北），其西、其北为高黎贡山、大雪山。他还年年去大雪山上的飘梅峰做客，每每与飘梅峰上那位神尼言谈甚欢。 实际上，赵昆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因为他记得在新修订的天龙八部里，善巨郡之北、吐蕃以南的高山中，有处地方叫做‘不老长春谷’。 天龙八部时期，谷中刻有一行汉字，说“神书已随逍遥去，此谷惟余长春泉”。据当地人解释说是不老长春谷里本来有部神奇的书，教人怎样长生不老，现今这部神书给一个叫什么‘逍遥子’的人拿去了，谷里只留下令人饮了可长葆青春的一道泉水。 而这位逍遥子，正是天龙八部里无崖子李秋水等人的师傅。当时他大致推算一下，此时距离天龙的剧情还有不到一百五十年，逍遥子应该还没拿到书甚至没出生。就是不知道谷中的那部奇书还有没有。 赵昆屡次入川滇，一来是为了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一处‘不老长春谷’，毕竟应该与赵匡胤同代的慕容龙城他一直没有听说过。二来万一那山谷里有这么一本书呢？他岂不是能获得一本求之不得的高明内功？ 只是这一找，就找了数年。直到五年以前，他才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谷里找到了一处泉水。泉水上方有处洞府，府内确实有这么一本武功秘籍，而且不仅仅有这么一本‘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这洞府分为三重，前洞明亮，乃是那位不知名前辈的起居之所；中洞宽敞宏大，明显那位前辈昔日演武热身之处；后洞幽深，却是空无一物。而且洞中颇多残破之痕，料是前人发掘遗迹，他并非第一个来此的。 前中两洞，他各有收获，但是空无一物的后洞却是收获最大的地方。 ——他的左眼检测到后洞有不明高等能量散发出的辐射反应，反应源就在石壁之上。 须知他这只假眼虽然只是亿万光辉之主赏赐的小玩意，却能按照赵昆的意念进行聚焦，其可以像放大镜一样照见细微之处，也可以像望远镜一样看到远方的景象，甚至还拥有夜视，红外等种种能力，还附带一个超级计算机。 在洞中折腾了半个月，赵昆终于凭借这只眼睛将洞穴最深处石壁上那三百六十五幅熊经鸟伸图拷贝下来。 只是不知道这些图片和后来灵鹫宫后殿内铭刻的高明武学突然——实力不够看了还会疯掉的那些——有什么关联。 总之，赵昆满载而归，就此离去。从那以后的五年内，他一直暗中修炼这谷中山洞内的武学，时至今日，他自忖与人动起手来，绝对不复当年一副鶸模样。只是，出于某种心态，他还是隐藏起了自己的武艺。 第三章 神功妙法群侠至 演练了两套十分粗浅的拳法，又舞了会儿剑，赵昆便回了屋内用过早饭。 眼见得大雪封山，他也无意下山巡游施诊。若有那道门信众或者急切求医者，自会来观内寻他。故而他稍作休息，又在殿内打坐起来。 这内功修行，本就需要日日积累。他又由于本身的原因，资质算的上是极差。纵使他现在主修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是极高明的内功心法，比一般江湖人练的累积内力的法门效率高出数倍，奈何他本人的效率只有一般人的十分之一。 更兼他已经将石壁上那三百六十五幅熊经鸟伸图修炼成了十二幅，一身长春功真气不知不觉中被打磨的更加精纯，虽然质量上大幅度提高，总量却也更加稀少。 要说这石壁上的图案，无非就是364个不同姿势和一篇看不明白的符号罢了。可赵昆多次尝试，也不过能做出其中的十二个，还是那起首的十二个人形坐像。 这十二个人形坐像俱都是跌坐朝前，头一个两手直向膝头，一目垂帘内视，首微下垂。第二个头略正些，姿态甚是安闲。以后的十个坐像，都各有不同。能看懂的三百六十四个图像，飞潜动静，也无一相同。 可就是这些姿势，每日勤加练习，便可以产生出某种奇异的效果，令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更是可以提纯真气。练会的姿势越多，效果就越好。 所以这打坐练气，温养丹田，吐故纳新，赵昆是一日也不肯丢下的。而且修炼起来，要比刀剑拳脚上的功夫勤快的多。每当打坐之时，他便从第一个姿势开始，真气每运行一个周天，就换下一个姿势，如是循环再三，日日不息。 反正以图上的姿势修炼还有一桩好处，就是真气对经脉和丹田的负担会逐渐减轻。两年以前他修炼到第六幅图的时候，真气就基本上可以无间断的运转下去，并不像一般的内功一样，每天的打坐搬运真气的周天次数有限。 根据赵昆的自检情况，只要营养跟得上——练功也要遵循基本法……啊不，能量守恒定律，真气或者说内力都不是凭空产生的——不会因为壮大内力搞得自己精气神三亏，这种周天运转似乎可以无限的运行下去。 总之，这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和洞内石壁上的图形，都是玄妙非常。赵昆练了五年，只感觉到一个不好的地方。 ——以图上的姿势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真气固然是越炼越精纯，越练密度越大，可这量或者说真气的体积上，反而逐渐保持在一个相当少的量。 新产生的真气，只要来上那十二个周天，就会变得跟原本的真气一样的密度。时至今日，赵昆的内力总量，基本上倒退到了他修炼出真气四百零五天时的水准。虽然此时的真气纯度与密度，胜过那时以粗浅的内力法门修炼出来的何止千百倍…… ……赵昆这一打坐，便是小半天。他自觉还没走了几个周天，便听得殿门‘吱’的一声，却是有人进来了。 ——他本人对于任何能够增加自己实力的东西，都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爱好，所以除了吃饭睡觉、行医装神棍以外，练起功来往往废寝忘食。通常情况下，观内的人也知道这一点。若无要事，绝不会在他练功时候打扰。因此进来打扰他的，必然是外面发生了大事要事。 男人睁开眼睛，只见一名小道士走了进来，躬身说道，“禀观主，丐帮郭大爷带着丐帮好汉并一众大侠到了。” “哦？”赵昆面色一喜，站起身来，“大善，郭兄既来，吾观内无忧矣。只是不知除了丐帮还有那些江湖上的朋友到了？” 小道士连忙答道，“大理段世子；大孚灵鹫寺方丈圆相上师；少林寺道苦大师；东海剑侠，‘凝光剑’东方庆大侠；湘西白沙派楚掌门；大雪山‘流霜剑’风女侠……” 尚未说完，赵昆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大殿门口。 走出主殿，他随即往前院行去，尚未进入大厅，就听到一阵直爽的大笑。 赵昆旋即快步入厅，“郭兄别来无恙？” 说完，他又抱拳向厅内诸位行礼，“有劳诸位远道而来，贫道不胜感激……” “哪里哪里……” “世叔言重了。” “阿弥陀佛，敝寺上下曾受真人大恩，听闻长生观蒙难，真人求援，贫僧自是义不容辞。” “道长的事情就是我白沙派的事情……” “道长说哪里话，我东方庆这条性命就是道长救的，今日来此，自是义不容辞！” …… 见正主到了，一时间大厅内乱纷纷，都是施礼还礼的动作以及各人说话的声音。 ——盖因赵昆医术天下无双，星象占卜无一不精，因此月前他向丐帮帮主郭岩求援，郭岩只是略略透出些消息，便有无数好汉跟来。 这玉阳子道长的人情，不啻是一道救命的符箓。那些受过他恩惠的和想跟他攀上交情的江湖大侠，自是纷纷前来。这样日后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便不能袖手不理，而在刀头上讨生活之人，谁又保得定没有两短三长？ 待得赵昆落座，纷乱稍去，人群中便有一个中年大汉站了出来。此人生的虎背熊腰更兼眉清目秀——让赵昆一看便想起龙傲天，正是丐帮第三代帮主，‘风火神龙’郭岩。他是个天生的领导者，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做了个手势，一群江湖豪侠随即安静下来，静等他说话。 “赵道兄，”作为赵昆的直接求援对象，他本来也应该站出来挑头，“道兄所遇之事，信中所说甚详，郭某及江湖同道已经尽知之。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星宫端的是胆大包天，不过道兄放心，今日我武林正道群侠毕至，定保道兄无忧。那星宫的给的最后日期可是三日后？到时候他是不来还则罢了，若是胆大包天，我等定教他有来无回。”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郭帮主言之有理。”众人之中，属大孚灵鹫寺方丈圆相辈分最高，因此郭岩一说完，他便讼了一句佛号，开口言道。 “不错，世叔尽管放心，我大理、丐帮、大孚灵鹫寺、少林、雪山高足还有诸位正道门派好手齐聚，那劳什子星宫，自是不足为据。” 第四章 纷纷扰扰烦恼多 郭岩开口之后，坐在大厅里的这些帮主、长老、世子、方丈、大侠、掌门等等也纷纷开口，话里话外也极是自信。在他们想来，向名满天下的神医玉阳子道长发难的，不过是某个没听说过的势力而已。武林中有名的大势力都有高手到来，要保住长生观上下岂不是轻而易举。 赵昆心中暗自叹息，只是他清楚这些江湖人的性子，所以嘴上一句扫兴的话也不说，只是是顺着他们的意思，开始了江湖人物的常见交流模式——互相吹捧。盖因他知道说了也未必能让他们听进去并警醒起来的。这些人在见识到对手的实力之前，恐怕是不会把他们看在眼里的。赵昆觉得这些人到时候非得吃个大亏不可。 而对于赵昆来说，他们吃亏……就吃亏吧。 他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心态，而且赵昆跟在座的大部分人的交情也没那么深。来助拳的人里，不是欠了他人情的，就是想让他欠人情或者来混个脸熟的。譬如大理段氏，开国皇帝段思平；段思平之子、二代皇帝段思英；当今大理皇帝，段思平之弟段思良，都请他医过病，救过命。大理段氏每年还会上山来求赵昆炼制的，可以报包治百病、延年益寿的“东极长生丹”。 ——此丹赵昆每年只炼一次，据他说须得天时地利人和材料俱全方可。 首先在时间上，是固定的，也就是需要夜观天象，见星象处于正确位置的时候才可以炼制。然后需要以终南山地肺之火作为火源，又要搜集整整三百六十五种材料。像什么冬天的芦根，经霜三年的甘蔗，蟋蟀要原对的，结子的平地木都是小意思，调和用的水源非得是每年四个固定节气的露水，更有十多味神秘的主材料…… 赵昆有一次喝醉酒后曾不小心泄露了丹方的一些信息，从那以后，整个神州大地上的青梅都是洛阳纸贵。 倘若那时打探消息的是一个现代人或是一个穿越者，那这“东极长生丹”的秘密早就暴露了。可惜赵昆尚未在这个世界发现这两种人，所以这对于青梅的误解，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了。 ——其实就是在一年一度回归现代世界的时候，带过来一批口服青霉素，然后加工成特殊的丹药而已。但是在一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里，这玩意不啻于一种大杀器。银钥匙附带的空间并不大，而一批口服青霉素显然性价比很好。治病效果好，每颗丹药里的青霉素含量也不需要很高，简直是神医/神棍的必需品。赵昆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符水治病，也多亏了这药。 至于吃这‘东极长生丹’或者符水治不好的，那必然是‘司命之所属，无可救也’。还有那些引起更重反应的，那这病必然不是病，而是巫蛊之术引起的。 对于青霉素治不了的病和过敏反应，赵昆一概是这解释。反正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玩意能治好很多这个年代的绝症，而且治好的例子不胜枚举。 除了青霉素之外，赵昆手里还有一种曾经的万用药，用来制造另一种丹药——生生造化丹。此丹可缓解一切病灾苦痛，大量服用后还有飘飘欲仙之感，令人神游物外。没错，这就是1898年作为资本主义良心企业的德国拜耳公司推出的那种万用药。只是相比于青霉素，搞到这玩意难度更大，即使赵昆有渠道，弄到手也得颇费力气…… 医、卜、丹，这就是赵昆成名的三项绝活。身兼现代中西医和这年代的中医知识，又有少量现代医疗器械与特效药，每年还能回去查史书……有如此多的便利，再在这年代混不出个名堂来才有鬼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本领，江湖上一提起玉阳子道长，那自然是人人都想要结交的，庙堂之上，亦有颇多人想和他攀交情。有这个底子，他在江湖上一呼百应，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必然是十分正常的。说到底，这些人都是有所求或者将来有所求。实际上，那些成功与他攀上交情或者自以为有交情的人，在赵昆看来，大部分还不如酒肉朋友呢！ 当然，这不妨碍他对他们摆出一副江湖朋友的姿态来。 对接触到他的人来说，赵昆是可靠的神医，救死扶伤普度万民的道长，是个武痴，也是颇讲义气的江湖人，是个道法精深的高人……可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角色，是个另有所图的过客，是个不择手段强化自己的男人，是为万物归一者效力的无面者，是个只能搏一搏成为旧日支配者的可怜虫。 也正是因如此，赵昆在终南山一向不争强好胜，不好勇斗狠，纵使习得了上层武学，遇到事情也是直接呼叫帮手。 ——这几年他一直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底牌还是留着的好。 因此，旬日之前，有个名为星宫的势力派出使者打上门来，要求长生观上下臣服于他们，并给予了最后的通牒的时间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呼叫援兵。 他不打算加入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势力，那会干扰他的目标。要不然他早就找个门派加入了。无论是做弟子还是当供奉，无论是学武还是待遇，不都比他窝在终南山上强的多？ 于是，自有打算的赵昆连夜派人向丐帮求援。而郭岩也不负众望，在距离星宫使者给出的最后期限之前，带着一大波江湖好汉，前来驰援终南山。 尽管赵昆觉得他们这群人会吃点亏，但在他的心里，也相信这群人能帮忙化解掉这次劫难。哪怕这个来历不明的势力确实有点能耐。 ——对方那位自称邓青树的使者，可是连续击败了赵昆身边的四大护法的。 这些年行医下来，走南闯北，赵昆也收拢了不少仆役与家将，加上有不少江湖人感激救命之恩或者有其他目的，纷纷投入他的门下。这长生观上下百十口人，已经有了不少好手，即使他玉阳子不出手，战力上也不逊于某些大势力。 第五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一群人乱糟糟说了一会儿话，早有道童奉上茶水点心。赵昆眼见的时间不早，便吩咐下人预备酒菜。 时值乱世，长生观早已囤积了不少物资，因此吃是绝对够吃的。就是下厨的人手上，有些捉急，所以不得不早早的吩咐下去，早点准备午饭。 道童应下，正欲转身离去，不意郭岩突然问到：“赵道兄，怎地不见纪老弟？” 赵昆闻言只得苦笑一声，“唉，此时说来话长，不过既然郭兄问到——童儿，去后厢房请三位大爷来此。” “哦？”郭岩闻之，有些疑惑。他知道赵昆身边，向来有四大家将护卫。这四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如果没有要事，平日里都是凑在一起的。 莫非道兄是有要紧的事情派出其中之一，还是有人横遭不测，卧床不起？郭岩心中暗自揣测。 赵昆身边有不少武林中的好手，这都是昔日里江湖上的豪杰大侠，大部分人皆是感激赵昆的救命之恩，自愿投效到身边，鞍前马后护卫身旁。 ——玉阳子道长武艺烂的名声和他好武成痴的名声传的一样广。 他能在江湖上有个‘十里坡剑神’的名号，只是因为大部分人和赵昆切磋的时候，不是留力就是故作不敌。基本上没人愿意动真格的，以免伤着神医或者恶了道长。因此他在江湖上的战绩反而胜多平少。 当然，十里坡剑神这个他给自己起的名号中的深意，这个世界也没人知道。不熟的以为赵昆被糊弄住了，自觉武功水平很高。熟悉他的知道这是一个自嘲。大约只有熟悉典故的穿越者，才会明白这个名号的含义…… 而在所有投效而来的家将中，武功最高的四位乃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因此有四大家将和长生观四大护法之说。 为首一人姓纪名察，原是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大侠，师从当年的三韩老人——白沉香、安诤训、唐谨言，江湖人称八臂哪吒。这八臂哪吒纪察善使钢鞭，手中的兵器乃是一柄磨铁八棱钢鞭。又有一手飞叉之术，后背三十六把双股小钢叉，暗合天罡之数，五十步内，百发百中。 纪察有个弟子呼延赞，赵昆曾经给他批命，说‘日后当为铁鞭王’。五年前，呼延赞曾经得罪了山西韩家堡，被对方捉去，差点丢了性命。纪察为此曾经杀上韩家堡。 这韩家堡也是一处武林豪强聚众自保之地，有青壮千余人，为首的是大侠韩通，手下也有几十个江湖上数的上的好手。谁知纪察前往救援之时，仅出了一鞭，就将这些好手合围阵势破去，打的他们人人带伤，韩通和他的几个结义兄弟，也被他一叉一个，取了性命。 因此，江湖上的侠客与他照面，每每会问，‘可是当年飞叉射四霸，一鞭伏全韩的纪察纪大侠？’ 武功排在纪察之后的那位护法唤作窦余，曾使长枪，是铁枪王彦章的徒孙，江湖上人称‘快枪王’。皆因他主攻中平枪法，出手又快又狠，三息之内，胜负必分——两人必有一伤。后来他投在赵昆门下，挑战郭岩时，铁枪被郭岩以降龙掌法拍断，从此改使双枪。 窦余之后便是金泰，少林寺俗家弟子，一身横练硬功天下无双。只是此人善守不善攻，学的是少林拳法，因而名声不显。 最后一位一流好手名叫伊直，本是邪道人士，曾在南疆大巫神门下学艺，一柄银剑诡秘绝伦，更兼轻功了得，与江湖上另外两名著名的采花贼并称三污，肆虐江湖。不过他与别人不大相同，此人坚信三扁不如一圆，所以好的是男风，说是采草贼也未尝不可。 后来伊直被江湖正道围攻，逃到洛阳，为赵昆所救，自愿投入门下，更是痛改前非，不再强迫他人，改为走你情我愿路线。 这四个人的武艺，论起来都是当世一流，也正因为如此，赵昆有这四人保护，等闲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等长生观内的江湖群侠见到这三位的时候，无不大吃一惊。 当先进来的，是一个面如金纸，吊着手臂的儒雅中年男人，腰缠铁鞭，身负钢叉——正是八臂哪吒纪察。身后拄着拐杖，双眉入鬓，腰悬双枪的，乃是快枪王窦余。金泰不见踪影，两人身后则是一个相貌清秀、脸白无须、背着银剑的青年人，只是右边的衣袖空荡荡的，仅剩一只左手。 “这——”郭岩大惊失色，“三位何以落到如此地步？” “说来惭愧，”作为三人之首的纪察当先开口，“那日星宫的使者前来，出言不逊，言辞间多有不敬，又吆三喝四的要我等臣服星宫。我等不忿，便与他比试一番。” “那人见我等出手，哈哈一笑。他先使剑法，伊直与他过了三招，被削去右臂。复又用拳法，金泰和他斗了五回合，被他以一记重拳打中胸口，登时便吐血而死。窦老弟和他走了十招，被他以腿法一脚踢断左腿。纪某无能，在那人手下走了三十来招，被一掌拍断手臂，还受了内伤……” “阿弥陀佛，这么说来，那人是以剑法、拳法、腿法、掌法、先后击败四位施主的？”大孚灵鹫寺的方丈圆通皱着眉头问道。 “不错，而以我观之，那人仍有余力……”纪察苦笑着答道，“可笑纪某学武三十年，竟然连他的武功路数也看不出来，更不用说试探出他的实力了。” 大厅内一时间寂静无声。纪察的名声，江湖中人大多听过，见他都落得如此下场，无论是无功不如他的，还是比他高的，不由得都有些沉默。 ——这一次的敌人，并不好对付啊。 “阿弥陀佛，也不知道那星宫使者，实力在星宫内排名如何？” 纪察叹了口气，“好叫方丈大师得知，那日前来的使者，并不止一人，实有四人，只是由他一人出手罢了，据某观之，另外三位的武功恐不在他之下。” “这可就奇了，江湖中何时冒出来如此多的高手了？”大理世子也出言询问，“不知道他们姓甚名甚？” “出手的那位，自称邓青树。剩下的三人，一名公治苦藤，一名包开甲，一名风声传……” 第六章 忽有狂徒夜带刀 纪察等人的遭遇，虽然让大厅内的江湖人士吃了一惊，却没能吓住他们。 一来，这等武林人士，在遇到大挫折之前，总是自视甚高。 二来本次驰援终南山，能跟着丐帮郭帮主来的，也没有弱小的势力。至少，能站在这大厅里的，哪个不是一流好手？至于这些有座的，不是像大理世子段思聪、流霜剑风晚华这样有大背景的，便是郭岩、圆相、道苦之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 ——当年一手六脉神剑打遍天下无敌手、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段思平死后，南北武林中便以清凉山大孚灵鹫寺方丈圆相，和大雪山飘梅峰雪峰神尼武功最高。 其中圆相一手大参禅掌，仅略输雪峰神尼半筹。在两人之下，武林中公认仅次于其的高手，仅有少林寺方丈道难大师，道苦大师，以及丐帮帮主郭岩，执法长老尹放等寥寥数人而已。 故而论起实力，长生观内此时聚集的高手，几乎与武林中的顶尖势力不相上下。哪怕是被誉为武林中泰山北斗的少林寺，此时寺内的高手数量，也是赶不上长生观的。只是长生观里的这些武林人士，着实称得上一句‘乌合之众’…… 也正是因为如此，纪察等人的惨状也只能让他们吃上一惊。哪怕其中真有人打退堂鼓，也不能说出来——面子还要不要了？ 总而言之，长生观内的气氛，并没有因为纪察等人的遭遇而降温。他们似乎连一盆冷水都算不上，武林中的大侠们依旧兴高采烈的宣称要拿下星宫的人，替长生观、替玉阳子、替他赵神医出头…… 前来助拳的江湖人一来，赵昆便安心了不少，此时见他们依旧毫无惧意，更是放下心来。 他也怕将人吓走，到时候不想头上再多个主子的话，只能自己动手了。可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面对深浅不知的敌人，他更没有必胜的把握。 所幸他不好面子，情况不妙便搬救兵对他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他又不是把面皮看得比天大的江湖豪客在，自然毫无心理压力。 至于他的修行大计会因此被压缩——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千里驰援长生观的，作为主家，自然不能再摆什么神医/修道人的架子——这都不是事儿…… 一大帮武林人士，一直折腾到了晚上，赵昆才回到静室盘膝运功。 缕缕真气逐渐形成，游走于四肢百骸，最後重归于丹田，往复不已。 可惜这内功修行虽好，终归不能代替睡眠。这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和璧上的图案虽然神妙，距离可以终日打坐的距离还差的远呢。 好在那日星宫最后通牒的期限将近，这几天就压缩一下练功时间，忍忍也就过去了。 —————————— 亥时将至，长生观内黑沉沉一片。道观上下并江湖上来援的朋友已经尽数在此。 除了养伤的纪察等人并老弱妇孺被护卫在道观中心的大殿内，人人都摩拳擦掌，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今天已经是星宫给出的最后通牒上的最后一天了。 站在观门口的赵昆左眼中突然寒光一闪，吸了口气，以内力扬声道：“星宫的妖孽，出来吧。” 掩盖在漫天飞雪中的山林中突然响起一阵阴惨惨的笑声，“时日已到，道长可是考虑清楚了？” “当然，”赵昆脸色如常，“贵派欺人太甚，贫道唯战而已。” “呵呵，那就只好我等亲自请道长上门做客了……” 赵昆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所谓的请他上门做客是什么的概念，心中颇为不爽。只是说话那人声音飘忽不定，加上此时已经夜深，群雄一时间也无法锁定说话之人位置。赵昆的左眼倒是具备放大能力、夜视能力和红外线视野等等，自然很容易就捕捉到百米开外的那个身影，只是他本人缺乏远程攻击手段，也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发现他的。 正在犹豫间，郭岩突然一声怒喝：“滚出来！”声震屋瓦，身边之人均是耳中雷呜，心跳加剧。 话音未落，风雪中浮出一个淡淡黑影，摇摇晃晃的站立不定，便似醉酒一般。这人一身黑衣，赵昆注意到他身材矮小，而且脸色灰败，似是受了内伤。 郭岩好强的内力！显然这个家伙是被郭岩用音功伤的，赵昆一时间颇为惊讶。 “好个……风火神龙……”黑衣人的声音中气已是不足，却咬牙急速向后跃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之间。 “穷寇勿追，这家伙明显是个前锋，对方大部队说不定顷刻将至……”郭岩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这才制止了几个正要追上去的侠客。 他身为丐帮帮主，江湖上偌大的名声，更兼露了这一手，群雄自然遵从。 而事情也没有出乎郭岩预料。赵昆的左眼视野里，很快就出现了几百个背刀负剑的身影。 “敌人来了……”赵昆想了想，还是低声说给了郭岩。 郭岩运起目力，什么也没发现，却还是传令下去，让大家准备作战。 未几，观门西边的树林里传出一声阴恻恻的笑声，为首的是一个黄袍胖子，看上去像个富家翁般满面笑容，身后跟着数百人。 “在下星宫长老屠怀沉，特奉上薄礼一份。”说着抖手扔过来一个人头。 守在长生观外的武林豪侠有人自恃轻功高强，一跃而起，接过头颅，孰料刚触到那颗头颅，人还在半空中突地一僵，直直跌了下来。旁边一人急急赶上，谁知那人已经气绝。 “这是本教叶行南叶护法所配的毒药，不知道道长以为如何？叶护法也精于岐黄之术，想与道长切磋医术久矣……” 赵昆脸色更加难看。如此霸道的毒药，在他这个号称天下医术第一的人面前毒死了前来助拳的武林人士，简直是在打脸。 这时，东方的树林中也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粗壮汉子带队冲出树林，逼近长生观。 他服色火红，须发怒张，高叫道：“赵昆！子时将至，你考虑清楚了吗？” 赵昆并未答话，他身边的郭岩已经按捺不住，大声道：“不必废话，过来受死吧。” 第七章 天昏地暗风骤紧 “死了别说叫冤鬼，大爷名叫霍狂焰！”身着红袍的大汉霍狂焰怒吼一声，带领着百余名红衫弟子杀将上来。 另一侧的屠胖子也不甘落后，脚下不停，百余名黄衫弟子也随他快速逼近。长生观门外一左一右，两支星宫队伍旋即与前来助拳的江湖人士战作一团。 郭岩眼见得带头的两人锐不可当，微微蹙眉，高声喝道，“圆相方丈，烦请收拾那个胖子，这红袍蛮子交给郭某。”言毕，他又低声嘱咐站立一旁的少林寺道苦大师，“若论武艺，我方当属两位高僧并郭某，故而还请大师护住道兄，以防万一。” “阿弥陀佛，老衲晓得。” 郭岩点了点头，“某去也——霍狂焰，丐帮郭岩在此，纳命来！” 霍狂焰闻声一脚踢飞了一个使刀的武林人士。郭岩盛名在外，他不敢轻敌，红袍一展，从袖中掏出一对火焰状的奇形兵刃，正是从西域中传过来的武林奇门兵器——火焰令。此令可刺可勾，砍、切、劈、削样样俱全，甚至可以套锁对方兵刃。 郭岩倒背打狗棒，却不动用，双手蓄力，待逼近霍狂焰之后，左手猛然拍出。霍狂焰左手以一柄火焰令封格，右手火焰令前伸，直插郭岩的胸口。 “铛”的一声巨响，霍狂焰右手刚刚挥出，左手就是一震，竟是被郭岩以一招降龙掌劈得倒飞出去。 与霍狂焰硬碰硬拼了一招，郭岩心下大定。面前这个红衣蛮子功力虽高，却与他有很大距离，如果单打独斗不出三十招就能要他的小命。 在一旁的屠怀沉见霍狂焰仆一交手就被拍飞，不由得一惊。他飞身掠下，正欲加入战团，却被清凉山大孚灵鹫寺方丈圆相阻住。 屠怀沉默不作声，他体形矮胖，身法却灵如狸猫，一柄破山锥舞的密不透风。只是面对圆相的大参禅掌，明显力有未逮。 他脸上的喜色顿时一扫而空，化做一张苦瓜脸，斗了几招，自知不敌，便高喊起来，“我火土两堂精锐尽出，你们水金木还在看戏吗？” 另一边，霍狂焰怒吼连声，像团怒张的烈火围着郭岩狂击猛撞，却不能伤他分毫。 “两个废物！”远处深林里传来一声怒吼，旋即便从四面八方杀出三彪人马，各着白衫、青衫、篮衫。 “我星宫五行长老、十二香主俱至，尔等还不早投降？”说话的却是个黑衣女子。 见敌方又有新援，赵昆脸色一沉。而郭岩、圆相二人，原本大战上风，却因为领头的三人中分出两人加入战团而急切间难以取胜。 三人中仅剩的那个势若猛虎的大汉也向着赵昆冲来。他满面虯髯，额缠银带，披散的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银白色的长袍挽在腰间，衣袖高高捋起，腕上带着金灿灿的护腕，长度直到肘上，手中握着一柄铜轮般的两面巨斧。高大的身躯充满威武的气势，在火光下闪闪发光，状如天神。 “在下包开甲，星宫金堂长老。玉阳子道长，别来无恙乎？”那条汉子的声音并不响亮，赵昆两耳却被震得隐隐发麻。 “是你？”眼前这人的形象立即和当日四名使者进行对比，“果然是你。” “阿弥陀佛，”道苦大师轻吟佛号，双手合十，缓缓迎向这个声势惊人的大敌，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然而包开甲并非独自一人，他身后跟着数名好手，身着各色衣衫，却与普通帮众截然不同。 当先的两名白衣人挥手打出一枚银梭，另一人举起狼牙棒腾身而起。见状，站在赵昆身后的大理世子段思聪，主动迎了上去。一指点落银梭，然后腾身而起，与另一人凌空交了一招。金铁交鸣声响彻夜空，那人势大招猛的一击居然被段思聪以一阳指硬生生挡了回来。 之前发出银梭那人连忙抢上，挥舞银枪，却被段氏家将所拦，与之战成一团。 站在身后的风晚华也拔出长剑。流霜剑长剑寒光似水，飘身不费出灰之力的抵住两名红衣香主，身後的武林人士也纷纷杀出。 ——飘梅峰座落于川滇之界，十万大山的大雪山之中，峰上常年积雪，生有万株红梅。自百余年前开山师祖在此立派，到雪峰神尼已经传了四代。 四代中飘梅峰一脉单传，门下弟子都落发为尼。雪峰神尼昔年云游四海，眼见天下纷攘，生灵荼炭，心生不忍。因此她接掌门户後打破规矩，收了四名俗家弟子。希望她们能以武功扶危济困。她的弟子也不负师望，大弟子风晚华与二弟子林香远都是名震江湖的侠女，三弟子纪眉妩与最小的弟子慕容紫玫武艺尚未大成，故而不曾下山行走。 风晚华双眉修长入鬓，目如寒星。虽然未曾剃度，但她长年追随师父雪峰神尼，因此只穿了件淡青色的长袍，但她颀长的身材和脱俗的气质出众，令人印象深刻。 而这位流霜剑的武艺也是绝伦。三年前刚一下山，便以一柄流霜剑击杀江东四寇，技惊江湖，如今剑法愈加纯熟，与两位红衣香主斗了一会儿，便杀的两人节节败退。 四周有两名黄衣香主见状，便弃了对手——一般江湖人士不是星宫帮众的对手，不多时便死伤累累。土堂巨石、轻尘两名香主见己方已稳操胜券，立刻转身与烈焰、猛炽两人合攻风晚华。 风晚华独斗两人尚有余力，见状立刻长剑一翻刺向巨石香主，巨石长盾扬起，厚背刀从盾下穿出，疾劈流霜剑腰间。 长剑在盾上轻轻一点，风晚华借力飘身而起，两臂伸展，青衣飘飞，飞退而去，流霜剑却闪电般划向烈焰腰间。烈焰没想到她出招如此快捷，大惊失色，连忙向後翻滚。身子一扬，左臂已是被剑锋齐根斩断。 猛炽见状，连忙抢攻上来却被风晚华一连三剑，将他打的连连倒退，接着回手在身后划了一个半圆，迫开巨石轻尘两人的合击。流霜剑得势不饶人，灵台清澈，招招抢攻，不给对方仙一丝机会。片刻间三人已交了数十招，两名香主被她打的心浮气燥，在她一轮急过一轮的攻击下喘不过气来，连忙脚下发力，步步后退。 第八章 金戈鏖兵折豪英 哪怕场面上暂时是长生观的高手占优，赵昆脸上依旧殊无喜色。 他当日曾听那星宫使者吹嘘过，说星宫自宫主之下，有两仪使者、三才护法、四镇神将、五行长老、**供奉，单是绝顶高手就有二十人。而眼前这五行长老们的武艺虽然实际上算不得绝顶高手，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哪个人单独拿出来，放在丐帮少林之中，恐怕能够击败他们的也只有寥寥数人罢了。 而此时，霍狂焰与那个黑衣女子联手，竟然一时和郭岩战的难分难解，颓势并不明显。这位风火神龙纵使能拿下两人恐怕也得一百五十招之后了。至于原本被圆相大师压得喘不过气的黄衣胖子，在那一位生力军加入之后，两人竟能与圆相分庭礼抗！ 仔细看去，赵昆发现，这种变化其实都是因为那个面容古雅的老人，此人的武艺，恐不在郭岩之下。 这位竟然也是个熟人，当日里，四大使者里地位最高的，似乎便是这位风声传。他身材瘦长，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绿袍。枯瘦的手指像树根一样有力，脸上像乾硬的树皮般布满皱纹，没有一丝表情。只有两只眼睛精光闪闪，看上去还像个活人。此人真气浑厚，与圆相对拼之时，竟然只是颌下银须飘扬，不见颓势。 而在赵昆不远处，一身白袍的包开甲面对道苦大师也斗的有声有色。 可问题是，这次来的武林人士数量虽然和身着五色袍服的星宫弟子数量不相上下，却难免落入颓势——盖因此时有接二连三的杀出别的星宫弟子来，纵然可以倚墙而守，可是对方源源不绝，似乎无穷无尽。 草！赵昆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一句。他也没想到星宫居然这么难缠，明明来了这么多助拳的武林人士，长生观一方此时却落入了下风。 他左手按住剑柄，右手手心朝上，心念一动，已是从胸口上那柄谁也看不见的银钥匙附带的空间里取出一物以防万一。 ********，全枪长199毫米，口径9毫米，15发DAP92式9毫米普通弹被装填在双排双进弹夹中，扳机扣力不到4kg。 ——这是他费了不少力从那个世界弄来的防身之物。 在膛线上蓄势待发的平头钢芯子弹似乎透过黑洞洞的枪口闪现着狰狞的光芒，只要扣动扳机，击针簧便会推动击针击发弹药，以他的武艺和左眼，三十步内爆头毫无问题。 在这么近的距离被击中头部，整个人会在瞬间向后倾倒，击穿颅骨的子弹轨迹会随着倾倒发生些微变化，这变化会摧毁更多的脑组织，在表面上看来或许只是一个直径不到1.3厘米的血洞，但被撕裂的微细血管会在一瞬间喷出血液，随之而来的压力则会立刻摧毁神经中枢…… 哪怕是捞不到换弹夹的机会，他也要带走至少十五个混蛋。 赵昆心下发狠，左手的剑柄也越握越紧。 然而，就在他准备拼命的时间里，场上突然形式大变。 屠怀沉忽然大嘴一张，一丛黄沙箭矢般劈头盖脸朝圆相射去。在这距离上，这样大面积的细小暗器根本无法闪躲，圆相连忙闭目运功以护体罡气硬生生受此一击，同时双手加速落下。 左掌劈在破山锥上，将钢锥生生砸入屠怀沉胸口，顿时砸断了三根肋骨。右手与风声传对了一掌，不相上下。但这招含沙射影明显是屠怀沉护身绝技，圆相虽然内功精纯，以护体罡气硬生生受此一击，又全力抢攻，故而不免内息消耗过大，不得不推开两步，以做喘息。 只是眨眼间，一个紫衣女子突兀的从人群中飞身而起，一指直点圆相眉间。圆相两手一举，一掌顶住她的指力，另一掌拍向其身——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圆相惊诧莫名的看着拍在自己来不及再次运转护体真气身上的一掌。已经修习了超过四十年大参禅掌的圆相当然无比熟悉这掌力。 “大……参禅……掌……你怎么……”话音未落，胸口被这可柔可刚的掌法劲力将心脉震得粉碎的圆相就已经气绝身亡。 刚转过头来就目睹了这最后一刻的赵昆被惊的目瞪口呆。 说好的天下第二高手就这么死了？而且听他那话还是死不瞑目？ 此时，已经有数名星宫弟子趁乱杀到身前。赵昆无暇多想，抬剑一架，然后顺势反击。寒光一闪，那名星宫弟子已经身首异处。 赵昆的武艺虽然面上很差，实际上却并不差，虽然因为内力问题不及郭岩等人，却也能击败一流高手，在不动枪的情况下。 只是此时他也顾不上藏拙了，长剑一抖，将几名星宫弟子圈进战圈。虽然形式不妙，他反而愈发有种困兽犹斗的不服输尽头。 兵刃交击几下，赵昆忽听得身后发喊，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长鹰会、白沙派等来援门派竟然反水了！ 赵昆长剑几乎脱手，他心神微乱，左手在剑柄后一推，同时拿枪的右手在左臂一推，壁上袖箭发出，三道金光分射三名星宫弟子。 三人应声而倒，赵昆却来不及高兴。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少林寺道苦大师竟然也在那紫袍美妇手中身亡。而且这一次他的左眼观察的清清楚楚，从死亡时的录像上来看，道苦大师绝对是死在了大力金刚掌之下——如此凶猛绝伦的掌力，江湖中只有这一门了。 而这大力金刚掌也是道苦大师的绝技，少林寺这一代和上一辈中，只有他一人练成这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力金刚掌。 等等……之前圆相身亡的时候也喊了句大参禅掌，这也是圆相的绝学。 赵昆心中疑惑略去，有了一个猜测。 这女人该不会姓慕容吧？还是她丈夫姓慕容？ 再想到当时初见的四名星宫使者——邓青树、公治苦藤、包开甲、风声传，这四人的姓现在想来也很眼熟。 姓邓、姓公治、姓包、姓风，单独拿出一个似乎没问题。可四个凑在一起，再加上这女人的武功…… ……我真傻，真的！ 第九章 青衫磊落险地行 剑光闪烁，赵昆手中宝剑已经直刺一名星宫弟子左肩。血花飞溅中，剑锋一转，又在另一人咽喉处留下一道血痕，取了他的性命。剑光连闪之间，赵昆招招进逼，复又杀了前一名星宫弟子。 眼见的几名弟子纷纷身死，赵昆才松了一口气神色，疲惫的打马前行。此时距离终南山夜战，已经约莫三天。当时赵宽见事不妙，连忙招呼众人逐步退守。虽然死伤惨重，终究是退回了长生观的大殿之中。 赵昆的长生观中，蓄有各种物资，除了药材粮食，亦有甲胄兵刃，更有之前攀科技树的时候弄出来的黑火药。 这些火药其实都埋在长生观内的关键地点，赵昆嘱咐郭岩，一行人且战且退，待得星宫人马进入，便击发所谓的雷火。虽然因为数量和质量问题，杀伤效果并不好，但终究是阻上了一阻，勉强有些喘息之机。 最终大家是且战且退，并放火烧观，才得以退入大殿。大殿之下更有静室联通密道下山——狡兔三窟，赵昆早就留好了退路。 放火烧殿，又引爆火药，长生观内的武林人士终归是跑出来了不少。只是人数不到战前的三分之一，断后者更是十死**，郭岩也中了自己的降龙掌，受了重伤。 偏偏星宫追击甚急，不久便发现了一行人的行踪——赵昆怀疑其中仍有内奸。见状，赵昆干脆提议大家分头行动。并且此事因他而起，便主动去引开追兵，大家分头逃命。长生观内原有人等，干脆托付给丐帮。若是不死，赵昆便去汴梁城丐帮总舵与之汇合。 事实上，赵昆敢于单独行动，是有所倚仗的。不仅仅是手枪，而是他在密道中就接到了银钥匙传来的信息，任务完成，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赵昆没有急着走。 说起来，武功，他已经搜集了不少，其中不乏非常高明者。与其他世界有因果联系的神秘物品，他手里也有好几件，可以作为明年进入幻梦境时的指引。这几年他也是平平安安，没伤没残……要不是在星宫手里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他早就走了。 只是这一次被坑的太惨，赵昆怨念深重，故而不愿离去。星宫这一次不仅仅灭了长生观，更是一举重创不少武林势力，虽然不知道那个神秘的星宫宫主想要做什么，但是赵昆觉得自己是亏大发了。 思来想去，到底意难平。赵昆心中发狠，非得在周旋一阵，怎么着也得坑他一次。反正自己任务完成，随时可以离开。 —————————— 晨曦中升起十几缕炊烟，绕过一片房屋。早就失去了方向，连马都是从星宫弟子那里抢来的赵昆见状，连忙催马前行。 连年战乱，民间生活甚苦，前些日子河中节度使李守贞造反，据守潼关，自称秦王，更是再起兵祸，断绝交通。 这种情况下，三秦之地十室九空，能有数十缕炊烟的，必然是个昔日的大镇子。 晨曦中升起几缕炊烟，大河玉带般绕过一片房屋。连年战乱，民间生活甚苦 赵昆打马进镇，叫住一名镇民，方知此地名为临河。虽然人家不多，却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镇子。此地是黄河上游，数十年前还是大片农田，奈何如今兵祸连结，定居此地的居民已是十室九空，良田已尽成荒地。 又累又饿的赵昆干脆闯入一户看起来比较殷实的人家，打算取了些干粮充饥，然后丢下些银两便是。 ——银钥匙的空间里尚有些水与压缩饼干，不过此行前途未卜，既有人烟，东西自然留着应急。 狼吞虎咽的吃了四个高粱面馍馍，赵昆仍未见饱——豪强们喂牲口都不用高粱，这是一种最没营养的粮食——反而被这粗粮剌的嗓子疼，他吃的又急有些噎住，见灶上还有些黑乎乎的野菜糊糊，顾不得许多，便一并取来喝了。勉强有些食物打底之后，他又喝了些水，喘了口气，方才留下约莫五两碎银子给一旁战战兢兢的几口人。 出了门，赵昆又瞅着马匹发愁。若是长途奔行，马匹这种娇贵的东西其实不比人快——不惜马力的话另算。而且它吃得有多又挑食，吃的不对了就要拉稀减膘，令赵昆发愁不已。 牵着马在镇上溜达了一会儿，正欲寻找豆饼与草料的赵昆抬起头，却见几名红衣汉子从长街尽头缓缓走来。他连忙转身，心中烦闷，却果然见到后面是几个黄衣人，同样手持兵刃步步紧逼。 接着两侧墙头涌出十余道身影，当先一女身材娇小，正是昨夜交过手的土堂香主轻尘。 ——得了，这些不用考虑马的补给了，人出的去出不去都是两说呢！ 墙顶的黄衣汉子两臂一展，手里拿的却是蛾眉刺，居高临下，直向赵昆刺来，更是直指周身要害，喉头、****，令人心里暗骂。赵昆提气翻身而起，避开蛾眉刺，落在墙头。交了两招，将他一剑刺死。 但这一交手耽搁，四周的星宫人士已经把他围在中间，轻尘、烈焰各据一端沿墙步步紧逼，巨石、猛炽则分站两侧，周围七黄八红十五名帮众围成圆圈。 赵昆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逃是逃不掉，力拼的话未必能拼过，束手就擒更是不必提，落入他人之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未必能藉机报仇。 寒光一闪，赵昆一剑迎向烈焰的铜锤，身后的轻尘柳叶刀趁机逼近，两旁还有巨石的铁盾和猛炽的厚背砍刀眈眈相识，星宫十二香主有四人在此，务必要拿下这个江湖中有名的神医，玉阳子道长。 烈焰暴喝一声，铜锤划出一条黄影猛砸下来。赵昆剑光一抖，趁势而变，整个人虚不受力，像被锤风激起般向后飘飞，宝剑反手直刺轻尘肩头。轻尘相貌俏丽，手中的柳叶刀宽不足三指，长仅一尺，就像是小孩的玩具。 眼见宝剑刺来，她腰身一斜，柳叶刀闪电般劈出，竟是寸步不让。刀剑相交，赵昆本意依靠宝剑之利削断她的兵刃，谁知，轻尘知道玉阳子宝剑厉害，招势并未用老，手腕划了个半圆，刀锋疾走，与剑刃一触即分。 而赵昆此时身边大敌环伺，正欲趁势逼近，脑后风声一紧，正是烈焰的铜锤到了。 第十章 枪剑齐出破强敌 赵昆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其实舍不得把珍贵的子弹用在这种货色身上——****那边枪支管控极其严格，若非穿越到某个世家子弟身上，他也只能玩弩了，但即使是这样，由于两边的时间差距和空间容量，弹药补充也是个问题。可是为了保命，也只能浪费一把了。 他左手回剑反手挡住烈焰的铜锤，右手不见有什么动作，已经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剑锤相交，铜锤上旋即被划出一道浅浅的开口，赵昆左手也被震得发麻。只是他右手丝毫不抖，，‘砰’的一声之后，烈焰整个人便在瞬间向后倾倒。 ——他的额头上已经多出了一个血洞，鲜血和脑浆正在喷涌而出，眼见的是活不成了。 轻尘被吓了一跳，见赵昆暗器厉害，便两脚像沾在墙头一般，柔腰平展，一招柔风卷叶削向他腰间。刀光闪动，身体也跟着晃动起来，尽量让他的暗器打不中她。 赵昆不为所动，只是深吸一口气，拔地而起。他真气总量虽然不多，但是比这些武林人士精纯数十倍，故而一口真气提上来，足以支持他闪转挪腾数次。他人在空中，对着挥舞着厚背砍刀的猛炽便是一枪夺命，然后一剑刺向巨石。 巨石的铁盾长刀可攻可守，对赵昆来说是个最不利速战的敌人——丫的铜盾牌足有两寸多厚，这手枪子弹能不能穿可说不准。 所幸四位香主已去两人，故而压力大减——十余名帮众多数怕他声东击西，有数人并未围攻反而散开守住去路。 金铁交鸣声不断响起，巨石害怕暗器一味藏身盾后，因而未免束手束脚，反而趁了赵昆心意。虚晃了两招，他便反身回刺逼过来的轻尘，招招狠辣。 这四位香主虽然都是一流高手，但是单独拎出任何一个人来，都不是赵昆对手，若不是普通星宫弟子加入战局，更兼他时不时虚晃一招刺向巨石，轻尘早就在他剑下败亡。 见势不妙，轻尘连声娇喝，十余名帮众不得不逼上前来。但是这种货色赵昆下山这几天已经杀了不少，这些人即使倚多为众，也不过是一对一、一招解决和一对五、三招一个的差距罢了——近战的话，能围上来的人数也是有限的。 ——最重要的是，星宫宫主要的是生擒，不要死的，这些人也不敢真的下死手。 战了二三十招，已有四名帮众毙命于他剑下。只是轻尘与巨石两人见他手中的黑色机关不在发威，心下略定，也跟着逼了上来。 “巨石！他的暗器机关没——”轻尘娇喝一声，话说了一半，又是‘砰’的一声，从巨盾后面刚露出半个脑袋的巨石已经毙命，尸身倒落雪中。 “哈哈哈！”赵昆仰天长笑，手中亦不停歇，趁着星宫众人被镇住的时刻，剑光电转，又有两人身首异处。 剩下的四名星宫弟子顿时面露惧色。倘若轻尘这位香主不在这里，这几位肯定是要做鸟兽散的。然而，作为香主的轻尘见赵昆武功不弱，手里又有这等威力奇诡的暗器，万难讨得好去，只得尖啸一声，铩羽而归。 可惜她想走，动了枪的赵昆却不想让她走。感受了一下丹田内的真气，他身形一动，向着缓缓倒退的几名星宫人士冲了上去。 轻尘心中暗骂，却不得不挥舞柳叶刀，且战且退。但是四名香主俱全的时候尚且拿不下他，仅余这几名帮众和她一人的时候，她又如何能从赵昆手里逃掉呢？ ———————————— 一刻之后，左臂与右腿都中了一剑的轻尘终于被赵昆追上。 他本来想一剑宰了她，不过他突然想到自己还缺乏情报——星宫到底为什么要抓他，为了丹药还是别的？星宫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有多强的实力，总部在哪里……这些都是他想要知道的。 而据他所知道的信息那劳什子星宫有什么有两仪使者、三才护法、四镇神将、五行长老、**供奉之后便是什么舵主香主之类中高层。一只香主，想必能为他提供足够的情报。顺便这香主武功还行，有时间还能拿来当还天决的素材。 当然，赵昆并不懂审讯，只是听说过一些特殊的手段。而且这个荒地里一来缺乏器械，二来也摸不准什么时候就有星宫的人冒出来，所以绝不是练习、摸索审讯之道的好地方。 只是，赵昆毕竟是来自于另外一个科技比这边发达一点的世界。 东莨菪碱。 硫喷妥钠。 前者是吐真剂的创始人，美国妇产科医生罗伯特·豪斯所发现的第一种吐真剂。而后者则被广泛的应用于CIA、克格勃等情报部门堪称臭名昭著。 这两种物质，都能让人处于镇静催眠状态，消除大脑对行为的控制，使人下意识地对问题做出应答。由于谎言是一种欺骗行为，必须让大脑处于“假装模式”才能撒谎成功。换言之，撒谎是一种更为高级与复杂的大脑活动。而当大脑被药物“麻痹”后，人主动说谎的能力会被削弱到极限。而起这个状态下只要发问，就有回应，绝不会铁嘴铜牙榨不出一点讯息。 故而在不考虑什么人权的前提下，吐真剂可以让人处于镇静催眠状态中下意识地回答各种问题。 当然，这玩意也有点问题。它唯一的麻烦之处就在于——人有主观意识、潜意识、无意识三个层次。当主观意识被压抑到最大程度时，潜意识成为主导反应的行为中枢，会出现很多诡异的现象，比如幻觉；在这种状态下提供的信息并非完全的事实之全貌，而可能存在潜意识的夸张或者部分省略，而且回答者极易受到询问者的暗示和影响。 不过考虑到拷问的效率与拷问出答案的正确率，赵昆宁愿选择这种方式。反正他不是凭着这点情报去潜入星宫，虽然情报越详细越好，但是有个大概的信息也不是接受不了。 第十一章 此难皆因浮名累 第二天，从轻尘嘴里得到了不少情报的赵昆怀着愤懑的心情，从临河镇赶往了最近的渡口——风陵渡。并将驻守在那里的星宫下属帮会——只是一个小型帮会——的几十名帮众屠戮一空。 他不仅心情不好，也知道自己情况不妙。 星宫的宫主名为阴姬，就是长生观夜战那晚先后出手击杀清凉山大孚灵鹫寺方丈圆相和嵩山少林寺道苦大师的那位。一身武功高深莫测，据轻尘所述，纵使是隐隐有天下第一高手的雪峰神尼恐怕也无法匹敌。 若要击败她，非得大理段皇爷（段思平）复生不可，还得是以六脉神剑偷袭，才能成功。 盖因星宫传承数百年，宫内神功之高妙，绝非江湖上任何一派可比的。 星宫的开山祖师玄妙子，本是大贤良师张角弟子、小天师张白骑的徒孙，出身道家嫡脉，西晋开国时入终南山修道。他所修炼的，乃是张白骑从他所修炼的部分《太平经》中总结出来的神功——太一经。 此经以太一正神为名，妙用无穷，只是玄妙子精修多年，但始终难至大成。得直到他与五斗米教联姻，将这一脉太平道并入五斗米教之后，才从五斗米教中得到了一部藏书，唤作《凤凰宝典》。才智高绝的玄妙子立刻看出宝典与太一经虽然阴阳各异，却是相辅相承。他惮精竭智精研其中奥妙，并让自己的道侣修习凤凰宝典。夫妻二人潜心修炼，最终使太一经与凤凰宝典融汇贯通。 但乐极生悲，正当玄妙子为大功告成欢欣鼓舞之时，爱妻却突然反目成仇，以刚刚练就的凤凰神功将他打落悬崖。待玄妙子伤愈复出，才知道自己深爱的妻子已经与门下弟子堂而皇之地结成夫妇。 经此惨剧，玄妙子性情大变。一番苦斗之后，玄妙子将门下所有弟子不分良贱杀个干干净净，并且用最残酷的手段将爱妻折磨至死。 妻子的背叛使玄妙子对女人痛恨万分，趁八王之乱天下动荡之时，他以终南深山为基，建立星宫，网罗党羽，收集资源。并靠着自己的博学才识荼毒生灵，一心修真，终至大成。凤凰宝典专供女子修行，对于不收女弟子的星宫来说毫无用处。只是玄妙子在宝典上花费心血甚多，难以割舍。因此只把宝典锁入秘室，重重封印。 直到星宫建立百余年后，宝典为雄心勃勃欲一统道门的天师道教主孙恩指使灵犀彩凤盗取，四镇神将尽数命殒其手。当时星宫高手倾巢而出，与灵犀彩凤决战南海之滨，以牺牲数十名高手的代价也未能将她击毙，反而被她杀至圣宫。最后太冲宫主不得已封闭地宫，与灵犀彩凤同归于尽。但凤凰宝典却从此下落不明。后来星宫又被天师道高手攻击，若非新任宫主果决，星宫几近断了传承。尽管如此，作为镇教神功的太一经也丢失了一部分，导致后来者修习起来异常艰辛，一个不慎，就有性命之虞。 从那之后，星宫由明转暗，历代宫主都是暗中收集资源，发展势力。所幸玄妙子留下的武功绝学甚多，即使不练太一经，亦能修成绝世高手。 数百年来，宫内奇人异士云集，下面又控制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帮会，值此乱世想称雄一方甚至割裂天下都非难事。可该教系出道家，又有前代教诲，故而历代宫主均逍遥世外，以炼丹、导引、双修之术修真长生。一来无此野心，二来也不屑于此等琐碎无益之事，因此虽有偌大势力，教外却少有人知闻。 至于如今星宫搞出这种大动作，无非是因为当代宫主打算修炼镇教神功太一经。星宫自东晋之事后，虽然男女弟子一并招收，女人想做宫主却是殊为不易。 阴姬天资卓绝，不过三十多岁，如今已经将镇宫的十余项绝学一一修炼完成，独独这除了玄妙子之外在无人练到大成的太一经尚未修习。比如她那天施展出来的绝技，据轻尘说就是星宫的绝学之一的斗转星移。 尽管如此，教内依旧有不少人心中不服这位因着上代宫主义女身份而接任宫主之位的宫主阴姬。 为了防止自己在修习过程中出现意外，星宫就盯上了各种名医。天下第一神医的玉阳子名声在外，大本营又与星宫同处终南山，自然逃脱不掉。 至于武林人士来源，也有他们纵容的意思在里面： 星宫多年不履江湖，要一战打出威风，另外那些与赵昆交好的大派里，多有以前从他这里换走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擒获一批重要人物，也能趁大胜之威逼他们交出灵丹作为交换。 ——星宫作为道门，反而对赵昆炼丹的技术更深信不疑。 ——真是要命不是吗？ 更要命的，人家并不需要请你来，只要抓你来就可以了。星宫素有能人异士，自宫主一下，以两仪使者、三才护法、四镇神将、五行长老、**供奉、十二香主为尊。但是如今这三十二人中，武艺最低的偏偏是左使者叶行南——他是凭借着一手医术和异术，做到左使者之位的。地位仅在宫主阴姬和阴姬的生父，右护法阴长野之下。 据轻尘所述，只要人活着被送到他那里——缺胳膊少腿也没事，他有办法能接上少的零件——还他就能把人用药物洗成傀儡。虽然战斗力十分低下，却能乖乖为星宫效力…… 就凭这一点，赵昆就想跳着脚骂娘。 而且星宫势力又特别大，一个不留神就会落在他们手里。 不算星宫本部，星宫尚且控制着几十个帮会。可惜只有宫主才对教下所属各帮了如指掌，星宫下属帮会都是教中隐秘，连同堂的帮会也未必知道彼此。 这么多爪牙，再加上星宫那恐怖的高手阵容——那天出手的只是五位长老，使者护法神将尚且未出…… 若不是抓了一个活口拷问情报，赵昆估计自己都难以活着渡过黄河。 第十二章 瞒天过海换马甲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赵昆站在风陵渡口的一地死尸中间，神色疲惫的叹了口气。 这张脸在江湖上的知名度高的有点过分，识别起来又容易，就这么一路逃亡，估计很难逃脱星宫的追击。 何况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站在他这边的话搞不好就要被星宫灭掉，江湖上的人，固然愿意为了未来的性命之忧来讨好神医，更会因为迫在眉睫的生命之危把他这个神医卖个好价钱。而这个世界上能够对抗星宫的势力又有几个？ 飘梅峰倒是隐隐约约有白道魁首的风范，可惜人数太少。丐帮人数倒是多，比星宫还多，就是高手完全不够看。少林寺和灵鹫寺要人有人要高手有高手，只是这两方面都大大弱于星宫。大理段氏那边也是差不多，有家将有高手，而且人家一国之君，手下人多……就是离得太远。 相比之下过了风陵渡口便是山西。此时尚未改称五台的清凉山就在山西，倘若是直接南下，嵩山距离也不远。若是豁出脸皮，这两家估计也不会不收——大不了弃道向佛剃度出家。 问题是这样也不能保证安全。星宫若是围攻清凉山或者嵩山，灵鹫山和少林寺也未必支撑的住。而若是让赵昆就这样从这个世界离开，他又大为不爽。 思来想去，他也只能辛苦一点，换个马甲了。作为一个来历不凡，随时可能接到特殊使命，又以保命为第一要务的穿越者来说，马甲这种东西，肯定要准备上几个已备不时之需。不管仅仅是个户籍证明还是个‘确有其人’的人物亦或者某个名人，总之是有备无患。唯一的问题就是，赵昆换起马甲来，比较麻烦。 他于江湖上惯用的易容改形之术上面，只是有个粗浅的了解。再说，手里也没有什么传说中人皮面具之类的江湖神器，要想改头换面只能另辟蹊径。 若论整容技术，作为一个上辈子可以吊打韩国任意一位整容医师的男人，他自问也是冠绝江湖。只是自己给自己做整容手术这件事实在是难度太高，换马甲这件事还得落在银钥匙里的某个生物上。 赵昆右手虚虚一抓，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瓶子。瓶中装着像是福尔马林的泛黄透明液体。而瓶子的正中间，有小指指甲盖大小的一个肉团。当这瓶子被赵昆拿在手里时，原本一动不动的肉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蠕动起来。 赵昆拧开瓶盖，反手一倒，瓶中的液体却丝毫不见坠下，反而是那蠕动的肉块跌落下来，砸在了一具尸体身上。 肉块蠕动着，并逐渐的增长，但是和肉块接触到的尸体，却在一点一点的消失——被肉块所吞噬。 这东西并不是什么普通物件，而是从银钥匙那里获得的处理过的修格斯碎块（无活性版）。 ——银钥匙除了可以联通空间之外，还会给予持有者各种各样的知识，并且偶尔也会给一点奇奇怪怪的物品。无论是知识还是物品，都是完全随机的。 钥匙会不定期的逐渐发热，然后赵昆会在3到6秒内被有关一件事物的完全完整的知识所冲击。偶尔会出现物品。出现的知识和物品在规模和用处上完全随机，而且有时在生效后一段时间内被忽视。 而处理过的修格斯碎块（无活性版）正是赵昆获得的一件奇物。 修格斯，作为形态无定的原生质生物，看上去就像柏油构成的巨大变形虫，可以变换成任何物质。 根据赵昆所掌握的知识，修格斯是极为原始的物种，来历得追溯到传说中的亘古时期。 那个时候，邪神和外星物种们还统治着地球。一支难以想象的外星物种，在研究了邪神的身体构造后，创造出了完全由原生质构成的‘修格斯’，做为苦力驱策。随着漫长的岁月流逝，修格斯有了自己的智慧，开始了反抗，和自己的造物主两败俱伤。之后的岁月里，修格斯不断地自我分裂。它们分裂出的原生质，慢慢地进化为了不同的生物。可以说，修格斯是所有地球生命的终极起源。 作为这种生物的一点碎块，即使是在失去活性状态下，它依然具有难以想象的神奇力量。在吞噬掉至少三十人份的人类之后，这个碎块可以被激活九十天。在这差不多三个月里，它可以变化成为一些东西——赵昆屡次将他盖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将它变化成某些人的脸，借此改头换面。 虽然每次动用以后有长达一百八十天的冷却期，但是赵昆也不用担心自己有一天被这玩意反噬而死。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模式，就是将它放置在失去反抗能力的活人脸上（有反抗能力的话，很容易挣脱半途而废），它会自动形变，将这目标的整个头颅笼罩起来。一个时辰以后再将其揭下，目标的脸就被记录在其中，随时可以变出，更可怕的是，连带着目标的一部分记忆也会被碎块吸取，然后被使用者读取…… 江湖上曾经有不少人对赵昆不安好心，而赵昆的两大马甲，正是出自其中。那是两个不为人知的、不小心暗中折在他手里的倒霉蛋。虽然当时没死，却先后死在这碎块中，不仅让赵昆多了两张可以使用的脸，连他们的绝学，都被赵昆得到了一部分。 一个浑号‘污鸦’江南大盗池八，赵昆的还天决就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另一位则是赫赫有名的魔散人步章，出身湘西的赶尸人，虽然这人本体战斗力非常鶸，但是有一手邪门的炼尸赶尸养尸之术，行事诡异，不少人死在他身边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的僵尸手里。 毫无疑问，这湘西赶尸派的传承也落到了赵昆手里。赵昆甚至尝试用从银钥匙处得来的某些知识改良了一下这赶尸派的邪法，不过效果如何还不知道。 ——自从三年之前杀了步章并取而代之之后，赵昆基本上不动用这个身份，那些行尸也都被他埋在河中城外的一处养尸地里养了起来。那几个活着的实验品，更是埋在河中城内某处。 第十三章 星湖边上赶尸人 半个月后，赵昆再一次登上了终南山。 而且是大摇大摆的跟着那个死胖子屠怀沉，由星宫子弟毕恭毕敬迎上去的。 毫无疑问，此时赵昆的容貌，与魔散人步章一模一样。此时他的身份，正是湘西出身的赶尸人步章。 ——污鸦不过是个人人追杀喊打江南大盗，哪有被听说过他的人畏惧、喜怒无常的魔散人地位高？更重要的是，根据轻尘的情报，魔散人步章属于星宫正在大力招揽的奇人异士，而污鸦则不是。 看起来星宫看上了步章的赶尸之术，赵昆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假扮步章，接受星宫招揽，混进去伺机大杀一番，在打光子弹之前跑路。怀着这样的心思，打算取了步章的行尸队伍和魔人的赵昆就火速赶往了河中城。 然后毫无疑问的，他刚刚亮出来这份招牌——十二个披着宽大黑色布袍的黑衣‘人’，脑袋上贴着黄色符纸，前后相隔六尺，在赵昆的铃铛声下一蹦一跳的前行——当夜便有不怕死的星宫弟子找上门来。 两者真是一拍即合，第二天一早，赵昆就跟着星宫弟子，从山西过黄河回了秦川…… 终南又称秦岭，横亘南北，东西绵延数百里。山南山北气候迥异，往往山南群芳吐艳，山北还是风雪交加。故而赵昆虽在山南立观，却也未曾走遍这偌大的终南山，更不知道，这山上居然还有个大湖。 天色微亮，赵昆站在岸边张望着夜空般碧蓝的湖水，身边是整整十二具行尸，还有一辆牛车拖着两口上好的棺木。 至于屠怀沉等人，却是站在稍远处，不自觉的与之远离。 按照屠怀沉的本意，是想与这位受到星宫招揽的魔散人拉拉关系。只是步章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冷冰冰性子，赵昆自然演了个十分像。 何况这赶尸一事通常被世人视为邪法，而这门法术也确实属于巫术的范畴，就连赵昆都觉的邪门的紧。纵使武林人士都颇为胆大，面对着会动的尸体，也难免胆寒，一路上同行时间越长，就越是觉得诡异莫测，本能的想要远离尸队。 赵昆也不以为意，他来这里本就是打着大闹一通的主意。 岛上的山峰在晨雾间朦朦胧胧时隐时现。他暗自盘算：据说星宫在距湖边足有十里远的大岛上，就赵昆这水性和轻功，没船的话未只能靠游。这样一来，在岛上杀人放火之后如果抢不到船，还真有可能走不掉。 而且考虑到岛上戒备森严，在星宫心腹之地闹事儿还想要全身而退可真不容易。 好在他并非独自一人，还有这十二具行尸和两具魔人可以作为臂助。 赶尸时间虽然多在夜晚进行，可那不过是避免惊吓到路人的举措，湘西赶尸派的这些行尸，可不像什么僵尸妖邪之类的害怕阳光害怕糯米。 只是相比于传说中的僵尸，他们的战斗力也不高。同时这些尸体没有神智，只能靠着赶尸人催动。虽说本身力大无穷，刀枪难伤，伤了也没有用，可是这东西一点神智也无。为了赶尸方便，连若有若无的本能都被符纸压制住，全凭赶尸人施为就是个大问题。 赶尸一脉的传人总是穿着一双草鞋，身上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一黑色腰带，头上戴一顶青布帽，腰包藏着一包符。 师父教徒弟，第一件事是画符，以符控尸，以符制尸。然后便是赶尸三十六功——第一件功，便是死尸“站立功”，也就是首先要让死尸能站立起来；第二件功是“行走功”，也就是让尸体停走自如，第三件功是“转弯功”，也就是尸体走路能转弯。另外，还有“下坡功”、“过桥功”、“哑狗功”等。 总的来说，这些以赶尸派秘法淬炼过身体并长期温养的行尸，更像是傀儡或者提线木偶。 因此，步章这一脉的祖师还进行过研究，进行过关于智能型行尸的养成实验。所以有了赵昆现在身后牛车上的两具棺材。 ——那里面是有两具名为魔尸的‘尸体’。 那东西名为尸体，其实只是经过炮制，像养尸一样养的活人罢了。只不过这人通常神智大损，周身又以秘药并秘法洗炼，看上去就是栩栩如生的尸体，身体强度也可他们通常赶的行尸差不多。 但那确实是活人。尽管他们无需吃喝粮食，改为需要吸收阴气死气或者血食，就连心跳也降到了一个时辰跳一次的地步。这种魔尸，是赶尸派能炼制的唯一有神智，无需手把手操纵的人形傀儡。随着养的程度增加，他们甚至还能施展生前的武学或是学会赶尸人交给他们的武艺。 赵昆此来星宫，依仗除了手枪和随时可以退到另外一个世界之外，就是步章辛辛苦苦培养了十年的这两具魔尸。 其实，赵昆也先后尝试过培养这玩意。不过，炼制这东西的材料，又非得是本身命格属阴，阴气又重，修炼的还得是阴性内力的武林高手才行。赵昆好不容易才搜集了两个，可是时间太短。两个实验品一个才躺了三年，另外一个十余天前刚埋下去——正是轻尘。现在都还只能算作近似休克状态的植物人，而不是什么魔尸。 步章这两个，成型也是足足花掉十年的。所幸这两具魔尸确实实力不凡，本身是当年太原刘氏的高手，经过十年培养后，也是力大无穷，铜皮铁骨，端的厉害。最重要的是能听指挥，明白一些简易的口令。 这两人是一队双胞胎姐妹，一名刘花，一名刘孝，出身自现在汴梁城内坐天下的那一个太原刘氏。论起来还是那位少年天子的嫡亲堂姐。当年被塞北金光道人朱斗匕收为弟子，一身阴寒武功和合击之术也是有名的，号称‘刘氏双英’。可惜被步章用下三滥手段捕获，练成魔尸。 如今这两人的阴寒内力已经今非昔比，那一手掌法使出，即使一流高手也不敢硬接——如果不想中了寒毒而死的话。 第十四章 狂焰夜斗宫阙北 是夜，赵昆就歇息在了星宫专门招待客卿的房舍之内。 星宫所在的岛屿大的出乎预料，这个名为星月湖的湖泊，也广阔的超出了赵昆的认知。他赵也只能感慨，自己在这里龟缩了快十年，居然不知道终南山上有这么一处地方，真是无能。 方圆怕有几十里的星月湖，在山下村子里被传的诡异非常的湖心岛，飞檐挑角的宫殿，大理石铺就的地面，雕栏玉砌的亭台，鼎盛时期人数破万的星宫弟子……这个显得神秘莫测的教派和教派区域里的一切，居然就一直待在了终南山山上，而没有有什么江湖人知道。就连算得上是邻居的长生观，也完全被蒙在鼓里…… 赵昆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有些睡不着觉。 当然，这据对不会是因为的床底下就摆着两句装了‘人’的棺材的缘故，也不是因为他的床前围绕了十二个脸上贴着黄色符纸的行尸。 他睡不着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心有些蠢蠢欲动了。 上岛之时，出来接待他的是星宫五行长老中功力最高的风声传。 而后，他所见到的星宫最高领导人是那位星月左使叶行南，也就是武功平平凭着医术上位的那个。那是个脸色青黄的老者，虽武功平平却医术绝伦，听说擅长人体改造，曾经把宫内弟子被斩断的胳膊接了上去，在炼丹上也十分有造诣——当然，在这方面他不能和玉阳子相比。 在为新加入的客卿接风洗尘的宴会上，赵昆也没有见到五行长老和星月左使之外的任何高层人士。虽然席上有个什么宫主义子慕容龙城——他长得身长玉立，俊雅非凡，但是面色苍白的颇有些不正常——出现，但是他没有担任任何职位。 觥筹交错之后，在赵昆小心翼翼的打探之下，他很快得到了相关的信息。不管是这些人并未对步章有太多防备，还是觉得这点消息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赵昆明白了星宫此时的空虚—— 宫主阴姬率领三才护法和四镇神将在外巡视并震慑几大派，尚未回山，须得两三日之后方可见得。而右使者阴长野也带着**供奉十二香主统帅星宫和附属帮派拦截长生观一行人，更是短时间内无缘一面。 思来想去，赵昆总觉得星宫本部在阴姬回来之前的这两天，是最虚弱的。 叶行南废物一个；慕容龙城脚步虚浮，不像有武艺在身的样子。五行长老虽然有四个在宫内，可是除去内力最为深厚，在长老位子上坐了快二十年的风声传之外，剩下的三人赵昆即使不用手枪也能稳赢…… ——所以说，动不动手呢？ 敌众我寡，人生地不熟是个硬伤，但是等到阴姬回宫，给他举行了客卿聘用仪式之后，情况只会更糟糕，哪怕到时候对他的防备下了一级，他恐怕很难再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是现在赌一把呢，还是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下一次好机会？ 赵昆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入赵昆的耳朵，就在门外不远处。这脚步声轻若微尘落地，来人的呼吸也是若有若无。 但是赵昆的左眼可是一种科技结晶的假眼啊！这几天他又神完气足，吃得好吃得多，物质和能量都极其充沛，消耗的起，足够他让自己的左眼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戒的状态。那人一进入这间院子，就被赵昆的夜视模式捕捉到了——隐藏行迹的效果再好也逃不过高敏度的军用红外成像系统啊。 在注意到不对后，赵昆又打开了附带的声音导航与测距仪器，这下子任来人武功再高，也逃不掉赵昆的观察。 眼看热源移动到了门口，赵昆冷笑着开口道：“可是霍长老来了？” 伴随着他的声音传出，外面的脚步声为之一顿，就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 “既然来了，又何必待在门外？客人上门，步某人岂有不招待之理，请进吧！” 刹那间，大门洞开，出现在门口的，果然是一身红衣的霍狂焰。 “霍长老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赵昆面无表情的坐起身来，正色问道。 霍狂焰一脸杀气的走进赵昆屋内，袖口一震，两柄火焰令已经握在手中，眼睛含着浓烈的杀气死盯着赵昆。 赵昆歪歪头，不知道这货哪来的勇气。就算步章本身是个鶸，但是这里还有行尸还有魔尸，拿什么杀他？当年赵昆杀步章可是在防守反击的时候动了枪才拿下的。现在就凭这个武艺还不如赵昆的霍狂焰……玛德制杖！ 看着这须发倒竖的霍狂焰，赵昆嘴角含笑的问道：“霍长老想杀我？” “不错。”霍狂焰点了点头道。声音一改之前赵昆听过的暴躁，反而满是寒意，与此同时身上的杀气也更加浓烈。“步章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在星宫还竟敢上门做客卿……”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你说呢……”霍狂焰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你自己做的事情——” “不对——”说着，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身形猛然飞掠而出。在院子里站定之后，他如临大敌的举起了火焰令，“你不是步章！你到底是谁，假扮步章有什么目的？” 卧槽！ 赵昆登时一脸懵逼。 不要这么巧吧，一上星宫就碰到了步章的仇人，看起来还绝对不是小仇。而且看霍狂焰的表现，这不但是生死之仇，还是步章无论如何不该忘的那种？ 知道自己已经漏了破绽的赵昆手腕一抖，铃铛突兀的响起。一瞬间，原本站立在床边不动的尸体，立刻就像活了一样，向着霍狂焰扑过去。 见状，霍狂焰也只有舞动火焰令，与行尸战作一团。只是，往日里刀枪不入的行尸却在这个男人手中接二连三被削成碎肉块，赵昆这才看清，那对火焰令的手柄处，居然各缠着两道符箓，不知道是何方真人所为。想来这就是霍狂焰杀过来的最大依仗了。 第十五章 老魔小丑不堪敌 霍狂焰，星宫五行长老中的火堂长老，武艺高强，手中的武器火焰令更是武林一绝。那对火焰状的奇形兵刃，可刺可勾，砍、切、劈、削样样俱全，甚至可以套锁对方兵刃。 自从他升任长老以来，为报宫主的知遇之恩，事事冲锋在前，死心塌地的效命。数年来，光是死在他手里的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便有几十人之多，其中不乏一帮之主或者大派长老护法之流的人物。 即使是面对郭岩这等天下数得着的绝顶高手，霍狂焰亦能在他手下支撑几十招，直至援兵到来…… 但是这位高手只在赵昆手下走了一招。 ——当机立断的赵昆手腕一晃，从银钥匙附带的空间内拿出手枪来就是一枪。 武功再高，一枪撂倒，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任你武艺超群，神功盖世，只要轻功速度闪不开子弹的速度，护体罡气顶不住子弹的动能，都得死。 赵昆也是个果断的性子，虽然不知道步章和霍狂焰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恩怨情仇，但是既然被发现了，也就不必要再纠结了，直接动手就是。对方可是专门带了符箓，准备完备。而赵昆舍不得内气，便只好动枪了。 “便宜你了。”赵昆垂下枪口，“若不是这个世界规则还没完全解析出来，劳资早拿法术把你个坏我大事儿家伙折腾死了。” 响亮的枪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传出去了很远，眼见得周围的星宫建筑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光亮和人影都纷纷出现，嘈杂的声音也逐渐逼近，赵昆看了一眼被砍得七零八落的行尸，回身拍了拍棺材。 等到巡逻的星宫弟子循着声音来到这处别院的时候，赵昆和那两句魔尸已经消失无踪了…… —————————— 殿外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慕容龙城把目光从摇曳的火焰上缓缓收回。英俊的脸型线条分明，宛如大理石雕成，没有一丝表情。 每当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他又睡不着的时候，慕容龙城便喜欢找个地方思索人生，今天也不例外。经过多半个与之前的一战，星宫已在在江湖扬威，彰显了星宫的无敌声名。下一步，便是藉机拉拢天下豪雄。 只是这星宫做主的，并非是慕容龙城这个空有名头却无实权的少宫主，故而他也只能在心里谋划一番。他慕容龙城，可从未甘心做个玩物，而是时时刻刻想着取阴姬而代之，掌控星宫。有这些精兵强将在手，逐鹿天下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可惜…… 慕容龙城倏然起身，离开那张富丽堂皇的大床，走向门口。 推开殿门，豪雨便呼啸着涌入殿内。黄豆大小的雨点打在脸上，立刻飞溅开来，没有留下一丝水痕。 一连串炸雷轰然响过，低垂的天幕电光密布，彷佛一张巨网笼罩着大殿。巨树枝叶飘摇，整个岛屿都浸没在无边无际的风雨中，像要被天地的无穷神威连根拔起。忽然又是一声惊雷，电光从空中划出刺眼的光芒，猛击在石阶上，溅起一道迅猛的火光。 电光闪烁中，慕容龙城的瞳孔猛然收缩，盯着石上雷击的焦黑印迹。电光展眼即过，四周又恢复了黑暗。阶下弥漫的水雾中，似有人走了过来。 “叶右使？”慕容龙城忍不住迈步出去，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阶下，正是浑身湿透，袍角还滴着水的叶行南。 嘭！ 还在奇怪为什么叶行南会连夜来访的慕容龙城顿时不再需要思考什么问题了…… 已经换成叶行南装扮的赵昆微微一笑，这场暴雨可算是帮了大忙。他不慌不忙的迈步进了慕容龙城所住的大殿。他身后那两个高大的，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开始忙碌起来。一人将慕容龙城的尸体拖了进去，另一人则开始处理其痕迹来。 足足一刻钟以后，远处才传来一阵糟杂的脚步声。一群帮众边跑边叫： “风长老受了重伤……” “步章杀了包长老，一路朝宫里来了……” ——无论是功力极其高深，唯一能稳赢不动用另外一个世界科技产物的赵昆的风声传；还是将硬功练到刚柔毕竟地步的包开甲，面对着代表了上千年后智慧结晶的杀人凶器的时候，都是不堪一击。两人唯一的差距，就是有没有在赵昆一枪之下，保住自己性命的能力。 而这个时候，赵昆早就通过慕容龙城住处的后殿，深入到星宫的核心区域了。修格斯的碎块已经拷贝了叶行南的脸，自然也得到了不少记忆，正好派上用场。 进到阴姬所住的正殿之后，再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绕过一个圆桌大小的太极图，便可以来到一处石窟深处。 那里有一个石室，宽达五丈，温暖如春。四壁陈设精美雅致，衬着白云般轻软的地毯，宛如仙境。 不过，吸引赵昆的并非这里精美的陈设亦或者那些贵重的器物，而是最里面一个书架上的藏书。 《太一经》 《星湖神鉴》 《太平要术》 《黄天**》 《十住大乘功》 《还天决》 《金刚不坏神功》 《龙象般若功》 《大力金刚掌》 《小无相功》 …… 星宫本身的传承，加上大几百年来历任星宫宫主所搜集的武功秘籍和道藏，尽数都在此处。对于赵昆这样的穿越者来说，这些武功道藏对他的吸引力，可远比什么金银玉器要高的多。毕竟内力这种东西傍身可比金银来的好，而且内力的适应性也要比换一个世界就得解析一次规则进行微调的旧日系列法术好得多。 点了点书卷的数量，再看看银钥匙里的空余空间，赵昆也不得不将自己的空间腾出来一些，好把这些东西装载回去。 他随即行动起来，颇为不舍的一点点腾出空间，又将一本又一本的武功秘籍装进空间之内。很快，书架上就空无一物，倒是石室内，多出了不少另一个世界的产物。赵昆想了想，又将这些东西一一穿在身上。 ——他挑的时候就专门捡着那些可以穿在身上的头盔，防刺服之类的东西往外掏的。 全副武装的赵昆晃了晃身体，站起身来，忽听得脑后门响。他情知不好，握枪在手，连忙转身，忽然一道鞭影疾射而至，直奔赵昆面门。 第十六章 纵有枪剑莫能当 赵昆见势不妙，合身扑到地上，狼狈地滚到一边。 谁知长鞭如影随形，已经席卷而来，赵昆这一扑不但未能闪过，反而将自己置于了更危险的境地之中。无奈何，他双手一交，左枪右剑，灌注了精纯真气的长剑一架，试图挡住自上而下直奔天灵盖而来的长鞭，左手的手枪则是在眼睛的电子观瞄系统下，将瞄准环套住这个突兀出现的女人身形便打。 但是…… 鞭剑相击，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灌注了赵昆大量真气，本身又用的另一个世界特种合金的宝剑，交击的那一段居然在一击之下无声的化为齑粉。而后在赵昆目瞪口呆中，半截剑刃落在了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而赵昆一枪打出，居然不能击破那人的护体气墙——来人身形只是微退半步，护体罡气并未被击破。 这令他顿觉不妙。灌注了大量真气的一剑被人家用极高明的内力破去，连宝剑也折了。而手枪在这距离上居然无法击破护体罡气！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这种人物！赵昆本以为，要硬抗子弹非得练到扫地僧那三尺气墙的境界不可，谁知道…… 霍狂焰武艺诡秘莫测，变化无穷，一枪撂倒。 包开甲横练功夫几乎独步武林，一柄巨轮般的铜斧千军辟易，一枪撂倒。 风声传功力深厚，堪比道苦郭岩等人，赵昆当胸一枪，打破了他的护体罡气，枪弹穿胸而过，侥幸不死而已。 可是谁知这星宫之内，还有这等人物！仅凭一身护体罡气，就能硬吃子弹。赵昆不信邪的连开两枪，果然那人毫发无伤，不过是退了三步。 “阴宫主好功夫……” 心知自己无路可逃的赵昆反而冷静下来——进入这石室只有一条路，就是阴姬现在站的那里。除非击败阴姬，他是逃不掉的。 问题是，在这个不大的封闭空间里，想要击败一个把武功练到能硬抗手枪子弹的人，何其难哉！ “你不是叶行南！”女人俏脸寒霜，冷笑不止，一抖手中的长鞭。“好高明的易容功夫，你到底是谁？老实交代，本宫主还能给你个痛快。” 赵昆并未答话，而是凝视着阴姬手里那根色泽乳白，隐隐泛出一层血色的长鞭。这鞭子光是手柄就长尺余，上面镶着七星宝石——正是叶行南记忆中个荡星鞭，是太冲宫主的随身兵刃，他与星月湖千年来最危险的大敌同归于尽，尸骨无存，只留下这柄荡星鞭，被後人供奉在圣宫内。 一念及此，他的目光随即扫向室内另一角的兵器架上。那里摆放着数十柄兵器，可是最上一层正中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剑鞘。剑鞘左边空无一物，右边则有一对月牙状弯钩。 星宫有三大神兵之：玄天剑，荡星鞭、日月钩。其中玄天剑作为镇教之宝五十年前便下落不明，为此还搭上两位使者的性命。荡星鞭此时正在阴姬手中，赵昆的目光就自然而言的落在了日月钩上。 日月钩径约半尺，状如弯月，两端锋芒毕露，圆弧内布满不规则的突起，浑然天成。看起来质地非金非石，色泽如玉。两钩被一根丈许钢链系在一起，形状相似，据说握在手中却一寒一热，大异其趣。 ……不知道拿到钩子能不能和阴姬周旋两招？ ……问题是我手里没有特别高明的使钩功夫。而且内力差的太远，那柄剑从质量上来说应该不会弱于玄天剑，可是却落得如此下场。 赵昆正在犹豫不定，阴姬却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她见赵昆眼睛左摇右晃，勃然大怒，“好贼子，当真敬酒不吃吃罚酒！”手中荡星鞭当即一甩，呼啸着向赵昆扫来。 “妈的！”赵昆一边极力闪躲，手中也没有停下来，干脆一枪接着一枪，大有一口气打空弹夹的趋势。 对方无法闪开子弹，整个人纵有护体罡气，却也被打的连连后退。但那一条鞭影，却依旧虎虎生风，如影随形而至。赵昆子弹打空，尚未来得及更换弹夹，对方荡星鞭已至。 左肩中鞭，赵昆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在长鞭卷向他的头颅之前，用意念选择了脱离…… ———————————— “啊——” 凄厉的嚎叫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猛然响起。 根本顾不得扰民，从所谓的梦境中醒来的赵昆第一件事就是惨叫。随后就是扒开睡衣，检查伤口。 整个从左肩往下，都被那一鞭打的粉碎，左臂近乎完全废了。而更要命的是，还有一股阴寒的真气盘踞在他伤口处，令赵昆更加痛苦不已。 不能去医院！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去医院。他们未必能治的好不说，而且这种伤势来得太诡异，没法解释。他现在纵然是个世家子弟，问题是这个世界是有调查员存在的！为了安全起见，别人知道他身上所发生的的诡异事情自然越少越好。 一头冷汗的赵昆咬着牙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奔向这间公寓的书房。那里有一些可以提供快速治疗效果的……物质。 他颤抖着从书橱里摸出一个似乎装着福尔马林的瓶子，瓶子里有一块比他之前那块更大的碎肉块。 顾不得抓在手中那像一团会蠕动的肉虫的诡异触感，赵昆连忙将它放置在自己的左肩上。 几乎是立刻，赵昆就感觉它开始行动了。开始按照既定的模式，填补着赵昆的左臂。千变万化的修格斯可以形成各种各样的部位，从骨头到肉再到血液，将这条胳膊向着之前的状态恢复起来。 与此同时，它也在和赵昆融合。只有融合之后，这部分填补矫正伤势的修格斯，才会真正地化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是，这种融合对于此时的赵昆而言，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这是本质上的融合！ 修格斯的本质，远超人类的认知能力，无法用文字、语言、图像等任何载体、将其描述万一出来。以赵昆此时的各种知识储备，接触这种本质自然而然的会大损SAN值。 损失一点SAN没什么，那种被认为失去理智（SAN=0）实际上是因为智慧太高，行为让普通人类无法理解的魔法师有很多。可是一次性接触太多这等对他而言太高深的东西是真的会损失理智的，一个不好就会变成疯子或者傻子。次一等的，也很容易受到修格斯的影响。 所以作为亿万光辉之主的眷属，他通常会尽量避免使用这种快捷方便的治疗方式——治疗风险太高。 幕间：危险的二十一世纪 进入世界的时候是娃娃脸的十九岁青葱少年，出来以后已经变成了二十五六岁的大龄男青年模样。 纵使早有心理准备，对着镜子顾影自怜的赵昆也难免有些伤神。 ——所以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还得给自己脸上糊上一层修格斯不成？ 糊修格斯倒是没什么，赵昆这些年也换过不少马甲。就是自己演自己，总有一种十分微妙的违和感。可惜这属于不得不做的事情。虽然穿越这事儿本来就不科学，可他还是尽量避免自己和任何不和常理的事情产生联系。 好在这个世界的规则虽然压制各种超自然力量，比起尚未完全解析规则的五代世界却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在那边做不成魔法师只能像个肌肉蛮子一样练武的赵昆完全可以在这边充一把理论上的大魔导师——反正这边也放不出什么高级魔法。 总之，和那些靠着处男进阶的FFF魔法师不同，赵昆是真的会一两手魔法的，甚至克苏鲁神话的掌握程度也有那么几个百分点。所以对他而言，换马甲并不是一件难事。有着这些小戏法的支撑，几副修格斯面具就足以玩出花来。 而且，换马甲也是一个站在旧日支配者阵营的穿越者的基本素养。 因为这个世界和上辈子的世界可是大不相同。 比如说，这里曾经没有各种优秀的文化作品。尤其是这一世的****经济发达、网络发达、有市场、有钱景、没盗版但就特么没优秀文化产业……看上去就像世界意志被什么东西强哔——了一样。 好在在他成长起来之前，这个世界终于诞生了一大批年轻到逆天的文豪、编剧、导演、音乐人。十八岁的武侠小说宗师，十五岁的华语乐坛教父，二十二岁的世界级大导演……他们已经用各种各样赵昆上辈子耳熟能详的作品填补了这个空缺。 当然，对于文抄公事业既没兴趣也没那记忆力的是赵昆并不在乎这种异常。真正令他恐惧的，其实在另一个方面。 上一世，中国的大山中有个克苏鲁教团的领袖是个长生不老的两栖人膜导师。没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蛤利波特，被邓布利多钦点的救世主。而在阿美利坚希望国，也有一位皮肤黝黑，身形瘦高，面带朗爽笑容的男子成功的竞选了美国总统。 而在这个世界里，非但没有以《克苏鲁的呼唤》为代表的一系列文学作品吗，蛤利波特在拿到续……死亡圣器之前就被突厥斯坦的勇士所杀，后面的历史更是面目全非—。 ——其实前面的也是，比如说本朝开国皇帝居然是被称为绯红之月的赵克。 至于阿美利坚希望国，去年伏行混沌的化身在竞选总统时更是死于乱枪扫射…… 如此可怕的世界！ 可惜的是，赵昆并没有任何挑选世界的余地——他会来到这个世界，纯粹是被银钥匙送过来的。所以，他也只能尽量让自己活下来，仅此而已。 至于说整合这个世界的旧日派系，集中力量把那些隐藏的敌人消灭掉甚至扯旗造反，建立地上神国或者让旧日们降临？别开玩笑了，会这么想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何等可怖的生物…… 调查员。 这里的调查员并不是指某个职业。古董收藏家、艺术家、运动员、作家、牧师、罪犯等等，随时都有可能化身为调查员。只要他们拥有足够的好奇心与求知欲，并且又机缘巧合的接触到了某些不可名状之物或是有了相关的见闻。总之，调查员是因为他们所做的事情而不是因为某种名为调查员的职业。 而在多元宇宙中，如果说有什么生物是最可怕的话，那些肆无忌惮的调查员绝对是当之无愧。 总的来说，这是一种普遍的存在于很多世界的生物。他们在地球被称为调查员，在艾泽拉斯被称为脚男，在费伦是冒险者，在许许多多其他世界里是查内姆或者普雷尔…… 只要他们认为有意义，或者没意义但是这是个任务，又或者连任务都没有但是掉装备，从美国总统到上古之神，从外星生物到恶魔领主，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杀的。假如万神殿里的泰坦或者神上神AO掉装备的话，他们也敢平推过去。 ——醒醒吧，面对这种东西你居然想着反杀？ 反正赵昆一直以来都只有跑路的份。就这样他还损失了很多马甲，本尊也差点被干掉。 ——在赵昆几次直面调查员的经历中，华裔海洋生物学教授查理·德欢·曹‘死于’攻击印斯茅斯的调查员。南极考察队队员，韩国人保罗·德爽·朴‘身亡’于疯狂山脉。他本人都在梅卡斯教会的遗迹中被拿着美军制式装备的调查员打的频临死亡并丢了一只眼睛…… 缅因州托卢卡湖旁边被调查员烧成白地的神秘小镇；马萨诸塞州被夷为平地的印斯茅斯；惨遭核平的疯狂山脉；在云爆弹之下化为废墟的努卡（nooccar）市；被赶尽杀绝的艾乐卜（allerbmu）公司……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些鲜血淋漓的惨案无一不在彰显着调查员的肆无忌惮与恐怖。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生活，没有自保意识根本不行。 想要活的久一点，首先要尽量在这个不平凡的世界里远离那些不科学的事件，哪怕是表面上。否则说不准那天就有一群比脚男还可怕，好亲信和求知欲旺盛无比的调查员出现在你家门口。 然后则是在进行必要的研究以及不得不使用某些容易暴露的法术的时候，尽量隐藏身份。能用代理人尽量上代理人，没有代理人也要让手下上，不能用手下也要用降临，降临不了也得换个马甲面对调查员……该诈死就诈死，还有就是千万别暴露本尊，否则等着调查员找上门来吧！ 正因为如此，降临到这个世界二十年出头，他用过马甲已经有了十几个。光是他本姓一系的，就有赵朔、赵静颜、赵晃、赵斩仙等等。 赵朔，当月亮运行到地球与太阳之间，光明的一面朝着太阳，黑暗的一面朝着地球，叫做“朔”。这一天人们看不到月亮，但它依然存在于夜空中，隔着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以无形的力量操纵着潮汐和天癸的消涨，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孕育着生命。 作为旧日支配者的首领，三柱神之一的万物归一者的眷属，赵昆使用了这个字作为加入克苏鲁教团的魔法师马甲的名字，并通过特殊的魔法方式激活了这个字里的力量，妄图给自己带来永久性的魔法增幅。 赵静颜，赵是他的本姓，静是他前世母亲的名字，颜则取自上辈子的妻子颜娇娇的姓。赵昆曾经尝试过修炼从银钥匙处得来的某个高武世界神功《房心星鉴》，虽然没在二十一世纪练出真气，却也有一点收获，于是就有了赵静颜这个用来探路的马甲。 …… 总而言之，在换脸换身份方面，赵昆已经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西方哪一个国家的人他没有假扮过？睡不着觉的赵昆轻车熟路的就完成了一次变脸，恢复了他进入五代世界之前的模样。 幕间：敌踪频现 折腾了一番之后，赵昆变得毫无睡意，甚至还有些饥饿。 一番折腾之后，总是需要补充一点能量的。在这个世界，最牛逼的法爷也得遵循能量守恒定律，不管是消耗精神能量还是物质方面的能量，总之他需要补充点什么，补觉养神或者吃东西补充能量。 可问题是，他睡不着，而且此时的时间，正值半夜十一点多。如果懒得自己做饭的话，这个时间只能去找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了。 伸手摸了摸内里感觉空荡荡的肚子，赵昆决定不要亏待自己。伸手在脸上一抹，他的面孔已经变成了赵朔的样子。想了想，赵昆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张名字是‘赵朔’的信用卡和十张绿色的富兰克林。 打扮停当以后，赵昆轻轻地关上了卧室的房门，然后将意念集中在了脑子里的银钥匙印记上面。 银色的钥匙闪烁起来。赵昆前进一步，握住了门把手。 闪烁着的钥匙旋即变成了一张地球的三位图形，出现在其脑海里。 上面的中文细致而微，随着意念的选择而不断的变化。 而在这张地图上，有着整整五处闪烁着黄色光芒的地点——那是他利用银钥匙的空间传送能力标记的传送地点。 至于现在……他的意念很快指向了北美洲的位置，那里有一个闪烁着的黄点。 美国纽约，战后世界的中心，美国乃至于整个人类的心脏——无论人们是否喜欢，这里是过去50年，最有资本的城市，最有资本犯错误的国家。而且，这里有华尔街。 银钥匙在本世界内的传送能力需要二十四小时的充能，但是可以最多累计七次。现在赵昆的钥匙上传送次数是满的，所以拿出来一次用来到午餐时间的纽约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选定了目标，赵昆眼前的门闪烁了起来，继而稳定下来。 他舔舔嘴唇，迈出了左脚，走出门去。 一闪而过的亮色，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景色，已经变成了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流，各种各样的广告牌，以及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 而他的身后，是一扇颇为破旧的大门。 面前，是十字路口和英文的路标，上书：第六大道。 时代广场，或者说，纽约时报广场，正是赵昆很久以前就标定的目的地。 当然，这传说中的广场，根本没有广场的影子，除了一个个广告牌在比拼大小之外，最宽敞的地方就是马路交界的十字路口了。 不过赵昆对这里的景色已经习以为常。毕竟他每隔上几天就要来这边转上一圈。相比之下，他从家里随便找个门打开就到了纽约所耗费的时间，要比出去到江宁的任何一个商业区都短。 而一张数额巨大的信用卡，钱包里准备作为小费的十张美刀，都是他的依仗。 ——毕竟有钱的才是大爷。 除此之外，经过将近十年锻炼，并真正修炼出了内力的赵昆，也对自己的身体颇有自信。碰上不持枪的小混混，大约可以秒杀之。碰到持枪的，他的九二也可以教他们做人——前提是对手拿的不是卡拉什尼柯夫之类的自动火力。 事实上，在刚被阴姬一通吊打的他，倒是希望有一个发挥的机会。被人吊打之后虐菜，一向是调节心情的不二法门。 可惜的是，赵昆顺着人流的方向前进，一直走到了他常去的餐厅，也没有遇到他希望的gank。 在午饭时间的纽约，如果他想吃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吃什么的时候，赵昆往往会来到这家餐厅。这里有混合了美国和法国风味的时鲜菜肴，重要的是，餐单每天都在变化中。正好符合一个有选择恐惧症的男人的需求——就当是在不知道选什么英雄好的时候手动点了随机选英雄。 而更加有利的地方是，它并不需要预定。赵昆不在乎价格多少——在这个世界里，他有的是来钱的法子，他更看重食物的可口程度以及方便。这也意味着他不会前往需要提前两个月预定的餐厅碰运气。因为那绝对是超过正常人能力范围，甚至是武林高手都完成不了的事情，要成功非得是欧洲提督不可。 相比之下，一家不需要预定的纽约普通名店，肯定是更好的选择。哪怕它每周只营业5天，每天只营业6到8个小时，准备接待的客人数颇为有限，在乎名声甚于数量。 没有过多久，赵昆就吃到了他想要的牛排，以及美味却不那么健康的烧鹅、热巧克力蛋糕以及加焦糖冰激淋甜点。虽然不适合想要保持体型的先生女士，但是能够提供不少的热量，对他来说正好。 满意的擦干净嘴巴，他开始喝着清水，并不急着离开。 反正此时的江宁依旧是凌晨，回去了也睡不着觉，还不如在地球的另一侧享受阳光。赵朔这个身份可是各种资料齐全的，他完全可以在纽约市畅游漫步，将江宁晚上的时间惬意的消耗掉，享受无尽的阳光，惬意无比。 优哉游哉的喝着清水，赵昆眯起眼睛，扫过餐厅里的各位女士先生，又透过玻璃注视着外面的街道。 这样惬意的感觉持续了一分钟四十三秒。 然后赵昆的目光就钉在了一处大厦。 那栋大厦上挂着一块牌子，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在赵昆的左眼之下，还是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SpecialContainmentProceduresFoundation。 在大厦的入口处还有一块广告牌，上面写着Secure、Contain、Protect。 赵昆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说他们这些人算是调查员眼里的boss，那那边的基金会，就差不多算是颁发任务的NPC和友军了。 他挥挥手，招来一名侍者，低声问道：“几天没来纽约，SCP基金会怎么把分部搬到了第六大道？” 说话间，两张20美元的绿钞递了出去。 使者迅捷的将之收入囊中，低声道：“您说的是街角对过的那间大厦吗？那不是SCP的分部，据说他们买下了整栋大厦，把总部迁移了过来。” 赵昆点了点，心中暗骂，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招呼侍者买单。 ——纽约，大约是不能待了呢。 幕间：我有特别的侦查技巧 赵昆害怕SCP基金会，但是光凭侍者的一点消息还不足以让他转身就跑。 ——怎么着也得稍微侦查一下再走。 只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哪怕他的心里十分渴望去刚一波正面，他还是选择了滚到华尔街附近的咖啡厅里去喝咖啡。 作为一个努力扮演守序善良的守序邪恶阵营魔法师，他肯定不会莽撞的上去强开一波，特别是在敌我实力悬殊的时候。所以，在诸如吸收太多本质是极度混乱的修格斯或者因为钻研魔法导致神经错乱之前，赵昆是绝计不会冲动的。 所以，他的安全侦查方式，就是坐在咖啡厅里，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咖啡，盯着街上来往的车流看个不停。 咖啡厅的女招待有趣的注视着赵昆，看到他又一次举杯放下，连忙上前，一面续上咖啡，一面好听而缓慢的语调道：“你是来纽约上学吗？” “哦，不，做生意。”赵昆一面数着某些经过特殊人物的数量，一边随口道。 “家族生意吗？” “是的。” 女招待的笑容更甚。能有时间有资本坐在这里喝咖啡的年轻生意人，十有**是在做家族生意，这样的年轻人才是有前途的。资本主义的世界里，在这个年纪有这份资本的，除了那些好运的选对了行业并且抓住机会的人之外，还是富豪自己或者家里有关系的多一些。 而能赚到第一桶金的孩子，不一定能在往后的日子里继续赚钱，直到成为所谓的富翁。相比不稳定的未来富翁，大家更青睐于那些有家族信托基金的年轻人。 只是赵昆此时并没有发展一段什么东西的意思。无论如何，SCP的到来把纽约变成了一个对他而言危险区。作为一个惜命的穿越者，他现在明显不会有月抛的意思。虽然在一段惊险的旅程之后，这是个很好的放松方法。XXOO、酒精和大/麻，确实是美国人解压的常用方式，而它们也确实有效。可惜在释放压力和保证安全之间，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赵昆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女招待的搭讪，心里却把注意力集中在数数上。数那些有着特别信仰的人数——他自有一套可以判定的方法。 在这个实际上的邪教天堂，宗教绝不仅仅是一种信仰。这种精神寄托已经渗透到了美国人生活的各个方面。 一个美国人如果参加某个宗教组织。他便在社会上获得了某种身份和地位，使他意识到自己在社会团体中拥有一席的位置，并由此感到心安理得。美国人往往为这种观念所主宰，他们愿意在行动上和思想意识上同自己周围的人保持一致，而不愿茕茕孑立、沦为异类。 甚至在这个无处不在歧视的国度里，除了肤色和国籍问题以外，接下来就是几个排名靠前的歧视里就有宗教歧视。一个不信教的人会受到人们的某种非难，容易被视为有怪癖和不易接近的人。 在这种社会环境里，宗教信仰自由就是个扯淡的事情。尽管美国法律规定人们有信仰宗教和不信宗教的自由，但是对于一个想融入社会的家伙来说，还是信点什么，哪怕是个邪神都远比没有信仰要讨人喜欢。反正随着时代的发展，各种光怪陆离的思想和思潮兴起，人们对于宗教或者说教派的选择也越发光怪陆离。 上到美林银行的总裁，下到黑人小混混，赵昆在这个国度见识过各种各样信仰各位旧日的人群。而即使是在华尔街，这样的人也有不少。 因此，从侧面点一下单位时间经过的，能被赵昆识别出来的邪教徒数量，是个判定纽约安全程度的好方法——假如SCP或者调查员们没有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的话。可是话又说回来，这里本身就是大鱼集中之地。喜欢拉一波A掉怪的后者更是没有这种脑子。 于是，当赵昆分辨出数量可观的各种教徒之后，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也只是稍稍而已，SCP基金会招牌的出现让他不敢大意。 在这个世界所有旧日阵营的人类里，他大约是最惜命也最善于保命的魔法师了。在这方面他自认第二的话……其实还是有很多脑子不大清楚的家伙自认第一的。不过他们中的大部分死于了调查员之手，特别是在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 总之，作为一个穿越者，赵昆无比的爱惜自己的生命，无比珍惜这十分来之不易的第二次人生。 这大约与他的穿越方式不无关系。 ——赵昆的穿越方式既不是肉身穿也不是灵魂穿，而是挑战伦理的我是我爹、祖传DNA穿！ 在赵梓楼身亡的时候，伟大的旧日支配者，塔维尔·亚特·乌姆尔（万物归一者的无害化身）所赐予的银钥匙主动护主，带着他身体的一部分——祖传的，可以用来繁殖的DNA——穿越了时空。 那是一场几亿条祖传DNA的竞争，而且还会因为LOL、哲学、缸内直喷、咬等等的方式令所有参赛人员全部阵亡。经历了他有意识为止最为残酷的竞争之后，赵昆很难不被改变…… 端起咖啡来一饮而尽，赵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身体放松一点。 这时，女招待深深的弯下腰，露出深深的乳/沟，笑道：“您要点松饼吗？是我们的招牌。” “好啊。”赵昆这才挑挑眉毛，有心思上上下下地巡视了一番。 典型的美国女孩，穿着时尚，身材虽然不够瘦削，却胜在凹凸有致。由于年龄不大的缘故，皮肤尚算不错，而且画的浅妆也在掩饰了某些缺陷，至少看上去顺眼不少。 说的再直白一点——看上去还可以，不介意来一发。 而且这人虽然是女招待，但在美国，这可是无数演艺明星成名前的生存之路。能在这地方打工的女孩子更是不可小窥，她们端一天咖啡赚到的小费，至少比国内大部分白领一个月的工资多不少。 当然，有资格能拿到小费的女孩子，各方面的条件必然是不错。 幕间：醒悟 没过多久，漂亮的女招待就端来了一盘松饼。 然而，就在女招待转身离去的瞬间，赵昆已经悚然而惊。 ——这是在纽约，SCP力量开始汇集的纽约，怎么能在这里做点啥的心思呢？精那啥上脑到连命都不要了？ 醒悟了关节的赵昆突然有流冷汗的趋势。 大意了。信心满满的赵昆自以为在融合中没怎么受修格斯本能的影响，能够压制那种混乱感，可其实这不过是某些错觉罢了。混乱阵营的每一个逗逼不就是整天一副类似的良好自我感觉吗？ 作为存在智慧但是却按照本能行事的可怕远古生物，修格斯的力量无论是从质还是从量上都要远超此时的赵昆，这也正是他如非必要很少通过吸取这种造物的力量来修行的原因。 ——因为搞着搞着就滚去混乱阵营了。 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没心思继续在这里跟女招待眉来眼去的赵昆起身结账离开。 至于那位一心想钓金龟婿的女招待的心思……哈，他这辈子还会不会再来纽约都不一定呢。 —————————— 怪兽拼命地追着，女人慌乱地逃着…… 不知在什幺样的空间里，四周冰冰冷冷、黑黑暗暗、寂寂静静，一望无际。 女人喘着气，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前没命飞奔着，“呼呼呼……”前面是什幺地方，女人不知道。 “笃笃笃笃……”听到的是自己凌乱的脚步声。 “嗷嗷嗷嗷……”还有怪兽的吼叫声。 不知道是什么怪兽，三层楼高的身躯，头顶着两柄象鼻长的角，全身披着黝黑的粗毛，像座小山般地，每走一步，长着尖爪的脚掌便将地面震得直摇，便将跑在前面的女人震得脚心发软。 脚步愈来愈沉重，吼叫声却愈来愈接近了。女人脸上遍布着汗水，她全身酸软，她的心脏好象就要跳出喉咙，她的呼吸声极度急促，她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就快跑不动了…… 怪兽的脚掌又一次重重地踩在地上，地面又一次剧烈地震动着，像地震。 女人一跤跌在地上。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嗷叫声已到耳旁。 她慌张地转过头来，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正朝得自己压过来，毛茸茸的手掌碰到了自己被汗水泡湿了的身体。 ”不要……”女人歇斯底里地狂叫着。 但身上一阵剧痛！她两只强壮的手臂，已经给活生生地从自己的身上撕了下来。 血！四处飞溅！ “救命啊……”女人声嘶力竭地叫着。 “不要……不要吃我……救命啊……”女人用尽最后的力量，血淋淋的身体向后退缩着，凄厉地号叫着…… 诺大而宁静的空间，遍布着恐怖的惨叫声，怪兽的嗷叫声，和血腥嘴嚼的声音…… “给，你的煎饼！”赵昆正用读梦术看得起劲，却冷不防被早点摊老板的一句话打断了施法。但是赵昆并不敢抱怨什么。 这固然与他在纽约发现不对以后********龟缩起来有关——除了维持几个身份必要的行为以外，他一边调整心态，一边刻苦修炼魔法以及武学。在没有达到十里坡剑神的地步之前，赵昆不打算亲自动手和任何人刚正面， 何况真动起手来，他也未必搞得过这个早点摊子的老板。 ——这是在台北。 ——这是曾经火遍大陆却又销声匿迹的徐福记创始人的长辈所做的煎饼果子。 ——不可名状的守密人，炼金术士，现为早点摊老板，挑战等级24。 每当赵昆吃掉一个徐福记的煎饼果子，都能听到古神在耳畔低语。曾经为第一位大一统的凡人君王服务，追求长生不死的炼金术士，在远古的禁断知识感染下，经历数千年，已经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这也是他每天早上必来台北吃徐福记煎饼的主要原因。哪怕这个早点摊子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赵昆非常厌恶的弥勒精舍——某个接触到了一些禁断知识，整天装神弄鬼，自称什么弥勒大师搞白莲教那一套的和尚的大本营。 顺便，在吃煎饼的同时，赵昆也会尝试观察那些同样来这个摊子吃早点的普通人的情况。 ——旧日阵营或者有这方面资质的人吃了煎饼会听到古神的低语，而普通人吃得多了则会噩梦缠身。观察这些人（实验素材）所做的噩梦，也是一种间接的、比较安全的学习相关知识的方法。 而且越是精神强韧之辈，能回忆起不可名状噩梦的部分就越多，赵昆读出来的也就越多。 比如刚才他看的那位女刑警队长——陆红棉，正是其中的翘楚。 十六岁那年，她在回家途中扑上高速行驶的货柜车，协助警方拦截连环杀人案疑犯，被市政府隆重表彰。十八岁那年，她被破格录取加入警队，成为一名光荣的刑警。二十岁那年，她于严冬在深山中追捕在逃毒枭达五十七天之久，在自己伤病交迫中赤手擒获疑犯，被媒体誉为‘神奇少女’，她那钢铁般的意志成为警察学校的书面教材。二十二岁那年，她只身出海，潜入正在进行走私交易的游艇，破获本市有史以来最大的走私案。她在身份被识破后被困海中三日，在没有任何保护器材的情况下游泳四十公里返岸，成为轰动一时的奇闻。从那个时候起，她被称作‘山谷中擎天的一株红棉’，以英雄树来赞叹她的正直无偏、英挺不屈。 当年，她成为了全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刑警队长，也是历史上最年轻的美女队长。 而这位能从网络上搜集到种种事迹，堪比一些明星的陆队长，也是赵昆所见的为唯一一个，能够完全回忆起那些不可名状的噩梦的普通人。通常情况下，那些人只会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不可名状的噩梦，而完全无法回忆起其中哪怕一丁点的内容。 可惜据徐福所说，这女人锐气太盛，万事不甘屈于人下，锋芒太露，已经损及命数。今年将有一场大劫，若能安然度过，则自此一帆风顺，辉煌一生，福寿康宁，无疾而终……若然有什么闪失，那就万劫不复了…… 幕间 ：风云际会 “怎么，看上她了？”一副颓废的中年大叔形象的老板一屁股坐在赵昆对过，推过来一份豆腐脑，“给，你要的咸豆腐脑。” “怎么可能，只是好奇而已，我……”赵昆刚想解释一下，老板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有你的机缘来了！” “哈？”赵昆颇为莫名其妙，不过对方是个颇富盛名的守密人，还是个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想来不会胡说八道……吧。 一个念头没有转完，赵昆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不用看都知道，发热的是银钥匙。 赵昆旋即沉下心去，默默感应着银钥匙所发出来的信息。 “喂！”老板突然出声打断了犹疑不定的赵昆，“如果我是你，就接受这个任务。对了，穿越之前记得把账结了。” “不是，徐先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赵昆满脸的不可思议。按说银钥匙是只给他发布的任务，作为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印记者，他不接受穿越的任务才会轮到别人。 “哈，不就是有世界脱轨了吗？你的修为太浅，根本听不到刚才响起来的天体之音。其实和格赫罗斯接触的多了以后，一听就能分辨出来发生了什么。” 赵昆一脸懵逼，但是无暇顾及这方面，因为留给他做出选择的时间非常少。他飞速转动着脑筋，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个突发任务。 “我要是你，就接受任务。然后利用一百八十秒的准备时间，回去拿上自动武器和螺湮城教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世界，但是肯定不会像是去正常幻梦境的世界一样，对于携带的东西有着诸多限制。而对于你这样的被选中者，想要成为旅法师的话，这样的经历还是多一点比较好。” 赵昆犹豫了几秒钟，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个一直以来比较和善，自称喜欢结善缘的男人的建议。理论上来说，旧日阵营的高层通常不会互相坑害，专业卖队友和信奉的神关系是敌对的除外。而眼前这位守密人信奉的是阿撒托斯，那位目盲与痴愚之神，是旧日阵营的老大，但是也是那种智商堪忧的存在。 ——据说阿总的智商全给了尤总。 钥匙闪动的越发厉害，倒计时上的数字也越来越少，赵昆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选择了接受任务。 然后他站起身来，掏出一摞钞票放在桌上。至于他本人则是找了个最近的门走去。 ———————————— 温暖，抖动…… 赵昆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某一天。 那时候赵昆还是赵梓楼。而他的意识刚从虚空旅程带来的debuff中恢复过来之时，感受到的只有温热、抖动，以及剧烈的摇晃。 一条祖传DNA自然是没有五感的，但赵梓楼的意识恢复了清醒之后，来自灵魂深处的奇异能力，依旧能让他感知到自己周围十厘米范围内的细微状况。 ——不要小看十厘米，这段和上亿祖传DNA竞争的旅程其实并不长。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周围无数游动的祖传DNA。 抖动，自然是祖传DNA的自然状态，但是摇晃吗……想必是祖传DNA的所在，正在进行活塞运动。而随着摇晃的进一步加剧，他马上意识到“大炮”应该快把“弹药箱”里的“炮弹”发射出去了。 在剧烈的摇晃中，银钥匙也适时提醒他的主人——即将发射的那门大炮，既没有使用对祖传DNA是致命大杀器的安全套，其主人也没有玩“lol”，没有修炼“次男道”或者“哲♂学”，走的也不是上面、后面以及外面。 赞美亿万光辉之主！ 不管日后的家庭伦理问题，赵梓楼飞速的操纵着这条他祖传的DNA，在一众体积小一点的祖传DNA里准备起来。 几秒钟之后，赵梓楼所操控的那条祖传DNA，就已经“飞”了出去，开始了和上亿的宿主祖传DNA的游泳竞争游戏。 怎么说呢，作为三柱神的眷属，赵梓楼的祖传DNA已经激活了本来隐性的，传说中人类起源的修格斯的部分基因，自然要强壮不少。 尽管这场比赛，不是单纯的比速度，不是跑得快就能搞得定的。但是跑得快终究是有优势的。 终点之前，还有一层坚固的外壳。想要击破这层壁障，需要的是无数祖传DNA前仆后继，不断地撞击壁障，然后死去……一直到那里出现了一条足够祖传DNA穿过的缝隙为止。在那以后，后面的那个祖传DNA才有机会抵达终点。 但是作为有自我意识的祖传DNA，赵梓楼完全可以抢先跑过去，然后蹲守就好了。在壁障处潜伏下来，等待其余祖传DNA以神风特攻的方式打开一条通道。 最好的情况，自然是其他的祖传DNA撞开坚壳，然后死去，这时候赵梓楼扫开后面的祖传DNA强行插队，最终和目标的染色体开始结合……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最后一位撞击者没死，半死不活的挤进去了怎么办？前面的冲开裂缝以后，赵梓楼没有能够及时进去，或者扫开全部竞争者怎么办？ 要知道，两份祖传染色体一旦开始结合，这里的环境就会急剧的发生变化，然后处理掉剩余的上亿祖传DNA。 好在赵梓楼的运气没有用完，他虽然慢了一拍，总算是在壁障封闭起来之前挤了进去。在生与死的危机面前，本来应该一个人独占二百八十天的房间还有另一个房客也没什么打不了的。至少，这份附着着灵魂的祖传DNA没有被干掉，他也不会因此变成孤魂野鬼。 …… 现在，这一幕居然重新出现。赵昆发现自己这一次变成了一个旁观者，重新以快进的方式观察了一遍自己的成长历程。 **年八月来此，次年五月与另一个土著婴儿同时出生。 少时‘聪慧’，一路跳级，并且暗中修行旧日系魔法。 稍长后被因为长得和那个便宜父亲相差太多，加上儿子的天才与父亲的平庸带来的谣言，于是亲子鉴定的结果就是家庭分裂。赵昆也经历了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改姓，姓氏由林改赵。 …… 往昔一路重演，一直到他今早在摊子上和徐福交谈，以及接受任务以后开门到首尔取了全套美军单兵装备并魔法书的一幕。 然后，景象就此定格，又突兀的化成细密的碎片，凝成了一个光点。旋即，赵昆的意识与身体也被吸了进去…… 第一章 天下无敌 “败兴啊！” 赵昆颇为无趣的长叹一声。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以食中二指端在了手中，他终于将目光从楼外的风光中收了回来，重新回到酒楼内部。 “人的生命是如此宝贵，你们为什么非得找死呢？”扫了一眼这里横七竖八倒着的十几具尸首，他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喝酒吃菜。 约莫一刻钟之前，这家据说是保定府最好酒楼下一阵喧哗，伴随着杀气凛然的声音，在一名游击的带领下，二三十个清兵轰隆隆闯上了酒楼。一上来，那为首的清将一瞬间就锁定了赵昆，面色森寒，透着杀气。 很显然，他在五代好不容易留了一头长发，不再是一副服刑犯的/和尚的头型，而回到了现代以后，也只是做了下伪装，没有剃头。所以这次看来，在不做伪装的情况下，便是玉冠束发，而且连一丝一毫掩饰的意思都没有。落在旁人眼里，自然就是“反贼”无疑，这才有了这一幕的发生。 不过这一行人的下场吗…… 呛啷，呛啷！刀剑出鞘的声音大作，而后不过十惜，这些想要提刀将赵昆砍了的清兵们就变成了一地的尸体。而赵昆并没有动用那点没法补充的自动武器，而且单凭武艺将他们解决的。 没办法，这个世界的武学水平低的可以。所谓的武林人士，内力相对于赵昆上一个世界来讲，都低微的不行，都快要变成了纯粹靠打熬力气和招式混饭吃的年代。以赵昆这点内力，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算是非人类的级别了。不管什么对手，只要舍得真气，就没有他正面刚不过的。 喝了不到一注香的酒，赵昆忽然放下筷子，冷笑一声，“既然来了，就滚出来吧。” 一个中年黑汉子应声跨上来，头勒一条汉阳巾，玄色长袍领口微敞，露出里头一排对襟褂上黑扣子，脚下穿一双快靴。看去十分英武，只是瞎了左眼有些败相。 赵昆拿眼上下一扫，呵呵一笑，“哪来的瞎子，怎么也来找死？李卫那病狗身为直隶总督，胤禛的爱臣，怎么也手下没人了！” “放肆！哪里来的反贼竟敢对大人以及先皇不敬——” “你都说我是反贼了，我为什么要尊敬鞑子和他的奴才？”赵昆颇为无语的打断了这个黑瞎子的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和之前那个游击一样，这里有问题吗？” 说完，不等他回话，捻起一粒花生就像来人打去。只听‘哧’的一声，那人的喉咙上已经多了个血洞，眼见的是不活了。 “无聊啊！”赵昆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仔细看了看这人的尸体，摸了摸下巴。“忘了问他是不是姓吴了，听说李卫手下有个吴瞎子，功夫也算了得，当年护卫李卫闯甘家冲，又在南京庆云楼生擒了甘凤池……” “不过，是不是又有什么要紧，号称江湖第一好手的天池怪客袁士霄都接不下我纯粹是试探的三剑。至于红花会总舵主于万亭、二当家无尘、少林天境、武当马真、威震河朔王维扬等人都不是我一合之敌。至于甘凤池、童林、黄天霸、张召重这种货色更是被我一招夺命……” “之前倒是遇到一些好苗子，诸如苗人凤、胡一刀等人天赋倒是不错。可他们即使把武艺练起来，恐怕也是两三招的货色……” “这个世界的武林，实在是太鶸鸡了。” 赵昆实在是想不到，上一个世界还在五代被人虐来虐去，现在自己竟然跑到乾隆年间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怎么说呢，时间长了，在一群鶸鸡里面天下无敌也没什么意思。毕竟鹤立鸡群那也只能说明鸡矮了点，并不是鹤突然大幅度长高了。倘若把鹤扔回去，照样是显不出个头来。 当然，若说赵昆的实力没有进步，那肯定是假的。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虽然环境并不适合修炼武功，他还是每日勤练不辍。从星宫抢来的诸多秘籍虽然不能一一练习，却也将数据输入左眼的微型生物量子计算机内，以做分析。至于他的内力，积累的固然少，可是却将星宫的镇教神功《太一经》入了门。 太一经功分五层，以玄牝之门入手，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待五气朝元之后，再取坎填离，最后炼神还虚，复归无极。其中存精、养神、炼气为三德之神。故而要说切合道门奥义，以及神妙，尚在赵昆修炼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之上。 有了这等神功秘籍，纵然是受限于世界不同，赵昆终归是有所进步的。而且随着某些造诣不断提高又吸收了修格斯碎片以后，他也具备某种神异之能，对不同世界的规则适应的更加良好同时受世界的影响也逐渐减弱。 所以，这个世界上唯一能阻止赵昆大杀特杀开无双的，不过是这里的环境不好。在这个世界修炼内力虽然比二十一世纪强了何止几十倍，相比于那个五代世界，又无法同日而语，效果还不到八分之一。 打坐练气产生的内力太慢，故而赵昆补充内力基本上要靠丹药，或者夺自乌鸦后来又通过星宫秘籍内补全的还天诀。 ——那从山谷内临摹的图画在精炼内气上乃是一绝，无论何等驳杂的真气，都能转化成同一种纯度极高的内气，并且还能保留独门的特效。正因为如此，赵昆才敢于把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太一经、伽罗真气、还天诀，房心星鉴等绝学一齐修炼。这几门绝学各有所长，而且修炼效率远超普通内功心法。比如长春功有驻颜养生之效，太一经变幻莫测、伽罗真气的恢复能力极高…… 只是内力的恢复与修炼在这个世界虽然有着种种限制，随着时间的流逝，赵昆动用内力杀人的行为也多了起来。 盖因他此时对于本次的任务依旧摸不着头脑。赵昆只是在进入世界之前，从银钥匙那里得到了些这个破碎的扭曲世界聚合体的相关信息以及一个简要无比的任务目标。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两三年来，他依旧毫无头绪。 因此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脾气也越发暴躁起来。 第二章 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闪开，闪开！” “朝廷捉拿逆党，谁敢阻扰，一律以逆党党羽处置，诛杀九族！” 酒楼外再一次的嘈杂起来。 吃饱喝足的赵昆站起身，向着楼下望去，果然见到大量的清兵团团围住了酒楼。 可是，如果光人多有用的话，地球上早就应该只有/只剩一个中国了。 赵昆也懒得结账——想结账也找不到人。自打他这个玉冠束发登上这酒楼后，酒楼上一众食客唯恐招惹了麻烦，早就一哄而散，那掌柜的更是表面上应付着他，暗地里着人前去通风报信。等到第一波清兵全数被他杀死之后，这酒楼里仅存的人更是逃之夭夭。他连一分干预的兴趣都无，只是径直去柜台上取了美酒来喝。 眼见得楼下被清兵重重围住，更有人举起火器弓弩，对着楼上便放。赵昆却是晒然一笑，仗着自己轻功了得（内力加持下远超这个世界的水准），身形晃动，人便扑了下去。 一眨眼的功夫，在将射向他的数只弩箭以斗转星移的功夫甩了回去的同时，赵昆已经冲进清军阵中。 “杀！” 依仗着自己人多，前排的清军将领一声大吼，拔刀扑了上来。他一声令下，那二三十名清兵也纷纷爆发出呐喊，刀枪已是全都朝着赵昆围杀了上来。一时间，前后左右各个方向都是刀光闪动，枪影重重。 赵昆摇了摇头，同一时刻，面前已是刀风阵阵，一瞬间就有七、八把刀同时砍杀过来。他侧身一闪，就有三把刀落在了空处。左手伸出，在刀身上一拍，几名清兵便把持不住手中的刀，手里的兵器先后脱手飞出。 赵昆的右手朝西北方向一迎，‘铛铛’两声脆响，右手举剑架住了两把刀。眼看又有三柄长枪从不同方向刺过来，赵昆袖袍一展，三柄长枪便被折断。 下一刻，袍袖飞扬。 哧哧三声响动，被折断的三根枪头飞射而出，深深扎进了对面三名清兵的喉咙之中，三人脸上神色僵固，捂着喉咙瘫软下去。 这还未完，赵昆右手发力，一剑斩断清兵的武器，连刀带人斩成两截。左手更是袍袖舞动，连连飞起，只听得风声嗤嗤作响，已是数道一阳指指力点出。 ——赵昆曾以以五代世界的药物配合大约不到两毛钱的青霉素制成数枚的‘东极长生丹’与大理段氏交换一阳指与六脉神剑，并发誓绝不外传。 赵昆所修炼的武学，都是被智脑修正过的。练得时候就是修正以后的版本，每次进入新世界更要调校一次。虽然麻烦，却能契合不同世界的规则，而且修炼几乎没有难度（智脑能根据使用者的情况订制修炼方式，只需要控制真气或者身体按照提示走就好），威力也是同比之下最大的。 故而，他简单的每一指点出，甚至都能隔空尺余带走一条清兵性命，数息之后，地上已躺了二十余具尸体。 毫无疑问，身为反贼，而且是比这个世界诸如红花会、正阳教、红阳教等等组织更加坚定的反贼在，赵昆下手自然是狠辣无比。 都说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赵昆来到这个世界基本上就打算干两件事——做任务，反清。加上至今为止他也没有摸到任何任务的头绪，心情不好的时候，自然得在反清上下点功夫，发泄一番。 赵昆一路大杀特杀，仗着自己神兵在手（特种合金打造的长剑），内力超凡入圣（以这个世界来说），不一会就将清军杀倒一片，整个阵型都被他杀穿又杀回来。很快，地上就倒了百十具尸体。面对这种恐怖的杀人机器，不少清兵都被吓破了胆子，怪叫一声逃窜起来。 ——毕竟是直隶绿营，长期未经战阵，早就腐化不堪失去了战力。 领头的参将也面露震骇，眼珠子都快要突出来了，他那里能想到自己这一大群人在对方手里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不但未能建功，反而倒下一大片。一愣之后，他心中大恐，也顾不得后果，带着自己的戈什哈，跟着外围的乱兵也逃窜起来。 只是，他想走，赵昆却不想放过他。略一提气，他就飞掠向那名参将，长剑一递，几名戈什哈立刻人首分离。再伸手一按，正在逃窜的参将便动不了，身子就好像钉死在了地上一般。他抬起头来，只见得一只手按在了肩膀上，根本不觉得对方如何使力，可仍是如何也难以挣脱。 “饶命啊，小的也是奉命而为啊。”这参将勉强挤出一缕笑容，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赵昆根本不搭理他，手中长剑伊东，参将喉咙上已经是一道血痕，双眼睁大的倒在了地上，一时之间他还没有断气，捂着喉咙发出垂死的挣扎。 赵昆毫无怜悯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任由这参将在这里做最后的痛苦挣扎。手中长剑舞动，他再次杀向清兵。这一次，主将身亡，不少人溃散，哪怕是那些之前坚持的绿营兵也再也顶不住了，纷纷逃窜起来。 损耗了不少内力的赵昆也不为已甚，并不追杀，只是几个起落，消失在巷道里。找个偏僻无人之处稍作打坐，赵昆便一路疾行，径直往直隶总督府而去。 “也不知道李卫那厮跑路避祸了没有，不过就直隶这种绿营兵，蹲进军营也救不了你……” 正说着，他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铁器敲击声。 “咦？总督府邸怎么跟铁匠铺一样？” 赵昆一路赶去，远远便看见一个和尚守在总督府门口。那和尚比常人高出一头，脸黑得古铜似的，前额、颧骨、鼻子都比常人高凸，紧绷绷的块块肌肉绽起，闭着眼拿一只小孩子胳膊粗的铁锤敲着铁鱼，聒噪得振耳欲聋。赵昆估摸着那铁锤足有几十斤重，至于那铁鱼，更是足有四号栲栳大小，怕是不下三百多斤！ “生铁佛？你这是要学甘凤池给建夷当狗吗！”赵昆见状，干脆不在隐藏身形，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敲击声突然停住了。那和尚用瘮人的目光看了赵昆一眼，打一稽首问道：“阿弥陀佛！来的可是罗教渡世法王？” 第三章 创业艰难 所谓渡世法王，自然是赵昆在这世界给自己弄得身份，就像当年的玉阳子一般。只不过这一次，这个名号听起来像个邪教头子。 其实也确实是个邪教头子。 长生教教主，渡世法王赵传清，天下第一高手，中原唯一一个保持着汉家衣冠的男人。最后这条让他保持着高手范的同时也十分好认，就像眼前这个生铁佛那标志性的铁木鱼一样。 但是，堂堂穿越者，还是天下第一高手，怎么就跟邪教混在一起了，还玩起了罗教白莲教那一套把戏呢？要知道，水能载舟，亦可赛艇啊！ 赵昆曾经对这件事做过评价：人呐就都不知道，自己就不可以预料。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是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我绝对不知道，我作为一个穿越者，怎么就把成了邪教头子了？所以，弘阳教的圣女同我讲话，说‘我们都决定了，你来当教主’，我说另请高明吧。我实在我也不是谦虚，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就能当教主了呢？但是呢，奈亚拉托提普讲，“教众们已经研究决定了”，所以后来我就念了两句诗，叫“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身为穿越者，要如何造反割据乃至扫平天下呢？ 种田。 造反不种田，基本上就为王前驱就妥妥的了。穿越重生想造反不种地，基本上就是浪费时空穿梭的机会——当然，另有金手指的除外。 对穿越者来说，上学时候学的知识，其实足够支撑造反的。哪怕是文科生，也会知道该往哪个方面攀科技树，而且政治历史两门课也深刻地揭示了封建社会——其实中国这边早就不是封建时代，不封不建，而是大一统的宗法社会，搞割据都不会走封建路线，一级一级的分封下去，国王无非是个名义实质是个占地比例不算高的大领主——的矛盾。有些科目更是堪称农业时代造反纲要及指南。 无论是抓住主要矛盾，发动群众，然后利用知识建立一支组织度类似近代军队的部队，最好相应的科技树也跟上，超过时代。到时候手里有个几千人的这种军队，足以横扫一方；有个几万人，足以统一天下。 所以，关键问题就在于如何得到这起家之本。 毫无疑问，作为一个外来的，没有资本与根基的家伙，只能靠种田。 钱要赚，物质要累积，教育要办，人才要培养，军队要练——不去老老实实滚去种田，凭什么做到这一切？把这些先进的东西搞出来，把知识转化成力量需要一个过程，人力物力时间，缺一不可。 但是田不是那么好种的。 即使不考虑外部环境的干扰，一个组织问题就能把他腻歪死。 