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外有神》 第一章 江漓 青曦道君坐化了! 这一噩耗在数日内传遍昆岳山脉,继而传遍整个云洲,让大大小小所有门派都愕然不已。 青曦道君是青云门的首座太上长老,年仅一千八百余岁,是云洲唯一一位接近化神期的元婴后期修士。 三年前,青曦道君外出寻找化神机缘,听说前些日子已回青云门。大家满心以为会等到青云门化神大典的请帖,不想却接到了如此令人扼腕的消息。 青云门是云洲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占据了昆岳山脉灵气最浓的东岳山脉,门下弟子数万人,元婴祖师七位,金丹真人四十多人,合道期、筑基期弟子数以百计,更不用提练气期弟子,还有数不清的杂役。 青曦道君作为青云门的首座长老,修为最为高深,。他坐化的消息传出,或大或小的门派,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此刻青云门肃霄峰玄机殿中,青云门掌门,天阳道君,清虚道君,真月道君还有青曦道君的数名弟子齐聚在此,一群人正对着榻上一个小小的襁褓面面相觑。 红红的团云绣花回纹锦襁褓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孩,是青曦道君从俗世带回的孩子。据说是在江边的一丛芦苇中捡到的,小小的婴儿漂浮在水面上,他心生怜悯便抱了回来。 “这孩子怎么办?”真月道君抱起小团儿,身为女性,即便修为已经达到元婴,看见这么小的孩子,也忍不住心头的喜爱之意。 小东西红红的皮肤还有些皱巴巴的,感觉到有人抱住她,嫩嫩的小脸朝着真月道君怀里一埋,小身子扭了两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美美的睡着了。 真月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心底某处柔软了下来。 “这孩子真可人疼。” 天阳道君眉头一皱,声若洪钟:“你喜欢?” 他是真月道君的道侣,二人结伴数百年,却一直未有子嗣。天阳道君还好,认为有无子嗣乃命中注定之事,并不强求。然真月道君却总觉得遗憾,尤其二十年前得知星罗宗的碧水元君和紫云元君喜得麟儿后,原本仅仅只有苗头的想法渐渐化成了执念,这也是她进入元婴后修为却再难进阶的重大原因。 真月点点头,用食指小心翼翼的轻点着婴孩的脸颊,脸上难掩慈爱之色。 天阳道君有些为难,真月的修为已经停留在元婴初期近千年,若是再不进阶,寿元就只有五六百年了。二人从金丹期就结伴至今千余年,真月的心事他也了然于心,但却没有放在心上,心想修仙之人,必是大道为先,真月总有恍然了悟的那天。 却不想横空冒出这么个婴孩,勾起真月的满腔执念,若是不能化去这执念,真月的大道之途也算是看到尽头了。 其实,他们曾经也有过孩子,只是在他们还一无所知,就因妖兽乱而失去了,想到这儿,天阳又不禁有些黯然。 一边的青云门掌门见真月是真心喜欢,天阳也似乎有点意动,揣测其想法,连忙上前笑道:“二位师伯,青曦师叔坐化突然,并未对此女做出任何安排,小侄正愁不知如何是好,若是二位师叔有意收养,可真是帮了侄儿大忙了。” 掌门这番话,不免让真月心动,目光恳切的看向天阳。天阳道君抿着嘴唇,思索良久。 “二位师叔,掌门师弟且慢。”一人从偏殿匆匆而出,长身玉立,眉目分明,温和俊秀,是青曦道君的大徒弟杜凌霄。 杜凌霄是青曦道君俗世家族的后人,木系单灵根,四岁即被青曦道君带回山门,亲自教导。杜凌霄自己也道心坚定,勤奋苦练,如今亦是金丹大圆满期。 “师傅坐化前曾交代弟子,将此子抚养成人,还请师叔谅解。” “你……”天阳道君没料到杜凌霄会站出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也暗暗舒了口气。 真月却不高兴了,到手的孩子眼看就要飞了,杏眼微眯,脆生生地道:“抚养婴儿可不是小事,守一你大道在即,如何照顾好她?” 守一,杜凌霄的道号,守心静气,既往如一。 “回师叔的话,弟子既已应承,便绝不食言。而且弟子已决定二十年内不会闭关。” 意思是要等孩子长大在才考虑闭关之事。 “师兄,你何必……” “大师兄……” 杜凌霄镇定的回答,引来师弟们的一片惊讶,有定性不佳的人,立时按捺不住要上前劝解。 掌门和三位道君也都纷纷皱眉,对他此举表示颇不赞成。 “守一,我青云门上下数千人,何须你亲自照顾,你如今正是结婴的最佳时机,眼下首当其冲的就是闭关稳定心境,冲击元婴。” 身为掌门,他太不满意杜凌霄的决定了。 青云门原有七位元婴祖师,青曦道君陨落就只剩六人,若要保证实力不会明显下降,不坠青云威名,就需要再有一名修士结婴。而目前的青云门最有望能在近几年结婴成功的金丹期修士,非杜凌霄莫属。 其实,若非此次青曦道君出事,杜凌霄已然闭关了。 “掌门,我并非不愿结婴,只是推迟而已。” “二十年,你可知这二十年存在多少变数?你不要一时意气。”掌门气急,他不仅是为师门着想,更多的也是为杜凌霄着想。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冲击每一个境界都得拥有天时地利人和,不仅有足够的积累,更重要的是心境稳定。足够的积累只需要时间的历练,心境却最是难以把握,人心善变,无论此刻多么稳定,随着时间的推移,都有可能产生漏洞,影响成败。 杜凌霄准备了这么多年,现在正是闭关结婴的最好状态。若是再过二十年,谁能预料那时的状况。 杜凌霄敛眉:“掌门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意已决,绝不反悔。” “杜三,你……”杜凌霄俗家排行第三,掌门箫翎方俗世家族与杜家素有来往。两人年纪相差不大,被青曦道君同时带入青云门,唯一不同的是箫翎方拜入清虚道君门下,他二人情分自非寻常。 “致微。”清虚道君抬手,阻止他继续下去。 “守一,你既有决定,本尊及在座诸位也不能勉强,只希望你能于大道上道心不改,既往如一。” 清虚道君亦是元婴后期修士,青曦道君陨落后,青云门修为最高的人,如今是青云门名副其实的首座太上长老。他一发话,其他人有什么想法都只好作罢。 杜凌霄恭敬的道:“弟子多谢师伯理解。” 说罢,上前接过真月手中的襁褓,真月虽心有不舍,但也无可奈何。 “你若觉得有困难,可去落阳峰寻我。” “是,师叔若是喜欢,亦可常来肃霄峰指导弟子一二,弟子感激不尽。” 真月道君点点头,一步一回头,十分不舍的跟天阳道君一起走了。他们一走,清虚道君与箫翎方也领着自己的弟子离开。 方才济济一堂的玄机殿霎时只剩下五六个年轻弟子。待得长辈们一离开,这几个年轻弟子立即上前围住杜凌霄,七嘴八舌各抒己见。有对他的决定表示不赞成的,也有要帮他分担责任,让他无后顾之忧的继续修炼。 一片嘈杂声中,一道轻柔悦耳的女声分外引人注意。 “师兄,她好可爱,我能抱抱她吗?”青曦道君最小的弟子,楚影柔小心翼翼的用手指碰碰小婴儿的脸颊,一触到那柔软的肌肤又立即弹了回去,生怕伤着她。 众人的注意力,被她转到这个还熟睡着的小婴儿身上。 “小师妹,你好歹也是女人,怎么连小孩子都不敢摸。”韩岳言看到她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楚影柔被他笑得脸蛋通红。 “哼,五师弟若是敢抱,相信大师兄很愿意找人代劳。”柳梦欢看不惯韩岳言处处捉弄楚影柔,冷声相帮。 他们这群人,年龄最小的楚影柔都已经二百一十八岁,但却没有一个人有跟这么小的孩子接触的经验,包括此刻抱着孩子看上去很淡定的杜凌霄。 韩岳言一看柳梦欢帮言,悻悻的摸着鼻子躲一边去,不敢再多话。 谁让他技不如人,又爱惹是生非,从进山门那天起就被二师姐压着打了几百年,都打出心理阴影来了。只要有柳梦欢出现的地方,他绝对退避三舍。如果不是师尊大事,他恨不得从此都在她眼前消失。 “师兄,我来抱吧。”柳梦欢又一次如愿以偿,用言语击退了这个爱惹事的师弟,在楚影柔感激的目光中,接过杜凌霄怀里的婴儿。 杜凌霄不好意思的把孩子交到她手上。比起杜凌霄托盘似的抱法,柳梦欢的抱姿明显更为娴熟自然。 “二师姐,你居然会抱小孩。” “二师姐,以前抱过小孩?” 楚影柔跟四师兄杜真均一起看着柳梦欢,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芒。 “哼。”柳梦欢淡定的应了一声。 “才不是,她就是帮如仪师姐抱小猴子抱多了。” 如仪师姐是灵兽院的管事颜如仪,与柳梦欢素来交好。 听了韩岳言的话,连一向稳重的杜凌霄都忍俊不禁。 被揭了底儿的柳梦欢脸色红白交映,恼羞成怒,一甩衣袖,一股大力朝韩岳言卷去:“臭小子,就你话多。” 韩岳言顺着迎面而来的力道,就地一滚,滚到杜凌霄身后,嬉皮笑脸的做了个鬼脸。盘旋在玄机殿多日的哀伤气氛,被他这么一闹冲淡了许多。 “大师兄,她叫什么名字?”杜真均好奇地抬头问道。 这个问题可把杜凌霄给问住了,青曦道君只告诉他,这孩子是从江边捡回来的,其他什么都没说,更别提什么名字了。 “那大师兄你给取个名字吧?” 众人也猜到师傅并未来得及交待什么,纷纷让杜凌霄取名。 杜凌霄眉头一蹙,道:“既然师傅是在江边捡到她,就叫江漓吧。” 第二章 三师叔 青云门占据了昆吾山脉灵气最浓的东岳山脉,与其他依山而建的门派不一样,它的宗门并没有建在最高峰上,而是选了一处地势平坦开阔,灵气充盈柔和的高地。大殿雄伟庄严面朝东方,其余的执事堂、束律院、灵兽院等在大殿后方呈扇形铺开,最后大片大片的小屋杂院,是外门弟子与杂役们的住所。 宗门周围有八座高峰,按八方排列,分别是东方首鸣峰、东南迷影峰、南方肃霄峰、西南紫蟾峰、西方落阳峰、西北稽朝峰、北方玄玉峰,东北天机峰。 八坐山峰如众星拱月般围绕着宗门大殿,形成天然的守护八卦阵。 每座山峰都有一个元婴祖师坐镇,但是现在肃霄峰青曦道君去世,紫蟾峰的真月道君住在天阳道君的落阳峰,由于一直没有出现第八位元婴师祖,天机峰就一直空着,只有执事堂隔一段时间去洒扫打理, 这八大山峰周围又散落着许多小山峰,有天然而成的,也有人力促成的,组成许多套大小不一的阵法。这些阵法既有杀阵,也有护阵。大阵套小阵,小阵隐大阵,如此循环往复,最终都融入八大主峰的大八卦阵中。如此庞大的天然护山大阵,才是青云门数万年来屹立不倒的最大倚靠。 小山峰上或是住着金丹期的弟子,或是用来供给弟子们闭关所用的洞府。 肃霄峰北有一座不起眼的低矮小峰,别看它小,可它正处在两条灵脉的交汇处,灵气相当充足,几乎肉眼可见。因此山上的植被也非常茂盛,景色秀丽宜人,被弟子们称为凌秀峰,是肃霄峰弟子闭关首选之地。 “五师叔,好无聊啊,今天还要继续等吗?” 凌秀峰的一处洞府前,三岁的小江漓坐在一棵大树横伸出的一条枝干上,百无聊赖的踢着两条小腿,一点儿也不抱希望的看着紧闭的洞府大门。 “当然。”韩岳言肯定的点点头,两眼放光的看着烤架上不断冒油的烤鸡,咽了口口水:“我跟你说……” “三师叔,本名叶昊江,水系单灵根天才,天资奇高悟性极佳,二十七岁筑基,一百一十岁进入合道期,三百岁结成金丹,如今才四百零一岁已是金丹大圆满期。是个特别厉害的剑修,本命剑名唤秋水,使起来犹如银河决堤一泻千里绵绵不绝,二百七十岁单枪匹马入玄天宗星河虚象阵,大胜而归。二百八十岁孤身一人直捣魔教老巢,全身而退,是青云门最耀眼的星辰,是我们肃霄峰最大的骄傲。” 这这几天,这段话,她听了没有百遍,也有八十遍了。 江漓跃下树枝,毫不客气的打断韩岳言的崇拜之言,自己手舞足蹈的模仿起他往日说话的一言一举,就连那夸张的语气、停顿的地方都毫无二致。 胖嘟嘟的小人,手足乱舞,唾沫横飞,场景滑稽而有趣。 “嘿嘿。”韩岳言尴尬的笑着,一边转动烤鸡,一边笑道:“三师兄确实厉害,我可佩服他了,他的霄河剑法舞起来可好看了……“ “五师叔。”江漓用沉痛的目光看着他:“四师叔说的没错,你果然对三师叔有非分之想,这就叫分桃断袖之好,对吧。” 韩岳言一听这话,顾不得烤鸡有烧焦的危险,一蹦三尺高,嚷道:“艹,谁有分桃断袖之好,老四那个娘娘嘴,他这是污蔑,污蔑,老子要找他算账。” 说罢,捋起袖子,气势冲冲的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江漓人小,拦不住他,而且她也不想拦,陪着他在这山头等了足足了十天,除了飞过的小鸟,奔跑的小兽,什么也没有等到,太气人了。若不是师傅再三交代要给三师叔留个好印象,她早就想开溜了。 等人什么的,真是太无聊了。 五师叔要去找四师叔麻烦,那真是太好了,有免费的打架看。六姑姑肯定也在,哇,想到六姑姑,就想到她做的芙蓉馅儿的云霞饼,可好吃了。咦?口水,你要不要这么实诚啊。 “你又要找谁算账啊?” 多日来无一点儿动静的洞府,石门悄无声息的滑开。清朗如朝露坠落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从里面传出来。 “三师兄。”韩岳言一怔,继而大喜,大喜过后“嗷”的一嗓子唤开,同时手脚并用的扑了过去。 那声嚎叫太过激动,刺激的江漓赶紧捂着耳朵退后了好几步。一个没小心,被一块土疙瘩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得太突然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彻底的蒙了。 等反应过来,就觉得与地面接触的部位,痛意袭来,忍不住“哇”的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又想起,这几天像坐牢一样,跟五师叔待在这个无人的山头,天天吃烤鸡,喝溪水,就等了这么个长得跟别人没什么两样的三师叔出来。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大发了,不禁悲从中来。 “哇……啊……哇哇……” 叶昊江一掌挥开黏上来的韩岳言,蹙起俊朗的眉头,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地上嚎啕大哭的小娃娃。 粉雕玉琢的小嫩娃娃,穿着青云门白底镶蓝边的小道袍,小脸蛋憋的通红,紧闭着的眼角有点晶莹的湿润,眼睫毛随着哭泣一颤一颤,满是泥土的小手在脸上一抹一道印,格外滑稽。 叶昊江犹豫着伸手,在她小脸上捏了一把,唔,软软的肉肉的,还是热乎乎的。 “是真的呀!” “坏人,色狼啊!五师叔救命啊!” 一声感叹,一声尖叫同时响起。 话音未落,大的额角抽搐,脸色转青。小的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躲到韩岳言身后。 叶昊江黑着脸问道:“哪儿来的小子?” 活了四百多年,见过他的人无不赞他“一表人才,气宇轩昂”什么什么的,第一次被人称为色狼,还是在自家山头,对象还是这么个小豆丁,真是四百多年头一遭。 “是大师兄的徒弟。”韩岳言偷偷瞅了叶昊江一眼,不敢大声。 “大师兄不是闭关了吗?” 闻言,叶昊江皱眉,六年前他闭关的之前,大师兄已经在着手准备结婴的丹药,研读各位祖师结婴的心得。眼前这小子,不,丫头,看着才三岁的样子,难道大师兄已经出关了,结婴哪有这么快的,不会是…… “失败了?不可能。”叶昊江呐呐的自言自语。大师兄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灵气凝实厚重,五十年前就可以冲击元婴。但他希望能一次成功,所以才一直用丹药抑制着修为,等待合适的时机一举突破。 韩岳言不接他的话,低着头,耷着眼,背书一般道:“大师兄这段时间都在紫霞阁,他让我转告三师兄,出关了就去那儿找他。” 叶昊江点点头,不见他有动作,脚底就浮现出了一柄没有实体的长剑,是由灵气凝结而成的虚化影像,霎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耀眼的蓝光消失在天际。 等叶昊江离开,韩岳言才抬起头,咂摸着嘴:“乖乖,三师兄又厉害了不少。” “五师叔,我们可以走了吗?”眼见“大色狼”飞走了,江漓扯扯韩岳言的衣摆,示意他可以走了。 此刻,江漓的内心是雀跃的,终于、终于在历经十一天的风餐露宿的折磨后,她终于可以回去。 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御剑术,以后再也不受制于人。 韩岳言低头看着她无辜的小脸,嘴角直抽抽:“小漓漓啊,来,告诉师叔,色狼是什么意思?” “色狼就是摸漓漓的坏人。”江漓理直气壮。 三师兄已经是坏人了,韩岳言内心默默的为三师兄点蜡,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谁告诉你的?” “四师叔说的。”小丫头眼也不眨的就把杜真均给出卖了。 杜小四!你个混蛋!韩岳言腹内大骂。 自从江漓从韩岳言这里学会了“小瘪三”一词,并且四处炫耀被杜凌霄发现。杜凌霄就郑重的把教导江漓的职责托付给了他。一旦发现江漓有说脏话、粗话的现象,等待他的都是二师姐毫不手软的灵蛇鞭。 然后,他就发现乖巧的四师兄和娇柔的六师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不小心的说错几个词。而说错的这个词,总是那么恰好的属于大师兄划分的“禁止出现在小江漓语录”范围。一次是巧合,两次是碰巧,那三次四次呢,木头人都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何况机灵的像浣火鼠一样的韩岳言,心里早憋着了一团火。 不行,一定要狠狠的报复回去,最好打的他几天不能下床,韩岳言握拳。 小江漓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引发了肃霄峰的又一场混战。 正在澄静轩修炼的杜真均蓦地打了喷嚏,他停下修炼,揉揉鼻子看向窗外。天气晴好,阳光照在院子里的草木上,光芒耀眼。屋内凉爽湿润却不寒冷,即使寒冷他们修真之人也是四季如一,不惧寒暑。 “肯定是六师妹在想我。”杜真均美滋滋的想。 韩岳言带着江漓紧赶慢赶回到紫霞阁,还是没能赶上叶昊江。 他们刚刚落到紫霞阁前,就看到叶昊江颀长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沉静如水,如寒星深潭的目光锁住他们两人。 那目光太过寒冷摄人,吓得平日里颇能闹腾的韩岳言,都立即绷紧身体,毕恭毕敬的站好。就别提豆丁大的小江漓,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乖乖的缩着脑袋,站在一旁装木头。 叶昊江眼神复杂的看了江漓好一会儿,直到旁边的韩岳言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僵硬了,才听到他轻叹口气,慢慢的离开。 他一走,韩岳言轻轻嘘了口气,别看他平时总爱粘着三师兄,但三师兄一板脸,他心里也怵的慌。 “五师叔,我、我脚动不了了。” “……” 第三章 紫蟾峰 山中无岁月,小江漓每天在山上看师傅师叔们修炼,偶尔自己也跟着念几句绕牙拗口的法诀。背完了让师傅师叔们逐个儿夸一遍,一个人再欢天喜地的去后山抓鸟追兽,寻味道鲜美的果子。 虽然无聊了些,幸好她从小就是这样,倒也没生出小儿无赖,浮生寂寥的滋味。 一晃又两年过去了。 “阿蓠。” “在。”随着杜凌霄一声呼唤,江漓蹦蹦跳跳的从门外进来,遇到门槛的时候,还特意双脚一并,“嘿”的一声,直接用力从屋外跳进屋内。三月的阳光绕过雕花的屋檐,印出她小小的影子在地上晃动。 “师傅,你找我。” 如今的杜凌霄体内灵气充盈,却因没有进阶不能完全纳入丹田,就像满水的瓶子还在不停得加水一样,常有灵气溢出,如同一层薄雾笼罩在他周围。柳梦欢打趣说,这才是真正的仙人之姿。 江漓特别喜欢师傅周身的灵气,清澈凛冽,又有着木系灵气独有的温和,一碰上就觉得十分的舒服,让人不自觉的沉湎其中。她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总觉得这就是母亲的感觉。 “你六师叔要去紫蟾峰办事,你也跟着一起去吧。”杜凌霄温和的摸摸她梳着双髻的小脑袋。 “好,我可以去找阿萝玩吗?”江漓偎在他膝上,眨巴眨巴的大眼睛里满是希冀。 姜萝是紫蟾峰朝霞真人的血缘后人,今年八岁,是目前青云门上下与她年龄差距最小的弟子。 “去吧。”杜凌霄被她撒娇的小模样逗得失笑,食指沾了案上的朱砂在她背上画了几个图案。 鲜红的朱砂印在衣服上,刺目非常。但是渐渐地那颜色由深转淡,图案由大变小,逐渐消失在江漓的衣服上。乍一看,就感觉那衣服成了活物,把颜色图案都吸了进去。 “谢谢师傅。”江漓高兴的一蹦一跳去找楚影柔。 “师叔,你去紫蟾峰是为了今年招收新弟子的事吗?” “是啊,大师兄今年想招两名弟子。” 两人此刻站在楚影柔的飞行法宝“云丝帕”上,楚影柔细心的在周围布了一套防御阵,隔绝了半空中如刀般的罡风。江漓站在上面就如同在平地上一般,没有丝毫不适,还是六师叔好,小江漓偷偷在心里,又给六师叔加上一笔赞。 远处一道黄色的遁光飞快的向北而去,很快消失不见。两人也浑不在意,青云门占地辽阔,同门之间往来都是靠飞行法宝,每天空中掠过的光影不下百道,没有意外事故,谁也不会无聊到去追究是哪些弟子经过。 “哦,他们都是从俗世来的吗?” “有的是俗世来的,也有的是修真世家的孩子。” “师叔,俗世是什么样子呢?” “俗世啊……” …… 紫蟾峰,得名于峰顶一块很像蟾蜍的大石。传说每当日出之时,这只蟾蜍会变成紫色,紫气弥漫;也有人说,这块石头其实是一只真正的蟾蜍所化。就连门派藏经阁内的《青云记事》上也是这样记载:时天裂,降紫蟾于西南,伏而作石。 它与肃霄峰很近,速度快的只消半刻时就到,楚影柔灵力不足也只要半个时辰。在两人随意的聊天中,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紫蟾峰出现在眼前。 与肃霄峰的简约天然不同,紫蟾峰女弟子众多,心灵手巧的女弟子更是不在少数。爱美是女子的天性,紫蟾峰被她们用鲜花香草点缀的煞是精致秀丽,尤其是后山大片大片的朝露清兰形成的花海,在微风中风姿摇曳波浪起伏,望之令人迷醉。 此次新弟子招收事宜由首鸣峰和紫蟾峰负责,楚影柔直接去找紫蟾峰现任管事碧波仙子。 碧波仙子天资不错,水土双灵根,人也聪明,若不出意外结成金丹没有问题。但年轻时修炼激进,又在妖兽乱中受了重伤,以致走火入魔伤了根基,是以一直停留在合道期。如果没有什么天材地宝的机缘,大约这辈子就这么停留在合道阶段,直至寿元终止。 在没有见过碧波仙子之前,凡知道她遭遇的人无不扼腕叹息。都以为她此生会寂寂无为,郁郁而终。但只要见过她的人都知道,这两个词根本就与她不搭边。 “哈哈,今儿个早起见灵鹊飞绕,紫气东来,就知道有好事发生,果然楚师叔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老远就能听到碧波仙子爽快清脆的笑语。 碧波仙子虽然与楚影柔都是合道期修为,但碧波仙子的师傅是金丹期真人,而楚影柔是元婴师祖的关门弟子,无形中就差了一辈,因此碧波仙子还要称呼楚影柔为师叔。 楚影柔带着小江漓迎了上去,笑盈盈道:“碧波仙子,好久不见,风采依旧,江漓,快来见过碧波仙子。” “江漓见过碧波仙子。”江漓规规矩矩的行礼道。 江漓来紫蟾峰好几次,但多是来找姜萝玩耍,只远远的见过两次碧波仙子的背影。而碧波仙子要操心紫蟾峰事务,还要经常去宗门交接琐事,常常忙的脚不沾地,所以二人还没有正式见过面。 碧波仙子笑着道:“这就是小江漓,听柳师叔说过几次,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 肃霄峰的管事是柳梦欢,各峰管事几乎都是元婴祖师的关门弟子。只有紫蟾峰碧波仙子是个列外,毕竟不是很多人愿意牺牲修炼时间来处理俗事。恰好碧波仙子无法再修炼,又是个干练利索之人,因此紫蟾峰破例将管事交到她手中。 各峰的管事之间来往密切,她听柳梦欢提过也不足为奇。 “初次见面,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只镯子就送你玩玩吧。”说罢,碧波仙子从雪白的皓腕上退下一只镯子。 镯子通透碧绿,犹如一汪清澈见底的寒潭凝结而成,细细的金线隐藏在里面,若隐若现。 一看镯子上满溢出来的灵气就知道,这绝不是凡品。 楚影柔知道,这是碧波仙子的师傅特意为她炼制的防御法器,能够抵挡住金丹期修士的全力攻击,是不可多得的防御法宝,对碧波仙子而言也是意义非凡,连忙推辞。 “你太客气了,这礼物太过贵重,再说她小孩子家家的暂时也用不上。” “瞧你说的,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不贵重我还不敢拿出手呢。”碧波仙子嗔了她一下,对江漓招招手:“小江漓过来。” 江漓不知道该不该接,只拿眼瞅着楚影柔。楚影柔见状轻轻的点点头。 有漂亮礼物拿,谁不高兴。江漓开心的伸出小手,让碧波仙子把玉镯戴到手上。这玉镯不愧是法宝,自动调整到适合江漓的大小,圈在她的小手腕上,倒也像那么回事。 “谢谢仙子。”江漓乖巧的道谢。 “真乖。”碧波仙子忍不住在她肉乎乎的小脸颊上捏了一把,柔嫩的小脸,手感真不错。 楚影柔请碧波仙子找了一名弟子带江漓去找姜萝,自己与碧波仙子去了宗门执事堂。 “阿萝在洗尘潭,她心情不大好。”带路的弟子是个看上去有十七八岁的少女,活泼俏丽,并不因为江漓只是个小豆丁就不乐意跟她聊天。 “啊,为什么,有人欺负她了吗?”江漓很惊讶。 少女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她不过是个负责洒扫的外门弟子,而姜萝是朝霞真人的后人,与她简直有天壤之别,姜萝的事还轮不到她知道。 洗尘潭在姜萝的明秀苑后面,是一处依山而处的小小水潭,山壁有一道小小的九曲瀑布等阶而下,宛如九龙吐水。穿着绿色衫子的小姑娘坐在池塘边,身前摆放着一张矮几,旁边一尊小鼎里煮着沸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水泡,她正忙着把一中粉末状的东西往水里到。 江漓奔过去:“阿萝,我来找你玩啦。” “阿蓠,快过来。”姜萝忙中偷闲的抬了一下头,招呼她。 这就是心情不好的阿萝?江漓疑惑万分,心情不好不应该脸都是黑的,就像五师叔一样,或者像四师叔那样,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的模样吗? “阿萝,你这是在干什么?” 江漓奇怪的看着小几上雪白的杯杯盏盏,还有那青铜小鼎里滚开的,不知道加了什么怪东西的沸水。 “你这是在熬制药剂吗?” 不能怪她这么问,以前看见师傅熬药剂的时候,就是这样,把许多奇怪的东西丢在一尊大鼎里,不断的熬煮。 结果,姜萝一边忙一边理所当然的说道:“煮茶啊。” “煮茶?茶是什么东西?” 肃霄峰上的众人都是早就辟谷的修士,人间五味于他们而言已不是必需品。江漓自小跟着他们,小时候吃的是灵兽奶,后来喝的是杜凌霄特意熬制的五谷汤,再后来就跟刚入门的小弟子们一样,吃的是门派里的辟谷丹。偶尔,杜真均和韩岳言弄点荤腥给她打打牙祭,或者楚影柔空闲时做些奇怪的糕点。 “茶,当然就是茶啊。”姜萝很奇怪她居然会问这么没有水准的问题。 “……” 江漓更糊涂了。 不过这糊涂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开始跟姜萝一起研究如何煮茶。 “这东西好吃么?” “嗯,味道还不错,刚开始喝有点苦苦的涩涩的,喝下去后就觉得甜甜的,还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 可惜,姜萝也不知道该如何煮茶,两人埋头捣鼓了许久之后,终于煮出了一锅弥漫着浓浓的焦味的汤水。 “你喝。” “你喝。”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先尝试,最后只好搁置在一边,不做理会。 第四章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绕过洗尘潭后的山壁,正是朝露清兰花海。 江漓和姜萝双双躺在花海边上,江漓趴在地上,观察着跟前的一株朝露清兰的叶子,长长的叶子,弯弯的像四师叔的法器月昆轮;姜萝紧挨着她枕着自己的双手,仰面躺着。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她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阿萝,他们说你心情不好,我看着怎么不像呢?”江漓人小,心里藏不住话。 姜萝闷闷的“嗯”了一声,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江漓自动自发的将它理解为姜萝是真的心情不好。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啊,是有人欺负你吗?别怕,你告诉我,我带五师叔去揍他。” 可怜的韩岳言,在江漓的心中成功的留下了打手和跟班的印象。 姜萝闻言“嗤嗤”笑道:“你五师叔真倒霉,不过他现在不是不在门派吗?” 韩岳言年近三百岁,依然还停留在合道初期,久久未能突破。跟他年龄相仿的杜真均,这近百年来也毫无进益。身为大师兄的杜凌霄,看到这种情况,恨恨地道了一句:“玉不琢,不成器。”然后,火速把他们打发出山门历练,什么时候进益了什么时候回来。 江漓还记得他两走时,四师叔哀怨的眼神,五师叔鬼哭狼嚎的叫声。 “快回来了,师傅说他们去了什么折岛,有很大的收获,已经在往回赶。” “可是他回来不是先要闭关吗?” 江漓傻眼,好像是的吧。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心情为什么不好呢?”江漓的好奇心,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转移呢。 对于她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姜萝深表头疼,干脆闭上眼睛不理她。 好在江漓这会儿的注意力,又被花叶子上的一只小虫子吸引住了,没空继续追问。 “阿蓠,你有没有想过哪天会离开你师傅?”姜萝突然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幽幽地问。 “我不会离开师傅的。”江漓想都不想就答道:“我要和师傅,还有师叔们永远在一起。” “如果你师傅非要你离开呢?” “不可能。” “我是说如果。”姜萝紧紧追问,想要一个结果。 谁知江漓却不开心了,嚷嚷起来:“我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哎呀,阿萝你怎么回事,师傅怎么会不要我?” 师傅抚养她长大,在她心中师傅就是她的父母,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离开他的一天。一想到有可能哪天醒来就找不到师傅,她小小的胸腔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声音都不由自主的高了起来。 姜萝笑了,阿蓠才五岁,懂什么离愁别绪。 “师傅,你会不会不要我?”江漓一阵风似的刮进紫霞阁,上气还不接下气,就迫不及待的问。 杜凌霄正与柳梦欢一起,同掌门大弟子冷长书商量明年门派比试的事情,听到她说的话,微微一愣。 还是柳梦欢反应快,先是在她身上丢了个‘避尘诀’,解决掉她因快跑流出的汗和路上沾染的灰尘,一边温和地问:“阿蓠怎么会这么问?” 江漓一反常态的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上前一步揪着杜凌霄的衣袖,问:“师傅,你会不会不要我?”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嘴角紧抿,固执的想要一个安心的答案。 杜凌霄手上的书卷轻轻地敲在她头上,低声呵斥:“胡闹,还不见过长书师兄。” “长书师兄。”江漓放下杜凌霄的袖子,委委屈屈的见礼。 冷长书笑笑,对她的无礼并不放在心上,大方地回礼:“小师妹好。” “师伯,甄选场地之事就劳您多多费心了,弟子回去禀明师傅,改日再将长老们商议的几处详细情况带来。” 杜凌霄看看小徒儿,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冷长书识趣先行离开,他也只能起身笑着送到门外,再示意柳梦欢替他送客。 转眼看见自己徒儿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忍不住揉揉额角,有些无力道:“进来。” 江漓一步一步蹭进屋内,见杜凌霄坐在堂前椅子上,刚才兴师问罪的勇气这会儿已经消了三分,只软软的靠在他腿上,细声细气地撒娇:“师傅。” “说罢,怎么回事?” “朝霞真人要把阿萝送人了。”江漓很认真的说道。 原来是这件事,杜凌霄哂然。 玄玉峰的符箬道君炼丹术卓绝,一直想收一名弟子传承衣钵。可惜炼丹术不仅需要天资悟性,更重要的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天资高者虽不多,但修真界也不乏人才,努力努力总会找到,但是天赋这东西却难得,几千年也就出了三四个,比单灵根天才还要少。 符箬道君之前是有过传承弟子,可惜这弟子虽然聪明难得,却心胸狭隘,又固执己见,犯了师门大忌,被符箬道君亲自废除修为,赶出山门。 姜萝是天木天火双灵根,上好的炼丹天资,更为难得的是姜萝现在修为才练气二层,居然能控制地火炼制中品的养元丹。 养元丹是练气期修士常用的丹药,没有练气五层的修为,几乎无人能炼制。即使是被人称为“丹药宗师”的符箬道君,也是练气三层时才能勉强练出下品养元丹。 等了几百年,盼了几百年,突然发现自家门内居然有这么一个逆天的好苗子存在,颇有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慨。符箬道君激动的老泪纵横,连夜赶去众生墟叩谢各位祖师,之后又亲自上紫蟾峰找朝霞真人讨人。 丹药是修真之人不可或缺的辅助之物,姜萝若真能学有所成,将来无论谁遇见她都会让三分。更何况是元婴道君亲收为传承弟子,朝霞真人二话没说就爽快的答应了。 这件事,整个青云门都传的沸沸扬扬,毕竟玄玉峰是青云门丹药的炼制处,一个好的炼丹师就意味着有源源不断的好丹药供给师门,这对师门而言是大喜事。 没想到,大家都忽略了姜萝的意见,她才八岁,正是小孩子的敏感时期。 自从上山后,她就一直跟着朝霞真人。朝霞真人对她的照顾,细致周到,无微不至,即使没有行过拜师礼,她心底也一直认为能跟朝霞真人永远在一起。 谁知转眼,朝霞真人就帮她拜了另一个师傅,还叮嘱她要好好听师傅的话,努力学习,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让杜凌霄没有预料到的,这件事居然还会影响到江漓。 “你既已拜师,怎会再另拜他人。”杜凌霄笑道。 “真的?” “真的。” “我就知道师傅不会不要我。”江漓放心了,喜滋滋的扣着自己的小手,道:“我再去问问二师叔和六师叔,等四师叔和五师叔回来我也问,漓漓这么可爱,他们肯定都不舍得。” 杜凌霄:…… 徒儿,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三师叔。 得到了定心丸的江漓蹦蹦跳跳的走了,留下杜凌霄一人静坐在大厅。良久,杜凌霄抬手揉揉额头,苦笑,没想到抚养小孩这么困难,师傅真是丢给他好大一个难题啊。 第五章 招弟子 青云门每十年招收一次弟子,招收的孩子多是六到十五岁为主。每到这时,都会有许多孩子不辞辛苦,长途跋涉的过来参加。还有许多小修真世家,提前就绞尽脑汁找人拉关系,为自家孩子留一个名额,当然确有天资者,不需如此。 招收弟子的这天,江漓一大早就乘坐着竹鹤飞往玄玉峰。 竹鹤是青云门常用飞行器,是用天机峰特有的空竹制作而成,使用时只要在竹鹤尾部嵌入一颗下品灵珠,就能飞行一整天。飞的又稳又快,是青云门练气期弟子出门首选之物。 “阿萝,我来找你啦。” 竹鹤落在一个长满各式药草的小院中,江漓手脚并用的爬下来,冲着东边一间厢房大喊。 厢房的门在她话音消失后打开,从里面走出个娇小的身影。姜萝柳眉微蹙,一脸纳闷:“阿蓠?你怎么会在这儿?” 肃霄峰和玄玉峰,一南一北,有千里之远。乘坐竹鹤需要三个时辰,现在好像才卯时刚过吧。 “我来找你一起去天险峰啊。”江漓送上大大的笑容。 天险峰是稽朝峰最外围的一座山峰,险峻巍峨,笔直参天。每年新弟子的招收场地,都设在该峰山腰一处的道观中。 江漓一直想知道青云门怎么招收弟子的,当然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早就和姜萝商议好,要一起去凑凑热闹。姜萝和她一样,都是通过非法捷径进的山门,也对正常的招人流程感到好奇,当时就答应了。 “哦。”姜萝算了一下日子,九月初七,好像就是今天:“我要去跟师傅请假,你稍微等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吧。”江漓黏上去,拉着她的手,笑嘻嘻地说道:“我想请符箬师祖帮我给师傅传个信,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姜萝:…… 符箬道君外表看着是个老者形象,须发皆白,一身道袍衬得他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这会儿他正盘坐在丹炉前,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 姜萝憋着笑说完来意,符箬道君听完微微睁开眼睛,莫测高深的打量了江漓两眼,才一挥拂尘同意她们下山。 “师祖,您可千万记着帮我说几句好话,不然我会被师傅骂惨的。”临走前,江漓不忘再三强调,生怕他一会儿真的睡着忘记了。 符箬道君:…… 他师侄的神识还是很强大的好吗?你一出门他就晓得了,好吗。还要劳动我这么个老人家,这孩子太不尊老了,要好好跟杜师侄说道说道。难得摆回老人家的谱,他容易么? 新进门的弟子都要先测试灵根,有灵根的孩子,才能进入下面的测试。每次的灵根测试时间都不变,早上辰时开始,下午未时结束。错过时辰的人,请麻溜的去其他门派报道,因为青云门规矩只收十五岁以下的孩子。 江漓和姜萝二人到达目的地的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辰时末巳时初。道观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从天上看下去,好像一条又细又长的线,贴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延伸,远处还有不断赶来的新人加入。 “好多人啊。” 江漓长这么大,除了去宗门大会,就没一次见过这么多人了。 “当然啦,咱们青云门名气大,天下第一大派,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十年一次的招收弟子,知道的人当然不肯错过,所以每次招收弟子都有数以千计的人前来报名。”姜萝的话语中有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听得江漓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都是惊讶。 “原来我们门派这么厉害啊。” 天险峰极为高峻,参天耸立,直入云霄。定仙观位于半山腰处,曲瓦飞檐,雕梁画栋,气势恢宏,常年香烟缭绕。远远看去,整个道观都笼罩在云里雾里,不甚分明,到真有几分仙家宫宇的样子。 测试灵根直接在大殿中进行,守在大殿的道士们提前三天就通知香客,三天内无事不可上山。谨防有宵小或是青云门的仇家混入其中生事,伤及无辜。 江漓和姜萝从竹鹤上下来,立马有守观的道士分开人群,小跑了过来:“二位小师叔,里面请。” 守观道士不知道她们是谁,但是不妨碍他认出那一身标记明显的门派服饰。青云门的服饰按照镶边颜色的深浅分为三类:浅蓝,碧蓝、藏蓝。外门弟子穿浅蓝,内门弟子穿碧蓝,杂役则是藏蓝,泾渭分明。 二人由这名道士引着,再众人的羡慕、好奇的目光中进了大殿。 与外面热火朝天的拥挤人群不同,殿内则明显的要清静许多。两男一女,三名青云门的弟子一字儿排开,坐在蒲团上。大殿的一角,已经围聚十来个通过测试的孩子 “师叔,有两位小师叔来了。” “阿萝、阿漓,你们怎么来了?”骆锦绣惊喜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个小人。 骆锦绣是碧波仙子的师妹,天资不算上好,地火地木人水三灵根,难得的她悟性高,修炼刻苦稳重,修炼上到比大多同龄的人要快许多,如今是练气期九层,正准备冲击练气大圆满期。 姜萝再紫蟾峰时,颇受众人照顾,江篱是紫蟾峰的常客,都是熟人。 “骆师姐好,两位师兄好。”两人乖巧的向三人行礼。 两名男子,一人是首鸣峰止元真人的小弟子林剑羽,另一人她们不认识,应该是宗门执事堂派来的代表,听林剑羽唤他孔严。 骆锦绣听到她们唤她师姐,抿着嘴笑:“阿漓喊我师姐还对,阿萝你现在是符箬师祖的亲传弟子,叫我师姐,我可不敢应了。” 姜萝胀红了脸:“师姐,你这么说,阿萝真是……” “不行,不行,阿萝是我姐姐,我不要叫她师叔。”江篱霸道的圈住姜萝的腰,师姐们都叫阿萝师叔,那她怎么办?她才不要叫阿萝师叔呢,显得自己更小了。 “噗!”骆锦绣忍不住笑处声来:“人小鬼大。” “这就是符箬师祖新收天才弟子吗?”孔严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隙插话,来见见这个传言中的天才炼丹师,“今日有幸一见,在下执事堂孔严,日后还请师……多多照顾。” 跟炼丹师打好关系,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孔严能从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混到执事堂,不是人精也是人尖子,这么好的机会他岂会白白放过。 姜萝的脸更红了些,她才八岁,修为也才练气三层,何德何能照顾一个已经是筑基期的师兄。 “好了,你们再说下去,阿萝的脸都能开染坊了。”林剑羽看出了姜萝的不自在,赶忙换个话题:“听说阿萝你是天木天火灵根?” “是。” 正因为她是天木天火灵根,所以在炼丹一道上,才会更加的事半功倍。 “阿萝,你测给他们看看,也让他们知道什么事真正的上佳灵根。”骆锦绣怂恿道,同时得意的一瞥孔严。 她看这个孔严已经不爽很久了。 青云门招收新弟子,按理说派出来的人员应该都是筑基修为。但她和林剑羽都属于“上面有人”型,才得到了这个差事。她是练气九层,林剑羽是练气大圆满阶段。其实就是比他们修为的高的师兄师姐们,不乐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杂事上,所以才推了他们出来。 开始这个孔严见他们是内门弟子,还客客气气,恭敬有加。后来得知他俩灵根资质都不是上佳,话里话外就多了几分不屑,很是瞧不起内门弟子。林剑羽不愿与人计较这点小事,就当没听见。骆锦绣就不乐意了,明里暗里针锋相对了几次。 姜萝不愿意,但是架不住骆锦绣热情,走到测试石前。 一般来说,修为到了合道期就能一眼看穿别人的灵根。但很多合道期的修士不会浪费这个时间,为门派招选弟子。因此,为了能让筑基期弟子和练气期弟子更好的寻出有灵根的人,各大门派都分别研发出可以测试灵根的法器。比如星罗阁的天星尺,玄天宗的四象珠等。 青云门是一个似玉非玉材质的八卦盘。上面刻有“金木水火土冰雷风”八个字,每个字占一大格,每一大格分为三小格,分别表示“天地人”三个等级。据说是青云门某个偷懒成性的前辈制造,后来又经历代师祖改善,百看百中,无一漏洞。 姜萝把手按在八卦盘上,凝神静气。几乎是一瞬间,木火二字亮起,而这二字所在的大格全部被白光填满。这表示姜萝是木火双灵根,而且都是天级,这样的灵根已经不比低级的单灵根差了。 连林剑羽都忍不住充满了艳羡之色,如果他有这么好的灵根,可能早就突破练气期,现在说不定已经可以冲击合道期了。 更别提那些刚进来的小孩了,一个个都惊奇的看着姜萝。他们中最好一人也是双灵根,可惜都是人级的,还不如一些等级稍微高些的三灵根呢。 第六章 人各有异 江篱好奇的看着亮起的八卦盘,小心地用手点了两下:“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啊。”骆锦绣看到孔严吃瘪,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还要装模作样跟着夸奖的样子,忍不住心情舒畅,“阿漓,是什么灵根呢?” “我不知道啊。”江篱茫然的回答。 她从来没有测试过灵根,反正肃霄峰上,除了杂役和外门弟子,修为最低的六师叔楚影柔都已经是合道期二层。江篱的灵根是什么,肯定都一眼就看出来,谁也没有想过要给她进行灵根测试。 “你也可以试试?”林剑羽建议。肃霄峰上的师伯师叔们都跟宝贝似的看着这么一个小豆丁,想来灵根一定不差,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灵根能让他们如此看重。 孔严被骆锦绣下了面子,心有不满,听林剑羽这么说,不满更甚:“算了,外面还有那么多排队的孩子,人家千里迢迢赶来不容易,早测早完事,阿漓想测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连骆锦绣都挑不出一点儿理出来。江篱虽然万分的想知道自己是什么资质,但也知道自己不好在这档口给别人添麻烦,只好拉着姜萝去了那些已经选出来的孩子那儿。 那些孩子看见他们过来,都自觉的给她们让出地方。她们身上的衣服和刚才与仙师们谈笑自若的样子,让他们本能产生向往和畏惧。一时之间,也没人敢和她们搭话。 别人不理她们,她们也不稀罕主动去理他们。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看接下来的测试。 一连测了几十个,才有了一个四灵根的孩子,还只有一个是地级,其余都是人级,还有一个连等级都算不了。那孩子大概也知道这个资质不算好,但又忍不住期盼自己能有机会,面上就露出祈求之色。 “回去回去,一个四灵根也不会有什么出息。”孔严毫不客气的挥手,让他打道回府。 骆锦绣和林剑羽也没有说什么,这样的资质,有确实等于没有。与其让他见识了修真界通天彻地的能力,自觉不甘,还不如一开始就生活在俗世,起码能落个平平安安。 那孩子惨白着一张脸,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进来两个衣着异常华丽的孩子,一男一女,都是**岁的模样。女孩子娇俏甜美,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灵气逼人;男孩子端方稳重,俊雅非凡。 “越国纪雅文、纪雅昀见过仙师。”两个孩子一进门,礼数周全的向三个主测官行礼。 江篱和姜萝再一边要耳朵:“是双胞胎吧。” “嗯,应该是龙凤胎,你看他俩长得多像。” “他们要是能进来多好,长这么好看,看着都舒服。” 江篱天真的想着。 骆锦绣客气有礼的拱手笑道:“是越国太子和公主,失敬失敬。二位请。” 越国是俗世的大国,作为一方霸主近千年不倒,皆因皇族出了好几个修仙人才。可惜上一个出自越国的修仙者在六十年前陨落在北海,越国失去了倚仗,在同是强国的秦国逼迫下,节节败退,已经失去了大片国土。 不过,看这两个孩子,恐怕越国复兴有望了。 果然,妹妹纪雅昀把手放在八卦盘上,“水”“土”二字相继亮起,紧接着显示出灵根等级,天水人土,很不错的灵根。 不仅骆锦绣,就连林剑羽脸上都忍不住露出微笑。这样的资质,定是内门弟子无疑了。唯有孔严笑得有些微酸。 哥哥纪雅文的灵根比妹妹还要好,居然是地级的土系单灵根。这下,连守在大殿外维持秩序的弟子,都忍不住跑进来瞻观一下。单灵根啊,整个青云门单灵根修士都能数的出来,而且都是已经得正大道的前辈师祖,他们只能远远的看上一眼。 “单灵根很厉害吗?” 已经入选的孩子里,有人窃窃私语。 “当然啦,听说灵根越少,灵气越纯粹,越容易修炼。”一个年纪较长的女孩子回答。 她叫杜芷珊,是天险峰山脚下一个小镇上的孩子。镇上经常有修士来往,听别人说多了,自然比别的孩子更多几分了解。 “哇!” 有几个孩子看着纪雅文的眼色就开始冒星星,真是好羡慕啊。 江篱也跟着羡慕起来,两眼放光:“你说,我会是什么灵根呢?”双灵根好还是单灵根好呢?师傅是单灵根,修为很高;嗯,阿萝是双灵根,好像也不错。阿漓纠结极了,自己到底应该是哪种好呢? 这娃对自己一定拥有好资质有着迷之自信。 林剑羽把纪雅文和纪雅文兄妹的名字登记在玉简上,顺便现场抓起壮丁。 “阿漓、阿萝,你们带他们到后院去休息,等测试结束了一起回去。” “哦。”江篱和姜萝乖乖的答应,虽然她们也不知道后院在哪儿,不过,后院嘛,不就是后面的院子,转过去大殿就是了。 定仙观的后院出乎意料的开阔,院子中间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时值九月,叶子已经泛黄,山风吹过,一片片枯黄的树叶犹如一只只枯叶蝶,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 江篱和姜萝略略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事物,不约而同的去了唯一可以坐的亭子。亭子建在湖边的假山上,四面风景,尽收眼底。 一起进入亭子的还有纪雅文、纪雅昀兄妹。其他的孩子要么聚在树下说话,要么一个人四处闲逛。 “喂,你们是青云门的弟子吗?”纪雅昀从一进大殿就对这两个看着比自己小,却穿着门派服饰的女孩格外注意。 姜萝蹙了蹙眉,感觉这姑娘说话,跟之前在大殿里的判若两人。 “你问我吗?”江篱感觉不出来,好奇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 纪雅昀见江篱一团孩气,没打算问她,但姜萝明显不想回答自己。自己再问她不是自找没趣么,见江篱自己搭上来,憋了一会儿才用鼻孔哼出两字:“随便。” 江篱眨巴着眼睛,“随便”是表示问的自己,还是不是自己啊。江篱瞅瞅姜萝,又再瞅瞅纪雅昀,然后看到一直面带微笑,却一言不发的纪雅文。 好好看的大哥哥,只站在那儿就跟从画儿上走下来的一样。嗯,不管问的是不是我,我都要好好回答。 “是啊,我叫江篱,阿萝姐姐姓姜,阿萝姐姐可厉害了,她是符箬师祖的亲传弟子哦。”江篱时刻不忘显摆一下姜萝的身份。 纪雅昀一扬脖子,露出雪白修长的脖子和白皙小巧的下颔:“符箬师祖又是谁?” “符箬师祖是玄玉峰的元婴祖师。”江篱好心的给她解惑。 纪雅昀愣了一下,饶是她贵为公主,也知道修真界的元婴祖师是真正神仙一样的存在。她打量姜萝眼神一下子变了,充满了惊讶和不可置信:“真的?可是她好像跟我差不多大吧?” “阿昀,不得无礼。”纪雅文阻止妹妹继续无知下去,对这姜萝拱手道:“舍妹无意冒犯,还请前辈不与她计较。” 他称呼了一声“前辈”,姜萝也不好意思继续置气:“无妨,以后就是同门了,还是叫我师姐吧。”听同龄人喊自己前辈,感觉怪别扭的。 江篱不解,为什么不让喊前辈呢?要是哪天有人喊自己前辈那多威风。 说着话,又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男孩明显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瘦骨嶙峋衣裳褴褛,裸露在外的皮肤黑的都看不出本来面貌,分明是个小叫花子的模样。 一进来,那三人中打头的少女就嫌弃的对着这个男孩道:“臭要饭的,滚那边去,哼,都快把姑奶奶我给熏臭了。” “就是,快滚快滚。”另一个跟在这个少女后面的男孩也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吆喝。 还有一个女孩有些不忍,但是她根本不敢说什么,只是躲在一旁,偷偷的用同情的目光,看了小叫花子两眼。 脏兮兮的男孩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走到一处角落里坐下,小小一团蜷缩在那里,看着好不可怜。 那三个明显看着是一起的人,目标明确的进了亭子。也是,太阳渐渐上来了,整个院子只有这一处既可以遮阳,又可以休息。 “人真多。”为首的少女不满地扫了一眼,指着纪雅昀和江篱:“你们俩出去。” 江篱愕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她出去。 纪雅昀则勃然大怒:“大胆,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对本公主指手画脚。” 没想到那少女居然二话不说,抬手扬一道劲风,形成一道无形的风刃直接往纪雅昀脸上刮去。纪雅昀吓得瞪大了眼睛,纪雅文也吓得脸色苍白。他们出生凡世,即使有好资质,也没有学过法术。这个时候,只有眼睁睁挨打的份。 那一道风刃灵力十足,若真打在脸上,那可就毁容了。眼看着就要刮到脸上,纪雅昀脑袋一片空白,我命休矣。说时迟那时快,凭空出现一道碧绿的藤蔓,快速的发芽、抽枝、延伸,转眼间交织成一张碧绿的大网,挡住了这一击。 “以后都是同门,何必下此毒手。”姜萝蹙眉,若说纪雅昀娇蛮,这个少女就是蛮横了。一言不合,居然就对毫无还手之力的同门下狠手,应该是出自修真世家,却不是善与之辈。 眼见自己的得意一击,竟被一个年龄比自己小的女孩轻轻松松就化解了。少女恶狠狠的瞪了姜萝一眼,她觉得她没让姜萝出去就是给姜萝几分面子,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识好歹。 一想到这儿,越发怒气翻腾,但没办法对方比她强,只能忍气吞声,咬牙切齿地道:“你们给我等着,我们走。”招呼着两个跟班离开了亭子。 “谢谢师姐相救。”逃过一劫的纪雅昀没等哥哥吩咐,就主动的向姜萝道谢。 这次她是诚心道谢,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恐,让她这会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姜萝摇摇头,表示不必在意。 