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梦舞芭蕾》 第一章 重生 荆喜呆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被人塞得满满的的火车车厢,脑孑里就像是被龙卷风肆虐过的荒野,乱糟糟的。 她明明记得应该是睡在床上的,怎么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爬窗户,而且还是火车的窗户!后面还有一只手在使劲的推她的屁股!还没等荆喜开口,就被另一双手接了进去,再看到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脸,荆喜的脑袋当机了。 国字脸,浓眉大眼,高鼻梁,有点卷的三七分发型,是年轻时的三叔! 荆喜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更疼了,难道她又在做梦了。这种情况以前经常有过,荆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梦到过去的人和事,不过多数梦到的都是已经过世的姥爷,而且次次都是她扎到姥爷的怀里歇斯底里的哭,求着姥爷带她一起离开这个凉薄的世界,荆喜记忆里,只有这个早早过世的姥爷是真真正正的爱过她的。 可是从来没有梦到过三叔,或许,荆喜的潜意识里认为,她如今过的很不幸福也有三叔的一些原因。 荆喜觉得是做梦,可是眼前的一切场景又真实的过分。 车窗外是到处都是拥挤的人头,呼朋唤友的喊着自己的亲人,火车里也是人声鼎沸,连过道里都挨挨挤挤的被大包小包的行李和人塞得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阿喜,先吃了糖!乖乖的坐好,火车马上就要来开了。”年轻的三叔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顶,在荆喜的小手里塞了一颗大虾酥。 荆喜低头,金黄色的糖果几乎占据了自己大半个小手!她的手小小的,看起来还没有三叔的三分之一大,好像四五岁孩子的手。 像孩子的手!荆喜震惊了。她忙从座位上跳了下来。一比,中间的桌子刚刚好到她的耳朵。她变矮了。 等到荆喜被担心她摔倒的三叔抱起来的重新放到椅子上,从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的一个小镜子里,看到一张白嫩嫩的圆圆的婴儿肥的小脸时,荆喜就一直保持着呆滞的表情,不言不语。 荆喜蒙圈了! 荆喜也是看过十来年的网络小说,也知道眼前的一切最正解的就是重生,镜子里的小模样也和小时候的照片一样,此时此刻的场景也是她四岁离家,被带回老家的时候。 也是荆喜悲伤童年的开始。 可是,荆喜一点也不想相信,尽管她的人生已经过了四十年,从没有开心的记忆,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重来,没办法,荆喜自知,她的情商低,智商低,就算重生,也未必能获得幸福。 小说里,那风生水起的女主人生,荆喜从未异想天开过。 所以,荆喜更愿意相信她现在是在做梦,因为之前她就是在自家的床上睡午觉。 可是火车出站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喝水,吃饭,上厕所,还有旁边的人逗着荆喜说话的人,荆喜确认,她重生了! 回到她四岁的时候! 荆喜很沮丧!她想哭! 三叔还以为荆喜是小孩子离家,闹情绪,不开心了,使劲的拿吃的哄着她。 荆喜重生这一天,是1980年的冬天,春节刚刚过完,所以火车分外的拥挤。 荆喜的老家在浙江省沿海的一个江南小镇,需要坐四天四夜的火车,到上海后,再坐七个多小时的长途车,最后还要乘一个多小时的船,才能到。 月色朦胧,机动小船晃晃悠悠的划破平静的水面,黑色的河水几乎和船沿一样平,荆喜怀疑,此时只要有一阵小风,河水就会立刻漫进小船。 伸手捞起漂浮在水面的浮萍,冰冷的河水从指缝间滑落,荆喜无比清醒的意识到,她的人生被按了重播键,就如这漂浮不定的浮萍被她从河里捞起,脱离它一直赖以生存的环境。 半夜两点左右,三叔带着荆喜,拖着大堆的行李,终于到了家中。 家里,奶奶,小叔,小姑都没有睡,好奇而带着几分欣喜,在家里等着。 奶奶拉着三叔一个劲的关心三叔一路如何如何,有没有冻着,饿着。 小叔则兴奋的一头扎进行李堆里,左翻右翻的找有没有他喜欢的礼物。小叔荆己祥,今年九岁,比荆喜大五岁,是奶奶的老来子,爷爷早早去世,家里没了大家长,奶奶宠着,大家让着,小叔就是成了家里的小霸王,上了一年的学,就因为和老师打架,就辍学在家,如今也不过九岁,一个小屁孩。 别看三叔拖拉了一大堆的东西,但是因为荆喜的爸爸妈妈是普通的工厂双职工,一个月一共就一百多块钱的死工资,家里又有三个孩子,荆喜是老大,每个月的钱一分都没有多余的,给三叔带回来的东西看着多,其实没什么稀罕物。 西北特有的砖茶,几块钱就好几大包,还有家里冬天餐桌上的主菜----大白菜,因为三叔很喜欢吃,所以荆喜的爸爸妈妈也给装了许多,最贵的就属放在大旅行包最低的两包葡萄干,大概有两公斤左右,在小叔翻的快要发飙的时候被倒腾了出来,小叔一把就抱在怀里,谁说也不拿出来了。 等到大人们忙活完,才看到站在门口的小不点。 荆喜穿着藏蓝色的背带棉裤,红色的小棉袄,看起来圆滚滚的,白皙的皮肤,圆脸,正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迷迷瞪瞪的看着他们。 奶奶自己生了五个孩子,老大给她生了两个大孙子,一个大孙女,对于荆喜这个没见过面的孙女,也没有什么欣喜之意,还觉得多了这么个小娃娃,也不知道这二儿子给不给寄钱。 小姑荆琴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因为奶奶家原先是小镇地主家的独生女,爷爷姓李,不是小镇的人,家在小镇十里外的乡下---李家凹,他有一手的好医术,还有一身的好武艺,加上人长的俊朗,一米八的大个,高鼻梁,深邃的双目,在江南遍地都是小矮个,瘦瘦弱弱的人群中,那可以说的上是鹤立鸡群。 爷爷家里也是兄弟五个,祖祖辈辈都是和泥土打交道的,穷的都快揭不开锅,自然是娶媳妇难,长子都娶不起媳妇,更何况是夹在中间的老三。 爷爷经常到小镇行医,一来二去的,被奶奶的父亲相中,就做了荆家的上门女婿,生的孩子也都随了奶奶的姓。 后来,奶奶家道中落,爷爷福也没有享受上,奶奶自然是愧疚的,又接受的是三从四德的教育,对爷爷尽心尽力的服侍。 爷爷对奶奶如何,荆喜到没怎么听说过。 奶奶一共生育了生育了四仔一女,老大荆己孝,老二荆己文,就是荆喜的爸爸。老三荆己悌,老五荆己祥四个小子,老四就是小姑荆琴。 大姑荆玲是生完三叔之后,奶奶觉得家里光头太多了,想要个闺女,就从乡下抱养了大姑。 家里孩子多,肚子自然很少时候能吃饱。 在荆喜的爸爸荆己文十六岁那年,正赶上支援边疆建设的大浪潮,荆己文踏上了踏上了开往大西北<的列车。 荆己文到了大西北之后,遇到了荆喜的妈妈,就在西北扎下了根。 只是在荆喜的妹妹出生的时候,带着老婆孩子回来探过一次亲,呆了两个月就走了。 奶奶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对于生了两个丫头片子的妈妈就没有什么好感,对于荆喜更是喜欢不起来。 前世,荆喜没感觉出奶奶的冷淡,可是现在,她很清楚的察觉到奶奶冷漠的态度,对荆喜,连一句哄孩子的话都没有,就转身到三叔的屋里收拾去了。 小叔荆己祥还如荆喜记忆中一样,屁颠屁颠的围了过来,摸摸她的头,捏捏她的小脸,逗着荆喜说话。 荆喜原本就是有些闷的性子,如今心情不好,也没了耐性,对小叔的话一句未应。 小叔是真小孩,感觉不到荆喜的不耐烦,反而拉着荆喜的手往灶台走去。 荆喜看到他拿了一个搪瓷杯,放在台子上,又拿起暖瓶,准备往杯子里倒水的时候,荆喜立刻大惊失色。 在她孩提时不多的记忆里,最铭心刻骨的就是这一次。 荆喜清清楚楚的记得,就是这次,小叔给她倒水喝,却失手把半暖瓶的开水倒在了荆喜的身上。 