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要我以身相许[娱乐圈]》 1.麻烦 五月下旬,天朗气清,阳光不大,风也正好。 江海市戏剧学院,一年级基础表演课的小班教室里,沈凌涛坐在最后一排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动作迅速而又不声不响地收拾好课本笔记。 链条拉好,右腿移出桌底的一瞬,铃声准时响起,登时,前排就有几个女学生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笔记,屁股微挪,蓄势待发,双眼冒光地看着讲台上帅大叔。 李杭是江戏最受欢迎的男教授,四十岁的年龄三十岁的样貌,带着无框眼镜,儒雅斯文,不但颜好课好,还是独立制片人,投的影片就没有不卖座的,这样的身份,在江戏想不成为热饽饽都难。 此时听到铃声,他一边关掉ppt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窗边的沈凌涛,青年头颅低垂,眉眼隐在刘海落下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不过,原本丰润的嘴唇,此刻却紧紧绷着,弧度完美的唇珠显得愈发明显。 “听到铃声就坐不住了?难道都饿了……” “哪有啊,我们这是急着向老师您请教呢。”李杭话音未落,底下的学生,无论男女,都跟着起哄,“是啊,老师,我们是怕您贵人事忙,一下课就不见人影儿,这不,眼瞅着要下课,就赶紧全副武装准备拖住您呐~” 玩笑话半真半假此起披伏,沈凌涛感受着头顶如有实质的隐晦目光,抓在背带上的手紧了紧,咬咬牙,埋头冲出教室,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众人忙着起哄,于是都没发现,班上竟然有人当场拆了他们的台,当然,一直暗暗关注着沈凌涛李杭除外,沈凌涛溜得太干脆,他一点儿也没预料到。 一丝阴沉从他掩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 沈凌涛一口气跑到校门口,好像身后追着什么毒蛇猛兽。 事实上,他这两天的确被某禽兽纠缠着,只不过这只禽兽披着一副伪善的人皮,名声响亮,手段玲珑,人脉广阔。 而他,早八百年前就不是人人巴结的沈家大少爷,不过是众多影校生中稍有名气的一个大一学生,能不被对方的威逼利诱忽悠住就不错了,反击无法,只能躲了。 尽管落荒而逃是最消极最难看的姿态,况且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但他也想不出别的应对法子了,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沈凌涛一开始是非常敬仰李杭的,李杭年轻时出演过许多经典角色,是一代人的梦中情人,26岁那年斩获影帝,风头正茂时却急流勇退退居幕后,当起制片人,算是国内艺人第一个尝试螃蟹的人,并且尝出了口碑,自他之后,越来越多的艺人跟着下水影片投资、开起个人工作室,不过,像他这么成功的却不多。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李杭竟然还去做了江戏的教授,要知道能被江戏封上教授职称的,不但要是国家级演员,还要专业博士出身,当时一经报道,就有所谓知情人士爆料李杭是靠关系进去的的,不过李杭大名鼎鼎的m国t影一纸证书甩出,就再也没有人质疑他的资格。 就是这样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是一个骚扰学生的同*性*恋?! 基础表演的第一节课,沈凌涛就能感受到李杭对他的与众不同,他从小就对别人的眼光就十分敏感,这与他的过往经历有关。 年幼时在沈家,他是最无足轻重的存在。 当年,他的母亲费琳设计了一出凭腹借子嫁入豪门的戏码,从他懂事起,费琳对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要听话,要乖巧,要赢得父亲和爷爷的重视。 但是,他的出生注定了他不受父亲沈继宇的待见,在沈继宇眼中,这个儿子的出现,意味着他触犯了沈家家规,在沈老爷子眼里落了个污点,意味着他竟然昏聩到,被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算计到当家人那里,连扫尾都扫不干净,成了圈里人的笑柄。 沈继宇行二,上头压着个能力卓绝的大哥,偌大家业,如无意外就是他大哥的囊中之物,沈继宇这人没什么本事,却不甘心在大哥的光芒下,守着沈氏集团的几个小虾米子公司,碌碌无为地过一生。 因此他迫切需要一个好的联姻对象,但是沈家不容许私生子的存在,或许沈老爷子也是察觉到次子的野心,于是,当费琳偷偷生下沈凌涛,抱着孩子闹到他面前时,他也就顺水推舟地让这个女人进了沈家的门。 父亲不得当家人喜爱,母亲又嫁得不光彩,沈凌涛尽管身为沈家第三代的长孙,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其实整个童年,几乎都活在阴影里。 费琳私底下对他的教养严紧到严苛,他必须做到最优秀,讨得沈继宇和沈老爷子的欢心,稍不如意就关在房间里打骂一顿,甚至每天都要在他耳边碎碎念,如果他没办法受到关注,沈家就会把他们母子俩赶到大街上做乞丐去。 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还只有四岁,当时他们二房住在沈家大宅的副楼,费琳不在家,他偷偷从钢琴椅上滑下,央着保姆让他看一会儿动画片。 结果电视刚打开,费琳就出现在他身后。 那时,屏幕里正好是一个断脚的小乞丐,光秃秃的大脑袋上长着发霉般的癞疮疤,费琳把他揪到电视前,指着那畸形的小乞丐,轻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看见了吗?如果你不争气,你爸爸就会把你扔掉,就像这小乞丐,每天躺在大街上,没有吃的没有喝的,还会被大野狗追,要是躲不开,就会被吃掉,你看,这小孩的腿就是被大野狗吃掉的。” “所以,涛涛,你一定要听话啊……” 沈凌涛至今记得当时的恐惧,四岁的小孩,大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费琳阴森森的低语,贯穿了他整个童年的噩梦。 即使后来长大了,潜意识里仍然无法摆脱那股唯恐被人抛弃的不安。 整个沈家,也就奶奶会把他抱到膝头,讲些以前的精怪故事。 所以,沈奶奶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疼爱的人。因为是唯一的,也就显得弥足珍贵、不可分享。 可是自从大伯的儿子出生,奶奶的关注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甚至,他能感觉到,奶奶更喜欢大伯的孩子。 然后,他就学会了伪装,或许也是发泄,在长辈面前有多乖,在同辈面前就有多霸道,他让其他小朋友叫他大哥,他享受被人关注的感觉,沉浸于被人捧着的优越感。 在幼儿园里,他见到大伯的孩子沈凌乔十分内向,受了欺负也不说,就开始抢他的玩具,沈奶奶有多喜爱沈凌乔,他就有多嫉妒和委屈,越委屈就越变本加厉地暗地里给小堂弟使绊子。 但是,每逢宴会,周围人的议论又让他深刻地明白,无论他做了什么,他总是比不上小堂弟的,沈凌乔才是沈家的嫡孙,沈老爷子和沈奶奶的心头宝,是绝对不会被赶出沈家,流落街头当乞丐的。 正是这样的幼年经历,沈凌涛如今虽然看上去温和随性,很好相处,其实十分不好接近,自尊心极强,却也极度的自卑,得到别人的关注和认可,几乎成了他毕生的执念。 沈凌涛高中时做过一个话剧的男主角,他立即就爱上了那种站在舞台上牵动众人目光的体验,这也是他考江戏的原因,他想做个受尽万人瞩目的演员。 所以第一次上李杭的课,他就能感到对方不一样的视线,但是沈凌涛当时没有多想,以为那只是欣赏,毕竟他是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面试时的即兴表演甚至将近满分。 之后,他就经常被李杭以各种不同的名义叫到身边。 两人独处时,李杭谈吐幽默,见识广博,对表演的见解更是独到非常,沈凌涛从他那儿获益匪浅,有时说到激动处,李杭会搂住沈凌涛的肩膀,指腹隔着棉质衬衫细细摩挲,侧头俯视青年明亮的眼睛,乍眼一看,真是好一副师生相得的画面。 可是这样的相处很快就被打破了。 两天前,沈凌涛经过学院的多媒体演播厅时恰巧遇到李杭,对方很少见地对着电话勃然大怒,“你就告诉齐佳澍,让他给我滚,我李杭的剧组从不等人!” 说完他就狠狠地按掉电话,沈凌涛还来不及避开,就被李杭看到,只能站定,尴尬笑道:“老师你好……” 李杭看清眼前的人也是身体一僵,毕竟他在人前总是温文有礼的学者风范,被学生撞见这么有失风度的一面,的确不好看。 不过尴尬也只是一瞬,他打量了眼沈凌涛,缓缓勾起嘴角,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沈凌涛的肩膀,说:“你知道齐佳澍。” “嗯,知道,这两年非常红。” 齐佳澍是这两年影视圈突起的一枚当红炸子鸡,凭借一部穿越剧《天机》红透半边天,电视剧热播时,整整三个月他的度娘指数都是第一名,之后又接拍了一部热门ip改编的电视剧,主演了电影,人气一直高居不下。 “才刚红了一年两年,就敢让我整个剧组等了他整整四个小时,本来页就看中他那点人气,不过这样没有素养的演员,我是请不起的。”李杭顿了顿,语速放慢,另一只手也搭上沈凌涛的肩膀,“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沈凌涛眼睛微微睁大,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一点名气都没有……” “别担心,”李杭笑了笑,手指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掌下年而紧实的肩膀,眼神微暗,说:“齐佳澍那个角色戏份不多,却贯穿首尾,并且相当考验演技,如果有人能演出我要的感觉,有没有人气又算得了什么,我敢说,这个角色绝对能捧红一个人,就看你的能力了……” 见沈凌涛的眼神从慢慢从犹豫变为坚定,李杭顺势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我在学校旁有个住处,我们就先到我那儿试试镜。” 2.利诱 江戏这一代是老城区,保留这许多民*国时留下的建筑物,大名鼎鼎的f大和g大的老校区都在这一圈,其间坐落着许多洋房公馆,水洗红砖掩在深深浅浅的翠绿之中,在那个时代,它们的主人多是些文人学者、各界巨擘,如今却是名流富豪附庸风雅的资本。 沈凌涛环顾了眼四周清雅的环境,他还记得小时候,有一年夏天,费琳带他来过这儿避暑,不过现在,这里却不是他想进就进得了了。 “这儿很不错,”李杭打开门,侧身站在门口,笑道:“进来。” “嗯,好的。”沈凌涛抿了抿唇,想了想说:“很漂亮,很安静,空气也很清新。” 两人进了屋子,沈凌涛目不斜视地跟着李杭走到茶厅。 “别站着,坐。”李杭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泡茶。 沈凌涛依言坐下,双手搁在膝头上,五指微张,垂目看着李杭温杯醒茶。 足足过了五分钟,李杭捧起一盏青瓷杯,细细品呷过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倒是很沉得住气,不错。” 沈凌涛其实心里紧张得很,不过他一看李杭这么晾着他,就知道这是要考验自己,于是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急切。 他抬眼看了眼李杭,脸上保持着温和谦逊的笑,眼里似乎带着丝仰慕,说:“其实我心里又急又躁,不过看着老师泡茶,不知怎么回事,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李杭闻言一笑,放在茶盏,一边直直地盯着沈凌涛的眼睛,一边随意地松开领带,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显得更有气势,沈凌涛不知怎么的,心里头闪过一丝不安,李杭现在看他的眼神…… 很不对劲…… 他微微挪动了下,眼睫微垂,避开对方的视线,然后头顶就传来一声轻笑,沈凌涛一惊,抬眼就发现李杭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消无声息地起身单手撑在茶案上,沈凌涛整个人都被对方的上半身笼罩在阴影里。 “老师?!”沈凌涛惊疑不定地仰视着李杭,对方空出的一只手顺着他的小臂,一路慢慢地抚上肩头,“好了,这不是外面,我们俩也不用装了,你既然跟着我……” “李杭!”眼见李杭的手就要摸上脸颊,沈凌涛终于大惊失色,猛地推开对方,向后一退,身后的椅子被带着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你误会了!”沈凌涛此时终于明白李杭的用意,这种事他曾听人议论过,但从未放在心上,这就像每天都会有人发生车祸,但谁也没想过有一天会降到自己头上。 “误会?哼,”李杭发出一声鼻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双手环胸,斜靠在茶案上,“我以为我暗示得很明显了,你既然跟着我回来,不就是答应了?” “暗示?什么?”沈凌涛一懵,脑子里飞速地回想李杭做过什么暗示,但是没有,李杭对他与众不同难道不是因为看中他的才能吗? 李杭却把沈凌涛的困惑与震惊当做欲擒故纵,上前一步,出其不意地抓住沈凌涛的手臂,说:“别装了,你这把戏我见得多了,还是……啊!” 李杭突然捂着腹部后退一步,撞倒在椅子上,原来是沈凌涛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激愤之下,屈起膝盖就狠狠顶向李杭的下*腹,那位置再下面一点,李杭估计得疼死。 “我想老师的确是误会我了。”沈凌涛此时再也没有平时的温和笑脸,冷冷地俯视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李杭,语气十分平静,但是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紧地攥着,五指指甲扣进肉里。 他现在心里又是恶心欲呕,又是失望难过,之前他有多尊敬李杭,现在就有多厌恶,简直就像是咬了口鲜红欲滴的苹果,结果看到半条虫子。 “我一直很尊重你,也以为你是真地看重我,现在看来是我搞错了,你还是找别人,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沈凌涛很想一脚踢断李杭,不过想到对方的身份,无法和他撕破脸,只能暗自压抑,说完这些话就直接转身,向外走去。 李杭铁青着脸,不死心喊道:“你可以再想想,失去这次机会,你绝对会后悔的!” 沈凌涛无视他的嘶吠,摔门而出…… 之后的两天,李杭倒是没来找他,只不过刚才课上的眼神让他明白,对方并没有死心。 沈凌涛心里烦得要死,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下午三四节没有课,打算去趟菜市场买只乌鸡炖给费琳喝。 当年,他的父亲沈继宇设计绑架大伯家的儿子,当时沈爷爷已经去世了,大伯沈继桓成了沈氏长鸣集团的当家人,为了摘掉嫌疑,沈继宇不顾父子之情,干脆让绑匪连沈凌涛一起掳走。 事发后,沈家家主考虑到沈奶奶的心脏问题,沈继宇也怕沈奶奶真的对他失望,什么也不留给他,两人于是决定瞒着这件事,沈继宇交出沈氏所有股权,离开沈家。 因为当时孩子在场,沈凌涛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让坏人绑走自己后,从小被费琳灌输他会被丢掉的恐惧终于爆发,才六岁的他想不出别的办法,沈奶奶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于是哭着抱着沈奶奶,将一切抖落。 可惜世事弄人,沈凌涛唯一的救命稻草,听后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渐渐僵硬在他的眼前。 从那以后,沈凌涛就一直活在深深的罪恶感中。 之后,沈继宇只留着沈老爷子给他的一家中型企业务达实业和一些不动产,他们一家狼狈地离开沈家,连沈奶奶的葬礼都不被参加。 因为他的童言无忌,沈凌涛成了沈继桓的出气筒,连带着费琳也被常常迁怒,费琳就是从那时渐渐开始出现精神问题,每当发疯时,就把所有苦难的来源都算在沈凌涛头上,沈凌涛的生活开始水深火热起来。 16岁的时候,沈继宇带着肚里怀着他儿子的小三,向费琳提出离婚,沈凌涛一点也不意外,心想,沈继宇终于不要他们母子俩了,费琳一语成谶。 他对这个父亲早已只剩下恨了,因此坦然接受。 但是很显然,这是费琳无法接受的,她狂躁的次数一天天增加,还带有暴力倾向,沈继宇才不管这些,给了他们一套小房子和一笔所谓的教育基金,直接叫人把他们扔出家里。 如今费琳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沈凌涛为了照顾她,就没有住校,好在沈继宇留给他们的房子到江戏坐公交只要半个小时。 3.发病 沈继宇怕沈凌涛跟着自己,因此离婚时非常大方,给的房子在一个中高档小区的四楼,三室一厅,带着一大一小两个阳台。 费琳自从离婚后就不敢出门,她怕碰见以前同一个圈子里的富太太,怕衣着寒碜被人嘲笑,其实她现在吃的住的穿的都比一般人好,但到底没法恢复过往沈太太的风光豪奢,因此总是一个人呆在家里。 沈凌涛怕她闷着,就往大的阳台上搬来许多盆栽,架起紫藤花,好让费琳养养花种种草,不至于无所事事。 路过假山时,沈凌涛习惯性地四处看了下。 这里住着一只白底花斑猫,左眼黄圈,右眼黑圈,鼻尖旁边还有个美人点,背上一块块灰的褐的棕的姜黄的,跟世界地图似的,更稀奇的是四只脚爪上的颜色也不一样,就跟穿了四款颜色不同的靴子一样。 沈凌涛常常喂它几只小黄鱼,看它是只野猫,毛色又花哨,就干脆叫它野花。 第一次见到野花时,沈凌涛就被它那一身酷炫到没朋友的毛皮给吸引住了,花斑猫常见,花成它这样的,还是头回见。 “野花。”沈凌涛叫了声野花的名字,那身熟悉的皮毛却没有从假山洞里钻出来,以往只要听到沈凌涛的脚步声,野花就会“咻”地蹿了出来,绕着他的脚跟打转撒娇。 沈凌涛觉得奇怪,又学着猫叫“喵喵”了几声,还是没看到野花的身影,看来是跑到外面撒野去了。 找不到野花,沈凌涛只好直接回家,绕过假山后,刚走了几步,就看见四个5、6岁的小男孩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嘻嘻哈哈,偶尔传来一身微弱的猫叫。 “干什么!”沈凌涛大喝一声冲了过来,小男孩看见大人来了赶紧“哇哇”叫着跑开了。 而野花则躺在地上,后肢歪曲,尾巴还断掉一截,血流了一地,看见沈凌涛,琥珀色的眼睛明显亮了亮,仰着脑袋可怜兮兮地叫了两声。 沈凌涛听见野花小小的叫声心都要碎了,把菜搁在地上后,小心翼翼地抱起野花,野花窝在他怀里,孱弱地“喵”了声,然后闭上眼睛。 “野花,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沈凌涛心疼地用脸颊蹭了蹭野花的额头,他记得小区外就有一家宠物诊所,只有一分钟的路程。 等护士终于推着野花出来,沈凌涛赶紧趴到小篮子边,野花四肢腹部都绑了绷带,尾巴只剩一半了,耷拉着耳朵,小肚子一起一伏,还没有醒来。 “野花还要多久才醒?”沈凌涛问身边的小护士。 “可能是晚上,也可能是明早,你别担心,腹腔的积血都排出来了,四肢以后也不会有后遗症。”沈凌涛一进来,小护士就眼睛一亮,这男生长得太养眼了,因此服务特别周到。 “如果野花晚上醒过来,你们这儿有人吗?” “啊,不用担心,有值晚班的,不过她还来,要晚上再过来。” 沈凌涛松了口气,说:“那拜托你跟她说一下,如果野花晚上醒过来就打电话给我。” “没问题没问题。”小护士赶紧摇手。 “谢谢,那麻烦你了。”沈凌涛微微一笑,眉间一股忧愁,小护士顿时觉得血槽已空。 沈凌涛走出诊所,拿出手机要看时间,却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看了眼天色,心里一惊,费琳怕是等久了,于是赶紧跑回去,路过假山时,发现落在那儿的乌鸡和菜都还在,顿时轻轻疏了口气。 打开门时,客厅里像台风过境,一片凌乱,沈凌涛默默关上门,在玄关处换了室内拖鞋,走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费琳,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一手握住费琳的手,轻轻地开口,像是怕吓到什么。 “妈,我回来了,你看,”他拎起手里的装着乌鸡的袋子,笑道:“我饶了远路去给你买了只乌鸡,我们今晚吃山药炖乌鸡汤怎么样?” “为什么关机?”费琳冷冷地问,神情渐渐狰狞,“连你也这样对我,为什么关机,啊,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沈凌涛知道费琳这是又犯病了,扔掉手里的东西,一把抱住费琳,雨点般的捶打顿时落在背上。 “妈,没有,我不会走的,不会走的,只是手机没电了,不信你可以查我的手机。” “你没骗我?”费琳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扣住沈凌涛的手臂,神经质地问道,一双眼睛微微凸出,眼黑少眼白多,看着可怖。 沈凌涛知道这个时候眼神一定不能闪躲,于是看着费琳的眼睛,说:“没有,妈,你看,这手机是不是开不了机?” 沈凌涛拿出口袋里的手机,费琳扑上来抢走,一阵疯狂的扭按后,露出一个似喜似狂的笑容,然后眼神渐渐清明,沈凌涛一直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费琳的变化,见费琳终于恢复正常,才再开口:“妈,你今天浇花了吗?” “啊,你看我这记性,”费琳站了起来,焦急道:“我这就去浇。” “妈,你慢慢浇,我去准备晚饭。”沈凌涛也跟着站了起来,正要往厨房走,却被费琳抓住衣摆。 “你这里怎么会有血?” 沈凌涛低头一看,原来是从野花身上沾到的血,本来外套胸前衣襟上沾了很多,沈凌涛干脆脱了暂时放在诊所,没想到里面的t恤也有,于是他装作惊讶地回道:“可能是经过鱼摊时有人杀鱼不小心溅到的。” 话音刚落,费琳的眼泪就落了下来,“都怪我,都怪我留不住你爸,你本来好好的沈家大少爷,现在却要去菜市场这种又脏又臭的地方,都怪我,呜呜……” “妈,不是你的错,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够了,沈继宇只会打我。”沈凌涛安慰道,不想哪句话刺激到费琳,她猛地扇了沈凌涛一个耳光,破口大骂:“谁让你不听话!” 沈凌涛被打得头偏向一边,然后默默低下头,任由费琳戳着他的肩胛骨,对着他的手臂后背又掐又打。 “我从小跟你说要听话要听话,你总说你听话,你要是听话继宇怎么会打你,啊?你本事大,竟然还敢气死奶奶,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被赶出沈家!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不听话!” 沈凌涛自虐般地承受着费琳暴怒的巴掌,这是他应得的,他平静地想着,奶奶的确因他而死,没什么好辩解的…… …… 夜幕悄悄降临,沈凌涛轻轻地关上费琳的卧室门,扫了眼凌乱的客厅,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往阳台走去,关上推拉门后,拨通了费琳主治医师韩赫的电话。 “喂,韩叔,是我。” 小区的四处点着地灯,石子路上,三三两两地走过饭后消食的人。沈凌涛目光不经意地注视着一家三口,4、5岁的小男孩挂在中年男人的手臂上,一旁的母亲双臂张开护在男孩身旁,随时准备接住自己调皮的孩子。 “你妈妈是不是又犯了?”手机听筒里传来韩医生焦急的声音,“这才一周不到。” 沈凌涛低低地“嗯”了声。 那头立即气急败坏起来,“我早说过你妈这个样子不应该放在家里,她这样不行,你明天就把她带过来,这回一定要听叔的!” “我妈会受不了的,那种地方她没法呆的,”沈凌涛曲肘撑在阳台栏杆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揉了太阳穴,苦笑道:“她没法接受自己的儿子也要离开她。”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电话那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和你妈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把她当做亲妹妹对待,你妈从小就脑子好,心气高,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看不开,唉……” “韩叔,你也别难过,我会对我妈好的,”沈凌涛反而安慰韩赫道:“我妈总有一天会好的,她一直希望我出人头地,只要我出名了有钱了,她开心了,就会慢慢解开心结的……叔,我、我觉得你之前开的药可能没什么效果了。” “我就是怕她以后离不开药,所以开得很谨慎,照她这个频率,唉,这样,我明天下午四点到你家,看看你妈,再想想怎么办,你妈这样,你要多跟她交流,经常带她出去转转。” “嗯,我会的,可是,妈她……不肯出门……”沈凌涛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在小区里散散步也好,这样一整天窝在家里对身体也不好。” “好,我尽力试试。” 挂了电话后,那温馨和乐的一家三口早已走远,沈凌涛转过身,双肘撑着栏杆背靠阳台,仰头望着夜空。 城市的光亮恍如白昼,夜幕上一颗星子也看不到,只有一轮下弦月,孤零零地挂在树梢上,散发着惨淡的光芒。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一阵又一阵的疲惫像潮水一样席卷着沈凌涛的身心,他保持着后仰的姿势,像是在发呆,远处的欢声笑语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听起来像隔着一层水膜。 沈凌涛目光平静,身体越来越后仰,眼看着就要掉下阳台,突然,整个人朝前一站,刚才的死寂绝望仿佛是错觉,他又是那个笑如微风的俊美青年,轻轻地走进客厅,开始收拾东西。 4.猫医生 明明很累,沈凌涛昨晚却睡得很不踏实,一是烦恼太多,二是担心野花,本来今天周六,可以多休息一会儿,结果他六点钟就醒了过来,因此脸色苍白得可怕。 跑完步,准备好早餐,费琳正好从卧室里出来,沈凌涛一边乘粥一边说道:“妈,我做了银鱼粥,还有荷包蛋。” “今天不是周六吗?怎么起得这么早,我还想着给你熬些山药芡实粥,你最近不总是闹肚子吗,芡实养胃。” 费琳小声抱怨道,眼角却弯起一道褶皱,看起来就像是所有看见子女早起给自己做早餐的母亲,明明很欢喜,却要嗔怪上两句,跟昨天的疯狂判若两人。 “那我们明早就喝,妈你煮的一定很好喝。”沈凌涛笑嘻嘻道:“今天你就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我能得几分?” “贫嘴。”费琳脸颊上飞起两抹红云,低头轻缓地舀起一口粥,一点声响都没有,尽管已经不是什么沈太太,她始终保持着优雅的仪态。 “嗯,不错,85分。”费琳笑道。 沈凌涛夸张地大叫道:“竟然才85分,妈,您看在我这满满的孝心份上,就应该给满分的。” “好好,满分,满分!”费琳笑得合不拢嘴。 沈凌涛见费琳心情放松,便故作自然地问道:“妈,前几天我碰见韩叔了。” 费琳怔了怔,她并没有发病时的记忆,韩赫以往都是她发狂的时候才过来,她只以为韩赫是个普通的医生,也不知道自己每天吃的药是用来治疗精神疾病的,沈凌涛把他们装在保健品的瓶子里,她一直以为这是儿子买来孝敬她的。 在她的印象里,韩赫已经有半年没来家里做客了,在她刚离婚的那段时间,她不愿回费家受兄长和嫂子的白眼,也就是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她遇到刚刚调到江海市工作的韩赫一家,之后两家时常互相走动,沈凌涛也和韩赫的儿子韩恺程成了很好的兄弟。 当时费琳对选学校是一窍不通的,沈凌涛高中能上江海一中还是拖了韩赫的门路。 “你韩叔怎么样了?”费琳放下汤匙倾身问道。 “没什么变化,”沈凌涛随意说道:“他说今天下午要来家里给我们把把脉做个体检,我前几天学校事多,脸色有些不好,他就想带我去看看,我忙着有事,又想到妈也可以做一下,就请韩叔今天下午过来,昨天忘记跟你说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麻烦你韩叔。”费琳不悦道:“我身体能有什么事。” “妈,我这不关心你嘛。”沈凌涛皱起嘴巴,委屈地看着费琳,费琳被他这样的小眼神觑着,不禁失笑:“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好,妈知道了,你韩叔几点到?” “四点,我想这样正好可以留下吃顿晚饭,妈……”沈凌涛飞快地看了眼费琳,提议道:“我们下午一起去超市买菜,我好久没和你一起出去逛逛了。” “这……”费琳脸色一僵。 沈凌涛赶紧补充道:“我知道妈你嫌外面灰尘大,我昨天看小区东门那儿开了家鱼米生鲜超市,很近的。” 费琳拿着汤匙的右手微微颤抖,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费琳整个人猛地一抖,沈凌涛见状赶紧环住她的肩膀,正要说“不去了我们不去了”,就听见耳边传来费琳小小的一声的“好啊”。 这一刻,沈凌涛只觉得眼角涌起一股酸涩的泪意。 …… 二人用过早饭,沈凌涛打了声招呼,说学校社团上午有活动,就出门了。 一路小跑到宠物诊所,沈凌涛到达时手机正好响了起来,是昨天留的诊所号码。 他三部并作两步走向前台,说:“我到了,不用打了。” 前台的小姑娘正是昨天的那个小护士,见到沈凌涛眼睛一亮,蹦到他面前,欢快地说道:“你的猫醒了,跟我来。” 沈凌涛跟着她走进一间装修风格可爱俏皮的房间,白色的墙壁上印着黑色的爪印,里面按序依次摆着三层的长条笼子,笼子里铺着厚厚的棉毯,上面窝着各种猫。 沈凌涛一眼就看到野花那身风骚酷炫的皮毛,快步跑过去,蹲在笼子前,把手指往里伸,野花还只能侧躺着,唯一能动的花斑脑袋爱娇地蹭着沈凌涛的手指。 “野花,还疼吗?”明知野花听不懂,沈凌涛还是心疼地问道,这时,身边有人靠近,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原来它叫野花啊,倒是般配。” “你好,请问你是?”沈凌涛站了起来,向着面前身穿白衣大褂的青年男子礼貌问道。 “我就是昨天给野花做手术的医生,我姓猫,没错,跟你家野花一个姓,哈哈,你可以叫我猫医生。”男子爽朗一笑,露出两个酒窝和一对尖尖的虎牙,看起来像个大男孩,分外可亲。 沈凌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姓,不免惊奇地瞪大了眼,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原来是你,猫医生,对了,野花这样要多久才能好?” “两个月,”猫医生说:“它就只有左后肢是骨折,另外三只脚只是扭伤,你可以现在就带回家,不过我建议最好在这留三天,接受最好的照顾,毕竟他下腹部也有伤……噗!” 猫医生突然爆发出一声笑来,在沈凌涛疑惑的眼神下赶紧憋了回去。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弯腰摸了摸野花的脑袋,“可怜的野花,差点没有蛋蛋了,还好我技术好,哈哈哈……” “……”沈凌涛黑线,所以野花竟然是只公猫吗?他一直以为野花是只fashion的母猫啊摔! 然后猫医生话里的信息含量也有点大,沈凌涛不确定地问道:“野花那儿也被伤到了?”说着脸就红了起来。 “嗨,这有啥不好意思,”猫医生戏谑地看着沈凌涛两颊的红晕和闪躲的眼神,笑道:“伤口靠近蛋蛋,又有毛发,一不小心,你家野花的蛋蛋就废了,没了蛋蛋,就真成了朵花啦。” 沈凌涛越听越气恼,这人看着单纯俊朗,怎么一张嘴就是“蛋蛋”“蛋蛋”的。 5.把脉 野花似乎也感受到了猫医生的取笑,龇着两瓣半圆形的上唇凶恶地“喵”了声,你才没蛋蛋,你全家都没蛋蛋! “哟,还挺凶,不过你这一黄一黑两只眼圈看着可真逗,哈哈哈,该不会是被哪只母猫踹的,嗯?竟然还有颗媒婆痣?!野花,你这样哪找的到老婆啊……”猫医生一边无情地吐槽着野花引以为傲的颜值,一边伸出手要去戳野花鼻尖旁边的小黑斑,结果被沈凌涛抓住手腕制止了。 “这可不是媒婆痣,是美人痣,我家野花可是只很有个性尊严的猫呢。” 沈凌涛上下眼睫都十分浓密,看着就像化了眼线,此时这对自带眼线犹如水墨勾勒的眼睛微微眯起,右眉轻挑,明明是嘴角含笑的可亲表情,猫医生就是从他眼睛里读出“再瞎比比就给你整对儿墨镜带带”的威胁,于是讪讪一笑,把手缩回来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自己毛病又犯了,就爱去撩闲这些傲娇星人。 野花看见猫医生吃瘪,就在一边“喵呜喵呜”地叫着,像是在给沈凌涛喝彩,末了,还赏了猫医生一个高冷睥睨的眼神。 是的喵,我就是传说中有着七彩琉璃皮毛的彩虹汤姆苏喵! 沈凌涛最后决定先把野花寄在诊所里,其实之前,他就动过收养野花的念头,只不过费琳发起病来不管不顾,他怕野花受到伤害,就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现在野花这个样子,却是不能继续在小区里做只野猫了,他打算这三天给野花找个铲屎官。 他着迷地摸了摸野花毛茸茸的耳朵和后颈,他家野花这么fashion酷炫,不知道谁有幸能给他铲屎。 一股浓浓的不舍爬上沈凌涛的心头,他又挠了挠野花的下巴,小家伙眯着瞳孔发出一阵惬意的“咕噜”声。 “野花,我要走了,你要好好养伤,把皮毛养得光亮水滑,然后我就给你找个好养主。” “怎么,你不打算养他?”猫医生有些诧异,他见沈凌涛这么关心在意这只花哨的野猫,还以为对方会收养他。 “嗯,我家里……”恐怕养不了…… 似有所感,野花转过头,琉璃般清透的眼珠子直溜溜地望着沈凌涛,一瞬间,沈凌涛嘴里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一声羽毛般轻忽的叹息过后,他蹲下来亲昵地点了点野花粉色的鼻尖,宠溺地笑道:“野花,你在这儿等我。” “瞄~”野花发出一声绵软的撒娇,伸出一小截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沈凌涛的指头。 一缕缕细腻的温柔爬上青年的眉角眼梢,一人一猫,明明是看了令人不禁露出会心微笑的美好画面,却又夹杂着一丝落寞寂寥,猫医生觉得此时此刻的青年,和一开始给他的印象很不一样,却又说上来哪里不一样,不容他细想,青年已经起身对他说道:“野花这三天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这儿的阿猫阿狗可都是我祖宗啊,哪敢不伺候好的,你就放心哈哈哈。”猫医生豪爽一笑,蒲扇似的大手掌拍了拍沈凌涛的肩膀。 “……”好疼-_-! 当天下午,费琳挽着沈凌涛的手臂踏出家门,由于长久地没有接触过外人,费琳显得有些拘谨。 沈凌涛每天都会早起锻炼,小区里许多有晨练习惯的老人都认识这个帅气俊美的小伙子,此时见他身边跟着个年长的陌生女人都有些惊奇,再看他们像了七、八分的相貌,不禁就有些猜测。 “凌涛啊,这是去哪儿?”其中一个姓徐的老头问道。 沈凌涛明显感到挽着自己的费琳身体僵了僵,他安抚得拍了拍母亲的手臂,笑道:“徐大爷,这是我妈,我陪她去东门新开的超市买菜。” “什么?!”徐大爷活了一大把岁数,心思明透得很,见费琳神色惴惴,沈凌涛又处处小心的样子,再加上费琳几乎从不出门,大概知道,费琳身上有着不得说的过往,于是很是配合地惊异道:“竟然是你妈妈,我还以为是你哪个姐姐过来看你哩。” 大爷的话明显地缓解了费琳的紧张,她低头挽了下鬓角,略带羞涩地说道:“大爷,我是小涛的妈妈,哪里是什么姐姐。” “啧啧,看着可一点不像呐,”徐大爷砸了下嘴*巴,又叹道:“你这孩子可真懂事,还会陪自己的妈妈去买菜,我家那皮孙子,和凌涛一个岁数,每天就知道玩游戏,唉,以后多出来逛逛,传授传授你是怎么把孩子教得这么好的。” 徐大爷又唠叨了几句,无非是怎么怎么羡慕她有个这样的儿子,费琳神色渐渐放松,就连常年苍白的两颊都红润了起来。 两人和徐大爷道别后,费琳转过头来久久地注视着沈凌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凌涛已经长得这么高了,跟棵小白杨似的,已经能为她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天地了…… “妈,怎么了?”沈凌涛侧头疑惑问道。 “你真的是长大了,小涛……”费琳神色恍惚道:“我还记得,你那时又瘦又小,你爸一回来,你就躲到衣柜里,有一次,还被闷晕了过去……妈妈、妈妈对不起你……” 两行眼泪顺着费琳的眼角缓缓滑落,沈凌涛压住心头的肿胀酸涩,拿出纸巾擦去费琳的眼泪,笑嘻嘻道:“妈,那都过去了,您就别揭我老底啦,我现在可没那么胆小,我会一直孝顺你保护你的,你这样被人看到,别人还以为是我把你气哭了呢。” 费琳见沈凌涛撒娇扮痴哄自己开心,当即止了眼泪,尽管心里一阵阵地发苦发涩,愧疚得不行,她还是扬起一个柔柔的笑容。 费琳虽然没有发病时的记忆,但她不傻,她知道自己有时候就像换了个人,好像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每当狂暴的那个灵魂破笼而出,她就会陷入迷迷蒙蒙的昏睡中。 她恐惧那个灵魂的存在,不想不探究,不想去触碰,或许,她不记得自己发病时做的事情,就是因为她放纵了内心的魔鬼,却自欺欺人地以为那不是她,是另一个灵魂。 其实……那就是她自己啊,就是她失控的虚荣和贪婪。 沈凌涛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费琳的神色,见费琳脸色渐渐苍白,立即晃了晃母亲的手:“妈,你知道韩叔的口味吗?” 费琳本来越想越深,被沈凌涛这么一打岔,就回过神来,顺着沈凌涛的问题露出怀念的神情,说:“你韩叔跟我们俩一样,不喜欢浓油赤酱的,最好是又鲜又清淡的……” 沈凌涛时不时搭两句话,见费琳又露出轻松的笑容来,心里不禁舒了一口气,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竟然都被冷汗浸湿了…… 母子两人买了菜,费琳让沈凌涛自己去玩,沈凌涛却一直像只讨食的猫咪,绕着主人的小腿打转,费琳嘴里嫌弃他碍手碍脚,脸上却一直笑着。 韩赫进来一看到费琳,就诧异地看了沈凌涛,显然惊讶于费琳此刻身上的平和,要知道,他每次见到费琳,对方都是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即使没发病,也给人压抑神经质的感觉。 沈凌涛心领意会,故作得意地笑道:“我今天陪妈出门买菜,还帮忙打下手,简直就是二十四孝好儿子。” 费琳斜了眼鼻子快翘到天上去的儿子,一边给韩赫泡茶,一边嗔道:“一点都不懂得谦虚,也不怕你韩叔笑话。” 韩赫朝着厨房方向狠狠地嗅了几口,笑道:“琳琳,你这熬得什么,闻得肚子都饿了。” “能有什么,老鸭汤罢了。”费琳摆摆手,“待会儿一定要留下来用个晚饭。” “一定一定,难得能尝到你的手艺,当然要吃个够。”韩赫哈哈一笑,然后嫌弃地捏了捏沈凌涛的肩膀,说:“小涛也该好好补补,来,手伸出来。” 沈凌涛乖乖伸出手来,韩赫本来只打算做做样子,为的是看看费琳的情况,结果这上手一摸就发现不对劲,韩赫虽然是精神科医生,但是年少时跟着老中医爷爷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中医,打了好几年下手,因此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 韩赫不再装模作样,神色一正,认真地感受着指下的脉象,然后示意沈凌涛换另一只手,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费琳在旁边越看越紧张,却又不敢打扰韩赫的诊断,沈凌涛一开始还在纳闷韩叔演戏演过头了,这时候却不禁怀疑身体是不是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问过话看过舌苔后,韩赫隐晦地看了眼费琳,犹豫了下,终于开口道:“没什么,就是太累了,以后要多注意休息。” “吓死我了,”费琳长长地舒了口气,“我还以为小涛身体出了什么大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涛,学业很重吗,怎么会疲劳过度?” 沈凌涛隐隐觉得韩叔隐瞒了什么,或许是不想让费琳担心,于是讨饶道:“妈,我错了,以后会注意的,好了好了,韩叔,你来看下我妈。” 韩赫隐去眼底的担忧,开始认真地看起费琳来了。 “最近睡得怎么样?”韩赫一边把脉一边问道。 “挺早睡的,但还是起不来,没晚做梦,就是想不起来内容,醒来后就觉得头痛。”费琳说着说着就不禁揉起了太阳穴。 “那胃口还好吗?” “还行,吃得都挺清淡。” “会不会常常忘记东西放哪儿了?” 韩赫一步步慢慢地诱导着费琳,却又不刺激到她,之后又给她按了些穴位,一通忙完,竟然已经五点半了,这时汤也熬得差不多,费琳“哎呀”一声,赶紧起身去厨房。 6.韩赫的诊断 客厅里,两人走到阳台,沈凌涛刚要问韩赫费琳的情况,就被韩赫打断:“比起你妈,你的问题更大!” 韩赫看了眼震惊的沈凌,叹了口气,说:“我也不说些玄乎的,就跟你直说,你那脉象,哪里是一个十九岁年轻人该有的,连我还不如,再这样下去不行,你就是什么事都憋心里,心理负担太大,才把身体搞差的。” “可是,韩叔,我每天都有锻炼,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沈凌涛问道,他觉得自己挺健康的。 “还顶嘴!”韩赫又气又心疼,“你说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疲劳,早上起来头晕气短,睡了反而觉得更累,我记得前阵子恺程跟我提到你低烧了三天,吃了药也没退烧,要不是他来找你,还不知道你生病了。” “哪个年轻人每天坚持锻炼的,会像你这样,有事没事发低烧,还退不下来,啊?!你这是身体里的内脏在发出警告!” 沈凌涛那时只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发热,并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见韩叔这么气急火燎的,心里也非常愧疚,乖乖地低下头听韩赫的教导。 “七情内伤七情,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你就是长期思虑过重,肺气抑郁,心脾损伤,肾气不足,真是……唉……” 韩赫见沈凌涛被自己说得头都快要低到胸口,再多的怒火也都熄了,想起眼前这男孩从小受的苦还有费琳的情况,心里口里就一阵阵发苦,他摸了摸沈凌涛的脑袋,叹道:“叔知道你不容易,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说不出来,即使解决不了,也要找个人发泄发泄,憋在心里,迟早得病,你要是垮了,你妈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沈凌涛的眼眶微微发红,韩叔宽厚温暖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发顶,让他忍不住蹭了蹭脑袋,然后低低地“嗯”了声,小声说:“叔,我以后会注意的,我一定不会糟蹋自己的健康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韩赫察觉到沈凌涛孩子气的动作,心里一派慈父的柔软,他的儿子韩恺程从小就老成,哪会这样下意识地对他撒娇,看沈凌涛这么依赖他,当即抱住这个高高瘦瘦的孩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你就是太懂事了,以后可别这样,你明天到我那儿,我带你去我朋友那看看,让他给给你说些药膳方子调养调养。” 沈凌涛有些犹豫,问道:“药膳会不会太麻烦了,我……” 韩赫放开沈凌涛,敲了下他的额头,说:“你啊你,唉,我会跟你妈好好说说,就说是给你补补的,她每天在家里闷着,闲都闲出病来,正好可以炖炖药膳解解闷,这玩意儿可不好弄,有事做了,也不至于一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谢谢你,韩叔,”沈凌涛摸了摸被韩赫敲到的额头,傻笑道:“韩叔,那我妈呢?” “你妈……”韩赫摇摇头,说:“今天看着还好,不过我还是建议……” “叔!”沈凌涛声音沉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妈这样的情况,最需要的就是有亲人陪在身边,她这两次发病,都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回家,昨天也是因为我手机没电了联系不到我,只是这样她都受不了,如果我把她一个人放在医院里,她一定会崩溃的。” “可是你看看,你以后要是真的开始演戏,经常会一两个月待在影视城里回不了家,到时要怎么办?我当初就不赞同你考江戏,这个圈子又乱得很。” 沈凌涛咬了咬下唇,声音坚涩道:“我知道,妈这个样子,我进娱乐圈并不适合,但是……叔,我就任性这一回,我要是不在家,会每天跟妈妈视频的,我报考前跟妈商量过的,我、我……” 沈凌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再也说不出什么了,他想进娱乐圈,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喜欢表演,喜欢受人瞩目的感觉,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并没有什么其他出众的能力,学习也一般,只能考个普通大学,以后估计也只能做个小职员,那他还怎么出人头地,怎么挣钱给费琳看病呢? 虽然沈继宇给他们留了一笔钱,但是费琳这些年的吃的药所费不少,加上日常开销,他的学费,家里又没有进项,这些年坐吃山空,那笔钱如今只剩下两万,只够费琳半年的药钱。 但是这些,却是不能跟韩赫透露的,他已经麻烦韩叔够多了的,要不是韩叔,费琳的药费绝对只多不少。 好在自从他考入江戏,接了许多平面拍摄的活,正好能补贴日常开销,但是这些远远不够,他明年的学费还没有着落,所以最近一直在打听剧组的面试,下周一正好就有一个试镜。 不是没想过把房子卖掉再租房,但是一想到费琳的偏执,就知道这条路绝对行不通。 江海市寸土寸金,有个位置不错的套房,绝对是许多人一辈子都办不到的。 “叔,你别担心,我妈一定会慢慢变好的,你看,她今天不就状态很好。我还打算让妈养只猫呢,这样她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太孤单了。” 沈凌涛说到养猫时,眼神清亮,笑意融融,整张脸都鲜活生动了起来。 韩赫微微一怔,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沈凌涛脸上看到这么欢喜的笑意,眼里闪着饱含期许的光芒…… 这一天的晚饭,轻松惬意,沈凌涛也趁此说了野花的事,费琳想起很久以前陪儿子看的加菲猫,于是欣然答应了。 第二天,韩赫带着沈凌涛去了他老朋友那儿。 车子绕过繁华的商业街,一个拐弯,四周骤然安静下来,郁郁蓊蓊的梧桐叶层层叠叠,像是树叶垒砌的城堡,两人下车后,沈凌涛抬头一看,竟然只看得见墨绿色的树叶和黑色的枝干,一点儿天空的影子都没有,只有枝叶间漏下的斑驳光点提醒着人们,树荫外白日正晃晃。 沈凌涛跟着韩赫在这条枝叶避天的幽深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推开掩在芭蕉后的老式木门,青色的铜环,斑驳的红漆,沈凌涛来不及感慨江海市竟然还有这样幽秘的老房子,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扑倒在地。 7.隐疾 老旧的檐廊下悬挂着破了口的红灯笼,脚下是长着青苔的水磨石板,空气中一股湿润清新的枝叶芬芳,夹杂着丝丝药香。 沈凌涛上一刻还沉浸在这复古幽秘的环境中,正研究着门廊上的两排对联,下一秒就感觉一个人影扑向自己,回头只见一双乌沉沉的眸子,眼形凌厉,此时由于惊讶而微微睁大。 来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开门,一时收不住凶猛的冲势,坚硬宽阔的肩膀眼看就要直直撞向沈凌涛的鼻梁,电光火石间,黑影一手揽住沈凌涛的肩背,一个快速旋转,两人位置互换,原地站稳,沈凌涛整个人被锁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里,两人过于明显的身高差,以及对方过大的力气,竟然将他双脚离地地整个人抱了起来! 要知道沈凌涛好歹也有一米八的身高,这时却像小孩似的被提溜得双脚离地,当即憋红了脸,两只手撑着对方的肩膀,扑腾着两脚就要下地。 这一扑腾,黑影不放下他,反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沈凌涛愣了愣,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眸,一副被吓懵了的表情。 黑影一低头,就看见沈凌涛这副瓜子都被吓掉了的模样,轻笑一声,右眼一眨,道:“待会儿配合一下。” 沈凌涛还来不及反应,一道红艳艳的身影又从影壁后冲了出来,伴随着高亢的骂声:“大马!你个王八羔子,你给我滚回来!” “妈,不好啦,我把人给撞伤了!” 沈凌涛(⊙⊙)…… “王八羔子!王八羔子!就没有一刻不让我省心的,伤到人哪儿了,还不抱进去!”身着大红旗袍的女人狠狠地瞪了眼自己的儿子,又上下扫了眼一脸木愣愣陷在儿子怀里的漂亮男青年,气急败坏道。 “好好,这就抱,这就抱。” 于是韩赫就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凌涛被这个叫“大马”的男人哧溜哧溜地抱进了屋子,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绕过影壁跟了进去。 话说“大马”是什么鬼名字?! 沈凌涛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貌,这一看就在一次愣住了。 竟然是他…… 竟然是陈骁…… 这一晃神,沈凌涛就被放到一个铺着竹垫的红木椅上,他赶紧低下头来,齿尖下意识地轻轻咬住嘴唇内侧。 “蒋老,我刚儿不小心撞到他胸口了,你也知道我这大块头,力气控制不住,你看他这会不会内伤啊?”陈骁偷偷瞥了眼陈母的脸色,恭恭敬敬地对着坐在药台后的蒋老。 蒋老就是韩赫老朋友的父亲,身穿白色真丝太极服,满头银发,眼神清明,精神矍铄,看也不看陈骁,慢悠悠地分着药材,时不时捻起来闻一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而他身边站着磨药的中年男子,正是韩赫的老朋友,蒋老的幺子蒋本草。 陈母见蒋老这样,哪有还不知道这是在发作陈骁刚才的出口不逊,于是赶紧上前赔笑道:“蒋老,我家这王八羔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看,这才跑出去没一会儿,就又闯祸了,这都多大一个人了,怎么还这么让人操心,您说我这当妈的,真是早晚被他气死喽,呜呜呜……” 陈母一身大红旗袍衬得身材凹凸有致,脸上的妆容精致优雅,看着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有着二十几岁儿子的母亲。 此时说哭就哭,看得众人面面相觑,韩赫本来要向蒋老问好,这时也尴尬得伫在沈凌涛身边当背景。 唯独陈骁,一脸早已习惯了的表情,搂住陈母,熟练地哄道:“美人姐姐,我看这位小兄弟估计也是来看病的,人家现在病还没看,就被我撞伤了,要不这样,咱今天先回去,我们两外人在这儿,人小兄弟看这种病多不好意思啊,你说,是不,小兄弟?” “……”什么病,有啥不好意思看的,一直低着头沈凌涛默默吐槽道,但还是配合着点点头。 被叫“美人姐姐”的陈母怒嗔了眼一脸流氓像的儿子,看了看一直“难为情”得不敢抬头看人的沈凌涛,心里同病相怜地想到,这孩子看着这么标致,竟然也来蒋老这看病,可惜了,转念又想,自己儿子得了这样的病,却一直讳疾忌医的,心理素质估计还不如这小孩,真是怎么办都不知道。 陈母摸着胸口,幽幽地叹了口气,向蒋老道别后,便拧着陈骁的胳膊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想着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来,儿子那儿啥问题也检查不出来,难道真的是梁净莲那贱人带来的心理阴影? 陈家母子一离开,沈凌涛一直紧绷着的背就放松了下来,跟着韩赫起身一一向蒋老和蒋本草问过好。 “来,把手伸过来。”蒋本草示意沈凌涛把手伸到脉案上,然后敛目细细地把起脉来。 沈凌涛偷空觑了眼蒋老,心想蒋老不知道看得是哪方面的病症,陈骁这么高大健硕的一个人,看起来生龙活虎、气势卓然,一点儿也不像是个病人。 沈凌涛这边思绪飘远,蒋本草脸上的神色却渐渐凝重,他责怪地看了眼韩赫,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小小年纪,内脏却开始破败,也不知道这孩子的家长是怎么当的。 韩赫也只能抱以苦笑,蒋本草收回手,问了些问题,便起笔沾墨,一边写着药方,一边嘱咐沈凌涛,平日里注意休息,饮食清淡,锻炼身体,保持心情愉悦诸如此类。 等两人出了这方闹市中的静谧药庐,沈凌涛竟然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仿佛时光穿越,一下子从几百年前的避世栖居,回到繁华喧嚣的都市生活。 沈凌涛回头看了看隐在川流人群后的曲折小巷,陈骁那张早已长开的脸庞倏地闯入脑中,当年的青涩稚嫩、嚣张跋扈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经过掩饰,更为圆滑的豪爽直率,但其实,通过那双鹰隼般的锋利眼睛,沈凌涛知道,陈骁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蹈常规,随性霸道。 突然,韩赫拉住沈凌涛,略显神秘地低声问道:“你知道蒋老是看什么病的吗?” 沈凌涛不解地回视难得一脸八卦神情的韩叔。 韩赫嘿然一笑,附耳说道:“你啊,绝对想不到,蒋老男*科圣手!” 沈凌涛:“(⊙_⊙)……(⊙o⊙)……Σ(⊙▽⊙”a !” 韩赫神色复杂,揶揄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堂堂陈家的当家人,竟然……啧啧……” 8.旧识旧事 陈骁竟然去看哪种病?!不会是……阳*痿早*泄什么的…… 沈凌涛一时心里五味杂陈,惊讶,愕然,还有一丝怎么压也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怎么办,好想笑。(⊙v⊙) 沈凌涛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手抵在车门上撑着额头,肩膀隐隐抖动…… 沈凌涛和陈骁的恩怨可以追溯到沈凌涛还是沈家大少爷的时候,两人差了三岁,正好一个代沟,按理玩不到一块儿去,也不会有什么冲突。 的确,两人儿时的冲突也就只有一次,事情很简单,不过是他特意给小伙伴肖逸烤了串羊肉,却被混世魔王陈骁抢去,两人争抢中,推倒烧烤架,然后杨家的双胞胎少爷受了点伤,动静太大,把大人引了过来。 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不想他一直掏心掏肺的小伙伴眼里只有威风凛凛的表哥陈骁,当场把所有错都推到他身上。 沈凌涛那时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主,大哭大闹了起来,非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小孩眼中天大的委屈在大人眼中不过小打小闹,结果可想而知。 最后,只有沈奶奶在人群散开后,抱着他说,乖孩子,莫哭。 因为这一块烤羊肉,他被自以为最好的伙伴肖逸当着所有大人的面污蔑,被费琳压着承认他不该承认的错误,事后又被沈继宇狠狠地打了整整一个小时,理由就是丢了沈家的脸面。 那时,他一个人站在众人中间,仰头嚎哭,大声地喊“我没撒谎!我没错!”却没有一个人相信,费琳唯唯诺诺地站在沈继宇身边,气急败坏地叫他道歉,而陈骁则洋洋得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真心对待的小伙伴,躲在妈妈身后,不敢看他。 那一刻的孤立无援,直到现在,他还记得。 其实不过一件小事,谁这辈子没被冤枉过呢?沈凌涛曾多次告诉自己,你越在意,越显得你卑微,还矫情,屁大点事值得记到现在? 但是,他又不止一次的希望,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会在那一刻抱住年幼自己,说,你没错,看,还是有人不会抛弃你的,你不是一个人。 有时,沈凌涛会想,费琳和沈继宇其实是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但是他们还是选择放弃他,因为比起小孩子的委屈,沈陈两家关系自然更重要。 都说全世界都放弃你了,你还有你自己,但是他这人大概就是犯贱,就是可悲,永远都忍受不了孤单,他总说是费琳离不开他,其实是他离不开费琳,费琳对他的需要,让他觉得,这世上有这么一个人,离开他就会崩溃,那么,他还会被放弃吗? 这么需要他,应该就不会放弃他…… 他也就不至于,孤单一人…… 对于沈凌涛来说印象深刻的事,对陈骁来说,或许什么也不是,更何况这件事不久后,沈凌涛一家就被赶出沈家,陈骁很快就忘记了沈凌涛这个被赶出家族的小人物。 再见就是十年后,那时沈凌涛刚念初三,正是情窦初开少年慕艾的年龄,沈凌涛从小就喜欢年长自己的女性,第一次暗恋的人就是高三年级最漂亮的女生梁净莲,对方不但长得好,学习好,还多才多艺。 而沈凌涛却由于家里的缘故,长期压抑,阴沉瘦小,自卑孤僻,却又尖锐暴躁,一点也不受人欢迎。 学校的老实验楼设备陈旧早已废弃,新的投资还未到位,于是老实验楼那一带鲜有人至,沈凌涛一次偶然发现,那后面竟然有颗歪脖子的老槐树,树底下有张长条木椅,一头还摆着破了角的大理石圆桌,之后,他就常来这儿吃午餐。 那天,他一个人用完午饭后,一时兴起爬上老槐树,这课老槐树估计当初是被台风吹歪的,之后没人来矫正,就一直歪歪地长着,枝干曲曲折折地伸出学校的围墙,沈凌涛小心翼翼地顺着枝干移动,刚探出头,就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神正梁净莲。 一瞬间沈凌涛的心脏差点跳出胸口,他隐在茂密的枝叶后,放轻呼吸,紧张而羞涩地看着梁净莲娇美柔和的脸庞。 然后他注意到梁静茹对面似乎还有人,因为她此时两颊艳如晚霞,双眼含羞,脉脉地注视着对面。 沈凌涛心里一慌,这场景一看就知道女神是在向人表白,他往前靠了靠,终于看清另一个人的是谁。 身材高大,宽额高鼻,五官粗狂而不失俊美,那个人正是陈骁,他随意地倚在电线杆上,姿态吊儿郎当,气势却如一柄霸道锋利的重剑,令人不自觉地敬畏臣服。 尽管两人自从那次冲突后再也没有过交集,但是沈凌涛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对方在学校里实在太有名了。 有些人,无论做什么,好的坏的,生来就受人瞩目,被人追捧,他总能让人有意识无意识地听他的话,陈骁就是这样的人,沈凌涛极其羡慕的那一类人。 他对陈骁的感情更为复杂,歆羡中带着抵触,佩服里又带着不以为然,这份不以为然来源于对陈骁身世不凡的忿忿,那时他觉得,陈骁能靠投资挣到其他同龄人挣不到的大笔财富,还不是家里带来的便利。 而这时,他又亲眼目睹心上人对陈骁告白,这其中的晦涩自卑,或许连本人都描述不出来。 然而下一秒,陈骁哂笑一声,说了什么,沈凌涛只见梁净莲的脸色由红转白再变青,接着掩面飞走。 沈凌涛说不清那一刻的感受,像是生气陈骁的不知好歹,又像是松开了气,但是即使陈骁不接受梁净莲,难道他就能和女神在一起? 沈凌涛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梁净莲,眼里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气都不知道,就在他沉浸在少年人常有的自怜自伤之中时,一声戏谑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人都不见了,还看啥呐?” ∑(っ °Д °;)っ!!! 沈凌涛一回头就撞上陈骁那副不怀好意的痞痞笑脸,对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蹿上围墙,沈凌涛这一下被骇得不轻,一个叉神,竟然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还好死不死地扭到脚腕了。 “哈哈哈……瞧你那蠢样,哈哈哈……”陈骁坐在墙头发出一阵爆笑,“小子,就你这样还敢喜欢人,回家多喝几杯奶。” 陈骁嘲弄一番后,动作利落潇洒地跳下围墙,头也不回地朝学校里走了。 沈凌涛狼狈地坐在草地上,脚腕处一抽一抽地疼,两只手臂的内侧也被粗粝的树干蹭破了一层油皮。 清凉的树荫下,少年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揪着手下的草茎,细弱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陈骁不知道,那天被他随意取笑的少年,是怎么拖着两条受伤的脚腕走到医务室,又是怎么一个人回家,然后面对父亲的暴怒,母亲的哭泣…… 9.老同学 转眼就到周一,沈凌涛上午有个试镜,去之前他先去诊所看了下野花的状况,野花一见到他就“喵呜喵呜”的叫个不停,如果不是脚上有伤,估计早就扑进沈凌涛怀里,翻出白绒绒的肚皮求抚摸求安慰。 等他好不容易安抚好野花离开时,离面试还剩一个小时,现在赶过去,时间绰绰有余。 沈凌涛之前接拍平面时帮了摄影师一个大忙,这摄影师的名字特别沾人便宜,叫黄总,本来在时尚界小有名气,还给许多一线明星拍过封面,但是梦想当大导演,每天被一群漂亮女星围着打转,于是半年前放弃杂志社的工作,跑到剧组里扛摄影机。 前不久黄总进了电视剧《乱世明月》的剧组,和导演关系又好,就打听到有个戏份不多但十分出彩的角色要启用新人,就特地通知了沈凌涛。 《乱世明月》正是最近几年大热的古装偶剧,宣传时总要拿历史大戏,耗资巨大,某某服装光一套就要六位数,历时数月完成诸如此类的噱头,一般都是未播先火。 当然这其中大多数都经不起推敲,不过这次的《乱世》却真是大手笔,出品方是华国最大的传媒集团星辉娱乐,星娱最不差的就是钱,就没出过一部场景特效五毛渣的影视作品。 而《乱世》的女主角早已经定下,正是星娱旗下最年轻的影后苏矜。 苏矜以童星出道,三岁触影,演过不知多少家喻户晓的角色,十六岁就获得最佳女主角,一直是观众心中最年轻的影后,从她出道以来,演的全是电影,《乱世》将是她的小荧屏处女秀,光是这一点,就为《乱世》赚足了眼球。 这样的电视剧,就是为了捧人的,里面的角色自然是各家争抢的香饽饽,哪怕让公司里的小明星露下脸也好,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多数的主要角色自然是被星娱旗下的演员包揽了,其中男主角就是星娱这两年力捧的电视剧男星齐佳澍。 所以,这回黄总带来的机会绝对是内部消息,会去试镜的绝对都是有门路的人,沈凌涛虽然不清楚其中的瓜葛,但是光看他这回要面试的角色,就知道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面试的地点是在星娱的影棚里,沈凌涛到的时候,影棚里的竟然只有二十几人,而且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其中有一半并不是演员,而是他们的经纪人或者助理。 像沈凌涛这样只身前来的竟然只有他一个,看来黄总这回真是卖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要不然像他这样还没签约,只拍过一些平面的在校学生,是绝对不会有机会来参加试镜的。 沈凌涛相貌不俗,自然引起来一些人的注意,有几个经纪人见他一个人来,又是生面孔,心里就有了些计较,毫不避讳地对他上下打量了起来,想着回去后查查这个人,看他有没有签到手底下的可能,毕竟在俊男美女扎堆的娱乐圈,沈凌涛这样的样貌气质也是很少见的。 这次的角色戏份也就五集,竞争这个角色的人都是些七八线外的小明星,而来这儿陪人面试的所谓经纪人,一般都是圈内的小虾米,手底下是□□个公司塞过来的甲乙丙丁,同样是些没名气的小演员,这些人每天最渴望的就是猎到一个资质好,然后着重看顾,培养好感情,牢牢抓在手里,等人红了起来,他们也就能跟着跻身金牌经纪人。 不过,如果沈凌涛这次面试成功,又没有签约,估计他们也就都没戏了,星娱自然会第一时间把人签到手里,他们又怎么拧得过大腿呢? 别人的心思沈凌涛自然是不懂的,他在工作人员那儿领了号码牌后,找了个位置做了下来,给黄总发了“我到了”的短讯后,就开始回想黄总透露给他的《乱世明月》的剧情。 《乱世明月》的剧情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话,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乱世里不得不说的故事,女主角是吴国公主明月,倾城倾国是必须的,多才多艺是必须的,坚强善良是必须的,智慧胆识不输男人也是必须的,总之极尽玛丽苏之能事,还要苏得不让人反感,不让人吐槽。 在《乱世》里,吴国双殊公主明月和公子明河是一对龙凤胎,二人风华无双,惹得整个吴国都成了他俩的老残粉,然并卵,吴国偏安于江南,历来积弱,尽管公子明河有经时济世之能,面对从内里就腐烂的朝廷,却也不能一夕之间就解决所有问题,不久齐国北下,吴国旦夕间倾覆,公子明河掩护明月出逃,自刎于城门楼上,而明月则女扮男装,以哥哥的身份碾转于三国之间,力图复国。 尽管情节老套,但是架不住俊男美女如云,场景制作精良,剧情也没有什么硬伤,再加上苏矜和齐佳澍的话题度,这剧想不火都难。 虽然最近玛丽苏被吐槽得厉害,但其实观众最喜欢看的,还是各种苏爽的剧情,什么国仇家恨、爱恨情仇,绝对是永远都不会过时的题材。 而沈凌涛要试镜的角色就是公子明河,尽管在第五集就领了便当,但作为女主角的哥哥,一直以回忆的形式贯穿整个剧情。 “沈凌涛?啊!真的是你!”正当沈凌涛细细揣摩着明河这个人时,就听见有人喊了他的名字,沈凌涛抬眼一看,竟然是他的同班同学郑之柏。 父母离婚后,沈凌涛自觉成了费琳的依靠,就开始慢慢改变,不再阴沉孤僻,升入高中后,已然就是一个温和如玉的翩翩少年郎,见人三分笑,长得又好,学习也不错,加上每天锻炼,个子飞窜,开始和班里的男生一起打篮球,因此也交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更不用说有多少女生暗恋上他。 他的许多初中同学再见到他,都无法把眼前这个帅气俊美的人和当初那个死气沉沉的古怪家伙联系在一起。 而郑之柏就是他的初中同学,没想到到了大学,两人又进了一个班。 初中时两人关系并不好,郑之柏曾跟着班上其他同学一起围堵过沈凌涛,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往墙上撞,因为这一段往事,大学后沈凌涛和其他人相处得都很好,唯独对郑之柏,从来都是疏离冷淡的态度。 不过显然郑之柏不打算放过沈凌涛,经常在背后跟人说沈凌涛跟以前相差太大,一定整过容,转过身又以老同学的名义自居,做出关系很好的样子。 “你一个人来?”郑之柏自来熟地坐在沈凌涛身边的空座,然后指了指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小姑娘,神情里带着些自得,说:“这是我助理,你叫她jesse就行。” 沈凌涛对jesse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说:“你好,jesse。”然后继续低头想剧情,并不回答郑之柏的问题。 郑之柏见状以为沈凌涛这是自惭形秽了,于是更得意了,“我上个月去影视城面试,一个极线传媒的人说要签我,我一开始还不信,没理人,结果对方缠了我三天,说要带我去总部,我就想,跟着去看看也不亏,说不定是真的,没想到还真是,然后我就签了,公司说看好我,这不马上就让我来试镜。” 极线传媒是这两年快速崛起的一家影视经济公司,从一些老牌的娱乐公司里挖了不少人,许多人猜测上头的人来历不小。 沈凌涛听后,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声“恭喜,”,然后继续沉默。 郑之柏见他这么不识趣,撇了撇嘴,转身对一旁的小姑娘说:“给我带杯咖啡,要现磨的。” 小姑娘飞速地看了眼沈凌涛好看的侧颜,心里暗暗腹诽郑之柏装逼被雷劈,道了声“好的”就走开了。 这时,工作人员喊了声“8号”,郑之柏“腾”的站了起来,激动地大声喊道:“在!” 工作人员被他的大嗓门吓了跳,翻了个白眼,说:“赶紧进来。” 郑之柏又兴奋地“哎”了声,拍了拍沈凌涛的肩膀,说:“我先去了啊,要是进了,晚上请你吃饭!” 沈凌涛皱眉扫了眼自己的肩膀,不咸不淡道:“再说。” 等人进去后,当即有人“嗤”了声,“什么玩意儿,还没面呢,就这么狂。” 10.自刎 郑之柏的确有说大话的资本,因为《乱世》是星娱联合极线传媒合作出品的,剧组里星娱的明星最多,接下来就是极线传媒。 极线有人要捧郑之柏,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明河这个角色十有**就是他的了。 而郑之柏一个影校一年级生,无权无势,只有相貌身材能拿得出手,极线愿意把资源给他,原因当然不是他吹的那一套,事实上是,他被极线的一姓洪的女股东看上了,对方有家有室,一双儿女在海外留学,和丈夫两人open marriage,最喜欢年轻的身体。 在场有些人认出他是极线的人后,不免就有些心灰意冷,娱乐圈就是这样,漂亮鲜活的皮肉永远不缺,熬资历虽然可能出头,但这其实是最冒险的方法,因为谁也无法保证你能熬得出头,想要早点出名,有时就需要身后有人捧。 而这些显然不是目前还未真正踏入这一行的沈凌涛所能了解的。 郑之柏的助理jesse两分钟后就回来了,见郑之柏不在,就坐在沈凌涛的另一边,把咖啡搁在手边,笑眯眯地看着沈凌涛,说:“小美男,之柏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jesse长了张娃娃脸,看着显小,其实已经28了,她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小明星助理,而是洪女士派来看着郑之柏的,显然洪女士也看出他的浮躁不靠谱。 此时她顶着一张萝莉脸,却用着御姐的口气轻佻地叫沈凌涛“小美男”,怎么看怎么违和,沈凌涛对这种主动的异性从来没辙,当下眼神就有些闪躲,最后定在对方的鼻梁处,说:“你一走就轮到他进去试镜。” “这样啊,”jesse又靠近了一分,“对了,小美男怎么称呼啊?” 一股甜美中带着小性*感的香水味扑进沈凌涛的鼻尖,沈凌涛两颊染上一层薄红,借着换坐姿的时机将两人距离拉远了一些,有些局促地捏了捏手指,“我叫沈凌涛,你、你还是不要那样叫我。” “会当凌绝顶的‘凌’吗,”jesse双手合十,夸张地赞道:“好名字。” “……”好假。 “哎,你签的哪家公司?”jesse状似随口问:“怎么就让你一个人来?” 沈凌涛淡淡一笑,说:“我目前还没有签约。” jesse眼睛一亮,倾身向前,刚要开口,就听见沈凌涛继续说道:“我非常崇拜原江,特别想进星娱,所以还没签。” “原江啊,那的确是大神级的人物。”jesse撩了下头发,“不过呢,星娱旗下的小明星海了去了,有几个能见到原大神啊。” 沈凌涛低头一笑,并不接话,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用来搪塞jesse的,他的确想进星娱,原影帝也的确是他男神,不过他想进星娱,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星娱是华国最有实力的影视传媒公司,并且拥有自己的院线,如果星娱说自己的造星能力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jesse看沈凌涛这神态就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这大男孩估计是想通过明河这个角色然后进入星娱,不过她很清楚,明河基本已经内定是郑之柏,等他吃了败仗再去劝动,到时候事半功倍,于是jesse笑笑,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精致的名片,说:“这是我的名片。” 沈凌涛微笑着双手接过,这时郑之柏正好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沈凌涛手里的名片,脸上意气风发的笑容登时僵硬起来,他咳了咳,笑了声,问jesse:“jesse,你不是只是我得助理吗?怎么,还可以做星探,这是觉得凌涛不错?” jesse挽了下耳边的碎发,可爱地眨了眨眼睛,说:“当然是你的助理啦,洪女士怕你被人欺负,让我先带带你,不过我本来就是经纪人,姐姐长得嫩,其实做这一行7年喽,等你红起来了,洪姐自然会安排一个资历更深的人来带你。” 这一番话说得郑之柏既高兴,有觉得有些羞辱,毕竟还年轻,jesse当着沈凌涛的面提到洪姐,难免窘迫,他飞快地看了眼沈凌涛,见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心里就舒了口气,看来沈凌涛并不知道洪姐。 “凌涛,我觉得你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刚才导演对我的表现非常满意。”郑之柏神态夹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说:“不过,试试也不错,增加试镜的经验,还可以见见平时见不到的人,要不,我留下来给你打打气?” 郑之柏这点做派被jesse看在眼里,心里对他更是瞧不上,这样的情商,即使长得再帅,在电视剧里也是活不到第三集的炮灰,不过洪姐目前对他还算新鲜,倒是不能把人得罪了。 沈凌涛心思敏感,直觉jesse对郑之柏的态度有些违和感,但这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见到郑之柏,于是赶紧摇手道:“你现在签约了,人肯定也忙起来了,还是先走。” 郑之柏听后只觉得飘飘然,沈凌涛也有恭维他的一天。 自从进了江戏后,无论是相貌气质、入学成绩,还是平时的课堂即兴表演,他就一直被沈凌涛压着,对方甚至还得了李杭的青眼,经常叫到跟前辅导,这些无不让他嫉恨非常,心里怎么甘心得了,明明当初不过一个不起眼的怪胎,还被他整个人狠狠灌在地板上,皮青眼肿狼狈不堪,再见时却处处压他一头,这回总算能见到沈凌涛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哪里舍得走。 “没事没事,好歹同学一场,初中那会儿你又那么……嗯,不自信,我觉得我应该陪陪你,这样你也不会太紧张了,好了,再拒绝就不是兄弟了。” 沈凌涛:“……”谁跟你是兄弟,呵呵。 郑之柏眼里的恶意那么明显,沈凌涛要是看不出来那就真是眼瞎了,他也懒得和对方再做周旋,于是不再说话,等到工作人员叫到他的号码,就直接进了面试厅。 里面是临时搭建的绿布景,摄像机那头一排随意摆放的便携式折叠椅,沈凌涛一进来就注意到长得圆润忠厚的黄总像他挑了挑眉,两人视线相触,然后自然分开,沈凌涛一一扫过另外三人,中间带着啤酒瓶底眼镜的中年男子就是《乱世》的导演余央,以拍历史剧出名,《乱世》虽然本质是个古代偶像剧,但是有余央把关,绝对能把一部狗血玛丽苏电视剧拍出历史剧的质感与宏大,分分钟高大上。 沈凌涛又看了眼另外两人,将他们的外表和黄总给的描述在心里结合起来,就判断出坐在余央左边的是副导演林习达,是个精瘦干练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右边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就是编剧叶云边,系着民族风丝巾,看着知性娴静。 三人看起来兴致都不是很高,沈凌涛进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人,都低头看着头里的材料,余央一边烦躁地翻着手里得一摞纸,一边敷衍道:“就演雀台自刎那一段,就一句台词,给你两分钟准备。” 说完竟然依旧低头做自己的事,沈凌涛脸上依旧保持着谦逊地微笑,敛目开始酝酿感情。 雀台自刎是公子明河最出彩的一幕,只有一句台词,可以说最好演,因为这一幕的感情非常明显,就是表现出绝望,但这样太过样板,必定不会给人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因此它也是最难演的。 一个生活在和平岁月的普通人如何能和一个亡国公子感同身受,公子明河自尽时也才18岁,正是少年风华正茂之时,惊才绝艳,再加上身为皇族的雍容气度,这不是一个现代19岁男孩身上所能拥有的气质。 所以一般不会让演员试镜的时候演这一幕,因此当余央为了节省时间条了台词最少的一幕给沈凌涛演时,众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尤其是黄总,整张脸都孬了。 11.齐佳澍 沈凌涛曾非常地仔细的揣摩过公子明河这个角色,智计卓绝,极度疼爱妹妹,最后的自刎,乍看之下像是为了给明月腾出一线生机,才将齐国大将储游之引到吴国祭祀之地雀台,引动机关,将其击毙。 而储游之不但是令四国闻风丧胆的战神,还是齐国大公子,一旦身死,齐国朝堂绝对会乱,其余二国,必定不会再因有所忌惮而按兵不动。 明河最后被千军包围,看似走投无路之下才引颈就戮。 但沈凌涛不这么认为,公子明河自14岁进入朝堂就致力于改革,17岁游历各国,一年后归来,闭门四十九日不出,再现就是齐国铁骑扣关之时,明月以为兄长终于振作,喜极而泣跑来迎接,明河见到她,开口说了归国后的第一句话。 “明月,四国分得太久了。” 沈凌涛觉得,明河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认为吴国无可救药,察觉出齐国意图吞吴,干脆设计杀死储游之,一举搅动天下风云。 如他所料,雀台一役,平衡了数百年的四国之势终于被打破。 公子明河是余央非常喜欢的一个角色,现在却要安排给极线塞过来的新人,郑之柏外表虽然过关,但是一点也撑不起明河那通身的气度,而且演技平平,他一想到这么出彩的人物要给演成一个绣花枕头,就忍不住给明河砍戏。 这时一旁的叶编剧拿笔捅了捅他的胳膊,“快看!” 余央闻言抬头,然后就是一怔。 临时搭建的影棚十分简陋,角落堆着杂物,背景是还没固定好的绿布景,少年负手而立,眼睫轻垂,似是漠然地扫过脚下某处,右手一个漫不经心回旋,余央注意到这是把剑还鞘的姿势。 少年神采雍容,千军万马在前却毫不变色,还剑的姿势明明做得十分随意,却显出一份凌冽不可侵犯的气势,分明没有特效,却让人感觉一串血珠随着他的姿势甩向空中,空气里锋利的杀气股股荡荡。 淡漠无波的眼眸看也不看雀台周围的敌兵,少年神色平静,悠然自若地向吴国宗位缓缓踱去,双手交叠,高举过额,然后深深伏倒,行了一个最隆重的稽首礼,而后肃立而起,抬眼看天,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地弧度。 “魂兮不昧,来歆来格,尚……飧……” 灵魂不昧,鬼神先祖,前来享用祭品…… 尾音刚落,少年拔剑,一瞬之间,似真有血珠自他的脖颈间飞出…… 短暂的寂静,沈凌涛闭了闭眼,抬头看着导演那一排,脸上又是谦逊温和的笑容,不再是公子明河。 余央激动地从折叠椅上跳了起来,指着沈凌涛大叫:“明河,这才是公子明河!” “你叫沈凌涛?是,下周这个时候过来,拍一下定妆照,就你了!” 余央话音刚落,副导林习达脸色就僵了,他给叶编剧使了个颜色,对方假装没看见,他只好站起来拉了拉余央。 余央正兴奋着,被林习达这么一打岔,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他沉沉地看了眼对方,还是转头对沈凌涛说:“你先回去好好准备,下次早点过来。” “好,谢谢余导。”沈凌涛鞠了个标准的躬,像是没有发现几人之间的暗云诡谲,从容不迫地走出试镜棚,看得余央更加觉得满意。 沈凌涛一出来,郑之柏进迎了上去,假意关心地问道:“怎么样?” “还行,谢谢关心。”沈凌涛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郑之柏,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唉,别走啊,”郑之柏以为沈凌涛表现不好,怕在他面前丢脸急着离开,于是拉着他说:“不过是一次面试,以后多的是机会,别灰心啊,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呗。” “我是真的有事。”沈凌涛看了看手表,他得去买菜了。 “沈凌涛!”郑之柏声音猛地大了起来,见周围人都看了过来,于是带着恶意说道:“不就是我过了,结果你没过,也不用这样给我甩脸色,同学一场,我好心安慰你,你竟然这样对我。” 沈凌涛微微一惊,问:“你过了?” jesse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智商感人的家伙,见郑之柏又要作死,上前猛地拉住他截住话头,暗含警告地瞪着他,低声说:“之柏,洪姐说的话你都不记得了?” 郑之柏脸色一僵,讪笑一声,说:“你心情不好,那请客就算了,我还有广告要拍,先走了。” jesse暗暗翻了个白眼,哪来的广告,她怎么不知道? 沈凌涛点点头,转身走开,他并没有直接走大门,而是一边给黄总发短讯约他晚上出来吃饭,一边往地下停车场走去,他今天是骑自行车来的。 “啪!”寂静空旷的停车场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沈凌涛刚要回避,被打的人脸一偏就看到站在拐角处沈凌涛。 是齐佳澍! 齐佳澍斜睨着呆愣愣的沈凌涛,缓缓地舔了下泛青的嘴角,邪气地笑了笑,“气出了吗?出了的话就滚。” 打人的是个长相清秀的小男生,估计二十不到,一双眼睛通红得跟兔子似的,恨恨地跺了跺脚,捂着一脸“嘤嘤婴”地从沈凌涛身边跑过。 “……” “嘤嘤婴”是什么鬼?!沈凌涛内心卧槽一声,感觉自己好像惹到大麻烦了。 他定了定神,向自己的小自行车走去,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蒙混过去。 不想齐佳澍竟然一步步缓缓地向他走来,挡住他的去路。 沈凌涛紧了紧握着车把的双手,还没进剧组就撞见男主齐佳澍被人扇耳光,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齐佳澍的相貌是那种带着邪气的俊美,狭长的内双凤眼,微勾的鼻尖,套用网上的评论,他就是那种瞪谁谁怀孕的长相,标准的种马男样貌。 此时他那双瞪谁谁怀孕的眼睛正牢牢地锁在沈凌涛脸上,暧*昧问道:“我好像见过你,你叫什么?” 真是有够老套的,沈凌涛心里默默吐槽,却还是礼貌笑道:“应该没见过,我只是个小人物。” “别这么说,”齐佳澍一手搭在沈凌涛肩上,俯身凑到他耳边说:“长得这么好,现在没有名气,以后就有了。” 沈凌涛脊背紧绷,脖颈处起来一层鸡皮疙瘩,上半身微微后移,说:“谢谢。” “谢什么,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嗯?”一股夹杂着淡淡烟味的潮湿气息喷在沈凌涛脸颊上,沈凌涛忍了忍,强笑道:“沈凌涛。” “沈凌涛?”齐佳澍猛地起身,拉开与沈凌涛之间的距离,双眼微眯,神色不明地打量他,低声喃喃道:“沈凌涛?难怪看着眼熟,呵。” 沈凌涛还在疑惑齐佳澍的态度,就听对方问:“你来这儿……是面试《乱世明月》的?” “嗯,很高兴能您在同一个剧组,以后还要多多向您学习。”沈凌涛乖觉道。 齐佳澍高了沈凌涛半个头,此时下巴微抬,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哼笑一声,转身走到一辆亮黄色的跑车边,开车进门,等跑车发动起来,沈凌涛才意识到不对劲,猛地向后退去,还是被车风带倒,双肘重重地磕在水泥地板上。 沈凌涛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齐大天王的,看他刚才听到自己名字后的反应,沈凌涛猜测对方应该知道他这个人,他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齐佳澍是从李杭那里知道他的。 李杭因为齐佳澍耍大牌要换掉他,然后或许在哪个时刻跟对方提到要换成沈凌涛来演,于是他就被齐大天王暗暗记下名字。 但仔细想想又不可能,因为沈凌涛早就拒绝了李杭不怀好意的邀约,对方没必要在齐佳澍面前提到他,沈凌涛想不通他哪里招惹到齐佳澍,只能满头雾水地扶起自行车离开星娱。 沈凌涛买了菜后就回家,到家时正好十二点,下午一二节没课,沈凌涛打算回家和费琳一起吃午饭,毕竟今晚他要出门请黄总吃饭,感谢他帮了一个大忙。 餐桌上,沈凌涛跟费琳提了自己试镜成功的消息,费琳一直胃口不好,听到这么个好消息,当场高兴得多吃了几口菜。 “所以你是要演苏矜的哥哥呀。”苏矜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十六岁那年演了个家喻户晓的电影《离家》中的叛逆女主角,获得了许多妈妈粉,费琳就是其中之一。 “对啊,妈,等我进了剧组,就给要张她的签名照怎么样?”沈凌涛笑着往费琳碗里夹了块清蒸鲫鱼。 “好呀好呀,”费琳捂着嘴笑道:“我以前就想,要是有女儿,就生个像他那样漂亮的。” 沈凌涛假装吃醋道:“妈你有我还不够吗,我长得跟你这么像,难道不帅吗?” “帅!帅!当然帅!”费琳笑得合不拢嘴,“我家涛涛像我,比所有男明星都长得好!” 沈凌涛得意地“哼哼”一声,然后皱着脸叹道:“下周进了剧组可能就不能每天见到妈妈了……” 费琳嗔怪地看了一脸郁闷的儿子,说:“都多大的人了,还离不开妈妈。” “妈,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一定要按时吃饭,我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接啊。” “好好好,快吃饭,菜都凉了。” “嗯嗯~”沈凌涛一边扒饭一边偷偷观察费琳的神色,心里的担忧渐渐放下,看来这回去剧组应该没什么问题。 12.酒吧 沈凌涛下午三四节有课,来到教室刚坐下,一个嫩黄色的身影就蹦跶着蹿到他面前,原来是沈凌涛在班上玩得最熟悉的杜舟舟。 杜舟舟和沈凌涛同一个高中,当初沈凌涛第一次表演话剧并且从此爱上表演,都要归功于杜舟舟。 沈凌涛一开始对表演一点兴趣也没有,也不觉得自己有表演的天赋,杜舟舟当时是一中话剧社的社长,一眼相中沈凌涛的外表,缠着他好多天,终于说服从来没有上过舞台的他迈出表演的第一步。 可以说沈凌涛心里是十分感激杜舟舟的,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按理说他俩俊男美女又志同道合,很容易发生感情,不过两人却一直不来电,按杜舟舟的说法,她才不要男票长得比长得比自己好看,还是当闺蜜比较好,这么出众的闺蜜,牵出去多有面子。 杜舟舟长得清纯可爱,气质干净,性格娇憨,粉色的樱桃嘴即使抿着,也给人肉嘟嘟的感觉。此时她一双水亮的杏眼期待地瞅着沈凌涛,问道:“凌涛,明晚有空吗?” “嗯?”沈凌涛眼角上扬,带着疑问地看着杜舟舟,密密的眼睫像一排展开的小扇子,简直就是天生自带眼线,这样斜眸看人,简直妖孽得不行,杜舟舟痴*汉般地咽了咽口水,真想扑上去舔一口啊(﹃) 杜舟舟花痴得太过明显,沈凌涛一时失笑,弯起两排长长的睫毛,笑道:“舟舟,你口水要流出来了。” “啊?!”杜舟舟擦了擦嘴角,发现什么也没有,于是眼角一抽,端端正正地坐在沈凌涛对面,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清了清嗓子,说:“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杜舟舟故意停了下来,侧过脸来斜睨着沈凌涛,说:“明天可是我十八岁生日~” “哦~”沈凌涛托长了音说道:“小姑娘终于长成大姑娘了,所以……” 沈凌涛双手托着下巴,眼里闪着戏谑的光芒,调侃道:“你打算约我去哪儿浪?” 杜舟舟也跟着双手捧腮,兴奋地说:“我想去酒!我家里管得严,一直没去过,好奇死宝宝了,凌涛,你陪我去呗~” “……”沈凌涛有点无语,略感头痛地撑住额头,劝道:“你十八岁生日不和家人一起过吗?” “中午一起吃个饭,晚上当然由我自己做主啊,我爸妈说啦,让我自己和朋友一起庆祝。” “那他们知道你要去酒吗?”沈凌涛不赞同地看着杜舟舟,虽然说十八岁成年了,但是杜舟舟在他眼里就跟个初中生小妹妹似的。 杜舟舟见状立即嘟起嘴巴,撒娇道:“这不是有你嘛,哥哥,你就依靠了奴家~” 沈凌涛看窗外(=。=) “算了,你不陪我去,我就自己去!” 这下子沈凌涛没辙了,对着杜舟舟得逞的笑容无奈地点点头,“你先答应我,进去后一定要跟着我,然后我说回去就一定要回去。” 杜舟舟欢呼一声,哪还有不应的。 按杜舟舟本来的想法,她是要去江海市著名的酒一条街滨江路,江海市最出名的几家大酒都在这条街上,经常有小歌星在那儿开个人专场。 从外面看,那里环境不错,青砖拱檐,清一色安徽民楼的建筑风格,走进去就会发现里面小巷错综,举目就是各种不同风格的logo,晚上一个人到那里,即使去过几次,偶尔也会迷路。 沈凌涛和杜舟舟去的就是里面最大的一家酒siren。 晚上七点,沈凌涛领着眼珠子四处乱窜的杜舟舟走进siren。夜生活还没有真正开始,酒里人不是很多,杜舟舟来回扫了扫周围,郁闷地趴回台,嘟囔道:“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们来得太早了。” 沈凌涛让调酒师给她做了杯软饮,笑道:“人多了又闷又吵,这时候最好,歌也安静。”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竟然勾搭到杜大美女,啧啧。” 沈凌涛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回头就看见郑之柏那张假笑的脸,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说不出的阴郁怨毒。 沈凌涛了然一笑,知道郑之柏这是在怨恨自己拿到了公子明河的角色,对于这样的恶意,他是从来不打算放在心上的。 “哎,郑之柏你也在这儿啊?”杜舟舟歪过身,从沈凌涛身后探出头来,显然没有发觉郑之柏对沈凌涛的怨妒。 “对啊,这可真巧,”郑之柏已经恢复一副笑意吟吟地模样,绕到杜舟舟身边,一手随意地搭在台上,正好将杜舟舟的整个后背圈在臂弯前,沈凌涛见状暗含警告地看了过去,郑之柏嘴角一勾,低头对着杜舟舟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似真似假地道:“你们来这儿不是来约会的,那可有够我心塞的。” 杜舟舟“噗嗤”一声,摆手笑道:“没有啦,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想来酒看看,一个人又不敢来,就找凌涛来当本宫的带刀侍卫,哼哼。” “哦,”郑之柏拖长了音,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大舒一口气,笑道:“那真是太好了,看来广大江戏的男同袍又有希望了。” 杜舟舟可不吃他这一套,“没想到你这么油嘴滑舌,说,这话跟多少女孩儿讲过。” “哪儿能啊,像我这么有逼格的人哪能见个夸个,档次都低了,”不得不说郑之柏在哄女生这方面还是挺得心应手的,他见气氛差不多了,便神色如常地说道:“我跟几个朋友在上面唱歌,要不要一起,好歹你生日,哪能就这么杵在台边呢?” 沈凌涛一听就上前阻止了,“舟舟,我们说好看看就回去的。” 杜舟舟在听到郑之柏的邀约就心里一动,这酒看起来明明就只有一楼,上面打通了天花板,她很好奇哪来的上面,于是拉着沈凌涛的手臂摇道:“哎呀,难得来一次,又遇到同学,去一下也没什么嘛。” “对啊,凌涛,”郑之柏上前,状似和他十分相熟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过一起唱个歌罢了,同学这么久了,难得一起浪啊。” 沈凌涛还要推辞,杜舟舟就已经从推着他说道:“走走,不去多不给人家面子,是,郑之柏?” “还是舟舟善解人意,看来我这面子终于保住了,”郑之柏摊手无奈笑道:“走,这边。” 沈凌涛心里叹了一口气,郑之柏在班上和大家相处得都不错,杜舟舟即使看在同班同学的面上也不可能回绝郑之柏,更不要提她现在正在兴头上,一心想着探索“成人世界”。 看来这回只能跟着上去了,郑之柏和他又怨,应该不会把气撒在杜舟舟身上,毕竟同学一场,杜舟舟又是个颇为讨人喜欢的女孩。 郑之柏带着他们绕过一个流水影壁,来到一个走廊入口,向站在入口侍者出示了一张银色卡片,然后继续往里走。 沈凌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圆厅,正中央巨大的室内山雕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青松流水,飞瀑峭壁,雕刻地鬼斧神工,杜舟舟发出一声惊叹的“哇哦”,赞道:“好漂亮,跟真的一样。” 郑之柏淡淡一笑,按了三号电梯的按钮,说:“我们待会去的是二楼。” 电梯“叮”的声,三人走进电梯,沈凌涛站在杜舟舟身后,看了眼楼层数,微微一惊,问:“这里怎么会有五楼,整个滨江路这边不是最高就只有三层吗?” 郑之柏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写错了,反正我只去过二楼。” 沈凌涛眉间微蹙,心里一阵没有缘由的不安,他看了眼仍然一脸兴奋的杜舟舟和面含微笑的郑之柏,压下心头的悸动。 13.中招 电梯里铺着云纹图样的大理石,四壁光可鉴人,郑之柏看着杜舟舟投在光滑墙壁上的倩影,心里暗暗地算计着。 杜舟舟其实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不过他从洪姐那儿意外偷听到,这杜舟舟竟然是星娱总裁的表妹,母亲也是董事之一,她本来就打算借着同学关系套近乎,这回偶然碰见,当然不能放过这种交流感情的机会。 只是他没想到杜舟舟身边的男人竟然会是沈凌涛,他之前还在奇怪本来十拿九稳的角色怎么会被沈凌涛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给截胡了,原来是抱上了杜家千金的大腿。 想到这儿,郑之柏的脸皮就有些控制不住地扭曲,凭什么他费尽心机忍着恶心陪着一个老女人逢场作戏还得不到角色,沈凌涛就能被年轻漂亮的小姐看上,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别人千辛万苦也得不到的机会,他不服!他不甘! 今晚他一定要让沈凌涛出丑! …… 三人在十号间门口停了下来,推开门,包厢里一片昏暗,只有地灯和液晶屏幕发出的彩色光线,沈凌涛数了下,一共六个人,其中一个正在点歌。 “怎么才到?”一个留着平刘海锅盖头的男青年跳到他们面前,看到杜舟舟,一对眯眯眼猛地睁大,“柏哥,这是你新马到的妞儿?” “瞎逼个啥?”郑之柏作势踹了脚眯眯眼,对他使了个眼色,道:“嘴巴放干净点儿,这我同学,今天她生日,要好好庆祝一下。” “不愧是江戏出来的,妥妥的美女哇。”眯眯眼灵活地躲开郑之的飞脚,又看向沈凌涛,问:“他呢?” 郑之柏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跟着来的,也是我同学。” 眯眯眼会意,自来熟地拽着沈凌涛往角落走去,“来来来,阿柏的同学就是我的同学,随意点随意点啊,来这边坐。” 沈凌涛皱眉,这眯眯眼的力气意外地大,他竟然挣脱不来。 另一边,杜舟舟则被郑之柏领着坐在沙发正中央,其余人当即围坐过来,这样,沈凌涛和她之间竟然隔了五个人。 沈凌涛一坐下,眯眯眼就摆上一副骰子,说:“来几发,手痒得很,你要是赢了,就可以让我做一件事。” 沈凌涛一直在注意郑之柏有没有对杜舟舟做什么,听到眯眯眼这么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没什么想让你做的,这玩意儿我也不擅长。” “这东西哪里需要什么擅长不擅长的,全靠运气,出来玩图个开心,你这也太扫兴了。”眯眯眼把骰子往玻璃桌上重重一按,发出张亮的撞击声,郑之柏转头,状似责备道:“林子,你凶什么凶,凌涛不想搭理我们,你就一边儿去。” 眯眯眼委屈道:“冤枉啊,阿柏,我看凌涛一个人坐着无聊,怕他拘束,就想跟他玩个骰子。” 其他人这时都看了过来,杜舟舟觉得有点尴尬,立即解围道:“他这是怕玩得太high,待会儿忘记提醒我时间。” “你等会儿有事?”郑之柏急问道。 “嗯,我九点就得走了。”杜舟舟含蓄笑道,并不说自己有什么事,实际上她只是得回家了,杜家对孩子管教特别严,女孩子晚上十点前一定要回家。 杜舟舟说完,就探过头来对沈凌涛说:“凌涛,你不用担心,我记着呢,正好碰见了就跟着大家一起玩。” 沈凌涛有些无奈,他看了看郑之柏的这些朋友,衣着打扮比平常人都要潮流得多,十有**不是混娱乐圈的就是时尚界,看起来虽然年纪相仿,但是身上那股油滑老练的味道,绝对不是杜舟舟这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所能应付得了了,加上她和郑之柏之间又有同学这一层关系在,对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一点戒心。 而郑之柏要是想和一个人熟络起来,绝对是信手拈来。 郑之柏对杜舟舟没有恶意,他如果现在硬是拉着杜舟舟离开,只会出现反效果,沈凌涛一番思量后,只好静下心来,打算见招拆招。 叫林子的眯眯眼晃了晃骰子,傻笑着抓了抓自己醒目的锅盖头,看起来无辜又憨直,“对不住啊,我这人其实脾气好着呢,就是讲话有点冲,来,陪我玩两把,我之前老缠着他们玩,他们现在都跟我玩腻了,你就来几把呗。” 坐在林子一边的一个高挑女生见状翻了个白眼,“谁受得了你这样,逮着人就拨弄这两颗骰子,帅哥,我跟你说,他就是喜欢赌,你就今晚牺牲一下,当做拯救我们这些人脱离苦海。” 沈凌涛见这女生不像在装相,估计这个叫林子的这个人可能本来就是这样,不是故意给自己挖坑,于是点头答应。 林子欢呼一声,锤了下下沈凌涛的肩膀,说:“兄弟你真是好人,我太爱你了,这帮孙子一个都不陪我赌,害我手痒了两天,来,我也不欺负你个新手,咱不赌*钱,输了的喝酒就行,一杯,咋样?” 沈凌涛看了下桌上的酒,都是度数很低的啤酒,他以前喝的最多的时候也就两瓶啤酒,喝后一点感觉也没有,想来酒量应该不错,于是爽快答应。 结果头两轮都是沈凌涛赢,林子“哇哇”叫着连喝两杯,郁闷道:“一定是我太久没摸她们,老婆生我气了,故意让你赢。” 接着沈凌涛就满头黑线地看着林子对着两颗骰子又亲又摸,嘴里一堆甜言蜜语,“乖乖老婆,让老公赢个爽栓焊个,老公以后天天疼爱你们啊。” “……”沈凌涛表示自己真地一点都不想碰这两粒骰子了,这人没把口水沾上去-_-||| 林子这么做或许真地有用,因为沈凌涛竟然一下子连输五次,嘚瑟得林子对着这些骰子又是一顿黏糊糊得亲热话,看得沈凌涛有点犯恶心,或许是心理作用,他还有点还犯晕,抬头看了眼,杜舟舟在跟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一个男生输了游戏,正像另一男生求婚,杜舟舟笑得双颊通红。 见没什么问题,沈凌涛揉了揉额角,说:“我出去透透气,头有点晕。” “别啊,兄弟,”林子拉住他,“我这才刚热身呢,还没和我老婆亲热够呢,再来几把。” 沈凌涛起身到一半,被这么一拉感觉头更晕了,他晃了晃脑袋,勉强笑道:“我可能酒量不好,出去醒个酒就回来。” “一定啊,你可别唬我。” “一定一定。” 沈凌涛感觉闷得不行,再待下去连呼吸都困难了,摆脱掉林子后,他急急地走出包厢,整个过程就跟踩在云端上似的,他终于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 怎么会? 明明是同一瓶酒里倒出来的,杯子也是干的,怎么会…… 不行,他得先离开这里…… 一开始还没多大感觉,现在头却越来越沉重,沈凌涛一边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一边掏出手机,向杜舟舟发了条短信—— 舟舟,我头晕,你借口上洗手间出来,然后赶紧离开,不要跟别人说我的情况,离开后发我短信,一定要听我的! 发完短信,沈凌涛松了一口气,抹了下额头沁出的汗珠,决定去洗手间泼下冷水。 而包厢内,林子见沈凌涛一走就示意郑之柏,暗暗比了个“ok”的手势,郑之柏会意,说了句“上个洗手间”就起身离座了。 走廊里装修复古豪华,灯光幽秘,沈凌涛拐过一道弯,然后再也撑不住,左脚绊住右脚,整个人向前倒去,眼看就要摔倒,却被一双手臂抱住。 这一下晃荡,如坠云端,沈凌涛有几秒甚至眼前一片漆黑,他感觉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却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不能这样子晕过去……沈凌涛,你等会还要回去……妈还在家里等你…… 沈凌涛狠狠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疼痛和血*腥味终于让他恢复些神志,这时他终于听出是谁抱住了他。 竟然是他,李杭! 14.大表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凌涛,真是你?!你这是怎么了?”李杭见沈凌涛挣扎着要离开他的臂弯,立即往回一扣,搂住对方。 沈凌涛被带得直接扑进到李杭的胸膛上,他费力地抬起头,愤怒地瞪着李杭。 李杭双臂紧紧箍住这个自己惦记了许久的青年,低头便是沈凌涛努力瞪大的双眸,虽然想作出愤怒的表情,可惜这双迷离水润的眼睛,以及微微张开的红唇,使他看起来格外诱人,本来恶狠狠的神情,此刻却像是在撒娇,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花猫。 李杭咽下一口唾沫,埋头将鼻梁深深的埋进沈凌涛的锁骨处,露出一副沉醉的表情,然后对着那形状优美的凸起处重重地吮~吸了一口。 两人姿态暧昧,令人浮想联翩,隐在角落里的郑之柏脸上闪过狂喜,收起手机,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而李杭这一下的猥.亵太过露骨,沈凌涛汗毛倒竖,爆发出所有的力气,趁着李杭意.乱.情.迷的时候,对着下面已经微微鼓起的地方就是一记狠辣的屈膝撞击,李杭当即惨叫一声,捂着那处跪倒在地,要不是沈凌涛现在中药,李杭以后绝对没法子人道了。 沈凌涛一手撑着墙壁不让自己倒下,这一下使尽全力的反击让他感觉更加头晕目眩,眼看就要昏迷,沈凌涛再次狠狠咬下唇肉,一抹鲜红溢出嘴角。 疼痛的刺激让他清醒了些,他对着挣扎着要起身的李杭又是一记狠踹。 李杭痛叫一声,再次摔了个四脚朝天,哪还有大学教授的气派,气急败坏地吼道:“沈凌涛,你敢这么对我,我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沈凌涛冷笑一声,大拇指随意地拭过嘴角的血迹,带起一道飞红,“就你。” 不再理会身后李杭的咆哮,沈凌涛撑着最后一股劲走在曲折繁复的走廊里,只觉得光线越来越暗淡,心跳也越来越快,整个空间好像只剩下他的凌乱的脚步和喘*息。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可是明明只有几步路的电梯此时却怎么也找不到,越是找不到他就是越急,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好似在久远的记忆中也有这么一段,也或许只是一个他年少时做了无数次的噩梦,做了太多次以至于变成一段记忆,好像真的在现实中发生过…… 他一个人摸着墙壁寻找着出口,身后黑魆魆一片,那里藏着一只伺机而动的野兽…… 另一边,郑之柏刚离开包厢,杜舟舟就收到沈凌涛的短信,她虽然被家人保护得有些傻白甜,但是沈凌涛从来没给她发过这么严肃的短讯,知道事情不妙了,当即掩住脸上的焦急,起身借口尿遁,关上包厢门后,就一边往电梯处跑去,一边给表哥打电话。 手机一接通,杜舟舟就对着话筒嚎道:“大表哥,我闯祸了,呜呜……” “……”陈骁今晚来siren本来是为了躲避母亲大人,顺便和哥们把上一杆球,结果电梯刚抵达四楼,就接到杜舟舟的电话,小姑娘鬼哭狼嚎起来真是一点也不含糊,陈骁无奈地直想扶额,叹道:“说重点。” “我拉着朋友来siren遇到同班同学就一起去二楼结果凌涛出去一会儿发我短信说他头晕让我先跑我现在怕他晕在哪个角落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啊凌涛这么漂亮肯定是被下药了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大表哥你一定要救凌涛啊大表哥!” 杜舟舟不带标点符号机关枪似的“嗒嗒”个不停,陈骁觉得耳朵都疼了,说:“我人就在siren,现在就让人去找你朋友,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行!”杜舟舟尖叫,“我没事,已经在一楼台这儿了,你赶紧去找我朋友,我把他照片发你。” “那你待好了别动,我让常义下去接你,然后给我回家。”陈骁语气不变,语调沉稳,但是杜舟舟隔着台手机,却感受到大表哥身上的威严,于是不敢再大呼小叫,乖乖地应了声“哦”。 挂了电话,陈骁对身后的助理常义吩咐道:“你下去接舟舟回家,小姨要是问话,就实话实说。” “是。”常义于是乘另一架直接通向一楼的电梯离开,陈骁烦躁地松了下领带,一边把卡插入电梯卡槽刷过,按下楼层数“2”,一边看手机上传来的照片,陈骁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天在蒋老那儿被他撞到的青年。 姿容俊秀的青年嘴里咬着吸管,惊讶地看着镜头,这张显然是在教室里抓拍的照片,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青年长长的睫毛上,蝉翼般的眼睫带着圈光晕,看着干净又美好,让人沉醉。 陈骁嘴角勾起一道兴味的弧度。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二楼,门开的那一瞬,一道身影跌了进来,多年的训练让陈骁下意识一脚飞起,黑影像被箭矢射中的孤雁,哀鸣一声坠向墙壁,然后缓缓滑落,颤抖着蜷缩在地上,发出细细的呻*吟,最后无声无息…… 陈骁此时终于看清黑影的模样,靡靡灯光下,青年侧颜苍白如纸,一抹刺眼的猩红挂在嘴角,白得愈白,红的愈红…… 陈骁感觉心跳有一瞬的停拍,反应过来后立即慌了,他那一脚绝对能把人踢出胃出血,当下跨步上前抱起青年。 明明看着有一米八,但是抱起来却轻飘飘的,陈骁粗狂的剑眉微微一皱,走进电梯,看着数字慢慢地跳动,第一次觉得心急如焚。 这还真是新鲜,陈骁低头,细细扫过怀中人的面容,从紧蹙的眉头,秀挺的鼻梁,染血的嘴唇,最后定格在眉下那两弯墨笔勾勒般的弧度上,密密卷卷的睫毛微微颤抖,跟羽毛划过心尖似的,痒得不行。 真想亲一亲…… 陈骁觉得自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竟然会想去亲一个男人的眼睫毛,而这个男人他才见过一次,真是日.了.狗.了…… 还不等他消化好心里的异样,五楼就到了,沈凌涛对着电梯门口处的应侍生吩咐道:“去叫猫医生。”然后走到一扇门前,单手固定沈凌涛,伸手按下指纹,开门进去。 15.少女心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猫医生给沈凌涛挂好点滴后,又翻开眼睑观察了下。 陈骁站在床头,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见青年依旧昏迷着,于是问:“他怎么还醒不过来?” 猫医生收拾医药箱的动作一停,神色凝重道:“是spirytus,要是再喝几口,估计就酒精中.毒了。” spirytus是波兰精馏伏加特酒,度数高达96%,是世界上度数最高的酒,女孩子喝一杯酒能失去神志,但是这种酒口感近乎于水,一般用来调制鸡尾酒,也经常被有心人做成胶囊,用处自然不必言说。 “我说,你该不会是见色起意,灌酒不成,恼羞成怒,然后直接动起手来啊。”猫医生嫌弃地上下打量着某人,狐疑问道:“凌涛这人不错,你可别毁了人家啊。” 陈骁对他的揣测不置可否,撩了下眼皮,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他也是你朋友?” 猫医生耸了耸肩膀,“他家猫还在我那儿呢,啧啧,现在人也在我手下躺着,真是缘分不浅,这主人和猫咋都这么可怜呢~” “你这当宠物医生还当上瘾了?”陈晓笑着摇头,“堂堂肿瘤学第一人帕菲的学生竟然跑去给些猫猫狗狗看病,帕翁他老人家血压还好吗?” “我这不过是怡养性情,懂啥?”猫医生说着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却在陈骁的注视下渐渐收敛起来,他避开陈骁沉沉的目光,走到一边,四肢大张,毫无形象可言地瘫靠在沙发上,撇嘴道:“我当初就是脑袋被门板夹了,才会选什么肿瘤学,这医生当得太憋屈,过手的病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的,老子一阳光向上的四好美青年都要患上抑郁症了,最后tmd连自己的……” 猫医生囔到后来,声音却渐渐喑哑,最后只是沉默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陈骁在心里暗叹一声,转而说起别的,“你大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伯父摔倒住院了。” 猫医生一怔,然后嗤笑一声,“死不了。” 陈骁还要开口,猫医生突然挤眉弄眼地八卦道:“哎哎,凌涛这样该不会真是你做的?禽兽哇你!你看那嘴唇咬的,啧啧啧,你是有多饥渴?还是你喜欢s*m?” “……”陈骁觉得手有点痒,还不等他回答,一声悠扬的小提琴鸣奏曲突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确定都不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于是目光一起转向床*上躺着的青年。 陈骁掀开空调被,俯身向青年的口袋伸出手,两人鼻间的距离甚至不到十厘米,青年却在这时突然睁开眼,两人的视线就这么骤然相对。 陈骁一怔,青年的眼眸在灯光下像一颗剔透的琉璃珠子,然而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双眼睛里头却是空洞迷惘的,并没有聚焦,根根睫毛在瞳孔上投影出一片阴影,仿佛雾气弥漫的深潭下隐藏着什么。 陈骁的喉结上下微微滑动,优美舒缓的铃声仍旧在响,这一幕在陈骁眼中似乎无限拉长,音乐,灯光,柔软的床垫,脉脉的相视,还有他们俩之间这鼻息相闻的暧.昧姿势,这是床咚!这就是杜舟舟那丫头念叨的床咚! 一切都这么的令人浮想联翩,陈骁想不到他也会有这么少女心的时刻。 然而,事实上这些不过是他的臆.淫和脑补,沈凌涛迷茫了一瞬就清醒过来,回过神后甚至来不及疑惑陈骁为什么会在这儿,也没注意到两人的姿势,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拿自己的手机,结果刚仰了个头就感到一阵眩晕,重新落回枕头。 铃声这时已经响了好一会儿,因为没人接听自动挂掉,沈凌涛急得眼眶都红了,注意到口袋里的振动,才发觉这儿不是家里,手机也不在床头,他立即把手伸进口袋,眼看手背上的针就要被弄歪,陈骁赶紧出手按住沈凌涛的手臂,说:“你正在输液,电话待会儿再打。” “不行,我得马上打回去,你帮我拿一下。”沈凌涛一脸仓皇,求助地看向陈骁,清凌凌的声音中带着沙哑的脆弱,陈骁耳尖动了动,眼底似乎闪着簇小火苗,他发现青年的神色越是可怜他就越是兴奋,这真不是一个好兆头,难道他竟然是一个变.态? “好,你别激动。”陈骁说道,把手伸进沈凌涛裤兜里,口袋有点紧,陈骁的手指隔过薄薄的面料触碰到沈凌涛的肌肤,这个位置靠近会.阴,这样缓缓的摩挲感觉有点痒,沈凌涛下意识地侧了下身子,臀.部顿时压出一道惹人遐想的弧度。 陈骁神色如常,要不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下还真看不出他的异样,他握住手机,然后缓慢地往外抽,指尖和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陈骁稍稍用力,就能感受到指尖下柔软而不是韧性的肌理。 自从被李杭纠缠,沈凌涛就对同性的触碰十分敏感,但他此时头晕目眩,再加上急着回费琳的电话,因此就没有发觉陈骁的不对劲,但是一旁的猫医生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好笑地看着陈骁痴.汉似的行为,猫医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奸.笑。 手机刚抽出来就又响了起来,陈骁低头一看,上面显示着“美女妈妈”,是沈凌涛为了讨费琳开心改的标签,陈骁想到自己也把母亲的名字设成美女姐姐,不禁为这点默契感到窃喜。 沈凌涛可没注意到某人的yy,他一把夺过手机,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登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你不是说九点半就回来?!为什么没回来!你又不乖!不乖!你回来,你给我赶紧回来!” 沈凌涛立即慌了,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妈,我、我马上就回去,马上回去,你别、别生气,妈,你别生气,马上就回,我、我错了,我错了,妈……妈,你别哭……” 说着就要用嘴巴咬掉手背上的针头起身下床,却一把被陈骁按住,手里的手机也被抢了过去。 “你做什么!”沈凌涛惊恐道。 猫医生也上前帮忙,沈凌涛一番动作,扎着针头的手背上已经肿起一块青色的包包,他连忙把针头拔了出来。 陈骁皱眉看了眼那块青色,捂住手机话筒,对沈凌涛说:“我来安抚伯母。” 陈骁尽管才22岁,但是长相老成,加上身材高大,将近2米,气势十分威严,此时他用沉稳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显得特别有说服力,沈凌涛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乖乖地让猫医生重新输液,然后看向陈骁,冷冷道:“把手机给我。” 陈骁见沈凌涛冷静下来,却并不理会他的要求,沈母那歇斯底里的声音即使隔着手机,他都能从中感受到那股异于常人的狂躁、暴怒与神经质的质问,而沈凌涛的张煌失措也让他直觉手机不能还给对方,否则青年一定失控。 “伯母你好,”陈骁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开口说道,声音低沉悦耳。 费琳本来还在暴怒地大吼大叫,结果一听到手机那头不是她的儿子,竟然瞬间恢复原本优雅柔缓的声调,“请问您是哪位?我家凌涛呢?” 陈骁的眉尾惊异地微微挑起,这沈凌涛的母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默默地压下心底的惊讶,沈凌涛既然是杜舟舟的朋友,应该也是江戏的,于是他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旗下有一部电影的角色很适合凌涛,正在跟他讨论角色,结果太过忘我,竟然没有注意到时间,席上难免喝些酒,他有些醉了,我就自作主张地让他在酒店歇下了,刚才他接了你的电话,结果还没讲完就又吐了,所以我就冒昧解释一二。” 费琳注意到陈骁说到“旗下”二字,猜测对方在娱乐圈定是很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于是和颜悦色笑道:“哎,这真是太麻烦您了,凌涛毕竟还小,酒量没练出来,您多担待些。” 陈骁爽朗一笑,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凌涛这么有灵性的好苗子了,自然会重点栽培,这当父母的都不容易,伯母您今晚就不用给凌涛这孩子等门留灯了,你看,他吐完就睡了过去,伯母,要不先这样,我还要叫人来收拾下。” “哎,好好,那麻烦您了。” 陈骁挂掉手机,回头就见到沈凌涛一脸呆愣地看着他,显然被他那瞎掰的功夫震惊到了,这副迷迷糊糊的表情让他想起上次在蒋老那儿,对方被他公主抱的时候,也是这副可爱的模样。 16.共处 沈凌涛依旧有些不放心,张了张破皮的嘴唇,还没发出声响,就听到陈骁低沉轻缓的安抚。 “别担心,阿姨让我跟你说,今晚就先在外面休息,我刚才那么说,你要是再打回去不就露馅了,到时阿姨估计就真的生气了。” 听到陈骁这么说,沈凌涛觉得有些怪异,陈骁语气未免太过亲近,一口一个“阿姨”的……不过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确实终于放松了下来。 尽管内心对陈骁十分抵触,但沈凌涛却不知不觉地开始信服这个男人。 对方现在站在他身边,虽然面色柔和,但是棱角锋利粗狂的面貌和那过于高大健壮的身材,让他看起来气势夺人,不动声色,不露喜怒,就能让人下意识地听从他的吩咐,服从他的安排。 刚才的一番挣扎着实已经耗尽了沈凌涛的所有精力,此时缓过神来,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陌生的环境,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陈骁和猫医生,还有腹部一阵阵的疼痛,都在显示着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一定有什么发生了。 沈凌涛虚弱地躺在柔软大床上,试图回想今晚的经历,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他终于找到了电梯,下一刻却记得不是很真切,只记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物体击飞,然后痛得失去了知觉。 到底是什么东西打中他了?沈凌涛越想头越痛,脑袋胀胀地好像有根棍子在里面搅拌。 陈骁一见沈凌涛伸手抵住额头,一副回忆细节的模样,就感到有点心虚,他立即俯身坐了下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双手捧住沈凌涛的后脑勺,大拇指岔开抵住他的太阳穴,帮他按起摩来,整个过程显得极其自然熟稔。 沈凌涛本来还在苦恼地回想着一些细节,突然脑袋就被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抱住,太阳穴上传来一阵舒服得令人忍不住呻*吟的按摩。 他怔怔地抬起眼睫,就看到陈骁那张放大的刚硬脸庞,登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抬手一挥,手背打在对方的手臂内侧,“啪”地发出一声十分响亮的声音,而陈骁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神色变也不变,十分坦然,就好像这种过于亲昵的举止在他和沈凌涛之间发生过无数次,而沈凌涛刚才那重重的一挥就跟蚂蚁伸出一根细细的腿要去拌倒大象似的,连一根汗毛都撼动不了。 “我看你很难受,就帮你揉揉,是不是舒服了很多?”陈骁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体贴地说道:“我是陈骁,舟舟的表哥,是她打电话让我过来找你的,现在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沈凌涛又一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杜舟舟和陈骁竟然是表兄妹,心里的复杂一时难以言表,他微微侧过头,想要避开陈骁的触碰,神态有几分疏远,说道:“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舟舟她已经回去了吗?” 陈骁顺势收回手,轻笑道:“那丫头好得很,倒是你,一点也不好,舟舟有你这么懂事靠谱的男性朋友,想来她妈妈也能安心一些。” 沈凌涛隐隐觉得陈骁话里有话,但是仔细看去,男人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异常,沈凌涛又觉得自己可能太过敏感了,他对诸如“懂事”、“听话”、“乖”这类的字眼总是比较在意,于是抛开心里的异样,转而问一边的猫医生。 “今天也谢谢你,猫医生。”沈凌涛笑着道谢,然后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还能给人看病疗伤?” 猫医生得意地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我啥病都看得了,哎,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凄惨?” 沈凌涛淡淡一笑,“不小心糟了小人算计,下次会注意的,对了,我明天上午要去接野花回家,野花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腹部的伤口已经在愈合了,就是骨伤折要再一个月,我给他戴了维多利亚圈,这两天脾气有点暴躁,回去后你要经常给他翻翻身。” “嗯,我会的。”沈凌涛想到野花,脸上就不由露出几分温柔与心疼。 沈凌涛还要问些情况,就被陈骁打断,“好了,有点晚了,凌涛还要休息,猫尿,你先回去。” 猫医生上一刻还嬉皮笑脸的,一听到陈骁叫他绰号,顿时浑身炸毛,气得直跳脚。 “都说了不要叫我猫尿!叫我猫医生!” 沈凌涛刚开始还不明白,看到猫医生反应这么激烈,顿时反应过来,原来“mao niao”指的是“猫尿”啊⊙△⊙…… “噗……咳咳……”沈凌涛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地喷笑,猫医生顿时怒目而视,于是沈凌涛把剩余的笑声憋着咽下,清咳了几声,往被子底下缩了缩,不再做声,不过原本疲惫的眼睛此时却透露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陈骁却不管猫尿如何跳脚挣扎,竟然拎着对方的领子直接将人扔出房间…… 力气好大…… 沈凌涛突然笑不出来了,他可以跟着一起离开吗…… 陈骁回头见看见沈凌涛戒备而忌惮的小眼神,轻笑一声,一边随意地扯开领带,解开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古铜色的皮肤,然后卷起袖子,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看着沈凌涛,用闲聊的语气说道:“猫尿本来叫猫寥,小时候大家讲话分不清‘l’和‘n’,经常把他叫成猫尿,后来就干脆一直这么叫着了。” 沈凌涛虽然现在精神不佳,身上还带伤,不过他却没敢完全放松下来,主要是陈骁这人存在感实在太强了,猫医生在的时候还好,现在两人独处一室,他能明显地感受到来自这人身上的极具侵犯性的压力。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陈骁是故意的,那股压力丝丝入扣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从眼神到看似随意的动作,说不出的刻意……简直神烦!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焦躁,说:“这里是酒店吗?你……”不再订一间吗? 陈骁原本笔挺的西装衬衣此时已经随意地搭在身上,他走到一边的台,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说:“这还里是在siren五楼,这是我歇脚办公的一个地方。” 沈凌涛微微吃了一惊,想到电梯里和建筑外表并不匹配的楼层数,心里有些好奇,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多问了,于是做出为难的样子,“那你今晚歇在哪里?” 沈凌涛问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往陈骁那儿瞟,陈骁借着喝酒,用水晶杯挡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和眼里的戏谑,放下酒杯后又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这一层就这间做成卧室,我在沙发上先将就一宿,这么晚了也懒得回去,而且……” 沈凌涛见陈骁走了过来,一手撑着床单就要起来,这样半躺着仰视其他人实在太憋屈太没有气势了! 还不等他坐起来,肩膀就被人重新按下,来人笑道:“你这还有一瓶点滴没打完,我待会还要给你换瓶,乖乖躺平,别再动了。” “……”吸顶灯的光线打在陈骁后背,显得他愈加高大,沈凌涛抿了抿嘴,嘴唇处被咬破的地方微微麻痒疼痛,他皱了皱眉,决定破罐子破摔,反正陈骁已经不记得他了,他现在在对方眼中就是表妹的好友,于是说了声“那麻烦你了,我有些累了”,就翻身侧躺,闭上眼睛。 这一晚遭罪太多,尽管睡在年少情敌的房间里让沈凌涛心里膈应得慌,但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恍惚中,由于输液而隐隐作痛的手背好像被什么柔软的温热细细扫过…… 17.男神的猫 第二天,沈凌涛睁开眼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这里不是他平日睡的地方,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像只菜虫似的翻身爬到床沿,慢腾腾地坐了起来,小腿交叉,无力地搭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就这么呆呆地坐了有半分钟,沈凌涛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双眼顿时起了一层迷蒙的水汽,眼睫上也沾了几滴生理眼泪,就好像晨雾弥漫中的湖边,几许斜枝横出湖面,滴滴晶莹挂在梢头。 终于,沈凌涛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卧室,水润的眼睛惊讶地张开,慌张地跳了起来,左右一看,陈骁那副铁搭似的身影就闯入视线。 这下子沈凌涛完全清醒了过来,他心里尴尬极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静默了一瞬,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地笑来,说:“早上好,昨晚麻烦你了。” 陈骁从书桌后走了出来,调侃道:“现在已经11点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去……” 他点点了自己的嘴唇,见沈凌涛一副“什么鬼”的表情,顿时赖皮笑道:“开个玩笑,还难受吗?”说着就一只大手就摸上沈凌涛的额头。 沈凌涛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我这不是发烧。” “哎呀,”陈骁状似意外地挑挑眉,“习惯了习惯了,以前舟舟经常发烧,我照顾惯了,一时改不过来。”结果那只大手非但没有放下,反而顺着沈凌涛的发际线揉了上去,摸小狗似的摸了一把。 沈凌涛:“……(╯‵□′)╯︵┻━┻” “我要洗漱了。”沈凌涛后退一步避开陈骁的蹂.躏,立即说道。 陈骁有些遗憾地松开手,那一头呆毛摸起来比他养的白德牧舒服多了,“洗手间在那边,里面有新备的牙刷和毛巾。”然后把一套衣服递给他,“喏,这套衣服和内.裤都是新的,你昨晚没办法洗澡,现在可以了。” 一听到洗澡,沈凌涛就皱眉低头看了看,他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套衣服,原本平整的白衬衫和棉裤,现在就跟咸菜干似的,而且浑身黏糊糊的,顿时有些受不了了。 他抬眼瞥了下陈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眼前这人昨天的确帮了他一个大忙,即使对他有再大的心结,也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于点点头,真心谢道:“嗯,谢谢你,这衣服多少钱,我……” “谁说这衣服不要了,你洗干净后还要还我的。” “……”沈凌涛看了看陈骁的身材,又看了看衣服的尺码,陈骁任由沈凌涛狐疑的打量,泰然自若。 沈凌涛纠结地捏了捏手里的衣服,一脸囧囧地说道:“那好。” 陈骁嘴角一勾,很好,这一借一还,就有了往来。 沈凌涛抱着衣服,赤脚走在深色的地毯上,啪嗒啪嗒地跑进了浴室。 白净的脚踝在深棕色的棉裤下时隐时现,陈骁盯着那一段稍纵即逝的美景,心里痒得不行,等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这抓心挠肝的感觉更厉害了,他真后悔当初拒设计师用玻璃做浴室门的建议。 沈凌涛进去后就直接开始脱.衣服,镜子里映出一具修长纤瘦的身体,白玉般的肌肤白皙而富有光泽,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在上面,充满着少年人刚刚长成的青涩气息,温水打在上面,顺着腹部的肌理滑入阴影处,就像一枚刚刚成熟沾满雨露的蜜果。 突然,沈凌涛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凑近镜子,面色阴沉,眼里闪过愤怒屈辱。 修长的手指摸到锁骨处,那里一枚浅红色的吻.痕,趁着湿漉漉的莹白肌肤,显得十分的色.气,这枚.吻痕显然是昨晚李杭留下来的。 沈凌涛咬肌紧紧绷起,又挤了一把沐浴液整个的涂在那处用力地揉搓了起来,用水冲掉后又挤了一坨,直到那处隐隐渗出血丝,他才停了下来,此时,那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痕迹,红红的一片,看着像被蚊虫咬过引起的过敏。 整个过程沈凌涛面色平静得可怕,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又正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心里一时过不去那道坎,只想着将来做了大明星有了实力,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如果他再长大一些,或者在这一行混过一段时间,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愤慨,昨晚也不会那么冲动和李杭完全撕破脸皮,不再像上次在李杭家那样,还叫他一声老师,维持面上的关系。 因为这枚吻.痕,沈凌涛脸腹部的青紫都不是很在意,虽然不知道怎么来的,不过估计应该是他神志不清时撞到的。 陈骁给他准备的上衣是v领t,那一篇红色完全露了出来,沈凌涛有些苦恼的扯了扯衣领,好在那里现在看不出是吻.痕,否则他都不知道回去后要是费琳看出来了怎么办。 头发还有些滴水,不过沈凌涛急着回去也就不管了,他把脏衣服叠好拿在手里,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香。 “洗好了?过来吃饭。”陈骁一抬头还来不及欣赏沈凌涛这副浴后的鲜嫩模样,就被他锁骨处的一片红色夺去了目光。 沈凌涛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贴心,还准备了午饭,不过他并不打算留在这儿用饭,于是走过去委婉拒绝,“已经麻烦你够多了,而且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陈骁视线还黏在锁骨那儿,此时正好一滴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洁白的脖颈缓缓滑落,然后落到精致的锁骨处,衬着红色的伤口,说不出的惹人遐想。 “你这儿怎么了?”陈骁没回答沈凌涛的话,手指碰了碰锁骨处的红痕。 那里现在还敏感得很,一阵**辣的疼,陈骁这么毫无预兆的一碰让沈凌涛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肩膀。 “不知道,”沈凌涛往旁边一挪,面不改色地撒谎道:“可能是被虫子要到过敏。” “你等等,我去拿药膏。” 沈凌涛正要伸手去按住快要起身的陈骁,结果发现对方太高,他竟然要仰头抬手去够他的肩膀,于是大感憋屈地放下了,转而拽住他的手臂,然后又发现,肌肉好硬…… 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难怪女神当初会喜欢他…… 沈凌涛压下心底的酸意,说:“不用拿了,这饭我也不在这儿吃了,我真的要赶快回家了。” 陈骁心里一动,想起作夜沈母奇怪的言行,于是就答应了。 追太紧也不好,适得其反,反正来日方长…… 走出siren时,沈凌涛拿出手机,上面是一条来自杜舟舟的短信—— 凌涛锅锅~都怪我不好,嘤嘤嘤qaq 大表哥说你被人下药了,竟然真被下了!!!(⊙益⊙) 我要宰了郑之柏e=怒e=怒e=怒e=怒e=( o`w′)ノ 你现在肿么样了(>﹏<) ps: 大表哥太坏了,竟然跟我妈妈告状!我现在粗不了门,凌涛,我们只能等明天上课再相见了(*  ̄3)(e ̄*)我的心好痛〒▽〒 沈凌涛看到这一串的表情,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立即回复道:“已经没事了,别担心,我下午就去学校,还有郑之柏你别理他就行。” 短信发过去后,沈凌涛还来不及收起来就又响了起来—— 凌涛你没事真是太好了φ(≧w≦*) 好的呐,我不会冲动不会再惹麻烦哒(*/w╲*) “嗯,那就好。”沈凌涛好笑地摇摇头,有发了过去,然后往公交站走去。 到达小区时,他先去猫医生那儿去接野花。 他出现在诊所时,猫医生绕着他转了转,盯着他胸前那片红痕,发出一声桀桀的奸笑来,“还能走路啊?” 沈凌涛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说:“嗯,头已已经不晕了。” “嘿嘿嘿……”猫医生想了想决定还是不点破,于是说:“不晕了就好,这两天只能吃流食,你昨天有些胃出血,好在不严重。” “嗯,知道了。”两人说话间就已经到了野花的笼子面前。 野花整只喵都无精打采的,脖子上一大圈维多利亚圈让他看起来有点搞笑,像是把头搁在盘子上等着上菜,见到沈凌涛顿时委屈地“喵”了几声,舔了舔脖子上的白圈,小眼神“biubiu”地发射着哀怨的电波。 沈凌涛憋住胸腔里的笑意,蹲下来摸了摸野花的脑袋,“野花,来,爸爸带你回家。” 野花在这儿呆了三天,俨然和同间的喵星人们处得不错,沈凌涛一拎起它的笼子,屋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猫叫声,对面一只大黑喵来回焦躁地踱步,时不时的把鼻尖塞进笼子缝隙,对着沈凌涛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喵呜喵呜”,眼神凶狠得很。 “野花在这儿可受欢迎了,”猫医生一脸唏嘘,“而且都是些公猫,啧啧,现在的喵星人真会玩儿。” 沈凌涛并不把猫医生的话当真,他早就看透这人嘴贱的属性,于是直接把野花的笼子提到大黑喵面前,说:“野花,跟你朋友道个别。” 野花一靠近,大黑喵就趴在毛毯上,从笼子里伸出两只前爪勾住野花的笼子,野花也伸着自己短脖子,想要去碰碰大黑喵,可惜脖子上套了个大圆盘,没法靠近栏杆,大黑喵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发出一声无比凄惨的叫声,一脸“喵生无望”的崩溃表情。 原来微博里那些表情无比丰富得喵真的存在……沈看他默默地想,两只喵相望不相亲,看得沈凌涛都不忍心了。 “它有主人吗?”沈凌涛问身边的猫医生。 “你想养?”猫医生挑眉。 沈凌涛考虑了一下,迟疑地点点头,“可以养的。” 猫医生耸耸肩,说:“可惜它是有主人的。” 沈凌涛露出失望的表情,对着大黑喵叹道:“不是我想故意拆散你们的,不过说不定你的主人也住这儿,可能哪天就又见面哦,好了,我们要走了,拜拜。” 沈凌涛刚要拎起笼子,两只喵就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大黑喵两只前爪勾着野花的笼子栏杆,就不是不让野花走,沈凌涛怕弄伤了大黑喵,于是打算动手掰开大黑喵的爪子,结果就看到野花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注视着自己。 还真是下不了手……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就听到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警长怎么了?” 沈凌涛回头一看,登时呆立原地,尽管对方带着墨镜和鸭舌帽,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是原江!竟然是原江原大神! 我家野花被男神家的猫看上,怎么办,是洗干净献上去还是洗干净献上去,在线等,挺急的! 18.湿.身照 原江,今年刚满三十,却已经是华国最享誉全球的国际巨星,首位入围a国最高电影奖演员类奖项的华人男星,五年前凭借《影子》中刺客一角,横扫国际各大奖项,放眼整个华国甚至亚洲娱乐圈,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光芒熠熠的人物。 而现在,这样一个神坛一般的存在,此刻正一步步地向沈凌涛走来,尽管身上只穿着件普通的灰色t恤和白色长裤,但是那通身的气质却总能在第一时间,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雍容雅步,优游自若,果然就像所有跟他接触过的人所描述的那样,一举一动似乎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沈凌涛一时惊讶激动得忘记所有的动作和语言,直到原江走到跟前向他问道“我家猫怎么了”,他才重新找回舌头,有些结巴地回道:“它看上我家野花了,不、不是,它、它舍不得野花……” 沈凌涛越说越气弱,都怪猫医生对他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害他竟然在原大神面前说错话orz “哦?”原大神俯身向自家大黑瞄伸出手,这回大黑瞄竟然没有像以往那样把爪子搭在主人手心里,反而一直抓着野花的笼子不放,原江墨镜后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兴味,仔细地打量起野花来。 “……”这姑娘真是花哨,即使隔着墨镜,原江也觉得自家儿子看上的母猫实在…… 那一身花袄子真是要闪瞎他的眼睛了。 原江在儿子面前蹲了下来,摘下眼镜,一双丹凤眼深邃深沉,像两点幽幽的寒星,大黑喵在他的注视下竟然乖乖地把爪子缩了回来,然后讨好地蜷在主人的掌心里,软软地“喵”了一声,哪有刚才吼沈凌涛时的凶狠威风。 沈凌涛轻轻的“咦”了一声,大黑喵立即敏感地用眼角迅速地憋了他一眼,沈凌涛嘴角一抽,是他的错觉吗?他好像读懂了大黑喵眼里的意思—— 没办法,主人又向我撒娇了,我才不是屈服于主人的淫威,鱼蠢的人类,看什么看,等主人走了再收拾你。 原江见儿子还是原来得听话的孩子,于是把墨镜戴了回去,起身对沈凌涛说道:“我家警长给你添麻烦了,还望不要介意。” 沈凌涛赶紧摇摇头,把野花的笼子小心地放在一边得桌子上,舔了下嘴唇,鼓起勇气问道:“你是原大、原江?我、我可以向您要个签名么?” “可以啊。”原江微微一笑,沈凌涛顿时感觉一圈金色的光环挂在大神脑袋后面,还自带鲜花和bgm,让人想要跪下唱征服_(:3ゝ∠)_ 沈凌涛被自己的联想雷得里娇外嫩,他一定是被大神微博底下那些脑残粉的逗比评论给洗脑了,才会有这么玛丽苏的幻想。 赶走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后,沈凌涛一把抓住猫医生的手臂,想到原大神就在一边,一定不能表现得太毛躁,于是又尴尬地放下,问道:“猫医生,能借下笔纸吗?” 猫医生这里除了是诊所,还贩卖各种宠物用品,原江就是这里顶级猫粮的常客,猫医生和对方早就熟识,搜刮了不少原江的签名照,包装成礼物送给一些小辈,现在见沈凌涛也是“缘粪”,于是不怀好意道:“我这儿有他的湿.身签名照,要吗?” 沈凌涛不为所动,说:“我要原大神给我签的。” “啧,真没意思,拿去。”猫医生从白大褂口袋上拿出一只钢笔,然后夹在病历本上一起递给沈凌涛。 病历本上有空白的单页,沈凌涛看了看纸上宠物医院的logo,有点嫌弃,可是他身上又没带小本子,只好勉强将就了,拿过来道了声“谢”,双手递向原江。 原江结果后却没有马上签,而是问道:“猫医生这儿的确有我的……”原江嘴角一丝优雅而戏谑的弧度,微微停顿后缓缓说道:“……湿身签名照,不想要吗?比这样签在病历本上的好多了。” 尽管原江的眼睛隐在墨镜后,沈凌涛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还是忍不住窘迫地红了脸,他可以现在就去揍猫尿吗。 沈凌涛纠结地拧了拧眉毛,最终还是嗫嚅着点头道:“想要……” 原江轻轻笑出声来,在沈凌涛呆愣的目光中行云流水般地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递到沈凌涛面前,说:“逗你的,别紧张,嗯,你家……野花?是位很特别的小姑娘。” ⊙w⊙他就知道野花是最酷炫的……Σ(Д)等等! 野花是公猫啊!!! 沈凌涛看了眼自家傻乎乎的儿砸,转头对原江不好意思地说道:“野花不是小姑娘,他是公的。” 大大的墨镜几乎挡住了原江的大半张脸,所以沈凌涛并不知道对方的视线正如x雷达似的扫描过野花因为受伤而摊开的下肢,看清某处后,眼里顿时闪过复杂诡异的光芒。 “看来是我误会了,”原江本来要挠一挠野花的下巴,看到那一大圈盘子似的护环,微微一顿,转而摸了摸它打了补丁似的花脑门,说:“对不起啦,把你当小姑娘了。” 沈凌涛盯着野花头上那一块被原大神碰过的地方,决定以后给儿子洗澡,那一块儿一定要做防水处理! 原江向野花道歉后抬头就看到花喵主人目光灼热地盯着那一处他抚摸过的地方,不由失笑,他低头看了看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的警长,颇为苦恼地皱起眉头,“君子不夺人所爱,警.长,爸爸再给你买只更花的母猫怎么样,然后生一窝黑底花斑猫哈。” 一直站在男神身边的沈凌涛捂住胸口,怎么办,原大神好温柔(//////) 沈凌涛咬了咬牙,开口道:“你也住在福田小区吗?” 原江摇摇头,说:“这里我不常住。” 他并没有说谎,福田小区算中高档楼盘,安保完善,但是普通人不住在这里想进来还是挺容易的,他这样的身份,需要极度严密的私密性,这里自然不适合,不过他的父母在这儿,他没拍戏的时候会有一两个月住在父母这儿。 沈凌涛有些失望,不过随即就释然了,现在就能见到原大神,他已经很满足了,但是以后,他一定要成为和对方不相上下的存在! …… 沈凌涛最后先走了,原江明显要和猫医生谈黑喵警长的病情,他硬要杵在中间也不像样,所以就识趣地先提出他得回家了。 沈凌涛到家时,费琳已经准备好午饭了,她事先收到沈凌涛要回来的短信,于是主动出门买了回菜。 费琳看到笼子里的野花,也是惊奇了好一会儿,“这猫怎么这么花呀,长成这样也不容易。” “我给他去了个野花的名字,”沈凌涛看费琳很喜欢野花,心里轻松了不少,笑道:“不过野花是小伙子哟。” 费琳捂嘴一笑,“野花要是听得懂人话,估计会挠你一爪子。” 沈凌涛一边给野花摆猫窝,一边回道:“野花乖着呢。” 两人拾措好野花的小窝,就把野花抱了进去,野花来到新的环境开始有些不安,后来发现身下的窝又暖又舒服,还有一束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打在身上,顿时安心不少,不久就眯着眼打起盹来。 沈凌涛和费琳对视一笑,气氛从未有过的自然的温馨,沈凌涛忽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他愿意付出一切。 餐桌上,费琳给沈凌涛夹了块糖醋排骨,轻声问道:“昨天帮你接电话的人是哪位?” 沈凌涛扒饭的动作微微一顿,说:“是个星探,他想让我试镜一个角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陈骁一定是个有钱有势的主,身上一股久居高位的气场,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星探。 不过有一点他确实是很清楚的,陈骁是陈家的现任当家人,陈家作为江海市不落于沈家的大门大户,旗下集团覆盖地产、酒店、电子,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产业。 陈家上一任掌舵者,也就是陈父,两年前死于空难,陈骁年仅20就在一众如狼似虎的长辈中守住陈家产业,绝对是个不能招惹的存在。 沈凌涛并不打算和这样的人牵扯太多,况且,沈陈两家一直是世交,他怕有一天,他会再见到那些儿时的熟人。 而陈骁倒底是不是打算投资电影进军娱乐圈他也不清楚,也不打算去关心,至于那人对费琳说的把一番许诺,他自然也是不放在心上的,毕竟对方怎么看都明显是从杜舟舟身上猜到他也是江戏的一员,然后顺水推舟,说出那些话来安抚忽悠费琳的,要是他当真了,那才真是没有眼色。 费琳听到沈凌涛这么说,顿时就有些失望,她还以为对方是哪个大导演或者制片人呢,没想到只是个猎头,不过还是拍了拍沈凌涛的手背,安慰道:“我家小涛这么优秀,以后总会被大导演相中的。” “嗯,谢谢妈。”沈凌涛笑笑,之后两人再也没提这个话题。 19.反击 吃完饭后沈凌涛换下陈骁的衣服,洗干净后晾在阳台上,正要收拾收拾去学校时,突然收到一条彩信。 他点开一看,顿时面色铁青,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狠厉。 那上面是一张两个男人搂在一起的照片,其中一个并没有拍到脸,另一张脸却清晰可见,精致的眉眼晕染着绯红,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淫.靡,赫然就是沈凌涛昨晚被李杭纠缠的模样。 照片下面一行字:如果不想照片流传出去,晚上七点到美女和野兽的五号包厢。——郑之柏 沈凌涛将短信删掉,默默地将下午要用到的教材一本本塞到背包里,墙上石英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隐约传来小孩打打闹闹的嬉笑声。 毫无预兆地,沈凌涛忽然将收拾好的背包猛地扫到地板上,那些整整齐齐的课本以及零零碎碎的纸笔,一下子都从还没拉上的拉链口处飞了出去,洒满一地。 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费琳疑惑的声音“小涛,什么东西倒了?” 沈凌涛深呼一口气,极力压制内心如野兽般左突右击的狂躁与暴怒,柔声道:“妈,没事,我刚才不小心把桌上的书给撞到了。” “小心点,别毛毛躁躁的。” “嗯,我知道了妈。” 沈凌涛竖起耳朵仔细地听门外的动静,直到确定费琳走远了,他才慢慢地蹲下来把撒出来的东西一件件地捡起来放回背包,刚才的爆发好像只是幻觉,然而微微发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面上的平静。 美女和野兽是江戏附近的一家主题酒,二楼是ktv,消费颇高,里面的男应侍头戴各种猫科动物的耳朵,身穿紧身豹纹或者虎皮竖领衬衫,狂野而禁.欲,女应侍则是露肩黑皮衣,白色露.臀蓬蓬裙,性.感又清纯,生意一向火爆。 沈凌涛第一次来这里,看了眼群魔乱舞的舞池,就拦住一名匆匆走过的男应侍,问:“请问五号包厢怎么走?” 男应侍一身虎纹紧身衣和金属环扣吊带裤,将胸口两点勒得紧紧的,本来一脸不耐烦,转眼一看沈凌涛的外表,顿时双眼一亮,露出一抹隐含着某种意味的笑容,画着淡金色虎斑的眼角看着非常的妖孽。 “知道啊,来,我带你去。” “谢谢。”沈凌涛礼貌道,跟着对方绕过一个大盆栽,来到一条走廊,这里明显安静了些,走在前面的应侍生特意放慢了脚步,贴到沈凌涛左手边,问道:“我猜你第一次来。” 沈凌涛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应侍生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像你气质这么出众的人,要是见过一次,我是肯定不会忘记的。”应侍生舔了舔嘴唇,突然凑到沈凌涛耳边,轻轻吐气,“我叫夏珩晏,你叫什么?” 沈凌涛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过十厘米,忽然,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展露出一个生动的笑来,就像一滴春雨打破冬湖的平静冰冷,夏珩晏只觉得这一笑仿佛把世界都点亮了,顿时有些陶陶然。 就在他对着美色垂涎欲滴的时候,一记带风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肚子上,夏珩晏触不及防下,被打个正着,顿时捂着肚子半蹲下来。 沈凌涛一点儿也不像刚揍了人的样子,平静地笑着,一把揪起他的领子,伸手拍了拍夏珩晏的脸,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乖乖带我去五号包厢。” 夏珩晏却粲然一笑,快速地伸出舌头舔了下沈凌涛靠近他嘴角的指尖,声音魅.惑道:“心情不好?跟哥哥走,哥哥让你每天快活似神仙。” 沈凌涛触电般地缩回指尖,厌恶地将沾到口水的地方往对方的袖子上使劲地擦了擦,结果引得对方挺了挺胸膛,“别啊,往我胸口戳,可~硬~了~” 最后三个字,夏珩晏说得又柔又媚,简直能把人的骨头都化酥了,可惜沈凌涛一点也不吃这一套,嘴角一抽,推开夏珩晏,决定自己去找包厢。 “哎哎,别气呀,我这就带你过去可以了。”夏珩晏癞皮狗似的黏在沈凌涛脚后跟,“不是那边,往这边往这边。” 沈凌涛闻言往对方所指的方向抬脚走去,却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他,夏珩晏不死心,锲而不舍地问道:“我都告诉你怎么走了,你就告诉我名字呗,要是交换下手机号码当然更好啦,不过我这人不贪心,所以你只要告诉我名字就行喽,你到底叫啥哟,告诉我嘛嘛嘛……” 沈凌涛好像没有听到某人喋喋不休的碎碎念,终于,他在五号包厢前站定,沉默地看着门把手。 “怎么了?”夏珩晏明显地感觉到沈凌涛周围的气息忽然阴郁了起来,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是来抓.奸,你一个人不行,来,我一起来帮忙!然后甩掉渣男,奔向我的怀抱,可~硬~了~” 沈凌涛这回终于看向他,说:“你在外面等着,如果十分钟后我没有出来,你就进去。” 夏珩晏立即顺杆子往上爬,“那你先告诉我你名字。” “沈凌涛。”沈凌涛说完就轻轻地转动门把柄,震天的重金属音乐从门缝里泄了出去,沈凌涛透过门缝往里一看,竟然只有郑之柏和那个眯眯眼林子,两人正对着手机屏幕指指划划,时不时露出一个猥.琐的笑来。 沈凌涛抿了抿嘴,开门走了进去,厚重的隔音门自动合上,郑之柏从屏幕上挪开眼,看到沈凌涛,随手关掉音乐,包厢内顿时安静下来。 郑之柏又按了下遥控器,明亮的水晶灯亮了起来,室内恍如白昼,每个人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充满恶意地笑道:“哟,你终于来了。” 沈凌涛抬起头,让自己露出一个屈辱的表情,果然,郑之柏看到后立即愉悦地大笑了起来。 眯眯眼也跟着起哄道:“阿柏,你不是说待会有精彩节目吗?在哪儿?” “喏,演员不来了吗?”郑之柏指了指沈凌涛,“来,演个勾.引男人的婊.子给我们瞅瞅。” 沈凌涛攥紧了拳头,沉声问道:“你要怎样才能把照片删掉。” 郑之柏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得意道:“简单,现在就打电话给余导,推了公子明河这个角色。” “我就知道!”沈凌涛双眼通红,愤怒地吼道:“你无耻!” “你还下.贱!恶心!”郑之柏回道:“被男人干.屁.股的货色装什么清高!你最好答应,要不然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只.卖屁.股的鸭!” 沈凌涛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地往走了几步,哆嗦着嘴唇,声音喑哑,“我、我答应……” 话音刚落,郑之柏就露出一个狂喜的表情,林子也跟着要往嘴里灌一口酒。 就是这一刻! 电光火石间,沈凌涛跨步上前,一脚飞踢在郑之柏的后颈处,同时璇身一转拎起桌上的酒瓶,兜头灌在眯眯眼林子头上。 这一下出其不意的飞踢力重千斤,郑之柏当场白眼一翻晕了过去,林子也见血了,不过仍有意识,于是沈凌涛又补了一个酒瓶,这下子两人都狼狈地瘫在沙发上。 沈凌涛确定两人晕得不能再晕后,摸出郑之柏的手机,首先一个个地点开他的社交软件,确定照片没有流散出去后,又打开云端储存,清除掉所有自己的照片,正要退出时,却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画面。 照片里郑之柏一手搂着一个女人,侧脸亲着其中一个女人的脸颊,沈凌涛于是又翻了下,发现了好多张这样的照片,其中一张他一边跟人接.吻一边把一个女人的头按向腿.间。 沈凌涛冷笑一声,将所有的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又找出眯眯眼的手机,果然在对方手机上找到他的照片,于是又重复了刚才的一番操作,还在眯眯眼的手机里发现一个郑之柏和他一起玩双.飞的视频。 他用眯眯眼的手机登上自己的邮箱,然后上传视频,最后给两人发了个短信,警告他们不要再惹他,要不然就把东西发到网上。 等沈凌涛出来时,正好过了十分钟,夏珩晏好奇地往里探了探头,却被沈凌涛按了回去。 20.蛇精病 “涛儿,里面的事都解决了?” 沈凌涛拿夏珩晏这种人简直没办法,如果别的什么人敢对他这么轻浮,他早就一脚踹上去了,要不是夏珩晏虽然言辞放.荡,但是看他的眼神并不下.流猥.琐,反而坦坦荡荡的,就好像他不是在约.炮,而是在纯粹地欣赏追逐着什么美好得事物。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沈凌涛烦不胜烦,竟然直接撒丫子开跑,没想到身后的人也跟着他跑了起来。 “你以为你跑得出我的掌心吗?涛儿,为了你我承包了整个太平洋,即使你化作海里的一朵浪涛,我也会抓到你,把你舀到最贵的瓶子里封存!宝贝儿,你跑不了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想要逃离我的怀抱,涛儿,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的离开,你永远是我的!” 沈凌涛简直要疯了,他们早就跑出了酒,此时正沿着江戏外的一条林荫道拔足狂奔,但是!谁能告诉他,身后这蛇精病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直脸不红气不喘并且和他维持着一臂远的距离跑了这么远的路! 简直没有更丢脸,说出这些话难道他就不感到羞.耻吗摔!没看到一路上有多少人一脸“卧槽”地石裂了吗摔! 沈凌涛从来没这么心累过,以他每天锻炼的体能现在就有些吃不消了,为什么这个蛇精病貌似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orz 这样下去明天绝对能成为江戏明天的头条,沈凌涛咬咬牙,猛地俯身,一个下旋踢腿,夏珩晏竟然“嗷嗷”一声轻松地躲了过去,反而是沈凌涛由于惯性收势不及,整个人往路牙子一边歪倒。 这样的机会夏珩晏怎么会放过,长手一伸,将人捞进怀里,还来不及荡漾一下,结果就沈凌涛一圈揍飞。 沈凌涛一手扶着一旁的香樟树,来不及把气喘匀,就对着夏珩晏吼道:“老子直男,你要再缠着我,我废了你!” 自从离开沈家,沈凌涛就没这么大声地对一个人说过话,他要么是沉默有礼地站在一边,要么是笑如微风地温声谈话,再也不见沈家大少爷那种有什么不满当场爆发的肆意张扬。 可是他骨子里仍然带着过去那种绝不忍受半点轻慢的少爷脾性,这点从他不受郑之柏威胁,反而干脆利落简单粗暴打回去的作风上就能窥探到一丝影子。 沈凌涛这副样子,夏珩晏也知道他太过猴急了,他也是一时过于忘形,沈凌涛无论长相气质还是那倔强的小眼神,都特么地太合他的胃口了,好像每根头发丝儿都是按照他的心意长似的,他向来是个随心任性的主儿,看中了就马上展开攻势。 于是沈凌涛下一刻就见到了一副简直要闪瞎他二十四k钛合金镶钻狗眼的画面,这蛇精病竟然靠着树干坐起来,可怜兮兮地蜷起膝盖,双手交握抱住小腿,睁着双水汪汪的眼睛仰头委屈地看着沈凌涛,配上他头上的老虎耳朵和一身禁.欲气息的套装,无辜而又引人犯罪。 沈凌涛嘴角一抽,诡异地看着夏珩晏轻轻地嘟起了嘴巴,“你弄疼人家了。” “……”谁能把这蛇精病给我拖走(╯‵□′)╯︵┻━┻ 夏珩晏再接再厉,眨了眨眼睛,睫毛上带着水花,“我、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难道我连这种权利都要被你剥夺吗?我知道我这人有点怪,不会说话,所以我特意看了好多好多书,像什么《狼.性总裁你太坏》、《黑.道太子的烈火禁.爱》、《冷枭邪少霸爱逃婚小娇妻》,想要学学人家的交友之道,果然还是不行的,嘤嘤婴~” -_-|||不行,他好想一脚揣在这蛇精病脸上。 “我还有急事,你慢慢坐。”沈凌涛见夏珩晏又要扑过来,急忙道:“我真有急事,下次再找你。” “你不骗我?”夏珩晏捂住胸口,沈凌涛忍不住看了眼,顿时被两指缝见凸出的一点闪到眼,这人真不是在故意秀那玩意儿的? 见夏珩晏一副真地要哭了的模样,沈凌涛满头黑线的点头了。 然后他就亲眼看到这人喜极而泣了…… 真的是西施捧心状以指拭泪的娇弱模样,刚才那个一边快跑一边气不带喘似的蛇精病真的是眼前这朵小娇花? 最后,沈凌涛又被磨缠了一阵,直到被套出江戏一年级表演系新生后,他才终于摆脱夏珩晏,逃也似的跑到最近的公交站,坐车回家。 临睡前,沈凌涛回想这一天,真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太累了,难得的,今晚他竟然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沈凌涛出门前将陈骁的衣服叠整齐用袋子装好,然后一起放进背包里,昨天离开siren时,陈骁给了他一张名片,黑底镶金,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明显是私人名片。 沈凌涛掏出名片,给对方发了个短讯,问他今天什么时候有空,他要怎么还衣服。结果刚把手机放进背包里就又响起来了,沈凌涛拿出来一看,陈骁竟然打了过来。 他迟疑了下,脑袋里忽然浮现那晚对方抚摸自己额头试温的模样,本来移向红色图标的手指又转向了绿色图标,接通了手机。 “你好,陈先生。”沈凌涛首先开口。 手机里传来一声好听的低笑,“不用这么生疏,你是舟舟的好友,叫我一声哥也不为过。” 呵呵,沈凌涛心里囧囧一笑,没想到陈骁长大后竟然会对人这么友善,不过他并不敢真地这么叫,于是说:“这哪好意思,陈先生。” “既然不愿意叫哥,”陈骁微微加重了音,“那就叫骁哥。” 沈凌涛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于是应道:“好的,骁哥,那骁哥,我这衣服要怎么还给你。” “你什么时候下课?” “今天满课,要到下午四点四五分才下课。”沈凌涛说。 陈骁扫了眼沈凌涛资料中附带的课表,的确满课,于是说:“我正好那个时候在江戏附近,到时候去你学校门口。” 一旁的常义诡异地看了眼自家老板,身为特助的他怎么不知道老板今天下午会去江戏? 另一头沈凌涛看了看时间,说:“好,那麻烦骁哥了,我得去上课了,那就这样,回见。” 陈骁默默地咽下嘴里的话,笑道:“好的,路上小心。” 沈凌涛听完这句,脊背顿时绷直,放在腿侧的手握紧拳头,他顿了顿,最后说了声“谢谢”就挂掉手机。 一般大学生都会住校,一是江海市房租太贵,二是同一个寝室有助于培养感情,陈骁既然说“路上小心”,那就是知道他没有住校,说明他已经查过自己了,而像陈家这样的人家,想查一个人,那绝对是祖宗三代都能被探得清清楚楚。 沈凌涛一想到对方已经对他的身世了如指掌,心底就升起一股怎么赶也赶不走的阴郁和慌乱,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卑和难堪…… 他会怎么看他,家族弃子?丧家之犬?小时候就被他欺负得翻不了身的草包少爷? 不,他估计不记得曾经见过自己了…… 想到陈骁刚才电话里的语气,一丝一毫的异样也没有,估计人家早就忘了他这号人,尽管当时沈家主母突然去世,沈二被扫地出门的事情闹得整个江海市上流圈子都知晓了,想必也没人会特地去记住一个无足轻重的空头少爷。 真是,他在纠结什么呢,简直自作多情…… 沈凌涛想得没错,陈骁的确不记得小时候和沈凌涛闹的矛盾,但是沈家当年的事闹得太大,即使他还小,也听说过这件事,后来长大了,更是从陈父那儿知道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他还记得陈父讲完后,他当场就“靠”了声,调侃了句“那小屁孩有够倒霉的,摊上这样的爹妈,自己还是个扫把星,别给长成社会败类了啊,要是哪天报复社会了那可狗血。” 想到这儿,他就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叫你嘴贱。 不过还好,对方不但没长歪,还独自照顾精神不稳的母亲,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江戏,最重要的是,竟然没给长残了……那睫毛,那眼睛,那身段,那屁.股……咳咳,陈骁清了清嗓子,压下喉咙的痒意,继续看手中的材料。 当看到沈凌涛参演《乱世》里的一个小配角,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他对《乱世明月》有点印象,不就是陈氏集团下属星娱一块投资的电视剧吗? 他作为星娱真正的主人,难道不能去探班吗?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让下属把人给签了,这样就不怕人给跑了。 陈骁“嘿嘿”笑了起来,惊得常义又是一阵惊悚,老板今天出门忘吃蒋老配的药了? 21.还衣服 一整个下午,沈凌涛都在全神贯注地听课做笔记,这让他暂时忘了心里的不自在。 课总有结束的时候,沈凌涛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笔记本,指尖伸进背包里,一不小心就碰到陈骁的衣物,心里头就有些难以言明的烦躁。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沈凌涛看了眼,不是手机上已存的联系人,不过那串数字他记得,正是陈骁的号码。 沈凌涛直接挂掉,然后发了个短信:“还没下课,你现在在西门等我。” 江戏很大,校门口不止一个,其中西校门是最偏的一个,隔着条单行道马路就是个高档小区的围墙,欧式铁栏上挂满粉团蔷薇,香樟树遮天蔽日,虽然环境清幽,但是一个门店都没有,因此几乎不会有人走这条道,除了一些住在附近的学生或者老师。 