江篱也摸着胸口:“这个姐姐可真吓人。” 可不是,大家都心有余悸。外面那些孩子,又看到这一幕的,都自发自觉的离开那三个人远了一些。 而又一个人却对这一切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就是刚才进来的小叫花子,他一个人默默的缩在角落里,外面发生的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落叶掉落在他的头上,他似乎都感觉不到。 “喂,你冷不冷?”江篱蹲下来,看着这个好像孤独的小兽一样的男孩。 男孩好像没听见,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他该不会听不见吧。”纪雅昀轻轻的说。 经过刚才的事情,她已经自动自发的认为他们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了,主动与江篱、姜萝表示友好。其实纪雅昀就是娇蛮了些,其他都还好。试想想,一国的嫡公主,同胞哥哥又是太子,千万人众星捧月的捧着她,任性一点也是有的。 “别胡说。”纪雅文斥责妹妹。 纪雅昀朝他吐了吐舌头,果然不再多嘴。 “他这么脏,穿的又破,进不了山门的。”江篱担忧的道。 纪雅文和纪雅昀茫然,难道青云门还以貌取人? 其实,这只是某一次,韩岳言见她又玩泥巴玩的脏兮兮的,编出来吓唬她的话:“你这么脏,马上就会又执事堂的长老把你赶出去,青云门不收脏小孩。”可怜,只有可怜,才几岁的江漓一直信以为真。 “阿萝姐姐,你帮他弄干净吧,不然被赶下山多可怜啊。” 姜萝正无奈的不知道该怎么跟纪氏兄妹解释,听了她的话,又只好先给这人身上丢了道“避尘符”。她还不会使用“避尘诀”,只能用符术代替。 小叫花子瞬间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衣服虽然还破破烂烂,到好歹干净没有异味。皮肤也露出原本该有的颜色,微黑的健康色。 “这件衣服给你穿吧。”江漓大方的从自己的储蓄袋里拿出一套衣服。 “啊?”纪雅昀指着她手中的衣服,不可思议道:“这是女孩子的衣服啊?” “是啊。”江漓点点头,这可是师傅送给她的法衣,可以随时变化大小,可以让江漓从小穿到大。江漓所有的衣服都有这个功能,没办法,懒人就是这么任性。 “可是他是男孩呀?” 嗯?不行吗?拎着衣服的江漓茫然了,谁说男孩子不可以穿女孩衣服的,她还穿男孩衣服呢。 “小兄弟,你若不嫌弃,先穿我这件吧。”纪雅文从身后的包裹里取出一件长袍。 男孩子默不作声的接过纪雅文手中的衣服,看都不看江漓的衣服。 江漓傻乎乎的捧着衣服,还在努力的想,为什么男孩不能穿女孩的衣服呢? 第七章 凡胎 江漓心急着想要知道自己的灵根,一会儿就跑大殿看一下,一会儿又跑出观门看一下。每看一次都没觉得来人变少,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江漓甜头看看天,正是日上中天,太阳最热烈的时候。山中深秋的寒意都被驱赶的一丝不剩,就纳闷了:“这么热,怎么人就不见少呢?” “嘻嘻,傻子,青云门十年才招一次人,只要知道的,无论多远,都会不辞辛苦的赶过来。像我们,一个月前就从国都出发,昨天才到山下小镇落脚的呢,还有更远的。一人只有这一次机会,谁舍得浪费啊。”纪雅昀笑嘻嘻地说。 江漓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啊,可是路上没有危险吗?” 四师叔不是总说外面有会吃人的怪兽,有抓小孩的坏人,还有好多好多让人害怕的东西。 “当然有,可是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还修什么仙?”纪雅昀满不在乎的回答。 他们越国皇室有之前的修仙者传留下的专门测试灵根的法器,她自小就知道自己有灵根,跟那些娇弱文气的姊妹们不同,是要走上修仙大道的。他们兄妹从小就听着叔叔伯伯、国师长辈们讲修仙的难处,讲前辈们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奇事,建立起了他们修仙就不俱危险困苦,也要修仙的信念。 不远处的那个蛮横的少女,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不屑极了:“切,没见识的凡夫俗子。” “明月。”跟着她的那个小一点的女孩,偷偷的扯了扯她的衣角:“她们穿着青云门的道袍呢。” 明月气恼的杏眼一横,看着她:“那又怎样,进了青云门,谁还会没有?” 只要是青云门的弟子,无论身份,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领取道袍。 女孩,叫诸葛明星,见她不听劝就默默了住了嘴。谁让诸葛明月资质好呢,虽然是三灵根,却都是天级的,从小就倍受家族重视。不像自己,不仅是个四灵跟,而且等级都很低。 姜萝耳朵动了动,看似不经意的朝这边看了一眼,似笑非笑。 灿烂而热烈的太阳在江漓坚持不懈的来回奔跑中,落下去了。此间又来了许多孩子,粗粗一数,这次青云门招收了约有二三百个孩子。而这些孩子,接下来还要再接受测试,到时候,仅有十来个可以成为内门弟子,其余的可以选择做外门弟子或者是杂役。 “小阿漓,你别跑了,累不累啊?”饶是纪雅昀自诩活泼好动,也经不住江漓半个时辰就来回三趟的跑。 终于,在银杏树又粗又黑的树影投到大殿后墙上的时候,骆锦绣、林剑羽、孔严出现在后院中。 他们一出现,刚才还四散的孩子们,立即聚集到一起来,等着听他们吩咐。 “骆师姐,阿漓也要测。”江漓急乎乎跑过去,听了一天大家都在讨论灵根,她对自己的灵根好奇心爆棚。 骆锦绣惊讶:“你还没忘记啊。” 之前,江漓跑去大殿,她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她是小孩心性,过不了多久就会抛之脑后,没想到,江漓耐心这么长。 “八卦盘不在我这儿,你问问孔师兄。” “孔师兄。”江漓甜甜的叫了一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讨好的看着他。 孔严被她看的很不自在,忙干咳一声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从储蓄袋里拿出八卦盘,用法力牵引来一块高低恰好的石头,将八卦盘放置在上面。 江漓小心翼翼的把小手贴在八卦盘上,学着姜萝的样子,屏气凝神,等待八卦盘的反应,可是…… “师兄,它怎么不亮,是坏了吗?” 八卦盘居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难道是今天工作了一天,把它累坏了,江漓天真地想。 孔严也愣住了,怎么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难道真的坏了。可是刚才在大殿,明明还很正常啊。孔严想了想,自己把手贴上去,八卦盘上的金木土依次亮起。八卦盘没坏,那么…… 所有人都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江漓,有那等心高气傲的,刚才就看他们不顺眼,这会儿就忍不住嘀咕起来。 “还以为她资质有多好呢?” “是啊,想不到是个废柴。” “灵根都没有,还留在仙山做什么?” …… 纪雅文和纪雅昀也相当错愕,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也有些不敢相信了。姜萝耳力聪慧,听到这些话,不由得暗暗握紧了江漓的手。 骆锦绣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强笑道:“是啊,八卦盘有时候也会失灵呢。” “哼,什么八卦盘失灵,就是个小废物而已。”人群中很清晰的传出这句话。 “闭嘴。”骆锦绣怒道,看着人群里那个趾高气昂的少女。 她知道这个少女,出生于依附于青云门的一个小修真世家——诸葛世家。诸葛世家这一任的家主相当的长袖善舞,跟执事堂的大长老有些交情。这个女孩听说资质还行,就是心气儿高的不得了,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我不是废物,阿漓才不是废物。”江漓又是生气又是害怕,难道自己真的没有灵根。不会的,如果自己没有灵根,师父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你就是个凡人。”诸葛明月得意极了,她之前就看着他们不顺眼,这会儿有这么好的机会落井下石,怎么可以错过。她可没有欺负弱小的感觉,修真界里有年龄大小之分吗? “够了。”骆锦绣一声怒喝,挥手给诸葛明月施了“禁言术”。 诸葛明月感觉自己的嘴唇紧紧黏在一处,怎么也张不开,惊惧的看着骆锦绣一眼,消停了。 “我要找我师傅,我要回去找师傅。”江漓满腹的委屈,哭着挣脱开姜萝的手,奔向大殿前面,亏她这种情况下,还记得自己来时骑乘的竹鹤,还停留在前面。 “阿漓。”姜萝着急的呼唤,也跟着跑了出去。 骆锦绣见两人都跑了出去,急的不得了。天渐渐黑了,江漓这么小,万一遇到什么危险,那可怎么办?别说符箬师祖了,就是肃霄峰的几位师伯师叔那里可不好交代。 “别急,你和孔师兄先安排这些孩子接下来的测试,我去追。”林剑羽交代完,转身也追了出去。 可是在大殿外,只看到焦急的举目四顾的姜萝。 “阿漓呢?”林剑羽惊奇不已,正如他出来晚了几步没追上,姜萝可是几乎跟江漓同一时间跑出来的,怎么也没追上。 姜萝摇摇头:“不知道,我出来时,就什么也没看见。” 原本放置着竹鹤的地方,空空如也。阿漓,什么时候,跑的那样快了。 林剑羽沉吟:“放心,她定是回肃霄峰去找杜师叔,我们沿着这条路去追。”说着,取出自己的竹鹤,装上灵珠。 “嗯。”姜萝二话不说,也坐上去。她和江漓是乘坐同一只竹鹤来的,现在竹鹤被江漓乘走了,她要么现在跟林剑羽一起回去,要么等这里的孩子接受完第二道测试,跟他们一起走。可这会儿的她心急如焚,时刻担心江漓会不会遇上危险,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等那么久的。 “咦,师兄的这只竹鹤速度真快。”竹鹤一启动,姜萝立刻就发现这只竹鹤与众不同的地方。 “是的。”林剑羽腼腆的笑笑:“我比较喜欢机关术,这只竹鹤我自己改造过,是比一般的要快许多。” 那真好,乘坐着这只竹鹤,能追上江漓的把握就更大了。姜萝微微松了口气。 可是飞了约莫半刻钟,还是没有看到一点影子。 “我们会不会走错方向了,怎么还没追上?”姜萝道。 按理说,他们的速度比江漓快许多,应该早就追上,可是到现在还没看见她。只有走岔路这一条可能了。 “从天险峰到肃霄峰,这是最近的路,阿漓虽小,但是不笨,定不会舍近求远。”林剑羽皱着眉四处观望。 姜萝不说话了,下方的森林叠茂,山峦起伏,都快速的向后退去。 “等一下。”突然,林剑羽脸色一变,控制着竹鹤停留在半空中,集中精力向前方放出神识,“不好,是蛊魔雕,我们回去。” 说着,控制着竹鹤,沿着原路,拼命的往回赶。姜萝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远处出现了一点点黑色,在快速的移动。可距离太远,又混着暮色,看得不甚清明。 第八章 蛊魔雕 修真界中,有神兽、凶兽、妖兽之分,妖兽又分为灵兽和魔兽。蛊魔雕,顾名思义,是魔兽的一支。这种魔兽长着雕身、孩儿面、尖嘴,叫声如婴儿啼哭,擅长以声音蛊惑他人,最喜食人脑髓。而且它的飞行速度极快,在《飞禽谱》中排第七。最可怕的是这个种族,一出生就有二阶的实力,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练气后期。 林剑羽数了数,大概有二十几只出现,等级最高的足有五阶,也就是修士的合道期。不禁纳闷,青云门是仙山,怎会出现这些等级高的魔物。 “林师兄,它们追上来了,怎么办?”姜萝急道,她现在既担心自己被蛊魔雕追上,又害怕江漓已经遭遇不幸,内心不安,眼泪都出来了。 蛊魔雕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林剑羽索性在竹鹤背上画了个“聚灵阵”,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进去,强行提高竹鹤的飞行速度。这是他在练习御剑飞行时,想出来的歪招。 林剑羽全身的灵力疯狂的注入聚灵阵,阵图亮起刺眼的白光。竹鹤的速度果然提了上去,像流星一样窜开,跟后面疾冲而来的蛊魔雕拉开一段距离。但同时竹鹤本身却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灵力和速度,开始“嘎嘎”作响,关节处的螺丝开始松动。 被甩开的蛊魔雕,眼看快到手的猎物居然逃开,愤怒的纷纷长唳,扇动宽大的翅膀,加速追击。距离越来越近,隐隐闻到魔兽身上特有的腥臭味。 姜萝擦干眼泪,掏出一叠攻击符,紧抓在手上,随时准备攻击。这些符篆大部分是朝霞真人和符箬道君为她准备,以备不时之需;也有她自己平时尝试着画的,还有旁人用来与她交换丹药所用。除了她自己画的是低阶符纸,其余都是中高阶。 远远地看见了定仙观,林剑羽大喜:“姜师妹,用烈焰符阻住它们,我们进观。”定仙观有防御阵法,等闲魔兽无法攻破。 闻言,姜萝一口气扔出十多张三阶的符篆。冲在最前面的蛊魔雕被打了个正着,“轰”的一声,脑袋冒火。那只蛊魔雕凄厉的惨叫一声,翻了个跟斗,横冲直撞。旁边的蛊魔雕直接被冲散。 林剑羽大喜,在自己和姜萝身上各拍了三张“风行符”,弃了已经散架的竹鹤,以最快的奔向大殿。 “开防护阵。”林剑羽人未落声先落。 几乎就在他和姜萝堪堪进入的瞬间,“嗡”的一声,耀眼的白光亮起,定仙观的守护阵开启。紧随而来的蛊魔雕撞上防护罩,纷纷被弹开,一时间羽毛乱飞。 林剑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刚灵力大量的流失,和之后超速的奔跑,让他感到浑身脱力。姜萝也大口大口的喘气,这是她修真的道路上第一次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 “谢谢。”林剑羽艰难的向站在守护阵旁的孔严道谢,同时从怀里掏出一瓶养元丹,服下一颗。 “啊!”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大家看过去。有个落在外面的孩子,被蛊魔雕追上。 尖尖的鸟嘴,直刺入那孩子脑中,响起了令人胆寒的吸食声。殿内看到这一幕的孩子都吓得面无人色。 “啊。“有胆小的抱着脑袋尖叫起来。 “怎么还有人在外面?”骆锦绣面色难看,拿出名册赶紧点名,点来点去,居然一个都没有少。 “我知道,那个人没有灵根,仙师让他下山了。”有个胆大的孩子,指着门外说。 原来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留在仙山,没想到反而先送了性命。许多人感觉相当复杂,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难过。 孔严面色沉重的看着外面,还在一波接着一波攻击防护阵的蛊魔雕;“同门之间,举手之劳而已。” 原来,孔严修为较高,神识也比较广,早在林剑羽拉着姜萝往回逃的路上,他就感应到南方汹涌的魔兽气息。当机立断阻止正在安排第二项测试的骆锦绣,在防护阵上嵌入灵石,只等他们一进来,就立即开启。 要说孔严这人,就是心眼小了点,说话难听了些,其实在大是大非上,却是不错的。 “阿漓呢?”骆锦绣率先发现,他们只有两人回来。 姜萝脸色难看的摇摇头。 林剑羽道:“我们没追上她。” “不可能。”骆锦绣惊呼:“阿漓没有修为,你们怎么会追不上她。” 这也是姜萝和林剑羽没有想通的一点,阿漓一点修为都没有,怎么能把紧随跟去的两个修士给甩掉? 外面的蛊魔雕还在疯狂的攻击,里面许多孩子的美味吸引着它们。蛊魔雕就是这样的物种,到手的食物,除非死绝不撒手。 骆锦绣的一颗心直往下坠,只怕那孩子已经凶多吉少。 “我已经给门派的长老发讯息,希望他们能早点赶来。”孔严苦涩道,这都什么事,原本还以为是件好差事,没想到居然会遇到魔兽。还有这么一群小孩子,孔严看着被吓得挤成一团的孩子们,苦笑。这下别说功劳,不被惩罚就算好的了。 二十几只蛊魔雕中,有一只五阶,两只四阶,还有七只三阶。妖兽过了六阶就会渐渐开窍,但不乏有到了五阶后期就开窍的。那只四阶的蛊魔雕带着六只三阶,在大殿顶空盘旋,只有一只三阶的带着其余的蛊魔雕在不停的对防护罩进行攻击。 这只蛊魔雕已经开窍了! 骆锦绣、林剑羽、孔严,三人的心不断下沉。这意味着它已经有了人地智慧。 果然,领头的蛊魔雕突然一声尖唳,之前疯狂攻击的蛊魔雕如听到指令一般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停下来了吗?”纪雅昀战战兢兢的问,她知道修仙的路上有许多危险,但是没想到她还没踏上修仙路,就先见识到它残酷的一面。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大家脸色的难看的抬头看着天上。 只见蛊魔雕如有指挥一般,两只四阶的打头,组成箭头的形状,振翅飞到高空。领头蛊魔雕再一次长唳,整个队形如一根疾驰的铁箭,猛地俯冲下来。 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三次;如此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不知几轮攻击后…… “仙师,仙师,那块石头裂开了。”孩子们惊恐的看到防护阵阵型上的一块灵石,先是裂开一条小缝,然后沿着这条小缝,缝隙像蜘蛛网一样四散开去,遍布灵石整体。 紧接着又有几枚出现裂纹。 “不好。” 林剑羽、骆锦绣、孔严,就连姜萝和几个修真世家的孩子,都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姜萝把自己身上的符篆都拿了出来,自己留了几张防身,其余都给纪雅昀,让她分发给大家。危难之际,能保得住一时是一时。 防护阵爆出耀眼的白光,转瞬熄灭。 防护阵破了! “啊!救命。” “啊~~” “快跑。” …… 不管拿没拿到符篆,防护阵一破,孩子们尖叫着四处逃命。纪雅文第一时间拉着纪雅昀站在姜萝身边,一起向大殿后方退去。姜萝身上的衣服是件法衣,灵力全开,可以供两三个人躲避一时。 同样的还有诸葛明月,防护罩还未破时,她就一直紧跟着孔严,她的两个跟班也白着脸,颤抖着躲在她身后。 蛊魔雕快速的冲了进来,转瞬间,就有四五个孩子遭了秧。好几孩子看了,吓得胆颤心寒,两腿发软。被旁边的同伴拖着往后跑。 诸葛明月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她就直接逃命。以她的速度,即使跑不过蛊魔雕,但绝对能把其他人都甩在后面。可是现在,孔严作为这次的负责人,和林剑羽站在大殿外前,无视实力的差距,拼着性命,咬着牙死命的抵挡蛊魔雕的进攻,很快的就伤痕累累,遍体鳞伤。 连带的躲在他们身边的人,也直面蛊魔雕的攻击。 而骆锦绣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抵挡从屋顶上冲进来的蛊魔雕。钗环凌乱,袖子也被撕掉了半幅,已经是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我命休矣! 很多人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长啸。殿内大多的蛊魔雕如受重创,当即毙命,“砰砰”从空中掉落地上。 剩下的蛊魔雕蒙了一下,如发了狂似的,扑向四处逃散的人。 “孽畜,受死!” “咿呀——”余下的蛊魔雕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住,齐齐尖声惨叫,“嘭“的化作一场血雨,血肉模糊的从空中掉下。 许多没来得及离开大殿的人,被这腥臭的血雨淋了一头一脑。有爱干净的,比如纪雅昀差点就晕了过去。 “叶真人!”孔严第一时间跑到殿外,正看到叶昊江收回右手,风姿翩然的立在上空。简直大喜过望,太好了,有叶真人出手,大家终于有救了。 别看他们这些人被蛊魔雕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但是在真正的金丹期真人面前,那跟蝼蚁简直没什么区别。 叶昊江进入大殿,看到殿内一片狼藉,微微蹙眉:“此处为何有魔物出现?” 骆锦绣元气大伤,正服了养元丹在调理气息,林剑羽忙着召集大难不死的孩子。只有孔严作答,但是他也不知道原因啊,只能讪讪的不知该说什么。 叶昊江也不是特意赶来此处救人,他正要出去办事,行走的途中,发现这边魔气涌动,才匆忙赶了过来。 “叶师兄,阿漓、阿漓不见了。”姜萝一见叶昊江出现,就立即奔了出来。 这姑娘刚才带着纪雅文兄妹和另外几个孩子,躲在大殿神像后面。神像高大,又有很重的香火气息。拍了七八张“敛息符”,居然让她们逃过一劫。 “阿漓?”叶昊江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了,听小六说她偷偷溜下山去了。还自以为溜得人不知鬼不觉,其实整个肃霄峰,差不多都知道她深夜离山的事情。 “她会不会遇上蛊魔雕,会不会……”姜萝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哭起来,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江漓会遇害吗? 叶昊江哂然,别说区区几只四五阶蛊魔雕,就是六阶的妖兽,都不能伤到她一分寒毛。 他们师兄妹六人,只有大师兄和他是金丹期,有资格收受弟子。杜凌霄收了这么个弟子,跟养了个小孩似的,到今年才听说想再收两名弟子。自己更是没有在这上面费过心思。如今六个人供着这么一个小弟子,还不是什么好的都用上。 江漓身上,连绑头发用的发带都是极品,有自动防御功能。她的哪件衣服上没有杜凌霄画的符文?只要她受到危险,杜凌霄就是远在万里之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要是被孔严知道,大概又要大叹:这世道,同人不同命啊! 第九章 黑无锋 叶昊江给了孔严一件筑基期使用的低阶防御法宝,奖励他临危不惧,对同门的照顾。 法宝与法器不同,法器需要持有人输入灵气才能使用,而法宝能自动防御或者攻击。想要制作法宝,起码要有合道中期以上的修为。 所以,即便是低阶法宝,它的价值也远比高阶法器要高的多。市面上往往有好的法器卖,却很少有法宝的出现。叶昊江此举,可谓大方。 孔严喜不自胜,恭敬地接过法宝,小心翼翼的收入袋中。他只是个外门弟子,没有师门做依仗,此前只能拿灵石去市集上买法器,法宝什么样都没见过。没想到这次出来,福祸双至,也算没白遭一次惊吓。 叮嘱好殿内众人,等门内长老到此,方可行事。叶昊江给杜凌霄发了一道传讯符,传讯符很快就有的回音,杜凌霄温厚敦和的声音,不疾不徐:“西南森林。” 看样子,江漓应该暂时没有危险,不然就不是回复传讯符,而是亲自赶去寻人了。姜萝一众人等稍稍放下心来。 可是江漓怎么会跑到西南森林呢? 西南森林是一片茂密广阔的森林,那里山高地险,涧深水急,妖兽众多。许多地方终年不见阳光,腐臭阴暗,滋生许多魔物。即使那里有许多天材地宝,合道期期以下的修士,也不孤身前往。 暮色四合,烟光乍起,叶昊江停在了森林的边缘。 仔细看,会发现他身前不远处,有一层薄薄的七彩光罩。这是几千年前,青云门和古剑派,数十位元婴祖师齐出手,在森林边界处设置的结界。一来防止里面的妖兽出来伤人,二来也担心有那等修为不够,或者凡人误入其中。 叶昊江未作停留,直接抬步就走。光罩漾出水一样的波纹,让他轻轻松松的就走了进去,又在他身后合拢,恢复之前的平滑如镜的状态。 若不是杜凌霄很肯定的认为,江漓就在这里。叶昊江再怎么脑洞大开,都不会觉得江漓一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小姑娘,能破开结界,闯入林中。 结界外,还有些许昏黄的余晖笼盖大地;结界内,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空气似乎凝结沉重,发不出一点声响。 一进入森林,叶昊江立即放开神识,一点一点覆盖周围数百里。生长百年的参天老树,根深叶茂。一棵纤细的兰草依附其旁,晶莹的露珠顺着长长的叶柄,宛如泪珠,无声的滴落在大地上。看似沉寂的树上,一只低阶的铁爪鹰正在享受猎物,圆滚滚的眼睛闪着寒光。 这里鲜有人迹,疯狂生长的杂草足有半人高,东倒西歪的地方有妖兽出没的痕迹。 终于,他感应到了西面有人。当即,御剑飞掠而去。 西行不到百里,果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梳着两个包包头,穿着青云门道袍,衣裳纤尘不染,小脸儿干干净净,坐在石头上,自言自语。如墨般的黑夜中,她整个人似乎都散发出一层濛濛如玉的白光,但细一看,又好像是错觉。 走近了才发现,她不是在一个人自说自话,在她的脚边,还盘着一条通体漆黑,足有儿臂长的黑蛇。叶昊江认出这是一种名为“黑无锋”的蛇。剧毒无比,偏偏又天赋奇异,天生具有敛息能力,无法被神识察觉。攻击往往出其不意,防不胜防,让猎物在毫无危险的意识时,就已被拿下。 也因此,这种蛇类很受炼符师的欢迎,炼制“敛息符“时,只要加入一点,哪怕是蛇蜕,都能大大提高符篆的功效。 这也是刚才叶昊江没有察觉到得原因。 黑无锋警惕性高,先意识到有了生人的气息,“唰”地立了起来,对着叶昊江摆出攻击的姿态。 叶昊江出剑迅疾,几乎与蛇立起的同时,秋水剑已经化作一道耀目的流光,向黑无锋斩去。 “不要!”江漓惊呼一声,跳起来挡在黑无锋前面,“三师叔,你别伤害小黑。” “回!” 距离太近,眼看流光就要触碰到江漓,叶昊江险险止住了秋水剑的去势。背负双手,一言不发,紧锁着眉头看着差点成为他剑下亡魂的江漓,十分的不满。 江漓对叶昊江本能的畏惧,此刻见他面色严肃,飞眉紧皱。之前的委屈啊生气啊难过啊之类的,立马统统不翼而飞,只剩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脏,忐忑不安。 “三、三师叔。”江漓努力挤出几分略带讨好的笑容。 殊不知,她这几分讨好,在心虚畏惧的映衬下,落在叶昊江眼里,就跟哭差不多。 叶昊江心里不禁叹了口气,隐隐放松面部表情。 “小黑是好蛇。”你别伤害它。后面那句话,她没敢说出口。说出来就好像在吩咐命令三师叔一样,她还没这个胆儿。 “你怎么在这里?”叶昊江的声音跟他的秋水剑一样,清冷无情。 江漓耷拉着小脑袋:“我迷路了。” 当时,她既震惊又难过,根本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走了,只晓得,坐在竹鹤身上一个劲儿地哭,任凭竹鹤“天高任鸟飞”。飞着飞着,就到一处她不认识的地方。她又找不着回去的路,索性就坐下来继续抽泣。 然后,就遇到了小黑。 小黑虽然黑了点,丑了点,可是性情温和。陪她说话,还跳舞给她看,逗她开心,真的是很好很好的蛇。 她的话,叶昊江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别说眼前这条,素以“狡、毒”著称的黑无锋,会不会说话跳舞。就是森林外面的结界,如果没有高人相助,她又是如何进来的? 叶昊江用神识扫遍江漓全身,如假包换的江漓,没有一丝异常。更不是别人假扮,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压下心底的疑惑,转身冷声道:“走吧。” 咦?这么干脆就走了?是不是表示三师叔放过小黑了? 江漓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小声地跟黑无锋说话:“小黑,你回去吧,等我以后再来看你。” 黑无锋不舍的跟她点了点头,伏身游了数尺,又扭过来看了看她。江漓向它挥了挥手,这才钻入草丛,消失不见。 以后还来?叶昊江心里默默决定,回去告诉大师兄这些疑点的时候,顺便提一下,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一下,他这位没有半分自保能力的徒儿。 话说回来,他这个做师傅的心真大,知道徒儿身处危险丛丛的森林,居然一点儿也不着急。真不像那个平时,事无巨细,跟奶爹似的忙前忙后的大师兄。 三师叔御剑飞行的速度真快啊,五师叔连给他扫尾灰都赶不上。而且,他还很细心的在她周围加了防御罩,免去了她直面高空罡风之苦。 三师叔,好像也没那么坏。 江漓小心的站上秋水剑,心底暗暗地想。决定以后也要多和三师叔亲近,三师叔也是好人。她就知道,阿漓还是很可爱的孩子,谁人都喜欢。 第十章 金莲 叶昊江没有带着江漓回青云门,反而往森林深处飞去。一路上,树木越来越高大,灌木丛越来越稀疏,野草越来越茂盛,天色也更加的漆黑如墨。 “三师叔,我们这是去哪儿?”江漓隐约有不好的感觉,三师叔不会太生气,想把她扔到深山老林里去喂妖兽吧。 五师叔说过许多妖兽最爱吃小孩了,又香又嫩,逮住绝不撒手。江漓抬手看看自己肥肥嫩嫩的小爪子,泫泫然欲泣:“三师叔,阿漓再也不敢乱跑了,你别把我扔掉。哇,阿漓,不要被妖兽吃。” 叶昊江闭了闭眼睛,猛然睁开,清喝一声:“闭嘴。” 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江漓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做声。可是,三师叔要是真的把她扔掉怎么办?三师叔一向不喜欢她,趁着师傅、师叔们不在,偷偷扔掉她,再有可能不过了。 很好,之前想着要好好亲近三师叔的心思,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现在她心目中的三师叔,已经又恢复到以前的“恶人”形象,甚至更差。 忽地秋水剑斜着飞起拔高,冲出树林,飞行在整个森林的上空。仰头,满天星斗,河汉灿烂;低首,层林染墨,山势蜿蜒。远方天际,青蒙蒙的苍穹垂挂着如瀑布般的夜云。 叶昊江飞行的速度极快,片刻之间已经过了几座山。其间江漓注意到有一座极高价高,有一半都隐入半空的险峰。叶昊江没有从上飞过,而是从旁绕行。 约莫飞行了大半个时辰,叶昊江放缓速度,缓缓降落在林子中,收起秋水剑:“跟紧我。” “哦。”江漓乖乖的答应,同时好奇又警觉的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知道有什么奇特之处,并不像他们来时的路上漆黑一片。而是不知哪里来的光亮,让这里显得灰蒙蒙的,犹如夕阳落后,夜色未降之前的光景。 江漓紧紧的跟着叶昊江身后,即使这片林子这会儿寂静无声,毫无生气的样子。但她本能的感到这里到处都充满了危险,比之前她所在的地方,不知道危险了多少倍。 走了一会儿,视线蓦然开阔起来。眼前是一大片平静无波的泥潭,谭面上飘着零碎的飘着一些水生植物。 最惹眼的是当中一株金莲,大如磨盘的黑色荷叶;层层叠叠,不蔓不枝的黑色莲茎,高高低低,却开出一朵金色的莲花。盛放的金莲傲然的挺立在黑色当中,每一片花瓣都好像纯金雕刻一般,有种诡异的圣洁。 “好好吃的样子。”江漓咬着手指,用力的咽口水。 叶昊江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几下。 “嘻嘻……” “噗嗤!” …… 林子里各个角落似乎都传出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笑,有妖怪!这个念头把江漓吓了一跳,连忙又往叶昊江身边靠了两步。 “想不到闻名四海的叶真人,居然带个奶娃娃来夺宝,真是艺高人胆大呀。”林子里传出动人的娇俏声,带着股妖娆的缠绵之音。 伴随着这好听的女声,空地上倏然间多了三条黑影。为首的是个戴着罗刹面具的男子,那男子身材消瘦,周身弥漫的魔气,忽聚忽散,好像在有生命般在嬉戏。 说话的是他身边穿着黑色衣裙的女子,衣裳领口极低,露出雪白的胸脯,呼之欲出。胸口上纹着一枝怒放的桃花,娇艳欲滴,与她眼下胭脂色的泪痣相得益彰。本就美艳的让人窒息的面庞,更加风情万种,妩媚入骨。 青云门的美人也不少,江漓也见过好多,楚影柔的娇俏之美、柳梦欢的爽朗之美、姜萝的灵动之美,真月道君的端庄之美……似乎都没有眼前的女子,给她的感觉来的震撼,惊艳。 江漓看呆了,直接就忽略了她后面,还站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色里的少年。 “想不到在这里遇见叶真人,真是夜枭的荣幸。”为首的男子自称夜枭,声音粗哑,说话嗡嗡作响,像磨刀石一样的粗粝。 刚刚听了美人姐姐那么动人的声音,突然画风转变成一把糙音,那心理落差不是一般二般的大。是以,江漓很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果断的扭头去看美人姐姐。 “咯咯……”美人被她的表情动作逗得直笑,摇晃着夜枭的胳膊“哥,你被人嫌弃啦。”尾音婉转绵长,让人的心跟着晃晃悠悠,又酥又麻,恨不能沉溺其中,从此不复醒。 “幸会幸会。”面前三人都是魔道成名已久的人物,叶昊江依旧冷逸从容,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夜枭“桀桀”怪笑两声:“想不到叶真人也对玄潭金莲感兴趣。” 玄潭金莲,充满魔气的淤泥中开出的佛性之花。莲子内的灵气十分浓郁纯净,是炼制九转金丹的主药。亦是克制魔气的宝物,直接服食,可在七日之内不受魔气侵害,亦可帮助魔修洗涤筋脉,消除某些魔功对肉身的影响。 只是这金莲百年才开一次花,一次仅有一朵,莲子只有七颗。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因此,每次出世,都有大批修士前来争夺。 “哼。”叶昊江不置可否,他曾经一人独挑魔教,自然是对魔教无甚好感。 江漓看见他取出一支只有她手掌大小的青玉葫芦,葫芦上雕刻着古朴的花纹。打开,将葫芦嘴对着潭水,嘴唇翕动。潭中的水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源源不断的吸入葫芦中。约莫一刻钟后才停手,也不知道吸了多少,干什么用。 三师叔的事情,最好不要问。江漓满满的好奇心,都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夜枭不软不硬的碰了个钉子,面上虽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然动怒。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如此爱理不理,你当本君是路边的野葱么?岂有此理! “嘻嘻,听闻景行道君面冷心更冷,今日一见,却有心照顾幼小,可见传闻不可尽信。”美人见大哥受挫,换了个话题,“小妹妹,你长得真可爱,姐姐摸摸。” 不知何时,美人行到江漓身边,伸手捏她的脸。 被美人姐姐夸奖的江漓,简直星星眼。哎呀,又被人夸了啊,漓漓果然可爱,羞! “啊!”美人惨叫一声。 “放肆!”夜枭怒吼一声,化作一团魔气,挟着厉风冲过来,却被江漓身上猛然泛起的绿色光芒挡住,无法前进。无奈只好将他妹妹卷回来。 “灼华。”夜枭一落地就赶紧询问妹妹伤势。 美人儿原来名唤灼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无妨。”灼华捏着自己的右手腕摇头,其实她的右手像烧红的烙铁一样,通红通红,只是受伤的一瞬间感觉疼痛,之后就只有热烘烘的感觉。 夜枭看着妹妹没有知觉的右手,咬牙切齿。他好歹也是南魔城中的长老,却被屡次无视,这个叶昊江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魔教是正道修士对魔修的统称,实际上,魔修们自有一番秩序。由天时地利的原因,正道人士占据了灵气相对浓郁的中原地区,而魔修们则处在相对偏僻,魔气纠葛的南方和北方,魔修们简称南魔、北魔,南北魔修各自建城。 南魔自称传承上古神魔,主修魔功功法,跟正道修士一样,修炼、服药、打怪、升级;而北魔则行事乖张残忍,专练邪术。双方统称魔教,其实相互之间互不顺眼,若不是中间隔着“正道”这个共同的敌人,早为了谁是正统打起来了。 若不是时机不对,夜枭真的很想好好的干一场,好用他强悍的武力让叶昊江看个明白,他夜枭也不是好惹的。 “金莲快凋谢了,还是别节外生枝了。”灼华低声道,勾魂摄魄的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到叶昊江身上,波光潋滟,似有无限情意。 金莲凋谢才意味着莲子成熟,才能发挥它的功效,不然就和普通莲子无异。这也是他们此刻还有时间在此逗留的原因,想必此刻的林中无论是修士,还是妖兽都已经蓄势待发,只等最后一刻。 而叶昊江正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不停的在自己身上翻找的江漓,道:“你干什么?” “我在找那道漂亮的光,好奇怪,怎么不见了?”江漓头也不抬地道。 叶昊江忍住嘴角的冲动,声音更加低冷:“拿着,呆在这儿不要乱跑。”说着,递过她一枚玉佩。 这玉佩是他自制的一枚防御性法宝,和江漓身上的衣服首饰如出一辙,能确保她在乱斗中不受伤害。当然,前提是她要听话的站在原地,不许乱跑。 “啊?”江漓不明所以的接过玉佩,三师叔为什么要送她东西? 就在这时,黑水潭上忽然金光大盛,方圆数里都笼罩在金光之内,黑色的莲叶莲茎都镀上一层金色,显得圣洁无比。蓦地,所有的花瓣儿忽然就自枝头凋落,一片片花瓣完好无损的落在水面上,像一艘艘大小不一的金色小船。 露出的莲蓬孑然挺立着,七颗莲子熠熠生辉,发出照亮天地的金光,莲瓣落尽,金光黯淡下去,直至熄灭。 刹那间,叶昊江、夜枭、灼华,还有他们后面那个一身黑的少年,齐齐掠向潭中。同时,林中也扑出数十道身影,目标明确的向金莲蓬射去。 “哇,好多人啊。”江漓小脸上充满了惊讶,刚才看着只有树木的林子,居然藏了这么多修士。 来自各方的众人纷拥而上,个个都是实力不凡的修士。但莲蓬只有一株,靠武力抢夺就不可避免。瞬间水面上五颜六色齐集,各色灵气快速互撞。不时有人惨叫,有人退出,也有人坠落潭中。 水面不再平静,水浪翻滚,淤泥浑浊,四五只铁甲泥鳄浮出水面,目露凶光,怪吼连连加入战局。还有林子中不断出现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陆陆续续的扑向水中央。 江漓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明白,她连叶昊江的影子都看不到,确切地说,她谁的影子都看不到。但是她看到有好些离战圈远远地修士,专门对付那些受伤逃走的妖兽。她亲眼看到许多已经受伤的妖兽,被剥皮拆骨,连血液都被搜刮的一滴不剩。 那些修士脸上的贪婪与兴奋,让她觉得这些人与这些妖兽无异。 “走!” “啊——”猛然间腾空而起,江漓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那些专门狩猎妖兽的修士,来打劫她了。 直到她发现自己被叶昊江夹在臂弯中,才心魂甫定:“三师叔,你吓死我了。” “再吵,把你扔下去。” “……” 三师叔果然不是好人。 第十一章 知归长老 “三师叔,后面有人。” “唔。” 叶昊江全力御剑飞行,身后追上来的人中,明显有个人的修为要比他高许多。不过他好像身有重伤,所以才让自己寻到机会,抢到金莲。只是这么追踪下去,正面交战在所难免。他没问题,只是……他看看安安静静伏在自己肩上,睁着大眼睛,满是兴奋好奇地凝视后方的江漓,无声地叹了口气。 自己还是托大了,没想到一次金莲出世而已,居然出动了元婴级别的老魔。无论如何,他不能让江漓受伤,大师兄相信他,才会将这孩子交给他,他决不辜负大师兄的信任。 双方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身后的人魔气纵横,杀气凛冽逼人。 叶昊江不假思索,取出四张幻影符,输入灵气,往空中一抛。顿时,空中出现了四个手抱江漓的叶昊江,脚踏秋水剑,和他们的形态一模一样。 幻影符所化的“叶昊江”立时四散开来,以不亚于正版的速度迅疾向四个方向,叶昊江隐身在其中,如流星般闪逝。。 当然这些幻影符肯定骗不了元婴级别的修士,但可以一定程度上迷惑干扰对方,他只要抓住这个瞬间就可以甩掉他们。 果然,后面的人在原地速度略慢了一下。 “这人真是狡猾,居然用幻影符幻化出自己?” 幻影符一般用于迷幻阵,辅助增加迷幻阵的攻击性。基本只能幻化出花鸟虫鱼之类的东西,要有多充盈凝实的灵气,才能一口气化出四个与真人几无二致的影像分身,这太可怕了。 “果然是个人才,怪不得敢独身一人闯入北魔,还能全身而退。” “哼,就是狡猾而已。” “灼华。”之前说话的人声音低沉,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是,属下知错了。”灼华美艳的脸上都是恭敬。 果然,就只这一瞬间,他们就是去了叶昊江的踪影。渺渺天际,只有闲云悠悠,刚才被追踪的人,现在连神识都探不到所在了。 “魔君,这可如何是好,他抢走了莲子,您的伤势看可不能再耽搁了。”月枭粗粝的嗓音都能听出焦急,他们为了这次的金莲子做了多少准备,没想到横空杀出个叶昊江,搅乱了他们的计划。 南魔城魔君,就是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相当文弱的少年,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更加透明:“无事,知道在谁手里就好办了。” 江漓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没错,眼前的风景确实变了一个样儿,他们已经离开西南森林,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边。刚才还是漫无边际的黑林墨山,此时就跟换影移形换了一个场景。 晨曦微至,天地间一片清朗。河道宽广,极目远眺才能看清对岸的风景,河水澹澹洪波涌起,无遮无拦、无拘无束,奔流向无垠的天际。 “三师叔,这就是洪河吗?”江漓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河水,干净透澈清清凉,亲吻她嫩嫩的手心,又有一种淡淡的温和。她仿佛从这水中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莞尔轻笑亲切温柔,令她心生向往依恋。 洪河,传说是远古大神撞断天柱,导致天河倾斜决堤,落下人间,冲出的大河。不知其何处而来,亦不知其去往何处 “嗯。”空间术对灵气的消耗巨大,再加上之前一口气用幻影符化出了四人,即便是他都有点吃不消。不得不停下来稍作休息,恢复灵气。不过幸好,甩掉了那些人。他从袖中取出刚刚抢来的金莲蓬,莲蓬上,还有刚才打斗中,不知沾染的谁的血迹,触目惊心。 叶昊江皱眉抹掉那条刺眼的血迹,用专门用来存放新鲜药材的玉盒装好,重新放入袖中。 “拿去。” “咦,金莲?”只顾沉浸在水中幻觉的江漓,感到旁边有人递给她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之前凋谢掉入黑水潭的金莲花瓣,“给我的?”她简直不敢相信,三师叔给她礼物嗳,那个又冷又凶的三师叔给她的嗳。 “嗯。”叶昊江轻轻动了动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到那些花瓣,脑中就响起江漓的那句“好好吃的样子”,心念一动,就顺手都收进了袖中。 或许,二师姐说的对,小孩子,就是很多时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想满足她的一些小心愿的小东西,看她开心满足的模样,就觉得人生亦是另一种的圆满。 江漓是大师兄的弟子,会接受大师兄的传承,将来也会担起他们肃霄峰的传承。 叶昊江觉得,自己有点明白杜凌霄为什么那么重视江漓的原因了。 “谢谢师叔。”江漓欢天喜地的捧着莲瓣,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准备带回去跟师傅、师叔、还有姜萝一起品尝。 没有了追兵,他们回去的路上,轻松了不少。当然这是江漓的感受。 “师傅师傅,阿漓回来啦。”到了肃霄峰,江漓第一时间奔入玄机殿。 嗯?大殿中多了好几个意想不到的人,青云门的掌门师叔,执事堂的知归长老、非逸长老,紫蟾峰的夕云真人,还有时常状态不在线的符箬道君。姜萝、孔严、林剑羽和骆锦绣也在,都低着头站在长辈们后面,不见表情。 “阿漓过来。” 江漓本能的感觉到大殿的氛围不对,规规矩矩的给众人行完礼,就听见楚影柔喊她,连忙过去,依在她怀里,睁大眼睛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后进来的叶昊江也明显被这阵势惊了一下,给众人行过礼后,迅速站到杜凌霄身边,一言不发。 “回来的正好,孔严,把八卦盘拿出来。”知归长老是个面相严肃的老者,他两眉之间因长年皱眉,挤出了一条很深竖缝,乍一看,好像第三只眼睛。 “是,长老。”孔严低着头。 今天一早,执事堂的同门来找他,说知归长老要见他,他还以为是长老对昨天蛊魔雕的事情,还有细节询问,连忙去了。没想到,知归长老,上来劈天盖地就是一顿训斥。大意是他知情不报,助纣为虐之类的意思。 然后,就通知了非逸长老、夕云真人、掌门人,一同到肃霄峰,要杜真人给个交代。 江漓看见孔严拿着八卦盘过来,扭头扑进楚影柔怀中:“师叔,那东西是坏的,没有用。” “放肆,八卦盘是斫砻祖师留下的圣物,又经历代祖师改善,对圣物不敬,就是对先人不敬。”知归长老虎目一瞪,沉重威严的气势扑面而来。 “哼。”江漓对着他冷哼一声,理都不想理他。 这个知归长老,为人刻板固执,又性烈如火,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他上纲上线,施以惩戒。年轻时,一直想拜入青曦道君门下,都被青曦道君以功法不合适婉拒。后来,无奈转拜天阳道君为师。讲真,天阳道君的功法确实更适合他,可是知归长老却从此对肃霄峰不满。 被一个小孩儿鄙视了,知归长老也不生气,继续缓缓道:“念你年幼初犯,本座不予计较。但青云门中从不收没有灵根的人为弟子,守一真人,希望你早做处理,不要给本派留下笑柄。” 其实他说的内容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话的态度,简直是在对杜凌霄进行赤果果的命令。肃霄峰的众人又岂是吃素的,非逸长老心里偷偷为知归长老捏了一把汗。 “呵呵,我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肃霄峰的事轮到知归长老做主,还是说咱们青云门换了掌门人,却没通知我们啊。”韩岳言抱胸靠着柱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知归长老被下了面子,恼羞成怒:“本座这是为你们好,别不知好歹。” “嘿,我还真就不知好歹,怎么遭,不服气,你揍我啊。” “哎呀,五师弟,人家可是金丹期长老,咱们这合道期的还不是只有被压着打的份,难怪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咱们山头撒野,唉。”杜真均一副“我好怕怕呀”。 柳梦欢头疼的看着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道:“知道就好,还不闭嘴。”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在斥责他们,但是怎么就这么让人不舒服呢。 非逸长老一张老脸,隐隐有可疑的颜色出现:“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青云门毕竟是仙家门派,收了一个无灵根的弟子,总有不妥之处,掌门师弟,你说是吧?” 这个狡猾的老家伙,箫翎方心中暗骂。当年这孩子还是婴儿的时候,杜凌霄就排除众议,一力将她留了下来,他哪里会去计较江漓有没有灵根。如果不是这两个长老亲自跑到他的洞府,他根本不想蹚这趟浑水。现在你们上来就把人得罪了,让我来收拾局面,你当我是杂役吗。 可是事实上,掌门这个称号听起来风光,可他就是个位置高一点的杂役啊。 “师傅,不会不要我的,你们两个坏人。”江漓大声地指责,委屈的泪水含在眼眶中,就是不肯让它落下来。 这两个老头子是来欺负她的,她坚决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哭,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第十二章 五灵隐根 “咳咳,这个守一师弟啊,两位长老说的没错,江漓毕竟是无法修炼,留在这里对她的将来并没有多少好处。”箫翎方慢条斯理地说,然后,又赶紧接着道:“不过,这孩子毕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究竟该如何,还是要看你们自己意思。” 箫翎方私心里其实还是希望杜凌霄不要继续抚养江漓,帮她在俗世寻找一户好人家,保证她以后吃穿不愁,便是仁至义尽了。杜凌霄身为青云门弟子,首要任务还是修炼、修炼、修炼。这几年,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想跑到肃霄峰,对他耳提面命。尤其是他听闻古剑派今年又新添了一位元婴修士,那个愁心啊,掌门心里苦啊。 江漓小手紧握,满眼期盼的看着杜凌霄,对她而言,有没有灵根,其实没什么可在意的。关键是师傅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这就跟许多小孩子依恋父母一个道理,自己成不成材不要紧,要紧的是父母不放弃自己。 杜凌霄让江漓过来自己身边,摸摸她的小脑袋,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如此温暖,不仅缓解了江漓的紧张感,也让她也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阿漓是我徒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杜凌霄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春风徐来,让人不由自主的身心放松,沉静。 “当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箫翎方道,这是修真界不可更改的铁律。 “不行,一个没有灵根的人如何可以拜修士为师。”知归长老声若洪钟,底气十足。 江漓心里一紧,抓着杜凌霄衣服的小手又攥紧了几分。 “知归长老好像也是出生俗世吧。”柳梦欢笑道。 知归长老警惕:“是又如何?” “不如何啊,就是觉得你为了修仙,连父母都不认了,可敬可佩。”韩岳言笑嘻嘻的说。 修士修真,是为自己追求大道,在这条路上,过多的亲情牵挂只会成为他们努力向上的羁绊。因此,修士们一旦踏上修仙之路,如非必要,很少再回俗世。可这并不表示就六亲断绝,爹娘不认。如果有人真的为了修仙而不认父母,此人一样会被修士们唾弃。 “放肆!”知归长老被韩岳言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仅余的耐心终于告罄。一声怒吼用上了他修炼多年的“啸海音波“功法,顿时整个大殿被震的晃动起来。几乎是同时,符箬道君和叶昊江身上都亮起一层结界,替自己所在的方向,挡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噗!” “噗!” 骆锦绣和孔严同时吐出两口血,两人脸色苍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知归,你这是何意?”夕云真人修为不如符箬道君和叶昊江,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眼见爱徒受伤,勃然变色。 知归派弟子去寻骆锦绣前来作证时,恰好夕云真人正在讲经。想到知归真人的性子,夕云真人害怕爱徒吃亏,遂跟了来。没想到这知归老儿修为比她更高一筹,还是没来得及护住骆锦绣。 “他不是故意的,不小心而已,夕云师妹,老夫代他向你道个歉,这是玉露丸,能治疗伤势,稳固灵气,希望能帮到令徒。“说着,他递给夕云真人一个白色的小玉瓶子,顺便给了也同样受伤的孔严一颗。 “哼。”夕云真人冷哼一声,不甘不愿的拂袖把玉瓶拿过来,当着他的面,倒出一颗丹药给骆锦绣服食。 这非逸长老不知道上辈子欠了知归长老多少债,这辈子才能这么任劳任怨,尽心尽职的专门帮他收拾烂摊子。 符箬道君眼睛半睁半闭,一副似醒非醒的模样,说话也有点轻飘飘的感觉:“知归啊,本座知你一心为了门派好,但这毕竟是守一自己的事,不好过问太多。” 他是早晨被姜萝软磨硬泡地拉着过来,本来是想让他帮忙看看江漓是不是真的没有灵根,没想到遇到了执事堂的长老和掌门人,更没想到他们也是为了此事而来。而且还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强硬的想要让江漓离开。 唉,他年纪大喽,其他不考虑,就想着现在唯一的传承弟子,能有个两小无猜的朋友不容易。想他活在世上千余载,那些从小一起学习、玩耍的伙伴,几乎都已经陨落了。有没有灵根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心情好,才能什么都好。 符箬道君作为青云门唯一一个元婴级的炼丹师,在青云门说话的分量还是很重的。知归长老心有不服,但也不敢造次。他也知道自己刚才鲁莽了些,伤及无辜,符箬道君发话就表示对他的不满,自己若再莽撞行事,他肯定第一个收拾他。 