荆喜的右胳膊整个被烫的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可是因为没有人当回事,也没送荆喜去医院,甚至连药膏都没有擦,就换了湿衣服,就打发荆喜睡觉了。 荆喜遗传了妈妈白皙的皮肤,同样也遗传了妈妈皮肤容易过敏的毛病,烫伤没有得到治疗,又加上当时是南方的冬天,湿冷的天气让本就水土不服的荆喜得了冻疮,伤上加伤,她的皮肤溃烂的更加严重了。 从她的手上蔓延到全身,甚至半个脑袋也都长了脓疮,痛苦整整折磨了荆喜五年。 奶奶也只是用土方子,从东家要些花草,剁碎了糊在荆喜的疮上。然后拿盐水给她洗洗,算是消毒,洗的时候,要三叔和小叔,小姑一起按住荆喜才行,荆喜一辈子都记得那种痛,四五岁的孩子哭的撕心裂肺。 到最后,实在没法子了,奶奶才送荆喜去了小镇上的医院,医生说都已经从耳朵感染到脑子里,要动手术,需要很多钱,奶奶就没治,只是上医生开了几只青霉素。 如果不是在荆喜十岁那年,遇到了山里的老中医,给荆喜开了两付药,彻底治好了荆喜,恐怕这世上早就就没有荆喜这个人了。 第二章 琐事 这件事情,不仅让荆喜身体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对荆喜的心理同样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伤害。 荆喜因为长的可爱,小嘴也甜,从小就特招人喜欢,性格也是活泼爱笑。 自从她受了伤以后,一天到晚的满身糊的黄绿色的草药浆,还散发着腐烂的气味,哪会有小朋友找她玩耍,时间长了,荆喜的性格就变得自卑敏感,内向到了极点,甚至一个月都说不到几句话,跟得了忧郁症差不多,就算是她长大之后,这种性格也没有转变过来,只不过是她学会了用微笑隐藏,所以直到荆喜四十岁了,她也一直孑然一身,因为,她找不到一个能够让自己完全信任的人,没有爱人,也没有朋友,就连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相处时,仍然处处疏离。 所以,荆喜一看到小叔又做出和前世同样的事情时,小身子下意识的就往后退,扭身藏到了三叔的身后。 “阿喜!过来喝水。”小叔没有发觉荆喜的小动作,端着倒满开水的搪瓷杯小心翼翼的朝着荆喜走过来。 “不!我不喝!”荆喜紧张的摇头。 “阿喜!乖!你已经大半天没喝水了!来!就喝一点!”三叔拉过荆喜,发现她暖暖的小手冰冰的了,不由得皱了皱眉。 三叔有些担心,别是生病了,又看了看小叔手里冒着热气的杯子,直接伸手接了过去。 “咝!”三叔手指被烫了一下,他在小叔的头上一巴掌,“这么烫的水怎么喝?不会拿个碗倒腾倒腾!” 小叔虽然脾气暴躁,但是三叔显然也是厉害的,对三叔的话他也不敢顶嘴,只是瘪了瘪嘴,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下,撒丫子跑了。 三叔没辙,只好自己弄凉了水,喂给荆喜喝了。 荆喜看到小叔跑了,屋子里只剩下她个三叔两个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 在路上折腾了一个礼拜,就算此时三叔还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也觉得疲惫不堪了,看到荆喜的兴致不高,也就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就睡了。 荆喜普通前世一般,和奶奶睡在一个屋,一个用两张长条凳,中间搭了几块木板,上面铺了一些稻草,和一个被单子,就是荆喜今后睡了几年的小床。 老家的屋子,是典型的江南木屋,长方形,从前到后一共三间卧室,除了第一间冲着大门有一个半面墙大小玻璃窗户以外,其他屋子是没有窗户的。 小姑一人住第一间,小叔和三叔住在第二间,奶奶就住在最后这间是厨房和卧室一起的。 屋子里漆黑一片,荆喜僵硬的躺在床上。耳边是奶奶的呼噜声,就像是破了的风箱。 荆喜死死的咬着被头,憋了许久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无息的流入两边的头发里,重生之后她一直压抑的悲伤随着无边无际夜色,将她淹没。 等到荆喜宣泄过后,木木的脑袋才开始考虑接下来的生活。 不管荆喜有多么的不情愿,重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只能去面对,她不想也不愿再重复前世的轨迹。 赚钱?是必须的!可是目前,荆喜在黑暗中比了比小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学习?这家就没有一个爱学习的,拿谁当幌子也不成。 前世,她最遗憾的是什么?荆喜啃着手指苦想。 健康! 对!重新经历一次小叔带来的惊吓,荆喜明白了她最在意的就是能够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荆喜因为小时候用的乱七八糟的土房子,虽然疮疡长好了,身子却亏了,不仅是一直中度贫血,而且免疫力很低,只要是周围有人得了能够传染的病,荆喜保准跑不了,以至于连累她不能考大学,不能找到一份好的工作,连恋爱,都要比人低上一头。 怎么样才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锻炼是必须的。 还好,荆喜目前已经躲过了一劫,可是有这么个毛毛躁躁的小叔,难保以后还会出些什么幺蛾子! 要让自己的身手敏捷些,最好的办法是练两手能够自保。 这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不难,是因为爷爷就是练武的小叔也练过几手,可以和他学,可是小叔也只是懂一些皮毛。 荆喜忽然间想起,在荆喜的爸爸病危的时候,小叔和大伯来新疆,在一次聊天的时候,小叔说起过,爷爷曾经有过许多的藏书,有医书,还有许多的武术方面的书籍,只可以被爷爷的徒弟们搬走了。 算算时间,这会儿是****刚结束,爷爷的徒弟应该还没有来过,那些书应该都还在,她有机会去翻翻看,说不定能找到自己能用的。 事情有了方向,荆喜顿时觉得轻松许多,疲惫趁着她精神松懈的时候悄悄的压在了她的眼皮上,荆喜沉沉的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荆喜没有急着行动,因为三叔一直陪在她身边,走哪都抱着荆喜,她知道,三叔是有着几分显摆的意思,荆喜也耐着性子,乖巧的听三叔的话,扮着可爱的娃娃。 荆喜不着急,是因为她知道,奶奶一家人没有一个是有耐性带孩子的,三叔也不过是因为他把荆喜大老远的带回来,有着几分热乎劲。 荆喜趁着这段时间,正好把前世的事情细细的筛上几遍,毕竟儿时的记忆本就断断续续的很是模糊,又过了几十年,忘了的更多。 三叔的耐性比荆喜意料中的还要短,仅仅五天,就不再抱着荆喜出门了,直接让荆喜自己玩儿。 荆喜接下来几天,就故意的动不动就消失在奶奶她们的视线里,和荆喜的记忆里一样,没有人因为看不到荆喜而着急,只要荆喜在吃饭的时间出现,就一切安全。 小叔每天是不到吃饭时间就不见人,整日的和他小伙伴在外面疯跑。 一大家子人都是靠奶奶在街上摆的水果摊赚钱养活,再加上小姑贴补点。 小姑不识字,刚刚15岁,也做不了什么,小姑就在她屋里做活赚钱。那种大家身上别的徽章之类,她的工作就是用注满油漆的小号的注射器往徽章上调颜色,然后烘干,很简单,但是费功夫。 所以家里的生活非常拮据,荆喜前世小的时候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对自己那么凶,长大之后才想清楚,应该是家里没钱,奶奶又是个封建家长,重男轻女的她自然对荆喜喜欢不起来。 三叔喜欢打麻将,也是一天不着家的。 荆喜实验了三天之后,就开始了她的探索之路。 找到她想要的东西一点也不困难,因为荆喜前世就对奶奶放东西的地方很熟悉,奶奶喜欢把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一个雕花的黄色木箱里。 箱子不大,就和现代的旅行箱差不多。 屋里摆放的家具很少,一眼就能看清,所以,荆喜直接就钻进了奶奶的床底下,摸出了木箱。 