沈凌涛短信发出一会儿后才又重新振动起来,他划开屏幕,上面就一个字——“好。”看到这个,他背起书包,起身离座。 刚走出表演系的大楼,沈凌涛就感觉迎面扑来一个人影,还来不及躲,腰就被两条手臂像小女生似地紧紧搂住,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抵着他的下巴埋进他的胸口,猫咪似地蹭来蹭去。 “涛儿,我等了你好久哒~” “……”警察蜀黍,就是他,这蛇精病又来了……如果刚才只是烦躁,那现在沈凌涛的内心简直就是崩溃的orz 还有你一个大男生这么少女漫地抱住另一个男生真的好吗…… 沈凌涛面无表情地内心吐槽道,然后做了一件相当残暴的事情。 他伸出手一把按住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毛脑袋,然后揪起对方的头发,撕膏药般地将人从胸口撕开。 夏珩晏被推开后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又凑了过去,“江戏可真漂亮,唉,我当初要是努力点,就能做你学长了呢。” 沈凌涛咬了咬牙,他拿这种人实在没办法,颇为无奈地看了眼夏珩晏,他今天穿得很正常,白色套头衫,蓝色牛仔裤,脸上也没有化妆,看着清爽了不少。 夏珩晏见沈凌涛终于拿正眼看自己了,顿时兴奋地凑了近来,沈凌涛面前一张堪称艳丽的脸孔立即放大起来,他这才注意到夏珩晏两只眼角竟然都长了枚泪痣,左右对称,分毫不差,衬着一双时刻放电的桃花眼,妖孽到不行。 沈凌涛愣了愣,下意识说道:“你的外表很有标识姓,挺适合娱乐圈的,肯定会很受女生欢迎。” 娱乐圈不缺帅哥美女,缺的是能让观众一眼记住的特色,很多演员剧红人不红,除了团队不给力的原因,还有就是因为他们身上没有让观众记住的个人特点,尤其现在,越来越多明星的脸上都动过刀子,美得千篇一律,就更需要像夏珩晏这种独具个人特色的人了。 “真的吗真的吗?”夏珩晏听后双手合十,星星眼地看着沈凌涛“那我们这样不就是夫夫携手,撕逼打怪,共闯娱乐圈?” 沈凌涛觉得他真不应该理会这蛇精病,于是扭头装作不认识这人,也不回应对方的问话,闷声不响地快步走着。 “可怜我家境贫寒,连高考都没参加就出来混喽。”夏珩晏摊了摊手,“早知道你在江戏,我一定头悬梁锥刺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砸铁卖锅,考上江戏,出演男主,迎娶小学弟!” 沈凌涛本来还要安慰他一句“学历不是一切”,结果听到他后面的话,顿时脸色一黑,觉得自己真是太图样图森破了。 两人一个在前头顶阴云健步如飞,一个在后阳光灿烂如影随形,很快就到了西校门,沈凌涛抬眼就看到陈骁一身黑色地斜倚在一辆银灰色的凯迪拉克上,一手插兜,一手掂着半根香烟,青色的烟雾冉冉上升,陈骁大半张脸都隐在烟雾后,显得高深莫测。 沈凌涛飞快的脚步慢慢停下,在距离陈骁一米远处站定,还不等他拿出衣服,肩膀就被夏珩晏揽住。 “涛儿,这哪位啊?看着是只土豪啊。”夏珩晏指了指陈骁身后的车,转过头问道:“你喜欢不,要不我们一起攒钱买辆?还是说先买房?” 沈凌涛一头黑线的扯下夏珩晏的爪子,取出装着衣服的袋子递给一直不说话的陈骁,笑道:“上次真是谢谢你了,这回又要麻烦您亲自过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陈骁没有马上接过来,而是伸手往车窗内把烟按灭在车内固定的烟灰缸上,打开后车门,说:“进来。” “这是……”沈凌涛不解地看着陈骁的动作。 夏珩晏在看到陈骁的第一眼就本能地察觉到这个男人会是自己的威胁,现在见人开着豪车要把他的涛儿带走,当然不乐意了,于是上前一步挡在沈凌涛面前,双手抱臂,说:“这是要带涛儿去哪啊?” 陈骁撩了下眼皮,没看他,直接对着神色狐疑的沈凌涛开口道:“那天晚上我对阿姨说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具体的我们找个地方细谈。” 那天晚上?哪天晚上?!还有什么“对阿姨说的话”,“阿姨”……难道是涛儿的母亲?!一想到这儿夏珩晏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对面的男人连家长都见过了?! 沈凌涛可没有注意到已经整个人都斯巴达了的夏珩晏,他有些戒备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如铁塔的男人,右脚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问:“你要投资影视这一块?” 陈骁嘴边漾起一丝笑纹,却仍然无法让人猜出他的喜怒与心思。 “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而且……”陈骁摸了把下巴,意有所指道:“这里讲也不方便。” 然而沈凌涛并没有坐进去,他摇了摇头,顶着陈骁瞬间沉下来的目光回绝道:“谢谢骁哥的好意,但是我现在还有课要上,只能偶尔去演个小角色,并不打算这么早签约。” “你决定好了。”陈骁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来之前,他对此行的目的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过这次显然是他错了,青年眼里的抗拒太过明显,即使他仍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礼节完美到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误。 沈凌涛直视着陈骁,粉润的嘴唇一开一合,再次拒绝道:“决定好了。” 对方明明不露喜怒,在听到沈凌涛毫不留情的拒绝后,神色依旧平和,但沈凌涛就是能感受到那双黑眸深处,是鹰隼般锐利的搜寻,好像能看透他心底的复杂和心虚。 他的确撒谎了。 有了陈氏当家人的支持,想红还不简单,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说他矫情也好呆傻也罢,他也都认了,但是他就是不想接下这枚橄榄枝,一方面是他想借着《乱世》这部剧签进星娱,另一方面是他的确不想欠陈骁的人情。 他还不起。 人要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这是他离开沈家后学到的最深刻的道理。 他不再多说什么,上前一步将衣服递到陈骁面前,对面的人高了他整整一个头外加一截脖子,沈凌涛不想仰视某人,于是就把视线定在对方衬衫上的宝石纽扣上。 陈骁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过青年的面容,第一次在蒋老那儿见到沈凌涛,他就觉得这青年长得太得天独厚了,但是并没有起什么歪心思。 但是第二次,看着青年幼兽似的蜷缩在墙角里,靡靡灯光下,嘴角挂着一抹鲜红到妖艳的血迹,那一刻青年身上那一种脆弱的凌.虐美,深深地刺激到了他,他还能记得那一瞬间的颤栗感,心底升腾起一股保护欲和施.虐欲糅杂在一起的复杂的欲.望,午夜梦醒,他总会忍不住细细回味那时略微有些变.态的兴奋与颤栗。 他想,这么倔的一个人,要是在他身.上哭着喊他“大马哥”,一定很带感…… 到时他就邪魅一笑,大马哥让你骑.得爽吗……想想鼻血都要流出来了orz 沈凌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落在自己头上的视线古怪了起来,还不等他辨别,手里的衣服就被拿走,陈骁一边坐进车里,一边说:“等你改变主意了就打我手机。” “不会改变的,我家涛儿可是学霸。”夏珩晏笑嘻嘻道:“你就不用费心了。” 陈骁用眼角扫了下沈凌涛身旁的人,他觉得他得让人再好好查查沈凌涛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陈骁的车一开走,沈凌就被夏珩晏扒着肩膀哭道:“涛儿我太感动了,你竟然为了我放弃大好前程,嘤嘤婴~” 呵呵,怎么办,拳头好痒,他可以打人吗? 尽管内心里的小人失意体前屈崩溃得不行,但是沈凌涛这次却没有撕开某人”piaji”一声丢在地上,他才不会承认他觉得有人在一边叽叽喳喳个不停也挺好,起码不会太安静。 夏珩晏见沈凌涛这回没有甩开他,心里顿时美得不行,哎呀那句话果然说得对,烈女怕缠郎。 22.定妆 陈骁被沈凌涛拒绝开车离去后就有些憋闷,他是打算把沈凌涛签进星娱,却不意味着这事他要亲自去做,只不过一看到对方的疏远,身边还跟着一个明显图谋不轨的男人后,就有些失了做事的分寸。 不过有一件事他倒是确定了,沈凌涛显然不知道他是星娱真正的董事,这让他又是失落,又是有些新奇,毕竟他从来就不是个有意低调的主,有心打听的话,一定能打听到星娱背后的人就是他。 陈氏一开始并没有做影视娱乐这一块,他年少时因为好玩,第一次投资电影,他这种人,即使是玩票性质的也要做到最好,第一次涉水,却挑了本洪荒神话题材的剧本,特效要求极高,就华国那时小作坊式的特效工作室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要求,他后来就干脆利用股市买下a国三大特效公司之一magic一半的股权。 当年这个电影被称为华国史上最具良心大制作,完美地再现了洪荒时期三族大战的宏大画卷,再加上大影帝原江出演主角,这部电影最终狂揽票房5个亿。 陈骁玩上瘾,干脆直接搞了个星辉影视投资,后来签约各大明星,挖来一众金牌经纪人,公关团队,这就是星娱的前身,发展到现在,也拥有了自己的线下影院,而陈骁早已开始接管整个陈氏底下的大小集团,虽然星娱留着他的办公室,但他一年到头也就露个一两次脸。 不知有多少人想跟他打个照面都打不着,他上赶着来竟然没被认出来,这小子到底还要不要混娱乐圈了,陈骁忍不住郁闷地敲了下方向盘。既然这样,就让他再磨练磨练,多学学做人的道理。 他倒是没打算直接包.养对方,不是不想,而是看出来沈凌涛不是个会走这样捷径的人,包.养这种事自然要你情我愿的才好,要不然搞得跟他强抢良家民男似的,他这人向来最遵纪守法了,不急…… …… 转眼就到了定妆这一天,沈凌涛喂过野花后,就在野花软软糯糯的“喵呜喵呜”声中开门出发。 到达片场的时候,一片人来人往的景象,沈凌涛还没上前,就被人拦住,“你谁,不是剧组的不能随便进去。” 沈凌涛笑笑,答道:“你好,我是饰演公子明河的沈凌涛,今天是来拍定妆照的。”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撇嘴嘀咕道:“长得倒挺帅,你等等啊,我进去问一下。” 这一等就是十分钟,这期间有两个人分别跟里面的打了声招呼后一起走了进去,经过沈凌涛身边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瞄了一眼他,然后嘀嘀咕咕一阵,最后哈哈一笑。 沈凌涛皱皱眉,他模模糊糊地好像听到什么“蹲点”、“白日梦”这类的字眼。 像他这种外招的演员,一般由剧组的某个副导负责,所以一个剧组的副导,在招演员的那段时间里,经常是夜夜新郎,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之后具体什么时候过来拍戏,那就是副导的助理来负责通知的了,他上周面试通过的时候,余导让他今天过来拍定妆照,昨天副导的助理小吴也跟他确认过,按理说不会把他拦在外面。 终于叫他等在这儿的人回来了,沈凌涛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跟我走。” 沈凌涛被带进一间化妆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杂物堆得到处都是,要不是那几面半身镜,一点也看不出是间化妆室。 “你就在这儿等着,今天定妆的人很多,人家都是大明星,等得到就拍,等不到就下次。”工作人员甩下这句话后就走了。 沈凌涛默默走到化妆台上,伸出手往桌面上一抹,指尖顿时染上一层灰尘,他拿出纸巾擦了擦扔进一旁的纸篓里,环顾四周一圈,决定主动去找余导。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来剧组,但是都这样了要是还猜不出有人故意整他,那他就真是太缺心眼了。 沈凌涛拉开门,一个经过的小姑娘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看到沈凌涛后惊喜地叫道:“是你!公子明河!” 沈凌涛微微一笑,“你好,我叫沈凌涛,是来拍定妆照的。” “嗳?”小姑娘歪头,“这个化妆间早就不用了,喏,你要走那边,跟蓉姐说下就行,她是化妆组组长,哪些人要化她都知道。” “真是太谢谢你了,刚才那个人估计不小心把我带错地方了,多亏了你。” 沈凌涛笑起来那真是有种全世界都亮了的感觉,即使在剧组里见过不少男明星,自问万花丛中过,这么近距离地直面沈凌涛的笑容,小姑娘还是感觉血槽要空了,她捂着心口靠在一边的支架上,就这么脉脉含情地目送沈凌涛远去。 沈凌涛没走几步,就见到黄总颤抖着两颊边貌似婴儿肥实的肥肉往他这儿跑来,一边颠颠地跑着一边喊道:“那咋还没去试妆啊,快到你啦,赶紧的赶紧的。” “刚才跑到另一间化妆室去了,不好意思啊。”沈凌涛惭愧道,黄总稍一意会就懂了,一边拽着他快步走,一边小声地咬着耳朵,“我其实也没想到你真能行,给你这消息的时候心里虚着呢,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让余导另眼相待,我跟你说啊,本来极线那儿塞来的人要演明河的,结果被你截胡了,哎哎,就是他,叫啥郑、郑之……”黄总偷偷地对着前方右边使了个眼色。 沈凌涛跟着看过去,嘴边露出淡淡的笑痕“叫郑之柏,他跟我一个班。” 黄总被肥肉挤成缝隙的小眼睛张了张,嘬了口牙花子,隐晦地说道:“你这同学手段真不错,刚入道就被极线看中,这不没了明河,又要了个公主侍卫的角色,那角色也不错,是个忠犬形象,护着公主到处逃亡,最后被乱箭射死,唉,最重要的事能经常跟苏矜对戏啊,虽然也就六七集的时候镜头多一点,那也是赚了,要是再搞好关系,啧啧。我猜啊,你刚才那样儿估计就是那小子整得幺蛾子。” 沈凌涛不置可否,他觉得郑之柏醒来发现自己手机那些东西被动过,就要够聪明,不要来招惹他,看来是另一个人看他不顺眼,至于是谁,还是静观其变。 很快,沈凌涛就被黄总拉着来到化妆间,对着一带着红色边框眼镜三十来岁的女人笑道:“哎,蓉姐,这我哥们,江戏的,叫沈凌涛,就是来演那啥明河的,你叫个手下给他拾整拾整就行。” 蓉姐扶了下眼眶,认真地端详了下沈凌涛,啧啧叹道:“不错,不错,这么好的底子,这皮肤水的,到底谁是水做的,谁是泥做的?算了,第一次就给蓉姐我,哈哈。” “好要麻烦蓉姐了。”沈凌涛乖巧一笑,露出两颗微尖的小虎牙,正是大龄女人最爱看的表情,然后乖乖地坐到蓉姐手指着的椅子上。 “那蓉姐,我哥们就拜托你了。”黄总挥挥手就走了。 “滚滚。”蓉姐头也不抬地捣腾着台上的瓶瓶罐罐,随口说道,然后转过来,双手抬起沈凌涛的脸又仔细地端看了下,感叹道:“这年头,女人真是越来越没有活路喽,你这脸型,可塑性很强,化得好的话,宜男宜女,可刚可柔,已经很久没见到了,来,看蓉姐怎么让你变成一国贵公子,人间美少年哈。” “……”沈凌涛总觉得这蓉姐成熟御姐的外表下掩盖这一枚逗比之魂…… 先是用爽肤水做了下清洁,擦上乳液,等到要上妆前乳时,蓉姐思忖了下,决定直接用隔离乳,沈凌涛肤质很好,几乎看不到毛孔,根本不需要那些厚厚的遮瑕底妆,她决定直接隔离一层后上腮红和高光。 等到化眼睛的时候,沈凌涛照着蓉姐的吩咐,仰头垂下眼睫,又长又密的睫毛看着像自带眼线,蓉姐恨恨地放下眼线,感觉手下的人底子太好也不行,搞得她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再看眼睛,沈凌涛眼形风流妍丽,眸色却是浅淡的琥珀色,没有光线时,甚至带着暗暗的灰,看着清淡冷漠,多情又无情,矛盾而幽秘,当他斜眼看来,像在疏离又像在勾引,令人心底痒痒。 本来是偏阴柔的面貌,好在长了对剑眉,粗细刚好,斜飞入鬓,末尾带着山水写意般的勾勒,恰到好处地弥补了眼形所带来的女气。 这双眉毛,完全不需要修饰,蓉姐举着眉笔,直觉得真是无从下手。 最后,当一切搞定时,沈凌涛一身云纹白服,头戴白玉高冠,长缨垂落,墨发如缎,白衣胜云,款款而出,真如一横青山浮云头,气韵杳然,不可攀附。 周围一时安静,众人仿佛真地看到,遥远时空的对岸,惊才绝艳的公子明河,缓缓地踏波而来。 “很好!”一声惊叹响起,原来是余导,他身边站着的就是饰演男主角的齐佳澍,此时他也换上了一套玄龙暗纹镶暗金丝的墨袍,腰上一柄七尺青锋,显得器宇轩昂,气势如虹。 一白一黑,一静一动,两人的视线一瞬间在半空中对上,沈凌涛眸色沉静,神色自若地朝对方微微颔首,齐佳澍见状微微勾起嘴角,凤眼狭长而幽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下一刻又漫不经心地岔开。 23.你是谁 齐佳澍移开视线后,沈凌涛暗暗松了口气,别看他面色沉静,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其实他心里又是紧张又是不解,这次机会十分重要,他绝不允许自己掉链子,但是一来剧组,就遭到来自暗处的算计,还有就是齐佳澍对他莫名的敌意。 齐佳澍作为时下最具人气的男演员,想要对付一个他还未有签约的新人简直易如反掌,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踩低捧高的人,只要是齐家澍表现出对他明显的不喜,有的是人为了巴结齐佳澍来给他使绊子。 沈凌涛捏了捏隐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指,不管齐佳澍到底为什么看他不顺眼,也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余导,这是……”齐佳澍笑着向余央问道,表现出一位前辈对新人宽和的态度。 “叫沈凌涛,新人一个,饰演公子明河的,前五集和你的对手戏不少,”余导回道,又对着沈凌涛勉励道:“第一次演戏就能对上佳澍,运气不错,可要好好向前辈学习。” 沈凌涛微微低头,脸上是一个新人该有的表情,谦逊中带着些崇拜,有些拘谨地应道:“谢谢余导,我会好好努力的,还望齐前辈能指导一二。” “不敢,”齐佳澍不怀好意地轻轻一笑,“听说余导很赏识你,试镜那天把明河都给演活了,一点也不像还是学生的水平,看来是祖师爷赏的饭,天生就会演戏,比组里其他许多已经演了一两年的演员都要好,我是没什么好教你的。” 齐佳澍又看向余导,笑道:“这块璞玉还是该交给余导您来打磨打磨,才能绽放光芒。” 齐佳澍这句话看似是在夸奖沈凌涛,其实暗中为他拉了不少仇恨,什么叫“比组里其他许多已经演了一两年的演员都要好”,被一个还没上过多少节表演课的新人比下去,这让那些所谓的老人脸面往哪儿搁? 沈凌涛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恶意,这种时候就要把自己放在尘埃里,他的语气更加谦虚,神情也更加惶恐地说道:“我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差得远呢,到时候ng,还要辛苦麻烦大家了。” 余导为人耿直,并没有听出齐佳澍话里有话,见沈凌涛丝毫没有年轻人的浮躁和自大,脸上的笑容顿时满意多了,说:“很好,知道自己还嫩着就行,最怕你们年轻又急又躁,不知道斤两,好了,赶紧的,小黄,你去给他拍一下。” 余导一声令下,灯光就准备起来,黄总亲自扛起摄像机,偷偷地沈凌涛比了个大拇指。 沈凌涛看到后,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像他们这种戏份不多的角色,导演是不会亲自来监督定妆照的,一个电视剧剧组里一般会配有两三个拍不重要情节的副导,沈凌涛这次定妆照就是由一个姓林的副导负责。 至于余导,则带着齐佳澍来到专门的摄影棚里去拍摄。 两人擦肩而过时,沈凌涛听到齐佳澍轻飘飘的一句“当初耀武扬威的沈家大少爷,竟然也有这么憋屈的时候”,顿时僵立当场。 他想转身大声地喝住齐佳澍,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但是所有的疑问都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沈凌涛一时感到胸口有些窒息般的闷痛。 他暗暗地吐出一口气,掩饰住眼里滔天般的震惊,朝林副导走去,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沈凌涛咬了咬嘴村内侧的嫩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由于刚才的小插曲,沈凌涛第一遍的时候状态不佳,连着几个姿势表情都不是很到位,林导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原本以为这个被余导当场叫好的新人有多牛掰,结果连个照都拍不好,于是当场发火:“你怎么回事,笑得跟被迫卖身似的,重来!” 周围一直暗暗注意沈凌涛的小明星都不禁露出不过如此的不屑表情,尤其是郑之柏,更是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沈凌涛紧了紧手里的竹简,对着林副导鞠躬道歉道:“实在对不起,第一次太紧张了,我马上调整过来。” 黄总趁机缓和道:“哎呀,第一次难免,林导,你看你,把小新人都给吓得快哭了,你以为谁都受得了你那气势。” 林副导还是挺受用黄总嘴里的“气势”两字,“哼哼”两声,继续说道:“给你几秒钟做做深呼吸,有啥好紧张的,不就拍个照嘛,年轻人就是事多。” “谢谢林导。”沈凌涛做出感激的样子说道,然后闭上眼睛,心里缓缓地默念道3、2、1,最后睁开,琥珀色的瞳孔里,已经是一片云间隐湖般的淡然幽远。 林导刚放下茶杯,就看到沈凌涛身上气势陡变,青年一手轻握竹简背于身后,一手微微抬起,掌心向上,好似指尖接到飘落的某物,眼睫低垂,遮住眸光,嘴角含笑,擒住一抹温柔,明明是君子如玉,温文可亲的画面,挺直的脊梁却好似透着一抹剑刻般的孤寂决绝,仿佛天地间唯此一人。 两种矛盾的气质糅杂在一起,却没有丝毫的突兀,林导突然间有种预感,现在这个面容还透着一丝的青涩的小伙子,将来绝对会是一个令人仰望而疯狂的存在。 接下来的拍摄十分顺利,沈凌涛又分别拍了抚琴舞剑的试妆照,连换了几个造型,包括骑装、朝服、儒衫,以及最后一幕雀台自刎时的公子冕服,单单一个小配角服装就做的这么精细,可以想见《乱世》剧组是有多土豪。 结束的时候,已经中午12点了,剧组有提供盒饭,但是沈凌涛还要赶着去上下午的课,于是跟摄影灯光还有林副导等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剧组和公交车道间有条足有两米宽的绿化带,上面还有一道狭窄的鹅软石小道,沈凌涛为了节省时间打算直接穿过绿化带,才走两步,就被人叫住,沈凌涛脚步一顿,随即转身,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气喘吁吁的郑之柏。 “我手机里面的东西……”郑之柏神色扭曲了一瞬,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你是不是动了?” 沈凌涛没有正面回答,淡淡开口道:“我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因为怕麻烦,你不要来招惹我,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郑之柏狠狠地咬住牙根,强笑道:“你要怎样才肯删掉?” 沈凌涛一张冷然淡漠的脸孔微微一动,露出一个讥诮的笑来,“你能做什么?” “我可以、可以让公司签你。”郑之柏眼神一亮,立即回道,生怕沈凌涛反悔。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沈凌涛冷哼一声,终于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别再给我搞些小动作,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你也别想拿到我手里的视频,我要是出事,那些东西绝对会在网上扩散,你自己掂量着。” 沈凌涛说完就转身走人,不理郑之柏在身后如何阴郁狠戾地盯着他的背影。 24.星娱 《乱世》的剧组还没搬到影视城,定妆照只是在他们临时搭建的摄影棚里完成,所以尽管下午的课一点就开始,沈凌涛还是赶得回去的。 公交车上人不是很多,沈凌涛往后排走去,公交移动电视上经常播报一些本市的八卦新闻,小到民生民事,哪里的社区基础建设被投诉了,哪里因为停车位发生争执,大到国家的房地产政策解读,然后又是一通楼市分析,除了这些,自然也少不了一些电影宣传,明星八卦,以及江海市那些有头有脸人物的最近消息,后者是江海市普通老百姓最爱搬出来显摆见识的谈资,毕竟谁都喜欢听些上流圈子里的狗血争斗。 沈凌涛今天起得比平时要早一个小时,经过一个上午的折腾,现在就有些累了,刚要闭目休息,就听到电视里的年轻女主持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播报。 “接下来一则消息绝对是重量级的,那就是沈家继承人终于学成归国啦~昨日沈氏长鸣发出公告,沈凌松即将接手旗下最大的证券公司日正金融,这是发布会上拍到的沈大少照片,天呐,沈少简直就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啊,小编昨晚已经把手机屏幕都给舔坏了,可以预见……” 沈凌涛在听到沈家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就是一颤,不过随即恢复平静,他早就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听到有关沈家的任何消息。 其实他和这个真正的沈家继承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时间还不超过半年,当年他的大伯沈继桓抱错了孩子,致使真正的沈家二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沈凌涛六岁那年,他大伯才发现这件事,但是已经和被抱错的小孩沈凌乔养出了感情,于是,尽管接回了亲生儿子,也没有赶走沈凌乔,仍然当成心头肉似的娇养着。 整个沈家就没有不喜欢那个小孩的,就连刚到沈家的沈凌松也不例外,对这个占了他五年家庭温暖的假少爷也是当做亲弟弟似的疼爱,当然,除了心术不正的二房。 沈凌涛从小就嫉妒沈凌乔,凭什么同样是沈家的孩子,他活得那么憋屈,从懂事起就被教着要怎么去讨好别人,不能闹不能玩,而沈凌乔呢,不想做什么了就可以撒娇,因为是大伯的孩子,连奶奶也更喜欢他。 后来尽管沈家发现沈凌乔并不是沈家的孩子,他依旧活得无忧无虑,所有人都不敢把这事告诉他,就怕他难过伤心。 沈凌涛那时委屈不平极了,他堂堂的沈家大少爷,难道因为爸爸排老二,就要乖乖地让一个外来的野种抢去奶奶的关注? 不过这些现在都没有意义了,有些事情无法改变,就像他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无法避免自己的父亲气死奶奶,无法规劝自己的母亲戒掉虚荣。 他想到自己刚到江戏时,教形体课的女老师是舞院的,她一见到他就问:“你这名字让我想起了沈凌乔,他当初可是我们整个江戏舞院的骄傲,你们不会是兄弟,哈哈。” 后来沈凌涛上网查了下关于沈凌乔的资料,华国最小的天才舞蹈家,闪耀世界的舞蹈新星,华国新一代青年的形象代言人……诸如此类的赞誉数不胜数,而他,还只是影院的一枚新生菜鸟,昨天还为自己被评为江戏的学霸校草而沾沾自喜。 沈凌涛现在心里是感谢沈凌乔的,他其实一个特别容易飘的人,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渴望长辈的关注与称赞,以至于长大后,凡是一点前辈老师的赞美就能让他暗自意气洋洋个不行。正是沈凌乔的出现,让他明白自己还差得很远,那点被老师夸奖的天赋长相远远不够,他还需要加倍的努力,还需要沉下心来,不要为零星的赞美而心浮气躁。 现在他坐在公交车上,暖风从车窗外吹来,撩起他眉前的刘海,他回想起这些,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 到了江戏后,沈凌涛在学校附近的面包坊里买了份三明治和牛奶,刚出面包坊就接到一个电话,是陌生号码。 沈凌涛迟疑了下,还是接了起来,“你好。” “请问是沈凌涛沈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星辉娱乐的经纪人吴志远,我看了你的《乱世》的定妆照和之前的试镜,想和你有进一步的了解,不知道今天下午三点能和你见个面吗?” “可以,我整个下午都有空。”在听到星辉娱乐这四个字的时候,沈凌涛就感觉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了起来,一下比一下有力,他极力控住制自己不发出颤音,把音量声调调到最恰当的大小和频率,稳稳地问道:“请问在哪里见面?” “星娱大厦,到了跟前台说已经和我预约过了就行。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下午见。”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沈凌涛手里抓着面包袋和手机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就像水洗过的琉璃似的,清清透透的,让人一眼就能看见里头的欢喜。 沈凌涛划开通讯录,他心里头现在就跟剧烈摇晃过的可乐似的,一股股兴奋的小泡泡正往外冒个不停,只想找个人来分享一下,手指在“美女妈妈”上犹豫了会,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别人,毕竟只是过去谈谈,没有最后敲定。 事实上,沈凌涛下午满课,现在估计只能上第一节,之后的课都要翘掉了。上课时他就登上学校的论坛,里面会有一些学姐学长的面试分享,还有有人扒来的签约注意事项。虽然不一定有用,真实性也有待商榷,但他现在只能通过这些好让自己心里多些把握。 江海市有三条主要的江流,分别是荔江,余江和丹江,三江汇合处是江海市最为发达繁荣的地带,而星娱大厦就坐落在三江汇合处的荔江江畔,这一带也是娱乐文化公司汇聚的地方,有个说法是,在荔园路这一带掉下个广告片,砸到的路人里十人就有五个是明星。 而星娱作为江海市最大的影视娱乐公司,总部大厦足有88层,仅次于隔江的国际金融大厦,大厦里汇集了星娱集团旗下的经济公司,影视投资公司,众多工作室和影棚。 沈凌涛此时站在星娱大厦前宽阔的喷泉广场上,仰视着日光下折射着耀眼白光的恢弘大厦,心里一时激扬澎湃。 直到平复了内心的激动,沈凌涛才迈步走进星娱的一楼大厅,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时不时有人匆匆走过,进门这一会儿,他就已经见到几张时常在屏幕里出现的脸孔。 沈凌涛不敢四处乱看,直接走向前台,露出一个完美亲和的笑容来,问道:“打扰一下,我叫沈凌涛,已经和贵公司的经纪人吴先生预约过了。” 前台小姐抬起头,看到沈凌涛的面貌后,脸色露出一道花痴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笑容殷勤道:“请问是哪位吴先生?” “是吴志远先生。” 前台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然后立刻道:“您请稍等。” “好的。”沈凌涛颔首,看着前台的小姑娘对着电脑一番查找,足足过了两分钟,她才小声地叫了声“啊,找到了”,然后拨通内部电话。 沈凌涛看着她这一番动作,已经能猜出要签自己的人在星娱必定只是个小小的经纪人,手下没什么排得上名头的小明星,这让他心里有些失落,不过马上就又自我鼓励道,金子在哪里都是会发光的。 像星娱这种拥有完善艺人培训体系的大公司,艺人的经纪人也是随着自身的知名度逐级替换的,除非是艺人够大牌,可以自己挑选经纪人,甚至不要公司的安排,自己找亲人或者熟人打理个人及演艺事务。 而且,一个经纪人如果把手下的艺人捧红了,自身的等级和薪水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所以只要不是遇上人品有问题或者目光太过短浅的经纪人,沈凌涛自信能让带他的经纪人看重他,并最终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前台挂掉电话后,就对沈凌涛说:“已经通知吴先生了,您可以到休息区稍等片刻,对方很快下来。” “好的,谢谢。”沈凌涛道谢后就往大厅左侧边的沙发处走去,那里零零散散地坐着个年轻人,都长着一副不错的相貌,打扮得时尚靓丽,看来这些人应该和有着一样的目。 沈凌涛刚坐下,就听到周围一阵轻轻的骚乱,抬眼望去,就看到一条包裹在黑色修身长裤和皮靴里的大长腿踩着从容优雅的步子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沈凌涛视线上移,一张立体感十足的侧脸闯入眼帘,深陷的眼窝看着幽深而神秘,即使嘴角噙着一抹笑纹,但是眉宇间的贵族风范仍然使人不敢在他面前做到轻松自如……竟然又见到了原江。 他忍不住像其他人一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就看见原江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脚步一转,朝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沈凌涛一时呆立当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犹如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般的男人渐渐地靠近他。 就在他以为原江是向他走来的时候,对方却越过他直接往里走去,沈凌涛一呆,立即回头看去,就见到不远处,一扇明显是单独隔出来的电梯缓缓打开,一个他最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慢慢地显出他的身影。 ……是陈骁…… 26.签约 他怎么会在这里…… 各种原因在沈凌涛脑中闪过,他其实并不清楚陈氏集团的主要业务,心里猜测难道陈骁真像那晚说的,有意投资电影? 这时他注意到陈骁身边还有两人,一个站在他身后,明显是助理之类的人物,另一个是一位年近四十风韵犹存的成熟女士,沈凌涛定睛一看,发现她就是传闻中的官姐。 星娱的执行总裁叫官娅妃,沈凌涛曾在娱乐新闻里听过有关她的八卦,圈内都敬她一声官姐,曾经过带出许多天王巨星,手里资源极广,星娱成立的时候,被从老牌娱乐公司华力影视挖了过来,许多明星也跟着一起跳了过来,令华力元气大伤。 就在沈凌涛沉浸在见到官姐的震惊中时,一道深邃犀利的视线与他对上,此时的陈骁让他觉得和之前见到的有些不一样,尽管一样的不怒自威,双目如炬,但这一刻明显更加的气势夺人,神情睥睨。 看到他后,陈骁脸色不变,又在沈凌涛尴尬的神情中淡淡转开,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三人走出电梯,原江正好走了上去,官姐笑着说了什么,原江微微颔首,然后又对着陈骁开口说话,沈凌涛感觉陈骁应该是应了一声,最后,一行人走向另一条通道,消失在沈凌涛的视线中。 大厅里的顿时弥漫着一阵嗡嗡嗡的议论声,沈凌涛坐会沙发,内心的欺起伏渐渐平息,这年头电影市场逐渐大热,陈家要伸手这一块并不奇怪。 沈凌涛思量间,一道人影走到他面前,“你就是沈凌涛?我是吴志远。” 沈凌涛立即回神,站了起来,眼前是一个年过而立的微胖中年,四四方方的脸型,看着性情敦厚笃直,但是略显圆滑的笑容破坏了这份宽厚。 “你好,我是沈凌涛,很高兴见到你。”沈凌涛伸出右手。 “不用这么见外,”吴志远没有握上去,反而伸手拍了拍沈凌涛的肩膀,“哈哈,我这人很随意,以后叫我吴哥就行,走,上去。” “好,吴哥。”沈凌涛收回手,跟着对方往前走,吴哥的态度让他心里落了一块石头,看来这回签约星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现在关键是看合同的内容了。 两人来到三楼的一间待客室,坐下后,吴哥直接开门见山:“我很看好你,公司也觉得你不错,打算签五年,这是合同,你过目一下,没什么就签了。” 沈凌涛道了声“谢谢”,接过合同仔细地看了起来,里面承诺一年让他至少接拍两部戏,还有内部的培训,必要时候要配合公司的安排,沈凌涛其实最怕的就是这点,许多艺人没什么知名度,公司又不能养闲人,就经常要接一些三流综艺里的跑腿角色,但是他知道这一条不可避免,再说艺人不可能一直等着公司安排,经常时自己找资源,也就压下眉头的皱痕。 看完后沈凌涛觉得这就是一份中规中矩的新人合同,待遇不高,承诺不多,但是也没有什么陷阱压榨,于是就放了下来。 “看完就签。”吴志远递来一只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凌涛总觉得对方有些催促,但是转念一想,或许吴哥事多人忙,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乱世》这部剧未播先火,沈凌涛不是没有考虑过等自己借着《乱世》这股热度有了一些名气后再签约,这样分配到的经纪人和资源也会更多。 但是他演的毕竟只是一个戏份不多的小配角,主创和剧组宣传的时候,只会带着那些主要角色,背后没有人帮忙策划宣传,即使颜值高,角色出彩,如果没有话题营销,或许他也只能在微博或贴上记起几个小水花,之后就再没有人关注了。 如今的娱乐圈,演技唱功反而不是最重要的,有了一定的颜值,加上完美的话题营销,就很容易红起来,当然,这种红就像昙花一现,如果一直没有拿出什么干货,也会很快被其他话题掩盖。 演技和容貌,沈凌涛自认合格,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有人,趁着《乱世》的顺风,帮他添一把火。 签好合同后,沈凌涛双手将合同递给吴志远,对方接过,看也不看,随手扔在一边,向沙发上靠去,翘起二郎腿。 沈凌涛在心里皱眉,觉得吴志远这态度未免太过轻慢,还是说,他对所有新人都这样?那这个人的情商就实在有待考证了,做经纪人的,最应该的素质就是八面玲珑,对人对事处处留条后路,以后才能有事好商量。 “你有微博吗?”吴志远傲慢地问道,一点没有签约前的随性亲和。 沈凌涛点头,吴志远皱眉:“那有在上面发过个人的照片吗?” “没有,不过我养了只猫,上面有猫的照片。”沈凌涛从第一次见到野花,就被他的毛色惊艳到,他很少发什么东西,大部分都是有关野花的,还被某宠物营销号转发,现在他那个号已经有一千多的粉丝,都是些爱猫人士,沈凌涛直觉这一点不能说出来。 “那你就继续用那个号,把名字改成本名,以后没事别发什么微博,每条微博发之前都要让我先看一下。” 沈凌涛不是傻子,他野心勃勃,想要做原江那样的天王巨星,不,甚至想要超越对方,有目标,不急躁,一步步地做好计划,又时时刻刻的磨练演技,怎么可能真的听吴志远的话,不过他还谦逊地微微笑道:“我知道了。” 知道了,但是不一定会照做。 这年头想红一定要有曝光量,像他这种新人,公司不会重点宣传,更要搞好自己的微博,沈凌涛实在不明白吴志远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也不会问,因为对方的神态已经告诉他,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现在在拍《乱世》,好好准备,暂时先不接其他的,还有我手下还有其他6个艺人,没办法只看着你一个人,你自己咬多注意,去剧组后我抽空会去看一下,对了,你几号拍?” “三天后,吴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沈凌涛笑道。 “嗯,到时你跟着剧组出发,我就没办法陪你了,你自己注意点,千万别惹到什么人,记住了?”吴志远指了指沈凌涛,继续说:“你们年青年就是容易冲动,要想混好,一定要听我的话,懂吗?” 沈凌涛笑笑,“嗯,知道了。” 离开星娱后,沈凌涛有些焦虑地咬了咬拇指,这个吴志远……实在让人讨厌。 另一边,陈骁坐在车厢后座,手里拿着威士忌杯,冰块混着琥珀色的液体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浮现青年见到他时惊讶的模样,像只看到食肉动物的小兔子,呆呆地站在原地,耳朵警惕地竖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真是……太有趣了…… 看来沈凌涛这是签进了星娱,上次还跟他说什么学业重要,不打算签约,原来不过是搪塞他的借口,陈骁有些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么抗拒他,难道是他长得太吓人了? 他倒要瞧瞧,这个敢跟他耍滑头的青年能在星娱有多远了…… 27.小号 沈凌涛到家时费琳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他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走向厨房,“妈,要我帮忙吗?” “回来啦,”费琳手里动作不停,嘴里嫌弃道:“去去去,回来就好好休息,我看野花无聊得很,整天都蔫蔫的,你去逗逗它。” 沈凌涛帮费琳把掉落在脸颊旁边的鬓发挽到耳后,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撒娇和期待,说道:“妈,我签进星娱了。” “真的!”费琳转身惊喜地看着沈凌涛,手里还举着菜刀,“我儿子以后要当大明星了。” 沈凌涛难得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接过费琳手里的菜刀,“妈,你小心点,我今天下午签的。” 费琳:“你这孩子,也不早说,我应该多买些菜的。” “我这不要给你个惊喜嘛。”沈凌涛说:“我记得冰箱里有鸡翅,今晚就做可乐鸡翅怎么样?” “好!”费琳眼角笑纹加深,“再烧个水煮肉片。” “谢谢妈,那我去找野花玩。” “去去。” 沈凌涛轻手轻脚地关上厨房门,反身靠在上面,双眼慢慢合拢,嘴角一丝幸福温暖的笑意。 虽然还有些事情不是很如意,但是一切都已经踏上正轨,一切都正在慢慢变好,尤其是自从野花住进家里,费琳的精神也越来越好,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发病,沈凌涛现在越来越忙了,有时难免无法按时到家,费琳也没有出现歇斯底里的模样,仿佛已经完全恢复了…… 沈凌涛取了猫粮,向落地窗走去,野花的小窝就安在飘窗上面,帘头下悬挂着几株吊兰,野花刚开始的时候肚皮朝上,伸着两只完好的爪子想要勾住那几根垂落的枝叶,不过他现在还只能躺着,因此就没有成功过。 野花本来正以贵妃侧躺的姿势,双眼幽幽地盯着被风微微吹动的小枝条,沈凌涛一靠近,它翻出雪白毛肚皮,冲着主人委屈地“喵呜”一声。 沈凌涛宠溺一笑,蹲下来对着野花腹部绷带的上方轻轻地挠着,野花顿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它肚子上的伤口这两天正在长肉,会痒在所难免,不过脖子上的大白圈让它没法子去舔伤口,于是只能等主人来给它挠挠。 野花本来是只有些瘦小的猫咪,最近养得好,一身皮毛柔软了许多,还长出了许多肉,这样四肢大张的躺着,看着实在可爱,沈凌涛忍不住拿出手机,一边继续挠着,一边对着一脸享受的小花猫一阵连拍。 “妈妈说野花今天精神不好,我想他这是伤口处长肉发痒,就帮他挠挠,瞧他舒服成这样,我也想有人帮我挠挠≡w≡” 沈凌涛编辑好文字后就跟着图片一起发了出去,他的微博名和本人略不相符,叫“小涛每天都有野花采”,他想起吴志远的嘱咐,于是便把名字换成“沈凌涛”,这短了一大截的微博名,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于是动动手指,又改成“凌涛每天都有野花抱”,然后又把头像换成刚才拍的照片,简介也编辑成“铲屎官演员——沈凌涛”,看着新的微博界面,顿时心满意足起来。 沈凌涛是个很经常玩微博的人,不过刚开微博的时候,他一般都只是转发一些宠物萌图,有时会写一些短小的观影后感,粉丝数只有两位数,还是一些系统友情赠送的僵尸粉,后来遇见野花,经常发一些他和野花的日常,粉丝才开始慢慢变多。 他上一条微博是两张图片,一张是野花抱着他的手指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的模样,一张是野花仰躺着斜眼瞪他,一张柔软得让人心都要化了,一张傲娇得又让人忍俊不禁。 那时他和费琳正在一起吃饭,野花闻到香味就“喵唔喵唔”地叫个不停,费琳本来想喂,但是被沈凌涛制止了,因为那些菜对野花来说太油腻了,野花抱着他的手撒娇卖萌求投喂,却被主人残忍拒绝,于是连续两天都不理沈凌涛。 这条微博评论有五百多,沈凌涛点开进去,一条一条地刷着,他很少回评论,但是几乎每条回复都会仔细去看,看着底下那些给自家公猫喊着求配.种生一窝花袄子小猫的评论,沈凌涛就有些犯愁,他家野花可是只爷儿们啊。 刷完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刚才发的下面已经有了几十条评论,沈凌涛于是一□□开。 “嗷嗷,po主手好帅,舔舔舔(>▽<)” “手好看的男生颜也一定不赖【痴.汉脸】” “卧槽,世间竟有如此绝色的一只手,野花我不爱你了,赶紧滚开让老娘躺下!” “嘤嘤婴,手机屏幕坏了” “咦,今天手机屏幕好脏,我舔舔舔(* ̄w ̄)” …… “只有我发现po主id变了吗?” “嗳?po原来叫沈凌涛,还是演员!卧槽,新人吗?!以前都没听说过!冲你这只手,我决定宣你~” “有种改名字,有种也爆照啊!” “有种改名字,有种也爆照啊!+1” …… “有种改名字,有种也爆照啊!+10086” …… “难道就只有我注意到野花是公猫吗?你们看他雪白肚皮上的那一点,呜呜呜,儿砸,不是娘不给你找媳妇儿。” “我屮艸芔茻,真的是公猫!还我那一窝子花袄子小猫咪!” …… 沈凌涛看着一排排因为野花是公猫而崩溃的评论,心里有种因为恶作剧而受到关注的窃喜,哼哼,野花就是不生小野花,他要做不一样的烟火︿( ̄︶ ̄)︿ 至于爆照,现在他并不算这么做,等剧组正式发出开机官博的时候,他再转发,然后正式po出自己的定妆照。 这时,沈凌涛忽然注意到一条评论,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警长精神也不好。” 我我我我我…… 沈凌涛内心被一排血淋淋的大写“我屮艸芔茻”疯狂刷过,这这这这不会是原、原大神━━∑( ̄□ ̄*|||━━ 沈凌涛双手抓住手机,蹲在地上紧紧地盯着这一条评论,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野花因为主人没再挠他,发出一声不满的叫声,沈凌涛回神,一手继续给野花挠痒,一手点开id号叫“黑猫警长”的微博,主页微博都是各种各样的猫,其中出境最多的就是那天在猫医生那儿看到的那只神气的黑猫,原来真的是原大神的小号啊…… 看着这个id号,沈凌涛心情有些微妙,想不到这么高冷的原大神竟然还会玩小号,还取这么……嗯,怀旧的名字,不对,这一定不是原大神的小号,一定是那只黑猫开的微博……我到底在想什么orz 确定“黑猫警长”是原江的小号后,沈凌涛内心纠结万分,原大神这是不介意自己玩小号的事情被他发现?那他要不要回复,还是私信?不行不行,这样会不会让原大神以为他在抱大腿,怎么办,好纠结,求破qaq 28.自刎照 沈凌涛纠结得恨不得在地上打上几滚,不过最后他只是回复了“黑猫警长”的评论,并没有发私信给原江。 “你要陪他玩。”打完字后又觉得语气有点高冷,于是又加了个笑脸(*^__^*)。 发出去后沈凌涛抱着手机忐忑不安的等了好一会儿,见原江不再有动静,于是就收起手机,说不清现在的感受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结果还没缓过气,手机提示音又是一响,沈凌涛拿出来一看,顿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大神竟然戳他私信了! “他要你家野花陪他玩,不要我。” 不知道为什么,沈凌涛感觉一股小媳妇儿控诉丈夫似的酸酸的味道迎面扑来,嗯,原大神怎么会有吃醋这种我等凡人才会有的情绪,一定他的错觉。 沈凌涛斟酌了下,猜测原大神说这句话的原因,还不等他想出个理由,对方又发来一条。 “我下午六点去猫医生那儿,你把野花送来。” “送来”?这是什么意思,是和警长见一面,还是他要自己把野花打包好送给他? 沈凌涛怕自己误会,于是问道:“你是要野花过去和警长玩一下吗?” “不是,我要养野花。” 这下沈凌涛有点不高兴了,他虽然崇拜原江,但是为了追星把儿子送掉,这么有辱铲屎官体面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这恐怕不行,我舍不得,同样是爱猫之人,这一点您应该能理解。”沈凌涛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觉得原江还是有点倨傲的,想要野花给他家警长当玩伴,语气态度未免太过理所当然╭(╯^╰)╮ 好在原江也没生气,回了四个字“真是遗憾”,就没有下文了。 这件事不了了之,沈凌涛心里头有些复杂,原来男神是这么……嗯,直白的一个人_(:3ゝ∠)_ 沈凌涛之后两天一直在等自己的定妆照,现在他签到星娱旗下,剧组会把照片发给吴志远,沈凌涛见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明天就要去剧组,就主动打电话去问了下。 “定妆照啊,发了发了,就在我邮箱里。”电话里的声音有点杂乱,听着像在酒ktv之类的地方,偶尔能听到有人娇滴滴地喊着什么“陈总”,“林总”之类的,尾音撩拨,但是分明又是男人的声线。 沈凌涛心下皱眉,“吴哥,我想发个我参加《乱世》的微博,能把照片转发到我邮箱吗?”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急什么,年轻人就是浮躁,你以为你发个定妆照就能红了?” “吴哥说的是,”沈凌涛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保持着谦逊礼貌的语气,说出他的理由:“但是,《乱世》的剧组刚才发出官博,将在半个月后正式开机,还放出了主演的定妆照,我觉得我这个时候应该有所表示,像什么很荣幸参演其中这样的话,然后再po上自己的定妆照@剧组,毕竟……” “你觉得你觉得,什么事都按你觉得来做,那还要我这个经纪人干嘛?!” 沈凌涛自认态度诚恳,实在不知道吴志远为什么火气这么大,就像被踩了痛脚一样,暴跳如雷地在手机一头破口大骂,“等到时机到了,我自然会通知你,就为这破事还特地打我电话,你知道我手底下多少艺人,每个人要都像你这样,屁大点事就来喊我,那我不得累死,你们这些小年轻,人不红,就只能靠我到处拉资源找活接,我拜托你听话点。” 沈凌涛本来已经做好了自己的第一个经纪人不敬业的心理准备,反正以后可以换掉,但是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职业素质,貌似还以打压手下艺人为乐,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打击沈凌涛了,沈凌涛不知道吴志远对其他艺人是不是也这样态度轻慢,动辄辱骂,但是有时候他都觉得对方像是故意要消磨掉他的锐意进取。 就像刚才,这个经纪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话里话外还透着威胁。 沈凌涛咬了咬后牙槽,告诉自己,不要为了一时意气就和对方撕破脸,毕竟许多试镜消息靠他自己是没办法知道的,还需要从吴志远那儿才能了解到,这也是他这么急着签约的原因之一。 沈凌涛默默地调整了下呼吸,牵动脸颊两边的肌肉,笑道:“吴哥说的是,我刚入圈,什么都不懂,还要您多加教导,吴哥,那您觉得定妆照什么时候发比较好?” “其实不用你说,我今晚就会让你发的,”吴志远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夜猫子,所以我才不急,我待会儿把照片发你邮箱,你再发。” “好,吴哥那麻烦你了。”沈凌涛的语气温顺得跟一只小羊羔似的,脸上却淡淡的。 收到邮箱后,沈凌涛点开一看,里面一共五张照片,分别是临江抚琴,桃林舞剑,马上拉弓,凭栏远眺,以及最后一幅褒衣博带执册肃立的,这几张照片都拍得不错,放出去后绝对能造福一众舔屏党颜控粉。 沈凌涛却皱起了眉头,因为那张最最出彩的雀台自刎照不在里面,他本来就打算po那一张。沈凌涛拿出手机,直觉找吴志远不会要到满意的结果,于是拨通了黄总的手机。 “哥们儿,找我干啥呐?”黄总豪爽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 沈凌涛一笑,也不讲些虚的套话,开门见山道:“你那儿有我的定妆照吗?” “有啊,咋啦?” “我经纪人发我的照片中没有那张自刎的,你帮我发一份。”沈凌涛淡淡道。 “哟?有料听~”黄总“嘿嘿”笑道,“来,说说你又遇到啥糟心事儿,让哥高兴高兴。” 沈凌涛:“被经纪人打压算不算?” “嗳?你多乖巧多有潜质一小帅哥啊,你家经纪人不想着把你经营红了升职加薪当上总监制片人开起个人工作室迎娶大明星走上人生巅峰,没事给你使啥绊子,这不科学啊。” 隔着电话沈凌涛都能想象出黄总现在摸着他的大肥脑袋,倒豆子似地吐槽个不停,顿时有些舒心,开玩笑道:“对啊,我也想不明白,或许是现在不教训我,等我红了就没机会了。” 黄总:“你合同里有说经纪人能从你的片酬里提抽成吗?” “没有,吴志远等级不够,拿死工资。” 手机那端叹了一口气,“我咋觉得你还挺倒霉的,我估摸着不是你那经纪人跟你过不去,应该是有人故意授意的,你知道吗,像他那种混固定工资的,公司是不会让他们带新人的,一般都是些已经没什么希望了的艺人,公司为了管理,□□人一组让他这种经纪人带,演些路人的角色,或者在综艺节目里当观众托儿之类的,你签约前咋不跟我合计合计?” 黄总说的这些沈凌涛的确不懂,他毕竟才十九岁,即使已经开始警惕吴志远,却没想得这么深,顿时就有些慌,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我还是太急躁了……”沈凌涛咬下嘴唇,勉强笑道:“幸亏有你提醒,既然知道吴志远不怀好意,我以后会防着他的。” “你也别太担心,他这样做应该挺怕被上面的人知道,毕竟这违反星娱的规定,像星娱这样有成熟造星体系的大公司,对经纪人也管得严,他要在你面前装蒜,你面上应着,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他不敢真拿你怎么样的,哥们,以我的眼光,《乱世》开播后你绝对火,不怕啊,到时候星娱上面的一些猎手想不注意到你都难,毕竟《乱世》可是星娱担大头的。” 沈凌涛知道黄总这是在安慰他,但是他没那么天真,那个躲在暗处打压他的人之后绝对还会有后手,之后就算他有了一定名气,也不能保证他能换到好的经纪人手下。 到底是谁呢……李杭……还是齐佳澍? 沈凌涛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决定走一步是一步,见招拆招。 既然有人让吴志远盯着他,他就不能多出擅自把自刎照po上去,干脆拜托黄总发一条微博po上那张照片,然后一起转发。 黄总爽快地答应了,沈凌涛挂掉手机后就开始编辑微博,把吴志远给的五张照片po上,然后加上一段文字:“明天就要去剧组了,好激动,我演的是吴国公子明河,这是定妆照,看后会有人想嫁给我吗【doge】”,同时一起转发@黄总和剧组的开机微博,最后一起发了出去。 做完这些后,沈凌涛心里有些激动,忍不住刷新评论,结果马上就有两条评论跳出。 “虽然说过手好看的男人颜值一定不低,但是万万没想到,po主这颜值是要日.天的节奏Σ(⊙▽⊙\”a @鲜肉绞收机” “_(&#65439;Д&#65439;)&#65417;桥豆麻袋,这不是我家女神苏矜的小荧屏处女秀吗?!卧槽,野花他爸竟然要演我女神的欧尼酱!兄弟姐妹们快来看@素锦后援会” 沈凌涛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洗漱。 他不知道,素锦后援会是苏矜最大的粉丝团,这一艾特,粉丝团竟然转发了,顿时,网上一大堆的素锦粉们,知道了沈凌涛这个人。 女粉丝看到后各种疯癫地狂刷“舔屏”,男粉丝们则反映不一,有人调侃看到剧组没给你找个歪瓜裂枣顿时就放心了,有人狂呼女神,说好的一辈子要做彼此唯一的好兄妹呢?也有人酸溜溜地表示沈凌涛是谁,哪来的无名小卒,竟然要演女神的哥哥,该不会是要抱大腿。 这些沈凌涛现在都不知道,而在江海市寸土寸金的某一处,陈骁加了助理查来的微博号,暗搓搓地把沈凌涛的所有定妆照都保存起来,尤其是其中一张,青年墨发如缎,披散开来,一身大红长袍如业火红莲,一手执剑横于颈前,赤脚昂长立在墨玉铺就的地面上,目光空远而淡然,仿佛随时就能乘风而去,又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霸气……真想扒光这一身红衣,然后两个人幕天席地,就在这红色的衣袍上干.上.一.炮,就跟新婚夜的喜床似的,一定很爽…… 意.淫一番后,陈骁又继续翻他沈凌涛以前的微博,看着里面存在感十足的软萌小花猫,再看看自家浑身雪白一脸高冷的白德牧,陈骁默默地站了起来,从角落里翻出陈母以前拿过来给大白穿的花袄子,然后又默默地走到大白面前,奸.笑着蹲了下来。 足有半人高的白德牧竖起耳朵,警惕地看着主人。 “来,大白,今天我们穿上新衣服拍个靓照。” 一番折腾下来,陈骁终于满意地对着一身大花袄子的大白拍下一张照片,然后发到微博并且艾特沈凌涛。 只见照片上的大狗一脸崩溃地看着镜头,威武矫健的身体被别扭地塞进一件花里胡哨的马甲里,头上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皮毛此时呆毛乱翘,一副被狠狠蹂.躏过后极力保持风范的可爱模样。 “我家也有只野花,求认亲。” 29.勾.搭 沈凌涛洗过澡后,坐在床沿,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点开微博,结果就被突增的粉丝数吓了一跳,洗个澡竟然就涨了一倍多?! 而底下的评论也是炸了。 “天了噜,绝世公子的狂野小猫咪,这设定好萌。” “谢谢楼上,我们现在很幸福,公子正在给本喵揉肚皮(ow`o)ノ” “卧槽,这几张图有温润如玉的,英气薄发的,潇洒疏狂的,高贵冷漠的,杀气凛然的,飘逸出尘的,这是要集齐七张召唤神龙的节奏嘛!” “素锦后援会观光团到此一游~” “这颜值简直好到不需要演技,舔屏党又有福了。” “我我我,公子嫁我!” “楼上瘪走,放学后天台见【doge】” “快看那张红衣赤足的,脚踝控表示重度失血中(﹃),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1” 看到这一排排地“+1”,沈凌涛忍不住屈膝撩起宽松的裤管,对着灯光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没什么特别的啊…… 又用手摸了摸,嗯,有点硌手……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沈凌涛还沾着水滴的脸颊微微一红,像在掩饰什么似的,青年重新坐好,继续往下翻微博,然后就看到一条不怎么友善的评论。 “楼上都是傻逼,美图秀秀表示哭晕在厕所,功劳都没人记得。” “楼上滚粗,这照片一看就不是p的。” “化妆师表示哭晕在厕所【抠鼻】” 沈凌涛看后心里“哼哼”了一声,别的不敢说,他对自己的外表还是很自信的,每天都被自己帅醒好伐。当然这些话,也就是心里的小人偶尔叉腰仰着鼻尖自恋一下,沈凌涛“吭哧”一声,滚到被窝里,打算看看剧本,就发现有人圈他了。 点开一看,就被屏幕里穿着东北花袄子却一脸高冷的白德牧萌出一脸血,小时候沈奶奶曾养过一只白德牧,叫白球,是只温顺的大狗。 他那时上下门牙都掉了,讲话漏风,总是把“球球”喊成“啾啾”,他经常趴着啾啾的肚皮上跟他说悄悄话,说着说着就睡在这只大狗狗怀里。 他从小就喜欢跟猫猫狗狗说话,而这些小动物也亲近他,可惜啾啾在他5岁时就走了,他一觉醒来到处喊着“啾啾,啾啾,你再不粗来我就生气啦,我真的生气啦,啾啾你快粗来……”,还钻进沈家花园里的大灌木从里,脸上也被划破了,后来奶奶跟他说,球球死了。 什么是死了? 死了就是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死了”,第二次则是在沈奶奶走的时候。 养野花的时候,他也在想,也在怕,野花也有再也见不到的一天,但是那份喜爱太过诱人,最后还是抵抗不过内心的渴望。 图片里的白德牧和啾啾很像,雪白的皮毛没有一丝杂色,柔软而光滑,黑珠子似的眼睛沉静而柔和,像是温厚的长者。 白德牧是德牧的基因变种,是相当聪明的犬种,经常被用作警犬和搜救犬,光看外表,会让人觉得冷静到冷漠,但其实是最忠诚的家人,像这么纯白的德牧在国内及其稀少,除了啾啾,他第一次看到这么纯种的白德牧。 一股熟悉的亲切感油然升起,沈凌涛忍不住点开图片主人的微博,看着上面“大马很大”的id,沈凌涛嘴角一抽,真是……独特的名字…… 然后沈凌涛发现,这个微博应该是刚注册的,因为上面只有一条消息,就是刚才艾特他的那条。 沈凌涛忍不住在白德牧下面评论道:“你这么丧心病狂你家狗狗同意了吗【doge】” 陈骁看到沈凌涛的回复,一时无法将这只柴犬的表情和那个看似温和实则冷淡的青年联系在一起,转念一想那人毕竟才十九,内里还是有些少年的活泼心性,再想到对方的经历,心里不禁有些柔软,回复道:“我家大白看上野花了,想要穿情侣装【正直脸】”,然后忍不住露出一个傻笑。 沈凌涛看后,心里油然而起一股身为粑粑的骄傲,我家儿砸真是魅力无边,回眸一笑,霸气侧漏,连高雅理智的白德牧都拜倒在他的花皮裤底下,简直不能更酷炫。 “然并卵,物种不同怎么谈恋爱【拜拜】”沈凌涛轻轻一笑,手指飞快地回道,然后关掉微博,决定静下心来研究剧本,渐渐地就沉浸在剧情里…… 而另一边陈骁又回了一句“所以我家大白对野花是真爱【深情脸】”,然后就一边看报表,一边注意微博,结果知道临睡前,沈凌涛那边半点水花都没有,郁闷得陈骁做了一晚的春.梦,梦里他压着青年修长莹白的身子,一下一下的撞击着,舔过对方绯红的眼角,湿润的眼睫,然后咬着他滴血般的耳尖,问:“大马大吗,嗯?” 清晨醒来,陈骁换掉黏糊糊的内.裤,顶着张欲.求不满的臭脸下了楼,陈母端上一碗黑乎乎的中药,柳眉倒竖,“大马,你昨晚又不喝药!” 陈骁无奈一笑:“妈,我这真不是病。” “这事就不能讳疾忌医,你这样我什么抱上大胖孙子,”陈母点着桌子数落道:“我昨天去阿俪那儿,她那小孙子哟,可爱得我心都要化了,那眼睛大得,瞪得圆溜溜地瞅着我,我就在想,我家大马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这么可人的小马,我就死而无憾了。” 沈凌涛坐下来喝了一口粥,看着陈母坐唱念俱佳的一番哭诉,无可奈何道:“妈,你不觉得我这时候生太早了?” “我知道哇,我当然知道,”陈母捶胸,“你要是没那毛病,我才不管你什么结婚生子,可你这问题眼瞅着都两年了还是那样,你让我能不担心吗?” “妈,这事真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我们代孕不就得了。”陈骁又喝了口粥,含糊道。 陈母一手拍在桌沿上,“你个没良心的,你要让我的乖乖小孙儿从小没有妈妈,我就跟你拼命!” “妈,我可跟你说啊,我这辈子对女的真没办法。” “你你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呀,”陈母捶胸顿足,“你以前又不是没交过女朋友,就因为梁净莲那个贱人,你、你真的好不回来了?”说到最后,陈母的声音真的哽咽了起来。 陈骁心里暗叹,上前抱住这个从来风风火火的女强人,“妈,你知道的,我变不回去了。” 陈母哑然,靠在儿子宽大结实的怀抱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清楚,她当然清楚,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她儿子更执拗的人了。 梁净莲这件事一直是他俩心口的一根刺,每一次提起,都会恶心上好半天。 当年梁净莲迷上陈骁,被拒后不久竟然把陈骁的叔叔陈飞迷得五迷三道,利落地离了婚然后把人迎进陈家的门。 陈飞一直和陈父对着干,陈父死后,他闹得最凶,不过陈骁也不是吃素的,陈飞没吃到一点便宜。 本来这事陈骁只是觉得被恶心了下,并没有放在心里,结果梁净莲竟然给他下药,虽然最后没有实质的关系,但是却被陈飞当场撞见,期间的鸡飞狗跳,简直是日了狗了。 梁静莲下的是烈性药,陈骁憋着一股劲让人把这对碍眼的夫妇扔出陈家,处理了一干杂人,等医生来的时候,他两只眼睛都红了,简直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魔。 自那以后,他就患了射.精障碍,除了自己上手,别人都没办法让他出来,可怜他一黄金单身汉,多少狂蜂浪蝶向他扑来,竟然还吃了两年的素。 然后一次偶然,他被哥们撺掇着试了男的,那mb一张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让他交代出来,虽然时间还是有点长,但是可喜可贺,他终于不用当魔法师了。 见到沈凌涛后,他体内那股沉寂了很久的欲.望和兽.性竟然又复苏了,陈骁实质上是个粗人,于是简单粗暴地认为,这不是真爱是啥?这简直就是真爱战胜病魔,感动华国十大人物! 所以他是绝对要把人叼回窝里好好揉搓的。 30.初戏 剧组拍戏,自然会先照顾那些一哥一姐的档期,还好沈凌涛有许多戏是和女主角苏矜以及男主角齐佳澍一起拍的,因此时间排得比较集中。 他事先跟费琳讲好日程安排,再跟学院请过假,就带着一个小行李箱,跟着剧组一起出发前往琼花县。 琼花县作为贯穿江海市三条大江的水源地,高山断崖峥嵘,云瀑飞涧缥缈,水草湖泽丰沛,山清水秀,空气新鲜,还保存着许多古老村落和天堑栈道,早已是休闲度假的黄金圣地,尽管江海市有直达琼花县的高速,也要花上六个个小时才能抵达。 《乱世》里有许多用到云海飞瀑的写意场景,余导又是出了名的取景挑剔,此时正值五月天,琼花县里琼花如云,再加上这里一直作为三江源被保护得很好,完美地保留了极具华国山水风格的生态自然,于是最终被余导看中,决定在这里大量取景。 这里有许多度假村,其中最高档的就是断云湖畔的天一生水山庄,滨湖望山,流水绿绕,复式院落,普通人消费不起。 天一生水的建筑完全仿照魏晋时期的风格,所以这里也是取景的地点,一众主角都自掏腰包住了进来,至于其他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则住进了剧组安排的小酒店,和沈凌涛同一间房的正好就是黄总。 “等老子哪天当上大导演,也要住天一生水这样的地儿,”黄总一进房间就整个人摔在床铺上,“真他么的羡慕。” 沈凌涛把行李摆在床头柜边,一边拿出毛巾牙刷,一边笑道:“你可是黄总呀,一定没问题。” “那是。”黄总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肉嘟嘟肚皮。 沈凌涛无奈一笑,拽起浑身软绵绵的黄总,催促道:“赶紧收拾收拾下去吃饭,晚上不是有一场夜戏吗?” 今晚有一场行宫夜刺的戏,不过没沈凌涛什么事,倒是可以好好休息一晚,黄总作为摄影组的组长,就没那么幸运了,哀嚎一声,“哼哧哼哧”地爬了起来。 沈凌涛在琼花县的戏只有三场,只用待个三四天就行,主要是和男主角的对手戏。 公子明河游历各国的时候,途中偶遇男主角储延,储延就是被明河设计杀死的齐国战神长公子储游之的嫡子,齐国的嫡长王孙,所以女主角明月和男主角储延之间算是背负血海深仇,国仇家恨,这样的剧情自然少不了各种花式虐法。 储延来拜访隐士公羊子的时候路遇大雨,见远处琼花树下,云雾弥漫间有一座茅草亭,便往那儿跑去,天地茫茫间就听到一丝缥缈苍凉的埙声,走进茅草亭后,才发现吹出如此悲怆埙曲的人竟然只是一个不及弱冠,皎皎胜月华的白衣少年,而这少年就是公子明河。 二人就在这大雨磅礴中的小小茅亭里畅谈起天下大势,民生多艰,片刻就惺惺相惜,相逢恨晚,引为知己,然后相邀共同前去公羊子庭下叨扰。 之后又一起游历名山大川,寻幽探秘,期间恰巧遇到稷下学宫百家论战,二人携手,雄辩天下名士。 然而两人却一直没有向对方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直到雀台一役,储延晚到一步,正好看到自己的父亲被万箭穿心,而发动机关的人正是赤足红衣立在台上的公子明河,他的知己。 而对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然后转身,横剑自刎。 储延从此就有了一个无法开解的心结,他一直想知道,他此生唯一的知己,子明,也就是明河,当初到底是不是有意接近他。 这份心结之后延伸到明河的妹妹,女主角明月身上,两人相爱想杀,虐遍四国。 第二天,沈凌涛早早来到拍摄场地,昨晚的行宫夜刺是场大戏,几位主演和余导从天一黑就一直拍到零点,现在都还在补觉。 为了节约时间,这个时候自然就让那些今天要上场的配角路人赶紧做好造型,而林副导也忙着拍一些不重要的戏份。 在场的尽管都是三四线外的小明星,但好歹也是沈凌涛的前辈,于是沈凌涛几乎是最后以后化妆的。 等他从化妆棚里出来时,余导他们也刚好来了,蓉姐带着两个助手呼啦啦地朝齐佳澍围过去,务必以最快的效率画出最好的妆。 今天要拍的就是两人雨中初见的场景,余导是个会让演员自由发挥的引导型导演,只跟演员说了他要的感觉,然后就让演员自己去表现,要是演员演不出他要的感觉,他才会把人叫到跟前细细地讲戏,沈凌涛恨庆幸自己遇到得第一个导演是个宽和而有耐心的人。 他见齐佳澍画好了妆就把两人叫到跟前,“储延其实是个疑心颇重的人,佳澍,你要把握好从从怀疑到交心的度,不要太突兀。” 余导对齐佳澍提了一两句就转向沈凌涛:“小伙子叫凌涛是,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明河事先知道处延的身份吗?” 其实这个问题沈凌涛之前也想过,但是整个剧本并没有明说公子明河到底是不是有意接近储延,只在后来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对话中,体现了储延内心怀疑明河当初用心不纯。 沈凌涛斟酌了一下,说:“余导,我觉得明河到底是不是有心交好储延并不重要,我想我或许可以演得似是而非一点,让观众看了后自己去猜测,可能有可能没有,您觉得怎么样?” 余导哈哈一笑,拍了拍沈凌涛的肩膀,“悟性不错,就是要这样,不过光说不做假把式,看你演不演得出,毕竟要演出这种感觉不简单。” “我会努力的,哪里不好,还希望余导不吝批评。”沈凌涛露出一个少年人特有的俏皮的笑容,“我还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余导偷师呢。” 这时一直含笑不说话的齐佳澍开口了,斜睨了眼沈凌涛,说:“不用偷师,凌涛要真想磨练演技,我作为前辈的,当然会好好教导的,你待会可别叫苦哦。” 沈凌涛像是没有听出其中的挑衅,谦逊道:“前辈肯教导我,我还要求之不得呢,就怕你待会嫌我太笨。” “那就好。”齐佳澍嘴角一挑,神情凉凉道。 余导见两人氛围不错(?),于是挥挥手,“好了好了,赶紧过去,要开始了。” 落雨器打开,豆大的雨滴落下,沈凌涛倚栏而立,端起手中古朴的陶埙。 随即众人都是一惊,因为沈凌涛竟然会吹埙! 要知道演戏时最痛苦也最搞笑的的戏份中就就有弹奏乐器这一场景,演员不会弹琴,却要装作是琴艺高手,而听得人也要装作一副如闻仙乐的模样,实则耳边的声音跟比弹棉花还不如。 埙独有的曲声仿佛从关山吹来的长风,苍凉旷远,齐佳澍一时怔忪,他该说不愧曾是做过沈家大少爷的人吗,真是从小精英教育,多才多艺。 31.得罪 费琳从小对沈凌涛就要求得异常严格,凡是她认为上层社会应该会的才艺都要让他学,生怕有人拿她的出生做笑话,连带着儿子也被看不起。 因此沈凌涛三岁背诗书法,四岁练琴学画,五岁马术击剑,六岁围棋射箭,几乎每天都被安排得满满的,而礼仪课更是天天督促,离开沈家后,费琳反而抓得更严,沈父明显地厌弃了自己的孩子,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寄望儿子能优秀到让丈夫回心转意,有时沈凌涛做不到她的要求,她就会紧张到神经质质。 当时沈凌涛身边的同学绝对不会想到,班上最阴沉孤僻的怪胎竟然会是个钢琴八级,围棋业余六段,击剑大众三级的富家少爷,在俱乐部拥有自己的马,多次参加马主赛,白羽射道传统弓的能手,能书会画,功课还能不落下,随便哪一个说出去,都是普通纨绔所不能达到的。 而这些都是他勤耕不缀每天只睡六个小时换来的,直到费琳离婚,沈凌涛才从这种高压状态下解放出来,但是从小的培养早已让他养成自律的习惯,除了马术、击剑和射击这些烧钱的爱好,还有钢琴没有搬出来,其他的能力他并没有荒废掉,只是没有每天练习罢了。 而自从知道公子明河有场吹埙的戏份后,他就在网上自学埙曲,埙其实并不难学,尤其是对他这种熟悉乐理的人说更是容易上手,因为时间仓促,所以他也就只会一首曲子,不过也够用了。 雨幕迷蒙间,少年乌发轻扬,一袭白衣出尘,十指如玉箸,轻轻扣在古朴的陶埙上,《乐书》有云,“埙之为器,立秋之音也”,埙在所有乐器中时最为荒凉的,脱胎于埋葬一切的泥土,发出的声音犹如那些化为尘土的灵魂的哀鸣,若即若离,缥缈凄厉,仿佛迷失于茫茫天地之间。 齐佳澍立在五月的山雨中,四周是苍翠的林木,如云的琼花,却仿佛能感受到立秋西风的萧索苍凉,他在调整状态后几乎立马就被沈凌涛带着进入角色,眼里闪过惊异、惊疑、再到惊艳欣赏。 储游原本匆忙避雨的脚步渐渐地慢了下来,立在白色的琼花树下,也不上前,驻足精听陌生少年的幽幽埙曲,仿佛生怕自己的莽撞唐突了对方。 一曲终了,少年稍稍侧身,视线如秋水,清清冷冷地扫来,微微颔首,“足下缘何不入亭内避雨?” “眇眇兮志大荒,萧萧兮哀世蹇。”储游拾足上阶,拂去肩上头被雨打落的琼花花瓣,作揖道:“鄙人齐地姜伯延,打扰阁下雅兴了。”姜是储延母姓,又是长子,于是在外自称姜伯延。 明河回礼,“伯延君过礼了,在下吴地姬子明。” 姓姬?储延眼神一动,这少年的身份定然不低,“不知子明适才所奏何曲,在下孤陋寡闻,竟是不曾听闻。” 明河收起陶埙,轻轻一笑,“情之所至,意为之发。” “好个‘情之所至,意为之发’,”储游击掌叹道:“只是为何做如此悲调?” 明河垂眸淡笑,从袖中取出一方巾帕,递到储游面前,说:“山间寒凉,莫要得了风寒。” 少年眉目精致,贵气中又带着平和,看向他的眼神真挚而温和,丝毫不见刚才的孑然与萧瑟,齐佳澍微微一怔,竟然忘了台词。 “卡!怎么回事?”余导拿着扩音器喊道。 齐佳澍倏然回神,脸色顿时僵硬起来,转身对余导抱歉道:“不好意思余导,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不小心忘了台词。” “刚才那一段很好,凌涛你再递一下手帕。”余导挥挥手:“继续。” 齐佳澍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就对上沈凌涛沉静的视线,内心一时有些燥郁,他竟然被一个新人带入角色,还在对方的目光下忘了台词! 这怎么可能?!他默默地深吸一口气,余导一声响亮的“action”后,已然调整好表情,对上沈凌涛,不!眼前现在不是沈凌涛,而是姬子明!齐佳澍内心一凛,不容许自己再犯错。 茅草亭内一黑一白,气质迥然,却都是难得一见的帅哥,看着意外地和谐,尤其是沈凌涛,谪仙般的出尘气质,笑意清浅,眉间却有一丝忧郁,看起来竟然会有种禁欲的感觉,场务中的一众小女生早已经拿出手机偷偷地拍照,其中一个还暗戳戳地发了微博。 “我感觉自己又有一对新cp可萌了┗|`o′|┛嗷~~不要怪我花心,只怪画面太基(*/w╲*)” 底下立即就有人回复,“你个叛徒,说好的苍玄恋一生推呢……嗯……图中这对也不错,我苍哥不愧是大总攻咩哈哈~” “卧槽,美少年啊这是!快到阿姨怀里来!” “苍哥你个渣男又有新欢了,小玄玄肿么办!@齐佳澍@苍玄一生推” 齐佳澍凭借穿越剧《天机》里的何子苍一角红透跻身电视剧圈一线男演员,其中他被观众和反派段玄组成cp,赚足人气,这年头,男明星靠麦麸吸引眼球早已是家常便饭了。 这小姑娘没想到她一时激动发的一条微博不久就转发过万,而这一切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之后齐佳澍的“手滑”。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谁都没想到沈凌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新人竟然会和齐佳澍演对手戏毫无压力,而且懂的人如果足够细心,就会发现沈凌涛有些时候竟然气场胜过齐佳澍这个当红炸子鸡。 余导显然就是其中之一,他反复地回看沈凌涛的表现,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当晚回去后就和编剧叶云边商量了公子明河这个角色。 其实当初叶编在处理雀台一役时,对明河的死留下一个悬念,但是后来极线要塞人演明河,余导和叶编明面上不能驳回,只能忍痛改剧情,两人都是有些精神洁癖的人,宁可把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写死,也不愿有人糟蹋他。 但是现在沈凌涛的表现让余导十分惊艳,觉得如果就让明河这么死去实在太过可惜,于是决定换回最初的剧本,也是他最满意的剧情。 公子明河不过是诈死,当吴国灭亡后,他以面具人的身份重新出现在齐国朝堂,还成了储游的心腹,他一心志于四国统一,但是吴国已经从内里烂掉,他游历列国后,决定辅佐他眼中的明君统一天下,而他所看中的人,就是储延,志坚性仁的齐国公孙,他是个真正会为黎明百姓着想的上位者。 然而四国平衡要打破,储游要想有机会在世人眼中展现才能,他的父亲,齐国长公子战神就必须死,这个生性残暴的人在一天,储延就别想露出锋芒,世人只会看到储游之如何屠尽敌军几十万,却看不见储延在朝堂为父亲扫清障碍。 更糟糕的是储延并不赞同父亲每下一城便屠尽城中百姓的做法,储游之却认为这是妇人之仁,因此父子二人关系并不融洽,而储延的庶出弟弟又在一旁虎视眈眈。所以明河最终决定除掉储游之。 而当储延终于四海在握,公主明月凤印在手,他却悄然隐退,不知所踪,纸总是包不住火的,他不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妹妹因为他的存在,和储延心生罅隙。 当天下午拍摄结束后,后勤送来盒饭,沈凌涛看了看时间,决定先找个地方给费琳通个电话。 琼花县几乎处处可见琼花,每逢四五月,大街小巷便落满白色的花瓣,加上梅雨季节,淫雨霏霏,远远望去,整个小县城都笼罩在白色的烟雨之中。 沈凌涛走到一颗巨大的琼花树下,找了块干净的石块上坐了下来,正要拿出手机,头上就被一层阴影笼罩,沈凌涛抬眼,脸上闪过一丝惊异,来人竟然是齐佳澍。 对方戏服也没换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沈凌涛,说:“我倒是小看你了。” 沈凌涛皱眉,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齐佳澍的,也不喜欢这种不明不白的感觉,于是开门见山问道:“我是不是得罪过前辈,如果哪里冒昧,还希望您说个明白,我也好向你赔罪。” 齐佳澍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沈凌涛感觉对方一双丹凤眼突然变得阴沉沉的,里面似乎缠绕这许多晦涩难辨的思绪。 就在沈凌涛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时,一直静立的齐佳澍突然有了动作,他缓缓地逼近沈凌涛,一手撑在树干上,几瓣白色的花瓣落了下来,齐佳澍宽大的袖袍落在沈凌涛侧脸边,沈凌涛整个人于是都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下面。 “你可不仅仅是得罪我这么简单,”齐佳澍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还记得你在沈家时,那个跟在你妈身边一起照顾你的秀姨吗?” 沈凌涛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然后一瞬间睁大了眼,惊疑不定地看着齐佳澍。 32.三章合并 “你……你怎么会知道秀姨?”沈凌涛神色戒备地看着齐佳澍,对方露出一个阴沉的笑来,“我就是小那个偷啊,沈大少爷贵人事多,或许已经把我忘了呢。” 沈凌涛的确不记得什么小偷了,秀姨他倒是有些印象,是跟在费琳身边的阿姨,负责照顾他,后来好像就不见了,沈凌涛蹙眉仔细回想,对方的面容早已模糊,他是一点都记不得了。 “看了沈大少爷的确是不记得了,要我给你回想一遍吗?”齐佳澍的脸色更为阴沉,仿佛夹杂着雷电的乌云,上身倾斜,更加逼近沈凌涛。 沈凌涛不适地往一边微微移动,避开齐佳澍毒蛇般湿冷的目光,对方冷笑一声,直起身来,“我就是你的外星人哥哥呀,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电光火石间,沈凌涛想起似乎有这么个人,他不确定地看向齐佳澍,“是你?你、你是秀姨的儿子……” 齐佳澍双手环胸,“终于想起来了?呵。” 沈凌涛其实已经记不清当时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印象中有个大哥哥骗他是外星人,然后……然后呢? 好像后来他说对方是小偷什么的…… “拜你所赐,我妈妈被你们赶走后,没几年就死了……” “什么?!”沈凌涛震惊地看着齐佳澍。 齐佳澍从小身在单亲家庭,他的母亲方慧秀独自抚养着一双儿女长大成人。 方慧秀在齐佳澍3岁的时候就在沈家做帮佣,后来得了费琳的青眼,就一直帮着费琳照顾沈凌涛,虽然因为工作性质一周只有一天能和孩子在一起,但是沈家待遇很高,交医社保,在沈家后院的一角还提供住宿,两人一间,因此尽管儿女都不大,方慧秀还是不愿放弃。 所以齐佳澍从小就不怎么见到自己的母亲,他几乎是由自己的姐姐齐佳雯照顾长大的。 