任何组织，都是由百分之一核心骨干，百分之十干部领导，百分之九十酱油群众组成的。穿越者造反最关键的，就是一开始起家的那一拨人。几千人的队伍，至少要几百人的领导干部，几十人的核心骨干。这核心骨干，最好就是自己从小亲自教育，如师如父，从**岁到十几岁，六七**年时间慢慢教导。该洗脑洗脑，该教的知识也得交。最少得培育出几百人的领导干部，然后才能靠弟子再教弟子，走穿越者本人偶尔上上课刷刷威望的路线。 光是要做到这一点，就得至少七年到八年（有重叠期）。想要多搞一点核心还得延长时间。 而且这七八年除了搞教育，同时还需要建立组织、写书宣传思想、洗脑一波坚定的酱油群众、拉拢一批利益共同的外围势力、建立一个能够提供后勤的基地或者财源，还需要爬科技树至少也得能造青铜炮和板甲（青铜炮比枪容易造，就是太贵），最后至少还需要三到六个月成军（之前的教育都是准军事教育，后面成军就简单了）。简直是忙的要死要活。 哪怕剩下的就是模式复制了，哪怕这只几千人的军队一旦成型，除非是遇到了某个王朝开国的巅峰期，否则要扫平任何封建帝国，都是很容易的。 对于赵昆来说，他不可能为了造反就老老实实蹲在一个地方种田的。他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了来造反的。造反对他而言，更多的像是一个支线任务，该造反造反，但是得优先任务。 这是一个世界系，有好多个扭曲的、被侵蚀的破碎世界共同组成的世界系。摆在赵昆面前的有三条路。 把这个世界完完整整的修复好，这是收益最高的——他能获得一部分世界权限，相当于在这些世界里入了股，最次也能混个位面之子当当。有这么一群源源不断供养他的世界，旧日可期。问题是他在这方面束手无策。 要不就干脆把整个世界系毁灭。由秩序进入混乱，由破碎化为混沌的过程对于他的法术修行大有裨益。世界毁灭时溢出的能量也数量巨大，运气好的化能够一次性把他推到旧日支配者的层次上，虽然这一种速成的旧日风险大，而且层次虽然达到了，力量上恐怕会很弱小。 最烂的选择，就是干脆把这个偏离轨道的世界腐化——不管怎么腐化，总之让它们腐化就行——然后让它们在偏移中崩解。腐化其实相对容易。作为一个在时空长河中偏离轨道的世界系，它们受到的压力本来就大，加上本身已经是破碎的、被侵蚀的世界，只需要给它们加一点料，就能崩解这个正在维持着的脆弱的平衡。连锁反应之下，世界们可能不会被彻底毁灭，但是在时空长河的冲刷下崩解，被其余世界吞噬掉被侵蚀的部分也是肯定的。 只是，这样子搞，他剩下不了多少收益。而且剩下的东西他很可能吃不掉或者用不了。这种情况下，他本人的收益比起上面两种来就小得多了。 糟心的事情也在这里，即使是最容易的腐化，赵昆也没有摸到一点头绪！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安心种田造反呢？在他亲自下场以后，能取个巧，借助民间教派的势力搭建组织，已经是很用心的在造反了。至于行刺满清要员，则沦落为了某种心情不好时的发泄手段。 第四章 横扫 没错，凭赵昆的武艺法术以及枪械，在这个世界里就是无敌的。 论武功，这个世界他遇见的各种高手每一个能在他全力出手时接下三招以上的。 论法术，这个世界没有任何限制，规则解析起来也很容易，目前他已经恢复了施法能力。加上手里有《螺湮城教本》、《死灵之书》、《尸食教典仪》、《黄衣文本》之类的东西（被调查员干掉的大佬们留下来的遗产），只要不怕理智丢失（旧日系的魔法有一个好，魔力不够扣或者没魔力也能拿san来代替蓝条施法），法术随便丢。 论枪械……好吧，虽然只有十几个弹夹，而且后面的世界还不知道什么鸟样，所以尽量不动枪。 ——赵昆正常的穿越明显属于偷渡，对携带的物品有种种限制，所以平日里准备的军火并不多。真到了需要刚正面自卫的时候，面对的八成是调查员，自动武器也就聊胜于无。 但是武功与法术就已经足够了。 是的，对他而言，这江湖和武林就是一场闹剧。 不管是红花会还是少林武当，也就是那么回事。嘴炮反清红花会……又或者是四处起事煽动民乱的白莲教……就连清廷都不足为虑。推翻满清可能做不到，但是满清想要干掉他，更是不可能。 至于武林高手，昔日的天下第一好汉甘凤池，无极门门主童林、天池怪侠袁士霄，红花会龙头于万亭、威震河朔王维扬等等，又有什么区别呢？在赵昆心中，全部都是官兵甲，匪兵乙之流的人物。 因此，当生铁佛等人跳出来之后，赵昆并没有什么不高兴。 ——反正也就是一场闹剧。所谓的刺杀满清大员发泄，在刺杀过程中虐菜殴打小朋友等等也是一部分乐趣所在。 “生铁佛，你也是绿林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和窦尔敦、甘凤池等人齐名的好汉，如今给建夷当狗不说，还敢来趟这趟浑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漫不经心的说了两句场面话，赵昆就要扑上去补刀/虐菜。 “赵传清。”一声大吼，墙头上又跳出来三个大汉：“你安安生生回长生教中称王称霸去吧！这是直隶。罗师叔已经传下号令，三个月内不得在这晋冀鲁豫四省作案。青帮规矩，你懂不懂？” 所谓长生教，底子还是弘阳教正阳教飘高教大乘教三乘教那些人，只不过头面人物不是死了就是被赵昆以武力强行兼并，被迫加入了这个其实就是打着罗教旗号却行事却更偏向于白莲教的教派。 长生教供奉的也是罗教的唯一神：天上弥勒也就是无极圣祖。不过赵昆称这位无极圣祖神通广大，是创世神，有莫大威能，并且超越了一切时间空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伟大存在。凡人能够明白的语言甚至无法描绘它，哪怕看一眼都会承受不住。 而他自称是无极圣祖坐下无生老爹下凡转世，前来普度众生，故自称渡世法王。 赵昆一瞬间有种被这三个蠢货打败的感觉。他放声大笑，摇头道：“青帮是什么东西？你们那罗师叔真当自己是罗祖吗？滚去剥削你们的水手吧。” “青帮都不知道，你也配自称罗教？好好好，”为首那人声如鸱鸦般放声大笑，“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青帮的厉害！” 赵昆冷森森一笑，说道：“这么脑残？快快快，让我见识一下吧，真是迫不及待呢！” “这三位是青帮的扛把子，翁岩、钱坚、潘清！”生铁佛看了一眼赵昆，狞笑着道：“早就听说赵法王武艺高强，今儿个就见识一下！” 说罢一锤砸下，铁鱼里六只弹簧扣着的透骨钢钉一下子全弹了出来，直奔赵昆而来。赵昆一闪，钢钉便颤巍巍地钉在砖墙上，嘤嘤作响！ “两广来的土鳖，还有只会欺负漕运水手的货色，”赵昆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行了，咱知道了，把命给本座留下来吧！” 话音未落，那三百多斤的铁鱼已经被生铁佛掷了过来，飞起一人来高，“咣”地一声砸在墙壁上，旋即，他便挥出一掌直奔赵昆面门。 赵昆闪过铁鱼，随即先趋一步用脚踏定了，旋身一拧，寸许厚的铁鱼已被踏瘪了。他这才不慌不忙的飘忽过去，迎上生铁佛的一掌。 这一掌劲气滚荡，沛然如洪流，淹没眼前一切可见之物。掌心推动，真气汹涌澎湃，其中隐有郁郁风雷之音滚荡，只凭这一击之力，速来以掌力刚猛迅捷著称的生铁佛已经倒飞了出去。 青帮三人组本来已经逼近，看到这一幕却不由得目瞪口呆。 生铁佛向来以横练外功著称，一对铁掌雄浑霸道，天下无人不知，便是少林般若掌，大金刚掌力，武当一式太极重手，昆仑神雷八打……论及刚猛凶厉，也要逊色三分。 然而这位两广武林第一人，绿林道上的老前辈，却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倒飞了出去，对方还只出了一掌…… ‘嘭’的一声爆鸣，嗤嗤嗤劲气攒射之声不绝如缕，竟是潘清被吓的肝胆俱裂，忍不住催发了暗器，虽然不是最佳距离，但这刹那之间的漫天寒星依旧是威势十足！ 难以计数的细微飞针闪动湛蓝寒芒，凌空爆射而来！ 这激射而来的飞针非但速度迅捷无伦，更是淬有剧毒，骤然激发，笼罩方圆丈寻，哪怕是江湖顶尖高手一时不慎也要被射死！况且这飞针上淬有剧毒，哪怕沾染上丝毫，毙命就在顷刻。据说若是没有解药，非得是这江湖上那位赫赫有名的毒手药王无嗔就在身边，方能救得回来。 赵昆足下一顿，袖袍一展数百枚细若牛毛的银针便尽入他外放的气劲之中。反手一催，斗转星移的功夫一运，只听得轰然一声爆鸣，银光飞泻，那无数牛毛细针就漫天遍地的朝四面八方攒射出去…… “呃，”半晌，赵昆面露苦色，“这斗转星移练得还是不到家，按说应该甩回击发暗器者那里的，结果……” 看了看那三个倒霉蛋的尸体——毒针一旦入体，剧毒顷刻流转奇经百脉，功力稍微弱者，三两个呼吸间就没了生机——赵昆迈开步子，向着总督府大门走去。 第五章 见李卫法王追往事（一） 总督府的大堂空无一人。 赵昆却并不意外。他这几年杀了不少满清高官，也算名声在外。文官这边，死在他手里的县令，总有个百八十名，道台知府之类的，不下二三十人。甚至巡抚总督、六部侍郎尚书，内阁大学士，也是有那么几个的。至于游击参将提督都统之流，更是数不胜数。 因此，一听说他出现，因为不敢弃城别走，只好躲起来或者龟缩到军营里面的官员也是有的。 说起来，他身上背负的赏格早已累积到一个恐怖的地步，但是武艺高强又被满清大力通缉的人士里，反而数他这个最好辨别（汉家衣冠）的邪教教主活的最滋润。 这都是以被他杀死的官员，追捕的官兵以及满清阵营的武林高手们拿自己的命堆出来的。特别是在去年，卖了曾静的川陕总督、宁远大将军岳钟琪被他刺死在西征大军中，以及奉命评定苗疆的湖广总督张广泗被赵昆在光天化日数万大军护卫中冲营斩杀之后，这种恐惧已经达到了极限。 所以，赵昆毫无意外，不疾不徐的在总督府中漫步。 直隶总督府的地形图早被教中信众侦查清楚了呈上，所以他只需要对照着智脑里的地图转悠就可以了。仗剑杀了四五个卫士和几个下人，赵昆便闯进了总督府后院。 毫无疑问，这里也是人烟稀少。 穿过东院墙，紧贴北边便是总督的卧房。 赵昆走到房门口，隔窗便听得里面有人喘着粗气道：“你们不必守着我，该跑就跑吧。后事已经安排好了，傅六爷那边我早就说好了，请他关照。我是自知难逃一死，何况这病本就药石无效了……你们又何必跟着我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李又玠？” 赵昆这时候反而有点好奇，抬手推门，径直而入。环视书房，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丫头偏身坐在炕沿。炕上一个满面病容的中年男子半歪着身子咳嗽得涨红了脸。丫头一手端嗽盂，一手轻轻给他捶背。 “呀，赵法王！”李卫方喘过气来，一转眼见是赵昆进来，勉强挣扎着翻身要爬起来，挣了几下终久连身也翻不过来，两只苍白的手紧抓着炕沿头碰了一下，喃喃自语，“让法王见笑了……江宁一别三年有余，法王也想不到我会病入膏肓吧……” 赵昆笑笑，自己奕奕然寻了把椅子坐在上面看着李卫。 炕上这个人少年沦为乞丐；一旦际会风云，历任封疆大吏，两江总督兼理鲁、皖、赣缉盗都督；亲入庆云楼锁拿天下第一好汉甘凤池；孤身闯入山寨遣散窦尔敦余部叛众；手牵江湖黑白两道所有首脑人物，也算得上是当世英豪，如今竟病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不跑？”赵昆问了一句。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赵法王即使不来，我也没几天好活了。”李卫说完，便喘息了起来，良久，才再次开口，“而且身负守土之责，又能跑到哪里去？直隶的绿营又怎么能跟西北和西南的精锐相比？岳军门、张军门尚且不能活，何况李卫乎？” 赵昆默然无语，算是默认的了他的说法。 “所以我干脆遣散部众，如有不怕死的，大可以去捉拿你，怕死的只管躲起来不动如山变好。而且我听说过你的规矩，乖乖受死不激怒你，只要妻儿老小不是被撞见，便还有可能保住命，因为你不生气的时候不会专门追杀妻小……” 赵昆微微颔首，终于开口，说的却是另一话题。 “上次见面，李卫你气色还好，我可是断断想不到你会病到这光景的。”赵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越发觉得李卫这病有些蹊跷。可能在这个人记忆里，只是和自己有一面之缘。但是实际上，三个月前赵昆才用另外的身份见过李卫。 ——在世人眼中，渡世法王赵传清自然是个极其高傲的人，看不起金钱鼠尾，连头都不肯剃，终日里汉家衣冠。而且此人艺高人胆大，屡屡弄险，素来目中无人。但是实际上，赵昆比谁都怕死，暗中肯定有一些后手。去做某些危险程度比较高的事情的时候也不是一味猛打猛冲，一副不要怂就是干的作风。只不过这些隐秘的事物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你这病来的蹊跷。”不急着杀人的赵昆端坐了一会儿，下了结论。“不过你病到这地步，已经是司命之所属无可医也。所以到底是慢药是急症都没什么意义了。” “我已经认命了，李某从一介乞丐，如今做到这封疆大吏的地步，值了。而且翠儿是和我一同讨过饭的……”李卫笑了笑，咳嗽了几声，才喘息着说道。 “嘿，一同要过饭，可也是在胤禛的府邸当过差，去过雍和宫做过宫女。甚至弘历读书的时候，你们家那位也伺候过吧？唉，当年我初来贵地，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你那两江总督的排场……” 说着话，李卫伸手示意，那从赵昆进屋就颤抖不已的丫鬟便大着胆子扶他半坐起来。 赵昆这才仔细打量这个丫头，只见她穿着蜜合色裙子，外套一件葱黄小风毛比甲，一双半大不大的弓鞋露在外头，五官端正，相貌清秀，两道纤眉微微上挑，显得别有风韵。 “你这里还是有忠仆的。我一路走来，着实在总督府杀了几个被你的人格魅力感化，甘愿效死的江湖豪杰、卫士和……奴才。但是我不会因为什么故人或者人格魅力什么的就手下留情的。哪怕是什么能吏、青天甚至圣人……为满清效力又被我盯上的，都得死！”赵昆冷冷的说道，却不急着动手，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长剑。 “我知道法王你武艺高强，近乎天下无敌。但这天下的官员，你是杀不净的。光是贪图功名利禄之人，便是天下滔滔，实是杀不胜杀——” “但杀一点是一点，我高兴就好。”赵昆颇为不耐烦的打断了李卫的劝说。“怎么，自知将死，想要废物利用，再劝说我一把吗？” ———————— 求推荐求收藏，书友群号在书评区 第六章 见李卫法王追往事（二） 说起来，李卫的在说服人上面确实有一套。孤身直入甘家冲，单枪匹马说散窦尔敦部众……对方对付江湖豪侠，确实有一套。 可惜赵昆和江湖豪侠四个字差了有差不多十万八千里远。 他不是什么喜欢杀人放火受招安的绿林好汉，更不是什么以武犯禁的江湖豪侠。这些人哪怕背了命案亡命天涯，扯旗立寨劫掠四方，朝廷只要肯招安，给的起价，其实大部分是能收服的，只是满清那边肯不肯罢了。 能做黄天霸，谁愿意学窦尔敦？哪怕是当前第一（嘴炮）反清组织，光说不练、最多寻仇和击杀清廷鹰犬的大炮……红花会，他们反清也不坚定。红花会的骨干虽说不是受到官绅压迫就是与地方豪强结仇，可真要狠下心来招安——既往不咎还有封官的那一种——能坚持的非得是和满清结下死仇，比如有亲朋好友死了或者被弄残了的，还得是没被逮住才行。 土著世界里的反清势力也就是那么回事。甘凤池，童林童海川这等前一辈的好汉都能给雍正卖命，所谓绿林，所谓江湖，也就是那么回事。 无论是绿林道还是江湖上，都讲究三硬——腕子硬，面子硬，根子硬。 “腕子硬”是说要有武艺上的真功夫，能拼不怕死，就能扬名。 但单是凭腕子硬还远远不够。绿林英雄中功夫硬的有的是，不结交好这些人，天大的能耐也要栽劲斗，会被暗算，所以还要“面子硬”。有这两硬，便能在创出名号以后还能守的住。 可想要成为一方豪强，想要真正混出一府一省一国的武林、道上地位，腕子、面子都靠不住，要么靠地方官绅从中维持帮忙，要么开宗立派或者利哥寨子，总之手下的有人有势力，这叫“根子硬”。 比如当今武林，自赵昆这个渡世法王之下，袁士霄武艺最高。但是要说江湖地位，生铁佛都比他高。 为什么，就是因为他没有势力，只是跟红花会交好。势单力孤称不上，但是要说能摆平武林上的大小事情就是扯淡了。 刨去长生教这个怪胎不论，江湖上第一帮派，多半要数漕帮，也就是青帮。为什么？因为李卫当年曾经给漕帮请过封赏。鞑子皇帝亲授武职游击，是扎扎实实的，江湖上羡慕不已。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恩典湖上哪帮哪派承受过！御定了各自开堂收徒、准带粮船数，立起门户更是铁打的万年营盘。有了这个金字招牌，就可畅行在扬子江和运河上，和官府连成一气。别说斧头帮、彩灯会、无生老母会、无为帮、通元教、正阳教、白阳教这些小帮小会，就是洪门天下第一大帮，也一下子变成了野鸡帮会……所以南武林地位最高的，便是那位罗帮主。 至于北武林，则是黄天霸的儿子黄九龄。这也是三硬俱全的主，他自己是家传武功的头号硬手，祖父辈黄三太、黄天霸最盛时也不及他现在的武功，不但镖打百步举掌洞穿手腹，那一柄单刀玩起未，连名震天下的金刀王爷们也是自愧不如——虽然和同样开镖局的王维扬一比就是渣。 他自己就有门徒十三个，号称“十三太保”。寻常的镖趟子，太保的徒弟们就可平平安安地走下来了。绿林里头他还结交了三十六位朋友，遍布直隶、山东、山西、两江、湖广、川、黔、滇黑道，手面之大前所未有。他爹是正二品的总兵，自己在刑部跟着刘统勋，封着车骑校尉的爵随部当差。结结实实的三硬俱全。 无论是哪里的绿林、武林人士，无论面上如何，内心里对于这两位要是多数是艳羡的。 可惜，李卫想说服的人是赵昆。 他以为他也是出来混的，以为赵昆也像道上的好汉们一样，追求的是面子地位金银官职…… 扯淡。 他连武痴都不是，如果不是任务，这个世界根本没什么真正能吸引他的。他不介意美色金银地位，但是不代表他要为了这些东西改变自己的初衷。 金钱鼠尾，剃发易服，留头不留发，嘉定，扬州……于赵昆而言，随便拉出来一个就是反清的理由。 清初人口锐减，他的祖先被迫做了几百年的奴才。 一个未开化的民族迫使中国落后世界，导致无法感受上国的荣耀。 …… 于公，于私都注定了他对野猪朝是敌视愤恨的。这无关道德，无关修养，无关民族，甚至无关这个世界人民的死活，就是作为个体的他的最严正的立场和原则性问题。时至今日，这个念头在和正常人的概念越去越远的赵昆这里，也都快变成执念了。 李卫咳嗽了两声，一脸的苦笑。满脸倦容的摇了摇头，捂着胸还想要再劝，毕竟眼前这人一身武艺，早就超过了人力的范围，能够直闯数万大军，取了主将首级飘然而去，甚至目击者多半被吓出了失心疯——他早就听说张广泗被杀后，怕不是有上万当时在场的军将变得疯疯癫癫，整日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屡有横死。 “李狗儿要饭的出身，不懂你们的门门道道，我只知道我大清连续数代圣君在位，如今天下承平，深得民心。赵法王光凭此举怕是难以成功，只是徒增百姓负担罢了。何况起兵举事，必是生灵涂炭，即使造反成功，新朝难道还能强的过我大清不成？” “在我看来，再怎么坏，都比你大清的统治好。你的老主子自己都说‘朕以底夷狄之君，为中华之主’，这吃糠喝稀的盛世，不要也罢。任你李又玠舌绽莲花，难说动我心似铁！不过，你想说也随便你，反正等你的督标三营过来还有一段时间，我不急着杀你。来保定一次，不杀个痛快怎么够？”赵昆自顾自的弹了弹长剑，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一般的绿营可以因为上下畏战而行动缓慢，可是作为总督直辖的督标，要是什么行动也没有，除非是将官不想要脑袋了。想要开一把无双的赵昆就直接在总督衙门里守株待兔了。 只是李卫依旧不死心。“赵法王，你武功再高，真能杀的光群臣吗？” “哦？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杀进紫禁城！” “法王要是能去，怕是早就去了吧？毕竟造反弑君——” “李又玠，”赵昆突兀的打断了李卫，冷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没去过，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杀过呢?” “什么？！” 第七章 见李卫法王追往事（三） “什么？！”虽然身下便是热炕，李卫还是被惊的一身冷汗，一身病仿佛好了大半，竟然挣扎着坐起了起来。 在他眼里，像赵传清这等打遍天下无敌手，一身是胆、千军辟易的武林高手，往往是不屑于说谎的。何况，对他一个将死之人，说这种话又有什么意义呢？而且，先皇前一日还召见大臣，谈笑风生，当天夜里就暴毙…… “宫嫔弑君。”赵昆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我记得在杏花春馆，张廷玉是这么说的。李又玠你也在在场，我没记错吧？” “你你你——”李卫伸出手来颤巍巍的指着赵昆，却一时说不出话来。蓦地，他突然咳嗽起来。一连串剧烈的咳嗽之后，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超乎平日的锐利，“这不可能……难道宫内有你们的人？” “我说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杀过呢？” “不……不可能！圆明园宫禁森严，又有血滴子护卫，你若是真有——”李卫依旧不肯相信，或者是不敢相信，拼命试图找借口说服自己，让自己安心。但是赵昆只用了三个字就让他安静了下来。 “乔黑氏。” 李卫想说的话顿时被卡在喉咙里，而且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以一种及其惊恐的目光注视着赵昆。 “直隶总督的督标看来也是吃干饭的。”赵昆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说起来一些不相干的问题，“估计还得等上一会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件事发生在建夷康熙四十三年。康麻子为了让儿子们学习政务，派四皇子胤禛出京考察……” 赵昆面带诡异的笑容，说起了一段靠着修格斯之面生生刨出来的往事。 当时胤禛去的是桐城至淮安一带。那里是黄淮交界之地，涛涛黄水，像一条不服管教的长龙，年年滚动，也年年决口，历代皇帝对它都几乎是束手无策。康麻子派老四到这里，要他实地考察一下黄淮交汇地带的水情、民情、吏治、风俗，希望能从中得到一点启示。恰恰那一年黄淮决口，大水肆虐，淹没了良田村庄，成千上万的灾民流离失所，挣扎在死亡线上。 皇子出京办差，视察黄淮，而且这位‘四爷’还带来了皇上的旨意，带来了朝廷的赈济。地方官吏们可就盯上了‘四爷’，或者说是盯上了胤禛手里掌握的那些银子了。于是，当地的官员们纷纷前来，哭穷叫苦的，请安问候的，奉承巴结的，馈赠土产的……什么样的手段都拿出来了。目的只有一个，想多要点钱。 按说，这趟差事就应该在官员的奉承之中来，在底下人的伺候之中打道回府。可是，所谓天威不测，胤禛来到了淮安县城，偏偏遇到了大水围城。 滔滔洪水，滚滚而来，简直分不清东西南北．也看不见哪是出路。天已是正午时分，照样是云层厚重，黑得如同锅底一样的天上，吊着墨线似的龙尾，忽明忽暗，奔跑摇摆。雷声一阵紧似一阵，把好端端的城楼震得直打颤。黄河水已经漫卷了大堤，五尺多高的浪头轰鸣着，叫嚣着，排山倒海般地向城头奔来…… 多亏胤禛的奴才高福急中生智，找来了一口大水缸，把四阿哥抱进缸内，他自己却扒着缸沿，顺流而下，卷进了无情的洪水……胤禛坐在缸里，开始时，头脑还算清醒。可是，漂着漂着，他就在又冷又饿又惊又气之中失去了知觉…… 当他第一次醒来时，好像是睡在一个铺着干草的小床上，旁边似乎有个细弱的声音在说话：“好了，好了，这人终于醒过来了……快，取姜汤来！” 胤禛被人扶起身来，灌了几口姜汤，便又进入了昏迷状态。也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已是夜晚。房子里点着一盏油灯，一个老汉蹲在桌边不声不响地抽烟，一位妙龄女子，布衣粗衫，身材苗条，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在喂他。高福在外边听到胤禛醒来，三步并作两步抢了进来，趴在地上向那位老者叩头：“多谢您了，老伯，不是遇上您，我们王……我们爷就没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捣蒜样地磕着头，却不敢说出四爷的真实身份。胤禛强自挣扎着坐了起来说：“老伯，我叫王孙龙，是北京人。多谢您的搭救，请问老人家贵姓？” “咳，我们这个家，还怎么敢称这个‘贵’字呀？我们姓黑，是乐户家籍。唉，祖上造罪儿孙赎，积德也是为自己。救了你的是老汉的大女儿小福，这里的是我的二女儿小禄。小福借米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的。”说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出去了。 爹爹一走，小禄拿出一个窝头来递给胤禛：“公子，你将就着吃点吧。这里四周全是水，既没菜，也没盐，姐姐出去半天了，还没回来，米能是哪么好借的？我爹刚才说的话，您听听也就是了，不必往心里去。常言说，救人一命，还胜造七级浮屠呢，哪至于就把他吓成这个样子了？” 胤禛看看小禄，昏暗的油灯下看不太清。只见她容貌虽然说不上绝色，却也透着甜净俏丽，尤其是说话爽朗，口齿伶俐，没有小户人家女孩子的羞怯。便问她：“你们救了我，是件积德的事，我自然是感激不尽，这又有什么好怕的？” 小禄回身进去端出了一碗野菜汤来，一边招呼这主仆二人吃着，一边说：“唉，这都是前世造下的孽呀！我们这个家，祖上曾是前明世家，永乐靖难之前，祖上还在朝做官。可是，永乐皇帝灭了建文帝后，说我们是建文皇帝的死党，不管你原来姓的什么，全都改姓了‘黑’，而且全都划成了‘贱民’，入了‘贱籍’。” “从那时到现在，三百多年了，全族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得从事贱业，当戏子，当吹鼓手，当媒婆、稳婆……，而不准种地务工做买卖。这三百年里，族里一共出了九十四个节妇和两个烈女。光是去年就死了两个，一个是还没成婚丈夫就先死了，这个女孩也投水自尽；另一个是父母双亡，自己又受人拐骗，却宁死不从上吊投环而死。” “前任的知府听说了这件事，说难得有这样的贱籍，立志从善而不甘堕落；只可惜这节妇孝女还不够一百。那知府说，只要是凑足了这个数，他就要上表请求皇上为全族脱籍。所以族里订下了规矩，全族的人都不准在这上头出事……咳，我说这些干什么？”她突然脸一红，不再往下说了。胤禛说：“这不是你自己要说的嘛！”小禄看了胤禛一眼，就飞跑着出去了。 第八章 见李卫法王追往事（四） 过了一会儿，她又转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瓢米，还抓着一把盐，看也不看躺在床上的胤禛，就竟自坐下吃她的窝头。胤禛笑着说：“姑娘，你别生气，我刚才是和你说笑的。” 那姑娘看了胤禛一眼，却仍是一声不语。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个小禄，手里拿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萝卜，一边利索地切着，一边笑着说：“算你们有福，姐姐还真的借到了米。她呀，别看一天到晚不爱说话，可是人缘好着哪！”到了这时胤禛才知道，原来面前的竟是生得一模一样的两位孪生姐妹！ 黄水一直不退，胤禛也只得与这家人相依为命。小福的心地善良和沉默寡言，小禄的多情爽朗、爱说爱笑，都给这位落难的阿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别看胤禛平日里心冷似铁，可他却是个自命有恩有义的人。很快地小禄就怀上了身孕。这件事，除了姐姐小福清楚之外，别人并不知道。大水退去以后，胤禛本打算回到朝里，调兵去接小禄，却不料晚了一步。小禄已经显了身子，而且被族里发现了。为了维护那个并不成文的族规，为了凑足那一百节烈女子之数，族长狠心地下令，将小禄当众烧死在村头的大树上。胤禛刚来到河对岸，就看见村里燃起了熊熊的火光，也看到了正在烈火中苦苦挣扎、又至死也不肯求饶的小禄。如果不是高福死命地拉着胤禛，而这位四爷又因受了太大的刺激昏了过去，他当时就要冲过去了。他没能救出这个为他献身、又为他死去的善良的女孩子，当他终于走近这里时，看到的却是那棵烧焦了的老柿树，和树上那已变成黑色的斑斑血迹，连她的姐姐小福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 故事说完了。赵昆也不急着催促，只是拿眼瞅李卫。而李卫脸上则是青白不定，与一旁一头雾水的丫鬟不同，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着。 “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那我再讲个故事如何？”说罢，他有将手伸进怀中，掏出一个不锈钢的水壶出来，灌了口水——说了半天，口怪干的。 “胤禛继位之后，像是高福这样的潜邸旧人，大半在雍正元年暴毙，唯有那些在王府中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活了下来，比如高福的堂弟高无庸。而不巧的是，这位高无庸高总管，作为高福的堂弟，也知道这段往事。” “所……以……呢？”李卫从牙缝里吃力的挤出了这三个字。 “所以？”赵昆脸上的笑容越发诡秘，“你知道飘高教根基就在吕梁山，后来我教大罗圣女，也就是之前的飘高教教主义女三娘子王娟，在山沟里找到了一户人家，老太太就叫乔黑氏，也是后来山西巡抚喀尔吉善找到并送到京中的那一位，也是圆明园杏花春馆那位宜嫔娘娘所寻找的母亲……” “而这位‘宜主儿’是怎么进的宫呢？你们那位果亲王暴毙之后，他的侧福晋钮钴禄氏曾经去景山寿皇殿那里探望过被圈禁的老十四，还通过内务府送了一位侍女进去……” “后来你也知道了，胤禛夺了他亲弟弟的女人，接进宫里。在那位协理六宫事务的熹贵妃钮钴禄氏的庇护下，这个一没出身二没心机的小女人才最终成为了宜嫔……” “哈哈哈哈！”赵昆的声音带着些疯狂的味道，旋即又恢复正常，“你主子本应在位十三年的，可是十一年不到就暴毙了……” 可是屋内另外两人的心思，却再也无法恢复正常。哪怕是今天并不知道内情的小丫鬟，也都吓得浑身发抖。至于李卫，他嘴里含含混混的想要说点什么，却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李卫，我记得胤禛给你看过那只簪子？那只宜嫔她娘给她的，据说是她爹给她娘定情信物的那只银簪——簪尾约有三寸长短，簪尖上打平磨光了，簪身上的宝色已经褪去，黑油油地发着亮光，上边的龙形花纹却依旧可见…” “不，这都是胡说八道！乔黑氏已经再嫁，宜主儿肯定是姓乔！何况当年我跟着万岁爷住到黑风黄水店时，老板可是说，黑家大女儿被烧死了，可小女儿却生了个大胖小子——” 李卫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可是还没等赵昆反驳他，他自己就被痰卡住了喉咙，涨得脸色通红，呼哧呼哧的说不出话来。 “老板可以随便乱说，又不用负责任。而且那对儿可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李卫！”赵昆的声音突然拔高，“胤禛是怎么死的，你虽然没见到，可你也是顾命大臣，是去过死亡现场的。” 李卫无奈的闭上双眼，知道无论如何也辩不过赵昆，但是他这里是万万不可以承认这事情的。 当年李卫进京被胤禛委任了直隶总督，当夜鄂尔泰和张廷玉就来拜访，打算同他商量一下，让他暂时先不要到直隶总督衙门赴任，先到古北口，仍以直隶总督身份阅军，看看军需还缺什么。 谁知三人说了没一会儿，还待往下详谈时，便听门外一阵喧嚷。三个人都为之一怔，却见养心殿总管太监苏培盛大步流星进来，脸色青中带灰，死人般难看，径抢步立于中厅当央南面而立，怪腔怪调扯着公鸭嗓子道：“有旨意，张廷玉、鄂尔泰、李卫跪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三人“唿”地站起身来，李卫、张廷玉、鄂尔泰一撩袍子扑通跪下，叩头道： “奴才张廷玉、鄂尔泰、李卫恭聆圣谕！” “奉庄亲王允禄、宝亲王弘历、怡亲王弘晓传谕圣命，着张廷玉、鄂尔泰、李卫火速前往圆明园面君。钦此！” “奴才遵旨！” 三个人一齐叩下头去。苏培盛也不说话掉头便走。李卫平素和苏培盛极相熟的，正想多问几句，谁知苏培盛传完圣旨就走，竟被门槛一脚绊倒，几个骨碌直摔到堂前石阶下，起来也不掸灰，就在院里拉马上骑还加了一鞭，一阵急蹄去得无影无踪！ 第九章 闻秘事总督惊坐死（一） PS:求推荐求收藏各种求啊 —————————— 圆明园在畅春园北，离西直门约有四十余里。初建于康熙四十八年，原是雍正未即位前康熙赏赐的园林。 雍正生性畏热喜寒，见园东有一大海子，名字也吉利，叫“福海”，便于雍正三年下诏，以圆明园为春夏秋三季听政之所。园外分列朝署，内设“光明正大”殿，在正殿东侧又设“勤政亲贤”殿，园南增建了内阁、六部、军机处诸值房，御以“避喧听政”。 李卫等人一路行去，直到大宫门辇道旁，方翻身下骑。三人早见苏培盛、赵本田两个太监带着十几个小苏拉内侍张着灯，正望眼欲穿地望着南边。二人将缓绳一丢疾步上前，鄂尔泰问道：“皇上现在哪里？” “在杏花春馆。”苏培盛答应一声，只举着玻璃灯疾步前行，却不再言语。鄂尔泰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李卫蓦地升起一种大事临头的不祥之感，来不及转念，已见庄亲王允禄、宝亲王弘历、怡亲王弘晓三位老少亲王并讷亲（三等果毅公、御前大臣、军机处行走）、海望（内大臣、户部尚书、军机处行走）、马兰泰（一等英诚侯、领侍卫内大臣、蒙古都统）等亲贵重臣亲迎至殿口，都是脸色铁青。三人连忙跪下请安，说道：“万岁深夜召臣等进宫，不知有何要事面谕？” “是我们三个王爷会议，为防物议有骇视听，特矫诏召你们来的。”允禄迟缓地一字一板说道，他素来口齿很流利，就这句话还不知斟酌了多少遍才说出来。又见李卫、鄂尔泰、张廷玉愕然相顾，语气沉重地说道：“万岁爷已经龙驭上宾——你们进来瞧瞧就知道了。这里一切我们都没动。” 李卫听罢，只觉得腿软身颤，茫然地看一眼鄂尔泰，见他也是脸色雪白如鬼似魅——他们不敢说，也不敢想什么，作贼似的蹑脚进殿，顿时惊得木雕泥塑一般。 高高的门槛旁便是一滩血，沿着斑斑点点的血渍向前，地下横陈一具女尸，双眉紧蹙，秀色如生，只嘴角微翘，泪痕满面，似乎死前恸哭过一场。她身上胸前有伤，地下却没有血斑。殿里别的件事都没有乱。只一把座椅翻倒在地，案上盘子里放着一粒紫红色的药丸，一眼可辨是道家所炼的“九转还丹”，大约核桃大小。御榻前的情景更是惊人，雍正尚自端坐榻上僵死，心口处有一刀伤，御榻前淋淋漓漓斑斑点点俱是血渍，凝成血痂。 几个人如入梦境，凑近俯视这位当天还说笑着接见过自己的皇帝，只见他眉目间满是惊恐愤怒之色，双唇微翕，似乎临死前还在说话，惨笑的脸上双目紧闭。 李卫尽力屏气，使自己镇定下来。细看时，只见雍正左手紧攥，他却不敢去掰，取过一支蜡烛，照着，才见手里攥着一只长命石锁。一行人正皱眉沉吟不得其解，鄂尔泰在案边轻声惊呼：“又玠，你来看！”李卫忙秉烛走过去，只见青玉案上赫然写着几个血字： “不许难为此女，厚葬！” 张廷玉和鄂尔泰都是日日奉侍雍正身侧的鼎力重臣，李卫更是潜邸重臣，一眼便看出，这字迹千真万确是雍正皇帝以指蘸血的最后手书！ “这——”鄂尔泰轻声咕哝了一句，看张廷玉时，张廷玉却咬着牙摇头道：“万不可外言。”说着用手指指丹药，没再言声。三个人使眼色便一同走出殿外。张廷玉对傻子一样呆站在殿外的亲贵重臣道：“请进殿内叙话——苏培盛守住这道门，无论宫人侍卫一概不许偷听。” 三个王爷依次鱼贯而入，然后是御前和军机，之后则是内务府大臣等一班重臣。象是怕惊动死者似地绕开那个女尸，小心翼翼地跟随来到殿西南角。 张廷玉的目光在烛光中幽幽跳动，许久才道：“诸位王爷和同僚，这里的情形想必大家都仔细看了，显然是这个宫嫔弑君。但皇上圣明仁义，已有血诏不许难为。因此，这里的事不但不能深究，而且不能张扬。” 他说着，口气已经变得异常严峻，“我们都是饱读史籍的人，此时正是社稷安危存亡关头。廷玉以为第一要务乃是遵先帝遗命，星夜前往乾清宫拆看传位遗诏，新君即位万事有恃。不然，恐有不侧之祸！” 允禄听了说道：“宰相所言极是。不过循例宣读遗诏，要召齐诸王、贝勒，是否分头知会，天明时在乾清宫会聚宣诏？” “不能这样。”鄂尔泰的脸冷峻得象挂了一层霜，“这是非常之变。礼有经亦有权，现在只能从权。现在且将杏花馆正殿封了，着侍卫禁锢这里太监、宫女不准出入。待新君定位，一切按旨意办理。” 一众亲贵重臣，庄亲王打头，宝亲王次之，火速离了圆明园，直往乾清宫而去。及至清晨，一行人才进入紫禁城。 穿过武英殿东北角门，由弘文阁西侧，过隆宗门进天街，由乾清门正门沿着甬道向北，远远见丹陛上下灯火辉煌，八名乾清宫带刀侍卫钉子似地站在丹墀上。殿内各按方位点燃着六十四根碗口粗的金龙盘绕的红烛，十二名太监垂手恭侍在金碧交辉的须弥座前。 一众亲贵重臣在乾清宫丹墀下排成五排——前两排是亲贵和御前，第三排是军机，第四排是尚书总督重臣以及封疆大吏，剩余的官员只有站在第五排的份。 对着大殿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张廷玉与鄂尔泰旋即让值班侍卫头领验过了金牌。 “奉先帝雍正皇上遗命，”张廷玉从容说道，“着内阁总理大臣领侍卫内大臣上书房行走大臣张廷玉、鄂尔泰会同乾清宫侍卫拆封传位遗诏，钦此！” 传位遗诏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后面存放。这是康熙往年定下的办法，将拟定的继位人密书金册存于此地。雍正即位后便下诏“著为永例”。 第十章 闻秘事总督惊坐死（二） 在众目睽睽中，张廷玉、鄂尔泰和侍卫迈着沉重的步履拾级而上直到殿顶，在“正大光明”匾下用铁箍固定着一只紫檀木箱，侍卫首领取出钥匙打开了，取出沉甸甸亮闪闪围棋盒子般大的小金匾，郑重交与张廷玉。 张廷玉缓缓下来，站在丹墀上，眼风一扫，看了一眼鄂尔泰，把金匾又交回去。几乎同时，两个人从腰里各取出一把金钥匙——那金匾正面有两个匙孔，两把钥匙同时轻轻一旋，机簧“咔”地一声，金匮已是大开。里边黄绫封面金线镶边平放着那份诏书。张廷玉小心地双手取出捧在掌上，又让鄂尔泰看了，轻声道：“这是满汉合壁国书，请鄂公先宣国语，我宣汉语。” 言毕，他转脸对几个王爷道：“现在宣读先大行皇帝遗诏，诸臣工跪听！” “万岁！” 满语在大清被定为国语，不懂满语的满人是不能进上书房的。然而时至今日，满清饮食言语早已汉化，通满语的寥若晨星。几个王爷听鄂尔善叽哩咕噜传旨，都是一脸茫然之色，惟弘历伏首连叩，用满语不知说了些什么。听来似是而非，似乎是谢恩。张廷玉见大家只是糊涂磕头，接过诏书便朗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皇四子弘历龙日天表资品贵重堪为人君。即由弘历嗣承帝位，以继大清丕绪。钦此！雍正元年八月中浣御书。 这一来大家才真的是都听清楚了，齐声俯身叩头称道：“臣等谨遵先帝遗命！” “国不可一日无君。”张廷玉听诸王奉诏，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徐徐说道，“先帝御体尚未入梓奉安，即请宝亲王即位，主持一切大政。”说罢和鄂尔泰二人一齐上前，一边一个搀起哀号恸哭伏地不起的弘历。 少倾，乾清宫内便忙做一团。未过多久，阶下便哭声大作。一时间，嚎声震天。 ——皇帝驾崩，叫做“天崩地坼”，做臣子的，要当做“如丧考妣”，讲究的是“辟踊嚎啕”。所谓“辟踊”，“拊心为辟，跳跃为踊”，就是说，捶胸顿足，全力号丧。在这段时间里，哪怕是身负要务，比如主持办理‘大丧’，拟定“大丧”使用的各种旨意、文告、大行皇帝的庙号、谥号之类，大部分的时间也得花在嚎丧上。 ———————————— 当日的情形在李卫脑海中翻滚，但是杏花春馆中那一幕却久久无法忘却。尽管赵昆这一番话云里雾里说的含混不清，但是落在他这个知情人耳中，却仿佛晴天霹雳一般。 昔日雍正见了银簪之后也曾经大惊失色。因此在驾崩前，曾经在宫内专门召见，屏退左右低声问他：“狗儿，你是朕藩邸里的老人儿了，你一向伶俐，口风也紧。朕有件事想问你，你要替朕好好想一想，也要替朕拿个主意。” 他把乔引娣的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完了又说：“朕奇的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又怎么会有这么两支一模一样的簪子？偏偏引娣的母亲也是姓‘黑’，而引娣的年龄又和这故事相合！朕实在是怕了，万一……”他打了个寒颤，“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李卫在听的时候，心里就转了几十个圈子了，雍正的话不好回答呀！他不敢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可又不得不想这个难题。过了好大一会儿他说：“乔黑氏已经再嫁，也许引娣真的是姓乔呢？” “真的当然万事全休。怕的是她就是……那可怎么才好呢？” “万岁，奴才以为不会有这种事的。您忘了，我们住到黑风黄水店时，那老板不是说，黑家大女儿被烧死了，可小女儿却生了个大胖小子吗？” “要是那老板在胡弄我们呢？” 李卫可真被难住了。不过，他到底是心思灵动：“主子，奴才说句不知深浅的话，这事您千万千万不要钻牛角尖，也只能装糊涂而不能认真。越清楚，你就会心里越难受。您不能和那乔黑氏见面，更不要去对证这件事情。这样，引娣和乔黑氏母女就谁也不能知道了。” 他终于找到了理由，“慢说宜主儿未必就是您说的那个女子，那怕她就是真的，也只能说是无意中的巧合。人，不就是那么几十年嘛！至于奴才这里，万岁放心。奴才就是上了刀山火海，也不会吐出一个字儿的。” 可是谁知几天以后，那位宜主儿的母亲被接进京中的当天，就上吊自杀了。据说是进宫见了女儿之后想不开。 后来又过了几天，便是雍正驾崩，李卫等人连夜入宫，起出遗诏拥立新君…… 良久，李卫脸上才绽出一丝苦笑，苍白又略带黄色的面庞像将要沉山的月亮，带着哀莫大于心死的凄凉，嘴唇嗫动了一下，“想不到法王居然在朝内有暗子，不仅仅是宫内有人，连当日重臣都……当夜在杏花春馆的伺候的那些太监和宫女，可俱都被鄂尔泰命内务府知会了熹贵妃，不对，现在应该是崇庆皇太后或者说圣母皇太后，打了招呼后处理掉了……” 赵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作为一个注定要与独孤为伴，一身都是秘密的穿越者/无面人来说，他也只能向将死之人吐露出这点不会妨碍大事的秘密了。而且这样的机会并不多，死于话多的反派数不胜数。何况在杀人之前透露点秘密往往是被翻盘的FLAG，不知道多少主角因此成功反杀。 于他而言，做个守口如瓶能保守秘密的人问题不大，前提是偶尔有秘密需要保守而不是总是有秘密。没有亲身体验的人，很难明白孤独的穿越者对于倾诉的渴望。尤其是他这样注定独行的无面者。如果他真能在孤寂中守得住一大堆秘密而没有任何不适以及倾诉的需要的话，赵昆早就去转职成为守密人了。 “是不是觉得你大清朝这是药丸啊？”他的声音带着某些调侃的意味。 第十一章 闻秘事总督惊坐死（三） 正说话间，赵昆突然听见屋外有脚步声。他面不改色，只是左眼一闭一睁之间，刚刚按在剑柄上的手旋即放了下来。原来那只左眼已经识别出了几人身上的山寨版简化秘法印记——这玩意和原版都相去甚远，非得左眼那种高科高魔结合的产品才能轻易地辨别出来。 知道来的是自己人，那便不必搞得那么紧张。只是按照约定，教中的高层——只有高层身上才有印记，赵昆又不是专职的魔法师——并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虽然与几个高层约定在保定府会面，可见面的时间是却在明天。 对赵昆而言，他可以在这个世界肆无忌惮。因为他有武艺有魔法，而且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这里没有现代化的政府与军队，无所不在的科技设备，也就不会存在让赵昆小心翼翼对待的法律。而没有杀不胜杀的调查员，力量可怖的SCP基金会，也让他不再像之前一样用个法术都得提心吊胆，生恐被察觉，那些法术波动巨大的法术更是长期被束之高阁。 赵昆仗着内力与魔法可以单骑冲阵，破军杀将并且全身而退。特别是他带在身上的魔法书和银钥匙，可以让他在百万大军中飘然而去，踪影全无，而且用上银钥匙完全可以朝游北海暮苍梧，CD正好转的过来。 但是长生教的这批人可都是被建夷悬赏的反贼，又没有赵昆的武艺和魔法。 ——教中骨干，不是被官府划为白莲一系的乱党就是绿林大盗之类的人物，哪个人身上没有背着几百上千乃至上万两的悬赏?赵昆本人的赏格就有足足三万两。 昔日赵昆初来乍到之时，本来想着很快就能离去，所以只是杀一杀建夷的官吏与鹰犬，附近若有民乱或者会党教团作乱，他都愿意去帮一把。只是因着任务上不得头绪，眼见迁延日久，这些反清组织有多半不能成事，旋起旋灭，所以他才亲自下场，整合白莲教，软硬兼施，兼并了大小十几个教派，才有了长生教。这教内的骨干，自然还是以被他降服收服的高层或者提拔起来的中层为主。一个玉冠束发的肉身穿越者，自然在这个世界没有根基，不得不把本土势力收为己用。 没错，会党造反、邪/教造反之类的是没有前途的，可这时间毕竟是清朝中叶。一直延续到康熙初、中期的反清浪潮早就被扑灭，现在就剩下了点小火花。而距离那个造反气氛浓厚的晚晴还有上百年。即使是白莲教、天理教之类的邪教大规模造反，也得等到乾隆嘉庆交替之时。 虽然这个盛世对老百姓来说是个吃糠喝稀全靠红薯垫肚子的盛世，平日里流血流汗受剥削，一遇到自然灾害便是化为流民与饿殍，但只要家破人亡的命运没有落到自己头上，日子还能苟延残喘，他们就选择做顺民。 即使在重重压破之下民乱颇多，但是都不成气候，数日间便被扫平。在这个时代锲而不舍的反清者，除了边区少民的土司头人之外，也只有各路教主和他们的手下了。即使是会党，即使是绿林上立下山寨的草寇，干着杀头的买卖，也生不出全力反清的心思。 这是造反最艰难的岁月，好在建夷中最有才能的统治者——胤禛，已经死了。而且这位给康熙擦了屁股，也给乾隆留了一个好家底来败家，肃清吏治、建立军机处进一步扩大帝王权力、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真正稳固了统治，从政治经济上避免了蛮夷无百年国运的满清皇帝，死的非常憋屈。 ———————————— “督标营……营啸了？” ——所谓督标，乃是总督直辖的绿营兵。按制，一标当有三营，因着总督直辖的缘故，这督标的左中右三营粮饷总要比一般绿营兵充足，操练的也勤，通常会比较精锐。 正打算继续和李又玠‘唠唠嗑’，给他好好好科普一下那位雍正皇帝的憋屈一生，特别是如何被一票人合力送上雷霆崖，在死的时候又是多么的凄惨的赵昆顿时一脸懵逼。 他不由得转过头去，询问起突然联袂而至的几位教内高手。 “你确定？” “不敢欺瞒教主，确实如此。” “附近的其他兵马呢？” “多数闭营不出，少数溃散……” 赵昆仰头长叹，指着李卫骂道，“你的好兵！” “直隶绿营久未经战，那两个自视甚高敢战的旗人将领已经被你杀了……”李卫声气微弱他说道，像远远随风飘送过来的一缕游丝，却是十分清晰，连侧立在赵昆身后的几名属下都听得到。 “也罢，我还想大破直隶绿营，开个无双呢……”言罢，他颇为无趣的站起身来，扭头问道，“他们都到了吗？” “教主，易侍者和三娘子都已经到了，只有胡神使未至。” “好吧，”赵昆点了点头，却是拔剑在手，“李又玠，时辰已到，送你上路好了。” 李卫却是毫无惧色，抿住了口，像在聚集全身的力量，眼睛一刻也不离死死盯着赵昆，脸上泛出一丝潮红，吞咽了一下，说道：“李某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法王要杀便杀……只不过，能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 “哦？”赵昆先是一剑刺死那个丫鬟，反手拔出剑来点了点头，“你说，我酌情回答。” “先皇……真的是死于你手？”李卫已经顾不得许多，拼命压制住自己的咳嗽，问道。 赵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间接吧。你那位宜主儿动的手，第一刀是她刺的，在她死后再补了一刀的另有其人。我只是负责指点着这二刀，让她沿着第一道的伤口捅进去。其实不推这一下胤禛大约也活不成，应该是失血过多而死。” “你——”听到了从赵昆嘴里说出来的真相李卫他虚弱地抖着手，指着他却说不出话来。“……你们……先帝……还有谁……”他突然剧烈地咳嗽两声，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随着鼻翼嗡张，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第十二章 闻秘事总督惊坐死（四） “你的意思是问还有谁是同谋吗？没错，我潜入紫禁城或者圆明园都容易得很，但是若是没有内应，我八成是迷路被发现的节奏。实际上这一串事件中，我起的作用其实很有限……” 赵昆叹了口气，看着脸色蜡黄，像被抽干了血，又像晒干了的生姜那样泛看土色，已经不能再说话，却兀自努力张着眼睑，用无神的瞳仁洞视着赵昆，似乎等着一个答案才肯死去的李卫，整理了一下语言。 “熹贵妃，最后补刀的那个人是熹贵妃，钮钴禄·甄嬛，现在的圣母皇太后或者按照弘历上的尊号，应该叫崇庆皇太后。当然，这一整套事件中，还要多亏她在宫内宫外的势力。” “那女人是我发现的，可是把人送到被幽禁的那位亲弟弟那里的可是她的庶出妹妹，那位果亲王胤礼的侧福晋。当然，跟内务府打招呼的则是熹贵妃。至于乔引娣被胤禛看上，从自己的弟弟那里强夺了过来，封了妃嫔，就纯属他自作孽了。” “你那位主子爷脑袋上早就绿油油的了，堪称雷霆崖的大酋长，根据我搜集的情报，早些年的那位郭络罗晴川，貌似勾引过那位废太子，最后更是成了你们家八爷的福晋，两人后来消失无踪……纯元皇后马尔泰若曦，好像也是游走在几个辫子阿哥中间，到后来这位熹贵妃更是跟胤礼有了私情。胤礼被赐死也是因为这件事暴露了。” “啊，还有，甘露寺中其实有不少弘阳教的信众——很早就有了，可不是白莲并派之后才有的。而我第一次入京，就住在了甘露寺，打算伺机潜入紫禁城。至于那位出宫祈福跟十七爷爱的死去活来的钮钴禄氏……嘿，焚情膏初次使用虽然显不出什么效用，可是四次之后，绝对无解。” “对了，乔黑氏进京之后，那位宜主儿和胤禛的饮食和丹药里都被下了药，嗯，某些精神刺激类药物，令人情绪容易失控……” “我想想还有什么……对了，那位圆明园阿哥，也不是胤禛的种——” 赵昆还待说下去，却突兀的停了下来。因为李卫双目圆瞪的坐了起来，以手指着他，却说不出话来。良久，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双目一闭，人便向后倒去。赵昆伸手探查的时候，早已没了鼻息…… ———————————— 熊熊大火吞没了直隶总督府。在冲天的火光中，赵昆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向着城外行去，一路上竟然连个阻拦的都没有。 没多时，几人便出了城，直往之前约定的庄子行去。等人到了，早有一帮教众在庄前硬接。为首的一人做青年公子打扮——当然，这年头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她这是并没有什么卵用女扮男装。盖因她胸口鼓鼓的，而且那头发也绝对没有剃成金钱鼠尾状。 这年头，头发是正常的男人除去赵昆之外，只有坐在龙椅上的鞑子皇帝（康雍乾等人都有鬓角）。而且这时候可是金钱鼠尾，不是道光年间的大辫子，更不是辫子戏里的阴阳头，扎辫子。 早些年间，男人后脑勺上都是拳头大小一口有头发，而且编成老鼠尾巴粗细的辫子，要能从铜钱的孔内穿过去的，这个唤作金钱鼠尾。如果达不到要求，自然就是留发不留头了。这两年稍微宽松了一些，却也不过能够有巴掌大小一块儿有头发，至于辫子，能有个手指粗细罢了。 这女人手中的扇子一抖一抖的轻轻摇着。那扇上只画一技红梅，淡染清雅，上面一行字写着：写赠迎霜阁主易瑛吾兄先生下面落款是“罗泊生”。 这把扇子，却是武林中的一个标志性物件，昭示着它主人的身份——易瑛，也就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一枝花。 “一枝花”易瑛本是弘阳教前代教主的妻子，当时是无极教主座下司花侍者，负责统领弘阳教在山东的十三路好汉——便是孟良崮、抱犊崮、伏牛山等地的土匪山寨。弘阳教总部被剿灭之后，她因为不在老巢而逃得一命。 后来她收拢弘阳教残部，曾一反河南、二反江西，三次扯旗放炮，是与朝廷公然敌对的逆犯。刑部曾悬赏一万两银子，通缉全国严加搜捕。奈何她武艺高强，当年直隶比武，以江西“一枝花”的身份和甘凤池打了个平手，引的满清朝廷以“纵敌逃逸”的罪名，把甘凤池罢职待勘。 后来赵昆创立长生教，自称渡世法王，是无级圣祖赵昆坐下无生老爹转世，当时近乎光杆司令的他第一个吞并的就是弘阳教。而易瑛作为相当识得进退的一教首领被他委以重任。 当年赵昆一共吞并了被满清视为白莲教的二十三个教派，什么弘阳正阳白阳飘高大乘三乘，统统没跑掉。他一开始帮助民乱的时候已经得到了相关的信息，后来按图索骥，打上门去。有着天下第一的武功和法术、左眼，这些教派自是一个都跑不掉。 不愿意服从的就杀，赵昆当时杀的是人头滚滚，二十三家教派中的高层，也就剩下了不到三成，还有许多是被他认为不可信，属于要靠着毒药控制的外围分子——赵昆虽然不知道三尸脑神丹的成分也不明白豹胎易筋丸的做法，但是凭着医术搞个原理类似的东西也并不难。 现在帮助赵昆打理教务的，基本上就是那些人。这些人里，便是以易瑛和黑查山那边原本飘高教的圣女王娟为首，至于赵昆‘招揽’的一大票武林好手，更多的是充作打手。 来到庄前，赵昆打马向前，易瑛等人见了，也先后迎了上来。赵昆拿眼一扫，便见之前商议时定下来的教内高手多半在此，只有一人未至。 “属下参见教主。” 赵昆停下马来，伸手虚抬，示意他们不必多礼。“怎么不见胡神使？” “教主，胡兄弟这一次前往江南缉拿神刀洛元通，保定江宁之间何止千里，一时不慎，延误了也是常事。” 第十三章 骆元通逞威结大仇 骆元通出身江南武林中有名的神刀骆家，待得成年之后，却做了个独行大盗。他一人一骑，专劫豪门巨室，曾经在一夜之间，连盗金陵八家富户，长刀短刀飞刀，打得八家收窄护院的武师落荒而逃，端的是名震江湖。 只是赵昆后来以雷霆手段统和诸教，先是弘扬正阳白阳等传统的白莲教五脉并派，后来更是将晋冀鲁豫陕甘江浙鄂湘赣闽川十三省的十八路被建夷朝廷视为白莲邪教的大小教派尽数兼并。这些教派哪怕说小，也都是在一省之地数的着的大教。 虽然合并之后的长生教核心骨干不过百余人，连上在十几处山寨里训练的军队也不过五六千，加那些被丹药控制的家伙和他们手下这些外围分子，才有三万多人，不到红花会的一半。但是论及影响以及这十三省之地的信众，人数又何止百万？光是那些被白莲以及罗教影响的愚夫愚妇，数量就不下三百万之巨，各地的大户乃至士绅，也多有信奉者。 哪怕这些都是普通信众，说不上多么虔诚，有些信的更是改头换面之后的长生教，却也足见影响之大。 按说，骆元通行劫之前，必先打听事主确是声名狼藉，多行不义，方才下手，是以每次出手，越是席卷满载，越是人心大快。只是好死不死的，这位神刀骆元通几次劫财，都涉及到了信奉长生教的富户家里。 ——信奉长生教的，可不一定是什么良善人家。这年头那些富户士绅，又有哪个没有做过为富不仁甚至草菅人命的事情呢？唯一的区别，就是身为剥削者，有的人重视名声，愿意修桥铺路赈灾，拿点小钱换个好名声，有的人连这点善财都难舍罢了。 正因为如此，江宁一代的教内人士便看着骆元通越发不顺眼起来。江湖上混，很多时候挣得就是一个面子，一般的江湖人，也都是三分靠武艺，七分靠情面。这一来二去的，神刀骆家算是和长生教有了摩擦。 偏偏此人仗着和武当派以及红花会等大派的交情，并不把长生教这一群人放在眼里。毕竟神刀骆家也是堂堂正正的南直隶武林世家，不像白莲教中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江宁分坛更是一群流涉江浙的地棍，称霸一方的豪雄乃至鸨儿****痞子丐儿流氓无所不有。骆元通自视甚高，除了渡世法王一枝花等人外，均不放在眼里。 江宁分坛本意遵循赵昆要低调，不要乱惹事儿的方针，打算借着盗案交个朋友，并无追究的意思，谁知骆元通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交涉不欢而散之后，盗窃时明知是长生教的信众，依旧照劫不误，大大的踩了长生教的面子。因此引得江宁分坛这边大大的不满。双方自此结仇。 到后来，他更是连江宁的黑道总堂子盖英豪——这等人物，早就‘自愿’服了丹药，拜在长生教门下——家里也都劫掠一空。江宁本地的教众上门讨个说法，反被他打了出来。不得已，他们只能上报总坛请求支援。毕竟教众骨干行踪一向飘忽不定，也很少长期待在大城市。 长生教骨干按照赵昆的命令四处传教，并在大别山、桐柏山、井冈山、抱犊崮、孟良崮、吕梁山等地立下八个大寨，依仗地势立寨，令满清难以进缴。这八个寨子号称八路大军，日夜练兵并打造火器储存物资以待起事。这才是教内根基所在，也是发动武装起义的底气。 至于大城市内，传教的倒是有不少，经营教产的也有，负责打探消息的更多，但这都非赵昆的铁杆嫡系所在——他也没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人可用。 何况这被视为邪教的宗教体系本来也有问题，这方面比较松散，本身就是山头林立。而且这样的据点也多，教内也分不出那么多好手一一护卫。教中在当地遇到问题，也多半是依靠教派的名头，依靠自己在当地的力量解决，遇到解决不了的再往上报，请求支援。 然而长生教第一次派去的调解的散人却未能成功。两方冲突起来，不但那位散人死于骆家的飞刀，骆元通那边不爽之下，更是连接盗窃教众的财物。赵昆恼怒之时，八大神使中的金刀神使胡印中主动请缨，前往江南缉拿骆元通，必定要维护住长生教的招牌，他自无不允。 这位金刀神使胡印中，也是个大大有来头的人物。胡神使，本来并不是教内人物，乃是闯王侍卫后人。 昔年闯王李自成兵败时，身边有胡苗范田四大侍卫。李自成被困九宫山时，派苗范田三人去求救援，胡侍卫护卫闯王。但救援未到、敌兵先至，胡侍卫以一死卒充闯王献于清兵，然后将闯王安置一隐秘庙中为僧。胡侍卫因得清兵信任升官，苗范田三人却以为胡出卖闯王，定计报仇。三人行刺吴三桂时巧遇胡，不及胡陈明原委即将胡杀死。以后胡之子以实情告知三人，三人当众自刎。三人后代未知内情，苗范田遂与胡世代为仇。百余年来，四家子孙冤冤相报，无一代能得善终。 传到了胡印中这一代，只为在直隶与“一枝花”同在义合楼营救为恶霸欺占的女子雷剑，结下了一段善缘。后来以武会友，被赵昆击败，赵昆惜才，胡印中则折服于他的气度与反清志向，才拜入了长生教。半年前赵昆更是将他的独子胡一刀收为弟子，说起来实在是赵昆的左膀右臂，教内第一得用的男属下。 他那一手胡家刀法，端的了得，更兼教中八大神使都修习了赵昆传下来的功夫。胡印中已经将赵昆简化之后更适应这个世界的长春功练到了第二层。论起武艺来与天池怪客袁士霄、威震河朔王维扬也在伯仲之间。 因此上，派他去对付骆元通，赵昆也很是放心。只是约定了一个期限，让他及时回来。 第十四章 赵传清劫镖保定府 赵昆在庄上住了两日，眼见得约期已过，胡印中仍旧未至，不由得有些忧心。但是时间不等人，他这次在保定现身，也并不仅仅是静极思动来刺杀满清大员发泄一番，尚有其余的事情要做。因此，他也只得带了二十余人，并教内的八大神使中的神枪使者皇甫永强和左护法袁忠两人出发，往南而行。剩余的教中精英，则由一枝花易瑛带领，往北而去。 皇甫永强是“一枝花”起事时的首领，年纪三旬开外，微留短须，精神壮旺，体格雄健，使一手家传的**枪。他家本是前明的将门世家，是靠真功夫升上来的，很得赵昆的信任。至于那袁忠，轮起辈分，乃是易瑛的师叔，却是个机灵的，见势不妙，早早的投在了赵昆门下，平日里也颇为卖力。至于这二十多个好手，也都是从桐柏山中杀出来的精锐，手上不仅有人命，更是见过军阵，跟进剿的清军干过仗的汉子。 赵昆带着这些人马，自然是有事情要办，而且是他一个人忙不过来的事情——其实用魔法也能行，但是那样不划算，毕竟旧日系列的魔法在魔力不够的时候是要扣san当做魔力施法的。 他和易瑛，各有一镖要劫。这两个任务的区别就是，易瑛要劫的，是镖银，而赵昆要劫的，是人。 那海宁盐官有个陈家，现任家主唤作陈世倌，是康熙年间历任工部尚书、礼部尚书等职的陈诜之子。这位陈世倌是康熙四十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曾自编修累迁侍读学士，督顺天学政。雍正二年，服阕，擢内阁学士，出为山东巡抚。后来受命治江南水利，坐迟悮夺职。如今乾隆继位，起左副都御史。 旨意下来之后，他便带着家眷进京赴任。考虑到道路不靖，陈世倌还特意请了镇远镖局的镖师护卫家眷。 这一次赵昆要杀的，就是他。 一行人走了没多久，便听的前方传来一阵“我武——维扬——”“我武——维扬——”的喊声。 长生教一听这声音，便知道买卖到了。 这喊声，是镖局里趟子手喊的趟子。每家镖局子的趟子不同，喊出来是通知绿林道和同道朋友。镖局走镖，七分靠交情，三分靠本领，镖头手面宽，交情广，大家买他面子，这镖走出去就顺顺利利。绿林道的一听趟子，知是某人的镖，本想动手拾的，碍于面子也只好放他过去。这叫作‘拳头熟不如人头熟’。 这所谓的“我武——维扬——”正是北京镇远镖局的趟子。这镇远镖局是当代两大镖局之一，太原、开封、济南、扬州、江宁都有它的分局。总镖头乃是威镇河朔王维扬，故而他们喊的趟子是‘我武维扬’。王维扬凭一把八卦刀、一对八卦掌，当年打遍江北绿林无敌手，称得上威震河朔！故而江湖上有“宁惹阎王，莫惹老王”的说法。 通常情况下，江北绿林道上的强人，一听到这趟子手的趟子，都要给个面子，放镇远镖局的人过去。可惜，长生教因为有赵昆这个真正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男人存在，自然不必给王维扬面子。 “买卖来了，大家准备。”赵昆勒马打望之后，便吩咐左右。他身后的教众纷纷应是。 陈世倌上路之后，一路都有教中人通风报信，所以赵昆他们对于这群人的行程一清二楚。按照情报，此时出现在保定府外的镇远镖局的人，自然就是这一行人无疑。 这队人本就缓缓而行，赵昆一声令下，便都策马立在道旁。但听得镖局的趟子声越喊越近，不一会，便见镇远镖局一杆八卦镖旗在前开道。而后，二十几匹马，几辆大骡车并几辆马车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动手！”赵昆吩咐到，一行教众便各执武器，冲将上去。虽说眼前押镖的镖师怕不下有四十来人，但是长生教众人浑然不惧。对他们而言，区区几个镖师，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以，皇甫永强、袁忠二人打头，带着十二个好手冲阵，剩余赵昆带着八人压阵，也防着目标逃走。 镖行中人见来者不善，一边大声呼喝，叫赵昆等人缓行，另一边也各举兵刃，并不坐以待毙。 赵昆等人并不回应，皇甫永强举枪在手，一马当先冲将过去。 打头那位举起的镖师大声喊道：“喂，相好的，死了娘老子奔丧吗？”话音未落，皇甫永强当胸一枪已到。 所谓“中平枪，枪中王，当胸一点最难防”，这镖师的武艺和皇甫永强相差甚远，根本躲避不过去。当场被他一枪穿胸，旋即毙命，滚落马下。 后面两个镖师乃是刚刚从骡车上下来，还是步行，皇甫永强居高临下，一枪一人，已经取了二者性命。 不过这么一耽搁，他身后的袁忠已经越过了他。袁忠使得是一柄百余斤的大铁椎，猛砸下来正中一名使刀的镖师天灵盖，那人刻连人带马被打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他哈哈一笑，打马前行，挥动铁锥向着第一架马车砸去。 谁知，车厢中突然钻出一人，雄躯虎目，形容威猛，手中一柄八卦刀，举刀一架，袁忠这一击便无功而返。被反震的手臂酸麻的袁忠暗暗心惊，那人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他合身扑去，瞬便跃到到勒马退后了两步的袁忠身前，铁臂一紧，一刀斩出，转瞬间袁忠便已经身首异处。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漆黑的骏马人立而起，那人刀指喝道：“何方妖孽，胆敢劫我镇远镖局的镖！” 皇甫永强横枪立马，皱眉问道：“阁下何人，莫非便是镇远镖局总镖头，威震河朔王维扬？” 那人雄躯一沉，不安分的坐骑便铁铸般立在地上不移分毫，“你倒有些眼力——你们是什么人！”后一句舌绽春雷，众人都是一震。 策马立在后面的赵昆却面不改色，轻轻按住剑柄，淡淡道：“王维扬威震河朔，那又如何，今天这镖我还非劫不可了！难道你亲自出手，就能拦住本座不成？” 第十五章 王维扬护镖殒命 赵昆打马上前，脸色不变，“退下吧。”这话却是和进退两难的皇甫永强说的，后者立刻领命，瞪了王维扬一眼，拔马率众而还。 王维扬皱着眉头，循声望去，连忙制止住正要趁机追击的镖师。 他今年不过四十余岁，正是力壮的时候，一身武艺处在巅峰时期，江北绿林，纵横无敌。一柄八卦刀，一对八卦掌，是江湖上数的着的高手，南北武林，无人不卖他三分面子。但是这个熊躯虎目，威震河朔的大汉，循声看去之后，不但不敢追击，任由长生教教众从容退开，本人也一反常态的变得脸色惨然。 “原来是赵法王到了……”他深吸一口气，拱手施礼，“威震河朔不过是道上朋友们抬爱，自然不敢在法王面前卖弄。王某自问我镇远镖局上下，向来对贵教退避三舍，不知法王今日何故率众来犯？我门下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法王明言——” “镇远镖局并没有得罪我的地方，哦，现在有了，你一刀劈死的，乃是我教中的左护法。”赵昆面色平静的说道。 “法王说笑了，”王维扬眉头一挑，却是生生止住怒气，又按住身旁一个正欲上前的镖师。“贵教护法前来杀我，镇远镖局上下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谁和你说笑？”赵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些嘲讽的笑容，“王维扬，我问你，陈世倌和他的家眷是否在你的车队里？” 王维扬本能的想要否认，但是看到赵昆那带着嘲讽的微笑时，那话顿时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押镖的队伍里，不过我劝你还是交出陈世倌及其家眷的好。” 镇远镖局的总镖头顿时脸色发白。他若是交出被护送的陈世倌及其家眷，镇远镖局的牌子就算砸了，镖行押镖，哪有这么拱手让人的道理？何况赵昆要的，那是满清的大员，还没上任的左副都御史。 ——清代以左都御史掌都察院事，从一品。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并辅佐左都御史工作，为正三品。 就这么把一个正三品大员和他的家眷交出去，镇远镖局事后别想讨得好。可若是不交，王维扬又没有胆子对抗长生教教主，哪怕镇远镖局因为另一桩镖，出动了相当多的精锐在队伍里。 “交是不交，王维扬你考虑好了吗？” 王维扬脸上阴晴不定，顿时进退维谷。有心和赵昆拼上一把，但是那柄平日里使来浑圆如意的八卦刀，却是怎么也举不起来。 不过，在他犹豫之时，却是有人按捺不住。一骑从后奔来，那骑士二十出头，相貌英伟，手持一柄厚背薄刃紫金八卦刀，他纵马上前，长刀朝赵昆肩头挥来，喝道：“何方妖人，胆敢截杀朝廷命官！” 贯满真气的八卦刀挟着奔马的冲力，威势惊人。赵昆长眉一挑，左手一拂，真气卷住刀锋，接着向旁一引。 骑士手上一震，险些被拉下马来，连忙收臂回刀。然而他那点微末内力，又怎么是赵昆对手？任他脸色发红，八卦刀却纹丝不动。 一声轻叹，赵昆突然撤手，那骑士猝不及防，收刀用力过猛，险些跌下马去，赵昆伸手一指，一股无形指力激射而出，正中他胸口，在心脏部位穿胸而过，骑士当即毙命。 “剑鸣！” 王维扬大惊失色，却是救之不及。 “好，好，好！”他咬牙连说了三个‘好’字，“法王杀我弟子，王某不才，也只好和法王过上几招了。”言毕，扬刀斜指。 一声大喝，镇远镖局的镖师们纷纷举起兵刃，蓄势待发，而从几辆马车中出来的好手也个持兵器，准备动手。 赵昆不以为意，“但愿真能过上几招便好。” 他在‘几’字上咬了重音，显然是指昔日赵昆以武会友，王维扬被他一招击败的往事。 这话一出，须发倒竖的王维扬顿时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一般，心中的火气竟被浇了个通透。只是话已出口，便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有心收回，却也晚了。 “王维扬，就凭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你的镇远镖局倒是有不少好手？我听说什么关东六魔，山西二鬼，都在你这里做了镖师？不知道镇远镖赫赫有名的八大镖头——龙犀狮象、虎豹鹰狼到了没有？在队里的话，最好一起上吧！”说罢，赵昆也拔剑在手。 只是他并不上前，仅仅右手持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静待镇远镖局的人……上前送死。 王维扬身后一个大汉已经按捺不住，大吼一声，拍马上前，一柄熟铜棍挥舞起来如同江河泄地，声势惊人地在阳光中划出一轮金芒，朝赵昆头上砸来。 “怎么不长教训呢，说了一起上，非得自己一个人急着送死……”话音未落，金风破空声中，那大汉突然一声闷喝，却是被赵昆一掌按在胸口，胸骨尽碎的从马上倒飞出去。这大汉飞出足有三丈远，正好砸在后面来人的身上。 赵昆也趁势从马一跃而起跃，宽袍大袖飘飘欲飞，状如神仙。身在空中，长剑已经递出，凌空一剑，刺入了一个挥舞着九节鞭的镖师的头颅中。 此时王维扬已经赶上，手中八卦刀一挥，已是化作一团刀光，将正在下落的赵昆笼罩。 赵昆面无表情，身体向着王维扬方向如同鬼魅般挪移过去，避开了后方飞来的钢针、飞蝗石与飞镖。他长剑一递，王维扬漫天刀光顿时如雪消散。 铛！ 沉闷的响声中，这位威震河朔王维扬的八卦刀差点脱手而出。然而赵昆的长剑却在刀剑交击中纹丝不动，稳稳的朝他刺去。 王维扬整个人陡然僵住。赵昆旋即拔剑，他整个人也随之栽倒，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赵昆轻叹一声，淡淡道：“镇远镖局名扬天下，奈何今日要在这保定府全军覆没，什么威震河朔，龙犀狮象、虎豹鹰狼，都免不了尽数血染荒草，可堪一叹。” 第十六章 黄九龄困守荒野 就在赵昆大杀特杀之时，距离他们约莫四十里远的北方官道上，也有两群人马，正在厮杀。一方是长生教，另一方，却也是镖局的行镖队伍。只不过，这边两支人马的规模，要大的多。 走镖的一方，足足有小二百号人，护着三十辆大车，而进攻的长生教教众，也有三百多人，两方厮杀起来，打的是昏天暗地。随着时间的流逝，作为护镖的一方，颓势渐显。带着镖师抵抗长生教进攻的黄九龄也开始后悔接下了这趟镖。 事实上，他这趟镖走的是提心吊胆。 黄家自从前明天启年间为朝廷押过一次军饷，将三十万两银子从北京安全送往洪承畴军中，在江湖上走响了名头，户部赠匾“金镖黄家”，百年来几乎没有失过风。四代人传到黄九龄手里，已经到了极盛时期。 走镖护银讲究镖行镖手三硬。腕子硬、面子硬、根子硬，只要不是兵荒马乱，有这“三硬”，走镖百无一失。此刻黄九龄倒是结结实实的三硬俱全。但是这趟镖毕竟太重了：光是现银，就有整整十万两银子一一那是几个府一年的岁入，六千多斤重，要用几十头骡子驮运一一再加上各种珍玩宝物，装了满满三十车。 而他这一次押镖，需得从京城出发一路护送到浙江去——这是给浙江提督凌柱七十岁大寿的寿礼。 此次请他护镖的一共是六家，不是满洲亲贵就是朝廷重臣。盖因那位凌柱大人姓钮钴禄氏，正是当今两宫皇太后中的母后皇太后钮钴禄怜儿的亲生父亲！ 这位母后皇太后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先皇潜邸时的正福晋乌拉那拉氏死的早，只是在先皇登基之后追封了孝敬宪皇后。先皇的那位红颜知己，本来该是正福晋然后封皇后的郭络罗氏据说最后和八爷一起不知所踪。因此等到先皇登基之后，最终的皇后是那位纯元皇后马尔泰若曦。只是这位皇后娘娘早薨，自雍正三年之后，便是这位钮钴禄氏做的皇后，母仪天下。 至于西宫的那位钮钴禄氏，不过是雍正元年的秀女，后来又曾经出宫修行，如果不是因为当今天子养在她膝下，这位一直被皇后压得死死的熹贵妃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位皇太后和那位老大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得罪了，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因此这一单镖若是走失，后果不必多说。 何况这镖他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他老子黄天霸生前才是个二品的总兵，钦命的护陵人，托镖的这几家，就没有比他父亲官小的。 ——最小的是察哈尔总管李荣保，新君皇后富察氏的父亲。 只是这次招摇数省，不出乱子才怪呢！ 出发前，他经过精心安排，一律用稻草包装，一层层塞进麻袋。上边胡乱装些药材，再用油布苫了，很像向浙江贩运药材的大商巨贾。黄家倾窠而出，十三太保也都紧紧跟随卖力。金帖卑词送向绿林请托照应，而且还请李卫麾下的吴瞎子关照水陆两路青红帮兄弟照应，一切齐楚，这才略略放心。 结果，这才走到保定，就遇到了强人！ 遇到强人不要紧，以黄家的力量，也未必怕了绿林道上的好汉，可来的是长生教，黄九龄顿时就坐蜡了。 论起来，黄九龄的父亲马兰官总兵黄天霸，也是一等一的好汉，康熙朝追随施世伦大人，也曾经威震南北武林。当年曾被圣祖皇帝御赐皇马褂，官居正二品，并抬了旗籍。可这样一位绿林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本朝武林第一人，就是死在了长生教渡世法王赵传清手里。 而且黄九龄知道对方连剑都没拔，只出了一招，就令自己的父亲死在了自家祖传的绝学手里，金刀穿心而亡。 赵传清以剑法闻名天下，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童林童海川，曾经的天下第一好汉甘凤池，都是死在他剑下。天池怪客袁士霄，武当派掌门马真等人，都是败于剑下。据说，只有遇到那些他不屑一顾的对手，他才懒得拔剑…… 平心而论，这一位的武功，确确实实已经达到天下无敌的恐怖境界。这等差距，黄九龄很清楚自己再练上一百年也不是对手。 引发了吕留良案，卖了曾静的宁远大将军岳钟琪，被他在军营之内刺死。苗人改土归流之乱，先后一位巡抚一位总督被他杀死。而且后者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重重军兵保护中被赵传清单骑破阵斩杀，然后他扬长而去，军士阻止不住。 这等武功，已经近乎到了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步。哪怕黄九龄在心里恨他恨得无以复加，表面上遇到长生教他还是礼让三分。他怕的就是引起赵传清的注意，毕竟他也批了一层官皮在身，不但抬了旗，还有世袭的爵位，正属于那一位击杀的对象。 只是事到如今，面对关系着身家性命镖货，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对上长生教了。所幸赵传清不在，领头的却是女扮男装的一枝花易瑛。黄九龄畏赵传清如虎，却不怕易瑛这个女流之辈。 因此，他心里的想法便是，趁着赵传清不在，速速击退敌人，赶快走完这趟镖。完事以后金盆洗手，不再走镖，老老实实在北京城里窝上两年，避避风头再说。 谁知道，这个他不放在眼里的一枝花却出乎意料的难缠。敌众我寡，他本意速速击杀对方首领，好安排人突围。谁知急切之间，反被易瑛抓住机会，弄得灰头土脸。 急切间，黄九龄的刀招全取攻势，一招甫发，次招又到，一刻也不容缓，刀势绵绵不绝，连续不断。易瑛却不着急，一柄长剑只是封紧门户，连连解去黄九龄的随势进攻，稳步倒退，调神凝气，只是游斗。 拆了几十招，黄九龄认出易瑛的身法乃是上清观飞絮劲一路，心知不妙。这一路身法最擅游斗，身法之中颇多借力打力之处，施展出来就如同柳絮纷飞，着实是利在持久战。 第十七章 战长生两镖局折戟 黄九龄越打越是心焦。易瑛这里一味游斗，看上去和他斗了个不分上下，奈何长生教这次来的好手太多。不但好手多，还有强弓硬弩并长短火枪，摆明了要把他这群人都留在保定府的荒郊野外。 交手不过短短片刻，他手下的镖师们已经折了快三成。对方一出现，就是强弓火枪一轮招呼，他的两个干儿子旋即身亡。尚未交兵，十三太保就已经折了两人。所幸靠着大车结阵，算是暂时不惧弓弩火枪，可是敌人随后便以高手领头，率众冲阵，并且占据了车顶，居高临下的压制过来——他们的人上去了就是被一枪一箭打下来的结果。 眼看得十三太保折损过半，黄九龄终于按捺不住。他之前也曾卖过几次破绽，只是易瑛似乎根本不是来杀他的一般，愣是按部就班的游走，剑光闪耀不定，却完全不攻进来。黄九龄把心一横，干脆合身虎跃，挥刀向易瑛剑刃上撞过去。 ——我知道你想要缠住我，不跟我硬拼，那我豁出去硬冲。要么给我让开道路，要么和我硬拼，大不了以伤换命，不信拿不下你一个女流之辈！ 黄九龄拼着受伤，一刀辟出，凌空一劈，易瑛果然依仗轻功闪开，不与他硬拼。然而这正中黄九龄下怀，他转身“唰”地将手中的金刀向身后砍了过去，完全不顾这么一来自己后背空门大开。 不管不顾间，只见雪亮的寒光一闪，黄九龄一刀砍在了正和自己的大弟子，十三太保之首大太保贾富春斗成一团的韩冰身上。那韩冰名为易瑛侍女，实际上是以前被她救出来的孤女，易瑛向来以妹视之，一身武艺也是毫不藏私，尽数传授下去。 至于她的对手，大太保贾富春是黄九龄的门徒，自小起习武练艺，练出一身硬功。混战中他已经刺倒了七名好汉，一边将刀舞得像银陀螺似的护住门户，一边口中不干不净的说些下流话，想要乱了韩冰心神。 奈何自从易瑛率众归降了赵昆之后一直忠心不二，赵昆也是将这第一支来投效的人马视为嫡系，吃穿用度武学秘籍一直并未藏私。虽然说这个世界内力式微，修炼速度比五代慢了许多，可是以《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为蓝本，用微型生物量子计算机综合数据和世界规则改造出来的《长春功》效果也是要比这个世界的顶尖内功法诀强上好几倍的。 韩冰恼恨贾富春口无遮拦，手中双剑一剑快似一剑，贾富春一把快刀，刀剑相拼一阵钝响，火花四溅！暗影里但见贾富春威猛剽悍，步履稳健，一把刀旋天舞地毫无定方。韩冰身影飘忽，似仙女临世，转侧不定如鬼如魅。 二人正斗到关键时刻，贾富春已经渐渐落了下风——韩冰双剑上的功夫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那两柄剑如龙似蛇，进击吞吐寂然无声，两人刀剑相交，贾富春时而觉得对方虚若无物，时而又觉得力道沉猛。她那剑竟然能伸能缩能屈能直，有时一格之下，剑尖居然像蛇信一样直扑面门。 眼见得贾富春愈慌手脚愈乱，黄九龄刀光已至。一团白光一闪，似乎见到韩冰的一颗人头已被砍落在地！只是，黄九龄身后的易瑛依旧不疾不徐的一剑刺来，面不改色。而黄家的镖师们刚发一声喊，齐声喝彩“好！”，却立刻又被韩冰惊得魂不归窍。 她虽然没了头，但并不倒下，腔子里冒出的不是血，而是团团白雾。从影影绰绰的雾气里，传来一声高喊：“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众人循声看去，韩冰正站在车顶，只听她哈哈笑道：“无生老爹庇佑，圣教主传我秘法。方才我略施替身术，就将你们这群狗才骗过，我的正身在此！” “黄九龄，凭你这点下作本领，敢在绿林称豪称霸？”易瑛一剑刺入惊恐得五官错位的黄九龄后背，剑锋瞬时当胸而出。“我乃无极教主座下司花侍者，统了河南、山东四路好汉！黄九龄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贾富春便发出一声大吼，“师尊——”还没说完，他间颊上已经着了暗器，拔下来一看，是一根细长的银针，簪子一样，一头攒着朵梅花，却是韩冰打来的暗器。 黄家自负以暗器称霸武林，着了这一下，大太保顿时勃然大怒索性插刀于地，双手左一镖右一镖，一鞠躬间，背手三镖齐发。只是他深恨易瑛杀师，镖镖直奔易瑛而去，打得花样百出，飞镖竟似取不尽用不竭，层出不穷只管打向“一枝花”。 奈何贾富春学艺不精，一轮飞镖打完，易瑛毫发无损，而他却是累的呼哧带喘，刀都舞不动了。贾富春露出一丝苦笑，正欲说些什么，韩冰已经赶上，一剑取了他的性命…… ————————————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圣教主神功盖世，天下无敌，文成武德，一统江湖……”皇甫永强跟在赵昆身后，指挥教众打扫战场，也不忘了拍赵昆的马屁。 “……四十五、四十六。嗯，只有四十六人吗？”赵昆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清点着镖师们的尸体，一面盘算。“王维扬为何不把镇远镖局的趟子手全部带来，这样我要不要进京将镇远镖局杀得鸡犬不留呢？” “教主，此等小事完全不必劳动教主亲自出马。王维扬已死，只消您一声令下，属下等人就能将镇远镖局灭门……” “好啊，”赵昆扭过头来看着皇甫永强，“那就由你带人去把镇远镖局清理掉好了。” 皇甫永强当即抱拳称是，“属下谨遵教主法旨！” 话音未落，已有教众将赵昆此行的目标压了上来。 一个五十余岁，一身官袍的男人，一个约莫四十多的妇人，还有一个大约七八岁大的小男孩，被那妇人护在怀中。 这自然就是陈世倌一家人。建夷的左副都御使陈世倌，和他的夫人徐潮生，儿子陈家洛。其实他还有个‘女儿’，不过已经嫁到了京城，所以没有跟着。至于于万亭，也就是徐潮生那个名义上青梅竹马、私定终身，在结婚后还不离不弃守护她的红花会总舵主，却并没有出现。 其实赵昆对于于万亭跟徐潮生之间的故事也挺有兴趣的。也不知道这个出身贫家，学艺有成后还滚去当陈家长工，击杀了不少血滴子的家伙到底是徐潮生这个富家小姐的备胎还是陈家的隔壁老王。 第十八章 了诸事赵法王入京 陈世倌自知落在赵昆手里绝无生理，故而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一直破口大骂，一副忠贞不屈的样子，可惜这位忠臣烈士的表现八成是没办法流传出去了——能活着离开这里的显然都是赵昆手下的反贼们，而且赵昆的部众也不会任由他辱骂长生教最高领导人。还没到任的左副都御使刚骂了两句，嘴里就被塞上了一块破布，身上还挨了不少老拳。 其实，赵昆本人是不会在意这些辱骂的。对于败犬的哀鸣，他通常比较宽容。坐在马上远远望去，他的目光只在陈世倌身停留了一瞬，就看向了被徐潮生护在怀里的那个小男孩。这个未来的红花会总舵主正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父母，清秀的小脸满是倔强。 赵昆看了又看，依旧看不出来这位到底长得像陈世倌还是于万亭——怎么看都和这两位不相像。 噫！假如真的不是这俩的种的话，有些事情细思极恐啊！ 他略微有些走神。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一家三口已经被人压着，跪在了赵昆马前。 “教主，您看……”皇甫永强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靠着硬功夫升上来的神使并不缺乏一个高层人员应有的素质。 赵昆嘴角的微笑渐渐褪去，看着这个八岁大的孩子，他对于是否要执行之前的谋划突然有了一丝犹豫。 不过，这点犹豫来的快，去的更快。作为个体，先顾自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何况三柱神的眷属，完全没有必要也不应该被曾经养成的三观所限制。 尤总赐福，百无禁忌…… 一念于此，赵昆旋即拔剑。 任务的路有三条，纠正这个世界的错误，修复之；或者干脆加速进程，毁灭它；如果这两者都做不到的，那么尽量腐化、扭曲它也可以。 尽管毁灭世界并不是要真的非得把地球炸掉不可——那样做其实也可以，不过就是让联合国五大流氓一起上都办不到——但哪怕是最低消耗的方案，都需要极其高明的施法能力撬动节点，来让世界的某个基石崩解，更不用说加速时间，重归混沌或者更改规则等等可以最终达到要求的方案了。 至于纠正错误——赵昆根本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正常走向应该是什么样的！赵昆书读的少，目前只是隐约觉得这世界大概是书剑恩仇录的世界？在把量子力学方面的法术练到高深的地步，能够开启观察者模式来观测世界的走向之前，他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这些不知道对不对的信息了。 可是严格说，书剑恩仇录跟这个世界到底什么关系，赵昆一点也不知道。他的那点历史知识和武侠小说阅读精灵，并不足以支撑他完成修正任务。 所以，看上去比较有希望的还是走腐化扭曲的路线。在尝试了好几种方案毫无用处之后，赵昆一方面专注于造反大业，看看大幅度改变历史走向顺便给自己出一口气有没有用，另一方面也开始了一些比较新的尝试——尝试着扭曲这些被气运所垂青（不一定是好事）的家伙们的灵魂。 堕落、腐化……总之先试试看彻底扭曲气运之子或者说主角的命运吧。从灵魂到**，令人感到恐惧的改变…… ———————————— 一番折腾之后，天色将晚时，料理完毕的赵昆才带着人马返回。这个时候，易瑛等人早就带着抢来的金银珠宝退回了庄子里。 “圣使，教主带去的人马回来了！”等到入夜时分，守在庄口望风的韩冰才出现在易瑛的房间内，开口禀告。 “回来了？”易玻心中一喜，立刻回过神来，又敛了笑容，“带去的人马？教主呢？” “没有。皇甫永强带着兄弟们回来的！不过我问过了，教主他老人家行踪不定，已经以神术入京师了……这次出马没什么损伤，只折了一个袁忠。” “好！”易瑛顿时精神大振，笑着对韩冰道：“教主无恙便好。至于袁师叔，也是他气数不足。眼下三劫降世，教中有人战死也属寻常。不过他身为教中高层，死后前往真空家乡也是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享。皇甫永强呢，走，瞧瞧他们去！” 两人旋即出门，来到喧闹不已的大堂上，果然见到了正在大吃大喝的皇甫永强。 见易瑛到来，皇甫永强连忙起身施礼——易瑛在教内的地位远在他之上。 “皇甫神使辛苦了。” “不敢当圣使娘娘夸奖，这一次遇到了王维扬并镇远镖局八大镖头，全赖教主神威，我等才能全身而退。对了，教主临走时候交代，说银子你看着安排，尽快变成物资，分配到几路山寨中去。还有，若是有了老胡的消息，最好及时通知他一声。若是联系上了，便让老胡直接进京，去甘露寺那里，教主有事差遣。” “好。”易瑛不易觉察的皱了一下眉头，答应下来：“这些事情我知道了——你们慢慢吃喝吧。” “是。”皇甫永强等人打了一躬，继续吃肉喝酒，不过这一次喧嚣小了许多。易瑛见状，知道自己在这里他们放不开，遂转身就走。 韩冰跟在身后，静静跟随。一直走到了僻静处，她才开口，“怎么，圣使不高兴？” 易瑛停下脚步，注视着天空中的一轮圆月，叹息一声，摆手道：“怎么敢不高兴呢？这一次弄到手的东西怕不下二十五万两银子，对大业用处颇多。” “那您……” “我是觉得教主这个时候还行踪不定，有些……不过教主胸中自有成算，不是你我能够置喙的。若无教主，我等还被官兵追得狼狈而逃呢，神教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事业？” 韩冰一挺身子说道：“娘娘说的是！不过这一次，又是几十万两入账，教主照旧不提起事，反而又去了京城，我也觉得有些……不大妥当。这年头这打仗打的就是银子，竖起招兵旗就有吃粮人！有人有粮有饷有兵器，我们横行天下，怕谁？八旗满人是一堆豆腐渣，汉军绿营，虽能打仗都在西边省份。打下几个州县作我们的营盘，不比现在小心翼翼的潜伏或者钻山沟受那份闷气强得多？” 第十九章 寿安宫内双玄机（一） 雍正十一年三月九日，胤禛驾崩，宝亲王弘历继位，是为乾隆皇帝。 此时乾隆年仅二十三岁，正是英年得意心雄千古之时。他在藩邸时即娴习武功骑射，锻炼得一副好筋骨，吃得苦熬得夜。继位后布告中外详述大行皇帝患病及死因，安抚天下，白天带丧办事，照常见人处置政务，还要三次到雍正柩前哭灵，退回上书房披阅奏章到三更，五更时分便又起身到上书房。 这期间连下诏谕，尊母妃和先皇后两位钮钴禄氏为皇太后，并上尊号。册立富察氏为孝贤皇后。颁恩诏于乾隆元年开科考试，并大赦天下。直到过了三七，乾隆才命将雍正梓宫安奉雍和宫，待三年孝满再入泰陵殓葬。到雍和宫辞柩之后，其实轰轰烈烈的丧事已告结束。紫禁城内外撤去白幡，一色换上黄纱宫灯。 时至今日，紫禁城内已经从之前的大丧氛围中恢复过来，只有几处按照礼制保持着特殊状态。赵昆以法术传送进紫禁城的时候，这里与他之前所见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差距——除了那帮奴才们的主子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比如赵昆要找的人，已经搬进了寿安宫。 不论是小说还是正史，通常情况，皇太后神马的确实是应该住到西六宫中的慈宁宫去的。只是建夷这一朝别有不同，自从那位博尔济吉特氏出身的皇太后、太皇太后住进并死在慈宁宫之后，康熙甚至一度想把慈宁宫改为他祖母的永久性专用宫殿——当然，因为不合礼仪而未能成事。 但是自此以后，因着孝庄的缘故，历代太后们都不大敢于住在慈宁宫，毕竟那位的大名太过煊赫，这些太后们没一个觉得自己能压住慈宁宫的。所以康雍乾嘉道咸同光宣几代的太后，没一个像是小说和电影电视剧那样，住在慈宁宫。 至于此时，未来的寿康宫——乾隆修给他的母后的宫殿，也是自乾隆起历代太后的主要居所——尚未建成。而太后宫区的另一处主建筑早已经被雍正改为了宫学，所以两宫皇太后也只好如同康熙朝的博尔济吉特氏与佟佳氏并尊的旧例，一住寿安宫，一住宁寿宫，占了本是太妃太嫔的位子。 至于内廷西六宫中大名鼎鼎的长春宫，则是要等到咸丰死后，本是嫔妃居所的长春宫才被慈禧变为两宫皇太后的居所。 赵昆到达寿安宫的时候，宫内已经掌了灯。他并不急着进去，而是隐藏在阴影中，默默地扫视着宫阙。 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赵昆平素都是以这二位作为榜样。因此哪怕这里已经来过数次，而且他想走随时能走，这紫禁城内的那点高手，无论如何也拦不住他——他们肯定拿银钥匙自带的传送法术没有任何办法。这个世界没有现代化军队、高科技产品、政府、财团、SCP基金会和调查员，论跑路能力赵昆自认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里也和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大有不同，不但那些超自然因子多出不少，没有各种敌人的赵昆也不用把手头的大部分资源用在防护法术上。他手里这么多神器，可在地球上能用的能力少的可怜，差不多算是些边角料的。神器的大部分威能都用在了防患于未然上，比如超自然层面上的掩盖行迹和抵抗法术，要不然SCP随随便便从收容物里拿出来一件就能隔着四万里干掉他。 而在这里，光是银钥匙就能保证他哪怕去作死跟大军刚正面，见势不妙也能跑的掉——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能传送走。当然事后治疗什么的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 此时天色已晚，但是劳乏了一天的乾隆，兴致仍然很好。进入大内，他便下了乘舆。只令乘舆在后跟着，步行往诩坤宫见皇后。自雍正去世，他就和皇后富查氏分居守丧，几乎没见过面，也实在是想她了。 等到一行人走到承乾宫的时候，天色已黑，暮色中细雨纷纷，倒是一路上的宫灯星星点点，颇有意境。乾隆正走着，忽然一阵琴声随着细雨微风飘过来，似乎还有个女子和着琴声在吟唱。 这琴声乍听起来平平无奇，细细听来甚至还有点生疏之感，仿佛弹琴人是被人带着弹奏的。但是乾隆不知道怎么的越听越爱听，干脆在停在门前徘徊静听。 正听的时候，却见养心殿小太监李云林沿永巷逶迄过来，便问：“有甚么事么？” “哦，是主子爷！”小太监吓了一跳，忙打千儿请安，“方才主子娘娘叫人过来问主子回来了没有，恰好东华门那边传话，说主子已经进来。奴才是专来寻主子的。主子娘娘说等着万岁爷一道儿去给两位太后老佛爷请安呢。” “哦。”乾隆漫不经心地答应一声算是知道了，指着这处没什么印象的宫门问道：“这里头住的哪个宫妃？” “回主子爷的话，”李云林答道：“是先帝跟前在书房侍候的锦霞，后来当了‘常在’的……主子忘了，前年——”话未说完，乾隆便摆手止住了他，又道，“你去传旨，叫后头乘舆撤了，叫高无庸去回皇后，请她先去寿安宫，朕一会儿就去。” 听说是锦霞，乾隆心中一动。他怎么忘得了呢？去年冬雍正犯病，在书房静养，乾隆亲自在外问为雍正煎药，为看锦霞描针线花样走了神儿，药都要溢出来了，两个人都忙着去端药罐，又撞了个满怀——这事除了雍正，养心殿的人都当笑话儿讲。想起锦霞看自己时那份娇嗔神情，那份含情脉脉的样子，欲哂又罢欲罢不能……乾隆心头烘地一热，抬脚进了宫门，却又止住了：“唉……天子……”他的目光暗淡下来，恰在此时西风扫雨飒然而来，又听琴声叮咚，锦霞吟唱的声音莫名其妙的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一般： 乍见又天涯，离恨分愁一倍赊。生怕东风拦梦住，瞒他。侵晓偷随燕到家。 重忆小窗纱，宝幔沈沈玉篆斜。月又无聊人又睡，寒些。门掩红梨一树花。 乾隆再忍不住，转身疾步进了大院。乾隆循着琴音进入西偏殿，果见锦霞坐在灯前勾抹挑滑地抚琴。她那俊俏的瓜子脸，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丰满的上身随着纤指移动轻轻晃动着，灯下看美人令人神醉魂销…… 乾隆顿时兴趣高涨，正要动手动脚，做些不可名状之事。便听外边雨地里高无庸在远处喊道：“那不是李云林么？老佛爷叫皇上去呢！” 第二十章 寿安宫内双玄机（二）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就这样，朕去了。”乾隆大为扫兴，松开锦霞，恋恋不舍地走出了殿门，临出门时又回身笑道：“正应了那句词‘今番又不曾真个’——你等着好信儿！” 锦霞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随后目光呆滞了一小会儿，伸出手去在眼前的空气中指指点点，仿佛有什么东西浮在空中一般，旋即又开口问道，“皇上……敢问皇上可是要去给两位老佛爷请安？” 乾隆正对着兀自探头探脑往里看的两个太监挥动巴掌，每人一记耳光，骂道：“嚎什么丧？！朕不省得去给母亲请安么？贼头贼脑的，成什么体统！” 听到锦霞问话，他这才笑着回过头去，“不错，晨昏定省，乃是做儿子的本分。” “皇上……我也正要去给老佛爷请安……” …… 待到乾隆冒着细雨先赶到寿安宫，皇后富察氏正跪在炕沿边给太后捶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两位太妃和几位太嫔见乾隆进来，连忙和满殿里宫女侍从一齐跪下了，皇后也缓缓下炕行蹲身礼。此时虽然已经将近五月，可因下着雨，宫内却生了火，乾隆一进东暖阁便觉得热烘烘的，忙解了油衣给圣母皇太后行礼，陪笑道：“母亲安好？” 太后钮枯禄甄嬛呵呵笑道：“皇帝快坐下，我正和皇后商量着还愿来着，寻你来，也为这事。我近来做了个梦，——怎么，瞧你脸色通红，怕是着了凉吧？” “儿子走着来，这屋里又热。”乾隆不自然地笑了笑，欠身道：“不知老佛爷作了甚么好梦？必是吉利的，说出来让儿子也欢喜欢喜。” 太后吃着茶说道：“我梦见陪着大行皇帝去甘露寺，进香的时候旁边恍惚有人说，‘你是个有福的，连前头老祖宗孝庄太皇太后也及不得。既然皈依我佛，不舍一点善财么？瞧这佛身的贴金都剥落了，这甘露寺，也该整顿一下了。’也不知怎的我就答话，说‘雍正爷就是佛门菩提。你怎么不求他？’那人说，‘他不成，就要你。’回头看时，那人不见了，雍正爷也不知哪去了！” 太后说着，拭泪道，“大行皇帝是怎么的，一句话也没说，真狠心！” “这梦是吉梦，”乾隆忙笑道，“《解梦书》上说‘凡遇大廊庙梦，皆吉’。孝庄老祖宗活到七十四，您必定活一百岁！甘露寺便是老佛爷您昔日出宫祈福之所吧，给佛身贴金并整顿寺务，儿子叫他们办就是。” 太后叹道：“我打十五进宫跟了你们爱新觉罗氏，也有十一年了。所有的大惊大险见了，所有的富贵也都享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知道你不信佛，所以越发得虔心为你祈福。既然你肯为佛装金，索性就连山门佛殿也都修了，皇家的几个寺院，也该整顿整顿。送大行皇帝梓宫过清梵寺的时候我可见那庙字都旧了。难道非要等佛菩萨计较出来我们才施善么？” 乾隆忙道：“这不是大事，母亲只管放心。修好几座寺您去还愿，瞧哪里不尽如意，儿子还是只管照办。” 说着转身接茶，这时宫人来报，说皇考常在锦霞前来给老佛爷请安了。 不多时，实际上是跟着乾隆一起来的锦霞便进来给太后、皇帝并皇后请安。作为太后的钮钴禄氏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她的贴身人桂嬷嬷突兀的和锦霞一起出现在殿门口。 ——这位桂嬷嬷本名崔槿汐，乃是这位圣母皇太后身边第一体己人。一个眼色之下，圣母皇太后就知道她的意思。 她的脸色几番变化，却只敢暗自咬碎了一口银牙，生涩的开口，“我乏了，你们退下吧。” 这位圣母皇太后既然开口，满殿之人自然只有遵从之理。而乾隆却不急着离开，故意板起脸来不去理皇后富察氏，坐在炕上闭目养神。 皇帝既然磨磨蹭蹭的，身为奴才也不敢催促。至于皇后和诸位太妃太嫔并前来请安的皇考贵人、答应等等，自然也不敢在这里太过关注皇帝的事情，唯有那位锦霞，默默低头走在最后。 而后，那一单妃嫔全部消失之后，乾隆的贴身太监便自动驱逐了无关的下人。还没等那位锦霞出了寿安宫，乾隆就把人按在了殿门口。 乾隆一手伸到胸前，一手又要插到下身小衣，口中含糊道：“乖乖小宝贝，真是可人儿……”锦霞那边，也是欲拒还迎，一时间天雷勾地火，顿时不可名状起来…… ———————— 却说那位钮钴禄甄嬛，身为大清朝的圣母皇太后，脸色阴晴不定的回到了后面的房间。果然看到了大刺刺坐在床上的赵昆，而他怀里还有一个她一直看不过眼的鹂太妃。至于这位鹂太妃原本的靠山，皇太贵妃那拉氏，正跪在地上做那二十四桥明月夜之事。 ——这位太贵妃年纪不过刚到四十，至于那位鹂太妃，更是和皇太后差不多大，不过二十大几岁。 虽然在这时代，十五岁算是正好，再小点才叫嫩草，以至于一般以色侍人的妾室二十来岁就算年老色衰了。不过赵昆来自后世，并不以为意，何况这几位不知道因何缘故长得很像上辈子的某些优伶……所以他毫不客气的拿来当做鼎炉。而四次焚情膏之后，则是无有不从者，最多口嫌体正直，还得是毅力非凡者。真到了关键时刻，则是什么也顾不上了。 至于赵昆霍乱宫廷这件事，宫内也是有长生教的信奉者的，他又是来去自如，更兼武艺了得，改良后的还天诀搜阴手都练得十分娴熟。更有种种类似三尸脑神丹的毒药控制贪生怕死者，加上焚情膏，怎一个肆无忌惮了得。 “你来了？”赵昆抬起头来看了皇太后一眼，“我听见你对弘历说什么整顿甘露寺？真当我不存在吗？本教的司花神使少时曾经出家为尼，而甘露寺乃是本教的一大据点，你们这些贱人，就是不老实……滚过来！” 圣母皇太后顿时面无血色。 赵昆冷笑一声，“怎么，没听见？”他扭过头，对着侍奉在侧的两位皇考贵人说道，“还不伺候圣母皇太后更衣！！” 见两人行动起来，赵昆又拍了拍跪在地上吞吐不定的那拉氏，“宜修，这贱人就交给你炮制了。” 说罢，他便对着鹂太妃施展起还天诀来。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二十一章 寿安宫内双玄机（三）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这一夜，赵昆睡得还算舒服。 寿安宫的床不错，还有鞑子皇帝的女人拿来做鼎炉，但也仅此而已了。 要说这里最糟糕的，大约是饮食条件了。 御膳房里的菜总是温在火上，翻来覆去也只有那点做法。 ——御厨们不但得随时备着饭，以供主子们随时传膳，还生怕把主子们的嘴养刁了。 所以这御膳的成色，自然入不得赵昆法眼。甭管再复杂的菜式，御厨们做的就是能在火上热上几个乃至十几个时辰的菜，而且吃到嘴里的，也不知道在灶上热了多久。毕竟要的是一声令下就能上菜，所以把需要折腾很久的菜式温着也是应有之义。 要不是还有点小酒喝着，赵某人就该掀桌子啦。 吃喝上不太如意，好在这里的住宿条件不错，还有一群人小心伺候着——就是这些人大部分老想着要他的命。 长生教在宫内也有部分信徒和暗子，加上赵昆接收三阳教（这个民间教派据说信了以后可以断肢再生）在公公群里的势力，总的来说人数不少。但是太过分散，想要集中覆盖几处宫殿有点力有未逮，而且也没有必要做这种很容易被一网打尽的傻事。 故而在寿安宫的这些太后心腹，多数是被迫的。武力压迫，还有毒药，以及对于那些长得能入赵昆眼的主子们的焚情膏，这才是他胁迫他们的根本。夜宿寿安宫可不代表这里都是他的下属势力。 只是话虽然这样说，赵昆该来还是来。银钥匙跑路无双，伽罗真气百毒不侵，众多宝具级别的法术书更是妙用无穷，最重要的是，这里是个修炼还天诀的好地方。 这个世界的环境，实在是不上不下。内力式微，却还没到修炼不出来的地步。赵昆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上可以以推演为主，反正那里实在是不利积攒内力。在五代呢，也可以全力打坐，让自己的内功水平狂飙猛进。 唯独在这个世界里，不修炼吧，对不起这里的环境，修炼吧，那效率实在是感人。而且最要命的是——赵昆仗着自己在五代修炼出来的内力横行无忌，但是这些内力一旦用掉了以后想要补充，那速度绝对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别人打坐两个时辰能恢复的七七八八，到了赵昆这里，想要重新在丹田里填满精纯的内力？半个月起步…… 偏偏这内力确实是妙用无穷，而且和这里的土著修炼出来的简直是飞机和自行车之间的差距。 这里的江湖人士再怎么武艺高深，对上结成阵势的战兵，都是要吃亏的。比如袁士霄，一个一个打，他能杀掉一百个绿营兵。但是来上二十个人结阵，死的就是他了。至于上了战阵，一百个习惯于江湖打法的武林人士无论如何都干不掉长枪短弓火器齐全的一百个精兵。哪怕是一百个王维扬或者袁士霄。 但是赵昆不一样，他的真实战斗力，在五代也是能排的上号的。别说五代了，等到了一百多年后的北宋，照样有武林上的豪侠单人冲阵擒拿主将——没错，就是乔峰。甚至到了郭杨时代，只要不是走的矽统剧本，带着一群武林人士抗军兵似乎还是可行的。二代龙骑士杨过甚至还能杀掉蒙哥。 就目前来说，满状态下，冲阵破军杀将，他完全能干的出来。而那位负责镇压苗乱的湖广总督张广泗，就是领兵出战时死在了军队的保护中。 开无双固然好，但是开了无双以后这十几天虚弱期赵昆可不能忍。尤其是一次性空蓝以后的头几天，等于暂时失去了内力。就算没一次用完，那补充速度也让人心焦。 所幸，他就在这里继续了地球上某个刚开头的课题——在环境不利情况下快速补充内力的手段。 这也无非三种思路。一个是加大在修炼中由生物能跟化学能转化成真气的比例，毕竟这些东西可以靠吃东西来补充，受外界大环境影响不大。还有一种，则是武学和魔法结合起来，看看能不能提高转化的量。最后就是干脆把粉红之书和赛克斯法典中的法术与还天诀、狐月心法（出自房心星鉴）、十住大乘功等等结合起来，弄出一个补魔手段来。 所以就有了改良以后，还需要配合纹在他身上的魔法阵运行的还天诀。虽然没搞出来一种损有余而补不足的功法，好在损不足以奉有余也足堪用了。甚至凭借着这些魔法阵，他也没必要非得找有内力的家伙做鼎炉——那样的话这个世界里的鼎炉质量就太次了，等于间接性受到大环境影响，意义不大。 对目前的赵昆来说，这种借助旧日法术的手段，把对方的SAN值、阴气、细胞活性等等可看利用的能量转化出来再掠夺的手段已经足以作为回蓝的底牌。无论是补魔还是修炼内力或者魔法，新版的还天诀都能大大的提高原本的效率。 ……啥？你说被掠夺的一方受到的损害？ 每次必然折寿，而且最后非疯即死。 而且在这些以吸收环境中游离的特殊能量为动力的魔法阵运行的时候，掠夺效果等于一直存在。这也导致他下手的时候要慎重。总不能把自己人也给搞死吧？好在这个世界的旗人（满蒙汉八旗）多，一心给满清当奴才的士绅更多，这些都是可以不必考虑使用次数的鼎炉来源。就像现在的寿安宫里的这些人，身体亏空最厉害的八成活不过今年了。 不过，管她们呢？那些人虽然反抗不了，却无时无刻不盼着自己死。何况双方阵营天生敌对，彼之死活，没什么好在意的。 于是一连数天，赵昆便夜宿在这寿安宫中，修炼武功，以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的下一次行动。 这种东西赵昆也说不准，唯有各方的消息如同流水一般送到他手里，等待他做出判断，然后指派任务给长生教教众。可惜此时满清的统治太过稳固，他现在就是把皇帝砍了，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何况作为强行偷渡进来的人，赵昆可不能知道自己动手杀皇帝会不会引发世界的防御反应造成排斥或者干脆把他踢出去。对于这种事情，他现在只敢助攻。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二十二章 浮山庙外单骑行（一） 在紫禁城中待了足足一个月，赵昆才再度离开。来的时候内力消耗大半，可走的时候不但神完气足，武功也有进益。而且他在这深宫大院住了这么长时间，各种龌龊事情也没少见。 所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哪怕懒得主动探查，他照样探查到了了不少信息，比如某某太监和宫女搞在一起啦，某某嫔妃拉着宫女磨镜子啦，某个胆大的甚至让太监帮忙解闷啦。 当然，上面都是些虚凰假凤的事情，真刀真枪的也有，不过要少的多。比如皇帝居丧日父嫔，比如某些贵妃跟外面的亲王贝勒有私情啦…… 不过这些东西怎么说呢，基本上属于备不住有用的内容，所以赵昆并不太过关注。唯一能让他主动打探的，大约就是那个和乾隆搞上的雍正的嫔妃。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她总是有种熟悉感，明明这张脸赵昆并不认识，那女人的气场和才艺在他看来也莫名的有种不协调——仿佛原本不是这样或者不会这东西，是被灌输了技艺或者干脆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操纵着弄出来的。 赵昆本待查探一番，只是教中传来消息，胡印中和易瑛等人被人围攻甚急。这都是赵昆手下的得利干将，情况紧急下，他也不得不出手救援。 原来胡印中奉命前往江南处理骆元通一事，胡印中听说骆元通颇有侠名于是非得先礼后兵，划下道来比试。谁知骆元通比武不胜，暗算害人，虽然被胡印中以家传刀法打的大败亏输，只是他在飞刀上淬了毒，不但成功脱身，还伤了胡印中。 后来胡印中解了毒，但是伤尚未养好之前，又被骆元通请来的助拳的江湖人士打上门去。胡印中武艺虽高，奈何骆元通请来的也非庸手，什么绵里针陆菲青，什么千臂如来赵半山，两相冲突之下，胡印中便陷在江南，误了约期。 非但如此，两方冲突越来越大，竟然发展成了长生教和江南武林之间的冲突。所幸李卫和陈世倌之死令不少地方大员不寒而栗，在直隶一大批人掉脑袋的同时，很多官员也更加胆小起来。 通常情况下，武林人士是不会杀官的，即使绿林上面劫道的，也不敢抢上任和卸任的官员。这等于是挑衅整个官僚集团，一旦有人身死，为了整体的利益，哪怕是他的政敌也会卖力的捕杀杀人凶手，以此威慑，保障这个群体的安全。 基本上杀官的就只有一种人，铁了心造反的。很不幸，赵昆就是这种人，而且他武功奇高，来去无踪。杀到现在，他身上的海捕文书越背越多，身上的赏格有大几万两，只要杀了他就可以当官。不管杀他的是谁，只要不是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便既往不咎。可是他依旧活的好好的，反而轮到满清的大部分官吏们摆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面上过得去，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俺大清’传统作风。唯有少量的愣头青才会不知死活的要捕杀赵昆。 但是，尽管没有官府的势力插手，长生教这一次状态也不太妙。骆元通带人挑了长生教在江南明面上的分坛，消息传到，易瑛等人当即南下支援。谁知一干人等，在山东遭了红花会的带头伏击，一败于济南，二败于桑桥，零零落落奔往武安，在白草坪又遇当地土匪强袭，虽然勉强胜了一仗，却是立脚不住。 清点人马，只剩下五六十人，易瑛一面飞鸽传书联系附近分坛，一面和众人商议，有的主张杀回山东，红花会既在那里得手，此时决然没有防备，何况山东有重要的分坛在。而皇甫永强主张从豫东先进大别山，再到桐柏山里真正的总坛休养。 韩冰等人却认为豫东大平原无遮无挡无粮无草，不到大别山就会被人发觉围剿。河南地少人多，百姓穷苦，信众虽多，明面上的总坛也在这里，只是实际力量十分薄弱。不如由武安向北，回到太行山深山的分坛再徐图大计。 消息传回北京，赵昆随即动身，等他用银钥匙到了济南的标记点，山东这边的分坛和大寨却已经失去了易瑛等人的踪迹，赵昆只有凭借着印记的模糊感应，独自寻找——传送又带不了人。 原来易瑛一行人在走到钻天岭时，又遭突袭。一场夜仗打下来，易瑛连夜败退到浮山女蜗娘娘庙，检点人数时，只剩下二十七人，所有马匹、银两和干粮丢失得精光。 此刻夜阑更深，女蜗娘娘庙翘翘飞檐，静静地矗立在藏蓝色的晴空里，浮山顶上，一钩弯月将惨淡月光洒落下来，依稀映着坐在白石阶上的这群落难人。 十几个教内的好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庙门东边廊下避风处，有的鼾声粗重，有的一袋接一袋地抽旱烟。易瑛和韩冰等人则在庙门口相互偎依着，谁也没有说话。韩冰胸前受伤，半躺在易瑛怀里，不时地发出轻微的咳嗽声。不远处皇甫永强吊着左臂抱着枪靠在柱子，也垂着头不言语。只有强劲的山风时而呼啸着掠岗而过，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圣使……” 一个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将默默出神的易瑛唤了回来。回头看时，却是吊着绷带的雷剑，便道：“怎么起来了？有我在这里守夜，断然出不了事——要是冷得受不住，可以再点几堆火，红花会的人未必能找的上来。” “冷倒是不算太冷。”雷剑说道：“只不过是睡不着了。您说，这世界上真有法术吗？这次的事情也太邪门了！” “别胡说八道，怎么没有法术了？咱们教主一身法术修为，甚至瞬息千里的本事难道是假的？”易瑛当即训斥道。雷剑和韩冰一样，都是易瑛早年救下的孤女，易瑛一向是亦姐亦母的角色。 “我知道，您不是还传给我了《万法秘藏》吗？可是……”雷剑欲言又止，易瑛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二十三章 浮山庙外单骑行（二） 《万法秘藏》，这部看去并不十分难懂的书，是易瑛丈夫留给她的最大财产，她已经修习了近十年。 她原是河南桐柏桐寨铺人，她记事时，父母便遭了瘟病先后谢世。六岁的易瑛就以讨饭度日，白衣庵的尼姑静空见她可怜，收她在庵中剃度了，法名叫“无色”。每日照顾庵中香客上供的馔果、香火钱。另外作些洒扫庭院、开门闭户的杂活。她名叫“无色”，但人却越长越娇媚，一双纤手皓腕洁白如玉，眉宇似蹙非蹙，似喜不喜，活脱脱鲜灵灵地令人一见忘俗。别说桐寨铺的人，就是过往的京华权贵、两江大贾也常慕名驻足，借口“送香火钱”，来庵里一睹芳容。有些人肚里还打着糟蹋菩萨的念头，三天两头来搅扰。 康熙五十九年静空圆寂，嘱咐她前往京师的甘露寺投奔静空的师姐，只是她孤身一人，又长的容颜妩媚，怎好独自上路？ 静空一去，易瑛的日子就难过了。她身上常常带着剪刀，上午辰时开门，下午申时关门。一干浮浪子弟，有事没事常来庵中厮混，到晚间丢砖撂瓦甚至撬门砸窗，吓得她终夜心惊肉跳，终日神思不宁。初始时，见她动不动就操刀弄剪的，倒也一时无人敢招惹她。等到了后来无奈，只得从了弘阳教的教主李金武，嫁于他为妻。所幸李金武待她不错，教给她防身的武艺，委以重任，连《万法秘藏》也传给了她。 奈何没过两年，桐柏县以“妖术惑人”派兵捉拿李金武全家，唯有当时在山东的易瑛逃过此劫。后来追捕她的官兵被她用喷火炼形术击溃，易瑛干脆率徒众扯旗造反，自立为教主，树大旗，替天行道，先败于九峰山，只身逃往湖广、江西，演法收徒，再败又逃…… 这《万法秘藏》其实并不难懂，而且里边颠倒阴阳、遁甲之术应有尽有，甚或炼石成金，撤豆成兵的法术，也都述之甚详。只是，上头的**术，背着人演练，几乎次次都有效验，临到强敌环伺，一百次里九十九次不能如意。至于请神扶乩，捉鬼擒狐，祛灾禳病这些小法术，倒是一行便通。 临阵杀敌，定身法定不住人，撤豆也还是豆！这令她大惑不解，法术时灵时不灵，总归从来没有派上大用场！ 后来遇到赵昆，她才算真正见识到了法术。只是赵昆因为种种原因，尤其是这里的世界规则对魔法的支持度非常之低，比二十一世纪还低，所以甚少在人前显法，只是凭着神物自带的威能办事。真正遇到需要使用大型法术的战斗之时，往往又是单骑行为。所以在易瑛等人看来，赵昆的法术厉害归厉害，可也和她们差不多，临阵无效。 可是这一次驰远江南反遭劫难的经历，却打破了她们的认知。 红花会乃至江南武林的实力，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这些帮会人数虽多，也不比长生教强，漕帮号称百万弟子，红花会号称七万人，不过都是算的加入人数。就像漕帮的大部分人头都是卖苦力的和水手一样，红花会也就是个结社组织。加进去的人不少，要说骨干吗，嘿！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次两者交手，若是没有那个新加入红花会的二当家，于万亭这帮人早死在大明湖畔了。易瑛杀于万亭，也就二十招的事情。 可是正因为有了那个女人，这一次长生教不但大败亏输，还被人死死咬住，一路上损兵折将，最终退到了浮山。 那女人虽然是红花会的二当家，却是脚步虚浮。长生教众人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明显一点武功也不会，却能使出各种诡异的武功，甚至能操纵毒虫乃至施放法术。她身边总是跟着一米多长的蜈蚣，半人高的蟾蜍，手臂粗的毒蛇，木盆大小的毒蝎，还有一个巨大的蜘蛛。更可怕的是她会法术，只要喊出一个个名字，就有各种奇异的效果出现。 什么“醉舞九天”，什么“冰蚕牵丝”，什么“女娲补天”，什么“千蝶吐瑞”……一系列法术下来，只要人没有被当场杀死，都能救得回来。哪怕缺胳膊少腿，法术之后愣是能变得完好无损，活蹦乱跳。她又有毒物护身，长生教根本伤不了她，反而不少人死在毒物之下。 ——这还打个什么劲？ 易瑛一度以为这女人是妖怪，可是以教主赐下来的法术卷轴开了天眼看去，确实是个人形，只不过身体周围有大量淡绿色的符号如同水一般流动，又如同云一般飞舞。她甚至认识那些符号：那似乎是赵昆教给她的，名为阿拉伯数字中的两个，代表着零和一的符号。 天眼之下，种种法术顿时无所遁形——那女人每次施法，就有一股淡绿色的数字飘出来或者进入某人身体或者散开进入一群人身体，然后那些人头上就飘出一个十字，后面跟着一个数字，旋即完好无损起来…… 一路下来，易瑛等人是苦不堪言，偏偏对方每每能找到他们，若不是赵昆积威甚重，这支队伍早就垮了。 此地浮山，据说就是女蜗炼石补天之处，山上白色浮石都呈蜂窝状，扔到水里有的竟能漂浮起来，据说是补天时烧化了的石液浮沫凝成。如今山穷水尽败退穷途，刚好就落脚在女蜗补天之处，冥冥之中莫非有什么天意——易瑛小时候曾经被静空批命，说她是女娲娘娘坐下玉女转世。如今是要在这里“归位”而去，还是由这里重新生发？ 她睁大了眼睛，从紫微星座细细端详，找到了她自己的星座，“天清神座”。紫黯色的天穹像一口钉满了银钉的大锅扣在茫苍苍的群山上，每一颗星都是那么明亮，一明一灭神秘地闪烁着，显得那样不可企及，不可思量…… 上天太高太远，无数的星星向她眨眼，却无法解答她的疑问。 第二十四章 浮山庙外单骑行（三） “圣使！”皇甫永强的话打断了易瑛的思绪。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倚枪而立，“您出来看一下吧。” 易瑛站起身，跟着一瘸一拐的皇甫永强走出庙去。 一出门，他便指着左侧山下道：“您瞧！” 易瑛向下看时，发现幽暗不见底的山谷中燃起一道弧形的篝火，似乎还有人在来往添柴。只是这火光影影绰绰，似乎变幻不定，隐隐约约的仿佛某些奇怪的符号。 此时雷剑、韩冰等人也都看见了火光，都凑了过来计议。 “那是应该是咱们的人在打招呼。”韩冰边走过来边道：“怎么办？我们是点火回应还是派个人下山接？” “当然不能点火，联络的火焰跟取暖的不一样，咱们取暖可以在庙里点火同时遮住火光。可要在外面一点火，咱们的人能看见，可是几十里内也都看得见，贼人追得急，不是招蜂入怀么？”皇甫永强接口道。 雷剑颇为不服气，“这座浮山上下二十多里，她们不见我们动静，能守在老地方？这地方方圆几十里都是白浮石，根本没人家。红花会的人还在长治南边，至于其他的江南武林人士，他们可不敢来招惹咱们——圣使，只管点火联络！” 两人各有各的理由，易瑛思量许久，轻叹一声说道：“我想，还是联络一下的好。一来是自已兄弟姐妹，二来山下情形不明，叫到一处，听听有什么消息，好走下一步棋——当然，也许会招来那些贼人，不过除非红花会的主力到了，他们未必有这个胆量杀过来。” “点火，把庙里窗棂子拆下来点着，加一堆火，叫她们快来会合！”易瑛吩咐完，突然觉得浑身疲倦，坐在石头上道：“兄弟们把信火点了还去歇着，咱们几个议议，走好下一步棋。” 弯月形的篝火点亮了，庙里的窗棂、幔帐在人中噼啪作响，浮山的山顶上火焰冲天。几个长生教的高层抱剑倚石而坐，像几尊石像—动不动，都在深沉地思索。 许久，皇甫永强才粗重地喘息一声，说道：“咱们这次吃亏吃大了，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直接向着寨子里面逃……”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韩冰对于皇甫永强马后炮的行为颇为不屑，“圣使，这么一味地跑不是办法。我们得回到大寨里去——这几个府乃至省的分坛，恐怕未必有足够对付他们的力量。” “冰姐说的没错，”雷剑点头赞同，“梁山好汉也吃过败仗，一进水泊，官军就拿他们没办法了。无论如何不能再这么奔下去了，说什么也得回到大寨中去。” 皇甫永强对于韩冰的态度也有些不满——你不过是易瑛的侍女，敢这么跟我说话？他轻咳一声，硬邦邦的说道：“这也是废话，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去到大寨？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我们现在并不强，基本上被人赶的和丧家之犬一般。” 易瑛一直在沉思着听，一败再败之下，她心里都没有成功逃脱的把握了。 听了皇甫永强的话，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氛围一时间冷落了下来。这时，一个弟兄喘吁吁走来禀道：“教主，教主带着，周琳她们上来了，还带着三十多个人！” “教主？”易瑛心中一喜，立刻又敛了笑容，“你没看错？？” “没有。真是教主他老人家法驾，只不过他带的，全是我们打散了的自己兄弟！” “好！”易瑛顿时精神大振，笑着对众人道：“女蜗庙前这一聚，看来我们气数还会旺起来！迎接教主去！” 人刚站起身，周围的教众已经跪了一片，原来是赵昆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熊熊篝火中，将他和他身后那些头发蓬松、衣衫褴褛的教众照的都很清晰。一群人见了赵昆，连忙扑身跪倒在地，韩冰抽咽了起来，雷剑更是“呜”地一声号啕大哭起来。 “……教主……我们这次败得好惨……四百多个兄弟就剩这些人了……”雷剑哭得浑身颤抖，“……这几天，我们白天躲在山里，只有晚间才敢走路……”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赵昆听她们虽然说得语无伦次，却也能体会到她们一路上凄凉奔波、悲苦无依的心境，由不得心中一叹息，长叹一声挽起她们。“没事了，我既然来了，便要叫这作死的红花会付出代价。” “教主，不可轻敌啊！”站起身来的易瑛连忙说道，“红花会新收了个二当家，虽然是个女流，但是——” “不就是个奶五毒吗？”赵昆打断了易瑛的话，脸色也瞬间阴沉起来，“我已经见过了，其实你们早就被她们咬住，那穿越者的系统出肯定有小地图……” 易瑛等人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什么叫‘系统’，什么叫‘穿越者’，这‘小地图’又是什么玩意，难道地图还按大小分吗？ 赵昆摆了摆手，吩咐道，“你们都退进庙里待着，留我一个在外面守着就可以。没有我的吩咐你们别出来。红花会还有那群所谓的武林豪侠应该到了山脚下。” “教主——”易瑛最先明白了赵昆的意思，他竟是要以一人之力对抗数百人！她哽咽起来，“教主三思啊，那女人有邪法！” “没事的，”赵昆的眼睛在火光中熠熠生辉，“我知道她是奶，会治疗。她发动技能的时候，身体外面那层淡绿色的数据流隔着十几里我就能看到！无非就是有个系统，他们攻灭河南总坛的时候我已经试探过了……” “无非就是个系统而已！”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有种把这世界变成1和0的游戏世界啊！玛德制杖！好好一个世界被你们祸害成什么样子了？我说怎么掰不过来呢！” 赵昆越说越激动，“昨儿个我回北京走了一趟，才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藏龙卧虎啊！睡大臣的，睡阿哥的，睡贝勒的，睡亲王的……甚至睡了两代皇帝的！一个一个送的何止千里？照这架势不光爱新觉罗家，非得把辫子朝睡遍了不可，真真是好的很呐！” 握着剑柄的手仿佛能把剑柄捏出水来，赵昆的声音仍在回荡，说的依旧是大家听的不明白的内容。 “我早该知道的！当年在吕梁山练兵，顺着时空波动找到乔引娣（就是那位刺君的宜主儿）的时候就该知道的！她体内尚未夺舍成功的穿越者灵魂就是我抽出来的！那女人的灵魂里还带了个什么格格系统……真真是卧槽泥马。我居然没太重视，结果人家就在我面前晃悠我都不知道！半个月前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上弘历的锦霞也是个自带系统的货色，要是没有这个自带基三系统的女人，我怕是还蒙在鼓里好久！结果昨个儿上北京走了一趟，紫禁城里就抓出来不下二十个，各家王府大小官吏家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第二十五章 当时年少春衫薄（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秋日的黄昏，几名红花会的成员奔过来拉开大门，高喊道：“总舵主回来了！” 紧接着数十名大汉奔出大门，分列两行，抱拳齐声叫道：“参见总舵主！” 红花会总舵主于万亭高踞马上，只点了点头，鼻孔里嗯了一声，马不停蹄地冲进大院。在他身后的一群彪形大汉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分外引人注目。那孩子看上去只有**岁，清秀的小脸比女孩还要精致几分。众人一路行来，都不禁面露疲色，但那男孩坐在鞍上，身子却挺得笔直。 马蹄践起的尘埃腾然而起，带着夕阳的红色扑向路旁的土屋。那些土屋外面只有一人高矮，一半建在地下，依着地面掏了一个窄洞算是窗户。尘埃落定，洞中露出一双双满是惊恐的眼睛。 于万亭一勒缰绳，翻身下马，走过来关切地说道：“洛儿，累了吧？叔叔抱你下来。”说着伸出手臂。 男孩摇头说道：“不用。”说着跳下马来，落地身子微微一沉，站得却是极稳。 于万亭呵呵一笑，扯出一角汗巾，帮男孩抹去脸上的灰土、汗水。那男孩长得极是俊美，双目灵动，眉毛又细又长，直如画上去一般。 于万亭端详半晌，忽然叹道：“越来越像你娘了呢……” 男孩眼中光芒微闪，一面向后避开，一面接过汗巾，低声道：“谢谢叔叔，我自己来。” 他叫陈家洛，本是本朝左副都御史陈世倌的独生儿子。两年前在陈世倌前往京师赴任的途中被长生教截击，护镖的镇远镖局和陈家上下武师尽没，陈世倌和夫人徐潮生与爱子陈家洛也同时被擒。 当时的长生教教主渡世法王赵传清拒绝了徐潮生以一个事关满清统治的惊天大秘密作为交换，来换取生路的条件，却开出了另外一桩交易。他给了徐潮生一瓶虎狼之药，然后让她仿南朝孝武皇帝之事，若是能成，他便放过陈家洛。 最终，********被长生教的教众折磨至死，就像很多时候武林人士通常对待落在他们手里的女人那样，而作为旁观者的赵传清却独独留下了陈家洛的性命，把他扔在荒野中自生自灭。 陈家洛当时只有八岁，身负重伤，已经奄奄一息。但他性格坚毅之极，硬生生用牙齿咬断了碗口粗的木桩，葬了父母的尸身。 ——长生教杀人后如果要震慑地方及其余满清官员，则必然把主要人物刺死在木桩上，然后把其余人的脑袋割下来，用死者头上的辫子把人头挂在几个木桩之间的绳子上。 同时，他们还会立下两块木板，一写“杀人者赵传清是也”，另一块则写着“内外六夷，妄动者死！” 当然，他们一走了之，也不会知道动的是谁，但是只要被他们知道这东西被动过，那么管辖这一片的县令、这一府的同知、知府、道台等等甚至总督巡抚都会变成下一个目标。对了，那些衙役、县丞之类的也跑不了。 所以，在他们拿赵传清无可奈何的时候，我大清的官吏会如何行事也就显而易见了。即使是苦主，在保护现场的规矩下，如果不能抬出一个比赵传清更恐怖的人物，是必然无法越过防贼一般防着现场被破坏的尽忠职守公务人员的。 而后，陈家洛一介少年，走投无路间，幸而遇到了母亲的好友于万亭，被他收留。 于万亭乃是武林名门莆田少林寺门下第二十一代天字辈俗家弟子，武功高强。后来陈家被长生教近乎灭门，自知不是对手的于万亭痛定思痛，恳求方丈出面，联络江湖英豪，先灭了长生教在江南的分坛，又截击了南下的援兵，甚至一路打掉了长生教位于河南的总坛，又与渡世法王赵传清决战于浮山。 那一战惨烈之极，赵传清武艺天下无双，一骑当千，以一人之力迎战江南武林群侠并前来助战的奇人异士。长生教固然从此以后销声匿迹，白道群雄也伤亡殆尽。事后仅有于万亭一人活着离开。 后来他带着陈家洛回到浙江，一意经营红花会。他师门显赫，又交游广阔，两年来，红花会蒸蒸日上，已经有江南第一大帮会的迹象。 于万亭对故人之子极为关爱，时常把陈家洛带在身边加以照顾。陈家洛对于叔叔也甚是感激，但对一些关爱的举动却难以接受。那种感觉，好像自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红花会总舵主笑眯眯拍了拍陈家洛白皙的小脸，“饿了吧？先歇歇，一会儿把你打的獐子炖上一盆。”一边说，他一边拉起陈家洛，走进大厅。 “陈哥哥……”厅角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扶着墙壁，蹒跚着走来。