杜凌霄等他们都说完话,这才温和道:“无论阿漓是否有灵根,她都是我的弟子,而我的弟子,我必定要看护她长大。” 这话直接而有力的回驳了知归长老和箫翎方的意思。箫翎方无奈,杜三的执着他是领教过的,原也没想过他会真把江漓送到俗世去,只不过又失望一次罢了。 知归长老冷冷的“哼”了一声:“你让她留在修真界,将来跟她同辈的人都能飞天遁地,她什么都不会,被人嘲笑,就是你所想要的。” 说这话时的良好态度已经是知归长老最大的极限了,可是这话真的是大实话啊。 现在江漓还小,大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江漓自己也感觉不出有什么不同。但是若干年后,跟她一起长大的同伴们,都拥有了仙家本领,她只能仰望昔日的同伴;更甚者,别人都能青春常驻,唯独她一个人看着自己慢慢变老,这其中的煎熬,他们谁又能替代呢? 连韩岳言这会子陷入了沉默,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所说的这些,无非是基于阿漓没有灵根的这一说法而已。”杜凌霄道:“你如何确定阿漓没有灵根?” 知归长老迫不及待的一指孔严、骆锦绣、林剑羽和姜萝:“他们可以作证,而且八卦盘也在这里,随时可以测试。” 孔严:…… 骆锦绣:…… 林剑羽:…… 姜萝:…… 长老,我们都不想作证,好吗?我们是被你强拉来的,好吗? 尤其是姜萝,知归长老的名字已经被她迅速的划进了黑名单。这人实在太讨厌了,阿漓有没有灵根,守一真人愿不愿意收她为徒,与你何干?管得太宽了些。 “灵器也有不准的时候。” 杜凌霄的话让知归长老嗤之以鼻,但杜凌霄的修为比他高,所以他不敢像刚才教训江漓一样,教训他。只敢用眼神表示不满。 “灵器用来测试寻常灵根自然准确,但是有一种特殊的灵根,不仅仪器无法察觉,即使修为再高深的修士也无法探测,这样的灵根被称为隐灵根。” “啊?灵根还分为有隐灵根一说?”非逸张来惊讶道,他真是第一次听说。 杜凌霄点点头:“因为从来被人发现,所以鲜少有人知道。” 符箬道君闭眼,箫翎方抚额,知归长老一脸“我看你编,继续编”的神色。夕云真人和其他人都听得一脸新奇。 “阿漓就是这样的灵根,虽是五灵隐根,但五系灵根强弱一致,恰好可以修行本派祖师们流传下来的‘混元功法’”。杜凌霄淡定自若的样子,由不得在场的人提出任何的意义。 知归长老老大的不舒服,什么隐灵根,什么察觉不出来的灵根,你这根本就是忽悠人。别以为你说的漂亮,我就真信了你。 “既是无法探查出来的灵根,你又怎么知道的?”哼,看老夫戳破你这牛皮。 “我当然不知道。” 呃,在座众人都有种内伤的感觉。连肃霄峰的师弟师妹们,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大师兄你逗我们玩呢? “只是师尊在世时曾偶尔提起过,发现阿漓的状态与隐灵根有些类似,大胆揣测罢了。 知归长老真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须发皆张,恼怒异常:“杜守一,你欺人太甚。” “这样,阿漓。”杜凌霄突然叫了一声,神游天外的江漓。 “啊,师傅?”她正在想自己的隐灵根呢,原来自己不是没有灵根,而是别人发现不了,还好师傅独具慧眼。 “你站到那边去。”杜凌霄一指大殿正中央。 “哦。”这么多人坐在这里,自己站在中间,感觉好不舒服啊,尤其还有个虎视眈眈,总想着把她赶下山的长老在。 楚影柔看出她的不乐意,拍拍她的肩,示意自己陪她过去,却被杜凌霄拦住了。江漓只好闷闷的走到殿中央,怎么好像是做错了事,被人审问呢。 “符箬师伯,麻烦您向阿漓释放威压。” 威压是修士的精神压力,修为越高深,对他人的精神压力越大。修为高深的修士在对敌时,如果对方的修为不如他,常常直接就被修士的威压压的没有反抗之力。更不用提没有修炼过的人了。 “师兄……”柳梦欢又是惊讶又是担心。 符箬道君长老也没想到杜凌霄居然会提出这样近乎荒谬的建议,竟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其余人更是不可思议,都暗自以为杜凌霄疯了。 元婴级修士的威压,在场只有杜凌霄、叶昊江、箫翎方和知归真人能抵挡得住。 “师傅。”姜萝一脸担忧的看着符箬道君,生怕他伤害了江漓。 符箬道君沉吟,见杜凌霄一脸淡定自若,不似作伪,想来他绝不会拿自家弟子的性命开玩笑。于是轻怕姜萝,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将威压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一点点的试探着朝江漓覆盖过去。 元婴修士的威压可不是吹的,即使没有对着自己,孔严都感到心跳加速,手足发麻,像一座无形的山当头压下,让自己动弹不得。再看其余人,情况似乎也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叶昊江和杜凌霄联手护着身后的师兄弟姐妹;知归和非逸两人凝心定神,抱元守一,努力不被这股威压干扰;箫翎方护着林剑羽的同时,居然还有心思指点他该如何如何;夕云真人已经带着骆锦绣退到了偏殿门口,似乎还有继续后退的趋势。姜萝被符箬道君分出的一丝神识护着,也是镇定自若。 再看大殿中央的江漓,一脸的懵懂,看着正襟危坐,形态各异的众人,大大的眼睛里全然是茫然与疑惑,没有丝毫异样。 “师祖,威压放出来了吗?” 众人:…… 无效! 修士的威压居然对江漓无效,这一事实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 这下,杜凌霄几乎什么都不用解释,就见知归长老脸色难看的站起来,拂袖而去。非逸长老紧随其后,但他比较知礼,给众人打过招呼后,才匆忙离开。 “这……她……”箫翎方第一次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说,“也好也好。” 一开始,他也以为杜凌霄是真的在忽悠他们,但是能在元婴祖师的眼皮子底下作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他只有相信那番“隐根”的言论。话又说回来,门派多了一个特殊灵根的弟子,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还是能修炼几千年来都没人能修炼的“混元功法”,这似乎是件好事。 夕云真人要带着骆锦绣回去疗伤,也未作久留。 只有符箬道君一脸放光的看着江漓,活像捡了个稀世珍宝:“不知道什么样的丹药,跟隐灵根能相得益彰。” 孔严上前将被遗忘在桌上的八卦盘收起,突然听到有人跟他说话。 “你可愿到肃霄峰来办事?” 一抬头,居然是肃霄峰的管事柳梦欢。原来柳梦欢一直的观察着这个外门弟子,虽说没有经过专业师傅的指点,基础不稳了些。但看的出此人办事利落、敬业负责,能一个人不仅修炼到筑基期,还能在执事堂谋得一职,想来心智也不会差。正好肃霄峰需要个这样的人,帮助她打下手。 这句话对孔严而言,可谓是天将好事。 执事堂的职位再好,毕竟是外门弟子,门派对外门弟子的关注毕竟有限。如果上了肃霄峰,那情况就不同,即使不能成为内门弟子,平时功法的指点、修炼的丹药,绝对会让他最短的时间更进一层。 别他之前酸骆锦绣和林剑羽,真有这样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也绝对毫不犹豫。 此事后不久,某日,天朗气清,韩岳言和杜真均跑到叶昊江那里。 “三师兄,天底下真的有隐灵根?”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小阿漓真的是五灵隐根?” “大师兄说是就是。” 这个答案究竟是还是不是啊,韩岳言和杜真均面面相觑,一面又觉得三师兄说的对,一面又隐隐认为自己还是被大师兄忽悠了。 第十三章 蒙学堂 “师叔,蒙学堂好玩吗?”江漓好奇地问杜真均。 新弟子入门,首要事情便是进入蒙学堂学习。在学堂中,有专门的夫子教授他们关于修真界的一切事宜,和讲诉青云门的历史。其实,就是着重培养他们的门派归属感。 杜凌霄得知蒙学堂开课之日,二话不说,收拾了几本书,就打发杜真均,连人带书的一起送到微识岛。 微识岛位于宗门大殿的西南上方,是一座不大不小的浮岛。整座岛都是用来接待新弟子,因此,蒙学堂也建立在其上。 江漓的问题让杜真均感到难以回答:“唔,还算好玩吧。” 前提是,学堂里没有人以欺压同伴为乐,而你又恰恰是被欺压的一方。想当年,他就是遇到了这样一个同窗,然后,在他还年幼无知的时候,他的整个人生就这么被无情的扭曲了。 “嗯,那我一定会听师傅的话,好好学习。”江漓挥舞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微识岛四季如春,景色秀丽宜人,处处长满了奇花异草,温和可爱的小灵兽在花草丛间出没。灵鹊上下翻飞,留下一道道光彩夺目的痕迹。 “真漂亮。”江漓由衷地发出感叹。 “阿漓。”姜萝站在蒙学堂门口向她招手。 她和江漓一样都是直接入门,很多修仙界的基础常识都不是完全清楚。因此,朝霞道君和符箬道君商量,趁着新弟子启蒙,和江漓一起到微识岛上课。 “嗳,阿萝。”江漓也向姜萝挥挥手,转身对杜真均道:“谢谢四师叔,我去上学了,你们都别太想我啊。” 杜真均:…… 新入门的弟子刚来就被安排住在微识岛上,而且他们昨天已经上过一天的课。江漓和姜萝算是迟来报道的学生,但好在她们都是已经是内门弟子,事先已经长辈跟微识岛的管事打过招呼,给她们俩单独留了一间小院子。 她们的院子在微识岛的最东面,名叫“晨旭迎辉”,院子不大,但胜在小巧精致。五间屋舍错落有致,假山池沼、花草虫鱼一样不缺。最让姜萝高兴的是,西北角落里居然还有一块灵田,种了许多灵植。 江漓也很高兴,因为灵田旁,不知谁用百花藤扎了个秋千架,藤蔓上绿意盎然,百花含苞待放,顶端一直伸入云层里,不知究竟生长到何方。 “我上去试试。”不等姜萝反对,江漓就迫不及待的坐了上去。坐上去发现,这秋千架简直就跟雕塑一样,无论她怎么使劲,都一动不动。 “咦?它坏了吗?” 可就是坏的秋千架,它也不会纹丝不动呀。 姜萝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指着一处道:“这里嵌颗灵珠看看。” 江漓听话的在藤蔓末端放上一枚灵珠,整个秋千似乎有道灵光亮了一下,藤上的花朵似乎都得到了新生的力量,逐一渐次的开放,百花竞妍,芬芳扑鼻。秋千架微微摆动。 “好漂亮。”江漓坐了上去,秋千架自己前后摆动起来。微凉的清风迎面而来,又呼啸着退后,“阿萝,你玩不玩?” 姜萝摇摇头:“我去看看灵田,你自个儿小心些。” 呀!阿萝真不知道享受。 江漓坐在秋千上越荡越高,很快荡出了院子,看到外面的景色。蒙学堂的新弟子们刚上早课结束,三五一群的去食堂吃饭。 人群中,兴高采烈的纪雅昀正拉着纪雅文,叽叽喳喳一个劲儿的分享今日所学心得。 “雅昀。” 忽然,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她转头四处看看,大家都在跟自己的同伴说话,没有人在喊她。以为是自己太过兴奋出现了幻听,遂也不问,继续跟纪雅文讲话。 “纪雅昀,在这里、这里。” 又出现了,纪雅昀皱眉,四处寻找,还是什么也没有。难道自己碰见不干净的东西了?纪雅昀想到以前在宫中,那些宫人讲的各种故事,毛骨悚然。 “怎么了?”纪雅文敏感的发现妹妹情绪不对。 纪雅昀面有惧色:“我总听见有人叫我,哥,这里会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别瞎想,这里是仙家宝地,怎么会出现那些个东西。”纪雅文安慰她道,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听到,所以下意识的觉得妹妹是情绪太过激动出现了幻觉。 “哧。”不远处,路过的诸葛明月听到他们的谈话,很不屑的朝他们翻了个白眼,真是凡夫俗子,孤陋寡闻。 “阿萝,我看见纪雅昀他们了,我们去找他们吧。”江漓从秋千上下来,兴冲冲的拉着姜萝跑出去,“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不过我闻到他们去的那个地方,有很好吃的味道。” 姜萝无奈,只好放弃对那些灵植的研究处理,跟着她一起先去熟悉环境。 纪雅文兄妹和另外一个小胖墩坐在靠窗户的桌子上,一面吃着早点,一面聊天。 “哇,果真有好吃的。”江漓两眼放光的冲了桌边,蓦地又顿住了,可怜兮兮的咬着手指问:“我可以吃吗?” “阿漓,慢些,别跑。”跟着进来的姜萝,接受了众人瞩目的场景,感到万分的尴尬。 纪雅昀和那个小胖墩明显被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纪雅文一直对着门口,看到她进来,是以很是淡定的请她们坐下,递了筷子给她们:“可以,这里的伙食味道不错。” 得到准许的江漓,不管三七二十一接过筷子就开吃:“嗯,这个花卷真好吃,六师叔也会做花卷,就是做的没有这个松软。” 江漓一边说话,一边吃的津津有味,不知道她一张嘴,怎么可以同时做两件事情。 纪雅昀回过神来,江漓已经吃掉了一个花卷,向包子发起进攻。 “你吓了我一跳,跟阵风似的,从我后面出来。”纪雅昀也夹了一个花卷,看江漓吃东西的样子,太有食欲了,忍不住就觉得自己也食指大动。 “我刚才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理我。”江漓停下进食,委屈的向纪雅昀控诉。 纪雅昀大声喊冤:“什么时候,我根本没听见啊。” “就是你们往这边走的时候啊。”江漓道。 “我没……”纪雅昀说道一半,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在喊我啊,我没找到人,以为听错了,不信,你问我哥。” 纪雅文:……他发誓,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当时他分明就站在雅昀身边,怎么会她听到了,自己却没有听到呢?奇怪。 “姜师姐,今天的紫米灵粥不错,你尝尝。”纪雅文注意到姜萝一直没有动筷子,好心的将一碗没有动过的粥端给她。 谁知,姜萝却摇摇头:“谢谢,我已经辟谷一年了。” 辟谷,是修士入门必修的一门功课。修真界普遍认为五谷杂粮含有大量浊气,食用后会影响修行。因此,踏入仙门首要之事,就是在师门的指导下辟谷。 “呀,你已经辟谷啦,我昨天听夫子说辟谷辟谷,还在想人不吃饭不会没力气吗?原来辟谷真的对人没有坏处啊。”纪雅昀惊讶道。 姜萝点点头,她开始修行就开始辟谷,如今已有两年,除了经常品尝灵植,就是偶尔喝点灵泉,最多跟着江漓吃点灵果。一开始,朝霞真人还担心她坚持不下来,没想到她真做到了。 “那她怎么还吃东西?”小胖墩看着吃的不亦乐乎的江漓,嘴巴张成“o”型,实在不能理解。 话音未落,就被纪雅昀狠踢了一脚。 小胖墩不解,傻傻的看着纪雅昀:“你踢我干嘛?” 纪雅昀:…… “没什么,不小心而已。”纪雅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漓没有辟谷,自然是因为她没有修炼啊。那日在定仙观中,八卦盘没有反应不就说明了一切。没有灵根的人如何修炼,这个小胖子,脑筋缺根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们也想早日辟谷,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师姐能指点一下吗?”纪雅文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姜萝想了想,道:“辟谷不能一蹴而成,最好循序渐进慢慢来,刚开始尽量就是少食五谷。” “那饿了怎么办,吃辟谷丹吗?”纪雅昀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到这边来。 就连小胖子也认真的听起来。 “不是,刚开始不能直接服用辟谷丹,先喝灵泉,吃灵果,等体内浊气排尽,才能开始服用辟谷丹。”姜萝解释道。 “辟谷丹不好吃,一点味道都没有。”江漓一脸嫌弃道,她每次做错事,韩岳言就给她吃辟谷丹,吃了辟谷丹就感觉不到肚子饿,再好吃的东西都吃不下了。 姜萝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才道:“其实,你们也不着急,学堂里的夫子和负责伙食的弟子,会根据你们情况,制定好辟谷的时间和过程。” “嗯,我一定会好好听夫子的话,好好修炼,争取明年能被金丹真人选中,成为内门弟子。”小胖子握着肉乎乎地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每一个弟子入门都必须先在蒙学堂,上一年的课,跟着学堂里的夫子修炼基础功法。 等学满一年,会举行新弟子选拔大会。到时候,各峰的金丹期修士都会齐集宗门的练武场,运气好的话,还会有元婴期的祖师过来。到时候,能不能入得了各位真人、祖师的眼,就全凭自己的本事了。 “六师叔说,我师傅今年要招收两名弟子,我师傅可是青云门第二厉害的金丹期真人哦。”江漓终于吃完了,小小的打了个饱嗝,嗯,学堂的早点味道不错,早知道早晨就不啃那个芙蓉果了。 “那第一是谁?” “我三师叔啊。”江漓理所当然的道:“虽然他这个人有点凶,但是他真的很厉害呢。” “哼,吹得吧,你师傅、师叔厉害,你以为青云门就只有你师傅、师叔啊。”不友好的声音煞风景的从另一张桌子上传来。 诸葛明月拿着一只啃了一半的凌波果,面露讥讽:“废物的师傅能有什么厉害,不过是个大废物罢了。” “不许你侮辱我师傅。”江漓生气的站起来,目测了一下,对方似乎坐着还比站着的自己高,这样太没有气势可言了,遂爬到凳子上,双手插腰:“你要是再侮辱我师傅,我就叫五师叔来揍你。” “阿漓,你快下来。”姜萝连忙拉她下来,这孩子,没看到整个学堂的人都在看着她吗? “哈哈,好笑,打不过人就叫帮手,果然是废物。”诸葛明月眼角一飞,满满的嘲弄和不屑。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又骂阿漓,还骂师傅和师叔。四师叔说过,学堂里要是有人敢欺负自己,那就揍回去,有师父师叔在,谁也不要怕。 于是,江漓顺手抄起一碗没喝完的粥碗,径直向诸葛明月砸过去,嘴里嚷嚷:“那就试试,看我打不打得过你。” 第十四章 学堂第一架 谁也没想到,江漓一言不合,在学堂的食堂里居然就敢动手打人。饶是诸葛明月已经是练气三层,身形敏捷,还是被碗里泼出的粥汤撒到了衣服上。 “你敢打我?”诸葛明月气急败坏,她自从被测出是天级三灵根后,在家族里地位超然,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跟她叫板。江漓的举动对她而言简直是无礼的挑衅,是对她尊严的冒犯,这是绝对不可饶恕的。 “我就打你,怎么样,谁让你欺负我?”嗯,别看我人小,可是我气大。敢欺负我,我就打回去,四师叔说的对,这么打回去,心里果然舒服多了。 “阿、阿漓,学堂里禁止打架。”吓傻了的纪雅昀结结巴巴地说道。 一旁的小胖子狂点头,忙不迭的附和:“是啊是啊。” 其实,他心里羡慕的不得了,他也想有这般德勇气好吗。刚进来一天,他就平白被诸葛明月他们欺负了好几次。可是他们人多,而且都有修炼过,自己只好忍气吞声,看见他们就绕的远远地。 江漓才不管学堂禁不禁止呢,一扬脖子:“她欺负人在先,我打她有错吗?”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诸葛明月咬牙切齿地道,同时,她手中聚起的风刃毫不留情的向江漓攻击去。 因为姜萝就在江漓身边,她还记得上次姜萝轻轻巧巧的化解了她的一记‘风刃’,所以,一击之后,她又连续不断的甩出七八记‘风刃术’,还有一记“破土咒”,击在江漓脚下。 然而,她实在多虑了。 姜萝根本没有过来帮助江漓抵挡攻击,而是反应迅速的拉着纪氏兄妹和小胖墩郝石,离开诸葛明月的攻击范围。她还想遣散周围的被这一突来的变故,吓到的孩子。可是只有寥寥无几的孩子,选择躲开这趟是非。大多的学生,都很自觉的围成一个圈——看热闹。 刚进学,就看到有人打架,而且还有一方明显用的是仙家法术,这么热闹的事,大家岂能错过。 江漓周身漾起透明如水的绿光,将诸葛明月连续不断的攻击,都一一弹开。只有她脚下的凳子被破土咒击中,从中断为两截,让她“哎呦”一声,从凳子上掉在地上。 自己的攻击居然一点效果都没有,诸葛明月目瞪口呆。 “你使诈!”诸葛明月指着江漓,柳眉倒竖。 江漓才不会承认自己使诈,面对诸葛明月的怒斥,她很好的有样学样,鼻孔一哼,嘴角一撇,眼睛快要翻到头顶上去了,活脱脱就是诸葛明月的样子。 “不服气啊,来啊来啊。”说着,又抓起桌上的空盘子,筷子,瞄准目标,连续不断的砸去。 瓷渣子四处飞溅,围观的人自觉的、快速的向外又退了几步,让战圈的范围越发扩大了。 诸葛明月气的眼睛里都冒火,奈何,她也知道自己的法术对江漓不起作用,只能东跳西跃的躲避江漓的攻击,一边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贾魏,给我抓住她,我要打死她,打死她。”诸葛明月狰狞着面目,指挥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孩。 贾魏是诸葛明月的跟班之一,由于一些家族原因,他对诸葛明月的话言听计从。此刻听了她的吩咐,二话不说,迎着飞舞的“武器”,举着拳头勇敢的冲上去。 “哎呦。”还没挨到江漓,就被她身上的绿光弹开,惨叫着抱团滚到一边。 “连人都碰不到,还想打我。”江漓无耻的向诸葛明月做了个鬼脸,“哼,不跟你打了,没意思。”拍拍手,挤开人群,向姜萝他们那里走去。留下气的浑身发抖,几乎发狂的诸葛明月,独自咬牙切齿。 没热闹看了,人群渐渐散开,有人看着诸葛明月幸灾乐祸,也有人好奇的讨论,江漓身上的绿光究竟是什么。 “明月,我们也走吧。”诸葛明星小声地提醒。 “啪!”一声脆响,引人侧目。诸葛明星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粉白的俏脸上登时浮现出五个明显指印。 “不用你多嘴。”诸葛明月恶声恶气的发泄,反手又是一巴掌:“刚才你死哪儿去了,就这样看着我被人欺负。” 诸葛明星眼里含着泪水,一个劲儿的打转,就是不敢落下来。咬着嘴唇,一个字也不敢分辩。 悠扬的玉罄声传遍整个浮岛,散落在浮岛各处的孩子们,都争先恐后的赶到夫子教书的“五柳院”。五柳院周围有五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年地老柳树,因此得名。 江漓和姜萝找到两个空位置坐下。 “咦,雅昀也和我们一起上课啊。” 纪雅昀闻言向她做了个怪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江漓。”坐在前面的冯夫子叫住准备坐下的江漓。 “嗯?”江漓不明所以的抬头。 “你去甲班。”夫子道。 “为什么,我要和阿萝在一起。” 夫子耐心的给她解释:“这里都是八岁的孩子,你还小,不适合。” 因为招收弟子那日,突然出现的蛊魔雕,打断了第二项测试的进程,所有被测出灵根合格的孩子,都被直接带入了山门。所以,这届的弟子人数比较多。学堂的管事按照年龄编了十个班,按“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壬癸”的顺序命名,年龄最小的在甲班。 其实,严格的说江漓连去甲班的年龄都没满,可总不会在单独给她开设班级,只好放在甲班。 姜萝劝了江漓几句,江漓才不情不愿的收拾好刚放下的东西,去甲班报道。 甲班的孩子果然都比刚才那个班级的孩子要小一圈,因为都是年纪都小,夫子又没来,从镂空的木头窗户外就能看见里面乱成一锅粥。喊的,叫的、奔跑的、打闹的…… 江漓想了想,似乎发觉这里确实更适合自己。 “鄙人杜信芳,敢问尊姓大名?”江漓一坐下,就有许多人认出她。一个小男孩率先上来跟她打招呼,这人穿着青云门道袍,却头戴方巾,一副小书生打扮,说起话来也文绉绉的。 “江漓,江海的江,泽渗漓而下降的漓。”江漓道。 两人这一对话,跟炸了锅似的,围着的人都开始纷纷自报家门。 “吾名云示君。” “在下高旻。” “在下……” …… 一通乱哄哄的,根本分不清谁在说话的自我介绍之后,终于有个纤细的声音响起。 “江漓,我刚才看到你跟那个大姐姐打架了,你好厉害啊。”名叫曲幼清的小姑娘,两眼星星状。 江漓眨巴眨巴眼睛,这是在夸奖她打架打的好吗?别人夸奖自己,应该怎么办?二师叔说过,别人在夸奖你的时候,要适当的表现出谦虚的态度,这才是修养。 于是,江漓露出一个很含蓄的笑容,自谦道:“哪里哪里,不敢当。” “那个大姐姐好凶的,昨天骂了蘅皋师兄,还让人打他,幸亏夫子来了。”另一个小孩道。 陶蘅皋,甲班个子最高的弟子,都快比的上丁班的师兄师姐。就是太瘦了些,跟抽条的竹竿似的。 “我刚才看到她不知道在给谁发传讯符,就在学堂后的柳树下,还有那两个成天跟她在一起的人。”曲幼清细声细气的说道。 她的家族也是个修仙家族,所以认得一些常用的符纸。 给人发传讯符,不会是找帮手吧。江漓想,唔,随便她,反正六师叔说了,她身上的东西都是法宝灵器,金丹期以下修士的攻击都可以无视。 “还有空位置吗?” “有有有,这里。”曲幼清很积极的把江漓拉到到一张空桌子旁,“这张桌子空着,我坐在这里。”她又指着紧邻的一张桌子道。 桌子上凌乱的放着几本书,笔墨纸砚挤在一个角落中。中间放着一张大大的宣纸,纸上画着好多小动物,线条稚嫩,形不似神似。 “刚才谁跟我侄女打架的啊。” 曲幼清和江漓正在聊天,突然被外面的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 先在还是早上,打架的事情刚刚发生。听到有人这么问,打架不约而同的看着江漓,并让出一条路来。 “就是你打我侄女的,给她道歉。”男子说的义正言辞命令。 江漓问:“你就是那个诸葛明月的叔叔?” 这个人真没有礼貌,自己是谁都说不清楚,还想让她道歉。男子点点头,他叫诸葛川音,是诸葛家上一代较有潜力的弟子。 “没规矩,诸葛家小姐的名字也容得你直呼。”诸葛川音皱眉表达不满,怪不得敢打明月,不知道是哪里出来的没见识的。 江漓才不管他指责的什么内容。 “她辱骂我师傅和师叔,还有我,我为什么不能打她?” “我没有。”诸葛明月出现在诸葛川音身后,两眼含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跟之前趾高气昂、眼睛都快飞到头顶上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她没有灵根,我不过就说了一下,就恼羞成怒打我。” 没有灵根! 诸葛川音看江漓的眼神立即变得不屑,一个没有灵根的人还敢混到青云门里来,简直丢人。 “你有,当时好多人都听见了。”江漓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前后反差这么大。 诸葛川音不耐烦了,诸葛明月急急忙忙的找他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就是这么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小丫头片子。明月在家时看着还不错,怎么进了宗门,反而变得畏手畏脚起来。这样的凡夫俗子,管她什么师傅、师叔,直接打一顿,不就好了。 他听到说江漓没有灵根,直觉就是这小丫头来自俗世,想必她的师傅和师叔,也都是世俗里不知道哪个旮旯的普通人。既是普通人,他们修士难道还要跟他们平起平坐吗,笑话。 “明月说有就有,还不道歉。” “做梦。”江漓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江漓毕竟是个小孩子,诸葛川音比他侄女还算有修养多了,没好意思对小孩子动手。但是对着随后赶来的学堂管事,虎着脸,一通训斥。 “执事长老是看你会办事,才让你担任这里的管事,你却任由明月被人欺负,而不加处理,是欺负我们诸葛家庙小吗?” 诸葛家族世代依附青云门,已有数万年,也曾出过几个金丹期的大修士,家底不菲。再加上现任家主长袖善舞,四处钻营,执事堂上上下下都被他家打点的妥妥当当。 族中最有希望的下一代要到蒙学堂上学,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没有照顾呢? 祝管事是个胖胖的男子,刚刚走马上任。之前的管事管理学堂一百五十多年,直到修炼遇到了瓶颈,外出寻找突破的机缘,这才轮到了他。 这个祝管事看着明显不耐烦的诸葛川音,小声缀泣的诸葛明月,想到这次他谋取这个差事,诸葛家主也帮忙在长老面前进言,有心还他一个人情。 再看满脸不服气的江篱,隐隐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江篱一般都住在肃霄峰,只在宗门大会上露过两次面。外门弟子哪里会认识她呀,因此祝管事即使知道今年有两个内门弟子过来,也没有联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很普通的小豆丁。 祝管事负着手,板着脸:“你这弟子实在不懂规矩,打了人,还不赶紧道歉,小心我告诉你们夫子。” 欺负小孩他做不来,但不妨碍他拿小孩最怕的夫子,恐吓她一下。 “呵呵,祝管事要告诉我什么呀?”门外有人慢悠悠的踱步进来,话语中有几分不正经。 眼尖的小孩们立马跑回座位,昂首挺胸,齐声高感:“夫子好。” “嗯。”韩岳言韩夫子很随意的挥挥手,让他们坐下。 祝管事也忙上去打招呼:“弟子见过韩师叔。” 祝管事是筑基期,韩岳言不仅是合道期,而且是内门弟子。称呼他为师叔,其实是高攀了。 诸葛川音听到祝管事恭敬称呼这个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的人为师叔,知道是青云门中有地位的人,带着诸葛明月上前见礼。 “五师叔,他们欺负人。”江漓扑过去,抱住他大腿,果断告状:“她说师傅和三师叔,还有阿漓都是废物。” 祝管事和诸葛川音愣住了。 “哦~”韩岳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在内,却看的祝管事直冒冷汗。诸葛川音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韩师叔,我诸葛家家教甚严,明月虽年幼,却绝不是信口开河之人,她绝不会出口伤人。”诸葛川音壮着胆子上前辩解,并抬出诸葛家族,隐隐有想压他一头的意思。 “放肆!”韩岳言岂是那种可以让人随意拿捏的人,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言外之意,不禁勃然大怒,“我肃霄峰的人难道会污蔑你不成。” “噗。”诸葛川音感觉一股重力压了下来,心头巨震,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脸色煞白。 祝管事也脸色惨白,完了,这下真得罪了肃霄峰的人了,他就是想还份人情而已,运气怎么这么背? 其他的小孩子,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没有见识过修士的怒气。猛然一见,那感觉就像晴天霹雳,巨浪冲毁堤坝,迅猛咆哮而来,吓得一颗颗小心脏缩成一团。对这个夫子更加畏惧了几分。 “滚!”韩岳言一刻也不想多看这人一眼,一挥手,一股罡风团团卷住了诸葛川音,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被卷离此地,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 而诸葛明月在诸葛川音说话的时候,就预感不妙,悄悄跑回自己班去了。 对于这种小鱼小虾,韩岳言也没兴趣跟她计较,留给阿漓自己收拾吧。唉,孩子长大了,总有面对纠纷,学会自己处理的时候。 第十五章 灵兽院 “下午真的去灵兽院吗?”曲幼清再次确认。 江漓第六次点头:“是的,你可以不再问了吗?” “哦。”曲幼清再一次两眼放光。 蒙学堂的每天寅时二刻上早课,卯时二刻休息,没有辟谷的弟子们可以趁这个时间去食堂,或者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然后直到巳时初所有弟子,无论年龄大小都去“讲学堂”听两个时辰的课,讲课的夫子每隔十天一换。 午时休息,未时到微识岛北面的习武场,跟夫子练习剑法,修炼门派的基础功法;亦或者有专门的夫子,带大家去认识修真界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戌时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各回各房,修炼看书也好,玩闹嬉戏也罢,随意。 每上十天课,就放一天假。 “我能看看你种的白术吗?”曲幼清从秋千上下来,跑到正在处理白术的江漓身边。 这会儿正是辰时,曲幼清跟着江漓来到“晨旭迎辉”院子。她之前来过一次,一眼就看中了那架伸入天际的百花秋千架,正好她的院子,距离这里不远,从那之后就经常来玩。 灵田的边上摆放着一个阶梯型的架子,架子上挤挤挨挨放着一排又一排的花盆。这是姜萝特意去山下修真市集买的花架和灵玉盆,用来种一些特殊的灵植。 灵玉盆是修真界的花盆,多数是用耗尽灵气的灵石制作。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花盆,而实际上,放开后,能让里面的土地无限放大。姜萝买的都是最小的灵玉盆,但每一个放开方圆都有五丈。 六天前地灵植课上,专门负责教他们认识灵植的何夫子,给每个人发了一颗白术的种子,让他们回家种植。 白术,味苦且甘、性温,味浓气薄,无毒。是炼制养元丹的基础药材之一。 江漓兴冲冲的拿着种子,问姜萝借了一个空着的灵玉盆,在姜萝的指导下,认认真真的种下种子。每天早晚浇水,一有时间就去看她的劳动成果。 “呀,你的已经发芽了!”曲幼清惊讶的张大嘴巴,她把种子种下后,就前天去看过一次,光秃秃的泥土毫无动静。这会儿看见江漓的已经发芽,不禁想起自己的白术,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这么高的小芽了。 江漓满足的看着灵玉盆里只有寸把高的小绿芽儿,笑容满面的点头,她的付出有收获了哦。 曲幼清羡慕极了,她决定回去也去看看那颗可怜的种子。 因为下午要去灵兽院,与灵兽近距离接触,所以今日上午来“讲学堂”讲课的是灵兽院,专门负责小妖兽的一个师兄。 “妖兔是妖兽中最低阶的品种,大部分的妖兔只有一阶,没有攻击性,善于奔跑,且肉质鲜嫩,是很多肉食动物捕猎的对象。它们繁殖力强,所以在很多的时候,修士们都喜欢自己豢养,用来作为引诱大型妖兽的诱饵。”师兄坐在最前面的蒲团上,面朝大家,侃侃而谈。 “夫子。”一个年龄稍长的小女孩举起手。 这位师兄脾性很好,并没有因自己的话被打断而生气,而是很平和地道:“请说。” “我听说妖兽分为灵兽和魔兽,那妖兔属于哪种呢?” “嗯。”师兄点点头,“其实,在修真界中,所有的飞禽走兽,包括水中的鱼虾精怪,都统称为妖兽。而这其中很多妖兽跟修士一样,是可以通过修炼进行进化的。而在修炼的过程的中,有的妖兽修炼到开窍,这时候我才称之为灵兽;而有的妖兽却在开窍的过程中,迷失心智,甚至发狂,入了魔道,成为魔兽。也有的灵兽或者魔兽,他们的父母本身有很高深的修为,那么他们一出生有了灵魔之分。” 原来如此!听懂的学生们都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还有一知半解的一脸茫然。 “夫子,灵兽就是好的妖兽,魔兽就是坏的妖兽吗?”江漓问。她坐在右方最前面,小小的人儿,几乎都要淹没在人群里。 师兄愣了一下,才说:“可以这么说吧。” 灵兽院内有不下千种的妖兽,有像巨蜥这样,面目狰狞,体型巨大,让人望而生畏的大型妖兽;也有小型的,像灵丝雀这样小巧玲珑、精致可爱的小型妖兽。每一种妖兽都息在自己的地盘,互不干扰。 新弟子们在各自夫子的带领下,来到灵兽院。 “快看,那是吊额金睛虎,我在万兽谱上见过。” “那是通臂灵猿。” “哇,还有无鳍鱼。” …… 弟子们纷纷惊喜的大呼小叫,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跟同伴分享自己认识的妖兽。 “夫子,那些黄色的光是什么?” 有弟子发现,无论这些妖兽怎么活动,在一定的范围内都会触动一层黄色的光罩,然后,它们就会很自觉的改变方向。 “这是禁锢妖兽的禁制。”夫子解释道。 “大家都按照地上的白色标记走。”负责引路的修士,用灵气将这句话扩散开,保证每一个处于兴奋期的弟子都能听清楚。 地上有交错纵横的白色线条,使用晶莹如玉的白色石子铺就。这些白色的石子路,标记出了妖兽的活动范围,这样进来的修士就可以避免撞禁制。因为这里有许多具有危险性的妖兽,所以有许多强横的禁制,万一不小心触碰到,下场可是惨不忍睹。 今日的课程是认识一些小型妖兽,小型妖兽集中在灵兽院的南边。到了小型妖兽区,夫子们就让弟子自己去看,反正妖兽的禁制上都有介绍,只要轻轻的触碰禁制,就会显现出来。 曲幼清非常喜欢小动物,进来之后,兴奋的无与伦比,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 云示君很奇怪的指着几只活蹦乱跳的妖兔,问:“咦,兔子不应该是雪白雪白的,眼睛红红的吗?” 可是这些妖兔,都是灰褐色的皮毛,黄豆大的眼睛都是温和的黑色。 跟他一起的陶蘅皋呐呐的不知该怎么说:“大概妖兽跟普通的兔子不一样吧。” “噗嗤。”站在一旁的曲幼清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兔子本来就有灰色的,还有黑色和黄色的呢,而且灰兔的眼睛就是黑色啊。” 江漓点点头:“你们说的是雪兔吧。” 肃霄峰的后院也养了一些妖兔,都是白白嫩嫩的雪兔。江漓喜欢去那里喂兔子,看着雪兔两只前爪抱着食物,龃龉着三瓣嘴,感觉非常可爱有趣。 云示君和陶蘅皋一头雾水,妖兔还有雪兔? “走啦,他们不懂,我们看其他的去。”曲幼清激动地拉着江漓向下一个目标进攻。 一连看了好几种妖兽,曲幼清还是情绪高涨。江漓来过好几次,兴致就有些缺缺,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跟着她走。 迎面就看到诸葛明月带着她的两个跟班过来,自从那次韩岳言发了火,把她找来的帮手打出去后,诸葛明月也知道了江漓不是她能惹的人,很自觉的不敢找她的麻烦了。 “江漓妹妹。”这里的路只有一条,避无可避,诸葛明月扬着灿烂的笑脸迎上来:“好巧啊,在这里遇上你。” “啊?啊。”江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懵了。 诸葛明月笑得越发灿烂,说话的声音也甜了几分:“上次的事情,真是对不起啊,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别计较。” 虽然心里还有点不舒服,但是人家都已经道歉了,江漓也很大度的表示:“没关系。” “我就知道,青云门中的人都是胸怀宽大的人,绝不会计较这点小事。”诸葛明月上前拉着江漓的手,笑容轻松。 曲幼清见他们好像还有话说,连忙跟江漓说道:“我先去那边,你一会儿过来啊。”说完,就迫不及待的走了,来灵兽院的时间有限,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诸葛明月的手心有些潮湿,抓着人黏糊糊的,怪难受的。江漓想把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可是对方抓的太紧,抽了几次都没有抽出来。 而且,她还一个劲儿的赔不是,说话好,闹得江漓也不好意思直接甩脸走人。 诸葛明月拉着她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好话不要钱,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江漓无可奈何的被她半拖半拉的跟着走。 走到一处,诸葛明月蓦然发力。 “啊!”一声惨叫,诸葛明月被江漓手腕处地一道金光弹开,重重的摔落在远处,一道鲜红的血迹从她嘴角流出。 江漓被她突然的大力推开,金光虽然弹开了诸葛明月,但是由于之前两人距离太近,她施在江漓身上的力道并没有减弱多少。江漓一个趔趄,向前摔倒在妖兽的禁制上。 这个禁制不知道里面关的什么妖兽,禁制之霸道,跟江漓身上的绿光两厢互撞,立即把江漓反弹出去老远。摔倒另一个人身上,那人下意识的就想抱住她。结果,也被撞得远远地,正好后脑砸地,一下就失去了意识。 而江漓被这一阻,卸掉了后飞的劲道,掉了下来。她身上的防御,只对攻击她的灵气有反应,进行自动防御,而大地是没有灵气,更不会主动攻击人。 所以江漓面朝下,从空中狠狠地摔落地上,直接与地面来了个全面接触。没有了绿光的保护,她五脏六腑都好像被重锤击打,揪成一团,痛得她忍不住像虾子一样蜷缩起来,心口一热,鲜血从口鼻中流出,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她不会死了吧!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跟着诸葛明月的两个跟班,被这一血腥的变故惊呆。江漓可是内门弟子啊,两个人手足发麻,头脑中一片空白。连远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的诸葛明月,都忘记了去扶。 第十六章 异样 江篱出事的时候,韩岳言去了门派的“勤务阁”。 勤务阁是执事堂名下的一个分支,专门负责任务的发布与交接。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在勤务阁挂号,只要你出的起价格,就能请别人代劳。也可以到这里来寻找适合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就可以获得相应的报酬。 八峰上的修士由于平时享受的门派待遇最高,所以每五十年年都要去勤务阁做一次义务任务。就是接手一件难度较大的任务,门派的也好,个人的也好,完美的解决掉,但是没有酬劳。 当然,你在完成任务的途中所获得的机缘,是你个人所得,他人都不得强行索取。 前提是任务必须合理,不能像八百年前,一位修士发布的任务,去炎魔山寻找传说中燧火石。要求接受者在执行任时必须把他带上,沿途获得所有的天材地宝都必须给他。结果,这一任务,直至那个修士坐化,都无人问津。 韩岳言受了杜陵霄的嘱托,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可做。 此刻,他同时收到两道传讯符,一道是杜陵霄传来,内容只有两个字“阿漓”;还有一道来自灵兽院的管事颜如仪。 颜如仪的语气要焦急的多:“阿漓受伤,速来。” 啥?韩岳言一惊,啥也不看了,风驰电掣般御剑飞到灵兽院。 姜萝正满脸泪水的给江篱喂药,看见他来了,“嘤嘤”地哭起来。 “六师叔,对不起,我没照顾好阿漓。”如果她一进来就先找阿漓就好了,有她在身边,她绝不会让诸葛明月那个女人得逞,绝不会让阿漓受到伤害,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江篱的毫无生气的躺在姜萝怀中,口鼻中还仍旧有血流出。 “怎么回事?谁干的?”韩岳言目龇欲裂,劈手夺过江篱,拉住她的手,往她体内输入灵气。 “没用的,我试过了,灵气根本不起作用。”颜如仪焦急道:“当务之急,你带她回肃霄峰,交给守一真人,我传讯请请沉玉真人过去。” 沉玉真人是青云门唯一一个达到金丹期的医修,医术高超,传言中他不仅能起死回生,还能生肌理、肉白骨。简直是超越阎王的存在。 颜如仪安排周到,韩岳言感激的点点头,一言不发,小心翼翼的抱着江漓,腾空而起,急速赶回肃霄峰。 颜如仪联络到沉玉真人,回头见姜萝还在哭泣,旁边有一对长相很相似的兄妹在安慰她。 纪雅昀指着狼狈的趴在地上的诸葛明月,骂道:“阿漓不过是个小孩子,你居然也对她下毒手,你真是心思歹毒的蛇蝎之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诸葛明月却没有一丝惧意,面对纪雅昀的指责,竟笑了起来:“她活该,不就是金丹真人的弟子罢了,她那师傅也是瞎了眼,才找了这么个废物当弟子,现在我帮了他的忙,他说不定怎么感激我呢。” 是了,谁愿意收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柴当弟子。她师傅肯定是迫于面子,不好赶走她,才让她留在仙山。现在自己帮他解决了一大难题,他心底肯定会感激自己,也许为了弥补失去弟子的遗憾,收她为徒。 她灵根不差啊,三灵根都是天级,不比那些一般的双灵根差,悟性又好。这样的弟子,谁不抢着要。 纪雅昀毕竟年幼,被她这通歪理一搅和,心里明知道她说的不对,却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去反驳。 “别跟她说话,就是个拎不清的疯子。”纪雅文拉回自己的妹妹,示意灵兽院中的弟子上前,把诸葛明月看押起来,同时被关住的还有贾魏和诸葛明星。 诸葛明星整个人都处在惶恐不安当中,不同于诸葛明月的自以为是。诸葛明星虽然懦弱,但她脑筋跟清楚啊。诸葛明月这次绝对是闯大祸了,惹下了大麻烦,有可能还会连累他们的家族。 她想起一次,她被诸葛明月欺负了后,母亲说的一句话:“这么无法无天下去,明月迟早会闯下大祸。”可惜,族里的族老都当没有听见,他们都沉浸在,诸葛家又要出现一个金丹真人的美梦中,无法自拔。 颜如仪冷冷的看着诸葛明月,自从诸葛家的世代姻亲——秦家出了两个金丹修士后,这些年他们是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颜师姐,我要回去问师傅找些救命的丹药,请您替我转告夫子一声。”姜萝擦干眼泪,神色坚定起来。 颜如仪点点头:“乘竹鹤去吧。” “嗯。”姜萝转身就走。 “等等我,我们一起去。”纪雅昀拉着纪雅文追上去。 “前辈,这里还有个人。”正要离开的颜如仪,听到有小弟子喊她。 果然,还有一个小男孩扭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师兄,阿漓的状况如何?”楚影柔关切的盯着时而皱眉,时而叹气的沉玉真人问。 韩岳言带着江漓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谁会想到,前几日还兴致勃勃的回来,给她们讲学堂里趣闻的孩子。今天,就像个没有了生气的布偶,伤痕累累的被带了回来。有那等定力不够,心肠又软的,看到江漓身上的斑斑血迹,眼眶都红了。 柳梦欢拉住焦心如焚的楚影柔,低声道:“不要影响师兄。” 楚影柔不情愿的闭上嘴,眼睛紧紧盯着江漓的小脸。 良久,沉玉真人才睁开眼睛。 “师弟,阿漓情况如何?”杜凌霄急急问道,阿漓的情况好像比他所以为的要跟更严重一些。 沉玉真人疑惑道:“奇怪,我的神识居然无法探查她的状况,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而且,无论我输入多少灵气,都毫无反应。” 那感觉就像是一团混沌,对灵气不排斥也不吸收,有多少都直接包容在内。 “我之前也试过,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韩岳言道。 杜凌霄黯然,他当然也试过。而且是在江漓很小的时候,她爬树摔了下来。他想看看她哪儿受伤了,可是无论是神识还是灵气,好像都被阻隔在外,根本无法知道她的身体状况。 “阿漓,不会有事吧?”楚影柔再也忍不住,带了哭腔。 柳梦欢抱着她:“没事的,阿漓,从小到大,摔了那么多次都没事,这次肯定也不会有事的。”柳梦欢与其说是在安慰她,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这种情况,可能用什么药?”杜凌霄冷静道。 沉玉沉吟了一下:“按理说,不知道哪里受伤是最忌胡乱服用药物,不过我看她口鼻流血,能大致推测出是五脏六腑受了重创,可以给她试试下品的凝岳丹吧。” 凝岳丹是体修的辅助丹药,主要用于强筋健体,修补身体的损伤。江漓这个也是身体受到伤害,服用也会有效果。当然,江漓年幼,又没有修炼过,中品或者上品的灵丹中含有太多的灵气,如果无法吸收,只会对她造成伤害。 “我回来前,看到姜萝给她喂过一粒丹药。”韩岳言回想了一下:“似乎就是凝岳丹。” “姜萝?符箬师伯新收的弟子?”沉玉微思:“既是她,想来灵丹的品相应该不错。” 姜萝还不会炼制这么高级的丹药,但是她的师傅可是个出手很大方的人。尤其是等了这么多年,才得到这么个合心的弟子。 然而,看江漓现在这个样子,她没有因为承受不住过多的灵气而肌肤龟裂,也没有因为有了凝岳丹的相助,而止住体内的伤势。 沉玉做了几百年的医修,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病况。摸摸江漓的手,也没有一般病患体温上升或下降的情况。 “我想取她的一滴血,可介意?” 毫无疑问,问题一定是出在江漓,只有弄清楚,她的身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才能对症下药,解决问题。 杜凌霄抿着嘴角,一言不发,微蹙的眉头,似乎正在考虑。 沉玉内心嘀咕:取一滴血而已,都不清不愿,这个杜守一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犹疑不决,难道真是带小孩的缘故,以致心肠也变得软弱了? “不了,沉玉师弟,多谢好意。”杜凌霄淡淡地道。 “大师兄,阿漓摔得很重,若不及时治疗,留下后患,会对她的修炼造成很大的影响啊。”楚影柔听出杜凌霄言下有不愿让陈玉真人继续诊治的意思。 “我试试吧。”杜凌霄道。其实,沉玉真人的出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只不过,别人一片好意,自己不好上来就弗了他的面子。 大家见他态度坚定,不好再说什么。说到底,江漓终究是杜凌霄的弟子。无论大家再怎么疼爱,都要以杜凌霄的意见为先。柳梦欢带着楚影柔去送沉玉真人离开。 “五师弟,你去寻一段新鲜的紫珠草来。” 紫珠草,止血散瘀、解毒除热。大师兄要这个,做什么?韩岳言抱着“十万个为什么”的心态,取来一枝新鲜的紫珠草,抱着学习的态度站在一边。 “你先出去。”杜凌霄一点儿都没考虑到师弟那颗热爱学习的心,无情的让他离开。 “啊?”韩岳言错愕的张大嘴巴,不敢违背大师兄的意思,有点小不甘心的走了。 等韩岳言离开房间,杜凌霄立刻布下禁制,禁止任何人的神识探查此处。为了防止比他修为更深的元婴修士,会不小心察觉到此处的异样,特意用了双重禁止,外面还有一层迷阵。 这才慢慢的走到床边,凝视着江漓苍白的小脸,久久,才将满腹的心事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将手中的紫珠草放在她枕边,退到一旁,安静的等待。 片刻,那紫珠草似乎受到什么东西的牵引,缓慢的浮升到江漓上方。悬定后,叶子,枝干渐渐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像冰化成了水,很快变成了一团婴儿拳头大的紫色透明液体。液体缓慢的渗入江漓口中,直到一滴不剩。 很快,江漓呼吸沉重了起来,揪着眉头,像是受到了什么痛苦。不过一小会儿,这种痛苦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足的平静,脸蛋儿也透出健康的红晕。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杜凌霄背着手,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从发生到结束。 丹药对江漓不起作用,这是在韩岳言恶作剧给她食用辟谷丹时,被他这个师傅发现的异象。后来,一次偶然,却发现她居然可以直接从草木中吸取精华。 他想起师傅临终前说过,他去了一个很古怪而又危险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竟能让一个元后修士感到古怪危险。阿漓的古怪就是来自哪个地方吗?杜凌霄自问。可惜没有人作答,青曦道君已经坐化好几年了,再也没有人知道答案。 第十七章 梦境 杜凌霄撤了禁制,一边低头凝眉思索,一边走了出去。一出门,就被等候在门外的韩岳言和楚影柔围住了。 “师兄,阿漓怎么样?”楚影柔迫不及待地问,如果不是大师兄的命令她不敢违抗,又被韩岳言拉住,刚才她就闯进去了。 “没事了,正在休息,记着别吵醒她。”杜凌霄知道六师妹对江漓的感情,也不反对,让开到一边。 “真的?”楚影柔破涕而笑,“我就知道大师兄最厉害了。”说完,如燕子般飞了进去,衣袂飘飘,好似一对白色的翅膀。 留下韩岳言独自面对杜凌霄,而杜凌霄看着韩岳言的眼神就没有那么和善了,变得高深莫测。 韩岳言被他的目光逼得无所遁形,眼神乱转,拙劣的想找个话题:“大师兄真厉害,阿漓伤那么重都能这么快治好,用的什么功法,能教教我吗?” 杜凌霄微笑:“可以。” 哼,很好,原来你还知道阿漓伤的很重。我为什么让你去蒙学堂,除了要提高你在门众心中的形象地位,难道就没有其他意思吗?居然犯这样严重的错误。我不罚你,你就不知道‘责任’二字,怎么写? 哼,那个什么诸葛家族的明月,在第一次发现她不妥的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除掉。最不济,也要让她离开蒙学堂,离阿漓远远地,免除后患才对。 韩岳言在杜凌霄的微笑下,抖了一个激灵,自己貌似说错话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小江漓,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喊她,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眼皮都像缀了千斤似的睁不开。 “吾儿、吾儿……” 这声音似曾相识般,让她感到安心宁静。 恍惚间,江漓觉得自己离开了床,循着这一声声呼唤找去。飘飘荡荡,不知多久,四周始终只是白茫茫一片,没有天地之分,没有四方之感。 那声音忽远忽近,时断时续。江漓走啊走,终于,感到那声音听着不再断断续续。 “你是谁?”这声音听起来如此的温暖熟悉,江漓感到十分的亲切。 “我,是我孕育了你。”那声音轻缓温和,让江漓不由自主的想靠过去。 “孕育?是指你生了我吗?那你是我的母亲,对不对?”江漓激动起来。 所有人都有母亲,姜萝有,师傅有,连老的都几千岁的符箬道君都有,虽然已经去世。但是就她没有,大家都告诉她,她是个孤儿,就是无父无母的孩子。此刻,有人自称是她的母亲,她怎能不激动。 她就知道,她也是有娘的孩子。她的娘亲,听声音就如此的可亲可近,一定很温柔,也一定很美丽。 “不,我只是孕育了你,却没有生下你。” “嗯?”孕育了她,却没有生下她,什么意思,激动的江漓迷惑了,那她是从哪儿来,“那你是我母亲吗?” “自然。”那声音轻笑。 江漓更迷惑了。 “母亲,我可以叫你母亲吗?” “可以。” “那我想见见你,可以吗?”江漓睁大眼睛,充满希冀地玩到。幼子对母亲的依恋是天性,是刻在骨中,无法磨灭的铭记。以前从没有过母亲的想法,这样的念头就深深地藏在她的心底,藏在连她也不知道的角落。然而你,现在听到母亲的声音,想要见一面的心情就像漫过河堤的水,无法抑制。 对面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江漓激动起来,努力紧绷着小身体,不让自己因为太多开心而发抖。 眼前的浓雾渐渐转淡,雾茫茫间,她似乎见到了不同的颜色,似青色,又似黑色,不甚分明。江漓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用力揉了揉,又用力眨了眨,可还是只能看见很淡很淡的颜色。激动地心情瞬间就冷了大半。 “你骗人,什么都没有?”江漓鼻子一酸,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刚才她抱有的希望有多大,这会儿失望就有多大,那瞬间荡到谷底的心情,委屈难受,简直无法诉说。 “唉。“那个声音长长的叹了口气,充满了惆怅之意,歉疚道,“这个千界的灵气太过稀薄,母亲没有办法现出真身。” 江漓抽泣着,满腹的不相信。千界是什么东西,又不可以吃。 “孩子,你要努力学会控制自己的神力,你我母女终有再见之时。”声音渐渐变低变淡,逐渐消失在雾霭中。 “母亲,母亲。”江漓感觉不对,试探着又喊了两声,四处除了寂静无声地白雾,什么也没有。心底像有个空落落的洞,只有她一人置身其中,寂寞孤单。 忽然,她周身的风景突变。波涛宽阔的大河,奔腾着咆哮着,挟着裂地开山的气势,义无反顾的冲向前方。 江漓站在翻滚腾跃的水面上,看见绵延千里的青山横亘在大河上,重峦叠嶂,如同天然的屏障,拦住了河水的去路。肆虐的河水愤怒的咆哮着,后浪推着前浪,前赴后继拍在青山脚下,又溃不成军的退散。 突然,江漓好像感到有什么不对,立马转过来。只见河流卷起一道高数十丈的水幕,像一堵厚厚的墙壁,向她拍来。瞬间,她娇小的身体就被水浪吞噬,淹没在滔天恶浪中。 “啊——” 江漓肝胆俱裂,尖叫出声,蓦地从床上蹦着坐起来。 “阿漓阿漓,不怕不怕,师叔在这里。”坐在床头的楚影柔被她惊了一下,连忙抱住她小声安慰。 江漓的记忆还留在那水浪拍下的一幕中,吓得一身冷汗,揪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慢慢回过神来。 “哇,师叔,好可拍,阿漓好害怕。”充满熟悉馨香的怀抱,顿时让江漓感到安全,双手搂住楚影柔的脖子嚎啕大哭。 “乖,没事了,阿漓不怕。”楚影柔柔声抚慰怀里的小家伙,心里狠狠给伤害她的人记了一笔。哼,等阿漓好了以后,她一定要让这个什么诸葛家好看,敢欺负肃霄峰的小宝贝,当他们都是泥捏的不成。 “阿漓醒了。” 时刻关注着这边情况的杜凌霄和韩岳言进来。 “小阿漓,你可醒了,差点没吓死你四师叔。”看到醒过来,毫无异样的江漓,韩岳言满心欢喜,又忍不住夸张起来。 “师傅。”江漓无视了韩岳言,向着杜凌霄寻求安慰。 杜凌霄摸摸她的脑袋,欣慰不已。不管江漓身上有什么古怪,她都是江漓,从师傅把她带回来的那天起,她就是他的弟子,这一点无论如何是不会改变了。 “师傅,千界是什么?”等师叔们都离开,江漓才问道。 刚才的梦境恍若真实,那水、那山,就好像是自己真的身临其境一般,尤其是那条波澜壮阔的大河,总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杜凌霄怔了一下,缓缓道:“千界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大千世界。” 大千世界她知道,四师叔经常背的经书里面总有这四个字。但是其内涵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道经上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生长以居中央,延伸四方,蕴含宇内包罗万象,形成世界,一世界即为一千界。” “那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千界呢?”江漓疑惑的问,她还记得“母亲”说:这个千界灵气稀薄。言外之意,应该有好多个千界才对。 “既然一世界即为一千界,这个世上自然只有一个千界。”杜凌霄哂然。 江漓似懂非懂,师傅的解释和母亲的话不同,为什么呢? “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 江漓这孩子聪颖灵慧,但比起专研经书、修炼功法,她更爱吃、爱玩、爱享受一切美好的事物。所以杜凌霄不认为,以她小脑袋会突然对道家的术语产生兴致。 杜凌霄是自己的师傅,对她那么好,所以江漓对杜凌霄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当下把刚才自己做的梦“哇啦哇啦”的讲给师傅听。 “那条河,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江漓苦恼的拍拍脑瓜子。 杜凌霄沉默,一会儿才道:“阿漓,很想要母亲吗?” “啊?”江漓愣了一下,敏感的认为自己在师傅面前表现的很思念母亲,会让师傅很伤心,但是她又不想撒谎,于是很诚实地道:“以前觉得没有母亲也没什么关系,我有师傅还有师叔,觉得师傅就跟母亲一样,可是现在好像有一点点想了。” 杜凌霄笑了起来,这孩子总是这么诚实:“那你就把这份思念放在心里,也许有一天,你会见到她。” 姜萝急急忙忙从玄玉蜂取了灵药赶到肃霄峰时,就看到江漓什么事也没有的,正闹着杜真均要葡萄吃。 “你、你没事啦?”跟着姜萝一起进来的纪雅昀,惊讶万分。她可是亲眼见到江漓身受重伤的样子,那样的重伤要搁她身上,即使有幸能活着,都跟个废人一样要躺床上好久。哪里有这么快就活蹦乱跳的,难道这就是仙家手段? 纪雅昀想想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也能有这种神奇的能力,就心情澎湃,不能自已。 纪雅文也跟妹妹同样的惊讶,对修仙充满的崇拜和向往。 江漓对他们的到来非常高兴,就是对他们说的话,万分不解。奇怪道:“没事啊,我好着呢。”这孩子,已经被那巨浪滔天的梦境,吓得一时忘记了自己之前的遭遇。 或者说,跟那个似真非真,似梦非梦的梦境相比,诸葛明月暗害她的事,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她连记都懒得去记了。 姜萝狐疑的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气色红润、眼神明亮,手脚敏捷,确实不像有伤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脸佩服地夸道:“沉玉真人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把你治好了。” 江漓摸摸脸颊,一头的雾水,沉玉真人又是谁?她怎么觉得,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就跟他们没有共同话题了呢? 第十八章 恶作剧 “我们肃霄峰周围有十大灵峰,这是灵气最好的灵峰,叫灵秀峰,我三师叔最喜欢在这里修炼了。”江篱骄傲的向纪氏兄妹介绍肃霄峰周围的景致,听得纪雅文和纪雅昀都两眼放光,满脸欣羡。 是的,江篱和姜萝正带着第一次来肃霄峰的纪雅文和纪雅昀四处游玩,江篱作为东道主,努力的要把自己成长地的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朋友们。纪氏兄妹则是第一次这么自由的畅游仙山,更是精神十足,非常认真的听江篱介绍。 纪雅文生性稳重,还能自制,纪雅昀就口无遮拦了许多:“好漂亮的地方,灵气这么充足,在这里修炼一定事半功倍吧。” 微识岛的灵气也不错,可是跟这里一比,简直不值一提。这里的灵气浓郁的几乎肉眼可见,呼吸间都能感觉到灵气。他们现在刚开始冥想打坐,感受周围的灵气,将他们引入体内。这里的灵气都不需要去凝神好受,就可以用来修炼,实在让纪雅昀惊讶万分,如获至宝。 “同样是在青云门内,为何有的地方灵气浓,有的地方灵气薄呢?”纪雅文不解地问。 这样有深度的问题江篱是回答不了的,所以姜萝主动解释给他听:“灵气是存在于灵脉当中的,有灵脉的地方才会有灵气,灵脉品质越好,灵气就会越浓。” “这里的灵脉品质一定很好。”纪雅昀插嘴打断她的话,结果被正听的认真的纪雅文打了一下。 姜萝微微一笑,就当没看见,继续道:“是也不是,青云门品质最好的灵脉也没有这么浓厚的可以看见的灵气,主要是因为凌秀峰位于两条品相不错的灵脉交汇处,所以灵气才会这么浓。” “对的对的。”江篱猛点头,她不会讲不代表她不懂,只是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罢了,反正姜萝解释的挺好的,就当自己解释了。江篱大言不惭地想。 “这么说,青云门就只有这一处吗?”纪雅文继续问。 姜萝摇摇头,指着宗门的方向道:“不只这一处,但也不多就两三处,其中一处就是宗门大殿所在的地方,等以后你们去了大殿,就会看到那里的灵气才是真正的好。” 纪雅昀玩笑道:“宗门是精英弟子呆的地方,我也不贪,阿漓你不是说你师傅要收两名弟子吗,你看我跟我哥如何?” 咦?江篱心里一动,这个想法不错。他们俩是自己的好朋友,如果都拜入师傅门下,那以后不就能天天都在一起玩了吗? 江篱把这个想法放在心上,等回去就跟师傅讲,纪雅文和纪雅昀的天资都不错,人又聪明,师傅肯定乐意。这真是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个洞府就是三师叔修炼的地方。”江漓指着一个光秃秃的山头说。 纪雅昀愣住了,这不是一个小山包嘛,哪里有什么洞府?还是说洞府被什么特殊的手法掩盖,所以自己看不到。 江漓兴起,笑道:“洞府后面有一种灵植,叫碧菱,可好吃了,我带你们去尝尝。” 一说到吃,江漓就两眼放光,不等其他人回答,率先就往山后走去。姜萝和几家兄妹都知道她的个性,都不以为意,一路说一路笑得跟在她后面。 绕到山后,却看见江漓站在那里,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漓,怎么了?”姜萝上前问。 江漓回过身来,双手一摊,沮丧地说:“吃不了了,四师叔和五师叔正在修炼。” 三人顺着她指得方向望过去,原来是个不大的池塘,塘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一种宽叶的水生灵植,长得好像小元宝的菱角,调皮的在叶子间若隐若现。 杜真均和韩岳言盘膝坐在水面上,二人的周围具有水龙上下左右,四处流动。奇怪的是,这些水龙都是黑色的,每一条地体内都漆黑如墨。看得出来,他们俩人正在努力的用自身的灵气,将这些黑龙与池塘的水隔开。 “别过去,有魔气。”姜萝拦住想要上前看的更清楚些的纪雅昀。 魔气!纪雅昀一个激灵,连忙缩回踏出出去的一只脚。她以前没有见过魔气,但是听也听过许多,无论在什么故事里,无论在哪个版本里,只要与“魔”搭上关系的,都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以前听国师说,魔气会吸食人的精力,壮大自己。到了蒙学堂后,又听夫子说,魔气是灵气的克星,两者会互相腐蚀同化。如果修士的修为不够,挡不住魔气的侵袭,魔气就会进一步伤害修士的身体。 “这里怎么会有魔气?”纪雅昀好奇道,凌秀峰的灵气厚实,这些魔气怎么生存下来的。 姜萝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是三师叔用灵力制造了一个小结界,挡住了这些魔气外泄。”江篱说道。 这应该是三师叔给四师叔和五师叔额外加的功课,如果他们两人不能把这些魔气彻底消除,结界就不会消失,当然,他俩也不用想出来了。 怪不得当时在黑水玄潭,三师叔要用葫芦装那么多满是魔气的黑水回来,原来用途在这里呀。 “我们走吧,嗯?”姜萝不欲打扰他们修炼,遂提出离开,却被江篱拉住,好奇道,“做什么?” 江篱脸上浮出贼兮兮的坏笑,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到她充满惊讶的朗声道:“哎呀,四师叔那边有条黑龙快击破他的灵气罩了,呀,还是五师叔厉害,你看他灵气罩多厚实,魔气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说完,杜真均周身的灵气蓦地亮了起来,看上去就比刚才要强劲的多。 江篱赶紧惊呼赞叹:“哇,你们看,不愧是四师叔,就是比五师叔厉害,魔气都被弹开了。” 一说完,韩岳言周身的灵气也不甘示弱地上升了一个层次。 纪雅文和纪雅昀目瞪口呆,这两位前辈被江篱一两句话挑拨的,是在斗法吗?话说回来,修炼的时候,还能听到别人说的话?他们修炼的时候都是全神贯注,全副精神都集中到一起,根本无暇他顾。 江篱乐了,更加卖力的一会儿说这个好,一会儿夸那个棒。看到他俩身上的光芒彼此越来越强盛,乐不可支。 “阿漓,别闹了,这样会走火入魔的。”纪雅昀拉了拉江篱的衣裳,小小声地道。 之所以要小声,是因为她怕被杜真均和韩岳言听见,然后找江篱的麻烦。可她不知道,这么近的距离,对于他们两人而言,声音高低根本没有分别。只不过此刻两人********都在要压倒对方上,没在意她的话罢了。 江篱对纪雅昀的话不以为然,又玩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唉,两位师叔再厉害,都还是没有三师叔厉害啊,连三师叔随手设的结界都打不破,罢了罢了,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玩吧。” 姜萝、纪雅昀、纪雅文:…… “哈哈……”直到走出很远,江漓才手舞足蹈哈哈的笑出声来,“怎么样,好玩吧。” 纪雅昀不可置信:“他们一直都这么好骗。” 难得纪雅文没有去纠正妹妹的不敬,而是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也觉得这两个前辈实在是太好挑拨了,连他这个八岁的孩子都能听出江漓话语中满满的恶意和挑拨,没想到他们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上当了。 江漓摆摆手,好不容止住大笑:“才不是呢,四师叔和五师叔两人一直不对付,就爱较劲,我小的时候,连每天抱我的次数都要比。” 这是一个带着泪水的回忆,你能想象两个根本不会抱小孩的成年男子,抢着抱一个奶娃娃,那个奶娃娃的痛苦吗? 纪雅昀笑了:“胡说,你还记得你一点点的时候啊。” “当然记得,为什么不记得?”江漓奇怪,“难道你不记得。” 纪雅昀沉默了,她当然不记得,长这么大,听说过谁还记得自己不会走路时的事情啊。 “就你记得事情多,好了,我们去其他地方玩吧,我记得离这里不远有座山上,有条天然的滑道可以玩耍。”姜萝赶紧打断她们的谈话。 几人去了有滑道的山头玩了许久,又去附近的几座有意思的山峰去随意逛了逛,天色不早了,才意犹未尽的回肃霄峰。 “我们等五师叔修炼结束,跟他一起回微识岛吧。明日我带你们去山下的修真集市玩。”江漓兴奋的安排着明日的行程。 纪雅昀也兴奋的点点头:“好啊好啊,我还没有去过集市呢,一定很好玩。” 在凡间的时候,虽然她贵为一国公主,吃穿都是最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太多的自由。母后总以“又脏又乱”为名,禁制她出宫。而哥哥纪雅文作为储君,却不能进行闭门造车式的学习,满了三岁后,父皇就派了国内武功最高强的武士保护他的安全,让他可以随时出去。 “你安静些吧。”纪雅文无奈的抓住纪雅昀乱挥的手,无奈极了:“也不怕掉下去。” 纪家兄妹共乘一只竹鹤,姜萝和江漓坐在另一只上。 “才不会呢,哎呀。” “呀!”这是姜萝的声音。 “啊。”江漓也不甘落后尖叫起来。 竹鹤突然失去了灵力般,猛的倾倒,直直的从空中落了下来,陡然间失重,让几个孩子齐齐变色。纪雅文自觉是男孩子,遇到突变,坚决不发出惊讶的叫声。 姜萝惊叫过后,迅速反应过来,快速的往每个人身上拍了一张“金刚符”。 “轰——” “轰——” 接二连三的碰撞声响起,地上出现了几个洞坑。 “咳咳,呸呸呸。”纪雅昀手脚并用,艰难的从坑底爬上来,“怎么回事,竹鹤坏了吗?” 已经上来的姜萝和纪雅文正在检查竹鹤,纪雅昀顺手把还没爬出坑的江漓拉上来。几个人脸上身上都是泥土,真真正正的灰头土脸。 “什么仙家宝物,居然是坏的。”纪雅昀生气的踹了其中一只一脚。 纪雅文连忙拦住她,皱眉训斥她:“不许胡闹。” “这只竹鹤,我用很久了,绝没有问题。”江漓辩解道,她的竹鹤,每隔一段时间,杜凌霄都会亲自检查一遍。 没有问题,他们怎么会掉下来呢,纪雅昀不服气。 绝不是江漓竹鹤的问题,因为两只竹鹤同时掉落下来,只会是其他什么地方出现了古怪。纪雅文站起来,举目四望。 他们竟是落在一处悬崖边上,不远的地方就是万丈深渊,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这里是什么地方?”纪雅文问。 姜萝和江漓看了一下,同时摇头。姜萝放开神识,想要探查一番,好一会儿,才脸色古怪的看着他们。 “我什么也感觉不到,这个地方隔绝神识。” 第十九章 山道 万丈的悬崖,像是被天神的斧头劈开一样,崖壁险峻陡峭,野猿也攀不上去。悬崖下面是奔腾的暗河,河水湍急。掉下去即使不粉身碎骨,也会被这河水冲到不知哪里去。 “我害怕。”纪雅昀哆哆嗦嗦地道,正好她头上不知道哪条裂缝里掉出了几块碎石子,吓得她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纪雅文抿着嘴角,控制着自己不往下看,抓住她的一只手,两人的手掌心都湿漉漉的,透着不安和紧张。 此刻他们四人正走在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上,一边是险峻的悬崖峭壁,一边是充满危险的深渊。小道只有不到两尺宽,还不够两人并排走。还有是不是吹来的凛冽的寒风,像是想要把他们刮走一样。由于害怕,他们都选择了趴在石壁上向前挪动。 这座山峰奇怪的阻隔了一切与灵力有关的东西,灵气无法正常使用,连神识也被屏蔽隔绝。四个人在这里就跟凡间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别往下看。”姜萝尽管自己也两腿打颤,仍放柔声音,安慰她:“你看阿漓走的多稳。” 他们三人努力的把整个身子贴在壁上,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时刻担心掌握不了身体的平衡,摔落下去。而江漓却趣味盎然的撑着崖壁,一会儿往前快走一段,回头发现他们落后了,再往回走几步,等着他们的同时,还饶有兴致的俯身去看下面的河流。 纪雅昀扯着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抖着声音道:“她那是无知者无畏。” 姜萝苦笑,觉得纪雅昀这句话说的真对。如果再小两岁,自己说不定也如江漓这般,只知好玩有趣,不明白其中的危险,自然也就谈不上害怕。等再过个一两年,她懂得了害怕,自然也就没有现在这般随性大胆。原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小的反而是自己的胆子。 她想起姑姑和师傅都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修仙就是逆流而上,这一过程中,要不断的克服阻碍,征服困难,最重要的是战胜自己,让自己越来越强大,才能真正的明白修仙的含义,走上大道。 想到这里,姜萝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小心的直起身子,放开双手。昂首挺胸,双眼坚定的直视前方的道路,缓慢而又坚定的迈出第一步。 “阿萝,你疯了,干嘛放手?”纪雅昀大惊。 又是一阵奇怪的烈风刮过,纪雅文整个身体跟山壁贴的严丝合缝,扭过脖子,也急道:“阿萝,快贴到山壁上,会被风吹走的。” “我做到了。”姜萝喜极而笑,心底隐隐生出自豪感,“我没有疯,我只是想战胜自己,勇敢的走上大道之途。”说完,姜萝又稳稳的踏出一步。 姜萝走的很慢,但每踏出一步都稳稳的落在地上,然后再踏出另一只脚。她的双眸流光潋滟,有种奇异的神采,点亮了她的整个脸庞,让人心生敬意。 纪雅文不由得看痴了。 “你们快来啊,这里两边都有山壁了。”前方传来江漓兴奋的喊声。 纪雅文回神,红了脸,把头埋下去,不敢让姜萝和纪雅昀看出自己的窘迫。 羊肠小道在江漓看到的地方拐了一个弯,道路的另一边不再有令人心慌的河流,取而代之的是与另一边一样险峻的陡壁。两座山壁相对,中间夹着一条小路,像一条细细的线。坠落的夕阳被完全挡在山的那边,山道变得阴暗幽深。 “一定要走这边吗?我不敢。”纪雅昀躲在姜萝和纪雅文身后,可是又觉得背后也不安全,又悄悄地往前挪了两步,让纪雅文站在了她后面。 “走吧。”姜萝靠着自己硬是没有扶着山壁走上来,内心喜悦满足,让她整个人都恍如焕发了新生一般。对于眼前的黑暗,也没有了犹豫和恐惧。 纪雅文扶着妹妹,淡定的道:“阿昀,修仙之人就应无所畏惧。” “嗯。”修仙是纪雅昀从小就有的目标,一听到跟修仙有关,她什么都能扛住,哪怕心里害怕的直哆嗦,也要勇敢起来。哥哥说的对,修仙之人就应无所畏惧。如果害怕,那还修什么仙,趁早回越国做众星捧月的公主去,庸庸碌碌一生。 小道越来越狭窄,后来到了最窄处,只可供他们一人侧着身子走过去。悬崖太高,外面的光线一点儿也透不进来,黑的几乎都看不到前面的人。只有抬头看见一线蒙蒙的天光,真是名副其实的一线天。 “阿漓,你在前面吗?”姜萝走着走着,忧心前面乱跑的江漓。 江漓听到姜萝叫声,往回跑了几步:“在,我在这里,这里太黑了,我都看不见你们了。阿萝,你有烈炎符吗?” 烈炎符顾名思义,可以产生火炎,有了火自然就有了光。有了光,他们就可以不用这么摸瞎般的走路了。 姜萝迟疑:“有是有,就是这里无法驱动灵气,不知道能不能使用。” “试试看呗,反正又不浪费什么。”江漓怂恿道。 姜萝从善如流的拿出一张烈炎符,输入灵力,符纸软趴趴的夹在姜萝手指中间,毫无反应。 “没有用。”姜萝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失望,她刚才不想试,就是知道希望渺茫不想失望。但在这古怪的地方,能使用灵力就多一份希望,所以仍旧抱有希冀,可惜失败了。 忽然,她们身后亮起温暖的橘黄色火光,俩人诧异的转过头去,只见纪雅文手中拿着一支细细的长长的火折子。火折子上只有黄豆般大小的火光,在这漆黑的地方,这火光仿佛充满了希望和温暖。 纪雅文尴尬道:“我一直带着,只是忘记拿出来了。” “对哦,我哥习惯带火折子的。”纪雅昀恍然,继而又不满的抱怨道:“你刚才居然不拿出来,害我撞了几次石壁。” “我不是说我忘了吗?”火光下,纪雅文的脸色依旧是不可阻挡的红晕,他能说他刚才满心里想的都是姜萝在山崖上,坚定执着的模样吗?那潋滟的眸光似乎刻进了他心里。 江漓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大大咧咧道:“忘了就忘了,不用不好意思,前面的路变宽了,我们赶紧走,说不定还能走出去。” 纪雅文:…… 果然,越过那个最狭窄的地方,羊肠小道慢慢的变成了宽阔的平坦大道。悬崖峭壁也渐渐被他们抛在身后,离他们远去。 “哎呀,终于走出来,那地方真压抑,我一个人绝对不敢过来。”纪雅昀摸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姜萝笑道:“如果有机会,我倒还想再试一试,这样的地方不定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纪雅昀不解:“这里连灵气都没有怎么修炼,哥,你说是不是?” “我觉得阿萝说的对,这里可以锻炼心智,修士们的心智大多非常坚强,都是慢慢锻炼出来的,阿昀,你也要好好锻炼自己,才对。”纪雅文一字一句的说道。 “哦。”哥哥怎么也变得开口闭口都是修炼了,真是无趣,我还是去找阿漓吧。唉,我现在居然沦落道只跟一个小娃娃有共同话题了。 夕阳的余晖已经一丝不剩的都被太阳收了回去,夜色笼罩大地。 四个人郁闷的发现,他们的前面——没路了。 什么事情才是最倒霉的?不是独自度过漆黑无助的夜晚,也不是走过随时会粉身碎骨的悬崖,而是你万事俱备,蓦然回首,却发现无路可走。 江漓他们现在就面对这样一个情况,他们的面前此刻只有一堵厚厚的石壁,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好像是一道石门。”江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摸了一遍,最终确定,这就是一堵石门。 “这么说这后面一定是有洞府了。”纪雅昀问。 江漓点点头。 纪雅文疑惑:“可是,谁会把洞府建在一个对灵气有阻碍的地方?” 对啊,修炼最重要的就是要灵气畅通,这里灵气几乎没有任何作用,谁把洞府建立在这里,不是纯自己给自己找事么。连出去都没办法出去。 “咦?这里有字。”江漓惊讶的指着石门上方道。 纪雅文忙举着火折子凑过去看,一会儿才不好意思的转过头,道:“我好像不认识。”他可是一方强国的太子,从小就要上知天文下懂地理,各国的字都要认识,各国的话都会说,是他的基础功课,可是眼前这三个字,他真的从来没有见过。 “笨,我来看看。“纪雅昀抢过火折子,踮起脚来看。不一会儿,也尴尬的转过来,干笑道:“我好像也不认识。” “我来看看吧。”姜萝暗暗叹了口气,接过火折子,江漓还小,认字有限,就不指望她了。 姜萝盯着上面的字,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又在心里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这是上古的文字,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认识了。” 上古距现在,没有一千万年,也有八百万年了,这属于老老老祖宗的东西。现在字都不知道经过多少加工,演变,才形成现在的字体。看惯了现在的字,谁还会去研究以前的字是什么样的。 “那写的什么?”江漓问。 姜萝对着字,一字一字的读道:“天机洞。”然后又惊讶起来:“呀,居然是天机洞。” “啊?”江漓跟着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真的是天机洞吗?原来真的有天机洞啊。” 纪雅文和纪雅昀看见她们两人一唱一和的表示惊讶,都一头雾水。 “天机洞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让你们这么惊讶。” “当然,天机洞嗳,是可以窥探天机的地方哦。”江漓神神秘秘的说道。 “真的?”纪雅昀半信半疑。 纪雅文稳重的脸上也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他听国师讲过“天机洞”的故事。故事里的“天机洞”总是出现在那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的地方。故事里的主角,总是要经过多少多少的关卡,与妖兽厮杀、与天地斗智,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才能如愿以偿。 相比而言,他们似乎太过简单顺利了,就摔了一跤,走了一段山道。 姜萝也道:“门派里一直有流传天机洞在昆岳山脉的说法,每年也有许多听说过这个传言的其他门派,派门人混进来寻找,可惜一直无人能有此机缘,想不到我们这么误打误撞闯进来了。” 江漓好奇的把手放在黑如玄铁的石门上,冰冰凉凉的触感,时间久一点,好像温度有变暖了一点。 “咦,这洞是活的。” 第二十章 天机洞 “啊?”其他三人齐齐惊讶的看着她。 洞怎么会是活的呢?难道这个山洞是活物假扮的。这也说不准,修真界里不乏会拟物术的妖兽,这些妖兽为了更好的捕猎食物,常常伪装成各种各样的自然景物,吸引猎物的靠近。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轻而易举的就发现这里,原来是假的。 可是这么大的妖兽,他们四个这么小的人,唯一有武力值的姜萝,又无法调动灵力。 一阵“嗖嗖”的冷风吹来,三个人心像被一只手紧紧的攥成一团,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生怕有什么妖兽突然暴起伤人。 江漓没有意识到,这一瞬间,她的三个小伙伴已经因为她的话,在心底百转千回,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依旧贴在石门上,闭着眼睛,道:“原来你是天地孕育生成的啊,,怪不得里面蕴含了这么庞大的灵气。” …… “哦,二百多万年,那你一定很孤独吧。” …… “那些地方都好玩吗?” “阿、阿漓,你在跟谁讲话?”姜萝看着江漓时而微笑,时而好奇,好像正在跟谁对话。可是这里分明只有他们四个人,而她,纪雅文、纪雅昀都没有人在说话,那她是在和谁说话? 纪雅文和纪雅昀也俱是一脸惊悚的看着她,朦胧的暮色当中,三人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江漓将脸离开石门,对着他们笑着说:“跟天天说话啊,天天请我们进去。” 三人同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齐齐向后退了一大步。 完了,阿漓被妖兽迷惑心智了。这是他们心里此刻最直观,最清晰的念头。怎么办?一定要唤醒她,不能让她执迷不悟下去,会被吃掉的啊。 “你们干嘛这么害怕?”江篱看到他们齐齐后退,不解的问。 姜萝快哭了:“阿漓,你快过来,那是妖兽啊。” “妖兽,天天怎么会是妖兽呢,它是石头啊。”江篱解释道:“你以前不是说想看看天机洞嘛,现在就在眼前,居然都不愿去,真奇怪。” 她是想见识天机洞,但不是想成为伪装成“天机洞”的妖兽的食物啊。姜萝内心在呐喊。 纪雅昀壮着胆子,高声道:“我青云门是仙家胜地,门内能人无数,哪儿来的妖兽,如此猖狂,不怕青云门追究吗?”继而,又压低声音,焦急地向江篱招手:“阿漓,快过来,那儿危险。” 江篱不明白了,他们这是在演哪一出。这里明明就没有妖兽,怎么都一口咬定附近有妖兽呢? “轰隆隆!” 漆黑的石门忽然自动抬起,露出黑乎乎的洞口。这个洞口在姜萝等人眼里,就像妖兽张大的嘴巴,仿佛随时都会闭合,弹出锋利的牙齿。 “你们不进,那我进了。”江漓毫不犹豫的抬脚走了进去。 “阿漓。”纪雅昀手抬在半空,担忧的回身问:“怎么办?” 姜萝跺跺脚,一扭身,跟着跑了进去。无论如何,她不能让阿漓一个人深入险境。 “阿萝。”纪雅昀又喊。 “我们也进去。”纪雅文沉声道,小小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稳重。如果真是妖兽,他们也跑不掉,不是吗?不如进去. 刚进去,沉重的石门就“嘭”的一声落了下来。惊的纪雅文和纪雅昀同时跳转身,看着已经关闭的石门,两人心情沉重的互看了一眼。转头,沉默的往里走去。 拐了几道弯,二人面前豁然开朗。 一间宽敞的石室,四壁上都嵌着拳头大小的明珠,把里面照的亮如白昼。空荡荡的石厅里,只有一张古朴自然的石桌,旁边还有四个圆柱石凳。江篱,姜萝坐在其中两张上,其余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江漓双手抱着一个青玉茶盏,津津有味的喝着什么。一边喝,还一边啧啧有声道:“果然是活了两百万年的人,珍藏的东西就是好,阿萝,你也吃啊,很好吃的。” “你吃吧。”姜萝无奈极了她就不怕对方在茶里下毒吗?可是阿漓与对方交流良好,把她的劝告全当耳旁风。 “又来了两位小道友,请坐请坐。”空旷的石室里突然想起一个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声音。同时,桌面上凭空多出了两盏清茶,还有着袅袅热气。 纪雅文和纪雅昀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双双坐下。 “谁在说话?”纪雅昀小声的问。 姜萝摇摇头,她比他们不过早进来片刻,也是连人影都没见到。 “天天呀。”江篱不假思索地道。 纪雅昀纳闷了,在外面,江漓就说天天什么的,天天到底是谁啊?这个问题不只她,另外两个人也是同样的疑惑。 “我就是天天啊。”那道似男似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是从旁边传来的。 原来纪雅昀一个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姜萝,纪雅昀,纪雅文齐刷刷的扭头去看。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一道隐蔽的石门处出来,手里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的摆放着一盘晶莹剔透的果子。中间是一枚白色的、圆圆的果子,四周是八片如碧玉翡翠的叶子。 “请。”个头还不如江漓高的男孩子,哦,不,男子,踮着脚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中间。 围着桌子的四个人,除了江漓,其余人都跟傻子似的瞪着眼睛,微张着嘴巴,视线随着他的走动而移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这个男子身高不足三尺,但身形很是均匀,却没有实体,半透半实的身体好像是虚像一般。透过他的身子,能模糊的看到他后面的物体。 纪雅昀好不容易收回傻不愣登的神色,惊讶地道:“你是鬼吗?”她长这么大,还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鬼类呢,一时间,内心的爆满的好奇心压倒性的胜过了恐惧感。 “什么鬼呀鬼的,这是灵体、灵体。”男子一本正经的纠正:“唉,小孩子家的就是见识少,见到什么都大惊小怪,想当年,吾刚成型,四海八荒遨游,遇见的人,谁不恭恭敬敬称呼吾一声‘上仙’,现在的世道,世风日下啊,也不能怪,封闭的小世界里,见不到大事物。” 他一个人罗里罗嗦了说了一大串,纪雅文听得嘴角直抽抽,一直等他念叨完了,才站起来,作揖道歉:“舍妹无状,还请前辈不要怪罪。” “嗯,小子还算知礼。”男子笑眯眯的看着他,笑得相当慈祥和蔼。就是这笑容配上他的娃娃脸,小身板,显得有些突兀不搭罢了。 “天天,这东西好吃,还有没有?”江漓嘴里塞满了绿色的叶子肉,盘中透明晶莹的果子已经不见踪影。 被唤作天天的天机洞,瞪着她,道:“这无相果几千年才结一次果,吾也只有这么两颗,给了你一颗你就该知足了,还想全吞?” 无相果是什么果?怎么没有听说过。他们听过无忧果,无花果,甚至还听过凡人民间杜撰的无影果,也没听过什么无相果。 天天见他们一脸迷茫,兴致高昂的开始给他们普及知识:“这无相果是尧光界的特产,生长在尧光界最高的加尔岐山的山顶,三千年才结一次果,得日月之精华,含天地之元气。服之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都可以一下子提高一个小境界。这泰和界虽然灵气充沛,但毕竟被封印太多年了,灵气后继无力,自然培养不出这样的圣品佳果,啧啧。” 他讲的抑扬顿挫,姜萝等人听的云里雾里,什么加尔岐山、什么尧光界、泰和界的,怎么都没听说过。按理说,他们在蒙学堂也已经学习了这么久,修真界的基础知识他们也都知道,可是这个什么天天说的话,他们还是听不懂。 “不懂,你说得是啥,我一点都不懂。”江漓就毫不客气的顶了他一句。 天天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吃。” 江漓进来已经喝掉了他半壶三百年的灵茶,一枚稀世的的灵果,还有四片灵叶。他都看不下去了:“少吃点,给你朋友也留点。” 吃叶子?纪雅昀很不乐意,她可是公主嗳,在宫里的时候奇珍异果无数,随便吃,现在居然让她吃叶子,这简直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不行,我也要吃果子。”纪雅昀高声捍卫自己的权利。 “你?”天天上下打量她一番,摇摇头说:“不行,不行,不是我不给你吃,是你不能吃,不仅是你,你们三个都不能吃。**凡胎的,吃了它怕是连渣渣都不剩了。”天天又指着姜萝和纪雅文道。 一个果子而已,纪雅昀才不信他的鬼话,指着江漓问:“那她为什么能吃?” “她和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纪雅昀嘟着嘴不满,不都是一只鼻子一张嘴,两只眼睛一双耳朵吗?不给吃就算了,还骗人。 “阿昀。”纪雅文严肃的喊了一声,敏感的他已经隐约感觉到江漓确实与他们不一样,而眼前这个人更是非同一般。想想石门上“天机洞”三个大字,或许眼前之人真的就是天机洞,只不过天长日久,积年累月,化出了灵体。 姜萝比他更先想到这一步,与江漓相处这么多年,她比旁人更了解江漓不能为外人道的不同之处。但她相信江漓不会害她。 “多谢前辈。”姜萝拈起一片叶子,淡定的放入口中。 纪雅文也跟着拈起一片,道过谢,面不改色的吃下去。看见哥哥和姜萝都吃了,纪雅昀想不吃,但被纪雅文一瞪眼,不情不愿拿起最后一片放入口中。叶子一入口冰冰凉凉,瞬间融化,化成一股清凉的液体直接流进腹中。 江漓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好吃吗?” “好吃。”纪雅昀惊讶道,忽然,她眉一皱,扶住额头:“头好晕。”说完,“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紧接着又是“扑通”两声,姜萝和纪雅文也相继摔倒在地上。 “天天,他们怎么了?”江漓大吃一惊,连忙跑过来,一一查看。 天天满不在乎的说:“没事,他们的身体一下子承受不住无相果叶的灵力,需要调整。来来来,我这里还有青丘山的云蘑,你尝不尝?” 天天很好奇,江漓小小的身体究竟能一次性装进多少的灵力元气。不知道能不能把他这里快要失效的灵果灵植都消灭掉,唉,这些个好东西,真是扔之可惜,食之,他又无福消受。幸好遇到江漓。既能让他清理掉这些东西,又能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江漓听到他说,姜萝他们没事,就放心了。又听说有好吃的,笑得小嘴都裂开了:“要。”心想,这个天天真是大方,第一次见面就请她吃这么多好东西,要不要趁机问他再要一点,给师傅师叔们也尝尝。 吃饱喝足,江漓小小的打了个饱嗝:“天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一个人多无聊,就算五湖四海的游历,没有朋友,没有人说说笑笑,那样的生活江漓简直不敢想像。 天天摇摇头:“我要离开这里,去寻找我出生的地方,只要到了那里我才能恢复原样,。”天天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小身体,他现在只能靠吸收附近的灵气来维持这样,可是这样还能维持多久,一千年、两千年……也许哪天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散在这个千界,就像他的出现一样。 “你不是说你回不去了吗?”江漓眨着眼睛很是奇怪。 天天看着她,眼神热烈而又充满希望:“原来是的,但是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一定可以回去,一定可以。”一定,他满怀着希望和信心,很快的,很快的,他就可以离开这里。 第二十一章 魏谨元 一觉醒来,漫天星光璀璨。 姜萝揉揉眼睛,感到浑身酸痛难当,连忙让灵气在体内运行一周。却惊讶的发现,体内的灵气比之之前要充沛凝实许多。 这是什么情况,姜萝疑惑不解。仔细的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哦,竹鹤突然失去灵力,他们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走了一段很难走的山道,阿漓说她累了,想要休息,大家就靠在山壁上休息一会儿。啊,没想到居然都睡着了。 姜萝叫醒还在沉睡中的纪氏兄妹,发现阿漓不在。 纪雅文揉着脖子,指着前方道:“在那里呢。” “阿漓。” “嗯。”江漓应声回头:“你们醒了。” 姜萝点点头:“你没睡么?” 江漓老老实实的摇摇头:“阿萝,分别了的人,还会有再见吗?” “有缘自会再见。”姜萝奇怪她怎么会这么问,“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江漓摇摇头,她答应了天天,什么都不能说,这是包括师傅都不能讲的秘密。天天说,他会让她保留这段记忆,因为他们是朋友,所以他不会将她的记忆封印篡改,但是希望他不要辜负他的信任。对反该如此推心置腹的相信她,江漓自然不愿意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她相信某一天,他还会遇到天天,不知道那时候他恢复了没有。 “我的灵力突然恢复了,我们试试竹鹤吧。”姜萝只当江漓是小孩偶尔感慨,很快就不放在心上,转而关注起出路来。 “嗡”的一声,竹鹤展开翅膀,稳稳的浮起来。 纪雅昀喜上眉梢,道:“可以了,阿漓,别站那儿发呆了,快走吧。” “嗯。”江漓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除了山石,空无一物的地方。希望天天能达成他的心愿,早日恢复原来的模样。 “师傅,我回来啦。”一回到肃霄峰,江漓就先去跟杜凌霄汇报今日的行程。 却看到叶昊江从殿内出来,看着他们,冷声道:“大师兄不在殿内。” “三师叔。”江漓立马毕恭毕敬的站好,虽然经历过了西南森林一行,但是江漓还是打心里不敢对这个师叔没大没小,没规没矩。每次看见他,都还是恨不得拿出自己最拿手的礼仪规范来。 “景行真人。”姜萝带着纪雅文和纪雅昀俱都一丝不苟的站着,恭恭敬敬的行礼。 叶昊江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微微扭头朝殿内道:“出来吧。” 从他身后的大殿内走出一个小男孩,眼如黑玉,鼻若悬胆,红唇贝齿,俊俏非常。他一出来,就低着头对叶昊江道:“师傅。” “啊?”江漓诧异,三师叔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漂亮的徒弟了,她怎么不知道。 叶昊江看叶不看这个男孩子,对着江漓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魏谨元。你无事时,带着他四处走走,熟悉一下青云门各处。” “是。”江漓点点头,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又多了一个人可以一起玩了。 魏谨元住在江漓不远处的葛腾斋,他不仅长得好,而且还是个勤奋懂事的孩子。才来山上不过两三天,就让几位长辈极为满意,从刚开始的“魏谨元”,渐渐变成了“阿元”。更让大家欣喜的是,魏谨元的灵根是变异的雷灵根,这可是百万人中也难有一个的特异灵根。 这么好的苗子成了肃霄峰的嫡系弟子,这对肃霄峰而言可是一大喜事。就连杜凌霄也时常指点魏谨元修炼,楚影柔做吃食再也不是一点点小份,而是每次都不忘跟江漓说一句:“给阿元也送一点。” 有的时候他们这么做,江漓会感到有几分不开心。可是,魏谨元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一看到他,江漓那点儿不开心就不由自主的抛到九霄云外,忍不住找他玩耍。 “其实,你没有必要压抑自己。” 这日,江漓又奉命给魏谨元送食物。忽然,魏谨元咬着糕点,没头没脑了来了这么一句。 “啊?”江漓茫然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如果是你,不开心就不开心,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他们知道你不开心,这样他们才不会让你做令你不开心的事。” 什么跟什么,经历被一堆“开心”“不开心”的绕糊涂了。 “我没有不开心啊。”她摸摸脑袋,不就是来送个糕点嘛,她哪里不开心了。 魏谨元勾起嘴角:“你是不是每次看到你师傅、师叔们对我好,就非常生气不满。” “没有啊。”她就是有的时候看到师傅只顾着指点魏谨元修炼,都不给她讲故事了,有点生气罢了。她发誓,真的是只有一点点罢了。 “你有,你很生气,你恨不得想赶我出去。”魏谨元紧盯着她,一双阕黑如玉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继续道:“你不喜欢我,因为我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你的宠爱,你想要让我消失。” “阿元,你怎么了,会不会生病了?”江漓担忧的伸出小手,摸摸他的额头,“还好啊,难道是心魔了,哎呀,那可不得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找清心丹去,等着啊,别乱跑。”说完,江漓一阵风的跑了出去。 留下错愕的魏谨元呆立在原地,他居然失败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殊不知,这一幕都被院外的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不几日,这件事就被江漓忘之脑后。韩岳言还被困在三师叔的结界中,跟黑水做搏斗。师傅说,经过这一次的修炼,四师叔和五师叔的修为又会再进一程,说不定出来后就又要闭关。江漓抬头望天,掐指算了一下,这距离上次闭关,不过才两个多月罢了。 在师傅和三师叔的嘱咐下,江漓先行带着魏谨元来到蒙学堂。魏谨元今年七岁,按年龄进入乙班。 “我们院子里还有几件空屋子,早课结束后,你看哪间合适,你就用哪间吧。” 不用怀疑,说这话的人,绝对不是江漓,她怎么会想的这么全面周到呢?她现在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今天的早餐吃什么”这个问题上去了。说话的是姜萝,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大家都是内门弟子,多多熟悉才好。 韩岳言没有来,甲班的功课是由一位老夫子暂代。夫子看上去年纪较大,须发皆白,而且修为也仅是练气期而已。没有韩岳言站在那里就有自主散发出来的修士威压,孩子们明显要比之前活跃多了。早课的时候,很多孩子踊跃的把自己修炼上遇到的问题向夫子反应。 老夫子虽然修为不高,但在蒙学堂做了多年,满满的教育心得。很是耐心的一一给大家伙儿解决难题,连江漓也快要喜欢上这位和蔼可亲的夫子了,如果他不是显得那么老的话。 “上次被你撞飞的小孩,是乙班的迟御风,听说他现在还没醒呢。”曲幼清好不容易盼到江漓来上课,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得知的消息跟她分享。 江漓诧异极了:“撞人?我什么时候撞人了?” 曲幼清比她还要惊讶:“就是你被诸葛明月暗算时,被撞到的人啊?” “啊!”江漓恍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曲幼清不提醒,她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茬了,“那人现在怎么样?” “不清楚,被灵兽院的盈凤仙子留在那里疗伤,不过好像还没有醒。”曲幼清道。 江漓暗忖,这人是因为救了自己才受了伤,阿昀说‘凡间有句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么大恩情,自己肯定不能视而不见,一会儿休息的时候,跟阿萝说一声,下午请个假,去灵兽院看看他好了。嗯,顺便,问阿萝要几丸丹药。 早课结束,江漓兴高采烈的拉着曲幼清,要去寻找魏谨元,带他去见识一下食堂的美味。 谁知,坐在她后面的云示君,小大人模样的负手摇头,叹气道:“吃什么啊,夫子有言,从昨日起,吾等就开始辟谷了。” “啊?已经开始辟谷了?”江漓惊讶极了。 “是啊,食堂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了。”陶蘅皋也叹气道,夫子没人一瓶辟谷丹,每瓶十颗,据说吃一颗可以抵三天。可是就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哪里有那些美味佳肴好吃呀,真难受。 “咦,你怎么知道食堂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了?”曲幼清奇怪地问。 陶蘅皋见说漏了嘴,抓着脑袋憨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昨日夜黑风高,正是翻墙摸瓜的好时机,他三人趁夜色偷进厨房,却空手而回。虽未有所获,亦视为贼径也,啊!谁,谁打我?”慷慨激昂的陈词的云示君猛的捂着脑袋,扭过头去大喊。却在看清来人时,瞬间换了副颜色,讪笑道:“是你啊。” “吊书袋子,你又背着我说什么坏话呢?”高旻胖胖的小肚子看起来分外厚实,很有重量感,说话声音中气十足。 云示君道:“没有,我绝对没有。” “最好没有。” …… 江漓不管他们怎么讨论玩闹去了,她满心失落的去找魏谨元。路上,听到几个年龄大一些的小姑娘,兴奋的挤在一起叽叽喳喳。 “真的很好看。” “唇红齿白,眼睛好像我以前见过的黑曜石。” “就跟画上画出来的一样。” …… 她们在讨论什么?江漓心里纳闷了一下,就一下下,然后就不放在心上了。 “阿元,对不起,学堂里没有好吃的了,夫子说,我们该辟谷了。”江漓低着头,像做错事一般。 正在收拾桌子的魏谨元被她没头没脑的话,说的一愣,才反应过来,嘴角微微抽搐:“我早就辟谷了。” “啊?”江漓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你以前不是在俗世吗?怎么会辟谷了?” “谁告诉你,我是从俗世来的,我家也是修真家族,只是没出过什么人才罢了。”魏谨元天资好,悟性佳,修炼又刻苦。现在已经是练气五层,比姜萝都要高一些。 “好可惜啊。”江漓遗憾极了,那不是从小就没尝到美味吗?她看魏谨元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清澈的大眼睛,水润润的看着他。魏谨元尴尬的把头扭到一旁,反正他自己不觉得遗憾,想要修成大道,怎么可以贪图口腹之欲呢? 第二十二章 探伤 灵兽院内的最西边有一处布满了禁止阵法的院子,里面住着专门负责灵兽院的弟子和杂役。颜如仪除了自己的洞府,在此处也有休息的房间,只是此刻她的房间被一个不相干的人占据着。 “都睡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醒?”纪雅昀讶然,这孩子不就是被江漓撞了一下嘛,江漓早就活蹦乱跳,带着他们在各处山头疯玩撒野。他居然还没有醒?怪事。 颜如仪道:“他体内有着积年的旧患,内脏上有大片被灼伤的痕迹,应该是被火灵气所伤。四肢的筋脉都有被水灵气凝结出的寒气冻伤过,识海破损,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所以越来越严重,又被阿漓那一撞,影响到了丹田,现在就是想治也治不好,除非……” “除非什么?”纪雅昀急忙问道。 这个孩子就是入门那天,被诸葛明月呵斥的小叫花子,他身上现在穿的衣服,还是纪雅文当初给他的那件,可见他生活的确实困苦艰难。 “除非他自己能够修炼到元婴期,重塑肉身,才能去除这些顽疾。”颜如仪道。真是可惜了,这孩子的资质还是不错的,能够忍着这样的病痛,不让人看出来,显然也是个心智坚韧之人。这样的孩子,假以时日,成就定然非凡。如今却受了这样大伤害,能不能挣出命来,都未可知。 下这样的狠手,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让对方连这样的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师姐,为什么不送到沉玉师兄那里去医治呢?”姜萝恻然。 