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 第一章 大宋皇族 赵良双手撑着脑袋,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巨大的墨色云团以排山倒海的气势从天际压来,屋内的空气已经可以嗅到浓厚的水汽,一场暴雨不期而至。 赵良其实来自21世纪,是一场飞机事故让他穿越到了宋代赵良的身上。 穿越原因其实并不复杂,也可以说是十分狗血。 穿越之前,赵良坐在飞机上睡着午觉。他正梦到自己出差回国,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的时候,飞机就瞬间失事开始坠落解体。 赵良依稀记得那一张张惊慌失措,拼命去抢降落伞的脸。而他发出一声惨叫就昏死过去. 在王府生活的这几天里,赵良旁敲侧击,从周围侍女口中渐渐摸清了自己生活的环境。 当今年号咸平,皇帝是宋真宗赵恒。赵恒不像他的父皇赵光义和宋太祖赵匡胤一样擅长使用武力解决问题。赵恒生出安稳,性格比较孬弱。这必然导致宋**队即使在澶渊打败辽国,之后还是签订了澶渊之盟。 宋国每年向辽国进贡,虽然有失国威,但却带给百姓久违的和平与安定。国家由此步入咸平盛世,百姓吃得饱穿的暖,社会风貌蒸蒸日上,天下万物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赵良的父亲赵元俨乃是人人敬仰的八贤王,才貌双全。素与朝中大臣寇准、包拯、杨邺、范仲淹等人交好,名动天下。 …… 人们都说赵良是八贤王最淘气的小儿子。赵良可不这样认为!在王府生活几天后,他发现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赵良的长兄赵拥,深爱书法,沉默寡言,时常浸淫在自己的文艺世界里不可自拔。每夜苦读唐诗五经,读到激动时还要扯着沙哑的嗓子干吼,那**的嘶叫声总是使人浮想联翩,让人们从梦中惊醒,令人胆战心惊。 同住在王府,赵良自然少不了与大哥打交道。 赵良私下与大哥谈话,不管赵良说什么,赵拥脸上始终总是露出傲然之色,双眼时而上挑,时而微眯,一副天王老子我最大的模样。 赵良十分不爽,心中琢磨着难不成这家伙和以前的我不对头? 接下来的交谈中,赵良心中火气越来越大,每每感受到赵拥强烈鄙视的眼神,赵良都不可自控。 实在是怪赵拥的表情太过挑衅,一向嫉恶如仇赵良没忍住暴脾气,在对视几分秒后,赵良猛然挥拳,暴打赵拥一顿之后,撒腿就往外跑。 赵良本以为后来会受到猛烈的报复,没想到赵拥既没向父亲告状,又没找过自己麻烦,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赵良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才从侍女口中得知当初大哥鄙视自己的缘由。 原来赵拥天生一副傲视群雄的模样,就因为他的面部表情太过于丰富,太过于挑衅,自带使人失去理智的bg,父亲也没少揍他。 父亲不敢让大哥出门,估计也是对大哥实力的认可,怕他出去被人活活打死吧。 二哥赵旬深受赵良佩服,他每天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在庭院仰视天空,一年四季从不间断。 可是大宋的天气不可能每天都风和日丽。在太阳毒辣的夏天,大雪纷飞的冬天,暴雨倾盆的夜晚,王府总会传来侍女杂仆们错综交杂的惊叫声:“不好了!二公子又在庭院晕倒了,快来人啊!” 二哥的睡觉也是一绝,不到饭点绝不醒来,众人不但把他喊不醒,还有可能被他传染,不知不觉中与他大被同眠。 王府众人都认为当二哥的仆人不但轻松,还可以治疗失眠。因为这个原因,侍女争先恐后要求去服侍二哥,让赵良颇为感叹。 回忆起自己二个兄长的事迹,赵良由此顿悟,不怕不识人,就怕人比人! 有两个沉默寡言足不出户的哥哥做对比,自己这个今天泡泡东家的姑娘,明天逛逛西市的马会,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弟弟能不淘嘛! 赵良认为淘气不是问题,但总有人暗贱伤人。 八贤王的小儿子没有礼教,早朝被侍御史弹劾,赵良感觉自己以后得日子一片灰白! 以往碍于周王氏护犊子,自己那便宜父亲不好下手,这次自己的篓子闯大了,那老家伙肯定会大义灭亲。 想到这,赵良耷拉着脑袋,脸色凄然。 “小公子!不好了,外面……外面在下暴雨,二……二公子……”女子失措的声音从雨中传来。 赵良寻声望去,一位身着青衣的妙龄侍女匆匆从走廊跑到房前,侍女显然有些虚脱,她用手扶着门,胸口不住自主的起起伏伏,红唇急促的喘着娇气,脸上焦急的神色,让人可见犹怜。 “婉儿姐,你先别说话!让本公子来猜猜看是什么大事!” 见到侍女上气不接下气的还想说话,赵良想了想,决定先打断她。 赵良不动声色,故作高深的瞄着窗外,随即淡淡道:“是不是我二哥又在庭院里仰望星空啊?” 小公子可真厉害,自从脑袋撞晕,醒来以后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 婉儿望着一脸淡定的赵良,眼睛里闪着敬佩的目光,如小鸡啄米一样狠狠地点着头。 赵良观察到婉儿敬佩的表情,内心虽很是得意,脸上却不丝毫显露,爽快的说道:“先去皇城请位御医吧”! 婉儿显然有些不解,疑惑问道:“二公子那?” 赵良咂叭着嘴,不屑道:“如果你们认为拉的动我二哥,不妨可以试试把他送回房间”。 说完赵良闭上双眼,这表示他想静静。 婉儿听到赵良的话明显懵了,确实二公子在仰望星空时,如同战神附体一样,任何人别想拉动他,反正这么多年是没人成功过。可是现在如此任由其发展,怕是不好吧! 婉儿显然是母爱泛滥,不过她仔细想想也没办法,只好先按照赵良的话去请御医。 “小公子,那婢女先告退了”!婉儿低下头微微下蹲,欲要退出房间。 对于赵旬的执着,赵良衷心佩服。二哥每次淋雨生病,病好后又会继续“仰望星空”,风雨无阻。这种不怕死的行为,赵良自认为永远做不到。 不过赵良想到一个好办法,干脆直接让二哥病好慢点,起不了床,不就行了! 赵良被自己的机智深深折服,于是又叫住离开的婉儿吩咐道:“叫御医开药聪明点,让我二哥多在床上躺几天,让他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 婉儿停下脚步,愣住许久,随即明白了赵良的用意,点了点头,匆匆消失在雨中。 “真是风一样的女子啊!”赵良望着雨中侍女婉儿模糊的背影,不由感叹道。 窗外,雨越下越大。赵良闭着眼,坐在椅子上,心里默默着数。 许久,王府庭院中兀然传来惊呼,雨中依稀可以听见人群杂乱的脚步声。 “快来人啊!二公子又躺下了……” 赵良睁开眼,嘴角露出贱贱的笑容,喃喃自语:“坚持这么久,看来二哥这次又打破纪录了”! 说来也巧,在赵良二哥躺下没多久,下午天色变开始渐渐放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芳草的清香,天边还挂着一道弯弯的彩虹。 赵良从椅子上站起,慵散的伸着懒腰,准备出去走走。来大宋这么多天,也是时候出去长长见识,看看美女了! “来人啊!给本公子准备银两,本公子要去找小…长见识!”赵良小手对空一挥,兴奋对家丁吩咐道。 北宋都城位于开封。开封人杰地灵,城池雄伟广阔。城中朱阙楼阁,屋舍俨然。城内正中的皇城金碧辉煌,最为华丽。皇城外是内城,阡陌交通,面积最大。边缘是外城,是百姓种植作物,开设庄园,游山玩水的好场所。 开封很大,骑马瞎逛也需要几个时辰。赵良没打算到处乱跑,他在王府就决定先去内城的马市看看。 宋朝时,开封的市打破时间空间的限制,与外界交流很频繁。常有辽国西夏的商人来往贩卖。其中买卖的商品不乏有陶瓷丝绸、金银首饰、胡琴羊皮、甚至美人胡姬! “胡姬,莫非是前世蒙古族的女奴隶?今日也不知是否能见到,买回家估计是不可能,自己那八贤王的父亲看到后肯定得把我给打死”。 赵良听着家丁详细的介绍,心里浮想联翩愈发期待马市之行,不由敦促着仆人加快步伐,赶快到达才好! 赵良贵为八贤王之子,自小遗传父亲英俊潇洒的基因。身为大宋小王爷,穿着自然不凡。头戴玉冠,身着长袍,腰带仪剑,宝饰玉佩,一样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赵良出门,身后还有一大帮仆人尾随。 带着一大帮人马,赵良开始感觉还很拉风,到后来感受到周围人群复杂的目光,赵良便逐渐觉得人多高调是如此的烦恼。 “赵二狗,赵剩蛋,你们把这些家丁都给我弄回去!” 赵良在一位肥婆大妈充满爱慕的目光下终于爆发了!看到肥婆大妈故作媚态的脸色,赵良顿时毛骨悚然! 赵二狗正享受着周围羡慕的目光,突然被自家公子叫住,很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火了? 赵二狗四下望去,立马就发现不远处的肥婆大妈。 肥婆大妈发现自己成功吸引到异性的目光,更加卖弄风骚,肥大的舌头狠狠地舔着油光光的嘴唇,故作饥渴难耐,欲火焚身的样子。 看到肥婆大妈对自己连抛媚眼,赵二狗深吸一口气,一时间没缓上来,顿时瘫倒在地。 一旁的赵剩蛋看到赵二狗跌倒急忙去扶,却不料到目光也无意的看见肥婆,脑袋里如同惊雷劈过,赵剩蛋没扶住赵二狗,一个扑爬,自己也跟着摔倒在地。 赵良抬起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紧紧闭着眼,口中嘟囔着:“这群废物,还保护本公子,一个肥婆就完事一大片!” “你们先把他们二个送回王府,留下几个同我一起去马市看看”。赵良转过身对家丁们吩咐道,随即径直向马市走去。 剩下的家丁们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之后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纷纷低头,绕过肥婆,匆忙跑走。 第二章 马市冲突 因上午才下过大雨,故而赵良来到马市时商人不是特别多,大多都在往外摆着商品。 赵良带着几个仆人穿梭在街道里,逛了几圈并没有发现有胡姬贩卖。他心里略微有些失落,心想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突然不远处传来人群吵杂的议论声,赵良停下了脚步,茫然的看向前方。 “小王爷,前面好像有人打起来了!”仆人在赵良耳边轻声提醒道。 自古就有看热闹的习惯,赵良反正闲着无聊,这么早回王府也没事干,心想前去看看也不错。 赵良慢步走向人群,身旁的家丁见状,急忙冲上前去替他疏散道路。 赵良步入人群,还没站定,一位少女就朝他跑来。赵良只觉闻到一股清香,身体还来不及躲闪,怀里便多了位佳人。 赵良下意识搂住怀中的娇躯,疑惑的低下头查看。 李嫣差点就要成功逃出人群,继续过无拘无束的日子。可未曾料想人群中突然走出个男人。她来不及停下,径直撞到那男人的胸上! 李嫣十分郁闷,她抬起头正好迎上赵良的目光。 赵良看着怀中稚气未脱的少女不时眨着灵动的双眼,红润的嘴唇还微微吐着细气,不禁心头一荡。 “真好看啊!不知道比起户部侍郎家的女儿如何!”赵良心里暗自诽腹。 李嫣看着赵良低头俯视着自己,感觉很不自在。她随后挪开目光向下看去,又看到这男人的手竟然放到自己的腰上。 古代名门的女子未出嫁不得出闺房,平民百姓的家庭虽没那么多讲究,但也不能随便在大街上和男人搂搂抱抱。 “无耻之徒,真不要脸!” 李嫣用力推开赵良,面红耳赤的瞪着他,愤怒的骂道。 “这位姑娘,脑袋没撞坏吧?是你先撞上的我!” 赵良立马反应过来,赶紧反驳道。 李嫣欲哭无泪,好像还真是自己撞的他,不过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承认呢!何况眼下还有更大的麻烦,得赶快离开才行! 李嫣心里默默计较,然后不耐烦的说道:“好吧!我撞了你,你也抱过我,我们这就算扯平吧”! 说完李嫣就欲抬脚离去。 我要不是看你是个美女,你刚才撞我,我早就……躲开了! 赵良心里恨恨的想着,身体微侧让开道路。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 就在李嫣快要离开时,人群里传出一声冷笑。 几位穿着羊皮短衫,相貌彪悍的西夏人,挡住了李嫣的去路, “小贱货,赶快把从我们这里偷到的东西交出来!”西夏人里一位光着脑袋,下巴留着小辫胡子的男人,凶神恶煞的说道。 这姑娘是个小偷啊,难怪刚才撞自己!赵良大吃一惊,急忙摸着自己身上的财物。 仔细检查后还好都在,赵良松了口气。继续看着事态的发展。 “公子,我们要不先离开吧,我瞅着这几个西夏人有些不对劲,在呆下去恐怕会有危险!”一位身材高大,相貌忠实的仆人,偷偷走到赵良耳边轻声说道。 “哪里不对劲?我看没什么问题”。 赵良对仆人的话有些迟疑,心里估摸着是这仆人怕自己回去晚了,担心父亲责罚他吧。 仆人见赵良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便不再多说。他暗自挪动着身子,站在赵良的背后,目光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西夏人。 李嫣心里苦不堪言,这几个人单打独斗绝不是自己对手,可现在他们站在一起,自己肯定是跑不掉了! 当时要是不与那无耻之徒说些废话,估计早就已经离开此地了,看来如今只能先想办法稳住他们,再找机会逃跑。 “你们要的东西现在不在我身上,不如你们先放过我,我拿回东西后,再立马还给你们”李嫣缓缓的说道。 “真当我们是傻瓜啊!我们要是放你跑,你还会回来?”光头的西夏人嗤笑道。 这小妞确实是傻!偷了别人东西,还希望别人放过她!赵良觉得李嫣刚才的话说的毫无意义,估摸着这小妞是跑不掉了! 赵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嘲笑。 “那你们想怎样?”李嫣重重的说道。 “我们跟着你,你带我们去取东西!”光头西夏人爽快的说道。 李嫣顿时吓了一跳,自己胡扯说东西不在身上,现在带他们去找谁要?李嫣忧心的看向四周的人群,准备找路线逃跑。 “我劝你在带路时别再趁机逃跑,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人群里可还有我们的人!”光头的西夏人冷哼道。 李嫣环顾四周,人群里果然有几个人正在鬼鬼祟祟的看着自己。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冲动,李嫣唏嘘不已,暗自庆幸。 这小妞真不知趣!西夏人如此计较她偷到的东西,想必一定是个值钱的宝贝!她如果不还,西夏人是绝不会罢手! 赵良鄙夷的望着李嫣,心里默默的猜测。 李嫣感受到身后异样的目光,回过头望去,刚才那无耻之徒正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 无耻之徒!要不是因为你,本小姐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反正我是跑不掉了,那你也别想走! 李嫣的自尊心倍受打击,她脑袋一热恶向胆生,抬起玉手指着赵良对西夏人说道:“你们要的东西就在他那!” 赵良顺着李嫣手指的位置左看右看,最后发现她竟然指的是自己。 赵良吓了一大跳,急忙开口说道:“她是谁我都不知道,东西怎么可能在我这里?” 西夏人没见过赵良不认识他,于是狐疑的盯着李嫣,示意她开口解释。 李嫣明摆着不想放过赵良,她斩钉截铁的说道:“东西就是在他那里,不信你们可以问周围人们,刚才他是不是抱着我,从我的腰上拿走了一样东西,”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我就说我长得这么英俊,那美人怎么不撞我身上!原来他们是一伙人啊!” “这转移赃物的手法可真高明!我是万万没想到,是在下输了!” “两人看着都挺有模样,没想到竟做出这样不耻的事情!” …… 赵良头大,他没想到李嫣如此腹黑。感受到西夏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赵良明白自己已经是有口难开,有理也说不清。 光头的西夏人见赵良再不反驳,更加确信东西就在他身上,于是开口威胁但:“小子,我劝你识相点,赶快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小娘皮不好对付,而眼前这小子看样子不会武功,正合适下手。 光头的西夏人打量着赵良瘦弱的身板,心里揣摩道。 赵良哪里看不出西夏人是欺软怕硬。他用手摸着鼻尖,偷偷的瞟了一眼李嫣。 李嫣没想到事态会如此极端的发展,她低下头,双手不停搓攥着衣角,心里面开始有些过意不去。 我堂堂小王爷,当今皇帝都是我三叔,我还怕你们不成? 赵良平静的说道:“你们的东西我这没有,你们爱咋样随便,我就不奉陪了,先行告辞。” 光头的西夏人认定他们丢失的东西就在赵良身上。他眼睛闪过一丝杀意,身体微晃突然从原地消失,闪电般的来到赵良面前,伸手欲要擒住赵良。 赵良万分惊恐,他没找到西夏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闹市里动手。 西夏人动若雷霆,赵良来不及躲闪,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擒住时,他的身后骤然伸出一只手。 赵良回过头瞥了一眼,竟发现是先前劝告自己的仆人。 仆人紧紧地握着西夏人的手腕,西夏人朝后用力拉扯,仆人站着的身子丝毫不动。 光头的西夏人发现自己挣脱不了,索性收回力道不再挣扎。 “你很厉害,不过今天我们一定要把东西拿回来!” 面前的此人不凡,竟然能随手挡住我的攻势!西夏人暗暗心惊。 这人力量太大,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看来得必须大家一起上了!光头的西夏人念头萌生,立马做出反应。他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同伴心领神会,迅速把赵良等人严密包围。 赵良冒出一种想骂娘的冲动。他悄悄走到李嫣身边,不满的说道:“大姐,你偷的东西赶快还给人家吧!否则,我们都跑不了!” 李嫣脸皮发烫,她以为赵良走来会对自己破口大骂,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对自己恶言相向。 李嫣不知道的是,其实赵良内心已经骂到她祖宗辈了!不是赵良不想骂李嫣,而是他累了。 赵良看到李嫣一副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咬牙说道:“你把东西还他们,多少钱我给你!” 李嫣双眼一亮,欣喜的说道:“真的?” 这小妞还真是个小财迷,要钱不要命! 赵良狠狠的说:“骗你干嘛!赶快把东西还给人家。” 李嫣打量着赵良的穿着,认为他是富家子弟,才慢慢伸手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木盒。 “快给我吧!”赵良伸手欲要接过盒子。 “你真的会给我钱?” 李嫣把木盒紧紧的抱在怀里,眼睛怀疑的看着赵良。 “你要说几遍?再说,我就不给了!大家一起在这晒太阳。”赵良不耐烦的说道。 赵良搞不懂李嫣为何这么计较一个盒子,李嫣越是不给他,他越是好奇。他心里暗暗猜测着盒子里到底是什么宝贝。 李嫣听到赵良说再拖就不给自己钱,她立马急了,连忙将木盒朝赵良递去。 赵良盯着递过来的木盒,心里激动不已,但他脸上却不露声色,静静的伸手等待。 木盒离赵良越来越近,赵良迫不及待的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就在木盒已经快要放到赵良手中时,人群中传出一声长吼:“开封府尹,包大人到……” 李嫣下意识收回木盒,满脸好奇的四下望去。 赵良看着李嫣收回木盒,满头黑线……煮熟的鸭子飞了! 序章 意识漫游在无边无际的虚空。 许久,昏暗的世界里,赵良发现前方闪烁着微弱的亮光。 赵良欣喜若狂,他像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发现前方有绿洲一般,朝着亮光拼命的奔跑去。 随着他与亮光越来越近,微弱的光点逐渐变成无数道耀人双眼的光线。 赵良如同一下子置身于白昼,四周的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用手臂去遮挡,闭着眼睛继续向前行走。 “良儿……良儿!快醒醒,快醒醒!” 赵良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喊,他内心猛然颤动,身体不由使唤的停下脚步。 这声音!这……这是曾经儿时梦里母亲的声音! 赵良脑中的记忆如洪水决堤般涌出。 赵良是个孤儿,父亲英年早逝,母亲与年弱的他相依为命。 母亲总是把最好的食物留给赵良,为了可以让他上学读书,母亲不分昼夜的干着杂活,直到有一天母亲生病累倒,最后不治离世。 亲戚们把赵良送到孤儿院,从此他每夜都会梦到自己的母亲,梦里母亲那张模糊的脸上总是闪着泪光,嘴里不停的对着他诉说着思念的话语。 随着年龄的增长,工作繁忙的赵良开始渐渐淡忘自己的身世,在空闲时陪伴他的只有内心中深深的思念。 赵良猛然睁开双眼,他想看一眼,哪怕是在梦中,哪怕是张模糊的脸,只要那个人是自己母亲就好! 睁开眼睛,周围的事物逐渐清晰。 左右望去,赵良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床边侧坐着一位神色焦急的贵妇。赵良看着那张温婉动人的脸,心里不由把她与梦中的母亲重合。 “母亲!” 赵良克制不住自己欣喜的情绪,猛然从床上起身,拥入少妇怀中。 “啊!夫人,快看啊!小少爷醒过来了!”妇人身后,一位身着青衣的侍女小手掩着娇唇惊呼。 少妇温柔的抱着赵良,回过头瞅了眼侍女,喉咙里传出一声轻咳,温婉的脸上露出稍许不满。 侍女心领神会,低下头撅着小嘴,脸上却露着一丝调皮笑意 少妇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脑中想到些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少妇愠怒的推开怀中的赵良,攥着纤细的玉手在他额头上用力一敲。 “不就是个户部侍郎的女儿嘛?不嫁就不嫁,咋们还看不上她!你父亲是八贤王,你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非要寻死觅活的!”少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额头被周王后打了个爆栗,赵良忽然清醒。 什么侍郎贤王的?老妈乱说什么?自己不是出差坐飞机失事死了嘛! 话说自己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为什么第一次坐飞机就出事了呢? 赵良心里想着,目光向四周望去。 头戴玉簪,身着华美衣裙的少妇。一群微微低头,穿着统一的青衣侍女。桌上整齐的摆放着笔墨纸砚,窗外是高耸的朱阙楼阁,木制屋内一切古色古香。 赵良瞬间懵住。 难道……自己穿越了? 赵良低头看到自己弱小的身骨,确实了自己的猜测,他内心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难以言表! 赵良在孤儿院没少看书,每次送来孤儿院的爱心捐赠品里总有大量的小说。 不知道是不是怕孤儿不懂性知识,赵良的小伙伴有一次还从中找到一本金瓶梅!不过后来没看几天就,书就被院长没收,小伙伴哭了几天都不管用。那老家伙道貌岸然说不毒害祖国的花朵,自己倒是在办公室看的口水直流。 这是穿越到了哪个朝代?好像自己的父亲还是个王爷! 赵良回想起前生自己孤苦伶仃,拼死亡命的考上大学,最终却找到一份累的半死的工作。这一世,咱也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了! 