木箱上积满了灰尘,锁扣上挂了一个黄铜锁,但是没有锁,荆喜没有把箱子拖出床底,猫在床底,伸手在箱子摸索着。 箱子里三分之二都是书,只有最上面放了几件衣服。 荆喜很谨慎,她拿着前一阵从小姑那里顺来的手电,一本本书的挨着看。 荆喜看的很费劲,床底有些昏暗,书上的字也小,大多数还都是繁体字,但是她很高兴,因为她找对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荆喜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找到她想要的书,严格来说,那算不上是书,是一本手抄本,用黄色的牛皮纸为封面,里面是白色的宣纸,已经有些发黄,但是很干净平整,连个折痕都没有,边角有些毛边,可以看出,书不是没人翻看,应该是看书的人很爱惜它。 书封皮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养生诀》,里面用的是楷体字,抄的整整齐齐的,荆喜把这本书小心的拿出来,揣到怀里。 箱子里也有其他武术的书籍,全都是刀剑,或者是以摔打为主的硬功夫,不适合荆喜。 她把这些书放到箱子最底层,荆喜还挑了几本医书,大概有个七八本左右,她把它们放在最上面,方便自己下次拿取。 荆喜将《养生诀》整篇通读了一遍,大概了解到这是一本道家吐纳导引之术,只是语法用的是古文,文中之意有些晦涩难懂,幸亏里面还有图解。 在练习吐纳导引术时,并不是荆喜印象中的盘膝而坐,而是配合了许多肢体动作,类似瑜伽,却比瑜伽难度更大,要求学习者有高度的柔韧性,而且动作和吐纳导引必须同时进行,引导气息穿过体内的奇经八脉,还要抱元守一,毫无杂念。 荆喜试了一下,不是光顾动作而忘了引导气息,就是光注意体内的经脉,手里的动作慢了,更不要说那些动作难度太大,就算荆喜是小孩子,身体很柔软,一样做不到位。 尽管很难,荆喜也没想过放弃,既然身体柔韧度不好,那就先练习瑜伽好了,前世的时候,荆喜曾经练过一年的时间,瑜伽动作呼吸基本上没忘记。 第四章 你没有梦想吗 剧院在小镇的东门,要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 荆喜前世的时候,没少在这里看电影,却从没有买过票。 因为奶奶从来没有给过她一分钱,荆喜只是想方设法的逃票进去的,有时是仗着人小灵活,溜进去。 查票严的时候,荆喜就故意的虚拉着前面大人的衣角,装成那人家的孩子混过去。 今世不同,她手里偷偷的存了一些钱,是她跟着老中医采药,换来的。 昨天的芭蕾舞剧,荆喜是买票进去的。 剧院很简朴,连排的木椅大概可以容纳两三百观众,最前面是高高舞台,舞台上垂挂着红色的幕布。 舞台两边是大大的音响,效果不是很好,演出的中间不是会传来“次次啦啦”的噪音。 芭蕾舞剧是在晚上七点钟开始演的,荆喜在吃完晚饭,又帮着奶奶看了一小时左右的水果摊,等奶奶吃完饭,收拾好了才赶到剧院。 等她进场的时候,剧院的灯光都已经黑了,舞剧开始有一会儿了,荆喜悄悄的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安静而专注的欣赏起舞台上的表演。 今天的芭蕾舞剧演的曲目是《胡桃夹子》,芭蕾舞中最为经典的曲目之一。 荆喜一眼就看到,女主角玛丽的扮演者王莉雅,还有王子的扮演者张子健。 故事发生在圣诞节,女孩玛丽得到一支胡桃夹子。夜晚,她梦见这支胡桃夹子变成了一位王子,并领着她的一群玩具同老鼠兵作战。后来,王子又把她带到糖果王国,受到糖果仙子的热烈欢迎,享受了一次玩具、舞蹈和盛宴的欢乐。 “巧克力”一一活泼洒脱的西班牙舞;“咖啡”——神秘兮兮的阿拉伯舞;“茶”——小巧玲玩的中国玩偶舞;“糖棍”——欢快豪放的俄罗斯“特列帕克”舞;“杏仁”——一群牧羊女在长笛舞曲伴奏下的舞蹈;“酒心糖果”——法国童话中生过许多孩子的“生姜妈妈”和她的孩子们的舞蹈;“花之圆舞曲”——圣诞蛋糕上用奶油做的朵朵玫瑰花跑下来跳的一段欢快华丽的舞蹈。 最后,糖果仙子与骑士在钢片琴清脆的“丁冬”声中,跳起了雍容华丽的双人舞。 荆喜彻底的被这些五彩缤纷的舞蹈迷住了,她的心情随着舞剧中欢快的音乐一起起舞。 直到红色的幕布缓缓落下,荆喜仍然久久的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 荆喜没有想到,看起来有些娇蛮的王莉雅居然跳的这么棒,把玛丽的娇憨、善良演绎的活灵活现。 荆喜没有随着散场的人群离开,而是被一个女孩带到了幕后,演员们的休息室,在那里,她见到了楚琳,还有没有卸妆的张子健。 “喜欢吗?”楚琳一见面,张口就问。 “很好!”荆喜知道她问的什么,却只是这样回答,演的真的很好。 楚琳不满意,她问得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怎么没看见你的爸爸、妈妈?”楚琳往她的身后看了看,没有一个大人跟着荆喜。 “爸爸、妈妈不在这里。阿姨有什么事情要说吗?”荆喜客气的问道。 “阿姨问你,你想不想学习芭蕾!”楚琳没法子,还是先问问孩子喜不喜欢,再找大人谈吧。 荆喜愣住了,她想了几个问题,就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别急着回答,慢慢的想。”张子健柔声的说道。 喜欢芭蕾吗? 好像有点喜欢了。 要学吗? 她可以学吗? 不可以! 因为她没有钱! 爸爸、妈妈也没有!前世,荆喜在家乡一直呆到十二岁,爸爸和妈妈都不曾给她寄过只言片语,更不要说钱了,用奶奶的话说,那是一分也没有。 她的学费是她厚着脸皮,顶着大娘一家子厌恶的眼光,每天天不亮就在门口堵着大伯要的,就这样,她也差点在三年级的时候辍学。 现在,她存了一些钱,那只能够她交学费的,连买纸笔都还有些紧张。 芭蕾无疑是一项奢侈的学习。 她学不起。 一股酸涩,委屈慢慢的在荆喜的心中蔓延开,眼睛涩涩的…… “不,我不要学。”荆喜听到自己的拒绝的声音飘飘忽忽,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那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你说什么?”正高兴的想要说出自己的打算的楚琳卡壳了,她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她楚琳可是著名的芭蕾舞演员,有多少孩子想和她学习,而她却是非常的挑剔,目前为止,她也只收了张子健这么一个学生。 或许荆喜是没有听过她的名字吧! 可是那也不该啊! 芭蕾,是所有女孩都会有的的梦想和憧憬吧! “能告诉阿姨,为什么吗?”楚琳问她。 “没什么!就是不喜欢呗!”荆喜吸了吸发酸的小鼻子,勉强挤出几分笑容,故意装着不在乎说道。 “那你喜欢什么?”楚琳有些着急了,忙不迭的追问。 她可是好不容易动了收徒的心思,人家却毫不稀罕的拒绝了。就好比一个吃货,遇到让自己无法抵抗的美食,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却被人告知食物过期了,让人只想找人捶上两拳。 荆喜低头不语。 “你有没有想过,你长大了要做什么?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楚琳是个急性子,看到孩子这样更加着急上火了。 荆喜摇了摇头,她只想过能健健康康的活着就好,再远的她还没想出来。 “那你的梦想呢?你该不会连梦想都没吧!”张子健憋不住了,也插了进来问她。 荆喜默然不语。 能有个安稳的工作,够花的钱就是她的梦想了,荆喜这样想! “骗人可不是一个好孩子!难道你不喜欢天天穿着这些漂亮的裙子吗?难道你不想长大之后变得更加的漂亮呀?等你学了芭蕾舞以后,这些你都可以做到哦!”楚琳眼睛转了转,手指着休息室里来来回回走动的演员,笑眯眯的对荆喜说。她就不信了,会有女孩子不爱臭美的。 “不想!”这回荆喜很干脆的回答了。她还真的不稀罕这些,她喜欢的是舞台上那绚丽多姿的生命演绎,华丽优美的音乐,还有那轻音曼妙的舞姿,以及生活中遥不可及的那种浪漫,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可惜啊! 