他从小就知道母亲在大家族里做佣人,他的母亲因为要贴身照顾那个金贵的沈家大少爷,所以没办法陪他,甚至连生日都没办法一起过,自从懂事起,他对那个未曾谋面的沈大少爷就怀着一股怨恨嫉妒……和羡慕渴望……为什么一些人一出生就能高人一等,享尽别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优渥生活。 九岁那年的一个周六,姐姐齐佳雯因为参加市里的演讲大赛不能回家给齐佳澍做饭,方慧秀不放心齐佳澍一个人呆在人员杂乱的筒子楼里,就私自将儿子带进沈家。 像沈家这样的人家,对底下的佣人管理得十分严格,严禁佣人司机园丁带自己的亲属进沈家大宅。 像方慧秀这样的做法,被发现的话轻则会扣除一整个月的工资,重则直接开除。 她怕同室的佣人发现自己带了儿子进来,就拜托当时负责东边庭院的康叔帮忙照看。方慧秀长得一张好相貌,要不然也不会生出齐佳雯齐佳澍这么对金童玉女,康叔对她很有好感,就帮忙着打掩护,让齐佳澍呆在他平时放工具的杂物室里。 齐佳澍感觉自己就跟进了神仙院落一般,他趴在杂物室的小窗口上,隔着开满睡莲的湖泊,贪婪地注视着沈家的主楼,中西结合的建筑风格恢弘而又不是精巧,然后视线一转,就看到沈家为孩子建造的玻璃游戏房,里面有旋转木马,有碰碰车,还有三百六十度旋转的滑滑梯,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游乐园。 齐佳澍长这么大,因为母亲繁忙,都还没去过游乐场,远处的玻璃房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芒,齐佳澍不受控制地滑下窗台,将母亲的嘱咐抛到脑后,悄悄地潜进那座他眼中神秘的欢乐殿堂。 玻璃房的门并没有锁上,他轻轻的推开,下一刻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双眼,呆立当场,回过神后,他忍不住想要欢呼一声,好在记起母亲的叮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撒丫子跑到一辆碰碰车边,坐了进去,结果他怎么也没办法启动车子,就只好悻悻放手,转头往滑梯跑去,结果太过兴奋没注意脚下,一个“扑通”,摔个狗啃泥。 齐佳澍瘪了瘪嘴,抬头忽然发现滑滑梯的底下好像蜷缩着一个小孩。 滑梯下面做成拱形,内里中空,一个看起来四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白色衬衫吊带中裤,蜷做一团缩在阴影里,齐佳澍忍不住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爬了进去。 小男孩闭着眼睛,又长又密的眼睫静静地伏在眼睑下,白嫩嫩的小脸蛋上挂着两道泪痕,鼻尖和眼角都红通通的,鲜红的小嘴.巴微微嘟着,两只肉馒头似的小拳头缩在怀里,看着像只可怜的小奶猫。 齐佳澍觉得好玩,伸出手戳了戳小男孩的脸颊,又捏了捏粉嘟嘟的小嘴.巴,小男孩嘟囔一声,眼睫像蝴蝶的翅膀微微抖动,齐佳澍屏住呼吸,看着小男孩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缓缓睁开,一对琉璃珠似的的眼眸泪水迷蒙地对上他的视线。 “你是谁啊?”小男孩软糯糯的声音响起,齐佳澍一时慌乱,说道:“我是外星人!” 小男孩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盯着他,然后狐疑道:“外星人不是头大大的,没有头发,皮也皱皱的吗?” 齐佳澍眼珠子上下转了转,说:“我怕被人抓走,就装作人类的样子,你要敢说出去,我就把你带到外星球!” 小男孩惊恐地往里缩了缩,“不要!” 齐佳澍刚有些得意,衣角就被拉了拉,低头就看到小男孩仰头看着他,一双眼睛里有害怕也有期待,“外星人哥哥,你、你还是带我去外星球。” 齐佳澍抓了抓后脑勺,“为什么呀?你不喜欢地球吗?” “不喜欢,我背不出古诗,妈妈打我……”小男孩把裤子往上撩了撩,齐佳澍低头一看,白嫩嫩的大腿上有好几道又长又红的痕迹,齐佳澍伸手碰了碰,小男孩立即小声地倒吸一口气,小动物似的发出一声细细的抽噎。 “可以吗,外星人哥哥,可以带我走吗?” 小男孩目光殷殷地看着他,齐佳澍一时语塞,呐呐开口,“不行呀。” “为什么……”小男孩“呜呜”地哭了出来。 “你别哭呀,”齐佳澍抱住小男孩,“你是人类,离开地球会死的。” 小男孩闻言后,虽然还是很伤心,但是渐渐止住了哭声,搂着齐佳澍的脖子小声说道:“那你快走,要是被坏人抓走会被打针针的。” 齐佳澍也演上瘾了,又不舍得难得玩乐的机会,于是诱哄道:“你会开碰碰车,我想试一试地球的东西。” 小男孩点点头,拉着齐佳澍往碰碰车走去,小孩子忘形大,上一刻还哭得可怜兮兮的,下一刻说到自己擅长的就得意洋洋起来,“这里的车我都会开,我教你玩!” 齐佳澍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小男孩是谁,于是问道:“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涛,”小男孩回头,“外星人哥哥,你呢?” 方慧秀并没有跟自己的儿女提过沈大少的名讳,于是齐佳澍也不知道这个小涛就是他羡慕嫉妒恨的那个小破孩,于是傻乎乎地问道:“你也是哪个阿姨偷偷带进来的小孩吗?你是不是因为在沈家乱跑才被你妈妈打的?” 小男孩忽然就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甩开齐佳澍,尖声怒吼道:“我妈妈不是阿姨!我不是偷偷进沈家的!我不是偷偷的!我就是沈家的孩子!妈妈不是狐狸精!我和妈妈不会被赶走!你是坏蛋外星人,你走你走!你是大坏蛋!” 齐佳澍被小男孩这样怒吼,不由有些生气,以为对方跟他一样,便嘲弄道:“偷偷进来的就是偷偷进来的,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就是妈妈偷偷带进来的,沈家人都不知道,哼哼。” 小男孩“啊”的一声大喊,像头小蛮牛似地兜头撞在齐佳澍肚子上,齐佳澍一个不察被撞倒在地上,还来不及反应,小小的拳头和抓挠便铺天盖地而来。 “我不是我不是!我是沈家大少爷,我就是沈家大少爷!不是妈妈偷偷带着赖进的!” 齐佳澍也火了,将骑在腰上的小男孩翻身压在身.下,四岁大的男孩哪会是他的对手,扑腾的四肢很快就被制服住。 “沈家大少爷怎么会躲起来哭,你骗人精!” “你才骗人精!我没有骗人,我就是沈家大少爷,你再不放开我,我让大人把你抓走打针!” 齐佳澍哈哈一笑,“你不但骗人精,还是大傻瓜,我才不是外星人,哈哈,这也信,大傻瓜。” 小男孩一懵,一双眼睛仿佛燃烧着两把怒火,“你骗人!你竟敢骗我!”说着就一口狠狠咬住齐佳澍的手腕,齐佳澍一声惨叫放开小男孩,小孩一咕噜爬出他身.下,朝门外跑去,大喊道:“有小偷啦,抓小偷,秀姨,林伯,快抓小偷!” 齐佳澍这才知道事情闹大了,惨白着脸追了出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小男孩扑进一个大叔叔怀里,抓和对方的手回身指着他说:“林伯,他就是小偷,要偷我的车!” 之后的事齐佳澍一直浑浑噩噩的,他只记得小男孩被一个打扮得优雅得体的女士抱起,对方对着抱着他的女士懦糯地说道:“妈妈,这小偷说我不是沈家大少,说我是偷偷进来的。” 优雅的女士冷冷地扫过他,再淡淡地看向他的妈妈,方慧秀登时僵立当场,小男孩的妈妈收回视线,对着一边的佣人吩咐道:“把大少爷带进去梳洗一下,衣服都脏了。” “是。”小男孩在女士怀里乖得像只温顺的猫咪,任由佣人牵着往里走去,期间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真的就是他一直怨恨着的沈大少爷。 他惊恐无助地看着妈妈,对方战战兢兢地走到他身边,把他往前一推,“夫人,我、我错了,你这孩子,还不快给夫人道歉。” 齐佳澍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方慧秀急得不行,狠狠地拧了下齐佳澍的手臂,“说呀。” “行了。”费琳放下手里的茶盏,也不看他们,对着肃立一旁的林伯说道:“林伯,给秀姨结一下工资。” 话音刚落,齐佳澍就看到自己的母亲“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大理石地面上,“夫人,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夫人您就绕过我这一次,求您了夫人。” 坐在上首的女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就像在看什么垃圾,齐佳澍感到一股愤怒,他还不能明白这是因为他感到了侮辱,只是觉得愤怒到胸腔一阵阵发疼,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方慧秀见费琳无动于衷,一时心急,竟然拉着儿子一起跪下,这是齐佳澍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跪,他当时头脑发蒙,后来长大后每次回想起这一幕,都恨不得回到那一刻,将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狠狠撕碎。 最后费琳还是没有答应方慧秀留下来,即使对方磕破了额头。 后来方慧秀再也没能找到薪酬那么高,有不会太累的工作。她有两个孩子要养,江海市物价房租又奇高,她憋着一股气要把儿女养成有出息的人,可惜身体不好,在齐佳澍十五岁的时候撒手人寰,齐佳雯正好成年,很快就跟起了一个富商,而这些他都不知道。 齐佳澍21岁那一年,姐姐突然跟他说,她怀孕了,要嫁人了,对象竟然就是沈大少爷的父亲沈继宇,他说不清那一刻的感受,他拒绝承认姐姐是外人口中的小三,他告诉自己,姐姐和沈继宇是真爱,费琳这种恶毒的女人不过是自食恶果,况且姐姐这么报复费琳也是应该的,毕竟妈妈是活活被累死的…… 他在姐姐的帮助下,很快就拿到了好角色,之后就是顺顺利利的坦坦星途。 现在,他演艺事业蒸蒸日上,姐姐家庭美满,有个可爱的小外甥,在他志得意满的时候,他又见到了当年的那个小男孩,内心顿时升起一股他怎么压都压不住的施虐欲和报复感,他想看着这个即使不再是大少爷却仍然气质悠然的青年,狼狈地跪在他面前,祈求着他的宽恕和……帮助…… 然后,他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看着他磕破了额头,谄媚讨好地跪舔自己,然后他再勉为其难地伸出援手,不计前嫌地为他推荐人脉,只要他够乖…… 这样得想象太过美好,齐佳澍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沈凌涛惊异不定地站了起来,挺直脊背,说:“秀姨违反沈家规定,被赶出沈家也不是我母亲的错,沈家并不欠你们什么,至于之后他找不到好的工作,操劳过度,那也是你们自己的原因,别说的好像我欠了你一条人命。” “沈大少真是伶牙俐齿,”齐佳澍鼓了鼓掌,幽幽开口道:“你知道齐佳雯,你就不觉得我们的名字很像吗?” 沈凌涛已经镇定了下来,听到齐佳澍意有所指的话,眼里登时结了一层冰,冷冷地看着齐佳澍,不屑道:“你想说什么?想说你姐姐齐佳雯,为抱母仇甘当小三,孝感天地?想让我悔恨难当承认错误?你别搞笑了,渣男贱女凑成对,我还要感谢你姐姐让我和我母亲脱离苦海。” 齐佳澍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没想到沈凌涛会是这个反应,对方难道不应该失魂落魄一脸惨白吗?!这和他的预想一点也不一样! “你早就不是什么沈家大少爷了,最好收起你那嚣张的态度,在娱乐圈你不过一只小蚂蚁,我想整你逗不用我自己出手,你确定你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沈凌涛嗤笑一声,一点都不想理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转身就要离开,不过是刚刚跻身一线的演员,脚跟都没站稳就这么浮,他以为星娱是他家开的吗,想整谁就整谁? 齐佳澍见沈凌涛要离开,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你真的不怕?” “放手。”沈凌涛目不斜视,挥手挣开齐佳澍。 齐佳澍没想到沈凌涛手劲这么大,狠戾一笑,“你知道自己是怎么签进星娱的?” 沈凌涛脚下一顿,面上附上一层阴霾,仍然不理齐佳澍的叫嚣,直接走开。 原来吴志远竟然是齐佳澍的人…… 怪不得了…… 看来齐佳澍还是有些手腕,在星娱眼皮子底下让一个没有权责的人签了新人,既然知道谁是背后的人,他就不打算坐以待毙。 而身后,齐佳澍看着沈凌涛毫不迟疑的背影,狠狠地一脚揣在树干上,明明已经没有沈家做依靠,竟然还这么假清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当晚的戏齐佳澍有意压制沈凌涛,但是对方一点也不像个刚开始表演的新人,始终和他旗鼓相当,还让余导夸道:“佳澍啊,你今天真是表现得特别好,我发现你一和凌涛对戏,就意外地认真,真想不到你这么提携这个新人。” 齐佳澍摸摸咽下一口血,感觉自己快要憋出内伤了。 当天的拍摄任务结束后,沈凌涛回到小酒店,翻出jesse的号码,来剧组前,两人在星娱大厦偶然遇见,就在咖啡厅里聊了一会儿。 “你这是签进了星娱?恭喜如愿以偿。”jesse画着浓妆,刘海梳了起来,烫了大波浪,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也成熟了不少,清纯中带着干练与妩媚。 沈凌涛笑笑,“谢谢。” “唉,完了一步,”jesse嘟嘟嘴,“我跳槽了,老娘可不想一辈子给老板打理情人,当我拉皮条的啊?正好星娱一直在挖我,我就过来了,刚签了个新人,以我的眼光加手段,绝对能红,本来还想着去江戏找你呢,自从上次见了你,我可是一直魂牵梦萦,你怎么就签了呢?” 沈凌涛心里一动,说:“我的经纪人是吴志远。” “吴志远?没听说过啊?公司所有能签新人的经纪人我可都是见过了的,嗳……”jesse忽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被谁坑了?” 沈凌涛露出一个苦笑,“是谁坑我我不知道,如果jesse姐还愿意带我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jesse沉吟了一下,说:“我跟你说实话,你这样我还真不敢接手,坑你的人可能会是我动不了的人,你……” “我懂的,”沈凌涛一双诚恳的眼睛看着jesse,“jesse姐你能这么和我说,已经仁至义尽了,我……我想说,如果我确定了是谁要整我,那个人又是你不需要顾忌的,你能……” 沈凌涛还没说完,肩膀就被拍了一下,jesse豪爽一笑,“那我还怕个鸟,直接上呀!” 没想到jesse看着这么娇小的一个女生,手劲这么大……沈凌涛忍住揉肩的冲动,看着jesse跃跃欲试的模样,沈凌涛心里流过一阵暖流,“谢谢,真的很谢谢你。” 还没感动完,脸就被一双魔爪捧住一阵揉捏,“你怎么这么可爱,唔……姐真想扑倒你,我的小可爱~” “……”沈凌涛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 jesse过足手瘾后,施施然重新坐下,“你先去剧组,我也帮你打听打听,好好拍啊~” jesse头像是一只摆出风骚的贵妃醉酒姿势的doge,沈凌涛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盯着这个魔性的表情看上一会,他走到阳台,按通拨出键,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深夜寂寞空虚冷了?” “……”沈凌涛滴汗,“jesse姐,我知道整我的人是谁了。” 对方的声音立马正经起来,“是谁?” “齐佳澍。”沈凌涛说完就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然后就听到jesse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谁呢,原来又是老人踩新人的戏码,啧,想不到齐佳澍看着挺情商挺高一个人,气量这么小,他私下让公司里不能签新人的经纪人带你,这事要是让总监知道了,有得玩,公司里眼红他的人多了去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两天后去琼花县,你那合同要重签。” 沈凌涛展颜一笑,“谢谢jesse姐。” 另一边,齐佳澍回到天一生水的住房里,助理点开一条微博拿给他看,正是今天下午某个场务小姑娘发的照片。 图片里有他立在树下好似痴痴望着少年的画面,有二人浅笑对视的画面,还有少年神色温柔,倾身给他递来巾帕的画面,这样的拍摄角度,一般人看到只会觉得这是知己相逢,有心人一看,就能感到一股浓浓的粉色气息扑面而来。 齐佳澍不知怎么回事,盯着少年含笑的精致眉眼,竟然神使鬼差地点了个赞。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回过神,看着上面经纪人蔡锋的名字,划开接通键。 蔡锋是跟他商量下一部电影的事情,之前齐佳澍收到他发来的几份剧本,让他选一部,这下是打过来向他确认的。 两人商量了有半个小时才挂断电话,这时齐佳澍已经忘了自己点赞的事情。 而网上却因为齐佳澍的点赞掀开了锅。 有人一笑而过,有人叫好欢呼,有人狂刷怒舔屏幕,有人打听白衣少年是谁,自然也有人翻白眼看不惯。 “真是受不了这些腐.女,恶心变态,现在的导演编剧节操也都喂狗了,只会迎合腐女的口味,身为女的一点都不懂得矜持,就会看男人,没有廉耻!” “又见**.丝直男癌【手动拜拜】” “楼主自己没人看就不要粗来丢人现眼了,难看!” 还有一拨人则分别跑到齐佳澍和沈凌涛的微博底下调戏两人。 我是齐佳澍马甲1号:“涛儿,你是在等我吗?” 我是沈凌涛马甲2号:“澍哥哥,我一直记得当年的约定,苦苦守候在这一方茅草亭中,日日吹奏埙曲,坐看琼花开了又败,你终于来了。” 我是齐佳澍马甲3号:“涛儿,我的涛儿,我风雨兼程赶来,你没让我失望!” 我是沈凌涛马甲4号:“快擦擦,你浑身都湿了。” 我是小玄玄:“苍哥,那我要怎么办!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你始乱终弃!” 我是齐佳澍马甲1号:“小玄玄,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你已经是我上辈子的事了。” …… 一群人玩得不亦乐乎,有个大v号还把评论截图,加上齐佳澍点赞的截图分别艾特齐佳澍和沈凌涛。 齐佳澍意识到自己给沈凌涛制造了话题,心里呕得要死,他一点都不想沈凌涛现在出名,刚想取消点赞,又怕这样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估计又会是新一轮的话题,只好咬牙收起手机。 而当沈凌涛知道了网上的调侃后,只觉得恶心得不行,他有心想要澄清,又知道这种事不过是网民的娱乐,要是真的发表什么声明,那才显得新人事多,作,要借着前辈炒话题,于是只好忍下这种吃了苍蝇一样的感觉。 这场风波中的另一个明星,饰演段玄的演员柯靖涵的粉丝就没那么高兴了。 “有人脸真大,真以为自己承包了所有的美男,呵呵哒。” “现在的新人都这么猛吗?又是抱大腿,又是踩前辈的,真以为自己颜值逆天了,去了趟棒子国,那下巴也太尖了,一看就是假的。” 反正借着齐佳澍和柯靖涵,沈凌涛现在算是有些知名度了。 陈骁一直关注着沈凌涛的事情,看到这些哪还坐得住,立即叫人开车,就要前往琼花县。 …… 陈骁到的时候,身后跟着常义,没有惊动任何人,低调地来到剧组。 而沈凌涛此时正和齐佳澍被余导叫到面前,“凌涛,公子明河的戏份有变,你们下午那场离别的戏台词会变,这是新的剧本。” 二人接过剧本,余导继续说:“其实这才是最开始的剧本,公子明河并没有死,他的戏份会一直持续到储延统一天下。” 沈凌涛眼里闪过惊讶,神情还算平静,不骄不躁,余导满意地点点头,而齐佳澍尽管没有失态,心里却震惊到无以言表,余导这一举动,明河就直接从一个小炮灰变成重量级的配角。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沈凌涛,捏着剧本的手紧了紧。 “你们现在先去准备准备,好了,去做事。”余导说完,又叫来其他演员,沈凌涛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翻开剧本。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齐佳澍俯视着沈凌涛,缓缓地吐出一句话,嘴角绷得直直的。 沈凌涛抬头,明明是处于仰视的姿势,气势却没有落于下风,“齐前辈是要和我对戏吗?” 齐佳澍,“你以为余导给你加戏是为了什么?还不是看你现在总算有些人气,不再籍籍无名了?” 沈凌涛心里哂笑,网上那点水花还不至于让余导对他另眼相看,“你是说我应该感谢你帮我宣传?” “难道不应该吗?”齐佳澍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凌涛低头继续看剧本,语气淡淡道:“那就谢谢齐前辈了。” 齐佳澍阴鸷地盯着沈凌涛垂下的脖颈,好像要把那一截白皙得看起来有些脆弱得后颈狠狠掰断,这个人即使跌倒尘埃里,活得却还是那么耀眼,真想…… 沈凌涛其实一直神经紧绷着,当他感觉后颈处有什么靠近时,条件反射似的往旁边闪去,齐佳澍没有抓住他的脖子,跟找了魔似的又把手伸向沈凌涛的肩膀,这回他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将人牢牢按住,一脚踹向他的膝盖窝,沈凌涛被踹得右腿猛地跪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你做什么!”沈凌涛厉声诘问,眼里怒火燃烧,像两颗映着火光的琉璃珠子,明亮异常。 齐佳澍粗喘一声,“我就是想看看沈大少的骨头能有多硬。”说着又要踢向沈凌涛的另一个膝盖,却被一侧突来的力气踹飞了出去,撞到在一旁的树干上。 “这演的是哪出戏啊。”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沈凌涛抬头一看,陈骁高大的身体逆光而来,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怒而不发,气势迫人。 33.上爪 齐佳澍被一脚踢开后,沈凌涛挣扎着就要起来,却由于刚才那一记猛跪,右腿的膝盖直接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起到一半竟然没法站稳,上半身往前倾倒,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却被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牢牢抱起,按进怀里,直挺挺的鼻梁一下子就撞到来人硬邦邦的胸肌上,沈凌涛生生地被疼出两汪眼泪来。 陈骁本来还要教训一下那个什么齐佳澍,结果看到心尖尖上的人就要扑倒在地,哪还顾得上什么路人甲,难得美人在怀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陈骁飞跨上前,一把揽过沈凌涛,先是柔韧的窄腰,再是湿润的双唇隔着薄薄的布料擦过他的胸膛,陈骁还来不及为那柔软的触感荡漾一下,对方秀气而不失英挺的鼻梁就撞上他的胸口,紧接着怀里就传来一声痛呼。 坏了! 陈骁低头一看,果真见沈凌涛撞到鼻子了,对方鼻尖红红,嘴唇哆嗦,疼得眼角都染上了一抹绯色,眼底也涌起了一层水雾,仿佛缀着雨露的桃花…… 就是这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在梦里时时刻刻地勾引着他…… 陈骁像是饿了好多天终于见到一块肉骨头的野兽,目光如炬,视线好像散发着热度的射线,一寸一寸细细地打在沈凌涛身上。 身后的常义见此识趣地拎起倒地不起的齐佳澍离开现场。 陈骁的视线太过直接,如有实质,沈凌涛感觉脸上有些热,毕竟对方刚见到他那么狼狈的一面,又看到他一大老爷们被胸膛一撞就掉眼泪的怂样,实在太丢脸了。 沈凌涛窘得不行,挣扎了一下,结果发现陈骁竟然跟块铁柱似的,岿然不动,仿佛感受不到他的挣扎……怎么感觉自己在给他挠痒痒,我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小了orz 沈凌涛觉得自己被深深地打击到了,上次还可以说是他药效未过拗不过陈骁,这回却说不过去了,他的力气在男生中算大的,在陈骁面前却一点都不够看,认识到这点让沈凌涛整个人都有些郁闷了。 “你……我没事了,陈先生还是先把我放下来。” “叫骁哥。” 沈凌涛倏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陈骁让他改称呼,而是对方不但没放下他,还把他往上带了带,抱紧了些,沈凌涛顿时双脚离地,只剩脚尖勉强点在地上。 自信心受到三千点攻击……( ̄△ ̄;) “……”沈凌涛尴尬一笑,“骁哥,你先放我下来……等等!” 沈凌涛还没说完,就感觉脑袋一晕,人已经被人高马大的陈骁抱小孩似的托着屁.股抱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沈凌涛慌乱地撑着陈骁的肩膀,“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陈骁的大手掌撑着怀中人的屁.股蛋下,只觉得掌心一片火热,这圆润紧实的触感,真tm地想要狠狠地揉上一揉,不过他到底有些忍耐力,装着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正儿八经地将人稳稳地托在怀里,往停在几步远的黑色悍马走去,心里不禁感叹自己真是正人君子,堪称柳下惠啊。 沈凌涛要是知道此时陈骁内心的想法,估计会呵呵他一脸。 他不敢喊得太大声,怕引来剧组的人,毕竟这里虽然隐僻,但是并不隔音。 见自己的抗议被陈骁无视到底,沈凌涛也就闭上嘴.巴,不再多做无用功,只是牙根痒痒的,恨不得一口往某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看不出陈骁对他有别的心思,那他就真是辜负了李杭锲而不舍的骚扰了。 到了这个地步沈凌涛反而平静了下来,脑子却转得飞快,苦苦地思索着对策。 陈骁明显和李杭不是一个等级的,他敢对着李杭那里下脚,却不敢这么对陈骁,毕竟陈家是连沈家都要忌讳的存在,祖上在东南亚混过黑,血液里有的是无法无天的基因,有权有势又有钱,想要让一个人生不如死简直易如反掌,他一点也不敢惹怒对方。 对了! 沈凌涛眼睛一亮,他怎么就忘了自己在蒋老那儿见过对方,陈骁是个阳.痿啊! 想到这一点,沈凌涛整个人都松快了,又有点幸灾乐祸,任你长得再高,力气再大,地位再了得又能怎样,连个男人都做不了,沈凌涛终于找到了一丝平衡。 现在只要他不戳破,陈骁就拿他没办法,沈凌涛打定主意,决定之后以静制动,无论陈骁怎么暗示,他就是装傻,想来对方身边不缺鲜嫩可口的年轻皮.肉,应该很快就会对他失去兴趣。 陈骁本来很享受青年在他怀里扭动的感觉,这样就跟对方在他的怀里撒娇求抚慰似的,结果没几下沈凌涛就安静了下来,顿时有些可惜。 陈骁走到车子边,恋恋不舍地腾出撑在沈凌涛臀.部的手去开车门,将人放进空间比普通汽车明显宽敞了很多的后座上,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沈凌涛立马往旁边移了移。 陈骁假装没有注意到沈凌涛的逃避,不动声色地将人的右腿抱在手里,搁在大腿上,嘴里发出颇为严肃的责怪,看着还挺像个担心弟弟的哥哥,“遇到找你麻烦的人怎么也不事先跟哥说一下,你看,受伤了。” 呵呵,哥你妹。 沈凌涛双手往后撑在真皮车座上,上身后仰,想要抽出自己的腿,“只是磕了下,不严重,骁哥太大惊小怪了。” “还犟。”陈骁淡淡地瞥了眼沈凌涛,那语气,那神态,真是再亲昵自然不过,又带着丝仿佛长辈般的威严,沈凌涛终于明白什么叫“给跪了”的感觉,他现在的感受就是“卧槽,给跪了○| ̄|_” 然后他就感觉脚底一凉,原来陈骁一把将他右脚上的靴子连着白袜捋了下来,眼看着就要掀开青色的儒袍,沈凌涛一急,整个人往前一扑,按住陈骁的手臂,半个身子也靠在了陈骁怀里,“你又要干什么?!” 陈骁暗戳戳地侧了侧上半身,这样沈凌涛就跟倚在他胸膛里似的,这才露出一个发仿佛见到恋人闹脾气的笑来,耐心地解释道:“你那里磕得那么重,让我用药揉揉,要不然会疼上一整周,你还要拍戏,到时候做不来大动作影响到拍戏就不好了。” 沈凌涛纠结地很,他知道陈骁说得不错,也知道他又一百个理由不让陈骁揉,对方就能有一千个借口来反驳他,但他还是想要垂死挣扎一番。 “剧组有医务组,骁哥还是让他们来。” 果然,陈骁立即皱眉,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车里就有医药箱,我是常常练散打和拳击的,对付这种瘀伤最在行了,何必那么麻烦,还要走回剧组,好了,自己脱还是我脱。” 陈骁嘴里问着“自己脱还是我脱”,却没有给沈凌涛回答的时间,直接上手,将人儒衫下面的衬裤往上撩起,顿时,一大截肌理流畅,玉白光滑的小腿就暴露在陈骁如狼似虎的目光下。 如果眼睛能拍照,陈骁现在不知道已经拍了多少珍藏版底片,如果视线能够物化,沈凌涛的小腿也不知道被来来回回地摸了多少趟。 沈凌涛已经被陈骁的无耻无理取闹弄得目瞪口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是这么个不客气的人,他心里呕到内伤,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看着对方又将衬裤往上推了推,露出一片发青发紫的膝盖。 34.车内按摩 沈凌涛的皮肤比较薄,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肌肤下淡淡浮现,看着有些玉石般透明脆弱的质感,此时膝盖上那一大块犯紫的淤青衬着这样的皮肤,就有些触目惊心,陈骁原本所有的旖.旎心思,在看见这块青紫后,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纠一纠的心疼。 沈凌涛见陈骁皱眉盯着那块青紫不动,小腿下意识地缩了缩,不得不说这人真是一个崖岸高峻不怒自威的人,即使脸上带着笑,也让人觉得大气尊贵,不可冒犯,要是皱起眉头来,就更是令人敬畏甚至害怕,不敢生起丝毫忤逆的心思。 “别动。”陈骁轻轻一句落下,沈凌涛顿时就乖乖地不动了,浑身紧绷,像只戒备的猫,紧紧地盯着陈骁,生怕他又做出什么没节操的动作来。 结果对方没有再动他的衣裤,反而伸出手来,似乎是想碰那膝盖处的淤青,却又怕弄疼了别人,犹豫地悬在半空,脸上尽是疼惜揪心的神情。 沈凌涛看到陈骁这样不加掩饰的心疼表情,忍不住说道:“其实已经不疼了。” “这样当然不疼,等你走动的时候有苦头吃了,要是再一不小心碰到哪里了,到时候有你受的。”陈骁不赞同道,说完就侧身从一旁的车载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瓶跌打药油。 “等会我帮你按摩,刚开始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沈凌涛点点头,轻轻地“嗯”了声,陈骁眉目一扬,原本刚毅的面孔顿时就柔和了起来,颇有些铁汉柔情的意味,沈凌涛眼睛一飘,头上就被对方轻轻地揉了揉,那温暖干燥的大掌一手托着他的小腿,一手力道适度地抚着他的发顶,沈凌涛有点别扭,又有些恍惚,这样长辈似的慈爱抚摸,久远得仿佛像是上辈子的经历。 怎么办,他竟然有一种顶着对方掌心蹭一蹭的冲动qaq 还没等他从恍惚中恢复过来,就看到陈骁竟然弯下宽阔的后背,对着他的膝盖轻轻地吹着气,暖暖的气流喷在那上面,一股又痒又麻的电流顺着神经元直抵沈凌涛的大脑皮层,后颈的立毛肌一个个竖起,心脏仿佛也被电得微微一缩,然后“砰砰砰”地跳动起来,血液快速地往脸上涌去,沈凌涛的脸不一会儿就红彤彤得像枚可口的樱桃。 这人……别以为这种哄女孩子的把戏能让我上钩! 沈凌涛掐了掐掌心,心脏的跳动渐渐平息下来,只是脸蛋还是红扑扑的……一定是因为太尴尬了,嗯。 终于,陈骁抬起头来,像是没发现沈凌涛的异样,往掌心里倒了些药油,双掌相抵揉搓了一下,看向眼神闪躲,脸颊绯红的沈凌涛,神色如常地笑道:“我要开始揉了,要是疼得受不了就咬我肩膀。” 而他的心里却远不是这样淡定沉稳的,内心的小陈骁早就拍着胸膛仰天嗷呜一声,“小涛好萌!好想揉一揉!” 沈凌涛现在还没修炼到以后那样犀利的眼神,能一眼看透陈骁的心理活动。 陈骁那句“咬我肩膀”让他心里一动,他忍不住瞟了眼陈骁厚厚的肩背,舔了舔微微凸起的虎牙,虽然很想咬,但是这样太没有骨气了,沈凌涛于是板起脸来,粗声粗气道:“不用,我还没那么娇弱,这点痛不算什么,扛得住。” 陈骁斜睨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青年,心里暗笑,“那我就下手了。” 常义处理好齐佳澍,隐晦地示意了沈凌涛不是他能动的人后就在对方阴郁的注视下回到来处,刚靠近车门,就听后车里传来一声低哑的喘气,握在门把手上的手顿时放了下来。 ……看来老板真是憋得太久了,动作这么快。 常义作为一个黑得了电脑,扛得起枪,上得了谈判桌,下得了帮.会的全能好助理,自然不会去打扰老板的好事,默默地退守一方,散发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务必保证没人有胆上前,发现这里有人在白日宣.淫,光天化日之下玩车.震。 被常义脑补正在上演火热场景的车内此时却一丁点儿旖旎的画面都没有,沈凌涛没想到揉个药油会这么疼,这人力气也太大了,简直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沈凌涛在一开始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痛呼,之后就一直咬着下唇,不让一丝一毫的声音从喉咙里跑出去,只是时不时发出一些低低的喘息,听得陈骁耳窝一阵阵发痒。 马丹!又在勾引他! 陈骁一下下地揉着掌下紧致而又滑腻的肌肤,耳边是压抑的喘声,眼里是青年紧咬下唇摸摸忍耐的画面,不知不觉,气息也跟着粗了起来。 沈凌涛本来还在默默忍受着膝盖那涌起的一阵阵疼痛,突然就感到小腿处好像抵住什么坚硬火热的东西,热度透过布料穿到他的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腿肚上,他奇怪地蹭了蹭,那东西顿时生气勃勃地跳动了下,沈凌涛被吓了一跳,低头看去,顿时发出一声惊叫。 “你不是阳痿吗?!” 陈骁在那里抬头的时候就发觉了,他这个时候其实应该掩饰起来,毕竟场合不对,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放纵了自己的行为,并且故意让沈凌涛发现了,结果竟然听到对方这样一句“质疑”,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起来。 沈凌涛在出口后就后悔地捂住了自己得嘴巴,但是说出得话泼出去的水,他只能顶着陈骁的低气压,小心翼翼地想要缩回自己的腿。 才微微一动,头顶就响起一声冷哼,沈凌涛察觉到危机,不再轻举妄动,抬眼看向陈骁。 陈骁幽深的一双眼睛危险的眯起,掌下不紧不慢地揉着那块淤青,用聊家常般的语气问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不行呢?” 陈骁那处依旧架着一个大棚子,沈凌涛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他移开了的小腿又移了回去,每每随着按摩的动作眼看就要蹭到那坨东西,却又被对方避开,这样猫捉老鼠似的逗弄让沈凌涛浑身的毛都要炸了,他哪还敢让对方继续给他“疗伤”,使足了劲要想把腿拔开,结果任是纹丝不动。 沈凌涛终于死心,气弱道:“上次不是在蒋老那儿见过你吗?我听说蒋老是那方面的圣手……” “哦~”陈骁拖长了音,“原来是这样,不过……” 陈骁顿了顿,在沈凌涛紧张的注视下,露出一个异常邪气的笑的来,“我这儿的确有些问题,却不是什么站不起来,而是站起来后没个个把小时就坐不回去,久了便伤身,你说我这么多年清心寡欲,好不容易让这东西安安静静地蛰伏着,这回又让你给勾了出来,你说……”陈骁挺了挺跨,却照顾到对方的感受,没有往沈凌涛腿上蹭,“……要怎么办,嗯?” 沈凌涛在听到“坐不回去”时就已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此时见陈骁问他“怎么办”,登时急得方寸大乱,胡乱答道:“你记得吃药啊!” “唔……”陈骁上下打量了下沈凌涛,青年此时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眼睛瞪得溜圆,耳朵也尖尖地竖着,他暧.昧一笑,“不错,你的确是好药,那我要现在就吃了你吗?” “不可以吃我!”沈凌涛惊叫,整个人往后退去。 陈骁是真想现在就办了他,但是他知道还不到火候,靠权势蛮力强迫来的情.爱不是他想要的,他也不屑于做这种事。于是见好就收,爽朗一笑,将青年的小腿往自己的膝盖上移去,远离那处,狭促道:“好了,我逗你的。”然后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宠溺笑道:“别怕,我还是很绅士的。” 沈凌涛却不敢放松警惕,开口道:“那你先放开我。” 陈骁无奈一笑,“看来刚才有点过火了,我道歉,这就放开你。”说着就小心翼翼地将沈凌涛的小腿抱起,弯腰放在地上,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沈凌涛没想到一直对着他耍无赖的某人竟然真的会放开他,惊讶过后一直紧绷着的脊背跟着一软,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陈先生,虽然你今天帮了我,”沈凌涛咽了口唾沫,认真地注视着陈骁的眼睛,“但我还是希望陈先生以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陈骁两腿交叠,掩住某处,双手交握,放在腹部,回视沈凌涛,目光犹如锁定猎物的苍鹰,锐利而深邃,却又带着克制和温柔,“今天是我太过唐突,冒犯了你万分抱歉,不过我想说,我决定追……” “陈先生!”沈凌涛直觉陈骁要讲什么,当即打断,“陈先生,我还要去拍戏,先失陪了。” 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溢出,陈骁自觉今天太过忘形,一时没有把握好分寸,吓到青年了,实在不是表白的好时机,于是用上平生最温和的笑容和语气说道:“好,我听说琼花县风光迷人,你忙着拍戏,想来没有机会好好游玩一番,后天我让人去接你,希望到时给我个面子。” 尽管陈骁此时已经收敛起他那通身的气压和威势,但是在这密闭狭窄的空间里沈凌涛还是觉得被对方的气势压得喘不过起来,只想赶紧逃离这里,他胡乱地点了点头,穿回靴子,在陈骁按了某处按钮后,立即开门下车,不顾隐隐作痛的膝盖,飞快地跑走了。 陈骁按下车窗,久久地注视着沈凌涛的背影,知道消失不见,才招手常义过来。 “去查一下那个齐佳澍怎么回事。”陈骁闭眼吩咐道,暗暗平息身.下的躁动。 “是,老板。” 35.团队 沈凌涛回到剧组后依旧有些惊魂未定,他没想到陈骁患的不是阳.痿,而是射.精障碍,这要是哪天对方破罐子破摔,那他还有命在? 因为神思不属,沈凌涛也就没有发觉周围人对他都客气了不少,刚坐下就有人给他递了张纸巾,“你额头上有些汗,赶紧擦擦,待会就是你的戏了,别把妆弄花了。” 沈凌涛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说话的人是一个三四线的男明星薛亦风,长得不错,演技也好,可惜缺少点机遇,长年承包男三号,在《乱世》里,他饰演的是储延的庶弟储洸,面如春风,实则心机深沉、阴狠残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但跟男主争江山,还争女主,下场自然不好。 “谢谢前辈。”沈凌涛接过纸巾,笑道。 “不用这么生份,”薛亦风笑眯眯的摇摇手,“我长你几岁,叫我风哥就行。” 沈凌涛从善如流道:“谢谢风哥的纸巾。” 薛亦风在沈凌涛身边坐下,说:“不用谢,我看余导这么看好你,赶紧过来抱大腿,哈哈,听说你戏加了很多,直接从炮灰变重要配角了,唉,不会比我这个男三号还要出风头,小心我给你穿小鞋哦。” 沈凌涛其实现在累得很,不是身体上得疲倦,而是精神上的紧绷,此时听到薛亦风这样大方的玩笑话,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没想到风哥也会开玩笑,我一直以为风哥是那种……嗯,那种君子端方的人,让人不自觉的正经起来,不敢嬉皮笑脸的没个正行,原来风哥这么平易近人。” “唉,我就是会装,干这一行,能装是基本素质。”亦风眨眨眼,身上文质彬彬的气质顿时荡然无存,像个俏皮的大男孩。 “你也别紧张,”薛亦风到底混过几年娱乐圈,拍拍沈凌涛的肩膀,“我就是来结个善缘,朋友永远不嫌多,你说是?” 对方这样坦荡的态度,沈凌涛不禁为自己的那点戒心感到羞愧,红着脸点点头,“风哥说的是,能被风哥看得上,是我的福气。” “不是福气,”薛亦风幽幽一笑,“是我眼光准。” 沈凌涛笑笑,不接话,转而说道:“本来和风哥没有对手戏,现在有了,不知道风哥愿不愿意指导下新人?” “哈哈,我就喜欢上道的年轻人,来,看我怎么调教你,我可不像某人,演技那么浮,骗骗普通观众。” 沈凌涛一下子就听出薛亦风话中暗指的是齐佳澍,只装作听不懂,认真地对起戏来。 …… 星娱经纪人办公区里,jesse刚把吴志远的事解决掉,正打算给沈凌涛申请丙级合同,就被星娱的ceo官娅妃的特助传讯去官总的办公室。 jesse眉心一跳,她是被星娱的总监从极线高薪挖过来的,别看她在极线一直是助理的身份,但是洪姐看上的小鲜肉,哪一个不是经她的手调教一番的,但凡不是情商智商过硬,都被她做到一二线。 只是洪姐为人强硬,不喜床.上的宠物翅膀硬了心也跟着野了,每次那些男明星一红起来,必定示意她压压,让她十分挫败,这些年她积累了不少人脉,因此星娱一来挖人,她就包袱款款的走了。 但是这些并不能成为吸引官总视线的筹码,jesse实在摸不清这次官总见她会是个什么章法。 jesse走进这间极简主义风格的宽大办公室里,一面墙完全打成落地窗,放眼望去整个江海市尽在足下,jesse眼观鼻鼻观心,暗暗打量着官总,对方保养得很好,四十多岁了仍然风韵犹存,气质干练强势中带着慈和温婉,矛盾又和谐。 这就是我的终极目标啊。 jesse想起官总那些在娱乐圈的传闻,对方绝对是华国造星第一人,即使是最打牌的影帝影后,在她面前,也要保持十分的尊敬,尊她一声“官姐”。 “我知道你准备接受沈凌涛,”官娅妃放下手中的事,开门见山道,声音不疾不徐,有种华贵丝绸的质感,“这是他的合同,以后就由你来负责他,至于你手上刚签的新人,移交给eric。” “务必尽心,”官娅妃停顿了下,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道:“虽然你带她,但是别把他当新人对待,万事以他的意愿为主,f工作室以后专门负责他的包装。” jesse在看到甲级合同时就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原江那样的大神才享有的待遇?!而官娅妃之后的话简直让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容她静静,f工作室,那不是星娱旗下的最牛逼哄哄的团队吗?!给一个新人包装真的呆胶布?! “官总……”jesse的疑问还没出口,官娅妃就别有意味地说道:“上面的人要捧他,做好事又不留名,我们这些当下属的,却不能看着老板的心意打了水漂,但是年轻人心气高,你把握好分寸。” jesse神色一凛,郑重道:“我明白了,官总。” 一路回到办公室,jesse仍感觉有些不真实,她告诉自己,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官姐上面的人,除了那个偶尔在财经杂志上路面的年轻的陈家当家家主,还能有谁? 她当天下午就快刀斩乱麻地做好移交工作,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助理立即驱车前往琼花县。按照合同,沈凌涛可以有三个助理,不过毕竟在外人眼中,他还是个新人,排场这么大实在有损他在外人眼中的印象,于是jesse就只带了一个强壮的男助理唐毅,既能当司机,又能做保姆,心细如丝,还有些手脚功夫。 另一边,沈凌涛结束一天的拍摄后已经是晚上九点,黄总还要继续拍之后的夜戏,他褪了戏服后就一个人往落脚的酒店走去。 结果正好在酒店门口遇见刚刚下车的jesse。 “jesse?”沈凌涛上前,“你不是要明天才到吗?” “像你喽,”jesse这回到是不再伸手揉沈凌涛的脸,玩笑一句就边走边说:“先进去先进去,喏,这傻大个以后就是你的助理,叫唐毅,可劲使唤啊。” 沈凌涛心里有些奇怪,只是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这么快就会有助理,不过他并不清楚星娱的合同等级,出于对jesse的信任,于是不做他想。 “你好,唐哥,以后还要多多麻烦你了。”沈凌涛笑着对唐毅说道。 对方是个大个子北方爷们,看着有点憨,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人眼神清明,是个清楚人。 “不麻烦,我可耐.操,尽管压榨,嘿嘿。” 沈凌涛:“……” 为什么觉得又是一逗比_(:3ゝ∠)_ 36.再次签约 唐毅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jesse招呼了一巴掌,“叫啥‘堂哥’,这便宜占的,喊小唐就行。” “哈哈,jesse姐说得对,叫我小唐糖心小唐唐都行,”唐毅摸了摸鼻子,“显得我嫩。” 一番插科打诨,沈凌涛放松了不少,跟着一起玩笑道:“没事,就叫唐哥,反正我最小。” “好哇,凌涛,”jesse叉腰斜眼,“合着是挤兑我年纪最大。” “绝对没有,jesse姐一看就知道是90后……” 三人轻松地聊着天,很快就到了jesse订的套房。 “这是我给你单独订得房间,你之后就住这儿,隐蔽性好。”jesse按下遥控,窗帘缓缓地自动拉上,“我和小唐都在隔壁。” 沈凌涛看了看宽敞的房间和中间的松软大床,蹙眉道:“可以订双人间,我和唐哥一间也比较方便。” jesse吩咐小唐整理行李,然后拉着沈凌涛做到沙发上,一边拿出文件袋,一边说道:“公司有报销,你心疼个啥?还不让人家小唐有个独立空间啊?喏,这是新的合同,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就签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沈凌涛依言接过,翻了两页就惊疑地睁大了眼睛,“jesse姐,你会不会拿错合同了?这待遇也……太好了。” “没拿错,”jesse翘起二郎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腮倾身靠近沈凌涛,眼里似乎燃着炙热的光,“你不相信自己的潜力吗?” 沈凌涛还是有些犹豫,但是看着jesse那双直视着他的眼眸,他不禁点头道:“jesse姐,我信你。”然后就在合同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jesse满意地接过这份合同,用一种沈凌涛说不出的语气说道:“不是你信我,而是我信你,”然后语气一转,眨了眨眼,“我昨夜掐指一算,知道你命中必有贵人,跟着你有肉吃~” 沈凌涛:“……” “好了,来,把微博给我。”jesse向沈凌涛伸出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 沈凌涛乖乖地交出手机,对方接过后,嫌弃地“啧”了一声,“竟然没有认证?等我去给申请个……嗯?野花是什么鬼?!粉丝数倒是比我想象得要多,简介不行,让我改改……” 等沈凌涛拿到手机后,简介已经改成“星辉娱乐签约艺人”,比他原先的“铲屎官演员”正式得多,还发了条正式签约星娱的申明。 “好了,这有三个剧本,你看看。”沈凌涛感觉jesse的文件袋简直像个百宝袋,一来就给了他这么多的惊喜。 “一个古装探案电视剧的男三,一个现代轻喜剧的男二,这两部的男女主角名气都很大,话题度够,还有一个文艺片的男主,导演柯裴,在国内没名气,之前的作品拿过一些国际上的奖项,不过一直没法在国内上演,不过这次他打算在国内上映,你可以后天给我答复。” 沈凌涛点点头,他看过柯裴导的话剧,非常喜欢,心里其实有了偏向,于是直接拿起电影剧本翻看起来。 jesse看到沈凌涛的选择后勾唇一笑,说:“柯裴这人听说很会调教演员,到他手下皮能脱掉一层。” 沈凌涛倒是不怕这点,“我的演技的确还不够。” “有心学习不错,”jesse赞道,“对了,你明天的戏延后了。” “什么时候的事?”沈凌涛大惊,甚至有些失态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没人跟我说啊。” 他一直没忘记陈骁对他说明要天一起游玩琼花县的事情,本来想着他有戏要拍,好歹有借口推掉,想来陈骁不会为难,这下子一取消,他就没有借口了。 至于撒谎之类的招数,他是一点也不考虑的,毕竟对方想要拿到他的行程安排,简直是易如反掌。 jesse心里明白沈凌涛为什么这么惊慌,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事先跟剧组联系过,让他们以后把你的安排都发给我,然后对方就说,苏矜明天来,要照顾到她的时间,先拍她的,正好你可以休息一下。” 沈凌涛勉强勾勾嘴角,“我还没亲眼见过苏矜呢,明天想去看看真人。” “那也行,和她打好关系对你的星途也有好处,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休息。” 沈凌涛目送jesse和唐毅离开房间,关上房门后整个人就山体滑崩似地瘫在沙发上,眼神没有焦距地注视着吸顶灯,过了有一分钟才发出一丝动静,像是发泄般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烦躁纠结的哀嚎,然后翻身趴在抱枕上。 不管了,沈凌涛自暴自弃地想,爱咋样咋样! 所谓一力降十会,他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第二天天气不错,太阳不大,山风凉爽,群岚间云雾缭绕,日光从云缝间洒下来,天地间仿佛挂上一层层发着微光的透明薄纱。 沈凌涛老早就醒了过来,洗漱过后却坐在飘窗上,手里是柯裴导演的剧本,他却没法静下心来看看。 八点整,悦耳的门铃响了起来,沈凌涛愣了愣,以为是jesse过来找他,于是起身开门,结果迎面就是那个时常跟着陈骁身后的助理。 对方彬彬有礼的对他微微俯身颔首,笑容恭敬,神态语气却不容人辩驳,“沈小先生,我叫家老板有请您共用早点,这边请。” 沈凌涛心里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的,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平稳道:“稍等,我整理下东西。” 沈凌涛本来以为会是在酒店楼下的餐厅用饭,结果进了电梯后,常义却按了地下一层,沈凌涛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常义一路驱车,穿过成片的稻田与荷蒲,绕过整个断云湖,汽车开进水雾迷蒙曲折回环的山间马路,驶进山麓上一栋占地颇广的独栋庭院。 车子挺稳后,立即就有人上前开门,沈凌涛捏了捏大拇指,垂眼跨出车厢,抬头望向庭院,做成柴扉样式的大门口一旁,屹立着一块等人高的岩石,上面烫着“放鹿山庄”四个字。 “这是老板在这儿的消暑山庄,您可随意。”常义一边领着沈凌涛走进山庄,一边介绍道。 真是装逼,沈凌涛听后默默腹诽,陈骁这人的气质和这地方,真是一丁点儿都不搭配。 一路穿花拂柳,常义将他领到一间悬水而建的水榭上后留下一句“您稍等”,就默默退开了。 沈凌涛点点头,等常义远去后就开始大量起四周了,水榭是典型的苏式园林,廊檐下挂着编织精美的草席和玉环吊饰,中间一台矮脚案几,铺着两张坐垫,四面环水,对岸是一大片花圃和一座假山,真是品茶打琪,消磨时间的好地方。 饶是沈凌涛心里再紧张,看到这么优美雅致的环境,耳边流水潺潺鸟雀啁啁,也不禁忘掉烦恼。 他忍不住吐出一口郁气,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湿润清新的空气,然后就听到一声低低的轻笑声,带着晨起的微微沙哑,听起来酥麻而富有磁性。 沈凌涛一口气吸到一半,被这么一吓,顿时被呛了一口气,剧烈地咳了起来。 37.共用早餐 沈凌涛竭力忍住咳嗽,手背抵住嘴唇,憋得一双眼睛水汽氤氲。 “不要忍着,咳出来就不难受了。”陈骁伟岸的身影罩了上来,一手轻轻地拍打着沈凌涛的后背,一手托着他的手臂,几乎是半搂着地拉着沈凌涛坐到蒲团上,只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两人的前襟后背并没有贴在一起。 不是陈骁终于捡起什么绅士风度,从吃荤的改吃素了,而是他又找人将沈凌涛这几年的事事无巨细仔仔细细地调查了遍,包括李杭的纠缠,郑之柏的绊子,齐佳澍的刁难,看完后哪还记得自己前不久刚刚决定要亲眼看看沈凌涛靠自己能在娱乐圈走多久。 在陈骁眼里,沈凌涛这小孩儿就好像一幅慢慢在他面前展开的画卷,每一次见面,就窥见一点多出来的内容,有时明明不是匆匆别过,却仿佛惊鸿一瞥,那稀罕劲一次比一次强烈,到现在,对方在他眼中就跟龙吐珠似的,不吞进肚子里,就感觉身体里少了一块似的。 看到自己的宝贝珠子渐渐发亮却因为太过光彩招来觊觎和为难,他哪里还能沉得住气,陈骁活这么大,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心急火燎,以至于那天把沈凌涛吓到了,现在回过神来,又知道沈凌涛曾经受过骚.扰,他心里顿时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爱惜,哪还敢像之前那么生猛。 其实陈骁有些后悔他一开始对沈凌涛的态度,那时候更像是一种猎.艳心理,像他这种人,身边不乏自荐枕席的事,看中哪个人,略微示意一般就能到手,欲.望总是很容易就得到满足,于是难得见到让自己食指大动的人,脑子里就没有对方会不愿意这种概念,自然少了三分尊重,三分珍惜。 好在陈骁还懂得自省,经过两次碰壁后,他也知道了对待沈凌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两人坐下后,就有佣人端上食盒,将餐点一一摆放好后便默默退开。 陈骁取出瓷碗,盛满一碗乳白色的汤,放到沈凌涛面前,笑道:“尝尝看。” 沈凌涛嘴唇微抿,礼貌道:“谢谢陈先、谢谢骁哥。” “不谢,”陈骁给自己也盛了另一盏紫盅里的汤,“你难得一天休息,我却要硬拉着你过来,我这是在像你赔罪呀。” 沈凌涛缓缓舀汤的动作一顿,牵牵嘴角,皮笑肉不笑道:“骁哥说笑了。”然后往嘴里送了一口汤,这一尝就这汤里竟然有一股熟悉的药材味,不由诧异地看了眼陈骁。 蒋百草给沈凌涛开的药膳味道比较独特,药材和食材相符相依,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比药膳馆里吃到的要独特得多,因此沈凌涛一尝就尝出了其中的不同。 “怎么了?”陈骁一脸温柔地回看沈凌涛。 沈凌涛低头,长长的眼睫遮住眼里的复杂,说道:“没什么,汤很好喝。” “看来没失败,”陈骁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我昨天可是练了一整天。” “噗……咳咳咳!”沈凌涛没想到这汤竟然是陈骁亲手做的,一惊之下被呛了个正好,还好汤已经咽了下去,没有喷出来。 一声无奈的叹息传来,沈凌涛今天第二次被同一个人像照顾小孩似地轻拍后背,“怎么这么不小心,为什么每次和我独处,你看起来都特别紧张?我这么吓人吗。” 沈凌涛止住咳嗽后就听到陈骁这样一番话,当下尴尬一笑,“啊,是吗?可能是小人物见到大人物后都会有的心态和反应。” “是么。”陈骁放下手坐了回去,试探道,“那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呢?按你所说的,小人物见到大人物不应该上赶着露脸,争取留下好印象吗?可见你是对我心存芥蒂。” “陈先生过虑了,”沈凌涛真想呵呵陈骁一脸,不提对方曾是他的情敌,虽说这情敌的说法有些一厢情愿,单论对方一开始就不加掩饰的撩拨欲.望,但凡有点气性的人,就不会上赶着送上门来,惹不起,那还不赶紧躲得远远的,只是这话他不能说,于是委婉道:“我只是像我这样的无名之辈,蹦跶得再欢,也入不了您的法眼,最后倒显得自己像个小丑。” 陈骁哪能看不出沈凌涛的虚与委蛇,却也不拆穿,反而顺势说道:“你太小看自己了。” 他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沈凌涛,缠绵而缱绻,“我可是一直等着你来巴结我,可惜你估计是看不上我这粗人,我只好厚着脸皮自己出动了,不过好像没把握好分寸,把你吓跑了。” 这话已经就跟表白没什么差别了,沈凌涛一直保持着握匙的姿势,僵硬地不敢抬头看人。 “说起来两家世交,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哥,你又和素素那丫头玩得好,对我不用拘束。”陈骁忍不住摸了摸沈凌涛的头发,动作又轻又柔,带着浓浓的宠溺。 沈凌涛沉默了一瞬,眼神平静地看着陈骁,自嘲道:“你太抬举我了,我在就不是沈家人了。” 说到这儿他有些情绪不受控制得说道:“所以陈先生要想认什么认世弟世兄,还是找别人,我就不奉陪了。” 静默在水榭里延伸,沈凌涛说完就知道自己失态了,狼狈地别开脸,看着水面上冒出头来呼吸的锦鲤。 “呵,”一声闷闷的轻笑从陈骁的胸膛里传了出来,他膝行一步,不顾沈凌涛的挣扎,好哥们似的搂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大力的揉搓着沈凌涛的头发,笑声爽朗而低沉,“我陈骁不认身份只认人,你这是使小性子了?” 沈凌涛气急败坏地扒下陈骁的大爪子,吼道:“什么小性子,你别自作多情了!” “就是要这样,有啥不爽快的说出来,你就是啥都闷在心里,才闷出一身毛病,”陈骁抓住沈凌涛一只手,“我猜你心里烦死我了,一定特想揍我一拳,来,哥让你揍。” “谁要你让,有种比划比划,谁输谁赢还不定!”沈凌涛指着陈骁不服气地说道,双眼冒火,看着比那副温和的笑脸鲜活了许多,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陈骁就爱看他这副炸毛的模样,像只骨子里藏着一股不驯的小野猫,明明气弱,也要虚张声势地炸着毛,傲娇可爱极了。 “你这小身板,还是别逞强了。” 沈凌涛脑袋一热,忘记对方力气大得很,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别看不起人,就比手脚功夫!” 陈骁眼里闪过一丝阴谋诡计得逞般的笑意,状似勉强道:“那好,我们就切磋切磋一下。” 这切磋嘛,难免就会肢体碰触,陈骁不着痕迹地扫过沈凌涛的腰肢。 38.顺毛 沈凌涛见陈骁接下比试,当下就要站起来,却被陈骁重新按了下去,“不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吃好早餐。” 然后沈凌涛嘴边就被递上一勺八分满的汤匙,红润的嘴唇上,长着一枚形状姣好挺秀的唇珠,看着性.感又俏皮,像在勾引人咬上去,趁着白色剔透的骨瓷汤匙,说不说的诱人好看,陈骁喉结微微滑动,见沈凌涛僵硬着脊背,就是不低头喝他舀的汤,便状似不在意地放了下来。 陈骁坐回去后,沈凌涛便拿起调羹,静默地喝着汤,对面的人不再说什么,也安安静静地用着早点,沈凌涛偷空抬眼迅速地憋了眼陈骁,男人高挺的眉峰在深邃的眼窝上落下一层阴影,看不出喜怒,眼角有些下垂,似乎是有些落寞。 沈凌涛捏着手里的汤匙柄,心里有些别扭和纠结,他现在冷静下来,已经知道,就冲着陈骁那么大的力气,他就不大可能赢得过对方。 陈骁刚才那么闹腾他,显然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顺便缓解尴尬的气氛…… 沈凌涛一直神情复杂地看着陈骁,还不等他收回视线,男人似有所觉,眼帘掀起,波澜不兴的眼眸像深沉的黑海,视线和沈凌涛怔怔的目光对上后,海上又闪□□点星芒般波光,荡漾着温柔的水波。 “怎么了?”低沉浑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给人一种安全感,让人忍不住吐诉心里的委屈,又莫名的给人脸红跳的感觉。 不得不说,陈骁这样气势惊人样貌威严的人,一旦温柔神情起来,简直性.感得让人分分钟腿软。 再加上他对沈凌涛暧.昧的态度中还带着兄长长辈般的照顾爱护,简直让沈凌涛这种从小就缺爱渴望长辈疼爱的小孩无法抵抗,尽管心里清楚对方目的不纯,也做出拒绝的表态,沈凌涛还是忍不住出于本能的不舍这种温情。 这就跟他喜欢和年长的人相处,并且总能讨得老奶奶老爷爷喜爱的原因的一样。 在陈骁这样别有用心对症下药的对待下,沈凌涛此时看着陈骁此时兄长般和煦的注视下,不禁就有些回不过神来,愣愣地摇摇头,“没、没什么……” 然后沈凌涛就看见一个万分宠溺的笑容浮现在男人刚硬的脸上,仿佛被他这么注视着的自己就是这世上最值得珍惜的存在。 “那常常这个,琼华县的特色小食,叫茯苓粉糕”陈骁托起一个用箬叶裹住四边的方形的糕点,细细地将外圈的叶子剥开,然后放到沈凌涛手边的圆盏上,“外面一层白色的是茯苓粉,里面是红豆沙,健脾渗湿,宁心安神,试试。” 沈凌涛紧了紧放在膝盖上的手,脸色不变,淡淡地点点头,就着底下的叶子拿起糕点,不大不小的咬了一口,有一些碎屑沾到嘴唇,片刻就被一小截红色的舌头舔去扫进嘴里。 陈骁不动声色地扫过青年水润的嘴唇,微动的喉结,以及掩在碎发里泛红的耳尖,心情前所未有的明朗愉悦。 “好吃吗?” 沈凌涛被他一副期待的模样看着,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亚历山大,快速地咽下嘴里剩下的一点粉末,沈凌涛放下糕点,三分客气,七分真诚地说道:“好吃……很好吃,要不,你也试试?” “好啊,”陈骁十分自然地拿起沈凌涛刚才刚下的那块茯苓粉糕,沈凌涛来来不及阻止,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一口咬了下去。 “……”沈凌涛脸上不禁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怎么了?”陈骁咽下糕点后,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恍然大悟道:“是因为我吃了你的份吗?可是桌上茯苓粉糕就只有这一份啊,它份量挺大的,我觉得应该要切开来,这样吃着才比较方便,估计是佣人忘了。” 沈凌涛默默地喝了口汤。 “那我还你,你吃。”陈骁把剩下的糕点放回沈凌涛面前。 呵呵。 那份茯苓粉糕最后还是全进了陈骁的肚子里,两人用完早餐又在山庄里散了回步。 见时间差不多了,陈骁把人带到一间刀具室,里面铺着实木地板,四壁挂着各式刀具,沈凌涛只认出了唐刀、朴刀、腰刀、苗刀和藏刀。 陈骁见沈凌涛一双眼睛都快黏到墙壁上,像只看到小鱼干的猫咪,忍不住笑道:“喜欢吗?” 沈凌涛尴尬地咳了咳,为自己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感到羞愧,于是目不斜视道:“我没玩过刀,只会西洋剑。” “刀乃百兵之王,剑乃百兵之君,”陈骁抽出一柄鲨鱼皮花纹钢唐刀,刀面的冷光划过他的眼部,明明是笑着说话,却带着一股血腥味,“想要杀人,还得用刀。” 这样的陈骁沈凌涛还是第一次,他感觉脖子后面的立毛肌一个个都颤栗着抖了起来,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 “刀重砍,剑重刺,”沈凌涛不甘下风道:“刺相对砍来说,杀伤面小,但是不好防守,砍虽然杀伤面大,但也比较容易被防住。” 陈骁不置可否,把刀放回去,“防不防得住,就看使刀的力量了,不过,我们今天可不是来打打杀杀的,赤手相搏怎么样?” 沈凌涛挺着脊背,默默地咽了口唾沫,看着陈骁解开袖口的纽扣,慢条斯理地卷起两只袖子,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来,沈凌涛忍不住一手背在身后,偷偷地捏了捏自己得小臂的肌肉,顿时心里内牛满面。 想到之前几次对方都是一手把他整个人按到,沈凌涛心里就拔凉拔凉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好嘛q _q 但是要让他露怯也是不可能的,力量上比不过,那他就以技巧取胜! 陈骁看着青年明明心虚气弱,还要努力摆出从容自若的模样,心里不禁暗笑,见对方准备得差不多了,便双手抱臂站在原地,说道:“开始。” 沈凌涛后脚往后一沉,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飞快地冲到陈骁面前。 陈骁却依旧闲闲地立在原地,眼看沈凌涛使出百分之百力道的拳头就要落到下巴上,头部微微一侧,避开沈凌涛的进攻,上身倾斜落在沈凌涛背后。 沈凌涛一击不中,立即收回拳势,回手屈肘,击向陈骁腹部,却被陈骁四两拨千斤般轻松地挡住,沈凌涛没击中对方反而被这看似随意得一挡震得下方不稳,向前倒去,然后手腕就被陈骁从背后拉住,以跳拉丁舞的姿势被对方卷进怀里,嘴.巴还不小心擦过陈骁的喉结。 沈凌涛脖子猛地后仰,离开陈骁的颈窝,一层绯色爬上他的脸庞,不等他消化好刚才那暧.昧的意外,头顶就响起陈骁充满磁性的声音。 “下盘不稳,看来没有经常练习。” 沈凌涛暗暗咬牙,再次发力,右腿袭向陈骁下路,屈膝撞向对方膝盖窝,再次被陈骁灵活躲过。 两人你来我往,期间陈骁逮到各种机会搂肩摸腰的,偏偏又一脸正直地指点沈凌涛的不足之处,让沈凌涛摸不清对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他总觉得被陈骁拂过的地方怪怪的,似乎有一种酥麻的感受,可每次碰到又像是比试过程难免的磕磕碰碰,难道是他太敏感了? 最后,沈凌涛出了一身汗也没能在陈骁手上讨到一招半式的便宜,整个人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汗水顺着发际滑入泛着水光细腻瓷白的脖颈上,像泉水洗过的高档瓷器,睫毛上也沾了颗晶莹的汗水,沈凌涛眼睛一眨,汗水便落到地上,仿佛清晨枝头被风抖落的露水。 陈骁居高临下地欣赏着青年难得一次不拒形象的样子,对方撩起衣摆抹了下额头的汗水,胸前粉色的两点,犹如惊鸿一瞥,隐隐闪过,陈骁本来没流汗,此时却觉得空气一阵燥热。 他艰难地把眼睛从青年身上撕开看向窗外,“好了,练了一身汗,这里有露天温泉,要试试吗?” 沈凌涛听到温泉眼睛一亮,他已经好久没泡过温泉了,不过他马上回过神来,警惕地看着陈骁,“还是算了,冲一冲就好了。” 陈骁附身,顺着沈凌涛的刘海往后捋了把,无奈道:“中间有屏风,是隔开的,里面加了药材,舒筋活络,强身健体,你现在拍戏,最耗体力精力,有时还要昼夜颠倒,难得来一次,不要浪费。” 这已经不是陈骁第一次为他的身体考虑了,沈凌涛即使情感上再抗拒,但是架不住身体喜欢被人这样顺毛,于是板着脸答应了。 39.泡温泉 山间寒凉,湿气又重,沈凌涛刚走出刀具室,迎面而来就是一阵带着湿气的凉风,宽松的棉衫被风微微鼓起,刚出了汗的后背被凉沁沁的山风这么一吹,顿时就有些冷意,沈凌涛登时就打了个喷嚏。 陈骁蹙眉,拉着沈凌涛的手腕就把人重新带进室内,一边关上推拉门一边说:“出了汗马上吹冷风,你这样会感冒,跟我来。” 沈凌涛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跟着陈骁往角落一扇屏风后走去,里面有另一扇小门,推开后就是卫生间,墙壁上的挂架上排着几条白色的毛巾,陈骁取下一块,往沈凌涛额头上擦去。 “这额头出汗千万不能见冷风,老了会得头风。” “我就不信你每次都会记得擦。”沈凌涛撇撇嘴,陈骁这样像兄长似的照顾,让他又是纠结,又是舍不得,只好讲些嫌弃的话,借来掩盖心里那刚刚露出苗头的依赖。 你这小身板哪能跟我比,陈骁默默腹诽,不过这话他不敢说,怕沈凌涛跟他对着干,自尊心作祟,不让他吹风偏要吹风,证明自己不是纸糊的。 陈骁于是睁眼说瞎话道:“我从小生活习惯就好,不睡前洗头洗澡,年年春捂秋冻,绝不为了风度不要温度。” 沈凌涛也是心思敏锐的,一听陈骁这话,就猜到身旁这人是在顺着他说话,不由咬了咬唇肉,夺过陈骁手里的毛巾,胡乱地往脸上擦去,遮住了闪躲的眼神。 “我自己来就行。” 陈骁低头凝视着青年粉色的耳尖,和耳后那一截泛着水光莹润洁白的肌肤,嘴角缓缓勾起。 放鹿山庄位于集雨山的山麓上,靠在山庄的观景亭上,整个断云湖就能映入眼帘,碧绿的湖泊仿佛天生地养的一颗绿宝石,时常有长嘴白鹭从水中汀州里悠然飞向淡远的苍穹。 湖泊另一边,一道长长的开满油菜花的缓坡后,就是荔江湍急的上流流域,一座高峰断崖凭空而起,山的主体是大刀阔斧的岩石切面,草木怪松夹杂其间,视线往上,就可以看见一条细细的飞瀑自崖顶倾落,坠入荔江源头。 而沈凌涛一走进山庄的温泉亭子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犹如海外仙山般的景象。 “怎么样,喜欢吗?” 身后的人轻身问道,沈凌涛立即合上微微张大的嘴巴,清了清嗓子,“我以后会买个风景比这更好的。” “华国地界上,像这样的地方早就都是有主的了,”陈骁拍了拍沈凌涛的箭肩头,“你想再找个比这还好的可不是光有钱就行。” 不过要是跟了我,你想要啥都没问题,陈骁心里暗暗道。 沈凌涛却不受陈骁的打击,撑着栏杆,静静地远眺对面的断崖飞瀑,漂亮的眼睛明亮如星辰,上扬的唇角鲜嫩似桃瓣。 成了陈晓眼中独一无二的风景。 山庄里统共两个汤池,较大的一个中间装有可移动的屏风,两人淋浴过后便一左一右的泡在温泉里。 沈凌涛趴在温泉岸边铺着编玉垫子的矮脚案几上,舒服地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温热的水包裹着他的身体,仿佛又回到了母亲的羊水中,手边是切好的瓜果点心和清茶,远处就是犹如仙境的水墨山水,这样的惬意安逸,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而陈骁就没那么好受了,他比沈凌涛先入水,喝了杯清酒后就一直闭目养神地靠在装饰用的岩石上,然而耳朵却一直竖着,向雷达似的搜捕着屏风后面的动静。 他听到一些声响,想象着青年穿着他那身偏大的浴袍,拉开推拉门,木屐落在木质地板上,一声声仿佛敲在他的心上,然后就水面被打破平静的声音,陈骁脑中立即浮现青年脱掉木屐,莹白的脚丫伸了出来,温水漫过精致的脚踝,浴袍下摆松开,露出大腿内侧隐在阴影里的风景…… 陈骁仰头赶紧闷了口清酒,大吟酿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和食道,却浇不灭他心头和下腹的火热,结果刚放下酒盏,屏风后又是一阵水声,紧接着就是沈凌涛一声惬意的呻.吟,听在陈骁这个时刻脑补十八禁画面的流氓耳朵里,就是世上最婉转勾人的床.叫。 “扑通”一声,陈骁手里的酒盏落入水中,几滴水滴溅在他肌肉坚硬的胸膛和微微滑动的喉结上。 陈骁忍不住往屏风处移了移,沈凌涛听到水声,睁开眼问道:“你也刚下水吗?” 陈骁顿了顿,继续往前移去,直到屏风处才停了下来,“嗯,你动作还挺快,怎么样,舒服。” 沈凌涛点了点,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后,便小声的“嗯”了声,想了想又别扭地加了句“谢谢你。” “不谢,”陈骁朗声一笑,“我还等着你以后也请我泡回温泉。” 或许是泉水太过舒适,气氛太过惬意,沈凌涛眯着眼睛笑出了声音,说出一句公子明河的台词,“固所愿也,扫榻相迎。” 陈骁一听什么“扫榻相迎”,全身的热血都向下涌去,虽然下一秒就知道沈凌涛是在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陈骁脸上浮出一个看似邪魅实则猥琐(这事果然要看脸)的笑来,声音一本正劲道:“好,那我等着。”然后便竖着耳朵听对方的回答。 屏风另一面静了一瞬,青年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哑,“我小时候见过你。” 陈骁眼睛一亮,这是回忆旧情(?)的节奏啊,他“唔”了一声,沉稳道:“我们见过?不过也是,我是记得自己去过沈家的。” 说完这句他就一直等着青年的回应,结果那边却没有声音了,陈骁有点懊恼,叫他装逼,他应该马上说“啊,我记得我记得,我一见到你就可喜欢你了”。 结果沈凌涛又开口了,“你那时候污蔑我,害得我被打了一顿。” ?!! 玛丽隔壁,幸好没那么说那句话。 陈骁从鼻腔里呼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这样啊,唉,那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我小时候就一熊孩子,老爱欺负人,不过现在可懂礼貌了。” “……”沈凌涛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突然就忍不住想对陈骁说起过去的事,想让这个现在对他百般照顾的男人知道,他曾经把他坑惨了。 结果一听到陈骁的道歉和他那一句“我现在可懂礼貌了”,上一秒还沉浸在伤感中,下一秒就不禁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不已,就你那样还叫礼貌,脸够大…… 沈凌涛还在默默腹诽中,随着一声水流声,屏风一边就露出个赤.裸的上半身来,陈骁双肘撑住岸边,上身后仰,探出屏风的边缘,看向沈凌涛,“我不记得当初怎么欺负你了,你也不用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我郑重地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吗?” 沈凌涛是真的被吓了一跳,眼睛猛地睁大,好在没有丢脸的叫了出来,他忍住向陈骁泼水的冲动,说道:“你、你还是坐回去,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我哪会记仇到现在。” 陈骁不着痕迹地扫过青年的光.裸的肩头和形状优美的锁骨,他既然看到这幅景色,就不打算再缩回去了。 “你一开始抗拒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沈凌涛下意识地缩了缩肩,往水下沉了沉,想也不想地否定道:“不是。”我就是看到你就忍不住自卑…… 沈凌涛以为对方还会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不想陈骁却深深地看着他,“不管是因为什么,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重新认识我,我虽然忘记了你,但是以后,关于你的每一件事,都会是我最珍惜的记忆。” 陈骁的神情是沈凌涛重未见过的郑重与真诚,他第一次被人这么重视,被人这么认真地看着,承诺着,沈凌涛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温泉的水汽蒸得他脸颊发热,他慌乱地避过陈骁的注视,往一旁退去,不想脚底一滑,整个人跌进了水里。 沈凌涛扑腾几下,呛了几口水,才浮出水面,脚底还有些不稳,就被一个宽大坚实的怀抱抱起,眼皮上的水被人温柔的抚开,刘海被撩起,沈凌涛连声咳着,后背于是又被轻轻拍打,睁开眼,就是陈骁心疼担心的表情。 “是我不好,总是忍不住说些吓到你的话。” 男人皱眉自责道,沈凌涛光.裸的的后背紧贴着陈骁的胸膛,肌肤相.亲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为情,又有些依恋,让他想起在他很小很小还走不稳的时候,费林会抱着他洗澡,他经常会呛到水,然后费琳就会一边嗔怪着一边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倏地,他心底升起一股危机感,一股警觉到自己竟然开始贪恋沉溺眼前男人怀抱的危机感,这股隐隐的直觉让他下意识的推拒,陈骁低声喝住,“别乱动,水下有点滑。” 陈骁搂着沈凌涛回到池边后确保对方靠稳了才松开双手,温泉水清透可见底,沈凌涛一低头发现身下的围巾不见了,而陈骁的还好好地挂着,这下沈凌涛整个人都红成烤虾了。 “我我没事了,你过去。” 陈骁也发现了沈凌涛的窘状,他眼眸晦暗地扫过沈凌涛挺翘的臀部和粉嫩的那处,然后立即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说道:“泡温泉每天二、三回,每回三、五次,每次七、八分,我们也差不多了,再过个一小时正好用饭。” 沈凌涛眼神闪躲,“哦哦,那你先上去,我马上就好。” 一身叹息响起,沈凌涛听到身边一阵水声,以为陈骁要上去了,转头却看到对方上去后解开自己的围巾,放在案几上,说道“用我的”,然后就这么赤.条条大方方地走了。 “……”陈骁的身材是完美的倒三角形,笔直的两条大长腿,后背腰上可以看到流畅明显的肌肉线头,却不会显得太过,沈凌涛顿时有些羡慕,盯着对方的后背,直到陈骁走进休息室里。 沈凌涛回过神后发现自己竟然望着陈骁的背影发呆,顿时恨不得埋进水里,他纠结地看着案几上的白色围巾,心虚的四处看了看,捻起一角拿了起来,犹豫了一番,还是围在腰上。 结果他刚爬出水面,眼角就扫到一边的浴袍,顿时懊恼地咬了咬嘴唇,他怎么忘了还有浴袍! 都怪陈骁光溜溜地就这么走了,害他忘了浴袍。 40.碰见苏矜 原先的衣服早就汗湿了,沈凌涛回到更衣室后就发现自己的衣物已经被佣人收拾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灰岩色针织v领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正好适合山中的气温。 上衣是贴身柔软的薄款针织衫,条形织纹,本来十分修身,但是这套衣物明显就是陈骁穿过的,沈凌涛套在身上,倒像是借穿哥哥衣服的小弟弟,袖口和裤脚都松松地卷了起来,而v领的设计又让整个锁骨都暴露在空气中,还有一截光洁的胸膛,中间一道竖条肌理隐隐露出,惹人遐想。 沈凌涛将领口往后拉了拉,又把袖子往上卷起一截,这才走出更衣室,拉开推拉门,一抬眼就是候在廊檐下的高大男人。 陈骁背后是渐渐飘散稀薄的山间雾海,日光下撤,光影蒙蒙,男人原本双手抱在胸口,闭目靠在画柱上,在他开门的一瞬,便睁眼起身,温柔的目光后似乎带着闪烁的火苗,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沈凌涛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陈骁后,第一个动作竟然就是把低垂的领子又往后一扯,拉到一半时就反应过来,这举动搞得好像他是个黄花闺女似的…… “额,衣服太大了……”沈凌涛不自在地提了提松松垮垮的裤腿。 对面的人轻笑一声,上前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发顶,“这是我的衣服,先将就一下,没来得及准备你的衣服。” 这话当然不是真的,事实上,这是陈骁故意准备的。 青年这幅呆毛乱翘,胸膛微露的模样真是又可爱又性.感,要是下面什么都不穿就更好了,过长的黑色上衣堪堪遮臀部,阴影下面就是…… “陈骁?陈骁!” 沈凌涛见陈骁说完话后就一直神色莫名地盯着他看,不禁开口问了句“怎么了”,结果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便直接喊了他的名字,好在陈骁总算开口说话,不再用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注视着他,那感觉就好像他在男人面前一丝不挂,仿佛连灵魂都被看透了。 “你饿了吗?”陈骁自然地拉过沈凌涛的手臂,将人往前带,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沈凌涛的头顶正好刚到陈骁下巴。 “不饿。”沈凌涛摇了摇,淋浴后有些潮湿卷翘的发梢跟着晃了晃。 陈骁搓了搓指腹,笑,“那就好,不过泡完温泉后不能马上用饭,我们出庄到山上走走怎么样,庄外有栈道一直通向及雨山的另一侧,那里有个突出山体的小山崖,上面有座叫及雨庙的道庙,庙的一部分挂在悬崖外,离地面有一百多米高,下面是湍急的溪流,人在上面往下看是还挺刺激的。” 沈凌涛被陈骁所描述的道庙吸引了注意力,也就没发觉对方一直握着他的手腕,他仰头看向身旁高大的男人,问道:“那不就跟恒山的悬空寺一样吗?” “是有些像,不过悬空寺的规模要比这大得多,龙庙是以前的人为了求雨建的,就只有一座大殿和一排厢房。”陈骁转过脸来,低头看向仰着小脖颈的沈凌涛,“怎么样,去看看吗?” 沈凌涛没去过悬空寺,但一直对这个鬼斧神工的神奇建筑心驰神往,现在有个类似的寺庙,当然是忙不迭地点头应好。 陈骁先让常义开车送到栈道口,吩咐他候在这里,便和沈凌涛一左一右,并肩登上蜿蜒回绕的山间栈道。 山里湿气重,夜里常常落雨,栈道路面上有些湿滑,再加上木缝间的青苔,陈骁一路不断地提醒着沈凌涛小心,两条手臂一前一后地虚围着沈凌涛,就怕他不小心滑倒。 “这里往边上靠一下,啊,小心!” 陈骁原本叫沈凌涛注意脚下的一大块青苔,结果光记着提醒沈凌涛,自己反而不小心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底下的木板都轻轻地颤了颤,可见摔得有多重。 从来都气势威严的人这回竟然毫无形象地摔了个倒仰,沈凌涛看见后脸上就忍不住露出好笑的笑了,结果发现对方本来可以向前缓冲稳住,却因为怕连带他一起摔倒自己向后仰去,摔倒后的第一个反应也是抬头问自己有没有事,心下就滑过一阵暖流,只是说出的话还是别别扭扭的,不过语气却是软软的。 “你这么笨,还一直在我耳边叨个不停。”沈凌涛上身俯下,向坐在地上的男人伸出手来,眉眼弯弯,笑道:“起得来吗?” 陈骁的手撑在地上有些湿,他随意的往身上擦了擦,才握向沈凌涛,五指用力地包住沈凌涛伸出来的手,仿佛要将他深深的嵌在手心里,眸光深深地凝视着俯身向他伸出手的青年,缓缓地站了起来。 沈凌涛不知怎么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他愣了愣,略过心头的异样,拉起陈骁。 陈骁站起来后沈凌涛就要抽回手,却被男人紧紧握住。 