赵良心里美滋滋的回想着那些穿越的小说,三妻四妾,权倾天下,征战沙场……谋权篡位!额…这个就算了吧,感觉现在有点难度。 赵良脑中不断的幻想着,久而他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天大的问题,他吓得脸色大变,直冒冷汗。 刚才这位长得像自己前世母亲的少妇说他为个女人寻死觅活,看来自己这身体的原主人因该是死于自杀。可现在的自己没有这个朝代的记忆,这在以后的生活中肯定会露馅! 怎么办!怎么办?赵良一时半会没了主意。 周皇后看见儿子刚才还喜笑颜开,现在却变得惊恐失色冷汗直流,她暗自猜度,以为自己的言行吓着了儿子,母爱一时又开始泛滥。 “算了,良儿,母后再饶过你一次,下次不准再为个女人寻死觅活!听见没有?” 周王后用手轻轻抚摸着刚才赵良被打的额头,面色恢复常态,溺爱的说道。 赵良压根没听周王后讲话,他正想着如何糊弄过去自己没有记忆的事。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个好主意。 “母后,孩儿……好像失忆了!”赵良萌萌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周王后,小脸显得十分捉急。 “啊!失忆?快让母后看看。”周王后樱唇大张,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急忙用手搂过赵良,仔细询问道。 良儿,你可知道我是谁?”周王后盯着赵良的眼睛,面色狐疑的问道。 “母后啊!你问这个干嘛?”赵良想都没想就开口回答。 周王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赵良感觉周氏的表情有些奇怪,心里暗暗猜测着是否自己哪里漏出破绽。 乘着赵良出神,周王后忽然挽起袖子,以迅雷之势按住赵良,又是朝他打出一顿爆栗。 “母后原谅你,你还撒谎不成?”周王后忿忿的说道。 额头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赵良有种想死的冲动。 “真失忆了!真的!”赵良躲着周氏的爆栗,大声解释道。 “还想欺骗我!失忆后还知道我是你母后?”周王氏喘着娇气,开始新一轮的殴打。 “我就认识母后,其他的都不记得了啊!” 赵良蜷缩在床上,捂着被子十分狼狈。 “真的?”周王后停下手来问道。 “孩儿句句属实,母后你要相信我啊!”赵良十分诚恳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 “那你先起来吧!” “母后保证以后不再打我,我就起来。” 周王后忍住脸上的笑意,假装严肃的说:“只要你不犯错,不欺骗母后,母后是不会无缘无故打你的!” 赵良从被子里慢慢露出脑袋,双手紧紧的攥着身上的被子,眼睛时不时偷偷地瞄着周王后。 周王后看着赵良委屈的表情,绷着的脸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良怔怔的看着周王后一脸笑意的脸,心里愈发惊讶,她和自己前世的母亲长的太像了,连笑容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冥冥之中,赵良感觉面前的女人就是自己上一世的母亲! 周王后捂着嘴笑道:“你为了想娶到苏凝,竟然当着父亲的面撞头自杀。虽说是撞晕过去,不过失忆也确实极有可能发生!” 那个苏凝是有多美啊!周王后猜的是没错,可她低估了自己原来儿子的决心,不是撞晕,而是撞死!看来古代怒发冲冠为红颜的事情是经常发生啊! “母后,我叫什么名字?”赵良开始接受新的身份,于是迫切的问道。 “你父亲是八贤王赵元俨,你说你姓什么!”周王后有些无语,实在是不想回答他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父亲姓赵,母后刚才叫我良儿,莫非我…… “我叫赵良?” 竟然同名同姓!赵良双眼一亮,感到不可思议,心想果然是天意如此。 周王后更加无语,满脸的郁闷,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耐烦的点了下头。 “母后,那我失忆以后?”赵良不露声色的询问道。 赵良十分担心周王后见自己失忆去请御医来治疗,他的记忆根本不可能恢复,他可不想自己以后天天吃中药。 “失忆也好,至少不会再吵着去那苏家姑娘。” “以后嘛……” 周皇后心不在焉,仿佛并不在意赵拥失忆,目光朝着窗外的朱阙看去,没有说话。 赵良摸不着头脑,不过想来周王后也不会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房间里陷入安静。 夕阳光透过窗户大片洒在屋内,赵良看着周王后沉思的脸,心里想着自己穿越到宋朝,以后的日子肯定是十分精彩! 第三章 黑包大人 随着时光的流逝,马市里的人越聚越多。 人们听说有地方在打斗,一传十十传百,纷纷凑到一起。从高空向下俯视,街道像一团巨大的蚁球。 “包大人到!” 人山人海的街道仿佛被扯出一道口子,人群吵杂的议论声嘎然而止。 一队官差,形容整齐,威风凛凛的走来。 带队的人腆着大肚子,手扶着腰环,雄赳赳气昂昂的迈着虎步。他的身材比起其他人略胖稍矮,脸黑的像坨焦炭,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表情。 赵良睁大眼睛仔细一看,顿时乐了!在最前面带队的人,不正是经常电视剧里看到的青天老爷包拯嘛! 长得这么黑,该不会是非洲那边的难民偷渡过来的吧!不对,这个时候新航路还没有开辟,估计是他家族基因遗传的问题。 赵良心里暗暗调侃着包拯,脸上不时露出贱贱的笑容。 包拯走着走着,突然感觉一阵凉意,莫名其妙的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包拯蹙着鼻子,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身体一向不错,最近也没感冒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人,你没事吧?”包拯身后的下属关切的问道。 包拯没有回答,他抬起手在空中微微摇晃,表示自己没事。 走到人群中央,包拯徐徐停下脚步,他眯着冷眼扫过人群,喉咙里发出刚正的声音。 “是谁报的案子,有何冤情,速速招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默不作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着小眼,最后不约而同的望向同一个地方。 包拯的黑脸隐约皱着黑眉,他顺着人群的目光定眼望去,几个五大三粗的西夏人,围着一位满脸淫笑的少年和一位妙龄少女,少年背后还站着几个仆人。 赵良其实一直在贱笑,但偏偏从包拯的角度上看到的是淫笑。 这莫非是一起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少女的案件! 包拯左手撸着胡须,开启脑补模式。 一定是少年在逛马市时遇到这位妙龄少女,少女的容貌让少年起了色心。后来少年调戏少女不成,想令仆人把少女捉回去,可周围卖货物的西夏人却看不下去,于是两队人马就大打出手。 包拯认为事实应该与他想的**不离十,他脸上显露出无比的自信,厉声长吼:“王朝~马汉!你俩快去速速将那少年给本官擒过来!” 包拯的身后站出两位身材高大,相貌良实的汉子。两人双手抱拳,弯腰领命,疾步走向赵良。 李嫣瞅见官兵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心里十分害怕。她用右手偷偷扯了扯赵良的衣角,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这位大姐,我们没那么熟吧!现在官兵来了,我们就各行其事吧!” 赵良可没忘记李嫣刚刚坑过自己,要不是身后的仆人及时出手,指不定自己是死是活呢!先前求她归还宝物是迫不得已,现在黑包子来了,必定会给自己一个清白。 “你这无耻之徒!要不是你,我早就已经离开了!”李嫣杏眼狠狠的瞪着赵良,愤怒的说道。 “那你现在走啊!我又没抱着你腿不让你离开!”赵良把头偏向一旁,不爽的说道。 “你……无耻!”李嫣气的言语无措,结巴的说道。 “我无耻?你刚才陷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看你无耻不无耻?”赵良得理不饶人的反驳道。 “我……”李嫣感到委屈,眼里闪着泪花,哽咽不语。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赵良见不得女人哭,他心想自己可能语言太过火了,不由的心软下来。 李嫣没再搭理赵良,她蹲下身体,把头埋在腿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朝马汉在领命前仿佛就感觉不远处的少年与自己认识,他们越靠近少年越是吃惊。当清楚的看到少年是赵良时,两人眨巴着眼睛愣住半天,错愕的脸上显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包大人要抓的人竟然会是赵良!赵良是谁啊?他可是包拯的恩人八贤王的儿子,经常请他们这些官兵喝花酒的兄弟! 王朝马汉知道包大人大公无私,连驸马都敢铡。但赵良可是当今圣上的侄子,是真正的内亲啊!更何况他好像也没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我们以什么名义去抓他? “两位差人,请问你们有何事啊!?”赵良见面前两人脸色不对,不像是来帮助自己的,索性率先问道。 “小王……不是,赵公子,让你见笑了。我们刚接到案子,奉命前来调查。倒是赵公子你可好久没请兄弟们一起玩了!”王超对赵良打着招呼,马汉也对赵良点头示意。 王朝马汉彼此心照不宣的打着眼色,意思大概是先不抓赵良,要抓让包拯自己来,反正他们是做不到。 “我们认识?你们是?”赵良疑惑的挠着脑袋,一脸茫然的问道。 “赵公子真会说笑!好些日子前,我们还一起喝过酒,你忘了?”王朝打趣的说道。 “最近几天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情都记不起来!”赵良尴尬的说道。 我忘了?我压根没记起过!穿越时空没有记忆的痛,谁能体会?宝宝心里难受,但宝宝不说。 “这……”王朝马汉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两位大人既然说与我很熟,那小弟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们能帮忙解决一下。” 赵良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自己与这两位官差看来关系匪浅,正好可以借此打发走西夏人。 果然如赵良所料,王朝马汉丝毫没有犹豫,痛快的说道:“公子抬举,有难事吩咐一声,我二人莫敢不从。” 赵良暗自高兴,长叹一口气,满脸郁闷的说道:“两位大哥有所不知,小弟我本来好好的逛着马市,谁知人群里突然冲出几个西夏人,无缘无故说我偷了他们的宝贝,我开口极力辩解,他们死活不信,非要让我交出来!我欲离去,他们还拦着我,不让我走。这叫什么事啊!” 赵良没有提起李嫣,是因为不想再与她多生瓜葛。虽然李嫣长得很漂亮,但她偷了东西,赵良也没义务替她去善后。 “赵公子稍等,我去询问那西夏人便是!”王朝掂量着手中的刀,转过身对西夏人问道:“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这位公子偷了东西,不去县衙报官,反而在这里当街拦人,是何用意?” 西夏人中一位容貌黑廋的汉子听到先前赵良与王朝的谈话,知道了赵良来历非凡,绝非只是一位普通的富家子弟。于是他急忙指着李嫣对王朝解释道:“那个姑娘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几个人一路追踪,好不容易找到她。经过一番质问,她说东西在这位公子身上,我们才不得已而为之。” 王朝回头看见赵良微微点头,心里便确信了西夏人的话,大概摸清了事情的始末。 “这位姑娘!你把东西还给人家,随我去衙门吧!” 王朝用刀鞘抷着蹲在地上的李嫣,而李嫣却好似没听见他说话,毫无动作。 包拯在一旁等得很是焦急。当望见王朝马汉磨蹭半天,不仅没把少年带过来,反而前去挑逗妙龄少女,他瞬间站不住了,一脸恼怒地朝赵良走去。 李嫣仍旧是蹲在地上毫无动作,王朝除了用刀不断抷着她的肩膀之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王朝马汉!本官叫你们带的人在哪里?” 王朝背后忽然传出一声怒吼,周围的众人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有的人甚至从地上高高跃起,浑身直打哆嗦。 “大人,你怎么来了?”王朝心情平静后,疑惑的问道。 “你半天没把人给我带来!,我不该亲自来嘛?”包拯目光朝赵良看去,恼怒的说道。 “大人!不是小的违命,而时此事有蹊跷啊!”王朝极力解释道。 “有蹊……跷?”包拯语无伦次的说道。 包拯看到少年是赵良,黑胖的脸蛋瞬间就懵住了。 难怪王朝马汉会违抗自己的命令!可恶的王朝,你提前知道少年是赵良,也不给我说一声,看我回衙门怎么收拾你! “包大人想带什么人啊!” 赵良偷偷的打量着包拯,先前包拯说话的语气,让他感觉包拯好像有点怕自己。 说实话,赵良不喜欢包拯。电视剧里的包拯总是显得铁面无私大义泠然。然而赵良认为,法律面前不外乎人情,毫不讲人情事故的人,都是极度冷血的人,不值得交往。 “没带什么人!我只是随便逛逛,随便逛逛。”包拯面无表情(脸黑,看不出表情)尴尬的说道。 赵良暗地里对包拯竖起中指,刚才你像狗一样窜出来,发脾气犬吠,这叫随便逛逛?你还不如说被疯狗咬了,我还比较相信。 “赵良贤侄又是在这里做什么呢?”包拯困惑的问道。 “我也在这随便逛逛。”赵良快活的说道。 包拯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不过他怕赵良看见,不敢表露出来。 赵良不明白包拯为什么恭维自己,这种感觉非常强烈。自己的背景是很厉害,但电视剧里包拯一向是不畏强权的性格,是他有把柄在自己手上?还是史书的记载有出路,赵良一时琢磨不透。 “不好了!那女贼又跑了!”光头的西夏人又急又怒的吼道。 赵良等人先前的注意力完全被包拯吸引。李嫣等到众人放松警惕的时候,迅速趁乱从人群里悄悄地溜走。等到光头西夏人发现,想去追已经是为时晚矣!。 王朝把事情的大概告诉包拯,包拯站在原地惊讶半天,之后突然拍着大腿怒吼道:“一群大老爷们!让个少女跑了!还不快去追!” 这黑包子有点意思,就凭这反应还能当大官!赵良十分怀疑包包大人是不是贿赂过史官,才把他写得如后世一样。反正赵良感觉不出包拯办案的机智。看来以后得少看电视剧,故事情节的艺术加工成分太高,都快赶上写小说了! 赵良回过神,包拯就对他说自己要回衙门里办案。同包拯三言两语告别后,赵良才发现街上的人群都已经渐渐散开,西夏人也早就静静的离去,估计是前去追李嫣了。 也不知道那小妞现在怎么样,没想到她还挺聪明,居然趁乱跑掉了!可惜没看到盒子里装的东西…… 赵良在仆人的簇拥大步前行。他唏嘘的回忆起马市发生的事情,忽然想起身边救过自己的仆人。 第四章 王府夜宴 马市的时候,赵良表面上一直显现的很淡定,但西夏人出手的那瞬间,他脑里真的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 虽然赵良穿越到大宋,有时会想自己死后会不会再穿越回现代,但他不敢轻易尝试去死。万一穿越不回去,自己在古代啥事没干就死了,太亏!更何况这辈子还有个爱我的老妈,两个逗逼的大哥,一个准备大义灭亲的父亲……这个咋就不提了。 反正自己舍不得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回王府的路上,赵良找来仆人,向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仆人对赵良找他谈话,感觉毫不意外。确切的说,他十分希望赵良找自己。 “小人元庆”仆人不卑不亢的说道。 “在马市时,你为什么劝我离开?你怎么知道我会出事?还有你有这等身手为何要在王府当家丁!你有何企图?从实招来!”赵良脸色紧绷,直勾勾的盯着元庆的眼睛,话语连串的说道。 元庆听完赵良的话,吓得大惊失色。他引起赵良的注意,是为能得到王爷重用,不再做一名家丁。他从没想过赵良会因此怀疑自己。 “公子有所不知,我原是皇城禁军,后来朝廷实行将兵法被革职。我左右无亲,仅有的军饷维持不下生活,走投无路时恰好遇到王府招人,所以只好来王府做个下人。” 元庆面露苦色,语气顿了顿,又黯然说道:“先前,我见那几位西夏人体格健硕下盘严实,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商人,反倒像士兵!我多留个心眼,才冒昧提醒公子。” 宋代朝廷实行守内虚外的政策。宋太祖时期,赵匡胤怕有才能的将领会像他一样造反,便经常更换军队官员。以后的宋代各朝都继承了这个政策,就是它导致军队的将才奇缺,在与辽国、西夏打仗时,毫无战斗力。 赵良对元庆的回答很满意,他没想到自己出来逛街,居然还能挖掘出一位人才。 元庆原先是禁军出身,自然懂得听命服从。凭他与西夏人的交锋情况,赵良推断他的实力一定也不差。 赵良不想穿越到大宋以后,啥都没做就窝囊死去,于是他决定让元庆当自己的保镖。 “元庆大哥,怎么不早说!我看你这么好的身手,不如来做我的侍卫,你看如何?” 赵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向元庆开口。一方面他知道元庆不会拒绝,另一方面确实是元庆武功出众。 “公子高举我,我哪能推辞。”元庆红光满面的说道。 赵良生怕元庆在自己身边办事不尽心,琢磨后又开口说道:“如果哪天你不愿意在我身边做事,你就告诉我,我会求父亲帮你在军中谋份差事,一切随你意愿。” 元庆听完赵良的话,内心汹涌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没找到公子如此重情重义!在他身边实乃我的幸运! “公子这等重视我,元庆这条命从今天开始任凭公子取舍!”元庆单膝下跪,郑重的说道。 “跟着我,你在不久的将来,绝不会悔恨被朝廷革职。” 赵良扶起元庆,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元庆深吸口气,眼里布满震惊。他脑袋里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公子乃是做大事的人! …… 王府,一群群侍女仆人在庭院里进进出出,她们在准备今夜的晚宴。 “婉儿姐,一下午都没见到小公子的人影,你说他会去哪儿呢?” 身着素白长裙的侍女,一边端着餐具缓缓的前行,一边小声对身旁的青裙侍女说道。 “怎么了?才几个时辰没见就想你的小情夫了?”婉儿看着年龄比自己稍小的侍女,打趣的说道。 “婉儿姐,你说什么呢!我哪里配得上小公子。我看是你喜欢小公子才对,要不然为什么三天两头往他那里跑。”乖萌的侍女被婉儿说中心事,低着绯红的脸颊,反驳的声音越说越小。 “小骚蹄子,皮又痒痒了?你搞清楚,我那是因为二公子有事才去找他,哪有你那么多花花心思!”婉儿翻了个白眼,对侍女娇嗔道。 “啥花花心思?婉儿姐,你在跟紫水聊什么啊?不会是我吧!” 赵良回到王府,走过庭廊时,正好撞见她们在谈话。 赵良听见婉儿说谁是花花肠子,心里下意识以为她们说得是自己,于是他忍不住跳出来询问道。 “啊,公子!” 婉儿见赵良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手一发抖,连餐具都没抓稳。 “小心!” 情急之下,赵良两步并一步,双手迅速扬起,稳稳的接住坠落在半空的餐具。 “还好赶上了!”赵良庆幸的说道。 赵良把餐具塞给婉儿,随后拿手按着胸,闭着眼长呼一口气。 “小心点,别再大意了!要不母后准得说教你。”赵良关切的提醒道。 “我不小心没拿好,还不是公子你吓得!”婉儿咬着嘴唇,委屈的说道。 “我……又不是故意想吓你。” 赵良迎着婉儿忧怨的目光,尴尬的挠着脑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噗!呵呵……呵呵” 两位侍女看到赵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情由怨转喜,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侍女捂着嘴笑够以后,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许久,赵良想问问刚才她们在谈什么,可紫水却突然娇呼道:“不好了!婉儿姐,夜宴开始的时辰快要到了!我们的餐具还没上呢!” “遭了!紫水,你怎么不早说!我们赶快走。”婉儿急切的说道。 婉儿和紫水并排朝中庭跑去,两人与赵良擦肩而过时,紫水调皮的眨着眼睛,可爱的吐了吐舌头。婉儿则是不满的剜了赵良一眼。 赵良砸吧着嘴,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感慨道“不愧是风一样的女子!” 按照惯例,王府每月的最后一天都要举办晚宴。这项聚餐活动的提出者是赵良的父亲赵元俨。 人称八贤王的赵元俨极为重视家族感情。为使内亲团结和睦,他充分发挥自己的贤(闲)心,憋在房间几天的冥思苦想,决定每月的月底邀请皇族成员来王府聚餐。 夜色渐起,王府中庭里,众人围着白玉石桌依次落座。 赵良乖巧的坐在桌子下方,目光缓缓的从众人脸上挪过。 夜宴前,周王后怕失忆的赵良闹出笑话,于是暗中将他带到后院,大致向他介绍了今晚到场的内亲。 五叔惠文王赵元杰,热爱书法文采斐然,是当世有名的收藏家!五叔母孟氏乃官宦出身,是江浙两州转运使的女儿。六叔恭王赵元偓是禁军上将军兼国公,六叔母华氏是名门望族的长女。 还有两位小嘉宾,一位是五叔的女儿,萌萌哒的赵玲玲。令一位是六叔的儿子,虎头虎脑的赵生。 皇帝赵恒不会来,天子的礼仪威严,不允许他参加这种规模的宴会。这也许就是高处不胜寒的悲哀吧! 四伯父七叔因在封地,没有皇帝的召令,不得随便进入皇都,更别提来王府参加夜宴。而赵良的大哥赵拥自带无解bg,父亲怕他被亲戚打死在饭桌前,所以也不能参加。 出人意料的是二哥赵旬,上午他在庭院晕倒,赵良悄悄吩咐御医让他多睡会,没想到晚上他竟然还来参加宴会,这简直是用生命在吃饭! “良锅锅,你能帮玲玲夹下青菜么?” 赵良回过神,发现右手边坐着的赵玲玲正一脸天真的看着自己。 青菜? 赵良疑惑的看向餐桌,原来是青菜摆的离小萝莉太远,她身体还没发育,用筷子怎么也夹不到。 赵良从凳子上站起,利落的端起桌上的青菜盘子,直接摆放到小萝莉面前。 “随便吃,不够……哥再叫厨房炒。”赵良热情的说道。 这小萝莉长大后得有多祸国殃民啊!不仅是皇室出生,还是个美人胚子,最重要的是她还爱吃青菜!……这多好养活。 有这么可爱的萝莉妹子,我不疼谁疼!赵良静静的看着小萝莉细嚼慢咽,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 “玲儿妹妹,青菜有啥好吃的,我请你吃红烧肉!” 一旁的熊孩子赵生非常不满意赵良为小萝莉夹青菜。因为他认为肉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他作为最疼爱妹妹的哥哥,有必要与其分享。 熊孩子赵生刚说完就起身跳到凳子上,伸手夹起一块肥的流油的彘肉,狠狠地塞到小萝莉的碗里。 “玲儿妹妹,吃吧!