这次,楚琳敏锐的捕捉到荆喜眼里流露出的不舍,她意识到不是孩子不想学,而是有其他的因素在里面。 楚琳细细的回想了一下荆喜的话,发现她从头到尾只说她不学,却没有说是不喜欢或是不愿意学习芭蕾,而且孩子在拒绝的时候,情绪明显变得很低沉。 楚琳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孩子没兴趣就好,除了这点,无非就是大人不愿意,又或者是经济紧张,这些都是米米的小问题。 楚琳想通了,就不再试图说服荆喜了,她打算直接找荆喜的父母谈谈。 “荆喜,你的爸爸,妈妈在哪等你呢?” 荆喜心中有些失落,摇了摇头,“他们没来。”说完她没等楚琳开口问就又补充一句。“我是一个人来看戏的。” “怎么可以这样?”充了半天哑巴的张子健惊呼出声,“他们也太放心了吧。大晚上的让你一个人出门,也不怕出什么事情!” 荆喜没有解释,她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尤其是不快乐的事,她觉得,这些事情就算告诉别人,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不过是给他人的茶余饭后增添了一些谈资罢了。 “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家,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好吗?”楚琳放柔了声音,牵住了荆喜的手。 她实在是不放心荆喜一个人回家,虽然她也知道乡下大多数人都是把孩子放养的,可是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拼命的隐藏着心中的悲伤,小小的身子却几乎被黑暗的寂寞,孤独完全淹没,她就觉得心疼。 楚琳已经从最开始对荆喜的好奇,到有惜才,直到现在,她却想好好的呵护这个孩子,她想,如果荆喜的家人不重视这个孩子,那么,她就无论如何都要带着这个孩子走。 荆喜不同意,可是她拗不过楚琳的意见,只好让她送自己回家。 回到家,在家门口正好遇到刚刚打完麻将进门的三叔。 荆喜忙和楚琳再见,跑到三叔的身后。她以为楚琳会自己离开,可是没想到楚琳却叫住了三叔,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说有事要和他商量。 荆喜想留下来听听,可是三叔把她推进门,让她赶紧睡觉去。 第二天,荆喜破天荒的起晚了,因为她昨天失眠了,一个晚上,她翻烙饼似的在床上来回的折腾,楚琳的话不停的在她脑海回响。 她的梦想! 前世的时候,荆喜有过许多的梦想,相当一名英姿飒爽的女警! 想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就是没有想过当一名芭蕾舞者。 可是,前世的梦想没有实现,固然有许多现实的原因,但是那时的梦想却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的强烈的渴望! 第三章 陌生人 初夏的清晨,恼人的炎热还没泛起,山间空气清冽,四处回荡着鸟儿婉转的鸟啼声。 荆喜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收起了最后一个动作,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养生诀上的所有动作她终于全部做到位了,她用了整整三年的时光。 转眼间,荆喜已然七岁,去年她成了小镇的中心小学的一名一年级的小学生。 荆喜从去年开始,每天都会早早的起床,来到小学旁边的狮子山,到山上练习养生诀。这是她前世的最为熟悉的地方。 那个时候,荆喜经常一个人逃课躲在山上的凉亭,静静地眺望着远方,只有在这里,她才可以获得安静的空间,不用听到奶奶对她大声而愤怒的斥责,也不用担心,小叔会从哪个看不到的角落突然的在她脑袋上打上两巴掌,那样很疼,但是荆喜很早就不哭了,因为没人会为她心疼。 今世,荆喜的分外安静乖巧,奶奶他们经常会忽略了她的存在,让荆喜有了更多的独处空间,而且,功夫不负有心人,荆喜在她五岁的时候,遇到了前世给她治病的老中医。 荆喜悄悄的跟着他,偷听老中医和别人的谈话,知道了他会一个月左右到镇上来采购生活用品。 因为荆喜的奶奶住的地方是在小镇的中心,无论如何,老中医都会从这里经过,荆喜通过几次巧妙的偶遇,在他面前不经意的背出身体经络图,还在他给人看病时,认出了他背篓里的药材,引起了老中医的注意。 顺理成章的,荆喜通过了老中医有意的考核,拜了他为师。每月,老中医到镇子上的时候,都会教授她新的知识,顺便考考她。 有了老中医的指点,加上荆喜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荆喜已经掌握了中医的基本知识,认识了所有能找到的草药,一些常见的小病,她也能做到手到病除了。 随着荆喜学医中医的不断进步,她对养生诀的理解也愈加的深刻,一切,水到渠成。 荆喜感觉到,她本就柔软轻盈的身体在完成养生诀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身体里似乎有堵塞的节点一下子畅通了,她觉得自己变成、一片羽毛,随时都可能随风而飞起。 心随意动,荆喜踮起脚尖,在金色的晨光里翩翩起舞。 她的脑海里,是昨天晚上,她在镇上的剧院里看到的《海的女儿》芭蕾舞剧中的小美人鱼的舞步,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随着脑海里的美人鱼旋转,跳跃,侧身。 “不对。腰要再低些,腿要踢的高一点。”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荆喜的耳边响起,随后,一双温暖的手扶在了她的腰间。 “这人是谁?”荆喜愣住了,是一个秀气的男孩。 “这里应该脚尖踮起,来,再旋转!”男孩拉着荆喜的手,带着她转了一圈。 “真稀奇,这么小的地方也能看到有人跳芭蕾。你也是学跳芭蕾舞的吗?”男孩笑嘻嘻的,露出阳光般灿烂笑容。 “不是,我没学过,只是随便跳跳。”荆喜有些不知所措,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这样热情的人打交道了。 “骗人!你跳的这么好,怎么可能没学过!”男孩一脸的不信。 荆喜无语。 “子建,你怎么又乱跑了。”凉亭的另一侧转出两个气喘吁吁的两个人,一个女人,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孩。 女人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样子,烫着长长的卷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扎着蝴蝶结红色真丝衬衫,白色的裤子,脚上蹬着一双裸色的高跟鞋,荆喜还闻到随风而来的淡淡的香水味,荆喜知道是dior的真我香水。 后面的小女孩同样一身红色洋裙,大大的荷叶边领子,衬得女孩粉嫩嫩的,像芭比娃娃般可爱。 她们的打扮一看就不是小镇上的人。 “对不起,老师,又把您给忘了。”男孩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道歉。 “不过,我给您找到了一个宝贝!她跳的舞可棒了~”男孩头都没回,伸手就把站在一边准备偷偷溜走的荆喜给推到那女人的面前。 “切!她算什么?一个乡下丫头!子建哥哥又在忽悠人了!”小女孩微微抬起下巴,斜着眼睛,不屑的瞪了荆喜一眼。 “莉雅,不能这么没有礼貌!”女人轻拍了一下女孩的脑袋,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的生气。 女孩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理都没理,扭头看向一边。 “这孩子,都让人宠坏了。”她带着一丝抱歉冲着荆喜笑道。 