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再难逑》 000.楔子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一条千古不变的永恒历史定律。 那时天下四分,东周国独占东面,南诏国死守着南面,西南则为金华国所有,东北面是丹国的囊中之物,四国四分天下,各据一方。 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安稳,互相贸易。各方一面恪守当年四国国主签下的血盟,互不侵犯,一面暗地里野心勃勃,企图吞并对方。 四国百姓经过近数十年的国泰民安、歌舞升平的安宁生活,天下兵戈相争再起。 东周永昌十年,好战的东周帝凌滔首先撕破当年四国的滴血盟誓,倾全国兵力,一夜之间越过昆南山,渡过南沙江,攻城掠地,势如破竹,直逼南诏国京都大梁。天下震惊,谁也想不到首先挑起战火是东周国,而不是国力强盛、资源富饶的丹国。 东方渐渐升起鱼肚白,地平线上升起的一缕阳光就要冲破黎明前的黑暗,将光芒洒向大地。 大梁却永远无法拥抱朝阳,陷入永恒的黑暗中。 昔日这个时候平静安宁的大梁,此时却是哀鸿遍野,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黎明前的旭日冲破最后一道黑暗,阳光一如既往洒落下来,可大梁的百姓们再也照不到阳光,等待他们的是万丈深渊的黑暗。 黎明时分,大梁城破。 南诏国皇宫,皇后寝宫。 “娘娘,再用点力。” “娘娘,已经看见头了……” “不好,娘娘晕过去了……” “娘娘,你醒醒……” “娘、娘娘,城破、破了……” “娘娘,我们快逃,东周的大军打入皇宫了……” “娘娘,皇上已经出逃了……” 经过两天两夜的阵痛,年轻的皇后已经被折磨着憔悴不堪,耳边响起的各种纷乱及嘈杂声,仿佛离她很近又很遥远。 虽然狼狈不堪,虽然憔悴无力,虽然满室的污浊,可依然挡不住皇后倾城倾国的绝色美貌。 皇后微微睁开眼,发现往日喧闹的宫殿死一般的寂静,此刻守在她身边的,只有从小侍候她的宫女阿离及养娘。 也是,城门将破,还有谁会守在她一个生死未卜的孕妇身边? 皇后心如明镜,平静地闭上绝美的乌眸。 “你们逃命吧……不要再管我了。”半晌,皇后睁开迷离的双眸虚弱道,阵痛将她折腾得筋皮力尽,连喘气的力量也没有了。 她甚至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劝养娘逃命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此刻身在何处,只恍惚记得尚在深闺时无忧无虑的快活。她只记得,只愿记得,未入宫时,她坐在绣楼后花园的秋千上,随着秋千越荡越高,发出格格的笑声。 那个身后默默为她推秋千的高大俊美男子,听着她格格的笑声,薄唇越扬越高,秋千也越荡越高。 “娘娘,已经看见婴孩的头了,求你再用用力……”养娘跪在床头,早已泣不成声,“要死一起死,奴婢是不会离开娘娘的。” 阵痛让皇后惊醒过来,收回久远的思绪,不再说话,也不再用力,只是无力地闭上美丽的双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疲惫及青影。 养娘心里一阵抽痛,怔怔流泪看着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女子。 嫁入皇宫,娘娘早已心如止水。 绝色姿容,倾城倾国,举世无双,却是红颜命薄,落得如此惨淡的下场。 那个口口声声爱她如命的帝王,却在危急的关头,丢下她独自一人逃命。 就算侥幸生下孩子,城破之后,等待一个绝色皇后的是什么,不用想都知道了。 阿离咬着唇,一步步向门口挪去。 养娘看了一眼,却没有责备阿离,此时逃命,或许还有一些生机。谁又会想埋葬在这个即将成为废墟的宫阙里? “皇上在哪里?皇上在哪里?”双目哭得红肿的阿离冲出皇后寝宫,见人就问。 可是人人只顾着逃命,谁也没有空闲理会她。 “阿离姐姐,皇上往南门去了。”一个与她交情不错的小太监说完,一道烟跑了。 阿离提起裙子,往南门冲去。 还好未到南门,阿离就看见了皇上。 “皇上,求求你带娘娘一起走,娘娘就要死了……”阿离跑上去冲开皇上的护卫,跪挡皇上面前。 被死死扯住的南诏帝认得阿离是皇后身边的宫女,气得几乎吐血,一脚踢开阿离,在大将军的护送下匆匆逃命。 阿离被踢得吐出一口血来,看着瞬间逃得不见踪影的南诏皇,心终于死了,爬起来往皇后寝宫跌跌撞撞跑去。 “阿离姐姐,你想死?还往回跑,快跟我走。”一个大太监拉住她,阿离看清是她的同乡。 “不,娘娘还在宫里。你快走。”阿离推开大太监,用尽全力跑起来。 娘娘,就算所有的人都抛下你,阿离不会。 南诏帝来到南宫门,登上马车时,到底不忍,还是回头向皇后寝宫的方向望了一眼。 “皇上,逃命要紧。”大将军在一边急声道。 天涯何处无芳草?都什么时候了,命比什么都重要。 南诏帝眼前浮现出皇后的绝世姿容,到底有些不舍,这个世上,恐怕再难有这般绝色的女子了。 可再美貌的女子,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谁叫她迟不生早不生孩子?偏偏赶这个要命的时候生? 前面出现浩浩荡荡的东周兵,南诏帝吓得面无人色,急急奔上马车逃命。 南诏帝正要跨上马车,一支矢箭射过来,正中心脏,南诏帝还未来得及跨上一步就气绝身亡。 大将军抬眼看去,瞳孔顿时一缩,眼前这人他畏惧得很。 果然不愧是东周的战神,百步穿肠,一箭穿透南诏帝的心脏。 一身铠甲的东周名将任铭骑着高头大马,面无表情来到大将军跟前,一双犀利的双眼盯着大将军,扬起手中的长刀,用力挥下。 大将军双眼本能一闭,预料的疼痛没有落下来,睁开眼时,发现南诏帝的人头已经被任铭挑在刀尖上。 “我降!”大将军咬牙跪下道。 人家是战神,他也是战神,这一生他最大的耻辱,莫过于这两个字。大势已去,这两个字就算再耻辱,他也得选择这种耻辱,并且背负一生。 任铭正眼也不看他一眼,只淡淡道:“传令下去,屠城十日十夜。” 大将军身子狠狠一震,将头匍匐得更低。 阿离一边跑着,一边抹着眼泪,没命地往皇后寝宫跑去,左脚上的鞋子什么时候掉的也不知道。 当她跑到皇后寝宫门口时,听到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声。 阿离心中大喜,忙跑过去,声音是喜悦的颤抖,“娘娘,终于生下来了。” 养娘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孩,抹着眼泪轻声道:“是位公主,还有一丝气息……” “我们赶紧送娘娘走,东周大军攻进来了。皇上……已经走了。”阿离恨恨道,大概是因为看到了一线希望,就忽略了皇后的情况。 皇后难产,生下公主已经九死一生,根本无法逃出皇宫。 “……带孩子,快走……”皇后微弱的声音隐隐带着哀求。 “不,我们要跟娘娘一起走,要死一起死。”阿离趴在床前朝皇后道。 皇后撑着一口气道,“求你们带走她,让她活着,将她交给……归七。” 归七这个名字一出,养娘和阿离的脸色顿时白了白。 自从入宫以来,娘娘还是第一次提起这个名字。 养娘将孩子往阿离怀里一塞,命令道:“你先带孩子走,我与娘娘随后到。” 阿离抱着孩子默默流着泪,哽咽道:“小姐,只要阿离还一口气,都会护着小小姐。”这是主仆两人入宫后,她第一次唤皇后小姐。 皇后苍白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目光落在阿离怀里的婴孩脸上,贪婪地望一了眼便恨恨别过头去。 阿离抱着孩子拼命跑起来,可刚跑出皇宫寝宫门口,就迎来一阵箭雨。 东周大军来了! 阿离心中绝望,忙用身子护着怀中的婴孩退到角落里,趴在地上,用整个身子挡住怀里的婴孩。 箭雨顿时将阿离的背部扎成一个刺猬,来不及逃命的两个小宫女倒在阿离身上,将阿离身下的婴孩盖得严严实实。 东周副将蓝逸骑着高头大马直奔皇后寝宫,在寝宫前下了马,提着剑宽步走进去。 蓝逸目光越过地上的箭雨,透出金碧辉煌的宫门,穿过层层轻纱,落在那个倾城倾国的女子身上。 只一眼,蓝逸就惊为天人,呆立在原地。 天下间,居然有如此……绝色的女子?除了这两个字,蓝逸实在找不出第三个字来形容眼前的女子。 难怪,皇上只遥遥见过她一面,便念念至今。天下间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抗拒这种美艳。 一身朱红的皇后正艰难地下床,伸出纤纤玉指,缓缓抚合养娘死不冥目的双眼。 手袖露出的那截手腕,肤如琼脂,晶莹如雪,蓝逸回过神来忙移开目光。 蓝逸向前走了几步,单膝跪下:“本将奉吾皇之命,前来接娘娘……回宫。” 皇后慢慢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蓝逸。 “我终究是……做了红颜祸水。”皇后冷若冰霜,抬头望向东方,恨声道,“凌滔,你要成就霸业,却让我担这个罪名,你置天下人于何地?” 皇后缓缓闭了双眼,一行清泪止不住留了下来。 除了那个男子…… 除了那个刚出生的婴孩…… 她已经没有任何好牵挂了。皇后暗藏在袖中的匕首举起,就要没入胸膛。 蓝逸大惊,还来不及惊呼出声。 “铮”的一声响,一支矢箭飞过来,穿过皇后的心脏。 皇后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铠甲的男子大步走过来。 皇后眼睛模糊了,她仿佛看见同样身穿铠甲的男子,穿过高高的宫墙一步步向她走来,身影高大俊美,英气刚毅的脸庞上紧紧抿着薄唇。 “归七。” 皇后一只手痛苦地抚着胸口,一只手向着男子的方向伸出来,身子缓缓倒在地上,迅速冷却下去。 “任将军,你……皇上让吾等带她回宫……”蓝逸瞠目结舌地瞪大眼,掩饰不住惊呼。 任铭收起手中的长弓,扫了一眼皇后,冷冷道:“南诏皇后难产而死,与本将军何干?” “可是……”蓝逸呐呐不能言。 明明是你射杀死的,怎么与你老人家无关? 任铭看了蓝逸一眼,淡淡道:“自五年前皇上在宫殿上见过她一面,便念念不忘至今,不顾天下人的骂名,倾全国兵力倾覆南诏,只为她。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到我东周去?” 蓝逸恍然大悟。 红颜祸水,这一点不假,这次是南诏,若她到了东周,说不定东周就是下一个南诏。 蓝逸到底心生怜惜,走出宫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南诏皇后倒地而卧,就象熟睡了一样,唇角还带了一丝隐若的笑意。 傍晚时分,往昔热闹喧嚣的大梁,却彻底静谥下来。那是可怕的寂静,除了浓烈的血腥味,再没有半点生机。 归七踏着晚霞,一步步痛苦地迈入已成废墟的皇宫。 他来迟了。 又一次,他失去了她。 “楚楚!” 看到那具冰冷的尸体,归七的心象被刀子剜开一样痛。 想不到一次放手,就是生离死别,遗憾终生。 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楚楚!” 归七痛苦地拔出南诏皇后胸口上的毒箭,僵硬的身子如一尊没有塑像一样,抱着她慢慢走出皇后寝宫。 一丝微弱的婴孩啼哭,传入归七的耳畔。 犹如一尊塑像的归七置若罔闻,抱着怀中的女子慢慢前行。 那婴儿仿佛感知到自己的一丝生机掌握在归七手里,“呜”的一声啼哭划破静寂的长空。 归七停下脚步,看着怀中的女子,喃喃道:“你也舍不得她吗?” 可惜怀中的女子永远无法再回答他。 看着那安详如同熟睡的绝色容颜,归七心如刀绞,那是楚楚的孩子——楚楚与别的男子的孩子。 楚楚唯一的牵挂。 归七转过身来,朝阿离的尸身大步走去。 自此,南诏灭。东南面的东周国,西面的金华国,东北的丹国,三分天下,三足鼎立。 001.陆曼 在S市一幢半山别墅里,坐着一对衣着光鲜的青年男女,男的英俊潇洒,女的俏丽高贵。 男子左手指尖夹着一支雪茄,懒洋洋吸着,搭在真皮大沙发靠背上的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椅背,似乎这样可以显出自己的满不在乎。 可眼底的焦灼,掩饰不了他心中的躁动。 女子脸色平静无波,神情自若地坐在深色的真皮沙发里,风轻云淡地抽了口手指夹着的女士香烟。指甲涂着鲜红的丹寇,与她披肩的大波浪染发相辉映,显得既冷艳又高贵。 男子叫暴龙,是知名企业丽晶集团的总裁,年轻有为,英俊多金。 这是暴龙在人前、在阳光下的身份。 女子叫陆曼,是暴龙的贴身秘书。陆曼五年前与暴龙在酒吧里偶遇,自此就跟了他。 陆曼身穿一袭淡紫色的深V紧身连衣裙,烫着时下最流行的波浪大卷发,化着精致的妆容,显得性感而冷艳,干练又大气。 暴龙喜欢时尚而精致的女人。陆曼时尚冷艳打扮,正是悦己者容,端的是高贵,大方,走的是低调奢华路线。 “曼曼,干完这个大单我们就收手,去拉斯维加斯定居,老婆,我要娶你。”暴龙靠近来,右手圈着她的肩膀,狠狠吸了一口雪茄,象下了决心一样又一遍重复说。 陆曼性子沉静,表情淡漠,随意看了暴龙一眼,不说话。 一支烟抽完,陆曼涂着丹寇的手指拿过桌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夹在指间。暴龙凑过来,她就着暴龙递过来的打火机点燃,缓缓吸了几口,烟烟袅袅的烟雾就在红艳小巧的嘴里吐了出来。 “你倒自信。”陆曼秀眉挑了下,眼波流转,神情要笑不笑看着暴龙。 暴龙夹着的雪茄微不可见地抖了下。看着她,刚刚因为放了狠话扫了郁积的心情顿时又沮丧到极点。 这个女人! 暴龙心中恨恨。 这五年来,每每有大单子,都被警方一一截获,害得他损失惨重,在黑*道上名誉扫地。若不是他财力雄厚,恐怕他早不知就被黑*道的追杀令杀死多少回了。 别人都以为他暴龙白手起家,靠着丽晶集团风山水起,只有他身边极亲密的人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是一名毒品、军火走私大头目,丽晶集团挂着一个经营小家电商品头衔,不过是为他洗黑钱、漂白非法暴利所得的工具。 暴龙恨得咬牙切齿,这五年来,将身边可疑的人一个个铲除,却依然找不出警方安置在他身边那个狡猾如兔的卧底。 这个卧底,是他,或是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素手观音。 也许不是他找不出来,而是他根本不想找出来。 “你倒镇静。”暴躁的暴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挑眉笑看着她,还顺势将压在沙发底下的手枪拿到眼前满不在乎吹了吹。 他身边,只剩下陆曼和绵羊两个人。若这次再出师不利,这个素手观音不是陆曼就是绵羊。 不是绵羊死,就是陆曼死。 暴龙一边将枪放回原处,一边打量着陆曼。 这个一出现就将他的心毫不留情拿走,让他疯狂爱了整整五年的女子。暴龙如今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从她来了,他的身边不再走马观花般出现其它女子。 陆曼漫不经心吐着烟雾,仿佛一点也不担心目前的处境。 她的镇定让暴龙的双眸轻轻眯起。 爱越切,恨越深。 若是她,他一样会毫不犹豫杀了她。她凭什么如此气定神闲? 暴龙一边悠然地吐着烟卷,一圈圈的烟气弥漫开来,眸光的颜色越来越深不可测,越来越嗜血。 他不会手软的,他在心中又一次肯定地对自己说。 陆曼抬起平静如水的眸子静静与他对视,没有惊慌没有恐怕,只有该死的平静,还有一望无底的淡漠——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 就是这双眸无波无浪的平静眸子,整整迷惑了暴龙五年。 烟雾弥漫中,这双眸子更象一个谜,让暴龙永远看不清,捉摸不透。 五年来,他不曾看清。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看清。不想探寻这双眸子背后的秘密,他只知道,她是他这一生最心爱的女人,这就够了。 在遇到陆曼前,他有过无数女人,直到五年前遇到陆曼,才收了心,唯陆曼是心中最爱。 这是他心中小心翼翼保护的大秘密。 曼曼,你是我一生最爱的女人。他常常嬉皮笑脸将秘密拿出来一边对她说,一边细心观察她的反应。 阿龙,你也是我最爱的男子。陆曼似笑非笑回应他。 他不信她的话,如同她不信他的话一样。 此时两人静静对视,陆曼的眸光越来越平静,暴龙的眸光越来越幽暗。 精致的五官,弯弯的柳眉,妩媚的眸光,软绵的唇线,骨感的身材,轻柔的声音,陆曼身上的每一处,象散发出一股魔力,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暴龙。 仿佛她天生的存在,就是为了吸引他,诱/惑他。 暴龙呼吸不由窒了窒,圈着她肩膀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 陆曼扯了下唇角,笑了笑。 暴龙顿时惊为天人,心猿意马。陆曼很少笑,暴龙认识她五年,她对他象这样笑不到五次。 “曼曼。”暴龙低唤一声,头靠在她肩上,吸着她身上玉兰般的香气。 陆曼对暴龙,没有奉迎,可也没有拒绝,一如往常,任由暴龙索取无度。她只是,在与暴龙男*欢*女爱的时候,从来不睁开清冷的眼睛。 又是这样! 暴龙有些气恼,搂住陆曼肩头的手分外用力,几乎勒着她生痛。 陆曼听到自己心底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这个叹息声,暴龙自动解读为陆曼为他而动容动情。 没有一个女人会为不爱的男人动情,特别象陆曼这样闷*骚的女人。 这证明什么? 暴龙心中得意了,心里的懊丧顿时烟消云散。 暴龙看似镇定,其实心中很慌乱,他要找些事情去做做,才能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慌乱。心爱的女子应在眼前,此时此刻此景,暴龙再也没有顾忌。 绵羊急匆匆赶来,却在大厅外顿住脚步。绵羊是精力充沛,御女无数的花花公子。尽管心中略有微词,尽管心急如焚,可也不敢造次,只能站在门口等候。 龙哥什么脾气,他是知道的。 幸好,没过多久,里面就传出悉悉窣窣的声音。 绵羊松了一口气,约莫有一会儿了,里面的声音彻底静止了,这才敲门进去。 “进来。”暴龙餍足的声音懒洋洋传出来。 “龙哥,这批货,又被截了,又是那个该死的素手观音。”绵羊恨恨瞪了陆曼一眼,哭丧着脸道。 暴龙还在系皮带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继续将皮带慢慢系好。 终于系好了,这才抬眼看向陆曼。 陆曼早已整理完毕,姿势优雅坐在沙发上,黑漆漆的双眸平静如水,手中点燃一支烟,风轻云淡抽着,仿佛没有听见绵羊在说什么。 002.枪杀 暴龙看着风轻云淡得无动于衷的陆曼,心中忍不住大怒。 ******,这就是他暴龙欲爱不得欲罢不能的女人。 暴龙手上青筋突突暴起,饶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是如此优雅冷艳,如此从容不迫,或许说是漫不经心。从前她这种庸懒式的随意,让他为之疯狂,可此刻她的漫不经心,却让他愤怒。 暴龙的脸渐渐转成青色,额角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龙哥,不是我!”绵羊吓白了脸,硬着头皮道,声音里已经带着哭声,“那素手观音,分明是个娘们……” 暴龙霍地抽出沙发底下的手枪,冷冰冰地抵在陆曼额头上。 陆曼似乎没有觉察一样,慢慢吐出红唇里的烟雾,这才挑眉看着绵羊,淡淡道:“有谁规定,素手观音不可以是男人?男人用一个婆娘的名字,不是正好欲盖弥彰?” 暴龙手一顿,枪口立即转向绵羊,绵羊吓得瑟瑟发抖,指天发誓哭道:“龙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若是我做的,让我下辈子做太监……” “砰”的一声枪响,绵羊的声音嘎然而止,子弹从他头部穿过去。绵羊的头部被打得面目全非,鲜血洒了一地。 陆曼却面无表情看着,眉头都不曾动一下。 下一刻,暴龙的枪口调回来,对准陆曼的胸口。 他决然对准她,可握着枪支的手,却微不可见地颤抖着。 “五年前,我就知道是你了。”暴龙咬牙切齿看着她道。 “没错,是我!”陆曼看着他微笑着,一字一字地道:“我就是素手观音。” 短短的七个字,字字珠玑。 暴龙控制着怒气,这才没有让身子晃动,心中绝望,枪口一挑,对准陆曼的太阳穴。他多么希望,他的枪口对准她的时候,她象五年来一样,看着他淡淡道:“不是我。” 不用多,只三个字,他就信了。 可这次她分明说的是四个字:没错,是我! 多了一个字,答案却天壤之别。 暴龙气得青筋暴跳,阴沉着脸冷冷道:“今天打死你,也是一样。” 话虽是这么说,他拿枪的手却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他熟悉的枪支。 陆曼唇角冷笑,将左手摊开,四颗子弹从纤长的手指缝落下来。 “就在刚才,我将你枪膛里的子弹取出来了,只留了一粒给绵羊。”看着暴龙阴沉的脸,陆曼五年来第一次笑得妩媚。 刚才? 刚才——正是两人情浓的时候。因为从绵羊进来后,众目睽睽,她根本没有机会动手。 “陆——曼!”暴龙咬牙切齿拉长声调。 做那事的时候,她居然分心。 暴龙气得身子直发抖,没有比这更可恨的了,这简直是对他男性尊严赤/裸/裸的挑衅。暴龙是个对下半身看得极重的男子,这比杀了他还要气愤。 暴龙毫不留情朝陆曼飞起一脚,不想陆曼出脚比他还要快,一脚就将暴龙绊倒在地,飞快将暗藏在高统丝袜里的手枪拿出来,毫不犹豫抵着暴龙的太阳穴。 暴龙愤怒交加,狠狠地用力甩了下头。 “别动!”陆曼沉着脸冷喝,用力压下抵着他的枪口。 暴龙神情黯淡,咬着唇看着她忽地笑了笑。 陆曼面无表情扣动板手。 “老婆!”暴龙幽伤地唤了她一声。 “闭嘴!”陆曼竖眉冷喝。 “你真的舍得杀我?老婆,我们离开这里,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暴龙喊着说,他此刻是真的有了归隐之意,他对她,从没有说过谎话,哪怕现在被她用枪指着头,“曼曼,你心里,是有我的……” “砰”的一声枪响,暴龙倒在血泊中。 陆曼收了枪,目光冷冷盯着他。 那冰冷的目光…… 象拔开层层云雾一样,暴龙终于看清了这双谜一样的眸子。 那种冰冷,是透入骨子里的冷漠。 这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老……婆……”暴龙心灰意冷,满脸悲伤,气若游丝唤了一声。 陆曼脸色阴沉得象要下雨,对自己很生气。她的枪法精准无比,百分百中,从来都是一枪毙命。暴龙居然没有立即气绝,还能唤出老婆这两个字来恶心她一把。 或许,是她潜意识里故意打偏一点一点,想听听他有什么遗言?陆曼甩甩大卷发,把这种厌恶的念头赶走。 “曼曼,老婆,我、我爱你!”暴龙看着她,眼里除了浓浓的爱意,居然没有一丝恨。 该死的,他到如今还留恋着她,暴龙心中更是绝望,撑着一口气问道:“你的真名,叫……叫什么……你心里,可曾、曾有过我?” 得不到答案,他死不瞑目。 陆曼蹙着秀眉冷冷看着他。 就在这时,暴龙忽然举起枪,对准陆曼。 好一招欲擒故纵! 陆曼心中冷笑两声,朝暴龙再次扣动板指。 “砰”的一声响,子弹穿过暴龙的心脏。 “砰”的一声响,子弹穿过陆曼的心脏。 陆曼手中的枪震飞出去,她回身,一脸阴沉的屈臣慢慢放下枪。 “为什么?”陆曼心头悲伤,她做梦也想不到,她会死于屈臣的枪下。 屈臣的枪法与她一样,百发百中。她的枪法,是屈臣手把手教的。 “没有为什么,你该死!位置只有一个,而我们有两个人。”屈臣冷冷说完,便迈步离去。 她该死!她该死! 一个位置,他们有两个人。 原来,如此! 她不计较个人得失,用了五年的精力,彻底铲除了几个走私大团伙,这份功劳,这个位置,非她莫属。 可屈臣为何不问问她,她喜不喜欢坐上那个位置? 他难道不知道,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甘愿成为他身后的小女人,洗尽铅华,洗手为他做汤羹? 望着屈臣冷漠坚定而去的背影,陆曼心中凄然冷笑,左脚以不可能的弧度一挑,地上的手枪立即被脚指夹住。 “砰”的一声响,子弹穿过屈臣的右腿。 她只是要他一条腿,而不是他的命。 她不想在黄泉路上遇见他。 陆曼瘫倒在地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暴龙,此刻她早已明白,暴龙开枪打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屈臣。 暴龙有一个黑暗的身份,可他在世人眼里是个有爱心的慈善家。屈臣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可他却背着阳光干着阴暗的事情。 多么可笑啊! “我真名是陆曼。” “我心里……没有你。” 陆曼爬到暴龙身边,看着暴龙认真回答完他刚才的问题,颤抖伸出手抚平他圆睁着的怒目后,闭上双眼,嘴角绽放着一朵妩媚的笑容。 这朵笑容,只为一个人绽放。他喜欢她笑,所以,她毫不吝啬对他笑最后一次。 003.秘闻 光阴似苒,星移斗转。 东周国永昌二十五年,迎来了开国以来最昌隆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一片龙凤呈祥,就连天象也出现了百年不遇的罕见符瑞,云气虹蜕,五星联珠。 恰逢天象出现不久,后·宫宠妃丽妃慕容娇产下九皇子,龙颜大悦,丽妃母凭子贵,被晋封为四妃之首——丽贵妃,赐居荣华宫,谕为一生享不尽荣生富贵之意。丽贵妃天生丽质,能歌善舞,善于奉迎,原本就艳压群芳,冠庞后·宫,生了九皇子,更是圣恩浓重,圣宠无边,成为后·宫第一人,力压中宫。 这一日是个黄道吉日,宜动土,宜嫁娶,诸事皆宜。 平阳候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片欢天喜地,入目是一片片刺目的大红,随处可见贴着斗大的大红囍字。候府铺着名贵的十里锦红,一直从正厅向大门口、向远处的府邸——晋王府的方向延伸,迎亲道路的两旁,也挂着昂贵的锦红,这是皇家最隆重的迎娶方式。 十里锦红,晋王凌辰以最隆重的方式迎娶他最心爱的女子,平阳候府嫡出次女慕容妆。 平阳候府与晋王府结亲,一个是皇族宗室,一个是新贵世勋,两府都是重量级的人物。为了目睹这难得一见的盛况,京都的老百性一大早便在候府门前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桩举世属目的联姻。他们不过升斗小民,自然没有资格进候府去讨喜酒喝,却可以看热闹。年轻男子们都想亲眼目睹慕容妆的倾国倾城容貌,怀春的少女则想看一看凌辰的风~流倜傥。 晋王爷凌辰,是当今太后的嫡孙辈,身份尊贵,长相骏雅,文武双全自不必说。候府千金慕容妆是嫡出的二小姐,与丽贵妃一母同胞,自小才思敏捷,温婉大方,贤良淑德,更是生得国色天香,容色过人,姿色比丽贵妃还要略胜一小筹,小小年纪便以姿容、贤淑、德才名满京师。 路人甲道:“候府千金嫁与晋王府,算是高嫁了。” 路人乙说:“哪里!不说平阳候权倾一方,如今在宫里的贵妃娘娘又产下龙子,单说慕容妆的性情才貌,与晋王爷正好相衬。这样一个天之骄女,除了嫁给晋王,还能嫁给谁?总不能入宫吧?”慕容家已经出了一位贵妃娘娘,姐妹共侍一夫是常见的事。 众人议论纷纷,大声嘻笑起来。 路人丙感叹说:“晋王凌辰与慕容妆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好一双天作之合的金童玉女。” 路人丁小声说:“我怎么听人说,从小与晋王订亲的是候府里庶出的六小姐?” 路人丙小声附和着:“我也听说了!据说晋王与二小姐早就情投意合,私私相授,晋王一个月前一纸休书将这位未过门的六小姐给休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事情已经被平阳候府及晋王府打压下去,仍不泛好事者,“听说这位被未嫁先休的六小姐,当晚就跳入候府内的鱼池寻了短见,至今仍昏迷未醒。” 甲说:“我听说那个六小姐,是个草包,长相平平不说,女红不懂琴棋书画不通,性格蛮横无理,又不懂孝道常将嫡母气病,对亲生姐妹出言不逊言语恶毒,随便打骂下人打死下人更是常事。这样一个毫无妇德的女子,我要是晋王,也要休了她!再说,庶出的哪能与嫡出的相比?更何况慕容妆还是贵妃娘娘的胞妹?” 这几句话一出,立即引来不少人纷纷附和:“是呀,谁敢娶这样的河东狮回家?”候府六小姐闺誉欠妥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甚至达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她被晋王未嫁先休是活该。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略有些见识,沉吟道:“慕容六小姐一个小小庶女,不得慕容候欢心,又没有了亲生母亲及兄弟扶持,如何能在候府这样的大家族作威作福?”头脑清醒的几个人也纷纷表示认同,这些大家族的秘事,他们还是略有所闻的。 不过可没有人在意这些,这是大家大族的事情,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关注的可都是些香艳的事情,“慕容候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听说候府的小姐个个都长得十分漂亮,慕容七小姐也是丽贵妃娘娘的胞妹,生得花容月貌。我远远见过庶出的慕容三小姐一回,骨头都酸软在原地好久才会动,这位六小姐怎么偏就相貌平庸?” “是了,这位六小姐的生母当年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兰娉婷,容色超群,艳名远播,家势显著,因外祖家犯了事被牵连,否则候府现在的当家主母就是她,不会是丽贵妃的生母冯夫人。嘻嘻,说不定我们也没有这位贵妃娘娘……” “有没有人见过慕容六小姐?是不是个丑八怪?”有一个色迷迷的男子问。 众人纷纷摇头,谁也不曾见过六小姐的真容。 “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候府内办事,也远远见过几位候府千金,可就是没有见过六小姐。”有个胖子洋洋得意道,似乎他的表亲当府内当差,往他脸上贴了一层厚厚的金子。事实上,他的表亲只在外院工作,连内院的大门都不曾踏进一步,只是候府千金出门时,偶尔有幸远远看一眼。 “你表亲真是艳福不浅,若是我能天天对着这些美人儿,饭都不用吃了,那些文人不是有一句话叫秀色可餐嘛,大抵就是这样吧。” 众人大笑起来,胖子摇摇头叹道:“可惜我那表亲犯了事,被候府辇了出来,没过多久就病死了。”引来众人又一阵哈哈大笑。 这时,不远处传喧哗声,原来是迎亲队伍到了,一身大红占服,骑着高大骏马走在迎亲队伍前头的,正是晋王凌辰。 俊美非凡的凌辰今天心情特别好,放下尊贵的身段毫不吝啬向周围的老百姓抱拳谢意。 众人受宠若惊,纷纷停住说话,驻目以待。 平阳候府的凝香阁里,慕容妆正对镜理红妆,室外传来一种嘈杂声,贴身丫头采莲跑出去一会儿,回来伏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姐,是姑爷来了。” 这丫头也来调笑她。 慕容妆脸上升起一片红晕,似怒非怒,似嗔非嗔,双颊的那抹娇羞,更将精致的面容衬托得艳丽无双,显出一番别致的动人风情。心里甜得象蜜,怎么化也化不开来。 凌辰来接她过门了,过了今天,她就是凌辰正式的妻子——晋王妃了。只要过了今日,一切就尘埃落定,她的一颗心也能落回原位了。 004.烧身 位于东周南面的松山寺,群山环绕,绿树葱郁,香雾萦绕。 寺外的小亭子外,坐着一黑一白两个正在对奕的少年。 执黑棋的黑衣少年叫容欢,是金华国太子。 容欢气质尊贵,温润俊美,欺霜赛雪的容颜如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一样赏心悦耳。性子更是温文尔雅,待人随和有礼,令人如沐春风。 东周十五年,东周帝凌滔经过五年的休整,发起兵力向西面的金华国进攻。金华国兵败如山,为了休战,送上当时年仅六岁的太子容欢作为质子,两国自此停战,签下十年互不侵犯的协议。 这容欢身上,流着一半东周的血脉,他早亡的生母是凌滔的表妹,被晋封为玉雪公主替凌滔亲妹妹青玉公主远嫁金华,成为金华国皇后。只不过红颜命薄,生下容欢后郁郁寡欢,没过几年便香消玉殒。 因了生母这层关系,容欢在东周国过得有如鱼儿得水,没人敢将他当做质子看待。就连凌滔,也待容欢视如己出,与膝下的皇子无异。 与容欢的温润俊美不同,执白棋的白衣少年五官精致,俊朗英武,在耀眼的阳光下,熠熠的神采发着慑人的光芒,如同一把出鞘的绝世宝剑,精致华美中透着夺人心魄的锋芒。 白衣少年名唤凌锦,是东周帝王凌滔第五子,生母瑾妃。凌锦五岁时,瑾妃便撒手尘缘,留下凌锦一人在深宫中举目无亲。瑾妃死后,原本聪慧过人、机智沉稳的凌锦性情大变。瑾妃生前甚得凌滔欢心,凌锦私下亲切称凌滔为爹爹。自瑾妃死后,凌锦对凌滔怀着深深的敌意,不再称凌滔为爹爹,只称父皇,两父子的关系随着凌锦的成长日渐恶化。 两人对奕了整整二个时辰,仍未见胜负。 古朴雄浑的钟声一下下地敲击着,悠扬地回荡在整个山寺上。 禅房外,无尘大师瞪圆一双眼,紧紧盯着天空,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直到一双眼睛又酸又痛,蔚蓝广远的天空还是一成不变。无尘大师揉揉双眼,屈指算算,没有算错呀,就是这个时辰。 亭子里,凌锦不耐,干脆推倒棋盘,不悦道:“这死和尚怎么还不出来,说什么日月交食,紫薇星亮,凤星临世,莫非是戏耍我们?” 容欢也不怒,好脾气地收好棋子。 忽然,天边升起一抹异常艳丽的霞彩,紧接着,众人眼前一黑,也仅仅是瞬间的一黑,行星冲月,日月交食,转眼天空便明丽起来,仿佛那一瞬的黑,不过是众人的错觉,那抹异彩,不曾出现过一样。 无尘大师激动地揉搓了一下眼睛,便什么也看不到了。天空蔚蓝蔚蓝的,飘浮着朵朵白云。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他的错觉。 无尘大师激动不能言,赶紧回到禅房着打坐平静心境。 刚走了一步,无尘大师猛地一惊,一把匕首抵在他的后心。 寺外,天空碧蓝如洗,亮光一闪而过,雁过无痕,而后一黑,而后是碧空万里。象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可明明,就是一刹那,天象发生了变化。 “那死和尚,难道不是故弄玄虚?”凌锦道。 禅房内响起一声短促的异响。 容欢、凌锦对视一眼,纷纷跃起。 禅房内,低沉的声音响起:“凤星到底是谁?” 得凤星者,得天下。 无尘心中一惊,颤抖道:“天机不可泄漏……啊……” 匕首狠狠抵进三分,无尘惨叫。 “快说!” “慕容……” 只说了两个字,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和尚们纷纷从它处赶来,匕首狠狠穿过无尘的心脏,黑衣男子穿窗翻墙而去。 无尘大师带着惊恐看着男子疾驰而去的方向,天机已泄,对天下苍生,是好是坏?无尘大师带着无边的悔意结束自己的一生。 泄漏天机,惹火烧身,竟是如此下场。 “啊!师、师叔……”一个小和尚的尖叫声划破松山寺的上空。 容欢、凌锦赶到禅房,一群小和尚正在痛哭。 方丈无相大师抹着眼泪出来道:“阿弥徒佛,两位施主请回,无尘师弟……圆寂了!” 容欢凌锦对视一眼,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无尘,不约而同朝方丈见礼:“大师节哀顺变!” 两人下山,凌锦道:“真是晦气!什么人干的呢?” 容欢沉吟半晌,打了个禅语:“天机,不可泄漏也!你不知,我如何得知?这老和尚,是引火烧身。” “去去!别跟我来这一套!”凌锦推他一把,“现在应该还赶得及去平阳候府吃喜酒,吃完慕容老狐狸家的,再去吃堂弟家的。” “我还是回宫吧。”容欢兴致缺缺。 “别扫兴。”凌锦双手架起容欢走,“说不定堂弟闹出什么笑话呢,堂弟的好戏可不是常常可以看到的。” 容欢摇摇头,就是没有笑话,凌锦这号人物去,保证婚礼不会太平。 *** 庄严辉煌的平阳候府富丽堂皇,亭台楼阁,雕栏玉彻,在一片热闹非凡的喧嘻声中,不见了往日的敛声屏气及恭肃严整。 与这里的喜闹不同,平阳候府的西北角却冷冷清清,这里唯一一座败旧的小院子,因年久失修,空气中泛着些许霉味,还弥漫着难闻的药味。一名瘦小的丫头正在灶上煎药。听到前殿的喜乐声,不禁停下手中的活计,想到昏迷不醒的主子,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眼中怔怔流出泪水来,半晌方回过神,忙轻轻擦了泪,小心翼翼将药送进屋内。 这药来之不易,是用三小姐给的钱买来的。这药方,还是出自她玉竹之手。梅姨娘据说是感激当年小姐的生母兰姨娘的相助,常常接济她们一些钱财。不过,也仅此而已。 给她们主仆两人再多的钱银,她们也换不来食物。 倒是梅姨娘所生的三小姐,总偷偷来看小姐,常常带一些吃食资助主仆二人。 自从小姐被人从鱼池救起来后,府里一直不给请大夫,幸好她自小跟着小姐精读医书,耳濡目染倒也学了不少,看着小姐躺在床一日日消瘦下去,便大着胆子开了药方,托了三小姐变卖了兰姨娘的一些首饰,凑些钱给小姐治病,小姐的面色才一日日好起来,可就是不醒来。 005.是谁 玉竹至今不明白,接到晋王的休书那日,小姐脸上平静无波,也不见小姐有多伤心,怎么就跳入渔池寻了短见呢? 莫非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小姐死志已决,所以不悲伤? 想到这里,玉竹在心里将凌辰骂了个狗血淋头,用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语问候了凌辰的祖宗十八代。骂完后又觉得怕怕的,凌辰的祖宗,不就是先皇的先皇吗? 玉竹用力扶起小姐,让她靠在自己瘦弱的身上,将药一点点小心喂给她。 好苦! 陆曼被一股苦透心的药呛得半死,忍不住咳嗽起来,微微睁开眼来,是一间破得不能破的小屋,在她面前晃动着一张腊黄的小脸…… 玉竹吓着手一抖,药全洒在地上,呆呆望着陆曼,一瞬后反应过来后又惊又喜,抱着陆曼又哭又笑,“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一个多月了,她以为小姐再也不会醒来,没想到,姨娘在天之灵,保佑小姐醒过来了。 陆曼脸色顿时沉下来。 “叫屈臣滚来见我。”她冷声喝道。 心中冷笑,屈臣的枪法不过如此,居然没有令她一枪毙命。 “屈……臣?小姐,这是什么东西?”玉竹呆呆看着陆曼,不知道她说什么的迷糊模样。 不是屈臣的人? “你不可能是暴龙的人。”陆曼冷着脸道,纤长的手指猛地扼紧玉竹的咽喉。暴龙身上有多少条毛,陆曼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一个大活人,哪里瞒得过她? “咳咳咳,小、小姐,我是玉、玉竹。”玉竹吓了脸都白了,苍白无色的脸被捏得红了转青,青了变紫。 玉竹? 到底是从小相依为命的丫头,陆曼心中一动,为何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你到底是谁?”陆曼蹙眉,渐渐松了手,一双有炯炯有神的眼睛如鹰眼一样锐利,警惕地盯着玉竹,眸光深处如一潭深水,仿佛要将人深深摄入。 陆曼一睁开眼遇到陌生的环境,出于职业的本能及警惕,第一反应就是细白纤瘦的双手紧了紧,整个人处在一触即发的状态,然后捏紧玉竹。玉竹不知道,在她小姐一念之间,这双细白的小手就能让她在鬼门关走一躺。 “我是谁?”玉竹睁大眼睛,她困惑:“小姐不认识奴婢了?” “奴婢?”慕容嫣犀利的目光审视玉竹一圈,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瘦弱孩子,身上的衣服比这个破烂的小屋还要破烂。 发现玉竹没有任何威胁力,陆曼这才卸去防备将目光移开,目光再次扫了一遍残破不堪的小屋,当触及自己那双纤嫩如雪的好看的手指,饶是她心性再坚韧,也不得不惊骇万分,忽然疑惑道:“我是谁?” 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长期握枪,长满老茧,骨节粗大变形,而这双纤长匀称的手,如细瓷般白净嫩滑,绝不是她的手可比的。 “你是谁?”玉竹的嘴巴也撑大了,她惊诧:“小姐不记得自己了?” 陆曼想要撑起来,可躺久了,身子软弱无力,头又剧烈地痛了起来,伸手抚着额,眼前一黑,又昏死过去。 “小姐!小姐!”玉竹吓着哭叫起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打。 过了好一会儿,陆曼悠悠转醒,头痛欲裂,也不知是时空旅行的原故还是睡得太久的原故,浑身酸痛不已。她静静打量了一下屋子,又看看了一身破烂的玉竹,抬手看了看自己那双完美无瑕的手,寒着脸道:“哭什么?我哪里这么容易死了?” 可是,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 陆曼疑惑地看向紧张盯着自己看的玉竹,过了一会儿,喃喃开口:“你是玉竹?” 陆曼只感到诡异,明明没有见过这个丫头,为何却象个熟人一样? 玉竹惊喜交加,“小姐你终于记起奴婢了。” 记忆蜂涌而来,陆曼千年不变的冷漠神情终于破冰。 她终于知道自己是谁。 陆曼看着眼前自小相依为命的丫头,长期的营养不良,使得她看起来象个小丫头,想来要辛苦照顾昏迷的慕容嫣,身子骨越来越瘦弱了。 陆曼心中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她感觉到了,这是不属于她的悸动。 想到主仆那二人相依为命了十几年,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对对慕容嫣不离不弃,早已心硬如铁的陆曼不由得微微动容,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笑意,“玉竹,你辛苦了!” 玉竹拼命摇头,憨憨笑道:“只要小姐醒来就好,奴婢一点也不辛苦。” 陆曼打量她一眼,心中慢慢接受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实,她肯定地道:“你是玉竹,我是慕容嫣。” 也是陆曼。 暴龙是临死前问她叫什么,她在他死后才告诉他,她的真名,就是陆曼。 陆曼虽然有一个光明的身份,可她从军点学校走出后,一直是个卧底,卧底永远活在黑暗的最前沿,永远没有光明,没有未来。 陆曼心中心苦笑,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好吧,那她就做慕容嫣。 那个心中伤痕累累的陆曼,已经死于爱人的枪下。 自此,只有慕容嫣,再没有陆曼。 肆意生活下阳光下的慕容嫣。 喜乐声隐隐约约传来,慕容嫣脸色一寒,冷着声音道:“凌辰要娶慕容妆了?” 玉竹看着小姐既是怜惜又是难过,还有一些害怕,她总觉得小姐的眼神,好冷好冷,令人怕怕的……好象与以前不同了,小姐的目光异常锐利,带着寒意。 “是不是?”慕容嫣寒着的声音又重了几分。 玉竹是个老实人,不善于说谎,要不冯夫人也不会留下她,“小姐不要难过,伤了身子,二小姐……她必是有苦衷的,请小姐还是忘了……晋王。” “苦衷?”慕容嫣轻蔑一笑,“你可知是何人推我下水的吗?” 玉竹惊讶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小姐不是——不是自寻短见的?” 慕容嫣冷笑道:“我活得好好的,为何要寻短见?就为了一个不值得依托的负心破男人?” 呸! 不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这些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比一个负心,一个比一个烂。 “是谁推小姐下水的?”玉竹气愤道。 慕容嫣冷哼一声,并不回答玉竹。 006.现身 玉竹脑子再迟钝,看慕容嫣眼中鄙夷寒冷的神色也猜到小姐口中的人是谁。只是她不能相信,不敢相信,眼睛睁得大大的,可小姐是从来不会说谎的,口中讷讷道:“真是二小姐推小姐下水的?真看不出二小姐如此温婉大方,善解人意的人,心肠会如此恶毒。” 想起慕容妆来秋风院时,多次留她与小姐独处,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玉竹又是内疚又是恐惧,若她守在小姐身旁,说不定小姐就不会被人陷害了,恐惧的是果然人心隔肚皮,她现在仍然无法把恶毒两个字与娇俏柔美的二小姐联系在一起。 慕容嫣无所谓地道:“她与凌辰那厮,早有私情。那晚要不是你回来取披衣避过此祸,恐怕早就遭她毒手了。” 她淡淡而笑,慕容嫣呀慕容嫣,既然上天要我来替你活下去,这个公道我一定会替你讨回来。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慕容妆,凌辰,你们等着,欠慕容嫣的,我会一件件讨回来。 玉竹却被小姐这样寒冷的笑容,惊瞪双目,骇得说不出话来。 吉时已到,慕容妆红巾盖头,穿着象征吉祥富贵的凤衣凤冠,由执筛者执烛者左右引照,四个喜娘扶着出来,出阁成礼。 凌辰坐在高头白马上,满心欢喜,目光温柔地落在心爱的女子身上。 大殿上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等等!” 一声清脆的女声扬起,声音带着些微清冷,却如黄莺出谷般婉转好听。 *** 此时远在彼岸的丹国皇宫,正乱成一团。 “太子堕马了!” “太子堕马了!” “快闪开!” “速传太医!” 金吾卫一边吆喝,一边骑着马直接穿过威严的皇宫,冲在最前头的金吾卫怀里,怀里抱着血肉模糊的少年,少年早已昏迷不醒,血肉模糊,只从他身穿的龙袍,宫人才能看出,这正是他们的太子丹意。 若放在平时,就是宫人喧哗一声,都是被乱棍打死。此时,宫人们惊慌奔走,纷纷传递着一个惊人的信息:太子外去打猎,堕马昏迷不醒。 瑶华宫内,辰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怎么就只是昏迷不醒?老天不开眼呀,要是堕马死了才痛快。 “母妃,听说了吗?”三皇子丹参急匆匆赶来,待看到辰妃嘴角露出笑意,心中也是大畅,不过他为人长袖善舞,善于掩饰情绪。 “这个宫内,有什么事瞒得过母妃?”辰妃与丹参相视而笑。 “母妃,孩儿去东宫探望太子皇兄,祈求苍天保佑,太子皇兄尽快醒过来。”三皇子神情担忧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三皇子与太子手足情深,兄友弟恭。 “快去,我的儿。陛下此刻只怕已经在去东宫的路上了。”辰妃笑意满面,挥手催促儿子,“我儿要比陛下先一步到东宫。” “儿啊,你这是要母后的命呀。”东宫内,丹国皇后跪在塌前哭得一塌糊涂,丝毫没了往日母仪天下的尊贵形象。 塌上的太子被皇后摇晃得醒过来,他慢慢环顾着周围的人,眼内一片迷惑及茫然,仿佛不认识这些他最熟悉的人一样。他强忍着头上的痛,抽出被皇后死死抱着的胳膊,慢慢摸向头上的绑带。 皇后紧紧抱着太子,见太子醒来,心中总算放下一块大石,根本没有留意到太子眼中的不耐及难堪。 宫人只当太子堕马醒来不适,并没有在意。 幸好,十天后太子彻底醒来了。醒来后的太子原来性情暴戾少了不少,而且多了一个爱好,就是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打听妙龄少女的**,哪家有少女跳河被救活了,哪家的少女做出跟情郎私奔大胆出格的事情,哪家的少女久病不痊奇迹般地痊愈了,太子都要亲自上门去看一看,问个究竟。 就拿那个逃婚私奔的少女来说,太子不远千里追去,只看了一眼又回来。 “不是她!若是她,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太子身边的宫人听太子喃喃道。 宫人都知道太子的爱好,纷纷到民间搜集一个奇闻怪事投其所好,开始时太子兴致勃勃地跑去一一探究,越看越失望,到后来热情便慢慢减退了,常常一个人坐在东宫发呆。 跟在太子身侧的人,都知道太子在寻找一个什么人,那个人一定是个美貌的女子。 此是后话不提。 *** 此时的东周平阳候府大殿上,满座宾客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美绝尘寰的少女,带着一个小丫头姗姗而来。 她穿着陈旧的青衣,气质从容,淡然自若,在众人诧异惊艳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过来。虽然不施脂粉,不带珠钗环佩,可丝毫不影响她出尘的美及脱俗的气质,就如一颗耀眼的星辰误入尘埃喧嚣之中,发出无法掩饰的光芒,一举手一抬足都透着无限完美,让人看了说不出的舒服,唯一的缺陷就是那双美眸太过冷艳太过冰冷,身子太瘦弱,似乎长期营美不良。 美貌女子冷冷扫了一眼大殿,大殿顿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满座宾客被眼前的少女美貌吸引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重吸一口大气会惊走眼前的美丽少女,却又因少女过于冷漠的目光而不敢直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眼前这美人儿是谁家的丫头——因为她身上穿的,就是大户人家丫头的服饰。 慕容妆听到这个声音,红盖头下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身子轻轻颤了下,红绸那头的凌辰立即感觉到了,目光关切地看向心爱的妻子。 冯夫人脸色白了白,心知这十几年来的心机全白费了。这十几年来她一直将这个庶女藏着掖着,就是不让她暴光在世人目光之下,不让她的光环吸引了自己女儿们的光环,想不到她不仅出现了,还在万众属目的情况下出现,。 梅氏母女看到少女醒来喜极而泣,慕容双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就连平日最冷面、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的慕容白也动容了,看着少女,眼内多了一抹探究。 上一世,少女从渔池被救起后,睡了一个多月便香消玉殒,没有再醒来。过了不久,府内的人便忘记了少女的存在,世人更不知平阳候府有个六小姐,少女便默默无闻走完她平淡的一生,似乎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一世,她竟然醒来了。 007.家丑 少女径直走到凌辰面前,犀利的目光带着鄙夷及冷意,肆意地从头到尾将凌辰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这女子是谁? 凌辰暗暗诧异,他堂堂王爷居然被一个女子鄙视?说不出去东周没人信! 凌辰的目光开始还坚持与她对视,不久后便懊恼移开目光——少女的目光异常锐利、异常冷漠、令人猜不透,以他王爷之尊,也不得不……避开。在少女的目光中,他觉得自己象被人扒光衣物一样,赤/裸/裸展示在她面前。 再说,与一个毫不相识的女子大眼瞪小眼,成何体统? 凌辰正要开口喝止,少女冰冷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上。 “凌辰,你决意要娶慕容妆?” 众宾客暗暗诧异,不知少女何出此言。 凌辰十分生气,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少女,“本王要娶妆儿,与姑娘有什么关系?” 少女神色漠然,冷笑一声。 “你将我未嫁先休,却为了娶一个假面假心、心肠狠毒的女子,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少女清凉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上,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大殿一片哗然! 众人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少女居然是据说相貌平庸,闺誉欠妥,被晋王先嫁先休的六小姐慕容嫣。 凌辰怔了下,怎么也想不到,被他休掉的女子竟然有此等姿色,此等从容之姿,此等端庄气质,就她从众人的目光中走过来的那种淡定从容,世间没有几个女子能比。 慕容候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纤弱的美少女是自己的女儿——十多年来仅见过几次的女儿。他十几年来一直忘记了这个女儿的存在,直到一个月前晋王来退亲,他才想起还有一个女儿从小在秋风院养病,正想出言责斥,可想到高朋满座又生生忍住,“嫣儿不在屋里养病,来这里干什么?” 慕容嫣回眸,神色淡漠地看了一眼慕容候夫妇。 慕容候被看得一怔,那种眼神,充满着冷意。他正想开口责斥女儿不孝,慕容嫣已朝慕容候夫妻福了福身,算是行礼。 “见过候爷、夫人。”清冷的声音冷淡疏离。 慕容候轻咳一声,十分不悦,忍不住瞪了冯夫人一眼。看看这是什么称呼?不叫父亲母亲,只叫候爷夫人。果然是没有生母的孩子可怜,连个教道的人都没有。 冯夫人心中那个恨呀,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慕容嫣似乎没有看到一样,戏虐道:“候爷你问来我做什么?候爷看我象是个病人吗?嘻嘻,我能来做什么?当然是来向二姐讨一杯喜酒喝。” 慕容候忍住心中不悦,“既是出来见客,也该换身——新衣裳。”候府里的末等丫头穿得都比她体面。 慕容嫣故作愕然,“候爷,我这身衣裳有何不妥?这是我所有衣裳中最好的一件,我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新衣裳了,难道候爷不知吗?” 既然平阳候府早没脸了,也干脆不要了。 众宾客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地看着慕容嫣身上的旧衣。堂堂平阳候府千金,居然找不到一件好衣裳?还要和丫环抢衣服穿。 要么是这个少女说谎,要么就是过着体面下人都不如的生活。 很明显,是应该属于后者。所有人都认为,大殿上这个目下无尘、光芒四射的少女,不屑于说谎。 一件破衣裳,根本无法掩饰她的风华,又何必说谎? 慕容候的老脸有些挂不住,狠狠地瞪了冯夫人一眼。一看主仆两人一幅饥饿难民的样子,圆滑世故的慕容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庶女,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更可气的人,这两个难民还跑到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接触到丈夫的不满目光,冯夫人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她拿着秀帕拭了拭泪,声音哀伤委屈,“嫣儿怎么这般说话?嫣儿的吃穿用度跟妆儿、倩儿一样,甚至比嫡出的小姐还要高出些许。”这是说她不曾待薄庶女。 慕容嫣看着冯夫人摇头笑道:“夫人待我极好,极可能是被身边的仆妇欺了去。候爷若不信,大可以叫仆妇去秋风院看看,我是不是把好东西都藏起来?” 再说那个破旧的小屋,能藏得住好东西吗? 冯夫人厉声道:“我都安排下去的,六小姐例比嫡出,是哪个刁奴欺主,敢克扣六小姐的用度?”她还真怕丈夫使人去查看,被人知道,她一生的贤名就毁了,还会连累宫里女儿的贤德。 慕容嫣啧啧砸了两声嘴巴,感慨不已,“这个刁奴欺主,一欺竟然就欺了十多年,还真是个大学问。” 冯夫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只得又掏出帕子装做擦泪水,“候爷,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别耽误了妆儿的吉时。”这个庶女落了一回水,变得咄咄逼人了,也开窍了,变得令人刮目相看了。 不过,她有的是让她吃尽苦头的手段,先让她得意得意。一个庶女,十几年来不是一样被她捏在手心,象捏一只蚂蚁? 冯夫人若是要她死,恐怕这个世上早没有慕容嫣了。冯夫人只是不想这个庶女早死,慕容嫣若早死了,谁来承受她这十几年来的恨意?你的仇敌,只能放在眼皮底下受尽折磨才会令你觉得快意。 冯夫人恨的不是慕容嫣这个孽种,而是生下这个孽种的兰氏。因为兰氏,她成了世人一辈子的笑柄,因为兰氏,她为慕容候付出一生的青春年华,到头来还比不过一个死人。身为枕边人,她又如何不知慕容候的心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 慕容嫣眼波转了圈,扬眉道:“不急,我还未向与我亲如姐妹的二姐及二姐夫道喜呢。”候府里的人都知道慕容妆与她情同姐妹,感情深厚。 说是道喜,慕容嫣却已经大大咧咧坐下来,也不用碗筷,抓起桌子上烧鸡就着双手就吃起来,“好香好香,原来烧鸡是这个味道。” 慕容嫣回身招呼玉竹,“坐下吃呀,还杵着干什么?我们可是除了过年,才能吃到一顿肉。”玉竹满脸惶恐不安,却也十分听话,坐下来就吃,她确实是嘴馋得要紧,不过吃相可比慕容嫣斯文多了。 这叫什么话?冯夫人眉头跳了跳,委屈地看着慕容候,嘴硬道:“嫣儿一直病着,宜吃清淡的。” 008.冒犯 慕容嫣睨视一眼冯夫人,要笑不笑,“多谢夫人关心,大夫这么说,夫人确实也如此做了,十年如一日风雨无阻给我这个长期病人顿顿吃稀粥咸菜,吃得身姿苗条、面色腊黄。给我诊治的大夫说,我这个病是气血两亏外加长期营养不良所致,只要适当调养根本就不是病。我含着泪把我娘留给我作嫁妆的首饰典当了,这才换来二两老人参,结果吃完这二两老参病全好,就是天天吃夫人送来的稀粥咸菜也没问题了,你看我两人,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冯夫人拭泪哽咽道:“候爷,妾身何曾待薄过哪一个庶女?你就由她如此折辱妾身?” 慕容候黑着脸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冯夫人也顾不得脸面了,呜的一声拔高声音哭起来。 慕容双双目期待地望向自己的生母,梅姨娘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乱来。 慕容双咬了咬唇,走出来对慕容候福了福身,“父亲,大夫给六妹妹诊治时,女儿正好在场,大夫确实是说六妹妹气血两亏营养不良所致。”说到最后,慕容双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慕容嫣挑眉看了慕容双一眼,脸上冷漠如冰。内心却翻滚得十分感动,不过这个悸动是原主的,不是她的。她是个慢热型的人,不习惯与人过分亲热,更不会人家给一点好,就感恩戴德。 不然,她的心为何被慕龙捂了五年还未捂热?换了别的卧底,遇到慕龙这种利色相诱软硬兼施无所不用的手段,早就成为策反成功的典型了。 冯夫人狠狠瞪了梅姨娘一眼,梅姨娘低下头去目光看着脚尖,不敢再抬头。 慕容白唇角的笑容深了一些,瞟了慕容嫣一眼,这才懒洋洋道:“母亲素有贤名,又吃斋念佛,怎会待薄一个自小没有生母又身子病弱的小孩子?有没有虐待庶女,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 这话明着帮冯夫人,可说了比不说还好。 果然在场不少都将慕容嫣与慕容倩比较,一个布衣寒碜,一个绫罗绸缎,一个面黄肌瘦,一个丰腴圆润。没娘的孩子是根草,在场中有几个心软的夫人,都忍不住掉泪了。 家丑不外扬,慕容候觉得今日这个人算是丢到姥姥家去了,当即决定,“吉时到了,起轿!”只想匆忙打发女儿出嫁,然后再处理家务事。 “可以起轿,慕容妆留下!”慕容嫣寒着小脸站起来,清冷的声音响彻正殿。 凌辰阴沉着脸看了慕容嫣一眼,眸光中顿时染起一抹杀气,不管是谁,今日若坏了他的好事,别怪他心狠手辣。他猛地站起来,威严地看向慕容嫣。 大殿下立即鸦雀无声。 慕容候忙大声喝道:“嫣儿,不得胡闹!” “慕容嫣你这个贱人,难怪辰哥哥不要你……”一声大骂,平阳候府嫡三女慕容倩就要象往常跳出来打人,幸好被身边的丫头死死拖住。 贱人? 慕容嫣冰冷的目光掠过慕容倩娇俏的脸,扯了扯唇角,是有些贱人,要收拾了。等她收拾了眼前的老贱人,再收拾小贱人不迟。 慕容倩被她眼里的寒意吓得缩了缩,往丫头身边靠了靠。不过她是个做事随性的主儿,被慕容嫣这一闹简直气得肺炸了,很快又挺身站出来,贱人一个,怕什么?这十几年只有自己欺负她的份,怎么会怕起她来?这样想着,慕容倩的胆气大了些。 这个庶女就是来捣乱的,慕容候脸上满是愤怒,看向慕容嫣的目光变得十分冷淡,刚刚对慕容嫣心存的一星点儿怜惜及内疚,顿时化为乌有。 凌辰强忍着怒气,如刀的杀人般的目光紧紧瞪着慕容嫣。 慕容嫣一律无视这些的怒气,站起来拍拍屁股,用袖子擦了擦油腻腻的手及嘴巴,决定丢人就要丢到底,“哦,候爷,我住的那个秋风院,又残又破,现在又是梅雨季度,好几处都要倒坍了,记得找人来修葺一下,虽然只住着我和玉竹玉仆二人,可闹出人命来到底影响慕容府的好名声。” “你、你……”慕容候指着慕容嫣的手指发抖,心中气得紧要,可到底是自己疏忽了她,不忍在人前过多指责,只道:“你二姐要出阁了,不要再胡闹。” 慕容嫣挑眉道:“候爷言重了,我哪里胡闹,我这就去给一对新人道喜了。” 慕容嫣走到慕容妆面前,伸手就要揭开盖头,凌辰拦住怒道:“妆儿是本王的妻子,冒犯了妆儿,就是冒犯了本王,请慕容六小姐自重!” 这话说得极其严重! 大殿上顿时听到一阵吸气声。再看慕容嫣,象被吓住了,双眼瞪着晋王。 我好怕哟! 慕容嫣心中不屑地撇撇嘴。 慕容嫣定定直视了晋王足足有三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笑嘻嘻道:“不是还未拜堂吗?慕容妆前脚还未踏出平阳候府,怎么算是你的妻子?” 她虽然在笑,可笑容没有达到眼底,眼中的寒意清晰可见。 晋王一噎,脸色有些不自在,眸光只是冷沉盯着慕容嫣。 慕容嫣依旧寒着小脸盯着他。 双方剑拔弩张上了。 大殿上众人屏住气息。堂堂晋王,不会对一个美人儿动手吧?在座宾客的心提得高高的。这个美人儿,还是晋王未嫁先休的未婚妻呢! 啧啧,晋王真是艳福不浅,要娶的这个美艳无双,弃掉的那个也是倾国之容,世间的美人都被晋王占上了。 慕容嫣眼波流转,挑了挑秀眉,小手也乖巧地缩回来,在座宾客全提起的心放下来,暗地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个足不出户的小姑娘,晋王一句话,便被吓住了。 慕容嫣指间把玩弄着慕容妆嫁衣上的彩带,神情虽然俏皮,一双绝美的双眼,却毫不畏惧与凌辰对视。 这两人剑拔弩张的场面,贵宾席上的凌锦看得津津有味,只差举起双手来拍掌了。 幸好没有错过这场好戏,一大早跑去受松山寺受那个老和尚的闲气晦气,还不如来平阳候府看堂弟出丑有意思呢。 凌锦摸摸鼻子,笑得意味深长,一脸的幸灾乐祸。再看看慕容嫣,眼里闪烁着一抹忽明忽暗的幽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堂弟这回麻烦大了。 丢人也丢到姥姥家去了。 慕容嫣没有再动手,凌辰总算松一口气。 就在凌辰呼出一口气时,慕容嫣撇撇嘴,放下指间的彩带,冷声道:“二姐得尝所愿,恭喜二姐了。可隔着这破东西和二姐说话,我真的不习惯,二姐,冒犯了!”一语未完,挑眉笑着斜睨晋王一眼,纤细的手指以极快的速度一挑,头盖揭开,慕容妆的倾国之貌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妹,威胁我?我陆曼是吓大的。 009.补偿 凌辰一脸森然,冷冷盯着慕容嫣,心中暗惊,他一时大意,还未看清这头盖是怎么揭开的。 竟然有人可以在他眼皮底下揭开头盖,还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少女? 满座的宾客齐齐抽气,揭头盖是夫君做的事,提前揭开可是不吉利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慕容嫣还真敢揭。 就连慕容候、冯夫人都呆住了,甚至忘记了呵斥慕容嫣。 凌锦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就连不喜欢热闹的容欢,也多看了慕容嫣两眼。 众人目不暇接盯着慕容妆看,本来就娇俏明艳的慕容妆盛妆起来更是美不胜收。可和旁边站着的一身旧衣的慕容嫣相比,却还是慕容嫣的清丽脱俗更胜一筹,慕容妆的艳丽并不十分美,至少不是那么美了。 旁边的喜娘大惊失色,想一手夺过头盖给慕容妆盖上,慕容嫣冷冷瞧了她一眼,喜娘被那寒意渗渗的目光一扫,顿时不敢动了。 凌辰眼急手快伸手要抢过红头盖,谁知,慕容嫣手腕一抖,红头盖擦着凌辰手边被抛往大殿的圆柱上,眼见就要掉下来—— 凌锦挑眉看着凌辰,手中的一根筷子以极快的速度飞出。眼见就要盯在头盖上,“啪”的一声响,身后又一支筷子飞来,打掉了凌锦的筷子,将红头盖死死钉在圆柱上。 事事都要跟他作对,凌锦气得内伤,狠狠瞪了容欢一眼。容欢置若罔闻,施施然端起手中的酒杯朝凌锦举了举。 慕容嫣心中顿怒,目光准确循着后面那根筷子飞出的地方望去,只见东南角的椅子上,一个风度翩翩、五官俊美的黑衣男子正在自斟自饮,接触到慕容嫣不悦的目光,唇角带了丝温润的笑意,朝她友好地举了举杯。 黑衣男子正是容欢。 容欢心中却暗暗诧异,这个女子,凭什么一眼就看出是自己出的手? 凌锦忿忿怒瞪容欢一眼,装什么风轻云淡! 他不过多看了旁边的美人一眼,就被容欢捷足先登了。早知有这么好看的戏的,就不带容欢来了。 慕容嫣收回目光,心中冷哼一声,这样的力度这样的速度这样的速度,她十二岁时就能做到。 晋王怒火中烧,手腕一扬,一根筷子飞了上去。 凌锦顿时又来了精神,也扬了扬手,一根筷子直追晋王的筷子,将晋王的筷子打下来。 凌锦恶作剧地朝凌辰看了看,哼,说什么也不让你拿到,看没有头盖,你今晚如何洞房。 就在这时,慕容嫣手中的四支筷子齐发,分别死死钉住红头盖的四个角——就是取下来,也不能用了。 凌锦晋王心中震惊,不约而同看了一眼慕容嫣。凌锦耸耸肩,掉回目光对晋王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 容欢浅尝一口杯中酒,脸上一幅果然如此的模样。心中同样暗暗吃惊,看了一眼一脸冷意的慕容嫣,便收回目光低头喝酒。酒杯中嘴角微微扬了扬,就是非常熟悉他的人,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晋王狠狠瞪了凌锦一眼,也拿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堂兄无法,只得将一身的怒气迁怒到慕容嫣身上。 凌辰只是阴沉着脸怒气冲冲盯着慕容嫣,似乎想一掌拍死自己,却不去抢那个头盖,慕容嫣心中诧异。 愤怒到这个程度,不是应该先和抢头盖再来和自己算账吗? 她哪里知道,红头盖那样的高度,别说东周,就是全天下轻功最好的人,也没法直接跃上去取下来? 再说取下来也无用了,又何必去取? 慕容嫣懒得理会闲人,盯着慕容妆,冷淡地道:“我们又见面了!我最最亲爱的二姐,是不是想不到我们还会再见?” 慕容妆一面是新嫁娘的娇羞,一面却滋然欲泣,楚楚可怜,眼看风一吹就要晕倒,让人无限怜惜。 慕容嫣满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寒着脸道:“今天我们的帐要好好算一算,你可别给我装晕。” 慕容妆含着泪道:“妹妹,是我对不起你,你骂我打我好了,我是有苦衷的,婚姻是父母之命……” “你给我闭嘴!”慕容嫣冷喝,“你喜欢凌辰这草包大可告诉我,我会双手奉送给你,他已经休了我,你为何还要害我性命,推我入鱼池?”她是真恨慕容妆,要不是她害死慕容嫣,她也不用来这个鬼地方。 眼前仿佛出现屈臣冰冷对着自己的枪口,慕容嫣眼底出现难以形容的悲伤。 满座又是哗然,众人窃窃私语,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这是什么情况?可眼前的慕容嫣,并不象是个会说谎的人。她那傲视众人满不在乎的目光,给人感觉的是,这样的女子,不屑于说谎。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扑哧——”凌锦听到“凌辰这草包”五个字,忍不住笑出声来。 众人被这一声无礼的笑声,冲淡了心中的震惊。可谁也不敢得罪五殿下,在这里,就数这位皇子殿下身份最高。 慕容妆脸色惨白,反应极快,迅速向地上跪下,拉得慕容嫣的裙子哀哀而泣,那可怜可泣的样子令在场的男子见了无人不心软,令在场的女人无人不动容。 “妹妹怨我抢了你的夫婿,打我骂我是应该的,可妹妹怎么恶毒至此,说我推你下水?人命关天,妹妹怎可信口胡谄?妹妹这……不是想要我的命?”她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 冯夫人接触到女儿的目光,就明白了一切,身子摇摇欲坠就要晕倒,心中暗恨女儿糊涂。只怕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恨慕容嫣母女,可为了名声,更怕走错一步万劫不复,她宁愿留着人在身边日夜折磨,也不敢走出这一步,这个从小聪慧过人的女儿倒好,做了她一直不敢做的事。 慕容嫣厌恶地踢开慕容妆,慕容候还未发作,凌辰已经心疼地扶起慕容妆,一脸怒不可遏地瞪着慕容嫣。 “慕容六小姐,休你的是本王,与妆儿无关,她是无辜的,本王欠你的,本王……会补偿你。”晋王沉声道。 晋王身上的无形之怒,压迫得殿上的气氛十分沉闷。 “补偿?这话我爱听!”慕容嫣秀眉挑了挑,就势拉了一张椅子很没形象地坐了下来,“那晋王如何补偿我?说来听听。” 010.条件 在座的贵妇人面面相觑,哎,这个坐相,到底是生母早亡,没人管教!心里不由得暗暗鄙视冯夫人。 贵妇们早就看不惯冯夫人高高在上的做派,虐待个生母早亡的庶女,也好意思出来装贤慧高贵,到底是庶士寒族出身,甩不掉一股小家子气。 贵妇们满肚子的鄙视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谁叫人家肚皮争气,生出一个贵妃娘娘来? 从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晋王皱起眉头,眼内风云翻滚,淡淡道:“六小姐要本王如何补偿?”一下将球踢回给慕容嫣。 慕容嫣翘着二郎腿,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摇着,听到晋王的话双眼顿时眯了眯,冷笑道:“我开出什么条件,晋王都能办得到吗?” 这东周国,很少有晋王办不到的事情。慕容嫣的话,不是质疑晋王的能力,而是质疑晋王的诚信。 晋王眼内阴晴不定盯着慕容嫣,微微抬高声音:“只要是我凌辰办得到的事情,凌辰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顿了顿又道:“不过,慕容六小姐若是想要本王重新纳入怀中,本王劝六小姐还是免开金口,本王办不到。” 慕容嫣正接过玉竹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闻言一口茶“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还喷了晋王一脸。 慕容嫣恶心得几乎岔了口气,见过恶心的,还真没见过恶心成这样的。她袖中的手,生生忍住了伸出来刮凌辰一个耳光的冲动。 一个自恋狂。 主子被喷了一脸,甘陇瞪着慕容嫣的眼内布满杀意,赶紧上前为主子擦了脸,晋王一脸愠怒,却没有发作,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慕容嫣,目光愠怒冷凝。 慕容嫣面带鄙夷,冷笑道:“晋王殿下,你可真是恶心死人。不过你大可放心,就算天下的男子死尽了,我慕容嫣都不会投入晋王的怀抱。” 晋王盯着她,眼内是意味不明的嘲讽,她这个时候跑出来捣乱,不就是想他重新纳她入怀吗? 玉竹自从慕容嫣出手打上四根筷子,小蛮腰就挺得笔直。尊贵的晋王,你真的多想了!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我家小姐才不会捡别人的东西。 慕容嫣不理会晋王满脸的冷嘲热讽,开门见山提条件:“晋王将我未嫁先休,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我所求不多,只要晋王出二十万两黄金补偿我,我们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二十万两黄金? 大殿上又传出一阵抽气声。二万两黄金可以买一座小城池,这二十万两黄金,可以买十座城池了。 真的假的?凌锦瞪大眼,这慕容嫣,还真敢要。 容欢眼内,直到此时眼内才有了看戏的乐趣。 慕容候皱着眉头,重新打量起这个长期被自己忽视的女儿来。他近期正好帮晋王暗暗算过帐,晋王府还真拿得出二十万两黄金,可也仅仅拿得出这二十万两。 掏了二十万两,晋王府就成了一个空壳子。 二十万两……黄金! 晋王面无表情,微微眯了眯双眼盯着慕容嫣。看吧,被说中了吧!等一会儿,她定会说,若是晋王府拿不出银子,就让她入府的话。 凌辰眼内神情不明,脑中转过数个念头,或许让她入府,也是皆大欢喜的吧?妆儿做大,她做小,她也是愿意的吧! 果然,慕容嫣道:“晋王若拿不出或干脆想不补偿毁诺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毕竟晋王金贵,我不过一介弱女子……” 一句话,就将晋王的后路封死了,想赖账都不行。 晋王眼内的冷嘲热讽更甚,懒洋洋地接口,“你待如何?” “我待如何?”慕容嫣睨视着他,冷冷道:“若晋王的口中的补偿只是说说而已,我就当晋王放了一个极响的大臭屁。” 凌锦正抓了一只烧鸡左右开弓,大快朵颐。闻言被一块鸡肉梗塞在喉咙里,呛得半死。 这个女子,也真够粗陋的…… 凌辰心中莫名有些失落,不是他想象的那个。 “本王一诺千金,本王就补偿慕容六小姐二十万两黄金,只是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六小姐要给本王一个月时间。”晋王阴睛不定盯着慕容嫣。 看她的神色,不象是欲擒故纵呀。她仅仅是要钱,不是要人。 “我很高兴晋王说的是一个月,而不是一年、十年。只是一个月之后,若是晋王贵人事忘忘了怎么办?我一个弱女子去哪里找晋王?晋王还是给我立字为据为好。”慕容嫣一口敲定,也不怕晋王日后出尔反尔。 众目睽睽下,晋王若敢食言,以后也不用在东周混了。 和自己心中的猜想不符,晋王此时也是意气珊阑,只想尽快了结此间之事,好抱美人归,爽快道:“甘陇,拿笔墨纸砚来。” 很快,笔墨纸砚就拿来了。 晋王正要立据,慕容嫣道:“既然立据,就要有证人,不知晋王想选哪一位做证人?” 晋王道:“随六小姐的便。” 慕容嫣回身看向那个黑衣男子,问道:“就那位公子,如何?”话语不甚恭敬,眼底分明夹着一抹冷意。 做人难,做好人更难! 这个六小姐,小气的女人,真是得罪不得。 容欢扯了扯唇角,温文尔雅地笑着站起来道:“能为慕容六小姐效劳,容欢荣幸之极。” 凌锦扔了烧鸡,胡乱擦了擦手,也跟着站起来:“反正我闲着没事,也为慕容六小姐见个证。” 晋王怒瞪着凌锦,五殿下,你不出声没人当你是哑巴。你非要做恶人,到了你的大喜日子,我会加倍还给你。 凌锦对一脸愠怒的晋王眨眨眼,堂弟,我是怕你被人骗了,才凑这份热闹的。 别人的热闹,我还不稀罕呢。 慕容嫣冷冷看了凌锦一眼,认得是刚才打下晋王筷子的人,再看凌锦那张俊美无双、与晋王有二分相似的脸,心中顿时一阵厌恶。 “姓凌的,就不用了。”慕容嫣正眼也懒得瞧凌锦一眼,清冷道。 “慕容嫣,你厚此薄彼。”凌锦叫道,“再说,我额头上有刻着凌字吗?” 晋王脸色总算好看一点,用目光瞟了下凌锦身上的玉佩。 011.立据 凌锦这才知道,泄露身份的,原来是这块该死的破玉佩。他就说呢,慕容嫣从未见过他,如何得知他姓凌? “那又如何?”慕容嫣厌恶地看凌锦一眼,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白衣少年,与那个装温文尔雅的容欢,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晋王凌辰,就更不是什么东西了! 有的人,善于用笑脸去掩饰真性情,有的人,善于用随意温和去掩饰真面目,更有的人,连掩饰都懒得做。 就象屈臣。 想到屈臣,慕容嫣心底染起一抹深深的幽伤,不经意从眼中流露出来。 那抹幽伤有着彻骨的悲伤,任是谁看了都会心疼。 凌锦脸上依然笑嘻嘻,眉头却微微蹙了蹙,堂弟居然伤她如此深? 容欢脸上表情不变,眼内的冷意却敛去,看向慕容嫣的眸光带上一丝暖和。 凌辰微愣了下,这个臭女人,为何会有绝望的悲伤?自己未嫁先休,竟然如此伤她的心? 席上的夫人贵女们,一看东周的三大美男齐齐聚在这里,顿时眼睛都看得直了。 晋王正妃没希望了,做个侧妃也是心甘情愿的。再说,容欢及凌锦,均未婚配。一个可以做金华皇后,一个可以做皇子妃,贵女们连娇羞都忘记了,爱慕的目光将这三个人紧紧包裹着。 慕容嫣在众女的热情下回过神来,眼内恢复一片清凉。仿佛刚刚幽伤的人不是她一样。 被贵女们**的目光包围着,容欢眉头轻蹙了下,似乎有些受不了这些灼热缠绵的目光。凌锦则大大咧咧受了,时不时还对贵女们眨着眼睛挤挤眉,引得席上一片低声尖叫。 家中有女初长成的望族世家,纷纷躲避着凌锦看女儿的目光。五皇子色名在外,被他看中真是件丢人的事情。 晋王脸色黑了黑,拱手道:“容兄请。” 慕容妆上前,用小手轻轻拉了一下晋王的袖子,晋王朝她柔声道:“稍安勿躁。” 慕容妆咬咬唇,不再言语。 慕容嫣一边抓了一把花生丢入口中,一边冷冷看着。 字据立好了,晋王递给慕容嫣,慕容嫣接过,认真看了看。 看不看得懂?晋王心中冷笑。 据传,慕容嫣目不识丁,气走了一个又一个先生,冯夫人为此伤透脑筋,无奈慕容嫣顽烈不改,不得不放弃庶女的教育,从此不再找先生教她认字。 慕容嫣接过看了看,眼内露出些许赞赏的神色,心中越发轻蔑不屑。 真是浪费了一手好字。 这手好字,怎的就是一个渣男写的呢? 字据的大意是晋王欠她二十万黄金,一个月归还之意。慕容嫣无异议,龙飞凤舞签下慕容嫣三个大字,然后递给晋王。 晋王接过来,目光触及那三个字,心头一震,心中更是惊异。只见慕容嫣三个字行云流水,鸾回凤舞,落纸烟云,龙翔凤跃,这种功力,没有十年的苦功是练不成的。这样的字,怎么会是一个从小懒惰目不识丁的庶女所写。 看来,传言果然不可信。 晋王紧抿着唇默默接过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轮到容欢,容欢接过来,目光落在慕容嫣三个字上,黑沉的眼内,染起一丝笑意,一触即逝。大笔一挥,他签上自己的名字。 容欢的字,毫不比晋王逊色。 慕容嫣轻哼了声,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糟蹋了一手好字。 “本王已经补偿了,还请六小姐不要再找妆儿的麻烦。”晋王凝视了慕容嫣一眼,想息事宁人,语气十分诚恳。 这话说的,象是慕容嫣无理取闹,故意找慕容妆麻烦似的。 不过慕容嫣也不计较,她是个注意实效的人,嘴巴长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自便。 只是,区区还未到手的二十万黄金,就想她慕容嫣买帐? 慕容嫣怒极反笑,寒着小脸道:“晋王不是还未给钱吗?钱给了,我与晋王是两清了,可与慕容妆的帐,还未算清楚。” “你……不要逼人太甚。”晋王脸色一沉,忍着怒气道。 慕容嫣摇摇头,语气十分真诚地道:“真是伉俪情深呀!尊贵的王爷,其实,你休了我我很高兴。说实在的,要嫁给你这种草包,我宁愿跳入鱼池。”她寒气逼人的目光落在慕容妆身上,语气比目光要冷得多,“不过,现在我们两清了。我的事与你无关!若你要胡缠不清,我成全你。慕容妆推我入鱼池,我一定要她血债血还。” 冯夫人怒喝道:“嫣儿,你口口声声说妆儿害你,可有人证物证?” 慕容嫣神色漠然瞧着扶着慕容妆的采莲,慢慢道:“她的丫头可以做证,如果她愿意做证的话。” 一向聪明能干的采莲被她瞧得心虚脚软,哆嗦着唇道:“明明是你自己被休了无颜活在世上,跳进去寻死,你不要冤枉二小姐。” 慕容嫣懒懒而笑,看着采莲如同在看一个死人,“采莲,你不会不知道你主子是个心狠手辣的吧?你能活到现在实在令我意外。” 采莲脸色惨白,死死咬着唇不说话。 凌辰冷冷地道:“慕容嫣,你辱骂本王——本王忍了,妆儿是晋王王妃,名声任何人不得抵毁,今日你把话给本王说清楚。” 慕容嫣摇头叹息,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晋王爷,说你是草包你还不服……” 慕容候喝断她,“嫣儿,你屡次冒犯王爷,可有知罪?” 慕容嫣转头对着慕容候,笑意吟吟地道:“哦,我忘了,晋王是候爷的乘龙快婿了,冒犯不得。可我十分不明白,人家休了你堂堂平阳候的一个女儿,你不去为女儿出头讨个公道就算了,反而巴结着又送上另一个女儿,这般是为何?这样卖女求荣的事,候爷做得手到拈来,实在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佩服!佩服!” 她侧头冥想,不等慕容候有机会发怒又开口,把话说得天真无邪,“可是,候爷你已经封候拜将,权倾一方了,为何还要巴结晋王府?府里从来不给女儿请先生,女儿没有读过书,这样的道理真的不明白哟!” 她语气天真,神情烂漫,此时脸上,倒有了几分少女的俏皮可爱。 慕容候气得只差吐血三升,一口浊气在胸中涌来涌去,却只能用发抖的手指指着慕容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012.为敌 慕容嫣觉得解气,抚额对凌辰道:“我们继续讨论,刚才说到哪里了?” 实心眼的玉竹小声提醒自家主子,“小姐刚才说到晋王爷是个草包,王爷不服气……”慕容嫣乐了,觉得这小丫头从来没有象今天这般可爱过。 “聪明过人的晋王爷,居然被一个女子玩弄于掌,不是草包是什么?英明的王爷,圣明的王爷,你动动脑子,一个毫不懂医术,又动不动就会被吓晕的人,如何能在你被七步蛇咬伤后救你?” 凌辰一怔,“妆儿,你不懂医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慕容妆不懂医术。 慕容妆义正辞严道:“我自小温习医书,对七步蛇的毒性比较了解,又得遇恩师,救了王爷纯属机缘巧合。” 凌辰冷冷回盯着慕容嫣,他居然相信了慕容妆的话。 慕容嫣冷笑道:“慕容妆,那你能不能向大家说说,你是如何救的王爷?” 慕容妆咬了咬唇,哽咽道:“那日我去寺庙为爹娘祈福,回府的路上发觉王爷晕迷在草丛,及时去寻草药救了王爷,辰,当时我的脚都磨出泡了,流血不止,现在伤痕还未退去。” 凌辰怜爱地摸了摸慕容妆的头,哄孩子一般温柔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妆儿乖,不哭不哭。”对着心爱的女子,他不再称本王,语气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凌辰抬头怒目瞪着慕容嫣,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慕容嫣张了张嘴,突然间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已经不重要了。不管真相如何,慕容嫣都死了,她就是为了那个死去的女子讨回公道,她也不可能活过来。而她还要替她活下去,可她是她,不是那个可怜好欺的女子。 凌辰步步紧逼,“慕容六小姐怎么不说话了?” 慕容嫣冷笑道:“晋王福泽不浅,中了七步蛇毒还能靠几味药材捡回一条小命,而且还有幸抱得美人归,实在可喜可贺!我无话可说!” “慕容六小姐,你骂本王的话本王不计较,请你当着众人的面,收回对妆儿说过的话,否则……”凌辰的话寒意渗渗。 慕容嫣秀眉一挑,冷笑道:“否则如何?”那看着凌辰的目光,有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寒。 她说过这一世要肆意活在阳光下,任何人都别想威胁她欺负她。 “否则就是与我晋王府为敌!”凌辰语气森然,脸色阴沉。 以堂堂亲王之尊,说出这样的话,任何人都知道其中的分量。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大殿又哗然一片,凌辰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大殿上立即寂静无声。 慕容嫣仰着头盯着凌辰,神情愤怒,替那个可怜的慕容嫣感到无限悲哀! 物伤其类,那个可怜的女子,与她何等的相似?空付一腔深情,最终落得丧命的悲惨下场。 慕容嫣寒冷的目光也缓缓扫过众人,最后盯着凌辰,一字一字地冷声道:“晋王府非要与我为敌,我奉陪到底!慕容妆欠我一命,我慕容嫣在此立誓,必取慕容妆性命报仇雪恨!否则有如此杯!”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猛地用力,杯子立即被捏得粉身碎骨,碎片从她手心徐徐落下来,殷红的鲜血也顺着指尖滴下来。 “晋王,可要看紧你心爱的妆儿了。”她咬着牙微微冷笑道。 凌锦目光狠狠一缩,生平第一次收起嬉皮笑脸的笑容,坐在椅子的上身子笔直笔直。 容欢怔了怔,眼内的清凉散去,多了一抹如玉的温润。 看着那些刺目的鲜血,凌辰心头一震,做梦也想不到,居然敢有人公然挑战晋王府的权威,而且还是用这样的方式,更还是一个弱质女子。他看见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忧伤,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有些烦躁,终究是他负了她,让她受尽世人的嘲笑及诟病,还差点失去性命。 君子有可为不可为,对待一个深闺女子,终究是自己做得过分了。 可是,她在世人眼里本就贻笑大方,在他未休她之前名节全毁了,也不差他这一条了吧? 凌辰原本总是这样安慰自己,可今日见到她,他发觉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从她宁静从容、淡泊冷漠的出现,到声声质问慕容妆,再到捏杯立誓,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象先前那样镇静自若了。 他的心空落落的,象是缺失了很宝贵的一块。 凌辰摇摇头,挥走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妆儿才是他最心爱的女子。他可以在金钱上补偿慕容嫣,可她居然胆敢伤害他心爱的妆儿,毁了她的名节,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满座震惊,却又寂静无声,人人都瞪着慕容嫣,没有人会想到眼前的纤弱女子,会说出这番话做出这样轰轰烈烈的事情来,性情如此刚烈,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与晋王府对抗。 她那凛冽冷然的气势,却令在场的任何一个男子折服。 慕容嫣招呼了玉竹,打算回秋风院。 一直默不作声九叔公这时狠狠在柱了柱拐杖,沉着脸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候爷就不好好管教一下这不孝女,任由她胡作非为?” 九叔公是慕容氏里辈分最高的族长,在族里说话一言九鼎,就是慕容候也忌之三分。 慕容候一脸恭敬行了个礼,“九叔公息怒,是孩儿治家无方,让慕容氏丢脸了,孩儿一定好好管教嫣儿。” 九叔公又狠狠柱了下拐杖,一双三角眼瞪着慕容嫣阴沉道:“这样的恶妇,还要来做什么,趁早打死了事。” 慕容嫣被这个又干又瘦的老头子两道阴毒冰冷的目光看得着实在火大,顿住脚步冷冷瞧了九叔公一眼,厌恶道:“这是打哪里来的死老头?在这里象个疯狗乱咬人?”声音不小不大,正好被有点耳背的九叔公听得清清楚楚。 九叔公一生受人尊敬,何时被人咒作死老头?还疯狗?顿时气得跳起脚来,想用拐杖打慕容嫣,又够不着,只得指着慕容嫣破口大骂:“你这个死娼妇,今日我就让你父亲看看该如何管教女儿!”说着,就冲过来打慕容嫣。 013.打人 慕容嫣轻轻一闪身,神情漠然看着脾气粗暴的九叔公,声音充满寒意:“想要管教女儿,自己回去生。” 九叔公孤独一生,膝下无儿无女,自年轻时原配死去,便以鳏夫的身份一直活到现在。 “你、你、你……”慕容嫣一句话,顿时将暴跳如雷的九叔公气得两眼一翻,立即晕过去。 慕容氏的人忙围上去,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凌锦耸耸肩,见慕容嫣漠然的目光淡淡扫过来,悄悄对慕容嫣伸了个大拇指。 这个死老头,动不动就叫这么美貌的女子小娼妇,简直可恨之极,早就应该死了干净。 慕容嫣拂了拂衣袖,从容离去。 “慕容嫣,你给我站住,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跟你娘一样贱,一样不要脸。”慕容倩怒气冲冲蹿了出来,啪的一声响,一巴掌扇在慕容嫣的脸上。 慕容嫣偏了偏头,正好躲了过去。慕容嫣只要不想挨打,别说一个慕容倩,就是一百个慕容倩也耐何不了她。 谁知,玉竹见小姐挨打,飞快挺身冲到慕容嫣面前,替她生生挨了这一掌。 慕容倩养尊处优,又常常打人,手劲挺大的,随着响声落下,玉竹的脸上又红又肿,清晰浮现着五个手指印。 慕容嫣大怒,冷冷盯着慕容倩,眼里一片冰冷,慕容倩心内发慌,脚步微不可地见退了一下,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慕容嫣。 “我醒来后就告诉自己,以后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慕容嫣抬起手,左右开弓在慕容倩脸上辟辟啪啪打了十个巴掌,直打得慕容倩头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是有人不要脸,不过另有其人。一个云英未嫁的候门贵女,居然与男子互通私情,私定终身;一个贤名在外的贵妇,心肠恶毒,十年如一日虐待庶女,却要在世人面前装贤慧,做了**还想立贞洁牌坊,见过不要脸的,还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慕容倩你说,这世上还有比这两人更不要脸的人吗?” 打完十个耳光甩甩手,不等慕容倩喘过气来,又甩了十个耳光,“这十个耳光是替我娘打的。”她就不明白了,兰氏死时慕容倩连个影儿还没有,怎么就一口断定兰氏是个贱人? 二十个耳光打完,玉竹心疼得上前为她轻轻吹着手,“小姐,不痛,不痛。” 慕容嫣手一紧,不习惯这样矫情,想甩开玉竹,最终还是生生忍住。 慕容嫣这打人的手法与众不同,被打的人没有过多表面痕迹,甚至连发丝都不曾零乱,但疼到骨子里,所以二十个耳光下去脸上的红肿还不及玉竹的,慕容倩却杀猪般叫起来,外行人只道六小姐身子瘦弱无力,连打个人只见速度不见痕迹,认为慕容倩的喊声太过小题大做。 慕容倩又惊又怒,“慕容嫣你这个贱人敢打我,你是找死,我跟你拼了。” 慕容嫣道:“你打了我十几年,还不许我打你一次?有本事你再来打我。” 拼就拼吧,谁怕谁? 慕容妆急得脸都白了,慕容嫣的醒来让她的心如坐针毡,为怕夜长梦多,她只想快点出阁成礼,只要到了晋王府,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了,妹妹挨打倒没有往心里去,只恨这个妹妹不懂事,搅黄她的事。 慕容倩也算是个有骨气的,冲上来就要打慕容嫣,啪的一声响脸上又挨了一个耳光,这回打她的是冯夫人。 慕容倩不敢相信看着冯夫人,怔怔地道:“母亲为何打女儿?”从小到大,她一直是冯夫人捧在手心里的,别说打,就是骂也少之又少。 冯夫人喝道:“你怎么可以以下犯上打你姐姐,还不快向六姐道歉!” “娘,你打我?你竟舍得为一个下贱的孽种打我?”慕容倩委屈难过,伤心地哭出来。 冯夫人喝道:“她是你六姐,你怎么可以动手呢?我平日真是白教了你。快向六姐赔罪。” 慕容倩气炸了肺,哪里还看得懂冯夫人使过来的眼色?不满地大叫起来:“要我向她一个贱人生的贱种赔罪?门都没有!慕容嫣这贱人在我们府里连最低贱的丫头都不如,她是我哪门子的姐姐,我姐姐在宫里头。” 慕容候又被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贱人的贱种,这不是在骂他这个当父亲么? 冯夫人声色俱厉地道:“都是我惯坏了你!嫣儿就是你的长姊,你怎可目无尊长?来人,将倩儿送回房内思过,罚一天不给吃饭。”心中那个气呀,这个女儿从小就是个鲁莽货,连妆儿一个指头都比不上。慕容嫣虽是庶女,可也是正正经经的候府千金,这种场合一口一个贱人的叫,还动手打人,倩儿不要闺誉了? 慕容倩用力甩开上来拉她的仆妇,瞪大眼睛瞪着母亲,气呼呼地大声质问:“母亲居然为了这个贱人要罚我?我又不是第一次打她,以前你不说过慕容嫣就是天下最下贱的女人生的贱种,可以随便打骂,只要不打死就行了吗?” 大殿上人人把话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沸腾起来。 慕容候仰天长叹,他这张老脸,不要也罢了。 冯夫人一个晴天霹雳,脸色顿时失去血色,苍白得可怕,身子摇了摇,似乎就要倒下去。她呕心沥血维持了几十年的贤德名声,想不到被女儿几句就毁了,全毁了。 慕容嫣的话别人可信不可信,她也可以黑白颠倒,将一切过错推到慕容嫣身上。可是慕容倩的话——她的亲生女儿,一句话就能令她永无翻身之日。 在座的贵妇愤怒鄙夷的目光顿时万众齐心指向冯夫人,冯夫人又气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这个慕容倩,还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儿,多可爱的一个人呀!玉竹笑得露出八颗小白牙,大声道:“夫人可别装晕。” 这是她刚才慕容嫣学的,现炒现卖。 慕容嫣抬眼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玉竹,这小丫头蜡黄的小脸上明显写着,小姐,学得象不象?表扬我吧。 冯夫人一口血卡在喉中上不去下不来,只得把满腔的怒火发在慕容倩身上,上前狠狠扇了慕容倩一个耳光。慕容倩看到在场的贵妇都用鄙夷目光看着母亲,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更恨死了慕容嫣,扑上前又要打她。 014.敢娶 慕容嫣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抓住慕容倩的手就往冯夫人脸上招呼,打得又快又准又响,几个耳光下来冯夫人就衣衫不整,珠钗环佩掉的掉,歪的歪,状如疯妇。 这打人的手法,又与打慕容倩不同。 一直在一旁与丫头调笑的慕容钰见母亲及妹妹居然被慕容嫣欺负,也上来要教训慕容嫣,这贱丫头真是要反了。从前就数他及慕容倩欺负慕容嫣最多,每次都打得慕容嫣哭得求饶才罢手。 “慕容嫣你个贱种,居然敢打我母亲,放开我妹妹……” “你哪只眼看见我打人了?”慕容嫣轻轻一抬脚,慕容钰妹妹两个字还未说完,人已经重重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口中却喃喃骂道,“哪个该死的伸脚绊了你祖宗爷?” 慕容嫣摇头叹息,“二少爷这身子骨……唉,二少爷要洁身自爱才好,再天天到烟花柳巷那种地方,以后你这一房,恐怕要绝后了。” “够了!” 慕容候大喝一声,怒目圆瞪,今天他的面子里子全丢光了,“嫣儿,你打了妹妹打嫡母,打了嫡母打兄长,你就不爱惜自己的名声吗?” 慕容嫣直直瞧着慕容候,笑眯眯反问:“候爷以为,女儿还有名声吗?” 慕容候噎住,被她清冷的笑意笑得寒意渗渗,半晌方缓缓道:“你将来总要出阁的,你这样哪家人家敢娶你?” 慕容嫣还未说话,只听见席中飞快走出一个俊朗的少年,神采飞扬地快速说道:“我娶,我要娶六小姐。”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众人看到走出来的居然是京城鼎鼎大名的钱齐钱公子,也就不觉惊讶了。 这钱家是百年世家,家底丰厚,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望族。到了这一代,更是出了一位皇后。如今的中宫、永昌帝凌滔的原配正室,正是钱氏女,钱齐的嫡亲姑母。可惜钱氏人丁并不旺盛,钱伯候人到中年,膝下却只有钱公子这正根独苗苗。 这钱公子在京城还真是个人物,当然,他的出名不是因为他有多本事,而是因为他是有名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打架闹事样样精通,其它的一概不通。钱家花了不少金钱为他请先生,结果学文的全给他气哭,学武的全气跑。钱伯候依然不死心,继续花钱请武林高手教他,文的不行就算了,武的总要学几招防身。最后可想而知,名师不一定出高徒这句话应在钱公子身上,钱公子的师尊都是有头有面的人物,师门众多,却连一招半式都没学会,也不是没有学会,只会一招,便是逃跑,据说他逃跑起来,就是武功再了得的高手也拿他没法。 这钱公子虽然一味的胡闹,人缘却很好,虽然肩不能挑手不能抬,偏偏又喜欢做一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气事情,外加生得一表人才,家资丰厚,出手阔绰,又是皇亲国戚,还是有很多世家都想与他结亲,却被他拒绝,拖到十**了,还未定亲。 钱夫人见儿子居然肯娶亲,高兴得热泪盈眶,也满眼期待地看着慕容候。她不介意儿子娶什么样的女子,更不管什么门当户对,只要是儿子看得上,就算是个乞丐也行。也就是因为有她这样的奇葩母亲一味溺爱,才由得钱齐一味胡闹。再说,候府千金要配钱家,那是绰绰有余。略有遗憾的是,六小姐是个庶出的,身份终是低了一点点。 慕容候当然想与钱家这样的人家结亲,与平阳候府门当户对不说,先不理会钱公子是个什么货色,钱家是望族世家,家大业大,什么都不多,就是金子多。再说当今中宫皇后钱皇后就是出自钱氏,还是钱齐的嫡亲姑姑,就是嫡出的女儿与钱家也是匹配的,何况人家求娶的还是一个庶女?再说跟钱家的关系拉近一步,宫里的女儿更会如鱼得水,哪有不答应的理? 可他看见慕容嫣那寒着的小脸及飘过来的冷漠目光,便不敢出声了。自从慕容嫣立下誓言捏碎杯子,他便知道这个女儿已经不可能由他控制了。 “我的婚姻我做主!” 果然,慕容嫣冷冷地朝慕容候扔了一句话,将慕容候心里最后的一丝期待彻底粉碎。 自古婚姻都是父母做主,慕容嫣这句离经叛道之言,立即引来座上贵妇的不满和唾弃。 慕容嫣神情漠然接受着众人轻蔑鄙夷的目光,却视若无睹,只得盯着钱齐肆意打量。 哪有一个女儿家这样直接打量一个男子? 玉竹小脸微微发窘,悄悄拉她的袖子,提醒她注意形象,另外一层意思,当然是叫她应了。这样的好人家,哪里去找?难得的是,看这钱公子痴怔的目光,显然爱极了自家小姐的。 晋王有眼无珠,不是不稀罕小姐吗?世上还有大多的男子将小姐视若珍宝。 慕容嫣淡淡扫了玉竹一眼,玉竹立即识趣放开她,可眼里仍然泛着兴奋的亮光,越看钱齐越顺眼。 座上一个贵妇人站起来,语气温和对慕容嫣道:“六小姐此言差矣!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妇女儿家自己做主的道理?” 慕容嫣淡淡看过去,只见这贵妇身穿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显得典雅高贵。这是座上唯一一个没有用鄙视、轻蔑的目光看她的人。 慕容嫣印象中从未见过贵妇,贵妇唤她是六小姐,而不是慕容六小姐,又亲近了一层。 慕容嫣朝贵妇微微敛了一礼,问道:“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慕容嫣的端庄礼义,分明就是个大家闺秀的典范,没人能挑出刺来,更没人会将她与刚才那个粗俗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凌锦撇撇嘴,这个女人,真会装模作样。 贵妇笑道:“我夫家姓柳,夫君是兵部待郎柳员,我年轻时与你……生母有几分情谊,只可惜……嫁入夫家后琐事忙碌,不常走动,就……生疏了。”短短的几句言语,却透着难言之隐。 难怪,原来是故交,看在她生母的情分上。 015.妻纲 慕容嫣淡漠的神情少了一抹冷意,淡淡道:“柳夫人能否告诉我,什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晋王爷自小定亲,算不算媒妁之言?那又如何?我等了十几年,等来的却是一纸休书,还是未嫁先休!父母之命?我有父母有兄弟,被人先嫁先休后,不但不为我出头讨公道,还巴巴送上另一个女儿?可笑!柳夫人如今还跟我说这种话。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放在柳氏这样的望族世家合适,但放在慕容氏,却只令人觉得荒唐。” 一句话,抬高了柳家,踩下了慕容氏。 柳夫人听了有几分黯然,便坐下不再说话。 慕容候听了这话,终是愧对女儿,也不出声。 凌辰自从慕容嫣捏杯便神情不明,眼内阴晴不定,一双深隧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你肯定你要娶我?”慕容嫣看向一脸期待的钱齐。 又是一个惹人讨厌的小白脸,既然你要强出头,我便成全你。 “你很好!我生平最大的理想就是娶你这样的女子为妻,还请六小姐垂爱。”钱齐一脸渴望凝视着慕容嫣,认真答道。 众人哄一声笑出来,钱齐脸受不住红了红,却不以为意,一脸热切地等待慕容嫣的反应。 “可我的夫君,一生只能娶我一个人。”慕容嫣一字一字地道。 闹哄哄的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就算慕容嫣美艳无双,在三妻四妾的时候,这个要求也十足过分。当今公主则可以要求她的夫君忠于她一人,可慕容嫣毕竟不是金枝玉叶。不过不少男子却认为,能娶上这样一位美人儿,什么都值了,少了几个妾又有何关系? 显然钱公子也是这样认为,毫不犹豫地道:“那是自然,娶六小姐一个足已。幸好,幸好,我还没有通房妾室。有了六小姐,其他的环肥燕瘦都是摆设,要来做何用?虽然我家有的是粮食,可也不是这样浪费的!再说今日见了六小姐,别的女子在我眼里都是污泥浊物。认识六小姐不过短短片刻功夫,我已经茶饭不思神思恍惚了!” 这番直白的话说得十分浅湿轻薄,慕容候忍不住要发怒,眼角却瞟到慕容嫣不以为然的神情,便忍下不悦。 人家钱公子的目光痴怔,却显得十分真诚,完全没有轻薄之意。 慕容嫣点点头,表示对这个答案满意,又看着钱齐道:“我的夫君,要以妻为纲,必须样样听我的,事事依着我。我哭的时候他不能笑,我笑的时候他不能哭。我不开心的时候他要哄我开心,我开心的时候他要比我更开心,我骂他不准顶嘴,我打他不得还手,我叫他向东,他不准向西。” 静!静!静!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众人都目瞪口呆瞪着慕容嫣,象看怪物一样,这是在找夫君?不如说在找奴隶。 凌锦的目光瞬间眯了起来,这女人,有意思呀! 容欢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一味低头品着杯中的酒。 好酒!他心道。 教女无方! 大家万众齐心地向慕容候投向指责的目光,慕容候尴尬得无地自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都应了。”可人家钱公子却不这么认为,他怔了怔反应过来后飞快地答道,还理所当然地问:“还有吗?” “我们意见一致时,都听你的!我们意见不一致时,都听我的。还有,我的优点你要懂得欣赏,我的缺点你要学会包容,你的优点我会褒奖你,你的缺点必须给我全改掉……” 钱公子急急道:“我应了!全应了!还有吗?”就这点小事? 慕容嫣道:“我的夫君不仅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人,身子也是我一个人的。他若胆敢寻花问柳,多看除我以外的女子一眼,我会第一时间把他庵了!” 啊啊啊啊啊啊!!!!!!!! 凌锦的嘴巴张得大得可以塞下一只鸡蛋。 容欢忍俊不止,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 众宾客的嘴巴张成O型,已经不知如何反应了。 慕容候见引起群愤,想躲也躲不过了,只得连连咳嗽,讪讪向众人抱拳为礼:“小女一派胡言,本候教女无方,莫见怪!莫见怪!” 钱公子不及慕容嫣说完,便爽快地道:“我应了,全应了。只要你肯嫁给我。” 钱夫人感觉头上一群乌鸦飞过,先前的喜悦之情象被人泼了一盘冷水,冲得干干净净,她对钱公子道:“齐儿,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王家的女儿贤慧,李家女儿的姿色是个上等姿色……” 钱齐的头摇得象拨浪鼓,“除了慕容六小姐,别的女子我都不要,此生非卿不娶,非卿不娶。” 钱夫人叹一口气,为了儿子着想,还是先将慕容六小姐娶回家再说,日后她这个做婆母的再慢慢立规矩。 这个女子! 唉,钱夫人看了一眼慕容嫣,娶儿媳的喜悦心情早消失得干干净净。看来,她这辈子是难以喝上这杯媳妇茶了,更难以在她面前立婆婆的威风了。 见母亲不赞成可也不反对,钱公子喜得眉开眼笑,兴高采烈搓着手道:“六小姐,你肯嫁给我了?我立即让家母备齐厚礼上门提亲了。”他丝毫不觉得这样当着女儿家的面问人家终身大事有何不妥,慕容六小姐不是说了她的婚姻她做主吗?他同样觉得这句话没什么不妥。 立即提亲?慕容嫣心中好笑,这也太急了吧!古人办事的效率真高。 慕容候一个“好”字压在舌尖就要说出来,慕容嫣却摇摇头,“可是钱公子,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玉竹满怀渴望的眼里全变成失望。 钱夫人却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样一个母夜叉的儿媳,她还真是吃不消。 钱齐大失所望,热切的目光随之变得暗淡无光。 “我知道文不通,武不能,什么本领也没有,自然配不上天仙般的你,可是我会改,不懂的我去学,当然前提是你手把手教我。”钱齐失望之下变得语无伦次,“我会对你好,不会将你未嫁先休,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016.师徒 “钱公子,对不起。”慕容嫣打断他。 爱情如毒、酒,这一世,她不会再喜欢任何男子了。 钱公子脸上写满失望,很快又振作起来,“六小姐不喜欢我不要紧,多相处几次你就会发现我是个多么有趣儿的人,我长相英俊,仪表堂堂,家底丰厚,是万里挑一的好男儿,比凌辰那个草包强一百倍还要多。” 感觉到背后两道来自晋王的寒光,钱齐挺直胸膛,我看不见,看不见,装作若无其事就是不回头。 当然,得罪晋王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不过为了抱着美人归,也只能先得罪下了,改日再登门谢罪就是了! 凌辰在钱齐跳出来求娶后就紧紧抿着唇,双目紧紧盯着慕容嫣,生怕她答应了钱齐。他自己也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他只是明确知道,他不想她嫁给钱齐,不想她嫁给任何一个男子。 万里挑一? 凌锦扑哧一声又忍不住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钱齐这脸皮厚得呀,钱齐认第一,世人绝不敢认第二。他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有什么特点来,亏钱齐真好意思把自己夸成一朵鲜花。 众人想笑不敢笑,却听见一个傲慢的声音道:“你要娶我老头儿的爱徒,有没有问过老头我?” 众人这才发现,临窗的小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满身邋遢、乌头垢面,面容精瘦的老者,看似熏熏欲睡的一双三角眼却异常的锐利。 老者一落地,周围众人忙捏着鼻子,纷纷躲避着这个臭不可闻的糟老头。那老头不以为然,伸手往身上胡乱抓了一把蚤子,施施然坐下来。 老者一来,慕容嫣抬脚就走。这老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他不来招惹她,她还真不想去招惹他。 “徒儿,你去哪里?为师来了。”老头急急拉住抬脚就走的慕容嫣。 “放手!”慕容嫣皱着眉头,清凉的目光落在被老头扯住的袖子上。 “徒儿,那个不长眼的得罪了你?”老头见她绷着小脸,依言放开她。 “你来做什么?”慕容嫣漠然的神情满是不耐,冷着的小脸又寒了几分。 老头挠挠头,笑嘻嘻道,“当然来救徒儿你了,你醒来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慕容嫣早已经死深死透了。 老者讪笑道:“其实我早来了,不过在醉香楼住了数十日,为师虽然来迟了,徒儿不是好好的话嘛。” 好你的头! 慕容嫣气结,若是慕容嫣这个不靠谱的师傅不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能按时按点来,慕容嫣就不用屈死了,那她说不定也不用死在屈臣的枪口下。 徒弟昏迷不醒,做师傅的不来施救,却跑到****快活,天下间有这样为人师表的吗?这样的师傅不要也罢,况且这个师傅还是个不能按正常人去衡量的人,慕容嫣果断决定不与他纠缠不清,“我不要做你的徒弟,谢谢你当日救了我,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脾气不好,你千万不要来惹我。”说完慕容嫣立即又加了一句。 老者大怒,“我救你,就是看上你做我的徒弟,要不我干嘛救你。” 慕容嫣冷淡道:“可我不想做你的徒弟。再说了,你当日救我不过举手之劳。” “不是看上你做徒弟,干嘛要救你?我老头子从来不做举手之劳的事,”老者气得直吹胡子,“我看上你你就要做我的徒弟,我不管。” 慕容嫣冷笑道:“只要我不愿意,谁也别想强迫我。”说着,眸光冷冷扫了凌辰一眼。 老者笑了,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就强迫你!就要你做我的徒弟。”你能怎么样? 钱齐见慕容嫣被欺负,赶紧上来做护花使者,“这位前辈,六小姐不愿做你的徒弟,你不应强人所难……” “臭小子,你也敢来教训老头我,老头出来混你还未长齐毛,一边凉快去。” 可怜的钱公子本想上演一段英雄救美的桥段,谁知话还未说完,就被老者衣袖轻轻一挥,人已经被扫出了大殿。 原本众人只当老者是个无赖,也不知堂堂候府千金什么时候惹上这样蛮不讲理的无赖,而且还是个脏兮兮的老无赖,老者露了这一手,在座之人无不震惊,就算是再无知的妇女,也知道这种功力预示着什么。 慕容候自然识货,再说老者当众与女儿这样纠缠不清也十分不妥,当即施礼:“请问尊驾高姓大名?” 老者斜了慕容候一眼,似乎是在打量他有没有资格听他道出名讳,见这慕容候毕恭毕敬地施礼,方才傲慢道出三个字:“制南星。”这就算还礼了。 这个令天下人变色的名字一出,在场的人顿时瞠目结舌。 制南星被天下人称为医圣,是当今天下医术第一人;也被人称为毒圣,他的毒术与医术齐名,只是他毒死的人比他救活的人还要多出几百倍,甚至几千倍不止,他的医术虽然冠称天下,可他救人都是随心所欲,就如他毒人一样。与他的医术、毒术齐名的还有他的古怪性情及恶臭脾气。可天下人都拿他没法,因为他武功超群,居无定所,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世人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就算与他接触过,也顶多认为他是个无恶不作的老无赖,绝不会与大名鼎鼎的制南星联系在一起。 慕容候喜出望外,忙再次施礼:“失敬失敬!嫣儿这孩子不懂事,就爱胡闹,在下……” 制南星双目一寒,“你敢骂我徒儿不懂事?”大有将慕容候送去与钱公子作伴的趋势。 慕容候掩面咳一声,不敢再说话了。 在老者报出家名后,慕容妆终于反应过来,咬了咬牙扑过来哭着拜倒在老者的脚下,“师傅在上,徒儿拜见师傅。” 制南星三角眼一瞪,怒吼:“哪来的丑八怪?谁要你做徒弟?哭哭啼啼的,厌恶!”一抬脚将她送出去与钱公子作伴,幸好凌辰眼明手快将她接住,两人退后好几步才站稳。 凌辰忍着气道:“制前辈不认妆儿就算了,如何忍心出手伤她?” 制南星重重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凌辰,别说一个小小的王爷,就算是当今皇帝,他也不放在眼内。 017.收徒 慕容妆止泪哽咽道:“六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使师傅不认徒儿?”说完委委屈屈看着凌辰,凌辰又是爱怜又是心痛,轻言慢语安慰着慕容妆。 制南星气呼呼地道:“不知所谓,长得比丑八怪还吓人,也不照照镜子,想做我制南星的徒儿?” 慕容嫣本来在吃烧鸡,吃得津津有味,听到制南星居然叫慕容妆丑八怪,冷冷看了他一眼。 玉竹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慕容妆孤芳自赏,爱美如命,自以为是天下第一美人,这回恐怕要气得内伤了。 制南星见自个徒弟对师父毫无敬意,伸手敲了下慕容嫣的额头,“臭丫头,就知道自己吃,也不懂得孝敬一下为师。”虽是指责,用的语气却与所有人的都不同,语气里竟有一丝溺爱。 慕容嫣神情漠然,看上他刚才羞辱慕容妆的份上,扯了一只鸡腿扔给他,慕容候忙让人去再烧些来。 慕容嫣寒着小脸道:“我说了不要做你的徒弟,你不要再纠缠不清好不好?再说刚才不是有个现成的吗?你收她好了,她的资质比我好多了。” 制南星边吃着烧鸡边不屑道:“资质好有什么用,又没有你长得好看。” 慕容嫣翻个白眼,你老收女徒弟不看资质,光看长得漂不漂亮,有你老这样收徒弟的吗? “我是长得比慕容妆漂亮得多,可我就是不要做你的徒弟。”看慕容妆气得脸色发白,她觉得真解气。 在慕容嫣被休后,慕容妆本可以放她一条生路,却因为妒忌慕容嫣比她美,才推她入鱼池。慕容妆因爱美而生恨,简直就是童话故事白雪公主里的那个恶毒的、爱美爱到灵魂扭曲的古代版王后。 制南星挠着头,实在想不明白他哪里不好,“你为何不想我的徒弟?天下不知多少人排着队想做我的徒弟,我还不稀罕呢!” 慕容嫣道:“我也不稀罕。” 制南星气得直抓狂,干脆耍赖,“你不做我的徒儿,我就在平阳候府长吃长住。” 慕容嫣木然道:“悉听尊便,相信慕容候爷一定非常乐意,并且奉你为贵宾。” 制南星恶狠狠地道:“你不做我的徒儿,我就杀了你全家。” 慕容嫣眉头都不抬一下,“那多谢了!我正有此意,正好不用脏了我的手。” 制南星凶光毕露,“那我杀了你。” 慕容嫣终于挑了一下眉头,“人生自古谁无死?要头一颗,要命一条。”话虽是这么说,慕容嫣却心生防备,因为制南星心狠手辣,杀一个人就象更衣吃饭一样平常,说不定真的会气羞成恼杀了她。 不过她很期待,想杀她?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制南星阴森森地笑了,“我不杀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容嫣漠然道,“只要我慕容嫣不想做的事,没人可以强迫我,若无法逃过你的魔掌,顶多我在你害我前识趣一点咬舌自尽就完了。” 制南星仰声长叹,“难道做我的徒弟,比死还可怕吗?” “做了我的徒弟,我将毕生的医术传授给你。你虽看了满肚子医书,不过是纸上谈兵,你悟性甚高,只要我指点一下,日后的修为会远胜于我,他日医圣的称号非你莫属。”制南星威逼不行,只好利诱。 “我又不想做大夫,学那么多医术做什么?再说不过是个破称号,值得花费精力浪费时间吗?”慕容嫣神情木然,似乎对手中的烧鸡更加感兴趣。 时空旅行呀,肚子真是饿! 一个破称号?众人连连抽气,就连尊贵如凌辰,也不约而同皱起眉头。倒是凌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容欢的眸子依然温润如玉,脸上表情毫无波动。 一个破称号!说得好! 制南星本人也觉得非常有道理,“也对,不过一个破称号,看看我就知道,只有死人我才有兴致救,活人我是打死不救的,医术到了这个境界,实在是件无聊的事,不学也罢。那我将生平最得意的毒术传于你。” 慕容嫣冷着的脸微微动容,制南星心中一喜,听到接下来的话好心情瞬间不见了,“我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学这些庵脏东西做什么?多恶心呀!” 制南星继续诱骗她:“当然是去害人了!就算没害人之心,也不能没防人之心。小丫头,人心险恶,你还嫩着!” 慕容嫣漠然摇头,已经不想说话了,看了一眼玉竹一眼,玉竹明白,上前一步朝制南星道,“小姐心地善良,与世无争,与人为善,为何要去害人?就算有人要对小姐做伤天害理的事,老天会代小姐惩罚她,老前辈没听说过因果循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小姐何必要自己亲自动手?这个毒术,真的没有学的必要。” 玉竹说完,双眼亮晶晶看着自家小姐,等着小姐的表扬,慕容嫣对她很满意,淡淡点了下点,玉竹的小脸便得意起来。 引以为傲的医术,独步天下的毒术,这臭丫头居然看不上,制南星有些泄气,“你若做了我的徒弟,我将毕生的绝世武功传给你。” 慕容嫣神情漠然吃着烧鸡,玉竹只得替她回道,“我家小姐又不去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要武功做什么?” 制南星哼了两声,“学了我的绝世武功,我保证你将来的夫婿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只有你欺负他的份。就凭这点,你就要学。” 慕容嫣吃完最后一块鸡肉,这才有了说话的兴致,“以我的资质,苦学十年你的绝世武功,能打得过十个普通高手吗?” 制南星双眸立即亮了起来,虽然想收她为徒,可向来只说废话,从不说谎话,只得老老实实遗憾地告诉她:“当然打不过。” 慕容嫣道:“若要买/凶/杀/人,一个普通杀手是什么价格?”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慕容六小姐怎么忽然对买/凶/杀/人感兴趣。 制南星杀人从来不劳动别人,自然不能给她答案。 慕容嫣抬眼望向满座的宾客,“有哪位知道?劳烦相告一声。” 018.拜师 众人实在被慕容嫣一系列的出位言行及离经叛道的行为刺激过度,这时见她一个未出阁的候门娇女众目睽睽下谈论买/凶/杀/人也不甚奇怪了,有胆大的喊道:“二十两!” 慕容嫣伸出两根青葱一样的细白指头,“才二十两!请十个高手就二百两,二百两我就可以请人将我的夫君打得满地找牙,也可以打得他永远见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我用得着浪费十年的光阴,受苦受累,一身汗水一身疲惫去苦学你哪点破功夫吗?” 众人总算明白了她的用意,这个慕容六小姐,不是一般的可怕! 钱齐身子忍不住晃了晃。 钱夫人得意地轻轻扯了下钱公子,小声道:“儿子,这个六小姐,你还敢娶吗?” 钱公子却是不正常人群中的正常人,他咬咬唇狠下心来,小声对钱夫人道:“娶!当然要娶,娘,你没发觉六小姐很会算计吗?她精明着呢!” 钱夫人彻底无语了,气昂昂瞪了钱齐一眼,有你吃尽苦头的时候!但一想到儿子日后受苦吃瘪的样子,她眼中隐隐有些期待,她这个老娘,从来没有让钱公子吃过亏。能有过让儿子吃亏的儿媳,似乎也很不错。 钱公子一看自家老娘的切切目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真的很怀疑,钱夫人到底是不是他的亲娘呀。 制南星彻底泄气了,起死回生的医术,这个臭丫头兴味索然;独霸天下的毒术,她嗤之以鼻;登峰造极的绝世武功,她又鄙夷不屑。他少有的犯难了,这丫头小小年纪,怎的这么刁钻难缠?貌似他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打动她了,想了想又道:“你做了我的徒弟,金山银山保证你几辈子花不完。”他已经不抱希望。 慕容嫣双眼一亮,眼珠骨碌碌地流转,“你有很多钱?” 制南星从她那兴奋不已的目光中看到了希望,得意地抖了起来,“那当然,我研制的一颗药丸就是千金难求,剧毒的更是万金难求,万金难求呀,这是天价,前来求药的人络绎不绝。我的钱多得你几辈子都花不完。” 慕容嫣一直寒着的小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若我做了你的徒弟,这些钱都是我的吗?” 玉竹看小姐那发亮的小脸,小脸立即沮丧起来。 “那当然!我就你一个徒弟,不给你给谁!”再多的金钱,在制南星这样的人物眼里都视如粪土,他一生挥金如土,挥完总有人自动送上门来。 慕容嫣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我做了你的徒弟,就天天有新衣裳穿,可以日日吃饱穿暖了?顿顿有烧鸡吃了?” 制南星拍拍胸口保证,“那当然!”这些算什么?!真是个穷怕了丫头。 慕容嫣得到保证,甜甜地叫了声:“师父!” 制南星大喜,“你终于肯认我做师傅了?不反悔?” 慕容嫣腹诽,我的人品看上去有这么差吗?她笑了笑道,“反悔?只要你肯给我花不完的钱,我认你做爹都行!” 制南星兴奋得手舞足蹈,“你真的肯认我做爹?有你这样漂亮的女儿,我老头子做梦都会笑醒。” 慕容嫣道:“只要慕容候没有意见,我也没意见。” 慕容候轻咳一声,责斥道:“嫣儿,胡闹什么!” 众宾客从一连串的惊讶中,终于缓缓清醒过来,齐齐嘘了起来! 慕容六小姐成了制南星唯一的入室弟子,可看中的不是人家的本事,而是人家千金散不尽的家财,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这女子,怎么看也不象是个贪财俗气的。 凌锦撇撇嘴,明明早就想学人家的武功,偏偏要逗那个老头。 容欢微笑着摇摇头,这个慕容六小姐,挺有意思的。 玉竹开始还为自家小姐的宁死不屈感到骄傲,现在也为自家小姐的低觉悟感到无地自容,区区几只烧鸡,就把自己给卖了。 这回可把钱公子给欢喜坏了,慕容六小姐爱财,怎么不早说?他家什么都不多,就是金子多。 钱公子笑眯眯道:“六小姐,我们钱家有的是金子,你嫁给我,也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金子。” “金子,我没有吗?我的徒儿用得着花你这个小白脸的?当我徒儿是什么人!一边凉快去。”制南星不待见钱公子跟他抢人,二话不说挥起衣袖,要将钱公子再次送出大殿。 钱公子是那种吃了一次亏绝不会再吃第二次的人,飞快上前紧紧抱住制南星的大腿,象八爪鱼一样挂在制南星身上,制南星纵然武功再高超,也轻易甩不开这块牛皮糖。 “制前辈,恭喜你喜得高徒,你老人家收的这个女弟子当真是漂亮,天下第一美女非她莫属。天下所有女子的加起来也不及她十分之一,不及十分之一呀。” 这话制南星爱听,不由得喜上眉梢。 “老头我眼光不错吧?我就是觉得她好看,才收她为徒的。” “制前辈,这等天大喜事岂可没酒相贺?”钱公子忙不失时机地道:“晚辈别的本事没有,可这酿酒的本事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早年酿了几十坛女儿红埋在醉香楼的桃树下,算算也有好些年头了,前辈什么时候赏个面,晚辈好去挖出来孝敬您老人家。” “我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喝你的酒?哼!”制南星一生嗜酒如命,听到藏于桃树下的女儿红已经有十多年的酒龄,早就流口水了,心里盘算着今夜就去醉仙楼将这些女儿红挖出来。 钱公子什么本事不会,可是最会察颜观色了,讨好地笑道:“前辈这话就不对了,晚辈爱慕慕容六小姐,而你又是六小姐最尊敬的长辈,六小姐最听你老人家的话了,他日晚辈娶了六小姐,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的酒就是你的酒,制前辈这样可就是太太见外了。” 见制南星意动,钱公子赶紧发挥三寸不烂舌头功夫,“制前辈你不知道,这酿酒比喝酒还要讲究,你老喝了这么多酒,一定不知道酿酒有个小秘密……” 制南星是个酒痴,找他讨论酒的话题就找对了,两人不过一会儿,就决定今夜去将醉仙楼的酒挖出来,一醉方休。再过一会儿,两人已经称兄道弟,相见恨晚,只差金兰结义了。 019.换命 冯夫人一直接收着慕容妆焦急的目光,此时见机会说话再也忍不住,对慕容候道:“候爷,吉时已过了,快让妆儿出阁吧。” 慕容候还没说话,制南星已冷冷道:“新娘可以走,新郎留下。” 一个叫新娘留下,一个叫新郎留下,这对师徒还真是一对活宝!众宾客好气又好笑,也不便出声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趣地看戏,丽贵妃娘家,平阳候府的戏可不是天天有得看的,想不到今天就能一次看个够了。 凌辰怒形于色,“制前辈,你别欺人太甚!” 制南星瞪着一双三角眼笑吟吟道:“我就欺人太甚、以老欺小又怎样?当然,你们两个一起留下也无所谓!慕容候,你说是不是!”后一句是对慕容候说的。 慕容候哪里听不懂话里的威胁之意,只得硬着头皮对凌辰道:“既然吉时过了,也不差再耽误一会儿。”得罪晋王总比得罪胡缠蛮搞的制南星好。 制南星今日显然是来为徒弟找回场子的,。 未来老丈人这般说了,凌辰也不好说什么。 慕容妆紧紧系紧袖口,对上制南星这种人,她无计可施,心里那个苦呀,眼泪盈盈流出来。 凌辰为慕容妆受到的委屈心痛不已,只得温言安慰她,反正她已是他认定的妻子,早一刻迟一刻娶进门都是一样。 制南星道:“钱小弟,你刚才说到哪里了?好端端的谈话被人打断了,真是晦气!” 钱公子原本说得眉飞色舞,忽然间神色暗淡下来,叹气连连,愁眉苦脸。 制南星问道:“钱小弟说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为何还闷闷不乐?” 钱公子黯然神伤,叹息道:“制兄,我一生洒脱不羁,无牵无挂,唯一一件心事耿耿于怀。” “什么心事?”制南星问道。 钱公子伤心地道:“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小弟已经是十七、八岁的成年男子了,还没有一个姑娘看得上我,肯嫁给我。制兄你说说,小弟我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天下间的姑娘怎么不长眼呢!制兄,你一定要替小弟做主呀,六小姐我是非娶不可的。” 凌锦感叹,这钱公子还真是个人物,他不得不甘拜下风。 制南星看了看在旁毫无形象吃喝的慕容嫣,为难地道:“可是我这徒儿不喜欢你。” 钱公子伤心得只差哭出声来,“制兄,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一把泪一把汗往制南星身上抹。 制南星厌恶地皱着眉头,他衣裳虽脏,可从来不给男人擦眼泪。 “钱小弟你先别难过,难过伤身,嫣丫头已经有心上人,你要振作起来把她的心抢回来才是。”制南星平生最怕男人婆婆妈妈的,被钱公子缠得无奈道。 钱公子猛地跳起来,“是谁?制兄快快告诉我!” 制南星鄙夷地指了指凌辰,“就是那个大草包。” 慕容嫣脸色一沉,怒目瞪着制南星。 制南星露出一脸欠扁的笑容,笑嘻嘻看着慕容嫣寒着的小脸。 钱公子不干了,喜欢谁都行,喜欢晋王可不行,因为他对谁都没有忌惮,除了晋王——晋王与慕容嫣,可是有婚约的。他神情委屈地质问慕容嫣,“六小姐,晋王伤透了你的心不说,还让你遭天下人耻笑,六小姐为何还不死心?” 慕容嫣怒道:“谁喜欢他?慕容妆免费接收那个草包,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制南星笑得贼眉鼠眼的。 “徒儿若不喜欢他,一年前为何在万恩寺……” 说到这里,看着慕容嫣眼里的冷意顿住。 凌辰心中震惊,看着慕容嫣问道:“你一年前去过万恩寺?”他就是一年前在万恩寺中的七步蛇毒。 一年前,不止妆儿去了万恩寺,慕容嫣也去了。妆儿不懂医术,而慕容嫣懂。 慕容嫣寒着脸道:“与你何干?” 凌辰心念转动,皱眉问道:“制前辈,你一年前收了妆儿为徒,为何不认她?” “滚远点!老头我最讨厌别人穿得象个大红包似的,晦气!”制南星对凌辰可没有那么客气,袖子一挥凌辰倒退几步,唇角渗出血丝来。 制南星笑嘻嘻道,“徒儿呀,这七步蛇天下无解,唯有以命换命……” 制南星有了报复的快意。这臭丫头,连他老头也敢耍,明明想学他独霸天下的毒术,偏偏要戏耍他一番,偏偏他上当了。 看着她发怒的小脸,制南星觉得很解气。他是个很记仇的人,谁也别想占他便宜,徒弟也不行。 制南星还未说完,慕容嫣已冷着小脸道:“你若早多说一个字,以后便不是我师父了。” 制南星笑嘻嘻道,“好,好,我不说,不说。” 慕容妆脸色苍白如纸,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慕容嫣骗得她好苦!她从来不知道七步蛇天下无解,她从善良的慕容嫣心中套得事情的始末,然后以凌辰救命恩人的姿态出现在早已倾慕的男子面前! 谁知,真相竟是这样! 慕容妆冷笑不已,以命换命!慕容嫣心中爱慕凌辰,宁死也要让心爱之人活下去,可是,要爱得多深才会不惜以性命换回爱人的命? 天下无解? 以命换命? 凌辰眼内风云暗动。 “妆儿,告诉本王,这是怎么回事?”凌辰道,这是两人相爱以来,凌辰第一次在她面前以本王自称。 慕容妆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他已经怀疑她了,他与她的恩爱将要成为过去,身子摇摇就要倒下,她除了晕过去,没有其他的选择。 慕容嫣数道:“一、二、三,晕!” 晕字刚出口,慕容妆已经应声晕厥,慕容妆又丑又急又气,可她刚刚装晕过去,总不能马上醒过来吧? 凌辰第一次没有过来相扶,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阴沉的眸光直直盯着慕容嫣。 慕容嫣冷着脸与凌辰对视。她清楚知道,慕容嫣当日以命换命,是因为爱得不能自拔,宁愿死去也要换回心爱的男子活着。 可结果呢?被这个她用生命换回男子未嫁先休。如今慕容嫣换成了她,她不想再与眼前这个人纠缠下去,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020.中毒 只是,若慕容嫣当初知道日后会被凌辰未嫁先休,她还会不会毫不犹豫舍身救凌辰?那个女子已长眠于地下,这个答案永远无人知道了。 “起轿!” 凌辰大喝一声,翻身上马,吆喝一声飞扬而去。他依然会娶她,这是他作为一个男子的承诺。 晋王府的仆人立即抬起慕容妆,放进轿子里,喜轿匆匆而去。 慕容嫣怒目瞪着制南星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制南星不以为然地哼了声,“这对狗男女害得你这么惨,为师当然要替你做主。” “谁要你做主?厌恶!”慕容嫣毫不领情。 制南星想发作,而又实在舍不得发作她,只把自己气得直抓狂。转头督见窗边的容欢唇角微微扬起,优雅地自斟自饮,不由得把气撒在他身上,“臭小子,你在笑什么?” 容欢长身玉立,恭敬施了一礼,“晚辈没有笑。” “我明明看见你笑了。” “没有。” 制南星咄咄逼人,“我说你笑了就是笑了。” 与制南星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容欢无奈,只得道:“晚辈适才是笑了一下。” 制南星完全没有前辈的风范,站起来跳脚,“臭小子,你是在看我的笑话,笑老头我收个徒儿还要低三下四?” 容欢唇边无奈苦笑一下,“晚辈没有。” “还说没有?你刚才又笑了,我和你没完,和甲骨那老混蛋没完,那混蛋教徒无方,待人无礼之极,你们师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容欢感觉自己很冤,可遇上制南星就是冤到六月飞霜也没用,只得道:“制前辈得了如此倾国倾城的高足,晚辈总不能哭吧?所以晚辈用微笑来恭喜前辈,与恩师无关。” 制南星还要发作,容欢飞快地道:“恭喜前辈了!慕容六小姐有沉鱼落雁之色,倾城倾国之貌,天下女子的美貌加起来别说没有她十分之一,就是百分之一也不及。总之,六小姐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钱齐瞪大眼睛,相比容欢,觉得自己的道行还真是浅了。 凌锦撇撇嘴,那个凶神恶煞的女人,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人见人厌,花见花落还差不多。 制南星却听得舒服,怒气瞬间平静下来,语气却依然不依不饶,“你家那不老的到底死了没有?” 容欢规矩答道:“恩师健朗得很,一年多前见到晚辈,还向晚辈打听过前辈,还问了与前辈一样的问题。” 制南星道:“下次见到那老不死的,告诉他他死了我制南星还未死。” 容欢道:“晚辈遵命就是!” “我今天高兴,请你这小辈喝一杯!”制南星将手里的酒杯挥向容欢,容欢稳稳接住,滴水不漏,看得慕容嫣暗暗羡慕。 容欢摇了摇杯中的酒,哭笑不得,仰头一饮而尽,“多谢前辈赐酒。” 美酒入口甘甜,色清透明,醇香浓郁。 容欢晃了晃头,倒在桌子上,唇角缓缓渗出黑血来,他苦笑不已,“前辈还是不肯请晚辈喝一杯干净的酒水?这次给晚辈下的,又是什么毒?” 制南星得意哼道:“哼哼,我制南星的酒,可不是这么好喝的。你要死趁早死,歪唧什么!” 容欢倒地晕倒。 全场神情惊愕,杀人啊! 制南星明目张胆的杀人啊。 “制前辈,快救救容太子。”慕容候大惊失色,这容欢可不是一般人物,是金华国先皇后嫡出的太子,不被金华国国君所喜,送来东周做质子。可就算容欢再不得宠,也是一国太子,一旦遭到不测,誓必使两国再兴兵马。 若容欢在候府里送了命,慕容氏离灭族也不远了。 制南星摇摇头,“我的规矩,非必死之人不救。” 慕容候急得大汗淋漓,就差跪下来求制南星了,“制前辈,本候求您老了,这千万不能开玩笑呀,这不是要我慕容氏全族人的命?” 制南星根本不把别人的命当命,闲闲地道:“是要你的命,又不是要我的命。” 慕容候没法,只得去求慕容嫣。 慕容嫣道:“毒又不是我下的?我没有解药。” 制南星笑嘻嘻道:“可是这毒徒儿你能解。”他献宝一样把一本又脏又破的册子递给慕容嫣,“徒儿呀,作为我制南星的徒儿,怎么能一点本事也没有呢?我一生的心血都在这本册子上,你把这册子看到一半,若容小子的毒能解了,就不用再看下去了。你要好好珍惜呀,为师好不容易才为你找了这么一个品质上佳的试验品。” “这本册子脏死了,我才不要!”慕容嫣扁嘴道,目测了下厚度,“这册子够厚,正好秋风院那张椅子少了只脚,可以用来垫脚。” “不垫不垫,好桌好椅本候立即送去秋风院。”慕容候捧着一堆脏得垃圾纸,视如珍宝。 制南星无语,好好一本秘籍,是他一生的精华所在,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倒好,用来垫椅子,“为师所有的身家都在银楼里,取钱的暗号就藏在书页中,你不好好看一文钱也取不到。”看了一眼容欢又忍不住道,“你可别把人给我治死了,否则为师一世的英名就全毁了。” 老狐狸! 慕容嫣翻个白眼,“若我书还未看到一半,他就毒发身亡了呢?” 制南星哄孩子吃糖般哄她,“死了不打紧,为师再找一个试验品就是。” 慕容嫣又道:“若是我看了一半,他的毒还未解呢?” “那继续看!”制南星不耐道,心里想着的是那树下的美酒,那酒被钱齐吹得天花乱坠,他早已等不及率先去品尝了,“钱小弟,可要记得今晚的约会。”说完人影一闪,已消失不见。 酒鬼! 钱齐暗暗骂一声,赶紧道:“制兄,不见不散!” 青粤显然对自家太子的情况了如指掌,轻轻点了下,容欢便苏醒从他身上勉强站起来,拱手道:“慕容候,如此一来,容欢只得在府上长住了,打扰了!” 钱齐忙上前扶住容欢,“容兄身中剧毒,没个贴心的人照顾如何能行?候爷,如此一来,在下只好留下陪容兄了,打扰打扰,有劳在容兄隔壁安排一个房间。”言毕,也不等慕容候反应,挟持着容欢就往后院走。 容欢皮笑肉不笑瞧了钱齐一眼,“钱公子,在下实在想不起来我们何时认识的?” 钱齐面不改色笑道:“容兄贵人事忘,想不起小弟也正常,小弟记得容兄就行了。走吧!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你们都给我站住!”慕容嫣清喝,朝容欢冷笑道:“我有答应过救你吗?” 021.还恩 容欢笑道:“六小姐不会见死不救吧?” “见死不救又如何?我凭什么要救你?”慕容嫣道,“玉竹,把这本破册子给我烧了。” 玉竹惊得嘴巴张得老大,这可是制前辈一辈子的心血呀。 慕容候下意识把册子往身后藏,千万不能给烧了。他赶紧道:“不能烧!嫣儿,你一定要救容太子,就当为父求你了,你要什么为父都可以答应你。” 慕容嫣笑眯眯把玩着衣带,睨了慕容候一眼,“此话当真?” 慕容候被那似笑非笑的一眼看得浑身发冷,这个女儿,要多陌生便有多陌生,对他丝毫不尊敬不信任,眼里恐怕根本没有他这个爹! 慕容候头皮硬了一大块:“为父贵为平阳候,一言九鼎!” 慕容嫣淡淡道:“候爷爽快!我只有二个条件,抬梅姨娘为平妻,与夫人并嫡。第二,将慕容白记到夫人名下,成为嫡长子。” 慕容嫣母女在这府里,只欠这二个人微薄的恩情,她一下子便帮她还清,以后,她谁的情也不用再欠了。 上一世她活得沉闷,这一世,她要活得肆意。 冯夫人脸色大变,旋即又恢复平静,目光冷冷瞧着面前的庶女。 她宫里有女儿撑腰,怕什么?打了她的脸,就是打丽贵妃的脸,打丽贵妃的脸,就是打皇帝的脸,难道候爷还敢打一国之君的脸不成? 慕容候面露难色,“这第二个条件,为父可以答应!这第一个条件,只怕宫里的贵妃娘娘……不允许。” 慕容嫣明眸流转,盈盈看向慕容候,“我差点忘记了候爷宫里还有一位圣宠无边的贵妃娘娘了,既然如此,候爷去求贵妃娘娘就好了。玉竹,回去把这破册子给我烧了,我们走。” 慕容白深深瞧了慕容嫣一眼,语气温润如玉:“六妹,我这样很好,我的生母庄姨娘,不见得喜欢我去做什么嫡长子。”言下之意,要凭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不屑去做冯夫人的嫡长子。 慕容嫣看向慕容白,目光停留在他挂着不明意味笑意的唇角上。她点点头,并不勉强,她能替原主慕容嫣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了。 慕容候赶紧拉住抬步要走的慕容嫣,迟疑片刻,只得答道:“好!本候答应你,将梅氏抬为平妻,与冯氏并嫡!” 冯夫人脸色顿变,身子摇了摇,最终晕倒过去,她原来以为夫君顾及宫里娘娘的面子,看在她为慕容府操劳一生为他生儿育女的份上,不会再抬什么平妻。可是,他没有。 他居然当着众多宾客的面,打她的老脸,打丽贵妃的脸。 慕容候却怒冯夫人做得太绝,心也冷了不少,也不如往日那样敬她相宾,如今名誉扫地也是她自取其咎。 梅姨娘喜从天降,母女激动得相拥,不敢相信事情是真的。 梅夫人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攀附慕容候,好让女儿有个好归宿。并嫡,这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事儿。 慕容嫣道:“那我就勉为其难试试,治死了你可别怨我。”后一句是对容欢说的。 容欢苦笑道:“治死了我认命。” 凌锦嘴巴张得老大,夸张的表情下,深隧黑沉的眸光打量着容欢,眼内有一闪而过的凌厉。 钱齐双手扯着容欢,生怕容欢会跑掉一样。双眼却怔怔看着慕容嫣,那绝美的姿容,明眸流转,巧笑嫣然,令他疯狂着迷,早就忘记了身在何地。 容欢轻咳一声,语气温和道,“钱公子的心意在下心领了,还请钱公子回钱府住,免得家中长辈记挂。”他一句话将钱齐归结离家在外需要长辈担忧的胡闹孩子。 钱齐笑道:“容兄有难,小弟袖手旁观,可就太太没义气了。”他长臂一伸,搂过慕容候的肩头,双目笑吟吟地盯着慕容候,“候爷,自家兄弟给贵府添麻烦了,稍候晚辈让府里送上厚礼,万望候爷笑纳。” 自家兄弟? 慕容候对胡搅蛮缠的钱齐很无语,他完全读懂了钱齐眼里的笑意,估计他不留人,钱齐会有他好看,他虽不怕钱齐,但钱齐的胡搅蛮缠中京城出了名的,定会纠缠得他连气都不能喘,最后灰头灰脸的丢人现眼。 钱齐不等慕容候说话又飞快地道:“再说让容兄一个人住在府内,实有不便,对府内各位千金的闺誉也不好。”最后一句话在慕容候耳边压得很低。 容欢抬起头来,轻轻飘了钱齐一眼,钱齐顿时觉部背部寒意渗渗。他忙很狗腿地朝容欢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容兄,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揉揉。” 青粤冷着脸上前推开钱齐伸过来的魔爪。 慕容候心中一动,笑道:“那就委屈钱公子住下了。” 容欢目光掠过慕容候的脸,脸上依然是随意的笑容。 钱齐顿时笑靥如花,欢天喜地瞅着慕容嫣,“不委屈,不委屈。最好就住在秋风院隔壁,方便容兄治病。” 容欢及钱齐在慕容府外院清风院住了下来,慕容候要将慕容嫣挪回离正殿较近的院落居住,被慕容嫣拒绝后,只得吩咐下人将秋风院修葺过,好东西源源不断送进秋风院,不过半日时间,秋风院已经焕然一新,还有了自己的小厨房。 梅氏母女很快就到了秋风院,慕容双上前高兴搂着慕容嫣的脖子,“六妹!幸好你醒来了,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六妹……” 慕容嫣微皱着眉头,身子微不可觉地挪了挪,她不习惯与人过分亲密。敏感的慕容双立即觉察了,可并不介意,以为是慕容妆对她所做的恶毒之事,令她生了防人之心。 “今天看到夫人那张扭曲的脸,真的把我笑得肠子痛。”慕容双大笑道。 梅姨娘却担忧道:“夫人是什么人,没人比我更清楚,嫣儿能忍就忍,尽量不要开罪她。这个平妻,我不做也罢,只要你和双儿平平安安就好,那我向你娘也有个交待。”说着,拿着秀帕拭泪。 梅氏的话也就听听好了,若是慕容候现在反悔并嫡,估计第一个跳出来骂阵的就是梅氏。 不过此乃人之常情,不为过。 022.慕容 慕容嫣神情漠然,淡淡道:“梅姨娘,我们已经忍了她十几年了,结果呢?我还不是差点送了命。我不会再忍,以后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别人想欺负我,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平平的语气间,却尽见杀气。 慕容嫣这样做,一半是为了还恩,一半却是为了隔应冯夫人。梅姨娘的手段她清楚得很,有了梅姨娘,相信冯夫人以后都没有空来管她的事。 梅姨娘想到从前被欺凌的苦日子,心中更加不安了,压低声音道:“宫里的贵妃娘娘,就是候爷也有所顾虑。” 慕容嫣满不在乎,“贵妃娘娘虽位高权重,若没有了慕容府这个娘家的支持,那又会如何?她会如同没权没势的妃嫔一样,在宫中独木难支,寸步难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是这个道理。” 慕容双道:“娘,六妹说得对,我们忍辱负重又如何?我们这些庶女,只会成为她攀龙附凤的垫脚石,你看看四姐,还有二房三房的十妹、十五妹,有哪一个能寻得如意郎君?就是一母同胞的慕容妆,还不是一样被她用来拉拢晋王府及太后?” 梅姨娘依然愁眉不展,忧心不安。只要并嫡仪式一日未举行,她就睡不安稳。 慕容双道:“娘,既然我最终也是做妾的命,我们不如豁出去,能为自己争取多少就多少,也省过一辈子连个盼头也没有。” 慕容嫣有些赞许地瞧了慕容双一眼,她很喜欢这样的慕容双,若那个慕容嫣能有慕容双的性子及冲劲,也不至于会惨死于慕容妆的手下。 安顿好难缠的容欢及象个讨债鬼一样的钱齐,慕容候暂时松了一口气,一股难言的心痛却涌上心头,他一直引以为荣的女儿慕容妆…… 横刀夺爱,狠心杀妹! 好个外表柔美的女儿,端的竟是心狠手辣。 一条人命在慕容候眼前不算什么,可那个也是自己的亲女儿呀。他虽不喜慕容嫣,可一看冯夫人的脸色,他就知道这个庶女没有说慌。 慕容候叹一口气,悴然间苍老了几岁。 此时,慕容嫣带着玉竹闲适随意地走在候府的通幽小径上,奴才婢女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他们有的人有幸昨日在大殿上见过慕容嫣一眼,绝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见这位主子。 慕容嫣清冷的目光扫过去,窃窃的声音顿时没有了。 “候爷,候爷,六小姐要出门。”管家李福急吼吼向慕容候禀道。 “随她去吧。让人小心跟着。” “是,候爷放心。” 慕容嫣带着玉竹来到候府大门口时,马车早已备好了。 “六小姐,请。”李福早来到门口,亲自请慕容嫣上马。 慕容嫣淡淡恩了声。 女子绝美的面容,透着淡淡的冰冷。 李福忙移开视线。 “六小姐,候爷让这几个侍卫跟着。” “不用!”明明是清悦的声音,隐隐透着威严。 “这……是!”李福略一迟疑,忙恭身道。 一个小厮恭着身子跪在车门旁边,慕容嫣扫了眼,说道:“起来!” 起来? 小厮惊愕地抬起头,看见亭亭玉立在面前的少女,一下子满脸通红,更加不知所措呆立不动。 “小姐让你起来,聋了吗?”玉竹竖眉清喝。 小厮这才惊慌爬起来,慕容嫣轻轻一跃,就上了马车。玉竹立即跟着上了车。 “赶车。”慕容嫣喊道。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缓缓前行。 李福拍拍胸口,仍然心有余悸。 这六小姐看上去,怎么比候爷还要吓人? 一旁小厮仍不知所措立在原地,李福伸手推他一把,“去去去,还傻愣着做什么?” “六小姐,去哪里?”车夫不认得六小姐,倒是认得玉竹。听李管家口中称呼六小姐,便知道这位美人儿是传闻中的六小姐了。 “随意!”慕容嫣已经闭了眼假寐。 随意? 随意是什么地方? 六小姐人生得这么美?声音怎么这么冷? 车夫不知道怎么办,呆立在原地。 “你随便走走。”玉竹道。 车夫立即吆喝一声,车子慢慢地在街上转悠。 “停!”在一间修理铺前,慕容嫣出声喊道。 车夫赶紧停下,慕容嫣下了车,淡淡道:“回去吧!” 车夫怔了下,在慕容嫣淡淡的目光下立即说了声:“是。” 车夫这回机灵多了,忙施了一礼。 这是一间修理铺,专门修理马车及更换轮胎。 玉竹暗暗奇怪,小姐不会是要修理马车吧?还是来……找人? 小姐有熟人吗? *** 慕容! 清风阁内,容欢提笔轻轻一挥,行云流水,一口呵成。 慕容…… 容欢口中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唇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容欢脸色忽地一沉。 “谁?”他喝道,忽然出手,死死捏住身后之人的命门。 “容、容兄,快住手。是、是我。”钱齐惊出一声冷汗。 “你鬼鬼祟祟做什么?”容欢松了手,恢复了温润如玉的眸光,只是,眸光温润中带着异样的冷凝。 “这么出神在想着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想吓唬吓唬你。”钱齐哈哈大笑道,“谁知堂堂金华太子如此不经吓。” 容欢转过身子,懒得理会他。 钱齐瞟了眼桌上的字,念道:“慕容!”手中飞快扯过宣纸,气恼将字扯成一团,“喂,容欢,六小姐是我的,你滚回金华去,别乱打六小姐的主意。” 钱齐一幅你敢跟我抢,我跟你拼命的样子。 “青粤!你是死人?”容欢忍着气道。 青粤进来立即架了钱齐出来,无意督了一眼桌子上字,脸色微微一变。 钱齐只顾着喊痛,根本没有在意主仆两人暗中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色。 “喂,你轻点,轻点。”钱齐被青粤胁得疼痛难忍。 “知道痛就别乱走。”青粤冷着脸道,他也很冤,他有那么多事情做,只要一不留神,这个神出鬼没的钱齐就乱跑。就算他万分留意,钱齐也有办法甩掉他的监视。 *** 慕容嫣主仆两人从修理铺出来,玉竹端详着怀里不伦不类的物件,问道:“小姐,这是什么东西?” “滑板。”慕容嫣淡淡道。 “这个有什么用?”玉竹仰着小脸问。 慕容嫣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并不犀利,却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玉竹吓得不敢再出声。 两人在闹市上走着,走着走着,玉竹在一间春楼门前停下来,仰头张望着装修奢豪的酒馆。 “怎么了?”慕容嫣皱眉道。 “灵芝姐姐,应该就是在这里。”玉竹咬唇低声道。 023.相救 聚纤院! 慕容嫣抬头淡淡扫了眼,漠然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当初慕容嫣身边的四个丫头,都是兰氏亲自调教留给慕容嫣的。兰氏一死,伶俐聪慧的菖莆被害死,多才多艺的灵芝被卖往春楼,性子灵脱的赤芍被迫嫁给冯夫人陪房的儿子周顾。年岁最小的玉竹,看着还能调教,被冯夫人留下。 冯夫人却不知道,看着最弱小最老实的玉竹,却是医术极好深藏不露的好手。 慕容嫣神情淡然走过,玉竹不敢再出声,抬脚快步跟上慕容嫣。心中却叹气,灵芝姐姐被卖入这种烟花之地,即使求得小姐恩典赎身出来,也不能在身边侍候了。 赎身? 玉竹被这个奔出的念头吓一跳,灵芝被卖也几年了吧?她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玉竹抬眼看着眼前纤瘦的倩影,咬了咬唇,小姐真的,与以前不同了。 小姐看上去比以前可怕多了,也比以前……淡漠多了。 可是玉竹却笃定,这样的小姐,必定会救灵芝姐姐跳出那个火坑的。 慕容嫣跳上一辆马车,朝车夫扔了一两银子,说道:“去城外。” 玉竹忙跟着爬上马车。 *** 皇子府内,凌锦正带着府内蓄养的二十名舞姬在富丽堂皇的大殿内饮酒作乐,钟鼓声丝竹声绕梁不绝。几案上摆着美酒佳肴,凌锦一面吃着美酒一面欣赏着舞姬们翩翩起舞的腰姿。 百部面无表情来到凌锦面前,凌锦大手一挥,舞姬们立即退得干干净净。 “殿下,无尘大师死时,属下发现有一个人曾离开过小亭子。”百部道。 “谁?”凌锦晃着杯中的美酒,漫不经心地问道。 “容太子的侍卫,青粤。” “果然是他!”凌锦将杯中的美酒一钦而尽,微微一笑道,“我就奇怪,凤星临世,连我这个闲散皇子都来了兴致,他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殿下……”百部欲言又止,想了想,立即跪下道:“属下斗胆,殿下此时要防备的人,不是容太子。” 是东宫。 一心想要铲除五殿下的人是太子凌云,还有三皇子凌信。 不,太子想铲除的人不止五殿下,还有三殿下,六殿下,甚至出生不久的九殿下,只要是有继承皇位的皇子,太子都想铲除得一干二净。 凌锦嗤一声笑。 “容欢是一只正在打盹的老虎,凌云不过是跳脚的猴子。老虎与猴子,熟轻熟重?老虎么,自然我去对付,猴子么,有三哥就行。” 太子与三殿下日争日烈,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殿下,如今东周形势看似太平,实质风云暗涌。”百部道,“殿下没有争储之心,也不能……”白白牺牲性命。 “乱世出英雄,所以说,哪些跳梁的小丑,才不足为惧。”凌锦笑道,“百部还是安心做侍卫的好,军师嘛,这是个技术活,劳心又劳力,不适合一根筋直到底的五皇子府首席侍卫百部。” 百部迟疑一下劝道:“可是殿下,总得与皇上……”修补一下父子关系吧? 百部说到这里果见凌锦的脸色冷下来,不敢将话说下去。 “百部,你越矩了。”凌锦声音与脸色一样寒冷。 “属下该死。”百部立即跪地求饶。 凌锦挥了挥手,大声道:“来人,重新换上美酒,今夜本宫不醉不归,通宵达旦晏乐到天明。” 城外临近城门的一块荒地上,慕容嫣正站在滑板上,肆意地飞翔。 滑着滑着,慕容嫣轻轻闭上双眼。 她的滑板是暴龙手把手教的。 他只是教她,可她滑得却比他好。 他不服气,在她滑得最得意的时候,会冲上她飞速行驶的滑板上。为了平衡不摔倒,他们只得紧紧抱在一起。 怎么想到那个混蛋了? 慕容嫣猛地一脚踩地,停了下来。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儿。 “小姐太棒了。”玉竹兴奋叫道,一双小手早拍得红了。 那边的草丛,隐隐有些细微的呻/吟声传出来,可主仆二人装作没听见谁也没有理会。玉竹几次将眼瞄向那片草丛,可是小姐眉头都不动一下,玉竹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 “救……命……”那声音微弱几不可闻,依稀不能分辨。 慕容嫣又滑了一圈,这才收了滑板,“回去吧。” “那人……”玉竹忍不住看了草丛一眼。 慕容嫣淡淡扫玉竹一眼。 玉竹舌头顿时打结,忙上前抱起滑板,跟上来。 慕容嫣才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玉竹“啊”的一声尖叫。回头一看,那人竟从草丛中爬了出来,满身血污,一双手死死抱紧玉竹的脚踝。 那人似乎力气用尽,已经晕了过去。 玉竹又惊又怒,拼命掰开那双死死抱紧她的那双已经不能算是手的手,却如何也掰不开。 “小姐!”玉竹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慕容嫣目光落在那个血肉模糊的人身上,华贵的丝质袍子已经残破不堪,四肢被折断,肩上、腿上、胸口处都有剑伤,头皮被扯掉好几块,指甲全部被抽掉,露出血淋淋的肉芽。有几处伤口已发浓,透出恶臭味。 要不是那人还有一丝气吊着,没人怀疑他是个死人。 这该有多大的仇恨,才将人折磨成这样,而不是一剑结果了。 “叫车夫来,将他带回城。”慕容嫣叹一口气,淡淡吩咐道。 她依然做不到见死不救。 以慕容嫣的性子,这样有着复杂背景的人她是不会救的。可是看着那张了无生机的脸,她不由想起了上一世那些与她出生入死的同伴,往往就死在她面前,她为了保密身份而不能救不敢救。 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而且她也想看看,自己的医术到底去到哪里,能否让一个将死之人起死回生。 夜幕降落下来,华灯初上时,慕容嫣才回到秋风院。 秋风院内儿狼籍一片,慕容候使人送过来的名贵摆设全部被扫倒在地,碎片到底都是。 厨娘站在院中吓得瑟瑟发抖。 慕容嫣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太可恨了,一定是七小姐做的。”玉竹愤怒道。 “叫管家来。”慕容嫣一点也不生气。 厨娘也不等吩咐,拔腿就跑出去。 管家李管一到秋风院就傻眼了,额角上汗不停流下来。 024.洗白 (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弃妃再难逑》更多支持!)    慕容嫣已坐在院中唯一干净的一块地方,施施然喝着茶。 “六小姐……是老奴的错,没有好好看好秋风院。”管家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不知从何说起。 慕容嫣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依大管家之见,是内贼还是外贼?” 管家听到慕容嫣平淡的语气,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不生气就好。 可是,贼? 管家头大了两倍,这明明是姐妹间的争吵,怎么扯到贼上头去了。六小姐的意思,不是想把事情闹大吧。 果然,慕容嫣也不等他废话,直接道:“要是外贼,就报官府吧。要是内贼,管家就将她揪出来,一切恢复原样。去吧,一个时辰内,我要见到这里跟原来一模一样,一个时辰后恢复不行,就报官。” 报官?平阳候府的脸还要不要? 管家欲哭无泪,只得行了礼退出去。 “嫣儿,怎么才回来?”慕容候快步迎上来,语气中带着责怪,正与低着头急急退出去的管家撞个正着。 管家忙躬身行礼,一脸哭相看着慕容候。 慕容嫣淡淡看过去,问道:“有事?” 接触到那清凉的目光,疏离的态度,慕容候微怔了下,:“无事。”向前抬脚,差点绊倒在地,正想破口大骂,却被眼前的景象气倒了。 “谁干的?”慕容候怒道。 “老奴……现在立即去查。”管家躬身道,已经没有了之前在慕容嫣面前的惶恐,还顺便将慕容嫣的话流利复述一遍。 一个时辰内恢复原样? “这、这……”慕容候瞠口结舌看向慕容嫣,却见她正挑眉看着自己。 “李福,将那个不孝女带过来。”慕容候喝道。 “人不用带过来了,明月阁的所有东西,全部搬过来就是。”慕容嫣懒得多说,走得两步又转头道,“一个时辰内。” “嫣儿,爹这次一定要为你做主……” “好走,不送。” 慕容嫣丢下一句话,走进内室,转到屏风后去,不一会儿,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慕容候怔了半晌,终于摇摇头怒气冲冲走了。 整个平阳候府又是一阵鸡飞狗走,远在林边的下人房,依然能听到女子的痛哭声。一个时辰内,慕容倩住的明月阁已经被搬得空空如也,秋风院焕然一新。 清风阁内,噪舌的钱齐早被青粤点了穴位,呼呼睡下。青粤详细向容欢报告慕容嫣的行踪。 “先去了修理铺,然后去了城外,救回一个人。”青粤道。 “什么人?”容欢一边慢慢把玩着手中的玉戒指,一面淡淡问。 “有点象南宫世家的三少爷,具体还未确认。” “南宫泽?”容欢道,墨玉般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南宫世家不是早在一个月前发丧了吗?看来,南宫家的人也太心急了点。” “很好,慕容六小姐又多了一个试验品了。”想起那张漠然的面孔,容欢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五皇子府里,百部也正在为凌锦一五一十报告慕容嫣的行踪。 “救回一个南宫世家的死人?”凌锦皱眉道,“未确定的事不要来稟告我。” “殿下,那人正是南宫泽。”百部恭身道。 “那过不多久,我又要去南宫家道喜了?”凌锦笑道,“有意思,我好象一个前还去哭过丧呢。” 百部低头恭身等着凌锦下一步部吩咐。 凌锦轻敲着桌面,凝神想了半晌,问道:“那两个有着轮子的板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呢?站在上面想必一定很有趣。” 百部等了半日,想不到得到的是凌锦这样一句话。只得顺着接下去,“殿下若想知道,我去修理铺找来。” 凌锦啪的一声打了他一下,笑道:“用得着这么麻烦吗?想知道怎么用的,等下去晋王府外守着就行了。” “慕容六小姐的胆子,这么大?”百部瞠口结舌。 不过看看她在堂上捏杯起誓的模样,又觉得好象没有什么事儿这女人做不出来的。 “这女人,可记仇了。”凌锦道,“你去看热闹时记得站远点,若被她发现,你以后也不用跟我了。” 百部不以为然,他是凌锦身边首席护卫,武功当属数一数二的高手,慕容六小姐能发现他?除非他故意放水。 百部一直站着晋王府外三个时辰,别说慕容嫣,就是一个多余的人影也没有。百部有些泄气,但想到殿下看人看事从未失准,便安心守下去。 此时的慕容嫣,却在醉香楼的厢房里。制南星和钱齐,早挖了桃花树的女儿红,喝得醉倒在地。 酒味、花香,混合着制南星身上的“男人味”,慕容嫣不得不捏紧鼻子,心中真是对钱齐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冲制南星这身破衣裳,这体味,让她和他呆一刻钟她也受不了。 “店小二。”慕容嫣扬声道。 “来了!来了!小姐有何吩咐?”店小二跑过来,却远远就捏住鼻子。 慕容嫣踢了钱齐一脚,钱齐嘟哝着翻了个身继续睡,慕容嫣将他压在身下的钱袋解下来抛给店小二,“去挑十桶水来,将他洗洗干净,再买三套上好的新衣裳来。多余的赏你的。”说完伸手指了指制南星,“务必洗得脱掉一层皮。” 臭丫头,居然嫌弃他臭。 制南星左眼微微开了一条缝,望了眼慕容嫣走出去的身影,心中不悦,他最讨厌洗澡了。 店小二捡起钱袋,心中顿时大喜,恭敬地对慕容嫣打个千欢喜去忙了。 这位小姐出手真是大方,他一定要将这个又脏又臭的老头子洗得白白净净的,有了这些赏钱,他洗净这个糟老头,回家开个店自己当店家都行了,还做什么店小二。 *** 夜凉如水,溶溶月色,更给热闹非凡的晋王府添了一层喜庆。 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犹如鬼魅一样,双脚轻巧在行走在晋王府的高墙上,与行走平地上无异。 百部瞪大眼,想起凌锦的话,身子不自觉悄悄离得远了些。 面对满府的热闹与喜悦,凌辰一扫早上去出府去迎亲时愉悦兴奋,心情烦躁胸闷。 应酬繁琐,起得又早,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凌辰这样安慰自己。可他明白,这样的安慰已经没有说服力。 今天是第几次了? 二十次,还是三十次? 那张寒着的小脸,总是不经意跳跃在自己的面前。 每每想起她捏杯放狠话那一幕,他心里既难过又隐隐有些期待。 幸好,她不是从此视他如同陌路,而是与他纠缠在一起,直至不死不休。  (我的小说《弃妃再难逑》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025.心事 新房内,采莲恭敬地递上慕容妆最喜的养颜血燕粥,“二小姐,请用粥。” “还二小姐?”慕容妆斜她一眼,神情似嗔似怒,为她本就艳丽的容颜添了几分俏丽。 “奴婢该死!王妃请用粥。”采莲忙改口请罪。 慕容妆并不接粥,脸色温和亲切地看着她,眼内却是彻骨的寒冷,心里暗恨一时心软留下这个祸根。现在下手,必引起凌辰的怀疑。 采莲背部顿时一寒,目光不敢与慕容妆对视。忙跪下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王妃不要多虑,六小姐是妒忌王妃嫁给王爷寻了好归宿,怀恨在心,才用那番话抹黑王妃。六小姐被未嫁先休,无颜活在世上自寻短见,王妃明明是想拉六小姐一把,却被六小姐说成推她下水,王妃有理也说不清有委屈无处诉说。” ……明明是想拉她一把。 是想拉她一把啊! 慕容妆眼内有了丝笑意,笑容温和道:“快起来!六妹年少不谙事,我这个做姐姐,当然不能怪她。” 采莲惶恐不安站起来,将粥奉上,端着粥的两只小手不停地发抖。 慕容妆笑道:“你尽心等候我一场,我绝不会亏待你。” 弄死了给一笔钱厚葬,也不算亏待。 采莲心中惶恐更甚,面上却感激不尽。扑的一声跪在地上,口中感激不尽,“谢谢王妃,王妃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至死不敢忘。” “快起来,我们主仆自小情分不浅,别动不动就下跪。”慕容妆的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在我心里,我一直待你如妹妹。” “不敢!王妃这是折杀奴婢。”采莲低头道。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采莲忙收拾东西出来,凌辰已站在门外。 “奴婢见过王爷。”采莲怯怯道。 凌辰挥手让她退下,却垂立在门前不动。 该死的,又来了! 凌辰将脑中那张寒着的小脸挥走,脚步迟疑一下,伸手推开新房的门,另一张国色天香,举世无双的脸抬起来看着他,盈盈如秋水般的眸子,欲说还休。 “辰,辰,你相信我!救你的人,真的是我。师父他……”慕容妆泪流满脸,弱不胜依,声音哽咽着扑到凌辰怀里。 自被接回府中,她一直没有机会为自己辩护,就连拜堂都心不在焉,如今才得与凌辰单独共处,一股脑儿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妆儿,别哭了,我信你!”凌辰觉得满嘴苦涩,就连舌头都是苦涩的。 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是他的王妃,一辈子打上他的烙印。 他曾在她面前发过重誓,要一辈子待她好,绝不始乱终弃,从一而终。 他在那个女子口中再不堪,也不会失信于一个女子。 凌辰抬在半空的手略一犹豫,终是落下在慕容妆的背上,轻轻地抚慰着。 慕容妆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次才是真的泪水,自慕容嫣出现以来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泪水一下子打湿了凌辰的肩膀,那柔弱的梨花带雨样子,将凌辰心内的烦躁消散一大半。凌辰低下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珠,长臂慢慢滑到她的纤腰处,用力收紧,将那盈盈不及一握的腰姿越发紧地贴近自己。 慕容妆害羞地低着头。 凌辰修长的手指一挑,慕容妆香肩上的丽裳尽数滑落,露出洁白如雪的肌肤。 夜色如墨!银白的月色如丝一样铺洒在地上。 淡淡的影子如鬼魅一样在晋王府内游走。 一个巡夜的侍卫揉揉双眼,瞪大眼睛再看看,什么也没有。 另一个侍卫捅捅他的胳臂,“怎么了?” “我好象看到一个影子。”那个侍卫道。 另一个侍卫忙顺着看过去,除了溶溶的月色,树影绰绰,哪里有什么影子? “王爷今日大喜,你莫不是偷酒喝了?” 那侍卫揉着眼嘻嘻嘻笑道:“就喝了一小杯,都是王爷珍藏的好酒,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得喝的!许是眼花了,走吧!” 两人慢慢走过。 身后,如鬼魅的黑衣影子飞快地从走廊穿过。 新房内,高高的红烛摇曳着昏黄的亮光。 “辰,辰……”慕容妆口口喃喃唤着情郎的名字。布满红霞的脸上,为她更添了几分艳丽的娇媚。 凌辰心情激荡,从走进洞房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决定放下心中的介蒂,践行自己的诺言好好爱她。尽一个丈夫的责任来爱她的。 他一定是因为慕容嫣的出现,内心过于愧疚,这才一时迷惑了本心,假以时日,一定会好起来。 凌辰把她抱在怀里,如获珍宝。 呸! 不远处屋梁上的黑衣人啐了一口,这**的声音真******难听。 黑衣人神情漠然地撇了撇嘴,几个起落,朝正殿走去。 洞房里的红烛羞答答地低下头,床上的男女正纠缠得难分难解。 “——走水了,走水了——”就在这时,正殿里传来呼叫声。 “走水了……”嘈杂声不断传来。 凌辰脸色一沉。 “本王去看看。”凌辰披衣出去。 本王! 他说的是本王!他不再在她面前自称我了。 026.截杀 慕容妆看着那魁梧宽大的背影,心中有些失落。她如此取悦他,依然无法打消他心中的阴影和芥蒂。 慕容妆握紧拳头,心中更是恨死了慕容嫣,都怪自己一时大意,没有斩草除根。其实她想过在秋风院直接动手,又怕被慕容候觉察,这才放过慕容嫣一马。 哪里想到死人也会有醒过来的一日? 慕容妆爬起身,迈着僵硬的步子来到梳妆镜前,镜子里的美人依然倾城倾国,眼角眉梢都是浓浓的春意,只是浓烈恨意使她脸上的春色看上去有些狰狞。 慕容妆伸手抚了抚线条优美的脸部轮郭,满意地对着镜子中的绝色美人笑了笑,只要容颜在,她就不用怕挽不回凌辰的心。 忽然,她大吃一惊,凑近镜子,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镜子。 镜子里,黑衣人正抱着双臂,倚了墙边懒洋洋地盯着她。黑衣人蒙了着面部,可那弯弯的月眉,可以看出她分明在笑。 慕容妆惊呆了,张大嘴巴呼叫救命,可一点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黑衣男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边把玩着边走近镜子。 慕容妆回过神,忙转过身来,惊恐地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手中的匕首一扬,慕容妆吓得差点晕过去,眼见匕首就要割破她的喉咙,黑衣人手微微一顿,刀峰转向,飞快在她的脸上划了一刀。 倾城之貌如落地的铜镜,瞬间破碎。血,顿时染红半边绝色面容。 慕容妆尖叫着,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倒看到镜子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她瞬间晕了过去。 黑衣人伸手抚了抚慕容妆圆润的脸孔,挑起秀眉仔细端详着,似乎很惋惜,又似乎十分满意。 凌辰来到正殿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 王府大总管慌忙跑上前,连帽子都跑掉了,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大总管难辞其咎。 “禀王爷,大火刚起时就被扑灭,甘陇、乌蒙两位大人去捉拿凶手了。” “本王要生擒。”凌辰压着怒意,寒冷如冰的声音在王府上空回荡。 他倒要看看,是那个活得不耐烦了,挑这个大喜的日子,竟敢来晋王府捣乱。 他忽的心头一跳,一张寒着的小脸跳入他的脑中,不由得想起那捏杯发誓的决绝神情。 “有刺客!”一个尖叫传遍晋王府的上空。 凌辰、乌蒙飞快掠过去,两人同时抓住一件黑色袍子一角。 “有刺客!有刺客!”大门口处发生一阵苏乱。 “擅闯王府者,杀无赦!”凌辰威严的声音在晋王府上方响起。 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纷纷拉开弓箭,黑衣人却在一阵箭雨中离去,如入无人之境。 凌辰三人不约而同掠过去,黑衣人挥手一扬,三把匕首夹着呼呼的风声飞速袭向三人。 凌辰三人忙躲开匕首,却发现真正致命的不是匕首,而是躲在匕首背后飞过来的绣花针。 这样一瞬间的一躲,黑衣人已经越过墙头,出了王府。 甘陇轻功最好,几个起落便追上黑衣人,将黑衣人扑倒在地。 黑衣人两脚一翻,一跃便站了起来,躲开甘陇的束缚。 甘陇立即再次扑了过去,大腿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低头一看,血如潮水般汩汩而流,黑衣人竟然跃起来的那一瞬间,将自己暴露的同时,竟然不顾自身的安危,给了他狠狠的一击,将他大腿处的血管割破了。 好狠!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甘陇又惊又怒,凌辰早已掠过他扑过去,甘陇怕他有闪失,着急喊道:“王爷小心!” 凌辰略一迟疑,黑衣人将背上的滑板一甩,滑板带着人顿时如离弦的箭一样远去。 “别追了!”乌蒙追了几步,被凌辰喝回来。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凌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淡淡道。 “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甘陇、乌蒙齐齐跪下请罪。 凌辰看了看甘陇的大腿,沉声道,“速传御医来。” “王爷,那人……是个女子。”甘陇看着凌辰的背影道。 凌辰脚步一顿,一言不发走了。 “那东西,原来是这样用。”百部瞪着双眼久久回不过神来。还是赶紧回去禀报殿下。 忽然,百部肩膀被人狠狠用力一拍。 百部心中大惊,回身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殿下的武功又长进了,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属下身边,属下丝毫未察。”百部笑道。 溶溶月色下,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除了凌锦还有谁? “是你看着太入神了。”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凌锦若有所思地摸着鼻子道:“明儿你给我弄一个来。” 百部道:“属下正有此意。” 凌锦看了夜幕下的晋王府一眼,笑道:“走了,回去睡个回笼觉,明日早起听大新闻。” 看着凌锦那幅幸灾乐祸的表情,百部嘴角抽抽,殿下爱看戏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晋王爷的戏,是这么好看的么? 次日,慕容嫣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容欢早就在秋风院等候多时,神情依然温润如玉,没有任何不耐,施施然喝着玉竹送来的早茶,姿势优雅闲适,就象在自家一样舒心自在。 “你来做什么?”慕容嫣秀眉皱了皱,她不喜欢自己的空间有陌生人随意闯进来。 容欢道:“在下身体不适,不知是否毒发,来请六小姐把把脉。” “你给我出去,在院子外等着,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进屋子半步。” 慕容嫣寒着小脸,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容欢面色平和,眉头都不抬一下,仿佛被人赶走的人不是他一样,就连语气都没有起伏,“玉竹姑娘倒的茶,还真是烫,在下喝完茶自会到院子里等候六小姐。” 玉竹一脸不安,偷偷看了小姐一眼,小心翼翼的神情仿佛做错事的孩童。 慕容嫣不再理会容欢,淡淡吩咐道:“端早点来。” 昨日慕容候已经为秋风院配齐了侍候的人,慕容嫣只留下几个必做使唤的人,其余一律退了回去。 厨娘早做好早膳守在门外,慕容嫣开口,玉竹忙上前端了上来在餐几上摆开。 四个餐点,四色小菜,一小锅粥很快一字排开在桌几上。 027.齐聚 (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弃妃再难逑》更多支持!)    一阵淡淡的粥香扑面而来,容欢抬头对玉竹道:“这种肉汤粥口感清淡,营养丰富,十分适合中毒的病人吃。” 老实的玉竹瞧了一眼慕容嫣,见她面无表情地吃着,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只得盛了一碗粥递给小姐后,顺带盛了一碗给容欢。 慕容嫣瞪了玉竹一眼,半途接过容欢的粥狠狠吃了几口。玉竹吐吐舌头,只得向容欢送去一个抱歉的眼神。说真的,长得象容太子这样温润俊美、气质尊贵又性情随和的玉叶金柯还真不多。 容欢只一个早上,不费吹灰力气就获得了秋风院首席丫头玉竹的好感。 容欢唇角难得地露出一丝苦笑来,自找台阶下,“玉竹姑娘不用客气,在下已经用过早膳了,只是这粥太香,又引得在下食指大动。” “容兄原来在这里,叫兄弟好找。”钱齐一阵风奔进来,看到容欢就象看到一堆金子一样,双目闪闪发着精光。 “你来又是做什么?”慕容嫣寒着的小脸象冰块,她早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可不想被不相关的人打扰。 钱齐展露一个自以为最风流倜傥的笑容,理所当然地道:“我是来陪容兄的,容兄身中剧毒,身旁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陪伴,真让我这做兄弟的放心不下。”他左顾右盼,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再说,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有不妥。” 容欢不吭声,低垂着眉默默喝着茶。 门外的青粤早将钱齐恨个半死,心里盘算着如何把钱齐彻底弄出慕容府。钱齐就象盯犯人一样牢牢盯着他家太子,仿佛他家太子来慕容府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似的,他好不容易使钱齐睡得死死,好让主子早早摸进秋风院来,谁知钱齐这么快就醒来,又象牛皮糖一样粘上来了。 钱齐的脸皮堪比墙城,青粤自然用拳头说话,可钱齐就是有办法从他的拳头下逃出生天。 钱齐比容欢还要自觉,亲自端起碗来就动手往碗里盛粥,声音有些委屈,“我醒来就匆匆赶来了,还未用早膳呢,唔,真香。” 慕容嫣正眼也不瞧他一眼,端坐着很认真地吃粥。 容欢依然风轻云淡地喝着茶。 青粤却在心中叹息,主子就是脸皮太薄,钱齐的脸皮果然够厚,要是主子早前亲自动手,也不至于现在坐冷板凳吃冷饭了。 青粤正想着,容欢站起来道:“六小姐和钱公子两人独食,倒不如加上我更尽兴,有劳玉竹姑娘了。” 青粤暗暗在心中点了个头,这才叫上道呢。 玉竹小心谨慎地瞧了小姐一眼,见慕容嫣面无表情,这才为容欢盛了粥。慕容嫣总不好再伸手去抢,容欢优雅地吃了起来。 青粤心中小有得意,因为玉竹的配合,第一次较量,终是他家太子棋高一着。 钱公子是自己动手,他家主子是丫头动的手。 “嫣儿,你听说没有?晋王府昨夜遇贼了,被劫了不少金银珠宝,新房被烧了,新娘子脸上被划花了,晋王府整个府邸全翻了过来,刺客连个影儿也没见着,哈哈,这回有凌辰那草包头痛的了。”钱齐幸灾乐祸道。怕死灰复燃,恨不能把凌辰这个曾经的挂名未婚夫踏到泥里,免得他又跳出来跟自己抢人。 嫣儿?我呸,我们有这么熟吗? “没听说。”慕容嫣面无表情地道。 玉竹打了个激灵,脸色瞬间转白,她想起小姐刚才交她的布袋,里面沉甸甸的全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那个……不会是晋王府的赃物吧? 容欢淡淡扫了眼玉竹,唇角扬了扬,优雅地往嘴里送粥。 钱齐道:“慕容妆那恶妇,真是报应!嫣儿你说是不是?” “食不言,寝不语,钱公子有听过吗?”慕容嫣清冷的声音响起时,冰冷的眼神也飘过来。 “听过,听过,嫣儿教训的是。”钱齐很狗腿地道,“嫣儿还是叫我齐儿吧,钱公子钱公子的,多见外呀。” 齐儿? 这冷不防丁的一句,让慕容嫣忍不住一口粥喷了出来。 钱齐一脸懊恼看着她,嫣儿用不用这么激动? 容欢慢悠悠道:“钱公子与制前辈称兄道弟,可以说是阿嫣的半个长辈,阿嫣称钱公子齐儿,似有不妥吧?令堂就叫钱公子齐儿。” 阿嫣? 慕容嫣淡淡扫了容欢一眼,容欢耳不红气不喘,优雅地吃着粥。 这人脸皮比我还厚。 钱齐恶狠狠瞪了容欢一眼,对慕容嫣笑道:“嫣儿,那你叫我阿齐,阿齐阿齐,样样齐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名字,我十分喜欢。” 容欢道:“这也不妥,钱公子毕竟是阿嫣的长辈。”叫钱叔叔还差不多。 “嫣儿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关你什么事?滚回你的金华国去!你凭什么叫嫣儿做阿嫣,一点敬意都没有,嫣儿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钱齐气不过,与容欢打了起来,不过哪里是容欢的对手,打不过只好泼皮,一时间秋风院鸡飞狗走,飞沙走石。 “你们都不准吃了,给我出去。”慕容嫣寒着小脸清喝,这里是她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在这里胡作非为了? 容欢及钱齐顿时停下来,不过不是看向慕容嫣,而是转身看向门口。 “本王若不来,还不知道这里这般热闹。”晋王站在门口,神色里的冷嘲热讽异常明显。 慕容嫣脸色一沉,还未发作,钱齐已经拦在她面前,毫不客气地道:“晋王,你来做什么?有我在,你别想伤害嫣儿。” “就凭你?”凌辰冷哼,嫣儿?不过一夜之间,他们就这般熟络了?伸手推了钱齐一把,慕容嫣沉青的脸色就出现在他眼前,清冷的目光冷漠地盯着他。 钱齐英雄救美不成,被推得眼冒金星,托着手臂杀猪一般叫了起来。 完了,完了,这条手臂一定是断了。 容欢长身而起,拱手为礼,“晋王,幸会!” “本王还不知道,容太子也喜欢女子的闺阁。”凌辰语气冰冷。这话说得难听之极,不仅侮辱了容欢,连带轻薄了慕容嫣。 容欢淡淡一笑,垂下眼帘喝茶,并不介意凌辰的话。 容欢不介意,不代表慕容嫣也不介意。事实上,她十分介意,忍住一巴掌刮向凌辰的冲动。 这个臭男人,他有什么资格说她?他以为自己是谁?  (我的小说《弃妃再难逑》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028.侧妃 慕容嫣的美目朝凌辰轻轻眯了眯,目光并不凌厉,甚至还算温和,可凌辰却感觉到目光里万丈的寒意,抬眼沉默地盯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出凛冽的火光。 钱齐的叫声忽高忽低,一声高过一声,凌辰率先收回目光,想动手将他拍晕,慕容嫣抢先一步走过去抓起钱齐的手腕轻轻一翻,钱齐的杀猪声顿时响彻云霄—— 慕容嫣冷着脸道:“不过是脱臼,鬼嚎什么!” 咦,好象不痛了,真的好了! 钱齐甩甩手,得意瞧了眼凌辰,又看看慕容嫣,“嫣儿,我最怕痛了,晋王这么重手,痛死我了。”表情委屈地控诉着对凌辰的不满。见慕容嫣还冷着小脸,钱齐很狗腿地笑道:“嫣儿医技超群,什么叫妙手回春?这就是了,说嫣儿是华佗再生也不为过……” “你若再油腔滑调,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慕容嫣寒着小脸警告道。 钱齐人不算太坏,就是话太多了些。象个更年期的长舌妇,整天唠叨个不停,也不知他累不累。 钱齐慌忙捂住嘴,不敢出声了,这个凶恶的女人说得出一定会做得到。 容欢看着生气的慕容嫣,唇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才将目光收回轻轻落在凌辰身上,微笑着道:“看来晋王并不了解在下。在下不才,身中剧毒,慕名向阿嫣求救,只得在慕容府打扰。” 凌辰冷笑,“本王还真不知道,这天下居然还有毒可以毒倒容太子。” “谢谢晋王如此抬举在下。”容欢轻咳一声掩嘴道。 “阿嫣,我先回去,午后再过来。”容欢瞧向慕容嫣,目光温和如水,声音温润暖和,也不理会慕容嫣郁闷冷淡的表情,拖了钱齐就走。 “我不走,我走了谁保护嫣儿?”钱齐拼命抵着门禁,死也不肯走。 “不想再断一条手臂立即走。”容欢眉头皱起眉头。 “我不走,你太没义气了。”钱齐喊道,“我不能看着嫣儿被欺负……” 六小姐会被欺负? 青粤撇了撇嘴,她不欺负人就好了。 青粤伸手点了钱齐的穴位,抬了软绵绵的钱齐走出秋风院的大门。 凌辰一言不发,神情复杂地盯着慕容嫣。 “你来做什么?”慕容嫣率先清喝,她可没有兴趣与别人做大眼瞪小眼的无聊游戏。 “昨夜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凌辰紧盯着她问。 事实上,答案已经昭然欲揭,可凌辰不知为何,早上醒来安顿好慕容妆,就匆匆赶来了。 他也不知为何如此固执,就是要她一句话。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慕容嫣不置可否,转身就要往屋里去。 “到底是不是你?”对慕容嫣的傲慢无礼,凌辰十分愤怒,上前抓住慕容嫣的手腕。 慕容嫣脸色沉沉发青,双目喷火,手腕一翻,手脚并用以极快的速度向凌辰袭去。这一变化太过突然,凌辰虽然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可突然遭到袭击,没有防避之下躲避不及身上中了几脚,要正中男人不该中的地方,痛得他裂嘴呲牙。 而且,就是有防备,也未必躲得过如此快、准、狠的拳脚。 凌辰手忙脚乱躲闪慕容嫣快如闪电的拳脚,并不还手,心中又是意外又是诧异,这种近身攻击的拳脚打法还是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过制南星这样的怪才,教出这样的徒弟,也不足为奇。 殊不知,慕容嫣甘愿做制南星的徒弟,也是这个原因之一。 原主慕容嫣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少女,而她一身的本领若有人探究起来总得有个根源,制南星是最好不过的解释。 离她咫尺,凌辰清晰闻到她身上特有的女儿香味,甚至可以看到她白净的脸上那细细软软的绒毛。 凌辰的心不受控制地咕咚急跳了两下。 慕容嫣心中沮丧不已,她用了三分力去试探凌辰,想对自己的实力在高深莫测的内力面前作个估算,谁知凌辰一味躲避不还手,自己也觉得无趣,于是住了手。 “昨夜的人,是你?”凌辰早就怀疑昨夜的案情是慕容嫣所为,不过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纤弱娇小的女子可以不惊动王府的侍卫无声无息出入王府作案,还连蛛丝马迹的线索都不曾留下。 “我早就说过,让你看好你心爱的女人。”慕容嫣冷冷道,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妆儿是本王的晋王妃,她已经毁了脸,你还想怎样?”凌辰沉声质问,提起慕容妆,心中有说不出的烦躁。 “慕容妆欠我一条命,还了,自然就两清了。而你,与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你最好现在就在我眼前消失,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慕容寒着小脸道。 “你不要得寸进尺。别忘了我们一个月后还有一约。”凌辰怒道。 “那是你欠我的。慕容妆欠我的,我自会讨去。你给我滚。”慕容嫣懒得多言,“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凌辰忍气吞声,压着怒气道:“我来,是为了问你,王府昨夜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慕容嫣翻个白眼,寒着小脸喝道:“你若有证据,就让京师兆来捉拿我,没有就滚。” 好好一个清晨,被这些无聊的人破坏了。 “本王还有一件事。” 凌辰看着她怒不可遏的她放软语气慢慢道。 “说完就滚。”慕容嫣声音冰冷,正眼也不看凌辰一眼。 “本王要立你为侧妃。”凌辰略顿一下说道。 他目光炯炯注视着慕容嫣,眼里神色不明,似乎酝酿着无尽的渴望。 这是他昨晚反复琢磨过的。她的名声被自己毁了,再嫁未必找到好姻缘,自己重新纳她入怀,她应该会高兴的吧。再者,她成了他的人,两姐妹也能冰释前嫌。 凌辰自动忽略了慕容嫣昨日在大殿上那些惊世骇俗的话。他认为那不过是慕容嫣一时的气话,等她想通了,自然还是愿意重新投入自己怀中的。 除了他,她还能嫁谁? 慕容嫣不用看也知道凌辰在想什么,这回真是无语得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忍着气将话说完:“凌辰,我没兴趣做你的女人,你现在就给我滚!” 凌辰也怒了,“别以为本王容忍你,就可以三番四次对本王无礼,你别忘记了,你本来就是本王的女人。”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慕容嫣脸色顿时沉青得可怕。她是真怒了,反而笑了起来。 029.表白 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这么狂妄自大吗?他有了别的女子时,将她弃若敝履;如今他想要她了,却高高在上地施舍她一句,你做我的女人吧!偏偏他还自命不凡觉得这样纾尊降贵的施舍是对她最大的恩赐。 “我再说一遍,在你写下休书那一刻,我与你已成陌路,再无瓜葛。你给我滚。”慕容嫣懒得多言,转身就往屋里走。 “本王不答应,你休想!”凌辰喊道。 凌辰伸手去拉她,想阻止她入屋,谁知,手还未触到慕容嫣,慕容嫣突然回身,猛地出手抓住凌辰,凌辰整个人凌空被抛起。凌辰大吃一惊,以极快的速度翻身落地,若不是他反应极快,又身怀绝技,肯定被这样的力道摔成重伤。 慕容嫣一招失败,手腕一抖,头上别着的金钗已飞速挥出,直直刺向凌辰的咽喉,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凌辰虽说堪堪躲开,但脸颊还是被划了一条长长的红痕,有极少的鲜血渗出。 金钗斜斜刺在木柱上,入木三寸。 凌辰惊出一身冷汗,擦了下脸上的伤痕,只见手上已染了不少血丝,既是尴尬又是愤怒,“好歹毒的女人!” “下次再敢动手动脚,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慕容嫣的小脸寒得有如腊月寒冬,她对凌辰实在没好感,少不得拿他来为死去的慕容嫣出气。 那一脸的寒冰,彻底凌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也是固执的主儿,偏偏就吃软不吃硬,发了狠话:“别以为这样,你就想逃得开,我会入宫请旨,让你名正言顺成为本王的女人。”这个心狠心辣、冷血冷心的女人,他就是要将她和他拴在一起。 “我等着!看看到时谁弄死谁。”慕容嫣冷笑,她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强逼不了。 圣旨又如何? 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她有的是办法让晋王府丢尽颜面,名誉扫地。 凌辰早知她刚烈,不过想到自己若立她为侧妃,想必她会回心转意,谁知慕容嫣死也不肯再披嫁衣嫁给他,甚至出手伤他! 她真是一点不喜欢自己,对他鄙视不屑,甚至恨之入骨,都是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凌辰抿紧唇角,看着慕容嫣一步步走进屋子那清雅的倩影,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就要失去了,终是忍不住放软声音道:“本王是认真的,并不是成心侮辱你。”凌辰长这么大,对女子语气从没有这般温软过。 早这样说话不就好了吗? “甲之甜蜜,乙之砒霜。”慕容嫣停下来,冷冷瞧了凌辰一眼。 凌辰神情阴晴不定看着那个消失的影子,她的性子与他打听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慕容府有不少关于慕容六小姐醒来后性情大变的传言流出,看来传言属实,这样一想,令他心里内疚不已,都是因为他,她才会变成这样。 凌辰强压下心中的情绪,隔着窗子放平和语气道:“我来不是和你吵架的,只想……要你一句话。” 他知道她一定听得见。这个院子巴掌大不说,她有那样的身手,一定是耳聪目明的人。 果然,屋内传出慕容嫣清冷的声音:“我早就说过,嫁给你这样的草包,我宁愿跳入鱼池。” 这古代的男人,理解能力真不怎么样,她说的难道还不够明白吗? 凌辰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忽地窜起来,可想到来这里的目的,狠狠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用力忍住,“终是我负了你,以后我会慢慢补偿你,好好待你。”他只当慕容嫣说的是气话,第一次在女子面前罕见地低了头。 这算是对她道歉,一句终是我负了你,就将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来个了结。 慕容嫣原本回房了,听到这句话又走出来。 听到脚步声,凌辰心里喜悦,他就知道,她会愿意的。 只见慕容嫣站在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盯着凌辰的神情带着几分灵动。不知为何,看着如此栩栩如生的她,凌辰的心不争气地又扑腾乱跳了两下。 慕容嫣目光赤、裸地从头到脚打量着凌辰,忽然笑了笑,说道:“凌辰,你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凌辰被这绝美的笑容晃了晃眼睛,想到昨日她当着满座宾客提出的苛刻条件,不由脸色一沉,不仅他做不到,他相信东周国没有几个男人可以做到。 慕容嫣好笑地望着他变幻的神情,问他:“此刻,你还敢要我做你的女人吗?” 凌辰神情不明,沉默地盯着她。 慕容嫣笑意嫣然,“若你还未与慕容妆圆房,此刻休了她还未得及,若是你的身子脏了,我慕容嫣可不捡别人的破布。” 凌辰:“……” 破布? 他是破布? 还是她不会捡的别人的破布? 凌辰大脑轰地一声响,饶是他脸皮再厚,脸上一阵红,一阵青,那是被气的。满脸震惊之余,不禁在想,这样的话,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如何说得出口? 他不嫌弃她已经算不错了,她居然嫌弃他的身子……脏了。 “本王,本王……”凌辰气得生平第一次口吃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身为皇家子弟,吃喝玩乐自然样样精通,什么样的风月场所未去过?什么样出格的话未听过?可此刻,他口唇发干…… 真的难以启齿! 他虽未立妃纳妾,可府里不缺女人,就是通房侍妾也有十来个。他堂堂晋王想要的女人,只要他多看了那个女子一眼,不管是世家千金还是小家碧玉丫头奴婢,立即有人送到他的床上来,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事实上,在东周国,象他这样出身高贵、有权有势的成年男子,还有几个是未经人事的童男? 慕容嫣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了了! 慕容嫣冷冷看着他,“既然你的身子已经脏了,以后就给我滚得远远的,我对被别的女子碰过的男人没有兴趣。玉竹,送客!”说完正眼也不瞧凌辰一眼,好似看多一眼会脏了她的眼睛一样,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的背影。 凌辰气极的身子终于知道发抖了,他就奇怪,以她的性子又怎么巴巴从屋里出来一趟呢?原来是为了侮辱他。 “晋王,请吧!”小姐已经明确表态了,玉竹没有好脸色赶人。 凌辰咬牙切齿看了屋子一眼,悻悻离开,昨天他还是平阳候府座上贵宾、乘龙快婿,今日他已经变成这个府里最不受欢迎的人,就连一个丫头也不待见他。 030.生擒 “辰哥哥,你怎么跑来这里?这里又脏又破,可不是你这样尊贵的身份来的。”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慕容倩一路小跑过来,红仆仆的小脸洋溢着兴奋,欣喜中又带了一抹娇羞。她象往常一样挽起凌辰的胳膊,凌辰厌恶地甩了甩,没甩开,猛地用力,将慕容倩甩倒在地上。 慕容倩兀自不相信辰哥哥会这样待她,眼中含着委屈的泪水,“辰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怎么这样对我?” 你错就错在,不应助纣为虐! 凌辰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慕容倩没少替冯夫人欺负慕容嫣。 慕容倩一直帮他与慕容妆之间互通信物,起着鹊桥的作用。他对女子的心思不能说了如指掌,也能说了然于胸,焉能看不出慕容倩的几分少女情怀? 凌辰拂了拂衣袖,看也不看慕容倩一眼抬步就走。 慕容倩从地爬起来,拉着凌辰的袖子道:“辰哥哥,倩儿有一件事要与你说。” 凌辰忍着不耐道:“本王忙得很,有什么话快说。” 慕容倩却忸怩着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玩弄衣角。 凌辰抬步就走。 慕容倩忙拉住他,声若苍蝇:“辰哥哥立了正妃,有没有想过纳侧妃?倩儿不介意与二姐效仿娥皇女英……” 说到这里,慕容倩的小脸已经涨红得象个柿子,再也说不下去。 “胡闹什么?”凌辰不客气的喝斥道。 他是想过要纳侧妃,可不是这位狂妄任性目中无尘的慕容倩,而是慕容嫣。 “辰哥哥,我没有胡闹,我是真的喜欢你。”慕容倩见凌辰拂袖就走,也顾不得害羞,急急表白,“不能嫁给辰哥哥,我宁愿死。” 以往有二姐在,凌辰心里眼中只有二姐,她一点也不敢在二姐表露出来,怕二姐知道后连凌辰的面也见不着了。如今凌辰终于成为她的二姐夫,她这才敢鼓起勇气来表白。 “本王只当你是妹妹看待,对你并无男女之情,你死心吧。”凌辰说完抬步就走,一刻也不愿多留。 慕容倩委屈地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百部一直躲在暗处,将这里的一幕幕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慕容六小姐,真是太可怕了!现在他总算明白自家主子那句“慕容六小姐是个不简单的人”的意思了!真要斗起来,恐怕自己都不是她的对手。 百部兀自想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异样的风声,回身一看,大吃一惊,三枚绣花针向自己飞过来。 百部知道这是慕容嫣手下留情了。 一身白衣若雪的慕容嫣站在身后不远处,面容清冷,手中的白绫如水蛇一样向他的腰间卷过来。 百部自小跟着凌锦,受凌锦调教多年,成为凌锦身边屈指可数的暗卫,哪有这么容易被擒?大惊之下堪堪闪过白绫,胳膊却被一枚绣花针打中。 幸好是被一枚打中,若是被三枚都打中,他这条小命就此宣告结束了。 百部觉得真是丢人,不管多艰苦的任务,他还不曾受过伤,想不到这次居然受伤了,还被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伤的。虽然偷袭的成分居多,可也是因为自己看戏看得太入神了。 白绫居然没有将他勒起来,慕容嫣有些泄气,另一只水袖一扬,数十枚绣花针如雨一样向百部飞去,封死他的退路后,手中的白绫又不着边际卷过去。 要么被白绫卷起,要么绣花针打中而死,唯一的退路便是屋顶下的院子! 短短一瞬间,百部闪过千头万绪,万分无奈下带着壮士断腕的悲壮,纵身一跃,从屋顶上摔下来——他宁愿摔死,也不愿被慕容嫣生擒。 要是主子知道他那么丢人,估计以后不要他跟在身侧丢人现眼了。 见百部乖乖就擒,慕容嫣冷哼一声,扬起手中的白绫,在屋顶的柱子打了个结,借力轻跃下屋顶落在院子中,目光却顺着另一个方向望去。 百部暗中诧异不已,原来可以这样用力借力,就算不懂轻功,也轻飘飘落到地面。 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百部暗叹自己倒霉,刚才青粤就在那个角落,做着跟他一样的事情——偷窥,慕容六小姐先对自己下了手,被青粤那混蛋溜了。 慕容嫣收回目光,淡漠地盯着百部。 百部神情尴尬,象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站在院子中等候慕容嫣发难。 这也是他出门时,自家主子特意交待的。 万一被她逮住了,什么事都不要做,乖乖认栽就行。 慕容嫣看着他,声音清冷无边:“你从昨夜子时开始就跟在我身侧,我回府后,你又一直不吃不喝不睡守在我的屋顶上,你不累吗?” 百部:“……” 原来人家通通都知道。 “累。”百部咬牙老实承认。 “要不要进屋喝杯茶?” 百部:“……” 有没有听错? 慕容六小姐居然请他进屋喝茶? 百部神情愕然,抬起头来飞快瞧了慕容嫣一眼,发现慕容嫣虽然笑容温和,可却是没有温度的笑意,目光里的寒意是那么的明显。 百部的头皮有些发麻。 “既然你不想喝茶,我就不留你了!”慕容嫣清冷地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想知道什么,大可亲自来问我,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必偷偷摸摸。” 回去告诉主子?她又不知道他的主子是谁。 百部正要抬步,慕容嫣又喝道:“最好下次别再让我见到你!不然叫凌锦准备为你收尸。” 百部脚下一个踉跄。 慕容六小姐如何得知?他是凌锦的隐卫,除了必要才出现在众人面前。从昨天到现在,慕容六小姐只与主子见过一面,如何知道他是主子的人? 百部从清凉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杀气,背部一阵发寒。他毫不怀疑,若慕容嫣刚才真想杀他,他说不定已经再见不到主子了。 慕容六小姐实在太可怕了,以后他打死也不来这里蹲点了。 百部走后,一切都回归安静。温暖的阳光照进院子里,斑驳地洒在重重树影下,树影下坐着心情舒畅的慕容嫣,神情慵懒,动作散漫,皎白的阳光照在她绝美的面容,如一幅美丽的春光画。 这种晒太阳的日子真是惬意,恐怕神仙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吧!慕容嫣感叹。 031.相看 古代待字闺中的贵族女子日常工作做什么呢?答案是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行。前世忙忙碌碌的慕容嫣感到现在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罪过!罪过! 玉竹一直偷偷打量着摊成大字毫无形象坐着的慕容嫣,心头又惊又疑,幸亏她心思单纯,倒也不曾深想。或者说不愿深想。 看着小姐一大早上料理了一个又一个,玉竹不敢再往下想。 慕容嫣闭着双眼暗暗苦笑,你以为我想做你家小姐?谁叫你家小姐和我一样,是个短命鬼!故意等玉竹偷看过来时,忽然张开眼望过去,将她的目光逮个正着。 玉竹吓了一跳,慌乱躲避开慕容嫣的目光,小姐才死里逃生,要是让小姐知道她现在想什么,小姐该有多伤心呀。 “玉竹,你过来!”慕容嫣勾勾手指。 玉竹挪着小步过来,慕容嫣挑眉直接道:“你怕我?” “不,不,奴婢只是……觉得小姐变化很大!”玉竹慌忙否认,仔细打量着慕容嫣,慕容嫣正用温和关切的目光瞧着她。 玉竹顿时释疑了,小姐还是那个小姐,哪里变成另外一个人了?自己多心了。小姐是制南星那样厉害的人物的爱徒,有些杀气纯属正常。 玉竹心思单纯,所有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慕容嫣只要看上一眼,根本不需要琢磨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道:“你来帮我把这指甲剪了。”这样长的指甲,除了碍事,还有一个功能就是滋生细菌。 剪了? 玉竹张大嘴巴,这个时代的女子个个以长指甲为美,十根指头养得郁郁葱葱,葱一样白嫩诱人。从大户人家到一般人家的小姐,哪个不爱惜指甲如命?就是大户人家的丫头,也将指甲小心保养起来。她家小姐倒好,不保养就算了,还要剪了。 玉竹想要小姐打消这个念头,一本正经地道:“小姐,这手好比女子的第二张脸,要认真保养呵护,男人都是色衰爱弛的东西,脸不行了还可以靠一双手,一双手长得难看,男人自然更不喜欢了。” “是谁告诉你的?” 慕容嫣听得哭笑不得,放在现代,玉竹不过是个迈进中学大门的初中生,懂什么色衰爱弛? 玉竹仰着头道:“奴婢听梅夫人曾经对三小姐说过。”梅夫人,自然是刚并嫡的梅姨娘了。 慕容嫣好笑着看着她,反问道:“因为我的手不好看,他就不喜欢我,或是我的手长得好看,他就喜欢我,这样的男人,你家小姐我会要吗?” 玉竹低头认真想了一下,觉得小姐的话也有道理。 “这……若是未来的姑爷喜欢小姐,小姐的手又好看,不是两全其美吗?”玉竹的愿望很简单,小姐那么好,她坚信未来的姑爷一定会喜欢小姐。 慕容嫣抬眼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我的手指我觉得好看就行,关男子什么事?给我剪了,修得平整一点。” 玉竹无奈,只得拿剪刀来剪了,发觉剪了,小姐纤巧白嫩的双手依然十分好看,这才放下心来。 容欢依言午后过来,身后自然跟了个吊儿郎当的钱齐。容欢请慕容嫣把脉,却绝口不指青粤的事。 容欢喜欢装聋作哑,慕容嫣也懒得理会,只要他的人以后不要到她面前晃悠就行。纤细的玉手握着容欢的脉博,开始凝神倾听。 其实,前世的慕容嫣只懂外科,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外科手术倒是一流。中医望闻问切却是传承了死去的慕容嫣所学,这个可怜的女子终生以医书为伴,腹中的医术知识用博大精深来形容也不为过,要不也不会被制南星挑中收为爱徒。只可惜也如制南星所说,不过是纸上谈兵,接触过廖廖的病人只有几个丫头。 容欢静静坐着,姿势优雅,神态自若。他的目光有意无意掠过慕容嫣的脸。 她聚精会神沉思的样子充满智慧,眸光少了一丝寒意,显得异常明亮,神情少了些肃杀,难得地有了少女的温和沉静,此刻静若处子,多了一份大家闺秀的端庄。这样的她,与咄咄逼人时简直判若两人,却同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容欢的目光下移,扫过搭在脉博上修理平整的手指甲,顿了顿便立即移开。 东周女子不管小姐丫头、夫人还是太太,都以养一幅十指青葱的指甲为傲,偏偏她与众不同。 容欢见惯了女子涂有丹寇的悉心装饰过的长指甲,忽然见到这个不加装饰的手指,纤长细嫩,天然红润,透着可爱小月牙的健康指甲,竟然说不出的舒服。 慕容嫣在容欢打量她的同时,出于职业的习惯也在不动声色打量他。 这个男人看似性情随和,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唇边时时会挂着一抹淡淡笑意。可仔细便会发现,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从未达到眼底。很显然,他随意温和的外表,不过是一层伪装。那若隐若现的笑意,不过是掩饰真实性情的一层面纱,他表面如出身尊贵修养良好的世家贵公子一样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实则内里阴沉腹黑,心机重重。表面看似温润随和甚至亲切的目光,实则锋利无比残忍无情。 他一个不得宠的太子,在深轧的后宫里,若真是如表面一样,恐怕人还未到东周国已经死了。 这类人慕容嫣见得多了。 她没有兴趣探究别人的**,率先移开目光,却在半空中与容欢的目光遥遥相撞,两人都没有回避,而是选择直视对方。 空中火花四射。半晌后,两人已暗暗过了数招,同时移开目光。 慕容嫣收回目光的同时收回手,“容太子以前的毒是谁解的?”她记得席上他说过制南星不止一次给他下毒。 “家师!”容欢随意道,似乎并不为自己的毒担心。 也确实如此,他的毒虽然棘手,可一时半会还不会要命。 “为何要留在慕容府,我可是个新手。”慕容嫣摊开双手,“万一我给治死了,可不是开玩笑的,去找令师不是更好吗?” 容欢笑道:“我以为阿嫣会乐意多一个试验品。” 的确,没有比这更好的试验品了。 制南星下的这个剧毒对容欢来说根本不算毒,甚至可以说是良药,这种以毒攻毒的方法,确实能令她的医术提升不少。 032.诊治 慕容嫣道:“我不缺试验品。”只要她开口,制南星会送一打来,制南星从不把别人的命当命。 容欢苦笑,“现成的,总比再去找强些。”谁乐意当你的试验品来着?制南星给他下毒,意思明显得很,就是给他的爱徒练手,他若不识趣,下次再见制南星有的是苦头吃。 况且,自身那些积淀多年的毒,只能靠这位慕容六小姐了。 慕容嫣好奇,“你得罪过我师父?” “十年多前曾得罪过一次,我早忘记了,令师的记忆力却好得惊人,非常人能及!”言下之意,是制南星很记仇,气量又小,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而且一计较就是十余年。 她就知道是这样! 慕容嫣嘴角难得噙了丝浅笑,旋即即逝。钱齐顿时惊为天人,看得呆了。嫣儿的笑容,是天下最好看的了,百看不厌。 慕容嫣打量容欢一眼,提了一个很实用的问题,“若我治好你,你就欠我一条命!” “阿嫣的活命之恩,容欢时刻铭记于心,不敢相忘!”容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阿嫣似乎很喜欢别人拖欠你的恩情。”语气中带着些许讽刺。 是讽刺她人还没有开始治,先谈好恩情吗? “别人欠我的,总比我欠别人的好。”慕容嫣哼了声,“再说,容太子不会是想见利忘恩或是恩将仇报吧?” 容欢笑得有些苦涩:“容欢不敢!”这丫头也腻实际了点,毒还未开始治呢,就先讲好条件。 “你每天这个时候来把一次脉,三天后我正式为你用药。” “三天?”容欢惊讶,三天她就能将那本册子看到一半? “容太子若不信我,可另请高明,不送。”慕容嫣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满脸不悦站起来送客。 钱齐见慕容嫣的脸色说变就变,有些怕怕的躲到容欢身后。 容欢仿佛没瞧见慕容嫣不愉的脸色,悠然喝着茶,不愧是从小礼俗熏陶出来的贵公子,连一个普通的喝茶姿势都优雅得常人难及。 “我倒是喜欢欠着阿嫣的人情,阿嫣多一个债主,不是挺好吗?还有,阿嫣若不介意,可以叫我容欢,或是阿欢。”容欢不疾不徐道,“一口一个容太子,太见外了。” 他见到她第一眼起,就想拉近两人的距离。他承认,这样敢作敢为又顽强不倔的女子,他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也是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异性有了渴求。 让什么得凤星者得天下,见鬼去吧。这样的女子,没有男子不想要。 阿欢? 