不用客气,不够……哥哥在叫厨房炒。” 熊孩子现在椅子上,学着赵良说话的语气,脸上露出同样自豪的神情。 这熊孩子学的还挺像!这表情,这动作,这小眼神,你咋不去当演员呢?赵良联想,这熊孩子要是出生在现代绝对是个童星,还是非常火的那种! 小萝莉被突如其来的肥肉给唬住了,它眨巴着眼睛,表情呆萌的盯着碗里的肥肉,好像在酝酿着什么情绪。 稍许,小萝莉依旧盯着碗里的肥肉,她的手微微颤抖,呼吸开始急促,眼睛里隐约闪着泪光…… 片刻,小萝莉仍然盯着肥肉,她的手紧紧的捏着衣角,胸口起伏不定,眼中的泪水呼之欲出。 …… 第五章 肥肉廋肉都是好肉 夜未央,王府灯火通明。 “元杰兄,元偓兄,咋们再来喝一杯!”赵元俨将手中的金樽向前方拱了拱,脸上洋溢着醉态的笑容。 “元俨,你这清酒当真与众不同,别有一番滋味!”赵元偓闭着眼睛,手中的酒樽有意无意的在空中微微摇晃,好似在回味酒的味道。 “确实是不错!元俨老弟,不如我拿深藏的唐三彩向你换十坛清酒,如何?”赵元杰低头呡完酒,颔首点头,无声的笑道。 “十坛?你当这是清水啊!你那唐三彩最多也就换五坛。”赵元俨像被胡子拔光的老人,瞪着锐眼说道。 “好,五坛就五坛。” 似乎比自己预料的要多,赵元杰挑了挑眉毛,嘴角露出一抹难为察觉的奸笑。 “管他几坛!咋们今先喝个痛快!” 赵元偓常在军营活动,说话也侧漏出军人的豪爽性格。 三兄弟把酒言欢后,举起金樽仰头痛饮。 “麻麻!……” 小萝莉蕴酿许久的情绪忽然爆发,她嚎啕大哭,眼泪汪汪直流。 “麻麻……” 小萝莉的泪水像是倾盆大雨,她的哭喊把众人吓得浑身一颤。 赵氏王爷们仰头欲饮,酒全都洒在他们的脸上。王后们停止杂谈。众人纷纷不满又困惑的望向赵良三人。 站在椅子上的赵生,左看赵玲玲泪流不止,右看众人不满的瞪着自己,他瞬间焉了,手足无措的蹲回椅子上。 孟王后听到女儿伤心欲绝的痛哭声,吓得心头直颤。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哭过几次啊,哪怕是小时候跌倒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出红包都没这么哭过。 孟王后急忙踏着碎步跑向赵玲玲,将她温柔的抱入怀中,轻声安慰道:“玲玲不哭,母后在呢!你怎么了?给母后说,母后替你做主。” 小萝莉用小手抹着眼泪,吸着鼻涕哽咽的说道:“是赵生哥哥,他……他给我……吃肥肉。” 孟王后表情呆滞,她原以为女儿是受了什么委屈,没想到是因为不想吃肥肉而哭。 赵氏王爷们满头黑线,沾满酒渍的脸一直细微的抽搐。他们想着同一个念头,自己竟然被一块肥肉搞得如此狼狈! “母后,玲儿不喜欢吃肥肉。”小萝莉可怜巴巴的说道。 “不吃就不吃。”孟王后尴尬的笑了笑,抚摸着小萝莉的脑袋细声说道。 孟王后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偏偏被近处蹲在椅子上的赵生听到了。 熊孩子脑中的世界观是这样的,肥肉等于肉,肉等于美味,美味等于最爱。最爱是什么?是敢于直面人生的不平事。 听见孟王后把自己的最爱随意摒弃,熊孩子知道自己不能忍了! 爱的力量是伟大的,特别是熊孩子们的爱! 赵生猛然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捏成两拳头对着面前的虚空乱挥。他激动的吼道:“肥肉必须得吃……必须吃。” 赵良想不明白,作为一个熊孩子,你欺负完小老虎就走呗!为什么还要去挑战母老虎?你以为是升级打怪,欺负完小老虎就升到顶级,可以挑战boss了? 赵良因此得出一个结论,这熊孩子作死呢! 孟王后诧异的看着熊孩子,她搞不懂自己的女儿吃不吃肥肉管他啥事!你要吃你吃呗,逼着别人吃,是啥意思? 小萝莉听到熊孩子又准备让她吃肥肉,刚缓和的情绪又波动起来,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张嘴欲哭。 孟王后连忙捂住小萝莉的嘴巴,埋怨的看着赵元偓和华氏。 “赵生,你怎么对待你妹妹的?怎么能喂妹妹吃肥肉呢!要给她吃廋肉,廋肉!听明白没?”赵元偓擦干净脸颊的酒,朝熊孩子气恼的吼道。 赵元偓把酒樽放下,略抱歉意的看向孟王后。他心里默默嘀咕,这小兔崽子!你要吃肥肉搁家里吃呗,跑到王府瞎闹什么!再说哪家女娃喜欢吃肥肉,看到都恶心。 原来玲儿妹妹喜欢廋肉啊!熊孩子恍然大悟,黯然的脸色立刻生动起来。 “玲儿妹妹不哭,我给你夹廋肉。”熊孩子又朝小萝莉碗里扔了块廋肉。 …… “哇!呜呜……” 小萝莉盯着廋肉埋头痛哭,梨花带雨莫过于此。 赵玲玲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坏人都要让自己吃肉,她顿时觉得喂自己青菜的赵良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赵良不知道自己在小萝莉心里已经被打上好人的标志,要是他知道绝对会再让厨房炒两盘青菜亲手送上。 熊孩子一脸惊愕,茫然的望向父亲。 赵元偓头大,这小侄女肥肉廋肉都不吃,难不成…… “赵生,谁叫你丫给妹妹夹廋肉的!光吃瘦的身体能发育好吗?要肥瘦适宜!适宜,懂么?”赵元偓忿忿的说道。 不是你刚才说喂廋肉嘛!赵生看着父亲威胁的面孔不敢说出口。不过他感觉父亲其它的话好像都挺在理,于是他又夹起一块肥廋肉适中的肉,放到小萝莉碗里。 …… 小萝莉没有任何动作表情……因为她已经哭晕过去。 孟王后怒火中烧,不善的瞪着赵元偓,后者讪讪的笑道:“呃,小孩子之间,喜欢开玩笑!……来!大家喝酒。” “还喝酒,你侄女都被你儿子哭晕了!”华王后发出娇哼,关键时刻还是要自己出手。 华王后提起儿子赵生一顿爆打,边打边命令他以后不许再喂妹妹吃肉。熊孩子的手脚在半空中胡乱抓踢,拼命的挣扎反抗。但这并没有多大用处,华王后反而把他打得更重。 赵良用手捂着脸,实在不敢直视接下来的场面。 后来的结果当然是熊孩子被迫妥协。其实他一开始是拒绝的,华王后怎么打他都没用。只是最后华王后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你再喂妹妹吃肉,老娘就不让你吃肉,怎么选择你看着办吧! …… 赵良看着鼻青脸肿的熊孩子脸上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忧伤,同情的心态下有些伤感。 熊孩子还小,但他在长大!再熊的孩子也有不熊的那天。 到那时,熊孩子们会发现,世界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美好,人心原来是那么的复杂。 酒过中旬,侍女送来笔墨纸砚,王爷们要为这次夜宴赋词作诗。 古人认为喝酒有利于产生灵感,而作诗恰恰需要灵感。君不见,诗仙李白,喝点小酒,撒撒酒疯,文不加点,一气呵成。 “元偓兄,前两次都是我和元杰赋词,这次轮到你了。”赵元俨将纸墨摆放到赵元偓面前,右手作出请的手势。 赵元偓面色窘然,眼睛左顾右盼,假装没有听到。他暗自咒骂,好你个老八,知道我不解风月还让我作词。我才不当你们俩的反衬者,我死活不写。 “元偓兄,该赋词了”赵元俨手指弯曲,用指关节敲击桌面提醒道。 赵元俨思前想后,觉得元偓兄真不够意思,光我和元杰兄作词实在没劲。我俩实力相近,如何能体现我们的文学水平。 “我最近几日手腕颇为不适,还是你们先作,我下次再说吧!”赵元偓婉转推脱,故作惋惜的说道。 下次再说?你上次说头疼,上上次说心脏疼,这么多年没见你作出一首诗词,反而患上这么多不治之症。 赵元俨暗自诽腹,我们是不聪明,但我们不傻!。 赵元俨与赵元杰面面相窥,双方都知道自己拿这滚刀肉没有办法,只好无奈作罢。 赵良半靠在椅子上,怡然自得品着清酒。他喝一口咂吧一口,脑里浮想联翩。 偷得浮生半日闲,这酒香醇浓厚,就是劲太小,等自己哪天有空练瓶二锅头,把两种酒勾兑过后,这酒就完美了! 赵元俨与赵元杰左思右想,奈何江郎才尽,半天也没能作出令他们自己满意的诗词。 赵元俨怅然叹息,眼光瞟过赵良,心里的火止不住的蹭蹭往上窜。 你倒是悠闲,早朝御史大夫弹劾你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赵元俨怒不可遏,碍于周王后的原因,他不能明摆着收拾赵良,脑海里想了想,他决定先绕个弯子。 “良儿,你过来!父王给你给机会,今日的宴会你来赋词,让众人看看你的文采如何!”赵元俨摸着胡子,和蔼的笑道。 赵元俨的话说完,众人不约而同的放下手里的筷子杯子,表情各异的看向赵良。 周王后一脸的担忧,她朝赵良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 赵元杰皱着眉头神色复杂,心里若有所思。 赵元偓认为此事大好,自己可以不用作词了,苦瓜脸上立刻眉开眼笑。 赵旬从宴会开始就一直神色恍惚。 熊孩子小萝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 孟王后、华王后则是饶有兴趣的样子。 “我来?”赵良放下酒杯,挑了挑眉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赵良十分郁闷,自己如此低调的喝着酒,镜头感这么低,父亲还偏偏找上门。这不是躺着也中枪,这是死了还中枪好嘛。赵良悻悻的想,还好我这是个穿越者,最不怕的就是作诗赋词这玩意。 赵元俨暗恼,你不来我去收拾谁?无论如何,你小子今天都要犯在我手里。 赵元俨怕赵良推脱,于是率先开口,疾言厉色的说道:“今日早朝御史上谏皇帝,百般弹劾于我家良儿,说他不懂礼教、不学无术。现在,你听话做一首词,也好证明自己!” 赵元俨语气一顿,又和颜悦色的问道:“你说呢?良儿!” 赵良冷汗潸潸,赵元偓说话的语气极有压迫力,那是上位者特有的气质。赵良感觉自己的便宜父亲就像头老虎,只要是他认定的食物,必定逃不过他的虎爪。 赵良穿越到北宋以来,下意识忘却了人性叵测。这不怪他没想到,是他没能早点体会到。因为这几日,他的身边生活的不是善意的亲人,就是谄媚的仆人。 今夜,他幡然醒悟。 生份地位越高,越是勾心斗角。周王后身居王府不问政事,赵元俨相比之下,久经世故,自然是老奸巨滑。 只可惜,我是穿越者!便宜父亲你的伎俩看来要落空了! 赵良缓缓平静内心的思潮,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 “不就是作词嘛,有何不可!” 赵良悠然上前,慢慢挽起衣袖,面朝宣纸,挥毫泼墨。 第六章 词的搬运工 “桀……桀桀” 夏夜,窗外的猫头鹰发出阵阵焦急的嘶叫,它们在黑暗里寻找着伴侣。 屋内,赵良笔势飞动的写着脑海里的佳词。他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前世是位文科男,在书法方面也略有涉及,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赵良喜爱唐书、行书,因此临摹过王羲之的《兰亭序》《乱丧贴》。他在长期的学习过程中,逐渐写出自己的风格:化瘦硬为丰腴雄浑,尽兴尽势尽力。 一旁的赵元俨心中嗤笑,这小子还挺会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待会你能作出什么好词来。 赵元俨认定赵良做不出好文章,在他眼里,赵良就是个兔崽子。而且这个兔崽子还只会吃喝玩乐,无所事事。 然而,他料想不到,小屁孩也有逆天的时候。 最后一字写完,赵良吹墨收笔。他的嘴角轻微撅起,故意朝赵元俨的扬了扬下巴。赵元俨缓缓上前,灵动雄健的字映入眼帘,他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小崽子的字啥时写得这么好了? 忍住内心的波动,赵元俨继续往下看,越看越是吃惊,最后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么好的词会是自己的儿子写的? 赵元俨猛然转头,瞪着大眼,不可置信的问道:“这是你写的?” “父亲说是便是,不是便不是。” 赵良不敢正面回答赵元俨的问题,这词当然是他剽窃的,他还为这次盗版行动制定出口号:我不生产诗词,我只是它们的搬运工,不必感谢我,请叫我雷锋。 赵元俨紧蹙着眉毛,半信半疑的问道:“你是怎么作出来的?” “用笔作!” …… “我是想问你,怎么想到这首词的!”赵元俨瞪着大眼,板着老脸说道。 赵良想了想,随即沉吟道:“用脑袋想。” 赵元俨愣住了,随即脸色越来越阴沉。 …… “王爷,良儿作的什么词?你别光自己看,快读给大家听听呀。”周王后等得不耐烦,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赵元俨闻言,脸色像是泄了气的气球,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赵良作的词,默不作声。 坐在对面的赵元杰满头雾水,他开口狐疑道:“莫不是良儿作出的词未可?” 赵元俨张口欲言,可喉咙好像被东西卡住一样,又慢慢闭上了嘴。他叹了口深气,微微摇了摇头。 “那就快读啊!”赵元杰急切的说道。 作为文学收藏家的赵元杰,对诗词有着天生的执著,赵元俨的动作使他摸不着头脑,心里急得像是在被猫爪挠。 众人纷纷附和,要求赵元俨把词读出来,他们一脸着急的盯着赵元俨,目光里闪烁着浓厚的兴趣,大抵都想听听赵良作词的水平如何。 赵元俨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意识不停在脑海里挣扎着,最后他心下一横,咬了咬紧牙,大声读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赵元俨读完,深吸一口气,随后沉醉的闭着眼,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 屋子里一片安静,众人表情各异。有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有人见气氛诡异也不好意思吭声。窗外的蝉虫不再鸣叫,猫头鹰没有嘶啼,仿佛整个大宋都被赵良震惊了。 稍许,赵元杰率先打破气氛,他惊喜若狂的拍着桌子,像彩票中奖一样吼道:“好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妙!实在是妙!” 赵元偓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心脏直颤。他眼珠轱辘不停的转动,心道自己不懂文学,可四哥懂啊!连博学多才的四哥称赞赵良,自己决不能落了下风。 于是赵元偓猛然从椅子上跳起,像药磕多了似的手舞足蹈。他唾沫横飞的哼哼道:“好!好一个千里共貂蝉!……大家一起共!都共”! 突然,赵元俨睁开眼,他想明白了。纸张上的行书灵动雄健,书法登峰造极,赵良写出这样的字,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这首词就是儿子作的!赵元俨深深的看着赵良,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周王后喜极而泣,口中不停喃喃自己的儿子长大了。孟王后华王后一脸羡慕的模样,在其旁安慰她。 小萝莉熊孩子虽然不懂诗词,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崇拜赵良,大人的行为已经告诉他们一切。熊孩子站在椅子上鬼哭狼嚎,乱带节凑气氛……就连不苟言笑的赵旬也露出傻笑。 王府夜宴进入**,赵元杰拍桌打节拍,赵元偓磕药似的跳着舞,熊孩子鬼哭狼嚎的伴歌……赵元俨,王后们大叫着好! 赵良没料到这首词威力如此惊人,按时间来看,苏轼现在还是个小屁孩,提前帮他作出水调歌头,应该没有问题。 赵良暗笑,看来苏轼以后得活在我的阴影里了!不过转眼又想,像他这种大文豪,再多做几首词也无所谓,全当替后世多留学问罢了。 窗外,后院。 “婉儿姐,今天的宴会请来位歌姬,可热闹呢!”小脸红扑扑的紫水,激动的说道。 “是么?”婉儿一脸好奇。 “真的,那歌姬唱的可生动了!跟真哭一样,传菜的姐妹出来,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紫水眼睛里闪着星星,双手不停的在空中比划。不得不说,紫水的想象力很丰富,传菜的侍女明明是被熊孩子吓哭的。侍女出来后,打死也不敢再进去送菜了。 “有这么厉害呀!”婉儿一脸佩服。 …… 赵良呆在角落里啃鸡腿,来自大宋的鸡腿,放到现代也算是古董!抬头看着屋内众人还在兴奋瞎嗨,他实在不敢直视。啃完鸡腿,算算时间也不早了,赵良走到周王后身边,告诉她自己想要回房间休息。周王后依依不舍的答应,并且叮嘱赵良要注意身体。赵良随后轻轻拉开房门,走出去后又把门悄悄掩上。 赵良走之前,提醒母后要早些休息,至于众人让他们慢慢嗨吧! 赵良的房间在王府的东边,走在漆黑的路上,赵良仿佛体又会到了初恋时候的感觉,那种感觉是模糊不清且朦胧的。在黑夜里行走很危险,赵良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带灯笼,因为路程走到一半,他就感到脖子凉飕飕的架着把刀。 “小子,快把东西交出来!” 黑夜里站着位黑衣人,他把刀向前顶了顶,随即开口道:“不想起死,就放快点!” 果然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在夜间行走,都会经常跳出五大三粗的汉子。赵良认为古代这种现象更恶劣,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啊!打劫都跑到别人家里来了! 赵良非常怀念现代的路灯,至少在灯下,他可以看到凶手的面貌,死后做鬼也好报仇,而现在他只能做个无仇可报的冤死鬼。 “兄弟,你是第一天打劫吧!”赵良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假装淡定的说道。 开封都市繁华,富可敌国的人不在少数。王府相比前者,可谓是有水无油,戒备森严。这人的打劫对象如此不明智,赵良因此判断,他不是艺高胆大的亡命徒,就是脑瓜子有病的初哥。 “你怎么知道!” 黑暗中传来黑衣人的惊呼,赵良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是新手就好办了。 “因为你太不专业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何以见得?”黑衣人放下刀,忍不住好奇道。 黑衣人是第一次抢劫没错,但他不相信赵良能够看出破绽。而且他对自己的功夫很有信心,不觉得赵良能够逃脱。 “其实是你抢劫的对象有问题!” 赵良心里暗喜,可算把刀放下了。脚步后挪,赵良侃侃而谈的道:“别看这是王府,听起来气派,其实没什么油水可捞,你要打劫,出门右走千百步,那里住的都是富人,戒备还不严密,足够你夜赚万银。” 赵良边说边往后面退,远离黑衣人几丈时,他的双腿猛然发力,迅速朝中庭跑去。跑得过程中赵良才发现,北宋的服饰太不方便了,衣服多重不说,最主要的是裆部还太紧,完全迈不开步子。但没有什么能阻挡赵良的步伐,他小短腿甩的像风火轮一样,衣服被风吹得唰唰作响,速度瞬间提升。 电视剧里的龙套角色,偷袭敌人会大吼大叫,逃跑也会放句狠话,以显示自己的出场。赵良自然不学会去那些白痴,明摆着提醒敌人。他乘黑衣人不注意,撒腿就跑,等黑衣人回过神,他已经跑远十几丈。 “小子还想跑,快把木盒交出来!” 赵良吓得大惊失色,脑海里如同有惊雷闪现,他身子一顿,立马想到,木盒!黑衣人是西夏人! 黑衣人身影晃动,眨眼出现在赵良的身后,他从地上高高跃起,逐渐遮住了天上的圆月。 黑暗里银白色的刀光闪过,空气中随即传来少年的痛呼。 后背被刀划过,黑衣人慢慢走向赵良,口中嘲笑道:“小子,再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呢?刚才不是还跑的挺快的嘛!” 赵良趴在地上,疼痛使身体不自主的抽动,鲜血从后背不断涌出,白色的衣服泛出一朵巨大的血花。 “”东西……不在我这,你们在马市……又不是……不知道!”赵良忍者撕心裂肺的疼痛,轻声说道。 这年头当个好人真难,说真话都没人信。两眼开始模糊,赵良用力摇了摇脑袋,试着用手撑地站起。无奈失血过多,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反而把地上的泥弄得满脸都是,看样子十分狼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跟我走吧! ”自己可能是最废物的的穿越者吧……赵良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自嘲的笑容。 黑衣人弯下腰,欲要提起赵良。赵良没有力气去反抗,他躺在地上,隐约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随后意识一抹黑便晕死过去。 第七章 清醒 天空低垂如灰色的雾幕,不时落下几滴细雨。凉风吹进屋子,檀桌上的纸沙沙作响,毛笔慢慢滚落到地面,空气中墨字白纸四散而飞。 合上窗子,婉儿伸手收捡起地上的纸张,将它们整齐的摆放到书桌上后,她才发觉自己被风吹散的秀发需要重新梳理。 即使是在梳头,婉儿都不忘看看趴在床上的人影。赵良昏睡了三天两夜,一直没有清醒的趋势,王爷召来御医检查,后者对此也束手无策。这段期间,周王后听闻赵良被人袭击,吓得晕倒在地。赵王爷虽然表面无事,脸色却阴沉的像团乌云,三番五次的跑到开封府找包大人。 婉儿闭上眼睛,然后放下手里的木梳,双手重叠置于胸前,心里默默祈祷公子能早些清醒。 同样的动作,婉儿不知重复过多少回了,每一次闭眼,她仿佛都能感觉到赵良已经从床上清醒,可当她欣然的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只有深深的失望,赵良依旧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婉儿强颜欢笑的给自己打气,只要自己坚持祈祷,公子肯定会清醒过来的。 将眼睛缓缓睁开,婉儿不由怔住了。片刻,她用手使劲揉了揉眼,随即眼眸一亮,欣喜欢呼道:“公子,你终于醒了!” 赵良醒来时背很痛,仿佛被无数利刃狠狠割着,睁眼观察周围的环境,确认是在自己的房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试着从床上爬起来,但背后传来的疼痛却不答应,赵良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换个舒服的姿势乖乖趴好。 “公子别动,婉儿来帮你!” 婉儿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激动,脚踩着莲步小跑到床边,伸手搀扶起挪动的赵良。 待赵良能够侧躺,婉儿又连忙跑出房间,颇有气势的对其它侍女吩咐道:“赶快把公子清醒的消息报告给王爷王后,顺便把熟食端到公子的房间。” …… 良久,周王后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玉碗,像熟练的仕女刺绣一样,将玉勺里的燕窝来回递入赵良口中。 “母后,我……真吃不下了”赵良鼓动着腮帮,口齿不清的说道。 “良儿乖,身体受伤就得好好补补,来,再吃一勺。” 玉手温柔的拂过赵良的额头,周王后眼里满怀期待的轻呢道。赵良纠结的看着勺中白色的固液混合物,脸颊不自主的抽了抽。 感受到肚子隐约传来的阵阵痛楚,迎着周王后期待的目光,赵良咬了咬牙,张开嘴巴,像死囚被砍头一样,闭上眼,伸出头。 