她是神刀骆元通的女儿骆冰，年方五岁。神刀骆元通是对抗长生教的急先锋，又交游广阔，和武当派绵里针陆菲青，已故的红花会二当家无尘道长，三当家千手如来赵半山都是至交，是以身陨之后，两岁大的女儿也被于万亭收养。 陈家洛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蹲下来抱住女孩，说道：“怎么跑出来了……哎呀，别舔，”他转过脸，避开女孩流着口水的小嘴，“好脏呢。” 素来爱笑的女孩格格地笑了起来，软软的身子象牛皮糖一样黏住家洛哥哥，怎么也不撒手。 “于叔叔，”一行人入席之后，刚落坐的陈家洛突然说道：“陆伯伯教我的武当流云掌我已经学会了。” 于万亭一愣，武当流云掌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武功，易学难精，只是武当绵掌的入门功夫，但平常人入门怎么也得花半年功夫。陈家洛不过学了几日天，竟然就学会了？ 愣神间，陈家洛已经推开碗碟，在厅中试练起来。这套掌法本来就以柔美飘逸见长，陈家洛，一经施展就像一个拈花少女在厅中翩翩起舞。旁边的小骆冰惊奇地瞪大眼睛，拍着小手，口齿不清地说道：“好啊，好啊……” 第二十六章 当时年少春衫薄（二） 陈家洛手上没有半点力道，但一招一式却极是认真，就像下了数年苦功一般， 待看到他身子一旋，手掌行云流水般从腰后抹出，姿势婉妙动人，于万亭不由高声叫道：“好！” 一路流云掌法打完，他微微有些气喘，抹着汗水道：“于叔叔，我还要学。” 于万亭点了点头，“一会儿我请陆老先生再教你一些。” “不。”陈家洛仰起脸来，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倔强：“我要学内功。” “内功——”于万亭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沉默半晌，他叹了口气，“洛儿，不是叔叔藏私不愿教你，你也知道……丹田受了重创，是无法修习上称内功的。” “我不信。” 于万亭放下筷子，正容道：“洛儿，南少林的内功，限于门规我无法教你。可是袁兄生前曾经将他的**功传授于你，那也是武林有名的内家玄功，袁大哥虽然不幸遇难，但行功诀窍你早已知道，可……” 陈家洛紧紧捏着拳头，竭力忍住眼中的泪水。三年前，他的**功已经练至第三层，进境之速令收他为徒的天池怪客袁士霄大为讶异，认为他二十多岁就能超过自己。然而那个赵传清临走前，却以一阳指点碎了陈家洛丹田，使他终生无法修习内功。 于万亭走过来把他抱在怀里，抚慰道：“不要伤心了。有叔叔在，洛儿就是不会武功也无妨。” 陈家洛眼睛发红的低声道：“我要报仇！” “长生教总坛已经被叔叔们踏平，替你报了大仇。洛儿莫要多想了……” 陈家洛却固执地说道：“我要报仇！” 虽然长生教已经在江湖销声匿迹，据说渡世法王赵传清也已经死在浮山——被眼前之人亲手所杀——但没有人见到这位长生教教主的尸身。而且江湖中偶尔也有打着赵传清旗号的凶杀案发生，不过最终查明，都不是他所为。 大家都说赵传清已死，只有陈家洛坚信他还躲在某个角落——等待自己取他性命！ 于万亭抹去侄子眼角的泪水，柔声道：“不要哭了，明天请陆老先生再教你一套身法……” ———————————— 天地间一片黑暗，陈家洛站在黑暗的原野中，茫然四顾，心里充满了恐惧。天气冷极了，他紧紧攥着拳头，生怕父母留在手心里的一点点体温消散。 黑暗无边无际，寂静得令人窒息。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长风吹来，没膝的长草偃然倒伏，露出一排整齐的头颅。他没有害怕，只望着脚边那个满面血污的带着辫子的头颅，在心里轻轻喊了声：“爹爹……” 冥冥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仿佛是从隔壁传来，狂野而又模糊。接着远处亮起一点灯火，仿佛忽然堕下的星光。他没有迈步，因为他已经无数次遭遇过那些细节各不相同却大体上一样的场景，他不愿再看。 然而那灯火却无法抗阻地朝他移来，越来越亮，轰笑声震耳欲聋。他用力闭上眼睛，却清晰地看到满座人影。 周围燃烧的火柱哔哔作响，场中亮如白昼。在两排束发着甲大汉的护卫中，一个汉服男子高举在座位之上，峨冠博带，只是俊雅非凡的脸上没有血色，面孔苍白如玉。在他膝上，软绵绵卧着一个雍容而又艳丽的宫装女人，不时仰起脸，朝那男子露出妩媚的笑容。旁边坐着一个另一个装扮差不多的女人，美貌非凡，然而那双美目却如清冷的秋水，没有一丝表情。 然后他看到了母亲。母亲染血的衣衫扔在脚下，就像在屠刀下颤抖的花瓣，显得那么柔弱而又无助…… “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高居于上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如今虽然没有冯小怜，拿这钮钴禄怜儿也勉强凑合，只是，这周师什么时候来呢？” 陈家洛大口大口喘息着，却没有吸入一丝空气，胸口憋闷得像要炸开一样…… “你逃不掉的，”一根冰凉的手指点在他的丹田上，无可名状的恐惧抓住了陈家洛，一刹那，他几乎魂飞魄散。“我期盼着你来杀我……” 一瞬间，他的脸极度扭曲，就算身处梦中，他也浑身冷汗，恐惧到无法形容。他闭上双眼，不想再体会这梦境。可是就算他闭上双眼，赵传清的那种带着极度黑暗中的恐怖，深邃古老的癫狂的声音，依旧要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久久地，久久地，坠入灵魂深处…… ———————————— 陈家洛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被冷汗浸透的内衣紧紧贴在身上，又湿又冷。 秋夜凉意侵人，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又急切。九岁的孩子呆呆坐在床上，眼神一片空洞。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陈家洛却再也无法入睡。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窗外秋虫的低鸣，听着月光在屋脊上行走的声音…… 陈家洛自醒来的一刹那，梦境中的一切全部遗忘，可是那种“做了噩梦后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之中。 可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用不了多久便会把这种感觉抛在脑后，只留下某种信念。毕竟记不起来的恶梦，不会引起他们太多的联想。 可如果换一个调查员或者熟知克苏鲁世界本质的穿越者，想必会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跟某人产生了什么梦境连接了，妥妥的san掉光的节奏。 在宇宙中，无论是外神，或者是旧日支配者这样的“神灵”们，都是超越人智外的存在，人类光是目睹到他们，就会因为无法承受住那种疯狂，而理智丧失，甚至当场毙命，或者是双目失明成为盲人，或者是大脑当场被爆掉…… 在出埃及记里就有这方面的相关记载——“（耶和华）又说：‘你不能看见我的面，因为人见我的面不能存活。” 而对旧日支配者来说，不仅仅是看到，哪怕是不小心接触到它们的塑像、读完某个戏剧的剧本、亦或是看完某本魔导书，亦或是因为做梦之类的情况与它们产生连接。一切的一切，哪怕只是无心之举，都可能招惹上这些大神。 好在陈家洛虽然不明白这里面的凶险，可是连接那一头的赵昆也并非什么旧日支配者，只能算是犹格·索托斯的眷属。所以陈家洛并不会因为不小心接触到赵昆而诡异失踪、死亡、或者是下落不明、或者是被分尸肢解、亦或被某些邪恶眷属当成点心…… 第二十七章 当时年少春衫薄（三） “啊——”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细微的叫声。声音虽轻，在静谧的夜里却听得分外真切，那是一个女子痛苦的哀叫。 于万亭战战兢兢的立在一地无头尸体中央，畏缩不前。尽管他很清楚，这只是一场梦境，甚至只是当年在浮山上曾经发生的事情，但他依旧发自本能的颤抖着，恐惧着。 那个男人…… 不，那家伙根本就不算人！ 杂七杂八的念头环绕着他，恐惧吞噬着他的内心，于万亭就像是不会游泳的落水者，妄图抓住每一块救命的木板，却一块也够不到。 他畏畏缩缩的试图逃避，但是，他又能在这里逃避多久呢？ 银白色的雾气渐渐升起，开始从山脚下向上涌来。用不了多久，浮山整个便会笼罩在雾气之内。到那时…… 近乎微不可闻的耳语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于万亭抖的更加厉害了。 …… “沿着岸边，切开云彩。双子的太阳沉向湖间，长长的影子落了下来，就在那卡尔克萨！” “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夜中运行的奇妙之月，但更加奇妙的还是那，失落的卡尔克萨！” “毕宿星的歌无人听晓，国王的褴衣随风飘摇，歌声默默地消逝在那，昏暗的卡尔克萨！” “我的灵魂已无法歌唱，我的歌像泪不再流淌，只有干涸和沉默在那，失落的卡尔克萨！” …… 耳边厢的阴沉声音越来越大，逐渐从低语变成了高声吟唱，雾气也逐渐席卷过来，于万亭强终于不得不开始行走——这是无数次噩梦总结出来的教训，远离雾气，远离那场戏剧——忍着恐惧，循声沿着山路向前走去。 一路行来，前方的声音也渐渐清晰，除了那女子的痛叫，还能听到男人的骂声和皮鞭抽击的辟啪声。 于万亭在一个土丘旁停下脚步，仰头望向不远处的女娲娘娘庙。 赵传清那可怕的身影就在庙前，而他身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十字形木架，架子上正绑着一个女人。 红花会新的二当家，那个自称有仙术的女人。 “还有什么手段，你倒是用出来啊，贱人！” “最烦你们这些清穿女……”赵传清阴沉的声音回荡在女娲庙前，“时间还早着呢，老乡见老乡，咱俩怎么也得好好亲近一下，不是吗？你的系统现在不请自来，潜入了我的身体里，出于礼尚往来，我也得在你体内留点什么……” 男人的左眼在夜色中散发着摄人的绿色光芒，手上的长鞭则是一下接着一下的抡在那女人身上。只是，那女人的恢复能力迥异常人，鞭子落下之后，无论是何等的鞭痕，都会在十秒之内逐渐变淡，逐渐消失不见。 尽管如此，一脸冷酷的赵传清动作一点也不见慢，抽的那女人嗷嗷惨叫，不断求饶。 ——显然，这只是恢复的快而已，该疼还得疼。 “回血快？没关系，我们慢慢玩儿，反正那些死剩种的武林人士们都已经完蛋了，不枉我浪费了一枚黄色印记给他们朗读了一下《黄衣之王》！任何听到了这出记载着一出出暧昧不明、如梦似幻剧目的人，无论是读者、演员还是观众都会渐渐地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和剧本里破灭性的登场人物同化为一，把周围的人看成剧中的演员，死亡都不能让他们解脱出来！” “如今正是天道好还，报应不爽。”皮鞭狠狠打下，而打人的人心里明显没有丝毫的怜悯和愧疚。“我能查到最早的穿越者，大约就是那个又是鼓捣肥皂又是造玻璃，最后却被当做妖孽烧死叶赫那拉·孟古哲哲，还有那个搞火器，最后被四大贝勒用弓弦勒死的大妃阿巴亥！” “再往后的更多，有给黄台吉当带路党的，有周旋于代善黄台吉之间的，有把多尔衮三兄弟都睡了的……一直到你这个贱人，千里送给傅老六那个老婆被乾隆睡了还喜当爹生了福康安的傻**不说，人家说两句就自愿前来卧底……利用某妇人的爱国骗她去杀反清斗士，又大肆带人攻击我教！” “比你操蛋的大约就只有阿耐和任海燕这种贱人了！逼夫妻俩救完多尔衮就去自杀，劝说顺治屠城、主动帮着炮轰扬州城门，还公开表示被清军杀掉足足80万人的扬州十日事件是因为百姓反抗引起的，那叫一个活该！自诩两不相帮，在清军攻城时却指责在城头死死抵抗的江湖人士，认为清军不会武功所以江湖人的抵抗对他们不公平；一扭头却主动帮清军攻城，任清军活活屠杀80万手无寸铁的百姓！” “不错嘛，奴化的很彻底，阶级意识很强，像桐华的大漠谣里认为汉人是丑陋的，满洲人都是高大上的，扬州瘦马都是心机婊，自己虽是汉人，但不愿与汉人一样卑贱……对吧？” “天道好还，报应不爽，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 ———————————— 于万亭从噩梦中惊醒。自从活着离开浮山之后，每天晚上他都会梦到当夜的场景，令他从内到外都战栗不已。 与陈家洛不同，于万亭的梦境清晰无比，即使想忘都忘不了。 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等到冷汗下去之后，他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出卧室，直入书房，颤抖着从一个暗格中拿出来一本内里空无一字的线装书来。 于万亭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噩梦，也知道解除噩梦的法子，但是…… 他摩挲着这本当年由赵传清亲手塞入他怀里的书，想到徐潮生的面孔，久久下不了决心。 从理智上来讲，他应该把这本奇书交给陈家洛，作为报仇的工具，也让自己得到解脱。能让丹田破碎的人拥有内功的，也只有这本奇书了。可是从情感上来讲，他不能让初恋情人的儿子就这样误入歧途。 何去何从，真是令人难以抉择。于万亭拂衣坐在椅子上，凝视着这本无字奇书，默然无语。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桌子上，映的书面上《房心星鉴》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第二十八章 当时年少春衫薄（四） 房心星鉴。 赵昆所知道的诸多武功中，以此功最为奇特。 房心星鉴以二十八宿中房，心二宿为名。这两个星宿同属属二十八宿之东方苍龙七宿。房宿四星，第四星称明堂；心宿三星，心宿二称天王，又名大火，另两星分别称大辰、鹑火。相传此两宿皆兼具男女之形，阴阳共生于一体，玄奥莫测。 心宿三星，相为日兔，房宿四星，相为月狐。兔者雌雄合体，狐者变幻无形，此秘卷奥妙难测，虽说是上应天象，走的却是妖邪一路。此密卷源自上古彭、咸十巫，可谓久远之极，但练成这门功夫的却寥寥无几，而且无不是声名狼藉之辈…… 于万亭虽然不知这功法内情，却本能的明白这未必是什么好东西。而且赵昆曾在他面前提过房心二宿兼具阴阳之形，于万亭虽然不明所以，却深以为戒。所以看在徐潮生往日的情分上，宁可自己受难，也不愿意将其交给陈家洛。 他对于陈家洛关怀倍至，本人又性格坚毅，一心要护住昔日情人的儿子，故而无论如何艰难都咬牙挺了下来。 可惜陈家洛丹田破损，无法修习上乘武学。要知道，即使是在红花会做客卿的武当派陆菲青也对陈家洛的武学天分啧啧称奇，不管什么武功，这孩子都是一看就会，可惜的是无法修习内功，仅仅好看罢了…… 只是，神思不属的于万亭并未能注意到那一闪而逝的小小身影，以及那投射在这本无字天书封面上的奇怪目光。 ———————————— 自那日之后，陈家洛也不再开口说要学习内功，整日在帮中四处讨教，半年下来也学了不少拳脚功夫。闲暇时，他常常会坐在山头，望着南方连绵的山脉，不知在想些什么。 翌年，陈家洛已经年满十一岁。与陈世倌的相貌不同，他的相貌更多地继承了母亲的秀美。那张俊秀的小脸精致万分，真如白玉雕成，无论怎么晒也不会变黑，只是在剧烈运动后会浮起一抹粉红的颜色。 于万亭看在眼里，不由心下暗叹：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像潮生了。 他与徐潮生自小长在同一个村子，私下里定了终身，只是当他从南少林艺成下山之后，才发觉伊人已经遵从父母之命，嫁为人妻。 于万亭受此打击，几乎一蹶不振。但是在远处望着徐潮生的笑容，就像微风拂过湖水的涟漪，一荡一荡，使人心醉。后来他横下心来，化妆为佣人在陈家干些杂役，挑水劈柴，共达五年。又请了自己的好友，前天下第一高手天池怪客袁士霄收年幼的陈家洛为徒。 为此事，他还被南少林开革出门。此中的滋味，也只有他才能明白。私下无人之时，他也常常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匆匆几十年，物是人非，袁士霄、无尘道长、赵半山还有徐潮生，都已死在了长生教手里。当日看到陈家洛的伤势，于万亭震惊万分。再询问徐潮生死状时，陈家洛虽然一言不发，他也隐隐猜到了一些。 武林中所谓的大侠，绝对不是什么话本与评书之中高来高去，不食人间烟火的侠义之士。 说的再不客气点，他们也无非就是打手罢了。武林中人，不但是要吃饭的，更有各种各样的欲/望。求权求钱求色，也无非是那么回事。给衙门办事，给豪强当武师当护院……都是这个原因。 即使是名门正派，也并不会好的哪里去。比如他出身的少林寺，那也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然而时至今日，少林的佃户里，‘有闺女的种水浇地，有好媳妇的种好地，有烂媳妇的种烂地，没有女人的开荒地’已经成为了一大传统。 至于为了保护佛田，教训那些不听教诲，懒惰不堪的佃户，派出精通佛法，身强力壮，手拿大棍的僧人，前往劝慰促那些佃户赶紧卖儿卖女卖老婆交租子，更是寻常。 武林中讲究一个有派就有田，名门大派，都讲究一个田地多，铺面多。南北少林，地位崇高，盖因寺田产众多，本寺养的人头多。不拘酒楼、肉铺、清楼、烧锅，都可能是少林产业，而僧产是不用交税的。北少林号称僧产佛田遍布河南八府，走到哪都能看到僧产。至于南少林，更是有土地大无边的说法。 这才有资格称为名门，不然穷文富武，连门人都养不起，练个毛的武？纵使是佛门，也不能平白练出武僧而不用消耗银子的。孔方大侠的面子盖过天，天下寺庙众多，堪称佛法无边，也是不能度无钱之人。 而养出了大量门人之后，也是不会亏本的。武艺高的为权贵效力，次一级的出去看家护院，做个高级打手或者教头。哪怕是刚刚入门的武僧，等到寺里看上了什么铺子和田产，一帮弟子门人，围住主人，“就是这个价，你卖不卖？”自然手到擒来。 至于白道上的武林世家，若不是一方豪强，称得上什么世家？无论是考个武举，还是家里有吏员、衙役，底子上就不能算干净。顶级的世家里更是出过军爷——当然，真正上层的世家都是诗书传家的士绅子弟，自然是读书为主不屑于这等东西的。 黑道那些人，无论是学了两手功夫的地痞流氓破落户，还是家道中落、别有冤屈，手段只会更狠。 这么多年下来，那些落在敌人手里的女侠或者普通女人是什么下场，于万亭再清楚不过了。总之，不会被落在乱兵们手里强多少。 —————————— 这是个漫长的春天。 陈家洛每天都要去寨后的山上，有时骆冰缠着要来，他只好拉着女孩的小手一块儿上山，遇到险阻的地方，就背着她过去。这时候骆冰总是很乖，还会掏出干净的小手帕，给哥哥擦汗。 到了山上，骆冰就趴在草丛里玩得不亦乐乎，而陈家洛则坐在地上，远远望着南方。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能够制造奇迹的机会。 这日下得山来，天色已晚。陈家洛背着玩累的骆冰走到院门前，忽然遇到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那个陌生汉子一眼瞥见陈家洛，不由一愣，脱口赞道：“好俊的孩子！” 陈家洛脸色一沉，他最恨别人夸他长得俊秀。在他心目中，袁师傅那样的豪壮才是男人应有的形象。可他相貌却完全继承了母亲的一切，以至许多人都把他当成了女孩。 那人连看了陈家洛几眼，这才一夹马腹进了院门。 红花会在于万亭的打理下日趋兴旺。今日，南丰传来消息，当地的一个小帮会愿并入红花会，充做红花会在南丰的分舵。南丰位于宁都以北，紧邻旴水，交通便利，红花会若在此立足，自是绝佳的机会。 接到消息，于万亭立即动身赶赴南丰。临行时他本想带上陈家洛，可骆冰又哭又闹，抱着陈家洛怎么也不撒手，于万亭也只好作罢。 他这一去两月，直到盛夏方回。这一趟红花会不仅在南丰成功地设立了分舵，还堪测了地形，准备藉机向江州繁华之地发展。 回到帮中见到陈家洛，于万亭不由一怔。只见他穿着一领绛丝纱衣，更显得唇红齿白，眉目分明。那张白皙的脸庞粉嫩处较之骆冰也不趋多让，活脱脱就是潮生小时的容貌。 两月未见，这一眼顿时勾起于万亭满腹愁绪。他举杯痛饮，不知不觉便喝得烂醉。 足足睡了半日，醒来时已经到了晚间。他头疼欲裂，坐在床边怔了半晌，才喟然叹了口气，起身朝外走去。 房里还亮着灯火，于万亭敲了敲门，“洛儿，你睡了吗？” “于叔叔吗？”陈家洛清脆的声音从房里响起，“门没有锁。” 于万亭推门入内，见陈家洛穿着单衣，拎着**的辫子正要洗头。他在床边坐下，温言道：“洛儿，叔叔想了很久，准备收你为义子，你看如何？” 陈家洛身子一僵，半晌才道：“要改姓吗？” “不用。你姓陈，是陈世倌的儿子。” 陈家洛回过头来，感激地说道：“多谢叔叔。” 灯光下，那张沾着水珠的面孔犹如出水芙蓉，姣丽无比。于万亭心头一颤，一面低头整理床铺掩饰自己的慌张，一面语无伦次地说道：“答应就好，答应就好……叔叔……打算把冰儿许配给你……” 他无意中拿起枕头，不料却掉出一个软软的青布包裹，“这是什么？” 陈家洛脸色大变，连忙冲过来抢夺。于万亭指上功夫极为了得，陈家洛身形方动，他已经解开包裹，待看到包裹中的事物，于万亭脸色顿时一变，稳若磐石的手指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包裹里是正是他一直藏在书房里的那本《房心星鉴》！ “你——” 陈家洛扑过来拼命抢夺，于万亭一把拧住他的衣领，哑着喉咙叫道：“你练了这上面的武功，是也不是？你看的见那些文字？” 眼中仿佛要滴出血来，他一掌打在陈家洛脸上，厉喝道：“说！” 陈家洛合身倒在床上，嘴角流出一缕殷红的鲜血。他捂着红肿的脸颊，眼神变幻不定，良久才淡淡道：“你都看到了不是吗？” “你——”于万亭愤然反手扣住拼命挣扎的陈家洛的手腕，一股内力输入进去，果然遇到了另一股微弱的内力。 于万亭一腔怒火顿时如雪消散，颓然间满腔愤懑无处发泄。他辛辛苦苦保护着故人之子，如今显然是枉做了恶人。搞不好对方还会怀恨在心，认为他有这种秘籍秘而不宣，就是不肯教给他…… ——这秘籍果然只有他能看到！ ——这功夫果然能让丹田破损者练出内力！ ——高低还是走上了那条赵传清交代的路！ 于万亭眼前一阵眩晕。他伸出手去，打算点了陈家洛穴道，好好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看看这本赵传清给他的秘籍有什么样的隐患。 然而，他的右手却在陈家洛胸口触及到了两团绵软。 他愣住了。 ……心宿三星，相为日兔，房宿四星，相为月狐。兔者雌雄合体，狐者变幻无形…… 于万亭颤抖着扯开陈家洛的单衣，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一阵一阵的血冲向了于万亭的大脑，那张秀丽的面容宛然就是他心爱的潮生，正用凄婉的神情，诉说她所受的伤害。 他喉中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吼叫，突然扑过去，把陈家洛紧紧压在身下，用力撕扯着他的衣裤。 陈家洛挣扎着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于万亭充耳不闻，片刻间便把陈家洛单薄的衣物撕得粉碎。狂暴的男子呼呼喘着粗气，炽热的手掌顺着陈家洛细滑而冰凉的肌肤，朝他腿间摸去。 陈家洛意识到他的意图，心底不由升起一阵恶寒。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竭力反抗，手掌象雨点般打在于万亭脸上颈上，尖叫道：“你疯了！我是男人！” “男人？”于万亭双目血红，他抓住陈家洛细嫩的膝弯向两旁一分，吼道：“你还算是男人吗？” 陈家洛涨红的脸颊刹那间变得雪白，正在挣扎的双手停在半空。 于万亭的目光掠过他的身子，最后停在陈家洛脸上，喃喃道：“真是跟你娘一模一样……潮生……潮生……” 一遍遍念着那个心爱的名字，于万亭忽然痛哭起来，“他们是怎么折磨你的，潮生……我想了你好久……从来没有敢碰过你……” 他顿时痛哭流涕，脑中翻翻滚滚都是徐潮生往日动人的身影。他只是未曾娶妻，可不是不近女色之人。作为一个脱离了靠着拳头加功夫赚吃喝的下乘地步的成功人士，光是从南少林请来的四个师兄里，就有两个的漂亮老婆都怀了他的孩子…… 此时搂着这个酷似徐潮生的孩子，失去控制的于万亭忘了一切，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陈家洛头脑中一片空白，连心跳也似乎停止了，低低叫了声，“娘……”旋即失去了知觉。 第二十九章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一） “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隔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什么鲛珠化泪抛……” “耳听得悲声惨心中如捣，同遇人为什么这样嚎啕？莫不是夫郎丑难谐女貌，莫不是强婚配鸦占鸾巢……” 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和王府的院内就传出了一阵鼓乐之声，显然是好戏开场了。 虽然乾隆三年时，为了整治朝风，乾隆皇帝曾经下令文武百官不准斗牌看戏，但是这道禁令对于诸多远支近支的亲贵，约束力显然少的可怜，更别提和硕和亲王弘昼这种和硕亲王——满清的爵位中最高封衔，非皇帝的直系血亲不得封——天子亲弟了。 这位亲王也是有名的荒唐王爷，乾隆对这个弟弟一向骄纵。这位爱新觉罗·弘昼，是在雍正乾隆两朝公认的‘上优容之’‘性奢侈’‘富于他王’。其风流奢侈，荒唐散漫，满朝文武哪个不知？ 对于他的荒唐，有人说是被惯出来的。也有人说是他故作荒淫姿态，沉迷美色，为的是避开三阿哥弘时、四阿哥弘历之皇储争夺，韬光养晦换来自己富贵平安、声色犬马。不过说来说去，总之这位的荒唐是大大的有名。 这位王爷甚至有置办丧礼的爱好。好言丧礼，总说：“人无百年不死者，奚讳为？”隔三差五就要曾经亲自指挥自己的丧仪，坐在庭院的中间，让府里的家人祭奠哀泣，自己在一旁岸然笑饮以为乐趣。而且制作冥器、象鼎、彝盘盂等物品，放在自己的塌前。 乾隆元年的时候，他在办完自己的丧礼之后还闹着要出家。找人给自己剃了个光头，要了一份僧牒，又给自己弄了个法号‘方横’，愣是逼着五台山清凉寺那边接受他的挂单。时至今日，这位还是保持着光头的形象，满朝文武诸多亲贵，就只有他一个人上朝的时候带着一根假辫子。 至于这位方横大师风流好色放荡不羁，整天吃肉喝酒，一条戒律也不遵守，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有这等荒唐行为在前，如今和亲王大早上起来听个戏，显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此时在和亲王府中唱戏的，乃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易家班’，唱的也是这四五年间才在京师里大火起来的京剧。 这京剧比起之前达官贵人喜欢的南戏，尤其是昆曲来，可好懂多了。京剧又是明显吸收了汉调、昆曲、秦腔等等之所长，因此一经推出，上至宫廷下至普通八旗子弟，都发展出了大批爱好者。 乾隆二年，在病重的和亲王弘昼的推荐下，京剧始入宫廷演出。当年五月初六起至月末，分由易家班、王家班、齐家班，三大戏班班演出。乾隆三年，为了给太后祝寿，庄亲王允禄亲自挑选18人入宫当差，不仅演唱，且当京剧教习，向太监们传授技艺。自此，清宫成立掌管演出事务的机构“升平署”，准备逐年挑选著名艺人进宫当差。 庄亲王允禄，怡亲王弘晓，理亲王弘晳，这都是最早的京剧迷。这两年，连宫里的太后老佛爷，和亲王弘昼都迷上了京剧。 可惜当年红极一时的胡家班的班主暴病而亡之后，胡家班顿时作鸟兽散，如今京师内易家班、王家班、齐家班三家各有所长，但都不复当年胡家班的盛况。 不过，这京剧在京内也不是满京一片红，比如那些转型未遂或者转型后一蹶不振的戏班，还有某些守旧的老人，以及一部分亲贵重臣府内的福晋、侧福晋等等，都对这京剧颇有微词。 特别是有些女眷没有把知识还给老师或者博览群书，知道这京剧实际上起源于乾隆五十五年，为了庆祝皇帝八十大寿而引起的四大徽班进京。等皮黄定腔，京剧彻底成型更是要等到道光年间。于是对于这戏班都是既惑且疑。因此，戏班方面曾经时不时就会受到一些旁敲侧击的试探，似乎总是有人对幕后之人十分感兴趣。 如果说之前戏班方面尤其是背后之人对这些试探还不以为意，但是经过浮山庙外一战之后，弄出戏班的长生教对这方面也变得十分重视。时至如今，三大戏班需要面对的只剩下纯粹来自于权贵们的**了。而其中的易家班因为被和亲王府包了下来，更是有进宫演出的经历，因而万事无忧。 这一日，弘昼宿在王府花园内一小阁楼名曰天香楼内，因着未有人侍寝，故而天不亮便起身，由着下人伺候着晨醒后，尚未传膳，便让戏班准备。等到弘昼穿衣起身，洗脸漱口，用过侍女传送来八色宫用精巧的早点后，便开始听戏。 这一看戏，便一直持续到了午膳时分。 一干太监宫人伺候着他用过午膳之后，弘昼才懒洋洋的叫了停。却不是因为体谅戏班——易家班内名角众多，轮流上场足以排个三天三夜——只是他身上兼着两件差事，除了参与议政之外，他出任了正白旗满洲都统，还奉命管理雍和宫（雍正潜邸）的事务。无论如何，隔三差五的得去应付一下差事。 换了一身朝服，弘昼便留下女侍，带了几个贴身亲随，出西单和亲王府，转过漏街，入永定门，走甬道，至隆宗门，但见一色七八间青木矮房，看似不甚醒目，却是雍正年间所设之国家机枢所在：大清军机处。 弘昼进得军机处内厅，一众军机章京都循着礼制起身参见，弘昼摆摆手进内，见那壁厢书桌边围着三人，袍套靴帽都是一品大员服制，见了弘昼都起身问安——和亲王曾经当着满朝文武殴打一等公、军机大臣讷亲，故而无论文武，哪怕心中再不屑这个荒唐王爷，也得执礼甚恭，唯恐恼了这个混世魔王。 寒暄毕，弘昼便挨着靠北一张铺着狐皮暖垫的椅几上闲坐，听着军机大臣议了一会儿事。未几，对于什么苗疆改土归流，甚么山东大旱都不在心上的和亲王就不耐烦起来。随手拉过来一个军机章京，询问几句，得知乾隆已经在军机处理政完毕回宫，便也找个借口退走。 第三十章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二）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各位军机对于和亲王的各种癖好也是有所耳闻，也知道他素来荒唐，对于这种行为也不以为意，只是一溜烟的‘王爷请自便’罢了。 弘昼也不多言，旋即出了军机处，招呼了随身的侍从一众人径直往宫外去了。 走到门口，早有和亲王府的大轿候在门口。这轿子乃是御赐，须得十六名轿夫抬轿。平素里出门都是三波轿夫，一拨抬轿，另外两波骑马跟着，随时倒班。内里宽大，里面有侍女两人，负责装烟倒茶，并备有冷热点心百十来种。 和亲王素有各种癖好，其中有一条就是下了值，总喜欢坐着轿子在京城转悠，说不清转悠多久，也不说往哪里，只管乱转。有时候还会管一管路遇的各种不平事——准确的是让他产生了兴趣又看不过眼的事情——也有时候会去各家王府上串门，总之这和亲王的大轿哪里都有可能出现，走哪儿算哪儿，这两年快成了京内的一道风景了。 弘昼一上轿，便是一愣，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原来这轿子里应当是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侍伺候着，不料弘昼见到的却是三个人。 左边一个俏肩纤腰雪肤凝脂，笑语嫣然，正是雷剑。右边那个婷秀袅娜巧致玲珑，只是肤色微黑，靥生涡晕，乃是韩冰。中间那个年齿略长，约在二十七八岁间，收拾得风寰雾鬓轻盈如仙，却是长生教司花使者易瑛。 右韩冰左雷剑，这都是平素在身边伺候惯了的，唯独中间坐的这个易瑛，本应该化名去指挥易家班或者作为长生教司花使者出现的。 自从当年浮山一战之后，赵昆身子就不大爽利。等到随后杀了跟他身材差不多的弘昼戴着面具顶替了真正的和亲王没多久，更是一度缠绵病榻多半年。时至今日，他身子骨仍然不大好。 加上他现在扮演着和亲王，平素里又多有要务需办。所以这由明转暗，化整为零或者暗自潜伏起来的长生教教务，多是由易瑛出面处理——当年赵昆之下教中权力最大的三人中的另两人，胡印中伤重不治而亡，三娘子王娟则是摇身一变，成了内府的女总管。 “教主，”三个女人双手扶膝向他蹲个万福，正中央的易瑛眉黛春山间流眄一盼，巧笑道：“您交代的事情有眉目了。” 此时正值盛夏，三人都是一身薄纱，妙目俏腮，频眉云鬟。水红薄蝉翼纱长裙泄地，朦胧绰约皆是绝色，通身上下，一览无余。只是这位王爷并不为所动，问过话之后便自顾自的坐在对面，拿起一个鸭梨啃了起来，毫无王爷形象。 ——小桌上各色水果点心福橘苹果香蕉荔枝一应俱全，甚至摆着两瓶冰镇的可乐。 “说说看，”‘弘昼’头也不抬的吩咐道，“对了，看到这可乐我才想起来，今天上午那位给爷送这些饮料和什么哈根达斯之类的冰淇淋解暑的吴格格（亲王的低阶妾有一个位阶也被称作做格格，不独属于王公之女），王娟那边处理了没？” “已经拿下了，和两天前的那位李庶福晋关在一起。”易瑛还没开口，韩冰便抢着回答了后一个问题。 “不错。”弘昼，或者说赵昆点了点头，“这帮制杖的家伙，真以为我费尽心机把陈氏那个长得不怎样的小寡妇扶成侧福晋是因为她的厨艺？还不是因为她是陈世倌的女儿……” ——福晋乃是音译词，意为夫人。顺治十七年规定，亲王、亲王世子及郡王妻封福晋，嫡妻为嫡福晋，侧室则称侧福晋。清制又规定，亲王、亲王世子、郡王的侧室，凡生有子女者，可每年一次由宗人府汇奏请封侧福晋，经过皇帝的认可后，由礼部册封，有朝延定制的冠服，入册。顺治、康熙、雍正时期，亲王可封侧福晋两人，郡王封侧福晋一人。乾隆时定亲王封侧福晋四人，亲王世子、郡王封侧福晋三人，奉特旨赏给者不拘额数。 至于下面的书福晋和格格等，相比较于侧福晋，都是相当于婢妾，不入册，也没有冠服的存在。 随手把啃了一半的梨放在一边的盘子里，弘昼又皱了皱眉头，“这是今年第几个了？做蛋糕的两个，送巧克力的一个，弄奶茶和咖啡的一个，做西餐的俩……冰淇淋这是第九个还是第十个？” 说罢，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易瑛你说哪件事情有眉目了来着？” “教主，”易瑛凑过身来，压低了声音，“宫里传出信儿来，今儿个傅恒的夫人进宫给皇太后请安，现在还留在宫里。按您说的，西宫那位已经把过去请安的皇后也留在那里陪着，就等着乾隆过去了。” 弘昼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乾隆有没有去请安定省呢？” “不知道，不过八成会去。” “好！”弘昼闻言便在自己脸上一点，整张脸瞬间融化，化成液体滴落下来，露出赵昆自己那张英俊而帅气（以现代的审美来看）的脸庞。长袖一拂，那团成一团的液体瞬间消失不见，而他手上也多了一套带着玉冠的假发。原来豆蔻火齐他的马甲变多了，人也秃了——为了假扮弘昼，赵昆把自己剃了个光头。结果就是需要本尊出马的时候，还得用假发。 这时候韩冰和雷剑也站了起来，服侍赵昆把满清的亲王服装变更为汉服。 穿戴整齐，恢复了渡世法王赵传清身份的赵昆点了点头，伸手一点，叫轿内便浮现出一道银色的光门。 “我去也——”话音未落，人已经穿门而过，而银色的光门也随之消失不见。 ———————————— 看了一会儿奏折，有些疲乏的乾隆站起身来，吩咐在书房伺候的奴才。“讷亲，其余的，由你和张廷玉他们斟酌着办。朕这会子要去寿安宫和宁寿宫给两位老佛爷请安定省了。”说着便命人替自己除了袍服，只穿一件石青夹纱长袍，束一条软金明黄马尾纽带。而后便乘乘舆径直前往了宁寿宫。 等到给母后皇太后请完安，进了寿安宫的乾隆却有些疑惑。此时宫院内鸦没雀静，和宁寿宫相去甚远。 他便招手叫过一个太监，问道：“老佛爷已经歇晌了么？” 那太监忙笑道：“没呢！主子娘娘、娴贵主儿都在大佛堂西厢陪老佛爷打牌呢！” 乾隆没再说什么，绕过正殿，果然听见几个女子声气叽叽咯咯说笑，夹着还有太后钮钴禄甄嬛的笑声。乾隆循声便进了西厢房，果见皇后富察氏、贵妃那拉氏都陪着太后正打雀儿牌。还有一个女子背对着门，瞧服色是个二品诰命，却不知道是谁。周围有十几个侍候的宫女见乾隆进来，忙一齐跪下。那拉氏和那个陪着打牌的女子一转脸见是皇帝，丢了牌便退到一边跪下，只有皇后富察氏款款站起身来。 “皇帝来了。”太后也放下手中的牌，笑道：“你误了我赢钱！你下旨文武百官不许斗牌看戏，我们娘儿们只好躲在这里玩。” 乾隆也是满面笑容，给太后打千儿请安，命众人起来，说道：“儿子以孝道治天下。她们替我尽孝，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那拉氏已经搬过椅子请乾隆坐。 乾隆坐了，趁着宫女奉茶的这段时间，他才仔细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位诰命夫人身上。 那不过十八岁上下的一个少妇，漆黑油亮一头浓发挽着个髻儿，鬓如刀裁，肤似腻脂，弯月眉、丹凤眼，鼻子下一张不大的嘴含嗔带笑似的抿着。此时她红晕满面，娇喘微微，两个酒窝时隐时现，真个如雾笼芍药，雨润海棠。见状，乾隆不禁心里一荡，忙定神问道：“你是谁家夫人，叫什么名儿？” “奴婢男人是傅恒，”那妇人见皇帝这样打量自己，更是不好意思，忙跪了回道，“娘家姓瓜尔佳……” “噢，瓜尔佳氏。小名呢？ “小名棠儿……” “起来吧！”乾隆不再看她，转脸对太后笑道：“要在小户人家说姐夫不认得兄弟媳妇，那不成大笑话了。今儿赶巧，那边公事已经完了，我也陪母亲打一会子雀儿牌。”太后笑吟吟道，“那敢情是好，我就怕你忙。”乾隆连声命人：“去养心殿，寻高无庸拿些金瓜子来！”说着就入座。和皇后对面陪在太后两侧。 棠儿见多了一个人，自量身份，忙退到一边，却被那拉氏一把按住，说道：“你是我们主子娘娘的娘家人一一是客。难得有这个缘分，就陪主子打一会儿雀儿罢！”说罢抿嘴儿一笑，“我给老佛爷看牌，别叫他们背着您弄鬼。”乾隆一边洗牌，一边偷看了几眼那拉氏。太后十分明白那拉氏的语中双关，却只做不知，摸着牌笑道：“对了，咱们今儿齐心，不要叫皇帝赢了去——他每日听多少奉迎话，也该给我们散散福！” 乾隆笑道：“我还没上阵，已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了。你们是围棋子儿当注，我是金瓜子。这样也太不公平了。”棠儿却在乾隆下首，微笑道：“白子儿是一两银子，黑子儿是一钱金子……”乾隆还要搭讪着说话，却听上首那拉氏笑道： “留神出牌了，老佛爷打西风！” 乾隆摸了一张牌，却是南风，手里已经有一张，便并在了一处，打出一张牌道：“我是么鸡，只怕棠儿要吃了。”棠儿笑道：“这张牌奴婢用不着。”便打出一张三筒。乾隆此时与她邻座，她身上香泽味不断袭来，又听她那莺语燕声，巧笑喜人，浑身觉得燥热心痒难耐，心思全不在牌上。只是碍着这桌上四人八目盯着，也难有所动作。见高无庸提着一小袋金瓜子来，乾隆便道：“就放这里，一会儿分给大家——你去吧。”说着便随手打出一张九万。皇后便推倒牌，笑道：“我就单吊这一张呢！” “好好，我认输！”乾隆笑道：“想不到皇后先胜一局！”说着便一齐洗牌，只是手指有意无意间摸了一下棠儿的手。富察氏笑道：“皇上就不用洗了吧。有我和棠儿就成。”那拉氏在旁却笑道：“洗牌是最要紧的。”乾隆只好笑着缩回手，对太后道：“昨儿上书房议事，傅恒要去两江催办贡物，还有南方各省的藩银，也要催着送来，太后要什么物件，告诉棠儿，让傅恒带回来孝敬您。” 棠儿不知道这事，一边垒牌，一边笑道：“太后方才还说广里的荔枝和福橘。再想想看——”她突然住了口。原来桌下乾隆的脚不大老成，碰着了自己的脚面，忙把脚缩进椅子下头。富察氏笑道：“老佛爷供的玉观音，说了几次了，一直没请来，这次弟弟去，叫他亲自挑——”话没说完，她的脚被什么触了一下，看了乾隆一眼，乾隆连忙掩饰道：“这都好办，开个单子叫他们办去。” —————————— “咳咳——”赵昆咳嗽两声，转过头去问桂嬷嬷道，“崔槿汐，西厢房那边还没得手？” “教主放心，娘娘已经在殿内点了暖情香，给赐给瓜尔佳氏的荷包也是加了料的，那边茶里都放了助兴的药物……当年娘娘光凭着一样就能让大行皇帝和已有身孕的鹂妃动了情，导致后者小产并且再也无生不了孩子。无论如何，傅恒家的是逃不掉了。”积威之下，崔槿汐连忙跪在地上，小声辩解。 赵昆摇了摇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静等结果。当年那个花痴五毒女就是看上了傅恒，结果给他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甚至计划都需要更改。现在他身体不好，也是拜她身上不请自来转移到赵昆脑子里的系统所赐——赵昆一直试图消灭掉这个系统，不惜与之两败俱伤。 没等一会儿，便有太监回来奏报。 “老佛爷说倦了，不打牌了，傅恒家也告退了，不过带路的太监换成了养心殿的人……” “皇帝呢？” “说有折子要批，也跟着离开了。娘娘已经以要人陪着说会儿话为借口把主子娘娘与那拉贵主儿留下了……” 这时候，跪在地下一直没敢起来的崔槿汐开口了。 “教主，垂花门与寿安宫斜对面的便是咸若馆。那是是专为太后娘家至亲远道探亲用的栖息之地。也是宫殿，规制却小得多，南边还有个小花园。自从和锦霞好上，皇上命人重新装修了这处宅院，换了知己的太监守护，因此十分谨密。如今带路的太监肯定会把瓜尔佳氏带到那里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三十一章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三）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咳咳——”正说着话，赵昆嗓子一甜，随即吐出一口血来。正好那位皇太后迈步进门，赵昆一抬头，刚好捕捉到了对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怨毒。 他咧嘴一笑，低下头扫了一眼在自己视野里闪烁着淡绿色数据流的鲜血，开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皇后去了钟粹宫礼佛，那拉氏说身体不太舒服，告退了。”皇太后坐到了椅子上，低着头回话，试图掩盖住自己的怨气。 赵昆点了点头，知道皇后大约是真去礼佛，而那位皇贵妃，八成是去捉奸了。 钟粹宫名曰“宫”，其实是专为太后、皇后设的礼佛进香的小佛堂。先前康熙年间苏麻喇姑在这里带发修行，自她圆寂，便没了出家人。为了叫这里象个佛地，康熙晚年命从宫女里选一些性情温和恬淡的来这里当差，照样的吃斋做佛事，照样的尼姑装束，差满三年后，不再补到后宫，径自放出宫回家。因此虽然清苦一点，人人都愿来。挑来的人自然要伶俐些，所以搞得还像模像样，真有点尼姑庵的意思。 皇后富察氏是个标准的贤惠皇后性子，对于皇帝只敢旁敲侧击劝诫的那种。加上她又信佛，去礼佛大约比较可靠。至于皇贵妃那拉氏，赵昆一直怀疑她是个穿越女。只是这个世界已经有过好多清穿女，多少留下了点痕迹，遇上清史方面的学霸、有心人或者无意中知道相关信息的家伙，很容易激起其的谨慎心理。尤其是不少女人并不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行为，知道有竞争对手之后，不少有心计的大约会选择潜伏起来。 假如她若是没有带系统之类的金手指，或者藏的比较好，即使是赵昆这样的专家，也未必能百分百确定。就目前来看，赵昆只能是怀疑——从她那超过这个时代的醋劲和对于某些情/趣用品的设计、使用上。赵昆甚至发现过她让太监使用某些玉制棒状物来为她解决私人问题…… 有错杀没放过固然是个好方案，要从紫禁城里掳人也没有想象的难，但是这样一来难免会打乱赵昆的部署，也就是影响他的一盘大棋。 ——为什么要掳人？当然是为了她们身上可能有的金手指，只是除非像是当年在吕梁山上一样捕捉到时空波动，把刚穿越还没融合的灵魂抓了个正着，否则金手指的提取是个漫长的过程。 当然，如果再来一次浮山那种系统‘纳头便拜’直接滚到赵昆身上也是很快的，不过赵昆对此避如蛇蝎，哪怕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处理到自己身体里的‘金手指’。他身上现在的病，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来的。 世间之事，无非有失有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赵昆从来不信任各种金手指，特别是系统这种明显有自己的意识的。 这种东西最早起源自旧日神系，是万物归一者犹格索托斯——也是赵昆现在的大老板——和旧日的总boss，目盲与痴愚之神阿撒托斯的合作产品。因为是这两位大佬搞出来的产品，所以系统具备种种不可思议之能，穿梭空间读取规则等闲事，不分敌我自动生效的目盲与痴愚光环也是标配。尤其是这光环一出，不但宿主不在怀疑，尽心尽力在系统的指导下为幕后的使用者干活，敌我智商最少打三折之后做些什么都方便——这可是最高法则，凌驾于一切世界规则之上的威能。 后来这些东西流传开来，能带灵魂穿越，解析并改变世界规则或者自带规则，可以兑换另一个世界产物，自带目盲痴愚光环之类等等都成了系统标配。不过那些二代三代乃是几十几百代和其余大能制造的山寨货色，肯定没办法和原版的比。 当然，一代系统到了现在，也该坑死了无数个穿越者、重生者，进化成为一个横跨无数个位面的、操纵着无数轮回者在不同世界打生打死、自称主神的超级白色大光球。 ——多说一句，赵昆的老板，具有伟大的银钥匙之门、亿万光辉之主、万物归一者等等一系列称号，高居于时间与空间之上的，名为犹格·索托斯的伟大存在，正是由无数个此类白色的大光球组成的。 ———————————— 自从前两年雍正的后宫锦霞和乾隆在寿安宫搞上了以后，在赵昆的命令下，寿安宫就开始一味放纵——毕竟这里是皇帝接触宫外女眷最多的地方——甚至暗地里还牵线搭桥促进某些事情的发生。 对于这件事，寿安宫的主人也是乐见其成。谁让她和宁寿宫的那位都不是这位乾隆皇帝的生母呢，跟皇帝有了默契以后，他也会更‘孝顺’这边一点。 严格说起来，乾隆的生母其实是被长生教教徒挂了木桩的徐潮生，也就是陈家洛的母亲。这是毫无疑问的。 当年雍亲王胤禛与陈世倌私交甚笃。昔日胤禛所幸的丑宫女李金桂诞女，陈氏同日产子，雍正命人将陈子抱进雍邸看看，谁知还出来时已是个女孩。陈世倌心知胤禛心狠手辣，因此对调包一事不敢张声，那男孩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成了雍亲王儿子，也就是今天的乾隆。雍亲王这样做是因为康熙当时正拟策立皇储，除考虑众皇子的才干外，还得看皇子的儿子，时雍亲王虽有一子弘时，但懦弱无用，于是就拿自己不重视的孩子换来聪慧灵巧的弘历，看看能不能讨康熙欢心…… 这段历史虽然是隐秘，但是对书剑恩仇录略知一二的赵昆已经确认过了其真实性。不过名义上，弘历的父亲是胤禛，母亲是李金桂，但是他后来实际上是被养在昔日的熹贵妃钮钴禄甄嬛膝下的。至于那位皇后钮钴禄怜儿，则是弘历的嫡母。虽然一养母一嫡母，两宫皇太后并尊，不过这里头实际有多少感情是可想而知。作为皇太后，实际上活得好不好，也得看皇帝的意思——礼法是死的，可是人是活的，要绕过去实在是太简单了一点。 寿安宫和赵昆固然是上下齐心，与皇帝那边有了默契。只是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乾隆的性子十分熟悉的枕边人也隐约听到点风声，今天在场的两位更是看出点味道来。 乾隆临走的时候，皇后富察氏把他送出宫门去，左右看看没人，小声对他说道：“那是我娘家兄弟媳妇。那作法多不好看呀！” 不过相比之下，那位贵妃那拉氏则是要直白的多——带着人直奔咸若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往里闯。 只是这种行为在这深宫内院会有什么卵用？还真能捉奸不成？出了寿安宫，却依旧隐藏在阴影之内的赵昆十分好奇…… ———————————— **已毕，乾隆御瓜尔佳氏正在温存，忽然有亲信太监匆匆进来，说道：“主子，贵妃娘娘来了，快到咸若馆门口了！” 棠儿一把推开乾隆，连忙开始穿衣服，急急说道：“皇上，你快去吧！” “不要紧，怕她什么？”乾隆轻轻拍了拍棠儿的头顶，笑道：“那拉氏有点妒忌是真的，别的毛病也说不上。朕今儿当她面给你个公道，看她是怎样？”说罢，竟照旧坐在床上，一把将惊得浑身发抖的棠儿揽在怀里，轻轻摩挲着她的秀发，口中道：“有朕呢，什么也不怕……” 棠儿又急又怕，在乾隆怀里挣了几下，却被乾隆一双手紧紧按住，只好听天由命地歪在他怀里。耳听得脚步声越来愈大进了钟粹宫，耳听得着太监们躬身迎接贵妃娘娘，以及变腔怪调地高无庸在内门外头赔笑说道：“贵主儿，主子在里头歇息，叫跟从的人一律回避呢！” “是么？”外头那拉氏脆生生的声音笑道：“主子怎么就歇在这里了呢？”一边说一边走进来，口中兀自说：“可可的我来，可可儿主子也在，这也是我的福缘——！” 她一下子怔住了，灯烛分明，明黄的床榻上，皇后娘家的兄弟媳妇棠儿，公然****的倚偎在乾隆皇帝的怀里！乾隆一手搂着她肩头，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一头秀发。 刹那间，那拉氏钉子似地钉在当地，进不得，退不得，看不得，回避也不得，清俊秀丽的面孔变得蜡黄，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嘴角浮现出一丝奇异的微笑来。 乾隆松开了已经半晕的棠儿，起身踱到桌子前，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退了一步转身看着那拉氏，良久，一笑说道：“你是来来捉奸的？” “是……不是……”那拉氏从没见过乾隆这样的眼神，而且对方根本没有按照自己心里的剧本走，一时间慌乱得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道：“奴婢不知道主子在这里，真的！真的是不知道……”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你都看见了？” “奴婢眼神不好，什么也没瞧见……” “你瞧见了！” 那位氏听着这沉重的、透着巨大压力的话，低下了头，半晌才道：“是……奴婢不敢欺君……看见了。既然如此，奴婢该向皇上进一言，外头已经有风言风语。这种事一传出去，皇上脸上不好看，皇后脸上也不好看，就是棠儿也没法作人——”她话没说完，棠儿已捂住脸抽抽噎噎哭了。 “高无庸，”乾隆隔门吩咐一句，“叫跟贵妃的人都回宫去。朕和贵妃今晚在这里走走！”说罢转过身，来回踱着步子。 半晌，他倏然问道：“自古有没有听不见闲活的皇帝？”那拉氏被他问得一怔，支吾了一阵，说道：“贞观太宗皇帝时兴许有吧？玄宗开元……”乾隆冷笑道：“不错，你搬出唐太宗了，看来你还读过几本书！玄武门政变，李世民杀兄篡位，知道不？一个武则天，上侍候太宗，下侍俸高宗，他们名声很好听么？” 那拉氏垂下了头，喃喃说道：“奴婢读书不多……” “你该学你主子娘娘，读读《女儿经》这类书。”乾隆见她红着脸，低着头搓弄衣带，那欲语又止的柔情神态，不禁动了怜爱之情，放缓了口气：“你是处处设防啊！算算看，朕翻你的牌子比皇后还多两倍不止，怎么还要妒忌呢？别忘了，妒忌也在七出之条啊！” 他看了看垂头默默不语的棠儿，口气又变得严峻起来。“比如说咸若馆，朕在这里歇息，吩咐一声不许你进来，你能进来？朕就是有意治你这个毛病！朕就是要和棠儿有情，有——这个事，你本应循规蹈矩，为亲者讳，为尊者讳，却在牌桌上三番五次语意双关地敲打棠儿！你既来了，也看见了，你说个章程，算你有罪呢，还是朕有罪？！” 乾隆巧舌诡辩，说得振振有词，将一顶“忌妒”大帽子扣在那拉氏头上，已经压得她透不过气，这一句“谁有罪”的质问，更是力如千钩，那拉氏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跪下叩头道：“皇上雄辩服人，是……是奴婢……有罪……” “知道有罪，朕就免你的罪。”乾隆说道，“今日说到了明处，朕索性将棠儿性命、脸面交给你。她在，你安富尊荣，仍是朕的爱妃；她若有不测，当贵妃也由不得你，想活命也由不得你！” “万岁……”那拉氏伏在地下，抱着乾隆的脚，浑身颤抖着，啜泣道，“我是因爱生妒，实在是爱主子……一点也不想别人分了去……” 乾隆哈哈大笑，过去一把拉过棠儿，说道：“都爱朕，朕自然都爱你们，既然去掉了妒忌，你们该是好朋友，来来来，在朕跟前前，解了这冤结，你们拉拉手吧！” 两只白嫩细腻的手迟疑了一下轻轻地握住了。 乾隆本来想来随着就回养心殿的，经这么一场风波，走了困倦，又想听听“闲话”，倒真的不想回去了。吩咐人抬进一张细丝藤萝春凳躺了，命棠儿坐在身前椅上，面对自己，那拉氏侧身给自己按摩捶打着，乾隆得意地笑道：“人生能有几日欢？朕今日有一对美人在身边，不亦乐乎？” 只是，他这里不亦乐乎，在钟粹宫那边，却有人糟了难……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三十二章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四） 赵昆离开钟粹宫的时候，神情上更见委顿，更不多言，自顾自己的回到了轿中，旋即回府。 当然，他并不是在钟粹宫里对那位皇后做了点什么不可名状的事情才导致的神情委顿。 真要睡她的话，别看紫禁城守卫森严，赵昆照样来去无影，视之无物，想要偷偷摸摸上谁不行？至于事后声张不声张的问题，赵昆也不怕——有本事逮到我啊？所以说，他没必要为了那点不可名状的事情绕这么个大圈子。 真正让他耗费精力的，其实是某个魔法阵的节点——那是一个覆盖整个紫禁城的魔法阵，是赵昆一直以来的目标。就连他一直想办法让乾隆睡那些命妇，也是有一部分是为了这个目标服务。 ……另一部分自然是为了甄别一下宫外的清穿女，顺便压制一下宫内的清穿女。 让那些赵昆还没来的及下手的重臣家的命妇进宫，也算是某种检测手段。稍稍使点手段或者创造机会，那些有心睡皇帝的自然就一下子露出马脚来。而乾隆又不是种/马小说男主角，在这方面上的女人多了，对宫内的心思就淡了。何况还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说法，有资格进宫的女人数量肯定比他后宫的嫔妃多，相对来说质量也好——光是长得漂亮不一定在选秀女的时候能留在宫里。 总之，赵昆在下一盘大棋。 ———————————— 弘昼回府的时候，时间早就不早了。在侧福晋陈氏——陈世倌的大女儿，也就是当年被换过来的那一位，她原本的丈夫一家人大部分都死于一场‘意外’的火灾，既无夫族亦无母族可以依靠的她，则是被和亲王看上了，进了和亲王府——那里用了晚饭，弘昼依旧回到了天香楼，早早歇息下了。 实际上，他本人却是进入了天香楼下方的地宫之中，并且手中还牵着两根链条。链子的另外两头分别拴在本应被处理了原本伺候的下人、单独软禁在小院里闭门思过的两位女眷——庶福晋李氏和吴哥哥。 天香楼一楼书房内置机关，书架后面便是一扇门。进了门，是条狭长的甬道，厚重的青石板砌在两边，璧面潮湿生苔。甬道甚是窄小，最窄时仅可容身，最宽也不过两人并行，隔丈许有一盏油灯，碧绿火苗，阴阴暗暗，十分怕人。 这地底建筑在赵昆和工匠的持之不懈之下，已经从小小的密室变成了面积甚大的地宫。沿着斜向下的甬道步行约一刻钟后，眼前才会豁然开朗，出现了分叉口，共有六条岔路。 并不急着处理掉两人的赵昆拎着链子就走进了左手边第二条岔道，去看看试验产品的进度。 这条道上，转过一个转弯，便逐渐开阔。一路走来，两边各有二十余个平台，上头的布置各不相同，总的来说还是以笼子和木马为主。唯一相同的，就是每一个平台上都有一个女子——有的即使是李氏和吴氏很熟悉的人。只不过在她们的印象里，这些爱新觉罗家的公主郡主应该都是最近两年死于意外了才对。 而如果仔细看的话，在平台上还另行写着人名，全部都是爱新觉罗·XX的格式。都是最近两三年因为各种原因死于各种意外的格格、郡主和公主。哦，对了还都是长得当得起赵昆那要求颇高的审美标准的。 ——不那么符合审美的都被送走了，在长生教那些深山老林的山寨里，和其他被抓来的八旗女子并那些从长生教教产上请来的三十来岁的技师们，一并为这些男多女少造枪造炮练兵种田的山寨们做出自己的贡献。 而且这一批旗下女子跟那些年老色衰在青楼里干不下去，需要降低档次的技师们不同，她们挣得钱归长生教设立的教坊司。这些满洲大姓乃至爱新觉罗的血脉受欢迎度也都很高，山寨里的汉子们也不像赵昆这么挑剔…… 这条长廊的尽头是座大铜门，赵昆像是遛狗一样走到门口，大门便自动打开。 门开，刺眼的光线大放眼前，顿然一亮，和门外的阴沉走廊相比，门内简直是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雕梁画栋，美轮美奐，诺大一个地宫，摆满各式昂贵的奇珍异宝，艳红的波斯地毯，是脚下唯一颜色，周围的奢靡摆设无疑庸俗，却是不能否认的豪华。种种装饰，并不会比皇家差。 这些也是赵昆这几年的战果，满门都出了意外的亲贵大臣说起来也有上几十家，尤其是‘弘’字辈的近支王爷贝勒，他们家里不好变卖的东西都堆在这个地宫里了。 赵昆一进门，便有十余名奴婢迎上来，个个体态曼妙，肤光赛雪，是上等的美人。她们的身上的服装，也是赵昆一行人很熟悉的——来自后世的某些装扮。而且她们的打扮各不相同，基本上只有她们脖子里的金属项圈是同一款式。 至于宫殿两侧，更是有被链子栓起来或者其他方式禁锢起来的女人。 不过赵昆不为所动，脚步一点也不见慢，只是把手里的两根链子递交过去，让两个奴婢分别牵着这两个新来的跟着。他则是快步走向了一处楼梯，继续向下。 楼下的风格又变得阴森起来——那里是一个又一个的监牢。 至于里面关着的…… 赵昆凑到了第一个铁门上，拉开门上的那个小窗户，向内张望， 这一间乃是一个大坑，不深，但爬满了毒蛇、蝎子、蜘蛛、蜈蚣、蛤蟆等五毒，壁面四角挂着古怪铜镜，上头写满符录，黑暗中，隐约有男声痛苦地喘息。 赵昆咳嗽了两声，开口问道，“理亲王安否？” 里面立刻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弘昼你个王八蛋，爷爷要是向你求饶一声，便不是爱新觉罗家的好汉！” “看起来理亲王精神十足啊，那我就放心了。今天不过第三天，我还担心你熬不过，看起来你支撑二十八天有望，我心甚慰。而且我只要你活着被五毒啃上二十八天就足够了，想骂尽管骂……” 第三十三章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五） “弘昼，你他娘的不得好死！” 如同往日一样，挨个查探了诸位被囚禁于此的亲王、郡王、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等等的状态以后，赵昆才转身离开。 总的来说，他对状态还算满意。这些被他依靠着超绝的武艺掳掠至此的爱新觉罗们也还保持着硬气，至少被关进去五天之内的，还都对他骂不绝口。 有活力，是个好事儿。很多时候，碰到那些只求速死的家伙，赵昆也挺无奈的。你死了不要紧，我这边天数没凑够，弄不出想要的产品怎么办？赵昆可是需要大量充满足够怨气的爱新觉罗家人（也就是清穿女的普遍目标）的灵魂来作为消耗品的。 尤其是有的时候，愣是和合格线差了半天，真是让人不爽到了极点。比如那位和硕恒亲王弘晊，在牢里只活了二十天半，硬是没凑够二十一天。其实只要是他不一心求死，完全能撑的久一点，毕竟赵昆不过是把他和他家后院的四个san降成零的清穿女关在了一起。 弘晊自然是被好酒好菜的伺候着，各种伤药和吊命用的药材流水的用着。就是被捆起来不能动，可是每天还是有专人动一动他的位置，顺便照料伤势。至于四个被链子拴住，带着镣铐却能行动但是范围有限，刚好能够到恒亲王的清穿女，只有一点清水供应。 至于失去了理智，神智不清的四个清穿女饿急了去咬生肉吃什么的……赵昆很淡定。 爱他就把他吃掉。连心爱的男人都不敢吃，还敢说爱他？何况没有啥比吃到肚子里更永恒而且更加紧密接触的了吧？这四个也不用刷心机争男人了，直接竞争，看看谁吃得多，自然谁占的份额就大…… 噫，赵昆自从为了驱逐系统吃掉了大量修格斯碎块以后，整个人的san似乎也变得不好了呢。 —————————————— 转了一圈爱新觉罗专场之后，赵昆才带着两只回到了岔道口，走进了清穿女专场。这里跟爱新觉罗那里差不多，长得不符合他审美又没有带着金手指的，都被送到山里去了。剩下的则被分成三类，居住在三个区域里。 第一个是生活区，里面住的都是确定没有金手指或者金手指被摘除了的女人。她们不是RBQ就是正在变成RBQ，数量大约有二十来个。 第二个则是囚牢区。那里都是正在被摘除金手指或者被检测金手指的清穿女。除此以外，还有那些金手指没法摘或者拆掉之后不知道该给谁的那种重要金手指的宿主，被赵昆以各种各样的法术控制起来，间接利用金手指。 最重要的那些，带了随身空间——种田或者可以种药甚至修真的那种，甚至被赵昆举行了缸中之脑仪式。 那是一个邪恶的法术，将目标的大脑从身体上切下来，放进一个盛有维持脑存活营养液的缸中。脑的神经末梢连接在计算机上或者魔法阵上。然后使计算机或者魔法阵按照既定程序向大脑传送信息，以使她保持觉得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觉。 对于目标来说，似乎人、物体、天空还都存在，自身的运动、身体感觉都可以输入。这个脑还可以被输入或截取记忆（截取掉大脑手术的记忆，然后输入他可能经历的各种环境、日常生活）。她甚至可以被输入代码，‘感觉’到她自己正在这里阅读一段有趣而荒唐的文字。” 然后赵昆就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利用她们来控制金手指。 比如几个随身空间拼起来，差不多凑了四十二亩地。都是那种种出来的产品特别大，熟的又超乎寻常快，吃起来口感超级好，还带有灵气能够有益人体的那种随身空间。嗯，就是无论男频女频里都很常见的那种可升级的种田空间。 这是什么概念？四十二亩地，全种成谷物，平均下来一天能给他产上万斤粮食。与其让这帮女人拿着它们零零碎碎的种菜种水果，拿去讨好主子，讨好爱新觉罗，讨好女眷讨好老太太……狂刷好感度之流，不如让赵昆统一使用，拿去养兵。 高炉炼铁实验失败，而火器改良的效果又不好，赵昆已经决定入乡随俗，用肉搏作为决定胜负的手段。所以这些粮食就很重要。 山寨的发展到了瓶颈——山内的田地有限，很多物资要靠外部运输——受限于交通与银子，赵昆已经开始开新基地。为了方便行动，他就把新基地放在北京附近，安排在和亲王名下的大小皇庄或者门下的庄子里。这些东西狗啊动物啊吃掉了都能长智力，增加体型和战斗力，何况人呢？ 至于随身空间的副作用——他们的灵气也不是凭空而来，而是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转换，从外部吸取。赵昆选择了无视。反正这种奇葩的聚灵方式能每天吸收海量的灵气，明明破坏平衡还能不引发位面环境的反噬。 赵昆所做的就是一件事，准备宰羊。因为这些空间吸取了灵气都是少量用在种田，大量被储存起来挪作他用的。 对于那些活着的，已经有了自己意识的，特别是那几个修真的空间，他杀起来并不手软，直接毁灭。要不然过一阵就该面对成了精的空间和什么手镯、玉石（空间是附带，触发金手指时候捡到的媒介才是本体）了。 对于那些有通道传导灵气的赵昆直接法术作业，封死灵气传递，由自己来抽取使用。至于那些储存起来的，他就是定期开一刀，放气。 靠着这一系列手段，赵昆愣是在低武世界找到了高魔高武世界的修炼感觉。 顺带提一句，赵昆一直以来并未发现世界灵气总量退化的原因，直到从银钥匙那里以献祭的方式定向获得了此类信息。赵昆不得不怀疑灵气衰退和穿越女有关——毕竟大部分穿越男不带这样的金手指，反而是养包子的女主带这样的金手指的频率高。 假如这个推论成立，那还真是细思极恐。好在这不是赵昆本来的世界，他不太关心，也不会去刨根问底…… 第三十四章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六） 这一连串地宫的最后一个区域，也是最靠里的区域，实际上只有一个女人——赫舍里昭容，或者可以叫做何小娅，带着剑三的系统灵魂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女人。 偌大的石室里，就只有这个浑身钢索缠绕的家伙。 只是对于赵昆而言，她身上依旧有秘密值得研究。在服用了海量修格斯碎块用以驱逐体内的系统之后，实力突飞猛进的赵昆仍然没有挖掘出全部的秘密，所以这个给他造成了大麻烦的五毒女依旧活着——只是活的比较憋屈一点。 赵昆甚至在她体内植入了夺胎花，以及彩虹七毒——尸砒紫蜈、大漠血蝎、噬肉雪蛛、天山碧蛤、蚀骨蓝蚁、铁线墨蛟，加上苗疆金蚕蛊，是谓彩虹七毒。当然，这些东西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而是来自系统的兑换物。 在这个系统的介绍里，彩虹七毒，是天下最厉害的七样生体毒物，但五毒之中有一门异术，能调和七毒的生克，以血肉为引，练习毒功。赵昆其实对于毒功没有兴趣，却对于这种数据流——现实之间的转化非常感兴趣。这才是她活到现在的最大理由。 将那两个最新抓到的穿越女拴起来，赵昆大踏步进了石室，开始了日常实验和研究。对于这种货色，他甚至都不用自己调/教，已经分出三六九等的RBQ里有的是愿意效劳，表一表忠心的…… —————————— “一呼，脉动，数据流从大脑出现，流向丹田；一吸，脉再动，丹田的数据流转化为内力。”赵昆仔细纪录下数据流和内力的运行状况，不时以金针刺入何小娅诸处大穴，用心推算其中的种种特异之处。 正在工作间，忽然听得金铃响动。他心知有异，只得终止实验，迅速沿着甬道回到天香楼的书房之中。 韩冰早已经候在书房，便是她从上面摇动金铃传递消息——却是傅恒连夜前来拜访。 这一位乃是皇后的弟弟，身上也有差事，颇得乾隆看中，弘昼怎么也得见上一面。而且下午时候刚刚看着乾隆给他妻弟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出于同情心，也不好拒客。虽然他作为大臣，和弘昼这样的亲王平素往来并不多。 却原来瓜尔佳棠儿回到府中，当晚便将与乾隆同桌打雀儿牌的事告诉了丈夫，太后怎么爱重，皇上怎么随和可亲说了个备细，又取出一把金瓜子，说道：“这都是皇上输给我的，说是‘散福’——还要派你出去作钦差，可不是你的官运来了么？——你把这把金瓜子收去压箱底儿，这可是天大的彩头！” “你留着打个金钗吧。”傅恒笑道：“皇上赐我的如意好几柄呢，这点子金瓜子就高兴得你没处放了。”棠儿想起乾隆的模样，又是兴奋又是不安还夹着一丝害羞，用一块手帕包了金瓜子，红着脸笑道：“人家给你挣来彩头，你还不知感情。赏的是赏的，赢的是赢的，那味道不一样！老佛爷后来还说，傅恒这孩子不错，难得是米思翰的后代，又是至亲，皇上的意思，先放你钦差出去历练一遭，回来就叫你到军机处章京行走呢！”傅恒一怔，说道：“真的？派我出去当钦差，我早就知道了。我还以为——” 棠儿抿了一把鬓角，说道：“早知道了也不告人一声儿，还是夫妻呢！依着我说，你到底是头一回独个儿办差，又年轻，有些自己想不到的地方，不如见见人请教一下，比如五爷。前头负责整顿旗务的不就是他吗，可惜因为身体问题撤了差事。把这钦差排排场场办下来，皇后、皇上脸上好看，人前头也好替你说话。你看人家慧主儿的父亲高晋，两淮盐政办得好，放了河道总督，河治得好，这会子又是两江总督，并不仗着女儿是嫔妃升官。慧主儿倒跟着沾光儿进了贵妃娘娘。你是正宫的亲弟弟，多少争口气也比他强！我嫁过来你就说是美人配英雄，其实到如今也是‘美人配国舅’。你看看那些戏，国舅爷名声儿很好听么？” “罢罢，我一句话没说完，你就有这么一篇大文章。”傅恒笑道，“见了一遭皇上你就这么疯迷了似的，给我说了一篇大道理。要真的有姐那个福气当了皇后，不比姐姐还要道学？不过家有贤妻，夫祸少也是真的。也亏了姐姐，不然就皇上那风流性子，还不知出多少笑话呢！” 棠儿是有心病的人，听这话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道：“你这话我不信，我瞧着皇上挺正经的，待人处事又正经又随和。” 傅恒听了一笑。将乾隆和锦霞那段事说与她听，又道，“你是不知道皇上有多多情，镶黄旗蒙古都统的女儿，讷亲的福晋，去了一趟河南，又看上了信阳的张汀芷。我这次去办差，还要充当媒人角色呢！” 棠儿听得脸色阴晴不定，怔了半晌背了脸啐道：“你不也是这号人？家里三四个妾，皇上赏了十二个戏子，整日泡里头混，象芳卿，玩够了，就送人情给别人！早晚有一天连我你也会送给人！”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的夫人！”傅恒哪里知道棠儿的心思，起身抚着她的头发，说道：“老太爷是圣祖爷跟前的名臣，你瞧着吧，我做出的事业，要比他老人家强，决不会辱没了祖宗。我其实还恨自己是个国舅，差使办好了，人家说我有恃仗；差使办不好，人家说我‘有势力还办不好’是个窝囊废，左右都吃亏——不单独办差，不立个大功名，总归是个‘国舅’。就没有包龙图来杀，白当个舅爷有什么意思？而且这次去视察江宁等地的旗务，实在是个好机会。京内的八旗已经积重难返，随便一个人就是个红黄带子。就算是旗下包衣，入关这些年下来沾亲带故，随随便便都能跟哪个王爷扯上关系，有资格进宫哭穷得多得是，五爷是皇上亲弟弟，照样撑不住。不过到了江宁等地就不一样了……” 傅恒说罢便吩咐人备轿。 棠儿忙道：“哪里急在这一时呢？天就黑了，明儿上军机处去见也不迟。” 傅恒换着衣服，说道：“有些话只能在私宅里说，圣旨一下，各部还要会议会议，宫里还要去走动走动，就大忙起来了。何况五爷那边，每天只是去军机处打个逛，还是今晚就去的好。” 棠儿只好由他去了，拿着那包金瓜子儿，心里乱糟糟的，一忽儿是丈夫，一忽儿是皇后、太后，一忽儿想起乾隆……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第三十五章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七） 虽然傅恒来到和亲王府的时候，天早就黑定了，可是王府的门子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打千儿请安，一边把人请到门房东客厅，一边使人飞速进去报告。 ——别看他傅恒才现在才是个二等侍卫，架不住人家出身好，父亲李荣保是察哈尔总管，伯父马斯喀、马齐和马武都是康、雍两朝非常显赫的人，他姐姐更是当今皇后。皇后的亲弟弟来了，亲王府的门子自然不敢怠慢，况且这年头王府的行情也不太好。 傅恒在客厅刚刚坐了一会儿，便见一个长随飞快的跑出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打了个千儿道：“王爷已经歇了，不过主子说六爷连夜到访必有要事，请六爷先过去，他换了衣服就过来。” 跟着那家人进去，傅恒边走边笑道：“真没想到五王爷歇的这么早？”家人一手提灯在前头带路，闻言也笑道：“大前年王爷大病了一场以后，身子骨一直不大好，隔三差五就身子不不舒服，卧床不起也时有发生。太医院那边说得养着，所以王爷现在都是早睡早起——据说是龙虎山张真人说的，早睡早起身体好。” 傅恒随那家人七折八弯进来，很快便到了正厅。客厅装饰的也很朴素，唯有堂前门挂着一副对联证明着它的不凡——看笔迹应当是乾隆御书。 “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在廊下略顿了一下，傅恒才跨步进屋，只是此地的主人却尚未到来，只有丫鬟们忙前忙后给他沏茶，端上水果点心。 “稀客呀！”坐了没一会儿，一脸倦容，脸色蜡黄的弘昼就出现在了客厅门口。傅恒见了弘昼，连忙请安，却被弘昼一把抓住，“你我也算亲戚，这里又没外人，不必搞那一套。” 把傅恒按在座位上，弘昼才找个地方坐了，开口道，“你是正经国戚，往日直出直入的，不过平日里可不登我这和王府的门。我这人最不耐烦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有事情你只管说。若是有事儿，能帮的能办的我自然尽力——不过你是皇兄的妻弟，应该也找不到我头上……或者有什么别的事儿，你也只管开口。幸亏你只是个二等侍卫，身上没什么差事，不然我可不敢让你进我这门。” “不瞒王爷，傅恒此来正是来求教了，”傅恒连忙起身打了个躬，“而且正是因为差事上的问题。五王爷可能不知道，皇上有意差我南下，整顿各地驻防八旗的旗务。我想着，先头上王爷不是奉旨整顿京内——” 话没说完，弘昼就摆了摆手，打断了傅恒的话，“你要是向我请教这方面的问题，我还真没什么可说的。这差事闹到最后，还是半途而废，说是因为我身体问题撤了差事，那是皇上给我留着面子呢。咱们旗下大爷都成了什么鸟样，你我都清楚的很。而且沾亲带故的，真是整顿不动……”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笑了，“说起来，我也是旗下大爷中的一员，和亲王的混账荒唐在京里也是有名的。虽说皇上看中，一登基就封了我“议政王”，但我从来也没有议过“政”，每天最大的事就是玩鸟听戏，再画画鼻烟壶内画。说句自夸的话，我画的鼻烟壶画比北京“烟壶刘”还要高出一筹。要不就是办办丧事，每天去军机处也就是打个逛……” 傅恒也跟着笑笑。他自然是知道弘昼的荒唐的，什么天不亮就在院子里开戏，宠妾灭妻乱七八糟的事情能说好久。 这两年甚至隔三差五就有几班吹鼓手、白云观的道士、法华寺的和尚到王府打醮，满院金铂银锭烧化起来。家人子弟一律孝布缠头，呼天抢地地干嚎一通。他则左手执杯、右手携壶坐在“灵”前大吃大嚼供品。刚开始的时候这事还惊动了理藩院，写了折子奏到乾隆案前。乾隆说了句“老五晋人风气不改”一笑撂开了手，现在理藩院都只当做没看见。 基本上，旗下大爷们就没有比他更荒唐的了。 但是，荒唐是一回事儿，办差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雍正朝晚期，曾设办理苗疆事务处，弘昼就与当时还是宝亲王的乾隆、鄂尔泰等共同办理苗疆事务。也曾经奉旨出京，巡视南方各省藩政。乾隆登基后，不但命他参与议政，更是命弘昼管理内务府、御书处的事务。如今奉命管理雍和宫（雍正潜邸）的事务，身上还兼着正白旗满洲都统以及管理武英殿的事务。 几个月前，弘昼曾经受命办理勘定八旗佐领世职应袭则例的事务，后来因为又命他整顿旗务，虽说已经因病撤了这差事，不过内里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傅恒陪着笑，正要说些什么，弘昼却已经开了口，“各地的驻防八旗，我这两年也没出过京，对这一块儿也不关注，确实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建议，不过你既然连夜来访，对于差事上有什么想法，不妨说上一说。如果不嫌弃的得话，我可以给你参详一番。不过也就是你傅老六，要是别人，哼哼，各种朝臣，除非是有公干，否则连我的门都进不了。你身上的职务要是再高一点，也是一样。” “五王爷，这话又从何说起……”傅恒本来打算说说自己的想法，却听得弘昼如此说，不由得劝解到。“您跟皇上可是亲兄弟，至于如此谨小慎微吗？” “怎么就不至于，我虽然是议政王，可是对于基本上不敢和大臣往来。”弘昼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令傅恒不寒而栗，“就这三年以内，弘字辈的近支亲贵，还有几个活着的？这家着火那家出事儿，我这和亲王府的库房里现在穷的只能跑老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捐给三清佛祖等等，这东西我虽然不信，可也不得不去拜一拜……除此以外，实在是没啥办法了。有奴才说让我招揽些江湖上的豪客看家护院，让我给杖毙了。因为没啥用，只能指着皇上的恩典和满天神佛保佑了。” 傅恒被这话惊的目瞪口呆，突然觉得自己急匆匆上门确实孟浪了。这三年，各王府贝勒府连连遭逢横祸，时至今日，圣祖一脉中，弘字辈里十岁以上的，除了庄亲王允禄的几个儿子和当今之外，也就是弘昼了。而且他们不是暴毙，而是阖府上下遭难。 若说是偶然，可是这些祸患发生的也太频繁了些。若不是，那这背后出手的人…… 现在暗地里甚至有些说法，说先皇潜邸时曾设粘杆处，登位后又有血滴子，现在这已经传给了今上。对于威胁位子却又没有谋逆证据的……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勉强笑了一笑，“王爷多虑了。对于这次的差事，我是这么想的——” 虽然生硬，傅恒也不得不强行岔开话题，“我想，旗内诸事都有成例的，祖宗家法在那里摆着……” 第三十六章 双兔傍地走（一）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不错，”弘昼点了点头，“我原以为你傅恒无非是个清廉自守谨慎自爱的外戚而已。今日仔细交谈，方知胸中经纬竟不亚于李卫、尹继善这些名吏。你所缺的，无非就是没有出门单独办过差使罢了。” 傅恒被弘昼称赞的心中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坐在椅上一拱手道：“不敢当王爷夸奖。都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听得王爷指点，傅恒着实受益匪浅。” “不必谦虚。”弘昼凝视着傅恒英俊的面孔，眼睛里的怜悯一闪而过，说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其实你出去办两次差就知道啦。而且重要的不是我的指点，而是皇上的意思，更要看具体的情况。你这样精心策划，胸有成算，即使没有我的指点，这趟差使也砸不了。无非就是办的漂亮和办的特别漂亮之间的差距。” 言罢，弘昼微微一笑，“你很好。不但读书，还习兵法，精骑射，实在是文武全才，据我看，这一代能在功业超越前人的，必定是你！讷亲如今位置虽高，底气不足，你又有皇嫂的关系，将来你位在他之上是料得定的。看着吧，这一次出去办差，必然会有恩旨。办的漂亮，想必接下来就是巡视地方，体察民情之类的差使，到时候入阁拜相，军机行走指日可待。毕竟皇上不能亲自出去，却很想知道这里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谁让你老婆有满洲第一美人的称号呢？既然搞上手，那么恋/奸/情/热/的时候怎么着也得把苦主打发的远远地。换个狠一点的就直接让你去军前或者去剿匪了。不等到那位福康安（原本弘历和棠儿的儿子）出现，肯定是回不来的。 弘昼把最后那句话按在心里，面带微笑的打量着这位雷霆崖大酋长。而傅恒听了这些话，已经越发信实了皇上要大用自己的说法，顿时激动得心里卜卜直跳，一时间更是注意不到弘昼那怜悯的目光。 好在傅恒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正色起身一拜，“这夕谈话胜读十年书，傅恒铭记在心。虽然说出来王爷怕会笑话，但是日后如有机会，傅恒必有厚报。” “哎呀呀，这是做什么。”弘昼抬手虚按，示意他不要多礼，却不像刚进门时一般搀扶他不让他行礼。“说起来，我还真有事情拜托你，你若是有心，马上便能报答我。” “王爷如有差遣，傅恒敢不效命？” “不用效什么命，”弘昼摆了摆手，“是这样，你不是去两江吗，顺道帮我接个人就行。” 傅恒连忙拱手，“还请王爷示下。” “你知道我有个侧福晋陈氏，啊，现在应该叫陈佳氏，对吧？” “呃，”傅恒略微一滞，“这个……略有耳闻。” 弘昼知道他所言不尽不实，却也不点破——他跟陈氏那点事情，四九城里的旗人大爷哪个不知，谁人不晓？ 这陈氏是三年前被赵逆——也就是他赵昆——杀死在保定的陈世倌的长女，跟那位乾隆皇帝一般大。陈氏本来嫁的是一位张姓庶吉士，不料天有不测风云，这位家里突遭火灾，整个家里跑出来的寥寥无几，陈氏的丈夫和公婆都不在此列。偏生那位庶吉士出身寒门，山东小门户（相对而言），没什么近亲。而陈世倌死后，他老家海宁盐官也遭到了长生教的突袭，整个陈氏族人近乎死伤殆尽。 夫家、娘家尽数遭难的陈氏心灰意冷，本欲守节，又被觊觎家产张家远亲欺负，逼着改嫁……这一摊烂事正巧被和亲王撞上，于是王爷打抱不平，英雄救美。到后来本来想一死了之的陈氏干脆被弄进了和亲王府。 而这位进了王府后，基本上算的是椒房独宠，和亲王有一多半时候都与她睡在一处——不是宿在天香楼便是在陈氏小院里。而这位陈氏的分位，也有初进府时的格格，一直升到了如今的侧福晋。 一个不在旗的汉女寡妇，居然搞得和亲王宠妾灭妻，据说嫡福晋和这位之间三番五次的冲突，都是陈氏赢了，把嫡福晋气得半死，后来干脆不再自取其辱，眼不见为净，一意吃斋念佛…… 总之，这一位堪称当代小三的典范，几乎成为了四九城内想向上爬的女人的偶像——这位的长相其实并不出众！可就是这么一个寡妇，居然坐到了侧福晋之位。 这可是侧福晋！ 按照满清的规矩，嫡福晋与侧福晋都是由礼部册封，有朝延定制的冠服。侧福晋冠服比嫡福晋降一等。每年一次由宗人府汇奏请封，咨送礼部都入册。基本上，侧福晋可以理解为平妻，本质上是妻而不是可以随意处置的妾。侧福晋的亲戚也算是这边的亲戚，有了孩子也可以叫她额娘，叫嫡福晋嫡额娘，和妾完全不同。 况且，按照大清的规矩，旗民不结亲——也就是传说中的满汉不通婚——凡在旗子弟，不予民通婚。按照这规矩，旗人家里可以有不在旗籍的妾，但是妻，必然是满蒙汉三个八旗出身的女人。如今承平日久，大户人家里多有养着以扬州瘦马为代表性的汉女做妾或者连妾都算不上。但是不入汉军旗，汉女终究不能为妻。可这个抬旗，并不是那么好抬的。 当年康熙也曾经弄了不少汉女入宫，尤其是下江南之时。晚年时宫内更是汉女得宠，不少妃子甚至都是扬州弄来的。比如庄亲王的母亲密妃王氏之类。 ——其实查询一下就知道，在《玉牒》中有关这些汉籍女子的记录只书写她们父家的姓氏，而未记官职，即表明她们不是来自汉军旗，而是出自一般普通的平民之家。若是秀女进宫，必然记载父亲是谁，什么出身。 但是人家是皇帝，说给谁抬旗就抬旗。时到如今，抬旗诸事必然是由皇帝开口，所谓恩出于上。 所以，可见和亲王已经宠爱陈氏到了什么地步，不惜拼着被骂而请乾隆开恩，把不在汉军旗的陈家抬入正白旗。等抬旗之后，陈氏自然按规矩变成了陈佳氏。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三十七章 双兔傍地走（二）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按说呢，我那侧福晋的妹妹，既然失了亲眷，自然得由我和亲王府派人去接入府中。”弘昼微微叹息，“只是，陈家突逢大难，海宁老家的族人近乎被灭门，她也原以为不曾有亲眷存世，毕竟陈家二子已经也先后身死……” “王爷，”傅恒微微皱起眉头，“陈世倌的案子，在下也略有耳闻，据说，陈家幼子陈家洛的尸体尚未寻得？” “尚未寻得，嘿，尚未寻得，你信他一个当时才八岁的孩子，能跑出来？那可是长生教！倒是陈家洛的胞妹，留在盐官的那一位还有那么一丝可能存世。”弘昼的目光虚浮，似在回忆着什么，“反正前两个月那边有陈家残余的亲族的信来，说是那位陈小姐，闺名静颜的，确实未死，被一位忠仆所救，现在找上门来……” “我本打算找人把她接过来，不过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连那些放出去做官的奴才的上门都拒了，家人更是不出京城，遑论派人去江南了。虽然我若是修书一封，想必江南还是有人卖我这个荒唐王爷面子的，可是我敢吗？” “这个……”傅恒听着听着，又觉得汗要下来了。这话他不能接也不敢接，甚至巴不得没有听到过。这一副谨小慎微的作态，却是直指乾隆皇帝，联想到这段时间近支亲贵弘字辈暴毙……傅恒不敢再想下去。 再下去，就成了‘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的相关内容了。妄议朝政、心怀怨怼……一不留神就犯了忌讳。 “王爷，这个……”支支吾吾半天，他强笑着憋出一句，“您多虑了。” “多不多虑是我的事情，”弘昼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本来我还发愁呢，正好你上门了。反正你人都来了，那就顺带帮我个忙，把那孩子接回来，让福晋辨辨真假。据她说有信物，而且一些小时候两人之间的事情也得对的上，不过我还是不放心。” 说着，他冲侍立一旁的侍女招了招手，命人拿来一个卷轴，自己看了，然后递给傅恒。 傅恒接过一看，居然是一副炭笔画，上面栩栩如生的画着一个女子的头像。 “不错，这正是传说中的炭笔画。自从大妃阿巴亥首创以来，虽然未有传承，却代代有女子无师自通，昔日圣祖年间更是数不胜数。若说写意，自是丹青水墨为先，可这写实，还就得是炭笔画……” “这画是由福晋确认了好几遍的。你见到了那个陈静颜之后，若是长得差距太大，必是假冒无疑，干脆当场打死就行。若是差距不大——”说着，他又掏出半截簪子，由侍女递给傅恒，“长得不差，又对的上这半只金钗，那就应该差不离了。正好你去整顿旗务，顺便把这人的旗籍处理了。至于带回来以后，若系假冒，打死一个旗下包衣，我这个和硕亲王也应当担得起。” “内务府的人应该也跟着你去，都是办老了差的，这方面不至于有什么错谬。总之，我那个妻妹，就拜托你了。”弘昼说罢神色黯然，无声叹了一口气。 傅恒一凛，“定不负王爷所托！”言罢起身告辞。 “好好办差，”弘昼一路从客厅送傅恒出来，望着满天寒星，斟酌着词句说道：“不要辜负了皇上的恩典。我这人素来荒唐，现在宗室更是日渐凋零。军机处的张廷玉有文而无武，处事僵板琐碎，没有半点创新，一辈子谨小慎微。幸而跟了三代英主。讷亲，虽说是个小心人，看似谨慎，其实自己没主意，只能当皇上有了决策，他在一旁拾遗参赞罢了……唉，日后这大清朝还得靠你们。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大丈夫正处盛壮之年，胸怀不羁之才，当立功立名于世。只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到那一天。” 弘昼的这些话真是鞭辟见血的诛心之言。这见地如此之深，傅恒心悦诚服到了极点，也沉默到了极点。 良久，傅恒才道：“王爷不必悲观，我观王爷气色比半年前好多了，想必能长命百岁的。今夕领教了，王爷保重！陈氏静颜之事，定不负所托！” 去和亲王府后第二天，傅恒便正式接到旨意，委为钦差两江巡按使，克日前往整顿江宁等地旗务。 棠儿和他是‘恩爱’夫妻，自结篱以来傅恒还是头一遭独自出远差办事，不免心下怅怅。她备了水酒为丈夫饯行，又忙着给他打裹行李，带这带那忙个不停，还叫管家专门挑几个能干仆役跟着。傅恒笑道：“你想叫我把家搬着走路么？这么不放心，干脆你扮个丫头跟我一道儿走，省得你牵挂我在外头拈花惹草，我也担心你在家偷汉子。”棠儿脸一红啐道：“没良心的，人还没走就想出去招蜂引蝶了！——只你没有衙门，一路仪仗卤簿怎么安排呢？” “我带有兵部的勘合，一路都有驿站供应。你不用操心这操心那。”傅恒笑道：“奉旨出巡，要什么有什么，不必担心。” 他吃了一口茶，将杯子放在桌上，笑道：“你不过想多几个人监视我罢了。” 棠儿嗔笑道：“我才不管你的帐呢！南京秦淮河上有的是婊/子，你只仔细弄一身花柳病，那才现世现报呢！” 傅恒哈哈一笑，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正色道，“不对，确实得带几个仆役乃至丫头跟着——不是为了我，乃是为了和亲王的托付。若那位陈静颜为真，还真得预备几个人伺候着，是我孟浪了。总之不管是真是假，先带上几个家人再说。” 棠儿一愣，连忙应了一声，叫来管家，吩咐下去。傅恒则披了一件月白坎肩，一边扣着纽子，说道：“对了，还得去见一见庄亲王，他掌着内务府，和王爷可是嘱咐要去挑几个真正干练的跟着出这趟差使。”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三十八章 双兔傍地走（三） 傅恒这一走，果然就回不来了。 他七月出京，八月即有上谕明发，除了让他整顿江宁杭州等地的驻防八旗之外，将福州广州等地也委任与他，命他视察兵备、整顿旗务。等到江宁、杭州两地视察已毕，整顿完成的折子回来，乾隆又把巡视剩余各省直防八旗的差使委任于他。 按照清制，满族八旗除了按旗划分，还按照驻地分为禁旅八旗与直防八旗。 为了以较少的八旗兵丁有效控制全国，采取了“居重驭轻”，重点配置的政策。北京是统治的中心，也是八旗驻扎的主要地点，以后为了镇戍地方，将一部分旗兵陆续派往全国各地驻防，于是形成“禁旅”与“驻防”的区别。其中驻防八旗，又分为畿辅驻防、东北驻防和各直省驻防。 畿辅驻防始于顺治二年，主要是在昌平州、固安、采育里、张家口、古北口、独石口等地驻防，协防京畿。而东北龙兴之地，则是驻防八旗的主力，包括盛京驻防、吉林驻防和黑龙江驻防。剩下的，就是派去各省的直防八旗。 康熙至乾隆年间，八旗在东北的驻防地由15处增至44处，在各省驻防地由9处增至20处。其中，配备在京畿和东北的兵力，约占驻防八旗总数的一半，而东北的驻防八旗又占畿辅地区以外驻防八旗的半数以上，而东北并未配备绿旗汉兵。 相比之下，内地各省八旗驻防，一省不过一到三处。其中又以长江以北较多，湖南、江西、广西、贵州等处未设驻防。内地军事戍守的任务，主要由60余万绿营汉兵担任，八旗驻防起监视作用。八旗兵丁屯驻在全国70余处重要城镇和水陆冲要，根据需要各设驻防将军、都统、副都统，或只设城守尉、防守尉为其统领，是满清控制全国的重要力量。 这旨意一下，雷霆崖大酋长傅恒便得将内地这20处直防八旗的营地跑上一个遍。 胤禛说过：“驻防之地，不过出差之所，京师乃其乡土”。驻防各地的兵丁，最初是从京旗各佐领派拨的，并由这些来自不同旗、佐的兵丁，在驻防地组成新的佐领。但他们的户籍，仍隶属原旗原佐领。所以在清初一段时间里，驻防旗人仍把北京作为他们的故乡。随着驻防制度的固定化，驻防旗人的户籍虽然仍隶属原旗都统衙门，与本佐领的关系却逐步削弱，并在驻防当地形成新的旗人群体。 而且随着承平日久，八旗的腐化速度远超绿营。现在内地绿营腐化，陕甘等地经常见仗的还有一战之力，但是整个满洲八旗，可以说一支能打的也没有。 这种情况下跑遍各省直防八旗来整顿旗务视察军备……怎么着也得两三年。除非那位瓜尔佳氏有了身孕，乾隆不得不急诏傅恒回京。 好在他虽然回不来，弘昼（赵昆）交代他办的事情，却是一点也没打折扣。八月中旬，果然有傅恒的家人长随，便护送着两个小丫头从江宁出发，前往和亲王府。 这两人，一个是年方十岁，化名陈静颜的陈家洛，另一个则是只有六岁大的骆冰。 自从那夜于万亭失态之后，他就在某条路上越走越远。一方面无比自责和忏悔，另一方面却控制不住自己。每当看到那张和徐潮生一模一样的脸庞时，他就想做点不可名状的事情。 于是，他原本的道貌岸然已经荡然无存，在陈家洛面前，只剩下**裸的**。先是当做娈童，后来干脆买来女装，把他当丫头养。反正陈家洛当年被长生教教主一脚踩碎了关键部位，做不成男人。 偏生，红花会此时的二当家，乃是最近两年声名鹊起‘鬼华佗’蒋枚岚。在蒋枚岚的帮助下，陈家洛竟然逐渐从不男不女的怪物变成了女人！ 提到鬼华佗的名号，这两年在江湖那是无不知晓。在当今杏林，是与‘江南半仙’叶天士，‘毒手药王’无嗔齐名的人物。此人三十余岁，不知是何方人士，首度为江湖人所知，是医好了自浮山一战后病入膏肓的于万亭。 此人医道如神，又兼修苗疆蛊术，五行幻化，实有通天之能，只是为人喜怒不定，医毒双修，是个可怖的人物。 房心星鉴本来就是一门奇功，赵昆手里的又是从银钥匙中得到的完整版，还附加有种种研究功法的人的心得。稍稍一改变，再加上亲自教出来的半个徒弟蒋枚岚的帮助，通过走器官移植的速成法门，那真是要男便男，要女便女，既男既女也不在话下（当然，这本房心星鉴和蒋枚岚都只会让他变女人）。 加上房心星鉴中的狐月心法专事采/补，添加了旧日系列的法门之后更是不光能汲取内力，气运、血气，精神、SAN、魔力……林林总总，都在掠夺之列。 不过十来天，曾经豪气干云的红花会总舵主似乎老了三十年，满头白发萧索，雄壮的身体瘦得只剩下一把朽骨，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那双不怒自威的虎目佝偻下去，仿佛两眼干枯的深井。更可怖的是，于万亭连心智都失了大半，近乎灯枯油尽。 他平日里只是呆呆傻傻的坐在床上，喘息声忽高忽低，似乎随时都可能断气。一日三餐进食不多，做什么都需要人扶。平时基本上和木头人无异。 只有当他看到陈家洛——现在叫陈静颜时，才会吃力地抬起眼睛，望着这个如花少女，身体一颤，几根枯瘦如柴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褥，嘶声竭力的叫喊诸如：“是你！你这个妖精！”“你个小****”等等之类的话。 于是，红花会的大权，在总舵主实际上是废了之后，就落到了二当家蒋枚岚手里。会内唯一一个武艺在他之上的，就是红花会客卿，武当派陆菲青。可惜这位不是个喜好权势的主，就这样，红花会实际上已经落到了赵昆掌控之中。 第三十九章 双兔傍地走（四） 八月金秋，天气不冷不热，正是出门远行的好日子。 这天金风阵阵，运河上一艘挂着傅恒旗号的北行中型船舶，疾若奔马。一个翠衫少女俏生生立在船头，远远望着烟霭中的石头城，水灵灵的妙目似悲似喜，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神采。 离开江宁时，是师傅蒋枚岚的夫人亲手给她梳理装扮。这是她第一次以女性的身份离开红花会的势力区域。蒋枚岚的夫人象对自己出嫁的女儿一样，精心帮她梳了个流苏髻，然后帮她描眉点唇，涂抹脂粉。 师母也曾经劝过他/她，奈何事关父母大仇，陈家洛毫不通融。父母的血仇已经融化在他的血脉之中。“要是不能报仇，我早就自尽了呢。”少女笑盈盈说着，把一支珠花别在髻上。 “漂亮吗？”静颜腰肢一扭，灵巧的秀目往眉梢瞟去，那种妩媚的风情，连女子也为之心动。 福兮？祸兮？望着陈静颜妖娆的身影，金氏心头暗叹。为了这段化解不开的仇怨，这一生算是毁了。 ———————— 一行人到达京城的时候，弘昼正卧病不起。 这两个月来，乾隆的脾气愈发暴躁，喜怒无常。 宫内杖毙的宫人比平日里多了数倍，非但如此，汪妃因为她在小厨房做的菜不合口味，被大发雷霆的乾隆降了嫔，皇后因为他屡屡和命妇有染之事，劝诫了两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一耳光，被责令闭门思过…… 前朝更是恐怖，张廷玉三朝老臣，因为做事不合意，被乾隆羞辱数次，下不来台。讷亲犯了个小错，就被罚俸一年。有御史奏事，说他心怀怨怼，遂被夺了职务，发往西北军前效力。庄亲王允禄，作为乾隆的十六叔，因为内务府的事情被乾隆发落，在乾清门一罚跪就是一整天，和亲王弘昼因为惫懒，被踹了两脚，当庭吐血，不得不闭门静养……因为小事夺职遭罚者更是不计其数。 一时间，內宫外庭，都是人人自危，生怕被寻到什么错处。至于乾隆，倒是自我感觉良好。毕竟‘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国朝也无新的大事发生，皇帝本人自视甚高，对自己身上的改变近乎无知。 这也正是赵昆需要看到的局面。他本人并没有拉皮条的爱好，让乾隆沉迷于宫外女色，显然是有自己的目的。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看着乾隆确实沉迷于此，在魔法阵的效果气血两亏却被激发的近乎阳亢，san大跌心智不全，气运也如流水般消耗，赵昆也就放心了。 只是走到这一步，他也免不了受到波及。当日在大朝会上被踹了两脚，虽然心中暗恨，还是干脆的伪作吐血，光明正大的窝在府内养伤，不理那些杂事。 他平日里不是歇在天香楼便是在陈佳氏的院子里，退朝装伤后，更是把天香楼当做了卧室，表面上足不出楼，借口病重，卧床不起也不见外客。 时已八月末，天香楼附近依然有几分炎热。护送陈家女儿的一行人进到京城之前，早使家人快马报了和亲王府。可是府中的奴才前来报告，却连楼都进不去，更见不到卧床的和亲王，只知道王爷吩咐下去，一切由侧福晋做主。 待到陈静颜进了王府，弘昼也托病不与其相见，但是王府内外，早被他经营的铁桶一块，陈静颜做了什么，绝对逃不过他的耳目。 ———————————— “你竟然真的……” 虽然已经和‘妹妹’有过信件往来，但是陈佳氏对于某些事情一直不肯相信。好好的男孩子，哪怕那里被踩碎，丹田被点破，怎么可能变成女人呢？ 白天人多眼杂，陈佳氏不好亲手确认，所以姐‘妹’见面以后自然是抱头痛哭一场，然后说些话儿。好在因为弘昼一直在养病，等到晚上，陈静颜就现在姐姐的院子里住下，而后陈佳氏才有机会亲自验证。 “都说了我是女人……”陈静颜面无表情，“倘若男扮女装，容貌虽然是女儿家，但身体是男是女一望可知。宫内岂是男扮女装就可以混进去的？” “天爷啊，这怎么可能？你是陈家唯一的男丁啊……” “我是个女人。这里是，这里也是。”早就脱得干干净净的陈静颜点了点自己身上，“而且……”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即使我不练《房心星鉴》，不变成女人，也没有办法将陈家的香火传承下去啊。” 陈佳氏妙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的身体，半晌作声不得。“可你明明没有的……” “偷天换日罢了。”陈静颜将姐姐的手从身下拿开，合紧双腿，翻身坐了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只要我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别的你不用管。” “天爷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我已经失去没有父母没有弟弟，不能再没有你了……” 少女缓缓系好衣带，没有作声。 她的姐姐俩紧紧盯着她，问道：“是想报仇吗？” 良久，陈佳氏又问道：“你要找谁报仇？” 陈静颜抬起娇艳的玉脸，一字字说道：“赵传清。” “赵传清已经死了！”陈佳氏打了个寒颤，恨恨的说。这是一个可怕的名字，只要提到他仿佛就会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还没有死，而且我知道他就在京里。” “怎么可能？” “你知道凌柱吗？凌柱自从调任九门提督之后，一直在招揽武林高手。虽然没有明说，师傅和陆道长从透露出的蛛丝马迹中。都怀疑他是要对付赵传清。” 陈佳氏瞪大了双眼，“你是说，母后皇太后的父亲，九门提督钮钴禄凌柱？可是长生教已经销声匿迹了，赵传清怎么可能没死？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只能待在后宅，可是前头爷们们的事情也是略知一二的。毕竟王爷他从不忌讳我知道那些政务，我也能够随时出入他的书房，阅读邸报，议事的时候也不避讳我……” 此时已是更深人静，院里阒无人声，远远听见守夜人那凄凉苍老、时断时续、有气无力地吆喝“小——心——灯——火……”一轮半月将昏黄惨淡的银光洒落在地面上，时而又被浮云遮住，陈静颜透过窗户，凝视着黝黑的夜空，良久才开口。 “但是他确实活着，要不然凌柱招揽这么多武林高手，要对付谁呢？他是皇太后的父亲，没人敢得罪，也不可能造反——造反的话拉拢丰台大营比招揽武林高手有用得多。凌柱说有一个姓赵的人要杀，还嫌这些人不够多……姐姐你想想，跟凌柱结仇，有兵丁还不行，需要如此多高手对付的赵姓人士，除了劫过他寿礼的赵传清，还有谁呢？” 第四十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一） 乾隆四年，五月初一，晴。 天气是极好的晴天，和亲王府上，一个小四合院里，几个半大丫头正陪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青色旗装的少女在院子里遛弯。 说是遛弯，其实不过是在适应满族的服装，尤其是那双旗鞋。 旗鞋，亦称“花盆底鞋”。满族妇女皆天足，俗穿木底鞋，鞋底中部以木为之，上敞下敛，成倒梯形花盆者，俗称“花盆底儿”。这玩意底特别厚，而且是比什么高跟鞋要稳得多，可使身体增高，显得身体更加修长。另外由于鞋的特殊造型，女子走路双手臂前后摆动幅度较大，走起路来显得分外端庄、文雅……在一部分人眼里。 院子里雪白的芍药花开的正艳，一院子的雪芍花团锦簇，却都不如那少女光彩照人。青色旗装少女鹅蛋脸蛋，长眉入鬓，丹凤眼，生的极美，只是脸色有点青白，在小丫头的搀扶下，围着小院子慢慢踱着圈。 “颜儿——”一个女声在院子门口响起，旗装女子，也就是陈静颜听到这个声音，马上毫不耽搁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对着声音来处，福了一福，开口：“姐姐。” 来的是和亲王的侧福晋陈佳氏，她梳着一个旗人常见的发髻，只在两侧插了几只银簪子——弘昼不喜欢那些装饰的太华丽的女人——身上的深紫色，绣着玫瑰花图案的旗袍不见半点褶皱，边上跟了个十来岁尚未长开的小丫头，那小丫头对着陈静颜福了一福：“陈姐姐身子可安好了？”这是跟着她一道前来京城的妹妹骆冰。 当年陈静颜不放心她，将她带到京城和王府——反正她年纪小，童言无忌可信度却不高。时至今日，陈静颜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女人了。 自从踏入和亲王府的那一刻起，她已经下决心抛弃原来的身份，从此世上只有陈世倌的女儿陈静颜，而没有了他的幼子陈家洛。 “已然大好了，这不是遛弯发发汗么，姐姐没有陪着王爷？” “哎，王爷他身子骨更不好了……”提到弘昼，陈佳氏的眼眶瞬间红了。 盖因今年以来，以远支入继近支王府的几个弘字辈王爷，府上也先后遭了难，总是失火全家都没跑出来或者遭了疫病，莫名其妙全家暴毙。这里面的水深着呢，现在一提到入继几个亲王府，宗室子弟都避如蛇蝎，选到谁谁就嚎啕大哭，闹腾不止甚至去寿安宫哭诉，抗旨不遵——遵了必然死，不遵未必死。 因此，身体本就不大好的弘昼干脆长期告病，很少见客，也不听不戏不举行葬礼不理俗务，默默地在府内荒唐。至于府内的某种气氛，他都懒得压制。陈佳氏身为最得宠的侧福晋，虽然着急也无计可施。 “别提了，现在就求着老天爷啦。”陈佳氏看了看妹妹的装束，不打算在提这个话题，又看了看陈静颜脚上的花盆底，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亲手扶着她在石凳上坐下。“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叫你平时多穿穿，不要总穿平底秀花鞋的……” “不习惯。又硌脚又容易摔跤的，”陈静颜神色平淡，好像说的不是自己一般回答：“我穿不惯那鞋，但是会习惯的。” “唉，我知道你不习惯，可要进宫选秀女，这规矩可是顶顶重要的！”陈佳氏眼睛有些湿润，拍了拍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的手，感叹道。 选秀。 今年正是选秀年。 清代皇帝的后妃主要来源于秀女。秀女每三年在八旗内部挑选一次，其目的在于或备内廷主位，或为皇子、皇孙拴婚，或为亲郡王及亲郡王之子指婚。 有清一代的选秀，是有着非常严格的制度的。清朝后妃制度在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时代比较简单，顺治帝时有所改进，康熙帝时后妃制度日渐完善。设皇后1名，居中宫，皇贵妃1名，贵妃2名，妃4名，嫔6名。贵人、常在、答应，没有定数，分居东西12宫。东宫有景仁宫、承乾宫、钟粹宫、延禧宫、永和宫、景阳宫，西宫有永寿宫、翊坤宫、启祥宫、长春宫、咸福宫、储秀宫。 所谓秀女，首先必须是血统纯洁的官员的女子，以保持满洲贵族的尊严和特权。清代的后/宫，上至皇后，下到宫女，都是从旗人女子中挑选出来的。挑选秀女的范围，各代略有不同，但基本皆是满、蒙、汉八旗官员，另户军土和闲散壮丁的十三至十七岁的女儿。 挑选秀女由户部主办。凡届挑选秀女之期，由户部行文各旗都统，将应阅女子年岁等，由参领、佐领、骁骑校、领催及族长，逐一具结呈报都统，然后汇报户部，户部上奏皇帝，皇帝批准何日选看秀女后，户部再行文八旗各都统衙门、直隶各省驻防八旗及外任旗员，各旗造具秀女清册。由参领、佐领、骁骑校、领催、族长及本人父母或亲伯叔父母兄弟之妻，亲自带秀女送至紫禁城的神武门，依次排列，由户部交内监引阅。这算是第一次挑选。 凡经太监挑选被记名的，须再行选阅。这是第二次挑选，挑选的人则变成了皇帝皇后太后等人。不记名者，听本家自行聘嫁。如各旗官员女子，因有事故，不及与选者，下次补送选阅。未经阅看之女子及记名之女子，私相嫁聘者，自都统、参领、佐领及本人父母族长，都要分别议处。选中被记名的秀女，在记名期内(一般为五年)不许私相聘嫁，违者上至都统、副都统、参领、佐领，下至旗长及本人父母，都要受到一定的处分。选中留牌子的秀女久不复选，而记名期已过，那么，这样的女子只得终身不嫁了。 海宁陈氏虽然不在旗内，不在选秀女之列。但是按照满汉不通婚旗民不结亲的规矩，为了把陈氏抬到侧福晋位子上，弘昼便请乾隆下了恩旨抬旗。这样一来，也算是帮了陈静颜大忙，现在她已经是汉军正白旗的在旗秀女了。 ——陈家抬旗是弘昼请的恩旨，陈静颜入籍则是钦差大臣傅恒亲自督办，造具秀女清册的时候，自然不会落了她。 第四十一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二） “爷，放心吧。按着侧福晋的意思，汉军正白旗那边的都统、佐领的那里早就已经打好了招呼，内务府那边也传了信儿，量那起子惯会捧高踩低的小人也不敢跟咱们王府玩那些花活……” 和亲王府上的总管太监王保儿脸上挂着笑，小心翼翼的跟在浇花的弘昼后面汇报道。 “行了，”弘昼默不作声的直起身来，这才开口，“选秀女这个事情呢，爷我是一窍不通，陈佳氏那边，也未必清楚——她是先进的府，再抬的旗，反而是你们应该更清楚一些，你看着弄就行。福晋的嫡亲妹妹既然想进宫，那就让她进。宫里面我求了额娘和两宫皇太后，只要外头别闹什么幺蛾子，按说是没什么问题的。” 王保儿连忙接过东西，脸上陪着笑容，“奴才晓得，其实吧，內监知道是咱们王府的亲眷，咱们不发话他们也不敢糟践人，更别提使坏了——那帮人的鼻子，灵着呢。现在按着侧福晋的意思都知会到了，该使的银子也使了，料是万无一失的。” “行，你既然说是万无一失，要是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子。”弘昼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要是留不住秀女的牌子，主子您扒了奴才的皮！” 弘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正要对王保儿说些什么，却见另一个小太监飞也似的跑进园子，中间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一头栽进花丛中去。 “混账东西，屁股着火了吗？” 小太监连话都顾不上回，连滚带爬的跑到弘昼跟前，草草打了个千，气喘吁吁的报道，“王爷，上谕下了，自明日起，满蒙汉八旗各色适龄女子进宫供两宫皇太后并皇上阅选。府上那位在排单之中……” —————————————— 通常情况，皇太后与皇帝每天只看两个旗的秀女，先满后蒙，汉军旗永远在最后，这一次也不例外。上谕即下，选修的顺序旋即定了下来。按照满蒙汉的顺序，先两黄旗，而后两白旗，最后是两红旗和两蓝旗。 故而轮到陈静颜进宫的时候，已经是大选接近尾声的时候。 选秀当日，王府从下午就开始忙碌。 按制，在秀女入宫应选的前一天，要坐在骡车上，由本旗的参领、佐领等安排次序，称为“排车”。最前面是宫中后妃的亲戚，其次是以前被选中留了牌子、这次复选的女子，最后是本次新选送的秀女，分别依年龄大小排列，鱼贯衔尾而行。日落时分发车，入夜时进入地安门，到神武门外等待宫门开启后下车，在宫中太监的引导下，按顺序进入顺贞门。 故而午饭以后，王府的嬷嬷——都是宫里出来的老人——就开始给陈静颜梳妆打扮，陈佳氏在一旁陪着。 一身绣了雪芍花的淡蓝色旗袍大方合体。因为时间尚短，纵使用了催发的手段，陈静颜一头青丝亦是不长，故而不多着珠翠，团成一个端庄的发髻，斜斜地插了一根镶着蓝宝石的银钗子，脑后的尾髻上再安了一个象征着如意团圆的圆饰便罢。 妆容则是按照宫内那位的喜好和几位太妃的提点，没有涂上吓死人的厚底脸粉，将脸上的汗毛绞了，再涂了薄薄一层粉。那些略带些香气的妆粉也全都弃而不用，改为用她师傅说服弘昼为她准备的秘密杀器。 梳妆已必，果然有太监搬来了十盆被催发出来开得正盛的鲜花——俱都是从园子里现弄的。 苍兰、芙蓉、海棠、红棉、洁梅、丹杏、夜莲、紫玫、雪芍、美菊。 管事太监小心翼翼的从这十盆花上各取一点，放入一个香囊之中，慎而又慎的交给陈静颜贴身佩戴。 一群人在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几遍，就到了秀女出发的时候。 陈静颜站起身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不急不慢地踩着花盆底的鞋子走出了房门，经过十几天的突击训练，她穿着这种花盆底的鞋子已经很适应了。 陈佳氏亲自带着妹妹走出院子，一起上了轿子，向着王府大门而去。 拉着本来是弟弟现在是妹妹的陈静颜的手，陈佳氏顿时无语凝噎。反倒是作为弟弟，啊不，妹妹的陈静颜神色淡然，开始安慰起姐姐来。 “姐姐不必忧心，妹妹这一次是入选定了……” 看着陈佳氏的眼眶越来越红，陈静颜把头靠在姐姐胸前，依偎过去，“放心，妹妹这一次必然马到成功。到时候人在宫内，还要指着姐姐和王爷在外面帮衬呢。” 孰料，陈佳氏眼泪反而一下子流了出来，“洛儿，都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没用——” 话还没说完，陈静颜连忙伸出一只洁白的手指竖在陈佳氏嘴唇处，一脸认真，“姐姐记好了，你弟弟陈家洛已经死在保定了，现在世上只有陈静颜。” 正说着，轿子已经在王府门口落下。汉军正白旗的骡车还没到，姐妹俩就在轿内说起话来。 “妹妹你若是去宫中享福去自然好，只是人在深宫之中，咱们姐妹日后再见就困难了。何况宫内人心险恶，你孤身一人，姐姐实在是放不下啊！陈家又人丁凋零，你必然没有前朝作为助力……王爷这边，嘴上不说，我看他心里忐忑着呢……” 到了这时候，陈佳氏的眼泪反而一直没法止住，抽抽噎噎说个不停。陈静颜一边递过帕子，一边轻拍姐姐后背，帮她顺气。“没关系的，当年在保定，在杭州都能熬过来，没道理在宫中熬不住。我身负上乘武功，任凭宫内如何凶险，一定能挺过去……在赵传清死之前，我绝不能死，也不会死！” “何况要对付赵传清，这天下没有比宫内更安全的地方，我反而担心姐姐你。十年寒窗金榜题名，入阁拜相的文臣；战功彪炳，统领大军的武将，赵传清想杀，那个能躲的掉？我再练一辈子也不会是那个人的对手，纵我允文允武，日后官居一品，照样都不安全，更别提报仇了。” “只有待在宫里的皇帝，愣是让赵传清这样的一心造反的反贼无计可施。再想想这些年各宗室、王府的命案，宫中的力量着实不可小觑。所以唯一报仇的机会，就落在宫中……” 第四十二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三） 姐妹俩没说一会儿话，载着秀女们进宫的车架就到了。陈静颜便在一群人的近乎谄媚的伺候下上了秀女们的‘专车’——那是一辆青毡小骡车，上面按照规定插着小旗，写着某旗某某人之女。 像陈静颜这样的，虽然父亲亡故，但是人家姐姐正受和亲王宠爱，自然受到特别照顾，一应东西都准备好了，只需要带着伺候的丫鬟上车就行。而那些旗下家里无权无势的，自然就只有自己雇车的份，连领这面小旗都得去户部排队。 ——只要弘昼一天没有暴毙，他这个敢于在大朝会上殴打军机大臣的和硕和亲王就依旧有威慑力。 不过这个选秀的过程确实长的可怕，这是底下人无论如何巴结都改变不了的。等到陈静颜迷迷糊糊的听着外头的人喊声，掀开车帘，扶着跟过来伺候的小丫头的手，猫着腰走了下车，天色已经有点亮光了。 陈静颜用手帕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和同一批的秀女站在一起，然后在一位低眉顺眼的太监的引导下，一起走到了顺贞门前。那里已经有几堆秀女三五成群的在叽叽喳喳，只不过陈静颜才入旗不到一年时间，所以很遗憾，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这时，一个银灰色旗袍的嬷嬷走了过来，向负责引导的太监问了两句，便走到陈静颜身边，行了个礼，“姑娘可是闺名静颜？” 陈静颜向嬷嬷回了个礼，“嬷嬷好，我是正白旗的陈静颜。” “姑娘好，您呀，不必在这里排队了，和亲王早就求了老佛爷的恩典，老佛爷派我来接你。等会跟着我走，去里面候着，听着了自己的名字儿就进去向着皇上行个礼问个好，这样就行了。放心，保准是皇上心情好的时候。” “多谢嬷嬷。敢问嬷嬷贵姓？” “不敢当，免贵姓崔，您叫我桂嬷嬷就行。” “桂嬷嬷，那劳烦您了。” 陈静颜面色不变，扫了一眼周围脸色微变的几个秀女，光明正大的跟着这位桂嬷嬷走起后门来。 绕过紫禁城的后巷子，桂嬷嬷终于在一间格式较小的宫院前停下了脚步。 挥了挥手，桂嬷嬷招来了四个宫女，吩咐她们引着陈静颜到旁边的偏殿歇着，并伺候好她，又对陈静颜说，“时候还早，姑娘您先进里面歇着吧，一会儿等着我叫您就行。” ———————————— 秀女们按照之前的次序，二三十人一批，一批一批的来到宫门口，然后跪在院子里候着，由一个拿着卷轴的小太监的叫名，一次只叫三四个人，由他带着进去。 叫了几波之后，那位不知道去到那里的桂嬷嬷才再度出现，迎上那位从正殿内出来的小太监，劈头就问，“皇上心情如何？早朝时候的气消了没？” “哎呦，这不是桂嬷嬷吗？”小太监一脸谄媚的拉过她，小声说了两句。于是桂嬷嬷便把陈静颜从偏殿里领了出来，跟着这波秀女跪在院子里。 刚跪下没一会儿，那位小太监便再次出现，又一次打开卷轴叫名。 “江南河道总督高晋之女高氏！” “故左副都御使陈世倌之女陈氏！” …… 陈静颜出列，和另外三个被叫到的秀女鱼贯进了殿内，绕过一个幽暗静谧的回廊，在侧门里候了片刻，就听到几下拍掌声，小太监回头招了招手，带着几名秀女进入。陈静颜偷偷瞄了眼丹陛上宝座上的恍惚明黄色的人影，忽然觉得似乎依稀相识。 那人形相清癯，气度高华，越看容貌越熟，可是总想不起在哪里会过，刹那间心神恍惚，竟如做梦一般，只觉那人似是至亲至近之人，然又隔得极远极远。莫名之下，陈静颜心神有些恍惚，却只能按礼节低着头和几个秀女面对着皇帝站着不动。 “恩？”御座上的乾隆皇帝突然有些疑惑，不知何故，对此下方的一名秀女居然心中自生亲近之意。他正疑惑间，却又闻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奇异香气，精神不由得大为振奋。 他的动作大了点，稍微侧一点位置的圣母皇太后转过头关心地看着乾隆皇帝。乾隆略一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这时侍立在侧的太监也垂着手上了上前，等着皇帝吩咐。 乾隆指了指那个异常熟悉的旗装少女，太监赶紧将名单展开，仔细得核对了一下，高声喝道：“汉军正白旗故左副都御使陈世倌之女，陈静颜，年十三！” 陈静颜心里思绪转了几转，脚下却毫不迟疑，扭着身子款款前行几步，双膝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口里清脆出声： “臣妾，汉军正白旗故左副都御使陈世倌之女，陈静颜叩见皇上、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愿皇上万福金安，两位皇太后福寿康安。” 乾隆皇帝越看越觉得陈静颜眼熟，并且觉得那张姣丽无俦的脸庞愈发赏心悦目，又闻到自己这颇为勾人的香气，已经对陈静颜的好感有了八分。 “陈静颜？抬起头来朕看看。” 陈静颜抬起头来，毫不畏惧地打量着乾隆皇帝，皇帝的眼睛也正看着陈静颜，看到陈静颜的的淡妆清丽脱俗，不禁龙颜大悦。 “两位母后觉得如何？” 坐在左侧的母后皇太后钮钴禄怜儿点了点头，谈谈的说到，“不错。” 坐在右侧的圣母皇太后钮钴禄甄嬛则笑着说道，皇帝喜欢就好，总算没白来，得了这么一个玉人儿。” 乾隆点了点头，吩咐太监：“传旨，赐陈静颜氏封号“静”，即日赐封为贵人，择吉日进宫，居储秀宫！” “臣妾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快，陈静颜在小太监的恭喜声中脸色平静地拿着赐下的玉牌——祖制，中选者赐玉牌，落选者赐宫花——走出宫门，神色一如往常，无悲无喜。至于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于一个已经练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实在是难以看出来她的心思。 第四十三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四） 选秀次日，便有就有教养嬷嬷派了出来，指导陈静颜各项礼仪。 只是，这基本上是毫无必要的——难道和亲王府里没有宫中出来的教养嬷嬷吗？早在选秀之前，弘昼就划拨了整整六个嬷嬷给她，教训他日常衣食住行的姿态，什么坐站跪拜。还有日常见面礼，大朝会行的礼，同级之间施的礼，对低于自己位份的行礼时回的礼，对于妃、贵妃、皇贵妃、皇后等贵人的行礼，不管用得上用不上，先教了再说，毕竟宫里行礼可是一概都不能差错的。 乾隆四年六月初一，秀女选看已毕，随即便有恩旨降下。其中汉军正白旗故左副都御使陈世倌之女被册封为静贵人。 前来传旨的太监低眉顺眼，先去拜见了弘昼，被这位王爷一脚踹了出门——又不是给爷的旨意，瞎胡闹什么——这才来陈静颜处宣旨。临走时，不忘告诉正主儿：“午后就有车驾前来接小主入宫，小主请且待佳音。” 陈佳氏拿了五十两银子赏了传旨的太监，姐妹俩又抱头痛哭了起来。 这边陈佳氏与陈静颜姐妹分离不提。弘昼见事情已定，乃复开门进宫。他对于宫内争宠什么的，自然一窍不通，所以先去了几位太妃宫内，让她们好好教教陈静颜，然后复入东西两宫，大肆行那修炼之事。等到离了紫禁城，却已经是戌时已过，亥时出头了。 按着往日的作风，掌灯时分左右他就要离开，现在正到关键时刻，不是夜宿紫禁城的时候。只不过在宁寿宫的时候，那位母后皇太后不知怎么的，突然痴缠起来，颇有些索求无度的意思，也不管她自己受不受得了。连着平素与她亲厚的几位太妃也颇为缠人，倒也弄得她们瘫软如泥。 赵昆也并未往心里去。毕竟这位母后皇太后才三十出头，有些需求什么也很正常。可是等到他回到王府的时候，急得满头大汗的韩冰来报，说一个时辰以前，上清观起火，易瑛等人已经秘密出府，带人援救去了。 上清观乃是长生教在京内的重要据点之一，观内储存了不少兵刃甲胄火器之类，以供起事之需。长生教在京城里储存军需的据点也只有两处而已，上清观以兵器为主，另一处则以甲胄为主。 观内的地下密室中，可是足足储存了二百副铁甲，火绳枪五百杆，短刀两千把，枪头五千个——都是山寨出产的上好货色——其他零碎的兵器，更是数不胜数。为了保护这批装备，长生教可是下了大气力的。 这地方平日里有教中好手驻守，周围的居民中也颇多秘密信徒。在面子上，这是一家全真的道观，观主法号步虚——是当年山西飘高教仅存的护法姚秦。这里富人多，穷人更多，传教极为方便。他投效赵昆极早，一直奉命潜伏，一直打的都是正教的牌子。 步虚天分极高，这几年潜心精研《万神圭旨》《无生老爹救世经》《无极圣祖语录》《道藏》《黄庭》一类书，道术已远过当年雍正驾前的龙虎山道士贾士芳。但他平素谨慎，从不露锋芒，只以“平常心，平常人”面目济世救人，传布天理，收纳徒众。即使偶尔演法，也只有三五个徒弟得见，且严令不得在民众中炫耀。 因此，上至大小官吏，下到陋巷居民，都只知道他叫“步虚”，懂命相，会风鉴，能医术，是个行善济贫的全真教道士，在附近人望颇高，谁也料不到他是长生教的护法尊者，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的大反贼。 上清观的格局，也与别处不同，若是附近的民居起火，是万万烧不到观中的。至于观内不小心失火——以步虚的小心谨慎的性子和对观内道士的管束，简直是在扯淡。 赵昆心知不好，连忙交代两句，出王府直奔上清观而去。 ———————————— 还没赶到地方，赵昆就看到夜晚乌黑的天空，给火光映照得通红，焚天巨炎，夹着大量灰烬，笔直地往上升去。 赵昆脸色铁青，正了正头上的玉冠，脚下发力，逐渐接近上清观。 正行间，忽听得一声唿哨，两侧的房顶上突然杀出几十个蒙面人来。当先一人一袭黑衣，自左侧榕树上扑下，人剑化做一道白虹，分金裂石，尖锐的破风声倏地响起，杀奔赵昆而来。 “赵传清，受死！”黑衣人的攻势毫无保留，显然是抱着必死决心。 赵昆脸色阴沉，知道中了埋伏，却不慌不忙的扬起左臂，两指一并便将剑尖夹住。 “剑使得不错，死之前报个名字吧？” 黑衣人更不答话。使劲前刺，却是难进分寸，眼见的其余蒙面人逐步逼近，各种暗器也从其余方向打来，他左手发力，二指已将剑刃撅断，跟着便化指为拳，一拳轰中对方面门，打的他惨叫一声，气绝倒飞出去。 此时，蒙面人所发的暗器已经近身，赵昆袖袍一展，右手轻灵飘逸、变幻无常的轻拂，那些先后而来重重叠叠的暗器就倏地失了准头，划了个弧线，向着袖袍而去。然后赵昆右手往前一甩再次发力，以内力引导者暗器掉了个个，纷纷划出更为奇诡的弧线反而向着它们的释放者而去。 以斗转星移将暗器甩了回去之后，也不见赵昆有什么动作，手中突然就出现了一柄三尺青锋。左手举剑微微晃动，他打量着这约莫五十个蒙面人，阴沉着冷笑道：“凌柱的手笔？好啊，既然你们想找死，我就成全你们……三年修行，如今就是阴姬站在我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 ———————————— 养心殿。 乾隆酉正时牌在养心殿用了晚膳之后，又就着烛光批了好几份奏章，全没有平日的不耐烦劲，只是觉得愈发疲惫，看着炕卷案上垛着的奏牍，似乎有点不情愿地迟疑了一下，还是叹息一声，继续扯过一份奏章，一手提起了朱笔。 连着看了几份，都是外省巡抚奏报各种各样灾情的折子，看着一摊子烂事，他终于开始不耐烦起来。重重地搁下朱笔，用手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不想再看折子了。扬一扬脸，身旁的太监立即心领神会，一拍手，敬事房的首领太监就弓着腰拿着一个漆金红檀木托盘一溜烟地小跑过来跪下。 “请皇上翻牌子。” 一想到上午那个倩影，乾隆心头火热…… 第四十四章 图穷匕见（一） 就像警察永远来得慢半拍一样，等到赵昆见到赶到的长生教教众的时候，一群蒙面人已经尽数毙命了。 不过哪怕他把人杀了，还从他们嘴里拷问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不能改变上清观已经遭了难的局面。 “教主，属下救援来迟，请教主恕罪……”易瑛一见到赵昆，就要跪地请罪，却被赵昆一把扶住。 “圣使何罪之有？走，我们边走边说，上清观那里到底怎么样了？” 易瑛长叹一声，秀丽的脸上满是不甘，“我等迟来一步，上清观已经被攻破了，尚未把贼人全数击败，五城兵马司来救火的人已经到了……” “算了。”赵昆挥了挥手，“姚秦安否？” “姚护法无碍，下面藏的东西因为用了双层地窖，也没有被发觉。至于那些贼人，咱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远远缀着。从抓的活口的口供上来看，他们应该是凌柱招揽的武林人士。” “嗯。”赵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其实从那几个蒙面人嘴里拷问出来的结果也是一样的，是母后皇太后的父亲，上个月因年老体衰辞去九门提督一职，现在已经病重不起的钮钴禄·凌柱所招揽的武林人士。 但这也正是赵昆感到不爽的地方。赵昆知道凌柱想要杀他，也早早的备下了应对手段。凌柱府内就有长生教信徒，数量还不少。自从他调任了九门提督这个要害部位以后，上至总管下至戈什哈，府上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 ——九门提督是满清时期最重要的驻京武官，正式官衔为“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设立于康熙十三年。这九门步军和巡捕五营，就相当于京城的卫戍部队。 九门提督主要负责内城九座城门（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安定门、德胜门、东直门、西直门、朝阳门、阜成门）内外的守卫和门禁，还负责巡夜、救火、编查保甲、禁令、缉捕、断狱等，实际为清朝皇室禁军的统领，初设立时品秩为“正二品”，后升了半格为“从一品”。 作为一个立志于造反并成功的化身和硕亲王的邪教头子，怎么会对九门提督无动于衷呢？现在凌柱虽然卸职，可是府内早就被长生教把持，一声令下就能断绝内外来往。他所招揽的武林人士，一部分住在外城东边的会友镖局，那里四周也安排了盯梢的。至于另外一部分，则是住在他家在城南，皇帝赏赐的庄子上，这一支，也有监视力量，无非是不大严密罢了。 可即使是这样，凌柱的命令根本不可能在不经过长生教教众之手的情况下传到城南庄子里。联系到宁寿宫的异常，是谁调动的人马也很显然了。只是，这上清观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泄露的？赵昆还没有得意忘形到那种地步…… “教主爷，这些人应该都是城南庄子里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城。” “我知道。”赵昆点了点头，“这次上清观遭难，都是我大意之下引起的祸端，所有死伤的兄弟，抚恤加倍，银子从王府的账上走。另外，易圣使——” 说着，他的声音猛地提高，“你带人去凌柱府上，鸡犬不留！” ———————————— 钮钴禄怜儿悠悠醒来，只觉身上似乎涂了药，又麻又凉，但还有隐隐的痛意。 “佩儿——”睁开眼睛，正要呼唤伺候的宫女，她却发现自己手脚被紧紧缚住，动弹不得。大惊之下，她正要继续呼唤宫人，却看到赵昆恶魔般的笑容出现在眼前。 “太后娘娘醒了啊。” 钮钴禄怜儿心头巨震，颤声道：“你想做什么？快放开哀家！” “不做什么，只不过想请太后娘娘看一件东西而已。”言罢，他举起一个处理完毕的头颅——正是凌柱的首级。“这一位是娘娘的父亲吧？哦，对了，你们满人都是喊阿玛的。” “你——”见到自己老父的头颅，这位三十出头的太后瞬间发出了一声能够穿透宫殿的尖叫。凌柱老来得女，对这个女儿宠爱非常，自入宫后，也是竭尽所能的帮衬。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如今杀人不成，反而连累老父惨死。 “你竟敢谋杀朝廷命官！” “噫！太后莫非忘了，本座正是反贼啊！”与铁青着脸的钮钴禄怜儿不同，赵昆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虽然这笑意有点冰冷。 皇太后心下一片冰凉，顿时有万念俱灰之感。横下心来，她眼中的厉色一闪而逝，“来人啊，有人——” “吶，想拉我同归于尽吗？忘了本座的隔音结界不成？无关人等和你的亲信都已经被遣散到外殿了！让咱们好好亲近亲近……” 这位母后皇太后顿时面色大变，一刹那间真有万年俱灰之感，“是我派的人……你杀了我吧……” 赵昆摇了摇头，说道，“你今年不过三十出个头儿，又长的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放心，即使我玩腻了，也不会杀你——这紫禁城的魔法阵节点上正缺人呢，正好拿你做个祭品填了节点。” 说罢，转身从后面拿出来一个包裹。 他冷冷看了半晌，翻开包裹，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来，放在她身下。 “这是拿爱新觉罗家男人的人皮做的法术书……” 说着，赵昆又取出一柄细长的尖刀，轻巧地在钮钴禄氏的左腕上划了一道。