钱齐有些鄙视看了容欢一眼,说什么治病,不过是打着治病的旗号到慕容府追求人家女儿,与他一样黄鼠狼给鸡拜年,不过他比堂堂太子光明磊落多了。 钱齐看容欢的目光已带有些许戒备与敌意,显然已经把容欢列为头号情敌。 慕容嫣淡淡看了容欢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喜。 这个容欢脸皮还真厚,不仅质疑她的医术,还厚颜无耻想拉近两人的距离。 她审视着他,心里盘算着医好容欢后如何将做债主的利益最大化。想到以后可以以救命恩人的姿态出现在这个心机重重的男子面前,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钱齐见慕容嫣的脸色缓和下来,鼓起勇气站出来,“嫣儿,可否为我也把把脉?” “你受伤了?”钱齐若不是口水多话多,慕容嫣不是很讨厌他时,对他说话也算和颜悦色。 钱齐受宠若惊,“没有,……只是那个断了的手臂……还有点疼。不信嫣儿你摸摸。” 嫣儿对他好和气,关切之语溢于言表,这是一个好兆头。 钱齐心里象灌了蜜一样甜。 这样和谐可亲的嫣儿比那个寒着小脸、咄咄逼人的嫣儿可爱多了。 “还有点痛吗?”慕容嫣狡黠地眨着双眼,话说完纤巧的手指已经摸到钱齐脱臼过的手臂。 虽然隔着薄薄的衣衫,钱齐依然能感到触摸下那小手的柔软无骨及传来的丝丝凉意,感到那双白嫩的小手在自己手臂上游走,他的身子一阵燥热,心也象虫子挠过一样痒痒的。 这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钱齐的心喜翻了,要是那双小手再用力一个就好了。 想到这里,钱齐脸上出现不正常的潮红。呸,呸,呸,想到哪里去了?钱齐你真是个大色狼,钱齐鄙视起自己来。 可是下一刻,他的声音如杀猪一般惨烈响彻云宵。 “啊——痛!” 不用问,这只可怜的手臂又脱臼了!!! 慕容嫣收回手,似笑非笑看着钱齐,“还痛不痛?还要不要我摸摸?” 看着钱齐痛不欲生的表情,慕容嫣觉得十分满意。放在现代,钱齐充其量是个在读初中生,那点龌龊的心思如何能瞒得过她?虽然钱齐不至于有胆敢吃她的豆腐,可时刻被一个毛头小子“惦记”着,确实是件不愉快的事。也难保那日钱齐胆气大了趁机揩油,最好还是趁早将他的不良心思摁断在萌芽状态! 给他点颜色看看,是对付这种臭流氓最好的办法,看他以后对她还敢不敢有觊觎之心。 听着钱齐鬼哭儿狼嚎的声音,玉竹只觉得渗的慌,怕怕地看着小姐。 容欢摇摇头,这丫头出手果断,毫不留情,果然是个狠辣又惹不得的主儿。 门外的青粤好整以暇地抱着臂咧嘴笑。 “你这臭丫头,要不要这么狠?”钱齐哭丧着脸,如躲瘟疫一样慌忙闪开那只又要伸过手的纤纤小手,“我好歹也是你未来夫君……” “未来夫君?你有胆再说一次。”慕容嫣沉青着脸道。 钱齐躲藏到容欢身后,才敢伸出头小心翼翼地道:“我爹已经备厚礼,明天一早就要上门向慕容候提亲了。我娘回府第一件事就将府内年轻的丫头全部清走,一个不留。” “这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慕容嫣寒着小脸,冷着声音,“我有说过要嫁给你吗?” 钱齐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小声应道:“没有!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阻止不了我爹娘要娶你为儿媳妇的决心。”当然,就算阻止得了,这样的好事也不会去阻止。 “我不会嫁给你的,你还是回去叫你父母不要白走一趟。” “嫣儿,我是真心实意想娶你为妻的。”钱齐急急表白。 慕容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033.请旨 玉竹暗暗佩服钱齐的勇气。 容欢轻咳一声道:“听说晋王府也打算明日一早上门提亲,晋王府也清退了所有丫头婢女,府中只剩下新娶的晋王妃及几名婢女。” “什么?凌辰那草包……”钱齐脸色微变,狠狠瞪容欢一眼,他怎么就喜欢添堵呢?愤愤的脸色沉默不语,忽然笑道:“凌辰可不符合嫣儿的择夫标准。” 容欢淡淡笑道:“晋王是公子王孙,血统高贵,人中龙凤,况且与阿嫣……早有婚约。”容欢喜欢看钱齐跳脚出丑,不遗余力抬举凌辰,一言便说中钱齐的弱点。 “凌辰他休想!”钱齐一听到有婚约,果然气不过,上前扑打容欢。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慕容嫣忍无可忍,闭了闭双眼,睁开时伸出一个指头,“你们给我出去,一、二、三……” 容欢见慕容嫣动了真怒,在她的声音未落下之前,身形一动,人已经出了秋风院。钱齐技不如人,赶在慕容嫣将他扔出秋风院前拔腿就跑。 *** “立侧妃?”仁寿宫内,太后惊讶道,娶了正妃这才几天? “你要立她为侧妃?”太后正头痛地揉着额角,“要休是你,现在要立又是你,辰儿,你从小做事就是踏实的孩子,怎么……” “娘娘,是孩儿负了她,她的名声也被孩儿毁了,孩儿心里内疚,想要补偿她。求娘娘成全。”凌辰解释道。 “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太后慈爱地摸摸凌辰的头,“听说慕容家那孩子性情大变,语言行为离经叛道,可有其事?” “娘娘,她是受了些刺激,都是因为孩儿……” 太后顿时冷了脸,“我们皇家,休了就休了,难道还休不得?” “休得的,娘娘,她不敢有半点怨言。只是孩儿觉得她甚好,所以想纳入府中。娘娘放心,入了晋王府,孩儿定会好好调教,不教她丢了皇家的脸。” 太后脸色微缓,这才点头,“既然你坚持,哀家就成全你。不过,虽然是个庶出的,还得找慕容候来问一问,好歹给丽贵妃一点脸面。” 凌辰来的时候正赶上散朝,内侍一会儿就带了慕容候进内。 慕容候行了礼,侍立在一旁心里纳闷。 太后却一直不说话,晋王在一旁不停朝太后使眼色。 太后抬头看了慕容候一眼,却没有开口,仿佛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凌辰焦急地扯扯太后的袖子,太后无奈笑了笑,终于开口:“慕容候,哀家找你来,只要是问一问,你家六姑娘……可好?” 慕容候心头一跳,飞快看了凌辰一眼,立即恭敬道:“托太后的福,小女她很好。” 太后道:“六姑娘是个好姑娘,是辰儿负了她,如今辰儿回心转意了,想立她为侧妃,不知慕容候意下如何?” 呸! 果然如此! 慕容候面露难色,“谢太后的美意,只是臣女、臣女……”却是没有了下文。 太后眉头轻轻皱了下,表露她的不悦之情。 凌辰心里满是失望之情,果然,就连慕容候也做不得她的主了。 “慕容候,你还未回答哀家的话。”太后微微抬了抬声音。 “娘娘恕臣无罪,臣才敢说实话。” 太后拿起茶碗,轻轻啃了口茶,这才有了老年人的濨爱,微笑道:“你从实说来,哀家恕你无罪。” “回娘娘,小女醒来后性情大变,一提到晋王更是如惊弓之鸟,又是害怕,又要寻死,臣不敢在其面前提起半个字。” 寻死? 害怕? 如惊弓之鸟? 凌辰心里冷笑,她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她会寻死? “既然如此,此事便缓一缓吧。”太后心里不悦,却是没有看好慕容嫣,侧妃人选,她早为凌辰准备好了。 慕容候走出仁寿宫,这才抹了抹额角的汗,走到凌辰面前,端起岳父的架子,“晋王,你这是什么意思?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说完这句话,慕容候才擦干了汗又流了下来。话怎能说得这般粗俗!这不是他的风格呀!看吧,这就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他给钱齐带坏了。 “岳父,本王也是……想补偿她。”这叫什么话?凌辰被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你觉得嫣儿需要这样的补偿吗?”慕容候冷笑道,“你已如愿娶了妆儿,就放过嫣儿吧!我是不会把嫣儿许配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慕容候说完拂袖就走。 钱家果然上门提亲,这回乐坏了慕容候也苦坏了慕容候。乐的是昨日慕容府颜面扫地,今日终于扳回一点面子。苦的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根本不敢为女儿的婚事做主。他又不好意思去跟女儿讨论婚嫁问题,更没胆说服慕容嫣嫁给钱齐或晋王。 只要被这个六女儿的目光轻轻扫一下,他就感到浑身寒冷不自在。 这种事,应该是慕容府里的当家主母来做,可冯夫人早被慕容倩气得病倒在床,慕容嫣又生母早亡,慕容候只能找梅夫人。 梅夫人不想夹在中间难做人,将这个苦差事推得一干二净。 最后,这个苦差事自然落到与慕容嫣自小亲密无间的慕容双身上。 慕容嫣似笑非笑道:“你们到底想我嫁给谁?” “娘是随六妹的意。爹的意思,当然是钱公子好。钱家出了钱皇后不说,又是百年世家,钱公子又是独子,最重要的是承诺今生永不纳妾,这是万里挑一的好姻缘,多少女子都羡慕不来的。”慕容双顿了顿又道,“晋王反而非良配,虽说你救过他一命,可是嫁过去只会与二姐纠缠不清,而且还是个侧妃,得仰着正妃的鼻息过活。” 尽管慕容妆已毁容日后必然失宠于晋王,晋王可以独宠六妹一人,可皇家规矩不可弃,六妹嫁过去自然也要受些委屈。她不想做侧室,自然也不希望六妹做侧室——哪怕这个侧室还是个王爷侧妃。 慕容双的意思,可不可以说是慕容候的意思?若是这样,她那个便宜老爹还是多少为她考虑一、二分的。慕容嫣想道。 慕容双看着慕容嫣风吹不动、事不关己的俏脸,并不能看出她所想,不由紧张道:“六妹,你不会真的喜欢晋王吧?” “那你呢?你希望我嫁给谁?”慕容嫣不答反问。 034.人选 慕容双轻叹一声,姣好的容颜染上忧愁:“我当然希望六妹嫁给自己想嫁的人,与一有心人,白首永不相离。可象我们这样的人家,连嫡出的都不能任意而为,何况我们做庶女的?” 慕容双脸上没有来时的欢快,双目的亮光也暗淡下来。慕容嫣不以为意,庶女又如何? 她扫了一眼消沉不振的慕容双,用言语刺激她:“是谁之前信誓旦旦说要为自己的未来争取幸福的?”怎么转眼就忘记了? 慕容嫣因为职业的原因,最见不得优柔寡断的女子。 “之前因为娘亲是个妾,我不想再给别人做妾,至少可以争上一争。如今娘亲抬为平妻了,我却连想都不敢想了,我怕我一想,娘亲会失去现有的一切,又会变成那个地位低贱的妾。”慕容双轻叹一声,小脸更添上一层轻愁。 “有什么不敢想的?喜欢嫁就嫁,不想嫁,谁也强迫不了你。”慕容嫣道。 慕容双眸光亮了亮,随之暗淡下去,“六妹你有这么厉害的师父,当然没人敢强迫你。可我唯有娘亲……唉……” 慕容嫣瞧她一眼,还是想挽救她一把,“现在不是还未有人上门来提亲吗?不要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直,撞直它就是。总之你记得,我们的婚姻要自己做主,谁也别想插上一脚,就算是我们那个候爷爹丽妃姐,也不行。”给慕容双洗洗脑也好,她能不能把握住幸福,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慕容双眸光清亮,“六妹届时会不会帮衬我一二?” “那得看是什么情况!”慕容嫣不答应帮忙,也没说不帮忙。 饶是这样,慕容双也是高兴不已。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却安心多了,全心全意信赖着六妹应该没错。 有时候,她也觉得六妹象换了个人,但聪明的没问。这个自小相识相知的六妹,从前温顺随和,现在却是个脾气阴晴不定的主儿,还是不要惹她不高兴为妙。 “六妹,那你到底喜欢谁,钱公子还是晋王?” “谁也不喜欢。”慕容嫣做事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很利索给出答案。 “可现在他们都上门提亲了,怎么办?” 晋王也不顾太后反对,依然上门提亲。 “有什么怎么办?反正我不会嫁给他们,谁想嫁就去嫁好了。” “啊?”慕容双张大嘴巴,“你不怕爹爹……” “我不嫁,难道他还能把我绑到钱府或晋王府不成?大不了他将我赶出慕容府。” 瞧瞧,这是什么话! 慕容双失笑,府里传言六妹性情大变,还真的没有错。“那倒不会,我看爹爹好象有点怕你,再说你那个厉害的师父制南星,爹爹巴结还来不及呢,那肯赶你出府。” 慕容嫣同时拒绝了钱府及晋王府的提亲,自然令两府大失所望,钱齐倒也不至太过失望。嫣儿那种性子,要是一口应承,他反而觉得奇怪。 凌辰却知道错过了这次,他与这个女子再没机会交集了。 每每想起那张寒着的小脸,他就不由自主想到那日鼻子下那缕女儿香。 他离她那么近,那么近。 他原本是他的妻。 凌辰亲妹,凌碧郡主自小与哥哥感情深厚,自然也了解事情的来胧去脉,她喜欢慕容嫣多过慕容妆。不想见哥哥失望,主动来慕容府求见慕容嫣。 慕容嫣想也不想,让玉竹带去两个字:不见。 凌碧伤心地离开了慕容府,两代人的情谊,到此刻怕是要绝了。 凌辰与慕容嫣的姻缘,是兰氏与凌辰生母许王妃定下的。兰氏与许王氏娘家都是望族,两人是金兰结拜,当年许王妃力尽万难,才有了这段姻缘。要不以慕容嫣的庶女出身,是如何也配不上凌辰的。 许王妃还在世时,凌碧常常跟着母亲到慕容府里玩,倒与慕容嫣很投缘。可惜,兰氏死了没多久,老晋王也死在战场上,许王妃心伤过度,没有挨几年也撒手人寰。 未来婆婆一死,慕容嫣原本就不好的境况顿时就变得水深火热了。 凌碧虽有心却无力,这个未成年的少女,也被冯夫人拒之门外,从此没有再踏入慕容候一步。 慕容嫣的拒绝令原本心情恶劣到极点的冯夫人明显好转,钱府及晋王府都是极佳的好婆家,她当然不希望这个恨之入骨的庶女得势。可是,慕容妆已经被毁容,很难再得晋王宠爱,总得再选一个庶女送去晋王府笼络晋王才行。 冯夫人冷冷一笑,很自然地将这个人选定在慕容双身上。虽然慕容双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可梅夫人一日还活着在府里,慕容双就好拿捏,翻不出什么风浪,妆儿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冯夫人想到这里,越发觉得这个计划妙不可言,心中快意多了。哼,你们不是姐妹情深吗?晋王纳了慕容双,慕容嫣与她肯定心生介蒂,梅夫人在府内也有失去一臂膀。 慕容倩听到这个消息只异于晴天霹雳,急急去找冯夫人,“母亲,慕容双真的要嫁去晋王府吗?他去了,二姐一定没有好日子过,不如……不如让女儿去,也好照顾二姐。” 冯夫人看向她,目光又是冷又是恨。 自己养的女儿,哪有不知道她的那点心思? “你就这点出息?”冯夫人恨铁不成钢,怒道:“你给我死了这条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趁早给我灭了。娘娘已经为你挑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你就等着做新娘子好了。” 慕容倩气恼道:“我除了辰哥哥,其它男子都不嫁。” 冯夫人气得发抖,“你一个大姑娘家赶着去给人家做侧室,也不嫌羞!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好女儿。” 母亲什么时候这样骂过她?慕容倩哭道:“母亲,我也是为了二姐。你想想二姐,二姐已经毁容了,又不得宠,她在晋王府的日子多难过,我去了,两姐妹可以互相扶持。” “为了妆儿?”冯夫人冷笑,“你若去晋王府,恐怕妆儿的日子更加难熬。都是我纵坏了你,让你这样不知廉耻。来人,给我送七小姐回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母亲,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嫁给辰哥哥,嫁给……” 屋内周妈妈忙将周围的下人赶得远远的。 冯夫人气得去了半条命,命人堵住慕容倩的嘴,这才不至于让下人们听了去,失了慕容倩的闺誉。 035.夺舍 冯夫人气恼难消,梅夫人日子也不过。 “娘,我不要嫁给凌辰,我不要给人做妾,”慕容双泣不成声,“娘,求求你!” 梅夫人泣道:“候爷已经答应了。据说,这也是我们府里那位娘娘的意思。” 慕容双陡然一怔,想不到,她的命运,说来就来,终是逃不过一个妾字。 是慕容娇的意思,那事情便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慕容双悲从中来,只觉得心头满是苦涩,她自小知道自己逃不过侧室的命运,所以在人前特别是嫡母面前装作乖巧懂事,藏拙守愚,尊敬长辈,善待下人,一心一意讨好奉承嫡母,默默忍受嫡出的姐妹兄长的欺凌,为的就是将来不至于象其他姐妹一样、象棋子一样被人送去做侧室,象生母一样仰望正室的鼻息过日子。 可结果呢?无论她如何努力,依然改变不了做妾室的命运。 慕容双从梅夫人的怀里站起来,挺直胸脯,咬唇道:“为了娘亲!我嫁!” 梅夫人素知慕容双自小的心愿,就是宁可嫁到贫困家庭做原配正室,也不愿嫁入富贵之家做侧室。虽然到晋王府去做侧妃,以慕容双的嫡出身份是高攀高嫁,可终究也是个卑微的妾,在一般人家做个正室,也比在这个强,梅夫人是过来人,深刻明白个中的苦楚。可除了为女儿感到心疼,却别无他选。 “双儿,要怪就怪娘没有本事。” 慕容双哭着跪倒在娘亲面前:“娘,你不要自责了。这都是女儿的命。” 慕容双抹了把眼泪,“我去看看六妹。”事情演变成这样,也不知六妹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怨怪她。 慕容双来到秋见院,却扑了个空。 “六小姐一大早就出府了。”一个粗使婆子上前为慕容双上了茶。 “那我就在这里等六妹回来。”慕容双道。 此时的慕容嫣,正端坐在一间豪华的客栈里。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正是那天她从城外救回来的那个。 她手腕轻轻一转,将金针从男子身上收了回来。 玉竹忙过来抓起男子的手腕把脉,疑惑道:“明明已经没有大碍了,为何迟迟不醒来。” 慕容嫣淡淡道:“一个人若自己不想醒来,再好的医术也没有用。” 玉竹不解,脸上的表情更加糊涂了,这世上,还有不想好的病人? 慕容嫣收拾了药箱,二话不说带着玉竹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床上的男子慢慢睁开眼来,督见一个娇小纤弱的背影消失在门角。 这个清丽的背影实在难以跟在那个清冷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他高大的身材撑起来,移动腿,慢慢跨下床。 房门忽被推开,那个丫头折了回来,看见他坐起来顿时目瞪口呆。 “你干什么?”他有些做贼心虚的气恼道。 “南宫三少爷,我家小姐说,让你准备诊金,还有就是结一结客栈的帐。”玉竹收起惊讶的表情道。 南宫三少爷? 南宫三少爷…… 男子迟疑了一下,这才缓缓点头。 玉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男子却怔仲坐在床上,一时分不清自己是谁。 他到底是南宫世家三少爷,还是夺魂阁阁主孤星? 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如今仍然让他心有余悸。 那个时候,他是夺魂阁阁主孤星,收了南宫世家的巨款,要杀南宫三少爷。这种世家望族内扛的事他见多了,也不足为怪,夺魂阁是杀手组织,只要谁付得起钱财,就为谁做事。 这样的大单生意,当然由他这个阁主出面。不想那个南宫泽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算死也要拉上一个垫底的,南宫泽装死,在他俯身去察看的时候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就在他虚弱无力的时候,忽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有一个魂魄冲进来,死死将他挤出去。他虚弱的灵魂根本无法与那个强大的魂魄斗,只得暴露在日光下,就在要魂飞魄散时,他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南宫泽,于是将南宫泽的魂魄挤了出去,占据了他的肉身。 他看着南宫泽的魂魄在日光下魂飞魄散,那种惨境,就连他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也是惨不忍睹。 想到此处,他握紧拳头,孤星,此生不灭你,誓不为人。 他不知道那人来自何地,是何方神圣,只知道他如今做了曾经的自己,夺魂阁的阁主——孤星。 *** 慕容双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等着慕容嫣回来。 事实证明,慕容双多想了。 慕容嫣是个冒牌货,不是那个死心塌地爱着凌辰的慕容嫣,心里没有凌辰,凌辰爱娶谁就娶谁去,当然不会介意分毫。 “你愿意嫁给凌辰吗?”慕容嫣看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眼,皱着秀眉问。 凌辰那混蛋,难道天下女子都死光了吗?非要娶慕容府的女儿不可? “据说是贵妃娘娘的意思,爹爹都答应了,我还有得选择吗?”慕容双声音几不可闻,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悲悲戚戚的,没有半分喜悦之情,让人看了我见犹怜。 显然,慕容双并不喜欢凌辰。 慕容嫣道:“不喜欢就不嫁好了,我和你去跟慕容候说。”慕容嫣一直都是这样称呼慕容候,言语中毫无尊敬,根本就没有把他当爹看待,慕容双也听习惯了。 “不要去!”慕容双赶紧拉着她,“六妹去了,说不定能行得通,可是……受委屈还是娘亲。” “三姐,你甘心吗?”这是慕容嫣醒来后第一次叫她三姐。 慕容双笑了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我不甘心又能如何?娘亲好不容易抬了平妻不用再受尽白眼受人欺凌,我若不识相……就当是为了娘亲吧!” “再说,以我的身份,居然嫁了个王爷,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呀,我算是捡到天大的便宜了,应该做梦都要笑醒才对,还有什么不称心如意的呢?”慕容双强装笑颜,泪水却怔怔流下来。 难道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嫁人了吗?做古代女子就是悲催。 看着慕容双哭得梨花带雨,几难自持,慕容嫣清冷的面容暖了半分,显然是动了恻隐之心,犹豫着要不要帮助慕容双。原主与慕容双是自小出双入对,两小无猜的好姐妹,更是夜半窃窃私语、无话不谈的闺中蜜友,她心里有一丝挣扎。 036.去见 本来,初来乍到,低调才是王道,她已经用最高调的方式华丽登场,京城里全是她的风言风语,现在正是该低调的时候。再说,她不愿与凌辰再有任何交集,只想尽快结束这一段纠缠。 可眼睁睁看着慕容双嫁入晋王府,凌辰想起她来就招到眼前,视如珍宝,想不起来就扔到一边,弃若敝履,郁郁寡欢过一辈子,她又做不到。 先不说原主与她的姐妹情谊,就是慕容嫣自身对古代这种包办婚姻也充满愤怒,简直就是对女子精神的扼杀及思想的毒害。 既要帮到慕容双,又不用与凌辰打交道,却是个棘手难题。 慕容嫣想了想,对慕容双道:“三姐若不甘心,可以去找凌辰试一试,只要凌辰不答应纳你为侧妃,就是娘娘出面也没有用。只是如此……只怕三姐的名声会受损。” “名声受损又如何?我又不打算嫁到朱门贵户中去,富贵如浮云,我只求安康喜乐过日子,侍奉娘亲安度晚年。”慕容双苦涩地道,“若要去找晋王,就是借我一百个胆,我、我也不敢去!” 慕容嫣沉思,就算三姐敢去,最终也少不了要被凌辰那混蛋侮辱一番。 “六妹,不如你陪我去?”慕容双恳求道。 慕容嫣就猜到结果是如此,轻叹道:“我替你跑一趟好了,你安心在家等消息。” 慕容双感激不尽,又担心起来,“六妹,你千万要小心。” 慕容嫣是个说干就干的行动派,在屋内折腾半天后,请慕容白帮忙去打听凌辰的消息。很快,慕容白就打听到凌辰与五皇子在万花楼喝酒。 这个消息正合慕容嫣心意,若凌辰在府里,她还不好意思直接杀上人家府邸去。 “六妹,你真的要去?”慕容白审视着慕容嫣。 慕容嫣毫不客气地道:“不然呢?你替我去?” 说完,也不等慕容白回答,径直走了。 慕容白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目光越来越深沉。 听万花楼这名字,也知道就算不是妓院,也是专门取悦男人的风月场所。 慕容嫣人刚到门口,就有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热情接待,“姑娘,你有何贵干?” 眼前这位衣着华丽的姑娘,一看就是出身高贵的千金小姐。 这样的风月场所,朱门大户里的女眷怕失了名誉,别说踏进门来,就是远远看一眼都唯恐躲避不及。 这女子什么人? 中年女子暗暗打量慕容嫣,若万花楼有这个女子坐镇,定会成为全京都最红的青楼。 慕容嫣不动声色扫了四周一眼,心中已然有数,“我要找凌辰,请大婶引个路。” 慕容嫣一开口,就将中年女子的想法扼杀在摇蓝中。敢直呼晋王名讳的,天下女子没几个。 还大婶?她有这么老吗? 中年女子愣了愣,立即笑道:“姑娘找错地方了,晋王不在这里。”边说边向旁边姑娘使眼色,那姑娘飞跑去报信。 慕容嫣只当没看见,径直往里走,“不在就算了,我进去喝个花酒,找个乐子。” 中年女子伸手拦住,面露难色,“姑娘,我们不接待女子。” 这一拦,慕容嫣立即发觉对方是个练家子的,顿时满面寒霜,“怕我给不起钱?” 中年女子低声道:“请姑娘不要为难老身!” 慕容嫣容色倾城,引得酒肆里哗然一片,宾客纷纷往这边张望。 一个要闯,一个要拦,说话间两人暗中已过了数招。中年女子使出了**成功力,依然没能阻止慕容嫣的脚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好刁钻的女子。 这少女明明没有内力,为何功夫却在自己之上? “本姑娘不过是想喝杯酒,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不会是你们这个破万花楼,连杯好酒都没有吧?”慕容嫣说话的时候,手脚并没有停,很快便到了二楼,整个万花楼最好的包厢门口。 中年女子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更频繁出手攻击慕容嫣,“姑娘无礼,请速离开,不然老身不客气了。” 你早就不客气! 就凭你?就是要拦住十年前的自己也拦不住。 慕容嫣冷哼一声,正想一脚将她踢下楼去,就听到里面传出低沉的喝声:“桑娘,退下!”声音里透着不可抗拒、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桑娘忙敛了一礼,退下去。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不是凌辰的声音!慕容嫣犹豫间,那个带着低沉、威严声音又响起。 “六小姐不是想喝一杯好酒吗?怎么还不进来?” 慕容嫣一脚将门踢开,淡淡扫了眼屋顶及包厢外围——那里至少隐藏着五名高手,虽然气息全无,可她能凭着敏锐的直觉,准确无误确定他们的所在位置。 犀利的目光移回屋内,目光所及之处衣香鬓影、醇酒美人、纸醉金迷。正在轻歌曼舞的美人儿被这一闹顿时如惊弓之鸟一样错落散开,她见到了软榻正在享受美酒、欣赏美人的凌辰,还有与凌辰对饮的那个什么五皇子凌锦。 慕容嫣虽在那日大殿上见过凌锦,却没有多看他一眼。此时才算真正看清他的容貌。 五皇子凌锦一身白衣,与凌辰有一、二分象,同样长着一幅祸国殃民的好皮相,此时正用略带玩味的目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请六小姐喝一杯。”凌锦轻轻扬手,手中满满的一杯酒直向慕容嫣的面门飞掷过来,滴酒不漏。 好恶毒的心思! 被掷中她就是不死这张脸也要被毁掉了。 慕容嫣不敢大意,伸出两个手指轻轻夹住酒杯,水袖一卷,酒杯如箭一样向屋顶飞去,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也是滴酒不洒,“这不是好酒,还是留给阁下的朋友喝。” 只听“当”的一声响,酒杯碎开,显然是打中利器的声音。 凌锦玩世不恭的目光里隐隐有赞许之色,意味深长地瞧了凌辰一眼,堂弟,可惜了! 凌辰眉头轻皱,目光不善地瞪着凌锦,五堂兄,你要掺和进来,别怪我六亲不认。 慕容嫣自动忽略凌锦的存在,推开挡道的两个女子,走到凌辰面前两米左右站定,与凝视着她一步步走来的凌辰对视。 “嫣儿,我们又见面了!”在这里见到她凌辰毫不意外,象在等她前来一样。 “可以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想看到你那张令人恶心的臭脸。”慕容嫣神情厌恶,声音寒若冰玉。 真是伶牙俐齿呀! 凌锦眸光立即亮了起来,他那风度翩翩的号称少女杀手的堂弟竟然被一个少女厌恶?他脸上是狭促的得意笑容,挥了下手那些闲杂人等立即退得干干净净。 037.中计 慕容嫣目光流转,瞟了凌锦一眼。那意思很明确,你就算是皇子,在这里也算是闲杂人等,是不是该回避回避? 凌辰瞟过来的目光表达的是和慕容嫣一样的意思。 凌锦自若一笑,半歪在榻上的身子一沉,慵懒靠在椅背上,那意思也很明确,那么精彩的戏如何能错过?他要留下来好好看戏。 慕容嫣冷哼一声,要看戏就睁大双眼看好了!只要不惹她就好,否则她一并收拾。 “嫣儿此番是不是要告诉本王,你想通了,要重投本王怀中?”凌辰举着酒杯,慢慢斟酌。好似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好笑一样,自嘲地笑了笑。 慕容嫣寒着小脸,声音如脸色一样冷漠,“天下女子是不是都死光了,你非要娶慕容家的女儿不可?” 凌辰唇角翘起,目光一直不离开慕容嫣,“俗话常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慕容候几位掌上明珠天生丽质、秀外慧中,京中人引为美谈,男子更是以娶到慕容家的女儿为荣,我凌辰也不例外……” 废话怎么这么多!她来不是听他废话的。 慕容嫣拧紧秀眉,“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要纳慕容双?” 果然,她是为慕容双而来。 凌辰唇角又翘起三分,“慕容双有沉鱼落雁之容,性情随和可亲又善解人意,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可相比嫣儿,啧啧,慕容双差远了!”他意犹未尽啧啧两声,才又道,“若嫣儿肯嫁给我,我当然不会要那个慕容双。” 我呸! 慕容嫣小脸又寒了几分,有了想捏死凌辰的冲动,声音更是寒冷如冰,“三姐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她,为何不肯高抬贵手放过她?” 凌辰道:“本王是不喜欢慕容双,可慕容候将女儿送上门来,本王总得给个面子吧!再说慕容双算是个善解人意的美人儿,只好却之不恭勉为其难地受了。”他一直盯着慕容嫣,留意着她的神色变化,见她纤长的手指慢慢握成拳,唇边有了一丝笑意。 “再说,多养一个女人,晋王府又不是养不起……”凌辰随意的话就中断于此。 “混蛋!” 一声怒喝,慕容嫣水袖一挥,桌几上的佳肴美酒全被掀翻在地,凌辰虽有提防却没料到她出手如此迅速,又首当其中,还是晚了一步溅了一身。不过他想躲避也来不及,因为与水袖同时甩出的,还有三枚绣花针,直逼他的咽喉。 凌锦早料到慕容嫣会出手,一个漂亮闪身人就躲得远远的,一身干净清爽。他站定之后没有为凌辰担忧,反而看得津津有味,笑意满面,只差没有喝彩出声。 事实上凌辰也不需要他担心,慕容嫣也不是真要凌辰的命,不过是想警告一下。 “你这丫头,杀气好重!”凌锦笑道。 话音未落,六枚绣花针直向他飞过来,用行动来证明他的话。凌锦知道个中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袖子用力一挥,六枚绣花针全数落在袖子中,好好的衣裳,就此报废掉。 凌锦敛了笑意,语气森寒:“竟敢谋杀皇子,我要诛你九族。” 慕容嫣冷笑道:“顺便提醒一下,宫里那位老大是我大姐夫,诛九族时可别忘记他。” 凌锦被噎得无话可说。 这丫头腻胆大,这样的话也敢说。 凌辰满身狼狈不堪,盯着慕容嫣的目光隐隐藏着期盼,“你若不肯嫁给本王,慕容双本王纳定了。” “那你去死!”慕容嫣行动永远比说话还快,两条水袖向凌辰缠去。 水袖的威力比绣花针小多了,可凌辰还是不敢大意,一边小心应付,一边揪到袖子时,故意用鼻子闻了闻,趁机戏弄慕容嫣。 既然看不到她的笑颜,看看她生气的样子也好。 袖子透着一阵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撩人心弦。 慕容嫣气得两条水袖越舞越快,凌辰招驾之中竟也中招。好不容易瞅到一个破绽,凌辰将袖子一拉,慕容嫣重心不稳,跌倒在他怀里。 凌辰将慕容嫣禁锢在怀里,一脸坏笑,轻轻嗅着她透着清香的发丝,还有少女特有的清新甜美气息,“嫣儿,别费力气了。你唯一的劣势是没有内力,根本不能拿我怎样……呃,这是什么……”凌辰慌忙屏住呼吸。 慕容嫣一击成功,趁着凌辰自乱阵脚的刹那间跃开,与凌辰保持安全距离。 慕容嫣俏丽的脸上露出进门来第一个笑脸,只是笑容十分冰冷。 “屏住呼吸有什么用?护住脸皮才是正经。”慕容嫣冷笑道。 果然,凌辰觉得脸上麻痒不已,忍不住用手去搔,越搔越痒,越痒越搔,脸上被搔得又红又肿。不过几个子,一张俊脸面目全非,肿得象一大烧饼,惨不忍睹。 凌锦渐渐笑不出来,无限同情看着犹自还在搔脸的凌辰,警告道:“不要再搔了。”再搔下去只怕要毁容了。 看着慕容嫣笑得欢畅,凌锦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凌辰知道要糟糕,借着酒水一照,立即吓了一大跳,不敢再搔了。 ——该死的,真痒! 他居然中了这丫头的鬼计!凌辰心中懊恼不已,喝道:“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不过就是一缕白色的粉末,怎么这么厉害。 慕容嫣笑吟吟道:“这得问我师父。” 制南星出手果然不凡,难怪药力这么猛。 凌辰沉着脸瞪着她。 慕容嫣懒洋洋拍拍手,漫不经心地道,“尊贵的晋王爷,滋味如何?要纳慕容双,还是要解药,二选一。”说到最后一句,语气森冷。 凌辰不语,只默默盯着慕容嫣。 该死的丫头!竟敢用这些下三流的手段对付他,总有一天,他要让她吃足苦头。 呃,真痒!痒得人心惶恐不安,想不搔都不行。 “本王坚持要纳慕容双呢?”凌辰眼内闪过一丝厉色,至于面部是什么表情,已经红肿得看不出来了。 慕容嫣伸个懒腰,漫不经心道:“那也没什么,人死不了。先是脸部有些痒,然后是身子,手足,痒足七七四十九日后皮肤才会腐烂,从头烂到脚,又过七七四十九日后全身皮肤没有一块完好的。” 038.成交 慕容嫣故意睨视着凌辰,笑得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然后呢? 凌辰被她笑得毛骨悚然,可是没脸问出来。 “然后呢?”凌锦心里也发毛,又好奇得很。 凌辰难得感激地看了凌锦一眼,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了,这个女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然后吗?你想想还有那些地方没有溃烂的?”慕容嫣一脸惋惜的样子,“然后当然是骨头、内脏了。不过,不会烂到肠子里,又过七七四十九日,全身烂死后,剩下一条肠子完好无损。到了那时,我会把你的肠子挑出来挂到城门上,让人看看你的肠子有多花。” “你唬我?”凌辰不是傻子,知道被她戏弄了,顿时怒不可遏。 “我可没空唬你,是你拉着我的衣袖一个劲儿地嗅,吸入不少不该吸的东西,你没见我十分配合你,任由你嗅个够吗?” 这回连凌锦都信了。 他不相信狡猾多变的慕容嫣,而是相信心狠手辣的制南星,这样的恶作剧,确实象性子乖张的制南星手笔。 凌锦眼内闪动着精光,“慕容六小姐,你的药,我想要一颗。” 凌辰狠狠瞪他一眼,这都什么兄弟呀!这与落井下石有什么区别! 凌锦无奈道:“堂弟,我看那慕容双也不是很美,还是要解药吧!”堂弟这样怎么出门?简直是丢晋王府的脸,就连他这个堂兄的脸面都丢光了。 “你想要一颗?”慕容嫣嫣然笑问凌锦,“五殿下还真识货。可家师的药,说千金难买,万金难求也不为过。若卖得便宜了,家师一个不依会杀你全家。” 凌锦看了看凌辰的大饼脸,对这个药效甚是满意,“一口价,一颗五百两!” “一千两!”慕容嫣笑眯眯道。 “八百两!”凌锦又看了看凌辰的脸,狠下心道,“银子。” “一千两,黄金,否则免谈。”慕容嫣不为所动,白银,开什么玩笑!制南星不捏死她。 凌锦又看了眼凌辰惨不忍睹的样子,狠下心来:“制南星的药果然名不虚传,一千两就一千两!” 慕容嫣爽快道:“成交!”说着从锦囊中取了一颗药丸,弹给凌锦。 凌锦也是爽快之人,“来人,送一千两黄金到慕容府上给六小姐。” 只听到“是!”的一声,屋顶上有人隐约离去。 凌辰气得内伤,他本无心纳慕容双,不过是想激一激慕容嫣。此时脸上痕痒难忍,只得没好气地道:“快拿解药来。” “晋王这是什么意思?”慕容嫣装聋作哑,也没有给他解药的意思。 凌辰忍气吞声道:“给本王解药,本王不纳慕容双了。” “可我给了你解药,你反悔呢?”慕容嫣并不相信他。 …… 凌辰哑口无言,在这京城,居然有人质疑他堂堂晋王的承诺。 而且还不是第一次质疑了。 凌锦偷笑,见凌辰扑上前来,闪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凌辰的恶毒心思显而易见,他一定在打着有难同享、有福同当,兄弟一场,有痒大家一起痒的算盘,傻子才不闪。 凌锦笑道:“六小姐,我就再亏本一回,给你做个见证人吧。” 慕容嫣很满意凌锦的识趣,对凌辰道:“就着滚汤的茶水洗一把脸,过一炷香时辰就会红肿就会全消,恢复原状。” 当然,“茶水”前面的定语是慕容嫣自作主张加上去。 茶水?还要滚汤的??? 凌锦笑得幸灾乐祸。 “信不信悉听尊便。” 慕容嫣对一脸怀疑的凌辰露出轻视的目光。 凌辰将信将疑,但一想到制南星的古怪性情,心黑手辣,有这等捉弄人的癖好还真不奇怪。 凌辰唤人拿来热茶水洗脸,果然立即就不痒了,也不肿了。但脸上红一块、黑一块,显然是烫伤的,大饼脸换成了大花脸不算,而且疼痛难忍。 凌辰阴森森地瞪着慕容嫣,很明显,他又被她耍了。 慕容嫣心情愉悦,对这趟出行十分满意,任务完成不说,还平白多了一千两黄金,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她扬起笑脸,扬声对凌锦道:“谢了!”言毕转身离开。 凌辰看着她离去的倩影,朝凌锦道:“将那颗让给我!”又恨得咬牙切齿,“随你开价!” 凌锦护住药丸,生怕凌辰抢了去,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让!” 凌辰道:“二千!” …… 凌锦将头扭到一边。 “三千!” …… 凌锦叹气。 “五千!” …… 凌锦还是不回头,手中把玩着药丸笑得开心。 “八千!” …… “一万!一万两黄金!”凌辰肉痛地喊出来,他只能出这个价了。 凌锦还是摇头。 凌辰怒道:“把药给我,一万两黄金,外加许你提一个条件!” 一万两黄金,外加晋王一个承诺。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勾。 凌锦等的就是这句话,无论如何这单生意是赚到了,立即眉开眼笑地道:“成交!” 药丸么?慕容六小姐那里有的是!他总有办法再弄些来。 *** “这是解药?”晋王府内,老太医睁着一双昏花的老眼看了又看。 “非也!非也!”老太医摇摇头,“这是再普通不过的药丸。” 凌辰沉声问太医:“什么?你再说一遍。”目光森寒,青筋暴起,他此刻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太医恭敬地道:“是,王爷!这药丸是妇人专用药,主要功效是养血调经,主要有当归、熟地、大枣、黄芪等成分,并没有王爷所说的使人皮肤麻痒不止的药物在内。”太医又将刚才的话重复。 凌辰怒拍桌子,他被慕容嫣耍了不说,还被凌锦算计了。 这算什么兄弟?! 慕容嫣就算了,凌锦明知药丸有假,却用加价的心理来一步一步引他进入陷阱。 他为何老是中凌锦的计? 太医又道:“晋王爷,说到妇女养血调经,这药是上上品,臣从医这么多年,还未见过这等上品……” “滚!”凌辰暴喝。 “甘陇,速速截住那一万两黄金。”凌辰怒道,可不白白便宜了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王爷,黄金早送到五皇子府了,恐怕此刻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甘陇一看凌辰的神色,就知道自家主子又中五皇子的算计了。 王府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凌辰暗暗扼腕,一万两黄金换了这颗破药,肉痛呀。 039.揭穿 凌锦看着不费吹灰之力到手的一万两黄金,越看越顺眼,想着晋王还欠他一个承诺,日后不用低三下四求他办事,越想越觉舒心。 一万两黄金倒没有,只是晋王一个承诺,却可以抵万金。 也只有那女人才会质疑堂堂晋王的承诺。 此刻凌辰该发现药丸有假了吧,还不知被气成什么样子呢,想到凌辰被气得跳脚的样子,他心情就更舒畅得不行。 明明就是一颗假药,慕容嫣还真敢卖! 想到她一本正经卖药的样子,凌锦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同一颗药,他一转手价钱就翻了十倍价钱,她知道了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想必一定很精彩。 慕容嫣回到秋风院,慕容双已经回去,慕容白却来了。 “你来做什么?”慕容嫣不客气地道,她常常在一旁深思的便宜哥哥没有丝毫好感。 慕容白那带着探究及审视的目光,她一点也不喜。她阅人无数,慕容白并不象表面一无是处的庶子那么简直,他是什么人,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慕容白既不出仕,又淡泊功名,更未成家,只守着名下两间铺子过活,却很有钱。因为是个庶子,冯夫人不待见他,慕容候又对他失去信心,所以日子倒过得逍遥自在很合心意。 “事情谈好了吗?”慕容白问。 “嗯,凌辰承诺不娶三姐了。”慕容嫣淡淡道,并不想与慕容白有过多接触。 “这一千两黄金,五皇子府的人刚刚送到,六妹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慕容白顿了顿,迟疑了下才道,“还是少跟这些人打交道。”他一点不好奇一千两黄金的来历,也不问原由。 慕容嫣看向他。 “我知道。”她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其实她也不愿过多跟这些权贵打交道,“大哥从不肯出仕,就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慕容白不曾欺负过原主,原主慕容嫣自小倒是与这个便宜大哥有些许情分,虽说未到待兄如父的份上,也是敬重的,深知这个大哥才华横溢,深藏不露。 慕容白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慕容嫣秀眉轻拧,微微一闪,便躲开了。 慕容白淡淡笑了起来,“嫣儿真的长大了!”连看问题都一针见血了。 慕容嫣神情僵硬,是长大了!所以你老不要总摸我的头好不好!虽然这幅身子是个身材娇小的小萝莉,可里面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呀,这种幼稚的小动作,实在不适应成年女性。 慕容嫣心中抗议,悄悄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身子不着痕迹地移了移。 慕容白失笑,摇摇头轻飘飘一句,“六妹长大了!可是,你真的是我认识的六妹吗?”这个绝不对不是慕容嫣。性情或许可以改变,但有些事情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永远无法改变。 就象这位的冷漠,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与生俱来的。 慕容嫣看向他,定定迎着他的审视,微微一笑,反问道:“大哥以为呢?” “你到底是谁?”慕容白想不到她如此镇定,面对质问居然一点都不心慌,左右前后崩于泰山而不变,连面上的表情都不曾改变一分一毫。 被人揭穿心底最大的秘密,换了谁都做不到波澜不惊。慕容白心中暗暗诧异,不得不佩服慕容嫣这份定力。 “当然是平阳候府慕容六小姐慕容嫣。”慕容嫣挑挑秀眉道,“大哥魔障了?” “你就不怕我将你交到族里,让人烧死你吗?”慕容白森然道。 慕容嫣冷淡道:“你若要交,早就交了。” 这等于变相承认自己不是慕容嫣。 一个人想做另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原主慕容嫣足不出户,外人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她身边的人稍留心一下,就发现不同。 再说,慕容嫣从来没有想过掩饰,也不怕别人发现她不是原主。 尽管早猜到,慕容白脸上还是露出惊讶之色。不过,他重生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诡异的事情不能发生的。 “你若胆敢做对不起平阳候府的事,我定不会放过你。”慕容白蹙眉,冷声道。 “哎喂,想不到我们大哥还是个大孝子。”慕容嫣冷笑着地讽刺道,大哥两字压得很重,讽刺的意味更浓,“我还以为大哥想亲手毁了这个平阳候府呢?” 慕容白心中一惊,冷哼一声,站起来拂袖就走。 “喂,拿这些去用吧!反正都是白赚的。”别看平阳候府表面风光,慕容白一个不得宠的庶子日子不好过,慕容嫣拾起一锭黄金抛给他。 慕容白哪里肯要女子的钱,“你还是自己留着用,我不稀罕。”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一锭金子就想收买他?门都没有。 一千两还差不多。 “你那两间半死不活的铺子,能赚几个钱?”慕容嫣笑道,“不过你看着可比我有钱多了。” 半死不活? 慕容白微微有些脸红,好吧,那两间铺子确实有亏无赚,他的经营之道远远没有文彩出众。 这位六妹的眼睛好毒! “我的事不用你管。”慕容白有些气恼。 慕容嫣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大哥难道就想守着两个铺子过完一辈子吗?” “只要能挨过这五年,什么事也没有了。”慕容白幽幽道,语气却是肯定的,“五年后,说不定我们都不在这个世上了。” “五年后?”慕容嫣挑起秀眉,“五年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你为何说得那么肯定?” 慕容白脸色一变,暗恨自己说错话,目光里露出一丝心虚来。 “莫非大哥是神仙,能预知五年后的事。又或者神算子,卦一卦就知道每个人的命运?”慕容嫣不放过他眼里的变化,淡淡看着他道。 一双黑亮沉静的大眼睛看着他,仿佛洞察一切。 慕容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也有些心虚气短,却很快恢复镇定笑道:“大哥就随便说一说,六妹未免想得太多了。” 慕容嫣似是轻叹一声,“不是我想得太多,是某人说得太肯定。我在想,是不是有人经历过五年后的事,一时不小心说出来?” “胡说八道。”慕容白脸色剧变,心中震惊,拂袖就走。身后却响起那个女子欢快的声音: “放心大哥,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040.登门 慕容白恨得直咬牙,一恨自己为何不小心说漏嘴,更恨自己的行为,凭什么要落荒而逃,该害怕该慌乱的不应该是她吗? 想到五年后那场灭门惨祸,他心中就说不出的慌乱与怅惆。他出身于这样的望族世家,在别人眼里是让人羡慕的富贵世家子,可有谁相信,能平安喜乐过完一辈子是他重生后的最大愿望,可宫里有个野心勃勃的贵妃姐姐,贪恋权势的平阳候父亲,注定他这个愿望简直成为奢望。他一出生就注定与亲人绑在一起,这些人给他风光的生活,而风光过后,他便要付出代价,便是与这些人一起陪葬。 这一世得以重生,他暗暗下决心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家人的命运,不让五年后的那场灾祸重演。可一切都按前世的轨迹重现,他越来越发现,自己所有的力气就象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毫无意义。其实慕容白对亲情也很淡薄,他童年时生母庄姨娘便病死了,然后一直在吝啬的嫡母冯夫人手下讨日子,冯夫人迟迟没有生下儿子,他身为庶长子却被嫡长子大上几岁,结果日子过得如何可想而知了。但骨肉相连,血浓于水,要他看着骨肉至亲死在眼前,万万办不到。 慕容嫣思索一番慕容白的话,想好了以后再不与凌锦打交道,这样的人物,她惹不起,但躲得起。她这边划清界线,想不到次日凌锦冠冕堂皇地登上门来。 适逢慕容嫣正在秋风院为容欢诊脉,凌锦也不管合适不合适,撇下慕容候等人就带着一大帮宫娥内侍大大咧跑到秋风院来,将秋风院围个密不透风。 皇子的仪仗整齐划一摆出来,没人敢忽视。 慕容候急吼吼带着两个儿子赶到秋风院,毕竟这是内宅,五皇子这样带人闯进来是不合礼数的。可五皇子向来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如果五皇子哪一天正经八百的,那他就要苦头吃了。 因为人多势众,显得今日的凌锦比昨日多一份威严,慕容嫣心里撇了撇嘴,装模作样见了个礼,然后谦逊地站在慕容候身后,低下头掩饰眼底的不悦之色。 凌锦自然将她的不悦收之眼底,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装模作样还真有一套,就连自己这个当事人,也觉得此时对着自己一脸恭敬的慕容嫣,根本不是昨日想要自己命的那个人。 凌锦不经意掠了慕容嫣一眼,收回目光朝容欢笑道:“容兄,才几日不见,怎么弄成这般?兄弟一听这个消息,立即就赶来看望。” 容欢淡淡笑了笑。 只怕我刚中毒,你就知道了吧!他不信京中发生的事,还有凌锦要迟上几日才知道的。别人只当五皇子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朝正的闲散皇子,只有容欢知道,事实远远不是如此。 “凌兄有心了,是兄弟不才,不自量力中了一些小毒,所以在府上叨扰慕容候。”容欢自嘲道。 慕容候自然又客气一番,慕容珏一见有机会在五皇子面前露面,也跟着上前客气一番。 慕容嫣秀眉越拧越紧,一旁的慕容白无奈摇头,知道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朝慕容候道:“父亲,五殿下、容太子还有钱公子都是身份尊贵的人,六妹这里地方狭窄简陋,实在不宜招待贵客。” 慕容候忙道:“对对对,请五殿下、容太子、钱公子移步到正殿。” “慕容候不用客气,我是来探望容兄的。”凌锦淡淡笑了笑,一屁股坐在慕容嫣适才坐过的木凳上,“这个秋风院环境僻静,布置雅致,我甚喜这里,就在这里喝杯茶叨扰一下就好。” 慕容候为难道:“五殿下,这里是、是小女的住处。”庶女虽没嫡女尊贵,可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 凌锦笑容绚烂地看向慕容嫣,“那就有劳六小姐尽一下地主之谊了。” “……”这个五皇子脸皮比钱齐还要厚! 慕容候默默咽下一口闷气,为难地看向慕容嫣。 慕容嫣目光冷峻地与凌锦对视,两人脸上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候爷放心,我定会好好‘招待’五殿下。”慕容嫣故意将招待两字咬得极重。 慕容候听得心惊肉跳。 慕容白也怕慕容嫣年轻气盛失了分寸,这位也不知是何方神圣,似乎皇权的认识十分淡薄。 慕容白道:“父亲请回,我留下来和六妹一起招待贵客。” 慕容候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虽然不待见这个冷面冷心的庶子,可这个庶子做事从未失分寸,倒比不务正业、胡作非为的慕容珏要有出息许多。 慕容候带了众人离去,宫人也被凌锦挥退,一时间秋风院恢复鸟语花香的平静。可慕容嫣依然觉得坐在院落中的三位外人刺眼。罢了,索性一次性将三人齐齐放倒好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秋风院显摆。 他们当秋风院是什么?宾馆旅馆?还是广场公园?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 慕容嫣冷笑两声,入屋内为客人煮茶,慕容白找了个借口跟进来,压低声音道:“六妹,你可别胡来。” 慕容嫣笑眯眯地道:“我没有胡来,不过是在茶里加些料,保证让他们喝了上吐下泄,不出三日拉得东倒西歪找不出人形,连他娘都认不出来。” 慕容白一怔,暗笑,可也不无担忧,“六妹,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太子皇子,在府里出事总不好。” “我们不是有个厉害的爹的吗?怕什么!”慕容嫣不怀好意地冷笑道,“大哥等下出去喝放在面前的茶,我加了些安神醒脑药物在里头,可别弄错了!” 慕容白无奈,只好摇摇头由她胡闹。还好,她毕竟是认他这个兄长的,没让他也拉上一份。 慕容嫣出来上茶时,四个男子看似相谈甚欢,可她看得出来,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暗里较着劲。尤其是凌锦,别看着亲切和善,可他手里那把烫金纸扇背后隐藏着怎么样的阴险奸诈笑容,只有他自己知道。 容欢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一等一的伪装高手。 除了慕容白,谁也没有动手喝茶。 “钱兄、容兄,请!” “钱兄、凌兄请!” “容兄、凌兄请!请!” 三人不约而同齐声互相谦让,脸上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钱齐神情悲壮地看看另位两位兄弟,他们喝他就喝,要死大家一起死,大有壮士断腕之势。 慕容嫣捧着自己的茶,慢慢地喝着,催促凌锦:“五殿下刚才不是要我尽地主之谊吗?是怕我的茶煮得不好喝,还是怕我在茶里下毒?” 快快喝吧,摆在你面前的那杯药效最重,保证让你拉得你娘都认不出来,别可惜了我的一片心意。 041.敲诈 激将法! 这丫头未免太小看他了! 凌锦心里好笑,脸上笑容依然如故,挑眉道:“六小姐就是在茶里放毒,也是我凌锦的荣幸。”说罢,端起茶来就要喝。 慕容白垂下眼睑,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钱齐一脸的佩服之情。明知这丫头不怀好意,五殿下还是视死如归,很有大将风范,果然胆色过人,人中龙凤,不是常人能及。 脸色淡淡的慕容嫣心里笑得欢腾,脑中想象的是风流倜傥锦衣华服的凌锦捂着肚子来回跑茅厕的狼狈样子。 容欢淡淡笑了笑,凌锦是什么人?慕容嫣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茶有问题,凌锦真会将这杯茶喝下去,他的名字倒过来写。 钱齐纠结的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罢了,五皇子如此有胆色,他也要有些男子的豪气,不能在嫣儿面前显得太过小家子,等气五皇子喝完,他跟着喝好了。可不能给容欢抢先了。 就在杯子碰到唇边时,凌锦扇子一挥,叫道:“这里怎么有个蚊子?” 紧接着是扇子发出嗖嗖两声。 蚊子不知打死没有,不过凌锦坐着的身子一动,手中杯了里的茶全数便落在桌子上,一滴不剩。凌锦面不改色、满脸遗憾地看向慕容嫣,“失了手,白费了六小姐一番好意,还请六小姐不要责怪。” 亏他还有脸说!慕容嫣拧起秀眉。 慕容白转头翻个白眼。 这也行? 钱齐眼里的孺慕之情迅速消失得干干净净,忍不住嘘了两声。 容欢掀了掀唇角,将面前的茶推给凌锦。“阿嫣亲手煮的茶,我常喝!凌兄是稀客,还是用这杯吧。” 钱齐反应迅速,也将面前的茶奉献给凌锦:“五殿下,我也常喝嫣儿煮的茶,一杯不够解渴,两杯就差不多了。” 凌锦唇角轻抽了下,似笑非笑看两人一眼,将茶杯推回两人面前,“容兄、钱兄的心意我领了,我怎好夺人所爱。” 慕容嫣冷笑道:“你们谁也不用谦让,玉竹再去煮就是,茶多得是。” 凌锦笑道:“那倒不用。”也不见他怎么动,就着慕容嫣的手,将她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这种过于亲密行为放在现代倒没有什么,可放在男女授授不亲的古代,却是大胆出格的要命行为。对女子的声誉有极大的损害。 慕容嫣想不到凌锦胆敢调戏她,待反应过来,凌锦已经施施然坐正身子,朝慕容嫣笑道:“阿嫣不用费事了,我已经喝过了。” 慕容嫣寒着小脸盯着凌锦,连自己磨牙的声音都听到了!手一扬,头上的步摇已经朝凌锦的喉咙挥去,凌锦早料到她会这样,一个旋身险象环生躲过后,两指轻轻一夹,便将步摇夹住,视如珍宝地放入袖中。 “多谢六小姐抬爱,这么贵重的礼物,凌锦收下就是。”凌锦坐正身子笑吟吟道。 慕容嫣大怒,正要出手,慕容白已冷着脸站起来,“这里没有什么招待各位贵客,请各位移步到前厅。”这等于变相的逐客令。 容欢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别扭什么不高兴什么! 钱齐气愤不平,可是敢怒不敢言,凌锦那混蛋凭什么与嫣儿共用一个茶杯?钱府已经上门提亲了,他才是嫣儿未来的夫婿好不好。嫣儿也真是,明明以她的身手可以躲过这个混蛋,为何不将茶水砸在凌锦身上烫死这个登徒子? 凌锦只当没有看见众人表情变化,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看着慕容嫣。 这看在慕容嫣眼内,无异于挑衅! 两人中一个是笑脸,一个是寒脸,却同时释放出不同程度的气压。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下,暗里却波涛汹涌。 在座的众人都感觉窒息般的胸闷气短,就在大家觉得黑压压的风暴就要卷过来时。 钱齐拍手叫好,嫣儿快将这混蛋毫不留情赶走。 容欢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慕容白暗叫不好。 就在这时,慕容嫣忽而笑了,大家舒了口气,顿时有拔开云雾见晴天的感觉,周围黑压压的风暴瞬间消逝得无踪无影。 慕容嫣把玩着手里的空杯,问凌锦:“五殿下认为,这个杯子值多少钱?” “不到十文钱。” 慕容嫣近前睨视着凌锦道:“这个杯子若是当今某位皇子用过的呢?” 凌锦已猜到她要做什么,心想这丫头,想钱想疯了,避重就轻道:“最多值半两。” 容欢淡笑着摇头,这个心狠手辣的丫头,看来是要狠狠敲诈凌锦一笔了。可是,她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钱齐不解地瞧了面前的茶杯,五殿下不过喝了一口茶,这个杯子价格就翻了十倍,那他钱齐喝过的杯子呢?又能翻几倍? 不过,让钱齐瞠目结舌的事情还在后头。 慕容嫣笑眯眯道:“若我把五殿下用过的这个杯子,拿到集市上敲锣打鼓高价叫卖,不知能卖到多少钱呢?” 凌锦道:“十两!顶多值十两。” 慕容嫣笑意盈盈的目光在凌锦身上转了个圈,直把凌锦看得毛骨悚然。 “若再配上五殿下的肖像一起叫卖呢?五殿下诋仙一样的人物,到时不知迷倒多少怀春少女,一定会引为京城的一段美谈。” 凌锦咬牙道:“一百两!”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不过自己调戏人家姑娘家在前,理亏的人是他! 他知道这丫头说得出一定做得到。这画象一出,他的脸丢光了不说,连皇家的脸也被丢尽了,本就不喜欢他的老头子一定会找他入宫训话。他不介意他的画象当街叫卖,却不代表他愿意看那死老头的臭脸色还要听他叨唠半日。 慕容嫣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扬声道:“玉竹,去准备一些锣鼓来。我们等下要去集市。” 凌锦咬牙切齿道:“不用去准备了!二百两!” 慕容嫣笑道:“二百两?玉竹,我们去试试,看是不是真值这个价格。” 贪得无厌的丫头! 她还真敢要价!没关系,日后他向她翻倍讨回来就是!若她还不起,就以身相许好了! 凌锦怒极反笑:“阿嫣认为,这个破杯子能卖多少钱?”言罢慢悠悠摇着扇子,等着慕容嫣漫天要价。 042.夜谈 慕容嫣朝凌锦嫣然一笑,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凌锦暗暗咽下一口血,慕容嫣,算你狠! 慕容白悠然自得地喝着茶,六妹真是生财有道,也只有她才能治治这个狐狸五殿下。 容欢唇上的笑意更深了,心中轻叹,这丫头,太贪财了!制南星的钱财足够挥霍几辈子,怎么还见钱眼开? 钱齐撑大双目瞪着慕容嫣那根玉指惊叫出声:“一千两!这个破杯,居、居然值一千两白银!”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破杯,上面不过是沾上五皇子一丝口水而已,用不用那么贵呀!!! 慕容嫣笑道:“当然不值!是一千两……黄金。” ……黄金? 原来六小姐说的不是白银? 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吧? 这个破杯…… 慕容白不敢相信地看着慕容嫣,六妹还真敢要! 容欢渐渐笑不出来了,慕容嫣果然是个狠主儿。他眯了眯眼睑,看向凌锦。 钱齐困惑看着众人,到底是真是假!我的娘,一千两——黄金呀!!就一个破杯子???这让不让人活! 仅是沾了五殿下的一点口水而已啊…… 凌锦也听到了自己的磨牙声,“慕容嫣,你不如去抢!”他也以为是白银。 慕容嫣笑吟吟道:“五殿下一颗药都能卖一万两黄金,一个沾满五殿下口水的杯子,卖一千两黄金有什么稀奇。” 亏她还有脸说,他还未找她算帐呢! 凌锦手中扇子一收,笑道:“值!很值!上面也有阿嫣的口水……” 这话说得暖味不清,再配上那一脸戏谑的笑容,是个人都会把他当作登徒子……要是换了别个女子,恐怕早羞得满脸通红,要么怒打凌锦一顿,要么自己找个地洞钻下去, 可慕容嫣压根不当回事,扬声吩咐玉竹,“把这个茶杯小心包好,让五殿下等会儿带回去。” 玉竹应一声,走到里间将杯子偷偷换掉,她才不会让小姐喝过的杯子送给一个陌生男子,哪怕这男子是个皇子也不行。 传出去小姐还有什么好名声。 凌锦比慕容嫣生财还要有道,根本不会在乎一千两黄金,爽快吩咐怀柔回府取一千两黄金来。 躲在暗处的百部悄然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用出现在慕容六小姐眼里就行了。 很快,怀柔就取了一千两黄送来,至此,一桩交易宣告完毕。 钱齐总算从震惊中反应,站起来忸怩道:“嫣儿,我、我也想要一个杯子,上面有我的口水,也有你、你的口水……” 慕容嫣原本还笑得欢畅的脸立即晴转多云,目光寒冷地瞪着钱齐,钱齐慌忙道:“我也出一千两黄金,我立即让人回府送来……” …… 众人齐齐无语看着钱齐。 钱齐在那道犀利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显得僵局不安,口中却不知死活地问:“嫣儿,你、你别这样看着我!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慕容嫣大怒,扬手将一枚绣花针打在钱齐手臂上,用实际行动来回答钱齐。 “若有下次,我不介意废了你这条手臂。”慕容嫣声音寒冷如冰。 “又脱臼了!又要麻烦青粤兄了。”钱齐又是惨叫又是委屈,拖着又脱臼了的手臂,满脸不满地盯着慕容嫣。 他就不明白,他也出了一千两黄金,不比五殿下少,嫣儿为什么还要生气打他? 难道嫣儿嫌少? “嫣儿,我可以再加点。”钱齐楚楚可怜地道。 这都什么人呀!脑子被驴踢了? 慕容嫣懒得理会钱齐,对慕容白道:“时辰不早了,请大哥为我送客。”说完就转身入了屋内,没有再看众人一眼。 容欢、凌锦看到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屋内,两人这才将目光收回,却又下意识地看向对方,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清风院内,容欢、凌锦坐在长榻上慢慢小酌。 凌锦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秋风院,笑道:“有了美人相伴,容欢不会是乐不思蜀了吧?”声音看似随意打趣,黑沉沉的眸子实质不放过容欢脸上的一分一毫。 容欢面无表情仰头喝了一口酒,沉默不语。 凌锦冷笑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真中毒了。” 容欢苦笑,“不幸被你言中,我儿时中的寒毒,已经发作了。” 这么多年来,制南星一直在给容欢下毒,将他体内的寒毒压抑住。以毒攻毒,有时也不失为一种最佳的治疗方法。这个凌锦也隐约知道,不过他以为是容欢的烟雾弹,他从不相信别人,更何况是容欢? 如今容欢亲口承认中毒已深,也就是说,制南星给他下的毒,已经克制不住原来的寒毒了。 凌锦蹙眉,“为何不请制南星给你解毒,听说他与令师有些交情。” 容欢道:“制南星性情乖舛,家师求了他这么多年都不曾成功,这次把我当试验品,给他爱徒历练,已经算了给了家师几分薄面。” 原来如此! 这倒符合制南星传闻中的古怪脾气。 “喂!”凌锦绝对有八卦的基因,“制南星为何要收慕容嫣为徒?” 容欢瞟他一眼,淡淡笑道:“你查不到的事情,我又如何能查到?” 容欢说的话,十句中未必有两句是真的。 凌锦冷哼一声,看着容欢道:“凌月问了你好几回了。” 容欢温润的眸光立即镀上一层淡淡的寒气,置若罔闻把玩着酒杯,举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凌锦也喝了一口,慢悠悠道:“那死老头有九个儿子,只有凌月一个女儿,还是他最心爱的女子为他生的,生完凌月就呜呼一命了,你也知道,除了凌月生母,凌月在他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 容欢还是不语,独自斟了一杯,自独饮了起来。 凌月真是宫妃所生?容欢无声笑了起来。 凌锦有些不耐烦,声音有些烦燥:“凌月本就倾心于你,你若不放心,我可以从中周旋。” 容欢淡淡道:“若我要得到哪个女子的芳心,不劳动凌兄费心。” 凌锦扭过头冷哼一声,想了想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凌月相貌才情与你甚相配,只是这性情……”凌锦觉得硬塞凌月这样一个货色给容欢,也有些不厚道,轻咳一声笑道:“她贵为公主,被人宠坏了,性情难以相处一些是可以理解的。最重要的是,她能助你夺回想要的东西。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说到这里,看着容欢暗淡下去的脸色嘻嘻笑了起来。 容欢沉默半晌,轻声道:“凌锦,我想靠自己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 凌锦猛地转头看向他,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道:“你靠什么回去?就靠你养的那一千人?不娶凌月,那死老头不会借兵给你。目前金华国内现在四分五裂,纷争不断,是你回去的最好时机。这些你比我更懂。容欢,我知道你不喜欢凌月,男子汉大丈夫,要想成大事,就要……能屈能伸。” 能屈能伸。 对,就是这个词。凌锦觉得用在容欢身上用得很贴切,也很满意。 043.后悔 娶凌月是容欢多年来的计划之一,不曾动摇过的心此时却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挣扎,没有大周的兵力支持,他人还未到金华边境,可能就被他那几个兄弟践踏成灰烬了。就算他甘心放弃皇位,远走天涯,他的兄弟也不见得会留他一条生路。 娶凌月是生,不娶凌月是死!娶凌月本是他的计谋之一,现在他却骗不了自己的心,他不想娶凌月。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应该是前几天才发生的事吧。 容欢苦笑着摇摇头。 凌锦又道:“你别忘了,我与你之间的相约。我们是息息相关的。” 凌锦倾尽所能,运筹帷幄助容欢回国夺位,条件是容欢成为一国之主后,以一国之力反过来助凌锦对付太子凌云及三皇子凌信。 当然,凌锦也留下一手。 凌锦从来没想过登基为帝,可也不想被太子压制失去性命。 他恨钱皇后及太子。 两人都想真正较量,却又暗暗提防对方。 “凌锦,容我想一想。” 凌锦犀利的眸光冷冷盯着容欢,“是因为她?”这个“她”,他相信容欢会明白他所指是谁。 容欢表面风华绝代,风光无限,心却十分苍桑,幼年的宫中生活早已变得心硬如铁,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子真正动过心。如今被凌锦不明不白质问,心中竟出现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 “什么她,不知道你说什么。”容欢回答得极快。 事实上,太快了点。 凌锦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慕——容——嫣!” 说完他嗤一声笑出来。 容欢是这样的人吗?一个生性凉薄的男子,会为了倾慕一个女子舍弃一个国家?若真是这样,他凌锦倒要对容欢刮目相看了。 容欢心中咚咚乱扑腾两下,脸上却轻笑出声,打趣道:“你小声一些,阿嫣的脾气你也知道,若被她听到一定会将我赶出慕容府。我若就这样毒发身亡死了,凶手就是你。” “少来。”凌锦看着他哼声道:“慕容嫣不是你能想的人,你趁早死了这份心。”说完不知为何觉得很愤怒,竟然怒气冲冲走了。 不是他能想的人? 容欢苦笑,抬起杯子。 “来,干一杯。” 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容欢静静坐着,看着满院的繁花随风飘落,神情无悲无喜,直到月落西山。 凌锦一路走出平阳候府,脸色依旧很难看。 那张寒着小脸,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一时又婉转轻笑,一时又狡黠娇俏,一时又结满冰霜。 这凶狠的丫头,怎么瞧怎么讨厌。 可自己偏偏会去想起她。 凌锦甩甩头,不明白自己生什么气。 “堂兄,谁又欠你十万八万了?”凌辰寄着白马,一眼看到了脸色难看的凌锦。 “原来是堂弟。”凌锦翻脸比翻书还快,立即一脸潇洒自如的笑意,“堂弟的药,用得还行吧?” 凌辰脸色一沉,举手一拳挥了过来。 凌锦笑眯眯躲开了。 “喝酒去。”凌辰掉转马头就走。 “成了亲的人,还有时间出来喝酒?”凌锦笑吟吟跟上,“你舍得让娇妻独守空房?” 醉仙楼内,凌辰也不相让,一杯接一杯,千杯不醉。 凌锦心内烦躁,也不劝也不让。各怀心事的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喝得微醉。 “堂兄,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凌辰睁着迷离的双眼,借着酒意道。 “你做错的事多着呢。”凌锦哼声道。 “我明明深爱着妆儿,为何……为何……”为何娶回家后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不是非卿不娶。 难道成亲前与成亲后的感觉不是一样的? “为何什么?”凌锦问道,“是觉得没想象中那么爱?” 被说中心事,凌辰心中更郁闷,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如何说不爱就不爱了?你可是将人家未嫁先休,才娶回家的女人。”凌锦淡淡道。 凌锦话刚说完,只听当的一声响,凌辰已抬起酒壶,满满灌了一肚子,然后将酒壶重重放回桌上。 凌锦审视凌辰一眼,顿时眉开眼笑了。 这个样子,分明是夫妻小两口闹别扭了。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能有什么事情闹得不愉快呢? 难道……是欲求不满? 看着凌辰郁郁寡欢借酒消愁,凌锦摸摸下腭,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要是自己或是别的男子,这种事情自然不会发生。一个女人满足不了,自然有千千万万的女子前赴后继来让他们满足。但这个堂弟性子别扭古怪,既薄情又深情,为了一个慕容妆,竟然就休了自小定亲的慕容嫣。 如今夙愿已偿,抱得美人归,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除了欲求不满,还有什么? 莫非,是真心后悔了? 凌锦脸上笑得欠揍,眼内却露了一丝怜惜。 堂弟这次,亏大了!竟然把珍珠当作耳目。 凌辰又要了一壶酒猛灌,无视凌锦犀利探究的目光。 自从洞房了第一晚,沾了慕容妆的身子,在以后的日子,凌辰还未与她行过周公之礼。两人夜夜同床共枕,美人如斯,却没有激起他雄性的**。 在那胸膛有意无意擦过的高耸胸脯,那缠绕过来挑/逗的长腿,那散发着女性特有气息的**,身旁的美人使尽浑身解数,只求他看上一眼恩宠一次,却得不到他任何的应有回应。 “……若你还未与慕容妆圆房,休了她还来得及,若你脏了,我慕容嫣可不捡别人的破布……” 每当慕容妆身子凑过来,他耳中总是回响起那清冷无边的声音,脑中出现那张可恨地寒着的小脸。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顿时就灭了。 今日他好不容易偷得半日闲,留在府中处理事务,结果慕容妆又不依不饶缠上来,他几天来积攒的火气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就在书房的地板上发狠地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多少次他自己都不记得了,直到把全身的力气全部用完,才从慕容妆身上爬起来。 原以来慕容妆会承受不了他的力度,会满脸委屈地求饶,不想慕容妆却满脸春意,十分受用的样子,脸上残留着激情过后的满足,一脸娇羞地看着他。 凌辰郁闷得要吐血。 不是这样的。 他不想这样的。 凌辰懊怒丢下慕容妆寄着马出来了,遇到凌锦,便拉了一起喝酒。 “喂,后悔了?”凌锦用手肘碰碰凌辰的手臂,意味深长地笑问。 “没有!”凌辰毫不犹豫地答道,声音响亮。 “真没有?”凌锦的笑容怪怪的。 “要你管!”凌辰绷紧身子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后悔了? 凌锦收起笑意,眼内闪过一抹幽暗。 一张绝美的寒着的小脸出现在眼前,带着一抹愠怒看着他。 红颜祸水! 凌锦甩甩头,脸上又恢复玩世不恭的笑意。 “记晋王府的帐。”凌锦朝店小二喊着。 044.真相 凌辰刚踏入晋王府,慕容妆就象一只蝴蝶扑过来,清风扑起一股浓烈的香气涌入鼻子中。 “辰,您回来了。”娇柔的声音中透着万分欢喜。 凌辰皱着眉打了个喷嚏,面无表情走过去,“以后别熏这么浓的香。” 那个女子,身上便没有这样难闻的香味,只有淡淡的女儿幽香。 慕容妆怔忡间,凌辰已经转身走远了。 男人的心在你身上,不用你去拔撩他,他也会停下来拔撩你,将你弄到手为止。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任你美若天仙,温柔如水,使尽浑身解数,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慕容妆总算明白了。伸手抚上脸上的疤痕,心中暗恨,尽管再多的脂粉,依然掩饰不了那条狰狞的伤疤。 他终究是……嫌弃她了。 慕容妆心头苦涩,从两人成亲到现在,不过短短数日,她却象从天堂到地狱。 都是那个贱人! 她为何醒来?为何不默默死去? 慕容妆心头是浓烈的恨意,犹记得成亲次日醒来时从四方八方涌过来的寒意。 任何疼痛都抵不过那一句话带的痛。 那日,凌辰进宫为她讨了一瓶去疤的药膏,然后就道:“本王要纳她为侧妃。” 他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征求她的意思,只是告知她而已。 当时她一下子僵直在原地,旋即立即笑容满面道:“王爷要重纳妹妹入怀,这是妹妹的福气,我一定会和妹妹好好相处,共同侍候好王爷。” 凌辰眼内闪过深深的失望,转身出去了。 她转过身来,已经泪流满面,心中恨意滔天。 慕容嫣!慕容嫣!你为何不死?再要弄死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那个贱人最终没有被纳进府来,她却失去了这个男人的心。 “查得如何?”凌辰闭着双眼,坐在书房里半晌才问出声。 “去年一月十三日,是平阳候府兰姨娘的忌日,慕容六小姐去万恩寺为生母祈福。王爷正是那一日在万恩寺的树林中中了蛇毒。那几日,制南星曾出现在万恩寺……” “属下去了顺和堂,那里的大夫说,送王爷去的人是、是慕容二小姐,就是王妃。后来属下使了点手段,那大夫承认,那日没有见过慕容二小姐,事后有人给了他们很多钱,要他们说王爷是慕容二小姐送去的。”甘陇恭恭敬敬地说完,这才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眼主子。 凌辰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依旧闭着双眼。 “属下问过宫中太医,七步蛇毒毒性剧烈,毒发迅速,只有立即吸出毒血,才能保住性命。吸出蛇毒的那人,若抢救不及时,会七步丧命。”甘陇又道。 七步! 难怪制南星会说七步蛇天下无解,唯有以命换命。 凌辰握紧拳头,神情黯淡,声音咬牙切齿:“给本王踏平顺和堂。” 慕容妆,贱人,你骗得本王好苦。 晋王妃?凌辰冷笑,既然你要做晋王妃,本王成全你。 凌辰想起曾经对慕容妆发过的种种誓言,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想起那张寒冰一样的小脸,凌辰心中的痛密密麻麻袭来。 负了她的人,是他。 以命换命!原来,曾经她是如此深情于他。 回头无岸,她与他,终是错过了,错过一次,便是错过一生。 她心已死,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凌辰将头埋在手掌下,心头空落落的难过。 甘陇别过脸,不敢看王爷发红的双眼。他自小跟着王爷,比王爷自己还要了解王爷,又怎会不知王爷钟情于慕容六小姐? 可慕容六小姐性情大变后,恨王爷入骨,又怎会再钟情于王爷,重入晋王府? 可王爷的心…… 他替王爷难过。 *** “你想好了吗?”慕容嫣抬眼问。 容欢无奈笑道:“自我住进来的那一刻,就想好了。” “你是病人,治疗前理应征求你的意见。”慕容嫣道,“这里又没有免责声明什么的,治死你有人医闹我也无处伸冤。” 医闹?容欢失笑。 “阿嫣,我说过认命的。”容欢虽不能理解她嘴里的怪名词,可意思却是明白,无奈一笑,“而且,我相信你也治不死我。” “你躺好,我先为你用针。”慕容嫣道。 长长的尖尖的金针在日亮下闪闪发光。 “等等。”身后传来凌锦急急的声音。 昨日他怒气冲冲离去,今日却带着东周唯一的公主凌月笑嘻嘻趁着这个时辰摸上门来。 慕容嫣懒得理会,只朝两人看了一眼就算行礼。 这样的敷衍令凌月脸上闪过不悦,东周国内见到她的人,有几个敢不下跪行礼的?正要发作,却见容欢微笑看着她,一身的风华绝代,让满屋熠熠生辉,凌月所有的气怒都消了,只是时不时用一双厌恶的眼睛阴沉地打量得慕容嫣。 凌锦翘着腿坐在院子里边欣赏风景边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玉竹煎了一碗药来,容欢也不问药方,直接将药一饮而尽。 容欢看似随和可亲,事实上对谁都戒备及提防,可不是容易信任别人的人。 慕容嫣看着容欢将空碗递给玉竹。 她心中闪过一丝诧异,问道:“你不怕我给你下毒?” 容欢淡笑道:“我说过,你治死我就认命。” 慕容嫣看他一眼,容欢并不是多相信她,而是本身就是一个狠厉的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说到底,容欢和她是同一种人。 凌月小脸一沉,颐指气使地警告道:“慕容嫣,你敢治死欢哥哥,我让父皇诛你九族。”那气势更是咄咄逼人。 慕容嫣随意看了她一眼,懒得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计较。 皇宫里都是美人,凌月姿色自然也是极秀美的,只是那幅霸道专横的作派,给她减了不少分。 容欢服过药片刻脸上血色尽失,哇的一声将药全吐出来,紧接着又一阵抽搐,全身冷得抖成一团,全身布上一层冰霜,最后人竟支持不住直接晕厥过去。 慕容嫣心中一惊,忙俯下身子去按容欢的虎口穴,容欢全身僵硬,象死去一样,连心跳都停止了,慕容嫣忙低头对他做人口呼吸。 有这样救人的吗? 闻声而来的凌锦瞪大眼,蹙着眉头望着俯身的女子,脸上神情变幻。 这个贱婢,竟敢占欢哥哥便宜? 还当着她的面? 凌月大惊之后大怒,冲上前一巴掌打在慕容嫣脸上,慕容嫣听到耳边的风声,却在救人的紧要关头无法避开,生生受了凌月这一掌。 045.敢打 凌锦倒早就瞧见了,袖子一挥正要阻拦,却在半途转了个弯收回手摸摸鼻子,任由清脆的巴掌落在慕容嫣脸上。 凌月什么性子,他知道得很。为了使慕容嫣日后有平静的日子,还是凌月发泄出来的好。要不承受凌月疯狂的报复,就足够慕容嫣头痛的。这是凌锦给自己找的理由。 再说,她非得用亲嘴的方式来救人吗?男女授授不亲,她不知道吗? 凌锦心中有些烦闷,看到巴掌大的小脸浮现着清晰指痕,看向凌月的目光闪过一抹冷意。 嗯嗯! 容欢微嗯了声。 “欢哥哥,你醒来了?”凌月大喜,伸手粗暴推开慕容嫣。 容欢醒来时立即感到两片温热柔软的唇贴着自己冰凉的唇畔,睁开眼时,那两片柔软的唇带着少女特有的芳甜已经离开了,换成凌月兴高采烈的脸。 容欢心中顿时兴味索然。那种特有的清香,是那个女子才有的。 “你可好一点?”慕容嫣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 “多谢你,阿嫣。”唇上传来的柔软感觉犹在,容欢心里掠过无边的柔和。 凌月竖眉怒道:“你到底懂不懂医术,欢哥哥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父皇株你九族。” “我还真不太懂,公主可以另请高明,将他弄走,别脏了我的地方。”慕容嫣淡淡道,对这个刁蛮公主一点也不喜。 还敢顶嘴!!! 凌月抡起手臂,又要甩慕容嫣一个大耳光。 凌锦心中大怒,伸出手去抓住凌月,不料慕容嫣比他还快,啪啪甩了凌月两个巴掌。 在场的三人完全愣了。 这是公主呀! 东周国不可一世的唯一公主! 连凌锦都忌三分的公主哟。 连东周帝也舍不得加之一个指头的公主啊。 还真敢打! 凌月又惊又怒,小脸气得七窍生烟,说话也结结巴巴。 “你、你竟然敢打我、本公主……” 慕容嫣甩了甩手腕,“打了你又怎样?” “慕容嫣你等着瞧,本公主让父皇灭九族……”凌月怒道。 啪啪,回应凌月的又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反正已经打了,两个耳光跟四个耳光,有什么区别?四个耳光下来,凌月的脸肿得象个大饼。 “你这贱人……”凌月怒吼。 平时宫娥太监任由她打,她还是生平第一次被人打,还是被一个低贱的庶女打,还一甩就是四个耳光,这真是天大奇辱。 “欢哥哥,这个贱人居然敢打我。”凌月委屈地哭诉,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容欢僵硬的表情闪过一抹阴沉。 凌锦一呆之后,脸上已恢复玩世不恭的笑意,不怀好意地盯着慕容嫣看,他倒要看看,打了尊贵无比的公主,她要如何收场。 “你个贱人,我让父皇诛你九族……”凌月边哭边抬起头来恶狠狠瞪着慕容嫣,“诛你九族,将你这个贱人锉骨扬灰……唔……” 话未说完,慕容嫣已伸手抓住她的下巴,丢了一颗药丸进去。 凌月咕噜两下,本能吞进肚子里。 慕容嫣满脸寒霜,凌月瞪着她,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毒药?她竟敢……向本公主下毒。 难道她不、不知道自己是公主吗? “有何不敢的?”慕容嫣挑眉笑了笑。 “本公主让父皇诛你九族……” “瞧你这蠢样,除了让你父皇诛我九族外,就不会说点别的?慕容候也算一国候将,说诛杀就诛杀,你以为这东周还姓凌吗?”慕容嫣冷冷瞧着她,眼里丝毫没有惶恐不安,全是不屑。 说真的,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打过,来这个鬼地方不过短短时日,就挨了好几次打。 慕容嫣想想就有气。 “杀我?悉听尊便!不过别怪我不提醒你,我死了你也活不长,有你这个尊贵无比的公主陪葬,我赚到了。” “快交出解药来。”凌月喝道。 交出解药? 交出解药还有命吗? “公主你傻,还以为别人与你一样傻?”慕容嫣象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笑看着凌月。 凌月红着眼睛恨恨瞪着慕容嫣,慕容嫣拍拍她气得发红的脸,“放心,我师父的药,太医院把不出来。” 把不出来,就是无人能治。 “哇”的一声,凌月终于绝望哭出声来,摇着容欢的胳膊,“欢哥哥,这个贱人竟敢毒我,你一定要帮我出气。” 容欢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什么没有听到。 “五哥!”凌月又去摇凌锦,“让她交出解药。” 凌锦摸摸鼻子,故作怕怕的看着慕容嫣,安慰凌月道:“药丸妹妹都吃下肚子里了,出气也无济于事,要是把六小姐得罪狠了……那解药……” 得罪狠了,什么下场,你懂的。 “她若一生气扔了就惨了……”凌锦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六小姐脾气不太好。” 慕容嫣似笑非笑看凌锦一眼,低头去察看容欢的病情。 凌锦嘴角扯了扯,挑了挑眉,换了一幅谁敢欺负我妹妹我跟她拼了的神情,语气难过,“妹妹,这件事慢慢从长计议,还是越少人知道的好。” 凌月哇的一声又吼了出来。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跟她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公主的哭声,想进来,又被早收到凌锦眼色的百部拦住,只得高声隔着院子问道。 凌月抬头,却见慕容嫣清冷的目光淡淡看过来,脸上呈现出一丝畏惧,肩头一下一下抽耸着,忍着气道:“退下,无事。” 慕容嫣抬手又拍拍她的脸,用哄小孩子口吻道:“这才乖,哪天我高兴了,给你解药。” 凌锦仰天翻个白眼,这个女人! 凌月气怒不可遏格开慕容嫣,气呼呼走了,慕容嫣也不再理会她,垂头沉思。 屋内静谥谥的,偶尔有玉竹煮茶擦过杯子的清脆声音。 那女子一身半旧的家常青衣,垂头的动作露出一段光滑细腻的颈项,那蹙眉沉思的神情充满智慧及生机,给她原本就满目生辉的小脸更是镀上一层亮光,闪耀着令人移不开眼睛。 凌锦看得呆了。 滴答,滴答。有口水滴落在地上。 凌锦回过神来,不由掏出丝帕来擦了擦了嘴角。 干的? 回头一看,却见钱齐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慕容嫣,嘴角还有口水溢出。 凌锦一阵厌恶,将丝帕扔到他身上,“恶心死人,擦擦。” “嫣儿,容兄到底中了什么毒?能不能治好?”看见慕容嫣处变不惊的样子,钱齐忍不住问道,千万别这么快治好的,治好了他们就得搬离平阳候府,他在这里好吃好喝好住,可不想回去,关键的是,还没有和嫣儿培养出感情呢。 看着容欢雪人一样躺在软席上,冻得浑身发抖,钱齐心里祈祷,容兄你千万别好得那么快,最好是越来越惨才好。 钱齐心里一边看不起自己,一边祈祷,对不起你了,日后等我抱得美人归,再来向你赔不是。 切记,切记,容兄,你千万不能好起来。 046.是谁 慕容嫣看一眼容欢道:“严格说来,这不算毒。” 这话一出,凌锦钱齐惊讶不已,就连容欢也艰难转头盯着她。 “若我推测得没错,应该是你小时候吃了一种长年生长在冰天雪地里的植物,名唤地衣,地衣极阴极寒,属纯阴之物,而你童男之身,属纯阳之体,一阴一阳,日久天长,阴气损伤了纯元之气,才会使你变成如今这样。”见容欢眼里露出深思,慕容嫣顿了顿又接着道,“若不是你及时用了针灸打通穴道散发了寒潮,多年来又得制……师父下药制住你体内的寒气,恐怕你早变成冰人了。” 这种病,慕容嫣在现代记载中见过,这是由于复杂的基因原因造成。不过容欢是后天所致,她倒十分惊讶给他下寒毒的人竟有这等知识。 容欢一脸欺霜赛雪,倒给他添了俊美的容颜增添几分清骨,他点点头,的确如此,若不是得恩师每年三九天为他针灸,他早就冰死了。又有了制南星的毒药克制,他这几年发病次数由半个月一次,到一个月、二个月、三个月一次,若是继续治疗下去,寒毒痊愈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可问题的是,制南星的毒药毒上加毒,他体内的毒性已经发作,再也压不住了体内的寒毒,恐怕寒毒未除,他已经先被毒死。 透过薄薄的帐幔,容欢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嬷嬷,这花真是漂亮。”他由衷赞叹着,生于宫廷,什么样的东西没有见过?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开得如此鲜艳夺目的花朵。可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他能找出的最美的形容词就是漂亮,又加一脸的惊艳。 “太子想不想见皇后娘娘?”嬷嬷怜爱地抚着他的发丝问。 “想!欢儿好想母后!”母后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伤心地流下眼泪来。 “皇后娘娘一直喜欢鲜花,太子只要每晚搂着这朵花入眠,紧紧搂在怀里,就能梦见皇后娘娘。”嬷嬷道。 从那一晚起,容欢夜夜搂着那朵鲜花入眠。夜越来越深,怀里的鲜花越来越冷,他象在怀里搂着一团冰块一样。他也越来越冷,慢慢冷得全身发抖,可他依然紧紧搂着那朵鲜花,——因为母后还未出现。 他牢牢记住嬷嬷的话。 母后看到他怀里的鲜花,一定会喜欢的。 小小的身子已冻僵过去,可他依然紧紧抱着怀里的鲜花。 容欢遥远的思绪被凌锦的声音拉回来。 “长年冰天雪地的地方?”凌锦摸着下巴问道:“这种地方哪里有?” “南极洲、北极洲,那里终年零下几十度。”慕容嫣道。 “南极洲,北极洲,是什么东西?”凌锦又问。 “零下几十度,是意思?”钱齐问道。 慕容嫣顿时有一种无力感,这两人的关注点虽然不同,却抓住了两个她解释不了的重点。 “小姐,那能治吗?”玉竹关注的是病人。 “能治,不过有个前提条件。”慕容嫣看了容欢一眼。 “什么前提条件?”容欢脸色不自然地撇过头去的时候,在场的三人同时问出声来。 “保持童子身。”慕容嫣也有些同情容欢,这样的帅哥就是前世也少见,白白可惜了一幅好皮相。 “啊?”钱齐夸张地惊叫一声,无限同情容欢,“那那那不是守活寡?喂,容兄,你不会到现在还是童子**?”说到这里,慌忙捂住嘴,他可不能让嫣儿知道,他已经游戏花丛十几年,是老手中的老手了。自从大殿那次之后,他就清退了身边所有丫头,不曾近过女色,为的就是博美人一笑。 只要尝过女人的滋味,才算真正的男人。钱齐斜着眼睛看了看容欢,眼内充满同情,只看得着吃不着?还算个男人吗? “若破了童子身又如何?”凌锦轻咳一声,问得比大惊小怪的钱齐要含蓄得多。 “破了就破了,只是每行房一次,阳气就少一分,阳气耗尽,精尽而亡,就到阎罗王处报到呗。”慕容嫣淡淡扫了容欢一眼,瞪她做什么?她说的可是事实,也没有夸大其词。 钱齐听得全身打了个罗嗦,容欢在寒毒未痊愈之前,是绝对不得近女色的,做定一辈子和尚了,这人生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这回连凌锦也忍不住唏嘘出声,看向容欢的目光染起同情之色,很快似想到什么又转着去看慕容嫣。 说到行房之事,他这个听众都有些脸孔发热耳根发红,她一个云英未嫁的丫头,怎么也不害羞一下,反而象谈天气一样正常,这脸皮,未免太厚了点吧?不过想想那日大殿上的语出惊人,这点程度的,对她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 “再给他再喝一碗还魂汤驱寒。”慕容嫣朝玉竹道,转过头来看容欢一眼,“是谁对你下的寒毒?” 这种寒毒在容欢体内已经长达十年之久了。容欢当年不过是个不暗世事的孩子,是谁,如此狠毒对一个几岁的孩子下手? 容欢风轻云淡地道:“是我的奶娘,她天天喂我一种水草炖的汤水,每夜让我搂着一朵色彩异常鲜艳的花朵入眠……”说着顿了顿又道,“母后死后,我在宫里唯一的亲人只有……这个奶娘。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遇到了恩师和制前辈。” 慕容嫣沉默一下,转身就走,“你这个寒症毒,我没有信心!还是请我师父来。” 容欢伸出手去阻止她,无意中却拉住了她的手。象丝绸一样细腻软绵顺滑的小手,温热如一块暖玉,瞬间温暖了他寒冰一样的手,令容欢心头一震。 慕容嫣皱起秀眉,清亮的眸光不悦落在容欢的手上。 容欢回过神来,慌忙收回手。 “委屈你了!阿嫣,对不起。”容欢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话。 钱齐摸不着头脑,搔搔头看向一脸怒意的凌锦,又神色怕怕的看看慕容嫣。 慕容嫣脾气却出奇的好,耸耸肩道,“没什么,她也没有讨得好。” “她是我妹妹,道歉应该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来做,你抢什么抢?”凌锦看着容欢有些生气,可为什么要生气,他也不知道。 脑子迟钝的钱齐也终于反应过来,原本容欢是在为凌月道歉。 “对,公主是我表妹,我来向嫣儿道歉就行,容兄你是病人,凑什么热闹?”钱齐也反应过来跟上节奏,嫣儿受了委屈,他来安慰就好了,什么时候关容欢凌锦这些闲杂人什么事? 玉竹瞪着茫然的双眼看了看凌锦,又看了看钱齐,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竟然有人争着道歉认错?她没听错吧?接下来她听到了小姐的怒喝声,确定自己真没听错。 “给我滚。”慕容嫣冷喝,“三、二、一……” 眼前两个人影一闪,少了两个瓜噪的人,屋内陡然清明开阔不少。 047.真象 容欢一脸怅惘,看着她淡淡的脸色,确定她没有将那一巴掌放在心上,总算松了口气。 “不用找制前辈了,制前辈说过,我只剩下三年的命。”容欢语气淡淡,仿佛在跟人拉家常。 玉竹已经捂着嘴尖叫出来。 三年。 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男子。 慕容嫣默默走出屋子,用制南星留下的手法与他联系,很快制南星就回复了,想来还没有离开京城,却只回了简短一行字:“治好算你的,治死算我的。” 慕容嫣皱着秀眉,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这语气,就象赌红了眼的赌徒豪气一掷千金的豪赌。 对于这个不靠谱的师父,慕容嫣只有苦笑的份儿,硬着头皮去读那本破册子,以她的能力,暂时稳定了容欢的毒性是没问题的。 那个叫南宫泽的快死之人,不是也被她捡回一条吗? “小姐真厉害,那个南宫三少爷好得这么快。”玉竹赞叹道,如果由她出手,估计没有这样的效果,那个什么南宫三少至少得再躺上二个月。 “他多半已经离去了。”慕容嫣站在客栈门口。 “可是他还未好利落。”玉竹惊讶。 两人来到客栈,果然已经人去楼空,南宫泽只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短短二行字。 “救人救到底,诊金你结。” “要诊金,随时来找我。” 没有署名。 更没有说什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做牛做马回报之类的感激之话。 “那南宫三少爷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救命这样的恩情,居然也不当面道谢一声便走了。”居然还亏了一笔,玉竹愤愤道,“早知小姐就不救他了。” 玉竹兀自唠叨,慕容嫣已经去远了。 “小姐,你去哪里?等等我。”玉竹赶忙追上来。 斜对面酒楼的二楼窗口,两道寒冷的目光正盯着走出客栈的主仆两人。 “木香,是她吗?”男子阴阳怪气地问。 听到这个称呼,站在他身后的青木香微微失神,回过神来定定打量着那个随意走来的绝色美人,肯定地道:“是她!就是她!我们夺魂阁的人,她竟敢救,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又认真看了一眼那张绝色的脸,心内忍不住妒忌,“可惜了这张脸。” 青木香嘴里说着可惜,眼里已经呈现出兴奋的杀意。 在她眼里,慕容嫣已经如同一个死人了。从来没有人能躲过夺魂阁的追杀令,就算逃至千里,夺魂阁也取人性命于千里之外。 青木香一面说着,一面回身看身侧的男子。 男子黑沉的目光紧紧随着那抹倩影移动。 笔直的身姿,从容的步伐,淡漠的神情,虽然半旧的青衣,却掩饰不住她一身的风华。 真象。 当初就是这一身低调闷骚、奢华冷艳的气质,成全了她的步步为营,将他们这些亡命之徒一网打尽,他也是惨死之时,才明白她的魅力。 “阁主,阁主。” 青木香连呼两声,孤星才从往事中回过神来。 见孤星皱着眉头,青木香微微一愣,“阁主认识她?” “或许。”孤星道,“她就是慕容嫣?那****在大殿上说的话,你详细给我再说一遍。” 青木香将听到的传闻娓娓道来,孤星脸色越听越沉,又仿佛越听越兴奋。 青木香终于确定,那个女人,与阁主是认识的,而且不是一般的认识。 “慕容嫣,真象我一个朋友。”孤星眯着眼盯着慕容嫣,重重咬着朋友两个字。 朋友? 青木香拧眉将两人认识过的人从脑中一一掠过,她从三岁起跟着孤星,孤星的事她比孤星自己还清楚,他什么时候认识这么美貌的世家女子? 是看上人家了吧? 这个女子,确实美得不象话。 青木香心中涌起一股醋意,盯着慕容嫣背影的目光狠毒了三分。 “木香,你说,晋王要赔她二十万两黄金?” “是的,阁主,兄弟们已经蠢蠢欲动了。”钱在晋王府上动不得,可在慕容候府里,却是可以考虑的。动了晋王府就是动了皇家,虽然慕容府也不易对付,可比晋王府好多了。 青木香说完看了孤星一眼,微微动了动唇,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明白,这个男人不会再叫她媚娘了。 自从那次重伤回来,阁主明明还是阁主,却象变了一个人一样。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感觉得出来。 媚娘,媚娘。她的小名叫媚娘,阁主一直叫了十几年。 阁主还是那个人,可那次回来后,阁主从来没有再叫过她媚娘。 女人都是天生的敏感。面对这样的阁主,她心中没来由的慌乱。这种慌乱,每到夜晚就会伴着黑夜随之而来。阁主只要看到她的身子,目光依然灼热贪婪,只是,她偏偏觉得少了一样东西…… 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青木香咬着唇看着孤星轮廓分明的侧面,虽然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是少了一种东西。阁主贪婪她身子的娇媚及美好,可他的目光,就象一个嫖客看一个女妓一样,眼里再没有情哥哥看情妹妹的情意。 “二十万呀!我们要发达了!夺魂阁正穷得丁当响,真是一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 耳边响起孤星的声音,青木香挥去心头上的怅然,冲孤星露出崇拜的神情。 孤星哈哈大笑,捏了捏她的脸道:“瞧你这个醋坛子,她再美,也不及你在床上妖娆放荡。” 青木香趁势偎到孤星怀里。 孤星开怀大笑,一面漫不经心地应付着怀中的青香,锐利阴冷的目光,却透过纱帘,落在那抹笔直清冷的背影上。 真象! 那种从容漠然的神态,视世间一切如无物,象极了那个可恶可恨的女子。 若真是她,这一世,他一定要先占先机,让她死无全尸。 青木香痛呼一声,孤星这才漫不经心调整姿势。 青木香嘤咛一声,也收回落在那女子身上的余光,伸手拧了孤星的脸一把,让孤星彻底回过神来。 048.宠溺 青木香心里却空落落的。该死的,那种慌乱的感觉又上来。明明是她爱了一生的男子,那容貌,那眉眼,都如此熟悉。可她分明感到,他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意。 青木香心底说不出的怅然失落。 男人,还是那个男人,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到底哪里出错了?她却又说不出来。总之,只要他一近她的身子,那种异样的感觉,就会涌上她的心头。身体上的满足,总不能填满心底的失落。 慕容嫣脚步微微一顿,经过一条巷子时,迅速拉着玉竹闪入巷子,一双犀利的眼睛炯炯紧盯着对面酒楼二楼的窗口。 “小姐?”玉竹压低声音道,眼里全是惊恐。 嘘! 慕容嫣将食指压在唇上。 那个窗口珠帘不规则地晃动,随着那剧烈的动作,仿佛随时会被扯下来。 虽然隔着厚重华丽的珠帘,慕容嫣还是可以看出那里正在上演一场活香活色的春/宫。 呸! 慕容嫣狠狠啐了一口,抬步朝巷子走去。 “小姐,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使劲扯那珠帘做什么?”玉竹不解地问。 慕容嫣抬眼看玉竹,未成年呢,要不要顺便教育一下? “等你日后成亲之日,洞房花烛之时,就知道扯它做甚。” 呸呸呸! 眼睛会不会长针眼? 古代女子都早熟,玉竹先是一愣,接着立即反应过来了。她回过头,慕容嫣已经走远了。 “小姐,你等等我。” *** 松山寺内一片清谥,云雾萦绕,香烟袅袅。 住持方丈无相大师今晨起眼皮一直跳过不停,心神不宁,就象上次无尘大师被害时一模一样。 糟了! 他屈指一算,顿时脸色大变,忙不迭地起身步出禅房外,可是已经迟了。 “哦,这老和尚果然预知天机?”一个女子清声笑道。 “不知这秃驴能不能算到他今日要死?”男子声音不怀好意地响起。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何贵干?”无相被逼得退回房中。 “得凤星者得天下!凤星是谁?”男子用手扣住无相大师的命门。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漏。”无相大师已知今日性命甚休,盯着男子的一双浑浊老眼变得格外锐利,“老衲观施主眉间煞气甚重,赠施主一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吧唧什么?快说!”女子把剑格在无相脖子上。 “阿弥陀佛……” “阿你老娘!”无相大师一言未了,女子长剑一拉,头颅已滚在地上,一双锐利的双眼紧紧盯着男子,唇角动了两下。 煞星现世!运劫而生!这是天意!? “木香,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男子放开无相大师还在站立在身体,低沉的声音满是责备。 这个男子,正是孤星。 “阁主,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秃驴的性气固执得很。”青木香擦拭着剑,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得天下又如何?哪有我们江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得快意。” “妇仁之仁。”孤星不置可否。 “以我夺魂阁今日的力量,不管谁掌天下,还不是要忌我们三分?” “你懂什么?”孤星责备道,“那批黄金,可不要给我办砸了。” “是,阁主。” *** 清晨的阳光透过金色的琉璃瓦洒下来,铺满地面。 念楚宫内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是物件摔倒在地的破碎声音。 宫女内侍们如寒噤般颤抖地站立在宫门外,这么多人却安静得可怕,甚至连呼吸声都放轻了,没人敢弄出一丝声音,没人敢迈出半步,生怕被愤怒的公主看到,成了那条被波及的小鱼。 已经两天了! 这两天来公主看遍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最后又一个个将他们赶出去,狠骂他们一群蠢材,吓得太医们都不愿意到念楚宫来。已经有几个宫女因请太医请得慢了,被公主生生杖毙了,未死的那两个也挨不过一两天了。发作完太医的公主,下一个就会轮到他们了。公主一怒,轻则重伤,重则没命。这是十几年念楚宫不成文的规矩。 “人都死哪里去了?”凌月喝问。 “请公主息怒,公主凤体要紧,公主有什么吩咐?”大宫女海棠挺身而出。 “太医请来了没有?”凌月怒问。 “奴婢派人去请过三次了,可是……可是已没有太医愿意到念楚宫来了。”海棠立即跪倒在地,说到最后声音低下去。 “大胆!”凌月怒火中烧,“这帮蠢材竟敢抗旨,本宫要父皇诛他们九族。”凌月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还有你们。” 海棠额角的汗珠不由滴下来,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蔷薇昨日被公主打得起不了床,她昨日还庆幸,可今日她恨不得自己是蔷薇,虽然躺在床上,至少还有命在。今日却还是未知数,小命想保住都成难。 “皇上驾到!”宫门外一声通传,让整个念楚宫的人如释重负,一条小命终于可以保住了。 皇帝虽然可怕,总比疯狂的公主要讲理一些。 东周帝凌滔扫了一眼惶恐不安的众宫人,就将事情猜到了**。 “月儿这是怎么了?”他语气温和地问,那宠溺的神情就象一个慈爱的父亲,“听闻月儿传了太医,是哪里不舒服?朕瞧瞧。” 凌滔心痛地抚了抚凌月的脸庞,怒斥道:“你们是怎么侍候的?公主都瘦了一圈,公主若有什么差池,朕要诛你们九族。” 宫人吓着哗啦啦跪了一地。 “都退下。”凌滔沉着脸挥手。 “父皇你看你都养了什么人?全是一帮蠢材。父皇拉那帮太医出去斩了,还诛他们九族。”凌月一头扎入凌滔怀里撒娇,撇着嘴角恨声道。 “到底是谁得罪了朕的心肝宝贝了,要迁怒到太医头上?”凌滔刮一下她的鼻子笑问。 “还不是那个贱……”想起那张寒着的小姐,凌月打了个冷颤,及时住了嘴,“那帮蠢材,连个脉都把不出来,亏父皇还将他们当宝。” 凌滔笑着捏捏她的脸蛋,“你呀,全杀了他们,日后宫里人病了,谁还敢来诊治?” 凌月撇撇嘴不做声,到底不敢跟凌滔说出自己中毒的事,她一想到慕容嫣那张寒着的小脸,就心生寒意,慕容嫣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只能徐徐图之,将解药弄到手后一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049.暗涌 “皇儿到底哪里不舒服?”凌滔关切地问,到底不放心,细观凌月脸色红润,骂人中气十足,倒不象有病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就是心胸发闷,心绪不宁。”凌月避重就轻道,凌滔异常精明,一点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凌滔笑道:“朕看你是想你的欢哥哥了,出宫去看看他吧。” “谁要去看他?”凌月娇声道,双颊布满红晕,女儿态尽显。 凌滔哈哈大笑,“那个小子不要也罢,朕也觉得他配不起朕的心肝宝贝,下个月的簪花会,朕可要替我的乖女儿挑选一个好女婿。” “父——皇——”凌月嘟着小嘴喊,“月儿不要嫁出去,永远留在宫中陪伴父皇。” 凌滔微微一笑,宠爱之情溢于脸上,伸手怜爱地摸摸凌月的头,这才抬步,走了几步想起什么转过身来。 “过几日就是你母亲的生辰,那****就乖乖给朕呆在宫里。” 凌月小心看了一眼凌滔的神情,见他神情欢愉,几步蹦跳上前,手腕挎着凌滔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父皇,我的母亲到底是谁?孩儿从未听人提起。” 凌月从小寄养在钱皇后名下,宫人却闭口不提她的生母是哪个妃嫔,有些妃嫔隐约知道,却没人敢提。 凌月从小知道生母是宫中不可触及的禁忌,从来不敢在凌滔面前提起半个字。 这一回,凌滔没有发怒,宠溺地看着她道:“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凌滔怜爱地摸摸女儿的头发,走出宫门,驻步回身看着身后金碧辉煌的宫厥。 念楚宫。 他倾尽天下所有,为她建立了这座奢侈华丽的宫殿,她却连看一眼都来不及就离开了,更不明白他的心。 十五年了! 她离开整整十五年了! 十五年前带回来的消息,她殉国殉情而死,为了另一个男子,她的夫君。 十五年前,他的臣子没有将她带回来,却将她的女儿带回来了。她来不及住上的宫殿,她的女儿住上了。 凌滔心头苦涩,十五年来,他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那个女子,正印证了那句话,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弥足珍贵。所以,他宁愿将他对她所有的爱,都宠爱到她的女儿身上。似乎只有那样,他才不会觉得有太多遗憾。 *** 此时,京城东面南宫世家的一个下人尖叫一声,划破宁静如水的清晨。 很快,嘈杂声、呼喝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下人们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已被人捆成一堆,战栗着抖成一团。 “查,给我查。”哭得死去活来的南宫夫人大声怒哭,下一刻却扑在爱子的尸身上,“旭儿,你死得好惨呀,你怎忍心丢下为娘?” “将那两个狐媚子的贱人拉出去,给我挫骨扬灰。”南宫夫人扭曲着脸怒喝。 及时赶来的庶子庶女这才知道,他们的兄长——南宫世家的嫡出独苗,昨夜死在两个婢女的肚皮上,一个下人今晨发现时,三人都死去多时。庶女们惊惶地看着状如疯妇的南宫夫人,庶子们顿时双目亮晶晶的,嫡兄一死,他们这些庶子的机会就来了。 谪仙一样的儿子却死得如此窝囊,南宫夫人既心痛儿子离世,又深恨这帮庶子,她深信儿子是被害死的。儿子虽然行事荒唐,却是不会让自己死在女子肚皮上的人,否则也不会成为南宫世家的接班人。 是他! 一定是那个贱种。 那个贱人生的贱种害死了她的儿子。 南宫夫人带领一帮人冲进南宫泽的院子,却见院门紧闭,门口两个婢女守着。 “夫人,你不能进去。” “滚开。”南宫夫人一巴掌将挡在面前的一个奴婢打倒在地上,命人一脚将门踹开,直接冲入庶子的卧房。 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 南宫夫人红着脸恶心地啐了一口。 “儿子还不知道母亲有这种喜好。”南宫泽光着一缕不挂的身子站起来,一边慢条斯理穿衣,一边漫不经心说道。 “你、你……”南宫夫人手指着庶子大怒。 庶子正面对着她,床上寸缕未挂的婢女神情惊恐地看着她,甚至忘记了穿衣服,南宫夫人气得双唇发抖最终咬牙别过脸。 她原想见到庶子就扑上前与他厮打一番,要他为爱子偿命的,如今她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脚步。 “非礼莫礼,母亲请移步到前厅,待儿子整理好仪容再拜见。”南宫泽笑嘻嘻看着南宫夫人涨成紫色的脸,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恼的。 “南宫泽,本夫人饶不了你。”南宫夫人再次狠狠啐一口,咬牙切齿带领人率门而去。 南宫泽冷哼一声,阴寒的目光冷冷盯着南宫夫人远去的背影。 婢女瑟瑟发抖从床上爬起,摸索着穿衣,下一刻,她的喉咙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捏得要背过气去。 “待会,你明白了怎么说?”南宫泽冷声警告道。 “明白,绞蓝明白,三爷一直在房中与奴婢通宵达旦侍候三爷,不曾出过屋子。”绞蓝咬着不住哆索的唇。 她怯怯看了眼南宫泽腰部还渗着血水的伤痕,垂眉低下头去。 南宫家的哀伤还未散去,慕容府又为一个丫头闹得鸡飞狗走。 “她真是这么说的?要那个贱丫头,要卖身契?”冯夫人怒声问。 “是的,夫人!”李管家站在帘外恭身回道,他的身旁跪着周妈妈。 “她当我是死人?”冯夫人把一只杯子摔在地上,声音拔高几丈。 “夫人可要替老奴做主,六小姐不仅要抢走老奴的儿媳妇,还威胁老奴交出卖出契,不然……”周妈妈哭声也拔高不少。 “不然怎样?”冯夫人忍着气问。 “不然就让人给周顾收尸。”回答的是李管家。 周顾是冯夫人陪房周妈妈独子,一年前看上慕容嫣身边的丫头赤芍,倚着权势强娶了赤芍。 “夫人,你可要为老奴做主,老奴只有一个儿子送终……”周妈妈的哭声震得屋外的鸟儿飞走一树。 送终? 还送终?李管家心里鄙视不屑,周妈妈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死了干净,不忠不义不孝,整日就知道寻花问柳喝酒闹事,有人帮着老天爷收拾周顾,周妈妈应该感激人家,否则周顾未死,周妈妈先被他折腾死。 “她敢!”冯夫人怒不可遏,赤芍是她做主配给周顾的,慕容嫣这是在打她的脸,“别以为有候爷护着,我就任她为所欲为。” 六小姐那样的人,是个要人护的吗?就算没有候爷撑腰,我看她也很敢。 李管家低下头,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是那个婢女主动来找六小姐。”他说道。 050.归来 “你想回来?”慕容嫣看着赤芍,问得很认真。 “是的。奴婢想回到小姐身边。”赤芍低着头,看似老实怯懦,可灵动的双眼,却掩饰不住她的机灵及聪慧。 “一年来怎么不回来?”慕容嫣看着她问。 “奴婢……奴婢……”赤芍飞快抬头看了慕容嫣一眼,又低下头去,眼内闪过一丝慌乱。 忽然,慕容嫣手一扬,三枚绣花针向赤芍射去。 赤芍心中大惊,慌忙错身闪过,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随着玉竹的一声惊呼,在赤芍跪着的地方,三枚绣花针没入地毯。 “很好,你居然躲得过。”慕容嫣点点头,淡淡说道。 赤芍惊魂未定,看着慕容嫣喜怒不辩的脸色,一时听不出小姐是怒了还是赞扬她。 “有这样的身手,你何至于一身的伤痕?”慕容嫣依然看着端正跪好的赤芍。 “小姐,周顾那个混蛋不是人。”玉竹在旁愤愤道。 赤芍正不知如何开口,又听到慕容嫣道:“你起来说话,我不喜欢别人跪着。” 赤芍从善而流站起来。 “说吧,你为何到我身边来。”慕容嫣问道。 赤芍微微一惊,一旁的玉竹已低下头去。 赤芍咬咬唇,一幅豁出去的样子,“那人将奴婢和灵芝送到小姐身边,是要奴婢以性命保护小姐的安危,不到不得已时,不能泄漏身有武功。其它的,奴婢也不知道。” “那人是谁?” “奴婢不知道。”赤芍答着,抬起头来看慕容嫣,“小姐信吗?” “我信。” 赤芍暗暗松了一口气,忐忑不安等着慕容嫣问话,慕容嫣却什么也没有再问。 “你若留下,只能有一个主子,可明白?”过了好一会儿,赤芍才听到慕容嫣的声音。 你们的主子,只能是她一个。 以性命保全她的安危。 那人低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奴婢的主子从来只有小姐一人,那人只是授武奴婢二人,奴婢绝无二心。”赤芍扑一声跪下来。 “你回来吧,以前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 “小姐,那灵芝……”赤芍小心翼翼地问。 灵芝与她不同,灵芝堕入风尘,就算是洁身如玉,名声也不好听,又怎能再近身侍候小姐呢? “她若想回来,就回来,不必顾虑。” “谢小姐。”赤芍喜极而泣,传言是真的,小姐真的性情大变了,这样的小姐,她好喜欢。 那人也会喜欢小姐吧? 他到底是小姐什么人? 又或者说,他到底是死去的兰姨娘什么人?毕竟兰姨娘死去多年,她的闺名,京中至今仍有人提起。 赤芍一直认为,那人如此照顾小姐,是因为兰姨娘。 “六小姐,这是赤芍的卖身契。”不一会儿,李管家蹭蹭的跑来了。 “你办事,我很放心。”慕容嫣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李管家,毫不吝啬地表扬。 李管家嘴角抽了抽,为了这一句表扬,他可是差点连老命都搭上去,若不是最终候爷发话,此时他只有两手空空来见六小姐。 那时想想六小姐寒着的小脸就害怕。 赤芍办事很利落,二个时辰后就取了赎金赶到聚纤楼,可还是晚了一步。 人被五皇子府接走了。 “五皇子?”慕容嫣问道,一下子想不起五皇子是谁。 “五皇子凌锦是当今圣上第五子。”赤芍道。 “原来是他!”那张一脸欠扁笑容的脸出现在慕容嫣面前,“给他的教训还不够。” 阿嚏! “哪个王八蛋在骂爷?”正在南宫家吊言的凌锦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揉揉鼻子,抬头四处看,却见凌辰倚在灵堂外的柱子旁,百般无聊地玩着手里的纸钱。 凌锦气得咬牙。 “喂,你来做什么?”他不客气地道。 “南宫旭的面子好大!连五殿下都来了,我一个小小亲王为何来不得?”凌辰道。 “本殿下与南宫旭是莫逆之交,今日他惨死,我这个做兄弟总该来送一送。”凌锦一本正经说道。 凌辰嗤笑一声。 “少来了,开个价吧。” “开什么价?”凌锦笑眯眯地装傻充愣。 “那个婢女。” “哪个婢女?”凌锦一脸的迷茫。 “聚纤楼花魁灵芝。”凌辰忍着气道。 “哈,是她呀,昨夜我已经将她收房了。”凌锦嘻笑道,“我暂时还不打算放出去。” “少给我装。”凌辰不客气扯着他的衣领,“我就是慢了一步而已,随你开价。” 凌锦挥开他,伸手拍脏东西一样拍拍被凌辰碰过的地方,“人家的婢女,关你一个有妇之夫什么事。哦,你不会想要回去做侍妾吧,慕容王妃同意吗……” 凌辰脸色一沉,也不管在人家的灵堂上,就动起手来。 凌锦手忙脚乱躲避着凌辰的袭击,可嘴里依然不管不顾。 “你明知我欠她的,为何还要与我作对。”凌辰几乎咬牙切齿。 “与你作对,我快活呀。”凌锦说完,笑嘻嘻逃开,躲避凌辰挥过来的掌风。 凌辰拿这个无赖的堂弟确实无奈,摇摇头走进灵堂,装模作样命管家上前烧了香烛。 凌锦溜入一座院子坐到屋顶上,这个院子的角度不错,可以看清南宫府内的全景,灵堂的情况也可以尽收眼尽,凌锦饶有兴味地看着凌辰的臭脸色。 “五殿下似乎走错地方了。”身后异样的风声伴着男子低沉的声音刮来。 “没走错,我就是来找你的,只是没走正门。”凌锦带着一脸明亮的笑意回身,“你这院子,唔,风景不错。” 南宫泽脸面沉下来,“无事不登三定殿。五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凌锦不语,只是看着他笑得很明媚。 那一脸阴测测的笑,南宫泽感到头皮发麻,这几位皇子,他最不关注的就是游手好闲纵情玩乐的五皇子。可五皇子若真是游手好闲的人闲散皇子,又怎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屋顶? 凌锦欣赏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将一物抛过来。 “这是宫里御用的金创药,对你腰部的伤有好处。”他轻笑道。 南宫泽脸色顿变,神情变得更加阴沉,满脸戒备。 “别以为我会怕你……”他盯着凌锦咬牙道。 “怕我做什么?我是恶人吗?”凌锦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我只要扬扬一声,南宫家一定会将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庶子挫骨扬灰。”成功看到南宫泽再度微变,他继续笑嘻嘻道,“不过我看好你呢,南宫泽,你比南宫旭更适合做南宫世家的接班人。” 051.听曲 南宫泽心中一动,盯着凌锦。 凌锦向他展露迷人的笑容,他看了灵堂一眼,笑道:“你可真够恶心人的,那么一个事事追求完美的男子,死在女人肚皮上,亏你想得出。” 南宫泽还在盯他,似乎要在他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好吧,我认了!就凭她辛苦救了你一命,我也不能让她白费力气。”凌锦笑笑道。 南宫泽还是盯着他。 “你好无趣,我回去了,容欢说不定在等我了。”凌锦扬扬袖子在南宫泽的瞪视下走了。 凌锦回到府里,果然,容欢已等候好一会儿了。 “容兄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凌锦看到容欢,心情真是好极了。 容欢很少有令人算计到的时候,更没有求人的时候。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婢女会给他带到这么多好处,令容欢这样的人物也屈尊开口。 容欢优雅抿了口茶水,这才淡淡看他一眼,“开个价吧。” “哈哈!”凌锦笑得十分开心,“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所有人赶上门来给我送礼。” “就看这个礼你收不收。”容欢道。 “不收。”凌锦冷哼一声,斩钉截铁道,“不过是一介奴婢,容欢你何必呢?” “你也说是一介奴婢,我以为凌兄这个人情舍得送给我。”容欢道。 “一个婢女而已,她真的那么在乎吗?”凌锦哼了声,引得你们一个个来承她的情?他第一个将人抢到府里的,却是为了她承他的情。 “我没别的意思。”容欢轻轻吹了吹茶面的叶子,“她治好了我,我只想还她一个人情。” “又是还情。”凌锦撇撇嘴,“你们欠她的情,我偏不让你们如愿,我要她欠我的情。” 容欢将那片茶叶吸到嘴里,用牙齿轻轻嚼着,“恐怕不能令你如愿。她不是那种人。” “那她是哪种人?”凌锦看着他问。 容欢已经站起来。 “那我们走着瞧。”凌锦昂头道。 “好,拭目以待。告辞。” “喂,你治好了?”凌锦笑问,“那是不是可以随意宠幸你宫中的女子了?” 容欢身子微微一僵,回身时脸上稀有的带着一层薄怒。 “要你多管闲事。”他沉声道。 “我是担心我妹妹守活寡。”凌锦嘻嘻的笑声,说明他的心情真是愉快极了。 “殿下,外面又来了一个。”内侍走进来禀告。 “还有?我想想,是谁呢?”凌锦摸着下腭,旋即想到了,“是他,赶出去就是了。” 内侍身影刚消失在门外,钱齐大叫大喊的声音就传来。 “好你个凌锦!竟然赶爷走。不就是倚着你与聚纤楼那个满身赘肉的**是老相好……” 屋内凌锦恶心得一口茶喷了出来,“来人,给我把他嘴巴塞住,挷了扔到妓院去,找个最肥最老的妓子给他。” “凌锦,你不得好死!居然敢害爷!嫣儿,救我。我的清白就要不保了……呜……” 耳根终于清净了。 凌锦优雅端起茶杯,那一身的俊美风华,丝毫不比容欢逊色。忽然想到什么,他放下茶杯唤道:“来人。” “殿下请吩咐。”内侍恭身上前。 “那个婢女叫什么来着?让她到跟前来。” “叫灵芝。奴这就去传。” “灵芝叩见殿下。”灵芝低头施礼。 “抬起头来。”凌锦道。 灵芝抬起头,神情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怯意。 “你长得可真丑。”凌锦嫌弃道。 “奴婢蒲柳之姿,当然入不了殿下的眼。”灵芝脸上现出一丝微笑,也抬头大胆打量凌锦。 “弹一首曲子来听听,要她听过的。”凌锦道。 灵芝一怔,显然不解。 “慕容嫣听过的。”凌锦补充道。 灵芝恍然大悟。 “奴婢就弹我家小姐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弹给殿下听,望殿下不要嫌弃。” 悦耳婉转的琴声响起,凌锦听得如痴如醉。 “好听,真好听。”他感叹道。 内侍则满脸愕然看向凌锦。 这个侍女琴技很一般呀,府里最最差的琴技比这个都要好上百倍不止,就是他这个外行人听来都觉得有辱耳朵。殿下这是怎么了?今天的要求怎么变得这么低? 一曲完了,内侍频频向灵芝使眼色让她退下,灵芝却站着没动。 “你有何事?”凌锦问道。 “奴婢斗胆,请殿下放奴婢回府。” “你可是我重金买来的,那能轻易放你回去?”凌锦释放出绝代风华,一脸令人沉醉的笑,“我府上锦衣玉食,留在当个侍姬不好吗?” 灵芝木然站着,有些错愕,五殿下这是做什么?好风骚!不会是在勾/引自己吧? 一旁的内侍忙向灵芝使眼色,让她赶快谢恩。 “奴婢只想回到小姐身边。”灵芝只作没看见,声音哽咽起来。 内侍急得脸都红了,一个风尘妓子,能入五皇子府,这是多大的恩赐呀,傻子才会不要。 别看这位殿下笑得灿烂明亮,一脸的温柔,发脾气整起人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内侍忙去看凌锦脸色,却见凌锦脸色平和,丝毫不见着怒。 “可是你家小姐也没跟我说要你,我总不能送你去慕容府吧?岂不是让人说我居心叵测?那我都成了什么人呀我。”凌锦道。 今日是怎么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内侍看着凌锦满脸的温和,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要是换作平日,这样忤逆的奴婢,不是早让人拖出去打个半死吗? 南宫世家嫡子的风流身亡,着实让京城热闹了好了几日,桃花树下身死,做鬼也风流。南宫家尽管已经极力封锁消息,京城却依然传得有板有眼,南宫家的人无地自容得连家门都不敢出。幸好晋王与慕容六小姐的一个月之约到了,这才将京中人的眼球吸引过去,不再惦记着南宫旭的丑事,让南宫家大大松了口气。 慕容嫣坐在秋风院的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享受着清晨美好的阳光。 前世她也喜欢坐在摇奇上晒太阳,虽然是不一样的时空,却明明是同一个太阳,她却不象现在那样感觉得到到阳光的耀眼及炫丽,和煦及温暖。 她眯起眼面朝太阳,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前一世,她生活在黑暗的最前沿,又怎会感觉得到光明及温暖? 她是一个卧底。 卧底永远生活在阳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一大片阴影遮挡了慕容嫣的阳光,她猛地站起来,看清来人,又慢慢坐回去,闭上眼。 052.揭短 她那么大的反应,凌辰似乎有些惊讶。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 “明日就是相约之期,不知是帮你存在钱庄里还是……” “我要黄金,从晋王府出发,从东城门绕到西城门,绕城中一圈,最后到慕容府。走当日晋王迎娶慕容王妃走过的路线。”凌辰话未说完,慕容嫣立即接口道。 她这是丑辱他! “慕容嫣,你别欺人太甚!”凌辰又被气到了。 “晋王既然是补偿我,就要让天下人知道晋王的诚意,晋王难道认为不妥?”慕容嫣小脸寒了几分,“还是晋王根本就没有诚意?” 凌辰对上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罢了!凌辰心中叹息,就如她的意吧。 “好,一言为定。” 这话说完,场面冷静下来。 慕容嫣早已重新闭上眼,仿佛眼前人不存在。 凌辰看着那张绝美的冷脸,却怎么也迈不开步。 “晋王,请。”玉竹一脸的嫌恶,不得再次出声提醒。小姐喜欢什么她就喜欢什么,小姐厌恶的,她一定比小姐更加厌恶。 “告辞。”凌辰终于抬起脚步。 慕容嫣由始至终再也没有睁开眼,凌辰带着浓浓的失望离去,凉风吹着孤寂的身影消失在秋风院的墙角。 “辰哥哥,辰哥哥。”才拐过秋风院,慕容倩迎面跑上来,她仰起小脸道,“我知道你今日一定会来,特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本王还有事,七小姐若无事,请借过。”凌辰沉着脸说道。 这条通幽小道并不宽敞,慕容倩这一拦,堵住了大半,他无法装作视若无睹。 “我就拦着,辰哥哥有本事就越过去。”慕容倩跺着脚,一脸的不依不饶。 辰哥哥? 凌辰脸色阴沉得象要下雨。 他是她哪门子的哥哥?他的妹妹凌碧郡主好好的王府里。 慕容倩咬着唇,眼圈儿气得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滚,倔强的不让它掉下来。 这幅滋然欲滴的你欺负了我的委屈样子,让凌辰更加怒不可遏,可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纠缠,还是岳父家的小姨子,到底有**份。 凌辰轻身一跃,从慕容倩头顶跃过去。 “辰哥哥……”慕容倩惊呼一声转过身去。 “慕容七小姐,本王说过,请叫本王的封号,这是本王最后一次警告你。”凌辰沉声警告道,看也不看慕容倩一眼,甩了甩袖子带着一腔的气恼而去。 “我要求不高,就算是做你的妾也心甘情愿,为何你这么讨厌我?”慕容倩呜咽哭起来,哀切的声音令听者伤心闻者动容。 冯夫人在院子里得到消息,只差没有气晕。 “你还有脸哭?”冯夫人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赶着去给人家做妾,人家还不要,我要是你,早羞死了。” “我做妾怎么了?”慕容倩正伤心欲绝,最恨别人说凌辰不要她,也是气红了双眼,“当日若不是兰家犯了事,你还不一样是我爹的贱妾。” 字字珠讥,象针一样刺在冯夫人心窝。 “啪”的一声,一个大巴掌落在慕容倩脸上。 “你、你……”冯夫人指着她气得骂不出一个字,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就要晕过去。这是她最深的痛,这十几年来没人敢在她眼前提起,不想今日自己最痛爱的女儿说出来刺她的心。 “夫人不可,七小姐还年少不懂事,夫人别气坏了身子。”守在门外的周妈妈忙跑进来拦下冯夫人的第二个巴掌。 慕容倩抚着脸更是哭得肝肠寸断。 “我、我作了什么孽,才养了这个不孝女。”冯夫人说着泪水籁籁落了下来。 自从慕容嫣醒来后,她的日子着实不好过,先是名声被毁了,周围的口水渣子就能将她淹死。丈夫又不如从前敬重她,婆婆也时不时甩她脸色,并嫡的梅夫人在一旁幸灾乐祸,庶长子又时时用一双象是洞悉一切的眸子看着她,最恼恨的庶女又在眼前活得逍遥自在,丈夫更是处处维护着帮她打自己的脸。偏偏儿子不争气,小女儿不懂事,次女又毁了容,冯夫人心里的苦楚无处诉,心里更清楚,若不是宫里的丽贵妃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估计她的处境更是凄凉。 “周妈妈,更衣,我要进宫去。”冯夫人疲惫道,只有宫里那个为她长脸的大女儿能带给她一丝安慰了。 “你去找大姐姐也没有用。我不会嫁给什么平阴候世子的。”慕容倩捂着脸大叫着跑出去。 “这、这叫什么话?”冯夫人指着慕容倩的背影,又是一阵气紧,“我还能害她不成?她这个脾气,将来入了平阴候府还不吃尽苦头。” “夫人息怒,七小姐这是气话,等她明白过来,感激夫人你还来不及。”周妈妈忙上前倒水来帮她顺气,又一面命丫头拿口胸疼的药丸来。 这边发生什么事凌辰不知道,他回到书房,一坐就是整整一天。 “从那个贱人那里回来,就入了书房?”慕容妆问道。 “回王妃的话,是的,王爷一直在书房里呆到太阳下山还未出来。”婢女低头回道。 慕容妆脸上出现嫉恨的神色,旋即敛去,换上温和可亲的笑意,“你下去吧,好好听话,本王妃不会亏待你。” “是。” 婢女退下去,她拐个弯,掩去脸上的惶恐及恭敬,径直往王府总管处,一五一十将慕容妆的情况告诉王府总管。 东方泛起鱼肚白,慢慢地,金色的太阳光从地平线升起来,铺射出万丈光芒。 凌辰推开书房的门,沙哑着声音问道:“都准备好了?” 甘陇忙上前恭敬答道:“王爷,都准备妥当,只等王爷一声令下,属下就押车去。” “本王亲自押送。” “王爷……”甘陇心中一惊,追上凌辰的脚步紧叫一声,“王爷不必现身,属下去就行。” “不必多言。”本王头也不回道。 甘陇无法,只得转身下去再仔细检查一遍。 “慕容六小姐实在太过份了,王爷已经补偿她,还要王爷去受这等侮辱。”甘陇愤愤对乌蒙说道。 乌蒙忙瞪他一眼,示意不要多嘴。 十几车金灿灿的黄金穿城而过,可想而知会造成多大轰动,围观的民众肯定围得水泄不通,王爷又亲自在前押送,这等于承认对慕容六小姐未嫁先休是王爷的错,还不被民众的口水淹没。 053.截杀 乌蒙心中也是一阵好气。 “慕容六小姐就是欺人太甚。我只见过一面她,凶巴巴的,那有我们王妃端庄温柔。王爷只怕……是心甘情愿的。”乌蒙收回落在凌辰背影上的视线,“你我今日一定要小心为上,只要将黄金安全送到候府,便没我等的事儿。” 甘陇动动嘴巴,最后慕容妆做的事情吞回肚子,他也难以相信,那样的事情居然是他们那个高贵端庄、待人温和的王妃做的。 “今日是个不太平的日子,”他点点头,又不满地小声滴沽,“慕容六小姐就是喜欢生事,存在钱庄拿着飞钱多好。” 几十辆华丽的马车押送着几十车黄金从城东向城西缓缓走去,凌辰骑着上好的良驹在前开路,场面十分壮观。 街上万人空巷,路人早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对马上的锦衣华服的凌辰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些上了年纪的妇人向他扔烂菜叶,烂鸡蛋。 乌蒙早遇想到这样的场面,可没想到竟然这般……壮观。 凌辰神情木然,坐在骏马上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任由民众非议。 可怜的人是甘陇,为王爷挡了一身的臭鸡蛋。 乌蒙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他顾不得擦拭,甘陇的主要任务是保护王爷,他的任务是眼观八路,耳听四方。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暗暗担忧地看了眼王爷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这些涌动的各方人员,谁是敌谁是友? 乌蒙能感受到各方势力的涌动,凌辰自然能感到。他甚至能感觉得到,那个女人也来了。 凌辰心中一动,双目四下探寻,终于在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堆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尽管她带着篱幕,他还是一眼认出她来。她身上透出来的清冷气质,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冷落及疏离,无论她在哪里,他都能一眼认出来。 那女子静静站立一会儿,忽然绕开人群,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凌辰抓着疆绳的手紧了紧,就要翻身下马追过去。 “王爷,让属下去,六小姐不会有事的。”乌蒙压低声音道,他虽然认不出那个女子是谁,他看王爷的脸色,他肯定那是慕容六小姐。 凌辰点点头,乌蒙快步穿过人群,也往那条狭窄的巷子走去。 慕容嫣刚踏进巷子,巷子左右两边便飞出两个手持长剑的人,慕容嫣手腕一抖,那两人未近身前已倒地身亡。 “好快的速度。”青木香一声轻叱,从暗处跳出来,手持长剑向慕容嫣刺来,“哼,想不到你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你也不差,跟踪我数日,能忍到今日才动手。”慕容嫣右手白绫卷去,左手已发出数枚绣花针逼退青木香的长剑。 “往日留着你的小命,就是等今日要用你的血祭祀这些黄金。”青木香冷笑。 “那就看看谁用谁的血。”慕容嫣话未说完,人舞着白绫以极快的速度青木香袭去。 一个女子从旁挥剑刺向青木香。 “赤芍,让开。”慕容嫣竖眉喝道。 赤芍忙跳开,这一迟疑,青木香已扑近。 “小姐!”赤芍大惊。 青木香心中一喜,长剑掠过,慕容嫣的一小撮青丝已被削落在地。青木香还来不及欢喜,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她急急挑起剑尖,慕容嫣早已跳出好几丈。 好狠的女人! 为了置对方于死地,竟然先置自己于死地。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恨。 世间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杀人不眨眼的青木香认为自己已经够狠了,想不到还要比她更不要命的女人。迎上慕容嫣眸子中的冰冷,她心中莫名恐怕起来,这个女人,好可怕。 慕容嫣抬脚,一步步向她走过来。 脚下枯叶发出沉闷的沙沙声,青木香仿佛听到了死亡的呼唤。 青木香浑身发冷,明明是一个清丽无边的妙龄女子,一步步走在一条昏暗的巷子上,她却觉得那女子是一步步从修罗场中向她走过来。 青木香忍着剧痛,嘴里突然发出三声短哨,哨声阴冷急促,幽怨如曲。 恰好赶到的乌蒙面色大变,这是夺魂阁的夺魂令。 夺魂令一出,夺魂阁所有杀手必群起而攻敌,直到敌人倒下,或最后一名杀手倒下。 夺魂令一出,周围的气氛有了诡异的变化。 青木香对着慕容嫣冷笑,看慕容嫣如同一个死人。再强大的人,也抵挡不住几十个杀手的同时围攻,更何况这些杀手全部是夺魂阁的顶尖高手。 青木香能感到杀手们如潮水般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慕容嫣冷冷一笑,并不见畏惧,摸出数十枚绣花针夹在不同的指缝间,迅速调整好方位准备迎战。 乌蒙手握长剑,闭上眼听耳边异样的风声,等着倾刻间的风雨欲来。 就在这时,三声绵长的哨声划破巷子的死寂。 青木香大惊失色,她的夺魂令,是向同门求救,不用片刻功夫,夺魂阁的人就会取去慕容嫣的狗命。而三声长哨声,却是灭魂令,灭魂令与夺魂令是对立的,只有阁主有资格发出来的。 孤星竟然发出灭魂令。 青木香面如土色,杀手们已如退潮般消失得无形无踪。 “受死吧!”慕容嫣手腕一抖,数十枚绣花针向青木香射出。 哐当一声,慕容嫣手腕一痛,数十枚绣花针打落在青木香面前的空地,只有一枚没入青木香的小腿,但并不致命。 慕容嫣手腕一转,一把飞刀已袭向来人。 南宫泽手指一伸,便轻易夹住飞过来的小尖刀。 “好快的速度。”他看着小尖刀喃喃自语。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慕容嫣寒着小脸道。 南宫泽在,她杀不了青木香。南宫泽气息绵长,内力深不可测,她不是南宫泽的对手,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做。 青木香也怔怔看着南宫泽,她做梦也想不到,救她的人会是南宫泽,南宫泽上次差点惨死在她和孤星手里。 “她不能死。”南宫泽看着慕容嫣,她比上两次见面时多了几分杀气。 “这就是你的理由?”慕容嫣声音清凉入骨,“想杀我的人,都得死。”说着,她抬步朝青木香走去。 “还不走?等死?”南宫泽回身朝青木香喝道。 054.交易 青木香飞身一闪,瞬间就要不见踪影。 慕容嫣手腕一抖,两枚绣花针从指缝飞出去。 当的一声,绣花针被南宫泽格开,齐齐落地。 青木香早没了踪影。 “我会记住你,南宫泽。”慕容嫣看他一眼,抬步走出巷子。 南宫泽看着她冷漠的倩影沉默不语。他捡起地上的一缕青丝,轻轻用指腹摩擦着,默默拢入怀中。 “或许你不怕,可你不知道夺魂阁的可怕,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子,惹来没完没了的烦恼。”他喃喃说道,“我不忍你受到伤害。” 乌蒙走出巷子,凌辰攥紧缰绳的手指才松驰下来,这一松驰下来,才发觉整个手臂都麻木了。 “晋王爷亲自护送?”平阳候府内,冯夫人拔高声音,这不是在打妆儿的脸,打候府的脸? “这回可给六小姐长脸了。”李总管兴奋说道,说完脸色一白,该死的,他怎么忘记晋王是候府的二姑父? “给我滚出去。”冯夫人果然喝道。 冯夫人又气又恨,不过连日来阴郁的心情总算好一些。二十万两黄金呀,她已经清理出好几个库房来准备保存这些黄金了。这些都是妆儿的呀!晋王给了那么多黄金那贱婢,妆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哼哼,幸好幸好!黄金只是到了候府,到了候府等于到了她手上,还不是她说了算?宫里女儿打点的也有了,女儿本就聪慧过人,有了这些黄金还不如虎添翼?妆儿在晋王府日子不好过也没关系,只不过是转一手,有她这个母亲在,这些金子最终还不是回到妆儿手里去?嫡三女出嫁会办得体体面面的,嫁妆一定要甩皇家公主几条街,成为整个京城最最尊贵的贵女。看那平阴候府还敢歪歪唧唧?相信明天就会派人上门求娶倩儿。 冯夫人越想心情越是舒畅,“去看看,车队到哪里了?”她拔高声音唤道。 “你又输了。”容欢放下手里最后一颗黑子。 “不玩了,不玩了。”凌锦赌气推乱面前的棋盘,“我总是赢不过你。” “你不是胜券在握吗?”容欢淡淡看着他道。 闻言凌锦笑眯眯抬眼看容欢,这一次,他总算赶在容欢前头。 “阿嫣怎么还未回来?”他站起来,望着窗外郁郁的花草说道。 话音刚落,百部的声音便出现在屋外,“殿下,六小姐回到秋风院了。” 从清风院到秋风院,半里路不到,凌锦很快出现在秋风院门口。 “小姐,你的手!”赤芍的惊呼声传来。 凌锦站在门口,目光顺着赤芍的声音看去,慕容嫣雪白的袖子沾满鲜血,她受伤了? 凌锦蹙着眉头,看向百部的目光多两分犀利。 百部忙低下头,眸光有些委屈。 “不是我的血。”慕容嫣淡淡说道,“放水。” 玉竹应一声立即转身走了。 不是她的血! 凌锦阴沉的眸光瞬间柔和下来。 慕容嫣将身上沾血的外套脱下抛给赤芍,转过身来说道,“你要在门口站多久?” 凌锦轻笑一声步入屋子,径直寻个椅子舒服坐了。 “幸好阿嫣不是一开口就赶人。”凌锦笑眯眯接过玉竹递过来的茶水,随意喝了口,入口清凉,沁人心脾,不由赞道:“秋风院的茶水很合我意。” “若是你说出的话不合我意,我再开口赶人不迟。”慕容嫣说道,声音冷了几分,“有话快说,我还要沐浴。” 沐浴? 这个时候? 凌锦瞟了一眼她的衣裳,是要洗洗。 可是,这样私密的事,对他这个外男说? 他们有这么熟了吗? 凌锦认真审视她一刻,脸上的笑容深了起来,“好,爽快!我是来做交易的。” 慕容嫣抬眼看他,等他说下去。 “我在聚纤楼得了一婢女,到了府上才知道她身价奇高,这婢女与阿嫣有些渊缘,不知阿嫣感兴趣否?”凌锦道。 赤芍在旁紧张看着自家小姐。 “开价吧。”慕容嫣淡淡说道。 凌锦笑眯眯伸出二个手指头。 “二百两?”赤芍低声道,想想又觉不会是这个价,一个皇子会亲自登门讨要区区二百两? “二千两吗?五殿下,奴婢这就去取来给你。” 凌锦笑看着她摇头。 “二万两?”赤芍看一眼慕容嫣,二万两不是小数目,这个她不敢做主了。 凌锦还是笑着摇头。 “二十万两?”赤芍惊呼一声,“五殿下,二十万白银,可以买几个聚纤楼了。”忽然她想到什么,忙用手捂住嘴巴,神情惊愕地看着小姐。 五殿下想要的,不会是黄金吧? “赤芍姑娘,你猜对了。”凌锦笑着点头,“二十万白银,值得我亲自跑一趟吗?我说是——黄金。” 黄金? 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黄金,买一个婢女?还是一个青楼出身的婢女? 五皇子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看样子也没有喝醉呀,赤芍目瞪口呆愤愤看着他,不如去抢好了。 “赤芍,去告诉凌辰,二十车黄金,一分不少直接抬到五皇子府。”慕容嫣看着凌锦微微一笑,淡声吩咐道。 “小姐?”赤芍转头惊讶看着慕容嫣,用二十万两黄金,换回一个灵芝,小姐也糊涂了吗? “赤芍姐姐快去,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玉竹催促呆立不动的赤芍。 赤芍这才呆呆的一边慢慢挪动脚步,一边等慕容嫣改变主意。 “快去吧。你家小姐的话,什么时候改变过。”凌锦笑着朝慕容嫣拱手,“阿嫣,多谢了。” “你情我愿,没什么好谢的。”慕容嫣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我自会将人送到府上。”凌锦笑眯眯道。 慕容嫣看着他,认真说道:“她是人,不是货。” “阿嫣说得对,哪有这么贵的货。”凌锦笑道。 “二十万两黄金,她不值这个价,在我眼里,她是无价。”慕容嫣说道,“我想五殿下应该回府了,二十万两黄金,总得好好清点一下。” “还是阿嫣了解我。”凌锦笑着告辞。 走到院子门口,他还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是不是他多想了?凌锦抬头看天,貌似她说沐浴的时候,就是真要沐浴,还说得那么一本正经,应该是随口一句,就象说今天天气真好,我要出门一趟这么简单吧? 凌锦偏头一笑,真是自己想多了。 055.斥责 百部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主子,无力地摇摇头,那个慕容六小姐有什么好,凶巴巴的,值得殿下如此为她费心? 费心? 果然还是他家殿下心黑手辣,这一“费心”,就轻轻松松赚回二十万两黄金。 百部看着前面笑得灿烂的凌锦,心里忍不住一阵发毛。 幸好他跟的主子是殿下,幸好幸好。要不怎么死都不知道。 二十辆马车浩浩荡荡来到慕容府门口,赤芍将慕容嫣的话原封不动说给凌辰听。 凌辰心头一动,一路上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些许变幻,二话不说又命马车向来路走去,径直往五皇子府走去。 围观的民众顿时哗然,又跟着去五皇子府看热闹。 二十万两黄金买五皇子府一个婢女,慕容六小姐是不是太脑子进水了? 也太太太败家了。 金子还未捂热就送人了。 不,是连摸也未摸过。 前院的消息很快传到后宅。 “当”的一声,冯夫人手里的茶碗重得摔倒在地,“什么?二十万两黄金,买回一个青楼女子?” 冯夫人捂着胸颤魏魏站起来,声音高得整个候府都听得见,“候爷,快去请候爷,这个日子,无法过了。” “快,夫人的药,夫人心口痛又发作了……”周妈妈在一旁急急喊道,一手忙扶着快要晕厥的冯夫人。 “本候还以为多大的事儿。”慕容候慢吞吞踱着阔步走来,不无抱怨道,“这是嫣儿的钱财,她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想给谁就给谁,你管这么宽做什么?” “一个庶女,我还管不得?”冯夫人气得脸都绿了,“二十万黄金呀?怎么白白拱手送给一个野男人?” “什么野男人?”慕容候喝斥她,“那是皇子,五皇子。” 冯夫人总算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哭声小了些。 “候爷,你快去将那些黄金搬回来,那是晋王府的,是妆儿的呀。”冯夫人流泪道。 “你糊涂什么?什么妆儿的?那是晋王的,晋王给嫣儿的补偿。”慕容候沉着脸说道,“再说,黄金放在慕容府是好事吗?皇上会允许二十万黄金放在慕容府吗?绕一圈回到皇家,慕容府的脸面有了,太后皇上的气都顺了,慕容府的日子也好过些,无欲则刚,到底是嫣儿看得远。” 慕容候捋着胡子,一幅此生有女如此与有荣焉的神情。 看着慕容候这幅神情,冯夫人恨得咬牙切齿。 “我呸,二十万换回一个千人枕万人骑的青楼女子,当慕容府是什么地方?她不嫌肮脏我还嫌肮脏。” “夫人可别忘记了,那奴婢是五皇子送来的。五皇子府都入得,我们慕容府难道还入不得?”慕容候想起那日丢掉的面子,也存了些心气,“若不是你当日心胸狭窄,容不下一个奴婢,又何至于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面?” “我心胸狭窄,我容不下下人?”冯夫人大哭大闹,“我操劳一生,为你生儿育女,一生的年华都搭在这慕容府上,我、我竟落得今日的下场,这日子无法过了,你不如休了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娘家去。”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慕容候气得甩袖愤愤出门去。 “去看看,候爷去哪里了?”慕容候不在跟前,冯夫人也不哭不闹了,擦干眼泪吩咐道。 一个小丫头应了一声轻快跑了出去,一会儿跑回来怯怯回道:“候爷去去……” “去那了?真是废物,话都不懂说了吗?”冯夫人喝道。 那小丫头噗一声跪下,轻声说道:“回夫人的话,候爷去了梅夫人的院子。” “啪”的一声,冯夫人一巴掌扇过去,小丫头白净的脸蛋顿时红肿起来,“下贱的小蹄子,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勾引男人……” “夫人息怒,仔细手痛,和那些不相关的人置什么?身子重要。”周妈妈一边安慰冯夫人,一边向那丫头使眼色。 那丫头流着泪捂着脸默默退出去。 一个大丫头看着她冷哼了声,“下贱的小蹄子,往夫人跟前凑,原来是想勾引候爷。” “我没有,姐姐你冤枉我,夫人指桑骂槐骂的是西厢……”那小丫头话还未说完,脸上啪的一声又挨了周妈妈一巴掌。 西厢住的是梅夫人。 “作死的丫头,还不去打水来,再乱嚼舌头,我让夫人将你们全部发卖了。”周妈妈骂道。 两个丫头吓得忙不迭地跑开。 周妈妈叹息,自从六小姐醒来后,候爷和夫人到底是离心离德了,这中间还横着一个梅夫人,梅夫人可是不省油的灯,见缝插针。 *** “啪”的一声,青木香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你还有脸回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 “那是二十万两黄金呀,你知我们要付出多少才能拥有二十万两黄金吗?” 孤星大怒,越说越气,不由得狠狠踹了青木香一脚。 “你倒好,发什么夺魂令,将眼看着要到手的金子白白拱手送给别人。” 青木香眼中含着泪水,一声不吭承受着孤星的怒骂。 这是阁主第一次打她,阁主从前也责骂过她,可从来不会动手打她。 孤星骂够骂累了,这才站起来走出去。 青木香也跟着站起来,低头跟在孤星身后,看着仍然余怒未消的身影低声问道。 “所以,你要发灭魂令? “为了二十万两黄金,你连我的性命也不顾?” “在你心中,我还不如二十万黄金?” 青木香语气里满是自嘲的讽刺与浓浓的失望。 “你说什么?有人发灭魂令?”孤星脚步一顿,惊愕转过身来,灭魂令只有阁主才有资格发。 他没有发过灭魂令。 青木香又惊又喜,笑着偎依过去,“灭魂令不是阁主发的?我就知道,阁主对木香不会无情至此。” 孤得伸手一把推开她,冷喝道:“召集全部人员,彻查到底是谁胆敢冒充本阁主。” 青木香此时也回过神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严查的结果是,没有人发过灭魂令。 孤星自然不信,用尽雷霆手段也要揪出这个人来。他最怕的就是隐藏在暗处窥机而动的卧底,前世年轻有为的他就是惨死在卧底的暗算下。 青木香对夺魂阁的每一位杀手了如指掌,胆敢冒充阁主的人,等于把性命交出去。她慢慢环顾众人,确定这些同伴没有动机。 她忽然想到一人来,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来。并不是因为那人救了她,而是那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056.辞别 五皇子府内,凌锦眉开眼笑地看着面前金灿灿的黄金,那笑着的眉眼,快要眯成一条缝。 这幅守财奴的样子,当真与乡下一夜暴富的土财主没有两样。殿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财了?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以后绝不能让殿下与那个贪得无厌的慕容六小姐走得那么近了。 百部与桑白对视一眼,都是一幅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就在他们十分无语的时候,只见凌锦衣袍一甩,整个人躺到那堆黄金上,四肢摊开,舒服地闭上双目。 百部嘴角狠狠扯了扯,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桑白瞪大双眼,低头忍着闷笑。 “你们懂什么?”凌锦道,“那个女人的钱,哪有那么容易赚?” “殿下,三皇子求见。”皇子府总管进来禀报。 “凌信?”凌锦笑道,“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快,好吧,我去会会我亲爱的三皇兄。” 百部看着凌锦的背影低声道:“殿下对三皇子说黄金给了太子,对太子说给了三皇子,这么直白浅显的招式,到底行不行?” “别人我不知道,但对我们这位三殿下,却是可行。”桑白同样压低声道,“三殿下生性多疑,自愎自用,我们殿下对上他,什么时候输过?” 秋风院内,容欢端起茶慢慢抿了口,道一声:“好茶!” “当不得容太子感赞,容太子若不嫌弃,再续一杯。”一个青衣婢女言笑晏晏提着长嘴壶上前续了一杯茶。 忽然,容欢身子微动,袖子带动桌上的杯子,眼见一杯滚汤的茶水沿着桌沿掉了下来。 青衣婢女眼明手快,纤长的手指一伸,稳稳接住杯子放回容欢面前,滴水不漏。 好伸手。 容欢微微一笑,侧头打量她一眼,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灵芝。”青衣婢女笑着答道。 容欢点点头,这个就是那个用二十万两黄金换回来的婢女,他轻轻抿了口茶水,真是好茶。 正在这时,灵芝笑着迎上去,“小姐回来了。” 容欢抬眼看去,慕容嫣正在晨光中缓步走来,明媚的霞光在她身后镀上万丈光芒,使她看上去如下凡的九天仙子一样耀眼。 容欢无法移开视线,她仿佛披着七彩的霞光,穿过金色的光芒,一步步向他走来。 她带着清晨最蓬勃的朝气,那样一步步向他走来。 容欢寒冷如冰的身子,却一点点灼热起来。 容欢握着杯子的手不由攥紧,心中有些惊诧,有些慌乱,更多的却是欢愉。 他作为正常男子的身体在渐渐觉醒,在复苏,在发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他虽然是成年男子,可那只是标志而已,他和宫中的公公没有两样。这是他长这么大,身体第一次有了悸动,第一次有了渴望,第一次对一个女子有了遐想,第一次有了那样的心思。 容欢身子灼热,手心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那双清凉的眸子看过来,容欢稍稍回过神来。 “阿嫣这么早就去练功了?”容欢长身玉立,忍不住用手轻轻擦擦鼻子掩饰自己的窘态。 “你是来告辞的吗?”慕容嫣问道。 “是,也来感谢阿嫣的救命之恩。”容欢长长揖了一礼,“我今日打算回宫了。” 慕容嫣点点头,“若有不适,可以随诊。我就不送你了。” “有阿嫣这句话我就放心的了。”容欢展容露出笑容,不是直接赶走他,而是还可以约见。阿嫣看着冷漠无情拒人千里,说出的话也冷冰冰的,却让人心中感到暖意。 两人没有再开口说话,场面顿时冷静下来。 慕容嫣神色淡淡看似没有谈话的兴致,容欢只得站起来告辞。 “记住,你欠我一条命。”慕容嫣一本正经地站起来道。 容欢仔细端详着一脸认真的慕容嫣。 “若我无以为报,不知能否以身相许?”容欢笑着问,神情也是一本正经的。 正在煮茶的玉竹愣了愣,天啊!容太子这是在调戏小姐吗?容太子还是……在向小姐求娶?怎么看都不象开玩笑呀。 “我的条件,你符合吗?”慕容嫣微微一笑,显然被逗乐了。 这回连最淡定的赤芍也抬起头来,目光在两人间来回环视。 玉竹脚下一个踉跄,觉得自己快要疯掉。 小姐这是做什么?象被调戏的良家女子吗? “好,我铭记于心。”容欢哈哈大笑出声,“阿嫣大可放心。” 容欢的笑声引得玉竹再次侧目望过去,印象中容欢一直是风度优雅的贵公子形象,象这样大笑出声还是第一次。 容欢抬头直直看了慕容嫣一眼,眸光深不可测,这才转身慢慢离去。 “小姐,容太子今日好象有些古怪。”玉竹上前说道,双目比平日要亮得多,“我总觉得他好象很尴尬。”尴尬的人,总会用一些唐突的行为掩饰什么,如大笑。 “是吗?”慕容嫣微微一笑反问,容欢会有尴尬的时候?容欢这种人,慕容嫣摇摇头,她还是保留意见。 “小姐,容太子其实人挺好的。”玉竹看着慕容嫣笑道,这样的笑容,倒有些取笑的意味。 “挺好?要不要我去说一声,让你到他跟前侍候?”慕容嫣脸上也带了些俏皮的笑意。 “小姐坏死了,我不理你了。”玉竹跺跺脚转身走了。 赤芍灵芝对视一眼,小姐真的变了许多。 “真要走了吗?”钱齐在半路上拦住容欢,“我还想多住几天。” “这钱公子应当去找慕容候,我家太子也是客。”青粤面无表情拦着钱齐。 我也想,只是如今没有再住下去的理由。 容欢摇头笑了笑,不理会胡缠瞎搞的钱齐。 “走就走吧,后天就是青儿的忌日了。”钱齐哼声道,“我也要回府好好准备些好东西送给青儿。” 容欢带着愉悦的心情回到清风院,刚转了个弯就看到十几个宫人整齐侍立在院子外,容欢的好心情消失一大半。 “欢哥哥,我来帮你收拾行李。”凌月一阵风扑过来,轻轻拉起容欢的手。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容欢原本还灼热的身子如同浇了一盘冷水,从头冷到脚,那种悸动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青粤就可以,怎敢劳动公主大架。”容欢声音湿润如玉,却透着客气和疏离。 057.生母 凌月并不笨,顿时委屈地撇着小脸,满目幽怨地看着容欢。 “好了,我是不想月儿太过劳累。”容欢语气温和,伸手抚过凌月的脸颊,“月儿瘦多了。” 容欢静静凝视着凌月,墨黑的眸子如一池随风荡漾的泉水,温柔得令人溺于其中不能自拔。 凌月立即转嗔为笑,携着容欢的手吱吱喳喳的说着自己做了什么,又做了什么,还要做什么,宫里没人敢小看容欢等等。 容欢面带微笑,似乎在很认真地听着。 青粤无声叹息一声,心内为自家主子难过。主子谪仙一样的人物,从一个受人藐视的质子到如今的运筹帏幄,却也有身不由已的事。 “欢哥哥,今天我有空陪你一天,明天是我母妃的忌日,我要陪父皇。”凌月仰起小脸,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好!” 容欢愉悦的声音响起,青粤却感到一阵悲凉,他感到主子愉悦背后的沉闷。 要是没有遇见慕容六小姐,那倒没有什么!可偏偏主子遇到了慕容六小姐那样的女子,又偏偏慕容六小姐治好主子,偏偏主子不能随心所欲,只能娶凌月公主。娶了凌月公主就算了,也可以照样宠着慕容六小姐,可偏偏慕容六小姐又是那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就算慕容六小姐是个柔软的性子,偏偏又有钱齐和五殿下在眼前晃悠,与他家太子抢人。 钱齐青粤没有放在眼内,可五殿下看似人畜无害,事实上比主子还要阴险狠辣凉薄无情。 咳,想哪里去了?主子哪有阴险狠辣凉薄无情?主子不过是无奈之人行无奈之事罢了。跟那个笑里藏刀的五殿下哪里有得比? 青粤在胡思乱想时,容欢已经三言二语把凌月哄走了。 青粤心中又是难过又是佩服又是欣慰,主子做事从来没有失去分寸,只有遇到慕容六小姐时才会失去本心,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找回来了。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啪的一声响。 眼闪人影一闪,青粤已然跃至屋顶。 “石斛,石斛,你醒醒。” 容欢听见青粤的急叫声,不由得闭上双眼。 总算回来一个!他这些年派出去的替身,只有石斛归来了,虽然身受重伤,可总算归来了。 容欢握紧发白的手指,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金华当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他那些弟弟们,恐怕以为他这个太子皇兄死在东周了。 容欢凭窗而立,双目穿过满庭的花香,对着秋风院的方向看去。 良久,他说道,“青粤,做好准备,簪花会后我们可以回国了。” “太子!”青粤惊呼一声,心中又惊又喜,激动得不能说话,“属下这就去准备。” 皇宫承恩殿内,凌滔指尖慢慢抚着画中的绝色女子,喃喃道:“她已经长大了,我把后宫中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你满意吗?” 画中栩栩如生的女子似乎也在凝视着他,娇媚的眼神似愁似泣,似嗔似怨。 “谁?”凌滔一声冷喝,承恩殿是宫中的禁忌,除了专门打扫的太监,没有他的命令,谁人也不能踏进一步。 “父皇,是儿臣!”凌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滔带着怒意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转过身来对画中的女子喃咛低语:“楚楚,我带她来看你了,你喜欢吗?” 凌月边走边打量承恩殿内的布置,内心吃惊不已,这里比皇后宫中还要华丽百倍不止。待听到凌滔温柔的话,更是吃惊地抬起头来,父皇除了她,什么时候对人用过这么温柔的语气? 而且,父皇自称的不是朕,而是我。 凌月呆呆看着凌滔的背影,似乎惊呆了。 “月儿,到朕这里来。” 凌月走上前,抬眼看画中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好美! 画中女子面若芙蓉,肤如细瓷,薄唇小巧如樱,双眉修长如画,双目闪烁如星,整个人飘缈如仙子,清丽脱俗得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 世间竟有如此楚楚动人的女子,难怪凌滔情深意重,付出一片帝王的真心。这个女子是她的生母,凌月不由得沾沾自喜。 凌月的喜悦之情还未在眉梢展开,秀眉便皱了起来。画中的女子,与那个害她的贱人太象了。难怪她第一眼看上去有种熟悉感觉,凌月有些怕怕的看着画上的女子,越看越美,越看越象,越看越怕。 “怎么了?”凌滔察觉到凌月脸色有异,温和问道。 凌月目光闪烁,扬起俏脸笑得一幅天真无邪样子:“我娘好美,父皇你说,我美还是娘美?” “鬼精灵!”凌滔慈爱地刮了下凌月的小脸,目光转到画中女子身上,叹息道,“这天下没人比得上你娘,朕第一次见她,朕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的了。” 凌月笑着撒娇道:“爹偏心。” “爹?”凌滔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对,你是楚楚的女儿,理应我是你爹。月儿,簪花会后父皇将你风风光光嫁出去,有几个内侍跟父皇提过欢儿的婚事,你可喜欢欢儿?” 凌月先是一愣,听到后面的话已是心花怒放,娇羞地低下头,“爹,女儿不嫁,要留在宫中陪伴爹。” “好,那朕下旨,让司礼部好好为欢儿挑选一门贵女。”凌滔一本正经说道。 凌月大急,“父皇,不可……” 凌月在倾轧的后宫中长大,性子虽鲁莽,却也早慧,如何听不出凌滔其实并不喜欢她叫他做爹? 凌滔哈哈大笑,叹息道:“女大莫中留呀。” 坤宁宫中,皇后躺在凤椅上懒懒问道:“皇上在承恩殿呆了整整一日?” “回娘娘,皇上至今还未回宫。”女吏冬菇姑姑一边为皇后搓腿一边回道,心道,每年这一日都是这样,想必皇上还会如往年一样,在承恩殿过上一夜。 “皇上真是一个深情的男子,”皇后的声音有点冷,“可惜错付在一个死人身上。” “娘娘,人都死了,什么都是虚的。”冬菇姑姑忙安慰道。 “冬菇,你又错了。”皇后幽幽叹道,“活着的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皇上对娘娘相敬如宾,敬重有加,娘娘在皇上心中份量不比那一位。娘娘是望族的世家女,不必和哪些来历不明的女子去争。”冬菇姑姑是皇后自小的婢女,深得皇后之心,说话也大胆。 “不争?”皇后苦笑,眼里有重重的忧伤,“不争钱家那来现在的荣华富贵?钱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本宫都是为了钱家,可惜他们不懂本宫,特别是齐儿,不肯原谅本宫。” 058.母子 冬菇姑姑忙陪笑安慰道:“娘娘哪里的话,娘娘多想了,钱大人就娘娘一个妹子,早就原谅了娘娘。再说,这件事娘娘有什么错?娘娘也是为了青儿小姐好,是青儿小姐福浅……” 皇后重重叹息一声,“明日是青儿的忌日,你替本宫送一份丧仪去。” 冬菇忙应一声。 次日一早,冬菇亲自将皇后的丧仪送去钱家,丧仪还在钱府大门口,就被钱齐直接扔出来。 “为了钱家?”钱齐激动地咆哮,“她是为了稳固她的后位。她要如何算计别人我不理,可不应该算计到我唯一的妹妹头上,要不是她强行将青儿许给任家那个该死的混蛋,青儿又怎会自寻短见……” 钱夫人抹着眼泪恨声道:“害死我女儿,她还想稳坐后宫,等太子登基做太后,真是做梦。” 钱齐忙替母亲擦去泪水,“娘,别哭,青儿最见不得娘流泪,知道娘日日以泪流脸,指不定伤心成什么样,做鬼也不安心。” 钱夫人白儿子一眼,有这么劝人的吗?不会安慰人就不要开口好吧。 果然,钱夫人的哭声拔高几丈,听得花厅里坐着的冬菇心肝颤了又颤,赶紧告辞而去,这对母子她是了解的,就没有一天正常过。 “齐儿,你爹向着他的皇后妹妹,我是指望不上了,你一定要替青儿报仇,还青儿一个公道。”钱夫人哭道,“不然我就一条白绫,到九泉下与青儿也有个伴,省得她一人孤零零。” “娘,我答应你,我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任家。”钱齐信誓旦旦,斗志昂扬的样子难得的也有了一丝杀气。 儿子难得显出一丝不凡的男子气概,钱夫人看出眼里,喜在心上,因为伤心女儿的心里才欣慰了些,很快又被钱齐的话一盘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只是娘,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抬,如何斗得过任家?虽说任铭已从战场上退下来,可到底身经百战,虎威犹存,我还够不上任家的一个手指头。” “儿呀,我的儿呀!”钱夫人失望之极,嗷的一声哭得死去活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钱齐头痛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忙安慰道:“娘快别难过,我就是跟他们拼了这条小命,也要为青儿报仇雪恨。” 钱夫人这才转悲为笑,从怀中掏出一物塞到钱齐手里。 钱齐低头一看,立即喜上眉梢,“娘,你真是太好了。” 这两张簪花会的门票,娘明显是为他和他的嫣儿准备的。簪花会门票对一般世家子弟来说珍贵无比,对钱氏一门来说是随时可以弄到。关键的是娘支持他博取美人欢心,早日抱得美人归的行动。 “你这臭小子,不就是两张破门票嘛,值得开心成这样吗?”钱夫人嗔道,“日后可别娶了媳妇忘了娘。” “娘只有一个,媳妇可以有好几个。”钱齐很狗腿的上前搂住钱夫人,“娘最疼我了。可是娘,我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嫣儿都不肯多跟我说一句话多看我一眼,娘有没有什么办法使嫣儿一看到我就高兴,象牛皮粮一样兴高采烈粘上来,任我赶都赶不跑?” 钱夫人一巴掌打在钱齐头上,“做梦吧你!” 那慕容六小姐什么人?钱夫人想到那冷着俏脸的慕容嫣小鸟依人一样矫情粘在儿子身上,想想就不能想,身上一阵阵恶寒。 钱齐忙护住头,“说了别打头嘛,难怪我这么傻,都是被你打的。” 钱夫人哧一声笑了。 “对待慕容六小姐这种女子,可不能用一般女子的办法。”钱夫人摇头满头的珠钗说得头头是道,“你以后有事就来找娘,别老找你从路边捡回来的那个什么小侍卫神曲,他一个庇大的孩子,连女人屁股都未摸过,能有什么好主意。” 对于钱夫人的粗俗,钱齐从三岁起就已经习惯了。 钱夫人滔滔不绝,眼看又要训上一个时辰。 “是是,行了,娘,我要去找嫣儿了。”钱齐将钱夫人连哄带推哄回院子。 “簪花会?”慕容嫣将精致的门票推回去,“我不感兴趣。” 钱齐一幅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样子,正要开口说话,灵芝已抢先道:“小姐,昨日三小姐不是邀请小姐一起去吗?小姐在家也闲着无事,不如去看看。” 簪花会其实就是变相的相亲会,许多望族命妇都是簪花会挑选儿媳主持中馈,公子哥儿也将目光投向簪花会的贵女们。小姐这么出色,说不定能在簪花会上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赤芍说道:“奴婢听说今年的簪花会在皇家别院举行,不仅有许多王公贵族,连皇帝、皇后及后妃都会去美凑热闹。” “皇帝皇后有什么好看?还不是一个嘴巴两只眼睛两只鼻子。”钱齐哼声道,“嫣儿,你不想去的话,我带你去游园好不好?别庄里景致不错,我挤破头流了一身的血才弄到两张门票。只要是看景致及游园的,可不是带你去看什么人的。” 慕容嫣看看两个婢女一脸的渴望,想起昨日慕容双那双哀求的眸子,也有点心动了,“好吧,那就去吧。” 灵芝笑道:“奴婢一定要跟着小姐去。” 赤芍道:“奴婢也是。” “我留下看家。”玉竹掩去眼中的失望之情,自从慕容嫣告诉她不要自称奴婢,她一直自称我。 “一起去!”慕容嫣看她一眼说道,不忍看她失望。 “可是没有人看家。”玉竹道,她真怕七小姐到时又来把秋风院砸了。 “小姐说一起就一起。”赤芍道,“凭你那手配药的功夫,还放不倒几个来闹事的阿猪阿狗?” 玉竹双眼一亮,她怎么没有想到在秋风院周围配了一些药?只要有人敢踏入秋风院半步,保证她们有来无回。 “到时也配一些带在身上。”慕容嫣道。 “我也要。”钱齐双目顿时亮晶晶的,软绵着声音说道:“嫣儿也给我一些嘛。” 慕容嫣伸手忍不住一巴掌甩过去,最终忍住改为揉揉额,清声喝道:“走开。” 059.簪花 慕容嫣是真受不了钱齐软软糯糯的模样。要是女生,她倒可以忍上一忍,可钱齐明明是男子,她简直忍无可忍,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抬手一巴掌甩过去。 第二日天刚亮,灵芝又收到五皇子府送的门票,才转身走了几步,门又响起来,这回来的青粤。 “你不会也是来送门票的吧?”灵芝眨着乌黑的大眼睛问。 “正是。”青粤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一张门票,往灵芝手中一塞。灵芝眼前人影一闪,青粤已经从墙头消失了。 “难怪呢,原来是走墙头。”灵芝拿着手中的门票,有些替小姐发愁,“小姐到底拿谁的去好?” 一个是百年世家钱氏嫡子,一个是尊贵的五皇子,一个是金华国太子。 灵芝想想就头疼。 簪花会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未出阁的女子手中持哪个男子的票,就是谁的女伴。男子身份越高贵,那个女子脸上就越有光。要是女子没有男子邀请进场,会遭到很多人的耻笑。 到底跟用哪位的票好呢? “随意吧。”慕容嫣淡淡道,哪来那么多事。 这可让灵芝纠结了,这种事怎可随意呢?但看小姐无所谓的样子,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问我?”赤芍赶快走人,“小姐说什么就什么?” 灵芝跺跺脚,“小姐说随意。” “那就随意呗。”赤芍走得飞快。 灵芝转过身,可怜地看着玉竹,玉竹忙陪着笑脸,“灵芝姐姐,我很忙。”跑得比赤芍还快。 灵芝纠结地摘过路边一朵鲜花,一边无奈地撕起花瓣来,口中撕一片花瓣念一个名字,“钱齐,凌锦,容欢……钱齐,凌锦,容欢……” 直到太阳落山,灵芝还未纠结出结论,直到李管家送来慕容候得到了门票,才将灵芝从纠结中解放出来。 阳春三月,正是踏春的好时日。一年一度的簪花会,在京中皇家别庄举行。 一大清早,冯夫人便领着盛妆打扮的慕容倩走了。梅夫人自然领着慕容双及慕容嫣走。 “六妹,你这身衣裙也太素了点。”慕容双也是盛妆打扮,看到慕容嫣穿着出门的衣裙,头上只插着简单的珠钗,忍不住出声道,“我们到底是丽贵妃的妹妹,倒要给她长些脸面。” “脸面是自己的,不是靠别人给的。”慕容嫣道,“那只饰物很重,晃得我头痛。” 慕容双无奈摇头,六妹性情太寡淡了些,不过这身素色的衣裙,也抵挡不住六妹的通身贵气及一身风华。 慕容嫣从喧闹的人群中抬起头,还是每一次领略了东周贵女婀娜多姿的风光,再看看自己身上素雅的衣裙,主角与女配一看就分明了,她本就是路过打酱油,充当活动背景就好。 “慕容夫人、慕容三小姐,慕容六小姐到。”司仪大声唱出梅夫人她们的名字。 慕容六小姐这几个字一出,四下便是一静,无数的目光向慕容嫣盯来。 慕容嫣撇撇嘴,她好象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用不用这么万众齐心啊。 慕容嫣在众人的目光闲步走来,风姿绰绰,仿佛象在自家花园中漫步一样自在随意。 慕容嫣是这一年来京中最大的笑话,也是最热门的话题,从未嫁先休到跳入荷花池轻生,再到婚宴上得晋王二十万两黄金的补偿,最后到用二十万两金买回一个青楼婢女,慕容嫣的名字如雷贯耳,如滚滚天雷一直在众贵女中回响。她本是京中的笑话,特别是她惊世骇俗的大放厥词,什么以妻为纲离经叛道的言行,更让她成了争相鄙夷的对象。 京中贵女却很少人见过慕容嫣,能被晋王未嫁先休,想必是个无盐女,今日一见,这个神秘的女子竟然有如此风采,故一时间四下俱静。 紧接着,压低的议论声传来。 “慕容六小姐原来是个美人,不是说是个丑八怪么?” “装什么清高,难怪会被晋王未嫁先休。” “什么她的夫婿只能娶她一人,以妻为纲,真是笑死全东周人。” “她慕容嫣又不是公主,凭什么要男子只娶她一人。” “要是我,说过那样不知羞耻的话,早拿根绳子吊死了。” 这些恶毒的嗡嗡议论声,自然影响不到慕容嫣,她那清凉的眸光只朝那些贵女冷冷瞟了一眼,四下顿时寂静无声。 慕容嫣目光停留在一个贵女身上,这个贵女刚刚正用一双恶毒至极的目光盯着自己。 镇国公府的嫡女许灵修。 慕容嫣只看了许灵修一眼,便什么兴致也没有了。怎么这些古代仕女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装腔作势,假扮矜持,自视清高,孤芳自赏,心口不一恐怕是这些名门贵女的公主病。 幸好慕容双不是这样,要不她可受不了。 梅夫人为长辈,慕容双为长姐,慕容嫣根本不用应酬什么人和事,在人前当当活动背景就行,只一心一意扑在建筑上。 皇家别庄古朴威严,气势磅礴,景致却是前所未有的别致。慕容嫣虽然一直在认真欣赏景致,前世的职业习惯让她一直保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警醒。 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不,是在打量她及慕容双。她根本不用去看,也知道这双漂亮恶毒的眼睛主人是谁。 慕容嫣轻哼一声,并不放在心内。 最好别来惹她,否则别怪她无情。 到了正殿,原本喧嚣的场面又是一静,几乎所有人都盯着慕容姐妹看,目光里几乎是清一色的鄙视。 被人轻视慕容嫣并不意外,略为意外的是,凌月在这里就罢了,就连凌锦凌辰容欢都在。 慕容嫣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坦荡自若接受着众人鄙视的目光,唇畔冷冷牵起,慢慢环视众贵女一圈,目光冰冷。 贵女们周围的温度瞬间低了几度,她们不敢再看她,纷纷躲避她的目光,却又偷眼打量她。即使慕容嫣的目光不过是在凌月身上略停留了下,天不怕地不怕的凌月,也稍稍有些畏缩。 慕容双脸色有些苍白,这是她被凌辰拒为纳妾后第一次在人前露面。慕容嫣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小声道:“别担心!有我在。” 060.挑畔 慕容双听了,身上的不安顿时消失不少,挺直胸脯在万众齐心的轻视下坐下来。 凌辰目光毫不掩饰一直胶在慕容嫣身上,似乎在向众人宣布,这个女子是他的未婚妻——遗憾的是曾经的。凌锦看似随意,实质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慕容嫣身上。 多看一眼又不会少一块肉,慕容嫣当然不会在意。只是这个凌锦,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那目光,再配合那该死的灿烂笑意,怎么看怎么都象在——调戏她。 凌锦见慕容嫣瞪他一眼,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意加深,拿起杯子朝慕容嫣举了举。 慕容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自芳自华的满庭落花,懒得理会凌锦。 凌锦虽然讨了个没趣,唇边的笑意却更深了。 容欢将这一幕收入眼内,心里一沉。心中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总之十分不是滋味。 凌辰密切关注慕容嫣的一举一动,自然将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森然看了一眼凌锦,眼内满含警告。 凌锦只当他的警告是个笑话,似笑非笑看着他,堂弟,我们来看看谁快,到底花落谁家。他不是容易动心的男子,可逗逗堂弟也好。 “公主,你看那个慕容嫣天生一幅狐媚子相,勾引表哥不说,还想勾引五殿下。公主你看,容太子在和她说话呢。公主,她一定是想勾引容太子。你一定要给她好看。”许灵修低声道。 凌月斥责道:“别乱说,欢哥哥不过是请她解毒,欢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给她好看,开什么玩笑!这个慕容嫣太可怕了,她可不想搭起自己的性命。 许灵修眼内眸光一暗,忙谄媚道:“公主,是灵儿错了。容太子人中龙凤,眼内只有公主一个,怎么会看得上她那个一个被人未嫁先休的破烂货。但万一那不知廉耻的破烂货使出那些不要脸的狐媚子手段,也是让人防不胜防……”许灵修察颜观色,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 一个没有人的二手货,哪能跟公主之尊的自己相比?凌月嘴角微撇,眸光阴沉沉盯着慕容嫣。 那四个耳光,她迟早会找回来的。 凌月盯着慕容嫣的目光越来越冷,却感到也有一双阴寒如霜的目光盯着自己,接触到这双目光,凌月心中一震,忙垂下头去,不敢与凌锦对视。 五哥哥看似随和亲切,只有她知道滑得象条泥瞅的五哥哥是个多么可怕的人。该死的是,五哥哥好似对这个慕容嫣挺感兴趣的,不然干嘛警告自己? 许灵修酸溜溜道:“公主,你不会是怕她了吧?你看表哥他的魂儿都给那个狐狸精勾走了。” 凌月不屑地冷笑道:“本公主怕过谁?慕容候本公主都没放在眼内,慕容嫣算什么?一个庶女罢了。” 她伏在许灵修耳边道:“要不是还留着她给容欢治病,本公主今天一定要她将小命交待在这里,以雪本公主之恨。” 许灵修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公主,你看那个慕容双,以为她娘抬了个平妻就以为自己是嫡女了,姿态端得老高,连公主都不放在眼内。” 凌月虽鲁莽却不算太笨,不满瞧她一眼,“你表哥已经拒纳慕容双了,你为何还不放过她?” 许灵修道:“我是看她对公主不敬,才想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凌月道:“你有多少条肠子我都数得出来。你想怎样就怎样,本公主为你收场就是。” 动慕容嫣凌月有顾虑,慕容双她从没有放在眼内。 许灵修笑道:“还是公主对我最好。”再看慕容双,如同看一个死人。 慕容双略有所感,寻着视线看过来,正看到许灵修挑畔的目光,突感到一阵寒意。她忙收回目光,却在半途与一双担忧温暖的目光遇上了。 慕容双脸色晕红,匆匆掉开目光。 平阴候世子微微一笑,也收回目光,却警惕地盯着许灵修。 众人略坐一会儿,诗会就开始了。 凌月是这里最尊贵的贵女,在她身边跑前跑后的许灵修,作为公主的代言人,同样是令人瞩目的。 许灵修以别庄湖里养的一对鸳鸯为题,让贵女在一盏香的时辰内作诗。许灵修说到鸳鸯二字时,频频向凌辰投去温柔的目光,那目光里只有无限缠绵的爱意,没有了恶毒及阴险。 遗憾的是,凌辰面无表情自斟自饮,完全接收不到许灵修强烈的雷达电波。 慕容嫣终于知道为什么许灵修对她们姐妹二人怀有敌意了,敢情凡是凌辰多看两眼的女人,都是许灵修的死敌。心中冷哼一声,这一对表兄妹果然是绝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诗会终于经过许多繁文缛节开始了! 慕容嫣一看,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真是无聊得可以。所谓诗会不过是一些名门贵门闺中无事,聊以打发时间,争风吃醋出风头举办的聚会。她还真当一回事,高看了这个诗会的高雅。当然,也有不少才情出众的贵女,象定国公府的小姐和平东候府的小姐,都是才情品貌一流的姣姣者。 大学士府的李小姐,显然受了许灵修的诣意有意为难慕容嫣。 “听说慕容六小姐才华出众,不知能否现场作一首诗?” 许灵修道:“李姐姐,你就别为难慕容六小姐了,慕容六小姐从小被娇养着,并没有人教导,别说作诗,恐怕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这话看似为慕容嫣解围,实质暗讥慕容嫣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是木头一块。 王小姐大声道:“既然不会作诗,还来参加什么诗会?” 许灵修歉意笑道:“对不起各位姐妹了,慕容六小姐现在风头正劲,我以为是个多才多艺的,慕名想结交,人来了才知道……”这话说的,倒象慕容嫣赶着巴结她似的。 众贵女自然想到听过的关于慕容嫣的流言,若无其事嘲笑起来。 慕容双心里难过,咬着唇站出来道:“六妹自小体弱,家父怕她劳累,所以没有特意请先生教导。不过六妹天资聪明,懂得不少东西。若众位不嫌弃,我替六妹作一首诗当是赔罪。” 许灵修忍着怒气瞪了慕容双一眼,强出头,还未轮到你呢?到时有你哭的时候。 061.抢诗 慕容双性情、才情都是极佳,她当众作的这首诗虽然比不过定国公府小姐的,也算可圈可点。 慕容嫣倒不在乎什么名声,只是不忍慕容双心里难过,漫不经心看了一眼湖里戏水的鸳鸯,朝慕容双道:“三姐,我灵感来了,也有了一首。” 清亮的声音不高,在场的人恰恰都能听到。贵女齐齐向慕容嫣看过来。这是慕容嫣进门来说的第一句话,众人才发现,原来慕容六小姐的声音黄莺出谷般娓娓动听。 慕容双迟疑一下才道:“那我替六妹写出来。” 慕容嫣道:“三姐,梅夫人一直教导我认字写字多年,我怕写得丑不敢见人,不过今日在各位姐妹面前,少不得献丑了。” 慕容双疑惑,娘亲什么时候教六妹认字了?见慕容嫣朝她眨眨眼,立即会意过来。 许灵修可不信慕容嫣会写字作诗,笑着凑近前来道:“原来慕容六小姐深藏不露,不如写出来让各位姐妹开开眼界。” 慕容嫣不理会她语带讽刺,挥笑在面前的锦帛上一挥而就。 许灵修看着锦帛上的字及诗,渐渐笑不出来了。贵女们近前一看,只见锦帛上字迹娟秀端庄,飘逸灵动,风姿翩翩,下笔更是行云流水,纵横挥洒,刚柔相济,亦浓亦纤,无乖无戾,不燥不润。就这幅字,已是冠盖满京华,再看那诗,众人就算再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这首才是诗会上的翘楚。 而这些,都是慕容府一个姨娘教的? 定国公府小姐是个很谦虚的人,摇头叹息:“刚才众位姐妹推我那首为首,如今有了慕容六小姐这首,我倒要屈居第二了。” 慕容双神色复杂看了一眼,这样风姿卓卓的字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至少有十多年的功底。慕容嫣是认得不少字,可全是慕容双所教,至于那一手烂字,还真是写得惨不忍睹。 可今天妹妹的才情……只有一个解释,这个妹妹一直深藏不露,连她都被蒙骗了。 钱齐一直尾随着慕容嫣,嫣儿在哪里,他当然也在哪里。这时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近前一看,忍不住大声念出来:“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虽然不懂文墨,可丝毫不影响欣赏及鉴品,忍不住瞧了慕容嫣一眼,真想不到她还有这样的才情。 只羡鸳鸯不羡仙! 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时间,四下又是一静。 好一个只羡鸳鸯不羡仙! 容欢心中反复念着,对上凌月投来的痴情目光,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只羡鸳鸯不羡仙? 凌辰心底哂然,只怪造物弄人,他们中间,为何要多出一个慕容妆。这样一个心灵彻透的女子,今生怕是要错过了。不,他不答应,她就别想躲开他。 凌辰狠狠将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好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 好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一身纨绔弟子习气的凌锦勾起唇笑了笑,看向慕容嫣的目光,闪烁着一缕绵长的幽深,似是浓浓火焰燃烧后发出的光亮。 这个女子,很有趣呀。 钱齐捧着那首诗爱不释手,忍不住想占有己有。“嫣儿,这首诗作得真好,不如……卖给我如何?我出三千两黄金。”他记得嫣儿是个爱财的,一个破杯子就卖了千金。 三千两黄金?在座的贵女齐齐吸凉气,就是当世名家的诗画,也卖不到这个价钱吧? 慕容嫣瞟过众贵女一眼,站起来朝钱齐端庄福一礼,笑不露齿,“一首闹着玩的小诗而已,承蒙钱公子错爱,若不嫌弃就送给钱公子了。” 慕容嫣婷婷玉立站在那里,既矜持又端庄,说话细声细气,大家闺秀的风姿一览无遗。 钱齐瞠目结舌,这是嫣儿吗? 这样的嫣儿,他喜欢极了!钱齐受宠若惊,“嫣儿,真的把这首诗送给我?”不反悔不事后追债? 慕容嫣依然笑不露齿:“当真!这样的诗要多少有多少,如蒙钱公子不弃,只管拿去就是。” 钱齐喜不自胜,将锦帛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别人来抢似的。 事实上,还真有人抢。 凌辰盯着那首诗,暗中将命令传出去:“那首诗,给本王带回府。” 容欢悠然自得地喝着茶,看似漠不关心,事实上青粤早接到传书,“我要那首诗。” 青粤接命令时,怀柔也接到凌锦传来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抢诗。” 许灵修气得发抖,原意是想借这次诗会奚落羞辱慕容嫣一番,让慕容嫣在京城永远抬不起头,以解心头之恨。可事与遗愿,一首诗令慕容嫣名声大震,抬高了慕容嫣的身价,心里那里甘心,看向慕容嫣的目光又多了两分忌恨。 慕容嫣挑眉看了一眼许灵修,分唇角的笑意分明含着轻视。 许灵修见凌辰正眼也不瞧自己一眼,看向慕容嫣的目光温柔如水,心中早恨得咬牙切齿,目光更恶毒了。她恨透了慕容府的女儿,之前是慕容妆,现在是慕容嫣和慕容双。 许灵修上前朝大家笑道:“外传慕容六小姐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原来是深藏不露,今日总算让灵修大开眼界。众位姐妹,不如下面我们不比作诗,来比舞踏如何?” 大周有二舞,一个是慕容妆,另一个就是许灵修。她选了自己最擅长的舞蹈。众贵女闻琴音而知雅意,自然附和。 许灵修看向慕容嫣:“慕容六小姐意下如何?” 慕容嫣淡淡道:“没兴趣!” 王小姐脸露不屑,低声道:“是不会吧?”声音虽低,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见。 李小姐也低声道:“我看慕容六小姐是不敢?灵修的舞名不虚传,京中没人能比。” 许灵修听了这话心情十分舒畅,慕容嫣,今日一定要让你名誉扫地,后悔出现在这里。 王小姐冷嘲热讽,“慕容六小姐要当众认输,也可以。” 慕容双不忍六妹受人欺凌,陪着笑站起来,柔声道:“六妹今天身子不适,若各位姐妹不嫌弃,我愿意替六妹舞一曲。” 062.起舞 王小姐冷哧一声,看也不看慕容双一眼,扭头朝身边的贵女道:“不过是庶女而已,抬了个平妻,就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哪有资格与灵修比舞……” 慕容双被噎得脸色通红。 慕容嫣冷冷的目光扫过去,王小姐顿时打了个寒颤,忙咬唇住了嘴。 “三姐,这里无聊之极,我们去那边游湖。”慕容嫣站起来拉起慕容双的手就走。 李小姐站起来拦住两人的去路,冷笑道:“慕容六小姐这是认输了?要认输也可以,认输就要有认输的姿态。” 李小姐站起来时,赤芍、灵芝早已站到慕容嫣两人身前,慕容嫣看了一眼,两人忙退回主子身后。 “三姐,有人不让我们走。” 慕容嫣拉着慕容双重新坐下来,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朝许灵修道:“许大小姐想和我比舞?” 许灵修被誉为大周双舞之一,慕容妆毁容后她的风头更劲,自然傲气十足,反问道:“慕容六小姐不敢?” 慕容嫣道:“有何不敢,既然比舞,就要有赌注才好。” 许灵修骄傲道:“赌注随慕容六小姐下就是。” 慕容嫣一双乌眸慢慢扫过众贵女,淡淡笑道:“赌注很简直,输的人,自断双足,今生不得再舞。” 四下却是一静,听到齐齐的吸气声,贵女纷纷抬头盯着慕容嫣,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慕容嫣的声音不大,目光还算温和,可在场的贵女身上都感到了寒意。 许灵修脸色一白,僵着身子愣在当场。 “六妹,不可。”慕容双紧紧抓着慕容嫣的手惊叫。 六妹哪里会舞?许灵修的舞名冠东周,就是慕容妆来也未必比得过她。 慕容双的惊叫声顿时让许灵修回过神,看着慕容双惊恐的脸色,心中冷笑一声,原来是诈她! “你不敢?”慕容嫣凑近许灵修,淡淡问。 “有何不敢?”许灵修定定瞪着慕容嫣,语气轻蔑道。 “要是你认输,现在还来得及。”慕容嫣目光扫过许灵修修长的直腿,目光露出怜惜。 她怜惜的仅仅是对美腿的欣赏,而不是对许灵修这个人。怜惜一个随时要你命的人,慕容嫣可不是这样的圣母。 “慕容六小姐,你抢了我的台词,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若你能当着众人的面认输,承诺今生今生不再出现在贵女的圈子,我允许你带着双足离开。”许灵修赢家的姿态端得老高。 慕容嫣冷笑道:“这个什么贵女圈,我虽然不太感兴趣,可无人拦得住我,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直不出声的凌月开口了,“本宫认为这个赌注甚好!若慕容六小姐输了,得无条件答应本宫一个要求,若灵修输了,自断双足。” “公主……”许灵修大吃一惊,颤着声音唤道。 “这个条件包括慕容六小姐的性命。”凌月看一眼慕容嫣道。至于谁赢谁输,对她没有任何损失。若慕容嫣输了,她的解药就倒手了,慕容嫣的小命也忧矣。 许灵修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扬起骄傲的下腭问道:“就怕慕容六小姐不敢比。”就算是慕容妆来,也不一定能赢她,别说一个庶女了。她一定是赢的那个,今天就要让表哥看清楚,她才是那个多才多艺的名门贵女,只有她才配得起风度翩翩的晋王爷。她要慕容嫣成为废人,看表哥是否还看不她一眼。 “六妹,你不能比。”慕容双脸色白了又白,死死拉着慕容嫣,“二姐的舞你见过的,许灵修比二姐更胜一筹,六妹,我求你了,认输吧。” “你害怕了?”慕容嫣好笑地看着她,“要不你帮我比?” “六妹,你就别逗我了。”慕容双脸更白了。 啪啪啪,响起唐突的掌声,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湖边不知何时站了两个年轻男子。 身材颀长、威严十足的那个正是东周太子凌云,旁边虎背圆腰的肥胖男子那个正是任山楂,手握兵权的老将军任铭之子。 众人纷纷站起来行礼,太子抬手让免礼。他的目光扫过众男宾,目光在无聊地玩着杯子的凌锦身上停了停,又扫过众贵女,目光停在慕容嫣身上,开口道:“慕容六小姐的赌注甚好,本宫给你们做评判。” 凌辰皱着眉头,向许灵修投去警告目光。他虽不喜这个表妹,可也不想她受到伤害。 许灵修却是怒了,对凌辰的警告视而不见。 “慕容六小姐,我先让你,出题吧。”许灵修骄傲道,“免得输了耍赖。” “许大小姐能舞的我慕容嫣也能舞。还是许大小姐出题吧!”慕容嫣冷冷瞧了她一眼,用许灵修一样的语气回敬她,声音充满轻视,“别到时输了说我欺负你。” 许灵修何时受过这样的气,最受不得的就是激将法,冷笑道:“还是慕容六小姐出题,慕容六小姐能跳的舞,没有我许灵修跳不来的。”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慕容嫣等的就是这一句,淡淡笑道:“许大小姐听好了,我的题目很简单,就是站在湖中的荷叶上舞一曲。” 在座的贵女脸上均变色。 凌锦目光一亮,脸上则出现期待的神情。 许灵修脸色有些许惨白,接着不屑道:“这有何难。”很快命人在水中搭了木桩,托起一片荷叶。 许灵修划着竹船,站到了荷叶中间,朝正在漫不经心喝着茶的慕容嫣扬声道:“慕容六小姐,你还不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她只命人搭了一个木桩,故意为难慕容嫣。这里是皇家别庄,没有凌月的命令,自然没有人会为慕容嫣效劳。 钱齐不忍看慕容嫣被欺负,正想发作,被容欢阻止。 容欢深不见底的一双凤眼,波澜不惊中却暗涌着期待。 优扬的琴声响起,慕容嫣懒洋洋站起来,踢掉脚上的绣鞋,将手中的茶杯往水里一扔,人轻轻跃上去。茶杯划着水而去,到了荷叶旁。 这支荷叶远离群荷,不在远处倚水而居,独树一帜,孤芳自赏。 063.曲终 贵女都是一惊,就这身亮相,许灵修已经输了。 慕容嫣一只脚指尖踩在荷叶上,靠着一个脚指尖支撑着整个身子,随着琴声在荷叶上翩翩起舞。 荷叶上的女子身如飞燕,姿态优美,身姿灵巧,在悦耳的琴声中徐徐起舞,一会儿如出于污泥而不染的荷花仙子,飘逸出尘,一会儿又如坠入凡间的水中仙女,眷恋着红尘,忘情而舞。 许灵修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没有相信这世间居然有人仅仅依靠水中一片浮动的荷叶,就能翩翩起舞。 就凭这一点,许灵修的舞再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太美了! 钱齐两道灼热的目光盯着湖面,嘴巴撑得放得下一个特大号果子。心里暗暗发恨,一定要将嫣儿弄到手,娶回家让她天天站在荷叶上跳舞给他看。 给他一个人看! 钱齐满嘴痴傻的笑意。 凌辰先是惊讶,然后是怅然。渐渐地已然没有了看舞的心情,面前的酒如水一样灌下肚,心中叹息一声,这个女子,如此惊才艳艳,今生怕是无缘了。 容欢神情不明,看似神色恹恹,可心尖早就随着荷叶上的女子翩翩起舞。 凌锦神情从来没有此刻严肃过,目光穿过波光摇曳的湖水,象盯着猎物的猎人,盯着那个灵巧的身姿。只有极少人知道,每当他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就是内心在做决定,一个重要的决定。 慕容双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脸色的复杂神情越来越凝重。 看着湖中翩然起舞的女子,凌月心中大怒,对着虚空做了个手势。 两件暗器如箭一样掠过水面,照着湖面,泛着白光……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慕容嫣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白绫,两件暗器被卷入水中。借着一个抬手姿势,两枚绣花针同样泛着白光,向暗器飞来的方向如电一样飞出去,只听到扑扑两声响,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这一切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赤芍、灵芝两人对视一眼,灵芝朝着暗器使出的方向追去,留下赤芍一人守护小姐。 容欢捏着茶杯的手还停留在半空,稍稍松了手,杯子的碎片纷纷落下来。 凌锦手中捏着一块饼干,此时正将饼干捏碎往口中塞,脸上笑眯眯的,似乎刚才一瞬间闪过的狠厉不是这张脸。 凌辰脸上绷紧的神情松懈下来,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钱齐似乎人还未从震惊中醒过来,懵懂地看着众人。没人知道,他手里捏着一块刚从衣裳上扯下来的玉佩。 慕容嫣躲过一劫,赤芍更加警惕着周围。可是周围却安静了,似乎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赤芍聪明伶俐,已然猜了事情的**分,看了闻风不动的太子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经过刚才的凶险,场面突然沉默起来,除了琴声,再也听不到其它声音。 一曲终了。唐突地响起“啪啪”两个掌声,才将众人从意犹未尽的憧憬中拉回来。 “妙极!妙极!”三皇子凌信缓步走过来,“本宫差点错过了好戏。” 显然是刚才的暗器事件,将嗅觉灵敏的三皇子引来了。他的目光只是略在慕容嫣身上停顿了下便收回来落在太子身上,三皇子不爱美酒不爱美人,只爱江山。美酒美人是五皇子凌锦的代名词。 “太子皇兄,依皇弟看,这美人儿堪比东宫任一女子。”凌信挑了看了一眼色迷迷盯着慕容嫣的任山楂,轻声笑道:“这样的美人儿,只配太子皇兄所有。” 太子眸光一沉,看向任山楂,任山楂哈哈笑起来。 任山楂盯着慕容嫣的纤腰,一脸垂涎之色,粗犷的笑声在湖中回响,“这是慕容家的小娘子?居然这等秀美动人,本将军要将她扛回家去做小妾,好好爱怜一番。” 这话狠狠地打了太子的脸。 众贵女脸色惶恐低下头。 太子目光闪过一丝狠厉,旋即逝去,笑道:“还是任将军豪放,这个小娘子,本太子看姿色尚能入眼……自古美人配英雄,本宫看来又要恭贺少将军了。” 这是让路了。 任山楂越发笑得脸上肌肉颤抖。 慕容嫣任人众男子调笑,脸上平静无波,看着许灵修避开人群,想趁人多逃走。待许灵修悄悄松一口气,正要从人群中消失时,她扬声问:“敢问太子,刚才臣女的赌注还算不算数?” 许灵修身子僵在原地,两腿发软,脸色苍白得吓人。 “本宫一言九鼎。”太子冷冷瞧了许灵修一眼,“许小姐,你服不服输?”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 此时的许灵修哪里还有刚才的咄咄逼人?跪在地上双腿打颤,乞求的目光看向凌月,凌月早撇过脸去和李小姐谈得正起劲呢。 “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命了?不过是愿赌服输,自断双足而已。”太子目光在慕容嫣清冷的脸上转一圈,笑着朝许灵修道。 许灵修哀哀的目光朝凌辰看来。 “灵儿少不更事,臣请太子殿下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凌辰起身道。 “和许小姐有赌约的人不是本宫。”太子道。 “本王……我求慕容六小姐了。”凌辰看了眼哭得好不凄楚的许灵修,咬牙道。 “若输的人是我,许小姐是否会放过我?”慕容嫣好整以暇地看着凌辰。 “不会。”凌辰看了许灵修一眼,又看着慕容嫣亮晶晶的乌眸,闭目道。 慕容嫣笑了笑。 她走到许灵修面前,淡淡问道:“是你来,还是我来?” 许灵修脸色倏地变得死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身子一软,一股腥臭传出来,竟是**了。 任山楂手一挥,两个侍卫上前,齐齐折断的许灵修的双足,响彻云宵的惨叫声响起,许灵修晕了过去。 慕容嫣自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美人儿的胆子很大哟。”任山楂上前伸手摸向慕容嫣的脸。 慕容嫣泛起清凉的眸子看向他,忽然伸出手,啪啪两声,两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任山楂脸上。 064.人散 四下俱是一片死寂。 任山楂呆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东周居然有人敢打他,而且还是一个闺阁女子。 太子脸上神色复杂,既是欣喜又是责怪的表情。 三皇子猛地站起来,盯着慕容嫣的目光发亮,他一直寻寻觅觅的女子,原来在这里!只有这样的敢作敢为、泼辣狠劲儿的女子,才有资格做他的三皇子妃,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容欢垂下头喝茶,装着什么也没看见。 凌锦伸个懒腰,恢复日常玩世不恭的贵公子模样。 钱齐恨恨瞪着任山楂。 凌辰看向慕容嫣的目光露出一丝忧虑,该死的,怎么就遇上了这个天杀的煞星。 面和心不和的众贵女这时的表情倒是统一了,脸上无不震惊、惊恐。 “美人儿的脾气挺倔的,本将军要立即将她扛回去调教调教。”任山楂从疼痛中回过神来,伸手来抓慕容嫣。 吓得半死的慕容双颤抖着身子,依然挺直小身板挡在慕容嫣面前。 “既然你喜欢,本将军连你一并扛回府。”任山楂伸手将慕容双一推,慕容双哎呀一声摔倒在地上。 慕容嫣站立不动,只是一双清冷的眸子盯着那张迫近的肥脸。 凌锦忍无可忍,手中的杯子一触即发,却被人死死按住。 百部朝他轻轻摇头,忍! 连太子都忍,五皇子不能为了眼前一时之气,而将之前的一切努力毁于一旦。 就是这时,凌辰冷笑一声,“任少将军仔细闪了腰。” 任山楂身为武夫,自然武功了得,大笑一声,“不劳晋王爷担心,本将军的腰硬着呢。这样的美人儿,就算折了腰了也值。”笑声才了,人已伸手向慕容嫣抓去。 凌锦眼里闪过一丝冷峻,忽而掀了掀唇角,好似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似乎在笑。 慕容嫣哪里那么容易被抓到,扭动身姿躲避过,手中的白绫如柔软的手缠向任见南粗粗的腰际,缠上狠狠一勒,手腕一翻,扑的一声,任山楂已被丢进湖里。 任山楂不会秃水,肥胖的身躯象个木桶一样在水里钻来钻去,扑腾着乱叫救命。 那滑稽的样子惹得众贵女要笑不敢笑,忍得十分辛苦。 湖边立即传来大笑声,笑得最响亮的,当然是钱齐和凌锦,任山楂气羞成恼,看着那个清瘦的影子纤纤而去,又是怒又是恨。 太子等他喝够了水,这才命人将他捞起来。 众贵女一下子便散了,远远躲避着这个瘟神。任山楂府邸里全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就是小妾也纳了十四房,可不管多秀美水灵的美人儿,到了他手里不用多久就成了残枝败柳,十四房小妾不是死就是病,剩下的不过廖廖几房。他的名字,绝对是京城未婚嫁年轻女子的噩梦。有适龄女子的人家纷纷躲着他,唯恐他看上自家的女儿。 任山楂何时丢过这样的脸?瞪着慕容嫣的纤影狠狠道:“本将军要的女子,从来没有弄不到手的。” “好气概!”凌月双眸一亮,大声道:“任将军,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本公主支持你。” 凌云、凌锦不约而同瞪凌月一眼,凌月不服气地回瞪他们。心中奇了,太子皇兄、五皇兄什么时候这么齐心了? 钱齐寒着脸道:“别说是第十五房小妾?就是将军夫人,嫣儿也不感兴趣。” 任山楂哈哈大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想做将军夫人?等本将军回府休了那老恶婆,娶她就是。她才貌倒与本将军匹配,就是性情暴躁了点。不过没关系,本将军娶回家调教一番自然就乖乖听话了。” “那也得你有命来娶!”钱齐一脸寒冷的笑意,目光冰冷盯着任山楂。 任山楂脸上的肥肉一颤颤的,讥笑地看着钱齐。 慕容嫣二人出来寻梅夫人,梅夫人没寻着,却看到冯夫人及平阴候夫人等几位贵妇正在喝茶,慕容倩垂手站在她身后。 平阴候夫人身边站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平阴候世子。他眼尖,两人一入内,立即将目光锁在慕容双身上。 慕容嫣清丽脱欲,明明比慕容双胜过百倍,可他的目光却只看到慕容双,慕容嫣擅观人心,只一眼便明白眼前的事情及平阴候世子的异常。 所有的成年男子都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或追逐心仪的女子,只有他守在母亲身边,显然是被叫来的。而冯夫人看向平阴候世子的目光,简直比看见慕容钰还要欢喜。平阴府世子哪有不明白的,现在正懊悔今日出门。 慕容双看到平阴候世子的刹那间,脚步明显一顿,原来吓得发白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六妹,我头痛,不如我们回去。”慕容双躲着平阴候世子灼热的目光,低声哀求着。 “三小姐,西湖那边的景致不错,不如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等寻到梅夫人一起走。”赤芍道。 灵芝回来了,还带着轻伤,正在西湖的亭子等候着。 慕容双点点头,只要避开那一双灼热的目光就行,去哪里都行。 慕容双到了亭子里,却又怅然若失。慕容嫣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直到响起一声轻轻的咳嗽声,这才回过神来。 “你……”慕容双猛地站起来,脸色先是一红,紧接着又是一白。 要是被人碰见,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三小姐,我……”平阴候世子面露窘态,也觉得两人在此私会很不妥,最终他咬牙道,“我不会娶别人的。” 慕容双大窘,“你爱娶谁就娶谁,与我何关?我六妹呢?” “六小姐走了,只留下一个丫头为我们看风。” 听到他说我们,慕容双又是脸上一红,咬着唇道,“既然你已经和七妹议亲,又何必……”何必来招惹我? “双儿,我会说服母亲的。”平阴候世子道,“怕就是怕,丽贵妃会以皇上压人。” 慕容双脸色一变,原本还存在一丝侥幸心理的心一下子跌落低谷!一定会的,宫里这个姐姐只认两个妹妹,那就是与她一母同胞的二姐和七妹。 065.君前 灵芝已经找到了慕容嫣。 “是凌月的人。”灵芝说话的时候,慕容嫣已检查她身上的伤痕。 “奴婢无事。”灵芝赶紧道,“奴婢也伤了他们两人。” “以后不要擅自行动,摸清情况就行。记得,什么时候都要以自身安危为第一。”慕容嫣道。 “是,小姐。”灵芝心内一股暖流流过。 就是这时,忽然一件暗器向慕容嫣飞来,暗器在阳光下发着闪闪的银光。 以慕容嫣的敏锐听觉及敏捷身手,当然打不着。 慕容嫣与灵芝立即追去,才追了几步,慕容嫣回头道:“速去保护三姐。” “小姐!”灵芝大急。 “不听话,就不用跟我了。”慕容嫣清冷的声音响起时,人已经跑出十几丈。 灵芝急得直跺脚,可也不敢不听小姐的,小姐说话从来算数的。 追到东边的一个屋子里,慕容嫣拧着秀眉停了下来,刺客就是在这里消失的。明明这里除了两道门,连一条缝都没有,刺客却象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道门她守着,另一道门,以她的速度,刺客根本没有时间打开。 慕容嫣伸手推开另一道门,入目是一个奢华的大厢房,华丽宽阔,一目了然。 这里没有人。 她伸手推开厢房的门,是一条通幽小径,她顺着小径走去,听到男子的笑声,脚步一顿,可是已经迟了,有人立即喝道:“大胆,谁在那里?” 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她干脆从树后走出来,侍卫立即将她押出去,只见一个穿着黄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其中,身后是他的后宫佳丽,围绕在身前的是他的臣子。 慕容嫣突然明白刺客的用意了,他并没有想过伤害她,目的就是引她到这里来,引她到君前来。 侍卫将她领上前,她低着头,象做错事的孩子。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示弱更能获得同情。 “你在那里做什么?”凌滔喝问,声音不怒而威。 “臣女是平阳候六女,是来找贵妃娘娘。”慕容嫣叩头道,心中却想,原来活着的皇帝是这样的!余光督见凌滔那色迷迷的目光,心中顿时呸了声,什么狗屁真命天子,不过是个神情猥琐的老色鬼罢了。 丽贵妃似乎有些惊讶,却只是淡淡看着慕容嫣,定定打量着她,并没有相救的意思。慕容嫣倒无所谓,只不过是要一个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她也不稀罕丽贵妃出言相帮。 “慕容六小姐?”看着那纤长的身影,凌滔语气缓和二分,“抬起头来!” 慕容嫣依言抬起头来。 “是你!”凌滔神情激动地站起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他盯着慕容嫣看了一刻,这才慢慢坐下去。 “碰”的一声,上将军蓝逸手中的杯子丢到地上,他无暇去理会,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蓝逸脑子里浑浑噩噩,他的目光仿佛穿过时空回到十多年前,那个就哀鸿遍地的黎明。 “皇上请恕罪,臣失仪。”蓝逸跪在地上,心里翻滚着波涛。 太象了! 实在是太象了。 “蓝爱卿,你也觉得象?”凌滔问道。 大将军任铭脑中轰的一声响,脑子里也是一团乱,手中的杯子不由紧紧握住。饶是他久经沙场,看着凌滔落在慕容嫣身上的痴缠目光,此刻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 难道是…… 若真是,任家命不久矣。 任铭的耳边翁翁响,隐约听到凌滔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声音轻轻的,仿佛怕吓跑了眼前人一样。 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何时见过皇帝如此温和可亲?也不是没有,那要是对上谁,除了公主凌月,东周国还没有谁享受过这种待遇。 凌滔心中难掩激动,要不是年龄相去甚远,他都要以为眼前人是他那个念了一辈子的女子了。 “臣女单字一个嫣。”慕容嫣不知皇帝及那个将军激动什么,反而更印证了那刺客引她来的目的。心中暗暗猜测,那个刺客将她引来的初步目的达到了,下一步又是什么目的? “朕想纳你入宫为妃,你可愿意?”凌滔柔声问道。 四下俱是寂静。 钱皇后及后宫众妃呼吸都是一顿,慕容嫣已霍地抬起头来。 原来那个刺客的真正目的是要她入宫,知道真正的原因,慕容嫣心中放松多了。 “皇上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她抬头直视凌滔,淡淡问道。 “自然是真话!”凌滔哈哈大笑,“朕最讨厌撒谎的小姑娘了。” 你丫的,明知是小姑娘,你这个为老不尊的中年大叔还要纳入后宫! 慕容嫣目光瞟过,这后宫的女子还少吗?中年大叔也不怕阳痿。 慕容嫣微微冷笑,想到入宫后与凌滔这种色鬼有交集,浑身的鸡皮不由霹雳啪啦掉了一地又一地。她不由感叹,自从生活在这个时空的阳光下,她身为卧底的觉悟及免疫力变为零了。 慕容嫣尽量放平语气不至于激怒凌滔,“皇上不符合臣女的条件。” “哦?你的条件?说来朕听。”凌滔来了兴致,他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子,还不符合一个女子择偶的条件?笑话。 “臣女的未来夫君须得以妻为纲,终身只能有臣女一人。”慕容嫣一本正经道,“而且,成亲前必须是童子之身。满足以上条件,任何一个男子,臣女都可以嫁。”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此话一出,四下又是一静。 群臣怒视着慕容嫣。 又是万众同心的仇视。 习惯就好!慕容嫣完全接收不到信号。 群臣面面相觑,众女兴致勃勃等着慕容嫣悲惨的下场。 问题是,这样的男子,世间有吗? 凌滔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论调,不但不以为逆,饶有兴味听着,此时摇头笑了笑,“此言有悖人伦,简直大逆不道。” 这话说得严重,丽贵妃早已脸色发白跪地请罪,用目光示意慕容嫣求饶。 慕容嫣嘴角微扯,明明皇帝的表情就没有大逆不道的意思,跪什么跪,要跪你自己跪个够。 凌滔没有责怪的意思,微微抬手让丽贵妃起来。 “为何要是童子身?”凌滔笑问。 “为何男子娶妻要处子身?”慕容嫣反问。 066.辩驳 凌滔哈哈大笑。 “自古男尊女卑,男女男女,男在前女在后,男左女右,男上女下,男主外女主内。龙凤龙凤,龙在前凤在后,龙在天,凤在地。”凌滔笑声一收,语气严厉起来,“自古以夫以纲,以夫为天,慕容六小姐,这个道理你不懂?” “臣女不懂。”慕容嫣抬头道,“民间常说阴阳阴阳,雌雄雌雄,阴在前阳在后,雌在前雄在后,皇上,这个又是何道理?不是说女在前男在后,女尊男卑吗?” 凌滔一噎,有些哭笑不得看向群臣,“你们看慕容候教出的女儿,朕竟然说不过一个小姑娘。” 群臣忙附和。 “胡闹!一派胡言!”一个刚正不阿的老臣气恼拂袖而起,“慕容候是如何教女的?母不教,父之过。” 慕容候今日却不在这里,慕容嫣很高兴这个老东西将责任推给慕容候,慕容候这只老狐狸,理应背这个黑锅。 “是子不教,父之过。”慕容嫣纠正,“这个臣女学过。” 老臣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臣女告退,请皇上原谅臣女惊扰之过。”慕容嫣可不想在这里听人指责,施然一礼,准备抽身离去。 “且慢!”凌滔哪里会放任她离去,“你惊忧之罪朕就算了,你掌掴朕的爱卿,该当何罪?” “任少将军当众侮辱臣女,臣女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侮辱臣女,就是侮辱臣女父母。念在任少将军为国之栋梁,难得之将才,臣女忍了。”慕容嫣说到这里抬起头道,“可任少将军在臣女耳边说了一句话,让臣女忍无可忍。” “说了何话?”凌滔道。 “他说臣女与贵妃娘娘长得极似,要纳臣女为妾。” 齐齐的抽气声。 没人会想到慕容嫣会在君前明目张胆算计任家一把,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算计。 “皇上,此女信口雌黄,万不能听信。我儿虽风流狂妄,绝不敢褒渎贵妃娘娘。”慕容嫣话一落地,任铭脸色大变,立即跪地请罪。 凌滔哈哈笑了,看向群臣道,“慕容六小姐与娇娇长得象吗?” 群臣道:“不象。” 慕容嫣凉凉一笑道:“正是长得不象,才看出有些人其心可居。” 其心可居!其心可居! 任铭瞳孔一缩,连捏死慕容嫣的心都有了,朝龙座上看去,果然见凌滔脸色十分难看。 象与不象,无论怎么说都是错。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皇帝本就生性多疑,本就对手执重兵权的任家忌惮,此女子一句话,便将任家由朦胧的地方拖出来放在阳光下的油锅上煎。 任家完了! 朝臣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慕容候的这个庶女多了几分警惕。 任铭愤怒阴沉的目光从慕容嫣身上掠过,慕容嫣象感觉不到一样,屈屈身子道:“皇上若无事,臣女告退。” 凌滔却起身,走上前握起慕容嫣的下腭,“你真不愿意入朕的后宫?” 慕容嫣抬起清冷的眸光与他威严的目光对视,片刻,她拿下凌滔的手认真端详起来。 “有此掌纹的男子,具有纵横之气,拏风跃云,是一代枭雄,这样的男子,理应是个薄情之情,可从皇上的掌纹来看,偏偏是个极痴情的人,这份痴情,只有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可有拥有。”慕容嫣道,他拉起凌滔的手,把他交给钱皇后。 “你这孩子,还会看掌纹呢。”钱皇后笑盈盈拉起她的手为她解围。 “臣女说得不对,还望皇上皇后娘娘责罚。”慕容嫣顺从来到钱皇后身边。 钱皇后微微眯了眯眼,端庄笑道:“慕容六小姐若是有空,不如陪本宫在别庄走走。”虽然随意的语气,可语气里透着不可拒绝的威严。 “六妹陪皇后娘娘说说话儿。”丽贵妃只得附和道,暗中却狠狠瞪了慕容嫣一眼。 “娘娘,我要回家,有人瞪我。”慕容嫣神情怕怕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带了一丝害怕。 笑话! 她虽然卖个好给钱皇后,并不代表她可以任由人操纵摆布。 丽贵妃脸色腾地红了。 “那位老爷爷一直在瞪我,好象要吃了我一样。”慕容嫣伸手一指任铭,情绪紧张无惜,“我要回家。” 慕容嫣看向任铭的眸光怕怕的,可眼底分明写着一抹嘲讽。 任铭憋了一脸老血,把脸涨得通红。这个慕容六小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明明是一个蛇蝎一样的恶毒女子,这回又装什么胆小软弱。不过再借十个胆来,他都不敢再瞪慕容嫣了。 凌滔又好气又好笑,正要说话,忽然凌锦大步走来。 “卿卿,你怎么来了这里?叫我好找。”他边走边叫,边傲慢无视扫视群臣。见到凌滔,一面又手忙脚乱行礼,“皇上莫怪,卿卿自从被晋王先嫁未休便性情大变,尤其是到人多的地方,会情绪失控,尤其是有人对她居心不良的时候,她会变得特别的敏感,甚至有些行为失常,儿臣这就带她离去。”不等凌滔发话,凌锦已牵起慕容嫣的手,慕容嫣一幅吓坏的样子,趁势亲热倚在他身上,两人亲亲热热的离去。 钱皇后心中大悦,眉眼宽松看向凌滔,看看你还如何与儿子争女人。 “五皇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得女儿家的欢心。”钱皇后看着凌滔阴沉的脸色试探着笑道。 “逆子。”凌滔喝道,脸色更加阴沉了。 众人吓得忙禁声,却又心照各暄,纷纷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这个八卦还是皇帝的八卦,他们兴奋呀!尽管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可并不影响到他们八卦的兴趣。 父亲与儿子争女人的事情,在各个朝代皇宫都有秘闻。想不到东周也要出现了。 群臣的心思早已经发散到各处了,五皇子荒唐好色,为所欲为,这是众所周知的传闻。慕容六小姐好好一个绝色之姿,八成已经被糟蹋了。 也有为慕容嫣不值的。先是遇到凌辰,被未嫁先休,又是好色的五皇子,这还未结成百年之好,又遇到比五皇子还要荒唐好色的五皇子的老子。 067.定音 皇上今天夜里会不会一把轿子,把人悄悄抬入宫中? 那慕容六小姐当日晋王一纸休书就跳入鱼池,今夜会不会一条绳子吊死? 群臣的思维还要发散到更远处,被凌滔的声音拉回来。 “娇娇,慕容家还有没有适龄的女子,朕给任少将军做个媒。”凌滔无视钱皇后的尴尬,直接转头问丽贵妃。 钱皇后脸色僵了僵,暗中冷笑,只要眼前这个女子不进宫,她受点冷落又算得了什么?宫中别的妃嫔没有见过承恩殿中的女子,她是偷偷见过的。 和眼前的慕容六小姐长得有**分相象。 只要不与承恩殿那个女子扯上关系,在这后宫这天下的女子就她最尊贵,任何女子都越不过她。 “皇上,万万不可!老臣立即回去将那逆子打死。”任铭心中暗暗叫苦,恨慕容嫣的心又深了一分。 “臣妾的三妹,单名一个双字,是梅氏所出嫡女,与任少将军正是绝配。”丽贵妃这边已抿嘴笑道。 钱皇后低头撇嘴,所出嫡女,给人做妾还说是绝配。再说就是要做妾,从族中挑一个门户低一点的女子就行,何必将自己的庶妹推上死路? “如此甚好。”凌滔道,“任爱卿,就这样定吧。” 任铭只得叩首谢恩。 钱皇后低头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指,她还是低估了丽贵妃阴毒,皇上的本意是送出慕容家一个女儿来拉拢任家,不论是谁,她这个外人都听得出来,丽贵妃如何听不出来?她偏将自己的亲妹往火坑里送,一来帮冯夫人制衡梅夫人,二来又借亲妹势巴结任家。钱皇后自问自己做不到,这时她倒忘了,当初为了巴结任家,为太子拉一份助力,活活逼死侄女钱青。 这里发生的事慕容嫣不知道,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她便甩开凌锦紧紧握住的手。 “别动,周围不知多少眼睛看着。”凌锦低声警告道。 果然,慕容嫣不动了,葱枝一样的玉手,任凭凌锦握得紧紧的。 凌锦见把她唬住,肩头笑得一颤一颤的。 慕容嫣才知上当,顿时甩开凌锦。 “哈哈,笑死我了。”凌锦大笑,“喂,你跑去死那老头跟前做什么?你就那么想赶着给我做后母?” “谁稀罕做你后母?”慕容嫣道,“我是被人引去的。” “什么人?”凌锦脸色一沉,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一个高人。”慕容嫣道,“武功不在我师父之下。” “你那皇帝老爹看我的目光很猥琐,象是认得我,不,应该是认得与我想象的一个女子。” “只要是女子,那死老头的目光都猥琐。”凌锦冷笑。 他的母妃谨妃,原来已定了亲事,准备待嫁时无意中见过凌滔一面,不想当晚就一顶轿子抬入宫中,很快便有了凌锦,生下凌锦之后郁郁而死。凌锦有时想,如果母妃当年不被强夺入宫,是不是不会郁郁寡欢,红颜早逝。 凌锦压低声笑道,“有我在,你不用怕。” 这话似有安慰之意,也似有些许情意。可嬉皮笑脸下说出这样的话,任是谁都不会当真。慕容嫣心中尽管感激他将自己带出去,可脸上还是忍不住冷哼了声。 “那死老头对你说了什么?”凌锦又道。 “是你!他第一句说‘是你’。” 凌锦神情沉沉,手指微曲,敲了敲旁边的柱子。 “卿卿,这里好无聊,不如我送你回家。”他忽然握紧慕容嫣的手。 慕容嫣当然也感到不远处那道阴寒的目光,她顺势倚在凌锦身上,“殿下,我冷!”她的声音柔软甜糯。 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袭来,凌锦心头一震。随即展颜一笑,趁机伸手搂着她的胳膊。 似乎是趁机揩油的前奏。 慕容嫣一记森寒的眼刀放过去,凌锦只当没有看到,反而搂得更紧了。 慕容嫣身子瞬间僵了僵。虽是逢场作戏,除了暴龙,她还是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密接触。 她身上那种少女特有的清香让凌锦觉得心情很畅快,难得见寒冷凶恶的她这般温顺,凌锦的心情简直想不好都不行。要是美人的身躯能娇软一点,他做梦都会笑醒。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跟我走。”凌锦最终心软了。 “我要找出那个人。”慕容嫣脚尖狠狠踩在凌锦脚面。 凌锦痛得脸部扭曲,狠狠瞪着慕容嫣。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慕容嫣这才松开脚。 算你有良心。 凌锦投去一个不与你计较的眼神。 “卿卿,你真香。”凌锦大声笑道,然后漫不经心地揉搓着慕容嫣白嫩柔软的小手,压低声音道,“你再不快走,信不信那死老头回过神来一顶轿子将你从这里抬进后宫?” 慕容嫣生生打了个寒颤,也不知是听了凌锦的话还是被凌锦吃嫩豆腐。 她乖巧跟着凌锦走。 身后的脚步声停下来。 凌锦余光扫到凌信那不甘愤恨的目光,心中冷冷一晒。 直到出了皇家别庄,两人上了马车,凌锦依然紧紧握着慕容嫣的小手。 “三、二、一……”慕容嫣小脸一沉,清冷的声音从马车上传出来。 凌锦乖乖放开她的小手。 “下车。”慕容嫣寒着脸喝道。 “卿卿,别那么凶嘛,我好歹救了你……啊……”凌锦一声惊叫,人已经被一脚踹出马车。 “你再叫一声卿卿,看我不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慕容嫣寒着小脸,“啪”一声拉上车帘。 马车扬起一阵尘土而去。 凌锦摸摸鼻子,问百部:“你没有觉得嫣儿生气时候,特别可爱。” 百部翻白眼看天。可爱什么!凶巴巴的,也不知殿下什么眼神。 这殿下这种犯贱的行为什么时候能改一改。百部撇撇嘴,不过这话借一个胆给百部也不敢说出来。 “没良心的臭丫头,搭一程顺风车都不给。”凌锦揉着摔痛的屁股骂道。 “殿下,五皇子府与平阳候府不同方向。”百部实在忍受不了提醒道。 “要你多嘴。”凌锦竖眉踢他一脚,“我的诗呢? 068.截杀 百部忙从怀中拿出来呈上。 “找出那人,否则不用回来见我。”凌锦命令道。 “是,殿下。”百部忙收起一脸苦瓜相肃容道。 慕容嫣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脑中一直搜寻那个引她到君前的男子身影,可惜无果,她认真回想每一个细节,依然无法确定是怎样一个敌人。 慕容嫣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从未怕过任何一个对手,但对手是未知的,预示着危险是个未知数,她喜欢将危险掌控在自己手中。 忽然,耳边响起的了异样的风声,来到东周后,她的感知能力异常的灵敏。 慕容嫣就势滚出马车,本能匍匐在地上。 “快逃。”她朝车夫冷喝。 下一瞬,从密林上空直刺出四把剑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刺入马车。 来得真快。 慕容嫣神色一冷,手中的绣花针一扬,打中三人的眉心,另一人发现了她,向她刺来。 瞬间,又从密林中涌出二十人,一起围攻慕容嫣,其中一个女子在旁边冷笑着看好戏,看慕容嫣如同看一个死人。 慕容嫣认出她来,正是夺魂阁的青木香。 近身博斗是慕容嫣的强项,可也耐不住与夺魂阁二十多个顶尖的高手决斗,而且旁边还有一个侍机偷袭的青木香。渐渐的,她感到有些吃力,对手明显是要消耗她的体力,再将她截杀。 慕容嫣目光落在旁边的一颗大树上,将腰中的白绫抛出,借力上了大树,为此肩上又挨了一剑。 这些杀手都是轻功的佼佼者,也上树追杀过来,只是慕容嫣占据了居高临下的有利位置,身子又异常灵巧,他们一时也拿她无法。 “小姐!小姐!” 赤芍、灵芝远远赶来她,边跑边拼命喊起来。 青木香冷笑一声,忙上前截住两人。 正在这时,啸声又响,正是夺魂阁的夺魂令。 孤星一直站在崖边,冷冷看着慕容嫣在大树上来回奔跑逃命。 真的是你! 孤星唇边的冷意更冷了。 上一世,我在明你在暗,这一世,你在明我在暗。 我一定要看着你在我面前在死亡的面前苦苦挣扎,然后力竭而死。 孤星伸出两个拇指与食指,放在眼前狠狠一捏,仿佛捏断的那女子咽喉里的呼吸。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后方扑过来,熟悉而陌生。 孤星脸色一变,堪堪躲过强大的杀气灵敏回身抓过去。 “想不到你也有这种能耐。”南宫泽冷冷盯着他道,目光里全是嗜杀的味道。 “既然知道,就滚远点。”孤星语气更冷,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他们从未谋面,却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该滚远的是你,你这个来历不明、鸠占鹊巢的混蛋。”南宫泽说着已经扑过去。 “你何尝不是鸠占鹊巢!”孤星口舌上相让,动作十要干净利落。 南宫泽作为东周第一杀手,武功根本不是孤星可比的,就是这时,忽然“砰”的一声响,南宫泽瞳孔一缩,一颗子弹已经射中他的胸膛。 南宫泽脸上惊恐的神色,比上次被眼前之人夺舍还要惊恐。 这是什么东西? 浓烟散去,他清晰看到孤星手里的武器,他知道那是火药,可那个装火药的武器是什么东西?竟然轻轻一扣就足以将他毙命。 孤星脸色阴沉地盯着地上的南宫泽,想要补上一枪,又实在舍不得手中的子弹。 他的子弹,是要还给那个女人的。 忽然,他脸上大变,深隧的目光凌厉看向东边的树林。 林中,近百个黑衣蒙面人如洪水般涌来,瞬间将林中的杀手斩杀干净,又如洪水般退去,只留下慕容嫣在树干上随风随荡。 孤星咬牙齿切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力阻止。就象上世临死前一样那样无助,明明只是一句话,却没人信他。 青木香咬着哆嗦的唇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寒冷。她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赤芍灵芝两人,感激的话如何也说不出。要不是要截杀这两人,此刻她早死于蒙面人的刀下。 这次她奉孤星之命,带出夺魂阁二十多个顶尖高手,想不到在百名蒙面人面前,横扫江湖的顶尖高手,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不过想想也就释然,她混迹江湖多年,一双眼自然练得很毒,一眼就看出这些气势磅大的蒙面人的来历。 这些训练的蒙面人,出自皇家,而且不是任何一位皇子,一位宗室可以拥有,而是隶属于凌滔,是凌滔身边最精税的暗卫。 “小姐,你受伤了?” 灵芝的惊叫声将青木香拉回神来,眼前人影晃动,一身鲜血的慕容嫣已经走到她面前。 鲜血染红的她的白衣,象一朵朵艳丽的红花开在白绸上,配上她清冷的姿容,竟说不出诡异好看。 青木香却感到那种森冷之气让她窒息,此时的慕容嫣,象来自地狱的嗜血的无常鬼。 青木香恐惧一步步后退,她根本不是慕容嫣的对手,可退路已经被赤芍灵芝封死了。 “我真佩服你的勇气。”慕容嫣微微一笑,看了看指间的绣花针,“既然这几枚他们用不上,就留给你吧。”话音一落,指间的绣花针飞出。 青木香惊叫一声,银光闪闪的绣花针却向另一个方向飞出。 “又是你。”慕容嫣清冷的声音让青木香回过神来。 “她不过是奉命行事,卿卿何必迁怒于人。”凌锦脸上笑嘻嘻道,心内却一阵阴冷,他才离开她一会儿,就有那么多人想杀她。 “想杀我的人,我从不手软。”慕容嫣冷冷看着他。 “不是她,也是别人。”凌锦摇头道,“事有缓急,卿卿不如记下她的小命,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个要杀你的真凶。” “有你在,就算我想杀她,也杀不了。”慕容嫣冷笑一声,“我们走。” “喂,你别走,有人等着你救命。”凌锦忙拦着她。 “五殿下,我家小姐差点都没命了,那有心思救人。”灵芝道。 “卿卿,你先看看,再说不救不迟。”凌锦挥手,南宫泽已经被人抬上前。 069.有思 慕容嫣目光落在南宫泽胸前,脸色微微一变,神情若有所思。 赤芍灵芝从来见过小姐这样的表情,对视一眼,站在小姐身后不敢动了。 青木香见没人注意自己,悄悄开溜。 “……媚……娘……”微弱的声音从南宫泽嘴里发出来。 青木香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媚娘……”更清晰的声音从南宫泽嘴里发出来。 媚娘? 青木香心中一惊,再次认真打量南宫泽,那种熟悉的感觉错不了。 可明明,他是南宫世家的三少爷。 “你是……”青木香哆嗦着唇问。 南宫泽双眼一翻,人晕了过去。 慕容嫣静静注视着南宫泽那个血流如注的伤口,既没说救,也没说不救。 凌锦也不急,在一旁气定神闲打量旁边的尸体,仿佛南宫泽死不死都无所谓。 赤芍灵芝便更加不急了。 周围静静的,只有清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青木香看着地上越流越慢的鲜血,不知为何心痛得象绞过一样,扑腾一声跪在地上。 “慕容六小姐,请你救救他。”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青木香。 青木香被众人的目光惊吓了一下,更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被何人所伤?”慕容嫣慢慢开口了。 “孤星。”凌锦道。 青木香脖子又缩了缩,脚步慢慢向后挪。 “搬上车吧。”慕容嫣神情木然道。 青木香松了口气,撒开腿就跑,这回谁也没有理会她。 昏黄的烛光下,慕容嫣抬起身子来松驰一下,目光却未离开南宫泽的伤口,沉寂的神情若有所思。 灵芝、赤芍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目光看到凝重。跟了小姐这么久,她们从来见过见过小姐这种表情。 “先擦擦汗。”凌锦掏出丝帕,亲自擦拭着慕容嫣满是细汗的额角。 “不敢劳烦五殿下,奴婢来就好。”赤芍瞪了凌锦一眼,毫不客气打开凌锦的手,细细为慕容嫣擦去额上的汗珠。 五殿下只会找小姐救人,一点不关心小姐的死活,不关心小姐的人,赤芍都不待见。 凌锦哪里不知道赤芍想什么,笑着摸摸鼻子。 你家小姐岂是容易丧命的人! 这个傻丫头,跟了自家小姐这么久都不知道。 “当”的一声,慕容嫣将取出来的东西丢进盘子里。 “这是什么东西?”凌锦拿起来看了又看,一点也看不出这个小小的东西能在瞬间夺取人命。 “子弹。”慕容嫣神情木然。 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 她没估计错的话,这是一支来自现代的格洛克19式口径9mm的袖珍型手枪发出的子弹。 “子……弹?”凌锦皱眉打量手里的子弹,神情若有所思,“怎么用的?” “说了你也不懂。”慕容嫣神情依旧木然。 凌锦笑了笑,目光宠溺地看着慕容嫣,“卿卿懂就行。” 又卿卿。 慕容嫣看他一眼抬步就走,实在太累了,懒得跟他计较。 赤芍灵芝忙跟上。 “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凌锦在身后笑嘻嘻道。 “殿下,这南宫泽怎么办?”百部上前问道,“送他回南宫世家的话,慕容六小姐就白救了。” “知道还问?”凌锦狠狠瞪他一眼,转头聚精会神研究起手中的子弹。 “殿下,这个有什么用?”百部也好奇,探头看着凌锦手中那个个头圆尖的东西,真有这么厉害? “杀人。”凌锦没好气瞪着他道。 *** 丹国皇宫,东宫。 太子丹意双手枕在脑后,听着侍卫必卜的禀告,摇头嚷道:“不是!这个不是!被人玷污了投井自尽?她不是这种人,就算是死,她也会拉上几个垫底的。” 那个女人啊! 丹意咬牙齿切。 你……到底在哪里? 必卜无奈翻过一页继续大声念:“在金华国西面的一个小鱼村,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妪……” 老妪? “停,停,”丹意心中打个寒颤,“这个不是,揭过,快揭过。” 他不能想象那个冷漠的女人变成老妪的样子。他不允许她变老。就算她要变老,那也要和他在一起慢慢变老。 两人一起慢慢变老,那才是最浪漫的事。 必卜心中一片哀嚎,这种日子何时有个尽头呀。不学无术的太子自从坠马醒来后,没有了以前的荒唐**,人也变得聪慧敏锐,可却多这个打听奇闻趣事的嗜好。整个东宫的人不管金吾卫内侍还是侍卫婢女,放着正事不做,都成为专门打听街头巷尾的闲杂人等。 东宫现在哀声四起,苦叫连天。 这还不止,太子已经将丹国内的奇闻趣事事无巨细打听个够,一日突发奇想,丹国没有的奇闻,别国有。天下之大,朗朗乾坤,无所不能,无奇不有,这下可苦了一帮侍卫。必卜原本是太子身边的首席暗卫,也被派来打探这无用的消息上。 “这个是东周国平阳候府的趣事,慕容候六女被东周晋王爷未嫁先休……”必卜认命地继续念。 “啪”的一声,必卜手中的本子被打落地上。 “母后,你怎么来了?”丹意忙从塌上跳上来,一边使眼色示意必卜退下。 “你要气死本宫是不是?”皇后怒道,“你父皇龙体一日不如一日,你看那边蹦达得不成话,你倒好,在这里浪费时间。” “母后,儿臣没有浪费时间。”丹意扶皇后坐下,乖巧地为皇后捏着肩膀,“儿臣在做很重要的事呢。” “什么事重要的得过继位?你是太子!多少人看着你,多少人想要你的性命呀,重要的事,什么样的事重要得过你的命?”皇后说得最后,声音变得凄厉起来。 比性命还要重要。 丹意心里喊道,却不能将话说出来刺激皇后。这个女人对他着实不错,就象早逝的母亲一样对他慈爱有加,他不忍她伤心失望。 “母后,别担心,儿臣会认真的。”他轻声安慰着这个女人。 “本宫眼不见为净,不见棺材不流泪,到时有你后悔的时候。”皇后愤愤地用手指截着他的额角。 丹意摸摸被皇后将头截过的额角,眼见皇后的手指又伸过来,他干脆将头歪到皇后这边,任由她截个够,只要她能出气就好。 070.登门 皇后却又下不了手了。 “本宫那边,倒有几个专门打听奇闻的能人。”恨恨的皇后猛地伸手截了几下,终是忍不住说道。 “谢谢母后。”丹意立即眉开眼笑,哪有之前一幅垂头丧气的样子,为帮皇后按肩膀的手捏得更欢了。 “母后是天下最伟大的女人,能做你儿子的人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母后,你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你好有才华,好伟大!” 哪来这么花哨的哄人办法。 心慈口硬的皇后笑着剜了丹意一眼,被哄着心花怒放 **** 东周国,任府。 在黑色夜幕的掩饰下,任将军府来了一名贵客。 管家带着他一直穿过花园的长廊,心中暗中纳闷。自从十五前东周与南诏一战后,任府与蓝府便结下怨仇,两府老死不相往来,在朝上任蓝两家也相互敌对,朝堂下两家都是你死我活的宿敌,常常闹到凌滔面前去。 都是手握兵权功勋世家,蓝家与任家的敌对略令凌滔头痛,却是欢喜多过怒意,常常指责一两句便不了了之。 今日蓝逸将军亲自登门,到底所为何事?管家带了几分疑问几分警惕。 “老爷请蓝将军进去。”管家恭敬施一礼,将书房的门关上,亲自守在大门外,不放一只苍蝇进来。 “蓝侄子亲自登门,此时怎能如此糊涂?”任铭语气愤怒地责问。 “任将军,是您派人杀她吗?”蓝逸也是气冲冲的质问。 “是老夫。”任铭冷哼一声,摸着长须道。 “您、您……”蓝逸惊道,“她未必就是她的女儿,你怎可……” “侄子呀,老夫是宁愿杀错不可放过。”任铭叹道,“宫里那位公主是谁,我们心知肚明。你看看皇上对公主的恩宠,一旦她的身份……那时就是你我两府灭族之时。慕容嫣一条小命换回我们合族之命,她也值得了。” “可是,任将军终是晚了一步,皇上将她救了。”蓝逸冷笑道,“任将军何不将事情与皇上坦白,凌月公主本是金枝玉叶,皇上未必……” “天威难测,这是欺君大罪!”任铭摆手制止蓝逸说下,“皇上已经忌惮任家,老夫不能拿合族人的性命去赌。” 蓝逸颓然坐下,十五年前的事他虽不是主谋,可也是知情不报的欺君大罪,他也不能拿全族人的性命去赌。 “周氏剩下的人,就有劳侄子了。”任铭道。 蓝逸身子一僵,随后缓缓点头。 周氏是凌月生母的娘家,凌月生母周氏是皇后宫中下等宫女,一次被凌滔酒后临幸并有了身孕,被皇后迫害差点身亡。这宫女原是罪臣之后,与任夫人娘家略有渊源,后被任夫人所救藏在家中并生下一女。 任铭从南诏大胜归来,便禀告凌滔南诏皇后难产身亡,将并真正的金枝玉叶周氏所生之龙女作为南诏皇后之女送入宫中。 凌滔膝下有子无女,又对此女宠爱有加,故将此女养于中宫名下,取名凌月。 周氏地位低贱卑微,周氏一灭,除了任蓝两家,世人再也不知道凌月的真实身份。 蓝逸大步退出任铭的书房,走出门口却停下来,终是问出心中的疑问,“任将军,她……她真是她的女儿吗?” 一连两个她,站在门外的老仆不明白,任铭却是明白的。 自然是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象的人? “这就要问平阳候了。”任铭紧紧抿着唇道。 “还请将军不要再出手了。”蓝逸道,“打草已惊蛇。” 任铭颓然闭上双眼,缓缓地点点头,已经惊动凌滔了,一切已经迟了。 清晨,一声尖叫声划破慕容候的上空。 “上吊了!” “快来人啊!三小姐上吊了!” 梅夫人听到丫头的禀告,当场便晕死过去。 平阳候府顿时乱作一团。 “值得吗?”慕容嫣看着双目无神的慕容双。 “早知如此,小姐还不如嫁入晋王府。”慕容双的大丫头紫苏道。自从慕容双被救回一条命,紫苏不敢再大意,步步紧跟着慕容双,连会客也不例外。 虚弱的慕容双连呵责的力气也没有,只是竖眉瞪了紫苏一眼。 “六妹,那人你也看到了。”慕容双涩声道,“又有丽贵妃在,更有皇上的金口玉言,我哪里还有活路。” 到了此刻,慕容双也不记得誓不为妾的理想了,只求能好好活下去。 “没有活路,就要寻死吗?”慕容嫣语气清冷了几分,“这样一个破男人,也值得你去死?” 听着这冷冷的责问声,紫苏瞪大眼,有六小姐这样安慰人的吗? “六妹,我好怕。”慕容双不停地抽泣。 “死你都不怕,还怕活着?” 只有没死过的的人,才不知活着有多可贵。 紫苏听着慕容嫣的歪理,却觉得很有道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听到慕容嫣下面的话,头就僵住再也点不下去。 “别人要让你不好过,你就先让她不好过。” “就算是死,也要拖上一二个垫底的。” “你既然敢死,就没有不敢做的。” 慕容嫣神情淡淡,说出的话比脸色还要冷。 慕容双咬着唇不说话,目光已没有了寻死的决绝。 紫苏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惊诧来形容了,而是背后涔出阵阵冷汗,她怕怕的看着慕容嫣,传言六小姐醒来后性情大变,原来是真的。 紫苏心里同情起玉竹来,可怜的丫头,怎么就跟了这么一个凶狠的主子。 还好还好,三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六妹,我现在不想死了。”慕容双咬着唇恨声道,“谁想我死,我就先弄死谁。” 紫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人真是她从小侍候的小姐吗? 平阳府与将军府联姻的消息很快传遍京中。次日,将军府便派人上门提亲,为其嫡长子纳慕容双为第十五房小妾,梅夫人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一看到媒婆又晕过去。 平阳候府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冯夫人。自从慕容双被凌辰退婚后,她便视慕容双为眼中钉肉中刺,向慕容候进言给慕容双挑一门亲事。是嫁给望族陈家三房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门不当户不对就算了,偏偏还是个偏房,慕容候并不同意,怨恨冯夫人之心更甚,冯夫人只得恨恨作罢。 071.陪嫁 如今尘埃落定,冯夫人心中解恨呀。任山楂一介武夫,凶残又好色,哪懂什么怜香惜玉,多少水嫩灵秀的妙龄女子在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别说是妾,就是妻,心痛女儿的人家也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送。 慕容候自然不愿意将女儿嫁给这种人,偏偏慕容双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宫里的丽贵妃站在太子这边,连太子对任家都要讨好拉拢,丽贵妃自然十分乐意随手送一个妹妹讨好手握兵权的任山楂。 慕容候只得心中叹息,只能在嫁妆上补偿慕容双。 梅夫人以慕容候为天,一看慕容候的态度,便已事情无法挽回,连死的心也有了。 慕容候府东面一个角门上,一个老婆子正悄悄将递过来的一个袋子银子收于怀中,压低声音道:“……我们七小姐呀,性情随了夫人,看着聪慧可人,却是个傻子。” 那婆子低声道:“傻子?桂妈妈你别逗我了,哪有这么漂亮好看的傻子?” 桂妈妈四下看看,这才压低声音道:“夫人给她挑了平阴候世子那么好的夫婿,她偏要去晋王府做妾,吵得家宅不宁,哪有人放着正妻不做跑去做妾的理儿?你说是不是傻子?” 那婆子又悄悄递上一袋子,桂妈妈又滔滔不绝抖落府里听到的风言风语。 那婆子满意走了,一到大街上,立即转身朝平阴候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过了几日,郁郁寡欢的平阴候夫人奉丽贵妃召进荣华宫,回来后平阴候府找了官媒上门向慕容倩提亲。 “下月初六是个黄道吉日,那日任家将我们三小姐纳入进府,不如我们也趁这个好日子将好事办了,让她们两姐妹同时出嫁,成就一段佳话。”冯夫人终于解气了,看着平阴候夫人笑道。 成就一段佳话,一个嫁入候府,一个纳入将军府,一个是妻,一个是妾。 如何不是一段轰动的佳话呢。 “下月初六,是不是仓促了些?”平阴候夫人想起儿子那张沮丧的脸,心里就难过不已。 也没见过这么急着嫁女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家的女儿嫁不出呢。 平阴候夫人暗中冷笑。 “不仓促,倩儿的嫁妆早两年宫里的姐姐就准备好,我这个做娘的可没有费什么心。”冯夫人笑道。 拿丽贵妃来压她。 平阴候夫人尽管心里不悦,也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稍稍踌躇一下就答应了。 “我让倩儿出来见见。”冯夫人满意地笑道。 “不了,我赶紧回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元儿。”平阴候夫人笑着起身告辞。 平阴候夫人走出慕容府,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还不敢相信儿子的亲事就这样定了,从媒人上门提亲到今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落定了。 为什么不是慕容三小姐,而是慕容七小姐呢? 平阴候夫人只要一想到慕容倩,那寒着的脸上就可以刮下一层冰来。 一切尘埃落定。 平阳候府两千金同日出嫁的消息遍布坊间各大茶楼,众人纷纷乐道了两日,只要谈到慕容府,就有人会想到慕容嫣,拿出慕容嫣被先嫁先休的事情来相提并论。 “嫣儿,你嫁给我好不好?”钱齐跟在慕容嫣身后,一边喊着,一边躲过赤芍象赶一只苍蝇的挥赶。 “嫣儿,嫣儿。”钱齐看着美人走了,忙追上去道,“你等等我。你就答应了吧,我会好好待你的。” 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是一两天了,街上的人见怪也不怪了。 “慕容六小姐那样一个贻笑大方的人,居然还提出以妻为纲,可笑,可笑。”茶楼里,自然也有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说道。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等了夫婿十年,换来一纸婚书,还是先嫁先休,换个人都会性情大变……” “依我说,这慕容六小姐……其实也挺美的,要我也愿意娶。” 慕容六小姐。 任山楂盯着那个远去的身影,伸手摸了摸脸颊,似乎还能感到被打后的发烫。他贵为将军之子,何时受过这等侮辱?心中冷笑一声,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丢下的几个铜板在桌面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看着任山楂离去,另一桌的一个身材高大的苦瓜脸男子才慢慢抬起头来。 他再抬眼去寻那抹俏丽的身影,那女子已经去远了。 这个慕容六小姐是个奇葩女子,不知是不是太子要找的人? 奇葩这个词,还是他跟太子学的。 苦瓜男提步追上来。 皇宫,乾清宫内,凌滔头痛地揉着额角。 “你也想六月初六出阁?” “父皇,儿臣想着欢哥哥早日回国,也能早日将朝纲稳定下来。”在凌滔犀利的目光下,凌月怯怯地道。 “朕随你吧。”凌滔轻叹一声。 “父皇,”凌月抱着凌滔的手臂撒着娇,“儿臣想要慕容嫣陪嫁。” “混帐东西!”凌滔眉头立即皱起来,看她一眼怒喝道。 凌月一怔,委屈得泪水掉了下来。 这还是凌滔第一次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气。 凌月贵为公主,出嫁时可以从贵族中挑选一些贵女作为陪嫁,不过贵族世家中的嫡女也是很高贵的,所以一般都会从庶女中挑选,或是从家世不甚显著的家族中挑选嫡女陪嫁。这些贵女随了嫁,得宠可以纳为偏房或为妾,不得宠的生死便由凌月或容欢处置。 慕容嫣作为公主陪嫁也说得过去,凌月想不到凌滔会发这么大的火。想到承恩殿中女子的姿容,凌月一张小脸顿时白了。 难道父皇真的有意纳那贱人为妃? 凌月性子张狂,可自小从倾轧的宫围中长大,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是你的意思,还是容欢的意思?”凌滔犀利的目光使凌月低下头来。 “是,是儿臣的意思。”凌月低声道。 这确实是凌月的意思,她甚至连容欢也没有提过。她身中慕容嫣的毒药,想着把慕容嫣弄到金华国去,解药到手之后便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072.凤凰 “陪嫁?”容欢眼底寒意顿生。 青粤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对凌月的厌恶减了一分。 “殿下,这是好事。”青粤喜上眉梢。 “陪嫁?”容欢温和俊雅的脸上呈现了出一抹阴沉,“我不会如此折辱她,更不会委屈她一丝一毫。” 那张清冷的小脸出现在脑中,容欢冰冷的眸光多了一抹暖意。 “她是凤凰,我便以凤凰之礼对待她。” 青粤看到殿下眼底的寒意散去,有了些许笑意,心中暗暗为主子的一腔痴情叹息一声,默默退出去。 六月初六,东周国唯一公主凌月嫁给金华太子容欢。东周国国君凌滔,以二十万兵力作为凌月嫁妆,这一消息瞬间传遍天下。 东周与金华的联姻,隐隐打破了三国顶立的格局。南韶已灭,尽管丹国国富兵强,依然处在被孤立的局面。丹国也起了联姻的念头。 丹国皇宫,寒月宫。 有一玲珑娇小的女子倚在窗前,望着如水的月空久久出神。清风吹来,掀起半遮半掩的华丽珠帘,遮住她绝色的姿容及娇小的身姿。溶溶月色下,一袭若隐若现的背影,柔媚娇纤,婀娜多姿,独领风流,叫人惊艳叫绝。 “公主,夜露深重,回宫歇息吧。”桑葚拿了一件凤袍披在丹幽若身上。 丹幽若回过神来,随着轻轻一声低叹,一轮明月也为之黯然失色。 “公主别多想了,奴婢听闻东周皇子众多,以公主的倾城之貌,到了东周还怕找不到合适的良人?” 桑葚并不怎么为公主担忧,公主貌倾天下,比东周慕容氏姐妹更美貌,比当年天下第一美人楚楚更具风华。天下人常说南有楚楚,北有丹幽若,将两人的美貌相提并论。公主这样貌美如花的女子,天下没有男子不喜没有男子不爱。再说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宫中公主众多,皇上独宠公主一人,凭着这份圣宠,皇上定然不会叫公主吃亏。 公主听说要远嫁东周,并无哀怨之情,为何与辰妃密室谈了一席话,便闷闷不乐郁结难解? 桑葚隐约猜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却又无从安慰相劝。 丹幽若扯扯唇角,却没有发出一句话。 母妃一席话压在心中,令她感到遍体生寒。 “凌滔最爱南诏楚楚,你有楚楚当年的风华,去了东周,一定能成为凌滔的宠妃。” “你哥哥能否压得过中宫,就看你在凌滔心中的位置了。” “这是南诏楚楚的日常起居作息及神态,你好好揣测。” “参儿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弄到的。” 东周帝凌滔,比她父皇还要大上两岁。她正是少女怀春之时,脂正浓粉正香之际,母妃的话打碎了她对所有男子的幻想。 “我们去找太子哥哥。”丹幽若回身道。 在这宫中,只有太子哥哥是真心对她好。 “这一页,好象念过了。”这时的东宫,必卜重新拾起被丹皇后撞破时的本子,揭过东周国平阳候府六小姐慕容嫣被晋王未嫁先休这一页,继续念着手中的小本子。 “金华国有一位公主,在睡梦死去,再也没有醒来……” 丹意听着一条一条的消息,心中失望之情越来越浓。 不是她,都不是她。 他也不知为何这般笃定,总之一听到这些消息,他就本能确定那人不是他的她。 他心中已经这般肯定,却犹豫起来,这会不会太武断了些,反而错过了她? 不,绝不能错过她。 上天给他重活一次的机会,对他是一种恩赐。他绝不能错过她。 他来了,他相信她一定也来了。 他就是这般肯定,没有任何迟疑的笃定。 “太子哥哥。” 一声软绵糯滋的呼唤,使丹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一抹娇俏柔美的身姿映入眼帘。 丹意眯起双眼,看着这个有着绝色之姿的妹妹娉娉婷婷走进来。 女子眉毛如画,顾盼神飞,举手投足间尽显绝代风华。一袭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包裹着曼妙的身姿,上身是藕丝琵琶衿上裳,下身是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纱裙,头上戴着紫玉镂金凤簪,衬得娇而不媚的小脸格外鲜活明亮,娇嫩红润的朱唇,盈盈如秋水的乌眸,给她静谥的美增添灵动的色彩,使她有了人间烟火的味道不至于下一瞬飞仙而去。 丹意两世为人,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美貌的女子,而这个女子,是他的妹妹。 美人,他前世前半生嗜之如命,美人犹如不离手的雪茄,日夜穿梭在他身旁。自从他的一颗心被那女子偷走后,不管多青春亮丽多妩媚动人的美人,他眼里再也融不下了。他那时不明白,那女子一点不符合他的审美——胸不是很挺,臀不是很翘,腰也不细,脸蛋更不是绝色,性子不够温柔,在床上不够狂野,可他偏偏选了她,陷入她的温柔陷井中无法自拔。 他的后半生,尽管没了来回穿梭在身旁的美人,他的心却感到被塞得满满的,一点也不空虚寂寞。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是爱上了,爱上了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他以为他会与那女子共度一生的,她也愿意伴他走完这一生。他常常这样欺骗自己。 他一直都明白自己是自欺欺人,可他不愿醒来,因为只有这样,他的日子才会好过一点。装作她一辈子是他的,装作她的心一直是有他,他的心情才会在苦闷的日子里飞扬起来。 “幽若这么晚有什么事?”丹意心中有事,就算见到美人也提不到兴致。 “太子哥哥与我一起去东周好不好?”丹幽若婉约的声音带上一丝哀求。 “谁去都一样,丹参与我只能去一个,使团那么多人陪着你,幽若别怕。”丹意不为所动,那个女子还未找到,他哪里也不去。 丹幽若咬着唇,声音更低了,“太子哥哥与三哥哥,不一样。” 不一样? 美貌与智慧果然不能并存!丹意难得翻个白眼,脸上是好笑的神情,到底谁是她亲哥哥?她不去求她亲哥哥,反而来求他这个隔着肚皮的哥哥?她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个无害的纯情小白花吧? 073.不帮 他前世的残暴乖张,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除了那个女人,几乎没人不怕他。 她不怕他,是因为她笃定自己不会伤害她。 因为她知道他爱她。 很爱。 她出现在他身边的目的,就是诱/惑他,令他爱上她。然后,她再将他俘虏,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这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只要谁先爱上,谁就彻底成为爱的俘虏。 他是她的爱的俘虏。 他如她所愿,爱上她。 他如她所愿,做她的俘虏。 所以他心甘情愿死于她的枪下。 丹意的心抽痛了下,眸子染上一丝悲哀的神色。 他一切如她所愿,为何她却能做到从始至终无动于衷,心中一池春水始终波澜不惊呢?这不公平。 丹意眼中有了彻骨的哀伤。他恨,恨自己为何放不下。 她初次来到他身边,也象此时的丹幽若一样,小心翼翼的,想要接近他,又怕惊吓了他。 那时,她小心翼翼呵护着他。尽管充满阴谋与算计,可那段日子是他最开心的回忆……因为她那时如此珍视他。 丹意眼圈有些发红,往事不堪回首。 他收回在丹幽若身上的目光,脸上是哄小妹妹的轻笑,却没人知道这轻笑背后的寒意。 “丹参与你一母同胞,他会帮你找到如意郎君的,你放心回去吧。”丹意并不想趟这趟浑水。 丹幽若唇角扯了扯,眼中已经有了朦胧的泪意,最终没说什么走了。 三哥哥与母妃眼里只有大业,哪里会记得她?记得的时候,也是因为她对他们有利用价值。三哥哥坚持送她去东周,为她选的夫婿一定是对三哥哥有利的。 可太子哥哥凭什么要帮助她?三哥哥想要的是太子哥哥的一切,包括性命。 丹幽若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被最亲的人无情抛弃,她走在华丽的宫殿内,却犹如行走在刀山油锅中,受着无尽的煎熬,最痛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公主。”一声刻意压抑着的呼唤低低传入耳中。 丹幽若一怔,差点低呼出声。 “端木将军,你、你不要命了?”丹幽若看着一身禁宫侍卫服饰的端木翦,同样压低声音。 端木翦走上前,刻意与丹幽若保持着距离。 “不见公主一面,端木翦死不冥目。”在夜幕的掩饰下,他可以抬起头肆无顾忌地注视着他心爱的女子,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丹幽若看他一眼,呵呵轻笑出声。 “我问将军,可否放弃前程家族与我一起逃走?”她苦笑着问道。 端木翦低下头去,看都不敢看丹幽若一眼。 “公主,我、我不能。前程我可以不要,可是全族人的性命,我不能做不忠不义之徒。”男子沙哑苦涩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场面再响起。 “既然如此,端木将军又何必呢?”丹幽若幽幽道,“我也没有我想象中爱慕端木将军,当我知道母妃要我嫁给一个老头后,我只要自己要如何逃离这个火坑,从没有为将军着想过一丝一毫。” “什么?辰妃娘娘要你嫁给……凌滔?”端木翦霍地抬起头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丹幽若抬头对着夜空笑了,不无自嘲道:“除了凌滔,谁能对她更有利?本来她可以让我嫁给年轻的东周太子,可是她已经等不及了。” 端木翦布满血丝的眼底翻滚着怒意,唇角蠕动了下,却一句话也说不下来。 如果她嫁给一个她想嫁的青年贵公子,他一颗受伤的心也得到一丝安慰,只要她过得幸福,他什么也不强求。可偏偏,她要嫁给一个身边美人如云的老头,而他看着她为不爱的人披上嫁衣,却无能为力。 “端木将军,请回吧!”丹幽若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公主,你保重!”端木翦深深看她一眼,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出皇宫。 如此过了十日,丹幽若终于随着使者团出发,踏上前往东周的路上。 端木翦借病没有相送,却一个人站在城墙高处,直到公主仪象渐渐成为一个圆点,成为一片茫茫的天空,脚步依然没有挪动半分。 东宫侍卫半夏刚踏入丹国的都城,就看到了使团护着皇子公主的仪象,浩浩荡荡的从京都出发。 还好,还好,太子还来得及。 这本是应该高兴的事,半夏一张苦脸却更加苦,飞速回到东宫。 “舍得死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四处把妹寻花问柳,早忘记自己姓什么了。”丹意一看到他就来气,狠狠踹他一脚。 叫他去寻那个女人的下落,结果他一走了之,连个影儿都不见。 “殿下,属下到处泡妞把妹还不是为了殿下你。”半夏死死抱着丹意的大腿,以防第二脚的发生。这照他是在东周的街头,跟钱伯候府的公子钱齐学的。 把妹是他跟太子学的,尽管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就是引诱良家妇女那意思。 “为我?”丹意一听更来气了,第二脚狠狠踹了过去。 半夏挨了这一脚反而怔了下,明明他死死抱着太子的右腿,太子右腿怎么就踹了他一脚?太子是怎么做到的? “可不是为了殿下,属下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半夏一脸的委屈,在丹意的第三脚来到前面时飞快说出口,“属下找到殿下要找的那个人了。” 丹意的脚顿住在半夏胸前。 “在哪?”丹意揪住半夏的衣领,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在……在……”半夏怔住了,太子的手是在颤抖吗? 半夏揉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的娘呀,太子在害怕。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在害怕。 那女子到底与太子有什么样的血海深仇?让太子怕成这样? 杀父仇人?呸,皇上还健在。杀母之仇?呸呸,皇后活得好好的。太子也活得好好的。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 再说,太子什么时候惹了那个可怕的女子? 不对不对,既然是仇家,为何不躲得远远的,为何要大张旗鼓去寻找,弄得天下皆知? 呸,他家太子用得躲吗?当他们这些人是饭桶吗? 074.是她 “到底在哪?”丹意的暴喝声将胡思乱想的半夏拉回来。 在第三脚将要踹下时,半夏急急开口道:“东周平阳候府六小姐慕容嫣,被晋王未嫁先休纵身跳入鱼池,醒来后大闹晋王婚礼向天下人宣布夫以妻为纲……” 半夏还未说完,就听必卜啊的叫了一声。 必卜急急找到那个本子,翻到东周慕容嫣那一页,将本子奉给丹意。 本子上详尽记录了慕容嫣做过每一件事说过每一句话。 “可我的夫君,一生只能娶我一个人。” “我的夫君,要以妻为纲,必须样样听我的,事事依着我。我哭的时候他不能笑,我笑的时候他不能哭。我不开心的时候他要哄我开心,我开心的时候他要比我更开心……” “我们意见一致时,都听你的!我们意见不一致时,都听我的。还有,我的优点你要懂得欣赏,我的缺点你要学会包容,你的优点我会褒奖你,你的缺点必须给我全改掉……” “可是钱公子,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你不符合我的标准,我从来不捡别人用过的破布……” 本子“啪”的一声从丹意手中丢落。 是她! 一定是她! “殿下,我们要杀了她吗?”半夏紧张地问,被太子的态度弄得平日的果断都找不到了。 杀? 丹意疑惑地看着他,愣愣道,“不用。” “她不是殿下的仇人吗?”半夏自以为是地说道,“太子,解决敌人我最拿手了。我们要先下手为强,趁她未发觉取她性命,让她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半夏奸笑两声。 “杀了?太便宜她了。”丹意轻笑。 上一辈子她将他玩弄于掌,用尽卑鄙的手段色/诱他。这一世,他不会轻易饶恕她,也要让她尝尝被人玩弄于掌被人色/诱、还被人骗色的滋味。 丹意笑得阴恻恻,“我要先将她掳回来,让她死心塌地爱上我时,再将她抛弃。求我回心转意时,我当然不会理会。等她哭着求着要回到我身边任我使唤任我奴役时,就让她侍候我,还有我娶回的一堆比她丑比她笨的女子。我让这群女子占着我的人我的心帮我生娃来气她,气得她半死不活时,等她心灰意冷受不了精神折磨时,我再亲手取她性命。你们觉得这个办法如何?” 必卜打了寒颤,听着怎么比他审过的叛徒还要惨烈?不过他还是赞同地使劲点头,以后就用这种方法来折磨女犯人了,比一刀结果有意思多了。 半夏使劲摇头,这样对待仇敌对他来说真是太过心慈手软了,他都是痛痛快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过,他实在很难想象那个可怕的女子在自家殿下面前卑微乞求宠爱的样子。 那样的女子,她会从吗? “属下觉得杀了干脆。那个慕容嫣太可怕了,属下想偷偷跟着她,不想立即被她发现了,还赏了属下三枚绣花针,再偏那么一点属下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殿下了。要不是为了养伤,属下早回来了……” “你见过她?”半夏话未说完,衣领又被丹意揪起。 半夏见太子激动成这样,更加确定太子与慕容嫣有深仇大恨,脑中有了要慕容嫣血债血还的想法。 半夏忙扯烂衣领,免得被激动之下的太子勒死。 丹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激动和粗暴,忙放开半夏,双手下意识作个抱着头的姿势,“对不起,我情绪有些失控。” 必卜半夏立即见鬼一样瞪着自家太子。 丹意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此刻身在丹国。 “说呀!”丹意吼道。 “见过一面。”半夏点点头,虽是个侧面,也是惊鸿一瞥,算见过吧。 “她什么样子?”话音一落,这次丹意也感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原来,她真的在这里。 半夏是从世家子弟中挑选出来的尖子,自是文武双全,不过短短一会儿,一个女子的侧面跃然纸上。 丹青上的女子寒着一张小脸,清凉的眸子透着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凉薄,就算只有一个侧面,也丝毫掩饰不住绝代的风华。 丹意倒抽一口凉气,怔怔地注视着宣纸上的女子,一颗扑腾乱跳的心早飞胸膛不知飞向何方。 “殿下,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半夏边说边抬手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你敢碰她一根毫毛,本太子诛你九族。”丹意大怒。 半夏傻了半刻,难道不是仇人? “改用绣花针了?”丹意再次注视着纸上的女子,忽的笑了,抬脚轻踹了半夏一脚,“去杀她?别到时不知怎么死的。别怪我不提醒你。” 丹意将手上的宣纸往袖中拢了拢,高声喊道:“立即收拾行装,本太子要护送妹妹去东周。” 储君出行,仪象不是皇子能比的。皇宫顿时乱成一团,匆匆撤下皇子的仪象换成太子的仪象。 端木翦看着匆匆追出城的仪象,双目顿时一亮,这才拖着僵硬的双腿追上前去。 “端木将军请回去。殿下说将军所求之事已知晓,他会按公主心意护公主周全。” 端木翦微征,他什么也未说呀?太子都知道?他打个寒颤,那皇帝皇后呢? 端木翦抬脚就要跟上。 必卜拦着端木翦,双眼往他腿上一瞟,继续道:“殿下还让属下转告原话将军,幽若是我妹妹。” 不是公主,是幽若。 太子会把幽若当普通人家的妹妹一样,由他这个哥哥护着。 “端木翦欠太子殿下一份人情。”端木翦恭身向太子的仪象拜谢。 必卜笑看他一眼,策马跟上太子仪象。他的心情大好,这回,他能重新做回侍卫了,不用去做街头巷的闲杂人等了。 此时东周与丹国的交界处,一个满脸血污的少女没命地逃跑。 她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和幼弟,泪水横流,咬着牙继续向前逃命。下一刻,她瞪着双眼向后退回。亲人一个接一个惨死,她早知道迟早会轮到自己,惊恐两个字对她来说,已经麻木了。 一把明晃晃的刀就摆在她面前,那刀尖上还滴着母亲身上的血。 075.被抓 黑衣人手起刀落,她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当”的一声,一颗头颅骨碌碌滚到她脚上,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她破烂的绣花鞋。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她的脚得跪在地上,泪水流得更欢。只要早一点点,再如果这位恩人再早一点点,母亲和幼弟就可以获救了。 “你是谁?为何惹了这些训练有些的军人?”青粤掠过一地的尸体,走到她面前问。 “奴周氏,小名木棉,谢过公子救命之恩。”周木棉泣道。 “你全家都死了!若你没有别的去处,就跟我走吧。”青粤道。 周木棉点点头,快步跟上青粤。 青粤满意地点点头,耳边还回响着自家主子的话:“救一个足矣。” 青粤其实早到了,却一下子不知救谁,只好救死到最后那一个。 东周,乾清宫。 一封详尽的案卷送到了凌滔的案头。 “……十五年前,兰氏一族被诛后,兰氏嫡长女兰娉婷因被慕容老夫人厌恶,由明媒正娶改为纳妾,进门被慕容候安排在庄子上,只偶尔才去私会,直到慕容六小姐三岁时慕容老夫人去世后,才被接回府中……” “三年后,兰氏去世,兰氏极其爱女……” “……兰氏只育过一女,时间完全与慕容六小姐对得上……” “……当年接生的两个稳婆,在慕容六小姐出生后不到两日便死于意外,家人不知所踪……” 凌滔正在落棋子的手一顿,内侍停下禀告,等待一会儿不见凌滔吩咐,便继续说下去。 “稳婆的死这等小事,慕容候不会注意。” “慕容六小姐的身世,想必慕容候还蒙在古里。” 啪的一声,凌滔猛地推倒面前的棋盘坐起来,冷喝道:“给朕查,朕一定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 天威难测,天子之怒,内侍背后已经是密密的一层冷汗。凌滔虽喜怒无常,性子阴晴不安,但象此刻这样怒火冲天,已是许多年不曾见了。 是什么样的女子啊,令阅尽天下美女的一国之君痴狂成这样,就连她遗下的女儿,也爱屋及乌。 内侍走出乾清宫时,脚步一阵愰惚,似乎看到了高高的宫墙已是血流成河。 *** 夜凉如水,溶溶的月色象一层银白的雪铺照在寂静的秋风院上空。 银白的月光下,几个黑衣人敏捷的身影潜入慕容府西北角。 慕容嫣猛地坐起来翻身下床应势滚在地下。 一个大大的黑影落在窗台,将长长的竹段伸进窗里。袅袅的烟雾瞬间布满整个房间。 窗户被打开,一个男子的手摸向锦被,肥胖的身子压下去,“小美人儿,爷香亲香亲……糟了……” “啊……”黑暗中一声男子的惨叫,将慕容府内的所有人都从甜梦中惊醒。 拂风院内,红莲听到这声惨叫声吓得捂着耳朵,身子瑟瑟发抖,“七小姐,奴婢怕。” 一个清脆的巴掌扇肿了红莲的半边脸。 “闭嘴!没用的蠢才。”慕容倩甩甩打痛的纤纤小手,竖眉喝道,“还没被人发现,自己就露馅儿。” 尽管红莲身子缩成一团,尽可能离慕容倩远一点,身子还是被慕容倩狠狠踹到了,立即引起红莲的惨叫声。 “死也不能承认是你带的路,听到吗?”慕容倩怒喝。 红莲点头如捣蒜,低声哀求道:“小姐饶命!奴婢明白。” “去打听打听!” 红莲逃命般远离慕容倩。 慕容嫣冷冷盯着眼前的任山楂,手里的尖刀在月光下泛着雪白的亮光,使尖刀上的血滴异常的鲜艳及惊心。 “庵了你,免得我三妹受罪。” 任山楂被庵,并未晕死过去,只是被玉竹的药物制住,全身动弹不得,瞪着一双仇恨的双眼死死盯着慕容嫣,凶恶的神情如同一只困兽一样,恨不得一口将她吞入腹中。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誓不饶人。”慕容嫣冷冷道,“你记住了?” 她是个小气的女人,睚眦必报,这才是她的本性。 忽然,她颈部一痛,整个人便晕过去。 黑暗中,一个如鬼魅的影子将一人扛在肩头,消失在平阳候府西北角。 “小姐!小姐!小姐!”灵芝三个丫头急急赶来,见到满是鲜血的屋子,不由对视一眼。 “就这样便宜这恶贼?”赤芍跺跺脚就要追去。 “回来,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快清理干净,别让他们败坏小姐的名声。”灵芝立即拉她回来。 “这恶人有一日若落在我手里,我定饶不了他。”玉竹恨恨道。 “凭你?”赤芍问道,“你又不懂武功。” “这次你们没有中迷烟,还不是因为有我?”玉竹气鼓鼓道。 “小姐好象,将那贼人庵了。”灵芝眨眨眼道。 “什么好象,你看地上。”赤芍嗤笑一声指着地上。 玉竹抬眼一看,顿时恶心得捂着肚子狂呕。 “快丢出去,别弄脏了小姐的闺房。”她厌恶道。 灵芝赤芍看着玉竹红红的脸色低笑起来,驱赶走些许小姐被抓去的担忧。 一会儿,慕容候、梅夫人、慕容双等人已经赶过来。 “嫣儿怎么了?”慕容候神情焦急问道,看得出,他是十分关心慕容嫣的。 “候爷,出什么事了?”灵芝打着哈欠将门打开,“这么晚了,找小姐有什么事?” “嫣儿……没事吧?”慕容候不确定地问。 “小姐一直在睡觉呢,要唤醒小姐吗?候爷,刚才是谁在惨叫?” 慕容候迟疑一下摇摇头,“你们好好照看嫣儿。” 院门关上,三个丫头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不知小姐现在如何了。 京都郊外,三皇子正气定神闲地吃着茶。 “殿下,怎么还没来?会不会……”失手?一个侍卫迟疑了下道。 “不会!这不是来了吗?”凌信笑吟吟站起来。 “殿下,幸不辱命。”来人将肩上的棉被往地上轻轻一抛,锦被里的人滚出来。 一股幽香随着滚出的少女顿时盈满室内。 076.令牌 绝色的少女在华丽的锦被上沉沉入睡,那随意的睡颜,露出颈部一抹娇嫩白净的肌肤,引人不住遐想向往。 “妙!妙!”凌信拍手大笑,“任山楂那蠢货还想本宫吃肉,他喝汤。本宫看中的女人也敢觊觎,本宫可不是凌云那有勇无谋的蠢货软蛋,可不怕什么将军府。” 凌信蹲在锦被上,一只在摸着地上少女如绸缎一样软绵的肌肤,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 “退下。” 一帮侍卫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还好意的掩上门。 凌信嘴角含笑,慢慢宽衣解带的手却一顿。 一把尖尖的刀子顶着他**的腰际,他的身子顿时僵直。 “你也不见得有多聪明。”寒冷无边的声音,如抵在背上尖刀一样冰冷。 “慕容嫣,你竟敢对本宫不敬……”三皇子强自镇静,用薄怒的气势去掩饰自己的窘迫。 “废话。”冷喝的声音刚落下,刀子便抵进了二寸。 她竟敢! 三皇子突然害怕起来,这女子敢来真的。 “诛杀皇子,你知道是什么罪。”三皇子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本宫只要一叫,你便死无葬身之地。” “你叫啊!”慕容嫣闲闲道,手上的刀子已隐隐闻到血腥味。 凌信吓着忙闭上嘴。 “让你的人保持在十丈之外。”慕容嫣喝道。 “你放手,本宫愿意以正妃之位迎娶你。”凌信声音颤颤的。 他怕死。他不想死。 “本小姐不稀罕。”慕容嫣喝道,“出去。” 她用刀抵着凌信,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慕容嫣有些后悔走这一趟了,她跟着不过是想看看是谁引她去君前,结果没有想到是三皇子凌信。 在凌信摸上她那一刻,她真想一刀结束了这厮,又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在这个没有民主法治的朝代,人治高于一切,她还没有站稳,也不敢过多惹怒皇家。 十丈之外侍卫们的谈笑正欢,看到这一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要命就让他们全部退到墙边,双手抱头,蹲下。”慕容嫣冷冷道,手中的刀又抵进一寸。 凌信的侍卫哪里会就犯,纷纷围上来要杀慕容嫣,慕容嫣手腕一抖,袖中的绣花针飞出去,六七个侍卫应声倒在地上。 “快滚过去!”凌信怒喝。 他毫不怀疑,若是惹恼了慕容嫣,她会一刀要了他的命。 栽倒一个女子身上,凌信愤怒交加。从那又抵进二寸的尖刀,凌信知道这个女子说得到做得出。 偏偏这里是他的秘庄,他不能让人发现他的实力。 侍卫们乘乘退开,慕容嫣押着凌信一直走出很远才踢了他一脚,双脚踩上墙头瞬间消失不见。 凌信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中恨得几难自持。 到口的天鹅肉,竟然飞了。 慕容嫣,这辈子看你如何飞出本宫的手心。 凌信带着满腹的恨意,一步步摸着往秘庄走去。 “这帮蠢物,就不知道跟上来接本宫?” 凌信只着中衣,冷着身子直哆索,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在伸手不见五子的黑夜,碰得一声,他撞上一幢不算太硬的墙。 “见鬼……” 凌信骂声未落,那“黑墙”慢慢转过身来,一把长剑在黑夜下泛着闪烁的锋芒。 “饶命!”凌信喊出这两个字,脖子已经僵直。 他这才意识到周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他的侍卫。不是他的侍卫没跟来,而是被人全都解决了。 “娶她为妻,我助你登基。”黑衣人淡漠寂寥的声音如石子投入沉静的大海,激起一层巨浪。 娶她为妻? 这个她,自然是慕容嫣。 没有生命危险,凌信一颗心放回肚子里,眯起丹凤眼眼,壮着胆子道:“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黑衣人冷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令牌。 亮光透过高墙,将令牌照得满体通亮。 令牌在溶溶月色下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尤其是金牌上雕刻着的暗红三个大字,更是发出令人窒息的诡异。 凌信心跳顿停一刻,神情变幻莫测。 回到秋风院,慕容嫣一只扎进大沐桶,拼命洗着被凌信摸过的地方,洗了一桶又一桶水。 灵芝赤芍不安地对视一眼,小姐不会是被非礼了吧? 玉竹反而一点不担心。 “你们忘了小姐的师父是谁了?”玉竹哼道,“制南星贵为天下第一毒师,小姐就算不懂武功,也能毒死一大片,小姐哪里会吃亏?” 灵芝赤芍被玉竹一说,才真正放下心来。虽说小姐不懂轻功,也没有内力,可凭小姐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绣花针,没有多少人挡得住。 她们跟小姐的时候没有玉竹长,自然不知道慕容嫣的变化。玉竹又细心如发,别看老实可欺,一旦遇到事情,比两人都要镇定得多。 她们哪里知道,前世慕容嫣常用的根本不是绣花针,而是扑克牌,这里没有扑克牌,她觉得玉竹的绣花针其实也很好用,这才顺手拈来,每次出门都抓一把放在袖中。 咕咕咚咚的水声终于停了,里面不再叫水,三人同时松一口气。 慕容嫣终于从水中出来,觉得身子轻飘飘,洗得都有些虚脱了。 她苦笑一下,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洗过澡了。 她记得第一次这样洗澡是在六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将自己的清白给了暴龙。 是她先勾/引暴龙的。 她等暴龙沉沉睡去,才去浴室一次又一次洗着自己的身子。她觉得自己好脏好脏,怎么也洗不干净。最后她泡在浴缸里睡着了,还差点溺水了,是暴龙将她救醒抱回床的。 暴龙知道她有洁癖,极少再出去找女人,到最后就只有她一个女人了。 暴龙其实不知道,她希望他出去找女人,只要他不碰她就行。 她心中希望他对她宠爱对她专一,这样他才会对她放下防备之心,她才能拿到可靠的情报。又怕他对她宠爱专一,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没由来的害怕。 077.庵了 到最后,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对她守身如玉,夜夜守着她一个人。 她害怕过,彷徨过,抗拒过,到最后,她习惯了他的守候。 只要抛开两人的背后身份,他们就是世上最恩爱的情侣。他甚至认真计划过,要娶她,带她远走高飞,两人恩爱一生,白头偕老。 在他憧憬着两人美好未来时,她取了他的性命。 慕容嫣托着腮望着淡淡的月宫,暴龙应该转世了吧。在三生石旁喝下孟婆汤前走过奈何桥时,他会不会后悔宠爱她一场?不管真真假假,他确实一直宠着她。 就连她有时也一阵恍惚,眼前的爱情象是真的一样。 慕容嫣对着月色冷笑起来。 但愿他下一世不要再遇上她,遇到了,也记得要绕路走。 这是慕容嫣来这里第一次想起暴龙。 以后再也不会想起这个人了,就象屈臣一样,永远尘封在她的记忆去,成为永远的过客。 “啪”的一声,慕容嫣抬手灭了烛火,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 任府,一夜灯火通明。 一群盛妆华服的婢女侍姬被赶出院子,院子里传出男子嗷嗷的惨叫声。 美婢们听着这种惨叫声只觉毛骨悚然,脸上除了害怕并不见有悲伤,偶尔掉了一二颗泪珠那也是挤出来的。她们心中反而暗暗感激那个下手的人,庵了好,庵了好,那她们的罪孽也算有尽头了。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她们的罪孽只有开始,永远没有结束。 “老爷,我可怜的楂儿。”任夫人一面垂泪,一面哀哀地叫着,“老天要绝我们任家吗?” 任铭有两子,长子已战死沙场,余下任山楂一子,宠爱如珍宝。任山楂婢妾虽大群,任家却嫌侍妾身份低贱,每每有侍妾怀孕,都是逼其落掉,有些体弱的女子,往往一尸两命,所以至今无人有出,膝下只有病弱的原配所生一女。 任铭一拳打碎面前的桌子,怒吼道:“慕容候,你欺老夫太甚。慕容嫣,老夫不杀你誓不为人。” 平阳候府内慕容候直直打了两个喷嚏。 天光白日的,哪个混蛋在骂本候?慕容候心里诅咒。 “候爷,候爷,不好了,不好了。”李管家急吼吼跑进来,连头上的帽子什么时候丢的也不知道。 慕容候慢慢低头喝茶,抬头时呸了声,“本候好得很,你才要死了。” “候爷,任少将军昨夜被人庵了。”李管家苦着脸委屈道,他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庵了? 慕容候喜得双眼笑成一条缝,“老天开眼啊,任铭那老贼要绝子绝孙了。谁人庵的?很有眼色,甚合本候心意,本候要重重赏他。” 慕容候这时完全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女儿即将要嫁入将军府。 “候爷,是……昨夜。”李管家重重强调,心里大急,候爷的着重点好象错了。 “昨……夜?”正在低头喝茶的慕容候一口茶喷了出来,神情变幻一刻顿时大怒,“去给本候把那个不孝女叫来。” 李管家脸上露出一帽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还不去!”慕容候所急败坏地走来走去,“混帐,混帐呀,任铭那老狐狸是平阳候府能惹的吗?” “六小姐还未醒呢。”李管家低头道。 “未醒也给本候拖来。”慕容候气势汹汹道,“拖来狠狠打死这个惹祸精。” “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李管家心里暗暗撇嘴,面上点头唯唯诺诺,一溜烟跑出去找个候爷看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去拖六小姐?开什么玩笑,他还想多活几年。候爷未来得及弄死他,六小姐已经先将他弄死了。 慕容候大怒,平阳候府顿时鸡飞狗走。 冯夫人差点把肠子都笑出来,真是太好了,看将军府如何把这小贱蹄子撕了碎了,慕容双那贱人等着活守寡吧,能守活寡也是几世才能修来的福气,恐怕人还未踏进将军府,任家就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梅夫人也笑出一脸的泪水,任家那小子没有那个东西,双儿是不是就不用嫁了吧? “我就说过那小贱人就是个丧门星,你偏向着她,如今好了,不弄个家破人离你不知足。”冯夫人哼声道,说着风凉话。 “够了,你闭嘴。”慕容候喝道。 派去秋风院捉拿那个不孝女的小厮一个也没有回来,就连李管家也没有踪影,他正满腔恼火没处发。 听到院子外传来急急的脚步声,慕容候满是怒意的脸色稍稍缓和,总算这不孝女还知道点廉耻。 他抬脚迈出室内就要骂人,看到院外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脚下一绊,幸好两个美婢眼明手快扶着才不至于跌倒。 梅夫人也忙上前侍候,她抬眼看去,顿时撑圆双眼。 只见六七个小厮抬着两个人事不醒的小厮涌进院子,脸如白纸,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这些平日跟着慕容候的有头有脸的小厮刚刚派去秋风院请六小姐,一个没有回来,现在却全部回来了。 冯夫人悠悠然走出来看了一眼,嘲讽的脸上嗤一声笑出来。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慕容候怒喝道,他被冯夫人笑得气羞成恼。 “回、回候爷,小的去秋风院请六小姐时,六小姐还未醒,六小姐身边的赤芍姐姐将小的赶出来,说是吵醒六小姐让小的们吃不了兜着走,阿才与阿武上前与她争辩两句,那知这时六小姐醒来了,从窗户里飞出二枚绣花针打晕了阿才阿武。”小厮一边回话一边面露惊恐,似乎回忆起那胆战心惊的一幕依然感到惊恐万分。 他能不惊恐吗?他就在阿才旁边,那枚绣花针擦着他的身体飞向阿才,只要六小姐手颤打偏一点,现在躲在地上的就是他。 “没用的东西。你们没有传本候的话?让那不孝女速速来见本候。”慕容候抬头就给一巴掌。 “回候爷,小的说了来着。那个灵芝姐姐笑呵呵的没当回事,谁知……谁能想到六小姐就醒来了呢?有一个脸色和善的丫头出来低声告诉小的,六小姐这是犯了起床气,让小的们想要小命便赶紧走,小的们这才急急抬了人就赶紧回来找候爷了。” 078.问罪 起床气? 老子气得一肚子,她还有起床气?慕容候气得肚子痛,怒气冲冲往秋风院来。 “这个丫头名叫玉竹。”身后传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李管家弱弱的声音,他正俯在那个小厮耳边低声说话。 六小姐那三个丫头,就只有玉竹厚道和善,看着好欺负,其实也是刀子心肠,狠起来比那两个面目乖张的还要狠。 慕容候回身瞪李管家一眼,这回李管家忙跟上,恭敬侍立在慕容候身侧。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来到秋风院,慕容嫣已梳洗完毕正在用早膳。 “你这不孝女……”慕容候是真气疯了,指着慕容嫣怒喝,“我怎么就养了你这逆女……” “候爷有话好好说。”赤芍灵芝上前来,看似安慰,实质是把慕容候驾出院子。 “反了你们。”慕容候更加怒不可遏,什么时候连个丫头也敢来欺负他,“你这不孝女……” 慕容嫣眼角都没抬一下。 “候爷,请问您能不能换个新鲜的骂?”赤芍寒着小脸站在慕容候面前,恨恨注视着慕容候。那寒着的小脸,与慕容嫣如出一辙。 慕容候抬手就要给赤芍一巴掌。 慕容嫣忽地抬起手来,手中的筷子如箭一样向慕容候穿过来。 “啊”的一声,院子里响起梅夫人的尖叫声。 慕容候又惊又怕,吓得立在原地呆若木鸡。 她竟敢弑父!她竟敢弑父! 还是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眼前。他是她老子哟!她怎能如此不孝。 在所有人集体石化中,筷子擦过慕容候的手臂射入李管家的左臂。 李管家哀叫一声,他已经躲得够开了,怎么还中招了。 幸好不是!幸好不是!梅夫人拍拍胸口,一颗心这才从喉根放回肚子里。她是真怕慕容嫣弑父,这样慕容嫣一辈子就完了。 “反了你!你这混帐东西!”慕容候惊魂未定,颤魏魏地站直身子。 “你、你竟敢谋杀亲父……来人,速速拖这个不忠不孝的贱婢出去打死了事。”冯夫人看着一阵心悸,只敢怒喝,不敢近前。 “打死?我这人就是死,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慕容嫣站起身子冷冷看着她,那清凉的眸子,如一汪深隧的寒潭,透着深不见底的冷意。 冯夫人吓得不知不觉躲到梅夫人身后,此时此刻,她觉得候爷也是不安全的。 梅夫人大声道:“你们哪只眼见六小姐对候爷不敬了?六小姐是要惩罚失职的李管家。” “她明明是想杀父。”冯夫人也大声喝道。 “嫣儿明明没有。”梅夫人也大声喊。 眼看着两个夫人又争吵起来,慕容候头痛地喝道:“给要本候闭嘴。” 两人乖乖闭上嘴。 “你竟敢……”慕容候颤抖指着慕容嫣,似乎又悲伤又愤怒。 “这个罪名我可承担不起。”慕容嫣冷笑一声,“众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我可有伤你一分一毫?” 顶多吓吓而已。 慕容候抬起臂膀看看,连擦过的衣角都完好无损,伤是没伤,不过吓去半条老命。 他还来不及指责慕容嫣,又听她道:“慕容氏好歹也是个诗礼簪缨之族,父亲一大早叫一群小厮来女儿的闺房,这样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听。父亲亲手教训女儿的丫头,我也是第一次听。传出去我还用做人吗?” 慕容候老脸一红,这确实是有违礼法。后宅之事,原该由冯夫人管理,只是冯夫人与慕容嫣不对盘,慕容候又一时情急,才忘却规矩。听到慕容嫣后一句又气愤难当,她还怕丢人吗? “这是你许逆为父谋杀为父的理由吗?”慕容候怒喝。 “你不是活生生立在我面前吗?”慕容嫣挑眉看他一眼,已经坐下来慢条斯理喝粥。 慕容候气得浑身发抖,突然觉得用尽力气的一拳打在棉花上,天下有他这般窝囊的老子吗? “昨夜的事,是你做的?”慕容候的断喝声在气定神闲的慕容嫣面前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是我!”慕容嫣淡淡道。 “你这个丧门星,你不知道任家我们得罪不起吗?”慕容候暴跳如雷,横眉竖喝,“那是将军府!手握重兵的将军府!他们可以将我们慕容氏连根拔起。” 慕容嫣抬头冷冷看着他。 “所以,我就要任由他非礼是不是?”她唇角泛着嘲讽的笑意,慕容嫣还是死了的好,不然该多伤心啊! 一句反问,让慕容候哑口无言。 “别人非礼你的女儿,你不恼,反而恼自己的女儿不乖乖被别人非礼,候爷,你真是天下第一奇葩的父亲。做父亲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令我佩服,佩服佩服。” 慕容嫣若无其事地说话,语气平和没一丝起伏,唇边一直挂着风轻云淡笑意。 赤芍灵芝看着一阵心痛,玉竹早忍不住泪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凌锦静静伏在墙头,看着阳光下那抹毫不在意的笑意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他早来了,将慕容府这清早的热闹看了个够。 从五岁起生母瑾妃死后,凌锦对亲情便百念灰冷,如今看到慕容嫣唇角那抹没心没肺的笑意,却依然刺痛他的心。 没有人不在乎最亲近的人对自己的无情抛弃。 难怪她变得这么冷漠,看看这些人是怎么对待她的。 只有被深深伤害过的人,才会变得如此冷漠疏离,性情怪癖。只有真正被伤到的人,才会用自己的满不在乎掩饰自己的在意,才会用没心没肺来嘲弄自己的自暴自弃。 这种感觉凌锦太熟悉了。 那个女子别看着总是一幅冷冰冰的表情,凌锦却断定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看她出手相护赤芍就知道,她是个极护短的人。她在乎的人,谁也别想欺负。 慕容候被说得惭愧地低下头,斗志昂扬的冯夫人立即接下话来。 “难道为了你一人,就要牺牲我们慕容氏一族?”她厉声喝问。 “所以就活该我下地狱?以我一人换得全族的安宁,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试问若昨夜被非礼的是你的女儿,你有没有这种大义灭亲的觉悟?” 079.情伤 “所以就活该我下地狱?以我一人换得全族的安宁,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试问若昨夜被非礼的是你的女儿,你有没有这种大义灭亲的觉悟?” “倩儿恪守妇德,又怎会不知廉耻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冯夫人冷笑。 看看,这些人的脑子是不是集体被驴踢了。是她被人强暴,又不是她去强暴别人,怎么就成了不知廉耻伤风败俗? 慕容嫣已懒得跟这种人废话了。 “候爷,昨夜贼人竟然可以不惊动候府的任何侍卫摸到秋风院,进出候府如入无入之境,这次倒好,下次若是有人想要候爷的命呢?”慕容嫣冷冷看着慕容候道。 慕容候脸上神情复杂,他不傻,怎会想不到候府出现内贼?没异常熟悉候府的人带路,知道侍卫换班的规律,没人做到可以不惊动任何人进入秋风院。 “是啊,这可奇了。谁知是不是有人想暗度陈仓,在这秋风院行苟且之事,结果事情败露,所以喊贼捉贼?”冯夫人冷笑。 慕容嫣还未发怒,凌锦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头。 他恨不得上前甩冯夫人两个巴掌,可贸然出去,自己一个外男,不是正好证实冯夫人的话玷污慕容嫣的名声? 他不过是过来告诉她,南宫泽的伤势好了而已,并没有想过惹事。 百部如果知道凌锦这样想,一定暗中撇嘴,明明是放心不下,赶过来看看,偏要做出一幅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给谁看。 慕容嫣秀眉一挑,笑盈盈站起来走到冯夫人面前,冯夫人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要干干什么?”她惊恐问道。 “夫人一说即中,确实高明,是有人引狼入室暗度陈仓。”慕容嫣回头吩咐道,“将那个丫头带上来。” 赤芍将红莲带上前,红莲的脸被打得肿得涨大一倍,冯夫人确认好一会儿才惊叫出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捉倩儿的丫头来做什么?候爷。”冯夫人尖声叫道。 “别人说了我不喜欢听的话,我都是这样对待的。”慕容嫣笑看着冯夫人保养甚宜的脸蛋,冯夫人吓得慌忙伸手捂着脸。 她想起慕容妆未被毁容前倾城倾国的脸。她知道是这个贱婢做的。 “在候爷面前,有什么冤屈就说,不然待会想说也没有机会了。”赤芍推着红莲喝道。 红莲知道这次必死无疑,更深恨慕容倩十几年来没日没夜的折磨,抱着死意抖豆子一样将任山楂如何联系七小姐,七小姐如何深恨六小姐,七小姐如何威逼侍卫头目,如何安排自己带路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不孝女!速拿来打死。”慕容候气得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你这贱蹄子,竟敢污蔑主子。我打死这个贱人。”冯夫人扑上前揪住红莲就打。 “夫人,仔细手疼。”灵芝上前假意拉开冯夫人,对赤芍点点头。 “奴婢替夫人出气。”赤芍笑道,手中的剑一扬,生生斩了红莲的两条腿下来。 鲜血射了冯夫人一身。 红莲惨叫一声晕过去。 冯夫人双手还抱着红莲的双腿,颤着身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是什么和善之辈,可她都是在阴暗里指使下人做,很少摆到明面上,象这样血淋淋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冯夫人反应慢半拍,低吼一声,将断腿用力向前一抛,正好抛在一个婢女身上,那婢女惊叫一声,立即晕死过去。 冯夫人死死捏住周妈妈的手,才使自己没晕过去。她不能晕,倩儿还需要她。 梅夫人捂着脸,贝齿咬着唇,双腿不停颤抖着。她以后一定要对六丫头更好一些,再好一些,以前做得都不够好。双儿选择六丫头当姐妹,实在是太对太有先见之明了。 “泼醒她,找七小姐来对质。”慕容嫣冷冷道。 冯夫人一听,又见慕容候带着人往拂风院去,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翻也晕过去。身边的婆子丫头顿时乱成一团,忙抬头冯夫人回正院。 梅夫人叹息一声,也回自己的院子找慕容双。 赤芍将红莲抬下去,给玉竹锻炼接骨医术,院子也被冲洗干净。 顷刻,秋风院恢复先前的宁静。 “看够了吗?”慕容嫣抬头看向墙头冷冷道。 凌锦摸摸鼻子,从墙头跳下来。 “来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是专程来看热闹的。”慕容嫣寒着小脸道。 “灵芝,给我倒杯水来,站了半天渴死我了。”凌锦向灵芝展开风情万种的笑容。 灵芝盈盈一笑,转身去煮茶。 “特来请教卿卿,这个东西靠什么发射出来?”凌锦从怀里掏出那颗子弹。 慕容嫣脸色微微一变,凌锦也不由蹙起眉头。 “无可奉告!”声音透着一股清冷,转身就回屋内。 又被无视了! 凌锦抬手摸摸鼻子,笑了笑,转身去逗旁边的赤芍,“赤芍姐姐今天好漂亮。” 赤芍翻个白眼,自去干活,她开始时还对这个五皇子心存敬畏,乍见五皇子朝灵芝抛了个媚眼,她心中那点敬畏便荡然全无。 传言五皇子荒唐好色,不务正业,果然不假。五皇子连个婢女都不放过,让赤芍彻底鄙视了。哼,她赤芍可不是灵芝。 灵芝递茶上来,在一旁侍立着。 “去去,我在这里不用人侍候。”凌锦挥挥手。 灵芝笑着福身,也自去忙碌。 院子绿树成荫,别致清雅,姹紫嫣红的花草点缀着青青绿绿的小树,如同那个女子一样显得生机蓬勃。 凌锦一个人坐在慕容嫣平时常坐的椅子上,如同在自家一样怡然自得。一缕金色的晨光从树梢上照射下来,他惬意地闭上眼,心里感到暖洋洋的。他睁开眼环视一周,皇子府的院子比这里大十倍不止,为何他却对这里才有暖和的感觉?如此情有独钟,流连不舍? “嫣儿!嫣儿!”男子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声音刚落,人也到了。 凌锦厌恶地闭上双眼,好好的心情被打碎了,任谁都会不爽。 钱齐走进院子,见凌锦一幅在自家一样的随意闲适就有气。 080.有赔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上次被凌锦丢进妓院被那些又老又丑的妓子折腾了足足一整夜,还未找凌锦算帐呢。 “你一个外男,一大清早跑来这里,平白玷污嫣儿的名声。”钱齐虽在慕容嫣面前胆小如鼠,教训起别人来,也是有气势的。 凌锦睁开眼,冷冷打量了他一眼又无聊闭上。 钱齐打个冷颤,脚步悄悄挪得离凌锦远一点,心里早将问候了凌锦的祖宗十八代一遍。 “别以为我怕你,要不是倚着你是皇子,看爷想怎么收拾你就怎么收拾你。”钱齐盯着凌锦道,手在虚空中狠狠比划着动作,似乎手中拿了锋利的刀,已经把凌锦斩千疮百孔。 真的不行,过过手瘾五皇子不会太介意吧。敢跟他抢嫣儿的,都是情敌。 “有本事你让那死老头看上你娘,你再从你娘的肚子里爬出来。”凌锦闭着眼冷笑道。 他最恨别人时时刻刻提醒他是个皇子,他根本不想做那死老头的儿子。 “你、你、你混帐……” 一句话气得钱齐暴跳如雷,他从不知道凌锦的嘴巴原来如此恶毒。 钱齐文不懂武不行,嘴巴又不及人家毒,只得跳起来扑打凌锦,跑得气喘吁吁,连凌锦个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一道清凉的目光出现在门口,两人心中都是一晒,忙停下来。 凌锦是假的,钱齐是真怕。 “你们继续。”慕容嫣寒着小脸扫了院子一眼,“院子毁坏的东西一个送一千两来勉强够重新了。” 一千两? 还勉强? 钱齐心中愤愤,不过踩死几朵鲜花,打断几颗小树苗,就要一千两,嫣儿越来越狮子大开口了。 他家虽不在乎钱财,可也不是这样花的。 “记得,我从来不收白银。”慕容嫣往前走几步,回头道。 钱齐脚下一个踉跄。 一千两……黄金? 凌锦环视一眼,刚才还是生机勃勃的院子,一下子变得凋零不堪,心中一阵气闷,狠狠瞪了钱齐一眼。 “我一会儿让百部送过来。”凌锦低声道。 “我也一会儿让管家送过来。”钱齐也毫不示弱认命道。 “反正要重新修整,你们继续。”慕容嫣点点头,看也不看两人一眼。 凌锦钱齐对视一眼,齐齐冷哼一声转过脸去谁也不理谁。 “嫣儿,你去哪里?”钱齐厚着脸皮追上前来,“你昨夜没被那贼子占便宜吧?” 慕容嫣如若未闻,脚步不停走出院子。 赤芍灵芝回头齐齐瞪他一眼。 这个钱公子平日看着还可以,怎么这么没有眼色?没见小姐心情不好吗? “小姐去晨练,你要跟来吗?”赤芍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问。 “晨练我就不陪嫣儿了,你们好好照顾嫣儿。”钱齐立即摇头道。 开什么玩笑! 上次跟着嫣儿去晨练,那上飞下翻的飞刀,差点吓去半条命。 他倒不是胆小鬼,就是嫣儿脾气阴晴不定,一句话说错了,嫣儿手中的刀子是不讲情的。最悲摧的是,刀子插进胸膛,他还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话错了,连死都不能当个明白鬼。 钱齐转身回来,顿时瞪大眼,只见凌锦正在将小树苗一颗一颗地扶起,百部则一脸嫌弃地拿着东西包扎折断的树枝。 “凌锦,你有病?”钱齐喝道。 这是树,不是人。 凌锦眼角都没抬一下,专心致致地为手中的树苗包扎。 “哦,我知道了,你想省下那一千两?”钱齐忽地笑道,“没用的。嫣儿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敢不给钱,她一定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你还不滚,我先将你打得满地找牙。”凌锦抬头满脸戾气。 百部的动作已经是蓄势待发的状态,只等凌锦一声令下,就饿狼一样扑向孱弱的小羊羔。 “爷才不跟你一般见识。”钱齐虽嘴不饶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抬步就走。 这个五皇子是个有脾气,别看着看谁都一幅和气随和样子,其实是笑里藏刀,内里比谁都阴险腹黑。 慕容嫣晨练回来,凌锦早已走了。 小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压弯的小树被扶起来还经过悉心处理及包扎,踩烂的花朵清理干净,还浇了水,水珠顺着花枝盈盈滴落下来。 慕容嫣轻蹙秀眉,“玉竹是越来越闲了。” 就该叫那两个混蛋打扫干净才许走。 玉竹迎出来笑道:“我可没有这么闲,是五殿下亲手弄的。” “凌锦?”慕容嫣看着被悉心照料过的花草树木,微微有些意外,“算了,他那一千两就免了。” “算他走运。”赤芍笑道。 “小姐,红莲的腿接回来,怎么处理她?”玉竹看着慕容嫣脸色暖和下来,又问道。 “交给管家,等腿好了发卖。”慕容嫣淡淡道。 红莲回到拂风院只有死路一条,只要在这府里冯夫人也容不下她,就当做一回好事,以后碰到什么人家就看她的造化了。 小姐真是太善良了。 灵芝心里默默赞叹,她在青楼里度过不少时日,心早锻炼得比一般人要冷淡,红莲放在其他人家,早打死了事,小姐能这样给红莲一次机会,是红莲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便宜她了。”赤芍说道。 “和一个下人计较,辱没身份。”慕容嫣寒着脸问道,“慕容倩那边可有消息?” 慕容倩,很好! 原本慕容嫣也不想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学生计较,是她非要撞上枪口上来。她若是原主,被玷污后除了投河自尽别无选择。那时有谁会可怜她? “候爷动了家法,打晕了抬回院子里。”玉竹回道,“恐怕这回能安心待嫁了,还有十多天就是正日子。” “小姐,我们要不要……”赤芍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慕容嫣挑眉看着赤芍,神情要笑不笑的。 “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最后扔下一句话寒着小脸走进室内。 灵芝赤芍背后都是一冷,小姐这次是真生气了。 五皇子府内,凌锦盯着面前的书,唇角再一次咧开,露出笑意。 百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不过是一千两黄金,有什么好开心的?上次赚了慕容六小姐二十万两黄金,也不见开心成这样。 “殿下,您这一页,都看了快一个时辰,书中难道真有颜如玉?”百部实在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081.请旨 凌锦抬起俊美不凡的脸狠瞪百部一眼,将手中的书砸向他,语气却温和,“你懂什么!” 不就是喜欢上人家慕容六小姐又不敢当面向人家表白吗?有什么不懂的!百部仰天翻个大白眼,一直不知自己跟的主子就这点出息! “我知道你想什么!本殿下可不会喜欢那个又凶又恶脾气又臭的女人。”凌锦大声道。 不喜欢干嘛这么大声,明明就是心虚。 百部暗中撇撇嘴,心中有些幸灾乐祸,就算你喜欢慕容六小姐,人家未必喜欢你。你就装吧,到时慕容六小姐芳心被人夺去,有你哭的时候。 百部跟了凌锦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凌锦的细微变化?他甚至比凌锦还要了解自己。独自暗叹一声,可惜了!慕容六小姐眼里根本没有贵践之分,殿下的皇子身份,在慕容六小姐眼里一点也不占优势,就跟街头的乞丐差不多,或者说,慕容六小姐对待殿下,就跟对待街头的乞丐没两样,甚至比乞丐还不如。看看可怜的钱齐就知道了。 仁寿宫中,太后将茶杯怒摔向跪在面前的庄妃身上。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庄妃一动不敢动跪着。 “老三是鬼迷心窍了?”太后怒道:“竟然要娶那个慕容嫣为妻,他难道不知道那是辰儿的弃妇?你这个做生母的,怎么凭他胡来?” 太后狠狠瞪了庄妃一眼,庄妃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弱了些,对儿子的话唯命是从。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这种妇人啊! 辰儿!辰儿!又是辰儿!你的心偏得只有辰儿,信儿难道就不是你孙儿? 庄妃脸上做出惶恐不安的样子,心内却暗中撇嘴。 簪花会慕容嫣被引至君前应对,引得皇帝差点将她纳入后宫,太后听闻后大怒,心中早厌恶了慕容嫣**分。侧室就算了,自己得意的孙儿一个个喊着要迎娶她为正室,慕容嫣何德何能,引得她的儿子、孙儿一个个向往?太后越想越怒,“哀家看那个贱蹄子就是个祸水,拖来打死了事。老三有本事,自个儿跟他老子要去。” 儿子与老子争女人,老子与侄子争女人,看看谁更有脸。太后心中冷笑,其实心中也有些恼儿子荒唐。 庄妃弱声道:“信儿一大早,就入宫向皇上请旨了。” 太后接过宫女递上茶盏的手便是一顿,轻抿了口冷笑着道:“老三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已经不把她这个老太婆放在眼内了。 庄妃脸一白,脸上更加惶恐。 荜芨小跑入内,在太后耳边低声说了句,太后脸上便是一厉,看向庄妃的神色更冷了。 “这回你可称心如意了。”太后冷冷说完,看也不看庄妃一眼,在一旁闭目打盹。 庄妃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更白了,这回是真的惶恐起来。 这老太婆,整人的老毛病一点不改。 直到太后醒来,庄妃这才揉揉僵硬的双腿,站起来往仁寿宫外走。在穿过弄堂时,庄妃遇到荜芨。 “荜芨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庄妃压低声音问道,水袖下滑下来的玉器,已不着痕迹套到荜芨手中。 荜芨笑着并不推迟,同样压着声音道:“娘娘请快回,太子殿下已向皇上请旨,要立慕容六小姐为太子妃。” 庄妃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 荜芨忙扶着她,“太后娘娘身边有奴婢侍候,娘娘放心去吧。” 庄妃辞别荜芨,忙忙往宫中去。 乾清宫内,凌滔铁青着脸将奏本扔到两位皇子身上,冷笑道:“你们可真是兄友弟恭啊!” 太子凌信敌视对方一眼,又各自将目光移开。 凌信倒还镇定自若,太子心里已经忐忑不安。 “父皇,儿臣有本要禀告。”太子顶着凌滔的怒气,头皮有些发麻。 “说。”凌滔冷喝。 太子看了凌信一眼,大声道:“父皇,有得道高僧预言,凤星临世,得凤星者得天下!更有传言说凤星降临我东周,慕容六小姐就是凤星转世,三皇弟执意要娶慕容嫣为妻,其心可居。” 太子眼内闪过一抹洋洋得意的表情。 “父皇,真正居心叵测的人是太子皇兄。父皇尚健在,太子皇兄却窥探凤星,便是想得天下共主之位,真正其心可居的人,是太子皇兄。”凌信示弱反唇相讥,心中却暗惊,原来真有凤星这一说。 慕容嫣是凤星临世?凌信又惊又喜。 明明他比太子有才干,比太子更有君临天下的威严,凭什么太子出生比他早几个月,太子就是君,而他注定是臣? 凌信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凌滔将两人的神情收于眼底,气得就差没吐出一口老血,怒骂道:“逆子,去给朕跪太庙面壁思过。” 太子、凌信脸色都是一白,齐齐求饶:“求父皇息怒。” 怀恩公公也忙跪下为两位皇子求情,“皇上息怒,求皇上饶了两位皇子这一次。” “给朕滚。”凌滔竖眉喝道。 太子、凌信忙恭身退出去。这个滚,自然不包括怀恩。 “昨晚之事,可有探清?”凌滔揉着额问道。 怀恩公公忙回道:“禀皇上,据回报,昨夜三殿下的人找到太子一党隐藏京都郊外的一间民房,民房内一百六十名谋士全数被歼。” 凌滔心中震惊,凌信竟然有这等实力?太子虽无能,可在钱皇后的精心运作下,羽翼渐丰,地位除他这个皇帝暂时没人能撼动。不想凌信的一次的围歼,竟令太子束手无策。 凌滔叹气道:“太子有勇无谋,刚恢自用。老三心狠手辣,仁义不足,朕的这两个儿子,都不堪担当大任。” 怀恩心中一惊,头垂得更低,皇帝这番话只能永远烂在肚子里,否则他怎么死都不知道。 凌滔带着郁郁的心情来到承恩殿,伸手抚上那张绝色的娇颜,柔声道:“她也到了婚嫁的年龄,朕让她嫁入宫来,你可喜欢?” 画像上的女子似怒非怒、似嗔非嗔看着他。 “朕知你不喜欢的。”凌滔神情落寞,“你若喜欢,就不会留朕在这深宫中孤单一人。” 凌滔苦笑,“既然你不喜欢,朕成全你。” 082.替身 走出承恩殿,殿外一景一物一亭子,都是凌滔亲自指点,轻风送暖,百花争艳,绿意葱郁,凌滔阴郁的心情才缓解些许。 “去看看九皇子。”承恩殿离荣华宫不远,凌滔领着怀恩抄近路去荣华宫。 看到九皇子灿烂的笑脸及清脆的笑声,凌滔的心情这才舒畅起来。 “你这小家伙,知道逗朕开心,朕能不喜欢你吗?别人还怪朕偏心!”凌滔将九皇子高高举起,引得九皇子哈哈大笑。 丽贵妃听得心花怒放,小鸟依人般依着凌滔,伸出手柔绵的玉指轻轻抚平凌滔轻皱的愁眉。 “皇上皱着眉头的样子,象个糟老头,简直丑死了!”柔声细语的声音,带着一种娇嗔的妩媚,如叮咚湖平秋水,轻柔拂过凌滔的耳边。 真像! 凌滔情不自禁伸手抚着丽贵妃细致的眉眼。 丽贵妃眉眼如丝,眉梢斜眺着凌滔,轻佻的妩媚让她越发的灵动俏丽,风情万种。 凌滔身子一热,趁着九皇子转身的时候伸手拧了丽贵妃一把。 丽贵妃顿时满脸红霞,娇涎欲滴,如水般柔软的身子酥软在凌滔身上。 “来人,带九哥儿去玩。”她颤着声音叫道。 门外守着的两个宫女立即进来抱九皇子出去。 “朕晚晚来,还把你急成这样。”凌滔轻笑道。 丽贵妃娇笑道:“娇娇儿只要见到皇上,就想占为己有,独自享有。” 后宫讲究雨露均沾,丽贵妃这话可算是大逆不道,凌滔却哈哈大笑,不以为逆。 丽贵妃纵然有着倾城之貌,可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貌女子。妃嫔们大多数不明白为何丽贵妃长宠不衰,甚至力压中宫,私秘传丽贵妃擅长狐媚之术。 丽贵妃确实丰艳风骚,又深懂房中之术,深得凌滔喜爱。丽贵妃却知道自己盛宠的不二法宝,便是小小触犯凌滔的逆鳞,满足凌滔男子自尊自大的虚荣心理。别的妃嫔将凌滔当九五之尊死守宫规不可侵犯,而聪慧的丽贵妃时时揣测凌滔的心理,仅仅将他当作自己的男人崇拜侍候。 “她们没你有趣。”凌滔扶着丽贵妃杨柳般纤悉细腰姿,愉悦地大笑。 丽贵妃在凌滔面前,却不象宫里头的女人那样装矜持,极尽所能取悦凌滔。 凌滔哈哈大笑,男子骨子里头的自大虚荣得到极大的满足。 丽贵妃伸出调皮的巧舌,如猫儿般在凌滔的身上轻轻舔了起来。 凌滔正值盛年,还算气血方刚的年纪,哪里经得起丽贵妃的百般挑逗。凌滔再一次宠爱起丽贵妃。 丽贵妃尽情享受着男人的宠爱,这次她真真切切确定,面前的男人确是动了真情。 “楚楚!”凌滔低呼一声。 楚楚! 丽贵妃整个人如同雷轰,身子僵直在原地。身上的沉重,让她瞬间回过神来。 “楚楚?这个名字臣妾好喜欢,谢皇上赐名。”丽贵妃的娇语显得十分僵硬。 凌滔彻底回过神来。 “你不配。”头顶传来凌滔冷漠无情的声音,“来人,更衣。”多一刻钟他都不愿留下来。 “皇上,留,还是不留?”敬事公公躬着身子问。 丽贵妃深得圣宠,自入宫被临幸从来没有被不留过。敬事公公不过例行公事一问。 “不留!”凌滔面无表情出了荣华宫。 丽贵妃柔软的躯体瞬间僵硬,不留。 不留! 没有任何温度的两个字,如一把尖刀插在丽贵妃心窝上。是她高估了自己,原来真如钱皇后所嘲讽的,她什么东西也不是,尽管贵为四妃这首,却依然卑微到尘埃里去,就连屈辱也不配拥有。 “娘娘,请!”敬事公公毕恭毕敬道,伸手找准丽贵妃腰股之间一处穴位,微微揉之,龙精徐徐流出。 “娘娘小心流尽了,免得遭罪。”敬事公公好意提醒。 小心弓着身子不敢动,丽贵妃明白,龙精没流尽意外怀上龙种,还得太医院刮宫。敬事本上没有临幸记录,皇帝幸了也是白幸。 不过丽贵妃也没有被白幸,次日,凌滔下旨封九皇子为端王。这是皇子中首个封王的,不仅预示着凌滔对九皇子的圣宠有加,更预示着九皇子与帝位无缘。 尽管丽贵妃只是个合格的替身,凌滔对九皇子是真爱,是不喑世事的九皇子让他重新找回父爱——那种初为人父的悸动,只是不知九皇子过了懵懂童年到了开启智力的年龄,不知父爱是否如初? 凌滔的一道圣旨让幼子置身事外,皇子哥哥们为了一个屁股下的椅子拼个你死我活,九皇子可以树荫下悠哉纳凉。偏偏有人不领凌滔这份情,如丽贵妃。第一个封王,也预示着离皇位更近一步。 九皇子封王,并不能消除笼罩在皇宫上空两大势力相争的阴霾。太子与三皇子之间的斗争白日化,由暗转明,由地下转到地上,由小心谨慎的试探转为大肆扫荡的歼敌,今日是你胜我一把,明日我及时找回场子。就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波助澜,令两人斗得你死我活。 “太子及三哥,真没令我失望。”凌锦笑得阴恻恻。 “三皇子得好好感谢殿下,没有殿下,三皇子恐怕没有那么强的战斗力。”百部与主人一样,笑得既阴险又欠抽。 083.妻妾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凌锦忽然敛了笑正色道。 凌信深藏不露是真,可太子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耳聪目明了? “管他对不对?鹜蚌相争,渔翁得利,殿下坐享其成就好。”百部笑得双目眯成一条缝。 主子得势,做属下的身份也水涨船高。主子失势,倒霉的首先是他们。 凌锦蹙眉沉思,待百部掩门退出,这才抬起头来,眼内闪过一抹阴沉,“渔翁?” 不做也罢。 他的志向不在此。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母妃。母妃是不会白死的。 凌锦想起当日瑾妃的临死时的惨状,脸色一片冰寒。五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死亡的残酷意义,他只是一个劲地摇晃陷入昏迷的瑾妃。 “母妃,你醒醒。”凌锦为她拭去唇边涌出的黑血,“孩儿立即去请太医。” 瑾妃抽喘着拉住他,“锦儿,快回来!” 凌锦倔强的泪水终于流下来:“母妃,孩儿去找爹爹。” 瑾妃绝望地摇摇头,“锦儿,你千万要记住。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相信。” “爹爹也不能信吗?”懵懂的凌锦瞪大清泉一般的双眼。 瑾妃心里抽痛得厉害,这个孩子聪慧过人,终归是个祸根。 “锦儿,母妃要去很远的地方,不再时刻在你身边。你一定要答应母妃,不能在人前显示自己的聪明才智。” “母妃,为什么?” “因为,会招来杀身之祸。”瑾妃流泪道。 凌锦歪着脑袋点点头,抓住瑾妃的手道:“母妃,孩儿懂了!孩儿若太过聪明,别人会妒忌,连爹爹也救不了孩儿。” 瑾妃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事已了,撒手而去。 凌锦哭得喘不过气来。 凌锦伸手一摸,泪水已经浸润双目。十几年了,每每回想起那一夜,他依然情不能自己,瑾妃唇角那一缕黑血,是他夜夜的恶梦。 九王子的封王,令平阳候府双喜临门的喜庆升级一个,变成三喜临门。因重了凌月公主的吉日,平阳府二女出嫁只能提前到六月初五。一日嫁二女,平阳候府经过慕容妆的大婚后,再引京中百姓评头论足。一嫁一纳,一妻一妾,没能如冯夫人所愿,成为一段佳话,反而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料。 京中沸沸腾腾传着,平阴候世子求娶的是慕容双,将军府相中的是慕容倩,是冯夫人凭借宫中女儿的权力,强迫慕容双由妻变妾,慕容倩由妾变妻。 这一传言一出,冯夫人笑意浓浓的脸上立即晴转多云,怒骂管家:“好大的胆子!给我去查,查出来拿来活活打死。” “回夫人,奴才早派人去查了,最先是从乞丐中传出来的,没主没头,奴才总不能拿全京城的乞丐来拷问。”李管家硬着头皮苦着脸道,一连几日早被折腾得焦得烂额没了脾气,连语气都忘记阿谀奉承。 他这是流年不利呀,府里的事一宗接一宗,全是得力不讨好的,讨好这个得罪那个,想来这次他这个管家彻底失了主母的欢心,再来一宗,他得卷包裹走人了。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果然,冯夫人气得将手里的杯子向他头上砸来,“倩儿的名声还要不要?去去,看见你我就心烦,再有人敢传,当场活活打死了事,打死一个是一个,打死两个是一双。” 李管家低下头瞠目,夫人这是疯了!还是听候爷的吧。 在越演越烈的传言中,慕容双哀慕大于心死,面无表情上了花轿。慕容倩也委委屈屈上了花轿,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做妾的是她。 “小姐,你不去送送三小姐?”玉竹忍不住问,自家小姐一早没事人一样,起床,晨练,洗涑,用膳,跟平日没两样,府里的喜气喧闹一点不受影响。 赤芍灵芝相视坏笑。 赤芍哼声道:“不过给人家做妾,有什么好送的。” “好歹姐妹一场。”玉竹叹道,这个家里,就只有三小姐对小姐好。只要对小姐好的人,玉竹都铭刻于心,待时日回报。 “正因为三小姐人不错,小姐才不想见三小姐难过,三小姐也更不愿小姐看见她落魄的样子。”灵芝笑道。 “难为你们还笑得出来,一点同情心没有。”玉竹再叹一声,闷闷回屋了。 这两个丫头,笑得阴恻恻的,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小姐太偏心了,因为她不懂武,只叫她看家,有什么事从来不肯交给她做。武功算什么?她也有真本事好不好。制前辈的用毒秘笈小姐一字未看交给她负责了,她用毒的技术已经出神入化,一挥手能毒倒一大片,一针扎下去,多强的高手也得趴下起不来。 武功有什么了不起?玉竹哼哼两声。 “我们为什么不能笑?笑不出的,可不是我们,我们要做笑出最后的那个。”赤芍得意洋洋道,可怜的大管家,此刻还不知道令他倍受煎熬的正主正坐在这里悠闲吃着四喜包子。 吃着包子的慕容嫣抬起清凉的目光扫她一眼,赤芍这才闭上嘴。 两婢女安静吃粥,忽然听主人问:“你们说,慕容倩会不会气得上吊自尽?” 赤芍嗤笑,“死了干净,省得害人害己。” 灵芝难得捂嘴笑着帮腔:“慕容倩一定不会,慕容倩她老娘一定会。” 赤芍性子活泼,做人灵活,敢爱敢恨,原先还忐忑怕着冷着一张脸的慕容嫣,相处之后,发觉慕容嫣并没有将她当下人看待,渐渐流露出原来的本性。相比赤芍,灵芝性子便含蓄得多,做事比赤芍要细心,话也不多。玉竹就靠后多了,看着比两人都要老实,性子有时迷糊得可爱,可一旦有人冒犯她家小姐,她就象受伤的刺猬一样竖起浑身恶刺,狠起来比谁都狠。 慕容倩终究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慕容嫣倒没想过要她死,不过她若想死,她也会做个给力的姐姐,成全就是。 自从儿子婚配定下,平阴候夫人终日唉声叹气,看着婚期一天天逼近,儿子脸色一天天难看,笑颜难展,她愁得眼尾的皱纹可以夹死苍蝇。 084.妾妻 同慕容倩相比,她宁愿选慕容双。平妻女儿身份的慕容双,配儿子算是高嫁低娶,关键的是儿子喜欢的人是慕容双。她早从儿子口中套得,与慕容双的相识是缘份,是一幕英雄救美,美人爱慕英雄的美丽桥段,只要儿子喜欢,开明的平阴府夫人不会棒打鸳鸯。慕容双一直恪守名门贵女的本份,这点她也喜欢。不象那个慕容倩,一天到晚不知廉耻喊着要去给姐夫做妾,这样不守妇道的女子,哪有婆家敢要?哪里配做她平阴候府的世子妃? 今日人人见平阴府夫人就贺喜,她连死的心都有了,喜从何来?一直强烈抗拒的儿子今日一反常态,一早就向她展露一个月来未曾见过的笑容,原先死也不肯看一眼的吉服居然一大早便唤人穿上,收拾得妥妥当当迎新娘子去了,脸上的笑意一直没停,嘴角一直咧到耳边。 这是什么节奏?儿子种种反常,摆明是受刺激过度。平阴候夫人吓得一整天心神不宁。 两顶一模一样的花轿绕城墙走一圈晒嫁妆,这是东周嫁娶的习俗。平阴候府及将军府,都在京城权贵云集的城中街,且相隔不远,原本慕容双为妾,一顶小轿无声无息抬进将军府就是,可冯夫人偏偏要全城百姓记住慕容倩的无限风光,看看被踩在脚下的慕容双及梅夫人的臭脸色,于是就有了两顶花轿同时绕城的壮丽场面。 东周贵族女子在家靠父母,出门靠丈夫,也就是说在家拼爹,嫁了拼夫。出嫁女身份高低嫁妆多少,奠定在夫家的重要位置。慕容倩是嫡三女,又是丽贵妃胞妹,嫁妆自然不会少。慕容双算是口头赐婚,虽是纳进门做妾,在慕容候的补偿心理下,再加上梅夫人是平妻,嫁妆上看着就与慕容倩平起平坐,其中的猫腻只有主母冯夫人知道,外行人一点看不出来。梅夫人一病不起,也没人计较这些了。慕容双早抱了死志,决定与任山楂同归于尽,更加不会计较这些身外物。 不能成为辰哥哥的女人,慕容倩虽心有不甘,可自己正妻的身份能将做妾的慕容双狠狠踩下脚,倒也使心情不算太坏。特别是隔着轿帘感到街上人山人海的围观,想到自己成为平阴候世子妃的尊贵身份,那些命如蚁蝼的下等人露出羡慕惊艳及仰视的目光,想到掀开帘子偷偷看到的平阴候世子那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辰哥哥冷情冷心的形象早被抛于脑后,心中的不甘不快一扫而光。她虽不爱平阴候世子,可不妨碍用他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忽然,一队臭气冲天的乞丐冲进迎亲队伍,围观人群纷纷掩鼻躲闪,街上拥挤起来。 “求贵人施舍几个钱。” “求贵人施舍几个钱。” “拿去!平阳府喜庆,人人同喜。”随着男子的声音落地,大把大把的钱在空中飘散。 轿子狠狠震了一下,慕容倩本能伸出手去抓住轿壁。 “大胆奴才,连抬个轿都不会……啊……”慕容倩怒喝的声音嘎然而止,旋即尖叫起来。 她的玉手,她的玉手,被一个肮脏的乞丐趁乱摸了一把,这还不止,她还从红头盖下看到那个乞丐贼眉贼眼的狞笑。 慕容倩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慕容倩的两个陪嫁丫头白果及桂圆,也喝着轿夫,全然不知自家小姐晕倒了。 场面混乱不堪,轿夫们慌忙躲避着四面八方的混乱。 白果及桂圆早被人群撞得乱翻。 “小姐,你没事吧?”紫苏掀开慕容双的喜轿,拿着帕子在慕容双眼前一晃,慕容双双目猛地撑圆,伸手指着紫苏,人却定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让开,让开,你们冲撞了世子妃,承担得起吗?”平阴候府的下人立即冲进人群喝起来。 “让让,平阴候府的花轿,这边走,这边走。” “让让,将军府的花轿,那边走,那边走。” 紫苏与平阴府世子对视一眼,拉了丁香,忙跟上将军府的花轿。 白果及桂圆忙跟上去平阴候府的花轿。 “紫苏姐姐……”丁香急声唤道,“那边才是……” “还不跟上,不要小命了?”紫苏压低声音冷喝。 丁香脸色大变。 与紫苏一左一右守着抬去将军府的花轿,丁香心跳如雷,眼睁睁看着平阴候府的花轿走远。 那顶花轿里坐着的,才是小姐…… 会仙楼的一角,两个少年男子居高临下,将发生的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刚入东周就看到一场天大的阴谋,还是她家的。我的运气还不错。”翩翩少年俊公子很满意看着两顶喜轿匆匆而去。 “那个慕容七小姐着实可怜,由妻变妾,以后看主母的眼色过日子。殿下,现在去追花轿还来得及,要不我们帮帮她?”另一个苦脸男子道。 “帮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本殿下我从不做无本的生意。”少年公子冷哼,“我虽然要去找她算一算账,可也不想便宜了别人。” “殿下何必多此一举,不就是一介弱女子,怕她做什么?属下今晚就去平阳候府,悄悄结果了她就是。”说到杀人,男子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一抹狠厉。 “结果她?”少年公子踹他一脚,笑得满脸阴险,“你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属下至今还未失手过。”苦脸男子不满主子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即使她是凶猛野兽,我们在明她在暗,还是我们占先机。再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还可以跑。” “半夏,你真是深得你殿下我的心。”少年公子哈哈笑,这个呆头呆脑的属下终于被他教得不那么呆滞了,“今夜你就去夜探平阳候府,没被她发现一千两,被她发现出得来一万两。”少年公子下注,财大气粗补充道,“黄金。” “没意思,每次都是你赢。”半夏打死不上当,他就那么点本钱讨媳妇,结果都被主子搜刮了去,他到时拿什么娶媳妇?哎,谁叫他技不如人? 085.重逢 不过半夏还是被少年公子那一万两黄金噎到,“殿下,这么大的赌注,到底是夸属下厉害还是夸那个慕容六小姐厉害?”半夏苦瓜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心中越发想去平阳候府一探。 少年公子正是丹国太子丹意。他还来不及答半夏,身子忽然僵直,眼睛直直盯着街面。 半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子受他紧张的感染不由绷紧。 “你不用去夜探了,她来了!”丹意语气虽是漫不经心,可不停抖着的手指泄漏了他心头的紧张。 他下意识地弹弹手指,这才想起手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夹着香烟或者雪茄。他干脆举起双手环在胸前,平复一下乱跳的心脏。双目却一瞬不瞬盯紧那个女子,仿佛怕自己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在他一眼前,再也寻不到。 假设了多种他们重逢的场面,却从来没有想到是这一种,从没想过在这一刻遇上。丹意心头突突乱跳,名字就压在心头,竟然呼唤不出来。 “你漫漫走来,走进我的视线,这样重逢像是梦。多少年过去,深情已是曾经,如今重逢只是空。忘记你多么难,你该知道。离开你多么苦,你该明了。你有你我有我不同的路,为什么今天要这样重逢……” 正如那首叫《重逢》的流行歌写得那样,丹意觉得这场隔世的街头重逢令他一阵恍忽,令他唏嘘不已。 他突然想逃,有些不敢去见她。他想逃到无人的角落去,躲起来静静注视着她。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近乡情怯,心心念念了许久,此刻他却想做出懦夫的行为,有了逃跑的冲动。他受够了前世那种若隐若离的日子,明明他爱着她,深爱着,却只能一边将她藏在心尖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告诉她她是他唯一的最爱,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只为了将自己心底深处的秘密藏得更好。 他突然严重不自信起来,他怕今世,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前世他就明白,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而是两颗心的距离。遇上一个没有心的女人,他的爱注定没有距离。这一世,他不甘心再与她擦身而过,这个没有心的女人,他要留住,她的心。 他从不相信她没有心。 前世她温热的温度似乎还在他怀里流淌,他不能相信,那样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居然没有心。 丹意下意识握紧拳头,她没有心,他无论如何也要给她装上一颗心,他要让他们的两颗心,成为世间最近的距离。 慕容嫣正带着赤芍、灵芝、玉竹穿过街道,似有所觉向会仙楼二楼望过来。 丹意心中猛地一惊,身子忙往窗边缩去。缩进去他立即后悔了。他怕她做什么?该是她怕他才是。 这是他家太子?半夏瞠目,嘴色张得老大。随即他压低声音道:“她往我们这边来了。”声音满是戒备,隐隐却夹着兴奋,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有属下在,殿下不用怕。”半夏安慰丹意,大有豁出一命保护主子的架势。 “谁怕了?”丹意粗声掩饰刚才的窘迫,“刚才躲起来是为了更好观察敌情,敌在明我在暗。” 半夏认真思考的样子,似乎在确定殿下说话的真实性。“殿下你的手在抖。”他是个老实人,说话肠子不带拐弯。都说了有他在,不用怕那个女子,殿下就算不相信他,也要相信他手里的剑。 “我这是激动!”跟老实人在一起,你不能期望过高,“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激动!你什么眼神!” 半夏用力揉揉双眼,揉掉两日前的眼屎。难道他的视力出现问题了,殿下这几天常常说这句话。 “小姐,还是去会仙楼吗?”灵芝隐隐也感到那缕强烈的目光,轻声问慕容嫣。 “不是说好去会仙楼吗?还问小姐做什么?”赤芍抢在慕容嫣前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吃了我们。” “我从来不会因为无谓的人改变计划,除非那人着实令人恶心。”慕容嫣掠过会仙楼的窗户一眼,淡淡道。 “小姐,灵芝受教了。”灵芝笑道。 玉竹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却也不开口打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可不想被小姐轰回去。 会仙楼是京都著名的酒楼,走的是高端路线,专门接待京都权贵、外地富商及朱门绣户。慕容嫣走进会仙楼时,客人廖廖无几,恐怕都去平阴候府、平阳候府及将军府赴宴去了。慕容嫣不喜欢平阳候府虚假的热闹,这才出来吐一口气,玉竹这回不肯看家,终于为自己争到一次外出的机会。 慕容嫣挑了临窗的桌子,正是适才丹意主仆坐过的位置。这里已经没有了那两道不明的目光,赤芍、灵芝却没敢放松警惕。 三个婢女一桌,慕容嫣独自一桌。 说到吃喝玩乐,没有人比灵芝在行,鞍前马后都是她跑腿。不一会儿,会仙楼里名贵的招牌菜上了两桌,一模一样。店小二不敢看慕容嫣,却用十二分羡慕的目光打量三个婢女,主子吃什么婢女就吃什么,这年头他还是头一次见。 会仙楼的客人悄然多起来,而且是清一色的男子,少中青不等,这倒没什么,会仙楼本来就是男客居多。 赤芍、灵芝却更加警惕起来。 好象有些不寻常!这些客人,怎么都是面无表情的表情? “小姐,可以搭个位吗?”温文有礼的英俊少年贵公子低磁声音在赤芍灵芝耳边响起。 赤芍灵芝互看一眼,立即齐齐转头看慕容嫣。这哪来的登徒子,只要小姐一个眼神,不管他是谁,她们一定把他从二楼的窗户丢出去。 半夏一直跟在丹意身侧,绷紧着身子,整个人处在警觉状态。听到丹意的搭讪,先是瞠目结舌,然后嘴角不由抽了抽。叫上全部兄弟来会仙楼用餐,他以为殿下是慰劳兄弟们的劳苦功高,原来却是这个用意——聊天把妹泡妞。 086.重演 半夏绷紧着身子,整个人处在一触即发的警觉状态。听到丹意的搭讪,先是瞠目结舌,然后嘴角不由抽了抽。叫上全部兄弟来会仙楼用餐,他以为殿下是慰劳兄弟们的劳苦功高,原来却是这个用意——泡妞把妹聊天。 “不可以。”慕容嫣头都没抬,冷冷丢回三个字。 “我家小姐凭什么要和你搭桌子?”赤芍早叉腰起身,“这里这么多位,你不会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灵芝小声对玉竹道,她见惯这样的事,倒不以为意,只要不伤害小姐就行。 “不会吧?这公子长得这么好。”玉竹心性单纯些,看人还停留在表面。 “小姑娘,好能当饭吃吗?你看象苍蝇一样时刻围着小姐转的钱公子,长相也不赖呀!”灵芝道。 “钱公子这人不算坏,就是老想吃小姐豆腐这点不好。”玉竹小声就事论事,再次抬头瞧丹意。 “姑娘请看,这里全坐满人,就只有这位小姐可以搭桌。”丹意掩嘴轻咳一声。 “我家小姐不喜欢和人搭坐。”赤芍这才发现会仙楼居然全坐满了,贵公子说的是实情。 丹意不看赤芍只看慕容嫣,笑容诚恳,语气谦恭,“在家靠兄弟,出门靠朋友,已经过了饭点,请小姐高抬贵手行个方便。”他重重咬紧高抬贵手四个字,好象他能否吃上这顿饭,就靠慕容嫣大发慈悲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似乎不搭座就是慕容嫣的不是。赤芍可不管那么多,正要招呼灵芝将人扔出窗口,慕容嫣已不情不愿神情甚至有些厌恶往靠窗的位置挪了挪,“算了。” 这是勉强同意了。 丹意生怕慕容嫣反悔似的,立即坐了下来。虽然对面坐着,却不是正着面对面,心中有些遗憾。 丹意认真看了她一眼,唇角难掩轻笑,重新起身长长作一揖。 “小姐真是世上最好的人,一定会嫁一个世上最好的男人,会有一个最疼爱你的夫君,会生一个世上最聪明可爱的宝宝。” 慕容嫣口中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终于抬眼凉凉看丹意一眼,也仅此一眼,便继续喝碗中的汤。 半夏则神情骇然看着自家主子,殿下……会不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赤芍狠狠瞪了丹意一眼,这才愤愤坐下,听到这话,又愤愤站起来。 玉竹已经顺着半夏的思路发问了,“小姐该不是遇上神经病了?我去毒倒他。”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这句格言放之四海皆准,玉竹经常接触赤芍,说话也带了赤芍式的痞气。 灵芝一边拉着玉竹,一边拦住赤芍,掩嘴笑道:“玉竹姐姐稍安勿燥,小姐不出声,我们只管看着,我猜等下这男子就要自我介绍毛遂自荐。” 灵芝自以为司空见惯,却不料少年公子一句话令三人齐齐翻白眼。 “小姐你可真能吃。”丹意扫视一眼桌上,捻一下鼻头轻笑一声。 半夏嘴角抽抽,殿下这样说人家姑娘,会不会被人当面泼汤? 要上换上别的女子,半夏的想法一定会成立,可是慕容嫣根本不屑为这种无聊的言行出手,连烫都懒得泼。 从始至终,慕容嫣脸色平和,神情无波,只是望着窗外出神。也从头至尾,只抬眼看过丹意一眼,便彻底无视。 丹意一点不介意慕容嫣的不理不睬,似乎正是这种冷遇挑起他的兴趣,他望了望慕容嫣,又望了望窗外,开口:“小姐在想什么呢?在想你的夫君吗?” 慕容嫣霍地抬起头了,足足用了三秒呆看丹意。 丹意心中得意得象偷吃的狐狸,脸上却是呆愣懵懂的表情,似乎被慕容嫣这么激烈的反应吓到了。 半夏不忍不住别过头去,殿下这样痴傻的神情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真担心那个脾气火暴的婢女会一拳抽过来。 三秒之后,赤芍的竖喝声已起:“哪来的登徒子?我家小姐还云英未嫁呢,再胡说八道休怪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赤芍的喝骂声持续十五秒,慕容嫣呆看着丹意的脸也持续十五秒。 十五秒之后,慕容嫣盯着丹意问:“你到底是谁?” 这一问,三个婢女都无语了,遇到这样的登徒子,小姐不是该将汤泼他一脸吗?还这么态度友好算什么事? 丹意却心跳加速,他好不容易才将要跳出心窝的心脏压下去。 是她! 她没忘! 五年前,在一间叫**的高级酒吧,她端着一杯红酒摇摇晃晃向他走来。 “先生,搭个座?” “不行。”他丢给她冷漠无情的两个字。 他短暂的一生,对谁都亲近友好,却对谁都警惕防备。 “求求你了,先生。”她哀求道,“你一定是世上最好的人,会有一个世上最好的女朋友,会娶一个世上最好的妻子,还会生一个世上最聪明可爱的宝宝。” 他终于抬头正眼看她,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不过在酒吧什么事情都会发生,象她这样喝得一蹋糊涂的女子,更是深夜不归的男子猎美的主要对象,他也是深夜守猎行动者之一。只是今晚他兴致不高。更是十分厌恶那几缕盯着她凹凸有致腰身的色迷迷目光,他阅女无数,却从来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样方显男人本色。 “坐吧。”他破天荒开口了。 那几道暧昧的目光终于不甘心隐去,她浑身的不自在似是放松,开始找话与他搭讪,“在想什么?在想你女朋友吗?” “我没女朋友!”他爱理不理。 “你没女朋友?我不信。”她挑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审视着他,明明说了她不信,却又似乎在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看她的神情,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你平时就是这样与男人搭讪钓凯子的?”他嘲讽她。 “切,你真是个没趣的男人。”她摇晃着站起来,甩了甩波浪卷发,扭着生涩的妖娆身姿,离去。 “喂,利用完就走?”他不满被人利用完就扔,连声谢都不给。 087.论谁 她站定,回身,一脸嫌弃看着他。似乎他这样无趣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搭理。 他眯起眼,上上下下重新打量她一番,然后笑着说:“喂,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淫/荡?” 她走回来坐在他身边,神情一点不恼,反而挑眉笑问:“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到底有多淫/荡?”她一只手肘枕着他的肩,胸前的突起几乎贴在他身上,他可以清晰看到一条深深的望不到底的乳沟。 她的动作生涩,却看不出刻意的痕迹。 丹意笑,“想!做梦都想!” 她笑得花枝乱坠,然后站起身来,要走。 “你叫什么名字?”他拉住她,或许用力过猛,或许她有意为之,她一下子坐在他腿上。 他暗中皱眉,她的臀部不偏不离,正好坐在不该坐的地方。 她笑得很贼,明显是故意的。 她手中多了一支炭素笔,笑问:“签哪里?” 他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不客气抓起他胸前的衬衣,在上面龙飞凤舞签下她的名字:陆曼。 他伸手抬起陆曼的下腭,细细打量着她,心中重重叹息一声,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陆曼。 那夜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陆曼所有的大胆却出自口中,到了行为上却点到为止。他原以为会发生什么并企盼着发生什么时,陆曼抛下他一下人,走了。 衬衣他回家立即扔了,签在衬衣上的名字,却两辈子烙在他心上,洗不掉,扔不了。 “我是谁不要紧,关键是小姐是谁。”丹意意味深长道。 慕容嫣脸色微微一变,站起来就走,三个婢女立即跟上,不约而同瞪丹意一眼,这顿饭她们才吃个半饱。要不是灵芝拦着,玉竹都要出手毒倒丹意了,好不容易争取到一次外出放风的机会,就给眼前这个登徒子搞黄了。 “小姐,后会有期。”丹意道,明明他没笑,可语气听出笑意来 他以为慕容嫣不会理会,谁知她转过身来,很认真地答他四个字:“后会无期。” 看着她落荒而逃,丹意轻笑出声,笑声忽然一顿,丹意突然有些不确定,她到底认出他没有? 若是认出了,她干嘛问他是谁?不对,若是没认出,她干嘛又问他是谁? 认出了? 没认出? 丹意纠结地抓着头发,一句你到底是谁,彻底将他弄糊涂了。 “怎么不痛?”丹意忽地松开手。 “殿下当然不痛了,您揪的是属下的头发。”半夏强忍着痛道。 “小姐,那男子是谁?”出了会仙楼,藏不住话题的赤芍立即问道。 慕容嫣却看向灵芝。 “他应该是丹国人,而且非富即贵。”灵芝边看着慕容嫣边分析,“看他身穿华服,俊美不凡,举止尊贵,应该是丹国权贵中人。” “身穿华服又俊美不凡外加举止尊贵的人街上就象菜市的大白菜一样多,为何不能是东周人或者是金华人?”赤芍不服,玉竹也点着小脑袋。 “反正他是丹国人,看他身后那个苦脸侍卫,我就感觉象……”象丹国的金吾卫。灵芝看人凭感觉,却很准。 “你也说是象,未必就是。”赤芍还是不服。 “此人是丹国太子。”慕容嫣来个一锤定音,“他的衣饰虽经过装扮,可是靴子里随着走动不小心露出的袜子边缘绣有繁杂的龙纹,他一定是皇家人。那个苦脸侍卫的剑把刻着一个肉眼仅见的金字,金吾卫,只有丹国才有。丹国来朝贺的人是太子与天下第一美人丹幽若,此人是丹国太子无疑。”这个有根有据的举例,比灵芝的凭感觉更有说服力,灵芝佩服得很。 慕容嫣回身望着会仙楼的位置,会是他吗? 站在二楼窗边的丹意自她离去便不曾挪过半步,这时见她看来,向她挥挥手,笑得露出八颗牙,在阳光的反光作用下泛着闪闪的白光。 慕容嫣小脸一寒,猛地转过身来。 五年前,她在一间叫**的高级酒店制造与暴龙的偶遇,用的就是欧美电影的经典场景对白,成功混进丽晶集团,成为军方的卧底。 五年前的邂逅片段穿越时空在这里重演,慕容嫣第一个想到的此人是暴龙,可她立即又否定了,她太了解暴龙的性子。 暴龙是性情最残暴的肉食恐龙之一,也是陆地史上最晚灭绝的最强肉食动物。黑白两道用“暴龙”这个名字来给这个最年轻的国际大毒枭兼军/火走/私大头目命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暴龙来者不拒,反而很享受这个名字,从此就以暴龙这个名字为名,至于真名是什么,陆曼根本不知道,恐怕连暴龙自己都日久渐忘。 这样一个人,在他最风光的时候死在她的枪下,若她再次站在暴龙面前,暴龙会第一时间就掐死她,连试探都不用。她跟了暴龙五年,对他暴戾的性情了如指掌,他从未对人心软过,哪怕是女人。 从丹意第一眼意气风发的出现,从他脸上洋溢的自得笑容,她就断定这是个经过表面伪装的危险人物,自己虽然不怕,也要离得远远的为好。他外表俊美高大,举手投足间尊贵洒脱,可他的双目,却如黑夜中静待猎物的夜鹰一样凶猛残暴。他是一头沉睡的狮子,最好远离,不要去打扰它暂时伪装的温顺。 “丹国太子名唤丹意,是丹国中宫皇后唯一嫡子,听说胸无大志,骄奢**,声色犬马,酒池肉林。此刻丹国的仪象应该在千里之外,丹国太子为何会在这里?有何目的?”灵芝的大脑简直是一本八卦全书,收罗万丈。 “我觉得会仙楼那些客人,是他们找来的。”玉竹也不笨。 “我觉得他想打小姐的主意。”在青楼混过的灵芝经过专业培训,看人很准,看男人更准。 “那也要他有这个本事。”赤芍深以为然却语气轻佻。 “谁敢打六妹的主意?”身后响起慕容白温润浑厚的男子声音。 “大少爷!”赤芍三人热情见礼,比对上慕容候还要恭敬。 088.醋意 谁对小姐好,她们就对谁好。 这个家就大少爷和三小姐对小姐亲厚,大少爷虽是男子,时时会去秋风院坐上一坐,甚至还会带一些街上新鲜的小玩意儿给小姐,小姐开始寒着一张冷脸,大少爷却风雨无阻,依然隔三叉五到秋风院报到,小姐渐渐对大少爷放下戒备,虽然达不到兄妹情深境地,至少不会给大少爷寒脸了,大少爷去得越发勤奋了,还和她们混得很熟。 “六妹还在街上闲逛?”慕容白笑得狭促,“再不回家就要错过好戏了。”慕容白虽然在家里存在感为零,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好戏百年不遇怎能错过,我实在无聊得很,用来打发漫漫长日正好。”古代的日子真是让人闷得窒息,最大的娱乐头条就是今日哪个闺秀与哪家公子定了亲,明日那个表哥与表妹成亲了,又或是哪家又纳了个美妾了。慕容嫣这样性情清冷的人,也要活活给闷死。 慕容嫣难得对他和颜悦色一次,慕容白自然受宠若惊,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 “六妹出手未免狠了些。”慕容白嘴上说着狠,语气一点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想伤害我的人,我从来不手软。”慕容嫣大方承认,忽而有些好奇,“那位,总不能一辈子都春风如意吧?” 慕容白立即明白了,是问他慕容倩上一世的结局,压低声音在慕容嫣耳边笑道:“丽贵妃的胞妹,称心如意当上平阴候世子妃,只是后来慕容氏被诛,平阴候府怕牵连被休弃在尼姑庵中长伴青灯。至于老三,抬进任府没过多就香消玉殒了。” 原来如此! 这一世因慕容嫣的到来,也顺带改变了慕容双的一生,那最终被弃休的会不会是慕容双?不过慕容嫣从来不作假设,要弃休慕容双,也得问过她同不同意。 丹意死死盯着慕容白的一举一动,犀利的双目危险地眯起。尤其是慕容白的脸伏在慕容嫣耳边时,丹意的眼底呈现出暴戾。 古代娶妻娶贤,纳妾纳美。慕容白生母庄氏出身虽不高,却容色清秀,慕容候年轻时也是美男子,就是如今年老也是英俊大叔一枚,慕容白长相上俱得两人精华,得天独厚,又出身富贵,抬足举手自然风流翩翩,与慕容嫣站成一排,男的风姿绰绰,女的娇嫩如花,简直如天设地造的一双。 丹意只看到慕容白如沐春风的笑意,却看不到慕容嫣的表情,哪能不怒?她就不知道警惕些,任由随便一个男子靠近调戏? 在见到丹意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机,半夏暗暗为慕容白捏把汗,自从殿下坠马醒来,想要干掉谁,从没有不成功的。再看阳光下那双养眼的金童玉女,连他都要以为两人是正在窃窃私语的小情侣,难怪殿下要误会。 “那男子是谁?”丹意咬牙切齿问。 “殿下这醋吃得没意义。”半夏一张苦脸似乎笑了笑,使他一张脸看起来更加苦不堪言。 “谁吃醋?”丹意死不认帐,“那小子一幅欠扁的模样,我一看就浑身不自在,去,今晚给我干掉他。” “属下遵命。”说到杀人,半夏还是第一次犹豫,“殿下真要这么做?” “难道那小子身份尊贵,我还动不得?”丹意脸色又沉几分,最好别让他知道那小子与那女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别怪他手辣心黑。 “那小子叫慕容白,是平阳候庶长子。生母早亡,慕容候对他视若不见,爹不疼娘不爱与家人不亲,在家里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只与慕容三小姐、六小姐交好。平时靠着名下两间半死不知的铺子过活,低调到尘埃里,暗中却有一帮身份不明的人与他交好。”半夏平淡的语调叙述慕容白平淡无奇的一生,廖廖几句就完了。 原来是兄妹! 丹意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还是十分不悦,就算是兄妹,也该避嫌一些,大庭广众之日卿卿我我算什么! “你怎么不早说?”丹意抬起踹半夏一脚。 半夏揉着腿,苦着脸小声滴咕:“您又没问。” “殿下,属下今晚就去取他性命。”半夏犹豫过后十分敬业,对主子的命令坚决执行到底,他对杀人这种差事的兴致很高。 “取你的头。人家做侍卫你做侍卫,你就不能带点眼色?”丹意骂道,“那小子的命给本殿下留着,到时本殿下亲自与她兄妹一起算帐。” 最后一句纯属是补充说明。半夏忠心有余伶俐不足,怎么说呢,半夏这童鞋虽木,但不迟钝,却也不见聪明,他还真怕没有提前说明,半夏趁着今晚月黑风高摸上平阳候府结果了那小子的命,那小子若正好是那女人在乎的人,半夏下半生就什么也不用做了,光蹲点等着她无休无止的追杀就够了。她内心的灵魂有多坚韧强大,他足足见识了五年。 “六妹,那人是谁?”丹意强烈的透视,慕容白再迟钝也感觉到了。 “一个丹国来的登徒子。” “他调戏六妹?”慕容白轻笑,真想不出还有不要命的人敢调戏慕容嫣。 当然,钱齐不算,钱齐是死缠烂打着求娶,整天牛皮糖一样粘着六妹,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坏了名声的六妹无人敢娶,就只能嫁他了。 “他如何调戏六妹的?”言语?行动?慕容白不是调侃而是真心好奇,接到慕容嫣清冷的目光,慕容白忙收回发散的思维,当回好兄长的角色,“六妹说清楚,为兄我也好帮六妹出口气。” “凭你?”慕容嫣头也不回就走,“再多活几辈子。” “此人身份贵重,六妹还是避开的好。”慕容白跟上来,压低声音的一句话,泄漏了丹意的身份来历。可见慕容白在街上与慕容嫣不是偶遇,而是巴巴赶来告知,谁知还是迟了。 丹意望着那一双兄妹离去,心中依旧激荡不已。 “殿下,东周的使臣去迎接仪象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半夏的提议很对,总不能让东周使臣接个空架子。 089.姐妹 丹意悻悻离去,原以为偷偷见上一面就知足了,谁想到两人轻易隔世重逢了,只是见了,愈发的心难安意难平。 兄妹两人回到平阳候府,府里的热闹已褪去,下人们恢复往日的屏声敛气。府里风平浪静,并没有预想的翻天覆地的混乱,却在穿堂的过道遇到回府贺喜的慕容妆夫妇。 慕容妆这辈子最恨的人,无疑是慕容嫣。心中恨意一起,面纱下的脸顿时面目狰狞。 玉竹一见慕容妆,小身板本能挡在慕容嫣面前。她现在已经不是半年前的弱丫头了,她有本事保护小姐了。 “你逞什么能!”赤芍挡玉竹面前,与灵芝一左一右站在慕容嫣两边。 她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么?慕容嫣失笑,倒也不拂丫头们的好意,让她们护得严严实实。 “短短时日不见,六妹士别三日令人刮目相看,身边不是弃妇就是妓子,六妹可别同流合污。”打蛇打七寸,慕容嫣护短是出了名的,慕容妆一出口就直击要害,还暗嘲慕容嫣是弃妇。 赤芍和灵芝顿时红了眼,满脸委屈地看着主子。这样的身份,她们留在小姐身边是坏了小姐的名声。 慕容白脸上已有一层薄怒,慕容嫣却气定神闲,“别人怎么骂你们,你们双倍还回去就是,红什么眼,当我慕容嫣的姐妹怎能如此没出息。” 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住。 她慕容嫣把弃妇妓子当姐妹,你慕容妆又算什么?还不是与弃妇妓子一起做姐妹? “六妹,你有没有教养?”慕容妆怒道,“我问爹爹去。” “要告状那边走,好狗不挡道,借过。” 慕容白别过脸忍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六妹胆子也真大,不仅骂了二妹,连晋王都骂了。 慕容妆看一眼一旁面无表情的凌辰,知道他不会为自己出头了,立即换了一幅可怜小白花的模样。 “六妹,我们原是感情最好的姐妹,就不能好好说话,每次见面都要针锋相对吗?” 慕容嫣抬步要走,慕容妆拦住她。 “连七妹都嫁了,六妹也该配人家了,怎么还象个野丫头天天往外跑?”慕容妆声音柔美,语气亲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姐妹情深,作为姐姐的正在对妹妹循循教诲。 凌辰依然面无表情,眉头却轻蹙了下。 赤芍性子冲动,就要回敬慕容妆,被慕容嫣按住。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借过。” 慕容嫣清凉的声音如同一潭夏日的泉水,缓缓流淌过凌辰满目疮痍的心,滋润着炎炎的炽热,带来一片短暂的清凉。 终于能见上她一面,这趟他没有白来。 他身子让开,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灼热的目光,就连她的婢女都感觉到,敏锐的她不可能无知无觉。 慕容妆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去,美丽的乌眸此刻变得骇人,唇角嘲讽的笑意越来越大,终于明白自己的夫君为何会陪伴自己出现在这里,她原以为他是顾及自己的面子,又或是顾及一夜的夫妻情分,原来都不是,只是为了这个贱人,为了见她一眼。 她是堂堂的晋王妃正妃,他的妻,他怎能如此羞辱她? “站住!”慕容妆喝住正从身边走过的慕容嫣,“见到晋王爷及本王妃,为何不行跪礼?” 凌辰厌恶看了慕容妆一眼,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算了,如果这样可以让她在自己面前多停留一刻,那就这样吧。 “二妹,这里是你娘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慕容白也愤怒了,挺身而出护着慕容嫣。 他们见到皇族的人,确实应该行大礼,可晋王爷不要求,大家又有心照不宣的尴尬,便当作看不见。慕容妆是皇家媳,六妹及自己理应行礼。可慕容妆这摆明是欺负六妹,他只能以兄长的身份来压慕容妆,希望她收敛些。 “你什么身份,不过一个庶子,是我哪门子的哥哥?”慕容妆冷嘲热讽,“要当我兄长教训我,也要自己有本事成为嫡子。” 慕容白脸色微微一变,一言不发站到一旁。 慕容嫣寒了脸,声音冰冷,“站在我面前的是晋王爷晋妃?请恕我眼掘认不出,要我们跪拜也可以,请把遮面纱脱下,让我们好好确认是否是晋王妃。” 欺负人,谁不会? 慕容妆脸色一白,面容顿时扭曲起来,“你、你竟敢说我是冒名的?” 脱下面纱?她死也不会让丑陋的面容暴露在人前,特别是在这个有着绝色姿容的贱女人面前,慕容妆恨不得上前抓烂她的脸,长得一幅狐媚子样,就是为了勾引人家的男人。 慕容妆此时倒是忘记了,是她鸠占鹊巢才有慕容嫣的未嫁先休。 “现在冒名皇亲国戚行骗的人比比皆是,围上一条面纱就敢说自己是晋王妃的人多了去。”慕容嫣嘴巴太毒,慕容妆愿意脱下面纱,她倒不介意给她行跪礼。 “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掌嘴!”慕容妆怒喝。 慕容妆身边的两个王府仆妇,却没有立即上前,而是看着凌辰的脸色。 “来人,将妆儿送回府中好好休息,任何人不准打忧。”一直面无表情的凌辰开口了,立即有两个仆妇上前扶着慕容妆就走,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拉。 慕容妆瞪大眼不可置信看着凌辰,妆儿,他多久没唤她妆儿了。他一直唤她晋王妃,今日唤她一声妆儿,却是为了在他心仪的女人面前否定她的身份。 他一直给她体面,从不在吃穿用度上苛刻她,有时还会借着醉酒去正妃寝室狠狠地要她宠她,她以为他对她还有情,其实不然,给她体面,是让她空有一个虚名的王妃头衔什么也没有;好吃好穿养着她,不过是为了他晋王府的面子;王府里规矩条条框框,不过是为了要软禁她;狠狠要她,不过是为了折磨她羞辱她,让她明白,在他面前,她跟青楼的妓子没有两样。 090.相邀 要不是今日,慕容妆还生活在自己编织的梦幻中,不会相信曾经深爱自己的男子会狠心若此,此刻她更恨打破她梦幻的人,要不是这个贱人,她还生活在梦幻中,还可以自欺欺人,不用面对醒来的残酷。她甩开抓住她的仆妇,声音悲戚:“王爷,母亲近日身体不适,想留在府中照料几日以尽孝道。” “王府里少不了妆儿,妆儿还是跟本王回府去。”凌辰声音平缓,语气也温和,外人听着只以为这两人夫妻情深。 这是不准了。 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囚笼里。慕容妆是天之骄女,也有自己骄傲的资本,“贵妃娘娘曾多次教诲妾身,要替她在双亲面前多尽孝道……” “妆儿不愿跟本王回去就算了,本王会让人将休书奉上。” 凌辰温和的语气却说着残忍的话,神情沉着地看着抬步离去的身影。那个身影听到这样的话,竟然无动于衷,连个停顿都没有象躲瘟疫一样匆匆离去。 她就这样走了,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凌辰的身子僵直了几分,仿佛所有阳光所有温暖都被那个女子带走了,自己只剩下一个冰冷的躯壳。缘已尽,情已逝,只留下无限的思念,无处可逃,夜夜切割着他的心。如果他一切蒙在古里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好过些,可上天偏偏知道让他知道,他曾经拥有过怎样的幸福,她为了他,竟然连命都不要。她原本就是他缘分天定的妻,如今只看眼睁睁看着她投入他人怀抱,这叫他情何以堪? 慕容妆俏脸顿时雪白如霜,绝望的心蒙上一层又一层的冰霜,身子摇摇欲坠,身后的仆妇忙上前扶住她。 面对一个残忍绝情的男子,她竟然无法说不。慕容妆彻底绝望了,引以为骄的姿容,此刻状若似鬼,人人躲避不及,唯一一个贵妃胞妹的身份可以依赖,在凌辰面前不堪一提,若再没有了晋王妃的身份,她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凌辰看也不看慕容妆一眼,抬步就走。身后的仆妇忙将慕容妆押上,看得平阳候府的各路原本从容的目光,此刻更是目瞪口呆。 慕容嫣刚踏入秋风院,秀眉便微蹙。今日是什么日子?在会仙楼遇到不该遇到的人,在候府内碰见不想碰见的人,在秋风院,居然等着不应等着的人。 “你来做什么?”慕容嫣不给客人好脸色,“又犯病了?” “我来看戏。”容欢站起来,笑容浅浅,“主人不在,想喝杯水都难。” 慕容嫣抬眼看他一眼,慕容白知道新娘掉包不奇怪,她根本没想防过慕容白。但容欢知道,这让她反思到底哪里出现毗漏。 她思考的样子显得十分睿智,淡漠的脸上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少女的柔和灵动,沉静如水的眸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传神,仿佛洞察人心,直直看到你心里去。 容欢被看得心头舒畅,若能一生被这双眸子注视着,那是人生之一大幸事。 “我不会拆阿嫣戏台的。”容欢表明立场,他是站在慕容嫣这边的,“我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知道最好!” “阿嫣好象不欢迎我。”容欢长身玉立,声如玉石,“我是特来和阿嫣告辞的。” 再过十日,就是凌月与容欢的大婚日子。大婚后,容欢携着娇妻与二十万兵马回国,回国后的容欢,不会再是今日的容欢。 容欢坐定,接过玉竹递上的茶,赞叹一声,“好茶!还是主人回来的好。” “不知明日阿嫣可有空,我想请阿嫣到会仙楼一聚,对阿嫣的救命之恩聊表谢意。”容欢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满院的花草,“这院子里的花草打理得不错。”这话题转移得急了点,似乎害怕请求被当场拒绝一样。 “这是五殿下亲自打理的。”灵芝一边笑道,一边给花儿浇水。 容欢搁在桌面的手轻轻一抖,旋即望向慕容嫣,“阿嫣可有约了?” “没有。”喜悦漫上容欢的心头,紧接着又如潮水般退去,“我不喜欢会仙楼,你有话就在这里直说。”告别么,在哪里都一样。慕容嫣拒绝的理由一点也不含蓄,连借口都省了。 容欢轻咳一声,脸上温和得体的笑意依旧,“这下阿嫣可为我省下不少。” 慕容嫣不再说话,场面忽然安静下来。 开始还有灵芝的浇水声,此刻静谧得让人尴尬,把墙外的青粤急得满头汗。平日杀戮果断英明能干的殿下哪里去了?好歹找些话说呀,哪有这样邀请女子的,女子不矜持一下,还叫女人吗?总不能让人家女子主动罢? 一次拒绝,二次心软,三次就成功。青粤心心念念的是主子能邀请到美人共进晚餐,脑中为主子设定的三步曲,就跟一哭二闹三上吊差不多。他恨不得冲进院内打破两人间的寂静,帮主子向美人发出邀请表白心声。 青粤干着急,额角的汗擦了一层又一层,院内依然安静如初。青粤并不知道他的主子十分享受此刻的宁静。就是什么事不做,什么说不说,两人静静待在一起,容欢已经感到很惬意很安心很满足。 慕容嫣是不爱说话,容欢是话不多,两人在一起,简直就是两个闷葫芦的叠加,双倍的闷。 慕容嫣闭着双眼坐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摇着,享受着树荫下透射出来的阳光,身边多一个人少一个,对她影响不大。 容欢低头定定注视着她的脚尖,刚才,许是有小虫子什么的,她用左脚尖轻轻蹭了右小腿几下,自然而然的动作,一点不做作不矫情,纯属真情流露,对他更是一点不设防。 容欢心内喜悦,一时忘情,不察慕容嫣猛地睁开眼来,被当场逮个正着。 “我鞋尖上有泥?”慕容嫣斜睨他一眼,古代的男人喜欢偷窥女子鞋尖? 容欢一噎,站起来告辞。 “恕不相送。”慕容嫣看他一眼,“你成亲在即,我既然不恭喜你也就不送礼了。” 091.强吻 容欢一愣,旋即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连一向疏离冷淡的眸光也染起几分暖和。 “知我心者,非阿嫣莫属。” 话怎能这么说?慕容嫣蹙眉,脸部表情有些惊悚。 “阿嫣,若有一天你厌倦了,可肯去金华?”容欢直直盯着眼前的女子问,眼底风云卷起,压着不为人知的迫切期待。 “或许,出去看看这个天下也好。”容欢问得认真,慕容嫣答得也认真。 “你若去金华,我便以天下最隆重的礼仪迎接你,你可敢?”容欢笑意在脸上荡开来。 “你命贵,以最隆重的方式招待我,我反倒不敢?”慕容嫣笑了笑,似乎与容欢的所思所想不一样。 “阿嫣要记得今日的话,你敢就好。”容欢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 出了秋风院,容欢眼底的阴沉消失不见,被一股暖意取而代之,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许多。 青粤看在眼里叹在心里,依然对主子没能与美人单独共进晚餐耿耿于怀。 “殿下,慕容六小姐不赴约,是个借口。” “她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不说谎话。”容欢笑道,“她嘴上刻薄,却是最善解人意的女子。” 六小姐最善解人意? 青粤暗自撇嘴,唯一一次不敢苟同主子的话,可难得见主子眉头施展一次,也不肯去打击。 容欢走后,慕容嫣继续惬意享受着夏日的太阳,一大片光影投下来,她睁开眼来。 “这时的太阳毒,小姐小心晒出斑来。”撑着油伞的灵芝道。 “你们该干啥就该去,我喜欢晒太阳。” 灵芝无奈收伞进屋。 “小姐今天心情很不好,我们别打扰她了。”玉竹心细如发,早发现慕容嫣情绪不高。 “是容太子吗?”赤芍问,她看两人没说几句话,场面一度静得让她这个局外人窒息,不过容太子是个知规矩的人,好象也没惹小姐不高兴。 “我看象是丹国那个登徒子。”灵芝一针见血,“小姐好象很讨厌他。” “登徒子哟,谁喜欢来着。”玉竹道,“再说那个登徒子就是一神经病,你们看看他说的那些话正常吗?” “我说的讨厌不是那种讨厌。”灵芝道,“是那种讨论。” “讨论不就是讨论么?那种讨论是哪种讨厌?”开动脑子不是赤芍的强项,她有些被绕晕了。 三人正压着声音小声讨论,被门口出现的人惊呆住。 “你又回来做什么?”听到男子的脚步声,慕容嫣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容欢,连眼也不睁一下。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凌辰盯着她道,他在平阳候府外看到容欢停着的马车,这才折回来,静待容欢走了,才下决心出现在她面前。 “滚!”慕容嫣依然不睁眼,屡次被人打断享受太阳的时光,她心中很不爽。 灵芝这丫头就算了,明知犯她的忌也不怕被罚,是怕她晒黑成降价产品销售不出去,其实嫁不得嫁出去关一张脸的黑白有鬼事?她真想敲开这些丫头的脑子看看是什么做的。不过她能容忍自己的人。凌辰这个不识时务的混蛋就不同了,实在不必太过给脸面,拿来当出气筒正合适。 “别以为我纵容你,你就可以屡次放肆。”凌辰沉声道,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滚!”慕容嫣依旧闭着眼,不过这个滚比先前那个冰冷多了。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凌辰连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软,隐隐中还夹了一丝哀求。 “三、二、一……”事不过三,再不走她放针。 声音刚落,三枚绣花针闪电般射向凌辰。 凌辰想不到她说射就射,闪得再快,也快不过她的速度,另两枚闪开了,一枚却擦过臂膀,鲜血慢慢凝聚着滴落下来。 疼痛让走进平阳候府后一直浑浑噩噩的凌辰彻底回过神来,伤得不深,可再疼也抵不过凌辰心上的痛。他不看伤口,只直直盯着她。 这时,她已睁开眼来,寒着脸,蹙着眉,怒目迎视着他的愤怒。 她是如此的厌恶他,毫不掩饰。 凌辰心头万念俱灰,本能上前一步,慕容嫣坐着不动,指间却扣上针。 忽然,凌辰猛地俯下身子,双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压在她樱唇上,她指间的针还来不及发出,已被他钳住。她的反应也够快,但吃亏在坐着,终是慢了一步,利害的拳脚搏击得不到发挥,能当成反击武器的头部被凌辰压向椅子,丝毫动弹不得。凌辰似乎算准她会如何反抗,死死钳住她的手脚。男女天生力气悬殊,她力气再大,也大不过经年习武的凌辰。 敌强己弱,几乎第一时间,慕容嫣便放弃浪费力气,侍机反击。强烈的男子气味冲击着她的鼻腔,让她想流出泪来。这种从体力上被人完全征服的,生命捏在别人手里任人宰割的无力感,她多年来不曾有过,只能任由凌辰索吻欺负凌辱。 三个婢女被这突其而来的变故吓坏了,赤芍灵芝飞前上前袭击凌辰。专注索吻的凌辰大怒,反手就是三掌。灵芝、赤芍被凌辰以掌力反击回去,扑倒在地,两口鲜血喷了出来。玉竹不懂武,身体就象一个没有防护的肉垫,还不及近凌辰的身就被反扑回去,她伤得最重。 “我的针呢?我的针在哪里?”玉竹哭着。 她回到秋风院,一般会解下有毒的针包及毒药,不象小姐,绣花针时刻不离身,连睡觉也不例外。都怪她,若不是贪玩要跟小姐出门,怕伤及无辜收了院子里的毒药,家里就不会什么阿猪阿狗都进出自由,小姐也不用受着混蛋的欺凌。玉竹后悔得连死的心都有了,毒药针包就在里屋,她咬着牙一步步爬向屋内,一路上带出一条鲜血的血痕,还爬不到一半,竟晕死过去。 凌锦站在秋风院门口,沉着脸冷冷看着这一幕。明明没有风吹过,明明是夏日晴天,他却感到身上有冷意。身后跟屁虫一样的钱齐收不住脚步,重重撞在他身上,他也毫无知觉,一点不觉得痛。 092.相护 钱齐张口嘴巴看着这一切,一声非礼如何也叫不出口。他当然恨不得上前掐死凌辰,可……万一是嫣儿主动非礼凌辰或是自愿的呢?在他眼里,嫣儿与京都的闺阁女子实在太过与众不同。 凌锦因被免了一千两的赔偿费,良心不安自告奋勇纾尊降贵来秋风院当园子修剪工,钱齐觉得凌锦居心叵测,所以每次跟着来秋风院,将凌锦当头号情敌来防范,想不到居心叵测的另有其人,如今已经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在惊怒过后,眼力欠佳的钱齐终于看出了到底是谁非礼谁,他大怒,大怒的结果是抓起堆在花圃上的砖头朝登徒子狠狠砸下去。 凌辰被砸得眼冒金星,只得松开怀中的慕容嫣,慢慢转过一双血红的双眼来瞪着钱齐。钱齐吓得抱着砖头连连退后两步,凌辰却摇晃一下噼啪一声晕倒在地。 钱齐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形势比人弱,凌辰武力比他不是一个档次,他得罪不起。 慕容嫣自被凌辰放开便如定格的塑像一样,僵直站着一动不动,发丝凌乱,朱唇红肿,双目空洞,两行泪水却无声流了下来。 那两行泪滴落的地方不是地上的泥土,而是凌锦的心坎。凌锦心头狠狠一震,上前扶着她的双肩轻声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 一句没事了,又怎能自欺欺人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他何曾见过如此脆弱的她?她一直坚强不屈,百折不挠,无畏无惧,可终究是女子,是表面坚强内心柔弱最平凡不过的小女子,受了伤害一样会哭泣,一样会受到伤害,连个安慰的人都没有,只能独自舔着伤口。 那两行无声流下的泪,让凌锦的心无处遁形。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那颗又冷又硬的心陷进去了。 凌锦从来没有这一刻如此鄙视自己,他早就看到这一幕,完全有能力阻住禽兽行为的发生,却为了看清她的心意任由她受人欺凌,倒成为袖手旁观的局外人。 说不到底,他还不如自己时常嘲笑的钱齐。至少胆小怕事的钱齐在勇气欠缺的情况下还扔了一个砖头。 凌锦内心自责不已,若不是自己的冷漠及算计,她就不会受伤害。他承认自己自私,知道她当初为了凌辰愿意以命换命时,他犹豫过,害怕过,他不想成为先付出的一方,情场犹如赌场,谁先付出谁就先输。在她这样一个女子面前,他不想轻言放弃,也不敢先下赌注。若是他输,输掉的就是自己的心。 凌锦悔意一起,怜惜涌上心头,双手本能地拥慕容嫣入怀。 钱齐嘴巴再次张大,英雄救美的人是他,拥美人入怀的人不是他。 钱齐气得咬牙切齿,比刚才还要愤怒,他恨登徒子,更恨乘人之危的登徒子。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也给凌锦砸上一砖头时,啪啪的两声响,凌锦被赏了两个耳光。 “卿卿打得好!”凌锦抚着脸苦笑,“卿卿若不解气,再在这边来两个耳光。”凌锦送上右脸。 “喂,嫣儿手劲大,你不会被打傻了吧?”见过傻子,还没见过打了左脸送上右脸的傻子。钱齐嘴巴再次张大,手中的石头滑落,不偏不离正好砸在凌辰的头上。 凌辰因一时冲动做了不该做的事,不知如何面对慕容嫣所以装晕,这下好了,真正砸晕过去。 “嫣儿,你还好吧?”钱齐立即上前献殷勤,他也想拥美人入怀好好安慰一番,就算被打两个耳光也在所不惜,只是有贼心没有贼胆。 “没事,我只是被一头猪啃到了。” 被一头猪啃了? 凌锦苦笑。 钱齐哈哈大笑了两声,觉得这种场合着实不适宜开怀大笑,忙捂上嘴忍笑。慕容嫣是第一次对他如此和颜悦色,还有问有答,喜得他心花怒放。 慕容嫣察看过三个婢女的伤势,赤芍灵芝经过数日调整可以恢复,玉竹就伤势严重,能醒过来都成问题,就算醒来,说不定也成了废人。 此仇不共戴天。 “阿齐,给我砸醒他。”慕容嫣盯着地上的凌辰,脸色沉青得骇人。 这是要算帐了! 钱齐拿着砖头,却如何也砸不下。嫣儿的脸色好吓人,会不会……出人命? “嫣儿,这样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帮将他丢出去喂狗。”凌锦忙上前护着昏迷不醒的凌辰,堂弟做出这样人神共愤的事,他第一个不会饶恕他,但嫣儿不能动他,他若死了,嫣儿得陪葬。 “让开!”慕容嫣冷喝。 “不让!”凌锦拦着她。 “让开!” “不让!” 让? 不让? 钱齐不知帮谁,在一旁纠结得直抓头发,他知道轻重,强吻嫣儿的登徒子死不足惜,可这个登徒子不是别人,是堂堂晋王爷、当今太后嫡孙、当今圣上亲侄子。 “你让开,要杀要剐随她。”两人争执不下,凌辰却坐了起来,别过脸道。 “那你去死!”慕容嫣手腕一扬,手中扣着的数十枚绣花针飞向凌辰。 凌辰一心赴死,不躲不闪。 “不可!”凌锦心中大惊,大袖一挥,数十枚绣花针全数落入袖中。 慕容嫣大怒,“你如果想死,我可以成全你。”说着又扣了绣花针要向凌锦袭去。 “杀了他容易,你就那么想给他陪葬,那么想死么?”凌锦气得脸色发青,咆哮道,“这个世上就没有东西值得你留恋么?你怎么不想想你身边的人?你死了……” 我会难过。 身边的人?她身边的还有什么人?她从小是孤儿,父母都是军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执行任务中意外身亡,她和屈臣一起长大,把他当作最亲的人,可为了一个她不想要的位置,她死于屈臣的枪下。 慕容嫣脸上浓浓的悲伤,让凌锦看得心里揪痛,他们都是可怜人,她至少还有慕容白慕容双,他除了母妃,却什么也没有。 “我死不死与你何关?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送去见阎王爷。”不管是谁,别想阻止她。就算凌辰死一百次,也不能解她今日心头之恨。 093.剧毒 “他若死了,你那丫头也得死,那丫头中了他的独门掌法,只有他的掌力能解。没有他,就算你能给她捡回一条命,她也常常受着伤痛的折磨,直到死去。”凌锦急急道。 “你休想骗我。”慕容嫣虽说不信,手上的针却在迟疑。 “你不信,尽管杀了他。”凌锦看出她的迟疑,主动让开身子。 慕容嫣将信将疑,她对这个时代玄妙的武功还是极其忌惮的,真心怕玉竹出事,这个丫头忠心有余却情商不够,她就怎么第一时间不是去拿针而是飞鹅扑火一样扑上前? “我且留着你的命。若玉竹少一根头发,我一定会让你整个晋王府陪葬。”慕容嫣寒着脸,声音有如寒冬腊月的冰块,寒冷入骨。 “凌辰,你若是还是我认识的凌辰,就给我做出男儿的样子来。”凌锦冷声道,“你好自为知,我走了。” “我、我也走了。”钱齐也赶紧开溜,他后知后觉想起凌辰是他砸晕的,谁知他要如何和自己算帐?再说嫣儿那张寒着的小脸冻得吓死人,比往日要骇人好多倍,他看着身子就打颤。 凌辰低着头,象个闯下弥天大祸的孩子,默默为玉竹疗伤。她对这个丫头十分看重,他与她能否解开这个死结,就看这个丫头了。 凌锦出了平阳候府,就迅速朝五皇子府奔去,才奔出几步,猛叫一声:“百部……”话音未落,吐出一口黑血来,整个人晕倒在赶来的百部怀里。 百部心中大吃一惊,忙掳起凌锦的袖子,只见一枚绣花针钉在凌锦的手臂上,整个手臂全黑了。 “针上有剧毒,好狠的心肠。”百部脸色大变,杀死慕容嫣的心都有了,急急背起凌锦飞奔回秋风院。 “你若迟来半刻,神仙也救不了他。”慕容嫣寒着小脸道,她的针原本无毒,铁了心要杀凌辰,这才注入制南星的剧毒。 听说能救,百部再大的气也压下来,语气带着哀求:“请慕容六小姐速救醒殿下。”慕容六小姐性情古怪,脾气阴晴不定,这个时候千万千万不能得罪。 “吃了这个药丸,二个时辰后就能醒来。只是要卧床休养一个月,再管不了别人的闲事。”慕容嫣冷嘲热讥看了凌锦一眼,抛来一颗药。 百部忙接住给凌锦吞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凌锦紫黑的脸色便恢复血色,手臂也渐渐恢复如常,制南星炼出的毒如他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百部看着暗暗心惊。 正在给玉竹疗伤的凌辰,看到身中剧毒的凌锦顿时心如刀割。这毒她是为他准备的。她是这般恨着他,恨不得他死。曾经她为了救他,舍弃性命以身试毒;如今,她宁愿舍弃性命也要取他性命。凌辰自嘲不已,一切都是他绺由自取。 凌辰心念闪过,掌下暗暗用力,昏迷中的玉竹吃痛地哼出声来。 玉竹的伤由凌辰来治,赤芍灵芝的伤由慕容嫣治。赤芍灵芝开始执意不肯,只说伤口没事,慕容嫣冷冷掠过一眼,这两人便不敢作声了。 “你怎么还赖着不走,难道要我留饭?”慕容嫣出来看到百部还在院子内心里就有气,里里外外都是伤员,她怎能不怒。 “我怕殿下毒发。”百部心中闪过别的念头。 “他死不了。”挂掉更好,人间从此少一祸害,慕容嫣冷哼,“别把你家殿下想得太弱。”这混蛋明知针有剧毒,还义无反顾迎上来,不是胸有成竹难道是自寻短见不成?她才不信阴险腹黑的凌锦是兄弟情深舍生取义。 “慕容六小姐,我还有急事。殿下就留在贵府,请六小姐多多关照。”百部话未说完,一闪身人已消失不见。 慕容嫣脸色顿青,手腕一抖,指间的绣花针射向百部。 百部吃过几次亏,对她的脾性了解不少,心中早有准备,未等话说完人已迅速开溜,慕容嫣射出的绣花针全数打落在墙上。 “好歹也将他挪进屋里再走。”慕容嫣怒极反被气笑,厌恶看了地上的凌锦一眼,早知干脆送他去见阎王爷好了,秋风院都是伤员就她一个手脚完好,她还得成为这混蛋的免费保姆。那个叫百什么来着的侍卫真是可恨,下次不扒了他的皮,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慕容嫣没好气拉住凌锦的头发就往屋里粗暴拖人,痛得梦中的凌锦哼哼两声。 这简直就是虐待病人,堂堂五皇子什么时间受过这等活罪?凌辰看得心惊肉跳,真怕她活活将人拖死,“我来吧!”若堂兄没被毒死反而被这恶毒的女人拖死,那也死得太悲催了。看在堂兄为他中毒的份上,他就勉强当一回搬运工好了。 凌辰将人放在厢房的床上,慕容嫣拿了一床锦被扔在凌锦身上。 一阵玉兰花香立刻钻进凌辰的鼻子里,凌辰有些发怔,一时抬不起脚步走出厢房,这……是她盖过的被子吗? 凌辰忽然恨起凌锦来,要不是凌锦抢着挡针,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就是他。她会用心照顾他,为他温柔地盖被子,这个被子,还是她盖过的,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凌锦若知道他一番粉身碎骨的无私奉献换来堂弟的憎恨,气不死也会气去半条命。 百部不敢真走,躲在远处看着殿下活受死人罪,只差没有跳出来跟慕容嫣拼了。幸好凌辰仪义,要不秋风院的小院里真要再次发生流血事情。趁着慕容嫣离去,百部赶紧摸进厢房内。 二个时辰后,凌锦准时醒来。 “这里是哪里?我头皮好痛。”凌锦捧着头喊痛。 百部鼻子一酸,差点流下眼泪来。 “我不是还未死吗,收起你假惺惺的眼泪。”凌锦笑骂。 百部哪敢如实相告,只说是秋风院,殿下剧毒未清要在这里将养一个月。 “你终于做了一件合我心意的事。”凌锦顿时眉开眼笑,大大表扬了百部一番,“这臭女人毒了我,就得养着我照顾我对我负责到底,被我使唤任我劳役是她活该。” 094.陷井 百部暗叹,神情看向凌锦的神情十分同情,殿下你想想就好,千万别认真,不然死在这个恶毒女人手上还不知怎么死的。 百部不敢久留,“属下得走了。要是慕容六小姐发现了属下,扒了属下的皮就算了,还得将殿下扔出去。” “你快去。”凌锦忙催促,百部从窗口跳出去。 阵阵玉兰香气涌进鼻子,凌锦唇角露出满意的笑意来,立即又呲呲两声,笑容扯着头皮十分疼痛。凌锦暗骂制南星缺德,什么狗屁毒圣,人手制毒无色无味不痛不痒,制南星制个毒把人头皮痛得死去活来,可见水平真差劲。 凌锦忍着头痛抱着柔软的被子进入香甜的梦乡。再次醒来时已是夜深人静。 准确来说,凌锦是饿醒的。 “来人,来人。”凌锦起不了身,又饥又渴,只好扯着嗓子大叫。 “吵死了,再叫拿块破布塞住你的嘴。”慕容嫣寒着脸冷声威胁。 她站在门口,披着长发,赤着纤足,溶溶月色在她身后洒下一道银白的亮光,宛如谪仙。 又痛又饿的凌锦顿时看呆了。眼前之人,就如一轮明月,照入他的心。 多年以后,凌锦依然记得这夜的月华,既温柔又惆怅。 可是接下来的对话,却让凌锦从头冷到脚,心中的明月破碎一地。 “卿卿,我好饿。”人在饥饿时,连声音都显得脆弱些。 “厨房没有吃的了,忍着!”慕容嫣转身就要走。 “我是病人,拿些吃的来。”凌锦声音软软糯糯,病得弱不禁风,只求换来一顿饭,“我好得快,也好早日搬回去。”色相出卖到这种程度,今夜不至于还要饿肚子吧!凌锦想法乐观。 “少吃一顿死不了,对病情也影响不大。” “那好歹给口水。”知道食物无望,凌锦将愿望降到最低。 “水没了。”慕容嫣冰冷的声音才落,人已出了厢房。 清冷的背影带走一室的月华,凌锦觉得自己饥饿的心也被带走了,像是从此不会再会有饥饿及寂寞。 “若有人再吵,不管是天皇老子,拿破布直接堵住嘴巴。”冷若冰霜的声音在吩咐隔壁的丫头。 凌锦忙捂住嘴,这个恶毒女人,说得出做得到。 好在被子还暖和,要不凌锦就要体会一回饥寒交迫的滋味。 几乎一日一夜滴水未进,凌锦饿得发慌,完全忘记了几个时辰前还奖励百部一朵大红花,心里早将百部骂得死过去又活过来,他到底与百部有什么深仇大恨,百部要如此待他将他留在这个可恨可恶的女人身边,羊入虎口的羊好歹也有一个痛快,这个女人是成心折磨他,而且还是用最低劣的手段。 饿! 夜愈发的静,凌锦可怜巴巴等了一阵子,果然没有人来送吃的。他心头怀着对食物无限的眷恋,饿着,饿着,就饿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凌锦再次饿醒。 “我不饿,我不饿。”凌锦越是这样安慰自己,肚子便越是唱空城计唱得欢,饥肠辘辘。 凌锦终于明白死囚临行前为何要做吃一顿丰盛的晚餐了,好歹做个饱死鬼。他十几个时辰滴水未进,饿得有气有无力,实在忍无可忍,冒着被塞破布的危险,轻轻敲了敲隔壁的墙,不一会儿,那边果然有细微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凌锦看到了光明,灵芝双手托着托盘走进来,看起来沉甸甸的样子。 凌锦双目顿时亮了。果然是千金难求一忠仆,灵芝是从五皇子府出来的,心里是念着他这个旧主的。 “灵芝姐姐,这里就你是好人,快拿来。”凌锦忙揭开托盘,顿时愣了,“怎么就两块点心?”而且小得让人心慌,一口一块不够塞牙缝,一口两块嘴巴还有空余。不过总比没有的好,凌锦拿了点心就要往嘴巴里扔。 “等等!”灵芝忙拦住他,“五殿下听奴婢把话说完再吃不迟。” 凌锦顿时竖起眉头,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就连这两块点心也未必能吃到嘴里,那个臭女人不会那么好心的。他原以为这个臭女人怕他饿死,只准送来这两块点心充饥,不至于闹出人命,谁知压根不管他死活。 “小姐说,一块点心十万两,二块一共二十万两,黄金。”灵芝低下头不敢看凌锦,似乎心里很过意不去,“殿下可随意享用。” 随意享用? 凌锦气得跳脚,说得可真大方。 一口十万两呀,你吃得下?他肉痛,怕噎着。 凌锦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可他实在饿得慌,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家小姐,真是这么说?”凌锦欲哭无泪,遇上这样的对手,已经没有任何斗志了。 “奴婢也觉得贵了点。”灵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闲闲的开口利诱,“殿下不如就吃一块?省下十万两,就不那么肉疼了。” 凌锦满头黑线,宁死不吃。 灵芝托着托盘走出去。那唯一的点心香味,也随着灵芝的脚步一点一点消失。 就两块小点心,怎能做得这么香呢?凌锦咽咽了口水,恨恨的想着,等他回到五皇子府,一定让人拉几十车点心来压死慕容嫣。 “灵芝,你在皇子府时我待你不簿,你看看你,怎能忍心对我这么狠?”凌锦咽着口水,发挥全身的雷达诱/惑灵芝。 “小姐说,黄金拿回后分给我五万两。”灵芝笑得妩媚动人,“五万两啊,还是黄金!奴婢……奴婢也很为难啊!”孰重孰轻,灵芝一点也不难为就做了正确的选择。 这回凌锦真的无力争辩了。看灵芝又要走,虚弱道,“回来吧!” 灵芝笑着回身,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纸条,“殿下在这里按个手印。” 这是怕他吃霸王餐? 凌锦一看,顿时暴跳如雷。纸张上大致写着,他存在福进钱庄的二十万两黄金无条件转到慕容嫣名下。 那二十万两黄金,他既怕太子找到,也怕凌信知道,更怕堂弟偷回去,还要防着皇帝老爹,费了不知多少力气才将黄金偷龙转凤藏在福进钱庄。福进是间毫不起眼的钱庄,京城钱庄多如牛毛,她居然知道那二十万两黄金的去处。要说慕容嫣是无心之举,打死凌锦也不信了。 095.补救 他就说她怎么甘心将二十万两拱手让于人呢?原来她早就挖好一个大火坑,随时等着他跳进来,可恨百部果真将他这份美滋滋的大餐送进大狼窝。凌锦严重怀疑,今晚他要是不签这个,百部日后接出去恐怕就是他的一幅骨头了。 “要不要我明天命人将黄金取出,象当初晋王那样,拉着车队游览京城一遍?”凌锦冷笑,将手指头狠狠按在纸张上。 “殿下想害死我家小姐?小姐只要飞钱。黄金存在那里最安全。”灵芝收起钱张,将点心推过来,“殿下慢用。” “水呢?水要不要收钱?”凌锦渴死了。 “水不收钱,殿下过门是客,可以尽情喝。”灵芝笑道,“奴婢这就去为殿下取来。” 凌锦将点心丢进口里,用力咀嚼起来,似乎跟点心有仇似的。他是把点心当作那个臭女人狠狠咬着,这样才吃得下。 “殿下慢点吃,免得咬了舌头。”灵芝回身好心提醒。 灵芝不但端来水,还端来十大盘点心,管饱任吃任拿,凌锦撑得直打饱嗝。 *** “啊……坏了,坏了!”京城最著名的青楼群芳院里,百部猛地从温柔乡中坐起,急急穿衣,差点将红牌姑娘如月掀翻在地。 “百爷!百爷!”百部急着奔出大门,不理会如月在身后娇声的叫唤。 百部惊醒,是记起了在秋风院滴水未进、手脚不能动任人宰割的凌锦。 群芳院红牌姑娘如月是百部梦寐以求能一亲香泽许久的妓子,只因当值,一直不能如愿以偿,今日他从秋风院出来,立即奔群芳院来,在这里酒足饭饱,饱暖思欲后,搂着如月进入甜甜的温柔梦乡,哪里还记得秋风院里卧病在床的凌锦? “慕容六小姐是个大好人,一定不会待薄殿下的。”百部一边飞奔一边轻声安慰自己。 只是这种安慰简直自欺欺人,连自己都不相信。 “殿下是皇子龙孙,慕容嫣哪敢得罪,定会好吃好住招待着。”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凶女人会吗?百部摇摇头,他说服不了自己。 “殿下与慕容六小姐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慕容六小姐不至刻薄一个病人吧?”百部想起慕容嫣粗暴对待凌锦的行为,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猛地,百部脑中灵光一闪,停下脚步,谁说殿下与那女子无冤无仇?近日是无冤,往日却有仇,殿下用一个丫头诓了人家二十万两黄金来着。 糟了!糟了! 百部悔恨得想撞墙,落到那女人手上,简直羊入虎口,殿下一定会受到非人的折磨。关键是,这个羊还是他亲自送进去的。 该死呀!该死呀! 百部在原地急得打了两个圈,终是赶紧去将功赎罪。 “殿下!”百部跳进窗子时,凌锦正在打饱嗝。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凌锦不恨慕容嫣,可恨百部。他还当自己是主子?丢自己进狼窝就算了,可为何不给他送吃的渴的?一看百部,就知道丢自己入狼窝后风流快活去了。风流快活乃是少年人的本色,他能忍,可百部不应该自个风流快活将他这个主子兼兄弟抛之脑后,抛之脑后就算了,还在他用二十万两黄金买来两块点心后,吃点心吃得想作呕时,居然带着一个香喷喷的烧鸡来看他。 “殿下,这只鸡刚烧好的,趁热吃。”百部狗腿子般讨好,堆了满脸的笑。 凌锦皮笑肉不笑,正想破口大骂,谁知一个饱嗝上来,居然咬到自己的舌头了,顿时鲜血淋漓。 凌锦顿时痛得满眼泪花。 “殿下殿下,属下也知道你受了委屈,那女人虽心狠手辣,可也不用咬舌轻生呀。”百部是真慌了。 凌锦压着火气,拿眼瞪着百部。 百部悔恨交加,脸上凶如罗刹,“属下等殿下好了立即去找那个臭女人算账,看属下不将她抽筋剥皮。” “给、本、宫、滚。”凌锦大着舌头,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 将军府纳妾,与平阴候府一样大晏宾客,这给足了平阳候府面子,只是任家是草莽出身,晏客多为军中粗人。 “听说慕容三小姐脸蛋儿极俏,腰身有力,任兄你仔细闪了腰。”一男子说着,引得众人瞠笑起来。除了极少数人,这帮兄弟还不知他是太监,开起玩笑来也毫无顾忌。 任山楂微微一变,眼中顿时闪过杀机。他不仅荒唐好色,而且性子凶残,不少女子在床上被了折腾得连声求饶,越是这样他越是兴奋,最后人活活被折腾死。自从变成太监,夜夜都有年轻美貌的女子相伴,却只看着得着吃不着,那些女子的噩梦没有终结,反而变本加厉。任山楂不但恨死慕容嫣,连三皇子也恨上了。如今纳了慕容氏的女儿,他哪里会让慕容家的女子好过,新仇旧恨一起算在这个女儿身上。欺负不了慕容嫣,可欺负得了过门的慕容双,入了将军府,捏死慕容双就象捏死一只蚂蚁。 “任兄别再喝了,醉了可要叫慕容三小姐失望。”一兄弟夺下任山楂的酒杯。 “任兄叫新娘子出来与兄弟们乐一乐。”众人起哄。 任山楂哈哈大笑,“为兄独乐不如众乐,走,我们今夜就象当日在军营一样。” 众兄弟都是一愣,在军营嫖的是军妓,这里能一样吗?那慕容三小姐好歹是丽贵妃娘娘的庶妹,是个贵妾。 “不去就是不给为兄面子,今夜不乐不归。”任山楂生气道,带着众人就往新娘子的卧房走去。 众人越走越是诧异,即便是个妾,新房也不可能安排在下人房旁边呀。再看任山楂只穿着家常便服并没有穿吉服,脸上没有纳妾的喜悦,再想到他荒唐不堪的性子,立即明白这个用意,真的是让众兄弟齐齐乐提供便利。一想到慕容双的美艳,几个浪荡子眼里已经染上色/欲。 偏僻寂静的东北角,一间破旧厢房的门槛上坐着两个丫头,两人半天没有交流,静静啃着手中的瓜子。 096.被辱 “水,水……”脆弱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床上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来。 两丫头唬了一大跳。大丫头看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立即起身走到外面。大丫头走到床前,见四下无人,立即握住伸出来的手,用力往下一捻,口说却道:“小姐,水立即来了。” 玉手的主人立即又晕死过去。 “紫苏姐姐,外面除了两个粗细婆子,一个人也没有。”小丫头伏在大丫头耳边轻轻道。 “丁香,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要齐心合力,我生,你生,我死,你也活不了。”紫苏压低声音道。 “我明白,姐姐放心。”丁香低声道,“姐姐,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吗?”这里一刻钟她也不想待,七小姐不是个善待下人的主子,她只想尽快回到温柔和善的三小姐身边。 “只要过了今晚。”紫苏喃喃望着门口发呆,希望能平安无事度过今晚,明天能顺利回到平阴候府。 事与违愿的是,紫苏听到一群乱乱的脚步声在夹道上响起。不一会儿,一群锦衣华服的男子便出现在厢房门前。 紫苏与丁香脸色发白,跪在门口恭迎:“见过姑爷。”贵妾的身份仅低于正室,可到底是个妾,牌位不能进祠堂。姑爷是娘家人用来称呼嫡妻的夫君,紫苏称呼姑爷,在民间原则也不算有错。 “谁是你家姑爷?”任山楂踹了一脚紫苏,把紫苏踢翻在地,“给爷滚,有多远滚多远。”他今晚的目标是慕容双,这两个丫头留着以后慢慢享用。 丁香忙爬了起来,扶着紫苏一拐一拐走出去,身后传来一群男子的淫笑声,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骇得发白的脸色。 紫苏走到无人处,打开衣衫慢慢取出一块挡在胸前的木块来,那么厚的木块居然被踢碎了。 秋风院的人,果然想的周全,要不小命就要交待在这一脚上。 丁香脸色又是一变,幸好幸好踹的不是她。 “这个天杀的混蛋。”紫苏啐了一口,将木块扔入假山中。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带着颤抖的声音,往日伶俐的丫头,显然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紫苏回望那间昏暗的厢房,压着声音道,“只要今晚我们捡回一条命,明天就可以回候府了。” “姐姐,我听说姑爷……没有那个,还能洞房吗?” “所以带上那帮兄弟。”紫苏冷笑。 “啊……”丁香惊叫,紫苏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你现在知道为何了吧?我们小姐那样可人的人儿,不该被这个混蛋糟踏。”紫苏道。 丁香总算回了魂,望了远远的厢房一眼,眼里全是惊恐。 夜悄悄降下来,月芽儿才探出云层,就被黑压压的乌云遮住。 厢房内,女子凄厉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紫苏倚子年龄大些虽有几分沉静,可是这一刻,也吓得身子簌簌发抖,强自镇定安慰抱紧她的丁香,她开始不过是猜测,可真正发生了,她恐惧得要命。 那不是一个男子,是一群啊…… 天啊,这群挨千刀的禽兽,可别弄出人命来,否则她俩也活不成了。 厢房里一群大**终于退去,紫苏两人才互相扶着偷偷溜回来。 “小姐。”紫苏大着胆子叫了一声,里面没有反应。她伸着颤抖的手大着胆子拉开帐幔,触目是一床血淋淋的的鲜血,一丝不挂的慕容倩双目空洞瞪着帐顶。 “来人啊!来人啊!”紫苏顿时尖叫着跑出去,“抬错新娘子了,快来人啊!” 这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清早的阳光洒下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吞噬着黑夜的所有阴霾。 一大清早,平阴候府的大门被叫开,有平阳府的,有将军府的,还有平阳候府的,济济一堂。 “又怎么了?”慕容候睡眼朦胧从小妾房中走出来,“整日家宅不宁,你这个管家是怎么当的?”府里一有事,李管家就首当其中。 李管家苦着脸陪笑,他其实挺冤屈的,自从六小姐掉鱼池里睡一个月醒来,府里的事就变得不大正常,他一个小小的管家,缝隙里左右逢源,他容易吗? “候爷,好象是新娘子抬错了。”苦着脸苦瓜堪堪的如今是李管家的标准。 “这种话能乱说吗?”慕容候还未出声,赶来的冯夫人已经一巴掌打过去。 正在这时,被挡在门外的平阴候夫人及任夫人气势汹汹带着家人冲了进来,上前就冲向慕容候。 “慕容候,你当我家候爷好欺不成?”平阴候夫人边抹着泪水边上前扑打慕容候。 “慕容氏,你家女儿不干不净,抬来我任家弄脏我家的门楣,我任家吞不下这口气。”任夫人也不甘示弱,上前对慕容候又是推又是扯。 慕容候吓得躲冯夫人身后,伸出圆滚滚的脑袋惊骇看着状如泼妇的往日贵妇,心中呸一声,这些女人和他家这个夜叉都一个样,平日一个比一个装得高贵,其实一个比一个泼。 “你们先把话说清楚,我平阳候府也不是好欺的。”冯夫人轻蔑瞧一眼缩在身后的丈夫,叉腰挺胸而出。 “你家女儿我已令人送回了,这样不干不净的贱东西,我任家要不起。”任夫人抢先道。 冯夫人顿时笑了:“她性子骄横,从不将我这个做母亲放在眼内。看,如今出了这等丑事,不但辱了我家的门槛也辱了夫家的门楣。那丫头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任家怎么处置我也没意见。”心内那个爽呀,慕容双被休弃,就得滚得尼姑庵,活活气死已经半死不活的梅氏,她又可以少一个敌人了。 “冯夫人没意见就好。”任夫人抬眼瞧了一眼冯夫人,冷哼一声,“抬上来。” 被抬上来的女子面色惨白无华,双目呆滞无光,还穿着昨日的大红吉服。 “倩儿!倩儿!”冯夫人大吃一惊,扑上前搂着慕容倩,“你怎么变成这样,可别吓坏母亲。” 慕容倩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双目依旧空洞无神。 “你将我倩儿怎么了?我不会放过你这老虔婆。”冯夫人扑向平阴候夫人撕打。 097.闹开 平阴候夫人摇着小团扇躲开一步,冯夫人情急之下扑个空。 “我平阴候府还未找你们平阳候府算账呢。我们相中的明明是府上的慕容七小姐,嫁到我们候府的却是身份低人一等的慕容三小姐,我们到皇上跟前说去,让皇上评评理。”平阴府夫人上前作势拉冯夫人,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果真是抬错了?”慕容候惊道。 “原来是你家女儿不干净,不敢往平阴候府送,却送个庶女来诓我们。”平阴候夫人冷笑着。 冯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嗷叫一声改扑向任夫人。 任夫人是什么人?她家世代武将出身,她就算是个女儿家,身上也有些拳脚功夫,冯夫人不但连人家一片衣角也挨不到,还摔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大跟斗,这已经是任夫人在看在丽贵妃的面上了。 “原来是让我任家捡个现成的破烂货。”任夫人冷笑,“早十几年前我还听说冯夫人的闲言闲语,不曾当真,现在却是信了几分,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情况也差不多了,扭扭腰身就走。 冯夫人脸刷一声红了,年轻时她确实与表哥暗通款曲,要不是兰家出事慕容老夫人力挺,她如今哪里会当上候府夫人,还被人尊称一声冯夫人。冯夫人最痛恨别人提起这件事,状如疯妇上前与任夫人撕打起来。光脚的不怕有鞋的,任夫人又不敢真伤她,一时竟脱不了身。 “倩儿是你平阴候府的世子妃,你怎么袖身不管?”冯夫人打不过任夫人,向一旁闲闲看戏的平阴候夫人拉盟友。 “我呸,你女儿我们家要不起。”平阴候夫人躲得远远的。 慕容候拉架不住,干脆边观看边与一旁的平阴候夫人闲聊:“既然发现抬错了,怎么不抬回来?”慕容候倒无所谓,两个都是他女儿,一个好就得一个不好,谁嫁去平阴候府都一样,他怕的是不知如何丽贵妃与皇上交待。 “拜过天地送入洞房我们才发现抬错了,抬回来?这可是拜过赢家列祖列宗的,世人的口水就能淹没我平阴候府,赢家世代祖宗还不指着我这个儿媳妇的骨梁骂?”平阴候夫人哭得好不凄惨,一把泪水一把鼻涕擦慕容候身上,“慕容候爷你可要给我一个交代,要不我一头撞死在你们府门口的大狮子头上。”平阴候夫人作势要去撞墙,慕容候吓得慌忙让婆子上来拦住。 平阴候夫人推开下人,手着帕子一个劲的哭赢家的列祖列宗。 冯夫人打累了,过来拉平阴候夫人,“抬三丫头回来,我立即将七丫头送过去。” 平阴候夫人翻个白眼,心中冷笑。你还真当你女儿个个是宝? 任夫人扶正被扯歪的珠钗,冷笑道:“这是我家的放妾书,你家的女儿我原封不动送回来了。” 冯夫人哪肯这样了,“我倩儿抬出去进好好的,怎么到了你家就变成这样?我到皇上跟前讨说法去。” 任夫人冷笑,“我正有此意,我儿子早没了命根子,我不怕与你君前对质。上回便听说慕容俯有采花贼进出,原来不是捕风捉影。” “上回那个挨刀的采花贼是到了六丫头住的秋风院,可没有光顾我家倩儿。”女儿都这样了,冯夫人还不忘抹黑慕容嫣。 “冯夫人这是承认了,姐姐不干净,难保妹妹干净。”任夫人目光阴冷,声音咬牙切齿。她儿子就是栽在那个慕容嫣那个贱蹄子的手上,下次那个贱人最好别落入任家手上,否则她一定要她血债血还。 “平阴候夫人,我劝你还是回家好好检查一下。”任夫人冷笑。 “既然拜过天地,就是我平阴候府的人,任夫人请留口德。”平阴候夫人也冷了脸,她儿媳妇是清白的,可不容任何人抵毁。 “我倩儿是清白的,我这就令人送过去。”冯夫人忙道。 “我看七小姐不对劲,还是请个女医来瞧瞧吧。”平阴候夫人无意要慕容倩,也不想将事情搞大,说到底儿子也有欺君之罪。 “候爷,妾身早命人请女医来了,就在外候着。”梅夫人道,她原是病得不轻,可听说新娘子抬错了,重病立即好了大半,见慕容倩这样,早猜到**成,是真心怜悯起慕容倩来。 不是慕容倩受罪,她的双儿就得受这个罪。 女医诊断的结果,是慕容倩下体受到重大创伤,出血不止,终生无法再育。 冯夫人再没有理由要平阴候府娶慕容倩。慕容候为了补偿平阴候府,又给慕容双十抬嫁妆,慕容双一时成为风光的世子妃。 平阴候府命仆妇带了白果桂圆上前,“我家儿媳妇说这是七小姐的忠仆,请我代送还给七小姐。跟她陪嫁的是一个叫紫苏一个叫丁香的丫头,这两个丫头她用惯了的,让我顺便给她带过去。” 回府后一直被拷问的紫苏丁香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小姐竟待她们如此。 冯夫人回过神后渐渐也发觉事情的不对,哪里肯让紫苏丁香走。 “都是你生的好女儿,你还嫌丢人不够吗?”慕容候喝道,一挥身让平阴候夫人带着两个丫头离去。 慕容候自小挺溺爱慕容倩的,只是上次慕容倩伤害自家姐妹寒了他的心。若不是慕容倩上次引狼入室,哪有今日的祸事?八成是那些贼人偷窥了倩儿的容貌,才有抬错新娘的事发生,不然好好的新娘哪有抬错的理?慕容候丝毫没有怀疑到慕容嫣及平阴候世子身上。 秋风院内,灵芝道:“小姐,那是七小姐咎由自取,与小姐无关。” “你以为我内疚?”慕容嫣冷笑,若慕容倩上次对她下手成功,落得这样的下场就是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样的事,她两辈子为人从来没有做过。 “好冷,好冷!”玉竹自醒来后便忽冷忽热,情况一直不稳定。 “又冷?刚刚你还喊热来着。”守在床边的赤芍立即站起来,“我去找小姐来。” 098.博笑 慕容嫣探着玉竹的脉博,隐隐感到不对,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她擅长的是外科,不敢轻易用药,玉竹是掌力震碎心脉的内伤,不象南宫泽那样的外伤,也不象凌锦的剧毒,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你立即去给师父发一封急信,写上‘病危’二字。”慕容嫣吩咐灵芝,灵芝立即明白小姐的用意。如果小姐写信,制前辈认出是小姐的笔迹,病危还能写字?说不定一年半载也赶不到秋风院。 处心积虑伤心一个人,首先要有不良的动机。慕容嫣不信任凌辰,却又想不出凌辰伤害玉竹的动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一个是命如草介的丫头,凌辰轻轻一捏玉竹就小命不保。可玉竹的情况,让敏锐的她感到不对劲。要是别人,她还敢一试,医死医坏就算了,就象当日救南宫泽,她是想救人,但救不回就不关她的事了,所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能放开手脚大干,结果把人救回了。但玉竹这丫头不同,伤势不同,她不敢去试,万一医坏了,她不会心安。制南星医术高超但人品不靠谱,她想请宫内的御医给玉竹看看,但这个时代等级深严,御医不会给一个丫头看病,她总不能拿着刀逼人家给玉竹看病。 她想到了凌锦,那混蛋一定有办法。 凌锦闻到香喷喷的鸡汤时,以为是将功赎罪的百部,待看到是慕容嫣,瞪着双目不由骇笑了。 “太阳终于有从西边出来的一天。”凌锦伸个懒腰,笑得有些冷,“这鸡汤是端来给我吗?我可受不起,只怕吃了上吐下拉。” 慕容嫣握紧手指,脸上却神情亲切,笑容很温和:“浓香的鸡汤很适合五殿下进补。” “哼,少吃一顿饿不死。”凌锦冷哼。 慕容嫣忍住将鸡汤扣凌锦头上的冲动。 “少吃一顿是饿不死,可吃了这碗我秘制的十全大补鸡汤,保证五殿下明日便活蹦乱跳。”慕容嫣耐着性子道。 “卿卿亲手秘制?”凌锦脸上又现出欠扁的笑容,“哎,我可不能拂了卿卿难得一见的心意,就算吃下立即吐血而亡,我也认了。” “喝还是不喝,少废话。”慕容嫣实在忍无可忍,指间已扣上绣花针。 “别射,我喝。”凌锦笑。 “请我猜猜,这碗鸡汤想我做什么?”凌锦看着站着慕容嫣身后的灵芝手里端着的汤碗,脑中几个念头闪过。 慕容嫣示意灵芝将鸡汤放下,还算这混蛋识相。 “你想请御医?”凌锦一猜即着。 这混蛋! 慕容嫣心中暗骂,面上却带了一丝难得的亲近笑容,“五殿下果然聪慧过人,一猜就中,看来脑子没有被毒坏。就是不知能否帮我这个举手之劳?” “御医不会给一个丫头看病的。”凌锦得意地一口拒绝,早知求我,何必当初? “所以才请身为龙子凤孙的五殿下出面。”慕容嫣态度温和,语气诚恳。 凌锦暗暗惊讶,原来她平日是这么亲和易近好说话的,有求于人时,高冷的姿态也放得很低。 “我为何要帮你?”凌锦冷笑一声,“你又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 慕容嫣暗中咬牙,将那张盖着大红手印的纸递给凌锦,“昨夜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 她在哄他! 她居然哄他! 凌锦面上表情冷淡,眼角眉楣却有了笑意,“拿回去,我才不会再上你的当,也不用时刻防着再被你算计回去。那个叫什么灵芝的丫头,就当我送你好了。” “五殿下,我是十分有诚意向你道歉的,你就帮帮忙吧。”慕容嫣打算软磨硬泡了。 “不帮!”凌锦语气冷硬,欣赏慕容嫣千年难得一见的温和表情。 “我知道扯你的头发是我不对,你看,我已经给你配药了,药到痛除,我不会骗你的。” 凌锦顿时气得脸都绿了,难怪他醒来到现在头痛得撕心裂肺,原以为是中毒的迹象,不想竟是被虐待了。这个臭女人,居然敢这样对他!昏迷二个时辰中,到底还受过怎样的非人折磨? 慕容嫣一看凌锦气歪了嘴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干了自揭其短的蠢事,此时亡羊补牢自圆其说已晚,在凌锦发怒前,立即双手交叠在胸前,不停地向凌锦鞠躬,“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请你原谅,请你一定要原谅!” 这是她从日本动画里的小人物手上学来的。从前对暴龙有所求被拒时,她总是用这一招,结果无往而不利。 凌锦愣了愣,脸上是怒极反笑的表情,最后干脆闭上眼。 “凌锦,你帮帮我吧,我以后不敢再这样对你了。” 慕容嫣不停哀求,凌锦就是不理,其实心中早软化了。 “你跳上次那个荷叶舞给我看,我就帮你。” “现在?你躺在床上如何看?下次好不好?” “不记帐。”这是凌锦作出的最大让步了。 “那,换一个吧。”慕容嫣道。 “那……亲我一下。”凌锦笑眯眯道。 “你去死!”慕容嫣小脸顿时一寒,扣在手上绣花针眼见就要一触即发。 “开个玩笑嘛!”凌锦笑嘻嘻的,心里却十分懊悔。 “再换一个。”慕容嫣收了针,心里已打定主意,这混蛋再无赖她就用强的。 “你能博我一笑,我立即请来宫里最好的太医治那丫头。”凌锦笑笑道。 博他一笑? “若你一直不肯笑呢?”慕容嫣怕他使诈。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凌锦道。 “好,我讲一个笑话吧。”笑话容易笑。 “我不想听笑话。”凌锦似笑非笑,这么容易让她过关,如何看她出丑? “我念一首诗吧。”慕容嫣道。 “一首诗我能笑吗?你动动脑子。” “那我唱一首歌吧。”慕容嫣着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从前她也常常哄暴龙,不过用的都是卧底式的暧昧方法,实在不宜用在凌锦身上,况且这些经历她再也不想回忆。 “这个可以。”凌锦双目顿时一亮,他身边多是会舞的女子,能歌善舞的极少。 099.请医 得到许可,慕容嫣站直身子,开唱:“找啊找啊找啊找,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找啊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为不显得太过呆板单调,慕容嫣边唱边加上幼儿园老师编的跳舞小动作,曲毕,敬个标准的礼。 …… 凌锦骇目结舌,忽地爆发出大笑声,笑得肚子抽痛。 有这么好笑吗? 慕容嫣寒了脸,这是她第一天上幼儿园学的歌曲,记忆犹如昨日,这个混蛋居然笑成这样。 “不笑了,不笑了。”凌锦捧着肚子,口中说着不笑了,却依旧停不来。 “还不快去请人。”慕容嫣寒着脸喝道,要不是怕得罪他,早赏他一枚绣花针,省得他笑死。 凌锦笑得脸色发紫,挥手让慕容嫣赶紧出去。为了肚子着想,此时他实在见不得她,一见到她就会笑得肚子抽痛。 请太医这样的事,往日是轮不到百部跑腿的。百部为了将功赎罪,揽了很多不该他做的事情。现在他什么抱怨也没有了,只求殿下不要赶他出五皇子府,也不要掀了群芳院,如月姑娘是无辜的。 百部带着顾太医赶往平阳候府,在大门口遇上凌辰。 “本王要去秋风院,太医本王顺便带进去。”凌辰威严道。 百部一见到慕容嫣就有捏死她的冲动,无奈技不如人,有借口不用见这个恶毒妇人,正是求之不得。 “有劳晋王爷。”百部拱拱手不客气走了。 “顾太医,本王听说你明年要告老还乡?”凌辰威严的声音问得顾太医心肝一震。 “平阳候府里的那位小姐,是本王亲自疗伤的,目前病情已稳定,不日便会好转。”凌辰看着他要笑不笑,“顾太医一直为皇家,劳苦功高,他日归乡,本王亲自送一程。” “老夫不才,不敢劳王爷大驾。”顾什么眉头跳了跳,心底微沉。 顾太医什么人?人家说半句他知道一句,说一句明白十句,凌辰的意思,他全部深刻领会彻底了。今日的事处理好了,是送他归乡,处理不好,送他归西。不知今日倒了哪辈子的霉,碰上这等差事,听说要治的人,还是那个被晋王未嫁先休的那个恶妇,那个恶妇要夫以妻为纲,世人难容。 等等,慕容六小姐?晋王亲自疗的伤? 顾太医立即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只是有八卦的心没八卦的胆。 到了秋风院,顾太医连八卦的念头都没有了,原来是个丫头。 顾太医为玉竹把着脉,眉头不自觉皱了皱。他为难了,到底是卖五皇子的面,还是卖晋王爷的面? “这位姑娘身子骨好,老夫为她施一轮针即可,日后需要悉心调养。”这样不算得罪五皇子吧。顾太医放开玉竹的小手,说了一句场面话,半句多余的话不敢说。 顾太医施了针,玉竹果然恢复正常人的血色。赤芍灵芝总算松一口气,拿了幅调理身子的药单子高高兴兴送顾太医出门。玉竹没事就好,小姐这样风轻云淡的人,居然变得紧张过度。 慕容嫣哪里想到顾太医被人洗脑了,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也只得放下。 这时,谁也没有看到,一个短小精瘦的脏老头潜入玉竹房内。 “原来是竹丫头!” 老头刚一搭上玉竹的脉,就生气丢开玉竹的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点小伤小痛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王爷和一个庸医骗了。”老头气得在屋走来走去直抓狂,“该死!该死!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别人休想动一根毫毛。” 一阵清风吹过,正在隔壁翻书的慕容嫣秀眉轻蹙,什么怪味道?好象是有些熟悉的恶劣体味! 制南星气息掩饰得再好,也无法掩饰清风肆意吹散的体臭。 慕容嫣唇角微微扬了扬,继续看书。 顾太医走出平阳候府的小巷时,却见晋王的侍卫甘陇站在巷子尽头等他,他飞快跑过去。 “办好了?”甘陇问。 “幸不辱王爷使命,老夫为那丫头施了针,医术再高明的医者也看不出来。”顾太医道。 “王爷并不真要她性命,只是让她受些苦而已。拿去。”甘陇抛过来一袋金子,顾太医欢天喜地接了。 顾太医怀里揣着金子,嘴里哼着曲子,脑里想着归乡后再纳多几个乡土本色的水嫩小妾,一不留神被绊了一跤,低头一看,一个短小精瘦的老乞丐正坐在地上吃果子。 “哪来的死乞丐?”顾太医捏着鼻子气得一脚踹过去,老乞丐轻轻一个翻身,顾太医脚踹到墙上,痛得抱着脚直咧牙。 “还敢躲?”顾太医一个巴掌扇向老乞丐,谁知老乞丐拿着屁股对他放了个臭屁。 顾太医差点被熏晕过去,忙捂着鼻子跑开。老乞丐把嘴里剩下的半个果子打在顾太医屁股上,顾太医立即晕倒在地。老乞丐这才解了气,从他怀里取出一袋金子笑嘻嘻走了。 顾太医被人发现抬回家时,已经口不能言身子不能动,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余生。 “谁放了一袋金子在这里?”赤芍问道。 “晋王吗?是伤了玉竹的补偿吗?”灵芝问道。 “灵芝,别把人想得这么大爱。”慕容嫣拿起金子掂量一下,脸色微微一沉,已经猜到事情的**分。这金子还有股恶劣体臭味,估计是制南星故意留下来的。 制南星从平阳候府出来时,顺便拐到醉香楼桃花树下把钱齐埋下的好酒全部偷了出来,此时早已在千里之外。 在一片大荒林里,一间小小的茅屋在林中若隐若现,茅屋前,是一座精心修理的坟墓,一个黑衣男子默默跪在坟前。 制南星把自己倒挂在茅屋前的大树上,喝得醉生梦生,酒香散入溶溶的月色中。 “她……没事吧?”黑衣男子的声音落在制南星耳中,比无边的黑夜还要寂寥。 “是竹丫头。”制南星将一瓶酒扔给黑衣男子,自己咕咕灌了一大口。 黑衣男子沉默着接过酒,仰头如饮水。 100.代价 “喂,我说人也死了十几年,你服丧也服了十几年,自责也自责十几年,茅屋也该住腻了,换个地方吧。” “那丫头,与……她象吗?”黑衣人不理会黑制南星喋喋不休,反而轻声问。 制南星瞟了墓碑一眼,摇摇头,“应该不象,否则怎么不被封为天下第一美人?反而丹国那个什么公主,据说有七分相似。”制南星越说觉得越有可能,“归兄,不如你去娶了那个什么公主,对着活生生的人,总比日日夜夜对着一座冷冰冰的坟墓要强。” 黑衣人站起来,冷冷扫制南星一眼,消失在茅屋里。 “喂,你别再打我徒儿的主意,想欺负老头我的人,也得过了我这关。”制南星对着茅屋大声道。 茅屋内没有声音,却飞出一把剑来,制南星切了一声,身子一闪,宝剑直直刺在粗大的树干上。 制南星骂骂咧咧,来到墓地旁,拿眼瞧了一眼墓碑上的字,喃喃道:“都说你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惜你死得早,不然也让老头我也瞧瞧你的风采,把我的恩公迷恋成这样。” 秋风院大门虚掩,凌辰一眼就看到坐在秋千上闭目迎着阳光的女子。秋千有一下没一下荡着,女子赤着的纤足一高一低地晃着,晃得凌辰的心也一上一下。 在顾太医象个活死人一样被抬回府时,凌辰就知道事情败露。 他不知道她会如何惩罚她,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宁愿受着她的折磨,也不愿她冷眉相对,视自己形同陌路。受着她的折磨,至少自己和她还有牵绊存在。 秋千上的女子忽地睁开眼来看他,却只淡淡一眼,便收回。他以为会接到闪电般飞来的绣花针,谁知她竟问他:“为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心平气和与他说话,就算是短短三个字,明明没有喝酒,他的心却醉了。 “我并不想要她的命。”凌辰根本没想过否认。 “可你做了比要她命还残忍的事。”慕容嫣语气依然平静,若不是制南星及时出现,玉竹将会终生瘫痪在床。 “我只想……”凌辰踌躇起来,或许他说出心里话,便永远别想见到她了。 “我警告你,你要我的命随时可以来取,若动了我身边的人,你最好别后悔。”慕容嫣撂下狠话,看也没有凌辰一眼,站起来走进屋内。 凌辰望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忽然十分后悔,为什么不痛快告诉她,自己是为了能与她多呆些时日,才对那丫头动的手脚。她本来就是他的妻,心内为何要怵她?世上哪有夫害怕妻的道理? 屋内传出丫头们清脆的嬉笑声,珠帘晃动处,凌辰依然可以看到那女子半旧的青衣。 “晋王爷若不想走,就进来喝口茶水吧,就当奴婢感谢王爷不杀之恩。”倚在院门口笑盈盈招呼他的,除了玉竹那丫头还有谁? 凌辰暗暗佩服制南星的医术,短短三个时辰不到就令那个垂死的丫头恢复如常,他的掌力如何,自己最清楚不过。 凌辰明知不妥,依旧毫不犹豫走进去。他觉得自己天生犯贱,明明知道眼前的是毒酒,依然义无反顾喝下去。明知被虐,依然甘之如饴,甚至渴望被她虐得体无完肤,只要她肯虐他就行,这不是天生犯贱是什么。 “好喝吗?”玉竹笑盈盈的小脸在凌辰眼前晃动,“还要来一杯吗?”制前辈出品,质量保证!既然他胆敢竖着走进来,就要有横着抬出去的觉悟。 凌辰想努力睁开眼来,玉竹的小脸却在面前晃来晃去,一个站立不稳晕倒在地。 “切,真没用,一杯就搞掂。”赤芍手里拿着小刀把玩,满脸鄙视。 “不是他没用,这药是制前辈亲手研制的,我用来试试,想不到效果还不错。”玉竹喜滋滋的,有制前辈留下的这些药,看谁还敢来欺负她家小姐。 “你来,还是我来?”赤芍扬了扬手里的刀。 “我胆小,你来吧。”玉竹对血淋淋的场面没兴趣,“你快点,他那个冷面侍卫如果胆敢进来,我帮你毒倒他。” 赤芍一点不客气,挑开凌辰的衣服一刀一刀刻起字来。 *** 城东门,晨曦将要冲破最后一道地平线,冉冉升起。新来的守门兵丁董式站得笔直,在谋得这份差事前,他不过是表亲家任劳任怨的打杂下人,身上这套崭新的制服让委屈多年的他有了出人头地的扬眉吐气,自觉高人一等。 “兄弟,晋王有令,将这两个贼子挂上城墙示众。”一个长得黝黑的兵丁抛来一块令牌。 晋王府? 董式捧着漆金令牌的双手不停地颤抖,他第一天站岗,就遇到了晋王府这样的大人物,可真是鸿运当头,这人要走运啊,想挡都挡不住。 “大兄弟,这两贼犯了何事?小可立即将找人来将人吊上城墙。”董式点头哈腰殷勤道。 “不用找人,对付两个小贼,咱们两人就行。”黑兵丁挥挥手,招呼董式上前帮忙。董式黑漆漆的眼珠儿一转,却立在原地面带犹豫,他想起顶头上司刚刚出门喝酒时交待过的,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处理,别得罪了京中的大人物。 “还杵着做什么?晋王的命令你敢不从?”黑兵丁顿时不悦,扬声喝道,“这两个贼子,昨夜潜入晋王府偷窥丫头洗澡被抓个现成,晋王大怒之下命将我日出前将两人剥光挂在城墙上示众。没有晋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放下来。” 