周王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慢慢将燕窝朝赵良口里送入,然而事情总是那么凑巧,就在玉勺快要递入口中的瞬间,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周王后下意识转过头看去,赵元俨正迈着虎步走来,赵良见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赵元俨原本打算去找包文正商量缉凶的事,不料刚走出王府大门,仆人就急急忙忙的跑来向他禀告赵良的情况,他顾不得再去开封府,又立刻返回王府大院。 进入房间的赵元俨对周王后使了个眼色,周王后心领神会,叮嘱赵良小心背后的伤口,然后依依不舍的退出了房间。 不得不说,周王后绝对是一位标准的贤妻良母,嫁到皇家这么多年,不但把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在外人面前也给赵元俨面子。周王后知道,接下来丈夫和儿子的谈话,她插不上嘴。与其在房间听不懂又帮不上忙,不如自己主动退出房间让他们父子能够安心交流,而自己乖乖做个好母亲好女人,假装不知道一切就好。 “你眼光不错,他救了你的小命!”赵元俨站在檀桌前,左手按着石砚,右手漫不经心的磨着笔墨。 赵良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那夜被人袭击,晕倒之前,他看到的人影不是别人,就是家丁元庆。想必最后是元庆把黑衣人击退才将自己救了下来。 “孩儿想让家丁元庆做王府的侍卫,求父王恩准!” 身处冷兵器时代,要想活得安稳,要么自身拥有高强的武艺,要么就让武艺高强的人保护自己。赵良暂时不是前者,所以只好选择后者。 停下磨墨的动作,赵元俨拿起毛笔在砚台里蘸着墨汁,狼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圆润,赵元俨随即开口淡淡的说道:“准了!” “不过……” 赵元俨语气顿了顿,迟疑片刻后,然后重重的说道:“等你身体好了,必须去稷下学宫。’” 听到要上学,赵良眼皮一跳,差点从床上蹦起。 真不敢相信自己穿越到大宋还要去上学!学校是什么地方赵良能不知道嘛,摧残压抑祖国的花朵,禁锢人的自由,最主要的是还以赚钱为目的!前世活了二十多年,全花在读书上了,结果呢?刚找到工作,人就没了。 赵良内心莫名的忐忑,谄媚的笑道:“不去行不行?” 赵元俨不说话了,只是看了赵良一眼,仿佛在说你不去试试。 感觉目光里有杀气,赵良缩了缩脑袋,也不再说话了,整个屋子突然显得很安静。 良久,赵元俨举起毛笔在纸上写出两个大字,接着慢步走到床边,随手把纸扔到赵良的脸上,然后推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龙飞凤舞的‘不行’清楚的写在纸上,聪慧的赵良怎会不明白赵元俨的苦心,父亲分明是想让自己呆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以此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 赵元俨虽然表面对赵良漠不关心,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爱赵良,方才在屋子里,他丝毫不提及黑衣人的事,对此不是不在意,而是不想在赵良心里留下阴影,毕竟赵良还是位少年,才十三岁而已。 父爱总是不在言语上表达的,而是在行动上体现。 “唉”房间里传出一声轻弱的叹息。 盯着房梁,赵良恼归恼,但也不敢违逆赵元俨的话,说来说去自己还得去上学。 …………………………………………………………… 二人平平淡淡的闲谈之时,开封城却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城的大事。 不知是王府的哪位仆人在外与人闲聊,竟将赵良那晚夜宴作的词抖露出来。这下可不得了,大宋的人们最缺得就是乐子,一时间,这首佳词风靡全城,各处人来人往,纷纷嚷嚷议论不休,大有一副越演越烈的趋势。 醉梦楼,开封最大的酒楼,这里即是宴词的主要传播地,也是文客骚人议论的主战场。 “这首词实乃是旷古绝今的佳作,作词的小儿必定不凡!”坐在酒楼门口附近的老朽喝着小酒,丝毫不吝啬对赵良赞赏。 “未必!依我看这首词应该是八贤王所做才对!”白衣儒生针锋相对的反驳道。 “这话我认同……” “不对不对……应该是……” 众人摆谈的正欢,忽然一道黑影晃晃悠悠的冲出店门。定眼望去,只见那人站在大街上,手里端着酒碗,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大吼道:“明月好久有,把酒问青天!” 街道上的人纷纷侧目,有人忍不下去了,朝天空中甩出一只布鞋,正好砸中酒碗里。 “你丫的在太阳下瞎吼啥呀!” …… 玄武街,买菜的大婶正和卖肉的屠夫唾沫横飞的还着价钱。 “你知道我是谁吗?” 买菜的大婶趾高气昂的挺着胸,洋洋自得脸上浮现一丝不屑,仿佛不知道她很不应该一样。 脸上的横肉颤动,屠夫怔怔摇了摇头。 “你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词是谁写的么?” “好像是八贤王的儿子赵良吧。”屠夫思索片刻回答。 “知道就好,我是他二婶,价钱你看着办吧!”大婶说完孤高的别过头,可眼睛却还在偷偷的瞄着屠夫。 大张着嘴,屠夫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但接着脸色又显得十分为难。思索片刻,屠夫眼睛一闭:“那就半价吧!” 大婶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欣喜的点头答应,还不忘寒暄道:“好,等哪天有空,我专门叫侄儿给你写首词!” 看着提菜的大婶走远,屠夫挠着头喃喃:“这个叫赵良的亲戚咋那么多啊!我这生意没法做了!” 不只是市井街头,连皇城都开始扩散起赵良的传闻。 皇城南部,苏府,后花园内。 “小姐,你听说了吗?那首词竟然赵良所作,这简直是不可能嘛!” 凉亭里侍女不满的声音四处回荡,苏凝低头看着石桌上的古书,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侍女见苏凝不与回应,以为是默认了自己的话,于是愈发不满的说道:“奴婢估计他是盗用了别人的诗,好博取小姐您的倾心,所以说,小姐你可千万别上当!” 拨开书的下页,苏凝心里突然莫名的有些烦躁:“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关。” 见苏凝生气,侍女惶恐:“小姐放心,老爷已经准备送你到稷下学宫,想必那个赵良是暂时见不到你了” 内心的烦躁更盛,书是看不下去了,苏凝轻盈起身,径直朝房间走去。 第八章 稷下学宫 一个多月过去了,人们议论的热潮渐渐消退,开封城又重新回到往日的样子。 伤已痊愈,某人心思翩翩,开始坐不住了。 不顾周王后反对,赵良决定向元庆学习武艺。由家丁变成侍卫,元庆自然心怀感恩,本着为报知遇之恩的想法,他不假思索答应下来。可是没教几天,元庆又不好意思的找到了赵良,忸怩半天才开口说道:“公子的体质实在不适合修炼外家功夫,还是别勉强习武了!不过公子也不必担心,王后吩咐过小人要保护好公子,小人定当不负嘱托。” 赵良内心很复杂,这种感觉很难直接说出口,如果非要细说的话,就好比两人到宾馆开房,其中一人裤子都脱了,才发现对方也是个男人。不难想像那人当时的心境,反正赵良估计他是不会再爱了。 虽然没把功夫学到手,但我有保镖啊!赵良每天喂自己喝着心灵鸡汤,心情也算逐渐开始有些好转。可有人心里不是滋味了,赵元俨见赵良成天在眼前晃悠,心里颇为不得劲,思索片刻,他一脚将赵良踢出王府,接着大门咣一声就给闭上了。 “你丫的病好了,在家晃悠个啥!快给我滚去上学!” “太阳对我眨眼睛,小鸟唱歌给我听,我是一个很苦很累要上学的小王爷……” 走在大街上,赵良套用后世的曲,创作了一首‘王爷叫我去上学’。你别说,赵良唱出来还挺顺口,就连身后的元庆都暗暗认为小公子实乃天才。 仔细想来,元庆也是挺惨。赵良刚被踢出来没多久,王爷就将他打包(将他五花大绑),差人快递(扔出)出王府。当赵良看见元庆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穿着亵裤的彪悍汉子被麻绳捆的严严实实,简直是激情四射。元庆也很郁闷,当时他正在房间里换衣服,刚脱下裤子,一大波汉子就破门而入,还没反应过来,汉子们就将给他绑了扔出了出去。因为元庆幽怨的眼神让赵良浑身不得劲,所以他赶忙敲开王府大门,差遣仆人送出衣服,才让元庆不至于落露街头。 “元庆,我们离稷下学宫还有多远?”赵良转头看着元庆,若有所思的沉吟道。 为保护赵良,元庆不能走在前面带路,只能在其身后用言语指明方向:“快了公子,过了东玄门,进入内城就到了!” “哦……”赵良拖着长长的尾音,忽然想到什么,双眼发亮:“听说东玄门附近有个隐秘的赌场,不如我们去看看!” 万万没想到赵良竟然敢拉着自己逃课,元庆大惊失色:“公子不可啊!老爷让我们出来是去上学啊!” 目光看向元庆,元庆急忙摆出郑重的模样,赵良皱着眉毛,有些不甘心:“真不能去?” “真不能去啊!”元庆快哭了,就差没给面前的大爷跪下了。 “好吧!” 赵良虽然答应下来,但却朝着学宫相反的方向走去。 “公子你要是逃课,老爷知道非打死我们不可啊!”元庆欲哭无泪,冲着天空四十五度角大吼道。 闻言,赵良脸色稍变,停下脚步,又退回元庆身边,讪讪道:“我怎么会逃课呢!走,上学去!” 春秋战国,齐据沃土,人言稷下。 宣王二年春,名士过此,见其景,乃大惊。遂禀宣王,王大赞,高修瓴宇。次年,王赠名士,其广收子弟,稷下而后曰为天下学士源,故后人称之稷下学宫。 皇城的稷下学宫并不是春秋时期的原址,但也不是一点关系也没有,比如书籍,课程,教育方式等都有很大的继承和创新。太祖赵光义统治时期,进入稷下学宫看中的标准是门第和出身,也就是说只有朝廷大员和皇亲贵族的子女才能进入学宫。等到真宗赵恒上台,为表示皇恩浩荡圣恩萌泽,学宫便开始招收一批品学兼优的寒门子弟,当然这样做必然导致严重的两极分化,而且近几年的趋势愈加开始恶化。 穿过宽广的东玄门,向内城守卫交出令牌,接受守卫仔细的搜查,赵良终于进入到了内城。 还没来得及感叹古代的安检真的很到位,赵良就已经被眼前的景物震惊了! 不必说眼前雄伟的金屋朱阙,也不必说远处连绵天际的汉白玉道路,单单是周围十步一人百步一哨的这种气势,就让赵良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便宜父亲非要我来稷下学宫,感情这里是警察局啊!试问哪个杀人犯敢到总军区行凶?赵良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被人拿刀砍了! 想到这,赵良又记起一件事,对!就是木盒!自从遇见李嫣,莫名惹上西夏人,赵良就没走过好运,而现在他确定木盒就是自己遇难的源泉,里面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并且他还隐约感到有一股巨大的阴谋正向自己袭来。 “公子,我们到了” 元庆纳闷,自打刚才进入内城,赵良就一直魂不守舍,这都到学宫门口了,不仅没有好转,身体竟然还发抖了,上学有那么可怕吗? “恩,到了那就进去吧!”赵良的声音很平淡,也可以说是很小。 从思绪中抽出神,赵良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一股凉意直抵后脑,他凭着本能走进稷下学宫。 拖着长长的步伐,某人猜不透。 木盒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呢? …………………………………………… 皇城,内城,稷下学宫。 学宫的格局很像加大版的四合院,中间是种满草木的院子,曲折的青石小路穿插其间。四面是用于教学的瓦屋,外貌即古朴又高雅。学宫里约有四百多学士,近三百出生贵族,一百多出生与寒门,两者水火不容,时有摩擦。而稷下学宫秉承百家争鸣的教学理念,对于两者之间的矛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认为他们争的越凶越好,于是学生们便开始在课堂上干口水仗,课堂下打团体战。虽然贵族人多,但单人战斗力不强,而寒门恰恰相反,所以两者之间的争斗大多以平局告终。 若大的教室里人声鼎沸,渭泾分明的两队学生正在互相对骂。空气里唾沫星子横飞,助教荀夫子躺在老爷椅上打着瞌睡。 “吾不知其谁之子也,象帝之先。此言并非出自杨公的《南溪笔记》,而是出自老子的《五千言》!” “大伙如不相信,尽可去查阅古籍”孙世瑜嘴角露出邪笑,像看着猎物一样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缓重的说道:“李忠,这次你还有何解?” 额头渗出冷汗,李忠暗暗叫苦,难怪自己昨日买的书要比平日里便宜许多,感情是买到假货了,看来今天的辩论是要输了。 其实不怪李忠贪图便宜,而是他本就家境贫寒身无长物。古代,寒门子弟读书很不容易,看书大都是靠借,借到书还要及时交还,而且地主借书也会分人,看人清秀干净才会会借,若是形象邋遢,便是在他门前跪一宿都没用。 看着面前一副胜利者姿态的绮袍少年,李忠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破裂了,流出酸酸的水。 “忠哥,你低头干啥呢!那个孙世瑜不是让我们查书嘛!你快把昨晚借我们看的书拿出来啊!咋们有理,咋怕啥!”朱大头捉急的喊道。 望向同样是寒门出身的好友,李忠微微摇了摇头,从目光里看得出他已经心灰意冷。 四周的同伴领会其意,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无力。他们大概都已明白,这次辩论李忠输了,寒门输了,大伙唯一的骄傲输了。 朱大头人很直,不解大家为何都不说话,他想这时候不是应该更加团结起来反击敌人吗!?于是更加捉急的喊道:“忠哥,咋们有理啊!咋怕个啥啊!” 第九章 人生总有意外的戏 阳光照在汉白玉石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远远的望去,好似魔幻般的彩幕。 拖着长长的步伐,穿过一层层光幕,赵良跨过百年古木做成的门槛,终于来到了稷下学院。 茫然望向四周,草木丛生的庭院里人很少,少到只有一位年纪不大的孩童,从背影看得出,他正在用树枝捅着蚂蚁窝。 想来是赵元俨忘记招呼助教接应赵良了。 没有多余的选择,赵良想先找到助教,只能上前去询问小孩,他用眼神对元庆示意,随即缓缓向其靠近。 还没走近,也未能及时开口,眼前的身影突然过脑袋。见到赵良,小孩明显很兴奋,他随手将树枝丢掉,激动的从泥地上跳起。 “赵良哥,你可算来了,我正愁着蚂蚁全被杀完了,没地方等你玩呢!” 赵良脸颊不自主的抽动,自从夜宴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赵生,没曾想今日竟然能在此地遇到,这实在太过于巧合。 “赵生弟弟,你在这里做甚?”赵良感觉自己笑得很虚伪,有一种后世的怪蜀黍哄骗小屁孩的感觉。 熊孩子们都有个优点,那就是从不撒谎,果不其然,赵良刚说完,赵生就一口答道:“赵良哥,你真笨!我是这里的学生,当然在这里了。” 赵良脑袋如同被雷击一样,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给鄙视了,好在他内心很强大,一向大人不记小人过,于是又接着问道:“那你怎么知道哥哥一定会来呢?” 露出两颗虎牙,熊孩子天真的笑了:“是荀夫子叫我在这儿等你,他说要是你来了,就让我把你带到乙宫去。” 对于荀夫子让一个小屁孩等自己,赵良感到十分无语,不过仔细想想也不难明白,学宫里大概也只有赵生认识自己。 “乙宫?”赵良挑了挑眉毛,一副很不感冒的样子,而事实上他对任何关于上学的事都不怎么感冒,根据熊孩子的话,荀夫子必是助教无疑,可乙宫又是何意? 赵生虽然熊,但也算善解人意,见赵良不解,他用稚嫩的语气解释道:“为方便管理学员,学宫就被分为了甲乙丙丁四个小宫,比如我就在丁宫。” “这分宫有什么讲究吗?” 熊孩子在脑海里想了想,又组织了下语言,然后才吞吞吐吐道:“学宫里每月都会有考试,成绩优秀的分到甲宫,中等的分到乙宫,最差的就被分到丙宫,至于丁宫,那里面都是像我一样未满十周岁的学子,而赵良哥因为才来学院,所以就把你分到中等的乙宫去了。” 能有条理的说完,对熊孩子来说已经是十分不易,而后他可怜巴巴的看着赵良,小嘴闭得老紧,生怕再回答一个问题。 看到熊孩子不耐烦,赵良莞尔而笑曰:“原来如此,那就麻烦赵生弟弟带路了” 赵生脸上露出喜色,但还是闭着嘴,只是用力点头,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向北方,赵良吩咐好元庆在宫内等着,随即也立马跟上了上去。 自从穿越到大宋,赵良就一直在跑路,去马市时在跑路,被黑衣人追杀时在跑路,到皇城时也在跑路,而现在他依然还在跑路,赵良完美诠释了一句话,生命不息,跑路不止。 某人也很纳闷,穿越时老天怎么不把飞机也穿越过来!看来是有必要创造一辆交通工具了,而且还要尽快,因为某人的腿已经快要跑爆废了。 ……………………………………………… 与陌生人见面,第一印象很重要,赵良也是这样认为,因而在北宫门前徐徐整理好服饰,直到道满意方才踏入。 即使赵良的灵魂很成熟,但跨入教宫的那一刻,心脏仍紧张的跳动了一下,而接下来老天又告诉赵良,人生总有意料之外的戏要演。 屋子里的气氛异常奇怪,有人在痴狂的笑,有人在默默的哭,这让赵良摸不着头脑,眼睛向别处看看,在靠墙角的地方,一位秃头的老人躺在椅子上咕噜打得贼起劲,仔细看看,那秃头的老人竟然还长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想来应该是助教,赵良皱了皱鼻子,对怀古代教学的制度产生严重的怀疑。 学宫里的人很多,而且都是错综复杂的站着,有的甚至还蹲在桌子上,所以半响也没有学子发现教师里多了个大活人,赵良也不在意,随便找到个空位置,接着取出随身携带的黑锦,仔细拂去桌椅上的尘灰,最后稳稳的坐下,等待着夫子醒来。 说实话,赵良很真想上去抽那老头几巴掌,明明是助教,还在课上睡觉,摆明就是个老神棍,可偏偏又拿他没有办法。 历代王朝不仅在政治上有明确的等级制度,在思想上也一样,天地君亲师,可别小瞧师在最后一位,宋代的程门立雪就是个实列,故而赵良是万万不能打搅其睡觉,否则就会遭受天下文人的唾弃。 右手撑着腮帮,赵良暼屈的盯着夫子的秃头,心里闷闷不乐,而夫子呼噜扯的更加起劲,仿佛是在嘲讽赵良一般。 等人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 良久,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而后意识也逐渐变得迷离,赵良实在等的昏昏欲睡,缓缓磕上了眼皮。 就在赵良睡下没多久,屋子里又喧闹起来,众人像活过来的雕塑,而朱大头思考半天,决定将李忠书抢到手。 “咋们有理,咱怕啥啊!” 身着素装的朱大头一脸愤恨,突然伸手去抢李忠的古书,李忠显然是不想给他,全力的躲闪,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忠哥,你把书给我,好让他们看看!咋们有理,咱怕啥!” 朱大头仗着头大的身高优势,渐渐占了上风,要不是李忠舍命相拦,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把古书抢到手。 “你有个屁理!快给我滚一边去” 李忠恼怒,体力耗尽的他连说话都是气喘吁吁,而朱大头见准时机,一个饿虎扑食,两手瞬间抓到了古书,李忠大惊,急忙用手把书往回扯,朱大头见状,也连连发力。 二人各抓住一半的古书,只见书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像拔河比赛一般。李忠大口喘着粗气,心知自己的力气小,于是一脚踹向朱大头的肚子,可谁知这一脚竟然将他活生生的踹飞出去,失去重心的李忠手朝空中一扬也同时跌倒在地。 泛黄的古书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像失去翅膀的蝴蝶,不偏不倚的正好坠落在一张桌面上。 赵良睡得正香,脑袋连连从支撑的手掌里滑落,就在又一次滑落的瞬间,赵良猛然睁眼。 “诶!哪里来的黄书?” 用力摇晃下脑袋,赵良伸手将书拿起,随后又翻了两页,看了几眼。 是本好书,可惜好像是盗版,看来盗版自古以来就是源远流长,不过反正夫子还没醒,我先看看书,打发下时间也好。 感受不到手里有书,李忠、朱大头同时起身,慌张的向四处张望,稍后,他们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书的踪迹。 “快把书给我!” “千万不要给他!” …… 转过脑袋,两眼发红的朱大头以万夫莫敌的气势冲来,现在原地的李忠睁着大眼惊慌失措,周围众人不约而同的把视线转移到赵良身上,只有孙世瑜很疑惑这位同窗怎么好像没有见过。 赵良一时间怔住了,自己不就睡个懒觉嘛!难道稷下学宫还只许老师睡,不准学生睡吗? 想来想去赵良也觉得不可能,因为他听到了朱大头传来的要书声,但总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因,于是赶忙回过神说道:“兄台慢步!你先别过来,何事慢慢说!” 经过被黑衣人拿刀砍,赵良坚持认为陌生人,还是不要近身的好,万一又是敌人呢?自己不又是死翘翘了!为了生命安全,做事小心一点准是没错。 第十章 命运的轨迹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命运的轨迹好似浮在水面的树叶,只要水底的鱼儿吐出气泡,漂流就会被阻断,要是鱼儿还想露头,那树叶就会被顶翻,最后沉入深深的湖底,不见天日。 同样,当桌上的书被拿起时,冥冥中就已经注定了赵良无法远离这场争端。 朱大头止步,可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古书,他的目光里隐藏着强烈的不安,似乎是在害怕赵良会把书还给李忠。 相反,赵良很想把书还给朱大头,但见李忠频频朝自己示意,一时间,他纠结的毛病又犯了,就像三国里的袁绍,多谋而寡断。 盗版书变成烫手的山芋,这是赵良万万没有想到的,思前想后,他决定还是让两人自己来抢,谁抢到就是谁的,抢不到也和他没关系。 “既然两位同窗都很在意这本书,而小弟又没有主张,不如我就把书放这桌上,你们来取便是。”赵良说完便把书放下,接着向后退了几步,向朱大头和李忠笑了笑,示意从现在开始此事与自己无关。 李忠站在原地,愣神几秒,突然脸色变得很难看,而朱大头却是满心狂喜,撒腿就跑去抢书。 时光如镜头放慢一般,朱大头的动作在李忠眼里渐渐放大,而就在朱大头指尖碰到书的那一刻,李忠在犹豫中终于开口了。 “书是假的……。”没有不甘,没有愤恨,没有任何情绪,连黯然的李忠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得这么平静。 手指没有继续向前,朱大头仿佛又变成了雕塑,如果从正面看他的脸,你一定会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呆滞的面孔。 许久,朱大头垂下失去力气的手臂,继而缓缓转过身,看到李忠苍白的面孔,他还是不愿相信真相,极力试着让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但怎么看都像是哭一样:“忠哥,你在开玩笑是吧?” 哀求的语气好像是在请求一样,李忠闭上眼,克制着心间弥漫的凄凉,在牙齿咬的咔咔作响的同时,还是从嘴缝里吐出同样的话。 “书……是假的!” 声音很小也很轻,但却持续萦绕在众人的耳边,听到李忠亲口确认,寒门子弟仅有的一点希望也破裂了,随后悲伤开始蔓延,年纪比较小的学子咬着嘴唇嘤嘤哭泣,其余的人也都感极而悲,满目凄然。 