女人有几分好奇的打量着荆喜,这个女孩的眼睛很漂亮,黑亮清澈,仿佛里面藏着无数亮晶晶的星星,对莉雅那些不礼貌的话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没关系!我要走了!我该上学去了,再见。”荆喜说完就准备闪人,她不喜欢和人多话。 “等一下!你还没给老师跳舞呢!”叫子建的男孩拦住了她。 “子建!你说让她跳舞?”女人这才听清楚子建的话,…话语中不由的带出了几分疑惑。 “是啊!老师您没看见,她刚刚就在这里跳舞,就像阳光里的飞舞的精灵……”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从子建的嘴里巴拉巴拉的说出来,就算荆喜有了两世为人的经历,淡定的不带一丝表情的脸上也浮起了两朵红云。 这个人说的是她吗? 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么多夸赞她的话了? 荆喜有些恍然! “你就跳吧!好不好?就跳最后那个舞步!”子建拉着荆喜的衣角,满脸期盼的望着她,“不然的话,老师还以为我是在吹牛呢!” 荆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子建的个子比她要高出一个头,拉着她的衣角,身子就不自然的打了弯,看起来有些滑稽。 唉!这么大的人了,学人撒娇,少年,你就不会脸红吗? 还怕老师说她吹牛,又不是她让说的! 再说了,这和她有关系吗? 荆喜无奈。难道自己和他们不是陌生人吗? “好了!你这样说个没完,都吓着人家小姑娘了。”那个女人看出荆喜浑身透出的戒备和疏离,出手打掉了子建看着荆喜衣服的手。 荆喜松了口气。 “小朋友,你不用紧张。我叫楚琳,是中央芭蕾舞剧院的演员,这个是我的学生张子健,”她指了一下男孩,又扶着女孩的肩膀,“这是王莉雅,我的女儿,他俩今年九岁!你呢?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荆喜,七岁。”荆喜回答。 楚琳失笑,真是一个谨慎的孩子。 “这么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楚琳真的感到很奇怪,现在还不到七点,哪家的大人会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一个人在山顶,这该有多危险! “背书,这里清净!”荆喜回答的很快。 楚琳看了看一脸漠然、两手空空荆喜,不知道该不该信。 “那你能给我跳一段吗?小哥哥说你跳的…很好!”楚琳笑着说道。 “跳完我就可以走了吗?”荆喜问。 楚琳点头。 跳就跳吧,反正也不会少她一块肉。 旋转,垫脚,抬手…… “不错!真的很不错!”楚琳有些意外,这孩子跳的还真好,一点都不像子建说的从来没有学习过芭蕾,刚才的动作不仅仅做的很到位,而且还带着一种自然的韵律,非常的赏心悦目。 楚琳对荆喜多了几分兴趣,她蹲下身子,平平视着荆喜,眼前的女孩看起来六七岁的模样,一头齐腰的黑发高高束起一个马尾,肌肤白皙如玉,白色的短袖衬衫,藏蓝色的健美裤,让她的显得笔直细长,那是让芭蕾舞者都会羡慕的。 就这样站在那里,沉静安然。 真是个学习芭蕾舞的好苗子,楚琳心中暗暗赞叹。 她决定了,一定要拐回去当自己的徒弟!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再不走,我可真的要迟到了!”荆喜又说了一遍。 “可以啊!!不过临走之前,阿姨要送你一个礼物!这个送给你!”楚琳伸出手。 荆喜没接! “今晚有我们剧团的演出,你可以让你的爸爸,妈妈带你一起来看看。这是两张今晚的票!今晚的演出会很精彩,你可一定要来!不然阿姨和小哥哥会伤心的理由。”说完,她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荆喜的小鼻子,又故意蹙起了眉心,用手捂着心口。 荆喜有些吃不消了。 怎么一个个都这样撒娇啊!还有没有人记得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不过,她真的好温柔! 荆喜只迟疑了一下,就伸手接过票,转身就跑下山了。 一阵山风从身后刮过,“老师,你怎么不留下她,”子建断断续续的话语随风飘进她的耳朵里,又随风而散…… 第五章 挨打 没睡好的结果,就是荆喜顶着两个黑黑的熊猫眼,面对着同样变成熊猫的三叔,面对面的端着碗和粥。 在三叔叹了七八次气,欲言又止了无数次,就算荆喜再漠然,也做不到继续无视下去。 “三叔,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你这样还让人怎么吃饭?”荆喜无奈的放下碗筷,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的三叔。 三叔是个憨厚直爽的性子,也很粗心,从来观察不到别人的心理,不然也不会和奶奶她们商量一下,也不用荆喜的爸爸妈妈开口,就自作主张的把荆喜从千里之外的边塞带回来。 带回来之后,他却玩腻了的玩具一般,把荆喜丢在一边,对于荆喜的改变丝毫没有察觉。 昨天晚上,一个漂亮的女士突然找上他,三叔当时心里是莫名其妙的,因为他可是没什么女人缘的,别人像他这么大的年纪都当爹了,只有他还是光棍一条。 三叔是既意外有窃喜的接待了楚琳。 可是等楚琳一开口,开门见上的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她的来意,让三叔失落的同时更加的感到吃惊。 三叔头一次认真仔细的打量着坐在面前的女孩。 他印象中稚嫩的娃娃已经长开了,坐在他的对面,小小的腰板坐的挺直,原来还需要站着才能够得着桌面的,现在坐在藤椅上就能轻松的吃饭。婴儿肥的脸蛋有了线条,脸上的纯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总是一脸的冷漠。 冷漠!三叔惊了一下,怎么会是冷漠。 荆喜淡然的表情让他终于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荆喜脸上开心的笑容,无拘无束的笑声了。 三叔意识到,他忽略了眼前的这个孩子,遗忘了她的成长过程。 一股小小的愧疚涌上他的心头,但是很快又被他抛之脑后。 三叔结结巴巴的把昨天晚上楚琳和他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说给荆喜听。 “所以呢!”荆喜听完以后,心里反而平静下来,没有了昨天晚上的起伏。 “我看了她的工作证,介绍信,那个芭蕾老师的身份是真的,听她说话,也是真心想收你当学生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事!”三叔很高兴,他虽然文化不高,对芭蕾舞听都没有听说过,可是中央芭蕾舞剧团这样的名字里面带了“中央”这两个高大上的字眼,让三叔觉得那就是个很了不起的地方。 荆喜端起碗,继续吃她的早饭。 “我觉得这事很不错,你去学习芭蕾舞的话,将来也会有个好工作。” “看起来,那个老师很喜欢你,她一定会好好的教你的!” “你还可以去北京,到了那里,会有许多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东西……” 三叔一个人说了半天,荆喜自顾自的吃好了早饭,收拾好书包,准备出门了,三叔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演了半天的独角戏。 “阿喜!你怎么不吭声?你到底想不想学啊!”三叔着急了,他这都上火了,这孩子怎么没一点反应呢? “想啊!做梦都想学。可是我没钱啊!”荆喜无声嗤笑了一下,转过身,认认真真的说道。 “你只要想学就行。学费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三叔咧着嘴笑了,把他的胸脯拍的碰碰响,赶紧宽自己侄女的心。 荆喜根本就不相信三叔能起到什么作用,不过,三叔也是好意,荆喜还是觉得冰冷的心稍稍的感到一丝丝暖意,不过,这仅此而已。 等到下午,荆喜放学回家后,迎接她的是奶奶拉的老长的脸,三叔却没在家。 “阿婆!我放下书包就去看摊!”荆喜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就往她的简易床走去。 荆喜今天是值日生,比平时回家晚了半个小时,平时,只要荆喜晚回来,总是要受到奶奶的一阵子的冷脸,或是几句训斥,所以,奶奶今天的态度荆喜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正当荆喜放好书包,准备出门,路过奶奶身边时,她突然觉得头皮一紧,一阵刺痛后,头发被奶奶扯住,她的身子不由得顺着奶奶手劲的方向,朝后倒摔出去,重重的跌在黑泥地上。 接着就是奶奶铺天盖地而来的咒骂声,和荆喜熟悉的疼痛。 奶奶一边骂着,说她就知道乱花钱,一边不停的在荆喜的腿上,腰上使劲的掐。 虽然这种待遇荆喜隔三差五的就会享受一回,可是以前奶奶都是掐个三五下就停了,这一次,荆喜却数不清挨了多少下。 荆喜人小力单,只能咬着牙生生的受着。 今世的荆喜表现的分外乖巧,还从没有受过这样剧烈的惩罚,一时之间脑子蒙了,她分不清前世今生了。 她听明白了,奶奶是知道了她想学芭蕾舞的事情,三叔开口向奶奶要钱了,勾起奶奶的怒火,这是跟荆喜算账呢。 荆喜能够理解,奶奶一个人靠着小小的水果摊,每天挣个十几二十的,养着两个成年的儿子那种艰辛,和无处发泄压抑,可是情感上,她荆喜却无法释怀。 “你怎么能打孩子呢!”低着头默默承受的荆喜突然听到屋里有人喊道,她感到奶奶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才缓慢的抬起头。 是楚琳老师,她正抓着奶奶的手,一脸愤怒的瞪着奶奶。 奶奶属于那种人前和善,话还少的一种人。 一看到有陌生人,立刻收起了满脸的怒气,抽回手,她听不懂楚琳的普通话,只是讪讪的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妈妈,这就是我说的楚琳老师。”荆喜听到三叔的声音,她转过头,视线移到门口。 三叔站在那里,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人。荆喜只认得张子健和王莉雅。 因为屋里光线不好,后面的人荆喜看不清楚,只知道是几个大人。 三叔的话奶奶能听懂,但是碍于有外人在场,奶奶只是努了努嘴,一句话也没说。 楚琳昨晚回去之后,想了想,觉得自己有些草率,荆喜的家人怎么可能会随便相信陌生人的几句话,就把孩子放心的让人带走呢。 楚琳觉得应该找个可信的人担保,所以,她一早就托人帮忙,找到镇政府的人。 镇政府的人接到上面的电话,很乐意帮这个忙,就又把三叔叫了过去,大家沟通过后,才一起来到家里‘ 谁知道,正赶上这么一出。 三叔是没见过奶奶打荆喜的,还以为是荆喜淘气了,也没放在心上,随口就这么问了一句。 第六章离开 三叔没有把奶奶打孩子的事情放在心上,其他的人也只是刚刚进来的时候没碰上人家教育孩子的场面,稍稍尴尬了一下,很快步入了正题,跟奶奶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楚琳老师和镇政府来人的话,以及三叔不时的发出赞同的声音,奶奶听了,犹如火上浇油,更加的火冒三丈,她不时的抽冷子狠狠的瞪荆喜一眼,心里恼恨荆喜让她失了面子不说,如今还要她出钱,让她的负担更加重了。 张子健和王莉雅是跟在楚琳左右进屋的,他们同时看到了坐在地上被一个瘦瘦的老人推的左倒右歪的,像个破布娃娃的荆喜。 两个孩子都是生长在条件优越,和睦的家庭,打小都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算犯了错,最严重的惩罚也不过是被关在自己的屋里禁足,哪里见过这种又打又骂的阵势。 一向任性、天不怕地不怕的王莉雅被吓的张着小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张子健则是和楚琳一齐冲到了荆喜在的身边,半饱半拉的产期搀起荆喜,关心的问她“疼不疼?”“哪里疼?” 荆喜心绪从奶奶的质问到后来奶奶的动手,一直都是宛若死水一潭,可是被张子健这么问来问去的,她莫名的开始觉得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圈圈。 张子健看到荆喜小脸苍白,还有她的奶奶时不时的瞪视,还以为荆喜被吓的狠了,忙用手把荆喜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隔断了奶奶的视线,还用手轻轻的拍抚着她的后背,嘴里还柔声细语的安抚荆喜:“不疼不疼!痛痛呼呼就飞走了!” 荆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扑簌簌的直落下来,一会儿功夫,就寖湿了张子健的衣裳。 王莉雅缓过神来,小小眉头死死地纠在一起,她在原地踯躅了一会儿,从她的小背包里掏出一方淡绿色的手帕,慢腾腾的挪到荆喜的身边,用手捅了捅埋头无声哭泣的荆喜。 荆喜晕晕乎乎的抬起头,王莉雅看到荆喜哭的红红的眼睛,乱糟糟的头发,心下更软了,心里那股子莫名的郁气消散了。 张子健看到荆喜呆呆愣愣的样子,伸手拿过王莉雅的手帕,小心翼翼的帮荆喜擦去脸上的泪水。 就在两小忙着安慰荆喜的时候,那边的大人也谈出了结果。 奶奶很聪明,她不愿再在众人面前做恶人,把事情推到了荆喜的父母身上,说这件事情一定得让他们两口子同意才行。 商量的结果,就是三叔去给荆喜的父母拍电报,说明楚琳想要带荆喜到北京学习芭蕾,并且特别注明,是免费的。这一条是楚琳在三叔临走前特意告诉他的。 楚琳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拉着荆喜走到一边,趴在荆喜的耳朵上,悄悄告诉了荆喜,不是免费的学习,而是楚琳资助荆喜一年的学习生活费用,一年之后,荆喜可以报考楚琳所在地的中央芭蕾舞剧团,录取之后,荆喜可以用工资分期还款,荆喜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心里充满了对楚琳的感激。 楚琳离开荆家的时候,顺便把荆喜也一起带到了剧团住的招待所,她担心留下荆喜一个人,会再次被打。 从荆喜收拾行李,到她跨出荆家的大门,奶奶都是面沉似水,没有丝毫的不舍和笑意。 两天之后,荆喜的父母同意了。 荆喜在芭蕾舞剧团在小镇的演出安排是一周的时间。 趁着这段时间,荆喜去和老中医师傅告了别,老中医给荆喜带上了很多自制的中药,用许多拇指大的玻璃瓶装好,还给她塞了五百块钱,惹得荆喜扑到老中医的怀里又哭了一鼻子,红红的鼻子,都哭成匹诺曹了,回去后,闹得张子健和王莉雅又以为荆喜被人欺负了,抓住她一顿好问。 80年代,500块钱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了,荆喜记得,明年的时候,爸爸会带着弟弟回来探亲,奶奶家也要盖新楼,就把家分了,因为荆喜的爸爸不在老家扎根,就得到了补款5000元。 爸爸的到来,让荆喜以为她要脱离苦海,可以回到父母的身边。 谁知现实却给了她重重的一击,那个时候,荆喜的爸爸带着荆喜的弟弟还有钱,悄悄的离开了,本来他们来的时候,是因为荆喜学会写字之后,第一次写信回家,哭诉了自己的痛苦,现在看到父母有钱,她觉得爸爸一定会带她回家。 当奶奶告诉荆喜,她的爸爸走了,荆喜当时就觉得天塌地陷,她发疯一般冲到河边,看到载着他们的小船渐渐离开,荆喜的心也一点一点的被黑暗吞噬,从那以后,荆喜总是被孩子们嘲笑,她是个坏孩子,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荆喜的学习也一落千丈,从三好学生,落到了班里的倒数。 从那之后,荆喜也从来没有说过她的梦想,她把自己的心用厚厚的冰封住了。 就算重生,她心中的坚冰也不曾融化。 这辈子,两年的相处,荆喜和老中医早已相处的犹如祖孙俩,那淡淡的亲情不知不觉的融入到荆喜的心里,在分别时,荆喜除了迎接崭新生活的喜悦,也染上了几分离愁。 “滴滴!”