董式被他一喝,犹豫之心顿时去了两分。又看着地上面朝地背朝天的两名男子光/祼的背上,果然刻着豆大的“采花贼”三个字。董式立即按下绳索,两人将两个剥光的男子挂到高高的城墙上。 黑兵丁拍着手笑嘻嘻向董式道谢,拍拍董式的肩头,“小兄弟叫什么名字?我一定会在晋王他老人家面前为你好好美言几句。” 董式激动得手舞足蹈,连连点头道谢,“小可贱名董式,有劳兄长了。晋王爷就是仁慈的菩萨心肠,这两个大胆的淫贼,不立即乱棍打死已是大恩典。小可一定好好看着,完成晋王爷交办的差事。” 101.救下 黑兵丁笑看一眼高挂在城头的两名贼子,笑哈哈而去。 清晨第一道晨曦从地平线升起,照射着庄严肃目的城墙。城下站满人,人群对高挂在城墙上的两名祼身男子指指点点,他们看不清两名男子的脸,却看得清楚他们背上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的字。两个采花贼的事迹,早被董式一张大嘴传开了。 “晋王府后院进了采花贼?” “还一进两个?” “偷窥丫头洗澡?丫头有什么看头,不会是想偷窥晋王妃洗澡吧?” “是呀,晋王妃倾城之色,有不要命的男子想一饱眼福,做鬼也赚到了。” 喝得醉兮兮的守城司值林五晃着不稳的脚步荡回来,董式小跑着迎上顶头上司,激动得大声道:“司值大人,小人立了大功了。” 林司值呸一声,“你能立功,老子我早升到皇城司值了,能窝在这里十年吗?” “司值大人,城头上那两个晋王府的淫贼,就是小人帮忙吊上去的。”董式生怕有人抢他的功劳,慌忙道出事情的原由。 晋王府三个字,让林司值打了个激灵,酒顿时醒了一大半,伸手啪一声打在董式脸上,“混帐!晋王府后院进得了淫贼吗?就算侥幸进得了,晋王打死了事,又怎么吊到城墙上来丢人现眼?” “晋王爷想杀鸡敬猴……”董式被打了眼冒金星,强撑着道。 “敬你娘的狗屁!”林司值又是一巴掌甩过来,“你娘被汉子偷了,你会告诉邻居吗?你用点脑子。” 董式捂着被打肿的脸小声道:“司值大人,小人的娘早死了。” 林司值醉眼朦胧走到城墙下,一见城墙上吊着的人的脸,立即吓得面如土色,整个人瘫倒在地,好几个人相扶都扶不起来。 完了!完了!他这一生完了。 城墙下人群吵吵嚷嚷,城头上的两人却已醒来。 “王……爷!” 甘陇看着一身赤/裸的主子,七尺男儿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去。男儿不是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可恨他,此时却浑身软弱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受侮受辱。 “是本王连累你了。”凌辰收回迎着晨光的目光,看着同样一身赤/裸的下属,眼内流露出悲伤。 那个该死的女人,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让他们醒来。她一定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她要他清醒着面对今日的羞辱,清清楚楚记住今日的羞辱。他强吻她,羞辱了她,还敢害她的丫头,她就在他背上刻字,剥光吊上城墙,把羞辱十倍讨回来。 “甘陇,本王……宁愿晕过去。”凌辰语气悲伤万分。 甘陇尽管一丝不挂,依然撂狠话:“王爷,属下定会替王爷报仇雪耻,不杀慕容……” “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伤她分毫。”凌辰即使身上一片破布没有,说出的话依然威严不减。 “甘陇,本王……不怪她。”凌辰闭上双眼,将满眼的幽伤关在门内,“本王不应强吻她……” 甘陇听得心惊肉跳,难怪!难怪!那个该死的女人虽然手辣心黑,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如此骄傲的主子,居然……强吻一个不愿意的女子?主子他得陷得多深啊。 乌蒙自从昨夜甘陇送回的字条,就心绪一直不宁。托人送字,不是甘陇的做事风格。可笔迹千真万确是甘陇的无疑。 王爷与我出城办事,三日不归。 乌蒙昨夜趁着风高月黑摸进平阳候府,谁知前脚刚踏入秋风院,就见慕容嫣推门出来,半拧着秀眉冷冷看着他。 “你想走,还是想留?”慕容嫣的声音如脸色一样冰冷。 乌蒙做贼心虚,想起百部曾透露过被慕容六小姐生擒的经过,自然不敢逞强,乖乖离开平阳候府,留下两个人远远守着平阳候府。乌蒙连夜出城找了一圈,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王爷与甘陇是真的出城办事去了。踏着朝晨的露水回到城墙下,见城墙上静静吊着两个男子,也未多作留意,直接策马回了王府。 乌蒙刚休息下,听见惊天动地的拍门声,一个激灵跳起来,要出事了! 王爷去平阳候府找那女人时从来不带暗卫,他就知道迟早要出事,无奈王爷不听劝告,他这个做属下的也没有办法。王爷这次进入秋见院,依然一个侍卫暗卫不带,甘陇是暗中尾随而去,要不是怕王爷发现生气,自己也会暗中跟去。 乌蒙奔出王府就见林司值跪在大门口,拉着他哭道:“乌大人,王爷他……” 乌蒙心里格噔一下,死死抓住林司值的衣领,“王爷在哪里?快说!” “在……城头……吊、吊着。” 吊着! 乌蒙浑身血液沸腾翻飞,他明明看见有二人被吊在城头,怎么不上前去看一看?他做了怎样的蠢事啊! 晨光下的城墙早挤满了人,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守城兵丁远远驱赶着民众,可哪里驱赶得了?好事的民众依然将城门围得水泄不通。 “这两个采花贼,整整吊了三个时辰了。” “采花贼很面善。” “好象是晋王和他的侍卫。” “去,晋王怎会被人吊城头上?谁吃了豹子胆?” “是两个潜入晋王府的淫贼。” …… 乌蒙一见赤/裸着被吊在城墙上的人,顿时泪水飙飞。下一刻,就想飞扑上去,将人救下来。 “乌大人,你不能去将人救下来。”林司值紧紧抱着他的大腿。 “去你娘!”乌蒙一脚踹开林司值。 “乌大人,晋王爷的声誉不要了吗?”林司值爬起来又来抱腿。 乌蒙一怔,这才抬眼看向林司值。 林司值拿出两个黑色麻袋,见乌蒙还是不解,只得硬着头皮道:“为了防止别人认出晋王爷,请乌大人将这两个麻袋套在两人头上,小人再将人放下来。” “你以为没人认出来吗?”乌蒙咬牙切齿。 “无证无据,没有敢乱说话。”林司值道。 乌蒙看着两个黑糊糊的麻袋,一咬牙,提起来就飞扑上城墙。 102.母子 主仆三人相对,默默无语。 “王爷,得罪了。”乌蒙看也不忍看主子一眼,哽咽着将麻袋套在凌辰头上。 “大家散开,快散开。”林司值让兵丁驱散民众,“晋王有令,采花贼示众完毕,要将人带回府中处置。” 乌蒙趁乱将人放下来,放入马车中扬长而去。 妈啊!真是晋王爷啊! 躲在远处的董式看得手脚发软,咬着唇不敢哭出声,他没见过甘陇,更没亲眼见过晋王,却有幸见过乌蒙。 身后悄悄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下董式的肩膀,董式立即吓得魂飞魄散。 索命了!索命了! “切,是不是男人,这么不经吓。”黑兵丁笑嘻嘻站在他身后。 董式一见这个黑兵丁,立即上前要捏死他。 黑兵丁却扔给他一袋金子,随意道:“我若是你,就赶紧逃命,而不是杀人泄愤。” 董式忙接住袋子,打开一看,立即惊呆在原地,好多好多的金子。 “这袋金子你站十辈子城墙都站不来。你在这世上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快快逃命去,这时没人有空理你。”黑兵丁见董式看着金子发呆,又回头补充一句,这才兴高采烈跳入巷子中不见踪影。 “吊在城墙上三个时辰?被剥光?还刻字?”凌锦兀自不信。 百部一幅信不信由你的神情,凌锦就知道此事比珍珠还要真。 那臭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自己一句玩笑话就要扣针,更何况堂弟是强吻她?还胆敢伤害她的丫头,简直罪大恶极!他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想不到来得这么激烈。凌锦暗暗扼腕惋惜,自己要是能到城头亲自看上一眼,那该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 百部一见凌锦亮晶晶的眸光,不用脑子都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么。 “殿下,若是你被剥光吊了,属下可没脸去救。” “百部,我真庆幸她昨晚是扯我头发,而不是将我的头皮扒下来。” 主仆两人对视一眼,都有劫后余生的心悸。 百部暗暗庆幸自己不是晋王爷的下属,心里对慕容嫣的怨气少了一大半,上次被她活活生擒,她没有将他剥光吊城头,想到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为何给他面子呢?百部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归结为自己人品好,慕容六小姐不忍如此对待自己这样一个大好人吧! “那个甘陇是怎么回事?哪里得罪她了?”谁说男人不八卦?男人八卦起来没完没了。凌锦八卦的眼神依然闪烁得幸灾乐祸的亮光。 “甘陇那小子纯属自投罗网,救人不成反搭起自己,要是属下,才不做这样的蠢事。”百部洋洋得意道。 凌锦顿时沉下脸。 百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殿下,属下去买烧鸡,又香又脆又嫩的烧鸡呀,殿下你等着。”百部赶在凌锦发怒前脚底溜油,自己前夜的帐殿下还未算清,要是再罪加一等,他也不用在五皇子府混了。 “回来!”凌锦咬牙切齿叫出两个字。 完了!完了!叫你乌鸦嘴! 百部蔫蔫转过身来。 “你去帮她宣扬宣扬,晋王府昨夜进了两个采花贼。”凌锦道,“堂弟吃了这个暗亏,我那偏心的皇祖母可不轻易放过她。” “那女人有胆子做,就要有承担太后娘娘愤怒的勇气。”百部撇撇嘴。 “我知她不是鲁莽之人,必有应对之策,可她一个闺阁女子对上太后,终究要吃亏。”凌锦道。 担心她,不如担心自己。百部见凌锦脸有忧色,心内叹息一声,将到嘴的话吞回肚子里。 *** 皇宫,中宫。 一个个宫人敛气屏声,一对母子在皇后寝宫里密谈。 “母后,为何不让儿臣娶丹国公主?”不喜欢动脑子的太子凌云不解。 据传丹幽若有天下第一美之称,美色甚至超过二十年前倾国倾城的南诏第一美人楚楚。太子政治抱负不大,但对美人志在必得。慕容嫣才是母后命定的太子妃,当日与三皇子凌信争娶慕容嫣,是母后的意思,可不是他的意思。他是喜欢美人,可喜欢的是温柔似水,妩媚娇艳的美人,不是慕容嫣这种冰冷无趣的美人,整日寒着一张脸,好象谁都欠她似的。那个荷花舞确实让他惊艳了一把,可他身边的美人形形色色走马观花,很快便忘记了那个荷花舞上的惊艳。况且他有意拉拢任家,干脆顺水推舟送一个面子给任山楂。日后听说慕容嫣一个不高兴二话不说就庵了任山楂,想想就一身恶寒,哪个男子敢躺在在她身边,起床一摸发现自己变成太监怎么办。 钱皇后叹气,“云儿,你就没听过承恩殿里那位女子的传闻?”承恩殿是宫中秘闻,可不代表她这个后宫之主不知道。 “传闻丹国公主与承恩殿那位神韵极似,那又怎样?”太子不以为然,难道父皇还想老牛吃嫩草不成?丹国公主做父皇的女儿还嫌小,入后宫实在太可惜了,陪着一个一把年纪的老头,还不如入他东宫,成为东宫之主。 钱皇后恨铁不成钢,“你忘了你父皇喜欢收集与那位相似的美人?” 如今盛宠无边的丽贵妃,文妃,区贵嫔,前几年的柔贵妃,她们不是脸蛋有几分相似,就是眼睛相象,或者鼻子相象,甚至一个背影相似,如十几年前的凌锦生母瑾妃,在一个偶然机会下,被凌滔远远看了眼,当日就与快要成亲的表哥退了亲,一抬软轿送入后宫。所有这些被凌滔宠溺着的女子都以为自己碰上天下最多情最温柔的帝王,实则是天下最凉薄最无情的男子。她们到死都不知道,她们全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她们身边这个对她们视若珍宝的男子,其实从没有正眼看过她们,看到的,都是同一个女人。她们从没有走进过他的心,或许说,走进去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父皇,不会吧?”太子有些举棋不定,同父皇争女人,他有心没胆,不过可以寻求母后的支持,“母后,若丹国公主做了东宫太子妃,儿臣定会多一份丹国的助力,不用再怕三弟。” 103.枪声 这个道理钱皇后何尝不知道?后宫佳丽三千,有一个丽贵妃已令她寝食难安,再来一个丹幽若分去凌滔的圣宠,她这个皇后便形同虚设了,就凭这点,她都应该力挺儿子。 太子看出钱皇后意动,立即想到其中的原因,“母后,男人都是好色之徒,丹国公主有倾城倾国之貌,一定会把父皇团团迷住,母后拉儿子一把,就是帮自己一把。” 最终太子失望了,钱皇后摇摇头,“切莫为一个女子得罪你父皇,慕容嫣是绝佳的太子妃人选。” 钱皇后始终认为,要保住太子之位,慕容嫣比丹国公主要靠谱。慕容嫣与那位有七八分似,却是凌滔第一个看到没有立即纳进后宫的女子。她暗暗怀疑过慕容嫣的身世,但除了莫名消失的稳婆外,生辰什么的都对不上。南诏灭亡时,楚楚难产而死,诞下的粼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是男是女无人知道。那时东周国慕容候的小妾兰娉婷只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慕容府六小姐连个影儿都没有。 不过钱皇后看问题不看表象只看本质,偷梁换柱的事她做得多,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当她的人找到稳婆的亲人待赶到现场时,发现迎接她们的是浓浓大火,稳婆的亲人全部葬于火海,连几个月大的婴儿都不放过。 直到此时钱皇后才惊觉,这场大火是对她的一个警告。警告她莫要追查下去,否则招来杀身之祸。钱皇后连想都不敢想幕后放火的那只手到底是何许人。 “母后,你别听松山寺那些臭和尚胡言乱语。”太子满脸不高兴,以为母后是听了松山寺那帮臭和尚说慕容嫣是凤星临世,这才逼着他娶慕容嫣的。 太子在钱皇后面前,顶多是个青春期叛逆的中学生,越是逼着做,他便越与你对着干。 钱皇后欲言又止,只得没好气道:“当年你母后我去松山寺还愿,那和尚还说我会母仪天下,可不印证了吗?你不喜欢就娶回来一边凉着,宠自己喜欢的就是。”钱皇后得不到夫君的宠爱,当然也不希望别的女子被夫君宠着。 “你父皇派你和三皇子去迎接丹国太子,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打那丹国公主的主意。”知子莫如母,钱皇后忍不住再次叮嘱。 “幽若公主若被三弟后捷足先登呢?”被父皇抢去美人太子还能忍,被凌信抢去太子简直忍无可忍。 “他若不抢,本宫还想帮他呢。”钱皇后冷笑,“本宫看他脑子比你的要清醒得多。” 钱皇后犯了古往今来全天下父母都会犯的错,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最好。太子满脸不悦却不敢表露出来,他能坐上太子位,靠的全是强势的母后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钱皇后揉了揉额,眉心的愁绪才施展一分,儿子虽无大才,却也中规中矩,他日登基为帝,只要有贤臣相助,便能永葆太平,只是贤臣呀,不是遍地都有,哪有那么容易找。 想到这里,钱皇后又问:“南宫世家怎么推了三少爷为族长?” 南宫世家一直是钱皇后的背后势力,南宫家唯一的嫡子死了,自然会推接班人上来,可这个接班人还未来及得培养,就接了族长之位。钱皇后最近在宫里与庄妃斗,在宫外与凌信斗,一个疏忽,南宫世家已经改头换面,连族长之位都被南宫泽接下。 南宫泽自从死而复生后,一直低调到尘埃里,突然如一匹黑马奔出众人的视线,钱皇后隐隐感到就要失去南宫世家的支持,多年来的精心策划,她怎能甘心? *** 月冷星稀的夜幕下,经过一场混战的官道肃静冷清,清风吹过,夹着浓烈的血腥味。 “清点人数了?”官道不远处的密林中,少年男子懒洋洋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 “共死一百二十五人,其中有一百二十人是参殿下的人。”苦脸侍卫半夏回道。 丹意点头,神情有些玩味望向在车中避难的丹幽若。 “这、这些人是、是奉三哥之命暗中保、保护我的。”丹幽若声细如蚊,躲闪着丹意洞察人心的目光。 这种解释连自己都感到牵强,哪能瞒得过太子哥哥?丹幽若抬头偷看丹意一眼,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丹幽若一咬唇,抬起头来鼓足勇气颤声道:“太子哥哥,我、我其实知道这些人。三哥要他们在东周境内对你……动手,然后嫁祸给东周国。”丹幽若流下泪水来,一路来忍得痛很苦,终于将心底话吐出来,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这一个多月来丹幽若还是第一次与太子哥哥的零距离接触,她虽懦弱却不愚笨,通过察颜观色,太子哥哥并不是母妃及三哥口中那种头脑简单、荒淫无度、无恶不作的人,反而她觉得一个男子,就要象太子哥哥一样,做事光明磊落,勇于担当责任。 “你也有份吧?”丹意随意道,语气并不责怪。 “我、我……”丹幽若支吾着,更加不敢看丹意的眼睛。 她是这次任务的首领,只是还未来及动手,就被丹意发现,并且将计就计,借敌人之手铲除了敌人,只留下她一人。 丹意冷笑,丹参想要皇位,可以问他要,横竖他对皇位不太感兴趣,但若想抢,他偏不给。升华到抢,已经是关乎性命的问题。让给皇位,就是交出性命,丹意哪有这么傻。 忽然,撕杀声又自远而近传来。去而复返的黑衣杀手带着强大的杀气已将车队远远围住,丹意见识过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杀手的利害,也不敢太过轻敌。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保护公主!”丹意吩咐道,“往东撤。” 丹意带着丹幽若及一众侍卫穿梭在密林中,往东撤离。 砰! 密林中传来一声枪响。 丹意瞳孔狠狠一缩,这是来自现代的枪声。准确地说,是有人在这个时空使用现代枪支,或者说有人带着现代的枪支穿越过来。丹意脚步猛地顿住,循着枪声的方向看去,稀薄的月华下淡淡的烟雾正随着清风慢慢散去。 丹意是军火走私的老祖宗,光凭听声音,便知道枪支的型号、射程、容量及威力,甚至用枪人的技术水平。 这是一支格洛克19式口径9mm的袖珍型手枪,使用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容量15发,初速360m/s。 烟雾散去,丹意看到了开枪的黑衣蒙面人,外露的两只眼睛,酝酿着嗜杀的血色。 他朝丹意举起枪。 “趴下!”丹意大喝,人已迅速匍匐在地。 “砰”的一声,子弹从丹意头顶穿过,烟气散去,丹意再回望时,开枪的蒙面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丹意捡起地上的子弹,果然是9mm帕拉贝鲁姆枪弹。丹意望着茫茫夜色若有所思。 砰!砰! 又是两声枪声。 这两声的威力虽不容忽视,却明显比刚才那声要弱,丹意几乎立即断定这是古代山寨版猎枪,水货。 “趴下!”丹意朝丹幽若大喝,“匍匐前行。” 吓坏了的丹幽若脚一软,呆呆立在原地不动。 丹意猛地将她按在地上,砰的一声响,子弹落在丹幽若刚刚站立的位置,穿过侍女的胸膛。 “该死!我得发明一件防弹衣。”丹意喃喃自语,心里给丹意这个短命鬼点了个赞,原主丹意虽然脑袋长了一头草,却十分注意强身健体,功夫虽是三角猫的水平,扎实的体能却在,能让丹意超水平发挥自己的实力。 丹意爬出好远,回身见丹幽若还伏侍女的尸体身旁簌簌发抖,不由长叹一声,都说智慧与美貌不可并存,这句话承不欺人,放至古今中外五湖四海皆准。 丹意爬回头,冒着枪林弹雨将吓得身子发软的丹幽若拽到身旁。 要是三哥,早撇下她一个人逃命了。 丹幽若扯着丹意的衣袖,泪水如断珠的线流了下来。可怜的娃,虽贵为公主,生在尔虞我诈的宫廷,却很少享受过亲情。 丹意被哭的心烦意乱,凶巴巴道:“你再敢哭一声,我立即把你扔下不管。” 丹幽若原本只是小声抽泣,被他这一凶,再加上刚刚的惊吓,哇的一声哭得变本加厉。 丹意脾气暴燥,生生忍住甩丹幽若两个巴掌的冲动。他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没任何耐性,除了那个女人。 忽然三声长啸,强大的杀气也朝蒙面人消失的方向如潮水般散去。 丹意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丹意清点人数,除了十几个不幸被枪杀的,武力上的较量倒没有让对方占到便宜。这得益于丹意近半年来对侍卫们魔鬼式的训练,在自己身旁打造了一支铜墙铁壁的侍卫。要是放在那个脑子长草的死鬼身上,这一战就得全军覆灭。 丹意检查侍卫的尸体,都是一枪毙命,枪法百发百中,但都不是来自现代的9mm帕拉贝鲁姆枪弹。显然,这种枪弹黑衣人弥足珍贵,轻易不肯使用,只肯给他一人。 “殿下你看,这小小的铁筒,威力真可怕。”半夏将子弹递给丹意。 何止可怕,在这个时代拥有这些最先进威力最强大的武器,简直等于坐拥整个天下。 久违了! 丹意接过枪弹的手微微一抖,前世他就是死在这样一颗毫不起眼的子弹之下。 不,是两颗! 那个无心的女人,最后补了他一枪,让他坠入永恒的黑暗,永远再也看不见她。可他明明看到,她的身后有一个枪口对着她,他不怕有人在她身后开枪,可他怕她回身看到身后那个朝她开枪的人。 她会伤心。 临死前那种揪心的痛,丹意依然历历在目,他的眼圈儿都红了。 “殿下?”半夏小心翼翼试探着唤了一声。 丹意回过神来,咬牙道:“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找出这个人。” 他怕。很怕。 他最得力的助手绵羊,就惯用格洛克19式手枪,而且他制造枪支的水平不亚于他,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丹意脑中全是那双夜幕下裸露在外的残暴眼睛,疯狂又嗜杀。 绵羊狠厉,并不疯狂,更不嗜杀,但死于她算计下、他枪下、又拥有一个强大杀手组织的绵羊呢? 丹意不敢去想。 “殿下,我们还按计划进行吗?”半夏问道,将丹意时空旅行的思绪拉回来。 “当然。”丹意心不在焉,回身望向清晰可见的东周京都,心早已穿过高耸的城墙飞到她身边,突然见到现代武器的出现,他隐隐觉得,这个天下就要变天了,一场腥风血雨的就要从天边滚滚卷来。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他的心分外不安,只想尽快回到她身边守护她。 “现在我们连借口都不用找了。”丹意戏虐道。短短一瞬间,丹意的目光已恢复清明,将所有情绪收拾干净,除了眼底的一抹冷厉外,没人知道他想什么。 “那些进贡的财物,被抢走一大半。”清点财物的将士回报。 “丢了就丢了,差人回去再补一份就是。”有钱就是任性,丹意毫不在意。丹国财大气粗,根本不在乎这些价值连城的财物。 夺魂阁内,孤星将漆黑发亮的手枪拿到眼前吹了吹,死前他紧紧扣住手枪,想要打死那个女人,却被暴龙快了一步,枪支随着他穿过来了。他将枪膛里的枪弹倒出来,尽管心里已经很清楚只有13发,他还是很认真地数了数,再次确认是13发,这才心安。他穿过来时枪膛是满的,共15发,给了南宫泽一颗,给了丹国太子一颗,15-2,小学生的算术式,等于13发。这15发子弹孤星视若珍宝,南宫泽差点死了,却被慕容嫣救活,丹国太子那一发,居然打空了。 孤星心中万分震惊,丹意敏捷的伸手及对枪支的防范意识,远远超出一个古人的水平。那个女人来了,他来了,他最最尊敬的龙哥呢? 孤星摊开手中的13发枪弹,残忍地笑了。 龙哥,真是你吗? 龙哥,我等着你。(未完待续。) 107.侍女 104.将计 太子与凌信赶到官道时,丹国车队已经支离破碎,被洗劫一空。 丹幽若以主人之姿弱不禁风迎接东周二位皇子,“车队遇袭,太子哥哥身中剧毒,卧床不起,我六神无主,想送兄长回国医治,请两位皇子代幽若向东周国君及凌月公主告罪。” “我东周御医医术高明者大有人在,公主实在不必费力折腾。”凌云见到美人,哪有放回去的道理。 眼看着就要断气的丹意在马车里翻个白眼,他中的是剧毒,剧毒!医术高明有个屁用。 “公主能否让本宫看一看令皇兄?也好尽快找御医诊治。”三皇子凌信也被丹幽若的千般柔情万般妩媚挠得心痒难耐,不过他尚存三分理智。 丹幽若抹着泪水拉起帘子,丹意那脸肥肿令人恶寒的脸立即映入众人眼内。丹意满脸发酵的青春痘不说,还个个冒着恶臭的脓包,脸色骇人就算了,还着实恶心死人。死了还痛快,偏偏吊着一口气,上咳下喘,随时随地就要挂掉的光景。 凌信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方信了十成十。 凌云捂着鼻子在一旁幸灾乐祸,闪得离丹意远远的,丹意是死是活他不在意,只要美人没事就行。若是美人变成这幅尊容,估计他看一眼就会掉头走,还会夜夜做恶梦,一个月内不敢召女子侍寝。 半夏苦不堪言的苦脸一脸的忍耐,见凌信连胆汁都吐出来,憋得真是很辛苦。他从不知道自家殿下还有如此高超的化妆技术,明明活蹦乱跳的人,经幽若公主的胭脂水粉一抹,立即变成在鬼门关死死挣扎要死不死的病入膏肓模样。那一脸的发霉痘痘,若不是自己亲眼见殿下涂抹上去,恐怕吐隔夜饭的就不止凌信一个人了。 “幽若公主,我们赶快回宫,让太医医治。”凌云一刻不想待,只想尽快回到京都,盘算如何将美人弄到东宫,不被父皇及凌信捷足先登。 丹幽若边为兄长捏着被角边垂泪,“不知贵国太医可能治天下毒圣制南星所炼的毒?” “制南星?”凌云与凌信自出宫后一直正眼也瞧对方一眼,这时却异口同声。 “下毒之人扬言这毒是天下毒圣制南星所炼。”丹幽若道,“贵国若无人可治,我立即回国让父皇遍请天下名医。” 难怪呀!原来是制南星出品,凌信看一眼丹意,心中就一阵恶寒。 “有,有,制南星的徒弟就在我东周平阳候府。”凌云急急道。 丹幽若悲伤垂泪的凤目顿时一亮,“东周太子殿下,太子哥哥性命要紧,请立即安排我等入住平阳候府。” “这事包在本宫身上。”凌云立即向美人拍胸打包票。 凌信望太子一眼,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幽若公主莫急,我等一定禀明父皇,尽快为太子殿下医治。” *** “……楚后入宫前,与南诏帝之弟归七相恋相爱,入宫后,南诏帝赐归七为南诏王,楚后集三千宠爱在一身,南诏帝日夜与她饮酒作乐,楚后却笑颜难展……” “楚后娥媚淡扫,不喜浓艳……” “……楚后美目顾盼生辉,极为传神,如水般灵动。据传楚后闺阁时,天天观赏天空中飞过的小鸟,来练习美目的灵巧……” 荣华宫中,宫人将收集到的有关天下第一美人楚楚的资料一条条读给丽贵妃听。 “娘娘,你观党天空飞鸟已经一个时辰了。”宫人一旁小心提醒。 丽贵妃揉揉酸痛的脖子,伸手接过宫人手中的画卷,一个绝世美人的画象栩栩如生,神情似喜似悲,如怨如愁,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画中走出来。 啪的一声,丽贵妃将画卷扔到地上。 “娘娘,平阳候夫人觐见。” “所为何事?”丽贵妃语气不耐地问。 “七小姐出事了。” 平阳府内,冯夫人用指狠狠戳着慕容倩额角,大骂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没用的东西?到手的世子妃还被人掉包了?” 冯夫人不笨,将事情串连起来,就知道喜轿被人动了手脚,桂圆及白果被活活打死,却也弥补不了慕容倩失去的清白及被退货的命运。 冯夫人早向丽贵妃递了觐见的牌子,要入宫哭诉为女儿讨回公道,丽贵妃刚刚知道自己原来不过是另外一个女人的替身,正独自暗伤,哪有心思理会慕容倩的事?她的圣宠危危可及,倘若平阳候府一闹,她的贤德之名也要受到牵连,她在凌滔心中一角失去半席之地,圣宠还能存多远?冯夫人送走荣华宫来的宫人,犹自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女儿让她忍,或送七妹削发为尼,或暴病身亡。一定是宫人传错了,她的娇娇儿怎会是如此无情无义之人?倩儿是娇娇儿的亲妹妹啊! 慕容倩低着头只是哭,在将军府度过生不如死的一晚,她真的吓坏了,身体受到重创导致终生不育,她伤心难过,母亲半句安慰也没有,只知道骂她没用,她再天真任性,也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是什么!现在她再也不敢看不起平阴候世子了,只求他能被自己的美色打动,纳她回去,哪怕是最低贱的妾也行。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若有慕容双那贱丫头一半机灵,我用活得那么憋屈?用看梅氏那贱人的得意号?”冯夫人一连串的指责,让慕容倩也有气。 要不是母亲为了面子,慕容双一个妾,哪里会有八抬大红喜轿,没有绕城一圈,哪会有这等事出现?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稳稳坐在平阴候府做世子妃,受罪的人是慕容双。归根到底,自己还是被母亲害了。 “是我没用,你就当没有生过我。”慕容倩哭着跑出去,与梅夫人撞在满怀。 “倩儿,别哭了,养好身子要紧。”梅夫人柔声安慰,到了这个时候,她是真心关心慕容倩,没有慕容倩,受罪的就是她的双儿。她看着慕容倩的惨景,感同身受,觉得是她的双儿在受罪,她心里泛起对慕容倩母性的柔情。 “谁要你猫哭老鼠假惺惺?”慕容倩瞪着泪眼喝道,“你给本小姐滚远点。” 梅夫人也不恼,叹一口气道:“你要生气,也等身子养好再说。” “我自己的身子,与你何干?”慕容倩声音恨恨,“你现在心里一定幸灾乐祸,一定嘲笑我是不是?” “大家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别人嘲笑你,还笑到我和双儿身上,我何必落井下石?”梅夫人叹道。 慕容倩正要反唇相讥,突然正院乱哄哄的,一声声圣旨到,下人们相互奔走。 这个敏感时候的圣旨,让各怀心事的众人更加忐忑不安,骇得急急往正院跑。 慕容倩双目一亮,暗沉无光的俏脸升起一股希望。她得意洋洋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梅夫人,冷笑道:“我就说,我慕容倩不可能这么倒霉,梅夫人还是提前收拾好房子,准备接我三姐回府度过余生吧。” 一句话说得梅夫人心如刀割,身子摇摇欲坠。双儿是皇上亲定的将军府的妾,不会是被平阴候府退回了吧? 冯夫人心内虽不安,可心情也愉快不少,她就知道她的娇娇儿不会看着亲妹见死不救的,这不,圣旨不是来了? 圣旨的大意内容是:丹国太子身染剧毒,着平阳候府六小姐慕容嫣医治。 圣旨宣读完毕,慕容倩顿时脸如土色,差点晕倒在地。梅夫人悄悄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早被汗珠湿透。跪着的冯夫人感到被人当头一棒,公公将圣旨交给慕容候时,冯夫人犹自怔在原地。 因丹国太子放弃准备好的行宫,执意入住平阳候府,被平阴候府及将军府两位夫人闹得鸡飞狗走的平阳候府又掀起一阵混乱。 慕容候给丹国太子安排好上等的厢房,谁知丹意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执意要住在离秋风院咫尺的清风院,慕容候只得把一张老脸挤出一朵菊花来将丹国来使迎进清风院。清风院这幅福地送走了金华国太子,又迎来了丹国太子丹意及天下第一美人丹幽若。慕容候打算,送走这些重量级的人物后将清风院圈起来,侍两国太子登基后开放给后人观赏。 丹幽若原本要被迎进行宫的,无奈她执死不从,非要照顾病重的兄长。 “不救!”秋风院内,慕容嫣打开书本,淡淡丢给慕容候两个字。 “嫣儿,为父求求你。”慕容候拿着浅黄色的圣旨,焦急跟在慕容嫣身后转圈,“抗旨是要杀头的。皇帝我们得罪不起,这个丹国太子,我们同样得罪不起。” 慕容嫣将脸转到一边。 “嫣儿,我知道你喜欢金银,我令李福去将府里能取的都取来给你,好不好?” 慕容嫣干脆将头扭到另一边。 慕容候忙跟过去,“嫣儿,我知道你喜欢吃烧鸡,我已经叫李福去德胜隆买了,一百个,够不够?” “嫣儿……” 慕容嫣被吵得不耐烦,放下书本起身去拿水喝。 慕容候很狗腿地捧起茶水递给她,“嫣儿,趁热喝。” 慕容嫣一点也不客气,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她重新倒了一杯,递给慕容候。 “候爷说了足足两个时辰,润润喉吧。” 慕容候有些怔住,机械地接过水杯。 “候爷不累,我累了。好走,不送。”慕容嫣留个清冷的背影给慕容候,人已经进了闺房。 “不孝女!养你一场有什么用!”慕容候将杯子一摔,顿时破口大骂。 赤芍走出来冷笑道:“候爷有空在这里骂人,还不如去看看那个丹国太子死了没有。”身中剧毒?连她赤芍一个外行也瞒不过,还想瞒她家小姐? 这个丹太子,明明就是居心叵测。真是身中剧毒就好了,死了干净,不用到小姐面前晃荡惹小姐心烦。 慕容候骂骂冽冽要走,灵芝在他身后笑着建议:“候爷慢走!等送走丹太子,候爷将清风院封起来让人观光收门票,估计能赚个盘满钵满。” 慕容候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主,闻言顿时双目一亮,看这丫头顺眼不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观光他有想过,收门票倒没有想过,亏这丫头提醒得好。 丫头是好丫头,只是跟了这个不孝女可惜。 慕容候细看灵芝一眼,觉得十分眼熟,“你就是那个五皇子送来的丫头?” 灵芝笑着点头,“是啊,奴婢是小姐用二十万两黄金买回的。” 二十万两,还是黄金! 慕容候顿时咽下一口血,虽然当时是形势所逼,可到手的熟鸭子飞子,说不肉痛是假,有二十万两,不,有一万两也好,他哪里用得着扯下脸皮收门票? “滚滚滚!”慕容候看灵芝比嚣张的赤芍还要不顺眼了。 灵芝笑眯眯走开,满不在乎的态度与那个不孝贱女如出一辙。 慕容候又是了阵心口痛,灰溜溜走出秋风院,心内思量着如何胡乱编了个谎言,既能骗过皇帝又能骗过丹国太子,等度过这个难关,再慢慢收拾这个不孝女不迟。 李福果然如慕容候所说,很快送来一百只烧鸡。一百只烧鸡,堆起来象一座小山。慕容嫣命人一只只吊起,一排排挂在阳光下,发着诱人的香味。 凌锦挣扎着身子走出厢房,立即叹为观止。 一百只烧鸡齐齐挂在阳光下,这是何等的壮观。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又是何等的讽刺。 看见慕容嫣坐在摇椅上,抓着一只烧鸡腿没心没肺吃着,凌锦墨黑的眸光微沉,他想起那日早上那凉薄的笑容,同样是没有没肺,心里怜惜顿生。他们都是被亲情无情抛弃的天涯沦落人,是同一类人。 凌锦忽地很生气,夺过慕容嫣手里的鸡腿扔到地上,“你今日脑子进水了?怎么不把烧鸡扔他脸上?” 慕容嫣出乎意料没有生气,侧头盯着他,亮晶晶的眸光如一池深潭,眨着深不见底的粼粼波光。 凌锦的心不受控制扑腾两下。 “你想吃多少,我让人给你买来。”他率先移开目光,“权当我在这里的膳食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105.就计 “何必跟一只鸡过不去?”慕容嫣收回淡淡的目光,撕了一只鸡腿扔给凌锦。 可不是,对于不喜欢的人,吃他的,用他的,花他的钱,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凌锦接过,笑了,“不吃白不吃,吃了也是白吃。” 他的眸光里全是温柔。 清风院内,苦不堪言的慕容候向丹国使者连连作揖。 “六小姐重病不起?”丹幽若瞧了丹意一眼,“我太子哥哥都快要死了,她怎么能这个时候生病?” 就知道是这样! 丹意颤魏魏撑起随时要挂掉的身子,“哪、哪有……咳咳……这么巧?”迟不重病早不重病,偏偏他来了就重病卧床,“咳咳……她是、是不肯出手相救?咳咳……我去求、求她。” “丹太子,请留步。”慕容候忙拦住。尽管秋风院清风院相隔不远,他哪敢让病怏怏的丹太子来回奔波,万一在去秋风院的途中挂了他怎么担当得起? “候爷……咳咳……有话请讲。”看慕容候欲言又止的样子,丹意知道做她的父亲不容易,倒也不为难他。 “本候这个女儿……脾气不……太好,本候怕她冲撞了丹太子。” “咳咳!无妨!能够本太子一命的,都是我丹意说一不二的恩人?别说冲撞,就是打我骂我都行。咳咳……咳咳……”丹意又一阵狂咳,吓得慕容候心惊胆战,丹意心中想笑,“六小姐总不会甩本太子冷脸吧?” 太子又怎样?王爷都被赶出去!慕容候心中撇嘴,甩个冷脸还是轻的,行动永远比言语要快,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不会因为你只吊着半条命就手下留情。再看这个丹太子,不用人动手他也能把自个儿咳死,若人真咳死在平阳候府,他这个候爷也做到头了。 “咳咳,咳咳!”丹意咳咳咳出心得,又是一阵狂咳,只是唇角微不可见地翘起。 那女人何止脾气不好?他也是直到这一世才见识她的真面目。那一世,她优雅、高贵、大气,甚至还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其实这些表象,都是为了迷惑他。她身上所做的一切刻意为了迁就他的种种而塑造。准确地说,前世她是为了他而活,而不是她自己。她两世为人异点太多,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没有心。一个冷到骨子里、凉薄到极致的女人。 上一世没有捂热她,这一世,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丹意一阵旋风奔出清风院,直奔秋风院。 慕容候跟在身后目瞪口呆,一个病得随时要挂掉的人,还有这等速度,看来他真的老了,不服老不行。 秋风院内,凌锦摸摸圆鼓鼓的肚皮,惬意地晒着太阳。 慕容嫣伸出油腻腻的手,又出扯一只烧鸡。 ……第七只了。 凌锦不可置信瞪大眼,这也太能吃了吧! “你要把自己撑死?”凌锦伸手一把夺过,“虽然不用花自己的钱,也犯不着拼命。” “拿来!”谁要你管?慕容嫣小脸一寒,瞪向凌锦。 “不给。”凌锦手一扬,手上的烧鸡稳稳挂回原处。 慕容嫣冷眼瞪着他,凌锦被她看得心虚气短,想想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你撑死了,我毒发怎么办?” 慕容嫣气笑了,俯身过来道:“你说的是。”她油腻腻的双手一伸,摸了凌锦的脸一把,一张俊脸顿时惨不忍睹,满脸油渍,东一块西一块。 凌锦怒气冲冲瞪着已闭目养神的慕容嫣,心里却如轻软的羽毛掠过平静的湖面,挠着他痒痒的。 很好! 很好!慕容嫣,是你先来惹我的。 凌锦佯装盛怒的眸光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咳咳!咳咳……”丹意倚在门口,看着院子中眉来眼去的俊男美女,咳得肺都要飞出来了。 这回是真咳!他是气的。 他病去半条命,她还吃烧鸡!吃烧鸡就算了,竟然还调戏美男。 凌锦率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完全无视丹意眼里的寒意及敌意。 慕容嫣淡淡的目光扫过来,也只是一眼,便收回继续闭上。 这臭女人,居然彻底无视他! 丹意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看向风华绝代的凌锦,眸光又寒上几分,继续狂咳。 院子里静静的,丹意的咳咳声听起来显得格外揪心。 “嫣儿,丹太子病得这么厉害,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慕容候实在看不过眼,首先打破沉默。人家是一国储君,这两人怎么说无视就无视? 咳咳! 咳咳,咳咳! 凌锦眸光闪过厌恶,忍住一脚踹飞丹意的冲动。想想心中就火大,好好的温馨时光,就给这个咳死鬼破坏了。 慕容嫣寒着小脸,秀眉轻蹙,这是射绣花针的前奏。 凌锦心里暗爽,瞟了丹意一眼,笑眯眯道:“卿卿,我看你还是给他一颗药吧,万一丹太子咳出肺来,弄脏秋风院我可不打扫。” “咳咳!”丹意瞪着凌锦,又咽下一口浊气,“本太子来……咳咳,求解药,请六小姐……咳咳,高抬贵手。” “解药可以,只是价格有点贵。”慕容嫣冷冷看了丹意一眼。 “随六小姐开价。”慕容嫣没有见死不够,丹意觉得气顺了许多,用上财大气粗的口吻。 “这解药,我分银不收。”慕容嫣看一眼丹意道。 分银不收?凌锦霍然抬头看她,再抬头看看丹意熠熠生辉的双目,心里隐若有一丝不安。 “咳咳,怎好要六小姐白送?”丹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白送?慕容候立即瞪女儿一眼,好大一条水鱼远道游到眼前,就这么眼睁睁看他游走?这对雁过拔毛的慕容候来说,这种事简直忍无可忍。怎对得起苍天老爷?这个不孝女,怎对得起列祖列宗啊! 白送?慕容嫣扯了扯唇角,她的人品在别人眼里是太好,还是太好欺负? “我没有助人为乐这种爱好,一颗药,换丹太子三个兑现承诺。”慕容嫣看着丹意道。 慕容候一听,几乎想立即拿锤子砸开女儿的脑袋看看是不是进水了!三个承诺,换丹太子一条命?承诺顶个屁用。 丹意也借机光明正大打量她,她跟上一次见面时没有两样,一张素颜,神色淡然,眼神冷漠。看他的目光,更没有异样。 她难道……竟然没有认出他来? 丹意心中十分生气,她怎能认不出他来。她前一世化着精致的妆容,高贵又闷骚,今生却素颜朝天,清丽又脱俗,可他几乎看上一眼,就认出她了。骨子里的东西,是永远无法改变的,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飘落到哪个时空,只要他在,都能一眼认出她。 凌锦不满地清咳一声。这丹太子是什么眼神!亲切吧,又有冷意。呆愣吧,又发着精光。色迷迷吧,还不算,再这样看下他就不知道了。 清咳声令丹意回过神来,压下情绪,稳住声音问道:“什么承诺?” “等我哪天想到了,再找丹太子。” 慕容嫣话一落,凌锦顿时转头审视她。 “咳咳!在本太子能力承受范围内,一言为定。” 慕容嫣清冷的目光依旧直直注视着丹意。 丹意咳咳两声,笑道:“本太子一诺千金。” “玉竹,拿药。”慕容嫣终于收回目光,扬声道。 “卿卿,不立个据?”凌锦看一眼丹意,“我正有空,可以做个见证。” “我信得过丹太子的人品。” “咳咳!”丹意又一阵咳咳,目光却挑畔看着凌锦。 凌锦直接无视,落在丹意脸上的神情却若有所思。这个丹意,与传言完全不同,他十分肯定这一点。可为何他觉得丹意一定在哪里见过慕容嫣?甚至很熟悉?会仙楼的一面之缘,不会让两人有这种默契。一个是一国储君,一个是候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后院庶女,完全不会交集的两个人,又怎会见过面? 凌锦生性机敏,看看丹意,再看看慕容嫣,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回到清风院,丹意立即传来丹国带来的太医看药。 “这药是上上品,专治妇人调经止带……”太医疑惑着看一眼太子,看太子嘴角不停地抽,说话也不顺了,“制南星这药,能解太子之毒?”怎么这么古怪? 这样的药,他要多少有多少! “能解,能解!”丹意赶太医,“出去!” “顺便把这药带给公主。”丹意道,“好歹是我三个承诺换来的,别浪费了。” 太医不敢多问,握着药独自不解! 三个承诺! 怎么不是三十个,三百个,或者加上他一辈子? 丹意躺在床上,双手抱着头,缓缓笑出声。只要有牵绊,他就不怕不能将她弄到手。丹意闭了双眼,脑中呈现出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蹙,又冷又硬的心底深处不知不觉柔软下来。 前一世,她冷艳高贵,所谓悦已者容,她为他而来,所以为他而活。这一世,她清丽脱俗,依然是悦己者容,她悦的是自己,所以为自己而活。 曼曼!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丹意无声轻叹一声,自己也算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风云人物,为何一遇到这个女人,就变得软弱无能,幻失幻得?他一直觉得让她重新回到他怀中是易而反掌的事,可见过她之后,他又十分不确定了,他真的能重新获得她的青睐吗?这辈子,他要做个贪心的人,她的人,他要!她的心,他要! 忽然,脑中掠过一张风华绝代的似笑非笑的脸。丹意猛地坐起来,眉头深深蹙起,原来他的不自信来自这里。 那个小白脸叫凌锦。 她喜欢这种小白脸?她才来多久,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那个小白脸闪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怎么能轻易上当? 丹意想起她对自己的彻底无视,以及看过来时淡淡不带任何感情甚至还有点冷意的目光,顿时一种暴怒。 丹意总算明白了,前世他对她而言,只是一项工作,一个任务,可以有情/爱,却与情/爱无关。今生他对她而言,只是一个过客,一个陌生的过客,无关紧要,无关情,更没有爱。 几乎下意识的,丹意就否定了与她相认的想法,决定从今以后要以一个崭新的身份出现在她眼前,与前世那个自己斩断牵绊。承认自己就是暴龙,以她的执著,一定会对他偏见到底,甚至穷追不舍,直到他下地狱。两人前世的恩怨只会在今生重蹈覆辙。他甚至不能让那个聪明的女人觉察到自己与前世是同一个人。否则,她只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更不能告诉她,他已爱上她。 黑/帮爱上卧底,或是卧底爱上黑/帮的剧情,只有放在电影情节中才有,连自己都觉得是个大笑话,何况心心念念只想完成任务的她!她一只一意只想完成任务,责无旁贷,所以他临死前才如此哀伤。 她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爱他。 她只当他是一个任务来完成。 一想到她身边有一个神采飞扬,气势如虹,风华绝代的少年,暴龙几乎立即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薰死人的醋意。该死的,自己怎么不穿成这个风姿绰绰的东周五皇子?非要穿成什么丹国太子?若他是东周人,至少每日看上她一眼。 暴龙低头想了许久,前世今世的种种,疲惫顿时涌上心头,一个人的独角戏,一场两个人的爱情,只有他一个人,他真的累了。 上一世他的生活就千疮百孔,这一世显然不太平,他什么都不祈求了,只想和她一起平静走完这一世。 就算再累,也要她和他一起累。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她一起陪葬。 前世独自一人下黄泉路,他受够了! 丹意一走,秋风院内的温馨时光瞬间冷冻下来,就连室内的灵芝,也感到小姐身上聚满寒意。 凌锦静静审视着她。 够了! 慕容嫣怒瞪凌锦一眼,站起来往室内走,她讨厌这种探究的目光,就象他妈的捉奸一样审视她。 还有那个什么丹太子,也是这种捉奸捉双的可恶眼神! 她就算与谁谁有奸情,与这些混蛋何干? 慕容嫣闭上乌眸,丹意的影子总是挥之不去。(未完待续。) 106.否定 “在家靠兄弟,出门靠朋友,已经过了饭点,请小姐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小姐真是世上最好的人,一定会嫁一个世上最好的男人,会有一个最疼爱你的夫君,会生一个世上最聪明可爱的宝宝。” “我是谁不要紧,关键是小姐是谁。” 慕容嫣捏紧拳头,之前已经否定了丹意的身份,这时细细想来,又有几分不确定了。 丹意若是暴龙,为何是这种反常的态度? 丹意若不是暴龙,为何又总能从他身上看到暴龙的影子? 她想到从南宫泽身上取出的来自现代的枪弹,或许这个枪弹,就是给她一个警告?前世,暴龙对格洛克手枪情有独钟,推崇有加。丹意若是暴龙,为何还不出手,反而送上门来?又或者,送上门来才是复仇的开始? 物极必反! 只有隐藏得最深的爱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象屈臣。 以爱的名义来隐藏敌意,这才是真正致命的一击。慕容嫣眼内流露出忧伤。 丹意最好不是暴龙,否则她一定会追到地狱,也不会放过他。因为她不仅仅是慕容嫣,她还是陆曼。陆曼的出现,就是为了毁灭暴龙。别说她与暴龙有血海深仇,就算没有,她今世也不会重蹈覆辙,窝囊死在一个男人的手里。 “玉竹,拿剪刀来。” 慕容嫣将一张厚纸剪成一个长方形,在四个角上各画一朵梅花。 玉竹暗暗诧异,不知小姐要做什么,却又不敢多问。自那个丹太子走后,小姐脸色就阴晴不定,她还是少惹小姐为妙。 夜深微凉。 离佳人咫尺,暴龙心中欢喜,控制着夜探香闺的冲动。他双臂抱在怀中,心中思量着如何能将这个毒一直装下去,最好装一辈子,那他就不用回丹国了。 三日后就是凌月大婚的日子,安置好丹幽若后,丹意便没有任何借口留下来。 “殿下英明一世糊涂一时,既然喜欢又不忍杀掉,娶回家便是,何必如此纠结?”半夏实在看不得暴龙抓狂的样子,再三忍无可忍,终于发表意见。 殿下以太子之尊,娶东周一个候府庶女,怎么都是那个女子赚到了。 娶回去? 暴龙眸光顿时亮晶晶的,蠢啊!他恨不得砸烂自己的脑袋,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丹幽若可以远嫁东周,慕容嫣为何不能远嫁丹国?可一想到慕容嫣那倔强的性子,目光随之暗淡下去,眉头比之前还要纠结。 她不会同意嫁给他的。 她若能顺着他一点,就一点点,两人前世的下场又怎么如此可悲?说不定早在拉斯维加斯做一对神仙伴侣了。 “殿下不用担心,娶回去属下帮你好好调教。”半夏显然理解错了主子纠结的原因。 “你替我调教?”暴龙语气森然,他的女人,还用别的男人来调教? 半夏深以为然点点头,“属下调教人的手段殿下又不是没见过,尤其是女子……那个慕容嫣,保管跳不出属下的掌心,实在不行,还有这个……”半夏自作聪明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去绕平阳候府跑三百圈再回来说话。”暴龙脸色一沉,冷冷道。 “殿下,跑三百圈都天明了。”半夏语气委屈,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至于哪里错了,殿下没有暗示,以他的脑子现有的发育水平,一辈子都琢磨不出。 “你还想睡?”暴龙气笑了,“多说一个字,多加一百圈。”话音刚落,眼前人影已不见了。 紧接着,噗的一声响,半夏重重摔倒在地。 暴龙脸上的笑意还未扬开,立刻向旁一闪,脸色已沉下来。 一张硬纸从丹意面目闪过,直直插在桌子上。 梅花A。 暴龙心中微微一笑,眸光却带着好奇,诧异盯着梅花A。 “这是什么武器?好厉害。”暴龙喃喃自语。 “你不认识它?”慕容嫣冷着声音出现在丹意眼前,竟然暗暗松了口气。 他不是暴龙。 “六小姐,你能告诉本太子,这是什么鬼东西,或者是你们平阳候府什么暗号?”暴龙沉下脸,有了上位者的威严与杀气,“你们想谋害本太子?” “丹太子前一刻还病得要死,转眼已经生龙活虎了,我还想问问丹太子是何居心?”慕容嫣冷笑,他什么目的都好,别来惹她就好。 “这不是多亏了六小姐的灵丹妙药嘛。倒是六小姐深夜到本太子就寝的地方,到底是何居心?”暴龙抱臂闲闲一笑,“本太子可不是随便的人。” 慕容嫣原本要走的脚步停下,转过身来轻眯起双眼盯着暴龙。 不是随便的人。 他什么意思? 她就是随便的人了? 还是他以为自己是讨人喜欢的人见人爱的小鲜肉? 她最讨厌别人装。 “丹太子如果不明白,我不介意让丹太子明白。” 慕容嫣扬起手腕正要一抖,暴龙却在千钧一发之时扑过来,将她扑倒在地。 慕容嫣也觉出风声的异样,顺势被暴龙压在地上。 “砰”的一声,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 又是格洛克19式。 两人心中同时一震,立即看向对方。 “殿下!殿下!”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嘈杂声,暴龙不耐道:“退下!” 门外的声音立即消失不见。 近在咫尺,一双黑漆漆的乌眸仿佛要将人深深摄入。 暴龙听到了自己的叹气声,脸色却是受了惊吓的白痴神情。 “这是慕容六小姐的待客之道?平阳候府就不怕灭族?或者这是慕容六小姐自己的主意?”暴龙是森然的责问语气。 慕容嫣冷哼一声,他以为是她布置的杀手?要杀他她自己动手就行,何必劳师动众! 暴龙一脸愤怒的表情,他当然知道不是平阳府的蓄意谋杀,但可以理直气壮质问她,暴龙觉得快意,“六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慕容嫣黑着脸,寒着声音冷喝,“还不放手!” 暴龙这才惊觉,难怪这么软绵,原来双手压在她的双胸上。 这里与前世一样柔软挺立,触感富有弹性,只是比前世小那么一点点。 暴龙迟迟不愿放手,眼神迷离得近乎虚脱,毕竟是尝过滋味的壮年男子,还是对下半身极其看重的男子,来到这里又从没有近过女子身,鼻子里充斥着淡淡的女儿清香,身子不由得一阵燥热,有了男子正常的反应。 慕容嫣两腿间立即感到属于男子的灼热及坚挺,脸上顿时满头线,手一撑,双脚一翻,身子凌空腾起,就将暴龙坐在身下,扬起巴掌啪啪两声,甩了暴龙两个清亮耳光。 见过色坯!还没有见过这么直接的色坯! 暴龙摸摸被打痛的脸,表情十分委屈,“我真没多想,他不听话,我也没法。” 说这话时,慕容嫣明显感到跨下暴龙的东西跳了跳,脸色立即又寒沉几分,又要将耳光甩过来。 “停!停!”暴龙护着脸皮,不满地抗议,“六小姐,你说你这样骑着我,我连个反应都没有,还算个正常男人吗?” 慕容嫣没有起身,而是寒着脸瞪着他。 “那我也太不给六小姐面子了。”暴龙轻笑出声,“作为女子,六小姐要自信一点。” 这话说的,慕容嫣骑在他身上,是想证明自己对男子有多大的魅力似的。 慕容嫣啐了一口,这才戒备地慢慢站起来,在确定暴龙不会突然出手伤她,转身离去。走了两步,转身抛下一句话:“刚才看到你妹被人掳走了。” 暴龙身子的重量倚在墙上,交叉着双手在胸前,笑道:“六小姐莫担心,幽若她等下会自己回来的。” “冷血!”慕容嫣丢了两个字,消失在暴龙的视线里。 冷血? 暴龙脸上的慢慢笑容敛去,他可不会相信丹幽若是那么容易被掳去的女子,在赶往东周的路上,一次次的暗杀,就是出自这个看似柔弱的妹妹之手。要不是她从没有自己亲自动手谋害他,她早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暴龙沉着脸走过去,用手指抠出墙上的枪弹,犀利的目光如箭一样锁住手中的枪弹。 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 绵羊,是你来了么? 暴龙寒沉的目光穿过黑夜,淡淡的月色染起几分寒凉。 淡淡的月光下,一位风姿绰绰的男子拿着长箫,独自沉醉在月华中,银色的月光更衬得他白衣如雪,风华绝代。 箫声诗情画意,儿女情长,时而婉约,时而低沉,时而轻缓,时而哀思,时而愤慨,时而眷恋,引人入胜,扣人心弦。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诀绝。 今日斗酒会,明日沟水头。 蹀躞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男子吹的,正是著名的《白头吟》。 忽然,箫声一停,男子把长箫一横,朝空荡荡的墙头喊道:“容欢,怎么不听完再走?” 没有人回应。 清冷的月光下已经没有了扯长的投影。 凌锦冷哼一声,也不理会,继续将长箫送给嘴边,接着刚才的曲子吹下去,同样是一首曲,刚才还吹得象黑寡妇上坟,这次却吹得欢欢快快。 百部嘴角抽了又抽,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将《白头吟》吹得这样欢腾热闹。可见气走容太子,殿下的心情有多畅快。 这容太子,明天就要娶凌月公主了,这么晚还出现在秋风院外,明显是为慕容六小姐而来。来找慕容六小姐倒不令人意外,可来了只望着秋见院人却不进去,那就耐人沉思了。 百部抓头搔腮的时候,一个黑衣人扛着一个女子从他身后飞速奔过。百部翻个白眼,好吧,你当我是瞎子,我就看不到吧。 凌锦却不愿被人忽视,当下将长箫一横,语气温和黑衣人问道:“兄台,要不听完这一曲再赶路?” 百部嘴角又一抽。 黑衣人脚步一顿,唰唰唰几声,拔剑的声音在夜空下异常响亮,一条小径,冒出好几个黑衣人来。 凌锦却完全无视,继续将长箫送到嘴边欢欢快快吹起来。 “好好听曲就行,亮什么家伙?我家主子说过要你们伴奏吗?”百部一跃而起,长剑点过,三个黑衣人受伤倒地。 凌锦停下吹箫,恨铁不成钢看着百部,“好好听曲就行,动手动脚的,你是想在幽若公主面前显示你的英勇无敌,还是想显示你的粗鲁无趣?” “殿下恕罪,属下一见东宫的侍卫,就手痒脚痒。”百部从善而流请罪。 黑衣人齐齐变色,在夜幕的掩饰下并不明显。 凌锦叹道:“都怪我往日教导无方,我怎么教导你们来着?看到漂亮的女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风趣优雅的翩翩风度,你看你,吓着幽若公主了吧?” 黑衣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进还是退。 “你们是东宫的人?怪不得不喜欢我吹的曲子?”凌锦满脸找不到知音的伤感,“罢了,千金易得,知音难求。你们回去告诉太子皇兄,这种强抢民女的勾当,已经过时了。” 黑衣人再次面面相觑,这回总算懂了,夹起受伤的黑衣人,转眼消失了凌锦眼前。 凌锦看了清风院一眼,抬步要走。 丹幽若赶紧上前道谢,“多谢……公子相救,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公子? 这公主美是美,可没有那恶女人诚实。 想到那女人寒着的小脸,凌锦挑眉笑了下。他停下脚步转身来看丹幽若一眼,眨眨狭长的桃花眼,笑得风情万种:“幽若公主既然知道,何必再问。夜深了,女子孤身一人在外不安全,幽若公主还是原路返回的好。” 丹幽若微微一怔,凌锦已经走远了,只留给丹幽若一个绝代风华的背影。 世间怎会有如此风姿卓卓的男子? 丹幽若愣愣地看着凌锦消失的方向,只感到他的离去,带走所有属于天地间的所有万丈霞光,月华随之变得暗淡无光,所有的风景失色美丽的色彩。 “殿下,怎么不送丹公主回去?”百部问道,既然英雄救美,为何不救人救到底? “你想送怎么不早说?人家早已回到清风院了。”凌锦头也不回走着。(未完待续。) 107.侍女 百部一噎,悄悄抬眼偷看凌锦,刚才还好好的,为何这刻就生气了?自己没有说过什么得罪殿下的话吧?百部脑中回忆一遍说过的话,幸好幸好!这些日子殿下性子阴晴不定,忽冷忽热,不知哪里出现了毛病。 “你看什么?我没生气。”凌锦狠狠瞪百部一眼。 百部陪着笑脸道,“殿下你看,慕容六小姐总算从清风院出来了。” 凌锦眯着眼看过去,果然见那一身清冷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凌锦脸色这才好了三分。 又是因为慕容六小姐! 百部一幅果然被人猜中的神情,男人吃起味来,翻脸比翻书还快,比女人还要可怕。 “还忤着干嘛?还不赶紧回去睡回笼觉?”凌锦说着走在前头,脚步比先前轻快多了。 &&& “这么晚了,欢哥哥哪里去了?”凌月坐在伯爵府的正厅上,俨如伯爵府的女主人,看到容欢归来,忙迎上去挽住容欢的胳膊。 自从容欢与凌月订亲,凌滔并没有要容欢以驸马身份迎娶凌月,而是赐容欢伯爵之位,以东周普通伯爵称臣。自从赐婚圣旨下来,凌月一直以容欢之妻自居,日夜不离伯爵府。 “夜已深,夜路不好走,公主还不回宫?”容欢不着痕迹抽出手,脸上却是宠溺的笑意。 “欢哥哥到底去哪了?害得月儿等了整个晚上。”凌月对容欢避重就轻的答案很不满,边说边留意容欢的神情,她明显感到容欢今晚情绪欠佳。 “我们不是还未成亲么?公主管得可真宽。”容欢笑笑,伸手捏捏凌月的脸蛋,“公主俨如管家婆,是我容欢之幸。” 凌月听到前半句脸色已僵住,听到后半句已是一脸的陶醉,已经忘记自己苦等容欢回来时暗暗要打破沙盘问到底的决心。她将头深深搁在容欢肩膀上,闻着深爱的男子身上独特的味道,脸上是怀着少女甜蜜的陶醉。 容欢笑容依旧,眉头却轻蹙。 “夜已深,请太子早些安歇。”青粤暗叹一声,上前恭敬道,“属下送公主回宫。” “本宫今晚在这里安歇。”凌月暗恨,狠狠瞪青粤一眼,委屈地向容欢控诉,“欢哥哥,这狗奴才欺负月儿。” “青粤,你逾越了。”容欢沉下脸。 “是,属下这就去领罚。” “月儿乖,别生气了。”容欢伸出大手捏捏凌月的脸蛋,掩下笑容下的落寞,走向净房。 凌月暗笑,在身后跟上,要侍候容欢洗漱。 “月儿,这些活儿,让下人来做。”容欢按住凌月宽衣的手。 凌月一愣,旋即脸色绯红,“欢哥哥,父皇圣旨已下,我们已是明路夫妻,就算是……行周公之礼,也不为过。”说到最后,凌月已经羞得抬不起头来。 “月儿,你在怀疑我吗?”容欢敛了笑意。 凌月愕然抬起头,瞬间明白了容欢的意思,慌忙解释,“欢哥哥,不是这样的,我是说,我……我愿意把自己交给欢哥哥!” “不急,月儿。我们将一切留到洞房花烛夜,我容欢的妻,我一定会让她拥有今生最美好的回忆。”容欢脸上又挂着温和的笑容,只是温和的笑容有些冰冷。 “月儿懂了。”凌月低头甜笑,飞快抬头在容欢脸上轻轻吻了下,扭着身子走出净房。 凌月退出净房,容欢的贴身侍女蜜饯站在门口等候,忙向凌月行礼后走进净房,小心为容欢宽衣。退下外袍,只剩下中衣时,饶是训练有素的蜜饯也是一惊,双目撑得老大,不过也仅仅是一刹那,神情恢复如常,手上的动作也恢复自然。 容欢下体的中衣高高隆起,撑得象个小帐篷。 蜜饯心中的欢喜接踵而来。象她从小贴身侍候的侍女,主子换成别的男子,早被收房。只是容欢从小体寒,根本没有正常男子那样有龙阳之气,别想雄风,就连丝毫男子的倾也没有,想不到今天太子的龙阳之气如此刚烈,被太子收房指可待。 蜜饯一边轻轻为坐在大木桶的容欢舀水,心扑腾扑腾乱跳。蜜饯轻柔地为容欢搓着,揉着,揉搓到下体,她鬼死神差伸手轻轻抓着容欢。 容欢猛地瞪开眼。 “太子。”蜜饯含羞的双眼盈盈看向容欢,俏脸布满红霞。 “进来!”容欢命令道。 太子自小风姿绰绰,如谪仙一样的人物,欺霜赛雪的容欢不知是天下万千少女的梦思,蜜饯自然也不例外,太子是她从小的心愿。蜜饯如今得到容欢垂青,简直喜上眉梢,忙进入大木桶中。 容欢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对着另一个女子,他也能做个正常的男子。那个女子能激起他男性的**,这种**能延续到另一个女子身上。容欢闭了眼睛,心中却清楚,他对那个女子是越发的渴望了。 容欢一把捞过蜜饯。 蜜饯痛得双眼闪着泪花,上下牙关打着颤。 “请太子怜惜。”蜜饯嗓音带着颤抖。 “乖阿嫣,一会儿就好。”容欢闭着双眼微微一笑,手中的动作十分温柔。 蜜饯心中的害怕这才少了一点,慢慢被太子温柔的动作填满心中的**。 容欢是生平第一次见过情动的女子,他注视着在自己手掌下情难自禁的女子,注视着情动的女子在自己由轻变重的力道下,从极致的欢愉到极致的痛苦表情,容欢微微笑着。 蜜饯痛得泪水横流。 “太子殿下,快停手!”蜜饯痛哭求饶。 “受不住就去死。”容欢笑容依旧,将蜜饯的头往水里一按,动作是贵公子式的优雅。 蜜饯本能地挣扎,露出水面的双目惊恐万状,充满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如何也无法相信,自己会死于自小贴身侍候的太子手中。太子多么随和亲切、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呀。太子怎会杀她呢!她可是从小跟着太子出生入死的人。面对死亡的恐惧,令她不得不信,她真的就要死了。 “她说过,不捡别人的破布。”容欢手指轻轻一按,蜜饯又浮出水面的头部沉入水中,因为挣扎水花溅落一地,这次却没有能再次浮出水面。 水面慢慢地平静下来。 容欢睁开双眼来,慢慢站起身子。 容欢步出浴桶,扯过浴巾擦干身子,步态优雅走出净房。在他身后,大浴桶里的水早已被鲜血染红,显得触目惊心,水面冒出几个不成规则的小水泡,紧接着女子祼露的尸身渐渐浮出水面,双目暴裂,早已气绝身亡。 &&& 平阳候府清风院内,暴龙正从净房走出来,眼角督见床上女子衣衫的一角,猛地转身出去,气急暴怒喝道,“香薷,你死哪里去了?” “殿下有何吩咐?”香薷急急赶来跪伏在地上。 “床上哪个女子是谁?”暴龙暴喝。 “是慕容七小姐。” 暴龙顿时暴跳如雷,怒喝的声音震得整个慕容府都听得见,“扔出去!” 在她家里将她小姨子弄到床上,她们这是想他死? 香薷想不到太子会怒成这样,这才真怕了,急急入内去拉慕容倩。 “丹太子呢?怎么还不回来?我好热。”慕容倩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用力推开香薷,伸手去脱中衣。 香薷吓出一身汗,用力无论怎么去抓慕容倩,都被她挣脱。幸好,眼前人影,身材高大的半夏进来,象提一只小鸡一样将慕容倩扔出清风院。 “我要丹太子,我不要走,我要做太子妃……”慕容倩嘴里胡乱喊着,香薷忙拿帕子塞住她的嘴。 半夏、香薷两人回身,只见暴龙站在身后,脸色沉青得骇人。 “说吧,谁让那个女人滚进来的?”暴龙怒道。 “是……半夏,不,不是,是……奴婢。”香薷被暴龙的无形压迫吓得喘不过气来,语无伦次地开口。 香薷偷偷打量暴龙,这个男子她从小就熟悉,她在十三岁时就成了他的女人,两人情浓时也有过很美好的回忆,虽然太子脾气从来就不好,可也没有象现在这亲风雨欲来般骇人呀,不打你不骂你不杀你,光站着的气势就能将你的精神压垮。 暴龙目光冷冷扫过香薷,落在半夏身上。 半夏打个寒颤,乖乖开口:“香薷姑娘说殿下很久没有让人侍寝了,既不让别的女子近身,也不让她近身。”半夏飞快瞄了暴龙一眼,“多久了?快一年了吧?香薷姑娘说殿下自从慕容六小姐走后就有些异常的反应,今晚需要女子侍寝,正好慕容七小姐送上门来,属下想殿下说不定要换换口味,就……就自作主张让她进来了。” “你能不能再蠢一些?”暴龙咬牙,就是要偷腥,也不能跑到老婆家里来偷吃呀,他们这不是让他来送死吗?他们嫌他上辈子死得不够惨吗?还有,半夏刚才是什么眼神?以为他不行了吗?半夏也不想想他是谁?他出来混时,估计半夏还在尿床呢。 “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半夏小声抗议,“属下只是让香薷开个门而已。” “她若是刺客你也让她进来?”暴龙大怒,“那个药是你给她的?”慕容倩那个放荡娇治的样子,明显是吃了****。 “殿下,属下冤枉!属下在清风院外见到她时还好好的。”半夏只恨得想撞墙,他近来老是得罪太子,原想让太子风流快活一晚的,谁想结果是这样?好了,这回又多一条罪证了。 “你去查查,慕容倩今晚接触过什么人?”暴龙生性机敏,心思细密,他对贪慕虚荣的慕容倩有所怀疑,便不放过一丝一毫。这件事明显有人想要栽赃,让他有口难辨有苦说不出。 半夏走后,暴龙也要抬脚步出,香薷大着胆子跑过来从身后抱住暴龙的腰身,哭道:“殿下,你不要奴婢了?” 暴龙惊跳起来,一脚踹开香薷,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个身体从前跟眼前这个丫头不知有过多少次交集,暴龙光想想心中就一片恶寒。 眼前这个丫头眉清目秀,灵动俏丽,也算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胚子,被踹倒在地上似怨似嗔的似喜似羞的委屈神情,简直可以用楚楚动人来形容,却激不起暴龙一丝一毫的怜惜。 暴龙被慕容嫣惹出来的火一整晚燃烧着未得到缓解,可再美丽动人的女子都激不起他男性的**。上一辈子已经养成的习惯,只有那个叫陆曼的女子,才能激起他作为男子最原始的渴望。 没有陆曼,暴龙宁愿自己解决。 “从明天起,你去外院帮忙,从此不能再进入我的卧房。”暴龙冷声喝道。 香薷脸色一白,忙爬起来跟上前,这回再不敢去抱暴龙了,“奴婢该死!奴婢不敢了,求殿下不要赶奴婢走。” “我这里不能留你了。”暴龙有些惋惜。 香薷是丹国皇后千挑万选挑出来送给丹意的,确实是个可用之才。暴龙是个识才惜才之人,失去精明能干的香薷倒是一大损失。可他怎能将一个时刻对自己有幻想还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留在身边?被那个女人发现,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暴龙前世可不是什么好猫,也喜欢吃鱼偷腥。但自从心中有了陆曼的影子,身边再美丽的风景,也失去了兴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不敢,还是不愿意。暴龙觉得是前者,她一旦发现蛛丝马迹,就会是对他若现若离,他最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而且陆曼还有洁癖。其实暴龙也嫌脏的,只是放纵起来,就不管不顾了。 “皇后娘娘知道吗?”香薷咬着唇低声哭泣。 “知道什么?”暴龙一愣。 “殿下还要瞒皇后娘娘到什么时候?”香薷似怨似嗔看暴龙一眼,再次泪流满面。 暴龙心里格噔一下,生怕被这个聪慧的丫头看出有一个异世的灵魂归宿在这个身体里,试探着道:“我瞒着母后的事情多了去,怎知道你指哪一件?” 香薷跺脚,泣道:“还有哪一件?就是殿下堕马后不能与女子有肌肤之亲这事啊。”(未完待续。) 108.聚齐 暴龙脸色顿时气绿了,“滚!给我滚!”这些人都什么眼神呀!?从哪里看出他已经不行了? 这种隐晦对暴龙来说简直是天下奇辱,孰可忍士不可忍!他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眼前这个丫头,还有那个呆头呆脑的蠢材半夏,他们都当他暴龙是什么人?想当年他阅女无数…… 算了! 暴龙摇摇头,觉得当年的事不能想,不敢相。当年虽然知道她是为他而来,她不爱他,至少他每晚还能温香软玉在怀,得不到她的心,可得到了她的人。现在她同样不爱他,可人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看不着摸不着还要装着不认识。这对夜夜离不开女子的暴龙来说,这种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得不到她的人,离她的心更遥远,得到了她的人,她的心还算远么?让暴龙更难以接受的是,还要时刻防备着她身边居心不良的小白脸。 不行,他得留下香薷,不然消息传出去,那个小白脸以为他不行了,会笑得多欢呀!要是让那个女人听到消息,估计会带着异样的目光审视他,甚至怀疑他的性取向,因为她今晚明明是试过的,那时就更糟了。 “殿下,属下打听清楚了,慕容七小姐是自己找上门来,曾在花园中碰到东周五皇子主仆二人,那个叫百部的侍卫与她聊过一会儿天,还赠她一个纸包。”半夏要将功赎罪,办事效率奇高。 纸包里是什么东西,暴龙用脚趾都能想得出来。 暴龙冷笑,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殿下,平阳候府的人简直欺人太甚,都说你毁了慕容七小姐的闺誉,要殿下你负责到底。”半夏气愤不平,他家殿下连慕容七小姐的脸长成圆的方的都不知道,怎么就欺负了她的清誉?再说慕容七小姐还有清誉吗?被退婚的事虽然被平阳候府压下,可这样的事情能压得下吗?再说有他半夏打听不出来的事吗?不然他“包打听”的名字真是白叫了。 “秋风院可有传出消息?”暴龙问道。 半夏愣愣摇着头,“没有,殿下!慕容六小姐没有说被殿下毁了闺誉,更没有让殿下负责到底。” 暴龙无语了,他问的是这个问题吗?他问的是那个女人对这个问题的反应好不好!那个女人如果能哭着要他负责到底,他偷笑都来不及呢!有这样愚钝的侍卫暴龙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愚钝些,他不用常常感到被他人看穿,这种感觉令他十分没有安全感,可正因为愚钝,常常用起来不能得心应手,正如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所以说鱼和熊掌不能两兼。 “殿下,这如何是好?”半夏问道。 暴龙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将消息放出去,就说慕容候为了拉拢丹国,将妻女送到丹太子床上。” 这消息一出,他相信慕容候一定会将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的。他可不想为这些无聊的事去浪费时间,就让慕容候那个老狐狸去烦好了,谁叫他连个女儿都管教不好? 凌锦,你真当我暴龙好欺负?用一个弱女子来出招,你也是厚黑的专家,真是够腹黑的。不过暴龙是面厚心黑的老祖宗,他不仅用一个弱女子,还加上一个徐娘半老的冯夫人。 看看谁比谁黑。 暴龙冷笑,要比面厚心黑,暴龙在上辈子已经达到“厚而无形,黑而无色”的最高境界。儒家的中庸,要讲到“无声无臭”方能终止;学佛,要讲到“菩提无树,明镜非台”才算修成正果;而面厚心黑,要做到“无形无色”才算止境。 当然,暴龙是想反戈一击的,这才能体现他的心肝是如何黑得发亮的,只是遇上一个滑脱如泥鳅的隐匿在背后的对手,暴龙只能二两拔千金,将烫手的山芋丢出去。在未了解对手之前,他不会轻易出手。 那个小白脸打的好算盘,看来是挺了解那个女人的。暴龙知道,一旦他与慕容倩扯上半分关系,他已经失去与慕容嫣相识的先机,那个女人一定会十分讨厌他的,还以为他饥不择食呢。由此可见,那个小白脸在秋风院果然不安好心,简直无孔不入防不胜防,他才住进来不过几个时辰,已经向他出招了。 暴龙期待的是,那个女人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生气?很生气?然后来找他泄愤? 暴龙实在想多了,慕容嫣压根不将这样的事当一回事。反而是冯夫人与慕容倩,被慕容候狠狠教训了一顿。冯夫人一个月无脸皮出门,慕容倩被软禁起来,送到家庙终生不得出。 次日,是丹国使者会见凌滔的日子,暴龙理所当然称病不起,丹幽若只好带领使团入宫见驾。 凌滔见到丹幽若,顿时惊为天人,当即要纳入后宫。 丽贵妃的目光暗淡下去,钱皇后脸上饶有兴味地看着。 “父皇,儿臣听说昨夜有人潜入平阳候府欲劫走丹国公主,这事危及丹国使者的安全,严重影响东周的声誉。请父皇彻查。”凌信一双小眼睛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亮,暗中望了太子一眼,心中冷笑。 太子凌云顿时面如土色,看向丹幽若的神情充满割肉的惋惜。 凌滔果然大怒,“慕容卿,可有此事?” “禀皇上,臣一直在府中,不曾出现过此等事。”慕容候眼角不抬一下。 “你……平阳候这是睁眼说盲话。”凌信想不到平阳候不认帐,“父皇,儿臣有证据,东宫的侍卫昨夜潜入平阳候府清风院去劫走丹国公主。” “禀皇上,臣昨夜没有发现东宫侍卫,倒是在平阳候府外面发现三皇子府的侍卫。”慕容候道。 “儿臣是发现有人对公主有不轨之心,这才派人过去彻查的。”凌信心中暗恨,也见好就收。凌滔是个多疑的人,只要在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他相信事情一定会成功,自己离太子之位指日可待。 “请凌帝见谅!太子哥哥重病在身,幽若心急如焚,此时不想谈论婚嫁之事。”丹幽若心中苦涩,眼前出现一个风姿绰绰的白衣身影。 “此乃人之常情,朕已派多名太医医治贵国太子,望公主安心。”凌滔望着丹幽若,那一举一动如此熟悉,眼前这张绝美的脸颊渐渐与当年那张遥远的脸重叠,神情便怅然若失,很快退朝回到后宫。 丹幽若再三请求,这才经凌滔同意回到秋风院,走出宫门的时候她泪流满面,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在东周皇宫外了。 暴龙在清风院装病,凌锦也腻在秋风院中一步不出,两人似乎在较劲谁比谁更宅,倒是慕容嫣出去了一趟打探宫里的消息,很快又回来秋风院晒太阳。 凌锦手指轻敲着窗台,心中琢磨着如何将暴龙扫出平阳候府。他利用慕容倩不过是试探,暴龙反击招数一出,凌锦就知道是对方是个难以对付的对手,心中立即将暴龙定位为最强劲的对手。凌锦隐约明白容欢对慕容嫣的心思,可是他从来没有将容欢的这些心思放在眼内,反而是暴龙,才出现就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再加上慕容嫣反常的三个承诺,他立即将暴龙列为头号情敌,把钱齐甩几条街。 “好不容易走了一个王爷,又来一个丹太子。”钱齐郁闷道,“什么时候嫣儿身边只剩下我一个?”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五皇子在身边,钱齐觉得抱得美人归的机会被分走了一半,现在又来一个丹意,机会只有可怜的三分之一了。 “你去把他赶走,我们的机会就五五分成。”凌锦笑着诱导钱齐,“你在我心中是一向形象高大,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谢谢五皇子抬举,你太高估我了。”钱齐心中撇嘴,脸上笑得眉飞色舞,“不知五殿下可听过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的典故?这种体力活五殿下可别算上我。”钱齐不傻,无论如何他都有一半机会,干出力不讨好的事不如隔山观虎斗坐享其成来得实惠,这才是他钱大公子的做人风格。 “真没出息呀。”凌锦白钱齐一眼,诱惑不成,干脆攻击钱齐心中最柔弱的地方,“你知道,嫣儿不喜欢没出息的男子。” 钱齐撇撇嘴,“我不信,我这就问嫣儿去。” 想骗我,门都没有。谁不知道五皇子手辣心黑,经过无数次受骗上当的钱齐,终于学乖了。 凌锦看着钱齐的背影,不由失笑自语道:“居然不上当。你的心真是宽啊!可我做不到。” 透过纱窗,凌锦看到钱齐围着慕容嫣指天说地说个不停,慕容嫣时而蹙眉,时而不耐,时而冷哼,钱齐依然故我兴致勃勃说个不停,到钱齐蹦得老高时,她终于睁开眼来,然后又无聊地闭上。凌锦心中有些羡慕,如果这样装傻充愣可以离她的心近一些,凌锦也宁愿这样做。 清风院内的暴龙放下手中临时做的简易望远镜,顿时恨得牙痛,这是哪里来的死小子?象苍蝇叮臭肉一样叮着那个女人不放。那个臭女人,真是气死人,就知道对他凶,怎么不一巴掌甩给那个登徒子? 暴龙气不过,又将望远镜放在眼前,一个风姿绰约的白衣少年走进视线中。少年神采飞扬,风华绝代,如一把未出鞘的稀世宝剑,一经出鞘便会泛着夺目的万丈光芒。 是那个小白脸! 慕容嫣微挑起秀眉,似乎在认真倾听那个小白脸说话。 暴龙青筋暴起,这样的风流人物在那个女人身边,让他如何也淡定不下来。他不是不信那个女人,而是不信那个小白脸。他又将望远镜狠狠放到眼前,这回秋风院中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而且神色古怪,齐齐瞪着来人。暴龙正疑惑,一个气宇轩昂的少年走进他的视线。 这个又是谁呀? 暴龙在望远镜中怒瞪着刚刚走进秋风院的凌辰。 “他是东周晋王爷,是慕容六小姐的未婚夫。”半夏看了一眼答道。 未婚夫? 暴龙目光充满寒意,晋王是她未婚夫,那他算她什么人?他叫了她五年老婆,未婚夫该是他才对呀。 “已经未嫁先休了。”半夏赶紧补充一句,看了主子一眼,心中不解,主子平生未见过晋王爷呀,对晋王爷哪来的这么强烈的敌意? “未嫁先休也不行!”暴龙怒道,都快凑成一台麻雀了,“我要过去,快点将公主的化妆盒拎过来。” 秋风院内,落针可闻,时间滴答滴答流逝。 凌辰一出现,赤芍灵芝立即左右护着慕容嫣,玉竹站在一侧做出毒倒一大片的姿势,慕容嫣指针已扣上绣花针。 钱齐便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躲到慕容嫣身后,拉着慕容嫣的水袖寻求保护。慕容嫣竟然没有甩开他,也不知道是太专注凌辰的出现还是根本无意甩开。 “钱公子不用怕,有小姐在。”赤芍怒瞪着凌辰,安慰弱小的钱齐。 钱齐因为紧急关头临危不惧砸晕凌辰,这一英雄救美的举动得到秋风院丫头们的一致认可,在秋风院的地位水涨船高,成为秋风院第一个受欢迎的客人。 钱齐脸色怕怕的向赤芍投去感激的一督,勉强镇定下来。 装什么装! 凌锦暗中瞪钱齐一眼,钱齐躲在慕容嫣身后朝他眨眨眼,得意地挑畔笑着,凌锦气得内伤。 “滚!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见阎王爷。”慕容嫣寒着小脸已站起来面对凌辰,指间的绣花针一触即发。 “你还不够解气吗?”凌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就那么恨他么?“我现在自动送上门来,你要杀要剐随意。” 三枚绣花针飞向凌辰,凌辰不躲不闪,任由绣花针向自己射来。 又来?凌锦吓一大跳,飞身跃起将绣花针全部收入袖中。 清风院内,半夏捧着望远镜观看,被慕容嫣气势吓得望远镜差点脱手跌落,慕容六小姐实在太可怕了,自己还得躲得离她远远的好,昨晚他就是被慕容嫣射晕的,这个暗亏让半夏产生女子恐惧症,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可怕的女子,说变脸就变脸,说射针就射针。(未完待续。) 109.相护 百部大惊失色,飞身上前将凌锦前前后后检查个遍,没有发现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慕容嫣及凌辰齐齐转身怒瞪着凌锦。 凌锦轻蹙眉头,慕容嫣恼他他能理解,可到底他犯了什么十恶不作的事,堂弟为何是这幅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表情?他明明救了堂弟一命,为何堂弟是这幅杀人仇人的表情? “太后娘娘知道了。”凌辰收回怒视凌锦的目光,朝慕容嫣道,“你离开这儿出去避避吧,本王可以护你周全。” 慕容嫣冷笑,正要反唇相讥,只听一阵狂咳的声音。 “不、不劳,咳咳,晋王爷费心,本太子……咳咳……可以护她周全。”暴龙被半夏扶着出现在秋风院的门口,看向凌辰的目光冰寒三尺。 开什么玩笑!他暴龙的女人什么时候需要别的男人来护她周全? “包打听”半夏没有打听出凌辰为何被慕容嫣吊到城墙,暴龙却认为凌辰一定对他的女人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才引慕容嫣发怒,例如调戏她的婢女什么的。总而言之,暴龙的理论是,他的女人无论做什么,一定是对的,错的只是别人。旧仇未报,新仇又起。暴龙没有将凌辰剥皮抽筋是想到自己客居东周,强龙难压地头蛇,形势比人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凌辰皱眉,他什么时候得罪过丹太子?他这是第一次见丹太子呀,为何丹太子看他的眼神象有血海深仇似的?他不就是闭口不出没有上官道迎接丹国来使而已,至于那么小气度吗? 堂弟,你也体会到被人误会的滋味了,凌锦冷眼旁观,立即明白凌辰为何受无妄之灾,不是跟自己一样吗? “嫣儿不用出去避,本公子可以护着她……”钱齐昂首挺胸从慕容嫣身后闪亮出场,目的是想给暴龙一个强大的气场,谁知一眼朝暴龙看过去,督见暴龙那张恶心得能让人吐出隔夜饭的脸,钱齐一阵翻江倒海,话还未说完就捧着肚子剧烈狂吐。见过恶心的,还未见过这么恶心的。天下还有人比这张脸更恶心的吗?这幅尊容干嘛还跑出来丢人现眼!钱齐把胆汁都吐了出来还想继续吐,直吐得胃部抽筋估计十日吃不下饭。 暴龙心中冷笑,吐死你们,吐死一个是一个!竟敢觊觎他的女人!他环顾众男,心中冷笑连连,那个女人魅力了得啊,就这样求男若渴吗?烂桃花一朵接一朵,加上自己刚好凑成一台麻将了。为何这样狂吐的人不是那个讨厌的小白脸?要是那个小白脸吐成样该多爽,看看他还风华绝代个屁。 制南星果然名不虚传!凌辰慌忙掏出丝帕捂住嘴,不能吐,不能吐,绝不能在她面前失礼。心中却暗暗庆幸,这女人上次没有给他用这种毒,不过是让他痒上几日而已,不然他恶心成这样干脆撞墙死了算了。 凌锦伸手轻擦鼻子,借此掩饰胃部的不适。他若有所思看了暴龙一眼,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弄成这样?不可能呀!转头却督见慕容嫣要笑不笑的神情,突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这个丹太子是装的,由始到终都是装的。要是昨日还存在几分怀疑,此刻是百分百确定了。凌锦心中警惕几分,却不得不佩服暴龙,明明生龙活虎活蹦乱笑的一个年青力壮的男子,却装成吊着一口气随时要挂掉的样子,细看之下居然没有发现一丝破绽,这种出神入化的化妆术确实令人恐惧。 其实暴龙的化妆术并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上前摸一摸便露馅。只是人人谈制南星色变,先入为主认为这种恶作剧是制南星的手笔,暴龙丹太子的身份尊贵无比,谁敢上前伸手摸?再说,有谁会不顾自身形象把自己弄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尊容?更没有哪个男子为了追求一个女子如此重的血本。 凌锦迈上前一步,与慕容嫣并肩站在一起,朝凌辰道:“卿卿不用躲出去,太后娘娘的怒气,我和她一起承担。” 卿卿? 凌辰瞳孔顿时一缩,紧紧盯着凌锦的眼睛。果然不出所料,铁石心肠的堂兄也坚守不住,终于陷进去了。 “还有我还有我。”钱齐吐完赶紧上前表态,与慕容嫣并排站在一起,“我不怕太后,太后有什么怨气就冲我发好了。” “这是本王与她的事,你们掺和什么?”凌辰大声冷笑道,这是他与未过门的妻子之间的事,与别人的男子有什么相关? 凌辰唇角扯了下,心中的酸意散开,这个未过门,是曾经的。 “咳咳,咳咳!”暴龙大怒,这些混蛋什么意思?当他是死人?只可惜他装死装得太逼真,除了狂咳咳不能有过多过大篇幅的行为动作。暴龙暗恨,下次不要这个死人妆了,病怏怏一点气势没有,存在感为零。 “谁与慕容嫣为敌,就是与我丹国为敌,丹国必定倾全部兵力灭了她。”暴龙撑着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四下又是一静。暴龙气若游丝下说出的话,这种份量,谁也没有心情把他当作开玩笑。 凌锦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暴龙的双眼微微眯起,不过一面,已经到了这种生死相许的地步了么? 凌辰神情暗淡,又来一个。 他陷进去了。 凌锦陷进去了。 容欢陷进去了。 钱齐陷进去了。 丹意正在往下陷。 凌辰听到自己沉重的叹息声,他一生最大的错,就是将珍珠当鱼目,鱼目混珠。原来的幸福离他如此的近,他随手可得的时候却随手抛弃。他想得到的时候不管如何追逐却无法捉摸到,所以他陷得最深,井口就是头顶,他随时可以爬出来,可他的脚步不听使劲:他的心不想爬出来。 “丹太子,你这样财大气粗,丹帝和丹皇后知道吗?”钱齐撇撇嘴道。他没有这种任意妄为的资本,可他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钱公子要不要试试看?”暴龙冷笑,他来丹国也有些时日了,若他想要,丹国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他自认没有兴趣做什么皇帝,他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找到那个叫陆曼的女人,与她双栖双宿,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生一群可爱的宝宝,两人相携到老,共度一生。 执子之手,与子同老!这是暴龙两世为人唯一的愿望,挡在他面前的事,他摆平;挡在他面前的石头,他搬开;挡在他面前的人,就得死。 “你们凭什么管我的事,我的事与你们何干?”慕容嫣的小脸已经沉青得看不见颜色,目光冷冷看着凌锦钱齐暴龙。 对付太后那个老女人,她一个人足够。他们又不是她什么人,凭什么管她的事?谁要他们一起承担?谁要他们多管闲事? “放心,我不会让太后娘娘伤害你的。”凌辰抬眼看慕容嫣,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保证。 “你给我滚!”慕容嫣怒道,她只要见到凌辰就来气,那种无力抵抗的羞辱无声涌上心头。 凌辰动了动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目光却落在慕容嫣的樱唇上。 秋风院的人神情集体古怪起来。 慕容嫣猛地从摇椅站起来起,神情倏地变冷,指间扣着针。 赤芍、灵芝紧紧护着慕容嫣,警惕瞪着凌辰,眼内喷着怒火。 玉竹手腕上翻,已经做出下毒的姿势。 钱齐手里拾起砖头。 凌锦身子向着慕容嫣侧去,似乎要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护着她。 凌辰将一切收于眼底,正要抬脚,院子里听到齐齐的抽气声,所有严防以待的人在千均一发的时候都有了细小的动作,凌辰暗叹一声,收回脚步站立不动。 静静的院子听到了齐齐的松气声。 暴龙生性机敏,一看这神情忽然明白了,凌辰这个混蛋调戏的不是他女人的婢女,而是他的女人。 这个混蛋一定是强吻了她,一定是的! 暴龙额角的青筋暴起,眼底是风雨欲来的狂怒。凌辰,此生不杀你,我暴龙不叫男人,不死不休,誓不罢休。 忽然,暴龙两腿一软,身子软软往半夏身上倒去。 “小、小姐,我毒、毒错人了。”玉竹怯怯道。她要毒的人是凌辰的,谁知丹太子突然向凌辰靠过去,结果便中招了。 “太子!太子!”半夏大惊失色,苦脸扭曲成丑脸,脸上的器官没有一个四平八稳在原位的。 “死不了!”慕容嫣蹙着秀眉蹲下身去探暴龙的情况,用脚踢了踢,在半夏的怒视下,收回脚神情厌恶道,“将他搬入右边的厢房。” 凌锦抬眼看慕容嫣一眼,掩住眼底意味不明的神情。 为什么每次被毒的人不是他?凌辰深深看了慕容嫣一眼,神情黯然离去。这些人都什么居心啊,怎么每次都有人帮他挡毒?什么时候他才会被这样毒得人事不省啊! 羡慕被人毒去半条命的人不止凌辰一个,钱齐也想入住秋风院,不过他怕痛。 “赤芍姐姐,你就让我住下吧。”钱齐哀求道。 赤芍看着钱齐阴阴笑,不停甩动着用中的鞭子。 钱齐缩缩脖子,被甩上一鞭子他半个月不用起床了,还是求貌美的灵芝吧,外表美的女人,心灵也会美。 “灵芝姐姐,你让我住下吧!” “好呀,你躺下!赤芍刺字蛮有意思的,我想练练手。刺在哪里好呢?”灵芝把玩着手里的尖刀,眼睛不停瞄着钱齐的裤子,“大腿怎么样?” 钱齐吓得提紧裤子,什么叫蛇蝎女人?这就是了!算了,还是求好说话心地善良的玉竹吧。 “玉竹姐姐,求你了,就让我住下吧。” 玉竹正在收药包,闻言将一包毒药递过来,“这个给你用,不收钱的。” “只有这个方法吗?”钱齐快要哭了。 “你放心吧!这个毒性很强,一点点就管用。”玉竹安慰他,“我试过了,两个又肥又白的小老鼠,我才抿了口茶的功夫就毒死了。” 玉竹姐姐,你真的如表面那样心地纯良吗?表里不一用来形容你很适合啊!钱齐欲哭无泪,万一弄巧成拙,真自己把自己毒死了,那他就是全天下最悲催的人了! 玉竹笑着循循诱导,“没事的,喝一点儿,就一点点,小姐包保让你住下来。” 钱齐接过药包,双眼一闭,脸上出现视死如归的表情,死就死吧!横竖是死在秋风院,嫣儿就算不给他披麻戴孝,好歹也会亲手葬了他,清明节什么的会抽空给他上个坟吧? “你这傻子,干什么?”凌锦喝道,一把夺过钱齐正要往嘴里倒的药包,“会死人的!” “五殿下,我想住下来。”钱齐顿时没了精神,其实他很怕死的。 “你想住下来的方法多着呢,干麻跟自己过不去?”凌锦笑道。 “殿下,你真什么办法?”钱齐激动抓住凌锦的手臂,连个“五”字都省了。 “办法只有一个,你什么都得听我的。”凌锦笑意满面。 钱齐顿时泄气了,“五殿下,我还是喝药吧!你让开一些。” “你这丫头,要找人试药告诉我要多少有多少,何必找他?”凌锦朝玉竹温和笑道。 “五殿下,我试过老鼠的。”玉竹笑得甜甜道,“死不了,我救不了,不是还有小姐吗?” 钱齐这才知道,他居然上了这个看似心地善良老实憨厚的玉竹的大当,差点当了一回试药小白鼠。 “所以呀,你放手去毒,试药这种小事,右厢房不是来了两个现成的么?”凌锦笑眯眯道。 玉竹双眼一亮,与凌锦相视一笑,两人齐齐发出哈哈的奸笑声。 五殿下还能不能再腹黑一点?钱齐无语问天,这天下难道真的只剩下他一个好人吗?以后还是离这个憨厚的玉竹远些,还是凶巴巴的赤芍姐姐安全些。 慕容嫣从厢房出来时,凌锦、玉竹两人各自移开目光,似乎谁也不认识谁。 “阿齐,你近日有空吗?”慕容嫣问钱齐。 此话一出,凌锦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就是那一日钱齐出手砸晕凌辰,这个女人便没有再向钱齐射针甩脸,甚至待钱齐还算和颜悦色。(未完待续。) 110.送别 这是在约会我吗? 这么温和和他说话的人,是嫣儿么? 感谢那块砖头,感谢晋王爷,自从那日嫣儿叫了他一声阿齐后,今日又叫他阿齐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形象在慕容嫣心中已经变得高大伟岸啦!冷冰冰的阿齐两个字在钱齐听来温柔如水,似两根轻柔的羽毛划过心湖。 钱齐愣愣的,双手揉揉眼睛,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赤芍一鞭子甩过来,钱齐惊醒过来,“有,有的,我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有空。嫣儿,我们去哪里?” 凌锦竖起耳朵。 “阿齐,我这里缺个人手,你住下吧!”慕容嫣道。 “真的?”钱齐兴奋得跳起来,“嫣儿,我、我这就回去将所有的物件家什、古董古玩、奇珍异宝搬过来。” “不用!带两套换洗的衣服就行。”慕容嫣道,“我这里全是女子,不方便照顾丹意,等过两天丹意好了你就可以走了。” 只两天而已?他兴奋过头了,还以为是住一辈子呢!钱齐心里祈祷,丹太子啊丹太子,你最好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好起来。我其实人挺好的,可是这种事需要你全力配合,我也没办法。 凌锦心里的酸意弥漫开来,这女人,人家中毒了,她专门找个人来侍候着;他中毒了,她拽着他的头发往死里拖,趁他病取他命,她的心怎能偏得这么厉害啊! &&& “他要跪,就让他跪个够!”仁寿宫内,太后生气道。 凌辰出了平阳候府便直奔太后寝宫,不语不言在太后寝宫外苦苦跪了三个时辰。 太后虽然嘴硬,可依然时时探头往宫门看跪得笔直的凌辰。 “娘娘,奴婢去请晋王爷起来了,太阳这么毒,娘娘不心痛,奴婢看着心痛。”荜芨道。 “哀家如何不心痛他了?这么多孙儿中,哀家念他年幼丧父,最宠爱的就是他。可你看他那出息,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跟哀家叫板,那贱女人能留么?把哀家的孙儿如此践踏,叫哀家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奴婢还以为娘娘不心痛晋王爷了呢?既然娘娘还是宠爱晋王爷,那就让他起来吧。”荜芨笑道,“害得奴婢还以为娘娘心肠变硬了,原来还是比菩萨还软的心肠。” “你呀你!”太后指着荜芨笑道,“你去叫辰儿起来吧!” 荜芨笑着跑出去,一会儿便脸色难看的跑回来。 “娘娘,晋王爷不肯起。” “哀家已经放过慕容嫣了,辰儿他还要怎样?”太后十分不悦。 荜芨小心翼翼看太后一眼,这才道:“晋王爷说,太后要保证慕容嫣好好的。” 太后将手里的一盏茶摔到荜芨脚下,碎片溅到荜芨小腿上,鲜血飞快渗出来染湿衣裙,荜芨咬牙忍着痛,一声不敢吭。 “那个贱女人绝不能留了。”太后恨声道。 “可晋王爷……”荜芨小声提醒。 “哀家又怎会让一个贱女人害得和辰儿离心离德呢??”太后冷笑,“若那贱女人身败名裂,辰儿还会护着吗?你看看晋王妃,当初爱得死去活来,一旦没有姿色,还不是正眼不看一眼?” “这男人呀,心若在你这里,你什么都是好的,心若没有在你这里,你再好也是千错万错。”太后道。 “娘娘,奴婢受教了。”荜芨道。 “事关重大,此次的事,你亲自去。”太后眼内一片阴寒。 荜芨小腿轻颤,背部已是一层密密的冷汗。 念楚宫中,凌月伏在凌滔的肩膀哭得稀里哗啦。 “好了,月儿!你若舍不得父皇,就留下吧!父皇养你一辈子。”凌滔心痛地拍着她的手安慰她。 凌月立即停止哭泣抬起头看凌滔,见他所说不象假便擦干眼泪道:“月儿就是伤心嘛,月儿不舍父皇是真!一女不侍二夫,父皇怎可对欢哥哥出尔反尔。” 凌滔哈哈大笑,轻轻抚着凌月的脸,神情有些悲戚,“月儿都要出阁了,以后就只剩下朕一人了。” “月儿会常常回来看父皇的。”凌月道。 凌滔亲昵抚着她的发丝道:“月儿,为人妻不能象在宫里那样任性了,欢儿……他是未展翅的雄鹰,胸无大志,在儿女情长自然方面冷淡些,身为储君,三妻四妾是必然的,你要多迁就他一些。” 凌月含羞道:“父皇,儿臣懂的。”她别无所救,只要今生能与容欢结为夫妇相伴一生就行。 凌月在后宫中得尽凌滔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容欢是她唯一难以得到的东西,她是喜欢容欢,可离爱到死心塌地还为时过早。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便越是难能可贵,凌月正是这种心理,将自己的陷进来。 凌滔走出宫门,步出念楚宫的脚步有些踉跄。 承恩殿内,凌滔缓缓抚着画卷上女子似喜似悲的脸,柔声问道:“楚楚,我为月儿挑选的夫婿,你喜欢么?” “欢儿是个好孩子,他是我的……算了,不提他也罢。” “你离开我了,你的女儿也要离开我了,日后我便孤家寡人一个了。”凌滔喃喃自语,神情哀伤。 公主出阁,自然万人空巷。容欢带着太子妃凌月及二十分兵马离别东周,登上归途。 凌锦带病送容欢一程。 也不知是不是二十万兵马的原故,今日马上的容欢往日不同,显得严肃威严,眉宇间的随和亲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 容欢举起酒杯道:“凌锦,今日一别,后会有期。”饮毕,将酒杯扔到地上。 凌锦也举杯饮毕,“容欢,我所求不多。就此一别,后会无期。” “哈哈,凌锦!东周无人能令我信服,除了你。好兄弟,我们一定后会有期。”容欢笑道,眉宇间恢复凌锦熟悉的神情。 “你好好侍凌月吧。”凌锦道,“她好歹助你夺回想要的东西。” “凌锦呀凌锦,到底是我错看了你,还是你错看了我?”容欢道。他翻身下马,走向凌锦。 “我想得到的东西,我会不惜任何代价去夺取。天下无人能阻。”容欢道。 “容欢,我们果然不是一类人。祝你马到功成!”凌锦神色有些怅惘,原来容欢一直没有变,还是他认识的容欢,有些东西可能通过表象来掩饰,本质却是永远无法掩饰的。 “若我看中的东西,不幸是好兄弟你想要的东西,希望你不要不战而退。”容欢道,笑看向凌锦。 凌锦脸色微微一变,笑道:“容欢,抱歉得很,我真心喜欢的东西,从来没有谦让的习惯。” “我很满意听到这个答案。”容欢谈笑间已翻身上马,“凌锦,我会回来的!”他回身望一眼平阳候府的方向,矮小的秋风院虽然被亭台楼阁挡住,可他常常夜晚一个独自在那里对月自斟自饮,所以能一眼确定它的准确位置。 “我等着你!”凌锦握紧拳头,此去一别,容欢便不再是他认识的容欢。能与他把酒言欢的容欢已死,剩下的只有金华容太子,然后是金华容帝。 坐在凤辇里的凌月拉开珠帘,看到容欢骑马追赶上来,这才收回目光拉起珠帘。 “公主,奴婢听说容太子身边的蜜饯姐姐被打发出去。”侍女海棠悄声道。 “打发哪里去了?”凌月拧眉道,只要是容欢的事,她便非常在意。 “奴婢打听过了,听说是不知卖到哪里去了。”海棠道,“新来的那个姐姐,也叫蜜饯,公主你说奇不奇怪?容太子好象很喜欢蜜饯这个名字。” 凌月一听来了兴致,她对容欢身边的女子十分在意,“你给本宫盯紧她。” “是,公主。” 平阳候府,秋风院内。 暴龙猛地睁开眼,惊叫:“喂,你在干什么?” “擦拭呀。”钱齐抬起头白暴龙一眼,继续用湿毛巾粗暴地为暴龙擦拭手臂。 “停!停!你想要干什么?”暴龙怒问,这个死小子是怎么回事?一边往门外瞄一边使劲拉着他的左手臂擦了又擦,擦得手臂都快要脱臼了。 钱齐狠狠擦了一下,这才将毛巾扔进洗衣手盆里。 “丹太子,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有我钱大公子亲自侍候你,是你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 钱齐语毕,伸手去解暴龙的衣裳,暴龙怒问,“你又要干什么?” “擦拭啊!”钱齐手下动作不停。 暴龙死死拉住衣裳。 “快放手。”钱齐喝道。 “不放!” “不放手我怎么干活?”钱齐瞪眼。 “兄弟,求求你了。本太子不喜欢男子的。”暴龙道。 “我也不喜欢男子。”钱齐道。 “那你干嘛脱本太子衣裳?”暴龙道。 “我要干活。”钱齐道。 “还说你不喜欢男人?”暴龙怒道。 “别废话,放手,我要干活。”钱齐粗暴扒开暴龙的手。 “非礼呀!救命!”暴龙张嘴大叫。他听到女子轻盈的脚步声,是那个女人的,她走路的声音,跟前世一样,都轻轻的。 钱齐眼明手快,拿块破布塞住暴龙的嘴。 暴龙怒目瞪着他。 慕容嫣推门走进来,暴龙咿咿啊啊地抗议。 钱齐有些不好意思看了慕容嫣一眼,怏怏不乐拿开暴龙口中破布时,恶狠狠瞪了暴龙一眼。 “你非礼本太子不成,还敢瞪本太子?本太子要诛你九族。”暴龙粗声粗气道,他脑中非快搜索丹意的记忆,形象上尽可能跟丹意吻合。 “喂,慕容嫣,这个死小子是谁?竟然碰本太子。”暴龙怒道,“碰本太子一下,就得将手剁下来。” 慕容嫣看他一眼,慢慢道:“阿齐是我请来照顾你的。” “本太子的人呢?叫她们来!本太子只要貌美的女子侍候,不要男子侍候。”暴龙大吵大叫。 “我喜静,没让她们进来。”慕容嫣道,“阿齐照顾你,是看在我的份上,你最好配合些。不然就脏着。” 钱齐得意洋洋道:“若不是给嫣儿面子,本公子会纾尊降贵侍候你?你做梦!” 慕容嫣抬步要走,暴龙立即叫嚷起来:“慕容嫣,本太子不要男子侍候,传出去本太子丢死人了!” 钱齐掳起袖子,奸笑着走向暴龙。 暴龙吓得快要哭了,“慕容嫣,本太子看见这死小子就掉鸡皮疙瘩掉。要不你侍候本太子,要不你让本太子的侍女来。” “算了,阿齐,让我来。”慕容嫣道。 钱齐暗中朝暴龙挥了挥拳头,这才退出去。 慕容嫣拧了湿毛巾,上前为暴龙细细擦拭着脸。 “真舒服!”暴龙舒轻轻闭上双眼,任由慕容嫣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 暴龙知道她正在不动声色打量着他,这些事她的婢女可以做,可她偏偏来了。暴龙夸张着伸伸腿,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幽香,他不敢睁开双眼,怕泄露自己心中的秘密。 不象暴龙! 慕容嫣将手上的毛巾扔掉,伸出手轻柔地按摩着暴龙的肩部。 暴龙心中吓一跳,这是前世他的最爱。他最享受的就是她如此侍候他。 “停停停!”暴龙喊道,“难受死了!有你这样捶肩的吗?” “不舒服?”慕容嫣看着他问道。 “舒服?酸酸痛痛的舒服个鬼!你让我捶捶试试?”暴龙不客气地怒瞪她。 不是他! “那就不捶了!”慕容嫣长长松一口气道,还有哪些事情可以试探呢? “慕容六小姐,我家殿下毒发了。”门被推开,百部急急走进来。 难道玉竹又毒错了? 慕容嫣道:“我这就来。”她跟着百部头也不回走了。 暴龙心中冷笑,目光冷沉。 凌锦虚弱躲在床上,气色果然不太好。 “死不了!”慕容嫣把过脉后,冷着声音道。 “慕容六小姐,慕容六小姐,我家太子晕过去了!”门被推开,半夏急匆匆跑进来。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晕倒?难道解药失效了? 慕容嫣道:“我这就来。”好跟踪着半夏头也不回地走了。 晕过去了? 凌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中冷笑。 暴龙并无大碍,慕容嫣狠狠捏了几下虎口穴,他实在受不了这个痛,就自己醒了过来。他怀疑这个女人是故意的。这那是在救人,简直是在杀人,好端端一个人也被她捏死。(未完待续。) 111.落幕 这边暴龙刚醒,那边门又被推开,百部急匆匆跑进来。 “慕容六小姐,慕容六小姐,快救命!我家殿下快不行了。” 慕容嫣寒着小脸转过身来,直直看着百部。 “不行了是吧?正好丢出去喂狗。”她说道。 房内响起暴龙的闷笑声,房外是钱齐的大笑声。 此后,秋风院再没有消停,慕容嫣为暴龙治病时,凌锦一定会毒发,慕容嫣在为凌锦把脉时,暴龙又死得只剩下一口气。慕容嫣干脆日出晚归,剩下凌锦与暴龙明里暗里较量,谁也不让谁,暗中都千方百计想着让对方滚出秋风院。钱齐隔山观虎斗看得津津有味,在暴龙面前认暴龙是好兄弟,把凌锦往死里骂。在凌锦面前又誓为凌锦效忠到底,一致抗敌,心里却暗暗盘算如何将两位敌人送出去,那秋风院就只剩下他一家独大。 自从那一晚月光下邂逅,丹幽若一颗少女的心便被凌锦的风华绝代击倒,所有的青春便在这一晚定格住,眼里再也容不下另一个男子。她打着照顾暴龙的名义,也住进秋风院,明显是醉翁之醉不在酒。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她每一次刻意制造的“偶遇”,都被凌锦轻轻化解,巴掌大的秋风院,两人居然没有真正碰过一次面。 凌锦的目光,与钱齐与暴龙一样,只会追随一个女人。只不过钱齐的目光是灼热热情的,暴龙的目光是含蓄收敛的,凌锦的随意散漫的,可他们追随的目光一致,目标一致。 “公主,五皇子眼里只有慕容六小姐一个人,公主还是死心吧。”桑葚劝慰道,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公主嫁给那个荒唐不务正业的五皇子,辰妃的话还犹在耳边,公主只能入东周后宫为妃。 “慕容六小姐确实值得男子爱慕。”丹幽若妒忌慕容嫣,却又羡慕慕容嫣,自己爱慕的男子爱上另一个女子,任是谁也受不了这种难言的滋味。 “慕容六小姐有什么好?冷冰冰的,看一眼就令人发慌。”桑葚哼声道。 丹幽若苦笑,慕容嫣什么都不好,可奇怪的是,若自己作为男子,也会爱上这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女子。这个女人令人生厌,可她很真实,说什么就是什么,做什么就是什么,从不掩饰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公主,奴婢觉得,五皇子真不是公主的良人。”桑葚道,“奴婢觉得,凌帝虽然是老了点,奴婢听说他是个很宠爱女子的男人。你看看丽贵妃,九皇子这么小就封王,他日公主诞下一男半女……” 丹幽若冷冷站起来道:“桑葚,你别再劝慰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在出发前那晚母妃与你说了什么,我意已决,我们明天入宫吧。”除了凌滔,所有的男子对她来说都是水中月镜中花,凌锦是她一生最美的梦,可惜只是昙花一现,还未来得及进入甜美的梦乡,梦已醒。 东周送嫁的车队停停走走,将要步入金华国界,可金华国静悄悄,迎接太子回国的人影儿不见一个。 容欢早料到是这种结局,所到之处大张旗鼓,体察民情,顺应民心,百姓臣服,一呼百应。 “二皇兄,我们再不出去吧,我们金华国快要成了那个野杂种的了。”四皇子容博恨恨道。 “四弟莫急,我们且看看再回禀父皇,由父皇定夺。”二皇子容渊道。 容渊生性沉稳,比急燥易怒的容博要有主见得多,容帝安排二皇子与四皇子迎接容欢入城,却是思量良久,用心良苦。用四皇子激怒容欢,试探容欢的底线,再由二皇子去抚慰容欢,稳住容欢的心。 可惜容帝错了,容欢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人宰割的无知男孩子了。容欢与其他软弱无能的质子不一样,凌锦待他视如己出,完全把容欢当作一个帝王来培养。容欢是一把利刃,一把凌滔用来指向容帝和金华的刀。 “二皇兄,你不出去我可要出去了,我看不惯那野种作威作福。”四皇子容博道。 二皇子无奈,只好与四皇子一起迎接容欢。 “父皇派你俩来,六弟呢?”容欢问道。 金华六皇子容阅才德兼备,贤名远播,深得容帝喜爱,早有传言容帝要废太子,立六皇子为太子。 容渊恭敬道:“太子殿下,父皇派我俩兄弟打头阵,六弟在前面的长亭驿站接驾,准备美酒佳肴为太子殿下及太子妃接风洗尘。” 容欢点点头,亲和地招呼容博与容渊,完全忽视容渊言语中的疏离及冷淡,更对目无尊长和礼法的容博温言温语,尽显兄长的风范及太子的尊贵,跟着前来接驾的群臣纷纷点头称赞,倾向六皇子容阅的大臣则鄙视不屑。 就在容欢与容博容渊把酒言的时候,车队内一队精兵乔装改商客,悄悄接近长亭驿站。 长亭驿站内,容阅搂着美姬还在做着登上东宫太子的美梦,便被人在梦中取了性命。 “你……是?”容阅死不瞑目。 “六弟,你不认得为兄了?”容欢将围巾摘下,露出与容阅有几分相似的长相。 “与二弟、四弟见面的……那个是谁?”容阅死撑着一口气问道,明明二弟、四弟已拖住容欢,为何这里还有一个容欢? 难道……二弟、四弟有不轨之心?多疑是历个帝王的通知,想成为帝王的容阅也不例外。 “那个呀,当然是我的侍卫石斛。”容欢笑道,“六弟呀,你想当太子,下辈子为兄一定让给你。” 容阅在容欢的笑容中渐渐死去。 容欢眼里的笑容慢慢消失,容阅的面容慢慢与当年那个男孩重叠。 “太子哥哥,你别难过了!”小容阅伸手胖乎乎的小手拉起小容欢的手,“你没有了母后,我把我的母妃让给你。 “太子哥哥,你别哭!”小容阅学着大人的口吻宽慰小容欢,“你母后不会不见的,她是回了东周,等你长大她就会回来看你的。” “太子哥哥,你不要伤心,父皇骂你是因为父皇想你好。”小容阅安慰小容欢,“这是父皇赏我的玉石扳指,我送给你。”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容阅了。再没有一个小男孩安慰他,与他一起哭一起笑了。容欢冷硬的心内仅存的一点暖和也随着容阅的生命之火渐渐熄灭了。 此时的容城,容渊容博正将容欢迎入城中,因容渊的任务是稳住容欢,让容阅有足够的准备对付容欢,所以容渊容博对容欢没有丝毫戒备,他们要求容欢将二十万兵力驻在城外,容欢爽快答应,容渊容博便更加百无禁忌了。 容欢入了城后,一个婢女上前来说太子妃水土不服,身子不适,容欢去了再没有出现。 容博容渊知道容欢这二十万因何而来,更加不将容欢放在眼内,一个只会听命于女子的惧内男子,有何出息?他们有何惧? 容欢拐入庞大的送亲车队里,立即当回侍卫石斛,他生怕容博容渊起疑,所有只露一面便以惧内的名义消失,更加松懈容渊的警惕。 长亭驿站很快传出容阅被刺的消息,容渊容博这才慌了神,带领兵士去寻容欢,谁知途中碰上凌月,被容欢以冲撞太子妃的名义生擒活捉。 “欢哥哥,杀了他们!我看到他们就生厌。”凌月被容博那色迷迷的目光看着气愤,要是换成别的男子,凌月早让人杀了,可是那是容欢的兄弟,凌月多少给容欢一些面子。 “还不是时候!”容欢笑看着凌月。 明明容欢笑得温和,凌月却觉得容欢这一眼让她有着彻骨的冰冷。 凌月慌忙把这种异样的恐怕挥走。 “欢哥哥!我好冷。”凌月把头埋在容欢臂湾里,双手紧紧抱着容欢。 “我也冷。”容欢道。 “欢哥哥,今晚留下吧!”凌月道,这一路上,她每晚都在向容欢重复这个问题,都被容欢拒绝。 “月儿,还不是时候。”容欢面无表情道。 “欢哥哥,你为何不碰我?”凌月委屈地咬着唇,“你每晚都要蜜饯侍寝,别以为我不知道。” 容欢脸色顿时一变,他大手伸过去扼紧凌月的下腭,冷冷道:“你还知道什么?” “还、还知道你第二日把她们卖了,再换一个新的蜜饯来。”凌月道。 容欢看着凌月的目光,知道她没有说谎,这才暗中松了口气,顺手放开凌月。 她们不是卖了,而是死了。 凌月下腭顿时肿了起来,凌月从小是凌滔的掌上明珠,后宫中无人不奉承她宠爱她,她除了那一次慕容嫣给她的委屈,何时受过这等委屈?更何况这种委屈是容欢给她的。 “欢哥哥,你竟敢这样待我?你可知,二十万兵马的虎符在我身上?”凌月脾气上来,大怒威胁容欢,“父皇说,你若待我不好,我随时可以让二十万兵马送我回东周。” 容欢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要找的虎符在凌月身上,他还是低估了凌滔对凌月的爱。 “月儿,来!”容欢携了凌月的手,柔声道,“月儿生气的样子,丑死了。” 容欢说道,伸手宠爱捏捏凌月娇俏的脸蛋儿。 凌月最受不了容欢的柔情,容欢只要温柔一句话便融化在他的怀里。 “欢哥哥,是月儿不好,说了不该说的话。”凌月心中后悔不已,她什么都可以忍受,就是忍受不了容欢对自己不好。 容欢笑道,“我若连这点小事忍受不了,还如何做月儿的夫君?” 凌月陶醉了,心一下子被容欢的柔情塞得满满。 这一夜,凌月终于如愿以偿,名正言顺成为容欢的女人。 “月儿,有些事我一直想告诉你。”欢愉过后,容欢慢慢穿衣道。 “欢哥哥我听着呢。”凌月慵懒地斜躺在塌上,眼角眉梢全是温存后的春意及初为人妇的妩媚。 “我给你吃的那颗药,其实不是慕容嫣的解药。” “你……”凌月顿时怒容满面。 出嫁前,容欢给了她一颗解药,让她不要去找慕容嫣的麻烦,她乖乖听话了。 “还有,蜜饯们不是卖了,是死了!”容欢道。 “死得好!”凌月道,她可不想和别的女人共同享用夫君。 “为何?”容欢笑问。 “我可不想和别人分享夫君。”凌月哼声道。 容欢温和地笑了。 “现在容渊容博可以杀了。”容欢敛了笑意,眼内闪过一抹阴狠道。 那种异样的不安又爬上凌月的心头。 “杀了更好。”凌月不耐烦道。 “是啊,他们该杀!谁叫他们调戏本太子的太子妃?”容欢笑眯眯看着她。 “欢哥哥,你说什么?”凌月一怔。 “月儿,你说,若他们杀了东周唯一的公主,你父皇会不会举全国兵力灭了金华?” “欢哥哥,你开什么玩笑?”凌月怒道,“这种玩笑月儿不喜欢听。” “我没有开玩笑。”容欢一本正经看着她道。 凌月被容欢凉薄无情的目光吓得魂不附体。 “你、你……”凌月终于意识到危险在逼近,她拼命挣脱容欢,可又如何挣得脱? “你、你好大的胆子,我让父皇诛你九族……” “是你想做蜜饯的,我一直给你机会。”容欢脸上笑意温和,手上渐渐用力,“月儿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凌月撑圆惊恐的双眼瞪着容欢,生命气息在容欢手上迅速流逝,最后软软地倒在容欢面前。 “她说过,不捡别人的破布。”容欢冷冷道,他从凌月身上搜出虎符,脚步踏过凌月的尸体,扬长而去。 “太子殿下请两位皇子到后院相见。”青粤来到两位皇子被囚的地方,恭敬请容渊容博。 后院? 容渊容博面面相觑,后院是太子妃的住所,容欢这是搞什么名堂? “太子说,太子妃身子不适,太子离不开。再说太子妃与两位皇子是一家人,何必避讳。”青粤继续低头道。 容博一马当先站起来,他早就忍受够了。容欢把两人囚在这里,让他们有苦说不出。他们不信容欢敢在金华国动他们半根毛发,二十万兵马又如何?在金华国境内,还轮不到容欢说话。(未完待续。) 112.祸事 容渊再沉得住气,也受不了容欢的这种冷遇,也跟着容博走进后院。 后院静悄悄的,每走十余步都有一个美婢出来恭敬请安,容渊容博越发的淡定。 “太子殿下在里面,请两位皇子进去。”青粤低眉道。 容渊容博步入房中,只见容欢端坐在房中。 “来,我的好兄弟,为兄与你们共饮一杯。”容欢道。 “别给我来这一套,快放我们出去。”容博怒道。 “为兄这不是给你们送行吗?”容欢温和笑道。 “不用假惺惺,立即放我们出去。”容博大吼,“我要立即回宫禀明父皇,让父皇立即收拾你。” “那怎么行?为兄已亲自送了六弟一程,怎么厚此薄彼?”容欢冷笑。 容渊容博大惊,“是你!你、你杀了六弟?” “不然呢?你们以为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六弟可是父皇最心爱的儿子,父皇的怒意,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容欢漫不轻心地弹弹衣袖,优雅翩翩的世家贵公子风范。 “你们杀了我的太子妃,还有什么遗言?为兄可以为两位贵妃娘娘带话。”容欢道。 “容欢,你不要血口喷人!”容博大喝道。 “容欢,你想冤枉我们哪有这么容易?你以为这样可以堵得住天下人的嘴吗?”容渊怒道,“父皇会放过你吗?” “这样堵得住了吗?”容欢笑着将身后的白布打开,露出已经僵硬的凌月的尸体。 “你、你……”容渊、容博脸色大变,背部阵阵发凉。他们生于帝王之家,生性本就比一般人要凉薄,但他们还是自认做不到容欢这样决绝。 容欢可以杀了容阅,杀了刚成婚的太子妃来做筹码,为何不能杀了他们? 容欢好整以暇欣赏着他们惨变的脸色,笑道:“凌帝发现他最心爱的女儿死于金华两位皇子手中,你们说他会不会灭了金华为爱女偿命?” 容渊容博顿时哑口无言,这是一个局,一个残忍无情的局,他们主动跳入局中。不得不说,这个局既残忍又漂亮。容欢回国,假以时日,一样会登上皇位。可容欢等不及了,要么灭亡,要么登位,绝不屈居人后。 “凌帝会不会,为兄不知道!为兄一定会为太子妃报仇的。”容欢道,“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为兄亲自动手?” 容渊容博对视一眼,知道大势已去,悲痛地流下热泪。 “二皇兄,我不敢,你帮帮我吧!”容博道。 容渊痛苦地摇头,“四弟,我如何能?” “二皇兄,我宁愿死在你刀下,也不愿被歹人所杀。二哥,我死不瞑目。”容博血眼的双目怒瞪着容欢,“容欢,你不得好死。” “时候不早了,动手吧!”容欢不为所动。 “四弟,闭上双眼。”容渊咬着牙,将一把尖刀刺入容博心脏,容博来不及呻吟一声便立即毙命,死前暴怒的双眼狠狠的瞪着容欢。 悲痛欲绝的容渊上前为他合上双目。 “容欢,你会后悔的。”容渊回身,将尖刀刺入自己的胸口。 金华二皇子容渊、四皇子容博醉酒杀死太子妃凌月的消息,象疯一样传回东周。 太子容欢悲伤过度,一怒之下杀死容渊容博为太子妃偿命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传回金华京都。 &&& 夺魂阁内,孤星恭敬地向荜芨行礼,“请贵主放心,这种小事,小人一定能为贵主办得漂亮。” 荜芨高冷的目光微动,身边的小婢女立即将一包药抛给孤星。 荜芨冷声道,“这包春药是宫中秘药,是由巫山淫羊藿等多种罕见药物所制,一旦用在女子身上,若一个时辰内没有找到男子行房一日一夜,便会爆血管而亡。你要记得,贵主不要她的命,只要她成为人尽可夫的的最低贱的女人,可明白了?” 孤星道:“小人已经明白,请贵主放心!” 荜芨又命小婢女抛过去一袋金子,警告道,“这事成后,权当我没有来过。不然贵主的怒火,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夺魂阁主承受得住的。” “小人明白。” 荜芨带着轻蔑不屑的神情,领着小丫头飘然而去。 孤星收起讨好的笑容,目光瞬间变得幽冷。 小小的夺魂阁主又如何?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天下共主,将东周皇宫中的那个老太婆揪出来狠狠虐待一顿,再将眼前这个高冷的宫女揪出来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孤星将药举到眼前,眯起嗜杀的双眼笑了,真是老天开眼,既然是那个老太婆的意思,要那他就陪着那个女人慢慢的玩。 前世他怎么都想不到,他死于最最尊敬的龙哥之手,死于那个女人的算计之下。今生今世,他绵羊,一定要让那个女人试试被算计的滋味。 绵羊残忍地冷笑。 那个女人警惕性再高,他也有办法令她上勾!她再强,再倔,终归逃不出“女人”两个字。 那个女人是什么滋味呢?到底有什么魅力将他精明一世的龙哥迷得死去活来呢?龙哥的女人,不管是要的还是不要的,不管是漂亮的还是妩媚的,他做从来不敢碰过。他做梦都没有想过,重活一世,居然有幸可以搞到龙哥的人,还是龙哥放在心尖尖的那个。 丹幽若入宫,立即得到凌滔千般宠爱,一日连进三级,被封为丹贵妃。 丹幽若进宫,最开心的人是钱皇后,最揪心的人是丽贵妃,最伤心的人是太子凌云,最舒心的人是凌信。 凌信在凌滔心中早已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他唯一的要做的事就是鼓动太子多去后宫看看美人,再找一个机会让凌滔将太子及丹贵妃封在塌上,那便大功告成。太子固然容易上当,可他身边多了一个八面玲珑的钱皇后,想上当都难,凌信心中恨得直咬牙。将太子送上凌滔的龙床,说易不易,说难不难,关键是把握好一个时机。 凌信与亲信密谋了多日,一点头绪没有。 “都散了吧!”凌信心中十分气闷,平日花尽千金养这帮幕僚,一到关键时刻,一个用处都没有,怎能叫他不怒? 幕僚一个个散去,留下凌信一个独自享用佳肴美酒。 凌信举起酒杯正要浅饮,杯中剑光一闪,他忙将酒杯掷出,“你是谁……” 一个“谁”字还在口中,凌信左拥右抱的两个侍姬已经倒地身亡。 凌信一看黑衣人,全身僵直在原地。 “南、南诏……”他惊恐万分地说道。 &&& 一个小乞丐从角落里跑出来。 “慕容六小姐,有人让我给你这个。”她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嚷道。 慕容嫣站定,目光迅速扫一遍周围,却没有感到异样的气息。 小乞丐将纸条往她手里一塞,然后双目紧张又期盼地看着她。 慕容嫣从荷包中抓一把碎银递给她,她这才兴高采烈地磕个响头走了。 慕容嫣慢慢摊了手中的纸条,平静淡然的脸色瞬间变白,她朝小乞丐跑去的方向几步就追上她。 “你、你要做什么?”小乞丐紧张地护着胸口的碎银,生怕慕容嫣会后悔。 “别怕,这钱给了你就是你的。姐姐问你,这张纸条是谁交给你的?”慕容嫣柔声问道。 “是一个叔叔。” “什么样的叔叔?”慕容嫣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是个很高大的叔叔。他说马车里的是慕容六小姐,将纸条给她我就能得到一大笔赏钱。”小乞丐见慕容嫣不是来要回钱,情绪明显放松下来,“那个叔叔说完就转入胡同不见了。” “去吧。” 慕容嫣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紧紧握住手中的纸条,慢慢地再次打开,胸口沉沉地起伏着。 曼曼,1314527! 是用钢笔写的草书。 曼曼,一生一世,吾爱妻! 曼曼。 两世为人,只有一个人会叫她曼曼。她早逝的父母叫她小曼,好友叫他阿曼,屈臣叫她陆曼。 只有暴龙,才会亲昵地叫她曼曼。 曼曼,或老婆。 暴龙来了。 她想起从南宫泽身上取出的那一颗子弹。 她想起了打伤南宫泽的孤星。 她想起了会使用经典台词的丹意! 她未与孤星正式谋过面,她多次试探过丹意。 她如今万分之确实,暴龙就在她身边,而且还未走远。 慕容嫣抬起头定定看着风云变幻的天空,天空黑沉沉的云层从远处被风吹来,眼看一场暴风雨就要下来了。 她慢慢抬起脚步,往平阳候府的方向走出。 “慕容……嫣……”突然从胡同里钻出一个男子,紧紧抓住她的手。 “凌信?”慕容嫣蹙着眉,一脚将凌信踢开。 一个黑衣人从不远处一闪而过。 慕容嫣飞跑上前追去。 “抓住她!抓住她!”一队禁军围上来,乱哄哄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慕容嫣抬起一看,黑衣人早已去远,她已经追不上了。这个黑衣人,就是上前引她到君前之人。 慕容嫣立即升起一种不祥的异感,她大步朝凌信走去,将凌信趴着的身子翻过来一看,脸色顿变,凌信毒已攻心,回天乏术。 是制南星惯用的毒。 制南星的毒,别人不懂!她懂!她是制南星的徒弟。 “南、南……”凌信血红的双眼瞪着她,想说什么却只是用力吐出一个字,立即气绝身亡。 “三皇子,是她杀了三皇子!”禁军头目大声喊,挥手让人将她团团围起来。 “凶手不是我。”慕容嫣寒着脸大声道,“我可以配合你们找出真正的凶手。” “押回去!请皇上处置。”禁军头目大手一挥,一队禁军扑上前来。 “我自己走。”慕容嫣望了一眼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咬一下唇,跟着禁军走。 “杀了她!杀了她!”庄妃哭晕在乾清宫,“还我儿来!还我儿来!” “皇上,那个贱人今日能杀信儿,明日就能杀你,你不能再留她祸国殃民。”太后握着秀帕拭着泪水,“信儿,哀家的信儿,离了你哀家如何活?” “皇上,臣妹诛杀皇子,请三思处死皇妹,以慰三皇子在天之灵。”丽贵妃哭倒在乾清宫,不明白的还以为死的人是她端王。 “天助我儿!天助我儿!”钱皇后笑倒在坤宁宫内。 太子凌云前脚在东宫大举庆祝,后脚哭倒在凌滔脚下,往日情谊深厚的手足兄弟,怎能说没就没?太子脸上哭得稀哩哗啦,心里笑得抽筋。 平阳候府内,慕容候坐卧不安。 “早让你打死那贱人了事,这回倒好了,惹出灭九族的祸事。”冯夫人冷笑道。 慕容候瞬间大怒,一巴掌向冯夫人甩过去,“你这败家的婆娘,滚出去。” 冯夫人被打得一愣,顿时扑过来与慕容候厮打起来。 “候爷,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重要是如何为嫣儿开脱罪名。不然一家人都要完了。”梅夫人劝道,“候爷,嫣儿是个知轻重的孩子,一定是被冤枉的。” “我这就去找皇上。”慕容候急急出门。 秋风院的上空,笼罩着一片阴云。 “五殿下,求你帮帮小姐。”赤芍灵芝玉竹跪在凌锦面前,苦苦哀求。 “你们起来,这事情不简直。容我想一想。”凌锦道。 “我们今晚就去救小姐出来。”赤芍道。 “你们这样做,她一定会生气。”凌锦道,“别到时救不出人来,还搭上你们。” “小姐会被定罪吗?”玉竹惶恐地问。 “诛杀皇子,你说呢?”凌锦反问。 玉竹呜一声哭了,赤芍掉过头去擦眼泪。 “小姐一定是被冤枉的。”灵芝哭道。 “那当然,她那样的人,要杀一个人还会被抓现成吗?”凌锦苦笑,这明明就是一个阴谋,等着她跳进去。 凌锦心生后悔,要不是他跟丹太子终日抬讧,慕容嫣也不会嫌,整日外出,不外出,就算阴谋再厉害也没人能将她怎么样。 送走赤芍等人,凌锦意外迎来暴龙。 “我如今很忙,没空与你抬讧。”凌锦不客气道。 “她现在关在哪里?”暴龙情绪低落。 “大理寺。”凌锦道。 “东周的情况我还未摸透,请你救救她。”暴龙道,“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未完待续。) 113.定罪 凌锦猛地抬起头来看暴龙。 “我很怕。”暴龙看着他慢慢道。 “我也很怕。”凌锦也看着暴龙默默道。 这两个从一开始见面就如仇敌一样彼此戒备及妒忌的男子,在这一刻却放下成见,为了心爱的女子,选择默默信任对方。 “凌锦,以你我之力,有多大把握能将她救出?”暴龙沉声问道。 “诛杀皇子,是诛连九族的大罪,关键是在看那死老头子的态度。”凌锦道,“救出她容易,只是……” 暴龙立即抓住凌锦的手,激动道:“救出她就行,其他不必理会,我会带她离开,永远不回东周……” “丹意,你想都别想!”凌锦怒着甩开暴龙。 “凌锦,难道我看错你了?”暴龙冷笑道,“既然喜欢她,为何不放开她?我可以给她她想要的生活,在这里,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凌锦也冷笑,“她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生活?你要她背负着诛杀皇子的罪名生活一辈子?她那样骄傲清高的人,她会吗?” “她不会在乎的。”暴龙幽伤道。 事实上,暴龙很清楚,慕容嫣那样有傲骨的一个人,一定不会跟带着污名跟他走。 “她会在乎!”凌锦斩钉截铁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凌锦,我们先救出她再说。”暴龙道,只要想着她在那个天牢里,他的心就慌作一团。 “她想出来的话,大理寺的天牢真的关得住她吗?”凌锦道,“丹意,你不了解她。” 我不了解她? 暴龙冷笑,这个世上还有人比他更了解她吗?他是关心即乱,他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眼前委屈,那怕一丁点。 “你怎么不问问,凌信是不是她杀的?”凌锦问道。 “是她杀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就算是她杀的,也是因为凌信该死。”暴龙可不管,他的女人永远没有错,做任何事都是对的。 凌锦愕然看着暴龙,他们认识这才多久?想不到丹意经到了如此盲目的地步,无条件地相信她,不计较任何得失地为她付出。他试问自己,未必做到丹意这一步。 “凌锦,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着她?”暴龙问道。 暴龙沉思过很久,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林中截杀自己和在平阳候府上的开枪人。那个人,是夺魂阁阁主孤星,他从心里认定是绵羊。可疑点重重,绵羊为何会用到制南星的毒药?他迅速让人调查过,没听说制南星与夺魂阁有过什么交情或者牵绊。若是制南星要害慕容嫣,为何要借孤星之手?他虽然未见过制南星,但这样一个古怪性子的高人,和一个深闺少女,能结下什么样的血海深仇呢? 暴龙再往下沉思,却一无所获。 凌锦脸色微沉,沉吟道:“我也不太确定,但杀凌信的人,可能是……前南诏。” 凌信与太子之间战争,从地下转到白日化,怎能不引起凌锦的怀疑?凌锦早知道有一股南诏的势力在背后暗助凌信,也有一股不明势力在背地里支持太子凌云,甚至连凌云都不知道,但他怀疑,两股势力是由同一个人在背后操纵。 暴龙脸色也变了变,“她不过是个普通人,顶着一个破候府千金的名头,为何要选她?”暴龙知道,历朝历代的政治运动,不知有多少风云人物成为牺牲品,何况慕容嫣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女子?而且还是一个与古代格格不入的现代人? “不,她不是普通人。”凌锦看着暴龙道,“她极可能是南诏的公主。” “她是公主?”暴龙感到事态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若慕容嫣真是南诏公主,身份一旦被揭开公布于众,便不能独善其身了。 坑爹呀,前世他们三个人纠结着情仇爱情的人,同时身死,他成为太子,陆曼成了公主,绵羊成为杀手组织头目,用不用狗血成这样? “你有什么证明她是公主?”暴龙不愿相信,他心中希望慕容嫣是个普通人,那他们可以过平静安谥的生活。 “天下第一美人南诏楚楚幸存的唯一一幅画象,就在东周乾清宫的承恩殿里。”凌锦道,“你若看到楚后的画像,一定不会怀疑了。” 自南诏灭后十五年来,有不知名的江湖人物到处搜索楚楚的画象,或高价买走或毁掉,听说民间楚楚的画像已绝迹,只有东周承恩殿内的那幅幸免。 凌锦在母亲重病之时,偷偷跟在凌滔身后去过一次承恩殿,他藏在暗处,等凌滔走后才走出来。仅仅一眼,他便深深记住了画像上的女人,因为就是这个女人,令爹爹不喜欢母妃的。他幼小的心灵,恨画象上的这个女人。直到慕容嫣出现,他才知道画像上的女人有多美。 “不行,凌锦,我要行动了。”暴龙道,“我不能看着她有危险。” “她暂时不会有危险的。”凌锦道,“丹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否则可能会导致她处于万劫不复中。”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看着她受苦吗?”暴龙暴喝。 慕容嫣会让自己受苦?凌锦当然不信。 “你放心,我已经关照过了。”凌锦道,“再说那死老头不会让她受苦的。除非他不认她是楚后的女儿,或者,他恨楚后与别的男子生的女儿。” 看看凌月就知道了,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恨。不然,怎会将凌月嫁给容欢?容欢他虽然还看不透,但绝对不是凌月的良人。 暴龙重重跌倒在椅子上,再三沉思,诚恳道:“凌锦,在东周我无法发挥自己的势力,一切愿意听你差遣。” “你信任我?”凌锦诧异,一切听从他差遣,那暴龙的致命弱点、实力大小就会暴露在他眼前,两人一旦反目,极可能成为敌人攻击的对象。更何况两人还是潜在的敌人? “我说过,为了她,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暴龙道。 凌锦看着暴龙,默默地点头。这样的对手,有资格当得起“情敌”两个字。 “还有本王!”凌辰站在门口道,“本王愿意倾尽所有,只要保她平安无事。” 凌锦暴龙相视一看,他们怎么忘记了,“情敌”这里还有一个? 坤宁宫中,钱齐跪在钱皇后面前,苦苦哀求,“姑姑,就当我求你了。” “自从青儿死后,你一直未入过宫,更没有唤过本宫一声姑姑,如今你竟然为了慕容六小姐来求本宫,齐儿,你真的喜欢她?”钱皇后看着跪在面前的亲侄子,心中百感交集。 “是的,姑姑,我是真心喜欢她。”钱齐道。 “她也喜欢你吗?”钱皇后问,这个侄儿的事她也时常听说,想不到遇见慕容嫣后,居然一颗心能安宁下来。 “她喜不喜我不要紧,我只想她平安无事。”钱齐道。 钱皇后心里发酸,一个女子有如此深情的男子相待,应该死而无憾吧?自己虽贵为东周最尊贵的女人,可又有哪一个男子痴情相待?她的夫君倒是世间少有的痴情男子,可痴情的对象不是她。 钱皇后道:“你跪安吧!本宫尽力而为,有什么消息会派人递给你。” 钱齐只能无奈退出坤宁宫,他暗恨自己一事无成,只能眼睁睁看着嫣儿在天牢中受苦。 大理寺,天牢中。 “慕容六小姐,你还是跟我出去吧!”南宫泽道,他得知慕容嫣被囚,立即来天牢救人。 “不,我在等一个人。”慕容嫣道。 因为有晋王爷、五皇子及钱大公子的特别交待,慕容嫣在牢中倒没有受什么苦头。 “诛杀皇子,是要被判立斩的,你还是跟着我出去安全,免得有人想加害你。”南宫泽道,“等人,出去等也一样。” “若我想出去,早就出去了。”慕容嫣取下几条发丝,将它放中铁锁中轻轻一旋,铁锁顿时打开,再轻轻一旋,铁锁又被锁上。 南泽宫眼前一亮,对这手绝活既羡慕又妒忌。 “我可以教你。”慕容嫣看着道,“看在你将丫头们的东西带来给我的份上。” 南泽宫笑道,“你挺乐观的,怎么一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有何担心的?那人一定来会找我。”慕容嫣道,“他有机会杀我,却白白放过了!他不会想我就这样死了。” 南宫泽走出天牢,看见迎面走来平阴候世子夫妇,走进天牢中。 南宫泽与平阴候世子并没有什么交情,两人都是奔着同一个目的来,彼此心照不宣略点一下头便错开。听说平阴候世子成亲后,极宠世子妃。南宫泽看了一眼身边的慕容双,恰恰慕容双也回头看他,两人没有立即躲开,反而相视一笑才移开视线。 “他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慕容双道。 “那要看对谁,他在南宫世家的名声不太好。”平阴候世子道,“南宫世家的人嫌他的手段太过……血腥。” 慕容双道:“每个人都是有脾气的,我看着他倒不错。” 平阴候世子微笑,忽然压低声音在慕容双耳边道:“难道我不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吗?” 慕容双脸色立即飞红,嗔道:“没个正经。” 她重重叹一口气,脸上愁云重重,“我好担心六妹。” 平阴候世子没法为慕容嫣洗脱罪名,却也有办法让她出去,都被慕容嫣拒绝了。 她要等那个黑衣人,她相信那个人一定会来。 事实上,慕容嫣估算错了,一连三日,那人都没有出现在天牢。 玉竹第一个坐不住,背着药包出门了。 “我要去寻制前辈。”玉竹道,“过几日,小姐就要问斩了,他于心何忍?” “你知道去哪寻他?”灵芝问道。 玉竹咬唇,说出一个惊人的秘密,“事实上,制前辈是我的师父,小姐算是我师妹,我与两位姐姐一样,从小被派到小姐身边来。” 赤芍灵芝恍然大悟,难怪玉竹的毒术用得比小姐好。 “小姐知道吗?”赤芍问道。 “小姐……知道吧!”玉竹有些不确定了,但小姐那么聪慧,一定会知道的。 此时的平阳候府,慕容白正跟慕容候剧烈争吵。 “逆子,为了一个小六,你置全族人的性命不顾吗?”慕容候喝道。 慕容候入宫见过丽贵妃一面后,回来便一反常态不再理会慕容嫣,时时闷闷不乐,有时一个人独坐到天明,短短时日苍老了十多岁。 “父亲,六妹是你的亲骨肉,你怎能如此冷血无情?”慕容白道。 慕容候一巴掌甩过去,“逆子,本候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要你来教训本候。” 慕容白被打得一愣,慕容候虽然不喜欢他,但出手打他还是第一次。 “逆子,你给本候滚。”慕容候喝道。 “候爷?”梅夫人惊叫,“候爷有何事,好好与大公子说。” 谁知,慕容候打红了眼,顺手甩了梅夫人一把,“你也来教训本候,你也一起滚!” 梅夫人顿时呆立在当场,呜一声捂着脸跑出去。 谁也想不到,慕容候竟然要将慕容白、慕容嫣除族,并休了怀了身孕的梅夫人,不少人族人劝告,慕容候还是一意孤行。 “父亲!”慕容白白着脸跪倒在慕容候面前。 前世慕容候没有赶他出家,这时候的梅夫人早死了,更没有什么身孕。这一世,因为慕容嫣的命运改变了,慕容双的命运也发生改变,梅夫人跟着变了。但很多事情还是沿着前世的痕迹走。 “代本候好好照顾梅夫人。”慕容候悲凉的声音响起。 慕容白便隐隐知道平阳候府要变天了,带着梅夫人离开平阳候府。 三日后,慕容嫣被判立处斩。 暴龙急得团团转,并做好劫法场的准备。 “必卜、苍术听令。”暴龙唤道。 两条人影飞进秋风院,落在窗前。 “本太子命你俩去天牢中日夜保护慕容嫣,她死,你们死,她活,你们活。”暴龙道。 “是。”两人飞出,如两条暗影在消失在黑夜中。 “太子殿下!”半夏惊叫,显然不赞同暴龙的做法。试问历任有哪个太子会将暗卫白日化,并让暗卫离开身边的?(未完待续。) 114.身世 暴龙拍拍半夏的肩头道:“小子,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你家太子我。” 他是谁?他是暴龙!是黑白两道的风云人物,哪有那么容易死了?前一世之所以轻易死了,那是因为他……他不想活了。 想到这里暴龙有些幽伤,过往种种,揭开来都是伤疤,不提反而可以好过一点,至少可以装着什么也不没有发生过。 暴龙走出去,半夏还僵在原地,太子殿下这是什么表情?为何这么悲伤?这又是什么动作?怎么从前没有过?自从来到东周后,太子殿下的言行越来越古怪了。难道这就是太子常说的,爱情能让人改变一切? 爱情好可怕!看看太子近日为了慕容六小姐几乎发狂的样子就知道了。 此时的丹国皇宫,丹皇后正捧着儿子的书信读得津津有味。 侍女们捂嘴笑。 “娘娘一定是收到了太子殿下的来信。” “娘娘每次收到太子殿下的信,心情都要好上好几天。还会赏我们很多东西。” “遇见一个心爱的姑娘……”丹皇后笑得合不拢嘴,“那个姑娘遇到一些麻烦?”丹皇后依旧笑,“要借我身边的精锐侍卫?” 丹皇后反复看,这可不是儿子丹意的亲笔信?她起身唤道:“来人,速去东周支援太子,一切听太子令。” “娘娘……”侍女惊呼一声阻止她,“娘娘把身边的精锐调离,那娘娘的安危……”侍女不安地看了一眼瑶华宫的方向。 丹皇后笑道:“你放心!皇上会保护本宫。这么多年,皇上不是一直护着本宫,不让宸妃压到本宫头上?现在关键的是意儿能抱得美人归,意儿一直贪玩,堕马后几乎九死一生,女色方面也淡了,现在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本宫这个做母后的一定要好好支持他。”这是儿子第一次和她说,他遇到了一个心爱的姑娘,那个姑娘很漂亮,她如何不高兴? 丹国瑶华宫中,宸妃笑得前倒后仰。 “她真相信那是她儿子的笔迹?她连儿子的笔迹都认不出来?” 丹参是个长袖善舞之人,喜形不露于色,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他说道,“是啊!母妃,皇后娘娘就这样将身边所有的保护力量放出去了。” “她连亲生儿子的笔迹都认不出来?”宸妃的笑如何也止不住。 “母妃,儿臣找的这个高人,模仿人的笔迹可以以假乱真。”丹参也顾不得矜持,一个大大的笑意出现在脸上。 “儿啊,你说世间怎会有这样的高人?”宸妃大笑不已,“这是上天派来助我儿的呀。来人!本宫重重有赏。” 丹参就算是个内敛的人,平日装作喜形不外露,终归是个少年,此时也忍不住发出大笑声。 “本殿下也重重有赏!” 宸妃又问,“东周那边,有信来吗?” 丹参道:“幽若已成凌滔宠妃,母妃,大事指日可待。接下来的,就看母妃的了。” 宸妃又大笑一回,“参儿,你父皇的性子母妃已经了如指掌,这些年来,母妃什么时候失过手?” 宸妃敛了笑意,脸色一片阴寒,“这些年,你父皇越老越糊涂了,也该退位让贤享享儿孙之乐了。” 丹参双目发亮,放出希冀的光芒。他兴奋呀,今日之后,他离帝位又近一步。太子之位算什么?他要的是,一步登天。 东周,乾清宫。 凌锦默不作声跪在凌滔面前。 “你也来求朕?”凌滔冷脸看着凌锦。 “爹爹,你真的相信三皇兄是慕容嫣所杀?”凌锦问道。 一声爹爹,让凌滔一时有些恍惚。多少年了过去了?当年蹒跚学步的孩童,如今已经长成耀眼的菁菁少年了。这个儿子,自己从没有关心过。有多少年,两父子没有好好静下心来谈一谈,他已经记不清了。他想起瑾妃,想起凌锦小时候,转眼间,儿子长大了,也到了近女色的时候了。 “那你认为信儿是被谁所杀?”凌滔反问,一双锐利的双眼紧紧盯着凌锦。 凌锦心中一惊,只要道出凌信是被南诏所杀,他暗中的势力就会引起凌滔怀疑,他一直游手好闲、荒唐好色的表象也会被凌滔揭开。 母妃说过,任何人都不能相信,包括父皇。 “父皇,三皇兄一定是惹怒了制南星,制南星脾气古怪,杀了他有什么奇怪?”凌锦道。 “你三皇兄好色,他若调戏慕容嫣,慕容嫣杀了他也不奇怪。”凌滔道。 凌锦道,“父皇,慕容嫣就算想杀三皇兄,她的方法多得是,又怎会蠢到用制南星教她的毒?制南星的毒有上千种,又怎会偏偏用太医能诊出来的这种?东周只有她是制南星的徒弟,这不是在向天下人宣告她是凶手吗?那是个聪慧得可怕的女子,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请父皇三思。” 凌滔看了凌锦半晌,忽然道,“你跪安吧!” 凌锦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庄妃还在乾哭得死去活来。 “庄妃娘娘,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里哭,而是去找出真正的凶手。”凌锦走到她身边道。 庄妃立即停止哭泣,看向凌锦,她从不正眼看过这个五皇子一眼,“你说,慕容嫣不是真正凶手?” “庄妃娘娘,你太小看我三哥了。”凌锦道,“三哥那样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如何会死于一个弱质女子的手里?这简直是对我三哥的侮辱。” 凌锦说完不再理会她,庄妃愣愣看着凌锦离去的方向,半晌后回过神来,又大哭起来,整个皇宫又响起庄妃惨烈的哭声。 “吵死了!吵死了!”仁寿宫内,太后烦闷着唤道,“人都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侍立在旁的宫女不敢言语。 “荜芨那小蹄子怎么还未回来?”太后道。 “娘娘,这就来了。”荜芨掀帘进来。 宫女立即松了口气。 “怎么去这么久?”太后沉了脸问道。 荜芨看了一眼小宫女,小宫女立即出去回避了。 “娘娘,牢头不肯。”荜芨压低声音道。 太后立即摔了手里的茶,“他身家性命不要了?连哀家的命令也不听?” “娘娘消口气。娘娘的话牢头不敢不听。”荜芨道,“奴婢赶去的时候,正副牢头的家属亲人早被五皇子接到了府中,正副牢头已身中慕容嫣的剧毒,每日靠慕容嫣的一颗药丸续命,慕容嫣一死,两人至多只能活一日。” 太后厉声道,“那贱婢好大的胆子,竟敢威胁牢头?” 荜芨道:“奴婢偷偷看过,慕容嫣住的是牢头的房间,吃的是牢头亲手做的饭菜,比在家里还要舒服。奴婢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荜芨从怀中取出一包药还给太后。 “可惜呀,可惜呀,只要一点点,就能置那贱婢死透透。”太后惋惜道。 “奴婢倒是有一计。”荜芨道,“娘娘可以去五皇子府将牢头的亲人接出来,以性命威胁。”荜芨道,牢头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总该在乎亲人的性命。 与凌锦打交道? 太后顿时神情现出厌恶,在众多皇孙中,她最不喜的就是这个五皇孙,表面对她恭敬不已,背后却阳奉阴违,不知给她娘家使多少拌子,奈何她对这个孙子一点办法也没有,拿孝道压他,他本就声名狼藉,根本不在乎多一项,暗中给他下马威,他会宣扬出去,放到光明正大的日光下让天下人看得分明,她丢不起这个人。 “算了,我们还是多留那个贱婢多几日命。”太后道。 本来慕容嫣已经定罪,太后怕夜长梦多,这才想着给慕容嫣来一个畏罪自杀。 “娘娘别泄气,就算此次慕容嫣不死,我们还有夺魂阁。”荜芨道。 太后缓缓点了点头,满脸不悦道,“去告诉庄妃,哭得也差不多了,还让不让人活?” 大理寺,天牢中,慕容嫣盘膝而坐。她在这里好吃好住,脸色把反而比在平阳候府好了不少。 明日,她就要被问斩了。 她依然坚信黑衣人会来。 环顾四周,慕容嫣苦笑,想不到来一次古代,居然享受了这等待遇。 她目光朝墙壁扫了一眼,便收回,冷冷道:“既然来了,就现身,装神弄鬼什么。” 黑衣人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慕容嫣也看着他,在心中对敌人快速作出判断。 高冷。霸气。沧桑。忧郁。 这位脸上明明写着有故事的男子,活生生一枚悲情中年大叔的形象,脸上是苦大仇深的神情,可能长期被仇恨压抑着情绪,仿佛全天下的人都欠他的。如果让这位悲情大叔出演好莱坞电影里最落魄的经典男主,就凭这不用再修饰塑造的形象,不用怎么拼命一个奥斯卡影帝那是信手拈来,因为这是本色出演。 悲情大叔不好惹,看似对她没有恶意,却亲手将她送到死牢中来。 敌不动我不动。敌人不出声,慕容嫣在未了解敌人之前,自然不会先发制人。 “你很象你娘。”黑衣人道。 慕容嫣不作声。不过总算找到当日在君前引凌滔发情的原因了,她象她娘。 她娘强呀,一个平阳候府的小妾,居然引得各路人物竞折腰,一个候爷不算,还要来一个帝王,还有眼前这位,看来眼前这位不友善的悲情大叔。 “入宫,杀凌滔。”黑衣人道。 悲情大叔语不惊人死不休,第一句不算太劲爆,第二句一开口就是要人死于非命的一句。 杀皇帝?开什么玩笑! 慕容嫣并不惊讶,只是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办不到!” “那你去死!”黑衣人忽然大怒,掌风朝慕容嫣扫过来。 慕容嫣早料到这种悲情大叔多半是间歇性精神病携带者,身子一闪,人已经倒挂在屋梁,小脸立即寒下,手腕一抖,绣花针如雨般落下。 悲情大叔袖子轻轻一挥,绣花针当然没有全数打中,但胜在数量多,牢房又小,还是有一枚打入手臂。 可慕容嫣失望了,她的绣花针喂了天下最毒的毒专等大叔的到来,大叔居然没事人一样。慕容嫣立即知道,这人与制南星是一伙,解制南星的毒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本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并没有什么惊讶的。 “你的能力,要杀凌滔绰绰有余。”黑衣人道。 “你也不差,为何自己不动手?”慕容嫣寒着脸道。 “你是南诏公主,这是你的使命。”黑衣人道。 慕容嫣一愣过后,立即大怒,翻脸不认人:“我不会做什么南诏公主,你滚!” “不想做就去死。”黑衣人冷哼一声,人已经消失不见。 南诏! 慕容嫣感到牢中一阵冷意。 天山上,茅屋前。 玉竹气呼呼地跑着,拨开高高的草丛,一眼看到制南星躺在一颗伸出的大树枝上喝着酒。 行踪有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天下人历尽千辛万苦找不到的毒圣、医圣制南星,玉竹一个小小的丫头轻而易举找到了。 “师父,你救救小姐。”玉竹朝制南星跪下,呯呯地盖头。 制南星重重叹一口气,把身子扭向一边,拿个屁股对着玉竹。 玉竹又跑到坟前,朝坟前的黑衣人盖头,“王爷,求您放过小姐。” “是她要你来的?”南诏王道,“她同意了?” “不,小姐没有要奴婢来。小姐她无父无母,虽贵为公主,身世却飘零不定,好生可怜,求你放过她。”玉竹泣不成声,“小姐明天就要被问斩了。” 南诏王一言不发走进茅屋。 “王爷,求求你放过小姐。”玉竹抱住南诏王的腿,不让他走。 南诏王不为所动,但没有甩开玉竹。 玉竹哭得肝肠寸断,最终狠下心来,咬了咬唇道:“王爷,你若让小姐死了,楚后娘娘一定会责怪你的。” “竹丫头!”制南星猛然出声喊止。 可是已经迟了。 玉竹如一片飘零的树叶轻飘飘的已被强大的掌力甩到十几丈。 “楚、楚后娘娘,一定会……恨死你!”玉竹面色如雪,吐出一大口鲜血,人已经晕死过去,也不知死了还是活着。 南诏王神情激荡,脸色比玉竹的还要难看。(未完待续。) 115.公主 乾清宫,承恩殿内。 慕容嫣等来了她要等的人,凌滔也等来了他要等的人。 “归七,朕等你很久了。”凌滔道。 归七冷冷看着他,不语。 “归七,你能不惊动朕的侍卫进入承恩殿,武功又见长了。”凌滔道。 “我来是要回一样东西,不是来与你叙旧的。”归七目光落在凌滔面前的画像上。 画像上的绝色女子如秋水般的眼睛盈盈看着他,神情似悲似喜,似愁似怨。 这么多年过去了,归七神情依旧一痛。 “这得看你的本事。”凌滔道。 “凌滔,楚楚不会喜欢呆在你身边。” 归七语毕,袖子轻轻一卷,眼见就要将画卷卷起,忽然无数的细铁柱从天而降,将画卷锁在其中,只要归七一动,画卷就会毁于一旦,画中的女子就会永远消失。 归七舍不得,悻悻将手缩回。 “朕也舍不得,这是朕唯一的念想,若你还是要抢走,朕宁愿毁了也不会给你。”凌滔冷笑道。 “你不配拥有楚楚的画像。”归七咬牙切齿道,要不是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男子,楚楚或许不会死。 “你不配得到楚楚的爱。”凌滔毫不示弱地道,“你是第一个抛弃了她的男子。” 凌滔一针见血,这是归七心底最痛的痛。 “我……没有。”归七无力地强辩,这种强辩连自己都觉得难过。 他不是抛弃她,而是选择放手。因为自己的懦弱,他选择了放开她,将她推到位高权重的男子怀中。 一次放手,便是一生的遗憾。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就是付出生命,也不会放开她。 她说过,她不要去那个男子身边,愿永远跟他在一起,愿跟着他浪迹天涯。 凌滔哈哈大笑,“你没有,你这个南诏王的封号又是如何来的?” 归七羞愧地低下头,的确,他这个南诏王的封号是用楚楚换来的,天下人这样认为,他自己也这样认为。 凌滔道:“深爱楚楚的人是朕,而不是你。” “你?”归七仰天长笑,“你野心勃勃想要将南诏归为东周的版图,却让楚楚担上祸水的骂名,你口口声声的爱,就是这样的吗?” “朕举兵灭了南诏,只为得到楚楚一人。”凌滔道,“天下间只有朕配得上她这样的稀世女子;天下间只有她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朕这样的绝世男子。” “可惜的是,楚楚宁死,也不会跟你这样的男子。凌滔,你真是可悲。”归七说道,竟然有些惺惺相惜。 “可悲的人是你,归七,她爱你,你却不爱她。”凌滔道,竟然发觉自己和归七是同一类人。 “我爱她!”归七怒道,“我爱她绝对比你多。” “你还说你有多爱楚楚?你将楚楚唯一的女儿送进东周的死牢里来。”凌滔冷冷道。 “你又好得去哪里?你以为凌月是楚楚的女儿,所以将她当作掌上明珠,宠得天下皆知。”归七终于找到强辩的理由,“明里是宠她,暗里却纵容她,任她胡作非为,不教她如何处事、如何做人,将她养得一文不值,还将她配给一个不值得她爱的男子,枉送她一生的幸福,只有看着她慢慢受尽人世间的折磨,你才快活,因为你恨楚楚的女儿——楚楚与别的男子生的女儿。” “朕没有。”这回轮到凌滔强辩,被人说中心事,凌滔立即气羞成恼。 “可惜呀,凌月不是楚楚的女儿,而不知是哪里抱来的野种。”归七道。 “十五年来,你将楚楚的女儿藏在平阳候府,就在朕的眼皮底下,又是何居心?”凌滔怒道。 “为楚楚报仇雪恨。”归七道,“让她亲手手刃杀母仇人。” “可惜你永远不会得逞,明日朕就杀了她。”凌滔道。 归七大笑,“哈哈,你杀吧!我看到她就想起自己那段不堪的往事,你不知我有多么恨她,恨她的生父,那个男人。” “你杀吧!楚楚会恨你的。”归七看着凌滔,咬牙切齿地笑着道。 凌滔猛地退后一步,不,他不要楚楚恨他,楚楚不爱他就罢了,绝不能再恨他。 她是不是一直在恨着他?恨他灭了她的国,她的家,她的亲人,她的夫君,她的女儿。 归七看到凌滔失魂落魄的表情,大笑着扬长而去。 “归七,你杀了朕的儿子,就想这么走了,哪有这么便宜?”凌滔喝道,侍卫立即将归七包围,利箭如雨一样落在归七身上。 归七冷笑着将衣袖一挥,那些得箭便射回侍卫的身上。 “凌滔,十六年前你困不住我,十六年后你依然困不住我。” 归七停下脚步,一挥衣袖,追赶到他面前的侍卫立即倒在一大片,还未倒到地上,侍卫身上便烟雾弥漫,显然是中了剧毒。 “你不是也想废了他吗?虎毒不食子,我怕你落得个不好的名声,所以帮了个小忙。”归七冷笑着说完,已消失在九重宫阙。 凌滔又气又恨,可却拿归七一点办法也没有。 归七原本势力不小,南诏灭亡后,被东周打得七零八散的南诏各方势力被归七统治起来,势力如日冲天。凌滔想铲除他的势力永葆无患,无奈天下毒圣制南星被归七收拢到麾下,而且敌暗我明,想要灭掉归七比登天还要难。 凌滔收回目光看向画像上的女子,女子看着他似愁似怒,他伸出手慢慢抚摸着女子的脸,喃喃道:“不要恨朕,不要恨我朕。朕不杀她了。朕宁愿被你女儿杀死,也不愿你恨朕。” “来人,放了慕容嫣!”凌滔无力地吩咐道。 慕容嫣走出天牢,门外站着一排迎接的人。 从左起是慕容白,慕容双夫妇,大腹便便的梅夫人,赤芍,灵芝,连钱齐都来了,独独不见玉竹。 不远处,凌辰背对着阳光静静看着她,并没有走过来。 “六妹,跟我回家吧。”慕容白道。 慕容嫣在牢中已知道,他俩兄妹已被慕容候除族。慕容白已自立门户。 “我们走。”慕容嫣扶着梅夫人走在前头,与凌辰抢擦肩而过。 凌辰唇角动了动,欲言又止,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公主,王爷请您去一趟。”两个武功高强的男子从巷子中走出来,朝慕容嫣行礼道。两人态度虽恭敬,却是不容置辩的姿态。 慕容白脸色一沉,就要和平阴候世子上前阻止。 “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慕容嫣温声道。 她看向两个男子,寒着脸道:“走吧!” 两男子立即在前带路。 隐在暗处的凌锦暗叹一声,用纸扇拍了一下百部的头,说道,“我们走吧。” “慕容六小姐进一趟天牢,变得好说话了,就这么顺从跟着走了?”百部抓抓头发道。 走在前头的凌锦置若罔闻,面无表情地走着。 此时,一封封飞鸽传书,落入平阳候府。 “太子殿下,皇宫来的急信。”半夏急急解下信鸽上的传书。 “母危,速归。”暴龙大惊,丹国皇宫一定是出了大事。 那个女人一直对他不错,用一份真挚的母爱来宠爱他这个“儿子”,暴龙不能置之不理。 “收拾行囊,回国。”暴龙吩咐道。 “慕容六小姐,没有回平阳候府,也没有回慕容府。”半夏喘着粗气道。慕容府是慕容白新立的府第,离平阳候府不远。 半夏来回不止跑了百遍,腿不颤气不喘,这得益得太子殿下经常性的体罚,动不动绕城跑三圈。在丹国时绕丹国的城,来了东周绕东周的城。 “那个女人,知不知道人家在等她?”暴龙怒了。 “太子殿下急着找慕容六小姐,为何不去接她?”半夏不解地问道。 暴龙没她气瞪他一眼,他也想去接呀,可是他一个客居在平阳候府的别国太子,巴巴去接她正常吗?他怎能让她发觉他对她的感情?这正常吗?那个女人异常敏感,只要有一点错觉,就能发现蛛丝马迹。 “必卜苍术,听令!你们留下,继续保护她。”暴龙道,“还是那句,她活,你们活,她死,你们死。” “是!”必卜、苍术齐齐应一声,暗影便消失不见。他们本来就一直保护在慕容嫣身边,因暴龙临时急召,这才回来复命。 “出发。回丹国。” 暴龙还未来得及见慕容嫣一面,便匆匆踏上归途。 暴龙怎么也想不到,一次轻率的决定,便改变了他和陆曼今生的命运。 暴龙的车队刚出皇城,便见前路一队马匹奔驰,尘土飞扬,马匹擦过暴龙的车队,直奔东周皇宫。 “报,八百里加急!” “报,八百里加急!” “报,八百里加急!” “皇上,金华太子妃仙逝!” “皇上,我东周凌月公主被金华二皇子四皇子杀害,请皇上节哀!” 此时的天山上,慕容嫣每走一步便有两个男子跪下,口中呼道:“参见公主!” 慕容嫣面无表情走过,来到一座茅屋前,她看向茅屋前修整得很整齐的一座坟茔。 坟茔很整洁,这个季节还有鲜花盛放,显然日日夜夜有人悉心打理。 她的目光停留在墓碑的字上:爱妻楚楚之墓。 “她是你娘!”身后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 “你是我父亲?”慕容嫣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悲情大步。 归七唇角蠕动两个,低低道出两个字,“不……是!” 慕容嫣微微一笑,收回目光。 归七单膝跪在地上,口中呼道:“臣,参见公主。” “参见公主。” “参见公主。” 四面八方一片呼声。 慕容嫣寒了小脸,清冷的声音夹着山风吹出很远,“我不是你们的公主,我只是我。” “公主!公主!公主!”四面八方又一片大呼。 “慕容嫣,你是我南诏的公主,唯一的皇位传人,轮不到你想不想。”归七道。 慕容嫣看着固执的人群,朗声道:“众位听令,既然你们认定我是公主,那我今日起将皇位传给他。” 慕容嫣伸手一指归七,显然不知道他是谁。 “我叫归七。”归七嘴角抽了抽。 悲情大叔这个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协调!慕容嫣暗暗摇头。 “传给归七。日后所有南诏国事,一切与我无关。”慕容嫣补充道,这样总行了吧! 悲情大叔嘴角又开始抽,慕容嫣果然转过头去,惨不忍睹。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众位听我一言,我无意皇位,只想在天山了此残生,日后诸位跟着公主,奉公主为主,一切听公主令。”归七说完,将手中的长剑一掰,长剑顿时一分为二。 这是什么意思?慕容嫣蹙眉看着他,早知要这样表决心,她刚才就拿起他的长剑来掰了。 “公主万岁!公主万岁!公主万岁!”众人排山倒海的声音响彻云霄。 慕容嫣沉下脸,抬步就走,立即有两名男子上前拦着她。 慕容嫣小脸一寒,喝道:“你们敢拦我?” “公主不敢!”两名男子立即跪下请罪。 “是公主不敢,还是你们不敢?”慕容嫣冷声道。 “是属下不敢。”两个男子齐声应道。 归七看不下去了,说道:“公主去哪里,跟他们说一声,他们有什么事,可以去寻公主。” 慕容嫣寒着脸盯着归七,“我离开这里,你们统统在这里盯着南诏王,只能在天山一带活动,不准离开天山半步。” “是,公主。”齐刷刷的响声,这才让慕容嫣的脸色好上一分。 慕容嫣得以脱身,抬步就走。 “小、小姐。”一个全身裹着纱布的少女从茅屋后慢慢走出来,轻声唤她。 玉竹被两个婢女扶着,身子依然东歪西倒。 “谁伤的她?”慕容嫣脸色立即沉下去。 众人被公主可怕脸色吓一跳,呐呐不敢言。 “是你伤的她!”慕容嫣冷冷看向归七。 “是臣。”归七道。 “那你去死!”慕容嫣喝道,手腕一抖,手中三支绣花针向归七飞去,绣花针中夹着一支长长的金针,金针才是致命的利器。她早计算好归七躲闪的位置,手腕连续抖动,死死封住归七的退路。 在牢中,她不过是试探,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谁知,归七不躲不闪,一阵惊呼声中,金针扎入归七眉心。(未完待续。) 116.归来 慕容嫣愣了一下,她没有想过杀死悲情大叔,但想将他打残的心思是有的。 “臭丫头,你这是嫌为师有空过头是不是?”制南星从树上跃下来,不耐烦挥手道,“抬进屋,死不了。” 制南星看了看慕容嫣的手,叹气道:“丫头呀,你以后杀人手腕要再弯那么一点点,那就不用麻烦为师救了,保证死光光死透透。” 慕容嫣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忍不住捂着鼻子,“你都一把年纪,拜托洗洗澡,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别人着想着想。” 制南星立即跳将起来,“臭丫头,我怎么了?我为何要为别人着想?这样的蠢事我才不会干。” 慕容嫣彻底无语,捂着鼻子快步走开。心中暗叹一声,想来古代的日子过得太好了,她变得娇气了。想当初特训时,她还从一个已经有尸虫的尸体上爬过,也没有这般恶心,制南星不过一点不与众不同的体味,怎么就受不了? “小、小姐,求你别怪王爷。”玉竹拉拉慕容嫣的袖子,小声哀求道。她心里是怕小姐的,万一小姐不认她了可怎么办。 慕容嫣看在玉竹的份上,终于点头道:“你在这里好好养伤,伤好了我会派人来接你。” 玉竹高兴地点头,还好,还好,她还以为小姐不要她了。 &&& 金华国,皇宫。 失去最心爱的六子容阅,容帝悲伤过度,无法理会朝政。 “朕要废了那个逆子。”容帝宣布废太子,被众臣死谏,容帝这才作罢。 当容渊容博的噩耗传来,短短数日连失三子,容帝深受打击,终于卧病不起。容帝宠妃安贵妃立即晕倒在地,她是容博之母,生有四皇子容博和八皇子容弘。 “那逆子到了哪里?立即抓来打死,好为他三个兄弟偿命。”容帝病得连发怒的力气也没有。 “回陛下,太子太子不日将到京城,太子带太子妃回国安葬。”内侍上前禀道。 内侍跟了容帝三十多年,玉雪皇后和容欢太子他还有深刻的印象。玉雪皇后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言语不多,喜静,静静的坐在那里,很容易被人忘记了她是一国之后,内侍宫女们遗忘她,连容帝也遗忘她。与性子活跃行事张扬的安贵妃相比,容帝更喜欢安贵妃。太子容欢很小的时候,玉雪皇后便郁郁而死。 内侍依然记得,太子小时候是个聪明活泼的孩子,只是东周十年之后回来的太子,还未到京城就杀害三个兄弟,让内侍心里一阵发寒。 八皇子府内,容弘心里恨得咬牙切齿,“杀了我哥哥,还想回京安葬?门都没有。” “八殿下,您可别冲动。”幕僚道。 容弘没什么雄才大略,可有和哥哥容博一样冲动的性子。 “杀的是我的哥哥,不是你的哥哥,你当然说风凉话。”容弘大怒道。 “你们怕那个野种,本殿下不怕。”容弘厉声喝道。 幕僚不敢与容弘争辩,只得低下头去,不由想,四殿下八殿下不止一次叫太了野种了,难道太子真的不是容帝的龙脉?幕僚也只是八卦了一小下,便将所有的疑问烂在肚子里。 此时的容欢,正在入金华京城的路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旁熟悉又陌生的景致,依稀想起十年前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被父皇送往东周,他坐在太子的专门龙辇里,穿过一排排的宫娥内侍回望金华皇宫,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坐着他最亲的亲人,可他将他抛弃了,送给敌国做质子。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的父皇,只要一句话,他便可以永远留下。可他只是紧紧抿着唇,看都不看他一眼,便让内侍将他抱走。 他不哭,不闹,只是陌生地望着那个男子。可小小的孩童眼底,全是惊恐的绝望。 他偷听过内侍们的说话,质子只有一个命运,就是死。 那时他想,死就死吧,死了就可以见到母后了。母后会用温暖的怀抱抱紧他,他觉得很柔软很暖和。不象父皇,抱容渊,抱容博,抱容阅,就是没有抱过他。 当他走出京城,看到所有人脸上又庆幸又惋惜的表情时,他突然不想去找母后了,他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回来。 我一定要回来! 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回望高高的城墙,对城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喊道。然后,他再没有再回望这个他熟悉的皇宫一眼,义无反顾跟着东周来的侍卫踏着滚滚尘烟而去。 我回来了! 我终于回来了! 容欢抬眼望去,远远看到了那座宫殿,他所熟悉的宫殿,那里有他最亲的亲人。 容欢冷笑。 “太子殿下,皇上命你将大军在京城十里外安营扎寨,独自进京面圣。”传令快马来到容欢面前,面无表情传着容帝的旨意。 “是,容欢接旨。”容欢微微一笑道,“请容容欢换上朝服,上朝给拜见父皇。” 容欢不带一兵一认卒,独自上朝拜见容帝。 容欢一走,容弘便亲自带领士兵偷偷潜入太子妃凌月临时安置的灵堂,将太子妃凌月的头颅割下,挂在金华京城的城墙上。 “父皇,我们又见面了。”容欢跪拜三下,站在容帝的床前。 容帝病容满面,努力睁开眼睛来看容欢,似乎根本不认得,眼前这个唤自己父皇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父皇,你老了!”容欢笑道。 “朕老了,金华也不会是你的。”容帝终于开口了。 “父皇安心养病,儿臣回来,只是拿回儿臣该得的。”容欢脸上依然微笑。 “朕会废太子。”容帝恨恨道。 “悉听尊便。”容欢漫不经心地道,“父皇可能不知,太子位之于孩儿,是可有可无的鸡胁。” 容帝脸色一变,死死盯着容欢。 “儿臣小的时候父皇说过,儿臣的心很大。”容欢道,“在东周这十年,儿臣的心没有变过。” 容帝气得发抖,正要开口责骂,一口气喘不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满面病容立即变成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未完待续。) 117.出兵 “父皇,你要尽快好起来,你三个儿子,我三个兄弟没了,金华少不了你!”容欢俯近身子睨视着容帝,细心为容帝整理衣衫,在别人看来,却是一幅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你、你……”容帝气得要坐起来,可病重之人,哪里坐得起? 容欢眉头都不抬一下,迈步要走出去,立即有持刀的侍卫拦着他的去路。 “父皇,儿臣既然敢杀了三个兄弟一个人回来见你,自然是做了万全之策。”容欢依旧笑如春风,“以儿臣一个人之躯,换一个涣涣金华大国的灭亡,怎么都是儿臣的荣幸。” 容帝一口气喘不气,终于气晕过去。 他不能杀容欢! 身子状况的每日恶化,容帝萌发了退位的念头。杀了容欢,只剩下容弘这个无才无德无能的儿子了,容弘一旦成为金华国君,金华过了不久便会走上灭亡之路。就凭敢容欢一个走进皇宫来见他,这份胆识和谋略不是容弘可比的。作为帝王,容帝清楚看到容欢比他任何一个儿子都适合。容欢想要的就是金华帝位,而且连一刻都不想等。他的儿子们迟早都是容欢刀下的肉,迟死一刻,早死一刻,又有什么分别? 容帝醒来,这个往日十分注重保养和仪容的帝王,人苍老了十岁不止。 “皇上,不好了!八殿下将太子妃的头颅挂在城墙上了。”内侍急急奔入室内禀报。 “凌……滔……”凌滔不会放过他的。容帝刚醒来,闻言憋过气去,又晕倒在龙床上,也省得内侍们搬来搬去了。 容欢刚走出皇宫,就看见凌月的头颅被高高挂在城墙,他笑了,“八弟,你怎能如此给力?” 所有的事情,都按他的计划发展。 容欢迈开步子奔到城墙下,在凌月还滴着血的头颅下悲声哭泣,竟然因悲伤过度,晕厥在当场。 众臣开始还因为他们的太子残忍杀害兄弟,对容欢极力漫骂、攻击,看到这一幕后,也纷纷掬一把同情泪。 金华国早传得沸沸腾腾,太子与太子妃之间的伉俪情深,已成为金华国家晓户知的佳话。太子与太子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太子从小在东周倍受欺凌,只有太子妃一直不离不弃,守护太子长大成人,也难怪太子对太子妃的死如此悲伤,失去最亲爱的人,谁人能不悲伤?看太子哭晕在城墙,就知道太子是多么爱太子妃。 天下人皆知,东周帝凌滔九子一女,极宠爱其女凌月,将爱女嫁入金华,更是用二十万兵马护送。谁也想不到,凌月还未进入金华京城,就被金华国皇子杀害,头颅竟然被高高挂头在京城城头上。 东周皇宫传出,凌滔闻言爱女惨状,龙颜大怒,亲自率领百万精兵进攻金华。 天下战火再起,东周经过十年的休整,再次出兵攻打金华。 东周士兵势如破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下金华国两个城池。 容帝很是怀疑,金华城池如此不堪一击,这其中一定有容欢的手笔。再说,金华国十年前被凌滔进攻后,容帝一直没有能力恢复国力。与东周一战,就算能勉强支撑,但与十年前一战相比,两国之战还有容欢这个不确定因素,战败早已成定局。 容帝不愿金华百年基业毁于自己的手,无奈之下,只得送出儿子容弘求和,任由凌滔处置。 安贵妃哭晕在容帝脚下,“皇上,求你放过弘儿,臣妾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失去弘儿。” 容弘倒是无畏惧,拉着安贵妃道:“母妃,孩儿不怕死,你让孩儿去。” 容弘跪倒在容帝面前,“父皇,孩子愿意前往东周,平息凌帝之怒。” 容帝望着儿子,心里叹气。他带着颤魏魏的身子,亲手扶起儿子。 “是父皇无能。”容帝仰天长叹。 父皇是他一生最崇拜的人,容弘听了心如刀割,这么大的人,哭倒在容帝怀中。 安贵妃恨极容欢,“皇上,为何不杀太子?” “杀太子,凌滔还未打到,金华已乱。”容帝道。 安贵妃道:“皇上,我们不怕东周,为何不战而败?” “战了,金华是东周的,败了,金华还是姓容。”容帝喘着气道。 “可太子他……他不是皇上的……”安贵妃哭道。 “安婷!”容帝厉声喝叫安贵妃的小名。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容欢到底是不是他的龙种。穿过多年的光阴,他想了那个安之若素的女子,眉间总是有股淡淡的愁意。 安贵妃立即噤声了,旋即放声大哭,“弘儿,我可怜的弘儿……” “爱妃放心吧!弘儿一定会没事的。太子……不会令朕失望的。”容帝道。 自从容帝见过容欢,一直以太子称呼容欢。如果可以,他希望一辈子都不要见这个儿子。 果然,容欢长跪在凌滔面前不起,为容弘求情。凌滔终于被容欢感动,终于放容弘回国。 “皇位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朕一个条件。”容帝对容欢道。 “儿臣在有生之年,一定会保八弟性命。”容欢脸上笑如春风,心内却越发地冷了。 他就知道,他的父皇,会用皇位来换他的儿子容弘的性命。 容帝顿时哑口无言,心中的想法被儿子一眼看出,他还能说什么? “你还念一丝兄弟之情,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声誉?”容帝问。 容欢无情杀了兄弟,在金华国已经背上残暴无情的恶名,如今为容弘求情, “兄弟之情?”容欢神情故作愕然看着容帝,“还有人将我容欢当作兄弟、当作儿子?” 容帝暗叹一声,“当年送你去当质子,实属无奈!” 容欢顿时心头一震,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来了父皇一句歉意的话。 若是当年,父皇能对他说这句话,那该多好呀!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了。 他轻声说道,“再无奈,你最终还是送了。” 容帝下诏宣布退位,传皇位给太子容欢。已成为太上皇的容帝带着安贵妃、容弘退居金华北边养病,从此不理世事。(未完待续。) 118.去见 凌滔在容帝宣布退位,容欢将凌月安葬在皇家墓园,便答应退兵,不再攻打金华。 容欢登基为帝。 凌滔在班师回朝前一日,与容欢辞别。 容欢对凌滔,一直有着说不出的儒慕之情。在东周,凌滔待他如子,与其他的皇子一起抚养,并没有把他当作质子看待。据传他的母后自小与凌滔感情深厚,深得凌滔宠爱,又以宗室之女身份代替公主远嫁,所以容欢是历朝历代质子中较幸运的一个。 “欢儿,月儿真的是金华皇子所杀?”凌滔问道,显然不相信容欢口中凌月的死,更不知道自己的二十万兵马,成为凌月的催命符。 “是!”容欢浅饮一口答道。 在未登基为帝前,他可不是金华皇子? “到底月儿是怎么死的?”凌滔紧追不舍。 容欢抬头看凌滔一眼,拍了拍手掌。 一个绿衣婢女徐徐走出来,来到凌滔面前,跪下:“奴婢周木棉参见皇上。” 她称呼凌滔为皇上,而不是凌帝。 “你是东周人?”凌滔问道。 “是,奴婢的姑姑周浅浅,曾在东周皇宫做宫女,侍候丽贵人。”周木棉说完泪如雨下,若不是姑姑,她一家人说不定还活得好好的。 “抬起头来。” 周木棉依言抬起头。凌滔威严的声音并没有使她恐惧,死都死过的人,不会惧怕一个帝王的不怒而威。 “你是什么人?和朕的月儿有七分象。”凌滔问道,目光却看向容欢。 “凌月公主,是奴婢亲表妹。”周木棉咬牙道,她与凌月从未谋面,却因为这个凌月表妹,她的亲人,她的族人,一个个死去,最后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凌滔脸色顿时复杂难看。 容欢挥手让周木棉退下。 “皇上,欢儿遇见她的时候,她正被任家和蓝家的人追杀。”容欢道。 “朕早已知道,月儿不是楚楚的女儿。”提起埋藏心里的女人,凌滔有些失魂落魄,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他偶尔也是有真情的,他甚至希望,月儿是他和最心爱的女人楚楚共同生的女儿。 “皇上,难道你不想知道月儿是谁家的女儿吗?”容欢问道。 “只要不是楚楚的女儿,是谁家的女儿都一样。”凌滔道。 “不,不一样。”容欢笑道,“月儿是皇上自己的亲生女儿。” 凌滔猛地激动站起身子来,带动一桌子的酒水洒了一地,“欢儿,你说什么?” “皇上,月儿的生母正是当年的丽贵人身边的宫女周浅浅,当年被皇天临幸后发现有孕,被丽贵人迫害,后被任家所救产下一女,任铭攻打南诏班师回朝后为皇上送上一女,正是这名女婴。”容欢道,“当年的丽贵人,正是如今的丽贵妃。” “朕到底做了什么孽呀!”凌滔神情悲怆,跌坐回梨花木椅上,喃喃自语,“月儿怎会是朕的亲生女儿?” 可是凌月的容貌与刚才的宫女长得十分相像,凌滔不得不信,如果凌月不是金枝,任家也不敢拿别的女婴和混淆皇家的血脉。 凌滔想到什么,猛地抓紧容欢的龙袍问道:“欢儿,你与凌月圆房了吗?” 容欢面色微微一变,点头道:“月儿是欢儿的太子妃,夫妻行周公之礼,乃人之常情。” 凌滔神情激动,用手指着容欢却说不出话来。 容欢心中狐疑,却不动声色看着凌滔。 半晌后,凌滔长叹道,“欢儿,月儿……她、她是你的……亲妹妹。” “啊……”容欢失态惊叫起来。估计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 容欢脸色大变,抖着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怪不得他的兄弟们常常在背地里叫他野种,原来,他真的是野种。 “我母后不是这样的人。你污蔑她!你污蔑她!”容欢冷冷看着凌滔,眼底是一片火焰。 “欢儿,是朕不对。不怪你母后。在你母后远嫁金华前的那晚,朕去看她,朕喝醉了,觉得她的背影很象画像的楚楚,便强行要了她。”凌滔道,“是朕不对,才造成你和月儿……” 凌滔眼里全是企求原谅的哀求,其他女人就算了,他觉得最为愧对的就是这个堂妹。 “别说了!”容欢失声叫道,不,不,他不是凌滔的儿子,他是父皇的儿子。他没有和他的亲妹妹**,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凌月,从来没有爱过她…… 他没有! 可是儿时母后那静静的愁眉,看他时那分外令人心醉的目光,一直在揪着他的心紧紧不放。那时他怨父皇,为何要冷落母后。原本真相竟然是如此。那时的母后,已存了死志吧?就是因为抛不开下,不忍在看他一人在异国孤苦无依,所以才硬撑着活下来吧?不然为何最终郁结于心,郁郁寡欢而死? “十年前,你故意出兵攻打金华,为是就是我吗?”容欢冷冷看了凌滔一眼。 凌滔点点头,“你母后一直不认你是朕的儿子,朕接你来东周,就是为了找太医确定你是不是朕的儿子。” 容欢心内冷笑,“十年后,你再出兵金华,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儿子登基?” 凌滔再次点头,他希望金华是他儿子的。 “不知皇上在丹国皇宫,有没有喝醉了临幸丹帝的妃子,也生下皇上的血脉?”容欢冷笑。 “欢儿!”凌滔喝道。 “皇上,你想做天下共主,为何要拿母后来做借口,为何要拿我来做借口?”容欢冷笑道,“我是我父皇和母后的儿子,与皇上无关。” 闻毕,容欢拂袖就走。 “欢儿……”凌滔的手揭在半空,无声地落下。 凌滔带着满腔的疲惫,步履蹒跚回到营地,当晚便重病不起。 东周,丹宫。 丹宫之主丹贵妃此时正在月光下涂着指甲,以打发漫漫长夜。终于装扮好了。她抬头看一眼浓浓月色,今夜的月华,与那一晚多么相似呀! 只是那一晚的月色,要比宫里的、比她一生中的月色要耀眼崔璨得多,以致她总是无法忘怀。 一双男子的大手从背后抱着她,她惊跳起来!凌滔出兵金华,此时还在归途。 丹贵妃还未来得及出声,她便失去知觉,迷糊中,她感到抱着她的男子很象她每晚在月光下等着的男子,如在梦中那样,男子轻柔地吻着她。 宫人们在持刀的侍卫追赶下哭喊着拼命奔走、逃命。 仁寿宫中,太后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搂着荜芨的身子不放。 一个宫人的尸体跌倒在仁寿宫门,太后颤着声音道,“打出去,快打出去。” “娘娘别怕!奴婢在!”荜芨搂着太后轻声安慰。 幸好侍卫的目的不是仁寿宫,只是路过。 太后这才恢复母仪天下的威严,喝道:“来人,这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平阳候造反了!平阳候造反了!”内侍颤抖着道。 皇上重病的消息一传回,丽贵妃便与平阳候府里应外合,起兵造反,带领宫人杀入正在监国的太子寝宫——东宫。 此时的东宫,正乱作一团。 丹贵妃醒来后,拼命地撕打着强要了自己的太子。 “美人儿,别打别打,等本太子登基后,一定会封你为后。”太子道。 丹贵妃哭得梨花带雨,与太子有了首尾,日后的路她要如何走?在太子的保证下,她渐渐止住了哭泣。太子虽然不是梦中的男子,可比凌滔更加身强力壮,更加柔情小意,她喜欢眼前对她百依百顺的太子,多过老得可以当她爹的凌滔。 宫人的呐喊声,终于让两个正在偷吃禁果的人回过神来。 “平阳候杀进东宫来了。” “平阳候杀进东宫来了。” 天呀!还在温柔乡中的太子终于清醒过来。 一连数日,钱皇后病得厉害,南宫门未破时,已经晕倒在中宫。任家虽支持太子,却被凌滔带走大半兵力,钱皇后怕太子乱来,任家的兵力只听钱皇后一人令。一个晕倒的病人,谁也没指望奇迹出现,她站起生龙活虎抗敌。 丽贵妃真没有想到,这次的宫变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她原计划走的是南宫门,南宫门临时换了值班将领,她已经做好事败的打算,想不到南宫门自动打开,新将领竟然放行,平阳候府的亲兵进入宫中。 活捉太子和丹贵妃,软禁皇后,三岁的端王在短短时日跃为东周皇宫第一人。 丽贵妃喜形于色。平阳候却忧心如焚。 “阿爹,你怕什么?”丽贵妃觉得平阳候太过扫兴。 “娇娇儿,你真觉得事情十拿九稳了吗?”平阳候道。 “阿爹放心好了,端王现在已经监国了,还怕什么?”丽贵妃道,“皇上重病在途中,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呢!” “为父总觉心神不宁。”平阳候道,娇娇儿了解一个男人之心,却不了解一个帝王之心。 “阿爹,你等着封赏就是,太子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如何还能担当储君?众多皇子中,除了端王,谁能担当太子的重任?”丽贵妃道。 “端王年三岁。”平阳候道。 “端王天资聪明,虽年幼,已胜其他皇子不止百倍。”说到儿子,丽贵妃引以为荣。 此时的慕容府,慕容嫣慕容白一直注意着事态的发展。 “候爷已攻入东宫。”慕容白的长随长春回来禀道。 慕容白没有放心,反而更加忧心。攻不进东宫,或许还有一条活路,攻进东宫,只有死路一条。奈何丽贵妃总看不透。有着野心勃勃的女儿,平阳候府如何也躲不开。既然要受牵连,不如放手一博,这估计是平阳候的想法。 “公子,门外有人给六小姐送来一封信。”长春道,将信奉给慕容白。 慕容白看了一眼,很普通的信件,于是道,“给六小姐送去。” 慕容嫣打开信,整个人僵了僵。 老婆,青竹林,不见不散。 落款人,暴龙。 慕容嫣看着纸条冷笑。 “小姐,您怎么了?”细心的玉竹很快发现慕容嫣的异样。 “无事!”慕容嫣道,目光又落在信纸上。 赤芍灵芝相视一眼,连她们都感到小姐的异样,怎么会无事呢? “把你们手中的绣花针,统统拿来给我。”慕容嫣道。 三个丫头立即把绣花针交到慕容嫣手上,玉竹还特意给绣花针喂上剧毒。 慕容嫣刚抬步,三个丫头齐齐跟着。 “你们不用跟着我。”慕容嫣停下脚步。 “小姐,带我们去。”赤芍道。 “我只是去会一个故人。你们去碍事。”慕容嫣抬步离去。 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自从上一封信中得知暴龙已经来了,这种要决一死战的决心就如附骨之虫,一直盘旋在她心中。 她讨厌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感到她的一言一行都被人在暗处窥视着。 前世今生她的目标如一,就是杀了暴龙。这是她两世为人的使命。前世的任务,她完成了。想不到今生暴龙又跑到她眼前来,她的使命感油然而生,那就是杀了暴龙为民除害。 “快去告诉公子。”等慕容嫣一走,灵芝立即道。 “故人?”慕容白微微一愣。 是那边故乡的人吗? “公子,你倒是说说怎么办呀!”赤芍急声道,今天的人都怎么了?小姐发呆,公子又发愣。 “快去知会五殿下。”慕容白道。 这是五殿下曾千叮万嘱吩咐的,慕容嫣若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他。慕容白明白,自从上次六妹出了那样的事,五殿下是怕了。 青竹林内,炊烟袅袅,一缕烟雾从林中徐徐升起。 慕容嫣扫了一眼青竹林,没有感到杀气,这才慢慢走进青竹林。 青竹林内置了一几一椅,几桌旁边是一个简易的烧烤炉,炉上还滋滋的烧着鸡翅,发出阵阵的香气。 烧烤炉旁是一个青铜做的沉香炉,袅袅的烟雾正是由沉香炉发出来的。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倚着栏杆,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栏杆,一只手正拿着自制的纸卷烟,悠然地吸着。 慕容嫣呼吸微微一顿。这正是前世暴龙常做的姿势。几乎立即,她就确定眼前这人暴龙,她的指间本能地扣上针。(未完待续。) 119.解毒 听到脚步声,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彼此脸色都是一沉,两人眼内风云乍起,眼底俱酝酿着浓浓杀意。 “老婆!”男子裂嘴一笑,柔声唤道。 “去死!”慕容嫣手腕一抖,指间的绣花针如箭般射向男子。 男子知道个中的利害,不敢轻敌。左挡右闪间,慕容嫣的绣花针全数都被吸到男子的两个大手掌上。 男子是有备而来,他手上拿着两块粗造的磁铁。 慕容嫣顿时寒了脸,她变换力度,绣花针又如雨一样射向男子的腿部。 男子腿上中了几枚绣花针,可他立即脱掉高筒的靴子。慕容嫣这才发现,男子的靴子竟然是铜器造的。 慕容嫣大怒,手中的白凌向男子头上卷来,白绫未到,绣花针已朝面门袭过来。 男子大惊,回身就是一枪,慕容嫣躲闪开去的时候,男子这才险象环生跃到树上,拉了一下树枝,一张大网向慕容嫣罩过来。慕容嫣手中白凌一抖,闪开的同时已经借力跃上大树。站稳大树上的一刹那,她感到一阵眩晕。 慕容嫣感到身子一阵异样的燥热,脸上也烫了起来。 慕容嫣脸色大变,白凌一抖,沉香炉已经被撞翻在地。 男子哈哈大笑,“陆曼,已经迟了。” “暴龙,不杀你我誓不罢休。”慕容嫣恨声道。 “随时欢迎!你中的天下最烈性的媚药,唯一的解药就是与男子做一天一夜,否则就会爆血管而亡。”男子哈哈长笑,“已经好久没尝过荡妇的滋味了,来,老婆,让老公看看你有多淫荡。” 男子一步步向慕容嫣走过来,慕容嫣本能的扣着针,却没有力气射出去。 “来,曼曼,来,我亲亲,我抱抱。”男子轻柔的声音,充满鬼魅般的诱惑,让慕容嫣打了个寒颤。 “陆曼,过来!只要过来,你就不会难受了。来,我抱抱。” 男子一步步走过来,慕容嫣本能的一步步后退。 在意识渐渐失去的时候,她将手中的绣花针刺进手臂,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又用尽全力使出绣花针,在男子躲闪的时候,然后,她拔腿就跑,没命地逃出青竹林。 绵羊发力去追,双目四下搜索,可哪里还有那女人的踪影? “居然给她跑了!”男子暗恨。 城外,凌锦正发动暗卫疯了一般寻找慕容嫣。 “这女人,没事跑出来做什么?”凌锦怒道。 他的耳边,依稀响起丹意临行前的话。 “凌锦,她就交给你了,请你看好她。”丹意道。 “不用你多管闲事,我自然会看着她。”他看了丹意一眼说道。 “凌锦,我们之间的较量还未开始。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较量一场。”丹意道。 “奉陪到底。”凌锦道。 “她若喜欢上我们其中一个,另一个立即退出。”丹意双目闪烁着幽暗的光,炯烔看着凌锦道。 “丹意,你一定是退出的那一个。”凌锦自信满满道。 丹意神秘一笑,自信心比凌锦还要膨胀,“凌锦,这次你一定会输。” …… “五殿下,慕容六小姐出了慕容府,在街上转了一圈,坐上马车到城外。” “五殿下,慕容六小姐下了马车后,前往城外的青竹林,然后一直没有出来。” “五殿下……” 凌锦带着百部赶到青竹林,那里已经没有人。竹林内还残留着她惯用的绣花针,明显经过一场厮杀博斗。 凌锦脸色顿时一沉。 他捡起被撞翻的沉香炉,抓起一把灰烬闻了闻,顿时脸色大变。这种宫中秘药,他虽然没有用过,作为皇子却是知道的。 “嫣儿!嫣儿!”凌锦急得大叫。 这是天下最烈的媚药,一个时辰内没有得到解药,便会爆亡。 “嫣儿!嫣儿!”回答凌锦的,是轰隆的回音。 “暗卫听令,务必在半刻内找到她。”凌锦急声命令,他沉着脸站在青竹林的岩石上,脸色沉青得骇人。 是谁竟敢用这种下三流的东西伤害她?只要那混蛋落到他手里,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杀他全家! 很快,暗卫便在城外的一条河里找到慕容嫣,凌锦赶到时,只见她不要命地往前游,往前游。 凌锦心里便是一痛,跳下水,一把将她捞起来。 慕容嫣没有了河水的冷意,身子立即燥热起来。 她眯着眼看向凌锦,咬着打颤的牙关道,“我好热,我要游水。” “不行,你会生病的。”凌锦厉声道,这女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不要命了? “放开我,不用你管。”慕容嫣寒着脸,拼死挣扎,可身子却软绵得没有丝毫力气,哪里能从内外兼修的凌锦怀里挣脱出来? 两人身子间的不停来回摩擦,让慕容嫣感到说不出的炽热和舒适。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意识渐渐散涣,忽然伸手抱紧凌锦的腰。 凌锦身子狠狠一震,僵直在原地任由她紧紧抱着。 “凌锦?”慕容嫣闻着凌锦身上的男子气息,有一瞬间回过神来,她猛地推开凌锦。 凌锦笑看着她,“卿卿,我愿意做你的解药。” “我不需要解药。”慕容嫣道,挣扎着要跳进水里。 “你想死?”凌锦怒了。 “死不了的。”慕容嫣道,“河水能带走我身上的热量。” “一个时辰内没有解药,你会爆血管而亡的。”凌锦看着她认真道。 慕容嫣信了,她现在都觉得血管要爆开来了,看见凌锦,就想扑倒他。 “你离我远一点。”慕容嫣道。 凌锦没有后退,反而向她走近。慕容嫣本能地后退,现在她看不得男子,不管高矮肥胖,不管早英俊帅气还是歪瓜裂枣,只要是公的就不行。 “傻瓜,我是愿意的。”凌锦温柔地诱惑着。 “呸!我不愿意。”慕容嫣挣扎着,“求你别过来。”看见秀色可餐的美男子,她再坚韧的意识也崩溃掉。 “你真想死?”凌锦轻声问道。 慕容嫣猛地摇头,不,她不想死,她还未杀死暴龙呢。 “那就过来,乖乖过来。”凌锦向她伸出手。 “不!”慕容嫣本能地向后退去。 不,不能是凌锦。任何一个男子都行,就是不能是凌锦。她不能和凌锦这样的一个男子扯上任何关系。 凌锦,她看不透。就象看不透屈臣一样。 “我不用你还。”凌锦叹道。 这女人意志力真是坚强,中了天下最猛烈的媚药藿羊淫,竟然能撑到这一刻还能保持清醒。 慕容嫣没有回应,反而掉头就走。 百部就在不远处放风,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慕容嫣赤红着脸,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看向他的目光,泛着可怕又充满诱惑的光芒。 我的娘呀! 百部吓得大惊失色。 “别过来,慕容六小姐,求你别过来。”百部吓得抱头就跑。 慕容六小姐,你怎能这样害我?这不是要他死的节奏吗?我们相处虽然不是很愉快,可也算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呀!你只要再往一步,殿下一定会将他的头拧下来喂狗!慕容六小姐,,你不能这样草菅人命呀! “别追,求你了!放过我吧。”百部抱着头求慕容嫣放过。 慕容嫣本能地抬步追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去追,这里除了凌锦,就剩下百部。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的解药就在百部身上。 凌锦满头黑线,瞪着百部的双眼喷出火来。 这小子,真是煞风景!就不知道跑得远一点躲起来吗?为何在这个饥不择食的女人面前抛头露面? 这女人真是,为何要舍近求远,弃好求次?他哪里不如百部了? 百部这次是真冤,抠心自问他有什么好?一无地位二无权三无钱,属于京城中响当当的三无人士,除了人品好外一无是处,怎会想到慕容六小姐放弃殿下这个要什么有什么的风流人物,竟然会挑他? 难道,他真的比殿下还要帅气得多了去?要不然怎的入了慕容六小姐那样清高冷傲的女子的法眼?还是因为他人品比他家殿下好?要不然慕容六小姐为何独独对他穷追不舍? 凌锦一看百部眼珠骨碌碌地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气得吐血三升。 那女人真是有眼无珠!他哪一点比百部那小子差? 百部眼见要被追上,慌忙躲到凌锦身后,伸出头来探看慕容嫣。 “殿下,救命!慕容六小姐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这样的慕容六小姐,着实令人可怕。百部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美人儿追着吓得抱头就跑的。 凌锦怒火中烧,一脚踹飞百部,“赶紧在我面前消失,哪里来的哪里回去。” 百部立即松口气,回身一跃便消失河边的树林里。 凌锦心情这才好一点点,他一步一步慢慢向慕容嫣走过来。 慕容嫣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凌锦站定,笑了。 “嫣儿,过来!”他说道。 慕容嫣摇摇头,本能地拔腿就跑。为何她中的是这种鬼药?她宁愿中的是天下最毒的毒药,也不愿中这种下流的药。 凌锦黑了脸,冷笑道:“跑,跑吧,半个时辰后,我会替你收尸。” 慕容嫣正在奔跑的脚步便是一顿,然后她抱着头蹲到地上,满脸泪痕看着凌锦,“凌锦,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凌锦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坏坏地笑道:“嫣儿,我是愿意的,事后绝不收费。” “你去死……”慕容嫣一句话还未说完,人已经晕倒在凌锦怀里。 慕容嫣知道这是武侠小说里说的一种点穴神功,她本来可以在凌锦点穴之前封死穴道的,但她放弃了!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她不想死!天下还有什么比死更可怕?她选择相信凌锦。就算凌锦将她蒸了煮了炖了,她也认了! 慕容嫣再次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了凌锦的身影。 室内还残留着甜腥的怪味道。 真他妈的难闻!慕容嫣呸了一声。 雪白的床单上,落红片片,如一朵艳丽的牡丹,在艳阳下怒放。 那是两人一日一夜缠绵的见证。 慕容嫣顿时寒了脸,那些令人耳红心跳的画面在她脑中回放,她咬了咬唇,将雪白的床单卷起来,一脚踢进床底。 慕容嫣环顾室内,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郊野的一间石屋里。石屋墙上挂着一把宝剑,慕容嫣随手摘了下来,走出石屋。 石屋外,白衣少年坐在一块大石上,吹着他那首欢快的《白头吟》,曲调欢欢喜喜的,证明他此时的心情不是一般的不错。 清风吹过,他的墨发迎风飘扬,给他绝代的风华更添几分风流。 一把利剑抵在他的喉咙上,曲声嘎然而止。 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四周已涌现阴森的杀气。 “都退下!”凌锦喝道。 他的命令声刚落,四周的杀气便瞬间消失不见,暗卫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容嫣心中暗暗惊讶,就连她,也只能凭着绵长轻浅若有若无的呼吸,确定凌锦的暗卫们所处的位置。 “卿卿,你若不解恨,你的剑,就在我的喉咙割下去吧!”凌锦道,“这是我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慕容嫣手腕一翻,剑尖已刺破凌锦的皮肤,血珠一颗颗顺着剑痕冒出来,挂在皮肤上,紧贴着皮肤不落下。 小小的伤口,凌锦却感到很痛。为何不给他一个痛快?这种磨人的手法,亏她想得出来。 “你就是这样对待救人恩人的?”凌锦道,“没良心的臭丫头,我就不应该当好心人,果然,一好心就没好报。” 慕容嫣寒着小脸不语,只是冷冷瞪着凌锦。 “你的样子很可怕!”凌锦坏笑,“你昨夜的温柔呢……” 慕容嫣脸色一黑,剑尖又抵进三寸,凌锦痛得哗哗大叫起来。 “忘了她。”慕容嫣冷冷道。 她扔了剑,一步一步走出郊野。在她身后,是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海。她清冷的背影,在花海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的清丽修长,妩媚婀娜。 凌锦看得醉了。直到那袭青衣变成一个圆点消失在金黄色的花丛中,他依然回不过神来。 他不会忘的,慕容嫣!(未完待续。) 120.解救 东周军营,大太监怀恩小声喝道小太监,“虚,轻点,皇上服药睡下了。” 小太监立即噤若寒蝉,他朝怀恩招了招手,指指西边的将营。 小太监是怀恩新收的干孙子,为人聪明伶俐,又善解人意,善于揣测圣心,深得怀恩欢喜。 因为归途太过无聊,凌滔又重病,大军只能慢慢前行。小太监们经常在将营里设些小赌,饮饮小酒打发漫漫归途的寂聊。 小太监们有什么好处,自然不会落下怀恩,时时会叫上怀恩去乐一乐。 怀恩看了熟睡的凌滔一眼,知道凌滔一时半会不会醒来,这才吩咐乾清宫的太监看望凌滔,自己蹑手蹑脚走过去。 “你这猴孙子,诓咱家来这里,说不出一个好来,咱家定不饶恕。”怀恩道。 “爷爷,小蜻蜓什么时候敢对爷爷不敬?”小蜻蜓道。 怀恩瞪了他一眼走进将营。 小蜻蜓陪着笑脸看他走进去,直到怀恩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意立即被一抹阴冷取代。 小蜻蜓在门外站着,只听见营房内传出一声沉闷的惊呼声,接着是有人奋力挣扎的声音,然后是砰砰两声闷响,最后将营彻底安静下来。 小蜻蜓知道得手了,整整衣裳往乾清宫走去。他向正在看望凌滔的两个小太监走去,压低声音道:“爷爷叫奴才来看着皇上,叫两位去将营喝上两杯驱驱寒。” 在乾清宫小蜻蜓人缘挺好,两人自然信任他,一听是怀恩吩咐的,又可以吃酒,小太监自然爽快应了,立即起身往将营走去,从此再没有人看见他们在皇宫出现。 小蜻蜓在他们身后冷笑,这才慢慢接近凌滔的龙床。 龙床里传来浑浊的呼吸声。 小蜻蜓握紧匕首,朝着龙床上的凌滔刺去。 睡梦中的凌滔忽然感到危险迫近,竟然在这一刻清醒过来,可是已经迟了,匕首狠狠刺进凌滔的肩膀。 “刺客!刺客!护驾!”凌滔吵哑着声音喊道。 怀恩怕人多影响凌滔休息,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轰得远远的,仅留几个贴身侍候着,又被小蜻蜓一个个引进将营。凌滔是重病之人,力气不大,他的喊叫声竟然没有惊动将营外的侍卫。 小蜻蜓见一刺竟然没有刺死,又挥着匕首刺过来。 凌滔的肚子又中了一下,再也无力挣扎,只能闭上双眼任由小蜻蜓又举起匕首。 忽然,“当”的一声,匕首被利剑打落在地上,白衣少年剑尖轻轻一挑,就挑断了小蜻蜓的脚筋。 小蜻蜓见势不妙,立即张嘴想咬舌自尽,利剑轻轻一翻,立即挑短了他的舌头。 凌滔吓得面如土色,人在受挫折面前显得特别脆弱,他神情激动地唤了白衣少年一声,“锦儿!” 这是自凌锦懂事来,凌滔第一次充满父子情唤他。 凌锦转过身来,神情淡淡看了凌滔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就象看一个普通的亲人没有两样,也只是一眼,然后迈步出去唤人。 等一大堆侍卫宫女太监围在凌滔身边,凌锦早已离开了。凌滔在一大群人面前寻找凌锦的影子,发觉他离去了,心底油然生出一股闷气来。 “逆子,也不知道问候父皇一声。”凌滔闷闷道,可是这一声逆子,却是充满着柔情,与往日厉声喝道的逆子,有着天壤之别。 凌滔不知道,其实凌锦早收到了密报,心中原想置身事外,不理会任何宫廷之事,想想毕竟是他生父,又怕被泉下的瑾妃会责怪他,这才慢吞吞赶来救驾,以全与瑾妃的母子之情,而不是与凌滔的父子之情。凌滔若知道凌锦竟然置他性命不顾,可能会直接被气死。 凌滔虽然不知道刺客是谁派来,也猜到皇宫中出了大事。 “严查!给朕严查!”凌滔喝道。 小蜻蜓经受不住严刑拷打,终于供出是丽贵妃指使,他曾受平阳候活命之恩,所以铤而走险混进宫来,愿意以性命还当日之恩。 “加速回宫!”凌滔怒道。 平阳候府,密室内。 “啪”的一声,气极的平阳候打了跪在面前的紫衣宫女一巴掌。 紫衣宫女用膝盖跪着向前行,哭泣道:“父亲,救我!救救娇娇儿。”竟然是偷偷出宫的丽贵妃。 “娇娇儿,你怎么如此糊涂?”平阳候老泪纵横,太子做下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我们可以以清君侧的名义起事,事成固然好,就算事败还有留一条性命。你却派人刺杀皇上,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父亲,女儿知错了,你救救女儿。”丽贵妃现在也六神无主了,她原料定凌滔的死是万无一失的。 “为父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时机成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让慕容氏永久不衰,你却急功近利,做出如此逆天之事。娇娇啊,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平阳候长叹道。 “父亲,娇娇是神似南诏楚楚的人,皇上舍不得娇娇死的。”丽贵妃心里还存一丝希望,她天天如此刻苦观鸟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使自己与南诏楚楚越来越象,日后保住一条小命吗? “娇娇儿,你能看透男人,却揣测不透身为帝王的男人。”平阳候道,“为父言尽于此,你回宫吧。” 丽贵妃目的未达到,哪里肯走,“父亲,你若向皇上交出六妹,说不定能救我们一命。” 平阳候看了这个女儿一眼,目光有些冷。 “嫣儿已被我除族,与平阳候府再无关系。”平阳候冷冷道。 “父亲,你明明知道她能救我们,为何不……”丽贵妃不悦道。 “娇娇儿,这趟水已经很浑浊了,不要再扯上任何人了。”平阳候道,“不成功便成仁,该来的总会来。回去吧,想办法给端王留一条活路吧,他还是个孩子。” 丽贵妃心有不甘地走了。 凌滔绝想不到,他出去仅仅二个月,丽贵妃已经轰轰烈烈掌握了整个宫延,软禁皇后,软禁丹贵妃,联合大臣废掉太子监国,端王已经代替太子监国。 他真小看了这个女人及平阳候府,作为帝王,他的目光一直在南宫世家及钱家等外戚身上,却很少将目光放到胆小怕事,为人圆滑,却又好大喜功的平阳候身上。正是因为平阳候成了一条漏网之鱼,才差点酿成宫变。 “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是那个贱妇勾/引儿臣,儿臣年少无知,气血方刚,哪里经受得起如此妖艳贱妇的勾/引?”太子跪在凌滔面前,痛心疾首为自己开脱。 “你有何话要说?”凌滔冷冷望着丹贵妃。 “我无话可说,只求皇上将我骨灰交给慕容六小姐,任她处置。千万别将我送回丹国,我宁愿在异国他乡做个孤魂野鬼,也不愿回故里。”丹幽若看也不看太子一眼,她对这个男子,已经没有情,更没有爱,只有心死。 “请皇上转告慕容六小姐,我的人脏了,心却是干净的。”丹贵妃道。 “为何选她?”凌滔问道。 “她是我在东周唯一信任的人。”丹贵妃言毕,一头撞向白玉柱上。 东周百姓永远忘记不了这一年的春天,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京都一点也不为过。 钱皇后病亡,丹贵妃毙,丽贵妃被打入冷宫。太子病故,端王被贬为平民。 当任家、蓝家被满门抄斩时,众臣恍然大悟,原来平阳候身后是任家和蓝家。其实,任家和蓝家很冤枉,他们死都死了,却被扣上乱臣贼子的罪名。 任铭看着刑场上满门男女老少,心里悔之无及,他回忆起十五年前带兵攻进南诏皇后的那一晚,如果他将那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带回来,今日的一切是不是不会来? 蓝逸临死前也忆起了那惊为天人的一眼,这是他欠那个女人的!他自尽在书房里,最后落得个畏罪自杀的罪名。 往日威严肃静的平阳候府内乱作一团,大批羽林军封锁了候府,下人们乱七八糟地逃命。 “母亲,母亲,你让我们去死!”二房未出阁的慕容小姐哭着喊道,与其卖入青楼,还不如干干净净死去,至少身子还是干净的。 “宛儿,宛儿!”慕容二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她舍不得女儿年纪轻轻就丧生,可漫漫人生长路,等待女儿的又是什么呢? “害死爹娘的贱货,生你有何用?”冯夫人哭哭啼啼,心里恨慕容娇恨得要死。 “妆儿呢?我的妆儿的为何不来见我?”冯夫人哭道。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慕容妆身上,奈何慕容妆一直没有露面,不曾派人来说过一言半语。倒是慕容双,平阴候世子陪着回来了几次,整个人愁肠百结。 凌辰更不用说了,慕容嫣没事就好,其他人,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 “安静!安静!”羽林军将手中的刀往冯夫人面前一伸,冯夫人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我不要做官妓,我不要做官妓。”慕容倩大叫道,“我要回家庙念佛经。” 等在慕容倩面前的,就是卖身入青楼,永远刻上官妓的烙印。她自从进了家庙,一直吵闹着要出来,她讨厌念佛经!现在却连念佛经都是一种奢望。 “安静!安静!”羽林军大喝。 慕容倩哪里肯定,依然吵闹不休。羽林军举起尖刀,往慕容倩身上刺去,鲜血顿时流了一地。 “杀人啊!杀人啊!”冯夫人吓呆了。 看着这一切,平阳候老泪纵横。他死不足惜,却害了全族两万多条人命。 慕容白是近日最难过的,他明明是重生的,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重演而无能为力。 “你有白发了!”慕容嫣走过来,清冷的声音如夏日炎炎的冰凉,浇去慕容白的烦躁。 “六妹,我真没用。”慕容白沮丧道。 “你想救他们?”慕容嫣歪着头来看他。 慕容白苦笑,“六妹,别用这样的目光来看我。我是恨的,可是血浓于水,我不能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 慕容白望着院子上空几朵孤单的白云,喃喃道:“他们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慕容嫣也抬起头看这些漂浮的白云,也喃喃自语,“他们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就凭慕容候在那刻将她摘出来,她也觉得这个爹不算太坏。就算这是一种算计,也有些许的真诚在里头。因为还要看她中不中计。 她真的有办法可以救慕容氏一族。 “你真想救他们?”慕容嫣又问。 “六妹,你难道不想救?”慕容白何等聪明,一眼便看出慕容嫣所想。 “你说要救,我便救。”慕容嫣道。 慕容白定定看着她,却是不言语了。 慕容嫣却明白了,他想救,却怕她为难。所以他不说话了。 天山上,归七正在茅屋前打座。 “什么?你要与凌滔做交易?”归七终于睁开眼来。 “你不同意?”慕容嫣道。 “这些士兵,都是公主的了,公主要如何处置,臣无权过问。”归七语毕,又闭上双眼。 “承让了!”慕容嫣微笑道,这是相识以来,她第一次对归七露出笑脸。 皇宫,乾清宫内。 “若朕不同意呢?”凌滔看着跪在面前的慕容嫣。 “一个人换一条命。民女觉得皇上没有不同意的理由,这买卖怎么算都是皇上赚到了。”慕容嫣道,“慕容氏经过这一次,已经元气大伤,再难成大器,皇上可以高枕无忧。” “南诏王的两万精兵换慕容氏全族万人命。朕总觉得不是很划算。”凌滔道。 能不能再添点?这是南诏王的亲兵啊!这十多年来,他花了多少精力,折损多少人马,都不曾损失南诏王一草一木,这回却主动送到面前来,他怎能放过? “既然皇上认为不划算,那就算了,当民女没有来过。”慕容嫣抬步就走。 “回来!”凌滔无力道,怎么说走就走?早知道是以一换一,他就应该把那些三姑六婆丫头下人全抓起来,怎么也得凑够三万吧? 凌滔下旨,慕容氏全族免去死罪,全部贬为贱民,三代不能为官。(未完待续。) 121.怯情 慕容府外,每日都会围上一层层姓慕容的人,她们是从凌滔的刀下死里逃生过来,唯一感激的人就是慕容嫣。 “小姐,慕容氏的人又来了。”玉竹上前道。 “让她们滚。”慕容嫣在院子里晒太阳,她近日心情很不好。 “我说得口水都干了,他们就是不肯走,说要当面谢谢小姐。”玉竹为难道。 事实上,她哪里有为难?她一出手就毒倒一大片,谁敢不走?道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只不过她好喜欢小姐被人感激涕零的这种感觉。小姐做了好人,为何不让人好好感激? “当然要谢,那是活命之恩,嫣儿就是她们的再生父母。”冯夫人笑着走过来道。那帮贱泥腿子,当日平阳府辉煌时,不论是谁都想来分一杯羹,倒霉了,就将她和丽贵妃骂得狗血淋头,现在救了他们,连跪都受得得,别说当面道谢了。 慕容白已经接了慕容候和冯夫人进入慕容府,其他未出五伏的族人能安置则安置,不能安置的让他们各自谋生。 慕容嫣冷冷看冯夫人一眼,冯夫人这才悻悻离去。现在,她打心里畏惧这个庶女,现在虽说这个慕容府是庶子的,但谁不知道眼前这个庶女才是府里说一不二的人?她真怕慕容嫣会轰她出去,那她可真的是无家可归了。 “谁不走就打一顿,看他们走不走?”赤芍甩甩手中的长鞭。 灵芝捂着嘴笑,她们为难的事,也轮不到制南星的首席徒弟为难,也只有赤芍这样神经粗条的人才会将玉竹的话当真。 “慕容嫣,我的院子为何这么小?凭什么你住这么大的院子,我的才二间屋子?”慕容倩出现在院子门口,气愤地指着慕容嫣道。 院子内顿时一静。 慕容嫣睁开眼睛来看慕容倩。 “为何你有三个丫头侍候,我一个也没有?”慕容倩咄咄逼人,这破院子没有平阳候府大就算了,连个丫头都没有,洗衣还得自己动手,自己好歹也是个嫡女,慕容嫣一个庶女凭什么骑在她头上,比她这个正牌千金小姐还要千金小姐。 慕容嫣只看了她一眼,便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慕容嫣,你以为你是谁?爹娘还健在,这慕容府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慕容倩最受不了的就是慕容嫣这种鄙视的神态,顿时气得七孔生烟。 “七小姐若嫌院子小,太可以搬出去住。”赤芍甩着长鞭冷笑道,“这里没人求七小姐住下。我听说尼姑阉挺阔的,一个人可以分一个三垮院的大院子。” “你这个下贱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慕容倩扬起手要打赤芍,但惧怕赤芍手中的长鞭,终是咬牙忍住。 “慕容嫣,我去找爹娘,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慕容倩怒道。