沈凌涛:“怎么?” 陈骁笑笑,慢慢地松开手掌,“没事,我们继续走。” 及雨庙地方小,却是琼花县十大必游景点之一,大门口还设了检票点。陈骁以前来过这,不过那时候这里清了场,一旁还有人小心陪游着,自然不知道这儿还要门票。 站在负责检票的老大爷面前,陈骁心头滑下一滴汗,掏了掏空空如也的口袋,只好无奈转身,淡定地摊了摊手,说:“看来这回得你请我了,我记得这儿以前是不要门票的。” 身后的老大爷当场拆台,“后生说啥话,我们这儿可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单位,一直都要门票的,保护文物不要钱啊?” 沈凌涛觑了眼陈骁,对方面色如常,但沈凌涛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尴尬,“那我先去窗口买下票。” 四五六月正是琼花开放的季节,这个时候游客也比较多,还在过了清明五一,庙里游客倒不是很多。 两人踏进主殿,神龛上供着一个面目模糊的道士雕像,陈骁自发当起导游,讲起及雨庙的典故来。 及雨山原本也不叫及雨山,琼花县有一年大旱,有个道士路过,让当地的豪绅在这块突出的悬崖上修建一座祭台,道士连作七场法事求得大雨后便飘然离去,后来这一带就再也没有干旱过,当地人就在祭台的基础在建了座道庙,年年供奉,这山也取名叫及雨山。 “不过我是不信的,要么后人杜撰,要么就是个骗钱的道士,只是运气好,正好下雨了。”陈骁说完典故便后摇头哂笑道,“琼花县本来就多雨,县志里记载的大旱发生在明末,正好是小冰河时期,大旱大涝时常发生,琼花县自古是三江源头,风调雨顺,但是碰上全球气候异常,大旱也是可能的。” 沈凌涛没想到陈骁竟然还懂一些历史,不禁讶异地看了眼对着他侃侃而谈的某人。 陈骁捕捉到沈凌涛的惊讶的小眼神,心道昨晚的功课的没白做。 两人不知不觉就到了道庙玄在空中的廊道上,阵阵轰鸣的水流从廊下传来,沈凌涛趴在涂料斑驳,有些陈腐的木头栏杆上,小心翼翼地往悬崖外探出头,清凉的崖风带着水雾扑面而来,沈凌涛打了个激灵,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百米高的崖下就是声势涛涛的江流,胆子小的人看一眼就能腿软。 还不等沈凌涛往下再多看一点,肩膀就被人搂住。 “小心,这栏杆不是很高。” 沈凌涛正兴奋着,也就没注意到两人的姿态有些暧.昧亲昵,他伸出手,肌肤似乎能感受到阵阵上升的水汽,沈凌涛忍不住笑出一声,兴冲冲地转头,脸庞微微仰起,看着身边的男人,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闪烁着单纯的欢喜。 “不管那道士是不是江湖骗子,但要是没有他,我们就看不到这么好的风景了。” 沈凌涛嘴里的“我们”听得陈骁耳蜗一热,“是啊”,他视线柔柔地俯视着才到自己下巴处的青年。 气势俨然的高大男人,俊美卓然的修长青年,这一刻,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一道任何人都无法插进来的氛围。 就在这时,庙里的管理人员走了上来,“要关了要关了。” 有人抗议道:“怎么这么早关门?” “这儿待会要拍戏,你们可以到外面看人家拍戏,剧组已经来了,说不定会有大明星,赶紧去看看。” 游客听有剧组要来,都有些好奇,沈凌涛有些可惜地看看悬崖,和陈骁一起随着众人出去了。 陈骁不喜拥挤,带着沈凌涛往另一边离开,两人从刚偏门走出,就听到有个女声喊了“陈骁”。 沈凌涛跟着陈骁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身,顿时惊住了,竟然是演《乱世》女主角的苏矜! 原来来及雨庙取景的剧组是《乱世》,沈凌涛恍然,这时苏矜已经走了近来,在陈骁面前站定,笑意盈盈地说道:“你这大忙人怎么又时间游山玩水,是来看我的吗?” 陈骁摊摊手,“可惜不是。” “哼,扫兴。”苏矜撅撅嘴,然后眼睛一转,抱住陈骁的胳膊,“我打你电话你怎么没接?” “静音了,我难得寄情山水一把,当然不会让人打扰。”陈骁拍拍苏矜的手臂让她松开,无奈道:“你都是大明星了,还不注意点?” 两人气氛融洽,显然关系匪浅,沈凌涛看着眼前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十分耀眼出众的一男一女,识趣地往后稍稍一退,垂下的眼睫遮住眼里的神色。 苏矜却不放手,“现在又没记者……对了,我要在这儿拍半个月的戏,你那山庄让我住一下呗。” 没想到陈骁不但使了巧劲抽开被人抱住的手臂,竟然还直接拒绝道,“你还是住酒店。” 苏矜本来还想撒撒娇,但是一看陈骁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已经决定了,只好恹恹地“哦”了声,然后她像是才注意到沈凌涛,问道:“哎,我怎么感觉你好眼熟,你……啊!你是演明河的那个新人!” 她狐疑地扫了扫两人,“你们认识?” 41.山咚 《乱世》剧组要在及雨庙取景,苏矜作为华国人气最高年纪又最轻的影后级女明星,自然行程繁忙,上一个剧组的戏份刚一结束就带着团队赶往琼花县,上午在湖心亭的戏份拍完,本来要跟着剧组一起来到及雨庙,想起陈骁在这儿有个消暑山庄,就打算借住一段时间。 苏矜和陈骁从小就认识,苏父有意让她嫁给陈骁。 她从小在娱乐圈混,尽管家底不错,人人都给她三分薄面,但是圈里女明星的生存竞争尤其激烈,暗里的飞刀从来不会少,公众对女星也总是最苛求的,所以苏矜尽管看起来清纯天真,却总能自然地流露出一丝明艳妩媚,让人觉得处处恰到好处,做事也向来理智,因此,尽管苏父有意将她的婚姻当做筹码,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反而十分体谅苏父的不易,加上又很满意陈骁的外表和手腕,所以一点也不反感苏陈两家的商业联姻,总是时不时主动地联络陈骁一下。 结果打电话过去竟然没有人接听,苏矜于是发了个简讯,直接在短信里问了。 因为陈骁没接电话,苏矜的保姆车就跟着剧组开向寻常游客的通道,到了及雨庙后正要去化妆的时候却看到了陈骁。 她稍稍走进,就注意到陈骁身边的俊美青年,还眼尖地发现陈骁看青年的眼神很不对劲,陈骁向来不会收敛一身的锋芒和气势,老一辈的大家长谈及陈骁,每每赞过他的能力后都要附上一句,到底是年轻人,不懂得收敛,将来还要吃些苦头。 可是这回,她竟然看到这个向来无所忌惮的男人在一个同性面前,收起所有的派头和威风,虽然没有做小伏低,但是眼里满满的都是青年的一举一动。 然后她就看到青年好想脸颊微红地说了句什么,陈骁顿时双眼一亮,左脸写着好想抱抱,右脸写着好想亲亲,简直……不忍直视…… 苏矜心里一窒,仔细地打量起青年来,一看之下就认出了对方就是饰演公子明河的沈凌涛,前几天她的粉丝后援会转发了明河的剧照并且艾特她,她正好扫了几眼,沈凌涛的相貌太过出众,眉目间还有些少年般的青涩,再过几年等到完全长开,绝对又是一个国民男友。 这样可口鲜嫩的样貌和气质,苏矜当下就记住了。 这下子见到陈骁对他不一般,心里就有了某些猜想,一个小新人能拿到这么好的角色,看来是靠了陈骁这颗大树,当下就有些瞧不起,但是眼看陈骁对他还热乎着,她自然不会表现在脸上。 婚前玩玩没什么,她自己也这么做,只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该成家的时候成家,这是他们这种人早早就知道的。 于是苏矜收拾了下自己的表情就叫住了陈骁,熟稔地赢了上次,只是没想到,她才提出借住,竟然就被陈骁说一不二地拒绝了当即有些不快,不过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装作才发现似的,转向了沈凌涛。 “你们两个认识?” 沈凌涛见苏矜认出自己,便抬头微笑道:“苏前辈好,很荣幸和您一起演戏,以后有什么演不好的,可能要麻烦到前辈了。” “哟,这小鲜肉还挺乖,”苏矜却没有回应沈凌涛,反而向陈骁眨眨眼,“难怪你会带着一起在这儿快活,这回眼光不错。” 这话说得轻浮,明显是把沈凌涛当成被包.养来做伴游之流的小艺人,陈骁顿时脸色一沉,眼神锐利暗含警告地俯视着苏矜,“凌涛不但是我的贵客,还是我陈骁重要的朋友,他难得有空,我就舔着脸皮自荐来当回导游,你可不要没大没小的。” 陈骁乌沉沉的眼眸里似乎酝酿着风暴,苏矜第一次被他这么不客气的对待,心里顿时打了个抖,随即就有些不甘和委屈,不过她到底聪明识趣,当即委屈地撅起嘴来,像是撒娇又像是无辜地嘟囔道:“凶什么,你不早说,我怎么知道。” 接着对着沈凌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我没恶意的,刚才是以为你又是那些倒贴……” “苏矜!”陈骁沉声低喝,苏矜打了突,这一声冷喝让她忽然明白自己低估了沈凌涛在陈骁心里的分量,竟然在意到一点点稍不悦耳的话都不让对方听到,甚至给她这个苏家小姐脸色看,她开始重新估量怎么对待沈凌涛了,或许陈家这门亲要重新考量了。 她这人拎得清,明白男人的德行,知道没有感情有利益就好,但是前提是对方心头没什么朱砂痣,让她苏矜做蚊子血她可不干,她好歹也是苏家的千金小姐,有得是人选,可惜到底不如趁骁,夫妻不成还能是朋友,陈家还是要维持好关系的。 不过几秒间,她却想得通透,洒脱一笑,不再做小女孩的情态,像好哥儿们似地捅捅陈骁的肩,揶揄道:“好啦,不拆你的台啦,帅哥,我家骁哥几年来守身如玉,那些自己贴上来可是看都不看,我还以为他不行了呢,敢情是没遇到真爱啊。” 这话说得沈凌涛尴尬得要死,尽管脸色还能保持平静温雅的笑容,两颊却是渐渐地红了,“苏前辈说笑了,承蒙陈先生看得起叫一声朋友,再说我们都是男人……” “哎呦,害羞了,这年头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嘻嘻。”苏矜伸手就要捏捏沈凌涛的脸,却被陈骁隔开,“好了,你别逗他了,他脸皮可没你厚。” “哼,看得这么紧,怕被我撬墙角啊,”苏矜眼珠一转,向沈凌涛抛了媚眼,“我好看吗?” 真是美人如花,风情无限,又带着天真的娇憨,沈凌涛第一次被女生这么大胆地调戏,还是个大美女,顿时整张脸都红了,而一旁的陈骁却是额角一跳,脸黑如铁。 回去的路上陈骁虽然依旧一副温言和睦的样子,但是沈凌涛就是觉得这人心情不好,周身围着一圈低压带,还没想好说辞嘴巴就先于意识地问道:“你不开心?” 陈骁原本还有些郁郁的心情顿时因为沈凌涛的一句关心不翼而飞了,不过他还是故作不想被人发现他难受般地转过脸看向别处,闷闷道:“没有,你想多了。” “哦。”沈凌涛知道男人在撒谎,还想再问,又觉得自己多事,对方一副让我静静的模样,他就不好意思继续探问了,于是默默地跟在旁边,不说话。 陈骁哪想到沈凌涛问了一句后就没下文了,顿时比刚才更加内伤了,“你怎么不继续问?” “啊?”沈凌涛傻眼,呆了一下后讷讷开口,“那、额,你有什么难受的就说出来,嗯,说出来会舒服一些。” 两人回去还是走栈道,陈骁依旧一手虚虚地护着沈凌涛,见沈凌涛这样,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受控制的暴躁,这股暴躁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潜伏已久,终于逮着陈骁的一丝心理空隙嘶吼着破栏而出。 陈骁猛地停下,将沈凌涛压向一侧长满藤蔓的山壁,藤蔓上长着毛茸茸的不知名山花,沈凌涛原本正注意着脚下,忽然被压进满是小白花的山壁上,惊得瞪大眼睛,白绒绒的山花登时扬起一些飘忽的细瓣,像是花丛里被惊起小花妖,扑簌簌地飞起,迷蒙了沈凌涛的双眼,眼帘一时湿润起来,水润润地眯起,眼眸里却闪着警惕的光,盯着压在他上方的男人。 “你又发什么疯?!” 陈骁看着沈凌涛一张掩映在白花中的如玉脸庞,还有那被花瓣迷出眼泪的晶亮眼眸,眸色渐渐深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般的低喃道:“我是有些疯了,我以为我能控制,能慢慢来,但是什么绅士风度显然不是我的风格,也不是我做得来的,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嗯?” 这一身“嗯”温柔至极,却隐隐带着危险的血腥味,就好像陈骁是咬牙切齿地发出这一声低问,沈凌涛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恐惧,“你终于不装了,我也不想跟你玩你追我追的游戏,放开我!” 沈凌涛剧烈挣扎,却被陈骁一手压制住,手腕交叉着被男人举起压在头顶,下颌被另一只手牢牢地固定住,双腿也被紧紧压制着,一丝也动弹不得,想转头也转不了,就像一只在狮子嘴下虚张声势的奶猫。 陈骁黑黢黢的眼眸里似乎有黑浪在翻滚着,里面闪过挣扎和隐忍,他渐渐低下头来,沈凌涛想转头下巴却被紧紧捏住,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男人,眼眶都红了,里头闪过一丝被背叛的愤怒,明明说过不越界,现在又是在做什么?而粉色的嘴唇却微微地颤抖着,昭示着他的害怕。 眼看着两人的嘴唇就要碰上,陈骁忽然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沈凌涛肩上,一声低笑传出,陈骁的双肩慢慢地颤抖起来。 沈凌涛一呆,反应过来后,猛地推开陈骁,陈骁顺势后退,沈凌涛重新站了起来,跳开陈骁身边,双眼怒火燃烧,又像是羞得,指着弯腰捧腹大笑的男人,气得指尖发抖。 “你、你、你王八蛋!” 沈凌涛大吼一声后转身怒气冲冲地往前走去,陈骁在后面笑着说:“哎,别气啊,我就是看你都不在意我,就想吓吓你嘛……哎,别走那么急啊,小心滑倒……” 沈凌涛理也不理陈骁的喊声,他要再理这个人,他就跟他姓! 沈凌涛一直没有转身,所以也就没看到,男人的眼眸,依旧黑沉沉的,像酝酿着风暴海啸一片漆黑的深海海底…… 42.心乱了 沈凌涛埋头闷声走在栈道上,理也不理身后的陈骁,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他却气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还带着一丝怎么压也压不住的恐惧。 在陈骁慢慢低下头的那几秒,沈凌涛感觉男人的黑色的眼瞳里似乎弥漫着暗红的血光,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让他想起在刀具室里,男人抽出一把唐刀,冷冽的刀芒滑过他的双眼,那一刻在对方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残暴与狠厉。 但这好像也不是他真正恐惧的原因,他心里隐隐地冒出了个苗头,如果陈骁刚才真地亲了下去,他似乎也不会觉得恶心反感,不像李杭,对方光看着他,就让他觉得深受冒犯,好像整个人都被视.奸了一遍。 这份对男人渐渐退却的底线,才是他真正恐惧的地方。 而他才刚刚对男人放下一些戒心,对方却又马上露出了獠牙,将他压住,咬住他的咽喉,这让沈凌涛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另一方面,又气自己犯贱,对方不过略施温柔与真诚,他就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依赖的感情。 虽然最后陈骁刹住了车,趴在他颈边笑得肩膀颤抖,但是沈凌涛还是气,心里鼓鼓胀胀的,像塞满了乱糟糟的棉花。 就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痛呼,沈凌涛下意识转身,就看到陈骁栈道的阶梯上,一手搭在脚腕上,眉头紧皱。 沈凌涛心里一惊,赶紧跑了过去,要蹲下来查看时却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焦急了,顿时脸色一僵,收回要去扶人的手,掩饰道:“你怎么又摔倒了?” 陈骁苦笑一声,“之前摔倒的时候这只脚脚腕就有些痛了,我看你真生气了,就想去追,结果脚下一疼,就又崴到了,看来得麻烦你扶着我回去了。” 沈凌涛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陈骁的脚踝,男人穿着黑色的袜子和休闲皮鞋,看不出里面的情况,他蹲了下来,拉过陈骁的一条手臂绕在肩膀上将人扶了起来。 陈骁高了沈凌涛整整一个头,肩膀也比他宽,沈凌涛把人扛起后,整个人顿时就被罩在男人的阴影里,对方的气息打在他的脖子上,激起一小片疙瘩。 陈骁注意到这一小片汗毛立起的可爱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又靠近了些,声音低沉如夜里的大提琴,“凌涛,我知道苏矜只是在打趣你,但是看到你对着一个女人脸红,我、我就控制不住……你、你喜欢苏矜吗?” 话里三分委屈,三分失落,三分歉意,还有一分害怕,这样愁肠百结小心翼翼的一句话,实在不符合陈骁的形象,沈凌涛抿唇,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心绪,说:“我很喜欢苏前辈演得戏,你不要乱说,而且我喜欢谁和你也没关系。” 沈凌涛话音刚落,肩上就是一阵骤然加重的压力,陈骁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微微喑哑,“怎么会没有关系,你要敢喜欢谁,我就……” “你就怎么样?”沈凌涛停下,转头瞪向男人。 陈骁靠在沈凌涛身上,沈凌涛一转头,两人间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鼻尖不过三四厘米,呼吸相闻,沈凌涛猛地移开头,看向前方。 “呵。”陈骁低低一笑,无奈而又失落,带着快要溢出的宠溺,说道:“你要真的喜欢别人,我也不敢拿你怎么样,谁叫我拿你没办法呢。” 这一声“谁叫我拿你没办法呢”越说越低,最后低到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随着陈骁的气息,尽数飘入沈凌涛的耳蜗内,仿佛情人间的耳鬓情语,沈凌涛微微侧头,两人之后,一路无话。 回去后陈骁的脚腕上就肿了个大包,常义拿来医药箱后就默默地退出了房间,独留两人一室。 沈凌涛犹豫了下,打开箱子,拧着眉板着脸,有条不紊开始地给陈骁喷上云南白药,再取出药油,正要倒在手里,却被陈骁挡住了。 “不用揉了,这样就行。” 沈凌涛顿了顿,直接半跪下来,将男人的小腿拽到怀里,一言不发地按摩起来。 陈骁轻轻一叹,看着青年浓密乌黑的长睫,还有那紧抿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就慢慢地俯下了上半身,虚虚地亲吻了下沈凌涛头顶的发旋。 头顶上传来一阵温热的吐息,沈凌涛揉搓的动作微微一僵,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事情。 由于陈骁的脚受伤了,之后两人就一直待在山庄里,经过上午的事,沈凌涛一直不敢正眼看陈骁,对方却似乎一点儿都没收到影响,该夹菜就夹菜,该摸头就摸头,饭后还拉着沈凌涛躺在将近两米宽的贵妃榻上睡了个午觉。 两人间隔了半臂远,男人平时看起来肆意飞扬,睡姿却中规中矩,双手交叠放在腹上,静静地平躺在榻上,沈凌涛看着都嫌累。 他睡姿向来不好,睡着睡着就会把被子卷起来抱在怀里,整个人蜷在床角,露出后背和双腿,所以经常着凉。 身边躺着对他不怀好意的男人,沈凌涛一开始怎么也睡不着,倒是男人很快就入睡了,呼吸绵长和平稳,沈凌涛紧闭的眼帘下眼珠子乱动,手里拽着蚕丝被的一角,终于,他慢慢地掀开眼皮,偷偷的坐了起来,侧身看向一旁已经陷入深深睡眠的陈骁。 男人平日里锐利湛然如刀锋的眼睛,此时安静地闭合着,鼻梁又高又直,嘴唇倒是不想他脸上那刚硬的棱角,看起来丰厚而柔软,上唇微微翘起,应该很有弹性,唇角却又收得十分利落,听说这样的嘴唇,很适合接吻…… 沈凌涛的脸哄地一下直接就热得能煎蛋了,他搓了搓脸,真是鬼迷了心窍,他竟然对着一个男人的嘴唇看了这么久! 明明前几天见到陈骁,多看一眼都嫌烦,能躲着就躲着,能不看对方的脸就绝对不看,这才过了一个上午,他竟然对着这人的嘴唇看呆了qaq 还能不能好了! 沈凌涛抱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他不知道,在他深刻地怀疑人生时,原本应该睡着了的男人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被他注视了很久的嘴唇微微上扬,男人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温柔而又好笑地注视着青年将一头又细又软的头发揉得呆毛四翘…… 等到晚霞也消逝在天边后,山间一片静谧的夜,常义又当起默默无闻的司机,隔音挡板后,沈凌涛和陈骁坐在宽敞舒适的后车车座上,沈凌涛一整个下午都保持着面无表情,周身一股“别理我我想静静”的灰色气场,而陈骁这回竟然也没去撩拨像只打湿了皮毛的小猫,整个人都蔫蔫的青年,沉稳地坐在沈凌涛手边,一语不发,却静静地散发着他的存在感。 汽车在剧组酒店外的停车坪上泊了下来,沈凌涛抬头飞快地扫了眼陈骁,“我走了,今天谢谢你的招待。”说完就伸手开门,却发现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黏在他的后颈上,沈凌涛握住车门把手的五指猛地收紧,强忍慌张,问道:“已经到了,能把门打开吗?”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叹息,明明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沈凌涛却觉得男人着声叹息是趴在他耳边呼出的一般。 “待会我就要连夜赶回江海了。” 沈凌涛抿了抿嘴,低声道:“嗯,注意安全。” “之后可能也没有时间再过来了,”男人的声音像海底静静流淌的洪流,平静的表象下蕴藏着滔天的能量,“你要是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事,能马上告诉我吗?” 沈凌涛觉得心里一阵酸胀,气息带着一丝颤抖,很快又被他平复了,他回过身,视线对上男人深沉的目光,下一秒就局促地定在对方坚毅的下巴上,刚要开口推诿,男人忽地上前,上半身的阴影投在他身上,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搂过背,将他整个人拥进怀里。 沈凌涛双手抵在对方坚硬的胸膛上,刚要挣扎,头顶又是一声叹息,让他推拒的力道减了下来。 “不要马上回绝,我就是,想要见见你。” 话里带着期待与乞求,还有一丝无可奈何,沈凌涛一愣,一句“好的”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可是又觉得心里一松,沈凌涛一时心绪复杂得难以言表。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陈骁松开沈凌涛,按下手边的某个按钮,搂在沈凌涛后背的手伸向发顶,路过脸颊时顿了顿,似乎是想抚摸一下他的脸庞,不过最后还是克制住心底的欲.望,像往常那样揉了揉青年的头发,“你走,晚上早点睡。” 沈凌涛低低地“嗯”句,转身开门,下车后,最后看了眼温柔注视着他的陈骁,缓缓地送上门,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酒店跑去,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可是走进房间后,沈凌涛却灯都不开地扑向落地窗,远远地,就看见陈骁的车依旧停在原地,他按下窗边的壁灯,屋里亮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车子才缓缓驶出停车坪。 沈凌涛将头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一手捂住胸口,心乱如麻…… 43.警告 直到陈骁的车身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沈凌涛依旧保持着额头抵在落地窗上的姿势,室内一片寂静的昏暗,片刻后门铃声骤然响起,沈凌涛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起身走去开门。 jesse两条手臂上各挂着三四个时装袋,进了玄关后直接踢掉脚上的一双恨天高,后面跟着的唐毅手上也堆着人高的纸盒,沈凌涛赶紧帮忙分担一些,问道:“这是什么,你们今天去逛街了?” jesse把手臂上那些精致的纸袋捅捅撸到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像张饼似的摊在那儿,有气无力道:“这些都是给你置办的服装,你以前那些衣服就不要再穿出来了,放着家里穿就行。” 她上下打量了眼沈凌涛,说:“你这衣服看着不像是你的,太大了。” 沈凌涛这才反应过来身上还是陈骁那套衣服,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支吾道:“嗯,只是家居服,就买得宽松些。” jesse扫过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色上衣,讳莫如深地笑笑,说:“苏矜今天抵达剧组,不出意外,明天会有很多探班的媒体过来,你明天换上这套。” 她拿出一套简约而不失时尚的休闲套装,说:“以后要多注意形象,不能再那么学生气了。” 沈凌涛相貌气质俱佳,即时穿得很普通,在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只是到了光鲜亮丽的娱乐圈,那些装扮却是不够了。 “我看你微薄,里面有一条西洋剑世锦赛的转发,你还做了些评论,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你学过?” 沈凌涛见jesse态度开始认真起来,于是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学过哪些,程度又到了哪里,jesse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恍恍惚惚的表情:“简直就是贵族教育啊,你真是普通的单亲家庭出来的?” 沈凌涛点头笑笑,“只是我母亲比较严格罢了。” 但是这里面的花销却不是一个普通的严格母亲所能随便承担的,jesse见沈凌涛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转而说道:“这边结束回江海后,找个时间去剑馆练练,偶尔发发自己下棋练字的照片。” 沈凌涛会意,点点头,jesse又说:“明后两天有你的戏,然后又会有三天的空隙,我们回一趟江海,柯导的戏要去试镜一下,还有,你知道nova这个牌子吗?” 沈凌涛:“是原江代言的那个nova吗?” “没错,”jesse点头,“n家一向做高端商务男装,原江也是他们的长期总代言人,不过下个季度他们要首次尝试推出一系列专为年轻人打造的休闲服饰,我得到内部消息,他们的总设计师要求启用新面孔,我们去试试看,这次如果成功了,你的□□会高很多。” “jesse姐,我会尽力争取的。” jesse见他一副上战场的表情,不禁被逗乐,“你也别太紧张,我看了,无论形象还是气质,你都非常适合。” 沈凌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不想jesse话音一转,问道:“我刚才看到你从一辆黑色的宾利上下来,坐在你旁边的人好想是陈董,你们俩认识?” 沈凌涛嘴角勉强勾起,反问:“陈董?jesse姐知道陈家的陈骁?” “必须知道啊,”jesse翻了个白眼,“他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一个猜想滑过沈凌涛脑海,他感觉心里一片翻滚,仍不死心地问道:“jesse姐是什么意思?” “星娱就是陈骁创立的,”jesse别有深意地笑笑,故作惊讶地问道:“只是现在放手给下面的人管理,毕竟人家还有一整个陈氏集团呢,你不是认识他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沈凌涛低头,指甲抵住掌心,声音艰涩地问道:“我的那份合同……是不是换过的?” “合同是官姐给我的,她说看了你的资料,很看好你。”jesse说:“星娱现在的ceo官姐你总该知道。” 沈凌涛点点头,却已经猜到这一定是陈骁授意的,官姐要管那么多事,不可能去注意一个小新人的签约,唯一的可能就是被陈骁吩咐过了…… “嗳,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会认识陈骁,你们……”jesse眨眨眼,一副言有尽意无穷的样子。 沈凌涛心里有些乱,敷衍道:“小时候认识的,jesse姐,明天还要拍戏,我想早点休息。” “好,那你好好休整一下,记得穿我带的那些衣服。”jesse挥挥手,拽着一直当背景的唐毅走了,关上门前,又看了眼沈凌涛,青年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jesse一番安排下来,沈凌涛接下来几天行程顿时排得满满的,加上《乱世》的剧本大换血,又有柯导那部文艺片的角色要研究,沈凌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再去思考心里那些对陈骁产生的异样情愫。 电视剧拍戏一般不会按照顺序来,为了经费和效率考虑,经常要把一个地方的戏都拍好了才会换地方。 所以第二天沈凌涛的戏一下子跳到中间,这时候男主角储延已经发现女主角是女扮男装,并且爱上了对方。 齐国战神储游之被公子明河击毙后,梁国蠢蠢欲动,举兵北上,打算夺回以前被齐国割走的津豫二城。 兄妹俩二人自从上次分别再次见面,却是在战场上,明月善阵,很受梁国镇国大将军器重,却不想被已经化身面具人效力于储延的明河一一破解。 明月明河阵法都是师从天机子,这天下如果有人能打败明月,那一定就是她的哥哥,公子明河。 明月开始怀疑面具人无来的身份,明河自刎后掉下雀台,之后再也没人找到过他的尸身,人们猜明河是被雀台底下的机关绞碎,最后随着地底暗河流走,不过明月不信自己的哥哥会选择自尽,一直派旧部暗中探寻。 这下子找到一个可能就是哥哥的人,明月哪能按耐得住,夜里就混进齐国大营,两人交锋时,储延正好过来,明月无奈之下挟持住明河,储延令人搭箭围住明月,男三储洸一直想要断掉储延这一只臂膀,暗中飞出一块石子,让其中一个小兵对着明月的箭簇射了出去,想要刺客拿明河来挡箭。 危急之下,明月挟持着哥哥疾步后退,明河上身微偏,不等明月反应,就替妹妹挡下这一箭,而从储延的角度看,却是明河被刺客拿来作肉盾。 这一幕戏苏矜要从后面抓着沈凌涛吊威亚,难度颇大,沈凌涛晚饭不敢吃太多,就是怕一会儿反胃。 沈凌涛补好妆,走到唐毅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来,脸上带着一副遮住上半张脸的木质面具,长发披散,几缕发丝用一根细竹节在脑后松松挽住,一身月白长袍,外罩烟青罩衫,看着幽远而神秘,不似红尘中人。 余导正在拍苏矜闯进营地时的戏,不得不说苏矜是个很敬业的演员,很少用替身,白天拍了一天,晚饭就一杯咖啡,休息了下,等天色暗下就马上上工,而且状态也不错。 沈凌涛五点就起床,也拍了一堆和配角间的对手戏,到了现在,就有些疲惫,趁着还没到他,就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唐哥,你看差不多了就提醒我一下。” “好的,你放心休息。” 沈凌涛还没闭上眼睛,一道令他厌恶至极的声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 “竟然还有助理了?” 沈凌涛站起来,转身对一身战袍的齐佳澍礼貌道:“齐前辈。” 齐佳澍走近沈凌涛,俯身靠近沈凌涛耳侧,讥讽道:“我当你底气怎么那么足,原来是攀上陈骁这座靠山,这下子不但加戏,排场也变大了。” 这种人你越是避让,对方只会越嚣张,沈凌涛淡淡回击道:“你既然知道我背后有人,那还敢来招惹我。” 齐佳澍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鼻翼翕张,呼吸猛地剧烈起来,“你竟然真地跟了陈骁?” “和你没关系。”沈凌涛避开齐佳澍伸出来的手,直接往余导那儿走去,休息被打断,干脆直接在一边等着自己的戏份。 齐佳澍神情晦暗地盯着沈凌涛的背景,手背上青筋暴起,为什么要来娱乐圈呢,要是乖乖做个普通人,他也不会再遇到这个人,不会记起当年那个蜷在角落里哭得双眼通红的大少爷,不会在以为自己志在必得的时候又被打回原形,成了妄想。 唐毅跟在沈凌涛身后,回头看了眼齐佳澍,心底暗暗记下这个人,看来常助理的警告好不够。 44.压制 沈凌涛和苏矜第一次对戏,苏矜一声紧身夜行衣,英姿飒爽,趁着还没开始,对沈凌涛笑道:“听说余导对你赞不绝口,那我待会儿可要好好打压一下,要不然被新人抢了风头,我这前辈哪还有脸混,你说是?” “苏前辈的演技是公认的,能得到你的教导,别人还羡慕不来。”虽然苏矜用着开玩笑的语气,但沈凌涛能感受她的认真,不禁有些跃跃欲试的冲动,能和最年轻的影后对戏,对一个新人来说,的确难能可贵。 明亮的军帐内,沈凌涛静静地打着棋谱,忽然烛火微微一晃,他轻轻地放下食指中指间的棋子,淡淡开口道:“足下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眼前黑影一晃,沈凌涛抬头,顿时落入一双盛满星光般的眼睛,苏矜久久地看着沈凌涛,眼里随着摇晃的烛火明明灭灭,她缓缓地拉下面罩,开口问道:“为什么。” 声音又轻又缓,好像不是她发出的一般。 沈凌涛一下子就被带入氛围,一瞬间差点忘记自己的台词,他似逃避又似冷漠地重新垂下眼睫,看向棋谱,拿起一颗棋子,指尖微抖,差点拿不稳棋子,却又被他稳住。 “啪”,一声清脆的落棋声,沈凌涛从容道:“你以为公子明河没死?” “若是他死了,”苏矜嘴唇轻轻一抖,目光紧紧地盯着沈凌涛,“那么你又是何人?” 沈凌涛继续打着棋谱,“我一看到阁下所布阵法,就知你乃天机子之徒,公子明河之妹,身为吴国余孽,你不怕我……” “你看着我的眼睛!” 沈凌涛指尖又是一抖,苏矜低吼,“你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 苏矜飞步上前,捧住沈凌涛的脸颊,想要去解开面具后面的机关,却发现怎么也解不开,于是一把抓住沈凌涛执棋的右手,撩起衣袖,声线终于出现一丝慌乱,“这里应该有颗红痣的,这里有颗红痣的,怎么会?不……不可能!” 苏矜眼里已经溢满泪水,却一滴也没滑下,她怔怔地盯着沈凌涛的眼睛,里面有怀疑,有不解,有急切,有期待,还有隐隐的恨…… 沈凌涛举起一只手,似乎是想要抚摸苏矜的眼角,最终却颓然放下,“我不是师兄……” “师兄?”皱眉。 “我是你们离开后师傅再收的弟子,师傅死前将一生所学倾心相授,命我助你兄妹二人,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如今各自为主,我却是不能遵照师傅的吩咐了,你走,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苏矜的脸一下子全白了,沈凌涛发现,对方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变得隐隐发白,眼里仿佛有什么在崩塌,沈凌涛被她脸上的悲怆与绝望深深的震惊到,竟然忘了反应…… “卡!很好,下一幕,储延进!” 沈凌涛瞬间回过神来,虽然余导说很好,但是,他在那一瞬完全被苏矜的演技压制住,他本来已经想好,在苏矜绝望的时候,他要流露出一丝心痛和释然,但是最后竟然只能看着苏矜的眼睛全然忘记了反应,外人或许以为那是明河在竭力保持淡漠的样子,但是他知道,他如果能不被的苏矜的演技震慑住,刚才那一幕他可以演得更好的…… “不错哦,”苏矜笑盈盈地斜看了他一眼,“没有忘记台词,我对着你一个小新人这么不收敛演技,你不会觉得委屈,怪我不照顾菜鸟?” 沈凌涛看向苏矜的眼睛,认真道:“不会,是我技不如人,我不会一直这个水平的。” 苏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哼”,转身闭目让人补妆。 沈凌涛心里涌起一股战意,苏矜的压制让他第一次在表演上感受到挑战的刺激,以往他总是老师口中的好苗子,同辈间也没人能让他产生飙戏的快.感,之前和一些饰演大臣的老戏骨拍配角的戏,对方一般也不会故意拿演技压新人,所以沈凌涛道现在,从来没有受过演戏上的挫败。 他看着苏矜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瞳专注得愈发透亮。 “是不是拜倒在苏女神的石榴裙下了?”身后突然有人调侃道。 沈凌涛转头一看,是饰演男三,男主角庶弟储洸的薛亦风,对方一身银色锁子甲,俊朗非凡,单论五官,其实不输齐佳澍,只是是另一种斯文的帅气,不如齐佳澍那样可温柔又可邪肆的气质更受欢迎。 “只是觉得苏矜不愧是最年轻的影后,实力完全当得起大家的评价。”沈凌涛有些感叹道:“不知道我到了23岁的时候,能像她这么厉害吗?” 薛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揶揄道:“苟富贵,勿相忘啊~”他忽然凑近沈凌涛,嘀咕道:“你是不是得罪她,我第一次见她用演技压人。” 沈凌涛一愣,他以为没人看出他的失常发挥,薛亦风又说:“余导角度问题,可能没有注意到,不过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最好那下,被压制得完全忘记了动作。” 沈凌涛苦笑,“我还以为能瞒过大家呢,没想到还是被风哥看出来了。不过,苏前辈应该只是太入戏了,没能收敛回来,毕竟刚才那一幕情感比较激烈。” “这样啊……”薛亦风笑道:“那我到也想试试。” “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还是不要聊天,余导可是非常讲究效率的。”齐佳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扫了眼薛亦风搭在沈凌涛肩上的手臂,脸上是一副好心提醒的模样,只是眼神有些阴郁。 薛亦风松开手,温雅一笑,“多谢提醒,那我先过去准备。” 薛亦风离开后,齐佳澍冷漠地扫了眼沈凌涛,擦着沈凌涛的肩膀径直往前走去。 齐佳澍对他的厌恶嫌弃和阴阳怪气,沈凌涛早已经习惯,让道具在他肩上榜上血袋,下一幕就是储延发现明月,而他替女主挡箭的戏份,待会女主要将他掳出账内,还要用到威亚,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一切准备就绪,余导一声“action”,齐佳澍掀开军帐,苏矜飞身跳到沈凌涛身后,沈凌涛放软身体,不做挣扎,任由苏矜掐住他的喉咙。 这本来就是明河会做的,他自然要想办法帮助妹妹脱困,只是沈凌涛没想到苏矜的指甲又长又利,对方仿佛使足了力气,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喉结周围的皮肤里,那里毕竟是脆弱的地方,被外物重击时甚至会造成死亡,沈凌涛呼吸一窒,脸色顿时一白,只是被面具挡着,外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45.意外 “你是何人?”齐佳澍厉问,“来人!” “让开。”苏矜力气加大,低声威胁道,沈凌涛一下子没忍住,低声咳了起来,倒是正好符合现在的场景,齐佳澍神色一紧,移步让开身后的军帐。 三人渐渐移出营帐,余导坐在移动座椅上,前面架着摄影机,随着摄影轨道缓缓移动,等一行人完全退出后立即喊道:“卡!” 苏矜一松开,沈凌涛立即剧烈地咳了起来。 “你怎么了?呀,是我掐得太紧了?”苏矜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注意了过来。 “没……咳咳咳……没事……咳咳……”苏矜在娱乐圈的地位摆在那儿,即时让人知道她打压新人,被穿小鞋的也只会自己,圈内最不缺就是踩高捧低的人,所以生凌涛只能息事宁人:“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呛到了。” 苏矜问:“要喝口水吗?” 沈凌涛看了眼苏矜看上去十分担忧的神情,摇头道:“谢谢苏前辈,不用了,不要因为我耽误进度。” “那好。”苏矜微微一笑,靠近沈凌涛低声道:“你还算比较聪明,长得又这么好,看着也干净,难怪陈骁看上你。” 军帐外余导正在跟饰演士兵的群演讲戏,接下来一幕比较复杂,要补拍不同人的角度,齐佳澍和薛亦风也被叫到一边。 沈凌涛看了一眼其他人,发现齐佳澍一直在注意这边,不由皱眉,微微侧了身体,避开他的视线,对苏矜说道:“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当然是因为讨厌你喽。”苏矜笑嘻嘻地绕着襟前的一缕头发,“虽然我还没到爱上陈骁的程度,不过他好歹也是一个不错的联姻对象,你说你半路把人给迷走了,我能不生气嘛,我生气了,又不能撒在陈骁身上,所以只好你倒霉一下啦。” “……”自己觉得不错,也不管对方怎么想,不得不说,苏矜是个十分自信并且自我的人,沈凌涛看着对方撒娇的表情和随意的口吻,心里一阵无可奈何,而且,对方能用演技打压他,那也是对方有这个能力,他无话可说,不过刚才那样暗地里的狠手,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我演技比不上你,被你压制也是我活该,但是像刚才那样的人身攻击还是不要再做了,”沈凌涛稍微掀开自己的衣领,说:“毕竟会留下痕迹,而且待会我们要一起吊威亚,容易出意外……至于我和陈骁……” 不想沈凌涛还没说完,苏矜一把摸上他的喉结,色眯眯道:“我发现你皮肤真的好好呀,我掐你的时候感觉都能掐出水来,你用的什么身体乳,还是颈霜?” ……感觉不能好好地聊天了…… 沈凌涛避开苏矜十指尖尖的魔爪,有些无奈道:“苏前辈你……” “没人跟你说过吗?你身上有一种让人想要狠狠欺负的气质。”漂亮到精致的青年,温文如玉却疏离淡漠,像一颗挺拔的苍竹,让人想去攀折,却又偏偏长在悬崖边上。 “放心,我的气已经都出了,不过……”苏矜挑眉,“我就爱打压你,看你在镜头前被我压得毫无存在感,偏偏演技就是比不过我。” 沈凌涛一愣,随后轻轻一笑,“那你尽管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矜再次钳住他的喉结,两方对峙,苏矜带着他后退一步,威亚吊起,沈凌涛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就凌空了,士兵“哄”地围上,一个个手臂上都搭着弩机,箭头闪着冰冷的蓝光。 威亚将他们调到营帐顶上,沈凌涛脚下虚虚地踩着空有架子的军帐,身后的苏矜气息也粗重了些,两人浑身肌肉紧绷,这样的姿势,想来也不舒服。 “停!”齐佳澍右手一举,示意卫兵不要轻举妄动,抬头对苏矜沉声喊道:“留下先生,我便放你走,我储延决不食言!” 苏矜已经戴上面罩,双眼复杂地看着储延,不及开口,一道凌厉的箭镞就向他们射来,威亚再次升高,沈凌涛微微侧身,做出回档的模样,就在这时,身后一声崩断的声音,肩上的手忽地松开,伴随一声惊叫,沈凌涛下意识沉肩回手一拽,肩上一阵剧烈的坠力,整个人向下一偏,悬在半空。 沈凌涛低头一看,苏矜整个人坠在半空,右手手腕被他紧紧地拽住,脸上一片惨白,惊惧地看着沈凌涛,颤抖地摇着头,像是在怕自己掉下去,又像是在怕沈凌涛故意松开手。 底下乱成一团,余导扯着嗓子大吼,“快把人放下!慢点慢点!” 沈凌涛感觉绑着自己的威亚慢慢地降下,细细的钢索要承担两个人的重量,沈凌涛觉得自己的腰快要被勒断了,肚子被挤压得恶心欲呕,头向下的姿势又让他一阵阵的眼晕。 结果放到一半,却有人惊慌喊道:“卡住了!” 沈凌涛感觉整条手臂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紧紧咬住牙根,下面有人拉来弹簧垫,有人在喊“可以了可以了,快点松开”,有人在喊苏矜的名字,也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沈凌涛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沈凌涛也就晕了不到一分钟,不过是缺氧和气血一时不通,他又低血压,所以暂时昏了过去,再次睁眼,入目却是齐佳澍铁青的脸色,见沈凌涛睁眼,便恶声恶气道:“你肩膀都脱臼了,逞什么英雄,有个陈骁还不够,还要去抱苏矜的大腿吗?” 沈凌涛胸口仍有些发闷,肩膀一阵阵的疼,不过已经被武指矫正过了,他发现自己躺在齐佳澍怀里,就有些反感,于是也不理对方的讽刺,直接哑声问道:“我的助理呢?” 话音刚落,唐毅那张脸就出现了,“凌涛既然醒了,齐先生你还是把人给我。” 齐佳澍放在他背上的手紧了紧,沈凌涛眉头一皱,说:“我这样还是让我助理来照顾,就不麻烦齐前辈了。” 齐佳澍脸色更难看了,冷哼一声,松开怀里的人,沈凌涛顺势起身,却感觉腰部一疼,差点没忍住就要倒回去,幸好被唐毅及时接住,沈凌涛勉强站稳后向齐佳澍点点头,便让唐毅把他扶到一边的躺椅上。 “苏矜怎么样?”沈凌涛忍住腰侧的疼痛,小声问道,他感觉自己每次呼吸,腰腹就一阵阵的抽疼。 “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唐毅注意到沈凌涛脸色依旧白得可怕,于是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沈凌涛咽了口唾沫,“我好像伤到腰了,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威亚勒得太紧了。” 这时余导和苏矜走了过来,余导首先开口道:“刚才多亏你,要不然女主角受伤,不知道要拖多少进度。” 沈凌涛笑笑:“应该的,换成谁都不会看着苏前辈掉下去的。” “你这样威亚是吊不了了,我让替身先替一下,你只要补一下正面的镜头就可以了。” “那麻烦余导了。” 唐毅瞄了眼沈凌涛的腰,有心阻止,却被沈凌涛制止了。 余导点点头:“那好,你先休息,唉,这场景搭起来麻烦,只能辛苦你们了。” 余导走后,一直沉默的苏矜也开口了:“这次幸好有你拉着我,我承你这份情。” 她看了眼沈凌涛,叹道:“以后不会欺负你了。” 沈凌涛笑笑:“我还想要多多领教苏前辈的演技,你可别马虎应付。” 苏矜眼角一弯:“好。” 替身拍完威亚的部分,沈凌涛和苏矜又补拍了一些正面的镜头,到时后期加上就可以了。 最后结束的时候,沈凌涛整个后背都湿了,回到酒店后,整个人烂泥似的趴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就怕牵到腰上的肌肉。 jesse白天已经回江海了,唐毅事先已经联系了当地一个有名的推拿中医,不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唐毅掀开上衣下摆,瓷白的肌肤上一片可怖的乌青,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对趴着一声不吭的沈凌涛说道:“你待会忍忍,可能会有些痛,”又不禁对着那四十来岁的推拿中医叮嘱道:“你可一定仔细着点。” 那中医粗声粗气道:“我家手艺可是传了有七代,祖上还是御医哩,你随便打听打听,我们这儿谁不知道李家是骨伤推拿针灸的圣手,做的膏药都是老字号,文化遗产懂吗。” 唐毅摸了摸鼻尖,刚要开口,沈凌涛就虚弱道:“李医生,您动手。” 到底淤青很严重,沈凌涛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不过硬是挺着不发一声呻.吟,结束后,沈凌涛感觉就跟死了一回一样,膏药不能碰水,唐毅给他盖上被子,沈凌涛不久便沉沉睡去。 梦里他忽然感到一阵浸入骨髓的冷意,之后忽然又热了起来,像在蒸炉里,又闷又热,难受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轻柔地将他抱起,额头上附上冰凉的东西,沈凌涛舒服地叹息一声,又陷入黑甜梦乡。 再次醒来,却已经不是昨晚的酒店了,沈凌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恍惚了一阵,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感觉怎么样”,他怔怔地转过头,入目是陈骁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面满是关怀的神色,沈凌涛眨了眨眼,“你不是回江海了吗……这是在做梦么?” 男人俯身,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忽地凑近沈凌涛,两人鼻尖不过几厘米,他缓缓地开口,带着薄荷味的气息扑在沈凌涛脸上,低沉的声音带着宠溺的笑意,“是啊,你做梦都会梦到我,是不是已经被我打动了,开始喜欢上我?” 沈凌涛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思索片刻后说:“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可是我控制不住,你说怎么办?” “唉,我不能喜欢你,你只能伤心了,不过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因为刚醒来,沈凌涛的声音糯糯的,带着微微的沙哑,像小猫咪的粉色肉垫,一下一下地按在陈骁的心尖上,又麻又柔软。 “别人的喜欢我不稀罕,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陈骁声音更低更柔,像在哄骗小孩。 沈凌涛忽地一笑,“因为你过得太顺了,嘻嘻,我就不让你得意。”他伸出一只手,捏住陈骁的鼻子,“凭什么你总这么风光,还要抢我的东西。” 陈骁握住沈凌涛的手,贴在自己侧脸,温情脉脉道:“那我以后都让着你,好不好?” “我不要你让,”沈凌涛哼哼:“我自己就可以。” “好,我不让,”陈骁握着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那我求你让我,你把自己让给我,好吗?” 沈凌涛人本来就不是很清醒,被陈骁这么一绕,就更糊涂了,他“唔”了一声,迷迷糊糊道:“好,我就让你一回……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乖……”陈骁低头,柔柔地吻了下沈凌涛的额头,沈凌涛嘟囔一声,又睡了过去。 陈骁又吻了吻沈凌涛的指腹,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儿,要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刚要松开,就被对方紧紧地拽住,还巴拉着抱进怀里蹭了蹭。 陈骁感觉心都要化了,任由沈凌涛的动作,半侧着身体倚在床边,帮他掖了掖被角,确定没有发烧了,空出的一手拿出床头的文件,默默地看起来,眼底是淡淡的青色…… 46.霸道 窗外有潺潺的流水声,身体陷在一片温软中,仿佛裹在厚厚的云被里,可是身上却好像压着一条大狼狗,滑腻的舌头舔过他的眼皮,尖尖的牙齿咬过他的鼻尖,最后连嘴.巴也被叼住了狠狠地侵占,又啃又咬的,还卷着他的舌头一阵吮吸。 沈凌涛感觉胸口一阵阵地发闷,皱眉不自觉地皱起,发出一声嘟囔,嘴.巴上愈演愈烈的吮吸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猛地停了下来,只是嘴里的异物仍然卷着他的舌头,沈凌涛睡梦中觉得不舒服,便动了动舌头,想要将异物抵出嘴里,结果那东西像忽然发了疯似的,灵活而有力地缠着他的舌头,还时不时扫过他的上颚,又痒又麻的触感像电流似的蹿向脊背,沈凌涛呻.吟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陈骁那双锐利的眼睛此时暗沉得可怕,对上沈凌涛惊讶呆愣的视线后,深沉的欲.望中又闪过一丝笑意,两人胸膛相抵,沈凌涛可以感觉到男人的胸口发出轻轻的震颤,他反应过来,吓得眼睛瞪得溜圆,抬手一拳打向陈骁,却被男人一掌包住,压在头顶。 陈骁欺身上前,牢牢地压制住沈凌涛高热后使劲扑腾却绵软无力的四肢,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沈凌涛脸上,唇.舌.交.缠,津.液.交.融,一丝透明顺着沈凌涛唇角溢出,又被陈骁一一舔尽。 陈骁的吻实在太过激烈缠绵,沈凌涛渐渐沉迷其中,脸上露出迷蒙的神色,身体渐渐放软,不再挣扎,直到陈骁松开,沈凌涛如坠云端,早已经不知今夕何夕,眼角绯红,弥漫着水汽,嘴唇也被吻得又红又肿,闪着水光,发丝凌乱,衣领散开,一副任人采撷的可怜模样。 沈凌涛剧烈的喘息慢慢平稳,又羞又怒地瞪着作恶的某人,还没叫他起开,没想到下方就被对方用膝盖顶住,陈骁盯着他的眼睛,像饿狼紧紧地盯着猎物,脸上却又带着轻松惬意的戏谑。 “你硬了。”男人像是要把每个字打在他脑海里一样,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凌涛本来就一片绯色的脸颊瞬间变得更红,就像艳丽的花瓣,他支吾一声,有心辩白,却被陈骁的一个动作噤了声。 陈骁竟然把膝盖抵住他拿出慢条斯理地研磨了起来,沈凌涛那里除了自己偶尔碰过,哪有受过这样的刺激,当场没忍住,呻.吟出声。 “不要……嗯……陈骁,你……你给我……啊!” 沈凌涛猛地发出一声尖颤的尖叫,陈骁宽厚的手掌像灵蛇一般蹿进他裤子里,火.热的掌心一下子握住他那里熟练地活动起来。 陈骁这一手技术在他射.精障碍其间,不知锻炼了多少,自然是技巧高超,炉火纯青,沈凌涛这个连自.慰都很少的小处.男哪里是他的对手,陈骁才刚在他马岩上刁钻地按了按,沈凌涛就尖叫一声射.了出来。 竟然这么快…… 陈骁惊讶地看了眼身下的青年。 沈凌涛读懂了陈骁眼里的意思,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下,羞愤地闭上眼睛,嘴.巴也抿了起来,像个委屈的小孩。 “噗,不用难为情。”陈骁颠了颠手里软下来的小凌涛,狭促道:“这里第一次被人碰?” 沈凌涛带着水珠的睫毛可怜地颤了颤,他闷闷地喊出一声“滚”,下身一侧,双腿一闭,想要避开的男人的大掌,结果他低估了陈骁的流氓程度,对方不退反进,这下子,就好像是他主动把男人的手夹在两腿间,要是松开又好像他在张腿邀请某人,沈凌涛窘迫得不行,真是缩也不是,开也不是。 陈骁掌心尽是沈凌涛的粘.液,他慢慢地把液体涂在沈凌涛大腿内侧,时不时地捏捏腿根的嫩肉,几秒间就吃尽了沈凌涛的豆腐,见差不多了,又拉着沈凌涛的手伸向自己拿出,舔着脸道:“你也来帮帮我。” 沈凌涛刚才高.潮刚过,浑身无力才任由某人占尽便宜,现在见对方得陇望蜀,眼里顿时寒光一闪,顺从地让陈骁把自己的手伸向他那里,然后隔着裤子狠狠地拧了一下。 “啊!”陈骁捂着那处被沈凌涛踹到一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凌涛:“你怎么能卸磨杀驴?!” 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_(:3ゝ∠)_ 沈凌涛冷哼一声,扶着床头从另一边下去,陈骁立即扑上去,把人捞回被子里。 “你干嘛!” “你烧刚退,等我拿了外套,你再下床。” 陈骁给人盖上被子,背上垫上枕头让人靠在床头后,这才起身去拿外套,一番动作下来,里面的关心疼爱自然流露,沈凌涛捏着被角,心里一阵无可奈何。 更令他慌张的是,对方趁着他睡着的偷偷亲他,最后竟然还……他却不感到有多生气……也不觉得恶心…… 感觉已经没得救了(  ̄△ ̄;) 最后坐到饭桌前,沈凌涛终于记起拍戏的事了。 “这是哪里?我今天还有戏要拍!” 陈骁慢慢地舀着粥,说:“你经纪人已经给你请过假了。” 沈凌涛一愣,手边被放了一碗粥,陈骁继续说道:“这是我订的房间,你住的酒店人多眼杂不方便。我听说你出了意外就带着医生一起过来,刚到就发现你发烧了,都39度了,幸好即时发现,要不然人都要被烧傻了。” 江海市到这里并不近,走高速要六个小时,沈凌涛看了眼陈骁,男人眼底犯着青色,眼里也有些血丝,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和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他看了眼陈骁,嘴里含着热粥含糊道:“那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陈骁凑近道:“心疼我?” “没有,你想多了。”沈凌涛往一边挪了挪。 陈骁笑笑,“你经纪人说你后天在江海有个试镜,那待会和我一起回去。”不等沈凌涛拒绝就说:“我们坐私人飞机,你早些到也能早些准备。” 沈凌涛张了张嘴,觉得拒绝太矫情了,于是点头,想了想又问:“我……我助理呢?” “跟常义先回江海了。”陈骁露出一口大白牙,“除了驾驶员,就我们俩。” “……”沈凌涛默默地咽下一口粥。 陈骁看着他那吃瘪隐忍的小模样,心里又是蠢蠢欲动,经过昨晚,陈骁现在已经确定沈凌涛心里是有他的,只是放不下面子,于是不再压抑自己,倾身啄了下沈凌涛因为含着粥鼓鼓的脸颊,末了还伸出舌尖舔了舔。 “你!”沈凌涛捂住脸颊上湿润的一角,感觉那块皮肤热热的,于是恶狠狠地瞪向陈骁。 “你昨晚答应我了。” 沈凌涛警惕道:“答应什么?” 陈骁嘴角一勾,露出个邪邪的笑来,“当然是……” 媳妇二字在陈骁嘴里转了下,考虑到某人会炸毛,于是换成“和我交往。” 结果沈凌涛还是炸毛了,眼睛“咻”的瞪圆了,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不可能!” “可是我们不但接吻了,”陈骁隐晦地扫了眼沈凌涛下面,举起右手,委屈道:“你还要了我的右手,射过就不认账吗?” 沈凌涛额角一抽,男人控诉地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个负心汉。 “我不管,用了我的手,就是我的人,”陈骁晃了晃右手:“你要是敢对我始乱终弃,我就把你……关、起、来。” 沈凌涛从来不知道,这人不但是个流氓,还是个无赖! 虽然对方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沈凌涛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陈骁他是认真的…… 47.确定关系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陈骁姿态潇洒随意地靠在酒店里装饰浮夸的餐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个小细节却显出男人的一丝紧张,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势在必得。 沈凌涛一手撑在大理石餐桌上,脊背紧绷地站着,男人微微仰头看着他,双目如炬,嘴角挂着自信的笑,眼底又似乎有着一丝期待与拘谨,沈凌涛低头凝视着这个对他关怀备至的人,紧紧抿着的嘴终于张开,声音却喑哑得厉害,像是含着砂砾。 “陈家就你一个儿子,你总要结婚的。”沈凌涛顿了下,声音冷了下来,“我也总会找个女孩……唔!” 沈凌涛话还没说完,就再也说不出来了,陈骁像一直静静欺伏在灌木丛的狮子,不给猎物一丝反应的机会,迅光般射出,将沈凌涛扑倒在身.下,一口咬住他的要害。 考虑到沈凌涛腰上的淤青,陈骁先搂着他的伤腰将人托到餐桌上,这才把他压在光滑冰凉的桌面上,膝盖抵在他两腿间,火.热的唇齿叼住他的下唇,有力的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无法挣扎。 沈凌涛的舌头无论怎么闪躲,都会被陈骁缠上,一来一往,一推一拒间,竟然慢慢变了意味,他不是在抵抗男人,反而像是主动回应了唇上的热.吻。 终于,这个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吻停了下来,两人唇舌分离,勾出一条长长的透明丝液,随着陈骁的抬头,忽地断开,沈凌涛感到唇上一凉,那断掉的津.液竟然落在他的下唇上。 沈凌涛水汽迷离的眼睛一呆,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复又低下头来,缓缓地将那一点津.液舔去,整个过程仿佛慢镜头,陈骁那双深沉漆黑的眼睛全程一直紧紧地撅住他的视线,像是在震慑压制,又像在勾.引挑.逗。 沈凌涛很没骨气的,又硬了…… 陈骁的膝盖一直抵在沈凌涛下面,那里一起反应,他就察觉了,于是低笑一声,仿佛带着一丝电流,让人耳朵一阵酥麻,沈凌涛眼神忽闪,不敢看压着自己的陈骁,但是对方却不放过他。 陈骁将高高的鼻尖耸进他的颈窝子里面,灼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根上,男人声音低哑而性.感,慢悠悠地在他的耳边说道:“嘴上不老实,还是身体最诚实。” 沈凌涛:o(*////////*)o “呵。”陈骁将沈凌涛的耳垂含在两瓣嘴唇之间细细地抿着,又用牙齿瘙痒般的厮磨,“坐到这个位置如果还不能随心所欲,凡事我说了算,那这个我家主还不如不当,你要是再说这些违心话,我就……” “!”沈凌涛又羞又惊地看着陈骁,这人竟然……竟然狠狠地揉了下他的屁股,手法简直极尽色.情之能事。 “……我就把你干.到嘴.巴和身体一样的诚实。”陈骁终于放过他的耳朵,把沈凌涛更压近自己,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眼睛微微眯起,紧迫地盯着早已被他吓傻的青年:“你再说一次,要不要对我负责吗,嗯?” 沈凌涛也不知道怎么的,一股怎么挡也挡不住的酸涩从心底涌出,越涌越多,像一脉活泉,慢慢地溢满心脏,再涌上他的眼睛,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眼睛上渐渐被水汽浸满,眼眶四周也红了。 陈骁见他竟然被被自己逼哭了,心里便又是受伤,又是失落,又是心疼的,颓唐地将脸埋在沈凌涛锁骨处。 沈凌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眼泪掉了下来,自从离开沈家后,不管遇见怎样的刁难和困境,他都没红过眼,他小时候哭得太多了,把所有的疼爱都哭尽了,所以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哭怎么闹,都不会有人抱住他,叫他别怕,别担心。 但是这回,他却毫无预兆地湿了眼睛。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他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里是怎么掩饰都遮盖不了的失落与爱惜:“算了,你要是还无法接受,我们就……” “不是的!”沈凌涛像是在害怕什么会消失似的慌张地喊道,可是当陈骁猛地抬头惊喜地看着他时,刚刚冒头的勇气就又溜走了。 “小涛……”陈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沈凌涛看着这样的陈骁,心里忽然就是一定,像是漂浮久了终于找到一个宁静的港湾,他有些别扭又有些期待地揪住陈骁胸前的衣襟,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音,“好,那我、我们试试……” 像是在声明什么,又像是在掩饰心里的慌乱,他立即飞快地加上一句“就是试试,要是合不来还是要分的,你……” 未尽的话语再次消失在两人交缠的唇舌之间……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呼吸急促,下面那处都有些情.动,尤其是小陈骁,铁棍似的抵在沈凌涛腿间,沈凌涛眼睛移向一旁,不敢看身上的人,他记得,陈骁有射.精障碍……貌似不好出来…… 陈骁见沈凌涛鸵鸟似的不敢直视他,于是笑道:“你今天早上已经射过一回,你身体弱,射多了不好,现在就算了。” 是个男人就无法忍受这样的评价,沈凌涛怒瞪了眼陈骁,反驳道:“总比你想射又射不出来好!” “对着你一定可以。”陈骁挺了挺.胯,“要试试吗?” 沈凌涛:“滚!” 陈骁笑:“好啊,我们一起抱着滚~” 沈凌怒:“自己滚!” …… 【两人从此过上每天一起抱着滚来滚去没羞没躁的生活……好想就这么结尾_(:3ゝ∠)_……但是后面还有很多情节……】 琼花县周围像陈骁这样豪掷千金购买山庄豪宅的人不在少数,这里离市区很远,为了方便交通,便建了个私人飞机场,陈骁这回能这么快地来到琼花县,便是因为这个。 沈凌涛吃过药后又开始昏昏欲睡,什么时候被陈骁抱到飞机上也不知道,一路上就这么窝在陈骁的怀里睡得昏天暗地,连到了江海地界被抱进车里也没有醒过来。 陈骁发现,青年只要一睡着就意外的粘人,总要怀来抱着或者手里拽着什么才能安心,一副缺乏安全感,害怕被抛弃的可怜模样,他想起沈凌涛的身世,不禁又是一阵心疼和怜惜,恨自己没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陈骁把人又往怀里搂紧了紧,沈凌涛搂着他的脖子,脸枕在他的胸口,嘟囔着蹭了蹭,缓缓地睁开了眼。 “醒了?” 脸颊下传来轻微的震动,沈凌涛意识到这是陈骁的胸膛后,便有些难为情,想撕开又舍不得这种亲昵的触感,想到两人现在是在交往,便自我安慰道,我现在是陈骁男朋友,恋人喜欢抱着自己就让他抱抱╭(╯^╰)╮ “嗯,我们到了?”沈凌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嗯,再过五分钟就到我那儿了。”陈骁抱住小猫似的青年,把人往上托了托,两人下巴想抵,呼吸相闻,异常亲昵,只是陈骁那双不老实手此时正放在沈凌涛的屁股上。 沈凌涛不自在的动了动,见陈骁不再有其他举动,就原谅了恋人的小动作,问道:“你那儿?不会是紫庚山……” 紫庚山说是山其实只是个小山包,位于江海市西郊,面临大海,环境清幽,离市中心也不远,自来就是世家大族主宅的最佳选址。 沈家和陈家都在那儿,只隔了两条梧桐山道。 “不是,”陈骁抚了抚沈凌涛瞬间紧绷起来的后背,感到青年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后说:“不是,我平时不住那儿,去公司不方便,只有周末的时候回去看看我妈,你是见过她的。” 沈凌涛想起那个风风火火,爽快利落,总爱穿红衣的女士,不禁会心一笑,“阿姨看起来人很好。” 陈骁吻了吻沈凌涛的发顶,“你见到她可不能喊阿姨,要叫姐姐。” 沈凌涛犹豫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无论叫对方什么,对方都不会喜欢他的,毕竟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虽然陈骁说了他可以做主,但是他能让陈家人闭嘴,却不能让整个上流社会闭嘴,众口铄金的道理他是明白的,到时阿姨如果真的不能接受,他会选择退让的,所有深爱自己子女的母亲,都不应该在老了之后,还要因为外人,和孩子生了嫌隙。 况且……沈凌涛垂下眼帘,他不认为他们能够走远,毕竟费琳这么讲究面身份的人,是绝对不会接受,自己生的沈家大少爷,竟然跟了一个男的…… 就任性一回,放纵一次,自私一下,如果哪天陈骁真的要结婚了,他也就不用担心万一被费琳发现了怎么办。 这一段关系,就当他太过寂寞,想要找个人陪陪自己。 48.弟妹 陈骁在江海市有几处落脚的地方,全是为了方便工作,他最常去的一处位于市中心三江汇流地带的丹露枫园,交通四通八达,身处江海最最发达的中心,却闹中取静,静静的栖伏在江海市第二条大江丹江江畔。 车子驶过一条长长的枫树大道,江海市午后突降一场大雨,此时空气里混着泥土和树叶的芬芳,沈凌涛靠着陈骁望着窗外,交错的粗大枝干后,隐约可见一些青灰色的围墙和雕花铁栏杆。 常义将卡递给大门口的保安,确认无误后车子又继续发动,一路开进地下停车场,沈凌涛跟着陈骁走进电梯,见常义直接离开,不禁问道:“他不住这里吗,每天这样来来回回地接你很不方便?” 陈骁搭在沈凌涛肩上的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酸溜溜道:“怎么,心疼我助理?” 沈凌涛无语地看了眼陈骁,“就是有些好奇,感觉常义好像24小时候命,这样会有时间陪女朋友吗?” “常义要是知道自己的老板娘这么关心他的个人问题,一定会感动得涕泪交加。”陈骁哈哈一笑,“常义他虽然只是个助理,但是很多时候职权比一些陈氏子公司的ceo还要大,他可不是司机,我之前那是重视你,所以什么事都让他传话,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陈骁越说越凑近沈凌涛,最后甚至贴着他的耳尖,沈凌涛脸上热气蒸腾,微微侧头,盯着地面不说话,像在研究电梯地毯上的花纹。 什么老板娘! 好在电梯终于停在三十层,沈凌涛听到“叮”的一声,像打了鸡血似的说道:“到了!我们出去。”然后不等电梯门打开就先一步迈了出去,不想门外也等着一人,要不是陈骁将人拦腰一搂,他就要撞到对面的人了。 “咦,小骁你今天不是不在市里吗?”沈凌涛踉跄地倒在陈骁怀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猛地一僵,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人。 “刚回来。”陈骁抱着沈凌涛,自然能察觉怀中人的僵硬,于是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搂住青年的腰站在沈凌涛身边。 两人动作亲昵,对面的人自然注意到了沈凌涛,“这小朋友是谁家的?” 沈凌涛心知躲不过,他和陈骁的关系迟早会被很多人知道,于是抬起头来,眼观鼻不观心,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 陈骁见状嘴角上扬得更高了,用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的语气介绍道:“这是你弟妹,叫沈凌涛,凌涛,这是我世兄,原江,你肯定知道他。” 沈凌涛原本心里还有些紧张,闻言嘴角一抽,弟妹是什么鬼?! 虽然一副不知该摆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是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欢喜的难为情,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沈凌涛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伸出右手,不卑不亢地看着对面俊美如神祇的男人:“你好,原江先生,我叫沈凌涛。” 原江神色淡淡,插在裤兜里的手伸出来和沈凌涛轻轻一握便立即松开又插回口袋里,声音不轻不重地说道:“你好。” 就在沈凌涛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时,原江又开口了,“我见过你,你是野花的主人。” 沈凌涛眼睛一亮,自从上次微博互动后,两人再也没有交集,他原本以为原大神早已经把他忘记了,没想到对方还记得。 他刚要点头答是,原又江问了一个让他非常尴尬地问题,“你们这是要同居了?” 沈凌涛“呵呵”一笑,刚要说没有,陈骁就抱紧他的肩膀,说道:“那是必须的!” 沈凌涛嘴.巴一憋,心里有些郁闷,他又没答应…… “那好,野花也会接过来。”原江看了下手表,“野花过来后跟我说一下,我就住在小骁对面。” “等等,你问野花做什么?”陈骁见原江一副和沈凌涛早已认识的模样还这么随意的样子,就想要问清楚两人之间的瓜葛。 原江难得的露出伤脑筋的表情,“警长不高兴,应该是想野花了。” 沈凌涛一惊,“警长还记得野花?” 原江有些郁闷地点头,沈凌涛眨眨眼,感觉非常新鲜,男神原来也是会郁闷的生物,但是想到费琳,沈凌涛只好摇摇头,“我妈妈很喜欢野花,恐怕没办法过来……” 原江眉间微微蹙起,一个简单的表情却也作出一股贵气的味道,“我有时会去我父母那儿,我记得你家也在那里,到时候联系你,你号码多少?” 沈凌涛受宠若惊,赶紧报出自己的号码,原江拿出手机,下一刻沈凌涛的手机也响了。 “那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原江离开后,陈骁见沈凌涛立即保存原江的号码就有些吃味,“你当时对我可没这么积极。” 沈凌涛哼哼,“原江是我男神,不一样。” 陈骁输入密码,门开了后一把将人抵在门上,咬住沈凌涛下嘴唇,一边咬一边嘟囔:“真想把你绑起来,让你再想着别的男人。” 他拍了下沈凌涛的屁.股,充满磁性地低音沉声道:“说,哪里不一样?” 又打我屁.股q_q 沈凌涛发现陈骁好像特别喜欢打他屁.股,明明很伤他身为成年男人的尊严,但是沈凌涛也不知怎么的,除了有些难为情,竟然也不反感,反而觉得亲昵,他这是没得救了么…… “你……唔唔……”双手推着陈骁,沈凌涛终于得到一丝开口的空隙,男人的两只大手还搁在他的两瓣屁股蛋子上,沈凌涛扭了扭,说:“你才是我的……嗯,他只是崇拜敬佩的前辈,所以不一样。” 沈凌涛说完,抬头认真地看着陈骁,发现对方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浑身毛都炸了,一把推开陈骁。 玄关和客厅间连着一道弧形阶梯,沈凌涛看了眼光可鉴人的实木地板,犹豫地缩回了脚。 他脸上闪过别扭,微微侧身,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陈骁,也不说话。 陈骁看着青年别扭地模样,轻轻一笑,刚毅的脸部线条都柔化了,他弯腰打开一旁的鞋柜,拿出一双崭新的白色室内拖鞋,放在沈凌涛脚边。 沈凌涛试了一下,大小竟然正正好,他瞥了眼鞋柜,里面只剩一双黑色的拖鞋,很大,是陈骁的。 看来这里平时就陈骁自己会来,而他脚上的,倒像是事先就给他专门准备好的…… 他就知道,这人老早就在打他注意,哼哼。 49.甜蜜 陈骁这处是楼中楼,客厅整体装修简洁明了,色调偏冷偏浅,西边连接开放式厨房,流理台呈水流状的弧形,一侧就是通向二楼的回旋楼梯,沈凌涛走出玄关后,才发现整个一层三分之一的天花板直接打通二楼。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从二楼顶上直达一楼地板,参差不齐的简约吊灯随意垂下,颇为写意,远处的三江汇流,更远处的城市地平线,整个的收入眼底,像一幅恢弘而静谧的油画,但沈凌涛知道,黄昏下的江海市有多么的热闹和喧嚣。 而这一方他和陈骁独处的空间,明明就在繁华闹市之中,却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仿佛使透过水晶球,看着外面的另一个世界。 沈凌涛后背被人拥进怀里,耳边是身后人温热的气息,“你搬过来住,好不好?” 沈凌涛其实很留恋这样温存的相拥,不过他还是摇摇头,费琳还需要人照顾,不过还没等他解释,楼上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声响,像是老鼠在啃咬着木头。 沈凌涛一惊,转头看向陈骁,男人露出一个“糟了”的表情,直蹦上楼,“是大白,我把他落书房里了。” 陈骁昨晚本来正在书房里,接到唐毅的电话后就匆匆离开,结果忘记把自己养的白德牧一起放出来,也没记得让人来喂食,这样一天一夜下来,估计把大白饿惨了。 “大白是我养的白德牧,你见过的。”陈骁一边飞跨上楼一边对跟在身后的沈凌涛解释道。 沈凌涛灵光一闪,惊道:“你是大马很大!” 说话间陈骁已经握住门把手,原本一直“刺啦刺啦”响个不停的声音也停了下来,门一打开,沈凌涛就看到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色德国牧羊犬端端正正地坐在门口,一双黑漆漆眼睛幽幽地看着陈骁。 ……这是饿得双眼发光,沈凌涛默默后退一步。 陈骁蹲下来伸手要摸摸大白的脖子,结果大白很不给面子地一扭头,虎着一张长脸,慢悠悠地起身绕开陈骁,陈骁跟着站起来,摸了摸鼻尖。 路过沈凌涛时,大白抬头淡淡地瞥了眼他,然后绕着沈凌涛巡视领地似地缓缓转了一圈,又对着他的裤脚和双脚嗅了嗅。 大白湿润的鼻尖有时会碰到沈凌涛的脚趾,沈凌涛看着这条像极啾啾的白德牧,双手一阵发痒,终于忍不住蹲了下来,平视大白,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大白后颈上。 大白停了下来,一双黑珠子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沈凌涛,忽然伸出舌头,沈凌涛顿时被糊了一脸口水。 “……”沈凌涛抬头看向一脸憋笑的陈骁,无奈道:“狗粮呢?” 陈骁立即上前,笑道:“在一楼,大白,是我错了,来,我们去吃饭。” 大白我自岿然不动,鸟都不鸟陈骁,沈凌涛“噗嗤”一声,揉了揉大白脖子后面的毛发,“大白生你气了。” 他又凑近大白,柔声说道:“大白,我带你去吃饭饭。”然后站了起来,大白这回终于有反应了,跟着沈凌涛往楼下走去,经过陈骁时高傲地扬着头,目不斜视,尾巴却“啪嗒”一声拍了下某人的大腿。 “……”这下子真的被大白讨厌了,陈骁默默地跟上一人一狗。 大白的狗窝就在一楼客厅的一角,后面是一扇独立的飘窗。 陈骁打开厨房上面的柜子,把一罐狗粮递给沈凌涛,舔着脸笑道:“不愧是我养的狗,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家里另一个主人,饿了也知道向妈妈求投喂。” “妈妈”是什么鬼称呼,沈凌涛瞪了眼陈骁,警告道:“你再乱说话我就让大白咬你。” “不用大白咬我,”陈骁把脸凑到沈凌涛嘴边,“你自己动嘴不是更直接。” 单身狗大白觉得今天真是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不但被饿肚子,还要被主人没脸皮秀恩爱闪瞎狗眼,汪的心情就不用照顾了嘛?! 沈凌涛默,推开陈骁的脸,转身给大白的食盆里倒狗粮,不理身后某流氓痴.汉。 看着沈凌涛又是给大白投食又是揉毛的,还有那一脸温柔的笑容,陈骁内心流泪,真是人不如狗。 陈骁靠在流理台上,忍不住又问道:“你这么喜欢大白,为什么不搬过来呢?你看大白也亲你,我第一次见他对着陌生人还能这么乖顺。” 沈凌涛抚摸大白的手顿了顿了,小声道:“现在还不合适。”说完他就竖起耳朵听身后人的反应,过了一会儿陈骁也没吱声,沈凌涛抿了抿嘴,继续说:“我待会就要回去了。” 话音刚落,后背就被人拥进怀里,男人把硬朗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大白撩起眼皮瞥了眼叠在一起的两人,把食盆往另一头拨了拨,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俩主人,继续吃饭饭。 沈凌涛条件反射般地将手覆盖在男人放在他腰部的手臂上,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局促和不安。 陈骁低声一叹,说:“不要一直蹲着,你腰上的淤青还没散,让大白自己吃。” 沈凌涛放在陈骁手臂上的手抓得更紧了,忽然眼前堵上一道肉墙,陈骁已经转到他面前,不等他反应,就又托着他的屁股像抱小孩似的将他抱在怀里。 “你不要这样抱着我,我脚又没有受伤。”沈凌涛揪着陈骁肩上的衣服,陈骁身材高大,劲健的胸膛宽宽的,好像能把沈凌涛整个人包进去,沈凌涛明明是有一米八的修长青年,在陈骁怀里反而像个纤弱的少年。 “不要乱动。”陈骁咬了咬青年近在嘴边的锁骨,说:“你今晚不能陪我,让我抱抱也不行吗?” 沈凌涛僵着脖子,泄恨般的扯了扯陈骁后脑勺的发根,嘟囔道:“那就让你抱抱。” 两人来到宽大的沙发边,陈骁坐下后依旧不放开沈凌涛,将人打横放在怀里,撩起沈凌涛的上衣衣摆,轻轻地揉着那一截瓷白腰肌上的青紫淤痕。 沈凌涛那里本来就敏感,又加上淤青,陈骁一碰,就忍不住发出一声隐忍的呻.吟,往陈骁怀里缩了缩,“别碰,过两天就好。” 陈骁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时而打旋时而按压,微微责怪道:“你怎么总是碰得到处青青紫紫,这已经是第二回了。” 沈凌涛想起上次在封闭的车里,男人抱着他的小腿,给他处理膝盖上被齐佳澍弄出的伤口,还有上上次,他被郑之柏下药,被李杭猥.亵,迷茫地找不到出口时,也是这个人把他从无助和窘迫里带走。 不过那次到底是谁把他踹翻了?沈凌涛模糊中想起这件事,于是问道:“你还记得那次在siron,你知道是谁把我踢伤的?” 陈骁本来按摩着沈凌涛的腰,那腰又窄又细,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好看得像玉雕似的,正当他越来越心猿意马的时候,不想沈凌涛突然问起siron酒那次他把人一脚踹向墙角的事情,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僵,连后背都滑下了几滴冷汗。 “哈哈,”陈骁掩饰地干笑几声,决定还是坦白比较好,“唔,其实那次是我正好从电梯出来,忽然就有一个人影扑过来,我以为是哪个人要暗算我,就……” 沈凌涛越听脸越黑,所以把他踹飞到胃出血的混蛋竟然是眼前这个抱着他的男人! “小涛,你要是不甘心,那就也来踹我一脚,我绝对不反抗!” 沈凌涛猛地翻身,跨坐在陈骁腰上,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让他觉得这回终于是陈骁被他压制住,心里就有些得意,不过他仍旧板着脸,说:“我力气没你大,总是不吭一声随随便便就能扛起一个人,没办法一脚踹飞你,你说怎么办?” 陈骁在呼吸有些急促,青年浑圆紧实的屁股就压在他下腹上,再往下就是他那蠢蠢欲动的野兽,他默默地咽了口口水,说:“那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沈凌涛冷哼:“那不是就便宜你了?” “……”媳妇这么傲娇还真是不好办,陈骁邪邪一笑,“那我躺平了,随你想干什么,怎么样?” 沈凌涛双手撑着陈骁肌肉坚实的腹部,脸颊微红,掩饰地清了清嗓子,复又高傲地睥睨着身下强壮的男人,撇嘴道:“不怎么样。” 陈骁自然发现沈凌涛的难为情,眼神更加邪气放肆,却用非常苦恼的语气叹道:“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沈凌涛眼睛一转,狡黠地一笑,“等我想到了再说。” 两人又腻乎了一阵,不一会儿门铃就响了起来,陈骁起身道:“我订的晚餐到了,还有你的药膳,这回来不及自己做,就把方子抄了让人准备。” 沈凌涛想到陈骁蒋老也给陈骁开了一些要,就问道:“蒋老开给你的药呢?” 