汽车的喇叭响了几声,车子缓缓地开出小镇的东门,三叔的笑脸,小镇的石牌坊渐渐的远去,模糊成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荆喜视线中,一片片或浓或浅的绿色田野不断的从车窗外倒退过去。 张子健坐在荆喜的旁边,看到荆喜眼神没有焦距的注视着窗外,黑色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乌云,看不清她此时此刻什么。 “荆喜,放心吧,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人欺负你的!你会觉得每一天都过的的快快乐乐的。我们在一起学习,一起跳舞,还可以一起到很多的地方演出。”随着张子健的娓娓道来,荆喜慢慢的坐直了身体,涣散的眼神的眼睛重新有了焦点,双目变得黑亮清澈见底。 前尘往事似乎随着小镇的远离也随之慢慢的从荆喜的心头消散,希望第一次清晰的出现在荆喜面前,就像云歇雨收之后湛蓝的天空! 第七章 嫉妒 80年代的北京远没有现在的北京繁华,到处可见斑驳的青砖墙,弯弯曲曲的老胡同。 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不是那些名贵的汽车,而是四处游走的自行车,“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回响在北京城的每个角落。 中央芭蕾舞剧团就座落在北京城的东城门,那里是剧团演出和工作的场所。 剧团的学员们就住在后面胡同的一处大宅院,地方很大,约有十来亩地的大小,学员有二百多人。 荆喜报道的时候已经是盛夏季节,学院里处处都是浓荫蔽日,花香满园,加上不时有着学生欢声笑语的身影闪现其间,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学院是五进的宅院,新生的寓所最后一进的东跨院,一溜五间厢房,每间住两个人,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荆喜的宿舍在最左面的一间,楚琳老师陪着她办完了入学手续,又送荆喜到了宿舍。 屋里的一张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荆喜就在选了另一张空着的床铺。 荆喜的东西不是很多,被褥和行李箱里的大部分衣物都是她到了北京之后,楚琳老师给她添置的。 本来楚琳是想让荆喜住在自己家里的,但是荆喜不想再给楚琳老师添麻烦了,再说,住校的话,她会更自在些。 荆喜用了在学校方便学习练舞的理由说服了楚琳老师,但是她也要求荆喜每周周末必须回到她家。 等到楚琳老师走了之后,荆喜又拿着学院的地图,把食堂,教室等必须去的地方都走上了一遍。 中午,荆喜是在食堂吃的饭,等到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她同屋的人已经回来了,而且她还带了一些朋友来,看样子也是学院的学生。 她们围在在一起坐在床上,荆喜的床上也坐了两个女生,差不多都是十岁左右。 她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就算荆喜站在了自己的床前,坐在她的床上的那两个女生也没有说站起来打个招呼,让一下地方,反而说笑的更大声了。 荆喜也不气,最近她的心情一直很不错,晴朗无云。 荆喜又客气的说了三四声请她们让一让的话,两个女生恍若耳聋一般,还是依然故我的说笑个不停,其中一个甚至还指桑骂槐的贬低着荆喜。 “何妍!你可真倒霉,要和一个土包子同屋。到时候满屋子的土腥味可是够你受的!”说话的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皮肤有些暗黄的女孩。 “就是就是。听说那些乡下人不讲卫生,一年都不洗澡,身上都长了虱子!”另一个女孩也接着说道。 “那你们还赖在我的床上干嘛?小心我身上的虱子都跳到你们的身上!”荆喜被他们的话气的笑了,干脆的跻身凑到她们的面前。 女孩们一听,立刻被膈应到了,一蹦三尺远,开始的时候,一个个的装聋作哑,现在,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间屋子。 “怕什么?长了虱子的话把头发剃光不就得了!”被推到最前面的梳着一条麻花辫,穿着红格子裙子的女孩大声的嚷了出来。 “把头发剃光?这个办法好!” “就是。变成光头了,看她怎么出门~”女孩们七嘴八舌的嚷嚷开要给荆喜剃光头了。 荆喜还没报道的时候,这一届的芭蕾舞新生就听家里大人说过楚琳收了一个乡下丫头为学生。 当时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都有一种被狗爆了菊花的感脚。 楚琳,那是谁啊? 全国最年轻有为的芭蕾舞蹈家,中国首批参加巴黎芭蕾舞世界大赛的银牌得主,后来又获其他国家的芭蕾大赛的各种奖项,听说楚琳老师需要专门腾一间空屋子来摆放她的奖杯。 想要当楚琳老师的学生那都可以排出北京城去,可惜的是,楚琳老师的要求太高了,除了她的女儿,也就收了张子健一个学生。 张子健有天赋,人长的又俊秀,加上家庭背景深,父母是军队上的,父亲是司令,母亲是军区文工团的演唱家,大家都服气。 可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乡下丫头就这样的截了大家的胡,谁心里能够服气的! 这不,一开学,听到荆喜已经到学校报道了,一个个的找了借口都跑来看看荆喜到底长的什么天仙的模样,居然能够让楚琳老师破格收她为学生。 何妍,就是和荆喜同一个宿舍的。 她出生在一个富商家庭,家里有四个哥哥,她是老幺,打小因为家庭富裕,吃穿打扮就比同龄的女孩强,不知不觉就总是觉得自己比人高一等,这次也是奔着能够成为楚琳老师的学生来的,没想到被荆喜给抢在了前头,心里也憋着一股子气。 知道荆喜和她同一屋,就想着要让荆喜出一个大丑,让她没脸,自己滚回乡下去。 荆喜一进门,何妍就看到了。 荆喜的样子出乎她的意料,不是她想象中流着鼻涕,穿着补丁的大衣裳的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相反,荆喜打扮的很洋气,不仅洋气,她还长的很可爱。 圆圆的大眼睛,一笑脸上还有两个深深的梨窝。最让何妍嫉妒的是荆喜嫩的似乎能够掐出水的肌肤,和那一头又直又黑亮的头发。 何妍的一向最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白皙的皮肤,黑亮的长发,如今和荆喜一比,就觉得自己的皮肤看起来没那么润泽,头发也有些暗涩,酸水就不停的往外冒。 听到有人提议要剃光荆喜的头发,何妍感到欣喜莫名,她垂下眼帘,让到了一旁。 几个女生立刻把荆喜围在了中间,伸手过来就要拽住荆喜的胳膊。 荆喜个子最小,但是身手却是非常灵活,左右一扭,就摆脱了她们。 “快点!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女孩子们不肯放过荆喜,就在屋子里追闹起来。 屋子里立刻乱成一团。 “抓住了!快点剪!” “来了!” 喀嚓! 荆喜愣住了! “剪好了!”女孩子们一阵欢呼! “这下不用担心虱子会跳到我们身上了!你说对不对啊!何妍?” “呜哇!你们!你们竟然剪了我最宝贝的头发!”一声尖叫的哭喊声打断了女生们得意炫耀的心情。 大家定睛一看,糟了,剪错了。 站在中间哭的那个人不是她们讨厌的荆喜,而是本来躲在一旁看热闹的何妍! 第八章 闹剧 乱糟糟的闹了一阵,大家才看见原本躲在角落的何妍,不知怎么的却被她们围到了中间,正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哭嘴里还一边大声的喊着“我的头发!” 那些女孩子们又把视线移到何妍的头上,她漂亮的大辫子此时却变成了短发,像狗啃过的似的乱糟糟的! “哎呀!”拿着剪刀的女孩惊呼一声,好像丢掉烫手的山芋一般扔掉了手里的剪刀,和左手握着的一把头发。 “你们这些孩子就不能安静点!一天就知道吵吵闹闹的,没有一点素质!”一个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的阿姨闻声而来,她的手上还拿着一大把的钥匙。 