赵昆素通医理，手下极有分寸，刀口宽不过一指，虽然深可至骨，却避开了密布的血脉，只切断了腕上的筋络。 “我来时候已经让两宫的太监说给乾隆，说皇上事务繁忙，两位太后的意思，是免了日日请安的规矩……” 不等钮钴禄怜儿惊叫出声，他又已经又划开了她的左肩。雪白的肌肤间立刻冒出一抹血珠，红如玛瑙。赵昆十指如飞，一只手迅速拿起一个钢镊探进肩上的伤口，另一手在皇太后臂上不断地揉捏着，使筋腱松开。 “废了你手筋脚筋，老老实实给我在宁寿宫里当一个废人吧……” 第四十五章 图穷匕见（二） 从宁寿宫离开开的赵昆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和亲王府，然后以弘昼的身份跑到了雍和宫（雍正当皇子时的王府）。因为他身上还有个奉命管理雍和宫事务的差使，又是和硕亲王，自然没人敢拦着。 不过这地方说是行宫，其实动用的时候少的可怜，自从雍正当了皇帝，一直就没有主子住——他死后倒是在这里停放灵柩。虽说这里出了两位皇帝（据说乾隆皇帝出生于此）算是“龙潜福地”，黄瓦红墙，与紫禁城皇宫一样的规格，却也有那么一份荒凉之意在里头。在这里伺候的宫人，没有定数，差事虽然不能说坏，但也绝对不算好，因此在这里的宫人，都是在宫内不大得用、或者来养老的。 因为还有人管理的缘故，这里比荒置数十年，宫门长年封锁的咸福宫等冷宫强，不至于宫内野蒿乱草丛生，狐獾狸鼠蛇出没，夜间时闻狐鬼啾啾，天一擦黑便人迹断绝。 打着怀旧的名义，赵昆赶走了一众雍和宫的太监宫女，只带着王保儿和易瑛等人在宫内转悠。 转了一炷香左右，他便在一处小院子里停下了脚步。 “王保儿！” “奴才在。” “去，给爷守着殿门，”赵昆看了看周围探头探脑的太监和宫女们，“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打搅爷怀旧的兴致。” “喳！” 王保儿等大太监行动起来，整个院子顿时为之一清。赵昆满意的环视一圈，抬头望天，良久不语，摆出一副故地重游沉浸往事的做派来。 但是实际上——赵昆胸口的银钥匙正在疯狂的闪着光芒，显然使用者正在进行某些穿越时空的P……交易。 其实按照赵昆原本的计划，是要再等上两到三年，等到各项东西研究的差不多，之前种下的东西也该发芽的发芽、该结果的结果以后，才会进入雍和宫，开始这个简直丧心病狂的计划的。 但是，天天装孙子本来就让赵昆不爽了，尤其是老得磕头。就这样还总是有些人——譬如这次的钮钴禄怜儿，跳出来，试图通过某些卑劣的手段阻止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真是令人不爽。 从理智的角度来看，反正都忍了三年，不在乎再忍三年。到时候一波流平推或者源源不断的耗死满清都行。所谓恰如猛虎卧荒邱，潜伏爪牙忍受，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淹旗城门口…… 可是，赵昆干什么非得再忍三年？陈静颜进宫，椒房专宠，乾隆在采补之下倦政指日可待。这样紫禁城的魔法阵也基本圆满，短板已经补上了。基本盘已经建成，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进一步发育。 而仔细想一想，这个计划里采取十分完备的措施，其实是不大必要的。提前三年，现在就开始，无非是其中的某些步骤失败率大幅度增高而已。可即使因为技术问题或者软硬件之类的条件问题，赵昆在某一个步骤上失败，他个人的损失也不会很大。最终的结果更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影响的只会是最终结局降临的时间。 再说了，他一个混乱邪恶（吸收修格斯碎块过多，阵营已经偏移）的无面者，膜法师兼职侠客的存在，就应该拿出混乱邪恶的范儿来！ 于是，赵昆毫不犹豫的激活了作为印记的银钥匙，开始向着位于二十一世纪地球上，位于台北的印记充能——这个波动自然会被守密人察觉，毕竟台北的那个印记就在他的杂货铺门口不远。 …… “徐先生，徐前辈，成不成您老人家倒是给个话啊！我的钥匙能量有限，跨位面电话打得时间太长会破产的！” “不……是……我……故……意……拖……延，你……知……道……这……两……个……世……界……的……时……间……差……距……是……1:365……” “可是大家都是用精神力交流啊！别说您老人家从战国年间活到现在，一个正常人的灵魂精神波动也能跟上啊！” “好。二八太低，最少五五。” “五五我太亏了，材料啥的主要是我出，科技树也是我攀，您老人家主要的工作就是负责上个光环，还是那种不是非有不可的，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欺负老实人？你敢说我就是负责上光环那么简单？任务出现问题了吧？否则你何必人没回来就来找我这个臭名昭著的守密人合伙呢？赵昆你呀，毕竟图样，别忘了我提示你机缘的时候比你的印记还快。论起经验，我比你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有我这么一个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守密人做合作伙伴，你吃不了亏……怎么说也得四六吧！” “****我宁可不做……大不了认怂，反正认怂也不会赔本。” “那我三你七？提前声明，这就是底线了，大家都是旧日阵营的，身为崩坏疯狂难以名状的存在，痛快点，成就成，不成就算了！” “成！就这么定了，大家合作，批量产品我七你三，专门定制的产品按这个比例单独结算。” …… 经过一番肮脏的P……超时空交易，挑战等级24的蜜汁……迷之守密人终于和赵昆达成了共识，打算精诚合作，共同‘造福’穿越者。 —————————— “最后一块短板马上就要补齐了。”赵昆收回目光，揉了揉因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而有些僵硬的脖子，轻声低语。 “王爷，您说什么？” 离着他最近的易瑛听到了赵昆的自言自语，有些疑惑的发问。 “没什么，”赵昆甩了甩手，又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要开始施法了。易瑛，韩冰，雷剑，你们三个为我护法——” 说着，他变戏法般拿出了一本和早上垫在母后皇太后身下的书籍同样材质的魔法书，只不过这一本要厚上许多——毕竟是整个玄烨一系除了弘历以外，截止到雍正死时所有活着的弘字辈男人的皮制作成的魔法书。 “你们知道吗，当年九龙夺嫡的时候，这个院子和另外三个地点一样，是隔三差五有奇怪装束的女人从空中掉下来。虽然她们中的大多数因为各种各样的‘愚蠢’的原因死去。就像当年雍亲王府里那些隔三差五‘病死’的格格、庶福晋一样——雍正每个月至少要处理掉后院里两个喊着四爷日后能做皇帝的女人……” 第四十六章 图穷匕见（三） 在开始施放那个会改变两个世界的法术之前，赵昆首先施法再一次检查了世界目前的状态。这是十分必要的措施。 遍布南北中国的时空裂缝，大部分都被赵昆布置了防御手段——来自爱新觉罗家的怨魂厉鬼，然后辅以那些惨死于这个世界的穿越者的灵魂。 它们被散布在北起盛京，南至广州，东到烟台，西抵兰州的四十三个已知的空间裂缝里。视空间裂缝的大小，内里布置的怨魂厉鬼数量也不大相同。但是基本上可以保证这些裂缝的基本防御。 任何经过这些只能穿过女性灵魂的时空裂缝而没有被撕碎，成功到达此地的灵魂，会本能的被那些阿哥、黄带子、贝子、贝勒、郡王、亲王的灵魂所吸引——毕竟她们来了以后正是把这类人当做目标。 可惜等待着她们的不会是什么灵魂上的爱情，除了自带强力金手指或者足够幸运的落网之鱼之外，穿越者的灵魂只会被厉鬼撕碎，然后吞噬掉。 在第一道布置之后，还有穿越女的怨魂布置的的大网——本着同性相斥的原则，嫉妒这些灵魂的怨魂也会干掉通过第一道防线的穿越女之魂。 ——我死的好惨啊，凭什么只有我倒霉！ ——去死吧小婊砸！ ——啊啊啊，让你去勾引老娘的目标！ …… 在两道防线之后，赵昆还在打算在天坛埋下从徐福那里得到的邪神之血。在这种无时无刻的辐射下，让这些外来者陷入目盲痴愚的状态。 至于那些幸运值MAX或者金手指强力到赵昆的防御措施无可奈何的穿越者……他真的是无计可施了。除了抓出来然后执行**毁灭之外，赵昆实在是没有办法来阻止这些家伙了。 不是无面者不努力，实在是穿越者太狡猾啊。 这是一个令人抓狂，却又无可奈何的事实。作为一个初丁，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将这些穿越者‘御敌于国门之外’。对于一个身负重任的无面者来说，没有比这更令人沮丧的了。 ——我塔玛在这里从节点入手逐步扭曲世界，你踏马的没完没了往这个世界投入各种外来变量是个什么意思？ 夭寿啊，这任务没法办法做了！ 关于一个世界在时空长河中的变动是个复杂的问题，理论上，任何变量都会导致世界位置的变动，甚至发生世界线的变更，让历史的车轮拐进另一个岔道。 但是对于赵昆而言，扭曲世界这件事情并不是简单地让历史的车轮拐到别的世界线上去就可以。而以他贫瘠的手段，并没有太多完成任务的办法。 乾隆翻了陈静颜的牌子，是个很好的开始——以无数个历史的偶然的不同结局创造出的不同世界线里，绝对不会有这么一条的。可是不停地外来者让世界的变量不停的增加。特别是那些带着金手指或者不带金手指的家伙们也是被世界意志承认的主角，使得这个世界正处在一条新的但是混乱的世界线上，并在进行某种无序运动。 黔驴技穷，大概就是赵昆此时的状态。通过扭曲一个主角的命运来撬动整个世界的扭曲之路的方式已经明显行不通了——除非他把所有被承认为主角的家伙的命运都扭曲了。 堵不住那就只好掀桌子啦！扭曲百分比似乎永远达不到百分之百的赵昆怀着某种日了狗的心情制定了这个掀桌子的计划。 如果永远没办法把所有主角的命运都扭曲掉，那这样的世界还是崩坏掉好了——反正任务失败又不会掉一块肉。 …… 赵昆小心翼翼的握住热乎乎的、刚从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传送过来的那瓶封印中的精炼邪神之血，然后揭开了封印。 强大的辐射瞬间穿越了这个最大的时空裂缝，他能够能清晰地感觉到旧日支配者们——这个世界和清穿女们原本世界——的都投影躁动起来。 是时候了！赵昆半跪在地上，试图呼唤对面世界的旧日支配者投影，来打开时空裂缝的禁锢——无论如何，也要破坏掉只有女性灵魂和身体才能穿过这些裂缝的规则。 “于涨潮时吞噬，于退潮时酣眠……在拉莱耶的宅邸中，长眠的克苏鲁候汝入梦！”魔力在手中流转，精炼的邪神之血也沸腾起来，“见证污秽水流的力量吧！” 咒语戛然而止，水属性的魔力已经经过通往拉莱耶的能量通道，已经汇聚于另一个世界的时空裂缝之前。赵昆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在邪神之血的辐射下近乎暴走的魔力，继续呼唤着能给出回应的旧日投影！ “哈斯塔与我同在，狂风，听我号令——” “克图格亚赐我力量，让这个世界燃烧吧！” …… 一口气将自己积累了数年之久的庞大魔力全部挥霍出去，赵昆几乎被这空虚感所击倒，但是他还是强撑着，开始引爆这些重重叠叠的不同属性的法力。 一瞬间，更加强烈的被掏空的感觉几乎击垮了他的意志。 等到赵昆恢复知觉的时候，已经是身处于一个巨大而广袤的空间，一望无际般，就好像是在宇宙最边缘的地方一样。 眼前翻滚着的是各种各样的颜色交杂在一起的波浪，不断向前方涌动着，疯狂的冲击着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在这一重一重的冲击下，那屏障也突兀地产生了一些变化。平稳而且无比连续的浪潮炸开，地水火风的力量开始肆虐，屏障上也开始产生了一些不规则的波纹。 也不知过了一秒还是一万年，震动中的屏障上终于出现了一点闪光，燃烧起赵昆所希冀的星星之火，点燃在这黑暗而坚固的屏障之上，燃烧在虚空之中…… “王爷，王爷……”急切的呼唤声将赵昆的意识从虚空中拉回了现实世界。虽然从未如此虚弱过，赵昆还是对自己的成果感到满意。禁锢已经被打开，接下来就是变身成为导演编剧或者主神的时刻了。 第四十七章 白沉香奇遇记（一） 作为一个普通的无面者，如何快速而安全的完成原始积累，成为乌木耳·亚特·塔维尔（太古永生者犹格·索托斯的化身）的高阶祭司？ 寻找吊丝、废柴、鶸鸡、宅男、杀手、特种兵、兵王、科学家、中二病……使其穿越或者不穿越，赐其外挂，激其斗志，让他们按照你的意愿行事。 ———————————— 敲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白沉香不禁长舒了口气，这个章节总算是完成了。 仔细的检查过一遍，捉出五个错别字，他才打开小说网站的后台，将新写的小说复制粘贴，最后确定上传设置好定时更新，新的VIp章节就好了。 疲惫的长舒了一口气，他又点到后台看了看订阅，嗯，均订一千八。中午在群内PY交易了一番，果然新增了两个盟主。估算了一下，可悲的存稿君又要阵亡了。 “嗯，数据还是一如既往地良好，拼搏一下大概能冲击两千均订，不过百盟什么的，估计还是不太现实……”白沉香伸了个懒腰，头枕着靠背椅，捂着腮帮子思考着。“还有，该死的牙疼什么时候才能好？” 显而易见，白沉香正做的就是当今社会很多宅男最喜欢从事的职业——传说中的网络文学作家，或者说码字工更合适一点，并且属于少量能够成功的作者之一，一个月单靠那么些稿费也能活下去。何况，他还有一份本职工作，隶属某地级市国家税务局的某科室主任。 总之，年过三十，他已经是有房有车有老婆有孩子的成功人士白主任了。 只是，在白沉香眼里，总觉的生活还是枯燥了点，无论是工作还是码字的激情都在日渐消退。 想来也是，自己关系不够硬，如无意外，在官场再进一步基本上也得就得靠着熬资历了。孩子已经进化成了堪比别人家的孩子的地步，没什么需要操心的。至于写作。他写的是韩娱小说，这类型里虽然有百盟的书存在，但终究改变不了这是小众文的现状。前后几本书，在韩娱小说里都是数得着的存在，订阅上虽然还有进步的空间，可是并不大。至于打赏，百盟这种东西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人到中年三大快事，升官发财死老婆。升官无门，发财无望，死老婆无胆。平日吃穿不愁，再进一步又没希望，日子可不就缺乏激情呗。时间一长，他都快得了文青癌。甚至写小说写得有点走火入魔，对人说话，都是满口‘给别人可惜了’‘韩娱不易，且行且珍惜’叫人半懂不懂…… “唉！写书写多了总想真正的长河落（日圆）一次。”白沉香笑着摇了摇头，看看时间，不打算继续写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切实际，早点洗洗睡了，明天早上还要上班！”说完关机，走进客厅，准备按惯例给自己倒上一杯牛奶。 然而，这一如既往平凡而又漫长的夜晚，却注定要让白沉香铭记于心，并且永生难忘…… 客厅中静悄悄的，毕竟老婆孩子都睡了。白沉香刚拿起牛奶，却听到一个阴沉而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低语声，“妈的智障！为什么时空裂缝的出口在长沙，而且正对着传说中的辫子电视台！” 白沉香惊恐的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存在也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你不错，全家都不看辫子戏……快没魔力了，就是你好啦，去吧，主神球！” 蓦然，一道幽蓝色的光纹在客厅中央的空气中如同水流般缓缓激荡开来，攀爬上四周雪白的墙壁，幽蓝色的光芒覆盖住白沉香的全身。然后，一个纯白色的大光球迎面呼啸而来，白沉香顿时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呃！之前果然是在做梦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记不太清之前发生了什么的白沉香发现自己正坐在电脑桌前，对着已经蓝屏了的电脑。 “不，你没有做梦。” 白沉香瞬间睡意全无。他惊恐的回过头去，充满颤栗的凝视着那个从书桌抽屉里突然冒出的异形物体。 它的样子难以形容，只能说由大小不等的球体组成，在纯白色的脸和腹部周围，隐隐呈现出使人疯狂的蓝色。 随着亵渎的、仿佛什么东西来回伏行的脚步声，它走近白沉香，用不可名状的声音向他讲述关于他和他的子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未来。 它的身上还有一个超脱时空，直通无底深渊的袋装器官，从那里，它可以拿出并非此世的奇怪装置，使人们陷入混乱…… ———————— “那个……秘书啊……”白沉香把玩着手里的银白色圆球，那种做梦的感觉怎么也无法消退，“你能不能不要用哆啦A梦的虚拟形象？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是野比大雄。” “主神小助手为您服务，尊敬的主神阁下，请选择您需要的形象。”银白色圆球中再次投射出一个哆啦A梦的虚影，只不过这一次的虚影如同水面一样起伏波动着，显然是随时准备更换形象。 “换个啥好呢？”白沉香沉吟着，“啊，既然我是写韩娱小说的，那就来个刘花英吧！对了，要果体版的。” 白沉香话音刚落，波动着的哆啦A梦投影就模糊起来，旋即变成了他所需要的韩国女明星形象。 “唔，这样就顺眼多了。”点了点头，白沉香又命令名为秘书的主神小助手收回投影——其实两方交流并不需要秘书开启一个投影，来面对面的交流，这不过是他手里这个残破的主神空间上一任主人的爱好罢了。 甚至，白沉香不用和他在外面交流。他将银白色的圆球贴在额头，默念了一句‘进入’。随后，他的视野里一片黑暗，等到再次恢复视野，他已经出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白色空间里。这个空间里有一个小高台，上面却是空无一物。 白沉香走了上去，想象着自己变成一个白色大光球，瞬间，他就变成了一个大光球，悬浮在空中，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观察着这个破破烂烂的房间。 第四十八章 白沉香奇遇记（二） “当主神好是好，就是太费钱了！” 在这个主神空间里好好地折腾了一把，又把秘书叫出来各种更换投影形象，直到白沉香觉得疲倦了之后，他才开始认真的计划起自己的未来来。 这是一个残破的主神空间，现在他的主人是白沉香，也就是说，白沉香已经成为了一个主神！ 没错，就是那种通常以一个大光球的形象出现的主神，为许多被他拉壮丁的轮回者们安排任务，在多元宇宙中数一数二的强大存在……的最初版本。 虽然自己是一个韩娱小说写手，但是小说看得多了，也很容易接受了这种奇遇。哪怕他更想转生到韩国豪门，成为XX家的XX，然后和一大群女idol发生这样和那样的故事，爱得死去活来虐得死去活来最后成功的开启一个超大号的水晶宫，一个也不放过——他上一本书就这么写的。 但是仔细想想，成为主神也不错。尽管画风有点小问题，但是一想到自己将会成为多元宇宙中数一数二的存在，还是很让人兴奋的。特别是想到日后发达了，可以日到很多个版本的韩国女明星，比如刚出道的少女时代、黑海后的少女时代、成名后的少妇时代，恋爱时代，甚至找结婚时代玩夫目前……林林总总，需要多少个版本就有多少个版本，不比什么南韩豪门公子强的多！ 光是想一想，白沉香就愉♂悦地近乎不能自拔…… （画外音：玛德，我已经尽量挑选三观成熟智商正常的成功人士了，徐福你给的目盲与痴愚光环效果也太好了吧！） 好在，白沉香毕竟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功人士，折（Y）腾（Y）了很久之后，终于想起了正事。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作为一个主神，首先就是要让自己这个主神空间运转起来。 不过，当他看到主神小助手给出的清单之后，立刻就愁眉苦脸起来。 这个主神空间已经烂到除了储存轮回者的灵魂以外，连时空穿梭需要的能量都没有的地步。虽说不这样他也捡不到这东西变身主神，但是这也太寒酸了一点。在展望未来之后，他不得不把目光放在当下，仔细盘算着如何让空间运转起来。 在详细询问了名为秘书的主神小助手之后，白沉香又盘算了半宿，终于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线。 现在主神空间一穷二白，甚至连维持最基本运转的能量都快用光了。首先就得补充能量，虽说生物能、化学能、光能、电能、热能、核能等等啥都行，但是看着KJ前面那一长串的0，他就知道自己怕是得去偷电了。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美好未来的开端，就是要靠这一次次偷电积累起来啊。 而显然，在能量都无法自给自足的情况下，去什么幻想世界收割精神力都是扯淡，赶快想办法利用轮回者开辟一个可以提供物资补给的世界才是王道。 ———————————— 疯狂作案一个星期，令本市的电力部门焦头烂额之余，白沉香也凑够了一笔基础能量。 “我可以开始了吧？”还是在那个精神空间里，他摆弄着已经从DOS系统进化成WIN95系统般的虚拟操作界面，向着秘书问道。 “能量可以进行位面搜索，是否进行？”果体刘花英形象的秘书一本正经的说道。 “开始，开始！” “滴！”白沉香面前的虚拟面板一瞬间变成了无数淡绿色的数据流，“正在检索位面，请等待……” “滴，小范围扫描完毕，检测到相邻位面4个。”数据流旋即恢复正常，面板上的地图上已经多出来三个红点和一个黄点。 “这些就是相邻位面吗？为什还有红的有黄点的？”白沉香不解的询问秘书。 “红色的是需要构建时空通道才能达到的位面，黄色的说明无需空间构建，本世界已经存在通往该世界的时空裂缝，但是不稳定。裂缝并不安全，传递物质或者精神需要消耗能量作为保护。” 摸了摸下巴，白沉香点了点头，“那还等什么，进一步扫描那个显示为黄点的位面。我这点能量，基本上只能构建微型一次性不稳定时空裂缝吧！” “扫描中，请等待……” “叮咚！扫描完毕。目标位面为一级低武位面，当前地球年代为1737年，存在穿越者活动痕迹，位面时间比为1:31。” “有穿越者？无所谓了。”白沉香挥了挥手，“你只要告诉我单纯传送一个灵魂需要多少消耗多少KJ能量，传送一个活人又是多少，存活率如何。如果保证安全的话，往返各需要多少能量生成保护盾就好了。” 话音未落，一份详细消耗列表就出现在他眼前的屏幕上。 “唔，这差距有点大啊，”说着，白沉香就在心里盘算起来。“送一个活人过去消耗在保护上的能量差不多都够一万多份灵魂了。” “那就魂穿好了，反正我这里也存不了灵魂。” “至于是提供单程票还是往返票——”白沉香又看了看自己那可怜巴巴的剩余呢能量。“考虑到成本问题，还是用最简单的，最省钱的好了……” “按通过率三成算，单纯传送只需要3000KJ一个灵魂，差不多10000KJ就能制造一个暂时无法回收的轮回者，不到三度电一个。至于灵魂的来源，每天去医院之类的地方转转，总能收集到一些。相比于主神空间的日常消耗，不足一提……” 计划已毕，白沉香很快就行动起来。每天找个借口上医院，至于正在写的书也借口牙疼保持在两更。他的主要精力，就用在了偷电，向着那个清朝的世界投放灵魂上面。顺便，他还时不时在网上查询各种科学和历史资料，打算交给轮回者作为助力。 他暂时不打算把这些灵魂收回，而是按照秘书的建议让他们不停的在那边夺舍，身体死了换身体，一直坚持不懈的工作下去。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然后建立一个强大的势力，收集各种财富、能源，在那边建立一个装置来逐渐改造时间隧道，直到可以安全的过人为止。 对于这些灵魂的监控，他打算交给秘书，毕竟时间流速在这里摆着。不好好干活的都抹杀，干得好的有兑换点，等到打通了世界以后再统一结算。 第四十九章 挑动黄河天下反（一） 对于那些被选择成为轮回者的灵魂来说，主神是粗暴的，系统是高冷的，任务是麻烦的，但是前景是光明的。 由于两个世界间的时间差，白沉香那里过去一天，这边其实过去了三十一天。他每天能弄到二三十个灵魂，到达的大约有六到九个不等。但是对赵昆来说，平均一个月才接待这么点‘轮回者’，他有足够的时间来TJ他们。 这可是彻彻底底属于他的灵魂，从那边的世界就被内置了法术印记的灵魂。令人遗憾的是，这些明确知道自己死过一次的成年人都比较明白事理，给赵昆使用手段的机会并不多。 至于所谓的系统，无非就是赵昆的实验品——通过魔法印记在他们的眼前形成看似高科技的半透明触摸屏，其实就是一种幻觉。由于这系统基本上只是试验性型号，功能和他扔过去的银白色小圆球一样的匮乏，只好摆出一副“亲爱的宿主我是你爹爱用用不用滚”的正常态度来。 作为系统，它的主要功能只有一个，抽奖。 所有人只有一个主线任务：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而且并不会因为他夺舍了旗人而发生改变——直接造反或者在体制内帮助造反都是一条路子。 即使是赵昆，现在走的不也是体制内造反的路线吗？所谓打入前三排，扛着龙旗反龙旗，挑动旗人斗旗人，此乃体制内反清的不二利器也。太祖的路子走不成，也可以学习霍格沃茨总设计师，邓布利多的路线。当然，钦点救世主蛤利波特就算了。 ——满清的重大仪式上，跪在皇帝身后的臣子顺序已经形成了定例。第一排是各种王爷贝勒之流的亲贵，第二排是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等随侍重臣，第三排则是军机处的诸位大佬。是以国家中枢，完全可以以前三排代指。 每当反清大业迈出一步，都可以获得奖励点，攒的多了，就能抽奖。夺舍，反清，抽奖，死了再来……虽然每个月只有不到十个灵魂加入阵营，但是前景绝对是光明的。 这些奖品，主要有各种各样这个时代的知识，轮回者们夺舍以后未必能知道的那种；或者是各种各样的身体属性——通过魔法印记催发这具身体的潜能，代价则是使用寿命降低，显然，轮回者们是不会知道代价的。 偶尔也会有人抽到各种各样的武学技能——内力是可以通过开发潜能以及精神力引导的办法速成的，至于招式，印在印记里，使用的时候付出精神力接管对应部分的身体做出动作就好。而精神力也来自他们本身，显示的是消耗MP值。而用过之后补充印记内精神力的这段时间被称为技能CD。 甚至于随着赵昆法力的提高，他可以借助银钥匙向这些人传递一些物品（魔法印记可以作为道标），因此高级装备或者各种物资也是有人能抽到的。 ———————————— 乾隆五年的春节，满朝文武过得都不大安生。静妃椒房专宠，翻牌子一半是她，乾隆上园子或者宠幸别的嫔妃都带着她。两宫皇太后一句话也没有，皇后富察氏劝谏了几次，惹得乾隆大怒，一次比一次处罚的狠，前些日子更是被当众打了两个耳光，把皇后跟前伺候的人都拿下了。 按说内院脑闹腾也不要紧，可是乾隆还不到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居然开始学康熙倦政了，整天不是窝在后/宫就是在园子里散心，满朝文武谁劝谏谁吃挂落。 当年雍正朝的重臣里，弘晓、鄂尔泰、李卫等人都死得早，张廷玉告老，讷亲被发配西线，马兰泰、海望都在外头，一时间军机处连个有威望的都没有。中枢的亲贵重臣里，庄亲王又是个糊涂虫，劝谏还不如和亲王那个荒唐王爷有用。 偏生此时西线南线都是战线吃紧，内地里又是天灾**不断，河南发水，山东大旱，山西科场舞弊，两淮盐道贪腐甚多……军机处的几个大佬都忙的焦头烂额，就连弘昼也正正经经的开始办差，不再应付议政大臣的差使。 等到正月十五那天，军机处更是一点节庆的气氛也没有——正月里各地先后报奏有教匪作乱，这时候各地的奏折正好到京。所幸京城里头还是比较平安，要不然这年节根本过不成。 先来的是山东巡抚的折子，一众军机用过午饭，正要议事，却见一个小太监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封信。弘昼便问：“是哪里递来的？” “山东巡抚火急送进来的。”太监把信捧给弘昼，后退一步，哈腰说道，“信上写着加急，还别了三根鸡毛，六百里加紧呈进。刘大人不在，军机章京刘保琪叫奴才——”他没说完，弘昼已摆手制止了他。 太监大气儿不敢出，蹑脚儿退下去了。一众军机不知出了什么事，却都不太在意。有眼尖的却发现不同寻常—弘昼一阅，便脸色铁青。 那奏折写得不长，字小行密，看上去十分短小精悍。 弘昼脸色起初脸色铁青，渐渐的涨红了脸，眼睑微张着放出愤怒的光；一时又黯淡下去，脸色变得阴郁苍白。“怕出事，还是出事了！”他站起身来，捏着折子在手里，就在殿中徐步徘徊。 “五爷，出什么事儿了？”尹继善开口问道。 “平邑县让人给端了。”弘昼突兀一句便吓得几位军机大臣身上一颤，“……两个卖柴的争主顾，在柴市上打架。县衙门的衙役把人拉去枷上，柴没收归公！一个卖柴的瞎眼母亲去哭儿子喂饭，他们把人家碗扔了，篮子踢了……” 不知是气的还是难过，弘昼咬牙切齿，两手直抖，“这般样儿能不招众怒？当时正是初四，又是午时，满街的人都疯了。当时有个人自称红阳圣使，站在马车上招呼聚众，五千多人一轰而起，砸了监狱打进县衙，抢了一条街，呼啸而去！……县官逃得不知去向，他大儿子被乱民打死，六口女丁全被强X，衙役被打死二十一个，伤了不知多少。更可恨的是城外头就驻着一千绿营兵，知道城里乱了，营里也乱了，没人带队进城弹压，没人布置防务，没人设卡堵截，见贼冲出城，连军营寨门也没人关，两千乱民冲进来踹了这座营，死了十三个兵、七个乱民，鸟枪丢了五枝，就地炸掉一门炮，粮食和过年的肉抢了，然后人家扬长而去！” 第五十章 挑动黄河天下反（二） 发生在山东平邑的事情不是个偶然，中午山东巡抚的折子到京，下午又有河南巡抚的告急折子，等到晚上，江苏、安徽两省的民乱折子也到了。几个军机大臣小心翼翼的奏报乾隆，都被骂了个狗血临头。 刚从两江总督离任到了军机处的尹继善更是被罚俸两年，对下边巡抚总督知府县令的惩罚也随之而下。偏偏军机大臣里最知兵的阿桂去巡视北古口等地的兵营，剩下几个军机，也只好对付着拟定旨意。 就是这平乱速度能有多快就说不定了。 自满清开国以来，大仗小仗就没停过，先是跟南明的各路人马打了几十年，好不容易剿灭了诸方前朝余孽，随即就来了三藩之乱。再后来的天理教，白莲教，小刀会，大刀会，天地会，拜上帝会......各种叛乱层出不穷。所以，按理说满清在镇压民变的方面业务熟练的很。 可是架不住这时间不对啊，早期作为主力的旗营、绿营都已腐蚀已极，除了陕甘绿营还能战以外，剩下的战力下降的厉害，只能欺负一下老百姓或者暴民了。而后来大展神威的民团练勇，这时候还没出来。 虽然他们对付的只是暴民，但是绿营都未必能稳赢。 比如在平邑，当夜，绿营刚一开拔，总兵哪位，带了多少人马，怎么走的消息便报进了龟蒙顶大寨造反好汉帐中。 这是紧要军情，龚三瞎子立刻请正在巡寨的冯英过来商计对策。他在民间绰号叫“三瞎子”，其实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和“瞎”字不沾边儿。因为是红阳教的老人，后来加入了长生教，几年前胡印中陷在江南，他也跟着易瑛驰援。队伍被红花会打散，单人夜走黑风岭，遇到三只狗熊，凭着一把匕首在松林中人熊格斗，三只熊竟都没能逃命。当地老百姓都管狗熊叫“瞎子”，传开了说“龚义天独斗三瞎子”，渐渐就变成了“龚三瞎子”，本名“义天”反而不大有人提起。 他原本就是跟赵昆的好汉，只是赵昆不太喜欢这些绿林习气太重，会党作风的家伙。虽然面上不显，实际上不让他们掌兵，后来立了大功，干脆放出去——他编练新军里万不能有这种货色。遂受命在龟蒙顶扯旗落草，寨子里一众三百多人都是他的生死弟兄，绿林豪强。教内对于这些外放的元老也不吝物资——反正小高炉、水力锻床等等都陆续开发了出来。 这寨子里和普通好汉落草的山寨大不相同，人人披铁甲——虽然只是两块铁片凑起来的胸甲，可是绿营兵还只有号衣呢——兵刃齐全，连火绳枪都有。粮草也是储备的充足。赵昆对于这些人从不吝啬封官许愿，龚义天封了个威武将军的名头，又许下宏愿，日后坐了龙庭，要封他做个伯爷。剩下的好汉头领，也有什么世袭轻车都尉之类的爵位等着。 对于这寨子，官兵几次进剿无果，也就默认了他们的存在，只要不闹腾，便视而不见——我大清的官吏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山东官军不经打，这是明摆的事。就是平邑的事，就算没有官府衙门欺压良善激起公愤，按照圣教主的法旨，正月十五闹元宵他也准备扯旗放炮大干一场。 平邑一反，又上山一千三百余人。凉风顶、圣水峪……各山各寨寨主纷纷派人投献陈词，都说“以龚寨主马首是瞻”。不过这些‘道上朋友’，前几日还热炭似的赶着，说跟他鞍前马后，共举义旗。官兵一动，随着就都变成了缩头乌龟。 龟蒙顶义军真正的依靠，除了龚义天这三百余兄弟，就落在其实是两位轮回者身上了。 这些民乱真是随随便便发生的？别开玩笑了。山东河南江苏安徽四个地方，最少都有两名轮回者重生——本地士绅大户一个，满清的经制之军那边的军官再安排一个满人。地方上的实力派负责添乱，带人落草并增加反贼的实力，军官那边自然是拖后腿了。顺便还能让他们经历一下战争练练手，日后好大用。 而且轮回者的距离在五十里以内的，支付贡献点，系统就可以提供类似企鹅的功能，两边信息来往不断，一边憋着劲儿拖后腿，一边一心造反杀伤敌军…… 满清这边的轮回者，重生到了阿哈诚身上，却正好是一镇总兵，前来剿灭乱民的。 这人也不是乱选的，他姑姑是庄亲王的侧福晋，身上袭着二等轻车都尉的爵，标准的旗人大爷。而且是满洲八旗子弟里头某方面拔尖的那种，也就是俗称“铁头蚰子”的人物——过了冬的蝈蝈，京师里趟得开。 上到王公勋贵，下至乞儿卖唱、引车卖浆之流，斗鸡走狗、调鹰喂鹦鹉的场子里头都兜得转。本家祖宗汗血功劳，有的说嘴；古董字画、碎铜烂铁，赏鉴上头抵得了当铺朝奉。论起来，下头人瞧他是天家亲戚，上头贵人瞧他是勋戚后代，总之有偌大面皮搁着，走到哪人都说“这蝈蝈真帅”——其实不过是夸奖金丝蝈蝈笼子罢了。打东汉外戚党锢至今，千古贵介子弟抵死不悟这个道理。雍正年间领的差使，在宗人府里闲得发闷，又调内务府，又嫌内务府升官慢，又调出来当军差，混几年再回京升官好有资格。 ——绿营在清初完全由汉人组成，编为标、协、营及汛。士兵为世兵制，父死则子继，由汉人统帅。但从清中期开始，就逐渐成为以汉人士兵为主，由旗人担任中高级军官统领的军队。作为天生就受到满清统治者信任的旗人，在绿营里混上去其实容易的很。 当年李卫调任直隶总督，巡视军务的时候，他刚从都司升了游击，但是因为巡阅的时候，看他兵带的好，几个月后就升了参将。李卫死后，走着庄亲王的门路，砸了银子升了副将。调到山东没两年，去年年底，和亲王那边看在庄亲王的面子上，那是一个青眼有加，正好这一镇总兵调走，弘昼大笔一挥，阿哈诚就补了总兵。 第五十一章 挑动黄河天下反（三） 在赵昆的眼睛里，这天下就是一盘大棋。 朱明年前的农民起义大潮算什么，赵昆的楷模可是史上第一共/谍蒋中正！ 当年国共开片儿的时候，据说是蒋委员长下令剿/共，由共/谍郭汝瑰制定剿/共计划，共/谍刘斐审阅剿/共计划之后上报，再由共/谍沈安娜记录一些临时的修改并整理，最后由共/谍韩练成负责保管已确定的剿/共计划。批准之后，剿/共计划经由几乎全是共/谍的南京军话总站下达，****这才出兵剿/共…… 身为打入前三排的反贼头子，就是要做到这种程度才对得起他下的力气。以此作为目标的赵昆相信终有一日，会发生乾隆说要镇压民乱，由重生到地方督抚身上的轮回者制定计划，一边经军机处的轮回者审阅并上报，一边调动轮回者手里的绿营兵镇压由轮回者统领的乱军。后勤上也是依靠轮回者居中调度，领兵的轮回者还能实时给造反的轮回者通风报信，造成战场上的单向透明并把饺子送过去给乱民吃。 化身和硕亲王的赵昆这两年也并不仅仅是在中枢搜集情报，动动手脚。他也曾做回老本行，借助银钥匙以蒙多医生的名号在各地行医，考察当地情况。这些造反以及预备造反的地方，都是他考察好，又借着议政大臣的权利各种安排意志薄弱方便夺舍的旗人大爷到区域任职的地点。 再加上跑到士绅豪强那边的轮回者，嘿嘿…… 龟蒙顶大寨那位新上山落草的举人冯英，也是个轮回者。平邑县暴乱之前，这家里本来就有长生教信徒，家主和长生教联手，无论是亲族还是仆役，不愿意跟他走的都去见了阎王——别指望转生过来的轮回者会象这个时代的人一样重视亲族。 在他的帮助下，龟蒙顶的物资空前丰盛，裹挟上来青状也有不少。义军主动退出了平邑县城之后，就在冯家丁壮的带领下，下乡清理士绅。满清官吏不下乡没事，义军下乡就行了。浮财和粮食刮的一干二净，地就随手分掉。打土豪分田地，到时候没有粮食又没有办法弄粮食的百姓还是占了大多数，山寨也不愁没有人上山做炮灰。 山上一千六百多口子，山下还有两三千炮灰——这力量吃个饺子足够了。 绿营一动，冯英这边就得到了消息。他一边带人巡寨，整兵备战，一边使人通知龚义天。没多久，就有人来请他议事。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可以打。 “明日半夜下山，官兵不惯夜战，先把阿哈诚的大营给他踹了，一把火烧成白地，再进城去养养精神，吃饱了睡足了上界碑镇！”最后龚义天拍了板，又笑道：“咱们不是土匪，起事是为百姓能过好光景，是为驱逐靴虏，恢复中华！要预备一个安民告示，进城就满墙贴起来！坐着死站起来死，穷死饿死造反死，左右都是死，干起来也许就是他死我不死！” 冯英虽然没有啥造反的经验，但是现代人的眼界在那里摆着。一阵短暂的兴奋过后，取来地图反复审视研究，又和龚义天一道商量怎样攻营、占城、征集粮秣，连事情不顺利，万不得已带人上凉风顶抢山夺寨都一一周密计划了，直到四更才入睡。 第二日午夜，也就是绿营出发进入五十里地界的第二天，一千五百多名起事义军集合在天王庙前竖旗杆的空场上。一色都用白布裹头白布缠腰。这一来是义军帜号，为前明挂丧出征；二来下山的道路陡滑，前后好辨认，夜里遭遇官军，也好识辨敌我。 庙门口燃着四堆松柴火，泼了猪油，烧得格外明亮。一千多农家出身的兵士，有的背火绳枪，有的佩大刀，更多的是长矛，甚或斧头、铡刀之类……都静静站着，品类不同的兵器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寒森森的光芒。空场上显得肃穆冷旷，透着杀气又略带几分神秘恐怖，龚三瞎子一身短打扮，对襟钮子褂子黑扎腿裤，中间腰里一条白布勒得绷紧，紫膛脸在火光中一明一暗，一手拄刀，一脚蹬在庙门柱础上，眼中精光闪烁，凝视着众人。看着人到齐，站直了身子，突然大声问道： “兄弟们！咱们为啥要造反？” 在一片寂静中，他自己回答道：“遍天下都是贪官污吏，遍天下都是苛捐杂税！一文钱能买一个窝头，我们一文钱也没有！养活不了老婆孩儿，也养不活老子娘！教主爷说得好——官逼民反，民虽欲不反，其可得乎？杀尽这些没天理的贪官！就是败了，也得个青史留名，不愧子孙！” 冯英骨子是个现代人，不像龚义天那样剑拔弩张，说话有张有弛，抑扬顿挫，“正月十五，北/京、南/京、开封、太原、保定的长生信民要同时起事，顺劫应天！我们不过是早干了几天。几股子义军汇合起来，立马就有百万大军，不但可以横扫山东，夺天下、坐龙庭也是指日可待！兄弟们，我们都是一劫一会之人，真空家乡的龙虎榜有我们的名字，富贵荣华，也是榜上注定了的。眼下，我们要下山攻打绿营，杀鞑子！大家不要怕他人多，我们是神兵，一行一动都有无极圣祖、无生老爹，还有无数神灵佑护着。方才我已经运过元神，和神使通会，她说要降坛，施我们护法神水，神水护身，刀枪不入！” 下头义军们互相交换目光，一阵窃窃私语，都疑惑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圣使”，觑着眼看他如何动作。火光里，只见冯英徐徐脱掉了外头灰暗臃肿的大棉袍，里边露出一袭石榴红的长袍，腰中束着绿丝绦，悬着一柄七星宝剑——这身装束有点像民间跑解马的女子，看着既飘逸利落，又透着有点诡异。袍上绣着的太极图、莲花宝珞一闪一动，变幻不定，前心后心上还绣着两只冲腾燃烧的火把。 肃穆中，他开始仗剑，在火堆前步罡踽斗，口中念念有词：“……传流在世不计载，度尽王位众国臣，相伴无生永在世，一点明月透昆仑。若得师徒重相见，灵山会上去找寻……” 这人生前本来就是做销售的，而且混过传销做过微商，又从系统那里抽到了相关的‘宗教’知识，什么开坛做法请神附体一应俱全。而且身为现代人，见多识广，糊弄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易如反掌！ 第五十二章 挑动黄河天下反（四） 在这位玩起来比未来义和拳的大师兄们还溜的轮回者在这里，自然是一切顺利。百年后大师兄们搞的把戏也并不高明，复制出来甚至更上一层楼那是根本一点难度都没有。 念诵声中，那火堆便有些作怪，本来已经燃得挂了一层霜灰样的火堆，像是又被厚厚地加了松柴，注进了油；却也不是轰然激燃，袅袅地，缓缓的漫起了青烟，烟雾愈来愈重，渐渐将庙门都弥漫得一片模糊，便有无数火舌在轻微的爆响中开始蹿动，如电光，如流火，隐在霾雾中不停地跳跃，把他、龚三瞎子、几个如痴如呆的兵丁都湮没在烟和火之中，只见那把七星剑在烟火中划动。突然爆响一声，一团火球腾空而起，冯英在烟雾中大喝一声“谢无极圣祖座前神使下凡，诸弟子跪接圣符！” 兵士们不知是谁带头跪下，接着所有的人也都跪了下去——却不是我们寻常见到那般合十祷祝，都是伸开五指自上而下、从左往右在额头、胸部（或心脏部位）及两肩画十字，一边画一边仰天祈告：“南无无极圣祖！南无无生老爹！” ……人们恍忽迷离，随着冯英的宝剑舞动，虔诚得如醉如痴，摇晃着身子，也都跟着念念有词：“无生门，光明现。回头看，百样景，在人身……”迷蒙之中，仿佛可见几个黄巾力士搬着硕大无朋的坛子在烟雾中随节拍晃动舞蹈，冯英则不停念咒指挥着：“开心宝卷才展开，普请诸佛入会来。天龙八部齐拥护，保佑弟子永无灾……安坛，布符，谢酒……”须臾间宝剑划空一挥，一切又成原来的模样。龚三瞎子一脸迷惘，几个亲兵如梦初醒，呆呆站在庙门口。四堆松柴火已经燃尽，余烬静静地堆在地下，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每个火堆旁多了一口盛酒的巨坛。 “这就是烧过圣符的酒，”他指着坛子道：“服饮了这酒，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危急时分生死交关，念圣号，还能土遁火遁脱身！——哪个兄弟愿意上来试试？”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上来。冯英一笑，走至一个坛子旁边，里边已有现成的瓢——舀出一点，略沾唇喝了一点，向前走了几步，大声说道：“哪个弟兄上来？无论刀枪弓箭****，只管朝我身上照家伙！” 见没人出来试验法术，他又叫了两遍，后头挤上来一个毛头小伙子，“嘿嘿！”不好意思地一笑，说道：“俺来试，俺喝这酒，俺信得过你！” “好样的！”冯英拍了拍他肩头，舀了酒过来。那小伙子却不含糊，咕咚咕咚就喝了半瓢，已是红了脸，一拍胸脯道：“来吧！” 他也不言声，就用手中提着的七星剑劈胸一剑刺了过去——人们惊呼声中，那剑已经斜刺入心窝，从后肩肋下透背而出！ 但小伙子却没有倒下去，他似乎只是吃了一惊，低下头看自己前胸插着的那柄宝剑，又用手掏摸着襟下试着是真还是假。他脸上先是惊异，一副糊涂相，试着走了两步，忽然狂喜地双脚一跳，大叫一声：“真灵！这宝剑都伤不了我！” 冯英一把抽出剑来，“当”地撂在地下，又从亲兵手中取过一支火枪，端平了，对那小伙子道：“有胆量，是汉子！再吃一枪！”也不知是什么手法，说着话已点燃了药捻儿，只听“哧——蹦！”一声巨响，连火带烟从铳管里扑面喷出去，把个小伙子面目熏得黧黑，陈年灶王爷似的却是不疼、不痒、没伤。见他犹自在阶石前发愣，下头有人高声问道：“狗剩子！咋样？” “没事！”小伙子一抡胳膊哈哈大笑，跺脚踢腿，兴奋地嚷嚷道：“无极圣祖保佑，无生老爹保佑！刀枪不入，刀枪不入！” 一片鼓噪欢呼声中，龚三瞎子也喝了符酒。所有山寨人都在四个大坛子边排队依次饮酒了，冯英笑谓龚义天：“我们下山，杀他个措手不及！” 龚义天被朱砂符酒烧得眼睛通红，紧了紧腰带，提起大刀，对众人喝道：“跟我来！” —————————— 不独龟蒙顶，其他地点，各有际遇的轮回者们也开始各显各的神威。虽说大家都打着长生教的旗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但是神棍流并不是只有义和团大师兄们一种路线可以走。 有的人生前的工作是教师，就将系统里兑换出的幻术卷轴用上了——内容是白沉香在那边的地球录制的，这边用幻术表现出来。 所谓天堂无非奶、蜜，先告诉大家，这是圣/战，死了以后都能上真空家乡的，再用幻术把真空家乡的场景展示一番：有各种各样的神器来耕种；大家用的都是金坷垃金扁担；土地肥沃，不用干活就能亩产万斤之类，最重要的是，进了真空家乡一人给发七十二个黄花大闺女…… 摆事实，讲道理，又把金银摆出来，开了赏格，一群人也能嗷嗷叫着去和绿营拼命。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一套，轮回者们也有那自学成才的科学家存在。有一位因为用感冒药提炼复/方/***/糖/浆，后来干脆自学技术提取***去贩卖，结果被枪毙的轮回者就抽取到了长生教的神药，复/方/***糖/浆。 ——通过他脑子里的知识，用炼金术制备的少量试验品。 自从通过炼金术合成了二/***吗/啡（***）和***（***）之后，赵昆自然是一边尝试流水线生产而非小批量用炼金术生产，另一方面则是开始将某些随身空间里的作物更换，准备大干特干。同时也没有忘记弄一批出来，用作实验品。 而这些人也没有让赵昆失望，大力出奇迹之下，战果最好的，果然是服用了大力丸（最早的时候***的丸剂有大力丸的称呼）这种神药的队伍。 第五十三章 王莽恭谦未篡时（一） 打乾隆五年正月开始，这大清朝的日子才算真正的不好过起来。倒不是说下头闹得乱子引得农民起义军四起，弄出一副大清国迟早要完的局面，而是下面的民乱没完没了，而绿营又太过无能。 四省的民乱一起，地方大员当然要调兵进剿，结果，四镇兵马无一成功。大几千兵马乃至上万的兵马被千把号人整的焦头烂额。南边的绿营腐化的最厉害，安徽被人家踹营死了一个总兵，江苏那边更是连参将带总兵，进剿兵马的领兵将领，被磕了药的农民军干掉，没一个能逃出来的。 北边的也不强，山东小败一场，溃退——其实就是放了羊——三十里，士兵倒是又收拢了起来。河南报上来说小胜一场——我军歼灭敌人XX，重创敌军并顺利转进，一看就是某些人的手笔。 按说，俺大清国力强盛，剿匪虽有小挫，但也无妨，整顿兵马再来就是。可是这么一来一去，总得花时间吧。谁知等到了二月初，官兵再次进剿的时候，后院起火了。 ——又是四个县发生了民乱。 整个乾隆五年一年，这民乱就没有停歇过。按下葫芦浮起瓢，中原绿营化身救火队，四处进剿。按说这一县之地也不过千把乱民，愣是把动辄上万人出动的绿营折腾的苦不堪言。 好在这个时候的绿营虽然腐朽，但还是有点战斗力。也不是所有的部队，都可以套上‘见贼而逃者为上勇，望风而逃者为中勇，误听而逃者为下勇’的绿营标准的。故而绿营也不是场场败仗，打到后面也逐渐历练出来，可惜贼人太狡猾，总是在绿营薄弱处动手。 幸好一次起事者不过千余人，到乾隆六年二月开始也不再有暴乱发生。所以到了乾隆六年八月，这场波及七省的大小五十二处民乱，终于还是被平定了下来。俺大清前后调动绿营兵马四十五万，烧掉超过两千万两白银的军饷，三品以上文武大员战死、殉国、夺职、赐死者逾二百人…… 仗，是打完了，可是国库也空了。别忘了西宁和湖广那边还见着仗呢——这都是咬着牙累着裤腰带也得打的仗，要不然又是丧城失地糜烂数千里的局面。加上园子得修，旗饷要开支，军机处的大人们，也只好这扣那扣，寅吃卯粮、东拼西凑，一边大开捐官，一边想法设法的裁剪开支，又逼着户部从库房里把银子掏净，总算是对付了过来。然后该赏的赏，该罚的罚，这场轰轰烈烈的起义潮终究是处理完毕…… —————————— 当江南还是千里一碧、万木葱宠时，塞北已是萧疏森肃，金风寒气迫人了。乾隆过了六月十九观音诞辰，即发大驾幸临奉天，到承德已是八月金秋。 ——下边打的在厉害，这祖宗成法也是不能变的，更不能在这上头克扣了银子。 几个军机都随驾去了奉天，和亲王因为奉旨探望告老还乡后病重的张廷玉，乾隆到了承德的第四天才带着随从抵达避暑山庄行在。 恰他到这日，乾隆法驾出巡。奉天将军已先期赶来，和古北口大营将军、热河提督、喀喇沁左旗绿营都统，还有东蒙古诸王、京师各衙门委派的堂官，会同礼部，由庄亲王允禄带领随驾。 辰时正牌，御驾回城。按清制皇帝卤簿，有大驾、法驾、銮驾与骑驾四种，郊祀祭祖用法驾，朝会用法驾，銮驾用于节日出入，骑驾只是寻常日用。大驾为尊天敬祖，所以最为隆重周备，法驾只稍稍逊些，文物声明足昭“圣德”。所以前往奉天用大驾，到承德会蒙古诸王，算“朝会”，用法驾。 辰牌二刻，德华门外石破天惊般炮声九响，顿时鼓乐大作，六十四部鼓乐由畅音阁专职供奉献奏，传来他们悠扬沉浑的歌声： 大清朝，景运隆。肇兴俄朵，奄有大东。鹊衔果，神灵首出；壹戎衣，龙起云从。雷动奏肤功，举松山，拔杏山，如卷秋蓬。天开长白云，地蹙凌河冻。混车书，山河一统。声灵四讫万国来修贡……人寿年丰，时拥风动，荷天之宠。庆宸游，六龙早驾，一朵红云奉。扈宸游，六师从幸，万里歌声共…… 歌声中钟磐清扬，真个发聋振聩，洗心清神。随着乐起，德华门内八对大象驮着香鼎宝瓶依次跪下，便见六十四名先导太监手捧拂尘徐徐而入。德华门内文武百官和大街上黑鸦鸦的人群，立时安静下来。 队伍以翠华紫芝为先导，一共是五十四盖，有九龙曲柄盖，直柄盖，青红皂白黄五色花卉盖，杂错相间。接着是七十二宝扇，四对寿字扇，八对双龙扇，后边也有单龙的，孔雀雉尾的，还有绘鸾绘凤的。 宝扇过去是八面华幢，分长寿、紫云、霓霞、羽葆四种。宝色流苏，缨络飘荡，令人目不暇接。恍惚之间太监又带着信幡绛引涌入城门，却以龙头竿作导，两对豹尾枪紧随，一面面明黄牌上写着教孝表节、明刑弼教、行庆施惠、褒功怀远、振武、敷文、纳言、进善……接着又有旌节过来，却是六对，由十二个太监执着金节、仪铂…… 而后八旗大纛车进城，那纛旗杆有巨碗粗细，柱立在纛车上，各由八名剽悍的力士推着。前锋大纛十六杆，接着四十杆销金龙纛，在呼呼的西风中纛旗猎猎作响。尾随着八十面纛旗，绣着仪凤、翔鸾、仙鹤、孔雀、黄鹄、白雉、赤乌、华虫、振鹭、鸣鸢，还有游鳞、彩狮、白泽、角瑞、赤熊、黄熊、辟邪、犀牛、天马、天鹿等等祥禽瑞兽，一色的销金流苏随风荡舞，说不尽的华贵尊荣。 这诸多花样过去，还只是仪仗导引。畅音阁供俸们此时加入行列，乐车上的排律、姑洗、编钟、大吕、太簇、杖钟、无射，清扬激越，杂着和声萧管笙篁，真个是干雷聒耳肉竹喧天。后头还有什么四神、四渎、五岳旗、五星二十八宿旗，甘雨、八风、五云、五龙、金鼓日月旗熙熙攘攘而过。 这些东西之后，才是正经的御仗，八面门旗在前，两面翠华旗销金五色小旗跟着，四个人抬着两面出警入跗旗，接着六人持杖，一百二十人手执金吾由侍卫素伦督率，紧接着又一百二十人，执金铣、卧瓜、立瓜、红镫、铜角、金钲、金炉、香盒、沐盆、唾盂……手擎执事的太监们一个个面带喜色，肃容徐步而过。 和亲王隐藏在楼上，看见皇帝的法驾乘舆，由三十六名太监抬着，乘舆前后一百八十名侍卫，一律着五品武官服色，头上戴着翠森森的孔雀翎子，紧紧簇拥着金龙乘舆和皇后的凤车，后边一串小轿，都是轿门密封，纱窗垂帷。不用问，是嫔妃们的轿子了。 庄亲王允禄骑着黄骠马，手执黄节锁，显然是这个法驾队伍的总管带。后面是几个身穿黄马褂的军机大臣。允禄在马上小声说了句什么，太监又向帷子一躬说了句什么，便由两个太监小心翼翼卷起黄幔。中间盘龙错金的须弥座上端坐一人。目似点漆，面如冠玉，口角带着微笑，头上戴明黄天鹅绒东珠冠，九龙披肩轻轻覆在金龙褂上，马蹄袖雪白的里子翻着，双手轻轻扶膝正襟危坐，这正是乾隆皇帝了。 这一霎间，群臣、万民不约而同，山呼海啸一般呼喊：“吾皇万岁，万万岁！” 一片山呼中，和亲王身后的一位正二品武官袍服的人忽然来了句，“大丈夫生当如是！”后头立刻就有三四个人同时接话，“彼可取而代之也”…… 显然，这些人的来路已经十分明确。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来临的轮回者，在战争中历练了出来的，放到长生教那边练兵。评价不高的，直接拉到满清这边当官。 一群人从隐蔽的角落里看着明显陶醉的乾隆，都是冷笑不止。 对于赵昆来说，杀个皇帝其实不难——但是刺杀哪有兵变来的痛快。不如此，怎么好让旗人杀旗人呢？ …… 两次蠲免天下钱粮，赈济各地灾区灾民，朝廷花了一千多万银子，平定民乱又花了两千多万。户部库房快能跑老鼠，官员们刮地三尺，下面土地兼并严重……但是对于乾隆来说，亲身感受这样狂热的拥戴称颂，他有理由相信自己在百姓中的声望已经超过先帝。前几年天下大熟，民殷物丰也是可信的。 他坐在镂刻得玲珑剔透的错金九龙须弥座上，神色慈祥地俯视着他们，忽然想到自己的使命与责任，想到自己还能赐予这些生灵以很多东西，能把繁荣和富裕留存在人间，他又觉得自己无比尊贵。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财富都是上天和祖宗赋予他的，再由他向子孙传递……他在“大清国万万年”的喧啸之中，内心一阵阵激动，脸色变得潮红，他一次又一次起身，双手平伸向人们答礼。 直到避暑山庄正门外，他才从无尽的遐思中清醒过来，因见东蒙古诸王都跪在大倒厦门外石狮子旁，便吩咐：“内外蒙古王爷都来了，降舆，朕走几步疏散疏散。”允禄便忙传旨。十几个军机处章京和礼部尚书尤明堂都是累得满头大汗。 第五十四章 王莽恭谦未篡时（二） 庄亲王允禄，清朝宗室大臣，康熙第十六子，顺懿密妃王氏所出。康熙末年，命掌内务府。雍正元年三月，奉命继嗣皇太极孙、和硕庄靖亲王博果铎。历官正蓝旗汉军都统、镶白旗、正黄旗满洲都统。乾隆元年，任总理事务大臣，兼管工部事务，食双倍亲王俸。 因为这位作为康熙儿子中地位最高王爷的庄亲王掌着正黄旗事务的缘故，现在满清阵营的轮回者们大部分就重生在了正黄旗的武官身上。剩下的那批，自然是在正白旗——和亲王弘昼此时正是正白旗满洲都统。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安排，赵昆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满洲八旗有上三旗和下五旗之分，上三旗是清代由皇帝直接统辖的三个旗。清军入关前，正黄旗、镶黄旗、正蓝旗由皇太极亲自统领，是皇帝的亲兵，条件待遇优厚，称为“上三旗”。余下的正红旗、镶红旗、镶白旗、正白旗、镶蓝旗，称为“下五旗”，由亲王、贝勒、贝子掌管，驻守京师各地。入关后，多尔衮将自己所领的正白旗纳入上三旗而将正蓝旗降入下五旗，此后未再变动。多尔衮病逝后，顺治皇帝接管正白旗统领权，从此上三下五著为定例。 “上三旗”为皇帝亲军（这也是皇帝放心安排近支亲王作为三旗都统的缘故），是郎卫制的主体。所谓郎卫制，指的是由满、蒙上三旗(内务府三旗)中选拔郎卫，负责宫廷内侍卫。其中优秀者，则日侍禁廷，供驱走，称御前侍卫，稍次者为乾清门侍卫。内廷侍卫人员必须由上三旗满洲、蒙古军中选任，汉军不得与。 故而紫禁城内接近皇帝的要害部位，全由内务府选出侍卫，由领侍卫内大臣六人(镶黄旗、正黄旗、正白旗各二人)统领。分成内外两班宿卫。内班宿守乾清门、内右门、神武门、宁寿门等内宫，多用满人。外班宿守太和门等外朝，兼用满人、蒙人。 当年康熙为锻炼军队，圈定了木兰围场。清朝前半叶，皇帝每年都要率王公大臣、八旗精兵来这里举行以射猎和旅游为主，史称“木兰秋狝”。自此，秋天到木兰围场巡视习武，行围狩猎。这是清代帝王演练骑射的一种方式。 从康熙四十一年开始，在北京至围场的沿途设置了许多行宫，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热河行宫，又称为避暑山庄。从康熙四十二年始，在承德修建避暑山庄。 康、乾时期，由于皇帝经常去山庄避暑，因而热河行宫也就成了一个重要的政治中心。夏季到承德避暑山庄避暑并处理朝政，直到秋狝之后再返回北京。秋狝木兰时，往往还要会聚蒙古各部王公，以笼络蒙古上层贵族。 而皇帝巡幸承德，自然不可能把北京周边的护卫部队都带上。皇帝身边都是上三旗的侍卫，而那几万旗军的兵马，虽说八旗亲贵都有，部队出自京畿大营，实际上来的主力可还是上三旗的兵马。 要在这里发动兵变，肯定是比在北京方便——那里周围驻兵太多，天知道一不小心就会有哪个大营进京勤王。承德这边，则就是几万兵马，主力还是上三旗。按照赵昆的计划，由正黄旗的轮回者们自称接到允禄的命令，用勤王的名义带头兵变，而正白旗则负责拨乱反正——当然，肯定得在正黄旗中的一小撮叛乱份子成功以后。 这样子不但干掉了乾隆，还让三旗之内大动刀兵，结下血仇，何乐而不为呢？ 赵昆安排已毕，这才前往行宫递牌子请见。他身为和硕亲王，皇帝的弟弟，即时便有旨意，着和亲王至延熏山馆觐见。 严格来说，他还是第一次进这座横亘百里的大行宫，随太监进来，绕过仪门，但见满院都是乌沉沉、碧幽幽的松树，高可参天，粗可环抱，遮得地下一丝阳光不见，甬道的正中有一座三楹正殿，正门上悬着一块硕大的泥金黑匾，上面书着四个颜体大字： 万壑松风 一望可知是一米五（康麻子）的手迹，两边的楹联却空着。赵昆立刻便上了心。一路走一路看，果然园中所有的旧联已全部撤掉。海子旁边有一座八角亭，亭栏边可以垂钓。向东眺望，但见云山朦胧，秋岚浅淡。向西一带，是几排瓦舍，并不十分高大。 他问了问领路的太监，小太监陪着笑给王爷解说了一番，这才知道是专门为皇子盖的书房一一再向西里许，是一片开阔地，约莫四五十亩大的一片海子，旁边另树一座坊门，是用一整块青石镂刻而成，也是新造的，门前鹄立着十几个小侍卫。 正门倒厦前，设着一张御榻，一望可知是乾隆接见臣子的地方，因地面轩敞开阔，坐在榻上可以远眺，近则见湖光山色，远则览千岩万壑，夏天坐在这里，无论见人办事，穿堂风徐徐吹过，半点暑意也不会有。 进门稍向西，就是延熏山馆，也是丹垩一新，看布置仿佛是个佛堂，山馆前几十步，是一座戏台和正殿相对，中间种植了不少说不上名目的奇花异卉。他正看得兴致盎然，听殿中的乾隆说道：“老五，你这狗才，傻乎乎地东张西望，成何体统？” “臣弟看花了眼了！”赵昆忙一边答应，一边一溜小跑进殿，到东暖阁窗下，见允禄也站在一边，便拿出远超奥斯卡演员的水准向乾隆请安道：“这里真是秀色动人，臣弟也没见过，所以就看个新鲜。” 乾隆案上摆着长长一幅卷轴，两头拖在炕上，上面画有点点线线，却没有泼墨着色，又不像画儿。他一手扶着那图，微笑着看看赵昆，说道：“这园子刚新修过，朕也还没有看。你既来了，就是缘分，我们一路出去走走，边走边看边说事情如何？” 两位亲王见他如此好兴致，忙都承欢。允禄笑道：“这园子我看了几次，以为都走熟了，今儿进来，还觉得新颖，多少处都不认得了。东湖边那个假山石怕有十万斤吧，怎么一下子就移到了西边？” 乾隆点点案上的图笑道：“修园子说到底也是不急之务，如今朝廷富了，才敢想修这个圆明园，才敢翻新这座避暑山庄。这是圣祖和世宗爷想了多少年的事，到朕手里才算真的要圆梦了。”言下神色既得意，又带着感慨。 对于京师热河两头大兴土木修造园林的事情，赵昆其实是乐见其成的。未来老佛爷能拿海军军费修园子，现在看来乾隆也不差。允禄话不多，只跟着往外走。赵昆却是兴高采烈，跟着亦步亦趋出来，口中道：“皇上垂拱九重，致天下于极盛，九夷万方冕旒朝拜，自然得有应有的体尊，这才能显示我大清泱泱天/朝的风范！” 此时正是未末时牌，日影西斜照得秋树山湖一片苍翠明媚。秋风一起，湖摇树动，起伏不定，极目西望山色水景，万树攒绿，丹楼如点，有田畴、有林木、有小桥流水、有苍藤古藓……真个清芬杂错，极为磅旎。 乾隆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礼部尚书尤明堂快步从东边过来，不等他行礼，乾隆便笑道：“老货来了，不必行礼，你也不要扰了朕的清兴。”尤明堂答应一声：“是！”然后向乾隆一揖，便站到一旁。乾隆眺望一会儿，徐步下阶，到仪门外才问：“尤明堂，你似乎有要紧事？” “原来是有的，”尤明堂面对美景，脸上毫无表情，“主子不叫奴才扰兴，奴才今日不敢说了。”乾隆用扇子点着他笑谓两位亲王二人：“你们看看这人，当年顶得父皇和十三爷直噎气，如今又要扫朕的兴了。你，还有孙嘉淦、史贻直，递上来的本子朕都看了。这园子都是圣祖爷那时就起意要修要造的，不趁着有钱，什么时候才办？” 尤明堂道：“当年圣祖爷要修避暑山庄，世宗爷谏劝，说‘避暑山庄真清凉，百姓仍在热河中’——举的是民间口语儿，说的也是实情。圣祖爷也就停拨了银两。照着奴才的见识，这仍是不急之务。有钱，还是用到苗乱，用到西线，用到赈济灾民，使天下陷入水火中的人得拯救于衽席之上，然后有君父游悠之乐，才算得尧舜之君。” 他直倔倔地说出来，乾隆脸上没了笑容。“你是说朕不算尧舜之君，不肯后天下之乐而乐？”尤明堂躬下身子，语气却毫不容让，说道：“皇上乃是明君。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与我朝圣祖皆是英才明君，亦不曾以尧舜自居，何况皇上！” 至此话赶话的已成僵局，一君一臣，乾隆横眉居高临下，死盯着尤明堂不语，尤明堂躬身向地，也不抬头看乾隆的脸色。赵昆早就听说过尤明堂是个“橡皮棒褪”，折不断、打不烂。连权威赫赫雍朝第一王爷允祥都让他三分，平日见他随和雍容，今日一见之下才晓得名下无虚。 乾隆呼呼喘了一阵粗气，似乎平息了一点怒火，不温不火地说道：“你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可谓三朝元老，朕不打算怎么样你。只你说的‘避暑山庄真清凉，百姓却在热河中’，那是圣祖年间的事，你今日说出来，就有谤君之嫌。这承德城现有五万余百姓，你实指出来，哪一家百姓在‘热河’之中？” “没有。”尤明堂道，“但奴才也没有说假话。” “嗯？！” “御驾来此狩猎，旨意一下，承德即开始清理。所有无业游民、无户籍身份的流民、乞丐、化缘道人、挂单和尚半年前都被赶了出去，怕是半数都死在外头了。”尤明堂道。“城里留下的非商贾即财主，当然‘清凉’！” 他一句接一句顶得乾隆无话可答，竟似和乾隆拌嘴一样。乾隆涵养再好，也不禁恼羞成怒，眉棱骨急跳两下，脸黑沉下来，本来就略长一点的脸更拉得老长，断声喝道：“别以为你资历深，你比上张廷玉了么？你是什么进士？哪一本书教你和君父这样讲话？你也承认今日天下大治，又说朕不是尧舜之君，这是什么意思？” 尤明堂像个烧焦了的老树桩子似地弯腰站着。无论乾隆脸色多么难看，他全然不看，佯装不知，说道：“尧舜以天下为公。皇上春秋鼎盛、年富力强，正是继承先帝余绪、宵旰勤政之时。大修园林，恐不符皇上孜孜求治之至意！圆明园已用去两千万银子，至今还不成规模，避暑山庄也用去一千七百万，听说还要再拨。年复一年的这样下去，朝廷有多少家底抖落不尽的？” 这是连军机处都扫了进去，赵昆本想着装什么都没听见，却不能在沉默下去——他是力主修园子的，银子经他手划拨，至少三分之一都变成了长生教的军资。 他遂在一旁说道，“放肆！你说话太不思量，皇上修这两处园子，并不为自己享乐。避暑山庄为秋猎行宫，天子起居之地，又要接待内外蒙古诸王，能不能连这里蒙古王爷行宫都比不上？还有，圆明园，那是在北京，四夷万国朝见天子之地，内设各国房舍建筑，也为的柔远抚夷的大政。如今远洋外夷来贡来朝的愈来愈多，毓德清华玉贵天尊，难道不要宫室行馆相配？如今天下承平，又是国家财力充盈之时，民间多有无业之民，与其在地方滋事生非，不如出些工钱养活他们，朝廷又有了接见外夷的地方，难道不是两全其美么？再说，将来园子修好，太后自然要移居其中，褒忠表孝，天子为天下先，这也是天理人情——你这学识，也配做礼部尚书？” 尤明堂立即将他顶了回来：“五爷说什么胡话！王爷不如去各省看看，哪一省饥民少过十五万，就治我妄言之罪！除了苏杭宁略显富庶，北方老百姓家无隔宿之粮！坐在军机处，看看下头递来的折子，就以为天下熙然，男有所耕，女有所织，老有所养，幼有所抚，五爷您还是太年轻，毕竟——” “够了！不识大体，沽名钓誉！你是想学东林党吗？”乾隆一腔兴致都被搅合了，苍白着脸，厉声打断道：“朕有比你要紧得多的事情，退下去！——等着处分旨意！” 第五十五章 王莽恭谦未篡时（三） 乾隆一脑门子游园心思，给尤明堂搅得干干净净。 有清一代对上这种邀名买直，犯颜进谏的老臣，其实有很多种对付的方法——毕竟这天下人都是皇帝的奴才，说错一个字就能开一场文字狱。至于所谓的史笔简直是笑话，做史官的都是包衣，朝廷还动不动**毁书，到了四库全书的时候那才叫一个顶峰。 只是人虽然好处置，可是兴致没了可不好补。尤明堂这一闹，甚至连累的两个和硕亲王报告完了政务，皇帝连宴都没赐，便匆匆告退。 按照旧例，皇帝来到山庄之中，必然要接见蒙古王公并赐宴。什么蒙古王爷，红衣黄衣大喇嘛，和硕亲王都得赴宴，以示恩宠。结果被尤明堂这么一闹腾，原定招待四位东蒙古王爷的午宴压根就没举办起来，庄亲王和亲王二人告退，乾隆也气冲冲的回到后宫那边去。 从延熏山馆正殿后照壁绕出来，却是和佛堂隔壁的又一处院落。中间池水假山，横穿一条小溪，活水绕廊穿房而去。四周房舍环廊，朱栏内俱是大玻璃窗，里边挂着蝉翼纱。 乾隆随驾的后妃都住在这一个院子里，东厢住着静妃陈佳氏（陈静颜）、淳妃汪氏，北边正殿挂着“静云幽深”的匾额，是皇后起居的正殿。西厢一溜也有十几间，住着贵妃那拉氏和钮祜禄氏。 西厢两个人平素爱热闹，在北京大内宫中养着各种鸟、猫和狗，但皇后爱静的，既住一个院，少不得将就着。乾隆到这边的时候，皇后正在考教阿哥，静妃虽然得宠但却被排挤的厉害，因此干脆也不凑块儿，只有那拉氏、钮祜禄氏和汪氏都正在钮枯禄氏房里抹纸牌，汪氏眼尖，一眼瞧见乾隆带着王礼进来，忙道：“主子进来了！”偏身便下了炕。纳兰氏和钮祜禄氏也忙丢牌下炕，整鬓振衣趋出，一溜快步趋到静幽堂丹墀下跪了，莺声燕语请安：“主子吉祥！” “起来吧！”乾隆含笑点头，用扇子虚点一下，问道：“你们又在开纸牌了——你们主子娘娘呢？汪氏，你是掌厨的，皇后天进了多少膳？”汪氏随众起身，蹲了双福儿回道：“主子娘娘今儿特高兴，进了两块春卷儿，一碗粳米粥，进得香，说奴婢的小菜拌得好呢！进过膳，又说闷，要查考阿哥们功课，将阿哥们叫了进来——您听，这是在教他们说国语呢！” 乾隆仔细听，果然东暖阁里有人说话，却听不清爽，便往里边走，笑道：“皇后只中意郑二的菜，朕觉得也平常，倒爱进你制的膳。怎么，到郑二那里学手艺了？” 汪氏抿嘴儿笑了笑，小声说‘主子竟是神仙，一猜就中！郑二跟我说，别的不传，只传拌小菜，每样都要用点腐乳，腐乳里还要兑点别的人想不到的佐料，娘娘才爱用……”说到这里便打住。乾隆止住步，笑着侧耳道：“法不传六耳啊？悄悄说给朕听听！”汪氏用手卷成喇叭形细声说道：“花椒糖水一匙。” 钮祜禄氏和纳兰氏都觉她僭越轻狂，对视一眼，都撇了撇嘴唇儿。随着乾隆进来，皇后富察氏已经得报，亲自迎出暖阁来。乾隆果见大阿哥永璜、二阿哥永琏，三阿哥永永璋，跪在炕前，一个牛高马大的乳娘抱着四阿哥永珹，站在炕边。 乾隆点了点头，问阿哥们，“这阵子朕忙，查考功课都没来得及。张照老了，你们移到宗学读书，听说永璜还学会了唱青衣，永琏学铜锤？你们可真出息了！朕在你们这岁数，一天要练两个时辰功夫，平常侍卫都不是朕的对手，还要读书写字四个时辰，哪有玩的辰光？仔细着，明儿朕叫侍卫们和你们过招儿，当众出丑！” 皇后忙替他们圆场，说道：“阿哥们还是好的，跟着太监管着，每日应时上学，如今四书都能背了。唱青衣的是十六叔家小三儿，唱铜锤的是他五叔（弘昼）家老大。下人也有‘老三老四’叫的，就混了。宗学那边他五叔管着，一向是不怎么严，龙生九种，什么乌龟鳖鼋的也就有了。回京我自然请旨料理，三服以内的宗亲哥儿们，还是扎扎实实寻个好师傅，进毓庆宫读书。不的正经书没读上，倒沾惹一身花花公子味儿，那可怎么好？” 乾隆皱着眉头嗯了一声，说道：“朕也想听听你们的国语（满语），永璜你先说：布达，布达是什么？” “回皇阿玛，布达是饭。” “宫室呢？” “鄂尔多。” “狡猾。” “沙克珊。” “疼爱怎么念？” “……” “大麦呢？” “……” “黍呢？” “……” “混账东西！” 皇后见乾隆兀自气得挥扇不止，温声说道：“皇上您这又何必，孩子们还小，也给他们个学习的时辰才是。本来也是，如今满人还有几个会说国语的？当年鄂尔泰是讲得最好的，他的三个小子连‘按班’（部院大臣）是什么，一问就懵懂了，他也气得发昏。其实要问四书五经，还是知道的不少。外头那些落魄旗人，谁还学国语呢？再说了，两个贵主儿都在跟前，也要给儿子们存些体面……” 好容易才劝得乾隆消了气，叹道：“唉……朕还不是为他们好？他们这个阿哥当得太舒服了，当年朕跟圣祖爷，才六岁，每天四更就起来，不但学国语还要学蒙语！学不会不能进早点！现在这是怎么了，斗鸡走狗、串胡同、会朋友，真和民间说的，一代不如一代了……这是咱们大清的祖训。告诉他们，一年之内学会满语，能用国语写策论，不然，朕连贝勒也不封他们！” 皇后见乾隆脸色霁和，遂笑道：“从北京到承德，皇上还没接见过儿子们，今儿一见就劈雷火闪一顿发作！这会子您已经平气，我还要劝您一句，您见臣子们比先帝耐性得多。虽说是严父，自家身子骨儿不是更当紧？——把个小孩子都吓哭了。” “这是祖宗家法。”乾隆笑道，“圣祖爷抱过我，没有抱过先帝，先帝从来不抱我，抱过永琏他们，朕也一样，将来有了孙子，朕也抱。膝上弄孙，膝下抱子，晓得了？——对了，还有什好东西，原说拿给你们看看的，一发脾气也就忘了。”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道：“这是西洋、东洋各国的，还有老五下江南带回来的稀罕物件、蒙古王爷们的贡单汇总儿。你瞧瞧，有可意的或者赏人要用的留下些，余下的除了赏人的都要入库，入库了再往外调，就麻烦了，又要记档，招人眼目。”说罢将纸递给皇后。富察氏看时，只见上面写着： 八旗福寿膏五千盒大珊瑚珠七百三十九串照身大镜二百面奇秀琥珀二百四十块大哆罗绒一百五十匹中哆罗绒一千匹织金大绒毯四十领鸟羽缎四十匹绿倭缎一百匹新机哗叽缎八十匹中哗叽缎一百二十匹织金花缎五十匹白色杂样软布两千九百匹文采细织布一百五十匹大细布三百匹白毛里布三百匹大自鸣钟十五座大琉璃灯十盏聚耀烛台十悬琉璃盏异式一千八十一块丁香三十担冰片三百二十斤甜肉豆蔻四十瓮镶金小箱十只蔷薇花油、檀香油、桂花油各十罐葡萄酒二十桶大象牙十支镶金马铳二十把精细马镜十把彩色皮带二百佩精细马铳中用精细小马铳二十七把短小马铳一百把精细鸟铳十把镶金佩刀二十把起花佩刀四十把镶金双利剑二十把双利阔剑二十把照星月水镜两执照江河水镜两执。 …… 富察氏只看了一页，用手翻翻后边，却都是日用杂品，什么金海棠花福寿大茶盘、金福寿盖碗、盆景、周云雷鼎、周父癸鼎、雕花箱子、紫檀大柜等等，密密麻麻数千种，都缀有进贡国国王名姓、数目、字太小不易细视。 见那拉氏、钮祜禄氏都巴巴地看着，皇后一笑，将贡单递过去，对乾隆说道：“都不怎么合我的意。跟着我的这些丫头也都大了，每人再赏她们一件织金花缎，有五六匹也就足够用的了。我不爱花花绿绿的，汪氏他们年轻，可以多挑点。不过这八旗福寿膏是什么东西，听着名字怪气派的……” “八旗福寿膏啊？”乾隆想了想，反应过来，“那是老五这次带回来的贡品。这事情说来话长，不过这八旗福寿膏确实是个好东西。” “哦，竟是五叔搞出来的贡品吗？臣妾还真想试试。”富察氏笑着说道。 “这事儿简单，”乾隆挥了挥扇子，笑着说道，“老五带回来了五千盒，你这宫里留五百盒，其他人也一人赏一批，贵妃三百，妃二百，各品级依次递减，人人有份。这是他那个内务府七司衙门搞出来的东西，用的好了，叫他们再进就是……” 第五十六章 王莽恭谦未篡时（四） 内务府七司衙门，是乾隆五年，由和亲王弘昼奏请，新设的衙门。这衙门建立的初衷，还是为了解决旗务上的问题。 八旗初建时兵民合一，全民皆兵，凡满洲成员皆隶于满洲八旗之下。旗的组织具有军事、行政和生产等多方面职能。入关前，八旗兵丁平时从事生产劳动，战时荷戈从征，军械粮草自备。 而满清入关以后，建立了八旗常备兵制和兵饷制度，八旗兵从而成了职业兵。定都北京以后，绝大部分八旗兵丁屯驻在北京附近，戍卫京师的八旗则按其方位驻守，称驻京八旗，俗称京旗，实即禁军。另抽出一部分旗兵派驻全国各重要城市和军事要地，称驻防八旗。 清制，旗饷有饷银、甲米之分，各分为五等。 凡饷银，亲军、前锋、护军、领催、弓匠长、铁匠长月支银四两，马甲、弓匠、二等铁匠、炮手月支银三两，外郎、步军领催、铜匠、三等铁匠、学习炮手、鄂尔布月支银二两，步甲、养育兵月支银一两五钱，四等铁匠月支银一两，其由觉罗挑补之亲军、前锋、护军月支银五两（不列等），各按月支领。 凡甲米，亲军、前锋、护军、领催、马甲、弓匠岁支米二十二石二斗，铜匠、铁匠长、二三等铁匠岁支米二十一石二斗，炮手岁支米二十六石四斗，学习炮手岁支米十七石六斗，步军领催、步甲、四等铁匠岁支米十石六斗，养育兵岁支米一石六斗，各按季支领。 旗人是没有什么自由的，按规定他们不准随便离开本旗，在京的也不准随便离京。凭祖宗的福荫，他们世代有个官衔，领月钱过活。一般的旗人要做事就得去当兵，领一份钱粮，骑马射箭，保卫大清皇朝。 但是家族繁衍，人越来越多，而旗兵的数目是有定额的。于是，老大老二也许补上缺，吃上粮钱，而老三老四就只好赋闲。这样，一家子若有几个白丁，生活就不能不越来越困难。理论上来说，旗人也可以务农经商或者学门手艺，可这样又难免受人歧视。 ——现代有些洗地党说什么有清一代，清政府禁止旗人从事农、工、商各业，当兵成为旗人唯一正当的职业，其实都是扯淡。 首先是务农。清军入关，满族人口大量涌入北京及其附近地区，为了安置八旗官兵和闲散人口的生活，从顺治元年底至康熙四年清政府共进行了三次大规模的圈地运动），八旗满洲、蒙古、汉军官兵三次共分得旗地二百三十三万五千四百七十七晌零九亩。八旗兵丁的份地为五晌（一晌约六亩），终清没有大的变化。 兵丁份地大多数靠本人带同家属从事耕种，但是根本没有持续几年，就被喝酒赌钱的旗下大爷们典押出去。后来乾隆年间也曾经改革旗务，发过数次地产，结果都是到手后更快的典出去。清初倒是有规定旗民不交产，直到光绪三十一年才取消禁令，可是早在康熙年间就名存实亡。 至于不准经商的说法，唯一的出处就是《顺治实录》顺治元年七月壬寅条——谕诸王及官民人等曰：凡我黎民，无论新旧，同属朝廷赤子。近闻有将归顺人民给与满字背帖径充役使，或给发资本令其贸易同于家人，或擅发告示占据市行与民争利亏损国税。乱政坏法莫此为甚。除已往姑不追究外，自今传谕以后宜亟改正，若仍怙势不悛定置重典，决不轻宥。其新附军民力能自赡者宜各安本业，不许投充势要甘为奴仆。如有奸棍土豪，自知积恶，畏惧有司，因而委曲钻营，结交权贵，希图掩饰前非仍欲肆志害民者，定行加等重治。如果鳏寡孤独，无计自存，许亲赴顺天府呈告，转咨户部启闻…… 翻译过来，就是旗人不能把资产交给那些投在他们名下的汉民，让自己的奴才欺行霸市。“或给发资本令其贸易同于家人，或擅发告示占据市行与民争利亏损国税”，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要么像对待自家包衣一样发给本金让他去做买卖，要么他自己随便发个假的官方指令去强占交易场所。”说到底是役使投充的问题，而不是说旗人不能做生意。更重要的是，“令其贸易同于家人”一句，更说明包衣是可以代替主人前去贸易的，就更不要提主人本人了。 《道咸同光四朝奏议》里有正黄旗满洲人武隆阿（瓜尔佳氏）在道光元年所上的《筹议八旗生计疏》。里面写道：“旗人旧例，并无农工商贾之禁。然旗人之不务农工商贾者，固由于无田地资本，更由于聚族而官，非服官即当兵，食俸食饷，享于尊贵，始则鄙之不屑为，年复一年，性成习惯。” 可见，对于旗人经商务农，朝廷本身没有成文的禁令。但是在清代前期，由于身份和八旗制度的约束，使得旗人广泛“不务农工商贾”，并且“鄙夷商贾”。 总而言之，所谓旗人不能务农经商不过是洗地党洗出来的东西，但是这个年代的旗人不去经商务农确实是常态。 因而，八旗兵丁生计日渐拮据。八旗生计问题自康熙、雍正时业已出现，乾隆初更趋严重。康熙、雍正时曾先后赏赐银两数次，但不久即罄尽无余，于是增加兵额，扩大食饷面。雍正二年始设教养兵，后改称养育兵，给予钱米。后来乾隆年间则是屡次扩大养育兵的兵额，并试图划给田地，令旗人自食其力……最终当然都是然并卵。 然并卵归然并卵，旗人的旗饷还得照旧发。 自乾隆五年民乱四起，国库里的银子吃紧，甚至有发不出饷钱的时候——总不能停了圆明园和避暑山庄的工程吧！在军机处某些人的暗示下，户部开始大规模拖欠旗饷，后来尹继善等人甚至商议少量裁撤旗营，特别是养育兵——这等动摇根本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通过的——却也免不了削减旗饷。 这一来，下面的旗人自然不满，差点闹出群体**件。 因为这件事，之前曾经奉命整顿禁军八旗旗务的和亲王弘昼便上了一道折子，“为旗务请开内务府七司衙门折”打算整顿旗务，减轻国家财务负担。 当时乾隆见了折子，大喜之下，连夜诏和亲王入宫奏对。 和亲王表示，“开国百年，到了如今，还有比臣弟小两三辈的宗室子弟，足有两三千人。每天提着个鸟笼子串茶馆、说闲话、养狗、栽石榴树，不如给他们安排个正经差使，也好拘管。一来得些进项，二来也免生些是非。” 那么，要如何才能达成这两个目标呢？ 弘昼给出了一整套方案。 首先，内务府要开这么一个七司衙门，然后设立两个分司。 第一个，唤作宗室银行，另一个，叫做奉恩基金。 这“宗室银行”，是个股份制的机构，而且顾名思义，自然是面向宗室，有资格做股东的都得是黄带子红带子。入股全凭自愿，可以不入股，想要多入，也没门。 宗室银行，入股只论爵位，由皇帝在八位********（此时清出八大********中的睿亲王一系仍未被翻案，算上雍正时期的怡亲王胤祥一脉，正好八个）择一为银行总裁。股本则是一千两银子一股。身上没有爵位的，被视作闲散宗室的，只能入一股。奉恩将军（相当于四品武官，岁俸银110两，禄米110斛），可入两股。奉恩将军兼一云骑尉（岁俸银135两，禄米135斛），三股。三等奉国将军，四股，依次递增。 那么，宗室银行有了钱以后要做些什么呢？毫无疑问，当然是当作银行来用。发行纸币收铸币税自然是不用想，但是放贷款和做票号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发行钱票自不必说，这年头的豪商，尤其是晋商，哪个没有自己的票号？大额的银子运输起来确实麻烦。而要说俺大清最赚钱的生意，在鸦片流入以前，自然是有放高利贷的一箭之地。 以爱新觉罗家的名义放贷，自然不愁收不回来——真出了问题，有的是官员抢着去逼着借债人卖田卖地卖儿卖女来还钱。七司衙门的人都面子大得吓人，真出点什么事，这个到户部找自己的门生批钱粮，那个去兵部武库寻自己的奴才借兵器——都姓爱新觉罗，谁也不敢招惹。 放高利贷什么的名声自然不好听，为了名声，清廷也曾经对于这方面出台了一些规定。当然，对于民间高利贷啥的，自然是管不到。最多是皇帝屡次下旨，命令地方官规劝。至于这实际效果，可想而知。 按说，这项业务是不可能通过的，但是和亲王有他自己的理由啊。你看，民间高利贷成风，尤其是地主一般都卡着农时放贷，逼得很多人卖儿卖女。朝廷呢，没有什么管理的办法，只能屡次申斥。但是咱们可以引导啊，宗室银行铺开摊子，派出去的人到了各地以后，按照当地的利率降一部分不就成了。 你九出十三归，我们可以十出十二归；你们四分利，我们可以三分利。这样大家都来借我的钱，没人借你的，逼着你降息。这样一来，宗室银行干的就是引导社会风气，利国利民大的好事，怎么能说是放高利贷这种缺德事儿呢？ 不管说这话的赵昆自己信没信，反正乾隆信了。所以宗室银行里就有了这么一项业务，放贷。至于这具体的执行吗……呵呵，这种需要地方官配合还得深入民间的行为，真以为派出去的那些姓爱新觉罗的大爷能干好？ 当然，为了防止捅娄子，和亲王拟了个条陈，规定地方官有配合七司衙门的义务——总之这是教化的事情，出了问题你们也是有责任的。 而除了放贷以外，宗室银行还有票号的功能。考虑到那些交子、当十大钱之类的类似官办产物的悲惨下场，宗室银行的票号并不需要政府背书。发行的也不是纸币，而是针对商人的票号。 所谓的票号，主要是指山西商人，也就是晋商，资本中的货币经营资本形式。票号又叫票庄或汇兑庄，是一种专门经营汇兑业务的金融机构，兴盛于清朝。 山西那些醋坛子们开的杂货铺都能发行自己印的钱票，爱新觉罗家难道不行？不过扩大了一些罢了。无非是自收自兑，便利商旅。尤其是那些晋商生意来往于口内外周转，自然用这个方便地道——蒙古王公发句话，口内口外只认这钱票，自然就能方便地道。 这方面的业务，当然是由和亲王亲自管理，交给专门的人才运行，防止被宗室们坏了事。 你说人才从哪里来？不独人才，连渠道都有现成的——直接把晋商找个由头抄了家就是，浮财和亲王拿走，不动产宗室分分，剩余的人才由宗室银行吸收，买卖也接过来，放进另外一项奉恩基金里。 为这事情，山西先后死了两任巡抚，七个道台，才算办妥了。当年靠着卖给后金资源的晋商们终于被终结，男的为奴女的为婢——反正满清的制度就是主子奴才那一套，这才叫做求仁得仁。 总之呢，和亲王这一连串组合拳下来，宗室银行不但建立了起来，年底的分红还不错——出一两银子的本钱，乾隆五年年底就有二两银子的分红。因此上，入股的宗室们还是很满意的，反正倒霉的不是他们。和亲王的风评，也从有名的荒唐王爷变成了大清朝第一贤王。 大伙儿都说，尹继善克扣我们的钱粮，户部的捏着钱袋子不放手，这么多年除了俸禄以外，只有和亲王光明正大的给我们送银子，只论爵位，雨露均沾！这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和亲王不愧是开国以来第一贤王。因而，不少人都认为，这位王爷是配得上一顶********的。 当然，于许多低阶宗室、闲散宗室来说，这股价还是高了些。有的闲散宗室已经败家到了家徒四壁的地步，五两、十两银子都未必拿得出来，更别说什么一千两了。可是没关系，低阶宗室、闲散宗室，还有下头生活无着落的旗人，除了‘宗室银行’，七司衙门还专门开了一个一样有差事有银子的“奉恩基金”照应他们呢。 第五十七章 王莽恭谦未篡时（五） 如果说‘宗室银行’搞的是大清朝的金融业，那么七司衙门下属的‘奉恩基金’则是专注于实业。 这个基金，就是从宗室银行借来本钱，然后给各位旗人大爷发个差使，让他们的包衣去经营实业——和亲王还再三强调，要遵守世祖的规矩。不过结果吗……反正两淮的盐商，广州的十三行里面，产业有一大半就变成了‘奉恩基金’下辖的产业。 迄今为止，‘奉恩基金’已经按时按点的发放了好几期，且每一期都比上一期多出了那么一点点，叫人觉得形势一片大好，未来一片光明。 而在‘奉恩基金’下面经营的几项业务中，最耀眼的大约就是这八旗福寿膏的产业了。 什么是福寿膏呢？这是我大清对于某种药用物品的特有称呼。原本的福寿膏，是一种一年生草本植物——罂/粟未成熟蒴果经割伤果皮后，渗出之白色乳汁干燥凝固而得。没错，也就是传说中的鸦/片，在中国也叫阿片或者阿芙蓉。后来这玩意不知道被哪位皇帝吸了以后觉得好，就赐了个福寿膏的名号。 不过也有人非要把这锅扣在某个长寿的大胖子皇帝头上，说什么万历三十年不上朝是躲在后面吸鸦/片，还说什么《大明会典》中记载了当初亚洲藩属国给明皇室进贡鸦/片的事。把暹罗、爪哇、孟加拉等地的国王进贡的“乌香”硬说是鸦/片。 当然，据赵昆考察，此时的鸦/片雅名阿芙蓉膏，尚未有福寿膏之称呼。故而他一边奏请把这买卖收归内务府，一边给他生产的阿芙蓉膏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八旗福寿膏，以示此膏乃我大清国旗人专享，汉人奴才滚到一边去。 此膏也确实与阿芙蓉膏不同。 阿芙蓉膏有生熟两种，生的呈褐色，有些品种则呈黑色。可制成圆块状、饼状或砖状；一般表面干燥而脆，里面则保持柔软和有粘性，有刺激性气味——陈旧的尿味，味很苦。 而熟的则是生的经过烧煮和发酵后，制成条状、板片状或块状；其表面光滑柔软，有油腻感，呈棕色或金黄色，通常包装在薄布或塑料纸中。吸毒者吸食时，熟鸦/片可发出强烈的香甜气味。 按说这八旗福寿膏也不过是熟阿芙蓉膏，可是谁叫轮回者里面有人才呢？有因为走私毒/品被枪毙的倒霉蛋，也有会土法提取醋/酸/酐，甚至拿大锅制备麻/黄/碱的能人。因此七司衙门下面专卖的不但有分为五等的八旗福寿膏，还有传说中的福寿养荣丸。 这五等八旗福寿膏的区别，自然是由在熟阿芙蓉膏的基础上加工的次数分出来的。加工次数越多，加的料就越多，里面的主要生物碱——吗/啡的含量也就越高，分级也就越高。特等的八旗福寿膏只作为贡物，一等的非宗室不能购买，还得限购。依次类推，哪怕是最次的一等，也只得是有功名的举人才能买，买的时候还得登记，每月限购十二盒。 至于这福寿养荣丸，对外的说法就是把人参荣养丸中的人参用八旗福寿膏替换掉了。实际上，则是通过阿芙蓉膏与土法制备的醋/酸/酐合成的二/乙/酰/吗/啡（海/洛/因）。 在原来的历史上，1874年化学家韦特首先合成出了海/洛/因，最开始仅仅作为手术麻醉剂使用，此后到90年代，德国的拜尔公司，发现这东西对于几乎任何的身体上的疼痛不适都有极强的缓解作用，于是将把它当作包治百病的神药推向市场，并大发其财。 福寿养荣丸对于咳嗽有非常出色的止咳效果，而且无明显副作用，绝对无害，是所有的止咳药中最安全，最棒的一种；不仅仅是止咳，它对几乎所有的疾病带来的痛苦都有着神奇的疗效，简直是大清国的列祖列宗赐给旗人的奇迹。甚至对于健康人来说，这种药也大有作用，比如说，在运动之前，服用一点，也可以让呼吸更顺畅。 所以这药一经研发，就和只允许旗人和士绅购买，而且还是限购的八旗福寿膏一样，被划为禁药，只允许上层旗人（主要是宗室和朝廷重臣）使用。 福寿养荣丸的这种效果也非常符合那些太医们给贵人治病的需求——可惜此物出来的时间太短，谨慎的太医院并不打算把它像人参一样列为常用药物，令赵昆十分可惜。 为了维护八旗福寿膏和福寿养荣丸的正统性，赵昆也是下了死力气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因为雍正禁烟（禁的是烟草），烟草被禁却导致了吸食纯鸦/片的泛滥。于是雍正七年，皇帝又不得不明发上谕，禁止鸦/片，但是等到雍正一死，这禁令又名存实亡。 等到了嘉庆道光年间，则是上层人物人人服用，嘉道咸三位都有吸烟的记录。比如后来实行禁烟并引发了鸦/片战争的道光皇帝旻宁，在他做亲王的时候就是一个鸦/片鬼，和他一样喜欢鸦/片的还有一些贝勒之类高级贵族。旻宁写了一篇歌颂鸦/片的文章，洋洋得意地炫耀吸食鸦/片后耳目聪明、心神清爽的感觉，说鸦/片是真正的快乐源泉，甚至还赋诗一首来形容他的体验。 皇帝、亲王、贝勒、皇后、公主、太监、高级官僚、高级文人都孜孜不倦地吸食鸦/片，鸦/片成为上流社会的时尚。实际上，鸦/片最具备凡勃伦所说的那种用于炫耀性消费的奢侈品的特点。它是宫中御用品，连皇帝都用它，因此是高贵的象征；它极其昂贵，远渡重洋而来，因此是财富的象征；吸食它需要充足的闲暇功夫，只有不为生计奔忙的有闲阶级，才能优哉游哉地躺下来吸食，因此是悠闲的高品质生活的象征；高级官僚和文人雅好包养戏子和高级妓/女，在她们的服侍下一起吞云吐雾，更是风流的象征，是性/能力、性/魅力的象征。因此，吸食鸦/片成为上流社会乐此不疲的雅事。 但是，上流社会的雅事，逐渐就被附庸风雅追逐时尚的中下阶层的人所模仿复制，扩散到了整个社会。一般来说，历史上皇帝用的东西别人不能僭越，上流社会的用品下层社会也无权享用。只是清朝除了雍正在位时期，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法制驰废的状态，特别是这种有利可图的项目。 国内追逐鸦/片时尚的信息被追逐利润的国际鸦/片贩子捕捉，他们大量走私鸦/片，因而价格不断降低，致使底层贩夫走卒都可以吸两口，体验一下上流社会趋之若鹜的富贵口味。显而易见，强调皇家独家享用好东西的国内****主义已经难以抵抗追逐利润最大化的国际资本主义的汹涌来势。当高贵的鸦/片能被引车卖浆者流吸食的时候，它早已失去了昔日高雅富贵的光环。这时候上流社会反过来咒骂下层社会的流氓吸食鸦/片败坏了淳朴的社会风气，传染了上流社会，主张禁烟。鸦/片终于沦落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鸦/片战争，也就在这种背景中爆发了。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状况，和亲王一面强硬的通过内务府七司衙门把鸦片贩卖等买卖收过来，另一方面又下了大力气。 特等的八旗福寿膏可是在熟鸦/片的基础上反复调制过九次，内里的吗/啡含量远超熟阿芙蓉膏，在专业人士（轮回者）的帮助下也做的香甜可口，从外表到使用效果爆表。即使是最下等的八旗福寿膏，也比普通的熟鸦/片好上数倍，以此来通过技术方式保护这珍贵的八旗福寿膏只能由我八旗子弟和士绅享用。 当然，若有那些实在有钱的土鳖，也不是吃不着这八旗福寿膏。 按照和亲王给内务府定的调子，八旗福寿膏是管制品，哪怕是最次一等的，也得凭身份购买，还是限购。而并不是每一位旗人都有钱吃得起这福寿膏，于是有钱的土鳖大可以出钱找人代买——这是一项买卖。 那些举人士绅或者官员往往自重身份，地位高的不屑于这两个钱，地位不高的按照规定每个月也买不了两三盒。倒是很多旗下家庭里只有长子是堂堂正正的旗兵，负着保卫皇城的重任，每月却不过才领三两银子，里面还每每搀着两小块假的，拿什么去吃喝玩乐？ 这八旗福寿膏一出，旗下的成年男子都有资格购买，并不论吃不吃铁杆庄稼。于是一来二去，京内最为穷苦的旗人也算是有了新的进项。因此不论上下，对于这八旗福寿膏也是一片颂赞之声。 ——至于那些嫌贵的或者对于限购颇有微词的，和亲王从来都是充耳不闻。生产力在这里摆着，限购是必须的。而且旗人大爷们都好面子，嫌贵也不会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第五十八章 王莽恭谦未篡时（六） 因为提到了八旗福寿膏的缘故，乾隆干脆命内务府取来贡物。 这一等级的八旗福寿膏虽然早就按期进贡，但是之前因为生产力的问题，每季度进贡不过一百来盒，勉勉强强够乾隆一个人吃的，偏偏碍于孝道，这东西可以不给下面的嫔妃，却不能不给两位太后……何况当皇帝的，也不能为了这贡物的问题三番五次找自己弟弟的麻烦吧？那可就太有昏君范儿了，还不合朝廷体度。 因而乍见这扣扣索索，卡着日子用完了的八旗福寿膏，乾隆十分干脆的带头吸起来…… “尤明堂该杀！”在乾隆带着满屋子妃嫔开始吸烟的时候，回到住处的赵昆兀自一副生气的样子，“我大清朝河清海晏，国泰民安，天/朝上国，要是没有他这种邀名买直的家伙就完美了。” 好在他并没有被这邪火冲昏了头脑，数落了这帮自以为是反对修园子的大臣一通，便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份单子，交给在身边伺候的王娟。 “我这次从京里带过来的东西里有十个大箱笼，在后头院子里放着的。你带着人，按着这份名单，开四个箱子，把里面的东西按照上面的定量悄悄地给各家送过去。千万要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教主爷，”在一旁伺候的韩冰笑着问了一句，“都是什么东西，这么谨慎？” “哼，就是去年收的那些麻/黄炼出来的宝贝，我又请龙虎山的真人们炼制了一番，现在每个箱子里有八千一百枚龙虎大力丸——也叫作大青果吃枣药丸，今晚上的大事就要靠它们了。” ——毫无疑问，这些就是传说中可以创造奇迹的大力丸了。 当然，这东西绝不是“大力出奇迹”的那点毛毛雨的止咳糖浆。这东西里面的主要成分，就是麻/黄/素，其标准的化学名称叫做甲/基/苯/丙/胺，又有一个现代人都知道的名字叫做冰/毒。 这东西的前身苯/丙/胺就已经是一种非常强的兴奋剂了。在原来的历史上，1920年，日本人长井长义在苯/丙/胺的基础上制造出了效果更为明显的这玩意。 小剂量使用的时候，这东西能让人警觉性提高，注意力增强，技能型的能力明显提高，甚至认知和思维能力都会有所上升。而当剂量加大后，就会出现精神亢奋，食欲下降，自信心增强至近于狂躁的现象。 一开始的时候，这东西是被当成了一般的抗疲劳药物使用的。由于上面提到的这些效果，当时很多跑长途的司机，或者是准备参加各种考试的学生都会给自己准备点这玩意儿。用来提神清脑，补充体力。困了累了吃大力丸成了当时的时尚。 二战爆发后，日本军部开始在军队里大量的使用这种玩意儿。剂量达到标准以后，服用者就会变得动作敏捷，同时大胆，狂躁，悍不畏死，甚至很容易出现被攻击的幻觉。基本上可以视为平成死宅或者意大利鶸鸡级别的战士被buff成为维京狂战士的水准。 当时日军在和美军战斗的时候表现得悍不畏死，士气爆表，在面对火力占有压倒性优势的美军，却经常发起自杀性冲锋。甚至后期还有大量绑着“七生报国”的布条，驾着飞机出去神风的日本飞行员…… 可惜这批日军一旦成了俘虏，在脱离了暴躁期之后就变得非常的沮丧，情绪极度低落。要么神志恍惚，对外界的刺激反应度很低，要么变得像个SB，问啥说啥，绝对诚实，连撒谎都不会。 日军这种奇怪的表现，在一开始让美国人觉得，这是日本人的天性，直到后来发现日军嗑药之后，才恍然大悟。可惜，日军也用事实证明了，在热兵器时代，即使是嗑了药也没有什么卵用，靠着不怕死的狂战士，只有被钢铁海推平的份。 可是，现在是冷兵器时代向热武器时代过度的年代啊！ 这个时代的西方火枪兵还需要走排队枪毙的路线，毕竟火绳枪的准度和射程优势还没有那么明显。列队，然后顶着对面的远程火力拉近距离，近距离排枪攻击，这才是主流的火枪打法。 在近距离内，火枪的准确度能够相对地提高，加上装弹速度的缓慢，所以，只有密集阵型的射击才能最大限度地造成敌军的伤亡。这个年代的火枪部队通常线列以发挥最猛火力为目的排列。以松散阵型排列的步兵，虽然能够寻找掩护，而且相对地灵活，但是，在对抗骑兵时十分脆弱，也不能守住阵地，抗击前进中的步兵纵阵。 不过，这种线列步兵面对吃了药的八旗子弟，肯定只有失败的份。他们拿的是一分钟两到四发，射程不长的火绳枪，不是自动步枪。哪怕是龙虾兵，面对真正悍不畏死，士气几乎被锁定，可以战斗到最后一人的狂战士冷兵器部队，也只有溃败的份。至于这个时代的东方军队，更打不过这种药丸兵。 什么，你说八旗子弟军力驰废，弓不能发，马不能骑？没关系，这类药物通常是越垃圾的军队，使用效果越好，八旗就是个典范。对于合格的军队来说，它们的增幅效果就很小了。 它增加的仅仅是勇气和身体素质，却并不能增加训练水平。在热兵器时代，如果是给一群训练很差的炮灰吃了，那么他们冲上去送死的可能，要远远超过他们击败敌军的可能。就算是给精锐嗑药，他们确实可以在药效期间提升战斗力，会给对手带来一些麻烦，就像日军在太平洋战争中做的，但也只是麻烦而不是威胁。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训练水平是个什么鬼？ 吃药以后知道怎么杀人吗？身上有没有铠甲和兵器？都有的话就足够了。 想想吧，一群根本不怕死，可以接受百分百阵亡率部队的冲击，以这个年代的火器水平，正面冲击炮阵都能给你冲垮了，除非你有城墙之类的东西挡着，而这些吃了药丸神志不清的家伙不知道怎么过去。不然的话，先考虑你的部队能承受多少比例的伤亡就会溃散吧！ 至于这样会把这支军队变成一次性的军队——因为这些药品的效果无一不是靠着透支身体来实现的，这样一次战争下来，就算没死也废了——没关系，反正都是八旗子弟。吃了药，打赢了仗还能消耗大量的旗人，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药丸啦！ 即使没有仗打，这药丸也有很大的用处。 举个例子，二战战败后，日本重建期间，日本的各家公司不约而同的给工人们大量大力丸。于是日本工人干活卖力，停都停不下来，过劳死了都停不下来。等到干完了活，回了家，药劲一过去，立马抑郁得一塌糊涂。那个时代，日本工人的那股子干劲，还有那么多的过劳死，自杀率高到世界第一，就是这么来的。说得不客气点，日本的奇迹，很大一部分就是建立在全民溜冰的基础上。 后来，世界各国渐渐的关注到这东西成瘾性很强，危害很大，开始禁止。日本人跟着爸爸国禁掉了，然后，日本就多了另一种生物——平成死宅。 甚至在热兵器时代，连民主的希望，自由的灯塔，也给军队使用类似的玩意儿。比如说为了让作战飞机飞行员能够长时间的执行任务，美国人就没少给他们用这类玩意儿。 可这玩意儿的一个副作用是飞行员容易神经过敏，弄得不好，地面上有点风吹草动，飞行员一个神经过敏，炸弹就丢下去了——你以为美军误炸率天下第一怎么来的？ 当然，大剂量的使用这东西，后果也是很严重的。过度兴奋之后，必然是过度的抑郁。大剂量的使用还会破坏人脑自然分泌多巴胺的能力——在生理上是不可逆的。而多巴胺的分泌和人的快乐感幸福感密切相关。所以此后这个人无论怎样，都不会感到幸福快乐了。 1991年海湾战争之后，大量希望国的军人都患上了所谓的“海湾战争综合症”，表现为肌肉疼痛、容易疲乏、失眠、健忘、情绪低落、身体消瘦、性功能减退什么的，就是这玩意的后遗症。 希望国也对此做了大量的研究，一会儿说是什么疫苗问题，一会儿又说是什么伊拉克毒气泄漏，一会儿又说是贫铀弹的污染，总之就这么拖到大家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这个问题上为止。而他们隐瞒这个，显然就是为了避免舆论被动，同时今后在必要的时候，还能这么做。 总的来说，原始版本的大力丸，说是大力出奇迹还真是一点错都没有。而且这年代越靠前，能出的奇迹也就越大。 在赵昆等人的计划里，今天晚上就是奇迹登场的时刻。 重生在各位长官身上的轮回者先是找个由头把药丸发下去，等到旗兵吃了药丸，就说接到密旨，住在避暑山庄的蒙古王爷造反，而且护卫的部队已经叛变……总之磕/嗨了的旗兵就在长官的带领下去勤王。那个时候他们的大脑也失去了判断能力，只知道遵守平日里长官的命令。 ——到时候最好是一波流把避暑山庄A了，万事大吉。 第五十九章 王莽恭谦未篡时（七） 诸事分派已定，一众人马下去忙碌，独留易瑛在侧，赵昆这才优哉游哉的喝了口茶水。 不过易瑛倒是有不同的意见，“教主，咱们为什么不在京里发动？您掌着兵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依我说，干脆，发兵符调兵入京，来一次玄武门兵变，一勺子烩了他们，扶您登基！现在在热河这边未必能成，成了以后京城那边认不认还是两说……” “咱们这点人马，只能趁着乾隆在承德的时候动手。在京里有九城兵马司，外头善扑营健锐营骁骑营护军营，丰台大营通州大营，内九城还有八旗护兵和大内侍卫，都能听我的调遣吗？” 说着，赵昆看了易瑛一眼，叹了口气。这女人造反是把好手，可是上层这些事情，要真有她这个戏看多了的女人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你当我没盘算过？自古以来，成者王侯败者贼。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后世谁说什么了？可是不行啊！京师附近，忠于乾隆的部队多得是，外头的兵咱们能掌握的也就两三万人。光是九门提督手里，就有两万人马。一个不慎，咱们这点人就让人家包了饺子。” “就算西山的人加上教中的子弟和王府里的亲兵侍卫，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四万。以兵部名义发下虎符，诈称京城有人叛乱容易。可要把营兵调进来，清君侧，除叛逆就难了。没错，兵贵神速，只要先走一招，封了养心殿和乾清宫，挟天子以令诸侯，谁敢说半个不字？！可是就这关键的一步，压根走不成！” “所以啊，还是得现在动手！别看随扈的只有三万多人，就这我还掌控不住。只能用庄王的名义勤王，让主官压着把这三万多人散开，磕了药的人去避暑山庄，我再在承德城内收拢兵马，拨/乱/反/正，磕了药反打他一波。这样皇帝完了，庄王造反也得圈禁，我这边徐徐收拢大权，既拿了位子，又不用背锅，里子面子都有了，才不负我大清第一贤王的名号！” —————————— 二更时分不到，弘昼便起了身。他身边的长生教教众早就将和亲王带过来的奴才集结完毕。弘昼换了朝服、挂朝珠，理辫、整衣出门。也不用他多说什么，留下一大部分人看守护卫着别院，他带着二十余骑径直离去。 而这个时候，随行到承德的旗营已经有一部分开始躁动了起来。 正黄旗的轮回者早就聚集起来，这次来随扈的军兵统领萨比玛，是乾隆亲手提拔起来的奴才，但他也是这次要发兵冲击行宫，武力夺权的主将。 轮回者一行早都接到了一批又一批的龙虎大力丸或者说大青果吃枣药丸，入夜时分，就开始准备着。借着第一天到承德的旗下大爷们还没放了羊的机会，趁着晚饭的时间准备停当，只等十六王爷府上的太监过来了——庄亲王府上的总管太监就是长生教的人。 一行人闻风而动，先是聚集起来，而后由萨比玛把随扈三营——骁骑营、护军营、前锋营——的大小将佐召集在一起，令旗在手，只等传旨的人过来。 未几，果然有个小太监手持黄金令箭（高仿品）进来，一进大厅便将金牌令箭，往正中香案上一插。众将一看，全都惊呆了，急忙跪下磕头，山呼万岁。 这大营里，十之三四的高级将官，是轮回者上了身的。为了控制队伍，中下层的军官里也是这个比例。而这些人已经足够维持住秩序，让大家接受这个‘蒙古王公造反作乱，勾连军机大臣，用亲军营软禁了皇帝，着萨比玛点齐兵马，立即开往避暑山庄护驾。’的圣旨。 这事情，当然是没有的，避暑山庄一切太平，他们奉的诏旨是假的，所谓贴身护卫皇帝的亲军营作乱也是假的，但是他们要的就是个勤王护驾的名头。 驻扎在避暑山庄的不过是些亲军营，也就是郎卫。名头听着挺大，战斗力其实稀松。 亲军营主要负责保卫宫廷和作为皇帝的随从武装，是皇帝身边的亲军。郎卫俱由领侍卫府统辖，全部官兵都是从正黄、正白、镶黄等所谓上三旗的人员中挑选的，由这三个旗各派二人为领侍卫大臣以率领之。而下面的组成，就是各种御前侍卫，乾清门侍卫，三等侍卫之类的侍卫和侍卫亲军部队。 这只部队承平日久，虽然时时操演，可是绝没有见过仗，战斗力堪忧。可要说这只上三旗出身，主管不是亲信大臣就是亲贵重臣子弟的队伍会造反，那就是扯淡了。 不过，有什么要紧呢？ 亲卫营里面的正黄旗主官多有轮回者，这次来随扈的骁骑营、护军营、前锋营三营内的正黄旗出身的统领也是他们的人。 接了旨意的萨比玛巡视着下边的将佐，一边指名道姓地叫着，一边按级行赏。一会儿功夫，这些将佐个个官升一级。接着，他又发布军令，心存疑虑的怎么怎么样，能使唤动的怎么怎么样，轮回者又怎么怎么样……岁命某人带所部人马移防承德，某人随自己去避暑山庄勤王……总之全都派了新的差使。 末了，他缓了口气说：“好，能忠君办差，就是好臣子，爷会为你们记功的。按刚才的分派，出兵吧！” 于是大营号炮响起，三万早就准备已毕的军兵，全部出动，各自奔向新的防地。萨比玛亲自带了三千劲旅——都是已经服用了龙虎大力丸的旗下爷们——飞马前往避暑山庄。这大营离着行宫并不远，跑出二里多的地方便遇到了侍卫亲军。问题是骁骑营的这帮旗人大爷早就嗑药嗑多了，长官说侍卫亲军反了，咱们去勤王，于是二话不说，抡兵器就上去干起来。 虽然这三千骑兵一路上狂奔至少有五百人被从马上甩下去——没关系，他们打了个滚还跟在后面跑，磕了药以后那个状态大家都懂的——可是侍卫亲军一共才两千人的定额。 ——侍卫中的御前侍卫是皇帝的贴身警卫，由御前大臣负责，人员都是从上三旗（中挑选出的才武出众者，共有官兵约600人。另外还有蓝翎侍卫、宗室侍卫数百人，以及从满、蒙上三旗中挑选出来的侍卫亲军1400余人。可这些人还要守卫紫禁城，不可能全部带到承德来…… 第六十章 定鼎 一行人兜了个大圈子，到达滦河镇的时候，护军营和前锋营的大部队兵马尚未移防完毕——滦河镇距离避暑山庄足有三十里地，一向为北京通往承德之要津。按照他们的计划，本来驻扎在避暑山庄附近的旗营，除了嗑药的那部分去攻打山庄，剩下的几个大营要移防，把山庄严密包围起来。同时也不忘了调一支军马到滦河镇，卡主这条要道，以防有变。 镇子四周，黑黝黝地立着一座座军营，更鼓不响却是灯火通明——没办法不灯火通明，一只夜盲症比例不低的军队，如果没有大量的照明设备，根本没办法夜间行军。即使是火把比人头多的慢速行军，离此地最近的护军营的大营不过三四里，移防过来这么一点路，至少有一成的兵马放了羊…… 赵昆把马鞭一挥，吩咐一声：“太监上去叫门，就说和亲王前来****。” 驻扎在这里的护卫部队并未参与今晚的密谋，因此上主将毕力塔一头雾水，好好地移什么营？但是这军令不是假的，也只乖乖命令手下给人家腾地方。正疑惑着，忽听外边传进话来，说五爷前来****。他心中高兴了，毕竟这是和硕亲王，前来想必是有要事，八成和移防有关。 他连忙向将佐们吩咐一声，让他们稍候，便把五爷迎了进来，请到后堂去说话。谁知赵昆根本不往后厅走，沉着地说：“本王连夜前来滦河镇，是有紧要的军务，众将听令。” “扎！” “等等！”毕力塔因为契合度的问题，没有合适夺舍他的轮回者，因此还保持着正常的状态，“王爷，末将甲胄在身，不能请安。请问，您这是……” 赵昆哪里把他放在眼里，“本王有要紧的军务要处理。” 毕力塔却是个死脑筋，也对乾隆忠心耿耿，咬了咬牙说：“奴才是这里的主将。既然五爷有紧要的军务，敢问可有皇命在身？” 赵昆不屑地冷冷一笑：““爷如今是议政王，以御前大臣入值军机，掌着兵部。这是兵部的命令，怎么，你敢不服吗？” “王爷，您太孟浪了吧。恕奴才斗胆，滦河镇身为要津，王爷既无皇命，说是兵部的命令，奴才问一句，可有兵部行文？” “事急从权，如今有人谋反，皇上正在危难之中，耽误了要事，你毕力塔有几个脑袋担得起？” “奴才可没接到勤王的命令，我营内的兵，没有奴才的将令，一兵一卒也休想调动！” “你不配。再敢多嘴，爷立即将你革职拿问！” “王爷，事关重大——”毕力塔还要多说，早有轮回者按捺不住，拔剑向前，还没等毕力塔反应过来，那剑已经从身后洞穿了他的胸膛。轮回者一边在尸体上蹭着剑上的血迹，一边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下边的将佐，大声说：“还有不遵从王爷的人吗？来，试试老子的手段吧。” “奴才等谨遵王命。” “很好，”赵昆满意的一抬手，正要按计划吩咐他们做事，却忽然感觉到银钥匙的印记开始逐渐发热…… ———————————— 乾隆六年八月十八这一夜发生的暴乱，给大清朝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 庄亲王允禄谋反，矫诏调动了随着皇帝巡幸承德的三大旗营，血洗了避暑山庄。打着勤王清君侧的旗号，骁骑营的八旗子弟悍不畏死的冲击了避暑山庄，哪怕有军机大臣甚至乾隆亲自上了墙，也没能让他们停下来。 也幸亏避暑山庄是按照紫禁城的标准修建的院墙，否则侍卫亲军怕是会在第一时间溃散——有很多乱兵即使身负重伤，也毫不退缩，悍不畏死的程度远超当年的后金八旗。乾隆都亲眼看到，甚至有一名乱兵拖着肠子向侍卫亲军发起冲锋。 可惜他并没有看到那个拖着肠子的乱兵的结局——三位被庄亲王收买的御前侍卫同时出手，杀死了这个年轻的皇帝。与此同时，进攻受阻的乱军也在内应的帮助下打开了一个缺口，一拥而上…… 等到机警的大清朝第一贤王拨乱反正，将受蒙蔽的三大营其余部队控制住，同时进军勤王的时候，避暑山庄已经陷落了足足十个时辰。 好在避暑山庄够大，乱军无法全部围住，只能重点进攻，因而行宫中还是有不少贵人逃了出来。 嗯，明明有不少侍卫护卫着皇后、贵妃和阿哥等先走，后来却无论如何搜索不到其中一部分人的踪影…… 等到这次的事情尘埃落定，已经到了十月份。该定罪的定罪，还要给大行皇帝治丧，至于继位者，自然是有大清第一贤王之称的和亲王弘昼——侍卫们并几个小阿哥的尸体先后被发现，庄亲王又是此事的主谋，因而圣祖一系有资格继位的就只有弘昼和六岁的弘瞻。 八月二十三日和亲王承嗣帝位，定了年号宣统，布告中外详述大行皇帝死因，安抚天下。随后又连下诏谕，尊母妃耿氏为皇太后，册立嫡福晋吴扎库氏为皇后，侧福晋章佳氏为贵妃，另一位侧福晋陈佳氏却被打入冷宫。 宣统又颁恩诏于宣统元年开科考试，并大赦天下。直到九月初八过了三七，宣统命将乾隆——其实已经尸骨不全——梓宫安奉雍和宫，择吉日再入泰陵殓葬。到雍和宫辞柩之后，轰轰烈烈的丧事便告已结束，于是紫禁城内外撤去白幡，一色换上黄纱宫灯。 宣统皇帝胸怀大志，要做超迈千古之帝，一心开创大清盛世。他坚持推行“以宽为政”的施政方略，革除前代苛政。重视直臣能吏，简拔新秀，整顿吏治，对贪官污吏严加惩处。他励精图治，蠲免赋税，使民休养生息，并整顿旗务，裁撤无用的绿营汉军，不断编练旗人新军，又推行计划生育。先后评定苗疆，西藏之乱，又进军大小金川、缅甸、越南、朝鲜和日本，威加四海，逐步走向生业滋繁的隆盛之世…… 但与此同时，连年征战，旗营折损严重，土地兼并矛盾愈演愈烈，官场贪贿成风，宣统又大力任用旗人，压迫汉员，屡兴大狱，留下后患。且他屡次选拔汉女充实后宫，又复建夷宫词故事，逼迫两宫皇太后……在位十年，竟然未能留下子嗣。 宣统死后，由弘瞻继位，此时旗人人丁凋零，军事上不得不倚重汉军旗，偏偏边患不已，危机四伏，树大中空，加上弘瞻素有龙阳之好，又任用和珅等佞臣，黜退贤良，多有失政，国势逐渐江河日下，大清竟然历三年而亡。 ——大清丰庆三年，直隶总督白沉香发动兵变，自立为帝，国号大姬，是为姬太祖。 第一章 虎头蛇尾，复归江宁 可怕的眩晕感逐渐消失，重新观察了一遍自己二十多年来往事后的赵昆发现自己趴在那张已经变得十分陌生的床上。 他先是打开了公寓所有的窗户进行换气，然后开始清理厨房，冰箱上层的冷藏格里的，菜篮子上的等等，将厨房里所有腐烂的东西倒进垃圾桶，并把那些被‘腐蚀’的器具一股脑儿扔进水槽来，把水流开到最大进行清洗。 直到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有心思寻找起自己那早已经没电的手机，充上电，然后打开电脑，看了看今天的时间。 一点不出乎预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天。赵昆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房间——屋子里到处都落了一层浮灰，需要认真打扫一遍。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垃圾桶里的垃圾袋系好提出，换了一身符合时宜的衣服，出门采购食物和生活用品。 十月的江宁依旧很是炎热了，正午的太阳高高挂在天空，肆意散播着高温，抬手遮挡住头上的阳光，适应了一会儿，赵昆走出楼道，顺手将垃圾袋丢进楼下的大垃圾箱里。 他现在住的小区门口就有两家超市，一口气采购了一大批现代食品，赵昆才拎着东西回家。 吹着空调，喝着冰镇可乐，赵昆突然觉得这日子真是给个皇帝都不换。 ——没有空调风扇，没有卫生纸，没有抽水马桶，没有电灯，没有……时间长了勉强习惯了还好，乍一回到现代，他顿时觉得紫禁城的生活简直暗无天日。特别是他还作死弄得整个紫禁城里都是瘾君子……那环境简直酸爽到了极点。 好好的休整了——什么也不做，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两天之后，赵昆才从穿越过后的疲惫状态中恢复过来。 等身体和思想逐渐恢复了对现实里熟悉，他才开始工作。 当然，他本人并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赵昆所谓的工作，只能是和旧日支配者们有关。 赵昆首先确定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现在已经是十月出头，距离他在八月二十四日开始首次幻梦境之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十一黄金周都过去了。好在他平常日里就非常宅，作为一个毫无存在感，连正当工作都没有的所谓世家子弟，短时间失联也没有引起什么后果。反正也没人有什么事情找他。 银行账号早就设置了自动缴水电费，网络套餐选的也是三年的套餐，手机上还有一千多块钱的话费…… 除了QQ上面一大堆的未读消息以外，基本上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的失联之旅。 总之，这个身份没什么异常，应该不会引起什么不良后果。至于他所拥有的其余身份，本来就是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不要说一两个月，半年不出来也没啥。 确定安全之后，他拉上了窗帘，开始清点这一次失败的穿越之旅的收获。 之所以说是失败，是因为这一次的任务一点也没有完成。在长期没有进度的情况下，上头果然派遣了另外的人手来处理这个错位的小世界系。承德兵变之夜的那一次银钥匙发热，就是向他传递这一信息。 任务失败了没有什么惩罚，那位跨过好几个宇宙才前来执行任务的旅行者——那是一位萨尔纳迦人或者说伊斯之伟大种族——也表现的很友好，他从那个处于春秋战国的小世界开始清理，并把赵昆所在的书剑恩仇录世界放在了最后，让他能够从容的看到大清国是怎么完蛋的。 好吧，最重要的收获并不是什么大青果乙烷，而是他倾全国之力收集资源打造的魔导器具，一本多功能魔法书。虽然那个世界是一个真实范围只有太阳系那一部分的小世界，却也有足够的资源来铸造这件奇物。 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件辅助类奇物，有了这东西，赵昆的战斗力有了小幅度提升，在后勤方面则是有了大幅度进步。 ——书里连接着一个被分割的好的虚空，在经过了十年的建造（砸资源）之后，已经可以作为一个成熟的多功能储存空间使用了。可惜在这个世界想要使用它的全部能力的话，首先得把收容物无数还特别爱管闲事儿的SCP基金会干掉。 至于其他的收获，赵昆全部放在书内的空间里了。尽管为了安全起见，其中的绝大部分都不能在目前的情况下拿出来，他还是用精神力重新检视了一番，才站起身来，发动了银钥匙的能力。 ———————————— 二十天没来，台北的街道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除了一点，徐记杂货铺竟然没有开门。 赵昆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味。 他没有急着打问这家店铺老板的消息，而是装作路过的样子继续前行，并慢慢踱着步子，走到一间报刊亭那里，买了几份报纸，试图寻找一些相关的蛛丝马迹。 “议长陆光明连任成功……” “胡氏药业集团总裁胡炳的弟弟胡灿被绑架，歹徒索要五千万赎金……” “美女刑警队长陆红棉调任重案组第一分队队长……” …… 他一条一条的新闻看过去，一张一张的报纸看过去。只是赵昆连版缝里的广告都没有放过，却还是一无所获。 蓦地，他警觉起来——两个小混混打扮的家伙正向着他走来，八成是冲着他来的。两个人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超自然力量，似乎是普通人。赵昆暗自戒备，表面上却不懂声色，打算看看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喂，”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青年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对了对，然后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老徐的外孙子？” “……”赵昆一脸懵逼，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姓徐的姥爷。 “那个谁，跟我们走一趟吧，柔姐要见你。” ——MD这柔姐又是什么鬼？赵昆扩大了侦查范围，依旧没有找到可能存在的敌人。 “好。”神思电转间，赵昆却半点不露，像是一个普通人那样浮现出些许抗拒的表情来，却因为惧怕而迟疑的点了点头…… 第二章 跑路的徐福 出乎赵昆的预料，一路上，两个小混混并没有对他动手洞口，似乎并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三个人很快来到了一家夜总会的门口，现在并非是营业时间，可是并没有来阻止几人入内——显然，要见他的人就在这间夜总会里。 一行人上到二楼，两个混混就不再往上走，而是点头哈腰的把他交给另外一个叫阿强的混混。当然，这货跟银月城那位摄政王殿下近乎不能比，唯一比银月城那位强的大约就是存在感了。 赵昆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却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说话，不打算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情报。这些混混也显然缺乏保密意识，在他跟着这位阿强上到三楼之前，赵昆就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这些人都是一个叫‘柔姐’的手下，同属于一个道上团体。他们的老大就是那个什么‘柔姐’，在台北道上有个‘血红棉’的名号，似乎是个很有势力的女人。至于她为什么派人找他，似乎还真跟那件杂货铺老板徐福有关。只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这帮道上兄弟就不知道了。 赵昆稍稍放了点心，跟着****着上身，露出背上纹着九条龙纹身的男人走上楼去。 三楼的装饰与二楼和一楼截然不同。 古典装潢的大厅，房间布置的很特别，而大厅里用镂空的木质屏风分成许多格局，互相之间以描山绣水的轻纱加以隔断，但是隔着轻纱也能清晰的看到隔壁甚至是相邻的数个隔间，这种轻纱掩映的气氛似乎有着奇异的烘托效果。 而且这里的布置似乎有高人指点，隐现各种风水格局，环环相扣，甚至还有阵法存在——以赵昆的了解，那些混饭吃的风水先生和有点小神通就肆意妄为的蠢货是设计不出这种水平的布置的。 严密而高效，他宁可相信这是徐福的手笔。 阿强把他带到了一个疑似老板的女人面前——所有的服务员都穿着旗袍，只有那个女人的穿着不同。她上身穿着一件浅红色的Ｔ恤，下身穿著牛仔裤，脸上扑满了香粉，涂上暗红色的唇膏，手提着一个绣花的小手袋，咬着一根香烟——看着就像个老/鸨。 不过这女人确实长得比较漂亮，丰/乳/肥/臀，看面相也是二十七八岁，但是看气质，感觉年纪要大一些，皮肤白皙细腻。 “你就是徐老的外孙子？”女人上下打量了赵昆一番，主动开口问道。 赵昆觉得她嘴里的徐老应该就是徐福没错。不过，外孙子…… 虽然从年龄上来说，外孙子的外孙子似乎也是抬高辈分，可是赵昆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被徐福占了便宜。 “那个，您是？”赵昆装作一个胆小怕事的白领样子，畏畏缩缩的伸出手去。 女人到是大方自然的伸手同他握了握。 “我叫陆冰柔，比你大几岁，你喊我柔姐就行。前几天徐老的远房侄子来了，接他搬去美国养老。因为走得急，他把一部分留给你的东西放在我这里，又留了你的照片，嘱托我等你出差回来以后交给你。” “噢、噢。”赵昆装作不安的搓了搓手，“那个，柔姐，我姥爷留给我的东西呢？” “别着急，我和妹妹认识你姥爷很多年了，肯定不会少了你的。对了，你应该经常见我妹妹，刑警队队长陆红棉，她也经常去你姥爷的摊子上吃饭。”女人笑了笑，然后招了招手，说道：“跟我来吧。” 陆冰柔引着赵昆，绕过几个隔间，从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转到后面，来到她的私人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里面的布置也很局促，门是防盗门，离地面很高的地方有一小排窗口，上边还封着钢条。房间里的天花板居然是蓝色的，办公桌后边是一排顶到天花板的壁柜，桌子上的文件架上放满了五颜六色的文件夹，文件夹上贴着各种各样的手写标签，看上去有些凌乱。 赵昆有点好奇她是做什么的，按说夜总会老板的办公室可不应该是这样。 办公桌的斜后方，有一个饮水机。没问赵昆喝什么，陆冰柔直接给他和自己冲了两杯咖啡。把托盘连同杯子一起推到他面前以后，她也在赵昆对面坐下。 陆冰柔优雅的将双腿并拢在一起，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拉开下面的抽屉，拿出来一个旧报纸包装着的，不大的盒子。 赵昆看到这东西的时候，眉头就不自觉的一跳。 报纸看似陈旧，上面还有花里胡哨似乎是胡乱涂抹的圆珠笔道道，可赵昆认得很清楚，那是某个下位种族的语言。 没时间解释了我上车先走一步——徐福 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接过盒子，比他想象的要沉的多。沉甸甸的盒子让赵昆单手拿着都有些吃力感，可是看到陆冰柔那毫不费力一只手就递过来的样子——这报纸里面的盒子有猫腻！ “打开看看吧。” 赵昆嘿嘿一笑，表现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来，手上却不停，旋即拆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个陈旧的日记本，怕是放了不下十几年。打开日记本，里面的内容似乎也就是小学生的日记而已——因为一般人确实无法看到那些隐藏的内容。 “前面的部分只能在陆冰柔的办公室里阅读。” 封皮上写的很清楚，赵昆扫了一眼，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有用的只有一句话，“你的任务失败了？世界正在持续的错位，并且变化速度越来越快。” “情况不妙，再这么变化下去，等到那边做出反映，这个世界早就被挤到幻梦境里去了，那里一向是诸神不曾染指之地。” “好吧，我们要撤离了。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接触幻梦境的最前线，我接到了警告危险的神谕。正好有一位时空旅行者准备开车。” “看起来我们的金手指合作计划不得不终止了，我要前往另一个安全一些的世界。小心，和幻梦境接壤意味着更多的异常现象，SCP基金会有的忙了，但是收容物的增加也会使其力量大增，而且想必会有更多的调查员蜂拥而至。” …… 第三章 抉择 “要么跑，要么拼一把，像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早晚也是个死吗？” 赵昆很快读完了前半部分，也就是徐福所留下的信息。至于后半部分，写的则是一些资料，比如东南亚地区那些有些神通或者道行的人的资料，比如这些年他发现的有资质的人或者穿越者、重生者之类。 显然，徐福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至于这些带不走的东西，就便宜了赵昆。 草草的扫了扫后面的内容，赵昆合上了日记本，轻轻放在茶几上。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咖啡，然后闭上眼睛，伸出一只手指在茶几上敲打着。 虽然只是徐福的一面之词，但是赵昆本能的觉得情况不妙。SCP和调查员，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而最要命的事情在于，他，赵昆，作为一个无面者，犹格索托斯的侍奉者，教会的高阶祭司，还是一个新手。 新手，就意味着鶸。 鶸就意味着非但打不过SCP基金会或者调查员团队，一旦被盯上，保命都难。也意味着他没有办法跑路，跑到别的世界去。 无面者并不是随随便便选择的。 在上千万个生灵中，只会有一个具有“火花”，这难以言喻的本质让此生灵有机会成为鹏洛客。而在生来便具有“火花”的人之中，又有比普通生灵与具备“火花”之间比例更低的极少数才有机会将它“点燃”，并藉此了解自己穿越时空的潜力。 许多鹏洛客点燃火花的时机都是在面临巨大危机或创伤时，但每个人的觉醒过程都各有不同。濒死经验也许能点燃火花，但改变生命的顿悟或是出神冥思也可能点燃“火花”。甚至是对于宇宙真实的探索，对于绝对正确的超凡真理的学习，都有可能点燃火花。 但是，以上种种，都有一个隐藏着的前提，就是该生物与生俱来的“火花”强度达标。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无法点燃“火花”的生灵都是栽在了这个坑上。偏偏“火花”潜藏的力量在将其真正点燃之前，是无法增加的。 对于鹏洛克，如果他们愿意宣誓效忠犹格索托斯并信仰他，就可以成为那高居于时间与空间连续体之外的多元宇宙大图书馆的管理员。太古永生者也会挑选那些具备“火花”却尚未成为鹏洛克的人来培养。有能力点燃的，是为选民。无法点燃的，则是高阶祭司，无面者。 当无面者成长到一定程度，虽然依旧无法点燃“火花”，却可以像鹏洛克一样穿梭位面。只不过与单纯依靠“火花”力量就可以到达这一目标的鹏洛克们不同，他们依靠的是自己在这方面的潜能，并将自己修炼出来的，具备这种潜质，同时也足够强大的能量借助犹格索托斯的印记来穿梭世界。 简单来说，鹏洛克自带穿梭法术，任意来去，耗得不是蓝，而是“火花”的能量。无面者们无法点燃“火花”却具备时空穿梭的资质，所以需要自己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耗蓝进行穿梭，还得借助犹格索托斯的印记才能达到类似“火花”的效果，使自己不至于迷失在黑暗虚空中。 ——黑暗虚空是拿来称呼介于时空间的空间之诗意说法。黑暗虚空是个混沌、逻辑扭曲的半存在地带，充满了称为乙太的原始物质。只有鹏洛客能在此生存，而且能停留的时间也有限。大多数不具有鹏洛客火花的生灵，会被充斥于黑暗虚空间的原始熵力与流窜的法术力瞬间撕裂。 至于没有这份资质的人，要穿梭时空，要么等类似乌木耳这样的伟大存在开门，打开一条安全的路，要么就是被各种各样的人、法术或者道具送过去。而这个消耗对比以上两种简直感人。 总而言之，理论上无面者虽然能打能跑，但是赵昆太鶸，直接打肯定打不过，跑又跑不掉。而隐藏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根据赵昆自己的估计，如果没有发生这次的事情，他大约会在五到六年后退到平壤去——那是一个封闭落后而有秩序国家的首都。更妙的是，这个国家所遵循的方针导致它的国家范围之内所有超自然力量将会受到进一步压制。 当然了，朝鲜也不可能永远那么安全，人民军可以阻拦SCP基金会正大光明的进入，却无法杜绝SCP基金会的渗透。至于调查员？如果他们认为这个区域发生的事情值得来一局桌游的话，虽然难度高，他们还是会选择降临的。 好在赵昆的躲藏从本质上来说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成长的时间，一旦达到了水平，哪怕他打不过，要跑也没人拦得住。到时候找个世界修炼一阵，练成十里坡剑神再回来虐菜，找场子…… 但是徐福所留下的信息……赵昆觉得一味的躲闪计划怕是要破产了——估计这样并不能为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 所以……以斗争混时间才是王道。 赵昆睁开了眼睛。 “柔姐……”他的气质瞬间变化，“这个日记本是我小时候使用的，很有纪念意义，十分感谢。” “啊，不用客气，徐老一代奇人，帮助过我们，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赵昆的眼眉挑了挑——原来那货还装了装奇人，不会还当过老爷爷吧？暗自腹诽中，他微微一笑，“他是他，我是我。” “我这人是个急脾气，习惯开门见山，”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弥勒佛像——天知道那个小破兜里是如何装下这么个大玩意的，“这是我的感谢。” ——毫无疑问，那个东西绝对不是出自他的手，如果SCP基金会来收容或者调查员来调查，只会指向台北的那家弥勒别院里的弥勒大师…… 说着，他把佛像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推到陆冰柔的面前。 “另外，我还想和柔姐做一样生意。” 陆冰柔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体，心念电转，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赵昆摇手制止了。 “柔姐可以先听我说，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做这个生意……” 第四章 狩魔猎人 “不知道姥爷有没有跟你介绍过我？”