陈骁意味深长地笑,“我的药就是你啊。” “(/////)”沈凌涛转头看窗外。 一顿黏糊糊的晚饭后,陈骁又开车把人送回小区,车子在离小区门口十米远的对面马路上停了下来,沈凌涛坐在副驾驶座上,刚解开安全带,就被陈骁逮着捧着脑袋一顿狂.吻。 两人刚刚确定关系,正是最黏糊的时候,沈凌涛也有些不舍得,非常配合地仰着头,露出优美的脖颈,任由陈骁狂风暴雨般的舔.舐。 沈凌涛难得的乖顺,反而让陈骁急切的节奏慢了下来,含着沈凌涛的嘴唇着舌头,温存地吸.吮着,偶尔扫过上颚,引起沈凌涛的一阵战栗。 最后,两人互相抵着额头,陈骁的声音低哑而暗沉,带着一股狠劲般地说道:“真想把你绑回去。” 沈凌涛胸口也有些起伏,他握了握陈骁的手,低低道:“我要下车了。”然后推开陈骁,开门下车,透过车窗,陈骁沉默地看着他,一般面容映在阴影里,一半被路灯打亮,显得深邃深沉而柔情。 “你注意安全。”沈凌涛站在车门口不动,又说:“我要走了。” 陈骁终于开口了,充满磁性的声音像午夜的大提琴,“嗯,你看着你进去。” 沈凌涛捏了捏门把手,终于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转身冲着一直注视着他的陈骁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异常的清晰。 青年说完就转头飞奔而去,陈骁因为那句话而失速的心跳在寂静的车内轰鸣不停,他看着青年消失在小区门口的背景,不禁露出一个傻笑。 “我也喜欢你。” 昏黄的灯光下,青年闭着眼红着脸,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50.再遇蛇精男 沈凌涛提前回来,费琳高兴得一个劲地拉着沈凌涛问个不停,一会儿心疼“瘦了瘦了”,一会儿惊喜“好像还变高了”,然后惊叫一声,“哎呀,都忘了问你晚饭吃了没。” 沈凌涛赶紧拉着起身要去厨房的费琳,说:“妈,已经在吃过了。” 费琳不信,“车上吃的吗?那怎么吃得饱,我再给你下碗面条。” “真的不用,妈,我吃了好多,而且都这么晚了,吃太多也不好消化。” “对对,我竟然给忘了你消化不好。”费琳皱眉,又问:“这回可以待多久?” 沈凌涛有些愧疚,握了握费琳放在他腿上的手,说:“有三天,不过我白天要出去试镜,不能再家里陪你了。” “说什么话,你现在开始演戏了,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每天回家,再说我有野花陪着,野花最近胖了不少,也能走路了……” 正说着,就见野花慢悠悠地踱了过来,肚子上的伤口还在长肉,所以野花脖子上的伊丽莎白圈还没有卸下,看着就像一只高冷的女王喵,来到沈凌涛脚边,微微侧头瞄了眼这个最近一直不着家的铲屎官,停了下又往费琳脚边挪去,仰起头软软叫了声“喵~”。 费琳将野花抱到膝头,打趣道:“野花生你的气了。” 沈凌涛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野花端端正正地坐在费琳大腿上,侧脸对着他,眼珠子却斜斜地往他这边看来,明明哀怨得不行却又板着喵脸维持着喵星人的尊严。 沈凌涛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野花傲娇的小模样,然后起身,蹲在野花面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可怜兮兮地看着野花,“野花,爸爸回来喽。” 野花慢慢地把脸转向另一边,沈凌涛于是捏了捏野花前面像穿着白袜子的白色小猫爪,立即被野花屈起前肢用小肉垫拍了下。沈凌涛顺势握着小肉垫,讨好地晃了晃,野花终于转过脸,不咸不淡了“喵”了声。 “真是小心眼。”费琳好笑地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轻轻地点了点野花的脑袋,小花喵抗议地甩甩脑袋,耳尖一抖一抖的,真是让人萌得一脸血,沈凌涛一个没忍住,就把野花抱进怀里,脸上被小花喵用软软地肉垫拍了拍…… 回到卧室洗漱过后,沈凌涛打开手机,竟然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陈骁的,沈凌涛立即按了回拨,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男人好听的声音滑入他的耳窝,“你要是再不接电话,我就要把车开回去了。” “……”沈凌涛心里又是无语又是甜蜜,说:“我刚才在洗澡,所以没听到。” 男人轻叹:“我也跟自己说,这个点你应该在洗漱,接不了电话,但是就是控制不住……” 手机那头停顿了几秒,男人忽然叫了声他的名字,糅杂着许多道不明的复杂情感情。 “凌涛……” “嗯……” “凌涛……” “怎么了?” “那句话你再说一遍好吗?” 沈凌涛脸颊微微发烫,他知道陈骁指的是什么,当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气氛正好,或许是因为陈骁的注视太温柔,他脑袋一热,便说了那句话,现在对方再提出来,他虽然很觉得很羞耻,但是既然确定了关系,他也没必要矫情,再说另一半都向他撒娇了,他作为对方的男人,这点要求还是能满足的。 “咳,”沈凌涛有些得意的翘起嘴角,“我发现你真是喜欢撒娇,像个小姑娘似的。” “……”陈骁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沈凌涛家的方向,听到这句话,额头上不禁滑下一道黑线,竟然说他像小姑娘,呵,是不是小姑娘等以后到了床.上就知道了,陈骁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丝委屈,说道:“我就是想再听一次。” “好,你要想听,那我就再说一遍,”想到以前总压他一头的男人,这回却向他撒起娇来,沈凌涛心里就有点沾沾自喜,但是马上又要对着一个男人表白,沈凌涛还是有些别扭,脸上也热热的,他紧了紧手里的手机,轻声道:“我喜欢你……” 陈骁感觉这真是全世界最动听的情话,他下意识按住胸口,声音轻轻地,像是怕惊动栖在花蕊上的蝴蝶,“小涛,再说一遍。” 沈凌涛在说出那四个字后,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脸上,心跳跟着骤然加快,大脑似乎也有些缺氧,气氛太过旖旎,陈骁让他再说一遍,他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情急之下,他竟然脱口而出一句“你都没说。” 说完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样讲就好像他是在向男人抱怨,你都没对我说过,“我爱你”。 手机的传来一声轻笑,好听得让沈凌涛心跳都漏了一拍,然后他就听到陈骁陈酒般的低音缓缓地说道:“凌涛,我爱你,你也爱我吗?” 结果沈凌涛很没出息地挂断了电话…… 反应过来后,他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恨恨地锤了锤枕头,然后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心里头一大群草泥马呼啸而过。 天呐,沈凌涛,你也太没种了,竟然被吓得挂电话,你怎么这么怂! 啊啊啊!怎么办,要不要打回去! 手机忽然一响,沈凌涛打开一看,是陈骁发来一条短信,他赶紧点开。 “睡个好觉,我爱你,小涛。” 沈凌涛看着那一行字,发出一声傻笑,他抱着手机,打了一堆字,纠结了半天,又重新删掉,最后只剩“晚安”,两字,要发过去时又觉得简洁,显得他好冷淡,想再加些字,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灵机一动,打开微博,把今天的拍的野花照片贴上去,写道:“拍戏好久没见到野花,今天回来,野花生我气了qaq”,然后又艾特了陈骁的“大马很大”,最后发了出去。 他躺在床上,果然不一会儿,陈骁就回复他,“我让大白哄他。” 沈凌涛抿嘴一笑,虽然陈骁没有明说,但是他知道,对方是想让带着野花一起搬过去,沈凌涛忽然就有些难过,他们到底能走多远,谁知道呢…… 第二天,唐毅开着车来到小区将沈凌涛接到柯导试镜的地方,jesse坐在副驾驶座上,问他准备得怎么样,沈凌涛不敢打包票,实话实说道:“人物我已经揣摩过很多遍了,也对着镜子演过,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就看柯导看不了看得上我了。” jesse点头,表示理解,忽然透过后视镜看向沈凌涛,问:“你没化妆?” 沈凌涛一愣,“我……我没学过……” “平时有做保养吗?”jesse转过身来,颇为认真地问道。 沈凌涛迟疑道:“就冬天的时候涂些保湿霜……不过演戏化妆的话我是有卸妆的……” jesse的脸色颇为恨铁不成钢,沈凌涛有些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没敢继续说了。 “你凑近点,我看看。”jesse向他招招手,沈凌涛乖乖地照做了。 jesse打量了一会儿,嘴里啧啧赞道:“真是嫉妒死老娘了,唉,这么好的底子一定要保养了,我之后给你带一套护肤品,再发你一份教程,你给我每天按照那上面来做,一定要严格遵循,你现在年轻还好,以后干这行经常昼夜颠倒,不保养好,再好的底子也没用,懂么?” “好的,jesse姐。”沈凌涛赶紧点头遵命。 很快,车子就到了柯导的工作室,唐毅去停车,jesse就直接带着沈凌涛进了工作室,结果迎面就走来一个沈凌涛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的人。 “涛儿,真的是你!哎呦,你可想死我了。” 来人十步外飞奔过来,眼看就要挂在沈凌涛身上,沈凌涛敏捷的往旁边一避,躲过了来人的熊抱。 他一脸黑线地看着对面打扮得分外妖娆的男人,这人就是上次他去处理郑之柏手中照片时,遇到的酒蛇精男,这蛇精病不会也是来试镜的…… 沈凌涛觉得自己需要一面墙让他扶一下。 51.华殊 柯导虽然在国内没什么名气,但是热衷文艺片的人是绝对知道这号人物的,尽管作品因为尺度问题,从来没能在国内上映,却一直是一些国际大奖提名单上常客。 这次柯导打算在进军国内市场,影片的题材自然不能像以往那么尖锐,不过也是比较晦涩暧.昧的,打打某些擦边球。 故事发生在清末民初,华殊是妓.女的儿子,住在窑巷里,五岁时被卖入戏班子,跑出去追母亲时,被人逮住当街痛打,书香世家季家的小少爷季斯仪经过,为他求了一回请。 不久季家因为鸦片家破人亡,季斯仪和他的贴身小厮砚池一起被卖到戏班子,两人秘密逃跑时,季斯仪不小心跌倒被人抓住,砚池见小少爷被抓,却不敢回头,独自逃离。 季斯仪被打得皮开肉绽,华殊常常过去照顾他,两人是戏班子里年纪最小的弟子,渐渐相依为命。 多年后,华殊成了戏班子老板,季斯仪也成了名角斯衣,而当年的奴才小厮砚池,却早已是杨大帅手下最得力的副官池砚。 然而造化弄人,斯衣和杨大帅唯一的女儿杨婉然相恋,大帅却想让池砚入赘。 杨婉然和池砚大婚当日,戏班子老板华殊让斯衣去大帅府唱戏,结果人却是被抬着出来。 沈凌涛要试镜的就是华殊,他狐疑地看着双眼亮晶晶的夏珩晏,不确定的问道:“你也是来试镜的?” “对哒~”夏珩晏邀功似地说道:“柯导去酒的时候见到我,惊为天人,非我不可,求着本大爷过来试一下,我这是要飞的节奏啊。” ……你高兴就好,沈凌涛嘴角一抽,无言以对。 “让哥哥猜猜,你来是为了华殊这个角色对不?”夏珩晏期盼地盯着沈凌涛,沈凌涛被看得颇不自在,道:“没错。” “太好了,”夏珩晏作势又要抱住沈凌涛,“我演的是斯衣,那个你爱而不得恋慕成狂直至变态的斯衣啊。” “……”什么鬼?! 沈凌涛后退一步,说:“我还要过去跟工作人员报道一下,先走了,jesse姐,我们走。” “我陪你一起呗。”夏珩晏亦步亦趋。 jesse见沈凌涛拿对方没办法的样子,于是拒绝道:“不好意思,我和凌涛等下有事要谈,就不麻烦你了。” 夏珩晏终于不再纠缠,耸耸肩失望道:“那好。” 沈凌涛不由松了一口气,夏珩晏给他感觉就像对方是个小孩,看到一份稀奇的玩具就想得到手,这种喜欢只要出现更好的,他就会转移注意力,所以他根本不打算将这人的表白当真,况且他现在已经谈了恋人,如果态度不明朗一些,陈骁娜家伙又吃醋了那可够他头疼。 他想到夏珩晏的外表,那一左一右对称的泪痣,妖冶而昳丽,到是非常适合风华绝代的京城第一正旦斯衣。 华殊是斯衣的师兄,戏班子的台柱子,对他十分照顾,某天华殊被老班主收为干儿子,之后便开始有些阴阳怪气,对斯衣严格起来,而自己却常常台上失利,仿佛身体有恙。 有一天夜里,老班主突然暴毙,把戏班子交给华殊,之后华殊便不再登台,斯衣也已经是京城第一名旦。 华殊认出了池副官这个即将成为杨大帅东床快婿的人就是当年跟在斯衣身边的奴仆,便把斯衣和杨婉然相恋的事告诉了他,致使两人私奔失败,在池砚要将斯衣打死时,又出来阻止,并把斯衣就是季斯仪的事告诉他,池砚念及当年的救命之恩,便把这事瞒了下来,但是心底到底不舒服,毕竟这世上还有两个人知道他当年不过是个下人,还被卖入过戏班子。 之后便传出两人婚讯,斯衣心灰意冷,身体一日日破败,大帅府搭台庆贺,华殊便让斯衣过去,当做是最后一次见见杨婉然,让他死心。 华殊等在大帅府的小角门,听着里头斯衣婉转的唱腔,等着把人接回去,没想到看到却是斯衣的尸体,胸口一个枪洞,说是对大帅图谋不轨,被池副官当场击毙。 华殊之后又开始唱戏,主动攀附池砚,在池砚放下戒心时,将人药死,最后带着斯衣的骨灰,消失不见。 这部剧有心人看那是华殊爱恋斯衣,无心人看就是师兄为师弟报仇,即使那段华殊对斯衣阴阳怪气的的描述,看着也像是爱之深责之切。 华殊是个非常复杂的人物,沈凌涛自己的理解是,他一开始纯粹是对斯衣过往身世的向往,对他伸出援手的感激。 他的母亲只是个流莺野.妓,在他五岁的时候就把他卖到戏班子,小时候别人都叫他婊.子的野种,见到他不是躲着就是吐口水扔石子,而斯衣明明是个金贵的少爷,却是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 52.柯导 沈凌涛被叫进去的时候,发现夏珩晏就坐在柯导身边,还向他小弧度地挥了挥手,被柯导冷冷扫过,便撇撇嘴,讪讪地放下手来。 沈凌涛中疑惑一闪而过,但他没有多想,礼貌周到地向坐在主位上的柯导报了下自己是谁,便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 这是沈凌涛第一次见柯裴,对方的外表气质倒是和他想的不一样,沈凌涛原本以为柯裴会是个不修边幅长发油腻的文青形象,但是眼前这人带着无框眼镜,面无表情,黑色的立领衬衫,扣子扣到最后一个,笔挺的西装裤子,气质冰冷而锋利,看着就是一个十分自律严苛的人,网上有影迷评价,男神浑身上下一股禁.欲鬼.畜的气息,眼神一扫,就让人恨不得把自己洗白白绑了躺好让他调.教调.教。 此时,柯裴冰冷的眼睛缓缓地扫过沈凌涛,将剧本翻到某页,朝他移了过来,然后淡淡开口,声音也向冰水浸过的岩石,冰冷而坚硬。 “这是你要演的内容,五分钟准备。” 夏珩晏凑过头来一看,叫道:“这一幕我喜欢,我要和涛儿对戏!” “坐好。”柯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夏珩晏一哽,模糊不清地低估一句“你个性.冷淡”,蔫蔫地坐了回去。 沈凌涛惊奇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原来夏珩晏这种“脸是什么能吃吗”的人,竟然也有吃瘪的一天,沈凌涛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柯导,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柯导能制住这蛇精男,绝对也是不简单的存在。 沈凌涛对柯导的敬佩之情瞬间就拔高了不止一倍,他拿起剧本,这一幕是华殊坐在大帅府小角门外的阶梯上,等着斯衣在婚宴上唱完戏一起回去,期间跟守门小厮闲聊了些话。 非常平常的一幕,几乎没什么靠动作表情发挥的余地,然而华殊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思绪却几番变化,就看演员的眼神戏和脸部的细微变化,演戏最难演的重来不是那些大喜大悲,因为这些极端的情绪本身就容易感染观众,演员也容易入戏。 真正考验演技的反而是那些无声声处胜有声的画面,就像恒星在宇宙中爆炸,炙热光耀,震天动地,另一切生灵颤抖,而这一切却是在无声中进行的。 沈凌涛知道,自己还达不到那个水平,或许可以,但一定不是现在,像这种戏,导演一般会放在后面,等演员过足了之前的戏份,渐渐进入状态,情感自然融入,这样才能得到最好最真实的效果。 但是既然已经接了,就没有说我不行的后路,他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力表现他所能表现的。 五分钟快结束的时候,沈凌涛向工作人员要了把矮凳放在中间,然后坐了下来,一条腿屈起,一条腿随意地伸长,微微后靠,然后整个人就是气质一变。 上一秒还是俊美温雅的青年,下一秒就成了历尽历尽风尘人情炎凉的戏班子老板华殊,脸上带着面具般的笑,妩媚风情里透着一丝达官贵人最讲究的曲意侍奉的谦卑,但是此时这个面具又似乎戴得不是那么周密,露出一分讥诮,两分阴郁,三分疏离,好像他随时都能挥挥手离去,却因为不可说的缘由停留下来。 忽然,他听到大帅府里穿出的那份熟悉的唱腔,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上扬,下一秒就不见了,只是原本没有焦距的眼睛此时却是有神的,身上那份疏离冷漠不见了,好像飘忽的心定了下来。 然后他听到了看门小厮的一句赞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一边,眼神忽的柔了下来,轻轻开口,声音像被香料薰过的丝绸,带着股慵懒的靡靡之感。 “师哥做久了,就改不了操心的习惯。” 这是在回答小厮的问题,“你都是老板了,哪需要亲自过来接人,做些粗使的活计?” 这句话说完,沈凌涛做出下意识摸手腕内部的动作,斯衣小时候拿开水壶差点翻到,华殊一时心急,直接用手接了,那出便留了道浅浅疤痕,在他还上台的时候,斯衣总要给他那处涂上一层遮瑕的油膏。 小厮又问了句“华老板,你咋不唱了呢?听说你以前比斯衣还出名哩。” 沈凌涛面上神情不变,只是指尖颤了颤,斯衣也问过他,为什么不唱了? “大概是唱不了了。”沈凌涛笑笑,嘴角却是有些下撇的,“一个斯衣够戏班子吃饱了。” 这时柯导打断他:“可以了。” 沈凌涛起身,从柯导的态度什么都看不出来,沈凌涛也不会冒然就问,正要说“再见”,夏珩晏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你怎么随便打断涛儿的表演,我还没看到华殊紧紧抱着我不相信我死了的桥段呢。” “……”沈凌涛好想扶墙。 “不要乱说话。”柯导用食指托了下眼镜中间,转头对沈凌涛说:“回复在三个工作日后发出。” “好的,谢谢柯导。”沈凌涛点点头,便离开试镜厅,关上门前还听到夏珩晏嚷嚷着“我就看个涛儿的,后面的我才不稀罕看,你让我走。” “乖乖坐着,不要给我惹麻烦,”柯导一点也不退步,“否则回去……” 之后的话沈凌涛便听不见了,看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倒像是认识了很久…… 沈凌涛一边走路一边思考,感觉前面有个人影,便往旁边一挪,结果来人像是故意的,也往他那边靠去,沈凌涛不得不停下来,抬头便看到一张俊郎有形的脸。 他定睛一看,认出对方是和齐佳澍在电视剧《天机》里组cp演反派的柯靖涵。 “不好意思,”对方先开口了,虽然说着礼貌的话,语气却一点也不礼貌,“你挡着道了,借过。” 沈凌涛笑笑,绕过他直接离开。 这一幕正好被jesse看到,她小声问道:“你们认识吗?” “第一次见。”沈凌涛摇头。 jesse皱眉想了下,然后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 沈凌涛不解,“明白了什么?” jesse冷笑一声,“你还记着之前齐佳澍给你们俩的剧照点赞吗?那照片有点基,有人就给你们组cp,然后柯靖涵的粉丝就开始掐架,心疼自家爱逗,齐佳澍的粉丝当然要骂回去,说什么齐佳澍从来没给柯靖涵发的两人剧照点赞,让某人不要抱大腿抱得太难看,就这样。” jesse说完耸耸肩,“柯靖涵之前一点名气都有,和齐佳澍卖腐才吸了不少粉,现在因为你成了旧爱,当然看你不爽。” 沈凌涛想到阴阳怪气的齐佳澍,顿时有些头大,他倒是一点都不想我和对方组cp,换成陈骁还差不多。 53.冲突 两人离开柯导的工作室坐进车里后,jesse便问道:“感觉怎么样?” 沈凌涛想了想,摇头道:“我演到一半柯导就打断我了。” jesse若有所思道:“大概多久?” “有两分钟。” jesse笑:“那看来是不错了。” 沈凌涛不解,jesse解释道:“柯导试镜的时候,有时候就看一眼,连演都没让人家演就赶人,最长也不会超过三分钟,但是他眼光精准,选中的演员就没有不适合的,所以你先不要气馁。” 沈凌涛点头,“我明白,即使没被选中,也没什么,顶多难受一下子。” “能放平心态就好,”jesse顿了下忽然说道:“娱乐圈最缺的就是机会,不过你不用担心,机会这种东西,你是一点也不缺的。” 沈凌涛瞳孔猛地一缩,他有些迟疑地看着jesse,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沈凌涛忽然想到陈骁的身份,难道jesse已经知道了他和陈骁的关系…… 他心里有些不确定,便试着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jesse撩了下脸边的碎发,坦然道:“你不用觉得尴尬,我之前就知道有人要捧你,只是不清楚是哪位,那天看到你从陈董的车上下来,就都明白了” 沈凌涛低下头,长长的眼睫垂下,看不清神色,就在jesse要开解时,沈凌涛清冷冷的声音响起,“你猜得没错,我正在和陈骁交往。” 他抬起头望着jesse,眼神不避不闪,“你既然是我的经纪人,被你知道也是迟早的事,而且,陈骁并没有避着别人的意思……”他看了眼在驾驶座上默默开车的唐毅,说:“这次我出意外生病,陈骁半夜到琼花县,唐哥你也应该猜到了。” “啊,这、这……”唐毅有些语无伦次,半天憋出一句,“你们郎才女、额,男貌,很般配……” 沈凌涛被逗得轻轻一笑,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陈骁愿意给我制造机会,但是能不能让机会心甘情愿地被我抓住,还是要靠自己。” 车子缓缓地驶到主干道上,沈凌涛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转而问道:“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你可以自由安排。” 沈凌涛拍了拍自己的背包,笑道:“正好,那送我去学校,我要补一下假条,要不然期末考考勤这一部分都没分了。” jesse表情一滞,“什么时候考?” 沈凌涛说:“六月末。” “唔,那时候正好你《乱世》那边的戏份也拍完了,可以准备准备,柯导这边电影等演员选好,还要做电影的筹备工作,如果你被选中的话,正好暑假进组,对了,明天上午有nova的广告试镜,记得养好状态。” “好的,jesse姐。” …… 沈凌涛回到江戏,因为他在《乱世》的戏份增加,之前请的日期就不够了,便要去学生办那儿补签假条,正好身边的两个女同学正在小声地聊着天,沈凌涛不小心就到了一些话。 “真没想到李杭竟然这么恶心,我本来可喜欢他了,现在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我跟你说,还不止这些,我昨晚逛贴,有人扒出他曾经吸过毒,你知道林轩吗,当初可红了,就是因为吸.毒被封杀了,那帖子上说,林轩会吸.毒,就是李杭为了搞到他,故意让他染上的。” “卧槽,我有段时间可喜欢林轩的颜了,没想到是被李杭害的!简直人渣啊,不对,畜生不如啊,啊啊啊!我越想越恶心!” 沈凌涛有些恍惚,他忙着拍戏复习功课,很少关注娱乐圈的消息,没有想到出了这样的大事,林轩他知道,两年前被李杭的电影捧出的当红小生,没想到在最出名的时候被人举.报,吸.毒的时候被警察当场抓到,轰动一时。 出了学生办,沈凌涛立即拿出手机,刚输入“李杭”这两个字,就蹦出一堆标题,什么“李杭猥.亵男演员”,“李杭吸.毒”,“李杭迷.奸男模”,然后“郑之柏”这个名字忽然跟着“李杭”连在一起蹦了出来。 自从从郑之柏手里销毁照片后,沈凌涛就很少见到对方,他的戏份跟对方错开,即使在一个剧组里,也很少碰面,更何况对方早早就结束拍摄回了江海。现在这两个他都极其厌恶的人连在一起出现热搜里,沈凌涛不禁好奇发生了什么。 他点开一看,原来先是网上曝出李杭抱着郑之柏进入酒店的照片,两人的脸都拍得非常清楚,神态暧昧,举止亲昵,不过李杭立即发博声明两人不过喝醉了,一起扶着回酒店,什么都没发生,照片完全是有人有意泼脏水,故意选一些不清不楚的角度。 他还自嘲道,最近他的电影要上映,正好做个宣传。 众人看他这么坦荡,再加上李杭毕竟曾是红极一时影帝,也就没人相信照片的内容。 这件事也就击起一点水花,之后很快平息下去,娱乐圈每天都有新鲜事,似是而非的不.雅照不.雅视频多如牛毛,但是没想到,两周后,一条新闻一出来就上了头条——李杭迷.奸男星致其残废! 像是有人在故意要李杭混不下去,之后接二连三地扒出他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更是因为藏匿毒.品,被送进监狱。沈凌涛不再具体细看,关了手机,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静下心来等上课。 他翻开课本,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毫无预兆地,他想到了陈骁…… 这时,原本充斥聊天声音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沈凌涛抬起头,就见到郑之柏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看上去状态非常糟糕,眼底一层青黑,阴着脸往教室边上走去,看到沈凌涛坐在最后一排,便在他前面第二排停了下来,“啪”的一声将背包甩在课桌上,盖上连帽衫的大帽子,趴着桌子上,像在睡觉。 “拽什么,不就是卖屁.股的。”和郑之柏隔着一个座位的男生讥讽道,声音不大,但是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郑之柏为人高调,又爱踩着别人的痛处吹嘘自己,总爱在别人面前说些“我都大一了,才接了一点节目,演了一部电视剧,不过还好有跟xxx大明星合作,也算是经验”这种看似在谦虚,其实是在炫耀的话,所以看不惯他的人大有人在。 那男同学话音刚落,就有人跟着笑了起来,男同学见郑之柏没反应,就继续嘲讽道:“李杭不是把那谁谁谁都给做进医院了,你还能活蹦乱跳的,看来技巧很好啊,不过……啊!我艹你!” 谁也没想到原本一直趴着的郑之柏竟然会突然跳起来,一脚揣在那男同学侧腰上,那男生大骂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一拳挥向郑之柏,郑之柏的侧脸一下子就被打中,像一边歪去,有个女生还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被郑之柏压倒。 沈凌涛在两人动手的时候就站了起来,这时候眼见那女生要被伤到,立即飞跨上前,将人往自己身边一带,由于惯性太大,那女生一下子就撞到他怀里,正好女生胸前带着条装饰用的链子,末端是一颗流星锤的样式,长长的金属间断一点缓冲都没有,重重地击在沈凌涛胸口和腹部的正中间。 沈凌涛闷哼一声,整张脸都白了,一口酸气往上涌,不等女生站好,他就忍不住一手扶住边上的课桌,一手捂在胸口正下方,弯下了腰。 54.叫我大马哥 那女生被撞得也不舒服,好在挂坠向她那一侧是光滑的平面,倒不会很疼,她见沈凌涛弯着腰,不惊担忧道:“你没事?” 沈凌涛勉强一笑,怕对方太歉疚,于是开玩笑道:“姑娘你这简直是杀器啊,以后还是别带了。” 那女生有些脸红,见郑之柏和那男生还要动手,顿时大吼一声:“打毛线打!要闹事就滚出去,这是上课的地方!” 挑事的男生被女生一吼,觉得很面子,却也不好回击,要不然就更难看,于是恶狠狠的指了指郑之柏,低喝道:“你给我等着。” 郑之柏擦了擦嘴角,捞起掉在地上的背包,阴郁地扫了眼神凌涛,默不吭声地坐了回去。 铃声很快响起,这段冲突就这么平息了,沈凌涛坐在后排,胸口下方已经不那么难受了,就是有点发疼。 女生抱着自己的书本坐到沈凌涛旁边,小声问道:“你是沈凌涛?刚才谢谢你,对了,我叫施茵,你这么少来学校,班上的人肯定都认不全。” 沈凌涛温和一笑,摇摇头,说:“怎么会,好歹一个班的,啊,老师进来了。” 女生见沈凌涛态度有些疏远,还暗示她不要再讲话,就有些沮丧,她咬了咬嘴唇,忍着尴尬继续问:“我看过你的剧照,拍得好好啊,第一次能接到这么棒的角色真的好厉害,你是自己过去试的镜吗?” “嗯。”沈凌涛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神淡了些。 “嗳?我还以为是有人介绍你去呢,因为都没什么消息传出来,这部剧从选角开始大家就很关注呢,毕竟是苏矜第一次演电视剧。”施矜歪着头,嘴唇嘟嘟的,看起来还挺可爱,“我真羡慕你,竟然能当大明星的哥哥呢。” “只是演戏罢了。”沈凌涛拿出笔,开始记ppt上的内容,一副不想再多谈的模样,施茵到底脸皮子薄,讪讪地转头开始听课。 两节大课快结束的时候,放在手边的手机轻轻一震,沈凌涛拿起来,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来。 “我在西校门等你。” 他迅速地把书本一股脑地塞进书包里,甩在肩膀上就往教室外走去,动作里的急切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一边的施茵见状立即叫住他:“等等,我和你一起出去,正好请你喝杯奶茶,当做谢礼。” “不用了,只是一件小事,我还有事,先走了。”沈凌涛淡淡拒绝道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施茵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觉得有点难堪,懊恼地跺了下脚。 沈凌涛一路快步走,就要到西门时,脚步反而慢了下来,他想到那次陈骁也是等在这里,他把衣服还给对方,拒绝了他的暗示和邀请, 谁能想到,不久后,同一个地点,他已经完全是另一副心情了。 他一眼就看到陈骁那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平复了下有些急促的呼吸,慢慢走到车门边,车窗跟着慢慢降下。 “进来。”陈骁温柔地看着他。 沈凌涛开门,坐进副驾驶座,陈骁倾身过来,呼吸扫过他的脖子,沈凌涛紧了紧手里的背带,看着陈骁给他系上安全带,然后起身,沈凌涛刚在心里默默地舒一口气,男人忽然又凑近了,轻轻地啄了下他的嘴唇。 “……”沈凌涛故作镇定道:“好了,亲都亲过了,开车。” “我也让你亲一下。”陈骁点了下自己的嘴角,眼神有些邪肆,看着又挑衅又欠揍,沈凌涛想,我可不能弱了气势,于是也凑过去蜻蜓点水般的啜了下陈骁的嘴角,然后弹簧似的弹回座位里,目视前方,淡定道:“走。” 耳边一声轻笑,陈骁托长了音道:“遵、命!” “你怎么不问我去哪里?”车子开出后,陈骁问道。 沈凌涛心里也很好奇,不过嘴_巴特别有骨气:“去了就知道,不差这一下子。” 陈骁眼角掠过沈凌涛,笑道:“原哥说昨天本来应该和我们吃顿饭,不过他有急事,就补在今晚,我和他也的确很久没聚了。” 沈凌涛听陈骁叫原江原哥,又想到昨晚他介绍原江时,说了“世兄”这两字,于是问道:“你们从小认识?” 陈骁一边注意道路,一边回道:“原哥的母亲林阿姨和我妈是手帕交,后来林阿姨嫁到m国原家,我小时候去他家住过一段时间,原哥不是长子,又喜欢演戏,就来华国发展……”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了眼沈凌涛,语气变得有些轻:“星娱其实就是我和他一起弄的,当时能那么顺利,也是因为他带来很多人脉过来。” “我已经知道了。”沈凌涛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声音有些闷,“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快就签到这么好的合同,也不会这么顺利,谢谢你。” 说不定李杭没能来找他麻烦,也是陈骁的功劳,不等陈骁开口,沈凌涛就继续说:“我不是和你生分,你为我做了什么,我都记在心里……李杭的事也是你做的吗?” 既然沈凌涛问了,陈骁也没觉得有必要瞒着,于是坦然承认道:“是我的手笔,这是他应得的。” 沈凌涛憋了眼明明嘚瑟得很,却偏偏要做出“怎么办,做好事被爱人偷偷知道了”的苦恼表情,手就有些痒痒。 “小涛,”陈骁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你以后叫我大马哥怎么样?” 沈凌:“……”他能吐槽说大马哥这称呼一股子土渣子味吗…… “被别人听到你小名叫大马不太好……”沈凌涛抽抽嘴角。 陈骁锲而不舍,“那就私底下叫,你总是叫我名字,一点也不亲近。” 沈凌涛感受着身边人的怨念光波,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陈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平时叫习惯了,到时候骑在他身上叫就不会太别扭,他再接再厉道:“那现在能叫一下吗?” 前面正好红绿灯,车子停了下来,沈凌涛刚要拒绝,就见到陈骁异常火热的目光,真是,另一半又撒娇了,那还是满足他的小小要求。 沈凌涛默默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道:“大、大马……哥……” 沈凌涛感觉陈骁的视线更热了,好像能烧掉他身上的衣服,他挪了挪屁股,粗声粗气道:“这是在路上,注意开车!” 青年的耳朵全红了,那一声糯糯的“大马哥”真是一下子就击中了他的心脏,要不是现在在路上,他一定要狠狠地吻住青年。 55.狗血来袭 车子开进一条不宽的石板路,路两边的房子以前都是大户人家的公馆,现在却成了一些私家菜馆,定制珠宝服装的工作室,说到底,还是有钱人的地界儿。 原江订的餐馆位置有些偏,要不是陈骁开车,沈凌涛觉得自己肯定找不到这。 门童打开有些老旧的镂空黑色铁门,走进后才发现里面面积很大,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 沈凌涛被陈骁带着穿过雕琢华丽,纤巧繁琐的洛可可式回廊,陈骁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看来是这里的常客。 终于,两人走进一间宽敞的房间,里面的装修精美绝伦,让沈凌涛想到了十八世纪的凡尔赛宫,原江坐在天鹅绒雕金扶手椅,抬头看向他们,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优雅高贵,就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坐。”原江随意道。 陈骁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把沈凌涛按了进去,自己又坐在旁边,拿起雕花白瓷水壶,倒了杯红茶,移到沈凌涛面前,再给自己也倒了杯。 沈凌涛不多不少地喝了口,便放了下来,正好对上原江扫来的目光,对方有着一双寒星般的眼睛,即使是平视,也让人觉得自己被对方俯视着,那目光里没有傲慢,平平淡淡的,却让人忍不住低下头颅。 昨晚见面比较匆忙,沈凌涛又第一次被人撞见他和陈骁的关系,便有些窘迫,没有注意到原江对他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之前对方因为野花记住他,但也没怎么在意,就像对待粉丝一样,温和却又不敢让人接近,但是眼下,沈凌涛敏感地察觉到,原江看他的眼神,好像变得有些……冷漠…… 等沈凌涛要再细看时,原江已经转向陈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骁笑,“小时候就见过。” 原江眉尾微挑,看向沈凌涛,“青梅竹马?”声音的尾调淡淡勾起,像是在好奇,又像是不以为然。 沈凌涛摇头,陈骁扣住他搭在桌边的手,五指嵌入,握紧掌心,他注视着沈凌涛,唇角勾起,说:“不是,是再见钟情。” 一层淡淡的绯色在沈凌涛脸颊上蔓延开来,他清咳了声。 真是受不了,他都知道这人喜欢他了,还用得着这样随时随地秀恩爱吗。 见沈凌涛不好意思,陈骁又说道:“原哥不是别人,不用难为情。” 原江发出一声轻轻的“呵”,低头喝了口茶。 陈骁不爽了,转头道:“原哥,听说阿姨又给你介绍哪家的名媛淑女了,你打算避到什么时候?” 原江撩起眼皮,凉凉道:“你什么时候?” 沈凌涛一惊,抬头就见原江瞥了他一眼,他听到对方说:“你这样阿姨会答应吗?” 这下子陈骁也知道原江不赞成他和沈凌涛的关系了,他收起脸上随意的笑,声音低沉道:“原哥你到时候记得送上红包就行了。” 原江垂下眼帘,避开陈骁黑沉沉的视线,这时候壁炉上的摇铃轻轻晃动,服务员推着三层餐车走了进来,动作迅速却有条不紊不发出一丝声响地上菜,然后微微欠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原江将一道菜转到陈骁面前,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神情自然道,“你喜欢的酱牛肉。” 陈骁夹起一块薄薄的牛肉片,放到沈凌涛碗里,笑眯眯道:“尝尝看,我最喜欢这家的牛肉。” 沈凌涛看了眼脸上无波无澜的原江,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都不清楚陈骁的喜好。 他默默夹起碗里的牛肉,放进嘴里,醇郁浓香独特的酱汁味一下子就俘获了他的味蕾,他慢慢地嚼烂咽下,肉质劲道而不失酥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卖相,原来这么美味。 “很好吃,”沈凌涛见陈骁眼镜一亮,不由问道:“你还喜欢吃些什么?” “你给我做吗?”陈骁靠近。 沈凌涛不知怎么的,竟然神使鬼差地点点头,意识到后,他低头扒了一小口饭,含糊道:“你要吃那我就随便做做。” “好啊,其实,”陈骁放在桌下的手捏了捏沈凌涛的大腿,“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好好吃饭,不要讲话。”沈凌涛拍了下陈骁的爪子,怕被原江发现,因此动作不敢太大,结果反而别陈骁反手捉住,时轻时重地捏着掌心玩。 沈凌涛不敢挣扎,低头扒饭,而陈骁时不时地往他盘里夹菜,一边夹一边介绍。 原江像是没看见两人间的互动,优雅无声地慢慢进餐,过了好一会儿,摇了摇桌上的铃铛,马上就有服务员端着茶水进来,先给原江添了茶,再走到陈骁身边,结果竟然一个踉跄,茶水全部洒在陈骁身上。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我……”服务生看起来非常生涩,慌乱地道着歉,拿起湿巾就要往陈骁身上擦。 “行了,不用。”陈骁挥开服务员,见沈凌涛要给他擦,于是指着自己的下.腹,凑近道:“都湿了,好难受,你帮我擦擦。” “还好水不烫。”沈凌涛手里拿着手帕,伸向陈骁下.腹,“这里有得换吗?” 这时原江对一旁白着脸的服务员开口了,“你带他去换件上衣。” 陈骁在这里是有预留房间的,里面自然有他的换洗衣物,陈骁见水渍面积的确有点大,贴在身上也不舒服,于是享受够某处的“照顾”后,就起身对沈凌涛说:“你先等等,我去换件衣服。” 陈骁离开后,华丽宽敞的室内就只剩下沈凌涛和原江,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沈凌涛端端正正地坐着,却又不显得拘谨小家子气,默默的喝着茶。 对面的人也放下筷子,双臂交抱,往椅背上靠去,像是有些苦恼犹豫,最后终于开口:“我有个妹妹,从小就喜欢陈骁,她身体不好,可能……” 原江像是有些讲不下去,不再开口。 沈凌涛除了一开始有些惊讶,然后是愤怒,之后反而平静下来,“陈骁知道吗?” “知道……”原江揉了下额角。 沈凌涛轻笑,“你是想让陈骁陪你妹妹一段时间吗?陈骁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答应,现在就更不会答应了。” 原江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他说:“我妹妹的病情是上周刚刚恶化的,我们原本以为她或许还有十年二十年,但是……” “我知道这样很荒谬,这次回来就是想让小骁去一趟m国,没想到……”原江顿了顿,“我现在就希望能演场戏,小骁很看重你,如果你答应了,他或许就会答应。” “就当我……”原江深深地注视着沈凌涛,“就当我求你。” 沈凌涛两只手放在餐桌下紧紧地绞在一起,他一点都不想答应,虽然他总是对自己说,两人能走到哪里还是未知数,但是潜意识里他已经把陈骁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陈骁是他的,为什么要去配合别人演男友?! 但是理智又告诉他,对方只是要求演个戏,满足临死之人的最后心愿,况且陈骁看起来和原家人关系很好,换位想一下,如果他是陈骁,在知道自己从小爱护却体弱多病的世家妹妹快要死了,他会不答应演个戏吗? 是,陈骁之前没有答应原江的妹妹,那可以是因为大家以为她还可以活十年二十年,陈骁对她没有男女之情,所以他可以不答应,原家人也不能说陈骁不讲情份,毕竟这讲究个两情相悦。 但是,现在原江的妹妹时日不多,那陈骁要是不答应,会不会两家生隙,而他要是不答应,陈骁又会不会觉得他冷血? 沈凌涛心乱如麻,忍不住问道:“这是你妹妹的要求,还是你自己的决定?” 原江沉默了下,声音有些艰涩,缓缓说道:“我们不敢告诉她,她只剩两个月了,我就是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离开,她是重症联合免疫缺陷病的患者,身体里没有任何免疫系统,一点点外界的接触都可能要了她的命,她自从出生以后就没有出过无菌房,甚至不能和亲人亲吻拥抱,所以,即使不是演戏,也不会有任何过界的举动。” 沈凌涛动容,这样的生活简直就是与世隔绝,他看着原江,对方一手捂住鼻尖,似乎在极力隐忍着悲痛。 56.答应? 但是随即,原江便把手放了下来,又恢复了一副雍容自若的模样. 沈凌涛低下头,尽管他对原江妹妹的病情深感抱歉,万分同情,但是他骨子里就是一个独占欲极强的人,爱他的人不多,就那么几个,说不定哪天就没了,为什么还要在拥有的时候,自己放手呢…… 为什么总是在他觉得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时候,就突然出现一些波折和意外…… 一丝丝阴郁爬上沈凌涛的眼瞳,他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过了一会儿,沈凌涛才低声道:“我……我答应不了,这种事情,我做不了决定,你应该问陈骁,他……”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抖了下,“他如果答应了,我没话说。” “我知道这样不好接受,”原江似乎叹了一声,“还是晚了一步,如果你们再晚几个月确定关系,陈骁就不会有什么顾虑,或许我妹妹就不会带着遗憾离开……” 沈凌涛的指尖又抖了下,他忽然觉得一阵心悸,忍不住按住胸口下方,被撞击的那处又传来一阵疼痛,好像那里连着心脏的一根筋忽然绞了起来。 他觉得这间装修奢华的房间一点也不透风,呼进的空气变得粘稠,沈凌涛忍不住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想出去透透风…… “你怎么了?”沈凌涛气息变化的那一瞬,原江就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见沈凌涛突然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捂着胸口身体微微摇晃,就皱起眉头,跟着起身。 沈凌涛眼前开始出现黑点,他迷茫地抬起头,向着陈骁刚才离开的方向走了一步,脚下被椅子绊到,然后就整个人倒了下去。 一边的原江见沈凌涛要撞到桌角,便立即上前抱住他,沈凌涛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脖颈后仰,嘴唇发青,已经没有了意识。 “小涛!” 陈骁一进来就看到沈凌涛昏迷在原江怀里,顿时大惊失色,飞步上前,忍住心里的惊恐和急切,小心翼翼地将人拥入怀中,一边轻轻地把人平放在窗前的沙发上,一边快速地对着服务员吩咐道:“叫医生,立刻!” 原江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在他看来,沈凌涛的晕厥来得莫名其妙,还正好被陈骁撞见,实在是太巧了,他默默地盯着此刻气势有些骇人的陈骁,眸色微沉,如果这小艺人是在演戏,那这演技真是不可小觑。 服务员慌慌张张地离开后,陈骁看向原江,双目如剑,“怎么回事?” 原江沉吟了下,决定还是完全坦白刚才和沈凌涛的对话。 “我没想到他竟然晕了过去……”原江露出一个微微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黯然叹道:“看来他是不会答应我的请求了。” 陈骁狠狠地皱起眉头,沉声道:“这种事情你不应该问他,即使他答应了我也不会点头,而且,我也不希望他答应……” 沈凌涛能因为心软把他让出去一次,就能让第二次,即使只是演戏。 况且,他一直都知道,青年虽然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但是他并没有完全地依赖他,这人始终在心里给自己的感情留了条退路。 而这正是令陈骁最不安的地方。 陈骁摸了摸沈凌涛的额头,青年眉头难受地皱了起来,嘴唇不复平日的鲜润,泛着淡淡的青白,这颜色看在陈骁眼里似乎透着不祥的气息,令他一阵心神不宁。 他知道沈凌涛身体不好,但没想到,竟然到了只是因为心绪起伏太大就会晕倒的地步。 陈骁的一番话并没有让原江死心,“你也算是看着宁宁长大,看着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活到成年,在m国读书的时候,你每天都要到隔菌仓外给她讲你在学校里的事情,给她看你拍的东西,你那么疼她,怎么能忍心看着她带着遗憾离开,小骁,宁宁那样,即使你答应了,也发生不了什么实质性的接触,为什么就……” “因为宁宁看得出来。”陈骁扬声打断越说越激动的原江,然后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些失望,“宁宁比谁都看得清楚,你以为她会看不出来我在演戏?她比我们都要坚强,真正害怕的人是我们,怕她哪一天……” 陈骁深吸了口气,继续说:“她从来就不需要同情,我要是假装爱她,只会让她更难受。” 陈骁想起那个苍白得仿佛随时就会随风飘散,虚弱得好像一丝阳光都能将她融化的妹妹,心里也泛起浓浓的苦涩,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他还记得宁宁趴在透明的钢化玻璃里,食指在玻璃上划着圈圈嘟囔道:“一定是因为我还没长大,才会勾引不到你,我听说女孩子长到22岁才会完全发育成熟,到时候我一定把你迷得不行,然后我就吊着你,谁让你现在不喜欢我。” 陈骁想起这些,心里更是堵得难受,他捏了捏眼角间的山根处,说:“我明天和你一起过去……看看她。” 这附近就有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原江眼看着陈骁跟着救护车绝尘离去,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医生给沈凌涛服用了些药物,挂了点滴后,沈凌涛很快就醒来了,一睁眼就看到陈骁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面仿佛涌动着某种滚烫的情绪,但都被他深深地压在眼底。 “我怎么了?”沈凌涛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陈骁转头亲了亲青年被他按在脸侧的手掌心,轻轻开口道:“你吓死我了。” 沈凌涛这下子这才想起来昏迷前的事情,闻言喃喃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便沉默了下来,眼里露出一丝脆弱。 陈骁轻叹,起身爬上病床,将沈凌涛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角,又咬了咬他的鼻尖,这样亲昵的肌肤接触,一下子就让沈凌涛红了眼。 不行啊,不能这样,好像自从和这人产生交集,他就变得越来越爱哭了…… 陈骁一手抚上沈凌涛的胸口下方,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责怪和无奈,“这里受伤了为什么不说,这种致命的地方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 “就是……就是不小心撞到。”沈凌涛不解,“我是因为这个晕倒的?” “这只是一部分,你最近比较累,又刚病好,结果身上这么关键的地方又被硬物撞伤,筋络有些气血不通,心情大起大伏,就引发剧烈的心绞痛,心射血量不够,脑部缺氧,就晕倒了。” 沈凌涛刚醒,这么一大堆话便听得有些眼晕,他“哦哦”几声,脑袋里还停留着原江说的那些话,心情就有些低落。 他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抓住陈骁放在他胸口的温暖手掌,轻声地叫了声陈骁的名字,却又不再说话。 “不是说了私下里叫我小名吗?” 沈凌涛难得没有脸红,蹭了蹭陈骁的胸膛,说道:“你长得这么高这么大,名字里的‘骁’原本的意思也是‘好马’,难怪叫大马。” 陈骁轻轻地笑了起来,胸膛微微颤动,“对啊,我从小就特别壮,所以我妈就喊我‘大马’,总抱怨我太野,管不住,不过,以后都让你管,你肯定管得住我。” “那我可以管你一辈子吗?”或者是气气氛太好,或许是生病的人都比较脆弱,沈凌涛脱口而出一句他平时怎么也不会说不来的话。 而听到这句话的陈骁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紧紧地盯着沈凌涛,仿佛说着世界上最神圣的宣言,“可以,我让你一辈子都管着我,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把你关起来。” 沈凌涛缓缓地笑了起来,虽然誓言有时候代表不了什么,但是至少说出的那一刻是真的,他伸手抚摸陈骁锋利的眼角和凌冽的眉峰,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认命。 “原江让我答应他一件事情,但是我拒绝了,你可能会觉得我心狠……” 陈骁默默地注视着沈凌涛,静静地听着他把事情慢慢地说了出来。 “……我想,我要是你,可能就会答应,毕竟只是演戏,还要隔着层玻璃,又有什么关系没呢?但是我还是没答应,因为这种事情,我没办法代表你的想法,我也不知道原江的妹妹对你有多重要,这件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 “那你希不希望我答应?”陈骁打断沈凌涛,抱紧了他。 沈凌涛闭上眼睛,“我啊,我觉得你应该答应,但是……我不喜欢……我会不开心……” “那我就不答应。”陈骁低头亲吻沈凌涛一直颤抖个颤抖的眼睫毛,说:“我们都不答应。” 57.广告 沈凌涛当天又做了全身检查,除了血糖低,肠胃有些不好到是没什么大问题。 第二天陈骁一大早就和原江匆匆离开江海,一起去了m国。 沈凌涛还要去nova男装的总部面试,就没有去送机。 陈骁昨晚陪着沈凌涛一起睡在病床上,这间单人病房配套齐全,就像一间宽敞的家居卧室,两米宽的病床完全容得下两个成年男子。 为了赶飞机,陈骁起得很早,他轻手轻脚松开怀里的人,尽量避免吵醒沈凌涛,但是在两人分开的那一瞬,沈凌涛还是睁开了眼睛。 “你去哪儿?”沈凌涛还没完全清醒,迷糊状态下的他总是意外的粘人,一定要抱着什么东西,见陈骁要起身,就蠕动着蹭回男人温暖的怀抱,双手环住他的腰,两只脚丫子也挤进陈骁的大.腿.间。 陈骁见到这样的沈凌涛总会忍不住一阵的心颤,要不是知道这人不是在勾.引他,他真地好想一口咬下去,无奈地叹息一声,陈骁拍了拍沈凌涛的屁股,说:“我得去赶飞机了。” 沈凌涛慢慢回过神,松开抱着陈骁地手,正要把脚抽出去,却被陈骁用力夹住。 “咳,你赶紧起床,要不然就误点了。”沈凌涛垂着眼帘,盯着陈骁的锁骨看。 “就这样?”陈骁侧身躺着,一手支起撑着头,一手顺着沈凌涛的后背的那一道弧线慢慢地抚摸着。 沈凌涛被摸得很舒服,忍不住又缩了回去,抬头看向陈骁,问:“你要去多久?” 陈骁闻言,神色渐渐暗淡,叹道:“不知道,具体看情况,我不在,你要注意照顾自己,不要总是受伤,蒋医生开的膳药要继续喝,我已经让人教唐毅怎么熬了,你到了剧组,他会每天给你送去。” 沈凌涛将脸埋进陈骁怀里,深深地闻了下对方身上的气息后才抬头快速地亲了陈骁的下巴,小声道:“你不要太难过,说不定你过去后,原江的妹妹见到你一开心,身体就……就不会那么快……” 沈凌涛想到原江说的病,原本要说“身体就好了”,但是到底是不痛不痒的安慰,就转了话头。 他记得以前每次费林犯病的时候,他总是自我安慰,有人天生残疾,有人被父母抛弃,他能有费林陪在身边,还是很幸福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当这样悲惨的事情不再是故事里或者新闻里的报道,而是实实在在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时,沈凌涛却觉得残忍。 那些被拿来比较的人,一定不希望自己的不幸被用来当做幸福的参照物。 想到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女孩,原江的行为在他眼里也变得情有可原,到底是关心则乱。 这么想,沈凌涛又觉得自己虚伪,毕竟,他是真的不愿意陈骁变成别人的男友,即使只是假装,他也会很难受。 纠结来纠结去,沈凌涛都要唾弃自己了,他搂着陈骁的脖子,闭着眼糊了他一脸口水,嘴里还一边说道:“我之后会很忙,忙得没空胡思乱想,你不用担心我瞎想,去,待久一点,毕竟m国和这儿隔着半个地球。” 沈凌涛心思敏感,自然看得出来陈骁怕自己心里憋闷,于是主动把话说开。 青年难得这么主动,陈骁自然好好受用,抱着沈凌涛好吻一通,直把人吻得手脚扑腾,才跳下床火速洗漱。 …… 当天沈凌涛就去了nova男装的总部,面试很顺利,这是nova第一次针对具有一高消费水平年轻人推出的休闲轻奢系列,综合了美式休闲和英伦学院风格,结合南部乡村的洒脱和都市的时尚,但是细节上精细的复古设计又不失贵气,比如做旧处理的空军夹克、改良的复古工装外套、格菱纹西装外套,并保留了帆布衬里、双排扣等复古细节。 沈凌涛无论在外形还是气质上,都十分合适,很快就把合同签了下来,定下具体的拍摄时间。 之后的一个月果然忙到沈凌涛没空胡思乱想,nova那边面试后他就回到《乱世》剧组,中间抽空去nova的影棚一趟拍摄广告,然后便连夜赶回琼花县,柯导那边也最后确定让他饰演戏班子老板华殊,定在七月初开机,沈凌涛演戏之余不但要复习功课,还要狂背剧本揣摩新角色。 转眼一月过去,《乱世》在琼花县的取景终于都结束了,剧组移回位于江海下辖县的影视城,沈凌涛这下子也能偶尔回家一趟,野花也终于拆掉了脖子上的伊丽莎白圈,高兴得尾巴缠着沈凌涛的小腿绕了好几圈。 回来那一天,nova的巨幅海报也挂了出来,在江海市最繁华热闹的商业中心广场,巨大的led屏幕上,沈凌涛的几幅单人照轮流来回滚动,商业的橱窗上也挂上他的海报。 俊美的外表不流于俗,脸部轮廓介于少年的青涩与成年的性.感之间,气质却又优容闲雅,淡漠中一丝忧郁,深沉中一丝迷茫,时而清澈灵动,时而神秘高贵,矛盾又融洽,让人一眼扫去就再也无法移开,忍不住盯着青年的海报出神。 其中一张青年浑身淋湿,随意地靠在红色的英式电话亭里,侧头望着亭外的磅礴大雨,一缕额发垂下,发梢一滴水珠摇摇欲坠,一滴正好落下,悬在高挺的鼻尖上方,形状优美的脖颈上,一滴早已滑下,还有一滴顺着敞开直到胸口下方的开襟没入阴影,中间的肌肉竖纹闪着莹泽性.感的水润光芒。 青年的侧脸精致而英挺,像高贵的瓷器,眼神淡漠却带着一丝脆弱的迷惘,丰润的嘴唇上一颗唇珠挺翘而饱满,加上精致得锁骨和肌理流畅的胸膛,明明表情正经而单纯,却又性感地勾.引着一切异性。 谁也没想到,这张海报不久就登上了微博热搜。 起因是微博上有人po出一份视频,一名女顾客要求店员把海报卖给她,店员拒绝后,女顾客便说:“你让负责人过来,让他跟我说这男模是谁,我要包.养他。” 店员继续拒绝,这女的当场甩下手里的包包,指着地上的名牌包说:“一个xx包包我都能说扔就扔,一个男模我还不能想包就包?” 视频一出来,就引来一推吐槽极品女和转发的,还有不少大v段子手跟着调侃。 网友扎堆模仿讽刺,“一个xx我能说扔就扔,一个小明星我还不能想包就包?” 后来有粉丝跑到自家爱豆微博下说“一个xx我能说扔就扔,我家男神我还不能想睡就睡?” 不久”nova视频”“nova扔包女”就成了热搜,nova的竞争对手自然不乐意了,很快有人质疑nova炒作,还有极端女权主义称这是在污蔑女性,丑化女性形象,要求nova公开道歉。 nova立即发表官微否认炒作,po出海报,说自己找的完全是新人,事先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微博下立即有人大喊屏幕被舔坏,小生肉好勾好勾,求更多。 “今天扔了十个包包,感觉可以包养涛涛了。” “楼上憋揍,我扔了一百个!” “都憋跟我抢,我扔的包包可以绕地球一圈!” 网上闹得这么大,jesse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 于是某大v艾特沈凌涛,“承包世上所有名牌包包的男人,就是这位小鲜肉doge”,底下一溜沈凌涛的nova系列海报和公子明河的剧照。 《乱世》原本因为苏矜和齐佳澍就未播先火,经常会有媒体来探班挖些新闻,之前沈凌涛就因为剧照和齐佳澍点赞的事情有了一点点的小名气,但仍然是少数,并且很快就被别的新闻压过,逐渐被人遗忘,人们只大概记得有个新人颜值很高,要演苏矜的哥哥,和齐佳澍的剧照很基,关注点更多也是在苏矜和齐佳澍身上,这回有舆论的引导,也就有更多的人记住沈凌涛本人。 正好《乱世》又发出部分预告,沈凌涛戏份变多直追男三,加上最近上了热搜,余导就保留了许多明河的剧情。 里面的内容正好就有公子明河与女主角明月的温暖日常,以及分开后女主发誓复仇的剧情,于是有人就说:“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我怎么觉得明河才是颜好手美腰软易推到的女主角!我大矜矜只是暖萌黑化年下好妹妹删掉弟弟打勾!”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而苏矜在转发预告片的时候还发了一张自己掐着沈凌涛腰部的恶搞图片,配文“哥哥的腰为什么比妹妹我的还细,人家不依!” 图里沈凌涛穿着黑色长袍,一条玉带把他劲瘦的腰勒得又细又紧,看得让人忍不住流口水,再加上照片上沈凌涛看着苏矜的眼神无奈而宠溺,就像所有女生梦想中哥哥的模样,于是又是一阵阵的狼嚎“兄妹赛高”! 谁也没想到沈凌涛只是拍了个广告,就让这么多人认识他,并表示期待明河的出现。 58.电话煲 转眼沈凌涛的期末考也考完了,陈骁依旧留在m国,两人每天通话,或许因为隔着远远的距离无法见面,一开始还主要是陈骁在说,后来反而是沈凌涛的话越来越多,说自己今天吃了什么,演得怎么样,问对方在m国是不是要开什么视频会议,是不是也要忙着工作,总之都是些琐碎的事情,但是两人打电话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这天洗漱过后,沈凌涛刚躺倒床上,手机便响了起来,两人像往常那样说些有的没的,沈凌涛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天陈骁的语气,透着股疲惫,他便打算说些轻松有趣的事情,这时,手机那头的陈骁忽然轻声道:“我想见你。” 沈凌涛也静了下来,呼吸都变得绵长轻缓,他蜷缩在被窝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在《乱世》的戏份都结束了,新戏要再过一周……” 沈凌涛说完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陈骁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会儿,才传来对方的声音,“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你行程排的得那么满。” 沈凌涛“哦”了声,极力忽视心里的失望,他还以为陈骁会让他过去…… 唉,算了,原家一定不欢迎他,他过去也只会尴尬,陈骁应该是考虑到他的感受才不提这个话题…… 沈凌涛翻了个身,一腿压在被子上,自我安慰道。 “你别担心我,我心里有数,不会拖垮身体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道理我还是懂的……你、你自己也不要太累。” “小涛……”陈骁忽然长长的呼出一口叹息,“宁宁凌晨一点的时候走了……” “啊!”沈凌涛短促地惊呼了声,下意识问道:“什么?”反应过来后眼睛“倏”地睁大,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不是说还有两个月吗……这么快…… “你、你……”有些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多余,沈凌涛咽下嘴里的“你别难过”,轻声问道:“她走的时候难受吗?” “她跟我们说,不难受,有点困,然后我们就说,困的话就睡一下,没想到就睡过去了。” 陈骁的声音像冬天的湖面,透着股寂寥萧索。 沈凌涛感觉喉咙有点堵,他不知道怎么才能稍微缓解一下陈骁的悲痛,便有些急病乱投医,想到电视里男主在女主伤心的时候唱歌给她听,便说道:“我给你唱首歌。” 陈骁那里传来一声轻笑,“好啊,我还没听过你唱歌。” 沈凌涛其实从没在人前唱过歌,只有偶尔一个人听歌的时候回跟着哼哼几声,所以额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他平时听的一般都是些流行音乐,歌词也多是情情爱爱,沈凌涛想到那些歌词,就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决定唱首英文歌,起码不会显得那么直白。 “i stand alone in the darkness the winter of my life came so fast …… i’m still there everywhere i’m the dust in the wind i’m the star in the northern sky i never stayed anywhere i’m the wind in the trees would you wait for me forever ……” 我是风里的尘埃, 我是北方天空的星子, 我从未离开过, 我是穿梭在枝叶里的风, 你会永远等着我吗? 这首歌缓慢而抒情,旋律轻柔,抚慰人心,沈凌涛的声线清冽甘醇,并不适合这首歌,但是因为难为情,声音压得有些低,便带上几分低哑,m国那边正是凌晨五点,陈骁右手食指中指间夹着半根香烟,独自站在原家空旷的后院里,大半个天幕依旧笼罩在夜色里,东边却透着一线曦微。 这样的寂静里,沈凌涛生涩的清唱,像水流般缓缓地流过他的耳膜,趟过他的心田,陈骁深吸了口烟,靠在一棵树上,闭上眼睛…… 这一晚,沈凌涛到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陈骁也没说他什么时候回去。 虽然柯导的戏还没开机,但是沈凌涛却已经开始忙了起来,因为电影里他要唱戏,为了效果,沈凌涛特地让jesse帮他请了个专业的师傅来给他训练,每天天刚麻麻亮,就跑到练功房,一直待到晚上八点,专门训练电影里唯二的两段唱腔和动作。 很快,柯导的电影终于开机,沈凌涛又开始往影视城跑,而饰演斯衣的人果然是夏珩晏,让沈凌涛没想到的事。那天离开时遇见的柯靖涵,演的竟然是杀死斯衣,又被华殊药死的副官池砚。 柯导本身家底不错,对这部电影投资也不低,他向来要求尽善尽美,场景道具无不做到极致,连最挑剔的考据党都无法挑出一丝错处,即使是最毒舌的影评人,也不得不摊手承认,柯导的每一帧,都是一件摄影艺术品。 所以柯导刚放出消息,这次的电影要再在国内上映,就有不少经纪人过来打探消息,但是柯导挑演员从不看名气,演技也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再烂的泥,都能被他给折磨得砌上墙。 有记者采访过他这个问题,没想到柯导直接说了两个字,“外表”,想到柯裴那对画面的极致要求,观众默默吐槽,想不到柯导禁.欲的外表下,竟然掩藏着一颗颜控的心,简直就是看脸癌晚期。 柯靖涵能入了他的眼,看来他的外貌起码符合了柯导心中池砚的形象。 开机发布会当天,沈凌涛、夏珩晏和柯靖涵都到场了,记者把话筒戳到柯导面前,问道:“柯导这回选沈凌涛演主角,是不是看中他最近和苏矜合作,又有‘扔包女’的事件人气正旺呢?” 柯裴闪着冰冷光芒的无框眼镜下,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淡淡地扫过提问的记者,说:“在我的电影里,名气担当从来就是我。” “听说另一名主角夏珩晏原本只是名酒服务员,这样的安排您不怕其他有名气的演员会心里不满吗?” 记者问着夏珩晏的事,眼睛却是往一边的柯靖涵瞟过去,这部戏里,除了一些老戏骨,年轻的演员就属柯靖涵人气最旺。 而柯靖涵却依旧保持着帅气有礼的笑容,好像一点也听不出记者是在影射他。 夏珩晏可不是受气的主,正要讽刺回去,却被柯导一个眼角的轻扫止住了话头,柯裴中指扶了下眼镜,板着张严肃正经的脸,说出的话却及其欠揍:“能被我看中,出演我的戏,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59.煎情 58 第一场戏是斯衣第一次登台,华殊还没有被收为戏班老板的干儿子,两人还是相亲相近的师兄弟,华殊亲自给斯衣描眉贴花。 沈凌涛和夏珩晏并排坐着让化妆师往自己脸上头上招呼各种东西,夏珩晏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就又开启话唠模式,沈凌涛时不时地应一声。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柯导身上,夏珩晏忽然义愤填膺地锤了下桌子,“马丹,别以为我怕他,我是不想跟他吵,除了斜眼瞪我,还会个啥?!” 然后又吐槽起电影的名字,柯导的这部戏叫《呐喊》,夏珩晏于是开始数落,“呐喊个鬼,跟电影情节一点关系都没有,以为我不知道那谁谁谁周迅有本小说集就叫呐喊,肯定是在借名人的光,真是不要脸。” 沈凌涛在一旁听得额头上滑下一排黑线,很想跟他说《呐喊》的作者是鲁迅,不是周迅…… 他默默扭头,然后就看见柯导双手抱臂倚在门上,不知道听了有多久,对方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右边的镜片反着光,只是淡淡地扫过夏珩晏,和平时什么两样,但是沈凌涛凭着小动物般的直觉,觉柯导已经在心里想着怎么收拾夏珩晏了。 沈凌涛转头看了眼依旧无知无觉碎碎念着的夏珩晏,心里默默为他点上一根蜡烛。 至于他为什么没提醒,沈凌涛表示,某人的确欠收拾。 等化妆师放下手中的粉刷,夏珩晏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凑到镜子前左瞅右看,转过头对着沈凌涛妩媚一笑,“官人,奴家可好看?” 沈凌涛默默地笑了笑,淡定地看着柯导走到正在搔首弄姿的某人身后,捏着他的下巴将人掰了过来,细细地打量起来。 夏珩晏也不知是吓得还是心虚得,被扭过身子后一屁股坐在梳妆台上,瞪着双妖冶的桃花眼,受惊小鹿般得看着面无表情的柯导。 见柯导慢慢地皱起眉头,夏珩晏便梗着脖子粗声粗气道:“干嘛?” 柯导不说话,就着压在夏珩晏身上捏着他下巴的姿势,俯下上半身,沈凌涛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撇开头,但是他和化妆间的其他人一样,都在用眼角关注着眼前霸道导演要潜我的羞耻画面。 “有话好好说啊。”夏珩晏声音很大,但是怎么听怎么气弱。 柯导不咸不淡地看了眼夏珩晏的眼睛,两篇薄唇上下一碰,“别动。” 夏珩晏竟然就不动了,像只被猫用爪子玩弄着的小老鼠。 见夏珩晏不再乱动,柯导嘴角划过一丝笑纹,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俯身拿起桌上的眼线笔,低下头。 夏珩晏感觉身上这死冰山的呼吸都打在他脸上,对方拿起什么东西,一左一右在他的眼角下点了点。 夏珩晏快速地眨眨眼,柯裴一放开他,他就跟被踩中尾巴似地跳开,虚张声势地囔道:“死冰山,你往我脸上乱画什么?” 柯导放下手里的眼线笔,动作优雅得像割下毛笔,说:“粉太厚,把你的泪痣化淡了。” 夏珩晏条件反射地往脸上摸去,却被柯导一手拦住抓在手里,“别弄花了。” 夏珩晏跟被是电到似地甩开柯裴,“我知道!不用你说!” 沈凌涛惊奇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自己嗅到了一丝猫腻,这两人怎么看怎么奸.情满满。 正式开始拍摄的时候,沈凌涛发现夏珩晏竟然演技不错,像是之前排演过。 两人脸上都画着旦角的浓妆,穿着丝绸段免得戏服,一个水蓝清雅,一个嫩粉娇美,又都是精致绝伦的样貌,亲近地靠在一面镜子前,光线迷蒙,绝对的养眼。 夏珩晏双手平行放在膝头上,仰着脸任沈凌涛拿着毛笔在他脸上动作。 “师哥,”夏珩晏开口,声音不复平日的挑逗,清清润润的,又像软软的糍粑,声线带着一丝颤抖,“师哥……” “嗯?”沈凌涛专注地描着眉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疑问。 “没什么……”夏珩晏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揪住粉色的戏服。 沈凌涛轻轻一笑,移开毛笔,一手虚虚地抚过夏珩晏眼角的泪痣,像是要去抚摸,却又止住了,他挽起水袖,随意地把笔搁在桌上。 “斯衣可是紧张了。”沈凌涛又将饰物一个个地往夏珩晏头上戴去。 “师哥第一次上台的时候就不打抖吗?”夏珩晏歪头,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钗环,却不小心碰到沈凌涛的手。 沈凌涛手上的动作一顿,抽出手轻轻地拍了下夏珩晏的手背,“别乱动。” 夏珩晏眉眼一弯,看起来乖巧极了,但是因为样貌昳丽,却带着天真的清媚。 “师哥定是也紧张得腿肚子颤个不停……” “卡!”柯导突然喊道:“夏珩晏,你手放哪里?” 沈凌涛默默地把手抽开,他刚才打了夏珩晏的手背后,对方就一直揪着他的手掌,还用小拇指蹭着他的掌心,不过这个角度摄影机拍不到,沈凌涛不想ng,就顺着夏珩晏继续演下去。 夏珩晏翻了个白眼,嘟囔道:“知道了,就你看得见。”然后又笑嘻嘻地握住沈凌涛的手,说:“师哥,师弟摸摸你的手没问题,你的手真好摸。” “夏珩晏。”柯导冷冷地声音响起,某人讪讪地端正坐好。 “继续。” 之后夏珩晏都不敢再作妖,但是柯导向来精益求精,有些沈凌涛都觉得可以了,但经过对方的提点,总能找到更好的表达。 下午的戏结束后,因为脸上的妆不好卸,jesse怕剧组的卸妆油伤皮肤,就让沈凌涛先留着,回到酒店后再处理,沈凌涛于是只让化妆师把头套卸了下来,就拿起自己的衣服去更衣室。 演员有单独的更衣室,是由几个单间隔成,另一面就是一间小型练功房,上面打通,十分简陋。 柯导请了个京剧名师,专美来做艺术指导和舞美设计,听说开机前夏珩晏就被柯导提留过来来了个演技和京剧方面的魔鬼训练。 想到今天夏珩晏的表现,沈凌涛不禁感叹,柯导看来真的手段了得,夏珩晏那么不按牌理的人都被驯服得跟剪了指甲的野猫似的,虽然偶尔不听话,但是只要主人一出声,就乖乖地放下挥舞的爪子。 沈凌涛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关上门,刚要换衣服,就听到墙壁上传来“砰”的一声,然后就是夏珩晏一句“柯裴,我草你大爷的。” 沈凌涛手上的动作一停,还没来得及做别的,夏珩晏又发出一声惨叫,“啊!你、你轻点,真的好痛……” 沈凌涛:“(⊙⊙)” 柯导的冷冷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不过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不用力怎么压得下去。” “啊!你、你不要从前面压,好、好疼!啊!” “那我们从后面来?” 后面……沈凌涛已经忘记换衣服了,是他想歪了吗…… “后面会不会舒服一点?” “会。” “那好,你轻点。” 柯导“啧”了一声,“转过去,趴好,自己把左腿掰起来” Σ( ° △ °|||)︴自、自己把腿掰起来?!沈凌涛整张脸都红了。 太、太渣了,没想到柯导这么不体谅! 夏珩晏好像呜咽了一声,喘息道:“好了,你来。” 天呐,他们开始了! “啊!还是好疼,啊,出去出去,不行不行……唔,死冰山我草你……唔……啊!” (*////_////*)竟然就这么……也不怕有人听到…… 沈凌涛再也不好意思继续听下去了,连衣服都没换,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jesse看到后奇怪道:“怎么没换?” 沈凌涛脸热得不行,幸好脸上有粉挡着,倒不怎么明显,他不敢看jesse,含糊道:“回去再换。” jesse也不多问,吩咐唐毅开车。 另一边,夏珩晏坐在地上,整个胸膛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双腿被柯裴牢牢地按着,摆成一字型。 “每天都要练撕腿,要不然有一场戏你拍不了。”柯裴依旧一副面瘫脸,只是额头上冒出一些细密的汗,看起来是因为要用力按住某人,才热出的汗滴。 夏珩晏眼角都憋出了泪珠,嘴上依旧哼哼个不停,仔细一听,就发现全是对柯裴祖上的招呼…… 直到回到酒店,沈凌涛的脸依旧有些热,作为一个小处.男,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现场版的,再加上两个主角太出乎意料,受到的刺激和震撼自然不小,所以也就没注意到,他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所以当他一边脱着身上的水蓝色戏服,一边向沙发边走去时,就被腰上忽然出现的手臂吓了一大跳,但是随后,他就知道身后这人是谁,不由惊喜道:“你回来了?” 陈骁江头埋在沈凌涛脖颈间深吸一口气,然后稍微松开一点臂力,让怀来的青年的转过来。 沈凌涛脸上还是旦角的戏妆,身上飘逸的丝质戏服松松垮垮的挂在手臂上,里面的白色衬衣也解开了一半,洁白的胸膛和淡淡的两点就这么若隐若现地暴露在空气中,陈骁顿时目光一暗,捏住沈凌涛的耳垂,声音低哑道:“一回来就勾.引我,嗯?” 60.肾虚 沈凌涛意识到自己现在不但衣冠不整,脸上还画着浓妆,演戏的时候并不觉得怎样,但是被陈骁看到这幅模样,就有些不自在,他掰开陈骁箍在他腰上的手臂,拢上戏服的前襟,说:“我脸上不舒服,要去洗一下,你吃饭了没?” 陈骁摇头,“已经点了,正在送过来,我把你的一起点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沈凌涛一愣。 陈骁捏了捏他的耳朵,笑道:“心有灵犀。” 沈凌涛看了眼陈骁身上的家居服,还有眼底淡淡的青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往浴室走去,说:“那你先坐那儿等会儿,我去洗个澡。” “嗯,我等你。”陈骁靠在沙发上,点点头。 脸上的妆有些不好卸,沈凌涛拿出jesse给的油膏,按照她说的步骤一步步地来,心思却有些飘远,虽然不明显,但是沈凌涛能看出陈骁身上淡淡的颓唐。 看来原江妹妹的去世,对他打击很大…… 沈凌涛心里一叹,用温水冲掉脸上的泡沫后,一抬头,就在镜子里看到陈骁倚在门上,漆黑如墨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沈凌涛被吓了一跳,水流声有些大,加上心神不宁,他完全没听到陈骁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又注视了他多久。 “你怎么进来了?”沈凌涛随意地抹掉脸上的水,一滴水珠还是顺着鬓发滑到下巴,摇摇欲坠。 陈骁沉默上前,大拇指擦过那滴水珠,又又顺着下巴的弧度,滑到沈凌涛的喉结,最后用手掌半握着他的脖子,大拇指抵在脆弱的喉结上,轻轻地摩挲着。 沈凌涛本能地觉得有些危险,现在的陈骁有些不对经劲,他微微动了下脖子,轻轻地握住陈骁放在他脖子上那只手的手腕上,问道:“怎么了?” 陈骁不说话,缓缓地欺近沈凌涛,将他压在大理石的水台上,咬住他的下唇,温柔地吻了起来。 沈凌涛一手扶住陈骁的肩膀,一手没入陈骁后脑勺的头发里,踮起脚尖,仰起头来,露出修长的脖颈,配合着卷住陈骁的舌头。 陈骁的气息陡然加重,一手托起沈凌涛的臀.部,将人抱上洗手台,一手将戏服的前襟连着白色的内衬直接扯到肩下,沈凌涛的半边锁骨、胸膛,还有那淡淡的一点顿时都暴露在已经有些燥热的空气里。 陈骁松开沈凌涛的嘴唇,顺着脖颈往下舔.舐,很快就到了那一点,他伸出舌尖或轻或重的挑逗着,沈凌涛浑身一阵,异样的潮流在身体里奔腾,但是心里却响起了警铃,一手抵住陈骁,一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陈骁……” 陈骁放开那一点,拉出一条细细的晶莹痕迹,然后抱起沈凌涛的一条腿,绕到自己腰后。 沈凌涛脸上一热,脑海中诡异地响起柯裴的那一句“自己把腿掰起来”。 陈骁依旧不说话,就直直地盯着沈凌涛,黑沉沉的眼眸反射着壁灯,仿佛燃烧着火光,沈凌涛一瞬间明白那里面的意思,心里微弱地挣扎了下,缓缓地把另一条腿也缠到陈骁的腰上,眼睛盯着地面,说:“你要是弄得我不舒服,我就不做了。” 回答他的是陈骁更加温柔的吻,他的吻犹如柔风抚梢,沈凌涛渐渐沉醉,那抚慰人心的吻慢慢地来到他耳边,陈骁低低一笑“今晚来骑大马。” “……”沈凌涛抓着陈骁脖子后面的发根,脸红得冒烟。 …… “唔……那是什么,好凉……” “啊,你轻点……嗯……” “舒服吗……” “唔……嗯啊……你、你别突然……啊,轻点……” “叫我。” “啊……什么……” “叫我。” “唔……你,太、太快了……啊……” “大、大马哥……啊!” “大马骑得舒服吗?” “你王八蛋,啊!不、不要……啊!停,唔,大马哥,轻点……舒服舒服,你、你慢点……” “陈骁你王八蛋……唔……” …… 沈凌涛已经射过两回了,但是陈骁依旧没有释放的迹象,唔……他怎么忘了这人有射.精障碍,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晕过去前,沈凌涛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入腹部,王八蛋,终于射了,明天要他好看…… …… 沈凌涛其实已经醒了过来,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光溜溜的,那处胀胀的,好像某人的东西还塞在里面,沈凌涛在被子底下摸了摸,陈骁已经离开,他睁开眼,身体一动,然后就浑身一僵…… 不是错觉,他底下那儿真地塞着东西! 沈凌涛惊得不行,环顾室内,这里已经不是昨晚的酒店了,而是上次陈骁带他来的在市区里的套房,这间明显就是他的卧室,他被人抱到这里来,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难道昨晚他真的是被……被做晕了? 好丢脸,沈凌涛捂脸,腰部一动,那处的异样再次提醒他,某人趁着他人事不省的时候做了某些破廉.耻的事情。 他抓了抓被单,小心翼翼地侧了下身体,一腿稍稍抬高,两片臀瓣顿时微微分开,露出红肿的某处。 沈凌涛一手往后伸去,悬在后腰上,犹豫不决,脸红得都快要滴血了,他实在下不了手。 他恨恨地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手指伸进臀缝里,食指指腹刚碰到外面有些红肿的嫩肉,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调整了下姿势,侧躺在床上,上方的腿向胸口曲起,那处的肌肉一松,沈凌涛的食指就感受某种圆润坚硬的触感。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地打开,陈骁抬头就看到这么一副香.艳的画面,他的眼睛滑过青年绯红的脸颊,粉色的胸膛,弓起的腰背,挺翘的臀瓣,再到紧绷的脚背,最后又落在那只小心翼翼动作着修长手指上,眼看他埋在里面的东西露出了三分之一,终于有了动作。 赤脚走在木质地板上,陈骁幽灵般出现在沈凌涛身后,悄无声息地,在沈凌涛震惊羞窘的神眼里,整个人压在青年身上,一手牢牢地抓住沈凌涛放在自己身下的手,缓慢而坚定地,将那快要滑出的玉.势插了回去! “你!”沈凌涛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眼角晕染着绯色,看着更加诱.人了。 陈骁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鼻尖,说:“这是玉髓,浸了药膏,能让你那里快点恢复,还能保养修复,是我之前从蒋老那儿要来的。” “那你也不能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沈凌涛还是不甘心,翻身掐住陈骁的脖子,“王八蛋,让你慢点你还那么快!下次我要在上面,你要是每次都那么久才能、能射.出来,以后就一直做下面的,说不定换个位置,你的病就好了。” 陈骁喷笑出声,拍了拍沈凌涛的屁股,又色.情地揉了揉,说:“那可不行,现在就只有你那里能让我出来,别的办法都没用。” “放你狗屁!”沈凌涛被费琳教导得严,几乎不说粗话,这回却接连说出一些,“下次我在上面!” 