几个贵族子弟发出痛快的大笑,不过被同伴立刻制止,孙世瑜没有落井下石,他呆呆的看着李忠,看着哭泣的寒门学子,忽然感觉以前拼命求追胜利并不是他想要的。 怔怔的朱大头接受不了这个真实的世界,他在沉默中爆发,癫狂的咆哮道:“这不可能!书怎么可能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赵良心里不好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他豁然明白一个道理……很多事情一旦占惹上,竭力去逃避,可能后果会更为严重。 “鬼叫什么!扰人清静!” 荀夫子睡眼惺忪,懒洋洋的打着哈欠,睡梦中被人吵醒这让他很不开心,揉了揉眼睛,又从椅子上站起,他撇嘴问道:“你们的争论的结果如何?” 偌大的学宫里没有人说话,孙世瑜将目光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朱大头的咆哮也戛然而止,只有嘴皮还在颤抖,气氛很压抑,李忠低着头闭着眼睛,迟迟的从口里挤出**的话语。 “夫子,是我输给了孙世瑜。” “哦?”荀夫子睁着圆眼,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结果,他相信李忠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所以饶有兴趣的盯着李忠,捋着不长的白须问道:“你们的辩论一向以平局告终,而今你却亲口认输,我倒想听听是何缘由!” “因学生才疏学浅”李忠似乎不愿多讲一个字,苦笑的自嘲道。 挑了挑眉毛,荀夫子虽然感觉李忠有所隐瞒,但还是没有多问。清咳嗓门,荀夫子准带宣布最终结果:“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宣布,今日的辩论,胜者是……!”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就在最后结果说出的那一刻,赵良打断了荀夫子的话。 他悄悄的询问周围的人才得知,李忠说的并不是实话,原来今日辩论的主题是关于老子的《道德经》,但不知为何,李忠竟将老子的言论说错,故而论据不成立以失败告终。 看着一张张寒门众人失落的脸,赵良认为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就好比像前世孤儿院里弟弟妹妹们生病,是他光着脚丫背去医院,彻夜不眠的守在病床前一样。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下,赵良不介意再承担责任,不是因为张扬,而是为了问心无愧。 “夫子我有话要说,不知可否?”赵良正色说道。 话语被打断,荀夫子也没有愤怒,他古怪的盯着赵良,十分感兴趣的问道:“咦,你是新来的学子?我怎么好像没有见过!” “学生赵良,乃是新生,刚见夫子正在休憩,故不敢惊扰,现夫子已醒,急来拜见。”赵良不慌不忙的说道。 身为助教竟然在课堂上睡觉,被赵良说出来,这让荀夫子感到很没面子,于是他话锋一转讪讪笑道:“你刚才说有话要讲,所谓何事?” “学生对刚才的辩论有些看法,想一吐为快!”赵良不卑不亢的说道。 “既然有看法,说出来听听也无妨!”荀夫子挥动衣袖,显得很随性。 “谢夫子!”赵良对荀夫子弯腰作揖,随后洒脱的转过身,目光如炬的看着李忠,平心静气缓缓说道:“李兄因一言之误而认输,是在不是明智之举。” 李忠愕然,不认输能怎样?错误的言论,任人怎么反驳都不会是真的!这就好比足球赛,李忠把球踢进自家球门,难不成还能向裁判说这球可以得分?他把老子的言论说错了,本就是犯了最低级的错误,而且这种错误还是无法反驳的那种。 见李忠不语,赵良给茫然的朱大头使了个眼色,又淡淡的说道:“方才的言论真的是老子说的嘛?我看不一定!” 此话一出顿时在学堂里引起轩然大波,大多人嗤笑不已,认为赵良纯粹就是个草包,唯有荀夫子孙世瑜等人一脸沉思,脑海里不断猜想着此话的含义。 朱大头虽然不懂赵良的想法,但他知道赵良是在帮助寒门,于是十分配合的说道:“不是老子说的,那时谁说的?” 赵良嘴角上勾,露出一抹独有的自信,继而笑道:“世人皆知《论语》乃孔子所著,《墨子》乃墨子所作,而事实呢?” 目光从众人思索的脸上快速扫过,赵良紧张的心放下大半,随后语气一变,又重重的说道:“事实就是《论语》和《墨子》分别都是二人及其弟子共同所著,《论语》《墨子》里的话不一定都是孔子或墨子所言,同样如此,《五千言》里的话就一定会是老子所言?不能是他弟子所说?” 众人听完大惊失色,而后寒门子弟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欢呼,李忠如醍醐灌顶,呼出一口浊气,想痛快大笑但因为心性关系生生忍住了,而朱大头可没什么顾忌,他冲到赵良面前,一个熊抱,随后真挚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兄弟,有啥事包在哥哥身上!” 看到此幕的荀夫子搂着白须,微微点着头,心里暗道:此子,倒是有些小聪明! 贵族子弟一方,孙世瑜并不想反驳赵良,但有人却忍不住了,一位身着绸纱的廋弱少年从人群中站出,张口就朝赵良喝道:“书上没有备注,后世没有记载,你怎么能肯定此话一定是老子弟子所言!” 推开朱大头热情的怀抱,赵良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坦然的说道:“对啊!书上没有备注,后世没有记载,你怎么又能肯定是老子所言呢?” 听到赵良的诡辩,少年气的面红耳赤,于是又颤抖吼道:“你又不是老子!怎么知道此话不是老子所言!”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是老子弟子所言。”赵良随意回答道。 少年愣住了,随后脸色变得铁青,欲要开口反驳,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话。 片刻,荀夫子见众人不再多言,转头望向孙世瑜,打趣的笑道:“那么今天的辩论又是平局咯?” 心里有丝踌躇,不过转瞬即逝, 孙世瑜看着夫子,不语。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十二章 北宋美食 欢快的脚步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赵良的身后突然冒出位怒气冲冲的侍女。 “小姐!你怎么又被他给缠上了!”侍女迅速站到两人的中间,展开双臂牢牢的护着背后的苏凝,杏眼警惕的瞪着赵良的一举一动。 文珠是苏凝的贴身丫鬟,学宫规定仆人不得入学陪读,所以她只好静静的在宫外等候。 她不喜欢赵良,而且认为小姐也不会喜欢,因为没人会喜欢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她有必要帮助小姐摆脱赵良的骚扰,更有必要时时注意着小姐的安危,于是此刻她毅然决然的冲了出来。 “赵公子,我家小姐都说与你并无情意,你又何苦纠缠不休!今天你若仍是如此,我便告诉自家老爷,前去向皇上说理!” 文珠的声音像黄鹂一样悦耳,虽然语速很急,但一字一句都让赵良听得很清楚。 没有这世记忆,赵良自然不认识面前的少女,不过听丫鬟的口气,想必少女是来找他了清瓜葛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无言相对的等到现在。 好吧!又得收拾一个烂摊子! 心里有点失落,赵良摸着鼻子,心虚的瞅了眼少女,竟发现她也在偷偷看着自己。 苏凝面无表情的看着赵良,弯弯的睫毛频频眨动,嘴里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声音:“赵公子,感情不可过于强求,因为它们有的永远遥不可及,有的也许一生都不属于你,你明白吗?” 这话说的很明白,只不过表达的很委婉,突显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你,以后别缠着我了,而即使不说这句话,她都可以达到目的,因为赵良已经失忆了。 赵良愕然几秒,随后尴尬的摸了摸后脑,轻笑道:“不好意思,我最近失忆了,以前的事全忘记了……” 看着苏凝那双灵动的眼睛,赵良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干脆找个借口暂时先搪塞一下。 苏凝没有任何表情,文珠倒是深深怔住了,她不是被赵良的话惊呆,而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无耻,用失忆的手段逃避话题。 赵良的话文珠当然不会相信,即便是真话,从他口里讲出来也会成为假话,因为不相信你的人,任凭你说什么都无用。 稍许,文珠涨红了脸,拉起苏凝的手就走,经过赵良身边,她愤愤的跺脚道:“无耻!小姐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你给我等着吧!哼!” 挺俊俏的姑娘,发起脾气来还是真丑,赵良摊着双手,撇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文珠凶狠的目光熟视无睹。 苏凝对赵良话语的真假性并不在意,她脚步紧紧的跟着文珠,看都不看赵良一眼,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看着两人袅袅远去的背影,赵良深出口气,郁闷的摇了摇头:“对女人果然不能说真话” 回过神,赵良转过身想寻李忠,可朱大头忽然从眼皮底下跳了出来,脸色阴沉的道:“你认识他” 赵良吓了一跳,急忙摆手摇头,若无其事的解释道:“怎么可能!人家嫌我挡道而已,对了!她是谁啊!” 赵良没注意到朱大头是多久跑来的,但看着他的怪异面色,赵良琢磨肯定不能对他说真话,反正胡扯就对了。 朱大头斜眼打量着赵良并没发现任何异常,于是喜笑颜开道:“我就说嘛!怎么看你都没我帅,怎么可能认识苏灵灵!刚才说考上甲宫的那个女孩就是她,没想到吧!” 苏灵灵?少女不是苏凝吗? 赵良愣住了,听到少女的话后,他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苏凝,因为周王后曾经提到过她,可现在朱大头又说少女是苏灵灵,这多少让他有点迷惘,难不成自己不止追求过一位女子? 看来是摊上大事了! 哭笑不得,赵良有种强烈的感觉,这要是在现代他一定是最美城管,谁叫烂摊子都得他来收拾呢! ………………………………………………………… 出了东玄门,找到宫门外的元庆,一行人便开始在大街小巷中寻找着酒馆。 此时正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街道上人喊马嘶大呼小叫,有骑马独逛的人,有坐在高大的马车里缓缓而行的人,但最多的还是像赵良一样步行走路呼朋唤友的人。 李忠带着众人走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沿着青石板前行数百步,眼前豁然明亮,一家酒馆静静的坐落在不远处,定眼看去它就像是一位老人,古朴又不失庄重。 “想知道忠哥是如何找到这家酒馆的吗?”朱大头看着满脸好奇的赵良说道。 “说来听听”赵良蛮有兴趣的笑道。 朱大头一面走向酒馆,一面说道:“那年考入稷下学宫,在成绩出榜前我们囊中羞涩无处可去,开封的酒馆普遍价高,最后我们跑遍城里的每个角落,才在小巷里找到了这家便宜的酒馆。”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赵良拍了拍李忠肩膀忍不住感慨笑道。 朱大头脸色倏的一僵,随后双手一拍,猛然抓住赵良的双袖兴奋道:“的确如此!赵兄文采斐然,此句必然流传千古!” 脱口而出南宋陆游的诗,又引来朱大头的赞叹,赵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能尴尬的摸着鼻子频频点头:“管它留不留千古,先填饱肚子再说!” 在朱大头的捧赞下,赵良低头红脸的迈入酒馆,里面的堂倌见有客人,忙不迭的跑到槛门前,弯腰的同时拨开右手,脸上堆满笑容说道:“贵客里边请!” 店里很干净,木头散发出的檀香味,嗅着很好闻,坐着的客人也不少,觥筹交错中不乏有起坐喧哗者,看起来很热闹。 几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李忠脱口道:“先来两壶酒和一碟酱牛肉,再拣些今天时令的上!” 堂倌麻利的擦了擦桌子,扭头朝店里面高声喊道:“米酒两壶,酱牛肉一碟,新鲜招牌菜……” 坐下以后,赵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四下看去才发现原来是元庆没有落座。 元庆在赵良的背后站得笔直,远远的看去像是一位活灵活现的雕塑,他一动不动也不吭声,引来店里许多人的侧目。 “元庆大哥,你站着做甚?大家都在看着你呢!椅子上又没钉子,赶快坐下来吧!”赵良对元庆挤着眼睛,暗示他不必如此,这里又没有危险,站着反倒是引人注目。 赵良的话引起李忠注意,他不好意思的看着元庆笑道:“这家酒馆是小了些,不过味道却是不差,要是不喜欢,我们换一家便是。” 见引起李忠误会,赵良慌忙起身按住元庆坐下:“哪里的话,我这大哥以前是跑堂的伙计,不站都不习惯,这不现在都落下病根了!” 李忠古怪的看着元庆,好像思索着什么:“是么?” 满头黑线的元庆自然不能反驳,只好尴尬的点了点头,然后局促的坐了下来。 小插曲过后,饭局又活跃起来,不一会儿,酒和牛肉就都端上了桌,赵良小心的呡了一口米酒,酒精的香气在舌尖环绕四溢,并且随着时间愈浓益清,又尝了片牛肉,感觉更是强烈,牛肉的香味在唇齿间持久不散,酱汁独有的味道瞬间引爆了味蕾。 可别小瞧了这一碟酱牛肉,北宋是保护耕牛的,官府不仅出台专门的法令,而且谁家有几头耕牛,齿龄是多大,每一年的身体状况如何,那都是在官府备了案的,所以说屠杀耕牛是肯定会吃牢饭,当然,牛肉也并非完全吃不到,比如年老病死或是出了意外至死的的耕牛,经过官府验尸后,也不是不能吃,只是比较稀少到罢了。 吃的大呼过瘾,朱大头举起酒笑道:“此时此刻我又想吟诗一首啊!不知可否?” 听见朱大头又要作诗,李忠吓得像筛子一样浑身发抖,手一哆嗦连筷子都落在了地上。 赵良内心翻了个白眼,嘴里的牛肉嚼得吧唧作响:“先作来听听!” “不可……” 李忠还未及时制止,朱大头就已经开口说道:“那好,既然如此,我便献丑了!” 仰头饮尽杯中酒,朱大头无耻的吃了片牛肉,然后模糊不清的说道:“一片” 说完后,他两眼呆滞,盯着牛肉好久都没有动静! “然后呢?”赵良好奇的眨了眨大眼,忍不住开口道。 朱大头在李忠不安的目光下,又吃了片牛肉,不紧不慢道:“二片……” “不是作诗嘛!光整牛肉吃啥!” 赵良急眼了,这哪是作诗啊!分明在是骗吃骗喝! 而朱大头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依旧我行我素的连续夹起两片牛肉,细嚼慢咽后道:“三四片……” 看着磨蹭的朱大头,赵良心里一阵恼火,继而不耐烦的催促道:“能说快点不?等会有你吃的时候!” 朱大头面色有些为难:“那好!我就尽量试试看!” 之后朱大头每说一个数,就得吃一片牛肉,并且随着牛肉越来越少,朱大头吃的速度也是愈来愈快。 “五片六片七八片” …… “九片十片十一片” 盘中牛肉已尽,朱大头打了个饱嗝,吧唧着嘴回味道:“吃入肚中都不见!” “够快吧!”朱大头腆着大肚子,喘着粗气轻笑道。 看着像被狗舔过的盘子,赵良的脸颊不由使劲抽了抽,半天没反应过来。 吃入肚中都不见,这就是你做得诗?你堂堂一个稷下学宫的学子就做出这样的打油诗?要不是看你比我胖一点,比我高一点,比我能吃一点,我现在就把你打死,再给厨房填道菜,让你吃到肚中都不见。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李忠不得不出来帮着打圆场:“大头,就是这种人,每次都用这招骗吃骗喝,你可别介意!” 别看李忠年纪不大,人情世故已经修炼成精,这话说得让赵良都不好意思在埋汰下去了。 “没事,其实我还不饿“赵良昧着良心佯装笑脸道。 “那就好!那就好!” 李忠歉意看了眼赵良,随后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朱大头。 而朱大头耷拉着脑袋,眼光迅速看向别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肚子饿,但谁叫嘴贱呢,看来自己还是年轻了点! 赵良喝着米酒充饥,心下抱怨着以后打死也不听朱大头作诗了,除非是去吃自助餐,那还可以考虑考虑。 一会儿功夫,其他菜品终于陆续摆满了桌子:“红油青笋丝,麻坚果,尖彘耳,爆炒肘子,素凤尾,四喜丸子……” 油与食材的完美结合,追求的是色香味俱全,宋人对于美食的渴望,不仅仅是满足口腹之欲,还代表着一种对追求美好生活的态度。 招牌菜是蜜汁鱼骨,赵良眨眼一看,盘中盛着的一条条小鱼,金黄中带着乳白,再仔细一看,那乳白的颜色似乎是豆腐雕琢而成,金光则是用花蜜细细煮过,用木筷夹起,蜜汁与白鱼丝丝相连,慢慢的咀嚼下,那股子花蜜的香甜味道已经渗入“鱼儿”深处,看样子,是用花蜜浸过以后又蒸煮调制而成。 上来的菜色虽说大多都是素材,但也是做法精细香气扑鼻,看的人食指大动,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 “大家快吃!这里的味道绝对不比醉梦楼差!” 朱大头迫不及待的动筷下口,李忠见状也是分毫不让,赵良笑而不语,默默无闻的端过蜜汁骨鱼 …… 目瞪口呆的两人迎着赵良轻藐的目光久久无语。 十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荀夫子贯彻道家阴阳平衡的思想,寒门与贵族之间必须保持稳定的对峙,如果哪方得势而导致另一方心态的不振,是学宫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孙世瑜最终还是没有吭声,荀夫子乐意的宣布了这次辩论又是平局。 安排学子落座,荀夫子从袖口摸出一本旧巴巴的古书,他像抚摸稀世珍宝一般将书慢慢打开,一页书纸顺势从中滑落。 荀夫子弯腰捡起地上的书页,吹了吹并无多少的灰尘,随后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起了古文。 赵良听着枯燥乏味的文言文,没多久就连连打起了哈欠,即便窗外的鸟儿不停在枝头直鸣,也不能阻扰他去找周公下棋。 逝者如斯夫,一日难再晨。 已近午时,荀夫子眼皮都不抬,仍朗朗的读着古书上的内容。底下的学生虽听得昏昏欲睡,但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趴在桌上。 赵良揉着模糊眼睛,又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方才把昏睡的意识完全唤醒。 一个纸团突然飞来,落在桌面上惯性的滚动了几圈,正好停在他眼皮底下。 赵良顺着飞来纸团的方向望去,李忠正微笑的注视着他,还善意的点了点头。 再看向李忠的旁边,朱大头嬉笑的眨动着眼睛,不断朝纸团顶着颔部,示意着将其打开。 赵良风度翩翩对他们笑了笑,然后乘着夫子不注意,在朱大头殷切的目光下拆开了纸团。 赵兄,少顷一同吃酒可否? 字迹横趄竖仰,想必是朱大头的杰作,赵良哑然失笑,没想到传纸条由北宋起就开始盛行了。 赵良先前帮助寒门子弟度过难关,李忠、朱大头为表感激自然是要请他吃饭,赵良想了想的确不好推辞,于是便朝他们的点了点头,用嘴型道好。 见赵良同意,两人欣喜的笑了笑便不再多言,随即转头继续聆听夫子讲课。 正午的阳光照射在深绿的油槡树上冒出淡淡的白烟,茂盛的枝叶将光线切割成密密麻麻的光点,光点顺着树叶的间隙洒落在草地上,像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宝石一样好看。 赵良站在学宫门口,静静的等待着李忠等人。稷下学宫实行的是半日制教学,所以下午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去找个好酒馆,美美的饱餐一顿。 没多久,李忠和朱大头从老远跑来,朱大头弯着腰,左手撑着膝盖,右手搭在赵良的肩上,气喘吁吁的笑道:“赵兄怎么提前走了,我们还以为你不去了呢!” 赵良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荀夫子讲完课,他就随人群走出了学宫,不过后来突然记起吃酒的事,于是又折返回到了宫门口。 “赵兄,在下李忠,字子义,南樵人,先前多谢帮忙解围!”李忠拱了拱手笑道。 “李忠兄,你本就不算输,不必多谢于我!”赵良也拱了拱手还礼笑道。 看得出赵良绝非平常人家的孩子,但他本人没说自己的身世,李忠和朱大头也不打算开口问,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看着两人互相寒暄,朱大头不爽的撇着嘴插口道:“你们两个真虚伪!” “此话怎讲?”赵良和李忠同时看向朱大头,疑惑不解的问道。 朱大头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脸鄙夷的看着两人:“都是小屁孩,还非要学大人说话!真虚伪!” 听完朱大头的话,赵良李忠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随后忍不住破口大笑:“哈哈……” 语言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桥梁,三个少年一路说说吵吵到东玄门,话题仿佛永远也说不完,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听人说,前几日学院转来的一位新生,竟然通过了大监(掌宫中诸事)雷公公的考核,直接进到了甲宫,不可思议吧!”朱大头又羡慕又嫉妒的说道。 “那又如何?和你又没关系!”李忠咂叭着嘴道。 “怎么和我没关系!那新生可是位女子!而且还很漂亮!”朱大头把头凑到赵良和李忠的脑袋中间,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认真。 李忠的抽搐的很厉害,他结结巴巴说道:“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我想应该是吧!”朱大头闭着眼,陶醉的点着脑袋。 李忠的脸抽的更厉害了,赵良也抿嘴摇头对朱大头不抱有任何希望。 学宫里的女学子都是皇族官员的爱女,她们的长辈最次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员。 寒门出身的女子不被允许进入学宫,因为男子有才可为官,而女子无才便是德。既然那位女子能入稷下学宫,想必一定是贵族子弟,即便不是贵族子弟,单凭人家的文采能直接考入甲宫,都不一定看得上朱大头。 “你猜她叫什么名字!”朱大头忽然把头凑到赵良耳边问道。 “不知道”赵良显得很不感兴趣,把头扭到一旁。 这是他的一贯做法,做事要先占有主动权,这样总能获得一些意外的收获。 “你就不想问问她是谁?”朱大头急了,扯着赵良的袖子问道。 “不问 “你问一下!” “不问” …… “就一下” “一下也不问” 看着朱大头可怜的模样,李忠开口笑道:“你就问一下吧!省的他在你耳边唠叨!” 朱大头眼睛一亮,急忙笑道:“对对!你要是不问我就一直在你耳边唠叨!” 看着朱大头对李忠挤眉弄眼,赵良无奈的摇了摇头,暗道真是交友不慎。 “那你说吧!最美丽的女子是谁?”赵良随意说道。 “她就是……她就是……”朱大头故意想掉赵良的胃口,话语拖着半天也不说出口。 