赵昆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 “没有，徐老只是说有个外孙子，还给我留了你的照片……” “那就好……不是，我是说那我就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好了……” 赵昆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冰柔，用带着某些那啥的目光，才站起身来。 “鄙人赵良辰，”他行了一个西式礼节，可惜没有帽子，显得有些滑稽。“表面上是个宅男——我想柔姐应该知道什么是宅男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一种平常不怎么出门的男人，大部分时间坐在家里活在自己的世界中。”陆冰柔回答道，“如果这种人不是精通某种技艺不需要出门，就是啃老族没必要出门……” “说得好！”赵昆走近几步，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平摊。下一秒，他的掌中突兀的两张昆特牌。他的手掌灵巧的翻动，让这两张昆特牌如同穿花蝴蝶一样在他手上一样来回翻飞。 “要来一局昆特牌吗？呸！不好意思说顺嘴了。总之我是哪一种，柔姐自行判断……”赵昆微微一笑，手中的牌瞬间变成十张，然后他将之放在茶几上，也推到她的面前——老实说，还有点心疼，老实说这虽然只是实验品却是用一张少一张。 “我的真实职业其实是狩魔猎人，不过在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找人打昆特牌。我们从来不会得病、眼睛在黑暗的夜晚也能看清东西，甚至在大雾天气，能见度也在30米以上、鼻子能够清晰地辨别出200米以内的气味（人类还是野兽的味道）、听力范围也在普通人类之上…………柔姐，看你的表情，好像在看一个智障？？” 陆冰柔的表情的确很精彩，讲道理，虽然那位徐老是个风水方面的奇人，但是狩魔猎人？她心说莫非你他妈在逗我？徐老这外孙子莫不是个神经病吧？ “这个，你看，我是无神论者……”陆冰柔的话说打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赵昆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钢化玻璃茶几的桌面中央，然后留下了一个半指深的坑洞，将其击穿。 而玻璃桌上的其他部分并没有一丝裂纹，陆冰柔瞪大了眼睛，使劲捅了捅钢化玻璃茶几，像见鬼一样，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赵昆握住她的小手——肤色雪白细腻，手指纤长，没有明显的指节，一看就是从来也没有做过重活，精心保养的素手，和赵昆因为内力洗炼的双手差不多。 他将她的四指收拢，只留下食指伸直，引导着她的食斜按在钢化玻璃桌面上。然后，一股内力从他的掌心渡到了她的食指。赵昆轻轻推动，只觉得被一股热流包裹住的陆冰柔不明所以，等到她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食指正斜斜插入了钢化玻璃层中。 男人松开手，“现在，你多少相信我所说的了吧？” 陆冰柔抽回手看了看，然后木然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茶几，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继续之前的话题了？” 赵昆这时候就用上了某些蛊惑心智的法术，趁着陆冰柔心神不稳的时候趁虚而入，但是没有试图扭曲她的神智，只是给出了某种的暗示，让她脑中关于他的信息发生了某种变化，以防她落到敌人手里或者把他卖了。 “……在下刚刚从欧洲狩魔猎人总会调到东亚分会做分会长。你知道这片土地上虽然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却不是狩魔猎人行走的传统地区。那么我既然来当会长，就要作出一些改变，比如说，培养一批本地狩魔猎人。” 陆冰柔的眼神有些直勾勾的，焦点也不知道在哪，只知道顺着赵昆的话头接下去。 “是的，那么你希望达成怎么样的合作呢？” “我打算开办一所狩魔猎人学校，顺便也教昆特牌。但是，狩魔猎人一直以来都需要遵守某些规则，比如从不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人眼前，尽量隐藏里世界的真相。那么，也就不需要我多解释，我没办法公开招收狩魔猎人学徒了吧？” “是的，你不需要多做解释，我非常理解你们的规矩。那么需要我做些什么？” 赵昆摸了摸下巴，手腕一番，手里已经多了一台IPAD。 “你看……”他打开了一个阅读电子书的软件，进入已下载的目录，再打开里面标着“兵王类”的电子书分类——这个世界的文抄公们似乎更青睐莫欺少年穷或者鬼吹灯系列，颇有点忽视了兵王的意思，所以显然这些书籍都来自于白沉香的世界。“我打算招收一批特种兵或者兵王来作为狩魔猎人学徒，他们本来就具备比较高超的技艺，更方便培训。” “而我打算借助你的渠道来招生。由于我们还需要考察对方的人品，所以这不是个轻松的活。但是作为代价，我们每个月都会支付一定的金钱，并帮你解决一些麻烦。同时，作为东亚狩魔猎人分会的合作商，你也可以享受不屈白银级IV级的客户待遇，可以雇佣狩魔猎人出马办事或是购买一定份额的奇物——就比如我刚才拿出来的十张昆特牌。” “好的，但是我们需要做什么呢？” “是这样的，”已经找到了相关情节的赵昆神色轻松起来。“我看徐……我姥爷说你是台北大保健行业的巨无霸，手下也有不少别的产业。我们目前对兵王的考核是一套美女总裁的贴身保镖的流程……” 赵昆开始向她解释什么叫美女总裁的贴身兵王。 “总之就是这个意思，你可以安排几个技师在你的产业做个名义上的总裁，然后通过比如说夜店419之类的方式，让她们和兵王们产生交集，总之把他们带到公司或者家里，作为美女总裁的贴身顾问、保镖什么的。我们会对他这一段时间的行为进行观察，合格的就会派人收他入校，不合格的……不合格的八成已经完蛋了。” “你要做的事情比较多。首先要利用的关系网找出那些疑似兵王的存在，我们这边能提供一些经验，比如他们通常很年轻，混的很落魄，还喜欢衣冠不整的瞎跑——比如脏兮兮的大裤衩、破背心、人字拖就往那些写字楼里面闯。然后还要记得要安排各色人等去送脸上门，真正的兵王出门都是不走路，专走人脸的……” “经过一系列的测试，确定他真是兵王以后，你的美女总裁就可以遇到各种外部的麻烦，让他出马解决……通常情况下，我们会以SCP基金会这个什么产业都作的集团下的子公司作为最终考核，反正他们什么产业都有，不怕你的产业和他们不是竞争对手。” “真正的兵王会打的他们还不了手，不合格的会被他们解决。SCP下面的集团分公司独立性和自主性很高，你也不用担心引起连锁反应，真有了麻烦我们工会会出面解决的。你只要安排人演好这样一出戏，不要露破绽——当然，一般情况下兵王们的智商也发掘不了破绽。” “对于技师身份的问题，我们会提供身份变更，以及定期去往韩国进行组团整容、XX膜修补等服务，狩魔猎人公会出品，保证无后遗症。” 第五章 弥勒大师 在赵昆离开以后。 坐在沙发上的血红棉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恢复了主观的意识。 之前的景象历历在目，虽然有点……是非常颠覆了人的三观，但全都发生在她的眼前，是她亲眼所见，她震惊到整个人都懵逼了，就这么敲定委托考察、招生的交易。 她丝毫也没意识到，在整个过程中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然而实际上，整个过程中全部都充满了异常，如果没有异常才是奇怪的地方。 不过陆冰柔毕竟是个现实派，二十大几年的人生观并没有那么容易被颠覆掉。 所以赵昆前脚刚走，陆冰柔虽然内心中仍旧充满了震惊和震撼，但后脚仍旧忍不住怀疑所见的一切，尽管她的手里还拿着十张据说是奇物的昆特牌。 她站起来身来，拿着那十张昆特牌。和普通人相比，作为道上大姐头的她掌握着更多的资源，可以帮助她验证一下赵昆是否用了什么江湖骗子一类的把戏。 比如找两个专业人士来看看这张茶几，又比如找个没人的地方试验一下这些奇物…… 而刚刚忽悠完了陆冰柔的赵昆，此时也不轻松。 他从夜总会离开以后才反应过来——你妹啊，虽说哪里都有特种兵，但是草莓兵出身的兵王战斗力完全堪忧啊！平成宅男兵，台湾草莓兵，阿三挂比兵，沙特土豪兵……这他妈都是出了名的废柴，无论是在赵昆以前、现在或者白沉香的世界都是这样。 ……临时起意果然不靠谱！都是徐福的错！ 好吧，他选择性的忽视了自己早就从守序阵营转入了混乱阵营的事实。 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他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 一个想要纵横花/都的合格兵王需要做什么？收服小弟，帮助美女董事长度过危机，帮助黑帮美女统一黑社会……大约就是这些，如果为了水字数的话还可以加上解开古武世界的秘密、或者异能者大战之类的。 不过，草莓兵的兵王大概上来就会被黑社会打死吧。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赵昆终止了正在激活的银钥匙，转为向着某个别院精舍走去。 那是某个脑波不知道跟哪位旧日支配者对上的和尚名下的建筑。 那货是个身材高壮的大胖子，留着大光头，穿著僧衣，却一点戒律不守。年纪已经过中年而呈现老态，但却整日满面红光，笑眯眯的模样，普通人看他都觉得活像图画中的弥勒佛。 他自称“弥勒法师”，现在是位很有名气的大师，纵横于台美两地。最开始的时候，他在台湾的时候自称在美国信徒很多，在美国的时候就说在台湾信徒很多，不过这么多年下来，确实也圈到了不少信徒，台湾这边不少公司的风水就是由他设计，一帮SB信他信得不得了。 弥勒法师的佛堂座落在中山北路上，别院精舍却是建在大溪那边——毫无疑问，是这货的信徒集资兴建，有很多达官贵人，定期到那边做闭关修行。 那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前头是左右大花园，占尽气派，中间是富丽堂皇的五层楼大宅，后头庭院还有瀑布。赵昆早就听说过这地方，却从来没来过——他一向瞧不起弥勒这种就知道玩女人，法术修为提高缓慢的货色。 赵昆很快来到精舍之前，却并没有打算光明正大的进去。 大宅外头都是穿著僧袍的男弟子，未必全是和尚，但大多数神情木然，却并没有看到女性。正巧，有一个女人前来，几名引路的男弟子带她进去，赵昆就掐了个法诀，跟在后面。反正这里是那和尚修炼邪法的地方，有专门掩盖法术波动的风水大阵。顺便这里三气——秽气、怨气、腥气——冲天，倒是完全不惧台湾的SCP分会的那帮废物，这边似乎也没有什么调查员来过。 赵昆缓步跟在这帮修为渣渣的假和尚后面，听他们絮絮叨叨的缠杂不清。他们说，常常有许多达官贵人，带着家眷来这座弥勒精舍修行。他们说，弥勒那货平时住在五楼。他们说，五楼是圣地，要沐浴更衣，才不会玷污了上头的佛气。他们说，浴室里有一个直达五楼的电梯，要那信女独自上去…… 赵昆一路跟着三个人进到大宅里，左边是个过两百坪的大佛堂，几十名男女弟子坐在蒲团上，低头念经；中间是一个大楼梯；右边的大门关着，似乎藏了些很有趣的东西。他一直跟着几人进到屋后的贵宾浴室，浴室里的池子很大，气味也很香，不过赵昆没什么兴趣慢慢看。趁着那两个男弟子给那个自称娟娟的女人什么‘仙丹’的功夫，赵昆身形一闪，已是上了电梯，而三人恍若不觉。 电梯门打开，却是一条漆黑的长廊，地上铺着红色地毯，两旁点着微弱的昏黄小灯。走廊的最尽头，是两扇厚重结实的桧木大门，份量着实不清。后面隐隐有声音传来，赵昆直直走过去，一脚踹开了大门。 里面的光线炽如白昼，六七名穿著性感内衣的少女，相互嬉戏追逐，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只不过，她们都是四肢着地，像狗一样伸吐着舌头。两名金发裸女趴伏在地，那个弥勒大师赤身**，稳稳坐在上面，是这房里唯一直着腰的人…… 不过赵昆的目光根本不在什么裸女身上，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人身后的五尊雕像上面。五个狰狞可怖的绘像，栩栩如生。当赵昆的精神力随便选中一个延伸过去之后，却发现那雕像似乎活了过来。 怪物有一对方格状、拳头般大小的双目，披头散发，面目狰狞，额上有两根森白的巨角，吐着两尺多长的红舌，似乎非常地痛苦，目中更满是择人而噬的凶残，躯体覆盖着一层钢刷般的灰黑绒毛，四肢都是节枝动物般的畸形骨架…… 不过赵昆却是毫无畏惧之意，脸上带着些轻蔑与高傲的微笑，用精神力与之针锋相对。精神力凝聚而成的人形，面对扑来的怪物，只是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将脸上的修格斯之面揭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蠕动着，不定型更不可名状的脸庞…… 第六章 交易 佛堂里烟香缭绕，雾气氤氲，外头的种种喧嚣一点都传不进来，仿佛是脱离红尘的另一个世界。神案上黄幔披垂，供奉着许多尊的神像，前头焚烧檀香，还播放着念唱佛经的梵乐。晴朗日光从窗户透射进来，檀香、梵音、佛像，令这佛堂充满神圣的感觉，使人心生敬畏，可是作为佛堂的主人，弥勒大师身穿僧袍，端坐在蒲团上，却已经失去了往日像一尊弥勒佛的形象，而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大师努力的念诵着经文，却依旧无法抵挡声声正萦绕脑际的耳语。自从一周以前，正在啪啪啪的他突然失去了和自己精心培养起来的五鬼联系之后，就有细细的耳语开始萦绕在耳边。 起初这声音只是偶尔来袭，如今却久久不散，甚至沉睡正酣时都避之不吉——其实他也没办法躲藏。这些声音长时间的余音绕梁，现在已与他不分彼此，近乎一体…… ……弥勒大师你过来……这生活百无聊赖……昨夜佛祖撩真爱……今日早课无人来……威震三界大半生……如今陷入基佬坑……丈六金身一教之主玩麻绳…… ……腐草荧光真粗鄙……势在必行是搞基……菩提树下三千弟……日日夜夜把马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直男被掰弯……心如明镜恋恋不忘是哲学…… ……忽如一夜春风来……从此不羁放纵爱……轻弄慢捻抹复挑……策马奔腾射大雕……你与居士解战袍……芙蓉帐暖度**……但使此情长久在……大师你也不早朝…… ……弥勒大师，要不要和兵王交易？ ……倒悬交易，岂不美哉？ 它们一遍又一遍地歌唱着这种可怕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三扁不如一圆。可怕的是，从那以后，他见到女人都硬不起来，只有遇到了守望先锋模式的男人的时候，才会坚硬如铁…… 大师喘了口气，嘴里喷出一股檀香。他在心里咒骂着这些声音，却无法扭转自己身上的变化——他越来越渴望交易，渴望前往大陆进行交易，渴望兵王们那健壮的身躯…… 终于，他做出了北上的决定。 —————————————— 赵昆在心里嘲弄着那些无能的草莓兵王们。 在夜店争风吃醋被人打哭的退役特种兵…… 被两个黑社会堵在巷子里打断了腿的兵王…… 在酒吧被人下药肛了的兵王…… …… 他都忍不住要去给他们发一波外挂，以终止这种刚刚开始剧情就戛然而止的坑爹局面。但是赵昆还是忍住了。虽然他在面对单纯的基金会成员时，拥有挽回一切的力量，但还必须小心为上；如果SCP过早发觉真相，就意味着灾难的来临。因为他完全无力抗衡那些收容物。 直到他们无力改变事情结果为止，直到法术得以施展之时，他才会亲自下场。赵昆决不会让他们毁了自己的事业！ 所以…… 去吧，大师球！迅速北上，给失足兵王们开光去吧！ —————————————— 一间狭小的房间内，十分简陋的布置，只有一张上下铺的床，床边是一个铁皮的柜子，窄小的窗户边放着一张木桌，木桌上，一个老式的录音机，正在一阵一阵的放着音乐。 而在柜子庞边，有一个青年光着膀子，坐在地上。他的头发剃成板寸，配上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十分的干练，裸露的上半身肌肉健硕，虽然不像体操运动员那种视觉上惊艳的肌肉，但是每一寸肌肉都十分的紧凑，爆发力十足。 身上十多处的疤痕，有的已经不那么明显，可以看出时间已经不短，虽然身体看起来高度紧张着，但是脸上却呈现出一种十分轻松的表情。 他的右手拿着一块撕碎的军牌，军牌上绣着一个字“鹰”。可惜曾经隶属于江宁军区司令部直辖特种兵部队，猎鹰小队队员，代号‘鹰’，已经成为了一个过去式。 这个世界的中国，对于军队的要求并不比赵昆之前所在世界的人/民/解/放/军松多少，特别是军区直辖的特种兵部队。所以，每年特种兵大队都会一边从下面的部队选拔精锐，一边淘汰不合格的特种兵。实力问题的，可以调到普通部队接着当尖兵，但是诸如严重纪律问题，态度问题或者其它毛病的，自然是另有处罚，比如，开除军籍…… 好吧，过去的事情可以不提，但是这位恢复了本名林不凡的男人已经确确实实的离开了军队，并‘永不叙用’。而因为这种事情离开军队的特种兵，自然享受不到相关政策福利，所以他只能自己厮混。 然而，他并不会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发生转变…… 午睡过后的林不凡正坐在地上愣神。 “咚咚咚。”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他眼睛突然睁开，睁开的一刹那眼中似乎闪过一道精光，露出警觉的神情，完全没有刚睡醒后的疲惫。 “嗨，忘了已经退伍了，这里不再是军队……” 敲门声只响了一声便悄然停止，这让林不凡生出了一丝的警觉，从门的猫眼出往外看，不见一个人影。他心中有些疑惑，将门轻轻的拉开一道缝，伸出头向外望去，结果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地上倒是有一张因着衣着暴露的大保健技师的卡片。 “原来是广告……” 林不凡松了口气，暗自嘲笑自己还是太紧张了。他对这种事可一点兴趣都没有，都说军队里待的时间长了以后母猪赛貂蝉，可他已经离开了军队。这些日子过得也不是不食肉味，所以自然不会饥/渴到什么货色都能下得去手。 只是，当他的目光搂在捡起这卡片的时候，却忍不住想要拿起来仔细观看。 咦，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像以前的同学？而且是当年上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全校十大校花排行榜中排行第十一位的左梦？ 他忍不住玩下身去，要把卡片捡起来仔细看看。谁知，刚刚玩下腰去，林不凡就突然觉得一阵眩晕，整个人也变得迷迷糊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可是有什么麻烦？需不需要贫僧为你后面开光？” “阿弥陀佛，施主不说话，还把这里撅起来，想必是默认了交易。” 林不凡忽然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同时觉得天旋地转…… “阿弥陀佛，倒悬交易，岂不美哉！” 话音刚落，他的身后一阵剧痛…… 第七章 一代兵王林不凡 林不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几点了。 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面，呼吸到的是带着些凉意的空气。 男人睁开眼睛，却发现四周一片黑暗。他努力从地面上爬起啦，奈何眼前的景象如浑天仪一样旋转着，有些头晕。 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不凡摸索着倒在自己的床上，觉得有些困惑。 就这样在黑暗中趴了许久，天旋地转的情况才稍微缓解了一些。而在这段时间里，男人也逐渐整理清了自己的思绪。 我是谁？对了，我是林不凡…… 发生了什么？林不凡苦苦思索着。他记得上个月自己刚刚被开……呸！我林不凡一代兵王，当然是因为为战友报仇违反了纪律，而不得不退役的！ 没错！ 林不凡的思路越发清晰，自己身为猎鹰特种部队的灵魂人物，自然是不得不退役的。 这猎鹰特种部队是江宁……呸！明明是神龙特种部队！ 神龙特种部队当然是华夏第一神秘部队，只有在那些危害到国家根本利益的事件中，才会出现他们的身影。譬如，捣毁国际军火贩卖组织，捉拿国际贩毒集团的头面人物，破坏大规模的恐怖事件等等。 毫不夸张的说，在华夏，能够加入这支神秘的部队，是每一名军人的毕生梦想，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种崇高的信仰。 鹰，神龙特种部队中的灵魂人物，文武双冠，相比于一些三四十岁的队友，他的年龄则要小上太多，今年才二十三岁。 近些年，神龙队在国际上名声响彻，被誉为奇迹部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鹰的存在。如果把神龙队比喻成一头威猛的巨龙，那么鹰就相当于这头巨龙无坚不摧的利爪尖齿。 林不凡记得自己十五岁被破格招入猎鹰特种部队，其间参与S级任务一次，0失手，A级任务十次，0次失手，B级任务二十一次，0次失手，C级任务八十九次，0次失手，功勋卓著。 咦……这段剧情怎么这么像打脸狂魔大明星张烨正在连载的《火影忍者》漫画里的内容？而且林不凡发现自己一点也记不得那些任务的详细情况了。 他很快摇了摇脑袋，把这些癔症般的想法从脑海里扔了出去——只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 总之，林不凡确确实实已经退伍了。 他还记得退伍那天——虽然他无论如何想不起老首长的脸——他的老首长目光锐利，意味深长地对他说道：“我都五十好几的人了，三年前才挂了少将军衔，你年纪还小，在神龙队继续待下去，前途一片光明，再积累些功勋，到时候你就是华夏历史上最年轻的将领了，这意味着，你将会成为华夏军界的一个传奇。” 想到这里，林不凡不知道为什么就激动起来，从黑暗中翻身起来，站在窗口看着巷子外灯火通明的街道。 没错，我就是如此的强大！是个除了生孩子不会以外什么都会的兵王！ 但是……昨天到底发生了点什么呢？ 凝视着远方的灯火，林不凡也大概有些想起来了——他记得做昨天晚上好像在酒吧喝酒，还碰到了一个美女来着。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和那个美女发生了点什么，接下来的便记不清了。 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我真的上了一个美女吗？男人伸出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不对啊！我应该是…… 我应该是…… “我确实上了一个美女啊！那女人好像还是海峡对岸某个大公司的总裁！最重要的是，那女人是第一次……” 神经质一般说着这些奇怪的话，林不凡一蹦三尺高，从地上弹了起来；紧接着却因为头晕，又扑倒在了地上。他匆匆忙忙的从地上爬起来，打开灯，寻找起来，果然翻出来一张名片，以及一条染血的床单…… 没错！男人激动起来。他记得那是一个十分传统的美女，虽然他依旧记不大清她的样子。但是他记得她给他留了名片，让他去台北找她，然后……似乎是结婚？ “美女总裁吗……好像也不坏。”这么说着，林不凡笑了起来，“台北，我林不凡……来了。” ———————————— “请直接上楼吧。德克斯特医生在办公室等你，走廊右手第一间。” “谢谢。”赵昆对眼前的护士点了点头，然后爬上了医院的楼梯，拐上了二楼的走廊，走到右手一个房间，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挂牌子的房间。 尽管伦敦仍旧是白天，屋子里却拉着窗帘，灯光很亮。而壁炉旁边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人来，正是赵昆要找的安布罗斯·德克斯特医生。 那是一个瘦高的男人，衣着很得体，可能有50岁了，但看着也就35岁的样子，他举止优雅，很自然地表现出一种风度，唯一与这些不太协调的是，他的皮肤被晒得黑极了。 “这么说，你就是尼古拉斯·赵朔。” 医生的声音很轻柔，是明白无误的新英格兰口音；握手时也很热情，有力。医生的笑容也很自然，很友善。只是在深色皮肤的映衬下，他的牙齿显得白得刺眼。 “是的，冕下。”面对这样一位存在，赵昆显得十分恭敬。毫无疑问，能让他如此尊敬的，必然不是人类。 实际上，这儿没有德克斯特医生，并且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个人了。坐在赵昆眼前的，只是一个外壳，被一个比地球还古老的存在体占据的外壳。 “请坐吧，”德克斯特医生说。他指着一张椅子，稍稍弯了下腰。 赵昆按照他的意思坐了下去，同时，他注意到，房间的四面都是书架。有几部书的尺寸和形状一下子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蠕虫的秘密》、《艾弗尼斯集》。《死灵之书》的拉丁文本。 “请问吧。”医生抬起一只细长的手。“我的健康状况不是太好，只能给你几分钟时间。请允许我先预想一下你要问什么，并且把我所知道的枝节告诉你。” “冕下，请容许我先问一个问题，在贝拉克·奥观海死后的今天，您再一次降临本位面，是打算把SCP基金会和调查员一扫而空吗？” 第八章 兵王流 德克斯特医生，或者说的再准确一点，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给出的答案令赵昆十分失望。 ——人家说是路过。 对此，赵昆表示自己无可奈何。对面可是三柱神之一，借他十几个胆子也不敢炸刺。 好在医生看在赵昆不远万里从魔都直飞伦敦的份上——他的银钥匙印记里早就删除掉了伦敦的传送门——愿意指点他一下。 为了方便交流，德克斯特医生的手指动了动，直接把屋子里的灯关了。 由于拉着厚厚的窗帘，这一关灯，屋里顿时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才怪。 不是无尽的黑暗——还有两个亮光。 在黑暗中，安布罗斯·德克斯特医生的脸和双手闪着磷光，而赵昆的脸上则散发出类似星光的点点光线。 毫无疑问，那是镭污染造成的后果。要是有机会的话，德克斯特医生肯定会给那些不慎看到这一幕的人解释这种现象的，前提是那个倒霉蛋看到这两个‘人’以后还没有疯掉或者死掉。 尽管奈亚拉托提普不是一个很好的老师，赵昆还是受益匪浅。虽然这位伏行的混沌通常喜欢批量制造老爷爷。 按说，全知全能又肯赐予信徒知识的犹格·索托斯才是最好的老师，可是银钥匙之门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只要联系上了他，你要知识他就会给，并不会考虑你到底受不受的了。 银钥匙主动传递的知识还好，虽然用处完全随机，却通常不会让人的大脑变成那种被砸烂的西瓜。可是若是赵昆主动激活银钥匙发问，问的还是关于金手指制造这种涉及范围很广的知识……毫无疑问，三秒之内他的大脑就会‘嘭’的一声爆炸开来。 那样的话，这个故事就未免太过悲伤了。 好在奈亚拉托提普听上去还是挺给力的。他不但详细的解释了几种常见金手指的原理，并且还对于赵昆正在使用的‘兵王之印’提出了不少专业性的意见。 什么叫做‘兵王之印’呢？这是一种特殊的印记，其用途则是收集精神力然后加持在使用者身上。而‘兵王之印’收集的是什么精神力自然可想而知。 华夏神道的香火，费伦的神灵需求的信仰之力……这些在本质上都是收集并利用信众的精神力。甚至在某些世界还能由人类逸散的精神力形成各种纯幻想空间。如果有条件，赵昆并不会放过这种资源，所以在实验金手指的时候，顺便诱导着白沉香在那个既没有SCP也没有调查员的世界做了大量工作。 于是，大量杂乱的精神力在那个世界被聚集起来。而每一本月入十万以上的兵王流都能将读者的幻想之类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枚“兵王之印”。 赵昆将‘兵王之印’注入了被腐蚀的弥勒大师灵魂之中。当他进入贤者时间之前的一瞬间，也就是精神力波动顶峰的时候，‘兵王之印’才会通过灵肉交融的方式进入另一个人体内，同时会伴随着某种白色液体…… ‘兵王之印’中蕴含的精神力将会加持在使用者身上。就像林不凡，他就在‘兵王之印’的加持下逐渐变成了这些精神力认知的真正兵王——就像精神力主人看的那本小说一样。 即使是诸神都会被信仰之力逐渐改变，何况是普通人面对着更加杂驳不纯的精神力呢…… ———————————— 望了望眼前的写字楼，“陆氏集团”四个字显得格外耀眼。 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二十分！ “也不知道这陆氏集团是两点上班，还是两点半上班？” 林枫——之前的林不凡已经认为自己是林枫——干脆不多想，脚指头夹紧了脚下的人字拖，匆匆忙忙地一头栽进这大楼。 唉哟！ 不想，林枫撞到了人，只听到一声娇哼，一个身材极好的穿着职业OL装的倩影身体倾斜要被撞倒在地。 “哎呀，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林枫看着女人要倒地，情急之下飞快地伸手便朝着女人的手伸了过去，将其手稳稳地抓住，使得女人没有倒下。 他突然很想流鼻血。因为他的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摸到女人的手了…… 而且这种感觉，简直是刷新了林枫这些年对女人好肌肤的最佳认知。 温润而有些冰凉。 而且，这个女人相当地漂亮，竟然有一种飘飘入仙的感觉。其精致的五官在淡妆的修饰下显得非常地完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水灵不已。 新鲜出炉的兵王很是享受，眯着眼，好好地捏着这个女人的小手，惬意而舒服…… “你……你在干嘛？”女人很是尴尬地瞪着他，沉声道。 林枫一本正经地道：“捏手。” “你！混蛋！快放开我！”女人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有挣脱。 兵王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竟然失神了，立时飞快地把手收了回来。而女人喘着气，愤怒的情绪满满地写在俏脸上，美丽的瞳孔中也有些火色，薄薄的嘴唇支支吾吾想要骂人。但，她实在是骂不出来，除了一句“混蛋”。 ——没办法，去韩国之前，角色设定什么的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她不禁狠狠地瞪了眼前的男子一眼，同时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男子竟然穿着一身短背心沙滩裤，双脚夹着一双人字拖，头上戴着一款老得掉渣的草帽。 “大陆的兵王都是村里来的吗？”女人不禁心中暗忖，不过想归想，见到了这一身兵王标配的男人，她还是按照人设，开口了：“你是谁？！急急忙忙的干什么！” 林枫正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在大厦的保安围过来之前根本没法说话。 “吕总监，你怎么样了？” “你是什么人，来在这里干什么？！没看到门口牌子上写着本大厦对于衣冠不整者谢绝入内吗？” “你刚才对吕总监做了什么？” 三个集团新招的保安你一言我一语地愤怒地盯着林枫，刚才他们可看见了林枫对吕总监胆大摸手的一幕，几人纷纷在心里暗骂，“他姥姥的，老子连吕总监的头发都没有碰到过，这小乡巴佬竟然还敢拽着吕总监的手捏来捏去！不可饶恕！” 林枫白了三个保安一眼，被一股神奇的力量驱使着，生气的破口大骂，“现在的保安都是些什么眼神，难道我这种万中无一的特别的气质就不像是你们总裁的未婚夫吗？！我找你们总裁的，你们总裁是叫李允琳吧？” “我们总裁的确是叫李允琳但是知道一个名字就想见我们的总裁？”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就你能认识我们总裁？” “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兄弟，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要在这里瞎转！” 三个保安顿时嘲笑起来，那眼神看着林枫，绝对是在看一个乡巴佬。嗯，还是衣冠不整的那种。 “你们总裁在几楼？她不来找我，那我去找她好了，我绝对不瞎转。”林枫的心态进一步发生了变化，嘴上笑说着，可心头却有些不爽。 我这时尚的杀马特造型怎么就变成乡巴佬了？这可是越南男子天团HKT的最新造型！ 这尼玛什么审美？！ “你这小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瘦瘦的保安禁不住又要制止林枫，揉了揉拳头似乎要动手。而其他的两个保安都非常愤怒地看着林枫，完全认为林枫是一个神经病。 他们纷纷抹了袖子，其中一人沉声道：“请你现在出去！这里不允许你这样的衣冠不整的人进出！想进去的至少要穿戴整洁，找人的话请证明身份，要是再不走，我们就要按照规定强行把你赶出去了！” 林枫却完全无视他们的威胁，一脸人畜无害地笑道：“那试试看？” “等等！” 忽然，吕总监认真地看着林枫，锁眉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枫瞧了瞧这吕总监，不禁一笑，“我叫林枫，是不是你们总裁叫你下来接我的啊？嘿嘿……” “好！林枫，那你打电话给总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找总裁的。”吕总监故作疑惑着，其实她早就知道总裁在等一个兵王。 不过该演的还是需要演，反正这个兵王穿得像是刚从非洲回来的一样，刚才还对自己那么肆无忌惮地摸手…… 就是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总裁要等的人？ “对啊！说的也是。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林枫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醒悟地摸出自己那个破手机，翻着电话号码。 三个保安顿时嘀咕起来。 “这个白痴还真的打电话？” “做样子的！看着，他马上就会说打不通，占线之类的。” “看他的手机就是一个乡巴佬，说不定还是什么小混混之类的，这种人绝不可能认识总裁！” “哼！这还怀疑什么？他肯定是装出来的！要是他真认识总裁，我就直播****！” “哈哈，小子，你说的啊！我现在还真希望这个乡巴佬能打通总裁的电话呢！” 林枫诧异地看了看那个说直播吃翔的家伙，记下他的样子，道：“我可听见了啊。等会儿要直播****啊！” 林枫还真想看看这个瘦瘦的家伙吃大片的样子。虽然说口味是重了点儿，不过，谁叫这家伙叫我乡巴佬呢？ 兵王正要摁下拨打键，却是手机先来了一个电话，来电人正是李允琳。 “真是心有灵犀呢。”林枫嘿嘿一笑，拿着手机屏幕在吕总监和三个保安的面前晃了晃，“看清楚啦，来电人李允琳！” 三个保安立时脸色煞白。 林枫这才接听了电话。 “在哪儿？”那头传来冷冷的声音，让人一下就能想到她此时皱眉的表情。 “我老婆的声音好好听哦，一听就知道身材肯定不会差。”林枫暗忖，心花怒放迫不及待起来。 林枫连忙笑道：“我正在你的大楼下面呢，被你们公司的保安给拦下来了……要不，你下来接一下我？” “我以为你识趣地主动离开了呢！”李允琳冷哼一声，声音就像是烈火里都化不了的千年寒冰，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枫对那个瘦瘦的保安嘴角上扬一笑，“记得****啊！” 说着，林枫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 三个保安傻眼了，不知道该不该拦住，尤其是那个瘦瘦的保安，心里已经在开始打鼓，脸色一红一绿的，难道，真的要吃翔啊？ “不要啊！”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啊？” “做人何必那么绝呢？” 瘦保安心里连连叫着，脸变得像苦瓜一般。 吕总监正疑惑着是不是冒牌的，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一接听之后，立时表现的惊讶得不得了，一副眼前这个家伙竟然真的是总裁要等的人的吃惊态度。 吕总监叹了口气，不过想到之前接待的各种兵王——在酒吧争风吃醋被打哭的，被混混打断腿的——突然对于这个穿的跟培训时所说的兵王标准配备三件套一模一样的人有了点期待，连忙追着林枫跟上去。 林枫看到吕总监走了过来，嘿嘿地笑了笑，“正好，美女，你们总裁是在几楼啊？” “跟我来就是了，总裁让我带你过去。”吕总监道。 正好，电梯到了。 吕总监率先走了进去，林枫跟在后面，看着吕总监那漂亮的身材就一阵心神荡漾，养眼，养心，实在是令人心旷神怡。 也不知道这个李允琳比之吕总监又是如何，要是比不上的话，干脆就泡这个吕总监得了。 一边走着，林枫一边暗想，“我的未来老婆啊，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啊啊……” “你和总裁什么关系啊？”女人忽然说话了。 她倒是直接，盯着林枫的脸，问道。 林枫也盯着女人的脸，认真道：“我啊！我可是总裁的老公哦！” “老公？” 吕总监眼睛一眯，好吧，应该不是冒牌货，这个月她已经接待了十几个总裁未婚夫了，可惜除了跑得早的，都是非死即伤…… 第九章 美女总裁的贴身兵王们 李允琳冷冷地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兵王，立时觉得，她真是遇到了刚开始的总裁生涯最艰难的时刻。 虽然培训的老师总是强调，这种背心短裤人字拖的兵王才是正宗兵王，但是……丫就是一痞子流氓啊！草莓兵王们好歹还知道点礼节，这种货色…… “你眼睛在看哪里？！”李允琳故作愤怒地瞪着林枫，因为这家伙从一进来到现在就一直在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自己的全身。这让人非常地不舒服。而现在，他竟然直接把视线放在了自己的胸部上！看起来和成为总裁之前接待的客户没有一台币的不同啊！ “胸。”林枫还用手指了指李允琳，认真地说道。 李允琳贝齿一咬，沉声道：“看够了吗？！” “没有。”林枫认真地点头，继续盯着那深邃的海沟和雪白的粉嫩。 “你知道你这是在耍流氓吗？！” “我知道。” “混蛋！” “我知道。” “你！” “我？”林枫嬉皮笑脸地看着李允琳那张俏脸。 经过一番扫描和鉴定，林枫发现李允琳竟然比想象中的发育要好了太多了。 林枫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获得的超级美女鉴定师的资格发誓，此女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在他眼里，李允琳不仅仅是脸蛋美到了没天理，五官精致得让仙女都为之失色，更有着d罩杯傲然挺立的饱满峰峦，这双峦，在愤怒的情绪下波澜起伏无尽诱人。再加之一双白皙的大腿修长笔直，窈窕婀娜的腰肢让人妄想揽在怀中，黄金比例的髋部更是引人浮想联翩。无论巨细，皆是精致得一塌糊涂。 “此女天上有，不似人间物，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啊。” 林枫的考察完毕，立即决定，从今天开始，泡她！ ——顺便说一句，在兵王之印的加持下，林枫看什么女性都是美女，下至七岁小萝莉，上至公司扫地大妈，从极品萝莉到风韵犹存的扫地大妈，这就是他的视野。 “你还看！”技师出身的李允琳故作生气的得捏了捏自己的水杯，做出一副恨不能直接把水杯朝着林枫扔过去的样子。 “老婆，你很漂亮呢。”林枫笑嘻嘻地说道：“哦，对了，咱什么时候同居啊？” 李允琳一脸看智障的目光看着林枫，发自内心觉得这种货色不可能是华夏特种部队的一员。可惜按照要求，她这个美女总裁的主要任务就是接待世界各地（大雾）的兵王们，并让他们帮忙解决麻烦…… ———————————— 在陆冰柔旗下的美女总裁接待林枫的时候，被赵昆弄出来的耳语逼得快要发疯的弥勒大师仍在一边为权贵们服务，一边寻找任何退役的特种兵进行交易…… 正午时分，江宁市火车站，身穿绿色军装的叶崇明，拎着行李站顺着人群走出车站，心情却有些感慨。 大学毕业，叶崇明并没有像是其他同学一样去找工作，而是毅然参军，圆了自己儿时的梦想。在军队两年，他终于凭借自身过硬的素质，进入梦寐以求的特种部队。原本想在这里一展拳脚，没想到，三年没到，他就不得不离开这个地方了。 不过，叶崇明并没有后悔提前退伍。他家里条件并不是很好，母亲去世得早，后来虽然有一个继母，但对他并不是很好。在那样一个组合的家庭当中，亲弟弟叶崇军可以说是他唯一的亲人。两年前，弟弟失踪的时候他就想过退伍。这一次，又得到弟弟的消息，终于让他把这个念头付诸了行动！ 站在火车站出站口，叶崇明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口袋。里面装的是他的退伍费，四万三。虽然不多，但也是叶崇明这几年所有的积蓄了。 原本把钱打回去更方便，但转账费不便宜，叶崇明为了节省开支，就把钱装在了身上。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叶崇明已经有五年的时间没回过这个地方了。不过这五年间江宁的变化，还没有大到让他找不到家的地步。 晚上七点，一家四口人就这么聚在了一起。非但如此，在下午的空闲时间里，叶崇明还找到了一个保安的工作……虽然工作来的特别莫名其妙。 他记得自己两点多到达家所在的小区的，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到清醒的时候就五点多了，他只记得好像突然冒出来一个光头，然后自己就稀里糊涂跟一家台湾公司的分公司签了合同，成为了一名保安。 用过了一顿并不愉快——他和继母以及继母的儿子关系并不好——的晚饭之后，怀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憧憬，叶崇明进入了梦乡……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回去……什么？又介绍，妈，咱不介绍行不行啊？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清楚……好吧好吧，到时候我看看就是了。” 第二天，江宁城一栋气派的写字楼的大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西装，留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的女子一边往里走，一边打着电话，一副宽大的黑边眼镜挡住了她的大半个脸颊，但是却也难以掩饰她那绝世风姿（在叶崇明眼里）。 职业套装把她的身材凸现的更加火爆，胸前伟岸似乎都要破衣而出，而那腰肢则是不盈一握，两条修长的大腿之下，黑色的高根鞋急促而又节奏的敲打着地面，从步伐上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女白领，而从那种冷艳的气质上来看，这可能是一个高管。 这个女人名叫唐金燕，陆氏集团下属贸易公司的总裁。一个今年才二十六岁的女人，就已经干到这个地步，就足以证明她的实力了。 不过打电话的时候，这位美女总裁却是显得是颇为无奈，这在公司里面绝对是非常少见的事情。 “唐总好！”路过大门，一个保安对着唐金燕敬了一礼。 唐金燕像没有听到一样，直接走了进去，每天在门口都有保安问好，她早已经习惯了，所以也根本就引不起她的注意了。 不过刚走了几步，她却又呼的一下子转过头来看向刚才跟一个有些面生的保安，那保安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方正的脸庞，棱角分明，个子在一米八左右，身材虽然说不上有多么的魁梧，穿着一身制服，显得很有精神，也很有男子气概，如果弥勒大师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就是昨天下午被他倒悬交易的叶崇明。 不过弥勒大师本身业务繁忙，又被赵昆勒令在限定时间内凑齐传说中的萧、王、林、叶四大家族的兵王各一位，来执行他的计划，所以自然没有办法给唐金燕介绍。他只是留了一张照片，而这张照片已经早早地发到了唐金燕的手机上。 “你叫什么名字？”唐金燕又恢复了她那清冷的语气，目光凛凛的看着那个保安。 “叶崇明！”保安一挺胸脯，大声的回答。 “好，十分钟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说完就直接进了电梯。 叶崇明有些发愣，站在那里没有动地方，他来到这个公司上班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这位美女总裁突然找到他，是要做什么事情。 “小叶，怎么了？”一个同样二十多岁的保安凑了过来，碰了一下叶崇明。 “唐总让我去她办公室。” “哦，那就去呗，估计是让你干点什么体力活，不过能去给唐总干活，那也是一件挺爽的事，那可是咱们整个写字楼的第一美女啊。”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第一天上班，我犯了不知道什么错，她要收拾我呢。” “我们保安就算是犯错，也不用直接被拉到总经理那里的。再说了，虽然大厦也是陆氏集团的产业，可我们又不是直接归她们公司管，我们是归属于大厦的保安部，跟她没有什么关系的。” 等了几分钟，叶崇明来到了这位美女总裁所在的十二楼。 跟秘书说了一声，叶崇明来到总经理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就传来了唐金燕的声音：“进来。” 叶崇明推门进去，就看到唐金燕正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两臂架在扶手上，目光则是直直的盯着叶崇明，道：“把门关上。” 叶崇明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把门关上，然后来到了办公桌前，道：“唐总，我来了。” 唐金燕往前探了一下身子，两臂放到了桌面上，道：“坐吧。” 叶崇明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看这样子，这唐金燕不是抓他当劳工的。 待叶崇明坐下，唐金燕淡淡的说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岁。” “有女朋友吗？” “没有。” 唐金燕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突然一亮，扶了一下眼镜，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但却是没有马上说话，这更是让叶崇明有些不解了，甚至有一种离开的冲动，跟这个冷艳的老总面对面，压力还真是不小。 “叶崇明，我现在雇你在……冒充我男朋友，陪我回家一趟。” 唐金燕的一句话一下子把叶崇明搞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唐金燕，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从明天开始，一直到下周三回来，一共八天，我付给你五千块，这足以抵得上你的加班费了，你看如何。” “唐总……这……这不太好吧？” “你不同意？” “我不是不同意，我是怕我演不好啊，我只是一个小保安，你是一个大公司总裁，我冒充你的男朋友，那也不像啊。” “只要你答应就行，到时候我会给你好好的包装一下，你只要跟我回去，让我父母看到你，那就可以了。” “那……可是我第一天上班，就这么走了能行吗？” “我去跟保安部说。” “那好吧，多谢唐总赏识。”叶崇明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颇为勉强。 “好了，你去吧，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说，更不许让任何人知道，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如果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那你就卷铺盖走人吧。”唐金燕盯着叶崇明，那声音冷的像冰，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知道，那我先走了。”叶崇明站起来直接走了出去…… 第十章 汇集起来的兵王与调查员 飞往台北市的飞机上，一对年轻人坐在头等舱的第二排左边，两人都是二十五六岁，男的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打理的相当整齐，整个人显得很是俊朗潇洒，而且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把他显得也是极有男人味道，应该是一个成功人士。 女的穿着时尚大方，一身名牌，瓜子脸型，眼睛很大，那眼睛极为有神，但却是带着一种清冷和无奈，不过却完全掩盖不了她的绝世风华，这绝对是一个超级美女。 但是这两人之间，似乎并不太和谐。 “萧泽，麻烦你能不能别这么东张西望的，没坐过飞机吗？” 萧泽伸手想揉头发，但突然想起来头发是刚做的，连忙放下了手，嘿嘿一笑，道：“刘总，我还真是没坐过飞机，我很紧张的，你说飞机飞的那么高，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论安全系数，飞机绝对是交通工具里面最安全的一种，你到底紧张个什么劲啊！传说中的黑豹特种部队第一兵王就这素质？。” “哦，那……我尽量好了。”萧泽还是显得有些紧张，这回答明显的是有些言不由衷。 刘结衣颇为无语，对自己雇佣的这个刚刚退役的兵王的实力产生了怀疑。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狍子，连飞机都没有坐过，问出的问题显得都颇为小家子气，不免就让她很不满意。说好的兵王呢，怎么可能没做个飞机？不过现在想换人也来不及了，资料都报上去了，所以也只能是尽量的来调教这个家伙，只要他死在台北之前不让她出太多丑就好了。 萧泽知道刘结衣郁闷，心里暗暗好笑，飞机这种东西不要说坐过，就是什么武装直升机他都开过，做为一名华夏超级特种兵退役的他来说，世面可就见得太多了，这时的无知，完全就是装出来的，纯粹就是装样子，来逗逗这位美女总裁。 “把这些再好好看看，不能忘了。”刘结衣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干脆把几张纸递给了萧泽，这是她昨天晚上特意整理出来的。 萧泽接了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一脸苦笑着说道：“这么多，得多久才能背下来啊？” “你现在是我的贴身保镖，自然得了解一下自己的工作流程！你可以先看看前头的，剩下的可以今天晚上看。” “那还差不多。”萧泽打开了资料，低头看了起来。 正心里不爽，刘结衣突然发现萧泽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则是直接看向了她的胸口，这让刘结衣马上皱了一下眉头，道：“你给我放大方一些，这种贼眉鼠眼的动作不许有。” “哦……那我再看看。”李一飞再一次转过头来，目光则依旧是看向她的胸口。 刘结衣一寒，低声喝道：“你看什么？” 萧泽嘿嘿一笑，道：“你资料上写你的胸是36c的，我看看有没有那么大。” “你……”刘结衣真有一种把这个家伙撕了的冲动，长这么大，这样无耻的华夏退役军人，她还是第一次见。不爽的刘结衣干脆闭上眼睛，不再搭理这个两天前捡到的兵王…… ———————————— 刘结衣与萧泽在飞机上斗气的时候，另外一位姓王的兵王，却已经早早地赶到了台北，并且后发先至，开始执行起任务来。 当然，兵王的任务自然是循序渐进的，在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与美女总裁发生交集之后，也不可能马上就让他们去攻击基金会，先是解决小一点的麻烦，比如保护一下自己的亲人——通常是妹妹什么的，任何处理一下骚扰的黑社会啊，挫败不按规则出牌的竞争对手的阴谋之类。总之就是各种场合装逼打脸就是。 在面对最终考验，也就是他们逐渐加深与印记的融合，直到发挥出一个兵王真正实力之前，美女总裁们是不会遭遇到SCP基金会相关麻烦的。 ——尽管使用精神力凝聚的印记，在潜移默化中进行类似于‘点燃神火融合神职’的使用精神力/信仰之力过程是最快捷的强化方式，但是这仍旧需要时间。 在兵王们纷纷踏上旅途，开始忙碌的时候，远在伦敦的赵昆却陷入了一个非常的大的麻烦里面。 仍旧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邪神信徒并不少，能够感知到奈亚拉托提普降临的也是不胜枚举，至少有上百人。虽然这些人各自信仰不同，但是奈亚拉托提普作为三柱神之一，更是本阵营总BOSS阿撒托斯的铁杆，以及外神们在地上的信使和代言人，他的化身一向被视为众神使者。 于是，伦敦的邪教徒们越聚越多。而且这些大佬们绝对会更不愿意像赵昆一样轻车简从前来拜访德克斯特医生的。他们的伪装能力远弱于赵昆，也没有一个可以提供传送法术的银钥匙…… 虽然这些人各自具有明面上的身份，不是什么专家教授学者就是集团董事长、政治人物或者一方富豪，但是不同寻常的气氛还是在伦敦弥漫起来。 赵昆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妙，早早定好机票试图离开，却还是因为贪求知识，晚了一步。 ——灾祸已经开始发生了。10月末的某个夜晚，一场雷暴使半个伦敦的电力中断了一小时，一时间，半个伦敦灯火全无，陷入了莫名的黑暗中。 甚至不少住在教堂或者医院附近的居民听到了某些奇怪的声音。据某些好事者事后统计，当晚听到的最常见的一句话就是“诸位都是有名的调查员，请先自由探索吧，我就不干扰了”…… 拿着旧印的刚入行菜鸟调查员，拿着物理学圣剑的新手调查员，拿着带着旧印、撬棍、朋友三神器的老手调查员，以及拥有了神秘力量的资深调查员们——赵昆觉得这些家伙简直就是来自私服或者某种私设规则的桌游…… 等到伦敦恢复供电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陷入了一种大规模的骚乱中。 关于‘玩家’这个在多元宇宙中广泛存在的生物，其实在这个世界的黑暗面也流传着他们的传说，很多雇佣兵、杀手、甚至一些特种部队的军人都听说过这个词。 这个世界有50%以上玩枪的人都知道，玩家是一种实力远超特种兵的职业，据说他们拥有超越人体极限数倍的能力、据说他们可以以身体生挡子弹、据说他们能够变身怪兽、据说他们拥有特异功能、据说他们无比富有…… ‘玩家’这个词对于‘枪口舔血’的人来说是一种传奇，也是一种传说，尤其是在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办法成为‘玩家’的时候。而且即使是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也很只是知道这世界上的各个国家都在不断经历着各种各样的奇怪事件，部分甚至堪比恐怖袭击，而这些事件的主角就是‘玩家’。 人们仰望着‘玩家’的力量，同时也希冀自己能够成为其中之一。可惜‘玩家’们总是来去匆匆，只留下一个传说，留待后人YY。 而在所有的‘玩家’中，作为其中之一的调查员，大约是最不为人知的种类之一。除了隶属于有能力的主神这一类自带擦屁股功能的服务器以外，就属调查员隐秘。别的类型的玩家做任务好歹还有本土幸存者，哪怕他们把任务弄成恐怖袭击。而调查员出马，那才是真正的寸草不生。即使是战斗后的痕迹，都很容易因为涉及某些存在而导致普通人或疯或死。 在赵昆原本的世界里，调查员是奉命对一些邪教团体（信奉旧神，旧支配者，外来神等）进行间谍调查，其中团队规模3~8人不等。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强大，根本不能战个痛快——旧支配者等存在还是不可战胜的，只能逃，眷族需要大威力武器才能杀死，那么，而他们的武器哪怕与时俱进，也还是只有手枪、步枪和手榴弹这类娘娘腔武器。 可是这个世界的调查员，尤其是其中的资深者，在很多年之前的初见时，就远远超出赵昆的认知。 他是被浓烈的火光和伴随着爆炸激起的噪音惊醒的。刚刚从酒店的房间中推门而出，却发现强烈烟雾正在逐渐将走廊充满！ 住在十三楼的赵昆并不打算跳楼下去，甚至从窗户向下望去，他已经看到了若干挑战者2型主战坦克和打击者装甲车（配备“旋火”反坦克导弹）…… 并未察觉调查员出现的赵昆本能地想要从楼梯下去，寻找安全区域。除非他打算放弃这个身份，否则不会开门逃走——毕竟他到达这个国家的时候可是有各种记录的。 然而他很快发现此路不通。 还没走了两层，他突然听到了巨大的噪音，不是炮火声，而是直升机的声音。 从安全通道向外望去，赵昆发现这一层已经失去了一面墙体，一架直升机正悬浮在空中，对着走廊上两个已经变成了怪物的邪神信徒进行扫射…… “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调查员？” 第十一章 跑路！ 导弹炸眷属，火炮打怪物，大祭司不敌RPG，被乱枪打死的邪教徒更是数不过来…… 骚乱持续了很久，无论是政府军入场还是SCP基金会的干涉，都不能将之平息下去。而且在本地的SCP基金会分会向总部申请使用收容物的请求通过之前，伦敦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面对一点规矩也不讲的踢门团，奈亚拉托提普终于开始认真了。 世界仿佛一下子黑暗了下来，而后一只火红的独眼裂成三瓣，类似蝙蝠巨型的肿胀怪物出现在伦敦市中心。 面对这种形态的化身，即使是赵昆也要回过头去，不能长时间注视。那些普通人就更不用提了，直升机和战斗机纷纷坠落，伦敦城里的炮火一下子哑火了大半。 大批大批的人见到了这个怪物后扑倒在地上，少数幸存者也明显进入了疯狂模式……一波清场，伦敦这是已经完啦，英国看起来也药丸。 不过完归完，赵昆依旧不看好本阵营的能赢。 因为目前为止，资深调查员们，似乎并未受到什么明显影响，似乎一个一个SAN值花不完一样。 好在，随着奈亚拉托提普的大招，资深调查员们也一个一个向它的位置移动过去，明显是打算围攻。这倒是给赵昆留下了喘息之机。 本次伦敦之行，他用的是本来的身份。说起来，也就是江宁赵氏的一个私生子，这个身份的地位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他的真实身份。哪怕随时可以变脸，并且还能长期保持下去，也不如自己本来的脸方便啊！ 对于这个身份，他实在是不想放弃，但是他又没有用银钥匙链接伦敦，开不了门，现在跑路倒是容易，可你怎么解释在一个到伦敦旅游并在恐怖袭击中失联的人出现在台北、江宁、首尔或者平壤呢？ 而银钥匙的标定仪式需要准备的材料不说，光是那十二个小时的施法时间，根本就达不到目标。 别的不说，就这么短短几分钟时间，奈亚拉托提普的分身已经落在了下风。赵昆之前看到的几个著名资深调查员正和其他人联起手来，将其压制。 那个之前用八稚女撕碎了一个深潜者的调查员宇智波赵四屡次用八酒杯定住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自称漩涡刘能却穿着黄金圣衣的调查员正在其胯/下疯狂输出；调查员圣骑士王大牛左手霜之哀伤，右手灰烬使者，两把双手剑齐挥，砍得紫血飞溅；空中还飘着好几个长着尾巴的男人，用双手发出威力强大的光波状攻击，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之前还是黑头发，突然就变得浑身发光，头发也变成金黄色并倒竖起来…… ……总觉得伏行的混沌大人的分身失败只是时间问题啊！ 赵昆叹了口气，站起身，离开了这处废墟，向着另外一片更大的废墟走去。 除了开门跑路以外，他确实还有另一种跑路方式：上车。 别忘了，他可是要定期进入幻梦境二层的世界完成任务的男人。那种幻梦境——本世界——幻梦境——本世界……循环的旅程，都是通过银钥匙的就在对应世界的印记来完成的。而且在亿万光辉之主的权能下，每次退出，都可以通过印记在同一个时间点进入。而且这个印记即使是无面者完成任务彻底退出了，也会依然存在。 虽然不知道尤总派人进军旧日们一向不大染指的幻梦境世界到底是出于怎么样的目的，但是这个印记却是可以保留的。 只不过在执行完了任务之后，要通过印记进入，就得自己付费，也就是自己出能量，印记只相当于一辆自动驾驶快车——比无面者自行穿越时空时候只起到导航和保护作用的印记强，但也得自己加油。 按照之前的情况，赵昆是付不起油钱买不起票的，只能等公费出差（穿越）。不过现在因为世界位置的变化，导致本世界一下子成为了与幻梦境相连的第一线。虽然这导致本世界变成了调查员抵抗最前线、幻梦境战争最前线之类，也导致了一大票真正的高手上车跑路，不过本世界与幻梦境世界的距离也确确实实大幅度缩短了。 平心而论，虽然上车跑到那个世界躲一段时间再回来也会有点麻烦，但是总比一个明明应该死在伦敦的人没有任何记录的在某个大都市活蹦乱跳来的好。 召唤出魔法书仔细确认了一边，自己的能量还够支付三次前往五代的油钱/车票的，赵昆毫不犹豫的发动了银钥匙的传送能力。 正好，上次被阴姬好好教了一次做人，假如最后留下的印记没有因为世界变动而受到太大影响的话，正好可以还回来。 —————————————————— 运起护体罡气的赵昆睁开了眼睛。 什么都没有。 赵昆有些失望，眼前的景象，印记果然受到了影响。之前在两个世界跑得时候，五代过去一年，二十一世纪才十二个小时。而他每次退出，再进入的时候，还是自己的退出的一瞬间。 虽然依旧是夜晚最黑暗的时刻，虽然依旧是星宫所在的月岛。 但是……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赵昆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只剩断壁残亘的宫殿外。他一点一点的环视四周，周围像被狂风扫过一般，再没有一处完整的角落，断梁残柱都半掩在皑皑的积雪下，同时掩盖的，之前的一切痕迹。 眼前的栏杆碎成数段，上面还系着半截结冰的钱链。他挽起铁链，怔怔看着栏杆。断口处赫然印着一个纤细的掌印──半尺宽的汉白玉栏杆竟是被人一掌击碎的。 举目望去，零碎不堪的石阶上，象征着星宫至高无尚地位的神殿明显已被烈火焚毁。男人伸出手掌，狂风开始按照他的意愿呼啸起来，积雪也开始消散。很快，积雪之下露出了粉碎的砖石，以及近乎烧成灰炭的焦尸，少说也有近千具之多。尸体周围还散落着种种兵刃，或刀或枪或钩或叉，都像被巨物捶击过一样弯曲变形。 这一进一出，到底过去了多少年？他忽然有一种山中过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触。 漫无目的在废墟中行走，赵昆目光霍然一跳。因为他在残柱旁看到一柄熟悉的长剑。剑身弯作曲尺，锋刃依然清光凛冽。正是当日援救长生观的一代剑侠东方庆的那把凝光剑。 赵昆拿起剑，仔细检查了一下，确信自己没有认错。 那么，这些烧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尸体间，有多少自己熟识的人呢？ 自己昔日的部属呢？长生观的道统呢？灭了？烧了？散了？还是就此消失了？ 男人继续在岛上漫步。只是，找遍全岛，他也没有找到丝毫生命遗留的迹象，潜幽碑坊、武凤别院、传香亭、太玄阁、幽明廊、月魄台……这些星宫的要地，如今只剩下死寂的废墟。 阴姬，不会也死了吧？ 赵昆呆呆立在荒凉的雪野中，心头一片茫然。 “老子还没报仇，你他娘的还没被我变成RBQ，千万别死啊——” 漫天风雪中，男人的声音格外高亢。 第十二章 时移世易 黑暗中的赵昆散发着某种诡异的磷光。只是没人终究是没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昔日星宫的所在，已经是断壁残亘，尸横遍地无人收。 叹了一口气，他从魔法书的存储空间中掏出来一套野营装备，就在这里找了个地方歇息起来。 第二天很快到来，等到天际渐渐发白之时，飘扬的雪花终于逐渐变小。赵昆行到码头，果然也是一片焦土，没有任何船只，而且湖水居然没有结冰。 “昔日达摩一苇渡江……”赵昆找来一根树枝，扔在水面上，然后提气、发力，整个人飘向湖面，“如今我也来一把！” 星湖虽然广阔，赵昆如今武艺大进，硬是仅靠一根树枝，以少林轻功踏水而来，不多时，就到了陆地。 只是星湖在终南北麓，赵昆昔日却是在山南立观，这条上山之路仅是走过一次，因此兜兜转转，折腾了颇久才行到山下，寻得人烟。 一番打问之下，他这才知道，如今已经是广顺元年十二月。 广顺元年！后周太祖郭威的年号！ 长生观之战发生在后汉乾佑二年，也就是公元949年。如果这边的历史是按照史书的节奏走的，那么后汉乾佑三年，对有功大将十分猜忌的青年皇帝与亲信密谋，诏令马军指挥使郭崇诛杀宣徽使王峻、郭威等；诏令镇宁军节度李弘义诛杀侍卫步军指挥使王殷，以企一举铲除前朝旧将势力。 不料李弘义反以诏书密示于王殷，王殷即派人向郭威告急。郭威见事情紧急，伪作诏书，宣称隐帝令郭威诛杀诸位将领。于是群情激愤，推举郭威起兵讨伐，以“清君侧”。 汉帝见郭威起兵造反，并派兵抵御郭威。不料七里坡之战，汉军大败，皇帝被杀。郭威带兵入京，觐见李太后，让太后临朝听政，并且假意拥立刘氏宗室武宁节度刘赟为帝，随后突然闻报契丹南下，于是率军北上抵御，途径澶州，士兵兵变黄袍加身，郭威返回汴梁，逼太后任他为“监国”，夺得国政。公元951年正月丁卯日，他正式称帝，国号大周，定都汴京，改元广顺，史称后周。 ——所以说，印记已然偏移了足足三年多？ 赵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问了问情况之后便直接向着人烟密集的地方前行。 一路行走，他却是一路心惊——平日里行走的江湖人士居然半点影子都没有。哪怕现在是十二月初，哪怕他停留的都是各种小县城，这未免也太过不正常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反正此来就是为了躲避调查员，也没什么正事儿，赵昆干脆转了个方向，一路向东行去。 —————————— 十二月十六，黄河风陵渡。 夜色降临，冰封的长河闪着寒冷的清光。昼间络绎的车马已然绝迹，偶尔一阵长风吹来，一团团细碎的雪粉盘旋而起，在寂寥的冰面上旋舞。十几条木船被冰封在岸边，渡口已成虚设。 但作为方圆数十里最大的镇子，风凌渡汇集了南来北往的行客。离河岸不远，王记客栈内人声鼎沸，楼上的客房早已爆满，连大厅内也坐满了急於回家过年的客商行人。这些人无法安歇，只好围着厅中巨大的火塘海阔天空的胡吹乱侃，以度长夜。 入夜时分，一袭蓑衣的赵昆也飘然推门而入，大厅内的一群人也不在意，只当是个来往客商，看了一眼，便继续胡侃一通。 一进门，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大厅中央的一众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大汉身上。火里烤着大块的猪肩，周围扔着几口酒坛，加上他们手边的长刀短枪，一看便是江湖豪客。 赵昆收回目光，找了个人少的角落里一坐，耳朵却是竖了起来，仔细听他们说话。而那群江湖人也没有什么保密意识，说话的嗓门很大，赵昆很容易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这帮人的谈话内容倒是广泛的很，从澶州（今河南濮阳）刺史、检校太保、太原郡侯郭荣上个月遇刺的事情，一直聊到上半年大雪山飘梅峰门下弟子大婚。说着说着，又跑到丐帮身上去，没过一会儿，一群人又开始眉飞色舞的讨论武林中的美女。 “都说星宫宫主阴姬长得漂亮，你们谁见过？” “我！”一名汉子胸口拍得山响，“去年夏天四大派领头围剿星宫，兄弟也是去了的。当日在终南山下决战，我就跟在程帮主身后。不过要我说，那位漂亮归漂亮，武艺实在太高，而且真是心狠手辣……” “丐帮郭帮主，少林寺道难方丈，大理段皇爷，飘梅峰雪峰神尼，四个人联手，都只能跟她打平。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咱们人多，终南山脚下那一仗根本干不赢。”说着，男人一拍大腿，“最后跟着四位围攻她的那些豪侠们，好多人死的都非常凄惨，那女人心狠手辣，跟她交手简直是非死即残，我们程帮主也丢了一条腿……” “那又如何？星宫还不是被灭了？”旁边一个人摇了摇头，拿起酒碗。 “灭个鬼！就你们这帮货色还想灭了星宫？”旁边传来一个刻薄的声音。 “放屁！”男人一把摔掉酒碗，怒喝道，“哪个不要脸的混蛋——” 那人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你说星宫被灭，证据呢？当年终南一战，嘿嘿，先是有门派阵前反水，后面人家诈败又中了埋伏，被一把火烧了个灰头土脸。郭岩、雪峰个个带伤，冲杀在前的丐帮更是死伤惨重……” “放你奶奶的臭屁！你看看现在江湖上，可有一个星宫的鸟人？当年他们宫主不是说要一统武林，现在呢？” “老子闯荡江湖几十年，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长生观被灭之前，中原武林中可曾听说过星宫的名号？本来就是隐世门派，活不见人是人家的传统，如今死不见尸，就这么大喇喇的说星宫被灭……嘿！” 那人冷几声，继续说道：“当年战后，少林、九华、大孚灵鹫寺带了还能行动的豪侠入山搜寻星宫，只留下丐帮守着伤者，可是那两千多人，可有一个走出终南山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焉知不是被星宫灭了？” 第十三章 大孚灵鹫寺 “这么说，中原武林的精华，怕是已经尽数折损在终南山了，无怪这一路行来……”赵昆伸出手来压了压斗笠，在心中暗自思量。 岛上一地死尸中，着星宫弟子服色的不少，但是占得总量并不多，而且听这人说追杀星宫的武林人士居然没人走出来……怕真是尽数死在了岛上。至于星宫的情况，也不好说，万一他们舍得这数百年基业，做了个大局，或者干脆提前撤离了一批教内精英也说不定。 赵昆正思索着，大厅内又发生了变化。 “去你妈的！”对于武林人士来说，说不过就出手乃是常态，甚至信服能动手就别BB类似理论的也有不少。 所以一旁就有一个男人站起身来，一边喊一边拎起酒坛就扔了过去。 冷笑那人抬手一拳，将酒坛打得粉碎。 厅中的客商行人都被两人大声争吵吸引了注意，此时见双方动起手来，顿时乱成一片。 几个人一时气愤冲昏了头脑，然而那人功夫了得，根本拿他不下，于是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从怀中摸出一张纸在空中一扬，朗声道：“本人，九华剑派第七代弟子刘子柏，奉掌门周师叔之命，前来——” “你是周子江的师侄？”角落里一个阴冷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话。 “正是。” “好得很，”说话间，赵昆已经换上了一张脸——情况不明，还是先拿个马甲出来顶一下比较靠谱，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听说气剑江河周子江是武林第一剑，九华剑派也是南唐第一门派——” 他手上猛然发力，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投掷了出去，“让池某人来领教一下九华高足的实力。” 附着着真气的斗笠高速旋转着，发出可怕的呼啸声，在他说完话之前就直奔刘子柏而去，并将躲闪不及的他拦腰斩成两段。 “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甚至上下半身之间，还有些骨肉连着，鲜血和肠子流了一地…… “不堪一击。”赵昆摇了摇头，“小子，要怪，就怪周子江三番五次坏我的事情吧。” 说完，又在心里补上了一句，“麻辣隔壁的，九华剑派仗着南唐官方的背景黑我、劫我长生观采购药材多少次了，这姑且算是个利息。” 动了手的赵昆也不停留，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王记客栈。对于普通人来说，黄河此时不好过，但是对于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大妨碍。正好，作为一个行动派，赵昆打算去验证一下自己刚得到的情报。 ——顺便，清凉山大孚灵鹫寺和登封少林寺的武学，他也觊觎很久了。 一直到他离开以后，大厅里才有认识那张脸的人惊恐的说，“江南大盗池八？好几年不见，他的武艺竟然高明到如此地步？不过没听说过池八和周子江有仇啊？” “池八？莫不是那个外号污鸦的飞贼？” …… ———————————— 黄昏的大孚灵鹫寺沉浸在一片橙黄的暮色中，低沉的梵号伴着缭绕的香烟，在古老的庙廊内久久回汤，那种深邃的慈悲超越了生死的界限，如同一道淳厚的暖流，抚慰着信众的心灵。 知客僧无言地合十退下，带上柴门，将小小的禅院隔绝在红尘之外。 在冰天雪地中跋涉千里後，赵昆的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倦，但是也有一种即将收获的喜悦。 他顶着风雪，经过十余天的艰辛路程，终於来到这处佛教圣地，武林名刹。 而大孚灵鹫寺的庄严肃穆，也确确实实无法掩盖自身的虚弱。 赵昆一路走，一路也擒下了几个难得遇到的武林人士打问一番，果然说法和那天在客栈听到的差不多，只是大家立场不同，主观方面存在差距。等到了大孚灵鹫寺一看，这里的力量确实削弱了不少。 他干脆就借着这张脸，上山拜访池八的某个故人。 男人微笑着推开门，让落日的余辉涌入陋室，将简陋的物体镀上一层耀目的金黄。 室内只有一张蒲团，一张矮几和一个背门趺坐的僧人，此外一无长物。面前灰扑扑的僧衣，与池八记忆中的一般无二，只是那右袖空荡荡掖在腰间。 “圆种禅师，你的右手？” “终南山一战为星宫高手所斩。”僧人的话音十分平静，但是‘空、空空……’种种响起的木鱼声显然昭示这使用者的心绪。不用多说什么，赵昆就能听出声音里的烦燥和疼痛。 “池八，你这是又惹了什么麻烦，来我这里躲灾？”凌乱的木鱼声中，中年僧人突然开口。 “麻烦？不，我有一桩天大的好处送给你……” 话音未落，赵昆已经一指点在了中年僧人的后心处。 “大孚灵鹫寺前后两任方丈圆相，圆通都死在星宫手里，圆字辈里还有点武艺的除了你就是圆光、圆澄了，还有就是圆相的徒弟明定明止。” “大孚灵鹫寺建寺六百余年，历代高手辈出，如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 “阿弥陀佛，圆种师弟，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咦？”赵昆轻咦一声，颇有点好奇。他以池八身份见到圆种然后突然出手制住后者，用了修格斯碎块。然后以池八身份离开，再轻车熟路的潜入到圆种的禅院。及到夜深，便伪装成圆种进来，打算拿点秘籍。本来以为有了圆种的记忆，又有这张脸，定然万无一失，孰料到了地方刚开始干活，就被人撞到。 说话的是一个灰袍僧人，他年约四十，手持禅杖，颌下黑须飘扬。 “圆竖？”赵昆楞了一下，才从接收的圆种记忆里找出来僧人的名字。“原来一向以愚笨闻名的圆竖师兄居然深藏不露。虽然是背对，但是能够悄无声息的逼近我十丈之内，你也足够自豪了。” “阿弥陀佛，师弟真是执迷不悟。那师兄我也只好拿下你，送去面壁了。”说着圆竖一抖禅杖，人影已经箭矢般射来。 赵昆只是伸出一指。“铛”地一声巨响，圆竖后退几步，气血翻涌，不禁心下暗惊。一招之下，他已知眼前这人功力深厚，远超自己。 自觉不敌，圆竖深吸一口气，就要呼唤寺内执法僧人，谁知赵昆早有预料，趁圆竖吸气的功夫，右手一扬，一柄软剑闪电般挥出，逼得他提杖相迎。兵刃交击，圆竖发出一声闷哼，尚未喊出的话不得不被压回嗓子眼里。 虽然气血上涌，但圆竖多年修炼的佛门正宗也自不俗，他强自扬臂，禅杖朝赵昆剑影气劲最盛处击去。一连串密集的气劲交集声响起，禅杖像是投入万古寒潭中一般，被重重寒气包裹。 圆竖鼓起余勇，雄浑的真气狂涌而出。谁知赵昆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一声轻响，圆竖手上一轻，接着喉头微凉…… 第十四章 江宁赵 满载而出，连夜又向着登封而去的赵昆突然有点犯愁。 等到他如法炮制，将少林寺藏经阁也席卷一空以后，他终于忍不住到汴梁去歇歇脚。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将几个武林大派的秘籍都席卷一空。 实际上，这些东西对于赵昆来说有价值的也只有少林七十二绝技和大参禅掌、华严功（大孚灵鹫寺自称继承文殊菩萨道统），其余的武学和内功，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只能是用来填充资料库。 至于剩下的几家门派，大雪山飘梅峰的本派武功虽然高明，雪峰神尼昔日所得的凤凰宝典更是玄奇，奈何这一派都是女子练的武功。而丐帮的降龙二十八掌和九华剑派的镇派剑法还算能入赵昆之眼，剩下的门派里，更是没啥能被他看上的武功。 但是他这个人其实是有点收藏癖，就像当年当皇帝的时候，拼命收集黄金珠宝玉石之类的，把满清多年搜刮的奇珍异宝一口气装了一大半的魔法书储存空间。可惜，这些东西的用处着实有限——没听说过能用这种东西把SCP或者调查员砸死的。这批财宝的除了用来收藏，就是给赵昆提供一笔十辈子也败不完的家产而已，虽然没有它们赵昆也不会为钱发愁…… 作为混乱邪恶的逗比，想做啥就去固然是一点错都没有，可是理智告诉赵昆，与其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行路和偷盗秘笈上，还不如静下心来练一练武学。降临在二十一世纪的调查员们真真称得上是恐怖如斯，令他压力非常大。 而且他设定的强制返程时间是二十一世纪的十二小时之后。也就是说，不管这边过了多少天，只要那边过了十二个小时，银钥匙就会强行发动返程。 于是，他选择了强迫自己待在汴梁城，压制住去搜刮别的门派秘籍的剁手想法，开始修习刚刚到手的各类秘籍。 而这日子也没出有持续多久，赵昆很快就感觉到了银钥匙上传来的热度，那正好是他回到五代世界的第三十天整…… —————————— 回到了一地废墟的伦敦之后，在调查员们全部不知所踪的情况下，赵昆很容易就蒙混过关，并且以最快的速度从伦敦坐飞机回到江宁。正好，在这次被英国政府定性为恐怖袭击的事件中受到惊吓，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赵昆光明正大的缩回江宁，开始了宅男生涯，就连赵家成员的集会——赵家规矩甚大，像他这样不受宠的庶子，无非是三节两寿的时候才能跟着一群小辈一起入府——都请辞不去。而他那个平日素来严厉的便宜父亲，也没有多说什么。 毫无疑问，赵昆这具身体真正的父亲是赵梓楼，也就是他自己。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作为祖传DNA穿越人士他甚至都不姓赵。 只是像他这样的成年穿越者，再怎么低调，也无法掩盖住他的全部光芒。生了个天才儿子的事让他的第一个‘父亲’骄傲了足足十多年，甚至一度被人在身后悄悄地嘲笑他是犬父虎子。但有得就有失，在满足了一个父亲虚荣心的同时，也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了父子俩截然不同的外貌。 由嫉妒引发的谣言开始在周围传播，谣言的由头，无非就是“平庸”的父亲怎么能生出如此天才的儿子，他们的外表差别这么大，完全不像父子。起初那个喜当爹的父亲并不以为意，但“三人成虎”。日久天长不断积累地谣言下，终于有一天超过了他的忍受能力，让他跨出“验证”的那一步。 男人鼓起勇气，偷偷搜集了自己一对儿女的头发，拿去医院做了DNA亲子鉴定……至于结果吗，女儿是亲生的但儿子不是。而赵昆的便宜母亲在事发后不哭不闹不否认，选择了默然离婚，然后奔赴美国……好吧，加上坚持留在本地的赵昆每个月收到来历不明的大笔抚养费，显然这位便宜母亲也不那么遵守妇道。 等到他十八岁那年，很久没见过面的母亲才重新出现，带他来到江宁赵家来认祖归宗。 这个时候的赵昆已经修习法术小有所成，至少在亲子鉴定这一块，做到跟谁都是亲生的并不难……在见识到了赵家的实力之后，赵昆就这样成为了一个赵家人，以私生子的身份。 当然，按照江宁赵家的规矩，他算是庶子。 江宁赵家在这个时空的华夏里，是一等一的大家族。 本朝开国皇帝姓赵讳克，开国之初虽有小乱，但是从杨涟拨乱反正以后，帝系还算稳定。 ——太祖赵克逝世后，李选侍居乾清宫挟太子赵苏欲把持朝政，他说服朝臣，特别是一字并肩王中的粤王赵叶挺身而出，率兵闯进乾清宫，拥太子即位，以弓弦勒死李选侍又连杀了当时的三位阁老。后来太宗无子，杨阁老便钦点了淞王世子赵江以小宗入继大宗，稳定朝政…… 江宁赵氏算是帝系的旁支，首代吴王赵陈是太祖的堂弟。赵克定鼎江山之后，与赵家其他七人受封一字并肩王，世袭罔替。当然，本朝作为君主立宪制度的民主国家，自然是以内阁主政，不过自从杨阁老之后，真宗，仁宗，直至当今，本朝的内阁一直是皇族内阁，也就是俗称的八王议政。所谓大政，俱出于上，由天子并八位议政王决定…… 这也是赵昆在知道便宜母亲的情人居然是江宁赵家的嫡子之后，果断毫无节操的给自己认了个爹的原因。 他的便宜父亲好歹是当今吴王的第三子，袭着三品威烈将军的爵（虽然没啥实际权力），主要经营江宁赵家的庞大产业。而便宜父亲的大哥吴王世子是一品神威将军，官至江苏提督，次子也是挂着一等将军的爵位，出任浙江巡抚，吴王的大女婿是江宁知府，二女婿是上海道台…… 这等家族，哪怕是个庶子或者认祖归宗的私生子，也足够混吃等死一辈子的了。 第十五章 混吃等死的赵昆 不用工作，天天混吃等死。 这差不多就是赵昆的状态……不过，这其实跟他开始穿越或者在伦敦遇袭前的生活，区别并不大。反正赵家子弟在二十四周岁以前，都有类似生活费的钱拿。大家族自有规矩，即使向他这样的，要工作的话，也能在家族企业的中层管理起步。 硬要说有差别的话，就是添加了一个定语，“宅在家里”。借着精神受到了刺激的缘故，赵昆光明正大的将之前并不多的社交活动拒之门外。 对于不必负担起振兴家族重担的世家子弟而言，他们在三十岁之前不坑爹，不给家里惹麻烦，就可以算作是上进的表现。在这个前提之下，你是选择频繁参加圈子里的各种活动，进行所谓的结交人脉，还是闷在家里或者象牙塔，提高自己的姿势水平，都是无足轻重的。家族的力量越强，这两种行为就越无足轻重——家族能量越大，个人提高的那点姿势水平和抛除家族背景加成的友谊能起到的作用就越来小。 于是，在收获了一批有来往的人或者亲属的安慰之后，赵昆就心安里得的当起了那种更彻底的和社会隔绝的宅男。 而在私底下，这位宅男先生，也确确实实没有什么作为。 前面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这个世界的环境和物理规则在这里摆着，并不是个适合修炼内力和魔法的世界。随着赵昆本身超自然力量的进步，所谓的刻苦修炼产生的效果越来越低。就像是网络游戏一样，级数高了，升级需要的经验已经大幅度提高，但是修炼获得的经验值并没有任何变化——换成真正的游戏玩家早就弃坑了。 除去看不到任何提高的修炼之外，赵昆就是********弄什么计划书。制造兵王的重担交给了沉迷于交易的弥勒大师，而兵王们自然也有一套剧本。赵昆对于这些炮灰也没抱任何希望，他们无论如何不会是SCP的对手，兵王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死掉以前吸引基金会的注意力。 ——基金会对收容物的控制十分严格，下属的成员想要动用收容物的条件也十分苛刻。如果兵王们身上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的话，他们也只能使用常规手段来进行对抗。 在这种情况下，赵昆希望兵王们能够分散SCP基金会的注意力。虽然这只是对高层而言不涉及超自然力量的小事儿，但是基金会下属的工作人员毕竟还是普通人。在不动用收容物的情况下，他们的工作要是还不受干扰，那赵昆也只能服了。 事实上，在赵昆转关起门来当宅男之后没多久，已经有动作快的兵王和SCP基金会外围成员，发生了某些不那么愉快的事情。 ———————————— 自从叶崇明被美女总裁唐金燕选中，成为她的冒牌男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尽管成功刷满了美女总裁的好感度，把冒牌男友由假变真，但是兵王的光彩，已经在小小的台北市大放光彩。 如今，叶兵王已经累计刷满小姨子两只，大姨子一只，两个学生妹，一个美女空姐，一个美女警官，两个邻家少妇，一个公司美女总监，三个美女经理，一个风韵犹存的清洁工大妈等等共计十九人的好感度。 这天，李一飞下了班正要去准备回去，开车走了一段，他突然想吃水果，正好知道附近有一个小街，那里面有夜市，里面卖的东西很多，于是就把车停在附近，步行走了进去。 但是刚刚走到街口，他就看到街里乱哄哄的，叫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叶兵王皱了一下眉头，向那边走去，很快就看到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在打架，一边是三个人，都拿着铁管之类的武器，而另外一边则是两个人，都是赤手空拳，被打的比较惨，而在他们附近有两辆车，一辆是价值百万左右的宝马，还有一辆出租车，两车贴在一起，似乎是发生了碰撞。 兵王站在这里一小会，就已经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两辆车发生了碰撞，具体责任不好判断，但是在这样的街里，一般都是不会开车进来，把车开进来，那就是已经找麻烦了。 而这时，叶崇明竟然还看到了一个熟人，竟然是和之前认识的美女空姐一起合租的同事，也是个空姐。此时她正拿着手机在那里拍摄，也不知道她是在那里看热闹，还是在那里记录证据。 警车这时呼啸而至，几个警察从车里面跳了出来，终于是把打架的两方阻止了。 “怎么回事？”一个警察冷着脸看着两方的人，但是当看到打人中的一个之时，那警察的脸色顿时一变，微微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与那人说什么。 而那个人则是掏出了烟点上，丝毫没把警察来了当成一回事。 被打的一个人这时捂着额头，身上全是鲜血，忙道：“警察同志，他们的车硬抢道，结果就把我的出租车剐了，下车还说我的不是，还打我。” 警察皱了一下眉头，道：“那都给我上车，我们到所里去说。” 被打的人连忙上了警车，而打人的那三个人，这时却没有上警车，而是直接上了他们自己的车，然后跟着警车后面。 “喂，警察同志，我这里有证据。”那位热心肠的空姐这时却是大叫了起来，警车这时其实没有开快，应该能听到她的话，可是这时却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直接扬长而去。 人群这时已经散开，空姐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叶崇明，于是马上冲了过来，急道：“叶大哥，你有没有车？快点追上他们，我手里有证据，要不然那出租车的人就要吃大亏了。” 叶崇明颇是惊讶的对美女空姐说道：“你正义感还真强啊？” ……老娘有个屁的正义感！不过是有人雇佣老娘来见义勇为罢了。 当然，话肯定不能这么说。女人只是气呼呼的说道：“这不是什么正义感，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的嚣张，明明是他们先撞的人，不但不讲理，还打人，要是不把他们收拾了，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第十六章 兵王之怒 PS：MD，这章我都觉得有点ZZ，凑一波发了吧。 ———————— “可是，咱们就算拿了证据，只怕也不见得有用啊？” 美女空姐颜娇娇用力的挥了挥拳头，道：“哼哼，他们要是不管，我就把这些证据发布到网上，我看看他们到底怕不怕，就算他爸是李刚，那也一样没用。” 看到美女如此，叶崇明没有理由不支持她。作为一个兵王，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的了，这派出所的车应该就是出自附近派出所，也就是美女警官的那个派出所。所以他就直接开车向着目的地而去。 果然不出兵王所料，在派出所的院子里，叶崇明看到了刚才那辆警车，还有那辆宝马，两人下了车，就直接向派出所里面走去。 门口的值班室有一个警察，看到叶崇明三人，马上出来拦住了叶崇明他们，道：“你们有什么事？” 颜娇娇马上说道：“警察同志，刚才打架的事情，我录制了全程的视频，我要证明那些出租车司机一点责任也没有。” 那警察点了点头，正要按规章办事，却在某种无形的力量影响之下，鬼使神差的说道：“那你跟我进来吧。” 警察带着叶崇明两人到了一间屋子里，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会，一会就会有人来处理。”说完就走了出去。 时间不大，一个警察就走了进来，坐下来说道：“你们谁有视频？” 叶崇明默不作声，只是有一种什么东西燃烧起来的错觉。而颜娇娇马上说道：“我有。” “那好，你把视频给我吧。” “行，我这就传给你。” 那警察皱了一下眉头，道：“这不行，我们办案需要原始证据。” 颜娇娇心想，你当老娘是***吗？真让你拿到原始证据，万一你要是那边的，岂不是……脑子里这么想着，当她撇到叶崇明那张脸，嘴里问的却是：“那我手机里面还有我自己的一些照片什么的呢。” “那你可以删掉。” 颜娇娇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将之前的思虑扔在了脑后，然后把卡里除了视频之外的东西该转到手机里的转到手机里，该删掉的删掉，这才把内存卡拆了下来，道：“那我把内存卡给你们当证据行了吧？” 那警察点了点头，道：“这样就行了。” 颜娇娇把内存卡给了那个警察，那警察接过了内存卡，道：“谢谢你们支持我们警方的工作，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哦……”颜娇娇答应了一声，刚向门口走了两步，但却又马上停了下来，道：“那我的内存卡不还给我了？” “这已经是成了警方的证据，是不能还给你了，不过你可以再买一个内存卡，到我们这里来报销。” 一个内存卡才多少钱，谁会闲的没事跑来报销。 但是颜娇娇这时却是说道：“那不行，我要等着你们把这件案子处理完了，我再走。” 那警察顿时皱了一下眉头，道：“我们如何办案，不需要向你解释，赶紧走，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们办案。”这态度就跟拿到内存卡之前有明显的不同了，很明显对颜娇娇不再客气，直接就想把她赶走了。 颜娇娇一听气就大了，瞪着眼睛叫道：“那你把卡还给我，我自己去网上报料去。” 那警察哼了一声，道：“警方的东西是能够随便给你的吗。” 颜娇娇气的叫道：“什么警方的东西，那分明就是我自己的内存卡。” “现在已经做为了证物，那就不是你个人的了，而且我也说过了，你再买一张，我们可以给你报销。” 颜娇娇气的嘴唇发抖，怒道：“那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如何利用证据来办这个案子的。” 那警察顿时也瞪起了眼睛，喝道：“我们警方办案，你在这里搅和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走的话，就是在这里闹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什么？我在这里咨事？”颜娇娇显然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明明是来配合警方办案的，现在竟然成了滋事的人，这实在是让她没法接受。 “那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干什么？”那警察冷冷的看着颜娇娇。 “好好！我就滋事了，你们还能把我怎么着吧，我就要看看你们是如何处理的。”颜娇娇这时也来了倔劲，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恶狠狠的瞪着那个警察。 那警察皱了一下眉头，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叶崇明倒是很淡定，点了一支烟，道：“这世界上可气的人太多。” 只是，他却无法发觉自身所具有的不稳定兵王之力——来自兵王之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消耗了一部分，而且还在持续消耗。 好在，这种影响智商的MDZZ光环本身只作用于范围内目标的精神层面，消耗不大。只要不是长期触发，暂时问题还不大。 颜娇娇噘着嘴说道：“反正我就跟他们耗上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处理，要不，叶大哥，你先回去吧。” 叶崇明笑道：“你自己在这里，我能放心吗？” 颜娇娇马上说道：“这里是派出所，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这么晚了，我还把你折腾来了，万一都破坏你晚上的二人世界就不好了。” 叶崇明笑道：“那你就当我也来派出所来参观一下好了。” 有叶崇明这个大兵王在这里陪着，颜娇娇倒是心里安慰了许多，其实她自己在这里也是心里没底的。 等了大约十分钟，走廊里面就传出了说话声，颜娇娇马上一个箭步的来到了门口，从窗口向外面看去，就看到刚才打人的那几个人还有出租车司机都在走廊里，显然他们已经把打人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顺道连着交通事故方面也私了完毕。 不过，当叶崇明也凑过来的时候，走廊里几人的交流却瞬间变更了话题。诡异的是，这几个人一个也没有察觉到。 打人的几个人一个个瞬间从颇有礼貌变得神态自如，而且还都浮现出了一脸的得意像。 “刘所长，那就这样了，我们走了，明天我给几位打电话，好好的请你们出去喝顿酒。” 刘所长与那个说话的年轻人握了握手，道：“不用不用，这么点小事，还喝什么酒啊，回头给肖局带个好。” “哈哈，一定一定，不过这事，你可别跟我爸说哟，要不然我爸可要骂我了。” “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可说的，你放心好了，就算是这事真的传到了肖局的耳朵里，我也会替你圆的。” “刘所长真是够意思，你放心好了，我会跟我妈说的，到时候我妈一定会在我爸那里说说好话，提升的事情肯定没有问题。” “那可就是太感谢了。”面对这么一点也不讲语言的艺术而且直白的连最低级带脑子的纨绔都不会说的话，刘所长也莫名其妙的眉飞色舞起来，同时送这三个人往外走。 这让颜娇娇就已经猜出了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惩罚，顿时气往上涌，猛的一拉房门，拦在了几人的面前，一指那三人，对刘所长喝道：“他们打了人，你凭什么放他们走？” 那刘所长愣了一下，然后顿时板起了脸，道：“你是什么人？” 颜娇娇毫不示弱的说道：“我是证人，我能证明是他们打了人，还给你们提供了视频，足以证明他们伤人，你竟然因为他爸是什么肖局，就把他们放走，你这个所长是怎么当的？” 刘所长脸色一变，冷声说道：“小姑娘，不要信口开河，我怎么没有看到你提供的证据？据我们调查，这件事情只是交通事故，到时候交警队会处理。” 这个时候，他依旧没考虑到这里只是个派出所等等的基础问题。 “没看到我提供的证据？我明明把手机内存卡交给了你们的一个警察了。”颜娇娇脸胀的通红。 “是吗？你交给谁了？” “我就是交给你们的一个警察了。” “那好，我把今天值班的警察都叫出来，你看看交给谁了。”刘所长招呼了一声，从里面又走出了几个警察，但却是没有刚才跟颜娇娇要内存卡的那个警察。 颜娇娇脸色有些难看，但马上叫道：“他肯定是藏起来了。” 刘所长脸一沉，道：“你这是公然污蔑公安机关，知不知道说这话的后果？” 颜娇娇头一扬，道：“那你敢不敢让我找一找？” “哼，那你找吧，你要是找不到，我可要拘留你。” “拘留就拘留，我怕你啊。”颜娇娇咬牙切齿，然后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了起来，但是除了那几个警察之外，根本就没有找到跟她要手机内存卡的那个警察。 叶崇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因为在对面的墙上，有着这个派出所的人员照片，根本就没有那个要手机内存卡的人，倒不是说那个家伙不是这里的人，而是一个协警，也就是所谓的临时工了。 对方把颜娇娇留在这里，肯定会防着这一手，所以早就让那个协警离开了。 “哼，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刘所长冷冷的看着颜娇娇。 颜娇娇这时呆呆的站在叶崇明的面前，她完全被这件事搞蒙了，明明把内存卡给了警察，可是那个警察却不见了，她所有的证据一下子就没有了。 那个肖局的儿子——也就是SCP基金会的外围成员，更是本次的负责被打脸的二代——盯着颜娇娇，哈哈一笑，道：“刘所长，你就别难为这样一个美女了，美女，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啊，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这个二代名叫肖薛声，父亲是市公安局副局长肖刚，仗着父亲的权力，这个家伙平时就很张扬，当然一般情况下也是一个合格的二代。也就是那种讲究人，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从骨子里看不起，会保持着疏离感，却无论如何都要保持着面上的合格，该做的都会做足。人家讲究的就是一个衙内范儿，无论如何面子上比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吃相难看的人强的多。 一般情况下，下面派出所还有分局的人都会给他父亲的面子，加上把握分寸，什么是能干什么不能干通常是衙内的第一课（土憋X老板暴发户的衙内除外），所以也不会惹到麻烦。 而且肖薛声的母亲薛素素也是一个极其护短的女人，只要是出了事，都会向着儿子，所以更是让肖薛声有恃无恐，做事的分寸推移了不少。 今天打了出租车司机，对于他来说，莫名其妙就觉得根本就是小事一桩，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甚至他到派出所里来，还觉得是给所长面子，顺便做以一个合格衙内的本能觉得应该做给周围的人看，免得引起舆论过大，给他老子惹麻烦——毕竟现在网络还是很厉害的。 平时他其实并不会走这样的流程，谁知道今天鬼使神差就进入了节奏，而且竟然还有颜娇娇这个执着的人，非得要追究一个结果，还拍了手机视频。这确实就有些麻烦，所以手机内存卡拿到之后，他们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在ZZ模式下还是想出了就把内存卡扔到了马桶里冲掉的好主意。打算来个不认账，这样颜娇娇也是没有证据了。 肖薛声友本来还想着回头要收拾一下较真的颜娇娇呢，可是一看到颜娇娇的容貌，顿时就变了心思，他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大美女啊，而且还是一个祸水级的美女，更是难得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想收拾颜娇娇的想法，就变成了要把颜娇娇弄到床上去了——哪怕他平时玩的你情我愿的美女并不少。 “美女，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派出所，你这样胡闹，那可是犯法的，要是关你个十天半个月的都完全没有问题。” 笑过之后，肖薛声板起了脸，故意的恐吓着颜娇娇。 颜娇娇眼睛一瞪，道：“派出所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想关就关啊？” 肖薛声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对着刘所长使了一个眼色，那刘所长顿时会意，马上脸一沉，喝道：“你公然藐视国家公安机关，在这里大吵大闹，我现在就要把你抓起来。” 颜娇娇不相信的看着刘所长，怒道：“你敢？” 刘所长冷哼了一声，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这样的做法，已经完全符合治安条例，不要说是我拘留你，就算劳教你，那也是没有问题。” “什么？还要劳教？”颜娇娇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自己明明是主持正义，来提供证据的，现在竟然竟然要被拘留，还要劳教。 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我为什么要主持正义呢？颜娇娇有些疑惑。 不对啊！我应该是…… 我应该是…… ——对了，老娘明明是受那个当记者的闺蜜所托，帮临时有事儿的她跟拍这个衙内的啊？ 但是，她看了一眼叶崇明，之前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没错，我就是来主持正义的。 肖薛声这时马上打着圆场说道：“刘所长，你别这么严肃啊，法律也不外乎人情，这位美女出发点还是好的吗，虽然对我们有误会，但是却也不能因为这个对她拘留或者劳教啊。” 刘所长一脸为难的说道：“可是她这样没完没了的，完全阻碍了我们的工作，我要是再不把她拘留，我们以后又如何的进行工作啊。” 肖薛声忙道：“刘所长，那给我个面子行不行，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刘所长迟疑了一下，这才板着脸说道：“好吧，那我就给你一个面子，但是你马上把她带走，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的工作。” “好好，那就多谢刘所长了，美女，咱们还是走吧，要不然拘留你了，工作什么的可就全耽误了。”肖薛声这时显得很是好心，一边说着，一边就过来抓颜娇娇的胳膊，好像就是要劝颜娇娇走一般。 叶崇明看的好笑，这刘所长和肖薛声一唱一合的，就像两个跳梁小丑一般，而这个刘所长为了肖薛声泡妞，竟然不顾自己的工作职责，堂堂公安机关的人，竟然也跟着用出这样的手段，真是无耻之极，美人儿警官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工作，难怪要想破个大案，都要暗中去做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莫名的感觉有点虚弱，所以没有急着开口 颜娇娇平时别看平时有些神经大条，可是在这件事上，她却是相当的聪明，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肖薛声的手，冷哼了一声，道：“你们少在那里演戏，你一个所长，竟然用出这样的手段，你不觉得无耻吗？” 叶崇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仿佛有什么的东西燃烧的更剧烈了。 刘所长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起来，颜娇娇直接这样说，那可是让他的脸面都丢了，这时真的怒了，喝道：“那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把她给我抓起来。” 旁边的几个警察这时候都是有些迟疑，而刘所长一瞪眼睛，喝道：“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把她抓起来，拘留十五天。” 肖薛声忙道：“刘所长，别啊，给我个面子。” “薛声，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要再不拘留，那我就成了跟你一起泡妞的人了。” 肖薛声本来以为刘所长是跟他演戏，这时候才发现刘所长是真的有些发火了，不过感觉这样更好，让刘所长把颜娇娇真的抓起来，让她吃点苦头，那时候他再去让刘所长把颜娇娇放出来，那时候岂不是一下子就夺得了美女芳心，弄上床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时候也就装成有些窝火的样子，对颜娇娇说道：“你看看你，把刘所长都惹急了，好吧好吧，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弄出来的。” 得到肖薛声的命令，两个警察过来抓颜娇娇，颜娇娇气的肺都要炸了，当然也不甘心就这样被拘留了，怒道：“你们敢！” “抓起来！”刘所长又喝了一句。 那两个警察这时候再不迟疑，一下子就冲到颜娇娇的面前，伸手就要抓颜娇娇。 颜娇娇一个女孩子，面对着两个警察，哪里有什么办法，最主要的还是心里难受，没想到她竟然遇到了这样不公平的事情，而在强大的国家机关面前，她发觉自己真是太渺小了，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反抗机会，一种无力感顿时袭上了心头。 眼看着就要被两个警察抓住，她的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就被一条有力的臂膀搂住了腰，回头一看，就看到自己正靠在叶崇明的怀里，靠在叶崇明的胸膛上，颜娇娇就像有了靠山，那种无力感也是消散了好多。 但是一想到叶崇明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顶多就算是能打，而在这里能打可一点用也没有，总不能去打警察吧，还是担心不已。 “住手！”叶崇明沉喝了一声，他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心里也是火大，他以前在特种小队的时候，做的事情都是出生入死的事，就是为维护国家的安宁，可是在国内，哪怕是在特区，这些安安稳稳当警察的人，却是做出这种事情来，简直就是一些蛀虫，从内部一点点的腐蚀着他们出生入死保护的国家，心里哪能不气。 “你也想妨碍我们公安机关执法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抬头看看上面是什么？”刘所长虽然早就看到了叶崇明，知道他也是与颜娇娇一起的，但是叶崇明一直没有插言，他也就没当回事，但在叶崇明一出声，他马上就瞪起了眼睛。 在警务人员的公示牌上，赫然是一个明晃晃的国徽，这让叶崇明更怒，喝道：“你还知道这是国家机关？你还知道你们头顶上就是国徽？国家给了你们的权力，是让你们保护人民的安宁，是为了让你们为了国家的稳定和谐，你做的又是什么？因为关系，你枉顾国家法律，无视正义公理，这是在执法？你执的是什么法？做为一个派出所的所长，你做的事情，能对得起你头上的国徽，能对得起你身上这身警服？” 叶崇明这一番话说的正义凛然，大气磅礴，把刘所长说的脸色极其难看，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最主要的他还是理亏，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确实不符合一个派出所所长做的事情。 颜娇娇侧过头怔怔的看着叶崇明，平时她与叶崇明很熟，就是感觉叶崇明这个人很不错，很让他放心，就算叶崇明那一次去解救她，她也只是感觉叶崇明很能打，挺够意思，但是现在叶崇明的形象在她的心里一下子高大了许多。 在女人的心里，一个男人能够不畏强权，那才是真正的威武，真正的有男子汉气概。 刘所长被叶崇明这一番话镇住，但是肖薛声却是最不屑于这种大道理，在他的心里，突然就觉得他老子有权，那就是谁也惹不起他，权利就是给他们这些人用的，根本就不是给老百姓用的，而看到颜娇娇这时竟然靠在叶崇明的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这可是让他看着很不爽的，马上嗤之以鼻的说道：“小子挺能讲啊，在派出所里面，你还敢谈法律，你以为你是谁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刘所长，在这个派出所里，他才是老大，叶崇明又是什么人？但是他现在也还真不敢小瞧叶崇明，一般的人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沉着脸说道：“你是什么人？” 叶崇明哼了一声，道：“我是什么人很重要吗？你执法的时候，非得看对方是什么人吗？古时候就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现在难道越来越做回去了，你执法的时候，还要分什么三六九等，是不是我只有是什么官二代，富二代的，你才能考虑我说的话？” 刘所长被叶崇明说的脸色更是难看，但是叶崇明越是这样说，他就是越有些发怵，做为一个派出所所长，他不是傻瓜，看人也是有些眼力的，从叶崇明的谈吐来看，以他现在的智商，觉得叶崇明应该是一个见过大世面还特别有学问的人。 一个警察这时凑到了刘所长的耳边小声说道：“刘所长，外面停着的一辆保时捷，应该是他开来的。” 刘所长嘴角又是抽搐了一下，一个开保时捷的人那还能是随便能够惹得起的吗，如果是富二代还好说，要是什么官二代，那可就比较麻烦了，而且就算是富二代，能开得起保时捷的，那认识的也都是大人物，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只怕也不够看啊。 “好了，你们走吧，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刘所长这时自找台阶，就算不知道叶崇明是什么身份，但是这时候他觉得最明智的选择，还是先不要惹的好。 颜娇娇看到叶崇明一番话，就把刘所长镇住了，胆气顿壮，站直了身体，大声说道：“我们走可以，但是他们打了人，难道就不处理了吗？” 叶崇明对颜娇娇的印象更佳，这个空姐，还真是不畏强权，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是纠着对方不放，要是别人，只怕这时候就要转身走了。 刘所长顿时眉头皱的老高，这不是难为他吗，叶崇明来历神秘，他暂时不敢乱来，而肖薛声那可是市局副局长肖健国的儿子，得罪了，那回头更是没有好果子吃。 肖薛声却是根本没有刘所长那种眼力，这时依旧没有把叶崇明放在眼里，哈哈一笑，道：“小妹妹还真是挺有胆气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爸就是公安局副局长，公安局就跟我家开的一样，你认为我打个人，还能被处理吗？” 颜娇娇更怒，喝道：“公安局副局长又怎么了，就是公安局局长的儿子，打了人，那也得承担责任，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仗着老子有点能耐，就好像自己有多么了不起的人，请问你自己有什么本事？你是能做生意呢，还是能够工作赚钱呢？社会的蛀虫，垃圾！” 肖薛声让颜娇娇说的满面通红，他这样的人平时很嚣张，但要真说本事，他突然莫名的觉得自己是屁也没有，尤其是颜娇娇是一个美女，如此瞧不起他，就更是让他恼火了，铁青着脸说道：“我就是打人了，你们还能怎么样？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赶紧给我道歉，再过来亲我一下，要不然我就让你们全部拘留。” 肖薛声在派出所里，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颜娇娇顿时气的不行，浑身发抖。 “哈哈，你们现在就是两个选择，一个是这个美女，亲我一下，我就放过你们，第二个选择，那你们就是等着拘留吧。” “啪啪！”两个清脆的耳光声突然响起，肖薛声的身子滴溜的转了两圈，这才站稳了，两眼冒着星星，根本就看不清在哪里，脸上此时还没有感觉疼痛，因为早已经被打的麻木了。 这一下子动作太快，谁都没有想到叶崇明会出手，整个走廊里面全都是安静了下来，怔怔的看着叶崇明和肖薛声，颜娇娇都是瞪大了眼睛，心里即是感到解气，又是担忧起来，在派出所里面打人，而且还是打的市局副局长的儿子，这看起来事情惹的真够大的了。 “你……你……”肖薛声脸上的麻木过劲，疼痛感袭来，也是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打了。肖薛声这下真正像个小学生一样，觉得从来都是他打人，何曾有被打的时候。于是委屈、疼痛一起涌上来，两眼一酸，眼泪顿时流了出来，指着叶崇明，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刘所长这时心里暗暗叫苦，叶崇明这个人看起来就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现在明明知道肖薛声的身份，竟然还敢下手打人，这显然是并没有把肖薛声的身份放在眼里，而这样的人，更是难惹，这明显就是神仙打架，他这个小鬼跟着遭殃了。 第十七章 兵王与衙内 PS：有人问我什么是MDZZ，MDZZ就是妈的智障的缩写…… ———————————— “我艹你妈！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肖薛声居然是愣了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然后就是像个小学生一样，根本不考虑这是在警察局，只想着自己第一次被人扇耳光，疯狂的大骂了一声，就想向叶崇明扑去。 见到肖薛声要动手，他身旁的两个人也是如法炮制，迅速跟上了肖薛声的步伐。 按说，接下来就是三人围攻兵王然后被轻松反杀的剧情。然后自然就是衙内发威，让所长因为打架的缘故把人扣起来…… 但是在肖薛声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仿佛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一样。 “咦？放出去的四个兵王印记碎裂了一个？”远在江宁的赵昆瞬间就感受到了问题的所在，“这可一点也不科学，才几天就有能量消耗到低位导致碎裂的现象出现？难道是土法制造兵王的技术不到家的原因吗？”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现在说这个对于局面并不能有任何帮助。赵昆随手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锦盒，放置着六个太祖赵克的像章——任谁看，都只会觉得这只是普通的像章而已。 然而并不是。 作为一个用铁锤和巨镰将旧秩序一扫而空，用赤色黎明塑造出一个崭新华夏的男人，赵克依旧拥有足够的信徒。虽然他最终失败了，败给了整个新官僚集团。在大家都想要排排坐吃果果，赵氏江山代代传的大势下，他被部下黄袍加身，从赵主席变成了赵皇帝，将共和国改成帝国。而这位毕生都在反对唯心主义的斗士，死后也终于成为唯心主义的一部分，成为人们的心灵寄托，成为新的现世神。 其身既死，肉身已朽，亡骨犹存。信徒奉献的信仰之力燃烧于被置于水晶棺里的帝皇遗骸之上。实际上，任何人——甚至不必身处华夏大陆——以魔法视觉向着中都方向望去，都能看到那昼夜不熄，亘古长明的星炬。 所以，没有比这些曾经挂在信徒身上的像章更好的东西可以作为兵王印记的临时载体了。实际上无主的信仰之力可以完美的遮蔽掉所有置于其中的类似精神力印记的痕迹。 赵昆把玩着这几个帝皇像章，脸上阴晴不定。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的做出决断，否则失去了MDZZ光环的压制，所有人智商恢复正常……不，只要有人的智商恢复正常，这位兵王就会很容易陷入到困境中去。 事实上，就在赵昆犹豫的时间里，台北某个派出所内的场景已经发生了对于叶兵王极为不利的局面。 恢复了正常智商的肖薛声心思电转间，脚下强行做出反应，却是扑到了刘所长身旁。 “刘所长，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啊，他居然在派出所内伤人！”说着，他就捂起了脸，开始嚷嚷疼，并一口咬定自己受伤了，要去医院…… 按照正常兵王流的发展，应该是肖薛声一伙向兵王发动攻击，然后被反打，之后所里的警察才如梦初醒，在莫名陷入了两边都不想得罪而且选择了最SB做法的所长的命令下，将叶崇明扣押，然后施展各种蠢得不像体制内的人能干出来还会被抓住把柄的手段，却被兵王一一化解，然后兵王方面请出一尊比二代他爹地位更高的人物……林林总总，怎么着也能凑上两万字吧。 可惜这里并非台北幼稚园。 尽管肖薛声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哪门子二，愣是在所有选择里做出了最坏或者和最坏同一层次的那种，但是他很清楚，现在不是追究自己到底怎么魇着了的时候，而是首先要把这莫名其妙的事情摆平。 好在至少目前看来，局面还没有坏到那种地步。 不知道对面的背景？没关系，作为一个眼睛够亮而且消息够灵通的纨绔，他思索了三秒钟，就判断出对面不是什么过江龙。而且，他得罪不起的那些人里，似乎也没有这么一位。 那就足够了，他没有冲上去打人，那就有回旋的余地。就算对方铁了心要整他，他家里也不是吃素的。就算对方来来头比他大，他家里也未必会愿意因为意气之争竖个死敌。 何况，现在这事情其实他占着优势——对方动手打了他，他没有打对方。 一般殴打也是违法行为，只要他没有上去打回去，就不是打架斗殴，而是对面单方面对他的殴打。即使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也能光明正大的拘留之。倘若在医院使点力，又是有别的说法。有验伤报告等等，便可以提起民事诉讼——假如对方跟他死磕的话。而如果能做出轻伤鉴定——重伤肯定不可能，那便可以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刑事诉讼。 无论如何，只要大家智商不降低，肖薛声才是手里有好牌的那一方。派出所这边，也无需给他上什么手段，面子上肯定秉公执法就行，私底下有的是连警察的手都不用脏就收拾人的法子。 ——公检法系统内的人，姿势水平比外面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只要落到手里，有的是让你有苦说不出的办法。 至于他们之前闹腾的出租车司机事件，那更不是问题。本来就是交通事故引起的打架斗殴，算是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范围。司机脑袋受了点伤，不过是出了点血，都够不上轻伤。而且不只是司机挨打，他还还了手。哪怕就是有证据，说这边先出手又怎么样？而且这边都已经收尾了，笔录做了，字也签了，和解协议也签了，剩下的无非按照协议出点钱拉倒。 司机就是拿了证据，难道就有反悔的机会了？就算反悔，他一个普通人还敢死咬着不放？为这点事情还要上法庭不成？他有提起诉讼的勇气和钱吗？而且上了法庭难道就能稳赢，他肖薛声不会请律师？就算打赢了也无非多赔点钱，肯定够不上律师费…… 至于证据被警察销毁，也跟他没有关系啊？这事情确实是下面搞出来的。有本事你证明是我指示的？虽然这事情办的十分没有水平，不像体制内人的手笔，可就无论如何这事情攀扯不到他身上。先不说协警会不会开口，算是协警开口，也只能咬到指使他的警察那里。那个指使他的警察如果不傻，也肯定一口咬定不认，更与自己无关。 毕竟没有别的证据，纯粹是糊涂账，不认的话还没事儿，认了就是玩忽职守，是滥用职权——这是会丢编制乃至进去的麻烦事儿。哪怕大领导出面，也不能认——大领导也不能说双开他就双开他，也得找点借口。但是认了的话不一定能扯到上面，反而一定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搞不好就进去了。 这事情，哪怕是市局的大局长出面，都未必能把肖薛声对叶崇明的反击按下去。滥用职权乃至于干涉下级机构司法公正的锅，他也不敢背。所以只要他不傻，这件事情他可以私下里干涉，可以有不留痕迹的指示，但也不会往深里追究，更不会把这边逼急了。肖薛声等人也可以在大人物的面子下低头——纨绔们当然早就习惯与低头，更是时不时得低头，除非你是最大的那一个——但更多的则是想都别想。 ———————————— 赵昆呲牙咧嘴地一个一个检视着印章里面的兵王印记，试图寻找到一个合适的——他已经决定不放弃叶崇明。只是当时四大兵王领的可是最强大的四个印记，剩余的六个都比他们用的弱了不止一筹。 而且，不是什么印记都可以扔过去作为补充的。 理论上来讲，反正叶崇明身上的印记已经破碎，想要在虚空中重新生成还需要一周时间，赵昆完全可以给他换个新的。但是兵王和兵王也不一样啊，如果不想把他变成别人眼里的神经病的话，最好挑一个差距不大的做一些微调再送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挑出来了一个合适但不是六个里面最强的那个——剩下的几个里面最强的是一个超级兵王在韩国直播打lol顺便搞韩国女明星的，无论如何跟这个匹配不上…… 微调的速度很快，何况赵昆也不会精心的进行微调，大致上过得去就可以了。 很快，他掌心里的像章开始闪现出一道金光，光芒逐渐耀眼夺目。而在他的另一只手上，则出现了一个银色的微型传送门。赵昆把印章凑到门那里一晃，光芒就旋即消失了…… —————————————— 走廊上的几个人迷惑起来。 一瞬间，肖薛声满脑子又是打回去的念头。而以他此时的智商……好吧，智商感人到根本不想后果了。 肖薛声一动手，另外两个人也是一拥而上，丝毫不顾忌这里就是派出所。 这让刘所长也是大为郁闷，在派出所里也敢打人，不只是叶崇明，还有这肖薛声，都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而就因为他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就是没辙。 ——奇怪，我记得有好多种收拾人的方式的？而且让人在这里打架什么都不做好像是个大问题啊？SB都不会这么看着…… 刘所长陷入了迷茫之中，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可惜限于光环之力，无论如何想不明白。而这时候颜娇娇却被吓的尖叫了一声，但是叶崇明站在那里，只是右脚飞出，那三个人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且回去的时候，还是非常的狼狈，就像滚地葫芦一样的滚了出去。 这一下子叶崇明虽然用的力不大，但也足够这三个小子受的了，三人停下来之后，竟然哼哼唧唧的，好一会都没有爬起来。 几个警察这时候又开始继续面面相觑，在派出所里面打架，这完全是无视他们啊，要是平时，他们早就瞪起眼睛了，可是今天连所长都没有多说话，他们也只能是站在一边一动不动。 “刘大锤，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老子挨打了，你还不把这小子给我抓起来！”肖薛声这时候还没看到刘所长出面，顿时气的脸都绿了，公安局派出所什么的，他现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觉得是自己家里一样。那么，在自己在家里被打了，家里人都不出头，他能不气吗，这时气的直呼刘所长的名字。 刘大锤所长知道自己这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出面了，就算叶崇明有什么深厚的背景，但是不说别的，就说在派出所里打人，他出头阻止，那也绝对是占住理的，马上对叶崇明说道：“你知不知道在这里打人，是完全犯法的？” 叶崇明淡淡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不过好像你也没有正经执法，我又何必怕你呢？” ——MDZZ，这人这理论也是神了。 安装完印记之后开始远程关注着这里的赵昆瞬间把嘴里的果汁喷了出去。 而刘大锤反而觉得对方说的在理，只是虽然被噎的够呛，但是肖薛声那毕竟是主管领导的孩子，这事他要不出头的话，以后让肖健国副局长记恨上了，他这一辈子不要说是提升，只怕有点机会，那就要被一撸到底了，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口口声声的跟我说法律，那你竟然在派出所里面打人，那就是公然藐视法律，我有权利阻止你。” “那你没看到他也想打我吗？”叶崇明指了指正要爬起来的肖薛声。 “你们两人都有责任，现在都给我进去做笔录。”刘大锤剩下的智商还是有些心计的，这时候也不敢硬来，但是做笔录这种事情，就是留了后手。 叶崇明好整以暇的说道：“行啊，只要你做事公平，我肯定配合你。” “老子就是做事不公平，你也不能不配合！等等，不配合的不是更好？”让叶崇明一再的用言语挤兑，刘大锤早就一肚子气了。当然，他仅剩的脑子还知道这话不能说出口，只是用十分冲的口气吼起来，“少废话，给我进去！” 两个警察因为固有原因根本看不出门道，只是看到刘所长要给叶崇明做笔录，那就是说先逮起来了。再加上知道肖薛声的身份，这时候就想讨好肖薛声，马上冲到叶崇明的面前，直接伸手就推向叶崇明，恶狠狠的说道：“老实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叶崇明身体一侧，这两人都推了一个空，闪的他们差点失去重点摔倒，这让两人大觉丢脸，其中一个抬手就向叶崇明的脸上抽去，骂道：“让你老实点，听到了没有？” 叶崇明一伸手握住了那个警察的手腕，对刘大锤说道：“刘所长，现在是不是我还手，就说我袭警，我不还手，就随便你们打了？” 刘大锤嘴角抽搐了一下，喝道：“你们干什么，让你们做笔录，你们动什么手，是不是不想好了。” 那两个警察愣了一下，心里好不糊涂，今天这所长是怎么了，这个家伙在这里把肖薛声这个市局副局长的儿子打了，他竟然还如此顾虑，实在不是他的风格啊，但是人家所长都这么说了，两人只得悻悻的收了手。 叶崇明在警察收手的时候，他也松开了手，但是那警察马上就感觉手脖子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那手脖子上竟然有一圈青紫，顿时心里一紧，就这么简单的一握，就能让他手脖子这样，那得有多大的力气啊，这时他才意识到，叶崇明这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他这样的小警察，只怕还真是惹不起。 