陈骁很是忧郁地叹了口气,说:“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看你昨晚才两次就晕了,尽早就让人请蒋老过来,他说……” “说什么?”沈凌涛心里一愣登,不禁就有些不好的猜想。 陈骁摸了摸沈凌涛的脸,说“他说你五心烦热,阳虚生外寒,肾络不通……” 沈凌涛傻眼,“什么意思?” “咳咳,”陈骁清了清嗓子,摸了摸沈凌涛头发,“不是大问题,有点肾虚,养养就好,之后我们做的时候,我会注意不让你射.出来……” 沈凌涛越听脸色越黑,一拳揍在陈骁肚子上,“既然我都肾虚了,以后你就自己撸,不知道肾虚忌房.事吗!” 说完,沈凌涛就跳下床,结果忘了自己下边还塞着东西,腰也有些软,竟然一下子坐在地上,他甩开陈骁的手,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扯过床单胡乱地围在腰上,面不改色地走进浴室,“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什么鬼?!一个射.精障碍,一个肾虚,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61.孩子 陈骁自知惹毛了某人,刚要跟进去顺毛,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后,又看了眼浴室门,青年的身影模模糊糊地印在磨砂玻璃上,便拿起手机走到阳台。 沈凌涛在浴室里一手抵着墙壁,忍住强烈的羞耻感,将体内的玉.势抽了出来,然后像扔什么毒虫似的将那玩意儿丢到置物架上,正要淋浴,才发现忘了带衣服,他犹豫了下,决定还是不让陈骁帮他拿,怕他进来后又要过个几小时才能出去。 他随意地披上陈骁挂在架子上的浴衣,拉开浴室门,发现陈骁不在卧室里,就撇了撇嘴,往衣帽间走去,然后就听到陈骁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他无意偷听,结果有一两句漏进他耳朵里,顿时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妈还不知道,孩子刚出生,坐飞机受不了,等他五个月了,再带回华国。” “这回当然是认真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弄出个孩子,这事你先帮我……” 沈凌涛裹在陈骁穿过的浴袍里,浑身一阵阵地发冷发抖,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梦里,才会听到陈骁跟别人生了小孩,还是认真的,他是要把小孩的母亲娶进陈家吗?孩子都出生了,那他们一定认识满一年了,那陈骁为什么又要来招惹他? ……他又算什么? 沈凌涛浑浑噩噩地走进衣帽间,胡乱地穿上自己的衣服,只觉得要逃,远离这个地方。 他赤脚走在地板上,最后看了眼白纱后的阳台,男人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姿势轻松,满脸笑意,哪还有昨天的颓唐。 沈凌涛眼睛一酸,心里又是愤怒,又是难堪,还有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好像有人拿着钝刀子,一下下地磨着他的心尖肉,他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沈凌涛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让陈骁知道,他应该上前质问,但是然后呢?然后对方告诉他自己不过是他为了换换口味的生活调剂品? 他不是一开始就做好了对方随时结婚的心理准备了吗!现在终于到了这一刻,难受什么! 沈凌涛心里一半在冷静地分析着,一半又乱成一团,那处还残留着某种异样肿胀的感觉,现在就像一个响亮地打在他脸上的大巴掌,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打得他牙齿和血吞! 沈凌涛飞快地跑着,忽然停下来,使尽全力般地一拳打在一旁的行道树上,额头抵在树干上,沉默半响,最后咬咬牙,拿出手机,给陈骁发了短信。 “你自己玩去,老子不奉陪了,伺候得一点都不舒服!” 发完短信后他就把陈骁的号码拉进黑名单,忽然,一滴水珠落在屏幕上,沈凌涛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狠狠地抹了把脸,把眼睛和脸颊都揉得通红,一路跑出丹露枫园,刚冲出大门,就被一辆黑色奥迪带倒,摔着路牙子边上。 沈凌涛却像失去痛觉一般,从地上爬起来后就继续狼狈地跑了。 黑色奥迪的车窗慢慢降下,原江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跑远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沈凌涛。 脑海里闪过青年红肿的眼睛和未干的泪痕,原江嘴里勾起一丝微微的弧度,像是讽刺,又像是苦笑。 现在他妹妹已经离世了,当初的情坚不移现在却出现了裂缝,说什么都晚了,也没有意义了。 原江不禁对沈凌涛的天真产生某种怜悯与不屑,对陈骁也生出一丝怨怒,说什么做好决定,什么要定下来,真是个笑话。 另一边,陈骁挂掉电话后,走进卧室,一眼就看到浴室门大开,而沈凌涛却不见踪影,他疑惑地叫了声“凌涛”,这时手机一响,他拿起来点开一看,就看到沈凌涛发来的短信。 看到那句“伺候得一点都不舒服”,陈骁不禁笑出声来,在他看来,这是自己昨晚做得太过分,某人害羞了,明明落荒而跑,却要发个示威的短信,像只炸毛傲娇的小猫。 陈骁于是点了回复,“为夫错了,今后一定苦练技能,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发完短信后,手机又响起来,陈骁出国这段时间,虽然通过电脑处理集团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亲自出面,这次回来,便积了一堆日程。 他按了接通,常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肖韫晖跑了,不过在机场上被秘密带走了。” 陈骁右眉一挑,说:“沈家出手的?” “没错,肖韫晖这回不但被抓住贿.赂的证据,还揪出了贩.卖.人口和毒.品的事情。” “看来沈凌松是要连根拔掉肖家,我正要动陈飞,肖韫晖的事他绝对脱不开关系,他现在拿到消息了吗?” 陈飞正是陈骁的二叔,这些年给他添了不少麻烦,陈骁一直在找机会把他送进牢里。 “还没有,上面斗得厉害。” 陈骁冷笑,“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沈家动作这么大,一定也是京里杨家的意思,这事情还有得磨,不过陈飞可以动了,今晚他会去甬尚庭,你去给他添些刺激。” 两人又谈了京里的变动和之后的会议,陈骁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沈凌涛并不知道,江海市上面最近风云涌动,他偶尔看新闻,知道肖家旗下的地产出了问题,貌似涉及上面的官.员和人.命,会多看几眼,也是因为他记得肖家的小少爷肖逸,他曾把对方当做好哥们,可惜后来因为烤羊肉的事情闹掰了。 现在他让自己忘掉一切烦心事,晚上《乱世》剧组的一些投资方要来探班,沈凌涛作为戏份颇多的演员,自然也在出席之列。 jesse在车上一遍遍地嘱咐,“其实本来不打算让你去,说是探班,其实就是那些大佬来找女明星的,除了苏矜,其他人估计都卯足了劲要扒上某些大腿,乱得很,不过男女主角都去了,你不去实在太扎眼,而且我听说有些制片人也会过去和那些钱袋子攀交情,你去露露脸也好。” “你到时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当做没看到,知道吗?” 沈凌涛看着窗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62.屈辱 虽然星娱是《乱世》的出品公司,但是每部电视剧后面一般都会有一大串的投资人来降低风险。 出钱的就是老大,圈里投资人来探班,真正要做些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 酒席设在甬尚庭,里面既有包厢餐饮,唱歌舞池,也有套房spa,隐蔽性也做得很好,可谓贴心之至。 演员早早就坐好了,沈凌涛眼睛一扫,剧组的女演员没有一个不到场,这时有个女声喊了他的名字。 沈凌涛顺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施茵,对方上次因为郑之柏和人在教室里闹矛盾被不小心被牵连摔倒,幸好被沈凌涛拉开,但是沈凌涛也被她脖子上的棱角凸出项链撞到胸口,疼了好几天。 “你怎么会在这儿?”沈凌涛问道。 施茵画着淡妆,一身吊带白裙,看着水灵鲜嫩又清纯,她有些害羞地笑道:“我签了东明娱乐,<乱世>后来又招宫女,我经纪人给我要来试镜的机会,没想到就过了,现在演的是男主角身边的大宫女采霜。” 沈凌涛剧本看得很认真,施茵一说,他就记起这个大宫女的角色,算是女炮灰,陷害女主,下场也不好,非常平面化的一个角色。 这是后宫的戏份,两人没有对手戏,所以沈凌涛还真不知道对方竟然和他一个剧组。 他想到jesse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想提醒又怕自己误会对方,于是模棱两可地劝道:“你待会别喝太多酒,假装抿几口就行。” 施茵淡淡一笑,“我知道。” 沈凌涛点点头,正要寻个差不多的位置坐下,齐佳澍忽然向他招了招手,他的左手边空着,旁边就是薛亦风等几个主要配角,右边是苏矜和女二女三,再旁边就空出了好几个位置,算是最显眼的一处了。 以沈凌涛的地位,根本做不了那个位置,众人见齐佳澍竟然特意给沈凌涛留了位置,不免惊奇。 演女二的一名小花旦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开玩笑道:“没想到我们的齐佳澍这么照顾新人。” 齐佳澍扬眉一笑,避重就轻道:“这可是我谋士,当然要坐我旁边给我分忧解难。” 这样一闹,余导也看了过来,沈凌涛反而不好推辞,脸上挂着挑不出错的笑容,坐到齐佳澍身边。 “下次这种事情,你最好早点来。”齐佳澍在沈凌涛坐下后,小声地讥笑道:“谁不早早过来等着这些几个大老板,你倒是比我们几个主角都要晚,要吸引别人的注意也不用挑这种方法。” 沈凌涛只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一股无法消除的疲倦感,他勉强提起精神,说了句“多谢提醒”,便盯着桌面不再说话,像是在发呆。 齐佳澍还要说什么,余导和《乱世》的制片人赵转引着三名四十来岁的看起来颇为来头的男人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几个,沈凌涛认出其中一个就是jesse说的著名制片人鲁宏文。 沈凌涛跟着众人站了起来,赵转微微弯着腰边把人引到女二身边的空位坐下,其他人跟着坐到剩余的空位,左右无不包绕着女星。 “邱总,这是我们的……”赵转口中的邱总看起来风度翩翩,很有时下流行的那种大叔的气质,只是看起来更有上位者的气势和高高在上,赵转一指向苏矜,邱总就开口了,“小矜原来长这么大了,苏董近来还常去打高尔夫吗?” “原来二位认识。” “邱叔叔好,原来真是您。”苏矜落落大方地回道:“我爸爸还是老样子,两天不碰球杆就浑身难受。” 邱总哈哈一笑,说:“那改天我得约约,就不知道苏董赏不赏脸了。” 苏矜客气地笑笑,“那是一定。” 赵转也听说过苏矜家世不凡,这下子更是坐实了传言,于是脸上的笑更添了两分殷勤,“既然认识我就不多赘言,”他转向众人,一一介绍道:“这位是邱总,这位林总,这位吴总,向来对艺术演艺工作给予极大的支持,来来,大家敬他们一杯。” 说着就一口闷掉一杯白酒,瓶口向下,笑道:“您几位随意。” 其他人见状跟着纷纷举起桌上的酒杯,沈凌涛白天都没吃饭,这时候一口白酒下去,就觉得胃里火辣辣的疼,赵转又是一阵恭维奉承,好不容易坐下,沈凌涛赶紧塞了几口凉菜垫底。 沈凌涛之后每次举杯都是沾了嘴唇就放下,餐桌上酒至半酣,有些人动作不免就大了起来,很快,那位吴总搂着女三,在众人心照不宣的眼神中离座,之后接二连三又有人红着脖子喘着粗气离开。 然后苏矜就向邱总和众人打了声招呼,便提前离席,她能不给邱总面子,别人却不能,沈凌涛其实也想离开,不过余导都没走,他更是没有理由提前走。 沈凌涛随意地看向别处,便见施茵坐在末位,默默地吃着小菜。 “怎么,你和她关系不浅?刚进来时她也向你打了招呼。”齐佳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凌涛淡淡道:“只是同学。” 之后两人各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沈凌涛吃了些东西就没什么胃口了,只是依旧拿着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眼前的花生米。 不过,一会儿他就感到身旁的人一直盯着他看,他侧了下身体,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盯着桌面。 昏黄的光线下,齐佳澍盯着沈凌涛耳垂下的一块肌肤,眼里闪过一丝狰狞,那里有个明显红色印痕,只是掩在微长的发尾下,不仔细看并不会发现。 沈凌涛被齐佳澍的视线盯得心底烦躁,但是他总觉得有道更隐晦的视线正在打量着他,就像是在估量着商品的货色,他终于无法忍耐,正要借口洗手离席,就听到有人提到他。他一抬头,就见赵转向他招了招手,“来,凌涛,给邱总敬杯酒。” 沈凌涛心里打了一个突,有些僵硬地端起酒杯,刚举起来,赵转就怒喝道:“还傻坐着干啥,过来倒酒啊。” 然后转头就对邱总圆滑地笑道:“小新人,单纯着,什么也不懂,您可得见谅则个。” 邱总也不接话,一双有些细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凌涛,沈凌涛无法,硬着头皮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酒瓶和酒杯,这时邱总的一只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沈凌涛手一抖,差点把酒洒在邱总身上。 “你叫沈凌涛?”陈总的声音颇为醇厚,只是细听就会发现里面的油腻和轻浮。 这样的邱总让沈凌涛想起李杭,他克制住揍人的冲动,使个巧劲将手腕扭开,继续倒酒,淡笑道:“小人物一个,不值得邱总挂碍。” 邱总被沈凌涛避开,也不变色,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接过沈凌涛递来的酒杯,随意道:“倒是和刚回来的沈家少东名字像得很,听着像亲兄弟。” 沈凌涛知道邱总指的是沈凌松,他心里一咯噔,仔细地揣摩了下邱总的脸色,不过什么也看不出来,他不认为还有人记得他这号沈家弃子,估计只是巧合,于是客气笑道:“我哪能跟堂堂沈家大少扯上关系,邱总说笑了。” “也是,要真是沈家子弟,怎么会做些给人倒酒的活当,”邱总脸上依旧是温和儒雅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打脸得很,他把空了的酒杯往沈凌涛面前一递,沈凌涛脸上笑容不变,牙根却差点咬断,托起瓶底,也不知道是不是邱总故意,酒杯竟然偏了下,便有些酒水洒在邱总身上。 “你做什么!”邱总气定神闲地坐着,一边的赵转却怒道:“笨手笨脚的,连个酒就都不会倒,还不送邱总去换衣服!” 沈凌涛咬住唇肉,僵在原地,邱总眯起双眼,看向沈凌涛,席间一时安静下来。 这时齐佳澍笑着插话道:“邱总您不知道,凌涛虽然和沈大少不是亲兄弟,但却是堂兄弟。” 邱总眉尾一挑,“哦?沈凌松的堂兄弟?我倒不知道沈家原来还有这么大的……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沈二家的?” 这话一出来,众人看沈凌涛的目光便有些不同。 沈凌涛有些复杂地看了眼齐佳澍,对方依旧笑着对邱总道:“没想到邱总日理万机,竟然还会记得,他小孩子脾性,就想来娱乐圈玩玩,您多担待。” 邱家和沈家有些生意往来,邱家老爷子是华国“船王”,而这邱总名叫邱远鸿,是老爷子兄弟的儿子,在集团里管理着一个子公司,每年分着红利,在邱家没什么地位,出来却能借着邱家的名头耀武扬威,比沈凌涛的父亲沈继宇这个被分家赶出来的好了不知多少,尽管沈继宇手里也有一家不错的企业,但到底没了家族的人脉资源和庇佑。 所以齐佳澍的话虽然让他让他歇了某些心思,但到底还是看不上沈凌涛,况且被打断雅兴,自然要讨些面子回来。 于是邱总往椅背上一靠,状似无奈道:“这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真是不舒服。” 那酒正好倒在邱总的小腹上,沈凌涛知道今天他不低头,这事就没法善了,于是他低头抱歉道:“邱总,我向您赔不是。” 于是拎起那瓶还剩三分之二的白酒,仰头灌了起来。 直到沈凌涛将一整瓶白酒喝光,邱总才笑道:“算了,我哪会为难小辈,回去。” 一瓶下去,沈凌涛整张脸都红了,胃里火辣辣地疼,他勉力不让自己晃荡,一步步地走了回去。 坐下来的一瞬,沈凌涛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趴倒在餐桌上,幸好被齐佳澍稳稳地托住手臂,才避免了当众出洋相。 沈凌涛艰难地笑笑,“刚才……谢谢你。” 这回他是真的感谢齐佳澍,他没想到这个一直给他难堪使绊子的人竟然会在他最窘迫的时候伸出援手,此刻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涩的都涌上心头,偏偏在这种孤立的时候,他脑子里一个想到的,竟然还是……陈骁…… 齐佳澍见沈凌涛眼角绯红,两颊颜艳如桃李,唇形姣好的嘴.巴上一抹水光,便觉得有些移不开视线,他的食指动了动,微微靠近沈凌涛,低声道:“凌涛,你觉得怎么样?” 沈凌涛已经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反应也有些迟钝,但是他脑中依旧保留着一丝警觉,听到齐佳澍的问话后,过了两秒,才答道:“还行,我、我去个洗手间。” 然后撑着餐桌慢慢地站了起来,还记得向邱总告声罪。 他这个态度给足了邱总面子,于是邱总便大方地点点头,沈凌涛在心里舒出一口气,挪开椅子离开包厢。 齐佳澍一方面不放心,一方面心底又有些隐动,想跟着一起出去,不想邱总却叫住他:“说起来我一侄女可是非常迷你呀。” 齐佳澍按捺住心里的不耐,挂起笑容应付起来。 另一边,沈凌涛一出包厢,就扶着墙壁往前走去,想去洗手间催吐。 沈凌涛觉得自己走了很久,但其实也就五米远,然后一个拐弯,就突然被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就是他?” “应该没错,c哥说了,人已经被灌醉了,跑不远,你看他长得这么好看,错不了。” 沈凌涛皱眉,刚一挣扎,胳膊就是一痛,身边的黑衣大汉喝道:“听话点,要不然有你苦头吃!” “你们认错人了,”沈凌涛咽下嘴里的痛呼,冷静道:“我是502里的客人,你们可以去问一下。” “别啰嗦,赶紧的,陈总要是等久了,我俩就得遭殃。” 沈凌涛知道事情不妙,假意醉得提不起力气,弱鸡似地挣扎两下,然后趁两人不注意,右腿一个下扫,将两人踢得一个趔趄,顿时松开钳制。沈凌涛到底醉意翻涌,一个动作后便往前一扑,勉强站稳,还来不及跑走,就被其中一人拽住右手一个后扭,沈凌涛闷哼一声,决定顺从,让他们把他送到那什么陈总那里,再积攒力量,敲晕陈总,他现在对付不了这两个保镖似的大汉,难道掰不倒养尊处优的什么老总? 那两大汉见沈凌涛乖顺下来,却也不再放松警惕,将人提进电梯,沈凌涛眼角瞥了眼,模模糊糊中看到的是好像八楼,还不等仔细辨认,一股醉意涌上,他赶紧咬住自己的唇肉,直咬的流出血来,才不让自己迷糊过去。 最后他被扔到一张大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还不急缓过来,就感觉脸上被人摸了衣把,沈凌涛厌恶得避开,那人还要做些什么,却被另一个人拉住,“赶紧走,陈总要来了。” “摸两把咋了,还别说,那脸皮摸起来比娘们都要嫩,难怪现在的老总都玩起男人来了,啧啧。” 沈凌涛闭着眼,慢慢地缓着一阵阵的头晕,双手紧紧地抓住掌下的被单,青筋暴起。 等那两个大汉锁门离开后,沈凌涛立即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撞进浴室,趴在马桶上,食指伸进喉咙里,很快,肚子里的酒水跟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顺着食道被吐了出来,一直到吐无可吐,胆水都要吐出来,沈凌涛才停下催吐,打开水龙头,往脸上疯狂地扑着凉水。 一番自虐似的折腾下来,沈凌涛终于觉得没那么晕了,脚步勉强不再跌跌跌撞撞,这时,浴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凌涛屏住呼吸,四处扫了下,抓起马桶刷,轻手轻脚地靠在浴室门边。 63.爆发 陈飞这两天心情很是不错,颇有春风得意马蹄急的派头,他和肖韫辉合作多年,肖家仗着京里的关系,一直占着大头,但是地下的事却都由他来操心。 最近肖家旗下的隆云地产被查,肖韫辉自顾不暇,陈飞凭着多年的蓄势,一口气把之前两人合作分羹的项目全部吞进肚里。 今晚几个地下场子的负责人做东摆宴,就是要巴结他这位新东家,其中一个负责人正巧知道陈飞最近看上肖韫辉某个手下的儿子,为了表忠心,便直接将人灌醉下.药,打算孝敬陈飞。 没想到那小孩也是有心眼的,中途借机跑走,负责人派人去找,结果误抓了醉酒的沈凌涛。 此时,陈飞满身酒气地走进为他安排的豪华套间,急不可耐地就往中间的king-size大床上走去,结果什么都没有,嘴里骂了句脏话,拿出手机就要叫人,结果后腰被人狠狠一踹,整个人往前摔了个狗□□,手机也飞了出去。 他刚回头,就被什么粗硬的毛刷糊了一脸,吓得大叫一声,闭眼躲过毛刷刺进眼睛里。 “你最好给我住手!否则老子让你……啊!” 从离开陈骁家里,沈凌涛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气,再加上探班酒宴上受到的难堪,最后还倒霉地被误抓来给人暖.床,简直诸事不顺,这个陈总跟那些什么邱总吴总的一个货色,他今天要是不把这种不把人当人的畜生教训一顿,怎么对得起这难得“奇遇”? 见陈总还敢叫嚣威胁,沈凌涛直接把马桶刷塞进对方嘴里,拽起对方的衣领将人头朝下灌在床头柜上,那床头柜表面一层真皮材质,陈飞虽然没被撞得头破血流,却是也头晕眼花,“呜呜”乱叫,却因为嘴里塞着马桶刷,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沈凌涛虽然把大部分酒都吐了出来,但毕竟吸收了不少,这两下动作后也有些头晕力竭,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面貌,于是咽了头唾沫,一脚将陈飞脸朝下的踩在地上,一手拿起床上的枕套,扯开枕头套,往陈飞头上套去,然后拉开陈飞的领带,将人双手后剪绑在背后,确保不会松开后,就整个人摊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沈凌涛觉得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后,便重新爬了起来,走到台那儿拿起一瓶苏打水连喝了几大口,放下时,眼角憋到果盘旁的水果刀。 他看了眼嘴里呜呜哀嚎,像条肥虫似的在地上扭动的陈总,平日里清澈的琥珀色眼瞳此时像染上一层阴翳,阴郁得令人心惊。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沈凌涛自己的手脚有些不受控制,他缓缓地伸出手,拿起水果刀,一步步走向陈飞。 虽然看不见,按或许是因为感受到某种危险正在靠近,陈飞扭动地更厉害了,然后他就听到一声冷笑。 陈飞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一声冷笑让他知道,对方今晚不打算放过他。 然后他就感到胯.下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还来不及往后缩,一阵剧烈的疼痛就让他眼前一阵发黑,额上暴起青筋,眼皮上翻,在难以承受的剧痛和恐惧中,晕了过去。 沈凌涛心底隐隐觉得自己不对劲,他活到这么大,遭遇过许多,却是从来没见过血,但是刚才那一刀下去,他的手非常的稳,一丝发抖的迹象都没有,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缓缓地用水果刀拍了拍那处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男女的肮脏东西,然后毫不犹豫地,狠狠扎下,再慢慢地拔了出来,看着陈飞浑身抽搐,在剧痛里叫也叫不出来地昏了过去,看着那处黑色的西裤渐渐被血晕染,看着地上慢慢地渗出一滩令人反胃的血色粘稠…… 然后他轻笑出声,一直压抑着股闷气的胸腔忽地就舒畅了。 但是下一秒,他就像被惊醒了般,像被开水烫到了一般,猛地扔掉手里的水果刀。 毫无预兆地,他脑袋里浮现出费林歇斯底里无法自控的模样,他刚才那样,简直就是……另一个费琳,通过暴.力,得到排解和发泄…… 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慌席卷了沈凌涛,然而不等他镇定下来,酒店套房的门就忽然被人从外破开,一群警察涌了进来,看到里面的画面,场面顿时静了一瞬。 沈凌涛脑袋一片空白,他完全被这突入而来的一幕弄懵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接着,几名警察上前将他和陈飞一一扣住,带出酒店,送进局.里,而陈飞则被人看着送进最近的医院。 问询室里,沈凌涛垂着眼睫,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警察,看着他的目光复杂得很,有同情,有敬佩,还有一丝……蛋.疼般的纠结。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例询问话。 “名字。” “沈凌涛。” “工作。” “江戏表演系大一学生。” 年轻警察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今晚他们收到匿名举.报,里面一堆陈飞利用旗下俱乐部会所从事非.法活动的证据,还有对方今晚的行踪。 陈飞在局里不是陌生人,以往扫.黄打.非,他那些产业都是重点“照顾”对象,这年轻警察也刚从警.校毕业,一腔正义热血,可惜陈飞跟局.里关系好,每次都不了了之,没想到,这回的行动竟然得到了上头的许可,没受到任何阻扰,看来是有更了得的人物出手了。 而沈凌涛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呗陈飞强迫的倒霉蛋,结果没想到陈飞这回碰了个铁钉子,下嘴不成,反而被人给废了,想到当时看到的画面,这警察就觉得底下一疼,看沈凌涛的眼里更是多了一分佩服,他正了正表情,继续问:“说一下今晚的情况。” 沈凌涛此时早已经冷静下来,他将自己被误抓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套房中那一段,也被他说成自卫反抗。 那年轻的警察心知当时的情况绝对不是沈凌涛描述的那样,毕竟他们闯进去的时候,陈飞嘴里塞着马桶刷,眼睛被蒙住,手也被绑了,这早就不是自卫了,而是报复。 但是他到底年轻气盛,早就看不惯陈飞,就加上挺佩服沈凌涛的胆量,于是就直接放水,“行,鉴于你毕竟伤人了,需要有人保释才能走。” 沈凌涛一瞬间茫然了,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叫谁,今晚的事绝对不能让费琳知道,朋友的话这么晚他也不愿麻烦人家,告诉jesse的话,也就等于告诉了陈骁,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个人…… 他好像经常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人说性格决定命运,沈凌涛想,如果这是真理,那他的性格一定很糟糕,才总会把自己的搞得这么狼狈…… “我……”他张开有干燥的嘴唇,声音喑哑,“如果没有人保释,要在这待多久?” 话音刚落,问询室的门就被打开,沈凌涛愣了愣,抬头一看,就撞进男人焦急的眼眸中。 男人显然来得很急,额头上有些汗珠,原本整齐地梳向后面的刘海散下几缕,胸膛上下起伏,见到沈凌涛后,脸上的急切担忧缓了下来。 陈骁见到沈凌涛安然无恙,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当他知道今晚的事把沈凌涛牵涉进来后,简直恨不得当场跑去毙了陈飞,此时见青年没事,便一脸心疼愧疚地向他走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青年貌似也非常激动地站了起来,快步向他走来,陈骁以为沈凌涛这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要扑进自己的怀里求安慰,于是便笑意柔柔地张开双臂,不想迎面而来的,竟是青年毫不留情冲向自己左眼的拳头! 陈骁懵了! 难道不应该是窝进他怀里求抚慰求揉搓吗?! 64.澄清 沈凌涛一拳下去后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他见陈骁一脸无措无辜又震惊不解地看着自己,心里的火焰就蹭蹭蹭地上涨。 叫你骗我!叫你给我装傻! 沈凌涛发疯了似地一拳拳落下,但是除了第一下陈骁毫无防备之下,左眼被他揍了个正着,之后男人直接抓住他的两只手腕,沈凌涛的手被制住了,便开始用脚踹。 陈骁以为沈凌涛这是在怪他来得晚,于是生生挨下几脚,讨饶道:“是我不好,你别生气。” 沈凌涛见陈骁一副那他无理取闹没办法的模样,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深深地疲倦,他停了下来,双手扭开陈骁的钳制,垂下头颅。 沈凌涛终于安静下来后,陈骁赶紧示意常义去跟警察交涉,自己则拉着沈凌涛回到车里。 可怜那年轻的警察,全程一头雾水地被晾在一边,刚要阻止陈骁,就被笑眯眯的常义拦了下来。 宽敞舒适的车内,温度调到刚刚好,沈凌涛冷着脸,一动不动地坐着。 陈骁皱眉,觉得青年今晚有些不对劲,“我打你手机都打不通,还以为你出事了,幸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沈凌涛打断陈晓,问道。 陈骁说:“陈飞会被抓,是我设计的,我的人跟我说你也被带进局里,才知道……对不起,我应该先弄清楚的。” 沈凌涛摇摇头,说:“你不可能让人二十四小时地跟着,况且……”沈凌涛脸上露出一抹讥诮,“我不过是你追来换换口味的,有什么好在意的?” 说完这番话,沈凌涛就有些后悔,这话听起来就像没眼力见的小三在金.主面拿乔似的。 他沉下脸,在陈骁开口前说道:“我已经把你拉黑了,所以你会打不通,我发的短信你没看到吗,我不打算和你继续玩了。” 陈骁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他圈住沈凌涛,将人转向自己,声音有些阴沉,“玩?你什么意思?” “我都听到了。”沈凌涛冷冷地盯着陈骁,说:“你既然跟人生了小孩,还说这回是认真的,那你特么倒是好好地认真啊,招惹我干什么!” 说到最后,沈凌涛的眼眶都红了,却依旧仰着头死死地瞪着陈骁,好像一低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沈凌涛虽然告诉自己,他不想见到这个人,不想听任何解释,不想自取其辱,但是再次见到对方,却怎么可也无法克制住质问的冲动,他在心里唾弃自己,难道你还奢望这一切只是误会,醒醒,他连孩子都有了! 他以为自己这样质问,陈骁会恼羞成怒,会撕下伪装,结果眼前这人竟然只是惊讶了一瞬,然后就扶额笑了起来,还越笑越大声,连肩膀都抖了起来。 沈凌涛气得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毕现,妈蛋,原来这人一直在看他的笑话,他要是不揍回去,就不是男人! 想到做到,沈凌涛上身后仰,双手撑在车门上借力,抬起右腿,一脚糊向陈骁的右脸,幸好陈骁眼疾手快,快速地挡住沈凌涛的无影脚,抱住青年的小腿,将人扯到怀里紧紧栓住。 “你放开我!”沈凌涛扑腾着双腿,上身扭来扭去,却被陈骁一个翻身压在车座上,双手双腿都被牢牢扣住。 这画面就像一只大狼狗把炸毛的小猫咪压在肚皮下面,小猫咪无论怎么张牙舞爪,就是翻不了身。 陈骁见状不敢再耽搁,赶紧解释道:“孩子是代孕来的,不是我跟别人生的。” 沈凌涛挣扎的动作一顿,睁着双大眼睛,嘴巴半张,一脸震惊地看着陈骁。 陈骁咬了下沈凌涛的鼻尖,脸上的笑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我本来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你,没想到被你先听到了。” “代、代孕?!”沈凌涛傻眼,脸上一副做梦般的表情,“那你说什么‘这回事认真的,连孩子都有了’?” 沈凌涛话音刚落,额头就被敲了一下,陈骁捧住他的脸晃了晃,把一张嘴巴挤成喇叭状,才笑着说道:“我妈一直给我安排相亲,但是我并不打算和女人结婚,就决定去m国代孕,毕竟我妈最在意的是孩子。” 陈骁说到这表情忽的严肃起来,“我说这回是认真的,指的就是你。” “凌涛,我以为你已经开始信任我,但是这次的事让我知道,我高兴得太早了。” 沈凌涛觉得脸上烧得很,看到陈骁说到后来神色黯淡,心里更是难过愧疚,他拽住陈骁的手腕,想说很多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讷讷道:“你、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我也不对,不应该问都不问就跑了……你……” 沈凌涛抬眼紧张地看着陈骁,“你、你为什么不想和女人结婚,你是天生的?” “不是……”陈骁无奈地叹道,把自己最难堪的一段往事告诉沈凌涛,“这件事过了两年多,我那毛病才基本痊愈,而且还发现自己不再喜欢女人了。” 沈凌涛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车骁口中那个对他爱而不得,嫁给他叔叔后又向他下药的女人,竟然就是沈凌涛年少时暗恋的梦中情人,一中的校花梁净莲啊啊啊! 沈凌涛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陈骁纳闷道:“怎么了?” “没什么……”沈凌涛摇头,决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心虚地把头转向一边,却被陈骁钳住下巴转了回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像锁定草原上的灰兔一般,紧紧地盯住沈凌涛,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沈凌涛被男人这样盯着,脖子后面的立毛肌顿时争先恐后地竖了起来。 “小涛……”陈骁缓缓地逼近沈凌涛,捏着下巴的手慢慢地移到脖颈上,大拇指细细地摩挲着沈凌涛的喉结,像是大型肉食动物在戏弄着掌下的猎物,“你这么误会我,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我、我让你打回来。”沈凌涛有些慌,梗着脖子强硬道:“这回是我不对。” “你哪里不对?” “我不该不问就跑。” 陈骁冷哼,“不是。” 沈凌涛偷偷觑了眼陈骁左眼上的乌青,嗫嚅道:“我、我不该……打你脸?” 陈骁:“……” 沈凌涛尴尬一笑,摸了摸陈骁的眼眶,又是心疼又是歉疚:“对不起……” 然后手就被陈骁抓住,指腹被不轻不重地咬了口,沈凌涛也不敢往回缩,乖乖任由陈骁施为。 “你错在不信任我。”陈骁把沈凌涛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说:“你在怕什么?” 沈凌涛脸上露出迷茫地神色,“你喜欢我什么?” 陈骁不假思索道:“脸和身材。” “……”他改夸对方很诚实吗…… 陈骁笑着继续说:“最喜欢你别扭的样子,当然你整个人我都喜欢,没有哪一处是不合我心意的,感觉你就是上天赐我的另一半。” 沈凌涛板着脸,“哦”了一身,“看来还是脸最重要,我要是长得丑呢?” “你要是长得丑,我也不会注意到你,”陈骁好笑地捏捏沈凌涛的鼻梁,“一开始的确是看上你的外表,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外表是你的一部分,你如果不是这个外表,人生可能就会是另一种状态,你可能也也不会长成现在你,可能是另一种性格,我一开始爱你的脸庞,现在爱你这个人。” 沈凌涛的脸慢慢地红了,嘀咕道:“歪理……你别得意,你要是长得丑,还没钱没地位,我也不会看上你。” 陈骁知道沈凌涛在闹别扭,但是还是跟着问道:“那要是我一开始就没钱没势的,你会爱上我吗?” 沈凌涛撇撇嘴,“你要是长在普通的家庭里,没有现在的强势……不对,是厚脸皮,当然追不到我,不过……” 沈凌涛忍不住说出心里话,“如果将来哪天你落魄了,我不会丢掉你的。” “……你呢?”沈凌涛问:“你会一直……” 在我身边吗…… 陈骁沉默地俯视着沈凌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这次去m国,亲眼目睹了自己第一个孩子的出生,当我抱着他的那一刻,我就想,以后要跟你一起,把他抚养长大。” “所以凌涛,”陈骁紧紧地捏住沈凌涛的手掌,声音郑重而深情,“我会。”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65.惩罚 误会解开后,沈凌涛当晚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忍着羞耻心,答应陈骁骑大马的惩罚。 在对方如有实质的注视下,沈凌涛咬着嘴唇,红着脸颊,脱掉衣服,趴在床.上,塌下腰肢,自己把手伸到后面,将药膏抹在那处。 沈凌涛一开始根本就放不开,草草弄了两下,就要松开,却被陈骁握着手腕,慢慢引导着细细地开拓那处,直到能伸进三根手指,又要一手扶着男人那处,一手扒开臀瓣,艰难地坐上去。 中间还多次陈骁那东西都会不小心滑了出去,这样不上不下的,急得沈凌涛满头大汗,又羞又窘,好在最后陈骁大发慈悲,抱住沈凌涛的腰,胯.下一挺,这才终于进去,而沈凌涛被这一下子刺激得直接绷起脚背,浑身细颤,里面也紧紧地搅住陈骁的大东西。 而陈骁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在沈凌涛没有力气后,就握着他的窄腰,高高举起,又快速放下,胯.部跟着挺.动,直把沈凌涛撞得眼泪迷蒙。 更可恶的是,陈骁以他“肾虚”为由,在他那里绑了个蝴蝶结,每次他都已经被陈骁弄得到达了高.潮揉,可就释放不了。 沈凌涛被逼得没法,也没了平时的别扭和傲娇,揉着陈骁的脖子,讨好地舔着男人的嘴巴和耳垂,让他饶过自己,结果男人变本加厉,翻身把他按到在床.上,整个上半身贴在被单上,像野兽交.媾般,臀部高高翘起,承受着陈骁打桩机似的撞击。 最后,沈凌涛被抱在陈骁怀里上下颠簸,只能抓着男人的后背,揪着他的发根,断断续续地混着哭音,骂男人“王八蛋”,“混蛋”。 一夜疯狂后,沈凌涛整个儿都蔫了唧的,连陈骁给他插.上玉势的时候,都没反抗,只是憋着被吻肿了的嘴唇,默默地在心里挥舞着小剪刀。 …… 沈凌涛在《乱世》里剩下的戏份都快要结束了,他在家里休息了一天,便回到影视城。 走出化妆棚,沈凌涛就见齐佳澍迎面走来,想到那晚对方帮他说话,他便停了下来,礼貌地笑道:“齐前辈。” 齐佳澍看了眼沈凌涛身后的高大助理唐毅,顿了顿,好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正常些,“你那天直接回家了?” 陈飞被捕毕竟是秘密行动,因此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当然这里面离不开陈骁的手笔,也幸好有陈骁把关,没让媒体得到消息,要不然沈凌涛和陈飞被一起带走,不知道会传出怎样的劲爆消息。 沈凌涛点头,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我出去后唐毅不放心我,就把我接回去了。” “这样。”齐佳澍的笑有些僵硬,他摆脱邱总后,就出去找沈凌涛,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沈凌涛喝醉了,他心里不免有点小心思,只是不愿意承认,齐佳澍真是从来没有这么地看不起自己,他一边厌恶唾弃,一边又无法控制,想到那晚在沈凌涛耳后瞥见的吻.痕,心里的不甘就会像一滴水落入浓硫酸,迅速的升温沸腾,然后四处飞溅,腐蚀他的内心。 “没事就好,我去补妆。”齐佳澍说完走进化妆棚。 沈凌涛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清齐佳澍这个人,对方因为小时候的事,对他成见颇深,时常对他冷嘲热讽,按理不可能帮他,直到现在,他还是想不明白齐佳澍为什么帮他说话,难道有什么目的吗? 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可图的,不对……沈凌涛忽然想到齐佳澍是知道他和陈骁的关系的,难道,对方是因为陈骁,才不敢再对他做些手脚,怕陈骁记得他以前使过的绊子,才出手相助,好抵过之前的得罪。 沈凌涛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但是不管对方做什么,他还是打算保持一定的距离。 今天的戏都很简单,沈凌涛顺利拍完后,换回衣服后就要离开,却没想到被一个人拦住。 “施茵?”沈凌涛惊道。 施茵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她绞着手,抬眼快速地看了眼一边的唐毅,躲躲闪闪道:“凌涛,能、能借一步说话吗?” 沈凌涛皱眉,还是让唐毅先去倒车,然后和施茵走到一处角落。 “有什么话你说。”沈凌涛站定,直接开口道。 施茵咬了咬唇,说:“前天晚上你走的时候都没打声招呼,邱总有些不高兴,然后有人就提了句,我和你是同学,邱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就要我……要我陪他……” 沈凌涛一惊,紧张道:“是、是强迫?” 施茵眼角泛起泪花,难堪地撇开头,不说话,肩膀却微微地抖了起来,惹人怜惜。 施茵的话打了沈凌涛一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自己会连累到同窗的女同学,这种事情,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太过屈辱和残酷,沈凌涛忍住心里的怒火,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施茵擦了擦眼睛,说:“我也不知道,他要我继续跟着他,给我投资拍电影,我要是不答应,他就让我混不下去,可是,我不想被包养,我一点也不想做那样的人,我只想好好演戏,我、我要怎么办……凌涛,我到底该怎么办……” 施茵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沈凌涛心里也不好受,他觉得施茵会被注意,有一部分自己的原因,于是问道:“是谁向邱总提到我们是同学的?” “是齐佳澍。” “齐佳澍?”沈凌涛一惊,的确,那晚齐佳澍讽刺他和施茵时,他向对方解释了两人只是同学关系,但是他不认为齐佳澍有必要让邱总注意到施茵,他继续问道:“他为什么提你?” 施茵貌似有些幽怨地看了眼沈凌涛,“你离席后,邱总好像要故意为难帮你说话的齐佳澍,邱总就说,他侄女非常迷恋齐佳澍,说现在的小明星不用演技,有张脸就够了,齐佳澍就说,他不是专业出身,演技只能靠勤奋,不过剧组里几个江戏那儿来的新人,演技非常好,还得到余导的赞扬,然后就指着我说,我就是江戏的,和你是同学,演技不错,人也好看,他这么一说,邱总就……就注意到我了,让我倒酒……” “凌涛,”施茵抓住沈凌涛的手臂,“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但是,但是我实在不知道找谁帮忙,你帮帮我!” 虽然施茵说她会遭受这样的悲惨和沈凌涛无关,但是起因说到底还是沈凌涛,如果不是他,邱总不会为难齐佳澍,齐佳澍也不会提到施茵。或许他提到施茵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恶意,也没想到邱总会看上施茵,现在施茵这个被无辜殃及的人,向他请求帮助,沈凌涛无论如何也是拒绝不了的。 他拍了拍施茵的手背安抚道:“你不要被那个邱总吓到,他毕竟不是娱乐圈的人,只是偶尔投资一些影视作品,不可能真地掐断你的星途。”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沈凌涛没说,邱总不需要有多涉入这个圈子,他只要认识一两个娱乐圈里的大佬,随便交代一句,施茵的前程,也就无望了。 “我会帮你问问邱总的情况,然后想办法,但是……”沈凌涛心里不忍,迟疑道:“我不能保证……你一点影响都不会受到。” “嗯,我知道。”施茵突然抱住沈凌涛,“你肯帮我我就很开心了。” 沈凌涛被女孩子这样抱住,整个人都僵住了,双手悬在半空,迟疑了一下,便搭在施茵肩上,正要把人推开,身后就响起陈骁的声音。 “凌涛,我来接你。” 即使知道自己没什么好心虚地,但是沈凌涛还是猛地推开施茵,转过身,有些气弱地看着陈骁说道:“你来了啊?” 陈骁臂弯上挂着西装外套,上身是笔挺的白色衬衫,透过衣服,能感受到底下坚实的胸膛,男人嘴角噙着一抹状似随性的笑,一步一步地向沈凌涛走了过来,每走一步,沈凌涛就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重了一分。 终于,陈骁走到沈凌涛面前,站定后,一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沈凌涛的后背上,将人搂到身边,看向脸上面前的施茵,对方脸上泪痕犹惨,一双杏眼水润润的,看着我见犹怜。 “凌涛,这是……” “我是凌涛的同学,叫施茵,西施的施,绿草如茵的茵,”施茵脸颊微红,有些羞怯地低头笑道,“你好,陈先生。” 66.再见初恋 施茵一边自我介绍道,一边向陈骁伸出右手,陈骁神色冷淡地点了点头,却没有伸出手回握,而是拦住沈凌涛的肩膀,问道:“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走。” 沈凌涛正心虚着,于是尴尬地冲施茵说道:“你的事我会想办法的,我先走了。” 不等沈凌涛说完,陈骁就搂着他走了,施茵缩回僵硬的右手,怔怔地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沈凌涛直接被带到陈骁的车上,这回常义不在,是陈骁自己开车,沈凌涛坐在副驾驶座上,眼角憋着男人沉默地关上黑色的车窗,食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擦着身下的车座,问道:“唐毅呢?” “我让他先回去了。”陈骁转过身,一手搭在沈凌涛车座背上,凉凉道:“说。” 沈凌涛觑了眼陈骁,对方神色如常,但是一双眼睛却透着股幽怨,沈凌涛突然就不心虚了,反而觉得有趣,忍不住嘴角上扬,逗弄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陈骁目光幽幽,缓缓靠近沈凌涛,说道:“我觉得我应该把你绑起来,狠狠地弄你。” 那个“弄”字语调说得弯曲缱绻,听得沈凌涛耳尖发热耳蜗发痒,他抬手抵住陈骁的胸膛,瞪着双眼睛,不甘示弱道:“你这是吃醋了,要我安慰你吗?” 回答沈凌涛的是陈骁充满侵略意味的吻,直吻得沈凌涛忘记了呼吸,陈骁一松开他,他就软软地摊在车座上,嘴巴微张,胸膛一起一伏得呼吸着空气,还没等他喘匀,嘴角残余的水色就被陈骁的大拇指暧.昧地擦过,然后送到嘴边,伸出一截舌尖,缓缓舔.过,男人目光邪肆,声音微哑,令沈凌涛浑身一阵酥麻和胆颤。 “想撩拨我,还得多练练。” 沈凌涛恨恨地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嘴角,逞强道:“好啊,我明天就找人去练,正好以后拍吻戏也用得上。” 陈骁“呵呵”一笑,眼睛微微眯起,捏着沈凌涛的下巴将人转了过来,大拇指或轻或重的按压着沈凌涛有些红肿的嘴唇,笑道:“宝贝,你真是调皮。” 这是什么语气,当他小猫小狗吗,沈凌涛拍开陈骁的手,反客为主地钳住陈骁的下巴,结果发现自己上半身比起男人太矮,姿势有些奇怪,于是讪讪一笑,转而拽住陈骁的领带,将人往下一拉,一手轻轻地拍了拍陈骁的脸颊,学着电影里老大调戏自己马.子的语气,说道:“小马儿,你要是吃醋的话就明说,我不会嫌弃你的。” 陈骁眼里闪过一丝宠溺,配合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和那女的抱在一起,一见到我就把人推开,不是心虚是什么吗?” 沈凌涛眼珠一转,“你不信我吗?” “信,当然信”陈骁眨眨眼,“可是我想听你解释。” “真拿你没办法,”沈凌涛无奈地摇摇头,“我答应帮她一件事,她一激动就抱了我一下。” “那她让你帮什么忙?” 陈骁这么一问,沈凌涛便没了玩笑的心思,松开陈骁,有些郁闷地跟陈骁说了事情的始末,包括那晚探班宴上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我来处理,”陈骁深深地看着沈凌涛,说:“是我考虑不周……” 他的宝贝就像一颗秀挺苍翠的修竹,风姿卓卓,注意到他的人绝不会就他一个人,也绝不会就邱总一个,随着青年越来越来大放光彩,觊觎他宝贝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他应该早点想到的…… 沈凌涛有些奇怪,“不是你的错,这种事情在圈里多得很,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忍忍就过去,要是真想强迫我,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只是没想到会连累到施茵。” “施茵的事我会去查,”陈骁握住沈凌涛的手,“你想得太简单了,她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沈凌涛一惊,不确定道:“不会……” 陈骁揉了揉沈凌涛的头发,“因为对方是你同学,你心里就下意识的没了防备,我跟你说,你这女同学一见到我就勾引我哦。” “你少自恋。”沈凌涛见陈骁一脸“你男人多抢手,你还不快来抱大腿”的嘚瑟模样,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陈骁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的各种明示暗示,”陈骁嗤笑一声,“她那点小伎俩,我还看不出来?” 这句话无端让沈凌涛想起当年,他在树上偷听到自己的女神向对方告白,却被男人无情拒绝,于是有些酸溜溜地说道:“是啊,我初中的时候就见过你拒绝人家校花。” 陈骁眼睛一亮,“还有这事,原来你这么早就关注我了?” “谁有空关注你!”沈凌涛炸毛,“我关注的是校花!” “校花?”陈骁脸色一沉,“哪个校花,我怎么不记得了?” 沈凌涛暗道糟糕,企图蒙混过去:“忘了就算了,我也记不得了。” 但是,陈骁却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他穷追不舍问道:“那校花到底是谁?你为什么关注她,难道你以前暗恋人家?” “你想多了,”沈凌涛干巴巴道:“校花嘛,身边同学都会讨论她,我听得多了,就偶尔关注一下,那么久了,我也记不清是哪个校花了,当时该排名了好像,第一校花,第二啥的……” 陈骁暗如黑夜的眼睛幽幽地盯着沈凌涛,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道:“不会是梁净莲……” 沈凌涛脸上一惊,立即摇头否定,但是陈骁一直在观察着沈凌涛的表情,哪能漏过那一丝被猜中的尴尬和惊讶,于是轻声说道:“真是她啊……我这二婶还真是阴魂不散……” “……”沈凌涛内心失意体前驱,求时光倒带,他一定不提过去的事。 为了转移话题,沈凌涛于是问道:“对了,那个陈飞怎么样了,我把他那个……” 陈骁想到陈飞醒后发现自己那里好不了后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笑,“正在接受调查,过不了几天就会被送进监.狱,估计一辈子都出不来了。你还真敢下手,你哪里是只小猫,分明就是小老虎。” 沈凌涛忍不住有些得意,眼角憋了眼陈骁下面,意有所指道:“你要是敢不老实,我就……哼哼。” 陈骁只觉得胯.下一紧,摸了摸鼻尖,挂档开车。 见陈骁不再追问梁净莲的事,沈凌涛不禁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只是他没想到,说曹操到曹操就到,两人刚回到陈骁那儿,就在门口遇到梁净莲。 即使对方一脸憔悴,脸上完全褪去了青涩,但是沈凌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心里一时复杂得难以名状。 他那时,是真的喜欢眼前这人,对方就像一朵盛开在月光下的昙花,洁白而高雅,时时刻刻地吸引着沈凌涛的视线。 可惜世事无常,就像昙花易败,再见时,对方已经满身风尘,犹自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身边的男人,脉脉含情,又期期艾艾地呢喃道:“陈骁……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67.情话 67 梁净莲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是依旧能看出她状态很糟糕,眼白里满是红血丝,见到陈骁后,双眼立即盈满泪水,她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要抱住陈骁,但是却又萎缩地把手收了回去。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陈骁此时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面前的女人,一双眼睛像冬夜里的黑色湖泊,毫无起伏的声音也仿佛淬着冰渣子。 “我、我……”梁净莲闪躲道:“是、是陈飞的助理告诉我的,陈骁,我、我有件事想要……” 陈骁不耐烦道:“你见到我也没用,趁我心情还好,赶紧走。” 梁净莲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扶住心口,哭道:“你就这么厌烦我?可是我到现在还是深深地爱着你,你为什么不信我,是陈飞强迫我的,当初是他为了让你难堪,才设计让我不得不我嫁给他,陈骁,你原谅我好吗?” 沈凌涛觉得有些惊讶,陈骁曾跟他说过,梁净莲是因为他拒绝不甘心,才接触陈飞,然后嫁给对方的。 现在听梁净莲这样说,感觉里面还有许多故事…… 不过,他觉得陈骁不屑于撒这样的谎. 他抬眼看了眼陈骁,对方正好也向他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交错,沈凌涛在陈骁眼里看到了一丝忧虑和不安,对方一直都是强大而自信的,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沈凌涛难得见他露出脆弱的情绪,不由十指紧紧扣住对方的手掌,朝他安抚地笑笑。 “你们!”梁净莲忽然尖叫一声,不可置信地指着两人十指交握的双手,尖声质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陈骁的眉头狠狠地皱起,说道:“不管陈飞有没有强迫你,也不管你嫁给谁,都跟我没有关系,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放了陈飞对吗?” 梁净莲脸上表情一噎,嗫嚅道:“我、我怀了他的孩子……” “你既然是被强迫的,那就打掉,我让人把你离婚手续给办了,再加上一百万的抚恤金,”陈骁一连串说了一堆条件,然后冷冷道:“离开江海市,你要是觉得不够,呵……” 剩下的话陈骁没说,但是梁净莲却生生地打了个冷颤,陈骁看她的实现让她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好像所有的小心思都被这人看穿,她的眼里不由露出浓浓的怨恨,“陈骁,我在眼中就是这样的人,虽然我很陈飞,但这毕竟是一条生命,怎么能说打掉就打掉,我做不到!” 陈骁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梁净莲咬咬牙,继续说道:“我要把孩子生下来,但是我并没有能力抚养他,孩子留给你们陈家,我、我离开华国也没关系……” “你在想什么,我清楚得很,”陈骁冷笑,“既然你这么爱这个孩子,那你就去生。” 梁净莲闻言脸上一喜,结果还不等她高兴,一直沉默着的沈凌涛忽然开口了,“你要把他打掉。” “什么?”梁净莲惊愕,怒道:“你是谁?哪有你说话的份!” 而陈骁则是有些惊讶地看向身边人,青年脸上一层寒冰,眼里燃烧着怒火,“我说,你要把孩子打掉!” “你以为自己生了一个拥有陈家血脉的孩子,将来就能被接回来?”沈凌松开陈骁,上前一步,逼向梁净莲,“别做梦了!还不如找个爱你的人重新开始,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强逼自己的孩子,这样不好吗,你以为你进了那些大家族,别人就会高看你一眼,笑话!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你不觉得这样死乞白赖的样子很难看吗?!” 梁净莲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惊惶无措地看向陈骁,沈凌涛一把拉住梁净莲的右手,将人外外拖去,“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陈骁发觉沈凌涛有些不对劲,上前拉住青年,将人抱进怀里,低声喊道:“凌涛,你怎么了?” 沈凌涛一愣,眼里的怒意渐渐消散,挫败地按住自己的额头,摇头道:“我、我没事。” 陈骁心里有些奇怪,暗暗记下,转头对傻在一边的梁净莲说道:“你先回去,我会让人去找你。” 梁净莲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陈骁犹如看死物般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仓皇离开,沈凌涛隔着陈骁的肩膀,看向梁净莲的背影,眼神幽微中透着一丝迷茫,像是在看梁净莲,又像是在透过对方想着谁。 两人回到家里,沈凌涛还没换鞋,大白就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端端正正地坐在玄关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两个主人。 沈凌涛心里一暖,穿上拖鞋后,附身抱住大白的脖子,亲昵道:“大白,想我了吗?” 大白蹭了蹭他的脸颊,将一只爪子搭在沈凌涛胸膛上,陈骁看到后,跟着蹲下来揉了揉大白的脑袋,然后撑着大白的额头定住,一手将沈凌涛往怀里一拦,大白的爪子顿时落回地面,不满地“汪”了声。 “你跟大白也较劲。”沈凌涛此时眉眼舒展,刚才阴戾和暴躁仿佛都没发生过。陈骁心里的异样更明显,他不着声色地将人拉起来,往沙发走去,笑道:“你每次见到我,要有见到大白的一半热情就好了。” 沈凌涛哼哼一笑,一脚跪在沙发上,捏住陈骁地两边耳朵,说:“我对你热情,小马儿。” 陈骁失笑,揉了下沈凌涛的屁股,“我是大马还是小马,你还不知道?” 沈凌涛:“……” “好,不逗你了。”陈骁把人往怀里抱,自己则靠在沙发背上,手上轻轻地抚摸着沈凌涛的头发,问道:“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激动?” 沈凌涛原本放松的脊背微微一僵,一阵沉默后,沈凌涛翻身,将下巴抵在陈骁的胸膛上,双手环住对方的腰,轻声道:“她想让孩子养在陈家,等到孩子长大了,有主意了,她再出现,孩子自然会把她接回去。” “那孩子在陈家会过得不是很开心,因为没有人会真正地爱他,大家见到他,都会想到他那对膈应人的爹妈,慢慢地,他会知道,自己的父亲贪心不足进了监狱,自己的母亲会生他,也是因为别有用心……” “这样的出生意义太可笑了,”沈凌涛的声音透着股空洞,“还不如不出生。” 陈骁想到沈凌涛的身世,心里一紧,捧住沈凌涛的脸,轻轻地吻了下他的额头,说:“一个人的出生意义不由父母决定,也不由任何人决定,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将会经历不同的事,遇见不同的人,然后找到自己的意义。” “凌涛,我的意义就是你,找到你,让我觉得人生完满,你呢?” 沈凌涛怔怔地看着陈骁,缓缓笑道:“你真会说情话,我说我现在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信不信?” 然后沈凌涛的眼泪就真的流了下来。 68.入错戏 陈骁后来派人去找梁净莲,直接把人压到一家私人医院,干净利落地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梁净莲一说到自己怀孕了,陈骁就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不说梁净莲那些小心思,单就陈飞原本就是陈老爷子的私生子,没少给他找麻烦,加上梁净莲对他做过的事,他没把人弄到生不如死,就已经很不符合他一向睚眦必报的性格。 沈凌涛没有再问这件事,第二天来到剧组,施茵又来找她,先是聊了些琐事,沈凌涛被陈骁那么一提醒,虽然将信将疑,但是对眼前这个同班同学到底起了一丝戒备。 终于,施茵开始沉不住气了,绞着手指说道:“凌涛,你是不是和、和星娱的陈董认识啊……” “嗯。”沈凌涛点头,不知怎么的,竟然撒谎道:“你的事,我让他帮忙了。” 施茵双眼一亮,脸上闪过一丝狂喜,然后被紧紧地压抑住,她微微蹙眉,为难道:“这、这不大好,我是不是该当面谢一下?” 沈凌涛心里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脸上的微笑不由淡了些:“不用了,他说他会去查,让我不要插手。” “这样太给他添麻烦了……” 沈凌涛心里升起一股暴躁,有种领地被外人踏足的愤怒,说出的话不禁有些冷硬,“你先安心拍戏,我过去了。” 中午趁着众人吃饭的间隙,沈凌涛向齐佳澍走去。 “我想问你一件事。” 齐佳澍有些惊讶,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齐佳澍眼里不由滑过一道惊喜,点头道:“什么事?” “跟施茵有关……”沈凌涛正要继续问,就见齐佳澍的脸色以可见的速度变黑了,要问的话也被噎在喉咙里,不知道对方怎么忽然甩脸色。 “你们俩不是同学吗?”齐佳佳语气不善道:“你怎么会向我问她的事?” 沈凌涛也有些尴尬,陈骁让他别管这件事,但是万一是真的,那施茵说到底也是受他连累,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弄清楚,于是抿了抿嘴唇,问道:“那天探班宴……” 沈凌涛一说出“探班宴”这三个字,齐佳澍脑中就是电光一闪,“你想问施茵跟了邱总的事?” 见沈凌涛脸上闪过惊讶,齐佳澍嗤笑道:“怎么,看到班上的同学主动向那些老总投怀送抱,不忍心了,想要展现同学爱,劝对方回头是岸?沈凌涛,你说你操哪门子心,你这边要做好人,人家还嫌你碍了她的前程。” 沈凌涛听齐佳澍这么说,便知道施茵撒谎了,他沉默了一瞬,对着齐佳澍笑了笑,说:“你说得对,谢谢提醒,我知道了。” 要说施茵的心思,其实也简单,她那晚见齐佳澍提到她,便顺水推舟,做出隐忍地表情,起身给邱总倒酒,到底身上很有清纯的学生气,正是邱总最好的一口,于是施茵又装出惊慌无助,强忍恐惧的可怜样子,像只惹人怜爱的白兔,跟着邱总离席。 但是第二天,邱总却什么也没说,也没说要不要让她继续跟着,也没说会不会再来找她,穿好衣服就直接走人。 这跟她原先设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她自觉演技不差,相貌不赖,只差机会,现在邱总什么表示也没有,她哪里能甘心。 所以见到沈凌涛后,她不由灵机一动,她原本以为沈凌涛也不过是普通艺校生,但那晚听齐佳澍说,才知道原来对方家世也不错,再加上他第一部戏竟然就能出演戏份这么重的配角,施茵于是更加确信沈凌涛是枚香饽饽。 让她更加意想不到是,沈凌涛竟然还认识陈骁,她第一次见到陈骁本来,对方俊朗的外表,久居上位的气质,一下子就勾起了施茵的妄想。 结果下一秒,陈骁就直接无视了她伸出的右手,还发现两人之间貌似不单单是朋友关系。 但是两个男人之间,即使有什么也不过是玩玩,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能争上一争?她从不觉得靠身体上位有什么好抗拒的,你情我愿,买卖罢了,她不偷不抢不犯法,哪里有错? 沈凌涛会去让陈骁帮忙,绝对是意外之喜,如果陈骁真的让邱总别动她,即使没办法引起陈骁的兴趣,但是起码能引起邱总的注意,到时候邱总来问她,她就做出强颜欢笑、隐忍凄凉的模样,这幅受人折辱却又迫于强.权只能识趣的样子,正是邱总这人最爱看的,因为像邱总这样在家族里不上不下的人,最喜欢从比他地位更低的人身上找到高高在上钱.权压人的快.感。 只是她到底年轻,有些心眼,手段却生嫩得很,最后如何,也只能看她有没有那运气,忍不忍得了。 当天,陈骁又来接沈凌涛,他并没有避着别人的意思,剧组里的人不免就有些别的猜测,这些沈凌涛当然知道,要是以往,他定是一点都不想传出某些风声,但是,现在他选择相信陈骁,也选择随性一次。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恋爱,为什么要畏畏缩缩的,不如顺其自然,有时候越是遮掩,传言只会更夸张,当事人要是坦坦荡荡的样子,别人反倒不会多想。 要说这剧组里现在最紧张的,莫过于那晚让沈凌涛给邱总倒酒的制片人赵转了,他虽然挂号制片人,但真正的东家却是星娱,当初他不知道沈凌涛是陈骁的人,现在知道了,肠子悔得都青了,平日里对沈凌涛开始格外关怀备至,就怕沈凌涛怀恨在心,对陈骁说些什么。 这下子一见着陈骁的身影,便立即迎上前将人引到沈凌涛那儿。 “陈董,您来了!”赵转只有一米七,又微微弯着腰,偏偏陈骁身材高大,于是他又要仰着头,怎么看怎么滑稽。 陈骁目不斜视,微微颔首,看向正在拍戏的沈凌涛。 明月已经开始和男主角储游相恋,自然常常见到储游身边的谋士明河,一开始明月怀疑面具人就是明河,却被明河用计消除怀疑,或许是血缘天性,兄妹两人即使相见不识,但是,不久便相处得宜。 这一幕就是明河将明月头上的落花摘掉时正好被男主角储游撞见的戏,男主角自然是有些吃味了。 沈凌涛一袭输咯青衫,即使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是仍然能让我感受到一股除尘飘逸的气质,露出的下巴精致中带着冷峭,一双眼睛,能让人感受到他所要传达的情感。 此时,桃林里粉霞堆烟,明月走在他面前,欢快地说着什么,明河就慢慢地坠在她身后,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清润的温情,又似乎带着一些惆怅。 “不知为何,”明月忽的停下,却没有转身,“我总觉得与你似曾相识……” 明河一怔,忍不住伸出手抚上明月的肩膀,这时候明月却转了过来,于是明河便把手伸向明月发鬓上的桃瓣。 两人怔怔相望,明河先回过神,低头轻轻地捻着手里的落花。 陈骁望着两人站在桃林里,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演戏,但还是有种无法参与的憋屈感,望着沈凌涛那只拈花的手指,真想把那花瓣拍掉。 他郁闷地转开视线,然后就见到齐佳澍正在桃林一角,另一手抓着树干,手背青筋冒起,他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发现竟然是看着演明月的苏矜。 另一边,沈凌涛正要继续说台词,余导忽然喊停。 “齐佳澍!你怎么回事,你是在吃明月的醋,怎么演得像在吃明河的?眼睛看哪里?” 场外的陈骁面色不变,只是眸光微微一沉。 69.爸爸 陈骁之前只以为齐佳澍争对沈凌涛,不过是圈里随处可见老人踩新人的现象,现在看来,是他大意了。 赵转向来最会看人脸色,见状就提议道:“要不让大家休息一下?” 陈骁摇了摇头。 齐佳澍被余导当众训了几句,众人的脸色顿时有些精彩,要说之前余导也说过齐佳澍这一点,大家还可以当巧合,这回却是已经第三次了,每次拍三人的戏份,齐佳澍总会入错戏,在场的眼睛也不是白长的。 沈凌涛也有些尴尬,眼睛一转,就见到站在场外的陈骁,嘴角顿时轻轻上扬,一双隐在面具后的眼睛清澈温润,弯成两道弦月。 陈骁抬起手,心里的阴郁消散一空,开口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沈凌涛略作思考,便猜出了男人在说什么,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等你。 ——好的。 两人这边含情脉脉,两两相望,齐佳澍站在余导对面,正好将这一幕看进眼里,双手隐在宽大的摆袖里,紧紧地握住,随后又松开,又握紧,往复几次。 余导训过之后,这幕戏很快就过了,a组开始收工,拍晚戏的b组也已经过来了,沈凌涛晚上没戏份,倒是可以直接走人。 沈凌涛向陈骁快步走去,才刚站定,男人指节分明的大长手就向他耳后伸去,接着脸上的青木面具便被取下。 那只手离去前,轻轻地擦过他的耳垂,食指指腹滑过他的脸颊,沈凌涛偷偷地瞪了眼面前含笑不语的男人,往更衣室走去。 “我先去换衣服。” 陈骁缀在他身后,手里把玩着面具,低声笑道:“你这样看起来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沈凌涛停下脚步等他走到身边,才继续提步。 “嗯……”陈骁故作沉吟,两人一走进更衣室,陈骁便背手把门反锁掉,沈凌涛心里一咯噔,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陈骁拦腰搂住,前襟也被利落地撕开。 “这儒衫做得飘逸宽松,”陈骁将鼻尖埋进沈凌涛锁骨处,“风一吹就飘飘荡荡的,我一看见,就想它撕掉。” 沈凌涛抱住陈骁的大脑袋,揪了揪他后脑勺上的头发,无语道:“起开,每天就想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唔,”陈骁像只大狗似的蹭了蹭,“没事,我们都是可以每天做坏事的大人。” “滚滚滚,”沈凌涛的锁骨被人舔了口,他怕陈骁这没脸皮的人不顾场合要做些什么,赶紧把人从身上撕开,“我赶紧换一下,饿死了。” 陈骁听沈凌涛饿了,便摸了摸他的肚子,笑道:“好,我待会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凌涛把手搭在腰带上,正要解绑,忽然停下来,抬头看陈骁。 陈骁摸摸鼻子,“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没摸过,没、亲、过……” 沈凌涛的耳尖顿时就红了,他咳了咳,说:“你别动手动脚,我真的饿死了。” “好,我站在这不动。” 沈凌涛于是撇撇嘴,转身快速地脱下身上的长袍,就剩下一条白色的垮裤,正要穿上自己的上衣,就感到脊背被一道灼热的视线缓缓地逡巡而过。 他怎么忘了眼睛还能动? 沈凌涛心里嘀咕道,套上上衣,又换上自己的休闲裤。 这下子,陈骁倒是连眼珠子也不动了,大咧咧地黏在沈凌涛两瓣挺翘紧实的臀瓣上。 沈凌涛被看得浑身发热,第一次把戏服换得这么快,这更衣室里有些闷,沈凌涛连发际边上都冒出了一些细细的汗珠。 陈骁于是抓着沈凌涛的脖子,抵住他的额头一顿磨蹭,沈凌涛叫道:“你干嘛?” “把你的汗蹭掉。”陈骁笑眯眯道。 “……”好,你高兴就好。 两人出去后刚走了几步,就碰见施茵,对方一脸意外惊喜的模样,向陈骁笑道:“呀,陈先生!” 陈骁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起。 “陈先生,我听凌涛说,你愿意帮我,真是太麻烦您了。”施茵两颊微红,充满仰慕地看着陈骁,“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 沈凌涛轻轻地咳了声,陈骁眼里闪过笑意,转而对施茵淡淡道:“你的打算,凌涛可能不知道。” 对面的施茵脸色一僵,显些维持不住笑容。 陈骁像是没看见,继续道:“不要再出现我们眼前。” 说完就拉着沈凌涛直接离开。 施茵过了好一会儿,才白着一张脸回过神来,焦躁地咬住自己的指甲,也不知道在在想些什么。 车内,沈凌涛有些郁闷道:“我已经知道施茵说的不是真的了。” 陈骁空出一只手,揉了揉沈凌涛的头发,说:“我让人查了,她会进东娱,就是主动约的东娱的一个股东,所以对邱总,应该也是别有目的,不过邱总没再找她,就把注意打到你身上了。” 陈骁“哦”了一声,心里有些闷,但是转念一想,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操什么心,又有什么立场评价批判呢?于是就把施茵的事抛到脑后,问道:“我中午就在想晚上吃什么了?” 陈骁好笑道:“中午没吃饭吗?” “吃了,”陈骁露出一个嫌隙的表情,“剧组的盒饭到手的时候早就凉了,你还让唐哥给我送药膳汤,两样混在一起真是……” 陈骁于是提议道:“那我以后让他把饭菜一起带过去。” 但是沈凌涛还是摇头道:“嗯,不要,我不想引起公愤。” “那好,”陈骁无奈,搞特殊化的确不好。 …… 一个月后,《乱世》正是杀青,杀青仪式上请了许多记者,有苏矜和齐佳澍在,沈凌涛那点名气,自然没人关注。 当晚杀青宴,沈凌涛跟着喝得有点多,散席后,他扶着唐毅的手,坐电梯到地下车库去。 就在他要坐进车里时,有人喊了声他的名字。 沈凌涛回头,眯起眼睛一看,是齐佳澍。 “什么事?”沈凌涛靠着半开的车门,稳住有些摇晃的身体。 齐佳澍慢慢走近,看了眼又从驾驶座上出来的唐毅,说;“下个月6号,是你爸爸的五十大寿。” 沈凌涛愣了下,然后脸色冷了下来,说了声“知道了”,就要坐进车里。 齐佳澍按住他的手,“你不去看看吗?” “看什么?”沈凌涛面色平静地抽出自己的手,,原本有些迷蒙的眼睛回复清明,“看你们家庭美满,幸福安康?”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佳澍尴尬一笑,“我……算了,我就是跟你说一下。”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沈凌涛不再多言,矮身跨进后车门,关上车门,发出“嘭”的一声响。 齐佳澍看着黑色的车子驶出车库,只留一丝尾烟,神情非常挫败。 他知道沈凌涛听到自己的父亲不会有好脸色,但是……他只是想,能有什么借口,可以和对方说话…… 沈凌涛原本心情不错,被齐佳澍这么一搅和,顿时有些抑郁。 原来不知不觉沈继宇已经50了,当初这男人将他和费林扫地出门时,齐佳雯已经怀有身孕,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算来也该3、4岁了。 有个可以做爷爷的爸爸,也不知道那小屁孩什么感受,他记得以前幼儿园,有个同学正好是某家家主的私生子,有次他爸爸来接人,大家都以为对方是那同学的爷爷,后来发现是爸爸,那同学就一直被班上的人嘲笑。 沈凌涛冷笑一声,闭上眼睛,不再想这些糟心事。 70.小男孩 《乱世》杀青后,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后期,这部戏打算在寒假播出,原本时间是绝对充足的,只是余导的作品向来注重后期剪辑,因此整个后期团队之后就陷入每天加班的节奏。 为了不让热度降下,《乱世》官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放出一些后期花絮和剧组探班的视频,苏矜和齐佳澍的人气放在那儿,加上短短一分钟的预告片剪得精彩唯美,每秒似乎都能听到经费的在燃烧,因此这部剧被誉为下半年最值得期待的电视剧。 而沈凌涛这边,则完全投入柯导《呐喊》的拍摄中,沈凌涛算是完全领教了处女座的完美主义,柯导每一处场景都必须实景拍摄,短短一个月,剧组就全华国上下跑了三处,这可苦了陈骁。 因此每一次沈凌涛回江海,都会被做到起不来床,第二天只能趴在床.上,一脸郁卒地让餍足的某人揉揉肩按按腰。 现在是九月天,剧组这回终于搬回江海市,借了一处保存完整的大宅子,听说是民.国时期某军.阀司令的的官邸。 沈凌涛也开学了,拍摄的地点离江戏只有半小时的车程,所以没戏的时候,沈凌涛都会赶着回去上课,这样充实又有盼头的日子,让沈凌涛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不像以往,尽管笑着,眉间也透着股微微的忧郁和谨慎,似乎做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完全放开,总要顾虑这顾虑那的。 而一直没进组的柯靖涵也终于现身了。 沈凌涛知道柯靖涵对他有敌意,因此从不和他有过多接触。 柯靖涵的确没办法喜欢沈凌涛,不提当初齐佳澍给他点赞,引发粉丝骂战的事情,原本柯导这戏,他是想演主角的,结果柯导看到他后,却让他演了反派,看在池砚这个角色也挺有特色,又加上柯导的名号,柯靖涵最后还是接了。 只是他没想到男主角最后竟然让沈凌涛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给摘了,这下子心里就有些不平衡。 但是他有时候又不得不叹服,祖师爷赏了沈凌涛这口饭,这人的确非常有天赋,即使苛刻如柯导,有时也会对他露出满意的神情。 要说沈凌涛身上并没有主角华殊该有的气质,但是每次一到镜头前,那种妖艳慵懒,偶尔透出一丝糜烂病态的气息,总能收放自如……就好像,青年淡雅温和的外表下,原本就潜伏着某种静默的疯狂。 看不顺眼的人越优秀,过得越滋润,柯靖涵就越烦躁,越不甘。更何况,他原本觉得自己的角色勉强可以,这下子有了华殊的鲜明对比,就更加觉得自己在这部戏里无法出彩,全被沈凌涛压住了风头。 但是柯导对演员有着绝对的把控,又让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就只能想尽办法的凸显自己,结果反而被柯导批成演得太过,心里就更憋屈了。 柯靖涵心情烦躁,就要一个人去酒,他把车开出剧组,一抬头,就看到沈凌涛站在对面一辆黑色宾利的驾驶座车窗边,然后整个人往前一跌,柯靖涵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男人拉着他接吻! 他想都没想,直接那处手机,把镜头拉近,将两人的的面孔清晰地照了进去。 做完这些后,他便赶紧开车离开,眼角瞟了眼手机,这么大的把柄,他一定要用在刀刃上。 现在对方名气一般,放出去很快就会被别的新闻掩盖,而且还不能影响到《呐喊》的放映,毕竟他还打算用这部电影给自己镀金,要知道柯导的电影可是各种国际奖项的常客。 他得仔细想想…… 另一边,沈凌涛推开陈骁,挥了挥拳头后便转身离开,他今晚是场夜戏,所以不能陪陈骁,某人于是闹起了小性子,临走前趁他不注意竟然搞偷袭,沈凌涛抿了抿有些肿的嘴唇,要是化妆师问起来,他就说晚上吃火锅了。 转眼又过了两月,这几天陈骁去m国出差,沈凌涛每天一个人回去,才第二天就觉得不自在。 偏偏某人在煲电话粥时又爱撩闲他。 “今天想我了吗?” “想想,每时每刻都想。”沈两人现在应付起来得心应手,他要说不想,这人又要委屈,说些没遮拦的话。 “怎么不是每秒都在想?” “……”这人真是得寸进尺,沈凌涛翻白眼,“我做梦都在想你。” “原来小涛这么想我,这可不行,分心的话怎么拍戏,唉,都是我不好。” 呵呵。 “怎么不说话了?” “在听呢。” “我也想你,想得都硬.了。” 沈凌涛抱着枕头趴在床上,陈骁最后一句话说得色.气十足,沈凌涛感觉身上也有些热,他咳了咳,正色道:“自己撸,要睡了,挂了。” 沈凌涛说完就按掉手机,整个人滚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儿,终于一手往下伸去,闭着双眼,脸上一团红晕,嘴里不时泄出一声呻.吟。 “陈骁……” 最后,沈凌涛叫出陈骁的名字,摊在床上一阵阵的喘.息…… 陈骁不在,沈凌涛在家的时间就多了,野花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当初威风凛凛骚.气十足的模样,每天顶着一身酷炫的花皮袄子,脚踩四色毛靴子,左眼黄框,右眼黑斑,耀武扬威地在沈凌涛的床上,书桌上,还有沙发上作威作福。 但是一到费琳面前,就化成粘人的小妖精,窝在对方腿窝子上,又是蹭头又是露肚皮的,看得沈凌涛眼热得很。 不过谁让沈凌涛经常不着家呢? 野花表示,这铲屎官一点儿也不负责任,还想摸他小白肚皮,做梦去。 沈凌涛原本以为陈骁要在过一段时间才回来,结果这天他从学校里出来,就见到马路对面那辆他熟悉的黑色宾利,他第一反应就是往那里跑去,结果一不注意脚下,只觉得自己撞到什么柔软的物体,沈凌涛紧急时刻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个小男孩,眼看着小孩就要后仰摔倒到马路牙子上,沈凌涛将小孩往怀里一搂,整个人往一边倒去,所幸没跑到马路上去。 沈凌涛爬起来后蹲在小孩面前,紧张问道:“小朋友,有痛痛吗?” 小男孩看起来四五岁,剪了个西瓜头,水灵灵的大眼睛,鼓鼓肉肉的脸蛋子,看起来又乖又萌。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小男孩呆呆愣愣地看着沈凌涛,过了一会儿,抬头四处看了看,这才瘪着张小嘴,“呜呜”地哭了起来,然后越哭越大声。 “哎哎,你哪里疼了?”沈凌涛就怕把小孩撞伤了,正要撩起小孩的衣袖看哪里伤着了,这小孩却一下子扑进沈凌涛怀里,揪着他胸口的衣物“呜呜”个不停。 