赵良也不上当只顾向前疾走,朱大头站在原地,发现赵良已经走远,顿时兴趣全无,而李忠也相当暼屈,于是用手猛然拍向朱大头的后脑勺:“你把我们当猴耍是吧!” 朱大头脚底一滑,差点被拍滚在地,不过他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急忙跑去拦住赵良:“等等!我说!我说!……别走行了吧!” 人都是具有赌性,赵良前世购物与老板讨价还价,最常用的就是这招,果然古人也不列外。 嘴角勾出月牙般的笑容,赵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朱大头笑道:“我不走了,你说吧!” 看着赵良得意的笑容,朱大头立马明白自己被耍了,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她就是甲宫的苏……” “苏什么?” 朱大头话没说完就止住了,他瞪大的眼直勾勾的望着前方,嘴巴还保持着苏字的口型,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又来这套是吧!赵良鼻腔发出冷哼,随即绕过朱大头,径直走向东玄门。 走着走着,赵良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了,朱大头不仅没有跟上来,周围的学子还像是被下了魔咒一般,都痴痴的望着同一方向。 出于好奇,他本能的转过身向后望去。 盛夏,皇城东玄门附近。 苏凝踩着莲步缓缓走着,迈出的每一步距离都很均匀,身上的白锦襦裙如冰一般清明,像雪一样洁白,腰上的束带勾勒出美妙的身姿,整个人散发出冰清玉洁的气质。 苏凝顺应父亲的安排来到了稷下学宫,目地就是为逃避赵良的纠缠,可当看到远处熟悉的身影时,她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她不喜欢赵良,更不喜欢他纠缠不休,玉齿咬着朱唇,直至出现浅浅的印记,她才下定决心找赵良把事情讲清楚。 赵良的心脏跳动的很厉害,注视着女子朝自己走来,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而且这种感觉随着距离的拉进愈加强烈,使赵良有些局促不安。 由远及近,赵良才看清楚女子的容貌,精致的面孔拥有吹弹可破的肌肤,灵动的眼睛仿佛可以看透人的内心;简单的丝带挽着秀气的随云髻,弯月长眉,唇朱齿白,亭亭玉立,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女。 冰清玉洁,美丽动人,还有种熟悉的感觉,这是赵良的第一印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香的微风从脸颊吹拂而过,少女停步在赵良面前。 …… 时间仿佛静止,唯有清风徐徐。 可能是因为从未与同龄的异性相处过,苏凝先前的勇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想要说的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能是因为少女拥有看透人心的目光,赵良不敢直视她的眼,想打个招呼问问大家是否认识,但见到她低头思索的模样,话语又生生收回到了肚里。 因为可能,少女低头不语,赵良偏头不言,但却谁也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第十三章 大宋跟踪者 酒过三巡,众人正吃的不亦乐乎,门口却传来吵杂的惊呼声。似乎有位少女正在被人追杀,而掌柜的见状急忙把店里的门关上,生怕引起不必要的祸端。 收回半空中欲要夹菜的筷子,李忠忧虑里带着无奈道:“自从与夏辽两国通商以后,不少人借着商人的身份混入城内,开封表面上看似欣欣繁荣,实则却是鱼龙混杂变故横生,大宋盛世之下难复其实,还真是令人担忧!” “可不是嘛!上月底礼部侍郎家里失窃,毕竟是见不得人的行事,而现在大街上谋财害命,连吃顿饭都让人不得安生,这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朱大头左手撑着腮帮,右手用筷子头敲击着桌面,忧国忧民的唏嘘道。 “不会吧?这种情况官府应该会管治才对啊!怎么可能会熟视无睹呢?”赵良质疑道。 “管?怎么管?开封城住了十几万人,官府即使知道是谁做得案,但凶手大隐隐于市,没个十天半月是绝对抓不到的。”朱大头失声感叹道。 “不是有户籍制嘛!进城的人必须要登记,知道他们的住处还不好办?而且连坐制规定客栈酒馆有告奸、举盗的责任,如果凶手住处有人隐瞒不告,不是会犯法嘛?”赵良脱口道。 李忠摇了摇头:“想要进城,登记身份时多花些银两打点,守卫们随意记录几笔便可蒙混过关,至于连坐制,那是建立在凶手没有户籍的情况下,要是有证件,谁知道可不可疑呢.” “法度依靠人来执行,大宋官员可没你想的那么有修养!”朱大头接过话头嗤笑道。 赵良听完沉默了,李忠也凄然叹息,朱大头虽然说得太过绝对,但却是真实道出了当朝**的现状。 盛世之下,贪赃枉法的现象竟然难以遏制,这不仅仅是统治者的悲哀,更是北宋人民的悲哀。 不久,外面的呼声渐渐平息。掌柜的想再赚点钱,重新把店门打开,可客人们都提不起兴致,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吃得索然无味,赵良打算回王府休息,于是开口道:“今日便到这里吧!我还有些事,等来日再一起痛饮。” 李忠没有挽留,情绪低落的笑道:“好吧!我与大头也准备回学宫了,那我们明日再见!” 说罢,李忠一面叫来掌柜把帐赊下,一面带着朱大头向赵良拱手告别。 赵良并不意外李忠能赊账,因为宋代的商业贸易非常发达,但存在着通货紧缩现象,故赊买赊卖的行为也很普遍,几乎生产、流通、消费领域的所有物品都能进行赊买赊卖。 走在回府的路上,赵良脑海里仍想着先前的谈话。连李忠这等学子都看得出当朝的弊垢,那皇宫里的大臣们必然也清楚其中的祸害。可既然知道,为何没人出来挑梁呢? 赵良头痛,木盒的事还没整明白,现在又来了一件更大的事。不坐以待毙,自己十余岁的年纪,又能干什么呢? 计较之下,赵良决定先独善其身,反正贪赃枉法的现象也不是一天二天了,拖个几年也不是问题,再说历史上北宋还要过几个朝代才会灭亡,唯一担心的就是不知道穿越后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了。 收回思绪,赵良长舒一口气,身边的元庆却突然低声道:“公子,有人在跟踪我们!” “哦?” 赵良心里一惊,下意识转过头窥察周围,但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元庆凝重的注视着人群,过了很久才沉声道:“公子,你的动作太明显了!那人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赵良微微皱眉,西夏人一直认定木盒在他手里,上次王府夜袭的计划失败了,这次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才对!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回府吧!” 元庆为人十分的谨慎,知道保护赵良不容有失,所以时刻避免着任何风险。 赵良慎重的点了点头,没有否决。如果跟踪的人真的是西夏人,再呆下去绝对会有性命之忧。他可不想以身犯险,考验自己的运气能有多好。 经历过生死,才会更加珍爱生命!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灾祸还会在何时来临,并且你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成功躲避过去。 剩下的路程走得特别慢长,赵良心里也是战战兢兢。眼看就快回到王府了,他摸了把额头上的汗,发觉浑身已经彻底的湿透。 元庆同样松了口气,一路上既要注意不被人跟踪,又要警惕擦肩而过的行人,这都花去了他许多精力。 赵良不知道元庆已经放松了警惕,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多些说什么。只差几步路就回府了,西夏人不可能放着大街上的机会不杀自己,还非要等到王府门前侍卫众多的时候才行动。 前方,一道身影侧面走来,那人个子不高,体格挺瘦,头上戴的簑帽恰好遮住了半边面孔,看不清其容貌。 元庆放下的神经骤然紧绷,如果不是那顶簑帽比较显眼,他绝察觉不到此人的气息。 或许感觉已经被人发现,戴帽者加快了脚步,悄无声息的拉近了距离。 赵良仍自顾向前行走,完全不知危险正在逼近,而元庆来不急提醒,戴帽者就已率先出手。 电光火石之间,戴帽者出现在赵良的面前,元庆暗暗吃惊,他没料到此人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赵良更是惊恐,刚才自己还诸定不会出事,现在事情就找上门了,人生总是有太多意外的惊喜,让他无力再去吐槽。 戴帽者伸手探向赵良胸前,元庆同时做出反应,举起拳头猛力打去,他打得那么有劲,一下子就将其击退了好几步。 戴帽者轻咦了一声,重新冲了上去。 一旁的赵良好像听到女子的声音,抓了抓脑袋,不明所以。 戴帽者身轻似燕,元庆动若蛟龙,两人的动作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令赵良看得是眼花缭乱。 两人交锋,戴帽者守势居多,未曾出过杀招以死相博,反而更像是在切磋一样。元庆心里纳闷,但手上却毫不放松,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交手几十招后,戴帽者逐渐力不从心。他的体格本来就比较廋弱,论力量与持久力自然远远不如元庆。元庆的进攻比他更猛更频繁,要不是他身手矫捷,恐怕早就躺在地上安息了。 又过了几招,元庆看出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于是逮住机会,使出一招反手擒拿,趁其不备终将他抓获。 “公子,人我抓住了,该如何处置?”元庆扣住戴帽者的双手,高兴的笑道。 “元庆大哥辛苦了,这次还多亏有你保护!至于他嘛……”赵良瞅着戴帽者,考虑很久才迟疑道:“还是交给官府吧!” 赵良很想审问木盒的事,但此时确实没有什么心情。将他关入牢房,摧残心智后有空再审,想必还甚好。 “等一等!”听见要被送官,戴帽者变得焦急起来,显得十分害怕。 赵良愕然,元庆也微微惊讶,听声音,此人竟然是位女子。 戴帽者耷拉着脑袋,扭捏的说道:“其实我们认识” “哦?认识么?认识,你还来杀我?” 赵良满脸苦闷,叹气道:“想来也对,你来杀我肯定是认识我!不过我却不认识你,所以还是把你上交给官府比较好!” “谁说我是来杀你的!我们见过面,你也认识我!”戴帽者好像很害怕官府,跺脚娇呼道。 “你不是来杀我,那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还跑那么快干嘛!别对我说是投怀送抱,我信,他不信!” 赵良努嘴指着元庆,后者连忙点头,木讷的脸上的好像在说:对对!我的确不信! 戴帽者更加用力的踩着地,银牙咬的吱吱作响:“我什么时候气势汹汹了?那明明是悄无声息好不好!我到你面前是有事找你商量,你爱信不信。”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西夏人不可能只派一人前来,更不用提她还是位女子。 “好!有什么事,现在大家好好谈谈!” 赵良心下好奇,于是示意元庆松开双手,他倒要看看此人到底是谁,找自己究竟为何。 第十四章 蝴蝶效应 少女摘掉簑帽,露出清澈的眼眸。 赵良注视着她绝美的容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元庆,赶快把她抓住!千万别让她溜了!” 眼前的少女正是女贼李嫣,自打那天马市相遇,赵良原本清闲自在的生活,就因被西夏人追杀变得提心吊胆起来。要不是被她陷害,为了躲避袭击,打死他也不会跑去稷下学宫遭罪。心里颇不得劲,李嫣的出现,终于让他找到了宣泄点。 元庆动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曾为禁军,赵良的话语对他来说就是命令,必须无条件服从。 看着元庆移步向前,李嫣惊慌之余,忙不迭的喊道:“出尔反尔的伪君子,说你无耻还真是没错!” 赵良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黑着脸冷声道:“是谁害得我差点被人杀死?现在还想好好谈谈!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李嫣心虚,低头咬着粉唇怯怯道:“那日也是情急之下逼不得已,并非真心想加害于你。今天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解决此事,因为只有你能帮我!” 感觉很诚恳,赵良盯着她,许久都没有吭声。 自己没有木盒,仅被西夏人怀疑,就遭受到了致命的袭击,那怀有木盒的李嫣,恐怕更好不了哪去。身为女贼,官府不会相信她的话。而她估计知晓我的身份,所以才会来求我相助。 事实上,李嫣确实是走投无路了。以往偷窃,物品再为贵重,失家也顶多是报官,过段时间就算了,而这次却不一样,失主穷追不舍,每夜刚睡下,就有杀手找上门。要不是她反应精明,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不过这还不是她找赵良求助的最终原因。 西夏人越穷追不舍,越证明木盒里装得是个值连城的宝贝。一开始李嫣还很高兴,想着他们要追就追吧,只要有钱,大不了跑到天涯海角。但当打开木盒,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不那么想了,因为这件东西太值钱了,甚至可以买下整个大宋。 落水的人求生,尚会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李嫣是个聪明人,自然懂得该如何自救。 想到在马市的时候,连包大人都对赵良以礼相待,那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害怕请求被拒绝,李嫣打算将木盒偷偷放到赵良身上,因为他身份崇高,一定有办法解决此事。可人算不如天算,奈何元庆横空出手,她的计划最终功亏一篑。 赵良觉得,能让西夏人不再纠缠,帮助李嫣也不是不可,毕竟他也想看看木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说不定还能从中得点好处。 “此地不方便,进我府上再说”赵良面无表情的说道。 王府周围不乏有路人经过,虽然不多,但大数都是朝廷大员的私属。元庆抓李嫣的动作极为注目,赵良可不想被哪位御史大夫惦记,称自己指使下人强抢民女,又被告到早朝上去。 “啊?进王府里面去谈?这样不好吧!”李嫣偷偷摸摸的瞟着赵良,不好意思的说道。 “要么进府,要么入牢,怎么做,你自己选。” 赵良说完,就转身朝王府走去。 稚气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给你半盏茶的时间。到了时辰不选,元庆你就把她交给官府。” 看着远去的背影,李嫣咬着银牙急道:“你等下,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害怕官府,别总拿送官吓唬来我。” 赵良嘴角翘起,会心一笑,转过头却板着脸说道:“既然答应,那就走吧!” 李嫣忿然,看着那张可恶的面孔,她暗暗决定,待会不把王府偷个倾家荡产绝不罢手,非得让眼前这人跪在地上哭天喊地。 ………………………………………………………… 王府的仆人总是在忙碌,偌大的宅院全靠他们来打整。 远远的望见赵良带一女子走进后院,紫水不顾手上的活计,如轻风过境,跑去夫人那了。 夏日炎炎,阳光透过树叶映照在地上,留下参差斑驳的剪影。喧器的蝉鸣不停在闷热的空气里起伏。微风带着些丝凉意送来舒爽,而赵良则像只懒散的猫咪,惬意的躺在树下的凉椅上,眯着眼,享受着久违的宁静。 李嫣站在树荫下,无聊的踢着花花草草。她用力挥动着**,不放过任何能够破坏王府的机会。 不远处,庭院里的侍女们躲在柱子后面,鬼鬼祟祟的在偷看。 李嫣抬头望见她们窃窃私语,心里更是不耐烦。原本平坦的地皮被她踢出个小坑,泥土和青草相互掺和,参差不齐的散落在地上,看上去很是糟糕。 “你是要踢个坑,把自己埋了么?”赵良瞧见犬牙样的草地有些心痛。 “我这坑只埋猪,不埋人!” 李嫣盯着草地,依旧我行我素的刨着坑。看她那模样,大有革命尚未成功,就永不住脚的趋势。 一个时辰前,李嫣打算提及木盒的事,但却被赵良以睡午觉为幌子生生打断。任谁大热天站着,心情都不会太好。 “别忙活了!木盒里装得是什么?先拿出来看看吧!” 瞅着对“工作”负责的李嫣,赵良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李嫣喘着娇气,抬起了脑袋,她打算放弃埋死赵良的行动,因为挖坑太费体力了。 她像变戏法般掏出木盒,得意的抛给了赵良。 故意没介绍里面的东西,是想嘲笑他大惊失色的模样,从而扳回一局丢失已久的面子。 木盒很精美,原料选自乌树内部的实木,外部刻有代表富贵的牡丹,底部甚至用金银渡过,做了四个方足。单看外表,与其说是木盒,倒不如说像鼎。 明珠放在宝椟里,不被偷才是怪事。 赵良把玩着木盒,笑而不语的瞟了一眼李嫣。后者读懂目光的含义,鼻中发出一声哼哼,扭过头,不再多看。 打开木盒,墨香扑鼻而来,仔细察看,里面原来装的是卷桑纸。将其取出,小心翼翼的铺平在草地上,几幅图案呈现在赵良眼前。 火器? 赵良皱着眉毛,看着其中一幅图案喃喃自语。 隋唐,炼丹师无意间发现火药,唐末,火药真正的应用于战争,而直到宋代,大规模的兼并侵略战争方才使得火器得到了迅速的发展。宋代火器可分为两类:火球类火器和火箭类火器,而图上画的正是威力最大的突火枪和蒺藜。不仅如此,赵良还发现,画上的火器竟然被人修改过,改变硝含量,减少硫及杂质,发明引线,杀伤力变得更为强大。 南宋才会出现的火器,北宋就出现了!这意味着什么? 赵良头皮发麻,隐约感觉有些不妙。 莫非是穿越的蝴蝶效应? 第十五章 办法 古代宋朝,火球、火枪等火器问世后,在战场上显示出巨大的威力,火器的军事地位逐渐上升,影响力也日益增长。虽然由于时代的原因,火器没有受到普及,但在一些战役里已显示出不可替代的作用。 宋朝特别重视对火器的管理和保护,制造和使用都有专门的机构监督。受其影响,辽军也很注意搜求其制造及使用方法。 增冲曾打破宋朝的禁令封锁,搞到宋军的火药配方,并加以制造,后在燕京大规模检阅火炮,给宋朝君臣不小的震动。 由此可见,火器的图纸一旦泄露,宋朝对外的格局就会发生重大的变故。 天气燥热,赵良却冷汗直流。 他很清楚,面前的图纸不是宝贝,而是一张催命符。就算把它还给西夏人,仍是会被杀人灭口,而上交给国家也有风险,如果图纸再次泄露,不排除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诶,你在想什么呢?” 看见赵良一脸深思,李嫣挪步向前,好奇的推了推他的胳膊。 赵良愁眉不展,像挥苍蝇样挥了挥手:“别动,让我再想想。” “等你这头笨猪想完,估计天都快黑了!” 李嫣鼓嘴做了个鬼脸,气嘟嘟的跑到一旁,不再吭声。 没有人干扰,想事情就会透彻。赵良死死地盯着图纸上的官印,大脑飞速运转。 北宋的火器制造中心是汴京,火药的主要产硝地是泽州。西夏人出现在汴京,还拥有火药的设计图纸,很显然是开封城内有人通敌所为。并且赵良推测,此人能在兵器监的看管之下得到图纸,那他不是兵部人员,就是地位不低的权臣。 而现在的唯一办法就是先把图纸交给官府,再把朝廷里的奸细揪出来。 可问题来了,你一个王爷的儿子怎么会有机密的图纸呢? 大马路上捡的?天上掉下来的?一个神秘乞丐送的? 别说那些大臣们不相信,赵良自己也不信! “唉!又是件麻烦事!”赵良拿手揉着太阳穴,止不住的摇头叹气。 “不麻烦找你干嘛!想到办法没?,西夏人可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李嫣翻着白眼,仍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赵良对她恶劣的态度不予还击,抿嘴点头道:“想是想到了,不过……” 听见有办法,李嫣一扫郁闷,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赵良踌躇道:“不过,还差一步。” 李嫣蹙眉沉声道:“说说看!” 赵良盘腿坐到草地上,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继而缓缓说道:“图纸给不给西夏人,我们都会被他们杀人灭口,唯一的办法是交给官府,为了稳妥起见,我建议越快越好,毕竟图纸一旦丢失,我们的处境就会很尴尬。” …… 李嫣看着赵良,疑惑的问道“完了?” 赵良点了点头:“恩!” 李嫣狐疑道:“西夏人那里怎么办?我们把图纸交给官府,他们还是会杀人灭口啊!” 赵良摇头,狗尾巴草顺势在空中摇晃。“我问你二个问题。” 李嫣感到奇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在哪里?”赵良开口问道。 “汴京的王府里!”李嫣一口说出答案 “西夏人歹徒最多有几个人?” …… 李嫣嘟嘴想了很久,发现自己真不清楚,于是失落的说道:“我不知道有几个人,你知道么?” 我怎么可能知道! 赵良朝她翻了个白眼:“问问题的人,有知道答案的嘛?你随便猜一个吧!” “也对哈,那就一个!”李嫣眨了眨杏眼。 …… “一个不行,太少了!”赵良黑着脸道。 李嫣有些不耐烦:“那二个!” 赵良怒道:“二个也不行,再多点!” 李嫣狠狠的想了想,然后瞅着赵良的脸色心虚的说道:“三个,三个行不行?” …… 塔马得!还能不能愉快的荡起双桨了?三个歹徒,用得着我坐在这里,想这么久的办法吗? 赵良愤怒的从地上揪起一把青草,想要发火,抬头却看见李嫣掏出匕首,在空中翻出一朵朵碎花,于是他瞬间泄了气。 “三个,不行吗?”李嫣挑了挑柳眉,话语里冲满了挑衅的意味。 可惜吾的元庆回房睡午觉了,否则……哼! 赵良很想叫下人拿来一柄大刀,比比看谁的武器更长,但经过深思熟虑,觉得比到最后可能会把小命搭进去,所以就没有付任何出的实际行动。 “三个够多了!”赵良心酸的说道。 “还有什么问题吗?一并说来听听!我都给它答了!”李嫣眼睛弯成月牙,开心的笑道。 “没了!” 赵良永远不想再问李嫣问题了,就像永远不想和朱大头吃饭一样。 “对了,你问这些问题有什么用啊?”李嫣收回匕首,诧异的问道。 终于引出正题了,赵良笑道:“你刚才提到,我们处在开封城,西夏人又不多,所以……” “嗯?” 李嫣发出质疑的声音,又掏出匕首,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 感觉到一股杀气,赵良连忙改口:“我们身处汴京,西夏人恶徒又只有三个人,所以我们可以求得官府的保护,让官差调查缉拿他们。” 李嫣愉快笑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不行不行!我是女贼,官府怎么可能会保护我!再说,官府的调查能力实在太差劲了,我偷盗数十年都察不出来,还不如自己察呢!” 赵良抹了把汗:“听你这么说,自己察也行,不过还是要把图纸交给官府,要不然出了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李嫣没有吭声,有些惋惜。 少有人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她也不列外。 赵良是开解道:“别多想了,没人能买的起这张图纸,你还是想想找什么借**给官府吧!” 