她看了看慕容嫣,见她没有睁开眼睛来的意思,这才气愤走了。 院墙外,凌锦站在自家的院子里,不用竖起耳朵,也能将这边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慕容白买下这座府邸时,他也立即让百部偷偷买下比邻的这座府邸。 凌锦抬起手,尝试着伸手要敲敲墙壁,终是没有勇气,手无声停在半空。 自从那次一日一夜的缠绵后,他们足足有一个月未见面了。慕容嫣自然不会来找凌锦,凌锦是不敢去见她。 凌锦也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总之自从那次肌肤之亲后,一切都变味了。事实上凌锦心里很清楚自己害怕什么,只是不肯承认而已。他怕自此失去她,她将他永远隔离在心墙外。就如现在这样,仅是一墙之隔,他却走不到她身边去。 要是按东周的惯例,他要了人家女儿的清白之身,他是要上门提亲的。男未婚女未嫁,这也无可厚非,可是他不敢!他不怕被她用剑指着,就怕被她奚落一番,言语才是最伤人。他真怕走出这一步后,两人便永远没有机会了!他不敢向前一步,也不能向后一步,两人只能僵持着不动。 她的院子里又有了动静,凌锦倾听一会儿,原来是乾清宫的人。 “慕容六小姐,丹贵妃爆病后有遗言,骨灰请慕容六小姐代为处理。”宫中内侍道,“皇上命咱家将丹贵妃的骨灰带过来。” 慕容嫣意外地睁开眼睛,她和那个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有过交情吗?貌似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呀。 想到丹幽若,自然想到丹意,那个奇怪的男子,她怎么就会认为他是暴龙呢?现在真正的暴龙出现了,是夺魂阁的孤星。孤星拥有来自现代的真枪和仿制枪,这正是军火走私头目暴龙的强项,孤星一次次要杀死她,杀她之心如此强烈,她怎么就想不到? 慕容嫣暗恨自己粗心大意,差点丢了性命。 内侍见慕容六小姐只顾自己出神,似乎忘记了自己一个活人还在似的,便清咳了一声道:“丹贵妃说,她愿意客死他乡,也不愿回故里。” 慕容嫣终于抬起头来看内侍。 愿意客死他乡,也不愿回故里。 她也是! 愿意客死他乡,也不愿回故里。 故里有她永生永世不想见的人! 又发呆了!又发呆了! 内侍心里无奈喊道,要是别人,他早就甩袖走人了,他隐约自己眼前这位的身份,所以不了造次。 “丹贵妃说,她的身子脏了,心还是干净的。”内侍只得道。 再发呆的话,他就无话可说了。他总不能跟慕容六小姐说,今天太阳好毒呀,你不怕晒黑吗?或者说,午时到了,你用膳了吗? 慕容嫣猛地站了起来,把内侍吓得后退一步。 身子脏了,心还是干净的! 慕容嫣站起来,却停住在哪里不动! 又发呆了! 内侍心里悲怆,眼见午时就要过了,他出来一口水还顾不上喝呢!估计这要发呆下去,午饭就不用想了。 “交给我吧!”慕容嫣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接过内侍手中装着骨灰的坛子。 骨灰虽然是丹幽若的,慕容嫣却觉得她手里捧着是她的骨灰。(未完待续。) 122.相争 身子脏了,心还是干净的! 身子脏了,心还是干净的! 身子脏了,心还是干净的! 就如前世,她出卖**去诱/惑暴龙,可她的心始终干净如初,保持着对屈臣最纯真的爱。 结果又如何呢?她死于他的枪下。 又发呆了! 内侍心里抓狂,好在任务完成了,可以赶紧告辞了。 “你们说,小姐今天是怎么了?”玉竹低低的声音传来。 “小姐不会生病了吧?”灵芝道。 “生病怕什么?玉竹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赤芍道。 “小姐也会治病!”灵芝道。 “治者不自治,你们不懂的。”玉竹道,担忧地看着慕容嫣。 今日的小姐,真的很怪!就连那个宫里的内侍,都看出小姐的异样了。她得找个时间,为小姐好好诊治一下才行。 那次小姐从青竹林回来,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在净房洗澡洗了足足一个上午,然后昏睡了三日,醒来后就象没事人一样了。谁想到小姐的异样,今日才发作出来? 凌锦想不到,来见慕容嫣的内侍出了慕容府,转了个弯便往五皇子府去。 百部急急找到他,他这才慢条斯理跟着百部回到五皇子府,慢吞吞跟着内侍入宫。 此时慕容府的前厅,慕容玉正与慕容候极烈地争执。 “爹,我是嫡子,这个家凭什么由个庶子当?外院成了庶子的天下,内院成了庶女的天下,试问天下哪有这个理?”慕容玉道。 平阳候府被抄家时,所有财物都被抄走,慕容玉除了贴身洗的几件衣裳,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到了慕容府,所有钱财又掌握在慕容白手里,除了吃饭穿衣,多余一个铜板都没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叫终日只知道游烟花柳巷,养鸟斗鸡,这里没有丫头侍候再算了,还没有钱花,叫他如何受得了? 慕容白在一旁面无表情站着,看也不看慕容玉一眼。 “老爷,你说句话呀。”冯夫人道,“玉儿说得对,倩儿也嫌院子太小,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冯夫人看了一眼慕容白,说道,“老爷,管爱权放在白儿身上,到底不合适。” 慕容候冷笑道,“既然这么委屈你们,那你们今日之内就离开这儿吧。我老了,走不动了,就厚着脸皮留下。” “老爷,你这叫什么话?”冯夫人陪着笑道,到底有些心慌。 走?叫她们去哪里?天下之大,哪里才是他们的容身之处?他们只要走出这个慕容府,连吃饭穿衣都成问题。 “什么话?”慕容候冷喝,“白儿和嫣儿已被我们除族,我带着你们寄人篱下,有饭吃就不错了,还有诸多要求,我没这个脸。” “大哥离家时,爹没有将家财交给他?”慕容玉不服气道。没有爹的偏心,大哥哪有能力撑起这头家? “逆子!”“啪”的一声响,慕容候甩了慕容玉一巴掌,他被气得内伤,慕容白离家时,他没有给过一个铜板,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赚来的。平阳候府早没有了,这些儿女怎么都不懂事?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冯夫人心痛儿子,也恨丈夫帮着庶子。 “你带着你生的好儿女滚!”慕容候抚着胸口喝道。 “呜”的一声,冯夫人的哭声拔高起来。 她哭着哭着,只觉得脖子一凉。抬起头上,发觉庶女正冷冷看着她,看样子想把她丢出去一样,她忙止住哭泣。 “大哥,这些人一天到晚吵个不停,烦死了,为何不将他们扔出大门去?”慕容冷冷道。 慕容白苦笑道,“我也想扔出去,只是没有六妹力气大。” “那我代劳了。”慕容嫣冷笑道。 她走到冯夫人面前,冯夫人忙躲到丈夫身后。 她转过身向慕容玉走去,慕容玉嗷叫一声,忙抱着头跑了,“我不出去,我不出去,不要管家权了。” 慕容嫣的目光掠过门口偷听的慕容倩身上,慕容倩忙将身子缩到门边,让门挡住自己的身子。 这个贱女人! 慕容倩恨着牙痒,可最终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刚回去院子里,赤芍已捧了针线在等候着她,“小姐说,以后七小姐院子里的开支由七小姐自己赚。绣品卖多少钱,七小姐就用多少。” “凭什么?”慕容倩怒道,“慕容她敢!” “绣花和离开!小姐说任七小姐选择。”赤芍闲闲道。 “你是丫头,你怎么不绣?”慕容倩喝道,“你来绣。” 赤芍冷道:“我要侍候小姐。绣活这种粗重活,我做不来。” “你、你……”慕容倩要跳起打人。 赤芍甩动手中的长鞭,笑道:“小姐说,七小姐若选择离开,让我送七小姐出门,打伤打死,包在玉竹身上。” 慕容倩咬牙切齿,最终选择了沉默。她不能离开这里,她还要等着平阴候世子上门来,让他接自己回去,她本来就是他名正言顺的世子妃。 乾清宫中,凌锦歪着身子吊儿郎当坐在塌上。 “锦儿,这太子之位,你就接了吧。”凌滔又一次语气心长道。 “父皇,这不是我的特长,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凌锦没好气道,早知道是这等破事,他还不如在听秋居睡回笼觉。 听秋居是他比邻慕容府新购的院子。 “朕想过了,不如省了太子这一步,直接将帝位传给你!”凌滔道。 凌锦猛跳起来,“凭什么?你捅了一个烂摊子,凭什么要我帮你收拾?” “就凭你是朕的儿子。”凌滔语气哀伤。 “你的儿子多了去,干嘛盯着我不放?我对做皇帝,没有什么兴趣。”凌锦怒道,起身就走。 这死老头想用一个破皇位禁锢他一生,门都没有。 “锦儿,朕时日无多了!”凌滔叹道。 凌锦正在向外走的脚步一顿。 “你以来这种借口,对我有用吗?”凌锦冷笑,然后走出乾清宫。 凌滔苦笑,容欢与凌月的事,让他重病不起,被刺后再加上处理京城的宫变,他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太医说他已经时日无多。众多皇子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却没有一个能撑起大任的。(未完待续。) 123.有孕 众多皇子中,凌滔属意凌锦,唯有凌锦有才能干可以做君王,偏偏凌锦志不在此,送到眼前的君位,还象躲瘟疫一样往外推。 凌滔回宫后,暗暗调查了凌锦一番,这才发现凌锦的真正势力,有些势力几乎连他都调查不到。就凭凌锦能得到消息及时赶来救驾,就说明凌锦不简单。 都是他的儿子,怎的就相差这么远?为了使东周的皇位平稳过度,凌滔命太医给他用了狼虎之药,这加速了他的身体的衰败,他的面容,在华丽的宫殿了,已经现出死亡的气息。 丹国皇宫,中宫。 暴龙将一碗药返捧在手里,一口一口喂丹皇后。 “意儿,意儿!”病重的丹皇后轻轻地唤他。 暴龙这才回过神来,原本药碗早空了,他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喂药的动作。 “出了什么事?”丹皇后关切地问道,早上自从儿子收到飞鸽传书,回来后便沉着脸心神恍惚,坐立不安。 “母后,我在能有什么事,你放心养病吧。”暴龙道。 自从暴龙回宫,并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处置了一些人,瑶华宫那边果然没有动静了。可是已经晚了,丹皇后折损了大半的力量,甚至差点连性命都丢了。 丹皇后欣慰地摸着暴龙的头,暴龙蹙着眉忍住,并没有甩开丹皇后的手。 “儿啊!你是从哪里来的?”丹皇后问道。 暴龙身子一僵,手指已经本能地握紧,看向丹皇后的目光充满杀气。 丹皇后笑了笑,“儿啊!你第一日来,我已经知道了。天下哪有认不出自己儿子的母亲?” 暴龙手指慢慢松开,眼中杀气犹在。 “母后很高兴你能替意儿活下去,你比意儿孝顺多了。”丹皇后怜爱地摸着暴龙,目光慈爱地看着她。 暴龙眼中的杀气散去,他动了动唇,却道:“母后,你能不能不要老摸我的头?我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丹皇后露出格格的笑声,故意用力揉了揉暴龙已经乱蓬蓬的头发,笑道:“去忙吧!不用日日陪着母后。” 看着暴龙消失的背影,丹皇后眼里露出幽伤,有他做儿子,她也是愿意的。 暴龙出了中宫,便寒了脸。 他翻了摊开手中的纸条,认真看了一遍又一遍。 慕容六小姐在青竹林身中夺魂阁孤星媚药,凌锦解毒。 纸条是苍术的字迹。已经足足发生在一个月前的事了。 暴龙看了看正在吃着谷子养得又肥又大的信鸽,额角的青筋暴起,恨不得将这个没用的信鸽宰了炖汤。 一定是它偷懒了,不然为何纸条现在才送到他手上? 信鸽甚是通灵性,看到主人暴虐的眼神就知道大事不妙,反正谷子也吃得差不多了,赶紧扑起肥胖身子,直冲云霄。 它是真的没有偷懒,主人难道不知道丹国离东周有多远吗? 暴龙只要轻轻弹弹手指,信鸽就死无葬身之地。可它死了,谁来送信?训练这种信鸽,不是他的强项。自东周回来,半夏已经专职训练信鸽了,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完成的,试过几次,信鸽一出京城,就被丹参的人打落了。这只虽然又肥又蠢,可总比没有好,至少它活着进京城来。 暴龙满脑子都是问题。 孤星为何会约她? 她为何会去赴药? 她知道孤星的身份吗? 她现在还好吗? 她会不会喜欢上那个小白脸? 暴龙倒不在乎她的贞操,前世她跟他的时候,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给了谁?一定是那个叫屈臣的男子。暴龙不在乎,可是他爱吃醋妒忌。 暴龙暗恨自己无能,自己回来了,却让她在承受着一切。她要面对绵羊的仇杀,还要面对南诏余党的算计,甚至东周帝,也不会轻易放过一个南诏公主。 暴龙不知道,慕容嫣已经用了一半南诏势力来换取平阳候府等人的性命,也换取自己的平安。她只要一日在,就不会有势力,不然凌滔不会放过她。可慕容嫣也低估了凌滔对楚楚的痴情,对于慕容嫣,凌滔还真不曾动了杀心,对着那张酷似楚楚的脸,他下不了手。 暴龙越想越后怕,绵羊已经到了不除不可的地步。只要绵羊在,她就会有危险。绵羊能发现他的身份,不可能不会发现陆曼的身份。不然也不会有平阳候府被袭那一幕。 前世,绵羊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暴龙有后来的实力,全靠绵羊这个助力。 暴龙怎能不怕? 暴龙恨不得立即起程赶往东周,可是……他回望中宫,那个慈祥的女人病得很重,到了药石无效的地步,已经时日无多了,他想送她一程。 就算不是为了这个**,也为她那份慈爱。 暴龙陷入深深的苦恼中,除了再将自己最强的势力派往东周保护慕容嫣,他什么事也做不了。他心中甚至庆幸,幸好有凌锦在,不然她会遇到更多的危险。 东周,长乐宫。 女子夜夜渗人的叫喊声响彻云霄,“放本宫出去,放本宫出去!本宫是太后,本宫的儿子是皇上。” “你儿了是皇上,我儿子还是太上皇呢。” 值班的老宫女被吵醒了,心里十分不悦,她拿着腾条飞女子身上甩过来,女子脸上立即甩去一条血迹,女子大怒,露出狰狞的表情。 “你这奴才,竟敢打本宫。本宫诛你九族。” 女子手来不知哪里捡来一面破镜子,一眼看到被打伤的脸,顿时又哭又叫起来,“本宫是天下第一美人,本宫是天下第一美人,本宫是皇上喜欢的楚楚。天下只有本宫象楚楚……” 女子不断地叫喊和重复,老宫女又甩了一条腾条过来,女子痛得直打颤,这才不敢吭声了,怕怕地看着她。 老宫女满意地打个哈欠,这才去睡了。 又一天过去了,太阳从地平线冉冉升起。 慕容府,秋风院内一地的落叶早被赤芍打扫得干干净净。这里的秋风院与平阳候府的秋风院布置差不多,却更加宽敞精致,一草一树都是慕容白按慕容嫣的喜好精心挑选的,后来钱齐这个辛勤的苦力工在修展,一草一木长得更加欣欣向荣。 “这些草又长出来了,钱公子很久没有来了。”赤芍道。 “听说钱公子被钱伯候软禁了。”灵芝道。 “为何?”赤芍神经粗条。 灵芝道:“还能为何?” 赤芍这才哦了一声。 这次宫变,受害最大的就是钱皇后。南宫门一直控制在钱皇后手里,偏偏钱皇后病得巧合,东宫在钱皇后病倒后就出了事,南宫门在平阳候攻门时不堪一击。 这一切说明东宫出了内鬼,配合丽贵妃配合得天衣无缝。有传言暗指内鬼是钱家,可是传言很快就消失了。钱皇后倒台,太子病亡,钱皇后娘家钱家是最大的损失,按正常人的思维,谁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 可偏偏,钱夫人和钱齐都不是正常人。钱家上空笼罩着一片阴霾,两人笑得开怀。 “青儿的仇,终于得报了。”钱夫人喜极而泣,扳倒钱皇后,再扳倒任家,是她和钱齐一直在暗中筹划的事情。 谁也不曾想到,钱皇后倒了,任家也被扣上乱臣贼子的罪名,被凌滔杀得一个不剩。在抄家前,任铭曾想将孙女偷运出府,却被钱齐暗中找出,送到羽林军面前。任家的孙女落入教坊做官妓,不曾想只接了一次客,便身亡不治。 钱齐叹息,“娘,不过是一个女子,又何必呢?” 钱夫人擦眼泪,“我的青儿也是弱女子,有谁可怜过她?” 钱齐道:“这事估计瞒不了父亲多久,娘怎么办?” 钱夫人也叹息,“我没有了丈夫,不是还有儿子吗?” 钱齐道:“对,娘!你不但有儿子,还有儿媳,还会有孙子。” 钱夫人破涕为笑,“娘很喜欢慕容六小姐,你什么时候娶她回来?” 钱齐笑道:“我去跟她说说,我娘看着你就喜欢,不如你做我娘的儿媳吧!” 钱夫人笑得眉目舒展,“慕容六小姐一定会点头答应,然后说,我是因为你娘出色能干才嫁你的,可不是因为你有多出息。” 两母子相视哈哈大笑。 隐在屏风后的钱伯候心中重重叹息,这么多年了,一切都结束了。 失去女儿他的痛快不比妻子少,他对女儿的爱甚至比儿子更多,女儿甜美活泼的笑容还在脑中,他能责怪妻子儿子吗?要是别人,他早出手了!可那个是他亲妹妹,他实在下不了手。两边都是他最亲的人,他要如何选择?所以他不断逃避,才酝成今日的苦果。 一切都结束了!日子又恢复正常了。可是心上的伤痕,曾经的痛,永远都抹不掉。 秋风院内,慕容嫣才端起粥吃了一小口,就吐了。 三个丫头立即担忧地看着她。 “无事!”慕容嫣淡淡道了一声,便放下粥走到院子外晒太阳。 “小姐,我帮你把把脉吧。”玉竹很快跟出来道。 慕容嫣迟疑一下,把手伸出来。 玉竹一触到慕容嫣的脉博,便啊了一声,立即抬起头来看慕容嫣。 慕容嫣早闭了眼晒太阳。 玉竹不死心,再次认真把了把慕容嫣的脉博。 不会错了! 是喜脉。 玉竹撒了手,不知所措地站着。 小姐有喜了。 怎么办? 怎么办? 玉竹正在惶恐不安时,慕容嫣开口了: “给我一包堕胎药。” 玉竹惊跳一下,应了一声就走了。 慕容嫣咬着唇,摸了摸小腹,最后无力地垂下手。 这个孩子,如何也不能生下来。 很快,玉竹便端来一碗黑糊糊的药汁。 “小姐,趁热喝吧。”玉竹的声音颤颤的。 慕容嫣端起药碗,迟疑一下,便放到嘴边。 “小姐!”玉竹惊叫。 赤芍灵芝立即跑过来,神情戒备地看着玉竹。 小姐有病喝药,玉竹为何是这幅惶恐不安的表情,难道、难道她要毒害小姐? 玉竹扑一声跪到慕容嫣面前。赤芍灵芝对视一眼,已经暗暗拉开截杀的姿势。她们俩是归七的人,从小就被命令来保护慕容嫣,玉竹是制南星的徒弟,谁知道玉竹会不会对小姐不利? “小姐,你生下来吧!”玉竹哭道,“你不想要,我要!你不想养,我来养!” 赤芍灵芝对视一眼,这是什么跟什么呀?灵芝打个眼色,表示她听不懂,灵芝听不懂,赤芍便更加听不懂了。 慕容嫣咬牙唇,只要喝上几口,就一切都结束了。可是……可是…… 她迟疑着,要不要喝? 赤芍灵芝又对视一眼,均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诧异。这是她们杀勠果断、说一不二的小姐吗?小姐什么时候犹豫不决过? 慕容嫣端着碗,既不喝,也没有将碗入下。 玉竹一颗心提到嗓子上。 “小姐,毕竟才一个多月,我又学艺不精,或许我把错了。”她说道,“若我把错了,小姐不是白喝了吗?” 慕容嫣迟疑一下,终是将药碗放下。 “说不定是把错了,制南星的徒弟是人,又不是神,是人就有犯错的时候。”慕容嫣喃喃自语。 玉竹重重吐出一口气。 赤芍灵芝也重重吐出一口气。 在赤芍灵芝的逼问下,玉竹终于透露了实情。这种事,想瞒也瞒不住,况且她已经六神无主,总得找个人来商量一下。 “到底是谁的?”灵芝沉思。 “钱公子的?”赤芍也问,钱公子来得最密。 “我觉得是五殿下的。”灵芝道。 五殿下那样的风流人物,只要是女子都会动心,况且他还钟情于小姐!尽管五殿下掩饰得再好装得再象,毕竟一双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也不是骗不了人,骗别人还可以,要骗她们这些日常相处的丫头,却是难的,总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我觉得丹太子也有可能。”赤芍道,她们都知道,那个病得快死的丹太子,都是装的。 “你们都想哪里去了?”玉竹跺跺脚,“和你们商量,不是商量孩子的父亲,而是商量该怎么办。” 玉竹又道,“那次小姐从青竹林回来,我就闻到小姐身上有药味,小姐应该是被人下了天下最毒的媚药,只有与男子同房,才能解!想不到居然有了……”(未完待续。) 124.逼婚 “难怪小姐上次回来,神情有些失常。”灵芝道。 “我刚才还以为是晋王那个混蛋,又对小姐用强的……才使小姐……”赤芍道,“我正准备打上门去,为小姐报仇呢。” “赤芍姐姐,怎么会是晋王?小姐是吃过一次亏,还会吃第二次亏的人吗?”玉竹道。 赤芍灵芝对视一眼,齐声问:“你是说,孩子的父亲可能不是以上的人选?” 比如五殿下,钱公子,晋王,丹太子。 “你们怎么还在找孩子的父亲?我找你们,是问问该怎么办,不是找什么孩子的父亲。”玉竹急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她们的侧重点,好象不一样呀。 “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啊!”赤芍灵芝又齐声道。 “这是什么意思?”玉竹奇怪问道,“小姐要生孩子,找孩子生父干吗?男子能帮小姐生出孩子来吗?我是说,我们谁来带孩子?我们都不会呀。” 灵芝笑道:“找到孩子生父,将小姐嫁过去,一切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赤芍道,“找不到孩子生父,小姐嫁谁去?” 玉竹恍然大悟,是呀,她怎么没想到?不然,难道叫小姐未婚生子吗? 三人又面面相觑,这个生父,要如何找?要她们去问小姐,打死她们都是不敢的。 慕容嫣一直希望,玉竹的肪象把错了。可是名师出高徒,制南星的徒弟真的不是浪得虚名的。一天比一天重的妊娠反应,令慕容嫣心存的希望彻底没有了。 她把自己的右手搭在左手上。没错,千真万确是喜脉。 慕容嫣闭了双眼,怎么能是喜脉呢? “玉竹,拿一碗药来。”良久,她睁开眼喊道。 她的眼底有一种决绝,阳光虽照在她身上,却显得她格外的单薄,身上找不到一丝暖意。 也不用慕容嫣说什么药,玉竹脸色微微一白,她跪在慕容嫣面前,这次她真的不知找什么借口了。小姐决定的事,从来没有变过。 “小姐,千万不能!那是一条人命呀,小姐身上的肉呀。”赤芍唐突地跪下说道。 慕容嫣脸色一沉,冷冷盯着赤芍,手上已经扣上绣花针。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沉闷。 “小姐,奴婢求求你,不要堕胎。小姐只管生下来,你不愿带,不是还有我们吗?由我们来带。”赤芍流着泪咬着唇继续道。 慕容嫣不言语,却收回手中的绣花针。 “小姐过了年,也有十七岁。要不是……”要不是晋王将小姐未嫁先休,小姐早嫁人了,灵芝暗叹一口气,低声道,“到了小姐这个年纪,多数人家的女儿早为人妻为人母了,小姐也应该嫁人了。” 嫁人? 慕容嫣微微一愣。 她没有想过嫁人。 前一世倒是想过的。 慕容嫣眼底染起一抹幽伤。 三个丫头都被慕容嫣眼底的哀伤感染了,心里替小姐难过起来。都怪晋王那个混蛋,对小姐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小姐若是狠心的人,上一次就早将药喝个精光了,还用等到现在?小姐心里,也是舍不得孩子的吧。”灵芝道。 “对,对,小姐心里是舍不得的。”玉竹猛地点头,“再说,堕胎会出人命的。” “堕胎是件很平常的事,不会死人的。”慕容嫣忽然道。 三个丫头蓦地睁大眼睛看向慕容嫣,堕胎,还是件很平常的事?小姐的想法,怎么和正常人不一样?她们这要如何劝说下去? “小姐迟嫁也是嫁,早嫁也是嫁,不如就趁这个时候嫁吧。”灵芝道。 “是呀,小姐还是嫁人的好!不然别人都当小姐是怪物一样看。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小姐要嫁就嫁孩子的……生父。”赤芍咬唇道。 嫁凌锦? 慕容嫣眼前出现一张笑得欠扁的俊脸。 “真要嫁?”她问道。 “是的,小姐。”三个丫头齐齐坚决点头。 “那就这样定吧!”慕容嫣说完,人已经起身走回屋内。 三个丫头顿时面面相觑,哪样定? 小姐要嫁谁? 孩子的生父是谁? 五皇子府与其它皇子府一样宽阔宏伟,庄严辉煌。从门外看去,隐约看见里面的亭台楼阁,雕栏玉砌,假山望石。 慕容嫣站在门外,朝五皇子府看去。 这样一个美貌的女子当街而立,立即引起别人的注意。门房快步跑过来,恭敬道:“小姐,五皇子府门前,不得久留。” “我找凌锦,让他出来见我。”慕容嫣道。 门房顿时瞪大眼,这是谁呀?他在这里做了二十多年的门房,还是第一次这样有人直呼殿下其名,还是第一次这样有人登门来找殿下,还是个女子。 “好咧!小姐你等着,小的去去就来。”门房拔腿就跑,气喘吁吁找到五皇子府管家。 美得象天仙一样的女子? 找殿下? 管家快步走出大门,门房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 “小姐找哪位?”管家不动声色打量慕容嫣,恭敬地问。 “我要见凌锦,不是你。”慕容嫣蹙着秀眉道。 “请问小姐府上尊姓大名?”管家瞪大的眼珠微微收了收,淡定地问道。 “慕容嫣。”慕容嫣报出自己的姓名。 被晋王未嫁先休的恶妇慕容六小姐?据传慕容六小姐脾气古怪,性猛如虎,胆大包天,在光天化日之下满座高朋之上,居然要买凶杀夫,殿下怎么会摊上这样的恶妇? 管家再也淡定不了,一句话也不说就急急跑回府里。 殿下不在府里,管家只找殿下的侍卫。 “百爷,百爷,外面有人要找殿下,老夫看着是来找碴的。”管家道。 正在听着江南小曲的百部闲闲地翻了个身,漫不经心道:“让人丢出去就是!居然有人敢到五皇子府来找碴,我看他是吃了豹子胆。” “可不是!那恶妇凶名在外,想不到居然敢到皇子府来闹事,口口声声要见殿下,无礼之极。”管家道。 “是个女子?”百部笑道,殿下什么时候摊上这等刚烈货色,居然有胆子跑上门来? “是个大美人,看着可惜了!”管家摇摇头走开。 不可惜!不可惜!百部眉开眼笑。 百部出了府门,双眼如雷达一样搜索美人,一眼看到站在街中的慕容嫣,脑中轰的一声响,抱头拔腿就跑。 该死的管家,怎么没说来人是这个恶妇? 管家和门房呆呆看着百部,然后又看看慕容嫣,忘记了拔腿就跑。 这恶妇虽然看着冷冰冰的,可也没有令人怕成这种程度呀。 然后,百部立即听到身后异样的风声,他只得乖乖地站住。 三枚绣花针象长了眼一样,看见百部站住,全数落在大门口的石狮子身上。 百部头皮发麻。 “慕容六小姐,殿下不在府中,请问有何贵干?”他硬着头皮说道。 殿下在听秋居。 “告诉凌锦,我要嫁给他,让他尽快做好迎娶的准备。”慕容嫣冷冷道。 语毕,她一步不停,跨过街心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身后一地的人和五皇子府门前的狮子一起集体石化。 要嫁殿下! 百部看向管家。 让殿下做好迎娶的准备! 管家看向门房。 还要尽快! 门房看向立着不动的门口侍卫。 这叫什么事啊! 居然有人向殿下当街逼婚。 “我去找殿下!”百部首先清醒过来,立即用尽全部脚力飞奔过来。 “百爷,百爷,等等老奴。”管家喊着追上来,还不忘回头吩咐门房,“赶紧关上大门,谁来也不要开。” “殿下,殿下,不好了!不好了!”百部扑到凌锦身上。 凌锦一脚踹开他。 “殿下,你立即收拾东西离开京城!”百部两眼汪汪看着凌锦,“躲躲吧!” “躲什么?”凌锦微微愕然。 “当然是慕容六小姐!”百部道。 “我为何要躲她!”凌锦道。 “殿下,她太可怕了!她、她居然当街逼婚。”百部道。 凌锦猛地失态揪住百部的领子,“快说!” “殿下你不放手,属下如何说?”百部感到自己就要被勒死了,那自己也死得太悲催了,肯定是天下第一个被激动中的主子活活勒死的侍卫。 慕容嫣走中巷子,停在巷子中央。那种若隐若无的气息,已经无踪可循,但她知道,他们一定就在她身边。 就在刚才,她说要嫁凌锦的时候,她身边有两道绵长的气息泄漏出来,可很快就隐匿不见。或许是职业的原因,她的嗅觉十分敏感,她一直觉得有高手就在她身边,可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是刚才在五皇子府门口,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感觉是对的。 “出来吧!”她对着虚空叫。 四下一片寂静。 隐藏在暗影中的苍术和必卜对视一眼,心内均是一震,却没有发出任何气息。 这慕容六小姐,实在太敏感了!他们刚才因为她要嫁凌锦,情绪波动这才不小心泄漏行踪,也不过短短一个呼吸间,没想到就被她发现了。 两人都发愁了,慕容六小姐要嫁凌锦,那他家太子怎么办? 慕容嫣刚回到秋风院,凌锦就跟了过来。 他气有些喘,衣裳有些皱褶,发丝有些凌乱,可见走得很急很急。可是恁是谁都看得出,他的心情很好很好,眼角眉梢全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慕容嫣听到身后脚步声,并没有转过身来,依旧有一下没一下摇着椅子。 凌锦轻咳一声,轻声道:“我都知道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凌锦的心砰砰乱跳。他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她居然全做了。所以他生怕是假的,生怕她说出一句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或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的话来。 “什么时候可以迎我入府?”慕容嫣睁开眼来问。 凌锦重重松一口气。 是真的。 “卿卿,我是真心的。”凌锦笑得露出整齐洁白的八颗牙。 “少废话!你定个时间吧。”慕容嫣拧着秀眉道。 这么急! 凌锦心内在笑,觉得这样的慕容嫣着实可爱。 可不是,任是哪一个姑娘家,碰上这等事,哪能不急?她一直不动声色,就是等自己上门求娶吧!偏偏自己瞻前顾后,迟迟不敢登门求娶,辜负了她的一片心。凌锦心中暗暗后悔。 “一年后吧!”凌锦给出一个时间,然后,他听到了门后三声齐齐的抽气声。不用看,凌锦也知道是那三个丫头在偷听。 其实,对一个要大婚的皇子来说,一年的准备时间着实少得可怜,就是赶制皇子妃凤冠霞帔的时间,也不够用,别说还有诸多复杂的繁文缛节。按正常程序来走,快则二年,慢则三年。凌锦自己也等不了那么久,所以才将时间缩为一年。 “一年?”慕容嫣蹙着秀眉问道,一年,她都不用嫁他了。孩子都生下来了。 “皇子府总要修整一番。”凌锦看出慕容嫣的不悦,连忙补充。 凌锦倒不是个俗套的人,只是五皇子府实在要修整一番,那是他和她的家。他想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再说,五皇子府什么也没有准备,他母妃死得早,又不得凌滔欢心,自然没人为他想到这些。皇子府管家倒想到了,却被他拒绝了。没有遇到心仪的女子之前,凌锦不想准备。遇到心仪的女子之后,凌锦又不敢准备。 他怕到头来是一场空。 如今,一切成真!他怎能委屈她,不给她一生最风光的婚礼? “三个月后如何?”慕容嫣道,三个月,胎儿应该还看不出来。 “一言为定!”凌锦心内欢喜,爽快地答应。 “好,三个月后就是七月十八日,那一日,你来这里迎娶我。”慕容嫣道,“若你不来,今生今世我们形同陌路。” 她伸出手掌,与凌锦击掌为誓。 “好!”凌锦笑,她到底是不相信他!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全心全意信任他的。 “你走吧!”慕容嫣道。 大门后又是三声齐齐的抽气声。小姐这是做什么?哪有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未来的夫君的? “好!”凌锦笑道。 尽管他很不想走,很舍不得走,可皇子府里等着他的事一大堆,他要赶紧回去让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事情,全力以赴准备大婚的事宜。(未完待续。) 125.消息 东周五皇子凌锦娶慕容嫣的消息,如雪片一样急急飞向金华。 必卜和苍术却在为发不发信鸽争执起来。太子翻遍整个天下找出来的女子,居然要嫁给别人了,他们不知道太子受不受得了。 “以太子的脾气,知道慕容六小姐要嫁凌五皇子,一定会搞得天下不宁。”必卜道,“说不定会两国交兵。” “两国交不交兵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我们不及时将消息传回去,我们一定会人头落地。”苍术道。 “难道你想看到丹国生灵涂炭?”必卜问。 “难道你想看到我们人头落地?”苍术反问。 “那怎么办?”必卜愁着眉道,传也不是,不传也不是。 早来等候着的信鸽扑动着肥胖的身子,不满地咕咕叫两声。 “去,去,吃这么胖作什么?小心太子将你宰了炖汤。”必卜喝道。 信鸽歪头小脑袋,目光挑畔地看着瞪视它的必卜。 苍术双目一亮,有了。 “你说这信鸽肥不肥?”他问必卜。 “还用说?又肥又笨,还贪吃。” “你说它飞得快不快?”苍术问道。 “再养肥些,我看它都飞不起来了。”必卜嘲笑道。 苍术一拍手掌,笑道:“飞不起来好呀。” 必卜不解。 飞不起来的信鸽,太子不宰了炖汤才怪。 “若凌锦与慕容嫣成了亲,太子才收到消息,你说那是谁的错?”苍术问道。 必卜道:“当然是我们的错。” 苍术道:“信鸽就没错?” 必卜不解道:“信鸽有什么错?” 苍术道:“它飞得太慢呢?” 必卜双眼终于发亮,谁说它没有错?那么肥胖的信鸽,能将消息带回去已经不错了,你还能指望它能准时到达么?他们若是迟些时候发消息,太子又怎么知道是他们发迟了消息还是信鸽飞得太慢迟了? 不是他们的错,自然是信鸽的错。他们会说话,信鸽不会说人话。 必卜看着信鸽奸笑。 信鸽似乎明白被人陷害,厉声咕咕叫两声,扑腾着肥胖的身子飞上云空。 苍术和必卜相视一笑,“我们一日三餐改为六餐,再将它养肥一些。” 丹国的消息,足足迟了一个月才发出去。 东周第一个得到凌锦要娶慕容嫣的人,却是时刻关注慕容府的凌辰。 她终于要嫁人了! 尽管早已经做好了她投入他人怀抱的心理准备,凌辰一颗心依然痛得厉害。 “六妹能找到如意郎君,王爷一颗心也宽慰不少。”慕容妆朝凌辰道。 宽慰? 凌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滚!”他喝道。 他的怒喝声一出,下人立即口观心,心观鼻,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凌辰在下人面前不留任何情面给慕容妆了。 下人们开始还同情王妃,后来连同情的心也没有了。他们总算看清了王妃的真面目,就拿王妃的娘家来说,出了抄家灭族的事,王妃躲得比任何人都快,连派个问候的人都没有。倒是王爷,听说这中间还出了不少力。这样狠心的女子,真的是平日里看着温柔端庄的王妃吗?下人们质疑起慕容妆,又暗暗唾弃她,连一个贴身婢女都不如,还不及采莲姨娘能抓住王爷的心。 凌辰神情恍惚,眼里心上脑中全是大殿上那张清冷的脸,还有就是两人接触时她寒着的脸,再有就是被他强吻后她那木然的表情,不管那一个表情,都刺痛着他的心。 她就要成为别人的妻了,凌锦的妻。 凌辰心烦意乱,如行尸走肉般踏入采莲的屋子。 慕容妆在暗处看着,咬碎一口银牙。 采莲十分诧异,“王爷怎么来了?” “她要嫁人了!”凌辰的声音似有哭音。 采莲大吃一惊,对事情的突变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王爷来这里只会与她谈论六小姐。 六小姐要嫁人了,那她怎么办? 采莲原是慕容妆从小的贴身丫头,自从慕容妆推慕容嫣入荷花池的事情败露后,采莲就知道凶多吉少。为了免遭慕容妆的毒手,她跑到王爷面前求救,不想王爷保下了她,还问了她许多关于六小姐的事。 采莲编了一些六小姐的趣事来取乐凌辰,谁知凌辰居然信了,还命人重重赏了她,分配给她独立的院子,日后只要有空就会到她这里来听慕容嫣的事。采莲何等聪慧,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掌握在六小姐手里,于是绞尽脑汁盲编六小姐的事来取悦凌辰。她不知道王爷相信多少,总之不管多么小的一件事,王爷都听得津津有味。她在王府的地位水涨船高,遥遥超过王妃,因为,王爷常常到她屋子里来,虽然从不过夜,却时时很晚才离去。于是,她成为王府里的采莲姨娘。 “六小姐要嫁人,必有她的苦衷。”采莲顺着凌辰的话题开解他。 “什么苦衷?”凌辰抬起头问。 “六小姐早已过了婚配之年,成为人们眼中的老姑娘,受尽世人的奚落,她能不嫁吗?”采莲道。 “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采莲叹道,以一幅同情的口吻来同情慕容嫣,果然将凌辰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六小姐从小就是个心思敏捷又脆弱的人,也不知夜里暗暗哭了多少回呢。” “想当初六小姐拿到王爷未嫁先休的休书,泪水一直没有停过。” “六小姐如此爱慕王爷,就算王妃没有推她,她也会自己跳入鱼池殉情。” “有一次奴婢就看见六小姐拿着休书,一字一泪读着,然后看着湖面发呆,眼里都是决绝的表情……” “她跳进去了吗?”凌辰惊呼,一颗心跳到嗓子上。 “要不是奴婢及时拉住,六小姐早就跳进去了……” 凌辰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一个愿讲,一个愿听,这已经是晋王府里常常发生的事。不管王爷心情多么不好,只要遇见采莲这朵解语花,无论多么糟糕的心情,都会变得平静。 只有采莲知道,她不是什么解语花,真正的解语花,是她口中故事的女主人。采莲只能靠着口中的六小姐、编造更多六小姐的故事来活下去。王爷要的不是故事的真与假,精彩与乏味,只要与六小姐有关就行。 那个女子要嫁人,她还能在王府呆多久? 与凌辰哀伤痛楚的心情相比,凌锦的心情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明媚灿烂。他一生的开心,加起来也没有这两天的多。就连凌滔传他,他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我近日好忙,父皇找我何事?”凌锦不耐烦问道,心去早飞到慕容嫣那里去,他要告诉她,他已经设计好了皇子府修整的图纸了。那是他们的家,他想问问她,满不满意。 凌滔细细瞧凌锦一眼,暗叹一声道,“你真要娶她?” “是,请父皇成全。“凌锦道,他说的只是场面话。 他早打定主意,不管凌滔同不同意,他都娶定慕容嫣。这个世上没人能阻止他,除非是她不愿意。 “她原本是辰儿的王妃,辰儿求朕多次,要将她赐还给他,当日太后也答应过他的。朕近日正打算下旨,不想你……“凌滔咳咳两声不将话说下去。 凌锦顿时沉了脸,冷冷道:“她喜欢的是我凌锦,要嫁的也是我凌锦,不是什么辰儿。“ 就算她现在不喜欢他,总有一日也会喜欢上他的。 “若朕现在下旨,她的名分从此就定了下来,难道还能嫁你不成?“凌滔呵呵笑。 死老头。 凌锦眼底闪过一片阴冷,直直盯着凌滔。 “你瞪朕也没用,朕想怎样就怎样,谁叫朕是皇帝?”凌滔挑眉看着凌锦。 凌锦手指渐渐握紧,这死老头敢坏他的事,他会叫他死得很难看。 “锦儿,你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做皇帝,要么看着她嫁给辰儿。”凌滔道。 “你威胁我?”凌锦怒道。 “锦儿,朕已经时日无多,要用这种办法逼你继位,朕心中也难过。”凌滔神情哀伤。 “时日无多?”凌锦冷笑,“我看你活得比我这个做儿子的还要精神头,那有那么容易死。” “你选吧!辰儿已经在仁寿宫跪了整整一日了。”凌滔道。 “对于她,我志在必得。至于帝位,恕我无心。”凌锦说完甩袖而去。 “锦儿,朕知道你也许能娶到她,但你想过她的名声吗?”凌滔道,“她已经没有名声了,再来一次,就算嫁给你,必定受尽天下人的唾弃。” 凌锦猛地站住脚步,他在乎!她已经委屈过一次,他不能再让她委屈。 “有朕给你们赐婚,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她就算想反悔也不行。”凌滔拍着凌锦的肩头道。 他与楚楚今生今世无望,但楚楚的女儿如果与他儿子在一起,他也认了。再说凌锦是要当皇帝的,南诏的势力已掌握在慕容嫣手里,这对东周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让十多年来困扰他的问题解决了。 凌滔最后一句话,让凌锦动摇了。 “你要加上一条,她今生今世,只能做我的妻子。我生,她生,我死,她死。”凌锦道。 凌滔笑道,“这点小事,朕答应。” 出了乾清宫来到慕容府,凌锦心情忐忑不安。他后悔自己答应得太快了,怎么不问问她想不想做皇后? 其实不用问,她是不想的。 凌锦将五皇子府里修整的事情详细说了一番,征求慕容嫣的意见。 “甚好!”慕容嫣道。 凌锦说了整整一个时辰,她却只给出淡淡二个字。凌锦更加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面的话题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哟。”凌锦看看天道。 “唔。” “这棵小树长的真快呀。”凌锦指指旁边的小树。 “唔。” “那朵花,开了二次了。”凌锦看向那边的鲜花。 “唔。” “那墙头的草……” 凌锦刚开了个头,慕容嫣制止他:“有话直说。” “我要当皇帝了。”凌锦松一口气,低着头道。 慕容嫣果然睁开眼来看他一眼,然后,她事不关己地闭上双眼。 “随你。”她说道。 反正她生了孩子,就会带着孩子离去,他做不做皇帝,与她何关? “你是皇后。”凌锦依然忐忑不安,难道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是皇帝,她是他的妻子。 皇后啊! 慕容嫣笑了,她饶有兴趣睁开眼来看凌锦一眼,说道:“很好!” 看着她眼角眉梢的笑容,凌锦一颗心彻底放下来。 “你安心待嫁,事事有我。”凌锦蹲下身子来握着她的手。 慕容嫣心头一震,抬眼看他。 半跪在她面前的男子,看着她的双眼如两颗星星一样璀璨夺目。 她看到,她的身影,浓缩成两个小小的影子,倒影在他两个眼球里。她看到自己的表情,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毫不害羞地盯着自己的情郎。 这已经是很多年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破天荒没有甩开他,也没有扣针,而是顺从地说道:“好!” 凌锦的笑意慢慢从眼底渗出来。 “嫣儿,嫣儿,你真要嫁给他?”钱齐带着一脸的风霜,气急败坏冲进秋风院。 凌锦恨不得捏死钱齐,暗骂一声煞风景,只是顺势放开慕容嫣的手。 她的手是温热的,如一块美玉一样充满暖意。 “是的,阿齐。”慕容嫣看到钱齐,也不知是不是心情好了的原因,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来。 “其实我也不错,你为何不可以考虑一下我。”钱齐沮丧道。 “阿齐,我已经决定了。”慕容嫣道。 钱齐泄了气,不满道: “凌锦有什么好,就一把嘴懂得哄人。嫣儿,你小心上当受骗了。” 凌锦的目光如刀一样射向钱齐。 慕容嫣道:“阿齐,你是个好男子,值得更好的女子。” 更好的女子就是你啊!你是最好的,这天下找不到更好的了。 钱齐失神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凌锦听得都替钱齐心里发酸,明明最好的就在眼前,哪里去找更好的?幸好幸好,自己不是要被安慰的那一个,不然他一定会受不了疯掉。那种揪心的感觉,看看钱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了。(未完待续。) 126. 前事 “那我祝福你们。凌锦,你要好好待嫣儿,不然……” 不然什么呢?她即将嫁为人夫,他钱齐只是她的路人而已。钱齐呆呆站起来,话还未说完,却是再也忍不住,双脚生风一样飞奔出秋风院。 不,不,我不要祝福你们。 凭什么你们一对一双人,我独自一人伤心? 钱齐心里痛呀!过了今日,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钱齐恨凌锦啊,要不是这个世上有凌锦存在,假以时日,嫣儿一定会慢慢喜欢上他。钱齐恨归恨,却尊重慕容嫣的选择,顶多幻想一个这个世上没有凌锦或他自己就是凌锦而已。 “店小二,来一大壶酒。”钱齐走进会仙楼大叫。 酒来了,钱齐举壶就往嘴里倒。 “又来一个牛饮的。”店小二道。 钱齐放下壶瞪店小二,嫣儿都嫁人,还不能让他买个醉吗? 面前人影一闪,坐下一人。 “晋王?”钱齐诧异地叫了一声。 牛饮的人,原来是凌辰。 “喂,你有钱有权有地位,怎么不在包厢里?”钱齐道。 “钱家别说一个包厢,就是整个会仙楼都买得下,你不是也在堂前?”凌辰举壶饮酒。 凌辰与钱齐交集不多,放在平日甚至不愿意与钱齐说话,今日却是同病相伶之人,一下子觉得知心起来。 “我干嘛要在包厢独自伤心?我恨不得嫣儿知道我有多伤心多难过,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我多么喜欢她。”钱齐猛灌一口,几乎呛到了。 “你会不会喝?别糟蹋了酒水。”凌辰已微醉,指着钱齐笑。 钱齐不甘示弱,“敢不敢和我赌?”他可是深藏不露,连酒鬼制南星都扳倒过的。 凌辰道,“谁不敢?”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你一壶我一壶,喝得大醉而归。 凌滔生怕凌锦反悔似的,即日,下旨宣布退位,凌锦即位为帝。 天下人大跌眼球,这东周的帝位,说换就换,仅一张黄纸就换了人,甚至连个仪式也没有。同日,凌滔下旨,赐婚慕容嫣为凌锦结发妻子,今生今世不得再嫁他人,凌锦生,她生!凌锦死,她死! 秋风院,慕容嫣看着圣旨嗤笑。 今生今世不得再嫁他人。 他生,她生!他死,她死! 好一个霸道的男子! 她若不从呢? 难不成还要砍她的头? 慕容嫣冷笑,这个混蛋,他还真敢想! 凌滔虽然将凌锦的帝位之名定了下来,无奈凌锦迟迟不肯到宫中接手,凌滔脱不了身,依旧替凌锦做着苦力。凌滔暗暗命太医将自己的生命延长,免得因为自己的死去凌锦要守孝三年,耽误了婚期。为此,他受着非人的病痛折磨。 “那个贱女人凭什么为皇后?”慕容妆听到圣旨,几乎要发疯,她挂着一个空王妃头衔,象个活寡妇,活着有如行尸走肉,凭什么慕容嫣可以母仪天下,得到帝王之爱? 不,她一定不让慕容嫣如愿,她的一切都是被慕容嫣所害,她一定要让慕容嫣也尝尝她过的日子的痛苦滋味,被夫君当妓子的滋味。 妓子都比她强。至少可以卖笑,嫖客高兴时,还会多给几个钱。她呢?除了默默承受凌辰夜夜的蹂躏,侮辱,践踏,别无选择。 她求过凌辰,求他放过她。 “你比妓子强一些,你不用给钱。”凌辰冷笑,“要不本王干嘛养着你!” “辰,我、我可能有喜了,今晚放过我吧。”慕容妆哀求道。 “有喜?”凌辰冷笑,“你放心吧,你永远不会生下本王的一男半女。” 慕容妆深深绝望了,她对慕容嫣的恨,已经不象往日那么深了,因为这种恨早已经麻木了。 慕容妆自平阳候府抄家灭族后,还是第一次踏进慕容府。冯夫人虽对她冷脸,毕竟是自己所生的女儿,几句话就被慕容妆哄得回心转意。只有慕容候,对她一直爱理不理。 慕容玉先是热情地招待这个姐姐,发觉没能从她身上捞到油水,对慕容妆顿时冷了脸。 慕容妆暗骂慕容玉没出息,冯夫人又依赖慕容候过活,只得暗暗将主意打在脑子不灵光的慕容倩身上。 “她当皇后当然好,走出去我就是皇后的妹妹,想嫁什么男子就嫁什么男子。”慕容倩有自己的私心,反而不轻易上当。 “我们以前也有个贵妃姐姐,不是差点满门抄斩?”慕容妆道,“若不是晋王爷从中周旋,你们早就人头落地了。” “我怎么偷听到,是慕容嫣那贱人救了我们?”慕容倩道。 “是谁说的?”慕容妆吓一跳,难怪平阳候府的人安然活下来,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我偷听了父亲与大哥的对话,姐姐,他们说那贱人是南诏公主,用了二万南诏精兵,换了我们二万族人的命。”慕容倩道,“姐姐,你说她真是南诏公主?” 慕容妆呆立在原地,慕容倩连叫两声,居然没有听见。 南诏公主,原来她是南诏的余孽。 那是杀头的大罪。 慕容妆心里狂笑。 “姐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慕容倩问道。 “没事,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你,特意来看看你的。我出来一次不容易,你要保重。”慕容妆急急告辞。 慕容妆本来找慕容倩,就是想个办法让慕容嫣传出与男子有染的消息,好让皇家丢脸,如何也不要慕容嫣这个皇家媳。 “来看我?”慕容倩看着慕容妆的背影冷笑,她出事都快两年了,心里真有她这个妹妹,又何必等到二年后再来问候她? 慕容倩虽然不情愿慕容嫣嫁得好活得好,但也没想过害慕容嫣,慕容嫣嫁出去后,慕容府的内院就是她的天下了。她虽然讨厌慕容嫣,却觉得慕容妆这个姐姐更加讨厌,至少这个贱庶女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象这个姐姐一样假惺惺,常常表里不一。 此时的秋风院,慕容候正与慕容嫣长谈。 两人虽为生活在同一屋檐的父女,却透着客气与疏离。 “转眼间,你也长大成人了。”慕容候叹一声道,自从宫变事败,他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这个家,多亏你了。” 救命的人是慕容嫣不说,就是如今府里的开支,用的全是凌辰给慕容嫣二十万黄金的补偿。尽管慕容白不说,他却是知道的,慕容白的积累,早在那次抄家为他们奔走花光了。这个家,表面靠的慕容白,事实上是慕容嫣在支撑着。 慕容嫣静静听着,等待慕容候的下文。她知道慕容候特意来找她,并不是找她谈心的。 “这是你娘留下来的。”慕容候将一个盒子推过来,“抄家前我藏起来的。” 她娘? 南诏楚楚? 与眼前这老头儿? 慕容嫣看慕容候一眼,发觉这慕容候年轻时,也不失为美男子一个。 “打开看看吧。”慕容候虽然不知慕容嫣在想什么,却也感到了她目光的怪异。 慕容嫣打开盒子,是一支很普通的步摇。 这不是南诏楚楚的,而是兰氏的遗物。 “你娘,是我辜负了她。”慕容候叹道。 关于兰娉婷,慕容嫣打听得很多。那是一个悲哀的女子,因为外祖父家里犯了事,她受到牵连,由妻变成妾,成为平阳候府的弃妇。 “兰儿跟了我后,我一直将她安放在农庄。她从小体弱多病,经过家变后身体更加糟糕,十月怀胎生出来的是死胎。”慕容候缓缓道,似是在追忆与兰氏的快乐时光,“一天夜晚,一个高大的男子敲响农庄的门,他背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女婴因为又饥又饿,哭得声音都没有力气了。兰儿刚丧女不久,心生怜悯,接过女婴喂她奶水,那女婴吃饱后死死抓住她,似是不肯跟男子离去,兰儿也喜欢得要命,男子便将女婴留下来。兰儿给女婴取名单字一个嫣,便 是你。谁知,不久后许多人莫名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兰儿外祖家流放的人突然发了财,成为贫苦之地一霸,日子过得比京中还要逍遥自在。我们这才意识到那个男子不简单,隐隐猜测你的身世,直到你出现在君前,我才真正确定你的身世。” “你是说,你一直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慕容嫣问道。 慕容候点点头,“冯夫人一直待你不好,我都知道。因为怀疑你的身世,所以便顺水推舟,将你安放在秋风院里。” “我知道你这十几年受了很多委屈,你也别怪我。你娘,兰儿,她是个好母亲,一直很爱你。”慕容候道,“这支步摇是我送她的第一件礼物,也是最不值钱的一件礼物,那时我很穷,她却十分珍爱这支步摇。她却让我待你嫁为人妇时,转交给你。” 慕容候交待完毕,觉得没有停留的必要了,便迈步离去。 慕容嫣看着陈旧的步摇,缓缓笑了,她明白兰氏的心。 “阿爹!”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 慕容候苍老的身子轻轻颤了颤,回身望了望这个从不正眼看过他的女儿。 “谢谢你!”慕容嫣轻轻一笑道,“我是我娘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 慕容候神情有些激动,用力地点了点头,背过脸时,已是老泪纵横。 &&& 金华,皇宫。 “皇上,老臣夜观星象,西南紫微化气,帝星星曜,这是吾金华大吉之兆。”老臣禀道。 殿上屏声敛声,容欢静静听着,大臣们都觉得大气不了喘,皇上君威日重,伴君如伴虎,他们还是小心为妙。 “北面帝星暗淡,帝星旁有一颗明亮的小星,却没有帝王之相,有一颗有帝王之相的小星星,却又暗淡无光,时隐时现,斗数之主必有难,北面必有大乱。东面紫微星垣原来忽明忽暗,昨夜却越来越明亮,大有超过向西面、北面行移这势,原因尚不可判断。西南面主吾金华国土,北面主丹国国土,东面主东周国土。丹国必有祸乱,此时金华正是养兵的好时机,皇上成为天下共主,指日可待。”老臣禀道。 容欢问老臣:“天下传言,得凤星者,得天下。风老如何看?” 风老道:“凤星一直盘居南面,这几日却有向东周行移的趋势,老臣还待观察时日。皇上如能找到凤星,并娶回金华,将是我金华之福。” 那张清冷的面容,出现在容欢面前。 容欢微微一笑,挥手让凤老离去。 青粤匆匆走进来,“皇上,东周来信。” 容欢打开纸条一看,脸色立即一沉,凤星向东周行移,原来如此。 纸条上写着:凌锦七月十八日,迎娶慕容嫣。 七月十八日。 还有二个月。 容欢喃喃自语。 青粤一看容欢的脸色,就知道东周出了大事。 “青粤,她要嫁人了。”容欢冷笑道。 青粤心中一惊,慕容六小姐要嫁人他不吃惊,只是心中好奇到底要嫁给谁? 千万不要是…… “凌锦。”容欢冷冷念出两个字,也不知是为青粤解惑还是自言自语。 果然是他! 青粤心中暗叹一声,凌锦人中龙凤,这样的男子慕容六小姐不嫁,难道还要挑个歪瓜裂枣来嫁? “青粤,传令,一个月后向东周出兵。”容欢吩咐道。 青粤脸色微微一变,恭身答道:“是。” “还有,务必让东周人人知道,她是南诏公主,看凌锦如何娶。”容欢道。 青粤还未离去,东周又来了消息。 凌锦登基为帝。 容欢看后哈哈大笑,“得凤星者得天下,凌锦,来与我战。” &&& 东周,南诏公主出现在慕容府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传遍东周的街头巷尾。 永昌十年,东周灭了南诏,然而南诏人并就没就此死光死绝,南诏的余力不时骚扰东周的百姓,搞得东周的百姓不得安宁,东周百姓恨死了南诏人。东周与南诏势不两立,势同水火。此时南诏公主即将成为东周的皇后,东周百姓反对之声空前绝后,人们纷纷要求处死南诏公主慕容嫣。 消息的来源很快就查到了,出自晋王府。 凌锦一脚踹开晋王府的大门,没人敢拦他,急急跑去禀告凌辰。(未完待续。) 127.魂归 凌辰还未站稳,已经挨了凌锦一拳。 “你还是男人?”凌锦怒不可恕。 凌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也怒了,“凌锦,你发什么疯?” 凌锦将一个案卷甩凌辰头上,冷笑道,“凌辰,算我有眼无珠。” 凌辰急急看了案卷一眼,脸色顿变,“凌锦,不是我。” 凌锦已离去的脚步一顿,然后冷笑,“不是你,谁人有这种手笔?” “凌锦,有人要栽赃给我。”凌辰道。 他不会再做伤害她的事,未嫁先休令她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强吻令她受到深深的伤害,每一桩都令凌辰自责不已,今生今世,他若再做伤害她的事,就枉为男人。 凌锦已扬长而去。 凌辰又细看案卷一遍,脸色慢慢沉下,他抬头看向慕容妆的院子,心中暗暗吃惊,这个恶毒女人,居然还有这种势力。 是他低估她了。 事态的发展,也超出了凌锦的控制范围。 有传言说,慕容嫣杀害东周三皇子凌信,这事在京中疯传,大多数人都信了。因为慕容嫣就因此事曾在死牢里呆过一段时间。 夺魂阁内,绵羊冷冷一笑,他一挥手,夺魂阁内的高手便带着消息传播开来。慕容嫣曾中媚毒,找多个男子解毒之事,在坊间活色生香地传播开来。东周百姓给慕容嫣扣上一条淫罪。 上至朝中大臣,下至群民,都在要求杀死她,有人甚至到慕容府门前闹事,凌锦差点要崩溃了。他已派重兵镇守在慕容府周围,怕她和她的亲人受到伤害。不料弄巧成拙,他的精兵才到慕容府,坊间已传出朝廷到慕容府捉拿朝廷钦犯的消息。 流言越压越猛,凌锦的暗中势力清查时发现一丝蛛丝马迹,凌锦越看越心惊。 容欢,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个在东周住了长达十年的质子,布下如此之大的眼线,要说他没有阴谋,凌锦打死也不信。 凌锦知道容欢不是普通人,可却没有在意过容欢的野心。因为他从没有想过争帝,所以从不把自己和容欢归结为同一类人。 “凌锦,你现在知道不是我了?”凌辰道。 “我确实错怪你了,可你晋王府是导火线,堂弟,你该清理门户了。”凌锦道。 凌辰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晋王府内,慕容妆哈哈狂笑的笑声突然一顿,喉咙已经被一双大手紧紧扼住。 慕容妆惊恐地看着捏着自己双目充血的男子,感到了死亡 的召唤。 凌辰可不会让她就这样死了,他松了手,冷笑着问道:“是什么滋味?”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王爷饶了我!”慕容妆跪在地上哀求。 她怕死! 她早料到凌辰会发现她与容欢勾结,早就知道要面对凌辰的怒火,早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在死亡逼近时,她害怕了!她不想死!她要活着。 “饶了你?”凌辰带着冷冷杀意的目光落在慕容妆身上,”让你活着?你不是很不喜欢这种妓子一样的生活吗?” 他也不想她就这样死了,太便宜她了,解不了他的心头之恨。 “求王爷饶命,我愿意象下贱的妓子一样侍候你。”慕容妆抱着凌辰的大腿苦苦哀求道。 比起丢了性命,她宁愿被凌辰蹂躏、践踏,只要活着就行。 凌辰一脚踹开她,冷笑地看着乞求活命的慕容妆,他至今仍然想不明白,当初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喜欢上这个女人? “那你就去做最低贱的妓子!”凌辰冰冷的声音让慕容妆打了个寒颤。 凌辰一把扯开包裹着慕容妆的华服,啧啧两声,“这样的好身段,就这样死了真是浪费。让本王一个人独享,更是浪费。” 凌辰冷笑道,“从今日开始,在人前,你是最尊贵最风光的晋王妃,在人后,你是最卑微最下贱的妓子。” 慕容妆尚不意识到自己的噩梦已经来临,她以为,她已经是最卑微最下贱的妓子了。 “来人,王府婢女犯了淫罪,送她去军营。”凌辰喝道。 “凌辰,你不能这样对我,凌辰,你说过爱我一生一世……凌辰……”慕容妆脸色剧变,惊叫道。 下人立即将一块布塞住乱叫的慕容妆。 凌辰铁青着路走进采莲的院子里,采莲一看情影就知道,王妃又得罪王爷了。 采莲自然不会放这样的好机会,不动声色地引着凌辰在慕容嫣的故事里云游。后来,凌辰居然睡着了。 采莲坐在床前,学着慕容嫣的样子,用清冷的目光瞧着凌辰。然后,看着熟睡中气宇轩昂的男子,她微笑了。慕容嫣已是这个男子的魔,她要做这个引导他入魔的人,让这个男子永远着魔。 月光照进屋子里,不难发觉,这个屋子布置得与秋风院的厢房一模一样。 在梦中,凌辰梦见自己中了剧毒,被慕容嫣抬进厢房里,悉心温柔照顾着他。 他一直对凌锦中毒那件事耿耿于怀,若不是凌锦多管闲事,倒在她怀里的人一定是他! 凌辰微微睁开眼,半梦半醒中,他以为自己睡在秋风院的厢房里。 一个女子站在床边,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 “嫣儿!”他再也忍不住,将女子拉入怀中压在身下。 这一刻,凌辰清楚知道自己压在身下的人是谁,可是他不愿醒来。 其实这样也好!至少她还在他身边。 此时的军营里,十个壮实的男子向慕容妆走过来,她惊叫,她躲闪,她越是挣扎,越是勾起了这些旷了很久的男子的渴望。 这些男子倒也知道如何取乐,分工合作,五人上半夜五人下半夜,让慕容妆保持体力的同时,又能满足他们每一个的要求。就这样,慕容妆被折腾了整整一夜。 慕容妆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每到夜晚,她就会被人带走,丢进军营里,夜夜侍候十几个军士,被折磨得腰酸腿软。天一亮,又被人接走,穿上华服,做回尊贵风光的晋王妃。她不敢透露出任何口风,她是最尊贵的晋王妃,若是她说了,凌辰有一万种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办法。 军兵们根本不知道夜夜享用的人竟然是晋王妃,只知道她是个美貌的女子, 一个下贱的军妓。 慕容妆大恨,恨凌辰,恨这些要了她身子的军兵,恨天下所有的男人。 凌辰,你既然要我侍候男人,那我就好好侍候给你看。 慕容妆使尽浑身解数挑/逗这些男子,也是为了使每夜的罪过减轻一些,在这些陌生的男子面前放纵自己,与他们通宵达旦作乐寻欢,一些男子经受不住她的诱惑,还没有进入她的身体就已经要换人了。 凌辰冷笑,“既然她这么喜欢,就每晚给她二十人吧。” 很快,慕容妆的身子被掏空了,骨瘦如柴,疾病缠身,已经到药石无医的地步。到了此时,慕容妆已经不惧死亡了,只求速死。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几日,她常常忆起小时候的场景,那时慕容娇还未入宫,姐妹们一起在荷花池边顽玩戏水。 “我要中间那朵开得最艳的荷花。”慕容娇笑道,“谁帮我摘来我把屋里那青瓷送给她。” “我去!我去!”慕容倩嚷道,她那时还小,只觉得下水好玩。 “小心湿了你新做的裙子。”慕容妆道,“这点小事,用得着我们嫡女去做吗?去叫小六来。” 慕容嫣很快高高兴兴跑来了,“二姐,你叫我?” “大姐要那朵荷花,又怕弄湿新衣裳。”慕容妆掩口笑道,“你人小力气大,你去摘最合适。” 慕容嫣甜甜一笑,很快下水将荷花摘来了,兴高采烈将手里的荷花递给慕容娇,完全顾不得**的衣裳。 “远看还好,近看真是丑死了。”慕容娇接过荷花,随手扔进水里,然后带着她们走了。 慕容妆得意回头看了呆立在原地的慕容嫣一眼,分明从她眼里看到了羡慕和难过。她得意地笑了,她见到慕容嫣难过她就开心?然后假意安慰她,让慕容嫣将她引为知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看不得开心呢?是从偶然一次听见丫头说六小姐比二小姐美吧? 此时慕容妆最想见的人,不是凌辰,而是慕容嫣。不是恨她还是不恨,她就是想见她一面。 慕容嫣当然没有兴趣来见慕容妆,一口就回绝,任凭冯夫人如何哭求都不来。 慕容妆被慕容嫣拒绝并不意外,她看着满屋子里的金碧辉煌,满屋子里富贵与奢华,这是晋王府正妃的屋子,府里最华丽的地方,可她却如一块被丢弃的陈旧绸缎,满目疮痍。 凌辰与她度过的甜蜜日子,她居然一点儿也记不起来。她只记得,有一年,她坐在平阳候府的马车里,偶然一次伸出头来偷看一下街边的景色。然后,她看到了凌辰,那个意气风发骑着白马的少年。 从此她的青春就被定格住。 她回去后偷偷打听那个少年名字,原来这个一个美好的男子,居然是懦弱胆小的小六的未婚夫。 小六一个贱人生的天生下贱的丫头胚子,凭什么拥有这么美好的男子? 于是,她算计了慕容嫣。她成为言正名顺的晋王妃。 慕容妆想,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宁愿眼睛瞎了,也不要再遇见那个骑着白马的少年。 次日,凌辰刚刚起,管家就来报,“王爷,昨夜王妃没了。” 凌辰正在洗漱的手便是一顿,然后,他说道:“风光厚葬吧。” 一切都结束了。 凌辰重重松了一口气。 风光厚葬。 这是他欠慕容妆的。 慕容妆的死,慕容府里人没有多少哀伤。事实上,他们也没有时间哀伤。每日,慕容府门口都有很少百姓来闹事,要求交出慕容嫣。慕容府里连丫头,都不敢出门了。 “老爷,她就是惹祸精,将她交出去。”冯夫人哭道,“我们全家人都要被她连累死了。“ “若不是嫣儿,你早死了。“慕容候没好气喝道。 “阿爹,不交慕容嫣出去,外面的人都要闯进来了。“慕容玉道,他天天困在府里,已经很久没有赌场了,都怪那个慕容嫣,害得他没法出门。 “将六姐交出来,不太仁道了。“慕容倩道,没有了慕容嫣做皇后,她如何翻身重做贵女? “老爷,五殿下不是说,事情交给他处理吗?你千万不能将嫣儿交出去。“梅夫人抹着泪水道,”双儿传话来说,千万不要让嫣儿出门,免得受了伤害。“ 慕容候点点头,他心里早决定了,不管多么艰难,他都不会将慕容嫣送到那些人手上。 慕容府不远处的街上,一个步伐轻盈的白衣少年,正执着纸扇子,休闲地扇着。 他寒着脸看着慕容府门口激愤的人群,目光清冷。 一辆豪华的马车从少年面前驶过,一个贵族少女掀起车帘,看了一眼激动呼喝的人群,唇角露出快意。 慕容嫣,你也有今天。 你去死吧! 她的眼里放射出恶毒的光芒。 贵族少女感到身后有一双冷冷的目光正在看着她,她转过身来,身子便是一凉。 少年正冷冷盯着她,满目嘲讽。 “是你!是你!“贵族少女激动地叫起来,可惜她双腿已断,不能行走,不然早跳下马车来。 “许灵修,好久不见了。“少年发出清冷的女子声音。 贵族少女正是久未谋面的许灵修。 “慕容嫣在这里!你们快来!慕容嫣在这里!“许灵修大喝。 老百姓立即将围将过来,“这位小姐,逆贼在哪里?“ 许灵修伸手指向少年。 老百姓笑了,“小姐,这明明是位公子,怎会是慕容嫣呢?“ “她是女扮男装的。“许灵修咬牙切齿道。 少年玩味地看着许灵修,打开扇子风度翩翩地扇着风。随着他优雅的动作,属于男性的结实喉结展露在人们面前。 “这位小姐,本公子不过多看了你两眼,用不着这样陷害本公子吧?“少年发出低沉好听的男性声音,”你这不是戏耍大家吗?“ 这声音一出,许灵修暗恨,她知道算计不了慕容嫣了。 她的婢女则目瞪口呆,明明是男子,怎会发出女子的声音?(未完待续。) 128.情丝 人群则向许灵修露出鄙视的目光,不满地散去。 “本公子也告辞了。“少年笑着走开。 “小姐,你认错人了。“婢女转头看了一眼少年道。 许灵修一巴掌打得婢女不敢吭声。她怎会认错人?慕容嫣那清冷的目光,她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 许灵修伸手摸了摸毫无知觉的双腿,恨意使她的脸部扭曲起来。她活着的目的,就是想看着慕容嫣死。因此,当暗中有人联系上她,要她如何如何,她全部照做了,而且做得比那人说的还要出色。只要能置慕容嫣于死地的事,她都不遗余力去做,她暗中动用的,还是国公府的势力。 只可惜,她暴露的势力被一个看似是无赖的钱齐连根拔起。为此,她遭到母亲的责骂和父亲的毒打。这笔债,她理所当然安到慕容嫣头上。 少年刚转过街角,肩膀就被一只大手轻轻拍了一下。 少年反应极快,指尖已扣上绣花针射出去。 “嫣儿,是我!“凌锦压低声音道。 自从她出府,他便一路跟着她,暗中保护着她。 慕容嫣收回针,一点也不惊讶凌锦的跟踪,她居然毫无所觉。她早知道凌锦不如表面如此,不然他根本活不出现在,凌滔也不会将帝位传给他。 两人回到秋见院,走的当然不是正门。 “嫣儿,一切有我,你相信我吗?“凌锦道。 这话真是熟悉呀! 慕容嫣抬头看向凌锦,少年眼里注满纯真的感情,写满被心爱之人信任、依靠的渴望。 陆曼,一切有我,你相信我吗? 前世,也有一个男子如此问过她,也是如此情意绵绵地看着她。 慕容嫣眼里瞬间注满哀伤,她看着凌锦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凌锦立刻听到自己的心碎开来。 “嫣儿,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凌锦猛地将她的头按在怀里,”求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他怕! 慕容嫣伏在凌锦怀里不动。 凌锦感到有两颗珠泪滴落在自己的衣裳上,泪水迅速晕开来,带来凉凉的凉意。 “相信我!卿卿!“凌锦说道,他从前叫她卿卿,都是调戏的口吻,还是头一次这样正儿八经。 慕容嫣猛地推开他,跑了! 凌锦失望地看着奔跑的女子,站起来翻墙出了秋风院。 慕容嫣跑回屋中吐了一会,等妊娠反应过后出来,凌锦已经不见踪影。 她立在树下,静静站了一会儿,手不自觉摸上小腹,轻轻地摸着。然事,她叹息一声,对着听秋居轻声道:“我再信你一回。“ 听秋居一定是凌锦的房子,不然他不会每次来得这么快。 经过凌锦的打压,老百姓的怒气慢慢平复下来。可慕容嫣的名声,到底是毁了。朝中反对凌锦迎娶慕容嫣的声音到处都是,特别是以文人居多的翰林院,已经出现了死谏。死谏这事儿对凌锦自然不起作用,死一个正好少一个。不过人家跑到凌家列祖列宗面前死谏,凌锦再大逆不道,也不能不置之不理了。 相反,往日事事出头的世家,居然闷声不响。凌锦自然知道是南宫泽和平阴候世子的作用。就连凌滔也暗暗吃惊,凌锦收复南宫世家不说,短短时日,南宫世家已跃为四大世家之首。 乾清宫,凌锦终于心甘情愿进一次宫来。 “父皇,你教教儿臣。”凌锦沮丧道。 “你有何想法?”凌滔问道。 “我想辞去帝位,带她离开这里。”凌锦道。 “你就这点出息?”凌滔大怒,他视之若命的帝位,到了凌锦嘴里说辞就辞,说扔就扔,如一件垃圾一样不知珍惜,他能不怒吗? “滚!”凌滔大喝,对凌锦深深失望。 情深对一位帝王来说,于国于民并不是一件好事! 如他自己。 凌滔一边对凌锦失望,一边又怕凌锦意气用事,一怒之下拍拍屁股带着心爱的女子远走高走。他想来想去,还是动用重兵将慕容府围住,将慕容嫣软禁在慕容府。 凌锦也怒凌滔的做法,干脆下旨承认慕容嫣的南诏公主身份,并按时迎娶慕容嫣,今生非卿不娶。直把自己和慕容嫣推到风尖浪口,慕容嫣又多了一条罪名,红颜祸水。 凌滔气得重病在龙床上,处死慕容嫣的心都有了。 金华,容欢看着信报,唇边挂了一丝冷笑。果然如他所料,他料凌锦会给慕容嫣正名,猜得分毫不差。 这次,他暴露在东周的暗中势力,换取凌锦没法迎娶慕容嫣的代价,虽然看着成功了,但他知道凌锦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凌锦一定会有后招。 他也有后招。 他的后招就是赌。赌那个女子的薄情。 相处那么久,他知道那个女子是个没有心的女子,最是薄情薄义。 他要娶她,任是谁,都无法阻止他娶她的决心。 得凤星者得天下。天下,他要!凤星,他要! 东周人们骂够了,骂累了,没有力气骂了。 就在此时,民间流言风回路转,隐隐有人将凌锦与慕容嫣的爱情故事编成一段佳话,编成顺口溜,广为流传。更是将慕容嫣编成天仙下凡,得制南星真传,成为解救众生的慈善女子。 凌锦用脚趾头都想得到,这样恶心的故事只有钱齐编得出来,事实上,也是钱齐编出来的。他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很快就将故事传播出来,人们对慕容嫣的骂声总算少了一点。 凌锦不领情,慕容嫣却是领情的。这次躺着中枪,慕容嫣早知道是被人陷害了一把,不过凌锦要她相信他,她便什么也不管了,全心全意相信凌锦。 凌锦没有令她失望。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将这些流言放在心上。她唯一的目标,就是去夺魂阁刺杀暴龙。她做了详细的计划,就要将计划付之实施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只好等堕了胎再去刺杀暴龙,结果,她心软了。 然后,她要嫁人了! 既然决定将孩子生下来,她就要对孩子负责,不能再去冒险了。 刺杀暴龙,已经成为慕容嫣心中的一根刺,如今,也只有等生下孩子再说。她不怕等,就怕暴龙等不起。她不去找暴龙,她相信暴龙也会来找她。所以,她坚信暴龙跑不掉。 不是她死,就是暴龙亡。 然而就是此时,容欢向凌锦下战书,金华举兵进攻东周。 凌锦得到宣战的消息并不惊讶,他自从得知流言的幕后操纵者是容欢时,就料到容欢会出兵,并早在一个月前就发现了容欢频繁调兵的异动。 凌滔本是心病,得知容欢进攻东周的消息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急火攻心,太医再也回天之力。 凌锦这才知道,原来凌滔所说的时日无多,竟然是真的。他在凌滔面前长跪,深深自责自己的过失。 “锦儿,有一件事,父皇想请你答应。”凌滔道。 “何事?”凌锦满脸悲伤。 “若有……那么一日,父皇求你放过容欢。”凌滔道。 凌锦脸色微微一愣,木然问道:“为何?“ “容欢是你的……亲兄弟。“凌滔道。 凌锦紧紧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凌月是你的……亲妹妹。“凌滔沉痛道,”她被容欢所杀。“ 凌锦蓦地睁大双眼看向凌滔,他终于明白为何一直强大不屈永不言败的父皇,竟然从金华回来就倒下了。他以为是因丽贵妃宫变而起,可是对于一个帝王,宫变不是家常便饭吗?所以他不放在心上。想不到……竟然是为了…… 凌锦忽然心酸,原来凌滔除去披在身上的龙袍,他就是天下最普通的父亲。 当夜,凌滔崩。 凌滔遗言,凌锦大婚后才得发国丧。凌锦明白,这是凌滔不愿自己为他守孝三年,耽误一个多月后的婚期。 凌锦心内又是痛又是恨,又是忙又是急,短短几日整个人消瘦不少。 “你瘦了!“慕容嫣看着他道。 “卿卿心痛了?“凌锦眨眨眼,笑得有些坏。 “我们的婚事,可以交给我来做。“慕容嫣一本正经道。 凌锦有些愕然,笑意渐渐盈满眼眶。 这是她第一次说“我们“,还说的是婚事。 “好!“凌锦爽快地道,双目亮晶晶地看着她。 慕容嫣却闭了眼,手却下意识地抬起,摸了摸小腹。 “你饿了?“凌锦注意到她的动作,关切地问道。 “我饿了,你去拿些点心来。“慕容嫣道。 凌锦轻快的脚步声在慕容嫣身后响起。 慕容嫣突然不忍心。刚才从凌锦亮晶晶的目光里,她看到了爱情。 爱情呀! 慕容嫣手指死死攥着,唇角轻轻抖了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凌锦很快端了一盘点心回来。慕容嫣深吸了一口气,恢复平静的情绪。 两人静静吃着点心。 凌锦自从在秋风院被点心虐待过,便不再碰过点心,今日却吃了不少。因为他觉得今日的点心,不知是因为她在旁,还是因为她的话,显得特别的香甜,看着就想吃。 吃完点心,凌锦站起来要走。 “你不用天天来看我。“慕容嫣道。 凌锦转头来看她,神情立即沉寂下去,眼里分明有一抹受伤。 “你这么忙。“慕容嫣别过脸补充道。 轻飘飘的一句,凌锦脸上的沉寂立即散去,一缕灿烂的阳光回到脸上。 “都听你的。“他笑道。 凌锦走到院门口,慕容嫣忽然叫住他。 “凌锦!“她的声音轻轻的。 凌锦要转过身来,她立即制止他。 “不要回头。就站在那里。“ 凌锦心中咯噔一下,总觉得今日的慕容嫣有些异常。她不是想反悔吧? 她若敢,他定饶不了她。凌锦恨恨地想。 一个坐在院子里,一个站在院子门口,两人都不开口说话,脸色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三个丫头看得心惊肉跳。 “你会不会辜负我?“良久,慕容嫣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锦的笑意立即从眼底流出来,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 “不会,永远不会。“他斩钉截铁说道。 “若你辜负了呢?“慕容嫣问道。 “若凌锦辜负了慕容嫣,若我辜负了你,在黄泉路上,我们永不相见。“凌锦道。 慕容嫣一愣,然后她笑了笑,说道:“你去吧。“ 凌锦笑着转过身来,深深凝视了她一眼,这才抬步离去。 东周永昌十八年六月十日,金华帝容欢率领举国兵力攻破东周边城青水城。接着,东周玉城、风城失守,东周兵一路退,金华兵一路进,直击黑木城。 东周兵一直死守,又连失三城,士气空前低落。东周帝凌锦急得冒火,婚期逼近,他不想打仗,至少不想现在开战。所以他以守为主,容欢却步步紧逼,以攻为主。 凌锦知道,黑木城是东周边城的心脏和屏碍,黑木城一破,金华兵即可长驱直入,攻城掠地,直攻东周城池。 永昌十八年六月十一日,凌锦下旨征兵,凡男子十岁以上,七十岁以下,须入伍为兵。 东周百姓顿时惶恐不安。这样一算,每家每户都有男子要入伍为兵。放在平日倒没有什么,现在却是战时,刀枪无眼,古来征战几人回? 东周征兵进行了三日,皇宫南诏王归七投降,愿献出十万兵马换取南诏公主慕容嫣性命,自愿撤去南诏王称号,从此隐归山林。 自此,世上没有南诏王。 凌锦龙颜大悦,撤去慕容嫣南诏公主称号,赐慕容嫣为东周寻常百姓慕容府之女,原姓氏不变。 即日,凌锦停止征兵,三日来入伍还家。 东周百姓欢腾不已,心中暗暗感激慕容嫣,甚至有不少人家为慕容嫣建立生祠。 事情的真相是,南诏王手里哪有十万兵力?只有七万而已,还有三万,是晋王爷凌辰的私兵。凌辰献出所有私兵,只是为了抚回她一个名声而已。这是他欠她的。 凌锦做戏做全套,民间传出,慕容嫣为凤星转世,得凤星者得天下。一时间,东周百姓将慕容嫣奉为凤女,凤星就在东周,而且很快成为皇后,这不是说东周有望统一三国,成为天下共主?东周士气大涨,将金华兵逼出玉城。(未完待续。) 129.许诺 容欢站在风城城头,看着手中的信报,轻声笑了笑,“凌锦,你终于接招了!” “这一招,很好!”容欢笑,凌锦歪打正着的一招,帮他连后路的障碍都铲除了,将来他又少了一个敌人——南诏王归七。 容欢率领举国兵力,一路东行,轻易拿下东周青水城、玉城、风城,实在没有引起他多少兴致。他生在金华,长在东周,对东周了如指掌,攻破几座无关紧要的边城的,对他的实力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可要想深入东周腹部吞并东周,以金华如今的兵力实在是做不到。 而东周要想一举拿下金华,在太上皇容帝时还能做得到,但如今的国君是容欢,东周未必能做得到。再说,容欢从东周手里拿走二十万兵力,迅速让金华的国力增强起来。二十万兵力是凌月的催命符,却是容欢的新生符。凌滔慷慨给出二十万兵力,并不是真爱凌月,只因容欢是他的骨肉血脉,他要助容欢回国夺位,所以给出二十万兵力,不想却让金华成为东周的隐患,为两国的开战埋下伏笔,所以消息一传出,凌滔就被活活气死了。 容欢举全国兵力进攻东周,原因只有一个,凌锦休想迎娶慕容嫣。 凌锦心中明白,容欢要的是凤星,是天下,而他凌锦要的仅仅是慕容嫣。两人本可各取所需,可要命的是,凤星和慕容嫣是同一个人。他与容欢的战争,已经势在必行。 凌锦从不相信得凤者得天下的鬼话,更不相信慕容嫣是什么凤星,可别人相信,容欢更信。为了心爱的女子,凌锦不得不接招,也是为了东周百姓,凌锦心中已经有了亲征的念头。 “你实在不必如此!秋风院内,“慕容嫣看着凌锦道。 凌锦知道她说的是南诏王归降的事。 “卿卿,你是我的女人,我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凌锦趁机握住她的手。 虽然每日相见,两人亲密的时候言行和动作并不多,自上一次握了她的手被钱齐撞破,他还未主动握过她的手。其实每次要见,凌锦心中都冒出这样的念头,无奈他不敢。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胆子这么小。 凌锦感到慕容嫣的手轻轻颤了一下,也仅此而已,即没有抽回,也没有甩开他。 凌锦整个人淡定起来,心中柔得象蜜,握着她的手收了收。在他说到“你是我的女人”时,她抬起头来淡淡看他一眼。这给了他不少胆气。 “你不应该受委屈的。“凌锦正色道,”我快要出征了,你好好的,我也放心些。“ “你要亲征?“慕容嫣看着他道。 凌锦分明从她清亮的目光中看到一丝不安。 他郁闷地点头,“黑木城一破,东周就有危险了。” 他绝不会告诉她,东周不会有事的。容欢志在她。他又怎会傻到在面前提起另一个男子呢?还是一个爱慕她的男子呢?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慕容嫣低头不语,这一战,她能等,孩子却不能等。 “我们的婚期……”慕容嫣刚说了几个字,凌锦立即阻止她说下去。 “慕容嫣,我凌锦在此许诺,七月十八日一定回来迎娶你,绝不负你。”凌锦发誓道。 慕容嫣抬头看着他,看着他。 凌锦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可他依然站得笔直。 良久,她轻声道,“好,我相信你!” 凌锦激动地将她抱在怀里,她静静伏在凌锦怀里,不动。 永昌十八年六月十八日,东周帝凌锦下旨亲征。 时隔十八年,天下战火再起,风云再现。 &&& 丹国,皇宫。 暴龙怒不可遏,脸色沉得骇人,额角青筋暴跳,嘴里牙齿咬得嘎嘣作响,充满杀气的双目盯着信鸽,恨不得立刻将它撕碎。 又肥又笨重的信鸽咕咕低叫两声,扑腾着肥胖的翅膀飞起来。也不知道是太过肥胖,还是被主人骇人的脸色吓到了,它才飞出二丈时居然失去重心,又跌下一丈多高,扑腾了几次肥胖的身子才扑腾起来了。 暴龙闭了眼,再也忍无可忍,手中的硬纸片轻轻一弹,信鸽无声从高空被击落下来。 暴龙两手使劲攥着手里的纸条,尽管纸条里的字迹早已烙在心上,但他还是狠狠地又看了一遍。 急报:七月十八日,凌锦迎娶慕容嫣。落款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今日已经是六月十八日了。丹国距离东周千万里,当初送丹幽若入宫,他们足足行了三个月才走到东周官道。现在距离婚期只有一个月,他就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无法在七月十八日赶到东周。 暴龙流着泪跪在丹皇后面前,这个女人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如今看来不能送她一程了。 “意儿,想去就去吧!”丹皇后道,“母后不要紧。” 丹皇后慈爱地摸着儿子的头,暴龙第一次没有反感。 “只是你这一去,可能什么也没有了,甚至包括性命。你想好了吗?”丹皇后道。 “母后,我早想好了!没有她,我拥有全天下也不快乐。但拥有她,就算什么也没有,我依然会感到快乐。”暴龙道,“母后,你成全我吧。” 丹皇后重重叹息一声,“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何德何能得我儿如此相待?” 暴龙笑了笑,说道:“她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没什么姿色,整日寒着一张脸,脾气又凶又臭。” 丹皇后也笑,这会是普通女子吗?普通女子又怎会令她的儿子放弃江山,甚至性命也不要?她这个意儿,是个野心勃勃、具有雄才大志的人,是天生的君王之才,普通的女子,又怎入得他的眼? 丹皇后让宫女找出一块令牌来交给暴龙,“若真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你携了这个令牌到北城找他,他曾受过母后的恩惠。” 暴龙知道,北城是丹国贫苦之地,那里全是流民要犯的流放之地,约有三十多万奴役在那里做苦力。 暴龙点点头,郑重将令牌收好。 “这是母后唯一能帮你的了,你好自为之。”丹皇后怜爱地看着暴龙。 暴龙朝她跪了三个头,这才去清点人数起程赶去东周。 他出发前命苍术、必卜强抢新娘,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婚期如期举办。无奈信鸽还未飞出丹国京城,已经被丹参的人打落。 暴龙心中绝望,几乎马不停蹄,日夜不歇赶往东周。 她敢嫁人,他定然不会放过她。暴龙狠狠地想。 他不愿相信,那个女人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了。但凌锦为她解毒,是真真切切的事。那个气势如虹、风华绝代的少年,令暴龙心中彻底失去了自信。 他抠心自问,要是自己是女子,也会喜欢上这个小白脸!丹幽若不是一头栽进来,反而误了性命吗?那个女人,也会喜欢上那个小白脸吧! 不,不,不会的。那女人心硬的得很,前世他用了五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都没有融化她的心,她不会守不住自己的心的。 一定是那个卑鄙的小白脸威逼她的。 可是她是能让人威逼的人吗? 一定是自己没有守在她身边,所以她累了,想找个人依靠一下,可为何是那个小白脸,不是他暴龙呢? 暴龙一路胡思乱想,一路不停更换马匹日夜兼程赶路。 半夏看着心痛无比,“太子,你歇歇吧!” “没时间了。”暴龙道。 “要不坐马车。”半夏道,“这样会累病的。” “马车太慢。”暴龙喝一声,夹着马肚飞奔而去。 半夏无法,只得拍马跟上。 &&& 夺魂阁内,一条黑影如鬼魅一样穿梭行走,最后停在一间屋子前,轻车熟路入了屋子。 “谁?”女子的娇叱声及拔剑的声音。 “媚娘!”男子唤她一声。 青木香大吃一惊,本能倒退两步,神情有些惊骇,“南、南宫……你来做什么?” 南宫泽如何能摸进夺魂阁来,而且不惊动高手重重的夺魂阁呢?青木香心中大震。 “媚娘,别怕!孤星不在。”南宫泽径直坐下来道。 “你、你如何得知我的小名?”青木香忘记了拔剑,呆呆地问。 自从上一次在山峰上听到南宫泽唤她媚娘,她就想问了,只可惜没有机会。 “你说呢?”南宫泽看她一眼,拿了桌上的茶水来喝了一口,皱眉道,“这不是你爱喝的淡竹茶。” “你、你到底是谁?”青木香压低声音喝道,为何知道她爱喝淡竹茶? “你可以再大声一些,小黑和小白都出门了。”南宫泽随意道。 青木香顿时撑大双眼瞪着南宫泽。 南宫泽苦笑,站起来摸摸她的头,“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青木香茫然地摇着头,愣愣望着南宫泽。 南宫泽大手下移,移到她的颈头,然后探向她隆起的胸前停住,隔着她的衣衫道:“这里,有一颗黄豆大的红痣。” 青木香忘记了喝止,僵直在原地。 南宫泽的手渐渐往她的腰身下移,慢慢停住道,“这里,有一颗花朵般的黑痣。” “你是、你是……”青木香呼吸紧促起来,名字压在舌,根,却叫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能如此熟悉她的身子,是阁主孤星。可是阁主今晚外出了。这个在刺杀前与她从未谋面的南宫世家三少爷,如何得知她最隐蔽的秘密? “你满十二岁那年,说过要嫁给我,为我生一窝娃的。”南泽宫道,“那一晚,我在夺魂阁后山第三颗树下要了你的身子,树干上还刻了我们的名字。” “阁、阁主!”青木香流着泪喊道。 “媚娘!我回来了。”南宫泽沉声道。 青木香哽咽着扑上前,紧紧抱着南宫泽。 南宫泽使劲把她往自己怀里挤,两人的舌头并战在一起。这是他的女人,失而复得的女人,夜夜在另一个男子身下呻/吟的女人,他受够了!他在南宫世家干了这么多,目的就是想夺回他的东西,他的夺魂阁,他的女人。 南宫泽抱起青木香,将她扔到床上。 就是这种久违的感觉,青木香激动得流出泪水来。要是先前她还怀疑南宫泽,这一刻她无比确定了。这个是她的男人。 “那人到底是谁?”青木香恨恨问道。 “是个来明不历的孤魂野鬼。”南宫泽眼里也放出杀意。 “阁主,带我走。”青木香道。 南宫泽却沉默了。 “媚娘,我需要你留下来。”南宫泽看着青木香道,“你愿意吗?” “只要是你希望我做的,我都愿意。”青木香道。 “媚娘对不起,对手实在太强了。”南宫泽道,“就是慕容六小姐都着了他的道。” 那次南宫泽跟踪绵羊到青竹林,静静伏在周围侍机下手,不料看到慕容嫣走进青竹林,还隐隐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身上的事情已经够匪夷所思了,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呢?他忽然明白了,慕容嫣与他一样都是冒用别人的驱壳生存着,真正的慕容嫣已经死去了。平阳候府六小姐被晋王未嫁先休,醒来后性情大变了,有些东西是可以改变,但骨子里的东西,是无法改变的。正如他,如今虽然是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南宫泽,但他作为杀人的残忍无情,阴狠毒辣的本性是改变不了。 青木香顿时瞪大眼睛,几次差点死在慕容嫣手上,对慕容嫣的惧怕胜过任何东西,“那个可怕的女人,居然也有着道的时候?” “或许,慕容六小姐知道他的来历。”南宫泽沉吟道,她两次救了他,有一次还从他身上取出一个连凌锦都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来。南宫泽猜测,他们应该来自同一个地方。 南宫泽已经想过了,等凌锦出征回来,他便与与凌锦联手,铲除夺魂阁。所以他想留下青木香在这里做内应。 事实上,凌锦自从慕容嫣被绵羊下****后,便一心想铲除夺魂阁,却被战事揭浅了。(未完待续。) 130.失诺 此时的凌锦,正带领大军风尘仆仆赶到黑木城,按照行军的速度,他十日到底黑木城是正常的行军速度,无奈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又归心似箭,所以他用了短短五日的时间就到了黑木城。 “来得可真快!”容欢冷笑道。 容欢将大军扎在风城,与黑木城遥遥相望。 凌锦大军当天一到,就命人下战书,无奈容欢紧闭城门不出,凌锦只得命令收兵。如是数日,金华大军依然如故。 东周士气大涨,金华大军士气低落。凌锦知道时机已到,一鼓作气杀入风城。容欢不作反击,弃风城,退守清水城。 凌锦大怒,如此一来,已经去了十日了。 接下来攻城时容欢依然如故,凌锦出战,他紧闭城门,凌锦收兵,他背后偷袭。 凌锦干脆直接攻城,容欢死守,如黑木城是凌锦的底线,青水城是容欢的底线,双方僵持不动。但双方都知道,婚期越逼越近,双方都把全部精力留到最后几日。 凌锦每日,都会飞鸽传书给慕容嫣,每日一封,从不落下。 “已到明城,安好。”这是凌锦的第一封信。 “夺回风城,勿念!”这是凌锦夺回风城时的信。 慕容嫣看着信,心里充满疑惑,皇帝亲征,原来是这样的吗?古代的战场,远远没有《凉州词》上写的那么悲壮呀。她记得那首诗是这样写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她总觉得容欢与凌锦之间的这场战争,有些古古怪怪的。 “小姐,嫁衣做好,你试试看。”玉竹拿着大红嫁衣站在慕容嫣面前,一张小脸洋溢着激动和兴奋。 慕容嫣被一片大红晃了眼睛,微微一笑,“量身订做的,哪有不合适的道理?收起吧!” 只要那个人合适就行,一件嫁衣,有什么要紧? 玉竹想着有道理,忙将嫁主收好,小姐有了身子的人,不适合回来折腾。 七月十三日,原是凌锦预定的返程之日,容欢发起最猛烈的一次攻势,攻打风城。风城没有攻破,却绊住了凌锦返程的脚步。 七月十四日,凌锦约定与容欢在风城决战。容欢败回清水城,却一边令人偷袭黑木城。 七月十五日,慕容嫣收到飞鸽传书,只有两个字,“等我!” 此后,慕容嫣再也没有收过他的传书。 七月十六日,凌锦带着身边侍卫,偷偷从小路折返回京都。 “皇上,换马!”百部将快马交给凌锦,一路上凌锦快马加鞭,不知道换了多少匹马。 “皇上,歇一歇吧,明日就到京城了。”百部心痛地看着凌锦道。 “不能歇,容欢必有后招。”凌锦道。 两人转过山林,果然,前面一顶软轿施施然停在官路上,青粤打着大伞守在轿旁。 凌锦咬牙切齿,“百部,我还是中计了。风城中的容欢,是假的。” 七月十七日,慕容嫣没有收到飞鸽传书,她的心不有一丝不安。 “小姐,明日皇上人都回来了,还传什么书?”灵芝捂嘴笑。 “说不定皇上现在已经在宫里等着明日的吉时了。”赤芍也笑道。 “不会,他若回来了,会立即来见我。”慕容嫣道。 “小姐挺了解皇上的。”灵芝格格笑着。 慕容嫣懒懒晒着太阳,任由她们取笑。 可玉竹还是发现,小姐看向院门口的次数比往日多了很多。 七月十八日,慕容嫣穿上大红嫁衣。 此时的东周明城,刚刚经过一场剧烈的混战。 容欢吐出一口血,透过茫茫的尸体,看向那头的凌锦。 凌锦擦了一下唇边的血,穿过茫茫的尸体,看向那头的容欢。 容欢身边所带精兵千人,只剩下他和青粤。 凌锦身边精锐千人,只剩下凌锦和百部。 容欢、凌锦两人都杀红了眼,青粤和百部也杀红了眼。 容欢与凌锦又双双对上一掌,各自退开后,容欢吐出一口血,凌锦倒退一体站稳了。 “凌锦,你的武功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容欢道。 “容欢,你深中寒毒,根本你不是我的对手,放手吧!”凌锦道,他掉头就走。 今日已是七月十八日,太阳下山之前他必须赶回京城,他最心爱的女子一定会披着大红嫁衣在等他。 容欢咬牙,用了最致命的一击,再次扑上凌锦。 正在与青粤大战的百部大惊,挡在凌锦面前,大叫:“皇上,快走。” 再不走来不及了,容欢是疯了。 凌锦拔腿就跑。 青粤上前,与容欢合力重伤百部。 “凌锦,你再走一步,百部就没命!”容欢喝道。 凌锦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瞳孔里射出血一样的光芒来。 “皇上,不要理会属下,快走。”百部大叫,他想咬舌自行了断,青粤一掌将他拍晕。 凌锦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百部,一边是慕容嫣。他转过身往京城的方向跑了两步,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百部不是一般的侍卫,与他自小长大,两人情与手足,他做不到。 “凌锦,你还是心软了。”容欢笑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凌锦,缓缓道,“嫣儿一定穿着大红嫁衣,等待着吉时了吧?” 凌锦回望京城的方向,顿时心如刀割。 他注定,要负了她。 那个重诺的女子,她一定会等他的。当她望穿秋水,等不来要等的人,她、她会是如何的心痛? 凌锦一步步向容欢走去,每走一步,他觉得象踩在刀尖上一样疼痛。 &&& 此时的暴龙,正在没命地往东周的方向赶来。 一路行走,到底跑死了多少匹马,他已经数不清了。到底有多少个日夜没有好好休息,他也记不清了。他倒时每顿饭都吃得很好很多,只要这样,他才能保持充足的体力。 半夏看着衣衫凌乱、胡渣满面的主子一阵心痛。 忽然,暴龙从马上栽了下来。 半夏大惊失色,飞奔上前去接他。 “无事,我只是太累了。”暴龙道,”拿绳子。” 半夏大骇。 “把我绑紧在马上,就不会掉下来了。”暴龙道。 半夏眼睛一酸,悄悄转过脸去。 忽然,暴龙停下绑绳子的动作,紧紧盯着前方,“半夏,那是什么?” 半夏一喜,激动地道:“没错,太子,那是东周的官道。” 暴龙干涩的眼睛放出夺目的光芒,他忙问,“今日是几时了?” 半夏低头道:“七月十八日。” 暴龙眼里所有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 &&& 慕容府宾客盈门。 吉时,慕容嫣装扮完毕,穿着大红嫁衣站在慕容府门口。所有该来的人都来了,唯独没有她等待的男子。 吉时已过,宾客散去。 慕容嫣一直站在大门口,固执地望着街上的那头,仿佛下一刻,那个约好来迎娶她的男子会穿着大衣红、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那一头。 “小姐,这儿风大,回去吧!”玉竹抹着眼泪道。 “玉竹你真不懂事,今日是小姐的大吉之日,怎么能流泪?”灵芝强笑着数落玉竹,她的泪水却吧吧地往下流。 赤芍手中的鞭子直接甩到门口的石狮子身上,她真想甩凌锦两鞭,管他是不是皇上。 过了今日,小姐又一次成了全天下人的笑柄。 “他会来的。”慕容嫣回身对三个丫头笑,“他说过今日来,就一定会来。” “牵马来。”她说道,“我要去城门口等他。” 马牵来了,慕容嫣跨上马,往京城大门口奔去。 那里,是凌锦归来的必经之路。他若回来,第一眼就会看到她。 京城大门口,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身姿站得笔直,她只朝着一个方向张望,定定地张望。 可惜,那条归途,一直没有她要等的人出现。 太阳从东边升起,慢慢地从西边坠落。 女子依然固执地站着,她在等!明知道那人不会出现,她依然在等。等得久了,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要等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承诺。 他说过,“慕容嫣,我凌锦在此许诺,七月十八日一定回来迎娶你,绝不负你。” 她的身后,红霞漫天,点点霞光照着她一身大红嫁衣,是如此的光彩夺目,如此的惊艳美丽,却又是如此的令人揪心。 站在不远处的凌辰双手紧紧地握着,心里的痛一点点切割着他的心,当日,她也是如此固执地等待他的吗?她痴痴地盼望,想不到等来的却是他的一纸休书。 未嫁先休! 此时此刻,凌辰的心情无比复杂,他既希望女子能等到要等的人,又希望她不要等到。 路边的钱齐一边不耐烦地踢着石子,一边把凌锦骂得狗血喷头,该死的凌锦,为何还不回来?你知不知道嫣儿正在等你?你以为你是皇上,就可以让人等那么久吗? 漫天霞光燃尽它最美丽的时光,逐渐暗淡下去。 天边最后一朵红霞散去,霞光尽失,大地渐渐坠入黑暗。 “嫣儿,回去吧!他不会来了!”凌辰上前道。 “他一定会来!至少给我送来一纸休书!”慕容嫣喃喃道。 凌辰心里钝痛,唇角抖得说不出话来。 他回身,快步离去。 “嫣儿,那混蛋一定会来的,我陪你一起等他。”钱齐上前道,他席地而坐,眼睛不眨眼地望着前方。 天边的鱼吐白渐渐从地平线升起,钱齐被冻醒了。 他居然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香。 不远处的三个丫头,也抱成一团睡着了。 只有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依旧站得笔直,还在痴痴地张望。 她整整等了一夜。 钱齐又痛又怜,却无济于事。因为他不是她要等的那个男子。 “嫣儿……”钱齐轻声唤她。 慕容嫣向他看过来,“你醒了?我饿了!” 钱齐故作轻松地笑道:“走,我带你去大吃一顿。” 两人策马进了城。 凌辰忙将自己的身子隐在暗处。 她足足等了一夜,他也足足等了一夜。 不一会儿,钱齐、慕容嫣已坐定在会仙楼的包厢中。 “店小二,来一大壶酒。”慕容嫣扬声道。 酒? 这一大清早? 店小二以为听错了,眼珠骨碌碌望着两人,女的穿着大红嫁衣,男的是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怎么看怎么象拐了人家新媳妇一起私奔的小情人。 “还不去?”钱齐喝向店小二。 “客官,是要酒吗?”店小二问。 “是,来一大壶。”钱齐道。 “这一大清早……”店小二话还未说完,钱齐已经踹了他一脚。 “谁说大清早不能喝酒?”钱齐怒道。 “能!能!”店小二痛呼着站起来,陪笑道。 “还是来一大壶……水吧!”慕容嫣道,孕妇是不能喝酒的。 水? 还要一大壶? 店小二又糊涂了,不过这回聪明没问,很快端了一大壶上来。 慕容嫣举壶就饮。 店小二瞪大眼,喝个水而已,要不要这样牛饮呀? 钱齐看着又是心痛,又是怜惜,心里将凌锦和他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再来一大壶,水!”慕容嫣放在壶道。 店小二觉得自己不知应该如何反应了,忙笑着应道:“是,马上来,一大壶,水!” 两人吃了早膳,就一直沿站街心走。 “嫣儿,你想哭就哭出来吧!”钱齐小心翼翼看着慕容嫣道。 “阿齐,你想娶我吗?”慕容嫣抬眼看他。 钱齐一愣,被那双清冷的乌眸看得心脏扑腾扑腾地跳,“想,做梦都想。”他很久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们成亲吧!”慕容嫣看着他道。 钱齐脑中轰的一声响,觉得幸福来得太快,他有点被狂喜砸晕了。 “嫣儿,好。”钱齐高兴过度,变得呆呆的。 “我怀孕了!”慕容嫣看着天边飘浮的白云道。 “我要当爹了?”钱齐笑道,他对慕容嫣这种买大送小的事情一点不介意。 “是的,你要当爹了!”慕容嫣收回目光看着他,“阿齐,若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嫣儿,你真傻!”钱齐笑道,他怎么会不愿意呢?只要她高兴,将他这条小命拿去也行,何况是附带一个小小的包子这点小要求?(未完待续。) 131.恨情 “阿齐,你值得更好的女子。”慕容嫣看着他,泪水渐渐盈满眼眶,突然,她趴在他肩膀上哭泣起来。 等了整整夜她一滴泪没有,此时却哭了起来。 钱齐急得手足无措,抬手想安慰她,手却不知所措停在半空放不下来,干脆收回手放到嘴里狠狠地咬着手指。 他受不了了!快被这哭声给逼疯了。 “嫣儿,我、我什么时候上门迎娶?”钱齐问道。 “今日。”慕容嫣抬起泪眼来看他。 此时的凌锦,驮着奄奄一息的百部,正没命地赶往京城。 嫣儿,你一定要等我! 七月十九日,慕容嫣嫁给钱齐。 “嫣儿,你想好了吗?”慕容候忧心衷衷看着一脸平静的慕容嫣,那一个日后回来后,该怎么办? 慕容嫣点点头。 “阿爹,其实嫁给谁都一样。”她笑着说道。 这能一样吗?日子是自己要过,不是别人要过。就如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慕容候喟叹一声,心里难过之极,这个明珠一样的女儿,钱齐又怎会是她的良人?都怪他关心得太少,才养成这幅薄情的脾性,日后他如何有面目去见兰儿? 吉时,慕容嫣凤冠霞帔,披上红衣,盖上罗裙,登上八人抬喜轿。 喜轿出了慕容府,一直沿着街心,缓缓而行。 凌辰躲在观礼的人群中,静静地望着缓缓而去的喜轿失神。他觉得造物弄人,如何也想不到,她最终会嫁给钱齐。可他也知道,天下任何一个男子她都会嫁,就是不会嫁给他。 忽然,人群中一阵骚乱。 凌辰双目顿时一寒,谁敢扰了她的婚礼,他一定不会轻饶。他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她一个宁静的婚礼。 终于赶上了! 还好,还来及得。 暴龙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陆曼,我是暴龙!”他推开观礼的人群,奔到喜轿前。 “陆曼,我是暴龙!”暴龙抓住喜轿,一路跟着喜轿前行。 喜轿内原本紧闭的双眸忽地睁开。 慕容嫣小脸顿时一沉,眼中杀气骤现,指间已扣起绣花针。 她缓缓地抬起手。 朱红色的轿帘伸出一只涂着鲜红丹寇的纤纤玉手,轿帘哧的一声,一张倾城倾国的脸露在珠帘外。 “老婆,我来了!”暴龙心内百感交集,墨黑的眸光深深凝视着那张脸,抖着唇轻轻道。 来得正好! 慕容嫣微微一笑。 这一笑,云开月明,驱走暴龙心中种种的乌云,顿时觉得漫天霞光在自己眼前飞舞。 暴龙展开唇角,也微微一笑。他的笑意还没有在唇角晕开便凝住,慢慢地收起。 慕容嫣手腕一抖,暴龙眼睁睁看着三枚绣花针飞进自己的胸膛。 以他的身手可以躲过,然而他不想躲。 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充满杀气和寒意的眼睛,寒了他的心,冷了他的情,所以他不想躲。 “太……公子!”半夏大惊失色。 珠帘放下,半夏的惊叫声被关在珠帘外。 没入暴龙体内的绣花针,浸了天下最毒的毒药,除了制南星本人,天下无人可救。 慕容嫣原是为凌锦准备的。 一个负了她的男子。 喜轿缓缓而行,没有人知道刚才的一阵小骚乱,倾刻间夺去一国储君的性命。 黄昏时分,喜轿进入喜气洋洋的钱家,新妇出轿,踏过火盆,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司仪大唱。 “二拜高堂!”司仪再唱。 “夫妻对拜!”司仪又唱。 “礼成!”司仪大唱,“送入洞房!” 忽然,钱府的大门砰的一声被踹落在地,一个满身疲惫、满身都是伤痕的男子驱马长奔直入。 白马践踏了一地的宾客,可人们看清了男子的脸,无人敢出声。 白马在新妇面前被喝停。 马上盛怒的男子跳下来,一脚踹开挡在新妇面前的钱齐,拔剑毫不留情刺向新妇胸前。 “慕容嫣,你就一天都不能等吗?”凌锦大恨。 鲜红的血顺着她的一身大红嫁衣流出来,分不清是鲜血的红,还是嫁衣的红。凌锦心里的痛顺着那些血缓缓地溢出来。 好痛,真的好痛! 慕容嫣定定看着凌锦,任由胸前的鲜血流下来。 从前被她这样看着,凌锦心里甜得象蜜,现在被她这样看着,凌锦心里只有恨意。 手腕用力一挑,剑尖又进了三分。 在场的宾客倒抽一口气,谁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钱齐闭了眼,不敢看! 慕容嫣唇角的鲜血也溢了出来。 “既不守诺,何必许诺?”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冷冷说道。 凌锦心中大震,身子晃了晃才稳住凌乱的脚步。 慕容嫣伸出双手抓住剑柄,狠狠地向自己胸前刺去。 “这样就两清了,我们谁也不负谁。”她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不!”凌锦大吼,用力将剑尖拔出,将剑扔在地上。 他摇着头,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慕容嫣及一大摊触目惊心的鲜血,一步步地向大门口倒退去。 这个女人! 这个没有心的女人,他恨她! 一灯如豆。 昏黄的灯光中,钱齐一人独自守在她床前,彻夜未眠。 “痛吗?”见她醒来,钱齐紧张地问。 “阿齐,你去睡吧!我没事了。”慕容嫣撑起身子道。 “你别动了,玉竹说了,要尽快养好伤口,不然对胎儿不利。”钱齐担忧地道。 “公子,少夫人醒了吗?”门外,钱夫人的婢女问道。 “还未醒,很严重!”钱齐道,“叫母亲洗洗睡了,新妇茶什么时候喝都不打紧。” 门外立即传来钱夫人压低的骂声,“死小子,我什么时候说要喝新妇茶?我是关心我儿媳,那么锐利的剑,不知痛成怎样。” 钱齐掀帘出去,“娘,你就别操心了,嫣儿是制南星的弟子,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钱夫人立即骂,“不算什么,我刺你一剑试试。” 门外钱齐千哄万哄好不容易才将钱夫人哄回去。 慕容嫣微微一笑,再次睡过去。 &&& 郊外的一所民房,暴龙已毒发至经、心、肺、脾、脉。 半夏重金聘了京中名医千名,均无人能治,“趁早准备后事吧!”他们只有这句话,气得半夏将人打出去。 “属下去找她要解药。”半夏说完就走。 “你去只会送死,她不会给解药的。”暴龙说道。 “太子!”半夏哽咽着,难道真看着太子就这样毒发死去吗?“我们回丹国吧!” “回丹国,死得更快。”暴龙冷笑。 半夏低头苦想出路,只要能救太子,要他做什么都行。 “属下去寻制南星。”半夏道。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暴龙问。 半夏摇头,天下能找到制南星的人,估计只有慕容嫣了。 “她恨我!”暴龙望着屋顶突然道。 “兄弟,你还不如留下陪我喝两杯,免得我临死前这么冷清孤单,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半夏泪水终于流了下来,那个女子太狠心了,太子抛弃一切,千里迢迢来找她,不想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她居然微笑间,挥手要了太子的命。 世间怎会有这样可怕的女子。 “半夏,我是自愿的。别伤了她。”暴龙道,他知道自己死后半夏一定会找她报仇。其实这样也好,免了她忘记了世上曾经有过他暴龙这个人。 “你小子有点出息好不好?”暴龙看着哭得不能自拔的半夏就来气,“还象个爷们?” 半夏被骂得哭得更凶,暴龙快要崩溃了。一个美女在你面前这样哭还算有点好心情,一个男子在你面前这样哭,估计谁都来气。 “去弄两只野鸡来,趁我还吃下得,好好吃一顿。”暴龙道。 半夏赶紧擦干眼泪出去了。 暴龙伸手摸了摸被三枚绣花针打中的地方,绝望地闭了眼。 就这样死了,他不甘心呀! 前世他死于她的枪下,今生他死于她的毒针下,暴龙苦笑,既然注定了生生世世要为她而死,那么就这样吧! 半夏很快就弄了两只又肥又大的野鸡回来,暴龙和他在树林中挖了一个坑,将鸡涂了调味料包起埋在热土里。 “我们先回去睡一觉,等闻到香味再出来。”暴龙道。 半夏忙扶着他进了屋。 半个时辰不到,野鸡的香味遍布整个乡间。 暴龙和半夏赶到时,只剩下两堆鸡骨了。 一个老乞丐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在树丫地惬意地打盹。 “你这偷鸡的死乞丐,给我吐出来。”半夏大怒,就要上前动手。 老乞丐翻个身,拿个屁股对着暴龙。 “算了!半夏,鸡好吃就行,谁吃不是一样?”暴龙道,“我一个将死之人,吃了也是白吃,既然他喜欢吃,就给他吃好了。” “公子,你……”半夏还不肯放过老乞丐,太子只有这一两顿吃的了,这个可恨的老乞丐还要跟他抢,半夏想到这忍不住又要流泪。 “他吃的时候那么享受,被你这一逼,都恶心得要吐出来了,何必糟蹋了美食?”暴龙苦笑道。 暴龙说完和半夏正要离去,老乞丐却从树下跳下来。 “喂,这鸡叫什么名堂?真好吃。” “叫做叫化鸡!”暴龙道。 老乞丐大笑,“好听的名字!” “有好酒吗?这么香的鸡肉,没有好酒实在不瘾。”老乞丐边说边伸出脏手抓抓乱糟糟的头发,抓出一把蚤子来。 半夏一阵恶心。 暴龙也忍不住伸手擦擦鼻子。 “半夏,去给他拿一瓶上好的酒来。”暴龙吩咐道。 半夏拿来的是宫廷好酒,老乞丐喝了一口,大声叫绝。 暴龙觉得屋子闷,干脆坐在草地上看老乞丐喝酒。 “这哪里叫好酒?”暴龙道,“我们那里的人酿的酒,六七十度,倒一点点在白纸上,立即将白纸点着烧起来。这样的酒,才叫真正的好酒。” “真的?”老乞丐的双目顿时大亮,“你在哪里?快带我去。” “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我自己也回不去。不过我会酿酒。”暴龙道。 “如何酝?”老乞丐兴奋地问。 暴龙将酿酒的方法简单说一遍。 暴龙叹道:“可惜我快要死了,不然真酿一缸给你尝尝。” 老乞丐兴奋得手舞足蹈,口水巴巴地流下来。他从破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趁暴龙说话的时候丢进他喉咙里去。 半夏猛地拔出剑来,大喝道:“你个死老头,给什么东西我家公子吃?” 老乞丐没好气道:“你家公子都快死了,吃多一样吃少一样有什么分别?” 暴龙苦笑,示意半夏收剑坐下。 “喂,你酿好一缸酒要多久?”老乞丐问。 “一个月吧!”暴龙道。 老乞丐纠结地抓抓头,自言自语地道:“一颗药只能救十日的命呀,吃二颗呢,毒解了就死不了。罢了罢了,酒酿得不好喝,到时再毒死也一样。”说罢,他掏呀掏,又掏出一颗带着体味的药丸丢进暴龙的嘴里。 半夏惊得反应不过来,还在琢磨老乞丐的话,暴龙已砰的一声跪在老乞丐面前。 “多谢南星兄活命之恩。”他朗声说道。 半夏震惊得目瞪口呆,也跟着跪下。他震惊的不仅是太子竟然真的被制南星救了,还有太子嘴里的南星兄。 半夏担心的是,太子这样不尊敬救命恩人,这个脾气古怪的老乞丐,会不会再掏出一颗带体味的药丸来,重新把太子毒死啊! 暴龙被救,其实巧得不能再巧。正赶上制南星回天山的路上,循着烧鸡的香味追来,才救了暴龙一命。 “你这个小兄弟,我认了。”制南星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你身上这种毒,只有我那不懂事的徒儿才会用,我一般不用的。我用的都是慢性的毒,就是毒个三四年也毒不死的那种,无色无味无痛,唯一的缺点就是日日夜夜全身都痒,痒得受不了还未到毒发身亡就自己撞墙死掉了。“ 暴龙半夏在制南星满口黄牙的大笑中齐齐打个寒颤。 ”喂,小兄弟,你这样有趣的人,怎会得罪了我那徒儿?“制南星问道。 他心里挺没底的,救了暴龙生怕慕容嫣生气。不救吧,暴龙口中的美酒,不尝一尝他睡不香吃不好呀。所以制南星算好了,暴龙酿的酒好喝就留下来,不好喝再毒死不迟。(未完待续。) 132.情事 暴龙幽伤道:“我……爱上她了!我告诉她!她就朝我射毒针。” 制南星听了哈哈大笑,“嫣儿这脾气,真对我胃口,我就是喜欢她这脾气,才收她为徒的。” “她脾气是挺好的,不好的是我。”暴龙闷闷地道。 制南星认同地点点头,谁敢说徒儿不好,就是说他制南星不好,他拿新研制的毒药好好招待他。 “走吧,快去酿酒。”制南星抓起暴龙就走。 “公子,公子。”半夏提剑追上来。 “天山上正好缺个苦力。”制南星回头看了一眼半夏的体格,腾出另一只抓起半夏扬长而去。 钱府。 钱齐闭上眼,伸出左手,举起刀,咬紧牙关,狠狠地割下去,刀锋快触到皮肤时,却变得轻轻的。钱齐睁开眼来看,手上虽被割了一条痕,可是一滴血也没有。 白痛了! 取几滴血为何这么难呀!钱齐沮丧极了。 “你在干什么?”慕容嫣走过来道。 “没、没什么!”钱齐忙将手里的元帕藏到背后。 “这是什么?”慕容嫣从他背后扯出一块白布来。 “母亲要我们圆、圆房,总不能交白卷呀。”钱齐不好意思道,“我想取几滴血,又怕痛……要不,嫣儿,取你的?” 慕容嫣抓起钱齐的手,绣花针刺了一下,挤出几滴血染在元帕上。 钱齐道,“不痛呀!还看不出伤口。” “这叫末梢血。”慕容嫣道,“拿去交差吧。” 慕容嫣伸手缓缓抚上肚子,最终还是到正院去寻钱夫人。 “娘!”慕容嫣唤了钱夫人一声,不叫“夫人”也不叫“母亲”,而是跟钱齐叫一娘。 钱夫人神情有些愕然,淡淡地道:“坐下说话吧。” 慕容嫣没有坐下,而是跪在她面前。 钱夫人叹息一声,“你这孩子!起来吧,地上凉!“ 慕容嫣信言起了身。 “是皇上的吗?“钱夫人问道。 慕容嫣抬起头来看她。 “三四个月的身子,别人看不出来,我老眼还未花。“钱夫人得意道,别说看有没有身子,一个女子是不是黄花大闺女,她只要看一眼女子走路时的腰身就知道了。 “是。“慕容嫣点头道。 “你既然入了我们钱家,就是钱家的人,孩子就是钱家的骨肉,明白吗?”钱夫人道。 慕容嫣激动地看着钱夫人,唤了一声”娘。“ 钱夫人叹息道,“只要齐儿心里喜欢,我什么都能答应。“ 慕容嫣心内感慨,钱齐有这样一个爱他若此的母亲,真是令人羡慕。 钱夫人将元帕塞给慕容嫣,冷冷道,“告诉齐儿,少来糊弄他老娘我。“ 慕容嫣哭笑不得,拿了元帕丢给钱齐擦脚。 “居然露馅了?“钱齐苦恼道,”嫣儿你别急,我娘我有的是办法哄她,她要是铁了心赶你出钱府,我和你一起走。“ “你娘让你少糊弄她! “慕容嫣道,她算明白这两母子的相处方式了。 钱齐喜道,“真的!太好了,过关!“ 慕容嫣道:“还不去倒洗脚水?“ “是!是!“钱齐端了洗脚水就去倒。 “小姐,这些事情我们做就行,公子到底是你相公。“灵芝道。 “你们不觉得他太闲了吗?“慕容嫣喜静,实在不喜欢一个大男子整天围着她转。 三个丫头捂嘴笑,钱公子若小姐好,她们也是高兴的。 院门外,钱齐将洗脚水淋了他的长随神曲一身。 “哎呀,你蹲在那里干什么?“钱齐惊讶道。 “公子,你真的帮少夫人倒洗脚水?“神曲气愤道,他听了丫头的窃窃私语起先还不信,所以来公子的院子蹲点候着,竟然真的,还要淋了一身。 “是啊!怎么了?“钱齐理所当然道。 “哎,公子,你怎么能帮女人倒洗脚水?“神曲一幅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钱齐嘻嘻笑,“我还帮嫣儿洗脚呢。“ 神曲果然怒了,满面鄙视看着钱齐,“公子!“ 钱齐拍拍神曲的肩膀笑道,“媳妇是娶来疼的。她只管每日貌美如花就行,这些粗重活你家公子我做得来。“ 钱齐说完就走,还笑得很开心,一幅十分受用的样子,留下神曲几乎气得吐血。 “少夫人太过份了,我去告诉夫人。“ 神曲去了正院,在钱夫人面前告了慕容嫣一状。 钱夫人听后一口茶喷了出来,“神曲啊,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公子怎么可以帮女人洗脚呢?“神曲替钱齐气愤不平。 “我年轻的时候,钱齐他老子每晚还帮我洗脚呢!“钱夫人要笑不笑的看着神曲。 神曲“啊“一声看着钱夫人,好吧,这一家人,算颠复他的认知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钱夫人笑道,”齐儿只要喜欢就行,你管他帮谁洗脚?“ “是,夫人。神曲受教了。“神曲心中悲哀,有这样的母亲和媳妇,他要如何挽救公子呀! 神曲根本不知道,他家公子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是夜! 一只大手轻轻伸向熟睡中的慕容嫣胸前。 慕容嫣猛地睁开眼,一脚将大手的主人踹到地上。 “滚下床去!“她寒着脸喝道。 钱齐摔得眼冒金星,“我看见鼓得实在诱人,就想……就想摸一下。“ “别说摸,想都不准想。“慕容嫣冷声道,脚趾一挑,一只大枕头向钱齐飞去。 “谁家媳妇不给摸?“钱齐低声嘀咕着,抱着枕头乖乖去打地铺。 次日起床,一身的酸痛。神曲帮他揉着,一脸的心痛,“公子,这女人真的不能惯。“ “是不能惯,本公子今晚就要大振夫纲。”钱齐道。 神曲有些不信,跑去倒洗脚水的地方蹲点候着,果然又见钱齐端着慕容嫣的洗脚水出来倒。 神曲无语望苍天,算了吧,公子的事他以后不是少管了。 竖日,慕容嫣的马车刚离开钱府,蹲在钱府屋顶等待她出现的百部忙跟上。他伤好后就来钱府日夜等慕容嫣,足足在屋顶蹲了十多天才等到慕容嫣出府。 “慕容六小姐,请借一步说话。“百部道。 “请叫我家主人做钱少夫人。“灵芝掀起轿帘冷着脸道。 百部无奈道,“钱少夫人,请借一步说话。“ 马车不停,依旧向前走。百部无奈,只得一路跟着马车前行。 “回去告诉他,我跟他已经两清。“马车内传出慕容嫣清冷的声音。 “不是皇上叫属下来的,是属下自己来的。“百部道。 “有话快讲,有屁快放!“赤芍掀开珠帘,一鞭子向百部甩过来。 百部忙道,“皇上是为了救属下,所以才失约的,请慕容六小姐……“ 车内慕容嫣冷冷打断百部的话,“你捡回一条小命不容易,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 赤芍鞭子一甩马匹,马车扬起蹄绝尘而去。 “慕容六小姐……慕容……“百部无奈,只得眼睁睁看着马车离去。 百部重重叹息一声,除了等候慕容嫣,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他不想回乾清宫,不想见到凌锦。 他见到凌锦就心痛。 自从那日刺了慕容嫣一剑,凌锦象没事人一样,回到乾清宫中,每日上朝下朝,处理国事后,就是在乾清宫饮酒作乐,纵情声色,与当初在五皇子府一模一样。 大臣们敢怒不敢言,纷纷去凌滔灵堂前哭。凌锦出征归来,就为凌滔发丧。 凌锦之前讨厌乾清宫,一直守在五皇子府里,现在他讨厌五皇子府,归来后没有去过一次五皇子府。 五皇子府是凌锦与慕容嫣的新房。 宫里人知道,凌锦恨慕容嫣,所以在宫里慕容嫣三个字是个禁忌。 凌锦每日的笑声很大,他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好空好空。 既不守诺,何必许诺? 那女人冷冷地看着他说道。每次想起她那冰冷哀伤的目光,他的心就会揪痛得厉害,几乎痛得顺不过气来。 每夜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女人双手握着他的剑用力刺自己心窝的决绝神情。然后跟他说,这样我们就两清了,谁也不负谁。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那个女人,那个天下最薄情最薄义的女人! 他不知道如何去挽回,或许这一辈子都无法挽回。 &&& 一个月后,钱家传出钱少夫人有喜。 “阿齐,想办法将消息传入乾清宫。”慕容嫣道。 钱齐知道她肚子里的是龙种,叹一声点点头,嫣儿既然决定了,他帮她就是。 “有喜?”凌锦一愣,一个月来表情不多的脸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百部点点头,心里难过不已。真想不到呀,他原想着慕容六小姐嫁给钱齐不过是为了与皇上斗气,想不到竟然真做了夫妻。 “有喜?”凌锦喃喃自语,忽然脑中灵光一动,猛地站了起来,扬声道,“吩咐太医去诊断一下。” 百部眼中一亮,也明白了凌锦的意思。 太医进了钱府,很顺利为慕容嫣把了脉,回来禀道,“回皇上,钱少夫人确实怀了一个月的身子。” “你是说只有一个月?”凌锦失望地问。 “老臣相信自己的脉象把准了。”太医道。 凌锦不死心,命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到了钱府,太医们的答案都是一样。 只有一个月的身子。 凌锦终于死心了,他绝望地坐在皇宫中,一坐就是天明。 “嫣儿,你怎么做到的?”钱齐惊喜道,明明四个月的身子,怎么所有太医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月呢? “你别忘了,玉竹是制南星的嫡传弟子。”慕容嫣道。 钱齐顿时兴致缺缺,太医什么的,和制南星不是一个级别的。 “嫣儿,你真要去离开京城去郊外的农庄?”钱齐问道。 慕容嫣点点头道,她选择离开,一是想将孩子安全生下来,不想钱府成为京中的笑柄。二是不想给钱府惹祸。 大婚那日杀了丹太子,她知道那个才是真正的暴龙,而青竹林里给她下媚毒的孤星,一定是绵羊。夺魂阁拥有的势力,她知道得很清楚,所以她必须选择离去,不想给钱府惹来杀身之祸。 最近京中让人津津乐道的两件大事,一是钱少夫人出京安胎,二是皇上海选妃子。 今年的皇上选妃,实在令人大失所望。凌锦不管环肥燕瘦,只要报上名字,从头选到尾,名额满了,选妃就停止了。不用半个月,凌锦的后宫合塞满了女子,从美人到贵妃,每个宫阶都有,独独少了皇后。 于是朝中有大臣上书选后,谁知凌锦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推出午门斩了。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提皇后半个字。 天山上,暴龙酿出第一缸酒,制南星醉卧在树下,就连归七也微醉。 “为什么?”一个多月来,从不与暴龙说话的归七破天荒与暴龙说了三个字。 没头没尾,暴龙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没为什么,没有了她,给我整个天下,我也不快乐!“暴龙苦笑道。 “她嫁人了!”归七又说了四个字。 “只要她心上有我,一切都不是问题。”暴龙道。 归七默默看暴龙一眼,走进茅屋。 黑暗中,他睁开眼,默默地想,当年他若能和这个少年一样,是不是楚楚还活着。 暴龙心里时时刻刻牵挂着慕容嫣,不知她如何了!更怕绵羊去找她!她怀着身子! 自从钱家传出她有了身子的消息,暴龙心里忽然就明白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凌锦的!为了孩子,她不得不嫁凌锦,谁知,凌锦与屈臣一样负了她,她才会嫁给钱齐。在知道她用剑刺向自己时,他流泪了! 她被屈臣伤得太深太深了!凌锦的再一次辜负,简直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暴龙真恨凌锦为何要迟归,为何要负她,他宁愿凌锦娶了她,从此与她成为陌路人,也不愿她最深的伤口被血淋淋地揭开来。 暴龙明白,走不出屈臣阴影,慕容嫣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子。她已经失去爱人的能力。 暴龙茫然地在天山上走着,很快就走到一座小小坟前,坟前杂草丛生,墓碑上只有一个小小的丹字,然后什么也没有了。(未完待续。) 133.情伤 暴龙听制南星说过,是慕容嫣让玉竹将一盒骨灰葬在这里,坟墓的主人说,她宁愿客死他乡,也不愿回故里。 暴龙猜测这是丹幽若的坟墓。 宁愿客死他乡,也不愿回故里! 她何尝不是这样?她葬的是自己吗? “太子,丹国来信了!“半夏拿着信走过来,眼圈儿红了。 暴龙正在拔草的手便是一顿,“母后去了?”他继续低头拔草。 “娘娘是半个月前走的,安的罪名是伙同太子毒害皇上,皇上是三天前走的。丹参带领整个朝中大臣在捉拿太子你,只要太子在丹国出现,格杀勿论。“ 宁愿客死他乡,也不愿回故里! 暴龙继续拔着手里的草,心头念着这句话。要是他,从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有着这样的亲人,他也会这样选择。或许,丹幽若的选择是对的。 正如陆曼,宁愿客死他乡,也不愿回到伤心地。他不知道陆曼后来有没有要屈臣的命,但暴龙清楚她的性子,若她要死,屈臣一定不会死;若她不死,屈臣一定会死。 她一定不想在黄泉路上与负了她的人相见。 “太子,你说话呀!“半夏急声道,难道太子就这样顶着谋逆的罪名流落他乡吗?丹国本来就是太子的。 “半夏,我其实不是什么丹国太子,我只是我!我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暴龙,你们若日后还想跟着我,就叫我龙哥,不想跟着也没关系,我把携带的银子分给你们,你们可以随时离去。”暴龙道。 龙哥? 半夏瞪大眼,忘记了哀伤,这是什么称呼呀! “半夏誓死追随龙哥!”半夏跪在地上表衷心。 暴龙扶起他,“以后你是我的兄弟,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受不了你们动不动就跪。“ 和太子称兄道弟?半夏使劲摇头,借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龙哥,我们以后怎么办?”半夏问道,丹国是不能回去了,龙哥是个有志向的人,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天山上。 暴龙道:“我给南星兄酿够一百缸酒,就去找我老婆。我想和她在一起,想和她生很多孩子,一家人开开心心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 这是暴龙前世的愿望,也是今生的期待。前世今生,他的所求很小很小。 就是和那个叫陆曼的女子,过一辈子。 暴龙看着葱郁的大山和青青的草地,似乎看到了眼前出现美好幸福的景象,他和心爱的女子紧紧依偎在一起看夕阳西落,一大群孩子光着脚丫满草地上跑。 暴龙再下天山时,已是深秋时节。 &&& 金华皇宫,容欢放下手中的奏折,“青粤,现在是什么时了?” “皇上,现在已是初秋时节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青粤,我们是时候起程了!”容欢道,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的奏折,思绪一下子去了遥远的东周。 她在做什么呢?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是否会常常记起他? “皇上,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皇上的吩咐了。”青粤回道。 “凤仪宫,收拾好了吗?”容欢问。 凤仪宫,是金华历代皇后的寝宫。 “回皇上,凤仪宫在三个月前已焕然一新,只等待着皇后娘娘入住了。”青粤道。 容欢微微一笑,说道:“青粤,我说过,她是凤凰,便要以凤凰之礼迎接她的。” 青粤道:“皇上英明。” &&& 东周,仁寿宫内,太上皇太后将一只茶杯摔在地上。 庄太后拍拍心口,肉痛呀,这么好的官瓷,这老太婆说摔就摔。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哀家想加一些冰都不行?”太上皇太后怒道。 “娘娘说的是什么话?”庄太后看着自己的手闲闲道,“皇上这不是见都入秋了,怕娘娘上了年纪的人,受不了吗?” 太上皇太后几乎吐出一口老血来,她最恨别人说她老。 “皇上就不怕天下人说他没孝心了?”太上皇太后怒容满面。 “皇上的孝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庄太后道,“皇上的声誉一直不太好,这天下人都瞎了眼呀!” 庄太后也暗暗呐闷,皇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谁都宽容,偏偏和这老太婆铆上了劲了,不让这老太婆过得称心如意不说,就差没有光明正大整死她了。 太上皇太后“呸”了一声,又道:“你去跟皇上说,让他将荜芨还给哀家,别的人侍候哀家不习惯。” “这得请娘娘去自己去跟皇上说,臣妾人力菲薄,在皇上面前说不上话。”庄太后道。 太上皇太后怒看庄太后一眼,这个如今在后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女人!心中暗暗奇怪凌锦将统领后宫的大权交给了这个死了儿子凌信,凌滔驾崩后应该去守皇陵的庄妃。这个庄妃原本是个没有主见的,谁知后宫大权在撑时,简直变了一个人一样。 太上皇太后冷笑一声,这个后宫中,一个没有主见的女子能生存多久?谁没有一两样生存的本事? 其实庄太后也百思不得其解,后宫妃嫔如云,能人辈出,凌锦偏偏相中她,尊她为太后不说,还统摄六宫。 庄太后喟叹一声,她死了儿子,凌锦死了母妃,或许,这就叫同病相怜吧? 太上皇太后心知肚明荜芨为何被凌锦要走,哪敢跟凌锦叫板,当然不会傻到跑去要人。只得忍气道:“现在是秋收的时节,仁寿宫中的新鲜果疏换一批来。” 庄太后道:“回娘娘,新鲜果疏都分完了。” “你……庄妃……”太上皇太后指着庄太后大怒。 要是换作庄太后还是庄妃的时候,庄太后少不得要跪下挤出一两滴眼泪,如今,她早不需要这招了。 “宫中如今节衣缩食,娘娘不知吗?”庄太后道,“倒是还有剩一些准备分给低等妃嫔的,娘娘若想,臣妾便命人送来。” “不用了!”太上皇太后怒道,她堂堂太上皇太后,怎去和一些低等妃嫔口中争食,传出去她这张脸也不要了。 “要是娘娘没别的吩咐,臣妾告辞了,宫中一大摊事等着臣妾。”庄太后道。 太上皇太后没好气摆摆手,让庄太后离去。 “等等,命人多拿几个茶杯来。”太上皇太后又开口道。 庄太后冷笑一声:“娘娘宫中的物件摆放,通通要经过皇上过目。臣妾这就才禀明皇上,命人拿来。” “算了!”太上皇太后怒道,气得无力摆手让庄太后赶紧离去,庄太后再待下去,估计她得气上两日三夜。 庄太后装模作样跪个早安,气定神闲走出仁寿宫。 太上皇太后看着庄太后苗条的身段,抓起茶杯又要摔,最后不得不慢慢放下来,再摔,她就没有茶杯喝茶了。 乾清宫,寝宫。 凌锦从颜贵妃身上站起来,穿衣,淡淡道:“起来,离去吧!” 后宫中美人如云,可从来没有女子能在凌锦的龙床上过上一夜,每次都是招之即来,挥之即走。颜贵妃不信这个邪。她是朝中权臣颜阁老的嫡孙女,姿容出众,才貌双全,一入宫就晋封为贵妃,成为后宫中第一人,人们私下皇后的热门人选。可也是仅仅如此,凌锦并没有将摄掌六宫之权交给她,而是交给庄太妃。 “皇上,你要负了臣妾的一颗心吗?”颜贵妃以被掩面,滋然欲滴。 凌锦勃然大怒,墨黑的目光冷冷看着颜贵妃,“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朕?” 颜贵妃似乎想不到平日随和的皇上会盛怒,顿时忘记哭泣,撑大双眼看着凌锦。 凌锦伸出大手握起她的下腭,冷冷道:“朕就算负了天下女子,也不让一个女子负了朕。” 颜贵妃木木不知如何答。 “来人,送她入冷宫,终生不得踏出半步。”凌锦直起身子,寒着声音吩咐宫人。 颜贵妃已吓得身子软软地瘫倒在地上,被宫人拖着走。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颜贵妃终于清醒过来要哭喊,伶俐的宫人已将一块帕子死死封住她的口。 凌锦坐在台阶上,抬着望着夜空上的月华。慢慢地,月华上出现那张凉薄的脸。 “这样我们就两清了,谁也不负谁!” 两清了! 谁也不负谁! 凌锦低下头埋在大掌中,眼圈儿微微红了。 既不守诺,何必许诺? 纵然是他负了她,可她何尝不负了他? 他的一颗心,居然抵不过她一日的等待。仅仅过了一日,她便投入别的男子的怀抱。 她怎么能这么残忍? 他的一颗赤子之心,在她眼里,又算什么? 既然她无心,又何必来招惹他,向他逼婚?她不来招惹他,轻许他还能守住自己的心,就算守不住,他也不会怪她,因为是他活该!可她偏偏来招惹他!他失去了自己的心,她却守住她的心,说走就走。留下他的心,碎了一地又一地。 她怎能如此残忍? 凌锦恨她!恨她无情!恨她薄情!恨她无视他捧到她面前的一颗心。 有两滴泪,缓缓从凌锦指缝中流出。 此时的慕容嫣,正在月华下散步。她已肚大如箩,随时可能临盆。 “嫣儿,夜露重,小心着凉了!”钱齐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 “阿齐,谢谢你!”其实慕容嫣走得有些热了,可她从来会拂钱齐的好意。 随着临产的日子越来,钱齐也越来越兴奋,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浑身都散发着初为人父的喜悦。他跑前跑后侍候着她,乐此不疲地照顾她,有时为了她喜欢的吃一个酸梅,来回跑半天的路还兴致勃勃,他尽一个丈夫待妻子最大的责任和义务。 慕容嫣有时心中十分内疚,其实不关钱齐的事的,是她将他拖进泥泞中来,钱齐可以娶一个更好的女子。她需要一个男人为她的孩子正名,钱齐便成了无辜的人。她没有喜欢过钱齐,更没有尽过一个妻子的责任。钱齐都明白,可他从不介意,只是尽他最大的能力,爱护着他喜欢的女子。 慕容嫣侧头看了一眼兴致勃勃关注着她肚子的钱齐,不禁想,若是凌锦,会不会也象钱齐一样高高兴兴等待着孩子的到来? 慕容嫣脸色一寒,顿时沉下脸,怎么会想到那个混蛋? “嫣儿,你哪里不舒服?”钱齐感到慕容嫣的情绪变化,立即紧张地问。 “我没事!阿齐!” 钱齐紧张的神色这才松驰下来。 慕容嫣微微一笑,或许,等孩子生下来,就留在这个男子身边也是好的,至少,她不用担心他负了她。 “阿齐,我想,孩子生下来后,若是女儿,就叫钱姿,若是男孩,就叫钱乐,可好?”慕容嫣道,她希望孩子长得漂漂亮亮,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好!”钱齐顿时笑得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他心中实在太喜欢了,嫣儿是真的把钱家当家,把他当作一家人了。 忽然,慕容嫣眼神一冷,手腕一抖,三枚绣花针已经向虚空中的黑影飞去。 “谁?”几乎同一时间,神曲也提步追去。 赤芍灵芝也跃起墙头,准备要去追,玉竹忙跑到慕容嫣身边与钱齐一左一右护着慕容嫣。 “回来!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慕容嫣道。 赤芍灵芝悻悻地跳下墙。 钱齐眼内全是浓浓的担忧,“嫣儿,不如我们回京城吧!”钱齐已经知道,那是夺魂阁的杀手,他们想要嫣儿的命。 “阿齐,回京城的话,孩子就会瞒不住了。我不想钱府成为京城的笑柄。你母亲……对我很好。”慕容嫣叹息道。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既然选择了钱齐,就不想凌锦知道孩子的存在,更不想连累到钱家。 “嫣儿,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不怕别人笑话,我们钱家也不怕,更不怕凌锦。”钱齐道,“娘,她会说服父亲的。” “阿齐,别说了!我决定了。”慕容嫣道,“那条上天山的密道,挖好了吗?” 钱齐道:“马上就挖好了。” 慕容嫣道:“阿齐放心吧!这里四面环山,易守难攻,一时半会他们拿我们没有办法的。” 钱齐点点头,“也对,我瞎操心了,你安心养胎。”(未完待续。) 134.情暖 钱齐扶着慕容嫣往屋子里走,谁知,慕容嫣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 “阿齐,我肚子好痛!”她看着钱齐痛苦地说道。 钱齐脸色立刻大变。 “我恐怕要生了!”慕容嫣忍着痛道。 钱齐脸色这才好一些,立即又绷紧,高声叫着产婆。 谁也想不到,慕容嫣会在这时临产。就连慕容嫣也想不到,这一次,她几乎难产死掉。 慕容嫣足足痛了两夜两日,孩子依然没有生下来。 钱齐彻夜未眠,蹲在地上,慕容嫣每叫一声,他就拔一下地上的草,拔着拔着,面前的草拔光了,他就伸手拔自己的头发。 “公子,你就算拔光头发,也帮不到小姐。”赤芍说道,“你还不如回去睡一觉,等孩子生下来还可以多一个人照顾小姐。” “赤芍,嫣儿生死未卜,我如何睡得着?”钱齐紧张地抓住赤芍的手,“赤芍,嫣儿不会死的,是不是?” 赤芍看着钱齐颤抖着手,叹息一声,“公子说什么鬼话,小姐怎会死?不过是生个孩子,女人谁不会生?谁生个孩子会生到死的……”赤芍猛地打住嘴,秋风院厨娘的弟妹的姐姐的婆家小姑子就是生孩子死的。 “赤芍,上月我姨妈家的表妹就是难产死的……”钱齐颤着声音道。 “公子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抽你鞭子。”赤芍怒目圆瞪,猛地转身步入产房,去看慕容嫣了,留下钱齐一个人在原地发抖。 赤芍那样子,明明是知道生孩子会死人的。 钱齐越想越害怕,又强迫自己镇静,嫣儿不会死的,不过是生个孩子,哪个女人不会生?玉竹是制南星的弟子,嫣儿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可玉竹毕竟不是制南星呀! 钱齐听着慕容嫣的叫声,那个如此坚韧的女子,居然也叫得那么大声,他是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心中的害怕,越是往深想身子越是抖得厉害。 夺魂阁内,绵羊擦了擦手上已锃亮得照得出人象的枪,然后拿到眼前吹了吹,笑了。 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那女人做什么不好?居然生孩子! 哈哈,难产呀!千万别难产死了!不然他如何手刃仇人? 绵羊大笑着将枪弹倒出来,认真地数着,这边二颗是给陆曼的,那边两颗是留给暴龙的,还剩下不少呢。 绵羊冷冷一笑,将枪弹装上,又倒出来,又装上,来来回回,直到心中满意了,这才重新装上。 青木香咬一下唇,悄悄从门边走出去,绵羊喝住她,“你去哪里?” 青木香脚步一僵,回过头来满脸疑惑看着绵羊,“我去给阁主倒一杯水,阁主还是想喝茶?” “什么水,来一壶酒。”绵羊满意地道。 今晚,就是那女人的死期,怎能没有酒? &&& “嫣儿,醒醒!醒醒!”钱齐轻轻拍着痛晕过去的慕容嫣的脸,焦急地叫着。 “发生什么事了?”慕容嫣脸色微微一变,疼痛已经被抛于脑后。 “屋外来了很多夺魂阁的杀手,估计玉竹的毒阵坚持不了多久。”钱齐白着脸道,“我们从密道里走,我背你。” “密道挖通了吗?”慕容嫣问道。 钱齐脸色又是一白,“还……差一点儿,这两天我、我忘记了。”这两天嫣儿生死未卜,他哪里想得起挖地道? “你扶着我,我可以走。”慕容嫣忍着痛,随便捡了几样要紧的东西,就匆匆跟着钱齐走了。 难怪她身边只有钱齐一个人,原来都被叫去加急挖密道了。 两人才刚刚进入密道,前方院子已隐隐传来打斗声。除了神曲,还有一些钱齐这些年暗养的长随在抵挡。 慕容嫣心内大急,一旦毒阵被破,武功高强的神曲也阻挡不了多久。 这时,她又是一阵剧痛,感到身下有沽沽的水流出,她无力地道:“我要生了。”生了两日两夜生不出来,她累得睡过去,刚刚被钱齐叫醒,这回孩子却要出来了。 钱齐反应过来掉头就跑,“我去叫产婆。”产婆被他叫去挖密道了。 “不用。”慕容嫣道。 “嫣……嫣儿,我不、不会接生。”钱齐声音已经不能用发抖来形容了。 “我会。”慕容嫣道。 钱齐张大着嘴巴,手中的火折子差点掉落在地。 “你举着火就行。”慕容嫣忍着痛提醒他,“将你背上的包袱给我。” 慕容嫣刚将背包里的衣物铺开,婴儿的头部已经出来了。许是之前痛得厉害,以或许是婴儿感知到危险在逼近,这回却没有怎么折腾慕容嫣,顺顺利利出来了。 “哇”的一声啼哭,婴儿的啼哭声有些弱,但慕容嫣一听便放下心来,这是个健康的孩子。 慕容嫣重重松了一口气,将脐带剪断,又止住血,按着肚子慢慢产出胎盘。 “是个女儿,是钱姿!”慕容嫣微微一笑。 钱齐一边举着火,一边将拳头塞进嘴巴里,免得自己惊叫出声来。 这叫什么事呀!产妇生孩子自己接生,他还是头一回听,更是头一回见。 “是小姿?”钱齐看着拼命啼哭的婴儿,一时不知所措地道,“我、我是她父亲?” “当然,小姿姓钱!”慕容嫣抱着女儿道,“若你不喜欢她姓钱,也可以姓慕容。” “不行,她除了姓钱,什么都不许姓!”钱齐好不容易在慕容嫣面前霸道一回。 忽然,密道口传来剧烈的打斗声。 钱齐、慕容嫣脸色均是一变。 “阿齐,你快去帮神曲。”慕容嫣焦急道。 “我、我守着你。”钱齐道,“我又不会武功……” “阿齐,别装了!”慕容嫣道,“你自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右手却布满老茧,这是怎么来的?” 钱齐有些不好意思,“这半年来,我日日跟神曲练武练的。” “阿齐,你这手上的老茧,骗不了我,至少有五年时间了。”慕容嫣道,“若我没看错,你也是一流的高手。“武功绝不比凌锦和容欢差。 五年了吗?青儿死了已经足足五年了。 “我苦学武功,只是为了给青儿报仇。“钱齐道,目光里难得有了些杀气,”可惜我还没给青儿报仇,仇家就死了。“ “阿齐,钱皇后是怎么死的?“慕容嫣道。 “那是母亲……“钱齐道。 “嫣儿,这个时候,不管我会不会武功,都不会离开你半步的。“钱齐看了一眼慕容嫣,说道,”我逃跑起来无人能及,可以带着你和小姿一起逃跑。“ “你守着我也没有用。密道口一破,我们都得死。“慕容嫣道,”孤星有枪,你就算武功再高,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孤星手中的枪。“ 格洛克19式口径9mm的袖珍型手枪, 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就算她经过专业的训练,也难以躲得过的格洛克的威力和速度,她现在产后元气大伤,恶露不断,能力发挥不到平日的三分之一,就是这样,她的速度也快过钱齐许多,更何况是对格洛克一无所知的钱齐? “阿齐,去吧!守着密道口,我们还有一线生机。”慕容嫣道,“密道一通,我们就上天山,就是上不了天山,活命的机会也大。” 钱齐听慕容嫣这样一说,也不坚持守在她身边,跑去帮神曲守密道口。 走了几步,钱齐又跑回来,红着脸道,“嫣儿,该看的我看了,不该看的我也看了,我们、我们日后可以做夫妻吗?真正的……夫妻。” 慕容嫣看着钱齐,微弱的烛光下,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钱齐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 “阿齐,若我们这次能活下来,我愿意!”慕容嫣轻声道。 钱齐顿时心花怒放,激动得语无伦次,“嫣儿,我们一定能活下来的,我、我这就去杀人。” 钱齐走了几步,又跑回来,紧紧拥抱着慕容嫣。 慕容嫣僵直着身子,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接受。 钱齐的心扑扑乱跳。 良久,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腰间,慢慢环绕过来,抱紧他的腰部,怀里僵硬的身子也慢慢软绵下来。 钱齐眼睛一闭,两颗泪满足地滴入脚下的泥土。 这一刻,他死而无憾。 钱齐双手一松,猛地掉头跑了。 慕容嫣则呆呆地望着密道的顶部,前世临死前的那一刻,她回头看到枪杀她的屈臣时,她的心如千年古井,静止了!即使有风吹过,依然静止不动。那一刻,她既没有多大的惊讶,也没有多少悲痛,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了爱人的能力。 可是刚刚那一刻,她明明觉得自己静如止水的心,分明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钱齐满脸红晕的时候,她的心分明动了。 她明明没有喜欢上钱齐,可她的心竟然活了。 原来,她的心还是渴望着被人爱,还渴望着爱别人的。 是钱齐用他无私的心,打动了她静如止水的心。 那一刻,除了感动,无关情爱。那温暖的一抱,让她也想将温暖传回给那个怀抱的主人,她不想听到他的心碎声,就这么简单。 慕容嫣细细倾听着打斗声,脸色越来越沉。 “小姐!小姐!“玉竹从密道那口一路寻来。 “我在这里。“慕容嫣道。 玉竹循着声音过来,看到慕容嫣怀里的女婴,眼睛顿时一亮,“这是小、小公子?“ “是个女儿,小姿!“慕容嫣道。 “我能抱抱吗?”玉竹小心翼翼伸出手。 慕容嫣将小姿递给玉竹,一边问道:“密道通了吗?” 玉竹的目光瞬间暗淡下去,“还差一点点。灵芝说我没有力气,就让我来照顾小姐。” “你抱小姿过去,密道一通,你们立刻上天山。”慕容嫣道。 “小姐,那你……”玉竹惊呼一声,她无论如何不能丢下小姐。 “我无事!”慕容嫣道,“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三人帮我照顾好小姿。” “小姐!”玉竹拼命摇头,依然不同意。 “你们不听话,以后就不要跟我了。”慕容嫣寒着小脸道。 “小姐,我听,我听。”玉竹抱过小姿,含着泪离去。 慕容嫣看了一眼女儿,闭了双眼,那种无法割舍的情丝,狠狠扯着她的心,她不敢多看一眼,不然她舍不得放手了。 “少夫人,快走!”神曲拖着重伤的身子进了密道,“公子快守不住了。” “不行,密道还未挖通。”慕容嫣道,“死守密道。不然一个也走不成。” “我去帮阿齐。”慕容嫣道,“你在这里包扎一下。” “少夫人,你刚生完孩子。”神曲惊呼一声道,“公子让我带你走……” 神曲话还未说完,慕容嫣已经出了密道。 绵羊要杀的人是她!只要她出来,密道一通,其他人就得救了。 慕容嫣一眼看到了一身鲜血的钱齐,立即用绣花针放倒了围攻钱齐的八个人。她的针注入剧毒,只要轻轻挨一下,就会立即毙命。 慕容嫣这一使力,身子不由得晃了晃,感到身下的伤口有血正在流出。 “嫣儿,你来做什么!”钱齐喝道,看着慕容嫣的裙子上缓缓流下来的血,他的眼圈儿红了,那是她产后的失血,不用别人来杀她,她都能把自己流死。 “你快坐下休息。”钱齐大声道。 “公子,你快带少夫人走。我挡住。”神曲道。 “好兄弟!”钱齐的声音有点哽咽,神曲已经受了重伤了。 坐在树上的绵羊,拔枪,瞄准,发射。 “趴下。”慕容嫣喝道,拉着冲过来的钱齐迅速趴在地上,反手一抖,手中的匕首向绵羊射去。 砰的一声,子弹擦着慕容嫣的发丝射过,钱齐吓出一身冷汗。 绵羊躲闪间,钱齐背着慕容嫣已经逃出向十丈远。慕容嫣更是在逃跑的同时,用绣花针伤了围攻神曲的十几个杀手。 绵羊发出一声夺魂令,围攻神曲的高手向慕容嫣围攻过来。 慕容嫣反而重重松一口气,神曲得救了,密道里的人也得救了。 近身博斗,是慕容嫣的强项,无奈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得厉害,夺魂阁的杀手又是倾巢而出,只能靠着钱齐背着她逃走。(未完待续。) 135.情深 慕容嫣道:“阿齐,孤星的目标是我,你放下我,和神曲走吧。” 钱齐逃跑起来比兔子还快,在这样的围攻中,想逃出去是轻而易举的事。神曲虽身受重伤,可有轻功在身,不象她,一点轻功没有,只会成为钱齐的拖累。 钱齐猛地摇头,大声道:“嫣儿,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丢下你的,明白吗?” “你放下我,我要自己突出包围。”慕容嫣道。 背着慕容嫣,钱齐也发挥不了多少功力,钱齐只得放开慕容嫣,紧紧保护在她周围。 不远处的山头上,容欢放下手里的千里眼,迎风而站。 “皇上,我们要出手吗?”青粤问道。 “不用。”容欢道。 “属下看慕容六小姐快支持不住了。”青粤举起手里的千里眼朝战斗的双方看了看,然后说道。 “青粤,她的身边,太多不相关的人了。”容欢道。 青粤立即明白了,容欢是想借夺魂阁的手铲除钱齐及钱齐身边的人,还有慕容嫣身边不明来历的暗影,皇上不想慕容六小姐身边跟着别的男子的人。 这一边,慕容嫣三人已经失去战斗力,逐渐被逼到山涯边。 山涯下,就是万丈深渊的涯层,退一步粉身碎骨。 绵羊拍着双手,一步步走向慕容嫣,冷笑道:“陆曼,走投无路是什么滋味?” 慕容嫣不语,退了一步便站定,只是死死盯住绵羊手中的枪。绵羊能成为暴龙的得力助手,枪法自然是百发百中的,她要如何才能将枪夺过来呢? 钱齐也死死盯着枪口,这玩意儿的可怕威力他刚刚见识过了。 “哎哟,血流了少呀!”绵羊夸张地嘲讽着慕容嫣。 慕容嫣紧咬着唇不语,钱齐则心痛地看了她一眼。 “你喜欢它?”绵羊将对着慕容嫣的枪口摆了摆。 “少废话,要杀要剐随意。”慕容嫣寒着脸冷喝道。她已经计算好了,身后是万丈山涯,她的唯一生机,就在绵羊发枪的一瞬间。就算没有生还的机会,也要把绵羊一起拖入万丈深渊。 绵羊冷笑道,“陆曼,你这**,受死吧。” 绵羊扣动板手,子弹向慕容嫣的心脏飞过去。 慕容嫣身前人影猛地一扑,然后站直身子,慢慢地倒下。 “公子!”神曲惊叫。 鲜血喷了慕容嫣一脸。 “阿齐!”慕容嫣木然地看着倒下的身子,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她慢慢俯下身子,颤抖地抱着钱齐逐渐冷却的身子。 “你为何要挡?”慕容嫣道,为何要挡在我面前? “嫣儿,你伤心的眼泪,是为我……而流吗?”钱齐的声音已经微弱下去。 “阿齐,是的。你为何这么傻?”慕容嫣咬着唇道,该死的,怎么会流这么多血,怎么如何止也止不住? “嫣儿,别、别哭!”钱齐道,“看着你为我伤心,我心里真的好高兴。可高兴完后,我又不开心了,我不想看到你伤心……”钱齐留恋地看着慕容嫣,用颤抖的手摸着她的脸。 这个他看了一眼就爱上的女人,今生今世再也不能多看她一眼了。 “阿齐,你不要死,我们说过要做真正的夫妻的。”慕容嫣道。 “傻嫣儿,好好……活着!”钱齐微笑着道,“回到凌锦身边,他能……保护好你!” 钱齐的生命迹象在逐渐消失,慕容嫣捂着脸摇头。 “公子!”神曲泣不成声。 钱齐散涣的瞳孔看向神曲,“奉、奉她为主……保、保护她……” “是,公子!”神曲流着泪重重地点头。 钱齐被慕容嫣握在手中的大手最后一点热度彻底地消失,无力地垂下。 慕容嫣的泪水汹涌而流,她放开怀里的钱齐,站起身子来,充满杀气的寒光穿过泪雾看着绵羊。 绵羊朝她举起枪,瞄准,发射…… 慕容嫣不躲不闪反而朝绵羊扑上去,左边绣花针甩出的时候,右手的白绫已经卷向绵羊手中的枪。 绵羊大惊,绣花针竟然不畏他身上的磁石,依然按照不变的方向向他袭来。 “砰”的一声响,枪声在山谷中回响,绵羊手中的枪,连同慕容嫣手中的白绫,被甩向万丈深渊。 杀手们向慕容嫣袭来,她不管不顾,发了狠只攻绵羊一人。 不过短短一瞬间,慕容嫣已经浑身是血,脸色却白得象一张纸,她迎风挥舞着手中的连环尖刀,有如来自地狱的罗刹。 孤星被缠得无法脱身,又惧她身上的毒,更恨她夺了他的枪,还有前世的夺命之仇,一时两人竟然也打得分不开。放在前世,绵羊不会是她的对手。可此刻的慕容嫣,已经到了力尽心枯的地步,体力严重透支不说,再加上钱齐的死令她心神大震,一时竟也打不过孤星。再加上杀手重重,别说想杀孤星,就是想脱身也难。 慕容嫣产后本就失血过多,现在又拼命搏杀,每使一分力,下身的血就流得更凶,再加上杀手们刺在她身上的剑,她不用别人动手,都会失血而死。 可她象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只想杀孤星。 “少夫人……”神曲泪水横流,少夫人这是不打算活了,要为公子报仇。神曲也存了死志,步步紧跟慕容嫣身后保护她,遵照钱齐的遗言,奉她为主。 这个女人! 太可怕了! 青木香在杀人群中,手中的剑却慢了下来,她刺出不少,却没有一剑刺中慕容嫣。此时此刻,她盼望南宫泽快得出现,将这个可怕的女人救走。只是她怕孤星怀疑,发出去的消息迟了,南宫泽能在这女人死前赶到吗? 不远处的山头,容欢放下手中的千里眼,轻声道:“青粤,去将她带过来。” “是,皇上。”青粤带了侍卫,迅速向这边奔过来。 一直受暴龙之命暗中保护慕容嫣的苍术和必卜却纠结得要命。 这女人不要命了? 他们再不出手,这女人必死无疑。 这女人死了,他们也无面目去见龙哥。 苍术必卜相看一眼,加入博斗中要带慕容嫣走。 慕容嫣杀红了眼,手中的绣花针向苍术和必卜射去。苍术必卜无奈,只得在她身边护着与她一起杀敌。心里却暗暗叫苦,这种时候何时到头呀,这样下去,不是被人杀死,就是杀死别人。 正在这时,一架滑翔机从远处俯身冲来,一把捞起慕容嫣,向万丈深渊的山崖下冲去。滑翔机扫过与慕容嫣打斗的杀手,将三名杀手撞下山崖。 孤星瞳孔狠狠一缩,奔向山崖边,密密麻麻的树林中,哪里还有滑翔机的踪影? 孤星眼中杀气更盛,满目残忍的凶光望向层层山涯。 苍术必卜对视一眼,夹起重伤的神曲边打边逃跑。 慕容嫣身子已透支到极限,被滑翔机这一荡,立即失去知觉,晕死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在晕过去的那一刻,她分明看清了怀抱的主人轮廓分明的脸。 &&& 乾清宫内,丝竹声绝不于耳,衣香鬓影,美酒醉人。 “皇上,大事不好。”百部苍白着脸,匆匆走到凌锦面前,忘记了君臣礼仪。 凌锦拿着酒的手一顿,杯中酒已洒了出来。 凌锦虽然不理会百部,但他知道百部这些日子都干什么去了,百部一直对他失诺的事耿耿于怀,所以时刻关注着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你好歹是我身边的红人,稳重一些!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凌锦放轻呼吸,漫不经心地问道。 “六小姐……她死了!”百部哀痛出声。 凌锦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夜光杯碎开成片,美酒洒了一地。 “百部,你开什么玩笑?那个女人会死?”凌锦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强自镇静地压着声音问。 可百部分明看到,凌锦瞪着他的目光,变了,眼底的颜色,也变了。 “皇上,千真万确!六小姐产子,被夺魂阁围攻,钱齐为救她而死,钱家已经设了灵堂。”百部道。 “她人呢?”凌锦颤着声音问。 凌锦怕,怕百部说出,她已经躺在灵堂里的话。 “六小姐与夺魂阁孤星博杀时,连同三名杀手被一只大鸟撞下山涯。”百部道,“山崖下是万丈深渊,野兽凶猛。”就算没摔死,也被吃个连骨头不剩。 凌锦扶着龙椅的把手,如此坚固的把手竟然断裂开来。 “皇上,你节哀……”百部低声道。 “你闭嘴!她不会死的。”凌锦吼道。 “属下已经命人下山崖去寻。”百部道。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凌锦慢慢道。 百部沉重地点点头,人,是不可能见着了,就是尸,见着又能如何?再说,也不一定能见着。 “她不会死的,你的人肯定找不到她的尸体。”凌锦肯定地道。 百部看着压抑着情绪的凌锦,难过地点点头,“是,皇上,六小姐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百部,可有幸存的人?”凌锦问。 不,他不相信,她就这样死了!她还欠着他的东西! 她欠他一颗心! 她怎能就这样死了呢? “皇上,钱家的侍卫全死了,一个不剩。属下在密道里找到两个产婆,已经带回来了。”百部道。 “带过来。”凌锦挥手道。 两个产婆被带过来,一个姓许,一个姓何。 “贵人,老奴是在三个月前被钱公子高价请到钱家别庄照顾少夫人。”许氏道,“钱公子甚爱少夫人,日夜陪伴在少夫人身边,老奴还未曾见过如此好的相公。少夫人话不多,神情冷冷的看着有些可怕,可对我们很好。” 百部看凌锦一眼,喝道:“说重点。” “少夫人这一胎看着轻松,可生了两日两夜没有生下来,少夫人那么坚强的人,竟然痛得晕过去。后来杀头的来了,老奴二人被钱公子叫去挖地道,少夫人躲入地道产下女儿,听那个玉竹姐姐说,还是少夫人自己接的生。”何氏道。 “痛了两日两夜?”凌锦问道,“她为何在这个时候产子?”一声少夫人,凌锦是如何也不肯唤出口的。 “贵人,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孩子再不生下来,就会胎死腹中,大人孩子都有危险。”许氏道,她不敢抬头看凌锦,心中却暗暗奇怪,这贵人问的是什么话!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是自然定律,就是贵人,也改变不了的。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凌锦心头一震,急声道,“她明明只有六个月的身子。” “贵人,少夫人是足月产子。”何氏道。 “足月产子?”凌锦猛地站起来,吓得何氏不小心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呆呆的不知所措。 凌锦已经握紧何氏的肩膀,声音颤得几乎不成语,“她真是足月产子?” 何氏感到自己快被勒死了,脸色紫涨地看着凌锦。 “公子,别急!让她慢慢说。”百部忙道。 凌锦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缓缓放开何氏,一旁的许氏也吓呆了。 何氏咳了几声,这才说道,“少夫人确实是足月产子。老奴听别庄附近的人,少夫人与钱公子成亲不足五个月,少夫人却足月产子……足月呀,少夫人定在成亲前,就与钱公子有了首尾,真看不出,少夫人居然是那种不干不净的女子……” 凌锦看了何氏一眼,眼内的杀气一闪而过。 一旁的许氏生生打了个冷颤。 “你跟我走,公子重赏!”百部朝何氏道。 何氏喜滋滋跟着百部走了,只是她始终没有走出乾清宫。 “贵人,老奴操着产婆的贱业,收了钱公子的钱财,为少夫人接生是老奴的本分,其他的老奴不清楚也不理会。少夫人确是足月产子,少夫人痛了两日两夜,老奴没有本事助她生下孩子,老奴于心不安,也没脸再做这个行当。”许氏流下伤心的泪,她心里清楚何氏去了哪里,也只有那个蠢货,以为眼前的贵人会重赏她。 许氏清楚看见,何氏说少夫人不干不净时,那贵人眼内闪过的寒意。 “少夫人在痛晕时,还叫老奴不要自责,她难产不是老奴的错。”许氏抹着眼泪道,“少夫人这样坚强的女子,当真叫老奴佩服,她这么好的女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未完待续。) 136.情切 足月产子! 这个孩子,还能是谁的呢? 凌锦痛苦地闭上双眼,将头埋进大手里。 怪不得,那么骄傲的她,会上门逼婚。 怪不得,她会急得成亲,三个月都不能等。 怪不得,她会因他迟回一天,选择嫁给钱齐。 怪不得,她要出京安胎。 怪不得…… 慕容嫣种种异常行为,凌锦终于找到了答案。他只顾恨她,怎么没有发现她的无助与无望呢? 许氏半晌不见贵人传来声音,偷眼看了一眼,却见贵人整个人埋在椅子里,肩头轻颤,也不知是怎么了。许氏只觉得屋子里的气压低得吓人,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许氏等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少夫人产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老奴听玉竹姐姐叫她小姿,难怪把少夫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她痛了两日两夜?”凌锦慢慢抬起头,问道,“还痛晕过去?” 许氏点点头,“孩子实在生不下来。老奴接生多年,从未遇见这样的例子。” “她自己接的生?”凌锦又问。 “是的,贵人!密道里全是血,老奴在密道里找出剪子之类的东西,还有分娩出的胎盘。”许氏道。 凌锦心里一种揪痛,她是怎么挺过来的?那时那刻,最应该在她身边的人是他,他却在宫中饮酒作乐,自寻欢快。 凌锦挥手让许氏下去。 许氏走出乾清宫,迎面照来灿烂的阳光,她如释重负,有如到鬼门关走了一趟,她抱紧了怀里重重一大包赏金,脚步轻快地走出皇宫,她牢牢记住那位百爷的话,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赤芍垂头丧气地穿过密道,从树林中步入上天山的小道。 足足过了五天,小姐音信全无。 赤芍有些不敢上山了,她怕看到玉竹和灵芝失望的眼神。 自从将小姿安全送入天山后,赤芍和灵芝立即下山找小姐,可是除了那一地鲜血,预示着这里曾经经过一场剧烈的战斗,什么人也没有找到。直到钱家支起灵堂,她们才知道钱齐已死,去了钱家哭了一场,两人又赶回天山,钱家没有慕容嫣的影子。 如此过了五日,一无所获。 赤芍实在经不起这种反反复复的绝望,下天山前只得去求制南星,“前辈,请你去救救小姐。” “好喝!好酒!”制南星打个哈欠,醉眼朦胧拉住赤芍,“赤丫头,要不你来陪我喝一杯?” 赤芍叹一口气,无奈走开。把醉酒的制南星唤醒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有这个空闲,还不如去找小姐。 “你家小姐哪有这么容易死?她真这么容易死,也不配做我制南星的弟子。”制南星喃喃道,“暴龙那小子,真让她死了,看我不毒死他。” “主人,赤芍求你下山去救救小姐。”赤芍跪在归七面前。 归七面无表情看她一眼,站起就走,“我答应楚楚,日夜在这里陪着她,今生不再下天山。” 赤芍失望地独自一人下山,留下玉竹和灵芝照顾小姿。 “赤芍姐姐,我等了你很久了。”百部从密林中走出来。 赤芍心中一惊,向着百部虚甩一鞭就跑,两名禁宫侍卫立即拦住她的去路。 “赤芍姐姐,皇上要见你!”百部的声音里隐约有一丝哀求道。 凌锦去了钱家别庄一次,回来便不吃不喝不眠不语,想上天山,又找不到入口,百部只得在密道口等候。 “除了我家小姐,我不想见任何人。”赤芍怒瞪着百部。 百部心中也带了一丝绝望,他原还侥幸慕容嫣去了天山,赤芍如此说,就知道慕容嫣已经凶多吉少。 “你还是乖乖跟我入宫吧,免得受皮肉之苦。”百部道。 “见就见,我正好见识一下天下最负心的负心汉长什么样子。”赤芍冷笑,心中恨凌锦入骨。 要不是凌锦负了小姐,小姐又怎会嫁钱齐?不嫁钱齐,自然不会出京安胎。 赤芍原想着见到凌锦一定狠狠甩他一鞭子的,可当她见到凌锦时,心中所有的恨意却恨不起来,动了动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短短时日不见,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的少年,怎会变成如今失魂落魄的样子?赤芍也不知如何去形容,只清楚自己看着就是心里作痛。 只看如今凌锦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赤芍就知道,凌锦心里是有小姐的。 凌锦问她,赤芍低头一言不发,凌锦问得急了,赤芍干脆转过身子去,背对着他。 凌锦叹道,“我知道,你和你们小姐一样,恨我入骨。是我负了她,赤芍,你要恨就恨吧,抽我两鞭子解恨也行。” 赤芍这才抬起头来看凌锦,咬着唇道,“小姐没有恨你!小姐尽管不说,可我知道,小姐不恨。” “她不恨我?”凌锦一时之间不知是欢喜还是难过。 “小姐不恨皇上。” 赤芍的话闸子一旦,就滔滔不绝起来。 “小姐自从诊出有喜时,就想堕胎的。” “堕了几次没有成功,我们什么事见小姐犹豫过?其实小姐心内也舍不得。” “我们暗暗打听孩子的生父都一无所获,直到有一日,小姐去了五皇子府向皇上逼婚,我们才知道……” “皇上出征,每日给小姐一封信书,小姐看得很认真,明明只有几个字,却看了一遍又一遍。” “快临近婚期,小姐天天在院子门口等你……好象皇上下一刻就会出现在她院子门口。” “成亲那日,小姐早早就穿好了大红嫁衣。过了吉时,小姐怕你赶不及,到城门口站着等皇上……” “那是皇上回京的必经之路,只要皇上回来,便可以一眼见到她。” “太阳落山了,小姐依然等不到你,我们都劝小姐回府,可小姐说,凌锦说他来,就一定会来……” “小姐足足在城门站了一夜,钱公子和我们都睡着了。可小姐一直站着,一直面向皇上归来的路站着一动。” “小姐等了皇上那么久,一滴泪一句怨言也没有。回到城中,小姐趴在钱公子肩膀上哭得很伤心。那是我见过小姐唯一的一次流泪。” “后面的事,皇上都知道了!” 赤芍看向眼圈儿发红的凌锦,问道:“皇上还想知道什么?” 凌锦心内揪痛,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慕容嫣在城门前等了他足足一夜。原来,她不曾负他。由始到终,都是他负了她。 当日,他风尘仆仆赶回京中,却得知她已经成了钱家媳,顿时伤从心头起,怒从心中来,赶到钱家刺了她一剑,回宫后便隔绝了慕容嫣所有的消息。有一次凌辰来宫里找他喝酒,凌辰只说了慕容嫣三个字,他便命人将凌辰赶出去,从此不准再踏入皇宫半步。 “赤芍,我想见见孩子。”凌锦道,那是他与她的骨肉。 赤芍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事我不能做主,只有等小姐回来再说。小姐出京安胎前,曾用制南星的医术改变脉象骗过皇上,就是不想皇上知道孩子的存在。小姐既不想皇上知道,也是不想钱府成为京中的笑柄,这才出京安胎。” “孩子,她可好?叫什么名字?吃些什么?谁在照顾她?”凌锦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赤芍道,“小姐给小小姐起了个名字,叫钱姿。小姐曾经对钱公子说过,生下男孩叫钱乐,生下女孩叫钱姿,钱公子若不想小小姐姓钱,小小姐就姓慕容,小姐从没有说过小小姐姓凌。” “赤芍,你快回去照顾小姿!我已经发动所有侍卫下山涯去找嫣儿,有什么消息就在密道口通知你们。”凌锦道。 赤芍点点头,“皇上振作起来吧,估计小姐也不想看到皇上这个样子。” 这时,脸色难看的百部匆匆走进来。 赤芍一看百部手中的东西,便惊呼一声,“这是小姐那日穿的衣服。” 这件被撕得破得不能再破的血衣,是灵芝亲手为慕容嫣缝制的,赤芍一眼便认出来了。 凌锦脸色大变,颤着声音看向百部另一只手,“这是什么?” 百部道:“这是从狼群中发现的衣裳和骨头。太医已经验过了,是年轻女子的骨头。” 赤芍眼前一晃,栽倒在地。 “赤芍!”百部扬声叫唤。 百部身后只听噼啪一声,凌锦吐出一口鲜血,晕倒在地上。 “皇上!”百部惊叫,乾清宫顿时乱作一团。 钱府。 “狠心的儿子,就这么丢下母亲一个人走了。”钱夫人大哭着扑到灵堂上,撕心裂肺地哭着,闻者动容,见者流泪。 钱伯府挽起钱夫人,脸上一片悲戚。 钱家九代单传,只得钱齐一根正苗,如今钱齐一死,钱家也算绝后了。 “我当日就不同意齐儿娶那个灾星,偏偏你们护着,如今好了,把齐儿活活给害死了。”钱老夫人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一边哭一边大骂钱夫人。 儿子身死,儿媳生死未卜,钱夫人伤心欲绝,也不知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了。 “伯爷,你也怪我吗?”钱夫人流着泪道。 “夫人,我们的齐儿在生死关头护着妻儿,是个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男儿,我怎会怪你?”钱伯候伤心地道。 “嫣儿既然嫁入我钱家,生是我钱家媳,死是我钱家妇,我认。”钱伯候道。 钱夫人依然自责不已,老夫人说得对,要是没有慕容嫣,齐儿就没有这一场劫难。 “夫人你想想,齐儿宁愿弃了生命,也要护着心爱的女子。若是死的是嫣儿,齐儿还能活得下去吗?就算还活着,这一辈子也会活在自责与悔恨中,我倒情愿死的是他。”钱伯候道。 “我不要什么痴情种,我只要我的齐儿。”钱老夫人听了钱伯候的话,却觉得说得有理,越发哭得死去活来。 “皇上驾到!”一声通传,灵堂上的哭声立即低下去,只剩下低低的抽泣声。 凌锦来到灵堂上,认认真真给钱齐烧了三支香烛,然后跪下给钱齐盖了三个响头。 灵堂里外齐齐一片惊呼。 “皇上不可,犬子当不得。”钱伯候大惊。 凌锦道:“齐王当得。” “齐王?”钱夫人诧异道,“皇上这是何意?” “朕已亲封钱齐为齐王,一会儿圣旨就到。”凌锦道,“小姿是金枝玉叶,钱夫人心知肚明,现在钱兄尸骨未寒,朕不想多言。” 凌锦对着钱齐默默一礼,说道:“钱兄,嫣儿……尸骨已找到,对不起,我不能圆了你的心愿,让你们合葬。” “什么?嫣儿她……”钱夫人捂着脸,泣不成声。 “夫人,谢谢你照顾她!”凌锦朝钱夫人行了一礼。 钱夫人流着泪闪开,不敢受凌锦的礼。 她看着凌锦离去的孤寂背影,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皇上,也很伤心。”钱伯候道。 “那是他曾经的妻。”钱夫人叹息,“他不治齐儿的夺妻之罪,已经是钱家的福分了。” “这齐王,真要受封吗?”钱伯候道。 钱夫人眼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要封!为何不要?这是皇上欠我们钱家的。” &&& 已经足足过了六日了! 暴龙焦灼地数着日子,那女人足足昏迷了六日还没有醒来。 这六日,暴龙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提心吊胆中挨过来的。 他救回那女人时,她全身是伤,脸苍白得象鬼,还有产后血崩的迹象。她轻飘飘的,象一块破布一样晕倒在他的怀里。 暴龙彻底不敢眠,一刻不敢离开她,真怕他一走开,她就这样走了。 暴龙在天山上半年,一刻也没有闲着,一边为制南星酿酒,一边偷学制南星的医术,他所学不得,专学急救外伤止血之类的医术,加上悟性极高,短短半年学了**成。引得制南星大为惋惜,要不是暴龙是嫣儿要杀的人,他都想收暴龙为徒了。 暴龙也想不到,慕容嫣会成为了他的第一个病人,而且被他救回来了。然而,她的身子经过那一场大战,亏空得太厉害了。暴龙手上有大把大把的钱,却找不到名贵的滋补药材。(未完待续。) 137.旧情 有些名贵的药材,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半夏,就靠你了。”暴龙看着半夏道,他们如今在山涯下的山谷中,又不敢上天山找制南星。 凌锦的人,容欢的人,夺魂阁的人,甚至丹参的人,堵住了上天山的路.丹参不远千里追杀到废太子到东周来,是铁了心要铲除暴龙,以永绝后患。 “龙哥!属下这就出山去买。”半夏道,“只是龙哥要的药材名贵,就怕有钱也买不到。” “谁叫你去买?”暴龙道。 “去偷?”半夏好不容易聪明一回,立即反应过来了。 “正是。”暴龙道,“买不到的东西,一定偷得到。那些百年世家,皇亲国戚府上,一定会有我想要的东西。” 暴龙生在丹国皇宫,当然知道那些富贵人家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甚至放在哪里,他心中都有数。 “属下好歹也是个东宫首席侍卫!”半夏有些不愿意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叫他去偷去抢,不如叫他去杀人来得光明正大。 “半夏,你想想,你出入这些公候世家摸走人家祖传的千年老参,人家连你个影儿都见不着,这得多刺激多有成就感啊!你不去,我去!”暴龙循循诱导,引人犯罪。 半夏想想也对,若是龙哥去,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怎么办? “龙哥,属下若有什么闪失,烦你告知我那个相好一声。”半夏腆腼道。 暴龙笑,“半夏,我教你几招,保证你万无一失。” 半夏一次得手后,竟然一口气偷了七八个百年世家和亲王府,要不是暴龙怕被凌锦发现,半夏早就偷到皇宫的仓库里去。 “够了,吃一年也吃不完了。”暴龙道,毕竟这补品不能当饭吃,他记得那女人还是挺珍惜身材的,吃过头了到时养得跟猪一样,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减肥药,估计她到时不想杀他也狠狠一刀砍下了! “龙哥,那亲王府的仓库里还有很多,要不属下再去拿些来,放着日后慕容六小姐再生娃的时候慢慢吃。”半夏不死心道,这种偷了你躲在旁边看你跳脚骂人的感觉真是太爽了,他都收不住手了。 暴龙无语半天,最后伸手摸摸半夏的头,恨铁不成钢道,“半夏,这男子汉做人和做事,就得拿得起放得开,不要有过多的贪念。”这人要学坏怎么这么容易?果然,偷窃和赌博一样,都是碰不得的要命东西。 半夏也无语,偷是龙哥叫他去,不偷也是龙哥叫他不去的。他当然听龙哥的话,可他的手真的很痒呀,怎么办? 晋王府也失了一支天山雪莲。 凌辰大感疑惑,最近几日一些皇亲国戚府里频繁传出失窃现象,可连贼子半个影儿也摸不着。皇亲国戚府里的侍卫,可不是养着为了好看的,库房也是机关重重,可偏偏,连人家什么时候入了库房怎么偷走的东西的都不知道。 凌辰细细看了一下的名单,发现失盗之物全是产后补身的名贵药物。 产后需要补身的产妇很多,但有拿得出这样的高手来偷名贵药材的还真不多。 凌辰心头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这几日他也到处寻找慕容嫣,无奈一无所获。那个女人,就象在世间消失了一样。 凌辰不愿相信,那个女人就这样死了。他截住上天山的路,见过赤芍出入,无奈那丫头机灵得很,见到情况不对立即缩进山里不出来。其实,他真的没有恶意,他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好而已。 恰在此时,宫里传出那女子的死讯。凌辰悲痛欲绝,暂时忘记了失窃的事。 凌辰跟在凌锦身后,下山涯去看过那个女子被狼群吞食的场地,只差没有当场晕倒在地。 她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凌辰每夜想起那张清冷的脸,就无法成眠。其实对凌辰来说,慕容嫣的生与死,在他心中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因为这个令他刻骨铭心的女子,已经鲜活地刻在他心上,无论生与死,怎么抹也抹不掉这一道深深的烙印。 到了第七日,慕容嫣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第一眼时,就对上一双墨黑深隧的眸子。 暴龙正在默默凝视着她,他的神情有些怔忡,也不知他这样凝视了多久。 “你醒了?”暴龙笑着问。 慕容嫣手指本能地扣绣花针,手指上空空如也。 “老婆,你是要找这个吗?”暴龙将三枚绣花针递到她手上。 慕容嫣立刻扣在指间。 暴龙转过身去,烛光将他高大的背影投下一大片阴影,他捧起药碗吹了吹,转过身来。 慕容嫣扬起的手腕定在半空。 “到时间吃药了!”暴龙走过去,将药碗递给她。 慕容嫣没有接,指间的绣花针也没有收回,而是瞪视着暴龙。 “你想杀我,也得养回身子有力气才行。”暴龙道。 “你为何要救我?”慕容嫣瞪着暴龙道。 “我乐于助人不行吗?”暴龙道。 “除非制南星救了你,否则你不可能还活着。”慕容嫣道。 “不幸被你言中,我这条命是用一百缸茅台酒换来的。”暴龙笑道,“我好歹也是你老公,你用得着下手这么狠吗?” 慕容嫣沉下脸。 “好,好,我不说了!”暴龙道。 慕容嫣环视屋内一周,捧起药就喝,下一刻,她一口喷了出来。 暴龙叹气,“老婆,这药烫成这样,你不试试就喝,你来这里变傻了不成?” “再叫我老婆,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慕容嫣寒着脸道。 “你本来就是我老婆。”暴龙嬉皮笑脸道,眼底的幽伤却一闪而过。 慕容嫣低下头察看被药汁喷湿的衣服,这才发现自己穿着男子的服饰。 “衣服是我的,也是我帮你换的。”暴龙道。 慕容嫣怒瞪着暴龙。 “这里是谷底,只有我和半夏,没有婢女。你想半夏给你换也行。”暴龙耸耸肩,那意思表示可以立刻叫来半夏为她效劳。 慕容嫣不理会他,吹了吹药碗。 “很多人在找你。有凌锦的,金华国君的,晋王凌辰的,钱家的,还有……绵羊的人,我用你的血衣布了个假阵,让他们以为你死了。”暴龙有些担忧地道,能骗多少人,就不知道了,“绵羊是不会信的。”绵羊认识滑翔机,更知道是谁在操作滑翔机。 慕容嫣默默喝了药,闭着眼躺回床上。 绵羊呀,等她养好身子,一定会送他去见阎王爷。 暴龙上了床用手臂捅捅她的肩膀,语气有些不悦道,“喂,我救了你一命,你好歹说些感激之类的话来听听,比如小女子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什么的。” 慕容嫣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又闭上,也懒得赶暴龙滚下床了,这是屋子里唯一一张床,她昏迷的这几日,估计两人也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同眠共枕的。 再说,暴龙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就是赶他,也未必赶得下。 “别以为你救我,我就不杀你了。”慕容嫣道。 “你为何一定要杀我?我们象前世那样恩恩爱爱过日子,哥有情妹有意,不是挺好吗?”暴龙漫不经心地调侃着,眼内看着慕容嫣炯炯的眸光却泄漏了他的紧张。 哥有情妹有意? 我呸! 慕容嫣闭着眼睛懒得理会暴龙。 “是不是我对你还不够好?”暴龙又用胳膊去捅她的肩,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暴龙,邪不胜正,你不明白吗?”慕容嫣道,“我是特工,我的外号是素手观音,是上头派来杀你的,我是代表着正义的,我必须杀你。暴龙,你现在可以杀了我,不然等我好了,我一定会侍机杀了你,直到你死了为止。” “邪不胜正?”暴龙冷笑,“那屈臣呢?他是正,还是邪?” 慕容嫣猛地抬起头来瞪暴龙,他怎么知道屈臣?想想又释然了,暴龙本就是个厉害的人物,要不军方也不会连派四个杀手来杀他都不成功,自己是第五个。 “陆曼,你告诉我,屈臣是正还是邪?”暴龙双手扳过她的双肩,咄咄逼人看着她。 “暴龙,你放手!”慕容嫣挣不开便用脚踢他。 “你说了,我就放手。”暴龙怒道,“陆曼,你看着我,看着我说了,我就放开你。” 慕容嫣使劲地摇头,拼命地挣扎,想要脱离暴龙的禁锢。 暴龙知道屈臣是陆曼一生的心结,只有将她血淋淋的伤疤揭开来,强迫着她去面对现实,驱走屈臣留在她心中的黑暗,她才能面向阳光,走向温暖。 “阿龙,求你!放开我。”慕容嫣挣脱不过,双目无助地看着他。暴龙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盯着她,慕容嫣的泪水便默默地流了下来。 那把背后的枪,伤她很深很深。 “老婆,是我不好!”暴龙立刻心软了,后悔自己操之过急,他反手将慕容嫣拉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谁一辈子没有遇上几个渣男?” 慕容嫣猛地推开暴龙,站起摇摇欲坠的身子,抬步离去。 “你失血太多,现在这个破身子根本走不到这个屋子。”暴龙叹气,“就算走出这个屋子,还未走出山谷就被野兽吃了。” 果然,慕容嫣才撑着走了十几步,人就跌倒在地上。 暴龙又气又怒,又不能真不理她,只得忍着气抱起她丢回床上。 暴龙怒道,“你要走,也得再养些日子再走。你不是要杀我吗?这个鬼样子怎么杀我?” 慕容嫣在床上躺着,背对着暴龙,心里想着如何侍机杀了暴龙,用毒是再也不可能的了。她不相信,暴龙能用一百缸酒换回性命,不趁机学点制南星的本事?那不是暴龙做事的风格。用武力吧,她好好的时候也未必是暴龙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这个身子?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暴龙又聪慧机敏,哪里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他也有气,干脆不理会她。最后终是忍不住,躺到床上来捅捅她的胳膊。 “老婆,你真的很想杀我?”暴龙道。 “请别再恶心我,我不是你什么老婆!”慕容嫣道,“做一个大毒枭军火走私犯的老婆,我宁愿去死。” 暴龙顿时大怒,他吼道,“我成了大毒枭军火走私犯,是谁逼我的?”言毕,他嘲讽地笑,也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慕容嫣。 慕容嫣冷笑,“谁能逼你?是唯利是图在逼你。暴利让你失去了做人最基本的良知。” 暴龙伸手摸摸慕容嫣的头,笑得比慕容嫣还要冷,“我不知道你的真名是不是叫陆曼!陆曼,你真的太天真了,难怪他们会派你来杀我。” 慕容嫣伸手格开暴龙的手,嫌弃厌恶的神情狠狠地刺激了暴龙的神经,决定将原打算瞒她一辈子的事情和盘托出。 “陆曼,你们西点军校最传奇的人物是谁?”暴龙问道。 慕容嫣咬唇,想不到暴龙对她的来历一清二楚。 “是张峻。”慕容嫣道,“你为何认识他?” 张峻是西点军校最为传奇的风云人物,品学兼优不说,各种魔鬼式的训练及技能指标考核几乎达到完美的地步,是西点军校的领军人物,成为后来进入西点军校众多的学妹学弟的典犯。陆曼进入西点军校的那一年,张峻神秘失踪,军方对张峻这个人讳莫如深。陆曼也只是听人窃窃私语时说起这个风云人物,可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他。 “我为何认识他?”暴龙笑声更冷。 两人相处五年,慕容嫣还是第一次见到暴龙这种自暴自弃的表情,不由抬眼看着他。 “公元二00一年九月一日,西点军校新生报到,张峻背着行囊走出军校大门口,站着留恋地回头看了母校一眼。这时,他身边站着两个新入学的女孩子,一个同样背着行囊的女孩子对她身边另一个女子说,‘夏衡,你真要等到父母双亡时,才肯原谅夏伯伯吗?’张峻的父母都是军人,自小父母在执行任务中双亡,张峻不由得看了说话的那个女孩子一眼,然后头也不回背着行囊走出学校大门。”暴龙说到这里,一直看着慕容嫣。(未完待续。) 138.旧事 慕容嫣惊讶得伸手掩住嘴巴,想不到张峻竟然与她擦身而过。说这话的那个女孩子是她。那一年,她到西点军校报到,她自小双母双亡,唯一的好友夏衡为她送行。夏衡因为母亲的死,一直不肯原谅父亲,而她无父无母,渴望着亲情,所以她劝了夏衡这一句话。 “张峻离开学校,是奉上级命令去做军方的卧底,购买一批通过正常途径无法购买得到的新技术先进军火。张峻化名为暴龙,通过三年的努力,终于成功打入军火走私集团,可是要购买军火就得有巨额资金,军方出不起巨额资金,暴龙只得铤而走险走私毒品牟取暴利获得资本,最终为军方获得这批先进军火。这样一来,暴龙在黑、白两道上名声大震,得罪了不少黑/道的大人物。” 慕容嫣呀的一声,诧异看着暴龙。暴龙却不看她,而是双目迷茫地看着窗外的山谷。 “暴龙正准备功成身退重新做回张峻的时候,一些敌对势力发现了他的真正身份,军方怕张峻身份的泄露给军团方带来声誉上的损失,遂与张峻划清界线,拒绝在背后保护暴龙。暴龙已深陷泥泞,只要走出这条道,没有军方的保护就会惹来黑/道无穷无尽的追杀和警方的缉拿,暴龙没法,为了活命,只得一路走下去,一路黑下去。他只有不停地与各方黑势力勾结,才能保护自己的命。”暴龙神情悲痛,事情过了这么多年,还隔着一个辈子,他心里的难过依然不少一点。 “后来呢?”慕容嫣哑声追问。 “后来?”暴龙冷笑,“后来你不是知道了吗?我势力越来越大,大到军方也怕了,我对他们而言,就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他们已经控制不住,欲除之而后快。我也因为他们出尔反尔,心里存了恨意,不时与他们斗气,暗中给他们使绊子,可他们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就是这样,也足够他们心中害怕了,所以派了杀手来杀我。几次失败后,他们就用美人计来恶心我。陆曼,你是第五个。” 慕容嫣咬唇,她是知道的,前面四个,死在暴龙手里。 “陆曼,这是你的真名吗?”暴龙低头问她。 “是,我叫陆曼,上次死的时候,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慕容嫣道。 暴龙脸上的悲伤散开,露出一丝笑容来。 “你是怎么告诉我的?”他追问,他记得他死的时候,还有别的问题的,她到底回答了没有? 慕容嫣道,“我说,‘我真名是陆曼。’‘我心里……没有你。’” 暴龙苦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上一辈子,她的心里,果真没有他。 慕容嫣默默看暴龙一眼,问出心底的疑惑,“他们为何选择我?”她前面四个,都是漂亮的美人,是西点军校的佼佼者,而她,在学校里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一员,眼神不好说一定还找不着。 “我们身世相似吧!”暴龙道,“自从我答应做卧底后,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或许,是走出学校大门口时我看了你一眼吧。” “在**酒吧邂逅,我一眼认出了你。”暴龙道,“也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慕容嫣吃惊地看着暴龙,据说张峻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能认出她一点不奇怪,她吃惊的是后来暴龙的种种的行为。 “你是奇怪我为何将身边的得力助手一个个铲除?”暴龙看着她问。 慕容嫣点点头,暴龙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她从一开始便处在危险之中,说一定不用一日就变成一件尸体,可她却在暴龙身边整整活了五个年头。 “其实,在重遇你前,我已心存死志。”暴龙道,“自从被上级抛弃后,我的日子过得有如行尸走肉,早就想金盘洗手,不想再一路黑下去,我想面向阳光,不想永远顶着这样一顶黑帽子。所以我创办丽晶集团,将手里的巨额资金用来做慈善。我亲手毁了那些得力助手,是因为他们都是走私行当中的佼佼者,不杀他们,迟早会成为祸害。”暴龙道,“有好几次,我不是问我那些毒品都在哪里吗?” 慕容嫣点点头,“是的,无论我如何找也找不到,所以我不得不顶着被你怀疑的危险,也要弄清楚它们去了那里。” “我都倒到大海里去。”暴龙道,“这些都是人间的祸害,我有的是钱,为了减少毒品在市场上的流通量,所以买回来就立即销毁掉了。” “阿龙,是我错怪你了。”慕容嫣道,“那时,你真的没有想重新做人吗?” “想过,我日日夜夜做梦都想做回一个正常人。”暴龙道,“可是我无能为力扭转这种局面。没有人相信我。上级不信任,黑/道上只有钱钱交易,只要我一洗脚上岸离开这条道,等待我的就是死,他们不允许一个带着秘密的人活在世上。” 那段困苦的日子到底有多苦,只有暴龙自己知道。 暴龙收回迷茫的目光,看向陆曼悲伤道,“后来,我看着你笨拙地在我面前演戏,你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全部展露在我面前,我的心又重新鲜活过来,不那么想死了。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你,我更加不想死了,我想和你一起过完下辈子,所以我想带你离开,去隐居,去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可是我知道你有了一个心爱的爱人。” 慕容嫣心头一酸,低头咬着唇不语。 屈臣,是她前世唯一一个真正爱过的男子,她的一颗真心,她一生的青春年华,换来背后致命的一枪。 暴龙停下来,伸手握着陆曼的手,直直看着慕容嫣。 “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走,所以,我想,就这样吧!反正我活着也没有意思。如果你心里有我,自然会跟我一起走,我就好好活下去。如果你心里没有我,自然就会杀了我,死于你的枪下,我也无怨无悔了,我的一生,也算圆满了。” 暴龙放开慕容嫣的手,仰天长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慕容嫣伸手为他擦去泪水。 “阿龙,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她看着他问。 “曼曼,如果我明白这个问题,上辈子我还会活不下去吗?”暴龙又大笑起来。 慕容嫣默默将头搭在暴龙的肩头上,轻声道,“阿龙,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很苦。上天给了你重活一次的机会,还是丹国的太子,想来是为了弥补你上辈子的损失。” 暴龙看着她,“上天确实待我不薄,至少不是让我一个人活着。” 慕容嫣心头一震,抬起搁在暴龙肩头上的头,与暴龙保持一段距离。 暴龙哪里容她躲开,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低头狠狠地吻着她。 慕容嫣使劲挣扎,可是病后哪里挣脱得开,只得心中叹一气任由暴龙强行索吻。 暴龙见怀里的人安静下来,这才由粗暴的吻变成和风细雨般的吻,直到两人都有些喘气了,这才放开她。 “我讨厌做暴龙,可现在我已经做回暴龙了,因为暴龙遇见了陆曼。”暴龙看着她道,目光深深。 慕容嫣躲避着暴龙强烈的目光,暴龙用这样的充满情意的目光足足看了她五年,她哪里不懂? “你为何弃了太子之位?”慕容嫣问道,她在安胎时已经听闻丹国的变故。开始她以为丹太子被她所杀,政权交换很正常,现在暴龙揭开的一切,她终于明白了是暴龙弃了太子之位。 “为了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暴龙没好气道,目光却温柔得滴得出水来。 暴容嫣被那柔得象水的目光看得别开脸去。 “老婆,做回陆曼吧!”暴龙道。 “阿龙,我已经是钱家的少夫人,钱齐为我而死!”慕容嫣悲伤道,“我欠钱齐一条命。” 暴龙看着她不语,眼里却是毫不动摇的坚定。 慕容嫣躲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还生过凌锦的孩子……” 暴龙打断她,“曼曼,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暴龙从不在乎这些,上一辈子,陆曼也不是处子之身,不用问,一定是给了屈臣那个死混蛋。 钱家的少夫人又如何?生过孩子又如何?他爱的是陆曼这个人,要的是陆曼的一颗心。 慕容嫣抬起目光对上暴龙的目光,轻声道,“阿龙,我心里没有你。尽管我们做过最亲密的爱人,做过世间最亲密的事,可是我心里没有你。” “你现在没有我没关系,以后有我就行了。”暴龙尽管失望,却想得比较乐观。 “从前不会有,以后更加不会有。”慕容嫣道。 暴龙扳过她的脸,看着她认真道:“你不可能爱上钱齐,也不可能爱上凌锦,你的心不是一个容易失守的女子。曼曼,除了屈臣,你心里就容不下第二个男子了吗?” 慕容嫣别过脸,拒绝回答暴龙的问题,更怕与暴龙充满戾气的目光相遇。 “你杀了屈臣没有?”暴龙问道。 “没有。”慕容嫣道。 “你打残废了他?”暴龙道。 “我要了他一条腿。”慕容嫣道。 “你不想在黄泉路上见到他?”暴龙道。 慕容嫣霍地抬起头来看暴龙,这个世上,还有比暴龙更了解她的人吗? 上一次在秋风院,凌锦许诺若负了她,两人在黄泉上不相见,所以她信了凌锦一次。 暴龙笑道,“被我猜着了?你这心里根本没有屈臣,若真有他,你就会拖着他一起上黄泉路,生生死死都要与他纠缠在一起,你生,他生,你死,他死。然而,你却没有这样做,证明他根本就不是你最心爱的男子。” “是这样吗?”慕容嫣流着泪问道,我生,你生,我死,你死,凌锦也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当然,你若真的深爱他,又怎会让他一个人独活?”暴龙道。 “阿龙,我想做回陆曼。”慕容嫣道,“你说得对,谁一生没有遇上几个渣男?” 暴龙眼内一阵狂喜,陆曼知道他会错意了。 她说道,“我做回陆曼,不是因为陆曼遇到暴龙……” “我明白!我都明白!”暴龙笑道,所有的阴云都从他脸小消失,取而代之是灿烂的阳光。 只要她承认自己是陆曼,就已经从屈臣的死结中走了出来,至于其他的,她如何能抹得掉?陆曼遇到了暴龙!陆曼与暴龙,是世上最恩爱的恋人。陆曼与暴龙,做了夫妻间最亲密的事。只要暴龙在,陆曼想赖都赖不掉。 “阿龙,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陆曼问道。 “你呢?”暴龙反问她。他的打算都在她身上,她有什么打算,他就有什么打算。 “绵羊是不会放过我们的。”陆曼道。 “就是他要放过我们,我也不打算放过他。”暴龙道,他太了解绵羊了,只要绵羊不死,他与陆曼今生都无法安宁。 “你不想回丹国吗?”陆曼道,以暴龙的能力,想夺回皇位不是不可能。 暴龙躲在床上,双手放在脑后抱着头。 “我不想做什么皇帝,我只想和心爱的人平平淡淡生活在一起。”暴龙看着陆曼道,“你呢?” 陆曼避开暴龙深深的目光,低声道:“我去天山接回小姿,然后回钱家,为钱齐守孝。” 暴龙霍一声坐起来,“你来真的?” “我这生最疚愧的人就是他!”陆曼道。 暴龙慢慢坐下去,“那凌锦呢?”他问道。 解去陆曼心头的死结,暴龙觉得最大的情敌就是那个小白脸,他们还共同育有一个女儿小姿。 “小姿永远姓钱。”陆曼道。 “这是钱齐临终的遗愿?他要你为她守寡终生?”暴龙怒道,真想敲开这个女人的脑子看看,她是怎么想的,难道真把自己当作古人,遵从起三从四德来? “没有,他让我回到凌锦身边。他说,凌锦可以保护好我。”陆曼哀伤道。 暴龙立即对钱齐恨不起来,“他倒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凌锦可以保护你,我也可以。”(未完待续。) 139.得知 陆曼道,“阿龙,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我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小姿。” “阿龙,谢谢你上辈子的不杀之恩。”陆曼笑道。 暴龙宠溺地捏捏她的脸蛋,他对陆曼的哭和笑,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免疫力。 前世,他自己深陷泥泞,没有了欢笑的日子,所以他希望他的女人可以笑,在他的守护下肆意地欢笑。偏偏陆曼冷艳冰冷不爱笑,所以他很在乎她的笑声。 “你这女人,真是让人又爱又恨。”暴龙道。 “阿龙,好好干一番事业,弥补前世的缺陷。”陆曼道,她知道暴龙是个有野心的人,绝不会甘心这样碌碌无为过一辈子的。 暴龙心里叹气,这个女人怎么就不明白,他一生最大的事业就在她身上? 在暴龙的精心护理下,陆曼的身子恢复得很快,可是尴尬的事很快就来了。陆曼是个产妇,身子好了,乳汁便分泌越来越多,小姿又不在身边,这奶便越涨越厉害,木屋里只有一张床,就连半夏,也是睡在木屋外一棵大树的树洞里。暴龙虽然不占陆曼的便宜,但死也不肯去睡树洞,陆曼只有与暴龙同床共眠,两人小心翼翼在床中间留出一条三八线。 在前世,暴龙与陆曼表面过着恩爱夫妻的生活,自从暴龙将所有的真想和盘托出后,两人却正人君子般一本正经避起嫌来,恪守着单身男女独处的相守之道。暴龙是巴不得随时越过分界线不讲究这些,无奈陆曼刻意如此,暴龙不想在这点小事上为难她,便随了她的意。 陆曼每夜涨奶涨得痛不成眠,暴龙听着哼哼唧唧的痛苦声也彻底难眠。 这一夜,到了下半夜,暴龙终于忍不住越过三八线,双手握在陆曼胸前。 暴龙理直气壮的理由是,催奶师也有男子。 陆曼小脸一寒,身子立刻绷紧。 暴龙忍不住暗暗吞了一下口水,触目可及,眼下的身材虽然瘦了些,却透出女性的成熟妩媚,近乎完美的躯体,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子,任是谁都会充满激情命的冲动。 “你放心!我虽然这辈子还未开过荤,但你现在这幅尊容我看着就乏味。”暴龙咬牙切齿违心道。 暴龙从来不是一个急色的男子,甚至可以说是严于律己的男子,但前世对生命失去信心的时候,他过了一段非常放纵的生活,夜夜纵情声色,在漂亮女子的身上走马观花,直到慢慢喜欢上陆曼,他才渐渐收了戾气,回归正常的生活。 闻言,陆曼的身子果然慢慢放松下来。在她的印象中,暴龙是个对下半身很讲究的男人,所以她放下心来,完全不知道身边的大灰狼正在对小白兔虎视眈眈。 等陆曼的身子放松了暴龙这才慢慢地帮她揉着按着。 开始还隔着衣衫,揉着按着,暴龙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钻进衣内,当然,是为了更方便催奶。 此时此刻,隔着衣衫按和直接接触皮肤按,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陆曼咬着唇将脸别过一边,这种事情虽然尴尬,但和涨奶带来的痛苦相比,她宁愿选择尴尬,前世那些催奶师,不也有男性么?那些催奶师为老婆催奶时,老公还在一旁看着,催得不好还不给钱呢!陆曼想想就释然了。 忽然,陆曼觉得胸部一凉,暴龙已经将她的衣裳领口大大地拉开。 暴龙呼吸一顿,抬头一本正经地向她解释,“这衣物很碍事。” 陆曼手指本能地扣上针,听到这里咬着牙认命了,她也觉得这样暴龙揉得确实顺了很多。 浓香的奶汁越揉越多,顺着暴龙的指间溢出来。 “这要揉到什么时候?”暴龙看了陆曼一眼,叹了一口气。 陆曼无语地看着屋顶,拒绝和暴龙讨论这个问题。 暴龙舔了舔唇,也不管陆曼同不同意,干脆伏下身子,一口含着那只诱人的****,吱吱地吸起来。 暴龙若征求她的意见,那他真是天下最大的傻瓜!这点程度的亲密,和前世相比算什么?昨天晚上他已经忍不住想这样做了。 “好香,我看着浪费!”暴龙含糊不清地道。 这还让不让人活? 陆曼捂住脸,生生忍住将暴龙一脚踹下床的冲动。 吸空一只,暴龙抬起头来,裂嘴一笑,齿间都是香甜的奶汁,“这个办法比刚才按的效果要好得多。”说完,他伏下身子去,含着另一边继续吸。 陆曼无语半天,心中暗恨一回。 暴龙,下次若你落在我手上,我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 陆曼身子平躺着,低头只能看得见在自己胸前默默辛勤耕耘的暴龙的浓密黑发,心中叹一口气,她明日拿什么脸面去面对这个混蛋? “阿龙,从明天起,那些滋补品我不想喝了。”陆曼道。 暴龙认认真真吸空另一只,这才抬起头来,“为什么不喝?” “我身子好得差不多了。”陆曼道,她哪里好意思说跟暴龙说越是滋补奶汁分泌越多? “不行,直到喝完为止。”暴龙却一本正经道,“曼曼,不用担心奶汁多的问题,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不会浪费的!” “暴龙!”陆曼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喝叫一声。 “我在!还要吸吗?”暴龙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咧着嘴笑问。 “放开你的咸猪手。”陆曼喝道,他的嘴巴虽然离去了,可手一直搭在她的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她按着揉着。 暴龙哪里肯放手,他已经这双宝贝爱不释手了,“我不累,我继续帮你揉一会儿,你睡吧!” 陆曼又开始咬牙切齿了,她是担心他累不累的问题吗? 陆曼抓起暴龙的手,往外狠狠地扔出去。 “曼曼,别闹!”暴龙哄她,双手又回到她的胸前,“你这两日都没有好好休息,我再帮你揉一会儿,你好好睡一睡。” 陆曼瞪着他。 “曼曼,你别想多了!”暴龙道,“你刚生完孩子,做那事对身体不好,起码要等三个月吧!” “啊!”陆曼忍不住捂着脸尖叫,暴龙总有让她发怒的本事。 树洞里的半夏微微睁开眼,细细听了一下,微微一笑很快又闭上,龙哥真是厉害呀,都快折腾了一夜了,还能让慕容六小姐发出这么强悍的尖叫声。 “曼曼,你乖一些,别让半夏误会了!”暴龙道,“那小子耳聪目明,一直以为我不行,你这么大声,他一定咧着嘴笑。” 陆曼好奇道,“那个丹意,真的不行?”她刚才听暴龙说,来到这里还未开过荤的。除非原主丹意不行,否则根本就是暴龙的风格。 “老婆,你要不要试试行不行?”暴龙气结,“我这是守身如玉,守身如玉呀,你懂不懂!” 暴龙狠狠揉了一下她的胸。 陆曼暗暗吐了一口气,肉在暴龙手里,也不敢喊痛。 “你就知道欺负我。”陆曼满脸不高兴道。 话一出口,陆曼立即后悔得要命,前世她就是这样常常对暴龙撒娇,来获取更多有利的信息的。 可见习惯真是一种毒药,往往能把人害死。 暴龙却立即眉开眼笑,腾出一只手来摸摸她的头,“谁叫你这么笨?快睡吧!一会儿天亮了。” 陆曼实在被折腾得够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暴龙凝视她一会儿,一手将她捞进怀里,一手继续揉着她的胸,暴龙这才觉得整个人踏实了不少。 去******三八线! 他们本就是比夫妻还要夫妻的夫妻,这女人就是多事! 暴龙抱紧她也沉沉睡去。 &&& 乾清宫中,凌锦与凌辰已经醉是不省人事。 “她真的死了吗?”凌辰至今还不能相信,他看到的那一场恶梦是真的。 一地斑斑血迹,破碎的血衣,被狼群光顾过的一地骨头…… 凌锦微醉的双眼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死了?她那有那么容易死?” “那你在钱家……为何宣布她已经死了?”凌辰问道。 凌锦狠狠喝了一口杯中酒,“她是我女儿的母亲,是我凌锦未婚的妻子,也是东周未来的皇后。在钱家,她必须死……” 她也是我凌辰未过门的妻子…… 曾经的。 凌辰心口微微发酸,他早没有资格说这些大言不惭的话了。 “可哪些骨头……”明明是年轻女子的骨头,凌锦找太医验过,凌辰也找太医验过。 “堂弟,你不觉一切都太过天衣无缝了吗?”凌锦道,“物极必反!” “那个场面……”凌辰道,“这足以证明,她是真的死了!” “我不信!”凌锦道,“她一定还活着!她是谁?她是制南星的弟子。” 凌锦生气的是,她既然活着,为何不上天山去找女儿,让他们一家人重逢团圆?她若有难,为何不设法找他,让他来解决? 凌锦一刻没有放弃过寻找,可在茫茫山谷中,她就象消失了一样,丝毫没有踪影。 已经足足十日了!除了传回她的一件血衣和一些女子的骨头,凌锦一无所获。 “皇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凌辰烦躁地道,他也不愿相信,那个如此鲜活的女子,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凌锦道,“她失血过多,又是产妇,一定需要滋补的药材,我已经命人守着各个大药铺了。” “滋补的药材?”凌辰心头一跳,激动地站了起来,“堂兄,她一定还活着。” 凌锦愕然看着激动不已的凌辰。 凌辰道,“京中很多衣冠望族和皇亲因戚被盗了不少名贵药材……全是妇人产后用的,晋王府也丢了一支天山雪莲。” 凌锦心头大震,原来她真的活着!激动得整个人要虚脱一样,原本他是被一种坚信支撑着,在他快坚持不下去时,念头得到证实,他觉得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很快又被一种幸福充满。 她还活着! “为何没有人报朕?”凌锦激动得大声喝道。 若之前他还不敢确定她是否还活着,此时此刻,他已经十分肯定她还活在人世。她不是被丹意救了,就是被制南星救了。 要不,谁有这么大手笔,偷得起亲王府的名贵药材?丹意有偷药材的本事,制南星有救治她的医术,偷偷摸摸这种事情,也适合制南星的做事风格。 上一次救慕容嫣,凌锦已经将丹意的本事摸得十分清楚。所以凌锦的猜测十九不离,只是没有想到丹意竟然学了制南星的医术。 内侍吓得腿抖了起来,“那是前几日的事,皇上心神俱损,老奴不敢拿这种小事来烦皇上,报了内务府。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来人,传令下去,搜山!”凌锦道。 凌辰脸色微微一变,这个深山密林,至少能容得下百万兵马,万丈深渊不说,野兽猛虎多如牛,就是毒气毒虫不知能让多少人送命。 山谷底,青粤小心翼翼捡起一块骨头,递到容欢手里。 容欢看了一眼便掉开头,冷笑道,“这不是她的骨头。” “皇上何以得知?”青粤不解地问道,从山涯上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再被狼群分食,这种事常有发生。 “老臣昨日夜观天象,凤星虽然气数微弱,但还好好的挂在天空,只是有从东面向北面转移的迹象。”风老上前为青粤解惑,这就是容欢执意要入谷底寻人的原因。 “她是凤星,没那么容易死。”容欢迎着山风道。 “可有查到,那日带走她的人是谁?”容欢问道。 “皇上,那日属下亲眼看见大鸟将慕容六小姐带走,夺魂阁的本名杀人摔了下来,慕容六小姐却抓住了大鸟。”青粤沉吟道,“属下查不到此人是谁,但带走神曲的二人,是丹国废太子丹意的人。” “丹意?”容欢微微皱眉,“他为凤星而来?” “属下不能确定。”青粤道,“丹意曾住在秋风院请慕容六小姐解毒,不过奇怪的是,慕容六小姐在与钱齐大婚之日,曾出手毒伤了丹意,丹意从此消失不见。” 容欢点点头,那个女人,不管她藏在哪里,就是挖地三尺,他也要把她找出来。(未完待续。) 140.暗箭 石斛匆匆走来,将一纸密报呈给容欢,“皇上,接到急报,凌帝率百万大军搜山。” 容欢脸色一沉,身子轻轻一带,已登上山峰望向茫茫的山谷。 “皇上,若凌帝搜山,我们这隐藏在谷中的五千精兵也藏不住。”青粤上前一步道。 “朕这五千精兵熟悉山林作战,行动上要比凌锦百万大军迅速,凌锦百万大军必须要等到明早日出前搜山。青粤、石斛听令,要在凌锦的大军来到前找到她。”容欢道。 “是。”青粤、石斛齐齐应道。 “我因年幼多病,恩师将我送上天山找制南星医治,时日虽短,倒也学了些一般的毒气毒虫的防治方法,我们倒不必惧。”容欢道。 青粤、石斛都是一喜,至于猛虎野兽,对他们这些武功高强的侍卫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容欢一声令下,五千精兵便隐于林中,迅速向四面八方散开。 容欢则带着青粤等人抄通向谷底的密道走。当年在东周做质子时,容欢早命青粤偷偷在这山林中开辟出一条小道,以便不时之需,想不到今日居然派上用场。 谷底,苍术带着神曲匆匆找到暴龙。 “龙哥,凌帝率百万大军搜山。” 暴龙脸色微微一变,凌锦果然聪慧,想不到他精心布置的假死局居然瞒不过凌锦。若是区区几千人,暴龙熟知五行方位,在这山林中布个置迷阵倒一时奈不了他的何,可面对的是凌锦的百万大军,暴龙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躲藏百万大军地毯式的搜索,搜山不成,还可以烧山,再精心布置的迷阵,也经不起熊熊大火。 屋内的陆曼一闻到苍术绵长的气息,就知道一直在自己身边保护的人。 “阿龙,发生了何事?”陆曼从木屋中走出来。 “少夫人。”暴龙还未回答,神曲已激动得上前跪倒在陆曼面前。 “很好,你还活着。”陆曼道,“伤养好后,你就回钱家吧。” 神曲使劲地摇头着,声音哽咽,“公子临终遗言,要神曲奉少夫人为主。少夫人到哪里去,神曲就到哪里去,不离少夫人左右半步。” “曼曼,你随他吧!”暴龙深知这些古人重情义,倒也希望神曲跟着陆曼,可以时刻保护着。 陆曼冷着脸道;“那好,你起来吧!男子膝下有黄金,不要动不动就跪。” 一个大男人时刻跟着她,算什么事? 陆曼虽不愿意,但也不忍拂了神曲的意,对钱家的人,她分外的包容。 半夏苍术相视一眼,这个慕容六小姐与他们龙哥倒有几分相象,都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跪拜。 “曼曼,凌锦要搜山了。”暴龙神情严肃看着她道。 “多少人马?”陆曼道。 暴龙是西点军校的风云人物张峻,若是一般的搜山,根本难不倒他。 “百万大军。”暴龙道。 陆曼沉默了。 “曼曼,你有何打算?”暴龙问道。 “反正我是要回钱家的,既然他来了,我跟他回去就是。”陆曼道。 “老婆!”暴龙受伤地唤了她一声。 自从暴龙抖出真相后,他还是第一次唤她老婆。他只要在特别受伤的时候,就会唤她老婆。 陆曼抬起头来看暴龙,暴龙墨黑的瞳孔里,显出两个小小的陆曼。 暴龙抓住她的手道,“曼曼,跟我走。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我们一起走遍这里的山山水水,携手畅游天下,可好?” 陆曼心动了。 畅游天下是她东周来的梦想,她毕竟不是古人,很难象一个古人那样生活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走遍这个时空的每一片山水,也算不白来这里一躺。 “阿龙,等我三年!我为钱齐守孝三年,三年后,我们一起去游遍整个天下。”陆曼道。 暴龙心内一喜,虽然迟来了三年,可只要能等到她,他有很多很多的三年。 神曲暗暗松一口气,他原本不怎么喜欢这个少夫人的,觉得少夫人从来不将公子放在眼内,可看到少夫人不顾性命为公子报仇雪恨后,他从那一刻起分外尊敬少夫人,现在少夫人又要回钱家为公子守孝。原本少夫人从来不将公子放在眼内,而是放在心里。 “三年,你能守住自己的心吗?”暴龙欢喜过后,隐隐有些担心,他不是不信陆曼,而是不信凌锦那个小白脸。 “阿龙,你何必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陆曼看着暴龙,避重就轻地问。 陆曼这话一出,不远处耳聪目明的苍术、半夏对视一眼,听不懂!半夏还扭头看了周围的大树一眼,龙哥要为哪一棵树放弃这个山林?是自己睡过的那棵大树吗?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暴龙也看着陆曼道,那暗沉的目光里,蕴含着绵绵情意。 陆曼躲避开那夺目逼人的目光。 “老婆,你能守住自己的心吗?”暴龙紧张地追问。 陆曼沉默不语,斜挑起眼角看着他。 “三年,就三年!”