颜如仪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请得动沉玉真人哪?” 沉玉真人可是金丹期的修士,虽然是医修,但归根究底还是个修士。既然是修士,自然是以修炼为主。如果什么病都要他出手相看,那么所有生了病的,受了伤的人都去找他,他哪里还有时间修炼?之前他愿意去治疗江漓,也不过是看在杜凌霄的面子上罢了。谁能像江漓这样,个个好命呢? “好可怜。”纪雅昀看着躺在床上的迟御风,心里疼的一抽一抽的。这样的伤如果换做自己,怕是早就没命了,他居然能熬到现在。 “那是因为他不够强。”被江漓以“关照同门”的口号,硬拉了来的魏谨元,冷哼一声。 纪雅昀生气道:“他才多大啊,七岁而已,敌人说不定都几百岁了。”年龄的差距带来的就是修为的悬殊,悬殊的实力面前,势弱的一方自然只能束手待毙。这就跟蚂蚁和大象比一样,根本没有可比性。 “哼,修仙本就充满的危险和未知一条路,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只有你足够强大才不会受伤。若是自己不敌,那也怪不得别人,弱肉强食,弱者在修真界没有被可怜的权利。”魏谨元字字冷酷。 “你……”饶是素来伶牙俐齿的纪雅昀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一张小脸气得通红,眼睛水蒙蒙的,扭头对江漓道:“阿漓,你看看你师兄,这都说的什么话。”怪不得,哥哥看这个人不顺眼,宁愿不来也要避开他,果然说出的话这么不中听。 江漓沉吟了一下:“我觉得他说的对,师傅也说过,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优胜劣汰,走到最后的才能真正踏上通天大道。” “阿漓。”纪雅昀不依。 姜萝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不是在讨论迟御风的病情嘛,我这里有一颗衍生丹,给他服下试试,看看能不能止住伤势,让他醒过来。” 衍生丹是化生丹的初级版,能治愈被灵气侵袭的损伤。距许多古丹方的记载,完全版的化生丹有让人重塑肉身,淬炼筋脉的功效。可惜因为丹方的残缺,所需灵植的稀有,它还在符箬道君的研制当中。 便是如此,这衍生丹也不是人人都能拥有,配制灵植的稀有,高阶炼丹师的稀缺,让它的一直处于有价无市的局面。 “其实你也不用生气,他能熬到现在也算心性坚硬,只要他不放弃修炼,就还有痊愈的那天。”魏谨元总算说了一句让纪雅昀听了感到舒服的话。 “算你识相,哼。”纪雅昀扭头去看迟御风,不再搭理他。 颜如仪若有所思的看了魏谨元一会儿,笑道:“怪不得景行真人会收你为徒,你这个性简直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颜师叔,你跟三师叔很熟吗?”江漓好奇的问,管理灵兽院,笑起来亲近可人的的颜师叔,怎么会和那个冷冰冰的三师叔很熟呢? “是啊。”颜如仪道:“你三师叔、我、还有现在紫蟾峰的碧波仙子,迷迭峰的逍遥道人,落阳峰的离火道人,还有姜萝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兄,都曾经一起在蒙学堂读书。” “你们读书的时候,就只有六个人啊。”江漓数着手指,同情的说,这么少的人,都能想象到当初微识岛冷清的模样。“ “呵呵。”颜如仪忍不住笑了起来,揉揉她的小脑袋,继而充满惆怅的道:“当然不是,我们那时候,人比你们还多,只是现在就剩下我们了。”其余的同窗,不是陨落在修炼的途中,就是修为不够,寿元终了。 魏谨元说的还真没错,在修真界,弱者没有被可怜的权利。只有不断的变强,变强,才能走到最后。 “醒了醒了,他醒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边传来纪雅昀惊喜的呼叫声。 “阿萝,你那药真是厉害,立竿见影呐。”纪雅昀由衷赞叹。 江漓顾不上听颜如仪讲古,立即跑到床边,欣喜道:“你醒啦,谢谢你啊,如果没有你帮我挡那一下,说不定我还要被其他的禁制所伤。” 迟御风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清澈的眼波中,流淌着地喜悦之情,让他不禁窒息了一下。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哦,她就是自己当时想去救的孩子啊。 “他刚醒,你就这么叽叽喳喳的,吵着他怎么办?”姜萝对江漓这么咋咋呼呼的动作,表示不满。江漓在姜萝不赞同的目光下,吐了吐舌头,脑袋一缩,跑纪雅昀另一边去了。 醒来的迟御风只觉得身体沉重,充满疲惫感,勉强调动体内残余的灵力,想要检查一下自身。 “啊。”丹田处传来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的发出痛呼。 “怎么了?” “你怎么了?” 江漓和纪雅昀俱都关心的问。 迟御风苍白着脸,没有血色的嘴唇颤抖着,好一会儿才颤声的吐出两个字:“没事。” “你丹田受了影响,暂时最好不要调动灵力。”颜如仪上前来道,顺便替他检查了一下身体,点点头,“那颗衍生丹果然好疗效,他体内的旧伤没有了蔓延的趋势,只是丹田处受的影响,怕是要调养休息一段时间。” 不愧是元婴级炼丹师的爱徒,这一出手,就是别人一辈子求也求不得的好药。她不知道,姜萝有也且只有这一颗,若迟御风不是因为救江漓才引发的旧伤,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舍得这药的。 “要不,我们把他带到那座光秃秃的黑不溜秋山上去吧,让他也在那儿睡一觉,说不定就好了。”纪雅昀突发奇想。 黑不溜秋山,就是他们之前无意中摔下去的地方。那一觉醒后,这几日,纪雅昀发现自己修炼时,体内的灵气增长迅速,比以前快的不止两三倍。她把这一异象告诉了纪雅文,才发现纪雅文也跟她一样。两人商量讨论了许久,又去问了姜萝,最终确定就是他们当时休息的地方有古怪。 怎么可能?天天又不在那里了,唔,说不定天天那里真的有可以治好迟御风的圣药,毕竟是活了两百万年的老妖怪了。江漓眨巴着眼睛想,唉,可惜天天太小气了,居然只肯吃,不肯拿。 “你还记得那山在哪里吗?”姜萝问。 “……”纪雅昀语塞,那真是座奇怪的山,初时在那里,灵气一点用都没有,后来离开了后,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记住它的位置,就只记得有这么一座山。 “什么黑不溜秋山?”颜如仪奇怪的问。 纪雅昀巴拉巴拉的讲给她听,末了,还加上一句:“迟御风受了这么重的伤,去了那里不是会好的更快一些吗?” “我听说过很多机缘,但从没听说睡一觉就能得到的机缘。”颜如仪不相信的摇摇头,笑道:“如果青云门真有这样的地方,门人还不趋之若鹜,轮得到你们几个小鬼。” 纪雅昀不服气:“青云门这么大,总会有没被发现的地方的。” “你当元婴祖师们的神识都是说说的呢,青云门再大,祖师们只要愿意,不过一两天,就能都探遍,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啊?”纪雅昀纠结了,她是该怀疑自己的记忆呢,还是该怀疑元婴祖师的能力呢?好像都不妥。 那边厢,江漓目光闪闪的看着迟御风:“你这么勇敢,一定能修炼到元婴期的,颜师叔说只要修炼到元婴期,你就可以重塑肉身,淬炼筋脉,这些什么伤啊患的就都好了。” 这娃平时总听长辈们劝杜凌霄闭关进阶元婴,就一直以为修炼到元婴,只要多闭关就好了。 迟御风听她把“修炼到元婴”说的这么简单,禁不住在心里苦笑,自己的情况他还是清楚的,如果有弹药辅佐,能修到合道期就是造化了。何况他哪儿来灵石灵珠去换取丹药? 他去救江漓,根本不是勇敢。当时,诸葛明月突然发难,他根本想不了那么多。只是见江漓小小的身体重重的撞在禁止上,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自己当初被仇家当成球踢到树上的画面,本能的他就想救下那个孩子。 他也不知道,他是想救下江漓,还是只是想救回当时的自己。 一旁的魏谨元也听的嘴角直抽抽,这丫头眼界还真高,她以为元婴期修士真是路边的萝卜白菜,想要就要么? 第二十三章 离岛(上) 时光飞逝,一年的时间转眼即将过去。 这日早课结束,韩岳言一反往日,时间一到就走路的行为,而是盘坐在蒲团上,悠悠道:“你们在蒙学堂已经十多个月,一些基本的东西也都已经告诉了你们,剩下的就要你们自己去摸索,揣摩。所以从今日起,蒙学堂就不再讲课。” “那做什么,我们自己修炼吗?”有人心急口快,没等夫子说完,就问道。 韩岳言轻轻瞟了她一眼,吓得那孩子噤若寒蝉,不敢再多问。 “辰时会有人来岛上接你们去勤务阁,你们去准备准备,之后该怎么做自然有人引导。” 然后在一众错愕的眼神中,韩岳言轻轻拍拍袖子上没有的灰尘,心情大好的走了。啊,终于结束了,他在也不用在这该死的蒙学上浪费他的大好时光。嗯,刚才看着那群小屁孩呆若木鸡的样子,心情还是不错的,想当初,他们可是在什么预兆也没有的情况下,直接被夫子打包扔到了勤务阁。相比之下,自己是多么的仁慈啊。 “五师叔,五师叔,等一下。”正准备御剑飞行的韩岳言一拍脑袋,瞧他这记性,还有个小祖宗在这儿呢。 “我们去勤务阁做什么?接任务吗?” “是啊。”跟江漓说话的韩岳言,没了刚才坐在教室内的肃然,又是一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一个月内,你们要去勤务阁做自己你所能力的任务,每做一件都会有人给你们测评。” “要这些测评做什么呢?”江漓仰着脸问。 “等入门弟子比试后,前辈们挑选弟子要看的。” 其实就是能力考核和人品考核,天资再好,悟性在高的弟子,如果人品有问题,也是不能要的。符箬道君的前车之鉴一直摆在那里,宗门要培养一个精英弟子是多么不容易,需要大量的丹药和灵石,还有时间。意外失去一个都心疼不已,更遑论是亲手废掉了。 “我已经有师傅了,也要参加吗?”江漓不是很乐意,有这时间不如和姜萝去找找稀罕的灵植炼丹玩儿。 韩岳言无奈道:“大师兄说了,让你也跟着去锻炼锻炼,阿萝也要去。”见她好像不是很高兴,韩岳言又连忙加上这句话。 “好吧。”既然阿萝都要去了,那她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 辰时,执事堂的人来得相当准时,五名师兄俱是练气九层的修为。 收拾完东西的孩子们都自动自觉的聚集到蒙学堂前地空地上。 “勤务阁是专门接受任务的地方,你们去后,可从勤务阁发布的任务中,选择你们力所能及的任务。任务完成后,需要任务发布人给你们测评,测评的结果就记录在你们各人的玉简当中。一个月后,这份玉简交给执事堂的宗管事。”其中一个师兄道。 另外的几个师兄,各掏出一个锦囊,从里面取出玉简,一一分发给众人。 “把食指的血涂到玉简上,这枚玉简就为你所有。” 玉简的识主方法,真是简单而又普遍,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弄破食指真的很疼。 “这东西能有什么用?”纪雅昀拿着玉简左看右看,玉笏形状的玉简,只有大拇指般大小,除了色泽莹润外,看不出任何特别。 “你把玉简放在额头上,集中精神,用神识查看。”江漓指点道,作为青云门内长大的孩子,即使年龄小,但关于这些基本物件的使用方法,还是相当熟练的。 纪雅昀依言将神识注入其中:“空的,什么都没有?” “笨,这会儿当然空的。”纪雅文笑道,玉简是用来记录的载体,就跟他们房间的纸一样,没有内容的时候,当然是空白一片了。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也有人试着把自己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该吩咐的事情都吩咐完了,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这些执事堂的师兄,等着他们取出飞行器出来,让大家一起离开微识岛。 谁知,师兄们微笑着带着他们走到微识岛的边缘,从空间袋中取出几条软梯,挂在岛边上。长长的软梯一直垂落到近地面的地方。 “这三条软梯是用灵石矿里的软精钢所致,柔软结实,你们不用担心它会断裂。”拿出软梯的师兄说道。 另一个师兄紧接着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自个从这软梯下去,我们在下面接应你们。最先到地面的十人,在一个月后的新弟子比试大赛上,可以免去第一轮比试,直接进入第二轮。” “一个时辰后,无论岛上还有没有人,软梯上还有没有人,我们都会收回梯子。没有到达地面的人自己去执事堂的后堂报道。” 执事堂后堂是专门负责分配杂役的地方。 这批孩子入门的时候,恰好遇上了蛊魔雕,原本定好的第二道测试,就没能派的上用场。往年的第二道测试后,起码会有一半人被分配道杂役堂去。掌门和长老们想来想去,就想了这么一个方法,再次进行测试。 这里距离地面,起码有百里之遥,能一个时辰内到达地面已是堪堪,何况半空中还有罡风、冷热气流等不定因素。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三百人,只有三条软梯。要想在规定的时间到达地面,就要抢在别人前面。 如果想要免去一月后的第一轮比试,就要进入前十。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前十不仅意味着可以免去比试,还有金丹期真人会在收徒时,优先考虑这批人。毕竟这才是在最公平、公正的的比拼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这使得正常离岛过程,变成一场残酷竞争。 “这不公平,他们已经是内门弟子,凭什么还要抢我们的机会?”一个女孩子指着江漓、姜萝、魏谨元三,人尖声叫道。 年纪较大的师兄皱皱眉:“掌门说了,为求公平,他们三人不参加比试。”说完,又放下一条软梯,“请三位师叔从这里下去。” 本来听到不用参加比试,江漓还开心了一下,结果还是要从软梯下去,她就郁闷了。怎么她就不能坐竹鹤下去吗?竹鹤可比这个稳当多了。 “景行真人说了,若看见你们使用飞行器,可直接没收,归执事堂所有。”一位师兄看出江漓的不满,连忙好心的提醒。 竹鹤作为通用飞行器,数量其实也不多。整个执事堂也只有一百五十多只,要供青云门内数以千计的练气期弟子和数不清的杂役使用。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江漓、姜萝这么奢侈,有自己的竹鹤座驾。就连林剑羽的竹鹤,都是用旧竹鹤,经过自己加工改造而成。 三师叔,好狠的心啊。江漓在内心咆哮。咆哮归咆哮,师傅的命令,她还可以撒个娇耍个赖什么的。但是三师叔的话,她连一点不遵守的念头都不敢想。 “祝各位师弟师妹此行好运。”师兄们说完,转身踏上一方文采辉煌的飞毯,飞驰而去。 留下一地大大小小,近三百个孩子,站在岛上面面相觑。 忽然,人群骚动起来,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急速的往梯子所在的方向跑去。 “啊。”一声惨叫,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孩子,突然摔倒,在地上滚了几圈,抱着脚“嗷嗷”直叫:“谁他娘的敢阴老子。”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一个人开了先河。就有人有样学样,开始不顾一切的争取优先权。这批孩子,经过十多个月的修炼,基本上都已经达到练气期三四层,会一点小型法术。此刻,他们纷纷拿出压箱底儿,攻击起来更是不择手段。 霎时间,这里人影交错,衣袂翩跹,尘土飞扬,光芒闪耀,真是一片混乱。不时听到有人惨呼声,也不断有人被丢了出来。 年纪小一点的孩子们,看的目瞪口呆。有人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会突然打成这个样子。 “他们,不、不会死吧。”曲幼清看着其中有的人,面目狰狞,一副要把其他人撕碎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站在她旁边的云示君,小大人般摇摇头:“就这样的水平,最多受点伤。而且你别忘了,残害同门是会被驱逐青云门的。” 掌门和长老只是想从中挑选出优秀的人才,又不是想动摇门派的根基。 “我们怎么办?”曲幼清害怕极了,“我不敢跟他们打。”她才练气二层,跟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争,不是送上门去被欺负吗? “不去怎么办,你想去杂役堂报道吗?”陶蘅皋挽起袖子,准备加入争斗。 已经有年纪小的孩子意识到关键所在,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高旻就是其中一个,他占着个儿小灵活,又有一身天生的蛮力,时不时一个偷袭,已经闯到了前面。 “嗳——!”好运总是有限的,年龄的差距总是存在的,高旻被人无情的丢了出来。 他站起来,狠狠朝地上吐了口混着泥土的口水,把袖子卷得高高的,狠声道:“小爷就不信,今天闯不下去。”说完,摆好姿势,弓着腰,像匹小牛犊一样向前方猛冲了过去。 曲幼清不敢看的把眼睛捂上:“我觉得去杂役堂也不错,反正我只想去灵兽院,陪小动物。” “孺子不可教也。”云示君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你们跟我来。”云示君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瓷瓶,信心满满的带着曲幼清和陶蘅皋从远离争斗人群的岛边,慢慢靠近软梯。 第二十四章 离岛(下) 与修真界的残酷比起来,这简直不值一提,魏谨元对这一片混乱激烈的斗争视而不见,漠然的对江漓、姜萝道:“你们走不走?”一边说着,一边举步往属于他们的那条软梯走去。 忽然,他的袖口被人拉住,江漓抬着小脸,眼巴巴的看着他:“阿元,你身手好,能不能去帮一下阿风,他身体不好,肯定不会通过的。” 阿风,就是迟御风。他身体不好,经常发病。江漓就拜托姜萝弄了好些丹药,经常给他送去。迟御风也是修仙家族的子弟,对修仙也有着自己的见解和想法。又在仇家的追杀中亡命逃亡了一年,每每都能于险境中堪堪逃脱,这绝不只是运气这么简单。他也经常把自己的一些保命招数,告诉他们。一来二去,大家就成了好朋友。 魏谨元不以为意,若论修为、体质,迟御风肯定不是这些人地对手,连最小的孩子他都打不过。但是论实战经验,这里包括他魏谨元在内,都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最后花落谁家,还未为可知。 “你别瞎操心了,他比你厉害的多。”魏谨元甩甩袖子,想把江漓甩开。 岂料,江漓抓着他袖口的小手抓的特别紧,大眼睛紧盯着他:“不行,你不帮他就不许离开。”江漓人小,但说出话却很霸道。 魏谨元恼了:“要帮你自己去帮,别拉上我。” “我打不过那些人,就你去。” 江漓的话刷新了魏谨元的三观,让他对“大言不惭”这四个字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他怒极反笑,咬着牙一字一字从他口中蹦出来:“一边儿去。” “不行!”江漓寸步不让。 魏谨元皱着眉,抿着嘴,满脸的不悦。凭什么要他去帮助迟御风,他们很熟吗?可是江漓就逮着他不撒手,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一步。 “别急,阿文和阿昀跟他一起离开了。”姜萝忽然开口,中断了他们的眼神厮杀。 纪雅文和纪雅昀因为天资和悟性的关系,比其他人修炼的速度要快许多,再加上有那么一次奇遇,实力早已不是这里的人可以比肩。迟御风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实战经验丰富,三个人年纪虽小,但配合默契,居然一路毫无阻滞的到达岛边,成为第一批离开浮岛的人。 其他人看到已经有人离开了,更是急红了眼,都使出浑身解数,往梯子旁冲。不一会儿,又有几位“杀”出重围,顺梯而下。大家都没有了控制,场面越发混乱不堪,连站在战圈外的江漓等人,也不得不往后退开些许,防止波及到自身。 让江漓奇怪的是,她看到许多人也跟他们一样,一直站在原地,远远的观望。不解道:“他们怎么不抢着下去,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知道没希望的事情,争了有什么用?”魏谨元道。 “哼!”江漓听到是他的回答,扭过头去,高傲的冷哼了一声。心里道:不跟他说话,一点儿小忙都不肯帮。 魏谨元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哑然,但又不好跟她计较,只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那些远离争斗的孩子,其实大多都打着跟曲幼清一样想法,反正自己没那个本事成为内门弟子,那走杂役的路线也不错。 这种疯狂的争斗,让他们都不寒而栗。 忽然,疯狂的场面突然静止了,就是时间划下了休止符。刚才还打斗的厉害的人群,陆陆续续都软趴趴的摔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毫无力气的双手,体内的灵气好像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般,无法调动。 “趁现在,快点。” 只见崖边冲上来三个小小的身影,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块帕子。没错,这三个孩子就是云示君、陶蘅皋和曲幼清三人。 云示君手中举着被拔了塞的瓷瓶,里面有土黄色的烟雾溢出。他们站在上风处,烟雾被风带到人群中四处扩散,人人都中了招。站在外围,不参与战斗的孩子,也未能幸免。姜萝他们也站在上风口,侥幸没有被连累。 “那是什么?”江漓惊讶了,什么东西这么厉害,一下子把这么多人都放倒了。 姜萝摇摇头。 倒是魏谨元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净土灵酥?不对,颜色没有这么深。” 就在他们惊讶的时候,云示君他们已经顺着软梯,像猴子一样滑了下去。空气还传来曲幼清兴奋的喊声:“啊,我下来啦,好高啊。“ 姜萝看着江漓,笑道:“我一直以为云示君就是个小书呆子,想不到还有这一手。” 江漓很有同感的点点头,是啊,谁想道那个天天摇头晃脑,扮小大人的孩子,居然还有这份心机。 一旁的魏谨元聪明的不再言语,心内腹诽:这才是真正的会咬人的狗不叫呢。 云示君那药的药效时间很短,不过片刻,众人就恢复过来。一恢复过来,就听到一片骂声。有机灵的趁着大家没反应过来,赶紧顺着梯子溜下去。其余人当然不甘心,好家伙,又是一片混战。 “我们也走吧。”姜萝拉着江漓向他们的软梯走去,魏谨元默不作声的跟在身后。 突然,他们的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大家住手!”这一声喊,灵气十足,几乎每个人的耳朵都被震的“嗡嗡”作响。正欲离开的三个人也好奇的转过身来,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充沛的灵力。 只见一个约十三四岁的少年,俊眼修眉,玉树临风,挺拔的站在远离战圈的人群边上。 “请大家听稍作停手,听沈某一言。”那少年道,态度不卑不亢,张弛有礼。 魏谨元悄声说道:“居然是练气五层后期。” 练气五层后期?江漓讶然,那是比阿萝还要厉害了。她没有问魏谨元怎么看的出来,只是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她一直很相信魏谨元的眼光。这也是她为什么“有事就找魏谨元”的信念由来。 人家实力摆在那里,其他人果然都停手,不再互相攻击。有几个不安分的想要趁机摸鱼,那少年右手一抬,地面上出现一堵堵泥墙,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请大家听我说,如果我们一直这样争斗下去,恐怕到明日早晨也无法全部下去。我刚才算过,已经下去了二十人,几乎都是修为较深的人,现在你们想要争前十,几乎可以说没有半分希望。” 众人集体默然,是的,如果他们的修为比那些人高的话,也不会现在还处身在这混乱之中了。想的前十,希望渺渺。 “与其大家你争我夺,耽误时间,不如齐心协力,一起离开这里,争取都有资格参加一个月后的新弟子比试大赛。”是的,进了杂役堂的人,是没有资格参赛的。 “你有什么办法?”人群中有人心动,有人高声问。 “我的办法很简单,请大家排成三队,按顺序离开浮岛。如果大家配合得当,相信会有充足的时间让所有人都离开这里。”少年自信满满的说道:“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我和我的同伴们,会在最后离开,如何?” 仔细一看,他周围确实还围着五六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他们都没有露出不满的神色,很明显,这群人中都是唯这少年马首是瞻。 “你能保证?”有人质疑他的方法。从这里到下面少说也有一百五十里,途中还有罡风迷雾,他们这么多人,如何能在一个时辰内都到达地面。 “我能。”少年面带微笑,浑身的气势有种令人不由自主的信服的力量。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那沈姓少年身边的少女,高声道:“请大家不要犹豫,不要浪费时间,赶紧离开这里才最要紧。” 很快人群骚动起来,彼此互相推搡着排成了三排,依次下去。 沈姓少年对那少女低语了几句,少女点点头,又提高声音道:“如果有人故意在梯子上拖延逗留,请大家不用客气,一齐将他踹下去。” “好!”人群中传来好多人的附和声。 大家井然有序的顺着软梯离开浮岛,速度比刚才快多了,不一会儿,岛上就只剩下沈姓少年和他的同伴,还有姜萝、江漓、魏谨元。 “这人不简单。”姜萝满含赞叹的说道。 这么短的时间内,不费一兵一卒,就说动了那么多人按照他的想法行动,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管理型人才。可惜了,他不能够在前十名中到大地面。话又说回,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是第一个离开这里的人,为什么要拖到现在呢? 沈姓少年带着他的同伴们走到软梯旁,遥遥对着他们施了一礼。然后,让他的同伴先下去,自己也跟着离开。 “阿萝,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江漓两手抓着软梯的边缘,一脚踩上,一脚踩下,跟下面的姜萝说话。 “不认识,看年纪,应该是壬班的学生。”姜萝拍出一张金刚符,挡住半空中的罡风,隐隐感到可惜,这样的人物,应该早一点认识结交才对。 “他叫沈星翰,壬班的,来时就有练气四层的修为。”魏谨元的声音不疾不徐,从最下面传上来。 江漓听了他的解释,忽然“嘻嘻”笑了起来:“阿元,我发现你其实是个包打听,什么你都能知道。” 魏谨元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仔细反省自己最近的行为,似乎真的比以前话多了。他紧锁眉头,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爷爷说过,修仙最忌多语,因多语者皆厌独处,而修仙却是注定孤独路程。 “阿元,你生气啦。”江漓听不到下面的声音,连忙娇俏的道歉:“对不起啦,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软糯糯地撒娇和平常叽叽喳喳,随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无异。魏谨元下意识的就要答应,却突然抿紧嘴唇,可不就是江漓天天跟只小灵鹊一样在他耳边说个不停,才会有了他的改变。不行,他不能放任这样的变化继续。 “阿元,阿元,你听到我说话吗?”江漓的声音不屈不挠的从上面传下来,中间隔着层层迷雾,似真非真,似幻非幻。 一如魏谨元此刻的心境,时而清明、时而迷茫,模糊不清。 第二十五章 试炼 青云门的外门弟子们又一次迎来十年一次的“福利”,纷纷把自己平日里不屑于浪费时间去做的事情,例如打扫洞府、修剪灵植、打理灵田等等琐碎的事情,一一列出清单,交给勤务阁。美名其曰:锻炼下一代。 是的,江漓他们这一个月的任务,就是替门派中的外门弟子,做这些他们不愿意做的小事。 江漓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一位练气大圆满期的师姐,给了她三千颗灵气耗尽的灵珠,让她去钱庄兑换。 灵珠是修真界的通用货币,每一颗里面都含有等量的灵力。这些灵力狂暴紊乱,无法给修士修炼使用,但是可以用来维持一些小型阵法,因此,在修真界大受欢迎,很快取代灵石通用的地位。灵石内的灵气相对纯净稳定,可以直接吸收使用,是以很多修士都不舍得把它作为物品交换使用。 钱庄是修真界一个特殊的机构,只有经过钱庄认证的灵珠才有其价值。灵珠之间也有等级之分,上品、中品、下品。它们之间的换算率是十比一,也就是十颗下品灵珠兑一颗中品灵珠,十颗中品灵珠兑一颗上品灵珠。而一百颗上品灵珠才能换一块低阶的灵石。 江漓以前只听说过灵珠间的兑换,没想到这耗尽灵气的灵珠还可以用来进行兑换。只是这换算率稍微小一些,一百颗耗尽灵气的灵珠才能兑换一颗下品灵珠。那么她手中这么多的无灵气灵珠就只能兑换三十颗下品灵珠或者三颗中品灵珠。 钱庄在集市的最中间的街道上,江漓从外面慢慢的走过去,一路走一路看。她以前都是跟着师叔们来过一两次,但都目的明确,来去匆匆。没能像这次一样,好好的,仔细的看。 房屋错落有致的排列在宽阔的道路两侧,一溜儿的牌匾上写着店名,这些牌匾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气派。她看到一家的牌匾竟然都是用耗尽灵气的灵石做的。 灵石的灵气即使耗尽,也不会成为废石。很多修士会用它来刻写符篆,或制作法宝,效果比普通的材料要好几倍。 “啧啧,真是有钱人。”江漓摇头感叹,她在山上也没进过谁这么大手笔的挥霍。青云门高大的石牌门,也不过是精挑细选的青云石累建而成。难怪五师叔总说,有钱人在市间。 “喂喂,踩着我东西,去去。”旁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江漓一跳。 低头一看,原来自己踩着一个小摊贩,摆放在地摊上的货物了,江漓尴尬极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去去,别挡着我做生意。”那人看着身材瘦小,一脸的疲惫沧桑感。 道路的两旁,除了人来人往的店门口,其余的地方都被小摊小贩占据,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也让人几乎无处下脚。 江漓小心翼翼的跳着蹦着来到钱庄,对比外面街道的熙熙攘攘,钱庄内就显得有些冷清。几个伙计坐在柜台后面磨牙打嗑,还有一个在“噼里啪啦”的拨着算盘珠子。不时的吩咐其他人做什么。 被点到名去干活的人,总要嬉皮笑脸几句,然后被这人佯装生气的赶走。 “您好,我要兑换灵珠。”江漓的个子还没有柜台高,努力的踮起脚,高高举起手中的锦囊袋。 其中一个伙计,站起来,弯腰才看见她,眉开眼笑:“这么小的孩子,看来青云门新入门的弟子开始试炼了。” “哈,那我们岂不是又要迎来十年一次的忙碌期。”又一伙计笑道:“赶紧告诉掌柜的,好让他多准备些灵珠。” 江漓对他们的对话似懂非懂,笑着接过伙计递来的三十颗下品灵珠,到过谢才离开。 她的身后,伙计们的聊天还在不断继续。 “这小丫头多懂礼貌,比上一批的好多了。” “就是,那年来的那个孩子,就晚了那么一会儿,差点没把咱们这里给掀了。” “嘘,瞧你们那点眼力劲,没看见人家身上穿的是内门弟子的服饰,都白瞎了一双招子。” …… 后面什么,江漓没有听清楚。 因为,她正好看见从对面店里出来的迟御风。 “阿风。”江漓兴奋的大喊,瞅准人流的空隙飞奔过去。 从店里出来的迟御风猛的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刚一抬头,就看到江漓像匹小马般奔跑了过来,忍不住露出微笑。 “阿风,你在这里做什么?”江漓拉着迟御风,站在人家门口,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迟御风任由她拉着,道:“我替一位师兄来打听他要的法宝有没有?你呢,你来做什么?” “我帮师姐来兑换灵珠。” 两人只顾着说话,都不记得自己还堵在人家门前。店内的伙计看见迟御风的背影堵在门口,不客气的出来赶人:“赶紧走,赶紧走,别影响我们生意。”态度非常不好。 江漓生气了,她都没对阿风这么凶过,这个伙计真坏。于是,小手一背,胸脯一挺,高声道:“你什么态度,给阿风道歉。”小小的一个人,看上去还真有那么几分气势。 伙计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个穿着内门弟子的小姑娘。他们的掌柜是筑基期,不过还是青云门的外门弟子,他一个小小的伙计,那里敢跟内门弟子不敬。修仙界里的等级观念之森严,那是用地位低下的修士们地性命树立起来的。 伙计拉的老长的脸,顿时转了一百八十度,堆着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道:“对不住,对不住,仙师里面请,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这里有……。” “不用了,我们走。”江漓一拉迟御风,昂首挺胸的离开这里。伙计悄悄摸了摸额头的冷汗, 迟御风看着这一幕,内心五味杂全。他在店内的时候,那些伙计都爱理不理,问了半天,才有个伙计不耐烦的答了他两句。江漓不过穿着一身内门弟子的衣服,对方就点头哈腰,说话都恨不得掏心窝子。果真是世态炎凉么。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一走走到江漓刚才看见的那个用灵石做成牌匾的店家前,江漓指着牌匾对迟御风道:“这里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牌匾做的这么气派,咱们进去瞧瞧。”说着,就要进去。 迟御风一把拉住了她,道:“那是这里最大的拍卖点枕凰阁,没有令牌是无法进去的。” “啊?”江漓愣了一下,还要令牌啊,“拍卖是做什么的?” “就是把一个大家都想要的东西放在里面,让大家去竞价,谁出的价高就归谁。”迟御风也没有进去过,只能凭别人的只言片语解释。 “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吗?”江漓好奇道。 “应该什么都有吧。”迟御风不是很肯定,“咦?那个背影有点眼熟。” “哪儿哪儿。”江漓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如潮的人群中,青云门统一的服饰分外显眼,白袍镶着深蓝边,背影看应该只有七八岁,“好像是阿元?”看他走的方向,应该是刚才枕凰阁出来,江漓自言自语道:“他怎么可以进去的,难道他有令牌,走,我们去找他。” “我觉得还是不要叫他比较好。”迟御风不赞同。 “为什么?” “他走的这么匆忙,一定是有急事要办,我们还是别给他添麻烦了。”迟御风道。 江漓想了想,点头道:“也对,我还是先把灵珠给师姐送回去吧,你也走吗?” “我还要去灵植店买几种灵植。”迟御风看着手中的单子。 “我也跟你一起去吧,正好阿萝前几天炼丹少了一味盘龙藤,我去看看有没有。” 第二十六章 盘龙藤 盘龙藤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灵植,一离开土壤就会迅速的失去水分,从而失去破解瘴毒的功效。但枯了的盘龙藤,却可以磨成粉末,具有止血清热的能力。为了与盘龙藤区分开,又被称作枯龙藤。 店家为了保持盘龙藤的药性,往往都会用灵玉盆将其护养起来。 一进入被称为“万物春”的灵植店,迟御风交代江漓几句,就直奔目标。 而江漓一眼就看中了最外面架子上最大的一棵盘龙藤。一节节枝干遒劲有力,一圈一圈的盘旋而上,顶端略粗,有两个小点凸出,乍一看就真跟一条真龙似的。她的目光完全就被它吸引住了,连迟御风跟她说话都没注意。 “我要那棵盘龙藤。”江漓指着盘龙藤对伙计道。 “哟,仙子,好眼光,这棵盘龙藤可是我们的镇定之宝。”伙计笑道:“我们家掌柜上个月才寻得,它之前生长在西南森里,足足有两百多年哪。” 这种药材自然是生长的时间越久,药性越强。江漓听着伙计的介绍,相当的满意。品相这样好,难得年份又久,肯定能让阿萝炼的丹效果更佳。 “那我就要这一棵。”江漓一锤定音,很是豪爽。 伙计笑得更加亲和,一双眼睛眯的都快看不见了,道:“这棵盘龙藤的价格不菲,小的可不敢擅自做主,这样,仙子,您先看着,小的去后院请掌柜的过来,可好? 江漓想想也对,自己平时不能做主的事情都是找师傅和师叔的,这个伙计不能做主,自然是去找掌柜的了。 伙计得了首肯,忙不迭的跑去后院。 “掌柜的掌柜的,外面来了个小大户。”伙计跑到院内,这个时候,掌柜一般都在修炼,他不敢太过靠近,远远的站在院子中央就开始喊。 掌柜的闻言,收了功,出来呵斥道:“大户就大户,什么小大户,把客人气跑了,仔细你这个月的月钱。” 伙计一凛,陪笑道:“是真的,掌柜的,来人是个小孩,看中了您上个月带回来的盘龙藤。” “胡闹。”掌柜的年纪虽不大,但这眼睛一瞪,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架势:“一个小孩能出的起价嘛,分明是来捣乱的,赶出去赶出去。” “暧暧,掌柜,您听我说完哪,那孩子穿着内门的服饰,您前年不是说青云门的一位元婴师祖收了个天才炼丹师,我想会不会……”伙计后面的话没有说话,而是露出一副“你懂得”的申请,看着掌柜。 掌柜的一听,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道:“你小子,差点误了我的大事。”说完一阵风的消失在院中。 怎么说都是他的错,伙计心里苦啊。 江漓在前面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出来一个穿着锦袍的矮胖男子。心想:这大概就是这里的掌柜了。只是这个掌柜看着她的目光怎么这么奇怪呢? 而掌柜则在心里想:不是说那个天才炼丹师拜入符箬老祖门下的时候,就已经八岁,现在应该十岁了吧,可是眼前这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像十岁的样子啊,难道她天生就比较娇小。 “掌柜的,你是这里的掌柜吗?”江漓问道。 掌柜的被她一声喊,叫回了神,忙敛神,摆出一副熟练的笑容:“是,小的就是这家的掌柜,仙子,您贵姓。” “我姓江。” 那就是了,当初听还留在门派内的师兄说起时,好像就是这个姓。没错,就是她。呀,自己的好运来了。天才炼丹师,想想都激动。掌柜感觉自己都快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颤抖的身体了。 “哈哈,果然是仙子降临,小店今日真是蓬荜生辉啊。”掌柜的喜色迎面,大笑起来,引着江漓到摆满了灵植和药材的架子前,指着满满格格的架子说道:“仙子请,小店除了盘龙藤,还有许多上好的灵植,仙子只要看得上眼的,尽管挑,本店概不收费。” 掌柜的算盘打得贼精,只要揽住了天才炼丹师这么个大客户,将来出去这么一宣传,还不是客似云来。今天送出去的这点小利,用不了多久,就会成番成倍的回到他的口袋。 啥?不收费。江漓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疑惑的看着老板胖嘟嘟的脸。 掌柜迎着她怀疑的目光,豪爽的拍拍胸脯,道:“仙子,您是贵客,小店得您大驾光临,是千载难逢的幸事,怎么敢收您的费用呢?” 有这么好的事,江漓狐疑的抱起盘龙藤的灵玉盆,放进自己的乾坤袋。乾坤袋是她能灵活使用体内灵气后,杜凌霄给她的奖励。这乾坤袋跟她之前使用的空间储蓄袋不一样,乾坤袋具有认主的功能,只有认定的主人才能打开。 放好盘龙藤,见掌柜的果然没有问她收钱,顿时开心的跑到正在挑拣灵植的迟御风身边。 “阿风,你还要什么灵植,掌柜的说了,不收我们钱。” 怎么可能?迟御风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看看愣了一下的掌柜,再看看乐颠颠的江漓果真已经选了几盆长势良好的灵植,收进了乾坤袋。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不用了,我不会炼丹,要了也没什么用。” 江漓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机会难得,真不要啊。” 迟御风果断的摇摇头,拿着已经选好的灵植,让掌柜给算一算。 “不用给钱。”掌柜的大手一挥:“你是仙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日初次见面,就当是见面利好了。”反正看看他手中的灵植,还不值一百下品灵珠,既然大方了那就大方到底好了,“以后你来店里,无论什么时候来,我都给你八折优惠。” 迟御风笑笑,向掌柜的道了谢。这下他确定这人绝对是在巴结江漓,那他占了这个顺水便宜,也无不可啊。 两人离开后,掌柜的沉浸在他以后大计的美梦中,良久,都醒不过来。 伙计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掌柜的。” “啊?什么事?” “人都走了,您也别看了。” “要你管。”掌柜的一吼,伙计赶紧缩着脑袋去照顾那些灵植,掌柜的兼职气不打一处来:“还看什么看啊,还不赶紧出去,把天才炼丹师在我们店里买灵植的消息散出去。” 伙计放下手中的东西,赶紧点着头跑了出去。掌柜继续做着他的美梦,可是不一会儿,就被伙计鬼哭狼嚎的声音打断:“掌柜的,掌柜的……” “什么事?”掌柜的不耐烦道,这伙计真是越来越烦人了,等我店面扩张了,立马把他换掉。 伙计战战兢兢,一把鼻涕一把泪:“咱被骗了,我刚在茶馆听到青云门中的一位前辈讲,说这位炼丹师只有门派大典的时候才会穿门内的服饰,平时都是穿着一身绿衣裳,掌柜的,咱们被骗了。” 掌柜的只感到“嗡”的一声,脑中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我的灵植啊。”撩起衣服,就追了出去。 “站住!站住!” 江漓正一边喜滋滋的跟迟御风聊天,一边欣赏着手中的盘龙藤。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声,声音好像还有点熟悉。一转身,就看见灵植店的掌柜的,像个肉乎乎地球球灵活的挤开拥挤的人群,快速的滚了过来。 “你们两个骗子,给我站住。”掌柜的瞬间掠到江漓,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盘龙藤,双目冒火:“把我的灵植都还给我。” 江漓、迟御风:…… 第二十七章 异象 被人当街喊“骗子”,还被人把刚刚到手的宝贝给夺走。这是江漓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等她反应过来,就感到相当的生气愤怒。尤其是看到好奇的人群,远远的凑过来看热闹之后,有一种名叫“难为情”的情愫在心底缓缓流动着,小脸儿涨得通红。 “谁是骗子,灵植都是你自己送给我的,我又没有问你要。”江漓觉得自己真冤,明明是对方硬塞给她的东西,怎么转过来,就变成她是骗子了。这冤情,简直六月飞雪,有没有? 掌柜的语塞,的确是自己一个劲儿地跟人家说不要钱,不要钱的。唉,谁让自己刚才一个劲儿的净做美梦了,掌柜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你若是不骗我说你姓姜,我怎么会把东西送你?”掌柜的恨不得捶胸顿足,表达自己的悔恨。 “我本来就姓江,为什么要骗你?”这个掌柜的,不会脑袋有问题吧,江漓暗暗想。 “哈哈,孙掌柜,原来只要姓姜,你们店里就送灵植啊,早知道,我每次去你们店里都改姓姜好了,好可惜啊。”围观的人群中,有个瘦高个的男子,调侃道。 孙掌柜吃了亏,自己心情本来就不好,一听别人这么调侃自己,恼羞成怒,不禁爆粗口道:“你知道个屁,个周瘪三儿,天天就晓得占便宜,看我哪天不把你胡噜头子拧下来,当球踢。” “来啊来啊,我怕你啊。”被叫做周瘪三儿的男子,一边虚张声势的高叫着,一边悄悄的往后缩在人群里面。他就是个嘴皮子横的市井混混,要动真格儿的话,眨眨眼就挂掉。 “孙掌柜,灵植是你自愿送给我们的,如果你不愿意给,想要收回,我们也无话可说。但是你因为阿漓姓江,就诬蔑我们是骗子,我们也绝不会任由你随意冤枉。阿漓,姓江,这是她无法更改的事情。您要找的人如果也姓江,我们只能感到很抱歉,给您添了麻烦。不过,您若是想要这些灵植的话,希望你能当众向我们道歉。”迟御风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 围观的人群中,有明事理的人暗暗点头。暗赞这孩子会说话,东西是孙掌柜无缘无故自愿给的,现在想收回,自是他的自由。但却被反咬一口,诬蔑他们是骗子,即使实力不如人,也是不肯糊里糊涂的被黑锅。孙掌柜,当众侮辱他们是“骗子”,他要求他当众道歉,也是合情合理。 孙老板脸胀的通红,本来误会是他犯下的,要他道歉也是应该,但是让他给这么小的孩子道歉,内心不甘啊。 “人家可是内门弟子,老孙,你也别太计较,小心惹祸上身。”旁边一个看上去跟孙掌柜处的不错的人道。 不管人家姓什么,那身衣服可是实打实的内门弟子的服饰。集市上大多数人都是青云门的外门弟子,后来自觉进阶无望,就靠着关系在集市上拿套店铺,做点生意,维持家计。是以,多数人都能区分的清,青云门服饰的细微区别。 这句话好似一盆冷水,让孙掌柜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下来。是呀,无论如何,人家都是内门弟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是内门弟子,天资肯定不错,师门也一定是很看重。自己自己这是中邪了吗?居然不顾一切的跑来找内门弟子的茬。想想都是一身冷汗。 孙掌柜抹掉额上的虚汗,又把手中的灵玉盆塞到江漓手中,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仙子,误会误会,开玩笑呢。” “我不要。”江漓把东西又还到他手上,这个人不正常,万一一会儿又说他们是骗子怎么办呢。 迟御风也赞成她不要的举动。 仙子生气了,如果被她石门知道,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孙掌柜更加急切的把东西推过去:“仙子,您别生气,真是误会。” 迟御风拉着江漓就赶紧离开,孙掌柜一看,连忙黏在他们身后,不断的把灵玉盆塞过去,嘴里还一直不停的打招呼:“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才鬼附身了,胡乱说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一个矮胖的汉子,追着两个小孩不住的道歉,塞东西,这画面让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掌柜的,你别追了,这些东西也还给你了。”江漓才想起,袋中还有几盆从“万物春”挑的灵植,赶紧都拿了出来:“我朋友的那几株灵植是他需要的,你算一下帐,我们付钱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孙掌柜捧着好几个灵玉盆,欲哭无泪。他今天早起肯定没看好黄历,才犯了这么大的糊涂,改日一定要请卦师给起个卦,看看是不是最近的运道问题。竟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早知道就不要这么利欲熏心,去巴结什么天才炼丹师了,弄得自己现在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江漓和迟御风拒不受他的灵植,孙掌柜心中有鬼,又一根筋的非要塞给他们,一时双方竟然僵持不下。围观的人群觉得没意思,都渐渐散去,只剩下那些每日里晃荡的闲人还在起哄。 突然,远处一声天崩地裂般得巨响,“轰!”震得整个大地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撞击,狠狠的震动起来。地面都倾斜了许多。孙掌柜手中的领域喷“乒乒乓乓”摔了一地。 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反应灵敏的腾空而起,剩下的人大多都摔得歪七扭八,一脸茫然。 街道旁的小摊上,东西都朝一边滑溜过去,撞在一起的“哐当哐当“声尖锐刺耳,急的摊主一边又要稳住自己,一边又急切的大呼小叫。秩序井然的街道瞬间就变得鬼哭狼嚎,惨叫不绝。 就是店面里面,都传出柜子与地面尖锐的摩擦声,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人们凄厉的惨叫声。 幸好,这巨大的震动不过片刻,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摔倒的人从地上爬起,依然是满脸的惊恐不解。 “我X,疼死老子了。”摔得厉害的人,揉着痛处,骂骂咧咧的站起来。 “地动了吗?” 地面上的低阶修士吵吵嚷嚷,御物飞行在半空的修士们,则开始四处巡查。市集四周都有数道光芒升起,飞快的聚集到上空。 江漓在混乱中也祸不及防摔了一跤,由于地面倾斜太厉害,她还不由自主在地面滚了几圈。等平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迟御风不在身边了。 “阿风,迟御风……”江漓扯开嗓子大叫,可惜周围一切都乱哄哄的,受到惊吓的修士们纷纷离开。店主、摊贩们呼天抢地的收拾狼藉一片的摊子,痛心疾首看着摔坏的货物,骂声不绝。她的叫喊声淹没在这一片纷乱嘈杂里。 光芒万丈的太阳也消失不见,给人们心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翳。 “快看,快看,天裂开了。”忽然一人惊恐的指着西方的天际大喊。 大家纷纷看过去,那边的天空中裂开一条狭长的口子,渐渐扩大,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四周的云气都被吸引吞噬了进去。 “天裂了,天罚就要来了,大家快跑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惊呆了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人群顿时哭喊着四处散开,连一些筑基期的修士也惊疑不定,选择撤离。 无情的天灾面前,这些修士们与凡人无异。 昆岳山脉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昆岳山脉的灵气浓厚,修士们轻而易举就能突破金丹期,甚至有人飞升成仙。修为高深的修士越来越多,渐渐的不把神放在眼里,终于触怒了天神。天道降下天罚,吸走大量的灵气。从此,昆岳山脉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修士们突破也越来越困难。 “娘子,快!” “爹、爹,你在哪里?” “滚开,别挡路。” …… 江漓被人潮冲挤到一个墙角,茫然的看着四处逃散的人群,内心充满恐慌。半空中,许多道耀眼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向那个巨大的漩涡汇集。 “阿漓,你怎么在这里?快跟我走。” 江漓被人拉住胳膊,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之前看到的魏谨元。魏谨元脸色很不好看,白色的衣服上有许多泥印,俊脸上也有左一道右一道的痕迹,看上去狼狈至极。 “阿元。”看到同伴,江漓心情激荡差点哭出来:“好可怕,我害怕。”刚才的地动让她以为地陷了,紧接着又出现了天涡。被恐惧攫住的人们四处逃窜,一副末日景象。 “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魏谨元冷静道,拉着江漓顺着墙根往城外走去。 不管是不是什么天罚,人群已经疯狂成这样,这里就处处充满危险。自己跟江漓加起来才十五岁,又是内门弟子,在旁人眼中可是身价不菲,遇上趁火打劫的歹人,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阿风,还有阿风。”江漓忽然惊叫起来,刚才她和迟御风被地动震散,又被人潮一冲,也不知道他到了哪里,“阿元,我们不能走,阿风不见了,我们得去找他。” 魏谨元不悦的抿着嘴角,任凭江漓怎么拉他都拉不动。 “快走啊?”江漓不耐烦的用力拽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一个用力拉,一个如磐石般坚定的立在原地。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楚影柔惊讶的看着两个僵持不下的小人,不解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六师叔。”江漓欢呼一声,扔下魏谨元,扑到楚影柔身上:“六师叔,阿风不见了,你帮我找找阿风好不好?” 