叶崇明这时一手拉着颜娇娇往刚才他们出来的房间走去，不过在门口的时候，叶崇明转头对刘大锤说道：“不会是我们做笔录的时候，他们就走了吧？” 刘大锤哼了一声，道：“我一定会奉公执法的，管好你自己。” 叶崇明没再理会刘所长，直接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走廊里，肖薛声大声的咆哮着：“刘所长，你给我好好的收拾他，妈的，敢打我，真是不知道死活。” 刘大锤皱了一下眉头，道：“薛声，这件事你还是小心一点，这个小子，我感觉他不简单。” “不简单？开什么玩笑，在业城，我还不信我怕了谁！”肖薛声对于刘大锤的话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作为受到光环影响最厉害的人，他现在只想着自己被打的事情。 “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底细，如果盲目的收拾他，那回头惹出什么麻烦来，只怕肖局长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肖薛声一瞪眼睛，道：“在你的地盘，我还被打了，我爸的面子上就好看了，哼哼，这可是天下奇闻了，一个市局公安局长的儿子，在派出所里面竟然还被打了，然后还不能把对方怎么样，看来刘所长你真是不想帮忙了，好，那我先给我妈打电话。” 刘大锤吓了一跳，要是让肖局长的夫人跑到这里来撒泼，那刘大锤还真是要头疼死了。 “薛声啊，你没看现在网络上这种事情的报道很多吗，一个不好，把这事捅到网上去，那你就惨了。”刘大锤只能是好好的劝着肖薛声，生怕他把老妈搬出来。 肖薛声不屑的撇了撇嘴，道：“网络又怎么样？我爸一句话，全部删贴。” 刘大锤暗暗骂着这个肖薛声一肚子草包，公安局确实是可以删贴，但是这些贴子发出去之后，在删掉之前，肯定会被一些记者逮到的，那时候要是被这些记者一宣扬，删帖也没有用了，网民要是闹腾起来，就算不能真的把这爷俩送进去，但是最起码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但是这些话他也没有必要跟肖薛声说，因为这个家伙根本就听不进去，只得说道：“那你先在旁边等等，我好好的去问问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来头大，那咱们就得掂量掂量，如果没有什么来头，那时候再收拾他们给你出气。” 肖薛声虽然此时一肚子草包，但是多少也知道点厉害关系，人家刘大锤这样做已经够给他的面子了，他总不能让刘大锤什么事都听他的。 刘大锤安抚好了肖薛声，带着一个民警走进了叶崇明他们所在的房间。 坐了下来，刘大锤看着叶崇明，先是问了一些关于姓名年龄之类的基本问题，然后问道：“家庭关系。” 叶崇明对于公安系统还是挺熟悉的，知道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应该问的（大雾），淡淡一笑道：“这个用得着问吗？” 刘大锤显得有些尴尬，但还是沉着脸说道：“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叶崇明好整以暇的点了一支烟，道：“无父无母，也就没有什么家庭关系了。” 刘大锤顿时一皱眉头，没父母，那就是没有什么背景了，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道：“现在在哪里工作。” 叶崇明实话实说，“在XX俱乐部工作。” 刘大锤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那不就是个LOL俱乐部吗？！就是不知道这是个在电竞圈子的二代呢，还是普通的员工。对了，搞不好有二代罩着他，不能掉以轻心。 “以前都做过什么？”刘大锤这个家伙还真是仔细，这时又问了起来。 叶崇明淡淡一笑，道：“高中毕业，就当了六年兵。” “高中毕业……六年兵……”刘大锤心里更有底了，高中毕业就去当兵，而且只当了六年就回来，那就意味着叶崇明并不是考的军校，只是普通的兵，最多就是当了几年志愿兵，能打那肯定是在部队里面练出来的，有胆识，也一样是部队里面培养出来的，这根本就不是叶崇明有什么背景。 但是，该如何确认他有没有二代的大腿可以抱呢？ 刘大锤想了半天，以他此时的智商完全无法想出一个办法。 无可奈何，他只得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瞪着叶崇明喝道：“叶崇明，你竟然敢公然在派出所里面打人，实在是太过猖狂，为了法律的严肃性，我现在就要拘留你。” 第十八章 兵王的成功与失败 赵昆叹了一口气，继续远程观察着兵王的进程。 说起来进（炮）击（灰）的兵王计划已经进行了好几天，赵昆还没有认认真真的观察过具体的事件进程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兵王们没有出现这种直接导致计划无法进行的问题，赵昆也完全不必过问。到时候自然有人报个结果上来，赵昆瞄一眼就行——反正都是骚扰。 平心而论，兵王已经是赵昆搜集另外世界的精神力所能制造的最合适的炮灰了。事实上，不是没有更强大的精神力印记可以制造，比如亚伯拉罕系统的那位唯一神，前旧日支配者。但是先不说因为教义问题，明明是一个神却会造出好几个不同的印记，世界规则的压制才是最严峻的问题。 这个世界并不支持超凡力量，尤其是这超凡力量还是来自于其他世界。越是超凡存在的印记，制造起来就消耗越大。不要看那一位的信徒比兵王的读者多了十几万倍，能够提供的精神力质量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这点精神力想要制作一个合格的能在此界使用的印记却是杯水车薪。毕竟吸收了印记的生物如果威能和原版（也就精神力提供者认知）差距太大的话，印记不但得不到精神力补充，消耗速度也和差距的大小有关。 然而，在这个世界纯粹依靠精神力强化，把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超凡生物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那么把一个正常的健康青年男子强化到练气士的程度消耗又是多少呢？ 姑且按照仙侠小说的层次划分，标定把他强化到初入练气一层的水准需要消耗能量为1。此时的练气一层入门修士，除了在身体素质上和兵王差不多以外，不但不具备那么多的技能，连法术都放不出来。 而一个带有弱智光环（此光环耐久和叶崇明的差不多）的兵王需要能量大约是12。 再进一步，把他强化到刚进入练气一层初期，即可以释放开始尝试五行法术，比如每天打坐修炼出的真气可以支持一次打火机火苗那么大小的火遁术的修士，需要的能量差不多是2。 那么，强化成一个每天修炼出的真气能放两次同样火遁的练气一层初期小成修士，需要的能量是4。三次同等火遁术的练气一层初期大成，需要8；练气一层初期巅峰，差不多就需要16。练气一层初期大圆满，是32；练气一层初入半步中期的话，要64；练气一层半步中期小成，128；练气一层半步中期大成，256；练气一层半步中期巅峰，512；练气一层半步中期大圆满，1024；练气一层中期入门，2048；练气一层中期入门小成，4096…… 按照练气一层中期入门大成、练气一层中期入门巅峰、练气一层中期入门大圆满、练气一层中期小成入门……这个仙侠小说的常见分级排下去，把七十亿民众所有的精神力砸下去，能否打造出一个本世界练气3.1415926535897932354626...期的修士，赵昆都持怀疑的态度。 而这样的修士，显然达不到这些精神力提供者的幻想…… 所以，一个无超凡能力下人体极限属性加上对规则适应度最好的MDZZ光环的兵王，才是最合适的选择。物美价廉，除了消耗有点快以外一切都好。 —————————————— 在确定了叶崇明没有大后台之后，刘大锤终于开始发威了。当然，这一直在算无遗策智商堪比诸葛武侯和爱因斯坦的兵王叶崇明的意料之中，但是却让颜娇娇完全没有准备，吓了一跳。 叶崇明嘲讽的笑道：“刘大所长果然不简单啊，知道我没有什么背景，现在就开始跟我发威了。” 让叶崇明直接点破，刘大锤老脸一黑，但是他现在对于叶崇明是完全没有一点担心了，更因为刚才让叶崇明唬住，心里很是恼火，恶狠狠的说道：“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不知道法律的威严了，给我铐上！” 坐在刘大锤身边的那个警察，这时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对于叶崇明，他早就看不惯了，这里可是他们说了算的地方，让叶崇明一直吓住，那心里又怎么能是滋味，现在终于要把叶崇明铐起来收拾了，这家伙显得很是兴奋，掏出了手铐，就向叶崇明走来。 颜娇娇一下子急了，连忙挡在了叶崇明的面前，大声说道：“不能铐，我们走就是了。” 刘大锤冷哼了一声，道：“早让你们走，你们不走，现在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铐上！” 这时颜娇娇脸都吓的白了，紧紧的抓着叶崇明的胳膊，结结巴巴的说道：“叶大哥，怎么办啊？” 叶崇明拍了拍颜娇娇的手背，把她拉到了身后，吐了一个烟圈，道：“刘大所长，你确定是要铐我喽？” 感觉到这个时候，叶崇明还是那样的淡定，刘大锤又心里有些打鼓，怎么都感觉叶崇明是非常有仗势呢，这明显不合常理，但是叶崇明的背景却又找不出一点能够让他害怕的地方，这让他感觉自己真是有些杯弓蛇影了，心里不免更是有气，怒喝道：“给我铐起来。” 那个警察这时二话不说，就去抓叶崇明的胳膊，准备把叶崇明铐起来。 叶崇明并没有反抗，反而是主动伸出手让他扣上，这让那警察都是愣了一下，这好像也太容易了。 “叶大哥！”颜娇娇急的大叫了起来，叶崇明就是她的主心骨，现在被铐起来，她一下子就没有了主意。 叶崇明淡淡一笑，道：“放心吧，没事的。” 刘大锤阴深深的一笑，道：“是没事，你们等着吧。”说着就和那个警察出去，顺手把房门关上。 “薛声，我刚才问过了，他只是一个公司的职员，当过几年兵，并没有什么背景。” 肖薛声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就说这样的小杂碎根本就没有什么了不起，刘所长你真是太小心了，你把他铐起来了吗？” “铐起来了，不过薛声……” 肖薛声直接打断了刘所长的话，恶狠狠的说道：“好好，那我去收拾他，敢打我，今天我非得让他知道打了我肖薛声是什么下场。” 在自己的所里，肖薛声这个不是警务人员的人要去收拾叶崇明，要是传出去肯定不好，但一想到肖薛声的父亲，他也不再害怕，只要出了事，自然有肖薛声的父亲抗着，他又什么可怕的，不过还是忙道：“薛声，去拿点东西，别弄的太明显。” 肖薛声顿时眼睛一亮，急道：“好好，这样才过瘾。” 在房间里面的美女空姐颜娇娇一直抓着叶崇明的胳膊，对于她来说，被戴上手铐，这可就是一件天塌下来的大事了，她很担心，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收场，愧疚的说道：“叶大哥，真是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叶崇明呵呵一笑，道：“别担心，我可是一代兵王，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美女空姐红着眼睛说道：“叶大哥，你就别安慰我了，你现在都被铐起来了，还能怎么办啊？啊，你不会是要闯出去吧？这可不行，那可就是犯了大罪了，哪怕是在这里关上几天，那出去也就没事了，你要是用强的，那以后都得亡命天涯了。” 叶崇明不由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这脑袋里面想什么呢？我小诸葛叶崇明有那么傻吗？我就算是能打，那也不能这么蛮干啊，你们放心吧，用不了一会，他们就会来求着我们出去了。” 颜娇娇惊讶的看着叶崇明，不相信的说道：“真的？” 叶崇明无比笃定的说道：“当然是真的，你们就等着瞧吧。” 看到叶崇明如此自信，这女人才稍稍心安一些，而就在这里，门被推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这三个人，颜娇娇刚刚放下的心顿时格登一下提了起来，因为进来的不是警察，却是肖薛声那三个人，这三个人不是警察，手里却拿着警用的橡胶棍，一脸的狞笑，明显是不怀好意。 “你们要干什么？”这女人连忙拦在叶崇明的面前，大声的喝问。 肖薛声右手操着橡胶棒，棒头在左手的掌心里轻轻的敲着，目光在颜娇娇身上肆无忌惮的瞄着，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道：“美女，不用这么着急啊。你放心，等我收拾了这个小子之后，一定会好好的侍候你的。” “呸！”颜娇娇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怒道：“这里是派出所，你们也敢乱来？” 肖薛声和那两个同伴都是哈哈大笑起来，肖薛声身后的那个小子得意的说道：“你也知道这里是派出所，那你们就应该知道，派出所就是薛声的家一样，在他家里，他想怎么捏你们还不是怎么捏你们，两位美女，我劝你们还是识相一点，乖乖的让开，一会还能让薛声好好的侍候着你们，如果你们还不识好歹，到时候要是用强了，那受罪的可就是你们喽。” “无耻！”颜娇娇骂了一句，而且她见识少，这种无耻的人更是没有见到过，听到这种淫言污语，更是吃不消了。 肖薛声哈哈一笑，道：“其实我在床上更无耻，一会你们就知道了，兄弟们，咱们今天可要过过瘾，先收拾男的，女的也有你们一份。”另外两人顿时兴奋的两眼放光，拍着橡胶棒，阴笑着就向叶崇明他们逼来。 在肖薛声和那两个同伴的眼里，被铐上的叶崇明，对他们来说，那已经是没有半点威胁，那手铐不只是铐住了对方的两只手，更意味着法律把对方铐住，让对方更是不敢乱来了。 所以他们肆无忌惮，他们无所畏惧，他们不相信被铐住手的叶崇明，还敢在这里对他们怎么样，他们却是可以想揍就揍，想骂就骂，虽然说在派出所这样的地方，不能对颜娇娇怎么样，但是说点污言秽语，那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你们要敢乱来，我一定会告你们的。”颜娇娇已经感觉到不好，但还是在做最后的努力，瞪着眼睛，就像一只发怒的小老虎，咆哮着对三人吼了起来。 肖薛声好整以暇的说道：“好啊，你愿意告就告好了，在台北想告我肖薛声的不少，但是你们到哪里去告，到公安局吗？哈哈……” “你们这样做，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美女，我更希望你来报应我一下，我一定会很乐意的。”肖薛声笑的更是张狂，一伸手，就向她的脸蛋上摸来，肆无忌惮。 但是他不这么做还好，一对兵王的女人下手，那就注定着他要倒霉了，叶崇明本来还没想现在就出手，但是女人都要让被欺负了，他当然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说时迟那时快，叶大兵王一脚伸了过来，直接一下子踹在了肖薛声的小肚子上。 “砰！”的一声，肖薛声的两脚离地，就像是在后腰上被一条绳子扯住一般，硬生生的向后飞去，两手大张，两腿也是分开，直接向后飞去，直到撞到墙壁上才停了下来，滑坐到地上之后，他才痛苦的惨叫了一声。 外面的警察听到了里面的惨叫声，有些担心的对刘大锤说道：“所长，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刘大锤抽着烟，沉着脸说道：“没有什么事，他们拿着橡胶棒，打不死人的，再说还有肖局长在后面呢，能有什么事？”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听到里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刘大锤还是有些心里没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是感觉叶崇明这个人物很危险，很可能给他带来可怕的后果。 不一会，里面的惨叫声停了，刘大锤连忙过去打开了房门，但是一看到里面的情况，顿时目瞪口呆，只见叶崇明这时正坐在办公桌前悠哉游哉的抽着烟，那个美女也是与叶崇明站在一起，而肖薛声和那两个同伴，此时都是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不停的呼痛。 “薛声！”刘大锤连忙一个箭步的冲到了肖薛声的身边，急忙把他扶了起来。 “他打我……他打我……哇……”说着说着，肖薛声竟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你这个所长竟然不能保护我，让我挨打，我要告诉我妈，我要让我妈来给我做主。” 刘所长吓了一大跳，这下子自己还真是惹祸了，肖薛声竟然在他的所里被打成这样，不管是什么原因，要是让肖薛声的父母知道了，那他都要很惨，那个市局副局长，完全可以用他工作没能力的借口来收拾他。 一想到这个，刘大锤就是怒中心起，这一切都是叶崇明这个罪魁祸首，就是因为他打了人，才让他如此被动，而且现在也只能好好的收拾叶崇明一顿，这才能算是给肖健国一个交待，才有可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薛声，你等着，我给你出气！”怒喝了一声，刘大锤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抄起了根橡胶棒就向叶崇明冲去，他这时真的是有些失去了理智，只想着把叶崇明狠狠的揍一顿了。 “住手！”突然一声大喝在门口响了起来。 “住你妈的手！”刘大锤一声大骂，头也不回，手里的橡胶棒接着向叶崇明的头上砸去。 但是叶崇明一抬手就接住了刘大锤的棒子，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局长来了！” 刘大锤用力扯着橡胶棒，恶狠狠的骂道：“不要说局长来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今天也要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好大的口气啊，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把人打死的。”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无比威严的声音。 刘大锤身子一僵，这个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然后很快就想起来，这声音应该是分局局长的声音，慢慢的转过身，果真看到了分局局长，头上的汗水刷的流了下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唐局长……你……你怎么来了？” 来的是分局局长唐谨言，正是刘大锤的顶头上司，此时眼睛都要喷出火来，怒道：“好你个刘大锤，你就是这么当所长的？” 刘大锤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全身，看唐谨言的态度，分明是非常的生气，而他身为一个所长，拿橡胶棒打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那都是大错，目光一扫肖薛声，连忙说道：“唐局，这是肖局长的儿子。” 唐谨言是分局的局长，而那位那可是市局的副局长，级别明显的比唐谨言的大，在刘所长想来，把他搬出来，想来唐谨言也不敢不给面子，那自己就可以摘出责任来。 谁知，唐谨言脸色反而更是难看，大声喝道：“就因为他是肖副局长的儿子，你就可以置法律于不顾，就可以这么颠倒是非？” 刘大锤顿时吓了一跳，都抬出市局局长，这唐谨言竟然也不给一点面子，这太不寻常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局长，我刚才是有些冲动，不过这个人在我们所里，竟然还把肖局的儿子打了，我所以才这么生气的。” 唐谨言更是恼火的喝道：“是吗？这里应该是你们派出所的地方吧？他们又是怎么在这里打起来的？你这个所长是吃干饭的吗？” 刘大锤哆嗦了一下，咬着牙说道：“唐局，我总得要给肖局一个交待啊。” “哼哼，是法律大，还是肖副局长大？” 刘大锤张了张嘴，对于唐谨言局长的反应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了，貌似平时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这位半黑不白的局长也没有这么正气凛然过啊，而且他今天分明是不给面子，难道……转头看了一眼叶崇明，一身白毛汗从后背涌了出来，莫不是这个叶崇明真是一个大人物？ 肖薛声这时爬了起来，抽泣着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哭着说道：“唐局长，你得给我做主啊，我在这里被打了，就是他打的。” 唐谨言却是连理也没有理肖薛声，沉声问道：“有谁能把这件事情的详细经过给我说一遍。” 肖薛声碰了一个软钉子，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但唐谨言那可是分局的一把局长，虽然是比他父亲小了半级，但是他父亲也不能对唐谨言呼来喝去的，他自己就更不够格了，咬了咬牙，躲到了一边，掏出了电话打了出去。 包括刘所长在内的所有警察，这时都是面面相觑，感觉今天唐谨言就像是来奉公执法的，而他们做的事情，显然有失警察的身份，哪里敢乱说，颜娇娇却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马上大声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唐谨言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待颜娇娇讲完，就猛的一拍桌子，喝道：“真是无法无天了，好一个刘大锤，从现在起，你马上停职，等候调查，所有参与的警察，都等候处理。” 观察到这里，赵昆果断取消了法术。他算是知道这光环的能量为什么消耗的这么快了。从智商到常识，什么都要管，可不消耗的大呗。 前头一串扭曲常识的效果就不说了，一个分局局长居然能把所长停职，不用通过党委会议或者走组织、人事部门，更不用监察部门出面处理…… 赵昆手指微动，瞬间，所有的像章瞬间直立起来。 几分钟之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大约是写书的人不需要常识，看书的人更不需要常识吧。赵昆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光是降智商也就算了，无非是个持续性干扰立场。可强行扭曲常识哔掉世界的效果，是需要大量精神能量直接作用于一群人的脑海里，并且持续维持，这个消耗相比那个干扰立场，实在是差距甚大…… 而如果考虑到这一点，兵王们的消耗速度就完全推翻了赵昆的计划。不要说持续的兵王海骚/扰SCP了，这么玩恐怕也就是维持几个兵王的水准，而且这些兵王多半还得是那种精分流——这个消耗速度一个印记不够用，怎么也得两三个，虽然说都是套路，世界上还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呢，何况主角？ 赵昆叹了口气，又抽出一个像章，打算作为补充，而这个时候的台北，唐局长已经‘秉公处理’并成功把兵王礼送出派出所。至于那位二代，也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被他老子一顿狂喷。 第十九章 金先生 PS：为了艾泽拉斯！作者去刷首映啦！FORAzeroth！等的太久了，如果它早一点来，也许我们就能一起去看了…… 一拍脑袋想出来的政策总是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但是对于赵昆而言，一拍脑袋出来两个看起来很好的想法，然而实践后发现一个很烂，另一个更烂，也总比干坐着什么不干，等着SCP和调查员上门强。 所以，在PlanA的效果远远达不到要求的时候，赵昆迅速的开始了PlanB。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计划。 如墨夜色中，一辆外观十分低调，但是价格高昂的近乎逆天的轿车驶入了首尔的北村小巷。在这座城市里，有从不在电视上露面的首尔旧城区，脏乱差并不比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强多少，也有这种充斥着古朴宅院——即所谓的韩式住宅——的小巷。 这里的车道并不宽敞宽敞，甚至大部分区域都只能容纳两车并行，像是某个三线城市公路——如果不看路的质量的话。 事实上，这个充满了压抑的宅院的区域，要比所谓的首尔金融中心江南区的高层公寓和充满了动辄占地广阔豪华大宅的龙山区要超然的多。韩国上流社会向来有一等人住北村，二等人住龙山的说法。至于所谓的江南豪华别墅区？对不起，那只是暴发户们趋之若鹜的拜金地，真要想在住所上提升身份和等级，新晋富豪们只能想办法在龙山寻一座宅邸。 至于北村？ 一般的富豪可没那个荣幸居住在这里，这个最靠近韩国政治、金融中心的位置。想要入住这里，要么你也成为韩国的‘中心’之一，要么，你投胎到了韩国的‘中心’。 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轿车行驶了十多分钟才到达目的地，然而，看到大门外台阶下等候的身影，后座上已经是不惑之年的中年人面色一变，本能的屏息凝气，连忙叫司机停下车来，丝毫不顾及这里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十米的路程。 然后他匆匆茫茫的打开车门，连走带跑的冲过去，同时还远远的鞠躬表达尊敬。 “十分抱歉，路上堵了点。”中年人再次鞠躬，语气和神态一样恭敬。仿佛那个在汝奕岛以狂妄闻名整个国会的男人并不是他本人一样。 “不要紧，”等候在台阶下，看上去年纪大约五十来岁的男人轻笑，“其实是我出来的早了点。” 中年人微微起身，却还是驼着背，一脸汉奸翻译官的赔笑，同时递出一张小小的银行卡，“前辈，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两鬓微微斑白的男人看了眼手中的银行卡，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向门内走去的时候嘟囔了一句，“金先生下午刚从美国回来，晚上和文化体育观光部的刘震龙一起吃的饭……” 中年人深深鞠躬，一直到这位他叫前辈的人跨过门槛，腰杆都没有直起。 进了门，放眼望去都没什么现代化气息，乍一看就像是去了偏僻乡下的古朴韩屋，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整个北村的宅院都讲究这么一个古朴的‘韩风’——虽然这被这栋宅院的主人嘲笑为邯郸学步、附庸风雅以及……狗改不了****。 像他这样的人，若是在这间宅院的主人面前谈论所谓的韩风，保证会被大耳光子扇出来。那一位可是整天说韩尼玛拉个锤子，抄都抄不好，本来就是半吊子的华夏风混合，还小家子气的乱改一气……听上去简直不是个韩国人应该说的。 可是，宅院的主人，确确实实是个韩国人，身份无可置疑。 两鬓斑白的男人穿过前院到了主屋前，上了台阶，拉开门前还看了眼那此时正在主屋前茂盛的草坪，以及草坪上跪着的两名警务官——按大韩民国警察制度，首尔警察厅长的警阶为治安正监、次长为治安监，警察厅各部部长的警衔为警务官、课长为总警。 有些人就是永远都找不准自己的位置，而他们需要的，就是时不时来一次的提醒。 进入屋内。坐在矮桌前身着韩服的中年人正画画，画的是什么，来者根本看不懂。那是一个下巴上长着长髯的人，背后还长着翅膀，像一只大蝙蝠。 在政坛上混了三十年而不倒，现在却相当于这宅邸管家的老者安静跪坐在一旁，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我画的克苏鲁如何。”宅邸的主人在宣纸上走下一笔，一气呵成，声音虽然不大，却隐隐透着股威严。 “金先生恕罪。”中年人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在下看不懂。” “唉，多好的艺术啊，你们都不懂欣赏。”宅邸主人暂缓笔触。“不过我就欣赏你这一点，实话实说。不然就冲你姓赵，我在就一巴掌糊你脸上，问一句你也配姓赵了。” “那是金先生看的起我。” “呵呵。看得起你……”这位‘金先生’轻笑一声，将毛笔抛在一旁。抬起头，注视着这位姓赵的国会议员，不作一言一语。 已经年过四十的男人如坐针毡。 “好吧，说说看，仁川那边什么情况？” 男人把头垂的更低。 “我到美国才住了四个月，仁川那边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我金崇明的手段？” 男人汗如雨下，不敢去看宅邸主人的眼睛。 “算了，”金先生将画一团，随手抛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下边的事情，还是得你们去处理。这样，虽然你们分属两党，你去帮我跟委员长约个时间。” 男人忙不迭的点头应是。 “还有一件事情。” “金先生您请吩咐。” “我们这个国家最擅长生产艺人，经纪公司、医院、电视台就像是中国的工厂一般，一环接一环的流水线般批量制造偶像。而在这些血汗工厂般的经纪公司里，最大的那一家似乎有你们党派的背景？” “是的。”男人拼命的思索着金先生话中深层次的含义。他知道其实这位金先生手里就有几个经纪公司的股份，虽然他通常不会过问这种小事。而在金崇明将另一个金氏家族连根拔起以后，接收下来的战利品里，似乎就有某些东西。其中甚至就有他提到的那家公司为了讨好那个倒霉家族的一位大人物所定制培养的艺人以及其他…… 不过，这些东西似乎都不是能让眼前这位这种正式提出来的样子。 “我有一个打算……” 男人神色一凛，收起了乱七八糟的想法，认真聆听。 第二十章 会面 PS：不要问我为什么没有更新。假如你也在名为暴风城的观影厅里左手霜之哀霜右手毁灭之锤穿着部落战袍坐在最中间高喊“lok＇tarogar！”你会明白的…… ———————以下是正文——————— “你似乎不以为然，我亲爱的管家？” 在赵议员离开以后，名为金崇明的男人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位老管家，笑着问道。 “主人深谋远虑、高瞻远瞩自然远超我等……只是，愚笨如我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国家里的所谓偶像，真的值得如此重视吗？如此大动干戈仅仅是为了……打造几个偶像？” “当然……不值得。”金崇明的回答斩钉截铁。“偶像本身毫无意义，但必须去做。至于为什么去做，如果我说我在下一盘大旗，你信吗？” “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呵呵，”金崇明轻笑起来，“伦敦恐怖袭击的时候我也在场。你知道吗，即使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也被调查员们围攻而死。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所以我打算从韩国发车，前往幻梦境。” “您的意志所至，就是我的长剑所指。”老管家底下头去。 “不不不，目前还不需要动用长剑。你知道，我通常情况下并不喜欢让自己人动手，特别是在有炮灰和外力可以借助的情况下。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小心谨慎，不要以为美军太平洋司令部里充斥着克苏鲁的信徒就掉以轻心。要知道五年以前，美国欧洲司令部里面的哈斯塔信徒比例比如今太平洋司令部里的克苏鲁信徒还要高得多。” 金崇明摆了摆手，接着说。 “我知道你们和他们是死敌，但是他们的遭遇你们也要引以为戒。在如今的局面下，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安全的角落。你知道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可和我的力量处于同一层次的乐观主义者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而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在我计划中的未来里，韩国这个小国将会成为一个试验场。这虽然是个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的国家，可是却很方便我们控制变量。所以，当我不在这里的时候，替我看好这里的产业。” “谨遵您的教诲，伟大主人。” ———————————— 李秀满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上，静静的看着眼前新款三星笔记本上面五花八门的娱乐新闻。 按说，年过五十的老男人坐在咖啡厅看娱乐新闻总有那么一点不和谐的气氛，甚至会被人当成兴趣变态的怪大叔。不过，虽然不是明星，但是他这张脸在某种意义上也算的上是张在韩国人尽皆知。所以，四周的目光里有忐忑有紧张有好奇就是没有鄙视。 厮混在娱乐圈数十年的经验早就让李秀满知道，很多人都有个明星梦，甚至越是衣食无忧的年轻人就越摆脱不了‘名’的诱惑。年轻人可悲的虚荣心以及对认可的渴望，使他们希望能在同龄人中率先一步达到人尽皆知的高度。 而如果这个时候有谁能顶着压力，在咖啡馆的各色目光注视下上来毛遂自荐，作为韩国最知名的经纪公司总监的他会欣然给这年轻人一个机会，只是一直到他等待的人来了，依旧没人上来介绍自己。 “林秘书。”见到自己等的人进门，李秀满站起身来行礼，尽管对方只是个年轻人。 “李总监。”说话的年轻人脸色严肃，行动中带着不符年纪的沉稳干练，“不好意思，来的迟了点。金先生今天上午去拜访了朴委员长，我作为秘书，实在是不能提前离开，还请李总监多多谅解、” “没关系，林秘书要务在身，我不过在这里多喝了点咖啡，算得了什么。” 年轻人微微颔首，然后坐在了李秀满对面。 “林秘书喝点什么？” “我喝双倍浓度的美式咖啡就好。”年轻人皱了皱眉头，“其实咖啡什么的倒是无关紧要。李总监，我这个人是个急性子，让我们长话短说吧。” 李秀满点了点头。 “实际上，我跟韩国几家有名的经纪公司社长都通了电话。他们的回答如果由我汇报给金先生，别的不说，我想，韩国三大娱乐公司很快就会倒闭了。”年轻人冷笑起来，“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开个就教房司就抖起来了？” 李秀满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位林秘书看似对着他抱怨其他经纪公司，其实话里话外连他所在的S.M娱乐都扫了进去。 事实上，这件事情他已经听赵议员等人提到过，知道这不是下面人打着金崇明的旗号乱来，而是那位金先生亲自交代下来的事情。 但是那个要求实在是古怪而且难以办到。 现在已经进入了十一月，对方却要求在2010年之前推出一个至少包括十三人的男团。 开什么玩笑？ 要是能对付对付也就算了，可是那边明确说这是金先生振兴韩国文化产业这盘大棋中的重要一环，他的金龙集团会为这只男子团队提供各种各样的资源，从韩国到美国，甚至可以凭借私人关系送他们去好莱坞露个脸…… 据李秀满所知，这件事情已经在大韩民国文化体育观光部的某些长官那里挂了号…… 所以，现在就是大家谁也拿不出来这样一个团队。拿练习生凑凑倒是很容易，谁家还没有一批男性练习生啊，但是这种应付差事的团队拿出来搞不好倒霉的还是他们自己。 可惜，有时候拒绝的话说起来实在是难。 这位林秘书长相平凡，穿着一身不知牌子的西服，年纪轻轻的，身上更是没有什么出身优越的傲人气质，但是人家是金崇明的秘书，就凭这一点已经可以将大多数人比下去了。 “林秘书，”李秀满耐心的进行解释，“金先生的要求全韩国基本上没有娱乐公司能办到的。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各家一时半会也凑不齐这么多好苗子。” “做偶像还用什么好苗子，长相底子差不多，别的方面别有什么镜头恐惧症或者身体问题不就可以了？长相可以整；作为团队，舞蹈随便练练说的过去就行；唱歌可以半开麦甚至假唱；资源由我们的关系可以找……” 林秘书一脸严肃，语气更是咄咄逼人，“有些人就是拿不准自己的位置，这样的事情都敢推脱，等到金先生的雷霆之怒降临的时候，哼。” 对于这样一番话，李秀满真的只能苦笑了。 “延平，你把文件给林秘书看看。”他转过头去吩咐道。 一直站在座位不远处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拿出一叠文件。 看到文件的排头，林秘书眼前一亮，“这是s.m明年上半年的新男子组合推广策划？” “对。”李秀满点了点头，心里面却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临时赶制的东西能不能入对方的眼。事实上，如果有机会，他还真想把这个项目吃下去，哪怕是个香饵也无妨。毕竟一个组合的前期推广十分重要。 林秘书低头翻看了几眼文件，只发现细致缜密，就算是糊弄人，想做出这样一份企划也是需要很多功夫的。 第二十一章 男团与主角 “你到底想要什么，无面者？” 名为刘震龙的韩国高级官员/达贡教团高阶祭司喝了口茶，终于忍不住发问，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我想要的东西多了去了，你问的是哪一件？”顶着金崇明身份的无面者赵昆连头也不抬，直接反问。 “这个男团计划出来的太莫名其妙了，你的金龙集团有没有娱乐方面的业务，这么指手画脚干涉别人不太好吧。” “全韩国都知道金崇明疯狂起来什么都不管，有什么不好的。” 刘震龙默不作声了，良久才开口，“至少给我交个底吧，不然的话有很多人不会放心的。” “这个弹丸之地将会是我的新试验场，你可以把这话带给深潜者长老们。”赵昆也举起杯子，轻轻啜吸，“我想，你们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控制一下你们自己的行径。我知道克苏鲁的信徒和哈斯塔的不对付，但是你们至少也吸取一点他们的教训。” “千百年来，我们自有一套行尸方法，年轻的无面者，你要学习——” “那你就滚蛋吧。”赵昆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我们各做各的，克苏鲁的教团不只达贡一个，韩国的旧日教派也不只克苏鲁一系……” “你！” “你也许活的够长，但你知道什么是政治吗？”不等他说话，赵昆就自己回答了：“政治就是控制人，控制有权利的人。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龌龊苟且。” “我可以接受一个合作者。”赵昆放下茶杯，“但是你们还不配控制我。我不管这个男团里都是些什么人，总之我要一个十三到十八人的男子偶像团体。阻拦的我，不管是SCP基金会、调查员还是其他什么的，都得死……” 刘震龙危险的眯起眼睛：“作为一个长者我得告诉你一点人生的道理，这个世界容不得你心想事成。无面者也许很强，但是长生不死的深潜者要比你这个刚刚开始旅程的无面者强得多。” “我知道，但是我不会改变主意，它涉及一个有些疯狂的想法，你可以说我是疯子，但你不能阻挠他。”赵昆四平八稳说道，可刘震龙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它是什么我都不在乎。”刘震龙一边站起身一边说道：“你说政治就是控制人，但控制从来都是相互的，区别只在于有些人能意识到这是掌控别人的手段，有些人却意识不到。说真的，只要不引来调查员，你就是用这企划毁了韩国也与我们无关。” “那就好。跟调查员打交道，活着的主教级高层里，没有比我更擅长的了。” 刘震龙站起身看着赵昆，赵昆也站起身来，身高上的优势让他对刘震龙居高临下，而那更强盛的气势，也并非是来自两人的身高优势。“我只需要你们意识到一点，如果我失败了，十八个月后这个世界满是调查员和SCP基金会工作人员的时候，就是你们的末日。” —————————— “自大的深潜者！一群蠢货！当年的那群那里去了？现在主事的家伙脑子里都进水了吗？”送走了刘震龙之后，赵昆的怒气兀自不休。 “主人，”管家打断了暴怒中的赵昆，“他们目光短浅，自然无法理解主人天才般的想法，而且深潜者的主事人也是遵循轮换制度。” “随他们便吧，只要不来干扰我，我管他们的死活呢？现在我的主要目标只有两个，以男团为核心的法师团，以及……新的实验体。” 赵昆摸了摸下巴，“我的管家，你挑选的怎么样了？” “主人，我们已经从近乎两千个目标中挑出来大约四十多个目标，您现在要过目吗？” “两千多个目标？韩国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的？而且这个数据和SCP分会那边的数据差的也太大了。” “事实上，这两千多号人只是因为时间太短，不然还会有更多的嫌疑人被发现。至于数据和SCP方面的差距，我想我可以解释。” “说说看？” “我方的排查方法和对方差距非常大，主人。我们以怀疑的态度来看待每一个个体，并先入为主的认定他们是穿越者/重生者/眷顾者/有金手指的存在，然后再一一否定。而SCP基金会的方法还是更看重收容物，以短期内存在异常变化的人作为目标，放入怀疑名单……” 说着，他将一大摞文件摆在了赵昆面前的桌子上，“这是我们初步筛选出来的目标。” 赵昆点了点头，开始查看这些人的资料。 “安正勋……安家二少爷，而且人还在美国，近期因为剧本问题落到那位美国传媒大亨，好莱坞之王阿德里安科威尔后宫里……这种不需要考虑吧？记住，以后这一种穿越者不在列入试验范围。” “王蓝莓？化名姜……噫，情报人员？！记住，华夏派遣来的情报人员也不再考虑。” “握草这个王大胡子是什么鬼？目前还不在韩国？怀疑他祖上是宁远参将王哦啊、王半城吗……好歹也是忠良之后，记着，以后这种背景的也算了。” “这个又是什么？照片上怎么是个鸡蛋？！我看看……SCP基金会的目标收容物，首尔大学博士蛋，疑似单恋李秀满？？管家，这种马上要变收容物的东西到底是怎么通过初选的？” …… 赵昆翻了半天资料，终于从中挑出了十份，作为预备目标。 这个十个人的身份各有不同，有来自华夏的暴发户富二代苏哲，有新任直隶总督、协办大学时李中堂的侄子李东门，也有AStory新来的中国籍助理编剧。有韩国本土的穿越者，也有因为时间线被某些存在干扰而诞生的本来不应该出现的土著…… “主人，那么您的实验要从哪个人开始呢？” “嗯——”赵昆的视线在他挑出来的十分资料上扫来扫去，很快圈定了目标，“我们就从最传统的穿越者开始吧，我看这个朴临浩就不错。疑似灵魂穿越，重生到韩国。一九八四年生人，两千年出道，已服过兵役……最重要的是，在演艺圈混了七年无所成就，唯一的优点就是戏路很广，号称金牌配角。” 第二十二章 见证膜法的力量吧（一）! 毫无疑问的，关于赵昆化身的金崇明所提出的男团计划，在一开始就遇到了困难。 不过赵昆的心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该创作歌曲创作歌曲，该制作金手指制作金手指。虽然一天到晚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一点娱乐时间都没有，可是考虑到这个世界的敌对势力是如此的强大，知道不是享乐时候的赵昆还是甘之如饴。 ——我现在如此努力工作，就是为了将来某一天不被脚男（FootMan）推倒，可以享受未来的时光。 至于男团计划所遇到的小小挫折……为什么要换这个大佬的马甲？除了韩国本身的原因，什么国民普遍脑残、弹丸之地的特殊国情之类的，为的就是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做大佬的只需要定个调子，我要啥啥啥，下面的自然就得尽力把事情做好。不然事事自己出马，这boss做起来有什么意思？ 就以这个男团的计划来说，金崇明要求在年底之前看到这样一个男团，下面的人自然就得想方设法去办。 现有的经纪公司瞻前顾后，或疑虑重重或力有未逮，完不成要求，那就去买一家来自己玩。合适的人凑不齐，那就去别家挖练习生，谅他们也特不敢拦——谁让金崇明有钱有势还有点神经质呢？ 就这样，在十一月底的时候，金崇明的私人秘书，林俊昊已经办妥了一切。 CoreCentensMedia，这家于2007年1月9日成立于韩国首尔，隶属于韩国希杰公司旗下的M-net，被金龙集团取得了控股权。这家公司的规模并不大，是由几个小公司合并而来，在韩国的经纪公司中实力并不强。据林俊昊汇报，这是下面的人考虑到boss并没有大举进入娱乐圈的意思，所以挑出来这么一个收购股份方便，整合快速等等具有一系列优点的公司。 事实上，这家公司落在金龙集团手里唯一的用处，大约就是用来推出男团。 对于这家经纪公司已经推出的艺人来说，他们的未来并不会发生多大变化——金龙集团连代表都没有更替，只是成立了一个专门的部门，来安置从韩国三大经济公司那里挖来的专业人士以及男性练习生。 而这只被金崇明亲自命名为房心组合的大型男子团体，也不会占用公司多少原本的资源——作为按照金先生要求组建的团队，自然可以享受到金龙集团的人脉和带来的资源。 所谓的房心组合，对应的自然是中国二十八宿里面的两个星宿。这名字也蕴含了他们是从太阳系外未知的世界来的新星之意。 房宿，东方青龙第四宿，为青龙腹房。在七曜为日，图腾为兔，故亦称房日兔。房宿包括房、钩钤、键闭、罚、东咸、西咸、日、从官共八个星官。 心宿，也叫明堂，为天王的布政之宫，东方青龙七宿第五，为龙腰。在七曜为月，图腾为狐，故亦称心月狐。而古心宿（清代曾经对心宿进行了一次增补，增添了星数），包含有五颗星。 很明显，房宿星数多，只对星官；心宿星少，单对星数，这个组合的人数正好是金崇明要求的最低人数——十三人。 —————————————— “《龙卷风》？这就是他们出道专辑的名字吗？恕我愚钝啊主人，我实在无法理解主人的高瞻远瞩，这样一个男子偶像团体，怎么配由您来替他们打造专辑呢？” “话不能这样说，我亲爱的管家。”坐在椅子上的赵昆一脸得色，“我要一个男子团体，其实主要就是让他们唱我写的歌，按照我的要求表演配合歌曲的舞蹈。当然，如今的你还无法理解这么现代化的理念。” “现代化？”两鬓斑白的男人依旧疑惑。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这张专辑其实是由专业人士打造的，真正由我动手的，只是这张专辑的同名主打歌曲的歌词，然后则是让那些专业人士在我的指点下作曲和编舞。” “即使是这样，这依旧也超出了他们——” “好了，亲爱的管家，不要再为此耿耿于怀，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有了我的歌曲，这支团队很快会享有无上的荣光，那是超越现今所有明星的荣光，但是前提是，他们得活到那一天，并且没有并送到精神病医院里去。” “就以龙卷风为例，你知道控制天气(AlterWeather)这个法术么？” 虽然自己的魔力和意志并不足以释放这个法术，但是相关的资料男人还是了解过的。 控制天气(AlterWeather) 这道咒文可使气候稳定或恶化，若是由大批人一起施放，就会得到巨大的效果。基础气象状况由守秘人决定，施法时投入的每10点魔力值都可使气象状况改变一级（参见下表），施法者和其他知晓咒文的人可以投入任意点数（最少10点）的魔力值。而在施法过程中，任何参与者，可以根据知识程度贡献魔力，即使是不知晓咒文也能贡献1点魔力值。 所有参与施法的人都会损失1点理智值，法术需要需进行3分钟咏唱。咒文的基础范围是半径2英里的圆形，每为咒文范围投入10点魔力值，半径就会增加1英里。投入的总魔力值每达到10点，咒文的有效时间就多30分钟，但剧烈的气候（龙卷风等）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 气候的五项要素各有不同的等级，每改变一级都要付出10点魔力值。例如，从“少云”变成“浓云”是提高2级，因此需要20点魔力值。只有在气温到达零度以下时才会下雪，如果气温过高，下的就不是雪而是雨。 云量：(1)晴；(2)雾；(3)少云；(4)多云；(5)浓云 风向：(1)北；(2)东北；(3)东；(4)东南；(5)南；(6)西南；(7)西；(8)西北（从西北再到北算一级） 风速：(1)无风；(2)微风；(3)大风；(4)稳定的强风；(5)暴风；(6)局部的飓风；(7)龙卷风 气温：每一级相当于5华氏度（约3摄氏度） 雨量：(1)无雨；(2)毛毛雨或霭；(3)雨[雪]；(4)冰雹[雪]；(5)大雨[大雪]；(6)暴风雨[暴风雪] 第二十三章 见证膜法的力量吧（二）! 对赵昆而言，COC系列的法术有一个令他非常满意的地方。 不是说实用的魔法非常多，从日常到长生不死，从长生不死到支配世界，各种保命法术更是特别的给力，而且大部分都简单‘易’学。 真正令赵昆感到满意的，是COC法术的普及性。一般来说，法术即使再简单，也得是施法者才能使用。而一个世界施法者的数量，就决定了魔法力量的普及程度——有旧日支配者的世界除外。 COC的法术在施放之前，通常有一个意志检定，要扣掉一定的SAN值作为代价。而在法术释放过成功，如果你的魔力不足，也可以拿SAN值来进行抵扣，一点SAN值可以当做一点魔力使用。 SAN值(Sanity)（直译为理智）某种程度上可以认为是精神力。比如看见某些超自然的事物、或恐怖过头的事物以致精神受到刺激时SAN会下降。SAN值归零=发疯救不回来。但是在在SAN值归0之前，一个人的精神都将被视为是正常的。 简单一点的说法，就是魔力不够理智凑。 这也就是COC魔法真正给力的原因，只要知道相应的知识（甚至不需要很多，不完整的法术知识也可以），就算不是魔法师，也可以一起来施法。 事实上，在二十一世纪这样一个抑制超凡力量的世界规则下，法师的魔力值提高很困难。所以，即使是赵昆，找上一堆凡人（信徒）一起施法的效果也会比他自己施法要强。 这也就是他非得与时俱进，弄个大型男子偶像团体出来的缘故。 现在已经不是旧时代了，在现代社会里，拉一票信徒进行施法是很容易受到关注的，而且在超凡层面上，这些大型法术的魔法波动也不好隐藏。 但是演唱会或者舞台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就以房心组合的出道曲目来说，是赵昆通过自己对于法术的造诣，拆解了控制天气(AlterWeather)这个法术的咒文，通过翻译、拆解、调整顺序、压缩、增加内容等一系列的方式，把超过一百字的咒文变成了歌词。 然后再通过一系列，包括并不限于用枪顶着那些人脑袋的方式，让他们弄个了与之相配的曲子出来——曲调本身一定要在对应的关键歌词处使用对应法术特有的吟唱音调。至于编舞，也是差不多的方式，一定要在舞蹈动作中包含那些施法时候的手势与仪式特有的动作。 这意味着什么呢？虽然组合本身懵懂无知，只要在他们表演这个超过三分钟（本法术要求咏唱时间超过三分钟）的歌曲的时候去一个施法者作为引导，就能完成一次施法。虽然这十三个人不知道是在施法，但是仪式的动作、吟唱和法术咒文全部可以通过检定，他们至少要为之付出十点魔力值。 ——在本身不具备魔力的情况下，自然就是付出理智了。 而赵昆花了这么大力气折腾，显然不会是为了完成一次只有十四个人的施法。 在演唱会那种封闭的环境下，那些跟着唱，跟着跳、跟着挥动的粉丝们，显然也会被视为协助施法。 这就像信徒集会施法的时候，他们大部分都不懂自己做的到底是什么。但只要人群聚集起来，然后像是传销/邪教团伙那样跟着大喊大叫然后做动作就可以了。 哪怕下面的粉丝一个人提供两点理智值来进行协同施法，一首歌的时间也足够制造一场席卷一个城市的极端天气。 不考虑气温，控制天气这个法术里把天气的几个要素从最低级提到最高也不过需要消耗220点魔力值罢了，算上发动法术需要投入的10点，也就是230。 而实际上，如果不考虑极端天气的后续发展或者想要持续改变法术打击目标，改变风向的意义并不大。而且气候的持续时间也是由投入的魔力所决定，云量所能影响的降雨/降雪量，只是在施法结束以后剩余的雨/雪持续时间而已（毕竟已经制造出来的气候并不能一下子恢复正常）。 当然，这个简化山寨阉割版的控制天气(AlterWeather)效果要比原版弱的多。这个弱小主要体现在魔力消耗上。 原版是一个法术整体，在已经投入了足够魔力来制造想要的天气的情况下，只需要无脑投入魔力，就可以等比扩**术范围和持续时间。不考虑持续时间，将半径两英里的范围从无风变成龙卷风天气要70点魔力，而三英里只需要80点，四英里90点，十英里150点。半径一千英里也不过是区区10050点魔力。在这个基础上，从无雨变成暴风雨，无论范围多少，都只要再掏出50点魔力就好。 ——法术本身的消耗是几个方面的独立加算，可是法术效果其实是涉及到的多个方面乘起来，并非是根据投入的魔力等比扩大。这意味着一次投入的魔力越多，造成的效果越恐怖。 如果是原版法术，来一次上万信徒的集会并成功举行仪式的话，一次性可以使打击一个国家，使之遭受可怕的灾难。 而赵昆所计划使用的版本因为各种各样的拆分与简化，在只保留了关键节点的条件下，除了无法直接用魔法控制气温以外，最大的不足就是所有的法术区域是割裂的，因此导致魔力消耗大幅度提升了——四倍于原版的消耗。 但这是完全值得的。想想演唱会的人数吧！现代社会，平白无故的聚集这么多人是肯定要引来政府官方以及SCP之类有心人的关注。能够打着夏令营、旅行团、培训机构的名号聚集起上百号人已经顶了天。更不用说后续的发展——要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举行仪式，哪怕只是聚集起来，大声吟唱——不用SCP，警察就先上门了。 但这一切若是以演唱会的名义进行，警方不但对上万人的聚集不能说什么，还得来保驾护航。让上万人成功的聚集在一个封闭的场所里，由台上的人引导，疯狂的吟唱以及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就算是四倍消耗，在鸟巢、东蛋之流开一次上座超过万人的演唱会，也足够毁灭一个国家了——你要考虑到粉丝是能跟着唱出来的，无论如何和那些传教人员念一句，他们跟一句的信徒不一样。 教团里的人不会把法术咒文传的满大街都是，普通的信徒在日常生活周也不会接触到高大上的魔法咒语。但哪怕粉丝们只能跟着唱高/潮部分，也就是咒文里需要反复重复的要点部分，也会被视为部分通宵咒文，理智值五点起扣…… 第二十四章 见证膜法的力量吧（三）! COC的魔法是如此的博大精深。 以至于赵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像个去掉装逼、泡妞和抄书的娱乐小说男主角一样，写歌写歌再写歌。整个十一月，他除了各个马甲的日常点卯和露脸之外，一直蹲在首尔北村的大宅里，试图为大寒冥……大韩民国的韩流事业出一点力。 多么完美的企划。 对于偶像来说，没有什么比让粉丝狂掉理智值更好的圈粉方式了——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让我把那路人变成NC粉（仪式开始后即使是不懂咒语也可以为之贡献出一点理智）。而NC粉正是供养偶像们的主力。 这就是传说中爱的供养——棒子粉丝对偶像的“爱”本来就是包养欲，公司也着重培养这一型的NC粉，愿意包养的才最愿意出钱。默默祝福型粉的疯狂度不够，花钱的狠度也会跟着不够，公司要的是粉丝倾家荡产式的NC出钱**。 对于经纪公司来说，赵昆的歌曲所带来的强大圈粉能力也会极大地增加公司的利润。对于寒……韩流来说，这种不分男女老少一波流无脑圈饭的效果，也会大大的扩展其影响力。对于赵昆来说，这种团队就是一个移动炮台。虽然肯定干不掉SCP基金会（人家可以利用部分收容物的能力），却也可以逼对方交大招解掉赵昆的攻势。 如此强大的魔法波动/异常超自然能量波动固然是无法遮掩的，但是仅仅一个膜法师单独行动、担任引导者却不会引来太过强大的调查员——了不起就是三到八个带着旧印、朋友、撬棍三神器的鶸鸡调查员。毕竟即使是赵昆，挑战等级也就是个低级五人副本boss水平的。 根据这么多教团的经验，在不带其他可以被调查员算作‘怪’的人手的情况下，他单独行动面对的第一波调查员不会很强——当然，要是赵昆一波接一波的收割调查员，很快就会出现各种高端玩家了。 至于SCP基金会，他们可不是无所顾忌的调查员，在不动用收容物的前提下，这些人怕是连真正的施法者都找不出来。这是以演唱会作为仪式，用NC粉作为法力池，加上十三个仪式举行者（这也是为什么偶像团体要至少十三人的原因，需要为仪式的直接举行者分配多重节点，以免对方当场疯掉，赵昆要的不是一次性用品，而是至少可以反复使用五到六次的‘法师团’）。重重掩盖之下，只负责开启仪式并引导法术攻击目标的引导者通常很难被发现。 何况依靠神器遮蔽一个人也并不难，这样即使SCP通过咨询某些收容物试图确定关键人物也无计可施。当然，这种联合施法来的次数多了对面肯定能找到破解之法。但只要对方不能在全世界禁止这类演唱会——其实一个明星也可以作为仪式举行者，但是唱完以后必然当场疯掉——那就无妨。 赵昆手里已经收集了各大教团上千种的施法资料，都是那种汇集一群教徒然后举行仪式引发法术的。而不少法术拆出来的关键节点都不超过十个短句，填充点别的东西就又是一首新歌。何况赵昆自始至终都没打算使用原版法术，比如龙卷风这首歌用的就是拆解自控制天气(AlterWeather)咒文的韩文版——使用其他国家语言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无非都是使用威力减半的人类语言版咒文，来进行会导致威力减半的咒语拆解。 总而言之等到，这些东西在赵昆搭建好的舞台上表现出来的时候，世界必将为之震惊！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 ———————————— “主人……康守彦医生那边传过信息来，说交代他们做的事情办完了。” 闻言，赵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怎么这么快，不会给我滥竽充数吧？不对，小小一个台湾牧场，应该没有这种勇气……今天几号了？” “十二月五号，主人。” “时间过得还真快！”男人伸了伸懒腰，彻底把手里的本子扔到一旁，“那么，人呢？” “麦俊杰已经带着人从台北直飞首尔，如果飞机没有延误的话，您在半个小时后就能看到了，假如主人想见她的话。” 赵昆活动了一下脖子，“完全没有必要，为了避嫌，我也不能见她，甚至我们的人就和之前一样，不能出面。一事不烦二主，还是让新村派那个什么老八出马，记得办完事儿把相关人员全部处理掉，不要留下一点手尾。” “好的主人，我会安排好的。不过哥伦比亚人那边，是否也要？”老人做了个动作。 “都处理掉，这件事情必须得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哪怕是SCP基金会的人来调查，也查不出真相才行。”赵昆加重了语气，“你明白吗？” “是的，主人，我一定办的漂漂亮亮。” “说说你的计划。”赵昆不置可否的敲了敲桌子。 “新村派的金世泽和金武星议员的一个情人勾搭上了，那女人叫白黛，被金武星看的很紧，要不是新村派替大国家党，也就是未来的新世界党这边做私活，金世泽也没有机会。” “哦？”赵昆有点好奇，“私活？什么私活？” “走私。新村派的这边负责走私的是金世泽，但是赚到的资金，大部分都流到了某些人的账户里。金武星是他们在这件事上最大的保护伞。” 赵昆点了点头。金武星这个人，当年在民主自由党的时候就两度帮助金泳三竞选总统，承认选举对策本部财政局长、总管局长，是帮大选出谋划策筹集资金的专业人士。赵昆这个马甲金崇明也跟他打过不少交道——数年以来，和数任驻韩美军司令官关系‘相交莫逆’的金崇明，一直有韩国最大的黑金产业掌控者的头衔挂在脑袋上。 作为首尔钱王的金崇明自然会和金武星这种人打过很多交道。 无论是贩/毒，走私还是买卖人体器官，又或者是贪污公款、政治献金，到了他这里，都是二十四小时彻夜不息的运作着。今天见不得光的钱明天就能光明正大的送到汝矣岛国会议员手中；昨天刚从印钞厂出来下线的纸钞热乎着便能进行大宗毒品交易…… 能如此促进金钱流动的人，自然当得起钱王的角色。金崇明这样的人在任何一个想要繁荣经济的国家都不会严查狠打，为的就是把违法行为得来的资金，通过渠道被纳入到正常经济体系中。 当然，洗钱什么的，不过是庞大的金龙集团里一部分的业务。真正让金崇明住稳北村的，本质上还是因为他身份超然，和所有旧日系统的教团都有联系，并往往能与之进行合作甚至是指派对方。此中的种种妙用，自然不必细说。 比如，作为弹丸小国，变化的国际形势对于韩国的影响一向巨大。虽然坚持着给美国当经济殖民地一百年不动摇（也没办法动摇）的大方针，作为小国的韩国还是受到国际形势影响巨大。毕竟在中国门口给美国当狗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一旦有风吹草动，韩国经济倾向和政策都将做出调整，上层建筑在转换方向时可不会被下面拖慢速度。一旦不能及时跟上，比三星还要庞大的多的通用集团在数月内土崩瓦解便是最好反面教材。 作为一个半黑不白的畸形怪物，已经足够庞大的金龙集团手里筹码实在是数不胜数…… “金武星……”赵昆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帮派分子带了绿帽子！”他旋即收敛笑容，“嗯，不过以他的性子，一旦知道这件事情，金世泽死定了。” “我会亲自去，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是我们捅给金武星。至于出面联系金世泽的哥伦比亚人……一直缺钱的朝鲜从上个世界七十年代起就开始生产和销售毒/品，虽然产出上比不了金三角、银三角、金新月和黑三角，但是他们的渠道已经遍布东北亚地区。而且这种渠道和他们的情报机关联系密切。因为商务纠纷，来自银三角某个集团的人死于朝鲜情报机构之手，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 “很好，放手去做吧，记得不要留下任何可能指向我们的线索……朴临浩这件事情虽然目前不显，但是却是一个很重要的实验。” “我明白，主人，您的意志很快就将得到贯彻。” —————————————— 2008年6月7日，韩国一年一度慈善梦想演唱会，九个略显稚嫩的少女走上舞台，然而现场歌迷却是关掉荧光棒，一片黑暗，宛如一潭深沉黑海，全场发出嘘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海事件。从这天起，S.M公司旗下的少女时代经历看几乎让人崩溃三次黑海……虽然这玩意本身就是S.M公司纵容、内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引导的产物。 好在，作为韩国最顶级经纪公司旗下的女子偶像团体，她们还是等到了翻身的一天。 2009年12月10日，金唱片一年一度颁奖典礼现场，S.M公司成为今年最大赢家！音源大赏和唱片大赏分别被少女时代和superjunior获得—— 颁奖嘉宾刘仁川双手捧着台本凝视着安静的现场。 “现在我来公布，第二十四届金唱片颁奖典礼音源大赏。” “少女时代！” “哇……” 粉丝沸腾欢呼，底下围绕礼桌而坐的少女时代成员更是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捂着嘴巴的姿态，看起来惊喜交加。 在粉丝欢呼尖叫和oh!歌声之下相拥走上舞台，激动接过奖杯，有几人更是相拥而泣，甚至泣不成声。 这份大赏对少女时代来说格外沉重，2008年的“黑海”后，她们是吃尽了苦头，所有成员一起坚持支撑下来，现在终于得到回报，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当从会场出来之后，少女时代几欲爆炸的心情终于缓缓平息下来，沉积长久的阴云一扫而空，俏脸之上多了笑容，语气轻快许多，说说笑笑。 不过，在刚刚到达停车场的时候，九人却同时顿了一下，而后其中一名身材娇小的成员急忙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过来了？”这人正是少女时代的队长金泰妍。齐眉刘海，精致的五官，娇俏可爱，下唇微微翘起一道圆润的弧度，显然心情很好。 她说话的对象是一名身材修长的男人，身高在178公分左右，相貌说不上俊朗，但五官清秀，双眼明亮清澈，很容易给人好感。 一眼便能看出，这个男人的年龄要比泰妍大，但她说话却如此随意，显然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 “我过来不好吗？”这个男人听到泰妍微微有些嗔怪的语气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眉宇之间露出了丝丝疲惫与不满。 “我只是怕被人看到，并没有说不好。”泰妍并没有留意到男人的异样，刚刚结束金唱片颁奖典礼，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临浩oppa，我们获得了大赏哦，怎么样？厉害吧。” 男人再次皱了一下眉，想到了自己家里茶几上海摆着的经纪人解约合同，缓声说道：“恭喜你们！” 已经几个月没通告了，韩国娱乐圈并没他想象的好混——穿越者又怎么样，上辈子是**丝，这辈子没有金手指，照样混的狗屁不是。但随即他又露出一抹的微笑，至少他爱的人获得了成功，少女时代/开始朝至尊女团称号进发。 “嗯。”泰妍欢喜地轻轻应了一声。 此刻，柱子旁就只有他们两人。少女时代的其她成员在顿了一下后便一齐离开，没有干扰两人。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男人说道。 “什么？”泰妍眯着笑眼、很是配合地好奇问道。 就在这时，金泰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哟不塞哟？” 然而，她的脸色很快变得惨然，电话那头经纪人的话瞬间让她无所适从。 “这是金社长的意思……”经纪人的态度十分强硬。 “是，我知道了。” “对不起，临浩oppa。”金泰妍默默收起手机，眼中逐渐有泪水打转。 朴临浩顿生不妙之感，关心的问：“怎么了，泰妍？” “oppa，我们分手吧！” 第二十五章 突变! “情况如何？”黎明时分，在晨光中醒来后的赵昆很快就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实验品。 “房心组合已经开始进行出道宣传了。至于您所关注的朴临浩，一切正如同计划，他那个违反了恋爱禁令的女朋友已经在压力之下和他分手。至于他那个从美畜牧场回来的妹妹，很快就要和他见面了。” “那就好。”赵昆点了点头，坐到了餐桌前，“可惜没能在穿越者的灵魂进入世界之前把他们捕获，然后安装系统，现在只能绕了个大圈子了。如果没有SCP基金会，不用考虑被察觉和系统被收容的风险，这件事就简单的多了……” “不过这样也好。萧炎发于退婚之中，林动举于落魄之时，张烨兴于打脸之后，都市兵王起于贫，导演影帝起于困，文抄大豪起于贱……故天将降大任于吊丝也，必先使其穿越，送其重生，然后诸般麻烦加身，方才赐其金手指，曾益其所不能。” “继续观察，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汇报。” “是的，主人。” 赵昆点了点头，拿起了筷子。 不料，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袭来，他的动作戛然而止，筷子也从手中掉落。赵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睛，面孔因震惊而扭曲。 他不自居的抓住了餐桌的边沿，爆发出一声惊讶的尖叫。“这不可能！” 男人咕哝着抬起头，眼睛凝视着一些常人所无法看见的东西，然后恳求似得伸出手去。 “这要求……难以接受。”赵昆从牙缝里迸出话来。“我没有这个能力……”他侧耳聆听着，好像有个听不见的声音在回答他。 “主人！”管家惊叫起来，“你需要帮助吗？” 赵昆没有马上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身，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不，交流已经过去了，但是……我的麻烦……来了。”他的声音迷惑不已。“有些事很不对劲，我——” 奇异的感觉再度袭来，赵昆捂住了额头。 “大人，这太难了！”他张开嘴发出抱怨的大叫。管家在他深爱的主人身边焦急地走来走去，却不敢打扰这位明显正在和某些存在交流的赵昆，只能像个忧心忡忡手足无措的保姆一般。 “把他们叫来，把我最忠心可靠的下属都叫来！”良久之后，他喘着气说。“我现在要去书房，我需要静静——然后要准备一次漫长的出行。” ———————————— 12月11号下午，初逢大变的朴临浩神色不属的向着车站走去。 他的妹妹，正是在今天抵达首尔。无论如何，虽然正陷在失恋的痛苦中，他还是得来接人。 昨天晚上，他被自己的女朋友甩了。 在无论如何哀求也无法改变对方的决定之后，男人最终扶额放肆狂笑，笑得让人心酸，笑得眼眶通红：“我原本以为真挚能打动一切，但看来我还是错了，错得好离谱，你金泰妍是那颗耀眼如芒的明星，我只是风雨之中摇摆的一株浮萍，自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而后，他站在金泰妍身前，大声的喊出了发自灵魂的呐喊。 可惜，朴临浩没能喊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他只是表明自己本想退出娱乐圈，但现在他决定放弃他刚刚作下的决定，从此刻起赌上他的自尊心，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后悔！ 不过，狠话好放，可作为一个在娱乐圈扑街了很久的穿越者，朴临浩仍旧未能摸索出一条能让他成功的道路…… 车站门口，一个女孩儿正坐在行李箱上无聊地晃着双脚。白色的旅游鞋、黑色修身牛仔裤、红色羽绒服，配上并不是漂亮到让人迈不动脚步的外貌，给来往的新任一种惊艳的感觉！ 虽然比不上娱乐圈中那些精致美女，但是，女孩儿自有一种气质。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初恋”！ 女孩儿看起来20岁上下，脸蛋上还存留着一点点婴儿肥，让人很想去轻轻捏一下。正整齐而修长的眉毛有点直，并不是那种漂亮的弯月眉，却为显出来女孩儿的英气。而她的眼睛是标准的杏眼，眼神给人的印象更是深刻，清纯、清澈、清新、清亮……考虑到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的心灵一定十分纯净。 笔直的鼻梁，微微上翘的鼻尖，显得十分俏丽生动；嘴唇粉嫩小巧，嘴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乐观开朗的印象，尤其女孩儿张嘴时，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更是平添了几分可爱。配上头上的线帽和披肩的长发，明显和首尔女生那种所谓的时尚气息不同，更显几分清纯。乍一看，还有有一种坂井泉水的感觉。 她的行李很多，不光有一个大大的旅行箱，还有一个大背包和一个手提包，看起来分量并不轻。只是女孩儿看起来并不为此发愁，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正在赶来的路上。 很快，一个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女孩儿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而后眼神一顿，恬静的脸蛋陡然变得活泼起来，踮着脚、挥手喊道：“哥！这里、这里！” 朴临浩急急忙忙的来到女孩儿面前，一边喘气、一边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儿很是不满地撅嘴说道：“哥也太放心了！”话虽如此，一只手却挽住了男人的胳膊，分外亲密。 “对不起！”男人只能再次道歉，而后一手抓起行李箱、一手提起大大的手提包，说道：“我们走吧！” “哥……”女孩儿再次叫道。 “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再叫我哥，你已经不是小孩儿！”朴临浩假装生气地敲了一下女孩儿的头，说道。这个称呼，用于男生间。 “知道了，哥！”女孩儿吐了吐舌头，说道。 朴临浩只能无奈妥协。 “啊！对了！哥在电话里不是说有个嫂子要一起来的吗？人呢、人呢？” 朴临浩的整个身子都是一僵，而后竭尽全力用自认为平缓的声调说道：“和你开玩笑的！哥是艺人，哪里会有什么‘嫂子’介绍给你？” ———————————— 赵昆脸色难看的走出了书房，来到客厅之中。 原本坐在客厅里聊天的几个人，瞬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一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等待着赵昆训话。 赵昆却没有急着讲话，而是苦着脸先长叹了一声。然后摸了摸脖子，“好头颅，可惜不知道谁来取它。” 这句话自然没有人敢接。 赵昆迈开步子，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又望着窗外叹息。 “水能载舟亦可赛艇，长者诚不欺我也。人呐就都不知道，自己就不可以预料。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是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我绝对不知道，伊格罗纳克作为一个旧日支配者，怎么就在幻梦境失联了呢？所以，奈亚拉托提普同我讲话，说‘阿撒托斯都决定了，你们这个开荒团的去负责搜寻污染者’，我说另请高明吧。我实在我也不是谦虚，我一个新入行无面者怎么就能担负起这种重担了呢？但是呢，奈亚拉托提普讲，“三柱神已经研究决定了”，所以后来我就念了两句诗，叫‘苟利混沌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说着，赵昆走到了客厅中间，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四个‘人’。 “在座的诸位都是我信重的心腹。污秽与背德之神，污染者伊格罗纳克大人，在幻梦境这一诸神荣光未曾照耀之地发生了某些超过三柱神预料的事情，现在，我要奉命前往搜寻线索……”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甚至不知道能否回来。”说着，他双手平身，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插话。“本教派在韩国的基业就拜托诸位了……” 第一章 新世界？ 可怕的眩晕感逐渐消失，男人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到达了哪个世界？”仍旧处在长途旅行所来的异常状态中的赵昆疑惑着。然而，他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因为他闻到了很重的血腥气。 情况不明，但可能很危险。所以他立即用手在充满了砂砾的地表上一撑，站起身来。 “有点沉……”男人摇晃了两步，站定了身子。同时也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长距离时空穿越所带来的眩晕感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情况很危险，扫视了周围的赵昆立刻确定了这一点。 这里很明显是一个营地，而且是被攻破了的那种—— 数辆被点着马车散落在营地里，它们几乎全部被火焰所覆盖。而它们的货物被凌乱的洒在周围，不少也正在熊熊燃烧着。布匹卷展开着洒在泥地上，破了的桶子不断地往外漏水，一些被夺走的食物残渣碎散着混进泥土里……货物四周还点缀着烧焦的黑乎乎的人类躯体，以及一些穿着铠甲的人的尸体。 赵昆一脚踢开一个头盔，然后将半截断剑从沙土中拔了出来。无需多看，他就能确认这些着甲者身上所穿的全身铠甲似乎和他差不多。而损毁程度……除了那些脑袋明显是被打爆的或者身体分了家的那些，好几个的铠甲都跟他身上的一样，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砸的支离破碎。 向前走了两步，他又拔出了一根插在地上的长矛，不过长矛的后半截已经不知所踪，所幸矛头还在，握在手里也能当成短枪使。再加上他手里那柄刃长河小臂差不多的单手断剑……无论如何，在这个明显发生过战斗的地方，手上拿上点什么要比不拿强的多。 双手各持有一把武器——姑且这样称呼——的赵昆四处打量着，却没有发现更多可以使用的兵刃。地上散落着的，都是类似他手里这样破损的兵刃。 这让他有点疑惑，那些完好的兵器难道被敌人拿走了吗？但是他们为什么不将所有物资一并带走而是付之一炬呢？即使是怕拿不了，粮食布匹什么的可以烧掉，可是铠甲什么的难道用不上—— 某些异常打断了赵昆的思绪。 废墟的周围传来了响动，他本能地低下身子，并绷紧了肌肉。 接下来很可能是一场战斗，赵昆早有心理准备。在这次赶鸭子上架的任务出发之前，他甚至都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在不知道多少个纪元之前，幻梦境区域的无穷世界也曾经笼罩在外神与旧日支配者的荣光之下，但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对这个区域弃如敝履，不再关注。现如今一部分外神和旧日支配者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对这些世界有了兴趣。只是这些存在有的谨慎，有的激进。 谨慎者就像犹格索托斯，稳扎稳打，派遣无面者从各方向进入幻梦境，一个世界一个世界，一层一层的推过去。据说，太古永生者其实对所有的世界了如指掌，所以作为选民的无面者只需要在每个世界系中的一个世界待上一段时间，就能烙下印记，将其点亮。而后，犹格索托斯就可以轻而易举、不再有阻碍的让这个世界所属的世界域笼罩在其荣光之中，只要它愿意。 而激进的如同伊格罗纳克，一路狂飙，在二层的世界就失联了。事实上，他失联的大概区域都不是二层的中心，连去往第三层的门都没摸到。否则的话，也不会是他们这些无面者出马。 银钥匙只召唤了不到十个无面者执行搜寻任务，都是本身的探索区域和伊格罗纳克失踪之前一段时间出现过的世界域相距不远的无面者。 当然，这个不远大约是针对旧日和外神们的不远。至少赵昆虽然不知道他现在降临的这个世界的具体位置，但是可以肯定对他来说是一次超长远的旅行。更要命的是，这种旅行的目的地和那些可以随时被犹格索托斯干涉的世界域至少隔了六个以上的世界域——也就是还没有被无面者点亮的那些世界域。 事实上，只看他仍旧处于时空穿梭所造成的震荡中，就知道远近了。 按说，通过猎犬之影这个法术使得受术人被廷达罗斯之猎犬（一种能够随意穿越时空的次元性生物）带过来是不会有什么损害的。毕竟受术人一直隐藏在猎犬那所谓的影子里，由可以自由行走在时间与空间之中的猎犬徇着伊格罗纳克过去存在的痕迹带到目标处。 除非猎犬受到什么伤害使得这层保护受损，然后受术人才会为猎犬分担十分微不足道的部分伤害。而现在赵昆的状态正是所谓的扭曲虚空之禁锢，或者用鹏洛克的术语叫黑暗虚空之侵蚀，只有在扭曲虚空/黑暗虚空行进时间太长才会受到这种伤害。 一种吠叫般的陌生声音反复地传来，赵昆小心翼翼的移动，尽量隐藏起自己的身形。 无论是叫扭曲虚空之禁锢还是黑暗虚空之侵蚀，总之在这个负面状态之下，他的战斗力十不存一。无论是魔力还是真气，他身上所有的超凡能量都处在一种无序的波动之中，基本上无法调用。 男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整个世界充沛的魔力因子——他觉得大概是这么叫——有点头疼。对于能够穿梭时空的无面者来说，这个世界的超凡能量叫什么都差不多，反正能量的转换与兼容，是无面者的基本能力。 只有那些没有超凡能量，甚至抑制超凡能量的世界，才会让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无面者感到发愁。而比这个更郁闷的，大约就是像现在这样，别人能用超凡能量，而自己在短时间内不能用了。 在赵昆听来这些充满喉音的未知语言既亵渎又粗野，他现在只能祈祷对方不是在找他。 可事与愿违的是，那些动静越来越大，赵昆很快就听到了树枝折断以及靴子踩在被落叶覆盖的坑上的声音。而后则是增加了类似皮甲被刷子擦拭所发出的那种声音，以及某些饰品所发出的动静…… “慢点、慢点……哪怕再给我二十秒也好……” 赵昆小心翼翼的隐藏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后面，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期盼着敌人发现自己越晚越好。 敌人，是的。 毫无疑问是敌人。 猎犬之影是只有晋升的一定地步（意志大于等于25）的特殊施法者才能开始学习的法术。这个法术分为两段，首先由猎犬把人带到目的地，而后猎犬会吞噬掉一个契合度比较高的牺牲者，由无面者来彻底代替这个人。 我们都知道廷达罗斯之猎犬喜欢潜伏于过去的时间之中，而它们的受害者并不仅仅会丢掉性命，而是从头到尾的彻底的不存在——如果无面者没有选择替代的话。世界上没有人会记得他，因为他的整个存在，从过去到现在都被猎犬吃掉而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来。对世界上的所有人而言，这个人并没有存在过，而他所做的一切也并不存在，世界将按照没有这个人的轨迹来发展…… 不过若是有个人来替代受害者，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猎犬在进食的过程中将无面者的气息侵染了受害人的过去。于是，这个人依旧存在，只不过没有人知道他被替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哪怕受害人甲是个白胖子而替代者是个黑瘦子，无论是照片影像还是人的记忆里，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甲就确确实实是个黑瘦子。 就像现在的赵昆，在任何没有能够彻底超脱（不单单是空间，必然要包括时间）于这个世界的存在眼里，哪怕神上神AO（如果这个世界有的话），他就是那个受害人。这是比任何伪装术都要高明的方式——直接从时间线上接替一个人。也是孤军深入没有支援力量的区域的必要手段，以防止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的赵昆已经消化了猎犬进食后剩下的某一部分残渣——也就是受害人的记忆。这记忆告诉他，他叫做博尔特，博尔特·弗塔根，王国一名高贵的伯爵，也是这个营地的指挥官。根据他的记忆，此时发出那种声音的，正是袭击了他们营地的怪兽。 赵昆的直觉告诉他，那些敌人正在找他。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弓腰弯背的古怪影子向着这个方向走过来。 可惜博尔特对于他的敌人并不了解，赵昆也是。 “做点什么，我得做点什么！”男人急切的喘息，迫切希望紊乱的真气恢复正常运转。这种温和的生命能量恢复正常的速度远超魔力，所以是现下的赵昆唯一的指望。 一个巨大的身影转了过来。 刚刚恢复正常的真气猛然爆发出来，赵昆前扑，挥剑！ 这是一个黑绿色的类人形生物，长得又大又宽，比赵昆至少高三个头，拳头有他脑袋那么大，向前突出的大下巴上布满着豁出的尖獠牙，脸上的其他部位小而阴险，而且还有一对奇幻小说中精灵那样竖起的长耳朵。 怪物的盔甲是由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制造的，颜色很暗，它一手拿着一根巨大的木棒，棒子还上布满了锐利而大小不一的尖刺，其中有些应该是剑尖和矛头。而它的另一只手里则握着一根带有一串白色物体装饰的长矛。 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人与怪物的接触就在短短那么一瞬。野兽只来得举起它那带有恐怖装饰的长矛，它的喉咙就已经被深深的割开。 那怪物随之轰然倒下，赵昆这才突然意识到长矛上那些物体是人类的耳朵，也许就是他降临之前发生在这里的那场屠杀中所得的战利品…… 但是来不及感慨了，因为这野兽并不是单独行动的。 它的同伴，一个比它稍矮，同样装束拿的却是一柄巨斧的，已经张开那可怖的大嘴，发出了一声狂吼，向着赵昆冲了过来。 赵昆皱眉，抬手，半截长矛带着无可匹敌的呼啸声飞了出去，正中对方的咽喉——绿皮野兽那壮实的身躯被这么细的短矛穿透未必能死，他只好瞄咽喉了。 但是，假如他的飞矛再早一点就好了。野兽倒下了，可营地周围也响起了战斗嗥叫，两个，四个……入目所及，怕是不下一整队（12个）这种笨拙的野兽都向他的所在地围拢。更糟糕的是，连远处的疑似沼泽的区域也传来了嗥叫。 此起彼伏的嚎叫声让赵昆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糟糕的是，他那紊乱的魔力今天怕是平息不下来。这意味着，果体穿越直接替代了博尔特·弗塔根伯爵的他连自己魔法书里的储物空间都打不开，而仅仅依靠精神力就能打开的银钥匙附带空间里，却没有任何可以拿来战斗的武器。 男人检起地上那根恐怖的满是战利品的长矛。一手无法握全的长矛，也许对那野兽来说正好，对人类的手掌来言却太粗了。 “妈的！”赵昆还是举起了长矛，双手猛然使劲，将它投掷了出去，瞄准的是一个离他最近的绿皮野兽。 那个个头稍大一些的野兽走的最快，赵昆投掷的重型长矛结结实实命中了这个绿色野兽的胸膛，穿胸而过。长矛贯穿了对方坚韧的皮肤与肌肉，怪物立刻痛苦的倒下了下去，只来得及伸出爪状的手，徒劳的挥动着。 赵昆没来得及仔细欣赏他的战果，便有一根长矛从后面中向他飞来，赵昆一提气，脚下发力平移了出去，正好躲开长矛的攻击。 而后是呼啸而来的几块圆石。这次是从前面来的，赵昆看的清清楚楚，对方有几个挥舞着应该是投石索的东西。而它们的投石索里所发射的‘小’石块已经比赵昆的拳头要大上不少。 “来把合手的武器也好啊！”赵昆苦笑着连连闪避四面八方而来的远程攻击，退回到一个掩体后面。“长度不如小臂的断剑也太坑爹了！” 男人抱怨了一句，就停止了无用的行为。 他喘息着，试图用吐纳法恢复尽可能多的真气。很显然，一旦和这些看起来源源不断过来的野兽交上手，他的真气消耗的会非常快。 不过七八次呼吸之间，一个身高至少两米，肌肉撑的皮甲快要裂开的身影已经向他扑过来，手里还挥舞着一把锤子。 尽管身上的铠甲拖慢了自己的速度，赵昆还是闪开了对方的攻击，同时手中的断剑削向了对方的手腕。哀嚎声刚刚响起，带着血迹的断剑已经在合身扑上的赵昆手中刺向了对方咽喉。 野兽无助的捂着喉咙倒下了，赵昆来不及高兴，双手托起那柄落地的单手锤，向着另一个挥舞着长刀冲过来的野兽砸过去。 它躲开了这次投掷，却被赵昆从另一侧逼近。野兽急不可耐的挥舞着长刀，那对赵昆这种人而言太过笨拙的动作毫无疑问没有建功。断剑自下而上在野兽身上带出一蓬血花，赵昆也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整个人反向后跃，躲开了对方的垂死还击。 第二章 昏迷与苏醒 接二连三的击杀了数个野兽之后，赵昆沮丧的发现自己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怪物们停下了脚步，只有一个身影蹒跚向前。它比其他的那些野兽更瘦弱而更佝偻，穿着一件袍子，颜色仿佛凝结的血液一般。它的脸和其他怪物一样扭曲而泛绿，但是这个家伙的眼睛里却闪动着邪恶野蛮的智慧。 最重要的是，它的身上闪烁着魔法的灵光，赵昆可以感受到。 穿着长袍的野兽喊出了某种意义不明的语言，这声音刺人耳膜，而它手上也开始燃烧起某种绿色的火焰。 “这距离太远了！”赵昆痛苦的想。轻功再好，他也没办法在对方完成施法之前逼近对方，他很确信这一点。 但是…… 做点什么总比不做好！怀着这种心情，赵昆向着对方发起了冲锋。 刚刚掠出几步，野兽手上的火焰就熄灭了，而赵昆也被迫停止了动作。因为深绿色的火焰突兀的在他身上燃烧起来。 火苗逐渐变大，赵昆的身体顿时感到极度的烧灼。男人痛得厉声尖叫起来，叫声在空旷的区域里回荡。他脸上的神情只剩下痛苦，极度的痛苦。 “这痛苦……难以忍受！”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赵昆倒在地上挣扎起来。不过，紧接着，就像法术伊始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焰倏地灭了。 施法者发出了惊奇的叫声，而它右侧的两个野兽突然发出怪叫并全身燃起火焰。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被灼烧过的赵昆。 无面者瘫倒在砂地里，竭力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身体，大口地喘着粗气，痛不欲生。 而那个施法者正要转向这两个倒霉蛋的时候，身边另外两个蛮兵也像干柴似地浑身窜出火焰。这些野兽惨叫着，挣扎着，最后绝望地倒在地上变成一团焦黑。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在赵昆的身后，浑身放出魔法的光芒，掩盖了周围燃烧的马车和尸体放出的光芒，一切光亮的东西在他身边都黯然失色。他看起来十分轻松愉悦，微笑着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怪物们，一种原始，残酷的微笑。 一只野兽发出一声挑衅的吼叫，而神秘人只是轻轻一挥手就立刻让它收了声。一种看不见的巨大力量狠狠砸在它的脸上，伴随着一阵撕碎般的爆裂声，这怪物身首分家，身子扑倒在沙地里，而脑袋在落地之前还向后飞了几米。 剩下的野兽们畏缩地向后退了一步，而那个施法者也颤抖起来。 “我知道你，人类，”它突然结结巴巴的人类语言怯懦地说道，“你、你就是那个……” 没等说完它就发出了尖叫，神秘的魔法力量将它也点燃了，它一直惨叫，直到肺部功能完全崩溃，烧焦的尸体啪嚓一声栽倒在地。 “你还好吧？伯爵？”神秘人走向赵昆问道。 尽管赵昆身上找不到任何灼烧过的痕迹，但是他却感觉虚弱的难以想象，加上之前被灼烧所残留的痛苦，他嘶哑着问道，“你是……谁？” “我是——”神秘人撩起兜帽，赵昆旋即瞪大了眼睛，博尔特记忆中的一个名字涌上心头，然而还不等他说出这个名字，他已经一下子昏迷过去。 ———————————— 柔软的双手轻轻地触碰着他的脸庞，百合等鲜花的清香在他的鼻孔上方徐徐飘过。 赵昆的身体动了一下，终于从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身上已经不再有那种剧痛的感觉，但是那种虚弱感简直无法忍受。 ——即使是他身体里的各种能量已经恢复正常，那种虚弱感依旧无法消散。 事实上，在他被那种绿色的火焰点着一瞬间，他就知道，那中邪恶狂暴得火焰燃烧的是生命力！被那种东西点燃了以后，他很难不感觉到虚弱，毕竟至少十年的生命就那么白白流逝掉了。 如果他不是不会自然死亡的无面者的话，人就怕是废了。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年，五代生活了十年，满清生活了十六年，再在这里扣掉十年的话……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他到底算知天命还是耳顺呢？ 但即使是这样，被那群绿皮点燃的经过依旧让他耿耿于怀。初到贵地就差点被焦作人，倘若有机会，他一定要杀绝它们！ 不过首先……他需要提高自己的实力。 这个世界，赵昆不能确定博尔特记忆里的世界就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但是不管是不是，二者肯定同处一个世界域。 ——世界域里的世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一个世界，只是时间线不同。以地球的不同来举例，可能这个世界地球上共和国一家独大；另一个世界的地球王莽刚刚成功击杀了刘秀；后面一个则是地球上大明科技天下第一，发动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再一个则是苏维埃正在惩戒全球…… 虽然他所知道的那点所谓剧情未必会在这个世界一一上演，但是这个世界确确实实有着很多强大的存在。 现在世界线不明，而且他所知道的不过是地球上某个设计师偶尔对上了脑波的产品，并不能代表真实的世界。再加上污秽与背德之神伊格罗纳克曾经来过这里……天知道这个世界会向哪里走。赵昆所能做的，大概只有一条，增强自己的实力，不惜一切代价。 男人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之上，床垫光滑柔软，给人极为舒服的感觉。他的身边还站着三个人，而且都是女性。三人都是人类，年轻貌美，身穿奢华而富有诱惑力的长袍。 其中一个捧着水盆，另一个捧着毛巾，最后一个正在用温毛巾为他擦拭身体。 “伯爵大人醒了！”一个眼尖的侍女高声说，“伯爵大人醒过来了——” “我昏迷了多久？”一身超凡力量归于平静而博尔特的残渣也已经沉淀完毕的赵昆轻而易举的叫出了侍女的名字，“凯蒂，我昏迷了多久？” “已经有一个月了，大人。” 第三章 雷霆崖伯爵博尔特 “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王宫的卫兵把您送回来的。他们说当代最伟大的魔法师、守护者麦迪文阁下救了您并把您带回了暴风要塞。” “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那些野兽怎么样了？” …… 赵昆的问题滔滔不绝，但是侍女们并不能回答他的全部问题，而且很快，另一个人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谢谢你，凯蒂……”屋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而后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走了进来。 “你们现在可以退下了。”她吩咐道。 凯蒂随即沉默不语，鞠了一躬，然后与其他两个待女离开了房间。 “感谢圣光，你终于醒了！”女人一副高兴的样子，提着裙摆来到了赵昆的床前，并坐了下去。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无怪乎博尔特伯爵爱她爱的发狂并因为这段爱情陷入了持久的痛苦中。 女人很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不到，但是博尔特的记忆告诉赵昆，他的夫人今年已经二十六了。伯爵夫人肤色很白，金色的长发鬈曲地披在肩头，脸上还有着似乎剧烈运动过而留下的红晕，一对大眼睛现出高兴的神色，嘴唇粉红。她穿着贵族女子常见的衣物，揉皱的花边上半裸着前胸，一只白嫩的手抚在胸口，另一只手下垂，按在床沿。 “米莱狄，你来了……”赵昆撑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这个在博尔特记忆中占了很大比重的女人，沉吟着开了口。 他毕竟不是那个真正的博尔特伯爵，所以，很难和他保持着一样的行事风格。好在无论他的行为是怎么样的，没有人会怀疑他不是博尔特伯爵，更没有人能确定他不是真正的博尔特伯爵。 真正的博尔特伯爵在心情愉快的时候，算的上是暴风城里最潇洒、高贵的贵族。 他身材高大，体格结实而匀称。出身铁马兄弟会的安度因，论战力在王国的军队里有口皆碑，可单纯论力量也不如博尔特——安度因曾好几次与博尔特角力，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除了战力，原本的伯爵也是个非常有气质并且足够谦逊的男人。他的嗓门洪亮，却总能使自己处于一种默默无闻，不引人注意的状态。但他那笔直的鼻梁和炯炯有神的目光，无时无刻不令他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庄重而高雅的气质。他的双手从来不加修饰，却比王国那些经常用杏仁霜和香油涂抹双手的贵族们更加漂亮…… 像这个时代的所有大贵族一样，他的骑术娴熟，善于使用各种兵器。他受的教育非常全面。他懂得大领主有些什么权利，对圣光的教义能说的头头是道，不但精通律法，还精通犬猎和鹰猎技术。有一天他聊起这种非凡的技术，令国王莱茵都惊讶不已，哪怕这位国王陛下被认为是这方面的行家。 他通晓各种礼仪，连细微末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伯爵了解全国所有贵族家谱，了解它们的世系、姻亲、勋章和徽章的来龙去脉。对上流社会以及最显赫的社会阶层的习俗，他了解的更是细致入微。哪怕是请客吃饭，他都会按照每位客人祖传的或自己获得的地位，给他安排适当的座次。 但是，这样一个出众的，体格健美，品质优秀的可敬贵族，却逐渐时不时的沉迷于物质生活，并会时常像老年人一样，在**上和精神上变得愚钝。 最近几年以来，博尔特伯爵逐渐会陷入某种颓废的状态——这种状态是常有的，而且在赵昆来临以前，这种日子所占的比例正在逐渐增多——他身上光彩照人的那一部分就彻底消失了，仿佛被他扔到了夜色镇一般。 那种状况下，优雅而高贵的伯爵不见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博尔特会皱起眉头，脸上除了深深的忧愁之外，没有别的任何表情。伯爵耷拉着脑袋，两眼无神，说话迟钝吃力，长时间的盯着面前的酒瓶和酒杯，或者盯住他的扈从和跟班。 无论是伯爵的扈从还是跟班，都已经习惯于伯爵的习惯，而且能从博尔特没有表情的目光中，看出伯爵最细小的愿望，并立即给以满足。但是在那种情况下，这些现在已经光荣战死在营地的忠心手下，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伯爵从那种可怕的状态中拉回来。 而导致伯爵陷于这种状况的根本原因，就是他面前的这位伯爵夫人，曾经是北郡修道院牧师的米莱狄，以及王国中那位有名的情场浪子，浪荡轻浮到在御前会议上面对国王陛下都是一脸‘你他妈来打我啊’神态的痞子大公爵。 这位公爵身份煊赫，他是铁马兄弟会的第七任会长，现在单身并且没有一个法理上的儿子（像中世纪一样，这里的私生子也不具备继承权）。但是作为被国王的童年玩伴和大舅子（他的妹妹正是那位塔莉亚夫人，国王陛下的王后）所信任的大公爵，这位玩世不恭的情场浪子时而浪漫时而忧郁的表现，在整个人类七国之中，都有足够的仰慕者。无论是孀居的寡妇，情窦初开的贵族少女还是那些有夫之妇们……简直就像扑火的飞蛾一样。特别是他那多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和足够贵重的身份，配上那忧郁的眼神、唏嘘的胡渣子、神乎其神的刀法和那杯马天尼——等等，最后两个没有——对于所有不需要为生活操劳的女人来说，杀伤力简直堪比阿克蒙德的死亡一指！ 而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博尔特伯爵的妻子，也跟这位大公爵有过某些太过亲密的感情。或者我们说的在直白一点，在这个执掌着污秽与背德权能的旧日支配者伊格罗纳克曾经逗留过得世界里，公爵与米莱狄，就是情夫与情妇关系。 虽然这里情妇情夫风气比中世纪的欧洲茂盛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显然，对于被送上雷霆崖的另一方，伯爵依旧不能释怀…… 在这样一种复杂的关系之下，接替了雷霆崖小区住户博尔特·弗塔根伯爵的赵昆觉得十分的……微妙，尤其是在见到了真人之后。 但也仅仅是觉得微妙而已。 猎犬吃剩下的记忆交给无面者吸收的方式一向是以十分安全可靠而闻名的。不会因为吸收记忆而变成另一个人或者失去自我，连精神冲击都不会有。因为这种方式不存在融合，不存在失败，不存在记忆冲击……所有的记忆碎片都被魔法在赵昆脑子快速过了一遍，就像看电影一样——彻彻底底的看电影，赵昆本人在梦里看了一场博尔特弗塔根伯爵主演的电影。 因此，不要说什么感情继承，对于赵昆这种混乱邪恶的人来说，这种悲惨经历连让他感同身受都不可能，根本毫无代入感。 赵昆对于伯爵抱有一点怜悯之情，仅此而已。即使他发现自己面前的女人容光焕发，明显刚刚受到了‘爱情’的滋润，甚至她身上散发出的那一种刚刚欢好完毕的气味，赵昆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到。 ——不要怀疑他的判断。 在执行这个任务以前，赵昆就曾经在某个低武守门员的位面厮混过很久。那个时候的他不但通过采/补——也就是啪啪啪来补魔，当了皇帝之后更是称得上荒/淫无度。加上他曾经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抢来或者从银钥匙弄到了很多相关知识，从还天诀到粉红之书都有，简直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 相比于可怜的博尔特伯爵，什么样的玩儿法赵昆没有尝试过？他们——你们要知道，日本的汁男们，都比他们不知道高到哪里去啦。 何况，在接收了任务之后，无面者们也不是就直接被投入到相应负责的世界区域去的。简单点说，他们身上都携带有伊格罗纳克残留下的神力——为了更好地感应目标的踪迹——并且在‘获得’神力的同时还在对方的教团里进行了兼职。兼职的对象自然是伊格罗纳克教团里的专属职业。 还有什么比祭祀、主教之流的更容易找到他们所侍奉的存在的？而且太古永生者承诺任务完成之后对他们在任务过程中吸收的神力和自己修炼出的能量进行转化和纯化…… 可惜伊格罗纳克作为旧日支配者里面比较鶸的一个，他信徒能够就职的专属职业实在是不强（以赵昆的眼界来看）。伊格罗纳克之子倒是和无面者的特性能够形成互补，但是这个职业需要具备伊格罗纳克的血脉。而伊格罗纳克之仆这种职业跟无面者比起来就是渣渣……最终赵昆矮子里拔将军，勉强选择了选择了一个算是互补的牧师类职业。 而这个新的职业，其能力在这方面所提供的加成甚至比赵昆凭经验做出的判断更为准确。 “伯瓦尔呢？” 赵昆沉吟了许久，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嫌弃的表情，开口问道。 伯爵夫人对于自己丈夫的异常并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他刚刚昏迷了一个多月，身体十分虚弱，精神也不会很足，出现异于平日的表现并且反应迟钝也是应当的。 “和瓦里安王子一同去上课了。你昏迷不久，原本最好的宫廷法师，哈格拉和哈迦林，因为一起魔法事故身亡。而一周前从魔法王国新来了两个**师，都是高等精灵，一个姓日歌，一个姓金剑，都是精灵里的贵族。在接下来的五年内，他们会担任宫廷法师。莱茵陛下的意思是，由他们教授王子殿下一些魔法方面的只是。”米莱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十分悦耳，而且带着一些慵懒的味道，显得有些诱惑。 “高等精灵……”尽管在梦中观看了博尔特的记忆，赵昆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高等精灵形象还是某个电影里由韩国棒子饰演的，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洛瑟玛·精神污染·阿强·树动王·塞隆…… 瞬间，赵昆觉得自己应该换个话题。 而对一个骑士、军官和纯爷们——虽然他的步兵大队已经全灭了——来说，战争显然是首先应该关心的问题。 “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王国战况如何？是否消灭了那种不知道哪里跑出来，大肆袭击我们要塞的野兽？我似乎从侍女的嘴里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夫人，作为热衷于舞会的人，您是否在上流社会里听到了真正可信的消息？”、 男人一边说话，一边将自己的右手伸到自己面前，展开。随着他将魔力向右手涌去，一个正常人无法看到的，翠绿色的‘污’字出现在了他的手心。这正是储存伊格罗纳克神力的印记。 “我不过是个女人，又会知道多少可信的消息呢？尽管王国的贵族们总是在舞会上吹嘘自己的武勇，但是我听王后陛下说，被袭击的区域正在扩大。” “啊，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赵昆学着记忆里贵族的样子假惺惺的哀悼到，“我们那位总喜欢把那些国王没有强调保密的机要当成谈资的公爵大人没有和你提起过，王国到现在已经损失了多少个团吗？” 米莱狄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不在见到他的时候自己问呢？等到你的身体好些了，陛下肯定会招你进宫的，到时候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啊啊，是的，没错。不过我十分想知道现在的战况。”赵昆合上了手掌，魔力开始再一次流动起来，“米莱狄，你说我现在追出去，能不能追上那个大约刚刚从我家里翻墙出去的大公爵，然后问个清楚呢？” “阁下！”她神情激动的回答说，“您究竟在说什么？这是污蔑我的名誉！无端指责您的妻子可不是一位高贵的绅士应该做的。” “污蔑？”第一次使用新学到的魔法，赵昆发动的速度有点慢，“不不不，考虑到从我醒来到你进来的这段时间是如此短暂，想必你就在另一间卧室或者花园里。如果他并非不请自来，那他为什么不来顺带探望我？” “你一定是昏迷的时间太长，糊涂了，”她带着一种诙谐的口气说；她觉得尽管博尔特伯爵的话显示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但她有决心从中探出她所需要的虚实，并将其巧妙的化解掉。 米莱狄旋即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态度来，“哦！圣光在上！您怎么能如此怀疑您的妻子，还有您的上司呢？”说着，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并尽可能真挚的瞪着委屈与惶恐的眼睛看向赵昆。 “也许吧，但是夫人，下次为自己辩解之前记得擦干净那些液体，你看看，现在都顺着大腿流到床/上了……” 米莱狄的额头滚出一串冷汗并条件反射般的从床上跳起来，向下看去。 什么也没有。 她的记忆并没有出错，她擦的十分干净。 只是，等到她反应过来赵昆是在诈她的时候，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赵昆的掌心出现，然后触及了她的躯体。 “你先给我老老实实的——等等，”赵昆瞬间发现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这个魔力消耗……啊♂！” 男人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好像身体被掏空……这法术……”他皱起眉头，剧烈的喘息起来，“还在……持续……抽取我的……魔力……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等到法术终于终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分钟。米莱狄固然被某种绿色的能量束缚了起来，可是根本没有进行后续步骤魔力的赵昆已经瘫倒在了床上。好在这是数段施法，即使魔力不足，只要完成了一个阶段，就不会造成法术反噬。 “呃——”良久，被抽取的虚弱无力的赵昆才站起身来，依旧觉得天旋地转，“我的施法对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绝对不可能是人类，这种消耗以及遇到的法术抵抗力……即使是**师也不可能坚持超过十秒，除非她/他完全失去了相应的**与能力，连器官和神经一并切除了。” “两分钟，你******在逗我，米莱狄，你难道是巨龙亦或者是泰坦所铸造的守护者吗？” 可惜的是，被束缚起来，在魔法力量压迫下不断痉挛的米莱狄并没有办法回答他。 “这运气！难道我已经转职成了幸运E的枪兵？一进来就被弱小的术士吊打，现在又差点被抽干……”男人说着，哆哆嗦嗦的从银钥匙的存储空间里掏出来一本魔法书，并激活了上面的早就铭刻好的魔法——类似魔法卷轴，提前准备好的法术。 魔法的灵光一闪而过，整间卧室瞬间被笼罩在一个特殊的魔法结界之中。 “现在，米莱狄·克拉克利，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吧！”赵昆握着魔法书，走进了被束缚的伯爵夫人。 第四章 骑虎难……不对，是骑龙难下 如果赵昆身上带着一个类似系统的玩意的话，他觉得系统肯定会跳出一个任务要自己完成——成为龙骑士把，骚年！ ——简直是哔了狗了，米莱狄居然是一头黑龙！虽然是那种年轻（以龙族而言）而且相对弱小的那一种（要不然也不会被黑龙之王派到人类社会来潜伏）。 当然，赵昆并不想日狗，所以他觉得还是把母黑龙给哔了比较好。 没办法，他这一波亏得确实太大了。初到贵地状态稀烂的时候就跟那些绿皮兽人刚了一波，还被对面的施法者用某种疑似邪能的法术给点燃了，而且用来燃烧的居然是他的生命。在床上了昏迷了一个多月，刚醒过来又差点因为自己的法术而被抽成人干…… 要知道，他本来应该坐看歌舞法师团去满世界搞大新闻，而自己在后面喝茶聊天的！可是，现在他却被抓了壮丁，在一个大约有点了解的世界里受难，并试图寻觅到伊格罗纳克所残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这不是个好差事，真的。这样的经历再来个三四次，他就该因为亏损——各方面的，从生命到魔力——而废掉了。可他现在显然卷入了一系列的大事件，这样的危机也许还会有不少。 王国正在和不知从哪里而来的绿皮獠牙的兽人作战，尽全力的那一种——军队正在集结，民兵正在动员……而作为一个尚未退出王国作战序列的伯爵，他早晚得回到战场上去。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看看他现在干了什么吧！他简单粗暴的揭开了伯爵夫人不忠的真相，并且用法术控制住了伯爵夫人。相比于揭破伯爵夫人真身的行为，法力被抽干对赵昆所造成的那点损伤完全是小意思。 ——这个时间就和黑龙对上实在是太早了啊握草！这不是游戏，来上五个、十个或者二十五个玩家就能推倒所有boss，那些龙也不会老老实实的蹲在副本里等玩家去刷。 假如赵昆早知道米莱狄是黑龙的话，在没有足够力量之前，他绝对会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 但是现在…… 赵昆看了一眼因为自己发动了法术书上读取记忆法术而暂时昏厥的米莱狄，想了想，还是没敢拿出武器弄死她。 可悲啊，明明很强大的法术，在黑龙这种恐怖的魔法抗性之下，却只看到了零星的记忆碎片。 他现在知道那只名为耐萨里奥的黑龙之王在下一盘大棋，但是到底是什么赵昆一无所知。 他知道在人类的七大王国里，至少潜伏了数十只黑龙，由于黑龙之王行踪不定，它们每隔三个月都是向黑龙公主奥妮克希亚报告的。可是具体的信息，他知道这些龙有的是贵夫人、有的是贵族男子、还有的是宫廷宠臣、甚至还有一个宫廷法师？要是知道这些潜伏进入人类上层社会的黑龙的身份就好了。 这些黑龙一直在锲而不舍的收集各种信息，并随时准备大干一场，暗中控制政局或者干脆毁灭宫廷——只要它们的公主奥妮克希亚或者龙王耐萨里奥下令。 这不是个好兆头，赵昆觉得自己就算把这事情揭露出去，王国也未必能够抗下所有的事情。人类这边忍了还好，一旦黑龙的报复降临，赵昆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他估计人类的法师去对抗整个黑龙一族，输得八成是人类。至于他的安全，更是没办法保证。 假如那天救了他的那个守护者，也这个世界最伟大的法师肯出手，黑龙倒是不足畏惧。可惜首先，赵昆所见到的可怕非人虚影和他所感受到感受到法师身体里的那种混沌能量都得是错觉才行。 “不能杀不能放不能上交的话……”男人手腕一番，魔法书就消失了。“还是先控制起来，正好让我吸一吸补一补。”说着，他走了两步，摇响了铃铛。 “伯爵大人，有什么吩咐？”名为凯蒂的侍女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我们知道，一个优秀的仆人通常是随时准备着听从主人召唤的。毫无疑问，作为一个传承久远的贵族，博尔特伯爵家的仆人一向是比较优秀的。 “夫人情绪过度激动，昏厥过去了。”赵昆伸出手来，向凯蒂示意。 “大人，请问夫人是需要一个女医师还是一位牧师？” “不不不，”赵昆摇了摇头，同时再一次摇响了铃铛，比上一次更猛烈。“这点小事完全没有必要兴师动众。” 说话间，又有两名女仆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伯爵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赵昆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说辞，同时的眼睛里逐渐发出了绿光，“你们三个，扶着夫人，跟我来就是了。” “是的……”三位侍女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起来，老老实实的按照赵昆的吩咐行事。 ———————————— 一行五人，或者说四人一龙，就这么来到了浴室。作为一位讲究派头的伯爵的府邸，这座住宅足够的大，各种建筑也足够全面。 这大约是赵昆对于这个世界比较满意的一项。 在有了足够的中世纪风格之后，这里的人并未继承不洗澡的好习惯，在某些方面倒是很贴近罗马人，比如这个足够大的浴池。 “你们两个，把她扔进去，你，关上门。”赵昆指挥着女仆把米莱狄扔进了总是灌满水的浴池里，同时关上这个大厅的门。至于他自己，则是把手伸进了水中。 一段短暂而急促的咒语之后，池水的温度迅速下降，开始向着冰水转化。 “醒了就不要再装昏迷了。”赵昆结束了施法，对着看起来仍在昏迷的米莱狄说道。“读取记忆法术的后遗症应该过去了，没过去被这么冷的水一激也该过去了。我之前的魔法会束缚你，但不会强制你昏迷……” “啊！博尔特，你这个混蛋，”她咆哮起来，“你卑鄙地背叛我，而且又掌握了我的秘密！你死定了！” “拜托，女士，你在说这话之前最好看看你的处境，我的控制法术虽然释放的很艰难，但是至少还能维持四个小时……这够我杀掉你一百遍都多了。” 米莱狄狂怒的发抖，眼睛瞪得可怕，嘴唇也咬的几乎出血，“你、不、敢！”她先是一字一顿的咆哮，又开始急促的怒吼，“你若是敢杀我，早就动手了！你似乎看到了我的记忆，那就应该知道黑龙军团的力量！博尔特，你的法术在伟大的黑龙之王面前不值一提，黑龙军团会撕碎你。若是你老老实实的解开法术我的法术，跪下来舔我的脚，并发誓向我效忠，也许我会大发慈悲的留你一命。” “噫！女士，请不要像个小说里的脑残反派一样大吼大叫，并且还说出类似的台词，虽然我知道你是真的有恃无恐，不是被主角的脑残光环影响了。可惜，我把你扔进这池冰水里，就是为了避免我的悲惨命运。”赵昆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女士，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法术的真正力量。” “愚昧无知的凡人！” “口舌之争没有任何异议，69除外。”赵昆眼睛里的绿光越来越盛，“你将成为我新获得的兼职的第一个牺牲品，顺便为我补魔。你根本就不明白伊格罗纳克专属法术体系的强大，哪怕只是奇（yin，下同）术方面。”说着，他拿出法术书，并从中取出一个塞口球，对凯蒂吩咐道，“你，把这个给她戴上。” 赵昆在她额头上一点，凯蒂自然就明白了手中物品的用处。 “女士，你知道吗，”虽然知道反派死于话多是惯例，但是作为一个邪恶混乱阵营的中坚人士，不能按照随心所欲的形式还叫混乱邪恶吗？“无面者这个职业虽然不以战斗见长，但是它没有任何短板，全面发展，可以使用世界上大部分能量，而且在跑路、渗透、伪装上的优势无人能及。” 他看着被堵上了嘴的米莱狄，右手一伸，指着米莱狄对侍女们吩咐道，“你们还不替夫人除去这累赘的衣物？” “你什么都不懂！在我法术持续的四个小时里，你比最柔弱的人类成年女子还要不如。”男人伸手在空中画了个神秘符号，然后猛地凌空虚指，“四个小时的水下呼吸法术，足够了——凯蒂，你们把夫人倒过来，让她头朝下……” 说着，他扔出来一个上粗下细的刷子，“吶，我虽然不介意吧公车变成私车，但是该做的清理还是要的，尤其是刚跑了一段路。” 侍女们的动作很快。赵昆看着两个人扶住米莱狄在水面上的两条小腿，另外一个开始用刷子清洗水下面的关键部位，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自吹自擂起来。 “你也许不知道，伊格罗纳克信徒的专属职业里，光是主攻奇术的就有十几个。什么邪咒奇术师，什么奇术炼金师，什么愉♂悦祭祀，什么奇堕使者……而我选择兼职的污染者牧师是和我契合度最高的一个。虽然咱俩属性差的有点多，暂时不能把你收成下（nu）仆（li），但是拿来做个电池还是可以的。而且这样我不但可以控制你，顺便还能让我补充一下亏空……” “这个世界上也许有很多人精通法术，可污染者牧师那种从内而外的控制法术却很少有人解得开，至于能够抵抗的存在，更是凤毛麟角。我将从你身上吸收足够的能量，并将我的生命精华留在你体内。在法术的效果下，这些生命之种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扎根于你的身体之内。你的生命将会置于我的掌控之下，而我将获得你的力量。等到这黑暗圣经之上的法术完成，别说耐萨里奥，就是五色龙王齐聚，也没办法暴力破解！” 第五章 觐见与自告奋勇 “博尔特，你这家伙，简直就像是水元素一样……” 当一切暂时结束之后，黑龙女士米莱狄无力的抱怨着。 就像所有的奇幻小说一样，这个世界有几个人类国家，有精灵，有矮人，有巨龙，还有元素生物，还有受……兽人和恶魔，可惜没有总是作为反派出现的光明教会和天堂。 所以，在见识到了某人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液体之后，黑龙女士才如此抱怨。她也只能如此抱怨了，赵昆对生命力量的应用堪比执掌生命力量的红龙女王，他的生命精华在其体内已经形成了一个特殊的魔法结构。 由于这些生命之种本身受施术者操控，所以也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使魔，而被植入了生命之种的人，自然在某种意义上成了施术者的傀儡。 受术人并不仅仅被监视着，只要需要，这些生命精华也可以变成夺命利器，它们甚至还能改造受术人，或者掠夺其能量，加诸施术人之身……除了消耗速度比较快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维持最低程度的魔法结构，每天最少也需要向其注入240CC的液体。再加上生命之种会影响受术人，使之本能的索取更多同类的生命之种。而体外的生命之种并不能直接补充到体内，即使是三通，其中走食道的那条路途只会被消化，而非补充。 所以除非是白浊版的耐普图隆（水元素之王），也就是白浊元素之王，才能通过这种方式控制一只强者大军来推平世界。 “哼哼，女士，现在你见识到我的强大力量了吧，老老实实待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等我明天见过莱茵国王再说其他的。”与被抽取了能量又被魔法控制的米莱狄不同，赵昆之前的损失差不多都在这头黑龙身上补充回来了。虽然这个过程弄得他差点脱水，但总的来说，还是值得的。 ———————————— 第二天一早，觉得自己状态差不多了的赵昆做完了对米莱狄的早课之后，边去王宫求见国王。不过他到得已经太迟，国王正与大公爵在里边密谈。门口的卫士告诉赵昆，陛下在处理政务，此时不接见。 所以他只好等到中午再来。 但是一直等到了下午三点钟光景，等在前厅里的赵昆才得以觐见国王。 国王心情明显不好，主厅内一班廷臣都战战兢兢的排列在国王的两侧。赵昆进去的时候，莱茵国王正坐在他的王座之上上，用剑鞘柄敲打着靴子。 尽管如此，赵昆还是硬着头皮问圣体是否安康。 “很不好，伯爵先生，很不好，”国王答道，“我很高兴看到你的身体恢复健康，但是我已经快烦死了！” “怎么！陛下感到烦恼？难道王国之内还有什么能让陛下感到烦恼的吗？” “说的倒是好听，先生！说句心里话，一切都糟透了，王国的城镇一个接一个的遭到袭击，从您之前驻军的那片被诅咒的土地开始，到整个沼泽地，那些兽人，对，就是袭击你们的野兽，已经扫平了十几个城镇！而我的军队损伤加起来已经足有六个团！伯爵都死了两个！您看吧，我的王国正在受到威胁！博尔特·弗塔根先生！我的人民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苦难。” “啊，陛下！难道大公爵至今未能指挥部队扫平那些野兽吗？好吧，臣理解您失望的心情。这的确非常不愉快，不过据我所知，即使不动员民兵与预备役，王国的正规军至少还有四十个团。” “我相信安度因的能力，但是他解决他们需要时间。啊，就在今天早上，他已经带着暴风王国的勇士出发，看看能不能捉一两个活口来拷问一下情报了。对了！提起这件事，博尔特伯爵，你对那些野兽有什么看法？。” “很难对付，陛下，但终归会有办法解决的。他们应该有组织，但是我们也是一个王国……” “够了，博尔特先生！”国王皱起了眉头，“我需要一些更确切的情报！我之前任命您做步兵团团长，可不是看在您会说漂亮话的份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国王继续说道，“也许我这样说未免太性急了，毕竟伯爵你在战场上险死还生，我的急躁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但是我确实希望得到更多的信息。伯爵，我想对方派出的应该是精锐，那么以你的实力，能一次对付几只兽人呢？” “陛下，如果他们都是像那天袭击军营的那些野兽一样的话，”赵昆不慌不忙地说，“我想我能打十个战士！” “啊！打十个！这倒有些出乎预料。”国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您的勇武在暴风王国也是数的着的，这样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更要麻烦。” “事实上，陛下，”赵昆不慌不忙的又鞠了一躬，“他们的军队里有施法者……虽然来的比较慢，但是确确实实有施法者。” “施法者？！伯爵先生，这不是个很好的笑话。” “这并不是个笑话，陛下。” “施法者，施法者！”可敬的国王陛下离开了自己的王座，在台阶上来回走动，“你我以及在大厅内的诸位都知道施法者意味着什么……伯爵，他们的施法者，实力如何？” “陛下，我就是被对方一个法术打成这样子的。如果不是本世界最伟大的法师阁下伸出了援手，我想暴风王国的诸位先生们必然见不到我了。” “这可是我最近听到过最坏的消息了。” “陛下，最伟大的法师大人没有和您说过这些信息吗？” “当然没有！”莱茵国王明显更加烦躁了，“亲爱的守护者只是顺道来暴风城的，他带着他那个并不可爱的学徒，而他们原本的行程并不包括这里。即使是在两位宫廷法师出事儿以后，来解决事情的守护者也没有提到过有关施法者的一丝一毫。” “好吧！”赵昆表面上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陛下为什么不再联络一下法师大人问问呢，也许这件事情只有艾泽拉斯最伟大的法师才能解决。” “说得简单，伯爵先生。自从麦迪文来到我这里解决了那只恶魔之后，我们就再也联络不上伟大的守护者了。可惜安度因另有任务，不然我真想派他去卡拉赞看看。我的信使全都无功而返，法师塔已经封闭了，骑狮鹫的信使们甚至无法降落在天台上。” “宫廷法师们也没有办法吗？” “他们说那里有特殊的结界，没有办法使用魔法联络，只能寄信或者派个信使。” “陛下，”赵昆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您信任我的话，我愿意担负起信使的任务。” “您愿意前往卡拉赞？” “不错。” “即使您可能会承受当代最伟大的法师的怒火？我很清楚他的脾气，即使有我的印章，打扰了伟大的守护者也有可能会让你遭受某些苦难。当然，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让你太惨。” “我愿意前往。” “好吧！”国王唤道，“拉斐尔！” 莱茵国王的心腹侍从，听到招呼连忙走了上来。 “拉斐尔，”国王说道，“叫人召集两队卫兵待命。顺便去问问宫廷法师们，有谁愿意为我分忧，与博尔特伯爵一同前往的吗？” 拉斐尔领命退下。 “伯爵，”国王转向了赵昆，“您现在可以回到府邸准备了。等到这支信使团准备就绪，我会通知您出发的。” “遵命，陛下。” 第六章 目标，卡拉赞 当这个世界的两颗月亮高居于天空的时候，赵昆一行人也接近了他们的目的地。 两队精锐卫士和一位宫廷法师，加上赵昆和米莱狄两人，一行一共是二十七人。他们乘坐目前王国能抽掉出来的所有狮鹫，一直飞到了离卡拉赞——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法师，神秘莫测的提瑞斯法守护者的住所——最近的一处王**营。 卡拉赞位于整个赤脊山脉最为僻静的地方，一个圆形的山谷。有些地质学家声称，那里是一场太古时期的陨星所留下的痕迹；另一些人则坚信那里是一场地壳爆炸留下的痕迹。但是无论如何，岁月的侵蚀已使这个环形山的边缘变得参差不齐，新生的山峰在这里孕育。 在这片山脉之中，除了石头就是野草和蔓藤，而在群山的中心，那个醒目的光秃秃山峰之上，耸立着一座古老的高塔。近百年来，有不少文献提及了这座山峰，但是其中只有很少部分文献的作者有足够的勇气提及它的主人。那些少有的写到了他的作者，要么是强大的不可思议，要么是初出茅庐一无所知。 它由厚重的白砖和灰泥浆混合砌成，直入云霄，在高度上傲视群峰，整个塔身都散发着奥术的光辉，仿佛是一座灯塔。