暴龙忙补充道,只要守住这三年,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阿龙,若我为钱齐守孝还能动心,还不如不守。”陆曼道,“这是玷污了阿齐。” 暴龙笑了,虽然有些妒忌钱齐,却不肯和一个死人计较。陆曼对钱齐没有情意只有无尽的愧疚,他比谁都清楚,既然是这样,为何不让她好好尽自己一点心意,日后好放下心中介蒂,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呢? 问题的关键在于,开展感情一定是要与他。除了他,谁都别想。再说,这三年他会默默守在她身边,红杏出墙这种事哪会发生,就算有,他一看茅头不对,早将它扼死在摇篮里头。 “龙哥,有几千精兵在搜山,不知道是何方的来人,似有向谷底来的迹象。”必卜急急赶来禀报。 暴龙脸色一沉,人已经双脚爬上大树,站在伸出的树枝上瞻望,山风吹过,谷中果然见到人影晃动。 陆曼手中白绫一抖,也上了大树,看着山谷的地形。 木屋处在很隐蔽的丛林中,既不是谷底,也不是山谷。山峦重重,除非熟悉地形的人,或隐藏多时的人,否则不会等到现在才被暴龙的人发现。 “你有多少人?”陆曼问道。 “不到一百人。”暴龙道。 “我们出去吧!”陆曼道,“他们至少有五六千人。” “是什么人?”暴龙问道。 “金华帝容欢。”陆曼道。 “他是为你而来?”暴龙眼神一厉,声音已然发怒。当然,他怒的是容欢,天下女人都死光了吗?怎么谁都要来抢他老婆? “不,他是为凤星而来。”陆曼道。 “凤星?”暴龙嗤之以鼻,“真受不了这些古人。”她怎么会是凤星?她为何会来到这个鬼地方,他清楚得很。若不是为了刺杀他,若不是那背后的一枪,他和她早就是拉斯维加斯一对神仙伴侣,还有什么狗屁凤星的传说。 “我们出去吧,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暴龙道,“我们可以先上天山。” “好。我将小姿接回家。”陆曼道。 她看向暴龙,“你要去哪里?” 暴龙是丹国前储君,东周金华一定容不下他,丹国更容不下了,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暴龙的半寸容身之处。西点军校风靡一时的风云人物,黑白道闻风丧胆谁人不识的暴龙,竟然混成这样,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暴龙满不在乎地微微一笑,看着她道,“天下之大,处处都是家。” 她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出了山谷,你跟着我。”暴龙嘱咐道,他怕她的身子受不了。山谷上是各方的人,就是丹参的人及绵羊的人,就够他们受的,他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有半点闪失,就算要受伤,那受伤的人也应该是他,而不是他的女人。 陆曼挑眉,“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她哪有他想象的那么弱?好歹她也是西点军校混出来的好不好。 暴龙将人员分散出谷,他与陆曼驾了滑翔机出谷。 滑翔机如一只自由自在的大鸟,翱翔在半空中。暴龙真希望滑翔机能一直翱翔下去,载着他和她能自由自在地飞行一辈子。 “皇上,他们走了!”青粤大叫,“就是这只鸟。” 容欢定眼瞧去,立即吩咐道,“通知地上的人,用弓箭。” “皇上,万一误伤了慕容六小姐……”青粤为难道。 “青粤,箭雨奈何不了她!”容欢道,“我想看看丹意的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丹意能制造出这个大鸟来,并将她救走治好,隐藏了那么多日,证明这人不可小视。 “皇上,万一他们上了陆地,就很难追回。”青粤道,只要慕容六小姐找到凌锦的人,皇上想带走慕容六小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不会主动去找凌锦的。她想出谷上天山,但各个谷口和上天山的路已经被夺魂阁的人和丹国的人守住,要他们命的人太多,他们插翅难飞,很快就会回到谷底的。”容欢道,“我就在她住过的地方等她。” 容欢抄着小道悠然走谷底,一个时辰后便找现了大树丫上的小木屋。 容欢扫向屋内,屋内虽小,但该有的都有,他的目光停留在屋内唯一的那张床上,很快便别过目光去。 “去查,丹意这一年来所做过的事。”他沉声吩咐道。 容欢很清楚,那个女子是什么样的性子的人,给熟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更何况是与她毫不相干的丹意?可看情形,她和丹意已经同床共眠了,短短时日,她与丹意为何熟悉到这种地步?他倒想看看,这个名不经传却有一个好母后的丹意,是如何降服了这个女人的! 此时的暴龙与陆曼,正在谷口与绵羊的人激战。 “龙哥,我等你好久了。”绵羊看着被杀手重重包围的两人,高声冷笑道。 “果然是你!”暴龙也冷笑。 “龙哥,你将那个破烂货抛下来,我们还是好兄弟。”绵羊道。 “闭嘴!”暴龙大怒,手中的飞刀闪电般刺向绵羊。他最恨别人在他面前侮辱他的女人。 绵羊知道暴龙的厉害,早有准备飞快地闪开,饶是这样,飞刀也插中他的左臂。 “龙哥,你我兄弟真要刀枪相见?”绵羊忍着痛道,“在这个时空,我拥有实力你拥有能力,我们携手合作,这个天下就是我们兄弟的。我如前世一样,依然奉龙哥为主。龙哥看看如何?” 暴龙冷笑,“要江山,我自己可以去打。与你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绵羊,使出你的绝招,我们来个了结吧!” “龙哥,那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有什么好?”绵羊道,“值得你为了她,将一个个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断送掉?” 绵羊眼里全是愤怒,在前世,他感激暴龙的知遇之恩,他有那样的地位和能力,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是尊他一声羊哥,全是暴龙手把手教的,可结果呢?为了一个臭**,暴龙居然杀了他。 “我的女人有什么好,用不着别人知道。”暴龙大怒道,“绵羊,少废话!出招吧!” 绵羊道,“龙哥既然敬酒不饮饮罚走,我们兄弟情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阿龙,别与他废话。”陆曼道,“他那把枪被我打下山崖了,剩下的都是土本制造。” 陆曼说话的时候手也不停,手腕一抖,不知死了多少夺魂阁的杀手。对这些一流的杀手来说,她的绣花针打入体内并没有多少厉害,厉害的却是浸了制南星剧毒。绵羊虽早防她这一招,然而她的迅速快、准、狠,简直防不胜防。 “曼曼,你真能干!”暴龙宠溺地笑着表扬她,绵羊没了格洛克,无异于没有牙齿的老虎,虽然有原主孤星的武功在身,已没有格洛克这么恐惧和充满致命的危险。 暴龙知道现在不是杀绵羊的时机,也不与绵羊过多纠缠,选择薄弱的地方冲出谷。 “阿龙,丹国的人来了,我们冲不出去。”陆曼沮丧道。 “小心,曼曼。”暴龙喝道。(未完待续。) 141.离去 一阵箭雨落在两人身上。 “容欢要将我们逼回谷中。”陆曼道。 “不,我们一定要上天山。”暴龙发狠道。 滑翔机冲了几次,依然冲不出去。暴龙一手操纵着滑翔机,却是越是危险便越是镇静。 可是滑翔机不能无休无止地在山谷中打转,终有落地的时候。而一落地,杀手们便会蜂拥而来。 陆曼道:“阿龙,你怕死吗?” 暴龙朝她一笑,道:“不怕!可我不想死,上辈子我死得不甘心,这辈子,我想和心爱的女人好好过一辈子。” 暴龙反问她道,“你呢?曼曼。” “我也不想死,我想见小姿。”陆曼道,虽然只有密道里的匆匆的一面,可是那一面,却日夜牵扯着她的心。 暴龙又狂冲了几次,依然没能进入天山的地界。 陆曼叹气道,“返回谷中吧,我们再找道路出谷。” 暴龙只得同意,滑翔机就象标杆一样,只要一停下,他们立即暴露在敌人面前,而且他们也不用撑多久,只要凌锦的百分大军一到,陆曼就安全了。 &&& 乾清宫中,凌锦在一片丝竹声自斟自饮。 “皇上!皇上!”百部急急冲进宫中,“慕容六小姐,已经出谷了。” 凌锦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 “快说,她人现在哪里?”凌锦抓住百部的手微微抖了起来。 “皇上,快去接应。慕容六小姐出谷的时候,被一阵箭雨逼回谷中。”百部道,“我们的人能阻止夺魂阁的人,却阻止不了放箭的人。” “是谁放的箭?”凌锦脸色一沉。 “是金华精兵。”百部道。 “容欢来了!”凌锦脸色微微一变,“速召集人马搜山,务必在日落前将她找到。” “是,皇上!”百部应道。 此时,暴龙与陆曼正滑翔机再次返回谷中。 “主人请慕容六小姐相见。”忽然,谷中一阵振耳欲聋的呼叫声。 “主人请慕容六小姐相见。” “主人请慕容六小姐相见。” 呼叫声排山倒海传来,一阵阵在山谷中回响,如一段悲壮绝唱。 “该死!他们捉了神曲。”暴龙怒喝。 陆曼这才看清,青粤抓住重伤未愈的神曲站在木屋顶。 “曼曼!”暴龙喊道,他们本可以找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隐入谷中密林中或许还能逃过容欢的追捕,但救人的话,陆曼必定会落入容欢之手。 陆曼咬了咬唇道:“阿龙,对不起!我若不出现,神曲一定会死。阿齐待神曲亲如兄弟,他一定会怪我的。” 暴龙道,“曼曼,没关系,我们一起去救他!” “阿龙,我来操作,你离开吧!”陆曼道。 “曼曼,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在欺负我老婆。”暴龙哪肯离去,他就算无能为力保护她,他一定要陪在她身边,看看她是如何被别的男人带走的,自己又是多么的无能,连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 陆曼心中明白暴龙的意思,只得苦笑。 滑翔机停留在木屋前,青粤立刻将神曲踢下木屋。 “我家主人请慕容六小姐到金华做客。”青粤恭敬地拱手说道。 陆曼寒着脸走过去,伸手探了神曲的脉象,青粤不曾伤了神曲,这才放下心来。 “少夫人。”神曲满脸惭愧地低下头,要不是公子大仇未报,他真恨不得咬舌自尽好了,也好过别人拿他来威胁少夫人。 陆曼最看不惯神曲这种惭愧得要死的表情,懒得看他一眼,而是满面寒霜看向青粤,“你是什么东西?叫容欢滚出来见我。” 青粤既然能出现在木屋顶,容欢就一定坐在屋中。 屋中坐着的容欢微微一笑,他长身玉立站起来,走出小木屋。 “阿嫣何必与青粤计较?”容欢温润滑如玉的声音如珠玉般在谷中响起。 暴龙只觉眼前一晃,一个美得不可一世的男子出现在眼前,明明是一个阳光之气极盛的男子,却又有着极致的阴柔美,偏偏这两种极度矛盾的不和谐在他身上,却没有让人产生违和感。暴龙以为那个凌锦小白脸已经够妖孽了,想不到眼前这个还要令人恶心,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暴龙与容欢四目相对,俱是一寒。 “阿嫣,别生气了,好吗?”容欢风度翩翩来到陆曼面前,声音湿润暖和,让人如沐春风。 当他是死人吗? 暴龙蹙起眉头,看向容欢的眼底涌着充满杀气的暗流。 “丹太子,幸会!”容欢看向暴龙,微微一笑,眼底的冷意一点也不比暴龙少。 对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药味,陆曼置若未闻。 “阿龙,我们不过刚离开一阵,就有人鹊占鸠巢了。”陆曼寒着脸走向小木屋。 “幸会幸会!”暴龙边朝容欢拱手,边跟上陆曼,上小木屋的时候,差点被绊倒在地。 容欢苦笑,那女人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青粤暗恨,这两人居然就这样把他家主人凉在一边。偏偏主人没事人一样,一边优雅地欣赏着风景,一边耐心地享受着这种冷遇。 神曲一咬牙,趁青粤不备时悄悄溜走。 没有人理会神曲,神曲顿时心灰意冷,既然他已经不重要,证明少夫人已经在劫难逃了。 两人刚在木桌边上坐定,容欢优雅的声音就传进屋子里。 “阿嫣,我是特意来接你去金华做客的。” “我对去金华做客没什么兴趣。”陆曼冷冷的声音传出屋子。 窗子上,投出两人面对面坐在一起的影子。 “阿嫣,我曾问过你,若有一天你厌倦了,会去金华的。”容欢的声音听着比暴龙的还要受伤。 “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不想去任何地方。厌倦的时候,我自然会去。”陆曼冰冷的声音传出来。 “阿嫣,我说过,你去金华的时候,我会以天下最隆重的方式迎接你。”容欢道。 “五千精兵迎接我,果然是天下最隆重的方式!”陆曼冷笑。 “阿嫣,别拖延时间了,凌锦不会来的。”容欢道,“日落前,请慕容六小姐上轿。” 后一句话,是容欢对手下的精兵吩咐的。 离日落前,只有一刻钟了。 屋内,暴龙在陆曼手上轻轻写了个五字。陆曼立即明白了,这周围有容欢大约五千精卫,这与她猜测得差不多。 暴龙又在陆曼手上写了一个字:拼! 陆曼看着暴龙,缓缓地摇头。 暴龙不到一百人,面对容欢的五千人,无异于以卵击石。若连这一百人都没有了,那暴龙就真的除了一条命,什么也没有了。 “你愿意跟他走吗?”暴龙低声问道。 “我不想做的事,无人能强迫我。”陆曼冷笑道,她就算想去金华看一看,也不是以这种方式。 暴龙一拳击在木桌上,真恨自己无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不得不跟着别的男人走。他错了!在这个拳头就是硬道理的古代,没有什么比地位和权势更重要了。没有了权势,就如他一样,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还要被丹参无休无止的追杀,一个不小心甚至连性命都保不住。 暴龙后悔极了。 “曼曼,我错了!我无心恋栈权势,以为这些人我惹不起,却躲不起,如今,我竟然连你都保不住。”暴龙沮丧道。 “阿龙,别这样!”陆曼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暴龙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狠狠吻着。 陆曼开始还挣扎不止,慢慢地倔服在暴龙强劲有力的手臂下。 暴龙的吻象雨点一样落在她的唇上,似乎只有狠狠地吻她,才能发泄自己的不舍。 “老婆,我舍不得。”暴龙喘着粗气道。 “阿龙!”也不知出于上辈子的习惯,还是出于本能,陆曼慢慢伸出手,搂住暴龙强壮的腰身,慢慢回应暴龙的吻。 要是换了往日,暴龙对这样的回吻一定会欣喜若狂,如今,他心里只有愤怒和悔恨。 两人相拥相吻的投影,清楚地投到窗纱上。 青粤眼角一跳,偷偷看向容欢。 容欢冷冷看着两人相吻,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陆曼被强吻得喘不过气来。 “去找一个女人,和她好好过日子吧!”她叹息道,前世他们的情情爱爱,从一开始根本就是个错。 “不可能!老婆!”暴龙怒道,“我前世认定了你,今生认定了你,你就得做我的老婆。” “此去遥遥无期……”陆曼一时也有心酸。 “老婆,你守不住自己的身,一定守住自己的心。”暴龙道,“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你的心。” 陆曼抬手摸了摸暴龙的脸,“阿龙,你又何必?” “老婆,我不会让你等多久的。”暴龙恨声道。 两人又紧紧相拥在一起。 容欢凝视着小木屋纱窗上的两人再一次相拥的投影,慢慢地,目光一片阴冷。 青粤再也忍不住,朝小木屋道,“慕容六小姐,主人的软轿就在外面,请六小姐尽快上轿。” 小木屋瞬间飞出三枚绣花针,正中青粤的三个穴道,青粤一声都来不及吭,就直直倒在地上。 容欢脸色微微一沉,旋即恢复自然。他分明看清发出绣花针的人,是丹意。这个绣花针的发射,不知比慕容嫣的要强多少倍。而且手法该死的一模一样。 小木屋周围的杀气,立即重了几层,原来隐藏在周围的精卫,纷纷露出面来,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的气息仅有一丝,看样子,武力一点也不比青粤弱。 陆曼知道,容欢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他才不会傻到等凌锦的人赶来。 暴龙脸色微微一沉,目光已然决绝,不,无论如何,就是拼了这条命,他也不能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容欢带走。 陆曼迷离的双眼看向暴龙,五年的相处,几千个日日夜夜,两人无时无刻不在探究着对方,暴龙是为了好玩,陆曼是为了刺杀,以致于两人慢慢地竟然达到心灵相通的境界。 陆曼心头微微一动,指间已经扣上针,她低头去吻暴龙,暴龙热烈地回吻着她,沉浸在她温柔的热吻中。 下一刻,暴龙的身子僵住,直直倒在床上。陆曼指间的绣花针,已然刺进暴龙的穴位。 “阿龙,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倾尽所有,甚至丢失性命。”陆曼道。 暴龙如晕死过去一样毫无反应。 陆曼走出小木屋,轻轻关上小木屋的门。 暴龙微微睁开眼,指间已夹着陆曼刺给他的三枚绣花针。 这个女人,竟然快他一步! 这个臭女人,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算计他。 暴龙的眼圈儿微微红了。 陆曼沿着木阶梯一步步走下来,看都没有容欢一眼,只是寒着脸看了一眼青粤,手指一扬,一枚绣花针正中青粤的穴位,青粤立即醒了过来。 “若不想死,就朝百合涌泉虎口三个穴位拍三个,将针逼出来。”她冷冷朝青粤道。 青粤立即照做,果然将三枚绣花针逼了出来。 “容欢,我可以跟你走!你必须将丹意安全送出谷中。”陆曼寒着脸朝容欢道,声音冰冷。 “可以!”容欢微微一笑,“阿嫣请上轿。” 屋内,“老婆!”暴龙心内幽伤地唤她一声。 陆曼头也不回地走向软轿。 “少夫人!”神曲忙走向软轿, “若你想为阿齐报仇,就奉暴龙为主。”陆曼道,神曲实在是一个不得多得的人,要是用得好,独挡一面便指日可待。她相信暴龙一定能收服神曲归为己用。 “少夫人,属下答应过公子好好保护你。”神曲道。 “神曲,你若跟着我,还未到金华边境,就会没命了。”陆曼道。 容欢怎会让钱齐的人跟在她身边?这里远金华千万里,就算快马加鞭,也要四五个月的路程。容欢一定是早早就来了东周,才能这么快在谷底找到她。可是容欢却眼睁睁看着钱齐独自对抗夺魂阁的杀手,看着她与夺魂阁的人厮杀,并没有出手相救,目的不就是想借对方的手铲除她身边每一个人吗? 神曲却听懂了,只得默默流着泪目送陆曼离去。 陆曼步入轿中,珠帘放下,将一抹倩影遮住。余晖下,轿子缓缓贴着山路而去。(未完待续。) 142.身死 屋内,暴龙扶着门板的手微微抖着,由于用力过猛,木碿已刺入手中,血慢慢地渗出皮肤,暴龙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那顶软轿,带着那女人的气息消失在丛林中。 不,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开始他以为自己满不在乎,只要她能守住自己的心就行,只要自己最后拥有的是她就行。现在亲眼看着她坐上另一个男子为她准备的小轿,跟着另一个男子走,成为另一个男子的女人,他怎么也接受不了。 他宁愿拼了,也不愿忍受这种痛不欲生的别离,更何况不是那女人心甘情愿的走? “龙哥,我们走吧!”神曲上前对暴龙道。 暴龙微微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曾经温暖如今已经冰冷的小木屋,他扔了一个火折子进入小木屋,小木屋滋滋地烧了起来。 暴龙冷冷一笑,也顺着容欢的暗道离去。 日落的最后一点余晖逐渐被丛林吞没,。 凌锦历尽艰辛赶到谷底时,小木屋早已经烧成灰烬。 “快追!”凌锦咬牙道,“务必截住去金华的路。” 百部道:“皇上,发现一条通往谷底的暗道。” “容欢一定是从暗道走了,否则不可能走得那么快。”凌锦暗恨。 百部道,“天下传言得凤星者得天下,容帝志在必得。不仅要江山,还要美人。” “百部,我不管她是不是凤星,我只知道她是我女儿的母亲。既然是我女儿的母亲,就应该好好呆在我身边。”凌锦道。 凌锦一想到那张清冷的脸,越发恨起来。她居然一声不吭生下女儿,还跟别的男子跑了,当他死了不成?她不要他就算了,连女儿也不要了? 凌锦当然也知道,容欢既然从金华千里迢迢赶来要带走她,便一定有了万全之策。凌锦恨的是,陆曼一声不吭把什么事都自己扛下来,当他是陌生人一样。 他是陌生人吗?他们有过婚约,有个可爱的女儿。他们的赐婚圣旨上还写着,他生,她生,他死,她死! 凌锦声音暗哑得吓人,“百部,一定要将她带回来。” “是!”百部立刻明白了,皇上这是指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将慕容六小姐带回来。 “是,皇上。”百部应道。 凌锦率领侍卫,马不停蹄去追容欢,途中换了一匹又一匹快马。 “皇上,歇歇吧!”百部心痛地劝道。 “百部,我已经失去一次机会,不能再失去第二次。”凌锦道。他清楚地知道,再失去这次机会,他与那个女人,今生便真的再无缘了。 此时的陆曼,正在马车里假寐。容欢将她送出山谷,便换了马车,一路不急不慢向金华国的方向驶去。 容欢待陆曼果然以贵宾之礼相待,她坐的马车,甚至比容欢的还要豪华舒适,一路上吃的用的,与容欢这个帝王一样奢华讲究。 容欢还特意派了二个婢女来给她,陆曼一口回绝,她可不想多二个人来监视她。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用不惯。”她寒着小脸道。 青粤带着人回去复命。 “既然用不惯,那就上天山请玉竹她们来。”容欢漫不经心道。 陆曼心里大恨,最终还是让青粤将人带来。 如此走了五日,刚好走到东周与金华的交界处的护城河。踏过这条河,凌锦再也难以追到容欢。这一日黄昏,陆曼终于看到了身后滚滚的尘土。她重重松了一口气。 凌锦追来了! 只要凌锦来了,她就有脱身的机会。她现在虽然行动自如,但想走根本没有可能,一路浓重的杀气隐在绵长的气息中,她估计道路两旁的一流侍卫不下五千个。这些训练有素的侍卫,比夺魂阁的杀手还要难缠。 马车内的容欢微微睁开眼,掀帘走出马车,车队立即停下来。 凌锦人未到,一支箭射在容欢的马车顶上。 “任何人休想在我东周的国土上带走她。”凌锦边策马向前跑边喝道。 “凌锦,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迟。”容欢声音如珠玉般清冽,让人如沐春风。 “容欢,你分了三条道走,还想瞒过我?”凌锦冷笑道,他已经上过一次容欢的当错过大婚,如何也不会再上第二次了。 “凌锦,阿嫣是我请到金华做客的贵宾,任何人若扰了,我决不轻饶。”容欢话峰一转,声音依旧如玉,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她可愿意跟你走?”凌锦怒问道。 “她愿不愿意,你可以问她!”容欢微笑道。 “我不愿意的事,无人能强迫我。”陆曼清冷的声音从轿中传出来,她掀开珠帘,慢慢走了凌锦身边。 “我答应过他去金华的。”她看着凌锦缓缓说道。 凌锦气得脸色铁青,难道是她自愿去的,容欢并没有威逼她? “你答应了?你有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凌锦大怒,“你居然丢下女儿不管,自己跟别的男子跑路?” “这与你何干?”陆曼也怒了,他是她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凌锦伸出大手一把扼住陆曼的下腭,怒目圆瞪着她,“你丢下我的女儿不管,你还说与我无关?” “放手!”陆曼痛得泪水直流,此时此刻她要伤凌锦很容易,可她不愿意伤了他便宜容欢。 容欢一掌拂过来,隔开两人。 “过了这条护城河,阿嫣就是我容欢的妻子,我金华国最尊贵的女子。”容欢微微一笑,看着陆曼说道,“我问过你敢不敢的,你说敢。” 陆曼猛地转头来看容欢,她真不想,容欢竟然这么急。她是说过敢,但她是这个意思吗? 凌锦神情不动,依然目光凌厉看着陆曼,眼底却有着说不出的哀伤。 “嫣儿,就因为这样吗?你想做金华的皇后?”凌锦哀伤笑出声,“你是怪我没有及时下旨封你为后吗?你稀罕这个?你成了我凌锦名媒正娶的妻子,自然是我东周皇后……” “凌锦,你闭嘴!”陆曼喝道,“我再说一遍,我的事与你无关。” “容欢,我说过去金华,并没有答应做你的妻子。”陆曼寒着脸道。 “阿嫣,你是凤凰,我便以凤凰之礼迎娶你。”容欢道,“你安心做我容欢的妻子就行,其他事情交给我。” 凌锦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他伸手猛地位住陆曼,“你是我女儿的母亲,怎能随便嫁给别人?”就算要嫁人,也是嫁给他。 陆曼用力甩开凌锦的手,不理会凌锦气得发红的眼睛。 “容欢,你想带走她,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凌锦怒道。 “凌锦,那我们就过招吧!”容欢风轻云淡道,“就以一万精兵为阵吧!” “好!”凌锦怒道,“最后一个倒下的士兵是哪方的,哪方就赢。” “若你输了,立即原路返回。”容欢道。 “容欢,若你输了,立即滚回金华。”凌锦道。 陆曼听得打了个寒颤,他们竟然摆人肉阵,也就是说,将有两万人会血洗护城河。 “一字长蛇阵!”容欢的声音优雅如玉。 金华精兵一字排开,气势磅礴。 “二龙出水阵!”凌锦的声音激昂高壮。 东周士兵排山倒海地涌出,气吞山河。 …… “七星北斗阵!”容欢的声音刚落,又有一批士兵倒下。 “八门金锁阵!”凌锦的声音落下,士兵们倒在血泊中。 …… “九字连环阵!”容欢道。 “十面埋伏阵!”凌锦道。 …… 血流了一地,直顺着地面注入护城河中,只是河水太急,还未来得及染红了护城河就被新流入的河水冲进河中。 东周与金华的最后一名士兵齐齐倒下,谁也没有输,谁也没有赢。 凌锦与容欢不约而同扑起,掌风直拂对方。 一招未占到便宜,凌锦并不恋战,伸手就去抓陆曼。 容欢哪里肯放,一掌格开凌锦。 容欢派来侍候陆曼的两名婢女见势不对,立即出手挥向陆曼,谁知陆曼比她们更快,手腕一抖,两枚绣花针分别射入两名婢女的眉心,两名婢女立即毙命。 容欢目光一冷,掌风向陆曼拂去,意图将她卷到自己的身边。 陆曼迅速躲闪,凌锦的掌风立即到了。看见陆曼向自己扑过来,凌锦想要收回掌,已经来不及了,十成十的掌力拍在陆曼的胸口。 陆曼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她蹙着眉看着凌锦,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入护城河中。 凌锦大惊失色,伸出的手仅仅揪到一块衣角。 容欢脸色大变,飞快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个女人,却连一块衣角也没有捞着。 汛猛的河水迅速将那个娇小的身子淹没,连同水面那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也迅速随着急湍的河水消失不见。 “嫣儿!”凌锦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条护城河。 凌锦毫不犹豫跳入河中。 “皇上,你冷静!”百部死死揪住凌锦,大声喊道,“速速想法营救,慕容六小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护城河水深千万丈,水流极急,一旦落水,无人能生还。 一言惊醒了凌锦,他立即万名会水的士兵下水寻人,士兵立即会水流卷走,能上岸的不到十名。 凌锦呆呆地站在护城河边,绝望地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 容欢面无表情地看着水河,然后冷冷问青粤道:“青粤,今日是何时了?” “回皇上,今日是腊月十八。”青粤道。 “记住,今日是我容欢的妻子,金华国的皇后的忌日。”容欢说完,看了凌锦一眼,抬步离去。 “她不会死的。”凌锦低头看着河水,固执地道。 “她死了!”容欢面无表情地道,“是你毁了她!” 容欢落寞的背影消失在护城河岸。 凌锦一动不动失魂落魄站在护城河边岸,风吹起他凌乱的衣衫,衣衫上还残留着鲜红的血迹。 那是那女人喷出的鲜血。 “啊!”凌锦仰天长啸,痛不欲生。 黄昏下,咆哮的护城河伴着那悲痛的呼声谱写出一首冗长的曲。 “皇上,这儿风大,还是上马车暖和一下吧!”百部心痛地道,皇上已经站了整整一夜了,还要站到几时?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凌锦心中悲痛万分,闭着眼睛道,“是人,是尸,我就在这里等着。” 受了那样的重伤,掉进深不见底的河水里,出来的能是人吗? 百部喟叹一声,只得站在凌锦身边,与他一起等着。 “皇上,在护城河下游发现一个女子。”侍卫禀告道。 凌锦惊喜地转过身来,眼睛触及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体时,眼里的惊喜瞬间熄灭了。 百部恨不得甩侍卫一个耳光,发现一具女尸就是女尸,干吗要说是一个女子?害得皇上白惊喜一场。 凌锦蹲下身子,呼吸紧了紧,猛地掀开白布,是一个披头散发的面目全非的女子。 女子的身上,穿着凌锦再熟悉不过的衣裳。 凌锦脸色苍白,颤抖着伸出手去,将手里从陆曼身上扯下来的衣角拼上去,凌锦立即别过脸。 天衣无缝! 凌锦不死心,手慢慢地从女子的锁骨摸下去,女子胸部的肋骨断了齐齐断了六根。 凌锦闭了眼,手猛地撕开女子的胸口的衣衫,再睁开眼时,入目的是女子胸口的一片巴掌型的乌黑。他的手颤了颤,终是伸出去,印在那片乌黑上。 凌锦的手掌正好与那片乌黑吻合,不多一寸,不少一离。 “啊——”凌锦长叫一声,向天举起右手,猛地用力,右手掌已被折断。 “皇上!”百部惊呼一声,想去救时,已经太迟了。 “百部,这一次,她是真的死了!”凌锦笑了起来,“是我杀死她的。” “皇上,你想哭,就痛快地哭出来吧!”百部悲痛地道。 “百部……若我不追来,她是不是还好好活着……”凌锦笑着笑着,喉头哽咽,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护城河上。 东周永景元年腊月十八日,东周帝凌锦不顾群臣反对,下旨立原未过门的妻子慕容府六女慕容嫣为皇后,并封慕容氏所生之女钱姿为长公主,赐长公主终生姓钱。(未完待续。) 143.被擒 慕容皇后是东周皇宫的禁忌,触犯者一律死罪。后宫妃嫔人人知道,中宫里根本没有慕容皇后,真正的慕容皇后已葬于皇陵,凌锦却没有向天下人宣布她的死讯,而是夜夜宿在中宫——皇后寝宫,从此不近女色。 凌锦夜夜宿在中宫,却没有一夜成眠,每当闭上双眼有,他就会看见她被他打入河中那一刻的情景。 她蹙着眉,目光幽怨地看着他。 她用这样幽怨的目光,一共看了他两次。 第一次是在钱家,她告诉他:既不守诺,何必许诺? 第二次是在护城河畔,她被他打下河水中。 她是怨的。 凌锦想。 他伸手缓缓抚过一块破烂的衣角,月色下,他两鬓的发丝,与白色的衣角一样惨白。 短短时日,他已白了少年头。 而在大半年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少年,整天想着尽快迎娶她回去,日夜与她相伴在一起。如今,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已未老白头,神采不再,他虽还是少年身,心已是垂老苍苍。 &&& 护城河畔的一个小渔村里,一个头戴斗笠的身形高大的男子走进一间民房。 “老婆,我回来了!”男子声音愉悦地扬声道。 “跟你说了多少遍,别叫我老婆。”房内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清咳。 “曼曼,你好点了没有?”男子紧张地问道,一边推门进去,一边掀开斗笠,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刚毅的脸。 “我没事!”陆曼道,“外面的人,都走了吗?” “你放心养伤吧!他们都离去了!”暴龙笑道,目光却微沉。 护城河一带高手如云,最该离去的人,并没有离去。 “等过一段日子,我们也离开吧!”陆曼道,她念念不忘上天山找小姿。 “曼曼,答应我,以后别干这样的傻事了!”暴龙目光冷沉看着她。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陆曼满不在乎地道。 “这还叫好好的?”暴龙冷了脸,“要不是我学了医,又偷了两颗制兄的保命丹随身携带着,你早就没命了。“ 暴龙想到那日的情景,依旧胆颤心惊。 暴龙出了谷底后,很快甩掉了丹参及夺魂阁的追杀,并成功混入容欢的精兵中。 在护城河岸上,他亲眼看见陆曼被凌锦的掌力打进河中。 西点军校出师的人都经过苛刻的魔鬼式的特殊水底训练,护城河水的这点深度及水流,对他们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 暴龙乘人不备立刻下水找人,他在一支水草旁发现陆曼,便向她游过去。 谁知陆曼在水里反应非常迅速,他还未靠近她已经向他袭击过来。 “是我,老婆!”暴龙低声道。 陆曼这才看清穿着金华士兵服饰的他。 “阿龙,是你!”陆曼一张口,嘴里的血便流出来,迅速被河水融化掉,流向远方。 “你怎么了?”暴龙惊道,“你受了重伤?” “我中了凌锦的掌力。”陆曼道。 “为何不躲?”暴龙怒问。 “我若躲了直接跳入河中,他们一定会怀疑……”陆曼话未说完,已昏倒在暴龙的怀中。 “曼曼!曼曼!”无论暴龙如何呼唤,陆曼依然醒不过来。 暴龙只得一边将她安置在小鱼村,一边制造一个假死的场面。 陆曼的伤一养便是半个月,这半个月来,暴龙感到越来越多的高手在小鱼村涌现。 “曼曼,不如我们今日离开吧!”暴龙想了想,最终还是道。 陆曼脸色微微一变,“容欢追来吗?” 暴龙点点头,“这几日,我发现有很多高手在小渔村出现,我怕村里的人会因为我们遭殃。” “竟然瞒不过容欢?”陆曼道。 “我见过凌锦,要制造他手掌的大小和尸体上的伤口吻合很简直,所以心神大乱的凌锦信了。但容欢心丝绸密,这一掌又不出他打的,所以他未必会信。”暴龙道。 “容欢就算不信,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来。”陆曼道,“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小心!”暴龙忽然高声叫道。 只听见“啪啪”两声响,有两个人从窗子里飞进来。 暴龙脸色微微一变,眼急手快接住,可被扔进来的两个人已经变成两件尸体。这一男一女是小渔村的村民,被暴龙请来守在村口专门陌生来人的消息。 门“砰”一声被青粤踢开,门口出现风度翩翩、一身高贵的容欢。 陆曼大怒,手腕一抖,三枚绣花针便向容欢射去。 容欢身子微动,衣袖子一甩,三枚绣花针被打落在地,衣袖却被烧出三个大洞,好好一件华服,已经破旧不堪了。 而此时,暴龙与陆曼,早已奔出几十里之外。 “阿嫣,我在你的身上下了千里追香,无论你逃到哪里都没有用。“容欢道,”你逃千里,我便追千里,你逃万里,我便追万里。“ 暴龙陆曼的脚步同时一顿,相视一眼,此时他们早就发现,小渔村已经补容欢的人包围了。 ”阿嫣,别闹了!跟我回去吧!“容欢缓缓走出屋子,要不是小渔村的鱼腥味太重掩盖了部分千里追香的味道,又被暴龙制造的假象误导,他早就寻到陆曼了。 “容欢,我不是你要寻的什么凤星。“陆曼寒着脸道,”你不要再纠缠不清。“ “阿嫣在山谷底说过什么?“容欢优雅问道,”你说,我将丹意安全送出谷,你便跟我回金华。阿嫣,我对你真失望。“ “可是你引丹国的人追杀他。“陆曼道。 “我只答应过安全送他出谷,并没有说过不让人杀他。“容欢道。 陆曼顿时语塞。 “曼曼,别跟他废话。“暴龙道,”我们杀出去再说。“ “就凭你们两人?“容欢冷笑,”丹意,你未免太小看我身边的五千精卫了吧?还是我小窥了你们?“ 此时,一声声悲惨绝望的叫声在小渔村上空响起,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关整个护城河畔。 “容欢,你滥杀无辜。“暴龙咬牙切齿道,”这些村民都是无辜的。“ “他们怎会无辜?“容欢看了一暴龙一眼,闲闲道,”他们最不该的,就是收留你们。“ 暴龙大怒,一掌拂向容欢。 容欢轻轻一跳,已跳出数丈外。 暴龙手里的绣花针立即尾随而去,全数打在容欢衣袖上。暴龙拳脚极快极准,暴发力也惊人,可惜容欢轻功极高,就算踢中容欢,也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容欢一挥手,精卫们已将暴龙陆曼两人围住,他们的剑上还带着小渔村村民的鲜血。 暴龙与陆曼立刻背对背站成一团。 “阿嫣,过来。“容欢的声音湿润如玉,”你现在过来,还是我金华了最尊贵的上宾。“ “我过去,你能放他走吗?“陆曼冷笑道。 “阿嫣,太迟了!“容欢道。 “那就少罗嗦。“陆曼沉着脸道。 “阿龙,快走!我掩护你。“陆曼道。 “曼曼,扔下你走,我还算个男人吗?“暴龙怒道。 “阿龙,你不想是和心爱的女子过一辈子吗?这个时候怎么他、妈的矫情起来?“陆曼冷着脸道,这次容欢是铁了心要杀暴龙,再走便真来不及了。 暴龙虽然遇强则强,可毕竟不是五千精卫的对手,能逃出生天已经不错了,还能活命? “曼曼,扔下你我做不到。“暴龙道,”我宁愿被他杀了。“ “阿龙,你知道,只要他一日认定我是凤星,我不但不会死,还能好好活着。“陆曼道,”阿龙,我们能活一个是一个。这次算我救你,我还你一条命。“ “谁要你还了?“暴龙粗暴地吼道,眼圈儿红了。 “阿龙,走吧!“陆曼冷着脸喝道,”你难道忘了西点军校的校训吗?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曼曼,别说了!“暴龙喝道,”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难道你想看着我死在你面前吗?“陆曼恨铁不成钢道,”若哪一天我回心转意,又想做你老婆了,我怎么办?“ “曼曼!“暴龙心头大震,默默凝视了她一眼,声音低哑道,“曼曼,我走!“ 陆曼笑了笑,抖着手上的绣花针为暴龙开路。暴龙哪里肯让她打头阵,越过她冲在最前头。 暴龙唯一的退路就是护城河,青粤命人死守。陆曼却不顾自身的安危,只顾一路杀敌,只攻不守。精卫们知道她在容欢心中的分量,又不敢真的伤她,这样一来,浑身是伤的暴龙很快就退到了护城河边。 容欢冷冷看着陆曼,目光一片阴寒。 他真想不到,她竟然会如此奋不顾身护着一个男子。 “皇上,万一误伤了慕容六小姐……“青粤脸色为难地道。 “若她死了,我葬了她便是。“容欢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青粤听了却心头一冷。 慕容六小姐这次是真的伤了皇上的心。 眼看暴龙就要逃走,青粤上前刺去一剑,谁知,陆曼用身体迎了上去,为暴龙挡了这一剑。 暴龙目光一厉,“扑“的一声,猛地跳入护城河中。 陆曼一咬牙,也想跳入河中。 容欢再也忍不住,一掌将她捞回来,“你想死吗?“他的声音依旧让人如沐春风,只有青粤知道,容欢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青粤也看出来了,慕容六小姐的掌伤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又被他刺了一剑,再跳入河水中,只有死路一条。 “你就这么欢喜他?“容欢声音如珠玉般好听,却听得让人发寒。 “容欢,你永远不会懂得西点的精神!“陆曼嘴角慢慢渗出血,倒在容欢的怀中。 陆曼在颠簸中清醒过来,发现容欢的车队在回金华的路上。容欢华丽的马车就在她眼前,而她,被容欢囚禁在一辆囚车里。 陆曼又饿又渴,嘴唇干得快要裂开来,伤口只是经过简直的包扎,慢慢渗出血水来,在囚车的颠簸中,痛得她牙关直打颤。 陆曼默默忍了,硬是一声不吭。 青粤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前面华丽的马车,叹息地摇了一下头。 马车珠帘有微小的晃动,皇上明明知道慕容六小姐醒来了,却一声不吭。慕容六小姐已经一日一夜滴水未进,伤势在恶化,却是硬忍着,也是一声不吭。 青粤一时不知怎么才好,没有容欢的命令,他是一滴水也不敢给慕容六小姐的,可难道真要看着慕容六小姐活活被渴死或者伤重不治吗? 青粤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囚车一个剧烈的颠簸,将刚刚清醒过来的陆曼又颠晕过去,也省了青粤的纠结。 绝望的暴龙躲在路旁的一棵大树后,默默看着囚车中的生死不明的陆曼,额角青筋暴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圈儿渐渐湿润了。 半夏怕他忍不住冲出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囚车慢慢地驶远,暴龙忍不住跟着小跑了一段。 “龙哥,小心被发现!“半夏心惊胆颤,”别辜负了慕容六小姐的一片苦心。“ 一言惊醒了暴龙。 “走吧!“他说道。 “龙哥,我们要去哪里?“半夏问道。 “我们回丹国,北城!“暴龙道,”母后给的那块令牌呢?“ “啊……”半夏惊呼一声,“龙哥,属下该死!那块令牌……当日你中了慕容六小姐的剧毒后,属下只顾着逃命,把令牌弄丢了。“ “丢了就丢了,走吧!“暴龙抬步就走,他怕自己再不走,就会跟着那个女人去金华。半夏说得对,他不能辜负了她的苦心。 “我们去哪里?“半夏问道。 “北城!“ “可是没有令牌……“半夏道。 “半夏,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就不信,没有令牌,我暴龙就活不下去。“暴龙道。 “龙哥,那是贫寒野蛮之地,据说奴隶数十万……“半夏道。 ”半夏,我想要夺回我老婆,就必须要强大。“暴龙狠狠地握了握拳头,”无论北城有多少艰难险阻,就算把我蒸了煮了,我必须去。我老婆还等着我去救她。“ 他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车队的大路,猛地转身,消失在大路的另一头。(未完待续。) 144.被囚 陆曼再一次醒来,刚恢复意识立即发现不对,手指本能地扣着绣花针,朝着身旁的男子就刺去,却发觉身子一点一力气也没有,举起的手还未挨到男子的衣裳就软绵绵地垂下去。 容欢叹一口气。 陆曼猛地睁开眼来,才发现自己不仅置身于容欢华丽的马车中,还躺在他的怀中。陆曼立即挣扎着从容欢怀里出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换过了,整个人都被细细清理干净。 陆曼立刻小脸一寒,双目怒瞪着容欢。 “是婢女换的。”容欢扫了她身上的衣裳一眼。 陆曼的脸色这才缓了一分。 “值得吗?”容欢声音轻软温柔。 没头没尾的一句,陆曼却是懂的。容欢是在问,为了暴龙差点连命都丢了,值得吗?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陆曼懒得看他,盯着马车顶道。 “阿嫣,你真令我吃惊!”容欢道,如此凉薄的女子,居然也能这样待一个男子。 天下间哪一个男子,被这样一个女子相待,应该死而无憾了吧? 他原以为,这个世间只有英雄难过美人关,男子为了取悦女子可以做任何事,不成想,女子取悦男子时,也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身为一个男子,得她如此一次的相待,换作任何一个男子的心都会酥了,然后,人生便足矣了。为何偏偏,他不是那个唯一她以诚相待的那个男子呢? “你是如此真心欢喜他?”容欢风轻云淡地问,也只有自小跟着他的青粤,才能发现他语气里到底有没有醋意。 “我与他,无关****。”陆曼道。西点的精神,只有真正从西点出来的人才懂。这些古人,又如何能懂得舍生取义的意义和深澳? “可是,你可以为他而死。”容欢目光冷冷看着她道。 “我没你说的那么伟大!”陆曼道,“我们不管何时何地,都要利益最大化。” 容欢蹙着眉看着陆曼,他从这个女子眼里,确实没有看到山盟海誓的轰轰烈烈的爱情,可他却知道,这个女子随时可以为丹意去死,正如丹意也可以为了她去死一样。丹意对她是有情,她却分明对丹意无意。可她却可以为丹意而死,这是怎么回事? 容欢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女子了。 “皇上,慕容六小姐醒来了吗?”青粤在马车外叩了叩车门。 “端进来。”容欢道。 珠帘一掀,青粤端了一些稀粥之类的食物进来,青粤垂下目光,眼睛不敢看车内一眼,放下食物便掀帘出去。 “吃一点吧!”容欢道。 “我不饿!”陆曼道,其实她很饿,只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或许,你想回囚车中?”容欢轻飘飘道,语气里没有半点威胁之意。 陆曼清冷的目光瞪着容欢。 “来人!”容欢扬起声音。 陆曼眼珠转了个大半球,若是暴龙在,一定知道她心里在说的是尼玛两个字。 “皇上,有何吩咐?”车外传来青粤恭敬的声音。 “囚车还在?”容欢道。 “回皇上,在!”青粤响亮的声音传进马车内。 陆曼咬了一下牙,终于端起面前的粥来喝。 “退下!”容欢道。 “是。”青粤退下时,听到车内传出滋滋吸粥的难听声音。 容欢随意拿起马车内的竹简来看,唇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他的目光虽停留在竹简上,眼角的余光却朝陆曼看去。 也不知是不是这几日彼于奔波,根本没有时候做个人护理,她的头皮有些痒,她拿着筷子的另一头代替手指轻轻擢了擢头皮,这才去夹菜。 她的动作自然随意,没有一丝刻意,没有一丝做作,没有一丝矫情,甚至还透出一股妩媚和可爱。 容欢一时看得有些发呆,他记得她第一次为他把脉时,她的指甲也是天然浑成,自然随意,不加一点修饰的。 容欢的目光移向她天然红润的指甲。 陆曼吃得有些快,狠狠打了一个响响的饱隔,这才将容欢的失神拉回来。 陆曼吃完,摸了摸鼓鼓的肚皮,这才觉得很困很困,她躺下不到一会儿,立刻睡了过去,发出轻柔绵长的呼吸。 容欢放下手里的竹简,手轻轻一抬,马车内的安神香立刻灭了。 他伸手轻轻将陆曼抱进怀中,熟睡中的陆曼手指本能一扣绣花针,却又无力的垂下。 容欢心中叹气,这女子防备之心太重,太过警觉了。从前,她过着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如他一样吗? “皇上,收到密报。凌帝将护城河里捞起来的女子运回东周葬于皇陵,下旨立慕容府六小姐为后,却没有公布慕容皇后的死讯。同日凌帝封慕容皇后所生之女钱姿为长公主,赐长公主终生姓钱。”青粤的声音传进马车内。 容欢晒道,“先下手为强。这是凌锦的作风。” “皇上,凌帝这是信了吗?”青粤道。 “凌锦,哪有这么容易信了?”容欢道,“我倒好奇捞上来的是个怎么样的女子,丹意到底做了什么,一时瞒过凌锦。” “皇上是说,凌帝不信?”青粤问道。 “青粤,你若想知道答案,可以亲自去部凌锦。”容欢道。 “皇上恕罪,属下真是着实好奇。”青粤道。 “我也好奇!”容欢道。 “青粤,加速回宫。”半晌,马车内传出容欢沉沉的声音。 陆曼再次醒来,人已经在金华皇宫,被安置在历代皇后寝宫凤仪宫。 陆曼睡觉一向警醒,这是她在暴龙身边五年来养成的习惯。然而什么时候到达金华,她是怎么下马车的,她一概不知。这一觉,她足足睡了一日一夜。她知道这是着了容欢的道。 容欢久病成医,他自小的恩师,就是个医术高明的高人,与制南星交情不浅。陆曼虽然挂名在制南星的弟子,其实制南星的大部分医术她都没有去学,只学用毒。然而,制南星从小就给容欢用毒去攻克他体内的地衣,容欢体内不惧制南星的毒药,陆曼用毒根本毒不倒容欢。 “奴婢青霞、紫霞拜见娘娘!”两个穿着宫装的年轻女子恭敬侍立在塌前,见陆曼醒来,立即向前来参见。 “你们出去!”陆曼吩咐道。 她从不和下人计较,对她们口中的娘娘,已经懒得理会。 “是,娘娘。”两宫女走出宫门,掩上门。 陆曼等她们的脚步声远了,这才推门走出去。 两把长剑交叉在门口,两个精卫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娘娘,请留步!” 陆曼神色一冷,指间的绣花针已扣。 “放肆,你们竟敢对娘娘不敬?”青粤的声音立即响起。 “青大人,属下不敢。”两精卫低头道,脚步也随之挪开了。 陆曼冷凝的神情依然未改,不过指间的绣花针已经隐入袖子。 “青粤,你若叫我慕容六小姐,我们或许还能谈谈天气,把酒言欢。”陆曼冷冷道。 “娘娘,属下实在不敢高攀。”青粤低头道。 慕容六小姐,你还是饶了属下吧!你想策反属下,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属下虽同情你,可更同情自己的小命。 “我要出去。”陆曼冷着脸道。 “娘娘对皇宫还不熟,就在凤仪宫走走好了,免了迷路了。”青粤低头道。 “你们把我软禁在凤仪宫?”陆曼冷笑。 她倒要看看,容欢的皇宫是如何的卧虎藏龙,她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 “属下不敢。这里是娘娘的家,娘娘来去自便。”青粤低着头,不敢看陆曼的眼睛。 陆曼冷哼一声,却见得到消息的容欢走了过来。 他一身飘逸的华衣背着手迎来漫步而来,衬着他欺霜赛雪的容颜,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别有一番风华。 青粤等立即屈身拜见,“参见皇上。” “你们下去!”容欢挥手道。 青粤应一声,忙退下。 “阿嫣想去哪里?我可以为阿嫣效劳。”容欢满面春风道。 “我没心情了。”陆曼懒洋洋道,抬步回了房中。 “若阿嫣是想走出这个皇宫,我劝还是算了。”容欢看着她道。 “不计皇宫的侍卫,就这凤仪宫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一流高手,我如何出得去?”陆曼冷笑,“容欢,你太抬举我了。” 容欢看着陆曼,宠溺地笑了笑,“阿嫣,我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才将你请来,真担心一眨眼你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陆曼不语,已经失去与容欢谈话的兴趣。 “那两个宫女,你可满意?不满意我将她们逐出宫去。”容欢声如珠玉。 这是他第二次踏进凤仪宫,第一次是抱她进来,这是第二次。有她在的地方,他觉得心里软绵绵的,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留着吧!”陆曼无力道。 这个时代的女子如衣服,旧了就换,说扔就扔,说卖就卖,入了贱籍的女子命更苦。她知道自己轻飘飘一句不留的话,就能将青梅青思两人逼上绝路。 “我已下旨,立你为后。”容欢走上前来,认真端详她一会儿,然后,好听的声音就传进陆曼的耳朵。 陆曼脑中一个晴天劈雳,沉着脸抬头看着他,目光慢慢变冷,声如寒冰,“容欢,我说过,我不想做的事,无人可以强迫我。” “做我容欢的妻子,就这么难吗?”容欢伸手抬起她的下腭,轻声问道。 陆曼寒着脸瞪着容欢,生生忍住射针的冲动,她怕这针一射出,等待她的便是金华皇宫的冷宫,她不想去冷宫,只要多接触容欢,才能了解外面的情况,侍候逃出金华。 “阿嫣,我不会强迫你。”容欢目光微沉,他牵起陆曼的手,将她拉进怀里,“阿嫣,阿嫣,你嫁给我,可好?” “容欢,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凤星,你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还不如去找真正的凤星。“陆曼甩开容欢的手。 “我不管你是不是凤星,阿嫣,我早认定了你。”容欢道。 ”我是钱家少夫人,生是钱家人,死是钱家妇。阿齐尸骨未寒,我要为阿齐守孝三年。”陆曼道。 “阿嫣,你在我的宫中为钱齐守孝,钱齐会高兴吗?”容欢冷笑。 “阿嫣,别自欺欺人了。”容欢道,“那场大婚根本是一场闹剧,我们都是聪明人,何必装糊涂?” “我和阿齐不将它当作闹剧就行了,其他的,与你无关。”陆曼道。 “阿嫣,我是真心求娶你,你肯嫁凌锦,肯嫁钱齐,为何不肯嫁我?”容欢道。 “容欢,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你放我离开吧!”陆曼道,“我不适合皇宫,更不适合你。” “没有生来就适合这里。”容欢语气有些落寞。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自己不要生在帝王之家。 陆曼咬牙看着凤仪宫的门口。 “阿嫣,不管你愿不愿意,三日后我们成亲吧!”容欢道。 “那你去死!”陆曼脸色倏地一寒,袖子中的飞刀已经刺向容欢心脏。 容欢虽早有准备,可衣裳依然被刀子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好好的一件华服就此报废了。 “阿嫣,没用的。“容欢也不恼,只是淡淡道。 陆曼寒着脸,抬步就走出房门。 门口的精卫立即用剑阻止她,陆曼看也不看,啪啪两声甩了一人掌,就走出凤仪宫门口。 精卫面面相觑,也不知是阻拦还是放行。 “由她吧!“容欢望着那抹清冷的背影,轻声道。 “是,皇上。“精卫暗暗松了口气。 陆曼也只是在凤仪宫的范围内走几圈,熟悉一下地形。当她想要踏出凤仪宫时,四面八面的杀气朝着她滚滚而来。她脸色一沉,手腕一抖,三枚绣花针扬了出去。 陆曼只听见沉闷的声音响了一下,立即听见青粤轻喝,“没用的东西,抬下去。“ 陆曼见青粤来了,知道想走出凤仪宫是不可能的事了,悻悻地回到凤仪宫中。 容欢已经离去了,青霞紫霞侍立在两旁守候。 “你们两人,从现在起不开离开我半步。“陆曼道。 “是,娘娘。“ 陆曼冷眼瞧去,青霞个子高挑,体态轻盈,走起路来妩媚多姿,而紫霞身段娇小,走路刻板,脸形与她也有几分想象,心中一时有了计较。(未完待续。) 145.被困 未央宫中,容欢派出石斛离开金华皇宫。 陆曼站在凤仪宫的假山石前,看见石斛一行离开皇宫,便向立即东周的方向快递奔去。 容欢果然还有后招。 陆曼尽管心头不安,可也无计可施,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如何在这三日之中、在与容欢前成亲离开皇宫,脱离容欢的掌控。 “青粤,这三日要警醒一些,朕不想节外生枝。”容欢看着凤仪宫的方向慢慢说道。 那女子不是个容易驯服的人,容欢相信她一定会有所行动,在这三日内离开皇宫。他在整个皇宫中布置了层层侍卫,他倒十分期待,她将会用什么办法离开他的掌控。 “皇上,属下已经在宫中布置了天罗天网,娘娘有再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青粤自信满满道。 “插翅难飞?”容欢苦笑,青粤根本就不了解那女子的实力,到时等她逃脱了,有青粤哭的时候。 凤仪宫中,紫霞青霞步步不离陆曼,跟着她忙来忙去。青霞紫霞是刻意讨好陆曼,陆曼刻意将自己的亲和力释放到极限,向她们展示自己温柔敦厚的一面。不用小半天,三人看上去已经象相处很融洽的主仆关系了。 一直暗中监视着凤仪宫的青粤暗暗皱了眉头,难道慕容六小姐是认命了?这个可怕的女子会这么容易屈服?青粤尽管不信,可事情到了这一步,试问有哪个女子不认命!再说容欢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慕容六小姐嫁给主子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金华最尊贵的女子,慕容六小姐认命嫁给主子也是正常的。 “娘娘,你在做什么?”性子活跃的紫霞好奇地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来陆曼在忙什么,忍不住问道。 “我在制灯。”陆曼道。 “娘娘,这是什么灯?”青霞问。 “这种一种会飞的灯,叫孔明灯。”陆曼道,“在这里实在太无聊了,我们制几盏来打发时间。” 陆曼将手里的孔明灯举起,慢慢松了手,孔明灯果然自己飞了起来。 “娘娘,真的飞了起来,这太神奇了。”紫霞兴奋地笑道。 沉稳的青霞暗暗看紫霞一眼,紫霞立即收了脸上的笑意,神情也变得严肃。 “我第一次见到时,兴奋得又叫又跳呢!”陆曼笑道。 青粤轻轻摇头离去,慕容六小姐这样平易近人的一面,他还是第一次见。也不是第一次见,她对身边那三个丫头也是这样的。 陆曼眼角督见墙上投下的暗影离去,唇角冷冷上扬。 孔明灯在凤仪宫上空慢慢地飞,待凤仪宫四周的侍卫都好奇地看过来时,陆曼却收了灯。 “我要在灯上刻一首诗。”陆曼道,“等到晚上再放,别有一番景致。” “娘娘,晚上能将凤仪宫照亮吗?”紫霞问道。 “到了晚上你不是知道了吗?”陆曼笑道,忽然,她收了笑,蹙着秀眉,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娘娘,你怎么了?”青霞紫霞立即紧张地问,若娘娘有什么事,她们也不用活了。 “没什么事,我肚子痛。”陆曼道,她走进屏风后,一会儿便重新换了衣裳出来。 青霞走进屏风里一看,原来娘娘葵水来了,娘娘的脸色白得真是吓人,吓了她一大跳。 陆曼却脸色一直苍白着,整个下午蔫蔫的躺在床上,到了快天黑的时候,这才起来将孔明灯放了起来。 “青霞,我肚子痛得厉害,你去太医院偷偷请个医女过来瞧瞧。”陆曼突然捂着肚子道。 “娘娘,奴婢去禀告皇上。”青霞看到陆曼痛得脸上的汗珠流了下来,心中害怕了。 陆曼瞪她一眼,“禀告他做什么?皇上会治我这妇人病么?我三日后就要和皇上成亲了,这个时候告诉他我还要不要这张脸?不许给任何人知道。” 青霞沉思着,是啊,这种事告诉皇上,娘娘将来还不得羞死?叫外面的侍卫去也妥当,娘娘说了,不许给任何人知道。青霞总觉得心里不安,可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正在犹豫间,陆曼已经扶着紫霞的走进寝宫。 “青霞,你速去速回。我痛得快受不了了。”陆曼道。 青霞原本是想叫紫霞去的,自己守着陆曼,但陆曼明显喜欢紫霞多于自己,只得一咬牙,拔腿出了凤仪宫。 寝宫内,紫霞扶着陆曼躺下。 “娘娘,你歇息……”她的话还未说完,身子就僵住,直直倒在塌上。 不一会儿,紫霞走出凤仪宫来收孔明灯,却见孔明灯已经飘出凤仪宫。 “来人呀!来人呀!娘娘的孔明灯飘走了。”紫霞提着裙摆追着孔明灯的方向跑了起来。 凤仪宫的侍卫被紫霞这样一呼叫,也纷纷去追孔明灯。 “发生了何事?”青粤沉着脸喝问。 “娘娘的孔明灯飘走了。”紫霞低着头道。 青粤瞟了一眼越飞越高的孔明灯,看着她问道,“娘娘呢?” “娘娘不舒服,在寝宫里躺着。”紫霞道,“青霞去太医院请医女了。” “不好!”青粤脸色一变,慌提步向凤仪宫奔去。 “娘娘的灯。快去追!”紫霞也提着裙子追了起来。 未央宫中,容欢看着跪在地上的青霞,冷冷问道:“阿嫣让你去太医院?” “是,皇上。”青霞点点头,心里更加惶恐不安。她走着走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便拐了道,来了未央宫禀报容欢。 “她得了妇人病,要找专治妇人病的医女?”容欢站了起来,声音愉悦地问道。 “是,皇上。”青霞道,“娘娘痛了一个下午。” “她居然连妇人病都搬了出来,难为她了。”容欢道,脸上隐隐有了些笑意。 青霞有些愕然地低着头,一时拿不定容欢是高兴还是生气。“皇上,这医女,奴婢还要不要去请?” “青霞,你跟的主子,是天下第一神医制南星的嫡传弟子,你要这医女要不要请?”容欢道。 青霞惊呼一声,脸色大变。 “来人,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容欢命令道。见青霞还呆若木鸡跪在原地,便又道,“走吧,随朕去看看你的主子跑出皇宫了没有。” 紫霞追着孔明灯跑,眼看就要接近宫门,却见青霞带着容欢急不可待地走了过来。 紫霞狠狠咬了一下唇,提着裙子跑过去,“奴婢参见皇上!” 容欢挥了挥让紫霞退下,也没有多看紫霞一眼。 “青霞,快来帮忙呀!娘娘的孔明灯飞走了,令我去追回。”紫霞扬声朝青霞道。 “你去帮娘娘追回吧!”青霞声音吵哑。 紫霞清笑一声跑去继续追孔明灯。 青霞怜惜地看着紫霞,此时此刻,她还天真地笑着,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命运在等着自己。娘娘如果成功走出皇宫,她们俩根本活不过明天。 紫霞追着孔明灯正要走出皇宫,守宫门的侍卫拦着她,“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宫。” “娘娘的孔明灯……”紫霞咬着唇道,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守城的侍卫,不下两千精锐,如果此时打起来,容欢便会得到消息立即赶回来,她若不能脱身,便再也没有机会走出宫门了。 “紫霞姑娘,娘娘的孔明灯已经有人去追了,紫霞姑娘先回宫等候。”侍卫道。 紫霞手腕一扬,正要将袖中的绣花针射向侍卫,却见身后人声鼎沸,连成一片的火把照得亮整个皇宫。 紫霞的身子慢慢向暗处缩去,待人不备时,迅速转过身来,向着未央宫的方向跑去。 容欢黑着脸带着一群人走到皇宫大门口,亲自搜宫。 青粤跟在容欢身后,偶尔偷看脸色难看的容欢一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气。他自小跟着主子,主子一直是风度翩翩的随和贵公子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主子被气成这样, 换了谁都会怒! 慕容六小姐她怎么敢! 这女人的胆子腻大些了,扮成紫霞的样子逃跑就算了,居然提着裙子满宫里又叫又跑,更气人的是,还大摇大摆跑到皇上面前请安,然后自由自在走出皇宫,如自己家里一样来去自如。她这是想让整个皇宫的人给她陪葬吗? 青粤暗暗松一口大气,他没认出慕容六小姐来,大概不用死罪吧?皇上自己也没认出来啊!再说,连与紫霞朝夕相处的青霞都没认出来,能怪他吗? 这个晚上注定是让金华皇宫和京城百姓无法入眠的一夜。容欢让人将整个皇宫和京城翻了一遍,居然都没有发现陆曼的影子。 “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容欢道,他就算怒不可遏,看上去依然是一幅风轻云淡的贵公子模样。 容欢不相信陆曼已经逃出京城,她一定就在京城中的某一个角落,甚至就在这皇宫中,正在暗中静静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暗笑他的无能,等待着出宫的机会。 “皇上,那个千里追香,一点味儿也没有了吗?”青粤忍不住问,在护城河边,他们就是靠着她身上的特殊香味找到她的。 “她是制南星的弟子,这点香味对她来说算什么?”容欢道。发现陆曼逃跑的时候,他立即用千里追香去寻她,发觉一无所获。 “青粤,你说,将她抓回来以后,我不是不要挑断她的脚筋?”容欢沉着脸道。 青粤打了个冷颤,挑断慕容六小姐的脚筋,皇上舍得吗?但他知道,若慕容六小姐执意脱离的话,皇上说不定真的会这样做。 慕容六小姐,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此时的陆曼,谁也没有想到,正隐藏在凤仪宫中做一名低等的粗杂太监。青粤带着人来搜凤仪宫时,她就跑到未央宫去做一名烧火丫头,容欢那天中午吃的菜,就是她烧火烧出来的。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凤仪宫和容欢住的未央宫,是搜得最松的宫殿,因为按照正常的人常识,没人料到她会跑到容欢眼皮底下来自投罗网。 青粤不是傻子,搜了一日遍寻未果后,也加严了凤仪宫及未央宫的搜查。陆曼差一点就被青粤撞上了,她知道若是撞上青粤,这一次便再无脱身的机会。在青粤快要搜到她身边时,她端了一大盆衣裳,掉头向洗衣局走去。谁知,青粤很快便带着人搜到洗衣局来。 陆曼不过引人注目,只得躲入水井中。 阴魂不散的青粤坐在井边的大树下,她在井里,清清楚楚听到青粤的仔细盘查。 青粤盘查完正准备离去时,偏偏有人来井里打水。一个大活人在水井里被打上来,估计会把人吓傻,但绝对不会把青粤吓跑,除非是死人。 陆曼暗骂一声坑爹,胡乱抓了一把井泥抹在脸上身上,浮于井面上。 “啊——”只听见女子一声惨烈的尖叫声,“又有人投井了!又有人投井了!” 洗衣局是皇宫里最苦的差事,犯了重罪的妃嫔和宫女,都会被打发到洗衣局里来,很多人受不了这种恶劣的劳役,自缢或投井便常常在洗衣局发生。 青粤站定脚步,沉声道,“捞起来。” 井里的女子被捞了起来面朝黄土背朝天,青粤将她翻过身来,呈现在他眼前的是满面泥垢的、普通得可以算丑的脸,脸上挂着的一张肥厚的大嘴霸气地占据整张脸,麻子粒粒清晰可见。 青粤伸手探了探女子的鼻孔,气息全无。他又伸手用力揭了一下女子脸上的皮肉,皮肉纹丝不动,却引得洗衣局里的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 人死为大,青大人实在太过份了。 青粤站起来走出去,走了几步又折回头,蹲下来抓起女子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入目的是一双肥胖的大手,布满了揭也揭不下的老茧,显然这双手长期从事粗重的劳力。 “来人,脱掉她的鞋子。”青粤沉着脸道。 女子的鞋子被脱下,一双白净小巧、娇嫩柔美的纤足出现在众人眼前。 青粤心头一跳,这样一个女子,如何会拥有一双举世无双的纤足? “青大人,死者为大,你如何能看她的足?”洗衣局的一位年长的女子愤愤不平道。(未完待续。) 146.归来 古时女子的足只能是夫君一个人看,除了夫君外的外男,却是看不得的。更何况是一个死人的足?这是对死者大不敬,要遭受外人及夫君的家人谴责。 青粤看向女子的脸,再次将目光移到女子的纤足上,呼吸微微一顿,若躺在地上的真是慕容六小姐,那么他究竟做了什么?他看了这个金华最尊贵的女子的足,他的小命也活到头了。 青粤眼内闪过一丝挣扎,最后挥手说道,“将人拖走吧!” 很快便有两个奴隶来,将陆曼扔到乱葬岗上。 青粤立即组织侍卫到乱葬岗,不想还是被陆曼溜之大吉了。 陆曼直到这时才重重舒了一口气,在城中侍机寻找出城的机会。青粤仿佛发了狠要将她再次捉住似的,每个关口都查得很严,还不吃不喝亲自在出城必经的关卡口蹲点等她,别说她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京中各处也加强了搜索,重点就是搜索乱葬岗,不过晚上倒没人敢到乱葬岗来。陆曼白天躲在乞丐堆里,晚上就到乱葬岗来休息。乱葬岗倒没有什么,她前世集训时就在乱葬岗上呆过十天十夜,反而十分安全不用担心被青粤抓到,唯一的缺点就是得忍受那股令人异常恶心的怪味道。就是因为这种怪味道,她都隐隐怀念起制南星身上的体味来,相比而言,制南星的恶嗅体味着实太好闻了。 “青粤,你说她到了哪里?”一连七八日找不到陆曼,容欢彻底失去了耐性,他怀疑那女人是不是早就出城了。 青粤心头一跳,低头说道:“皇上不要着急,慕容六小姐一定在躲在某个角落里,迟早会回宫的。” 皇上心思缜密,做事一向把握得极准,就是屡屡在慕容六小姐身上失策。 只有青粤知道,慕容六小姐一直就在躲在未央宫里,就在容欢的眼皮底下晃来晃去。在乱葬岗时,他好几处差点就抓到她了,她却狡猾得象狐狸,机灵地从他眼前滑走,可是他哪里敢说出来? “石斛什么时候回来?”容欢沉吟着问道。 “回皇上,明晨就到了。”青粤道。 青粤知道石斛被容欢派上东周天山,但其实他和容欢都清楚,石斛必定会无功而返,可容欢还是偏偏让石斛去了。他有点猜不透容欢的用意了。事实上,自从容欢登基为帝后,青粤就越来越猜不透眼前这个主子了。 “避让!避让!”一队人马快速驶入京城门口,向皇宫的方向驶去,身后扬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隐在人群中的陆曼抬眼望去,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赫然是石斛。 陆曼看着这支队伍从面前一闪而过,容欢派去东周的人回来了,不会是去天山…… 陆曼咬着唇看着这个队伍里唯一的一辆马车,马车华丽高贵,四面都被珠帘封着密不透风,可她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马车里的情况,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上前揭开马车一探究竟。 陆曼正在失望之际,就是这时,一阵大风掀起马车的珠帘,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裳的女子的熟悉身形露了出来,尽管只是一刹那,陆曼却看清了她的脸。 是灵芝。 容欢果然派人上天山了,并且将灵芝带回来了,只是,除了灵芝,会不会还有…… 小姿。 这是她唯一的软肋。容欢唯一能用来威胁的人了。 陆曼这才发现自己的微微颤抖了下,看到这辆马车,看到灵芝的身形,她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想念她的小姿。 果然不出陆曼所料,守在各个关卡的大批大批侍卫被撤走了。京城里人来人往,又恢复了往日来去自如的繁华景象。 陆曼却没有了离去的心思了。她在等,等容欢亮出她已经知道的底牌。 很快,青粤带着一队侍卫从御街出发,直来到出城大门口。一个婴儿的摇蓝,被高高挂在城墙上。远远看去,还能看到伸出摇蓝边缘胖乎乎的小胳膊。 青粤笃定陆曼在就城中,抬头看了看日光,慢条斯理在城下点燃一支香烛。 陆曼愤恨地呆立在原地,目光冷冷地看着高高挂在城墙上的摇蓝。 摇蓝里的孩子在烈日的暴晒下,放声大哭起来,手脚不停地乱动。 那响亮的大哭声牵扯着陆曼的心,她能看清摇蓝里那一双不停挥舞的小胳膊和小腿,小小的胖乎乎的,每动一下就象鞭子一样抽在陆曼的心窝上。 慢慢地,她的目光一片晶莹,透过朦胧的泪眼已经看不清从各方聚拢过来的人群, “造孽呀!”经过陆曼身边的路人纷纷摇头,“那个女婴的母亲怎么如此狠心?” “发生了什么事?”有刚来的人好奇地问。 “上面那个可怜的女婴,被生母无情抛弃了。皇上在寻找孩子的生母呢。”路人答道。 “哪家的孩子?”又有人问。 “不知是哪家的,青大人亲自来找,那个女孩一定很尊贵。”路人答道。 陆曼的心冷成一团,女婴不尊贵,一点不尊贵,香烛燃尽时,容欢还未等到要等的人,女婴一定会死! 小渔村里那上万条人命的血腥味,直到如今依然充斥陆曼的鼻子。 日光一点点偏去,香烛一点点燃尽,摇蓝里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 陆曼僵着身子呆立在原地,如何也抬不起步。 要走,要留,只是一刹那的决定。陆曼的内心却苦苦挣扎,仿佛用了一个世纪。 太阳一点点西去,高高的烛台,只能看见小小的一点香烛,眼见就要被燃尽。 青粤抬眼看了一眼香烛,面无表情地拉过摇蓝的绳子。 陆曼倏地惊觉起来,她迈开大步,拔腿向皇宫的方向跑去。眼里唯一的两滴泪水终于滴落下来,落在鞋尖上。 青粤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体病多弱的小老太,没命地向皇宫的方向跑去。 青粤微微叹息一声,路人的纷纷议论声传进耳朵,他终于明白为何总抓不到陆曼了。 路人甲道,“这小老太,不是个跛脚吗?” 路人乙道,“是啊,我明明见她跛得很厉害的,怎么能跑得那么快。” 路人丙道,“昨日我看见她还病得快要死掉来着,还施舍了她一张烧饼。” …… 未央宫中,容欢面无表情看着最后一点香烛慢慢燃尽。 “皇上!”石斛上前一步,轻唤了他一声。 “她一定会来的。”容欢笃定地道。 “可是香烛已经燃尽了!”石斛答道,皇上凭什么如此笃定慕容六小姐会回来? 就在此时,青霞喜出望外走进来。 “皇上,娘娘回宫了!”她笑着说道,“娘娘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容欢连日来阴沉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石斛,朕说了她一定会回来,就会回来的。”容欢道。 未央宫的大门被踢开,陆曼气喘吁吁跑进未央宫,来到容欢面前,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拳抽在容欢脸上。 石斛等侍卫立即上前抓住陆曼,容欢拭了拭唇角的血,沉声道,“放了她!” 石斛等人依言放了陆曼。 陆曼寒着脸瞪着容欢,冷声道,“放了那个女婴。” 容欢看她一刻,缓缓道,“你如何笃定她不是你的小姿?” 陆曼冷笑道,“小姿不但是我的女儿,还是凌锦的女儿。”凌锦又怎会将自己的女儿交给容欢?天山上发生什么事陆曼不知道,但她知道凌锦绝不会放弃钱姿。容欢的恩师就算和制南星有着过硬的交情,想在东周的国土上带走凌锦的女儿,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凌锦可以放弃她,绝对不会放弃小姿。 “你就如此相信他?”容欢落寞地问。 “我只是相信小姿的生父。”陆曼道。 小姿应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个美好幸福的人生,被父母捧在心手里的呵护着成长。可自从她转过身跑向金华皇宫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小姿失去了一个温暖的家庭,她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 容欢微微一顿,走到陆曼面前,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伸手拨了拨她头上乱蓬蓬的发丝,然后叹息一声,朝青霞紫霞道,“侍候娘娘沐浴。” 凤仪宫内,陆曼坐在浴桶里,闭着眼睛任由青霞紫霞将玫瑰花露水泼在自己身上。 青霞低头朝陆曼道,“娘娘,皇上已经命人将那女婴还回去了,还赏了那家人家不少金子,当是给孩子押惊。” 青霞见陆曼闭着眼睛不语,又大着胆子道,“皇上对娘娘很不错的,奴婢从未见皇上如此用心侍过一个女子。” “出去!”陆曼闭着眼睛喝道。 青霞紫霞不敢抗命,赶紧出去,还帮她轻轻带上门。 陆曼步出浴桶,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这么矮的高度,她竟然跨不过去? 陆曼心中一惊,立即手腕一抖,指间的绣花针无力地脱落在地。 陆曼咬牙切齿,她又着了容欢的道。许是容欢怕她逃跑,给她下了浑身软弱无力的药,此刻的她,别说逃跑,可能连吃饭的力气也没有。 “小姐!”屋外传来一声低低的熟悉呼唤。 “进来!”陆曼沉声道。 灵芝推门进来,陆曼冷着脸看着她。 灵芝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流,哽咽着道:“小姐,我以为……今生再也看不到你了。” 陆曼没有被感动,而是寒着脸道:“你怎会在这里?” “东周处处传着小姐的死讯,我和赤芍下山寻找小姐,不想中途撞上石斛。我与赤芍商量好,一个逃走,一个来金华。赤芍逃脱了,我被石斛抓了回来。”灵芝流着泪道。 “你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陆曼问道。 “我被石斛点了穴道,与容欢身边的一个精卫坐在马车里。”灵芝道,“我现在浑身无力,武功尽失,比普通的女子还要普通。” 陆曼看着灵芝,忽然将舀水的勺子扔在灵芝身上。 勺子狠狠砸在灵芝身上,立即红肿一大块。 “小姐不信奴婢?”灵芝不躲不闪,而是流着泪问道。 “灵芝,对不起!”陆曼道,“不是我信你,我被容欢软禁了,可他偏偏带回了你。” “现在小姐信了吗?”灵芝道。 “我信!”陆曼道,灵芝与她一样,中了容欢的毒药。 灵芝将陆曼扶到寝宫里,轻声问道:“小姐有何打算?” “我现在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想离开这个囚笼谈何容易。”陆曼道。 灵芝含着泪道,“小姐,我听她们说,明日帝后大婚。” 陆曼道,“灵芝,趁着明日混乱,你想法出去吧!” 灵芝摇头道,“小姐在这里,我哪能走呢?” “你回去帮我照顾……小姿。”陆曼缓缓道,“她可爱吗?” “小姐,小小姐是天下最可爱最漂亮的孩子。”灵芝流泪道,“我明日就混出宫去,帮小姐守着小小姐。” 陆曼沉默一刻,解下头的发钗递给灵芝道,“回去告诉师父,若凌锦想要回女儿,就让小姿跟他回宫吧。”小姿已经没有了母亲,陆曼不想她再没有父亲。 “皇上先后几次带兵攻打天山,想要回小小姐,都被制前辈毒倒一大片,死伤无数。”灵芝道,“我和赤芍下山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东周的那边如何了。制前辈喜欢小小姐喜欢得不行,没有小姐的信物,制前辈是不会将小小姐交给任何人的。” 陆曼沉默不语,心内也十分舍不得将小姿交给凌锦。交出去容易,日后想要回小姿便难了。 “皇上已经封小小姐为长公主子,立小姐为后,小姐与皇上……真的没有可能了吗?”灵芝问道。 灵芝的头有些大,在东周,小姐是慕容皇后,而明日过后,小姐又变成金华皇后,小姐到底应该算东周皇后,还是金华皇后? “凌锦之于我而言,只是小姿的父亲。”陆曼道。 “可是皇上对小姐……用情至深。”灵芝道,凌锦对陆曼的感情,灵芝一直看在眼里。 “那又如何?我与他,终是错过了。”陆曼道,“回去告诉凌锦,我谢谢他!”(未完待续。) 147.立后 次日,金华大赦天下,帝后大婚。 陆曼身着皇后朝服,凤冠霞帔,与容欢在养心殿接见金华朝臣。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排山倒海的呼叫声响彻云霄,远远传出养心殿。 一身正红的陆曼透过朝服金色的流苏,看向一脸严肃的容欢,她倒要看看,容欢如何向群臣称呼她这个已经被东周帝凌锦立为慕容皇后的皇后。 容欢接触到她的注视,转过身来,朝她微微一笑。 陆曼手指本能的扣起绣花针,可她无力射向那蕴含着欢喜的笑容。 容欢微微抬了抬手,宣旨的太监立即捧了明黄的圣旨站出来唱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天女归心于吾金华,朕愿以凤凰之礼迎娶天女,立天女为后,赐封号为凤后。朕与凤后结为同心尽今生,后宫独立凤后一人,不册妃嫔。愿与凤后琴瑟和谐,鸾凤和鸣!琴瑟在御,莫不静好!钦此!” 陆曼冷笑,容欢确实是确实,圣旨写得实在漂亮,连慕容嫣半个姓氏也没有提,却认定陆曼是凤星,归心于金华,容欢以凤凰之礼相迎,天下人连指责容欢的理由都没有。 解下凤冠霞帔,褪去皇后朝服,陆曼已经累得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她真的很怀疑,在容欢的药力过后,她的身体能否能恢复往日的强度和力量,暴发力。 “皇上驾到!”凤仪宫门口传来一声通传。 陆曼躺在床上,干脆闭上眼,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见到容欢,虽然没有了任何力气对付他,但她还是怕自己会忍不住伸出手来抓烂容欢那张五官精致到妖孽的脸。 容欢挥挥手,寝宫内的宫娥侍女尽数退去。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向床边走来。 听到她轻柔绵延的呼吸声,容欢不由攥紧了手指,顿了顿,他掀开珠帘。 陆曼猛地睁开眼睛,转头向他看来。 四目相对,陆曼的目光便是一寒。 容欢的目光今日却异常的暖和,从不达到眼底的暖意今日却有了人间烟火的味道。 “阿嫣!”容欢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轻唤出声。 陆曼别过脸去,尽管一切已成现实,她却依然无法接受眼前这个美得令人惊心的男子。 陆曼冷若冰霜的神情,却无法阻止容欢的行动,他自从第一次有了正常男子的悸动,便隐隐期待着这一天。 容欢抬了抬手,红烛被一阵轻风拂过,寝宫内瞬间黑暗下来。 容欢上了床,慢慢褪去龙袍。 陆曼只觉得身子一凉,男子带着寒意的身子已经欺到她面前。 容欢的身子是冰凉的,如同他的心一样,没有丝毫人间的暖意。这是她早知道的。她却没有用心去提防这个残忍无情的男子,以致自己身陷宫闱,这是她恨的。 容欢心中叹息一声,伸手缓缓褪下陆曼身上薄薄的衫衣。陆曼只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因为此时,她已经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男子冰凉的身躯覆上她温热的身子。 陆曼紧紧咬着唇,才不致于让自己流下泪来,她恨这种软弱无力任人宰割的感觉。 她想起了前世,第一次将清白交给暴龙的那个夜晚。虽然是她挑/逗引/诱的暴龙,她的身子虽然如同此刻一样的颤抖。但至少是她心甘情愿的。一个情愿,一个有心,那夜的经过虽然惨烈,但身体的本能却是愉快的。 她想起了凌锦,那一日一夜的缠绵,她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至少她可以反抗,有反抗的力气。那一日一夜的缠绵,她的身子虽然同样战颤,但她不反感。她从不愿想起那一日一夜,但她和凌锦都知道,事实上是她在不停地欺负凌锦。她中了天下最烈的****,性如****,本能地索取更多,凌锦都一声不响承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热烈地从对方身上得到更多的快意,他们的心情是舒畅的。 而此时此刻,陆曼的身子是羞辱的,心情是难过的。 “阿嫣,你可后悔救了我?”男子低低地问。 “后悔!”在黑暗中,陆曼冷漠的目光对上容欢忽暗忽明的眼睛。 覆在她身上的男子再无一字半语。 容欢身子一震,一股温热的浪潮将他裹了个遍,驱走他身上的冰凉,慢慢地传遍他的全身。 陆曼原本温热的身子却一点点冰冷下去,如同她此刻冰冷的心。 容欢一动不动地覆在她身上,一点点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热。 陆曼被他压着难受,咬着牙强忍着。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容欢低声道。 陆曼咬着唇不出声,她怕自己一张口,就会流出泪来。 随着容欢的身子越来越热,她的身子越来越冰冷。陆曼暗暗诧异,她的身子本来温热,身上的热量却被容欢汲走不少,甚至变得冰凉,随着容欢的身子放出火一样的热量后,她的身子却慢慢暖和如初。 陆曼叹一口气,别说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就是有力气,她也未必忍心将容欢一脚踢下床。容欢一向尊贵优雅,就连在床上,也优雅得风度翩翩。 “容欢,我难受死了,快下来。”陆曼寒着脸,咬着牙道。 容欢从她上滑下来,却将她抱紧在怀里。 “阿嫣,你明白我为何一定要将你夺来了吗?”容欢轻声道,“我的身子不能没有你,心也不能没有你。” 陆曼微微一顿,一时不知容欢是何意。 “我只有和真心喜爱的女子****,身子才会日渐暖和,慢慢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容欢道。 “所以我就活该?”陆曼几乎一口血卡在喉咙里,所以她就得下地狱?若容欢一辈子还是那个死人的温度,那她是不是就得和他睡一辈子?(未完待续。) 148.交换 陆曼脸色一沉,手指本能地扣针,却发觉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回来了,她毫不迟疑一针刺入容欢的穴道。 容欢不躲不闪,任由闪闪发亮的绣花针刺入体内。 “如果这样可以令你解恨,你就刺吧!”容欢看着她道。 言毕,容欢晕倒在陆曼的怀里。 陆曼大怒,一脚踢开容欢。 “真他/妈的恶心死人!”身上粘乎乎的,她咬牙切齿说道。 “皇上!皇上!”寝宫上空立即响起青粤着急的叫声。 陆曼立即寒了脸,敢情青粤一直在屋子上空?她的手腕一扬,指间的毒针正要射向青粤,迟疑一下却放下了手。 把青粤射晕了,谁来把容欢这该死的混蛋弄出去? “凤后娘娘,发生什么事了?”青粤得不到容欢回应,又着急出声。 陆曼伸手一挑,身子在半空旋转一下,挑起的衣裳已经穿在身上。 “你家主子体力不支,晕倒了。”陆曼道。 她打开宫门,手中的白绫一卷,就将容欢的身子卷起,丢进青粤的怀里。 青粤忙接住容欢,心里暗暗庆幸,好在慕容六小姐的药力是在洞房之后才过,不然主子这个房估计洞不成。 不,不是慕容六小姐了,应该叫凤后娘娘了。 青粤看向怀里的容欢,顿时傻了眼!青粤当然不信主子连洞个房都会体力不支,但凤后娘娘要不要下这样的毒手?主子虽然不惧天下最毒的毒,但看这情形,近日里想再洞房,估计有些难了。 “凤后娘娘,皇上这……”青粤脸色难看道。 陆曼手中的白绫一卷,凤仪宫的大门已经关上。 容欢,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既然你非要将我绑在一起,那么我们就走瞧,看看谁弄死谁,谁死得更快。 次日,金华容帝与天女大婚的消息,向各处散播出去。 &&& 东周,凌锦率领百万大军再次将天山包围起来。 制南星气得连酒也不喝了,“死小子!想要回小姿,门都没门。”顿了顿又道,“就算我那徒儿答应,老头我也不答应。” 小姿生得白净净胖乎乎的,见人就裂嘴格格笑,多么可爱的小女娃啊!制南星简直爱不释手,哪里舍得被凌锦抱回宫,他天天抱着也不累,天山上也没人敢跟他抢。 “师父,小小姐这么小,应该吃点一般孩子的食物,你别顿顿给她喂毒。”玉竹叹气道。 小小姐每日以毒为餐,这么小的人儿,玉竹看着就心痛,要是小姐在,不知道要心痛成怎样。 “去去去,你懂什么?”制南星道,“竹丫头啊,我从小喂她毒,就是想锻炼她百毒不侵的躯体,等你家小姐回来,可别告诉她。” “小姐还能回来吗?”玉竹道。 玉竹眼睛流出悲伤的泪水。小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赤芍与灵芝入宫中问凌锦,凌锦说小姐已死于护城河,被葬于皇陵。灵芝与赤芍不肯相信小姐就这样死了,下天山四处去寻找,不想途中遇到到天山找小姿的石斛,灵芝假装被石斛抓住,远赴金华寻找小姐,赤芍被石斛重伤在床,如今依然起不了床。 “嫣儿若是被容欢那小子带走,不但不会有性命之忧的,还会被立为帝后,可是……凌锦那小子已经册封了嫣儿为后,这可怎么办?”制南星纠结地抓抓头,唉,年轻人的事情,他管不着了。想着想着他得意地抖起来,他制南星的徒儿,不管到哪里都是个抢手货,天下每个国君都非她不娶。 玉竹才不管小姐做谁的皇后,只求小姐好好活着。 “王爷,东周帝凌锦求见。”一个亲卫走到归七面前禀告。 “不见。”归七冷冷道。 “凌帝说,他手上有王爷感兴趣的东西。”亲卫道。 归七眉头轻轻蹙,身子一动,人已经向天山脚下跃去。 “东西在哪里?”归七冷冷看着百万大军面前的凌锦。 凌锦将一个画卷抛过来,说道,“南诏王,接好了!” 归七接过打开一看,冷冷督凌锦一眼,“这个不是承恩殿上那幅。” “我与王爷的条件还未谈好,自然不是真迹。这个是我找宫里最好的画师临摹的。”凌锦道,“实在画得太差劲了,南诏楚楚半分风韵都没有画出来。” “闲话少说,说出你的条件来。”归七面无表情道,天下没有白得的东西,就算凌锦会狮子大开口,他都要拿回楚楚的画象,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凌锦道,“南诏王爽快,我只要要回我的女儿。” “就一个?”归七冷冷扫凌锦一眼。 凌锦道:“一个足矣!”对凌锦而言,能用一幅画换回女儿,实在是太廉价了。 女儿对凌锦来说,是求而不得的稀世珍宝。画卷对归七而言,是失而复得的无价之宝,两人各有所求,各取所需。 归七身子一动,人已经上了天山。 “制兄,我要带她走。”归七一向冷言少言,抱起小姿就要离开。 “不给。”制南星赶紧丢了酒壶去抢回小姿,“你想用这小妞儿换一幅破画,门都没有。” 归七哪里肯让,小姿在两人中间被抛来抛去,不但不害怕,还发出格格的大笑声。 “师父,王爷,求求你们不要抢了。”玉竹看得不敢眨眼,脸上吓得面无血色,惊呼道,“小心!” 制南星、归七哪里肯听,两人打来打去十分起劲,似乎刚刚才发现了寂寞的天山上原来有这么好玩的乐趣。 “制前辈,王爷,你们别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让两人立即停了手。 “灵芝姐姐!你回来了!”玉竹惊呼一声。 “小姐还活着。”灵芝说着,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她把陆曼的信物拿出来,轻声道,“小姐说,将小姿交给凌锦。” “不行!”制南星扭着身子不愿意。 “制前辈,小姐说,小小姐已经没有了母亲,她不想小小姐再没有父亲。”灵芝道。 “嫣儿不是还活着吗?小姿怎会没有了母亲?”制南星道。 “小姐被容欢囚禁了,并被立为凤后。”灵芝道。(未完待续。) 149.情思 制南星顿时气得吐出一口痰,怒道,“气死我了!鬼谷子那死老鬼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他能教出什么好徒弟?容家那小子看着好好的,都被他教坏了。” “制前辈,你去救小姐回来吧!”灵芝流着泪道。 制南星却不干了,气道,“嫣儿连鬼谷子的徒弟都打不过,以后也别说是我制南星的徒弟了,让我的老脸往那搁?” “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仁慈了。”灵芝道,小姐明知那女婴不是小姿,可她依然义无反顾返回金华皇宫,宁愿成为容欢的禁锢,也要救下那个女婴。 玉竹、灵芝哭哭啼啼,用望穿秋水的双眼可怜巴巴看着制南星,只有他可以救小姐了。 “我去找鬼谷子那老鬼兴师问罪去。”制南星道,抱着一壶酒就走,溜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制南星实在受不了女子的眼泪,这两个傻丫头,她家小姐是什么人?用得着他去救吗?他一生最怕就是情情爱爱这种事,他讲不过鬼谷子那极其护短的老鬼,还是别自讨没趣混这趟浑水的好。 制南星一走,玉竹、灵芝立即不哭了,相视一眼,现在怎么办? “人都走了,别装了!”归七冷冷道,“快点送小姿下天山吧!” 归七只要楚楚的画象,其他人的死活他可不管。 正在此时,天山脚下,一骑快马乘风而来。 “禀告皇上,金华容帝昨日大赦天下,与天女大婚,并立天女为凤后。”侍卫跳下马来禀告。 容欢将大婚的消息封锁得死死,直到立后之后才将消息向天下发布。 凌锦闻言一个晴天霹雳,脸色大变,紧紧抓住侍卫的肩头大声喝问,“天女是谁?” 凌锦的声音都变了,那侍卫是新提拔上来的,被凌锦吓得瑟瑟发抖,“属、属下也不知道。” 我的娘呀,平日好脾气的皇上此刻的脸色,好吓人呀! 凌锦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 “皇上!”百部忙扶住凌锦。 凌锦心中已隐隐猜测天女的真实身份,只是他无法接受,他苦苦等候的人,只因他迟了一日,便立即嫁给钱齐,钱齐死了,转眼又嫁给容欢。嫁来嫁去,就是嫁给别的男子。 丹意!一定是丹意! 凌锦心中咬牙切齿,他一定是被丹意坑了。 凌信被杀,慕容嫣被囚于死牢中。暴龙为了营救心上人,将自己的一切交给凌锦,凌锦当时暗暗惊讶暴龙的练兵方式和奇特手段。天下能用这种以假乱真的手段坑得了他的,非丹意莫属。 “天女是我家小姐。”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凌锦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灵芝已带着玉竹和小姿出现在凌锦身边,轻声朝凌锦道,“我家小姐还活着。”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凌锦喃喃自语,状似疯狂,“她不会嫁给容欢的。” “小姐是被逼的。”玉竹抱着小姿站在灵芝身边,心中难过地看着失魂落魄的凌锦,目光停留在他发白的两鬓上。 短短一年时间,当日神采奕奕、满面春风走进秋风院的那个少年,仿佛历尽沧桑历过千山万水,已经回不去当初的意气风发。 “小姐原本已经逃离金华皇宫,容帝用小姿威胁小姐,小姐不得不返回皇宫。”灵芝道,她的目光落在凌锦已废的右手上,顿了顿立即移开。 “容欢!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凌锦眼内喷出火一般的怒意。 “皇上,小姐让我将小姿交给你。”灵芝道。 一旁的归七冷冷道,“凌锦,楚楚的画象呢?” 凌锦看百部一眼,百部便将一卷画象抛给归七。归七接到画象后,扬长而去。 “灵芝,你可亲眼见到了她?”凌锦问道,声音微微发抖。 她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我见到小姐了。小姐和我都被下了一种浑身无力的药,小姐连浴桶都跨不出来。”灵芝哽咽着道。 凌锦眼里冒出火花来,双拳握得紧紧得。 该死的容欢!凌锦知道灵芝的话并无虚言。容欢的师父鬼谷子是个鬼才,时刻与制南星一争高下,脾性比制南星还要古怪,因为名气不及制南星毒和恶,所以终生以研制破解制南星的毒药为乐,制南星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灵芝抹了一把眼泪道,“小姐说,她谢谢你!” “谁要她谢!小姿是我的女儿。”凌锦怒容满面,她这是什么意思?把小姿扔给他,然后自己心安理得在金华做凤后吗? 她做梦! 她别忘记了,她已经是他册封的慕容皇后。在东周皇家的族谱上,她的名字就刻在他的旁边。 凌锦大恨,满腔的恨意,只恨那个女人,他不答应,她竟敢嫁人。他说过,除了他,她不能嫁给任何男子的。他还说过,他生,她生,他死,她死! 誓言仿佛就在昨日,可是誓言中的那个人,已经去远了。 “小姐说,小姿已经没有了母亲,不能再没有父亲。”灵芝又道。 凌锦一愣,悲伤涌上心头,他明白了!她让女儿陪着他!她让他给女儿一个安稳的家。可是一个没有她的残缺不全的家,真的是小姿要的吗? 他们真的无法回头了吗? 既不守诺,何必许诺! 他错过了一日,便错过了一生么? 他的一颗心,换不来一日的等待吗? 这个女子,怎么薄情至此。 凌锦伸手接过女儿,看着粉嘟嘟的女儿,心中的悲痛一点不少。 小姿一点不惧凌锦,伸去去抓凌锦头上的金冠,笑得格格作响。 凌锦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心头更加悲伤。 那个狠心的女子抛夫弃女,从此他们两父女就要相依为命了。凌锦将头埋在女儿的襁保内,心中暗恨自己当日因一时的心软没有使手段将陆曼留在身边。 他若真要留她在身边,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他只是不忍心勉强她,不想她委屈,所以放任她自由跟着她的心走,她嫁了钱齐成了钱家妇,他允许她无视他轻视他,宁愿一个人舔着受伤的伤口。他以为这样对他和她都好,可到头来却换来今日的结果,她真的无情地走了,留下他一人独自神伤。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狠心一些,将她强留在身边,就算两两相厌,至少彼此牵绊着,也比如今两颗心一辈子的错过要强。 “你们跟我回宫吧。”凌锦朝玉竹等人道,除了她的旧人,谁来照顾小姿他都不放心。 灵芝道:“皇上,我想去金华皇宫,回到小姐身边。” “我也想。”玉竹道。 “你们都不了解容欢,你们去了,只会枉送了性命。”凌锦道,“你们用心照顾好小姿就行,其它的有我在。” 这个女人,他哪能让她称心如意!别说是金华皇宫,就算她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要将她抓回来,囚禁在身边。 他凌锦的女儿,东周唯一的长公主,怎能没有母亲? &&& 丹国,北城。 北城至寒至暑,极贫极苦,寸草不生。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太阳象火一样烤着北城的大地,数十万的奴隶顶着炎阳,在一寸寸象被火烤过一样炙热的矿山上艰苦地劳作。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三教九流,他们或是穷凶极恶的刑犯,或是犯了重罪的文人,或是遭流放军士,或是家族遭诛连的曾经的衣冠望族。无论曾经如何的风光,或是如何的贫困潦倒,此刻他们无一不例外的是,饥饿、疾病、艰苦、贫困正紧紧地缠绕着他们不放。 “龙哥,喝口水吧!”半夏半壶水递给暴龙。 北城缺水,水资源十分珍贵,半夏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一小壶。 暴龙舔了舔被阳光暴晒得干裂的嘴唇,举起水壶喝了一小口,然后递回给半夏。 半夏也不客气,仰头咕噜喝了一大口,然后将水壶珍藏起来,这是他们一天的水了。 “快点干,站着干什么!”矿主一鞭子挥在一个手脚慢了一步的年轻人身上。瘦得皮包骨头的年轻人身上立即起了一道血痕,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继续低头挖矿。 噼啪一声响,又有一个人受不了炎热艰苦的劳作在暴龙身旁倒下了。 “竟敢装死!”矿主大怒,一鞭子抽在晕倒的那人身上,那人却永远闭上了双眼,再也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 “拖走,扔到乱葬岗!”矿主吩咐一声,立即走过来几个矿工将人拖走。 这样惨不忍睹的事情每日都会矿山上上演。在炎热的烈日下不停地艰苦劳作,长年营养不良的矿工们受不了而倒在矿山上。在这个命如草芥的年代,死一个矿工就象死一只蚂蚁一样平常,死了一个,总有另一个顶上。 在这片矿山上,进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计其数,最终却只剩下青壮年。死的最多最快的是老人、妇女和儿童,他们体弱病残,没有劳作能力,有的是被饥饿夺走性命的,有的是被疾病夺走性命,有的是在劳作时被矿主打死的,有的是受不这种苦难逃跑而被活活打死的。在这里,就象人间炼狱,死亡无处不在,紧紧勒住矿工们不放。 暴龙攥紧拳头,心潮起伏,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切。 “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 矿主的喝声刚落,啪的一声,矿主的鞭子抽在暴龙身上,暴龙晒得干裂的皮肤火辣辣地痛起来。 半夏双目一寒,就要伸出双手去拧断矿主的脖子。 暴龙暗暗摇了摇头,半夏这才悻悻地埋头干活。 又是苦累疲惫的一日。直到太阳西下,矿山完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矿主这才命令收工。 暴龙伸伸浑身酸痛的腰,听得前面一声开饭了,他端着碗走过去时,盘子碟子全见底了,饭桶被撞倒在一旁,底部被刮得干干净净一点渣子都不剩。 这顿又没得吃了!暴龙摸摸蹋蹋扁扁的肚子,他已经记不起有多少顿没吃了,真他/妈的饿。 “龙哥,我抢到两个馒头。”半夏递给暴龙两个又黑又硬的馒头。 “我不饿,你吃吧!”暴龙虽饿,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龙哥,我不饿。”半夏道,硬是将馒头塞进暴龙怀里。 暴龙接过干巴巴的馒头,咬了一口连嚼也不嚼就吞下了。 半夏吞了吞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暴龙将馒头递给半夏,“你吃吧!” 半夏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一日不到两顿饭,有时还吃不到,半夏正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向反方向生长。 半夏狠狠咬了一口馒头,津津有味地吃着。 “实在受不了,就去挖点出来吧。”暴龙道,他们还有不少金子,为了不引人注目,藏在别的地方。 “不,我受得了。”半夏忙道,这些金子,是留给龙哥将来起事用的,他怎能挖出来填肚子呢? 一个矿工慢慢接近暴龙,暴龙立即感到一股杀气油然而生,矿工随意看了暴龙一眼,然后又从他身边走过。 暴龙冷笑。 这里的矿工常年饥寒交集,被绝望困顿的生活逼得麻木不仁,眼神里全是对未来的迷茫,而这个双目炯炯有神的身强力壮的男子,就是妆扮得再象,又怎会是真正的矿工呢? 暴龙和半夏暗中对视一眼,然后分头走开。 暴龙状似随意走到一片矿山后,那是他回草屋必经之路。 那矿工果然就在走他前面。 暴龙目光警觉看了路旁一眼,朝那矿工走过去。 暴龙再从矿山出来时,衣袖染了一抹鲜红的血,那个矿工已不见踪影,只有暴龙知道,那矿工再也走不出来那片矿山了。 又一股强烈的杀气涌过来,暴龙眉头轻皱,他一动不动,任由一只大手拍在肩头上。 “石老!”暴龙回过头时,神情微微一惊,目光阴晴不定。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眼前之人,敌友难分。 “年轻人,随我来。”石老将暴龙带回自己的住处。 “喝一口吧!”石老拎起一只酒壶,猛地扔向暴龙。 “多谢!”暴龙稳稳接在手中,举起来饮了一大口。(未完待续。) 150.旧人 “好酒!”暴龙违心地赞一声。 要是换作前世,或者他还是丹意的时候,这种劣质的酒水暴龙身边最低等的金吾卫都不会碰。如今,在他最困顿潦倒的时候,暴龙是真心觉得这酒不错。 石老眯起双眼看了看暴龙,问道:“年轻人,你犯了何罪被流放至此地?” “谋逆!”暴龙随意道,又举头喝了一口。 来北城已经一个多月了,他连酒是什么味道都差点忘了。 石老眉头一跳,喝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何人,石老不是心知肚明吗?”暴龙道,“何必多问。” “为何皇宫中的金吾卫追杀你?”石老精明的目光紧紧盯着暴龙问道。 一个能看出皇宫金吾卫的人啊! 暴龙看了石老一眼,冷笑道,“因为母后和我合谋害死了我父皇。” 石老脸色剧变,他指着暴龙颤声道,“你是太子丹意?” “我长得哪里不象?”暴龙自嘲地笑问。 “你有何信物证明身份?”石老道。 “我在逃命的时候,把母后给的令牌丢了,母后让我走投无路时,来这里找一个叫魔方的人。”暴龙道,顺便将令牌的式样形容给石老听。 石老泪水横流,“皇后娘娘她……她老人家是怎么仙去的?” 暴龙暗松一口气,他赌对了。他来这里通过察颜观色,发现这个石老是个不简直的人,甚至还是他还要找的人,所以他赌了一把,将身份暴露出来。 暴龙想起那个慈祥的充满母爱的女人,心中也是一阵叹息,冷冷道,“她和父皇一样,中了丹参母子的慢性毒药。” “娘娘……”石老悲痛地长跪不起。 暴龙审视着石老,问道,“石老难道是我要找的人?” 石老点点头,“老奴就是魔方。魔方这个名字,还是娘娘为老奴起的。这个天下,只有娘娘和老奴知道这个名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石老,此刻已经对暴龙俯首称臣。 简直就是接头暗号,好聪明的女人! 无父无母的暴龙心中十分羡慕死去的丹意,有这样一位天下最温柔最慈祥的慈母,也不知是哪世修来的福分。偏偏那样一个可敬的女人,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太子日后有何打算?”石老问道。 “我想统领这数十万奴隶。”暴龙将粗糙的双手抱着后脑,喃喃道,“我要夺回皇位,为母后报仇雪恨,然后去找回我老婆,和她在一起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这里奴隶劳力虽然不计其数,但里面卧虎藏龙,水很深。”石老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石老,我已经打定主意在这里落脚了。”暴龙道。 “太子不用担心,这点老奴可以从中周旋,但他们被绝望的生活逼得麻木不仁,也变得异常敏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太子若想得到他们的信服和归心,还得靠太子自己的努力。”石老道。 暴龙点点头,“石老,我已经不是什么太子了。你还是叫我暴龙吧。” 暴龙原本就没有打算依靠别人,收服人心什么的,对他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他从张峻到暴龙的蜕变,不就是从征服人心开始吗? 他唯一收服不了的,就是那个女人。 暴龙眼内现出一抹幽伤,不知那女人现在如何了?每每想起她被囚于囚车之中,他的眼睛就好一阵发酸!他算什么男人?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石老,我想立即行动。”暴龙道。 每每想到那女人,暴龙就恨不得立即夺回应得的东西,然后光明正大和容欢较量,把她夺回来。 “龙哥,欲速而不达。”石老道,“龙哥还是从长计议,我们有的是时间。” 石老听暴龙身边的小兄弟龙哥来着,他也跟着叫了。 “我等不起。”暴龙沉吟道。 “龙哥不必担心,在这矿山里我还能说上话,没有金吾卫伤得了你。”石老道,他以为暴龙害怕来自丹国皇宫的金吾卫。 “有一个人等不起!”暴龙幽幽道。 “娘娘!”石老明显会错意了,悲啼一声,泪水从浑浊的双眼中流出来。 暴龙懒得解释了,双手抱着头,望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斜刺里伸出一把剑来,猛地刺向石老。 石老一惊,又是金吾卫。 “住手!”暴龙立即出声喝道。 半夏收了剑,双目警惕地盯着石老。 “自己人!”暴龙道,略介绍了一下石老。 半夏浑身的杀气这才散去,上前与石老见礼,石老在这里找到恩人之子,心中十分欣慰。 “若龙哥和半夏兄弟不嫌弃,今日老奴做东,为龙哥接风洗尘。”石老道。 “石老别说笑了!有大鱼大肉尽管上来,半夏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一个多月来连肉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暴龙哪里会嫌弃,他顶得住,日常比他还要艰苦的半夏也顶不住。 这里条件虽然艰苦,可忍饥挨饿是困苦的矿工们,却苦不了矿主和石老这等人物,他们依然过得丰衣足食,甚至比京城中的一般富贵人家活得还要怡然自得。 “素素,做拿手的好菜上来。”石老往小小的院子里吆喝一声。 “好咧!”女子如黄莺出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只闻声不见人。 不一会儿,只见珠帘轻轻一掀,一个绯衣女子端着饭菜上来,饭香扑鼻而来。 绯衣女子约年方十五六,容色秀美,见到陌生人甜甜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窝。女子本就天生丽质,这一笑,如一朵鲜艳的鲜花在这矿山怒放。 暴龙却愣了愣,绯衣女子与陆曼前世的面容有几分相象,但却一个长相柔和甜美,一个高贵冷艳。 半夏一个劲儿地吞口水,向石老投去羡慕的目光。 一把年纪了,艳福不浅啊! “她是石老的女儿。”暴龙伸手捅了一下半夏,这是什么眼神呀!一看半夏那痴呆的神情,就知道他想歪了。 “正是小女。”石老笑道,一边笑看着女儿,一边介绍暴龙和半夏,显然对女儿相当的溺爱。(未完待续。) 151.闹事 素素忙向暴龙盈盈见礼,弱不禁风的样子带来一番别致的风情。 “素素姑娘不必多礼!”暴龙笑着还一礼,他的眼睛毒,别看素素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是个走路不带声的练家子,连呼吸都是轻浅绵长,若隐若现。 暴龙可不敢小看石老这一对父女,还有这位素素姑娘,就凭她这等姿色,在这个矿山算是绝色之姿,却还能好好活着,就知道这对父女等闲是惹不起的。 “龙哥,这是新来的山猪鲜肉,尝尝看。”石老殷勤道。 暴龙点点头,夹了一大块放在正在长身体的半夏碗里。 石老对暴龙的敬意又多了一分,这是个对下人极其爱护的主子。 “好吃!”半夏吃得满嘴是油,“石老,这是哪来的鲜肉?” 半夏满矿山里跑,想为龙哥寻些肉食,别说是猪,就连半条猪毛也不曾见过。飞禽走兽更是没有,就算有也被这些饥饿的矿工吃完了,再说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没有鸟儿愿意飞来。 石老笑道,“这是隔壁矿主送来的,他原是金华国流犯,金华国帝后大婚,大赦天下,免了他的死罪,特送来一串肉与我辞别。” 暴龙口中正含着肉,闻言却停在嘴里咀不动了。他如何也咽不了,缓缓将嘴里的肉吐了出来。 “龙哥,可是不合胃口?”石老忙问道。 暴龙笑道,“素素的手艺很好,是我很久没有吃过肉了,吃不下。” 闻言,石老流下泪水,龙哥这一路到底挨了多少苦,这才挨到矿山来啊。 暴龙眼里的笑意却慢慢变淡。 帝后大婚! 他自从来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直想方设法打听她的消息,想不到等来的却是她大婚的消息。 以她的性子,她不愿意做的事情,谁能强迫她呢?但她竟然和容欢大婚了,那就是她被容欢强迫了。就象她被关进囚车一样。 不,就算关进囚车她也不会屈服,她心甘情愿披上嫁衣,那是因为容欢捏住了她的软肋。那样骄傲清高的女子,容欢只会将她的心越推越远,甚至她会被激怒,与容欢死死纠缠,直至不死不休。 就象前世,为了完成杀他的任务,整整在他身边五年如一日待着。 那个又冷又倔的女子。 暴龙伸出右手捂住发红的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龙哥!”身后传来素素温柔似水的声音。 “素素来了,坐吧!”暴龙擦了擦眼睛,扬起笑。 这个与陆曼有着相似面容的女子,暴龙第一眼就对她有了好感。 “龙哥有什么心事?能否告诉素素?”素素笑容温婉,“就算素素帮不到龙哥,至少龙哥有个倾听的对象。” 暴龙淡淡笑了笑,“我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心事?” 素素道,“龙哥只是虎落平川,假以时日必定会成大器。” 暴龙的笑意更淡了,他对成不成大器无所谓,但他手里一定要掌握与天下国君对抗的资源,有足够保护自己女人的能力,不管是谁,都别想来夺取他的女人。 “石老!石老!不好了!”一群衣衫褴褛的矿工冲进石老的院子里。 “发生了何事?”石老忙出来问道。 “亚平兄弟被矿主打死了!”那个矿工道。 暴龙轻蹙了一下眉头,便跟着石老急急赶向矿山。 矿山上,正展开一场激烈的争执。 平日受矿工们尊敬的亚平这日病了,矿主平日深恨刚正不亚的亚平,让他带着重病上工。亚平在烈日的暴晒下,倒在矿山上。矿主二话不说,就拿着马鞭上前抽打亚平。亚平的弟弟护兄心切,与矿主撕打起来。这样一来,激怒了矿主,命人狠狠毒打亚平两兄弟。 暴龙赶到时,亚平兄弟被人活活打死。 “还我儿来,还我儿来。”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太太扑倒在亚平兄弟身上,哭得惊天动地。 矿主一不做二不休,挥鞭打向老人。 矿工们怒目圆瞪着矿主,却敢怒不敢言,满腔的义愤填膺却没有敢为亚平兄弟出头。 暴龙眼见老人被活生生鞭打死,不忍再看,用力推了面前的矿工一下,口中大声道,“我跟你们拼了,为亚平兄弟报仇。” 半夏立即跟着大声叫喊起来,也有几个小声音跟着半夏小声喊。 两名矿工扑到矿主身上,狠狠把矿主撞倒在地。 哪个混蛋推我们哥俩?两名矿工吓得忙爬起来,回头找人晦气。 “哪个王八蛋推我?”暴龙也顺着他们目光找人。 矿主被激怒了,丢下老人来鞭打那哥俩。 暴龙害怕地抱着头蹲在地上。 鞭子挥在哥俩身上。 暴龙蹲在地上大声喊叫,“我们拼了,为亚平报仇。” “拼了,为亚平报仇。”好几个声音大叫起来。 哥俩一听有人起哄,也壮了胆儿,向矿主扑过来。 精明的石老一见时机已到,也暗暗让人趁机起哄闹事。 暴龙二话不说,就上前拧断矿主的脖子,那矿主抽老人鞭子的时候,他就想这样做了。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矿工们积压已久的愤怒情绪终于被激起。 暴龙挥手大声叫道,“为亚平报仇!” “为亚平报仇!”…… 暴龙举着手再喊,“我们要吃肉!” “我们要吃肉!”…… “我们要吃米饭!”…… “我们要衣穿!”…… “我们要看病!”…… “我们要休息!”…… 在暴龙的鼓动下,矿山们都红了眼。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动手杀了矿主,矿主们则躲在院子里不敢出来。 暴龙与石老对视一眼,石老暗中点点头。 暴龙也知道要适而可止,事情闹得太大,丹国皇宫必定会派军队出来镇压,到时再想鼓动这些被吓怕了的矿工就难上加难了。 暴龙站出来朝矿工们道,“大家稍安勿燥!如果大家相信我,就听我一言。我们要为亚平兄弟报仇,为自己争取吃饱穿暖,开工有钱领,病了可以看,累了可以休息。” 矿工们激动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将信将疑看着暴龙。(未完待续。) 152.苛刻 暴龙口中的所描绘的美好的憧憬,对这些贫苦怕了的矿工来说,简直只有在梦里才能够实现。 石老趁机朝大家道,“这位小兄弟胆色过人,刚才就是他拧断了矿工头的脖子,我们不妨相信他。若是成功了,是我们的幸运,为子孙造福。若是失败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我们相信他!”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 暴龙道,“我们去找矿主谈判,不答应我们就罢工,看他们用什么向上头交差。” 矿山只要是采矿挖金子,矿工被矿主压着,矿主被知县压着,知县被知府压着,知府被朝廷压着,一层压一层,由由剥夺,最惨的便作为劳力的矿工。 “我们相信他!”更多人的声音响起! “我们相信他!”矿工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石素素远远站着,听着激昂的呼叫声,看到矿工们崇拜的神情,她微笑地看着站在高处的暴龙。 那个男子身材高大伟岸,言行果断,刚毅的脸部轮廓呈现坚韧的毅力,举手投足间总有一种莫名的诱惑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他!信任他!依赖他! 石素素抿着朱唇轻轻笑了笑,连她自己都不曾觉察笑容里带着一抹少女怀春的羞涩。 暴龙与矿主们谈判的结果,是矿工们一日三餐,每日一顿肉,每日休息二个小时。 这放在以前矿工们想也不敢想的事情,暴龙却轻松做到了。 暴龙对这个谈判结果十分满意,他本可以为矿工们争取更多的福利,但他没有这样做。人的贪念是永无止境的,他需要这些矿工们死心塌地跟着他忠心于他为他卖命,他就要从信念上逐步征服他们,所以他不能给予他们太多,以为他为他们创造这些是理所当然,他要让这些矿工觉得他们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来之不易的,没有他暴龙,就没有现在的他们。 果然,随着日子的推移,矿工们对暴龙逐渐信任和恭敬起来,矿工们的事情逐渐由暴龙做主,暴龙将矿山管理得整整有条,与矿主们也和睦相处。 石老对暴龙越来越刮目相看,素素追随在暴龙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目光里越来越崇拜。 石老看着女儿痴怔的目光,暗中叹一口气,女儿既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也有娴雅淑女的娇容,然而暴龙却不是女儿的良人。象暴龙这样一个勇谋过人、争雄斗霸又洒脱不羁的男子,不是女儿抓得住的。 &&& 金华国,凤仪宫。 “凤后娘娘,用膳了。”青霞捧了早膳摆在陆曼面前,山珍山味,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撤下,我不想吃这些。”陆曼淡淡道。 “那凤后娘娘想吃什么?奴婢命人御膳房做来。”青霞道。 “告诉容欢,我现在想吃冷香丸。”陆曼道。 “凤后娘娘说说这个冷香丸如何个做法,奴婢命人做来。”青霞陪着笑道,她在宫中多年,见多识广,这个冷香丸,却是从来没有听闻过。 “容欢知道如何做,你只要告诉他,我现在想吃就行。”陆曼冷笑道。 青霞一阵风跑出去禀告青粤,青粤立即将话传入未央宫。皇上对凤后娘娘宠爱有加,有求必应,凡是凤后娘娘的事情,没有宫人敢怠慢丝毫。 前日凤后娘娘说想吃岭南的荔枝,皇上立即命快骑去岭南,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将荔枝送入凤仪宫中,谁知凤后娘娘淡淡一笔在,却说又不想吃了,便宜了凤仪宫中的宫人。 “原来这就是妃子笑。”凤仪宫中的宫人听得凤后娘娘喃喃自语。 凤后娘娘的话传到未央宫中,容欢淡淡一笑,捏了一个荔枝放在口中,赞道,“阿嫣倒是七巧灵珑心。”并传令下,让宫人们管岭南来的荔枝叫妃子笑。 青粤见容欢揉揉额,便是眉头一跳,这回凤后娘娘不知变得什么法子来为难皇上了。 “皇上,这个冷香丸很难制吗?”青粤问道。 “难倒不难,可以说很容易制成。”容欢道。 青粤顿时松一口气,“皇上只管说做法,属下立即让御膳房去做。” 容欢娓娓道来,“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花蕊十二钱,夏天开的白荷花花蕊十二钱,秋天开的白芙蓉花花蕊十二钱,冬天开的白梅花花蕊十二钱,晒干研末……” 青粤撑圆双眼,瞪得眼珠子都快要脱离眼眶。 凤后娘娘太乖张了,这得多久才能制成,但令青粤震惊的还是后头。 “用同年雨水节令的雨十二钱,白露节令的露十二钱,霜降节令的霜十二钱,小雪节令的雪十二钱,加蜂蜜、白糖调和,制作成龙眼大丸药,放入器皿中埋于花根底下,次年便成了。”容欢又道。 青粤瞠目结舌,他的神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凤后娘娘这个无以伦比的配方,实在太过苛刻了。他怀疑,这样一个仙人才用得的方子,世间真的有吗?会不会是凤后娘娘故意想出来整皇上的吧? 容欢苦笑道,“这个方子,却是有的。我曾在师父的古本医书上见过,当时觉得好玩便记住了。她能想到这个,却是为难她了。” “皇上,这要如何是好?”青粤为难地问道,“要不,让凤后娘娘换一个?” “不必!”容欢道,“传令下去,用重金向天下老百各家各户收集去岁冬天白梅花花蕊,今年春天开的白牡丹花,夏天开的白荷花花蕊,秋天开的白芙蓉花花蕊,各取十二钱研末送来未央宫,我为阿嫣调制冷香丸。”容欢道。 青粤瞪大眼睛,惊讶问道,“那同年雨水节令的雨,白露节令的露,霜降节令的霜,小雪节令的雪去哪里找?” 老百姓会收集花蕊,却没有哪个傻子会跑去收集雨、露、霜、雪。 “派人快马去寻恩师鬼谷子,这四样东西,他一定会有。”容欢道。 青粤惭愧地低下头,好吧!他收回他的话。鬼谷子不算傻子。 皇宫内派出三百快骑,去四面八方寻找鬼谷子的下落。(未完待续。) 153.磨牙 鬼谷子四海云游,居无定所,无踪无影。不象制南星,只要有甘醇的美酒和香艳的美人,就能绊住他的脚步。 一个冷香丸,将皇宫及金华的老百性折腾得人马仰翻。一夜之间,凤后娘娘被金华老百姓广为熟知,被人津津乐道。 倾尽天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冷香丸总算做好了。 青粤怀着激动的心情,将龙眼核大小般的冷香丸双手捧到陆曼面前。 陆曼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伸出纤纤玉指夹起冷香丸放到鼻端闻了闻,一种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 采集苛刻巧合的冷香丸,收集代表一年四季的花时的花蕊来配制,过于玄妙的配方,陆曼觉得吃了未必能美容养颜,吃了不会被毒死就不错了。 “我现在又不想吃了。”陆曼道,“紫霞,凤仪宫收留的那个野白猫,昨日有些喘,喂给它试试吧。” 青粤眼睛瞬间撑圆。 紫霞脚步轻快地将野猫抱给陆曼,陆曼摸摸小白猫的耳朵,趁小白猫张嘴的瞬间,将冷香丸扔进小白猫的嘴里。 小白猫喵喵两声,仰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显然是被哽到了。 青粤顿时肉痛得面部抽筋,瞪着小白猫。他今晚不将这个鬼东捉来暴打一顿,估计睡不着。 小白猫挣脱陆曼的手跑开,爬上一棵大树上,望着脸色有些狰狞的青粤,声音凄厉地喵喵的叫。 “青大人,你面部有何不适?”陆曼斜睨了青粤一眼,淡淡道。 “谢凤后娘娘的关心,属下没有任何不适。”青粤恭敬地拱手道。 “紫霞,今晚你可要看好小白猫了,少了一根猫毛,唯青大人是问。”陆曼朝紫霞道。 青粤的嘴角又抽了抽,赶紧告辞想溜走。 “站住!”陆曼轻声喝道。 “凤后娘娘有何吩咐?”青粤恭敬地问,头却隐隐作痛了。 “本宫今晚想吃皇上亲手做的兰花糕。”陆曼淡淡道。 青粤松了一口气,“属下这就去禀告皇上,皇上一定非常乐意亲自为凤后娘娘下厨。” 陆曼冷笑道,“是吗?记得让皇上摘未央宫门前那棵兰花,不然本宫吃不下。” 就知道是这样!就知道是这样!他真是高兴过头了。 青粤心中愤愤地想,凤后娘娘每日必想出一个磨人的法子来折腾皇上,法子既叼钻又苛刻,恨得直让人磨牙。若是那一日凤后娘娘没有新法子,未央宫的人反倒不习惯了。 青粤只是想不到,凤后娘娘今日竟然将主意打到皇上的心头爱上。 未央宫门前那棵兰花,名叫素心兰,是兰花中的名贵珍品,只有大理才能。皇上入主未央宫后令人千里迢迢从大理取来,悉心栽培,百余棵只剩下这一棵,种在未央宫前,是皇上的心头之爱,皇上视若珍宝。有一次有个看护素心兰的宫女浇水多了一点点,皇上立刻令人将那个宫女杖毙。 未央宫中,青粤立刻将陆曼的话传给容欢听。 “皇上,这如何是好?”青粤问道,“真要采了那棵素心兰吗?” 皇上舍得吗? 容欢放下手里的奏折,声音温润道,“阿嫣想吃,就照她说的去做就是。” “皇上,那棵素心兰,花了皇上多少心血呀!”青粤心痛道。 凤后娘娘哪里是想吃什么兰花糕,不过是想毁了皇上的心血。 容欢抬眼看青粤一眼,淡笑道,“就是因为我花尽了心血,不然阿嫣还看不上呢。” “皇上,采了别的兰花,凤后娘娘不一定能吃得出来。”青粤道,心中却在想,反正皇上做的兰花糕,凤后娘娘一定不会吃,凤后娘娘只是想折腾皇上而已,何必一定要素心兰呢。 “青粤,我已经用小姿欺骗过阿嫣一次,我曾暗中发誓,不再欺骗她第二次。”容欢道。 “青粤,只要是阿嫣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倾尽天下,我也会满足她,何况是区区一株中看中不用的兰香呢。”容欢站起来道,“走吧,我们支御膳房。” 青粤默默跟在容欢身后,看着容欢飘逸优雅的背影说不出的心痛。 凤后娘娘以前的法子皇上只是动动嘴,不用劳心劳力,折磨的是未央宫人。今日凤后娘娘的法子,却是要皇上亲力亲为,劳心又劳力。我的娘啊,凤后娘娘折腾皇上的法子又升了一个级别。 青粤心中欲哭无泪,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皇上都这样委曲求全了,怎么不能打动凤后娘娘的心?这女人的心怎么如此坚硬? 其实,对于凤后的无理要求,只有未央宫的人愁眉苦脸,其它宫的人都在隐隐期待着凤仪宫的新消息。凤仪宫中只要传出凤后娘娘的要求,宫人就象打翻鸡血一样兴奋,禁不住打听凤后娘娘新奇又磨人的新要求。也只有凤后娘娘,给他们寂寞呆板、枯燥无味的宫中生活带来一些兴致和乐趣。慢慢地,宫中赌博蔚然成风,凤后娘娘一条折腾人的新法子,往往能卖到千金。 容欢做好兰花糕,亲自送到凤仪宫中。 “紫霞,小白呢?将她抱来,给她试试这个兰花糕味道如何!”陆曼道。 紫霞抱着小白猫慢慢蹭过来,那是素心兰做的花糕呀!娘娘难道不知道,小白只喜欢吃宫中的鱼吗? “娘娘,小白这两天吃得有些消化不良了,再吃就撑坏了。”紫霞怯怯地道,她怕让小白吃了这盘皇上亲手做的兰花糕,皇上不是拧断小白的脖子,而是她的脖子。 容欢在一旁风姿绰绰地立着,不怒而威,紫霞不怕性子冷漠的陆曼,却怕随和可亲的容欢怕得要死。 “小白吃撑了?可惜了!”陆曼道,“那这盘兰花糕,你吃了吧。” “啊?”紫霞霍地抬头看陆曼,脸色苍白地猛地摇头! 凤后娘娘,饶命啊! 紫霞不敢吃,那已经不是噎不噎着的问题了,而是性命悠关的问题了。 “金华帝亲手做的素心兰花糕,你吃过吗?”陆曼认真地问紫霞。 “奴婢没有吃过。”紫霞猛地摇头,眼里已经快要哭了。(未完待续。) 154.阴谋 陆曼笑看着紫霞道,“你这孩子有什么好哭的,金华帝亲手的兰花糕,估计你一辈子都吃不到。那是素心兰呀,好名贵的。” “既然是凤后娘娘赐你吃的,就拿去吃吧!”容欢终于开口道,“别白费了娘娘的一份心意。” “是,谢皇上恩典,谢娘娘恩典。”紫霞只得怯生生地抱着兰花糕下去。 “吃不完也分一点给别人,最重要的是,要记得留给未央宫那个青大人一块。”陆曼补充道。 “是,娘娘!”紫霞总算感觉好一点,留给青大人一块?娘娘这是想要气得青大人当场吐血吗? 容欢这才抬头看向陆曼,陆曼已经闭着双眼晒太阳了。 “阿嫣,是我错了!”容欢走到陆曼面前,单膝跪在摇椅旁边,“阿嫣,原谅我吧!” “阿嫣,我不应该囚你于此。”容欢叹一声道,“囚住了你的人,囚不住你的心。” “容欢,已经太迟了!”陆曼冷笑道,“我们就这样吧,一纠缠下去多好,直至不死不休。” “阿嫣,你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容欢道。 折磨他,何常不是也折磨自己? “容欢,你是想放我走吗?”陆曼这才睁开眼来看容欢。 她的身上有容欢下的万里追香,这种香就算她不熏香,也能发出阵阵香气,比千里追香的药性强万倍不止,是鬼谷子特意为她改良设计,所以她也懒得跑了。 “阿嫣,你想多了。”容欢笑道,“对于这一点,你最好还是不要白费心思。” 陆曼看着容欢,双眼渐渐迷离了。 她看到敛了笑意的容欢,抿着薄唇看着她。 一会儿,容欢的脸,慢慢变成了凌锦的脸,风尘仆仆的凌锦一脸怒不可遏,挑起长剑狠狠刺刺向穿着大红嫁衣的她。 陆曼不由自主捂着胸口,那把剑很尖很锋利,她的心窝很痛。 不一会儿,凌锦的脸慢慢幻变成暴龙前世临死前的脸,撑着最后一口问她。 “你的真名,叫什么?” “你的心里……可曾有我?” 她冷着脸看着暴龙,暴龙得不到答案,便带着一身的血向她爬过来。她边后退边摇着头,忽然她不动了。 背后一把冷冰冰的枪指着她,她慢慢回过头来。 “屈臣!”她惊呼出声。 砰的一声,子弹穿过她的心脏。 陆曼捂着胸口,痛得晕倒在地。 “阿嫣,你心口痛吗?”容欢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容欢,我的心好痛!”陆曼喃喃道,“好痛!” 陆曼的心窝象被刀子刺破一样,痛得很快裂开来。 二刻钟后,她晕倒在容欢怀里。 “皇上,鬼前辈明明说一刻钟晕倒的,凤后娘娘却足足过了二刻钟才晕倒。”青粤无声无息飘到容欢身边。 “阿嫣心智如此坚强,我也惊讶她竟能撑这么久。”容欢看着怀里的女子道。 “皇上,凤后娘娘醒来后,就会死心塌地爱上皇上吗?”青粤问道。 鬼谷子前辈说过,凤后娘娘服了他的药后,就会死心塌地爱上与她发生肌肤之亲的皇上,一辈子永远再也离不开那个皇上。 “青粤,若她……就再给加大一些量吧!”容欢道。 “皇上……”青粤惊呼一声。 这种狼虎之药特别损耗的心神,凤后娘娘的剂量已经很大的了。凤后娘娘的心智又极坚,药力过猛的话,他怕……凤后娘娘再也不是原来的凤后娘娘了。 容欢抱着陆曼,轻轻放在寝宫的凤榻上,女子发出均匀轻浅的呼吸。 容欢慢慢俯下身子,将薄唇轻轻印在微启的朱唇上。 “阿嫣,是你逼我的。”容欢轻声道。 他慢慢脱去陆曼的衣衫,女子纤细嫩滑的躯体在他眼前跳跃。 “只有这样,你才会乖一点。”容欢喃喃自语。 容欢抚摸着那具白净娇嫩的温热躯体,尽管那具无知无觉的躯体。 他慢慢吸取着那温热躯体上的热量。 容欢冰冷的身子慢慢暖和,而那具原本温热的躯体,却慢慢冷却如冰。 容欢喃喃自语,“你的身子果然是最适合我的人。” 那晚洞房初夜,他不太确定,而此时此刻,他无比确定。 容欢微微一笑,抱着那具寒冷如冰的身子,再次吸走她的热量。 青粤独自守在凤仪宫外头,看着室内两人在寝宫的纱窗上投影的阴影,尽管头顶炎阳高照,但他的心却有一丝寒冷。 象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陆曼渐渐清醒过来,她看到身旁躺着的祼身男子,眼里盛满迷惑和茫然。 “容欢!”她柔声唤道,唤着这两个字,内心柔软得象海绵一样。 陆曼立即被自己清柔软糯的声音惊骇倒了,她怎么会发出这样娇嗲的声音? 而且唤的对象是容欢。 “阿嫣!你醒了?”容欢脸上愉快的笑容缓缓荡开来。 “我怎么了?感觉好累好累。”陆曼道。 容欢笑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昨夜累了一夜了。” 陆曼微微一愣,脑子里全是与容欢翻云履雨的片段,可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容欢,我好冷!”陆曼拉紧了被子。 “阿嫣,你靠在我怀里,就不会冷了。”容欢向她伸出双手。 陆曼将冰冷的身子靠过去,容欢的怀抱温暖如春,却暖和不了她冰冷的身子。 陆曼紧紧抱紧容欢,让自己的肌肤贴近容欢,喃喃道,“容欢,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是这么喜欢你。” 陆曼抱着容欢,就象抱着死心塌地爱着的男子一样,她是如此如此喜欢他,却找不到一点与他相爱的片段和痕迹。 “阿嫣,你一直喜欢的是我。”容欢笑道,紧紧回抱着她。 这个女人,不管她是不是凤星,他要定了。 容欢伸出大手,缓缓履上她的身子。 陆曼没有阻止,反而伸出双手勾着容欢的脖子,闭上双眼享受着,仰头寻找容欢的薄唇。 两人吻着几乎喘不过时,陆曼推倒容欢,将他按在榻上。 容欢轻笑一声,原来情动了的阿嫣,是如此的惹人喜欢。 “阿嫣,我不会令你失望的。”容欢大笑着。 容欢却不知道,陆曼情动时的自然流露可以伪装,她能骗过前世辣手摧花的花丛老手暴龙,自然可以骗过嫩得青涩的小鲜肉容欢。 陆曼脸上泛着妩媚和潮红,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她身上的热量,随着容欢的深入而一点点被带走,容欢的欲火越烧烧旺,而她的身子越来越冷。 可偏偏的,她觉得身心是如此的欢愉,身子十分热衷容欢的靠近,仿佛世间一切的事物都淡而无味,唯有与容欢在一起,才是人生唯一的快乐。要不是她心志极坚,此刻早就已经着了容欢的道。 天下果然无奇不有,一山还有一山高,竟然有人制出这种药,令陆曼的心寒了半截。若知会有今日,她一定会好好研读制南星的毕生成果,不然也不会落到今日被人囚禁的下场。要是制南星知道,估计得活活丢脸死。 两人在凤仪宫中厮混了一日,这才手牵着手去未央宫,陆曼跟在容欢身后,紧紧跟着,步步不离。 这是陆曼第一次主动步出凤仪宫,更是第一次走进容欢的生活。 青粤看到,容欢脸上满面春风,眸子卸下往日的伪装,眼里全是暖暖的温情,那从不达眼底的冷意消失得无踪无影。而陆曼脸上褪去冷漠,看向容欢的眸子依然清冷,却夹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依恋。在接触到青粤投过来的目光时,她的脸色依然清冷,却唇角却浮起一抹娇羞。 青粤有些吃惊,目光落在两人紧扣着的十指上,不由心想,原来慕容六小姐动了情是这样的,天下不管多么凉薄无情的女子,也有动情的时候,只可惜…… 青粤重重叹一声,只等哪一日凤后娘娘真正清醒过来,皇上便又失去一切。 在未央宫里,容欢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批示奏章。陆曼心满意足伴着容欢,小鸟依人偎依在容欢身边。 帝后琴瑟和谐,青霞心里非常高兴,紫霞眼里却染起一丝担忧,那个看着皇上目光里盛满喜悦的女子,不是她认识的凤后娘娘。 陆曼回到凤仪宫中,里三层外三层的大内高手已撤得干干净净。但对陆曼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陆曼就算想走,已经走不了。现在除了和容欢做相敬如宾的真正夫妻,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她身上的解约一日不解,除了死,她没有别的选择。 可她怎会轻易让自己死呢?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容欢垫底。 &&& 丹国,皇宫。 丹帝丹参坐在龙椅上,将一本账本扔在内阁阁老面前。 “最近的国库怎么亏空得如此厉害?”丹参喝问。 “皇上,臣已派人去查了。”孙阁老低着头道。 孙阁老心中也暗暗纳闷,近半年来,国库亏空得厉害,但一点蛛丝马迹也查不到。查不到就算,多疑的丹参,却以为是他们这些阁老从中动了手脚,贪墨了国库的银子。 “查查查,你已经查了半年,一点消息也没有,饭桶一个。”丹参不留情面地指责道。 孙阁老一下子涨红了脸,苍老声音悲伤道,“老臣无能!老臣老了,特此向皇上告老还乡,万望皇上批准。” 孙阁老是三朝元老,在朝侍候三代帝王,却没有一个帝王如此不留情面指责过他,丹参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责他是一个饭桶,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孙阁老觉得无颜再在朝中为官,不如解甲归田,过上田园生活来得快意。 “准奏!”丹参道。 这些老不死的,无用之极,他事事都要受他们的牵制不说,留着一点用处都没有,连个亏空国库都查不清楚,不用说,一定是这么老东西吞进自己的腰包了,却欺他年少,他堂堂一国之君,哪里能容这帮老东西欺骗。 年轻的帝王,一想到被这些老臣欺骗,心中就是浓浓的烈火。 孙阁老收拾了行囊回归故里,在京城等了半日,却不见年轻的帝王出来相送一程或是挽留一下,孙阁老心灰意冷一气之下登上马车,踏上归途。 孙阁老一生功勋显著,为丹国立下汗马功劳,在丹国更是盘根错蒂,门生布满天下。孙阁老被年轻的帝王如此相待,寒了很多人的心,兔死狐悲,丹国朝中顿时人心顿时涣散。 此时的北城矿山深处,十口大锅正在浓烟滚滚地熔着丹国流通的钱币。丹国国库亏空得厉害,全是因为这十口大锅。 这十口大锅的主人,自然是暴龙。古时钱币含铜量最高,学过世界货币流通史的暴龙,当然知道如何熔炼铜币,然后制成铜制品高价出售,赚取中间的暴利差价,最终亏空的,只有流通钱币的丹国国库。 暴龙用这些巨额资本用来购买、打造兵器,还就是提炼炸药。这件事他做得十分周密,做这件的人全是从丹国跟随他的一百多个侍卫,就连石老父女都不知道。暴龙原本还担心被丹国三朝阁老孙阁老顺滕摸瓜查到,他如今气候未成,若惊动朝廷实在是全功尽弃,不想年轻气盛的丹参却帮了他的大忙。 如今的暴龙,已经和半年前初来矿山今非昔比。此时的矿山,已经完全掌握在暴龙手里。老人、妇女和孩子,已经不用上山挖矿,全部做后勤工作,暴龙教他们不少生活技能,如何自给自足。矿工们平日挖矿,闲事被暴龙拉来操练,看似是强身健体,实际是暴龙在暗中操练他们的体魄。这些人平日矿工,战时便是体魄强劲的士兵。 为了避免丹参发现,暴龙做了一本漂亮的账本,从这个账本上朝廷丝毫看不出矿山的端倪,矿山的实际收入,除了现管的官府饱中私囊后,就用于矿工们的日常支出,还有一部分被暴龙用来操纵军队。(未完待续。) 155.父爱 东周,乾清宫。 玉竹轻轻用夹子夹走凌锦右手腕上的最后一层纱布。 “皇上,你活动一下试试看。”玉竹道。 凌锦动了一下右手,一直无知无觉的右手腕果然有了知觉。 “玉竹的医技名不虚传,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凌锦道。 凌锦对断了的右手能否恢复如初满不在乎,但跟着陆曼的三个丫头在乎,她们都知道凌锦这右手是如何断的,百部对她们提起当日凌锦为何不守诺的事情时狠狠哭了一场,自家小姐又还活着,她们选择原谅了凌锦。 玉竹羞涩一笑,她当不得赞的,对凌锦和颜悦色道,“皇上还要小心使用,不能用力过度,多让右手休养。” 凌锦点头,心中却想着别的事情。他已经没有时间了,那个女人还在金华,他必须要去将她找回来,小姿不能没有母亲。这是凌锦日日挂在口头上借口。要不是小姿绊住他的脚步,此刻他已经在金华了。女儿这么小这么可爱,他舍不得离开她。 其实,凌锦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不仅小姿不能没有母亲,他也不能没有她。他又冷又硬又恨的心,在得知她生下自己的女儿后那一刻便融化了。曾经有多么恨,现在就有多么悔。若他不恨她,不放弃她,一直守着她,容欢就不会有机可乘,那么她也不用受这么多苦,她一定会还在他的身边,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爹爹,骑马马!”一个圆乎乎粉嘟嘟的小女孩飞跑进来抱住凌锦的腿。 “小姿,你慢点。”灵芝紧张地跟在小姿身后叫道。 凌锦哈哈大笑,在玉竹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小姿托起,让小姿坐在肩头上,“爹爹带小姿骑马马。” 小姿坐在凌锦肩头上发出格格的笑声。 “皇上,小心你的手!”玉竹惊呼一声。 凌锦笑道,“没关系,断了再驳就是。”有什么重要得过女儿开心的笑颜? 跟进来的赤芍板着脸道,“皇上,你这样没限度地宠爱小姿,将她宠得无法无天,迟早会害了小姿。奴婢不管了,去金华寻小姐算了。” 凌锦笑道,“我的女儿是金枝玉叶,是整个东周最尊贵的女子,骄气一些,有何不妥?” 赤芍不悦道,“皇上,小姿何止骄气一些?昨日看见一只鸭子在水里游,她觉得好玩,非要把一只小鸡放里湖里游,小鸡哪里会游水?一个小公公告诉她小鸡不会象鸭子一样游水,结果好了,她让小公公下水要象鸭子一样游。” 凌锦听得发出爽朗愉快的大笑声,不但不责怪女儿,还宠溺地刮刮小姿的鼻子,笑道,“你这小鬼头,果然不愧是我凌锦的女儿,怎么会想到小鸡也会游水的?” 赤芍无语地翻个白眼,看来她又白说了。 “皇上,你这样宠小姿,会把她宠坏的。”玉竹实在看不去了,说道,“如果小姐在,一定不会象皇上那样宠小姿。” 凌锦蹙了下眉头道,“你说,嫣儿不会喜欢我这样宠爱小姿?” “当然,小姐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哪象皇上一样,一遇到小姿的事情就手足无措,有求必应。”赤芍愤愤道。 “好吧!”凌锦叹气道,“赤芍你带小姿下去,让宫里的嬷嬷好好的立规矩。” 赤芍还未适应,凌锦立即又道,“记得别太严格,不要拘着她。” 小姿立即发出抗议,“爹爹,那些嬷嬷是坏人,我不要去,我要爹爹。赤芍姨姨是坏人!你们全是坏人。” 小姿被赤芍抱走, 哭叫大叫,不停地对赤芍拳打脚踢。 凌锦忙用双手捂着耳朵,他听不得女儿这么悲惨的哭叫声,然而女儿实在需要管教了,这一岁多了,就知道指控不喜欢的人是坏人来博取他的同情心了。 凌锦倒没有想过如何管教小姿,他凌锦的女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要整个天下,他也会为她取来,叼钻蛮横一些又如何?凌锦怕就怕陆曼回来后看到女儿如此霸道骄横会不高兴。 玉竹叹气道,“皇上,你的手,让我看看吧。” 凌锦把手伸到玉竹面前。 “果然又断了。”玉竹道完全是医者仁心,又给凌锦驳接一番,“皇上,这是最后一次了,若再断开,我不再理会了。” “好,我都听你的。”凌锦笑道,他也希望右手尽快恢复如初,好去金华找那女人。 没有了右手,他根本不是容欢的对手。 玉竹收拾了药厢,走出乾清宫。 玉竹前却刚踏出乾清宫,灵芝款款推门进来,盈盈笑道,“皇上,奴婢亲手煮了一碗银耳莲子羮,皇上趁热用吧!” 凌锦头依然埋在奏折中,只道,“灵芝有心了,这等事儿,自有御前公公去做,灵芝只管照顾好小姿就行。” “奴婢是为小姿煮的,见皇上日夜操劳,特意给皇上留了一碗。”灵芝道。 “搁在桌子上吧。”凌锦道,依然抬头看灵芝一眼。 “哎哟!”灵芝尖叫一声,似乎手被烫到了。 凌锦终于从奏折中将头抬起来,果见灵芝白嫩的小手背一片红肿,笑道,“玉竹还未走完,快去问她要点药膳擦擦。” 灵芝笑道,“谢皇上,奴婢不碍事的。” 灵芝端了碗走上前,来到凌锦身边,这才将碗放下。 一阵幽香扑面而来,凌锦记得,颜贵妃身上就是这种难闻的香味。 “奴婢为皇上磨墨如何?”灵芝笑得妩媚动人,声音软柔。 凌锦笑道,“这种红袖添香的活儿,你家小姐来做还差不多,你就算了吧。退下。” “是,奴婢下去照顾小姿了,小姿一时都离不开奴婢的。”灵芝眼内闪过一丝失望。 灵芝的背影消失在乾清宫,凌锦脸上的笑容立即阴沉下来。 “给朕盯着她,千万不能让她伤害了小姿。”凌锦沉声道,“别打草惊蛇。” 乾清宫的上空,两道如雾如烟的暗影,立即消失不见。 “皇上,属下有事要禀报。”门外响起百部响亮的声音。 “我们的百爷何时如此客气了?推门进来就是。”凌锦懒洋洋笑道。 “皇上,金华有消息了!”百部抿着紧道。 “她如何了?”凌锦脸上随意慵懒的神情立即消失不见,表情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严肃。 “慕容皇后,她……她很好。”百部低着头道,眼睛不敢看凌锦。 “从实说来。”凌锦沉着脸喝道。 百部叹一口气道,“消息传来,金华帝后琴瑟和谐,相敬如宾,凤后日夜在未央宫与容欢相伴,不离容帝半步。” 凌锦攥紧拳头,蹙着眉头道,“这不会是慕容嫣会做的事情,除非……她爱上了容欢。” “或者,慕容皇后……她认、认命了。”百部道。 “认命?”凌锦冷笑,“她是个会认命的女子吗?” “难道,慕容皇后真的爱、爱上了容帝?”百部脱口而出,话一出口,立即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他这不是在皇上的伤口上撒盐吗? 果然,凌锦大怒,“我允许她爱上别的男子了吗?” 百部忙陪笑道,“皇上,是属下乱猜的,皇上千万别放在心上。” 可是,这还有更好的解释吗?容欢可以控制慕容六小姐,却不能让慕容六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慕容六小姐不是这样轻易屈服的女子,除非,慕容六小姐爱上了风华绝代的容欢,容欢是天下公认的美男,他认第二,自家主子不敢认第一。慕容六小姐一时被美男迷惑被容欢的甜言蜜语哄骗了,这样的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 钱齐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凌锦脸色沉沉发青,满腔的怒意散发在乾清宫内,压得乾清宫的宫人喘不过气来。 “百部,准备一下,我要去金华。”凌锦沉着脸道。 凌锦不怕陆曼爱上容欢,怕就怕鬼谷子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天下人都知道,容欢有一个恩师叫鬼谷子。而鬼谷子与制南星渊源却很深,两人曾是同门师兄弟,鬼谷子因为犯了错被逐出师门,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所以天下人只知道制南星,不知道鬼谷子。 凌锦越想越怕,沉声道,“百部,明日立即起程。” “皇上,你的手?”百部惊呼,皇上没有了右手,根本不是容欢的对手。 “手可以边走边养。”凌锦满不在乎道。 “可是皇上去金华,丢下小姿,皇上舍得吗?”百部道,在未确定慕容六小姐的心意前,他不想主子去金华。 “我当然舍不得丢下小姿,小姿会跟我去金华。”凌锦道。 小姿不去,她怎会心甘情愿跟他回东周?他倒要看看,在女儿面前,她如何跟另一个男子琴瑟和谐、卿卿我我。 &&& 丹国皇宫,丹参正搂着新选的美人在宫中饮酒寻欢。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一位公公急急走进来禀报。 丹参双眼一厉,早有左右两侧的宫人将那公公拉出去杖责。 丹参最恨别人打忧了他的雅兴,就算是他的生母曾经的宸妃,如今的太后,他也会不留丝毫情面。偏偏这个新提拔上来的小公公不知道。 那公公被打得皮开肉绽拖回来,丹参这才开口问道:“有何事要禀?” “禀皇上,皇陵那边传来消息,今晨清早皇陵传出有人痛哭低泣,守陵的侍卫吓得四散逃走。”那公公喘着气道。 丹参厉声喝道,“竟有这等事?凡逃走的侍卫,捉来活活打死,诛连九族。” “是哪位先祖的皇陵有人痛哭?”丹参又问。 “回皇上,痛哭声是从太上皇的陵墓里传出来的。”那公公禀道。 太上皇,便是丹参的父皇。 丹参脸色微变,沉声喝道,“妖言惑众,再有人敢多说一个字,捉来斩首。” 然而,皇陵里的传出哭声的事情如长了翅膀一样,传得丹国满城风雨。 “父皇,儿臣知道你死不冥目,儿臣一定捉到丹意,亲手杀了他为父皇报仇。”丹参亲自去皇陵祭祀一番,告慰太上皇。 在群臣的极力要求下,丹参不得不惶恐不安地在皇陵过了一夜为太上皇守陵,谁知夜半半梦半醒时分,皇陵里传来男子时隐时现的痛哭声,丹参吓得连夜逃跑回皇宫中。 丹参还未歇回气,丹国一夜之间多个城池暴发了瘟疫,尽管没有人还死亡,病情却来势汹汹,发病之人虽无生命危险,却浑身无力生活都不能自理,而且极易传染,一人忠上,几乎全家人都会得此怪。瘟病很快波及帝都,一时丹国人心惶惶,太医们却束手无策。却在这时,民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批人,挨家挨户派药,硬是把这股瘟疫刹住。 丹参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次日却传来更坏的消息。 一个距离帝都较近的小镇,有人在开凿渠道时挖出一丰臣大的奇怪石碑,本来挖出石头倒没什么,奇就奇在,石碑上刻有几个大字:真龙在民间。 一时间,丹国越传越盛,把当今皇上谋害太子描绘得有声有色,直把丹参母子推到风尖浪口。 丹参勃然大怒,知道是暴龙在背后搞的鬼,他派了一批又一批杀手去追杀暴龙,却没有一个回来复命。暴龙一天不死,他的龙椅便坐不稳。 丹参意识到暴龙就在丹国,又派出不少杀手去寻暴龙,却依然一无所获。而此时,国库还在不停地亏空,丹参并不笨,终于意识到这是暴龙的一连串阴谋。 就在丹参一无所获时,朝廷在北城矿山除了一本漂亮的账本外颗粒无收,暴龙终于浮出水面。 丹参派了大批的杀手进入矿山,然而杀手们神奇失踪,没有一个回宫复命。丹参终于觉得事态的严重,召集百万大军向矿山进攻。丹国大军浩浩荡荡赶到北城时,矿山已经只剩下一座空城,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丹参方知上当,可惜已经迟了。 夜幕下的丹国帝都,看似如水的平静,熟睡中的人们,却不知道一场宫变正悄悄来临。对丹国帝国的人们来说,这是一个令人永生难忘的夜晚。(未完待续。) 156.宫变 在整个帝都酣睡正浓时,啪的一声响,一支矢箭如流星般穿过城墙,正中一个守城士兵的头颅,士兵看未看清矢箭飞来的方向,已经一命呜呼。 “有刺客!有刺客!”城门立即混乱起来。 金华皇宫,丹参正带着亲信和妃嫔在轻歌曼舞。 “禀告皇上,有不明人士朝城门放矢箭。”皇城金吾卫统领端木翦跪在宫口门禀报。 “可有捉到这个小贼?”丹参带着微醉的双眼问道。 “回皇上,属下无能,不曾抓到放箭之人。”端木翦惭愧道。 砰的一声,怒火中烧的丹参将手里的酒杯扔到端木翦头上,端木翦头皮立即破了,鲜血渗着美酒流了一地。 “未抓到还不去抓,来禀报朕做什么?难道叫朕亲自去抓吗?”丹参龙颜大怒。 “是,臣告退。”端木翦低头不敢出声,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是个喜形不露于色的人,礼贤下士,温和恭谦,坐上皇位后,皇上不再掩饰真性情,真面目便慢慢流露出来。 端木翦策马出了皇宫,却见亲卫急急赶来,“不好了,将军,流民硬闯城门。” 端木翦脸色微微一变,立即挥鞭向往城门奔去。 “将军,你的头……”亲卫见端木翦头破血流,大惊失色,不用问,能伤得了将军,除了宫里那位还有谁? “本将军不碍事,立即召集人马死守城门。”端木翦边策马飞驰边道。 端木翦已经看到了城墙,转眼就要来到城门口,忽然听见砰的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城门火光冲天,整个城门瞬间变成灰烬,只余下一片火海。 惨叫声四起,哀鸿遍野,处处都是炸飞的肢体。 好厉害的武器! 端木翦惊呆在原地。 有一物飞端木翦面门飞来,端木翦忙接住一看,原来是一个士兵的断肢。端木翦面如土色,耳朵嗡嗡作响,似乎听不见传来的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好险啊!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他便葬身了那片火海里。 “地动了!地动了!”山摇地动的巨响将京都的人们震醒,他们惶恐地从温热的被窝里钻出来,却发现不是地动,震耳欲聋的响声也没有了,只听见城门传来的声声不绝的惨叫声。 “快看!快看!”有人指着天空大叫,“那是什么?” 京都的上空,几十只灯笼飘浮在白云上,人们隐隐可以看清每个大灯笼上写着的大字:真龙再现! 真龙再现! 原来宫中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真象民间说的,是个弑君夺位的伪君子。 难怪皇陵会哭泣! 难怪会挖出巨石! 难怪灯笼会飞! 那是神灵显灵啊! 千年难见的地动响声,一声震耳欲聋,将真龙震了出来。京都的人们纷纷奔走相告,朝着大灯笼跪拜。 端木翦抬眼望着灯笼上的四个大字,脸色剧变,他回望依然响着丝竹声的宫角,心中已然明白,就在今晚,丹国的江山就要易主了。 “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声音在响?”丹参带着醉意,搂着美人进了寝宫。 端木翦策马上前,只见走进还雄伟庄严的城门,此时已经变作一片满目狼藉的废墟。 “将军,你回来太好了!”亲卫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这些乱臣贼子不知是什么人,象铜墙铁壁一样刀枪不入,他们用的弓箭,威力比我们强百倍不止,还可以连用连发。” 能制造这样火力威猛的武器,一个小小的连发驽弓又算得了什么? “死守城门!”端木翦一声命令,快速登上残留着的城门。 端木翦举目向城墙下看去,果然见站在对方队伍前的正是废太子丹意。 “死守城门,违者军斩。”端木翦大喝一声,将倒下的旗帜重新安插在城墙上。 四面八方的金吾卫涌到城门来,在队伍前的指挥亲卫攻城的暴龙似乎不急着进城,见端木翦看过来,他拱手道,“端木将军,我等你很久了!不知我们是在这里决一死战,还是等到宫门再说?” 端木翦咬牙道,“守护城墙是我的职责,请太子速速原路返回。” 他在心中依然认他为太子。 暴龙高声大笑,“丹国内,我只服端木将军,能与将军一战,是我丹意的荣幸。” “既然如此,端木翦只有从命。”端木翦大声道。 “还请端木将军先将头包扎一下再说。”暴龙冷笑,举起手上的弓箭一箭射掉端木翦头上的金吾卫标志,“端木将军日后走路要小心,别老摔跟头。” 端木翦心中暗暗吃惊,丹意的箭发,竟然到了如此精堪的地步? 端木翦双手一挥,箭兵立即排成阵形,矢箭如雨般射向暴龙及暴龙的亲卫。 暴龙及亲卫稳如泰山屹立不动,明明弓箭就射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却抖了抖身子便站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 暴龙一挥手,十几个穿着奇怪的亲卫推了一台车出来。他们全身包裹得象个粽子一样,只露出一双眼睛。台车推支箭阵前面,然后有一个点燃了火把。 火! 端木翦猛地反应过来,喝道,“快闪开。” 只听见“轰隆”一声,箭阵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端木翦惊呆看着面前的火海,身子一片发冷。 “端木将军不服来战。”暴龙看着他冷笑道。 “端木翦真正服了。”端木翦望着火海久久不能言语。 “端木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暴龙道。 “端木翦本就欠着太子殿下一份情。”知道大势已去的端木翦朝暴龙道,“端木翦望太子殿下爱心如子,切莫伤了京中的百姓。” “这就看要端木将军的了。”暴龙看着端木翦道。 “请太子殿下进城吧!”端木翦单膝跪地道。 暴龙摇摇头道,“不,我还要等一个人。”他又不是傻瓜,万一城中有诈呢? 等一个人?端木翦疑惑站在一旁,这才仔细打量暴龙。 太子殿下虽然晒得黑黑,却比从前更加威武洒脱了,一股不怒而威的贵气自然而然流露出来。(未完待续。) 157.认主 太子身旁这位寸步不离的美人,到底是什么人?是太子妃吗? 石素素接触到端木翦的目光,似乎猜测到端木翦心中在想什么,落落大方朝他嫣然一笑,反倒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朝她拱拱手致礼。 敌友未明,石素素端庄回端木翦一礼,然后便不再目光看端木翦一眼,而是一直追随着那个身材高大的身影。 巨大的震声早把丹国的朝臣从家中震出来,他们惊慌奔去皇宫护驾,却见宫门紧闭,皇宫内静静的。 有些消息灵通的朝臣从家里奔出来,却直接到了城门,没有往宫中去。这时,往宫中去的朝臣恍然大悟,也赶紧往城门这边奔来。 朝臣们奔到城门,这才见到久违的太子丹意,可是此时此刻,他们除了窃窃私语外,谁也没有胆敢喊暴龙一声乱臣贼子,可是谁也没有胆量认他为太子。此时此刻,就丹参的亲信,也明白了大势掌握在谁的手里。先不管那会飞的灯笼,百姓朝神灵般的崇拜,就是眼前这座变成废墟的城门,也让他们明白谁是他们该选择的人。 朝臣暗自嘀咕,不知暴龙是何意,攻了城门,却不进宫,害得他们惶恐站在这里,停留不是,走也不是。 双方对峙着,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一辆马车从远方急急向城门驶来。 “龙哥,阿爹来了。”石素素脸上露出笑容。 “石老来得正是时候。”暴龙笑道。 “龙哥,幸不辱使命。”石老当先跳下车,朝暴龙拱手道。 马车珠帘被掀起,只见车内走出一位老人,看似风烛残年,双目却炯炯有神。 “孙阁老!”朝臣们一下子象找到主心骨,齐齐呼了一声。 孙阁老快步走到暴龙面前,朝暴龙三跪九拜,哭道:“太子殿下,你终于回宫了。” 孙阁老虽口呼太子,却是三跪九拜的大礼,自古只有历代帝王才受得的大礼。 孙阁老一带头,朝臣们终于朝暴龙跪下大声高呼,“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暴龙大手一挥,尊贵的王者风范表露无遗。 “本宫被迫离家多年,许久没见过父皇及母后了,请各位随本宫移步去皇陵,拜见父皇及母后。”暴龙朝群臣道。 朝臣们面面相觑,太子回宫,首先要做的不是应该回宫,去抢回皇位将鹊占鸠巢赶下台吗?跑去闹鬼的皇陵做什么? “是,太子殿下!”孙阁老恭敬应一声,已经走在前头为暴龙开路。 丹国皇宫,皇帝寝宫。 宸太后一把将龙床上的美人踹下床,抱着儿子丹参的大腿,颤声哭道,“儿啊!你醒醒!” “都是你这些狐媚子,害得皇上如此。”宸太后回头朝龙床下吓得变色的美人骂道,觉得还不解气,又狠狠踹了美人一脚。 “儿啊!你快醒醒!”宸太后使劲摇头丹参,丹参醉得不省人事,拉过宸太后抱在怀里使劲亲吻。 宸太后气得脸色发青,命人拿来一盘冰水,泼在丹参的头上。 丹参醉意正浓,被这冰水一泼,立即打了个寒颤,也未看清眼前之人,脾气上来不耐烦一脚踹在宸太后的心窝上。 宸太后痛得差点晕过去,指着丹参说不出话来。 丹参立即醒了过来,大怒道,“母后,你这是什么?” “儿啊,那个贱种领人打进皇城来了。”宸太后道。 “在哪里?在哪里?”丹参酒立即醒了大半,“快让人杀了他,他一日不死,朕这龙椅也坐不稳。” “儿啊,孙阁老领着那贱种去了皇陵。”宸哭得双眼红肿,大势已去,可怜她的儿子还蒙在古里。 “孙阁老那老不死的,不是被朕扔去皇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丹参怒吼道。 “肯定是被贱种请回来的。”宸太后道。 “儿啊!我们逃走吧!现在逃走,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宸太后道。 “母后,朕不走。”丹参吼道,“朕是父皇册封的真龙天子,朕要让群臣看清这个乱臣贼子的嘴脸。” “儿啊!神灵显现那贱种才是真龙天子,我们还是赶紧逃吧。”宸太后哭道。 “胡说,朕才是真龙天子,那个什么狗屁神灵是假的,是那贱种制造出来的。”丹参破口大骂。 宸太后立即捂住丹参的嘴,惊恐道,“儿啊,神灵是不可褒渎的啊!” “皇上,太子殿下在皇陵等你,请你跟臣走一趟。”皇城金吾卫统领端木翦走进来道。 “呸,朕尚未立后,哪里来的太子。”丹参大怒道,“端木翦,你这个叛徒,朕一定要诛你九族。” 端木翦一挥手,金吾卫统领立即上前抓住宸太后和丹参母子。 端木翦走到宸太后面前,冷笑道:“太后娘娘,知道本将军为何放太子殿下进城吗?” “因为你狼子野心!”宸太后啐他一口道。 “不,谁来当皇帝,之于我端木家都是一样。因为我端木家拥护的只有皇帝一人,拥护是丹国的江山和丹国百姓的安危。本将军之所以放太子殿下进城,是因为本将军欠他一个人情。”端木翦在宸太后耳边低声道,“本将军曾救太子殿下好好照顾幽若公主,太子殿下做到了。” “别给哀家提那个不知廉耻的不孝女!”宸太后道,她深恨丹幽若,养她那么大,什么忙也帮不上,还做出如此羞耻的事情来,让她们的脸往那搁? 凌滔虽向天下人封锁凌云与丹幽若的丑事,却没有向丹国隐瞒比毫。 “啪”的一声,端木翦一个耳光打在宸太后脸上。 “不是你们逼迫她,她又何至心伤若此?”端木翦道,“太后可知公主的遗言是什么吗?” “宁愿客死他乡,也不愿回归故里。”端木翦轻念出声,眼圈儿发红。 宸太后一愣,接着怒声道,“那个腌脏的东西,就是想回乡安葬,哀家也不允许。” 端木翦听得心如刀割,幽若的选择是对的。远远离开这里,安葬在荒芜人烟的天山上,也许还能享受一片安详的静土。 “带走!”端木翦一挥手,大批的金吾卫涌上来将两人带到皇陵。(未完待续。) 158.真相 暴龙跪拜过丹帝丹后后,并没有离去的意思,而是要在皇陵守上一夜。 暴龙对古人的跪拜礼十分反感,然而跪在丹国皇后的陵前,他是真心实意跪拜那个慈祥的女人的。 朝臣们面面相觑,皇陵闹鬼,太子殿下还要在这里守夜?太子殿下难道不知道,皇上那次在这里守夜时,吓得尿湿裤子了吗? 不过太子殿下是受神灵护体的真龙天子,皇陵里再重的阴气也被太子殿下的刚烈之气吓跑了,哪里还会闹鬼? “太子殿下真是孝感动天,老臣在这里陪着太子殿下。”孙阁老道。 “孙阁老年事已高,还是回府安歇。”暴龙道,“孙阁老是我朝之栋梁、三朝元老,若是有什么差池,本宫如何向列祖列宗交待?” 一个小小的阁老朝臣,身体有个差池竟然上升到储君要向历代帝王交待的境界,这对孙阁老来说是何等的荣誉。 孙阁老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看看吧,龙生九子,各有千秋,这就是正后嫡出的真龙天子和偏妃庶出的龙子最大的差别。孙阁老要是开始还有一些犹豫,此刻已经决定追随暴龙到底,极力将这位年轻的帝王培养成名流千古的明君。 要是暴龙知道孙阁老心中所想,一定会郁闷得吐血,他不想成为什么帝王,更不想成为什么明君,他要的只是足够与容欢对抗的实力,丹国的江山社稷稳定、丹国老百姓的安居乐业关他屁事?他如此殷勤拍孙阁老的马屁,只是想顺利解决丹参这对母子,又怕孙阁老出面阻拦,他无法为丹皇后痛快报仇,仅此而已。 丹参母子被带到皇陵,暴龙命人将他们绑着手跪在丹皇后的灵前,仅是要他们将谋害丹皇和丹皇后的恶行说出来,既不打也不骂,更不行刑。 朝臣们心里觉得,太子殿下实在是太仁慈了,面对丹参母子恶毒的漫骂,一直无动于衷,这时候还顾念仁义礼仪及兄弟之情。 暴龙见丹参母子嘴硬,使个眼色,让人隔离开这对母子。宸太后被关到另一间密室里。 不过一会儿,一个亲卫走出来禀告暴龙道,“龙哥,宸太后招了,她是说丹参指使她给先帝下毒,用先帝的性命威胁先帝,逼先帝给先皇后下慢性毒药的。然后再用性命威逼先帝废去太子丹意,立丹参为帝的,不过丹参最后也没有给先帝解药,任由先帝毒发身亡而死。” 亲卫说得分离不差,一旁的丹参不疑有诈,立即暴跳起来哭道:“太子皇兄,不是我做的。是母后自己想当太后,自作主张去毒害父皇的,然后用父皇的性命威逼父皇去毒皇后娘娘的。毒死皇后娘娘的是父皇,不是我。太子皇兄,你要怪就怪父皇,怪母后,千万别怪我,我是无辜的。”此时的丹参早明白大势已去,希望用同情心换来一条命。 暴龙冷笑,原来真相与他推测的分毫不差。 朝臣们一听立即炸了窝一样,他们总算看清了丹参这对母子的真面目了,原来他们的先皇和先皇后真是被这对母子毒死的,难怪皇陵会闹鬼。 幸好!幸好!神灵护着他们的真龙天子回来了。 宸太后被押出来,立即扑向丹参,流着泪道,“儿啊,你怎能指证母后啊!” 丹参冷笑道,“不是你诱惑我,我和太子皇兄此刻还是兄友弟恭的好兄弟,一切都是你这个妇人在坏事。” 宸太后悲从中来,泣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母后对你父皇狠心下如此毒手,还不是为了你?不管如何,你都不应该指证母后,母后就算死了,也不至于如此寒心啊!” 丹参冷笑道:“不是母后你先供罪的吗?你把罪行往儿子身上推,不是将儿子逼上绝路吗?” 宸太后一听,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儿啊,母后怎会把罪行往你身上推呢!我们是中了那贱种的奸计啊!” 丹参此刻也愰然大悟,可是为时已晚,再悔再恨也没有用。 “请太子殿下定夺,如何处置这对奸臣母子?”孙阁老朝暴龙道。 暴龙闲闲道,“众卿商议吧!” 朝臣们商议起来,一边是要杀了丹参母子,以绝后患。一边是要留丹参母子一命,让他们活着忏悔,警戒后人。双方各抒己见,争持不下。 暴龙被吵得心烦意乱,伸出抽出半夏身上的剑,一剑指向正在向丹皇后忏悔的丹参,鲜血喷出先皇先后的灵位一身,丹参一脸惊恐一脸怒恨看着暴龙,然后指着倒在先皇先后的陵前。 暴龙擦了擦剑身,将剑利落挂回面无表情的半夏腰间。 正在剧烈争吵的朝臣们俱是一静,然后一种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的娘啊,亏他们还以为太子殿下兄友弟恭,是多么仁慈的人呢! 暴龙朝大臣们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丹参死,宸太后活,一个死,一个活,这回还吵不吵?” 朝臣们又是一怔,人都死了,还吵什么? 儿子身死,宸太后哭着喊着疯子一般扑向暴龙,“你这个那贱种,竟敢杀了我儿子。” 半夏眉头一皱,还未行动,石素素已经用随手的匕首刺向宸太后的心窝。 收刀,人倒,血流,干脆利落。 宸太后的手离暴龙半片衣角还有十万八千里。 “素素,女孩子就应该温柔斯文一些!”暴龙重重叹一口气道。 素素嫣然一笑,“龙哥,该出手的时候我便出手,该温柔的时候我自会温柔。” 石素素这张与陆曼前世极其相似的脸,暴龙一句重话也舍不得指责。再说,石素素在这次宫变中,功不可没,还曾经救过暴龙两次命。 前一阵子,丹参派出杀手混入矿山中去刺杀暴龙,暴龙因为研究炸药的原因,又累又困,再加上几日几夜不曾休息,竟然在山洞里睡着,差点着了杀手的道。幸好石素素给暴龙送来晚膳,及时发现了山洞的异样,歼灭了杀手,救了暴龙一命。(未完待续。) 159.立后 还有一次,暴龙在提炼炸药的时候,因为太过疲倦,竟然睡着了,幸亏聪明的石素素发现及时,不然暴龙性命不保不说,山洞里藏着的都是他近一年来的心血,一旦爆炸,立即化为灰烬。 石素素就凭着这两次对暴龙的救命这恩,还有秀丽的貌及过人的实力,奠定了在暴龙心中的位置,及得到暴龙身边众多亲卫的敬仰。 暴龙本就爱屋及乌,别说石素素与前世的陆曼神似溺爱她,就凭这两次救命之恩,别说死一个宸太后,就是死的是暴龙身边更重要的人,暴龙也不忍责备她。 暴龙为丹皇后守了一夜皇陵,便回丹国皇宫登基,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尽管丹参母子犯下滔天罪行,但暴龙还是让他们保全全尸,给予厚葬,只是无法葬入皇陵。对于这点,朝臣们都没有多大意见,反而盛赞暴龙仁慈,人死灯灭,他们没有必要为两个死人与年轻的帝王较真。 暴龙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追封丹意之母丹皇后为慈母太后,让天下人以丹皇后为天下慈母的典范,并为丹皇后建立祠庙,香火不得中断。 暴龙的第二道圣旨,看似不伦不类,却让丹国举国炸开了窝。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立朕之心仪之女子陆曼为后,陆曼是朕今生唯一的妻子,三生三世不变。” 自古帝王立后,没有一个圣旨是这样写的。 陆曼是谁? 所有的人都摇头,谁也不知道。 半夏不摇头,却三缄其口。 石素素捧着镶着龙纹的圣旨,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从来不知道,竟然有一个女子在暴龙心中,而且还隐藏得那么深。 陆曼,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和龙哥共过患难吗? 和龙哥度过生死吗? 龙哥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在哪里? 所有人都想知道陆曼是谁,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去问暴龙,除了石素素。 “她啊,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暴龙眼角眉梢全是温柔的笑意,“她不但长得丑,嗯,很丑,脾气还不怎么好,嗯,很坏。她呢,什么都不好,唯有一点好,就是对我特别好。” 说到最后,暴龙的唇角扬得比五月的风筝还高,目光温柔,眉目舒展,却是石素素从来没有见过的飞扬。 石素素惊呆了,在暴龙口中,陆曼几乎一无是处,只有一处,却是对他特别好。 一个女人得一个男人如此评价,这一生就够了。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呢? “素素,你见到她时,一定会喜欢她的。”暴龙道。 暴龙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那就是以为他所喜欢的女人都会和平相处,会成为闺蜜。 “我当然会喜欢皇后娘娘。”石素素几乎是咬紧牙说出皇后娘娘四个字。 “她可能不喜欢这四个字呢!”暴龙笑眯眯地望着窗外道,“但她会喜欢你!” 陆曼一定不喜欢这个囚笼的,等他有资本了,他一定带着她远走高飞,过他们想要过的日子。暴龙的唇角依然飞扬,心绪却飘到好远好远。 但陆曼一定会喜欢素素的,那个拥有她前世一样的脸的女子。 暴龙登基的时宜处理妥当后,石老就告辞回矿山。矿山已成了暴龙的私有产物,石老回去管理最合适。 如今的矿山,与一年多前简直天壤之别。原本干裂的土地已经种上适合干旱土地生长农作物,暴龙甚至还制造了水车灌溉农作物,开凿了渠道引水,解决了缺水的问题。矿山上的人们已经可以自力更生,自给自足,流犯们纷纷争着去矿山流放,对他们来说,如今的矿山已间是他们的天堂。 “素素,跟阿爹回矿山吧!” 石老不放心心高气傲的石素素一个人留在丹国帝都,若在圣旨下发前,他还有一丝希望,就算让素素为妾为妃,他也认了,毕竟女儿喜欢,再说暴龙是他平生所见过的最令人满意的女婿人选。在圣旨下来之后,石老就生出带素素回矿山的念头,皇上三生三世只娶一个人,女儿为妾为妃的资格也没有。 “阿爹,帝都很好,我不想回矿山。”素素姣好的容颜染起一丝愁容,这是石老不曾见过的。 石老叹一口气道:“素素,天下好男人儿多得多,你这又是何必?” 有情有义之人,往往却是最薄情寡义之人,皇上就是这种人。他怎能看着素素一日比一日陷得深呢? “阿爹,我若这样跟你走了,我一定会后悔的。”素素咬着唇道,连那个叫陆曼的女子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她怎可能甘心放弃? 石老道:“若日后有什么委屈,就回矿山来,阿爹会为你做主。”石老心中却知道,恐怕到时他也无法做得了主了。 “阿爹!”素素动容,扑进石老的怀里,一行泪水便流了下来。 暴龙走进来笑道,“既然素素不舍得石老,就一起回矿山,哪里用得着哭成这样。” 暴龙心中暗笑,这幅陆曼的容貌放在性子活脱的素素身子,怎么看都有违和感。 石素素立即抹干眼泪,嗔一眼暴龙娇声道:“龙哥,帝都灯红酒绿,还不让我留下玩个够?” 暴龙笑道,“我当然希望你留下帮我,可是石老孤身一人回矿山,我也不太放心。” “皇上如今是一国之君,应该自称朕,素素也不能象以往一样直呼皇上的名字了。”石老轻咳一声道。 暴龙不由得抚着额,这已经是短短一天内听过上千次的劝告了,别人一叫他皇上,他就浑身鸡皮疙瘩悄悄抖落一地。 “阿爹,这里只有女儿和龙哥,叫叫又何妨?”素素道,“女儿不在外人面前直呼皇上其名就是。” 素素看着暴龙,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暴龙笑道,“还好,还是素素懂我。” 他说她懂他! 素素听得心花怒放,心如撞鹿,脸上现上一抹娇不胜依的红晕,可惜暴龙早转过脸去与石老说话。 尊贵奢华的马车赶来了,石老告辞离去。 暴龙笑道,“石老放心吧,我待素素就象妹妹一样,必定不会亏待她。” 石老呵呵笑道:“皇上,女子一生,求的是一段好姻缘,石某就厚着脸皮将素素托付给皇上了。” 暴龙道:“石老放心,我定会将素素嫁入豪门。” 石老一愣,“豪门?” 暴龙不好意思轻轻擦了一下鼻子,微微笑道:“就是百年世家、望族什么的。” 石老心中叹息,女儿确实想嫁入衣冠望族,只是这个望族的门槛高了些。 暴龙送走石老,又处理了一大堆国务,这才有空伸伸懒腰,真不知古代这些混蛋怎么人人抢着做什么狗屁皇上,累得死人不说,就是那些人说一句敬一个礼,说二句话来一次跪就够暴龙烦的了。 暴龙暗暗庆幸自己是皇上,要不跪来跪去,不用一天下来膝盖就肿了。 暴龙当丹国这个皇帝当得确实憋屈,为了早日拥有与容欢较量的实力,他急于求成,日夜操练军队,还不管不顾研制了很多杀伤力的大炮。这些大炮会造成什么样的生灵涂炭,他已经顾不得了。 他只知道,那个女子被锁在囚车里不知死活的那一幕,是他一生的噩梦。每每想到那一幕,他都……不能想。 在前世,暴龙是个吃喝玩乐的高手,在陆曼出现前过了几年颓废的生活,已经将他作为张峻时在西点军校的塑造的许多优点磨完磨光,他也刻意去忘记这些优秀的品质放纵自己去坠落,结果就是将他养成一个懂得享受懂得玩乐的高手,以致于陆曼一点也看不出他曾经作为一个西点军人的痕迹。 当皇帝是个技术活,对爱好吃喝玩乐的暴龙而言是个苦差事,要不是陆曼还等着他去救,他早就丢下这个烂摊子远走高飞了。就拿上早朝这个来说,简直要了暴龙的命。他是夜猫子,凌晨一点才入睡凌晨四点就得起来早朝,穿衣还要一个多时辰,这对暴龙来说简直苦不堪言,他都是在床上被孙阁老挖起来早朝。 妈的,是哪个混蛋规定皇帝要这么早起?暴龙暗暗后悔杀了丹参,既然他想当这个破皇帝就让他当个够了,丹参死了到时他走了将这个破皇位丢给谁? 暴龙环顾了一下朝臣,目光落在孙阁老身上。 孙阁老接到皇上双目泛着精光的目光,身上立即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帝王十分头痛。他已经准备就算呕心吐血鞠躬尽粹也要将这个年轻的帝王培养成千古名君,无奈皇帝不合作,除了日夜练兵,就是象个守财奴一样将国库看得紧紧,对其他一概国事都兴致缺缺。 “孙爱卿,这次的早朝由你来主持,朕去练兵场看看。”暴龙不等孙阁老有半点反应,人已经出了大殿门口。 孙阁老看着暴龙叹气,有一个好战的帝王,于国家绝不是什么好事。皇上什么都好,真是太好战了。他端着看皇上处理国事的手段,暗暗吃惊,如此雷厉风行和心思敏捷,简直就是天生的帝王这之材,偏偏皇上怎么不把精力放在正务上? 暴龙阅完兵后,半夏匆匆来到他面前。 “龙哥,神曲回来了。” 暴龙呼吸一紧,已抬步向前走,“在哪?” 金华国帝君与凤后琴瑟和谐、容欢宠涨帝后的事传得天下俱知,暴龙派了很多批人去打听,都得不到陆曼的真实消息,神曲自告奋勇前去金华,企图与陆曼接触。 “龙哥,传言俱属实。”神曲匆匆上前来向暴龙行礼。 暴龙忙问:“你见到她了?” 神曲点头道:“属下见到少夫人了,她正与容帝在河边看花灯,接受臣民的朝拜。” “她也看到你了吗?”暴龙激动地问。 “应该……应该看到了吧!”神曲这时反而不敢确定了,“她好象叫属下快速离去。容帝身边高手太多,属下不敢靠得太近。” 暴龙道:“她神色如何?” “少夫人好象……好象对容帝极为依恋。”神曲道,这种娇媚的神态,他不曾在少夫人对公子身上看到过。 暴龙也大吃一惊,神曲是不会说谎的,但陆曼会爱上那个男子吗?他怎么也不愿相信,陆曼会爱上容欢。可是解开心结的陆曼呢?那个容欢长有一张妖治的女人脸,完全是不同于凌锦那个小白脸的风华。 暴龙一直笃定自己才是陆曼心中的最爱,自己才是最适合陆曼的人选。可是此时此刻,他变得不那么自信了。 不,不,自己用了五年来的时间来征服那个女人的心,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凭什么容欢用不到一年时间就能获得那个女人的心呢?不可能!那个女人的心到底有多硬,只有自己知道。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使那个女人这样。不然一年多就有三四百个日夜,他不相信金华皇宫可以困得住她,除非她被软禁,除非她宁愿画地为牢,除非她已经不想离开…… 暴龙烦燥地把头埋在掌中,他很想很想去金华,可惜新帝登基,百废待兴,他若离开了,将会对丹国朝延失去控制,那他这一年多来所做的努力就会付之东流。 “龙哥,少夫人好象有些不同了。”神曲道。 “哪里不同了?”暴龙抬起头来问。 “少夫人好象很冷,那么热的天气,她还披着雪狐银披,裹得厚厚的。”神曲道。 暴龙心中顿时一痛,她一定是伤了身子才会在大热天惧寒畏冷,暴龙心中自责不已。 “畏冷的应该是容帝,不应该是少夫人啊。”神曲自语自言,蹙眉不知想什么。 他记得公子曾说过,容欢得了一种怪病,终生只能做和尚,身子终年冰冷无热度。可他端看着容欢跟正常人无异,反而是少夫人,跟从前的慕容六小姐相去甚远。 心思缜密的暴龙听得心头却一跳,忙问道:“容欢为何畏冷?” 神曲被暴龙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嗫嚅道,“公子曾说……曾说容帝得了一种怪病,天生俱寒。”(未完待续。) 160.败走 暴龙忙问:“什么怪病?” 神曲摇摇头,“属下也不知道。容帝曾在制南星的推荐下,找当时还是慕容六小姐的少夫人诊治。属下虽然跟着公子出入平阳候府,可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暴龙看向神曲,眼内一阵羡慕。那时,他就是连神曲都不如,连神曲都能天天见着她,而他,满天下找她,结果一无所获。 神曲接到暴龙的目光,顿时一愣,龙哥好似很羡慕自己啊!羡慕自己什么呢?当公子的随从?龙哥如此尊贵之人,还想去当随从不成?不对不对,龙哥一定是和自己一样仰慕公子,能天天跟在公子身边,所以龙哥羡慕不已。 西点军校人人都要懂得医术原理及急救常识,这才算出师。曼曼自然也懂不少医术方面的知识,可为何能为容欢治病?曼曼的本尊,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半夏,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将容欢的一切资料放到我的案头。”暴龙望向天山的方向,或许,他应该先上一趟天山。 暴龙眼内露出担忧的神情,心中隐隐为陆曼着急起来,他想快点到金华去,只有见到陆曼,将她接到身边,他的一颗心才能安静下来。 &&& 东周,夺魂阁。 往日就充满血腥味的夺魂阁,此时出现一片肃杀的气氛,绵羊与杀手们对峙着。 “阁主,到时候给我们解药了。”一个刀疤男子冷冷问道。 夺魂阁控制着庞大的杀手组织,靠的不仅是严厉的帮规,还有就是祖传下来的秘药。服用这种秘药的人,如果在一定的时间内没有解药,就会慢慢死去。所以,入了夺魂阁的杀手,几乎都是站着进去横着出来,不是杀死别人就是被人杀死,或被阁主处死。逃走的杀手,一般会被追回然后慢慢折磨死,就算侥幸不被追回,也会毒发而死。 绵羊冷冷看刀疤一眼,冷笑道,“解药,本阁主不是早已经给过你了吗?” 刀疤冷笑道,“阁主,你的解药是假的。我等吃了依然受着毒发的折磨。” “本阁主给你假药,于夺魂阁又有何好处?”绵羊冷笑道。 刀疤狠声道,“我等拼命为夺魂阁卖命,吃的却是假药。你拿不出真解药,就不是我们真正的阁主。” “解药是真的,本阁主说是真的就是真的。”绵羊微微脸变,看向惶惶不安的青木香。 夺魂阁的秘药历代只有阁主知道,绵羊取代了孤星,却根本不知道解药的处方,可是青木香知道,他刚来不久就从青木香身上诓了出来。如今解药有假,一是青木香有问题,一是连青木香都不知道解药的配方。 “解药如何会有假?”青木香冷笑着朝刀疤道,“解药一直是由阁主所制,我负责分发给大家。各位如此说,是什么意思?” “青姑娘,你别给人蒙骗了。”刀疤也冷笑道,“你手里的药,全部是假的,真药在我手里。” 众杀手们一听有真药,立即扑过来哄抢。 绵羊立即知道事情有变,举起自制的火枪一枪打向刀疤,刀疤早有准备,火枪打在另一名杀手头上,那名杀手立即倒地身亡。 哄抢的场面立即停了下来,杀手们惊恐地看着绵羊手里的火枪,人人都知道它的威力。 “你们怕什么?没有解药,早死迟死都是死。”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南宫泽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南宫泽伸手一弹,每位杀手手里立即拿到一颗解药。 青木香喜极而泣,立即走上前跪在南宫泽面前,“阁主,你总算回来了。” “阁主!”一些早已经知情的杀手立即高声呼唤。 “是的,我孤星总算回到夺魂阁了。”南宫泽深吸一口气道, “杀了他!”南宫泽环顾众人一周,大声吹起夺魂阁的夺魂令。 在夺魂令中,越来越来的杀手围向绵羊。绵羊自从南宫泽出现,就知道大势已去,早计划好了出路。 “哼,南宫泽,我会回来找你的。”绵羊冷笑道,一扔手里的烟雾弹,整个夺魂阁顿时烟雾弥漫。 待众人从烟雾中清醒过来,绵羊早已经不知去向。 “日后见到此人,杀无赦!”南宫泽狠声道。 “真可惜,就这样给他走掉了。”青木香道,“阁主为何如何仓促出现?” “皇上远行前已密令桑白将军率领百万大军围剿夺魂阁,我怕来迟了,夺魂阁早就成为一片废墟。”南宫泽道。 “皇上是因为慕容皇后的事情,迁怒夺魂阁吗?”青木香问道。 “夺魂阁多次触及皇上的逆鳞,皇上早有了将夺魂阁连根拔起之心,你们可惜却蒙在古里。”南宫泽道。 “阁主,你如何成了南宫家的三少爷?”刀疤好奇地问道,“那天在山洞里,要不是阁主能说出小时候教属下的事情及教属下的武功,属下打死也不能相信。” 刀疤与青木香一样,自小跟着南宫泽,南宫泽第一找青木香,第二个找的就是刀疤。通过刀疤的手将真正的解药传到杀人中,在刀疤的暗中周旋下,顺利夺回夺魂阁。 “至今,我仍然觉得是一场梦。”南宫泽望着众人道,心中仍然觉得匪夷所思,他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众人这才信了。 青木香也是第一次听南宫泽的故事,想到他一个人在南宫世家里艰难地生存,不由哭出声。 “都过去了。”南宫泽轻轻拍着青木香安慰道。 南宫泽能顺利成为南宫世家的掌舵人,是因为有凌锦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才能将南宫世家牢牢掌握在手中。 “媚娘,如今我已经拥有南宫世家的势力,能够好好保护你了。我想将夺魂阁解散了。”南宫泽道。 “阁主!”众人惊呼一声,解散了夺魂阁,他们不是死路一条? “诸位放心!我会将五年内的解药交给大家服用,五年后诸位再来南宫世家找我。”南宫泽道,“祖传下来的秘药,我也没有办法彻底医好诸位,在此我只能向各位说声抱歉了。” “想继续跟我的人,可以留在我身边为我效力,想离去的人,可以自行离去,五年后来南宫世家找我就行。”南宫泽道。 众人面面相觑,想离开夺魂阁的人很多,只是这一离去,谁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这不就是意味着自己的性命只有五年? 南宫泽眯着双眼地看着挣扎的大家,果然如他所料,所有的人都留在下来,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夜深人静处,青木香搂着南宫泽问道,“阁主为何欺骗他们?” 青木香知道,要想救他们,只有一颗解药就行。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心甘情愿为我卖命,也不敢有二心。”南宫泽道。 “若他们都选择离开呢?”青木香问道。 “选择离开,等于选择只有五年的寿命,他们不会这样做的。”南宫泽道。 “媚娘,你什么也不用管,等着做南宫夫人就行。”南宫泽道,这个女人跟着他挨了很多苦,还没有好好享过一天的福,如今自己有了实力,就让她好好享受日子吧。 “我怕,那人……”青木香神情有些不安。 “怕他做甚?总有一日,我要抓到他,将他碎尸万段。”南宫泽狠狠地道。 “可是他有厉害的火枪。”青木香道。 “他会的,别人也会。”南宫泽喃喃道。 “谁会?”青木香惊喜地问道。 “一个女子!”南宫泽喃喃说道。 此时的晋王爷,砰的一声巨响从凌辰的院子里传出来。 甘陇、乌蒙松开捂着手的耳朵,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大窟窿,脸色惊讶地看着手持着格洛克手枪的凌辰。 “王爷,这玩意儿,实太可怕了!”乌蒙道。 “听说南宫三少差点就为这个丧了命,还是皇上求了慕容……皇后救回来的。”甘陇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凌辰的脸色,提到慕容皇后,王爷并没有沉下脸,这才放下心来。 凌辰端详着手里的枪支,眼里闪过不可思议的惊讶。 这支枪支,正是绵羊从现代带来的格洛克微型手枪。在京城郊外钱家别庄与陆曼一战时,被陆曼踢飞掉下山涯。 凌辰带人下山涯去寻找陆曼时,被他寻获带回晋王府。研究了接近一年后,终于扣响第一枪。 乌蒙跑去将穿过墙体的子弹寻回,发现里面已经是空心的了。 “王爷发响的时候,属下闻到一阵火药味。”乌蒙喃喃道,他看着陌生的武器,能提供给凌辰的信息,也只有这个了。 “属下也闻到了,还听到一声类似地动的巨响。”甘陇道。 乌蒙无语地看甘陇一眼,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到巨响。不,聋子也听到了。 “可惜她不在!”凌辰失落道,“不然她一定知道是什么东西。” 乌蒙甘陇对视一眼,怕勾起凌辰的思念,什么也不敢说就告辞出来。走到院子外,两人的嘴唇不约而知动了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你先说吧,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乌蒙叹一口气道。 “金华皇宫里的凤后娘娘,果然是慕容……皇后?”甘陇压低声音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乌蒙道,他也想知道那位名满天下的贤后凤后娘娘,到底是不是那个冷心冷情的女子。 “金华凤后娘娘娘若是慕容嫣,我都要以为她被人掉包了。”甘陇道,如今想起平阳候府的慕容六小姐,仍然心有余悸。 他和王爷生平最大的奇辱,就是拜她所赐。 “你说,她这样的女子,会喜欢那样的男子?”乌蒙突然来了难得的好奇心。 “皇上这类吧!要不怎么会有皇上的孩子?”甘陇撇嘴道,“反正不是王爷这类的。” “她差一点就成为我们的王妃。”乌蒙道,“若不是造物弄人,我们的王爷,说不定小主子都有了。” 甘陇无奈看一眼凌辰的屋子,叹一声道,“怎么才有办法,将那个女子从王爷的心里赶走呢?” “除非那个女子死了。”乌蒙道,“不,除非王爷失忆了。” “我看,王爷就算失忆了,也不会忘记她。”甘陇道。 “乌大人,甘大人,丹国来信。”王府总管拿着信,匆匆走进来。 “什么事?”乌蒙懒洋洋问道,他只关心金华的一举一动,至于丹国,就是灭国了,也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丹帝立后了。”王府总管道。 “丹国才死了一个皇帝一个太后,立个皇后算了鸟事……” 乌蒙话还未说完,只听见大门吱吖一声被推开,凌辰走了出来。 “信在哪里?快拿给本王看看。” 凌辰接过信,面无表情看了一遍,脸上无悲无喜,拿着信走进屋里。 乌蒙、甘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王府管家。 “老奴也不知信上具体说了什么。”王府管家扬长而去,心中洋洋得意,他就知道王爷对这封信感兴趣的,果然如此。 “陆曼!”凌辰喃喃自语,“原来她有一个如此好听的名字,叫做陆曼!” 陆曼是朕今生今生唯一的妻子,三生三世不变。 凌辰看着信件,唇角渐渐牵起一抹嘲弄的冷笑来。 慕容嫣是本王今生生唯一的妻子,三生三世不变。 凌辰握紧手,拿着信件的手指微微抖着。 &&& 金华帝都城外,凌锦冷冷看着丹国来的消息。 “陆曼!”他喃喃念出声。 原来她的真名叫陆曼。 凌锦冷凝的目光更冷了。 有些表面的东西会随着时间的变迁而改变,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传言慕容府六小姐相貌奇丑,体弱多病,目不识丁。传言会假,但有些东西是真的。比如,从没有传言说慕容六小姐清冷如冰。比如,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拥有一身的本事。比如,她救南宫泽时那种手起刀落的刀法和包扎手法。比如,她认得南宫泽身上所中的武器。比如,她与丹意的无缘无故的相熟。比如,孤星对她的莫名其妙的仇恨。(未完待续。) 161.来见 传言丹国太子丹意木头草包一个,胸无大志,屡次受到三皇子丹参的排挤,要不是丹意有一个慈母丹皇后,丹意估计早死在丹参的手下。而凌锦所认识的丹意,却是野心勃勃、运筹帷幄的人,是天生的阴谋家,他隐藏的实力及手段令凌锦暗吃一惊,连凌锦自己都自叹不如。 然而,如此一个男子,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慕容六小姐,却甘愿将自己的一切底牌暴露无遗,只为能救慕容嫣一命。 这种事情不是丹意这种野心勃勃的人会做的事,可他却偏偏做了,还做得毫无保留干脆利落。 他一直就怀疑着。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得到了肯定的解释。因为慕容嫣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陆曼。 她前世和丹意是什么关系?爱人?妻子?敌人?仇人? 他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更不管她是慕容嫣还是陆曼,他只知道,她是他想要的女人,这就够了。 “禀皇上,据传容帝和凤后要携手去京城的园林游玩。”百部得到消息立即赶来禀告凌锦。 “消息确凿?”凌锦眉头一挑,问道。 他到金华足足已经一个月了,只得到凤后零零星星的消息,想方设法混进金华皇宫去,每次都因为容欢设防太严没有成功。他带的人员太多,不能过早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只得放弃,躲在暗处等待那个女人的消息。 凌锦隐隐觉得,容欢已经得知他到了。或者说,容欢一直在等待他来。 “皇上,消息是属下的人从凤仪宫中带出来的,就在明日。”百部道。 “明日。”凌锦眼里射出一股冷意。 天下传言,金华容帝对凤后娘娘宠爱有加,只要凤后娘娘想要的东西,容欢倾尽天下所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满足凤后娘娘,这点天下人皆知。容欢为博凤后娘娘一笑,更是耗费黄金千万,在帝都的郊外为凤后娘娘建立一座举世无双的园林,耗时一年多的园林,终于峻工了。 这一日,容帝携了凤后娘娘,到园林来游玩。 尊贵奢华的宫车慢悠悠辗在青石路上,没有惊动一草一树,却惊动了一树飞鸟,一群鸟儿扑凌一声从大树上飞走。 容欢面目温和地携着陆曼的纤手,看着她的目光脉脉充满柔情。 在群鸟飞扑起时,他的眼角却微微有冷意。 陆曼目不斜视看着眼前的虚空,紧抿着朱唇,在惊起一树的飞鸟时,她的眉头都不眨一下。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们浩浩荡荡进园时,一草一木都不曾惊忧,如今安静下来,却惊起一树机灵的鸟儿,难怪青粤脸色都变了。 青霞紫霞跟在陆曼身侧,青霞神情是不同于凤仪宫中的严肃,似乎放松了一些。往日在凤仪宫中活泼好动的紫霞却一反常态,脸色绷紧不少。 紫霞偷偷看了一陆曼一眼,从陆曼眼中看到了不同于凤仪宫中的无悲无喜的神情,紫霞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感到凤后娘娘神情在接近这座园林时就慢慢地变了。 陆曼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殿前的扁牌,紫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上面题着两个字:齐园。 紫霞心中暗暗奇怪这个名字时,神情木然的陆曼已经抬步进去了。 紫霞忙跟着进去,暗暗惊讶园林的奢华时,却见凤后看着园林里的奇花异草,亭台楼阁,神情清冷。 阿齐会喜欢这里吧? 钱齐生前她从未尽妻子的责任,钱齐死后,她依然未能尽到应尽的责任。原想着回钱家为他守孝的,不想却身陷金华皇宫。她能为钱齐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了,希望他能安息。 只是,若阿齐知道她此时此刻的情况,他能安息吗? 陆曼唇角微冷。 紫霞的目光还流连在金碧辉煌的亭台时,陆曼已经推开一面木门,紫霞抬眼看去,正要惊叹园子的漂亮时,却见园子立着一个衣冠诼,紫霞的惊叹转为了惊讶。 这个比金华皇宫还要奢华考究的园子,竟然是给一个死人用的。 在紫霞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陆曼已经走到衣冠诼前。 “阿齐,你的忌日我没能及时去看你,你不会怪我吧?”陆曼看着衣冠诼微微笑道。 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将酒洒在地上。 “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好好喝一杯吧!这是你最喜欢的桃花酿。”陆曼说道。 紫霞的嘴巴惊得张大,真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温柔真诚的声音是从凤后娘娘嘴里发出来。 凤后娘娘也对皇上说过温柔的话,但温柔如水的声音却没有一点温度,得体妩媚的微笑却没有一丝暖意,对上这个无名氏的衣冠诼,凤后娘娘却象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是谁? 紫霞灵动的目光在衣冠诼上转来转去。好酒的,一定是个男子无疑,这是凤后娘娘的兄弟吗? “他是我夫君。”陆曼看着她笑道。 紫霞脚下一个踉跄,凤后娘娘的夫君……不是皇上吗? 皇上为凤后娘娘的……夫君建了一个衣冠诼?她没有听错吧? 陆曼不理会震惊的紫霞,推门走出大殿。 容欢正站在一棵白玉兰树下等着她,见她走出来,脸上呈现出温润的暖意。 陆曼被明媚的阳光晃了下眼睛,她抬眼看了看容欢一眼,顿时眯了眯了眼。 容欢欺霜赛雪的容颜如他身后的白玉兰树一样尊贵、优雅、清爽。阳光照在他身上,陆曼看不到光明,却看到容欢身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夹关黑色的波涛滚滚而来。 陆曼一步步走向容欢,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黑暗,慢慢坠落在黑暗虚空中,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食。 她停下脚步来,微微一笑过后,满脸温柔地打量着容欢,就象一个痴情的女子脉脉注视着深深爱慕着的恋人一样。 她温柔的目光背后,却是一片寒冰。 她的目光却如此的专注、着迷,几乎连容欢都要以为是真的。 “阿嫣,你过来!”容欢轻蹙了下眉头,心中叹一口气,微微笑着道。 他温柔地向她伸出手。 陆曼顺从地着走过来,听话地将自己的手交到容欢伸出来的手心里。 她的掌心一片冰冷。 “阿嫣,你的手好冰,冷吗?”容欢将自己的披风搭到陆曼身上。 “谢谢!”陆曼温柔地将头搁在容欢肩头,唇角却牵出一抹冷意。 她何止手冷,她全身都冰冷。 容欢将陆曼紧紧搂在怀中,似乎是想用自己温热的身子给她一点温暖。 已经太迟了! 陆曼心中冷笑。 帝后登上宫车,携手而去。 凌锦从树丛中走出来,望着明黄的宫车消失的方向,目光一片阴冷。 紫霞被留了下来,因为凤后娘娘临登上宫车的那一刻,吩咐道:“紫霞,将那棵白玉兰树给我砍了。” 紫霞不耐烦地摇着手里的丝帕,喃喃道:“热死人了!凤后娘娘怎么想的?长得那么好的白玉兰树,为何偏偏和他过不去?” “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手脚笨拙,在下可以帮忙姑娘。”一个悦耳低沉的声音在紫霞身后响起。 紫霞吓一跳,转过身来却见是一个风姿绰绰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向她展一颜,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 这个穷酸书生样子虽贫寒,长相实在太迷人了。 紫霞咬着唇打量白衣少年,心中暗叹一口气,没有被他的风姿迷倒,喝道,“哪来的登徒子?竟敢私闯皇家园林?” 紫霞一声清喝,已经引来一大批侍卫。 “原来这里是私家园林?怪不得如此尊贵奢华引人入胜。”少年愰然大悟,神色慌慌张张道,“在下这就马上出去,请姑娘不要叫人。” 紫霞见他慌张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公子快别走,我这正需要人帮忙砍树呢。” 紫霞了一挥手,赶来的侍卫便退了开去。 “姑娘只管吩咐。”白衣少年道。 紫霞毫不客气,吩咐白衣少年干这样干那样,白衣少年勤快地将事情干完。 “这鬼天气,实在太热了。”紫霞用丝帕擦了把汗,把弃了不要的丝帕扔在地上。 “皇宫里的都是好东西,姑娘若不介意,就把这丝帕送给在下,在下落泊时还能卖几个钱。”白衣少年笑道。 白衣少年一句话逗得紫霞格格笑。 “既然公子如此这样说,就送公子吧。若公子哪日发达了,不必留住,弃于水中便行了。”紫霞道。 “为何弃于水中?”白衣少年问道。 “我可不想我用过的丝帕落在哪个登徒子手里。弃于水中,谁也捡不到了。”紫霞道。 “在下懂了。”白衣少年道,“谢谢姑娘厚爱。” 白衣少年目光扫了一眼丝帕,只见丝帕上绣着一抹紫色的霞光,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姑娘叫紫霞?”白衣少年问道。 “是啊!”紫霞笑着道,可爱的小脸露出一对圆圆的酒窝,“公子贵姓?” “在下姓……凌。”白衣少年道。 紫霞圆圆的小脸微微一变,瞬间恢复自然。 “凌公子,就此别过,后会有期。”紫霞笑道。 “紫霞姑娘请等一等。”白衣少年道。 紫霞却不理会白衣少年,蹦蹦跳跳走了,走出很远还不住回头朝他挥手。 白衣少年走出大门,回头看了“齐园”两个大字一眼,这才消失在葱葱的树丛中。 白衣少年走进一间民房,百部立即从里面迎出来。 “皇上,可见到慕容娘娘了?”百部问道。 “不曾。”白衣少年正是凌锦,“但见到了她的婢女。” 凌锦慢慢打开怀中的丝帕,上面除了一抹紫色的霞光,真的什么也没有。 凌锦不死心,让百部拿烛光来看,还是什么也没有。 她留下婢女,不可能什么也没有带给他。难道她没有发现他来了? 不可能啊!他故意惊起飞鸟,就是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引起她的注意,让她知道,他已经来了。她既然没有发现,为何要留下婢女?难道就因为容欢站在白玉兰树下,她仅仅是讨厌那棵白玉兰而已? 凌锦凝着眉头,慢慢回忆紫霞说过的话。 若公子哪日发达了,不必留住,弃于水中便行了。 弃于水中,便不会落到哪些登徒子手里。 “百部,拿一盘清水来。”凌锦忽然道。 百部立即端来一盘清水,凌锦将丝帕摊平放入水中。只见丝帕上出现一行小字: 这边风景独好,吾已不思乡。 清冷的小字如那个女人一样,透着无边的清冷。 她这个什么意思?金华很好,她已经不想回东周? 又或者是说,容欢很好,她不想回到他的身边? 凌锦立即大怒,抓起水中的丝帕撕得粉碎。 这个臭女人,抛夫弃女就算了,还敢说这边风景独好,吾已不思乡的话来,她还有没有羞耻心? “皇上,如今如何是好?”百部问道。 救慕容皇后回东周,皇上自然有一千个一万个办法。但若是慕容皇后自己不想回,那皇上别说一个办法就是半个办法也没有了。 “抢!”凌锦沉着脸道。 容欢能抢,他也能抢。 “小姿还好?”凌锦关切地问道。 “公主由玉竹姑娘、灵芝姑娘和赤芍姑娘带着,我们已经派人保护着。”百部道。 “千万不可大意。”凌锦道,“女儿是我的命根子。” “是,皇上。”百部道。 凤仪宫中,紫霞如一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娘娘,那个书生要留住我的丝帕,落难时卖几个钱……”紫霞捂着嘴格格笑道,“我觉得他已经够穷了,再落难,那得是个什么样子?” 青霞立在一旁,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紫霞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哦,娘娘是不是该吃药了?我真该死,竟然忘记了时辰。”紫霞一拍脑袋道。 “奴婢去端来。”青霞转身立即出去了。 “娘娘,那公子说他姓凌。”紫霞伏在陆曼耳边低声说道。 “姓凌?”陆曼笑道,“我好象不曾认识过姓凌的人。” 既不守诺,何必许诺? 说出那句话后,她们已经两清了,从此不再认识姓凌的人了!(未完待续。) 162.失踪 青霞没有端药碗进来,而是端了一碗参汤过来。 “凤后娘娘,太医是娘娘的畏寒之症已经治好了,不需要再用药。”青霞道,“皇上特意让奴婢端了一碗参汤来给凤后娘娘保身子。” 不需要再用药,就是药石无医了。 陆曼低下头遮住眼底的寒意。 “放下吧!皇上费心了。”她说道。 青霞将汤碗放在一旁,低声道,“凤后娘娘趁热喝,奴婢好回去向皇上复命。” 陆曼面无表情端起汤碗,仰头一饮而尽。 青霞站了一会儿,这才收了碗,端着走出去。 待青霞的背影看不到了,陆曼立即走进净房,将含在嘴里的参汤吐出来,不过因为时间过长,还是饮进了不少。她将食指放进喉咙中用力一压,胃部立即起了反应,呕吐起来。她用这种催吐的方法已经不下百次了,可体内依然流进不少毒汁。 “姐姐,娘娘在里面更衣呢!”室外响起紫霞的说话声,许是怕陆曼听不见,声音比往日要大一倍。 青霞的脚步声依然朝寝宫的方向走来。 陆曼眼神一冷,指间本能地扣起绣花针,然而,她的手指冰冷僵硬,绣花针根本无法用力发出。 陆曼一咬牙,猛地一使劲,手指关节传来钻心的痛,绣花针总算发了出去,“当”的一声响,却在离她不到一尺时掉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凤后娘娘,发生什么事了?”青霞的声音已在屏风外响起。 “奴婢进来看看?”青霞道。 “不怕死就进来。”陆曼的声音陡然变冷。 室外顿时没了声音,已经掀起珠帘的小手犹豫了一下终是放下。 陆曼将身上沾了呕吐物的衣裳换了,这才走出来。 容帝寝宫,青粤将白日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禀报容欢。 “……给了一块无字的丝帕。”青粤道。 “那人说他姓凌?”容欢沉吟着问道。 “是!”青粤答道,“属下怀疑那个是凌帝。” “不用怀疑,那人就是凌锦。”容欢冷笑道,“凌锦是时候来了。” “皇上,那凤后娘娘……”青粤焦急道,皇上不能没有了凤后娘娘,至少不能在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没有了凤后娘娘。 “她不会跟走凌锦走的。”容欢道。 青粤总算松了口气,“凤后娘娘不走就好。” “她当然不会走,她会留下与我一起共赴黄泉。”青粤正暗中松了一口气,耳边却传来容欢的话。 “皇上……”青粤震惊地抬起头来看容欢。 “青粤,我已经时日无多了。”容欢道。 青粤猛地摇头,惊叫出声,“不会的,皇上,怎么会呢?皇上如今已经是温热躯体,毒根已除,皇上怎么会死呢?” “青粤,她那样一个女子,又怎会任由我置她于死地?”容欢苦笑道,“她有千百次离去的机会,但她却选择留下了。她离去是死,留下是死。她选择留下的那一刻,就是抱定了决心与我一起共赴黄泉。” “皇上!”青粤悲叫一声,留下了热泪。 “我能与她一起共赴黄泉,或许应该知足了。我原本早就应该不在人世了,我的命是她给续的。如今,她亲手要了我的命,我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至今仍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容欢道。 “皇上,属下立即去让她交出解药。”青粤道。 “解药?”容欢站起来,望着华丽的宫殿道,“她所用的毒,一定如我的一样,天下无解。” “皇上,鬼前辈医术名满天下,一定会有办法救皇上的。”青粤声音哽咽起来。 “青粤,她若想我死,又怎会给鬼谷子救我的机会?”容欢道。 青粤悲伤地低下头,皇上终是逃不过死劫。 “青粤,你知道我一生最后悔莫及的事情是什么?”容欢的声音幽幽地地传进青粤的耳朵。 “皇上,属下愿闻其详。”青粤道。 “那一年,我不应该偷走出宫玩。若不是我贪玩,就不会被鬼谷子捉住……”容欢的声音温润如玉,却让青粤生生打了个寒颤。 那一年,若不是皇上偷走出宫,就不会遇到鬼谷子……那玉雪皇后也不会死。 “青粤,母后她……死不瞑目。”容欢沙哑的声音,如同遥远的虚空传来。 青粤猛地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皇上,属下求你别说了。” 夏日的阳光,温暖地照在凤仪宫的上空,陆曼却觉得,身子一日比一日冷了。 “娘娘,快来放风筝呀!”在宫中一刻也呆不住的紫霞几日前便弄了个风筝来放。 陆曼听着紫霞欢快声音在阳光下响起,身子尽管冰冷,心里却暖和了一些。 “我没兴趣。”陆曼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呼出一口寒气。 寒热相冲,立即化作一股细小的烟雾消失不见。 “哎呀!”紫霞用力过度一下子拉断了线,风筝随着大风飞到宫墙外去了。 “喂,谁去帮我捡一捡?”紫霞大声道。 一个侍卫应声而去,很快便将紫霞的风筝捡了回来。 “紫霞姑娘,你的风筝。”侍卫恭敬地递了风筝给紫霞。 “这位哥哥,谢谢了!”紫霞接过风筝时,手里却被塞了一个小小的纸卷。 紫霞的心砰砰直跳,抬头看去时,那个侍卫已经消失在墙角不见。 “不放了!真没意思!”紫霞怏怏道,不动声色将纸卷收进怀中。 “好无聊呀!”紫霞走到陆曼面前道,“娘娘,我画了一幅画,你要不要看?” “画有什么好看的?”陆曼连眼角都不抬一下。 “娘娘,我这画保证能逗你一笑,你看了后,可不能给青霞姐姐看,不然她会取笑我的。”紫霞道。 “真的能逗我一笑?”陆曼狐疑地睁开眼。 “娘娘若不信随我来。”紫霞也不管陆曼同不同意,伸手就去拉陆曼。 青霞狠狠瞪了紫霞一眼,就在她以为凤后娘娘要大怒时,却见凤后娘娘乖巧地跟着紫霞走了。 青霞微微一愣时,却见凤后娘娘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与紫霞脸上坏坏的笑容如出一辙。 青霞有些吃惊,想不到凤后娘娘竟然有这样小女儿态的一面,将心中的怀疑放下来。 紫霞将手中的纸卷交到陆曼。 陆曼摊开一看,顿时泪流满面。 小小的纸卷上画着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各种各样的萌态,虽然画得很小,却依然清楚地看出小女孩活脱脱她的模样,一双乌漆漆的凤眼却象极了凌锦,神情却与她有分相象。 不用问,一看小女孩的脸,就知道她是谁的女儿。 陆曼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今生唯一的牵挂。 她以为她放得下的,看到这个小纸卷后,她再也放不下了。 她要活着。 活着看着小姿长大成人,结婚生子。 可惜她已经时日无多了。 为了救一个与小姿一样大的小女孩,她毅然决然返回金华皇宫,心甘情愿成为容欢的禁锢。她从没有想过。她踏进来的时候,便注定永远无法活着离开了。 “娘娘!”紫霞被陆曼异样的神情吓得快要哭了。 “紫霞,我没事。”陆曼流着泪水笑道,“谢谢你!紫霞。” 紫霞呆在原地,眼睛出神地看着陆曼。 她原以为凤后娘娘的心已经死了,想不到看了这个小纸卷后,凤后娘娘的心又活过来了。 金华京都郊外的一所民宅,此刻乱作一团。 “找不到小小姐!”玉竹哭着跪在凌锦面前道。 “我找遍小小姐会去的地方,也不见踪影。”赤芍哭着朝凌锦跪下道。 “奴婢该死,不该和公主捉迷藏。”灵芝拿着帕子抹着眼泪,“要是掉了公主,奴婢如何对得起小姐?奴婢也不想活了。” 凌锦脸色阴沉得骇人。 一群站立在旁的侍卫瑟瑟发抖。 “皇上,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公主。”百部急匆匆走进来,脸色和凌锦一样骇人。 “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将公主找到。”凌锦大怒道,“找不到公主,你们陪葬。” 凌锦言毕,急急跑出大门,没命地一边奔跑一边叫着小姿名字。 “小姿,你躲在哪里?” “小姿,你快出来,别吓爹爹。” “小姿别生爹爹的气了,爹爹带你去找娘亲。” 凌锦一声声的呼唤,却唤不出小姿来。 凌锦疲惫不堪地往回走,却见侍卫拿着一条竿子往湖水里捞。凌锦顿时发狂地夺了侍卫的竿子,大怒声道:“混帐东西,小姿不会掉进水里的,小姿不会死的。” “属下……属下是怕公主不小心失足……”那侍卫纳纳道。 “来人,拖出斩了。”凌锦怒声吩咐道。 侍卫大叫着饶命,凌锦脸色却气得变成赤色。 金华皇宫,容欢抱着小女孩将她放到膝上,逗着她玩,小女孩格格笑。 “能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容欢问道。 “我叫钱小姿。”小女孩晃悠着两条胖乎乎的小腿,一刻也停不下来。 青粤抓了一把果脯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青粤果然地摇摇头。 “爹爹说,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小女孩一双狭长的凤眼瞪着青粤,天真无邪道,“陌生人可能是坏人。” “叔叔不是坏人。”青粤朝她笑道。 “我爹爹说,会笑的不一定是好人。”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 青粤有些抓狂地看着人小鬼大的鬼精灵,她却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你爹爹是谁?”容欢微笑着问。 “凌锦。”小女孩道。 “你娘亲是谁?”容欢捏了捏她胖乎乎的小脸问。 “慕容嫣。”小女孩眼睛不再看青粤,而是眨巴眨巴看着容欢。 “灵芝阿姨说带我来见娘亲的,你们见到我娘亲了吗?”小女孩道。 “叔叔现在就带你去见娘亲好不好?”容欢道。 “叔叔不会是骗子吧?”小女孩天真地问。 “叔叔不会骗你的。”容欢微微笑道。 小女孩站起来,小手拉着容欢就走。 小女孩歪着头问容欢,“我爹爹说,娘亲被一个大坏蛋软禁起来了,叔叔,你认识那个大坏蛋吗?” 容欢轻咳一声,脸色不太自然地别过去看路边的景色。 青粤暗自翻个白眼,这个小鬼头,不愧是凌锦调教出来的女儿,都快成精了。 “你们到底认识那个大坏蛋吗?”小女孩站住,得不到答案,她不打算走了。 