魏谨元略微有些失落的看着空荡荡的袖子,袖口还有用力揪出的褶印,证明着之前确实有人用小手抓在这里。 “阿风是谁?”楚影柔从来没有听过迟御风。 江漓着急的四处观望:“阿风是我的好朋友,他还救过我。” 楚影柔听江漓这么一说,也上了心。修真界里,救命恩情大过天,置之不理的修士很容易就在修炼中产生心魔。 江漓垫着脚张望了半天,奈何满眼都是惊慌的人群,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元,你在原地稍等一下。”说着楚影柔抱着江漓腾空而起。 站在人群的上方,视线变得毫无阻挡,很快就看到在四处寻找呼唤的迟御风。楚影柔把她放下,交代魏谨元照顾好她,自己御空而去,将挤在人群中小男孩带了过来。 “阿风!” “阿漓,谨元。”迟御风惊魂甫定。 魏谨元板着脸,爱答不理的哼了一下。 “你们师傅跟着清虚师叔,天阳师叔、还有东黎师叔去了天涡处,嘱咐我来将你们带回去。”楚影柔将三人拉上云丝帕。混乱的市集,城内金丹期的长老都纷纷出动去探查情况,一时之间也没有人管理。 第二十八章 门内谈话 杜凌霄他们去了足足十天才返回青云门,听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这次不仅昆岳山脉的各大门派出动。云极山脉也出动了十来位元婴祖师和几十个金丹真人,就连在极北的寒吴山脉都来了几位师祖。 云极山脉也是一条灵气充沛的大山脉,东南西北的走向,其长不知多少万里。山脉上坐落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叫得上名字的门派,沿着山脉脚下,凡人的国度不知凡几。与昆岳山脉被波涛宽阔的洪河隔开,是唯一可以与昆岳山脉相提并论的大山脉。 寒吴山脉灵气也相当可观,但由于气候原因,人口稀少,发展的自然没有处于气候温暖湿润地带的昆岳山脉和云极山脉好。 “阿漓,快回来。”姜萝贴着墙角,隐匿在一根柱子后面,焦急的朝正猫着腰躲在窗户下面的江漓招手。 他们两人此刻都在宗门正殿外。天降异象并没有影响门派内新弟子的试炼,只是限制了他们的行动范围,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离开青云门。 今日,江漓到勤务阁上交任务的时候,听说师傅回来,连忙跑过来。正好遇到跟着符箬道君来宗门的姜萝。符箬道君去了正殿,与回来的同门讨论情况。 江漓竖着耳朵细听,殿内鸦雀无声,只有师傅低沉稳重的声音在讲述他们的探查回来的情况。 “……后来弟子与三师弟去寻找天阳师叔,遇到了几位自称天渊门的弟子,对方一言不发就动手。弟子们迫不得已应战,后来却又出现三位金丹期真人,亦自称来自云极山脉天渊门。却与对方素不相识,双方都指责对方冒充自己门人,亦打起来。弟子与三师弟觉得此事不对,连忙赶回驻地,才发现留在驻地的师兄弟亦是陷入苦战。” 杜凌霄说完,打听陷入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听到清虚道君道:“天阳师弟,把你所遇也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是。”天阳道君声音醇厚,有若洪钟:“正如守一师侄所说,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天涡正在慢慢缩小消失。因为天涡所对的方向正在云极山脉的天渊门附近,所以我打算去找天渊门的光珀道君。途中遇到星罗阁的碧水元君,我二人想法不谋而合,便结伴同去。却看到天渊门护山大阵全开,全门上下戒备森严,无论如何不让我们进去,嘿嘿,我脾气急,说了几句冲话,没料到对方二话不说就开启大阵攻击我二人。我们只好回去,回来遇到东黎师弟,才知道天渊门出了这么大的事。” “依师叔所见,天渊门出事是否与天涡出现有关。”箫翎方道。 “不好说。”天阳道君犹豫。 东黎道君紧接着道:“我遇到的天渊门的那名弟子透露,天涡出现不久,派中就出现了变故,一位受了重伤的元婴师祖说是本门中人下的手,但他所指出的那人,当时正与他们的掌门还有另一位元婴祖师议事,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受伤的地方。” “这么说是有人想栽赃嫁祸?”略有些斯文的声音,江漓听出是迷迭峰的华石道君,“是不是他们门内派别争斗?” 天渊门是云极山脉上最大的门派,只要是大门派,就总不免派系林立、各自为政。青云门因有八大峰,素日不聚再一处,这些矛盾渐渐淡化。而天渊门是依着传统大派的规矩,以主峰为首,兼有辅峰,彼此间争斗的更为厉害。 “不排除这个可能。”清虚道君道。 “阿漓。”姜萝急的恨不得跺脚,长辈们在商量大事,她却跑去偷听,这要是被抓住了,又是一顿好训。知归长老可是在里面呢。 奈何她不能像江漓一样光明正大的跑的那么近,说来也奇怪,长这么大,似乎只要阿漓不想,就没人能探查到阿漓的存在,比高阶的敛息符还要有效。 江漓摆摆手,继续听他们说话,这可比听故事有意思多了。 “我倒是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东黎道君道,“就是有些荒谬。” “师叔不管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箫翎方道。 东黎道君道:“我还是凡人孩童的时候,曾在家中藏书楼读过一本很老很旧的书,内容讲的是远古记事,大意就是作书人无意闯进仙山,偶遇仙家大会,待席散,有异兽拉车,仙人坐其中,裂空而去。我在想,是不是这天外还有一个世界,只是不被我们知晓,这次天涡也是那里一次异变,影响了我们这里。天渊门中受伤的道友,所谓的被同门所伤,只是受到天涡影响,出现的幻象。” “东黎师弟,你杂书又看多了吧,凡人的话多是那些无知者,胡编乱造,能有几分可信。”天阳道君不等东黎道君说完,就嗤之以鼻。 东黎道君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道:“天阳师兄,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谁能说的准呢?” “你爱信就信,反正本座是不信这些俚词俗语。” “我到觉得,东黎师弟的推测有几分可能。”久不出声符箬道君突然道。 “符箬师兄……”天阳不满。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符箬道君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都知道我千年前去天魔山,曾有大机缘。” 天魔山是修真界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只是有人变得恐惧,有人露出兴奋。相传这座山曾是仙神大战的地方,里面充满了不可知的危险。就只在半空中悬浮飘荡的元气、仙气、魔气就足以使合道期以下的修士神魂俱散。 但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何况是仙神大战的地方,隐藏着数不清的秘宝,许多修炼有成的修士都会去天魔山寻找机缘。符箬道君就是在天魔山遇到了大机缘,顺利进阶为元婴修士。 “我也不瞒你们,那次我得到了一本上古时期的书籍,里面记载了许多稀奇灵植药草,俱都配有详细的介绍。每一种灵植的介绍都含有某某界,起初我以为是指某一特定的时期,后来偶然一次与青曦师兄讨论此事,他认为这是对天外天的称谓。” 江漓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可以猜测,里面符箬道君把那本古书籍拿了出来。哎呀,上古时期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好像看一看。这么想着,江漓悄悄踮起脚,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瞧。 “谁?”最靠近窗户的华石道君大袖一甩。 江漓立即觉得自己的身子失去了重心,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了起来。 “师叔,手下留情!” “师弟,不可!” 杜凌霄和清虚道君同时惊呼起来。漫天蓝色灵光乍现,叶昊江一力阻隔开华石道君的灵力,避免他误伤江漓。 “哎呦。” 叶昊江避免了华石道君的灵力对江漓的伤害,可是却没有卸掉自己的灵力,江漓狼狈的摔倒在正殿中央。 江漓“咕噜”一下迅速爬起来,尴尬的跟在座的师祖,师叔等人行礼。 “还不跟师祖,师叔们道歉。”杜凌霄道,江漓身上有他下的禁制,所以他之前就知道她躲在门外,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偷听了还不满意,居然还有贼胆上来偷窥。看样子,回去后是得好好教导一番了,不然哪天可就闯了大祸。 江漓吐了吐舌头,赶紧道歉。 “胆子越来越大了。”真月道君含笑着摇摇头,又向她招招手道:“快过来。” 元婴祖师里,江漓最喜欢真月师祖了。不仅软软的香香的,还会把画儿变成真的,让她在里面玩耍。 “真月姑姑,阿漓好想你。”江漓爱娇的腻在真月道君身边。嘿嘿,只要有真月师祖在,谁也不敢拿她怎样。 “阿漓,你没事吧?”目睹江漓摔进去的姜萝,吓得不轻,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不知道江漓有没有受伤。一个着急,也顾不上要挨骂,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咳,阿萝,过来。”符箬道君假装咳嗽一声,把姜萝招到自己身边。 姜萝看到江漓站在真月道君身旁,毫发无损,还调皮的向自己眨眼睛,这才放下心来。 清虚道君看到这两个不请自入的弟子,忽然低低叹道:“天意啊。” “师傅,您说什么?”坐的最近的箫翎方听到他的叹息,心生疑惑。 清虚道君神色复杂的看了江漓和姜萝一眼,摇摇头,又道:“无事,继续吧。” “可是……”华石道君欲言又止,眼神却瞟向两个孩子。 他们讨论的话题似乎是属于门派内的机密,好像不适合这两个孩子听吧。 可是清虚道君却摇摇头,阻止了他说下去。众人又若无其事的开始讨论起来。 前面他们说的话,姜萝没有听到,所以之后的内容听得云里雾里,糊里糊涂。 “阿萝,今日的谈话你要一直记着,但不能告诉任何人。” 突然,姜萝的脑海里出现了师傅的声音。咦?师傅就在自己旁边,为什么还要用密语传音的方法跟她说话呢?姜萝偷眼看过去,师傅还是半闭着眼睛,靠坐在椅背上,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 “为师跟你说话呢,别东张西望的。” 姜萝蓦然挨了一训,赶紧低头老老实实的不敢乱动。只是认真的,把在场每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努力记在脑海中。她不知道,这番话让她在以后的人生中,比其他人要少了许多的挫折。 第二十九章 登阁大会 “张三德,你小子总算见着影子了,这些日子去了吃香喝辣去了?”执事堂,一个矮小的男子对着刚进门的壮汉就是一拳。 “什么吃香喝辣了,我是跑腿去了,这三十年一次的大比,请的门派真他娘的多。”被叫做张三德的壮汉,瓮声瓮气的回答。 矮小汉子笑嘻嘻道:“哎呀,别说的这么不情愿,蚊子再小也是肉,那些门派难不成都没给好处不成。” “去去去,天天做美梦呢。”壮汉张三德挥了挥手,比划了个让他滚一边去的手势。 今年十月份,三十年一届的门派大比即将在青云门举行。按照惯例,青云门要提前向各门各派发送请帖,以示友好。但是发送请帖,应酬各门各派是一件极为耗费精神、浪费时间的事情。很少有人愿意去承担这样的苦差事,有这时间不如去修炼,或者赚取灵石,换取丹药。 所以一般都是由那些晋阶无望的练气期弟子接手,今年被派出去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壮汉张三德。 这两人的对话,正好被来交接任务的纪雅昀听了个满耳。她听得满腹的疑惑,什么门派大比,接下来不是他们新入门的弟子大赛吗,怎么又变成了门派大比了?难道他们这些小弟子是要跟其他门派里的人比?纪雅昀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三十年才一次的大比,怎么会轮到我们这些小弟子呢,你想多了。” 纪雅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哥哥纪雅文,纪雅文略一思索,就知道妹妹想歪了。青云门十年才招一次弟子,三十年一次的大比,难道他们都是毎隔三届才参加的吗?他才不信,这么好的展示门派实力的机会,青云门这个素来被称为天下第一大派的青云门会舍得拱手让人。 纪雅文在凡间做了几年的太子,考虑事情的格局比他妹妹明显要远的多。 “你要真想知道,就去问问姜萝。”纪雅文看到妹妹一脸纠结的模样,笑着给她指了条明路。 果然看到纪雅昀眼睛一亮,一拍小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阿萝在青云门长大,肯定知道一些。我去找她,你去不去?”她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说走就走。 “我现在正好无事,跟你一起出去散散也好。”纪雅文淡笑着合上手中的书,站了起来。 纪雅昀看着那本书,眨眨眼睛——《土系功法小窍门》,前几天才听他说要抓紧修炼,这会儿怎么又无事了。纪雅昀想想,脑筋一转,顿时想到了一点,立即狡黠的对着纪雅文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知道妹妹冰雪聪明,肯定猜出了他的意图,纪雅文还是故作淡定的模样,只是他脸上悄悄露出的红晕出卖了他。 “门派大比?”姜萝正在检查江漓最近的背的《百草经》,闻听他们的来意,很有些惊讶,“哦,你们是问三十年一次的登阁大会吧?” “登阁大会?什么是登阁大会?”纪雅昀、纪雅文兄妹傻眼,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新名词。之前一直在另一边埋头做自己的事的魏谨元闻言,也不禁抬起头来细听。 “还记得在学堂的时候,夫子曾经讲过的五大秘境吗?”姜萝不答反问。 纪雅昀、纪雅文和魏谨元齐齐点头。 江漓迫不及待的举起手,兴冲冲道:“我知道我知道,老夫子给我们讲过,五大秘境分别是咱们青云阁的残月崖、星罗阁的万海滩、天魔山的鬼哭洞、云极山脉天渊阁的玲珑塔、和四处漂移不定的空中楼阁。” “嗯,阿漓记得不错。”姜萝顺口夸了她一下,江漓就乐滋滋起来。 “登阁大会就跟这空中楼阁有关,空中楼阁每五年才显现一次,传说里面有很高深的修炼功法,而且灵力相当充盈,在哪里修炼一天相当于我们平常修炼十年。” “一天相当于十年?乖乖。”纪雅昀咋舌,那不是只要几天就能突破晋阶。“那不是人人都想要进去。” “才不呢,像我师傅还有师祖他们,就不稀罕进去。”修真越往上越难,想要突破一个小瓶颈往往都需要数十甚至上百年,十年、二十年对于他们而言,实在不值一提。 可是对于低阶修士,尤其是那些寿元将尽的低阶修士而言,简直是上天特意给他们的恩赐。 “每逢空中阁楼出现都会有数以千计的修士涌入,可是空中楼阁每次却只能进去十人,多一个都不行。因此伴随着它出现的就是修真界一次又一次的腥风血雨,不仅没有多少人真正靠着它提升修为,反倒是各大门派因此耗损了不少精英子弟。后来各派的长老们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坐下来商议,每隔五年在空中阁楼出现之前,举行一次比试,赢得比赛的前十人才能进去,所以又叫登阁大会。后来又渐渐演变为门派之间的切磋比试,除了元婴祖师们,各个修为的修士都有参加。” “这是各大门派之间商议的结果,参加比试的人也只能是门派弟子吗,那那些散修怎么办?”纪雅文的则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那本书的著书人,一个修真界有名的散修。 “散修可以到炼石台去,只要连续胜了十人,就可以到炼石台的负责人那儿去报名。”姜萝道。 炼石台是每个门派的擂台,每年二月,用来给想加入该门派的散修们比拼所用。 “可是这样练气期的弟子们怎么办?”纪雅昀担忧的问。 筑基期的弟子肯定比练气期的弟子厉害,听说十个练气大圆满期修士都打不过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既然如此,让练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比,不是一点胜算都不没有吗?而且,还有合道期的修士要是也想比试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长老们名额都划分好了,十个名额里面,合道期两名,筑基期五名,练气期三名。” “啊?为什么练气期的人数反而还要少呢?”问的人是江漓,刚刚姜萝说的一番话,她也没有听过,是以觉得奇怪。 “笨蛋,练气期的弟子多如牛毛,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谁会放在心上。”魏谨元冷哼。 这人说话怎么还是这么不好听,江漓瞪了他一眼。 “阿元话说的虽然不客气,可情况确实如此,练气期的弟子那么多,每年能够筑基成功的却只有百之一二,所以筑基弟子比练气期的弟子要珍贵的多,很多机会也都是留给他们。”姜萝解释道。 纪雅昀和纪雅文都只听到了“筑基成功的却只有百之一二”这句话,不由的都是一愣,他们还以为修炼只要勤奋努力即可,想不到还有筑基失败一说。现在的青云门弟子少说也有八千,练气期弟子就占了近七成。可以想见筑基的难度,而他们现在都只有练气四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筑基,也不知道能不能筑基成功。 “你们今年幸运了,据说登阁大会就在新弟子比试三天后进行,到时候来的金丹期修士肯定比往常要多。”换而言之,就是拜入金丹修士门下的机会比较大。 其实这届弟子是何其的幸运,入门当天虽然遇到了穷凶极恶的蛊魔雕,可是因此幸运的免去了第二项测试。多少孩子因为这项举措,侥幸进入了蒙学堂,和其他人一起听课、修炼。离岛的时候,门内长老又出难题,却又遇到了善于指挥调度的沈星翰,又一次避免沦为杂役的命运。 而等到最后比试的时候,居然和门派大比撞车,许多不出世闭关不出的金丹修士,也不肯错过的盛况。 “啊,一提到比试我就头痛,你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干得什么活,扫地、打水、浇花……我以前在凡间的时候都没这么苦过,你看我手心都磨出水泡来了。”纪雅昀叹了口气。 说完才发现,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 “你们干嘛这么看我?”纪雅昀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妥,连忙正正衣冠。 江漓震惊的看着她,道:“这些活计,你都是亲手做的?” “是啊,不然怎么办,如果到时候好不容易被金丹修士看中,却因为玉简上的评价不好被拒之门外,那得有多冤。”纪雅昀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 江漓两眼闪着崇拜的光芒,道:“阿昀,你好厉害,我好崇拜你啊。” 姜萝看着同样震惊的纪雅文,道:“难道你也是?” 在修真界里干活,居然还跟犯人一样,亲自动手,这兄妹俩也太实诚了吧。 纪雅文摇摇头,怎么会?他那么努力的钻研那本《土系功法小窍门》就是为了在接任务的时候,不需要动手。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他在努力用法术完成任务的时候,他的妹妹居然在用功的用双手完成任务,怪不得每天都看她那么累,还以为她是做事太努力,把灵气都耗光了的呢? 纪雅昀听了江漓的解释,脸青一阵红一阵,良久才咬牙切齿的道:“这怎么说,我这些的苦都白吃了?” 江漓点头,姜萝叹气。 “也不算白吃,如果你想走体修的路子,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方法。”魏谨元面无表情的道,但是他的嘴角弯出了一个可疑的角度。 体修! 纪雅昀脑海中立即冒出她见过的体修们,无不是五大三粗,体格健壮的大汉。猛的打了个激灵,她才不要。 第三十章 擂台比试 一个月的试炼时间,不知不觉很快就过去了。练武场一夜之间搭起了数十个擂台,一众小弟子们兴奋的站在擂台下,激动的摩拳擦掌。 江漓、魏谨元毫不意外的接到叶昊江的指令,也要参与此次比试。如果修仙界也有座右铭,叶昊江的座右铭绝对是“在战斗中成长”这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而符箬师祖认为姜萝主要精力还是要用在炼丹之上,实战锻炼的事情,到不必参与太多,以后多的是机会。是以,等待姜萝的是符箬祖师指中的某种丹药,在一定的时间内练出,出品的丹药品相根据炼丹的难易程度,由掌门、几位炼丹长老酌情商议。 “阿漓,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好久。”曲幼清挤过人群,跑到江漓这边,“你是几号?我是二百零九号” 江漓摊开手中的纸条,递给她:“七十三号。” 新弟子比试第一场,十人为一组,同时上到擂台,各自为战,坚持到最后的人,方才可以进入第二轮比试。 “你那天离岛的时候,没有进入前十吗?”江漓好奇的问,自从哪天离开微识岛,她就直接回了肃霄峰,没有见到先一步离开的曲幼清他们。不过她是知道纪雅文、纪雅昀和迟御风三人是进了前十的,今日不用参加比试。 一提到那日的情况,曲幼清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别提了,那天我们下去后不久,就被几个大哥哥大姐姐追上,他们的修为比我们高,三副软梯换着走,很快就把我们给甩了。陶蘅皋还自作聪明的想直接跳下去,差点没摔死,好歹拿了个第十名,勉强挤了进去。” 直接跳下去!江漓嘴角微抽,那么高的软梯,直接跳下来,不死也要半残,这样得来的第十名也不知道值不值。 “他还好吧。” “嗯,他运气不错。”曲幼清微微有些嫉妒道:“当时下面有一位师姐,看到他直接跳了下来,吓了一跳,直接用彩带把他托住,只摔折了一条胳膊。喏,你看,他在那儿呢。” 这运气简直了。江漓看着站在树下憨笑的陶蘅皋,忍不住抚额。云示君精心研制的灵气麻醉粉,自己没捞进前十,反倒便宜了他,难怪要被云示君揪着教训。 “时辰不早了,我去找擂台了。”曲幼清闷闷不乐道,她肯定打不过那些人的,早知道当时就不要受云示君的蛊惑,留在岛上。然后直接去杂役堂报道好了,说不定现在就在灵兽院陪那些可爱的小动物了,现在跑到这里来参加什么比试,啊,对于她来说,不就是单方面的挨打呀。 江漓点点头,她对曲幼清还是有点了解的,不喜欢修炼,就喜欢灵兽院里的小动物。在岛上学习修炼了一年,《兽谱》什么的都背的滚瓜烂熟,修为才勉强进入了练气一层。 其实,她自己也才练气二层啊。江漓在内心咆哮,为什么三师叔就这么狠心,要让她去参加这个这个一看就是被人打的比试。她又不是魏谨元这个已经达到四层的天才弟子。 想到这儿,江漓怨念的看了不远处擂台下的魏谨元。一张面瘫一样的俊脸,依旧对着周围的人群视而不见。感应到她投过去的目光,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撇过头去。 又不理她,江漓不开心的撅撅嘴巴。 “请各位上台准备。”正好听到裁判让他们上擂台的话。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跃跃欲试的弟子们纷纷跳跃腾挪,施展自己所学,站上擂台,各占一席之地。江漓站在台上,听到远处一个擂台上有人在放声大笑,好奇的看过去。 擂台都是四四方方,三尺高,旁边没有任何可以攀爬上去的阶梯之类的东西。而曲幼清小小的身影悬挂在他们那个擂台的边上,上不得上下不得下,两条细腿还一个劲儿地往上缩,格外滑稽。擂台上的人都好笑的看着她,最后还是负责他们擂台的裁判看不下去,把她送了上去。 其余擂台也有人嗤笑了起来。 “就这样还想争做内门弟子。” 江漓果断的转过脸,只当做不认识。 “江漓。”江漓右边的人跟她打招呼。 江漓一看,哟呵,熟人。居然是才和曲幼清提到的熟人云示君,他是七十九号,正好和江漓一组。 比试还要等一会儿才开始,这会儿掌门人箫翎方正在讲话。 “你们都是青云门的新生力量,青云门将提供你们最好的修炼资源,让你们不断的突破进阶,成为青云门重要的一分子。而在你们当中最优秀的修士,会是青云门未来的中坚力量,我们也会更加大力的栽培,让你们顺利踏上大道,将我们青云门传承下去。今日,我与众位长老在此处,一起见证各位的能力本领。希望大家能一展所长,让我们看到一个优秀的修士。但是,本座有言在先,比试点到即止,不可伤及他人,如有故意伤人者,直接逐出青云门。” 箫翎方一番长篇大论,听得小弟子们各个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让各位长老看到自己的价值。 “小子嗳,上次我们不小心找了你的道,今天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重。 江漓他们擂台上,面对着江漓的少年,双手互握,关节“咯咯“作响,对着云示君挑衅道。那日,云示君用一个小瓷瓶放倒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很多人都看到了,可惜那时候都手足无力,灵力不继,没能当场报仇。今日能在擂台上一雪前耻也是得偿所愿。 云示君无辜的看着他,清秀的面孔,在长袖方巾的衬托下,一副柔弱的书生模样。那个少年得意的冷笑起来。他坚信那日,如果不是云示君那一瓶古怪的药粉,前十名的名额肯定有他一份。当然有这个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同擂台上,就有三四个人露出对云示君敌视的神色。 “比试开始。”一个练气期的师兄敲响了练武场边的那口大铜钟,钟声悠扬,余韵袅袅。 众弟子屏气凝神,纷纷开始凝聚体内的灵气,预备拼搏。 “啊——”“呀!”“哇…… 钟声还未散尽,中间的一座擂台上就传来一阵连续不断的惨叫声。许多人都忍不住看过去,只见那个擂台上,原来的十个人,现在还是十个人,只是倒下去了九个而已。倒下的那九个人,个个面色发黑,头发竖直。 剩下的站在中间的人,不是魏谨元又是谁。 “这雷系的变异灵根果然不同凡响,才练气四层,就能使用唤雷术。景行师弟真是不收弟子则以,一收就收到个天才啊。”观战台上,一位金丹期真人羡慕的道。 “他自己本身也是个天才,收的弟子自然不会差。莫为师弟别只顾着修炼,也该在弟子身上费费心了。”另一个金丹真人道。 如果没有前一句话,这话绝对是在为对方考虑的好话。可是有了前一句,一对比,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好像是在嘲笑莫为真人自己不行,弟子也不行。 莫为真人也不生气,微微一笑:“自然师兄说的是,我那几个劣徒委实不堪,比不得师兄门下人才济济,想来此次登阁大会,令徒定能满载而归。” 自然真人有一个奇怪的嗜好,爱收徒弟。晋阶真人百年不到,下就有弟子四十七人,创造了青云门历代长老收徒新高。可惜,这么久以来,没有一个弟子突破合道期。莫为真人虽然只有四个弟子,好歹有一个已经是合道期。 两个金丹真人之间交谈的火光四射,下面的小弟子们也开始打的如火如荼。魏谨元珠玉在前,给了后面的小弟子们很大的压力,纷纷拿出压箱底,期待能让金丹真人眼前一亮。 江漓他们台上也快速的行动起来,大家像商量好了一样,几乎同时攻向年纪小的云示君同学。绝不给他腾出手取小瓷瓶的时间,可见大家都多么的忌惮他手中的小瓷瓶。 面对这么的杂乱的毫无章法的攻击,作为同窗十个多月的江漓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云示君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依旧面不改色,双手朝前一伸,整个身体朝前一扑,真正的五体投地。巧妙的躲过了那么多的攻击,而那些“风术”“火术”“水术”什么的,失去了攻击目标,已然笔直的朝前攻去,误伤了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倒霉孩子,正好被一个“火焰术“打中了鼻梁,又被另一个清风咒”推到擂台边缘,站立不稳,一下子掉了下去。 江漓张口结舌的看着这一幕,惊呆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对方损兵折将,这个云示君果然不像他表出来的那么天真善良啊。 其他人也没想到云示君这么光棍的就往地上一趴,不仅躲过了他们的攻击,而且还让他们误伤了其他人。虽然,擂台上有人掉下去,就意味着竞争少了一个,但只要云示君还在台上,那个隐形的威胁就一直不会消失。 之前,发大话的那个少年一愣,但反应很快的就甩出一道火焰,直扑趴在地上的云示君。云示君的后脑袋像长了眼睛一样,整个身体灵活的在地上滚了两圈,避开了攻击来的火焰。紧接着又一刻不停的,像个陀螺一样满台子的翻滚。 足足滚了一圈,才回到原来的位置站了起来。迅速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信心满满的道:“搞定。” 只顾着观察他奇怪举止的江漓,这才发现擂台中央,因为各种法术的聚集,已经变得尘土飞扬,烟气弥漫。待得碍眼的尘烟散尽,她才看到满台的比试弟子,俱都瘫倒在地上,目光愤愤的看着云示君。那一个个小眼神,就像会射出刀子一样。 “好厉害,你怎么办到的?”江漓佩服极了,刚才她一直盯着云示君看,确定他根本没有时间拿出瓷瓶,可是这些同门弟子还是着了他的道,甚至比上次还要厉害。 云示君同样惊讶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还没有倒?” 第三十一章 对战 江漓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中招的原因,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去围攻云示君,所以幸运的躲过一劫。 不管怎么说,现在局势明朗,这个擂台上只有她和云示君站着,最终的人选肯定是从他们二人之中产生。他们俩不可避免的要比上一场。 主持这个擂台的裁判上来,把软手软脚的其余人都带了下去。台上只剩下两个年龄最小的站着。 “请。”自己的药粉对江漓不起效果,云示君拉开架势,只好动真格的了。 江漓也摆好架势,稚气的小脸一本正经的肃然道:“请。” 这种打架之前还要摆好姿势,互道请先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打架的新手。台下的看客俱都摇摇头,瞬间就走了一半,这种新手打架最没意思了,你比划一招,他划拉一式,就跟跳舞一样。 云示君捏了个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顿时围绕着一层薄薄的烟雾,细一看,原来是地上的尘土,被卷了起来。尘土越转越急,最终形成一股。 “去。”云示君一声轻喝,那一小股灰尘如同一条半透明的沙蛇,向江漓游来。 江漓不慌不忙的一掐手指,指尖凝聚出一小股清亮的泉水,也化成蛇状扑向沙蛇。灰尘做的沙蛇遇到水,瞬间变潮湿沉重,缩成一小团,“啪嗒”掉在了地上,还没有拇指大的一块。 围观的群众一头一脸的黑线,这沙尘最多能迷迷眼,这水漱口都嫌少。这么个打法,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对决的两人才不管别人是什么想法,都很认真的对战。你来我往,居然也打的热火朝天,不亦乐乎。但是台下的观众早就散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百无聊赖的裁判不得已还站在边上,可是他的眼神已经飞到了另一边的看台上。 嗯,那边的擂台上还剩四人,实力都不错,打的灵气飞舞,让人眼花缭乱。唔,那边也好像战况胶着,二比一,还被人压着打。这个新人不错,肯定能得到金丹真人的青睐。 “你还有灵气吗?”互相拆招了许久,云示君喘气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道。他灵力不够,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江漓摇摇头,她也已经是勉力而为了,用灵力召唤出来的法术都无法成型。 “那我们速战速决吧。”云示君小脸紧绷,心下一狠,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江漓调整了一下呼吸,同样严肃的对着云示君道:“好!” 二人对视一会儿,眼神拼杀,然后,同时举起小拳头“依依呀呀”的向对方冲了过去。 观战台上,好些一直注意着这一幕的人不忍卒目,纷纷撇过头去,这恐怕是青云门史上最幼稚的比试了。 为了比试的公平性,杜凌霄把江漓那些被画满符咒禁制的衣裳首饰都收了,只给她穿门派里最普通的衣服,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所以,江漓和云示君的拳头几乎是同时砸在对方身上,紧接着,二人拳头乱挥,瞬间就打出十几二十拳。 “把他俩分开。”箫翎方嘴角抽搐,终于忍不住命令这个擂台的负责人,去阻止这场类似闹剧的比试。 负责人领命上去,正见两个小孩,抻着脖子弓着腰,像两颗炮弹一样冲向对方。 “哐!”的一声。 负责人忍不住闭上眼睛,把头扭一边。谁能想到两个小孩最后居然用头互撞,这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啊。他偷偷睁开眼睛,果然,台上的两个小家伙都倒了下来。俱都是眼睛紧闭,眉毛鼻子揪成一团,一看就知道刚才那一撞,力道不轻,把竟把两人都生生给撞晕了过去。 “掌门。”负责人对着箫翎方讷讷,不知该如何是好。 箫翎方叹气,小男孩年少气盛,好胜心强,会做此举尚属正常。想不到江漓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娃,也会选择这种与对方两败俱伤的打法,真不愧是杜三的好徒弟。箫翎方叫了两个弟子把他俩搬到一边去休息。 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的江漓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一直泡在温泉里,热烘烘的,又隐隐有些疼痛,想要炸开一样。睡了一会儿,感觉身边有人在走动,心中奇怪:怎么会有人在自己的房间内呢,难道有贼,还是师傅?不好,我前天用泥巴捏的小动物还没藏好,可不能被师傅发现。 想到这里,她顾不得头痛,赶紧睁开眼睛。猛的对上纪雅昀两只亮晶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吓了一跳。 “阿昀,你怎么在这里?”江漓道。 纪雅昀笑嘻嘻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来看看你能睡多久啊?” 周围声音嘈杂,不似在自己的房间。江漓环顾四周,衣裳鬓影人潮涌动,自己躺在场边一棵大树下,身下是柔软的如同床铺的草地。原来她还在练武场,没有离开呢。之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江漓揉揉脑袋,关切的问:“云示君怎么样了?”她被撞晕了,睡了这么久,那么云示君不就赢了吗,唉,自己的脑袋还是不够硬啊。 “喏。”纪雅昀向着她另一边呶呶嘴:“还没醒呢,我说你们两个看着人小,志气到挺大,居然都用头去撞,也不怕撞成个傻瓜。” “嘻嘻。”江漓嘻嘻笑着,也不着恼,看着自己的另一边。果然,云示君孤零零的躺那里,紧闭着眼睛,头顶的书生方巾歪斜着,也没人帮他扶正,“他还没醒呐,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赢了?”江漓期盼的看着纪雅昀。 纪雅昀眼睛一翻:“别做梦了,长老们说你们这两败俱伤的不算,所以你们擂台上没有胜出者。” 其实是长老们发现他们的修为都是在太低了,无论判定谁胜出,接下来的二次比试,都没什么悬念,还不如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呢。 “嗳,我听说。”纪雅昀降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靠近江漓道:“阿萝的大师兄觉得云示君是可造之材,有意收他为徒。” “阿萝的大师兄,啊、哦,是流云师叔啊。” 姜萝的大师兄,符箬道君的大徒弟——流云真人。姜萝是符箬倒真千辛万苦寻找的传承弟子,但不意味着符箬道君,没有其他的弟子。相反,符箬道君有好几个亲信弟子,但符箬道君要求高啊,总拿自己做标准,所以这些弟子总达不到他要求的传承弟子的要求,所以才有了他求贤若渴,亲自去紫蟾峰要人一事。 流云真人是符箬真人的大徒弟,修为自是不差,但他一直对炼丹兴致缺缺,却爱摆弄灵植,经常瞎折腾。不是磨成散粉,就是熬做药剂,总之就是他师傅眼中不入流的旁门左道。也难怪云示君能入了他的眼,小小年纪就能无师自通的制出扰乱修士灵力的药粉,这样的人在不走寻常道的流云真人眼中,一定是个奇才。 “他运气真好。”纪雅昀羡慕的看了地上的云示君一眼。 江漓没注意纪雅昀话语中的欣羡,而是抬头看看天,日上中天,已经是正午时分。算算时辰,自己居然睡了一个多时辰。 “第一场比试结束了吗?”江漓问。 “早结束了。”纪雅昀道:“第二场比试都进行了一半了,我都比试完啦、” 第二场比试二人对战,赢得第一场比试的二十六人,再加上之前离岛时胜出的十人,进行抽号。拿到号码后,按照顺序,两人上台,两两对战。 纪雅昀幸运的抽到了一号,对手居然是陶蘅皋。论修为,纪雅昀练气四层,陶蘅皋练气二层;论体力陶蘅皋之前受了伤,还没完全康复。这一场比试的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啊,对了阿元和阿风的比试应该快开始,走,我们去看看。”纪雅昀拉着江漓就走。 “他怎么办?”江漓指着地上还睡得人事不知的云示君道,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吧。 “没事,这里是青云门内,你还担心有歹人不成,快点走吧。” 江漓一想也对,有这么多金丹真人的神识笼罩着呢,这里都不安全,那还有哪里安全呢。 她们不知道,她们前脚离开,后脚就来了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眼睛看着比试的热火朝天的练武场,突然停住脚步,盯着地上,道:“咦,这里居然还有个孩子,唔,看着好眼熟,呀,这不就是我嘛,哎呀,跟我小时候长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嗯,择人不如撞人,就是他了。” 说着就把云示君从地上抱起,心满意足的的离开了练武场。 当然,这一切江漓和纪雅昀都不知道。她俩正兴奋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争取找个观战的最佳位置。第二场比试与第一场不同,只有一座擂台放置在练武场中央。 “阿漓,带你朋友到观战台上来。”突然,江漓的脑海里出现了师傅的声音,江漓往观战台上一瞧,远远的看见师傅像个小黑点坐在台上。 江漓兴奋的拉着迷茫的纪雅昀跑到观战台。 “师傅。”江漓兴冲冲的跑过去,不是说师傅去检查什么场地去了,她都有半个月没有见到师傅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杜凌霄微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他早有打算在这次新入门的弟子中挑选两名徒弟,虽然让韩岳言过来先探探前锋,但最后一关还是要亲自把把才行。 “师傅,我好想你。”江漓搂着杜凌霄的脖子撒娇,除了在蒙学堂上课的日子,她还没有离开师傅这么久呢。 “嗯。”杜凌霄示意她靠在自己身边看下面的比试。 “哦,师傅,这是我的好朋友纪雅昀。”江漓连忙拉过一脸紧张的站在旁边的纪雅昀。 猛然被江漓拖到金丹真人面前的纪雅昀紧张的手足无措,这可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金丹期的真人。 “真人好。”纪雅昀酝酿了良久才道。 杜凌霄可有可无的打量了她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资质还可以天水人土,跟阿漓的关系也不错,可以考虑。 第三十二章 雷灵根 “土生木,金克木,真正打斗的时候,一定要记着,不仅要看双方修为上的差距,更要注意五行属性相生相克的原理。”杜凌霄指着台上正在比试的两名弟子,不疾不徐的对江漓道。 他让江漓到观战台上来,自然不是单纯的只让她看别人比试,指点徒弟是作为师父的义务。 “嗯,那刚才那招化藤术,用金系灵气将它直接斩断就可以了,对吗?”江漓举一反三道,“师父,我觉得,还可以在斩断藤蔓之后,加上一些火系的招式,增强攻击性。” “阿漓说的对。”在教育江漓的方法上,杜凌霄一直采取鼓励式教育,“不过,你为何不直接用金系的法术进行攻击呢?” 面对师父的笑问,江漓愣了一下。对啊,火系的招式攻击厉害,同样的,金系招式也不遑多让啊。自己为什么不在斩断藤蔓之后,再次用金系灵力攻击呢,要知道把金系灵力转为火系灵力也还是需要耗费一定的灵气。 纪雅昀一直站在杜凌霄身后,听着他们试图谈话,自觉也是受益匪浅,心想:难怪大家都想要拜金丹真人为师,就这份经验阅历都值得他们这些人仰望了。 看了两场比试,终于轮到魏谨元和迟御风的比试了。是的,他们俩抽到前后号,同时站到了擂台上。魏谨元因为一试的时候,大展神威。让人侧目的雷系法术,很快传遍了整个青云门,很多无事在身的弟子都匆匆赶来,想要一睹其风采。 就连看台上的高阶修士也多了十来人,其中清虚、华石的到来,让更多得弟子群情兴奋。 相比之下,默默无闻的迟御风就显得没人气多了,人群中甚至有人预言,在雷系法术的威力下,迟御风肯定撑不过三招。 江漓很是担忧的看着迟御风,魏谨元的修为再他们这批弟子中,绝对是强悍型的。又是三师叔这个斗法狂人的弟子,充分的继承了他师父的战斗理念——实战出真知。绝不是迟御风可以比拟的,更何况迟御风的身体状况之糟糕,一直靠着姜萝的丹药供给,才能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在江漓他们几个熟知内情的人看来,这几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 迟御风站在台上,面对实力悬殊的强敌,没有大家伙想象中的害怕、沮丧。冷静的像是某个午后,二人偶然相遇而已。 而明知迟御风身体状况不好的魏谨元也不敢大意,修为不够强这没什么。重要的是迟御风能数次从追杀他的修士手中存活下来,还能进入青云门,这种生死一线逃亡的磨砺、赋予的经验,正是他所缺乏的。 负责人等他们准备好,退到场外,同情的看了一眼表情淡然如波的迟御风。他恰好是之前负责魏谨元擂台的人,亲眼看到魏谨元是如何在瞬间打败其余所有同台者。太可怕了,就是他这个筑基期的修士,都心有余悸。 迟御风在纪家兄妹的扶助下,顺利的离开了微识岛,并进入了前十名,幸运的避开了一试。负责人不了解他的实力,但看他一副轻松淡然的表情,想来实力也不会太差。可是遇上了雷灵根的天才,可惜了。 负责人在心中叹息,宣布比试开始。 台上的群众睁大眼睛,仔细瞧着魏谨元的动作,生怕一个眨眼就错过精彩的一瞬间。 观战台上的长老们也都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瞧,雷灵根是少见的异灵根,数千年才出现一个。雷系的法术他们都会一些,但是雷系修士的攻击方法他们却都没见过,这次瞧仔细了,也许对自己修炼雷系法术会有很大的帮助。 魏谨元和迟御风站在台上,先是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一般。下面的人群也不敢骚动,耐心的等候着。忽然间,两人齐齐动了起来。 只见魏谨元掐指念诀,一道“噼里啪啦”闪着电光的灵气,直捣黄龙,向迟御风攻去。迟御风不敢怠慢,同样右手掐指念诀,瞬间用“土甲咒”在自己身前竖起一道盾牌,挡住了魏谨元的攻击。同时,左手翻动,一条火龙从他掌心飞出,张牙舞爪扑向魏谨元面门。 “好!” 台下有许多人忍不住激动的叫了起来,他们还以为面对雷系法术,迟御风这个看着没什么突出的男孩会束手无策,坐以待毙。没想到他不仅轻而易举的化解了魏谨元的攻击,还反客为主,用火系法术反攻回去。 迟御风的这一手看上去容易,但实施起来就要困难许多,首先左右两手同时分别使用土系和火系的法术。别说是擂台下的低阶修士,就是观战台上的高阶修士,想要做到这一点,都不得不借助灵器法宝。而迟御风却徒手做到这一点,从这方面而言,他也是个不输魏谨元的天才。 “这么小的年纪,能同时使用两系的灵力,不简单。”箫翎方捋着胡须赞叹道:“星瀚,与他二人相比,你觉得自己如何?” 他身后的少年看着场中的比赛,恭敬的道:“若论灵气凝实,弟子不如魏师弟,若论临场斗法经验,弟子亦比不上迟师弟。弟子只是沾了年龄的光,才有幸修为比他二人高一点,但假以时日,二位师弟也一定会追赶上来。” 沈星翰在离开微识岛后,就被箫翎方直接收为弟子。一个在修炼上有潜力的弟子好寻,但是一个懂得调度又得人心的弟子,修为又大有可为的弟子却不是那么好找。是以,箫翎方在听说了微识岛一事后,立即派人将沈星翰带到宗门正殿,询问过后,收为正式弟子。 箫翎方点点头,对徒弟有这份自知,却不嫉妒骄傲感到很满意:“此二人将来必定成就非凡,你记着,青云门的存续离不开庞大的低阶弟子,更离不开他们这样的精英弟子。” “是,师傅,弟子明白。” 在二人谈话间,场上却瞬息万变,迟御风用土系的法术牢牢防护在自己四周,时不时用火系法术攻击。火克金,雷灵根是金灵根的变异灵根,因此,魏谨元的雷系灵力不能把他的火系灵力吞噬。场上一时胶着起来。 魏谨元见无法直攻拿下,改变了战术,腾挪避开迟御风丢来的火球。双手一拍,缓慢的拉开,两掌之间慢慢出现一道灵力交织成的网,网上有银色细小的雷电跳跃。这个法术显然相当耗费体力,他的额上慢慢渗出了汗珠。 而此时的迟御风体内灵气翻腾,令其消耗过度,丹田部分开始隐隐作痛。魏谨元的雷击确实厉害,每一次打在他的土甲上,自己都不得不浪费更多得灵气修复,以至于火攻的力道越来越弱。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拖得太长。他把心一横,趁着魏谨元做法的空隙,撤去土甲咒。用灵力将土甲变化成一柄剑,剑外裹着火翼。 在魏谨元手中的雷网抛出后,土火剑也飞离他手中,迎着雷网而去。 雷网和土火剑相撞,迟御风心头大震,喉头涌上腥甜的热气。忙紧咬牙关,用力催动剑的去势,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 “阿风,阿风受伤了。”观战台上,江漓跳了起来。 两下相撞,魏谨元明显感觉到迟御风后力不继,想来是身体不允许。如果此刻他继续强攻,不免有趁人之危的嫌疑。正好听到江漓在观战台上大叫,心里一阵不是滋味。明明平时他们俩才是走的最近的,关键时刻,江漓心里关心的人却还不是他。 这么一想,手中不由加了两分力道,迟御风感受到对方突然加强的攻势,愣了一下。也只好勉力催动灵气,加强攻击,没想到丹田一阵剧痛,痛的他脸色都变了。土火剑更是受到影响,从前端开始裂开,不一会儿就寸寸裂开。 魏谨元的攻击顿时没了阻碍,雷网气势磅礴的向迟御风笼罩下来。 “啊——”好多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这样的攻击真的是太霸道了,全方位无死角,遍布雷电,让人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迟御风心口一热,脑袋剧痛,顿时倒了下去。 “阿风。”江漓拉着杜凌霄,“师傅师傅,你快帮帮他。” 台上胜负已分,魏谨元收了攻击。迟御风不省人事的倒在地上,两个人地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杜凌霄在爱徒的央求之下,无奈用灵力将躺在台上的迟御风拉了过来。 第三十三章 失踪 迟御风千疮百孔的身体,让杜凌霄为之诧异,这个孩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这样的凄惨。 “师傅,阿风没事吧?”江漓担忧的问。 “无妨,旧伤难治。”杜凌霄见江漓这么关心他,微微皱眉,但转念一想,阿漓还这么小,懂什么呀,随即又放下心来。 “都是你,明知道阿风身体不好,为什么下手还要那么重?你就是故意的。”江漓听了师傅的话,放下心来。正好看到站在另一边的魏谨元,一腔怒意就控制不住发泄了出来。 魏谨元冷冷的瞥了他一样,冷哼了一声,抬脚就走出了房间。对江漓的话充耳不闻,根本就是把她当空气,气得江漓一个劲儿的跺脚,发狠再也不理此人。 “我们也出去吧。”杜凌霄吩咐了人照顾好迟御风,也带着江漓离开房间。 他们这会儿是在正殿后面的院子里,正殿后面有许多院子,是用来供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休息,没做院子之间相隔的距离都比较远。现在登阁大会即将开始,许多院子都已经有人入住。好不容易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找到一座空着的院子,将迟御风安置在内。 由于大比期间,来客数量众多,又鱼龙混杂,江漓害怕迟御风被人欺负,还特意用灵珠启动了院子里的防御阵法。这套阵法不仅隔绝修士神识,在受到外界攻击的时候,还可以发出信号示警。 做完这一切,江漓仰着脸对杜凌霄道:“师傅,你不是想收徒弟吗?要不你把阿风收到门下吧。” “可以考虑。”杜凌霄没有回绝江漓的想法。 刚才他已经从江漓口中得知她认识迟御风的过程,能在那样危急的时刻挺身而出,可以看出这个孩子心性良善,做事果断坚决。天资也不错火土双灵根,今日在擂台上的表现,也相当不俗,即使身受重伤,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大器。 但是…… 他看看天真的江漓,想:他收徒的最终目的是想给江漓找个伴。自然是希望这两个徒弟的身世越简单越好,过于复杂的经历,只会让江漓这个为了朋友一根筋的小家伙,热血上脑,给她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考虑什么呀!江漓嘟着嘴,阿风除了身体不好,还有什么不好。天资好,悟性佳,性情坚韧,勇敢善良,简直是新一代好少年的榜样,师傅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阿昀说的对,年纪越大的人,想法越多越古怪。 “有人找你。” 江漓正愤愤的踩着地上的叶子走路,突然,头顶上传来师傅轻和的声音。讶异极了,阿萝在闭关炼丹,纪雅昀、纪雅文被迷迭峰的怀谷真人带走了,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找自己。 江漓四处寻找了一番,在一丛树枝后面看到了曲幼清着急的小脸,她旁边还有同样焦急的陶蘅皋。 两人躲在树后,自以为杜凌霄看不见他们。见江漓的目光对上他们,急忙向她招手。 “阿清,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江漓奔过去,开门见山的问。 曲幼清见了她,如见了救星一样,拉住她:“阿漓,云示君不见了,我们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你帮我们找找好不好?” “怎么会不见了?”江漓明明记得当时她和纪雅昀离开树下的时候,云示君还躺在那里呢,“会不会他自己醒了,去了其他地方?” “没有。”曲幼清着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比试一结束,我就和陶蘅皋到树下找他,没见到人影,就去了他住的地方,也没人,后来又找了很多他可能在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现在实在没法子了才来找你。” 新弟子比试只是一次对弟子们一年学习的成果检测,并不是一定需要分出胜负才行,所以一般二次比试完就结束了。 因为这段时间青云门客人众多,比试结束后,掌门就让这些小弟子回自己的屋子,无事不要乱跑,等登阁大会结束后,再对他们的去向进行讨论分配。当然,其中一些优秀突出的弟子,已经被那些金丹真人早早囊入怀中,带回自己的山头。 江漓回忆了一下道:“我听阿昀说,玄玉蜂的流云真人想要收他为弟子,不会是被流云真人带走了吧。” “流云真人?”陶蘅皋愣了一下,想想道:“是不是瘦瘦的,高高的,有一把山羊胡须,穿的道袍不仅破破烂烂,还有一股子药味的人?” 江漓听了他的描述一脸的黑线,流云师叔确实是有点不修边幅,惹人诟病,但是你这么耿直的说出来,真的好吗? “我在院子里遇见他,他说他在等士君,我告诉他士君不见了,他就离开了。” 这么说,流云真人并没有带走云示君了。那他会去哪儿,不会真的被别派的人抓走了吧。 “我去问问师傅,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吧。”江漓想了想,决定还是请师傅帮一下忙。