冰雪聪明的李嫣当然知道赵良在顾忌什么,思索片刻,她开口道:“这简单,就说是在地上拣的!” “嘶~” 赵良倒吸一口凉气:“这能行嘛?” 李嫣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不可质疑的反问道“哪里不行,这借口多好啊!死无对证,随便怎么编都行!” “我去,是死无对证,但谁会信啊!”赵良想骂娘,而且是非常想。 李嫣不再给赵良说话的机会,抢先开口道:“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送去官府!我还忙,先走一步,有事到醉梦楼找我,告辞!” 说完,李嫣凭空跳起,跃过墙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良杵在原地,呆呆望着墙壁,若有所悟。 过了很久他突然大呼道:“来人啊!” 仆人惶恐跑来:“公子何事?” 赵良惊呼道:“赶快给我把墙加高,越高越好!” 仆人不解:“为何如此?” 赵良半张着嘴,两眼无光的喃喃道:“要是我猜的没错,咱家可能已经被贼惦记上了!” 仆人:“……” 第十六章 王府被盗 赵良没能如愿以偿,加高外墙的事由不得他,要防贼只能另想办法。 据仆人述说,贤王府乃是太宗生前御赐的府邸,就算是王爷也不能擅意改建,如若逾越,就会遭到御史大夫的弹劾,告以大不敬的罪名。 赵良平躺在草地上,手脚自然展开,摆出个大字。 他觉得这样很舒服,像灵魂张开翅膀能飞到头顶的那片云海里一样。 微风吹过,青草摇曳出淡淡的清香。 这样的环境很美,让人很想久留,但赵良必须得走了,先前侍女传达周王后有事召唤,他不能让母后久等。 赵良走在偏厅的路上,从侍女口中得知到了王府失窃的事. 李嫣下手毫不留情,偷走了大量的陶器和书画。银两倒是没拿,那是因为王府的大部分财产都储存在钱庄里。 赵良料到会失窃,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突然发现自己很蠢,看样子,李嫣压根就没离开王府,所谓的有事忙碌,只是提前离开,去进行偷盗而已。 李嫣刚走没多久,王府就被人盗窃,母后找我肯定是为此事。 脑海记起周王后生气的模样,赵良不由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周王后爱护自己,但在大事面前绝不会手软,爆栗的滋味他可是尝过不少次。 步入偏厅,赵良一愣,随即脸色倏然变僵。 今天的周王后很不寻常,没有身着以往华丽的缣服,而是穿着一件白色的宽裙。 她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眼睛注视着杯里漂浮的茶叶,好像在思考一件事。 回过神,赵良不敢磨蹭,连忙上前拜见。周王后抬头轻轻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向别处,自始至终都没有吭声。 “母后找我有事?”赵良小心翼翼的问道。 引贼入府,赵良很是内疚。 他想承认错误,但偏偏不能。如若提及必然会引出关于木盒的事,他不想让母后担心,又或者是为难。 “家里失窃了”周王后平静的说道。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听下人说你将一位女子带入了王府,她是谁?” 这话的言外之意显而易见,周王后说的漫不经心,赵良听的却是心惊胆战。 宋朝的妓女最多。在汴京,风尘女子勾引男人,随后进入宅院顺手牵羊的事情不乏少见。 王府十余年未遭贼偷,今日李嫣一来就出事,周王后认定她有问题,并不奇怪。 不能说太真,也不能说得太假,赵良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是一位认识很久的朋友!” “哦?”周王后发出轻咦,看样子不怎么相信。 “先前她求我找包大人帮忙。我们谈完,她就离开了。”赵良半真半假的说道。 他不怕质疑,侍女们亲眼目睹到他们的谈话,即使周王后去查也不会发现端倪。 周王后半信半疑,逐渐缓和了些许神情:“你答应了?” 见话题被成功转移,赵良心里舒坦许多,他如实回答:“对,明天就去找包大人” “帮人是好事,但要分得清对错。明日去开封府后早些回来,别又跟那些官差们瞎混。”周王后蹙着细眉,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每个孩子都有位唠叨的母亲,她会在你大意的时候叮嘱你;失败的时候鼓励你;难过的时候安慰你;做错的时候数落你。赵良前世在孤儿院还不信,而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不过感到的不是厌烦而是幸福,像是在冬天里喝了一碗姜汤,暖暖的很贴心。 “母后,咱们会不会被饿死?那个贼实在是太可恶了,等哪天被我抓到,我一定饶不了她!” 赵良又想起了李嫣,他决定再次相遇时,一定要向她唱首歌:“吃了你就给我吐出来!拿了你就给我还回来” 不仅如此,赵良还要让元庆一起唱!他就不信治不了她那小样儿! “不过是偷了些字画罢了!哪有饿死那么严重!”周王后莞尔失笑。 见周王后面色好转,赵良开始嬉皮笑脸道:“那刚才进来,母后为何脸黑的和焦炭一样?” “有么?那是母后没有化妆,看上去显老吧!”周王后矢口否认道。 身为母亲,她自然不能直接对赵良说:我怀疑你和风尘女子有染,所以打算假装严肃来审问你,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此。 其实,即使周王后不说,赵良也能从她那不自然的表情里读出答案。 反过来想想,他又何尝不是在欺骗周王后呢!只不过两人都是善意的罢了。 “母后可不显老,不化妆都比婉儿姐漂亮!”赵良笑道。 “胡说,母后哪有那么美!”周王后虽是责怪,话里却带着欣喜的味道。 …… 两人闲谈小会,赵良见母后稍显疲惫,于是主动退下。 周王后眺望着窗外,隐隐感觉到赵良有事在隐瞒,不过孩子长大了总会有点小秘密,他不说,她也不问。 吃过晚膳,赵良早早地回到房间,今夜,他准备办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早在开始跑路的时候,赵良就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拥有一辆自行车。而现在,他决定付出实际行动,把这个梦想变为现实。 除非有七仙女,否在则一夜的时间里,是造不出脚踏车的。 赵良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打算先画出图纸,有时间再找木匠制造。 提起毛笔,赵良在宣纸上先画出两个轮子,紧接着又绘出了车子的支架,最后想想了,觉得以大宋的冶铁水平,估计链条是造不出来的,于是发挥想象力,直接把脚踏板安在了车轮上。 “我真是太聪明了!到时木匠看到这幅设计图纸,肯定会激动的哭出来!” 赵良收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拿着图纸失声大赞。 …… 夜已深,深蓝的天空,繁星点点;璀璨似锦。 赵良趴在桌子上,不知做了什么美梦,笑得很开心。口液从他嘴角淌出,在白纸上浸出一滩水渍。 …… 醉梦楼,堪比皇室公主的房间里,李嫣啃着水果,手上拿着从王府偷来的古书,看得津津有味。 今天,即报复了赵良,又发了一笔横财,她的心情非常好。 …… 苏府宅院内,文珠在一旁挑着灯蕊,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明天还要去稷下学宫上学,苏凝放下手中的诗经,准备安寝。 下午回府,父亲把她叫去书房,商量了一件事。 躺在床上,李嫣回想起父亲所说的那个人,相比之下,她突然觉得赵良并不是那么讨人厌了。 第十七章 太子入学 ps:下午还有一章 吃过早饭,赵良在元庆的保护下来到了稷下学宫。 院内,熊孩子赵生依旧拿着木枝,在兴致勃勃的捅着蚂蚁洞。 赵良看着他“残忍”的笑容,不敢上前阻拦,只装作视而不见,绕步进入乙宫。 书声朗朗,学子们读得异常使劲。赵良找到位子坐下,准备开始完成今天的日常任务……发呆。 书院最早出现于唐代,是官方的政府机构,而进入北宋初期,学院就逐渐转变为教育机构,开始呈现出繁荣兴旺的状态。 宋代学院的讲授特点是少而精,重启发式、点拨式的教学方法,以学生自修为主,教师从旁指点,达到师生共同习。 没多久,门外进来两人,赵良抬头望去,其中一人是管干,另外一人他不认识,是位年纪不大的少年。 管干就是管理学院总务的人,后勤、修缮、娱乐活动等事务都归他管,权利相当于后世的副校长。 听闻他年轻时,曾受到真宗的褒奖,被许进入翰林进修,后任议郎,但受不了官场风流,才自迁管干之职。 管干为何前来,不仅赵良很好奇,学子们也同样很奇怪。 他们齐齐的盯着管干,都在期待着有意想不到的好事发生。 感受到灼热的目光,管干咳了咳嗓子正言道:“今日,乙宫再添一名学子,诸位同学要相互团结,言忠信,行笃敬,报以社稷,知否?” 说完,底下的学子们沸腾了!能让管干引路的学子会是什么身份? “肯定是王公贵族!” 学子们不约而同的想到答案,可只有赵良心里清楚,自己就是王公贵族,以那人拥有的待遇,他恐怕是… 为确定自己的猜测,赵良将目光朝少年望去。 眉清目秀的少年,身着绛袍,头戴衮冠,骨子里透露着尊贵的气息,令人自惭形秽。 赵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腰上的金盘玉带,喃喃自语道:“果真是……太子!” 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里,腰带也有贵贱等级之分。平民百姓的腰带是熟牛皮制成的“韦带”,贵族、官吏的腰带是用绢包裹竹片或玉石制成的“绅带”,而只有皇帝才配束最高等级的金带。 眼前的少年虽不是皇帝,但却也束着金带。很显然,他就是太子!后世的仁宗赵祯! 估计是有事要忙,管干说完就离开了,而赵祯毫不提及自己的身份,向学子们讲了几句关照的话,就坐到了位子上。 虽然赵祯自己不说,但还是有心细的人发现他就是太子,而后真相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人或多或少的有了些想法。 赵良毕竟是成年人的灵魂,刚看到太子是比较惊讶,不过后来想想,他来乙宫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影响,心里也就坦然了许多。 而对于巴结太子的想法,他是嗤之以鼻的。国无二主,历代皇帝都对传位非常敏感,最忌讳的就是外臣干预宫事。除去三师三少与辅官,和太子走得近,可不是一件好事。 早晨的大部分时间里,赵良都在看《六韬》。纵横捭阖,阴谋权术,这恰恰是他现在需要学习的。 荀夫子曾来过二次,一次是来讲课,一次是来宣布下午的蹴鞠活动。 “十年瞰鞠将雏远,万里秋千风俗同”。 中国古代把用脚踢球叫“蹴鞠”,类似今日的足球。比赛分为两队,双方各有十二名队员参加,以踢进球门的球数的多少来决定胜负。 由于下午的蹴鞠比赛是甲宫和乙宫之间的较量,所以孙世瑜与李忠都不肯相让,分别为自己的团队争夺着名额。 每次看他们争吵,荀夫子就愁。蹴鞠比赛自开办以来,乙宫就一直没有赢过,不过他这次提前想好了,反正结果都是输,干脆让他们一起上。 李忠和孙世瑜自然是不答应,不过奈何夫子态度坚决,最终只好是治貌合神离的妥协下来。 蹴鞠需要十二个人,正好李忠和孙世瑜各分六个名额。李忠有意让赵良参加,于是空闲时走到他身边笑道:“赵兄可会蹴鞠?下午有空一起参加吧!” 赵良踢过足球,但算不上是高手。且转眼想到下午还有事要解决,他口开谢绝道:“实不相瞒,我还有事要忙,这次恐怕是不行。” 李忠有些惋惜:“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求了,下次参加也一样!” 赵良和煦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转身离开,李忠有些失落。 赵良帮助寒门后又划开界限,明显是想保持中立。李忠看得出他是不想惹上麻烦,所以便不再多言。 …… 熬过上午,赵良带着元庆随便找了一家饭馆,吃了些出名的小吃,就准备去开封府上交图纸。 开封府又称南衙,初建于五代,北构而西折,位于开封内外城交界处附近。 开封府规模宏大,是汴京除皇城外最大的建筑群落。其间朱雀楼阁,廊腰缦回,各抱地势,勾心斗角。 衙门口的两座石虎也很唬人,看上去威风凛凛,而赵良没有太多感慨,毕竟是汴京的行政机构,如若修得像县衙一样,那丢的是皇家的脸。 门口的带刀侍卫看到赵良,二话没说就跑去通报。 赵良摸了摸鼻子想到:看来自己和衙门的人真的很熟啊! 没等多久,一位高大忠实的汉子走了出来,赵良抬头看去,那人正是差头马汉。 马汉见到赵良很是欣喜,他双手抱拳道:“小王爷,快到衙门里叙。” 别人都这么热情了,赵良自然也不能板着脸,随即装作老乡见面,两眼汪汪的点头叫好。 包拯正在后衙里满头大汗的办公,差人们抱着厚厚的文书进进出出,像极了后世的文务员。 “什么!张家的鸡丢了?这么小的事还叫衙门帮忙!让他们自己去找!以后这种事别来烦我!” 包拯将手头文折甩的老远,怒目圆睁的瞪着面前的小差,十分的不爽。 “大人息怒,张员外丢得不是鸡,是妓!是妓啊!”小差惶惶说道。 “哦?莫非是自己看错了?” 包拯脸色稍缓,疑惑的说道:“你去把折子拣过来我看看!” 小差听到包拯的话,立马跑去拣起地上的文折,而后恭敬的送到了他的手上。 包拯用心的看着眼前的文字,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于是猛然拍打桌子,厉声吼道:“胡说,这上面明明写得是鸡!哪来的妓!” 桌面堆积如山的文案轰然坍塌,小差被吓得滚到了地上。 “大人冤枉啊!想必是那张员外不识字,所以才写得鸡!他还托小人对您说,只要大人你肯帮忙,他来日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包拯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张员外是汴京有名的富豪,传闻为人财大气粗,、言出必行,假若登门拜访,必然备有厚礼。 小差用衣袖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无疑说道:“大人,绝对是千真万确!” 想了想,包拯犹豫道:“那好,你吩咐……” 就在包拯话要出口的那一瞬间,房门外传来一人的嘲笑声:“清正廉洁的包大人,怎么会帮忙去找一只鸡呢?” 寻声望去,阳光下,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门前,他的脸上洋溢着心知肚明的笑容,吓得包拯和小差齐齐瘫倒在地。 第十八章 琐事 人生就是那么奇妙,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选择的门后是什么,就像包拯不知道赵良已经来了一样。 包拯慌忙起身,略显尴尬的看了看赵良,又看看小差,继而对小差说道:“我身为百姓的母官,办事怎会不知轻重!你先下去,张员外那只鸡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小差从地上爬起,弯腰领命后,就匆匆退出了后衙。 赵良笑而不语的摸着鼻子,静静的端详着包拯。 这包黑炭话中有话,仗着脸黑不怕脸红,果然是官场的老油子! “贤侄来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让我早些准备准备!快坐!~来人看茶!”包拯腆着大肚子,亲热的说道。 赵良因为要向包拯谈讨木盒的事,所以就故意遣走了马汉。 他对自己的决定十分庆幸,无意间获得了包拯的把柄,以后办事不怕他不会帮忙。虽然这个把柄小到可无,但毕竟比没好,至少能让他在这次的谈话站主导。 “包包大人说笑了!这次我来是有要事相商,不方便有外人打扰!” 赵良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椅子上,从差人手中接过茶水,细细的品了一口,太苦,于是吐在了地上。 包拯看着地上水渍,脸颊使的劲抽了抽。 这是皇上御赐的茶,他平常都舍不得喝。早知吩咐下去端粗茶,免得被糟蹋了。 心痛好久,包拯缓过劲,吩咐差人全部撤下,向赵良有气无力的说道:“有事就说吧,不过先说好,这汴京的大事小事虽然都归我管,但天子脚下,不该做的事,你就别难为我了。” 不愿啰嗦,赵良直接掏出衣裳里的木盒,转而递给了包拯。 “看看这里面装得是什么?” 接过木盒,包拯拿出里面的图纸,打开一看,顿时怔住了。 “这……这张图从何而来?”包拯惊惧道。 火器的图纸对宋朝来讲是重中之重,平常都由军器监和兵部共同保护。此刻,他怎么想不到会出现在赵良手中。 “大街上…捡的!”赵良摸了摸鼻子,模糊不清的说道。 “哪捡的?”包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看着糊弄不过去,赵良干脆利落交代清楚,于是口齿清晰又流畅的说道:“大街上!大街上!大街上!重要的地点说三次!别在问了!明白了没?” 看着赵良底气十足的样子,包拯被唬住了。他突然觉得这句话很带劲,于是默默的铭记在心,等下次别人问的时候也这么说。 “包包大人有时间还是多想想,这张图纸是怎么就流出到外的吧!我建议你派人偷偷到兵部调查,说不定会有所收获。”赵良提醒道。 “兵部?”包拯看着手中的图纸,若有所思。 “还有件事请包包大人配合!此事先不忙上报给朝廷,等我们找出泄露图纸的人,再说不迟!”赵良正色道。 “此事不妥!” 包拯露出为难的神情,找到图纸乃是大功一件的好事,不能上报实在难以理解。 赵良心道不好,这黑包子看来是想邀功请赏,得劝劝他才行。 “包包大人,可曾想过皇上得知图纸泄露会如何?” 包拯摇了摇头,心里想到皇帝应该会封赏自己,但却没表露出来。 “包包大人如若上报朝廷,皇帝非但不会奖赏你,还会让你限期调查此事!” 包拯神色凝重,赵良偷偷瞟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轻笑,又加重语气道:“要是包包大人到时没查出此事!那以皇上的脾气,恐怕包大人是……” “不必说多了,此事怕是贤王所吩咐!我答应便是。” 包拯打断赵良的话,下意识认为他不会有如此智谋,此事定是八贤王的安排,于是果断答应下来。 赵良像只木鸡一样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空气。虽说古代有人十几岁就成家立业,但在包拯的眼中,他还是太小了。 赵良哭笑不得,感情自己吹这么久,全归功于父亲了! ……… 走出衙门,赵良如释重负。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包拯答应了所有的要求,包括会调查袭击他的西夏人 看天色还早,赵良决定找个木匠,赶快把自行车给造出来。 在古代,铁是一种稀缺资源,与盐由官府统一调配,而木头就不一样了,随处可见,并且制造技远比铸铁发达。 木匠偏好于运用榫卯结构。在两个构件上采用凹凸部位相结合的连接方式,可以造出你所想到的任何东西,所以说只要有图纸,要造出自行车,完全是没有问题。 赵良四处打探,终于在马市附近,找到了一家有名的木匠馆。 木匠姓鲁,传闻是鲁班后人,手上活巧,价格也算公道。 馆门前人不是很多,赵良步入其内,忽然有一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感觉。 处于马市之中,而无喧闹之声,这位鲁大师果真是与众不同之辈。 环顾四周,屋子里摆满了木制品,有精妙的,也有残次的;两侧墙上挂满了雕刻工具,很多赵良都没有见过。 “小公子也喜欢这些朽木?” 盯着一只木鸳看得入迷之时,内屋却突然走出一人。赵良转头望去,一位花甲老人正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来。 老人穿着灰袍,脸上有几块老人斑。赵良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就是这家店的主人,于是弯腰拜见回答道:“大师说笑,此木出自能人之手,又何来朽木之称!” “世上有一种木头,虽然大体已经腐朽,但经过雕磨还能保持完整。公子有意夸赞,老朽可承担不起。” 老人用拐杖指着木鸳,缓缓道:“这是红木!” 赵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后拿出昨夜画的图纸。 老人接过后看了看,没露出任何表情,淡淡道:“一个月后过来取。” “那价钱?”赵良疑惑的问道。 老人没有回答,反倒向后走去。赵良看着他掀起帘幕,走进内屋之后,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算老朽的收关之作,不收公子的银子。” 走在街上,赵良总感觉老人很奇怪,于是下意识向身边的元庆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和我对话的那位老人,有些不对劲?” 元庆听到赵良的话,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磨叽了好久,才结巴道:“公子……我觉得……这可能跟他是鲁班传人有关。” 第十九章 人之将死 “传说当年鲁班替楚王建造云梯伐卫。卫国兵败,尸横遍野,有妇女身怀六甲,怨恨鲁班助纣为虐,从城楼上坠落而下,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并摔死了。后来鲁班的传人都像被诅咒了一样,终身摆脱不了鳏寡孤独的命运。” 元庆说绘声绘色的说完,又感慨道:“公子觉得他古怪,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还有这种事?” 赵良信仰的是马克思主义,当然会不信这些封建迷信。鲁班的传人鳏寡孤独,在他看来,要么就是三人成虎,要么就是凑巧而已。 元庆郑重的点了点头,相信这种传言的真实性。 “我还听说,收了鲁班后人的好处会遭受大难!你听说没?”, 强压着笑意,赵良看着元庆笃定的面孔,准备唬弄唬弄他,但元庆好像没有听见,半天也没有反应。 赵良不知所措,他看见元庆的耳朵轻微动了一下,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远处传来马蹄声,元庆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汗水从的额头渗出,向下滑落入眼,而他却眨都不眨,仍死死地盯着街口。 街口,载人的黑马闪电般的冲入视线,随着一阵勒马的嘶鸣,大批手持兵器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大街上的行人被吓得拼了命的乱跑,混乱的状态下赵良和元庆已然被包围了。 赵良本能的想趁乱逃走,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逃跑的时候,呆在元庆身边尚有生机,跑了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在求生意识的驱使下,行人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道道人影冲了过来,元庆抽出长刀,习惯性的挥动了两下,随即也冲上去。 我勒个去!谁叫你冲上去的?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用身体接白刃么! 赵良又想骂娘了,他暗暗决定,就算这次大难不死,也绝不给元庆发任何嘉奖。 话说,唬弄元庆那话不会是真的吧? 赵良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有点后怕,这可真是巧到离谱了。 …… 元庆的刀法使得十分了得,一道道人影与他交错而过,刀光与鲜血四溅中,人影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一刀封喉,一刀见血,长刀就像是元庆的另一只手,在一次次挥动中不停的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人影不敢上前了,渐渐开始后退。坐在马上的西夏人不悦,双脚一蹬凌空下马,看样子是打算亲自出手。 元庆把刀向前横挥,刀上的鲜血洒出月牙般的轨迹。西夏人向后弯腰,深红的血滴从他鼻尖飞过,身上竟然一滴未沾。 西夏人站起身,从背后拔出铁剑,藐视的笑了笑。 元庆漠然,反手握住手中的刀,他只会用实力说话。 目光交接,两人疾步如风,如两道叉型雷电碰撞在一起,空气里铁煋四溅,随即发出剧烈的铛铛声。 没有元庆的阻拦,人影纷纷冲向了赵良,他们像一群疯狗,红眼里充满兴奋,举着兵器叫嚣着。 赵良的瞳孔在放大,他没有元庆的武功,人影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大堆无主的金子。 而金子的下场,永远逃脱不了被分割的命运。 …… 在与西夏人交手前,元庆已经挥霍了体力不少体力。又躲过眼前致命的一刀,他喘着粗气,感觉有些不妙。 西夏人提着刀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元庆喘气的机会。元庆用刀左右格挡,但还是自顾不暇,险象环生。 西夏人疯狂的进攻,元庆身上伤痕累累,好在他极力护住重要部位,尚可以再战。 又一次交锋,西夏人踢中元庆的胸口,元庆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没能爬起。 太阳笼罩着血色,大街上杀戮还在上演。 赵良不会杀人,但会逃跑。他玩命的躲开人影的攻击,只希望元庆能快些解决西夏人,然后再赶来救他。 可人影实在太多了,即使赵良成功躲过致命一击,浑身还是被划出了数道口子。 无处可逃,他跑到街上的一家店门口,死死的拍打着房门,可是无人响应。 没有躲避大刀砍下时的心惊胆战,靠在店门口,赵良清晰的听见了自己平静的心跳声。 也对,谁想惹上杀身之祸呢?自己就算进入屋内,也无非是多死些人死罢了。 赵良摇头自嘲,怅然若失。 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啥呢。 …… 西夏人靠近元庆,高高举起大刀,露出狰狞了的笑容。同样,人影也包围了赵良,他们竖起的大刀,随时可能会落下。 元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在等,等一个可以杀死西夏人的机会。 “叵” 西夏人挥刀落下,刀尖深深的刺入了元庆胸口。 鲜血渗出,西夏人点了点头,转过身对人影们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那少年杀了!然后去向你们的大人交差!” 西夏人语气很恶劣,因为这些人并不是他的手下,而是朝中那位大人的私兵。 人影们没有动手,惊愕的看着西夏人的身后。西夏人恼怒,想要催促几句,但还没开口,心口就传来了一阵疼痛。 西夏人低下头看到胸口正在滴血的刀尖,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刀是从后背刺入的,贯穿了整个心房,西夏人凭最后一口气转过头,看到元庆正冲他轻藐的在笑。 “怎么会……” 话没说完,西夏人就跌倒在地,眼睛睁的很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见元庆死而复活,赵良大呼天不绝我。然而等他再次望去,元庆已然是失血过多,又晕倒在地。 我去!原来是强弩之末啊! 心里的曙光再次破灭,赵良看着头顶上的大刀,发起怵来。 马爷爷说过,如果能赚钱,人就会铤而走险;如果能赚大钱,人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赵良不知道是谁要杀他,但他知道那人一定花了很多钱! 人影们先前目睹到元庆复活,在害怕情绪的支配下,纷纷向后散去,而现在他们又像一匹匹争夺食物的狼,又重新围了上来。 无数道泛白的刀光落下,赵良无处可逃…… 二十章 幕后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ps:发现时间真的不够用~ “喂!你闭着眼睛干什么呢?”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赵良闭着眼睛,拿手向上指了指:“等死啊!没看到刀在头上架着嘛!” 等等,说话的这个人是? 赵良猛然睁开双眼,发现李嫣正笑眯眯的注视着自己。环视四周,大街上很安静,人影全都倒在了地上,他们身上没有血迹,看样子是被人打晕所致。 “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良瞪大眼睛,心绪起伏不定,发生的这一切太刺激了,他到现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活着。 “我怕你不把木盒交给包大人,所以就过来看看喽!” 李嫣今天的穿着俨然是女扮男装,她玩弄着鬓角的发梢,冲赵良嫣然一笑。 劫后重生的感觉很不错,赵良深吸口气,平静下波动的心境,心想不管怎样总算是获救了! “这些人不是西夏人,为何还要来杀你?”李嫣瞄过地上的人影,疑惑的问道。 不知元庆是死是活,赵良一面走过去察看,一面对李嫣沉声道:“肯定是有人幕后指使呗!” 李嫣思维反应很快,立马推敲道:“那指使的人恐是怕来头不小!” 赵良蹲下身子,把手指放在元庆的脖颈处,淡淡道:“何处可见?” 李嫣自得的说道:“这条街每半个时辰就有禁军巡逻一次,而今天我跟踪你时,发现他们故意绕路了!” 赵良沉默不语,如果真如李嫣所说,那他就低估了幕后人的实力。 兵权,真是个好东西。 元庆没有死,但气息很微弱,如果再不救治,恐怕活不了多久。赵良把自己的袖口活活撕开,把布条紧紧的缠绕在他的伤口上,效果看上去不错,血没有在往外流了。 西夏人那刀实实在在的刺进了元庆的胸口,不过好在离心脏还有一段距离,只要调养好,过几个月应该就能康复。 处理完元庆的伤口,赵良顺带把自己也包扎了。他可不想遍体鳞伤的回到王府,又让周王后担惊受怕,再足不出户一个多月。 做完一切,赵良完美从贵公子变成了乞丐。李嫣看着衣不蔽体他,一脸嫌弃的笑道:“哪里来的小叫花子,快走开,姐姐这里可没有银子。” 赵良翻了个白眼,没心思和她斗嘴。想背起元庆回府,可身体单薄又乏力,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呵呵……” 李嫣扶着墙,弯腰捂着肚子,笑开了花。 “玛德!” 一屁股坐在地上,赵良忍不住爆了一路粗口。元庆的伤势必须尽快救治,再耽搁下去,恐怕就没命了。眼前能帮忙的就只有李嫣,他不得不求请她伸出援手。 “我的侍卫快要不行了,你能不能去带他去医馆。” 李嫣一愣,用玉手指着元庆,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让我救他?” 古代人命如草芥,身处江湖的李嫣,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早已看惯了人性。所谓的王侯将相哪一个不是踩着人命上去的,赵良身为贵族子弟,竟然会为一个侍卫求她,这是李嫣从未想到的。 “看在我帮你解决木盒的事,帮我这一次,怎样?”赵良真挚的说道。 李嫣嘟囔着嘴,思忖片刻,笑道:“帮你可以,但不能白帮!” 就知道她没那么好说话,赵良强压着火气,沉声道:“你想要多少银子?” 李嫣眼睛里闪着金光,像只贪财的小狐狸,兴奋的左右踱着步。 她的嘴里不停念叨着:“一千两……不行太少了;二千两……恩,好像还是少点……” 赵良牙齿咬的吱吱作响,别说是一千两银子,就算是五百两,他也拿不出来。默默闭上眼睛,他寻思道,看来不能直接李对嫣说自己没有银子,得先让她把元庆送到医馆才行。 “给我三千两我就救他。” 李嫣终于做出了决定,三千两银子,其实她原本想说四千两的,但怕赵良拿不出来,所以就人道的降了一千两。 “好,你快把他送去医馆,等我回到王府立马拿给你。” 眼看元庆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赵良心里也是愈加焦急。他不断催促着李嫣,只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李嫣顺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赵良看着濒临死亡的元庆,咬牙强行站起,然后走到他身前,两手重叠,开始做着心脏复苏按压。 “不行!不能再按了!” 元庆的伤口正处在心脏附近,每次按压,都会有血液渗出。缠着的布条,已经包裹不住鲜血了,赵良用手按住伤口,祈祷着李嫣能尽快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因为身体虚脱,赵良视线开始渐渐模糊,不受控制的身体摇摇摆摆,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街口,李嫣带着四五个小叫花由远及近,赵良没有等到他们完全走近,就已经直直的倒下昏死了过去。 吩咐小乞丐们把元庆抬去医馆,李嫣看着躺在地上昏睡的赵良,轻轻的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钱,我才懒得救你!” 扶起赵良的身体,李嫣一步一步的朝醉梦楼走去。 …… 汴京的某处深宅内,一位身着墨衣的中年男人正在画着文人画。 男人长得并不好看,尖嘴猴腮、面黄肌瘦,脸上还隐隐透着黑气。 “吱……” 房门被人推开,侍从走了进来。 屋子里很暗,也很冷,侍从不禁打了个寒颤。 “事情办妥了?” 墨衣人的声音很阴冷,像是一条毒蛇,发出嘶嘶声。 “大人,巡逻的禁军那边都打点好了,不过派出去行动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侍从低着头,恭敬的回答道。 停下手中的画笔,墨衣人面色愈加阴森。 许久,侍从见没有动静,偷偷抬头瞧去,墨衣人正狠狠的瞪着他,两眼放着绿光,露出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侍从吓得立马跪在地了上,把头狠狠的低着,浑身发抖。 …… 闪烁着深灰色光芒的剑刃,浅浅划过侍从的脖子。 跪着的无头尸斜倒在地上,断颈处血液如泉水般涌出,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死不瞑目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留你何用!” 墨衣人把刀扔在尸体旁,牢牢的闭着眼睛,愤怒的喘着气。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二十一章 蓝田玉 朱红的房间装饰的很精美,赵良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下浮现出李嫣的身影。 李嫣驻足在阁台,凝望着空中已经看不见的流星。赵良把床铺掀开,起身悄悄走向她。 房间应该是醉梦楼的顶层,站在露天阁台,可以俯视到汴京灯火通明,夜市车水马龙。 感觉夜已深,阁台凉风徐徐而过,而李嫣看起来那么冷,她单手抱着胳膊,衣着单薄。 在这个即熟悉又陌生的时代活着,经历了两次生死事故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赵良停步在李嫣身后,眺望着远方的夜景,忽然之间怅然若失。 感到身后有人,李嫣回首瞄了眼,没好气的嘟囔道:“身体没事了?” “嗯” 李嫣虽然贪财,但毕竟救过自己,赵良点注视着她的眼眸诚恳道:“谢谢!” 被注视的不自在,李嫣略显尴尬的偏过头,喃喃抱怨:“你可还欠我三千两银子,千万别忘了还!” 李嫣的声音不大,但赵良还是听得很清楚。他哑然失笑,这少女脑袋里果真想的全是钱。 “你盗窃王府里的东西,我现在不追究了,至于那三千两,大家算是扯平了吧!”赵良笑道。 李嫣看着赵良早就算计好的模样,愤愤不平道:“不行!偷的那些东西最多才一千两,你要再给我两千两才行!” 赵良摊开双手笑道:“我也想给你,可是没有啊!” 李嫣怀疑的看着赵良,随后满脸鄙夷道:“你一个王子,连两千两都拿不出来?” 赵良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王子也有穷富之分,像我就是穷王子。” 李嫣翻了个白眼,或许想到能再去王府偷点东西把钱补回来,没有再争执。 “咕咕……” 夜风吹的有些冷,赵良耸了耸肩,不料肚子却突然响了起来。 李嫣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住了,她疑惑的看着赵良,表情像是在询问声音的来源。 赵良见状,连忙用手指着肚子,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肚子好像有些饿了……” 李嫣愣神片刻,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着朝房外走去:“我去弄点吃的,你呆在这里别乱动屋内的东西。” “好!” 赵良点头目送着李嫣走出房间,而后完全忘记了她说过的话,开始打量起屋内的物品。 靠在床边的红木架吸引了赵良的注意。一眼望去,那木架蜿蜒匐贴在墙上,就像是落了叶子的古树。树桠的每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宝贝,在油灯的照耀下反射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匪夷所思,赵良走近细看,才发现哑口处原来雕有巴掌大小的平台,以供物品支撑摆放,并且平台上设有倒钩,能紧紧的扣住物品底部,不让其受外力移位滑落。 红木支架制作的如此精巧,上面的东西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多彩的低温釉陶器,图案工整的印花瓷器,或是古朴深沉、素雅简洁;或是典雅含蓄、高贵朴实,无一不令人叹为观止。 “咦!这是……” 木架的最顶端摆放着一根浅橄榄色的玉杖,外表散发着玻璃般的光泽。 “蓝田玉!”赵良大吃一惊,忍不住将其拿在手里细细察看。 眼前的玉杖所选用的玉料可谓是极品。蓝田玉的光泽普遍不太好,一般都是蜡状光泽,很少有能达到玻璃光泽的。古时,文人墨客对蓝田玉多有赞誉,唐朝诗人李商隐曾吟:“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更是成就了蓝田玉的千古美名。 玉杖的手感很轻,感觉和水晶的比重差不多。杖柄上面饰刻着卷叶纹,握起来很舒适,另人爱不释手。 汉代汉高祖用蓝田玉加工成鸠杖,赐于德高望重的耄耋老臣。眼前的玉杖雍容华贵,尽显皇家气派,莫非也是哪朝皇帝所赐? 赵良把玩着玉杖,目光从杖柄看到杖尾,并无什么发现,将玉杖旋转到另一面,又从杖尾看到杖柄,几个模糊的文字骤然映入眼帘。 楔刻的字体其实算不上是模糊,而是玉杖本身具有玻璃光泽一眼看去难以辨认。但当赵良刚要低头窥视时,房外却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想必李嫣回来了,赵良顾不得多看一眼字迹,连忙将玉杖放回原位,又匆匆站回阁台继续欣赏着夜景。 果不其然,李嫣回到房间,首先就是观察屋内的摆设,见一切正常,才将竹笼里的饭菜依次端到了桌上。 赵良识趣的走到桌前,吃饭这种事他一向用不着别人招呼,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最先摆上桌面的是雪梨莲子粥,味道闻着清香扑鼻,吃起来一定不赖。其次是三秋湖蟹,螃蟹个头块大,颜色红红火火,令人很有食欲感。最后上桌的是煎饼果子和火烧驴肉,正巧是赵良最喜欢吃的两道菜。 不得不提,穿越到北宋赵良是大饱了口福,就拿火烧驴肉来说,驴肉选自野外放养的健驴,用陈年老汤熬制通夜,加秘制佐料大锅炖制而成,出锅入口易嚼,不容易塞牙缝,咸淡适宜,味道十分鲜美。 夹了一块多汁的驴肉放入嘴中,鲜美的汁液与驴肉的香味瞬间引爆了味蕾,细细咀嚼后回味无穷,赵良忍不住赞叹道:“此菜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嫣没想到赵良还有如此文采,想要称赞几句,可见他得意的模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以至于最后反倒调侃道:““哟!吃就吃吧,还作上诗了!一般人可吃不到醉梦楼大厨做得菜,你再看看其它菜怎么样?” 赵良大快朵颐的吃着,拼命的点头道:“都好吃!” “是么?”李嫣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当然了!你不都说是醉梦楼的大厨做得嘛!” 感觉李嫣的语气不对劲,赵良停下手中的筷子抿了抿嘴,低着头偷偷向上瞟她一眼。 不对啊!说这些菜不好吃,她指定让我不吃了。但说好吃,看她那笑容,难不成会有什么陷阱? 李嫣嘴里发出清脆的笑声,随后起身朝床铺走去:“呵呵,既然好吃,那你今晚就睡地上吧!” “什么?……等等!菜好吃和我睡地上有什么关系啊!”赵良语无伦次的说道。 “这是我家,你让我睡地上?”李嫣回首,威胁怒视着赵良,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 赵良缩了缩脖子,心里凄怆道:我还是个病人好不好。 二十二 耶律辽朵 通晚睡在地铺上,任谁都不会太好受。从睡梦中清醒,赵良就感到浑身酸痛。没精打采的整理好衣着,瞅见李嫣仍睡得正香,他不禁恨得牙直痒痒。 你倒是睡的挺香,我这腰可是受了不少罪! 品了几口凉茶,窗外已经响起了小贩的吆喝声。李嫣嘤嘤梦呓还不见醒,赵良彻夜未归心想回府,没有叫醒她就悄悄掩门而去。 朝霞遮住了汴京大半个天空,即使是早晨,大街上的人也不少。赵良停步在小吃铺前,从口袋摸出几个铜币,买了两块米糕边走边吃。 不得不说,赵良的心态真的很好,昨天被人围杀差点命丧黄泉,今天就有心情嚼着米糕在街上闲逛。 但心态好,并不代表心绪好,幕后人置他于死地,元庆现在生死未卜,这一切让赵良再好的脾气也怒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身为穿越者竟然被人欺负,这是非常可耻的。 穿过大街进入内城,一位头戴皮帽,身着衫群的小女孩,突然拦住了赵良的去路。 女孩的打扮像是辽国人,她手提着精巧的竹篮,可怜巴巴的捏住赵良衣角。 “有什么事么?小妹妹。” 小女孩看上去**岁的样子,赵良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大哥哥,买只狗狗吧!”小女孩稚气的说道。 “狗?”赵良疑惑不解。 “对啊!大哥哥,阿妈家里的狗狗可乖了,你买一只吧!” 女孩将竹篮凑到赵良面前,掀起上面的盖头,几只毛茸茸的小狗正在里面酣睡。 得知女孩是个小商贩,赵良逗弄着竹篮里的幼犬,暗想如果价钱公道,买一只萌宠养在王府里也不错,于是开口笑道:“狗狗是什么品种?” “品种?”女孩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 赵良笑了笑:“不知道的话,那你说说狗狗有什么特点吧!” 女孩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阿爸家里的狗狗是草原上最强壮的,它们能与饿狼搏斗,保护我们的财产不受损失。” “牧羊犬?” 赵良捧起一只狗狗,举在头顶上迎着晨光仔细端详。 面部拥有蓝色杏仁状的眼睛,头部上是大小适中三角形的耳朵,身上覆盖着黑白色的毛,且背部略微呈拱形,从外表看这狗分明就是一只哈士奇! 哈士奇外型酷似狼,居住的冻土地西伯利亚。它们性格多变,有的极端胆小,有的极端暴力,更有甚者,进入大陆和家庭非常的二,也可称是无耻,是一种流氓犬。 “小妹妹,这狗真的能和饿狼搏斗吗?”赵良看着手中酣睡的二哈,眼睛里充满了怀疑。 “当然能!大哥哥,你就买一只吧!” 女孩笃定的说完,又将竹篮向赵良怀里凑了凑,生怕他不买离去。 “也罢!二就二吧!” 赵良咽了口气,见小女孩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下动了怜爱之心。他从锦囊里掏出一大块银子,塞到了小女孩手里,随后从篮中挑了一只头部带有白毛的二哈。 “谢谢大哥哥!我叫耶律辽朵,欢迎大哥哥以后有空来草原上玩!”女孩生生盯着泛着白花的银子,天真烂漫的笑道。 “好!大哥哥记住了!不过辽朵还是赶快回去吧!在大街上这样随便拉着人卖东西可不安全!”赵良和蔼的说道。 “辽朵才不会被坏人骗呢!大哥哥的穿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绝对有钱买的起狗狗,所以辽朵才主动出击的!”耶律辽朵握拳对空中一挥,小脸得意的说道。 赵良低头看着身上华丽的服饰,不由哭笑不得起来。自己原先的衣服在被人围杀就已经褴褛不堪了,而这件金边紫袍则是李嫣托醉梦楼里的侍女在他昏睡的时候换的。 古代的小孩的都这么聪明么?赵良摸着辽朵的脑袋,讪讪而笑:“是么!那还真是厉害呢!” 受到表扬辽朵的脸突然红了,原本大大咧咧的动作也变得局促起来,她慌乱的说道:“辽朵要回去找阿爸了!请大哥哥照顾好狗狗,以后一定要来草原玩哦!” 说完,还没等赵良反应过来,辽朵就抓起了竹篮跑向了远处。跑到一半时,辽朵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微笑的挥手,告别之后又继续远去。 赵良盯着辽朵的背影,感觉有一股温暖的物体流入了他的身体,这么天真可爱的女孩,愿她一生不会改变。 “呜……呜呜!” 怀里的小狗发出哽咽的叫声,怎么哄都不管用。赵良对视着它的目光,满脸复杂的想道,不会是要喝奶了吧!看了看自己的上半身,赵良猛然的摇了摇头。而后他看着来往的人群,希望有人能伸出援手,但这可吓坏了不少丰乳肥臀的妇女,引得路人避之若浼。 昨日受伤的元庆被送入医馆,接着李嫣又差人通报了王府。虽说是通报,但也只是告诉了元庆所处医馆的位置,关于赵良被袭击的事丝毫未提。所以当王府的仆人到达医馆,看到生命垂危的元庆时,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顾不得多耽搁一秒的时间,急忙连奔带跑得去禀告周王后。 昨日寻找赵良寻找无果,今日一大早,当仆人十万火急的开始新一轮搜寻时,赵良带着一只呜呜大叫的小狗悠闲的迈入了王府的大门。 “李哥,你目瞪口呆的看什么呢?” “张叔,你举着扫帚干啥?” “孙管事,王府又遭贼了?怎么连你也提个提着木棍啊!” …… 赵良很是郁闷,众人看自己像是活见鬼一样。仆人们更是郁闷,看着公子这闲适的架势,感情他们白担心忙活一场。 片刻之后,仆人们又各忙各的去了。赵良走入回廊,正巧撞上紫水婉儿,两女看到他怀里小狗,瞬间被迷得神魂颠倒,也记不起要询问昨天他失踪的事,爱心就如洪水泛滥,抱着可怜巴巴的二哈不愿意松手。 这种情况是赵良喜闻乐见的,二哈交给婉儿她们管,自己也懒得淘神和麻烦。而二哈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主人“抛弃”了,它被紫水抱在怀里,狗脸茫然的看着婉儿,接着继续呜呜大叫,表示很饿,要维护狗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