塔的地基处有一圈矮墙，墙外是一个废弃的居民区，墙内除了高塔还有一些其余的建筑——这里，被称为卡拉赞。 通往卡拉赞的山路十分险峻，峰顶倒是十分平坦。通常情况下，卡拉赞与外界也是有交流的。即使守护者大人宅在他的法师塔里面不出门，日常信件却是绝对不会断掉的。有的信史骑狮鹫，有的骑马，还有的信是由供应日常用品的商人货车带来的。但当这座高塔上那一种神秘的魔法防护力量被激活之后，再也没有人进入那里——也许有，但是王国这边肯定不清楚。 骑着狮鹫的国王信使无法降落在高台上，只能去入口处丢下信件无功而返，其它信件也是如此。入口处的魔法邮箱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运转，将信件传递入高塔之内。不过它们会不会被看到，什么时候被看到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而那些被商人们按照约定送往卡拉赞的物资，倒也照样被接收了下来。可是拜这里的魔法所赐，那位处理这些事物的管家甚至连面都不需要露。那些粗活最近都由守护者弄出来的魔像来干，管家只需要检查一番。无误后门口的商人就会得到一个魔法凭据，然后去魔法王国达拉然的办事处拿钱——统治着达拉然的魔法议会肯瑞托总是十分乐意为伟大守护者的消费买单，只要最强大的法师稍稍重视一下肯瑞托的意见或者随便给一点什么法术知识就好…… 赵昆眯起眼睛望着山顶上的高塔，又看了看艾泽拉斯双月的位置，下令扎营。 “大家都很疲惫了，我们在山脚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开始爬山！” 说完，赵昆才转向队伍里唯一的大魔法师，吉娜·金剑，询问她的意见，“**师，您意下如何？” “我没有任何意见，伯爵阁下。”高等精灵**师挥动了一下手里的法杖，再一次为队伍驱散了寒冷。这片区域宁静、空旷而且孤独，连空气也给人寒冷和与世隔绝的味道。 就这样，贵族与法师通过了宿营的决定，勇士们很快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好地方，在那里安营扎寨。 在安排好了守夜等要务之后，一群因为旅途而浑身酸痛，累得快要虚脱的勇士们很快进入了梦乡。只有赵昆、米莱狄，也许还要包括那位用法术帮助赶路的大魔法师，还有守夜人没有休息。 在一番酣畅淋漓的生命之种补充仪式之后，赵昆仍旧毫无困意——他的精力旺盛，甚至还要超过巨龙。两个人……一人一龙于是在帐篷里窃窃私语起来。 “你确定这个吉娜·金剑就是那个海军上将戴琳·普罗德摩尔的秘密情人？”赵昆一边伸手在某个光滑的、无毛的区域游走，一边开口问道。 “没错。”米莱狄神色复杂的回答道，“不过戴琳可不是什么海军上将，那位可是人类七大王国中海上霸主库尔提拉斯王国的国王。十年之前，吉娜还是库尔提拉斯的首席宫廷法师呢。她给戴琳生了一个女儿，叫做芬娜，可惜只能跟着她的姓。” “有点意思……” “怎么，你看上她了？需不需要我现在出手把她抓过来？” “我自己出手就已经足够了，”赵昆笑了笑，“其实我不介意在再抓一个女奴，以她的属性，想必契约不会失败……但是明天我们很可能要面对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法师，现在做这种事情十分愚蠢。” “那随便你——呃！”米莱狄被赵昆手指上聚集的雷电元素弄得一阵痉挛。 “我虽然不准备现在动手，但是我对她的事情很感兴趣，为我详细的解说一番你所知道的事情吧。” “你先把手拿开或者停下你这要命的元素法术！”米莱狄脸色绯红，呼吸急促，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赵昆抽出了那只**的右手。 “其实我对于他们了解的也不多，但是很多人都以为吉娜·金剑的离开是为了保护国王的婚姻而主动离去，但实际上，她是在刚一被发现怀孕的时候就被抛弃——” 赵昆突然捂住了米莱狄的嘴巴，打断了她的话。 “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凑到她的耳边，姿态显得十分暧昧的问道。 米莱狄摇了摇头。赵昆立刻皱起了眉头。“这么大的动静你听不到？” “不，不对。”他旋即明白了什么，连忙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手上的标记果然正在散发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淡绿色光芒。 他左右挥了挥手，寻觅出那个反应最剧烈的方向。 “听着，小母龙。我现在要去做一件必须去做的事情，你在这里等着我，让这只队伍跟你一起。不过，如果我三天之内还没有回来的话，你就去逃命吧……”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银色的光芒，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慢慢消散的银钥匙印记。 第七章 卡拉赞没毕业刷什么卡拉赞？ 赵昆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把握到时空的脉络。他感到银钥匙波牵引着来到一个极高的不存在的地方，万物从极近变得极远，极大变得极微。 在这个位置上，他随意向下一看，就仿佛能看到那些尽情的释放着光和热的恒星，由无数燃烧的恒星描绘而成的美丽星云。他只是随意的往四周一扫，就能看到如同梦幻般的无法言喻的时空裂痕。 但是很快，坠落开始了，银钥匙牵引着他向着某个位置坠落下去。 前被无限拉远的世界重新放大，四周的声音让他猛然惊醒了过来，浑身都渗出了汗水，在重重眩晕感之下，他仿佛体力都已经被榨干一般站立不稳。 可是他必须得站稳了，因为启动了追踪法术以后，银钥匙把他带进了卡拉赞！ 这意味着什么？要知道，之前接近卡拉赞的时候，印记可没有任何反应。也就是说，这个可疑的线索要么是活的，要么被送进了卡拉赞，但无论那种情况，都意味着赵昆得探索一下星界法师的法师塔了。 真是个高危的行动。 赵昆努力的用魔力维持着各种防护以及隐藏自己的魔法，一步一步的跟着印记的反应前行。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距离在拉近。很快，他听到了一阵穿着长靴的脚踩过石砖的声音。 见鬼！ 他要找的线索，那个跟伊格罗纳克的力量发生了交集的人或者物品，难道是个人或者被人带在身上吗？ 这里可是住着这个星球上最强法师的卡拉赞。通常情况下，这座魔法塔里只会住着三个人。麦迪文；麦迪文新收的学徒，卡德加；麦迪文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不幸的是，学徒已经跟着安度因去捕获兽人了。而那位年迈的管家的步伐，绝对不会这么轻快…… 赵昆有一种日了羊了的冲动，难道这么早就要和麦迪文对上？他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有取胜的可能。他甚至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 但是就这么一无所获的走？不，别开玩笑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索……这一次的任务……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下一个线索，而探索任务失败的惩罚……不会有人想要体会的。 所以，男人默默的念动了咒语，让自己彻底化成一片阴影，向着目标所在滑了过去。 在一个露天走廊口，赵昆追上那个目标，柔和的月光在白色的石砖上映出一个人影。 不是麦迪文？ 目标身着银鳞衣，一件白色的带帽披风乖巧地伏在身后，依稀可以看到披风的绿丝衬里，银边罩帽严实盖住了她一头金发，她的脖子上还带着着一条绿宝石项链，发出迷离的绿光，同她的眼眸一般美丽——如檫拭后的翡翠般灿烂夺目。 就是那条项链！感受到了里面蕴含着的伊格罗纳克神力的赵昆在心里狂叫着，却不敢有任何计划外的动作，只是小心翼翼的作为阴影跟随着她。 从走廊通往天文台的门，被古旧铰链控制着。女人将食指放到了铰链上，轻声念了一小段咒语，大门立刻无声的打开了。赵昆能看到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天文台的不远处有一个阳台。这个阳台遥遥欲坠地挂在塔的墙外，像个蜂巢悬在塔的正门入口之上。在那儿，赵昆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赵昆能够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精神力扫过他的位置，因此不得不完全潜入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阴影界，以躲避那来势汹汹的探查。 等到赵昆狼狈的从阴影界重新回归现实世界以后，天文台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之前那个神秘的女人正站在露天阳台的一端，麦迪文站在另一端。 “你竟敢打你老妈？！”他听到那个女人大喝道，同时注意到她的脸色因愤怒而扭曲。 “妈妈，我觉得你有些神经过敏了，”麦迪文说。 “所以你扔给我一个火球好让我清醒一下是么？”被麦迪文称为妈妈的女人厉声打断了麦迪文的话。“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赵昆小心翼翼的向着那个阳台移动过去，同时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脑补出来一大堆无惨本子，都是骡痣翔/西风紧类型的。 “妈妈，我想你是误会了，”麦迪文说。 “回答我！”看着比麦迪文年轻的多的女人——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又一次打断了他，“你为什么把兽人带进艾泽拉斯？！” “妈妈？”麦迪文道，他的脸看上去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但是配上守护者这一副老人的外貌和他母亲那二十来岁的容貌，赵昆的思维总是不由自主的向着本子便宜。 年轻妈妈与大龄儿子……等等我在想什么？ 阴影中的赵昆有点纠结，这难道就是污秽与背德之神的神力影响？这影响力未免太大了。 “你根本回答不出来，对吗？”年轻漂亮的妈妈道，“你知道你在玩什么吗？一个用来挑战你两个小朋友莱恩和洛萨的好玩的小游戏对吗？提瑞斯法的力量可不是儿戏，孩子！就是现在，兽人还在不断涌进这个世界，我还听说了运输队在黑色沼泽遇袭的事。那帮菜鸟法师没准能跟踪他们，但最多只能找到你那扇传送门，只有你老妈我才感应出它的创造者是谁。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麦迪文一反常态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老妈刚才说的那些让你自己都觉得好笑吧？”女人尖刻地说。 “不，”麦迪文露齿阴笑，“我是在笑我母亲的糊涂。” “你敢，”女人怒喝道，她举起右手。一个亮白色的光球从手心射出，飞向了麦迪文。而星界法师轻而易举地一挥手拨开了它。 “我当然敢，妈妈！”老迈的守护者道，“我也有足够的能力这样做，是你给了我这么做的本钱，是你给了我这份我根本不想要的力量。”麦迪文又一挥手，连同上面的天文台都被一个的光球照得一片光亮，女人接住了它。但相比于麦迪文接球时候的轻描淡写，这女人必须用两只手才能勉强做到，而且还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儿子的力量明显强于母亲。 假如法师的身体现在是由体内那个混乱邪恶阵营的恶魔控制着的话……赵昆总觉的那种被自己的欲/望控制了的生物会做出点喜闻乐见的事情来。 “但你为何要让兽人来艾泽拉斯？”女人面色潮红，气喘吁吁地说，“那完全没有必要。你把全人类都置于了危险之中，你究竟有何目的？” “当然是为了打破命运的枷锁，”麦迪文回答道，“粉碎你替我构建的世界。为了你的私心、为了你的虚荣，你利用了一切，甚至包括你的亲生儿子。一旦你无法继续当你的守护者了，你亲自挑选的、寄养长大的亲生儿子会继承这位置，但他的一生都会被你牢牢地拽在手心里，就像你其他的那些棋子一样。” “但这事的危险性，你想过吗？孩子……”女人再一次试图讲道理。 “危险？”麦迪文道，“谁的危险？显然不是我的，有守护者的力量在手，我能有什么危险？议会其他成员的危险？他们对勾心斗角的兴趣比对付恶魔大多了。人类诸国的危险？整天吃喝玩乐，对恶魔的威胁一无所知，还得守护者去悄悄保护他们。你看，我的计划没有将任何真正重要的人置于危险。” “你在做远远超乎你自己力量的事，儿子。” “哦，当然咯，”星界法师咆哮了起来，“我能做到这一点伤了你自尊心对不对？因为你也曾和一位不可能击败的恶魔之王斗智，最后还占得了上风对吗？” “兽人胜利后会怎么样？他们崇拜邪神和暗影。你竟会想将艾泽拉斯交给他们？” “等他们胜利了，我将成为他们的王。他们崇尚力量，妈妈，这一点跟你不同，跟这可怜的世界上所有其他人也都不同。托你的福，我现在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存在。我将打碎你们置于我身上的桎梏，我将统治一切。” 女人沉默了，良久之后她才开口，“你不是我儿子。”。 星界法师哈哈大笑起来，“正巧被你说中了。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儿子。从来就不真的是你的儿子，无论从哪种角度理解。” 他的声音从老迈变成了一种低沉的、雷鸣般的笑声。 女人十分震惊：“黑暗泰坦萨格拉斯？！”她仔细辨认了一会那声音，终于确定了，“我明明亲手把你杀了。” “你杀死了一个躯体，女巫。你只杀死了我的**！”麦迪文咆哮道，与此同时，他的影子动了起来，站立起来，吞噬了他。他的身体变成了暗影与烈焰，须发变成了火焰，额头长出了乌木色的山羊角。“你杀死了我，还把我的身体藏到了大洋深处的古墓里。但能获得今天这样更大的成果，我宁愿牺牲那个躯体。” 女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捂住了肚子。 “你猜对了，亲爱的妈妈”星界法师已经变成更了另外一种形态——火焰在他胡须上跃动，眉毛前方的浓烟散去，露出了一对羊角。“我潜入了你的身体，隐没在了你还未成型的儿子的细胞中。我是他的腐化者，是他与生俱来的恶，你绝不可能察觉的恶。无法打败你，也不太可能招你归顺。因此我干脆自己做了你的后代。” 女人愤怒的举起双手，喊起咒文，极端的愤怒令她的言语扭曲，调不成调，发出的声音根本不像人声。一束闪耀的虹彩能量轰中了麦迪文/萨格拉斯的胸口。 然而，她的敌人单手握住了那个能量束，随后将其反推了出去。女人被撞飞到了房间里面。 “我不会杀你的，妈妈”那恶魔般的身影道，“我的某一部分阻止我这样做。但我可以削弱你。将你重伤然后放逐，等你恢复了力量，等你从我放逐你的地方回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将属于我。这个世界！还有议会的力量！还有你！” 他突然将面孔转向了赵昆的方向，“看够了吗，小虫子？” 两道绿色光芒从他的眼睛里喷涌而出，直奔赵昆而来。 暴露了！知道不好的赵昆本能的想要躲入阴影界，却发现自己被禁锢住了。他只好尽可能地激发法术书上预备好的防御法术，希望可以抵御这位恶魔之王、黑暗泰坦的攻击。 毫无疑问的，赵昆的垂死挣扎没有任何效果。萨格拉斯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战力之一，赵昆现在做的简直就像是刚出新手村的玩家想要开技能从最终boss面前保住命一样。 他立刻感觉到自己被光芒触及的部分正在消失。他那点可怜的魔法果然没能在对方的法术面前起到哪怕半点作用。 而赵昆所能做出的最后挣扎，就是把自己的魔法书用法术向着麦迪文母亲的所在扔过去。然后苦笑着被对方的法术化为灰烬。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卡拉赞毕业才能来打卡拉赞了……这是可怜的男人被法术吞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八章 这次搞了个大新闻 真是……奇异的小世界，我真想好好研究一下。 从漂浮于空中的魔法书中发出了这样的灵魂低语。 但前提是，我没有看见这具尸体…… 从魔法书中传来了一阵非常人性化的灵魂叹息，而后它重重的跌落下来，砸在了昏迷不醒的女人身上。 毫无疑问，魔法书中贮存这一个强大的灵魂——刚刚领了便当不久的赵昆。虽然他的身体被敌人以魔法彻底消灭，但是当年制作这个强大的魔导器具的时候，赵昆就考虑过各种各样的最坏情况。这个自带庞大储存空间的魔导书里面也储存了相当多他为自己准备的后手。 于是，在事不可为的时候，他果断的把魔法书——这个在他肉身完蛋以后的首选寄灵之所——扔向了那个自称麦迪文母亲的魔法师。而接下来的事情虽然跟他想象的发生了很大出入，但无论如何，他的灵魂还在。而且，还因此发现了某个了不得的秘密。 麦迪文似乎打算将他的母亲放逐到扭曲虚空，但是在最后一刻，女人脖子上那颗散发着迷离绿光的绿宝石项链——就是赵昆追踪的目标——明显被触发了什么机制。结果就是他们一同被传送到了这个世界……这个说法并不准确，但这里确实是一个小世界的雏形。 不过，不管是真正的世界也好还是人工构筑的小世界也罢，真正令赵昆惊慌失措的，是被传送进来以后第一时间看到的尸体。 这是一个正方形的空间，六面的墙壁都是银白色。而在地面正中央，有一具尸体。那是一个被什么东西劈成两半的丑陋畸形的胖子，没有脑袋和脖子，两只手掌上各有一只嘴。 对于那些无知者来说，这不过是一具死亡的畸形尸体罢了。然则在赵昆眼里，他只会为此感到恐惧。 作为一个出炉没多久的污学大师，他很清楚伊格罗纳克最早在格拉基启示录（RevelationsofGlaaki，由赛文山谷的英国教会所撰写的圣书）被提及。这位存在在旧日支配者中较为次要但总是满怀恶意。他的本体居住于砖墙围绕的辽阔地牢中，却能在有意或无意地被召唤时显现。 这位存在的真实形态无人知晓，尽管他总被描述为“肿胀的”或“容光焕发的”。通常情况下，他最常见的显现方式是凭依于召唤者。但是他仍旧有一些化身行走人间，比如五百磅的****无首之躯体，潮湿的嘴在两手掌心咧开。 ——就是地面上被劈成两半的这个呀混蛋！ 就像奈亚拉托提普有千重面向，最为人类所熟知的无非就是******和德克斯特两位。伊格罗纳克使用最多的化身，是一个被称为邓肯琼斯的类人者，也被信徒们称为魔邓肯。没错，就是眼前这个…… 夭寿啊！一个旧日支配者的化身被干掉了。而且这个化身一反常态的没有消失，没有被旧日支配者回收。 好吧，这是个大新闻。同时，也明显不是赵昆能够涉及的事件。能够把邓肯劈成两半的存在把他撕成四块大约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尽管伊格罗纳克只是一位比较弱小的旧日支配者，但旧日支配者毕竟是旧日支配者。克苏鲁能被渔船撞回海底，但是人家一个入梦的大招能AOE掉一个星球上的灵魂。伊格罗纳克那所谓的弱小，也只是相对于旧日支配者这种存在而言，对于其他生物，它还是具备碾压优势的。 无论如何，作为不可名状的存在，旧日支配者的本质强大并与现实世界的脉络格格不入。 它可能来自于遥远国度、现实之外的空间、或是一位只有在传说之中才能有所耳闻的古神。其行动并非是凡人所能理解的，其知识是如此的渊博，即使是世间最伟大的图书馆与其所拥有的无尽秘密相比之下也相形见绌。 旧日支配者甚至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信徒的存在、或是对信徒的存在无动于衷，但信徒所学的神秘知识允许他从中获得其相关力量。 所以，除了用银钥匙印记发送sos以外，他没有任何举措，也没办法有什么举措——这东西怎么处理，肯定要等上面的大佬发话，他自己也处理不了。 尽管十分好奇，赵昆还是明智的操控着魔法书与这具尸体保持着距离。哪怕赵昆身上已经有了相关的教会兼职。 对于这位旧日支配者，赵昆对其所知不多，但如果不是上面要求，他肯定会与其以及其相关的信徒们保持距离。 除了污秽与背德之神的称号之外，伊格罗纳克也像是一位沉溺于祸事的鉴赏家。因**的本性而渴求邪恶的生物，是它搜寻的对象。好学之辈，无疑是其首选。假若这样一位符合条件的目标阅读了格拉基启示录（所需页数或卷册不详）或者别的什么相关书籍，他就将自己完全暴露于神明的掌控之下。 召唤伊格罗纳克的方法格外简单，只需要准确念出名字即可，连声音都不需要多大：他有可能给予召唤者成为他的祭司这一可疑的荣誉；也可能使伊格罗纳克有机会变成召唤者的形状去诱骗下一个牺牲者；或者更糟糕，干脆直接被当作食物吃掉。 伊格罗纳克能够以人类的形象出现，他常将自身伪装成衣衫褴褛的承办商，供应旧书或者“某种和谐的行为”，或是一并负责两者。而他可以重建前任宿主的形态，在他不为人所知的巢穴中，将他们如玩偶一般玩弄。 在伊格罗纳克的教会中，还有一种以伊格罗纳克命名的，于两性之间传播的疾病。它同时作用于身体与灵魂（或者说大脑中的化学物质，这没什么本质区别）。该疾病的症状包括对春宫和低俗之物的沉溺，无法控制某种冲动，同时******倾向增加。 ——这种疾病是由莎布-尼古拉斯流出的某种流质液体为原料，由旧日支配者亲自升华而来。 第九章 劳碌命 令赵昆失望的是，他没能等到任何援助人员。 不知道过了多久，银钥匙突然被具现出了实体，而后散发出了魔法的光辉，似乎是将这个空间简单的扫了一遍捎带做了点什么。 然后…… 没有什么然后了啊！ 钥匙发过来一大票知识算是对他的嘉奖……因为接收了太多知识而感到灵魂眩晕的赵昆发誓，如果他能找到当年那些人坚持持说羊妈泡泡******三柱神里，泡泡对手下最好的人，肯定生撕了他们。 银钥匙除了传递过来一系列知识以外，就是让他继续追查。 虽说这些知识都能很快被用上，但是赵昆还是有一种日了羊的感觉。 追查你妹啊！劳资连个身体都没有啊握草！ 再没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了，假如有实体的话，正在用精神力查看着刚刚接收到的路线图的赵昆必定是一脸苦笑。虽然不想去追查邓肯这个化身的死亡原因，但是这种连环任务赵昆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等到灵魂上的眩晕感消失的差不多了，赵昆的灵魂便按照刚刚接收的知识进行施法。 首先，是要接收这个无主的庇护所空间。 ——所谓的庇护所空间，通常是信徒们对于自己信奉的不可名状存在所建造的某种位于时间褶皱中的小空间的称呼。虽然都叫庇护所，都是一个漂浮在时空中的造物，但是不同大佬名下的庇护所绝对是不一样的。 比如，犹格索托斯所建造的庇护所空间，通常也可以称呼为无限空间。虽然根据功能和执行的任务不同，这种强拉人进行穿越的空间可以再细分为前进空间、后勤空间、监视空间、干涉空间等等，但是大家用的都是同样的制式空间。倘若那里的主事者是犹格索托斯的泡泡分身——传说中无所不能的大光球，那这个就可以称为主神空间。倘若那里的主事者是无面者，那一般会把这样的空间称为梦魇空间。 不幸的是，伊格罗纳克每次建造庇护所的目的可能不一样，但是其配置并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也许为了压榨信徒、也许是想以此为跳板污染一个世界，也许是想要玩弄并收集那些可怜的牺牲品……总之不管是什么样的目的，它只会建造一种，相比于犹格索托斯名下的那些庇护所简陋到爆的庇护所。这两者的差距就像自行车与坦克一样。 更不幸的是，银钥匙的那一头已经确定这是一个建设到一半就废弃的时空庇护所…… 简单来说，这种空间在未来大约会发挥很大的作用，但是前提是赵昆能够把它的用处发挥出来，顺便还得把它修完，否则打的折扣会有点大。 魔法书上很快开始散发出银色的光辉，空间也随之波动起来，开始出现一些透明的波纹。而后，魔法书在这个空间一闪而逝，赵昆的魔法书便已经置身于一个小小的黑色圆球之中。 在足够信息的支撑下，取得权限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取得了控制权之后，赵昆也没有对于这个空间多加干涉，仅仅做了两件事，其余的一切照旧。 把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处于昏迷中的魔法师传送到‘监牢区域’（即建了一半的监牢中），禁锢起来，以防意外。 然后，则是把变成两半的无头胖子尸体装进魔法书的储存空间里。 区区一具旧日化身的尸体，还是只是因为空间设定的规则而没有还原成神力逸散掉的那种，还不被三柱神或者强大的旧日支配者看在眼里。 所以，赵昆从银钥匙接收到的知识里，就包含了如何把伊格罗纳克的化身还原成神力并加以利用或者干脆消化吸收掉，转化成自己力量的相关知识。假如没有这要命的后续任务——按照犹格索托斯标记出的路线，前往那些世界去寻找杀死化身者的线索——赵昆可以从容消化神力并给自己制造一个更强大的躯体的话，那就完美了。 可惜现在，他必须以魔法书的身份，去追寻更多的线索了。他甚至没时间给自己准备一个肉身——银钥匙之前散发光辉的时候已经激活了一道传送门，就是那个化身最后一次传送回来的那个，但只能持续两个小时。 因此，尽管赵昆的魔法书里储存了他足够多的生命之种或者是已经准备好的受精卵，找个母体就能产生克隆体的那种，以及种种其他的肉身制造手段，可他根本来不及做这件事。至于这一次接收到的信息里所包含的一百五十八种完美之躯的制造方式，不要说实践，赵昆都没来得及考虑要用哪一种。 ———————————— 嘈杂的呼喊声……这座明显是竞技场的建筑物里到处都是嚎叫着的‘兽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从传送门里一出来赵昆就发现自己正在处在一个竞技场的场中央，而且书的大部分深陷泥泞之中。 精神力匆匆一扫，赵昆发现除了场地中央有一个带蹄子，尾巴和犄角的类人型蓝皮生物，周围似乎全是‘兽人’。 虽然这些‘兽人’和赵昆之前见过的不同。他之前见到的都是绿皮的，而这里大部分是棕色皮肤还有少部分是黑灰色的，就是没有绿皮。不过刨去肤色上的差异，这些野兽们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赵昆犹疑了以小会儿，还是激活了法术，开始使用通晓语言，打算听一听这些生物在说什么。 “就剩你了，小女孩，你会像之前你的同类那样屈服于我。”一个高大的灰皮兽人走进了场内，他的似乎失去了一只手，在那个胳膊上直接装备着一节刀刃，取代了手掌的位置。“或者说，你会有所反抗……” 兽人走向了那个和它比起来娇小的多的蓝皮生物，一把抓住它的脖子，举了起来。“虽然你和他们有些不同，不是吗？没关系，我会好好修理你的。” 说完，兽人就将它扔向了一个石台。 周围的兽人更加鼓噪起来。 “赐予我最大的考验吧，我的主，但我绝不会动摇。”眼睛里一片纯白的蓝皮生物晃了晃尾巴，“因为圣光指引着我。” 第十章 纳鲁中的长者 两万五千年前，一个名为艾瑞达的种族在一个被称为阿古斯的世界诞生了。 他们是极其富有智慧的种族，并且与魔法有着天然的紧密联系。凭借着这些天赋，他们构建了一个庞大而神奇的国度。不幸的是，艾瑞达的成就引起了黑暗泰坦萨格拉斯的注意，这位恶魔之王认为艾瑞达人很适合用来领导他那不断膨胀的恶魔大军，也就是燃烧军团。 因此，他联络了艾瑞达人的三个主要领袖：基尔加丹，阿克蒙德，以及维伦。为了换取艾瑞达人的忠诚，萨格拉斯给予他们无尽的力量和禁断的知识。 然而，并非所有艾瑞达人都愿意堕落成为恶魔。 三位领袖之一的维伦看到了燃烧军团的可怕力量，并见证了它给世界带来的毁灭和灾祸。他急忙前去警告基尔加丹和阿克蒙德，但他们对此毫不在意，因为他们已经被萨格拉斯的承诺诱惑了。他们宣誓向萨格拉斯效忠，并因此变成了巨大而邪恶的生物。 萨格拉斯所统御的军队是如此的强大，反抗是根本不可想象的。维伦几乎要绝望了，但他的祈祷却没有白费。一个神秘的存在来到他的面前，向他说明自己是纳鲁种族的一员，纳鲁的目标就是阻止萨格拉斯那燃烧的军团。他们提议将维伦和其他尚未堕落的艾瑞达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维伦感到非常欣慰，于是他立刻召集了那些不愿追随萨格拉斯的艾瑞达人。他们将自己称为德莱尼——在艾瑞达语中，这是“被流放者”的意思。德莱尼们逃出了阿古斯世界，而燃烧军团紧随其后。基尔加丹认为维伦背叛了他，并因此暴怒不已，发誓要寻遍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把维伦和那些德莱尼全部消灭。 德莱尼人拜访了许多世界，并探索了大部分的已知宇宙，为的是找到一处安全的港湾，但燃烧军团也从未放弃过追杀德莱尼人的行动。与此同时，神秘的纳鲁种族赐予德莱尼人以圣光的知识和力量。纳鲁向德莱尼解释道，宇宙中还存在着其他敢与燃烧军团抗争的势力，终有一天，纳鲁会将他们联合起来，成为一支无坚不摧的光明大军。德莱尼人深受感动，并宣誓将信仰圣光，为纳鲁的无私理想而战。 在过去的数百年里，先知维纶带领着德莱尼们定居在了一个遥远而宁静的世界中，他们把这里称为德拉诺，即“被流放者的避难之地”，并在此默默地重建他们的国度。 然而，在安全地度过了几百年的隐居生活之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土著，各个兽人部落，联合成为了一个整体。名为钢铁部落的兽人们不但试图征服整个德拉诺，还打算向名为艾泽拉斯的世界进军。 德莱尼人有圣光赐予的力量，因此他们非常强大。可是，赐予他们圣光的纳鲁不是正处于衰弱就是已经开始消亡，即将进入虚空状态。而钢铁部落的兽人，已经掌握了某种强大的科技力量…… 于是，战争开始了，而德莱尼不断地战败。这些眼睛里面纯白一片，有着蹄子、尾巴和犄角的蓝皮肤人形生物完全不是那些身材高大，长着獠牙的棕色或者灰黑色皮肤兽人的对手。 有些人战死了，而也有些人被兽人抓住，成为了奴隶。 比如，正置身于兽人竞技场中的伊瑞尔。 伊瑞尔是出生在德拉诺的那些年轻的德莱尼人中的一员。她在卡拉波神殿——德莱尼人民所信仰圣光的中心之一——成长，是圣光的忠诚信徒。成年后，她成为了一名侍僧，致力于信仰与研究，并展示了作为医师的光明前途。 先知维伦注意到了她的天分，邀请她接受自己的训练，教给了她领袖与牺牲的价值。但伊瑞尔心中隐藏着黑暗的秘密，维伦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预知到，无论是好是坏，这位学生都有着更重要的角色需要扮演。然而，在考虑自己未来的发展时，伊瑞尔仍然希望留在神殿中，默默地照顾身边的人们。但这样的理想并没有维持得太久。 凶蛮的兽人氏族凝聚成了名为钢铁部落的战争机器，企图征服德拉诺，这一变动打破了伊瑞尔原本宁静的生活，她被迫投入到战争之中。现在，作为俘虏的她又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呢？ 伊瑞尔背对着兽人，绝望涌上心头。钢铁部落实在是太强大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从这个竞技场里逃走。她怎么可能逃得了？ 圣光啊……伊瑞尔眨眨眼。是她眼花了吗？不，不是眼花。她前面的泥土里真有什么在发光，柔和的圣光。在她震惊的注视下，它缓缓从泥土中升起，浮在空中，停留在她的面前。 这是一本金色封皮的书籍。在它的封面上，以德莱尼人的文字写着几个字——圣光宝典。 触摸它，一个声音在伊瑞尔脑海里轻柔地说。德莱尼人颤抖着，敬畏地伸出蓝色的手，期望能感受到圣光那熟悉的温暖。 能量瞬间流遍了她的身体，伊瑞尔倒抽了一口气。它的温暖，像一只小动物栖息在掌中，令她的心情平静下来。伊瑞尔深深吸了一口气，让熟悉的能量渗透她的身体，然后重新回到手回到了那本书里。 伊瑞尔闭上双眼，将自己的每一个部位都向书籍敞开。 很快，某些景象开始在她的脑海里生成…… “需要多长时间……”站在她身后的兽人酋长向前一挺，举起了他那只只有刀刃存在的手。 “这就是你所有的本事了吗？”被控制住的伊瑞尔不服输的问道。 “依然如此倔强，但你的身体已经开始背叛你了！” “闭嘴！你这只怪物……” “你的！身体！必将！臣服于我！”兽人酋长大喊着，同时加大了力度。 …… 兽人酋长征服了她的身体，却无法让她的灵魂屈服。于是，钢铁部落的成员，乃至各种虎人，纷纷进入这座竞技场，试图击败伊瑞尔，使其臣服。 但是在圣光的信念之下，伊瑞尔成功地榨干了她的对手而没有屈服。但是兽人酋长食言（本来说伊瑞尔撑过去就给她自由）了，反而把她丢入了矿坑…… 映像这时仁慈地消失了。伊瑞尔眨眨眼，全身颤抖。 她依旧趴在石台上，而时间似乎变得很慢，所有人的动作都被拉长，放慢，包括她自己也是一样。只是，她的思维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依旧高速运转着。 书籍闪耀着抚慰的光芒，她很感激这种安慰。 那一切还没有发生。现在还没有发生。 德莱尼不禁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现在还没有发生。自由似乎遥不可及，尽管她的信念坚不可摧，但是希望实在是…… 书籍周围奇异的、闪耀着的力场扩大了，拉长了，显出一个形体。它发出的光芒使伊瑞尔几乎睁不开眼，但他不愿移开他的目光。 “你不是一个人，德莱尼人伊瑞尔。”那个声音对她耳语。那声音既甜美又温和，抚慰着她，就像是流动的水，又像是夏天的风。光芒稍稍减弱，伊瑞尔看清了飘浮在眼前的形体。 从书中漂浮出来的虚影似乎是个纳鲁——那是一种由有生命的光所组成的生物——的投影。但是……她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格外不同。 纳鲁的中心是柔和的金色，外圈的光芒则是一种闪耀的紫色。好似金属雕刻的奇异符文散发出绚烂的色彩和光辉，环绕着中心旋转着舞动。这样的特质，眼前的虚影也具备，可是它的形状，似乎并非是什么符文，而是某个奇异的未知文字。 它继续在他的脑海中说话，对伊瑞尔来说，那就像光本身被赐予了声音。 “我感到了这个世界和其它世界即将发生的灾难。在钢铁部落的诱发下，彻底的混乱和毁灭即将降临，善良、美好、纯洁的事物将一去不返。” “谁……什么……”伊瑞尔被这个存在的壮美震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中发问。 我是纳鲁，光辉的存在说。作为纳鲁中的最长者，你可以叫我……蛤利。 伊瑞尔在心里缓缓念着，“纳鲁……蛤利……” 这两个名字是如此的悦耳，似乎仅仅念出这两个名字，她就从它身上得到了一丝光耀。 “您是来拯救我的吗？” “不，孩子。能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这里将会是一切开始的地方。”蛤利继续道，“我的本体潜伏在阿古斯世界的基尔加丹王座处，已经有两万五千年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通过这本书，制造的投影。” “我曾经将我所知的一切圣光之道铸成了这本书，给予了一位被我所看好的德莱尼圣骑士。随着时间的流逝，继承这本书的人似乎只是把它当做了一件拥有强大圣光能量的物品来使用，作为圣骑士的圣契……就像你们也记不得自己的起源一样。” “这些事情，我们无法阻止，因为你的族人们都有自由的意志。妄加干涉，并非圣光之道。但是你用你苦恼的心向外界探求，想要尽你的一切力量来得到自由。因此，我们也会尽我们所能帮助你。我也很高兴，在这本书被尘封于泥土之中两百多年之后——二百多年前的一场灾难使当时持有此书的圣骑士死于了这片丛林之中——这本书再次被圣光的信徒所发现。” 第十一章 监禁：伊瑞尔脱出 我应该怎么做？伊瑞尔的眼里盈满了泪水，不过这次是宽慰和喜悦的泪水。 孩子，从你出生的那天，整个影月谷的森林都在低语着一个名字，伊瑞尔。纳鲁们骄傲的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成为圣光的信徒。你要记住，德莱尼人一直是以智慧和力量来对抗那些恶魔。我也相信你会谨慎的使用自己的与生俱来的强大天赋。但是，真正的胜利，孩子，是激励人民的信念。总有一天，燃烧军团的爪牙会追寻的来你的踪迹而来，而你，将成为英雄！你要相信，你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成为英雄之前的考验。 当然，作为一位纳鲁之中的最长者，我很乐意指点你一些人生的经验，毕竟作为一位未来的英雄，你还是图样图森破。 是的，长者，我很乐意聆听您的经验。在那壮丽、舞动着的光之存在面前，虽然有些听不懂，伊瑞尔还是尊敬地低下了头。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道路有两条。 你可以选择遵循你的命运，蛰伏起来，等待着转折的发生——在这个竞技场里利用你的优势和与生俱来的天赋，按照要求击败一百个敌人。 当然，兽人绝不会遵守诺言，但是你所要面临的局面要轻松地多。在竞技场里，战斗被控制在某些水平线上和某些方面，正好给了你锻炼自己天赋的机会。而矿坑里的生活，也要比在这片丛林里被追杀轻松地多…… 等到一年最长的那天，兽人们在这片土地上所建造的巨大的魔法门——黑暗之门将会开启，来自艾泽拉斯世界的英雄们也将会来到德拉诺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他们将会击败钢铁部落，而你，则是要利用你在竞技场里锻炼出来的天赋，聚集那些肯聆听你的智慧的指挥官。将他们变成你的裙下之臣之后，你将会作为领袖带领他们击败来到这世界上的燃烧军团头目——阿克蒙德…… 这是一条充满了荆棘、白浊与鲜血的道路，但是相比于另外一条路，它依旧安稳的多。 你的另外一个选择就是，拿起这本记载了圣光之道的书籍，杀出去。很久、很久以前，是我们把它赠与你们；也正是通过它，我们才能再次找到你。虽然我不能来带你走，但是这本记载了圣光所有奥秘的书籍将会是你成长的最好帮手。而且书籍里面多年积攒下来的圣光之力会帮助你读过最开始的难关，书籍里面甚至有一枚圣光之种…… 这是一条凶险万分的道路，却能够让你最快的成长起来，成为英雄，拯救你的族人。 有那么一瞬间，一丝怀疑攫住了伊瑞尔的心。然而在这病态的想法闪过她的脑海时，她已经非常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渴望，渴望一切都能回到从前，回到事情无可挽回地改变之前……回到兽人袭击之前…… 她知道她该做什么。 我选择第二条，为了尽快拯救我的族人。 伊瑞尔伸出手去，握住了那本散发着光芒的书籍。 一瞬间，时间的流速似乎恢复了正常，而兽人们似乎对于发生的事情无所察觉。 一件神器现在握在她的手里，紧贴在她的心口上。伊瑞尔趴在石台上，纤细的腿和坚实的蹄子轻巧地抓着地面。 兽人酋长正在逼近。 伊瑞尔手中书籍猛地向她体内放出一股能量。蓝色的手指握紧了神书，伊瑞尔接收到了书籍的使用方法。同时，一股奇妙的圣光之力沿着精神链接袭来，让她不由自主的双腿一软。 在这里能量刺激下的伊瑞尔全身颤抖着，一瞬间就有什么东西如同汹涌的浪潮一般排出了体外，将地面溅的泥泞不堪。 被刺激下进入了奇妙状态的伊瑞尔猛地回身，手中的书籍散发出来强烈的光芒，一道金色光芒组成的刀刃自其中飞出，准确的击中了兽人酋长，削断了他的第三条腿。 “圣光啊，请赐予我力量吧！” 一瞬间，书籍上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数块闪着光芒的物体从中喷涌而出，落在地上，瞬间吸引力所有兽人的注意力。 伊格罗纳克系的三阶神术：魔法肥皂喷/射。 本法术为二阶神术：制造魔法肥皂的升级版。根据施术者的魔力，制造三到八块特殊的魔法肥皂，并喷/射到施术者周围三百米之内。 魔法肥皂为闪烁着强光的不定型物品，最少存在半个小时，并且会对半径二百五十米之内的所有生物进行意志检定。 若成功，除了可能会被魔法肥皂的强光影响视力之外不会造成任何负面状态。若失败，则会将魔法肥皂视为内心最渴望的事物。同时，所有雄性生物将会不可抑制的蹲下身去，试图捡起肥皂。 任何握住肥皂的雄性生物将会受到王の力场的影响，每隔三秒受到一次震慑，无法造成除了前后耸动以外的任何行动，基础时间持续五秒，受到意志力的修正，效果可以叠加。同时，握住肥皂的雄性生物会被视为与肥皂一体，未同样能通过意志检定又未能握住肥皂的生物将会尝试与之进行负距离接触。任何成功的负距离接触，也会使双方或者多方被视为一个整体，全部受到王の力场的影响。 在伊瑞尔的视觉里，六块闪烁着圣光的能量体出现在竞技场的地面上，一群兽人愣住了。而后他们争先恐后的冲向那些圣光能量体。 距离伊瑞尔最近的那块被刚刚受创的兽人酋长所捡到，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僵住了。而后，一位最快的兽人与之进行了负距离接触。这位兽人马上也僵住了，只能尝试着做出唯一被许可的动作。 而另一位进行负距离接触失败的兽人狂吼一声，与第一位与酋长进行了负距离接触的兽人进行了负距离接触……以此类推。很快，竞技场里的兽人以及场外的守卫们就在伊瑞尔目瞪口呆之中，排成了七条前后相连，动作整齐划一的长队。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伊瑞尔迅速的醒悟了过来，她握着这本神奇的圣光宝典，冲出了竞技场，消失在了塔纳安的丛林之中…… 第十二章 攻城 于赵昆而言，死亡的痛苦是难以忍受的。身体同时遭受了多重严酷的打击，那可怕的法术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直至最后灰飞烟灭。 所以，复活的话一定要准备一个足够强大的**。赵昆真是受够了弱小的状态！ 虽然他目前的状态比死亡的煎熬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没有了身体，没有了血肉，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个灵魂待在他之前准备好的魔法书里。听、看、感觉、交流全部依靠精神力和魔法。 倘若按照一个完美之躯来做准备，那么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多久呢——几天，几周，几个月，几年，几个世纪……天知道。 在得到了犹格索托斯给予的相关知识之后，原本的重生计划就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了。只是这数百种完美之躯的制造方法里，并不存在一种在入了他眼的同时还特别简单易行的方式。 而他现在唯一的进展就是，在实践伊格罗纳克之道，将其的神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来强化自我的同时，还以圣光和纳鲁之名，‘救赎’了一个德莱尼小姑娘。 这将是一个好用的棋子，可惜赵昆现在没有肉身。 也许……他应该加快进度。 更多，他需要更多，无论是棋子，资源还是力量。 ———————————— 自从德拉诺的大地被雨水滋润以来，许多个漫长的月份已经过去了。雨季已经过去，干旱的季节来到了。 但是现在，仿佛是抗议那即将到来的战斗，乌云在头顶上方漫天翻滚着。蒙蒙细雨撒向这座城市和它墙外的军队，双方注视着、等待着，雨也慢慢开始变大，倾盆大雨最终倾注而下。 “他们肯定有一万人”，萨玛拉站在内城墙顶上的高处，深深地叹了口气。 城墙之外，曾经是泰罗卡森林一部分的地方，现在有许多影子在移动。那是钢铁部落的先锋部队，尽管是先锋军，但是除了身披铁甲的灰黑色兽人之外，蒸汽坦克，地狱火炮和伐木机一个都不缺。 显然兽人的战术计划得十分周密，他们会为了便于进攻而事先将这块地区周围的森林毁掉，并把这里的木材变成用于攻城的物资。然后，等到准备完毕，在远程火力掩盖之下，以戈隆（德拉诺世界的一种巨兽）当先的部落军队将会蜂拥而至。 靠着这种打法，德莱尼许多一度雄伟壮观的城市现在都成了废墟，而现在看起来，沙塔斯，这座德莱尼人最大的城市似乎也将步入前者的命运。 尽管德莱尼人的领袖，先知维伦已经从卡拉波神殿离开，来到了沙塔斯城，并且号召所有德莱尼人来保卫这座圣城。 萨玛拉正是作为援军来到这座雄伟的城市的。一直以来，作为一名德莱尼守备官，她都生活在影月谷，和妹妹伊瑞尔相依为命。但是在先知的号召之下，她还是来到了这里，在她妹妹在混乱中被兽人俘虏下落不明之后…… 兽人军团开始慢慢地向城墙移动，看起来就像一条长有毒牙的大毒蛇正盘绕着身体准备进行攻击……而这定将是一次失败的攻击——他们的主力仍未到达，这不过是佯攻而已。 只是，这并代表着萨玛拉无论如何都能活得下来。 她清楚地知道她和其他今天晚上聚在这里的人，注定有一部分将会牺牲。他们自愿前来为参与这场艰苦的战斗。可惜，仅仅勇气并不能给予他们力量，每个人都有可能死去，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那么，现在就这样吧。 尽管大雨倾盆，兽人的火炮还是发射了一批钢铁之星，紧随其后的，那些攻城蒸汽坦克也接二连三的开始了攻击。 即使我死了，我的精神也将继续活着，成为与荣耀相伴随的东西，那就是圣光！ 德莱尼女性勇敢起来，站直了身体，用她那并不健壮的身躯准备迎接着这场灾难的到来。 在炮火的掩盖下，戈隆以及兽人们已经冲了生来。 女人努力将自己身上的重量放稳，马蹄似的脚趾也踩入了坚固的石头建筑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萨玛拉双手紧紧抓住那柄的重型水晶钉锤的锤柄。但那焦急得转动着的尾巴，显示了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她和其他的守备官们，以及圣光的斗士们将战斗到最后的最后。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沿着城墙行走——为了躲避兽人的炮火——的时候，萨玛拉不时地扫一眼两边驻守的德莱尼人。守备官们面无表情而坚决地坚守在岗位上，同她一样，他们已经有了面对他们的命运的觉悟。 城墙之外，战争机器的投射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峰，城墙上的守备官们都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被抬下去甚至当场毙命。 而后，鼓声响起，最初只是零星几点，随后，越来越多的鼓声和在一起直到整个森林被一种节奏所激活，这节奏开始时像雨一样柔软，随后慢慢增强成一种持久的、雷鸣般的轰响。 骑在戈隆头顶上的兽人已经开始跳上城墙，和德莱尼们开始交战。 萨玛拉低声祈祷，请求圣光赐予力量。 头顶上，阴沉的云层强烈运动，发出隆隆的响声，这低沉的响声与墙下那疯狂的鼓点互相应和。紧接着，一种力量确实展示了他的威力，但那却不是圣光的神圣力量。 云层雷鸣、旋转、喷发，被巨大的燃烧着的钢铁击穿，旋转着的钢轮以流星一样的速度和足以震碎骨头的力量急速地飞向地面。 ——这是名为钢铁之星的可怖武器。 其中一个钢铁之星惊险地从萨玛拉身边擦过，在她耳边留下了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比她高的多的钢轮摧毁了旁边的扶墙，飞舞的墙体残骸不断向萨玛拉击去。女人不得不挥动着武器将那些大块的碎石击飞。 然而，于此同时，令人毛骨悚然的战吼越来越近。兽人，奋力向前冲锋的兽人冲上来了！ 第十三章 沙塔斯圣教军的建立（上） 雨点越来越密集，沙塔斯外部的这道城墙也在钢铁部落的重型武器打击下颤抖着。任谁都知道，这可怜的城墙支撑不了多久。 事实上，这道外墙建造得太过仓促了：从外环的凹陷地面向上延伸的墙体建成还不到三个月，只是为了对抗兽人系统性地灭绝德莱尼人而赶着建造的必要防御措施。德莱尼人用尽一切手段来加固这座将成为他们最后堡垒的城市，但是受限于时间，他们成果有限。 入目所及，几只戈隆朝着一段被钢铁之星攻击而损坏的城墙走来，开始大肆破坏城墙。还有数只巨大的野兽则挥舞着一个巨型的攻城锤撞击着其它的城墙。可是萨玛拉根本武侠顾及这些戈隆，因为钢铁部落的兽人军队已经突破了阵线。 身披重甲，挥舞着战斧的格罗姆卡重装步兵们正在德莱尼人的防线上大肆屠杀。 萨玛拉的同胞们向敌人实施了几次攻击，但灌注了圣光的重型水晶锤并不能轻松击倒那些兽人。更加致命的问题在于，无论在哪儿，只要有一个敌人被他们击倒，另两个马上就补上了。 战局一点一点的向着对于德莱尼不利的方向发展。 随着时间的流逝，受损的城墙先后彻底坍塌。而在另一边，洪水般的兽人疯狂地叫嚣着，在狂怒驱使下与德莱尼人厮杀在了一起。 圣光在上，这还只是敌人的先锋军！ 萨玛拉将自己的重型钉锤举向天空，重重的砸向一个倒地的兽人，却被一柄战斧所阻拦。那个高大的黑皮兽人疾风骤雨一般的挥动，将三个德莱尼守备官击退，护住了自己的战友。 女守备官苦笑着后退了几步，重新稳住自己的身体。 圣光啊！难道你已经抛弃了自己的信徒吗？ 萨玛拉没有急着再冲上去，想法，她又后退了两步，单膝跪地，将战锤在面前平放。女人闭上眼睛，迅速把战场上那震天的噪声从头脑中摒去。 救救你的子民吧，圣光！ 她在心里大声地吶喊，身体很快便感觉到了被圣光濯洗的那份熟悉的温暖。巨锤开始闪闪发光。女人集中精神，将那受到祝福的、净化的神圣力量对引导向前，像那几个正打的守备官节节败退的铁甲兽人。 一道炫目的闪光将周围场照亮了片刻，随后空气中传来烤肉的焦糊味与兽人们惊恐的嘶吼声。他们被圣光穿过时释所放出的力量灼烧了，正对着她的那个甚至被烧糊了。 这法术使他们大为震惊，倒是给了几个德莱尼勇士足够的机会，他们集中火力，一拥而上，将其中一个高大的兽人击倒在地。 萨玛拉稍稍感觉到一点安慰。可是，这小小的安慰旋即被一阵接二连三炸裂的声音击得粉碎——这是沙塔斯城新建立的外城城墙破损的声音。 女人惊恐的看着她面前的城墙化为了一段段废墟，德莱尼守卫者们纷纷后退，试图稳住阵线，却被涌进来的兽人和戈隆砍到。 不，我办不到，敌人太多也太强大了…… 作为德莱尼守备官，萨玛拉拼了命的召唤圣光，用圣光攻击敌人，打散敌人阵型，或者将神圣的治疗力量引向任何她能够帮助的人。但这于事无补，她击倒的敌人和敌人整体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她也可以用几十秒治疗好一个德莱尼伤兵，但之后接二连三的残酷的攻击只需要几秒钟就会让这个勇士濒临死亡。 更多的戈隆和兽人从那已经损坏了的外墙涌入，兽人的大军已经成功地穿过了那道城墙。于是，守卫们寡不敌众，绝望地被分割包围。 咔咔！女人绝望的引导着圣光的愤怒之力攻向带头的兽人。这头棕色野兽眼中光芒的黯淡下来，倒在地上，然后被萨玛拉用水晶锤直直地砸碎了头骨。她再猛拉向上，然后向左一挥，兽人肋骨粉碎的声音和哀嚎旋即响起。 女人尽快的转身，巨锤循着惯性往下划了个弧线砸进了另一个兽人的腿部，敲碎了他的膝盖骨。兽人在痛苦之中嚎叫着，摔倒了。 这时候，萨玛拉听到她的几个同伴发出死亡的哀嚎，她想做些什么，然而一颗钢铁之星呼啸着砸了过来，女人只能拼命躲闪。 废墟颤动起来，萨玛拉被身后的台阶绊了一下，踉踉跄跄地挥动战锤，击飞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块。 接着她听到了震耳欲聋战斗怒吼。 一个兽人逼近了他。那是一个纹满刺青、双眼放出可怕地光芒的兽人剑圣。他没有披甲，巨大的浑身遍布着德莱尼人独特蓝色血液，身后背着他所属氏族的旗帜。兽人紧握着一把长长的双手剑，猛烈地喘息着。巨兽乌鸦色的头发紧贴在他厚实的胸膛和肩膀上，他的下颚黑得就像被沥青染过一般，这使得他的面孔看起来就像一个骷髅。 在他身后大批兽人冲了上来。 噩梦般的兽人们发起了冲锋。萨玛拉向后一缩。剑刃却已经在她腹部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带着灼热感的剑刃轻而易举的撕开了她的盔甲。女人挥了一下巨锤，作为反击，却只从兽人的旁边擦过。 让萨玛拉顿恐惧的是，兽人剑圣笑了。长剑仿佛化成了一到闪电，重重地劈了过来。女人用最后的力量举起战锤，试图阻挡，收获的却是被切成两段的战锤。 女人闭上眼，狂暴而绝望的向圣光求救，祈求圣光能压制住兽人足够长的时间好让她进行反击。 这是自从她和圣光相联系并受到它的光耀的祝福以来首次向它求救…… 而未得到任何回应。 一位德莱尼勇士试图援助她的同胞，奋不顾身的扑了过来，却被兽人一刀将整个身体劈成两半。同胞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热热的，女人眼睛里满是绝望。 圣光啊，救救我们吧！ 我听到了你的呼唤以及渴望。一个声音自她的心底响起。 什么？你是谁？尽管知道在战场上走神是致命的，萨玛拉还是不由自主的迷惑了起来。 第十四章 沙塔斯圣教军的建立（中） 该死的维伦！ 藏身于魔法书中的赵昆发出了灵魂模式下的咆哮。 借助某个通过血脉进行通信的魔法，赵昆将自己的意志从伊瑞尔心底延伸至其姐姐萨玛拉处，并且尝试对她进行‘救赎’。可是在他刚刚开始的时候，德莱尼人的领袖，那个所谓的先（shen）知（gun）维纶发动了一次圣光法术，成功的拯救了濒临覆灭的一线德莱尼守卫。 ——那是一个强大的、由圣光组成的罩子，倒扣在整个沙塔斯城的上空。尽管它只维持了数分钟就被兽人的火炮打碎，但是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德莱尼人将少量被困在光罩之内的兽人击杀，并重整旗鼓…… 显然，从绝望中被拯救的萨玛拉暂时无法成为赵昆的棋子了。 好吧，赵昆只能无可奈何的中断了施法，把精力重新放回到这片名为塔纳安的丛林中来。 这片土地显然已经成为了钢铁部落的军营，到处都是兽人的军队和壁垒，甚至还有一座被称为黑暗之门的魔法门在这片土地上被建立起来。赵昆都无需让他的棋子去侦查，凭借着感知，他就知道那是一座可以连通其他世界的永久性传送门。 在这样的环境下，作为敌对势力的德莱尼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也就可想而知了。而赵昆也并没有他自我吹嘘的那么神通广大。于是，数天以来，伊瑞尔只能在人迹罕至的丛林打游击顺便玩野外生存游戏。如果那天不是因为特殊竞技场的原因，在座的都是男兽人，伊瑞尔甚至都跑不出来。 对赵昆而言，这差不多也是一种困境。能被他忽悠的德莱尼人劣势太大，至于兽人，这种把力量看的最重要的种族，根本不知道真正的信仰为何物。他们也曾经有着萨满这种原始宗教，但是他们仅仅崇敬先祖而已。必要的时候，他们把先祖之道弃如敝履甚至压榨先祖的灵魂来获得力量…… 如果硬要说他们有信仰的话，大约就是所谓的力量与荣耀吧。但无论如何，对此时力量不足的赵昆而言，它们绝不是好的棋子。 那么，要不要去赌一把大的呢？给予伊瑞尔指导越来越少的赵昆陷入了沉思之中。 ———————————— 这是一个疯狂的超乎想象的计划。 如果成功，赵昆将会获得难以想象的收获，包括并不限于一个强大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大的灵魂，一只狂信徒部队，以及一个神奇的空间。但是如果计划失败的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得要苟延残喘了…… 伊瑞尔在丛林幽暗的树丛间停下脚步，德莱尼人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仅仅是接近山顶的位置，她就感觉不舒服。这条丛林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小路通向山顶那个广阔的高地。可是越往上走，她就觉得越难受。 这感觉让她毛骨悚然。最近发生的事没有哪件是顺利的，这一次……伊瑞尔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伟大的纳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赵昆没有回答她，只是做出了实际行动。 ‘圣光’渗入她的皮肤。 ‘圣光’在她的血管中流淌。 ‘圣光’让她的思路开阔通达。 ‘圣光’让她越发贴近这位伟大的纳鲁。 伊瑞尔能感受到纳鲁的意识和温暖的圣光。光明的力量正在不停脉动。 “光明之日即将来临。”在踏上这条小路之前，那位纳鲁曾如此承诺。 然而，极乐的余韵只持续了片刻。 虽然纳鲁没有给她一个回答，但是伊瑞尔已经明白要等到踏上山顶之后，她才能再次感受到纳鲁的荣光。于是，德莱尼人强忍着不适感，再次向山顶走去…… 赵昆很清楚德莱尼人的感受。 因为她的目的地并非什么圣光照耀之地，与此相反，那地方对于德莱尼人来说是一片污秽不堪的土地——因为有一只强大的，来自燃烧军团的恶魔死在了那里。 从几个钢铁部落的兽人和他们的俘虏——使用邪能的，自称暗影议会术士的兽人——脑子里，赵昆读取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尽管这个法术的能读取的记忆完全随机，但是架不住他使用的次数多，零零碎碎的拼凑出来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伊瑞尔正在前往的地方，被使用邪能的兽人俘虏称为‘基尔加丹王座’。 没错，就是那个曾经和维伦一起作为三巨头，领导艾瑞达人的基尔加丹。只不过他加入了燃烧军团，而维伦带着少数人匆匆忙忙的逃走，并自称德莱尼（意为被流放者）。 原来，发誓要抓住维伦的基尔加丹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并通过一系列精彩的演出，最终以给予邪能这种力量的方式诱惑了不少兽人，比如说那位有名的术士，古尔丹。 可悲的是，古尔丹打算让全体兽人饮下恶魔之血以获得力量并为燃烧军团而战的计划失败了。一个叫做加尔鲁什，拥有奇妙科技的兽人看破了他的阴谋，并和几位兽人氏族的酋长联合起来，反击了古尔丹。 最终，基尔加丹的爱将死在了这个基尔加丹王座，而古尔丹等使用邪能的兽人术士沦为阶下囚，兽人们也联合起来，从松散的氏族合成了一个整体——钢铁部落。 对于赵昆而言，一个强大恶魔的尸体，是很有利用价值的。要知道，光是那位已死的深渊领主的血液，就蕴含这强大的能量。而时至今日，那片土地也早就被他的血液所污染， 对于赵昆来说，无论是来自虚空的能量，还是暗影和邪能，都和所谓的圣光一般别无二致——无非是属性不同的能量而已。对于可以兼容多种力量体系的无面者来说，这都不叫事情。相比于太过凝实，纯度高的消化起来慢的和蜗牛一样的神力，还是这种普通的力量利用起来方便的多。 何况，在这个世界里，光明与黑暗的界限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明显。光明源于黑暗，黑暗涌现光明，这两种力量互相转化起来，其实很简单。就像作为圣光之源的纳鲁死后会变成充斥着暗影和虚空之力的黑暗纳鲁一样。 第十五章 沙塔斯圣教军的建立（下） 仪式开始了。 一度接管了伊瑞尔身体，直接操纵她做这做那的灵魂重新回到了魔法书中。 很快，强大恶魔的尸骸与血液成功的引发了一场虚空风暴。 赵昆感到一股能量摇撼着他，发出啪啪的声响。突然间，一个个实体小点飞向能量风暴的中心，慢慢地聚集起来，越集越密，于是他又拥有了物质实体。这许多小点即是它吸收掉的伊格罗纳克的神力，以及他留在魔法书的储存空间中预备着克隆的细胞组织。 渐渐地，一个大致的形体在他周围形成。而这个时候，赵昆还不能行动，不能呼吸，黑暗包围着他，不过他知道黑暗其实就表明他重新拥有了视觉。 没有准备足够的辅助材料和相应催化剂就进行神力塑体的行为是危险的，但他别无选择。如果情况正常，赵昆倒是很乐意扮演一个老爷爷，慢慢来，但绝不是这种时候。一股急迫感促使着他加快脚步——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要在那扇魔法传送门对面的世界反攻回来之前拥有足够的准备，不然，他会被动的超乎想象。 他的灵魂不够强大，甚至通过践行伊格罗纳克之道所转化来的神力，在缺乏实体的时候，都很难用得上。没有实体，就没有魔力等等一系列能量的载体，做什么都得依靠精神力。即使精神力在不计消耗的情况下可以调动这个世界充沛的魔法元素——拜托，他哪来那么多精神力去烧？ 所以……仪式势在必行。 当他在死去后第一次可以真正看见时，他注意到自己确确实实变成了另外一个形态。世界在他眼里大的离谱，他怀疑自己的身体高度不会超过三十公分，而他的直径也差不多这么长。 ——没错，他现在是个银白色的小光球了。 对于此时的他来说，一个他想要的完美之躯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在缺这少那的前提下，赵昆只能选择那种可以分段举行仪式，并可以一步一步成长为不同躯体的方法。所以，一个小光球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新身体是犹格索托斯眷族的一种，毫无疑问，这玩意成长起来以后的终极形态也是那个能驱使无数个穿越者厮杀来厮杀去的主神，也就是组成犹格索托斯身体的无数个泡泡之一的山寨版。 当然，这东西本质上是修格斯（人类之祖，一种无定型的液态生命）的特殊变种，其实是可以在各种形态之间来回转化的。而且因为灵魂与身体素材的差异，光球与光球之间略有不同。通常情况下，这是那些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失去了身体而不得不把自己打扮成系统/老爷爷或者其它金手指的无面者最常用的一种身体。 光球形态下虽然正面战斗力因为没什么加成的缘故，通常会比较鶸鸡。但是这种形态下对于时空类法术有超强加成，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切换维度来躲避伤害，安全性能和跑路能力绝对一流。 看起来，仪式进行的很成功。 赵昆觉得很满意，对着昏迷中的德莱尼小姑娘发动了之前因为缺乏实体而用不出来的灵魂链接法术。 银白色的小光球漂浮了起来，闪动着，生成了一片氤氲的银色雾气，飘向了伊瑞尔。 等等……银色雾气？！ 这法术效果不对啊！仪式还是出了问题？！ 还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赵昆就发现自己眼前……好吧，光球模式下的视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向视野，哪里都是眼前……的伊瑞尔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声音，浑身上下颤抖起来，似乎在遭受着什么痛苦。 草草草，事情正在向着完全不明的走向进行！ 漂浮于空中的赵昆转了一圈，正打算做点什么，却发现眼前的德莱尼人停止了颤抖。紧接着，一个透明的书本就浮现在他的面前。 “我了个大草的，这是灵魂契约书？我还没有老到分不清灵魂链接和灵魂契约的法术吧！”银白色的光球愤怒的上下浮动，但还是忍不住用精神力读取了一下书上的内容。“一次性四十八个契约名额，现在只签了两个……等等，为什么我曾经建立过精神连接的伊瑞尔的姐姐萨玛拉也在啊，还契约成功！” “噫！”尽管怎么看这银白色的光球都没有发音器官，但是赵昆的咆哮声还是回荡在这个荒芜的‘基尔加丹王座’，“总觉得这个法术在伊格罗纳克传下来的神术体系里见过……连灵魂链接都被引向了契约法术，这职业，不，这种族我很眼熟……” “如果没记错的话。”光球的声音莫名其妙的低沉下去，“这是种族天赋吧？那么，新身体的种族应该是伊格罗纳克的眷族，魔法使一族？” “第一代是被称为孵/腐化者的丘比，从第二代开始就都是球比的这种银白色小光球了……而且一次性是四十八个而不是七十二个的话，应该是第三代魔法使一族……” “不，这跟我需要的差的也太多了！而且这样总觉得自己的节操要飞走了！” 男人无可奈何的沉默下来，然后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银白色的光球随即落在了石板上，逐渐转化成了一团银白色的液体。而后这液体逐渐变型，转化成一个袖珍的人形之后才凝固下去。 光溜溜的赵昆挥了挥手，“还真是……应该错不了。不过为什么我都转成人形了还是只有三十公分的袖珍身材，这体积变化一点也不物理！” 说着，他又切换回了那个光球形态，然后又从光球形态变成了某个外表可爱的神秘生物……在不断的尝试之下，赵昆先后利用自己身体其实是无定型的液态物组成的特性变成了喵大爷、汪大爷、袖珍狼、国宝等一系列的生物。 “虽然每次变化都得从圆球开始，不过确实挺有意思的。虽然不管变成啥都是那么小……” 同一时刻，自言自语的赵昆脑海中也传来一阵波动。他立刻认出了这个信号：是他新契约者，位于沙塔斯城的德莱尼守备官，萨玛拉。从她的思想中，赵昆发现她正在祈祷。 “啊，对了，我还有正事儿要办，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我的预料，但是……日子总要过下去的。”赵昆看看灵魂契约书第一页上那空着的四十六个名额，“本来我想依靠天赋能力来赋予未来信徒们各种各样的力量——只要他们有足够的贡献——就像一个真正的无限空间主神一样，虽然是弱化版的。” “可惜了。”赵昆感慨着，“那种族本来就是犹格索托斯根据自己的特性山寨而来，而球比又是伊格罗纳克‘原创’低配山寨版，而且侧重于某个不可名状方面。” 但下一秒，他就回应了萨玛拉的祈祷，以圣光的名义。 萨玛拉，我感受到了你的虔诚。现在，我将赐予你真正的圣光之力，你，将成为一名光荣的圣教军…… 第十六章 可以，这很圣光（一） 关于圣教军的诸多背景仍然是一个谜，有许多关于其成立和宗旨的流言。 虽然早期的圣教军自称为圣光而战，并致力于清扫被恶魔腐化的土地，但其实这些德莱尼人并没有得到卡拉波神殿和纳鲁们的完全认可。即使这些最早的圣教军大部分都是德莱尼的守备官，也就是圣骑士。 在另一方面，前几期的圣教军都坚信，她们已经从被腐化和陨落的德莱尼守备官中脱颖而出，她们认为自己是全新的、纯洁的信仰守卫者。 至于圣骑士和圣教军：很久之前，大量德莱尼的守备官——这个职位必然由圣骑士来担任，在先知维伦的号召之下发动了援助塔拉多，保卫沙塔斯圣城的战争。这次历史性的圣战却并没能保住德莱尼人的最大城市。在钢铁部落的大军，尤其是装载了大量火炮的舰队到来之后，德莱尼人们不得不且战且退，从这座城市里撤离。 同时，圣教军，一群由自称受到了圣光感召的德莱尼守备官萨拉玛带领的精英圣骑士，则前往了东方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去前往东方的塔纳安丛林去寻找净化德拉诺世界的方法。和圣骑士不同，圣教军坚持声称自己从未被腐化过，并且她们在旅途的征战之中习得了新的战技和天赋。 可以说，圣教军是“精英中的精英”。她们对待信仰的狂热程度到达了一个新的层次，她们可以从难以动摇的信念中获得安慰和力量。她们唯一的目标是为了拯救他们的信仰，任何阻拦她们达成这一目标的障碍都要被清除。 另一方面，守备官部队会在德莱尼城镇驻扎安顿下来，收纳难民、解决纠纷、净化土地……然而，圣教军则完全不会如此招摇，他们会趁黎明悄声地进入村落，打听少量的消息、进行物资补给，然后离开，除了那些早起的德莱尼居民会觉得有些困惑之外什么也没留下…… 而成为一个圣教军，要比成为一个守备官难得多。成为圣教军有两种模式，受到圣光的感召或者被圣教军收为弟子。 但首先，圣光只会感召女性，而且这种感召来的毫无征兆。同时，圣光从不在一个地方感召两次，且每次只有四十八个名额。如果你的人品不足以保证自己受到感召，最少也得保证自己的好友得到感召，并且在四十八个名额满之前把你推荐给圣光。如若不然，就职周走第二种途径了。 每个圣教军都至少要了一名徒弟，她们视徒弟为子嗣、伴侣（RBQ），同时导师会将弟子磨练成圣光的武器。当导师不幸身故，这些像是苦修士与扈从的弟子们最杰出的一个将会继承导师的武器、盾牌、名字以及导师尚未完成的圣战使命。至于其它的，则会被转到同期的其它正式圣教军导师名下，接受圣光之道的训练。 即使这样，随着时间的发展，圣教军还是以一种非常迅猛的速度发展起来，并且很快从德莱尼人中向着其他种族扩散。作为第一期圣教军的STS（沙塔斯）48，尚且是全德莱尼的阵容，等到第二期，就成了血精灵与德莱尼人的混合。 不过，有一些有良心的历史学相信，圣教军在初期就扩散到了其余种族，而且还是从黑暗之门另一头来的外来者，不过是因为最初的圣教军发展的并不顺利。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尽管这段往事很快就被埋葬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当沙塔斯城的第一位圣教军萨玛拉首次宣称自己受到了圣光感召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受到圣光的感召或者救赎其实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所有德莱尼人都相信，圣光不可能和某个人交谈，甚至因此赐下恩赐。 ——圣光是圣骑士、牧师等圣光的信徒的力量来源，它的作用会随着使用者的虔诚而愈发纯粹。但是，这种信仰虽然跨越种族、世界、生死，可它本质上是一种能量。作为信仰，是一种无影无形的信仰，并非那种信仰一个具体的、神格化的神。 甚至圣光并非代表正义或邪恶，人们可以用之匡扶正义，亦可使其伤人害命。但只有足够坚定的信仰，才能够驾驭圣光。圣光的力量赐予凡人时，其仍会被压制、打败、驱散，但在这种环境下抵抗压力的程度依于使用者对圣光的虔诚。 简单的来说，圣光其实是没有自我意识的能量而已——或者说有，但是没有人能与之正常沟通。圣光确实存在，因为它的信徒们存在，看到它并运用它的力量。可，能够产生圣光的纳鲁才具有意识，圣光本身没有。虔诚的信仰、坚定地信仰、狂热的信仰，都只能获得圣光的力量，贴近圣光。，甚至有人能从圣光的力量之中获得启示，但从未有信徒在召唤和使用圣光之力的时候还能跟圣光聊聊天的…… 萨玛拉为此感到沮丧，居然没有人相信她的话，明明她和圣光交流过的！ 当天晚上，她在向圣光祈祷的时候忍不住痛哭流涕，她把一切都搞砸了，她非但未能找到合适接受圣光恩赐的人选，大部分人看她都像看一个智障。 好在，仁慈的圣光之神一如既往的宽容，他用温暖的圣光之力抚慰着她的身心，照旧赐予她圣光之源——那是一种粘稠的白色液体，喝下去或者用注射的方式使之置于体内被吸收都会大大增强她对圣光的亲和力，增强她的能力，并使其应用圣光之力更加得心应手。 事实上，吸收利用圣光之源的方式还有许多种，从外敷到内服有很多种，但是都需要圣教军修炼秘典，打通所谓的圣脉，才可以进行吸收。由于成为圣教军的时间太短，她只完成了一上两下三条圣脉的修炼。 圣光之神的恩赐让萨玛拉更加羞愧，她痛哭流涕，发誓粉身碎骨也要完成圣光交代的任务，顺便拯救她的同胞们。 圣光之神似乎对此感到满意，干脆利落的赐给了她一件可以成长的神器——散发着银白色神圣光辉的光球。 ———————————— 啊，七月一号上架，这很圣光，上了架我就开始飙车。还有，不要问我万污之王是谁写的，我也不知道，而且这个问题太过侮辱智商，你们懂得。 第十七章 可以，这很圣光（二） “节操这种东西，果然还是丢了好。” 赵昆在心里叹了口气，发动了新身体特有的变形法术。尽管他心里也想要开着挖掘机，让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把一切反对者全部压死，但他现在的情况只允许他污污污的开火车过去。 擅长使用盾牌与战锤的圣教军并非是传统的魔法少女的角色。 ——当然，魔法使们为自己契约对象准备的职业也从来不会仅限于魔法少女，职业的不同说到底也只是能量利用的不同所产生的。伊格罗纳克的眷族们在这方面拥有完备的体系，再加上赵昆这个无面者的话，一分钟就能弄出三个像模像样的新职业来。 但是，很多东西并不是这么简单的。没错，圣教军这个职业就是脱胎于德莱尼人的圣骑士或者说守备官。和圣骑士一样，圣教军以近身战斗为主，沉重的铠甲和巨大的盾牌以及手中的武器看上去也意味着她们有着超过寻常的体魄与力量。 在某种程度上，这似乎就是圣骑士打了N个补丁和DLC的3.13版本，看上去和圣骑士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圣教军并不能够靠着补魔或者奇奇怪怪的锻炼（刺激）精神力的方法快速提高战斗力。 对法爷来说，精神力、魔力还有法术才是硬道理，而这些都是赵昆可以让他的契约者快速提高的方面。但是，在他设想中身披刀枪不入的护甲、手持锋芒逼人的武器，扮演冲锋陷阵英雄角色的圣教军，增加战斗力的要点则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对于此时的赵昆而言，他的精神力量用于诱导、扭曲和小小的欺骗已经足够，可是要想直接洗脑或者扭转观念之类，虽然并非做不到，就是消耗有点大。所以，就像他非得假装圣光的名义一样，他也不能使用某些一看就不是圣光的力量来强化他的契约者。 ——这会引起观念冲突。他可以让人把鹿当成马，可要是指着暗影说这是圣光，或者让他把杀父仇人当爹的话，观念冲突很容易破解掉这些精神魔法。 所以，在从老爷爷切换到神的模式之后，他再一次切换到了神器模式。 虽然这神器污了点。 就在萨玛拉对着这个圣光赐下却没有告知使用方法的银白色的球体不知所措的时候，光球忽然传来一连串的奇怪声音，然后就落在地面，变成了一滩银白色的液体。 下一秒，液体进一步的发生了变化，一条触手从中生成，然后在萨玛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候就唰啦缠住了她的一条大腿！ “嘶~~！” 充满金属质感触手上滑滑凉凉的触感沿着大腿一瞬间蔓延到大脑神经，让萨玛拉当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感觉自己好像、大概、应该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但是本着圣光不会害人的常识，她还是强撑着没有做出反抗。 ——其实想反抗也成功不了的。因为下一刹那，更多的银白色金属触手从液体里接连形成并射出，转眼就把没想着躲闪的萨玛拉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等到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萨玛拉发现自己大半个身体都浸泡在某种银白色的液态物质中，而且有些部位被塞的满满的，显然有一部分液态物质已经深入了冰的体内。冰凉凉的感觉从身体里再到肌肤，似乎充满了整个大脑。 然后，这液态物质涌动了起来。 虽然这些东西仅仅花了几秒钟时间就化作一层几乎纯透明的薄膜覆盖在了萨玛拉的关键部位。但是，神器和使用者的同调步骤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涌动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引起了一股强烈的电流从某个被填满的不可名状部位沿着身体蔓延开，一路顺着萨玛拉的神经往上爬去，最终直通她的大脑深处。 “呀——” 毫无准备的德莱尼圣教军几乎是当场发出了可疑的呻吟声。然而这只是个开始，为了是使用者和神器达到满契合度所进行的精神力同调并不复杂，却也不是很容易。 由于赵昆采用了最简单的同调方式，也就是让萨玛拉的精神波动达到一个上峰值，并持续不断下去，直到完成了第一步为止。从某个角度来说，大脑一片空白，精神力剧烈波动并处于一个巅峰的时候，很方便外部力量进行某种工作，同时受术者的注意力也因为被聚集在另一方面，不会有任何的反抗意识（包括潜意识）和能力。 而在第二步的知识灌输步骤里，同调过程后的贤者时间也是一个非常好接受的状态。失神不失神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知识可以深刻的烙印在她的脑海里，烙印进潜意识，这样身体才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近似一种本能。 就是对于当事人来说，快乐太多，有时候也会变成负担。 萨玛拉很快就在持续刺激之下，连续不停的处于某种状态，同时，她的身体也证明了什么叫女人是水做的。在第一时间无意识的进行了水分的排泄之后，她依旧像个拧不紧的老式水龙头一样持续的向外冒水。那种顺着两侧不停流淌无法阻止，在伴着过度舒坦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想死又想活。 …… 半个小时后。 一身汗水、眼神迷离的萨玛拉如同烂泥一般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浑身肌肤泛着奇异的光芒，两腿之间可疑的液体滑落下来，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水渍。 德莱尼人两眼眼神游移地望着天花板，实际上，她第一体验这种经历也不过是在受到圣光的感召之后，现在这种刺激之下，她觉得自己虚弱无比，浑身上下软的起不了身，整个人简直快要死了，口水都流了一地。 好在，‘神器的灵魂绑定’（圣光所说）已经完成了，后面只剩下一些小小的剩余反应。只要适应了之后，再熟悉一下神器加持而来的圣光之力，她就会成为最强大的德莱尼人。 ——假如没有其余圣教军得到这种恩赐的话。 第十八章 可以，这很圣光（三） 钢铁部落的兽人对于沙塔斯的围攻仍在继续。 这很正常，截止到目前为止，在这个战场上，兽人们依旧处于优势地位。尽管钢铁部落的主力聚集在了有着联通另一个世界魔法门的塔纳安丛林地区，但是上万兽人军队，已经足够压着德莱尼人打了。假如不是在沙塔斯城这座德莱尼人最大的城市进行防御作战的话，他们早就完蛋了。 好在，尽管德莱尼人被兽人的先头部队打的节节败退，他们还是坚持着，或者说，不得不坚持。这只先头部队已经完成了对这个一面靠海的城市的包围，而兽人所谓的后续部队，正是一只强大的舰队。 也幸亏这只部队的主力还在钢铁港口的码头，尚未全军出击，仅仅是派出了一只小小的，由驱逐舰和运输船组成的先遣舰队完成对这片海域的先期封锁，而且正在批量通过海路为陆路部队补充军械、士兵和物资。 不过，可以想象，当这只具备大量战列舰组成的舰队，护送着大量兽人部队在沙塔斯登陆的时候，大概就是这座城市沦陷之日。 但是他们不得不为之而战。德莱尼人已经丧失了太多的城市和聚居点，假如再次撤退，他们又能撤到哪里去呢？这一次是沙塔斯，下一次兽人围攻卡拉波神殿（德莱尼人最重要的神殿）或者奥金顿（德莱尼的逝者安息之所）怎么办呢？ 所以，大量德莱尼勇士们聚集在这座城市里。在德莱尼人的舰队和兽人在海上进行主力决战，两败俱伤，近乎全军覆灭之前，他们将沙塔斯城内的平民和难民送到其他目前还安全的德莱尼居住点而把各地的愿意前来保卫沙塔斯的勇士们送来。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这些人的预料。德莱尼圣城的守卫者们已经对于艰苦战斗有了心理准备，也有了牺牲的觉悟，但是事情的发展，还是超出了大部分人的预料。 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像是萨玛拉等乐天派还有说这说那的心思，在沙塔斯城内，大部分德莱尼人已经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仅仅两个月，仅仅是开战两个月而已。如果不是先知维伦还有那已经濒临死亡的纳鲁等不计代价的出手，德莱尼人在战场上早就一溃千里了。 即使如此，沙塔斯城内的气氛也是一天比一天低迷。他们已经阵亡了包括一位大主教（在先知维伦之下，德莱尼的政权中地位最高的就是主教议会了）候选者在内的四位顶层人士和大概二十五个高级指挥官，一百八十多个中级指挥官和五百多个低级指挥官。至于再下面的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任何一个德莱尼人稍微坐下来想一想，就知道情况不妙，除非他们立即放弃城市，集中力量突围，大约能够避免被全歼的命运。 其实，在德莱尼人人的军队没有集中起来之前，他们中的一部分就已经被各个击破。在塔拉多这片土地上集结的部队——除了保卫奥金顿的防御者们，以及那些原本的村落和城镇，都被兽人击破，残兵败将和难民们，从围城开始之前就被驱赶着向着沙塔斯城跑。 ——兽人先头部队的统帅虽然是个十足的蛮子。但是军事能力还是可圈可点的。甚至于，一些比较阴损的战术，比如说驱赶平民攻城，驱赶平民入城，消耗对方储备粮草什么的。都是可以无师自通的基本技能。 沙塔斯城有难了。说起来，这座城市城很大，很坚固。城高池深，地理位置优越。当年德莱尼人来的到德拉诺世界以后，第一个建立的大型城市，就是沙塔斯。 这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城市经久不衰，在经历了几次翻新，重建之后，已经成为了德拉诺世界首屈一指的一座城市。同时，尽管承平依旧，在部分居安思危的德莱尼人坚持下，他们毫不犹豫的将这座圣城要塞化。 与此同时，在刚开始的时候，沙塔斯的卫队，加上残兵败将，从各地赶来的援军，以及不愿意离开拿起武器的平民们，加起来差不多有将近四万人。按说，这些人在人数上足以承担守备职责。 可惜战争不是单纯的数字游戏。 战火烧到塔拉多两个月之后，沙塔斯城内已经接近一片末日的景象了。 守备部队还剩下三万余人，尽管不少，但他们却缺少医疗，缺少补给品，缺少士气，甚至缺少装备……他们什么都缺。 于是来自战歌氏族的兽人指挥官做出了这样的断言：大部队抵达还有一个月，但只要半个月，半个月时间内他必定会攻破沙塔斯城。而在城破之后，自然就是喜闻乐见的烧光杀光抢光…… 假如萨玛拉没有站出来的话，事情大概真的是这样。 灼热的空气承载着战斗怒吼和戈隆和座狼嚎叫的声音，戈隆们冲进城市的街道，而后是狼骑兵。这次进攻之前，兽人实际上已经控制了沙塔斯城大约五分之一的部分。 大量的德莱尼守卫者们被砍倒，白色的路面已经被流淌的鲜血染成蓝色，但守卫者们仍旧坚持展开反击与防御。 可惜，兽人酝酿已久的第一波冲击就淹没了城市，兽人大潮从内城的缺口涌入，而后分成细流，涌向主街道两旁的大型圆形建筑，漫上宽阔的石台阶。在外部，大量的火炮正为他们提供支持，而攻城坦克也试图在内城的城墙上制造另外一处缺口。 骑着戈隆和座狼的战士们浑身是血的冲进一座又一种的建筑，鲜血随着他们的步伐流下台阶，然后又进入下一座建筑，再下一座。 德莱尼人选择了负隅顽抗，守备官们拼命冲杀，游侠们拼命的射出箭支，沙塔斯城的所有魔法防御装置也被激活。就像绞肉机一样，一群人占作一团，德莱尼人和兽人的数量都在不断减少，但是前者减少的速度要远快于后者。尽管是具备地利的防守方，但是两方的交换比却维持在六比一作用。 于是，一支一支的预备队们也被投入到这个区域，又被消耗掉。先知不敢也不能调动其余城墙上正在防御兽人进攻的部队，他和纳鲁的力量又不足以改变战局。所以哪怕到后来那些预备队的成员不是疲兵就是尚未养好伤但是仍旧可以战斗的德莱尼人，他们还是被投入进来，反复争夺那些街区和城墙，试图把兽人赶出去。 而萨玛拉，就是那些最后的预备队中的一员。 第十九章 可以，这很圣光（四） 当德莱尼小姑娘出现在战场的时候，这片街区的争夺已经进入了尾声。 狼骑兵、戈隆还有巨大的钢铁坦克正在这片街区的废墟上肆虐，至于德莱尼的军队……好吧，说军队实在是抬举他们了，散兵游勇，正在进行最后的抵抗。 萨玛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要举起手中的武器，一个身披铠甲的身影已经扑了上来。虽然被身上的关键点那滑溜溜的触感分散了不少注意力——某液态的不可见的神器所带来的感触——萨玛拉的身体却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圣教军左手伸出，击打在它的手背神经处，突如其来的麻痛感让兽人忍不住松开了手中的短斧，而萨玛拉随后趁机挥动武器，把他斩杀在当场。 “他杀了扎古！”伴随着这声怒吼，从那个兽人出来的方向，又有七八个个兽人狂奔而来。对兽人的体格而言，身披重甲冲锋几十米一刀劈死目标完全都不是个事儿。 于是，两米高的健硕兽人们说着兽人语，身上的铁甲泛着暗蓝色的光芒，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上去愤怒无比。 对兽人而言，他们完全不需要思考，尽管来援的德莱尼人足有几十个，他们还是二话不说就提起武器，向前冲锋。 “为了钢铁部落！！！！”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手持巨斧的兽人，裸露在外的黑色皮肤因为沾染了太多德莱尼人血液的关系而显得有些发蓝。他狂暴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准备用自己强健的体格把这个弱小的德莱尼人砍成十七八截。 然而，一道如飞星般的光芒闪过。 链击：以圣光之锁链猛击最远30码外的敌人，造成中量的神圣伤害。在击中目标后，锁链会粉碎并袭向20码内最多3个额外敌人，造成略少与第一次伤害的神圣伤害。 闪耀的圣光轻而易举的贯穿了兽人的铠甲以及坚韧的皮肤，直入心脏，并穿透过去。顿时，强劲的血流混合着内脏从巨大伤口中喷射而出，血液与破碎圣光之链的溅射到了他周围的兽人身上，并如法带走了另外三个兽人的性命。 同时，萨玛拉身体内的符文——那是用圣光之神赐下的圣光之源（那种白色的液体）在体内积累了足够多之后在生命孕育之地内形成的——起到了作用。 符文：爆裂之链，-神圣锁链发生爆炸，对3码内的敌人造成少量的神圣伤害。 虽然只是少量伤害，这个爆炸还是击倒了几个离得太近的兽人，令兽人小队的冲锋为之中断。 萨玛拉举起了手中的巨剑，却没有急于发动攻击，只是默默的积蓄圣光之力。因为她的队友们已经一拥而上，而在另一个方向上，又有满编一个小队的十二名兽人向这边发动了冲锋。 “咚！” 如烈阳般的耀眼光芒从萨玛拉的胸口亮起，伴随而来的，是震动起来的神器，随着神器的震颤，萨玛拉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同时身上也升腾起一道道翻涌的光焰，周身的空气似乎被无形的力量驱逐，开始卷动成风，将周围的杂物吹散。 拜德拉诺世界的环境所赐，拥有新身体的赵昆对于圣光的提取效率达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他只要利用自己的空间天赋打通一个通往虚空的通道，虚空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入，无论是光还是暗。而光转暗或者暗转光，都不是什么难事。于是，对于目前收到赵昆重点照顾的萨玛拉而言，她的圣光储备没有极限。无限蓝条无限圣能，制约着她输出能量的，只有她的精神力。 所以每当放大招之前，赵昆需要给她一点刺激。这可以让她的精神无限聚集而且绝对心无杂念——脑子逐渐一片空白以后还能有什么杂念。当她出于巅峰的时刻，也是她灵肉合一精神力的凝聚度和高度的最巅峰。 萨玛拉面对着正冲锋而来的士兵们，脚下不稳地向前跨了一步。 “咕叽咕叽！！” 更加大的噪声传来，萨玛拉的呼吸愈来愈急促，，某种感觉也越来越剧烈，并通过神经系统直冲入她的大脑。圣教军的双眼中亮起了金色的光芒，这意味着她脑海中的感觉已经聚集到了巅峰，而她的精神马上也能抵达那个巅峰。 这是她被圣光赐予了上百次，熟悉又陌生，属于她，属于她和圣光融为一体的终极感觉。 萨玛拉能感受到，这力量跃动着，为这事而欣喜。 在某种无形的力量的驱使下，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长剑，精神凝为一点，一瞬间，**中积蓄的奇异感觉顺应着奇特的呼吸法，从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中涌出，汇聚她的大脑之中。而圣光，也最大限度的聚集在了手中的直剑之上，让耀目的光焰升腾高涨，隐约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利刃。 敌人已经近在眼前，斧子，锤子正从各个角落向她而来，血液的颜色和锐利的金属光辉闪耀着。 “呀！” 萨玛拉发出一声疑似悲鸣的悠长而高亢的叫声。 轰——————！！！ 如雷霆炸响，伴随着可疑的不明呻吟，狂暴的圣光之力就此释放。 尽管在挥剑的那一瞬间，她腿软的站不稳，身体颤抖个不停，手里的武器都差点飞出去。但，圣光的斩击破开空气，金色的气浪翻涌着将大气扭曲，一道道圆环状的冲击波飞速扩散，巨大的轰鸣将附近所有仍然屹立的建筑的震碎，而金黄色的光芒和她下身那不明的液体以及可疑的金黄色一起，涌动而出。 不同的是，圣光化成的是一道神圣的天罚之光，将敌人笼罩其中。 天堂之怒，召唤一道神圣的天罚之光，在6秒内对所有被其笼罩的敌人造成海量神圣伤害。由于圣光之源数量不足，这个技能并未有符文的支撑。只是它本身的效果，已经足够了。 首当其冲的数位兽人被凭空袭来的光芒轰飞，在沉重的钢铁碎裂和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中，这些人在撞倒所有身后的同伴后滚到了十几米外，手中的武器碎裂为几段，身上的铠甲出现了无数裂缝，鲜血从中涌出，生命的气息断绝。 而圣光仍没有止息，光芒闪耀在，笼罩了整个街区。 这些兽人都是格罗姆卡重步兵。作为钢铁部落最高领袖格罗姆·地狱咆哮的亲卫，他们本就是部落中最杰出的勇士。他们身穿最好的重甲，手拿来自黑石铸造厂的精良武器，盾组成阵势进行冲锋，哪怕是面对奔袭的戈隆也有一战之力。一个满编小队甚至能够战胜三个戈隆。他们是常人不可正面硬碰的军队，绞肉机中的绞肉机。 但是！对于萨玛拉在赵昆加持之下，所发出的这一技能来说，正是因为他们选择了正面冲锋，所以他们完蛋了…… 不做事就不会死，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圣光来的快，去的也快，六秒之后，圣光的光芒消散，露出了被掩盖的街道……以及在一片狼藉中挣扎着爬起来的萨玛拉。 好在她的对手，已经全完蛋了。 原本平整的道路被圣光的力量冲击的七零八落，扭曲的不成样子。破裂的砖石，断开的焦黑肢体和化成无数碎片的铠甲玻璃散落在周围，如同被什么怪物嚼碎后吐出的残渣一般。这一幕实在是他过有冲击力以至于其他战场上的兽人们都有不少畏惧的呆在原地，目瞪口呆，第一次不敢继续上前。 ——虽然德莱尼小姑娘看起来有点脱力。 “这就是圣光赐予我的无穷伟力！”萨玛拉本人，都被这一次攻击惊呆了。 可惜，战场上终归有没有陷入痴呆的存在。就在萨玛拉话音刚落时，几十米外的兽人里，突然有人甩出了自己的武器！ 呼啸而来的飞斧以极高的速度向着萨玛拉的脖颈飞来来！ 腿还发软的德莱尼小姑娘自然做不出任何反击。 所以，一条银白色的触手从萨玛拉的裙甲下伸出，缠住了那柄飞斧。尽管赵昆本人正在某个奇异的空间专心致志的通过践行伊格罗纳克之道，通过实践污的行为转化它的神力。可他在那之前，已经在萨玛拉体内留下了足够的液体，也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虽然那一部分大部分时间在某个充满了孕育之力的空间内举行一个生命仪式，但是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救人的。 至于从某个位置伸出触手来什么的……在战场上还是先活下来再说其它吧。 这一击也让萨玛拉的注意力重新唤回了战场。既然以及暴露了底牌，她也不再遮掩。处于巅峰后虚弱期的她需要时间回复身体，来攀登或者被送上下一次的巅峰，而因为巅峰而有些虚弱的身体也会导致战斗力的下降。 除非她不管不顾再来一次大招。 所以，又是四根出手伸出，两前两后，五条触手同时发力，她的身体瞬间被送向了袭击者。而在空中的时候触手收回又飞出，就将那兽人的钢铁铠甲戳出五个深洞，同时扯动兽人的尸体，将其身体作为盾牌，为萨玛拉挡住了几位其他兽人的攻击。 “哈哈哈——圣光之力无所不能！” 萨玛拉畅怀大笑，还有着雾气的双眼之中有隐约的金光闪烁。感受到了被寄生者意志的触手猛地发力，将兽人身上所穿的铠甲生生撕裂，剥离下来。 而后，在触手的挥舞下，这些扭曲的钢铁有力的抽中了那些冲上来的兽人。 一个抽击，砰的一声闷响，就有一个兽人被击中头部。而后果，自然是兽人没有头盔保护的头骨塌陷下去，口鼻溢血，身死当场。 没有任何停歇，舞动着的触手又将那些钢铁甩了出去，逼得后面一批兽人纷纷躲闪。 兽人的躲闪自然会导致攻势停下，而且，总有人的反应慢半拍——一个兽人没能多国飞速撞来的投掷物，被击中了胸腔。撞击之下，他的铠甲都凹陷下去一块，整个人也被击飞出去，并没有再站起来——眼见是不活了。 触手怪是能带给己方幸福的生物的说法果然没错。 趁着这个机会，萨玛拉也行动起来，她一个闪身，便突进到了一位双手持斧的兽人战士身前，大剑当头劈下。 身经百战的兽人挡住了这一击。 然而，空出来的触手可没有闲着，银白色的锐利触手穿胸而过，带走了他的性命…… 触手加圣光，这个组合刚一出现，就无往不利的横扫了战场。尽管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是萨玛拉化身的杀戮机器还是迅速而果决的消灭了大量兽人。 等到十分钟的虚弱期过后，这一小片区域的局面已经得到了彻底的改善。大量兽人倒下了，而没有倒下的那批，只能以戈隆这种巨兽作为核心，被其余德莱尼人反包围。 至于萨玛拉……好吧，真正的挑战出现了，她完全没有心思去对抗那些戈隆。 被阴云的天空，太阳隐没无踪，唯有点点微弱的光芒闪烁在灰云的背后，投下些许光明。自从沙塔斯围城战开始，除却少数几天外，天空总是都是这幅模样。 但是，现在，情况开始改变了。 遥远的远方云层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青灰色的光点。 这光芒算不得亮，也就勉强比被云层掩盖太阳光芒稍微亮那么一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因为云层被破开了。阳光从这个孔洞中降下，和周围的阴霾比，这一处额外显眼。 “一头强大的双足飞龙？这是难道是兽人的指挥官？”萨玛拉皱起了眉头，“这么快就来了？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隐藏在天空中，观察战局，但是云层阻隔之下，他是怎么看到的？” “不对——”萨玛拉旋即推翻了自己的看法，因为圣光告诉她，一位全副武装的强者正在震动元素，快速的从空中降下。“震荡元素，这是兽人的萨满祭司！！” 环绕着双足飞龙周边的青灰光芒逐渐靠近，沉闷压抑，风雨欲来的感觉充斥着大气，而他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萨玛拉。 大气被撕裂，发出雷鸣一般的响声，但德莱尼小姑娘却也不在关注越来越近的兽人。她只是撩开了被她开了后门的铠甲，将手伸了进去。 以最快的速度，来一次大招，彻彻底底的秒杀这位兽人强者。这就是萨玛拉的想法。(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可以，这很圣光（五） 赵昆看不起萨满。 这么说虽然有点狂妄，但事实就是如此。 萨满是氏族与部落的精神领袖，当然，这一条需要加上一个定语，曾经。在兽人被钢铁和火药武装起来并凝聚成一个整体之前，萨满祭司们在氏族之内掌握着相当大的话语权，远比他们在地球上的同行干的要好。 因为他们确实能和灵魂沟通，可以使用元素的力量并具备所谓预知未来的能力。 前者来自于先祖之魂的体系，后者则是依托于元素之灵，最后一项则是先祖之魂和元素之灵力量混合而来的能力。 然而，这力量的本质是如此的不稳定，以至于最强的萨满——没错，说的就是世界萨——的实力都非常的不稳定。 所谓的预知未来总是似是而非，元素的力量是向元素之灵借来的，至于先祖之魂…… 数百年前，当德莱尼人的飞船坠毁在德拉诺世界的时候，那位指导着维伦的纳鲁——它太老了，已经濒临死亡，失去了大部分圣光之力——并没能从飞船中逃脱出来，而是被困在了飞船之内。 坠落的飞船撞在了一座山上，而飞船的残骸就那么陷入了山腹，进而在时间的流逝中，被埋葬在山腹之中。 这座山，后来被兽人称为沃舒古，兽人语中的圣山。 这艘船，这座山峰，在萨满教兴起的数百年来，是兽人的圣地。但实际上，所谓的先祖之魂，所谓的先祖灵魂的温馨居所，归根结底是因为正在逐渐死去的纳鲁克乌雷。 一开始，死在附近的那些灵魂被圣光的能量所吸引，那些强大的，渐渐来到了克乌雷身边，并依靠它活了下去。 这就是最初的先祖之魂。 由光组成的灵魂深深地在脱离实体的梦境里漂浮。他们记得那些逝去的事，他们也能够看到将来。他们徘徊在这里很久了，依靠那个克乌雷而存在，那个既像他们又不像他们的存在，那个他们感觉到正深陷于缓慢的死亡中的存在。 长久以来他们都在以这种若有若无的状态和平而宁静地存在着。 这就是兽人的先祖之魂——如果赵昆需要，他分分钟能造出一两百个先祖之魂来。 而且，如今的萨满几乎已经失去了先祖之魂。 在一段时间以前，污秽、仇恨和危险来临了。先祖之魂们再无法联系到熟睡的挚爱的生者。而他们挚爱的生者也不像以前那样前来造访，带着水来补充圣水池，并以此无意中延续那个存在的生命。 ——燃烧军团的大佬基尔加丹封锁了圣山，将自己伪装成了先祖之魂，开启了将一部分萨满引诱成为术士的计划。 为此，他们深深的梦境被侵扰了。那种震颤从他们身上传过，痛苦侵蚀着他们。他们曾大叫着向那个存在请求帮助，但那个存在帮不了他们，也帮不了自己。那些曾经美好而现在黑暗邪恶的生物来了，先祖之魂感觉到了它们的靠近。它们冷冷地到来，汇聚着它们力量，形成一个黑暗的圆圈，划在山脚把山和周围隔开。极度的黑暗在舞蹈，来自追随萨格拉斯的扭曲生物，它们被力量所诱惑，现在又渴望毁灭一切。先祖之魂感觉到这炽烈的仇恨聚集成墨绿色的能量，像几根可怕的触手一般在周围挥舞，试图聚合在一起。慢慢地，不可阻止地，它们聚合起来并不断增强束缚，直到形成一个暗影能量的屏障封闭起整座山，不让任何迷失的兽人进入，也不让任何怨愤的灵魂出去。 屏障闭合的时候，那个存在也发出悲鸣。再没有萨满给它带来水，它甚至都无法继续尝试自我治疗。而没有了那个存在，最终先祖之魂也会消失掉。 虽然，基尔加丹把兽人变成燃烧军团打手的努力，最终被战歌氏族的酋长格罗玛什·地狱咆哮所挫败，他们甚至逮捕了所有的术士。但是萨满的力量已经大幅度削弱了。再加上在兽人联合起来诞生的钢铁部落更看重那些钢铁和火药的科技，他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失去了神棍的地位。 尽管如今的萨满依旧存在，并负担起诸如治疗和伤害输出的重担，但他们在高层几乎没有了话语权，而且力量十分微弱…… 至于萨满的另一项力量之源，元素之灵，更是无力。萨满们相信万物皆有灵，能与大地，火焰，风暴，水流沟通。可惜这些元素之灵，并不是赵昆印象里的那些元素之灵。它们是元素，却不能控制所有元素。甚至，元素之灵很容易被奴役。而即使不通过元素之灵，很多人照样可以操纵元素的力量。 例如奥术，它不但可以模拟元素，还可以用来支配元素——这个世界的法爷里，有两个很大的流派就是火焰法师和冰霜法师。 何况，萨满们的元素之力是借来的，不伺候好元素之灵人家不高兴了根本不往外借。就像他们接受先祖之魂的指导一样。 圣教军的圣光之力虽然很大程度上也来自于赵昆的赐予，但是不要忘了，神灵赐予信徒力量和你去管不信仰的大佬借钱是两码事。赵昆的圣光之力几乎不要钱，何况圣教军都得给草，元素之灵借给萨满的却是它们本身的力量…… 圣教军与萨满之间，高下立判。也正是因为这些缘由，对于萨满了解越多，赵昆的心里优势越大。 所以，他给予了正尝试自渎来尽快发动大招的萨玛拉一次电击治疗。 区区萨满而已，你可是沙塔斯圣教军第一人，也是本世界第二个圣教军（第一位是伊瑞尔）。在众目睽睽之下玩揉道实在是太丢圣教军的脸了……当然，这不是说他不资磁什么公开场合play和露出play等等，但是这次的任务是出来刷圣教军的威名的。所以，这种加快技能释放速度的方式还是留着当底牌或者等到没人的时候在用吧。 对手不过是区区一个萨满而已，揉你妹的道！ 在圣光的指导下，被电击治疗的差点又跪地的萨玛拉站起身来。也幸亏二十分钟之前已经失控放了一波水，她现在只是淅淅沥沥的而已，看起来并不狼狈。 德莱尼小姑娘举起了**的右手，握成拳头，对准了正从空中俯冲下来的萨满祭司和他的双足飞龙坐骑。 天堂之拳，召唤一道闪电轰击地面引发爆炸，对8码内的敌人造成中量的电击伤害。爆炸时产生6道电流向四周迸射，并造成少量电击伤害。 符文：天雷风暴，天堂之拳同时召唤烈焰风暴覆盖8码区域5秒，每秒对穿过该区域的敌人造成少量的火焰伤害。 “轰！” 虽然这个技能伤害不高，但是一生撕裂大气的巨响之后，天空中环绕着元素之力的人影和飞龙直坠而下，同时也掺杂着狂怒的杀意彻底将萨玛拉锁定。 “见证元素的力量吧！”兽人萨满咆哮着，假如他的脸上没有被炸的焦黑一片，他的飞龙没有被烧得十分难看的话，这话说起来还是挺有气势的。 萨满环绕周身的元素之力激荡起来，气流扭曲，白芒一**的扫荡大气，甚至带起圆锥形的白雾，手持两柄单手斧的萨满隔空挥出双刃，顿时，狂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风刃，伴随着猛烈的呼啸，超越音速的风刃天而降，击打向呆立在原地不动，有些腿软并发出可疑的呻吟和喘息的萨玛拉。 ——这是操纵大气元素所打出的远程攻击风企鹅，攻击速度极快，而且震荡的风之刃可以粉碎所有护甲。在这样高频率的空气波动下，哪怕是钢铁铸造的护甲，正面挨上一发也会被轻易的打的破碎开来。 “嗤。” 出乎萨满意料的，打出这一击的兽人反而受到了重创。 钢铁之甲：圣教军的皮肤在圣光加持下化为精钢，可吸收50%的所有伤害，持续4秒。 符文：反伤之甲——激活时，圣光之力会自行发动反击，所有攻击者受到200%的荆棘伤害。 “这……不可能！”本能的将武器交叉着护在身前的萨满祭司倒是没有被这圣光反弹的攻击致死。但是，他的一只手和武器都被混杂着圣光之力的光刃切割的粉碎，靠内的那一只，也是鲜血淋漓。 控制着水元素为自己的手臂止血，兽人流着冷汗咬牙道：“我从未遇到过你这样的对手，该死的德莱尼人。这是什么巫术？” “这个不是巫术，”剧烈的喘息着的萨玛拉大声回答道，“这是圣光的力量。” 尽管扛住了这一击，德莱尼人也不太好受。 虽然说只要精神力足够，她就可以无限的使用圣光之神赐予的圣光，而这些在贤者时间里被烙印在灵魂里的，灌注足够圣光之力就能发动的技能更是没有什么硬性冷却时间一说。 可问题在于，钢铁之甲这个圣教军手中的最强防御技能，并不是无敌。充沛的圣光之力可以瞬时恢复她的伤势，但是这个过程，是要遭受痛苦的。看起来完好无损，可是没受到伤害和受到伤害以后被修复好完全是两种概念。 好在，被圣光保护的圣教军会自动获得几个效果，这其中有一个保证了萨拉玛不会感受到太大的痛苦——只要圣光还眷顾着她。 痛感转化：由于圣教军受到圣光之神的眷顾，自动进入痛感转化状态。该状态持续期间，圣教军所遭受的痛感超过临界值后将会转化为同等的快乐感觉。 天堂之旅：圣教军使用圣光的力量加持痛感转化，是自己在一定时期内进入强·痛感转化状态，该状态持续期间圣教军所感到的痛感将会转化为同等的快乐感。（注意，自主动技能无法主动关闭。） 在如此强大的力量加持之下，萨玛拉其实是感觉到挺爽的。但是爽的太多，其实并不那么好受。 “速战速决吧，否则成为第一个爽死在战场上的圣教军就不好了。”一时手贱主动开启了天堂之旅的萨玛拉有点后悔，“就算没爽死，在战场上搞不好也会被连锁反应搞成一滩烂泥，那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所以……天罚之剑！”趁着自己的精神力还没有回落，萨玛拉再一次汇聚了一大堆圣光之力，激活了另一个技能。 这也是她的杀手锏，唯一一个符文全满的终极技能。 天罚之剑：纵身跃入云霄，以雷霆之势从天而降猛击敌人，对14码内的所有敌人造成巨量武器伤害。 符文： 炽炎之击——圣教军降落的地面变得过热，持续6秒，每秒对穿过的敌人造成少量火焰伤害。 天雷轰顶——圣教军在落地时积聚一次暴风闪电，覆盖落地区域5秒。闪电随机攻击云下的敌人，造成大量闪电伤害，并击晕他们2秒。 圣军降临——圣教军猛烈撞击召唤3个远古列王守卫者为她作战30秒。远古列王守卫者的攻击力为圣教军的280%。 剑刃风暴——在撞击位置声称圣光之剑，发动一场剑刃风暴，飓风会对波及到的敌人造成中量的伤害，并将周围的敌人卷起，使它们无法移动，持续5秒。 于是，一道圣光之间从天而降。光芒闪过，被聚集起来的元素猛地溃散，四溢的气流四周所有的废墟和灰尘一扫而空。而灼热的地面和闪电、剑刃风暴席卷而来，将这片区域所有的敌人带入死亡，包括可怜的萨满祭司和他的双足飞龙。 而后，手持巨剑的萨玛拉带领着三个金光闪闪的人形生物从中冲出来，冲向最近的戈隆，同时还不忘开启另外一个终极技能。 圣（赵）光（昆）的勇士（RBQ） 通过接纳圣光之神的分身在体内，并持续提取圣光之力，从而爆发圣光之力，伤害提高35%，精神力恢复速度提高200%，持续到喷发出的灼热圣光之源填满身体或者圣教军失去喷发能力，瘫倒在地为止。 符文：圣炎爆发——在这个状态下造成的伤害将会令敌人被圣炎灼烧，在3秒内产生480%的伤害。(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可以，这很圣光（六） 大主教阿卡玛犹犹豫豫地进入了神殿。 在沙塔斯城神殿正中的庭院里，德莱尼人的领袖，先知维伦正在冥想。而且先知并没有坐在那矩形水池旁边舒适的椅子上，反而直接坐在冰冷的、铺着石板的地上。 尽管沙塔斯城已经在战火中挣扎了月余，这里的氛围依旧一片祥和。繁茂的花园中充满了开花灌木的香气，水池中的喷泉扬着水流旋转着，树叶也在微风中沙沙摆动。看起来只要钢铁部落的兽人们没有打进来，这里就会一直祥和下去。 “先知大人，”双持镰刀，一身戎装的大主教单膝跪地，打断了维伦的冥想。“我们击退了兽人的又一次攻击，并且将他们彻底赶出了沙塔斯的内城。” “我知道。”维伦缓缓睁开那双看过几万年风云变幻的眼睛，哀伤地凝视着他的朋友和下属。 “我已经感觉到了，”他说。“我感觉到了城东所爆发出的强大圣光之力。” “先知大人，”阿卡玛低声说道，声音柔软而疲倦。“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们能够击败兽人，并将他们赶出沙塔斯的内城，多亏了一位女英雄，萨玛拉。” 大主教放下镰刀，用粗厚的手指理了理他的头发，更加犹豫了。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我不是针对谁或者嫉妒她的力量，但是萨玛拉坚持她的力量来自于圣光之神的赐予，而她所使用的也确实是圣光的力量，这让我感到疑惑……” “唉，”维伦一声长叹，摇摇头，白色的发辫随之轻轻跳动。“是的，我也有一些疑惑，关于那所谓的圣光之神。但是，以萨玛拉的力量，她是绝无可能具有如此多的圣光之力的。然而，圣光的意志……” 圣光难道不是一种通过信仰来获得的神圣能量吗？这是上万年来，德莱尼人所知道的常识。与维伦而言，在纳鲁的教导下，他知道的更多。光与影，乃是宇宙中至为根本的两重力量。二者尽管性质对立，却在整个宇宙的层面上两相依存、彼此共生。纯粹的光与影所居存的领域位于现实世界的外侧，但实体宇宙中却仍能得见两者形貌的一隅：光将形式表现为神圣的圣光，而亦称“虚空”的暗影则托以了暗影魔法的形貌。 但是知道的越多，维伦心中的疑惑也就越大。 早在生命诞生之前，乃至早在宇宙成型之前，光就已然存在……而虚空亦然。 超乎时间和空间的制约，光日益增长的形姿如同是无垠的万色之海，遍及一切存在的角落。生命能量的洪流在这海洋彼此交叠的深渊中往复，沿途唤起一片欢愉和希望奏出的乐章。 这生生不息的光之海洋，从未减缓过其涌动。然而随着它的外扩，其中部分的能量却有所黯淡和凋败，而在其后生出了些许冰冷的虚无。自这些不再被光所触及的空间之中，汇聚成型的是另一种新的能量。 那即是虚空。 这股黑暗、餮求的力量自发地期求蚕食一切的能量，意欲将森罗万象从本质上扭曲以供其享用。虚空迅速地成长，进而大肆蔓延，与那奔涌的光之波涛处处对抗。二者的针锋相对日益尖锐，这两股彼此相对却又难解难分的能量，最终激起了接连不断的毁灭爆炸，使得森罗万象的构造四分五裂，继而诞生出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自那时起，实体宇宙便诞生了。 光和虚空的激荡释放出的能量肆虐于新生的宇宙中，原生的物质彼此融合、旋转，无止境地构建着原初的世界。数个纪元以来，宇宙——无垠黑暗止境——的扩张始终未曾停歇，旷日持久地被这火与魔力汇聚而成的混沌一味炙烤。 而那些至为动荡的能量则彼此汇聚成了另一个灵体位面，即是扭曲虚空。光和虚空在这片领域的边缘相互碰撞、逸散，导致此处长久地处于动荡之中。尽管扭曲虚空和无垠黑暗止境关联些微，但它仍然身处实体宇宙的边缘之外。即便如此，扭曲虚空中的动荡能量仍会时而撕裂黑暗止境的间隙，呼啸着涌入现实位面，将森罗万象的一切尽数扭曲。 宇宙可谓灾难般的诞生，同样也使得光的碎片遍布整个现实位面。这些碎片从无数世界的物质中激起星点生命的火花，使得充满曼妙抑或蹩脚可能性的众多生物，得以就此诞生。 显现得最为普遍的生命形式是元素之灵——由火、水、土、风而成的原初生物。几乎所有的实体世界都有这些生物的存在，其中大多恣意享受着森罗万象早期的混乱模样。 时而由大批光的残片群聚形成的生物，拥有的则是远为强大的力量和潜能。 纳鲁，这些闪耀着神圣能量的仁善生物，便是其中之一。他们放眼浩瀚的宇宙，所见的尽是无穷无尽的可能。于是他们立誓，要竭尽自己所掌握的神圣魔法，在所到之处散布希望、滋养生命。 而比之纳鲁还要远为超凡的，是身形庞大的泰坦。他们的精魄——即是星魂——成形于少数世界的炽核深处。长久以来，这些初生的泰坦都一直沉眠着，而自身的能量则遍及他们所居存的天体之上。 而当泰坦最终苏醒之时，他们便如同是活生生的世界。狂风呼啸于他们的巨体，星屑披覆于他们的身躯，连皮肤之上都尽是纵横的银白山峦，和暗含粼粼魔力的瀚洋。 用那如若璀璨群星的双眼，他们观察着这才且脱离襁褓的宇宙，并为其中的神秘而深深陶醉。相比动身捍卫生命的纳鲁，泰坦则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们来往于黑暗止境的各个角落，寻觅着自己的同胞。 而这宏大而深远的旅途，终有一日将改变森罗万象的去路，并定夺一切有生之物的命运…… 德莱尼人的先知现在并不能肯定萨玛拉接触到的是否真的是光的意志——因为即使是纳鲁，也不过是光的残片形成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无论是纳鲁还是泰坦，都不能说自己真正洞悉了关于圣光的一切秘密。 同时，萨玛拉接触到的，也有可能是与纳鲁类似或者干脆就是另外的纳鲁，要不就是类似泰坦之类同样具备光辉之力的生物。 甚至，从那些并不凝实的圣光上，也可以看出某些东西。 那圣光明显是从实体宇宙边缘流入到萨玛拉身上，而非通过精神与信仰凝练或召唤而来的坚实圣光，难道她所接触的，是类似于虚空大君一般，存在于外层世界中的某种圣光生物？ 维伦只能确定那确实是圣光无疑，无论如何，那位存在或者萨玛拉臆想出的存在的阵营已经确定无疑。这让他在不安的同时，稍稍松了一口气。 想要探查这些秘密，拨开那些疑云，解除他和自己子民的疑惑，维伦觉得自己至少也得回到卡拉波神殿。 那是德莱尼人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里建造的神殿。在那里，在四块阿塔玛水晶的环绕下，他可以听到他老朋友微弱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动。 相比于接触的极少的泰坦，德莱尼人和纳鲁互相信任已经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了。那些光辉的、几乎没有固体形态的存在，起初是艾瑞达被流放者们的看护者，接着是良师，再接下来又成了益友。他们一直一起旅行，见过了许许多多的世界。每一次，当曼阿瑞——艾瑞达人对于被扭曲者的称呼——发现他们的所在，都是纳鲁――特别是那个自称为克乌雷的纳鲁――帮助德莱尼人逃跑。而每一次，基尔加丹和那些曾经是艾瑞达人的怪物们，都离抓到他们更近一步……每一次，维伦和他的人民不得不为了拯救自己而离开某个世界的时候，他都悲伤不已，因为他知道，他们留在身后的任何生物都会像艾瑞达人一样被永远改变。基尔加丹一向热衷于让更多人加入他为他的主人萨格拉斯所创造的军团，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人选。 克乌雷和维伦一样悲伤。但它在维伦的脑海中对他说话，说基尔加丹、阿克蒙德和萨格拉斯摧毁另外某个世界，也只需要相同的时间；所有的世界，所有的生物，所有的种族，在萨格拉斯的眼里都是平等的――他们的作用，全部只是在鲜血与烈火的可怖盛宴中被彻底消灭。维伦若是死在他曾经最好的朋友手上，更是改变不了任何事，拯救不了任何人；只有他活着，也许某天，才会出现一丝希望。 “这是为什么？”维伦曾经发怒过一次，对着纳鲁吼叫。“我的生命究竟是哪点比他们的重要，比他们的有价值？” 我们的集结很缓慢，克乌雷应道。但集结仍在继续。宇宙中还有其他像我一样的纳鲁，在与年轻的种族接触。当他们准备好了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召集到一起。萨格拉斯最终会倒在那些始终坚信宇宙的永久平衡，坚信真、善与和谐的人的信念之下。 维伦别无选择。若不相信这个已经成为挚友的存在，便只有背弃那些信任他的人，成为曼阿瑞一途。他选择了相信。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使是在卡拉波神殿，借助水晶的力量，维伦和克乌雷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弱。 因为……克乌雷快要死了。它送给他们的那艘飞船，二百年前，坠落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它就被禁锢在那容器里了…… “其他的纳鲁并不能给我答案，也许我应该联系克乌雷。但是，说实话，我听不到克乌雷的声音了，”先知并不向他的朋友与下属讳言这一点，关于德莱尼人最初接触到的那位纳鲁的一切，“至少不能像以前那样了。我怕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阿卡玛垂下头，脸上明显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纳鲁实际上是为他们而牺牲了自己，所有的德莱尼人都知道，也都懂得这一点。它的存在，尽管奇异又神秘，德莱尼人已经渐渐开始关爱它。而它被困在飞船里，慢慢死去，已经有两个世纪了。几乎所有德莱尼人都以为那个存在不会这么早地死去……如果它会死的话。 他坚决地起身，浅黄色长袍在身后飘动。“想必它也有话要告诉我，但以我的能力，已经听不到了。我必须做点什么。也许我应当回到卡拉波神殿。如果神殿也无法和它沟通的话，我只能选择离它更近一些，我们之间的交流就会更容易一些。” “您――您要离开沙塔斯，回到影月谷，甚至到飞船那里去？”阿卡玛十分惊讶的问道。 “我……”维伦点点头。“我本来很难下定决心，但我现在觉得我必须去。” “先知大人……我没有质疑您的智慧的意思，但――” “但你还是质疑了。”维伦大笑，湛蓝的双眼诙谐地眯了起来，将一只苍白的手搭上老友那披着盔甲的肩膀。“继续说吧，老朋友。你的质疑对我总是有重要的价值。” “沙塔斯城的形势——离不开您啊！” “是的，沙塔斯。”维伦再一次重重的叹了口气，“在我的冥想之中，我已经知晓了一件肯定的事情。那就是：沙塔斯城必将陷落。在戈尔隆德，兽人的舰队已经整装待发，一旦那只舰队到来，事情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了。沙斯塔城，还有沙塔斯城里的人民，都会被钢铁部落毁掉。但在萨玛拉展现她的新力量之前，我们其实无力突围……防御战尚且如此艰苦，失去了城墙的保护，德莱尼人又将牺牲多少？” “我们还有魔法可以掩护，先知……” “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件事情上，这是我上万年来得到的教训。” “所以？” “萨玛拉让我看到的新的希望。无论如何，谨慎的观察，然后配合她吧，大主教阿卡玛。” 阿卡玛低下了头颅，“我明白了，先知大人。”(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可以，这很圣光（七） 圣教军扩充的很顺利。 事实上，自从萨玛拉展现出了确凿无疑的庞大圣光之力以后，阻碍圣教军扩充的最大问题已经不复存在了。而在德莱尼当局的默许、纵容和推波助澜之下，圣教军的扩充难度进一步的减小。 等到最后，真正阻碍圣教军扩充的，除了赵昆那灵魂契约书上的名额限制之外，就是萨玛拉本人的主观意愿了。 不，这不是说她因为害怕别人拥有这圣光之力或者圣光之神的宠爱而阻挠。与之相反，在刚开始的时候，在所有人对她抱以怀疑的态度的时候，她想的是让圣光之神的荣光扩散就好。但事到如今，萨玛拉在不知不觉中，对于可以接受这种恩赐的四十六个名额进行了严格的限制，在有志于此的德莱尼人中进行严格的挑选。 圣教军得是女性，这圣光之神的意志得到了毫不保留的贯彻。而在此之上，萨玛拉又自作主张的添加了许多限制条款。比如说，把候选人限制在那些年轻、乖巧、听话、漂亮的德莱尼女性身上。又比如说，她会检查这些女性的身体，那些身上有伤疤或者其它不美观存在的，乃至皮肤不够光滑的德莱尼小姑娘，都被淘汰掉了。 总之，萨玛拉对于圣教军的候选人做出了大约二十多项限制，淘汰了大部分的德莱尼人。最终，只有那些满足了纯洁、健康、听话等等二十多项要求的德莱尼小姑娘，才有资格进入萨玛拉的住所，进行一场漫长的、旨在呼唤圣光之神的神圣祈祷仪式。 然而，在最初，仪式进行的并不顺利。 因为赵昆被某件事情吸引了全部精力。 ——和赵昆一同进入庇护所的女法师艾格文苏醒了过来。 当然，赵昆在按照犹格索托斯的指引，踏上这条前途不明的时空旅程之前，已经做了一些准备，比如说把这个艾泽拉斯最强法师他妈扔到监狱区域里去，以保证她就是恢复了全部力量也不会把庇护所弄得一团糟。 但，现在是另外一种他从未想到的情况。 艾格文并没能破开监禁法术，她甚至没有尝试去破坏，而是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昆原本并不以为意，是的，艾格文是疯是傻都没关系，只要不死就可以了。他留着她最大的用处，一个是想要得到她脑子里的那些法术知识——那些差不多可以视为艾泽拉斯法术知识的精华。另一个，则是关于她脖子里和伊格罗纳克有关的吊坠的来历。 但这两个目标的达成，其实和她本人的状态、配合与否关系不大。读取来的记忆，以及通过时间法术进行灵魂回溯等等，都只要求受术者活着就行。虽说这些法术消耗比较大，可是这样子得来的信息绝对不会有假。而且，对赵昆来说，在庇护所内施法，是有加成的，一些法术的难度和消耗都会大幅度消耗。 因此，赵昆迫不及待的施展了读取记忆的法术——在确信自己已经准备完毕了以后。 然后，施法者发现自己的法术失败了。有一股熟悉的力量正在保护着眼前女法师的灵魂，保护着麦格娜·艾格文的记忆不会被读取。 “这力量……”银白色的光球重新漂浮起来，觉得十分棘手。“伊格罗纳克的神力。麦格娜，你和那位旧日支配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毫无疑问，艾格文并没有回答他。赵昆也没指望她回答。他甚至觉得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和伊格罗纳克的关系。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伊格罗纳克下落不明，他留下的神力已经处在了一种无主的状态中。虽然它们还继续运行着，以赵昆的能力很难暴力突破，但这不代表他拿这层防护没有任何办法。 男人召唤出一只廷达罗斯之猎犬，满怀信心的打算通过这种生物来做点什么。 但出乎预料的是，赵昆从自信满满到失魂落魄只用了三分钟。一场爆炸就那么突兀的发生了，并且在赵昆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扭曲的时空就把他卷了进去。 ———————————— 多年以来，提瑞斯法林地总是让艾格文觉得阴森可畏。远离了都市的喧闹和尘嚣，这片位于洛丹伦首都北部的林地是那么的郁郁葱葱，幽寂神秘。妈妈第一次带她来这里野营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惊恐之余，她不禁又赞叹起它的瑰丽和魅力。树林里活蹦乱跳的各种动物，色彩斑斓的花花草草都让她眼花缭乱，惊叹不已。忘却了到处是火把和灯笼的城市，艾格文惊异地发现深蓝的夜空里居然有这么多繁星点点。 慢慢地，恐惧消失了，快乐，兴奋，还有一丝解脱的快感占据了艾格文的心房。 但是今天，所有的恐惧害怕又都回来了。 还没到十二岁，艾格文就当了**师伊格罗纳克门下的一名学徒法师。跟她一起学习的还有四个人——都是男孩子。艾格文一直梦想着做一名法师，但爸爸和妈妈却总是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告诫她，她将来会是一个男人的妻子，这就是她的命运。她现在还小，拨弄那些花花草草还说的过去，但很快她就要开始学习持家之道，比如缝补衣服啊，烧菜做饭啊…… 直到遇见伊格罗纳克，笼罩在她头上的这篇阴云才慢慢消散。**师让她做自己的徒弟——而且明确表示艾格文不能说不。爸爸妈妈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哭得昏天黑地。但艾格文却又激动又兴奋，她马上就要开始学习怎样当一名法师了！ 那时，伊格罗纳克门下只有三名学徒法师——法拉瑞克，乔纳斯和曼弗雷德。虽然这些男孩子跟艾格文接触过的男孩子们一样都挺烦人，但她跟他们相处得也还过得去。第四个男孩子，纳塔尔，一年之后也加入了师门。 一天，伊格罗纳克告诉他们，他是一个秘密组织的成员，这个组织名叫提瑞斯法守护者。听到这个名字，艾格文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所钟爱的那片林地有可能就是根据这个组织命名的。事实上正好相反——几个世纪以来，这些守护者都在这片树林里开会，于是他们以这片林地的名字为自己命名。这着实让艾格文吃了一惊，她一连几年都到林地里去露营，可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集会啊！ 伊格罗纳克又告诉他们，他们很快也要到林地里去会见提瑞斯法了。 男孩子们好像马上要去探险一样，兴高采烈地谈论起了各种秘密组织。艾格文并没有参加他们的讨论。她想知道提瑞斯法到底是什么——伊格罗纳克说得有些模棱两可。那帮男孩子对伊格罗纳克的话深信不疑，但艾格文却想知道更多。 “你马上就可以看个够了，我的女孩。”伊格罗纳克笑着回答她。他总是喊她“我的女孩”。 伊格罗纳克把他们带到林地里，艾格文有点糊涂了，空旷的林地上哪有人影？ 不一会儿，艾格文正要开口向伊格罗纳克问个明白，突然一道亮光闪过，就只见他们被七个人围成一圈。这七个人中有三个是人类，三个精灵，还有一个是侏儒。他们全是男性。 “我们已经选定了。”一个精灵说道。 法拉瑞克问道：“选定了什么？” 侏儒回答道：“安静，孩子，你马上就知道了。” 精灵转向伊格罗纳克，说道：“你培养的几个弟子都很不错。但有一个非常出色。这个学生刻苦钻研魔法精妙已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好奇心，而且聪颖过人，资质无人能及，并且还已经掌握了梅特尔卷轴。” 艾格文的心跳加快了。暗夜精灵梅特尔是几千年前一个伟大的法师。一般说来，精灵族的法师通常会在当学徒的最后一年开始尝试学习梅特尔卷轴；人类法师只有在学徒法师阶段完成之后才敢尝试这种魔法，但艾格文还不到一年就可以自如地施展梅特尔的魔法了。 这一切都是悄悄地进行的——伊格罗纳克一再提醒她，不然会惹恼那帮男孩子的。 法拉瑞克一一扫视他的同伴：“谁会施展梅特尔卷轴？” 艾格文露齿一笑，得意的说道：“是我。” “谁允许你那么干了？”曼弗雷德气冲冲地叫道。 伊格罗纳克静静地说道：“曼弗雷德，是我让她学的。你和法拉瑞克注意点，讲话不要没大没小。” 法拉瑞克和曼弗雷德低下头，齐声说道：“是，师父。” 精灵继续讲道：“现在，你们都必须知道，一场战争即将打响。这不是一般民众之间的斗争，而是法师群体之间的战争，也许某天你们也会加入到这场战争中。恶魔入侵了我们的世界，虽然我们全力以赴与他们抗争，但他们的攻势却一年比一年疯狂——等等，谁在那儿？” 说话的精灵法师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一个从天而降的银白色光球。 “伊格罗纳克？”从光球发出了声音。 “这是什么？”惊讶的法师们中终于有人做出了反应，这一次是一个人类法师。不幸的是，在他试图施放什么法术之前，一道耀眼的光芒就从银白色的光球喷涌而出。等到光芒消失，原本的七个法师已经有四个变成了焦黑的尸体，而另外三个，也以一种十分不雅的姿势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并且暂时失去了反击能力。 这样，还能站在场中的，只有在耀光打击下毫发无伤的伊格罗纳克和他那些被赵昆忽视的法师学徒们。 “旧日支配者伊格罗纳克？”从光球再次发出了声音。“不对，你不是他……你究竟真的存在吗？为什么我的法术打上去，感觉和空无一物没有什么区别？” **师伊格罗纳克挑了挑眉头，“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乱入的时间旅行者——而且似乎还是个无面者。” 艾格文皱了皱眉头：她可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尊称。 “我确实不是它，但是这段过去的时间也绝非你应当涉足的区域，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突破他的封锁的，但是，无面者，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吧！”**师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然后，他扯下了自己的脸。 这一下，原本是脸的位置变得虚无一片，从赵昆的角度，可以看到虚无后面混混沌沌的的另一边，以及若隐若现的黑暗虚空和赤红色的点点繁星。 “你也是无——” 话还没说完，一股奇特的力量已经重重的撞上了赵昆。就像之前的那场爆炸一样，赵昆改变了自己所在的维度，避免了任何对他的伤害，却完全无法阻拦这如同潮水而来的时空之力。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赵昆发现自己短暂的时空穿越之旅结束了。现在他又回到了庇护所世界——由于这段旅程太过短暂而且太过仓促，清醒过来的赵昆甚至无法确定那些事情究竟确实发生了，还是单纯是他的幻觉。 “不过，无论是真是假，这里面得水深的很呐……”光球在空中转着圈，“那个名叫伊格罗纳克的法师，浑身上下明显散发着那位旧日支配者的神力，但是最后那一下子，怎么看都是无面者的招数。而且，那家伙不但没想杀我，嘴里说的让我滚，却把我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避免了我迷失在时空中的悲剧。” 赵昆沉吟着，却不能从有限的情报中得出什么结论。他本身也不是什么以智力见长的人物。 所以，无面者决定把这一切奇怪的事情，交给自己的老板来决断。眼下，艾格文身上的秘密，明显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也只能去求助于大佬了。 令人心安的是，这一次大佬的反应速度一如既往的快。 会有另外的无面者去处理这件事情。犹格索托斯传递过来的讯息一如既往地简单明了。你可以停止这方面的追索。 在那之后，它还给予了赵昆一批新的知识，艾泽拉斯法术大全。(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真正的圣光 艾泽拉斯法术大全。 这是一整个世界的法术知识。赵昆在感激犹格索托斯慷慨的同时，也为这庞大的知识群的消化而苦恼，特别是在这些东西是强行塞在脑子里的时候。 虽然说，给了完整的法术知识并不代表赵昆能用出来，但知识储备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是不嫌多的。何况，亿万光辉之主给予的是一整个法术体系。从法师的奥术体系到术士的暗影魔法再到萨满祭司的元素法术、德鲁伊的自然法术、牧师和圣骑士的神圣法术…应有尽有。 哪怕赵昆依旧有着种种担忧—关于追溯伊格罗纳克—他还是迅速交出了包括艾格文在那的所有情报，高高兴兴的研究起艾泽拉斯世界的法术来。 因此，萨玛拉在自己住所举行的祈祷仪式并没能在第一时间得到赵昆的回应。 他留下的东西还在照常运转着，但，也只是基本的运转而已。圣光之力源源不断的供给萨玛拉，而正在进行荒野求生的伊瑞尔那里，也在按照魔法书里的图纸一步一步的建造她的营地。可是除此以外，圣光之神就有点缺乏存在感了。 一直等到仪式进行了三天之后，把那些塞到脑子里的法术知识囫囵吞枣的过了一遍以后，赵昆才有精力来处理圣教军的扩容问题。 不管名字叫的再高大上，始终无法改变圣教军其实是一种速成的精锐炮灰兼RBQ的事实。而且在某些程度上，后面那一项会比前面的一项更加重要。所以，整个仪式过程和挑选的标准可想而知。 当然，神圣与正义也是很重要的，但那些真正的标准，反而是另外的东西。皮肤的光泽，信徒的年龄，健康程度，过去的生活史以及欧派的大小形状……萨玛拉心中的标准确实面面俱到，比赵昆想的还要周到不少。 于是，很快的，超乎一切认知的海量圣光在一瞬间降下，将萨玛拉的居所，也就是候选者的祈祷和圣教军选拔仪式的场地笼罩在内。 闪耀而巨大的光柱在降下的一瞬间，就惊动了这片土地上的大部分生物。无论是德莱尼人，纳鲁还是钢铁部落的兽人，都被这强大的神圣力量惊的目瞪口呆。唯一的区别就是，在圣光的奇迹之下，钢铁部落和德莱尼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举动。 受到这圣光之力感染的德莱尼人沉浸于一种喜悦之中，一时间，圣光并未放弃我们的言论甚嚣尘上。都不需要维伦在说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德莱尼守卫们的士气一时间就大幅度提高了。 而且，他们的战斗力也随之提高了，因为圣光就落在了沙塔斯。 以赵昆的能力，他本人并不具备如此海量的圣光之力。没错，他自己体内的能量，单纯看体积，和今天的圣光比起来也就十分之一不到的样子。 这些圣光，不过是他利用自己的天赋能力，联通了内层界和外层界，并打破了其中的限制。这样，就像是被凿了个口子的坚固堤坝一样，大量的水流——外层界中的光与暗——就这么流了进来。赵昆所做的，只是加上一层过滤设施，使之全部变成圣光并且流进庇护所的能量池之中。 然后，懒得进行提纯与压缩的无面者就把这些圣光赐予那些圣教军们，或者像是今天一样，为了一场仪式而消耗掉。所以，并未受到严密控制的圣光也会被其余的，在附近的德莱尼人吸收一小部分——注意，这一小部分是对于总量而言。对于那些个体而言，他们吸收了圣光之力以后，身体里的神圣能量实在是充沛到不能再充沛的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德莱尼人打退了钢铁部落指挥官临时决定发动的试探性进攻，实在是不足为奇…… ———————————— 相比于外界，围绕着沙塔斯城进行的又一轮厮杀，以及被这奇观所吸引而来的，鼓噪着、欢呼着或者跪地祈祷的德莱尼人，建筑内部则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在封闭空间内举行的仪式本来就和外界联系不够紧密，而赵昆降下的圣光在形成奇迹的同时，也进一步封锁了内外的交流。除非有人能突破这狂暴的圣光之力，否则内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而在这封闭的空间之内，圣教军的就职仪式，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开始了。 暂时来说，以非人形态存在并且刚刚被大佬扔过来的知识弄得荤七素八的赵昆没有啪啪啪等方面的主观意愿。当然，从转化伊格罗纳克残余神力的角度，他很乐意看到萨玛拉她们中（间）出了一个圣教军。 那么，到底是先写个正字或者别的什么宣示一下主权，还是直接上锁慢慢来呢？ 赵昆思索着，同时连接上一个新的信徒——这群德莱尼人中最有容的一个。然后是一个最稀有资源的，然后是有容，再然后是稀有资源……总之，他都是按照顺序来的。每挑出一个身材高挑的有容级德莱尼人，就要配一个娇小玲珑的稀有资源。 至于如何把她们忽悠瘸了……这和挑选合适的圣教军的难度相比，实在是不止一提。精神魔法中有的是蛊惑人心的那一种，用在这方面，赵昆的实力要比最强的传销大师强出无数倍去。 很快，四十六位德莱尼人就正式成为了圣教军——在某个部位被烙印了特殊的符文之后。当然，因为知识收的太多而处于恹恹状态的圣光之神没有忘记告诉她们，这只是转职仪式的第一步，她们现在虽然可以成为圣教军并且获得来自圣光之神的圣光之力，但是她们并未获得圣教军的专属武器与铠甲，以及习得圣教军的武技。 简单来说，这些大腿内侧被圣光之力烙印了符文的女人只是相当于魔力和圣能都无限的圣骑士而已。并且在达到东方的塔纳安丛林，达到伊瑞尔在山巅建立的圣教军营地之前，她们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步的仪式来接受圣教军的完整传承。 尽管如此，圣光之神还是慷慨的允许她们将那些有志于成为圣教军却缺乏足够‘天赋’的德莱尼女孩子收为学徒，成为圣教军的预备役。学徒们可以从她们的导师那里分享圣光，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能通过体液交换的方式快速而大量的补充圣光之力。 四十七名圣教军以及她们的学徒，这已经可以组成一支强大的突击队伍，让她们从沙塔斯突围而出，直奔塔纳安丛林北部的基尔加丹王座。 燃烧军团的这位大佬是通过纳格兰草原的沃舒古圣山来迷惑兽人的。但这并不意味这虚空与德拉诺世界壁障最薄弱的地方就在沃舒古。实际上，最薄的地方就是和这个被暗影议会的兽人术士们的吹捧为基尔加丹王座的地方。 就在几个月以前，古尔丹——和燃烧军团的恶魔头子基尔加丹签订了契约的兽人术士，也是燃烧军团的第一兽人忠犬——曾在这个地方与基尔加丹交谈，并且进行进一步的计划。 —————————————— 应基尔加丹的要求，古尔丹在那里等待着。 那天晚上，兽人术士们一言不发地在这里站了很久。 一直到古尔丹怀疑是不是他哪里得罪了他的主人的时候，天空才出现了变化。一声响雷之后，曾经的满天星斗变成了只有黑色空旷的一片。 那片黑暗开始翻滚，看起来像一片雷雨云，黑暗而不时闪烁。然后它开始盘绕成漩涡状，越绕越快。风吹起了古尔丹的头发和长袍，起先还很轻柔，接着越来越剧烈，直到他觉得风如刀割。他脚下的土地隆隆作响，风声太大了，脚下的大地抖动地也十分剧烈，他越来越站不稳了。 天空裂开了。 明亮而炽热的东西直冲古尔丹眼前的大地，冲击之大把古尔丹都震倒了。过了很长时间，他都被吓的喘不过气。他就那样躺在地上，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大口地呼吸，终于他的肺记起了该如何运作，他深深地吸进一口气。 他站起来，身体还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然后又为眼前所见屏住了呼吸。 它矗立在他面前，抖动四条带蹄的脚拍打巨大的皮质翅膀时，尘土飞扬。它的头发，更像是鬃毛，绿色而蜷曲，从它脖子一直延伸到背上。绿色的眼睛像炽热的星辰一样闪烁着，它张开嘴的时候巨大的獠牙反射着微弱的光，似乎有一排又一排尖利的牙齿，而它的吼叫让古尔丹想扑倒在地上恐惧地嚎啕大哭。但他设法让自己仍然站着，在这个庞然巨兽面前保持沉静。它举起它紧握的拳头残暴地乱挥一阵，然后低下头看着缩成一团颤抖着的兽人们。 那是什么东西？古尔丹在内心尖叫。 突然基尔加丹出现了，看着古尔丹然后张开嘴狂暴地笑了。 “看看我的副将，玛诺洛斯。他一直很好地为我服务，也会继续很好地服务下去。在其他世界，大家称他为破坏者。但在这里他将是救世主。古尔丹，”基尔加丹轻声说，古尔丹突然有觉得无力而不适。“你知道我要给你的人民什么。” 古尔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是的，他很清楚基尔加丹要的是什么。想象之外的力量…和永恒的奴役。基尔加丹给兽人前者来换取后者。好在，其实古尔丹并没有这种顾忌，他只想着基尔加丹保证过的奖励。“我知道，伟主，”古尔丹说，他为自己声音这么平稳有力而感到惊讶。“我知道，而且我接受了主人你最慷慨的给予。” 基尔加丹笑了。“很好，”他说。 古尔丹翻了翻獠牙边的嘴唇，转身注视着玛诺洛斯。它仍是那么吓人，但古尔丹的恐惧被脸上洋溢的对力量的渴望所替代。他看着那个生物，知道它像他一样被他们共同的主人所看重。他们是战友。 “只有特殊的刀刃才能完成我叫你做的事，古尔丹，”基尔加丹隆隆道。他摊开手，一把小刀在他巨大的手掌中躺着，看起来很微小，但古尔丹握起来的时候觉得它其实很大。 “这把东西在那边的山里面熔铸的，”基尔加丹说着，指着冒烟的山。“我的仆人努力工作了很久才铸造了它。你知道该怎么做，玛诺洛斯。” 那个庞然大物点点他巨大的头。它的尾巴保持着它巨大身躯的平衡，它前腿跪下，伸出臂膀，把手弯向上，露出手腕相对柔软的地方。 古尔丹犹豫了一瞬间，如果这都是一种诡计，或者一种测试怎么办？如果基尔加丹真不想让他这么做怎么办？如果他失败了呢？ “古尔丹，”基尔加丹说，“玛诺洛斯在很多方面都很出色，但不在耐性。” 玛诺洛斯轻轻地咆哮了一声，眨了下绿色的眼睛。“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你所有的人…来吧。” 古尔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举起刀，把它的利刃对准玛诺洛斯露出来的腕部，然后尽可能地用力划下。 玛诺洛斯疼痛的吼叫的力量让他往后飞开。他抬起眩晕的头眨着眼睛，想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液体的火焰从伤口流出，闪耀着恶心的黄绿色，慢慢注满他们挖出来池子。对玛诺洛斯巨大的体型来说那个伤口很小，但血液就如瀑布一般稳定地流出。 这是扭曲灵魂的血，那同样会使饮用了的人的灵魂扭曲。并且会永远地奴役饮用者。 在兽人古老的语言中有一个单独的词来表示“扭曲的灵魂”。那是术士的意志所控制的东西，只不过更纯粹。只要饮下这些鲜血，收人的灵魂就会被扭曲……带着不自然的狂怒和能量，奔跑着去进攻这世界上的一切。 古尔丹无法把目光从眼前的景象移开，邪恶的鲜血正在涌出，不停息地涌出，从一个因疼痛而不停地咆哮蹦跳的生物身上涌出。他站起来走到池子边缘，非常小心地不去触碰那从他划开的伤口里流出的液体。“看看这破坏者的鲜血，”基尔加丹满意地看着，“它会把不服从你的一切烧尽，古尔丹。它会洗尽所有犹豫、迷惑或者不确定的想法。它会产生一种可以由任何你选择的方式引导的饥渴。你那小傀儡以为他牢牢地统治着部落，他错了。” 古尔丹把目光从那池闪着绿光的，从玛诺洛斯手腕伤口里涌出的液体上移开，专注地看着基尔加丹。 “古尔丹…很快就是你来统治部落。他们都准备好了，他们渴望着你将要给他们的东西。” 古尔丹再一次看回那涌动的液体。 “把他们叫来你这，给他们所渴望的……” ———————————— 时过境迁。破坏者玛洛诺斯，强大的燃烧军团恶魔已经又一次变成了一具尸体。而古尔丹和他的术士们……他们被钢铁部落的兽人捆起来，抽取能量，为那扇名为黑暗之门的魔法传送门充能。 取而代之的，现在生活在这片被恶魔的血液污染的土地上并且建立了一个小小营地的，是赵昆钦定的圣光教派的教皇伊瑞尔。 是的，钦定。赵昆甚至打算搞一个大新闻。 大新闻就是把声势搞得浩大，作为一个地球人和中国人，赵昆也继承了大人物总喜欢Duang的给自己加特效的习性。 世界上最牛逼的图书管理员，西出函关都有紫气三千丈相伴。刘邦出生前，号称他妈在大泽旁睡觉，梦中与化身为龙的神灵苟合，“已而有身，遂产高祖”。大魔导师刘秀诞生时，“时有赤光，室中尽明”；还有嘉禾出现，“一茎九穗，异于凡禾，县界大丰，故名光武曰秀”。 孙权出生前，其母“梦日入怀”。曹丕“生时，有云气青色而圜如车盖，当其上终日，望气者以为至贵之征，非人臣之气”。晋元帝司马睿出生时都“有光照室，室内尽明”。隋炀帝杨广出生时“有红光竟天，宫中甚惊，是时牛马皆鸣”。唐太宗李世民出生时“有二龙戏于馆门之外，三日而去”。宋太祖赵匡胤出生时“赤光绕室，异香经宿不散，体有金色，三日不变”。 就连文天祥之类的名臣，出生的时候都会加上‘云霞笼罩’这样的五毛钱特效。甚至说印度阿三的那位咖喱王子，出生之时都有八部天龙三千佛子相伴。就连玛利亚那种不夫私孕的家伙，还扯出来一个亚伯拉罕一神教的至高神作为特效（当然，这究竟是被钉死的家伙加的特效还是他妈为了掩盖隔壁老王的存在避免血案欺负老实人就不知道了）。 总之，大新闻必须有特效。这也是赵昆一直指导伊瑞尔跑前跑后，不去拯救她的同胞而是在山顶上弄魔法阵的主要缘故。这个世界上没有地方去买那些五毛钱一份的特效，只能自己动手了。 顺便，在建设魔法阵的过程中，伊瑞尔还可以得到提高，从各种意义上都是。 为了给魔法阵充能，使之能在圣光教派成立那天弄出来足够的特效，赵昆特意把地点选在了基尔加丹王座。这里的壁障是如此之薄弱，弄个魔法阵稍微一勾引，就有源源不断的恶魔进入这里。 然后，以为自己正在建造圣教军试炼场同时进行试炼的伊瑞尔就上去把恶魔砍死——进了赵昆的魔法阵还想活？区别只是早死晚死罢了。别忘了伊瑞尔也是类似无限蓝条的存在。而且由于肩负着建造魔法阵的重任，需要把从赵昆那里吸收到的圣光提炼转化为自己的精纯圣能才能建造魔法阵的缘故，伊瑞尔的武技比不上她那身经百战的姐姐萨玛拉，在圣光的控制和容量上限上，却远超后者。 赵昆甚至在她身上试验了两项深渊法则，一项是杀戮法则，法则会转化牺牲者的**和灵魂，是杀戮者能通过杀戮来提高自己的力量，系统流的打怪升级其实就是靠着这个法则。另外一项则是某个不可名状的法则，通常出现在魅魔身上的那一种…… 没有什么事情比作爱做的事更舒服了。 在每天都会被赵昆抽走灵魂进行污力灌输的情况下，伊瑞尔改变的很快。 实验开始以后的第三天，伊瑞尔就觉得下面顶着石头会很舒服，还就是不自觉的骑在木头或者石头上面，夹着自己的腿，任由舒服的情绪由下而上。 第五天的时候，伊瑞尔就就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渐渐地明白了自己所喜欢的东西：她喜欢摩擦的感觉。 第七天的时候，伊瑞尔开始了勇气试炼——她就被法术送到高峰之上，被赤身果体的绑起来并吊在悬崖之上，听着从风耳边呼呼的吹过，也感受着狂风划过她的每一寸肌肤……结束之后，她开始拼命的寻求圣光之源，直到灼热的白色能量液把她彻底灌满为止。 很快，她的自尊心与羞耻心都被彻底粉碎的一天。在一大群被困在魔法阵里的，来自燃烧军团的魅魔的注视下，她的好几个第一次都在空中完成了：肠道清洗，雏菊绽放，并被圣光之神赐予的神器上的触手玩弄，并在那么多魅魔的注视下高x、失x、潮x直至一滩烂泥。 然后，她在这些不一样且无法拒绝的高x中领悟了圣光的真谛。同时也明白了自己未来的身份，圣光最好的蛋白质容器。 就这样，伊瑞尔逐渐习惯并转变了观点。被圣光赐予神恩，被圣光当众赐予神恩，被圣光以各种方式赐予神恩，宣泄圣光的力量，也满足她的渴望…… 伊瑞尔发现，作为圣光的蛋白质容器才是最为贴近圣光的方式。同时，作为圣光最重视也最忠实的圣教军（RBQ），她有必要传播圣光之道，让更多人贴近圣光领悟圣光之道，成为新的圣光容器……(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又开始膜了，破书吃枣药丸 这均订实在是低，我反一次盗版看看，如果还不行就放弃治疗好了。所以，大家稍等两分钟，谢谢。 ———————————————————————— 人呐就都不知道，自己就不可以预料。 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 我绝对不知道，我作为一个圣教军是怎么来到圣光神座的。 所以，伊瑞尔妹妹同我讲话，“圣光都决定了，你来当军团长。” 我说另请高明吧，我实在也不是谦虚，我一个普通的圣教军怎么就被召唤到了圣光神座来了，然后还要当军团长呢？ 但是，伊瑞尔讲“这是圣光之神的研究决定。” 后来我念了两句诗，叫“苟利圣光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于是我就不得不当上了军团长…… 以上纯属赵昆的脑补。此刻的他正在指导伊瑞尔起门。所谓的门，是这个世界术士所掌握的魔法的一种，官方的名称应该叫召唤仪式。 召唤仪式——开启一个召唤仪式，你和你的同伴一起召唤出一个恶魔之门，通过它，你的同伴可以来召唤其他同伴，并且不一定需要你的参与。 虽然说是恶魔之门什么的，伊瑞尔根本就不认识术士的技能，何况赵昆还做了一番表面文章，让他们一起拉出来恶魔之门从三面黑一面红还带着各种恶魔的翅膀爪子头像的样子变成了金灿灿画着天使的神圣之门。 本来，赵昆计划着将在伊瑞尔身上得到实践的法则包含在自己的精华中赐予圣教军，等到她们吸收了之后，便可以一路打怪练级杀到塔纳安丛林。这样一方面可以提高圣教军的战斗力，另外一方面也为赵昆提供了更多的研究样本。只要深渊的杀戮法则通过，赵昆就在正统的系统流的路线上前进了一大步。只要在解决那个数据化的问题，配上一个运算量够大的中央处理器和AI，他就能摇身变成畜牧业大亨。 ——挑选宅男学生杀手特种兵科学家等等使其穿越赐其系统外挂的养殖大亨。 不过，赵昆作为一个无面者毕竟还是图样图森破，在没有长者教导人生经验的情况下，他做出了误判。实际上，以圣教军这点力量根本无法从沙塔斯一路杀到目的地，以前的基尔加丹王座现在的圣光神座。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在于沙塔斯所在的塔拉多地区和圣光神座所处的塔纳安从林之间，被山脉隔开了，两者之间，只有一条被兽人设置了重重关卡的峡谷可供通行。甚至，钢铁部落的中间力量，战歌氏族在这个峡谷之外的山坡上修建了一座堡垒，死死的卡在这条被称为荣耀之路的进入塔纳安丛林的路要道之上。 不幸的是，以这批圣教军还有她们学徒的战斗力来说，人头在翻上五六倍，大约才有希望突破这条封锁线。 既然如此，把圣教军聚集起来的重任，还是交给魔法吧。 在这个世界里，魔法才是真正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法爷所施展出来的非凡杀伤力与无边威能，足以压迫众生。在多元宇宙的大部分世界里，都有着‘一等法爷二等术’的说法，甚至由于法师们的赫赫威名，大家都说艾泽拉斯和德拉诺世界的天都是蓝色的——因为天蓝色是这世界里法师的职业颜色，也只有法师才配用天蓝色作为职业颜色。 所以，当赵昆遇到麻烦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去寻求本土魔法来破局。而这召唤法术也并未辜负他的期望，在折腾了一整天之后，圣教军的队伍终于出现在了这片被称为圣光神座的山巅之上。 当所有的德莱尼人在这个简陋的营地聚集起来之后，赵昆也显出了另一个化身，一个散发着耀眼金色光芒的光球，给大家简单讲上两句。 真的是简单讲了两句。 赵昆首先对于圣教军以及她们的学徒的到来表示欢迎，然后讲述了圣教军那所谓的来历以及目标。在他的嘴里，圣教军是一种古老而神圣的职业。同时也是强大的，对抗恶魔效率最高的职业。 燃烧军团处处毁灭世界，只有圣教军才能真正与他们抗衡。侍奉于圣光之神左右，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圣教军正是燃烧军团恶魔的天敌，也是这无穷世界唯一的希望。 相比之下，德莱尼的圣骑士，虽然也是圣光的信徒，却不能尽到驱逐恶魔、保护族人和世界的责任。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圣光之神决定将圣教军的传承带到德拉诺，使圣光的信徒可以对抗那无穷无尽的邪恶。 同时，神也找到了一对优秀的有足够的天赋的人来作为圣教军的带领者。一个教皇吗，一个军团长。现任教皇是首先得到圣光感召的伊瑞尔，而她的姐姐则是圣教军的指挥者。 伊瑞尔负责将这个大陆上最优秀的年轻圣光信徒召集起来，磨练她们。然后由圣光之神来决定谁有资格成为新的圣教军。而萨玛拉将作为军团长带领圣教军们战斗在第一线，将世界上所有的黑暗与邪恶一扫而空…… 做出这个选择并不容易。 女人，大部分比较喜欢感情用事，而且做事容易偏激，这使她担当领袖的时候容易出现问题。不过圣教军都是女人，那也只能这样了。赵昆只能选择最先被他洗脑，并且受她影响最大的人来作为领袖。而且伊瑞尔姐妹的确是他的众多圣教军中最有潜质的两个，所以这其实算是理由十分充分的钦点。 ——————————— 德莱尼人就在这片山巅安定了下来。 在第一个星期，她们没有执行任何大规模的战斗任务，只是在伊瑞尔的指挥下，扩建营地。然后定时——早上、中午、晚上——和被魔法阵勾引而来的恶魔一对一的打上一场，以此磨炼技艺。 ——赵昆的魔法书最大的亮点就是储存空间，从两个世界搜刮到的大量物资也可以保证这些圣教军衣食无忧，人呐就都不知道，自己就不可以预料。 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 我绝对不知道，我作为一个圣教军是怎么来到圣光神座的。 所以，伊瑞尔妹妹同我讲话，“圣光都决定了，你来当军团长。” 我说另请高明吧，我实在也不是谦虚，我一个普通的圣教军怎么就被召唤到了圣光神座来了，然后还要当军团长呢？ 但是，伊瑞尔讲“这是圣光之神的研究决定。” 后来我念了两句诗，叫“苟利圣光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于是我就不得不当上了军团长…… 以上纯属赵昆的脑补。此刻的他正在指导伊瑞尔起门。所谓的门，是这个世界术士所掌握的魔法的一种，官方的名称应该叫召唤仪式。 召唤仪式——开启一个召唤仪式，你和你的同伴一起召唤出一个恶魔之门，通过它，你的同伴可以来召唤其他同伴，并且不一定需要你的参与。 虽然说是恶魔之门什么的，伊瑞尔根本就不认识术士的技能，何况赵昆还做了一番表面文章，让他们一起拉出来恶魔之门从三面黑一面红还带着各种恶魔的翅膀爪子头像的样子变成了金灿灿画着天使的神圣之门。 本来，赵昆计划着将在伊瑞尔身上得到实践的法则包含在自己的精华中赐予圣教军，等到她们吸收了之后，便可以一路打怪练级杀到塔纳安丛林。这样一方面可以提高圣教军的战斗力，另外一方面也为赵昆提供了更多的研究样本。只要深渊的杀戮法则通过，赵昆就在正统的系统流的路线上前进了一大步。只要在解决那个数据化的问题，配上一个运算量够大的中央处理器和AI，他就能摇身变成畜牧业大亨。 ——挑选宅男学生杀手特种兵科学家等等使其穿越赐其系统外挂的养殖大亨。 不过，赵昆作为一个无面者毕竟还是图样图森破，在没有长者教导人生经验的情况下，他做出了误判。实际上，以圣教军这点力量根本无法从沙塔斯一路杀到目的地，以前的基尔加丹王座现在的圣光神座。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在于沙塔斯所在的塔拉多地区和圣光神座所处的塔纳安从林之间，被山脉隔开了，两者之间，只有一条被兽人设置了重重关卡的峡谷可供通行。甚至，钢铁部落的中间力量，战歌氏族在这个峡谷之外的山坡上修建了一座堡垒，死死的卡在这条被称为荣耀之路的进入塔纳安丛林的路要道之上。 不幸的是，以这批圣教军还有她们学徒的战斗力来说，人头在翻上五六倍，大约才有希望突破这条封锁线。 既然如此，把圣教军聚集起来的重任，还是交给魔法吧。 在这个世界里，魔法才是真正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法爷所施展出来的非凡杀伤力与无边威能，足以压迫众生。在多元宇宙的大部分世界里，都有着‘一等法爷二等术’的说法，甚至由于法师们的赫赫威名，大家都说艾泽拉斯和德拉诺世界的天都是蓝色的——因为天蓝色是这世界里法师的职业颜色，也只有法师才配用天蓝色作为职业颜色。 所以，当赵昆遇到麻烦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去寻求本土魔法来破局。而这召唤法术也并未辜负他的期望，在折腾了一整天之后，圣教军的队伍终于出现在了这片被称为圣光神座的山巅之上。 当所有的德莱尼人在这个简陋的营地聚集起来之后，赵昆也显出了另一个化身，一个散发着耀眼金色光芒的光球，给大家简单讲上两句。 真的是简单讲了两句。 赵昆首先对于圣教军以及她们的学徒的到来表示欢迎，然后讲述了圣教军那所谓的来历以及目标。在他的嘴里，圣教军是一种古老而神圣的职业。同时也是强大的，对抗恶魔效率最高的职业。 燃烧军团处处毁灭世界，只有圣教军才能真正与他们抗衡。侍奉于圣光之神左右，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圣教军正是燃烧军团恶魔的天敌，也是这无穷世界唯一的希望。 相比之下，德莱尼的圣骑士，虽然也是圣光的信徒，却不能尽到驱逐恶魔、保护族人和世界的责任。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圣光之神决定将圣教军的传承带到德拉诺，使圣光的信徒可以对抗那无穷无尽的邪恶。 同时，神也找到了一对优秀的有足够的天赋的人来作为圣教军的带领者。一个教皇吗，一个军团长。现任教皇是首先得到圣光感召的伊瑞尔，而她的姐姐则是圣教军的指挥者。 伊瑞尔负责将这个大陆上最优秀的年轻圣光信徒召集起来，磨练她们。然后由圣光之神来决定谁有资格成为新的圣教军。而萨玛拉将作为军团长带领圣教军们战斗在第一线，将世界上所有的黑暗与邪恶一扫而空…… 做出这个选择并不容易。 女人，大部分比较喜欢感情用事，而且做事容易偏激，这使她担当领袖的时候容易出现问题。不过圣教军都是女人，那也只能这样了。赵昆只能选择最先被他洗脑，并且受她影响最大的人来作为领袖。而且伊瑞尔姐妹的确是他的众多圣教军中最有潜质的两个，所以这其实算是理由十分充分的钦点。 ——————————— 德莱尼人就在这片山巅安定了下来。 在第一个星期，她们没有执行任何大规模的战斗任务，只是在伊瑞尔的指挥下，扩建营地。然后定时——早上、中午、晚上——和被魔法阵勾引而来的恶魔一对一的打上一场，以此磨炼技艺。 ——赵昆的魔法书最大的亮点就是储存空间，从两个世界搜刮到的大量物资也可以保证这些圣教军衣食无忧，(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膜法与污术 稍等几分钟，反盗版章节。 ———————————— 从一个银白色的小球进化成银白色的大球用的时间比赵昆想象中的要短不少。这意味着他随时可以转化成人形态以及各种体型适中的特殊形态。不过，虽然进化到这种形态的用时要短过赵昆的预期，但是下一步，也就是从人形态无面者转化为人型无面者需要的时间与精力却要大大的超出于预期。 ——人形态指的是外形是人形，而人型自然得是真正的人型生物了。但是对于赵昆目前的无定型状态来说，转化成液态在像个史莱姆或者T1000一样变成人形并不难，可向着人型生物去转化进一步定型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不过这事儿没办法着急，着急也没用。在让所有圣教军都获得了传承之后，赵昆能获得污力就进入了一个平稳期，出于谨慎考虑——他每次稍微莽一波的下场都很惨，实在是不谨慎不行——他还要看一下情况再决定是否和更多的德莱尼人签订契约。而且，在沙塔斯城沦陷之后，随着当时的德莱尼人重新分散到各个聚居点之后，圣教军的名声虽然传开，可对于圣光之神的新一轮质疑，就又开始了。 人总是根据自己的认知来判定这个世界——这是《火影忍者》里的宇智波鼬的一句台词，注意到它的人不多，但这句话却是非常准确的。 所以，圣教军的规模就暂时这样吧。除非他手下这一百多个德莱尼人能击破钢铁兽人的防线，拯救被当成奴隶的一众德莱尼人。在他给她们提供新的，更强力的外挂之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么，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世界里，赵昆能获得的污力就被牢牢限制住了。好在，他的时间十分充沛。 经过了四个月的建设，等到赵昆的真身降临到他的光之王座上的时候，德莱尼人已经在山路上建起了一个足够坚固的关卡，牢牢的将兽人和一切想要攻上圣光神座的人拒之在外。 虽然圣光神座所处的这片山巅十分广阔，但是上山的路也十分容易控制。圣教军们和她们的学徒牢牢地扼守住了那个关键的，上山之路的交汇点之后，发现了不对的钢铁部落一直没能攻上来。 在他们的空军无法击破魔法的防御之前，钢铁部落只能硬攻陆地上的关卡。可是考虑到难走的山路和高度差的问题，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力受到了削弱。与之相反，背靠圣光神座又有魔法阵增福实力的圣教军士气高昂，实力不凡。所以时至今日，已经有不少兽人倒在了这山路之上。 当然，这也和他们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进攻门那一头的世界有关…… ———————————— 影月氏族的酋长耐奥祖闭目休息了片刻，而后睁眼看了看摊开在自己大腿上的卷轴。这个月以来，耐奥祖一直都潜心研究和准备他所需要的法术。而现在，一切终于结束了！现在他只需要等待星象排列的形成，然后他就可以击破通往山上的魔法结界的防御。这样，因为盛产萨满、善于星象占卜而不受重视（钢铁部落的神秘学和他们的火药等科学技术差的太远）的影月氏族，也可以提高在他们好不容易加入的钢铁部落（格罗姆并不想要废物）中的地位。 ——尽管钢铁部落的一向宣称对所有氏族一视同仁，显然，歧视依旧存在，特别是处于比较偏远地区，不太合群的影月氏族。 很快，他的氏族人民的地位可以得到提高，他本人也能得初步向格罗姆·地狱咆哮证明自己，甚至再一次被一个——甚至是很多个——氏族的兽人重视。而这一切都将依赖于他接下来的成功。 “很好，”站在一旁的血窟氏族领袖基尔罗格低声说道。“过不了几天，神秘星象就将出现，而我们就可以将这个打下来——它距离黑暗之门实在是不能算远，而这群德莱尼女战士虽然人数不多，战斗力却相当可怕。无论佮，这个本应被遗忘的地方不能留给那些蓝皮肤的家伙，我们才能更好的完成部落的计划！” 耐奥祖若有所思地望着独眼的战士。一直以来，基尔罗格在他心中的印象都十分深刻，不论是因为他敏锐的心智和卓越的战略眼光，还是因为他的战斗实力。不过，当受伤的血窟酋长一瘸一拐地从黑暗之门回来，并被钢铁部落的大酋长格罗姆·地狱咆哮派过来给耐奥祖担任‘贴身保镖’之后，他的看法又发生了变化。 也许，把他送去战场实在是在浪费资源。好在，在塔纳安丛林的血窟战士已经不多了。一直以来，血窟兽人都冲锋在第一线。虽然他们获得了大量的荣耀，这个曾经庞大的氏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后，当耐奥祖不得不接受基尔罗格呆在自己的身边，更让血窟一族担任了自己贴身保镖的职位，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当然了，他自己的影月氏族对此并不满意，但是影月兽人数量众多，却有不少已经被派去黑暗之门的另一边，而还有一大堆生活在影月谷，他们世代生活的土地上。除此之外，耐奥祖也曾考虑过，他现在是钢铁部落的一员，而不仅仅是影月酋长。他不能拒绝格罗姆地狱咆哮。 “不过首先，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耐奥祖指着两人上方不远处的堡垒，向基尔罗格说道。“法术有可能会失败，我不能冒这个险。天空给予我们援助，而我们必须要让这片土地也来跟我们合作。我需要尽可能多地利用地脉中蕴含的能量，以便让德拉诺大陆加强法术的效力，帮助我们增强法术。”他叹了口气。“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我还需要一场祭祀仪式。用你们氏族所擅长的血祭仪式来增强法术效果。” 基尔罗格的独眼大张，但是他的表情并从一个银白色的小球进化成银白色的大球用的时间比赵昆想象中的要短不少。这意味着他随时可以转化成人形态以及各种体型适中的特殊形态。不过，虽然进化到这种形态的用时要短过赵昆的预期，但是下一步，也就是从人形态无面者转化为人型无面者需要的时间与精力却要大大的超出于预期。 ——人形态指的是外形是人形，而人型自然得是真正的人型生物了。但是对于赵昆目前的无定型状态来说，转化成液态在像个史莱姆或者T1000一样变成人形并不难，可向着人型生物去转化进一步定型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不过这事儿没办法着急，着急也没用。在让所有圣教军都获得了传承之后，赵昆能获得污力就进入了一个平稳期，出于谨慎考虑——他每次稍微莽一波的下场都很惨，实在是不谨慎不行——他还要看一下情况再决定是否和更多的德莱尼人签订契约。而且，在沙塔斯城沦陷之后，随着当时的德莱尼人重新分散到各个聚居点之后，圣教军的名声虽然传开，可对于圣光之神的新一轮质疑，就又开始了。 人总是根据自己的认知来判定这个世界——这是《火影忍者》里的宇智波鼬的一句台词，注意到它的人不多，但这句话却是非常准确的。 所以，圣教军的规模就暂时这样吧。除非他手下这一百多个德莱尼人能击破钢铁兽人的防线，拯救被当成奴隶的一众德莱尼人。在他给她们提供新的，更强力的外挂之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么，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世界里，赵昆能获得的污力就被牢牢限制住了。好在，他的时间十分充沛。 经过了四个月的建设，等到赵昆的真身降临到他的光之王座上的时候，德莱尼人已经在山路上建起了一个足够坚固的关卡，牢牢的将兽人和一切想要攻上圣光神座的人拒之在外。 虽然圣光神座所处的这片山巅十分广阔，但是上山的路也十分容易控制。圣教军们和她们的学徒牢牢地扼守住了那个关键的，上山之路的交汇点之后，发现了不对的钢铁部落一直没能攻上来。 在他们的空军无法击破魔法的防御之前，钢铁部落只能硬攻陆地上的关卡。可是考虑到难走的山路和高度差的问题，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力受到了削弱。与之相反，背靠圣光神座又有魔法阵增福实力的圣教军士气高昂，实力不凡。所以时至今日，已经有不少兽人倒在了这山路之上。 当然，这也和他们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进攻门那一头的世界有关…… ———————————— 影月氏族的酋长耐奥祖闭目休息了片刻，而后睁眼看了看摊开在自己大腿上的卷轴。这个月以来，耐奥祖一直都潜心研究和准备他所需要的法术。而现在，一切终于结束了！现在他只需要等待星象排列的形成，然后他就可以击破通往山上的魔法结界的防御。这样，因为盛产萨满、善于星象占卜而不受重视（钢铁部落的神秘学和他们的火药等科学技术差的太远）的影月氏族，也可以提高在他们好不容易加入的钢铁部落（格罗姆并不想要废物）中的地位。 ——尽管钢铁部落的一向宣称对所有氏族一视同仁，显然，歧视依旧存在，特别是处于比较偏远地区，不太合群的影月氏族。 很快，他的氏族人民的地位可以得到提高，他本人也能得初步向格罗姆·地狱咆哮证明自己，甚至再一次被一个——甚至是很多个——氏族的兽人重视。而这一切都将依赖于他接下来的成功。 “很好，”站在一旁的血窟氏族领袖基尔罗格低声说道。“过不了几天，神秘星象就将出现，而我们就可以将这个打下来——它距离黑暗之门实在是不能算远，而这群德莱尼女战士虽然人数不多，战斗力却相当可怕。无论佮，这个本应被遗忘的地方不能留给那些蓝皮肤的家伙，我们才能更好的完成部落的计划！” 耐奥祖若有所思地望着独眼的战士。一直以来，基尔罗格在他心中的印象都十分深刻，不论是因为他敏锐的心智和卓越的战略眼光，还是因为他的战斗实力。不过，当受伤的血窟酋长一瘸一拐地从黑暗之门回来，并被钢铁部落的大酋长格罗姆·地狱咆哮派过来给耐奥祖担任‘贴身保镖’之后，他的看法又发生了变化。 也许，把他送去战场实在是在浪费资源。好在，在塔纳安丛林的血窟战士已经不多了。一直以来，血窟兽人都冲锋在第一线。虽然他们获得了大量的荣耀，这个曾经庞大的氏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后，当耐奥祖不得不接受基尔罗格呆在自己的身边，更让血窟一族担任了自己贴身保镖的职位，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当然了，他自己的影月氏族对此并不满意，但是影月兽人数量众多，却有不少已经被派去黑暗之门的另一边，而还有一大堆生活在影月谷，他们世代生活的土地上。除此之外，耐奥祖也曾考虑过，他现在是钢铁部落的一员，而不仅仅是影月酋长。他不能拒绝格罗姆地狱咆哮。 “不过首先，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耐奥祖指着两人上方不远处的堡垒，向基尔罗格说道。“法术有可能会失败，我不能冒这个险。天空给予我们援助，而我们必须要让这片土地也来跟我们合作。我需要尽可能多地利用地脉中蕴含的能量，以便让德拉诺大陆加强法术的效力，帮助我们增强法术。”他叹了口气。“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我还需要一场祭祀仪式。用你们氏族所擅长的血祭仪式来增强法术效果。” 基尔罗格的独眼大张，但是他的表情并(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这是膜法的力量 ————防盗版章节，请等待———— 赵昆并不清楚兽人正在做什么，以及打算做什么。不过，他们做什么都不要紧。无面者眼里的钢铁部落并不像兽人们自以为的那么强大。而且赵昆在几个月之前就做好了出手收拾兽人的准备。 从他从德莱尼人中选拔圣教军的时候开始，他就有了对抗兽人的心理准备。等到圣教军在圣光神座齐聚之后，他就开始为对抗兽人的大军做准备，准备膜法与污术——毕竟这地方想要实战以及通过杀戮提高实力，除了殴打被吸引而来的恶魔之外，就是下山刚兽人。虽然说无论是燃烧军团还是兽人都和德莱尼人结下了血仇，可架不住兽人手里有大批德莱尼人俘虏啊。如果不是信仰的力量在约束着圣教军，她们早就下山跟兽人死磕去了。 好在，如果只是如果，圣教军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刷恶魔练级，然后建立了一道关卡，来抵御兽人愈演愈烈的进攻。并且，在防御性魔法阵——那是一个可以生成一层圣光之膜笼罩这一区域的魔法阵——投入使用之后，兽人想要攻破这矗立在狭窄的——最多只容八个人并排而行——山道上的关卡，似乎遥遥无期。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赵昆一直在等待着，等待兽人搞出来一个大新闻。他的真身降临之后，长久的待在这王座之上一动不动（圣教军上来以后自己动）。‘圣光’之身静若磐石，仅仅充当着电灯泡的效果。 不过，现在，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力量了。赵昆，圣光之身本尊，将会展现他无边的威能和力量。他慢慢睁开眼睛，然后站起身来。他的身上散发出色彩斑斓的光芒，它们华丽地旋转着，飞舞在他背后，好似一件斗篷；环绕在他强壮的头颅上，如一顶皇冠般闪耀着光芒。 “战争开始!” 在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海量的圣光能量开始聚集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柄巨大的圣光之矛。直至现在，赵昆仍旧不知道兽人们想要做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在山路上进攻的部队是哪位督军的部队。 当然，即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里。 作为德拉诺土著的兽人在成立了钢铁部落以后便以为自己无比强大，可惜他们的力量除了来自于穿越者带来的钢铁与火药的地精科技之外，只有人数可堪一提。在个人实力上，也只有被称为德拉诺七雄的七个兽人勉强能入眼。 好吧，赵昆并不清楚现在在山下指挥部队的，就有德拉诺七雄中的三位。 卡加斯·刃拳、耐奥祖以及基尔格罗·死眼。 卡加斯·刃拳，是碎手氏族的酋长，拥有灰白色皮肤，黑色长发以及左臂上的巨大拳刃，性格狂热、残忍、对胜负十分执着。他是碎手氏族的创立者，是第一也是唯一一任酋长。作为一个超级角斗士，他因带领着同是竞技场奴隶的兽人们推翻了高里亚食人魔的残酷奴役而成名，而后碎手氏族得以建立。 ——卡加斯原本没有氏族，生来就作为食人魔的奴隶被监禁着。食人魔们向他许诺，只要他在竞技场里杀死100名兽人角斗士后就赐予他自由。卡加斯最终完成了试炼，却发现许诺的自由只不过是个谎言，冠军最终的奖赏，是被锁在竞技场的地牢里直到烂掉。 在丧失了最后一点希望之后，卡加斯爆发了。他不愿再被锁住，于是，为了从囚禁他的铁链中逃脱，他毁掉了自己的一只手。那些追随他的狱友们也都纷纷效法。他们将武器绑在断肢上战斗，成功推翻了食人魔的奴役。逃离食人魔的竞技场后，他们组成了碎手氏族。而曾经是奴隶的卡加斯成为了这个氏族的酋长。他在自己的断手上接上了拳刃，也因此而得到了新的名字，卡加斯·刃拳。 而他的碎手氏族也保留了这个独特的传统。卡加斯氏族的新成员都得效仿他们的酋长进行这种血腥的仪式：废掉自己的一只手，换上锋利的刀刃，随时准备为氏族之耀赴汤蹈火。 如今，卡加斯带领其氏族加入了格罗姆·地狱咆哮组建的“钢铁部落”，作为前任传奇角斗士，他的武力值颇高，算的上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战士之一。即使是鸦人传奇君王泰罗克的化身，挑战卡加斯也只有失败一途。 这个强大的前任角斗士总是冲杀在前，身为最具有恨意的兽人以至于斩去自己的手并接上一只利刃的男人，卡加斯·刃拳无疑率领的是一支有施虐狂倾向的疯狂兽人军队。虽然他们都少一只手，但这些伤只是开始而已，之后在战场上还会有更多给自己或是敌人留下伤疤的机会。 并且，卡加斯在拥有了自由之后，又有了把奴隶投入竞技场的特殊爱好。赵昆，正是在卡加斯的竞技场里遇到伊瑞尔的。 相比于彪悍的卡加斯，如今正准备法术的耐奥祖则显得懦弱的多。 耐奥祖，是影月氏族酋长，是一位兽人中极有影响力的大萨满。凭借其无人能及的渊博学识与谋略，他策划了众多惊天阴谋。 在漫长的岁月里，影月氏族通过无数年对德拉诺星空的观察逐渐萌生了智慧。大酋长萨满耐奥祖能与灵魂交流的能力也传遍四方，远方众多的兽人氏族纷纷慕名前来，寻求各自未来的预言。当传奇督军格罗姆·地狱咆哮将兽人众部打造成一支名为“钢铁部落”的毁灭大军时，影月氏族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加入或被灭族。耐奥祖为了生存，选择效忠格罗姆和钢铁部落。 然而影月兽人们的神秘主义和预言能力在崇尚以力量说话的格罗姆眼里一文不值。为了确保自己的氏族不会被钢铁部落踩在脚下，耐奥祖不得不向格罗姆证明他的价值。赵昆并不清楚兽人正在做什么，以及打算做什么。不过，他们做什么都不要紧。无面者眼里的钢铁部落并不像兽人们自以为的那么强大。而且赵昆在几个月之前就做好了出手收拾兽人的准备。 从他从德莱尼人中选拔圣教军的时候开始，他就有了对抗兽人的心理准备。等到圣教军在圣光神座齐聚之后，他就开始为对抗兽人的大军做准备，准备膜法与污术——毕竟这地方想要实战以及通过杀戮提高实力，除了殴打被吸引而来的恶魔之外，就是下山刚兽人。虽然说无论是燃烧军团还是兽人都和德莱尼人结下了血仇，可架不住兽人手里有大批德莱尼人俘虏啊。如果不是信仰的力量在约束着圣教军，她们早就下山跟兽人死磕去了。 好在，如果只是如果，圣教军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刷恶魔练级，然后建立了一道关卡，来抵御兽人愈演愈烈的进攻。并且，在防御性魔法阵——那是一个可以生成一层圣光之膜笼罩这一区域的魔法阵——投入使用之后，兽人想要攻破这矗立在狭窄的——最多只容八个人并排而行——山道上的关卡，似乎遥遥无期。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赵昆一直在等待着，等待兽人搞出来一个大新闻。他的真身降临之后，长久的待在这王座之上一动不动（圣教军上来以后自己动）。‘圣光’之身静若磐石，仅仅充当着电灯泡的效果。 不过，现在，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力量了。赵昆，圣光之身本尊，将会展现他无边的威能和力量。他慢慢睁开眼睛，然后站起身来。他的身上散发出色彩斑斓的光芒，它们华丽地旋转着，飞舞在他背后，好似一件斗篷；环绕在他强壮的头颅上，如一顶皇冠般闪耀着光芒。 “战争开始!” 在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海量的圣光能量开始聚集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柄巨大的圣光之矛。直至现在，赵昆仍旧不知道兽人们想要做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在山路上进攻的部队是哪位督军的部队。 当然，即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里。 作为德拉诺土著的兽人在成立了钢铁部落以后便以为自己无比强大，可惜他们的力量除了来自于穿越者带来的钢铁与火药的地精科技之外，只有人数可堪一提。在个人实力上，也只有被称为德拉诺七雄的七个兽人勉强能入眼。 好吧，赵昆并不清楚现在在山下指挥部队的，就有德拉诺七雄中的三位。 卡加斯·刃拳、耐奥祖以及基尔格罗·死眼。 卡加斯·刃拳，是碎手氏族的酋长，拥有灰白色皮肤，黑色长发以及左臂上的巨大拳刃，性格狂热、残忍、对胜负十分执着。他是碎手氏族的创立者，是第一也是唯一一任酋长。作为一个超级角斗士，他因带领着同是竞技场奴隶的兽人们推翻了高里亚食人魔的残酷奴役而成名，而后碎手氏族得以建立。 ——卡加斯原本没有氏族，生来就作为食人魔的奴隶被监禁着。食人魔们向他许诺，只要他在竞技场里杀死100名兽人角斗士后就赐予他自由。卡加斯最终完成了试炼，却发现许诺的自由只不过是个谎言，冠军最终的奖赏，是被锁在竞技场的地牢里直到烂掉。 在丧失了最后一点希望之后，卡加斯爆发了。他不愿再被锁住，于是，为了从囚禁他的铁链中逃脱，他毁掉了自己的一只手。那些追随他的狱友们也都纷纷效法。他们将武器绑在断肢上战斗，成功推翻了食人魔的奴役。逃离食人魔的竞技场后，他们组成了碎手氏族。而曾经是奴隶的卡加斯成为了这个氏族的酋长。他在自己的断手上接上了拳刃，也因此而得到了新的名字，卡加斯·刃拳。 而他的碎手氏族也保留了这个独特的传统。卡加斯氏族的新成员都得效仿他们的酋长进行这种血腥的仪式：废掉自己的一只手，换上锋利的刀刃，随时准备为氏族之耀赴汤蹈火。 如今，卡加斯带领其氏族加入了格罗姆·地狱咆哮组建的“钢铁部落”，作为前任传奇角斗士，他的武力值颇高，算的上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战士之一。即使是鸦人传奇君王泰罗克的化身，挑战卡加斯也只有失败一途。 这个强大的前任角斗士总是冲杀在前，身为最具有恨意的兽人以至于斩去自己的手并接上一只利刃的男人，卡加斯·刃拳无疑率领的是一支有施虐狂倾向的疯狂兽人军队。虽然他们都少一只手，但这些伤只是开始而已，之后在战场上还会有更多给自己或是敌人留下伤疤的机会。 并且，卡加斯在拥有了自由之后，又有了把奴隶投入竞技场的特殊爱好。赵昆，正是在卡加斯的竞技场里遇到伊瑞尔的。 相比于彪悍的卡加斯，如今正准备法术的耐奥祖则显得懦弱的多。 耐奥祖，是影月氏族酋长，是一位兽人中极有影响力的大萨满。凭借其无人能及的渊博学识与谋略，他策划了众多惊天阴谋。 在漫长的岁月里，影月氏族通过无数年对德拉诺星空的观察逐渐萌生了智慧。大酋长萨满耐奥祖能与灵魂交流的能力也传遍四方，远方众多的兽人氏族纷纷慕名前来，寻求各自未来的预言。当传奇督军格罗姆·地狱咆哮将兽人众部打造成一支名为“钢铁部落”的毁灭大军时，影月氏族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加入或被灭族。耐奥祖为了生存，选择效忠格罗姆和钢铁部落。 然而影月兽人们的神秘主义和预言能力在崇尚以力量说话的格罗姆眼里一文不值。为了确保自己的氏族不会被钢铁部落踩在脚下，耐奥祖不得不向格罗姆证明他的价值。就像现在一样，他背弃了传统，投身于封禁已久的暗影秘术，不计后果地试图击破赵昆所设下的魔法阵。(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膜法之后必然要跟污术啊！ 防盗章节 —————————— 卡加斯的脸色微微发白。面对那些兽人术士，他可以用自己的厌恶、暴怒等种种情绪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掩盖自己那不符合兽人荣耀的想法。但是当施法者从兽人术士变成了敌人的时候，必须承认，卡加斯在一瞬间甚至有了某些懦弱的念头。 但，他，卡加斯·刃拳，碎手氏族的酋长，钢铁部落的高阶督军，绝不能带头逃跑，甚至绝不能再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任何有悖于战士荣耀的事情。作为一个兽人战士以及氏族酋长，卡加斯把荣誉看的高于一切，也不得不高于一切。 曾经的超级角斗士其实不畏惧死亡，只要死的有价值，死的足够荣耀，死的……但是在卡加斯的脑海里，对于这种恐怖而无力的死法，实在是抗拒不已。 看着冲锋在前的兽人逐渐老去，迈入死亡甚至就连死后的尸体都在短时间内风华，卡加斯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钢铁部落，更不兽人！ 可惜，此时转身就走，也不兽人。 不能让自己和氏族的荣誉蒙羞。深吸了几口气，卡加斯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尔后挺直身板，下定了决心。 “城墙之上将堆满德莱尼的死尸！” 他大喊着，向不知道谁承诺道。说完，他高举自己镶着镰刀的手，再次发动了冲锋，一鼓作气的冲进了城墙之下的那片死亡领域。 然而，在兽人部队不知所措的时候带头发起冲锋的卡加斯冲出了不过四、五步，立刻就后悔了。 之前的恐惧与回忆干扰了他的判断，当他沉下心来怀着必死之心冲出去以后，卡加斯才发现问题。动起来的一瞬间，身经百战的战士就发现了问题——他的身体仿佛有些生锈。一开始他以为这是情绪的波动影响了他的状态。可冲出去没几步，他就觉得，自己似乎老了。 这个想法让他悚然而惊。 名为怒气的能量——这是这个世界战士的专属能量，是以肾上腺素为引子，汇合生命能量，在锻炼到极致的身体中产生的，它无形无质，但只要和战士的意志结合起来，就会产生各种奇迹般的力量——在卡加斯体内流转。一心探查真相的战士很快发现了真相。 他的身体，确确实实衰老了。虽然不多，但确确实实发生着。 难道所有的人都受到了影响吗？只不过是因为距离的差别而效果不同？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卡加斯已经冲入了城墙附近的那片死亡区域。 兽人半眯起了眼睛，新的念头闪过。 ——第一时间发动冲锋，以我的实力，冲锋后立刻发动英勇之跃，也许能突破到城墙之上。即使上去之后已经垂垂老矣，然后被斩杀当场，也比再下面迅速老死，挣扎不已强的多！ “冲钅……”战士发出了的怒吼，旋即就被一道圣光之矛钉死在了地上。 “作为一个传奇角斗士，我给他一个荣耀的死法。”片刻之后，赵昆评论道。 “他们不可能获胜的，”站在赵昆身后半步的萨玛拉感叹道。“之前，他们所能做的就是让我们待在城墙后面，分不出精力去干别的而已。然而当圣光降临的时候，一切就注定了。” 说完，她半跪在城墙的石板上，高呼，“圣光万岁，吾主的光辉永存！” 在这之后，城墙上的德莱尼人们也纷纷跪了下去，只有赵昆依旧站立。 ———————————— “好吧，至少德莱尼人还在城墙后面。”看到碎手氏族的战士开始溃败的耐奥祖耸了耸肩。“这道城墙很坚固，而卡加斯的碎手兽人也很剽悍。我原以为他们必将英勇地战斗，直到我完成法术，来摧毁对方的防御魔法和城墙为止。” “闭嘴！卡加斯死的很荣耀，无论如何也比只知道躲在后面的懦夫强！”基尔格罗面色不虞，“卡加斯的实力我很清楚，而且显然他已经尽力了。他光荣的战死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个浑身发光的家伙十分危险。” “当然了。”耐奥祖退让了一步，接受了那难辨的指责。“我并不怀疑卡加斯的荣誉，或者是他战士们的能力。他们一直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是的，”基尔格罗看着面前的影月兽人萨满，“现在，你要尽快证明你的价值。” 独眼兽人的愤怒燃起，猛烈而纯粹的愤怒。“你应当呆在我告诉你的地方！”他吼道，声音因自己的怒火而变得低沉。“快点用你那可笑的星象和占卜摧毁他们的防御！” 耐奥祖的双眼睁大，想要发怒，却又生生忍了下来。“好吧……”他低语着，向后退去，。“我现在就去准备法术……” ———————————— “兽人的攻势暂时停止了，但是，”赵昆的目光转向了山脚下的某个位置，那里有奇怪的法术波动开始出现，以及一大堆被捆起来的德莱尼人奴隶。“准备用那些古老的巫术了？呵呵。” 随着他的话，圣光之力再次聚集了起来。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法！” 固然，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在魔法造诣上超过他。比如很多**师都会不少在物理层面过于高端的法术，例如物质结构重组的‘变羊术’，虽然是短暂改变了物体的结构与质量，但里面蕴含的内容实在是“恐怖如斯”。但是手握近乎无限的圣光/暗影之力的赵昆完全无需那些精妙而且严格的魔法，只要扔出去足够分量的，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神妙魔力，无面者就能摆平大部分局面。 这世界上没有一次圣光洪流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两次。 “感受圣光的——等等，这是什么？”只是一瞬间，赵昆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远处。他依稀记得，那里是塔纳安丛林的中心位置，兽人们似乎把那道名为黑暗之门的魔法传送门建在了那里。卡加斯的脸色微微发白。面对那些兽人术士，他可以用自己的厌恶、暴怒等种种情绪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掩盖自己那不符合兽人荣耀的想法。但是当施法者从兽人术士变成了敌人的时候，必须承认，卡加斯在一瞬间甚至有了某些懦弱的念头。 但，他，卡加斯·刃拳，碎手氏族的酋长，钢铁部落的高阶督军，绝不能带头逃跑，甚至绝不能再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任何有悖于战士荣耀的事情。作为一个兽人战士以及氏族酋长，卡加斯把荣誉看的高于一切，也不得不高于一切。 曾经的超级角斗士其实不畏惧死亡，只要死的有价值，死的足够荣耀，死的……但是在卡加斯的脑海里，对于这种恐怖而无力的死法，实在是抗拒不已。 看着冲锋在前的兽人逐渐老去，迈入死亡甚至就连死后的尸体都在短时间内风华，卡加斯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钢铁部落，更不兽人！ 可惜，此时转身就走，也不兽人。 不能让自己和氏族的荣誉蒙羞。深吸了几口气，卡加斯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尔后挺直身板，下定了决心。 “城墙之上将堆满德莱尼的死尸！” 他大喊着，向不知道谁承诺道。说完，他高举自己镶着镰刀的手，再次发动了冲锋，一鼓作气的冲进了城墙之下的那片死亡领域。 然而，在兽人部队不知所措的时候带头发起冲锋的卡加斯冲出了不过四、五步，立刻就后悔了。 之前的恐惧与回忆干扰了他的判断，当他沉下心来怀着必死之心冲出去以后，卡加斯才发现问题。动起来的一瞬间，身经百战的战士就发现了问题——他的身体仿佛有些生锈。一开始他以为这是情绪的波动影响了他的状态。可冲出去没几步，他就觉得，自己似乎老了。 这个想法让他悚然而惊。 名为怒气的能量——这是这个世界战士的专属能量，是以肾上腺素为引子，汇合生命能量，在锻炼到极致的身体中产生的，它无形无质，但只要和战士的意志结合起来，就会产生各种奇迹般的力量——在卡加斯体内流转。一心探查真相的战士很快发现了真相。 他的身体，确确实实衰老了。虽然不多，但确确实实发生着。 难道所有的人都受到了影响吗？只不过是因为距离的差别而效果不同？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卡加斯已经冲入了城墙附近的那片死亡区域。 兽人半眯起了眼睛，新的念头闪过。 ——第一时间发动冲锋，以我的实力，冲锋后立刻发动英勇之跃，也许能突破到城墙之上。即使上去之后已经垂垂老矣，然后被斩杀当场，也比再下面迅速老死，挣扎不已强的多！ “冲钅……”战士发出了的怒吼，旋即就被一道圣光之矛钉死在了地上。 “作为一个传奇角斗士，我给他一个荣耀的死法。”片刻之后，赵昆评论道。 “他们不可能获胜的，”站在赵昆身后半步的萨玛拉感叹道。“之前，他们所能做的就是让我们待在城墙后面，分不出精力去干别的而已。然而当圣光降临的时候，一切就注定了。” 说完，她半跪在城墙的石板上，高呼，“圣光万岁，吾主的光辉永存！” 在这之后，城墙上的德莱尼人们也纷纷跪了下去，只有赵昆依旧站立。 ———————————— “好吧，至少德莱尼人还在城墙后面。”看到碎手氏族的战士开始溃败的耐奥祖耸了耸肩。“这道城墙很坚固，而卡加斯的碎手兽人也很剽悍。我原以为他们必将英勇地战斗，直到我完成法术，来摧毁对方的防御魔法和城墙为止。” “闭嘴！卡加斯死的很荣耀，无论如何也比只知道躲在后面的懦夫强！”基尔格罗面色不虞，“卡加斯的实力我很清楚，而且显然他已经尽力了。他光荣的战死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个浑身发光的家伙十分危险。” “当然了。”耐奥祖退让了一步，接受了那难辨的指责。“我并不怀疑卡加斯的荣誉，或者是他战士们的能力。他们一直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是的，”基尔格罗看着面前的影月兽人萨满，“现在，你要尽快证明你的价值。” 独眼兽人的愤怒燃起，猛烈而纯粹的愤怒。“你应当呆在我告诉你的地方！”他吼道，声音因自己的怒火而变得低沉。“快点用你那可笑的星象和占卜摧毁他们的防御！” 耐奥祖的双眼睁大，想要发怒，却又生生忍了下来。“好吧……”他低语着，向后退去，。“我现在就去准备法术……” ———————————— “兽人的攻势暂时停止了，但是，”赵昆的目光转向了山脚下的某个位置，那里有奇怪的法术波动开始出现，以及一大堆被捆起来的德莱尼人奴隶。“准备用那些古老的巫术了？呵呵。” 随着他的话，圣光之力再次聚集了起来。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法！” 固然，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在魔法造诣上超过他。比如很多**师都会不少在物理层面过于高端的法术，例如物质结构重组的‘变羊术’，虽然是短暂改变了物体的结构与质量，但里面蕴含的内容实在是“恐怖如斯”。但是手握近乎无限的圣光/暗影之力的赵昆完全无需那些精妙而且严格的魔法，只要扔出去足够分量的，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神妙魔力，无面者就能摆平大部分局面。 这世界上没有一次圣光洪流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两次。 “感受圣光的——等等，这是什么？”只是一瞬间，赵昆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远处。他依稀记得，那里是塔纳安丛林的中心位置，兽人们似乎把那道名为黑暗之门的魔法传送门建在了那里。(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让污力来解决一切（上） 反盗版章节，请等五分钟之后再看 ———————————— 相比于山下的战场，山上的战场有些不妙。 在山下，受到净化光环影响的兽人根本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钢铁部落的军队成员先后陷入了贤者时间。然而光环的力量是持续的，受到光环影响的兽人们很快在贤者时间里开始一发又一发的发射……倘若这光环没有中断，兽人军队很快就会变成药渣，然后完蛋。 但这也已经足够。圣教军们虽说也瘫软在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液体里，和兽人一样一脸被玩坏的表情，可说到底，耕地和耕牛是不一样的。况且圣教军们已经习惯这种日常生活，又有圣光之力来提供恢复效果。因此，光环消失之后，她们随即可以整装再战，干掉那些腿软的都站不起来的兽人。 只是，在山上，赵昆却出乎预料的落入了下风。无面者满心以为，自己主场战斗又有先手优势，不管这个潜伏者是什么东西，他都赢定了，哪怕是萨格拉斯潜伏进来，也不例外。可是，他失算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挣脱了赵昆各种束缚的伊瑞尔站起身来，微笑着问道，“我潜伏在这个女人的身体里，默默观察你的一举一动，你应该不可能有所察觉才对。” “可笑！”赵昆戒备的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着一丝不挂，同时还有液体流下的伊瑞尔，:“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黑暗泰坦萨格拉斯吗？别以为自己全知全能啊！” “是吗？”伊瑞尔叹息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就是全知全能的真神！” 赵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真神？看来我遇到一个疯子。德拉诺的世界哪里有真神？” “你难道没有自称真神吗？” “是吗——”话音未落，无穷的圣光之力就在赵昆的操控下向着伊瑞尔奔涌而去。但这一次，无往不利的无穷圣光未能建功，甚至赵昆将之转化成暗影能量也是一样。好在，对方的反击也未能建功，那种由淡淡银灰色光芒凝聚成的长枪虽然威力十足，却根本打不到实体不处于这个维度的赵昆。 “你的努力毫无用处。” “好吧，但好在你的也一样。” 伊瑞尔闻言一笑:“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这不过是因为这个命运之子还未成长起来，比我过去影响的许多命运之子都弱小的多的缘故。” 赵昆目光一凝，吃惊道:“你还知道命运之子？” 德莱尼人嗤笑道，“当然，我说了我是一位真神。区区命运长河完全无法阻碍我的目光，假如伊瑞尔已经成为德莱尼的大主教、德莱尼人的领袖，甚至击败了阿克蒙德的那个伊瑞尔，你早就完蛋了。” “你居然……”无面者真的有些惊讶了。 “不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兽人攻击艾泽拉斯结果被脚男带人反推的剧情吗，而兽人在濒临失败的时候又被古尔丹夺取了统治权，还招来了燃烧军团。我甚至看到命运之河的尽头，这位命运之子一直活到了击败燃烧军团对抗虚空大君，最后才走向死亡的怀抱。不过你改变了命运长河的轨迹，却没有看破命运长河的能力，这真的很奇怪。” 赵昆这一次真的有些不知所措。难道这货是某个穿越者前辈？ “你到底是谁？” 伊瑞尔大笑起来，说道:“暂时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时间还有很多，不如你来猜猜，我到底是谁呢？” “好歹给个提示吧？”赵昆嘴上说着，暗地里却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看起来你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聪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博尔特伯爵。虽然凭借着一些奇遇，你的获得了一些力量，并且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来到德拉诺世界肆意妄为，可你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我的目光之中无所遁形。而且你获得的力量，不过是某个可怜的失败者所留下的东西。” 一瞬间，赵昆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不过，在心里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他一度以为潜伏在伊瑞尔身上的这个存在是能够看破廷达罗斯之猎犬的踪迹那种，可听她一说，无面者才放下来了心。 “不要打哑谜了，你到底是谁？萨格拉斯、基尔加丹、阿克蒙德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说，恐惧魔王？” 伊瑞尔放声大笑起来，“那些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萨格拉斯都是你的手下败将？这牛吹得太大了，据说，连万神殿的泰坦们都被萨格拉斯干掉了。难道你是某个隐藏起来的泰坦？” “不，泰坦那种低级生物完全无法和如今的我相提并论，虽然曾经我是个未能苏醒转化成泰坦的星魂。” “星魂？”本来放松下去的赵昆忍不住又退后两步，“星魂我只认识一个，别告诉我你是艾露恩……” “也许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而且脑子也没有我一开始认为的那么差。你有资格成为我的手下，博尔特。” 无面者的脸色这下是真的难看了。赵昆早就对艾露恩的名号有所耳闻。艾泽拉斯宇宙中唯一的真神这虽然只是个吹出来名号，长期让人们过度高估了这位神号为月之女神的艾露恩女士的实力，但做为艾泽拉斯世界的星魂（魔兽宇宙中，星球有很小的可能孕育星魂，星魂完全苏醒就是泰坦），假如艾露恩苏醒的话，作为艾泽拉斯化身的泰坦，实力在泰坦中也是佼佼者。 ——泰坦的组织万神殿对这位星魂的评价非常之高，众神之父阿曼苏尔认为其一旦苏醒必然是超越以往的任何一位泰坦的最强泰坦，是唯一一位能够对抗虚空大君的星魂。 而艾露恩有“月神”、“月亮母亲”、“白衣女士”、“万物之母”、“夜之圣母”的不同称呼，信仰或者尊重她的种族遍布艾泽拉斯，连艾泽拉斯的众多半神都对她毕恭毕敬，不敢亵渎。相比于山下的战场，山上的战场有些不妙。 在山下，受到净化光环影响的兽人根本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钢铁部落的军队成员先后陷入了贤者时间。然而光环的力量是持续的，受到光环影响的兽人们很快在贤者时间里开始一发又一发的发射……倘若这光环没有中断，兽人军队很快就会变成药渣，然后完蛋。 但这也已经足够。圣教军们虽说也瘫软在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液体里，和兽人一样一脸被玩坏的表情，可说到底，耕地和耕牛是不一样的。况且圣教军们已经习惯这种日常生活，又有圣光之力来提供恢复效果。因此，光环消失之后，她们随即可以整装再战，干掉那些腿软的都站不起来的兽人。 只是，在山上，赵昆却出乎预料的落入了下风。无面者满心以为，自己主场战斗又有先手优势，不管这个潜伏者是什么东西，他都赢定了，哪怕是萨格拉斯潜伏进来，也不例外。可是，他失算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挣脱了赵昆各种束缚的伊瑞尔站起身来，微笑着问道，“我潜伏在这个女人的身体里，默默观察你的一举一动，你应该不可能有所察觉才对。” “可笑！”赵昆戒备的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着一丝不挂，同时还有液体流下的伊瑞尔，:“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黑暗泰坦萨格拉斯吗？别以为自己全知全能啊！” “是吗？”伊瑞尔叹息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就是全知全能的真神！” 赵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真神？看来我遇到一个疯子。德拉诺的世界哪里有真神？” “你难道没有自称真神吗？” “是吗——”话音未落，无穷的圣光之力就在赵昆的操控下向着伊瑞尔奔涌而去。但这一次，无往不利的无穷圣光未能建功，甚至赵昆将之转化成暗影能量也是一样。好在，对方的反击也未能建功，那种由淡淡银灰色光芒凝聚成的长枪虽然威力十足，却根本打不到实体不处于这个维度的赵昆。 “你的努力毫无用处。” “好吧，但好在你的也一样。” 伊瑞尔闻言一笑:“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这不过是因为这个命运之子还未成长起来，比我过去影响的许多命运之子都弱小的多的缘故。” 赵昆目光一凝，吃惊道:“你还知道命运之子？” 德莱尼人嗤笑道，“当然，我说了我是一位真神。区区命运长河完全无法阻碍我的目光，假如伊瑞尔已经成为德莱尼的大主教、德莱尼人的领袖，甚至击败了阿克蒙德的那个伊瑞尔，你早就完蛋了。” “你居然……”无面者真的有些惊讶了。 “不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兽人攻击艾泽拉斯结果被脚男带人反推的剧情吗，而兽人在濒临失败的时候又被古尔丹夺取了统治权，还招来了燃烧军团。我甚至看到命运之河的尽头，这位命运之子一直活到了击败燃烧军团对抗虚空大君，最后才走向死亡的怀抱。不过你改变了命运长河的轨迹，却没有看破命运长河的能力，这真的很奇怪。” 赵昆这一次真的有些不知所措。难道这货是某个穿越者前辈？ “你到底是谁？” 伊瑞尔大笑起来，说道:“暂时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时间还有很多，不如你来猜猜，我到底是谁呢？” “好歹给个提示吧？”赵昆嘴上说着，暗地里却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看起来你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聪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博尔特伯爵。虽然凭借着一些奇遇，你的获得了一些力量，并且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来到德拉诺世界肆意妄为，可你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我的目光之中无所遁形。而且你获得的力量，不过是某个可怜的失败者所留下的东西。” 一瞬间，赵昆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不过，在心里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他一度以为潜伏在伊瑞尔身上的这个存在是能够看破廷达罗斯之猎犬的踪迹那种，可听她一说，无面者才放下来了心。 “不要打哑谜了，你到底是谁？萨格拉斯、基尔加丹、阿克蒙德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说，恐惧魔王？” 伊瑞尔放声大笑起来，“那些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萨格拉斯都是你的手下败将？这牛吹得太大了，据说，连万神殿的泰坦们都被萨格拉斯干掉了。难道你是某个隐藏起来的泰坦？” “不，泰坦那种低级生物完全无法和如今的我相提并论，虽然曾经我是个未能苏醒转化成泰坦的星魂。” “星魂？”本来放松下去的赵昆忍不住又退后两步，“星魂我只认识一个，别告诉我你是艾露恩……” “也许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而且脑子也没有我一开始认为的那么差。你有资格成为我的手下，博尔特。” 无面者的脸色这下是真的难看了。赵昆早就对艾露恩的名号有所耳闻。艾泽拉斯宇宙中唯一的真神这虽然只是个吹出来名号，长期让人们过度高估了这位神号为月之女神的艾露恩女士的实力，但做为艾泽拉斯世界的星魂（魔兽宇宙中，星球有很小的可能孕育星魂，星魂完全苏醒就是泰坦），假如艾露恩苏醒的话，作为艾泽拉斯化身的泰坦，实力在泰坦中也是佼佼者。 ——泰坦的组织万神殿对这位星魂的评价非常之高，众神之父阿曼苏尔认为其一旦苏醒必然是超越以往的任何一位泰坦的最强泰坦，是唯一一位能够对抗虚空大君的星魂。 而艾露恩有“月神”、“月亮母亲”、“白衣女士”、“万物之母”、“夜之圣母”的不同称呼，信仰或者尊重她的种族遍布艾泽拉斯，连艾泽拉斯的众多半神都对她毕恭毕敬，不敢亵渎。(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让污力来解决一切（中） 防了个盗版的。 ————————————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伟大的艾露恩女神？”赵昆在女神两字上咬了长音。 “你所得到的传承是十分珍贵的样本……” 赵昆嗤笑了起来，“所以你想要拿走它，在干不掉我的时候就选择谈谈？” “那东西在你手里发挥的力量不到百分之一，而且我并不是要拿走它，我只希望能够研究它，和你一起。”艾露恩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相信我，我可以帮你挖掘出更多的力量。这样一个弥足珍贵的样本，是一个非常好的研究对象……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使我们得到双赢。你距离半神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了，怎么还看不破这些虚幻之物？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用月光融合掉这个德莱尼女人，使她成为艾露恩的化身，在和你一起研究的同时和你会成为夫妻。”艾露恩脸上荡漾着笑意，用一种诱惑力十足的语气说，“在艾泽拉斯，我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有了塞纳留斯，这是个失败的产品，他的神格不健全。但如果我们结合，我会助你突破半神，凭着你已经拥有的东西，你甚至有进阶真神的潜力。也许有朝一日我们还能结为真正的夫妻，而我们的后裔，将会是完美的杰作。” 说着，艾露恩的脸上，露出了狂热之色，而她的狂热，毫无疑问引的周身的月光都开始泛起涟漪。 “想想看吧，”她走进一步，继续诱惑到，“我知道你吸收了它残留下来的力量，这力量深入你的骨髓血液和灵魂，是我夺不走的东西，我只希望你能把继承的知识与我共享。你要相信，一位真神的见识可以大大的帮助你更好的利用这力量，帮你更进一步。” “甚至一旦与我合作，你还会得到月光神力，以及到万神殿积累了无数个万年的知识，加上我本人的协助，你将无往而不利，我也能收获许多，堪称双赢。” “看起来不错，但是……”赵昆摇了摇头，“我实在是不能放心。总觉得所谓的合作，只会导致我被你控制。” “我为什么要控制你？你如今的力量在我面前不值一提，和我合作，只会带给你好处。”艾露恩的语气充满了魅惑之力，“你似乎对女性情有独钟，我正好缺一个伴侣。或者你想要别的什么？” 她抬起一只手，触及到了赵昆虚幻的身体。 “比如，艾泽拉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女英雄，麦格娜·艾格文？” 说话间，周围的景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平原；充斥着岩石和树木的深林被寒风与学弟取代。 一片片鹅毛大雪飞旋着飘下，赵昆恍然发现自己站在站在山坡上，双脚悬空，漂浮于雪地之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赵昆疑惑的环顾周围，艾露恩消失的无影无踪。右边是一片树林，暴风雪已经把那里埋得差不多了。左侧的远方是一座闪耀着白亮色的山峰，看起来一整片白色的巨石，不过仔细端详后就会发现，那是冰，庞大的冰层附在山崖上。 冰河像山峰一样昂然而立，几个细小的黑点在白色中移动，那不是鹰就是隼，在巨型的冰山上，它们显得如此渺小。 从山坡往下望去，那里是一道峡谷，一支军队正在其中跋涉。士兵们踏过白雪，踩出脚下的黑土，身后留下一条蜿蜒的墨色痕迹。他们身穿红色战铠，戴牛角盔，背后飘着一条黑色高领披风。从他们佩带的武器可以看出，他们是一群猎人。在队伍前方，领头人高举着一根长木杆，杆顶挂着一个巨大的绿色爬行动物的头部——等等，那好像是龙头？ 我艹！这里究竟是哪？这里究竟是什么年代？ 军队发出一阵吼声，也许他们是在喊口号或是在唱歌，但那帮家伙的嗓音实在是不敢恭维，最破锣的嗓子唱的都比他们好听，甚至听起来更像是某种诅咒。而且那些人的声音非常模糊，就像是从深坑之中传上来的，赵昆甚至听不清具体的音节。 他们很快就从山坡之前经过。 好吧，他们并没有红色战铠，红色是他们的肤色；他们也没有牛角盔，两只牛角是长在他们脑袋上的；黑色的高领披风更是无稽之谈，取而代之的是两对肉翅。 这是恶魔，而且看起来和伊瑞尔杀死的那些来自同一个军团——燃烧军团。比兽人更嗜血更残忍的怪物，而且看样子这支队伍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们的剑布满血迹，大部分恶魔身上伤痕累累。 这里有这么多的恶魔，他们刚刚猎龙归来。 这时，赵昆的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男人皱着眉转过头，这才发现身后有人。 这是一个女人，身上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她是从赵昆后面走近的，而赵昆居然在她接近之后才发现。好在，她也没注意到赵昆，或者说，她不屑于注意赵昆。 女人身着银鳞衣，一件白色的带帽披风乖巧地伏在身后，依希可以看到披风的绿丝衬里，银边罩帽严实盖住了她一头金发，这身白色装束将她巧妙隐藏在雪地中。她静静站在山崖上，看样子，寒冷的天气并没有影响到她。她还配着一条绿宝石项链，发出迷离的绿光，同她的眼眸一般美丽——如檫拭后的翡翠般灿烂夺目；如风暴后的大海般宁静威严。 无面者熟悉这眼神，熟悉这女人，同时也熟悉这项链。艾格文·麦格娜，他不会忘记她的！ 好吧，看起来传说中最接近神的法师要和恶魔大战一场了，可惜这里没有什么瓜子矿泉水，枉费他抢占了前排有利位置。 艾格文冷冷看着峡谷的恶魔，眉头皱成个“川”字，无面者似乎可以看到她眼中翻腾咆哮的绿色风暴。 她举起一只手，吐出一声简短的咒语，指尖隐隐闪光。只见一道巨型白光划出弧线硬生生劈进恶魔队伍；这不是普通的闪电，也不是范围攻击的雷暴，而是元素闪电；冰冷的空气就像被强大的紫白色电弧劈成两半，一阵炸雷声平地而起，翻滚在所有人的耳边。 闪电过后，空气中传来辛辣而微酸的气味。 元素闪电准确击中挂着绿龙头的旗杠，擎旗的恶魔来不及哼一下，转眼化为灰烬；以他为圆心，方圆几米内的恶魔统统在一瞬间爆炸，血肉模糊的躯体四散在空中，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元素闪电只打到几十个恶魔，大部分的恶魔还是在攻击范围之外。这些巨型的恶魔（比十个人抱在一起还要大）被这次偷袭给震住了，但仅仅过了一会，其中最大的恶魔操着破锣嗓吼叫起来，他们把视线投向艾格文这边。一半的恶魔飞起来杀向艾格文，另一半取出黑木重弓，熟练地点上火箭，纷纷朝艾格文射去。 艾格文不慌不忙地抬起一只手，划了个大圆，面前的天空冒出一堵蓝火墙，火焰熊熊燃烧，橙色火箭射到上面，就像沙子撒到水中，轻松吞没，不起一点波澜。 蓝色火墙延伸到空中，天上的恶魔来不及刹脚，被凭空出现的火墙烧个正着，时不时有裹着蓝火的恶魔惨叫着天上摔下，动作快点的绕过火墙，气势汹汹地冲下；天空被他们的黑色巨翅遮得严实，眼见还有二十多个。 女人低头望向峡谷，那里的恶魔放弃弓箭，聚在一起咏唱起低沉冗长的咒语。他们周围的时空开始扭曲，诡异的紫气凭空冒出，一个黑洞出现在那里，与地面的白雪形成强烈反差。黑洞钻出更多恶魔，他们有着野兽的五官，火焰般的眼睛；只能靠翅膀分辨他们：有的是蝙蝠的黑色肉翅，有的像昆虫般透明薄翼，也有如食腐鸟一样的灰色羽翅。这些召唤出的恶魔立即加入施法队伍，越来越多的恶魔从洞中走出，越来越多的恶魔参与召唤，黑洞在这北方冰冷的空气中越扩越大。 但艾格文并没管底下越聚越多的恶魔，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空中来袭的敌人身上。 她掌心一翻，一半的恶魔转眼变成玻璃，被随后的音波攻击震得粉碎。剩下的恶魔重重落在地上，拔出武器砍向艾格文。只剩十个。 女法爷迅速做了个手势，四个恶魔的肌肉开始融化，露出森森魔骨，他们恐惧得大叫，直到他们的喉咙也化为雪地里的一滩绿水，永远也叫不出声。还有六个。 艾格文右手暗暗一抓，三个恶魔连哼都没哼一声，悄无声息地爆开，他们死亡的躯体中飞出一大群蜜蜂、大黄蜂等小虫，也正是这些瞬间植入的昆虫撑爆恶魔的身体。剩下三个。 她双手轻松一挥，一个恶魔的四肢被生生撕开，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力拽掉。还剩两个。艾格文伸出两个指头，其中一个坠进流沙陷阱，“说说看，你想要什么，伟大的艾露恩女神？”赵昆在女神两字上咬了长音。 “你所得到的传承是十分珍贵的样本……” 赵昆嗤笑了起来，“所以你想要拿走它，在干不掉我的时候就选择谈谈？” “那东西在你手里发挥的力量不到百分之一，而且我并不是要拿走它，我只希望能够研究它，和你一起。”艾露恩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相信我，我可以帮你挖掘出更多的力量。这样一个弥足珍贵的样本，是一个非常好的研究对象……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使我们得到双赢。你距离半神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了，怎么还看不破这些虚幻之物？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用月光融合掉这个德莱尼女人，使她成为艾露恩的化身，在和你一起研究的同时和你会成为夫妻。”艾露恩脸上荡漾着笑意，用一种诱惑力十足的语气说，“在艾泽拉斯，我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有了塞纳留斯，这是个失败的产品，他的神格不健全。但如果我们结合，我会助你突破半神，凭着你已经拥有的东西，你甚至有进阶真神的潜力。也许有朝一日我们还能结为真正的夫妻，而我们的后裔，将会是完美的杰作。” 说着，艾露恩的脸上，露出了狂热之色，而她的狂热，毫无疑问引的周身的月光都开始泛起涟漪。 “想想看吧，”她走进一步，继续诱惑到，“我知道你吸收了它残留下来的力量，这力量深入你的骨髓血液和灵魂，是我夺不走的东西，我只希望你能把继承的知识与我共享。你要相信，一位真神的见识可以大大的帮助你更好的利用这力量，帮你更进一步。” “甚至一旦与我合作，你还会得到月光神力，以及到万神殿积累了无数个万年的知识，加上我本人的协助，你将无往而不利，我也能收获许多，堪称双赢。” “看起来不错，但是……”赵昆摇了摇头，“我实在是不能放心。总觉得所谓的合作，只会导致我被你控制。” “我为什么要控制你？你如今的力量在我面前不值一提，和我合作，只会带给你好处。”艾露恩的语气充满了魅惑之力，“你似乎对女性情有独钟，我正好缺一个伴侣。或者你想要别的什么？” 她抬起一只手，触及到了赵昆虚幻的身体。 “比如，艾泽拉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女英雄，麦格娜·艾格文？” 说话间，周围的景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平原；充斥着岩石和树木的深林被寒风与学弟取代。 一片片鹅毛大雪飞旋着飘下，赵昆恍然发现自己站在站在山坡上，双脚悬空，漂浮于雪地之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赵昆疑惑的环顾周围，艾露恩消失的无影无踪。右边是一片树林，暴风雪已经把那里埋得差不多了。左侧的远方是一座闪耀着白亮色的山峰，看起来一整片白色的巨石，不过仔细端详后就会发现，那是冰，庞大的冰层附在山崖上。 冰河像山峰一样昂然而立，几个细小的黑点在白色中移动，那不是鹰就是隼，在巨型的冰山上，它们显得如此渺小。 从山坡往下望去，那里是一道峡谷，一支军队正在其中跋涉。士兵们踏过白雪，踩出脚下的黑土，身后留下一条蜿蜒的墨色痕迹。他们身穿红色战铠，戴牛角盔，背后飘着一条黑色高领披风。从他们佩带的武器可以看出，他们是一群猎人。在队伍前方，领头人高举着一根长木杆，杆顶挂着一个巨大的绿色爬行动物的头部——等等，那好像是龙头？ 我艹！这里究竟是哪？这里究竟是什么年代？ 军队发出一阵吼声，也许他们是在喊口号或是在唱歌，但那帮家伙的嗓音实在是不敢恭维，最破锣的嗓子唱的都比他们好听，甚至听起来更像是某种诅咒。而且那些人的声音非常模糊，就像是从深坑之中传上来的，赵昆甚至听不清具体的音节。 他们很快就从山坡之前经过。 好吧，他们并没有红色战铠，红色是他们的肤色；他们也没有牛角盔，两只牛角是长在他们脑袋上的；黑色的高领披风更是无稽之谈，取而代之的是两对肉翅。 这是恶魔，而且看起来和伊瑞尔杀死的那些来自同一个军团——燃烧军团。比兽人更嗜血更残忍的怪物，而且看样子这支队伍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们的剑布满血迹，大部分恶魔身上伤痕累累。 这里有这么多的恶魔，他们刚刚猎龙归来。 这时，赵昆的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男人皱着眉转过头，这才发现身后有人。 这是一个女人，身上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她是从赵昆后面走近的，而赵昆居然在她接近之后才发现。好在，她也没注意到赵昆，或者说，她不屑于注意赵昆。 女人身着银鳞衣，一件白色的带帽披风乖巧地伏在身后，依希可以看到披风的绿丝衬里，银边罩帽严实盖住了她一头金发，这身白色装束将她巧妙隐藏在雪地中。她静静站在山崖上，看样子，寒冷的天气并没有影响到她。她还配着一条绿宝石项链，发出迷离的绿光，同她的眼眸一般美丽——如檫拭后的翡翠般灿烂夺目；如风暴后的大海般宁静威严。 无面者熟悉这眼神，熟悉这女人，同时也熟悉这项链。艾格文·麦格娜，他不会忘记她的！ 好吧，看起来传说中最接近神的法师要和恶魔大战一场了，可惜这里没有什么瓜子矿泉水，枉费他抢占了前排有利位置。 艾格文冷冷看着峡谷的恶魔，眉头皱成个“川”字，无面者似乎可以看到她眼中翻腾咆哮的绿色风暴。 她举起一只手，吐出一声简短的咒语，指尖隐隐闪光。只见一道巨型白光划出弧线硬生生劈进恶魔队伍；这不是普通的闪电，也不是范围攻击的雷暴，而是元素闪电；冰冷的空气就像被强大的紫白色电弧劈成两半，一阵炸雷声平地而起，翻滚在所有人的耳边。 闪电过后，空气中传来辛辣而微酸的气味。 元素闪电准确击中挂着绿龙头的旗杠，擎旗的恶魔来不及哼一下，转眼化为灰烬；以他为圆心，方圆几米内的恶魔统统在一瞬间爆炸，血肉模糊的躯体四散在空中，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元素闪电只打到几十个恶魔，大部分的恶魔还是在攻击范围之外。这些巨型的恶魔（比十个人抱在一起还要大）被这次偷袭给震住了，但仅仅过了一会，其中最大的恶魔操着破锣嗓吼叫起来，他们把视线投向艾格文这边。一半的恶魔飞起来杀向艾格文，另一半取出黑木重弓，熟练地点上火箭，纷纷朝艾格文射去。 艾格文不慌不忙地抬起一只手，划了个大圆，面前的天空冒出一堵蓝火墙，火焰熊熊燃烧，橙色火箭射到上面，就像沙子撒到水中，轻松吞没，不起一点波澜。 蓝色火墙延伸到空中，天上的恶魔来不及刹脚，被凭空出现的火墙烧个正着，时不时有裹着蓝火的恶魔惨叫着天上摔下，动作快点的绕过火墙，气势汹汹地冲下；天空被他们的黑色巨翅遮得严实，眼见还有二十多个。 女人低头望向峡谷，那里的恶魔放弃弓箭，聚在一起咏唱起低沉冗长的咒语。他们周围的时空开始扭曲，诡异的紫气凭空冒出，一个黑洞出现在那里，与地面的白雪形成强烈反差。黑洞钻出更多恶魔，他们有着野兽的五官，火焰般的眼睛；只能靠翅膀分辨他们：有的是蝙蝠的黑色肉翅，有的像昆虫般透明薄翼，也有如食腐鸟一样的灰色羽翅。这些召唤出的恶魔立即加入施法队伍，越来越多的恶魔从洞中走出，越来越多的恶魔参与召唤，黑洞在这北方冰冷的空气中越扩越大。 但艾格文并没管底下越聚越多的恶魔，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空中来袭的敌人身上。 她掌心一翻，一半的恶魔转眼变成玻璃，被随后的音波攻击震得粉碎。剩下的恶魔重重落在地上，拔出武器砍向艾格文。只剩十个。 女法爷迅速做了个手势，四个恶魔的肌肉开始融化，露出森森魔骨，他们恐惧得大叫，直到他们的喉咙也化为雪地里的一滩绿水，永远也叫不出声。还有六个。 艾格文右手暗暗一抓，三个恶魔连哼都没哼一声，悄无声息地爆开，他们死亡的躯体中飞出一大群蜜蜂、大黄蜂等小虫，也正是这些瞬间植入的昆虫撑爆恶魔的身体。剩下三个。 她双手轻松一挥，一个恶魔的四肢被生生撕开，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力拽掉。还剩两个。艾格文伸出两个指头，其中一个坠进流沙陷阱，(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让污力来解决一切（下） 我开了防盗版啊！防盗版就是先来两段重复的，等到快的盗版网站抓取了之后再改回来。这期间大概有几分钟时间看到的是错误章节。希望大家谅解一下，这订阅实在是太难看了，提起来都丢人……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好歹出一次漂亮的数据吧，不然实在是太失败了。 唉，少壮今成两鬓霜，画图重对益彷徨。生惭郑国延韩命，死羡汪锜作鲁殇。 ——————以下是防盗版章节—————— 无面者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被他命名为圣光神座的地方。 赵昆晃了晃头，确信自己从某些激动人心的景象中回来了。 确实很激动人心，什么艾格文、泰兰德、吉安娜风行者三姐妹、艾萨拉、阿莱克斯塔萨……都来了一个遍。好在，现在赵昆终于从种种可以拍成AVI的场景中回到了圣光神座。 艾露恩轻笑起来，向赵昆承诺到，“只要和我合作，这些都是你的，都可以是真的，而且，还有的是呢。” “是吗？”赵昆叹了口气。 “还有的是呢，”控制着德莱尼人的艾露恩重复说了一遍。“但前提是你要沿着那条路走下去。” “是啊。”感受着胸口处的灼热感，赵昆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艾露恩展现的幻象很诱人。但是，无面者的内心并未动摇。他老板可是犹格·索托斯，无论从哪方面，艾露恩都无法与之相媲美。同时，月之女神虽然给了一副非常好的前景，但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真的有那么好。再加上赵昆其实并不是艾露恩以为的那么嗜女如命，他不可能会动摇的。 在艾露恩为他展现种种场景的时候，赵昆已经就目前的情况通过银钥匙和自己的老板进行了一系列的沟通。 ——面对这种老牌强者，距离自己‘伟大存在级别魔法师’的梦想还相当远的赵昆，打不过也是很正常的。而打不过就找老板不是更正常吗？只要对面不是那种打了小的还能杀掉老的的主角，那她就输定了。 无面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伸出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把灼热的银钥匙随即在掌心形成。而后，赵昆做出一副心动的样子，将这“外来者”的传承交给了艾露恩。 接下来……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接下来了。作为敌对者，居然还敢伸手去接连通着三柱神之一的太古永生者的银钥匙，艾露恩这是在作死呢还是在作大死？ 不管是分身还是本体接的，在触碰到那灼热的银钥匙的一瞬间，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就算赵昆所在的位置深入幻梦境，脱离了犹格·索托斯的主要控制范围，也不会对结果造成什么改变。 看着昏倒在地的伊瑞尔，赵昆冷笑一声，将那把正在散发着金光的钥匙捡了起来。 “结束了吗，伟大的亿万光辉之主？” 金钥匙瞬间灼热起来，然后渐渐转化为了银钥匙。 赵昆小心翼翼的将其贴在胸口那个银钥匙的图案上方，旋即得到了新一步的指示。无面者愣了几秒钟，转头看向黑暗之门的方向——那里现在应该有大量来自艾泽拉斯的远征军正在源源不断的传送过来——然后发动了传送术，回到了庇护所小世界。 —————————————— “月之女神冕下，您感觉如何？”看着漂浮在监牢之内，被囚禁在一个酒瓶子里的月光状存在，赵昆哈哈大笑起来。 整个意识都被犹格索托斯剥离出来，封印在瓶子里的艾露恩十分愤怒，却对赵昆无可奈何。 “一切都很清楚了，渴望挣脱命运的存在——伟大的艾泽拉斯星魂和一心想要污染它的虚空大君——联起手来伏击了一位伟大的旧日支配者，甚至得到了他的血肉。现在，凭借着新得到的力量吞噬了数个平行世界自己的艾露恩女神，试图利用这力量突破这个世界，打开通往真正的多元宇宙的大门……多么励志啊。”赵昆嗤笑道，“假如你真的成功了，无面者们在幻梦境的任务就难做了。虽然宇宙很多，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不会遇到你和你的前盟友。可惜……下次劝诱的时候先做好功课啊。” 瓶子激烈的抖动了起来。站在外面的赵昆都能感受到瓶子里面意志的愤怒。不过没有什么卵用，除非赵昆想给她自由，否则凭艾露恩自己，无论如何是出不来的。 而赵昆会给她自由吗？当然会。 艾露恩毕竟是星魂，她的本体其实就是艾泽拉斯……好吧，现在是好多个艾泽拉斯。犹格索托斯已经给予了赵昆完成任务的奖励，就是眼前的艾露恩以及艾露恩从伊格罗纳克那里抢到的，大部分她都不知道怎么用的东西。 赵昆已经掌握了另外一种，十分伊格罗纳克式的污染星魂的方法。只要他完成那些步骤，这个强大的艾露恩将会成为他手下RBQ里面最强大也最忠心的一个。 前景十分伟大，但是具体做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很正常。只要想一想，这位艾露恩冕下已经吞噬融合掉了数十个平行空间的自己，也就是说，要污染她需要污染数十个艾泽拉斯……赵昆就为这工作量而发愁。 何况，她的摊子铺的特别大。 比如赵昆之前待的那个德拉诺世界里，已经有了四位穿越者的造访。从黑暗之门联通着的艾泽拉斯来临的穿越者。自从这位女神开始尝试挣脱命运的影响，超脱于这个位面系以来，她暗中培养了无数个穿越者。 青铜龙在她的干涉下对穿越者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而艾露恩虽然不懂什么系统之类的金手指，照样可以在暗中影响这些穿越者的命运，甚至尝试着制造一些也能算金手指的东西，培养并引导着穿越者们。 时至今日，她甚至已经遣返了大批穿越者（虽然成功率很低），为的就是打开通往别的宇宙的通道。而且不单单是灵魂，已经有蕴含有她力量的神器被送到地球等星球了。甚至还有一位穿越者成功的收购了名为企鹅的翔力大公司，试图掀起一场游戏产业革命——所谓的‘虚拟实境’技术。无面者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被他命名为圣光神座的地方。 赵昆晃了晃头，确信自己从某些激动人心的景象中回来了。 确实很激动人心，什么艾格文、泰兰德、吉安娜风行者三姐妹、艾萨拉、阿莱克斯塔萨……都来了一个遍。好在，现在赵昆终于从种种可以拍成AVI的场景中回到了圣光神座。 艾露恩轻笑起来，向赵昆承诺到，“只要和我合作，这些都是你的，都可以是真的，而且，还有的是呢。” “是吗？”赵昆叹了口气。 “还有的是呢，”控制着德莱尼人的艾露恩重复说了一遍。“但前提是你要沿着那条路走下去。” “是啊。”感受着胸口处的灼热感，赵昆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艾露恩展现的幻象很诱人。但是，无面者的内心并未动摇。他老板可是犹格·索托斯，无论从哪方面，艾露恩都无法与之相媲美。同时，月之女神虽然给了一副非常好的前景，但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真的有那么好。再加上赵昆其实并不是艾露恩以为的那么嗜女如命，他不可能会动摇的。 在艾露恩为他展现种种场景的时候，赵昆已经就目前的情况通过银钥匙和自己的老板进行了一系列的沟通。 ——面对这种老牌强者，距离自己‘伟大存在级别魔法师’的梦想还相当远的赵昆，打不过也是很正常的。而打不过就找老板不是更正常吗？只要对面不是那种打了小的还能杀掉老的的主角，那她就输定了。 无面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伸出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把灼热的银钥匙随即在掌心形成。而后，赵昆做出一副心动的样子，将这“外来者”的传承交给了艾露恩。 接下来……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接下来了。作为敌对者，居然还敢伸手去接连通着三柱神之一的太古永生者的银钥匙，艾露恩这是在作死呢还是在作大死？ 不管是分身还是本体接的，在触碰到那灼热的银钥匙的一瞬间，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就算赵昆所在的位置深入幻梦境，脱离了犹格·索托斯的主要控制范围，也不会对结果造成什么改变。 看着昏倒在地的伊瑞尔，赵昆冷笑一声，将那把正在散发着金光的钥匙捡了起来。 “结束了吗，伟大的亿万光辉之主？” 金钥匙瞬间灼热起来，然后渐渐转化为了银钥匙。 赵昆小心翼翼的将其贴在胸口那个银钥匙的图案上方，旋即得到了新一步的指示。无面者愣了几秒钟，转头看向黑暗之门的方向——那里现在应该有大量来自艾泽拉斯的远征军正在源源不断的传送过来——然后发动了传送术，回到了庇护所小世界。 —————————————— “月之女神冕下，您感觉如何？”看着漂浮在监牢之内，被囚禁在一个酒瓶子里的月光状存在，赵昆哈哈大笑起来。 整个意识都被犹格索托斯剥离出来，封印在瓶子里的艾露恩十分愤怒，却对赵昆无可奈何。 “一切都很清楚了，渴望挣脱命运的存在——伟大的艾泽拉斯星魂和一心想要污染它的虚空大君——联起手来伏击了一位伟大的旧日支配者，甚至得到了他的血肉。现在，凭借着新得到的力量吞噬了数个平行世界自己的艾露恩女神，试图利用这力量突破这个世界，打开通往真正的多元宇宙的大门……多么励志啊。”赵昆嗤笑道，“假如你真的成功了，无面者们在幻梦境的任务就难做了。虽然宇宙很多，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不会遇到你和你的前盟友。可惜……下次劝诱的时候先做好功课啊。” 瓶子激烈的抖动了起来。站在外面的赵昆都能感受到瓶子里面意志的愤怒。不过没有什么卵用，除非赵昆想给她自由，否则凭艾露恩自己，无论如何是出不来的。 而赵昆会给她自由吗？当然会。 艾露恩毕竟是星魂，她的本体其实就是艾泽拉斯……好吧，现在是好多个艾泽拉斯。犹格索托斯已经给予了赵昆完成任务的奖励，就是眼前的艾露恩以及艾露恩从伊格罗纳克那里抢到的，大部分她都不知道怎么用的东西。 赵昆已经掌握了另外一种，十分伊格罗纳克式的污染星魂的方法。只要他完成那些步骤，这个强大的艾露恩将会成为他手下RBQ里面最强大也最忠心的一个。 前景十分伟大，但是具体做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很正常。只要想一想，这位艾露恩冕下已经吞噬融合掉了数十个平行空间的自己，也就是说，要污染她需要污染数十个艾泽拉斯……赵昆就为这工作量而发愁。 何况，她的摊子铺的特别大。 比如赵昆之前待的那个德拉诺世界里，已经有了四位穿越者的造访。从黑暗之门联通着的艾泽拉斯来临的穿越者。自从这位女神开始尝试挣脱命运的影响，超脱于这个位面系以来，她暗中培养了无数个穿越者。 青铜龙在她的干涉下对穿越者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而艾露恩虽然不懂什么系统之类的金手指，照样可以在暗中影响这些穿越者的命运，甚至尝试着制造一些也能算金手指的东西，培养并引导着穿越者们。 时至今日，她甚至已经遣返了大批穿越者（虽然成功率很低），为的就是打开通往别的宇宙的通道。而且不单单是灵魂，已经有蕴含有她力量的神器被送到地球等星球了。甚至还有一位穿越者成功的收购了名为企鹅的翔力大公司，试图掀起一场游戏产业革命——所谓的‘虚拟实境’技术。(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难民大潮 抱歉，防盗版章节，请稍等几分钟。 ———————————— “先生们，”在最前面的那只大船完成靠岸之前，赵昆就从船头上一跃而起，落在海滩上。“日安！这里是南海镇对吗，谁是这里的镇长？” “日安，大人。”一个牙齿有些漏风的老人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几个民兵打扮的青年男子带着武器，“我是南海镇的镇长萨德尼，请问您是？” 眼前的男人一身华贵的盔甲，身上还披着一条印有艾泽拉斯雄狮头像的披风。虽然这条披风除了上面的图像以外并不起眼，但是，年迈的镇长一眼就认出来这披风是由细腻的灰鼠皮缝制的，只有那些大贵族才用的起这种华贵而舒适材料做成的披风。 “啊，我是博尔特·伯瓦尔，一位来自暴风王国的公爵。” 老镇长萨德尼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恭敬了，无论如何，对面是一位公爵，不是吗？而且是来自人类七大王国中数一数二的暴风王国。虽然那个国家在海的那一边，但要知道，南海镇不过是属于七国里面最弱小的奥特兰克王国，而南海镇的领主只是一位伯爵。即使这位巴罗夫伯爵大人的领地十分广阔，包括了多半个奥特兰克。 “公爵大人，请问这是您的船队吗？” 赵昆摇了摇头。因为魔法的关系，暴风城沦陷的消息已经在上层人物间流传开来，而暴风王国摄政王洛萨带领着前任国王莱恩的儿子瓦里安以及残余的军队与难民北上的事情也不是秘密。不过很显然，眼前这些人并不属于上层人士。对于二十里之外发生的事情，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根本不能感受到暴风雨的来临。 “这只船队并非我所有，我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 说话间，船队已经逐渐靠岸了。 “这是属于王国的船队！”赵昆叹了口气，“船上的是王国的贵族、平民还有军队。从某个方面上来说，我们是难民，刚刚逃离一场极其极其可怕的战斗。我们需要接你们的地方修整一下，并且需要一些食物和水吧，当然，我们会付钱的。” 老镇长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船上的乘客已经开始下船了。镇民们稍稍放松了些，但却更加困惑和忧虑了。 对方是人类，有男有女，从个子判断还有小孩，肤色从白色到褐色，发型也很正常。这些人都不是怪物，也并非镇民们听说过但是没见过的那些异类。他们也不像为了战争而来，因为这些造访者中一多半都不是军人。可以说，他们不像入侵者，更像是从某种灾难里逃出来的一般。 只是，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光是打头的几条大船上下来的军人，就够把南海镇推平数十次了。而更多的船只还在接连抵达，乘员们缓缓的陆续登岸。 还在，他们很有秩序。有的人直接躺在岸边欢呼起来，立刻就被那些穿着盔甲的人驱赶，其他人站稳脚跟后也忙着呼吸了一些新鲜的空气，就被引导着向不远处集合，那些青壮年则开始搭建帐篷…… 雾气渐渐散去，在晨光的照射下消失殆尽。镇民们看的更加清楚了，这不是一支军队，里面有很大一部分还是女人和小孩，很多人衣衫褴褛、非常的瘦弱。他们只是一群难民，一群遭受了某种灾难的难民。即使是其中那些身着铠甲或者带着武器的，也是一脸倦容。衣着华贵的，一看就是贵族的的那些，也都灰头土脸。 不过，这些人里面还是有几位精神饱满的看起来和那位伯瓦尔公爵差不多的。领头那船上下来的一个人，眼睛里就闪耀着火焰。 他身材高大，是个秃顶，有一张坚毅的面孔和一脸浓密的胡须。他的盔甲明显经历过无数战斗，肩膀后露出剑柄，看起来来是把巨剑。但他手臂里抱着的却不是武器，而是两个小孩。而就是这个男人，被最先下来的那位公爵恭敬的称呼为摄政王。他甚至对其怀里的两个孩子鞠躬，称其为陛下和公主。 在他身后，有一个奇怪的家伙和他并肩而行，那是一名有着宽肩的高大男子，身形消瘦，白发苍苍，却有着坚定的步伐。这人全身裹在一条紫罗兰色的破烂长袍里，背着个好像放大了很多倍的鸡腿样子的木杖，还拎着个破损的帆布背包。他的服装质料精美，但因为过多接触海盐而凝成一块一块的，和周围人一般非常破烂。 “一位陛下和一位公主？”老镇长颤抖起来，“还有摄政王大人和法师大人……” 镇民们交换了下眼色，放下武器学着老镇长的样子行礼。 “大人，我们镇子里还有不少空闲的建筑和空地……” “先让女人、老人和孩子们进去吧。军队和青壮们留在镇外扎营。”赵昆开口了，“雷吉纳德！”他高声呼唤着，随后一个年轻的传令兵就出现在他身旁。 “公爵大人有什么吩咐？” “带一个中队的人进去，维持一下秩序。如果有闹事儿的，军法处置。”说完，他又转向了老镇长一行人，“谁是这里的治安官和民兵队长？” “公爵大人，我是马库斯·雷德帕斯，南海镇治安官。” “公爵大人，我是赫尼·马雷布，民兵队长。” 赵昆点了点头，“两位，我知道你们对于陌生人有着本能的戒备。暴风王国的国王、摄政王还有公爵都是讲道理的人，所以不会用贵族的名头压人。我们会先让难民里的女人老人和孩子进镇，尽量不给你们添乱，希望你们也能带着人和我们的士兵一起，维持好秩序，不要发生一些面子上不好看，破坏我们两边关系的事情。难民的花费我们会付钱的，当然，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我没办法让那些贵族老爷们老实待在还没建成的营地里，你们多担待着点吧。” “是的，大人。”X2“先生们，”在最前面的那只大船完成靠岸之前，赵昆就从船头上一跃而起，落在海滩上。“日安！这里是南海镇对吗，谁是这里的镇长？” “日安，大人。”一个牙齿有些漏风的老人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几个民兵打扮的青年男子带着武器，“我是南海镇的镇长萨德尼，请问您是？” 眼前的男人一身华贵的盔甲，身上还披着一条印有艾泽拉斯雄狮头像的披风。虽然这条披风除了上面的图像以外并不起眼，但是，年迈的镇长一眼就认出来这披风是由细腻的灰鼠皮缝制的，只有那些大贵族才用的起这种华贵而舒适材料做成的披风。 “啊，我是博尔特·伯瓦尔，一位来自暴风王国的公爵。” 老镇长萨德尼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恭敬了，无论如何，对面是一位公爵，不是吗？而且是来自人类七大王国中数一数二的暴风王国。虽然那个国家在海的那一边，但要知道，南海镇不过是属于七国里面最弱小的奥特兰克王国，而南海镇的领主只是一位伯爵。即使这位巴罗夫伯爵大人的领地十分广阔，包括了多半个奥特兰克。 “公爵大人，请问这是您的船队吗？” 赵昆摇了摇头。因为魔法的关系，暴风城沦陷的消息已经在上层人物间流传开来，而暴风王国摄政王洛萨带领着前任国王莱恩的儿子瓦里安以及残余的军队与难民北上的事情也不是秘密。不过很显然，眼前这些人并不属于上层人士。对于二十里之外发生的事情，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根本不能感受到暴风雨的来临。 “这只船队并非我所有，我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 说话间，船队已经逐渐靠岸了。 “这是属于王国的船队！”赵昆叹了口气，“船上的是王国的贵族、平民还有军队。从某个方面上来说，我们是难民，刚刚逃离一场极其极其可怕的战斗。我们需要接你们的地方修整一下，并且需要一些食物和水吧，当然，我们会付钱的。” 老镇长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船上的乘客已经开始下船了。镇民们稍稍放松了些，但却更加困惑和忧虑了。 对方是人类，有男有女，从个子判断还有小孩，肤色从白色到褐色，发型也很正常。这些人都不是怪物，也并非镇民们听说过但是没见过的那些异类。他们也不像为了战争而来，因为这些造访者中一多半都不是军人。可以说，他们不像入侵者，更像是从某种灾难里逃出来的一般。 只是，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光是打头的几条大船上下来的军人，就够把南海镇推平数十次了。而更多的船只还在接连抵达，乘员们缓缓的陆续登岸。 还在，他们很有秩序。有的人直接躺在岸边欢呼起来，立刻就被那些穿着盔甲的人驱赶，其他人站稳脚跟后也忙着呼吸了一些新鲜的空气，就被引导着向不远处集合，那些青壮年则开始搭建帐篷…… 雾气渐渐散去，在晨光的照射下消失殆尽。镇民们看的更加清楚了，这不是一支军队，里面有很大一部分还是女人和小孩，很多人衣衫褴褛、非常的瘦弱。他们只是一群难民，一群遭受了某种灾难的难民。即使是其中那些身着铠甲或者带着武器的，也是一脸倦容。衣着华贵的，一看就是贵族的的那些，也都灰头土脸。 不过，这些人里面还是有几位精神饱满的看起来和那位伯瓦尔公爵差不多的。领头那船上下来的一个人，眼睛里就闪耀着火焰。 他身材高大，是个秃顶，有一张坚毅的面孔和一脸浓密的胡须。他的盔甲明显经历过无数战斗，肩膀后露出剑柄，看起来来是把巨剑。但他手臂里抱着的却不是武器，而是两个小孩。而就是这个男人，被最先下来的那位公爵恭敬的称呼为摄政王。他甚至对其怀里的两个孩子鞠躬，称其为陛下和公主。 在他身后，有一个奇怪的家伙和他并肩而行，那是一名有着宽肩的高大男子，身形消瘦，白发苍苍，却有着坚定的步伐。这人全身裹在一条紫罗兰色的破烂长袍里，背着个好像放大了很多倍的鸡腿样子的木杖，还拎着个破损的帆布背包。他的服装质料精美，但因为过多接触海盐而凝成一块一块的，和周围人一般非常破烂。 “一位陛下和一位公主？”老镇长颤抖起来，“还有摄政王大人和法师大人……” 镇民们交换了下眼色，放下武器学着老镇长的样子行礼。 “大人，我们镇子里还有不少空闲的建筑和空地……” “先让女人、老人和孩子们进去吧。军队和青壮们留在镇外扎营。”赵昆开口了，“雷吉纳德！”他高声呼唤着，随后一个年轻的传令兵就出现在他身旁。 “公爵大人有什么吩咐？” “带一个中队的人进去，维持一下秩序。如果有闹事儿的，军法处置。”说完，他又转向了老镇长一行人，“谁是这里的治安官和民兵队长？” “公爵大人，我是马库斯·雷德帕斯，南海镇治安官。” “公爵大人，我是赫尼·马雷布，民兵队长。” 赵昆点了点头，“两位，我知道你们对于陌生人有着本能的戒备。暴风王国的国王、摄政王还有公爵都是讲道理的人，所以不会用贵族的名头压人。我们会先让难民里的女人老人和孩子进镇，尽量不给你们添乱，希望你们也能带着人和我们的士兵一起，维持好秩序，不要发生一些面子上不好看，破坏我们两边关系的事情。难民的花费我们会付钱的，当然，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我没办法让那些贵族老爷们老实待在还没建成的营地里，你们多担待着点吧。” “是的，大人。”X2(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伊志平拯救世界 防盗版章节 —————————— 在王国最为窘迫的时候，赵昆出现了。 毫无疑问，这并非巧合。无面者从庇护所世界返回这个艾泽拉斯确实有些迟。 ——那时候本世界最**法爷麦迪文已经被一帮战士草翻，暴风王国的国王也被干掉，洛萨都在他妹妹，也就是王后的主持下登上了摄政王之位。 在另一方面，兽人的战力却在不断加强。霜狼氏族的酋长杜隆坦被古尔丹杀死，古尔丹失去了荣誉，原大酋长黑手在和洛萨插旗的时候惨遭穿裆斩，进而身亡……但这些都无法改变兽人力量增强的事实。 奥格瑞姆·毁灭之锤担任了新的大酋长，而且他拥有比黑手时期更多部落氏族的勇士。在新的氏族抵达之后，人类数量上的优势被大大的削弱了。至于质量上……那些强大的战士虽然装备比德拉诺的钢铁部落简陋多，但是照样是能空手抓住冲锋战马的勇士，并能轻松把重甲骑士和战马这超过五百斤的组合体扔出十几米远。 这种情况下，从悲伤沼泽到暴风城，人类部队节节败退也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换赵昆来指挥，他要么自己上去开无双，要不在军队里开挂，不然也是打不赢的。 在这种局面下，赵昆只思索了三秒钟，就决定不急着回去。而且回去也没那么简单，毕竟博尔特伯爵已经被认定为阵亡人士了。 男人回归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找到了体内的印记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米莱狄。 这个时候，那个印记已经弱化到了只能给他提供一个寻路道标的地步，更不要说控制那条成年黑龙了。不过没关系，再打一次就好了。拿了一手好牌，连艾露恩的意志都落在他手里被囚在起来，这种情况下他再对付不了一条黑龙就是笑话了。 因此，在暴风城攻防战最危急的时候，赵昆，也就是博尔特·伯瓦尔伯爵骑着一条黑龙高调登场。虽然援军只有一人一龙，但他们还是重创了兽人的攻城部队。 赵昆明面上的身份是个战士，所以表面上的杀伤力最大的是黑龙。这可是成年巨龙。兽人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巨龙面前什么都不是，而他的防御对于巨龙的爪子和牙齿来说也不值一提。更不要说黑龙还有吐息以及一些龙裔魔法。就算对方想拿人头堆死巨龙，可别忘了人家能飞，打不过可以跑，还可以在空中狂轰滥炸。 除非是赵昆这样，借着囚禁了艾露恩意志的机会窃取了部分权柄，说禁飞就禁飞，想禁魔也能禁魔，本体战斗力又惊人，才能轻松地草翻一条巨龙……各种意义上的。 所以，当赵昆骑着龙出场的时候，战局一度被扭转了。无面者只是在龙背上向其灌注圣光这种生命能量，来弥补各种消耗，同时又开启了贴在黑龙身上肉眼难以分辨的暗影护盾来保护她，对抗对方的魔法以及某些强人的投矛——毕竟龙腹相对柔软，当黑龙进行低空飞掠向地面上的敌人喷吐龙息的时候，这多少是个弱点， 不幸的是，一条龙无法扭转战局。当兽人不计消耗的进行散兵突进，然后在暴风城内和人类进行绞肉般的近战时候，黑龙的作用被大大减小了。到最后，龙骑士只能下了坐骑进行步战——吐息这种东西也不是无消耗的啊，然后一人一龙都轻易的干翻了上百兽人，奠定了威名。 同时，暴风王国唯一龙骑士，也是人类王国唯一龙骑士的出现，确实给暴风城大撤退争取了时间。 也正是因为如此，法师才会如此尊敬甚至畏惧赵昆。法师们的学识比一般人要渊博的多，卡德加知道的尤其多——毕竟是麦迪文的学徒，还整天泡在大约是藏书最多的法师塔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巨龙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但是法师们不同，他们甚至知道五大龙族之间的恩怨，更是明白成年巨龙那可怕的力量。当然，一些**师的战力并不逊色于其，可惜这其中并不包括卡德加。 或者说，在见识了赵昆的战斗力之后，法师清楚地认识到了两者的差距。 “法师，你最好想个办法，我觉得我们——再准确的说是摄政王与国王陛下——有必要尽快见到最强人类王国洛丹伦的国王。” “是的，公爵，我十分赞同您的看法，”卡德加摊了摊手，“但是，魔法的力量并非万能的。” “也就是说，你无计可施了？”赵昆瞪着白头发的法师，问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被目光逼视着的卡德加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半步。 “那么，你能用魔法联络上达拉然那个魔法王国吗？” “公爵大人，”卡德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联络没有问题，但是南海镇太小了，肯瑞托没有在这里锚定固定的空间魔法符文，同时也不会有大师在这里设置临时的空间魔法符文。” “所以？” 卡德加无奈的解释道：“没有符文作为道标，他们传送不过来。” “唉。等摄政王和国王醒了，你通知我一声，”想了一会儿，赵昆轻轻地说。“我们带人前往洛丹伦，至于救下的所有国民和大部分军队、贵族，就先留在此地好了。现在我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好一点的马，这镇子上连五十匹马都凑不齐！” 卡德加瞪着眼睛听着，他的视线在赵昆身上打了个转，在让对方感到冒犯前赶紧盯向一旁。“我会的，公爵大人，如果你的龙还在的话……” “见鬼！”赵昆皱了皱眉头，“法师，你明白巨龙的力量，难道也和那些愚民一样，以为我是巨龙的主人了吗？伯瓦尔家族虽然有传承了几百年的远古盟约，可有记载和巨龙签订了契约的，在我之前不过三个人。何况这契约是一种合作关系，我不能干涉巨龙的行为，在王国最为窘迫的时候，赵昆出现了。 毫无疑问，这并非巧合。无面者从庇护所世界返回这个艾泽拉斯确实有些迟。 ——那时候本世界最**法爷麦迪文已经被一帮战士草翻，暴风王国的国王也被干掉，洛萨都在他妹妹，也就是王后的主持下登上了摄政王之位。 在另一方面，兽人的战力却在不断加强。霜狼氏族的酋长杜隆坦被古尔丹杀死，古尔丹失去了荣誉，原大酋长黑手在和洛萨插旗的时候惨遭穿裆斩，进而身亡……但这些都无法改变兽人力量增强的事实。 奥格瑞姆·毁灭之锤担任了新的大酋长，而且他拥有比黑手时期更多部落氏族的勇士。在新的氏族抵达之后，人类数量上的优势被大大的削弱了。至于质量上……那些强大的战士虽然装备比德拉诺的钢铁部落简陋多，但是照样是能空手抓住冲锋战马的勇士，并能轻松把重甲骑士和战马这超过五百斤的组合体扔出十几米远。 这种情况下，从悲伤沼泽到暴风城，人类部队节节败退也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换赵昆来指挥，他要么自己上去开无双，要不在军队里开挂，不然也是打不赢的。 在这种局面下，赵昆只思索了三秒钟，就决定不急着回去。而且回去也没那么简单，毕竟博尔特伯爵已经被认定为阵亡人士了。 男人回归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找到了体内的印记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米莱狄。 这个时候，那个印记已经弱化到了只能给他提供一个寻路道标的地步，更不要说控制那条成年黑龙了。不过没关系，再打一次就好了。拿了一手好牌，连艾露恩的意志都落在他手里被囚在起来，这种情况下他再对付不了一条黑龙就是笑话了。 因此，在暴风城攻防战最危急的时候，赵昆，也就是博尔特·伯瓦尔伯爵骑着一条黑龙高调登场。虽然援军只有一人一龙，但他们还是重创了兽人的攻城部队。 赵昆明面上的身份是个战士，所以表面上的杀伤力最大的是黑龙。这可是成年巨龙。兽人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巨龙面前什么都不是，而他的防御对于巨龙的爪子和牙齿来说也不值一提。更不要说黑龙还有吐息以及一些龙裔魔法。就算对方想拿人头堆死巨龙，可别忘了人家能飞，打不过可以跑，还可以在空中狂轰滥炸。 除非是赵昆这样，借着囚禁了艾露恩意志的机会窃取了部分权柄，说禁飞就禁飞，想禁魔也能禁魔，本体战斗力又惊人，才能轻松地草翻一条巨龙……各种意义上的。 所以，当赵昆骑着龙出场的时候，战局一度被扭转了。无面者只是在龙背上向其灌注圣光这种生命能量，来弥补各种消耗，同时又开启了贴在黑龙身上肉眼难以分辨的暗影护盾来保护她，对抗对方的魔法以及某些强人的投矛——毕竟龙腹相对柔软，当黑龙进行低空飞掠向地面上的敌人喷吐龙息的时候，这多少是个弱点， 不幸的是，一条龙无法扭转战局。当兽人不计消耗的进行散兵突进，然后在暴风城内和人类进行绞肉般的近战时候，黑龙的作用被大大减小了。到最后，龙骑士只能下了坐骑进行步战——吐息这种东西也不是无消耗的啊，然后一人一龙都轻易的干翻了上百兽人，奠定了威名。 同时，暴风王国唯一龙骑士，也是人类王国唯一龙骑士的出现，确实给暴风城大撤退争取了时间。 也正是因为如此，法师才会如此尊敬甚至畏惧赵昆。法师们的学识比一般人要渊博的多，卡德加知道的尤其多——毕竟是麦迪文的学徒，还整天泡在大约是藏书最多的法师塔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巨龙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但是法师们不同，他们甚至知道五大龙族之间的恩怨，更是明白成年巨龙那可怕的力量。当然，一些**师的战力并不逊色于其，可惜这其中并不包括卡德加。 或者说，在见识了赵昆的战斗力之后，法师清楚地认识到了两者的差距。 “法师，你最好想个办法，我觉得我们——再准确的说是摄政王与国王陛下——有必要尽快见到最强人类王国洛丹伦的国王。” “是的，公爵，我十分赞同您的看法，”卡德加摊了摊手，“但是，魔法的力量并非万能的。” “也就是说，你无计可施了？”赵昆瞪着白头发的法师，问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被目光逼视着的卡德加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半步。 “那么，你能用魔法联络上达拉然那个魔法王国吗？” “公爵大人，”卡德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联络没有问题，但是南海镇太小了，肯瑞托没有在这里锚定固定的空间魔法符文，同时也不会有大师在这里设置临时的空间魔法符文。” “所以？” 卡德加无奈的解释道：“没有符文作为道标，他们传送不过来。” “唉。等摄政王和国王醒了，你通知我一声，”想了一会儿，赵昆轻轻地说。“我们带人前往洛丹伦，至于救下的所有国民和大部分军队、贵族，就先留在此地好了。现在我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好一点的马，这镇子上连五十匹马都凑不齐！” 卡德加瞪着眼睛听着，他的视线在赵昆身上打了个转，在让对方感到冒犯前赶紧盯向一旁。“我会的，公爵大人，如果你的龙还在的话……” “见鬼！”赵昆皱了皱眉头，“法师，你明白巨龙的力量，难道也和那些愚民一样，以为我是巨龙的主人了吗？伯瓦尔家族虽然有传承了几百年的远古盟约，可有记载和巨龙签订了契约的，在我之前不过三个人。何况这契约是一种合作关系，我不能干涉巨龙的行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