其实,她心里很不以为然,在她看来,青云门是个相当安全的地方,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杜凌霄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看见江漓转过头来,就轻轻的摇了摇头。当时,观战的高阶修士比较多,为了不干涉他人的神识,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大家都会自觉的将自己的神识固定在一定的范围内。练武场边的大树下,恰好不在他的神识范围内。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回头找人帮忙打听打听。他是在青云门内不见的,长老们绝不会坐视不理,放心吧。”江漓安慰道。 曲幼清和陶蘅皋点了点头,离开此地,除了相信江漓,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师傅,云示君会不会被坏人抓走呀?”江漓还是有点担心。 “你觉得青云门如何?”杜凌霄不答反问。 青云门如何?江漓想了想,青云门素来号称天下第一大派,实力自不必说,难得的是门内上下齐心,没有师叔们讲的那些故事里面的勾心斗角。即使有知归长老这样锱铢必较的人,但师傅也说了,小心思可以有,只要大是大非不错就是好人。 “我觉得青云门很好啊,大家齐心协力,我不管去哪里,师祖、师叔们都很喜欢。也很强大,从来没人敢来挑衅。” 玄天宗自诩剑修第一的门派,还被三师叔单枪匹马的镇山阵法星河虚象阵呢。 对啊,江漓一拍手,现在青云门这么强大,当时又有那么多高阶修士坐镇,还有两位元婴祖师在,有谁敢光明正大的跑到练武场抓人,除非他活腻歪了。那么能避开练武场的防御和守卫,又能在所有人都不知不觉的情况带走云示君,只有元婴期的祖师了。 登阁大会还有两天才开始,此刻已经到达门内的基本都是些小门小派,或者是无门无派的散修,最高修为不过是合道期。那些金丹期、元婴期的修士,都会到最后一天才赶过来。 哎呀,云示君这个小书呆子撞大运了,睡个觉都能被元婴祖师捡走,这运气简直爆满啊。 第三十四章 收徒 江漓站在杜凌霄的剑上,跟着师傅一起回肃霄峰。忽然感到身后有奇怪的光芒闪耀,回头一看,一朵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流星如雨般落下。 “师傅,你看,烟花。”江漓激动道,门内居然有人在放烟花,真漂亮啊。 杜凌霄看了一下散落四处的流星雨,嘴角抽搐,什么烟花,分明是门内的信号。这应该是客院的防御阵法受到了攻击,自主发出的信号。判定了一下方向,正好是他们刚才离开的院子,也就是迟御风栖息之所。 心念一转,脚下长剑又往回飞去。 江漓还没有意识到这就是门内的信号,只觉得自己踏着飞剑,云层在身边飘荡,鸟儿在远处飞翔,映着五彩的烟花,真是一幅美轮美奂的画。 直到他们停在迟御风的院子门口,她才意识到,呀,阿风出事了。 他们到达的时候,正看见专门负责客院安全的几位师兄,和以为执事堂的长老,站在院外。另外还有三个不是青云门的人站在另一侧,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散修之类。 一位合道期的师兄正义正言辞的对着那三人道:“胡扯,里面休息的是我青云门的弟子,何来贼人一说,你再信口雌黄,污蔑我门中弟子,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三个人中的一人道:“这位道友息怒,我这兄弟并未撒谎,那孩子年纪虽小,手段却狠毒无比,我们兄弟几个多次着了他的道,说来惭愧,还被他盗取了我们最重要的法器。不然,我们不会,也不敢在青云门内找他啊。{” 这个人说的深情并茂,且不顾别人笑话,把自己三个大男人塑造成受害者的形象,同时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让人不得不信。 合道期的师兄只是愣了一下,就冷笑道:“口说无凭,你跑到青云门内来寻仇,可不是没把我们青云门放在眼里,若人人都像你这里,以为随便扯个由头,就可以在青云门撒野,那也太小瞧了我们。” 你们有什么私人恩怨,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有本事就自己离开青云门再解决,没本事就给角落里呆着去。想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欺负小弟子,门都没有。合道期师兄斜睨了他们一眼,哼,青门云就是这么护短,你能怎样。 “他们撒谎!”院内传来一声中气不足的怒吼。迟御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脸色苍白,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两眼冒火的看着这三人,那愤恨的眼神像两把雪亮的剑,恨不得把这三人凌迟处死。 “阿风。”江漓一下就看到迟御风出来,忙跑过去扶着他。 “明明是你们使了奸计害了我父母,为了什么宝图,杀害了我们迟家一十七口人,可惜没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又听说迟家还有一子在外祖家,就去骗取我外祖的信任,趁机又害死了他们一家。幸而我外祖母保护,我才能逃出来,可怜外祖母还遭了你们毒手。”迟御风越说越愤怒,若不是江漓拉着,恨不得即刻扑上去与他们拼命。 “我呸。”三人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弱肉强食是修真界的规矩,自己实力不如人就不要怪老子不客气,你杀了我弟弟,我有本事照样要你血债血偿。” 原来,迟御风在逃亡的路上,也不断的反击,瞅准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暗中偷袭。虽然屡次失败,但报仇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他,让他一刻也不敢放弃。终于,在某次他得手,杀了其中一人,可也因此激怒了对方,对他不依不饶的追杀。 “你们杀人在先,还不准阿风报仇,你们真不要脸。”江漓脆脆的声音,满含怒意。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也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反驳他们,说出来的话就没什么攻击力。 “又哪里冒出来的兔崽子,老子抽死你。”三人中个子最高的人,满脸的胡茬,凶神恶煞的模样。 “老四,别胡说。”最先说话的人赶紧阻止他的混话,这个老四平时横惯了,脑袋又不是那么的好使。青云门可不是他们平时打家劫舍的地方,得罪了青云门,分分钟灭了你。 “怕什么,就是个没灵根的废物。”老四豹环眼一瞪,瓮声瓮气的吼道。 没有灵根?两外两人看着江漓的眼色充满了疑惑,他们这个兄弟其他本事没有,就有一项天赋技能,能一眼看出别人的灵根。他说没有那就可定没有。只是青云门居然会收没有灵根的人为徒弟,传出去简直就是笑话。 青云门内的人一齐对此嗤笑。当初江漓被误认为没有灵根的事,在门内也闹得沸沸扬扬。执事堂的长老还邀请掌门一起亲自到肃霄峰去,要求让江漓离开青云门,被守一真人拒绝。后来大家才知道江漓并不是没有灵根,而是灵根特殊,不以为人察觉。 起初大家还以为守一真人是为了留下徒弟编出来的谎话,可是后来江漓真的能引气入体,并且顺利的练到练气二层。大家这才心服口服。叫嚣的最厉害的知归长老也只好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别说了。”那人喝止他,无论这个小娃娃有没有灵根,她都是青云门认可的弟子,这样被他们随意侮辱,她的师门岂会干休。没看见客院的守卫们,都用冷漠的眼神在看着他们,那眼神就仿佛在看将死之人胡闹作死。 可是,他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刚还站在他旁边中气十足的说话的老四,一声不吭的就软塌塌的倒了下去。豹眼还圆瞪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完了。 这里有高阶修士!老四已经是筑基大圆满期的修为,什么样的修士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死的这么悄无声息。剩下的两人只觉得脊骨发凉,之前一腔杀人夺宝的热血瞬间凉了下来。 他们都是在修仙界四处游荡的散修,听说哪里有好处就往哪里钻,偷拿抢盗、坑蒙拐骗,无一不精。俗称“强盗”。偶尔得罪了人,就去俗世作威作福一番。久而久之,就变得高傲自大,目中无人。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们若继续在青云门撒野,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另一个守卫道。 哇塞,守一真人真是太厉害,居然直接用神识威压,让对方瞬间毙命。 “仙师,这真的只是我们的私人恩怨而已,你就是给我们几个胆子,我们也不敢跟青云门作对。” “什么私人恩怨,阿风是我师兄,你们欺负他就是欺负青云门。”江漓反应很快的把事情的高度拉拔上来。 众青云门弟子:…… 那二人见事情不能善了,脸色顿时变了,抱着地上老四的尸体,哀泣痛哭:“老四啊,做大哥的实在对不起你啊,是大哥有眼无珠得罪了高人,才连累的你啊,老四啊……”满脸横肉的那人,也扑在地上痛哭不已。 这二人一番唱做俱佳的哭诉,看的众人瞠目结舌。这什么情况,画风转变的如此之快。他们都是从小在青云门中长大,凶山险境都游刃有余,但在人心历练方面却相对比较单纯。 突然,二人哭唱的声音戛然而止,保持之前趴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了。 “真人。”客院的守卫上前见礼。 杜凌霄淡淡道:“处理干净就是。” “是。”守卫们听令的去处理后事。 杜凌霄年少时和箫翎方一起被打发去俗世历练了十年,见多了这种见弱就欺,遇强就服软的贼人,一般这样的人,转脸就会继续为祸乡邻。 “师傅。”江漓拉着迟御风磨磨蹭蹭的走到杜凌霄旁,小脸上都是讨好谄媚的笑容。 杜凌霄无奈的轻轻叹气:“走吧。” “师傅。”江漓拉着他的衣角。 “一起走吧。”杜凌霄又加了一句。 “真的。”江漓开心的跳了起来:“师傅你真是太好了,阿漓最喜欢师傅了。” 哈哈,师傅的意思就是收了阿风做徒弟了。迟御风还傻乎乎的,没明白其中的关窍,直到江漓拉了他一把。 “还不快叫师傅。” 这才傻乎乎的顺势喊了一声,但是自己仍然如坠云里雾里,他禁不住看向地上的那三个人,那都是他的血海仇家,可如今都死了。就死在他的眼前,如弱鸡般毫无抵抗的瞬间就失去了反抗力。回忆起这一路的心酸逃亡,想到他的父母亲人,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三十五章 和好 迟御风被带到肃霄峰后,杜凌霄直接就把他丢给了杜真均,让他去想办治好他体内的旧患。 杜真均检查过迟御风的身体后,苦着脸带他回到自己的院子。这么严重的内伤外患,真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治好。他要做好长久抗战的心理准备。 不知道符箬祖师给姜萝出的什么难题,姜萝一直没有完成。 “啊,已经失败了两次了啊。”江漓从玄玉蜂的杂役口中得知,姜萝这次炼丹过程一直都不顺畅。 杂役也很遗憾:“是的,祖师这次出的题确实难,几位真人和道人也是一筹莫展。” 符箬道君本着比试,考一人也是考,考两人也是考的想法,索性把自己门下的弟子都聚集起来,来了一次丹药大比。 江漓没能寻到姜萝,只好闷闷不乐的回了肃霄峰。寻思着还有谁,有时间陪自己出去玩。 “阿昀和阿文要学习阵法,幼清去了灵兽院。唉,怎么人人都有事呢?”江漓掐指算了算,好像没有人有空闲了。没有人玩的日子真是无聊啊,为什么自己以前就没有发现呢。 江漓坐在崖边的大石头上,忧伤的看着崖下飘荡的云层,呼啸的冷风从崖底盘旋而上,吹动她的衣襟。 “啊,对了,还有阿元啊。”江漓猛然想到一个跟她一样无人管得人,三师叔带着五师叔去了天渊门,走之前把魏谨元托付给了杜凌霄。杜凌霄负责此次登阁大会的场地的甄选,哪有时间来管他们啊。 可是,前两天自己还因为阿风跟他闹别扭了,现在就这么过去,恐怕不好吧。不管了,大不了脸皮厚一点,阿元又不会真的不理她。 “你来干什么?”魏谨元听到江漓在外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终于忍不住从修炼室里走了出来,斜睨了她一眼,摆出不耐烦的脸色。眼睛最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 江漓才不理他看着臭臭的脸色呢,眨巴着眼睛,讨好的笑着:“阿元,我们去平岐山吧。” 平岐山不是一座山,而是连绵一片的矮山的统称。它在青云门内,又不在青云门内。 说它在,因为只有青云门有进入平岐山的大门;说它不在,因为它是一处秘境,从外围看,青云门八座主峰,九百多座小山中绝对找不着它的踪影。 因此这次门派大比的场地就是在平岐山。听六师叔讲,好像之前会在平岐山上藏放刻有记号的物品,数量不多,进去的人只要寻齐三样就可以出去了。 魏谨元不理她,假装低头寻找着什么。 江漓眼珠子“咕噜”一转,看阿元的样子不像生气,肯定是心情不好。那自己只要努力多逗他开心,不就好了。 “阿元,我给你讲故事听吧。”江漓笑得一脸献媚。 “不爱听。” “那阿元,我给你唱歌吧。” “太难听。” 呃,受打击了。没关系,再接再厉,阿元肯定不会真的不理自己的。 “好阿元,阿漓扮个丑丑给你看,你别不开心,好不好?” 说着,江漓挤眉弄眼,吐着小舌头做了个鬼脸。 看着她滑稽的样子,魏谨元终于破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无奈的摇摇头:“好啦,败给你了。” 却看到江漓两眼迷蒙的看着他,食指点着嘴角,就差没有流口水:“阿元,你笑起来真好看。” 魏谨元生的眉目俊俏,小小年纪已见日后的卓然丰姿。平时爱冷着脸,都挡不住江漓这个小花痴,这一笑更是让江漓觉得眼前一亮,有如漫山遍野百花齐放,美不胜收。 “胡说什么呢?”魏谨元佯装生气的训斥她,掩饰内心的窘迫和脸上的红晕,“你不是要去平岐山嘛,还不快走。” “哦。”江漓赶紧跟上去,魏谨元腿长,个子又高,自己不跑肯定会被他甩下的。 宗门正殿前,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此刻聚集了成千上百的人。有此次参加大比的修士,也有跑来凑热闹的人。 “你听说了没有,云极山脉的天渊门此次也派人来参加了。” “你也听说啦,我还专门打扫大殿的弟子说,除了天渊门,云极山脉还来了好多门派,什么碧月轩,海潮阁,多着呢。” “不是说云极山脉和咱们昆岳山脉没有往来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以前没来往,是因为中间隔着洪河,那洪河的巨浪,妖兽,你不是不知道,就是那水,没有厚实的灵气罩护着,都不能沾染一点。前一段时间,不是出现了天涡嘛,不知怎么,洪河的巨浪居然就这么消失了,你说奇不奇怪?”一个看着知道一点内幕的修士,摇头晃脑的给周围普及最新消息。 周围人又相信的,也有不相信的,提出质疑的,大家众说纷纷,一片嘈杂。 挤在人群里的江漓和魏谨元,无意间听到这番话。 江漓好奇的转头问身边听得正认真的魏谨元:“洪河水有这么可怕吗?” 魏谨元点点头:“传说洪河是天神撞断天柱,导致天河决堤落下凡间形成的大河。水里含有大量的元气,这些元气只有天神才能吸收,凡人修士,哪怕是已经飞升的仙人都不能直接触碰,否则身体就会承受不住爆裂身亡。” “这么可怕?”江漓打了个寒噤,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喝过那河里的水,一点儿事也没有。当时三师叔也在她身旁,也没有阻止她,为什么?难道三师叔想害她。 这次江漓是真正冤枉了叶昊江了。 首先叶昊江一直认为江漓身上有大师兄布下的防护罩,能够抵挡的了洪河水的侵袭。其次,当时叶昊江笼罩在江漓身上的神识,在江漓碰到河水的那一刹那就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再加上自己灵气耗尽需要调息。根本没注意到,江漓曾有过那么危险的举动。 “当然可怕,天河是神界的河,我们都还是**凡胎,哪里能承受的住神界的元气呢?”魏谨元道。 “那有没有这种可能,天河离我们太远了,河水流到这里时,元气就已经消散,伤害力没有那么大了。”江漓忧心忡忡的道。一想到自己曾经喝过那河水,她都快哭了,就好像体内置了一道定时爆炸的爆破符,随时有可能八她炸的粉身碎骨。 呜,她还不想死,怎么办?她还有好多美味佳肴没有吃到,还有很多美丽的风景没有看到。 “哪儿来的乌云,不会要下雨了吧。”原本洒满阳光的大地,突然被一朵乌云遮住,有人奇怪的道。 魏谨元听了江漓的话,觉得奇怪:“怎么会呢,如果真没有问题,这些修士就不会这么惧怕了呀。” 江漓真的要哭了。 “只要直接碰到了河水,不管是谁,修为再高,当时就会丧命的。”魏谨元继续道。 “当时就会丧命?你确定。”江漓抓住他话中的一个重要点。 “当然。”魏谨元被她一惊一乍的反应弄的摸不着头脑,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江漓见他不想说谎的样子,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自己并没有当时就送掉小命,还活蹦乱跳的过了这么久,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可怜的小江漓,在这短短的几句话内,小心脏就像荡秋千一样,高低起伏了几次,差点承受不住。 魏谨元摸不清她到底怎么了,索性就不去追究,道:“太阳又出来了,我们快走吧。” 江漓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全了,开心的吐了吐舌头,跟着他身后小跑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玄天宗 平岐山距离正殿广场还有一段距离,青云门作为东道主,设宴款待各方来宾。午时二刻,所有人都一齐登上青云门的飞行法宝——龙舷宝舫。飞往平岐山入口所在的山峰。 “掌门,玄天宗的人还没有到。”龙舷宝舫即将启程,以为负责清点人数的弟子上前来报。 箫翎方皱眉,还未说话。他身边的知归长老就不满的道:“玄天宗的架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哼。” 声音不大,但是聚在他们周围的几个门派的领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彼此都与自己门派内的修士悄悄交换了一下眼色。 玄天宗架子摆得大,全是因为此次的东道主是青云门的缘故。如果说青云门是昆岳山脉的人人敬仰老大,那么玄天宗就是那个可悲的万年老二。 无论是地盘、弟子、还是资源都被青云门全方位碾压,以前还一直不甘心的蹦跶着想要超越青云门,没想到横空出世了个叶昊江,将他们引以为豪的星河虚象阵打的支离破碎。全派上下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门派的口碑、气势都跌入了低谷。 “再等等吧。”箫翎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对于玄天宗,他也没办法。人家摆明了就是不给你面子,就是要跟你对着干,就是要跟你唱反调。你能怎么样?总不能真的去把人家门派给灭了吧,好歹也是剑修第一派。就是咬下来,自己也要断几根肋骨,不划算。 所有人都站在龙舷宝舫上等候。 约莫过了一刻钟,有人指着天边出现的一个小黑点,惊喜的叫道:“来了来了。” 果然,一辆由两匹踏雪青鬃拉着的豪华马车,由小变大,很快出现在众人眼中,稳稳的停在广场上。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一丝不苟的朝龙舷宝舫上的修士施了一礼,转身恭敬的从车上扶下一人。 此人身高六尺,方脸环眼,络腮胡须。身穿水火不侵云锦衣,发束流光溢彩白玉冠。手上戴着大玉扳指,腰间围着一圈的灵石镶嵌的腰带,脚蹬一双花纹玄奥的飞云靴。旁边陪着一小跟班,整个俗世间土财主的形象。 萧翎方嘴角抽动,知归长老瞬间黑了脸。 “哈哈,各位不好意思,本座这两匹踏雪青鬃不听话,费了点时间教训它们,不小心就晚了,别见怪啊,哈哈,哈哈。” 玄天宗来的这位是去年刚刚进阶元婴期的持正剑尊。持岳道君是修真界的一个特例,别人修炼都要刻苦勤奋,甚至用性命去博机缘,他却不需要。 因为他是那种运气好到坐在家里,都会有灵石掉到他手里;走在路上都能捡到天材地宝的人。就是为人处世上有点拎不清。 “剑尊客气了。”众人纷纷表示不见怪,没什么。 人毕竟是元婴剑尊,他们都不过些金丹,合道,筑基,练气的修士,无论在派中地位有多高,都没有资格跟他叫板啊。散修们更是一言不发。 持正剑尊满意的点点头,扭头让车里的弟子们下来。 首先出来一个穿着一身娇俏粉色的少女,姿容清丽,美目流盼。含含羞带怯的睇了龙舷宝舫一眼,许多定力不佳的弟子,纷纷心神一震,目露痴迷。 紧接着又走出来三位穿着碧绿、鹅黄、天蓝的少女,无不是身段风流,颜色罕见之辈。四女一字排开,轻盈的对着龙舷宝舫上的高阶修士施礼。 面对此情此景,船上的高阶修士都纷纷皱眉。但都敢怒不敢言,只能呵斥自己门派中的弟子。因为持正剑尊的脾气比较可怕,他不会打杀你,但他会胡搅蛮缠烦死你。 四少女出来之后,才从马车中鱼贯而出十几名筑基弟子和练气弟子。都穿着玄天宗统一的门派服装,灰扑扑的道袍,第一次让这些高阶修士觉得顺眼多了。 只是,他们门下的弟子,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那四个少女。 “剑尊亲自到来,真是令蔽派蓬荜生辉,欣喜之至。”箫翎方作为主方,不好一直晾着客人,带上看似由衷发出的笑容,向持正道君表示欢迎。 这么虚伪的话,你能别用这么真挚的知归长老感觉不可思议,用眼神谴责着箫翎方。 “哈哈,可不是嘛,本座可是很难得亲自上门。”持正剑尊笑得很是自得。 箫翎方抑制不住嘴角抽搐,可还是要摆出热络的笑容:“剑尊看得起我们青云门,本作不甚荣幸。” “那是,你看看除了我们玄天宗,还有哪个门派来的是元婴祖师。”持正剑尊很是自傲了一番,根本无视其他人不悦的脸色,“哈哈,可见还是我们玄天宗最看重青云门啊。” 饶是箫翎方巧言善辩,一时也寻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回答他。遑论其他门派的领头人已经黑的如锅底的脸色。 “时辰早已过了,还是请剑尊赶紧上船,启程。”知归长老板着脸,硬邦邦道。 “哎呀,是知归啊,本座还纳闷怎的这人怎么看着如此眼熟,当真真是好久不见,遥想当年……”持正剑尊似乎没有听清知归长老的话,反倒一副想要畅所欲言的样子。 “呵呵,剑尊与知归是老熟人,定是有话要说,还请剑尊带着门人上船,晚辈为您寻一静室,秉酒畅谈,如何?”知归长老的老搭档非逸长老赶紧站出来,笑言。 “你又是谁?”持正剑尊不满的斜睨了非逸长老一眼,“本座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一边儿去。” 非逸长老登时站立不住,“噔噔噔“往后退了数丈,亏得龙舷宝舫够大,才没有让他摔出去。就是这样,也足够令人心悸,他好歹也是金丹真人,没想到,在元婴祖师面前这么不堪一击。 “知归啊,想那时你我同去天魔山……”持正剑尊继续跟知归长老遥想当年。 知归长老终于憋不住,骂了句脏话,甩袖进了舱。龙舷宝舫上有几间船舱是专门用来招待,各派的领队人和金丹期真人,其余弟子只能站在甲板上。之前大家之所以都站在外面,就是因为玄天宗的人还没有到。 “剑尊请。”箫翎方赶紧顺势请了这尊大佛上来,他的弟子也赶紧把玄天门的弟子安排好。 负责龙舷宝舫的掌舵人这才启动阵法,启程。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有八卦的地方就有众说纷纭的人群,修士也不例外,甲板上的弟子们聊天聊得热火朝天。而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得一个角落里,摆放了四五个大箱子,其中一个箱子里有两个声音在窃窃私语。 “这个什么剑尊的,真好玩。” “是没礼貌,可怜了致微掌门。” “也对,嗳嗳嗳,别放开我的手啊,不然被发现了会被扔出去的。” “你确定这样有效?”魏谨元相当怀疑江漓避开众人的方法,居然只是抓着她的手这么简单,还大言不惭说连元婴修士都无法探察到他们。 江漓很自豪道:“那是,从小到大,只要我愿意,无论谁的神识都探察不到我,师傅除外。” 魏谨元“哼”了一声,表示不相信。 江漓也不生气,反正自己知道就好。 第三十七章 隐身符 龙舷宝舫飞了大约半个多时辰,终于稳稳的降落在一个芳草如茵,溪水潺潺的小山谷中。山谷中已经有人在哪里等候。 江漓和魏谨元等到船上的人都下去了,趁宝舫的负责人不备,瞅准了个空子,也悄悄溜了下去。 江漓好奇心重,看见那么多人聚集在山谷中央,就想着要混进去凑热闹。被魏谨元一把拉住。 “去了可就被人发现了。”魏谨元可不愿意再陪着她冒这个险,之前没被其他修士的神识发现,难道就以为他们眼睛也都不好使吗?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纯属找骂。 “那怎么办?”江漓愣了,她就是来玩的啊,热闹都不让凑,还玩什么。在她看来,来都来了,即使被发现又能怎样,大不了被送回去呗。脚长在她身上,只要有机会她还可以再跑过来啊。 “这边。”魏谨元下颔一点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两人躲在后面正好,不被看见。 山谷中,箫翎方正让之前已经到达的人,和他们这一批人互相介绍。看那样子,等候在山谷的那些人,就是不远万里从云极山脉来的天渊门的修士了。 那师傅不也在里面?! 江漓顿时慌乱起来,那自己还躲什么呀,师傅肯定一早就发现自己到这儿了。这会子他要照顾客人,等他抽出时间来,就该轮到教训自己了。 不行,她一定要在师傅抓到自己之前,跟着那些弟子混进平岐山。 “别乱动,看他们进去了。”魏谨元看的很认真。 江漓惊讶:“啊,都开始进去了啊。”怎么办,怎样才能叶跟着进去呢? 那些弟子看着最年轻的都有二十四五岁的模样,她和魏谨元两个人身高不足,一眼就被识穿了。 “有了。”江漓猛的一拍脑袋,欣喜的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符篆,“有了它,谁还能看见我。” 魏谨元纳闷,什么东西,这么神奇?探头一看,呵,怪不得这么信心满满,原来是一张高阶的隐身符。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她师傅给她防身用的符咒。只是想不到她居然用在这上面,不知道大师伯知道了,会不会被气的吐血。 一张高阶的隐身符,市价起码二千块灵石。这孩子,真是败家啊。 “只有一张?” “嗯,别小看它,有了它,半柱香内,就连元婴祖师都发现不了你。我师傅亲手画的。”江漓说着,就把符篆贴在手上,然后抓住魏谨元的手,“这样我们两个人都能用了,走。” 江漓豪气干云,一马当先。 各门各派,加上散修,约有一千多人进入了平岐山。江漓和魏谨元看见进的人变得稀少了,都加快脚步向入口冲过去。 平岐山的入口是一个如水波一样竖着的六角星芒,不停的旋转,众人只要踏入这个六角星芒,就可以直接到达平岐山。 江漓觉得很奇怪,明明星芒的后面还是山谷的风景,怎么踏进去就会有不一样的风景呢。她对平岐山的好奇心更重了,心情雀跃,不知道踏进去之后,看到的会是怎样的一副画面。 江漓拉着魏谨元跟着前一个人的脚步,抑制不住雀跃的心情冲向入口。忽然,她的腰间多了一条碧绿的柳枝。柔韧的柳枝毫不客气的把她拉了回来。 被发现了! 江漓雀跃的心思一凉。同时她感觉到跟魏谨元牵着的手,被这股向后扯的力道,强行分开了。 “啊,阿元?”可是哪里还有魏谨元的影子。他人高腿长,先一步已经迈了进去。 箫翎方看见被杜凌霄的“二月柳”卷缠回来的小人,简直无语。这孩子,哪里都能看到她的身影,她就不能安分些吗? 江漓犯了个大错。因为她一直不知道,师傅感应到她,不是靠眼睛,不是靠神识,而是靠她衣服上的他亲手布置的禁制。所以,那道隐身符功效再好,对他而言,也是毫无用处。 “这位是……” 山谷中站着好些不需要进去比试的人,大多各门各派的领队人。有几个人站在师傅身边,可江漓看着一个也不认识,他们门派的服饰,江漓也没见过。这些人,大概就是外门弟子口中天渊门的人了。 “师傅,阿元进去了。”江漓嘟着嘴,满心委屈,就差一步啊,好可惜。 杜凌霄不着痕迹的警告了她一眼,才笑着对那些人道:“小徒顽劣,让各位见笑了。” “无事,令徒年幼就敢闯险境,勇气可嘉。”其中一个为首模样的人,微微笑道。 杜凌霄依旧面容和煦:“明玦道友谬赞,阿漓,还不过来见过真人。” 江漓暗暗吐了吐舌头,看样子师傅一时半会儿也关照不到魏谨元。可怜的阿元,你进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千万别遇到什么不测。幸好那张高阶隐身符也被他带进去了,起码能保的住他一时。 “见过真人。”江漓见过这个明玦真人,很快的躲到师傅身后。 眼前这三个人给她一种很陌生的气息,总觉得他们与这里好像格格不入一样。但你让她具体说说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哼。”知归长老看到她畏首畏尾的举动,很不满。在门派内这样无所谓,当着外人的面还这么做,简直是在丢他们青云门的脸。 知归长老脾气暴,全派上下众所周知,可是别人怕他,她江漓可不怕他。 江漓借着师傅的遮掩,很不客气的回哼了一声。看到知归长老受气,又要面子的不肯在客人面前表示出来的难受模样,心里得意极了。让你总欺负我,这下受教训了吧。 知归长老气的只好走到一边去,生闷气。可是有人总不放他独自清净,很快的持正剑尊粘了上来。 “知归啊。” 知归长老:…… 他要去稽霞峰找人算一卦,这几日运气实在是太背了。 “师傅。”知归长老一离开,江漓就拉了拉杜凌霄的衣角,小声的道:“师傅,我有话跟你说。”她决定把心中的疑惑跟师傅讲一讲。 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箫翎方可没有杜凌霄那么好的耐心,当下皮笑肉不笑的道:“阿漓,你师父要跟明玦真人交流修炼心得,有什么话你跟我说也是一样。” 说着,箫翎方笑着跟大家打了一声招呼,暗中手指轻轻一弹,一道轻柔的灵气隔开了江漓抓着杜凌霄衣服的手。笑容满面的带着她离开了,外人一看都觉得他一定是个关爱弟子的好掌门。 只有被他抓在手中,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江漓才明白其中的苦楚。 第三十八章 一步之差 “你到底想干什么?”箫翎方觉得自己每次看见江漓的时候,几百年来的隐忍功力,都会变得像一张薄薄的宣纸,不堪一击。 “掌门师叔。”江漓委屈极了,她是想跟师傅说,不是想跟掌门师叔说啊。跟掌门师叔说了,他也不会相信的。 “嗯?”箫翎方侧目。 “呃……阿元进去了。”江漓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箫翎方额角跳动了两下,魏谨元算是这批弟子里面的新兴天才弟子了,前年难得一见的变异灵根。可是灵根再好,在他未成大器之前,遇到修为高一点的修士,他都是做炮灰的命。 “他怎么进去的?”箫翎方问,他们这么多人,还有元婴祖师在场,怎么都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们。 江漓老实回答:“用的师傅给的隐身符,我拉着他,就没有人发现,可是我被师傅拉了回来,他没有。” 其实,说到这里,江漓是有些不甘心的,凭什么阿元就是能去,自己临门还差一步,都没能及时的迈进去呢。 “师叔,阿元这会儿可以出来吗?”江漓试探的问。 “……”进去比试的修士,可不见的都是良善之辈,而且平岐山本身就危险重重,不然也不会被选为比试地点。这要是有个万一,一想到这里,箫翎方的心口一抽一抽的,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啊,青云门未来冉冉升起的新星啊。 “必须待满两天两夜,除非他能够集齐三件带记号的东西,才能提前出来。”箫翎方黑着脸,喊来一名下属,吩咐了几句。 那名弟子听完吩咐,点点头,转身又叫了几个筑基期的师兄弟,一起进了平岐山。 远处一个合道期的道人跟身边另一人说道:“看样子,青云门对此次的登阁大会势在必得,居然一下子又进去了七人。门派大就是好,砸人数都能把我们这些小门派压下去。” 这话酸的,几里之外都能闻到一股子醋酸味儿,关键是他并没有压低声音。在场的都是修为不低的人士,耳朵都尖着呢,闻言纷纷侧目。 箫翎方自然也听到了,看过去,是御兽宗的彩蝶仙子。彩蝶仙子有一对擅长**的妖蝶,因此得名。据传言,她一心爱慕玄天宗的现任掌门,所以处处看青云门不顺眼。 “哼,你什么时候能少惹点麻烦,我就心满意足了。”箫翎方气结不顺,又不好跟别人对峙,只好气哼哼的教训江漓。 江漓缩着脑袋,内心喊冤。 “师叔,我能叫师傅过来么?”那几个人真的是越看越觉得奇怪啊。 “不能。”箫翎方斜睨着他,这一刻的他就好像知归长老附体,说话都硬邦邦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身边,比什么都强。”箫翎方打断她的话。 他就不明白了,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粘人呢,有话什么时候不好说,非要这会儿讲。那几个来自云极山脉的道友,在修炼方面确实有着一套与昆岳山脉上的修士,完全不同的修炼理念。杜三跟他们交流心得,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唉,熊孩子真是不懂事。 江漓的话被无情的截断了,只好默默的把要说的话噎回去。掌门师叔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之前招待客人的热情肯定都是装出来的。 作为一派之长得箫翎方,在这样一个门派聚集的日子里,哪里会有空留在这里陪小孩。刚刚还信誓旦旦要江漓留在他身边的掌门人,在听到一名弟子前来禀报,说有道友请他前去。扭头就对江漓道。 “你呆在这儿不要乱跑,我去去就来。”说完大步离开,宽大的袖袍甩的风声呼呼。 被独自留在原地的江漓张了张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叹了口气,“掌门师叔就是这么不靠谱,把阿漓一个人留在这儿,万一有坏人来,阿漓可就完蛋了。”一边说着,一边一屁股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看。 呀,山谷里还有好多人啊。一片轻柔的绿意里,有三五一群聚在一起交流心得,交换消息的;也有独自坐在地上,身边布着防御阵,抓紧时间修炼的;还有拿出灵器在探讨改造的。好一副悠闲美好的修仙图画,当然,前提是要忽略一些不和谐的因素。 比如说,聚在溪边的几个男修士,眼神不老实的四处观看,尤其是看到玄天宗的那几个女子,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是的,那几个少女并没有进入平岐山,真不知道,她们是来做什么的。 “小丫头,在想什么呢?” 蓦地,江漓被耳边一道充满笑意声音吓了的一抖,手中的小草都扔到了地上。抬头一看,是个穿着豪奢无比的高阶修士。 她认出来是刚才最后上龙舷宝舫的那个门派的领头人,好像是个元婴祖师。 “祖师好。”江漓忙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行礼。 持正剑尊眉开眼笑的道:“哈哈,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也不知道表达的个什么意思。 “小丫头多大了?” “六岁了。” “呀,这么小,去年你才五岁,怎么能进青云门呢?”持正剑尊夸张的道。 “我一直在青云门啊,是师傅把我带大的。“江漓解释道。 “哦。”原来是从小就长在门派中的孩子,可是这些有资格从小就生活在门派中的孩子,不应该是天资好的孩子嘛,可是眼前这个孩子明显就是个没有灵根的孩子。青云门现在居然招收没有灵根的孩子? “你坐在地上不好,本座这里有个法宝,给你看看,好不好?”持正剑尊神神秘秘的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啊摸。 江漓成功的被他吊起了好奇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伸进袖子的手看,不知道他下一秒会拿出个什么样的法宝来。 “你看。”持正剑尊右手捏着一个枣核大小的亭子,虽然只有枣核大,但雕工精细,檐瓦分明,柱子上的花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哇,好有趣。”江漓两眼放光,这么小巧玲珑的亭子,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呢。而且比她用泥巴捏的那些东西好看多了。 “祖师爷爷,你是要把它送给我吗?”江漓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持正剑尊胖胖的脸上,笑容立马消失不见,黑着脸,从她手里又夺过来:“小丫头想的到美,这可是本座从落神渊千辛万苦弄回来的。” 那你拿给我看是什么意思?江漓额角也挂下三道黑线。 第三十九章 玲珑寸道亭 “给你看看呗。”持正剑尊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脸上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江漓:…… 祖师,你这么耍一个后辈小孩子,好像不好吧。江漓感觉自己的眼神中,真真切切的透出一丝鄙夷。怪不得穿的这么花哨,原来是掩盖肚子里的坏水。 “咳咳。”持正剑尊似乎也觉得自己做的太小家子气了,连忙咳嗽了两声,掩盖自己的窘迫,“不过,可以给你玩一会儿。” 不能变成自己的,那么能玩一会儿也不错,江漓想。等她摸透了它的做法,自己也找块木头刻一个,才不稀罕呢。 “嗳,可不是这么玩的。”持正剑尊看到江漓把小亭子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研究查看,好心的上前指点,“这可是个法宝,不是你们小娃娃家的玩具,法宝可是有法宝的玩法。” “嗯?法宝,这么一点点?”刚才就听他说这是法宝,可是江漓表示不相信。这么小的法宝,有什么用呢?做暗器使的吧。 唔,可是做暗器,它又好像嫌大了点,还没打出去呢,就被看出来。或者,它丢出去会爆炸,“轰”的一声,把地上砸个大坑?江漓脑洞大开,天马行空,各种胡猜乱想。 “你把它放在手中,输入灵气试试。”持正剑尊指点她道。 江漓半信半疑的按照他的说法去做,摊开白嫩嫩的小手,将小亭子稳稳的放在手心上。她的手很小,可是亭子更小,两相映衬,更觉得趣味盎然。 然后,默默的调动体内的灵气,渐渐聚集到掌心。白色的灵气很快包裹住亭子,只见小亭子在灵气的支撑下,丢溜溜的转着圈儿慢慢的升高。 升高的一定高度,突然停止。江漓微张着小嘴仰着头看着它,小小的亭子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长大。起初长得很慢,约有一米高的时候,突然疯狂的转动起来,越转越大,越转越快。 然后,在江漓惊讶的目光中,毫无预兆的落下。 “轰——”一声巨响,砸在草地上,尘土飞扬。庞大的气流向四周扩散开去,草面像是有强风掠过,尽数弯腰。靠近亭子的地方,有一小圈的草地都被震的支离破碎。 “……”江漓看看足够容纳上百人的八角飞檐亭,惊讶的合不拢嘴。若不是它的外形和刚才的小巧可爱的小亭子一模一样,她都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祖师爷爷,你的法宝好厉害呀。”江漓讷讷的自言自语。 持正祖师:…… 他的内心比江漓还要震撼,这孩子不是没有灵根嘛?为什么,为什么会有灵气,而且灵气深厚的能将这么大的法宝打开,她究竟是什么来路? “是好厉害呀。”持证剑尊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亭子落地的动静如此之大,让山谷里所有的人侧目,并纷纷围拢过来。 一个与持正道君有几分交情的修士,笑道:“这亭子现在变得如此高大,可见剑尊的修为又更上一层楼,可喜可贺。” 原来,持正道君的这个法宝是靠着修士的灵气支撑,灵气越纯厚,亭子就越高大。以前,持正道君放开的时候,最多能容纳三到四人,今日,居然能容纳百人。这灵力增长的速度,简直吓人。 “唔。”持正剑尊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不可思议之中,以至于他根本没听清旁人说的什么。其实,就是听清了也没用,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能够将他的法宝放的这么大。 “师祖,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耶。”跟着持正剑尊的四位少女一阵风的似的,领先众人的刮了进来,其中穿鹅黄衣服的女子,眨着水眸娇滴滴的道。 其他三人被她抢了先,暗地里都不高兴的瞥了她一眼。 没料到,这次祖师居然没有像以前一样,龙颜大悦,开怀大笑。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一个小女娃娃。 那个小女娃娃长得倒是粉雕玉琢,肉乎乎地小脸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玉雪可爱。可是年纪也太小了吧,才五六岁的样子。尊上什么时候对这么小的娃娃感兴趣了? “祖师爷爷,祖师爷爷。”江漓被持正剑尊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那感觉好像自己是个什么稀世怪物,很有研究价值。 “嗯?”持正剑尊被她喊得回神,“什么事?” “您看,要不要让他们进来。”江漓指着围在亭子周围修士,试探的问。 祖师爷爷难道不觉得,自己坐在亭子里,别人站在外面的时候,自己就像被人观赏的动物一样吗。 然而,元婴修士的法宝,没有修士本人的意愿,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哈哈,哈哈,本座今日心情好,都进来都进来,哎呀,太阳太大了,这么个山谷,好看是好看,就是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致微贤侄啊,不是我说,你们待客实在是太不周到了。”一回过神来,持正法剑尊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箫翎方成功的被他的话,又一次的堵得心里发梗。越发觉得玄天宗派这尊大佛来,是来折他寿的。 有了持正剑尊的话,众人都不客气的踏进了亭子。这些人中,大多数人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触法宝,现在竟然这样的机会从天而降。好多人心里都暗暗兴奋。 “咦,玲珑寸道亭!”从天渊门来的三人中的年纪最轻的男子惊呼出声。 “师弟,住嘴!”明玦真人严厉的喝住他,声音之严厉,让旁人都愣了一下。都不知道他为何要呵斥的自己的师弟。 “令师弟见多识广是好事,明玦道友可不要束缚了他才好。”杜凌霄微笑道。 明玦真人笑笑,但还是瞪了他师弟一眼。 杜凌霄和箫翎方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这个明玦真人好像很忌讳他师弟说的话,难不成这个亭子还有什么玄机不成。杜凌霄收回目光,只是不经意间扫了江漓一眼。 于是,江漓仰着天真的小脸,脆脆地对持正剑尊道:“祖师爷爷,原来这座亭子叫玲珑寸道亭啊,为什么叫寸道呢?” 持正道君哈哈笑道:“这个我真不知道,不如你问问这位小道友如何?”持正道君的话,正中某些人下怀,那些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那师弟进退维谷,不知是回答好还是不回答好,求救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明玦真人。 第四十章 戳穿面目 明玦真人瞪了他师弟一眼,笑道:“我这师弟最爱看些杂书,这些东西,恐怕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听了师兄的话,年轻男子猛点头。幸好有师兄在此,能帮他圆回说法,不然可就穿帮了。 别人已经明言不记得,他们自然就不好抓着不放。若继续追问下去,到显得他们多没礼貌似的,毕竟远来是客。 杜凌霄淡然的转移话题,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年轻师弟见状,暗暗吁了口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暗自决定,接下来他要本着“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不到万一,绝不开口。 既然杜凌霄到了亭子,江漓很无情的抛弃正对她非常感兴趣的持正剑尊,跑到师傅身边,大眼亮晶晶的看着天渊门的三人。 天渊门来的三人中,恰有一位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面貌和善,见到小小的江漓,忍不住逗她道:“小妹妹,你这么看着我们,是不是喜欢我们啊?” 嗯?江漓愣了一下,她看着他们是因为觉得他们看上去很奇怪,怎么会是喜欢他们呢?但是师傅说了,好孩子不可以随便让别人难堪,于是,她点点头,天真地笑道:“嗯,姐姐很漂亮。” 五师叔说,女子,无论年纪大小,都希望在别人眼中显得年轻。果然,听到江漓叫自己姐姐,又夸自己漂亮,那女子笑容顿时明亮了三分。 “小妹妹嘴真甜。” “姐姐,您怎么称呼?”江漓问道。 女子笑道:“姐姐道号竹心。” “竹心姐姐好。”一大一小,你来我往,很快两人就聊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杜凌霄很欣慰看到江漓这么会说话,心中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那副慈祥和悦得模样,看的一旁的箫翎方一阵恶寒,果然,当初不阻止杜三抚养江漓就是个错误的抉择。 你看看现在在杜凌霄哪还有当初守心如一,心止如水的修士形象,整一个俗世间的慈父啊。 明玦真人见到师妹顺利的跟江漓搭上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小孩子的话最好套了,希望师妹能够顺利的从对方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这个守一真人的嘴巴真是太紧了。聊了这么久,看着说了不少话,就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双方各怀心思,谈笑的越发相投。 只是明玦万万没想到,她师妹还没开始发挥口才呢,一个大脑袋挤了过去 “哈哈,小丫头,你咋就把本座一个人丢那儿呢,太伤本座的心了。” 竹心仙子笑容僵了一下。 江漓默默吐槽,祖师爷爷,您嘴里说着伤心,怎么还笑得这么大声呢,究竟是伤心还是开心啊。 “祖师爷爷,竹心姐姐在给阿漓将云极山脉上的风景故事,很有趣呢,你要不要一起听?”江漓好心邀请持正祖师的加入。 持正祖师还未答话,他身边的粉衣少女就娇娇柔柔地说道:“小妹妹,祖师见过的新奇古怪的东西才叫多呢,你听他讲啊,更有趣。” “真的?”江漓道“可是祖师爷爷就是昆岳山脉,我想听,随时可以过去,竹心姐姐住那么远,中间还有洪河,去一次很难得嗳。” 言下之意,就是持正祖师的故事等以后听,今天先听竹心仙子讲吧。 粉衣少女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一下子,找不着其他话题来拉她。倒是碧衣少女眼睛一转,笑盈盈的走过来对竹心仙子施了一礼,道:“仙子,婢子见您仙姿丽颜,尤其是眉毛犹如远山青黛,能否抽空指点一下婢子,小婢感激不尽。” 女子聚集的地上总少不了服饰、妆容的讨论,碧衣少女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高手。这番话,说的竹心很是受用。明知道他们是在想隔开江漓和她谈话,她都发作不得。 “可以。”反正指点两句画眉技巧,又不浪费时间。 江漓撅着嘴不高兴了,祖师爷爷的婢女真是太不懂事了,没看到她正跟竹心姐姐讲话嘛,居然一个一个的往前凑。 “哈哈,小丫头,别不开心了,你跟本座聊天也是一样。”持正祖师对江漓的不开心不以为意,他现在对江漓的充满兴趣,特别想知道这个没有灵根的孩子,哪儿来的灵气。 江漓睨了他一眼,嘟着嘴道:“你没有竹心姐姐好看,我要跟竹心姐姐讲话。” 持正祖师闻言,大汗:“你这丫头,本座虽长得不咋的,但本座会讲故事啊。” “哼,除非……”江漓狡黠地一笑。 “除非什么?” “除非你跟竹心姐姐一样,在额间绘一朵莲花,我就听你讲故事。”江漓一直竹心仙子额间的卓然绽放的莲纹,坏坏的笑了起来。 持正祖师长得不丑,只是环眼阔鼻,即使一身的锦绣华服,豪奢装扮,也压不住那扑面而来的粗犷之感。在这样的脸上绘上一朵千娇百媚的莲花。 画面太美,江漓简直不敢想象。 岂料,持正祖师却笑了起来:“哈哈,你这个小丫头,看着大大的眼睛,眼神居然这么不好使,这位道友脸上何来莲纹绘式,倒是本座这婢女额间有一朵梅花,看走眼了吧。” “嘻嘻。”江漓拍着手笑话:“不敢就不敢嘛,那么大一朵花在那儿,祖师爷爷还撒谎,羞不羞?”江漓拿着手指刮着自己的脸颊,羞他。 一直看着这边的杜凌霄见她玩的有些过分了,立马喝止她:“阿漓!” 江漓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对方可是元婴祖师,动动小手指就能捏死自己的存在。她居然这么不知死活的去嘲笑人家,持正剑尊可是玄天宗的太上长老,又不是符箬道君他们。 “还不过来。”箫翎方怕她又继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慢!”持正剑尊一反常态的收敛笑容,板起了脸,拉住江漓,指着竹心道:“你在仔细看看,她脸上可有莲花。” 江漓无奈只好又认真的看了一眼,重重的点头。并在心中腹诽:你才老了,眼神不好使呢?这么漂亮的莲花,你都看不到。 竹心仙子一手捂着额头,一脸惊恐看了江漓一眼,后退了几步,然后迅速转身跑到她师兄身边。 她的举动如此突兀,以至于亭子里高谈阔论的声音,都逐渐安静下来。 “守一道友,我们仰慕青云门的名声,不惜辛苦,远道而来,你们这是何意?”明玦真人决定先发制人,恼怒的看着江漓。 杜凌霄将江漓拉到自身身后,淡淡道:“道友,何须着急,我这小徒没有其他本事,唯独一双眼睛天生能看穿各种幻术,恐怕阁下的面貌在小徒眼中也与我们有所不同吧。” “你们……” “明玦真人”飞快的环顾四周,发现修为低一些的修士,都已经自觉地退出了亭子。亭中只剩下,几个青云门的金丹期真人和那个什么宗的元婴修士,才发现他们好像上当了。 第四十章 大打出手 “哈哈,掌门师侄找本座,说云极山脉来的道友非常可疑,本座还道是他们小题大做,没想到真有问题,哈哈,怪不得让本座来,本座若不来,哪有这么好的运气拆穿他们。”持正祖师心情大好,这下他可好好为他们玄天宗扳回一次面子了。 “是,多谢剑尊相助,晚辈等铭记于心。”杜凌霄道。 持正祖师眼一瞪,不吃他这一套,嚷嚷道:“谁要你铭记于心,这是你们青云门上门求助我们玄天宗,要记也是记在你们青云门头上,想跟本座耍赖,本座可不干。” 他就是要让青云门欠玄天宗一个人情,这样才好时时拿出来显摆。你青云们一家独大,又咋样,有事还不是要求教我们玄天宗,哼! 持正剑尊得意的胡须都要翘上天了。 “哼!”一旁的知归长老看不上他这股得意劲儿,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很干脆的不看他。 “哈哈,知归呀,本座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这也没有办法啊。”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们有问题的?”明玦真人并不慌张,冷静的问道。 杜凌霄微微一笑,道:“起初,听闻云极山脉有修士来访,我等就一直心存疑虑。” 由于洪河凶险,云极山脉与昆岳山脉几乎没有任何往来。如果想要来往,就需要转道极北的寒吴山脉,中间还必须经过北魔的地盘。来回一次需要数十年的光阴,还有途中重重危险。 金丹期的修士都不见得能全身而退,叶昊江当年就是想借道北魔,无奈退了回来。因此,只有个别元婴级的修士,喜欢没事去到对方那里历练游玩,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历练心境。 之前天涡出现时,洪河的确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让昆岳山脉和云极山脉的修士们,有了短暂的交流机会。然而,当时大家都一心为“天涡”的异象担忧,白白浪费了那段时间。 后来,洪河波浪又起,比之之前还有汹涌可怖,连原本定居在那里的妖兽都不得不纷纷转移。 