青粤只得俯下身来硬着头皮对她道:“我们这里坏蛋,你见到娘亲后问她,看她认不认识?” “你骗我!你是小骗子!”小女孩突然发起怒来,抓着青粤的头发狠狠地用力扯,“娘亲她怕坏蛋,怎敢说出来?你一定是那个大坏蛋!” 青粤痛得牙齿直抽筋,偏偏这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力气出奇地大,又认定了他是大坏蛋,更是拼命地扯着他的头皮。青粤越是抽回自己的头发,她便若是不肯放手。 青粤痛得直骂娘,这个人小鬼大的死东西若不是凤后娘娘,他早将她拍死在地,这才对得起他被扯去的头皮。 “好了!小姿。他不是大坏蛋。”容欢无力道,要说这个不是凌锦的女儿,连他都不信了,“大坏蛋听说小姿来了,早吓跑了。” “真的?”小女孩问道。 “小姿若不信,去问头号娘亲不是知道了吗?”容欢哄道。 小女孩这才不惊地放开青粤的头发。 “皇上,这小东西日后交给属下就行。”青粤咬牙切齿道,他不报今日之仇,就枉为男子。 被一个小女子欺负成这样,还是一个屁大的小女子,说出去他还有脸见人? “青粤,何必和一个孩子计较?”容欢无奈道,他看向小女孩,活脱脱一个小小的慕容嫣,还有酷似凌锦的凤眼,目光顿时一片阴冷。 这是她和凌锦的女儿。 快乐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往前走,全然不觉身后浓浓的杀气。 凤仪宫中,陆曼拿着已经发皱的小纸卷在痴痴看着。 画面上的小女孩盈盈地向她笑着,似乎在脆生生地唤着娘亲。 “娘亲!娘亲!”小女孩甜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未完待续。) 163.母女 她竟然梦魇了。 陆曼头痛地揉着额头。 “娘亲!娘亲!”小女孩甜甜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 陆曼猛地回过神来,转过身去,只见一个粉嫩粉嫩的小女孩站在身旁。 “小姿!我的小姿。” 陆曼颤抖地伸出手去,小女孩扑入她怀中。 “娘亲,你不要小姿了吗?”小女孩哇的一声哭起来。 小女孩肝肠寸断的哭声及声声的责问,每一个字敲打在陆曼心上,就象给了她重重的一拳。 陆曼缓缓收拢握着拳头的双手,紧紧地抱紧小女孩。 怎么可能? 她在做梦吗? 她抬起头,只见容欢一身优雅尊贵地站在前面,温暖如春的笑容洒在他脸上。 陆曼却见无边无际的黑暗滚滚向她涌来。 她抱紧小女孩,直到小女孩喊痛,她才醒悟过来。 凌锦是个混蛋中的混蛋,他怎么能够带女儿来金华,并让她落入容欢手中? 陆曼颤抖地伸出手去摸小女孩的右耳,慢慢地摸着,摸着,就是不敢低头去看。 她不敢低头去看! 她记得小姿的右耳后有一个块红色的胎记。 她闭了眼,深吸一口气,猛地低头睁开眼—— 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却隐隐地抽痛。 “阿嫣,我们夫妻,是时候谈一谈了!”容欢温和的笑容落在小女孩那张酷似她的小脸上。 陆曼背上瞬间渗出寒冷的汗珠,她死死地抱紧小女孩。 青粤上前将小女孩抱走,小女孩拼命地用脚踢着青粤。 “娘亲,娘亲。”小女孩被青粤提着抓走。 “娘亲,娘亲,救我!救我!”小女孩叫了几声,发现陆曼只是定定看着容欢,一眼也没有看她,她立即感到危险在靠近,口中发出撕心裂肺求救声。 陆曼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看过去,只见小女孩睁着惊恐的一双大眼睛,被青粤夹在腋窝下拼命挣扎,然后消失在转角处。 容欢缓步向她走过来,如往日一样,温柔地向陆曼伸出温暖的手。 陆曼将冷冰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放入他温暖的手中。 两人如世上最恩爱的夫妻一样,携着手走在林荫小道上。 紫霞跟在帝后身后重重叹一口气,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她不会看错的。娘娘这两天重新活过来的心,此刻又死去了。 “娘娘好可怜。”紫霞咬着唇低声道。 “可怜?皇上后宫只有凤后娘娘一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皇上倾尽天下来宠爱凤后娘娘,你有见过一人帝王如此宠爱皇后吗?”青霞冷笑道,“如此尊贵幸福的女子,天下有几个?你居然说她可怜。” “娘娘确实被皇上宠爱万千,可我真的觉得娘娘可怜。”紫霞固执道。 “你啊!睁大眼看看,你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大家姐妹一场,别怪我不提醒你。”青霞道。 “青霞姐姐,你在说什么呢?”紫霞咬着唇问道。 青霞冷冷看紫霞一眼,冷笑道,“紫霞,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紫霞的唇咬得更紧了。 帝后站定,四目相对。 青霞紫霞忙禁声。 容欢伸出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 “阿嫣,用小姿来换我一条命,够不够?”容欢温柔地问。 “容欢,你本就欠我一条命!”陆曼微笑着道,“如今算来,无论如何都是我吃亏。” “阿嫣,告诉我,我到底还有多少日子?”容欢抚摸着她的脸轻轻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陆曼温柔如水的目光,深情地注视着容欢。 帝后恩爱若此,是金华之福。远远跟在身后的青霞看了,心中羡慕不已。 紫霞看了,却说不出的难过。皇上每次抚摸娘娘的时候,都会抚摸着娘娘的脖子,似乎只要皇上轻轻一用力,就能拧断娘娘的脖子一样。明明皇上的目光温情脉脉,眉目都是对娘娘的爱意,她怎会有这种的错觉? 那娘娘呢?是否会有她那样的错觉? 紫霞生生打了个寒颤,目光向帝后望去。 帝后迎风飘扬,如一对落凡的金童玉女。 “若你每次都喝了参汤,还有十年的寿命。”容欢温柔地看着她道,声音如冰玉撞击一样悦耳好听。 “我有十年的寿命,你就有一百年的寿命,是吗?”陆曼的声音温柔得捏得出水来。 “应该是这样。”容欢道。 “那你告诉你,参汤我一次也没喝。”陆曼笑道。 容欢脸色微微一变,也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陆曼。 “哎,阿嫣!”容欢重重叹一口气,“你真是我见过最任性的女子。” “容欢,你别担心!你永远不会死。”陆曼道。 容欢的大手正抚摸着她纤细的脖子,闻言大手便停在她的脖子上,抬起温柔的目光来看陆曼。 紫霞死死盯着容欢的大手,声音提到嗓子上,心砰砰直跳。 那种可怕的感觉又来了!皇上,会不会……一下子拧断娘娘的脖子? “容欢,我不想在黄泉路上见到你。”陆曼看着容欢一字一顿道。 容欢的心顿时抽痛。 “所以,你会活着,永远象个死人一样活着。”陆曼道。 容欢脸上温柔的笑容依旧不变。 “阿嫣,让我和你一起共赴黄泉吧!”容欢道。 “你不是怕死吗?”陆曼冷笑着问道。 “只要与你在一起,我甘心情愿。”容欢道。 “我只想问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打慕容嫣的主意。”陆曼道。 “就是慕容嫣被制南星救了的那一次。”容欢道。 “制南星发现了慕容嫣具备可以救你性命的体质,便救了她一命,然后,你便安排了慕容妆与凌辰相遇,安排在慕容嫣被凌辰未嫁先休?”陆曼问道。 “阿嫣,果然什么事也瞒不过你。”容欢道。 “为何我为治疗的时候,查不出你体内最深处的寒毒?”陆曼问道。 不,如今容欢体内致命的寒毒已基本清除了,换到了她身上。 “制前辈用毒掩盖了,所以你看不出来。”容欢道,“当日你确实救了我一命,如果不计寒毒,我确实只有三年的压寿命。”容欢道。(未完待续。) 164.交换 陆曼看着容欢冷笑,“所以我干脆救人救到底,彻底牺牲自己去救你性命?” “阿嫣,其实我可以救你的。”容欢难过地道。 “你是可以救我。”陆曼道,“只是我今生会绝情绝爱,只要钟情你一个人,象个没有灵魂的人横尸走肉一样死心塌地爱上你,就会活下去对吗?” “对!”容欢道,“阿嫣,这样不是挺好吗?事实上,我们在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后,你已经不能再和另外的男子发生肌肤之亲。你除了死心塌地爱上我,别无选择。” 她怎会别无选择呢?她不是选择了死吗? 容欢无奈了摇摇头,“阿嫣,别任性了,喝参汤吧。” 陆曼冷笑,“容欢,你知道我办不到的。” “用小姿的性命呢?”容欢微笑着问出残忍的话。 陆曼猛地转头来看容欢,颤抖着唇说不出话。 果然,容欢早对小姿起了杀心。 “你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吗?”陆曼神情倏地转冷,声音冷得象寒冬腊月。 “阿嫣,你后悔救了我吗?”容欢看着陆曼问道。 “后悔!很后悔。”陆曼悲伤地道。 那个灵动可爱的小女孩,为何遇上的都是残忍无情的男子?先是凌锦,然后是容欢。 “当年我也还是一个孩子,谁来放过我?”容欢的声音一改往常的温润如玉,冷冷地反问道。 陆曼顿时无言以对。 当年的小容欢,何尝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你当年经历过的痛苦,难道就要加之于别人身上吗?”陆曼冷笑地看着眼前这个患有性格分裂症的男子。 容欢的症状,有严重的人格分裂倾向。 “阿嫣,那时我就告诉自己,做人不能太过仁慈。”容欢道,“象你,就是太过心软,才会将自己弄到这个地步,落个丢了性命的收场。” “可我不后悔。”陆曼道,“若我不救那个女婴,我一生都不会心安。” “那小姿呢?”容欢道,“她还是你的亲生女儿!” 陆曼神色转冷,那张酷似她的小脸,那个挣扎的小身子,那双惊恐万状看着她的大眼睛…… 娘亲,救我!救我! 陆曼猛地倒退一步,捂着嘴痛苦地蹲到地上。 她做不到!不管她是不是真正的小姿,她都做不到。 “容欢,放了她!我还未求过你什么,就当我求你一次。”陆曼道。 “阿嫣,与其求人,不如求你自己。”容欢微笑地看着她。 “容欢,我喝!”陆曼咬着唇道。 “阿嫣,这才乖。”容欢脸上是温润如玉的笑容。 容欢双掌击了两下,立即有宫人送来已经制好的参汤。 容欢吃定陆曼会将小女孩救下。 陆曼咬了下唇,端起来一饮而尽。 “容欢,小姿是灵芝送来的吗?”陆曼问道。 “是。”容欢道。 “是灵芝对我下的毒吗?”陆曼问道。 当日她为了救那个女婴返回金华皇宫,除了灵芝,没人能向她下毒。只有灵芝下了毒,我才会被容欢控制住。 “是。”容欢早知道陆曼想明白了,根本没有想过瞒她。 “她是制南星的人,还是鬼谷子的人?”陆曼问道。 “她是鬼谷子的嫡传弟子,原本是鬼谷子用来对付制南星的,不想却被南诏王送到慕容嫣身边去。”容欢道。 “她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才利用了冯夫人,坠入青楼继续为鬼谷子做事?”陆曼道。 “阿嫣,你果然聪慧。”容欢叹气道。 “那赤芍呢?”陆曼道,“她又是谁的人?” “赤芍真正是南诏王的人。”容欢道。 陆曼觉得可笑,她身边的三个人,一个是制南星的人,一个是鬼谷子的人,一个南诏王的人,就是没有一个是属于她自己的人。 “容欢,我想要灵芝的命。”陆曼道。 容欢脸色微微一变,问道:“阿嫣,你承受得住师父的怒气吗?” “我承受不住,制南星自然承受得住。”陆曼咬牙切齿道。 容欢微微一笑,“阿嫣果然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容欢,你有这个心,却没有这个胆?”陆曼冷笑道。 “阿嫣,从来没有我容欢不敢做的事。”容欢沉吟了下,旋即笑道,“阿嫣,用灵芝的命换我的命,可好?” “若我不呢?”陆曼冷笑看着他。 “阿嫣,只要你喝了参汤,死心塌地爱上我后,一切都会听我的。”容欢道,“如今我提出这个要求,只是想看看自己在阿嫣心中的真正分量。” “好,你的命,换灵芝的命。”陆曼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天下最残忍最无情的男人。 “明日,就让小姿回到凌锦身边吧,凌锦看不到女儿,会着急的。”陆曼道。 “不,阿嫣,你寂寞得很,就让小姿留在金华皇宫永远陪着你。”容欢笑眯眯看着平静如水的陆曼道。 “好!”陆曼神色转冷。 上一次,她侥幸躲过容欢的情毒,有了小女孩做为人质,她永远别想躲开,甚至连装也别想装了。 金华京都郊外的民宅,百部低声向凌锦禀报,“皇上,灵芝往金华皇宫去了,她走的还是上次那条秘道。” “百部听令,撤回所有的侍卫。”凌锦忽然道。 百部一愣,他们跟踪灵芝已经有半年了,正是该动手的时候,为何皇上要撤回所有侍卫? “皇上,就这样白白放过她?”百部悻悻道。 放过灵芝? 凌锦冷笑,灵芝害了他的女人,又要害他的女儿,他怎会轻易放过她? “是有人替我们动手了!”凌锦脸色阴冷一片,“小姿被送进宫后,嫣儿怎会放过她!” 金华皇宫,皇帝寝宫,容欢正在批阅奏折。 灵芝掀开龙床的轻纱,从秘道里走出来。 “师姐,可有人跟踪你?”容欢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灵芝一眼问道,“凌锦狡猾如兔,别给他发现了秘道。” “师弟,你管好自己就行。他现在还在疯狂一样寻找女儿呢,哪有空管我?”灵芝冷笑道,“师父着我来问你一声,他老人家交待你的事,你办得如何了?”(未完待续。) 165.爱意 容欢站起来,冷笑道,“师父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应该好好颐养天年才是,还管这么多俗世凡尘之事做什么?” 灵芝立即冷了脸,“这就是说,师弟根本没有将师父的命令放在心上?” “放不放在心上,这是朕的事,与师姐无关。”容欢笑眯眯道。 “师弟,我会回去告诉师父的。”灵芝冷冷道。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容欢语气森然道。 灵芝瞬间脸色一沉,冷笑道,“师弟,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容欢挑眉冷笑道,“如果加上一个慕容嫣呢?” 灵芝脸色顿一变,随即冷笑道:“制南星的半个吊调子的弟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师姐,你可别忙了,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陆曼。”容欢道,“丹国皇帝丹意的唯一皇后,陆曼。” “她不是已经中了寒毒了吗?现在连死期也不远了吧?”灵芝冷笑道。 “阿嫣是中了寒毒,可那只是她的身子,她的脑子可没有中寒毒。”容欢冷笑道,“师姐还是请移步到别处,别毒发时弄脏了我的寝宫。” 灵芝立即大怒,挥舞着手中的绣帕向容欢袭来。容欢不敢大意,立即躺闪开去,一掌向灵芝后脑挥去,容欢的掌风还未扫到灵芝的后脑,灵芝已经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 “容欢,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灵芝脸色狰狞道。 “从我四岁那年起,他就没有打算放过我。”容欢冷笑道,“一直以来,我不过是他和制南星斗气的试验品,现在,有了制南星师徒,我为何不放手博一博?” “容欢,师父……一定会让你死得好惨。”灵芝道。 “师姐,你别将自己想得太伟大了,这么多些年,你只不过是师父手中的一只看门狗。”容欢道。 灵芝一怒,一口气提不起倒地身亡。 “青粤,来将她扔出去。”容欢喝道,想了想又道,“不,不是将她送给凤仪宫去。” 青粤一愣,送到凤仪宫去?一个死人? “我想信阿嫣会喜欢的。”容欢恢复优雅尊贵的贵公子模样,声音也从冷厉无情恢复了湿润如玉。 “真想不到,阿嫣手中竟有这样的东西。”容欢叹气道,“只要心平气和,一点事儿也没有,可一旦大喜大怒,瞬间便会夺取人命。” “是啊,凤后娘娘这等身手,比制南星和鬼谷子都要胜出一筹。”青粤道。 “青粤,你说,我真能控制得住她吗?”容欢沉吟问道。 青粤低头想了一下道,“皇上,凤后娘娘心志极坚,皇上还是小心为妙。属下觉得,凤后娘娘迟早是个祸患。” 容欢立即沉了脸,“青粤,阿嫣是我容欢最心爱的女子,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她。” “属下该死!”青粤立即跪地求饶。 “起来吧!下不为例。”容欢道。 凤仪宫中,紫霞捂着嘴道,“青大人这是何意,送这东西来腻恶心人了。” “我看着甚好。”陆曼站起来,翻了翻灵芝的尸身看了又看。 忽然,她心头一跳,旋即目光离开灵芝的尸体,缓缓道:“烧了她吧!” “娘娘,对这种人,扔乱葬岗喂狗就算了,何必还要浪费一把柴火?”紫霞哼一声不屑道。 “我与她好歹主仆一场,一个女孩子,何以忍心她抛尸荒野?死者为大,就让她入土为安吧!”陆曼缓缓道。 陆曼看着灵芝缓缓被抬走,这才将目光收回来。 灵芝的背上,有凌锦传给她的信息。这种特殊的传递信息的手法,是玉竹亲手绘上去的,她一看便看出来了。 “阿嫣,你可满意了?”湿润如玉的声音在陆曼身后响起。 陆曼心神一乱,赶紧闭着眼,尽量不去听身后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的脚步声。 然后,她的身子轻轻颤了颤,她竟然如此渴求那个向她越靠越近的声音,如此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如此喜欢他的靠近。 此一刻,她清清楚楚地感到,她满心欢喜他的到来。她好想扑到他怀里,乞求他的爱怜,好想听到他亲昵的话语,好想他对她说一些甜言密语和耳红心跳的话,好想俯在他身下,卑微地舔着他的脚,只为他能够看上她一眼。 尼玛,一碗破参汤竟然如此厉害?鬼谷子这老混蛋,早有一日她会让他亲口尝尝这个鬼汤参是什么滋味。 陆曼右手握紧的拳头一松,用力往自己胳膊上用力一抓,胳膊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她的神志总算清醒过来。 她转过身来,容欢便站住脚步,目光温柔看着她。 她一步步向容欢走过去,如往常一样,偎依在容欢怀里。不同往日的是,她纤细的手臂圈过容欢的腰,环抱在身上。 容欢定定看着她,低下头,温柔地吻着她的朱唇。 陆曼热烈地回应着他,还不轻不重在他的腰间拧了一把。 这是她不同于往日的热情。 容欢心神一荡,放开她的唇抬眼来定定看着她。 “阿嫣,我心中好喜欢。”容欢缓缓道,眉目全是温柔,与往日不同的是,此刻他的温柔,带着一丝平日感觉不到的暖意。 陆曼抬起迷离的目光与他定定对望,然后,她踮起脚,主动吻着他的唇。 容欢一把抱起她往寝宫走去,喃喃问道:“阿嫣,为我生一个孩子吧!” 陆曼媚眼如丝,“孩子?容欢,我不知为何,好想好想为你生一个孩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这是为什么?” 容欢微微一笑,“那是因为,你已经慢慢爱上我了。” 紫霞看着宫门在帝后身后关上,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娘娘每承爱一次皇上的宠爱,身子便亏损一层,冰冷一分。再加上参汤的作用,娘娘这几个月来的努力就白费了。 紫霞托着腮仰望着天空自由自在的白云,重重叹一口气。 “紫霞姐姐,快来和我一起跳绳子。”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 紫霞狠狠看了小女孩一眼,别过头不理会她。 要不是她,娘娘何至于此?(未完待续。) 166.试探 见紫霞懒洋洋无动于衷的样子,小女孩生气地叉起腰,恶狠狠地道,“紫霞姐姐,你不陪我跳绳子,我让父皇诛你九族。” 紫霞朝小女孩做个丑丑的鬼脸,这才不情不愿从椅子上跳下来去陪小女孩跳绳子。 小女孩这才高兴了,兴高采烈地跳进紫霞摇的绳子里。 紫霞一咬唇,用力将绳子一扯,小女孩立即绊倒在地,痛得哇哇大哭起来。 “紫霞姐姐是个大坏蛋。”小女孩哭着跑进凤仪宫中,“我去找娘亲,让娘亲狠狠收拾你。” 她要回家,这里的人都是大坏蛋。 她不喜欢这里的人,她想回家。青粤叔叔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她看着就发慌。青霞姐姐对她总是有礼彬彬,却从不肯陪她玩。紫霞姐姐就更坏了,每次邀请她一起玩的时候,都害她摔一跤。这里除了容欢叔叔,没有一个好人。容欢叔叔长得好看,对她也十分好,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让她想起了爹爹,爹爹也总笑眯眯看着她,高兴了还会将她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上一口。 紫霞看着小女孩气呼呼跑进凤后娘娘寝宫,眼里升起一股希冀来。 “娘亲,娘亲!”小女孩大声哭道,“紫霞姐姐是个坏蛋,我要回家,娘亲,我们一起回家。” 寝宫的门被推开,小女孩的哭声惊天动地。 “娘亲,我要回家。” 容欢正在紧要关头,眼神忽然一冷,掌风拂向小女孩的后脑。这一掌下去,小女孩立即化作肉酱。 陆曼裹着一件白衣,无动于衷看着容欢的掌风落下。 容欢冷厉的神情吓得小女孩的哭声停止了,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容欢。 小女孩哇的一声大哭,扑进神情木然的陆曼怀里。陆曼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似乎不知道眼前这个立即毙命的人是她的亲生女儿小姿,就这样神情漠然看着容欢的大掌辟下。 “你不应该坏了我们的好事。”陆曼冷漠地看着小女孩道。 容欢的掌风在触及小女孩头顶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掌风拐个弯,落在一旁的梨花木桌上。 当的一声响,梨花木桌成了碎木。 容欢扬长而去。 “容欢,容欢。”陆曼在容欢身后念念不忘地喊叫。 紫霞推开宫门走进来,忐忑不安地喊叫一声,“娘娘!对不起,我做错了。” 一直神情木然的陆曼抬眼看向紫霞,微微一笑道,“不,你做得很好。” “娘娘,那个参汤,你不要喝了。”紫霞看着她道,“由我来喝。” 陆曼定定看着紫霞。 “由我来喝。”紫霞重复道,“娘娘喝了,是要命的事。而我喝了,不但没事儿,还能美容养颜,滋阴补肾。” 陆曼还在一言不发看着紫霞,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娘娘有着出神入化的易容神技,在喝参汤的那一刻换个人,对娘娘来说,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吗?”紫霞看着陆曼,为自己想到的这个主意而叫绝,双眼眨着兴奋的光芒。 “如果事情泄露出去,你便是死路一条。”陆曼看着她慢慢道。 “现在不是还未发现吗?等发现再说。”紫霞笑道。 “娘亲,我要回家。”小女孩似乎被容欢吓坏了,收起平日的趾高气扬,可怜兮兮地道,“娘亲,小姿好害怕。小姿想爹爹了。我们回家去,这里的人都是大坏蛋。” 陆曼俯下身子,摸着小女孩的小脸道,“小姿暂时是安全的,容欢叔叔刚才不过是在试探娘亲,你明白吗?” 小女孩惊恐地摇摇头,她不明白。 “娘亲,我们回家去,爹爹在等我们。”小女孩道,“娘亲,你为什么不与爹爹住在一起,要与这个坏蛋住在一起?” 陆曼心里顿时一酸,要是换作她的小姿,也会问这样天真无邪的话吧? “小姿日后在这里不要到处走,只能听紫霞姐姐一个人话的,更不要提起回家的事情。”陆曼看着小女孩怜惜道,“小姿明白吗?”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俯在陆曼耳边悄悄道:“娘亲,只要小姿做到了这些事情,娘亲就会带小姿回家是吧?” 陆曼顿时语塞,看着小女孩一言不发。眼前这个小女孩永远不明白,她已经无法活着走出这个金华皇宫,就算回到凌锦身边,她的世界也会颠倒黑白。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钱小姿。她只是一个长得酷似钱小姿的人。她甚至是个孤儿,连父母都没有,或许有,也不知在何方。她口中的爹爹和娘亲,不过是属于另一个与她一样大的孩子的。而与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凌锦又怎会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涉险呢? 陆曼有时想,要这个孩子去承受这种残忍的事实,还不如让她永远一无所知好。 “总有一日,娘亲会带小姿回家。”陆曼蹲下身子,小声安慰小女孩。 小女孩这才高兴起来,很快忘记了刚才差点被容欢叔叔一掌拍死的事情。 “凤后娘娘,皇上召你到御花园相见。”青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所为何事?”陆曼冷冷问道,对容欢的召唤更加不感兴趣。 “奴婢不知道,只知道新来的国师也在御花园候着。”青霞在门外恭着身子道。 陆曼走进御花园,容欢正与一个男子在对弈。 陆曼站定,神色不动看着那个男子的背影。 那个背对着她的男子感到身后两道冷冷射来的目光,转过身来。 陆曼一动不动站着,神情木然看着那个男子。 “臣孤星,参见凤后娘娘。”那个男子低着头向陆曼行礼,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充满敌意,在容欢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着陆曼。 陆曼看都不看孤星一眼,而是直直看向容欢。 “阿嫣,孤星是我朝新任的国师,阿嫣认为如何?”容欢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金华能得到夺魂阁主孤星的帮助,简直是如虎添翼,是我金华之福。”陆曼走向容欢,坐在容欢腿上,偎依在容欢怀里。(未完待续。) 167.绵羊 陆曼看着孤星冷笑道,“只是国师大人既然归于我朝,孤星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实在太过吓人,不如本宫赐个名字给国师大人如何?” “谢凤后娘娘美意,臣已经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臣日后就叫绵羊,凤后娘娘以为如何?”孤星道。 “国师大人与本宫果然心有灵犀,本宫要为国师大人所起的名字,正是绵羊。”陆曼朝容欢笑道。 “如此甚好。”容欢微微一笑道,“阿嫣,本次国师前来,为我金华带来了一种名字叫大炮的新武器,阿嫣明日和我去炮台见识一下。” 大炮? 陆曼全身一震,绵羊可知道,这种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的东西,一旦发生战乱便会天下惨绝人寰、生灵涂炭? 陆曼深陷在皇宫中,容欢向她封锁了天下一切消息。她根本不知道暴龙已经制造出大炮,并用大炮敲开了丹国的京都,夺回了丹国。 “大炮这个名字好特别,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好奇,不如皇上现在就带我去看看如何?”陆曼神情冷冷督了绵羊一眼。 容欢带着陆曼来到炮台,陆曼一看便松了一口气。所幸绵羊不是从西点军校出来的,制造出来的大炮粗糙笨重,杀伤力及射程都还是初级水平。饶是这样,在这个时空拥有这种粗糙的武器,也稳居天下霸主的地位。 大炮在绵羊的指示下点燃,轰的一声响,炸得远处正在草地上吃草的羊群鲜血淋漓,面目全非。 陆曼吓得一下子钻进容欢怀里。 “容欢,这个大炮看起来虽然好可怕!我看着却觉得好玩,就搬到凤仪宫去可好?”陆曼咬着唇道。 **! 绵羊冷冷看着惺惺作态的陆曼,恨得吐得出一升血来。 “阿嫣,我觉得甚好。”容欢道,“大炮这种武器实在太过骇人听闻,阿嫣真要搬到凤仪宫去?” “皇上若不舍得,就算了。”陆曼撇着嘴道,“我让国师明日再造一个出来就是。” 容欢微笑着看向绵羊。 绵羊被容欢笑得背部顿时一冷,心中气得恨不得将陆曼撕碎。 这个**,一定是故意的。明日再造一个,她当造个大炮跟吃一顿饭一样平常?为了制造这个大炮投靠金华,他差点被南宫泽的人追杀死掉。 可她的话,容欢偏偏就信了。 “皇上,臣已经说过,大炮这东西没有一年二年的准备,是制造不出来的。”绵羊道。 “容欢,国师的话有几分真?”陆曼笑道,“既然是这样,这个大炮我要定了。” 容欢宠溺地看着陆曼,笑道,“既然阿嫣喜欢,就将这大炮搬回凤仪宫吧!” 陆曼当然知道,搬回凤仪宫的大炮,是不会有炸药的。容欢把炸药给她的话,万一她一个不高兴,把金华皇宫炸成灰烬怎么办?但她已经知足了。 “阿嫣,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了,国师不但是制造武器的高手,还有不凡的医术,我的病,国师已经找到根源了。”容欢笑眯眯朝陆曼道。 “容欢,那我恭喜你了。”陆曼笑看着容欢离去。 “铅中毒不会致人死命,只会成为植物人。”绵羊朝陆曼得意地冷笑,这才快步跟上容欢离去。 陆曼也冷笑。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容欢的命。她说过不想在黄泉上见到他。 正如屈臣一样。 容欢中慢性铅毒是真,她中了容欢的寒毒是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容欢师徒和制南星发现了她体质的特殊性,可以解容欢的千年寒毒为他续命,那是用她的寿命来做代价。 她自从踏上这片土地第一日起,就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这只手就是当今两大毒圣,制南星和鬼谷子。他们斗气斗术,她们成了他们的牺牲品,都是他们随用随弃的棋子。 她自从被容欢困于金华皇宫,成为容欢和鬼谷子的验品,她就打定主意,就是死也要拉上这两人垫底。 可自从凌锦将小姿的画象传进宫里来,她又不想死了。她想活着,她想见女儿。女儿已成为陆曼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为了救小女孩的命,她已喝了一碗鬼谷子的秘制参汤,差一点便神魂错乱。要不是紫霞为她喝了两次参汤,她早就死心塌地爱上容欢,成为他手中的棋子。容欢精明过人,一旦发现,紫霞便是死路一条。紫霞及小女孩的性命已经危危可及,她必须尽快将两人救出来。 绵羊的到来,却让陆曼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绵羊才来多久?已经找出容欢的病症所在。绵羊的实力陆曼是知道的。绵羊原本是社会上的小混混,一次偶然的机会被暴龙所救,并被暴龙悉心栽培,成为暴龙不可多得的得力助手。绵羊没有进行过正规的训练,却具有极佳的体能和很高的领悟力。来这个陌生的时空短短三年,已经凭着自己仅有的知识制造出简单的火枪和大炮,要不是凌锦和南宫泽的强强联合,绵羊将会领导着夺魂阁屹立于这个时空,成为各国国君的心腹大患。 绵羊被逼得投靠野心勃勃的容欢,却是让容欢如虎添翼。大炮一旦被大量研发出来,这个天下将会风云暗涌,战火再起。 不知暴龙现在如何了? 陆曼想起暴龙来,陆曼相信,以暴龙的实力,一定会登上丹国的皇位,若是暴龙登上丹国的皇位,丹国不但能保住,还能与金华分庭抗衡,如果暴龙愿意,甚至可以成为天下共主。但东周就危危可及了,凌锦就算再精明能干,也不能是在战争上暴龙和绵羊的对手。更何况凌锦本就没有多大野心,更不想当这个皇帝? 陆曼最不想看到的,便是战火连天,生灵涂炭。她怎么也想不到,天下不久发生的天下大战,不仅是争夺天下共主,还是因为她这个最愿看到战争的人引起的,她是这场战火的导火线。 此时的陆曼,根本就不知道她不仅是金华的凤后,还是东周的慕容皇后,更是丹国的陆皇后。(未完待续。) 168.素素 丹国。 刚从练兵场操练回来的暴龙倒头就睡在兵营的草席上。一个身材矮小的兵丁蹑手蹑脚走进兵营,拿过一条毯子盖在暴龙身上。小兵丁凝视了一会儿暴龙的睡颜,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这才紧紧靠着暴龙睡过去。 昏黄的烛光照出小兵丁清秀精致的脸,弯弯的柳眉,秀挺的鼻子,微启的朱唇,这个小兵丁竟是石素素。 一身娇弱的石素素一改往日的大家闺秀形象,脱下华丽的衣裳,穿着一身黑呦呦的兵丁服饰,跑来兵营里与暴龙同吃同住。 熟睡中的暴龙感到身边的异常,一个翻身已伸手扣住石石素素的喉咙,沉着脸看着眼前的人。 石素素大吃一惊,想要叫喊偏偏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素素,怎么是你?”看清了石素素的面孔,暴龙一愣,立即松手放开她。 “我看龙哥这几日都没回宫来,日夜操练军队,所以炖了些汤水送来兵营。”石素素神情委屈地揉了揉发红的喉部,“兵营严禁女子出入,我只得弄成这个鬼样子。” “我们素素穿上军装来,简直英姿飒爽,巾国不让须眉。”暴龙笑道。 暴龙脸上笑着,心内却暗叹一声,这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配上这样柔弱的身姿,尽管失了违和感,却别有一番说不出的风情。 石素素见暴龙呆呆看着自己,脸上立即染上一层暗紫的红晕。 “龙哥,你记得喝汤,我去看看这些士兵。”石素素心内甜蜜地砰砰乱跳,找了个借口溜出去,不敢再留下。 “去看看吧!”暴龙语气里满满是骄傲,“他们进步很大,完全可以称得上这个时代一流的军队。” 石素素嫣然一笑,出了营房兀自抿唇偷偷一笑,回望了一眼暴龙所在的营房,这才向士兵们走出。 “素素姑娘来了!” “素素姑娘又给龙哥送吃食来了。” “我们又有口福了。” “素素姑娘又长漂亮了。” 一见到石素素,士兵们便现出一股热情来。 石素素常常进入兵营,与士兵们已经混得很熟了。石素素每次来兵营给暴龙送吃食,都会给士兵们带一些来。平日在兵营里哪里轻易见到如此漂亮尊贵的女子?士兵们对石素素的到来十分欢喜,更加因为石素素在暴龙身边的重要位置,对她肃然起敬。 暴龙与这些士兵共同出生入死,同吃共住,暴龙当他们是自家兄弟。石素素知道这些士兵在暴龙心中的份量,也动了小女儿般的小心思讨好他们,得到他们的尊敬。石素素十分享受这种被暴龙看重的人肃然起敬的感觉。唯一美中不足的那道该死的圣旨,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子——陆曼! 陆曼! 石素素轻咬了一下朱唇,心中冷笑,那又如何?立谁为后,还不是龙哥一句话?圣旨还不是龙哥要多少写多少? 石素素偏偏不信,她日日守在龙哥身边,还不及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子。暴龙就算是铁石心肠,她也要将他感化成柔指绕。石素素从小到大,还没有试过想得到的东西得不到的滋味。 营房中,饿极了暴龙将石素素端来的汤一饮而尽。然后,他的眉头轻轻蹙起,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石素素消失的营房大门。 这段时间石素素亲手为他炖的补汤,总有一种强烈的滋补药味。暴龙在天山呆过一段日子,不可能吃不出壮阳补肾的汤药来。 暴龙沉思,要尽快给石素素找个婆家了。是他这段时间太忙了,竟然忘记了石素素的亲事。暴龙想起对石老的承诺,心中十分惭愧,他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耽误了石素素的终身大事。 什么样的男子老配得上石素素呢? 暴龙将丹国所有的衣冠望族百年世家适龄男子都筛选一遍,竟然发现没有一个世家子弟能配得起石素素。 其实,石素素的出身和血统并不高贵,冲其量是个一般世家的千金小姐,只因长了一张和陆曼前世相似的脸,让暴龙觉得这个天下没有几个男子能真正配得起石素素。 情人眼里出西施!就这个道理。相爱中的人都会忠得忠失。他们一时觉得自己十分卑微,配不上自己心中的女神或男神。一时又觉得自己顶天立地,世间唯有自己这样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自己心仪的对象。 就如暴龙一样。在暴龙眼里,陆曼是个一无是处的女子,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对他好。同时心中却又觉得她是世间高高在上的女神,这天下没有几个男子能配得上她,就连自己也要自惭形秽。他心中原是这样觉得的,却偏偏又矛盾起来,觉得陆曼这样平凡普通的女子,天下是没有几个男子可以配得上她,除了他顶天立地的暴龙,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够配得上陆曼。 暴龙双手抱着头,脑中全是陆曼清冷的小脸,他一面想,一面笑,眼圈儿却慢慢地红了。 他想她! 好想好想! 暴龙闭了双眼,她在金华皇宫,还好吗?他在金华皇宫的人传回来的消息,让他在漫漫的长夜中流泪不止。 容欢那个混蛋,竟敢如此对待她! 他一定不会不放容欢那个混蛋。 如果容欢能好好爱她,好好护着她,暴龙还能吞下一口气,可偏偏容欢要置她于死地。 容欢要用她来药引,要用她来续命。 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她好傻!既然逃了出来,为何还要回金华皇宫?干嘛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断送了自己的一生?这里是古代,不是他们所处的现代啊!她这样的付出,值得吗? 暴龙一面为陆曼难过,一面却又为陆曼感到骄傲。这个善良的女子,让他又爱又恨。 暴龙原本就很努力地做好一个帝王,辛苦练兵。自从他的人从丹国皇宫传回陆曼的消息后,暴龙干脆连皇宫都不回,日夜宿在兵营操练士兵,为的就是早日向金华起兵,能将她救出来。(未完待续。) 169.宣战 暴龙越想越害怕,他真怕,他已经来不及救她了。 他曾上过天山上去找制南星,但狡猾的制南星避而不见。暴龙害怕了,他耗了不少人力物力才搜索到一些隐世的鬼谷子的零零碎碎的资料。 鬼谷子与制南星是同门师兄弟,都是无心大师座下的得意高足…… 二十年前,鬼谷子不知何故被无心大师逐出师门,从此天下再没有鬼谷子这个人。制南星却顺利出师,在天下声名鹊起…… 容欢四岁时一次偶然出宫的机会拜师,师从在人间隐世的鬼谷子…… 金华皇宫传出,太子容欢身患怪病,太医诊断为千年寒毒却束手无策…… 一年后,金华战败,被送往东周做质子…… 暴龙不明白当年无心大师的两大高足,鬼谷子与制南星到底发生了什么隐情,但他心细如发,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很快发现了制南星收平阳候慕容六小姐为徒根本不是巧合,而是看中了慕容六小姐特殊的体质,这种千载难逢的体质,正适合为容欢解毒。慕容六小姐被晋王凌辰未嫁先休更是制南星一手促成。而慕容妆惊马被晋王凌辰所救只不过是慕容六小姐被晋王未嫁先休的开端。 暴龙越看越心惊,这才冒险派人潜入丹国皇宫,传回来的消息,比他想象中要令人绝望。 陆曼已深中寒毒,除了死心塌地爱上容欢外,已失去爱的能力,今生今世只能绝情弃爱。因为,只要陆曼一与其他男子发生肌肤之亲,就会将千年的寒毒度给那个男子,那个男子身中寒毒,只有短短十年的寿命。 就象现在的陆曼一样。 她只有十年的寿命了。 十年,对他和她来说,是何其的短。 他和她,一辈子都不够,何况是短短的十年时间? 暴龙的眼里的一滴泪流了下来。 他真是个混蛋,为什么要离开她?为何抛下她一个人独自离去?他若不离开她,她就不会深陷金华皇宫,更不会成为容欢的药引,成为容欢的解毒工具。 暴龙心中自责不已,前世他做了不少错事,想不到今生一错再错。前世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死在屈臣的枪下。今生却依旧一样,他竟然抛开她一个人走了,害得她死下容欢的手里。 要说陆曼被容欢囚禁在囚车里的那一幕是暴龙一生的痛,那抛下她一个离去,是暴龙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绝望的自责。 一个月后,丹帝丹意向金华国宣战,丹帝在誓师会上发下毒誓,就是倾尽全国兵力,也要灭了容帝容欢。 丹国阁老孙老问年轻的帝王丹意,为何如此深恨容帝,丹意答道,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天下顿时哗然四起。 天下人纷纷猜测,丹国陆皇后就是金华凤后娘娘。天下早有传言,金华凤后娘娘是凤女转世。 得凤星者得天下的传言,一时再次在天下各国风传。 丹国向金华宣战的第二日,东周凌帝颁布圣旨,向金华宣战。圣旨上称,东周公主凌月为金华太子妃时,被金华容帝所害。东周此次向金华宣战,是要为凌月公主讨回公道。 丹国、东周的战书一出,天下烽烟再起,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歌舞升华的太平景象一去不复返。 人们在惶恐中度日,却又隐隐期待,天下三国帝王均年轻俊美,盛名天下,到底他们谁来主宰这个天下? 那个神秘不已的凤后娘娘,到底是丹国陆皇后还是金华凤后? &&& 金华皇宫,凤仪宫。 凤后娘娘端起一碗参汤,仰头一口气喝完。有一些残渣落在凤袍上,凤后娘娘陪着紫霞进入屏风内,换了衣衫出来。 凤仪宫的暗处,青粤看着凤后娘娘将参汤一滴不漏喝进肚子里,他正要离去的时候,听到凤后娘娘幽幽的声音传来。 “青霞,皇上什么多久没有来了?” “凤后娘娘,皇上已经两日没有到凤仪宫来了。”青霞毕恭毕敬道。 “是吗?本宫怎么觉得,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皇上了?”陆曼懒洋洋的声音又传进青粤的耳朵里。 青粤的脚步停在原地不动。 “凤后娘娘觉得有多久没见过皇上了?”青霞问道。 “到底有多久,本宫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很久很久,久得本宫都想不起来。”陆曼疑惑的声音传来。 “那是凤后娘娘想皇上了。”紫霞忍着笑道。 “是吗?”一抹红晕染上陆曼的耳边,她脸上的笑容带了一丝娇羞,“你们说,若本宫搬到皇上寝宫去,与皇上同吃同住,宫人们会不会笑话我?” “帝后同住,金华历来没有这样的规矩。”青霞斩钉截铁地道。 青粤听到这里,脚步抬起,飞奔回去禀告容欢。 “凤后娘娘,你真想去皇上寝宫小住?”青霞问道。 “再说吧!”那个绵长的气息已经离去,陆曼懒懒的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阿嫣真想与我同吃同住?”容欢沉吟着问道。 “回皇上,凤后娘娘脸上的神态和表情属下没有看错,看来凤后娘娘已经死心塌地爱上皇上了。”青粤欢喜道。 只要凤后娘娘死心塌地爱上皇上,皇上身上的寒毒就会彻底解去,凤后娘娘这种纯阳至阳体质的女子,还会助皇上滋养身体,延年益寿。 至于凤后娘娘,虽然只有十年的寿命,可是这十年时间,皇上会倾尽天下来宠爱凤后娘娘,凤后娘娘能得一个男子如此宠爱,就算短命一些也不算亏。 想到这里,青粤心中一跳。 是的,一点也算亏。反正凤后娘娘原来的神魂俱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慕容六小姐,亏不亏的,有什么区别? 青粤这样安慰自己的时候,脑中闪过当年平阳候府中慕容六小姐那张清冷的小脸,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过。可也仅仅是难过而已,该做的他一件也不会少做。 容欢微微一愣,似乎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 “你是说,阿嫣已经死心塌地爱上我了?”他看着青粤问道。(未完待续。) 170.跟来 这个愿望是容欢见到慕容嫣第一眼便一直在祈求的愿望,可一旦这个愿望实现了,他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了。 为何偏偏是她?为何天下之大,女子多如牛毛,只有她才具备纯阳体质? “回皇上,属下听得真真切切,凤后娘娘亲口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皇上了,久得她都想不起来了。”青粤答道。 “青粤,那就请她来吧!”容欢微微一笑道。 青粤领命就要出去,只听容欢又道,“青粤,其实,我是真心喜爱她的。” 青粤呼吸下意识一紧,然后慢慢松开,听得身后容欢没有了吩咐,这才默默转身出去。 “我要去皇帝寝宫住上一段日子,若我穿白衣,那表示皇上在寝宫中,你们不要去打扰我和皇上独处。若我穿青衣,你们就可以来皇帝寝宫找我。若我那日穿了红衣,小姿才可以来找我。”陆曼道,“明白吗?我穿了红衣,表明皇上不在寝宫中。” 穿红衣! 紫霞牢牢紧记,只有娘娘穿红衣的时候,皇上不在寝宫中。 &&& 丹国。 暴龙清点好军队,准备向金华出发。对于丹国,暴龙一点牵挂也没有,政务交给了孙阁老,军务交给了端木翦。军政分开,是暴龙治理丹国的最大特点,互相牵制与监督,就算暴龙这个皇帝三年不在朝,丹国也不会窝里乱。 暴龙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石素素。 为了给石素素相亲,暴龙已经召集了丹国的世家子任石素素挑选,可谓万里挑一,无奈石素素一个年轻才俊也没有看中,暴龙无法再等,只好将石素素交给端木翦。 “端木兄,素素就交给你了。”暴龙道,“若素素少了一根头发,我可要唯端木兄是问。” 一旁的石素素不满地努了努嘴,对暴龙将她扔给端森翦心中十分不满。还没有见到那个陆曼,他已经将自己扔给别的男子了,若是见到了陆曼,他的心中还会有她的位置? “皇上请放心,臣一定会将素素姑娘照顾好。”端木翦恭敬道,心中却暗暗纳闷,皇上对素素姑娘如此看重,却不纳入后宫也不封妃,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端木翦抬眼向石素素看去,只见这位在丹国横着走的姑娘,正用深情的目光脉脉看着暴龙。 端木翦暗叹一声,原来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端木翦对暴龙也暗暗奇怪起来,自古后宫佳丽三千,纳一个看重的女子入后宫而已,皇上为何就不纳素素入宫呢?为何非要立那道圣旨,只钟情于那个叫陆曼的女子,而对其它女子不屑一顾呢?这个其它女子还包括皇上象疼爱妹妹一般喜爱的石素素姑娘? 端木翦满身都是八卦的雷达,可惜什么也想不明白。别说他不明白,就连石素素也不明白。就算她不能成为丹国皇后,至少也是个贵妃吧?就算进不了妃位,以暴龙对她的宠爱,至少也能入宫吧?可偏偏,她连踏进丹国皇宫宫门的资格也没有。 “有端木兄如此承诺,我就放心了。”暴龙笑道。 “素素,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听端木兄的话,有什么事直接找端木兄商量。”暴龙象慈爱的兄长一样摸了摸石素素的头。 石素素咬着唇,神情委屈地点了点头。 “三军听令,出发!”暴龙大喝一声,骑上铁骑匆匆而去。 石素素望着暴龙绝尘而去的背影,泪水在眼眶儿打滚。她一咬牙,跨上白衣就要跟上队伍。 “素素姑娘要去哪里?”端木翦慌忙问道,看素素姑娘倔强的神情,象是要追上去了。 “我去哪里,是你有资格问的话?”石素素怒问道。 暴龙走了,她一身的火气正无处发呢! “素素姑娘,皇上将你交给我,我自然要照顾好你,保护你的安危。”端木翦正色道。 石素素面色一冷,冷笑道,“端木将军,你真把自己当成我什么人?” 石素素不理会端木翦,夹着马儿的肚子向军队追去。 端木翦将手指放进嘴巴里一吹,石素素的马儿听到响声,立即驻足不前,将石素素掀翻在地。 石素素大怒,挥着马鞭向打过来。 端木翦哪里敢真伤她,只有便打便躲,身上还挨了石素素不少鞭子,石素素这才觉得解气多了。 “我现在就去追龙哥,你若敢坏了我的事,我石素素定然不会饶你。”石素素狠声朝端木翦道。 石素素翻身上马,挥鞭打在马儿身上绝尘而去。 端木翦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绝尘而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这种烈性子的姑娘,不到撞南墙的时候是不死心的。 端木翦任由石素素追着军队而去。 军队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的路,暴龙让军队停下来休息。待到军队再起程的时候,他发现给他牵马的小兵丁有点不对劲。 暴龙一挥脚,将那个小兵丁按倒在地。小兵丁也不示弱,反身不管不顾向暴龙扑过来,一下子两人从山坡上滚下来。 暴龙将小兵丁压在身下,举起拳头就要将挥他一拳,忽然一阵淡淡的幽香钻进鼻子里。 暴龙一愣,掀开小兵丁的帽子,瀑布般的黑发散落下来,小兵丁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呈现在暴龙眼前。 暴龙目光一时有些痴怔。 “素素,怎么是你?”暴龙吵哑着声音道,心中暗暗诅咒,都是这张熟悉的脸,都是那些壮阳汤惹的祸。 石素素也愣了愣,她虽然暗中喜欢暴龙已有时日,也时时侍机接近暴龙,可两人面对面离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暴龙站了起来,目光恢复清明。 “谁让你跟来的?”暴龙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石素素又愣了愣,明明刚才龙哥看她的目光是如此的贪婪,为何转眼就变了?但女人的直觉告诉石素素,龙哥是喜欢她的。 她不会看错的。刚才龙哥看到她那满心欢喜的目光,那是一个深情的男子看一个女子的目光。(未完待续。) 171.红衣 石素素委屈地低下头,心里甜蜜得象蜜一样化也化不开。 暴龙看到石素素如此委屈,却也不忍过多指责任性妄为的石素素。 “立即回去!”他说道。 “龙哥!”石素素猛地抬头叫道,委屈得泪水都流了下来,“这里远离丹国已数千里,我如何回去?” 暴龙一见到石素素这张脸上流下来的泪水就心软,他叹一口气道,“素素,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龙哥,你刚走那个端木什么就欺负我。”石素素哭着摇着暴龙的衣袖,一把泪水一把鼻涕擦在暴龙的身上,“龙哥,让我跟着你!我不会给你闯祸的。有你在,没人敢欺负我。” 暴龙重重叹一口气,脸长得一样就算了,连向他使的杀人锏撒娇手段也一样。 暴龙正因为不能保护好陆曼而满心自责不已,石素素一句“有你在,没人敢欺负我”的话实实在在击中暴龙最柔软的要害,彻底让暴龙心软了。 “好吧!你就跟在我身边当一名小兵吧!”暴龙道,“不过我有言在先,行军是非常辛苦的,到时别指望我照顾你。” “是,龙哥,素素知道了。”石素素这才转悲为喜,朝暴龙甜甜一笑。 暴龙对石素素这张脸上呈现的一颦一笑没有多大免疫力,被她的笑容晃得几乎移不开目光。 石素素更加坚信,暴龙心中是有自己的,假以时日,暴龙的心一定会有自己的位置。 &&& 金华皇宫,皇帝寝宫。 陆曼穿着一身红衣走在高高的长廊上,在她身边是清澈的琉璃瓦,照得一身红衣的她触目惊心的美。 娘娘穿红衣。 紫霞揉了揉眼,没错,是红衣。她飞快跑回凤仪宫中,摇醒正在小息的小女孩,激动地道:“小姿,娘娘穿红衣。” 小女孩睡得正香,怎么也摇不醒。 紫霞急得满头大汗,用力在小女孩的大腿上拧了一把。小女孩终于痛醒了,满眼怒火瞪着紫霞。 “娘娘穿了红衣。”紫霞的声音依然激动不已。 小女孩茫然看着紫霞。 “娘娘说,她穿了红衣,我们就可以去皇帝寝宫中找她。”紫霞道。 “真的?我可以见娘亲了?”小女孩愤怒的小脸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来。 紫霞抱了小女孩,飞快地跑向皇帝寝宫。 此时的容欢,正带着国师绵羊在巡查兵情,两个大国向金华宣战,容欢忙得不可开交。 青粤如往常一样向他禀告凤后娘娘的一举一动。 “今日凤后娘娘早上睁眼不见皇上在身边,至今问了皇上三次。”青粤道,“凤后娘娘问,皇上什么时候能回来。” “阿嫣在做什么?”容欢微微一笑问道。 “凤后娘娘如往常一样,什么也不做,坐在皇上归来必经的长廊上等皇上。”青粤道。 容欢脸上的笑意渐渐深了,每次他归来,总能看见那个女子孤独坐在寝宫的长廊下,痴痴地等他归来。如一个好妻子一个痴情等待外出归来的夫君。那时他的心,总是被欢喜塞得满满得。 容欢以前是十分厌恶这座死心沉沉的皇宫的,如今,想到总有一抹倩影徘徊在长廊上、在等待他,他会满心欢愉,脚步会轻快几分,他越来越喜欢这座皇宫了。 因为,这里有属于他要的温暖。 “凤后娘娘今日穿红衣。”青粤看到容欢脸上的笑意,也随意笑着道。 穿红衣。 容欢的笑容瞬间变了变,“你说什么?” 青粤一愣,机械地重复刚才的话:“凤后娘娘今日穿红衣。”然后他想了想道,“凤后娘娘来皇帝寝宫这些日子里,从来没有穿过红衣。”闻毕,青粤也觉出不妥来。 容欢目光一冷道,“立即回宫。” 陆曼掀开龙床上的轻纱,然后推开龙床上的暗黄色的花纹,露出一个暗色的按钮来,与暗黄色的花纹融为一体,要不是细心察看。 陆曼伸手轻轻一按,只听见呦的一声沉响,一条黑暗的密道立即呈现在紫霞面前。 “带她快走。”陆曼低声喝道。 “娘娘,要走我们一起走。”紫霞哀求道。 娘娘留下来,迟早是死路一条。皇上看似宠爱娘娘,其实不过是想要娘娘的命。娘娘虽然什么也不说,但聪明伶俐的紫霞从帝后之间的相处已感觉到了。 “容欢立即就会回宫,再不走,一个也别想走掉。”陆曼神色一冷,低声喝道。 “娘亲,我不走。”小女孩脸色惊恐道,她就算年幼,也终于意识到陆曼穿红衣的意义,“娘亲,我不怕大坏蛋。我要留下来陪伴娘亲。” 小女孩舍不得离开陆曼,她还不明白留下来的意义。 “紫霞!”陆曼低叫一声,小脸一寒道,“你也要留下来么?” 小女孩不明白留下来的意义,紫霞明白。 “娘娘,我带小姿走。”紫霞咬了一下唇道,她抱起小女孩就往黑洞里钻。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娘亲。”小女孩挣扎着不肯走。 陆曼冷着脸,伸手将小女孩辟晕。 小女孩虽然晕了过去,小手仍然死死抓住陆曼的衣角。 陆曼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小女孩的胖乎乎的小脸,不由微微一笑。 “恭迎皇上回宫。”青霞的声音从前方传进来。 青霞的声音,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清脆都要响亮。 陆曼脸色微微一变,用力将小女孩的小手一拉,哧的一声响,红衣破了。紫霞扛着小女孩飞快钻进了黑洞,小女孩的小手里仍然抓住一片红衣的碎角。 “阿嫣,你在干什么?”容欢迈步走进寝宫,一步一步向龙床走近。 “容欢!”陆曼脸上露出喜悦惊喜的神情,如往日容欢归来一样,扑进他的怀里。 容欢目光落在她破损的红衣上,缓缓开口,“阿嫣……” 容欢只唤了两个字,陆曼已踮起脸,用嘴堵住容欢的唇。 容欢顺势捧着她的脸,心里微微挣扎一番,正要挪开她的唇,她调皮的舌尖已经钻进容欢的嘴里。 容欢身子微微一僵,那充满诱/惑的舌头,挑着他最柔软最脆弱的舌尖,慢慢地吮吸着,品尝着,就象品着人间最鲜美的美味。 容欢虽然自小生于宫廷,却身子体内有千年寒毒的原因,对女子了解甚少,最初的了解,不过是身边几个宫女。他何曾被女子如此挑动过? 容欢满心欢喜,身上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快乐,他心中重重叹息一声,再也无法挪开她的唇。这种默契的配合,这样热情的主动,他舍不得破坏这难得欢畅的时光。 紫霞抱着小女孩,深一脚浅一脚没命地奔跑,只有稍有迟疑,娘娘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紫霞明白,她和小女孩的命,是娘娘用自己的寿命换来的。娘娘主动搬到皇帝寝宫,那每日必然会喝到参汤,还会与皇上有肌肤之亲。娘娘只要和皇上多一次亲昵,身子就会亏损一层。只要多喝一口参汤,神魂就会迷失一分。 紫霞也不知道,娘娘到底能活多久。 青粤在一旁看着帝后的身子纠缠在一起,心嗓子都吊起来。青粤知道那条密道,可凤后娘娘的身子就挡在龙床边上。那是密道唯一的入口,他要进入密道,必须经过皇上和凤后娘娘,青粤没有接到容欢的命令,断然不敢造次。 紫霞跑得气喘吁吁,依然不敢停下脚步。 “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小女孩不知何时醒来,在紫霞背上拼命挣扎。 紫霞气得脸都绿了,她一巴掌打在小女孩脸上,流着泪道,“要不是因为你,娘娘说不定已经离开那个鬼地方了。你还敢哭?”紫霞说着说着,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的声音又气又急,“你知道吗?我们的命,是娘娘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你在这里发脾气,引来了皇上的人,你对得起娘娘吗?” “我不管,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小女孩吼声道。 紫霞气得又扬起手。 “我要陪着娘亲,我不能看着娘亲被坏人害死。”小女孩的哭声十分凄惨。 紫霞扬起的手慢慢地放下,她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也不能看着娘娘死。”紫霞道,“小姿,可是我不能回头。我回去了,娘娘还得再想办法来救我们。娘娘每救我们一次,就会离死近一分,你明白吗?” 小女孩瞪着大眼睛看着紫霞,满脸泪痕道,“紫霞姐姐,我们怎么办?” 紫霞抹光眼泪道,“你爹爹不是很厉害吗?我们去找他,让他来救娘娘。” 小女孩委屈地点点头,“我爹爹很厉害的,他一定能打死大坏蛋,救出娘亲。” 丛林中,百部伏在地面用力地倾听,他隐隐约约听到孩子的哭声。 “可有动静?”凌锦着急地问道。 “皇上,属下好象听到孩子的哭声。”百部道。 “快去洞口接应嫣儿。”凌锦喜道。 凌锦的声音里满满都是喜悦,人已经轻快地跃出几丈,直奔洞口而去。 自从来了金华,百部还是第一次感到凌锦的欢喜。百部心中叹息一声,那个女子,千万要从密道里出来,不然,他都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发疯。这里是金华,不是东周,万一皇上出了什么事,他只能以死谢罪。 金华皇宫中,帝后依然忘情地缠绵在一起。 容欢几乎被吻着喘不过气来,陆曼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容欢暗暗吃惊,他真想不到,阿嫣竟然有如此绵延的气息,可以吻着天昏地暗,也不见喘一口气。容欢被吻着有些适应不过来,他稍有动静,陆曼立即扣紧他的腰身,秀长的双腿也立即缠上他的腿。 青粤看着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是干急的还是羞涩的,又不敢擅自离开,只得抬头看着寝宫上空复杂的龙纹,一面看,一面想,皇上会不会被凤后娘娘吻得晕厥过去。若果皇上真是晕厥过去,明日将会传遍整个皇宫,成为后宫中的笑柄。 青粤将目光收回,再次落在两人身上。他看见,凤后娘娘已经推着皇上往龙床退去。 青粤瞪大眼,这个密洞有多长,他知道得清清楚楚,要是现在去追,一定还来得及。没有了钱小姿,皇上就会少了一个筹码。 青粤看到容欢忘情地投入凤后娘娘的温柔乡中,就知道容欢动了真情。皇上明明知道凤后娘娘在掩饰,却又揭穿她。凤后娘娘明明知道皇上回宫来是为了什么,她却象没事人一样,还光明正大用美人计来诱/惑皇上,而且做得一顺其自然,一点压力也没有。 青粤不禁自问,凤后娘娘怎么能如此?要不是他知道密道里正在发生什么,根本从凤后娘娘脸上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来,她是怎么做到的? 青粤在胡思乱想之际,陆曼已经将容欢推到龙床边。接下来帝后要做什么,青粤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青粤叹一口气,这个凤后娘娘,只要想得到的东西,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做到。 青粤一咬牙,不管不顾站出一步,轻轻唤了一声,“皇……” 只听见砰的一声响,陆曼将容欢推倒在龙床上,将容欢压在身下。 青粤瞪大眼,张着的嘴巴说不出来话。他不知道,要是这个时候坏了皇上的好事,皇上会不会气羞成恼杀了他? 密道中,紫霞拉着小女孩的小手,没命地奔跑。跑着,跑着,紫霞仿佛听到了人声,她脸色不变,拉着小女孩伏在地上,屏住气息不敢出声。 凌锦摸着黑走在最前头,静静听着洞中异样的气息,没错,是女子的气息,还有小孩子的气息。 小女孩的嗅觉异常的灵敏,就算隔着如此远,她还是隐隐闻到了凌锦身上的味道,她正要出声,紫霞死死捂住她的小嘴。 小女孩用力一咬,痛得紫霞泪水都快要流了下来,可依然死死捂住小女孩的小嘴。 “嫣儿……”凌锦柔声唤道。 紫霞重重松了一口气,松开小女孩的嘴巴。她隐隐知道,凤后娘娘的名字叫做慕容嫣。 “爹……爹!”小女孩向凌锦扑去。(未完待续。) 172.记仇 金华皇宫,陆曼放开容欢,从容欢的身子爬起来。 容欢赤红着双眼,迷离的目光带着疑问看着她,他的身子早被她一把火烧得热烈,哪容她起来?伸出大手一拉,将已经站直身子的陆曼拉回来。 “我饿了!”陆曼俯在容欢身上,看着他一本正经道。 饿了! 这个时候? 青粤嘴巴再次张大。似乎为了应景,凤后娘娘的肚子发出咕咕两声叫声。 容欢离陆曼最近,自然也听到了。他咬着牙,慢慢坐起来,声音嘶哑地问道,“阿嫣就不能等一等吗?” 青粤听出容欢语气里的无力,不由朝容欢看去,只见容欢脸色潮红,嘴唇肿胀,唇上、脸上、脖子上都是鲜红鲜红的唇印,一个个耀武扬威地印在容欢欺霜赛雪的容颜上,似乎在得意洋洋地宣示着他们的胜利。 青粤不忍看,将头扭到一边。 陆曼看着容欢道,“人有三急,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等。” 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等。 被她这么一说,容欢立即感到自己更加**了。他张开嘴唇,正哄她让她再等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 陆曼见容欢嘴唇微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身子已转向青粤,冷笑道,“该看的不该看的,青大人已经看够了!还打算看下去吗?” 青大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皇上……”青粤有言难启,是他想看的吗?他不是在等皇上的吩咐,好一个箭步冲进密道里将那个小妖孽抓回来吗? “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陆曼清冷的声音传进青粤的耳朵,“好歹去拿些能吃的来,难道你要皇上亲自去吗?” 陆曼回身看了狼狈的容欢一眼,脸上缓缓笑出来。 容欢身子如火烧一样难以忍受,他无力地挥了挥手让青粤退下。青粤不甘地看了龙床边的暗纹一眼,这才悻悻地走出寝宫。 “容欢,我都叫不动你的人了。”陆曼冷笑道。 青粤刚走到门口,这句话就传进他的耳朵里。故意的,她是故意的。 青粤冷笑。 “嗯!”容欢心不在焉,上前将她抱在怀里,低下头去寻找她的朱唇。 陆曼推开容欢,看着他冷笑道,“在这里,我完全是个外人。” “阿嫣,不许你这样想。”容欢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这里是我们的家。”这一刻,他是真心地这样想的。 “是吗?”陆曼笑了笑道,“那你把青粤给我。” 容欢伸手揉揉额,觉得一阵头痛,无力道,“阿嫣,除了青粤,任你选。” “青大人年轻有为,相貌堂堂,其他的,没一个有他俊美。”陆曼微微笑道。 “阿嫣,别这样记仇好不好?”容欢又低头去索取朱唇,被陆曼无情地推开。 不记仇?青粤欺负一个小孩子,还不准她记仇? 陆曼冷冷笑道,“容欢,青粤归我,我归你,如何?” 容欢一言不发定定看着陆曼,心里为青粤默哀,这是个十分记仇的青粤,青粤不该去惹她的。 陆曼道,“容欢,你说过倾尽天下来宠爱我的。”言毕,她爬起龙床,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容欢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她是真的累极了。居然睡得这么沉。 青粤端了精致的食物走了进来,容欢忙朝用食指在唇边嘘了声,“拿出去吧!阿嫣睡着了。” 竟然……睡着了? 青粤朝龙床上看去,纱帐下有一个身影将密道口堵得严严实实。青粤暗暗咬牙,恨不得将手里的食品朝那个女人砸去。 “难为她了!”容欢叹气。 什么? 青粤瞠目,“皇上……”皇上怎能这样?被那个女人吃得死死的。 “青粤,她向我要了你。”容欢道。 “皇上!”青粤惊叫出声,一个吻,不仅把皇上彻底收卖了,还让皇上把他出卖了。 皇上显然已经答应了那个女人,若是皇上不同意,就不会跟他说了。 “你去吧!等她烦了你,自然会放你回来。”容欢道。 “皇上……”青粤不甘地唤了一声,她会烦他?这个记仇的女人,不整死他是不会放他回来的。 “你放心吧,阿嫣是个有分寸的人。”容欢道。 “皇上……”青粤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容欢,希望最后挣扎能令容欢回心转意。那个女人有分寸的话,又怎会向皇上要他?把他整得半生不死,算不算有分寸? 青粤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为何要欺负一个小女孩?为何就不能忍上一忍?等这个女人死透了,再去欺负她的女儿也不迟啊! 密道中,凌锦接过小女孩,声音颤抖地唤了一声,“嫣儿。” “凌公子,是我。紫霞。”紫霞从黑暗中走出来。 “怎会是你?”凌锦顿时倒退两步,眼内闪过浓浓的绝望,“她呢?” 紫霞眼内含着泪花,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呢?为什么?”凌锦怒目而视,上前抓住紫霞用力地摇晃。 “皇上,你让她好好说话。”百部上前道,“紫霞,不想死就快说。” “容帝回宫了。”紫霞低下头道。 “这不是理由。”凌锦吼道。 “娘娘是可以走。可若娘娘若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会有被抓回去的危险。为了万无一失,娘娘留下了。”紫霞小声道,她真怕哪一句话说得不对,眼前的这个男子会杀了自己。 “这个女人!真把金华皇宫当真家了?”凌锦气得一拳打在墙上,墙角顿时塌陷了一方。 紫霞吓得缩了缩脖子。 “爹爹,你快去救娘亲出来。”小女孩哭道,“容欢叔叔那个大坏蛋把娘亲压在身下,娘亲痛得尖叫出声,他还不放过娘亲。” 凌锦一愣,看向紫霞。 紫霞臊得羞红了脸。小女孩说的是她被紫霞绊倒在地跑进凤仪宫寝宫告状那一次。紫霞是故意这样做的,为的是使娘娘少受一次伤害。 凌锦耳聪目明,借着微弱的火光,早看清了紫霞异常潮红的脸同,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嫣儿在那个混蛋身边,哪会有完璧之身?况且容欢要的,就是她的身子。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 “你们能顺利逃出来,是不是嫣儿搬到了容欢的寝宫里住了?”凌锦青着脸问道。 “是。娘娘穿红衣的时候,我就带着小姿去皇帝寝宫。”紫霞道。 凌锦气得直咬牙,他错了,他不应该让小女孩进入金华皇宫的。他怎么就想不到,她一定不会看着小女孩死在容欢手里的?明明她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婴,重返回金华皇宫,才落得今日的下场。曾经她可以救一个陌生人,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女孩,还与她的女儿长得有七分象? 金华皇宫中,陆曼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她醒来的时候,容欢已经不在身边,青粤面无表情立在门口。 “青大人,过来帮本宫拿衣裳。”陆曼慵懒的声音传出来。 青粤嘴角抽了抽,站立不动。 “青大人是听不懂本宫的话,还是想抗旨?”陆曼的声音带着一丝甜腻和妩媚。 青粤眉头一跳,冷声道:“凤后娘娘,属下去叫青霞姑娘来。” “本宫喜欢青大人拿。”陆曼娇嗲的声音传出来。 青粤恨不能捂上耳朵。 “还不过来么?”陆曼的娇滴滴声音吓得青粤不敢再纠缠下去,要是让皇上听到,他就完了。 青粤三步拼二步,上前拿了陆曼的衣裳扔在龙床上,就要快步走出去。 “不准走!”陆曼娇声喝道。 青粤抬起的脚步僵在半空,狠狠一咬牙后,轻轻将脚放回原地。 “转过身去。”陆曼格格的笑声传来。 青粤硬着头皮转过身去,身后传来悉悉噻噻的穿衣声,青粤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青大人,你可不许偷看哦。”陆曼畅快的笑声象魔音一样传进青粤的耳朵里,青粤此时内心只祈求,皇上不要在这时回来。 陆曼好不容易穿好了衣,坐在梳装台上,俏脸朝着昏黄的铜镜照了照,笑问道,“青大人,会不会描眉?” “属下不会。”够了,青粤咬牙切齿道。 陆曼倒不为难青粤,打扮好后,走出容欢的寝宫,青粤默默跟在她身后。 呜呼,从今日起,他堂堂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就成了凤后娘娘凤仪宫里的人了。 “哎哟!”陆曼尖叫一声。 “凤后娘娘,怎么了?”青粤在陆曼身后远远地问,来了,这个女人! “本宫扭伤脚了。”陆曼道。 “属下让人抬软撵来。”青粤皱眉道。 “青大人不看看吗?”陆曼朝他笑得不怀好意。 “凤后娘娘的金足,属下不敢看。”青粤低头恭敬道。 “青大人说话就象放屁一样好听,青大人难道没有看过吗?”陆曼压得声音道,待看到青粤脸上变了颜色,格格笑了起来,引得路过的宫人都朝这边偷偷看过来。 青粤心头一跳,那一次,就是那一次,在洗衣局水井里投井的女尸果然是她。 “属下不明白娘娘在说什么。”青粤极力否认,要死了,若是让皇上知道,他有几条命都不够。 “你不明白不要紧,容欢明白就行了。”陆曼笑道。 青粤脸上血色尽失。 “你若背我回凤仪宫,我就不告诉容欢。”陆曼俯在青粤耳边娇声忍笑道。 青粤表情瞬间僵硬,狠狠地瞪着陆曼。 “青大人,二选一的选择题,很好做的。”陆曼笑道。 青粤心内挣扎一番,最终还是选择后者,作为一个皇上的侍卫,背受伤的皇后娘娘回宫,还不算逾越。 青粤一咬牙,背着陆曼飞快往凤仪宫走去。 “凤后娘娘脚受伤了。快闪开。”青粤一边背着陆曼,一边口中念道,这样也不怕凤后娘娘出什么妖蛾子了。 谁知,陆曼安静地伏在青粤背上,双手搂着青粤的脖子,将头亲昵地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青粤背上立即传来一股冰冷的凉意,青粤一咬牙,脚步又走快两步。 一双冰冷的小手,悄悄地探向青粤的胸部,抚摸着青粤隆起的胸肌。 青粤身子一僵,猛地收住脚步,“凤后娘娘,请你自重。”青粤的磨牙声咬着格格作响。 “就摸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背上传来陆曼格格的笑声,“还侍卫呢,就这点胸肌。”陆曼说着还伸出小手拍了拍青粤的胸肌。 青粤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背上的那个女人扔到路边。幸好,凤仪宫很快就到了。青粤象触电似的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到寝宫,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立即走到宫门外侍立着。 青粤有多远,就离这个可怕的女人多远。 “走这么远干什么?”陆曼沉了脸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属下就在门外,凤后娘娘有什么事唤属下一声就是。”青粤面无表情道。 陆曼斜睨他一眼,直直凝视着他闲闲地笑。 想到刚才那一幕,青粤忙低下头,不敢与陆曼的目光对视。 她竟然敢悄悄摸他,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女人!那双小手,好冰,好冰……悄悄探向他的胸部…… 不能再想下去了。 青粤耳根有些发红,是被气的。 “哟,还害羞呢!”陆曼格格的笑声又响起。 青粤的脸腾地烧起来,闷着头就往外走。 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下去了,他怕再呆下去,就会忍不住上前拧断这个女人的脖子。这个女人,真够可怕的。不,是无耻,见过无耻的女人,还未见这么无耻的! 容欢回到皇宫,长廊里早没有那个痴痴等待的身影。寝宫里,半个人影也没有,只剩下一室的冰冷和孤寂。他早料到是这样,早料到那个女人是为了迷惑他,才会装得这么象,可他依然难以接受。他宁愿她一直装下去,就算明是欺骗,他也会喜欢。就算那份暖意只是一时的,是假的,他也喜欢。 “来人!娘娘呢?”容欢唤道,明知道她是走了,他还是亲自问上一问,仿佛这样才甘心。 “回皇上,凤后娘娘和青大人回凤仪宫了。”内侍道。(未完待续。) 173.毁掉 容欢道:“娘娘可留下片言只字?” 内坐恭敬道,“凤后娘娘不曾留下一句话。” “青粤呢?”容欢道,“青粤可有被娘娘欺负?” “凤后娘娘不曾欺负青大人,奴才看凤后娘娘和青大人相处得很好,还不时听到凤后娘娘的欢笑声。”内侍道。 容欢点点头,很快便知道他不在时宫里发生的一切。 凤后娘娘扭伤脚了,被青大人背回凤仪宫的…… 凤后娘娘很开心,凤仪宫里都凤后娘娘的笑声…… 容欢听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原以为这个女人是想向青粤报仇,原来青粤还能博她一笑,他从不知木头般的青粤,还有被女人喜欢的一面。 容欢苦笑道揉揉额,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摆驾,朕去看看阿嫣。”容欢道。 内侍立即跟了上来,内心激动的人走路都轻了几分,从前跟在皇上身后的,都是青大人,如今终于轮到他了。 凤仪宫中,陆曼向站成一条柱子一样的青粤招了招手。 青粤纹丝不动地目不斜视着,心中叹气,他能不能当作没看见啊。 “青粤,过来。”陆曼看着青粤甜甜地笑道。 什么是蛇蝎女人?这就是了。 青粤被陆曼笑得头皮发麻,还是不得不走上前。 “凤后娘娘,请问有什么吩咐?”青粤远远就站定。 “你再走过来一些!”陆曼笑看着他道。 “凤后娘娘有什么请直说,属下在这里听得见。”青粤坚决不肯上前去。 “我要说的是悄悄话,你站在那里,我怕你听得见的时候,别人也听得见。”陆曼皮笑肉不笑道。 青粤又开始磨牙了。 “那个洗衣局投井的……”陆曼慢吞吞地开口。 青粤脸色微微一变,忙走上前去,在陆曼面前站定,咬牙切齿问道,“凤、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坐下,陪本宫吃饭。”陆曼命令道。 不轻不重的本宫两个字一出口,不怒而威的尊贵便流露出来,陆曼端起凤后的驾子,连青粤也被她的气势所摄。 “属下不敢逾越。”青粤道。 “大胆!”陆曼沉着脸喝道。 青粤咬着牙跪下。 “你不听本宫的话,难道就不是逾越吗?”陆曼笑问道。 青粤低下头不敢出声。 青粤跪着,陆曼坐着,正好能让陆曼自然而然伸出手去……摸摸那张冷漠刚毅的脸。 “娘娘请自重。”青粤猛地躲闪开,咬着牙关道。 够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 又想调戏他。 陆曼冷笑,伸出手并没有收回,而是继续伸出去……就在青粤忍无可忍时,那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挑起了他的下腭,逼得青粤不得不与她对视。 “本宫现在才发现,原来青大人如此……俊美。”陆曼一本正经道,一双盈盈如秋水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青粤。 如此的温柔多情,却又如此的冰冷。 青粤的耳根,又不争气地红了。 “慕容嫣,够了!”青粤终于忍无可忍出声喝道。 士可杀不可辱!他明天就去找皇上,就算被流放被定罪被杀头,也要离这个女人远远的。 陆曼好整以暇地看着青粤发怒的表情,格格地笑了起来。 青粤的头皮被笑麻了一层又一层。 那清脆响亮的格格笑声传出宫外,容欢站定脚步。 内侍跟在容欢身后,大气也不喘一口气,心里却在幸灾乐祸,青大人啊青大人,从明日起,宫人眼里便只有川大人了。 内侍姓川,单字一个足。 “你到底想怎么样?”青粤冷声低喝道,他不敢大声,怕引来宫人,到头来吃亏的是他。 “本宫不想怎样,就想你陪本宫一起用膳。”陆曼正色道。 “皇上回来了,自然会陪凤后娘娘一起用膳。”青粤难看的脸色才好上一分。 “可本宫就想你陪,你说怎么办?”陆曼微微一笑道。 “属下办不到。”青粤一口拒绝。 “你办不到本宫就叫。”陆曼道。 “叫什么?”青粤一愣。 “叫非礼!”陆曼又格格笑起来。 青粤脸色气得铁青,看着陆曼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陆曼温柔的目光看着青粤,温柔地朝他道,“别生气了,好吗?” 那双如水一样乌黑的大眼睛,仿佛要将人生生摄入。 青粤大吃一惊,盯着陆曼的眼睛正想看个明白,陆曼却朝他柔声道,“坐下,陪我吃饭。” 青粤猛地摇头,原本还十分坚定的神情现出一丝挣扎,他连忙稳住心神。 陆曼知道青粤作为容欢的首席侍卫,心志极坚,忙稳住心神使用催眠术。 这种催眠术,她只能用在青粤身上一次。 “坐下,陪我吃饭。”陆曼目光温柔坚定地凝视着青粤,用极具亲和力的声音说道,“我需要你的陪伴。” 青粤眼神又出现挣扎,好象立即就要清醒过来。 “看着我。”陆曼温柔地朝他笑道。 青粤身子狠狠一震,眼神慢慢地迷失了,顺从地坐在她身边。 “非常好!你真棒。”陆曼迷惑的声音继续传进青粤的耳朵里。 青粤受到表扬,果然目光里最后一丝疑惑散去,变得浑浊无神起来。 “夹起那块红色的小肉片,喂我。”陆曼浑厚坚定的声音传进青粤的耳朵。 青粤拿起筷子,温顺地夹了一小块肉喂陆曼。 容欢脸色铁青站在凤仪宫门口,两人背对着他,可一切都落进他的眼底。 “青粤,你很好!”容欢一步步走过来,笑看着青粤道。他的笑容是贵公子式的微笑,笑得湿润如玉,偏偏没有达到眼底。 青粤平生最惧容欢,猛地从迷失中清醒过来。他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看着自己挨着凤后娘娘坐在饭桌上,心中大吃一惊,他霍地站起来,跪在容欢面前。 “皇上,属下死罪。”看到容欢笑得风度翩翩站在他眼前,青粤快要哭出声来,心中顿时悲苦连天。 完了!他完了! 青粤表情灰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如何着了凤后娘娘的道,怎么一点儿也想不起来。这个蛇蝎般的女人,竟然就这样把他给坑了。 “你回来了?”陆曼一阵风扑向容欢的怀里,仰头看着容欢道,“把我闷死了。” 她的表情,就象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调皮捣蛋完了,还要向大人邀功。 容欢定定看着陆曼,然后慢慢道,“我回来了。” 容欢的目光,就象一个丈夫刚刚回到家,正巧撞见妻子与奸夫在家里**的目光。不同的是,他的目光里没有一般丈夫的愤怒。 “青大人,你何罪之有?是本宫邀请你一起用膳的。”陆曼幽幽的声音从青粤头顶传来。 闭嘴! 青粤心中窝火,脸色更加惶恐。 凤后娘娘邀请你一起用膳,你就真的坐下了吗?他连自己做过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向皇上解释清楚?青粤连死的心都有了。 “千错万错,是属下的错。”青粤道,他除了认错,只能认错。 容欢的目光,从陆曼身上转到青粤身上。 青粤觉得两道深隧的视线落在头顶上,额角豆大的汗水滴落在凤仪宫华丽的地毯上。 “你跟我来。”容欢声音平静地走出凤仪宫。 “是。”青粤僵硬着身子走出凤仪宫。 到了容欢寝宫,青粤立即跪下,用膝盖行至容欢脚下,哭丧着脸道,“皇上,属下与凤后娘娘是清白的。属下着了娘娘的邪门歪道,连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 “朕知道,朕都知道。”容欢道。 朕。 皇上自小与他情同手足,虽说是主仆,却有着兄弟的情分。皇上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朕,如今,皇上说了朕。 青粤脸上一点点地变惨白。 “可朕妒忌。青粤,朕妒忌得要命。”容欢道。 青粤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用尽,几乎跌倒在地上。 这个可怕的女人! 她开始反击了。明明她全身的功力尽失,却靠着唯一的美人计娶得完胜。明明皇上知道这是个陷阱,偏偏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因为这个女人,她深深了解皇上善忌的心理,利用皇上占有欲强的性子,将他打败得彻彻底底。 这一次是他,下一次的又会是谁? “皇上,凤后娘娘是记仇属下。”青粤极力为自己分辨道,“想将属下从皇上身边赶走。” “青粤,什么也别说了!你夹菜喂阿嫣的时候,她的神情与我夹菜喂她时一样的陶醉。”容欢幽幽的声音传来。 什么? 他为凤后娘娘夹过菜?青粤差点晕倒在地,那个女人,她竟然如此坑他,在皇上的心理种上隔膜的种子,皇上只要一见到他青粤,就想起喂菜的那一幕,让他一辈子也别想再回到皇上身边。 青粤悲呼一声,“皇上……”这一切,真的完了。他现在要担心的,不是是否能留在金华皇宫的问题,而是小命是否能保得住。 他自小跟着皇上,皇上看似有情有义,实质最是残忍无情,看看太上皇和皇上的兄弟,就知道了。再看看深爱皇上的凌月公主,皇上无情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有如今的凤后娘娘……青粤哪里会想到,终有一日,会轮到他? 青粤清清楚楚地知道,皇上一生只对凤后娘娘一个女子动过真情。就算是真情,也不过如此,最终还是要了凤后娘娘的命。 何况是他? 青粤内心正忐忑不安时,只听容欢道,“青粤,离开这里吧!” 青粤既难过且欢喜,皇上终是念旧情的,留下他一条小命。 凤仪宫中,陆曼拿起毛笔,在黄历上轻轻勾去青粤的名字。 下一个,是绵羊。 此时的她,手指发针的力气都没有,早已经不是绵羊的对手。 她能用的,只有攻心。 象青粤一样。 在绵羊身边,她甚至连唯一的催眠术也用不了。绵羊曾是暴龙的得力助手,用催眠术这种雕虫小技来对付绵羊,简直是班门弄斧,自投罗网。 夕阳西下,夜幕慢慢坠落下来,最后一道霞光在天边消失。 坐在院了子里晒了整整一天太阳的陆曼依然没有回寝宫的意思。 “凤后娘娘,是时候喝参汤了。”青霞捧着参汤向陆曼走过来。 陆曼看她一眼,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谁……”青霞收了碗正要抬步,忽然见凤仪宫的狗洞动了一下,猛地出声低喝。 陆曼一个箭步扑起,捂住青霞的嘴。 这个宫里,除了容欢,没有能伤得了她。她要担心的,不是敌方,而是自己人。 “凤后娘娘,发生了什么事?”异样的声音立即引来侍卫头目。 陆曼眼神一冷,立即扯了身上的环佩向一旁懒洋洋睡着月光的大白猫击去。 “喵!”大白猫凄厉地尖叫一声,向一旁的大树跑去。 陆曼放开青霞的嘴,另一只却扣紧青霞的命门。 “原来是紫霞养的猫,吓了我一大跳,惊忧了凤后娘娘。”青霞僵直着身子笑道。 侍卫头目松了一口气,恭敬道:“夜露深重,凤后娘娘还是回寝宫去吧。” “本宫也累了,若是皇上过来,就让他直接回去。”陆曼道。 她扶着青霞的手,慢慢向寝宫走去。 青霞低着头慢慢从侍卫头目身旁走地过,脸色极不自然地跟在陆曼身侧。 陆曼回到寝宫,反身就要将青霞拍晕。 青霞极灵敏地退开,冷笑道,“好歹也留个人给你们看风吧?” 陆曼的手停在半空。 青霞早已转过身去,端了一盘瓜子看也不看陆曼一眼,坐在凤仪宫门口嗑了起来。 陆曼微微一笑,推门进了寝宫。 她关上门的时候,一双大手环腰抱过来,她的肩上立即搭上一只头颅。 “卿卿!”男子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无尽的思念。 凌锦原想着见面时,指责她如何抛夫弃女,如何无情无义的,谁知见了面,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 “凌帝请自重。”陆曼的声音透着一丝冰冷,她没有拂开凌锦,只用了对凌锦来说最绝望的这五个字。 这五个字,已经将两人的界线划得清清楚楚,仿佛两个人,不曾有过婚约,不曾有过两情相阅,不曾有过交集,不曾相识,不曾相遇过。 甚至那个既不守诺,何必许诺的绝望故事,也不曾有过。 可明明,他们做过世上最亲密的事,还共同育有过一个女儿。(未完待续。) 174.相救 果然,凌锦绝望地放开她。 陆曼转过身来,只见凌锦着了一身金华皇宫侍卫的服饰,难怪能混进金华皇宫不被容欢察觉。 其实,凌锦能顺利混进来,还得感谢青粤。青粤离开金华皇宫后,金华皇宫的侍卫力量也减弱不少。没有了青粤的高压政策,侍卫们开小差的开小差,聚赌的聚赌,偷酒饮的偷酒饮。 容欢虽然料到没有了青粤的皇宫会是这样,但在被丹国和东周两国夹攻的情况下,他却腾不出精力来管这等小事。 “嫣儿!跟我走!”凌锦压低声音道,“我可以带你出宫。” “凌锦,我不会走的。”陆曼道,“你速速离开这里,要是被容欢发现,便插翼难逃。” “你关心我?”凌锦深遂的目光,直直看着陆曼。 “只要你一日是小姿的父亲,我就不能看着你出事。”陆曼道,“凌锦,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是不会走的。” 她想要的是,绵羊的命。 她想活着,所以一直在金华皇宫找突破口,可是容欢身边根本没有她的解药。如今,三国交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大炮将会出现在这里,她更不能走了。 况且,容欢哪里轻易会让她走? “卿卿,你难道不想见女儿?”凌锦重重说出女儿两个字,是希望陆曼记起,那是她的女儿,也是他的女儿。 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女儿。 “她还好?”凌锦这一招果然有效,陆曼激动地抓住凌锦的手。 凌锦的目光落在被她抓住的双手上。 陆曼象是触电一样,猛地放开凌锦的大手。 凌锦立即将她冰冷的手包裹在他的大手中,慢慢地揉着,似乎是想温暖她冰冷的手。 陆曼想拂开凌锦的手,将自己冰冷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凌锦却裹得死死。 “我都知道了!嫣儿,你别怕!有我在。”凌锦痛心道,“我会寻遍天下名医,一定会治好你的。” “治不好的。”陆曼道,“凌锦,你走吧!小姿已经没有了母亲,我不想她再没有父亲。” “不会的。嫣儿。”凌锦的心在滴血,他坚决道,“若是治不好,我便用我的命,去续你的命。” 纯阳之体的男子中了千年寒毒便会变成纯阴之体,要想活命,必须要有纯阳之体的女子才能续命,而纯阳之体的女子中了千年寒毒,必须要靠取了她元红的男子才能续命。这也是凌锦刚刚知道的。 “无稽之谈。”陆曼道,她不信这些言谈,也不用别人为她续命,一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每个人都应该好好珍惜这唯一一次的机会。 “你速离开这里,还有,速速退兵,千万不要攻打金华。”陆曼郑重提醒凌锦。 “为什么?”凌锦怒了,“你不会是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了吗?” 她竟然要他退兵,如此护着容欢?难道传言是真的,凤后娘娘喝了容欢的秘制参汤,已经死心塌地爱上了容欢? 陆曼难懒得理会凌锦,早上有一日,凌锦会知道金华的厉害,凌锦不是那种愚味的人,一旦发现不对,他对立即退兵,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曼走到书台上,疾书一封,然后递给凌锦,说道:“一定要将这封信传给丹意。” 凌锦心里泛起一阵醋意,他来,她竟然赶他走。丹意在千里之外,她竟然传书给丹意。如果今日来的是丹意,她可否会让丹意传书给他? 凌锦看到陆曼递过来的信连封口也没有封,心里这才好受一点。凌锦将心里的醋意压下去,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 “嫣儿!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你去见女儿的,你不走,我是不会离开去。”想到可爱的女儿,凌锦幸福地微笑道,“带不了你回去,女儿会怪我没用的。” “凌锦,替我好好照顾她。”提到女儿,陆曼心里一阵发酸,或许,她永远也没法走出这个皇宫了。 “你还想抛夫弃女?”凌锦目光冷冷看着陆曼。 抛夫弃女?还想? 陆曼听到凌锦这句话似乎有些吃惊,她抬头看凌锦,这是什么逻辑? “你已经是我东周唯一的皇后了,慕容皇后。”凌锦道。 “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陆曼怒极反笑。 这些都什么人啊!她变成金华凤后,没有人问她同不同意。她成了东周慕容皇后,也没有人问她同不同意。这些男人,凭什么可以这么自大? “慕容嫣,你是想我将你敲晕带走吗?”凌锦面色一冷,语气森然道。 “凌锦,不要浪费时间了,你我都清楚,你一个走或许能走得出这个金华皇宫,若是带了我,我们根本走不出去。”陆曼道。 容欢是什么人,她最了解不过了。 此时的容欢,说不定放走青粤就是为了等凌锦自投罗网。两国交兵,如果一国的国君被抓了,这场仗不用打也知道谁胜谁败了。 当然,凌锦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胆敢金华皇宫,也必定有了退身的万全之策。 陆曼说的是实情,凌锦沉默了,他来金华已民经两个多月,这才找到一个机会来见她,别人或许不了解容欢,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有谁比他更了解容欢?半晌,凌锦抬头道:“嫣儿,不走一遍,你怎么知道走不出去?” 凌锦不甘心,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救她回家。 “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陆曼道,“或许,此时容欢正往凤仪宫来了。” 陆曼的话音刚落,已经听到宫门外的青霞清亮的请安的声音:“皇上吉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容欢来了! 陆曼与凌锦对视一眼。 凌锦脸色一沉,迅速走到窗边掀起珠帘的一角往外看,只见整个凤仪宫被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凤仪宫处身于是一片火光中,照得如同白天雪亮。 容欢沉着的脚步,一步步向寝宫这边走来。 这时凌锦就算想走,已经太迟了。 容欢的脚迈进凤仪宫的寝宫,只见轻纱帐帷里一个人也没有。 “阿嫣?”容欢目光警觉地四处扫了一遍,没有发现异样,这才轻唤一声。 没人回应。 屏风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容欢不甘,猛地掀开屏风,只见陆曼正坐在浴桶里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容欢呼吸顿时一紧,轻轻地朝她走过去。 “阿嫣?” 没人回应。 浴桶里妩媚的女子就算睡着了一样,又象,死去了一样。 容欢心头砰砰地乱跳,曾经发生过的一幕幕在他脑中如闪电般带过。 浴桶泛着热腾腾的雾气,咕嘟地冒着水泡。慢慢地无色透明的水面冒出一点红,然后是一片红。 血红的一片,染红了整个浴桶,令人触目惊心。 那是无数个蜜饯的。 “阿嫣!”容欢声音颤抖着唤了一声,颤抖地伸出手,在陆曼的鼻子下轻轻探了下。 容欢的手指冰冷一片,没有任何呼吸。 “阿嫣!”容欢这一刻是真怕了,他猛地伸出手去抱住陆曼。 陆曼忽然清笑一声,凌空一跃,猛地用力将容欢掀翻在浴桶里。桶里溅起一大片水花,容欢全身湿透。 陆曼身子一跃而起,身上已经裹了一件白衣,看着容欢调皮地笑。 容欢砰砰乱跳的一颗心,看到她生龙活虎在面前,这才安静下来。 容欢原来以为,他可以失去她的。可一旦真的失去她,他还是会心慌。 容欢看着陆曼调皮的笑容,心时决定今晚绝不能让她称心如愿。今晚非比寻常,要是换了别人,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凌锦绝不行。 容欢正要从浴桶里跨出来,陆曼早扑过来,抱着他一起滚进浴桶里。 凤仪宫外,传来一阵骚乱,隐隐听到了兵器相碰的声音。 “阿嫣,别闹。”容欢道。 “就闹。”陆曼一本正经道。 她伸过头,用嘴堵住容欢的唇,慢慢将容欢冒出水面的头推回水中。 容欢决意今晚不让陆曼得逞,陆曼决意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让凌锦安然离开,两人谁也不让谁,在浴桶里抱着滚成一团。 凤仪宫外,一场恶斗正在继续。 凌锦穿的是皇宫侍卫的服饰,跳入侍卫中混战,谁也不知道谁是刺客。 青霞抱着一盒子瓜子,一边瞌着一边闲闲地看着眼前的博斗。她眯着双眼看了看凌锦,不由叹一声气,这个人实在可惜了,经芝今晚这一战,他在金华皇宫的实力已经被连根拔起,想进来找这个女人就更加难了。 至于寝宫里的情况,青霞丝毫不会担心。她笃定,不到宫外这场战斗结束,皇上是别想出来了。 这个女人就是有这种本事。 寝宫内,帝后相抱着在浴桶里缠绵。一个想出来,一个不让出来,两人互不相让。 陆曼的身子终是亏了,要不是容欢不想伤她,她早已支持不住了。 陆曼干脆豁了出去。 为了凌锦,她竟然做到这一步。 容欢顿时有些心灰意冷,正在犹豫不决时,陆曼已经扯开身上的白袍,俯下身子来吻容欢。 娇嫩诱人的**,秀美挺立,细白如雪的肌肤瞬间展示在容欢眼前。尽管隔着一层水,容欢的眼神依然迷离起来。 两个做了夫妻这么久,一直都是容欢威逼利诱,她如此主动,还是第一次,尽管她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凤仪宫外,打斗声越来越激烈,让容欢心里一叹。 罢了!罢了! 容欢终是抵不住诱惑。 浴桶里所剩不多的水,快速地溅落在地。 青霞将手中最后一片瓜子磕完,狠狠地吐出嘴里的瓜子皮。 “刺客好象往那边跑了,快去追。”她嚷道,“别吓着凤后娘娘了。” 经青霞这一嚷,乱作一大团的侍卫立即分成两队,一队往青霞所指的方向跑去。 青霞看见凌锦翻上墙头,这才吱吖一声关了凤仪宫的大门。 看这样子,皇上今晚是要宿在凤仪宫里了。 这个女人,除了这点本事,什么本事也没有。 青霞心中将陆曼唾弃一遍。 青霞正回屋中脱衣要睡,只听到凤仪宫的大门吱吖一声被川大人打开,容欢修长的身影走出凤仪宫。 青霞眼睛立即睁大,这个女人,真是势利,连做这种事都拿捏得这么准,那边才刚跳上墙头,这边已经和皇上完事,还立即将皇上轰出凤仪宫。 青霞蹑手蹑脚走进陆曼的寝宫,果然见她疲惫地斜躺在塌上,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情动过的春意,脖子上肩上全是皇上留下的痕迹。 “他走了?”看见青霞走进来,陆曼淡淡地问道。 “我亲眼看见那人走的。”青霞道。 “你到底是谁的人?”陆曼定定看着青霞道,“你不可能是凌锦的人。” 若青霞是凌锦的人,就不会想在凌锦钻狗洞时出声,更不会在容欢走进凤仪宫时不加阻拦。陆曼知道,青霞有的是办法阻止容欢的脚步,尽管青霞无法左右容欢,但至少可以为凌锦争取走出凤仪宫的时间。 “陆曼,你还不算太蠢。”青霞冷笑道,“我一直在想,龙哥怎会喜欢蠢成这样的女人呢?” “什么?” 陆曼是真的震惊了,想不到青霞竟然是暴龙的人。藏得最深的人,竟然是为容欢卖命的青霞。 “你什么时候跟了暴龙的?”陆曼问道。 “龙哥在去东周的路上,帮我杀了仇人,报了一家大小的仇,我就决定报答龙哥。”青霞神情悲伤道,“足足十年了,我林氏满门数十条人命的冤魂依然没有得到报仇雪恨,是龙哥刚好路过不但救了我,还为我报了大仇,我这命是龙哥给的。” “你是什么时候来金华皇宫的?”陆曼问道。 “你还未来金华皇宫的时候,龙哥就让我来金华皇宫等你。”青霞看着陆曼道。 “陆曼,我不能为了凌锦引起皇上的怀疑。”青霞道,“只要你一日在这里,我就不能暴露。这是龙哥的命令。(未完待续。) 175.传书 陆曼看着青霞道,“我懂!” “只是你在参汤上动了手脚,以为容欢看不出来吗?”陆曼看着她道,“你未免太小看容欢了。” 青霞顿时瞪大眼睛,“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每次都做得小心翼翼,不可能被人发现的,这点小本事,青霞自认自己还是行的。 “我喝出来的。”陆曼道。 她真正喝的参汤,只有容欢亲自守着和搬去皇帝寝宫那几次喝的,才是货真价实的,其余的不是被紫霞喝了,就是被她催呕了,还有的,就是被青霞偷偷换了。 “哼,便宜了那个紫霞。”青霞愤愤地,难为她如此用心准备参汤,结果全进了紫霞的肚子里。 陆曼淡淡一笑,真好。在这个如死水的皇宫中,她还不是孤单一个人。 “青霞,再帮我做一件事。”陆曼道。 “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青霞道。 “皇后娘娘?”陆曼一愣,青霞不是应该叫她凤后娘娘吗?什么时候成了皇后娘娘? 青霞抿唇一笑,“龙哥已立你为丹国唯一的皇后,龙哥此次攻打金华,就是为了救你回国。” “陆皇后?”陆曼轻轻地问。 陆曼能想到暴龙已经登记基为帝,却不想到自己会为他在古代的皇后。不过依暴龙的性子,她成为陆皇后也不奇怪。 陆曼苦笑,这些人,怎么不知道要问问她愿不愿意? “是的。陆皇后。”青霞笑道,“要不我身在金华皇宫,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娘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青霞道。 “你帮我约一个人。”陆曼道。 “什么人?”青霞道。 “国师。”陆曼道。 “娘娘,国师这个人不好对付。”青霞道,“我看国师对娘娘仇视得很,娘娘要是可以,尽量不要去惹他。” “青霞,你去约了国师,然后将皇上带到御花园就行了。”陆曼道。 “好吧!既然娘娘决定了,我遵做就是。”青霞道,“只要娘娘要千万小心。” “我会的。青霞,做完这件事,你就离开吧!”陆曼道。 “娘娘,为何?”青霞大惊。 “容欢心细如发,精明过人,他若发现了你,你会没命的。”陆曼道。 青霞低下头道,“娘娘,我答应过龙哥,以性命来保护娘娘。” 陆曼淡淡道:“不必。” 金华京都,郊外。 凌锦拿着陆曼写给暴龙的信,看了又看,无奈一个字也看不懂。 “皇上,你拿反了。”百部在一旁道。 “你懂?”凌锦带着希冀的双眼立即惊喜地看着百部。 百部慌忙摇头,“属下不懂。” “那你怎么知道我拿反了?”凌锦问道。 “皇上,这张纸是金华宫廷所用,宫廷的暗纹标记在这里。”百部道。 凌锦一看,可不是拿反了?他将纸张倒过来,还是看不懂。 不但凌锦看不懂。凌锦召集了从东周带来的能人志士,没有一个人看得懂。 “这是金华凤后娘娘所写,难怪我等看不懂。”一个幕僚道。 “这是何解?”凌锦问道。 “金华凤后娘娘被誉为凤女,所写之书,肯定是天书,我等看得懂才奇怪。”那个幕僚道。 凌锦满脸不悦,语气冷冷道,“金华凤后是凤女,她所写的是天书,可为何丹意读得懂?难道丹意也是凤女不成?” 那个幕僚被噎得脸红耳赤,顿时不敢吱声。 百部暗笑,皇上这是吃醋了!偏偏这个幕僚不会说话。 “都下去吧!”凌锦挥手让众人退去,只留下百部一个人。 “百部,我在金华皇宫的势力已经全部暴露了,以后想得到她的消息,就难上加难了。”凌锦道。 “皇上,要不属下潜入金华皇宫。”百部道,“或许能得到慕容皇后的消息。” 凌锦摇摇头,“百部,你将这封信亲自给丹意送去。并且告诉他,我要与他联手。” “皇上三思!”百部道。 “我已决定了。”凌锦道,“只要灭了容欢,才能救出她来。百部,嫣儿她……已经时日无多了。” 百部胸口顿时一紧,那个女人,竟然快没命了?他很难相信啊! “嫣儿,或许只有十年的寿命。”凌锦道。 百部发紧的胸口顿时松开,皇上真是,不是还有十年的寿命吗?这叫时日无多?害得他以为那个女人最多只能活一年半载了。 “百部,这十年,我想天天陪在着她度过,让她每一天都快快乐乐。”凌锦眼圈儿红了。 她为了他能安全离去,竟然做到这一步。 这个清冷得不近人情的女子,谁说她无心?当日她对他无情无义,他不过迟了一日,她就与他决绝,另嫁他人。今日却为了他…… 他跳上凤仪宫墙头的那一刻,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寝宫的方向,他分明看见,纱窗上投下两人死死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皇上!”百部重重叹气,轻轻唤了一声。 他从小跟着皇上,就算上瑾妃死,皇上只是狠狠地哭了一场便没有再流过一滴眼泪。倒是这个这个慕容六小姐,不知令皇上神伤了多少次,眼圈儿红了多少次。 此时的暴龙,正在迅速地行军。当他率领着军队远远看见金华的城墙时,他差点喜极而泣。 看到金华的城墙,就象看见了陆曼一样。 石素素看见金华的城墙,脸上没有暴龙的欢喜和士兵们的雀跃。 龙哥离那个女人,又近了一步。 如果可以,她宁愿金华的城墙能锁那个女人一辈子。她宁愿龙哥永远不要和那个女人相遇。 那只是她宁愿。 暴龙一改数月来的沉寂,兴高作烈的命令士兵们安营扎寨,然后,好好地庆祝一番,明日率领士兵们进入金华的国界。 暴龙也好好放纵了一下自己,他命士兵提了洗澡水,好好将路上的尘埃清洗衣一番,然后装扮一番,刮一刮不知已经长了多久的胡子,让自己焕然一新,以最好的形象见那个女人。 洗澡水打来了,暴龙脱了衣服,跳进浴桶中,行军途中能洗一洗澡,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暴龙一边舒服地享受着水的温度,一边闭了双眼,想象着与陆曼相见时的情景。 一年多了,他们分别已经整整四百多个日夜了。在这些日日夜夜里,暴龙没有一夜睡得踏实。他只要一闭上双睛,就会想起两人分别前的那些触目惊心的片段,她被容欢那个混蛋关在囚车里,她是为了护着他,才会遭受如此的待遇。上天山回来后,他每夜都会做恶梦,每一次恶梦都会梦到那辆囚车,周围全是鲜血,那是她的温热的血。他还梦到,那辆囚车慢慢变成一个鸟笼,她被囚于一个笼子里,她极力地想飞出来,可她的翅膀被人折断了,再也无法起飞。最后,她经过无数的挣扎,带着不甘,死在那个囚着她的笼子里。 暴龙每次梦醒后,伸手一摸满脸都是泪痕,再也无法入眠,每每都会坐到天明。他不敢再睡了,他怕他睡着了,她就会囚于笼子里,然后悲惨地死去。 一双柔软无骨的小手,悄悄伸出来,搭在暴龙的背部,轻轻地为他揉搓。 暴龙的地方,不论男女,都禁止通行。 暴龙想也没想就将身后的人一扭,猛地睁开眼睛来,脸色一沉,冷厉的目光已然带上杀气。 “啊……”女子一阵清脆的尖叫。 水雾中,石素素的俏脸在暴龙的面前放大。 “素素,你在这里做什么?”暴龙的脸色沉得吓人,满脸都是盛怒。 “我……我,龙哥……”石素素猜测过种种后果,显然想不到暴龙是这种反应,“我想帮你……军营里没有女子,我想侍候你……” 石素素语无伦次道,她又是惊慌,又是羞惭。 “素素,你知道我的规矩。”暴龙仍然怒意满脸,“我不需要任何人侍候,你出去。” 石素素委屈时泪水都掉了下来,龙哥怎么就不明白?她一个清白的女子,不是奴不是婢,能鼓起勇气走进一个男子沐浴的地方,已经超出她的底线了。 他竟然,让她出去。 他怎能如此对她?他明明,是对她有情的。 都是那个陆曼,分走了她在龙哥心中的份量。 石素素知道,今晚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了,过了今晚,她日后再难有机会亲近暴龙。 石素素悲伤难耐,从身后搂着暴龙的腰,一头扑在暴龙背上。 暴龙被石素素这突其而来的举动弄得浑身一僵,心底的希望破灭了。他真的是以为,他视若亲妹妹的石素素是单纯的想进来侍候他而已。毕竟这个时代的女子,长期受着封建礼教的约束,以男子为天,身份低微就算了,连心理都被毒害得卑微,象石素素这样的一个女子,艰苦的行军途中遇到他这样一个权高位重的男子,放下身段来侍候他是常有的事。 石素素这一抱,暴龙就是再迟钝,该明白的也明白了。何况暴龙原本就精明过人,他只是没有任何精力去想这些细枝末节而已,也不想去想。 “素素,出去!”暴龙铁青着脸喝道。 要是换作前世,这张脸的主人如此对他,他偷笑都来不及。可是,如今是今世。尽管这张脸还在,可那个人已经不是了。就象现在的陆曼一样,换了一张他完全陌生的脸,他不但不觉得别扭,依然爱得情难自拔, 因为他爱的是那个人,而不是这张脸。他爱的,是那个已经深深进入他心底的灵魂。 “龙哥,你不能这样对我。”石素素流下泪水来,抱暴龙抱着更紧了,“龙哥,我知道你喜欢我的,你看我的眼神,明明是有情的。” 暴龙一下子呆住了,难怪石素素会误会。他承认,他对石素素是有情,但他的有情是因这张脸,而不是因为石素素这个人。可他如何说得明白? “素素,我从来只当你是妹妹一样看待,我对你是有情,不过那是恩情,你对我有恩,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感激你的恩情而已。”暴龙违心地解释,“素素,你千万别误会了,我对你,从来没有男女之情。” “你骗人!你骗人!”石素素哭着放开暴龙,一阵风消失在暴龙的营房里。 暴龙走上前关紧了门,这才慢慢坐回浴桶里。 他看到石素素那张脸落泪,他看了依然会心痛。可他自己心底明白,他是真的只对那张熟悉的脸,而对石素素本人,一点情丝也没有。 “龙哥,东周凌帝派人求见。”门外,半夏大声地向暴龙禀报。 暴龙擦干身子出来,看到凌锦派来的人竟然是身边的百部,也微微一愣。 “百部见过丹帝。”百部施礼道。 百部还未跪下,暴龙已赶上前扶起他,“百兄,凌兄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百部狠狠地愣了一下,目光带着疑惑看着暴龙,这是什么称呼?什么跟什么啊!丹帝跟他称兄道弟已经够骇人听闻的了,竟然还要跟他的主子凌锦一起称兄道弟? 百部看向一旁的半夏,偏偏半夏没事人一样站得毕直,也不知道是没有发现暴龙言谈里的失礼,还是对此已经司空见惯。 百部甩了甩头,管他丹帝什么乱七八糟的礼仪,他完成任务要紧。 “丹帝,我主命我带一封信来呈给丹帝,我主也是受人所托。”百部将信封递给暴龙。 这回半夏反应极快,迅速伸手接过百部的信,再恭敬递给暴龙。主子刚才已经失礼一次,他不能再让主子在凌帝面前失礼了。 “我的信?凌兄受人所托?”暴龙微微一愣。 他接过信,打开来一看,脸色顿时剧变。 这是陆曼的来信。 一封世人难以看懂的信。 英文信。 难怪凌锦会千里迢迢派最亲近的百部来送信。因为凌锦根本不知道信里的内容。要是凌锦知道这封信写的是什么,或许就不会将信交到他的手里了。 这个女人,真是聪明过人。 “凌兄什么时候见过曼曼……慕容嫣?”暴龙激动地抓住百部的衣领问道。(未完待续。) 176.结盟 百部被暴龙抓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暗中翻了个白眼,目光求救地望向半夏。 半夏早将头扭到另一边,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龙哥在异国来使面前失礼一次不够,还会失礼第二次。 “龙哥,你放开百兄,让他好好说话。”大家都是侍卫,同时天涯沦落人,半夏好言好语为百部说话。 龙哥? 百兄? 百部的嘴角狠命地扯了扯,丹国现在怎么混乱成这样?仆人与主子称兄道弟,真是闻所未闻,更奇怪的是,丹国国君和国君的竟然同时喊他一声百兄。他这何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丹帝,放开吾,让吾有话好好说。”百部艰难地道,现在的国国君怎么都一样的冲动,他家主子是这样,丹帝又是这样。不,只要涉及到那个女人,这些男人都会这样。 “你快说。”暴龙放开百部,还善解人意地帮百部理了理气。 “龙哥,让属下来。”半夏忙上前推开暴龙,抓住百部为他顺了顺气,顺完又顺。这些侍候人活儿,怎么可以让龙哥来做? “百兄,你好点了吧?”半夏一本正经地问。 疯子! 一群疯子。 百部觉得自己不岔气就好了,还能理得顺气? “吾主一个月前偷入金华皇宫,匆匆见过慕容皇后。”百部道,他还是赶紧把正事办完,好尽快离开这里。这里不知其他人还正不正常。俗话说,有其主必有其仆,相信也不会正常到哪里。 一个月前! 慕容皇后! 半夏默默捕捉百部话里的信息,偷偷瞄了暴龙一眼,却见暴龙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想抓住百部衣领又忙将手缩回,语气焦急地问,“她还好?” “慕容皇后不太好,所以吾主想尽快与丹国合力攻打金华,将慕容皇后救出来。”百部道。‘ 她不好! 暴龙眼里出现一片灰败。 难道丹帝不愿意?那他这个来使……这里的人都是疯子!百部心中警铃大作。 “吾主曾要属下问丹国,慕容皇上信上写了什么。”百部道。 “曼曼说,让我速速退兵。”暴龙悲伤地道。 百部一愣,他也只是随便问问,原来不指望暴龙回答。 慕容皇后让他家主子退兵,也让丹帝退兵。这个女人到底维护的是谁? “不知丹帝能否告诉吾主,所为何事?”百部硬着头皮问出来,这个问题丹帝不会回答了吧? “曼曼说,金华有了个厉害的国师,制造了一批厉害的武器。”暴龙如实道。 要是换了别人,这些都是不可告人的最高国家机密,事关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可暴龙却不觉得这是什么机密。唇亡齿寒,金华一旦崛起,势必会攻打金华或东周,金华或东周一旦灭亡,另一个国家都不会生存太久,必然会遭到金华的消灭,这个道理凌锦懂,暴龙更懂,最好的状态,就是维持现在三足鼎立。 只是,道理谁都懂,可是谁也做不到。他们谁都想吞并对方,成为这天下之主。三个国君,共同一个皇后,他们又怎会相安无事生存在这个天下呢? 暴龙想吞并对方的愿望比任何一方都要强烈,他不是为了江山,而是为了美人。 “丹帝,吾主还想知道一个问题。”百部又厚着脸皮问道,“丹帝为何看得懂慕容皇后的信?” 这个问题他家主子最想知道,但直觉告诉百部,丹帝未必会回答这个问题。 谁知,暴龙抬起头来看百部,缓缓道,“因为我和曼曼,心有灵犀。” “吾主想与丹帝联盟歼敌,不知丹帝何时才能答复吾主?”百部问道。 “我现在就可以给凌兄答复,进入金华境内后,我全面攻城。”暴龙目光射出锋厉的光芒,“如果凌兄想要联盟,请与我在金华京都会师,我们东西合击,一定能够胜利,救出我们想要救的人。” 然后,就轮到他和凌锦之间的战争了。他早就料到,他和凌锦之间会有一场激烈的战争。凌锦与曼曼共同育有一个女儿,这是暴龙妒忌得要命的事。她跟他在一起五年,也没有一男半女。暴龙有时想,如果前世他们有了共同的儿女,陆曼是否会心软?他会不会选择如此心灰意冷的结果?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暴龙绝对不能等着陆曼回心转意,他要主动出击,爱情,有时候是要靠争取来的。凌锦那小白脸,占着天时天利人和。 在适当的时候遇到适当的人,真的很重要。了解一个人,或许需要很长时间,但爱上一个人,却只要几分钟。他了解陆曼,甚至比陆曼自己还要了解她,所以他不能等着陆曼带着爱情来敲门。她看似冷酷无情,其实冷酷无情的外表下温藏着一颗柔软的心。不然,她怎么身陷金华? “丹帝果然爽快。”百部的心总算放回肚子里,朗声道,“吾会尽快将消息禀告吾主。” “不知曼曼可与凌兄提起,金华国内有杀伤力极大的武器?”暴龙问道。 百部心中一惊,忙回道,“这个不曾听吾主说过,慕容皇后只是让吾主迅速退兵,千万不要攻打金华。” 金华国内有杀伤力极强的武器,这是信上的内容吗?百部带着暴龙的手谕,忐忑不安离开暴龙。 百部走后,暴龙将所有人轰出去,屋内只剩下自己一人时,拿出陆曼的信读了又读。 信上主要内容是绵羊成了金华国师,制造了大炮,让暴龙退兵,不要引发战火,仅此而已。字里行间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情丝,没有怀旧,没有思念,更没有关切的问题,但对暴龙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个傻丫头,退兵又有什么用?这一仗,迟早会打响的。金华容欢想做天下共主,绵羊的野心一点也不比容欢少。 这个傻丫头啊?她难道还想挽救这个天下不成? 暴龙可没有这样的心肠。前世过了几年放纵的生活,暴龙已经完全颠倒了自己的逻辑思维。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别人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他只要达到自己的目标就行,至于其他的,对不起,不在暴龙的考虑范围内。 暴龙又将信细细读了一遍,短短几行字,已经能倒背如流了,可他依然津津有味地读着,读了这个字母,猜着下一个字母是什么。见字如见人,一年多几百个日日夜夜的想念,终于得到了片言只字。暴龙轻轻地伸出手摸着信,将这封英文信当作情书一样,拿到唇边轻轻吻了吻,紧紧贴在怀里。 曼曼,等我! 我一定要亲自将你带出金华皇宫,这个囚笼是我送你进来的,请允许我将你亲自领出去。至于她是金华的凤后,东周的慕容皇后,还是丹国的陆皇后,他不管,他只要她的心,只要她做他的女人。 暴龙两世为人的愿望,就是想和一个叫做陆曼的女子好好地生活在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同老,就是如此简单。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暴龙也要实现心中的愿望。她若想做金华的凤后,那好,他就把金华灭了,封她为凤后。如果她想做东周的慕容皇后,他就把东周灭了,封她为慕容皇后,如果她想做丹国的陆皇后,那他就乖乖坐在这把龙椅上,与她并肩一起看遍这丹国的大好河山。如果她什么也不想做,那他就与好归隐山林,陪她一起晒太阳,看日落,手牵手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尽管她的生命已经不是很长了。 暴龙伸手捂住嘴,不让自己悲伤的哽咽从嘴里发出来。不管她的生命还有多长,她剩下的日子里,他一定要陪着她走完最后的路。他一定要亲手把她送走,怀念她一段日子,这才轮到他。因为他不想她死后,如同蒸气一样在这个世间消失,连个思念的人也没有。 如前世一样。 一个卧底,怎么被人记起?何况还有屈臣活着,暴龙不用想也知道,她死后的名声一定声名狼藉,而且很快就被人所遗忘,从那个世界彻底消失。雁过留声,然后她什么也没有留下。 暴龙心中悲凉地叹息,就陆曼而言,她是个出色的卧底,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可她注定只能永远活在黑暗里,因为她遇到的男子是从她背后开枪的屈臣。 前世,暴龙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她爱上他,那他就好好活下去,他们远走高飞,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如果她没有爱上他,那就这样吧!暴龙心灰意冷,对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留恋的了。既然她不爱他,那就让他用生命来结束这一切,让她重回阳光底下,肆意地在阳光底下生活吧。 暴龙想不到的是,她的背后还有一个人会朝她开枪。暴龙是如此的心痛她。而这一世,她依然生活在黑暗里,在金华皇宫过着迫不得已的生活,依然见不到明媚的阳光。更可悲的是,这一世,是他将她推进黑暗里。 暴龙双手支着头,眼圈儿又红了。他又从怀里取出信来,默默看了一遍,这才再次收进怀中。 绵羊,他前世费尽心血栽培的得力助手,竟然研制出大炮来。暴龙既吃惊,又觉得似乎在意料之中。以绵羊的禀性,研制出大炮是迟早的事。 曼曼如果知道他早就研制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大炮,会不会生气?暴龙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违背了西点军人的精神,西点军人的主要精神髓,是主张和平,为和平奋斗。战争一旦暴发,必然会尸横遍野,生灵涂炭。这是作为西点人的暴龙和陆曼不想看到的。 暴龙别无选择,挑起战争,不是他所愿,但在这个以拳头讲道理的时代,除了自己的拳头够硬,暴龙没有其他选择。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陆曼被暴龙带走的那一幕,关在囚车的笼子,这已经是对西点人最大的折辱。而这种最深的侮辱,却是他暴龙带给她的。暴龙也有血性,他怎能允许自己的女人受如此的折辱? 欺负他行,欺负他的女人可不行。 “龙哥,素素姑娘不见了。”半夏站在门外禀报。 “找过了吗?”暴龙顿时大怒,其实他不怪石素素,他怪得是自己,是自己给了石素素幻想。 “找遍了整个军营,都不见踪影。”半夏低头答道。 半夏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看见石素素哭着从暴龙的营房里跑出来,就知道大事不妙。 暴龙是什么人,半夏知道得清清楚楚。暴龙为那个叫陆曼的女子守身如玉,严于律己,不是什么女子都合适的,送上门来的自然也不行。 半夏记得,那个时候龙哥还未寻回陆皇后,龙哥还是太子的时候,在太子东宫不知有多少女子想爬上龙哥的床,都被龙哥一一清理出东宫。当时半夏和丹皇后都吓坏了,以为龙哥堕马时伤了不该伤的地方,已经不是正常的男子了,后来半夏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多虑了。 暴龙头痛地抚额,说道,“分出一小部分去寻找,明日大军依计划向金华挺进。” “是,龙哥。”半夏道。 &&& 金华皇宫,御花园。 绵羊如往日一样,坐在御花园里等容欢。 绵羊每次来御花园,都用打量自家的后花园一样打量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很喜欢这里,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是不是很喜欢?”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传进绵羊的耳朵里。 看到陆曼一步步走过来,绵羊眼里放射出利箭一样的光芒,心底连连冷笑。 “只可惜,这里永远不会属于你。”陆曼来到绵羊身边,站定,摘了一朵鲜花放到鼻端闻了闻,然后弃于水中。 “哼!”绵羊冷笑一声,“迟早有一天,这里是属于我的。到了那日,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陆曼笑得风情万种,笑道,“绵羊,我真的很期待这一天的来临。只是可惜,我怕你没有这个命。”(未完待续。) 177.中计 绵羊冷冷盯着陆曼,凶狠的目光如毒蛇一样缠在她身上。 “陆曼,我真佩服你的胆量,没有容欢在身边,你竟敢独自一人出现在我眼前。”绵羊举手做了一个将陆曼捏死的姿势。 “绵羊,我也佩服你的勇气。”陆曼冷笑道,“你野心勃勃,对天下江山虎视眈眈,竟然与虎谋皮,在虎口中争食。” “你别胡说八道,我不是为了天下江山而来。”绵羊怒道,绵羊在金华尚水站稳脚步,在容欢的御花园里,他说话还是略有顾忌。 “那你为何而来?”陆曼看着绵羊道。 “我是为你而来,陆曼,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绵羊狠狠道。 “因为我是凤女?”陆曼挑眉冷笑,“得凤星者,得天天。绵羊,可惜你迟了一步。” “只要你一天活着,要你的命,一天都不会迟。”绵羊走过来,伏在陆曼耳边道,“凤女我要,你的命,我一样要。”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绵羊。”陆曼用天下最轻蔑的目光睥视着绵羊,仿佛在看天下最无用最低贱的人。 绵羊被陆曼这样轻蔑的眼神刺到了,他伸出大手,挑起陆曼的下腭,冷笑道,“我可没有你的本事大。人尽可夫,一女侍三夫,你除了生生世世出卖色相,还有什么本事?我若有你一半的本事,早一头撞死了。” “就算出卖色相又如何?”陆曼冷笑,“在这里,我是君,你是臣。我是主,你是仆。” “陆曼,你说龙哥知道你被一个个男人睡了,他会怎样?”绵羊冷笑道,“不过我估计龙哥只会一笑了之,在他心中,你不过是一只完了随手一扔的破鞋,不管适不适合脚,人人都可以穿。” “这也是我的事,不劳国师费心。”陆曼冷笑,“还是把你的脏手放开,不然我叫一声非礼,你立即死无葬身之地。” “你敢!”绵羊盯着陆曼恶狠狠地威胁,这个女人,她真敢。 “非……”陆曼张大嘴巴,喊出一个字。 绵羊猛地捂着她的嘴,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容欢误会,容欢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因为他不仅想要金华,还想要这个天下。最重要的是,他要借助金华的力量向陆曼和暴龙报前世的血海深仇。没有了夺魂阁,他的大半势力也没有了。他暗中扶持的势力又被南宫世家一网打尽,再失去金华的保护,他便会如丧家之犬,再加上暴龙的强势报复,他甚至连小命都保不住。 陆曼的嘴巴被绵羊捂住,她睁大眼睛瞪着绵羊,忽然伸出脚将绵羊绊倒,双手抱着绵羊滚到地上。 两人抱着骨碌碌滚到一棵大树下,这到停止。陆曼被绵羊压在地上,她猛地伸出手,狠狠掌抠了绵羊一巴掌。 绵羊立即伸出手,也甩了陆曼一巴掌。 “臭**,你竟然敢打我?”绵羊对陆曼恨之入骨。 “我是金华凤后,容帝的嫡妻,我是君,你是臣,我为何打你不得?”陆曼道。 “臭**……”绵羊第二巴掌要甩向陆曼的时候,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阿嫣说得没错,她打得。”容欢挺身而立,站在那棵大树下。 他的脸上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但他的眼底,一股阴寒的杀气一闪而过。 “皇上!”绵羊大吃一惊,连忙从陆曼身上爬起来。 他中计了。 容欢对他动了杀机。 这个臭**!这就是她的目的吧? “国师,朕听闻,你是为朕的凤后而来?”容欢声音如珠玉一般好听,绵羊却听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皇上,臣该死。臣与凤后娘娘有过节,一时被凤后娘娘激得说了气话,望皇上重重责罚臣。”绵羊跪在地上请罪,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承认更能令容欢消气了。 陆曼站起来,伸出纤纤的手指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抬步就要离去。 “阿嫣!”容欢叫住她。 “皇上唤臣妾何事?”陆曼冷笑,“臣妾不敢阻止皇上与国师叙旧。” 臣妾!她还是第一次自称自己为臣妾。 容欢走上前,伸出手帮她理了理乱了的发丝,然后挽起她的手,说道:“无论何时,你都是我容欢的妻子,金华的凤后。” “是的,我是堂堂的金华凤后,可是皇上却看着一个下臣,我最尊敬的国师,掌掴我而无动于衷,我不知下臣打的是我的脸,还是皇上的脸,抑或是,国师打的是全金华百姓的脸?”陆曼的声音清冷如冰。 “皇上,这是个误会!臣没有这个胆。”绵羊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在容欢面前放肆。 “误会?”陆曼冷笑,“幸好皇上来得及时,不然,臣妾今日清白是否能保也未可知。” 容欢顺着陆曼的目光看去,只见她胸前衣衫已经被扯下一大片,露出薄薄的胸衣,胸衣下的春光若隐若现。 容欢千年不变的温润如玉的脸,此时却终于变色,气绿了。别的他还可以忍受。唯独一条不能忍,那就是谁也不能动陆曼的心思。就是算是假的,也不行。 前有青粤,后有绵羊。 绵羊气得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来,这个衣裳,是陆曼这个**自己扯破的,可是他说出谁信?就算容欢信了,心中的介蒂终是种下了。 “臣,罪该万死。请皇上相信臣,臣和凤后娘娘之间是个误会。臣从今日起,不再见凤后娘娘。”绵羊请罪道。 容欢抬起头,深邃的目光静静看着绵羊。 绵羊道:“臣自知有罪,愿意为吾主制造更多的武器来将功赎罪。” 绵羊也不多说,却一针见血说出自己的重要作用,反过来要挟容欢。金华受东周和丹国两面夹攻,容欢可以少了青粤,却不能少了国师。 “阿嫣,我看你和国师之间,原来是一场误会。”容欢缓缓道。 “皇上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陆曼冷笑,抬步就走。 容欢看着陆曼慢慢消失在御花园,抬了抬手,终是没有出声唤住她。 “皇上,凤后娘娘对臣有偏见。”绵羊道。 “朕知道!”容欢道,“她想离间我们君臣之间的关系。” “皇上明察!”绵羊大喜。 “可朕妒忌。”容欢看着绵羊一字一字道,“朕妒忌得要命。” 混蛋! 变态的混蛋。 绵羊心里把容欢骂得狗血淋头。 “皇上,臣有一个控制丹帝的办法。”绵羊道。 “有何办法?”容欢问道。 “丹帝丹意对陆皇后情根深种,后宫中只立陆皇后一人,集三千宠爱在一身,可见陆皇后在丹帝心中的分量。只要皇上控制了陆皇后,就会控制了整个丹国。” “竟然有这等事?”容欢看着绵羊问道。 “臣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一直没有告诉皇上。”绵羊道。 “国师请说。”容欢道。 “金华的凤后娘娘,正是丹帝心中念念不忘的陆皇后。”绵羊道。 果然如此! “国师!朕允许你将功赎罪。”容欢道。 容欢脸上露出微笑,她果然是陆曼。 容欢的案头上,还有丹意从小到在的资料。 丹意堕马前,是一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太子。无才无德,胸无大志,草包脑袋,要不是有生母丹皇后,丹意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可是堕马后,丹意一下子变得聪慧过人,手段了得,不近女色,对皇位毫不留恋,只是四处寻找一个女子,最后从丹国追至东周,落脚在平阳候府。 一个是足不出户的深闺千金,一个是异国尊贵的太子,相隔千里、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两个人,却相熟相知相识,要是两人没有前尘,容欢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再看看东周平阳候府的慕容嫣,传言与实际很不相符。就是那一手出神入华的绣花针,没有十年的苦练,是不可有这样的速度的。 容欢如凌锦一样,几乎不用多作判断,就知道了这两人的来历。 还有松山寺那一幕,凤星临世,日用相食,天空在白日伸手不见五指,尽管只是一刹那,可容欢至今也忘不了。 还有令他终生难忘的是——那日,是他第一次见到慕容嫣。 凤仪宫中,青霞拿着金创药轻轻涂在陆曼高高肿起的脸上。 “混蛋,竟然下这么重手。”青霞狠狠骂道。 “他不杀我,我已经很庆幸了。”陆曼微笑道。 “笑,你还笑。”青霞手指用力擢了陆曼两下,“你知不知道,我都吓死了。” 陆曼痛得直咬牙,双目瞪着青霞一眼。 “容欢对你怀疑了吗?”陆曼问道。 “你还是想想自己吧。”青霞道,“你以为这样做,可以瞒得过容欢吗?” “我根本就没有想过瞒他。”陆曼道,“也瞒不了。” 青霞微微一愣,“那你何必?” “青霞,打蛇打七寸。他们心存介蒂后,便会彼此警惕和防范,日后只要有一点利益冲突,必有分裂的一天,不攻自破。”陆曼道,“如今天下战火已起,受苦受难的始终是老百姓,我不想看到天下生灵涂炭。” “娘娘大义。”青霞道。 “不!”陆曼道,“我只是做我该做的。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一步,结果如何,就看天意了。” 夜幕落下,凤仪宫的大门已经关闭。 川大人提着宫灯,引了容欢往凤仪宫的方向来。 “开门!皇上来了。”川大人高声喊道。 凤仪宫静悄悄的,没有人应。 青霞那小蹄子,竟然睡着了?川大人一阵气怒,往日他还未到凤仪宫,那小蹄子便巴巴跑来开门,今日却迟迟不来,令他威风扫地。 “快开门,皇上来了!”川大人又高叫一声。 忽然,从里间飞出一枚绣花针来,打在川大人身上,川大人双眼一翻,立即晕倒在地上。 “阿嫣,开门。”容欢站在凤仪宫门前,声音不高不低。 大门吱吖一声打开,青霞探出头来。 “皇上……”青霞为难道,“凤后娘娘……谁也不见。” “我也不见吗?”容欢问道。 “皇上,凤后娘娘……不想见的人,应该就是皇上。”青霞怕怕的道,“凤后娘娘的脾气,奴婢不是不想开门,而是不敢开门。” 容欢抬脚进来,却见陆曼挎着一个小行囊,正往外走。 “阿嫣要去哪里?”容欢站住脚问道。 “容帝来得正是时候,我也想问问容帝,我应该去哪里?”陆曼看着容欢问道。 一句容帝,生生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阿嫣哪里也不去,这里是你的家。”容欢道。 “天下人只知道金华容帝倾尽天下来宠爱金华凤后,却不知道金华凤后皇宫里,可以任由一个下臣打骂,甚至侮辱清白。”陆曼冷笑,“这个凤后,我实在当不下去了,所以退位让贤,特向容帝请辞,日后不再背负着凤后的虚名。” 容欢一言不发,定定看着她。 “阿嫣这个行囊,是两日前已经收拾好的吧?”他说道。 “容欢猜测得没错。”陆曼挑起秀眉看着他,“我早就收拾好了。” “阿嫣,我只想知道,你费尽心思,一个个离间我身边的人,到底是为谁?”容欢眼内闪过一丝冷意。 陆曼不语,只是直直看着他。 “是丹意还是凌锦?”容欢蹙着眉头问道。 陆曼依旧不语。 容欢捏起她的下腭,问道,“我再问你一遍,到底为谁?” “是为容帝。”陆曼道。 “为我?”容欢哈哈大笑,几乎笑出眼泪来,“哈哈,竟然是为我,阿嫣,你竟然有为我的时候。” “你不信?”陆曼问道。 “我信,阿嫣从来不说假话。”容欢道。 “容欢!我是真的为你。”陆曼道,“如今天下三分,三足鼎立,一旦战争暴发,就会打破这个百年来的平衡。天下大乱,生灵涂炭,三国生死存亡,谁生谁死,只能看天意。” 不,不是看天意,而是看暴龙。 “阿嫣认为我金华一定会输?”容欢蹙着眉头问道。 “如果容帝一意孤行的话,不是会输,而是灭国。”陆曼慢慢道。(未完待续。) 178.选择 就算金华拥有大炮又如何?这种大炮,出身于西点军校的暴龙要多少便可以制造多少。一向讲求礼仪安邦定国的金华,根本就是兵强马壮的丹国的对手。正如身后国师的绵羊,不可能是暴龙的对手。 “不,我金华不会轻易灭掉的。”容欢笑道,“我有一张凌锦和丹意都没有的底牌。” 容欢看着陆曼慢慢道,“不,不是丹意。我应该叫他暴龙。” 陆曼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看着容欢。 “阿嫣不想知道我的底牌吗?”容欢笑得春风满面。 “我没兴趣知道。”陆曼别开脸。 “不,阿嫣一定有兴趣的。”容欢道,“我的底牌,就是阿嫣你。” 陆曼冷笑,“容欢,谢谢你如此抬举我。爱江山不爱美人的男子我见得多,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 容欢笑,“阿嫣说得对。可是我想知道,在这个天下间,你、暴龙、绵羊,你们三人,谁制造的武器杀伤力会更强?” 陆曼清冷的脸上终于变了颜色。 “陆曼,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容欢微微一笑,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陆曼的双手已握成拳头,脸上流露出一种决绝。 是决绝,而不是绝望。 容欢笑了笑,一把将陆曼扣在怀中,将她的手慢慢摊开,然后将她藏在指甲缝的一点点药丸拿出来,“陆曼,我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也斗了这么久,是该坦城相对的时候了。你应该知道,你的这种毒,根本奈何不了我的。” “我师从鬼谷子,从小就被他喂各种毒药,除了千里寒毒,我已经是了。”容欢笑着用指背抚着她的脸,“就算我没有百毒不侵的躯体,也总有办法对付你的毒药。你知道,鬼谷子专门与制南星作对的,他一生的精力,都放在研制解制南星的毒上。” 陆曼不吭声,任由容欢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阿嫣啊!还是叫你阿嫣顺口一些。”容欢笑道,“你真是令我失望,好歹我们也做了一年多的夫妻,夜夜肌肤之亲,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除了喂毒给我,难道就没有对我产生一点儿爱意?” “没有!”陆曼简单地答道。 “可我爱上了你,你说怎么办?”容欢指背依然抚着她的脸。 “那是你的悲哀。”陆曼冷笑,迟早有一天,她会亲手送个混蛋去见阎王爷。 “你真是一个无心的女人。”容欢叹一声,放开陆曼,“难怪你将凌锦伤得那么深!阿嫣,我无情,你无心,我们真是天生的一对。” “阿嫣,助我夺天下。天下归我,我归你。”容欢背对着陆曼站着,低沉的声音传进陆曼的耳朵里时,容欢也转过身来对着陆曼。 陆曼看着容欢的容颜,那贪婪的目光出现在这张欺霜赛雪的脸上,丝毫没有令人恶心的感觉,反而给这张妖孽的脸添上一层气势如虹的夺人光芒。 陆曼不由叹一口气,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种醒醉之间的笑看风云,天生只属于强势的男子。一个男子如何争权夺利,永远没有人去批评指责他们,反而是她,什么也不没有,不过是在夹缝里生存,却要担上红颜祸水的虚名。这个天下,还有公平吗? “阿嫣,意下如何?”容欢直直看着她问道。 “容欢,我要你有何用?”陆曼摇头冷笑,“容欢,我对助你夺天下不感兴趣。” “阿嫣,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容欢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永远是我容欢的唯一的妻子,永不改变。” 容欢将陆曼搂进怀里,“阿嫣,留在我身边。” “容欢,我只有十年的寿命。”陆曼冷笑着推开容欢,“十年,我想好好享受生活,珍惜这余下的不多的时光,我对做你的妻子,真的一点不感兴趣。” “阿嫣,我说了,你已经没有退路。”容欢道。 “怎么没有退路?”陆曼冷冷一笑,“我不是还可以选择死吗?” 容欢瞳孔狠狠一缩,他知道,这个女人说得出,一定会做得到。 “你宁愿死,也愿留在我身边?”容欢道。 “是的。”陆曼冷笑道,“留在你身边,做你的棋子,我不如死。” “阿嫣,不错,你是我的一颗棋子,但你这颗棋子,我是永远不会弃用的,你明白吗?”容欢道。 “棋子就是棋子,弃不弃,又有多大区别?”容欢冷笑道,“容欢,做了就是做了,不要为自己找借口了。” “阿嫣,我再问你……” “不用废话了,容欢。我是不会再做你的棋子的。”容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陆曼不耐烦地打断了。 “阿嫣,你知道的,你永远走不出这个皇宫,不为我所用,你只有死路一条。”容欢道。 “那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谁先弄死谁。”陆曼冷笑道。 容欢伸手大手捏起陆曼的下腭,一直令人如沐春风的语气也变得森然:“你死意已决?那也得问过我同不同意。” “我不想做的事,谁也勉强不了我。”陆曼冷笑,“容欢,包括你。” “阿嫣,很好!不愧是我容欢看上的女人。”容欢冷笑道,他扬起声音,朝外冷声道:“来人!” 陆曼立即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出现在周围,石斛带着十名暗卫出现在容欢面前,跪下请令。 “皇上请吩咐。” “带你们凤后娘娘到她该去的地方。”容欢转过身去,看也不看一眼陆曼。 他不敢看,他怕他会心软。 “是!”齐刷刷的声音在凤仪宫的空中回响。 青霞听得瑟瑟发抖。她武功尚浅,分辨不出眼前的暗卫到底是多高的高手,但她却感到那重重的杀气,还有他们身上不同于青粤的血腥味。 “凤后娘娘自己走,还是臣等帮忙?”石斛的声音不同于青粤的阴冷。 “我自己走。”陆曼冷笑,一步步向凤仪宫外走去。 她经过容欢身边时,步伐坚定,目光冰冷。 直到凤仪宫的大门关上,没有了那个女人的影子,容欢这才转过身来,目光一片阴寒。(未完待续。) 179.盟友 一个月后,丹国皇帝丹意向金华边城发动战争,随即快速攻破金华边城弈城,打响天下战火的第一场。金华国师绵羊应容帝之令死守弈城,在弈城破城后,带领金华军队逃回金华都城。 东周凌帝凌锦率百万大军在弈城与丹帝会师,形成结盟军,从东西两面直击金华京都。 凌锦与暴龙在弈城会面。 “丹兄,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凌锦盯着暴龙道。 暴龙真令他吃惊,短短时日不见,竟然操练了一支又一支骑兵。凌锦相信,能拥有这样的实力,这个天下,迟早是丹国的。 “你亲眼见到她了,她还好?”暴龙连寒暄都免了,上前直接抓住凌锦问道,吓得凌锦的侍卫暗卫直接亮出身影来。 “退下!”凌锦怒容满面挥退侍卫。 这个时候,丹意是不会对自己动手的。要动手,也会在见到陆曼后。 “凌锦,你快说话。”暴龙急得脸色微微涨红,他之所以来见凌锦,只是想问一问她的情况,不然的话,他真没有空来见凌锦。 “嫣儿,她很好。”凌锦慢慢道。 凌锦知道,丹意对慕容嫣的情意,一点也不比他少。他更知道,丹意将是他最大的情敌,可是他自负地认为,他凌锦才是最配嫣儿的人,他们有共同的女儿小姿,嫣儿一定会选择留在他身边,和他、和女儿,一家三口过着其乐融融的生活,既然是这样,他为何不能大方一些? 她很好! 得到凌锦肯定的答复,暴龙确认了陆曼的状况后,整个人象虚脱了一样,轻松了三分。他知道凌锦这个小白脸不会骗他,凌锦说了很好,那她就是很好。只要她还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谢谢!”暴龙向凌锦拱手,真心实意感谢凌锦。 “不用谢!”凌锦晒笑,“她是我的皇后,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暴龙眯起眼,笑了笑道:“她是谁的皇后都不要紧,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女人。” 凌锦目光顿时一冷,放出冷厉的光芒,“她是谁的女人不要紧,我只知道她是我女儿的母亲。” 他是她女儿的父亲,这就够了。 “她也是我女儿的母亲。”暴龙裂嘴一笑,唇角扬得高高的。 凌锦不知道,暴龙这个心底的愿望,已经有两世了。 “丹意,我们在这里作无谓的争吵一点益处都没有,现在最要紧的是,将她从容欢的手里救出来。”凌锦哀伤道,“她已经时日无多了。” 原来都是真的。 暴龙身子一震,猛地抓住凌锦的衣领,额角的青筋暴起,“你说她还好的?” “她是还好,只是只有十年的寿命。”凌锦道。 “凌锦,你这个混蛋!”暴龙一拳打在凌锦脸上,“你怎么不将她带出来?” 百部气红了脸,立即拔出宝剑。半夏也不示弱,也亮出家伙。 凌锦擦了擦嘴角的血,回了暴龙一拳,“你以为我不想?她不肯跟我走。我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不肯离开金华皇宫。”他连小姿的替身都用上了,可那个女人的脑子不知用什么做的,就是不肯离开容欢。 半夏见暴龙被打,顿时不干了,立即抄了家伙冲向百部。这个小子,他很早就想给他两拳了。 两边的侍卫,顿时打成一团。 暴龙和凌锦懒得理会,跳出亭子腾出地方给他们打个够。 暴龙立即泄气了,他知道陆曼想做什么!对于这样的陆曼,他又爱又恨。暴龙知道,陆曼除了受容欢的监控无法离开金华皇宫后,最主要的原因是打算和容欢同归于尽,后来绵羊的出现,陆曼更加不会离开金华皇宫了,她一定会杀了绵羊,为钱齐报仇。 其实,暴龙只猜中一半,如今的陆曼,就算想离开金华皇宫已经离不开了。陆曼尽管有一身的本事,但她的身子已经亏损得严重,连最普通的侍卫,可能也要费尽她的力气才能对付。陆曼是想杀绵羊为钱齐报仇,可是她已经做不到了。除了离间绵羊容欢之间的关系借刀杀人外,她拿绵羊一点办法也没有。 “凌锦,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要救出她来。”暴龙道。 “那还用说?”凌锦道,“不然我干嘛要来金华?丹意,我要灭了容欢。” “我也要灭了他。”暴龙道,“我们分东西进攻金华京都,看谁最先一步到达金华皇宫。” 最先到达金华皇宫的人,就会先见到她,先机占尽。 “好,一言为定。”凌锦与暴龙击掌为盟。 丹**队与东周军队二合为一向金华京都进攻。绵羊虽然为容欢准备了不少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可暴龙已经足足准备了一年多。在军事谋略上,绵羊根本不是暴龙的对手。何况还有东周军队在一旁相助? 金华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天下传言再起,丹帝和凌帝之所以攻打金华,是因为金华的凤后是凤女,丹帝和凌帝都想得到凤星。 得凤星者,得天下。 凤星就在金华,可金华眼看着就要灭国。金华百姓愤怒不已,要求金华国君容帝交出红颜祸水凤后娘娘,以平息丹国和东周的愤怒。在丹帝势不可挡的攻克下,金华的百姓终于明白得凤星者,得天下只是个传言。他们尊贵的凤后娘娘就是凤星,结果,他们快被丹国和东周灭国了。 兵贵神速。暴龙的军队,最先凌锦一步到达金华的京都,容欢与绵羊死守京城。 暴龙站在金华京城外,遥望着金华皇宫,她就在哪里!暴龙心里说不出的疼痛,他终于走到她面前了。 曼曼,我来带你离去。 “攻城!” 暴龙一刻也不想等了,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他立即命令士兵攻城。 京都是容欢和绵羊最后的栖身之所,金华全国的兵力,都集中在这里。暴龙就算再强势,毕竟远途跋涉,又未经过休整急着攻城,犯了兵家大忌,一场恶战下来,丹国以小败收场。 双方坚持不下,五日之后,凌锦的大军也赶到了。(未完待续。) 180.救出 凌锦大军到达的当日,就与暴龙一起攻城。 就在城墙即将攻破的时候,金华京都的城墙吊起一个女子。 暴龙一看,几乎气得晕过去。被容欢吊起的女子,是一直遍寻不获的石素素。 “丹兄,为何让他们停止攻城?”凌锦望了一眼吊在城墙上的女子,目光冷厉地看着暴龙。 不管是谁,都别想阻止他攻城,他一定会尽快将慕容嫣救出来。 暴龙盯着吊在城墙上不知死活的石素素。难怪她一点消息也没有,原来是跑来金华京都了。她跑来这里干什么呢?暴龙能够想得到,任性的石素素一定是想混进金华皇宫中找陆曼,不想被容欢捉到并吊到城墙上来。 对于石素素,暴龙一旦认清她的心意,还是很容易了解的。他猜得没错,石素素就是想混进皇宫,在暴龙找到陆曼前找到她,至于找到她要做什么,石素素也不知道。石素素只希望陆曼一辈子也不要见暴龙,暴龙一辈子找不到陆曼。 “那个女子,丹兄认识?”凌锦沉声问道。 “是,她曾救过我。”暴龙道,何止救过他这么简直,石素素的模样,活脱脱前世的陆曼,那是他唯一爱过的女子。 “丹兄,嫣儿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位,谁也别想阻止我攻城。”凌锦道。 “曼曼在我心中,永远无人可比。”暴龙道,“攻城势在必行,我一定要尽快救出曼曼。” 暴龙虽是这样说,却说不出攻城二个字。因为只要攻城,石素素就会从城墙上掉下来粉身碎骨。 凌锦看着暴龙陷入两难中,忽然改变主意了,挑眉问道,“她是丹兄的红颜知己?” 看丹意犹豫不决的样子,看来那女子在丹意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如果城墙上的女子真是丹意的红颜知己,可千万虽这样死了。死了多可惜啊! 嫣儿知道吗?嫣儿什么脾气,凌锦略知一二,那个清高的女子,怎么允许自己所爱的人身边有一个纠缠不清的红颜知己呢?丹意几乎不知和凌锦争什么,首先已经输了。 “不算。”暴龙道。 凌锦微微一笑道,“既然素素姑娘是丹兄的救命恩人,丹兄又是有情有义之人,可不能让素素姑娘被人这样欺负,显得丹兄无情无义。” 暴龙哪里不知道凌锦在想什么?他看凌锦一眼,沉声道:“多谢凌兄如此善解人意。” 暴龙当真做不到让石素素死于容欢手上。就算没有石素素的救命之恩,暴龙单看石素素这张熟悉无比的脸,就心生恻隐之心。 暴龙带了一队铁骑,冒着生命危险穿过两军对峙的封锁线去救石素素。 容欢和绵羊等的就是暴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矢箭如雨一样落在暴龙的和他的人身上,杀了暴龙,金华与丹国的战争就会结束。 漫天的矢箭如雨一样落下来,却象撞到铜墙铁壁一样落在地上。金华无数的箭攻落在暴龙等人身上,只会浪费矢箭,根本伤不了他们一丝一毫。 棉甲!那是棉甲!暴龙竟然发明了棉甲。 绵羊脸色大变。 容欢也不笨,他虽然不知道暴龙等人穿了什么,但也知道箭攻对暴龙已经失效。 “皇上,臣去会一会这位故人。”绵羊道。 “准。”容欢道。 绵羊冲出城墙,向暴龙杀去。 “绵羊,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暴龙冷笑,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我现在没空与你周旋,你的命,我先记下了。” “龙哥,你太自大了,我虽然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但你没听说过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吗?”绵羊也冷笑道。 “绵羊,你若真能青出于蓝而胜蓝,那我会十分欣慰。”暴龙眼睛寒冷盯着绵羊,“绵羊,若你今世不是对陆曼下毒手,我还会放你一马。可是你竟然对她下杀手,那就别怪我无情。” “龙哥,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如何配得上你?”绵羊道,他虽然前世死于暴龙的枪下,但直到如今,他心中对暴龙依然存在敬慕之情,“陆曼这个臭**,只会出卖色相,这样的破鞋,你竟然还对她心心念念?” 暴龙从不允许别人在自己说陆曼的坏话,前世如此,今世如此。手中的利箭二话不说向绵羊飞去,绵羊差点倒在马下。 “龙哥,你最好别后悔。”绵羊咬牙地齿道,也向暴龙发出致命的招式。 正如暴龙所说,绵羊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容欢又惊又叹,想不到丹意竟然有如此的伸手。见绵羊落在下风,险险就死在暴龙的剑下,容欢迅速放下城绳,石素素从高高的城墙上摔下来。 暴龙眼睛狠狠一缩,眼看石素素就要摔死,冲过去接住房石素素。绵羊和容欢正是利用这样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对暴龙发起致命的杀招。 凌锦沉默地站在这边的高墙上,一时心中天人交战,他不知道是想丹意生,还是想丹意死。 丹意野心勃勃,气势如虹,已经是一个不亚于容欢的强劲对手。最重要的原因,丹意还是头号情敌,对慕容嫣的感情一点也不比凌锦少。凌锦一时也猜不出丹意在慕容嫣心中的位置。丹意死了,凌锦应该拍手叫好,他会少了一个强劲的敌人。 然而,丹意死了,凌锦不知道谁还能和容欢较量。经过几日的战争,凌锦已经认识到东周的危机。丹国和金华,都有大型的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可东周没有。 这个世上真正还能和金华一战,恐怕只有丹意。凌锦聪明能干,已经摸清了金华国师绵羊的来历,也对丹意、慕容嫣和绵羊之间的恩仇起了怀疑。凌锦已经深深意识到,能与绵羊对阵的,只有暴龙,能压得住暴龙的,恐怕只有慕容嫣。 想通了这一层,凌锦脸色微微一变,他能想到,容欢不可能想不到,慕容嫣一定会有危险。 暴龙强忍着容欢和绵羊的击杀,背着石素素险象环生冲过包围,他将石素素护得完好无损,自己身上却中了容欢的掌。 石素素早已泪流满面,这个男人,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个男人,她今生跟定了。就凭他无所畏惧救她走出重围,她也会死心塌地跟着这个男人。 凌锦神色复杂看着勇猛的暴龙冲出两军的封锁线,成功救出石素素,金华死伤不少士兵,暴龙身边的侍卫毫发无伤,多少人去,多少人回。 凌锦不由感叹,有这种胆色和谋略的男子,这个天下真的不多。就凭刚才短短的一战,暴龙被称之为战神也不为过。这样天生精于掌权精于兵法的男子,他不得天下,谁得天下。这样的男子,也只有慕容嫣那样的女子,能够与他并肩,一起博击长空,俯视江山。 容欢默默看着石素素被暴龙救走,也神色复杂看着对面,那是暴龙和凌锦的帐营。 “国师,看来你只对暴龙了解一半。”容欢道。 “臣该死,是臣疏忽轻敌了。”绵羊也暗暗吃惊,暴龙所流露出的实力,让他吃惊不已。 绵羊知道暴龙是个强劲的对手,但想不到暴龙自身的实力如此强大。从暴龙带领他的人出现之时起,暴龙每走一步如暗中蕴含着兵法与巧妙的布局。从石素素被吊在城墙上,到暴龙去营救,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暴龙却将整个局梳理得清清楚楚,并将容欢绵羊的杀招计算得准备无误,甚至算上了石素素被抛下城墙的时辰。这样的实力,根本不是绵羊前世认识的暴龙所能做得出来的。 前世,暴龙是黑道上闻风丧胆的风云人物,靠的是暴力的手段和高压强制的威逼,还有就是不怕死活的胆色,尽管暴龙熟悉一些做这个行当基本的知识,如枪支的使用和军火的运输等,基本上对其他一无所知,全部都是由绵羊在暗中操作。至于兵法什么的,暴龙是一塌胡涂。绵羊所认识的暴龙,除了有一些魄力外,简直就是一个俗不可耐的人,除了吃喝玩乐就是玩女人,玩完女人就是吃喝玩乐。这样一个人,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成为这个天下无人可挡的战神,绵羊开始怀疑暴龙前世的身份,暴龙前世的身份,对丽晶集团的人来说,是一个谜。大家只知道暴龙是一个孤儿,对暴龙的经历一无所知,更没有人提起过。 “国师,接下来,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哪怕到了这样亡国的时刻,容欢依旧风度翩翩,声音如珠玉一般清脆好听。 “皇上,京都已经保不住。”绵羊道,“我们还是按计划撤离京都吧。” “国师,你说这天下,谁还能是暴龙的对手?”容欢迎风而站,冷冷望着对面的营帐。 “皇上,除了陆曼,天下无人是暴龙的对手。”绵羊道。 “国师你呢?”容欢转过头来看绵羊。 “经过这一场仗,臣就算有两倍金华的兵力,也不是暴龙的对手。”绵羊道,“臣虽然不敌暴龙,但保护皇上的实力,却还是有的。” “国师,朕还未到需要人保护的时候。”容欢道,“国师,我们回宫吧。” “回宫?皇上不撤退?”绵羊愕然问道。 “撤退?”容欢哈哈大笑,“朕为何要撤退?朕倒要看看,暴龙和凌锦,要用多少兵力才能攻破朕的皇宫。” 变态! 死变态! 绵羊心中暗骂容欢。 自从投靠容欢,绵羊一直觉得容欢行事诡秘,异于常人,绵羊分析,容欢是个间歇性精神分裂者,不然的话,这时早早做好撤退的准备,那还会坐在华丽的皇宫中,等着敌人来抓,就是为了看看敌人用了多少天才能抓到自己?这是性命关天的问题,不是捉迷藏。 暴龙背着石素素冲出重围,回到了丹国兵营,身上已经可以说是伤痕累累,虽然都是轻伤,但看起来触目惊心。若不是有他精心培养的精卫在身边保护,暴龙可能已经死于容欢的掌下。 暴龙与陆曼一样,没有丝毫内力。靠的只是强健的体魄和惊人的暴发力,还有就是常人不可能达到的速度。跟在暴龙身边的精卫,一个人力量虽然不大,但经过暴龙巧妙的布阵和运用,可以做到一顶百的效果。这些都是暴龙的护身符。暴龙吸取了小渔村那一战的深刻教训,研制了一个专门对付容欢的阵法,那就是他身边的精卫。不然的话,以容欢的实力,暴龙既要同时对付容欢和绵羊的杀招,又要去救人的话,暴龙早死于容欢的掌下。有了这些精卫在暴龙身边全力保护,在这场容欢准备充足的战争中,暴龙做到战无不胜,轻易救出石素素。 只是暴龙这个阵法过于精深博大,容欢又在阵中,一时看不出来。倒是在一旁袖手旁观的凌锦,看到了脸上露出疑惑,然后脸色微变。这时凌锦心中就知道,这个天下,是属于暴龙的了。 “龙哥,你流了很多血。”石素素惊叫一声。 “闭嘴!”暴龙朝石素素喝道,虽然他尽全力救出石素素,但脾气一点也不好。 石素素微微咬着唇,低下头去,唇角却露出甜蜜的笑意。她是该被龙哥骂的。龙哥是该发这么大的火的,龙哥还不是因为担心她,才气成这样? “来人!速送她回丹国。”暴龙喝道。 “龙哥!”石素素委屈地唤了一声,她不要回国,她要守在龙哥身边,照顾保护龙哥。 暴龙冷冷看着石素素,这一次,他真的不能再心软了,他心软的话只会害了她。 石素素被暴龙眼内的冷意惊到了,也来了气,大声道,“走就走,我明日就回丹国。” 石素素提起长裙子跑出帐营,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次石素素不敢再任性走远,而是坐在离帐营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她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一个修长的身影在她身上投下暗影。 石素素擦干眼泪,抬起头来。 “你是素素姑娘?”年轻的男子面带微笑温和地看着她,通身贵气,风华绝代。(未完待续。) 181.信号 石素素被眼前年轻男子的绝代风华所慑,一时愣愣看着他。 “素素姑娘?”年轻男子轻咳一声,微笑着轻声唤她。 石素素猛地想起这个年轻俊美的男子是谁了,她跳起来,向年轻男子行礼,“见过凌帝。” “素素姑娘不必多礼。”凌锦语气温和地道,象对待自家妹妹一样亲切。 “素素姑娘因何伤心?”凌锦关切地问道。 石素素咬着唇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裳。石素素不信任凌锦。 凌锦笑了笑,展现出邻家兄长般的亲和。 “是因为丹兄吗?素素姑娘就是不说,我也知道素素姑娘为何伤心。”他说道。 凌锦是什么人?传言五皇子荒唐好色,女人多得五皇子府都塞不下。他一眼就能看穿这个幼嫩的小姑娘在想什么! 见石素素依然不信任自己,凌锦低叹一声,语气沉重道,“素素姑娘不要责怪丹兄,丹兄也是担心素素姑娘才会发火。” 凌锦一句话引起石素素的共鸣,她低声道:“素素也知道龙哥是关心我,才会发这么大的火。我一点也不怪他。” 凌锦用石指指背压了压鼻子,呵呵笑两声,“素素姑娘天生丽质,容色倾城,天下有几个女子能与素素姑娘相比?如此一个美丽的姑娘,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忍心责备。” 任何一个女子都经受不起一个尊贵男子这样的赞美,更何况这个男子还是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天下有几人可以与他相提并论? “素素哪里当得起凌帝的盛赞?”石素素脸出露出矜持的甜笑。 石素素彻底被凌锦一句天生丽质征服了,眼里的防备一散而去。 “素素姑娘当不得,天下间有几个女子当得?”凌锦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丹意是天下难得的英雄,刚刚一场英雄救美不知令凌锦多羡慕。素素姑娘是没看到,丹兄看到被吊在城墙上的是素素姑娘时,那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却吓得面无人色。” 凌锦虽然没有甜言蜜语,却句句说到石素素的心坎上去。 “让凌锦看笑话了。”石素素不好意思低下头来,心里却甜蜜得要命。 凌锦挑眉问道,“素素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既然不怪丹兄,为何如此伤心?” 石素素叹一口气道,“我伤心的是,龙哥要送我回丹国。” 她不想走,她想留在龙哥身边,不仅是想看看那个叫陆曼的女子长什么样,何德何能获得龙哥的待她如此。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经过这一次被救,石素素认识到自己对暴龙的感情又深了一层,她已爱得不能自拔,不肯离开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半步。 “素素姑娘不想走,想留在丹兄身边?”凌锦笑问道。 石素素点点头,说道:“这里兵荒马乱,我不放心龙哥一个人在这里。” “素素姑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凌锦笑道,“这有何难?素素姑娘不想走,凌锦倒是有办法让素素姑娘留下。” 石素素双眼一亮,旋即又失去光芒。 “我怕龙哥会责怪我。”石素素犹豫一下说道。 凌锦笑了笑,“丹兄现在在气头上,自然会送素素姑娘走,等丹兄消气了,后悔还来不及呢。” “那会不会给凌帝添麻烦?”石素素心动了。 “怎么会?”凌锦目的达到,唇角向上扬了扬,笑道:“丹兄我是的好兄弟,素素姑娘是丹兄的心上人,能为素素这样美丽的姑娘效劳,是我凌锦的荣幸。” 接下来的三日,东周及丹国的大军猛烈攻打金华京都,眼看就要攻破时,金华京都里放出一层黑色的有毒烟雾,暴龙和东周的大军立即被这层烟雾击败,人员伤亡不少,两国士兵不敢再攻城。 丹国的士兵因为长期受暴龙魔鬼式的训练,对防虫防毒的能力比东周士兵要强一些,且因为暴龙去过天山一趟,对毒气有所了解,大大减轻了伤亡。东周的士兵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凌锦没有暴龙来自千年后见识,更没有用毒的经验,东周士兵死片无数。 暴龙动了恻隐之心,不忍看着东周人员伤亡,亲自为东周士兵寻找解毒之法,竟产生不少效果,挽救不少士兵。 凌锦看着忙碌的暴龙,一时心情无比复杂。 “龙哥真是大义!这东周的士兵,属下看,龙哥这是放虎归山……”半夏防备之心一直很重,不时提醒暴龙防备凌锦。 半夏的意思暴龙哪有不明白的。争夺天下是迟早的事,今日是金华和东周、丹国,明日就是东周和丹国。容欢、凌锦、暴龙,迟早会争个你死我活。他们三人是天下君王,三个国家,在这个世上只能容下一个,这三人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是天下共主。 半夏并不知道,暴龙没有争夺天下的野心。他是野心勃勃,但不是争权夺利,而是要自身强大起来,随时随地可以抵挡强权的侵害。一言而概之,暴龙要强大的实力,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不被伤害,与江山无关。暴龙并不想成为天下共主,只想携着心爱女子的手,去游遍天下,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容欢死守城门,暴龙和凌锦强攻,双方坚持不懈。暴龙和凌锦着急进入京城去找陆曼,容欢死守不出,京城里自给自足二三个月,根本不成问题。可暴龙和凌锦一天也不想等,天天都在想着攻城的策略。 其实,暴龙的兵书读得倒背而流,十分擅长运兵之道,倒有很多攻城的办法,只是他出身于西点军校,有一些办法不敢用。也不是说不敢用,而是顾忌陆曼。攻城的办法,大多残忍无情,京中又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一场仗下来,无辜的都是老百姓。暴龙怕陆曼生气。他好不容易才向陆曼解释清楚自己前世的身份,得到陆曼的谅解,他不想在这个骨节眼上与陆曼再次离心离德,将她越推越远。 就在暴龙和凌锦对攻城伤透脑筋的时候,这一夜,凤仪宫突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凤仪宫处在一片火光之中。 青霞把手上的火把扔到一旁,望着满天蔓延的火光浓浓烧着。 那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她望着那个丑陋的被国师称之为大炮的东西,除了如此感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青霞的腿还在微微颤抖,那一声由她点着的巨响,竟然把自己吓坏了。 整个凤仪宫笼罩在火光中。 庞大的凤仪宫,除了青霞一个人外,只是一座空城。蔓延的火焰很快波及各个宫殿。 容欢站在皇帝寝宫屋顶上,看着凤仪宫漫天的火焰,不由得感叹,她已经离开这么久了,依然可以制造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皇上,我们速速离去吧。”绵羊声音着急地唤着容欢。 这个死变态不会是想与这座死沉沉的宫殿陪葬吧?若是这样,他可不奉陪。 绵羊心里深怪容欢,他就说,不能将大炮抬到凤仪宫的,就算没有炸药,也不行。偏偏容欢不知抽了哪条筋,那个臭**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如今好了,那个臭**是生是死不知道,却一把火把凤仪宫烧了。绵羊心中暗暗纳闷,明明没有炸药,那个臭**是如何引爆大炮的? “是该离去了。”容欢从龙椅上站起来,毫不留恋地走出金华皇宫。 对容欢而言,他对这座冰冷的宫殿没有多大留恋。从前陆曼在的时候,身边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那里都是可以是家。如今,容欢早没有了家的感觉。在这里,只有童年无尽的不堪的回忆。 “皇上,不带凤后娘娘一起走吗?”绵羊试探着问。 自从那日在御花园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臭**。绵羊向宫人旁敲侧击,宫中竟然没有一个知道那个臭**去了哪里!如今兵临城下,依然不见那个臭**的踪影。绵羊心里哪能不急?陆曼一日不死,绵羊一日就睡不安稳,前世那种死不瞑目的苦痛,重生以来一直缠住绵羊。只有陆曼死,只有报了血海深仇,他心中的仇恨才会减轻。 容欢转过身来,冷冷看绵羊一眼,这才说道:“国师很担心朕的凤后?” 容欢的声音依然温润如玉,冷意却在眼底闪过。在御花园,他听到绵羊说,他是为陆曼而来。 绵羊心中一惊,忙道:“臣是担心凤后娘娘被敌方俘虏而已。凤后娘娘若有什么闪失,对金华大大不利。” 容欢闻言这才点点头。看了一眼绵羊,容欢心里一阵堵塞。他常常忆起绵羊与陆曼一起滚落在地上的情景。 眼前这个男子,将陆曼压在身下。 而在与陆曼相处的一年间,只有他能和陆曼如此亲密。如今,眼前这个男子,也和陆曼亲密过一次。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附骨之虫一样咀嚼着容欢的心。陆曼当日在谷底与暴龙同吃同住,容欢心里只觉得不爽,却没有多大介意,因为他没有亲眼见过两人相处在一起的情景。他心里会好受一些,再说那时陆曼还不曾属于他,容欢能忍。但青粤和绵羊就不同了,他们在容欢拥有陆曼之后,离陆曼如此的亲近,容欢心里哪能舒服? 容欢心里也十分明白,那是青粤的离间计,不过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容欢心里忍不住妒忌。所以说,陆曼将容欢的心理拿捏得很准。迟早有一日,有了陆曼御花园那一幕做伏笔,容欢迟早会拿绵羊刀。这一招借刀杀人要十分了解一个人,这才能用得得心应手。 金华京都外,凌锦看到凤仪宫的位置火光冲天,瞳孔便是狠狠一缩。 暴龙却惊道,“攻城!立即攻城!” “丹兄?”凌锦疑惑叫一声暴龙,“你确定此刻要攻城吗?” 凌锦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此时真是攻城的好时机吗?起火的是,凤仪宫。 她还好吗? 暴龙双目也死死看着火光冲天的凤仪宫,慢慢说道,“是的,立即攻城,这是曼曼给我的信号。” 这种声音和火光,暴龙太熟悉不过了。这是大炮被点燃时发出的巨响。绵羊和容欢在没有到达最后一步,都不可将皇宫点燃,只有曼曼,她知道如何使用大炮。 金华、东周大军当日攻破金华京都。 金华皇宫,宫人互相踩踏,血流成河,四处逃命。 凤仪宫中,已烧成一片废墟。 激动的暴龙和凌锦跑进凤仪宫,却一个人也没有看到,只有浓浓的火焰在燃烧。 “曼曼!”暴龙大声呼叫。 “嫣儿!”凌锦也大叫。 没有人回应。 暴龙和凌锦在废墟中拼命寻找,一个人也没有。 暴龙绝望地坐在地上,他也知道,容欢不可能会留下陆曼在凤仪宫中,不过是心怀侥幸而已。 “她到底去了哪里?”凌锦心灰意懒道,如果陆曼逃脱了容欢的束缚,一定是离开金华皇宫了。但如果没有呢?凌锦不敢往下想。 忽然,地窖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暴龙和凌锦互相望了一眼,立即奔向地窖。 “曼曼!” “嫣儿!” 暴龙和凌锦同时冲进地窖,地窖里依然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青霞?”暴龙和凌锦同时叫了一声。 凌锦看了暴龙一眼,心中恍然大悟。凌锦认得青霞,他上次偷入凤仪宫中,就是得到这个婢女的帮助轻松脱身的。原来青霞是暴龙的人,暴龙当然也能唤出名字。 “青霞,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子?”暴龙怒道。 青霞用微弱的声音伊伊吖吖说着。 她的舌头被割掉了。 暴龙心里十分难过,她为他做事,他却没能保护好她。但如今根本没有时间让他难过。 “曼曼呢?”暴龙急声问道。 “嫣儿呢?”凌锦也急急问道,也许能找到陆曼下落的,只有眼前这个婢女了。 青霞又用微弱的声音伊伊吖吖说着。 暴龙失望之极,他明白了青霞的意思,青霞也不知道。(未完待续。) 182.寻觅 暴龙道,“青霞,你忍着,我救你出去。” 青霞目光空洞无力地摇了摇头,她自知伤势太重,已经无力走出这个皇宫了。 青霞点燃大炮之后,正要逃离皇宫,谁知已经迟了,容欢发现了她,命人挑断了她的手脚,将她打成重伤扔在地窖里,让她受着疼痛的折磨慢慢死去。 “啊啊!”青霞神情又激动起来。 “曼曼有危险?你让我赶快去寻曼曼?”暴龙问道。 青霞激动的目光平静下来。 “我一定会找到她的,你放心。”暴龙道。 “你能猜到她被软禁在哪里吗?”凌锦问道。 青霞目光暗淡失望,自从陆曼那一日被容欢带走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她,更不知道她是生是死,只知道她十分危险,陆曼那样的性子,是不会与容欢合作的。如果陆曼不合作,容欢是不会放过她的。 凌失和暴龙极度失望。 青霞无神的双目一闭,余光散去,一缕香魂香消玉殒。 暴龙叹息一声,命人将青霞好好葬了。 暴龙在凤仪宫来回检查,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无奈凤仪宫被浓浓的大火烧得一点也不剩,暴龙徒劳无功。 她原来生活在这里! 暴龙看着凤仪宫烧成这样,心里一种快意。这是曼曼自己点燃的,她留下药引,教会了青霞使用,让青霞在关键的时刻把凤仪宫烧了,可见曼曼是多么憎恨这里。 “龙哥,没有发现容欢和绵羊,更没有发现陆皇后。”半夏搜索过宫殿后,没有发现容欢和绵羊的踪影,立即来回暴龙。 暴龙早料到结果会是这样,不过还是吩咐道,“仔细寻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丝线索。”暴龙明知陆曼已经不在皇宫中,依然心存侥幸,希望奇迹会出现。 “是,龙哥。”半夏道,立即带了人又去找寻陆曼。 不过一会儿,百部也立即来回凌锦。 “皇上,没有发现慕容皇后的下落。”百部也带了一批人去截住容欢和绵羊,均没有发现容欢和绵羊的踪迹。 没有了容欢的踪迹,就没有陆曼的消息。 凌锦脸色一点点寒冷下去,容欢一定是将她软禁在一个隐闭的地方。 暴龙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怒极,他好不容易历尽艰辛来到金华,她竟然不见了。 “皇上,慕容皇后会不会已经提前离开金华皇宫了?”百部问道。 凌锦还未回答,暴龙已经肯定地道,“不会!她一定未离开这里。” “丹兄凭什么如此肯定?”凌锦看了暴龙一眼道。 尽管凌锦也预感到陆曼是被容欢软禁了,而不是成功逃脱了,但丹意凭什么如此肯定? “她一定是被容欢这混蛋软禁了。”暴龙道,“如果曼曼安全离去,她一定会通知我的。” 相处五年,暴龙十分了解陆曼的性子。如果陆曼能重获自由,一定会杀了绵羊为钱齐报仇雪恨,将绵羊的头颅高高挂在城墙上,用这种方式告诉他绵羊已死。她如果杀了不绵羊,宁愿被绵羊杀死,也要为钱齐报仇。但绵羊还好好活着,这证明陆曼根本没有机会动手,而是一直未逃脱容欢的魔掌。 暴龙愤怒之极,命人一把火点燃金华皇宫,连同金华皇帝寝宫一起烧了。 整个金华皇宫,处于一片火海中。 自此,金华名存实亡。 丹国和东周的大军长驱直入,进驻在金华京都。 暴龙和凌锦马不停蹄日夜寻找陆曼的下落,均没有半点消息。 “你说,她到底去了哪里?”暴龙抚着头沮丧地问凌锦。 “该找的都找了,什么踪迹也没有。”凌锦面色也不好。 凌锦来金华的时间比暴龙长,对金华京都的地型比暴龙还要熟悉,但他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想到的地方都想到了,那个女人就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丝毫不见踪影,仿佛金华根本没有过这个人。 军队进驻金华,有诸多的事宜要暴龙和凌锦亲力亲为去处理,可是两人谁也没有空余去理会这些事情。他们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女子。至于庞大的江山归谁,谁也没有空去理会。 暴龙和凌锦不急,却急得暴龙和凌锦身边的半夏和百部团团转。这个时候,正是如何瓜分金华国将金华列为他们国家版图的关键时刻,结果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们的君王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小事。半夏和百部难得同步一次,齐齐地叹气,那个女人一日找不到,他们的主子都吃不好睡不香。 “或许,嫣儿已经不在金华京都了。”凌锦道。 要不怎么找不到人吗?不说金华的降军,就是丹国和东周的大军,已经整个金华京都挖地三尺,依然找不到人。 “我认为,曼曼一定还在京都。”暴龙分析道,“城破当日容欢还在京城,曼曼也一定在。城破后,我们的大军把守了京都,容欢等人想离开没有那么容易。” 凌锦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他想说的是,金华皇宫里有一条密道通往郊外,为了预防容欢从密道里走,凌锦早早派人在密道的出口、就是上次接到紫霞和小女孩的出口守候,结果一个人也没有等到。容欢和绵羊根本没有从那个出口出去。 “丹兄,你是说不仅嫣儿还在城中,连同容欢也在城中?”凌锦问道。 暴龙点点头,沉吟一下说道,“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相信容欢和绵羊一定还在京都某个地方,只是我们找不到而已。”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凌锦默默念着这个句话,心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 “丹兄,我想到了。”凌锦大声道,“他们一定是在齐园。” 齐园? 暴龙双眼顿时一亮,他曾听闻容欢为了博凤后娘娘一笑倾巢而去,花费黄金数千万两为凤后娘娘建立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凤后娘娘把这个宫殿命名为齐园。别人不知道齐园的含义,暴龙却是懂的。因为暴龙懂陆曼。 陆曼在谷底时曾提出为钱齐守孝三年,如果不是她不是被容欢捉走的话,此时陆曼还在钱家为钱齐守孝。后来被囚在金华皇宫,陆曼对为钱齐守孝念念不忘,这才要容欢为钱齐建立一个齐园,以供她悼念钱齐。 “皇上,齐园那里属下带人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百部道。 百部有些郁闷,他真的带人认真检查过了,一点线索也没有。齐园是一座奢华到极点的宫殿,里面除了一个衣冠琢,空荡荡一片,连个守门人也没有。 百部和半夏两路人马兵分两路,分别去寻陆曼的下落。齐园这一片正要是百部管,所以暴龙压根不知道齐园的位置在哪里。 “百兄,眼见未必为实。”暴龙道,“我们还是再去看一遍,只要有一丝线索,我都不会放过。” 百兄! 又来了!百部暗中翻个百眼,这个丹帝,什么时候能正常一些。 暴龙和凌锦立即驱马来到齐园。 暴龙一入齐园,举目看着里面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格局和布置,就知道这个园子是陆曼亲手设计的,里面的一草一木,也是陆曼亲手布置的。 暴龙心中叹息一声,这明明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偏偏却是个无心的女子。 他的曼曼,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 若是有心,为何前世她的心他捂了五年还捂不热。若是无心,为何今世她为了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的钱齐,念念不忘耿耿于怀意难平,一定要为他守孝,直到亲手为他建立了一个衣冠琢才平复心中的幽怨。 暴龙忍不住妒忌钱齐,他死后若陆曼能如此悼念他,花尽心血为他建一座衣冠琢,他一定会死而无憾。知足了! “丹兄,这齐园有何不妥?”凌锦问道,齐园他上次是偷溜来过一次,但却没有见到钱齐的衣冠琢。 “没有不妥,这齐园的构思与布局,出自曼曼之手。”暴龙道。 “是她亲手所建?”凌锦眸光深远,看不清他脸上复杂的神情。 “是的!”暴龙抬起头看凌锦一眼,果见凌锦脸色不太好。 暴龙苦笑,这个小白脸也妒忌了,那自己妒忌一个死人,也还是正常的心态。 凌锦抬头看着陆曼亲手为钱齐建立的衣冠琢,却见暴龙走上前,为钱齐深深鞠了一躬。 “钱齐,谢谢你救了她。”暴龙诚恳朝着钱齐的衣冠琢道。 百部暗中翻个白眼,丹帝屈尊降贵给钱齐行礼?钱齐虽被凌锦封为齐王,但顶多是东周一个外姓王,连亲王都不算是,丹帝给钱齐行礼,却是有悖常礼。但百部很快就释然了,这个丹帝都能和自己一个侍卫称兄道弟,给东周一个异姓王行礼,又有什么稀奇的? 凌锦心中此时也是百感交集,他是明白暴龙的,也走上前给钱齐行了一礼。凌锦早就在钱齐的灵前行过礼,此时的心情与当日一样悲伤难过。 没有钱齐,他凌锦的妻儿,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了。 凌锦给钱齐行礼,百部却是懂的。他懂凌锦的心。 这回却轮到半夏瞪大眼,心中嘻嘻干笑两声,他原以为他们的龙哥是这个世上最不讲究礼仪的贵族,暴龙常常爆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言行,实在令他们伤透脑筋。现在好了,想不到东周的凌帝也是一个不守礼法的君王。两个人出丑,总比他们龙哥一个人出丑的好。 暴龙和凌锦带着人,将整个齐园翻来覆去搜了一遍又一遍,依旧没有蛛丝马迹。 百部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是他管理的片区,若真是搜出什么来,那他难辞其咎,因为是他的失职,估计凌锦会生吞活剥了他。 百部跟了凌锦多年,这个主子随和可亲,有情有义,但一遇到那个女子的事情,眼里就容不下半点沙子,虽然不至于杀了他,但一顿重罚是走不掉的。 暴龙从希望到失望,眼里已经出现绝望。已经整整三日了,依然找不到陆曼。他苦苦经营了两年,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想不到徒劳无功,连陆曼半个影儿也见不着。 暴龙如何能不急?如何能甘心? 暴龙心中十分绝望,他多一日找不到陆曼,陆曼就会多一分危险。绵羊在一旁对陆曼虎视眈眈不说,或许只要陆曼一天有利用价值,容欢就不会让陆曼死。但一旦陆曼的真实身份揭穿,野心勃勃的容欢一定会利用陆曼的能力卷土重来。而绵羊就在容欢身边,一定会暴露陆曼的身份来获得容欢的刮目相看。 暴龙根本不知道绵羊已经将陆曼的底细出卖给容欢,根本不知道此时的陆曼,因为不肯配合容欢制造杀伤性强的大型武器,正处在生死边缘挣扎。 “竟然没有。”凌锦心中也十分绝望,此时的他,已经疲惫不堪,他喃喃地问暴龙,“丹意,你说怎么办?” 凌锦的思路已经不自觉跟着暴龙的思路走,他隐隐有预感,这个天下能找到嫣儿的人,除了将她藏起来的容欢,就是眼前这个丹意。从这几日凭丹意对嫣儿的熟悉,凌锦就知道暴龙和陆曼之间认识了不止五年,至少也相知了三年。 凌锦虽然不能准确猜测暴龙和陆曼从何方来,毕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叫一个古人还是难以接受,但却不能禁止凌锦胡思乱想。而凌锦的胡思乱想,基本正确。 凌锦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绝望,越想越对自己没有自信。 凌锦对与陆曼未来的感情,和暴龙一样,患得患失。两人都将心事藏着掖着,谁也不告诉谁。但他们都暗暗发誓,绝不轻言放弃,自己才是天下最适合那个女子的男子。 凌锦虽然与陆曼共育一个女儿,却依然对这段感情没有信心,暴龙的存在感极强,象一匹黑马一样闯入世人的眼里,难怪凌锦会失去自信。 暴龙虽然和陆曼有五年的感情基础,却依然对这段感情患得患失,他什么也不怕,就怕陆曼一时昏了头,看上凌锦这个小白脸。(未完待续。) 183.秘道 暴龙道:“凌锦,就算是挖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找出来。” 凌锦道:“丹意,我也是一样。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要把她找出来。” 凌锦看着暴暴龙,其实我心中的情意一点也不比你少。 暴龙也看着凌锦,曼曼只能做我暴龙的妻子,前世是这样,今世也是这样。你休想。 你也休想! 凌锦聪慧过人,很容易读懂情敌的眼神。这就是,为什么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擦起一阵火花。 暴龙不死心再一次仔细查过整个齐园的一草一木,时而敲敲墙,时而蹲下抓起地上的一把土放到鼻尖闻一闻,时而拍拍树干,就连井口也不放过,可是以他的敏感,他什么也找不到。 凌锦仔细看着暴龙的每一个奇怪的动作,慢慢揣测出暴龙每一个动作里的用意。百部见到暴龙查察的手段大奇,心中不以为然,一个在活人,哪里是一堵墙能藏得住的?这个丹帝,不知应该说他如何是好。 暴龙失望道,“都查过了。” 暴龙的目光与凌锦不约而同对视,然后同时看向钱齐的衣冠琢。这里的每寸土地都查过了,除了钱齐的衣冠琢。 这个时代死人的衣冠琢,有如死人的坟墓一样受人尊敬。如果动了死人的衣冠琢,就如同盗了死人的坟墓,不仅对死人大不敬,还是断子绝孙的事情。 暴龙当然不会相信这些迷信思想,凌锦生于尔虞我诈的,为了能在倾轧的后宫生存下来,手上染过的血比他身上流的血还要多,凌锦也不信这些传言。 “钱兄,得罪了!”暴龙走到钱齐的衣冠琢前敬了一礼,这才小心翼翼命人挖开衣冠琢。 衣冠琢打开,暴龙第一个冲入衣冠琢,在前面弓着身子,一步步小心翼翼走着,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跌入万劫不复中。 百部在身后看见暴龙如此动作,不由翻个白眼,这又是演哪出?这个丹帝,根本是个神经不正常的人。这里空旷一片,一目了然,用得着这样吗?简直就是在制造恐怕的气氛。 确实如百部所见,庞大的衣冠琢里除一个牌位,什么也没有。 牌位上写着:亡夫钱齐之墓,妻慕容嫣立。 暴龙看到这个牌位的立的字,眼圈儿差一点儿红了。还好还好,她没有承认是陆曼立,她只认自己是慕容嫣。 慕容嫣可以是别人,只有陆曼,才是她自己,只属于暴龙一个人。 凌锦不知道陆曼与慕容嫣区别的意义,看到牌位自然没有暴龙那么感触,只是看了一眼牌位,目光稍稍在那个“妻”字上稍作停留,便别过脸去。 凌锦仔细查看一遍,心中十分失望,看来他的直觉失误了。衣冠琢里连多一件摆设也没有,比齐园里任何一个地方还要简洁和透明,别说机关什么的,连尘埃也不多一颗。 暴龙却没有立即失望,依然细心地摸过每寸墙壁和地板。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越是简单的地方便越有可能存在大问题,这就是迷惑敌人的障眼法。 百部的白眼又准备翻了。 果然如百部所料,暴龙什么也没有找到。 整个衣冠琢每寸的地和墙壁,除了桌子上的牌位,暴龙都亲自用手摸过,唯恐漏掉了那一处。 暴龙的目光落在钱齐的牌位上,凌锦顺着暴龙的目光看去,一时也将目光停在牌位上,两人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俱是神情复杂地沉默着。 两国国君沉默不语,两人身边的侍卫们自然也不敢出声。一时气氛有些诡异。 经过连日来的相处,百部最受不了暴龙的就是小题大作,他就站在桌子旁边,于是顺手拿起桌上的牌位,想要为钱齐擦拭一下。 “别动!”暴龙忽然大喝一声。 百部的手还未触碰到牌位,就被暴龙的暴喝声喝止在半空。 “丹帝,吾想为齐王擦拭一下灰烬,难道这牌位有何不妥?”百部问道。 “百兄,我还未发现问题,请容我思考一会儿。”暴龙道。 没有发现问题就是没问题。 百部心中暗暗翻白眼,见凌锦也没有阻拦的意思,手落在牌位上,拿起钱齐的牌位。 只听嗖的一声响,从桌子底下射出两支小弓箭,直刺百部的喉咙。 百部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百部身经百战,身手敏捷,换了一般人早已死于两支小弓箭下。饶是这样,百部的手臂依然血流不止。 好快的速度!凌锦也大吃一惊。 谁知,袭击并没有停止,又一支小弓箭向百部射来,百部往哪走,小弓箭象长了眼睛一样就往哪里来,仿佛存了心要百部的命。 这么多人,小弓箭只追百部一人。百部这次是真的怕了,拿着钱齐的牌位满屋子里跑。他从小最怕被狗追,小弓箭追在他身后跑,他头皮立即发麻,感到身后追他不是一支小弓箭,而是一只大黄狗。 “大黄狗”死死追着百部, 百部快,它更快!百部慢,它比百部快,它追杀着百部,不死不休。 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百部和小弓箭转,实在是太奇观了。 凌锦将头扭到一边,不忍再看,他的侍卫被一个小弓箭追着跑,还吓得满头大汗,换了谁来做主子都会觉得没有面子。 这女人! 又是她的手笔。 暴龙目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一幕,既好气又好笑,忙对百部道:“百兄,快将牌位放在地上。” 百部被追得没有了脾气,忙依言将牌位放下,小弓箭果然停止了对百部的追逐,小弓箭果然停止对百部的追逐,而是盯着牌位上,入目三寸。 百部又一身冷汗溢出,瘫软在地。他怕的不是小弓箭,他皮粗肉糙的,就算被射中也咬牙不吭一声,他怕是幼时的被狗追的记忆,那种记忆在他长大成人后依然记忆犹新,就算他如今已经贵为东周帝王的第一御前侍卫,依然象恶梦想样死死缠着他不放。 暴龙道,“百兄,你小时候被狗追过?” 百部脸色涨红,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丹帝,一定是故意的。你猜到就算了,干吗要问出来? 凌锦却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样,那他以后要治百部,办法岂不是多了一个? 经过凌锦这一笑,刚才诡异的气氛好了一些,然而很快又聚集起来。 “丹兄,这小弓箭为何如此怪异?”凌锦问道,为何这么多人不追,偏偏追着百部不放? 暴龙小心翼翼将牌位检起,放回原处,说道:“小弓箭要追的是牌位,而不是百部。” 百部跟着翻个白眼,此时他也知道追是的牌位,不然他百部长不丑人也不坏,为何只追着他不放? “丹兄,小弓箭为何能一直追着牌位不停止?”凌锦问道。 暴龙迟疑一下,终是道,“曼曼怕别人拿走牌位,所以在牌位上镶了一层磁铁,小弓箭与磁铁相吸,所以就追着小弓箭跑。”怕众人不明白,暴龙又道,“只要放下牌位,小弓箭就吸在牌位上停下来,这是相吸的原理,明白吗?” 在场的人,包括凌锦,都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暴龙。暴龙立即明白,自己刚才的口水是浪费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桌子下的玄机,我怀疑容欢和曼曼就在地下。”暴龙道。 这时在场的人,谁都知道牌位这里存在玄机。 “丹兄,这就靠你了。”凌锦朝暴龙道。 暴龙点点头,不管这个机关是曼曼布置,还是容欢及绵羊布置,都非他不可。 暴龙绕着放置牌位的小方桌走了三圈,这时却没有敢说他故弄玄虚,都用紧张的目光盯着暴龙。 暴龙在牌位前停了下来,伸出手去。 众人的心提到嗓子上。 暴龙双手按着牌位,在小方桌上慢慢画了一个阵型,只听见吱吖的一声响,小方桌突然移开,露出一个供一个进出的大口子来。 暴龙这才敢让牌位离开桌面。 凌锦目光盯着暴龙的手,忽然出声问道:“丹兄所摆,是失传的七星北斗阵?” “凌兄好眼力,这就是七星北斗阵!”暴龙道,他也想不到,机关竟是这个阵型,他只是觉得这个桌子布置得奇怪,所以试试看,不想一试竟然成功了。 凌锦暗暗惊讶,谁也不想到,打开密道的机关就是在桌子上摆一个七星北斗阵。 “这到底是容欢所布,还是嫣儿所布?”凌锦问道。 暴龙缓缓地摇头,他也不知道。 “曼曼也懂七星北斗阵。”暴龙道,在西点军校,这些古老的阵法是兵法的基础,是每个西点人必须学的基础进修。 这些古代的阵法经过千年的沉湎、提炼,浓缩成一个小上的精华,让现代人吸收,对暴龙和陆曼而言,是个简单的阵法,因为他们除了吸取精华外,还可以借助天文器材,可以更直观地了解这些阵法。不象古人,完全是靠肉眼去观察。所学的又是雏形,当然不可能运用自如。尊贵如出身于皇室的五皇子凌锦,师从博学天下的太傅,也只是学到皮毛,要把一个阵法当作一个玄机,却是做不到的。 但容欢就不同,容欢自小师从天下鬼才鬼谷子,精通五花八门的东西,懂得这个阵法并不奇怪。 暴龙打了火折子,头一个进入黑漆漆的密道。凌锦紧跟其后。 这个密道很狭窄,只够容纳一直人进入。走过一段路后,眼前忽然明亮起来,密道下别有洞天,还有一排小房子。暴龙立即有了柳暗花明又一穿的感觉。 “曼曼!曼曼!”暴龙大叫。 “嫣儿,嫣儿!”凌锦也跟着大叫。 暴龙和凌锦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中。 暴龙一脚踢开一间房间的门,只见一股臭气熏天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没有人,只见墙上有一幅纤巧的手铐和脚铐,是专门用来锁人的手腕脚腕用的。如此纤巧的手铐和脚铐,显然是为一个女子准备的。 手铐上留下斑斑血迹。或许手铐因为长时间与人的肌肤摩擦,又或者被锁的人想逃走,最终没有成功,因为挣扎而留下的痕迹。 房里泛出一股熏天的臭气,很明显,被锁的人吃喝拉撒全是这个屋子里完成。 暴龙的眼圈儿忍不住红了。 “丹兄,你看!”凌锦从地上捡起一根头发递给暴龙。 “这是女子的头发。”暴龙道,红红的眼圈儿闪过一股狂野的杀气。 这手铐锁的,一定是陆曼。 “容欢这个畜生。”凌锦忍着心头的恨意,一向以贵公子著称的他,这时忍不住咬牙切齿骂道。 “他若有一日落在我手里,我一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暴龙咬牙道,他的手已紧紧握成拳头。 这笔帐,他一定要替陆曼讨回来。 凌锦眼内的杀机也一闪而过,容欢,他凌锦若不杀他,枉为男儿。 “你说,嫣儿被锁在这里有多久?”凌锦颤抖地捡起地上的手铐。 暴龙将凌锦手里的手铐和脚铐接过,啪啪两声锁住自己。 “皇上!”半夏立即惊呼一声。 这幅手铐纤细皇上锁住自己,没有特制的钥匙,是打不开这幅手铐和脚铐的。除非用锋利的利器打开,反正在这里密道里办不到。 凌锦却眯起眼来看暴龙,目光不放过暴龙的一举一动。 果然,暴龙手指轻轻一抖,凌锦还没有看出是怎么回事,暴龙手上的手铐已经被打开了,手铐打开了,脚铐就不用费劲了。 “这幅手铐和脚铐,是锁不住曼曼的。”暴龙道。 事实上,古人制造的这种玩意儿,根本没法锁住从西点军校出来的每一个人。就算是现代的高科技含量很高的手铐和脚铐,也未必能锁得住从西点出来的他和陆曼。因为每个西点出来的人,都要经过特殊的训练,这个玩意儿,不过是浪费了他们那么一点时间而已。 “丹兄,你是说这里锁的不是嫣儿?”凌锦眼内流露出希望。 “不。”暴龙道,“这个手铐,锁的一定是她。”(未完待续。) 184.错身 凌锦忽然明白了,脸色微微一变,心里的担忧又多了一层。 “龙哥,既然锁不住娘娘,为何还说锁的人是娘娘?”半夏不解地问。 “正因为锁不住她,她却被锁在这里……”暴龙眼圈发红,声音几度哽咽,“她可能身体受了重伤,已经无法打开手铐……又或是……”暴龙说不下去了,又或者是她根本没有想过打开手铐,因为她知道自己逃不出齐园。 暴龙看了小房子一眼,一扭头走出屋子,他不敢留在这里,只要闻着屋里的臭味和看到带血的手铐,他的心就一种抽痛。 俗话说,要毁掉一个人,最好的就是毁掉她的意志。陆曼是如此骄傲的女子,却象个动物一样被容欢拴在这间房间里,吃喝拉撒都在一起,象饲养动物一样饲养着。这叫骄傲的陆曼如何受得了。 叫他情何以堪? 暴龙知道,陆曼一定会坚强不屈地活下去,绝不会因为这种推残而放弃生命,西点军校出来的人都不具备这种软弱,容欢显然是打错算盘了。可正是因为如此,令暴龙更加心痛。越是受到伤害,便越要坚强地活下去,这种感觉前世的暴龙是刻骨铭心。暴龙被上头抛弃的时候,就是经历着这种炼狱式的洗礼。那个中的滋味,他永生永生都不想再尝试,如今,这种刻骨铭心的痛却落在陆曼身上,这如何叫暴龙不难过不心痛? 狂怒的暴龙一拳打在墙上,如此重的拳头下去,不怎么结实的墙面已经落下灰土,暴龙的大手已经渗出血珠来,暴龙却感觉不到痛。因为**上的痛,永远抵不过他心上的痛。 “丹意。”凌锦走出来,眼圈儿发红地唤他一声。 凌锦同样不敢呆在那间小房间里,一想到如此骄傲的女子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凌锦就不能自己。 暴龙能看到陆曼的清高骄傲,凌锦自然也能看到。凌锦担心的是,经过这一场囚禁,那个骄傲倔强的女子已经完全被这种折磨打败了,甚至已经失去了生活的热情和留恋。凌锦心中的痛,一点也不比暴龙少。 凌锦如今唯一的想法,就是想立即找到陆曼,将自己最好的都给陆曼,好好好补偿她。 暴龙用衣袖擦干眼里浑浊的泪水,眼前的景象才清明起来。 眼前之人原来还是个风华绝代的小白脸,经过这几日的搜索,绝代的风华已经变成沧桑的尘埃,脸上只剩下一蹶不振的颓废。 “何事?”暴龙声音沙哑道。 凌锦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圈儿发红的暴龙,心中微微叹息,这个在战场上不可一世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却沧海桑田,形容枯萎,身上哪里还看得出战场上那种令人胆寒的凛冽气势? 凌锦知道,暴龙对陆曼的情意一点也不比自己少,不过他是不会退缩的。 “丹意,我一切都听你指挥,愿意将身边的力量供你差遣,只要你能找到她。”凌锦道。 暴龙微微动容,看着凌锦说道:“凌锦,谢谢你信任我。我现在还用不上你的力量,等到我真正需要的时候,我会不客气的。” “谁要你客气了?”凌锦一拳打在暴龙肩上,“我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找到她,我的心如你当初一样。” 当初,陆曼以谋杀三皇子的罪名被困天牢,客居平阳候府的暴龙就是不顾一切,将身边的人力物力供给凌锦使用,为的是救陆曼出天牢。 此时换了凌锦这样做。凌锦虽然实力强大,但容欢身边有不知来历的绵羊在,凌锦总觉得自己未必能顺利救出陆曼,但暴龙一定能。 凌锦没来由地相信暴龙。他虽然将暴龙当作敌人一样防备和警惕,却又当作朋友一样信任和佩服。奇怪的是,凌锦觉得这两种感觉在自己心中并不矛盾,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连凌锦自己也说不清心中道不明说不清的感觉。 “凌锦,真的很谢谢你。”暴龙道。 凌锦顿时怒了,怒道,“你谢什么谢,她是我的皇后,是我女儿的母亲。” “好好!我知道。”暴龙投降般举起双手,她何尝不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 暴龙不想在口头上与凌锦作无谓的争辩。他知道,一切都要看陆曼,看陆曼的心。 再说,人还未找到,有什么好争辩的? “龙哥,隔壁的小房间里有一杯热茶,还着热气。”半夏急冲冲赶过来报告暴龙。 暴龙立即冲进半夏所指的房间里,果然见房内有一桌一椅,桌子上放置着一杯热茶。他用手探了探,果然还有余温。 “快追,他们未走远。”暴龙道。 暴龙因为看了第一个房间的情影,肯定是陆曼生活过的地方,一时悲伤过度还未来得及看第二个房间,也不敢再看第二个房间,怕自己承受不了,所以没有及时查看。现在发现了热茶,证明人刚刚还在这里,暴龙惊喜交加。 凌锦眼里放出失望的光芒,只要人还未离开金华,他们就有办法找到。 暴龙声音刚落,凌锦已经带着百部等沿着原路返回追了出去,命人立即封锁金华通向东周和丹国的交通要道。 暴龙也立即带着半夏等人,分头去守着出金华的各个关卡。 其实,自从城破后,暴龙和凌锦一直令人死守金华京都,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此时,一个年老的老人家驾着一辆破旧的马车走过关卡。 “停下,停下。”侍卫挥手喊停,人已经走上前要掀起破旧的珠帘。 老人家颤魏魏地将马车停在一旁,小小的三角眼睛却闪过一抹凶狠的杀气。 珠帘被掀起,马车里立即传来一阵恶臭味。 一个傻子流着口水翻着白眼看着侍卫。 一看到侍卫,傻子虽然还流着口水,但眼珠却灵动起来,瞪着侍卫还眨了眨眼睛。 傻子试着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侍卫立即伸手捂住嘴,看着傻子的目光里闪过一阵厌恶,他差点被臭晕了。 “这是谁?”侍卫粗声粗气地问老人家。 “这是俺的儿子,从小痴傻,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老人家怕怕地道。 “让他下来,我们要上车检查。”侍卫道。 “官爷,不要杀俺儿子,俺就这一个傻儿,还等着他给俺送宗呢。”老人家吓得不行,一把泪一把鼻涕擦在侍卫身上。 侍卫眼里一阵厌恶,挥手道:“走吧,快走!”他受不了这种恶臭味了。 过路的人都纷纷捂着鼻子,强忍着从马车上发出的恶臭味。 “俺这就走,这就走。”老人家向侍卫点头哈腰,赶着马车缓缓走过关卡。 车内,傻子原来还算灵动的眼珠又翻起白眼来。 一匹快马从破马车身后飞驰而来。 “严格检查,不准放过任何人。”一个男子熟悉的声音响起。 车内,傻子的眼珠立即又灵动起来。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全身僵硬,根本就动弹不得。 一步,只差一步。 傻子闭了眼,心中祈求那个说话的男子能走上前来,掀开车帘看一看。只要掀开车帘就好…… 他一定会看出来。 他一定能认出她来。 傻子在心中叫着。 “参见皇上。”所有侍卫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都起来。”暴龙大声道,他锐利的目光四处一扫,发现前方有一辆破旧的马车在慢腾腾地行着。 “那是什么人?”暴龙警惕地盯着破马车,问道。 “是一个老人家,带着一个傻儿子。”侍卫答道。 暴龙点点头,将目光收回,站在侍卫的位置,认真检查起过往的人和车来。 清风将暴龙和侍卫的对话吹进马车里,傻子心中焦急地叫,走上前来,走上前来。 阿龙,走上前来。 只可惜,正在认真检查的暴龙,根本没有听到傻子心中的呼唤。 傻子眼里因希望泛起的短暂光芒慢慢地暗淡下去,破马车吱吱吖吖向前颠去。 只差一步。 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一步之遥,有时就是生与死之间的界定。进一步,是生,退一步,是死。前进一步,往往成功就在眼前,退后一步,你只能退回到起点,一切重头来过。 过了这个关卡,她一直在等的人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她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她要好好休息一下,不然她如何面对接下来的非人折磨?傻子干脆闭上眼睛,睡起大觉来。 一连几日,暴龙都没有找到陆曼。凌锦也没有找到。他们有时都要怀疑,陆曼是不是已经被带出城了。 暴龙不甘心,又回到齐园地下的小房间里,在这个小房间里细心地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才走了出房间。 “龙哥,这里有一小点血迹。”半夏急叫。 暴龙忙走过去,果见地上有一点细微的血迹,已经干了。 暴龙四处再找,又找到一滴。侍找到第三滴的时候,暴龙已经确定,这是陆曼特意留下的线索。暴龙顺着暗示,轻轻推了一个堵墙,果见活动的墙露出一条密道来,原来他们是带着陆曼从这个出口走了。 暴龙顺着密道找去,却再也没有找出什么信息。这条密道并不长,出口就在齐园不远处的小树林里。这里既然有密道进来,自然有密道出去,暴在一点也不奇怪。 线索就这样中断了。 暴龙沮丧到极点,他知道如果不是陆曼突然遭到袭击或是怕被发现,线索一定会继续下去。 “再找,一定要仔细。”暴龙不甘心线索就这样中断了,他命半夏等人再找,又怕人多毁坏了现场,所有只有三四个人在茂密的树林里慢慢地寻找。 最后,依然无功而返。 暴龙沮丧到极点,他将疲惫不堪的身子靠在一棵大树上休息,说实在的,他太累了,自从发现那杯热茶,他和凌锦一样日夜守在关卡口处,已经几日几夜不曾休息了。 “龙哥,我们还是回去吧!”半夏看着暴龙差点睡着了,顿时心痛不已,这样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暴龙睁开撑也撑不开的双眼,慢慢扶着大树站起来,准备跟半夏回去。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就定住了。 半夏看见暴龙神色变幻,便顺着暴龙的目光看去,半夏的眼睛立即瞪大。 只见树干上有小小的血迹,血迹上明显是字,可惜是半夏看不懂的字,不然龙哥的神情怎么会变得如此……古怪? 暴龙用手指顺着血迹慢慢地画,尽管很小很小,但他依然看得清是两个字母。 GS。 这是什么意思? 暴龙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字迹,目光已经不会转动了,他心中既惊喜又疑惑。以暴龙敏捷的头脑,立即判断出来,这明显是两个汉字的缩写。 暴龙几乎不用想,已经肯定这两个字是陆曼留下的线索。 可是以GS开头的汉字多如牛毛,暴龙一时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凌锦一看到这两个字就傻眼了,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就跟当初那封只有凤女才能读懂的天书一样。凌锦根本看不懂。 “这是两个汉字的拼音头一个字母。”暴龙道,“到底是人的名字,还是路的名字呢?” “字母?”凌锦瞪大眼,东周、丹国及金华乃至整个天下,都没有汉语拼音这一说法。 “不能急,不能急。”暴龙拍拍凌锦的肩头,也趁机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如何能不明白,越早找到线索便越早能救出陆曼呢?关心则乱,他一向敏捷的头脑,此时却一团糟。 暴龙盯着宣纸上的字母,一时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 “凌锦,我们用排除法。”暴龙道,“我们先从人名开始,只要与容欢有关的人的名字,请你一个个告诉我。” 凌锦立即点点头,将容欢身边有密切关系的人员,甚至包括侍卫和宫人,都一一说了出来。 暴龙均摇头。 …… “侍卫青粤!”凌锦道。 暴龙摇头。 “宫女蜜饯。”凌锦道。 暴龙依旧还是摇头。(未完待续。) 185.鬼圣 凌锦又道,“国师绵羊。” 暴龙摇着的头猛地一顿,国师的汉语拼音可不就是GS吗?暴龙提起笔,将绵羊的名字勾起来。他沉思着,绵羊是陆曼熟悉的人,她为何不用MY,而是用GS呢? 看到暴龙异样的神情,凌锦双眼一亮,难道陆曼被国师带走了?可是国师一直跟着容欢,如果她被国师带走,都不用留言了,他们一定会追着容欢不放的。 “继续吧!”暴龙道。 “师傅鬼谷子。”凌锦道。 暴龙的笔停在鬼谷子面前,轻轻勾了一笔,虽然完全不符合,但是鬼的拼音开头字母,可不正是G? 凌锦又说了一通,均与这两个字搭不上边。 暴龙和凌锦沉默地看着这两个人名,都觉得是后者的可能性较大。 “凌锦,我觉得曼曼被鬼谷子俘去的可能性较大,但鬼谷子俘她去做什么呢?”暴龙道,“曼曼与他无冤无仇的。” 凌锦浑身一震,立即道:“有仇。” 暴龙看向凌锦。 凌锦道:“嫣儿身边的婢女灵芝,就是死在容欢手上。我怀疑,这个灵芝是鬼谷子的弟子。” 暴龙眉头一跳,觉得仿佛有什么被他忽略了,“你详细一遍,我一点也不知道。” 凌锦将灵芝的出现,还有如何害小姿的,如何被他送入金华皇宫经过原原本本说一遍,就是不说那条皇宫通往金华京都的密道。凌锦确定,灵芝一定已经死于容欢之手,就算容欢不想杀灵芝,陆曼也有办法让容欢杀了她。如果鬼谷了想找陆曼为爱徒报仇,也不是不可能。就算不为灵芝报仇,鬼谷子高深莫测,为了容欢抓走陆曼也是有可能的。 暴龙沉吟片刻,觉得陆曼被鬼谷子抓走的可能很大,但鬼谷子的汉语拼音缩写是GGZ,就算陆曼来不及写三个字母,那也应该是GG才对,怎么是GS呢? “鬼谷子还有别的称呼吗?”暴龙问道。 凌锦道:“鬼谷子人称鬼圣。” 暴龙猛地站了起来,鬼圣!GS!原来陆曼是被鬼谷子抓走了。 凌锦脸色大变,“真是鬼谷子?” “是的,就是这两个的拼音头一个字母缩写。”暴龙道。 “不好!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鬼圣,嫣儿有难。”凌锦道。 暴龙脸色一沉,不管是谁,若敢伤害陆曼,他一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就算追至天涯海角,他都要亲手杀了他。 &&& 此时,在金华与丹国交界的一片茂密丛林,丛林中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山上有一个天洞,洞里传出当当的响声。 “你别走来走去好不好?”洞中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吵死了。” “嫌吵你把它们打开不就行了吗?”洞内传出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 “你想得倒美。”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起。 “切,我靠!”女子冷笑,“原来名满天下的鬼谷子原来这么没有自信,不及制南星的胆色一半。” “慕容嫣,你闭嘴!你竟敢说我不及制南星?”鬼谷子大声吼叫,他平生最恨别人说他不如制南星。 “你日日喂我毒药,我手无束缚之力,你还用手铐和脚铐锁着我,不是没自信没胆色是什么?”陆曼冷笑道,“我可没见过制南星脓包成这样。” “你……你……”鬼谷子气得直抓狂,“锁你的人是容欢,可不是我。如果你配合他做出抵挡丹国的大炮,他还会锁你?” “容欢叫你锁就锁?你真是听话。”陆曼又冷笑一声,“你该不是连徒弟都害怕吧?” “慕容嫣,你想死?”鬼谷子一掌甩过来,陆曼被打得趴在地上。 “我是想死,被你一日放一碗血,还不给我吃的,我还不如死了,让你半点血也得不到。”陆曼擦了擦唇角的血,眼里露出决绝的光芒。 鬼谷子嘻嘻笑,“谁叫你的血宝贵?别人的血,我还不稀罕呢。纯阳之体的血,和纯阴的千年寒毒运合,试问天下有几个女子有?” 鬼谷子看着陆曼,越看越得意。 陆曼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悄悄抖落浑身的鸡皮疙瘩。 “慕容嫣,若不是你拥有这纯阳之体,你杀了我的灵儿,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鬼谷子笑得阴阳怪气。 “你果然比制南星蠢多了。”陆曼道。 “你找死?竟敢说我比制南星蠢?”鬼谷子又开始抓狂,吼得连洞中的泥土都掉落一层,落在陆曼破旧不堪的衣裳满身都是。 “你听我讲一个故事,你就明白你和制南星,到底谁更蠢。”陆曼慢条斯理道。 “你快说!不说出所以然来,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鬼谷子道。 “蜴蜥很懂理做窝,它的窝做得温暖又舒适。一到寒冷的冬天,蝎子就爬进蜴蜥暖和的洞中取暖。可是蜴蜥从来不赶它走,你知道为什么吗?”陆曼冷笑看着鬼谷子。 “为什么?”鬼谷子脾气暴燥,最讨厌别人说一半留一半。 “这是因为,当有别人伸手进窝里来抓蜴蜥的时候,蝎子就会伸出有毒的爪子去咬他。”陆曼道。 “不明白。这跟我蠢有什么关系?”鬼谷子吼道,“快说,不然我一掌拍死你。” “这一招,叫做借刀杀人!”陆曼用怜惜的目光看着鬼谷子。 “慕容嫣,你是说,容欢想借我的手杀了你?”鬼谷子吼道。 “你现在才想明白这个,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成为无心大师的弟子的。”陆曼冷笑。 “不可能,容欢他敢?”鬼谷子道。 “他怎么不敢?灵芝他都敢杀,为何不敢算计你?”陆曼依然用怜惜的目光看着鬼谷子。 “什么?灵儿是容欢杀的,不是你杀的?”鬼谷子怒问道。 “名师出高徒!我手无抓鸡之力,又被容欢日日喂参汤,怎么杀得了你的灵儿?”陆曼道,“灵芝在我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我待她亲如姐妹,杀她做什么?” “容欢他好大胆子,竟然敢动我的灵儿。”鬼谷子吼道。 又一层灰尘落了下来。 陆曼缓缓放开绷紧的耳膜,慢慢抖落头上的灰尘,冷笑道:“不是有我这个替死鬼吗?他为何不敢?” “慕容嫣,你再敢用那种怜惜的目光看着我,我一定挖了你的双眼。”鬼谷子道。 “要剐要杀悉听尊便,你好歹给我些吃的。”陆曼道。 她已经两日两夜滴水未进,又被鬼谷子放了两碗血,还被喂了毒药,身子一点力气也没有。没有力气,她根本就走不出这个阴深深的山洞。 鬼谷子冷哼一声,就出了洞。不一会儿,就抓了一只野鸡回来,扔到陆曼身上。 妈的,生的。 此时的陆曼,为了能生存下去,别说是生的,就算是死的,也会吃下去。 陆曼一咬牙,双眼一闭,就将挣扎的野鸡生生捏死,拔了鸡气,取了肠肚,就着山洞里的火焰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山洞里就泛着阵阵香气。 打座的鬼谷子忍不住睁开眼,舔了舔嘴唇。 