陈骁在车里看到刚才那一幕,简直吓得肝胆欲裂,当即开门下车,往沈凌涛那儿跑来,见沈凌涛没事,一颗高悬的心才落地,然后才发现后背竟然已经一层冷汗…… “你没事?”陈骁跟着蹲下来问道。 沈凌涛摇摇头,陈骁这才注意到他怀里的小孩,问道:“他父母呢?” 沈凌涛于是拍着小孩的背,声音放轻道:“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终于从沈凌涛怀里退出,不过两只小肉爪还是抓着沈凌涛的衣襟,他吸了吸鼻涕,刚要开口,就打了个嗝,顿时小脸一红,抿抿肉嘴.巴,才小声道:“阿姨带我出来,刚才还在的。” 沈凌涛和陈骁对视一眼,又低头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城城。” “城城,那你身上有家里的电话吗?”沈凌涛摸了摸城城的脑袋。 城城脸上露出不安的表情,紧紧地抓住沈凌涛衣服,“电话在家里。” 沈凌涛知道小孩是没理解的他的话,于是解释道:“哥哥是问,身上有纸条纸片卡片什么的,上面写着数字。” 城城摇摇头,双眼又漫上一层泪花。 陈骁皱眉,开口道:“先在这等一会儿,应该是跟着保姆走丢的,等下应该会有人过来找。” 现在也只能这么干,校门沿着马路有一道宽宽的绿化带,上面有些座椅,沈凌涛看着小男孩的眼睛,指着就近的一条长木椅,问道:“城城,我们先往那边坐坐,等你阿姨来,好不好?” 小男孩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沈凌涛,点点头。 三人坐到长椅上,城城被夹在两个大人中间,似乎有些怕陈骁,往沈凌涛身上依偎过去。 陈骁看到后好笑道:“没想到你挺受小孩子喜欢的?” 沈凌涛吐槽:“是你长得太凶了。” 话音刚落,沈凌涛就看见小男孩跟着狂点头,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看着沈凌涛。 “噗,”沈凌涛忍不住轻了轻地摸了把小男孩的肉脸,唔,手感真好,于是又捏了把,直到看到小孩控诉的眼睛,才讪讪地住手了。 “对不起啊,哥哥不摸了。”这时,沈凌涛的脸颊也被人捏了一把,沈凌涛顺着手看过去,见见到某人欠扁地笑道:“好久没捏了。” 沈凌涛正要反击,小男孩忽然调下长椅,朝前跑去,“小舅舅!” 沈凌涛一惊,赶紧稳住差点摔倒的小男孩,顺着男孩的实现看去,就见到齐佳澍满头大汗地跑来。 71.小婴儿 沈凌涛震惊地看着怀里的名叫“城城”的小男孩,他喊齐佳澍“小舅舅”,那么这小孩的身份不言而喻,沈凌涛松开抱着小孩的手,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 陈骁这时候也猜到了小男孩就是沈凌涛同父异母的弟弟,于是上前搂住沈凌涛的肩膀。 背后熟悉的热度让沈凌涛僵硬的脊背放松了下来,齐佳澍已经跑了过来,还没站稳,小男孩已经嚎啕着扑向他的小舅舅,紧紧地搂住齐佳澍的脖子。 沈凌涛复杂地看着那人的老来贵子被长辈轻柔地安抚诱哄,下意识紧紧地拽住身边人温热的大手,对方也大力地回握,然后十指交扣,掌心相偎。 “既然没事,我们先走了。”终于,沈凌涛干涩的嘴.巴发出声音。 齐佳澍一急,喊道:“谢谢你,要不是你……” “没事,”沈凌涛打断他,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如果知道他是谁,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齐佳澍的脸上闪过震惊和尴尬,最后化作一道苦涩的笑,“还是谢谢你,我姐让保姆带城城去我那里玩,没想到她竟然把城城弄丢了。” “哦?”沈凌涛想到年幼时沈继宇拿他做筹码自编自导的那场绑架,这也是沈奶奶病逝的直接导火索,他讥笑道:“说不定是沈继宇自己安排的,他可是前科累累,你让你那好姐姐好好查查,说不定会有什么有趣的内情。” “哥哥你为什么凶小舅舅?”这时,已经停下哭泣的小男孩仰头看着沈凌涛问道,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巴也委屈地嘟了起来,“不怪小舅舅,是城城自己乱跑。” 沈凌涛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蹲了下来,和小男孩平视,缓缓笑道:“我没有怪你小舅舅,哥哥跟你说,你爸爸其实也是我爸爸,爸爸是个大坏蛋,经常打哥哥,还打哥哥的妈妈,所以哥哥带着自己的妈妈跑了。” “沈凌涛,你怎么这么跟小孩说话!”齐佳澍将城城搂到一边,怒道。 对于齐佳澍的怒火,沈凌涛视若不见,他满意地看到小男孩露出震惊惊恐的神情,正要转身离开,小男孩却向他伸出手,哭道:“爸爸也打、打我,还打妈妈,妈妈、柯、可是,妈妈都、都不让我说,呜呜,哥哥能、能帮妈妈跑、跑出来吗……” 这下子不仅沈凌涛,连齐佳澍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焦急地把城城转向自己,问道:“城城,你说什么?你说得都是真的?” “真、嗝、真的,”城城一张脸哭得红通通的,连打了几个嗝,断断续续地哭道:“打、打,天天打,妈妈、好痛,抱、抱着城城,呜呜,还、还打城城,坏蛋,爸爸是大坏蛋,呜呜,城城躲起来,就、就打妈妈,呜呜……妈妈都、都不躲……。” 齐佳澍的脸色此时黑得能滴出墨来,他抱住城城,神色复杂地向沈凌涛。 沈凌涛原本只是为了膈应沈继宇,才忍不住对一个小孩说了这样的话,结果没想到,沈继宇还是那么人渣,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沈凌涛的神色柔和下来,眼睛看着小男孩,说出的话却明显是说给齐佳澍听的。 “好好劝劝你妈妈,能离婚就离婚。”沈凌涛摸了摸城城的头发,笑道:“哥哥帮不了你,得你妈妈想跑,才跑得了。好了,城城再见。” 说完,沈凌涛便拉着陈骁离开,城城缩在齐佳澍怀里,脸上要哭不哭的,细细地喊到:“哥哥……” ……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坐进车里,沈凌涛才忽然抱住陈骁,也不说话,陈骁一手捏住沈凌涛的后脖颈,轻柔而又规律地按压揉捏着,像安抚一只失落的猫咪。 “他太小了,什么也反击不了。”沈凌涛闷声闷气道:“我那时候沈继宇要敢打我,我就揍回去,他也没在我身上讨到便宜。” 事实是,他那时候也懦弱而沉默地忍受着落在身上的拳打脚踢…… 陈默点头,轻声道:“你可不是好惹的。” 沈凌涛一笑,继续说:“我刚开始被打的时候才六岁,打不过他,不过我机灵,一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 然后被抓到后打得更惨…… “原来你从小就这么聪明啊。” “嘿嘿,有次他喝醉了,从楼梯上摔下来,把门牙摔掉了。” 那次沈继宇喝醉了,把他从二楼楼梯口直接踹下去,幸好他护着了头,不过门牙却被撞掉了,还好后来没长歪…… “他活该。” “对,他活该……”沈凌涛笑道:“我等着他孤独终老。” 陈骁看着沈凌涛脸上冰冷的笑意,心里微微抽疼,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这人呢,他抬起青年的脸,在他的额头落下轻柔地一吻,说:“我们将来会子孙绕膝,一起幸福的老去。” “我自己生去。”沈凌涛哼哼。 陈骁轻笑,神秘道:“回去后给你一个惊喜。” 沈凌涛撩了撩眼皮,假装嫌弃道:“谁稀罕。” 陈骁捏了捏他的鼻子,又咬了咬他的嘴.巴,才把人放开,启动车子。 两人到了家后,沈凌涛一走进玄关,就看到一个五十左右,看起来素净慈和的女人,对方正在擦电视柜上的摆件。 沈凌涛看向陈骁,陈骁搂住他,介绍道:“这是琴姨,小时候照顾过我。”然后又对琴姨说道:“这就是凌涛。” 琴姨柔和一笑,连眼角的皱纹看起来都可亲可进,点头笑道:“沈小先生好。” 为什么加个“小”字,沈凌涛一窘,说:“阿姨叫我凌涛就行。” “那行,我就叫你小涛,”琴姨忽然眨了眨眼,“一个大马,一个小涛。” 沈凌涛第一次被长辈打趣,脸皮不由红了起来,陈骁于是解围道:“琴姨,睡着还是醒着?” “睡了一下午了,晚上估计有得闹,你赶紧带小涛去看看。” 他两在说谁?沈凌涛一头雾水,跟着陈骁往二楼走去,男人带着他来到一间原本空置的卧室,然后慢慢地打开木质的门,然后沈凌涛的眼睛,就难以置信地睁大了。 卧室中间,暖黄色的吊灯下,一架小小的婴儿床,上面悬着风铃,地下卧着大白,听到声音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重新趴下。 而那婴儿床的栏杆上,时不时有只又白又嫩的小肉手伸出去,似乎是想去够顶上的风铃,可是小手肉肉的,连伸都伸不直,看起来像个小馒头,稚嫩的“咿咿呀呀”声一下下响起,纯粹得仿佛能安抚人心。 沈凌涛一步步上前,慢慢地走到婴儿床前,小婴儿黑亮亮的大眼睛似乎被陌生人吸引了注意力,呆呆得看着沈凌涛,然后露出无齿一笑。 那一刻,沈凌涛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72.温存 沈凌涛忍不住伸手去碰小婴儿的小肉手,刚触到那小小的透明的指甲,食指就被小婴儿的五指包住,那绵软的触感让沈凌涛心里一震,仿佛心脏里最柔软最敏感地一角被轻轻抚慰。 后背不知何时被陈骁搂住,男人抱着他的腰,问:“喜欢吗?”听起来就好想买了只奶猫回来送给沈凌涛,问他喜欢吗。 沈凌涛打了陈骁的手臂,说:“又不是小猫小狗,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在m国出生登记的时候,随便取了个英文名,叫neil,中文名还没取,你说叫什么?” 沈凌涛想了想,摇头道:“我也不会取名字,你还是让你妈妈取,她知道了吗?” 陈骁一手搂着沈凌涛的窄腰,一手向neil的肉脸伸了过来,揪住一撮,上下晃动,“嗯,手感不错。” 沈凌涛赶紧拍开某人的魔爪,但还是晚了一步,小neil的脸一皱,委屈地哭了出来,结果某人非但不反省,还嫌弃地“啧”了一声,“碰一下就哭,怎么这么娇气?” “小孩子皮肤嫩,你手劲又那么大,当然会疼。”沈凌涛瞪了眼陈骁,然后趴下来对着neil吐舌头做鬼脸,小neil呆呆地看了下,哭得更大声了。 “我是不是把他吓哭了?”沈凌涛转过头来窘迫地看着陈骁,两人都不会抱小孩,只能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琴姨出马了,才把小neil给重新哄了回去。 小neil不哭了后,琴姨便把小孩往沈凌涛怀里送,吓得沈凌涛赶紧借助,小孩子全身都软软的,仿佛没有骨头,沈凌涛双手僵硬,生怕把小neil给摔着了。 从一个柔软而丰满的怀波来到一堵硬邦邦的胸膛上,小neil自然不舒服,短短的脖子左右扭动,眼看又要哭了,沈凌涛只能求助地看向琴姨。 “别慌,”琴姨笑道,两只手纠正着沈凌涛的动作,“喏,这样抱就行,手臂放轻松点,你看,不哭了。” 沈凌涛依旧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小婴儿,神情郑重,如临大敌。 陈骁看着有趣,好笑道:“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抱炸药包。” 沈凌涛不爽快了,瞪眼道:“你说得容易,那你来试试。” “那还是算了,”陈骁摸摸鼻子,从m国到江海,一路上都是保姆抱着neil,陈骁是一点也不敢碰的,在他眼里,小婴儿什么,简直像是另一种生物,脆弱柔软得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捏碎。 他从后背抱住沈凌涛,连带着把neil一起包起来,说道:“小家伙现在不是有妈妈抱了嘛。” 沈凌涛难为情地看了眼偷笑的琴姨,琴姨马上捂嘴笑道:“我还要收拾卫生,琴姨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沈凌涛的脸更热了,连脖子都染上一层绯色,等琴姨退出后,就撩起小腿,往后踹了下陈骁,恼羞成怒道:“谁是妈妈,你自己当去,反正是你生的。” 陈骁一手转过沈凌涛的脸,对着他的嘴.巴就啃了过去,含含糊糊道:“我是爸爸,那你就是妈妈。” 沈凌涛怀里还有小neil,不敢乱动,于是只好任由陈骁的舌头在他嘴里肆虐,男人啃完嘴还不满足,把人转过来,隔着小neil舔.舐着沈凌涛的修长的脖颈,一手伸进衣服下摆,抚上后背中间那条流畅的凹陷弧度,沈凌涛被撩拨得浑身发热,结果一低头,就撞上小neil那对单纯透彻的黑眼睛,里面满满的事不解和好奇,一只手还伸进了嘴里,下巴一滩口水…… 内心的羞耻感瞬间爆棚,沈凌涛微微扭动道:“你、你别咬了,neil一直看着呢。” “他哪看得懂。”陈骁嘟囔一句,低头一看,见neil下巴上的口水,顿时好笑道:“这么小就会看着爸爸妈妈亲亲流口水啊,不愧是我的种。” “陈骁,你今天嘴皮子痒是?”沈凌涛瞪眼。 “是啊是啊,”陈骁凑到沈凌涛面前,读者嘴巴,厚脸皮道:“所以要你来亲亲,帮我止止痒。” “滚!”沈凌涛挣开陈骁的怀抱,把小neil放回婴儿床,一边抽出一张纸巾,把他下巴上的口水擦干净,一边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妈妈知道neil了吗?” “琴姨都知道了,我妈当然知道了,”陈骁拉住沈凌涛的手按向自己的脸,“我其实上午到的江海,然后直接从机场把neil抱回家给我妈看,结果被她打了两耳光。” 说完,陈骁就期待地看着沈凌涛,一副求抚摸的样子,沈凌涛看了眼男人什么痕迹都没有的脸颊,心里翻了记白眼,这人真是越来越爱撒娇,虽然表情很嫌弃,但还是抱住某人的脸,轻柔地搓了两把,最后还一边亲了一下,说:“不疼了。” 回答沈凌涛的是陈骁毫无预兆的公主抱,“既然宝贝这么热情,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说着就把青年一路抱紧主卧,压在床上,酱酱酿酿,两人也算小别胜新婚,沈凌涛很快也就沉浸其中,主动回应起来,那时而隐忍时而放.荡的呻.吟直叫得陈骁热血翻涌,最后又不顾青年的求饶,把人做.晕了过去。 第二天,最先睁开眼的反而是沈凌涛,陈骁回来后就一直没有倒时差,昨晚就是一番剧烈运动,这下子自然醒不来。 沈凌涛整个人都被抱在男人的怀里,两只脚也被对方夹着,浑身都暖融融的,他埋在对方的脖颈窝子里,鼻尖是熟悉的气息,从心底升起一股懒洋洋的,此生足矣的圆满感觉。 他抬头注视着陈骁的睡颜,对方眉头舒展,锐利的眼睛安静地合着,窗外漏进的阳光打在高高的鼻梁上,在一边的脸颊留下深邃的阴影,沈凌涛看着看着,就感到一阵怦然心动,于是手肘撑起上半身,缓缓地在男人的眼皮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这一刻的触动,在今后的时光里,哪怕在他老得走不动了,只能躺在男人怀里,依旧历久弥新,仿佛近在昨日…… 73.陈母 沈凌涛窝在陈骁怀里,后来又睡着了,两人一直睡到大中午才醒过来。 餐桌上,陈骁喝了几口汤后,便对沈凌涛说道:“下午我们去一起去见见我妈。” “?!”沈凌涛惊得手里的汤差点撒了出来,他放下调羹,虽然心里很高兴陈骁的认真,但还是有些纠结,对于未来的丈母娘(?),或多或少有些畏惧的心理,于是道:“直接过去会不会太突然?” “不会,”陈骁胸有成竹道:“其实我把neil抱给她看的时候,就已经跟她摊牌了,该说的也全说了,现在过了一晚加一个上午,她老人家估计已经做好见你的心理准备,而且,我们把neil带上,让她来给自己的小孙孙取名字,她就没心思管我们了。” 沈凌涛觉得心里涨涨的,涌上一层愧疚,这人为了两人的未来,想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一直照顾着他的感受,还设身处地地考虑了他的情况,就怕自己受一点怠慢。 反观他自己,却什么都没做…… 沈凌涛伸出手,握住陈骁的手,深深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忍不住开口道:“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让我妈妈慢慢知道我们的事……” 说到最后,沈凌涛不自觉地垂下眼睫,他其实对这事没有太多把握,于是又加道:“我不能保证她能接受我们,但、但我不会因为她不肯,就、就不要你的……” 陈骁反手包住沈凌涛的手掌,贴到脸颊边,轻轻地吻了下,叹道“没事,我知道阿姨的情况,如果没把握,我们就瞒着她,能瞒到什么时候就瞒到什么时候。” “陈骁……”沈凌涛眼睛一酸,感觉眼眶一阵发热发胀,张开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陈骁会心一笑,脸上忽地露出一个邪肆的表情,将沈凌涛拉到怀里,面对面地按到自己大腿上,笑道:“没事,既然感动得无以言表,那就以身相许,来点实际的。” 说完还及其色.情地捏了把沈凌涛的屁.股。 沈凌涛“呵呵”脸,面无表情地捧住陈骁的脑袋,然后对着男人的额头就是一撞,跳下对方的大腿,正襟危坐地端起碗筷,见陈骁捂着额头,一双眼睛里满是控诉,于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多吃饭,少说话。” 陈骁眼角瞄了眼沈凌涛红色的耳尖,心里暗笑,真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 陈家的主宅和沈家一样,都在紫庚山,沈凌涛自从六岁离开这儿,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没想到故地重游,竟是为了见男朋友的妈妈…… 陈家主宅内,宽敞明亮的大厅内,沈凌涛和陈骁并排坐在铺着软垫的红木沙发上,就这么默默地看着陈母逗弄着小neil。 自从陈骁向陈母介绍了沈凌涛,沈凌涛道了声“阿姨好”后,陈母就兀自抱着neil,一口一个“小心肝”,“小宝贝”,好像没看见对面坐着两个大男人,嘴里还时不时数落着陈骁。 “还是我的宝贝孙子最乖,你爸爸小时候可皮了,白天睡觉,晚上就哭,长得也丑丑的,还是奶奶的宝贝孙子好看,哎呀,琴姨,你看,小宝贝冲我笑了,这长大后也要乖乖的,别像你爸爸,生来气我的……” 陈骁咳了咳,讨好地笑道:“妈,您看neil还没有中文名,您给他取个?” 陈母这回不再当他是透明的,明显被吊起了兴趣,她皱起眉头,正苦苦思索,眼角扫到两人手背相贴,于是轻轻地哼了声,慈爱地点了点neil的小鼻尖,说:“小心肝,咱就叫陈直,你以后可不能像你爸那样,长着长着就给弯了。” 陈骁听后哭笑不得,刚叫了声“妈”,就被陈母打断,“就叫陈直。” “好好,”陈骁举手投降,“陈直,以后做个正直的人,妈,您取得名字太好了。” 陈母斜睨了眼陈骁,然后无奈一叹,“算了算了,我也想通了,你们年轻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她看看沈凌涛又看看陈骁,脸上浮起一层疲惫,“我啊,就希望你老了有人陪,不用一个人,孤孤单单……” “妈……”陈骁知道母亲这是想父亲了,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双手放在陈母的膝头上,声音放柔,“您别担心……” 接着便话音一转,笑道:“而且您现在除了儿子,连儿媳妇孙子都有了,人生圆满啊。” 沈凌涛凉凉的视线飘到陈骁后背,儿媳妇这称呼…… 陈母正好看到沈凌涛这幽怨的小眼神,再看他那不会掩饰心思的神色,心里其实也清楚,估计是自己儿子把人给拐弯的,真是作孽。 在想到让人查到的沈凌涛的身世,便生出一丝怜爱,对着沈凌涛的不再一副视而不见的冷漠模样,笑道:“以后你们俩就好好过日子,大马跟我说,要举办……” “咳咳!”陈母正要往下说,就听到儿子的咳嗽声,当下心领神会,改口道:“要补办一场满月酒,到时你也来。” “好的,阿姨。”陈母态度这么快就软和下来,沈凌涛有些受宠若惊。 陈母似是想到什么,又问:“你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沈凌涛没想到陈母会这么问,下意识地转头看陈骁,陈骁握住他的手,对陈母道:“妈,其实我还想跟你说,等两年后,我想让凌涛也代孕一个,我都没见过凌涛小婴儿时候的样子,一想到会有一个长得跟凌涛小时候很像的小婴儿,我就心痒难耐。” “你当你是玩养成啊!”陈母瞪眼,而沈凌涛则是傻眼了,没想到阿姨竟然这么赶潮流,还知道养成…… 陈骁摸摸鼻子,转头问沈凌涛,“凌涛,我们要个你的孩子。” 要个自己的孩子?这点沈凌涛还真是从来没想过,毕竟是一件大事,养孩子又不是养宠物,哪能说要就要呢,况且他还只是个大学生,还没正真地演出什么成绩,无论如何,现在要孩子,还是太仓促了,就算两年后,也不一定适合,想罢,沈凌涛摇头道:“以后再说,现在太早了。” 陈骁虽然很遗憾,但也知道沈凌涛的顾虑,于是道:“好,那等以后再看看。” 之后沈凌涛又留下来吃晚饭,大白也让人带回主宅,用过饭后,两人便牵着大白出去散步,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旧识…… 74.偶遇故人 现在已是初冬,紫庚山的林间幽径小道早已扑满枯叶,一阵风拂过,便又是一阵落叶缤纷。 原本是沈凌涛牵着大白,但才走了几步,就被陈骁夺了过去。 陈骁说:“你的手太凉了,还在放口袋。”然后便握住沈凌涛靠近他一侧的手,捂进风衣的口袋里。 光天化日下的,沈凌涛下意识地要挣脱,却被陈骁牢牢地拽住,也就压下心底的拘谨,随他去了。 结果散步到后来,反而是沈凌涛不知不觉中就紧紧地挨着陈骁,一条手臂完全挂在陈骁的臂弯里。 两人相贴的那一侧,暖烘烘的,薄薄的夕阳余晖打在两人身上,在小道上留下长长的身影。 沈凌涛慢慢地走着,脚下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脆响,仿佛某种能够安抚人心的韵律。 陈骁时不时转头看沈凌涛,忽然笑道:“我们这样,像不像老夫老妻?” 沈凌涛一愣,心里涌上一股甜蜜,不过嘴.巴却别扭得很,口是心非道:“谁跟你老夫老妻。” 话音刚落,转弯处就出现两个身影,沈凌涛抬头一看,脚下一顿,立在原地。 陈骁显然也看到了来人,跟着停下了下来,熟稔地打了个招呼,“真巧。” 这两个人,一个是手段卓绝的沈家少东,一个是饱受盛赞的天才舞蹈家,正是沈凌松和沈凌乔。 陈骁注意到身边人一瞬间的僵硬,握着青年的那只手安抚地紧了紧,沈凌涛感受到陈骁的担忧,心底顿时自嘲一声。 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又有什么自惭形秽的? 沈凌涛在脸上露出一道微笑,看向曾经的堂兄弟,礼貌道:“好久不见。” 这是沈凌涛离开沈家后第二次见到这两人,第一次的时候,齐佳雯约费琳出来,让费琳识趣乖乖离婚,费琳情绪失控,差点让齐佳雯流产,混乱中沈凌涛紧紧抱住费琳,然后就被沈凌松和沈凌乔撞见这狼狈的一幕。 现在再次偶遇,却是三年之后,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孤立无助的阴郁少年了。 比起沈凌松的疏离冷淡,沈凌乔却明显更加激动,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拉住沈凌涛,但却克制住了,眼里满是真心的欣喜,声音也透着欢快,“凌涛,是凌涛!你、你,一切都好吗?” 这人还是像以前那样,满腔热忱,单纯纯粹,一点也没变…… 真好……可以永远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 沈凌涛想到这,心里忽然一片平静,淡淡地笑道:“一切都好,你呢?” “我、我就那样,”沈凌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五月份刚回国,对了!我去商场的时候有看到你给nova拍的海报,拍得好好啊,嗳?你比我高唉。” 沈凌乔垫了垫脚尖,又看了看其他人,郁闷道:“我成最矮的了,去年加今年,明明长了五厘米……” 沈凌涛没想到对方能这么确信海报上的人就是他,毕竟和三年前比起来,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很多,这也算还有人记得他吗,沈凌涛默默想到,见沈凌乔垫着脚尖拉直脖子的模样,不禁笑道:“我好歹大你一岁。” 沈凌乔听后眼睛一亮,雀跃道:“对啊,你大我一岁,还大凌松一岁,不过凌松比你高哦。” 说着,他就把沈凌松往前一拉,得意道:“高,有一米九呢。” 沈凌涛抬眼扫了眼修长挺拔的沈凌松,对方一手搂着沈凌乔的肩膀,满眼无奈宠溺地低头看着沈凌乔,沈凌涛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怪怪……唔,沈凌涛赶紧赶走脑袋里的猜想,他自己跟一男的谈恋爱,怎么能看到两男的比较亲密就以为两人有一腿呢? 不过看沈凌乔这么一副尾巴翘起来的模样,沈凌涛竟然忍不住幼稚道:“陈骁更高,有两米。” 说完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果然不能跟小孩子讲话,要不然自己也会变得小孩子气,再看到沈松似笑非笑,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时,沈凌涛就更后悔了,这时候,他才想起。貌似他的右手还被某人揣在兜里…… 都这样了,有眼睛的人应该都能猜出他和陈骁的关系了…… 这一刻,沈凌涛好想时光倒流。 他倒是想抽出手,不过这样反而欲盖弥彰,于是只好维持着一副平静的神情,任由沈凌松的打量。 沈凌乔被沈凌涛那陈骁的身高比回去后,顿时噎住了,他郁闷地看着陈骁,说:“陈骁,我哥哥还会再长,到时候一定比你高。” 陈骁小时候曾犯浑过,把沈凌乔当女孩子追,现在看到对方,只期盼沈凌涛不知道这事,所以除了一开始的招呼,他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现在沈凌乔向他说话,他便转而看向沈凌松,问:“下周六晚上有空吗?” 沈凌松道:“看你是什么事?” 陈骁说:“我儿子的满月礼,来不来?” 沈凌松向来八风不动的笑面也露出了一丝惊讶,而沈凌乔则直接惊呼出声,“你有小孩了?可是比不是还没结婚吗?” 沈凌涛心里一紧,他直觉陈骁会说什么,果然—— “小孩是代孕来的,我打算和凌涛在一起。”说到最后,便转头温柔地看着沈凌涛。 面对沈凌乔惊讶询问的眼神,和沈凌松一副如我所料的神情,沈凌涛竭力保持淡定,平静道:“嗯,我和陈骁在一起了。” “哥哥,”沈凌乔呆呆地转头看沈凌松,“我们这一代都和男的在一起了,这是要绝种吗?” 沈凌囧,难道真被他猜中了,这两人竟然真的有一腿?! 还有绝种什么的……感觉好微妙…… 陈骁却是很不客气地笑出声来,“不用怕,你们俩也可以去代孕,一人一个,哈哈。” 沈凌涛于是苦笑不得看着沈凌乔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沈凌松,不知道他那大伯现在知不知道,沈家小辈都去搅基了…… 而沈凌涛不知道的是,沈凌松的父亲,沈家的大家长,此时也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 所以,这或许是基因的问题,沈家祖上,说不得就有些秘辛…… 75.满月礼 转眼就到了给小陈直补办满月礼的那一天,虽然当初陈母是为了替儿子要举办婚礼的事保密而改口,才随意扯出的提议,不过陈家也的确需要一个给小陈直正式露脸的宴会,借着这次满月礼,正好向那些亲戚和世交正式地介绍下陈家的大少爷。 当然,陈骁也借着这次机会,公开了他和沈凌涛的关系。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即使有些长辈看不惯,却也没法多说什么,毕竟人家母亲都同意了。 但是有些小辈,看陈骁的目光里不觉带着些敬佩,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清楚,不管之前玩得多么疯,既然享受了家族带来的种种便利,到了年纪,自然也要承担某些牺牲,比如婚姻。 像陈骁这样,年纪轻轻就把家族集团牢牢地掌握在手,还能随心所欲,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实在不多见。 当然,看向沈凌涛的视线,那里面的内容和意味就丰富得多了,有探究,有兴味,有不屑,还有厌恶。 但是无论如何,对方现在是陈骁的心头肉,还被陈母承认了,他们也只能摆起起码的尊重。 沈凌涛向来敏感,这些目光,让他心里升起一丝烦闷和……压抑。 他陪着陈骁,见过众人,就跟陈骁知会了一声,说要去看看小陈直。 小陈直被抱着出去让长辈们瞧过后,就被抱了回去,虽然这次的宴会他是主角,但是后头的事却是大人们联络感情的主场了。 说不定推杯换盏间,还达成了某些新的合作或协议。 陈家的院子很大,种了许多繁茂的灌木花丛,回廊上也缠绕着许多藤蔓,这个季节,许多叶子都黄了,倒是桂花和菊花,开得旺盛,夜风里飘散着宜人的桂花香味。 沈凌涛刚要穿过回廊,就听到几个人一边走来,一边嘴里议论着他。 沈凌涛下意识地回身一闪,躲在回廊边上巨大的灌木丛后面。 “不过是一个星点名气都没有的小艺人,也不知道怎么攀上陈骁的?” “长得好喽。” “长得好的多了去了,要是长得好久能当上陈太太,那陈骁不知道有几任陈太太了。” “估计很会伺候人,嘿嘿。” 有人跟着猥琐地笑了起来,“那得多会伺候,才把陈董迷得五迷三道的,以前有人给他送过小男孩儿,都是顶级的货色,调.教得很好,还是雏.儿,不也一晚上后就给退回来了,听说还没让那小男孩伺候到最后。” 众人又是一阵“啧啧”,有人忽然道:“我打听到那沈凌涛本来是沈家的大少爷,你看,今晚,那沈家少东不也来了,那沈家小少爷还和沈凌涛聊了一会儿。” “沈家大少爷?那不是沈凌松吗?” “都是老黄历了他哪是什么沈家大少爷,不过是……” 声音渐渐走远,沈凌涛却僵住阴影里,一动不动。 忽然有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黑暗里恶魔的低语。 “难受了?” 沈凌涛牙尖抵住唇肉,转过身,向后微微一退,不闪不避地直视着依靠在回廊栏杆上的人,对方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下半张正好被灯光照到,包括那优雅的唇形,此时正讥诮地微微上扬着。 是原江。 看到沈凌涛的戒备,原江直起身来,于是整张脸都暴露在橘黄的灯光下,他双手撑在栏杆上,高高地俯视着沈凌涛,脸上已经没有了讥讽的笑意,神色淡淡的,却又仿佛带着一丝怜悯。 “上次见你,还是你还哭着跑出露园的时候,”见沈凌涛脸上闪过惊讶不解的神情,原江嘴角若无痕迹地勾起,“你突然跑出来,被我的车子带倒在马路边,我还没来得叫你,你就跑了,一副伤透了心的模样,我还以为陈骁玩腻了呢……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你就已经被陈夫人认可了。” 话到最后,带着一丝感叹,像在佩服沈凌涛有些手段。 沈凌涛此时已经想起原江指的是他误会陈骁,然后一个人跑出来的那件事。原江话里的讽刺他当然听得出来,却不打算纠缠,于是冷淡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原先生清净了。” 沈凌涛点点头,刚走两步,就听到原江在身后低声喊道:“我奉劝你,你要是够聪明,趁着陈骁热度还没退,就多给自己找点好处。” 沈凌涛心里冷笑一声,头有人不回地走了。 原江站在原地,直到沈凌涛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阴影里,才慢慢地靠回栏杆上,脸上露出自嘲一笑。 ……他原江也会有今天,因为嫉妒和不甘,变得面目可憎,却什么也不敢做,只会说些挑拨离间的话…… 真是难看…… 而此时安静的婴儿室里,小陈直喝过奶后,早已张着小嘴.巴,睡得十分香甜。 沈凌涛趴在婴儿床边,伸手轻轻地点了点小陈直的鼻尖,小孩儿眼睛下巴都像陈骁,只是鼻子更挺,五官比普通小婴儿更深邃,短短的头发也是微微呈现棕色的自然卷,看着像只小奶狗。 陈骁说过孩子的代孕妈妈是个意大利裔的年轻女孩,意大利人普遍都是深棕色的头发,眼睛则是棕色偏紫,小陈直的眼睛在阳光下,从某些角度看,就会发现带着一些紫,沈凌涛想,这小婴儿长大后,估计是个混血儿大帅哥,他爸爸这么流氓,意大利人也是个热情的民族,小孩儿以后估计也跟他爸爸似的。 嗯,小流氓。 事实上这话的确不冤枉小陈直,这一周相处下来,沈凌涛就发现小陈直是个超级颜控,具体表现在,那些照顾他的佣人如果长得不够好看,小陈直就不乐意给人家抱,但是保姆要是长得不错,他就安安静静得让人喂奶。 这种差异到了沈凌涛和陈骁那儿尤其明显,每次沈凌涛抱着小陈直逗他玩,小孩儿都会笑得露出粉粉的牙床,经常糊得沈凌涛满脸口水,有时候陈骁看到觉得好玩,就会心血来潮得想要抱抱自己的儿子,结果小东西特别不给面子,又哭又闹,手脚乱踢。 果然还是因为陈骁长得太粗糙了。 他这种凌厉粗狂的面貌其实很容易让女孩子脸红心跳,不过放在小婴儿那就是凶神恶煞了。 陈骁一个不爽,直接把小陈直丢给保姆照看,然后拉着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沈凌涛酿到深夜。 小陈直忽然翻了个身,沈凌涛于是把下滑的毯子往上掖了掖,看着酣然沉睡的小孩儿,沈凌涛心里的那点烦闷也就消失不见了。 他知道,和陈骁在一起肯定会受到很多非议,像他这么渴望被众人关注喜爱的人,最受不了的,莫过于忽视和排挤,被嘲笑,被厌恶,最后被遗忘。 一边是脆弱的自尊和骄傲,一边是顽固的自卑和虚荣,沈凌涛其实很厌恶这样的自己,但是,因为这样的他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珍惜,于是他竟然也开始认可了自己。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因为被人爱,被人珍惜,所以开始爱自己,珍惜自己,变得坚强,就算外面的否定和嘲讽多么汹涌,最终却能,保持内心的平静。 76.复婚 满月礼后不久,《乱世》官博就正式定档,元旦当天在某卫视黄金档开播,然后就传出女主角苏矜和齐佳澍的绯闻,不过这种向来是电视剧的宣传手段,沈凌涛开微博的时候,随意看了眼热点,结果“齐佳澍私生子”这几个字眼就跃入眼里。 沈凌涛心里一动,点开微博里的链接一看,照片上齐佳澍和一个抱着小男孩的女人坐在餐厅里隐蔽的一角,女人似乎在抹着眼泪,沈凌涛仔细辨认了下,发现那小男孩就是那一天走丢的城城。 其实沈凌涛对齐佳澍的姐姐和城城,虽然不喜欢,但也谈不上恨,因为即使没有齐佳雯,沈继宇也不会一直留着他和费琳,对于这个父亲,他是一点父子之情都没有的,只想远离这个人渣。 他倒是希望齐佳雯能带着城城和沈继宇离婚,只是不知道那女人愿不愿意了。 这件事的热度很快就散了,因为齐佳澍的微博上第二天就贴出一则澄清公告,还有一张三人的合照,齐佳雯和城城的脸上分别被p上兔子和小狗的q版头像。 于是留言不攻自破。 这天,沈凌涛和jesse去星娱的本部,在过道上正好碰见齐佳澍,沈凌涛对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前走,却被齐佳澍叫住。 沈凌涛顿了下,停下来侧身看向齐佳澍,问道:“什么事?” 齐佳澍看上去没什么不妥,容颜俊美,身形挺拔,只是眼里的血丝多了些,他往沈凌涛跟前走进一步,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让我姐姐离婚,但是她不愿意……” 沈凌涛脑中闪过城城惊恐的脸,心里不由紧了紧,脸上却淡淡的,不咸不淡道:“她舍不得沈太太的称呼,和我说又有什么用呢?” 齐佳澍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艰涩道:“但是,昨天沈继宇对我姐姐说,他想要认回你。” 沈凌涛好看的眉骨微微一抬,眼里闪过厌恶,似笑非笑道:“所以你这是替你姐姐来探口风的?” “不是这样的……”齐佳澍想要辩解,沈凌涛却直接打断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挑不出丝毫错漏的笑容,只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冷冷的,“你们家的事,和我无关,你放心,沈继宇要想认回我,我却不当他是我父亲了。” 说完这话,沈凌涛便直接错身离开,一开始就识趣地站在拐角处给他们把风的jesse见沈凌涛冷着张脸走了,赶紧跟着,回头看了眼齐佳澍,对方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看得jesse脑洞大开,不会又是什么他爱他,他却不爱他爱着另一个他的戏码。 jesse虽说是沈凌涛的经纪人,但是如果沈凌涛不愿意跟她透露私事,她却是不敢随意打探的,沈凌涛虽然年轻,但却意外的沉稳懂事,从没给她惹出什么祸事,再加上背后有人保驾护航,所以jesse倒是不怕沈凌涛会有什么事。 大概唯一的隐患就是他和陈骁之间的关系,如果不小心被曝了出来,那沈凌涛绝对会被口水淹死,jesse心里闪过一丝忧虑,自我安慰道,以陈骁的手段,应该不至于压不下去。 但是到底会受些影响,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两人之后能和平分开。 如果没有意外,以沈凌涛的天赋和外表,红不红只是时间问题,现在但凡有点演技,颜值够好,演了个讨喜的角色,几乎都能被粉丝捧为男神,但是能热度持续不减的却少之又少,圈里真正能担得上演技派,外表又突出的男星,大概就只有原江了。 jesse十分看好沈凌涛,他绝对能成为下一个原江,不,或许比原江更耀眼,因为沈凌涛过了今年,也才二十岁! 再过一周,《乱世》就要开播,而《呐喊》下周也要迎来杀青,jesse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宣传机会,柯导首部国内上映电影的男主角,绝对能引起关注,jesse有预感,这个寒假,沈凌涛将大放异彩。 jesse的预感没有落空,《乱世》开播后,虽然是披着历史大剧外皮的玛丽苏言情剧,但是无论服装还是演员的礼节,细节处各种考究,那种恢弘苍凉的历史厚重感一点也不输给那些历史正剧,收视率毫无意外地节节突破,稳坐收视榜首,而沈凌涛饰演的明河公子第一集出场,就惊艳了所有女观众,微博贴上被各种“舔屏”姿势刷新,网友嗷嗷叫着“苏得一脸血”,“公子给我生猴子”。 随着剧情发展,公子明河全方位论证妹控的正确打开方式,更是把沈凌涛冠上“国名好哥哥”的称号。 意外的是,虽然这是部笔直笔直的玛丽苏言情剧,但是公子明河男主角储延之间的那一段把手游历诸国的却萌哭了一群腐女,因为,实在是太!基!了! 余导看着自己微博下面一堆赞他给力的评论,想到之前拍戏的时候教训齐佳澍入错戏,觉得自己真是跟不上年轻人的嗜好。 而明河拔剑自刎那一幕,更是在微博上各种刷屏,网友涌到《乱世》官博下,叫嚷着要给编剧寄刀片。 之后几集,明河都没有出场,观众都以为明河就这么领便当了,一个个表示无法接受,舔屏党表示受到一万点伤害。 等到明河带了个面具再次出现,则是储延听说南丘有隐士,挥手改时势,于是亲自拜访。 两人再次见面,明河一身白衣胜雪,半张脸被木制的面具掩盖,更显得两瓣形状优美的嘴唇诱人犯罪,一颗挺翘的唇珠在似笑非笑间,总能让人不由把注意力放在上面,尤其是和储延对茶话天下局势时,莹白的瓷盏趁着粉色的唇珠,让人恨不得叼住吸上一口。 有人把明河的各种轻笑微笑冷笑不屑笑高冷笑高深莫测笑截图排列,简直就是唇珠控的救赎,尤其是一张明河竖起食指轻点唇间的图片,再次萌杀所有手控。 于是沈凌涛有被众人称为“最想推倒狂亲的男人”,“颜好手美唇翘易推倒”。而明储党也是满血复活,各种截图动图,各种官方发糖逼死同人。 其实明河的人设非常苏,不是有外表就能驾驭的,关键还是能不能演出那种惊才绝艳的气质,网上有人就沈凌涛的演技开了一贴,断言沈凌涛的演技简直就不像一个新人会有的,他拿出明河和储延对戏的截图,指出齐佳澍经常被沈凌涛带着走,一个娱乐圈的当红男星,却被一个新人完全盖住了风头。 这帖子自然引来齐佳澍粉丝的攻击,但是却被洪水般的cp党的声音掩盖,毕竟沈凌涛演技再好,毕竟磨练不多,这种差异不是专业的观察,普通观众又怎么辨别的出这么细微的差异。 发这帖子的楼主也被喷成装逼,高级黑。 沈凌涛一开始还会对自己被和齐佳澍组cp不自在,心里反感,但是他知道这不过是粉丝的自娱自乐,便不再被影响到。 随着名气的上升,再加上《呐喊》杀青新闻发布会上,沈凌涛作为男主角,关注度自然不小,搜索指数竟然达到了第四位,等到寒假结束,已经冲到第一。 随之而来的便是雪花般的广告和剧本,不过jesse并打算让沈凌涛接广告,除了那些不是大品牌,沈凌涛第一支广告又是nova这样的大牌这些原因外,jesse更希望沈凌涛能多接一些影视剧。 除了这些,自然还要上一些综艺节目,两人定下某老牌卫视的一档娱乐节目《明星面对面》和一些主流平台的采访,沈凌涛算是彻底忙了起来。 而那次齐佳澍说的沈继宇要认回他,沈凌涛并没有放在心上,沈继宇不但人品太次,还最看重脸面,怎么会拉的下脸皮,让他和费琳回去呢? 所以,当他难得和费琳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费琳一脸希冀地望着他,跟他说沈继宇要和她复婚时,沈凌涛完全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77.再见沈父 沈继宇自从离开沈家后,虽然手上还有一家不小的企业,但是到底不如做沈二时候的威风,以往巴结他的人,现在反而他来奉承,叫他如何甘心。 所以他就从来没歇过重新走进过往圈子的心思。 说来也正巧,一次酒宴上,沈继宇正好遇见邱远鸿,也就是当初在探班宴上为难沈凌涛的邱总,这邱总见到沈继宇,就想起了沈凌涛,于是调侃了句“贵公子是打算一直在娱乐圈唱歌演戏了?虽说年轻气盛,但也不能这么下去啊。” 沈继宇一开始不明白邱远鸿说什么,毕竟他的儿子才4岁,怎么可能去娱乐圈呢。但是随即,他就反应过来邱远鸿指的是沈凌涛,他倒是想说他早就不认沈凌涛这个儿子了,但毕竟是一桩家丑,不好在外人面前多说,于是假意笑道:“多谢邱总提醒,年轻人玩心重,以后就好了。” 之后他让人查了沈凌涛的近况,才知道对方竟然报了江戏,心里顿时有些不虞,又想到邱总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向他提起沈凌涛,一定是这个孽子打着他的旗号谋便宜,一番猜测下来,对这个早已忘记的儿子,顿时深深地厌恶了起来。 他原本想让人去敲打一下,结果还没决定好让谁来办这件事,就从一起在高尔夫俱乐部打球的某个老总口里听到一个花边新闻。 这消息在别人那儿顶多算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在他这儿,却是天大的好消息。 原来这老总也参加了陈家大少爷的满月礼,还亲眼见到了沈凌涛,于是就把陈家认了个男媳妇的八卦当做笑话,说给沈继宇听。 这老总倒只以为沈凌涛是个小明星,还不清楚他原本是沈继宇的儿子,于是在人家老子面前,很是不屑的嘲弄了一番。 沈继宇这样的人早就不知道脸面是什么东西了,听着那老总的嘲笑,还跟着附和连连,只是回去后却心思转了又转,没想到一个被自己丢掉的弃子,也有派的上用场的一天。 既然陈家承认了沈凌涛,那他也算是陈骁的老丈人,老丈人现在有困难,做女婿的难道不应该帮个把手。 沈继宇虽然志大才疏,却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如果就这么找上沈凌涛,不提沈凌涛愿不愿意牵桥搭线,他会不会给个好脸色都不一定,所以要想搞定沈凌涛,就要先稳住费琳,别的不敢说,对于费琳,他还是拿捏掌握得住的。 为了体现诚意,他还赶走齐佳雯和沈凌城,也就是城城,齐佳雯自然不愿意,但又无可奈何。那次齐佳澍被拍到和齐佳雯城城坐在一起,就是齐佳雯来找齐佳澍想办法,但是齐佳澍知道了姐姐一直被家.暴后,就一直劝她离婚,现在沈继宇提出来,他自然费尽口舌地开解齐佳雯。 而沈继宇解决了齐佳雯后,便拿着新出炉的离婚协议,还有一份复婚书一没钻戒,敲开费琳家的门。 结果自然是费琳在沈继宇忏悔的眼泪下感动地答应复婚,于是便有了餐桌上的这一幕。 “小涛,”费琳见沈凌涛的脸色沉了下来,便伸手握住他的手,不解道:“他已经把齐佳雯那贱人赶走了,你爸爸要接我们回去,你不开心吗?” 沈凌涛放下手里的碗筷,眉间一缕疲惫,“妈,这事先放一边,我明天约他去见个面,其余的之后再说。” 费琳不悦,“你这孩子,难道你不希望一家人团聚吗?” 沈凌涛让自己露出一个温顺的笑来,回手反握住费琳的手掌,说:“我当然希望妈妈你能开心,但是我想看看他这回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不会,他都把那女人和那野种赶走了,拿了离婚协议给我看,”费琳脸上浮起一抹红色,眼睛飘向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笑道:“还重新向我求婚了。” 沈凌涛也看见了那枚钻戒,隐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和厌恶,柔声道:“以防万一,妈,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他有给你联系方式吗?” “有的,”费琳连连点头,拿出手机给沈凌涛看沈继宇的号码,沈凌涛用手机记下后,说:“我可能明天或者后天约他,妈,你先别急。” 费琳完全不觉得沈继宇有什么问题,笑着应下。 饭后,沈凌涛帮着费琳收拾餐桌和厨房,说了声今晚要拍夜戏就出门了。 其实沈凌涛身上的戏都已经杀青了,下一个剧本也还没定下,最近就比较清闲。他离开小区后,直接打电话给沈继宇,约他出来见面。 沈凌涛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什么不妥,沈继宇以为费琳劝动了沈凌涛,心下一喜,哪还有不答应的。 两人约在一家茶室,沈凌涛点了一间隔音很好的包厢,他现在出门已经会被人认出,因此在这一方面都比较注意。 沈继宇刚坐下,正要说些什么,就被沈凌涛打断,沈凌涛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和陈骁的关系?” 沈继宇脸色一僵,摆出一副又为难又开明的嘴脸,说:“我虽然不赞同你跟一个男的在一起,但是,我还是会尊重你的意愿,我也不是老古董,你要是真喜欢那男的,我为了你的幸福考虑,也是会支持的,如果你妈妈不同意,我会帮着一起劝劝的。” 沈凌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凉凉地看着沈继宇,等他演完了,才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打算,你想通过我搭上陈家,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可能。” 沈继宇脸色一变,眼里闪过恼怒,却还是强笑道:“你怎么跟爸爸说话的?” “你这个爸爸我高攀不起。”沈凌涛的声音像浸了冰水似的,不带一丝感情,说道:“跟你说实话,你要想把妈妈接回去就请便,你应该调查过,费琳……” 沈凌涛伸手指了指太阳穴无所谓道:“这里有些问题,我这些年过得也很苦,你要是愿意接手她,我求之不得,但是我现在好不容易攀上陈家,忙着讨陈骁的欢心,怎么可能让你们惹他厌烦,你要想带走费琳,那就给我滚得远远的,我早就受够了她这拖油瓶。” “你、你个不孝子!”沈继宇站了起来,怒道:“你想都别想,我跟你说!” 沈凌涛冷笑,“我不孝子?那你们就是尽责的父母了吗?沈继宇,你要想接走费琳就赶紧,不过别想着靠我攀上陈家,你要是再来纠缠,我就让陈骁把你间小破公司收购了,这点还是很容易做到的,你要是敢就试试。” 他站了起来,俯视着脸色铁青的沈继宇,“当初你打了我多少下,我可都记得,你让人绑架我,气死了奶奶,我也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我没找你麻烦你就该谢天谢地了,竟然还想和我来个父慈子孝,从我身上捞好处,沈继宇,你老昏了头?” 沈继宇指着沈凌涛,喝道:“你这样你妈妈知道吗?你不怕她发病?!” 沈凌涛露出惊诧的神色,奇道:“你不是要娶回她妈?之后就跟我没关系了,反正她只在乎你,能做回沈太太,有没有我又有什么关系?”说着就不耐烦地问道:“你现在就和我一起回去接她。” 沈继宇本来就不了解沈凌涛,他自己是人渣,所以觉得沈凌涛这种心态也很正常,于是竟然信了,终于不在装腔作势,露出真面目,啐道:“我和那疯婆娘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现在被陈骁包.养,飞黄腾达了,难不成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赡养?” 沈凌涛似乎对沈继宇的话有些忌惮,不悦道:“反正我现在也养得起她,你要是反悔我也不奇怪,但是,你不要再来找我,我是不会帮你跟陈骁说话的。” 沈继宇心里十分不甘,他原本还以为沈凌涛会听费琳的话,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沈凌涛见达到效果,最后撂下一句“别再来找我”,便抽身离开。 78.撞破 沈凌涛离开包厢后,就带起鸭舌帽快速地往大门走去,不一会儿,沈继宇也黑着一张脸离开。 这间茶室有三层,中间是环状的天井设计,所以这一幕就正好被对面茶座上的人看到。 常义跟对面的人道了声抱歉,就起座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给陈骁打了个电话。 之前陈骁让人查沈凌涛,都是过的他的手,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沈继宇,对于沈家的事也是一清二楚,所以沈继宇会来找沈凌涛,绝对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陈骁原本正在逗弄小陈直,接到常义的电话后,心里就是一沉。 小陈直已经会自己坐直,但还没办法站起来,见陈骁拿着刚才逗他玩的万花筒站在一边,便坐了起来,把手伸出栏杆的间隙,朝着陈骁“啊啊”的叫唤着。 陈骁挂掉电话后,见小陈直这幅渴望的模样,便把万花筒塞给小陈直,然后将小婴儿抱了起来,抵着他的鼻尖一阵乱蹭。 “怎么办,你妈妈有事都不跟爸爸说。” 小陈直被蹭得难受,一张脸皱成一团,“啊啊”地控诉着,拿万花筒往陈骁脸上砸。 陈骁把小陈直放回去,轻轻地拧了下小孩的鼻尖,“爸爸我找妈妈啦,给我乖乖的啊。” 小陈直扭开头,可惜脖子又短又肥,还是逃不开陈骁的魔爪,于是整个身子都扭得像一条小肉虫。 陈骁玩够了终于放过小陈直,想到沈凌涛,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另一边,沈凌涛暂时稳住了沈继宇,当然不会以为这样就把沈继宇糊弄住了,沈继宇事后不甘心,可能会再去找费琳,到时事情只会更糟糕。 而且,他也想借着这次机会,让费琳对沈继宇真正地死心,让她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男人,不过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伪君子,为了利益,可以丢弃现在的妻儿,可以厚着脸皮回去求曾经被自己抛弃的妻子,就是为了利用儿子攀权附贵,却一点也不在乎,那个儿子到底是不是被人包.养的。 想必即便他不过是陈骁的一个玩物,沈继宇也不会觉得羞愧,反正能不能给他带来利益才是关键。 然而,要让费琳知道沈继宇求她复婚的真正原因,他和陈骁的关系就不得不告诉费琳了。所以,沈凌涛决定明天跟费琳坦白一切,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去了一直照顾费琳病情的韩赫家里。 韩赫接到沈凌涛要过来的电话后十分惊讶,以为费琳又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没想到沈凌涛竟然是向他来出柜的! “胡闹!”韩赫“豁”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指着沈凌涛,“你明明不是同.性.恋,怎么会跟一个男的搅在一起,你以为你是在赶时髦吗?我就知道不应该答应你进什么娱乐圈,一定是被人带坏的!” 沈凌涛抿了抿唇,眼里满是执拗,“韩叔,我和他都是认真的,陈骁的家人已经接受我了,我们不是随便玩玩的。” “你现在当了演员,你有想过你如果你们关系被曝光了会怎么样?”韩赫气急,“他家人接受了你又怎样,你的那些粉丝接受吗?!媒体接受吗!公众接受吗!你们难道要一辈子遮遮掩掩的!” 沈凌涛面色沉静,坚定地看着韩赫,说:“韩叔,我都想过了,但是我真的喜欢他,我想和他一直走下去。” “那孩子呢?!” 沈凌涛:“他已经代孕了一个小孩,他让我也代孕,但是我这两年还不打算要,韩叔,他对我很好,其实,为了这段关系,他考虑得比我深远得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让他的家人都接受了我,但他从来就没让我为难过,他知道我妈妈精神不好,就让我先瞒着,但是,现在不能再瞒了,韩叔,你帮帮我。” 韩赫坐回沙发,双手撑在额头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过了半响,才说:“你妈妈这几个月状态一直很好,但是,这种事情普通父母都很难接受,更何况是你妈,能瞒着还是先瞒着。” 沈凌涛咬了咬嘴唇,说:“我知道,但是没有时间瞒下去了。” 见韩赫不解,沈凌涛于是把沈继宇的事跟他说了下,“我是绝不会让妈妈回去的。” “畜生!败类!”韩赫气得眉毛倒竖,将沈继宇大骂了一顿,然后捂住胸口,觉得自己真是老了,他叹道:“你妈妈最重面子,如果你和一个普通人在一起,她或许还不会多想,但是,陈骁的身份摆在那,你让她怎么看你?” “韩叔,”沈凌涛无意识地揉搓着自己的食指,“我妈……不会的,总之,先让我妈认清沈继宇这个人,他会来找我们,不是因为他知错后悔,而是因为想靠我搭上陈家。” 韩赫沉默了许久,终于点头,“你既然决定了,我只能尽量帮你。” 沈凌涛脸上露出感动的一笑,“谢谢你,韩叔。” …… 离开韩赫家后,沈凌涛一个人坐车回去,到了小区门口后,就已经将近十点了。 他沿着小区的石道缓缓走着,冬天的江海市又湿又冷,此时大家都已经窝在沙发上或被窝里,整个小区除了灯火,一派静谧。 沈凌涛出来的时候连毛衣都没穿,只随意地套了件风衣,围了条围巾,然后带上帽子,于是冬夜里阴冷的风一吹,就觉得骨头都要打哆嗦了,他将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口鼻,转过拐角才走了几步,就不由停了下来,一双眼睛惊疑不定地注视着前方。 昏黄的路灯下,男人的靠在路边的树干上,指尖的烟头明明灭灭,青烟屡屡,见到沈凌涛后,男人随意地将烟头抛入一边的垃圾桶里,向他走来。 身体被拥进一个宽大的怀抱,陈骁醇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穿得这么少,不怕感冒吗?” 男人的身上也是一阵凉气,显然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沈凌涛双臂伸进陈骁的大衣里,紧紧环住对方的腰身,嘴里却嫌弃道:“你身上这么凉,怕我感冒还抱我?” 陈骁轻笑,配合着沈凌涛的动作将青年整个上半身包进毛呢大衣里,对着他冻得红红的耳尖哈气,低声道:“我身体暖和。” 沈凌涛嘟囔一声“还不错”,然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耳边传来陈骁沉沉的一叹,沈凌涛心里一咯噔,就听到陈骁继续说:“沈继宇找你了?” 沈凌涛埋在陈骁胸膛上,不敢看他,嘴.巴嗫嚅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常义正好看到你们。”陈骁捏住沈凌涛的下巴抬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他找你做什么?” 沈凌涛下意识要说“没说什么”,但是陈骁凝视着他的眼眸暗沉沉的,好似风暴前的黑云压城,沈凌涛暗叹一声,知道自己有事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陈骁,惹得对方生气了,于是踮起脚尖亲了亲陈骁的嘴角,笑道:“原本还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过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先告诉你。” “……我打算明天跟我妈说,我们俩的事。” 陈骁眼睛微微睁大,沈凌涛第一次见陈骁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陈骁很快反应过来,皱眉问道:“这跟沈继宇有什么关系?” 沈凌涛脸色一黯,便把沈继宇的打算说了出来。 “明天我也去。”陈骁抚摸沈凌涛的脸颊,说:“起码让阿姨看到我的诚意。” 沈凌涛摇了摇头,“我怕她情绪失控,等她稍微接受一点后,我再安排你们见面。” “我不放心,”陈骁道:“要不我明天在下面等着。” 沈凌涛见陈骁一直坚持,就只好答应了。 两人站的地方在树下,比较偏僻,临走前,陈骁按住沈凌涛的后脑勺,揽着他的腰,深深地吻了下去,直到沈凌涛气喘吁吁,才将人放开。 “你、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沈凌涛气息有些不稳,抵住陈骁的胸膛,说:“我先上去了。” 陈骁松开手,低声道;“嗯,你上去,我在这看着。” 沈凌涛退开陈骁的怀抱,倒退着走了几步,挥了挥手,最后回身,跑到楼下铁门,打卡推开门后,回头又挥了挥手,男人站在等下,跟着挥手,沈凌涛忍不住一笑,终于关上铁门…… 沈凌涛原本以为费琳应该睡了,但是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却见费琳坐在沙发上,沈凌涛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声道:“妈,你还没睡吗?” 费琳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似乎涌动着什么,沈凌涛心里闪过某个猜测,顿时整张脸都白了。 “……妈,”沈凌涛哑声道:“你都看到了……” 长久的沉默,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费琳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不解,终于,费琳开口了。 “小涛,你们是真的吗?” 沈凌涛慢慢地走过去,在费琳面前蹲下来,然后握住费琳冰凉的双手,抬头看向费琳:“妈,他叫陈骁,你以前见过的,你记得吗,小时候有次我和别人争烤羊肉,把烤架撞翻了,差点让旁边的人受伤,他就是那个和我争烤羊肉的家伙。” 费琳微微蹙眉,过了好一会儿想了起来,神色更是焦急,声音里带着痛意,“你怎么会和陈家的小子搅在一起!你让别人怎么想?你这样,我们哪还有脸面见你爸爸?” 沈凌涛脸上露出惨然一笑,“妈,你知道吗,我今晚去找沈继宇了,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回来找我们吗?他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良心发现才回来的,他以为你的儿子攀上陈家这课大树,就想借着我的关系,好到大树底下去乘凉!” “不、不可能!”费琳尖叫一声,“小涛,你在吓妈妈对不对,你是不是没办反原谅你爸爸,才会这么骗妈妈?” “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种感受沈凌涛再熟悉不过,他真的不愿对费琳产生的这样的情绪,但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控制心底沸腾叫嚣的怨怼和酸涩,沈凌涛有些崩溃地紧紧抓住费琳的双手,眼眶红了一圈,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 “妈,你清醒点,是你一直在骗自己,你知道的,你都知道的,沈继宇要是有点良心,就不会做出绑架自己儿子的事,被赶出家里后,也不会把怒气都发在我们身上,你忘记他是怎么打我们的?妈,我求求你,我们一起生活不好吗?我会一直孝顺你,爱你,我现在也开始赚钱了,我会让你过得风风光光的,妈,我们不要再理那个人渣,好吗?” 费琳怔怔地看着沈凌涛,这是沈凌涛第一次求他,她忍不住哭道:“小涛,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 “人人都说我是贪图富贵荣华,才偷偷生下你,闹到老爷子面前,逼着沈继宇娶我,但是,我一开始是真的爱你爸爸,他说要娶我,对我好,但是我却听到他对别人说,他要娶个门当户对家资丰厚的,就是为了比过他大哥,我把我所有都献给他,他竟敢这么对我,他越要娶个千金大小姐,我越要让他美梦落空,我要让他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就像他跟承诺的那样。” 沈凌涛只觉得满嘴苦涩,“所以你就把自己的一生毁在他身上?” “我总以为他会看到我的好,”费琳抚摸着沈凌涛的脸颊,说:“你看,我给他生了一个多优秀的儿子,他为什么还要找别的女人?等你出名了,他就会从电视上看到,我的小涛有多优秀,他就会后悔,你看,他现在不就后悔了,把那女人和野种都给赶走了?” 费琳的神色透着股神经质,沈凌涛知道她这是又陷入臆想中去,于是大声道:“妈,你醒醒!他关心的根本就不是我们,要不是为了攀上陈家,他怎么会来找我们?!” 费琳一怔,然后把脸埋在双手里,“呜呜”的哭了出来,“我不甘心啊,我好不甘心……” 一缕鬓发垂下,沈凌涛这才注意到,费琳竟然已经有了一丝白发…… 他突然明白,费琳不甘心的是什么,她不甘心的不是沈太太的称呼,不是曾经的富贵生活,而是时间,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所有的青春年华,就这么毁在一个男人手里…… 财富名声可以再有,然后青春,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她付出得越多,隐忍得越深,就越无法割舍,越加不甘。 79.心死 沈凌涛抱住费琳,轻声道:“妈,沈继宇不值得你继续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你可以再找个珍惜你的,妈,我们不要再理那个人渣,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好么?” 费琳这次意外的没有歇斯底里,她好像终于能够面对心底的恐惧,坦然地说道:“妈都这个年纪了,还离过婚,没希望了,妈的一生都毁在他手里,没可能了……” “不会的,”沈凌涛急道:“你都不怎么出门,怎么知道自己不会遇到好的?” 费琳推开沈凌涛的怀抱,静静地注视他良久,然后说:“妈是不是很少跟你提外婆家?你外婆啊,原本可是书香世家的大小姐,那时候太乱,你外公在我四岁时就被斗死了,再嫁的女人都不会有好结果,只能被人挑,她那么一个大家闺秀,结果却只能再嫁给一个死了老婆,也带着儿子的农村人,看公婆的脸色,不敢对我太好,怕费家有意见,即使后来我继父做了生意,家里有了一点底子,我也一直被当做赔钱货,姓费就跟没姓一样,为了让我念大学,你外婆跪着求他们一家人,所以我从小就知道,女人结婚就是第二次投胎,投得不好一辈子就毁了,如果离了婚,那就只有被挑的份。” “所以妈妈离婚后,也没去找费家,”费琳眼里满是执拗,“妈妈宁愿继续复婚,宁愿继续一个人,也不想做被挑的份。” 沈凌涛从来不知道费琳竟然有这么悲观的想法,他无法理解费琳为什么会有这样自轻自贱的想法,他能做的,就是是紧紧地抓着费琳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妈,不是这样的,有好多人离婚后又找到爱她的人,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妈妈受不起,妈妈太累了……” 沈凌涛只觉得眼眶一酸,眼角泛起水汽,哑声道:“没关系,妈,等你不累了,我们再看看,你要是看不上那些人,也没关系,有好多地方你都没去过,我现在也挣钱了,你可以到处旅游啊,一个人照样可以活得开心又自在,而且你还有我啊,妈……” 费琳忽然笑道:“可是你已经跟着一个男人走了。” “不是的,没有,”沈凌涛急得直摇头,“你是多了一个儿子啊。” “小涛,你跟妈说,你真的要和陈骁在一起吗?” 沈凌涛咬住嘴唇,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一个“不”字,只是眼含祈求地看着费琳。 费琳避开沈凌涛的视线,轻声道:“你记住,他们那种家世出来的人,说的话都不要信,我累了,你也去休息。” 说完这一句,费琳就把手从沈凌涛手里抽了出来,往卧室走去,沈凌涛蹲在原地,惶然地看着平静得有些异常的费琳消失在门后,心里涌起无限的恐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沈凌涛不安又无措,不知道怎么开解费琳,只好向韩赫请教,韩赫心里也不放心,说道:“我明天一早就过去,你把陈骁也叫过去,看他能不能打动你妈,好让她宽心,你也别急,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起来,多注意点你妈妈。” “嗯,我知道了,韩叔。” 挂掉电话后,手机上已经显示十一点了,沈凌涛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他靠着沙发腿,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在冰凉的瓷砖上,仰头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半响,才重新划开手机,熟悉地找到陈骁的号码,犹豫了一会,然后点开。 不过几秒,电话就被接通了,男人醇厚的声音带着笑意,从手机一端传来,“这么快就想我了?” 沈凌涛脸上露出酸涩的笑来,轻轻地“嗯”了声。 陈骁眉头一皱,十分敏感地察觉到沈凌涛的声音里带着丝鼻音,“怎么了?” “我妈妈刚才都看到了。” “你还好吗?”陈骁心里一急,“我马上就过去。” “不要。”沈凌涛拒绝道:“我没事,我妈没有为难我,但是,我、我觉得我让她……伤心失望了,她以前还会打我骂我,可是、可是……” 沈凌涛说到这儿,眼泪就开始打转,声音里也带了一丝颤抖,“她这回一直很平静,一直说、说自己累了,没希望了,然后,就、就直接回了卧室,我有些、有些害怕……陈骁,我……我觉得我妈很、很不对劲……” 沈凌涛声音里的恐慌隔着手机也如有实质,陈骁也跟着心里一揪一揪的疼,不由细声哄道:“别怕,你妈妈或许只是暂时没办法接受,先让她冷静一晚,我现在过去,明早和你一起劝她。” “现在太晚了,”沈凌涛摇头,抹了抹眼睛,说:“你还是明早再过来,我就是有些太紧张了,现在好多了……” “不行,我不放心,”陈骁笑道:“你偷偷给我开门,我明天一早就给你丈母娘请茶。” 沈凌涛知道陈骁是在逗他,但他心里沉重得很,实在笑不起来,于是小声道:“那我等你来。” “好,我马上来。” 这个时候,路上的车不是很多,所以陈骁一路飙车,十分通畅地开到沈凌涛那里,原本要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即使这样,沈凌涛也觉得自己等了很久,他挂掉电话后,就跑到小区门外,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望着外边。 陈骁远远的就看见昏黄的路灯下,沈凌涛缩在长椅上,像个走失的小孩。 像是听到了汽车的声音,沈凌涛兔子似地跳了起来,往陈骁这边跑来,陈骁赶紧把车停在花坛边,拿了副驾驶座上的大衣,才下车,沈凌涛就已经跑到跟前一把抱住他。 青年浑身冰冷,陈骁一阵心疼,将大衣披在沈凌涛身上,然后紧紧搂住,嘴里责怪道:“你身体不好,还不多注意些!” 话音刚落,沈凌涛就打了个喷嚏,陈骁眉头紧紧锁住,搂着沈凌涛往小区里走。 沈凌涛这回也不辩解,由着陈骁带着他往回走,两人在楼底的铁门前站定,沈凌涛拿出门卡,发现门并没有关紧,于是直接拉开。 两人上楼后悄悄地开门,客厅里开着壁灯和暖气,这样冷热交替,沈凌涛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但是怕吵到费琳,沈凌涛就一直捂着鼻子,一双眼睛顿时被憋得眼泪汪汪。 陈骁又好气又好笑,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一阵动物抓挠的声音。 显然沈凌涛也听到了,那声音从费琳卧室里传来,沈凌涛忽然一阵心悸,猜到是野花在抓门,一声声“刺啦刺啦”的声音十分急迫,沈凌涛想到什么,脸色一白,往费琳卧室跑去。 门把一拧就开了,野花窜了出来,绕着沈凌涛的脚跟,“喵喵”直叫,沈凌涛往里一冲,里面哪有费琳的身影,沈凌涛心跳如鼓,眼前一阵阵发晕,下意识跑向浴室,猛地推开,然后整个人往后一软。 陈骁一直跟在沈凌涛身后,一把接住沈凌涛,沈凌涛紧紧地抓住陈骁的手臂,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恐慌,又有一丝舒了一口气的意味。 “没有,这里也没有……” 陈骁知道沈凌涛这是在庆幸费琳没有自杀。 沈凌涛撑着陈骁的手臂站稳,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对,对,还有厨房、书房、还有阳台……” 说着就大喊着“妈妈”往外跑去,两人将家里角角落落都找了遍,手机也打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有找到费琳。 沈凌涛这时反而冷静下来,抓着陈骁道:“去沈继宇那,她肯定去找沈继宇了。” 于是两人又一路飙到沈继宇的住处,路上,沈凌涛紧绷着一张脸,让陈骁吩咐常义先叫一辆救护车,他知道许多大家族都常年雇佣私人医生团队,医疗配备十分完善,所以才让陈骁帮忙。 沈凌涛觉得自己大脑从来就没有这么快速地运转过,他直觉费琳去找沈继宇,绝对不是为了重回那个人渣身边,他心里有不好的猜想,拼命地祈祷是自己多想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做一手准备。 沈继宇住在江海的一处别墅区,等两人开到大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喧闹,还有火警的警笛声。 沈凌涛冲出车门,刚跑几步,就看到一栋别墅前停着一辆火警车和救护车,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正要走进救护车里。沈凌涛脚下一个踉跄,被陈骁及时扶住,两人跑到救护车后,就见到常义站在一旁。 医护人员刚要拦住冲进车后厢的沈凌涛,就被常义制止,沈凌涛爬上救护车,就看到费琳人事不省地躺在担架上。 沈凌涛双手颤抖着要去摸费琳,快要碰到后,又受惊似地往后一缩,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费琳,嘴里轻轻地喊道:“妈……妈……” 陈骁搂住沈凌涛,安抚地吻着青年的发顶,说:“妈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沈凌涛颤抖道,这才注意到沈继宇就在另一个担架上,腹部上一片红色,他冷漠的转开视线,问一边的医生,“我妈妈没事?” “煤气中毒,发现得早,救得回来,但是可能会有后遗症。” 沈凌涛在听到救得回来,心就是一松,又听到后遗症,心里又是一紧。 那医生在陈骁的眼神示意下,继续说:“邻居听到煤气泄漏报警后,就打了119,救护车又来得即使,您别太担心,我们会尽力救治。” “谢谢……”沈凌涛喃喃道,将头埋在陈骁身上,不一会儿,陈骁就感到胸口一阵湿热。 他轻轻地拍着沈凌涛依旧紧绷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青年。 80.完结 漫长的等待,一个无眠之夜后,当医生说费琳性命无忧后,虽然不是很恰当,但沈凌涛也觉得自己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劫后余生,什么叫喜极而泣。 沈凌涛隔着玻璃看着依旧昏迷的费琳,一颗心总算落了回去,这时一边的医生却抱歉道:“很遗憾,我们已经尽力了,那位先生虽然救了回来,但是却全身瘫痪了,恐怕连话也讲不了了。” 沈凌涛冷着张脸,淡淡道:“没事。” “那是一直放在我院治疗吗?” 沈凌涛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说:“不用,等病情稳定后再通知我。” “好的。” 医生离开后,陈骁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沈继宇?” 沈凌涛沉默了一瞬,说:“他那家公司经营得一直不温不火,后来为了融资,又拉了别的股东,沈继宇这一瘫,那公司估计会被其他人吞掉,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立遗嘱,不过我估计是没有,如果没有,我到底也算第一继承人,我想他的股份卖掉,他之前为了接近我和费琳,和齐佳雯离婚了,那个小孩也跟了齐佳雯,沈继宇一直有家.暴,我打算把钱给那小孩,算是补偿。” “至于沈继宇,随便一间养老院就行了。” 说到这儿,沈凌涛又想到沈继宇腹部上的伤口,于是忧虑道:“等下警.察调查到是我妈妈刺伤了沈继宇,会不会……” “我已经叫常义去处理了,不会有事的,我想问的是……”陈骁声音放柔道:“阿姨这种情况,之前有治疗吗?” 沈凌涛一下子就明白了陈骁为什么这么问,于是点头道:“有,韩叔那儿有记录,是不是要拿给警.察看。” “嗯,这样阿姨好了后就能避免罪责。” 这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沈凌涛决定明天早点起床跟韩赫讲一下今晚的事,之后便和陈骁直接在医院的套房里休息了,第二天一大早,韩赫就接到沈凌涛的电话,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捂住自己的心脏,韩赫兴庆自己心脏没什么问题。 韩赫来到医院匆匆看了眼依旧昏迷的费琳,不一会儿警.察便来给他们做口供,韩赫本身是精神病医师,费琳的病例一直保持着,于是事情很快就解决了,在陈骁的压力下,也没有见报。 费琳一直昏迷着,沈凌涛在事情解决后,心神有所松懈下也病倒了,他那晚冷热交加,心绪起伏剧烈,神经却一直紧绷着,这下子一松开,就骤然断裂,发起高烧来。 迷迷糊糊中,一直有人在温柔地照顾着他,沈凌涛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气息,安心地沉入黑天梦乡。 这一睡就睡到傍晚,沈凌涛睁开眼,就觉得浑身无力,还没醒过神,就被人温柔地扶起,后背垫上高软的枕头,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终于醒了。” 然后就对上陈骁带着血丝的眼睛,对方将额头抵在在他额头上,过了一会儿,舒了口气道:“退烧了。” 见陈骁要起身,沈凌涛抬起酸软的手臂,环住对方的脖颈,将脸埋进宽阔的胸膛上,撒娇似地蹭了蹭。 陈骁心里一片柔软,抚摸着沈凌涛呆毛乱敲的脑袋,笑道:“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唔,”人在病中或许都会变得脆弱粘人,沈凌涛听到陈骁的调笑后就变本加厉地往他身上蹭,嘟囔道:“我就要跟小孩一样。” 沈凌涛平时总爱说些违心话,难得这么软萌,陈骁自然十分受用,调侃道:“宝宝该起来刷牙洗脸了。” 陈骁“宝宝”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柔,却又带着某丝别样的意味,沈凌涛这种诚实不过三秒的人,顿时有些难为情,推开陈骁,掀开被子,说道:“我肚子好饿。” 屋子里开着暖气,但是陈骁还是将沈凌涛要放到地上的脚搂进怀里,给他穿上袜子,沈凌涛抿着嘴,眼里忍不住溢出甜蜜的笑意。 吃饭的时候,沈凌涛又问了费琳的情况,陈骁便说:“医生说不好确定。” 沈凌涛有些失望,吃了七分饱后,便要去看费琳结果沈凌涛刚握住费琳的手,费琳的手就抖了抖,沈凌涛一喜,就看见费琳的眼睫毛一阵抖动,然后慢慢睁开。 沈凌涛忍不住屏住呼吸,小声地唤道:“妈……” 费琳却迷茫地看着他,问道:“你是……” 沈凌涛以为费琳还没完全清醒,于是道:“妈,你觉得怎么样?” 费琳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呻吟,半响才道:“这是哪儿?你是谁?” 沈凌涛一愣,惊慌道:“妈,我是小涛呀。” “小涛……”费琳茫然,“什么小涛……你叫我妈?你是我……儿子?” 沈凌涛傻眼,难以置信道:“妈,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费琳痛苦地呻吟出声,陈骁见状,赶紧叫来医生。 一通忙乱后,医生将又陷入昏迷的费琳安顿好,三人出来后,沈凌涛焦急道:“我妈怎么了?” “初步估计是一氧化碳对神经造成伤害,可能是短暂性的失忆,也可能永远恢复不了,煤气中毒的后遗症常常会有神经衰弱,我看了病人之前有精神方面的病史,您做好她一直无法恢复的心理准备。” 沈凌涛一怔,转头透过玻璃窗看费琳,对方的胸膛的微弱的起伏着,像一张纸片,沈凌涛心里忽然一松。 “忘了也好,”沈凌涛抱住陈骁,“那些不好的事,忘了也好……” …… 费琳之后身上的后遗症恢复得很好,也没有出现偏瘫的迹象,只是一直记不起以前的事,只记得自己叫费琳。 沈凌涛每天陪着她,到底血缘天性,费琳很快就在沈凌涛身上找到熟悉感,接受了对方是自己的儿子。 当介绍到陈骁时,陈骁便说道:“我是小涛的爱人。”沈凌涛紧张的看着费琳,费琳皱起眉头,似乎有些困惑,她虽然失忆,但是常识还是在的。 于是沈凌涛解释道:“妈,我以前就像你出柜了,我没办法喜欢女孩子的,你一开始和难受,后来还是接受了,说我只要找到一个愿意待我好的人就行,你怕我老了以后没人照顾,我现在找到了,我会和陈骁一直在一起的。” “妈,”陈骁跟着打蛇上棍,“您别担心,我会一直对凌涛好的,至于孩子的问题,我们打算代孕。” 或许因为失忆,费琳这回到没有反对,虽然看到陈骁会不自在,但最后还是接受了。 一个月后,费琳就出院了,而这时,春节也到了。 这个春节,费琳不记得了过往的煎熬与痛苦,不甘与绝望,和沈凌涛还有野花,度过了一个温馨的除夕夜。 大年初一还见了陈母,费琳失忆后倒是意外的单纯好脾气,反应总是慢一拍,有时还会有些孩子气,陈母怜惜她的经历,两人相处得倒是不错,一起逗弄小陈直,后来还一起做起衣服,追起电视剧来。 而沈凌涛这边,又开始忙了起来,凭着《乱世明月》,沈凌涛一剧爆红后,又接了两部剧,一部现代电视剧的男主,另一部却是网络剧,这几年网络剧开始发展,但是大多都是小制作,沈凌涛演的这一部,却是星娱第一次尝试精良制作的网络剧,故事也符合时下年轻人的口味,讲的是一个精怪鬼神与凡人共处的平行现代社会,政.府另设精神文明建设第七处,专门处理这些灵异事件,并抹除当事人的记忆。 这部剧虽然是神幻题材的,但是却映射了许多现代问题,比如因为水污染而入魔的水神,曾经保佑山民的山神因为炸山采煤而逐渐消逝,因为网络暴.力聚集的戾气幻化成形,许多神仙精怪下海当明星,就是为了获取粉丝的信仰之力,剧本给力,加上许多大咖串演,以及星娱的良心特效,一部网络剧做出了电影的质感,观众大呼过瘾。 剧里双男主,一个是第七组的组长季非,一个是猫妖阿白,因伤法力全失的时候,被季非全虐猫人手里救出,当然阿白的原身其实不是猫,记忆法力被封印,算是全剧的暗藏的一条主线,而沈凌涛演的就是这只猫妖。 阿白法力恢复一半的时候,没法把耳朵收起来,沈凌涛在第一季的时候一直是面瘫傲娇猫耳少年的装扮,萌得观众鼻血直流。 正好这时柯导的《呐喊》在国外获得某重要奖项,不久便在国内上映,沈凌涛在里面不输于老戏骨的演技再次征服一众挑剔的影迷。 之前一直有人提到沈凌涛的演技在年轻演员里数一数二,这次更是得到更多人的认可,某资深影评人对比了他在《乱世》和《呐喊》里的演技,盛赞沈凌涛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那他和已逝的某位传奇演员相比拟,虽然有人说言过其实,但是沈凌涛还是被冠上“颜值最高的演技派”男明星。 就在沈凌涛人气大热的时候,网上却曝出了一则沈凌涛被包.养的消息,图片上沈凌涛被坐在车里的人按着后脑勺亲吻,拍得十分清楚,几乎没有狡辩的可能。 沈凌涛毕竟根基还浅,网上的抨击顿时潮水般涌来,各种“恶心”“死同性恋”的评论层出不穷,虽然仍有很多铁杆粉丝表示说自己爱豆是在谈恋爱,同性恋又怎样。 就在jesse头发都快断掉的时候,沈凌涛却在微博上po出一张双手交握的照片,两颗简约的戒指发着清雅的光芒。 “已经决定和他一起走下去,谢谢所有支持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攻击自然不少,其中自不乏黑子水军,但是这回竟然有许多人表示欣赏沈凌涛的勇气,圈内和沈凌涛的交好的一些人也都转发祝福,连苏矜柯导,以及在网络剧客串过的许多大咖也送上祝福。 各家粉丝见自家男神女神都表态,加上沈凌涛本身十分具有魅力,渐渐的,倒是支持占了大部分。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陈骁的运作,没人会想得罪陈骁,趁着这个机会反而还能在对方那儿留个好印象,何乐而不为呢? 而曝出这条消息的柯靖涵却傻眼了,他当时所在的角度,并不能看出车里的人是陈骁,而且他也没想到两人竟然不是包.养关系,这次的动作非但没能沈凌涛从云端地跌落,还让他被更多的人知道了。 简直得不偿失。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在知道另一个就是陈骁后,柯靖涵就知道自己完蛋了,果然,不久陈骁就查出他是幕后黑手,迎接他的是永没有期限的雪藏…… …… 两年后,金雀百花电影节上,当主持人喊出“最佳男主角”获得者是沈凌涛后,一袭简约礼服,刘海全部向后梳去,露出整张精致俊美脸庞的沈凌涛,从容地站了起来,嘴角一抹温和优雅的笑,步伐平稳地走到颁奖台上,在开口前,他看向观众席上的某人,眼里满是温柔。 陈骁看着台上已经完全长开的青年,心底柔情满溢,两人视线相交,心灵相通,这一刻仿佛成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