那么,这三人是如何过来的呢? 对,他们可以说他们是趁着河水风平浪静的时候过来的,可是时间对不上啊。当初,天涡出现,他们都是用最快的速度过去,也用了二十多天。回来时,之所以那么快,是因为当初离开,害怕河水又突然泛滥,所以每个修士都以寿元为代价,各自留下了一盏“命魂灯”,时间一到,就会被强制召回。 这个明玦真人,杜凌霄当时是见过他的,除非他也向他们一样,有“命魂灯”的召唤,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这么快出现在这里。 “想不到你们如此沉得住气。”既然被揭穿了,明玦真人索性也就不装了。 明亮的灵气光芒在三人周身闪耀,俱都恢复了本来面貌。竹心仙子的额间果然有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这在之前众人是都没有见到的。 明玦真人的额间有一簇火苗,他师弟则是额角飞着一只模样古怪的鸟儿。 “魔教。”知归长老皱眉,想不到居然是魔教中人。 “哈哈哈。”明玦真人仰天大笑,“与己不同极为魔,尔等真可谓是井底之蛙。”言语中浓浓的不屑与鄙视。 他的两个师弟师妹,也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 “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知归长老二话不说,祭出法器玉阳尺,直接打了过去。 箫翎方:…… 杜凌霄:…… 持正剑尊:…… 众人:…… 明玦真人师兄妹三人也懵了,完全没想到知归长老的攻击来的如此的迅疾,如此没有转圜的余地。 “雕虫小技。”竹心仙子双臂一扬,两条雪白的飞练射出,挡住了玉阳尺的去势。 知归长老手势一变,纯白晶莹的玉阳尺顿时变得通红,尺身上窜出一层火苗,向白练撩过去。知归长老的这火是他的本命真火,极为霸道。 竹心仙子也不甘示弱,掌心涌起一股清泉,打湿整个白练,紧接着又是一道“千里冰封”,柔软的白练立即变得又冷又硬。像两块坚硬无比的石板向知归长老砸来。 知归长老又不慌不忙的祭出一枚方印,这方印见风就长,瞬间就像一座小山拦住了白练。 “呀!”竹心仙子娇斥一声,趋势不减,将灵力全然灌输在白练之上,泰山压顶般打了下去。 “轰——”一声巨响,小山般大的方印居然被打的粉碎。 法宝被毁,知归长老也被灵力反弹会自身,摔了出去。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非逸长老,眼疾手快的把他护住,但那力道太过强悍,两人一起跌倒在地。 “噗!”知归长老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无论功法还是心法,走的都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一旦遇上同路数的修士,打赢了还好,若是输了,力道双倍反弹反而受伤更重。 一个合道期的女子一击就把一个金丹期真人打的口吐鲜血,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失色。 竹心嘴角轻轻勾起,双手舞动,白练又恢复柔软。化作一条白色的蟒蛇,欲要缠住知归长老和非逸长老。 知归长老受伤颇重,一时半会儿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白练缠上自己的脚脖子。忽然,他的脚边冒出了一棵绿芽。 绿芽儿瞬间长成树苗,转眼就变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粗壮的树干将两条白练都压住,顿时了白练。 竹心仙子发现自己的灵气无法控制白练继续延伸,立即反手想要抽回,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收不回来。环视了一圈,竟不知道是谁施的法术。只有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出很多,才能施法时不被自己的发现。想不到这里还有这样的人才。竹心仙子大惊。 “师妹,我来助你。”她的师兄祭出长剑,夹着无比凌厉的气势,刺向树干。 “笃”的一声又干又脆,锋利的宝剑刺中了树干,但仅仅刺入了剑尖三分,就无法继续。男子翻手将灵力灌入剑中,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长剑被逼了出来。 江漓躲在师傅后面摇摇头:“比他师妹差远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是小孩子的声音比较细嫩,那名男子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顿时脸色涨得通红。 他师妹一招就把知归真人打的口吐鲜血,他这个做师兄的连皮毛都没伤到别人,就被阻挡在外,确实差的多了。 第四十一章 打斗 “退下!”明玦真人对着师弟呵斥,同时一道金芒以众人看不清的速度打向杜凌霄。 杜凌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身前就多出了一面黑色的龟甲盾牌。金色的刃芒打在盾牌上,生生在上面留下一条痕迹。箫翎方收回盾牌,同时祭出长剑“九霄凤鸣剑”,一剑刺向明玦真人,斥道:“看剑!” 非逸长老趁着这个空隙,赶紧把知归长老从亭子里扶出来。一出亭子,就有青云门的弟子上前来搭手。并整理出干净的地方,让知归长老服药调息。 “今日你们人多,我们他日再会,走。”明玦真人不欲久战,用一柄玉如意挡住箫翎方,同时用一道琉璃盏罩住竹心仙子和他师弟,避开杜凌霄的攻击。 竹心仙子二人收到师兄的指令,在琉璃罩罩下来之前,合力击出一掌,灵气如浪涛汹涌,止住了亭中其他人的动作。 明玦真人把琉璃盏一收,三人抽身飞奔向亭外。 “哈哈,想走,也不问问本座同不同意。” 明玦真人叫苦,他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元婴祖师。他们师兄妹三人,此刻还身在人家的法宝里面。 持正祖师从袖子里丢出一枚铜钱,铜钱接触到迎面而来的灵气,立即出现了一道铜钱的虚影。这虚影一出现就疯狂的吸收这些灵气,灵气吸收的越多虚影就越大,一直长大八仙桌大小,长势才缓了下来。 “本座的聚宝钱如何?”持正祖师得意极了,这可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法宝。 这类能够吸食灵气的法宝,要么是被修士作为储蓄灵力使用,要么是将对方的灵力攻击反弹到自己身上。这枚铜钱一看就是第二类作用。 明玦真人三人自然明白刚才他们打出的灵气有多厉害,等反弹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加倍。那他们这趟就真的有来无回了。 可是,玲珑寸道亭又岂是这么好离开的,四周明显有结界阻拦。明玦真人看了竹心仙子一眼,竹心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决,点点头。明玦真人和他师弟,各迅速祭出一柄长剑。 长剑并没有指向任何人,而是互相刺向对方。两剑相击,“叮——”的一声脆鸣,从相交点爆出一团璀璨刺眼的灵光,逼得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就这一瞬间,竹心仙子一点额头上的莲花,那绽放的莲花陡然射出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一枚透明的碧色莲子浮现在她眼前。 竹心仙子一点莲子,那莲子就落到了结界上。她的灵气源源不断的灌入莲子内,落在结界上的莲子发出蒙蒙的绿光,转眼间发芽抽枝,四五片荷叶中,结出一朵饱满的花苞。 “破!”竹心仙子轻喝一声,玲珑寸道亭晃动了几下。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转眼间就完成,等大家避过灵光,睁开眼睛,惊恐的发现玲珑寸道亭在急剧的缩小。 “不好,大家快退出去。”持正祖师一声大吼,率先飞出亭子,其余人等,也不甘落后,迅速撤出亭子。 “走。”明玦真人反手抱住灵气耗尽,全身虚脱的竹心仙子,向人少的地方飞去,他师弟也紧紧跟在身后。 “想走,没那么容易。”箫翎方一声怒喝,双掌往地上一拍。平静的地面顿时如水面般,土浪翻滚,泥土像箭一般射向企图逃走的三人。 开玩笑,他们这么多高阶修士在这里,如果还能让他们逃走,传出去岂不是要人笑话死。 密密麻麻的泥块漫天飞舞,明玦三人在空中左躲右闪,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击中多次。幸好有灵气罩护体,才没有那么狼狈。但是这些泥块上都含有箫翎方的土灵气,每一次击在灵气罩上,都会让灵气罩薄弱几分。 即使有这么多的阻碍,天空中逃窜的二人,速度也不见减弱。 “我来。”灵兽派的彩蝶仙子解开自己的灵兽袋,一对色彩斑斓的蝴蝶翩翩飞出,翅膀展开,每一只足有脸盆大小。 两只蝴蝶的飞速也不慢,很快避开土块,飞到上方翩翩起舞。随着翅膀的舞动,许多细小的磷粉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这些磷粉能附着在灵气罩上,干扰修士的神识灵气,让修士们地动作变得迟缓。 果然,明玦真人的动作变得不如之前那么轻松迅疾。 “好。”箫翎方大赞:“杜三,上。” 被他点名的杜凌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才不疾不徐的往半空中挥了一下,一块块泥土上转眼间就长出了一根根细细的藤蔓。这些藤蔓看似脆弱,其实坚韧无比。被剑砍断,又很快就生长出来。 “师兄,你别管我了,你们快逃吧。”竹心仙子看到两位师兄作战的如此辛苦,越发感觉此刻的自己像个累赘。 明玦真人拧眉抿唇,不断的挥剑,剑起剑落间,大批的藤蔓被砍断,可是很快又有更多得藤蔓涌了上来。 “师妹,别说傻话,咱们一起来的自然是一起回去。”师弟道。他的修为比不上师兄,此刻速度已经有所下降,灵气有些后继无力。荧光闪闪的毒粉附在越来越薄的灵气罩上,对他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哈哈,既然一起来了,就都一起留下吧。” 持正祖师抛出一物,银光闪闪,像座小山从他们上方压下来。 众人定睛一看,不愧是持正祖师的法器,居然是锭银光闪闪的大元宝。有不少道友嘴角抽搐,修真界中能找到像持正剑尊如此爱俗世金银的修士,着实不多了。本命法器都炼制成元宝的式样。 持正祖师不愧是元婴级别的修士,一出手,就让明玦三人感到大力压来,手脚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元宝式的法器当头压下。 “我命休矣。”明玦真人的乾坤袋中有无数可以瞬间脱身的法宝,可惜在手足俱都无法动弹的情形下,都是废品。 想不到自己此行的结果居然是这样,都怪自己当初太过轻敌。 “师兄……”竹心仙子哀戚。 那师弟在碰到元宝的一瞬间,突然道:“死在这样的法宝下,有辱我的一生啊。” 可是没有人管他怎么想的了,银元宝轰然落地,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百丈深的大坑。连同漫天飞舞的泥土和藤蔓一起压在了底下,整个山谷都抖动起来。 一直旁观的众修士无不骇然,这就是元婴修士的实力,如此的可怕骇人。但又更多的人眼中燃起火光,更加坚定了想要突破的念头。 “剑尊,你怎么就把他们……”箫翎方跺脚,要杀他们还不容易,他和杜凌霄跟他们纠缠,就是想抓活的啊。 “啊,哈哈,哈哈,本座兴起,一个不小心就失手了。”持正剑尊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笑了。 “祖师真厉害。”他的四个婢女笑颜如花的上前恭贺。 箫翎方:…… 第四十二章 训徒 无论箫翎方怎么生气,人死不能复生,只能暗自生闷气。 “杜三,我们走吧。”箫翎方对自己这趟的遭遇简直无法评价,玄天宗派持正祖师来,分明就是来坑他的。怪不得他派人去一说,秋涉川这老小子此次居然如此配合。 “师傅,阿元还在里面。”江漓拉住杜凌霄,生怕他丢下魏谨元不管,立刻就走了。 “哼。”箫翎方本来就郁闷的心情,听到她说话,又蒙上了一层阴翳。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甩袖大步离开。 门派比试而已,他堂堂一派掌门,日理万机,哪有时间一直留在这里,等那些参赛的弟子出来。只要等两天后再来就可以了。 “掌门已派人去接应他了,放心。”杜凌霄也不欲在此地久留。 此次登阁大会的负责人是知归长老和非逸长老,箫翎方作为掌门,又是东道主,不得已走个过场。自己更是陪客而已,都与他们无关。只是,知归受了重伤,怕是无法继续留在此地了。 显然,箫翎方也想到了这一点,只见他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语气有些生硬的道:“要不,你还是留在这里,我带知归长老回去疗伤。” “也好。”杜凌霄点点头。 箫翎方扶起知归长老踏上长剑,御空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杜凌霄领着江漓寻了一处远离众人的地方坐下,随手布了一道隔音阵法。 “怎么过来?”杜凌霄绝不相信,江漓能自己乘着竹鹤飞到这里。 平岐山作为此次比试场地,是自己亲自勘测布置。为了防止有人无故捣乱,这山谷四周布了十几道禁制,只有龙舷宝舫能都进入。 这也是为什么持正祖师会放弃他那豪奢的马车,而乘坐龙舷宝舫的原因。即使他能够闯过这数十道禁制,也不能保证跟着他来的弟子,能够毫发无损的进来。 “我们躲在龙舷宝舫的储物箱里来的。”江漓讨好的笑笑,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次又给师傅添了麻烦。不过没关系,师傅又不会跟自己计较。 杜凌霄摇摇头,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贪玩了。仗着别人的神识都不能发现自己,什么事都敢凑个热闹。只是这对她未必是什么好事。 “阿元知道你能屏蔽他人神识的事了。” “嗯。” 杜凌霄微微蹙眉。 江漓眼尖的看到了,心里忐忑:“师傅,你生气了?”阿元不能知道吗? “阿漓。”杜凌霄决定不能再着这样放任她下去:“你可知修士的神识有何作用?” 嗯?师傅这是不怪罪自己,反而要考校自己吗? “神识就是指人的心和识,它相当于修士的眼睛,能让修士更为清晰的感觉自身和周遭的变化。随着修为的加深,神识也会不断的扩大,最终能感应天地,甚至与自然相应,控制风雨雷电,世间万物。” 当然“控制风雨雷电,世间万物”只是修士们所期望的目标,从古到今,还未曾听说有谁能达到这个境界。 “对,修士们修炼大多依赖神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一天有人发现自己的神识没有任何用处,后果会如何?” 神识没有用?江漓眨眨眼睛。那不就意味着这个修士没有办法继续修炼了,这对修士而言,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啊。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师傅为什么要与她说这个? “修真界中,修士的神识无时无刻不笼罩在自己周围。如果想要躲开别人的神识,要么用敛息符,要么修炼特殊的功法。但这种无论哪一种,在一定的范围内,还是会为其他修士所发现。 “阿漓,你能完全隔绝他人的神识,这是天赋,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旁人不会想到你天生有此能力,只会由此臆测你身上是否有高阶的法宝。那么就会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尤其是这么多年来,江漓一直是肃霄峰唯一的弟子,他们师兄弟六人什么好的都先供着她。她身上哪一件拿出来不是顶级的法器灵宝,不知道有多少人眼馋的紧。 “师傅的意思是,阿漓会有危险?”江漓似懂非懂,隔绝他人的神识是她的天赋,为什么不能被别人知道呢?直接告诉别人自己有这个本事,那不就不会有人误以为她身上有法宝了。 所以说孩子的世界还是太天真了,这个世间绝大多数人都只会相信自己的判断,尤其是贪婪会让他们失去辨别真假的能力,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的**。 “可是持正剑尊有许多真正的法宝啊,为什么他不用担心呢?” 刚刚那个玲珑寸道亭就很好玩啊,一点点的时候可以拿在手里把玩,放大后可以遮风挡雨,又好玩又实用。 “拥有宝物要有足够的实力,你觉得此处有谁能够从持正剑尊手中夺取这些法宝?”杜凌霄反问。 江漓闻言点头,实力越高拥有的法器越好,但这些都是辅助性的身外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自身的修为。没有修为,拥有再好的法宝只是给自己带来危险罢了。有了修为,就算没有法宝,别人也不敢把你怎样。 这边师徒二人正在对话,一个人影一摇一晃,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杜凌霄看清来人,挥手撤去隔音阵法,带着江漓站了起来。 “剑尊安好。” “哈哈,好好好,守一贤侄儿啊,你这徒弟不简单,不简单啊。”持正祖师毫不掩饰自己对江漓的兴趣,完全看不出她有灵根,可是却有灵力。 要知道,玲珑寸道亭可是他的法宝。法宝与主人之间是有关联的,不是认主之人,是没有可能打开法宝。可是江漓不仅打开了,还把玲珑寸道亭放的那么大。太不可思议了。 杜凌霄当时只顾着跟明玦真人等人周旋,只知道江漓当时和持正剑尊在一起,却并未注意到她做了什么,因此根本不知道江漓放开了玲珑寸道亭。 “小徒顽劣,让剑尊见笑了。” “嗳。”持正剑尊大手一挥,“见笑什么,不过本座有些好奇,什么样的灵根能让修士的灵气产生纯白色的灵光?” 第四十三章 变故 不同的灵根会让修士的灵气产生颜色不同的灵光,比如杜凌霄是木系灵根,他的灵光就是绿色;叶昊江是水系灵根,灵光便是蓝色。 其余,火灵根是红色,土灵根是黄色,金灵根是金色。而变异的灵根,像魏谨元的雷灵根,因为是由金灵根变异而来,所以灵光也是金色,只是那灵光中隐约可见细小的电芒。 至于有多种灵根的修士,便要看他的灵根中哪一种灵根更强。像纪雅昀,她是天水人土,那么她的灵光中蓝色就像相对强些,而代表土灵根的黄色则会弱些。 可是这些颜色里面都没有纯白色的灵光啊,这才是持正祖师感到稀奇的地方。 杜凌霄闻言一愣,持正剑尊什么时候看到阿漓使用灵气了? 不过,同样的问题,他已经面对过好多次,也已经解释过许多次,现在恐怕连肃霄峰随随便便一个杂役都能解释原因了。 “不知剑尊可曾听说过元灵根?” “混元灵根,你是指五种灵根强弱一致的五灵根。”持正剑尊表示听过,混元灵根是修真界中的一种特殊存在。 修士们在灵根上总是希望数量越少越好,这样对于灵气的吸收才越纯净,修炼起来速度也才更快。杂灵根很容易互相干扰,影响修炼速度。 唯有混元灵根是个例外,混元灵根五行俱全,强弱一致。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辅以相应的功法,可以在体内生出一个“灵气循环”,到了一定的修为,就可以不用吸收外界的灵气。 若是混元灵根的话,那么灵光是白色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持正剑尊还是有一个疑问,不问不快。 “为何本座探查不到这小丫头的灵根?” 这回杜凌霄还没有回答,江漓就抢先道:“因为我是隐灵根啊。” 啥?持正剑尊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混元灵根虽然万里无一,但好歹他活了千儿八百年的,也听过几例。这个隐灵根又是个什么东西? 或许是持正剑尊脸上的表情太过惊诧不解,江漓好心的给他解释。 “隐灵根就是隐藏着的灵根,旁人很难发现,就是专门测试灵根的法器也测试不出来。”对的,青云门的八卦盘就没有能测出来,知归长老上门赶人,害的她还担惊受怕了好久。 幸好后来自己顺利的引气入体,真正的踏上了修仙之途。一想到知归长老知道她能引起入体,正常修炼时,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她就心情大好。师傅都说了自己是五灵隐根,他偏不信,打脸了吧。 持正剑尊脸皮抽动,隐藏灵根,连测试法器都无法测出。我去哦,那不是说各大门派每年刷下去的没有灵根的孩子里面,就有可能有隐灵根的拥有者?那也太扯了吧。 可是江漓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持正剑尊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观念,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既然隐灵根没有办法被发现,那么以后门派招收弟子的时候,该怎么办才能不错失那些有灵根的孩子呢、 难道给每个孩子一本基础功法,只要能引起入体就能进入门派?持正剑尊念念有词的离开了,连他的婢女呼唤他,他都没有听见。 后来,他特意把这件事告诉了玄天宗的太上长老,他的师尊——凌静剑尊。结果被凌静剑尊骂的狗血淋头。 “既然有这种灵根,他们青云门怎么不采取措施,防止人才外流。枉你比杜守一大了好几百岁,居然被他三言两语耍的团团转,这么多年你真是光长修为不长脑子。” 持正剑尊才恍然大悟,就是有这等好事,他青云门怎么就抢先呢?只是,江漓真的没有灵根啊?但是这个疑惑他没再跟师傅说,因为说了他也不相信,还是等他亲眼见到再说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他们还在平岐山入口的山谷中,等待参赛的弟子出来。 大约过了五个时辰,入口处的灵气漾起一阵波纹。一名青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衣着不像任何门派的修士,那应该是个散修了。 果然,那个男子出来后,疾步走到非逸长老那里,从怀中掏出三件刻有记号的事物,交给非逸长老。 非逸长老仔仔细细的检查过后,确认是真的。才问了他姓名、门派、修为,登记在玉简中。 紧接着又陆陆续续的出来了,好几个人。各个门派都有。大家各自询问里面的情况,无暇他顾。 江漓站在入口边上,翘首期盼,祈祷下一个出现的就是魏谨元。 突然,入口一动。同时,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从里面出来,走了两步,口吐鲜血,摔倒在地上。他身上穿着海蓝色的衣服,这是临海的妙海轩的服饰。 “冯师侄。”妙海轩的负责人东临真人惊呼一声,带着她的两名弟子上前来查看情况。 还好,这个冯师侄受伤虽然颇重,但性命无忧。他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四桌。然后指着御兽宗的人,恨恨道:“是他们,他们派中一个叫候道礼的修士,仗着自己的灵兽,在山中滥杀无辜。抢夺修士的储蓄袋。已经有好多道友遭了他的毒手。 此言一出,群情哗然。 御兽宗的人则是惊讶和不可置信,他们的领队人金鹏真人道:“羞得胡言,侯贤侄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那个姓冯的弟子,见他不信,气急攻心,又“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把自己的胸襟都染的通红。碧绿的草地上,一滩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 东临真人连忙取出一粒丹药,塞进他口中,道:“快坐下调息疗伤,余事自有本座处理。”又吩咐弟子扶着他坐起来。 各门派的人开始担心自己门派中的弟子,是否安然无恙。每次的登阁大会,其实都很残酷,很多修士都会陨落,而且第一关都是在秘境试炼,没有高阶的修士看守,所以更为残忍。以前也有过凶徒,借机寻事,都被参赛的弟子合力镇压。 那么这次的凶徒居然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这是众人所没有想到的。他在里面行凶,就没有想过外面的同门吗?还是他们商量好的,搅浑里面的水,趁机多得几枚记号物品,增多他们门派弟子的人数。 许多人看向御兽宗眼神露出怀疑和不善。 第四十四章 一言不合 江漓的心也提了起来,有人在里面行凶,不知道魏谨元有没有危险。 “师傅,你能让那个坏人出来吗?”江漓咬着手指,万一那个人狂性大发,盯上了魏谨元怎么办?阿元还那么小,哪里会是那些人地对手。这会儿江漓有点后悔把魏谨元拉过来了。 杜凌霄摇摇头,修真的道路本就是充满了危险,为了踏上大道,为了更高的修为。他们与天斗,也与人斗。如果连一次小小的比试试炼都无法通过,那他的大道也就到此为止了。 没看见妙海轩的修士虽然愤怒,但却无一人提出要惩治凶手吗?自己门派弟子在比试中受伤,那是他技不如人。如果师门上去讨要说法,那就贻笑大方了。 但是联想到这个受伤的修士刚才说的话,许多门派都隐隐对御兽宗有了意见。谁家的弟子,哪怕是不受重视的外门弟子,也是用丹药灵石培养出来,不是风吹吹就能成才的。损失一个,大家都不免心有隔阂。 谷中的情形有些微妙,杜凌霄就当没有看见。反正各派之间也从来没有真正安宁过,只要他们不再青云门内寻衅挑事,他们就不会插手。 入口处又涌起波纹,一个穿着肩部绣着麒麟图腾的弟子,脸色苍白的掉在地上。 “侯师弟。”“候师侄。” 出来的人居然就是刚刚被指正为狂徒凶手的候道礼。可是这次,轮到御兽宗的人惊呼出声。因为候道礼的脸是在太苍白了,几乎就呈透明状态,隐隐还有着青色。 候道礼挣扎着向御兽宗的方向爬了两步,身子一软,就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就是他。”这时候,先前出来的冯姓修士,睁开眼睛,指着他,大叫:“就是他在里面四处行凶,滥杀无辜。” “你血口喷人,我相信师兄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候道礼的师妹金灵儿跟着彩蝶仙子,一起飞奔过来,检查他的伤势。 这一查不打紧,他们发现候道礼丹田受创甚重,本命灵兽也死于非命。难怪,他此时状态这么差,一出来就晕倒在地。本命灵兽死亡,会反噬到修士身上,重者有可能当场丧命,轻者也是修为大减,境界倒退。 金鹏真人当即决定把候道礼抬回自己门派聚集的地方,进行治疗。 “慢着,金鹏道友,你难道不给大家一个解释吗?”妙海轩的东林真人拦住他的去路。 一旁的彩蝶仙子柳眉一竖,娇斥道:“解释什么,就凭你一家之言,想要定我御兽宗的罪名,是当我御兽宗无人,任你宰割吗?” 彩蝶仙子容貌艳丽,这一怒很有几分气势,说话又在理,竟把东临真人堵得无话可说。 “仙子此言差矣。”说话的是一项与妙海轩交好的云涯观的云游真人,“妙海轩的冯师侄被你派中人所伤,给个交代也是应该的。” “笑话。”彩蝶仙子冷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派中人出手伤人了,想要交代,先拿证据,你可别冤枉无辜,错当了好人。” 云游真人被她夹枪带棒的一通话,不留一分脸面,说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道:“难道冯师侄的伤还能作假不成?” 彩蝶仙子轻飘飘的看了眼愤愤的盯着她的冯修士,漫不经心道:“他受伤不假,但谁伤的可就说不准了?” 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就凭一个不知道是阿猫阿狗的小修士的只言片语,就想要他们御兽宗扣个罪名,也未免太小瞧了他们。而且,如果被他们咬定属实,其他门派担忧自己派中的弟子,自然也不会与他们善罢甘休。 “仙子慎言,我这师侄素来品行良善,绝不会错冤枉人。”东临真人厉声道。 “你这是一定要将脏水泼在我们身上喽,也先看看本仙子答应不答应。”彩蝶仙子失去了和他们斗嘴的耐心,不管候道礼有没有伤人,在他醒来之前,他都是御兽宗的弟子。栽赃他便是欺辱御兽宗,这无论换了哪一个门派,都不会咽下这口气。 色彩斑斓的蝴蝶在彩蝶仙子头上翩翩起舞,随时等待指令。东临真人也不客气的祭出长剑。彩蝶仙子虽然是合道期,但凭着一对妖蝶,一般的金丹真人还真奈何不了她。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骤然紧张。 “呵呵,大家有话好好说。”作为东道主的非逸长老赶紧出面阻止,哪能让他们在这里斗起来。好好一片山谷,之前已经被持正剑尊砸了个那么大的坑,在让他们这么一闹,还不彻底废了。 青云门只提供比试场地,可不提供打架斗殴的场地。有什么恩怨,都等离开后,自己清算去。 “有什么好说的,事情都没弄清楚,就一个劲儿的往我们身上扣帽子,谁是泥捏的不成?”彩蝶仙子语气还是很不好,但说的话已经缓和多了。 “是是,东临道友不忍同门受伤,过于心急了些。东临道友,你也先别急,事情总要弄清楚才好。”非逸长老做惯了老好人,两边劝,一边也不落下。 青云门的长老亲自出来说话,这份面子,不能不给,东临真人脸色虽然还是很难看,但比之前好多了,勉强点点头。 云游真人却没有这么好说话,他刚才被彩蝶仙子下了面子,场子没有拾回来,一直心有不甘:“事情还不过清楚嚒,冯师侄就在这里,他与御兽宗的那个弟子又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冤枉他?” 非逸长老大感头痛,人家门派的长辈都不发话,你一个旁人叫嚣个什么劲儿。他在内心翻着白眼,但脸上还是挂着客套的笑容:“道友此言差矣,是非曲折总要等这个侯小道友醒来,双方对峙才能说得明白。” “哼,等他醒来,听他胡编乱造为自己开脱吧。”云游真人声音不高,但保证了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话音刚落,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只全身金光灿烂的大鹏鸟。这鸟儿体型巨大,双翅展开,一小半的山谷都被它遮住。 大鹏鸟一出现,就凶狠的冲着云游真人尖叫一声。声音清悦尖锐,令在场的人都感到灵气翻腾,心神巨震。 直面这一击的云游真人生生被震得退后五六丈,忙祭出拂尘挡住余波。看到大鹏飞回负手而立的金鹏真人身边,更是气恨,觉得自己刚才后退丢了人。二话不说,扬起拂尘,千万根银丝卷向金鹏真人。 第四十五章 空中阁楼 柔软的银丝线被突然从地底窜出的柳枝紧紧的捆成一束,无论云游真人如何驱动都无法移动分毫。 “云游长老,在事情未弄清楚前,还请稍安勿躁,否则……” “否则怎样,你还能……” 云游真人叫嚣的声音在杜凌霄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下,渐渐低了下去。他怎么忘了,这里可是青云门的地盘。青云门可不是只派了非逸那个老好人过来,还有一个号称昆岳山脉“金丹第一人”的杜凌霄。 杜凌霄近几年一直坐镇在肃霄峰,很少外出。但是外界关于他的传言,可不亚于他的三师弟叶昊江。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东临真人见状连忙拉走云游真人,跟御兽宗产生矛盾,他还心存侥幸。跟青云门作对,除非他不要命了。 由于杜凌霄出手,使得事情暂时缓压了下来。但私底下,他们究竟如何解决,就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两天两夜地时间,说长也不长,可是说短也不短,尤其是焦心期盼的人,几乎每一刻都感觉像一年那样漫长。终于在江漓念叨了八百多遍之后,入口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阿元。”江漓奔过去:“你没事吧?” 箫翎方派进去寻找魏谨元的弟子中,有个熟人——林剑羽。 林剑羽笑嘻嘻的道:“没事,小家伙就是受了点惊吓。”修真界的比试哪里是这些小孩子能看的啊,跟之前他们新弟子的比试简直是天差地别。 新弟子比试切磋切磋就行,这些修士进去,那可真是拿命在赌搏。大家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去寻找标记物,还不是以抢为主,以找为辅,冲突就在所难免。有了冲突,当然就少不掉打斗。这种打动可不是他们那种不疼不痒的小儿科的打架,刀光血影,无处不在。 第一次见到那么血淋淋的画面,自然会有些不适应,等以后就慢慢好了。 江漓确定了魏谨元除了脸色白了些,其他确实没事,才扶着他到一边坐着休息。 回去时,在龙舷宝舫上,非逸长老统计了一下名单,在下船之前,当场公布进入第二关的修士名字。让他们去准备第二日的对决比试。 江漓没有能够溜进平岐山,觉得很是遗憾,本想去看看第二场比试,却被师傅毫不留情的带回了肃霄峰。 “阿漓,听说你带着阿元跑去平岐山了?你可真够胆大的。”楚影柔正好在山上,听到他们回来,立即出门迎接。一见面就给江漓额头上弹了清脆的一记。 “啊。”江漓捂着被弹红了的额头,后退了两步:“六师叔,好痛的嗳。” “痛才好,痛才长记性。”楚影柔笑嘻嘻地道,“看你还到处乱跑。 “师兄,三师兄传讯,说地方已经找到了,还有……”楚影柔直起腰身,跟杜凌霄汇报这几日峰内大大小小的事务。 江漓听得无趣,趁着师傅这会儿没心思处罚自己,拉着还有些魂不守舍的魏谨元赶紧溜了。 三日后,登阁大会的人员最终的修士名单终于新鲜出炉,青云门占了三名,一名筑基期修士,还有两名练气期修士。其他门派心有不服,但人家实力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们不服。 这日,杜凌霄主动找来江漓,提出带她去见识见识。 “真的?”江漓又惊又喜,清澈的眼睛明光闪亮,“可惜阿元不能一起去了。” 不知道魏谨元究竟在平岐山内看见了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这么点小事居然这么久都没能勘破,师傅干脆就让他闭关修炼心境。 登阁大会到最后,虽然只有十个人能够进去,但过去围观的人却不少。三十年才得一次现世的秘境,即使不能进去,远远的见识一下也是好的。而且这空中楼阁四周灵气浓郁,便是在外面修炼,也能有不小的收获。 江漓跟着杜凌霄去了叶昊江所说的地方。因为每次楼阁出现的时间不定,总会有那么一些运气好的家伙正好遇上开门的时间,却无人阻拦。这么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谁会轻易放弃呢。所以每次各门各派都会事先派人守在那里,防止其他人先进去。 但是又害怕别的门派去驻守的人修为比他们的高,趁机徇私,让自己门派弟子私溜进去,使自己吃亏,因此派出的人都是各派的佼佼者。比如,这次青云门派出的就是叶昊江和韩岳言。 他们到达的时候,空中楼阁的门还没有打开。但是已经又数不清的修士盘膝坐在四周,周围布置这防御阵,正在抓紧时间修炼。 在没有见到空中楼阁之前,江漓一直以为,就是一座不大的小阁子,最多只有两层高,就和她的小楼一样。可是,当她真正看见其真面目的时候,彻底傻眼了。 那是一幅怎样的画面,玉宇琼楼,雕梁画栋,云雾缭绕间,隐隐闪着白光的大门,气势雄伟,矗立在广场上。穿过大门,一道长长的玉阶,直达高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四周灵光闪耀。 美轮美奂的场景,看的人心驰神往,目眩神迷。 “这哪里是楼阁啊,分明就是仙宫啊。”江漓脱口而出,这么漂亮气派的宫殿,肯定是真正的仙人的住处,难怪在里面修炼速度会很快。 “嘻嘻,小阿漓,又说傻话了不是,这空中楼阁虽然大了些,但也称不上是仙宫呀。”韩岳言笑道。 要说江漓过来了,谁最高兴,非韩岳言莫属。江漓从小跟着韩岳言的时间最长,两人感情也最好。柳梦欢就经常打趣他们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江漓认真的道:“这还不大啊,我们宗门都没有这么大。”她比划了一下,确实跟它一比,以前觉得庞大的宗门就小了好多。 “唔,你应该近距离的观察一下。”韩岳言以为她是由于距离太远,产生的视觉误差。 想了想,反正楼阁还没有开门,他这回也不想修炼。与其傻站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自己抱着阿漓靠过去看一看,好像也不错。孩子来了,总要让她见识一番嘛。不然,大师兄干嘛亲自带她过来。 这么一想,他就真的这么做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一无心的举动,在后面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四十六章 仙宫 “师叔,你这是带我去哪儿呢?”江漓眼看着韩岳言带着她飞离了正门,拐向了仙宫的右侧方。满心的不解,师叔这是干什么,难道他想爬墙进去吗? 仙宫的侧方有一座二层小楼,朱漆梁木,雕花漏窗,很普通的一座小楼,跟江漓平日所见没有什么不同。若真要区别,大概就是那满溢而出的灵气,充斥在每一砖每一瓦之间。灵气浓郁的肉眼可见,但依旧比不上那座仙宫,那里的灵气几乎可以用手掬起来。 “你看,这就是空中阁楼,不大吧。”韩岳言指着小楼说道。 这边打坐修炼的人确实比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多多了。叶昊江也坐在这里,看他的样子,此刻应该是在守门。 江漓:…… 为什么师叔会带着她来这座不起眼的小楼,前面明明有那么大的一座仙宫,可是师叔却视而不见,对着这么一座小楼视若珍宝。 江漓突然想到前几日在平岐山入口的山谷中,那几个伪装成天渊门修士混进来的三人,当时他们的面目在她的眼中就只是原来的面貌,跟别人眼中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究竟是为什么? 韩岳言不知她心中所想,以为她只是看到了结果,才有些不好意思说话。遂无所谓的揉揉她的脑袋:“瞧你,不就是看错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不说话。” 江漓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纠结着要不要跟他讲。 “你想说什么,跟师叔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韩岳言对她的反应感到奇怪,阿漓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空中楼阁吧,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像其他初次见到的人那样惊讶呢?也不对,刚开始她也稍微惊讶了一下。 好吧,确实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跟五师叔说的,江漓从小很多话不一定会跟师傅讲,但一定会跟五师叔讲。五师叔不仅不会笑话她,还会帮她一起想办法,是个难得的好长辈。 “那我跟你讲,你不要告诉别人啊。”江漓压低声音,又小心的四处看了又看。 “好的,我一定不告诉别人。”韩岳言跟往常一样,认真而又严肃的保证。随手在二人周围布置了隔绝旁人神识的阵法,并弯下腰来,附耳倾听。 “五师叔,我跟你们看见的东西不一样。”江漓低声道。 韩岳言以为她又像以前,恶作剧之前都要这么神神秘秘一番。于是假装很惊讶的道:“哦,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我看到了一座仙宫,仙宫的大门在那里。”江漓道。 仙宫?韩岳言心想,这丫头又在天马行空,胡乱想象了吧。 但是韩岳言还是一本正经的配合着她,严肃而又认真:“仙宫?在哪里?” “师叔,你真的看不见?”江漓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手一指仙宫正门方向,“就在那里,你真的看不见?” 韩岳言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大片大片的云雾缭绕,其余什么都没有。于是摇摇头,很诚实的道:“师叔真的没有看到,你能跟师叔讲讲仙宫是什么样子的吗?” 师叔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江漓沉默了。为什么只有自己才能看到,难道自己看到的是幻象吗? “咦?怎么不说话了,还没想好?”韩岳言以为她没有编好该如何讲,故意逗她道。 “师叔,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跟我来。”江漓决定带韩岳言亲眼看一下,这可比她说有用多了。 “……”韩岳言见她煞有架势,看着不想说谎,纳闷极了。难道那层层云雾中,真的有仙宫,那为什么自己看不见,还有这里这么多人都看不见,只有阿漓能看见呢? 韩岳言跟着江漓的指引,慢慢摸索到仙宫大门附近。 “你看,就是这里。”江漓道。 韩岳言四顾茫然,谁来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他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好吗? “就是这里。”江漓一着急,跳了下来,就跑到大门旁,用小手拍着宫门的柱子。 韩岳言见她不管不顾的从剑上跳了下来,大惊,正要叫住她,却发现踏在半空的江漓,如履平地的小跑向前方。 然后,让他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江漓的小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拍,顿时迸发出强烈耀眼的灵光,那团灵光越来越强,很快就把江漓整个人都吞没进去。 “阿漓。”韩岳言惊叫,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 他身后似乎传来了大师兄和三师兄的喊声,可是韩岳言的眼睛里,神识里只有白光,白的耀眼的白光,到处都是白光,强烈的、刺眼的。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收敛神识,进入混沌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那白光才消失不见。韩岳言慢慢的睁开眼睛,放开神识。 “五师叔,你干嘛呢?” 低头一看,自己已经站在江漓的身边。而此时的江漓正满脸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她的右手放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那石柱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上面雕刻着神兽麒麟。麒麟怒目圆睁,四蹄踏云,似乎随时都会从柱子上飞下来。 等等,石柱?这儿哪里来的石柱? 韩岳言连忙四处打量,这一打量,饶是他活了三百多岁,自诩见多识广,也不禁目瞪口呆了。 他的身边不是一根石柱,而是四根。这四根高耸入云的石柱撑起了一座气势非凡的大门,门上有几个大字,可惜他一个也看不懂。大门后是个很大很大的广场,广场另一端有三座石桥。石桥的两边灵气如瀑布般泻下,四周灵气氤氲弥漫。 越过石桥,是一道数丈宽的阶梯,阶梯直达上方的楼台,楼台上果然有座美轮美奂的宫宇,灵光闪闪,瑞气千条,简直闪瞎他的眼睛。 仙宫、真正的仙宫,即使只是第一次见的人,都能明确的感觉它的不凡。韩岳言被眼前的一幕震傻了,眼睛眨都不敢眨,生怕这一切都是他一时的幻觉。 江漓喊了他好几次,才让他回过神来:“啊?啊,你说什么?”韩岳言整个人罕见的反应迟钝。 江漓无奈了,她什么也没说,好吗?她就是看见他一直在发呆,所以才喊了他许久。 “原来这里真的有座仙宫啊。”韩岳言没有最初见到的惊讶,只有满心的新奇和兴奋。仅仅只是仙宫一隅的阁子,就能加快修士修炼的速度。那么这偌大的仙宫,究竟该有多少的天材地宝和机缘啊。想想,都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一定要回去告诉大师兄和三师兄,嗯,还要告诉小四那个家伙,这个世上真的有仙宫。他亲眼见过了,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讲。 啊,对了,刚才他好像听到大师兄和三师兄的声音。咦?人呢?韩岳言一转首,身后云海涛涛,别说杜凌霄和叶昊江,就是那随处可见的正在修炼的修士也都不见了。 第四十七章 纠结 “师叔,你之前真的没有看到吗?”江漓再次问道。 韩岳言摇摇头:“没有,我想除了你,之前根本没有人看到过。”如果有人看到的话,现在大家追捧的一定不是那一座小小的楼阁。 那么大的楼阁里能有什么啊,只是灵气浓郁罢了。而眼前这座仙宫可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不说里面究竟有什么,只是这偌大的广场,那石桥山泻下的灵力,就比那阁楼强上几倍。 “那你现在看到了吗?”江漓确认道。 韩岳言闻言笑了起来:“现在当然看到了,还担心师叔说谎啊。” 江漓长吁了口气,道:“师叔,你不知道,我一直以为自己看见的是幻象,害怕极了。” 韩岳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确实,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或许对阿漓来讲也是第一种压力。因为她眼中看到的世界,跟其他人看到的也许永远都不一样。但又不敢说,因为不一定有人会相信。 “师叔,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这么大的一座仙宫放在眼前,不进去看一下,实在对不起自己那膨胀的好奇心。 “就我所知,这些类似上古时代遗迹的地方,肯定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就我们两个人,恐怕不安全。”韩岳言很有自知之明。 这么大的仙宫,即使没有主人,里面的禁制机关也不会少。他这等修为进去,自保都难说,何况还带了个小江漓。 “没关系,让师傅和三师叔一起来,三师叔打架那么厉害,肯定不怕。”江漓信心满满的道。 韩岳言:…… 三师兄不是只会打架啊,他还很聪明的,好不好?他那么英姿飒爽,聪明绝顶的三师兄,为什么到了阿漓嘴里就成了个只会打架的莽夫啊。他为三师兄叫屈。 “师傅,三师叔,你们快过来啊。” 韩岳言看着江漓对着茫茫云海大喊,脑际挂下三根黑线,小阿漓啊,你看见他们,可他们看不见你啊,看不见你。他正要提醒江漓注意,没想到,下一刻,杜凌霄和叶昊江真的就出现了他眼前。 两人俱都闭着眼睛,看来是跟他一样被那团强烈的灵光闪到了眼睛。下一刻,睁开眼睛的两个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不是没有见过琼楼玉宇,但是如此巍峨神圣的宫阙,却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哪里?”叶昊江回过神来,问道。 毕竟比韩岳言见识更多,杜凌霄和叶昊江都很快的冷静下来。 韩岳言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杜凌霄抬头看着牌匾上的字,蹙眉。这种字体他以前并没有见过,可见年代久远。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韩岳言表示好奇,他看到江漓对着云层喊,但是声音并不高,隔着那么远,大师兄和三师兄是怎么听见的? “顺着阿漓的喊声进来的。”杜凌霄道:“反倒是你,做事还是如此鲁莽。” 原来,之前韩岳言在江漓的指引下摸索到大门附近,江漓跳了下来直奔大门而去,韩岳言为了拉她紧跟着进来的这一幕。在外围的杜凌霄和叶昊江理解的却不是如此。 他们俩先是看到韩岳言带着江漓围着空中楼阁晃荡,接着,就看到江漓从韩岳言的剑上掉了下来,掉进了云海中。紧跟着,韩岳言为了救她,也飞身冲入云海。 韩岳言莫名其妙挨了一句训,冤枉极了。 “师傅,你错怪师叔了,是我自己跑过来的。师叔说他看不见仙宫,我就带他过来了。”江漓拉着杜凌霄的手撒娇。 杜凌霄摸摸她的脑袋,没有说话。他就是偏心护短,师弟可以骂,但是徒儿是用来疼的。 韩岳言:…… 貌似许多年前,大师兄抱着比现在的阿漓大不了多少的六师妹,也是这么对他说。伤心啊,想当年,他比六师妹也大不了几岁,为什么待遇差距会如此之大? “为什么你能看见?”叶昊江插言道。 这片云海伴着空中楼阁的出现,已经有了漫长的、数不清的年头。也不是没有人闯进来过,可但凡进来过的人无论修为多高,除了在云雾中迷失方向,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现过。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对这片云海也就失去了兴趣,只当它是伴随着空中楼阁出现的一种异象。 谁知今日终于有了机会,一睹云海背后的真容,却是如此令他震撼的存在。 江漓打心里还是对三师叔比较畏惧的,听到他问话,就不敢用跟师傅这么撒娇的方式说话了。两手垂下,低着脑袋,细声细气道:“我也不知道。” “阿漓从小就能看到很多别人都看不到的东西,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杜凌霄道。 江漓感激的对着师傅笑了,还是师傅好,什么都相信她。看三师叔那目光,就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啊。哭,她好冤枉啊。 “师傅,我们进去好不好?”阿漓说明了喊他们进来的意图:“五师叔说,他怕里面过于危险,我们两人进去了就出不来。” 你这么添油加醋的当面告我状,真的好吗?韩岳言用眼神谴责她。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叶昊江说话一如既往的强硬,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啊?为什么?” 韩岳言和江漓异口同声的脱口而出,一大一小的脸上表现出的不满,如出一辙。 “因为里面充斥着仙气,你们抵挡不了。”杜凌霄解释道。 仙气就是真正的仙人留下的气息,里面蕴含大量的灵气,修士根本不能直接触碰。必须要有足够的灵气支撑灵气罩,防御这些仙气侵袭才行。 仙宫前广场上弥漫着的,石桥上泻下的,其实都不是灵气,而是仙气。 韩岳言只有合道初期的修为,灵气罩勉强能够防御仙气,但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有可能无暇他顾。江漓跟更不用说了,聚起灵气都有点勉强,更别提灵气罩了。对她而言,那还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早知道就自己先进去了。韩岳言和江漓的脑中同时浮现出这个想法。师傅师兄什么的,就是他们寻找机缘的拦路虎啊。 两人坚信自己进去都没有任何问题。 “师兄,我觉得阿漓进去应该没问题。”韩岳言赶紧发表自己的想法。 这么的仙宫近在眼前,却不得进,那岂不是太悲催了。 杜凌霄和叶昊江斜着眼看他,都不说话。 “你们想想啊,空中楼阁出现了多少年,这片云海出现多少年,这么多年为什么只有阿漓能看到?这分明就是阿漓的机缘啊,这是天意,既然是天意,那冥冥之中,自然不会伤害到她,不然下一个有缘人会到什么时候?仙宫也不能寂寞太久,不是说无主的仙宫时间久了,就会灵气殆尽,消失于天地间吗?”韩岳言道。 “就你瞎掰。”叶昊江眼睛一瞪,吓得韩岳言舌一吐,赶紧缩了缩脑袋。 “师傅,你们就带我进去吧,你看只有我能看见,说不定里面什么的,都需要我才能打开呢?”江漓摇摇师傅的手,一脸恳求。 杜凌霄微笑的看着她:“我们还没想好是否进去?” 啊?江漓傻眼。 这个、好像有点不符合她的设想啊,这么大的仙宫放在这儿,里面肯定有无数的机缘,师傅居然不心动。那三师叔呢?三师叔可是修炼狂人,也许他会想进去呢? 江漓偷偷的瞅了叶昊江一眼,不好,三师叔眉头微皱,好像也不同意,呀,这可咋办才好。 “师兄,这座仙宫不简单,估计以你我之力不能全身而退。”天之骄子居然说出这么灭自己威风的话,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杜凌霄点点头:“如果真要进去,也应该请门内的太上长老前来坐镇,才能有些把握。阿漓。” “啊?”正暗自思量的江漓突然听到师傅点名,下意识的就抬头应声。 “这个机缘是你发现的,要不要禀报师门,为师希望你自己拿主张。”杜凌霄道,韩岳言说的对,这是阿漓的机缘,应该尊重她的想法。 他们为什么能来这个仙宫,如果没有江漓,他们可能会在外界蹉跎千年,都发现不了这里。而且,很明显,阿漓是通往这里的媒介,只有阿漓愿意让他们进来,他们才能来这里。 禀报师门,就意味着这座仙宫将变成青云门的资源。即使只有自己能看见,但是想要在这里随心所欲,也是不可能的。而且这里真的很漂亮啊,她真的很想六个自己居住,反正又没有主人,自己做个现成的族人又何妨。 可是青云门养育自己长大,报答师门,为师门做贡献,是每一个青云门弟子不可推卸的责任。 江漓好纠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