陆曼看见墙上有一个蜂蛹,抓了就迅速扔到架在火上的烧鸡上。里面的蜜蜂来不及逃走,很多被活活烧死了,蜂密流在烧鸡上,香气更浓郁了。 一只枯骨般的手悄悄伸过来,就要将火上的烧鸡取走。 在火旁闭着双眼烤火的陆曼睁开双眼来,厌恶道:“鬼圣,你还偷鸡?” “这只鸡是我给你的,怎么算偷?”鬼谷子将手悻悻地收回去。 制南星常做偷鸡摸狗的事,鬼谷子自负得很,发誓制南星做的事他都不做,所以他从来不屑偷东西。 “我问你,是谁烤的?”陆曼冷笑道。 “是你烤的。”鬼谷子道。 “我烤的就是我的,你不问自取就是偷。”陆曼道。 “可是鸡……”鬼谷子道。 “没有可是。若不是我烤熟了,你会看一眼吗?不,你不会看半眼,这就证明,鸡不是你的。我烤了,你才会看上一眼,还想要。不是你的,就是我的。你想要的,是我烤的,你不问我就想拿,不是偷是什么?”陆曼清冷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山洞中传来一小阵回声。 鬼谷子被她你的我的绕得发晕,吼道,“到底能不能吃?” 陆曼笑了笑,拿起烧鸡自己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我要献血,当然要多吃些。你又不用献血,别浪费了。” 鬼谷子在旁看得咬牙切齿,又不能伸手去抢,不然他和制南星有什么区别?他可不象制南星专做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事。 但是,这么美味的烧鸡,他平生还是第一次闻到。他还想尝一尝,这么美味的烧鸡,眼见就要被这个死丫头吃完了。 这个死丫头,还敢边吃边舔嘴巴。 鬼谷子恨不能伸出手去将陆曼拍晕,好将烧鸡抢过来美美地吃一顿。 陆曼将第二只鸡腿放在唇边,笑道:“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明天还要放一碗血,不补充点营养血也不纯,烧鸡就不分给你了。” 陆曼慢腾腾要将第二只烧鸡腿放进嘴里。 “停!快停!明天不用放你的血了。”鬼谷子忙道。 “真的?”陆曼部问道:“制南星就常常讲话当放屁!我从来不相信他。” “慕容嫣,我鬼谷子怎能和制南星相比?他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鬼谷子自负地冷笑道,“我和他,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陆曼目的达到,将烧鸡腿扔给鬼谷子,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有好吃的,当然分你一份。” 鬼谷子接过,放到鼻子闻了闻,这才舍得咬了一小口。 真是香啊! 这个死丫头,杀了多可惜啊!留着给他烧一辈子的烧鸡也是好的。灵儿又不是她杀的,是容欢那个逆徒杀的。 鬼谷子津津有味吃着烧鸡,心满意足,他好久好久没有吃过一顿好的了。就算灵儿是她杀的又如何?灵儿可做不出这么美味的烧鸡。 陆曼早拖着手铐和脚铐去一旁的草堆睡觉了。她虽然疲惫不堪,但却不敢深睡,仔细留意鬼谷子的一举一动。 虽然一只鸡腿换回了一碗血,但也只是明天一天而已,后天呢?大后天呢?她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不然当鬼谷子不用她的血了,一定会杀了她。 一日一碗血,就算鬼谷子不杀她了,她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陆曼暗暗咬牙,真想不出如何逃脱的办法,关键是她的身子太弱了,根本没法走出这个山洞。她日日装成一个被喂毒过度的弱女子,更不敢露出半点武力的行为,不然鬼谷子一定会防备她。 陆曼走不出去,当然想着如何收卖鬼谷子的方法。但一个人要杀你,你有什么办法?象一千零一夜里那个大臣的女儿一样,一晚给鬼谷子讲一个故事,直到一千零一夜之后,鬼谷子就不想杀她了,还收她为徒吗?这样天方夜谭的事情陆曼想也不敢想。 陆曼这两日,一声不吭,静静地在山洞里,不发出半点声明,就象山洞里没有这个人一样。 鬼谷子独居的时候多,却是个怕寂寞的人。之所以如此宠爱灵芝,却是因为灵芝活泼的性子,在他身边跳跳蹦蹦的,他看着喜欢。他之前嫌陆曼吵,陆曼一旦安静下来,他又有点不习惯了。 “你是死人?”鬼谷子道,“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陆曼叹一口气道,“漫漫长日,在这里无聊死了。你会打座,我又不会。不然你杀了我吧。寂寞啊,太寂寞了。” 鬼谷子冷冷看陆曼一眼,又闭上双眼打座,杀了她?太便宜她了。他的大还丹还没有炼成呢。只要他炼成大还丹,就去找制南星报当年之仇,再去找容欢这个死小子算帐。 当年啊…… 想到当年的事情,鬼谷子差点走火入魔,吐出一口黑血。 陆曼的双眼渐渐由明亮到失望,为何这个死老头不走火入魔呢?不然忽然吐血而死也行啊。不过这样的奇迹是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间山洞又安静下来。 鬼谷子恶声恶气道,“你唱首歌来听听。”(未完待续。) 186.诱导 陆曼问道,“唱歌?唱什么歌?” 陆曼已经知道这个死老头怕寂寞,但不知道他还喜欢听人唱歌!陆曼在山洞里曾看到小孩的骸骨,不会是这个变态的死老头因为怕寂寞,所以抓了小孩子来陪伴,然后将他们再杀害的吧? “你真笨啊!”鬼谷子道,“就是象灵儿那样,又跳又唱。” “你也是这样铐着灵芝,让她又跳又唱的吗?”陆曼翻个白眼道。 “让你唱就唱,罗嗦什么?”鬼谷子怒气冲冲道,又要冲过来扇陆曼巴掌。 这死老头就是个间歇性狂燥精神病人,跟容欢的间歇性性格分裂异曲同工。 陆曼这次也学乖了,站起来,带着手铐又跳又唱,“三只小熊,熊爸爸,熊妈妈……” 鬼谷子被陆曼的滑稽动作气笑了,明明想笑,却板着脸。 “你跳的是什么鬼东西。”鬼谷子喝道,“我要你跳灵儿那样的舞。” “不会。”陆曼道。 “不会也得跳。”鬼谷子暴跳起来,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 “我偏不跳。”陆曼叉腰道,她真是受够了这个死老头。 鬼谷子一掌要甩过来,谁知掌风还未到,陆曼已经倒在地上。 死了? 他这次真的没有用多少力啊。 鬼谷子抓起陆曼的脉博,脉博浅,轻,弱。看来不能再放血了。鬼谷子心想,反正他都等了十几年了,再等多一个月也不迟。 陆曼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第二日黄昏才疲惫不堪地醒来。 她的身子,竟然虚成这样了?陆曼暗暗心惊。 她原本是想过装晕什么的来骗鬼谷子没错,但这一次的晕倒,她并不是装的,而是缺血休克了。 陆曼醒来的时候,鬼谷子已经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野鸡回来,没办法,陆曼只得撑起来烧鸡,就算鬼谷子不吃,她也得快速补充营养,她短短几日,流失养份太多了。 陆曼吃饱了,摸着圆滚的肚子就去杂草堆旁睡觉。 她要活着,她必须活着。 不然,她就见不到她的小姿了。 陆曼脑中全是小女孩甜甜的笑容,正要闭上双眼,鬼谷子将她一脚踢起来。 “起来!给我唱歌听。”鬼谷子喝道。 这个死老头! 陆曼咬牙忍着痛,她一咬舌头,眼泪就流了出来,眼内泪花闪闪看着鬼谷子,“我唱歌没有灵儿好听,不如我讲故事吧。灵儿还没有给你讲过故事吧?” 陆曼这一招果然有效,鬼谷子同意了。她想,既然宠爱灵芝,证明鬼谷子还是有半点同情心的。 “还磨蹭什么,快说!”鬼谷子道。 “我这不是在整理思路,想给你讲一个好听的嘛。”陆曼与灵芝相处多年,要模仿灵芝的一言一行,简直易而反掌。 鬼谷子眼内的怒意渐渐散去。 陆曼心中十分庆幸,鬼谷子的智商和情商都不是很高,不然她有更多的苦头吃。 “……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 洲,曰北俱芦洲。这部书单表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山,唤为花果山。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真个好山!……” “你最好说得好听些,不然我掌辟死你。”鬼谷子怒瞪着陆曼。 “……那仙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四面更无树 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盖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风一吹,呜的一声化作一 个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便就学爬学走,拜了四方。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惊动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陆曼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鬼谷子霍地睁开眼睛来,喝道,“怎么不说了?” “下面的我还没有想好呢,今天就说到这里。”陆曼道。她经过这几日的观察,觉得讲《西游记》比那个什么一千零一夜要强多了。希望这个猴子和猪的故事可以救她几日。 “起来,要放血了。”鬼谷子又来踢陆曼。 陆曼爽快地伸出手来,似乎放的血不是她的一样,“下刀快一点,每次都痛死了。” 陆曼道,“明日的故事暂停,我头晕,脑袋想不了故事。” 鬼谷子冷冷看她一眼,锋利的刀子割在她的手腕上,那血便将流水一样流出来。 这血来得真是容易,说放就放,说有就有。 陆曼看着鲜红的血注入大碗中,不由感叹,明明她已经失血过度了,经过一夜的休息,那血便新阵代谢回来了。 鬼谷子这次没有装满一碗血,而是装了半碗就移开。 “明天的故事,至少要讲一个时辰。”鬼谷子喝道。 陆曼趁鬼谷子转身时,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 那个鬼脸的投影投在地上,鬼谷子看得清清楚楚,灵儿也是这样调皮爱做鬼脸,他不由想起灵儿的好来,不如将这个死丫头当作灵儿来养着?反正灵儿也死了,鬼谷子在沉思。 第二日,陆曼照样讲西游记。 “……这猴王整衣端肃,随童子径入洞天深处观看:一层层深阁琼楼,一进进珠宫贝阙,说不尽那静室幽居,直至瑶台之下。见那菩提祖师端坐在台上,两边有三十个小仙侍立台下。……” 鬼谷子虽然不睁开眼,但陆曼知道他在凝神倾听。 “……好猴王,急纵筋斗云,霎时间过了二百里水面。……” 如此过了三日,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那一回便讲完。 鬼谷子听得入了谜,有时竟然忘记了打座。 陆曼讲到悟空被压五行山下,被唐僧所救去西天取经,鬼谷子那日没有放陆曼的半碗血,而是到了隔一日才放陆曼半碗。 陆曼知道这是个好的开端,感谢孙悟空和猪八戒,她离自救的日子不远啦。 陆曼讲到三打白骨精那一回时,鬼谷子已经有十多日没有放过陆曼的血了。 陆曼摸透了鬼谷子的脾气,动不动就撒脾气不讲了,鬼谷子无奈,只得事事顺着她,不然他就听不到故事了。此时的他,听不到西游记已经不能入眠了。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陆曼道。 “不行,还得再讲一个时辰。”鬼谷子喝道。 “我讲不下去了。”陆曼道,“容我想一想。” “快讲。”鬼谷子吼道。 “不讲了,我累了。”陆曼毫不示弱道,她得探一探鬼谷子如今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鬼谷子受不了陆曼的娇气,脾气暴躁将她暴打了一顿,结果,她真的三天不讲故事,那一回是孙悟空向铁扇公主三借巴蕉扇,正是故事迭起**的时刻,鬼谷子被吊得胃口高高的,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放她血,她不怕。暴打她,她就晕。最后,害得鬼谷子又是帮她疗伤,又是好言好语相待,还得保证日后不能随便向她发脾气,她这才继续讲故事。 鬼谷子恨得暗暗咬牙,等她讲完西游记,他非杀了她不可。 但此时的陆曼,根本不怕鬼谷子了。一个可以被她用言行来控制的人,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她已经知道鬼谷子是个具备优良文学细胞的人,整个人充满神话色彩。陆曼真的怀疑,要是给鬼谷子讲一讲贞子什么的,他会不会吓得不敢再住这个山洞?陆曼经过再三考虑,决定不讲贞子了,她觉得还是这个山洞安全。再换一个陌生地方,她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 暴龙和凌锦这几日几乎把天下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陆曼。 “龙哥,你歇息一会。”半夏心痛道,“你已经十日十夜不曾好好休息了,娘娘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要是你病倒了,谁来找娘娘?” “半夏,我不敢睡。”暴龙道,这样的道理他如何不知道?只是只要他一闭上,就会做这样那样的恶梦,恶梦里全是陆曼噩耗。 他很怕!怕得要命。 半夏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如何劝了。所有的地方都查过了,一直蛛丝马迹也找不到。天下如此之大,要藏两个人简直易而反掌。 “你先出去,我要整理一下思路。”暴龙道。 半夏轻手轻脚走出去,还贴心地为暴龙掩上房门。 曼曼,你到底在哪里? 暴龙将头埋在大掌中,神情痛苦。 能找到的地方,能想到的地方,暴龙都已经找过了。但陆曼就象大海里的一粒沙子,沉入这个茫茫世界后便无影无踪。 其实,暴龙根本不知道的是,他已经两次错过了陆曼。 第一次,就是那个驾着破马车的老者,那车上躺着口不能身不能动的傻子,就是他心心念念在寻找的陆曼。他还随意看了一眼问了一句的。 还有一次,他在搜索大山的时候,再一次与陆曼擦肩而过。偏偏那次,陆曼晕倒了睡了一天一夜,不然以她灵敏的耳目,还能听到大军搜索大山的沙沙声。那是陆曼唯一的逃走机会,因为鬼谷子也离开了山洞,去寻找容欢为灵儿报仇了。 只可惜,世上就是如此奇异,不想遇到的人随处可见,想遇到的人,偏偏如何努力也没有交集。 就是陆曼与暴龙,一次次地错过了。 那次搜山时从山洞顶部走过的是半夏,正是暴龙带的队。只是暴龙搜的不是这一片,茂密的丛林正好遮住洞口,鬼谷子又在山洞外设了阵法,半夏根本无法看得出来。而恰恰,疲惫不堪的陆曼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了。又能偏偏,鬼谷子离开了山洞,可是他们,依然错身而过。 暴龙想了又想,还是将重点力量放在大山里。这些归隐的高人,都喜欢在深山不见人的地方独居,象制南星,就选择在东周有名的天山。因为制南星与鬼谷子的恶劣关系,制南星去的地方,鬼谷子绝对不去。暴龙断定,鬼谷子一定是在丹国和金华的山峦中。因为鬼谷子常年在金华出入,所以暴龙将目标锁定在金华。他决定从明日起重新对金华的大山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就是把这些山林烧光,也要把陆曼找出来。 同暴龙一样形容憔悴的,还有凌锦。 “皇上,你这样下去怎样熬得住?”百部也心痛地看着凌锦。 凌锦充耳不闻,只是拿着手上的地图喃喃自语,“百部,到底我们哪里错过了,为何一点也没有嫣儿的消息?” “皇上,鬼谷子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俗话说狡兔三窟,何况是鬼谷子?”百部道。 “百部,我得重新制定计划书了。”凌锦道。 “制定计划书?”百部愕然道。 “就象暴龙一样,每做一件事情都有条不紊,做完后后一条条勾掉,看看做好了多少,有多少没有完成。这就是计划书。”凌锦道。 百部忍不住翻个白眼,自己要做什么事情,心中不是有数吗?有多少做了,有多少未做完,自己不是很清楚吗?干嘛做什么计划书?他就说过,这个丹帝是个神经病,但愿别把病传染给他家主子。 “皇上做什么都行,就是要记得好好休息。”百部道,“皇上千万别累倒了,不然就真的找不到慕容皇后了。”看来,他得去找半夏谈一谈了,千万不能让丹帝这个祸害害了他家主子。 凌锦学着暴龙的样子,做了个简直的计划书,决定从金华的群山搜起,他就不信,两个那么大的人,能从这个天下消失。 这时的天下,已经掌握在暴龙和凌锦手里。暴龙对皇权没有多大**,对金华的国土更是没有兴趣,他只是选择了一能用的人,其他都归凌锦分配和统领。 暴龙感兴趣的,只有陆曼。 他现在唯一的一个心愿,就是找到陆曼,仅此而已。至于找到她后要做什么,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推移,暴龙已经不敢想了。(未完待续。) 187.自救 暴龙更加不敢想,万一找不到陆曼怎么办? 没有万一! 暴龙不允许自己的字典里出现万一。 &&& 金华最西边的农宅内,容欢正坐在院子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品着美酒。 绵羊匆匆走进来。 “何事慌慌张张?”容欢问道。 “皇上,臣得到消息,凌帝和暴龙都要搜查这一带。”绵羊道。 容欢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冷笑道,“那也得他们有本事找到朕。” 容欢看一眼绵羊道,“朕的恩师,可有消息了?” “臣还不曾找到鬼谷子。”绵羊道。 容欢慢条斯理道,“你说,恩师从齐园俘走朕的凤后,到底想干什么呢?” 绵羊低头道:“臣不知道。” 绵羊眼里,流露出对容欢的鄙视。绵羊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从不出卖女人,特别是自己的女人。那个臭**被容欢一句话灵芝是凤后杀的,就被鬼谷子俘去至今生死不明。绵羊虽然心中暗暗高兴,心中希望鬼谷子将陆曼折磨得半生不死,他心里才会解恨。但绵羊却十分轻视容欢这种男人,一个连女人都要出卖的男人,真的枉为男子。 容欢眯起双眼看向太阳,如此强烈的日光,他依然闭着双眼迎着。 “绵羊,跟在暴龙身后,一定能找到朕的恩师。”容欢道。 “臣明白。”绵羊道。 “绵羊,你报仇雪恨的机会快到了。”容欢道。 “谢谢皇上。”绵羊道。 绵羊走出院子。容欢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绵羊的影子,冷冷地笑了。 他容欢的女人,谁也别想动。 鬼谷子啊鬼谷子,你就自求多福啊! 容欢没有办法对付鬼谷子,但他知道陆曼有。所以他将陆曼推出来做替死鬼,去承受鬼谷子的怒气。在杀灵芝的时候,容欢已经想好了这个主意。总得有个人去做替死鬼,陆曼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他知道顽强不屈的陆曼,一定会坚强地活下去,就算陆曼真的被鬼谷子杀了又如何? 他葬了她便是。 鬼谷子杀陆曼之日,就是大还丹练成之时。 大还丹啊…… 容欢想了十多年时。有了大还丹,他体内的千年寒毒就会清除,功力得到俱增,还会长生不老。 只要得到了大还丹,他体内的功力就会强大百倍,天下地上,唯他独尊!别说一个金华,就是丹国和东周,他要拿下也不在话下。人无需多,只要他一人就可以得天下。 得凤星者,得天下! 容欢大笑,他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没有陆曼这个凤得,他如何能得到大还丹?没有大还丹,他何以得天下? 一道黑影落在院子里。 “参见皇上。”黑影跪在地上。 “青粤,可找到朕的恩师了?”容欢睁开眼睛道。 “皇上,属下幸不辱使命,在金华与丹国的交界处发现鬼谷子的踪迹。”青粤道。 “找到入口了吗?”容欢道。 “找到了。”青粤答道,“只是山洞入口有阵法,属下根本不能进入去。” 青粤因被陆曼调戏,容欢发怒将他赶出皇宫,明着是顺了陆曼的意思,暗里让青粤去跟踪鬼谷子,寻找鬼谷子的踪迹。容欢虽然名为鬼谷子的徒弟,但容欢不过是因为身体资质超群,不幸被鬼谷子选中,成为鬼谷子手中炼药的药引。两师徒互相猜忌,相互防备,鬼谷子的行踪,就连容欢和灵芝这两个徒弟都不知道。 世上能找到鬼谷子的,恐怕只有制南星。可谁也不知道当年无心大师门下的两个最得意的弟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被清理出师门远走天涯,一个顺利出师名扬天下。这是容欢这么多年来一直想探听的秘密,因为只有知道当年的事情,容欢才能有办法对付鬼谷子,报当年的中毒之仇。 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他的生母玉雪皇后。 “我们进不去,自然有人进得去。”容欢道,“鬼谷子在齐园设的阵法,不是被人轻而易举破了吗?” 青粤双目一亮,笑道:“皇上英明。” 当日,凤后娘娘被皇上带走囚于齐园,鬼谷子发现后就在齐园里设了阵法,连皇上也见不到凤后娘娘。没过多久,暴龙和凌锦攻破金华,齐园阵法被破,鬼谷子只得带凤后娘娘离开金华。青粤一路暗中尾随,这才发现鬼谷子的藏身之处。 青粤在鬼谷子外出时,有几次想冲破阵法进入山洞中找皇上需要的东西,都无法冲入洞中。后来无意中发现鬼谷子在找容欢报杀灵芝之仇,青粤这才匆匆赶回到容欢身边。 &&& 山洞中,讲了二个时辰故事的陆曼终于停了下来。 听得入迷神往的鬼谷子这才意犹未尽地问道:“死丫头,怎么不讲了?” “下面的还未想到。”陆曼道,笑话,一口气讲完了,她的死期就到了。 “你说那个猴子,真的会七十二般变化吗?”鬼谷子怀疑地问道。 “那当然!”陆曼自信满满地道,“没有其人其事,我能胡编得出来吗?” 故事情节一环扣一环,环环紧扣,迭起迭落,鬼谷子相信,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是胡扯不来。 “你能想到,一定也会七十二般变化了。”鬼谷子双目闪着精光,如果这个死丫头会,肯教他就好了。那他可以暂时留下她的小命。 这个贪得无厌的死老头!陆曼一眼及看穿鬼谷子在想什么。 “如果我会,我会被你囚于这里吗?”陆曼冷笑,她可敢吹牛骗这个死老头,不然他让她从耳朵里拿出金箍棒为怎么办? “可是你知道七十二变。”鬼谷子明显不相信陆曼的话。 “我是知道,还知道如何学。”陆曼道,“不过我因为没有功力底子,又是女子,所以不能学。” “我可以学吗?”鬼谷子兴奋地问,他要学那个腾云驾雾,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我曾听人说,学这个等于修道修仙,心中一定要有长生不老的信念才行。”陆曼道,“你若没有这个信念,是永远学不会的。” “我有。”鬼谷子道,“你若教会我,拜你为师。” “真的?”陆曼惊喜道,眼里露出比鬼谷子还要贪婪的目光。 鬼谷子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教会了我,就是你的死期。你想做我鬼谷子的师尊,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陆曼得到承诺,立即动手做了几个大铁笼。 “你做这个干什么吗?”鬼谷子问。 “教你分身术啊。”陆曼道,“孙悟空不是头和身子被切开也没事吗?我先教你这个。” 不到两日,陆曼的大铁箱就做好了。 “为何要用大铁箱?不是用剑就行了吗?”鬼谷子看着大铁箱问道,他心里总隐隐有些不踏实,不过一看陆曼被戴着手铐和脚铐,自己又自负有一身比制南星还要强百倍的本领,就是这个死丫头耍小心眼也不用怕她。 “用剑?”陆曼打了个冷颤,“现在不是未学会吗?未学会就没有这个分身变化,头被剑切断了可就就没了。” “喂,你进来试试。”陆曼笑道。 “你先试。”鬼谷子智商不是很高,却也不会笨到这个程度。 “胆小鬼。”陆曼道。 陆曼钻中黑漆漆的大铁笼中,一会就不见了。 “死丫头?”鬼谷子轻声叫道。 “我在这里呢。”陆曼笑着伸出手来,“你将这个箱子移开,看我的头和身子分开了没有?” 鬼谷子将上层的铁笼子移开,果见陆曼的头和身子分开,嘴巴还吐出舌头朝他笑。 鬼谷子顿时瞪大眼,太神奇了。 “你将我的头放回来,再将左边的笼子移开。”陆曼道。 鬼谷子依言照做,发现陆曼的手又和身子分离了。 鬼谷子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诧来形容了,这个分身术,他一定要学。 “慕容嫣,你快出来。你还活着吗?”鬼谷子道。 陆曼从笼子里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鬼谷子要是先前有所怀疑,这回是彻底相信了她。 “我分身了吗?”陆曼开心地问。 鬼谷子的回答,陆曼已经知道了。这个风靡一时的魔术,现在已经老土得掉渣,没有魔术师表演了,因为这里面的原理,大多数现代人都懂了。 只荣幸,鬼谷子不懂。魔术这玩意儿,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 “分了!分了!”鬼谷子兴奋得满面潮红,“你快教我。” “好!”陆曼笑道,她的手暗暗按在自己的脉博上,“你看好了。” 陆曼说着,脸色白得象纸,冷汗如水一样流下来。 “我到底怎么了?怎么整个人没有力气?”陆曼摇晃着脚步问。 “你毒发了呗。”鬼谷子冷笑,“你以为我鬼谷子的毒药,比不上制南星那老家伙吗?” “制南星的毒药虽然没有你厉害,但解药比你的厉害多了。”陆曼道。 鬼谷子冷哼一声,转身从一个小瓷瓶里掏出一颗药扔给陆曼。 陆曼偷偷看了一眼小瓷瓶,心头一跳,蓝色的小瓷瓶。 蓝色。 陆曼吃了药,果然好了不少。 鬼谷子钻进黑色大铁笼,陆曼为了让他放心,故意走开几步。果然,鬼谷子脸上的戒备退去。 “我现在要将右面的笼子拿开了,你的右手向右边伸。”陆曼道。 鬼谷子照办了,果然见自己的右手在那只笼子里向自己招手。 “好象成功了。”陆曼道。 “快快,将我的头上的笼子拿开,看看我的头和身子分身了没有了。”鬼谷子兴奋地大叫。 “好好,你别激动,一步一步来。”陆曼的手指暗中按着自己的手铐,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拿开上层的笼子。 鬼谷子的头和身子分离开来。 “真的分开了啊。我一点也不觉得痛……啊……”鬼谷子兴奋得大声叫,忽然声音一变。 陆曼神色一冷,已经将自己的手上的铐打开,套在鬼谷子头上。 手铐如此纤巧,锁着鬼谷子瘦小的颈部,却勒得鬼谷子满脸发紫。 “慕……容……嫣……我要……杀了……你……”鬼谷子狂怒中满脸狰狞,轰的一声,竟然那么大的铁笼子被他挣破了。 完了! 她完了! 陆曼咬着牙上前去点鬼谷子的穴位,可是她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无法伤害得了鬼谷子。好在挣破的只是脚上的笼子,要是头上的笼子被挣破,陆曼就完了。 陆曼迅速打开脚铐,从背后锁住鬼谷子的双手,将鬼谷子头上的手铐甩上洞中的树枝上,想要活活吊死鬼谷子。无奈陆曼一点力气也没有,铐链甩了几次都甩不上去。 陆曼无奈,只得爬上大树,谁知才爬了一半,因为身体虚弱竟然掉了下来。 眼见鬼谷子就要挣破笼子跳出为,这时鬼谷子脖子虽被锁了,却因为没有拉力,只是呼吸不畅而已,并不能致他死命。 妈的! 陆曼一咬牙,将铐链缠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边爬树一边用自己脖子拉紧鬼谷子的脖子。饶是这样,差点就被鬼谷子挣脱,要不是她在手铐上动了手脚,估计鬼谷子早就挣脱掐死她了。 陆曼用尽全力的力气,才将鬼谷子吊了起来。鬼谷子每挣扎一下,她就有从大树上掉下来的危险,只要她一掉下来,鬼谷子就有可能挣脱手铐。 两个人都在生死边缘挣扎,不是他死,就是她死。 陆曼想起前世在西点军校的魔鬼式训练,硬是靠坚强的坚持下来。 待链子静静地挂在树上,一动不动,她怕有诈,依然不敢放开脖子上的链子,而且一坚持就是一大半夜。直到她的脖子和手腕都渗出血来,陆曼才敢轻轻将链子放开,将人吊在树枝上。 陆曼颤抖地伸出手去探鬼谷子的鼻子,一点呼吸也没有。她怕鬼谷子装死,又去探他的脉博,发现鬼谷子没有了呼吸和脉博,还全身冰冷僵硬,陆曼这才敢肯定鬼谷子是死干死透了。 她坐在地上,象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起来。 她想起前世去暴龙身边执行任务时,虽然知道有生命危险,但却没有如此艰难过,如此挫伤过。(未完待续。) 188.我在 陆曼后来在底谷重遇暴龙才知道,那是暴龙宠爱她的结果,她才能如此顺风顺水,不过,象现在这样的生活,陆曼今生今世都不想回忆。 她象个狗一样被容欢用铁链锁着饲养,吃喝拉撒全在一个狭隘的小房间时在,然后象猫一样被人随时随地放血,生命凭人宰割。无论多大的苦她都可以受,然后这种屈辱却令她难堪,她竟然连自己都无法保护自己,这种无助令她软弱。 算起来,一切都是从她为了一个陌生的小孩重近金华皇宫开始,如果问陆曼,一切可以重来的时候,她会不会还会选择重回金华皇宫?陆曼的答案是肯定的。就算一切都会按原来的轨迹走,她一样会救那个无辜的小女婴。 陆曼正要站起来,忽然吐出一口黑血来。 老混蛋! 防备心极重的鬼谷子,临死前给她服用的那颗药,根本不是解药,而是毒药。陆曼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要算计鬼谷子,又想知道那些才是救她的解药,才使了个小手段。想不到鬼谷子比她还要狡猾,给她准备一颗毒药,如果她有害他之心,他遇到不测她也得陪葬,她若没有害他之心,她一定还会活着。 陆曼伸出手去探着自己的脉博,顿时吓了一跳,如果她再不服用解药,立即会吐血身亡。 陆曼站也站不起来,只得爬着去找鬼谷子的药。 她一看便傻眼了,青红黄蓝绿橙紫,各种颜色的小瓷瓶里都装着药丸,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解药呢? 蓝色的肯定不是。 可剩下来的还有产种颜色可供选择。她总不能每个瓶子尝一颗吧? 这个天下能解她的毒只有制南星了。或许制南星也解不了。那也得她走得出这个山洞才行,何况制南星还远在东周的天山?陆曼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制南星在这场阴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她只知道,她是只制南星手中的一个棋子。 陆曼绝望地看七个小瓷瓶,要不是每样吃一颗,总有一颗是解药吧?可万一,这里的全是毒药呢?她不是死得更快? 陆曼抱着七个小瓷瓶天人交战,她真的要哭了。 砰的一声,鬼谷子的炼丹炉里的火苗发出一声爆竹声。 陆曼猛地抬头看向还在炉里炼着的大还丹,这个什么破丹,不知到底放了她多少血。 陆曼不知道大还丹有什么用,但是鬼谷子制来是自己吃的没有错,自己吃的,一定没有毒。 陆曼挑起炉里的大还丹,丢进嘴里就吞下去。她不管了,只要没有毒,她就吃,至于能不能解毒,会不会拉肚子,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然真的会死在这个山洞里,连个收尸的人没有就罢了,还得和这个恶心的死老头做伴。 鬼谷子怎么也想不到,他毕生的心血,眼见就大功告成了,结果这个小小的丹药,居然被这个死丫头丢进嘴里吃掉,连什么滋味都未来得及尝试,就吞进肚子里。如果鬼谷子未死,也要被活活气死。 炼丹炉还在滋滋发响,陆曼一怒,将怀里的小瓷瓶通通扔进炉里去炼,不一会儿,炉里炼成一颗小小的丹药。 陆曼只觉得体内翻江倒海的难受,她艰难地站起来,正想走出洞中,结果晕倒在地。 此时的暴龙,正带领着半夏等人搜山,慢慢向这边搜查过来。眼见天色黑下来,暴龙命人就地露营,等天明再搜。 一棵老树伸出的枝节处,一个黑衣人挂在那里,见到大军安营,立即向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暴龙却没有睡意,而是跳上一棵大树上,在一旁观察地形地貌,留意整个山谷的一举一动。 “皇上,可发现什么没有?”半夏问道。 “没有,这里地形陡峭,山洞特别多,最容易藏人。”暴龙道,“传命下去,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我们一定要认真搜查,不放过一草一木。” “是,皇上。”半夏领命。 “还有,凌锦就在对面的山上,若他有什么需要帮忙,一定要全力帮助他。”暴龙道。 “可是皇上……”半夏不满地道,金华的势力都掌握在凌帝手里,皇上还要派人帮助凌帝。 暴龙打断半夏道:“只要早日找到曼曼,其他的都不必计较。” “是,皇上。”半夏领命走出暴龙的帐蓬。 暴龙抬头看着夜空,夜空星星点点,是如此的美丽。暴龙记得,他最后一次在空旷的野外看夜空,已经是前世的事了。那时是两个人,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曼曼,你在哪里? 暴龙突然仰天大叫,叫声如夜空中受伤的野兽,悲伤痛苦,听者心酸,闻者动容。 凌锦也在另一座山上安营。 “皇上,我出去小解时发现一个人影,好象是青粤。”百部道。 “为何没有跟着他?”凌锦问道。 “属下无能,跟丢了。”百部惭愧道。 他正在小解,看到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过去,象极了青粤,他立即提起裤子去追,结果……裤子掉落下来,他伸手提了一个裤子,青粤就不见影子了。 “青粤从哪里来?”凌锦问道。 “是从丹帝那边过来的。”百部道。 “青粤在这里出现,容欢也必定离这里不远。”凌锦沉吟道,“难道鬼谷子就在这一片?百部,你速去告诉丹意。亲自去。” “是,皇上。”百部领命。 “百部回来,你多派些精卫去支援丹意。”凌锦道。 “可是,皇上你……”百部不安地问道。 “容欢盯着的是丹意,我反而安全,只要找到嫣儿,就可以趁容欢不注意救出来。”凌锦道,“你务必清除那些挡路的阻碍,不要存私心,丹意是个能干的人,我们一定能早日找到嫣儿。” “属下明白。”百部领命而去。 &&& 陆曼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她浑身泛力,象被人暴打过一场一样酸痛。呸,她还以为大还丹是什么滋阴补肾的补药呢,结果害得她浑身疼痛,虚弱无力,不过她荣幸的是没有拉肚子。陆曼现在想想就恶心,那颗药,鬼谷子整整炼了二三十年,日煮夜煮,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早变质了,就是上拉下吐很正常,不拉肚子才是怪事。 陆曼回过身去看鬼谷子一眼,鬼谷子一双暴突的眼睛狠狠瞪着她,舌头伸得比拍电视剧还要长。吊死鬼的样子要多难看就有难看,陆曼赶紧走出山洞,一点也不想呆在山洞里。 陆曼此时并没有注意到,她昨天几乎要断气了,今日早上虽然虚弱无力,却精力充沛,脚步轻松。 陆曼来到山洞口,发现整个山洞原来处在一个阵法的包围中。 九珠连环阵! 陆曼冷笑,原来这个死老头还是有两下子的。古阵难不倒暴龙,自然也难不倒陆曼。她连着九珠的方位走完,一个小院子出现在眼前,院子门口是一道重重的石门。 陆曼推开门走出去,立即傻眼了,原来她在陡峭的山谷谷底,四面都是陡峭的山涯,她的身体根本不允许她走出这个山谷。 一阵清风吹来,隐隐有人声风声。 陆曼将耳朵贴在墙上和地上认真倾听,初步判断是有大批人马在搜山。 搜山的人,一定会是暴龙。 不知为何,陆曼就是这么肯定。 陆曼大喜,立即回到山洞中用鬼谷子留下的破灯笼做一个孔明灯,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又见洞中有很多蛛丝网,便用蛛网将灯放到空中。 “皇上,快看!”暴龙的大军见到后立即大叫起来,“那是什么怪物。” 暴龙浑身一震,如果他没有看错的是,这是孔明灯吧? “快拿望远镜来。”他说道。 半夏将暴龙自制的望远镜拿来,暴龙举目望去,整个人顿时呆在原地。 果然是孔明灯。而且灯上还写着一行鲜红的字。 英文:I am here. 我在这里。 暴龙心中发出一阵狂喜,天下懂得英文的,不出三个。曼曼果然在这里。他立即扔了手中的望远镜朝孔明灯的方向奔去。 暴龙全然不顾四周的陡峭山涯,更不管刺到身上的一荆棘,一边狂跑一边泪水便忍不住留了下来。 她还活着。 曼曼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 暴龙一直拒绝去想陆曼是生是死的问题,此刻,他才感到一阵后怕。如果陆曼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办,要如何活在这个异乡里!或者是,如前世一样,生无可恋时,通过一种悲观的态度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感谢天,感谢上帝,让曼曼还活着。 暴龙边跑边笑,只要她活着,那他就会活着! “皇上,等等属下。”半夏忙在身后喊叫,带了大批人马跟上。 暴龙挥挥身,让半夏赶快跟上。可暴龙不要命地跑,半夏如何跟得上? 另一座山头,凌锦也看到了这只在半空中随风轻飘的灯。 “皇上,这是什么东西?”百部惊恐道,他没错的话,这是一个灯笼啊!大灯笼竟然飞上天空了,真是太……他娘的神奇了。 凌锦目不转睛看着灯笼,忽然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如花一样的笑容,“快去,那是嫣儿放的。” 凌锦说完,也朝着孔明灯的方向奔去。 凌锦不知道陆曼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可以肯定,那是陆曼放的。 另一个不远处的山头,正伏着容欢、青粤和绵羊。 这种灯,容欢和青粤再熟识不过了。 陆曼第一次就是利用这种会飞的灯,装成紫霞的样子混出皇宫的。要不是容欢用一个婴孩的性命诱她回来,灵芝又暗中给她下了毒,那她现在可以肆意飞扬地活着。等待容欢的,将是越来越冰冷的身子,越来越僵硬,直至全身不能动弹,最后在冰冷中死去。 孔明灯? I am here. 绵羊冷笑,陆曼呀陆曼,你终有一日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绵羊在暴龙身边多年,能助暴龙一臂之力成为黑白道了不起的风云人物,自然不会笨到哪里。他如何不知道容欢时刻防备他,正如他时刻防备的容欢一样。对于容欢,他又怎会忠心一片?他要的是,容欢的手中的实力,到时来个渔翁得利。 只可惜,绵羊碰到的是腹黑残忍狠毒阴暗的容欢。容欢不象暴龙,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光明正大,就算是阴晦的事,暴龙也坦坦荡荡地做。 陆曼放完了孔明灯,就折返回洞中,她想了想,人死为大,觉得还是将鬼谷子埋了吧。 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陆曼虽然不知道当年无心大师座下发生了什么事,但鬼谷子也算是可怜之人。 陆曼走进山洞,尽量不去看鬼谷子的眼睛。她正要伸手去解铐链时,一个阴深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阿嫣!”那个吵哑的声音唤道。 陆曼饶是心志再坚定,此刻也被吓出一身冷汗。洞中就她和鬼谷子,鬼谷子是永远都不能发出声音了。 那还有谁? 陆曼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慢慢转过身来。 容欢谪仙一样的风姿出现在她眼前。 她的运气,真是他/妈的好! 只差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容欢走上前,伸出大手轻抚了一下她尖尖的脸,微微一笑道,“阿嫣,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陆曼格开容欢的手,声音寒冷,“容欢,你也没有令我失望。” “阿嫣,我们走吧!”容欢微笑地看着她。 “好!”陆曼的声音哽在喉咙,语调爽快道。 她正想离开这里呢!再不离开,过两日鬼谷子烂透,她不臭死才怪。 陆曼觉得,自己这样安慰自己,或许她会好过一点。 容欢,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师父,你安息吧!”容欢微笑着朝吊着的鬼谷子道,“这里是你亲自选的家,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吧。” “还有,你花尽毕生心血的大还丹,就送给我吧!”容欢伸手拿起炼丹炉时的大还丹,将它放在嘴里吞了,这才慢吞吞道,“权当是你对我当年的补偿。” 看着容欢将炉子里的大还丹吞进肚子里,陆曼低着头咬着唇跟着容欢走。(未完待续。) 189.找到 满身被荆棘刺得血肉模糊,脸上也被刺得破破烂烂的暴龙赶到石洞。 “曼曼!我是阿龙。”暴龙推开石洞的石门大声叫喊。 山洞内静悄悄的,回答暴龙是低徊的回声。 “曼曼,别怕。我是阿龙,你出来。”暴龙大声叫道。 山洞内依然静悄悄。 一股不祥的预兆在暴龙心头升起。他懂曼曼!她绝不会是那种娇气的女子。 暴龙快速跑进山洞里,看到鬼谷子的尸体后脸上缓缓流出笑意来。 死的是鬼谷子,生的自然是陆曼。 暴龙心头既是难过,又是心痛。特别是看到大树上的那些斑斑血迹,暴龙的心都要碎开来。 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才把这个天下恶贯满盈的鬼圣杀死? 传言鬼谷子为了炼制大还丹,不知掳去多少童男童女,令多少家庭陷入崩溃的边缘,多少父母亲因为儿女了莫名其妙的失踪伤心欲绝。那样的人,暴龙深恶痛疾,就算没有伤害陆曼,遇到这样的人暴龙也不会放过,何况是捉了他的女人?暴龙还不知鬼谷子抓来陆曼就是为放手,要是知道,估计鬼谷子死后还得让人鞭尸。 暴龙可没有陆曼好脾气,还打算掩埋鬼谷子。 “曼曼,我是阿龙。”暴龙冲着山洞再次大声叫喊。 洞中简陋异常,所到之处一目了然,根本就藏不了人。再说陆曼也不会藏起来,不然的话,她干嘛是放那种孔明灯? 唯一的解释是,陆曼又陷入危险中。可是洞内一切都没有可疑,连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也就是说,陆曼没有经过反抗,就跟着那人走了。 那人一定是陆曼认识的人。 暴龙担心,陆曼会再次落入容欢的手中。他更担心的是陆曼的身体状况。如果陆曼身强力壮的话,或者有在西点军校时一半的体能,也不会放孔明灯求救。 就在暴龙徘徊的时候,凌锦终于赶到了。 凌锦一看暴龙那骇人的脸色,就知道陆曼一定又陷入危险中。 “嫣儿一定是被容欢抓走了。”凌锦咬牙切齿道,“百部在周围看到了青粤。” 暴龙的猜测被证实,目光冰寒一片。 容欢,他暴龙不杀他,誓不为人。容欢害得曼曼生不如死,他一定也要让容欢尝尝这种滋味。 暴龙又气又怒,又是难过又是伤心,“曼曼刚刚还在这里。她刚刚还向我求救来着。我为何总是错过她?” 一次次的错过,令他痛不欲生。 凌锦心中也愤怒不已,他越来越不明白容欢,也越来越算计不过容欢。容欢果然就是容欢,每次算计都那么准。凌锦见到鬼谷子被活活吊死在山洞里,就知道容欢的残忍用意。这个混蛋,凌锦恨不得将容欢撕碎了。 齐园。 陆曼坐在院子里闭着眼睛晒着太阳。 容欢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她这才慢慢睁开眼来,眯着双眼看容欢。 她真的十分佩服容欢,竟然还敢在金华境内出现。然而,恰好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容欢懂得这个道理。 事实上,齐园被暴龙和凌锦扫荡过之后,已经十分安全了。他们谁也想不到,容欢不是找个山洞什么的藏起来,而是光明正大地回到金华齐园。 连陆曼也想不到,齐园别有洞天。除了那个囚她的小房子外,齐园还有另一个地宫,而这座地宫,通往金华皇宫。就是暴龙临死突击这里,只要没有找到地宫的入口,就永远找不到了她们,就算找到地宫的入口,他们也可以转移到皇宫,然后从皇宫逃走。但经过这次的折腾,陆曼已经懒得再逃走了。 “阿嫣,还是回到这里舒服,这里才象我们的家。”容欢微笑着看着她道。 “是该回来了。”陆曼也看着他道。 “阿嫣,你怪我吗?”容欢问道。 “不怪。”陆曼答得干脆。 “为什么?”容欢微微一愣,问道。 “因为,这是人性。”陆曼道,“人之初,性本善。既然有善就有恶,人之初,性也恶。” “人性。”容欢听了哈哈大笑,“阿嫣,我想,换了别人,也会象我一样这样做吧。” “不一定会,至少我不会。”陆曼道,“人性有善有恶,要不怎么会有的人死后上天堂,而有的人死后下地狱呢?” “阿嫣的意思是,我死后会下地狱?”容欢问道。 “你还想死后上天堂?容欢,我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陆曼冷笑。 “阿嫣,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上天堂。”容欢苦笑,“做好人很累,那有做坏人来得潇洒?好人背负着一个名声,然而真正的好人,谁又能做得到?”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曼干脆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从小,我一直想做个好孩子,好母后和父皇的好儿子,结果呢?”容欢苦笑,“我四岁那年偷出皇宫去玩,被鬼谷子抓去,差点成了他炼大还丹的药引,鬼谷子见我体质异于常人,在我身上种下千年寒毒。” “四岁,我本该是个快乐的孩子,却要忍受着千年寒毒之苦。”容欢想起当年之事,依然恨得咬牙切齿,“我母后为了救我性命,求鬼谷子在她身上种下另一种剧毒,这种毒可以改变她的体质,只要她能成为纯阳体质,鬼谷子就会放过我,最后,母后死于毒发身亡。” “阿嫣,你知道吗?母后是为了我,生生给鬼谷子折磨死的。阿嫣,是我害死了母后。”容欢的声音里有哭意,他跪在陆曼面前,“要不是因为我,母后还好好活着。可是我,害死了这个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母后死了,我在这个世上便成了没人要的孤儿。” 容欢还是第一次在陆曼面前说起儿时的事情。难怪容欢变态成这样,原来是因为一个悲伤的童年。 “遇到制南星,我以为遇到了世上最好的好人。”容欢微微一笑,然后是脸上是苦涩的笑容,“没错,制南星是救了我。可他救我不是为了救我,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医术比鬼谷子厉害,我只不过是他们斗气发泄的工具。鬼谷子想我死,制南星要我生。也正是因为这两个斗气,我才能安然活到现在。” “阿嫣,你知道我有多恨吗?”容欢欺霜赛雪的容颜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疯狂,“我时刻都想杀死鬼谷子,可我毕生所学,全是他所教。我没有这个能力杀他,所以只能借助你之手。阿嫣,我是被逼的。” 容欢痛苦地将头埋在陆曼的膝上。 陆曼看着那颗漂亮得近似乎完美的头颅,生生忍住一掌拍下去的冲动。 陆曼冷冷看了容欢一眼,眼里全是轻视。一个只会为自己找借口的男人,她实在同情不起来。容欢是受害者,可她何尝不是受害者? “鬼谷子将痛苦加之于你身上,那你就可以将痛苦强加到别人身上了吗?”陆曼冷笑,“容欢,我们做人,有可为,不可为。” “容欢,你诛杀兄弟,赶走金华容帝,又将身边的与你一起长大的丫头一个个杀死,还杀死无辜的凌月,你将一个个对你好的人都从身边赶走,你觉得自己快乐吗?”陆曼问道。 “阿嫣,我是被逼的。”容欢道,“我不诛杀兄弟,他们就会杀了我。不赶走父皇,这个皇位就轮不到我。将丫头们杀死,是因为她们对我有不轨之心。凌月要不是身藏二十万兵符,我怎会要她的命?”容欢的语气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阿嫣,如今我身边只剩下你了。”容欢道,“阿嫣,你不要离开了。” 陆曼的脚尖猛地抬起,又慢慢地放下。 她想踢死容欢,就算踢不死他,至少踢得他不做男人也行。因为容欢真是枉为男人。 她和凌月,都是这个男人的棋子,都是他的牺牲品。凌月最是无辜,毕竟她一心一意爱着容欢,凌月死得最惨烈。她也够惨烈的,可也惨烈不过凌月,毕竟她未死。 “容欢,我是不会离开你的。”陆曼轻声道。 “真的?”容欢霍地抬起头来看陆曼,眼里全是不置信的神情。 “我有了你的孩子了。”陆曼看着容欢轻声道。 容欢又惊又喜,他伸手把着陆曼的脉博,陆曼任由容欢抓着她的手。 三个月。 脉博显示,足足有三个月了。容欢懂医,如此明显的肪博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这个孩子是他的。 容欢的目光落在陆曼的小腹上,神情复杂,不知是惊还是喜。 “容欢,我愿意为你制造大炮。”陆曼看着容欢缓缓道,“不是为了你,只为了孩子。” 得凤星者,得天下。 容欢差点笑出声来,原来这么简单。他其实什么了不需要做,只要一个孩子。他怎么就忘记了,阿嫣不管多么倔强,多么坚韧,多么不愿意配合,她不过就是一个女子呢? 一个女子啊,只要有了一个男人的孩子,她还能做什么? &&& 遇见容欢,杀无赦! 这样的命令,在东周和丹国侍卫中是人人都要紧记的一条。每一个侍卫都在全自己最大的能力寻找容欢。因为人人知道,就算杀不了容欢,只要提供一点蛛丝马迹的线索,也是封候拜相的好机会,这样的机会,谁人不要? 这是暴龙为了激励侍卫们早日找到容欢的奖励,凌锦仿效。 发狂的暴龙翻遍了整个天下,都找不到容欢和陆曼的踪迹。 凌锦也遍寻不获,他慢慢意识到,容欢或者根本没有离开过金华,就在金华皇宫的那条密道里。金华皇宫虽然被暴龙烧毁了,可是隐蔽的密道还完好无损。凌锦知道密道的出口,却不知道密道除了通向皇宫外,到底还通向哪里,到底有多长。 凌锦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将密道的事情告诉暴龙,而是带领人进入密道去探究竟。 密道内,陆曼正带着容欢在紧急地炼制火药。 凌锦在齐园的地宫下,果然发现了容欢的足迹。凌锦带着大军攻入齐园地宫。 陆曼气得咬牙切齿,她的炸药炼到了关键时刻,却在这个时刻被凌锦一个攻其不备,全盘计划被凌锦打碎了。 她的计划是亲手杀手容欢,杀死绵羊,就是搭起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为此,为了迷惑容欢,她利用秘术改变了脉博,造成假孕的样子,就是为了得到容欢的信任,好与他同归于尽。 陆曼从来不是善良的人,别人民加之于她身上,她一定会偿还给他。 一声巨响将暴龙从熟睡中震惊。他日夜寻找陆曼,疲惫不堪中打了个盹而已,想不到陆曼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很清楚这是什么声音。他赶到齐园的地宫时,双方正在对峙中。 “凌锦,叫你的人让开,不然我立即杀死她。”容欢把匕首抵在陆曼颈上。 容欢之所以敢潜回齐园,因为他有一张有持无恐的底牌,那就是陆曼。 要他命的人,不可能不在乎陆曼的性命。 得凤星者,得天下。 丹意和凌锦如此抢着要陆曼,除了陆曼是千年一遇的凤星外,又为了什么?他和丹意和凌锦的目标是一样的。 绵羊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制造一个威力如此猛烈的大炮是如此的容易。 绵羊双腿悄悄地走向大炮,那个臭**死在自己亲手制造的大炮下,该是多么荣幸的事情啊。 双方正在对峙中,绵羊拿出火折子,将大炮的引子点燃…… 暴龙从身后赶来,立即吓得肝胆俱裂。陆曼离大炮最近,一旦被点燃,陆曼和容欢首当其冲,定然被炸得粉身碎骨。 “曼曼,小心!” 暴龙飞奔扑向前,一脚踩在引子上。可惜,他被绵羊甩过来的绳子绊倒了,他踩偏了,火引子继续滋滋地燃着。 绵羊心中大畅,他前世今生的大仇,就可以报啦。绵羊想不到那么顺利,只要抓着一个瞬间的机会,一切可以心想事成。 暴龙反应极快,迅速扑向陆曼,两人就地滚在地上。 轰的一声巨大爆炸声,整个金华京都的夜晚亮如白昼。(未完待续。) 190.重伤 暴龙被炸得面目全非,他将陆曼紧紧护在身下保护着,陆曼丝毫没有受伤。 “阿龙!”陆曼拔开暴龙身上脸上的泥土,焦急地大声叫道,“阿龙!你醒醒!” “曼……曼,我……没……事。”暴龙彻底晕厥过去。 暴龙在昏迷中听到陆曼的呼唤,这是他渴望了二年多以来最真实的呼唤,暴龙想要强力睁开眼睛来,却做不到,但他强撑着一口气,说到出上面的话来,他不想陆曼担心。 伤得这么深,还说没有事! 陆曼心里难过不已,把了暴龙的脉博,心里又沉了一层。 暴龙伤得太重了。 凌锦离爆炸远一些,又有很多侍卫护驾,反而相安无事。凌锦站起来,看到陆曼将暴龙跑在怀里,神色又悲又急,一时间有些呆了。 “凌锦,别让容欢和绵羊跑了。”陆曼看到凌锦愣愣的,清声喝道。她要给暴龙做些外伤包扎工作,根本无法去追绵羊或者容欢,况且她只有一人,不象凌锦有千军万马。 陆曼不是容欢的对手,也不知怎么的,容欢虽然服用了假大还丹,容欢的武功却以神奇的速度提升,就连容欢自己,也时时感慨大还丹的威力,只有陆曼知道,容欢所吃的那颗大还丹有过半是鬼谷子的毒药,只有陆曼肚子那颗,才是未炼制到火候的大还丹。 凌锦的人,其实早已经去追容欢了。但凌锦知道,嫣儿这么说,是想他亲自去追,所以凌锦也跟着跑出去。 凌锦跑到密道口,回身看了一眼陆曼,发现神情焦急的她正全心全意在救治怀中的暴龙,凌锦不知道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想,若是受伤的是他,她也会如此救他吧? 陆曼将暴龙移出地宫移到齐园的厢房里,暴龙依然没有度过危险期,陆曼不得不诅咒这个该死的时代,连个破伤风也没有。 昏迷中的暴龙似乎感到陆曼就在身边,不管身上多痛,连哼也不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陆曼的手,不让她离开半步。 陆曼心中内疚不已,暴龙是为了救她而受伤的,所以她对暴龙尽力又尽心。 “皇后娘娘,你辛苦了!”半夏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女子也算有情有义,“娘娘还是歇息一下,不然龙哥醒来,会怪我们没有照顾好娘娘。” 陆曼抬起头来看半夏,“你们别这样叫我,我不是什么皇后娘娘。等暴龙醒来,我会和他说的。” “这……”半夏抓抓头,显得十分为难,不叫皇后娘娘,叫什么? “你们可以叫我慕容六小姐,或是陆小姐。”陆曼道。 “属下……不敢。”半夏道。 陆曼摇摇头,也计较这个名称。 “暴龙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很快就会醒来。”陆曼道,“我还有要去处理,所以要离开这里。你们将他送回军营吧。” 陆曼知道,容欢和绵羊不会善罢甘休,她在哪里,容欢就会去哪里。她在暴龙身边,暴龙就会有危险。而暴龙现在还没有恢复身体,她要将暴龙送回丹**中,由丹**队好好保护暴龙。 暴龙似乎感到陆曼要走,死死抓住陆曼不肯放手。陆曼无奈,只得跟着暴龙回丹**中。 “阿娘!”一个怯怯的童音响起。 陆曼猛地扭过头去,只见一个和小女孩长得有几分相象的女孩子,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小女孩就是一旁,牵着她的小手。 陆曼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是她的女儿。 凌锦站在小姿身后,手轻轻握着拳头,他除了让小姿出现,别无选择,因为他无法拘留她。 “娘亲,你别走好不好?”小女孩奔过来,扑进陆曼的怀里。 陆曼擦干眼泪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赤芍姐姐说,如果娘亲在,一定会将我叫做小姿2号。”小女孩道,“所以我的名字就是小姿2号。” 陆曼心里一阵苦涩,摸着小女孩的脸道,“不,你不用叫小姿2号,你本来的名字叫什么?” 小女孩胆怯地看了凌锦一眼,摇摇头道,“我不知,爹爹说,我在外人面前就是小姿,在小姿面前就是婢女。” 这么小的婢女! 陆曼叹一口气道,“娘亲给你起一个名字好不好?” “好啊!娘亲!”小女孩拍着手兴奋大叫,从此她也有名字了,不要做小姿了,这个名字还是娘亲起的。 “你叫无双,陆无双。”陆曼道,“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你,不是别人,你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陆曼的话,也是在警告凌锦,别打陆无双的主意。陆无双一过是一个无辜的小孩子,她无父无母,甚至连自己是谁也不道。 凌锦心内苦笑,这个陆无双,本来就是小姿的替身,一个低贱的婢女而已,但陆曼如此看重她,日后他有两个女儿了。 “小姿,你还要在哪里站多久?”陆曼站起来,朝钱小姿道。 钱小姿性子腆腼,想过来又不敢过来,不象陆无双那样性格外向前。 “阿娘!”钱小姿走上前来,来到陆曼身前,小手玩着衣角,低声唤了一声陆曼。 陆曼俯下身子,紧紧将钱小姿拥进怀中,钱小姿的泪水,这才涌了出来。 从此,她也有阿娘了。 爹爹说,阿娘会永远留下他们身边。 “龙哥!”石素素一见伤得昏迷不醒的暴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大哭着扑在担架上。 “你说是陆曼?”石素素走上前,挑衅地看着陆曼。 陆曼放开钱小姿,站起来道,“是的,我就是陆曼。” “我早就知道,你这个女人,迟早会害死龙哥的。”石素素大喝道。 石素素举起手,就要将巴掌甩在陆曼脸上。 陆曼眉头轻蹙。 “素素姑娘,请你自重。”凌锦眼神一冷,上前格开石素素的手,“朕的女人,不是人人都可以欺负的。” 事实上,就算没有凌锦在,眼中带怒的半夏也不会让石素素伤害陆曼半分,暴龙什么心思,半夏知道得最清楚。(未完待续。) 191.追来 陆曼目光清冷看向凌锦,朕的女人! 她什么时候是他的女人了?她和他,早已经两清了。 石素素狠狠看了陆曼一眼,冷哼一声道,“龙哥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若阿龙有事,我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陆曼道,“阿龙就拜托素素姑娘了。” “娘……陆小姐,你还是与我们一起去军营吧。”半夏为难道,陆皇后不回军营业,龙哥醒来后,他如何向龙哥交待? “半夏,请你好好照顾暴龙。暴龙醒来后,代我向他道谢。”陆曼朝半夏微微一笑,这才拉着钱小姿和陆无双的小手,向东周的军队走去。 凌锦跟在陆曼身后,只感到心中被一股暖洋洋的暖意包围着。他等这一天,等得实在有点久了。 凌锦眼圈儿不争气地红了。 下一步要做什么,他清楚得很,他一定要将容欢碎尸万段,好好保护这个女人,好好保护女儿。他们是一家三口,真正的一家人,谁也别想再拆散他们。 凌锦回到军营,立即命令三军启程,他要赶在暴龙醒来以前,带着陆曼和女儿回到东周去。只要到了东周皇宫,一切就安全了。别说容欢难以在东周皇宫带走陆曼,就是暴龙来了,也不是想带走陆曼就带走。 那一次,让容欢在谷底带走陆曼,那一次是意外,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这一次,他做了万全之策。这个天下,除了东周凌锦牢牢抓在心里,就是金华绝大部分的实力,也落到凌锦手里。虽然容欢仍抓住了金华的核心力量,但那是极小的部分,只足以容欢保命,容欢要想东山再起,却是难上加难,因为凌锦已迅速吞并的金华大部分兵力,再加上东周原本的实力,凌锦已经是天下最强大的人。 东周大军走了三日,凌锦几乎与陆曼还没有真正碰过面。 凌锦知道,陆曼刻意不想和自己见面,但凌锦知道她就在前面的马车里,这已经够了。 马车内,传出来一阵阵孩童的笑声,陆无双的笑声最响声,钱小姿也一改往日的细声细气的矜持,笑得格格响。然后,凌锦就听到赤芍呵斥两个小孩子没有淑女风范的呵斥声,玉竹的相护声,还有紫霞的笑声。 唯独没有那个女人的声音。 要不是凌锦亲眼见她上了马车,他都要以为她已经不在马车上了。 凌锦有些失望,就在他要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听到陆无双笑道:“娘亲,你说好不好笑?” 马车内一阵沉默。 凌锦以为那个女人不会出声抬脚要走时,只听见一把清冷的声音响起,“好笑!无双说的笑话最好笑了,娘亲爱听。” 陆无双得到夸奖,欢快地笑起来。 “阿娘,你也说一个笑话吧。”钱小姿的声音响起。 嫣儿说笑话?她会说笑话? 会的! 她的笑话,几乎差点笑断了他的肠子。 凌锦脸上露出微笑,那是他在秋风院养伤时,她为了请太医来救玉竹,在他面前跳了一个找呀找朋友的舞。凌锦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晚,那晚的月华的是多么的华丽和怅惘。 凌锦发誓,那一晚他的笑声,是他今生最开怀的一次欢笑。 “小姐,既然小姿要你说,那你就说一个呗!”那是紫霞的声音。 车内又没有了声音。 凌锦站在马车外,却似乎感到了陆曼在侧头冥想。 “好吧!”陆曼道,“我就说一个吧!要是不好笑,你们就别笑了。” 凌锦脸上露出微笑。 “娘亲快说!” “小姐快说。”这回连最不喜欢起哄的玉竹也催促起来。 “从前,有一颗绿豆它不想活了,就跳楼自杀,谁知它活下来了,流了一大摊血,它变成了红豆,不久后伤口化脓了,它又变成了黄豆,慢慢地,伤口结疤了,它最后变成了黑豆。” 扑哧一声,凌锦笑出声来。 “爹爹!你在这里?”钱小姿掀起珠帘,“爹爹,你说阿娘的笑话好不好听?” 凌锦看向陆曼,正好陆曼向也向他看过来。凌锦的心不受控制了加快了跳动。 陆曼目不转睛看着凌锦,眼睛亮晶晶的。 凌锦忽然读懂了她目光里的意思,她是说,笑话就算不好听,他在孩子们面前也一定要给她面子。 “好听!”凌锦看着陆曼笑道,“你阿娘是这个天下最会说笑话的人。” 陆曼朝凌锦微微一笑,这才转过头去。 珠帘放下,马车继续慢慢向前走。 凌锦却站着原地,他的脚步走不动了。心早随着那一个淡淡的微笑飞上了马车上。 “娘亲,你是说,我们吃的绿豆、红豆、黄豆、黑豆,其它就是一颗豆变的?”陆无双清脆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是的,它们是一家人。”陆曼道。 “小姐,跳楼是什么意思?”紫霞的声音传出马车。 凌锦愣了愣,跳楼啊!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跳楼么?”陆曼道,“就是从很高很高的房子上跳下来。” 凌锦苦笑,原来,很高很高的房子就叫做楼。从那里跳下来,就叫做跳楼。 她知道的,丹意一定知道! 她写的信,他看不懂,丹意却看得懂。 她和丹意有共同的秘密,和他却没有。 凌锦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的妒忌丹意,妒忌得要命。 正在这时,百部急急走上前来,在他耳朵压低声音道,“皇上,丹帝求见。” 百部怕凌锦听不明白,补充道,“丹帝求见慕容皇后。” 凌锦目光一暗,狠狠瞪了一眼百部这才看向前面的马车。 “丹意带了多少人来?”凌锦问道。 “一个人。他骑着快马冲进大军中,身上还穿着中衣,似乎是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就追来了。”百部道。 凌锦沉吟不语,他真想不到,丹意竟然来得这么快。 “皇上……”百部的手轻轻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凌锦眉头一跳,他当然想。 但他不敢想。 凌锦看了一眼前面的马车,他知道,自己只要走出这一步,便真的永远失去了这个女人。(未完待续。) 192.相见 这个丹意,为何偏偏单枪匹马闯入他的大军?他凭什么笃定自己不会杀他,还是他笃定陆曼不会让他死? 丹意看似鲁莽不顾后果,但其实比谁都要精明。凌锦知道,这个时候凌锦不能拿丹意怎样,只要凌锦一出手,不能置丹意于死地不说,凌锦已经先输了。 千里追美,又以这样一幅重伤的姿势出现,任何一个女子都会感动和心软,更何况丹意还是因为这个女人而受伤? “请丹帝到皇后马车前来!”凌锦沉声道。 “皇上!”百部轻叫。 凌锦果断地挥了挥,百部只得退下。 百部心中暗暗可惜,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呀!除掉丹帝,容帝难以东山再起,皇上就是这个天下的共主,皇上就这样白白错过了。 丹帝的实力有多可怕,百部相信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那个总是亲切随和的丹意,看似和谁都可以称兄道弟,其实他和凌锦是一类的人。 百部知道,皇上是做大事的人,之所以手脚被束缚了,只因为那个女人。百部就不明白了,皇上得了天下,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那个女人,能跑到哪里去?就算她跑到天边,皇上也有能力追回她,因为这个天下就是皇上的,她如何也跑不出皇上的地盘。可皇上为何偏偏如此惧怕她? 百部心中叹一口气,以慕容皇后的强势,真的成为后宫之主,恐怕皇上也是夫纲不振的。难道皇上忘记了慕容皇后当日在晋王与晋王妃的大婚上说的话吗? 任何一个娶她为妻的男子,必须以为纳,约法三章。 以妻不纲! 百部心中呸一声,真是个令天下男子蒙羞的女子。可偏偏天下最出色的男儿,容欢,凌锦,丹意,凌辰,都围着她转,并甘愿画地为牢,为了一个女子舍弃全天下的女子。百部真不明白,那个凶巴巴的慕容皇后有什么好? “丹帝,吾皇有请。”百部朝还在马上的暴龙道。 短短一瞬间,半夏等一干侍卫和石素素都追来了,围在暴龙周围。 “百兄,多谢了!”暴龙拱手向百部致谢! 百部的嘴角又抽了。他都与这位丹帝说过多少次了,让他不要叫自己百部,怎么就不长记性?无他,暴龙一叫百部百兄,百部就浑身起鸡皮。 暴龙策马上前,身后呼啦啦的一群人也要跟上。 百部忙阻止道,“吾皇只请丹帝一人。” 暴龙早就厌烦了半夏等人象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凌锦的命令正中他的心思,挥手就要让人退下,半夏明白暴龙的心思,抢先道,“吾皇身上还有伤,还请凌帝通融一下,让属下一人前往照料。” 暴龙眉头皱起。 半夏忙道:“慕容六小姐与属下也算熟人,吾皇伤势严重,半夏想请求慕容六小姐留下照料吾皇几日。” 暴龙一听,眉头舒展开来,他谁也不打算带去,但这个半夏,他一定要带在身边。 没错,他伤势严重,真的要懂医的她亲自照料。 百部却迷起眼睛来看半夏,“半夏兄,吾皇的命令,吾不敢违抗。” 半夏笑道,“我当然不敢令百部兄为难。”半夏从怀里掏出一物,放到嘴边吹了一下,声音响得整个东周三军都听得见。 这是暴龙制造的现代哨子,用来训练士兵用的。 载着陆曼的马车立即停了下来。 “是何人发出的声音?”陆曼问道。 这是现代的哨子声,在这里,只有她、暴龙和绵羊三个人能制造得出来。 “丹兄来了。”凌锦道,他听到了自己的磨牙声。 凌锦话音刚落,马车的珠帘呼一声拉开,女子脚尖着地,提起裙子,跑了起来。 凌锦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你不用过去,丹兄马上就会过来。”凌锦忙道。 陆曼跑了几步的脚步停下,她不是因为凌锦的话停下来,而是因为暴龙已经出现在眼前。 “曼曼!” 暴龙上前握紧她冰冷的双手,心里一阵抽痛。如此炎热的天气,她的手却冰冷得如寒冬腊月。 “阿龙,你好点了没有?”陆曼看着满身白纱布的暴龙问道。 她发现暴龙在不停地搓着她的手,似乎是想给她一点热量,她下意识想缩回手,暴龙却握得很紧,她怕用力伤了暴龙,便随他去了。她明白这种病症,暴龙当然也明白,为了不使暴龙内疚,她任由他握着。 凌锦的目光落在两人的手上,他立刻后悔了。他不该让两人见面的。 眼不见为净,凌锦别过脸去。 “我伤得很重,随时有可能死掉。”暴龙看着陆曼,目光可怜幽怨,“曼曼,我是为你而受伤的,你怎能如此忍心抛开我不管?” 凌锦霍地转过身来看着暴龙,实在太太太过份了,他又听到了自己的磨牙声。 陆曼看着暴龙渗出血丝染红的纱布,伸手为他解开,向军医要了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起来。 暴龙看着陆曼专心致致为自己包扎,一时心头百感,他记得两人在谷底说过,三年之后她会给他一个答复的。她回钱家为钱齐守孝三年,三年后她如果心里没有他,他就要放手。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他们当年说过的承诺还算数吗? “曼曼,你还记得三年之约吗?”暴龙轻声问道。 凌锦竖起耳朵来听。 陆曼将最后一道纱布包好,然后在暴龙的手臂上打了个蝴蝶结,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暴龙,轻轻说道,“阿龙,我记得。” 暴龙双目立即明亮得象最深远的夜空最耀眼的星辰。 陆曼不敢与这样多情的目光对视,默默低下头去。 暴龙眼里的万丈光芒消失,立即暗淡无光。 “阿龙,被容欢圈养的这几年,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陆曼了。”陆曼抬起头看着暴龙道。 暴龙顿时心如刀割。 “曼曼,是我无能。我不能救你逃出金华皇宫。”暴龙心里难过不已,悔恨不已,要不是他意气用事舍弃太子之位,他就不会象个丧家犬一样被容欢追赶,也不会让陆曼受这样的苦。 被拴着象个狗一个饲养,要是他早就崩溃了,何况陆曼还是个骄傲的女子? “阿龙,不关你的事。”陆曼道,“是我自己的原因。” “曼曼,你不用安慰我。”暴龙哀求道,“回到我身边吧!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但我们有共同的认知,习惯,信念,教养,我们可以做真正的自己。” 陆曼看着暴龙,忽然心动了。 暴龙说得对,他们是一类人。 在暴龙熠熠生辉的目光下,陆曼缓缓地摇了摇头,“阿龙,我想独自一个过完这一生。” 她已经活不长了。剩下的日子,她想好好陪着小姿,这是她唯一的牵挂。然后为钱齐报仇,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暴龙是个有魄力的男子,应该有更好的女子陪着他博击长空,共度一生。 陆曼不明白,对暴龙来说,自己心仪的,才是最好的。天下最好的女子,唯独她陆曼一人。 暴龙目光里刚刚亮起的亮光又暗淡下去。 “曼曼,我不允许。”暴龙霸道地道,“你怎么能独自一个人过完这一生?你说过,你会生生世世陪着我的,哪怕下十八层地狱,也会陪着我走一趟,你别给我说,你没说过。” 陆曼笑,那是前世的事情了。为了迷惑暴龙,她时时刻刻在暗处静静琢磨暴龙,说一些令他愉快的话来迷惑他,到后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暴龙说过什么情话。但刚刚那些话,她想她一定说过。 “阿龙,那些骗人的话,你别当真。”陆曼道。 “不,曼曼,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不管前世今生,我都当真。”暴龙道,“曼曼,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你这样做人是不对的。” “我……”陆曼被暴龙噎得无话可说,她哪有不负责了?她不是因为工作需要吗? “曼曼,你欺骗我的感情就算了,前世还把我杀死。”暴龙指责陆曼,字字珠讥,“曼曼,我也是受害人,你是非不分,害得我惨死你的枪下,我死不瞑目啊。” 陆曼有些吃惊地看着暴龙,他这是秋后算帐吗?为何要等到现在才来与她算帐? “那你想要怎样?”陆曼声音不太确定地问道。 “我也不想你怎样。”暴龙道,“可你前世犯的错,今生总得补偿我吧?” “你要我怎样补偿你?”陆曼看着他问道。 “也不想你怎样,你先跟在我身边,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暴龙道。 “若我不答应呢!”陆曼问道。 “那我就跟在你身边,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暴龙道,“不过你得保护我的安全,不要让别的男人来欺负我。” 陆曼哭笑不得,原来不是秋风算账,而是明晃晃的要挟。 “暴龙,你别闹了。”陆曼道,“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你要好好过好自己的这一世,我也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陆曼看着他道,“暴龙,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曼曼!”暴龙大声叫喊道,“你太过分。” 陆曼朝他微微一笑,挥挥手,转身向马车走去。 暴龙气得额角青筋暴跳,她竟然一个漂亮的转身,轻轻一句我们在这里分别吧,就结束他们的前世今生,将他挥出她的视野中。 她怎能如此狠心? 暴龙心里想起那首著名的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挥挥手,不带走你一片云彩。 暴龙实在是怒了,太怒。 她本来就是他前世的妻子,来到这里,两世的恩恩怨怨,怎么说分手就分手?说结束就结束? 他未同意呢! “曼曼!” 暴龙一个箭步上前,将陆曼扳过日子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暴龙?”陆曼似乎一时有些反应过来,今世的暴龙一直温文雅尔,是个谦和的君子,对她也是彬彬有礼,象现在这样气冲冲地粗暴拉住她,还是第一次。 陆曼看到了小小的自己倒影在暴龙酝酿着风云的眼底,忽然有些害怕。 “暴龙,放开我。”陆曼声音弱弱地哀求道,她不敢挣扎,怕伤了暴龙。 暴龙不管不顾豁出去了,哪里会放开她?反而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直直看着她声音吵哑地说道:“曼曼,我爱上了你,前世加今生,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阿龙……”陆曼也觉得被暴龙这样强迫着压迫感很强,她尝试着开口,不想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暴龙堵住了嘴巴。 久违的吻! 整整隔了两辈子。 其实自从在平阳候府第一次见面,暴龙就想这样做了。 只听见齐刷刷的一声,四周都是响亮的抽兵器的声音。 陆曼拼命挣扎,可惜暴龙就是不肯放开她,高大魁梧的身材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怀里。陆曼又不敢太过用力挣扎,怕弄伤了暴龙的伤口,一时间,两人狠狠地吻在一起。 四周静悄悄的。 除了凌锦,两人周围的在场所有的人都亮起了剑。除了半夏,所有的人都看向凌锦。半夏看着凌锦,只要凌锦有所动作,他第一个就控制凌锦,擒贼先擒王。 凌锦呆呆看着正在缠绵激吻的两个人。一时气怒,一时心酸,一时悲伤,一时难过,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不能动弹。 暴龙的吻落在那张小巧的朱唇上,凌锦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毒打暴龙一顿,事实上,他向前走了两步。 他看到了陆曼拼命挣扎的。他想,她如果想挣开,一定能挣开的,毕竟暴龙的伤真的很重。 然而,凌锦看到了她放弃了挣扎,凌锦的脚步也停在原地。 再然后,凌锦看到了她缓缓伸手抱着暴龙的腰,凌锦的心开始滴血。 不应该是这样的。 凌锦记得那一年,凌辰强吻了她时的情景。那时,她恨得杀了凌辰,她也真的这样做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恨恨甩暴龙一巴掌的。 凌锦这一刻的心又是痛又是无助又是傍徨。 “唔!”陆曼被暴龙吻得喘不过气来。(未完待续。) 193.童言 陆曼使劲拍打暴龙,暴龙还是舍不得放开陆曼。 足足等了两个辈子的吻,他怕放手后,再没有这么令人心醉的吻了。哪怕陆曼生气或被她暴打一顿,暴龙也心甘情愿。他有的是办法哄回陆曼。 凌锦站在原地,呆呆看着缠绵不止的两个人。 他的心除了滴血外,什么也不能做。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感到全身冰冷。 眼前这两个人,分明当他凌锦是个死人。不,是当周围所有的人都是死人。 马车的珠帘伸出两只小脑袋来,钱小姿和陆无双好奇地瞪着她们的阿娘。 凌锦无力的地朝钱小姿挥了挥手。 “阿娘,你们在干什么?”陆曼身后,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陆曼猛地从暴龙怀里挣脱出来,暴龙心中暗恨,只得趁机放开她。 陆曼慢慢转过身来,只见钱小姿牵着陆无双的小手,两人睁着又圆又大的眼睛看着陆曼。 陆曼的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激情,或是因为初吻喘过气来。 暴龙看着这两个令陆曼难堪的可爱孩子,心中骂一声小熊孩,心已经软了。 暴龙天生喜欢孩子,更何况是长得和陆曼十分想象是孩子?简直是陆曼的缩小版,至于小熊孩眉宇间象极了凌锦的尊贵和君临天下的霸气,暴龙自动忽略,丝毫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情,因为暴龙喜欢的是小孩子本身,根本不会在意小孩是谁的血统。 “我和你娘啊……”暴龙俯下身子摸着钱小姿的头,脸上笑眯眯的,他的声音拉得很长。他看陆曼一眼,见陆曼紧张地看着他,暴龙这才慢吞吞地笑道,“我们在做好玩的游戏呢。” 陆曼耳朵立即升起一朵红晕,咬着唇又羞又恨地嗔了暴龙一眼。 这一眼,令暴龙的魂儿都要丢了,比刚才的那一场激吻还要醉人。 凌锦的脸色沉青得发紫,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他怕自己再呆在这里,他会立即命令东周大军截杀丹意,直至丹意被杀死为止,或是他被丹意杀死为止,不死不休。凌锦此刻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上,他和丹意,只能存在一个。 “我也要做游戏。”陆无双瞪大眼睛看着暴龙。 暴龙傻眼了,他抬眼看向陆曼,目光里全是求救的神情。 陆曼抿着唇,脸上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暴龙见陆曼见死不救,心情愉快地翻个白眼,摸摸陆无双的头道:“这个游戏小孩子不能做。唔,要等到十八岁以后才可以做。” 暴龙犯了一个认知性的错误,陆曼轻咳一声提醒暴龙。十八岁啊,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不知是多少个娃的母亲了。如她现在这个身子,也是刚满十八岁,却已经是小姿的母亲了。 暴龙尴尬地朝陆曼耸耸肩,在这里,他真的不能完全把自己当作古人。不是他不能,关键是他不想。前世他和陆曼有太多的美好的回忆,他不想做古人,不舍得忘记了那些如此美丽的回忆。 陆无双歪着头道,“叔叔,那等我长到十八岁,你和我一起做阿娘那样的游戏。” 陆曼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无双,然后看了一眼暴龙,格格笑出声来。我的天!这种童言无忌,她都快要笑到肠子痛了。 暴龙也是一愣,见陆曼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笑意,忽然语气十分委屈道,“陆曼,你看小孩子都喜欢我,就你嫌弃我。” 陆曼的笑声突然停了下来,她定定抬眼看着暴龙。 她的眉目不含情,却温和如春,她的目光里纯粹只是凝视,却显示了她对这个男人的特别。 凌锦心里的血全滴完了,至少,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 “无双!不得无礼。”凌锦沉声喝道。 这个迟来的喝止,令在场的人都清醒过来,就连当事人陆无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犯错了。明明娘亲笑得很开心来着,爹爹为何不喜? 钱小姿十分敏感,她感到了凌锦不高兴,而逗得阿娘开怀大笑的人不是父皇。她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但她知道父皇不喜欢眼前这个叔叔,而且是十分不喜欢那种。 钱小姿生活在凌锦身边,虽然年幼不明白大人之间的事,但她知道父皇真的很想念阿娘,和她一样想念,甚至比她还要想念。她知道阿娘对父皇来说很重要,甚至比她还要重要。父皇可以没有她,但不可能没有阿娘。 钱小姿再次看向暴龙的目光,隐隐有了敌意。父皇不喜欢的人,她都不喜欢。 “凌兄,无双还是小孩子来着,童言无忌,何必认真?”暴龙裂开嘴笑看着凌锦。 凌锦只觉得暴龙的目光比打上他一个巴掌还要刺目,他沉着脸转过身,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爹爹,等等小姿。”钱小姿立即跑上前,拉着凌锦的手,向马车走去。 凌锦一直在滴血的心这才得到一丝可怜的安慰,这个女人会抛弃他,但女儿永远不会。 陆无双见钱小姿如此,她虽然害怕凌锦,也有样学样,跑过来牵起凌锦的手,乖巧地讨好凌锦。 东周的大军继续向前走。 凌锦这个主人撒手不管,暴龙自然乐得自在,将陆曼马车的婢女赶到另一辆马车,他和陆曼独占一辆。陆曼拿他无法,只得任由他去。 “曼曼,还在生气?”暴龙试着逗陆曼,自从他上了马车,陆曼一直冷着脸,不给他一个好脸色。 “千错万错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好吗?”暴龙低声下气哄着她道。 “你也知道错?你不应该这么多人面前……更不应该在小孩子面前……”陆曼的话还未说完,暴龙已经将话乖巧地接过去。 “你的意思是,没人时候,我们就可以……”暴龙目光亮晶晶看着陆曼,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陆曼气得伸手要打暴龙,谁知暴龙早准备好了她来打,只要她一打他,他就象前世那样,将她的手抓住,然后控制她,任他为所欲为。(未完待续。) 194.秘药 陆曼气得放下手,扭头看向马车外。 马车内传出暴龙的大笑声。 半夏一看暴龙没有被陆曼踢下马车,想着这个女人还算有良心,一直提起的心这才放下来,带着暴龙的密令回到军营,安排好事务后也赶上东周大军的队伍。 夜晚,凌锦令大军在原地安营,至于他自己,他尽量控制自己不往马车那边看去,否则他要疯掉。一看到暴龙那软糯糯跟在陆曼身边的样子,凌锦除了骂暴龙不要脸,就是恨不得上前一掌拍死他。心中又十分生陆曼的气,明明可以一脚将这块牛皮糖踹开十八丈,为何就让他欺负成这样? “皇上,你等的人带来了。”百部压低声音道。 此时此刻的百部,经过陆曼和暴龙那场令人目瞪口呆的不成体统的舌战之后,心中对凌锦万分同情外,已经在心中对暴龙肃然起敬,也只有暴龙那样的人,才敢如此对待那个女子。他心中叹息一声,自家主子输就输在,脸皮不够人家的厚,胆子不够人家的肥,手段不够人家的霸气。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那个可怕的女人,原来需要以暴制暴,以凶制凶。 凌锦慢慢转过身来,看向跟在百部身后的石素素。 “见过凌帝。” 石素素一脸疲惫,眼圈儿有些红肿,明显是哭过。 暴龙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陆曼,对在身边悉心照料的石素素看也不看一眼,在得到陆曼跟着东周的大军离去后,暴龙不管不顾,推开拦在面前的石素素就骑上快马去追东周大军,完全不顾身上的重伤,这怎能不令过于自傲的石素素伤心难过? 石素素该庆幸的是,还没有人来得及将她要掌括陆曼的事情告诉暴龙,不然暴龙醒后就不是连看也不看石素素一眼这么简单了。石素素不清楚自己在暴龙心中的位置,更不清楚陆曼在暴龙心中的位置,所以才敢对陆曼如此放肆。 “几日不见,素素姑娘清减不少。”凌锦笑道。 石素素抬眼看去,凌锦脸上的笑容依然风华迷人,只是落寞的眼神看了让人心痛。 “凌帝也清减不少。”石素素低头道。 “今日叫素素姑娘来,是想请素素姑娘帮忙照顾丹兄,素素姑娘知道,丹兄是为了救内子受伤,凌锦深深感激。但内子身体并不好,除了照顾孩子还要照顾丹兄,十分吃力,就有劳素素姑娘了。”凌锦道。 内子? 不是皇后,不是妻子,是内子。 石素素猛地抬起头来看凌锦。 凌锦笑道:“我们的女儿都这么大了,素素不必如此惊讶。” 石素素低头咬唇,是啊,传闻钱少夫人所生之女,根本就是凌帝的种。凌帝在人前人后从不避嫌,更不管天下人的悠悠众嘴,关起门来是一家人,直接封了钱小姿为长公主,还封了钱少夫人为皇后,更封了钱齐为齐王。石素素一时想不透眼前这个男人,只好低下头来。 这个陆曼,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女子。在东周,嫁了钱齐还去招惹凌帝,招惹了凌帝还要招惹异国的暴龙和容欢,就算做了容欢的凤后,还不放过暴龙和凌帝。一女侍四夫,这个天下最不知廉耻的女人和臭**有什么区别?要是换作她,早去撞墙死了。不过石素素还没有笨到家,在凌锦面前,她是如何也不敢说陆曼的坏话的。 凌锦轻咳一声,说道:“素素姑娘,请恕凌锦冒味问一事,丹兄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后宫一直悬空,除了素素姑娘,身边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素素姑娘何时为丹兄添上一男半女?” 石素素的脸冒地红了,眼珠儿也湿了。 凌锦笑道:“女大当婚,这是人之常情。素素姑娘不必害羞。” 石素素低着头道,“素素还是完璧之身,不曾与龙哥有过肌肤之亲。” 凌锦早料到是这样,更知道暴龙为何守身如玉,不由叹气道,“素素姑娘如此天香国色,凌锦真替素素姑娘惋惜。” 石素素的泪珠滴落在地。 “素素姑娘不必伤心,丹兄如此待素素姑娘敬重,可见丹兄的一片赤城之心。”凌锦道。 “是这样吗?”石素素抬起泪眼来问凌锦。 凌锦笑道,“丹兄待素素姑娘,与别的女子果然不一样,要不,素素姑娘还能是完壁之身吗?希望素素姑娘不要负了丹兄的一片心意。” “可是龙哥与慕容皇后……”石素素看着凌锦道。 凌锦打断她,“丹兄是内子的救命恩人,内子待他如兄长,我凌锦也十分敬重丹兄,对丹兄心存感激。”凌锦说这话的时候,就差没有咬牙切齿了。 “百部,待朕好好送一送素素姑娘。”凌锦道。 “是,皇上。”百部道,“素素姑娘,请随属下去安置。” 石素素心中暗暗纳闷,不明白凌锦召见自己所谓何事,只见百部却停下来,压低声音道:“素素姑娘,对待丹帝这样的盖世英雄,实在不必太过矜持。” 石素素脸微微一红,不明所以看着百部。 百部笑道,“我这里有些东周皇宫秘传的安神药,是历代帝王与妃子在后宫中助兴的药,不知素素姑娘可想要一些?” 石素素心头一跳,终于明白为何凌锦要召见她了。 见石素素犹豫不决,百部笑道,“素素姑娘放心,每次就用一点点,绝对没人发现。素素姑娘日后尊贵,饮水思源,可别忘记了当初挖井之人。” “没人会发现?”石素素咬着唇,压低声音问道。 “当然,这是我东周的秘药,丹国皇宫,未必有人识得此宝。”百部道。 也就是,连暴龙也不认识此药。 石素素彻底放下心来,看向百部的目光已经没有先前的傲慢。 &&& “红萝卜蹲红萝卜蹲,红萝卜蹲完白萝卜蹲。” “白萝卜蹲白萝卜蹲,白萝卜蹲完绿萝卜蹲。” “绿萝卜蹲绿萝卜蹲,绿萝卜蹲完紫萝卜蹲。” 一大清早,凌锦被一阵阵欢笑声吵醒。(未完待续。) 195.救你 暴龙、陆曼、陆无双和钱小姿正在做游戏,每一人就是一个萝卜,被点到的萝卜必须快速地蹲下,慢了就会被挨罚。这是一个测试一个人反应力的游戏,却是陆曼提出来的。 陆无双和钱小姿从来没有玩过这样的游戏,小脸兴奋得红扑扑。开始大家都好好玩,到后来陆曼和两个小熊孩故意坑暴龙这棵红萝卜,红萝卜还没有站起来,又被点名蹲下,累得暴龙半死,令在旁看着的半夏同情不已。 暴龙额角上已经渗出汗珠来。 “阿龙,你还好?”陆曼走到他面前,拿了绣帕为他拭汗。 “我没事。”暴龙伸手将绣帕和那只柔软的小手一起抓住。 陆曼狠狠瞪暴龙一眼,暴龙这才冽嘴一笑,偷偷用力握了一下那只小手,还挑了一个眉头,这才放开她。 这个动作要多流氓就有多流氓,陆曼气得甩开暴龙的手。 凌锦看得沉了脸,她的绣花针呢?怎么不赏暴龙几个绣花针? 暴龙也知道陆曼生气了,一脸后悔地求饶的样子跟在陆曼身侧,还不时象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伸手拉一个陆曼的衣袖请求她原谅。 凌锦看得气血上翻,忍无可忍,提步向这边走过来。 “暴龙叔叔,我还要玩。”陆无双兴奋地叫。 暴龙笑着摸摸陆无双的头,看向钱小姿,“小姿,你呢?” “我也想玩。”钱小姿虽然不喜欢暴龙,但毕竟是小孩子心性,抗拒不了诱惑。 暴龙抱起钱小姿举到头顶转了一圏,吓得钱小姿兴奋地大叫,他这才放下来。 “我也要,我也要。”陆无双大声叫道。 暴龙也举起陆无双放在头顶转了一圈,这才放下她来。 凌锦走过来,陆无双和钱小姿立即安静了,都垂首不敢看凌锦。 原来欢声笑语的气氛立即被破坏了。 凌锦心中郁闷,感觉自己象一个外来人一样,可眼前的人是他的妻子他的女儿好不好! 陆曼向凌锦看过去,被她清澈见底的目光看着,凌锦忽然觉得有些难堪,他忙说道,“你们继续玩。我只是来看看。” 陆曼道,“凌锦,你有空的话,就陪她们一起多做做游戏,这是有益于孩子的身心健康。” 跟在凌锦身侧的百部瞪眼,做父亲的陪女儿做游戏?象暴龙一样?这成何体统?哪里还有严父的威严? 凌锦却看着陆曼道,“好,那我们也要来做那个蹲萝卜的游戏?” 百部翻个白眼,几乎要晕倒,这个游戏,真的适合皇上吗? 陆无双和钱小姿双目亮晶晶地看着陆曼,陆曼笑道,“好!” 凌锦朝陆曼微微一笑,自然站在暴龙刚才的位置。 “我来做红萝卜。”他说道。 暴龙笑道,“好,凌兄做红萝卜,那我做青萝卜。” 凌锦和暴龙的目光对视,在半空中沉沉看了对方一眼,这才各自移开。 石素素站在不远处,定定看着玩得欢快的大人小孩,她暗恨的目光落在那个忙得不可开交的女子身上,射向一股怨恨的光芒。 “不玩了,不玩了。我起不来了。”陆曼笑着蹲在地上起不来了,“你们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 暴龙大笑道,“好,好,不欺负你了。” 凌锦将大手伸到陆曼面前,想要拉她起来。 “谢谢!”陆曼笑道,把手递给凌锦。 凌锦正要将陆曼的手握紧,陆曼人已经站起来了。 她的手,根本没有放到他手心里。 他根本没有握到她的手。 她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不想在暴龙面前丢了面子,不想他在孩子们面前难堪。 她在别人面前维护他的面子。 凌锦应该欢喜,心中却一阵心酸,她只是维护他的面子,仅此而已。 石素素咬着银牙离去,她刚刚站过的地方,出现一道浓浓的杀气,旋即消失不见。 和孩子们的游戏在继续,暴龙和陆曼却相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看了一眼石素素刚刚站过的地方,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抹冷沉。 凌锦正低头和钱小姿玩耍,他待陆曼和暴龙走后,看向石素素离去的地方,神色复杂。 到了傍晚,凌锦和钱小姿和陆无双一起用膳过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将两个孩子送回陆曼身边。 “紫霞,去看看怎么回事?”陆曼道。 不一会儿,紫霞回来道,“百部大人告诉我,小姿摔倒了,让小姐快去。” 暴龙道:“你快去看看,小女孩要是留下疤痕就难看了。” 陆曼抬起脚,就跑去凌锦的帐营,随军这么多天,她还是第一次去凌锦住的地方。 陆曼走进帐营,却见钱小姿正坐在帐营中。 “痛不痛?阿娘看看。”陆曼摸着她的头道。 钱小姿红着脸低下头,“阿娘,我只是擦了一点儿皮,不要紧的。” “小姿真是个勇敢的孩子。”陆曼笑道,“来,我们去那边。” “嫣儿,今晚就留在这里吧!”凌锦朝陆曼道,眼里全是渴求。 陆曼缓缓抬起头来看凌锦,然后笑道:“凌锦,你辛苦了!谢谢您将小姿养得这么好。” “嫣儿……”凌锦轻声唤她一声。 陆曼朝凌锦一笑,拉过陆无双和钱小姿离去。 陆曼身后,凌锦举起手慢慢落下,陆曼被拍晕在地。 “阿娘!”钱小姿惊呼一声朝陆曼扑去。 陆无双则捂住小嘴巴不敢出声,因为她眼尖,看到了是爹爹打晕娘亲的。 陆曼被凌锦抬到床上,他说道,“你们好好看着娘亲,爹爹去请个太医来看看娘亲。” 凌锦走了出去。 陆曼这才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阿娘!” “娘亲!” 孩子们惊叫。 “阿娘没事了,只是有些头晕,所以晕倒了。”陆曼笑道,“你们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出去找爹爹回来,告诉他没事了。” “好。”脆生生的童音。 钱小姿却有些不敢看陆曼的眼睛。 陆曼笑道,“小姿,你到底摔了哪里?阿娘心里很心痛,很担心。” 钱小姿低声道:“阿娘,其实我没有摔倒。爹爹说、说,这样说阿娘就会过来了。” “娘亲今晚只要留在这里,就不会碰上大坏人了。”陆无双道。 陆曼清凉的眸光一冷,忽然站起来,吓得两个孩子也跟着站起来。 “你们在这里等娘亲,记住,千万不要离去这个房子。”陆曼道,这里是凌锦住的地方,是全军安全的地方,不然凌锦不会蒙她来这里。 得到两个孩子的承诺,陆曼飞奔出了凌锦的帐营,果然,不少侍卫从暗处出来拦住她。 “快闪开,凌锦有难,我要去救他。”陆曼喝道,“你们保护好两位公主。” 众侍卫迟疑的一刹那,陆曼已经穿过侍卫,奔出凌锦的帐营。 不是凌锦有难,是暴龙有难。 此时的暴龙,正被容欢和绵羊左右夹攻,容欢和绵羊能够轻易进入大军,轻易找到暴龙,凌锦功不可没。 暴龙重伤未愈,因在东周大军这中,保护的人不多,又有凌锦在暗中推波助澜,再说绵羊对他的武功来历一清二楚,暴龙在劫难逃。 “龙哥,你的死期已经到了。”绵羊冷笑道。 “绵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暴龙冷笑,“若我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男人。” 绵羊缓缓举起刀,暴龙闭了双眼。 他早料到了容欢会来,绵羊会来,更没有漏算凌锦。他若好好呆在丹**营,便会一点事儿也没有。但他办不到。最好的打算,是他能脱身,最坏的打算,就是大家同归于尽。 暴龙唯一担心的是,陆曼会伤心。 “阿龙!”陆曼的叫声远远传来。 暴龙睁开眼,手中拉火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陆曼人未到,绣花针已经飞向绵羊,她的针,在半个时辰里已经喂了天下最毒的毒药,那是她在山洞中偷学到的鬼谷子的毒药,就连制南星也无法解。 绵羊忙闪开,手中动作不停向暴龙辟去。 绵羊恨暴龙,更恨陆曼。杀了暴龙,下一个目标就是陆曼。 陆曼却飞身扑到暴龙身上,生生替暴龙挨了这一刀。 “曼曼!”暴龙大惊,“你怎么这么傻?” “你才傻!”满身是血的陆曼骂着暴龙,“你死有没有问过我?我说了要你死,你才可以死。” 暴龙愣住了,他想不到陆曼也会说这样的傻话,这是她完全没有经过修饰的,是发自内的心,完全没有骗他的。 “阿龙,你死了我怎么办?”陆曼道。 暴龙道,“我没有想过自己死的,我是想他们死。他们死了,才泄我心中之恨。”容欢欺负他可以,却不能欺负他的女人。 “你知道有多危险吗?”陆曼道,“你这个笨蛋。” 暴龙道:“好好好,我日后不再做这样的傻事,你准许我死,我才可以死。” “曼曼,你怎么也这么傻?”暴龙心痛地问她,看着她身上流出来的血,他并没有给她包扎,而是任由那些血流出来。 陆曼的血,全是黑色的。 “我也不知道。”陆曼道,“我只想你活着,哪怕用我的命来换,我也在所不惜。” “你这个傻丫头,你是爱上我了。”暴龙心痛道,“而且已经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 “你骗人。”陆曼道,“我不会爱上你的,更不会爱上任何男子。” 陆曼虽然嘴硬,但心中却叹了一口气,或许暴龙说的,是真的。 她不抗拒他的拥抱,不抗拒他的亲吻,不讨厌他的亲密。也不知道是前世的习惯,或者是前世那假装的爱意的延续,还是今生他一次次的追逐,一次次的相救。总之,暴龙舍身救她的时候,她的心就很痛。刚才见到绵羊要杀暴龙的时候,她几乎希望绵羊杀的是自己,因为她的心已经痛得快要裂开来。 她只知道,她不想暴龙死,哪怕用她的性命来换,她也心甘情愿。 “你这个又傻又笨的傻丫头。”暴龙心痛地看着她身上流出来的黑血,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容欢目光阴沉盯着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人。 凌锦不知何出现,也沉着脸盯着这两个人。 绵羊又向陆曼扑过来,陆曼的绣花针却没有力气使出来。她在凌锦的帐营,已经中了凌锦暗中下的药,这种药令她浑身无力,她能走出帐营,不仅她奇怪,就连凌锦也暗暗奇怪。 暴龙没有力气还击,陆曼也没有力气还击,半夏又被凌锦人困住,脱不了身。 暴龙和陆曼似乎没有感觉到身后这一刀,还在紧紧相拥。 绵羊这一刀下去,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陆曼,没有了陆曼,就等于没有了暴龙。 没有了暴龙,这个天下就是凌锦的,也可以是容欢的。 凌锦十分愤怒,他只要那个女人活着,就算没有了天下又如何? 容欢也在自问,天下重要还是陆曼重要。容欢心中没有答案,不过他早就想杀绵羊了。 凌锦和容欢此时已经是天生的仇敌,此时却不约而同向绵羊袭去。 砰的一声枪响,绵羊倒在血泊中。 凌锦和容欢停下来,看向开枪的人。 凌辰看到绵羊的头被打飞,忽然手一软,手里的枪支丢到地上。 陆曼怎么也想不到,救了她的人竟然是凌辰。 凌辰看着陆曼,微微一笑道,“幸好打死了,我还怕打到你呢。幸好幸好!” 陆曼看着凌辰有些颤抖的手,朝他展颜一笑,说道:“凌辰,谢谢您!” 凌辰的心狠狠一震,她谢谢他!他真想不到,竟然有一天她会如此真诚地谢谢他。 “这是我欠你的,不用你谢。”凌辰道。 “凌辰,你给了我二十万两黄金时,已经不欠我什么了。我是真心谢谢您。”陆曼笑道,“凌辰,我收回对你所说过的话。” 凌辰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笑了。 甘陇在一旁看着,心酸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王爷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成也她,败也她。哭也她,笑了她。 甘陇希望王爷这次与这个女人和解,走向她的阴影里,从此过上正常的生活。(未完待续。) 196.责备 甘陇看着凌辰痴怔的目光,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想要王爷从此过上正常的生活,除非那个女人死,不那个女人就算死了,也会刻在王爷心中,除非王爷从来没有遇见过那个女人。 容欢乘人不备,正想卷起脚边不远处的枪支,暴龙眼神一冷,脚址以不可能的弯道将枪支卷起,对准容欢。 砰的一声,暴龙打断了容欢的腿。 “不可能!”容欢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腿,喃喃道:“我明明吃了大还丹的,在大还丹塑造铜墙铁壁的不死之身,刀枪不入……”容欢口中的枪,当然不是指暴龙手中的枪,而是这个时代的一种利器。 “曼曼,你说呢?”暴龙看了一眼陆曼问道,暴龙心中恨容欢入骨,但他却还是将恨意掩下,征求陆曼的意见。 “你留着他也可以,就让他继续来欺负我吧!”陆曼朝暴龙冷笑一声,这还用来问她吗? 是想气死她吗? 容欢愣愣看着陆曼,似乎不相信那些无情的话是从陆曼嘴里说出来。 她竟然要他的命。 而且是毫不眨眼的。 她不会这样对他的。容欢心想。 砰的一声,子弹穿过容欢的心脏。容欢伸手捂着心口,目光定定看着陆曼。 那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是那样的幽怨。她是他最喜爱的女子,他不相信她会这样对待他。 “容欢,不好意思,你吃的大还丹是假的,真的给我啊呜一口吃了。”陆曼冷笑道。 “你竟然……吃了大还丹?”容欢不敢相信地看着陆曼。 “你应该感谢我,因为大还丹是我吃了而不是你吃了。”陆曼冷笑道,那个破大还丹,刚吃下去是没什么事,但过不了几天,她就上吐下泻,几乎了半条命,直到泻完后,陆曼觉得经过一场九死一生,脱胎换骨。 如今容欢这样幽怨的眼神看着陆曼,陆曼怎能不怒,容欢对她做下如此罪恶滔天的恶行,就是将容欢凌迟也不算为过。她陆曼可是个很小心眼的人,有仇必报。 陆曼心中一怒,从暴龙心里夺过枪,指着容欢,砰的一枪,容欢的眼珠被打飞出去。 然后,快速地在容欢的心脏上被了一枪。 容欢怀着说不清的怨恨,就此结束短暂的一生。他闭上双眼的时候,似乎看到温婉慈爱的母后正向他走来。 容欢想,如果四岁那一年他没有偷出皇宫去玩,没有遇到鬼谷子,那该多好啊…… 容欢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他凭着本能可以躲开的,可他没有躲…… 容欢倒在地上,心脏露在外面,竟然是黑的。 一个人的心脏怎么会是黑的呢? 在场的人都不解,只有陆曼知道,那是因为容欢服用了假大还丹的原故。 陆曼将枪口掉转过来,猛地指向凌锦。 凌锦身子狠狠一震,凝视她一会儿,然后闭上双眼。 “皇上!”凌辰急叫一声。 暴龙呼吸也是一紧,轻声唤了一声,“曼曼!” 暴龙心里却很受用,他知道,陆曼如此对待对待凌锦,完全是因为凌锦想借刀杀人,陆曼是为他找回肠子。 这个世界多一个凌锦,少一个凌锦,暴龙倒无所谓。换作以前,最好的结局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但现在,陆曼已经爱上了自己,暴龙竟然也宽宏大量起来,对手下败将多了一份同情。 其实,暴龙并没有多少同情心,他只不过是不想陆曼日后后悔今日所做之事,更不想陆曼与钱小姿关系不和。凌锦毕竟是钱小姿的父亲,而陆曼是钱小姿的亲生母亲,暴龙担心陆曼日后母女关系因为凌锦的死恶化。暴龙是孤儿,所以十分注重家庭的意义,世上每一对父母,对暴龙来说,都有一份特殊的意义。他不想看到一个小孩子,失去一方父亲或一方母亲。 陆曼扣动扳手,砰的一声枪响。 陆曼朝天空开了一枪,然后,她将枪扔给凌辰,“还给你。” 凌辰道:“嫣儿,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你留着防身吧。” 陆曼道:“这也不属于我的东西。” 她看了暴龙一眼,暴龙朝她微微一笑。 陆曼明白了暴龙的意思,将剩余的枪弹朝天空又是砰砰几声,全部打了出来。这支枪就算被人捡到,也是无用的一支空壳了。 陆曼扶起暴龙,然后走向她的营房。暴龙受伤太重了,必须及时医治。 “嫣儿!”凌锦轻唤她一声,这一声蕴含着太多的复杂,连凌锦都无法一一说出来。 “凌锦,君子有可为和不可为,我一直敬你为君子。我不管你为了什么,就算是要乘人之危,也不应该引狼入室。”陆曼道。 “我……”凌锦忽然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了,他心里悲伤得如刀割一样。 如果今日换作暴龙来行这事,她是否会责怪暴龙? 原来她一直敬他为君子,可是他是君子,她并没有爱上他。 陆曼说得对,他是乘人之危,是引狼入室。因为他妒忌。妒忌得要命。他和暴龙之间,只能存在一个。谁叫他们爱上同一个女子? 凌锦的目光落在陆曼扶着暴龙的双手上,那双看似柔软的手,此时是多么的坚定有力,暴龙如此高大的身材,她都稳稳扶着,一步一步的,坚决不让暴龙摔倒。 凌辰收回落在陆曼身上的目光,长叹一声,说道:“堂兄,我宁愿今日受伤的人是你。” 甘陇默默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也是轻叹。凌辰的心思甘陇很明白,要是那个女人爱的是凌帝,必须会留在东周,王爷说不定还能偶尔见上一面,但那个女人爱的是丹帝,王爷说不定在有生之年,未必再有相见的机会。 凌锦苦笑道:“堂弟,我也希望受伤的人是我。”弱者永远会得到多一份同情。 凌锦不相信,就算陆曼不来,暴龙真的会被绵羊和容欢杀死吗?容欢加上自己的实力,都未必是暴龙的对手,凌锦根本不相信,暴龙会这样轻易就范。 他相不相信没关系,可陆曼相信。这就够了。(未完待续。) 197.敌意 因为容欢的死,凌锦放缓了行军的脚步和加速了对金华的整顿。 暴龙以养伤为名,窝在陆曼小小的帐营里足不出户做宅男,享受着陆曼的各种特殊待遇。 “阿龙,你不能天天窝在这里,要多走动一个才能尽快好起来。”陆曼道。 “是!老婆!”暴龙笑道,身子却不动,他喜欢被陆曼这样**着,要是一辈子是这样,该多好呀。 陆曼瞪他一眼就掀帘出去,却由得他乱叫。她已经认命了。 暴龙又霸道又难缠,动不动还拿前世他惨死于她枪下的悲惨事迹来指责她,害得她不得不愧疚和心软。更重要的是,按照暴龙的说法,就是抵上她,卖了她,也无法还清她前世欠他的债。只要抵上她自己,才能勉强令暴龙满意,她除了回到暴龙身边,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暴龙仍然一心一意窝着,并不走动。他为什么要尽快好起来?这样就挺好的。 陆曼费尽心思来照顾,还不分日夜。 这种被陆曼悉心照顾的感觉,暴龙喜欢得要命。虽然他舍不得陆曼辛苦,但他更不想放弃这种被陆曼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嘻嘻!是捧在手心里。 陆曼掀开帘子进来,就见暴龙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望着帐顶傻笑!这神情要多白痴就有多白痴。 “快起来。”陆曼走过来拉暴龙,她懂医,当然知道暴龙一半是真伤,一半却是装的。 “轻点轻点。”暴龙惊道。 陆曼不理会暴龙的提醒,用力拉暴龙。 “哎呀!”暴龙痛得大叫一声,额角全是冷汗。 “伤到哪里了?”陆曼也吓了一跳,忙俯过身来察看暴龙的伤势。说真的,她至少用了八成的力度,伤到暴龙一力也不奇怪。 暴龙的鼻端闻到陆曼身上淡淡的香气,心中一动,伸手将陆曼按在怀里。 陆曼一顿,抬起眼睛来看暴龙。 暴龙深隧的目光深底跳跃着浓浓的火焰。 暴龙这种目光陆曼前世太过熟悉了,脸色涨得通红,挣扎着从暴龙怀里起来。 “怕什么?我们都老夫老妻了。”暴龙在陆曼耳边诱惑着。 陆曼神情一变,温柔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暴龙喘着粗气将陆曼捻往怀里,低头寻找陆曼的朱唇,喃喃道,“曼曼,别怕!我不乎。” “可我在乎!”陆曼用力推开暴龙,站了起来。 自从被容欢用来做千年寒毒的药引,她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她只有短短十年的寿命,只要与除了容欢之外的男子发生肌肤之亲,那个男子,也只有短短十年的寿命。尽管陆曼不相信这些科学解释不到的事情,但她真真切切经历过,与容欢每一次的肌肤之亲,她的身子就会亏损一层,冰冷上一分,要不是她每次巧妙躲过容欢的参药,她已经早变成了冰人了。 离开容欢,陆曼只能弃情绝爱。所以,她不再打算爱上任何一个男子。这次若不是凌锦借刀杀人,想要逼死暴龙,暴龙又死缠烂打,她或许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意,就算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她也不会跟暴龙在一起。 “曼曼,我不在乎。十年!”暴龙站起来,将陆曼拉进怀中,“我们不是还有十年么?如果没有你,我就是活到一百岁,也觉得没有任何意义,但若有你在身边,就算只能活一日,我也觉得心甘情愿。” “不,阿龙。”陆曼道,“我要你好好活着,好好找一个爱你的女子,与她结婚生子,共度快乐的一生,你明白吗?” “陆曼,我不要任何别的女子,除了你,你明白吗?”暴龙柔声道,紧紧搂着陆曼,“除了你,别人我不要,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这样,你难道不明白吗?” “我……明白。”陆曼心中叹一口气,反手紧紧回抱暴龙。 陆曼将头埋在暴龙的臂弯里,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暴龙一好,立即离开暴龙。她不想拖累暴龙,暴龙值得更好的女子。 暴龙只知道她有十年的寿命,却不知道,她其实已经时日无多,别说十年,就连一年恐怕也没有了,这是她在山洞中亲口听鬼谷子证实的。 她不想死后任由暴龙独自一人承受这份沉重的悲伤,还不如在未开始时就结束这一段情。殊不知,这是陆曼一厢的情愿。在暴龙眼里,两人的这份爱情已经根深蒂固,情根深种,由前世已经开始了。 陆曼一门心思想着如何离开暴龙,却怎么也想不到,暴龙竟然率先离开她。 暴龙身子一日好过一日,但他赖着不走,凌锦也没有办法,只能把暴龙当作贵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供养着。 钱小姿看暴龙的目光,一日比一日疏离,敌意越来越浓烈。钱小姿年纪太小,根本就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敌意。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她讨厌暴龙,因为暴龙会夺走她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母亲。 凌锦看了出来,陆曼也看了出来。 暴龙是什么人?一个小孩子的心思哪里能瞒得过他?他本身喜欢小孩子,但一个总是对你怀着敌意的小孩子,让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你最心爱的女子与你最妒忌的男子所生的孩子? 尽管暴龙知道,陆曼与凌锦没有真情,但两人有肌肤之亲是事实。暴龙心中尽管不太介意陆曼有过多少个男人,但他妒忌。凌锦与容欢不同,凌锦活着,容欢死了。陆曼恨容欢,但不恨凌锦。在凌锦面前,陆曼是自愿的,在容欢面前,陆曼是被逼的。如果没有自己,假以时日,陆曼会喜欢上凌锦,如果没有自己,不管多少日子,陆曼都不会喜欢上容欢。 所以,暴龙妒忌凌锦,也不十分喜欢钱小姿,至少喜欢陆无双多过时刻用一双充满敌意打量他的钱小姿。但爱屋及乌,暴龙爱上了陆曼,自然也想法讨好钱小姿,他不想陆曼左右为难。 再说,若没有了这一层关系,钱小姿其实是个可爱的孩子。(未完待续。) 198.中毒 陆曼心里也难过不已,钱小姿这个孩子,实在是敏感怯懦了些,远没有陆无双的天真烂漫和性格开朗。她除了内疚,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不多的日子里,尽可能做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多陪着小姿。 陆曼心里对凌锦,也是愧疚的。凌锦是个好父亲,这点无需质疑,她不在的时候,就是凌锦又当爹又当娘的把小姿带大的。 陆曼对暴龙道,“阿龙,你别怪小姿。她只是个孩子。” “曼曼,你放心吧。我怎会和一个孩子计较?”暴龙失笑,他捧起陆曼的脸,笑道,“不过我是个很小气的人。你和凌锦生的孩子,我完全不介意是假的,我做不到。我巴不得小姿是我和你生的孩子,曼曼,你知道吗?我看到小姿既象你又象凌锦的眉眼,心里是又恨又气又妒忌又羡慕的。” 陆无双虽然有几分象陆曼,但钱小姿的长相却象得十足,眉眼间却是凌锦的神态,见过凌锦和陆曼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孩子就是陆曼和凌锦的结合体。 陆曼默默将把埋在暴龙的胸前,眼内盛满哀伤,她再也不会有孩子了,小姿是她两世为人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后一个。 “曼曼,给我生一个孩子。”暴龙用脸贴着陆曼的头,硬荐的胡渣刺得陆曼的颈部痒痒的。 陆曼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地躲着暴龙的亲密。 “曼曼?”得不到陆曼的回答,暴龙紧张地叫。 “好!”陆曼缓缓道出一个好字来。 暴龙紧张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唇角高高地扬起来。 十年,这十年,他一定要打败时间,让他和陆曼活得长长久久,儿女成群,幸幸福福地过完一辈子。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只有十年,那又如何?只要能和相亲相爱的人在一起,别说有十年,就算只有一天,也足矣。 “小姐!小姐!”门外响起急促的声音。 屋内的暴龙和陆曼立即分开,陆曼将门打开,问急得脸色发白的赤芍,“何事这么慌张?” “小姐,小姿出事了……”赤芍下意识看了暴龙一眼,跺着脚道,“小姿快要死了……”赤芍说着,泪水便流了下来。 陆曼吓得魂飞魄散,暴龙也吓了一跳。 暴龙正要出声相问,只见陆曼一阵风,已经飞跑向凌锦的住处。 半个时辰前,小姿还活灵活现与她一起用膳来着,这才半个时辰,怎么说快了死了呢? 陆曼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暴龙正要跟着陆曼走去,赤芍却狠狠瞪了暴龙一眼,这才撒开脚步飞跑过去。 暴龙脸色一沉,看着凌锦灯光通明的帐营,目光一片寒冷。 &&& 密室中,男子担忧的声音响起,“真的没有事?” 女子道,“皇上请放心,这看着可怕,人一会儿就会醒了过来。” 砰的一声,一只花瓶从桌子上跌了下来,摔碎在地上。 “谁?”男子目光一冷,断喝。 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男子站起来,向碎花瓶一步步走去。 急促的喘气声传来。 男子再向前一步,一个小小的身子如受惊的小兔,没命地奔跑。 “快捉住她,杀了她。”女子赶上来,焦急地道。 就算女子不说,男子眼底,已经布满杀意。 夜渐渐深了,一轮弯月升起枝头,照着大地格外地明亮。 这一晚,因为长公主中毒出事,巡查的侍卫特别多,没有人会作过多的想法。只有草丛中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知道为何会这么多侍卫巡查。 因为他们要找的,是她们。 “别让她们跑了。”又一队侍卫从她们面前经过。 一只洁白的手捂着陆无双的嘴巴,看到侍卫经过,紫霞放开陆无双。 陆无双自己胖胖的小手还在死死捂住嘴巴。 “他们走了。”紫霞压低声音道。 陆无双这才敢放开自己的小手,眼里全是惊恐。三个时辰前,她在密室里听撞到爹爹时,真的吓坏了。其实,她根本不明白他们说什么。她却本能地恐惧。她悄悄找到紫霞姐姐,告诉她密室中她听到的话。谁知,紫霞姐姐脸色大变,拉起她就逃。 果然,很多侍卫在悄悄地寻她。 陆无双认得,那是爹爹的贴身侍卫,为首的就是百部叔叔。 “紫霞姐姐,小姿怎么了?”陆无双虽然懵懵懂懂,却知道他们要杀自己,隐隐和小姿有关。 “小姿被暴龙下毒药,快要死了。”紫霞面无表情道。 “暴龙叔叔不会害小姿的。”陆无双叫道。 “你还是顾好自己吧,现在我们随时会死。”紫霞面无表情道。 “我们去找娘亲,娘亲会保护我们的。”陆无双道。 “小姐是会保护我们,可恐怕我们还未找到小姐,已经身首异处。”紫霞冷笑,拉着陆无双,向茂密的树林深处爬去。 昏黄的烛光下,陆曼和凌锦坐在小姿的床前,相对无言。 凌锦拿了一件披风,披在陆曼身上。 陆曼看他一眼,轻声道,“谢谢。” “嫣儿,你回去休息吧。”凌锦道,“小姿已经无大碍。” “我要等小姿醒来。”陆曼道。 两人不再出声,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陆曼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声音来。 凌锦捏紧袖子下的手,也默不作声。 陆曼忍了忍,最终还是道:“凌锦,我不相信暴龙是这样的人,他不会伤害小姿的。” 钱小姿身上中了制南星的剧毒,这种毒性不是很厉害,但没有及时服用解药的话,立即会毙命。 这里懂得下制南星的毒的人,只有玉竹、陆曼和暴龙三个。 赤芍说过,小姿昏迷前,说吃了暴龙叔叔送来的桂花糕。 谁都知道,钱小姿喜爱桂花糕,暴龙为了讨好她,专门做了各种花样的桂花糕给她吃。 玉竹早在五天前就受了陆曼之命回了天山,陆曼自己不会毒亲生女儿,除了在天山上生活过的暴龙,还有谁? 凌锦道:“嫣儿,丹兄可能也是一时糊涂,你不要怪他。”凌锦的话,无疑是坐实暴龙的罪行。(未完待续。) 199.醉酒 尽管暴龙说过,他妒忌凌锦的,看到小姿是又恨又气的。 陆曼却相信,暴龙不会伤害小姿,她相信暴龙的人品。 陆曼看了凌锦一眼,却一言不发。 “阿娘……”虚弱的钱小姿缓缓睁开眼,“阿娘,我怎么了?” 钱小姿眼神迷离,似乎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陆曼心痛地握着小姿的手,将她抱起放在怀里,缓缓道,“小姿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所以身子有些不舒服,现在没事了。小姿告诉阿娘,到底吃了什么呢?” 钱小姿垂头道,“我吃了暴龙叔叔的桂花糕。” 陆曼眼神微微一暗,问道:“除了桂花糕,你还吃了什么?” 钱小姿认真地想了想道,“没有了。”说这话的时候,她怯怯的目光偷偷看了凌锦一眼。 “阿娘,暴龙叔叔不喜欢小姿,他常常瞪着小姿,小姿很怕。”钱小姿往陆曼怀里缩了缩,似乎很害怕的样子,“阿娘,不要离开小姿。小姿害怕。” “小姿,别怕。暴龙叔叔没恶意的。” 陆曼将钱小姿紧紧抱在怀里,心里碎成一块块。她没有想到和暴龙在一起,竟然给小姿带来如此重的伤害。 陆曼原是相信暴龙的,此时看到小姿害怕无助的样子,自己心中的坚信,忽然就动摇了。因为,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暴龙不喜欢小姿,很正常。如果暴龙十分喜欢小姿,那就不正常。暴龙说过,他妒忌凌锦的,看到小姿是又恨又气。 因气生恨,因恨生怨。 暴龙前世,就是个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的人。 陆曼心中的天秤,慢慢倾向无助害怕的小姿。 暴龙等了陆曼整整一夜,也不见陆曼回来,更没有差人来说话。暴龙几次想走到凌锦的住处去,几次都缩回脚,他知道这时的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更不想增加陆曼的心理负担。 清晨的时候,陆曼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帐营。 暴龙看着陆曼眼底的青影,心中心痛不已,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一夜未眠。 “小姿没事了吧?”暴龙问道,虽然他想知道的事,随时可以打听得到,但他不想这样做,怕给陆曼带来难堪。如果不是因为小姿,他早就带陆曼离开东周大军了。陆曼放不下小姿,而他放不下陆曼,所以以养伤为名,一直拖到现在。 陆曼沉默地看着暴龙,眼里全是深切的哀伤。 暴龙心里格噔一声,已经知道事情不妙。 “小姿到底怎么了?”暴龙不由得提高音量。 “她没事了。” 陆曼看着暴龙,一字一字问出来,“阿龙,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暴龙的瞳孔微微一缩,深隧的目光有些悲伤地看着陆曼。 她竟然不相信他。 在她眼里,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陆曼不敢看暴龙愤怒心痛的目光,可小姿那害怕无助的样子在她脑中萦绕,她咬唇低声问道,“阿龙,不是你做的,是不是?” 暴龙眼中的悲伤又上升了一层,这样的反问,恰恰是相信了才会反问,只有反问了,才会将自己的坚信推掉。 “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暴龙看着陆曼问道。 “你说了,我就信。”陆曼迎着他的视线道。 既然相信他,又何必再问? 两世的相处相知,竟然敌不过一个简单的谎言。 “不,是我做的。”暴龙看着陆曼冷冷道,此刻他的心,比声音更冷。 暴龙说完,不再看陆曼一眼。他疾步走出帐营,跳上帐营前面的马匹疾驰而去。 一瞬间,所有跟随暴龙的侍卫便走得干干净净。 陆曼站在帐营门口,看着那个冰冷冷漠的背影消失得无影无踪,感到全身的骨头象被抽空一样,身子软弱无力。 凌锦站在窗边,看着暴龙疾驰而过,唇角轻轻地扯了扯。 暴龙一刻不停,直接回到丹国的帐营。 半夏为了方便照顾暴龙,更怕暴龙象上次那样出意外,一直命小部分军队不远不近跟随着东周大军,以便保护暴龙。 “拿酒来。”暴龙将缰绳丢给侍卫,大声叫道。 半夏隐隐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敢多言,只命人去拿好酒来。 暴龙憋着一口气猛喝了一大壶,这才觉得心中的愤怒慢慢散去,悲伤却缓缓涌上心头。 他爱陆曼,前世今生,一路走来的辛酸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陆曼可以否定他的爱,可以不爱他,却不能否定他的人品。他以为,陆曼是了解他的,无条件相信他的,正如他一样,了解她,无论她做什么事,他都相信她,支持她。 爱越切,怨越深。 暴龙怨陆曼,甚至恨她。她怎能怀疑他?她怎能这样轻松随意就问出这样的话来?她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或者是,从一开始,她就笃定是他给小姿下的毒?他在她的眼里,竟是这样的人? 暴龙越想越悲伤,越悲伤便越喝得猛,酒这种东西,一醉解千愁,它的好处就在于,醉了你什么也不用去想,不用去面对,至于醒来后,那是醒来后的事,至少现在不用去考虑。不过一会儿,暴龙就大醉得不醒人事。暴龙是有名的千杯不醉,酒量极好,这种醉酒,在暴龙前世今生,是极少发生过的事。 次日,暴龙在昏睡中半梦半醒,一股异样的香气进入他的鼻子,他猛地一个激灵,警觉地睁开眼来。 石素素就躺在他的身旁,尽管被子盖在胸前,但任是谁都知道被子里面一丝不挂。 暴龙眼眸凌厉,目光森寒,眼内蕴含杀机,象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石素素被这样骇人的眼神几乎吓破了胆,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出去!”暴龙冷喝。 暴龙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会杀了石素素。他不仅有了杀人的心,连杀死自己的心也有了。 石素素顾不了这么多,抱着被子飞速奔出暴龙的屋内,泪流满面。 暴龙看到洁白的床单上留下的元帕,脑中一片空白,心里一阵发凉。(未完待续。) 200.表白 陆曼静静坐在帐营内,自从暴龙气怒走后,她一直一动不动坐着,一坐就是整个下午。 陆曼的脑子里全是暴龙愤怒的表情,哀伤的眼神以及无能为力的无奈。 他愤怒地说,是我做的。 他不是坦坦荡荡的承认,而是破罐破摔的冲动。他如一只受伤的猛兽,用冲动的行为去掩饰自己的受伤。 暴龙受伤,陆曼心理既难过又悲伤。 要说开始时陆曼还怀疑是暴龙做的,这时却已经笃定不是暴龙做的了,她太了解暴龙的别扭性子了。暴龙有时对一件大事满不在乎,有时却对一丁点小事耿耿于怀。陆曼发觉,只要涉及到她的事,暴龙便成了一个斤斤计较的男人。 最初的时候,陆曼真的怀疑是暴龙做的,暴龙性情暴戾,行事狠辣。陆曼早就看出来了,小姿对暴龙有着敌意。 除了暴龙,就是凌锦。凌锦如此爱小姿,毕竟虎毒不食子,陆曼不能相信,在幕后伸出一只手来的人是风华绝代的凌锦。 凌锦,真的是你么? 陆曼不愿去相信,凌锦竟然会这样对待亲生女儿。 陆曼心里难过的时候,又悄悄松了一口气。她一直想离开暴龙,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是不是因为她要离开他,所以她才这样毫无顾忌去怀疑他?去伤害他?他走了不是正合她的心意吗?为何她的心又是如此的悲伤? 一件披肩搭在陆曼身上,身后男子低低的声音响起来。 “夜凉了。”凌锦道。 “谢谢!”陆曼道,“小姿睡着了吗?” 凌锦点点头,“睡了,一直在找你。” 陆曼一声不吭,凌锦也沉默不语。 “凌锦……” “嫣儿……” 两人同时出声,不约而同扭头看向对方。 凌锦轻咳一声,说道:“你先说。” 陆曼摇摇头,表示没有话说了。她已经伤了暴龙,不想再伤凌锦。 凌锦伸出手握紧她的手,道:“嫣儿,我们从头开始吧,为了小姿。” 陆曼看着凌锦,将自己的手从凌锦的手里抽出来。 “凌锦,我们早已经两清了。”陆曼道,“凌锦,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慕容嫣了。” 此时的慕容嫣,经历过为人妻为人母,还经历过容欢的软禁,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慕容嫣。当初那个她,会为了孩子尝试与凌锦开展一段人生。如今,她经历生离死别,历尽千帆,沧海桑田,早没有了当日为了孩子而嫁人的想法。 最关键的是,她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 其实,暴龙一直在陆曼心中,只是陆曼一直把他当作一种工作的习惯而已。也许前世执行任务时太过投入,入戏太深,陆曼对暴龙的感情,已经分不清是真是假。直到陆曼被凌锦设计,眼看着暴龙要惨死绵羊的手下,陆曼才发现自己的真心实意。或许可以说,她不是没有发现,而是不敢去面对自己的心,就算后来知道了暴龙的真实身份,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前世在执行任务中已经对暴龙情根深种,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否则怎会有谷底那些点点滴滴,还有小渔村的舍命相救? “陆曼,在我心里,你一直没有变过。”凌锦忽然道。 陆曼猛地抬起头来看凌锦。 陆曼! 他叫她陆曼。 凌锦从陆曼清冷的目光里看到了愕然。 “在我眼里,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心里那个人。”凌锦目光平静,声音低沉,神情期待。 陆曼绷紧的神经立即放松了。暴龙从来没有掩饰过他们来自现代的身份,她也没有刻意掩饰过,容欢能猜测得出她的身份又得到绵羊的证实,聪明如凌锦自然也能。 陆曼又如何,慕容嫣又如何,就算为了小姿,她都不会再和凌锦走在一起。 何况,她已经时日无多!又何必去累人累己。 “凌锦,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再也无法回头。”陆曼道,“我们要做的是,做一对好父母,让小姿身心健康地长大成人。” 凌锦苦笑道:“没有生母在身边,小姿谈何健康成长?小姿会幸福吗?她长大以后,总会觉得遗憾的。” 陆曼道:“我会一直陪伴在小姿身边,直至……”直至离开这个世界。 凌锦心内一种狂喜,陪伴在小姿身边,就是说她一直留在他身边。 “陆曼,我会治好你的。”陆曼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凌锦却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陆曼淡淡看向他,一言不发。 凌锦忽然握紧她的手道,“陆曼,我愿意做你的药引,就算只剩下十年的寿命,我也愿意。” 陆曼抽回手,看了凌锦一瞬后,便移开目光。 暴龙说这种话的时候,她心情激荡,又难过又悲伤。凌锦说出同样的话,她心中波澜不兴,平静无波。 暴龙与凌锦,孰轻孰重,立见分晓。 “我不用任何药引。”陆曼道,“凌锦,去找一个值得的女子,与她共度一生。” 陆曼站起来,凌锦也只得站起来,只是凝视着她的专注眼神怎么也舍不得移开。 “凌锦,成人之间的战争,我不希望波及到小姿。我不想小姿受一丝一毫的伤害。”陆曼站着说道,眼神却淡漠看着凌锦。 凌锦心中一震,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陆曼得不到凌锦的回应,转身走进屋内。 &&& “……匹诺曹对爷爷说了谎,鼻子拉得好长好长……他看着镜子里丑陋的鼻子,吓得直哭,寻找仙女来救他……” 陆曼在给小姿讲故事,故事只讲到一半,小姿便抱着陆曼哭了起来。 陆曼静静坐着,伸手轻拍着小姿的背安慰她。 钱小姿在陆曼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道:“阿娘,我不要做一个说谎的孩子。阿娘,那日我骗了你。我不但吃了暴龙叔叔的桂花糕,还吃了爹爹亲手给我的莲子露……” 陆曼拍着小姿的手顿了一顿,然后轻轻拍在小姿身上。 “小姿,阿娘没有怪你。”陆曼笑着道,“小姿是个诚实的孩子,阿娘非常喜欢。” “真的吗?”钱小姿抬起泪眼来看着陆曼,“阿娘骗小姿,无双和紫霞姐姐就是因为嫌弃小姿说谎,所以她们都离开小姿了。”(未完待续。) 201.等来 此时的紫霞与陆无双,正坐在暴龙的面前。 暴龙道:“你们安心住在这里,曼曼那边,我会派人去告诉她。” 曼曼两个字出口,暴龙心中一阵怅然若失。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他压抑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他能理解陆曼,陆曼是关心则乱,不可能将这种事怀疑到凌锦身上。虎毒不食子,恁是谁也不会怀疑凌锦这个父亲。换了他,也会第一个怀疑对方,己所不能,欲施于人,但凭什么不准陆曼怀疑他? 暴龙这几天已经想了许多,也原谅了陆曼,只是……他一直守身如玉,不想却在这个时候晚节不保,心中愧对陆曼,不敢立即去找陆曼。 他怕那双清冷的眼眸一眼便发现他的晚节不保的秘密。他很害怕,很担心,这一次无意的过失会再次让他和她失之交臂,让他们原本已经靠近的两颗心再次越走越远。 陆无双静静依靠在紫霞身上,她疲于逃命,又累又饿,她们除了来寻暴龙,已经无处可逃。 “紫霞姐姐,我喜欢暴龙叔叔这里。”陆无双道。 陆无双本就是个早熟的孩子,这短短的几日逃命,让她一下子长大了,没有了在陆曼面前无忧无虑的天真烂漫。 紫霞略一犹豫,正要答应下来,只见门外脚步轻盈走进来一个美丽的女子,紫霞忙站起来施礼,“见过素素姑娘。”她隐约记得这位美人是暴龙眼前的红人,暴龙对她很好。 陆无双也跟着施礼,大眼睛忽闪忽闪瞅着石素素。 见到石素素,暴龙脸色一沉,将头扭向一边。他愧对陆曼,也愧对石素素。 石素素微微一笑,朝暴龙道:“龙哥,我亲手炖了一些汤水给你。” 听到似曾熟悉的声音,陆无双忽然脸色大变,惊恐地瞪着石素素。 “我不要住暴龙叔叔这里,我不要。”陆无双瞪着石素素大叫。 石素素一瞬后也立即反应过来,她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伸手向陆无双摸去,“你是无双?这里有很多好吃和好玩的东西……” 陆无双吓得抱紧紫霞,伸出脏脏的小手打掉石素素伸过来的手,“坏人,你是坏人。我要告诉娘亲。” 暴龙立即警觉起来,“素素,你退下。” 石素素不甘地看了紫霞和陆无双一眼,默默地退下去。 暴龙将陆无双搂在怀里安抚,柔声道,“无双不喜欢素素姐姐?” 陆无双在暴龙的怀中,总算安静下来。 “她是坏人。”陆无双道。 “她怎么个坏法?”暴龙问道,“无双告诉叔叔,叔叔自会批评她。” 陆无双看了一眼紫霞道,“紫霞姐姐不让无双说,说无双听到的话要烂在肚子里。” 暴龙扫了紫霞一眼,紫霞咬牙道,“无双,在暴龙叔叔面前可以说,其它人不能说。” 陆无双看了一眼石素素消失的门口一眼,这才怯怯地抽泣着道,“是素素姐姐在和爹爹在密室里……他们要害小姿……暴龙叔叔,小姿会不会死?” 暴龙脸色一片阴冷,手指慢慢地圈起变成拳头。 难道陆曼会一口咬定是他,因为他算起来也算是制南星的半个弟子。难怪千杯不醉的他那一晚却醉了,并且容留她在他的床上。暴龙头脑机警,原本就有些怀疑,这时却全部证实了心中的猜疑。 暴龙闭上双眼,脑中石素素那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他依然舍不得伤害。 暴龙此时,更加没有了勇气去找陆曼。 暴龙传唤时,石素素就知道这事情怎么也藏不住,她怎会也想不到,凌锦居然没有处理掉那个从密室里逃出来的小丫头。 “龙哥,我也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会听信了凌帝的话。”石素素眼里露出哀求的神情,显得楚楚动人,“龙哥,我不要离开这里,不要离开你。” 暴龙这次是下了铁石心肠,绝对不能再留石素素在身边。 “你必须回矿山。”暴龙不去看石素素那张曾经熟悉的脸,“这里已经容不你了。我立即派人送你走。” “不用。我自己走。”石素素站起来,看了暴龙一眼,便走出去。 暴龙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石素素倔强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凌锦的大军,却加速行军,回到了东周。 一到东周境内,陆曼带了钱小姿立即去天山找制南星,钱小姿体内的余毒,根本没有清除。 令陆曼想不到的是,制南星此时已经病入膏髓,药石无医,医者不自医,这是制南星的宿命。 “你终于来了!”制南星撑起已经油尽灯枯的身子,费力说道,“我一直在等你来。” 玉竹在一旁不停地拭泪。 制南星朝小姿一笑,露出慈爱的神情来。他一生极其吝啬仁慈,对小姿是真心宠爱。 “制爷爷!”钱小姿看到制南星这样子,心里难过得掉下泪水,她在天山住过很长的时间,对制南星有着祖孙一样的情谊。 “咦?中毒了?”制南星看了小姿一眼,立即伸出骨瘦如柴的手为小姿把脉,确定小姿无事后,脸上紧张的神情这才松了下来。 玉竹知道师父之所以久久撑着,就是为了等待小姐的到来,便带了小姿到外面去玩。 “小姿无事,我自小喂她以毒为餐,她现在已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制南星虚弱得有气无力,说到最后,抬眼来看陆曼,“这是我欠你的,算是还你了。” 听到小姿无事,陆曼一颗不安的心总算松驰下来。她原来是来找制南星晦气的,不过看到他只剩下半条命,心中有了恻隐之心。 “不用你还,我也快死了。”陆曼道。 “你死不了,不但死不了,还会长命百岁。”制南星认真看了陆曼一瞬,这才费力道。 “你连自己都医不了,还能医我吗?”陆曼冷笑。 “你的毒,天下无药可医,唯有大还丹。”制南星道,“你眉宇间的千年寒毒正慢慢散去,不出一年,你体内的寒毒就会消失,你吃了大还丹?”(未完待续。) 202.寄情 大还丹是鬼谷子一辈子的心血,既然鬼谷子死了,大还丹落入陆曼手中也有可能。 “什么破药丸,我吃了上吐下泻,几乎九死一生。”陆曼根本不信什么长生不老之药,什么大还丹在陆曼这个现代人眼里根本就是个无稽之谈。 秦始皇倾尽天下寻找长生不老之药,结果还不是在漫漫的贪婪中死干死透。所有的人和物都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失,处于宇宙中的天体也是一样,更何况是缈小如蚁的人?生老病死是人类的自然定律,千万年来没人逃得过。 “这就对了。九死一生、脱胎换骨正是大还丹药效发作的现象。”制南星道,“只是我观你眉宇还有一缕黑气,大还丹如果达到了火候,不应该是这样。大还丹的火候应该还差一点,就给你吃掉了。” 的确是这样。 陆曼半信半疑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用死了?也不会短命?” “短命?”制南星道,“只怕你到时会嫌弃寿命太长,活得不耐烦了。” 陆曼认真看了制南星一眼,这才将信将疑。制南星一生只说废话,极少说假话。 她看着油尽灯枯的制南星,心里清楚他是在求死。 “鬼谷子死了,你也活不下去了吗?”陆曼冷冷道,抬步就走出制南星的屋子。 “嫣儿,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制南星看到陆曼二话不说就走,语气有些急促地想挽留陆曼,整个人也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 “你们的事,我没有兴趣。”陆曼回身冷冷道。 “你……”制南星噎住,整个有点抓狂了。 人怎么能半点好奇心也没有呢?陆曼是两个人之间斗来斗去最大的伤害者,她怎能这样淡然置之不理呢?他这个藏了大半辈子的秘密,要找谁去倾诉?嫣儿无疑是最合适的对象,可她连倾诉的机会都不给他,难道他真的要带着一生的遗憾,离开这个人世吗? 制南星一生最愧对的人,可以说除了鬼谷子就是陆曼,陆曼却连个解释都不愿给他,制南星极力地咳了起来。 “鬼谷子,他、他临终时可有遗言?”制南星费力道,如死潭一样的眼眸有了些许希冀。 陆曼静静看了制南星一瞬,这才缓缓道,“他说,他早已经原谅了你。” “他真的这么说?”制南星干枯的眼里骤然清亮,就象初升的晨曦忽然冲破地平线,向地平面放出万丈光芒。 陆曼轻轻点点头。 鬼谷子属于非正常死亡,那时不是他死就是她亡,哪有什么遗言?陆曼原本要实话实说的,话到了舌头不知怎的又改变了主意。 “我等了你这么久,等来这一句话,值了。”制南星露出老年人该有的慈祥笑容,吃力地撑着身子慢慢躺下去。 陆曼忍了忍,最终没忍住还是上前扶着制南星慢慢躺下去。 这一个起落的动作,累得制南星气喘吁吁,也从陆曼柔和的动作中,看到了希望。 “嫣儿,你可以帮我理会身后事吗?”制南星眼里出现了一丝渴求。 “好的,我会。”陆曼看着他慢慢道。 陆曼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制南星死一百次也不会挽回,她又何必与一个将死的老人过不去? 制南星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神情,他缓缓说道,“你去暴龙的屋子里看看,我歇一会儿。” “好!”陆曼走了出去。 暴龙住过的茅屋,低矮潮湿,不能挡风也不能挡雨,里面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简陋得陆曼都想流下泪水来。 床是用力一点都会散架的床,桌子是少了一只脚的三角桌,椅子其实不叫椅子,直接搬来一个大木头当成椅了。谁也想不到,丽晶集团意气风发的年轻总裁,黑/道上挥金如土的暴龙,丹国皇宫里含着金钥匙长大的锦衣玉食的丹国太子,竟然落魄到如此田地。 以暴龙的脑袋,就算是出身贫困地位卑微,也不会落魄到这种地步,可他不但落到如此地步,还差点丢了性命,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更要命的人,取他性命的人,就是她。 陆曼的手轻轻抚过暴龙睡过的床,用过的桌椅,心里越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忽然,陆曼的手指顿住,目光定定看着暴龙的床头。 暴龙的床头上,密密麻麻的一片小字,写满了陆曼的名字,几千几百个陆曼纵横交错着,下面是一串串英文字,I Love you,又是千百万个,字体深深刻入木质床头上,估计是暴龙用锥子之类的尖东西一笔一画挑出来。 陆曼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坚韧有力的字迹,眼睛有点儿湿润了。她似乎看到,在无数个寂寞的不眠之夜,暴龙坐在床头,一笔一画专心致致地勾画着她的名字。他的神情那样专注又那样的哀伤,月光从小小的窗子射进来,照着他孤独的身影,照出他的落寞与无奈,照出他淡淡的眸子里盛满的哀伤。 在前世,陆曼一直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在暴龙的糖衣炮弹下,与暴龙真戏假做,从来没有迷失过自己。可是,当暴龙带着无尽的哀伤坦白自己的身份后,陆曼忽然分不清什么黑,什么是白了。她心中的天秤,一下子倾向了暴龙那一边。然后是两人在谷底的约定,小渔村的生离死别,陆曼被容欢圈养在金华皇宫中,再到齐园中暴龙的舍命相救,陆曼一颗又冷又硬的心,终于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了。 凌锦借刀杀人时,眼看着暴龙就要死去,陆曼心中的痛令她彻底清醒过来,她其实是喜欢暴龙,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正是因为喜欢,所以在得知钱小姿被下毒时,所以才毫无顾忌伤害他,她以为这样是最好的选择。她已经时日无多,既然喜欢他,为何一定要留他在身边,不让他去获得更好的人生? 想到暴龙愤怒离去时又是愤怒又是哀伤又是无奈的神情,陆曼的眼眸暗淡下去,是她伤害了他,她一定要去找他回来。告诉他,她不但会活着,还会活得好好的。(未完待续。) 203.相告 往日这个时候早已陷入黑暗中的齐王府,今夜却灯火通明。 “她不肯走。”钱夫人身边的丫头道。 “让她快走。”钱夫人流着泪道,“我不想见她。” “让她有多远滚多远。”钱伯候挥着手大声喝道。 钱夫人看向丈夫,不吭声了。凭心而论,钱皇后死后钱家还有这般如日中天的荣耀,钱家在京城几乎可以横着走,这是钱皇后在时也没有的荣誉,这些都是门外那个女人带来的。可这也是用钱齐的命换来的。 钱夫人忽然改变主意了,“让她进来吧。” “夫人。”钱伯候惊叫一声,钱夫人从前爱这个儿媳妇,比儿子还要多出百倍不止,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却死了,从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我儿子为了她连命都不要,我为何不敢见她?”钱夫人哭道,“我要去见她,看她有什么脸面见我。”这个女子,她说过会对她的齐儿好的,结果呢?把她的齐儿给弄没了。她要找她好好算算这笔帐。 戴着一顶纱巾帽子的陆曼走进来,见了钱夫人便把头顶的帽子打开,跪在地上喊了一声,“娘。”除了大婚那一日,她从来没有跪过钱夫人,如今却跪下了。 这是欠钱夫人的,也是她欠钱齐的。 钱夫人原来打算好好惩罚陆曼一顿的,见了这个清高冷傲的女子这样,却立即又心软了。 “你这孩子!”钱夫人拭泪道,“怎么瘦成这样?” 钱伯候张了张嘴,看着刀子嘴豆腐心的夫人,张嘴变作了叹一口气。他的夫人也算京中的厉害角色,他的儿子及儿媳妇就是有本事将她治得服服帖帖。 “对不起,娘!”陆曼环望了一眼熟悉的四周,叹一口气道。 “你是对不起我,对不起齐儿,对不起我们整个钱家,我的儿子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钱夫人越说越激动。 “娘,我不是对不起这个,我的对不起,是因为我瘦了。”陆曼道。 钱夫人一噎,与钱伯候一起看向陆曼。 “阿齐为了让我好好活着,连性命都不要,我瘦了,就是辜负了阿齐的愿望……”陆曼说到最后,却觉得说不下去了,她今生最大的愧疚,就是钱齐和钱家。 “娘,爹,你们要恨就恨我吧,要打就打我……”陆曼道,“是我欠你们的。” 钱夫人拭泪道,“我的儿子为了你连命都不要,我怎能动你一根指头?”钱夫人哭得满脸是泪,“你若不好好活着,阿齐不依,我也不依。” 钱伯候道:“我家儿媳妇与齐儿一起下葬了,以后你再也不要回来了。” 这样做虽然掩耳盗铃,但对凌锦和钱家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也算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 陆曼点点着,起身站好,对着钱夫人和钱伯候恭敬跪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缓缓回身看了一眼,这才戴起帽子,走出齐王府。 陆曼又回了慕容府一趟,这才回东周皇宫。 陆曼当日拒绝了凌锦的安排,没有住在坤宁宫,而是与小姿一起住在乾清宫的承恩殿内。 凌锦心中欢喜的同时又辛酸不已,在承恩殿内,他只要跨过一堵墙,甚至一个抬头,就可以看到她。只是她离他如此近距离,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小姿。 尽管如此,凌锦心中已经很满足了。假以时日,她们一定会回到从前那段美好的日子,那时他们刚刚定亲,他到了平阳候府,总舍不得离去,只想多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而她盈盈看着他的时候,目光虽然不热切,却充满着温暖。不象现在,她清冷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就象有一把利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自从那次他引容欢和绵羊刺杀暴龙时,一切都变了。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他就是忍不住这样做了。他必须这样做,在这个她存在的世上,他和暴龙,真的只能存在一个。 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陆曼却从来没有踏进过凌锦起居的地方半步,他们就象陌生人一样,有点井水不犯河水。凌锦看着陆曼的身影穿过长廊,回到承恩殿中,感到整座宫殿都暖和起来。 他一直派人跟着陆曼,知道她去了齐王府。 当凌锦看到陆曼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寝宫门口,脚步踏进他的寝宫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想逃。逃避她接下来要做说的话或者做的事。尽管凌锦不知道她来是为了什么,但却心慌意乱。 他怕,真的很怕。 现在两人不是很好吗?她为何要打破现在的平静? “凌锦,我想离开一段时间。”陆曼已经站到了凌锦面前,声音清亮。 凌锦放下捂着脸的手掌,缓缓站起来,看着陆曼道,“曼曼,你是自由的,想去哪里都行,但要记得回来,这里是你的家。” “凌锦,你还是叫我嫣儿吧。”陆曼道,曼曼是暴龙叫的,她不想别的男子叫的和暴龙一样。暴龙是个小气鬼,听了一定会不高兴。 “好。”凌锦微笑着道,却听到自己的心一点点地碎开来。 “小姿就麻烦你了。”陆曼说完,然后转身离去。 凌锦看着那清冷的背景,只觉得呼吸一紧。眼看着陆曼就要跨出寝宫的门口,尽管已经隐隐猜测到陆曼要去哪里,凌锦心中的话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去,“嫣儿,你要去哪里?” “丹国。”陆曼回过身来,似乎在等凌锦的下文。 凌锦龙袍下的手握成一团,轻声道:“我听玉竹说,你的毒解了,是吗?” 陆曼微微一笑,道:“是的,我不会死了。我要去亲口告诉暴龙。” 凌锦袖中的拳头紧紧握着,脸上却微笑道:“是的,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丹兄一定会高兴的。” 陆曼朝凌锦笑了笑,转身走出凌锦的视线。 凌锦闭了眼,这才慢慢放开手中紧握的拳头,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她要千里迢迢奔走相告,只为亲口跟暴龙说一声,她会好好活着。她可以和他度过余下的时光。得如此一个女子如此的情意,暴龙是多么幸福啊!(未完待续。) 204.寻来 丹国皇宫中,暴龙仰头喝了最后一口酒,想要多喝一口,发现整个壶又已经空了。 他带着半醉扔了酒壶,扬声道,“再拿一壶酒来。” “是,皇上。”内侍急急离去。 暴龙一直不明白,为何人在受到挫折时会借酒消愁,他一直很鄙视借酒消愁的人,人在逆境中,不是去想办法解决,喝得烂醉有什么屁用?如今,暴龙不是这样想了,他能理解那些无奈中一醉解千愁的人了。借酒消愁不是弱者的懦弱逃避行为,而是舒缓心灵的一种慰藉和需要。 如他现在,只有喝醉了,才会忘记陆曼质问他时的眼神,她的目光一点不冷,却让他感到寒冷,她的神情一点不愤怒,只是平静的目光,波澜不兴地看着他,仿佛他对小姿下毒在她的意料之中一样。正是这种平静的目光和神情,却深深刺痛了暴龙。暴龙宁愿她大怒,宁愿她和他大吵一场。结果他愤怒而走,而她,还是用那种平静、波澜不兴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她、她怎能把他想成这样? 她把他当作什么人了? 这种求而不得、爱而不能的心情,暴龙从前世就尝遍尝尽,而今世还要延续,这叫暴龙如何能甘心如何能忍受? 内侍拿了一壶酒来,暴龙一口气喝完了。 “再拿一壶来。”暴龙扬声吩咐。 内侍仆的一声跪下了,差点要哭出来,“皇上,真的不能再喝了。”皇上从来不是一个嗜酒的人,如今却是以酒为餐,饮酒比饮水还要多,要是外出办事的半夏大人回来了,非要拧掉他的脖子不可。 暴龙带着朦胧的醉意看了一眼内侍,知道他受半夏的要胁也不容易,倒不想为难他,挥手让他退下去。 暴龙醉卧在龙床上,迟钝又清醒的脑子里全是对陆曼的指责,她怎能这样对他? 前世的追逐,一追再追,她怎么就不明白他的心?他们已经时日不多,她为何还要这样对他? 时日不多? 猛然间,暴龙的酒醒了大半。她已经时日不多了,他却愤然离她而去,他真是混帐呀。 她得多伤心难过?或许正是她自知自己时日不多,所以才毫不顾忌地怀疑他?或许她根本就是在逼他离去,让他恨她恼她从此再不理会她,然后她独自一个人孤单地过完余下的时光?或者他一怒之下娶了另一个女人,这正合她的心意? 暴龙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 “备马!”暴龙大声吩咐道。 此时的陆曼,也正在奔向丹国的道路上。 要不是办理制南星的身后事,陆曼恐怕早已到了丹国。制南星留给她和玉竹富可敌国的财富,让她几辈子都衣食无忧。但她依然十分感激凌锦的慷慨,不但为她准备了豪华的马车,还给她开了贵宾绿道,让她在官道上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丹国。 凌锦就是这点好。虽然自身的私心很重,却尊重她的选择。这也是陆曼尊重凌锦的原因,尽管在截杀暴龙的时候凌锦对她下了迷幻药令陆曼非常生气,要不是凌锦是小姿的生父,估计陆曼早与跟凌锦翻脸。 这一日陆曼踏进丹国的国土,天气已经黑了下来。她带了玉竹和赤芍,只能在驿站里休息,等天明再赶路。 陆曼一进驿站,就感到了重重的杀气。 “小姐,要不……”赤芍开口了, “不用。”赤芍话未说完就被陆曼打住。 “怕什么,不怕死的就上来。”玉竹喃喃道。 玉竹原本是孤儿,被鬼谷子抓来取血制丹,扔在山洞外等死,幸好被制南星救回一命,在玉竹眼里,制南星是她唯一的亲人。制南星的死令玉竹深受打击,正处于悲痛之中,行事说话也比平日狠了三分。 陆曼两人使一个眼色,就进入了厢房。她独自一间,赤芍和玉竹一间。 玉竹一进房门,心里就冷笑一声,竟然有人用制南星的独门秘毒,在她这个制南星的高足面前班门弄斧。可是,玉竹紧接着心里就是一惊,“赤芍,我们遇到高人了。” 玉竹的话还未说完,赤芍已经倒在床上。 玉竹毕竟是制南星的关门弟子,深得制南星真传,制南星的毒,她大多了解,可是这个毒,却用得比制南星的更加高明。玉竹也就比赤芍多撑了一会儿,也重重倒在床上。 陆曼站在房间门口,还未跨过门槛,就感到一股森然的杀气。她脚步未停,伸手推开房间的门,十多个训练有素的高手向她袭来,招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陆曼真想不到,这个世界除了绵羊之外,还有人如此急着置她于死地。 陆曼眼神一冷,手中的绣花针如闪电般向敌人射去。她虽然身子气血耗尽,但在凌锦源源不断送来的珍贵补药的调理下,加上大还丹的作用,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她甚至感觉到身子的弹性和强度比以前好得多了。 那些高手想不到陆曼竟然有如此的本事,对视一眼又齐齐向她杀来。 “丹国的金吾卫?”陆曼冷笑。她真想不到,她一踏入丹国境内,迎接她的竟然是听命于暴龙的金吾卫杀手。 暴龙要置她于死地? 只要不是暴龙亲手取她的性命,她都不会相信的。就如前世屈臣取她性命一样,要不是转过头亲眼所见,她依然不敢相信背后给她一枪的人是屈臣。 陆曼神情冰冷,下手也狠了三分。 被陆曼一句话道出来历,低估了陆曼的金吾卫下手再不敢轻慢,招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驿站里先前还是一片喧闹,这时却静悄悄的。陆曼知道这是很多人被灭口了。她心里记挂的是赤芍和玉竹,不敢恋战,一边快速跑到驿站外,将金吾卫带离驿站,免得更多的人被灭口。 以一敌十,要不是金吾卫顾忌陆曼针上剧毒,陆曼早就没了命。那是暴龙调教出来的金吾卫,带着暴龙式的敏捷和机警。(未完待续。) 205.怀疑 忽然,一股强大的杀气如潮水般滚来,转眼间就将围攻陆曼的金吾卫杀光。 陆曼将指间的绣花针收起,目光清冷地看着围着她的数百个金吾卫。 一道沉重的靴子声响起,金吾卫整齐地唰一声分开一条道,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出现在陆曼面前。 男子脸色沉沉地看着陆曼。 陆曼也神色清冷看着他。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暴龙目光漫不经心盯着她问道,似乎越是漫不经心的目光,便越能显示出他的满不在乎,可暴龙的一颗心却紧紧被提起,连耳朵也竖得直直,生怕错过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愤怒离她而去,她既然来了,他不想被她一眼看穿他急着要去东周找她,免得被她拿来笑话。 “我为何不能出现在这里?”陆曼反问,习惯性伸手抚了一下头发,这才发现这里是古代,自己也不是波浪大卷发。 “你来干什么?”暴龙唇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压下手中的激动。 “我来找一位故人,想告诉他我不但不会死了,还可能长命不老。”陆曼声音清冷,“现在我想不用了,可以原路返回了。” 听到前半句,暴龙的心已经暖得如炎炎夏日,听到后半句,暴龙的心刹那间变冷。 原路返回?回到凌锦身边? 暴龙沉了脸,一步一步向陆曼走来。他每走一步,靴子便发出响亮的声音,金吾卫就退后一步。 暴龙走到陆曼面前,沉着脸瞪着她。 陆曼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暴龙忽然俯下身子,用嘴堵上那张微启的朱唇。 陆曼没有躲闪,反而象前世一样,双手攀上他的脖子。 良久,两人这才默契地放开对方。 “你可知道这是哪里?”暴龙问道,这是他的地盘,她既然来了,哪有轻易回去的道理? “这是丹国,要不怎会出现金吾卫?”陆曼冷笑。 暴龙目光扫过金吾卫的尸体,脸色森寒。 “老婆,我会给你一个解释。”暴龙寒着脸道。 “我真不敢相信,丹国国内竟然有事可以瞒得过大名鼎鼎的暴龙,除非关系到女人。”陆曼要笑不笑看了暴龙一眼。 暴龙天生就是驾驭别人的人,哪里有暴龙驾驭不了的金吾卫?暴龙能做丹国的皇帝,自然对丹国的事情了如指掌,陆曼相信自己一踏入丹国的国土,暴龙已经知道了,不然那里会来得这么快? 暴龙心里咯噔一声响,脸上却露出不动声色的笑容,“一个,自始至终就一个。” “最好是一个。”陆曼似笑非笑再看暴龙一眼,转身走进驿站。 暴龙跟在陆曼身后,被陆曼那一眼看着毛骨悚然。这个女人是什么性子,他太清楚了。暴龙慢慢挺直胸膛,似乎这样可以理直气壮一些,可以证明他的无辜和清白。 事实上,他真的是无辜的,粗心大意之下被人算计了,而且算计他的人还是心心念念要将陆曼弄到手的凌锦。他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就是没有警惕与前世的陆曼拥有同一张脸的石素素身上。正是同一样张,让暴龙放下戒心。 暴龙咬牙切齿,凌锦,事不过三。 要不是看在钱小姿的份上,他不想陆曼难做,东周与丹国此刻早已战火连天,东周估计早已生灵涂炭,或者不复在了。他和凌锦之间,只能存在一个,他如何能不明白这样的道理?为了陆曼,他一直对凌锦忍了又忍,不想却被他有机可乘。暴龙之所以强忍凌锦,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从天下大局出发,暴龙早想好了找到陆曼后,与陆曼一起过平静淡泊的生活,根本没有想过做什么皇帝,更从来没有想过为天下人背江山这个担子。凌锦生于帝王之家,是天生做帝王的人,将江山扔给凌锦最合适不过。 整个天下与一个女人相比,凌锦应该不会再来和他抢女人了吧? 驿站里,玉竹朝陆曼道,“小姐,我们中了师父的毒,这个下毒的人比师父还要高明。” 玉竹的目光固执地看着陆曼,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能将制南星的毒术发扬光大的人,无疑是暴龙。 暴龙为何要毒倒玉竹和赤芍?是方便截杀她吗? “小姐,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画不知心……”赤芍站在玉竹这一边。 陆曼看向两人问道,“他可有伤害了你们?” “没有。”玉竹和赤芍齐摇头。 “这就是了,我相信暴龙。”陆曼毫不犹豫道,她相信暴龙不是想杀她的人。 可向玉竹下毒的事,又如何解释? “小姐,我曾听师父说过,大还丹就算被吃进肚子里,饮那人的血,食那人的肉,功效要更好……”玉竹期期哎哎道,连她也不敢相信,对小姐那样宠爱的丹帝,会是要小姐性命的人。可那又怎样?容太子也对小姐很好,结果呢? 小姐刚进丹国,就遭到了金吾卫的截杀。金吾卫只听命于历代丹国皇帝,这是天下人周知的事情。不是丹帝还有谁? “闭嘴。”陆曼冷声道,她不允许任何人怀疑暴龙。 玉竹和赤芍不敢再说话了。 陆曼跟随着暴龙回到丹国皇宫中,被暴龙安排住入皇帝寝宫,与暴龙一起同吃同住。 暴龙一返回皇宫,就听闻丹城发生暴乱。 自从在驿站发生刺杀陆曼的事情,暴龙被吓怕了,一边着手清理对陆曼动手的金吾卫,一边自然不肯丢下陆曼独自一个人在皇宫中,只命半夏去。 谁知,半夏去了很快就传回消息,要求暴龙派重兵去镇压暴民。暴龙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陆曼道,“你去吧,快去快回,我也正好熟悉一下这里。” 暴龙尽管千万不愿意,也只得告别陆曼后便出发了。 陆曼在丹国皇宫中,尽管暴龙不在,但知道这里是他的家,心里也暖暖的,决定帮助暴龙好好守着他的家,等待暴龙归来。宫人称呼她为陆皇后,她也不抗拒。她知道暴龙性子洒脱,一个丹国甚至整个江山都无法束缚暴龙的脚步,更没法束缚她的自由,这些人想叫就叫好了,她迟早会和暴龙离开的,又不会少一块肉。(未完待续。) 206.大结局 丹城内,暴龙暴躁地吩咐道,“直接派兵深入腹地,将这些造反的人给我连根拔起。” “皇上!”跟随暴龙一起去丹城的大臣惊呼一声,“这个丹城,民风质朴纯良,估计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还是采取怀柔的政策比较妥当。”皇上一向爱民如子,很少用这样暴力血腥的手段,更何况是连根拔起?这次明明可以用怀柔政策就事半功倍的,皇上为何看上去心浮气躁、一点也不耐烦? 大臣暗暗看向半夏,半夏抬头看天。龙哥哪里不知道怀柔政策好,只是怀柔政策就得慢慢安抚,皇宫中有了牵挂,龙哥在这里一刻也不想待。这些人要造反也要看看黄历挑个黄道吉日,这个时候正是龙哥携带陆皇后回宫的时候,不是正正撞在刀口上吗? 暴龙根本不听大臣的劝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血腥手段平息动乱,匆匆返回皇宫陪伴陆曼。他早想好了,等安排好丹国的事情,就丢下这个摊子收工走人不干了,陪伴着陆曼畅游天下。这是他前世就想做的事情,只可惜……不过今世还来得及,虽然这个天下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天下,但又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令暴龙意想不到的是,石素素竟然先一步返回丹国皇宫中。因为暴龙对石素素无下限的宠爱,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拦她进入皇宫。暴龙将她送回矿山后,从来没有想过石素素还会回来,待到发现石素素回宫,石素素已经与陆曼在宫中相遇了。 石素素对皇宫,自然比陆曼还要熟悉。她一进宫,立即找到正在御花园里晒太阳的陆曼。 太阳底下的陆曼,看着石素素娉娉婷婷向她走过来,目光停留在石素素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上,然后眯了眯眼。 “素素见过皇后娘娘。”石素素跪在陆曼面前,双手下意识地抚在小腹上。 陆曼目光再一次扫过石素素微凸的小腹,忽然间觉得心烦意乱,一股难言的疲惫涌上心头,她闭上眼睛,慢慢说道:“起来说话。” 石素素低声呜咽起来,用膝跪行到陆曼面前,“素素死罪,皇后娘娘不饶恕素素,素素不敢起来。” “那你就跪着吧!”陆曼再也没有看石素素一眼,声音懒洋洋道。 石素素一噎,这似乎和想象中有些不同。面对这么多宫人,陆曼不是应该扶起她获得贤后的名声吗?就算是装模作样也好,她哪里想到陆曼连装模作样都不屑? “素素不该怀了皇上的骨血……娘娘打素素,骂素素,素素都心甘情愿……素素只求娘娘留下皇上的一丝骨肉……”就算是独角戏,石素素也只得硬着头皮把这场戏演下去。 皇宫周围隐着上百双眼睛,暗暗看着这一幕,也暗暗为她们敬仰的素素姑娘捏一把汗。 陆曼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石素素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了,她说什么呢? “娘娘,素素是死罪……求娘娘处死素素……”石素素不停地低声垂泣不停地凄声哀求,楚楚动人惹人怜惜,令闻者哀伤听者动容。 陆曼觉得,让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如果自己再不原谅她,简直就是她罪大恶极。她慢慢睁开眼睛来,看着石素素一字一顿地道:“若你真想死,一头撞死在宫门就是,再不济,你刚经过御花园时也可以双眼一闭跳下湖里,我绝不命人救你,又何必跑来求我处死?” 石素素咬着唇盯着陆曼,眼中全是不置信,似乎想不到陆曼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陆曼冷笑道,“你特意挑一个暴龙不在日子来,就不怕我将你杀了,或是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吗?” 皇宫四周顿时落针可闻,只有轻风慢慢吹着宫灯的呼呼声音,似乎诉说着阴谋。 石素素心中一惊,手掌紧紧贴在肚子上,肚子是她唯一的依仗。 她抬起头来看陆曼,只见陆曼正用漫不经心的目光盯着她。 “抑或是,暴龙在的时候你不敢来,只有等他不在的时候你你才敢进宫来?”陆曼的声音有一丝冷意,不管如何,石素素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暴龙的。不然的话,就是借石素素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进宫来找她。 暴龙为人残忍无情,她最清楚了。难道眼前这位石姑娘不清楚吗?抑或是,对这位石姑娘令类? 石素素一噎,被陆曼猜中心事,想到暴龙的行事手段心中十分惶恐,但她知道这是她今生唯一的一次机会,她咬牙豁出去了。 “素素是死罪,请求娘娘恕罪。”石素素低头道,她是真的怕这个女子会杀了她,也不敢一味求死了。 “是皇上要临幸你,又不是你想让他临幸。”陆曼冷冷道,“如果你是死罪,那暴龙更该死。” 四周又是一静。陆皇后这是什么道理?皇帝临幸女子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就该死? 石素素一听,彻底放下心来。她赌对了。 “曼曼说得对,我更该死。”陆曼身后传来暴龙愧疚沉痛的声音。 陆曼慢慢站起身来,转过身看了暴龙一眼,冷冷道,“你的确该死。” 暴龙动了动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的确该死,他能了解陆曼此刻的心情,一个怀着你心爱的男人的孩子跪在面前求你成全,换了任何一个女人也受不了。 若是换了他,他早就挥刀杀了眼前的情敌了。 “暴龙,我想问你,是不是你给玉竹和赤芍下的毒?”陆曼盯着暴龙问道。 “是我。”暴龙低头道。陆曼一入丹国的国境,他就知道了。那时的他正要出境去东周找她,想不到两人竟然相逢,他给玉竹和赤芍下毒,是想调开玉竹和赤芍,想给陆曼一个天大的又惊险又浪漫的让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惊喜。谁想到,听命于他的金吾卫竟然要暗杀陆曼?他不得不改变主意,直接出现在陆曼面前。 “我只是想……”暴龙道,玉竹和赤芍是她最亲的人,他是不会伤害她身边的人的。 陆曼却打断他,“你也相信长生不老这种鬼话?” 暴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顿时惨白。 “曼曼,至今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暴龙惨笑,“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陆曼看他一眼。那一眼,有着锥心彻骨的冰寒和万念俱灰的决绝。 “你是什么样的人,如今已经不重要了。”陆曼冷声道。这一次,是她历难千辛万苦,主动走到他面前来的,不想前面等着她的是,竟是如此不堪的场景。 说完,陆曼看也不看暴龙一眼,与暴龙身边擦身而过。 暴龙身子一震,立即伸出手死死抓住陆曼,哀求道,“曼曼,原谅我这一次,两世就一次。” 陆曼盯着暴龙,两人都静静的沉默着,只听见周围的吸气声。 暴龙看到了陆曼眼里的决绝,顿时心裂胆寒,紧紧抓住陆曼,不肯放手。 暴龙也不解释,只是目光倔强地与陆曼对视。 他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再多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他不想为自己的行为找任何借口,也不屑。 “暴龙,你置我何地?”陆曼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子问道。 “我的心上。”暴龙很少见过陆曼这种表情,顿时一阵难过。 “那石素素呢?”陆曼的目光还在盯着地面。 “在我的眼里。”暴龙如实答道,“因为她……你看看她的脸就知道了。” 陆曼抬起目光冷冷扫过石素素那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陆曼问这话的时候,清冷的目光盯向暴龙。 暴龙呼吸一紧,低头一声不吭了。其实不完全是他的错。是石素素乘人之危,趁他醉酒偷偷爬上他的床。可他毕竟是做了,做过的事他不想否认,也不屑否认。 他以前也有过无数的女人,可没有一个留有他的种…… “你置那个孩子何地?”陆曼看着暴龙幽伤的眼睛问道。 暴龙心中一痛,眼里带出沉重的悲伤,缓缓松开陆曼的手。 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留下她。可是他懂她,所以不想勉强她。 暴龙的手一松,陆曼已经飘然而去。 暴龙快速伸出的手定格在半空中,一片衣角从他手中滑走,他的手久久没有放下。他双唇紧紧抿着,却眼眶发涩发红,一种绝望的痛象是从骨子里溢出来。就是那世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绝望过。因为那时他还有希望,就算是死,也带着希望死去。如今,看着已经消失在花园转角的身影,偏偏无论如何伸手却抓不住,他知道这个女人要多绝情就有多绝情,也许他今生今世再无法走进她的心,所以他心底是如此的无奈和绝望。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原地的石素素,那种熟悉的脸让他的心神一种恍惚,忽然间内心感到无尽的疲惫,这张熟悉的脸,让他说不出责备的话来,只得生硬地道,“起来吧!” 石素素内心一种狂喜,她终于成功了。陆曼一走,丹国皇后的宝座她指日可待。有了孩子做筹码,她怎会败给陆曼呢? 想到孩子,她的脸色微微一白。 暴龙并没有如石素素想的一样,册封她为妃子,而是把她置在一个华丽的宫殿内,看似奴仆成群,实质是把她给软禁了。看样子,不到她生产完,是不会放她出来了。石素素这才真正慌了起来。 *** 暴龙一面嗜酒买醉,一面让探子四处寻找陆曼的下落。可陆曼就象从这个时空消失了一样,根本无踪无影。他知道,如果她不想让他找着,他一时半会还是找不到她的。 况且,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凌锦又怎会让他找到她? 恰恰陆曼赶到丹国,就遭遇暗杀。恰恰他们回到皇宫,就迎来一场民乱。恰恰他不在,石素素就进了皇宫。这一场又一场的戏,他相信石素素一个人撑不起这个戏台。石素素什么时候与凌锦结为联盟的,他竟然不知道。 他对谁都防备警惕,唯独对陆曼和拥有陆曼同一张脸的石素素没有过多防备。 令暴龙想不到的是,他倾尽所能去寻找陆曼,依然没有找到她。甚至凌锦的皇宫,他亲自夜探过,依然不见陆曼的踪影。 “丹兄,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喝一杯?”承恩殿内,凌锦的声音通过内力远远传出来。 “一个人自斟自饮确实没有意思。”暴龙仰头,将凌锦倒给他的酒一饮而尽。 “再来,今晚我们不醉不休。”凌锦再次倒酒。 暴龙哈哈大笑,“凌兄如此配合我进出东周皇宫,是不是为了有人陪你喝酒?”暴龙每次来东周皇宫,比回自家还要顺畅,没有凌锦提前调开侍卫,他哪能来去自如? 凌锦也大笑,“知我者,丹兄也。” “想不到我剩下的唯一知己,竟是丹兄。” 暴龙剑眉一扬,冷笑,“要是曼曼回来的话,凌兄置我于死地还来不及呢。” 凌锦笑声一顿,然后继续大笑,“丹兄又何尝想我好好活着?只是丹兄更胜一筹,藏在心里,我却出手了。” 暴龙也笑,“那又如何?她不是一样离我而去?” 凌锦督他一眼,“最少你还有机会,我连机会都没有了。” 暴龙苦笑,觉得连舌头都是涩的,“你有小姿,至少还有机会见到她。我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见过她了。” 凌锦将手中的酒饮尽,“我一年半,比你还多半年。”那半年,她去丹国和暴龙在一起。 她离开丹国后,没回东周,仿佛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凌锦与暴龙一样,倾尽天下去寻找,结果一无所获。但凌锦知道她一定会回来,她不要他,但要女儿。 所以凌锦哪里都不去,只守在小姿身边。 他们应该很快就见面了吧?再过几日,就是小姿的生辰,钱齐的忌日。 这也是为何暴龙再次夜探东周皇宫,暴龙以为她会回东周小住几日,可是她没有。 最期待陆曼出现的人,除了暴龙和凌锦,还有钱小姿陆无双。钱小姿和陆无双提早一天住进齐王府,陆曼不会回皇宫,但一定会来齐王府。 钱齐是陆曼此生最关心最放不下的男子,可是暴龙和凌锦却不妒忌。 齐王府被暴龙和凌锦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就算一只苍蝇飞进来都能惊动。可是因着是齐王的忌日,出入齐王府的人鱼龙混杂,外人有心混进来也不是绝无可能。 是夜,钱小姿早早就吹灯睡下,预感中她一定能见到娘。她一直撑圆眼睛等着,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结果一夜无梦。钱小姿醒来后独自不相信,娘亲竟然没有来。陆无双同样失望,顶着两人大黑圈神情低落。 “娘!” 钱夫人刚躺下就被一声低低的声音唤醒。她霍地坐起来,望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女子叹息一声,“你这是何必?” “娘!”女子上前抱了下钱夫人,“我只是想来看看阿齐和小姿,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 钱夫人重重叹息一声。 “儿啊,你总不能孤身一人过一辈子,那两男子都是人中龙凤,世间难得的好男儿,你总能挑出一个吧?” “娘,你在这种日子提起别人,当心阿齐不高兴。” “少来,我儿要是这般小气,就不会年纪轻轻的丢了性命。”钱夫人拭泪。 “娘,是我错了。你哭得丑死了。” 钱夫人扑哧一声笑出来。 一大清早,钱夫人带着个丫头去齐王灵前上香,一直在齐王灵前逗留了大半天。 凌锦不熟悉齐王府内院的情况,自然不会去关心钱夫人身边的丫头。暴龙更加不会将注意力放在钱夫人身上,他的重点放在出入齐王府的人身上。 “小姿公主,无双公主。”钱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来请钱小姿两人,“我家夫人请两位公主前听经。” 陆无双和钱小姿对视一眼,欢快地跟在大丫头身边去了,这一去就是半日,引起凌锦的怀疑。 “小姿和无双怎么去那么久?”凌锦屏着气,内心一阵激荡,是她来了吗? 百部很快探得实情回来,暗暗朝凌锦摇头,“回皇上,钱夫人听了高僧给两位公主讲经。” 凌锦疑心未解,亲自去钱夫人的内院,没有看见女儿的人,却听见屋内传出和尚讲经的声音。凌锦探过,屋内除了钱夫人和一个长相甜美的丫头,就是女儿和无双,再无其他人,这才疑心尽去。若是那丫头长相平庸,兴许凌锦还会多看两眼,说不定看出端倪,偏偏那个丫头长得太过出色,凌锦自动忽略过。 钱小姿一被叫走,立即引起暴龙的注意。暴龙心细如发,很快将目标锁定的在钱夫人身边的丫头身上。他不去看那丫头的脸,只看她身上的黄金分割点,他注定失望了,那丫头比陆曼高出一个头,身材黄金分割比例正好,手脚长度恰到好处,不象是陆曼假扮的。 齐王府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人。 暴龙最后一个希望,放在慕容白身上。 “丹皇,我已经二年没有见过六妹了。”慕容白淡淡笑道,“六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丹国,如果有六妹的音讯,还请转告在下。” 暴龙神情暗淡下来,“是我负了她。” 慕容白抬眼看着城门远处,似乎不愿与暴龙多谈。 “曼曼若回东周,一定会来找你。”暴龙固执地拦住慕容白的马车,眼睛一直盯着车帘不肯离开。 “里面是内子,丹皇若想谨见,是内子的荣幸。”慕容白伸手掀开车帘,马车内露出一张圆脸,女子低垂着眉,一幅恭顺的样子。 不是她! 暴龙失望之极,不甘心地拱身让慕容白离开齐王府。 车子驶出大街,女子清亮的声音传来,“大哥,我要出城。” 圆脸女子出声挽留:“六妹,住上一晚再走不迟。” 慕容白微微一顿马鞭,沉着声音道:“六妹,慕容府是你的家,何必为了躲逼他们,一个人漂泊在外?” “大哥,我没有躲,这样的日子逍遥自在,我很喜欢。” 谁也想不到,这一别就是十年。 十年间,东周皇与丹皇强强联手,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歌舞升平。丹国和东周的百姓都十分敬爱他们的国君,唯一让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不满的是,凌帝和丹帝均无心政事,寄情于游山玩水,每年在宫外的时间比在皇宫还多,文武大臣想见帝王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国不可一日无君,文武大臣时刻担心国家会乱,可事实上,他们的国家被治理得整整有条,就算帝王一年不在宫,国家依然在正常运转。 这一日,凌锦在东周与丹国交界的一条大江边遇到暴龙,两人只打了个照面,暴龙就往大江的东面追去。 凌锦似乎意识到什么,心中一阵激动,也往东面追去。 暴龙追到江边,凌锦也追到江边。 除了滔滔的江水,哪里还有人? “又被她跑掉了。”暴龙一阵气馁,不由得埋怨凌锦,“你总跟着我做什么?她肯定是不想见你,才会又跑掉的。” “上次在乌镇,我没跟着你,她不是也没有出来见你。”凌锦督他一眼,语气里有轻蔑,“还有上上次在东湖,你不是也没找到她……上上上次,在合水村时,你不是让她逃脱了……” 这十年来,暴龙每次都差点就见到了她,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被她逃掉…… 不过凌锦还是十分佩服暴龙的运气,每次都能探到她的足迹,尽管每次都被她发现提前跑掉,但凌锦十年来没有一次发现她的足印,所以他决定跟着暴龙,暴龙去哪里找,他就去哪里。 暴龙当然不喜欢凌锦跟着他,有好几次甩掉了,又被他牛皮糖似的粘了回来,最后暴龙无力应对,只好随他去了。 这样的对话这十年来不间断地演,暴龙也懒得再计较了,沉沉的眸光看着奔流不息的江水沉默不语。 “我要回宫了。”一阵沉默后,凌锦忽然道。 “好走,不送。”暴龙看也不看凌锦一眼。 “你还要再找下去吗?”凌锦问。 “十年来没有见过一面,我不甘心。”暴龙道,“你也不可能甘心。” “正因为不甘心,所以才回宫。”凌锦也看着江面。 暴龙何等精明,立即跳起来抓住凌锦,“你有何妙计?” “我找不到她,可以回宫等她来找我。”凌锦忽然笑了,越想越觉得可行。 暴龙盯着他看一瞬,立即想到了凌锦的妙计。 “凌兄,我们快走。”暴龙催促他,拉起凌锦就走。 凌锦立在原地不动,看着暴龙冷笑,“传令,从即日起,东周国土若出现丹帝,杀无赦。” “凌!锦!”暴龙咬牙切齿。 凌锦早去远了。 *** 东周国,从前朝到后宫一片欢庆,皇宫张灯结彩,宫娥们忙忙碌碌。 “父皇,你一定要嫁了我们吗?”钱小姿和陆无双楚楚可怜望着凌锦。 “是,你们必须嫁!”凌锦斩钉截铁地道。 等了十年,他不想再等了。 “父皇,我们不要嫁人。”钱小姿和陆无双对视一眼,眼里有不满。 钱小姿和陆无双哪里不知道凌锦想什么,父皇见不到娘,就来算计她们,天下有这样的父亲吗? 娘每年都会来见她们一次,可每次都是趁父皇不在的时候,害得父皇总迁怒于她们。 “你们不嫁,我就把陈家那小子和苏家那小子许配给其他人,这两人都是东周最出色的男子,是望族贵女争先抢后想嫁的人。”凌锦看着两个出落成美人的女儿,笑得象只偷吃的狐狸。 一提到陈家小子,钱小姿便低下头没有了声音。活泼洒脱的陆无双在听到苏家小子时,脸上也布上可疑的红晕。两人暗暗交换一下眼色,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父皇,姜还是老的辣。 圣旨已下,钱小姿和陆无双只得委委屈屈地上了凤鸾,两顶一模一样的凤鸾在宫娥太监的引领下,缓缓走出东周皇宫,一顶要往陈家去,一顶要往苏家去。 东周皇宫的宫门前,一身白衣胜雪的女子抬头定定看着宫门的扁牌已经有了好一阵子,在凤鸾缓缓走出时,她缓缓走上前。 “什么人,快退下!”守宫门的侍卫喝道。 这一声清喝,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在看到女子的侧脸时,身子僵直在原动,眼里早已不争气地蒙上一层泪雾。 暴龙看着她的侧面,仿佛隔着千山暮雪,眼内掠过十年的光阴。 十年,3650个****夜夜,不长也不算短,可她竟然让他等了足足十年。 十年了,她的气早该消了吧! 她离开后的第二年,丹国出现了史上最大的宫廷丑闻,而且传遍街头小巷,天下谐知。民间女子石素素为了当上皇后,竟然以假孕的方式骗婚,太医们等了整整一年,石素素的肚子依然没有大起来,着实让神武的丹帝成了天下人的笑柄,让丹国人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来。 丹国人至今还不明白,这样最最平常的宫廷之事,怎么就传得天下谐知、沸沸扬扬呢?只有半夏明白,放出风声的人根本就是他们的丹帝,不然怎会有如此强大的轰动效果? 确实是暴龙的私心。她若心里还有他,稍稍关注一下丹国,就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可她若……心里没有了他呢?暴龙不敢赌,于是将事情宣染得沸沸扬扬,街道小巷,老少皆知,这样就算她拒绝知道他的消息,也不得不知道了吧? 她就算不能完全原谅他,也能原谅一点点吗?可她没有。不但没有回来,而且还和他捉了十年的迷藏。每次都故意透露出行踪的蛛丝马迹,等他风尘仆仆赶到时,她又早走了。他恨得牙痒,却又无计可施,只得跟随她的足迹,孤身一人走遍大江南北。 凌锦坐在高高的御座,一颗心早就提了起来。就连他都想不到,她居然这样轻易就出现在他眼前。 凌锦盯着她。 她一步步向他走近。他立即从御座上下来,因为太急,差点绊倒了。幸好百部早驱走了周围的人,不然又要闹出一个大笑话。 两人互相凝望,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凌锦,你老了。”她率先开口。 可不是? 凌锦摸了摸发白的鬓发,他是真的老了。 她居然一点没有变,还是十年前的样子。保持着十年前的容颜,十年前的清冷,丝毫没有漂泊在外的沧桑和痕迹,更多却是岁月锤炼后留下的淡然和从容。 这大概是大还丹的作用吗? “你终于回来了。” 凌锦笑了笑,正要再开口,却又听她道:“你早该立后了。” 凌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旋即笑得比之前更加灿烂,“你不知道带女儿有多累,现在将她嫁了,我也有空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暴龙神色鄙夷督了凌锦一眼,用女儿来搏同情?那也要看看对象是谁,这个女子多绝情呀! 陆曼笑着走上前拥抱了一下凌锦,“谢谢你,凌锦。” 他不要谢谢!她明明知道他想要什么,却偏偏只说谢谢! 凌锦脸上笑容很大,心却很空。 谢谢! 暴龙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曼曼!”神经一放松,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暴龙,你也老了!”陆曼转身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暴龙沉默不语,目光灼灼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她。 她迎着他灼人的目光,等着他一步步走向她。 在她跟前停下,就在暴龙要吻向她的时候…… “阿娘……” 暴龙眼前人形一晃,被人一推,钱小姿扑进陆曼的怀里,留下后脑给你暴龙。 暴龙侧着的头停在半空。 熊孩子。 暴龙暗暗咬牙。 陆曼早已转过身去抱紧钱小姿和陆无双。 “父皇,阿娘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不嫁了?”钱小姿清脆的声音又响起。 凌锦怜爱地抚着钱小姿的头发,笑道:“你娘回来了,一切由你娘做主,父皇一个人扯大你们两个,累死了,你娘也该有做娘的样子……” 这是在指责她吗? 陆曼看了凌锦一眼,眼内带着无尽的歉意,“凌锦,对不起!你将她们照顾得很好。” 谁要她对不起? 他只想他做女儿的父亲,她做女儿的母亲,一家人天天生活一起,就这么简直。 她难道不明白他的心吗? 凌锦心里有点怒意,不,她明白,她明明就明白。十年来,他的后宫一个女子也没有,她怎会不明白呢? “娘,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陆无双摇着陆曼的袖子道。 “这次回来,娘不会再走了。”陆曼摸着陆无双的头。 暴龙和凌锦心中同时一震,目光期待满满地望着陆曼。 “娘,你和我们一起住承恩殿,好不好?”钱小姿暗地朝凌锦挤挤眼。 凌锦一脸平静的微笑,龙袍中的手却不由握紧了。 “娘住慕容府,那里是娘的家。”陆曼笑道,自动忽略父女两人的互动。 女儿现在不明白,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不,你娘不住娘家,而是住进我的府邸。”暴龙推开两个小萝卜头,强硬将陆曼捞进怀里。 陆曼挣扎着推他,他用力将陆曼的头往怀中一按,强硬地道:“你们的娘很早以前就是我的妻子,现在也是我的妻子,以后也会是。” “娘……”钱小姿急急地叫,娘嫁了暴龙叔叔,父皇怎么办? 凌锦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的笑意,袖子的手关节却握得泛白。 这个女人,她的绣花针呢?居然就任由暴龙搂在怀里,怎么不用绣花针扎死他? 可在接下来听到陆曼的话后,凌锦感到有什么东西滴落,是泪水吗?不,他脸上是最灿烂的笑容。可他自己明明听见有东西滴落的声音。 那是……心中的一滴血。 “小姿,无双,暴龙说的是事实,娘以前所嫁非人,不是有句话叫嫁鸡随鸡吗?如今只有……只有认命了……”女子清冷的声音诉说着无奈,似乎真的是万分不得已。 听在暴龙耳中却是心中一荡,鼻头一酸,搂着陆曼的手臂猛地收紧,终于……两世了,终于得到了她的认可。 凌锦脸上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渐渐僵硬了。尽管早知道结果是这样,他还是****夜夜幻想着,奢望奇迹出现。希望破灭,他没有难过,只是很疲惫,很……寂寞。 凌锦心中不由重重叹息,其实,十年前就注定了他要寂寞一生。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回忆,他迟早会忘记她,将她忘记得干干净净。可是,已经十年了。是不是十年的时间还不够? 凌锦直到死的那一天才明白,时间会冲淡一切这句话,那是坑人的。有的人,一旦住进你的心里来,一住就是一生。 (全书完)(未完待续。) 番外:当暴龙还是张峻时 我叫张峻,是西点军校的风云人物。当然,这个风云人物是别人送我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平凡,最多是比别人勤奋一点,刻苦一点,幸运一点,就因为这些一点,我成了老师眼里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学生们心中羡慕妒忌的变态奇才。他们只知道惊叹,哪里知道我流过的血和汗比他们加起来都要多? 我其实只是悟性比他们高一点,努多比他们多一点。 他们在父母怀里撒娇时,我已独自扛起自己的人生;他们在叫苦时,我沉默地咬紧牙关挺着;他们聊天把妹时,我在独自进行魔鬼式的训练…… 既然大家硬说这些是幸运,那就是吧! 我以为我会一直幸运下去,直到有一天被人叫到校长室。 校长室坐了好几个军装带红杆的人物,个个表情凝重,校长一幅忍痛割爱的不舍之情,我心里就明白我作为张峻的日子在这一天走到尽头了。 我有几个很熟的师兄和师姐,就是在走进校长室后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他们无一例外的就是出类拔萃,卓尔不群。 或许,这就是出色的代价,是一种命运,是一种骄傲,是一种荣誉。总比默默无闻好。 我选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离开。西点军校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背着行囊,一步一回头走出西点军校。我从来不是多情的人,回眸只是想将自己的青葱年华记得。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离去,我还有没有命再回来。 那天,正是新生开学,学校大门口聚满了新生、新生家长、接送新生的老生、找同学的找同学,找老乡的找老乡,女生多看两个帅哥,男生顺便搭个讪,漂亮的当然顺手泡了。 我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看着兴高采烈走进学校大门的莘莘学子们,心里羡慕不已。 可有谁知道,他们的明天,会不会是我的今天?从这一天起,我知道我的命运会彻底改变了。夹着悲哀和荣幸的复杂的心情,我眸光淡漠地把这些走进西点军校的天之骄子们慢慢扫一遍。 于是,在茫茫人海中,我一眼看到了她。 她的颜值不是爆镜那种,我并不是十分在意。就在我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听到她说: “沈则希,你一定要等到父母双亡,才肯原谅他吗?” 父母双亡! 这嵌入骨髓的四个字瞬间触动我心底最深处的神经,我情不自禁扭头看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走出校园。 既然是过客,我的目光不会过多停留。 我的第一站是赌场。 我日夜泡在赌场里,等待我要找的人出现。 这一天,我伸手轻轻一推,将桌面上的下注往上推了一格。下注的主人立即用赌红的双眼瞪着我。 “你干什么?”他凶恶瞪着我。 “赢了是你的,输了算我的。”我说。 他显然不信会有这么好的事,继续用杀人一样的目光瞪着我。 “你已经输了三天三夜,这次就算输了,也没什么。”我风轻云淡看着他。 许是我眼里的坚定让他有了信心,他终是没有将赌注推回来。 结果,如我所料,他赢了。 “你怎么做到的?”他象打翻鸡血一样跟着我。 “猜的。”我转过身来,“还有,别跟着我。” “你再帮我试一手。”他说。、 我朝他伸出一只手掌。 抽佣五成。 “最高是三成。”这是行规,他自然懂。 我伸出一个手指头摇了摇,NO! “年轻人,够狠。”他用充血的双眼定定看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了。 *** 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我拿着它们流连于五光十色的红灯区,尽情地挥霍,挥霍完了,再去赌场里捞金。如我所料,我很快成了赌场里有名的金手指,有钱的顾主都找上我帮他们豪赌,我也从来没有令他们失望。 这一夜,我刚走出赌场,就被一群人袭击了。我被带到一个中年男子面前,我看过他的资料,正是我要等的人。 “给我剁了他的双手。”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说。 他身边的男子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向我走来。 我同情地看着那个拿刀的年轻人,心中想的是,****哪里好呢? 刀子砍下来,砍的却是那个年轻人的两根手指。断手真的太难看了,还是砍两根手指头吧!不砍吧,人家以为我好欺负,砍多了,我又不好意思,毕竟人家与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中年男子脸色瞬间刷白,一动不敢一动。 “被人用枪指着头,是什么滋味?”我问他。 他还在震惊中,不知是害怕,还是惊讶为什么他的枪怎么就到了我手里,明明我们相隔有五六米远。 “你现在的滋味,就是我刚才的滋味。”我懒得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直接帮他答了。 不愧是黑/道一哥,很快他就镇定下来向我抛出绣球。 “年轻人,一起干吧!” 我照旧伸出一个手掌——五五分成。 “三七。”他显然想不到我狮子大开口。 “这是我的规矩。”我收了枪丢给他的保镖。 几乎赌场上金主都知道我的规矩,我相信他对现在名为张龙的我,比我对张龙还要了解。 我拿起被他的保镖扯破的外套往外走。 “你不问问干什么吗?”他显然已经下定决定反我收于麾下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出来混,干什么都是一样。”我口气随意,头也不回地说。 象我这样不在乎性命的人,显然是他最想要的。他看着我的背影踌躇了一下,说了两个字:“成交。” 我顿住脚步,“成交”两个字,就象法官的惊木锤,将我即将面临的黑暗人生一锤定音。 中年男子人称K哥,是东南亚最大的毒枭和军火走私头目。 *** 二年后,黑白二道上的人只知道暴龙,不知道张龙,从此暴龙便成了我的名字。 暴龙是大型肉食性,性情凶猛,是地球上最后、最大的食肉性恐龙之一。 在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活到最后的暴龙,可想而知它经历过什么。暴龙若不凶残和狠厉,活动最后的那个,是它吗? K哥对我很满意,军方对我更满意,我已经功德完满,可以功成身退。 值得庆幸的是,经过暗无天日的二年,我依然初心不改。我坠落在黑暗中,心中依然向往明媚的阳光——我还有一颗纯洁和干净的心。 我向组织提出归队,结束这种令我从心底厌恶的黑暗生活。 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迟迟没有回复。 我心里慢慢开始不安。 终于,我等来了消息。 我又被抛弃了。 这是我第二次被抛弃。 第一次抛弃我的,是我的父母。父亲死于执行公务,悲痛欲绝的母亲当着我的面从高楼上惹下。那年我才多大?8岁!我还是个孩子,只知道亲人都不要我了,我也要跟着妈妈跳下去,这样他们就不能不要我了吧? 要不是亲戚及时拉着我,这个世界上早已没有了张峻。 也许是我名声太大也许是其它,组织出于声誉与我划清界线。声誉什么的,最适合拿来做说辞了。 接到消息的那个晚上,我在床头枯坐了一整晚,床头的烟灰缸换了一个又一个。我象回到8岁时的那个晚上,心底的痛一点点蔓延到全身。 这夜我都没睡,走出屋子后我便性情大变。反正我的心底已经坠入永远的黑暗,再也无法照到明媚的阳光。 这条道一干就只能干到底,我已经无法独善其身。洗脚上田,没有组织的保护,我一个曾经的黑/道大佬,只有死路一条——就算K哥不杀我,其他老大也不会让我活着。 我只能一条道走下去,干到黑。 我心底好恨,恨被人抛弃。 我利用所有的资源,不停地与军方作对,甚至一次次将他们逼进死角。他们开始害怕了,既然彻底放弃了我,自然不会让我这个毒瘤存在这个世界。 于是,他们派出卧底来暗杀我,失败后,又使出美人计。 凡是认识暴龙的人,都知道暴龙生活放荡糜烂,阅女无数,无女不欢。 一连四个美人,我毫不手软。 我过着放荡的生活,渐渐迷失了本心。 直到,第五人美人出现。 是她! 尽管是来要我性命的人,我却感到阴暗的心底照进了一缕久违的阳光。尽管只是一缕微弱的曦光,却能照进我冬日的心底,驱走无边的寒冷与黑暗。 在一夜情酒吧初遇的那个晚上,她就将名字签在我雪白的衬衣上。 陆曼。 回到家后,我心中几番挣扎,最终还是将衬衣扔掉。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她是个出色的卧底,近乎完美的表演。 完美,是因为她笨拙。正是这种笨拙,取悦了我。取悦我,并不代表她能保住性命。 我每每想下手,第一次初遇时她说的“父母双亡”那四个字扎进我的心。 我查过她的资料,与我一样,她也是个从小被命运抛弃的孩子。 算了,让她多活几日吧,我在一旁看戏也好,省得日子太过无聊了。我承认,她的到来,让我的日子不再那么孤寂。 谁知,这一看就是五年。演戏的人还没有入戏,看戏的人已经入戏了。 我再也下了手。 是她,让我渐渐找回迷失的初心。我不再流连夜场和酒吧,不再看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一眼,我的生活循规蹈矩起来,生活只有一个中心——就是她。 我知道她的任务,所以配合着她完成,一个个将自己身边的得力助手铲平,最后只剩下她和绵羊。 哪些在黑、道眼里价值连城的粉,我全部毫不犹豫倒进大海里。 “老婆,我爱你!你是我此生最心爱的女人。”我小心翼翼地试探她,脸上嘻皮笑脸,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心里是多么认真。 “阿龙,你也是我此生最心爱的男子。”她眯着眼对我说。 答得太快,我当然明白这不是她的心里话。 五年了,我依然没有捂热她的那颗冰冷的心。 是因为那个男人吗?我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屈臣。 那个道岸貌然的虚伪男子,如何配得起她? 可偏偏,她们是青梅竹马。 她收到最后的命令——是我的命。 忽然间,疲惫爬满我的心头。 这种日子,是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曼曼,做完这单,我们就到拉斯维加斯定居,隐姓埋名生活下去。”我早为自己找好了退路,只要她心里有我,一切都不是问题。 “好,我答应你。” 她答应我,我却心底一沉。 “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我继续编织将来的梦,“然后生很多孩子,组成一个足球队。” 她一言不发看着我。 我鼻子一酸,抱紧她说:“每个孩子又生许多孩子,满满的一草地,我们就在树荫下晒太阳,看着他们满草地的跑。” 她看着远处的草地,眼里有刹那间的迷茫,眸光没有焦距。 那一闪即逝的迷茫,却让我欣喜若狂,她——也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吧? 在最后一次交易结束后,我杀了绵羊。绵羊是我一手栽培的,我走后,以他的能力和实力,他终有一日会成为第二个暴龙。 然后,是我和她的最后时刻了。 如果以后的日子再没有她的身影,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见多太多的肮脏和人世百态,我其实对这个世界真的不是十分留恋。一次次的被抛弃,我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除了她,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呢? 我从小就孤身一人,孑然一身,寒冷一身,唯有她可以取暖。 所以,我再赌一次,用我的生命,赌她的一颗真心。 结果,我输了! 她手里的枪声响起,我倒在血泊中。似是意料之中,又似是意料之外。 我输得一败涂地。赌了这么多次,我还是第一次输。 明明心口很痛,唯独没有难过。只有无边的寂寞袭来。 可是我不怨,不悔,不恨。或许我在组织发出第一封追杀令时就该死了,还平白捡了五年人生最开心的日子,我有什么可怨的呢? 可是我不甘心啊! 到了分离的最后一刻,凭什么她还能做到如此冷漠、心如止水? 难道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缠绵恩爱,在她那颗冰冷的心上连一丝漪涟都没有泛起? 看着她眼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我依然不甘心,明知是奢望,还是怀着不实际的希望问她:“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明明知道她的真实就是陆曼,还是忍不住问她,“你的真名,叫什么?”只为她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看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在她身后冰冷地举起,铺天盖地的难过忽然从我心口袭来。 我多想闭上双眼,从此将一幕关在眼外。 她死,我不难过,毕竟此时的我再也无力扭转命运。我难过的是,怕她回身看到身后那双熟悉的眼睛。这让我的心痛到窒息。 我用尽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枪……(未完待续。) 番外:爱是一场眼角眉梢的误会 放眼整个矿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她这样的女子。她眉目如画,姿色天成,一顾倾城。在这个贫穷的山谷里,她不是天之骄女,却更胜天之骄女。 当她稍稍懂得人事,矿山那些黑汉子看她的目光里有了异样时,她就知道,矿山不会是她永远的归宿。 女子的一生,在家靠父,嫁了靠夫。她的父亲只是矿山一个小小的主薄,因受着贵人的恩惠,才在这里高人一等,所以靠着父亲变成凤凰,从这里飞出去,简直不可能。 那就只能靠夫。 她未来的夫君,会是个怎么样子的人呢? 哪个少年不怀梦?哪个少女不怀春?她常常在破旧的窗边,支起尖尖的下巴幻想着未来夫君的样子。梦想着他给她送来金色的彩衣,带她飞出这个穷乡僻岭去,远离这些黑乎乎的汉子,过上人上人的富贵生活。 到底富贵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她的幻想只能到此为止,她自懂事起便没有出过矿山。 “素素,黑牛今早向为父提亲,想娶你为妻,你意下如何?”石老问她。 尽管作为一个父亲,跟女儿商量亲事,着实不合适。然而妻子早亡,女儿主意又大,石老便不得不征求女儿的意见。再说穷苦人家的孩子,自然没有朱门绣户那些规矩,只要两个孩子合得来,能在一起凑合着过日子就行。 她咬着唇不出声。 石老有些诧异,女儿明明很喜欢黑牛,常常给他送吃的喝的,待黑牛与其他男子不一样,他以为……难道女儿不愿意? 黑牛确实是整个矿山里最出色的男子,可黑牛不是她的归宿。 “阿爹,我还小,想要陪阿爹多几年,不急。”她说。 做父亲的叹了一口气,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回绝了黑牛。 那个曾经满怀希冀的少年,从此看她的目光少了一抹阳光,多了一层灰暗。 老天爷仿佛听到她心中的祈祷,半年之后,她要等那个男子出现了。 她躲在珠帘后偷偷看他,高大的身材,刚毅的五官,剑眉星眸,气宇轩昂。那双霸气的眸子暗藏锋芒,傲视天下,仿佛整个天下放在他眼前也毫不在乎。那样的男子,她看一眼就知道他不属于矿山,也知道他是自己要等的人。 只是,为何他的眸子,仿佛压抑着巨大的仇恨和沉重的悲伤?那隐藏的很深的哀伤,却没有逃得过聪慧的她的双眼。她有一种想抚平他眉宇间的哀愁的冲动。 她从珠帘后款款走出来,娇声喊父亲:“阿爹!” 他随意抬淡漠的眼睛来看她一眼,那还满是哀伤和淡漠的眸子,在看到她的脸时,忽然发出灼灼的光芒,仿佛天边最绚烂的霞光,亮得她心跳如鼓。 他用那样深情的眸光看着她,那么专注,那么认真,又那么哀伤。那欲言又止的眸光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生生哽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怔住了。 他看她,就象看一个多年的情人。 难道,她常常出现在他的梦中?以至于他对她一见钟情? 她对这个念头沾沾自喜,那两道灼灼眸光锁住了心,锁住了一个女子一生的归宿。 正如她所想,他待她确实不同。 他对她无微不至关怀,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她,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她想要什么,他便会千方百计为她寻来,仿佛要弥补她以前所缺。她犯了错,他不管发多大的脾气,只要看上她一眼,所有的怒气就全消了。 她痴痴如醉,他眼里的情意,是那么的明显,尽管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那三个字。但那还需要表白吗?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待她情深意重。他那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情意,不止她懂,他身边所有的人都懂,自此待她不一样。 她心中自然骄傲,这样的男子,也只有她这样的女子,可以陪伴在他身边,与他一起并肩看尽这个天下的风景。 直到有一天,她发觉他眼角眉梢的情意,不止是给她一人。她曾以为他征战金华,不过是想做天下霸主,却原来不是,他倾尽毕生,不过是想得到一个女子,那个金华的凤后。 他册封她为后,陆皇后。 这时,她才知道还有一个女人存在。顿时如遭五雷轰顶,她是皇后,那她算什么?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心底深处,竟然隐藏着一个女子,还如此深。心中一阵慌乱,感觉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被那个叫陆曼的女子抢走了。 她恨透那个叫陆曼的女子,尽管她们从来谋面。 她一点不明白,那个蒲柳之姿的残花败柳般女人,为何得到他如此相待。 到了金华,她故意被敌国掳走,不过是想试探他对的情意。她知道自己任性,或许走错一步,代价就是自己的生命。可她管不了那么多,她急切地想印证,在他心中,究竟是她重要,还是那个姓陆的女人重要。 他冒死救回她,她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尽管他对她第一次发了如此大的火,她心中却甜得象化不开的密。 然而,她又错了。 他舍身救她,却不妨碍他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爱着那个女人。 她不甘心! 她不明白,那个女子有什么好,引得天下三个最出色的男子争相封她为后? 她原来还不信,那个女人的美貌和惊艳,不过是天下谣言,一个女人怎会有这么大的能耐?但凌锦找到她,她不得不信。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答应了凌锦的要求。凌锦要他的女人,她想要她的男人,两人不过是各取所需。 她太过急切想回到他的身边,所以明知这是他的底线,她也冒险触犯。 她的表白终于令他幡然醒悟,对她有了一丝防备,可依然宠爱她。因为她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说过可以封她为公主,丹国贵族中的青年俊杰随她挑。可他知道吗?整个丹国的男子,她只想挑他一人? 那一夜的醉酒,其实不过是一场美人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却成功让那个女子离去。 她心里暗暗得意,却料不到那个女子的离去,带走了他的心,也让她彻底失去了他的心。 她被软禁在宫中。他醉后几次来看她,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眼里的恨意是如此的浓烈和冰冷。 待太医宣布她假孕时,他重重舒了一口气,阴暗的唇角终于露出她走后的第一次笑容。 他离去了,从此她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下旨,既然她喜欢在深宫中,那就在此锦衣玉食,终老一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青春不复,容颜不再。她的世界除了深宫高高的墙,再也看一到其他。 原来他是这样惩罚她,让她一个人孤独终老,然后再在孤独中死去。 他果然狠。 还有什么比孤独更可怕的吗? 有时她想,如果当初以公主身分嫁给丹国贵族青年,她的命运是不是会改写?至少有人可以取暖,不用如此孤独…… 如果当初跟着父亲回矿山,她一定会比现在过得开心…… 又或者,她从来没有遇见他,顺从父亲的主意,嫁给矿山上那个阳光少年,是不是她…… 临终前,她让人传话,她想见他最后一面。 可他始终没有来。 直到咽气的那一刻,她心里才愿相信,那份远去的爱,真是只是一场眼角眉梢的误会。(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