吵闹声一下子消失了,显得何妍的哭泣声更加的响亮。 阿姨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剪刀,头发,又抬头看了看何妍的头发,脸一拉,厉声问道:“这是谁干的?是谁欺负何妍同学了?” 女孩们面面向觎,她们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抓到的是荆喜啊! “呜呜!老师!是荆喜!是她剪掉了我的头发!”何妍抽抽泣泣的说,还用手指向站在门边的荆喜。 “怎么能这样?” “这人也太坏了吧!” “就是!小小年纪就这么做这样的事情,太过分了!” “道歉!快道歉!” 屋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听到何妍的话,一片哗然,震惊之后又看到何妍可怜兮兮的样子,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指责荆喜。 荆喜双手怀胸,冷冷的看着屋里惹事的女孩们:“同样是当事人,你们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女孩们和何妍的关系还不错,头发又是被她们误剪的,就想附和何妍的话,可是她们的眼神接触到荆喜的冰冷的视线时,明明就是比她们矮了一个头的小不点,那眼神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刮得她们眼睛疼,一个个躲开荆喜的视线,低下头,揉捏着自己的衣角,或是掰着手指,再无一人回答。 “都不说是吧!那就叫家长吧!”阿姨眼中露出厌恶之色,冲着荆喜生气的说。 “妈妈!我要给妈妈打电话!”何妍哭着跑了出去。 荆喜都已经做好一个人面对何妍和她妈妈的准备,没想到却在宿管的办公室里看到了楚琳老师。 荆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了:“老师!不是我做的!” “我相信你是个乖孩子,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楚琳温柔的抚摸着荆喜的头顶,安慰她。 “嗯!”荆喜鼻子有些酸,眼睛热热的。 何妍的妈妈气势汹汹的赶来,吵着闹着,非要学校给她一个交代,要严厉惩罚荆喜,最好能够开除荆喜。 楚琳老师从头到尾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容,简单的几句话,就让何妍的妈妈息了火。 因为惹事的那些女孩子们很心虚,都推脱说当时太乱了,不知道是谁剪的头发。 学校没有办法确认事实,只能不了了之。 荆喜和何妍闹翻了,又都不肯道歉,这样拧巴着,自然不能住在一个屋檐下了,就打算给她们调换宿舍。 可是,调来调去的,就是没有人愿意和荆喜一个宿舍。 最后宿管阿姨提出,新生宿舍有一个空屋子,屋在东院的靠门口的地方,是古时守门的婆子住的地方,面积倒是和其他屋子一样大,就是因为和其他房间有一段距离,有点孤零零的味道,新生们大都是家里的娇娇女,年龄又小,自然胆子也不会有多大,所以就空了下来。 楚琳老师不乐意,担心荆喜心里不舒服,还是想让荆喜到她家去住。 荆喜坚持自己不会被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影响到,一个人住,她会觉得更自在些。 楚琳老师被荆喜的固执打败了,只好同意了她一个人住,但是也表示,如果荆喜害怕的话,就一定要搬回她家去住。 荆喜虽然没有回楚琳老师的家,但是心里还是对她如此关心自己的举动感到很窝心。 荆喜搬到自己的屋子,欣喜的发现她的决定实在是太好了。 屋子虽然靠着门口,但是东院的门前是一片梅林,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很是清净,一扇明亮的窗户,正好朝阳,屋里是阳光明媚。 不仅如此,房子比她原先的宿舍还要大一些,屋里除了一张床,桌子,椅子之外,还多了一个衣柜。 荆喜表示很满意。 夏天的白天再长,也被夜色逐渐的逼退,荆喜练完功之后,就钻进被窝了,听着草丛中的虫鸣声安然入睡。 睡到半夜,荆喜就觉得自己的头发被风吹的一动一动的,身上也有些凉意,难道她忘了关窗户了。 荆喜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眼睛都没有睁开,摸索着往记忆里窗户的位置走去。 “扑通”荆喜直接掉进了一个水潭里,水是暖暖的,可是她两辈子都是旱鸭子,直接被淹的差点窒息,荆喜手脚乱扑腾,很幸运,她落水的地方水很浅,她很快就站了起来,发现水直到她的腰处。 荆喜没时间庆幸自己没有糊里糊涂的被淹死,她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现在她在哪里? 她四下看了看,远处青山隐隐,近处绿草如茵,之前她掉进去的水潭是由远处的一条溪流会聚而成。 离荆喜所站的处不到百步的地方,矗立着一栋华宇。 走近了看,白玉为墙,琉璃做瓦,三米高的乌金色木门,还若有若无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之神思清明。 荆喜心中忐忑不安,她知道这是哪里? 她之前明明是在床上睡大觉的,一睁眼,就换了个地方! 难不成她穿越了? 看周围的环境,只有树间鸟鸣之声,没有丝毫人类活动的迹象,要不是眼前的屋子,荆喜会认为自己被绑架到了荒山野岭了。 荆喜在木门上找了半天,没有发现有什么门铃之类的东西,她只好大声的冲着里面喊:“你好!有人吗?” “家里有人吗!” 荆喜停了一会儿,四周静悄悄的。 她又连续喊了几次,一声比一声大,最后,荆喜干脆扯着嗓子喊了。 结果,只惊的树上鸟儿乱飞,也没看到眼前的木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个喘气说人话的。 第九章 戏剧化的情节 荆喜一个人在那里喊了半天,结果却连个鬼影都没有看见,反而把她最开始的惶惑不安给打消了。 荆喜现在也豁出去了,最坏的结果大不了就是重新投胎一回。 荆喜伸手使劲推门,没想到她的手还没使上劲,门“唰”的一下就开了,害的她差点摔个狗啃泥。 等她站稳了,就被眼前的美景深深的吸引了,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的朝里面前进。穿花过楼,回廊环绕,古桥石亭,碧潭上的菡萏和着风声浅吟低唱,古树翠竹间藏奇石嶙峋。 直到荆喜来到一处又是大门紧闭的殿宇前。 荆喜毫不犹豫的就伸手推门,这次,她倒是没有用多大的劲。 门开了,里面却出乎意料的简单。 一进门,是个正厅,一张翡翠茶几,几张大大的沙发围成了半圆形。 天花板上吊着巨大的荷花水晶灯,沙发后面摆放着一个两米左右的鱼戏莲叶的屏风,好像是绣上去的。 荆喜大概的把屋子前后转了一圈,左面是一间书房,右面是洗漱间。 绕过屏风,后面又是一处园子,再走几步,就是一处小厅,小厅两边各有房间。 推开门,荆喜凭屋里的摆设,猜出这里是主人的起居室。 屋里古洋参半,有古色古香的博古架,玉器玩件,也有很现代的大床,洗漱间。 衣帽间里的衣服也是如此,有汉服,旗袍,发钗簪环,和现代的服饰。 荆喜最喜欢的就是屋里那个堪比游泳池的浴池。 荆喜走的手脚发软,才走完了整个地方。 她得到了一个结果,就是这是一个喜欢古文化人住的屋子,主人不在家,屋里也没有会跑会跳的生物。 至于是不是又穿越了,荆喜不清楚,她只知道,她的身体没有换,还是一个四岁的小萝莉。 荆喜很郁闷,穿着半干的衣服,坐在草地上苦想。 这里就她一个人,她觉得很无聊,她敲了敲头,想怎么才能回去? 荆喜觉得眼睛突然花了,眼睛看到的东西就像是被人扭曲了,变得歪歪斜斜的。 “怎么回事?”荆喜赶紧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睛,却发现天黑了! 荆喜还以为眼睛出了毛病,又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再眨眨眼,宛若银霜的月光透过窗帘朦朦胧胧的照在她的书桌上,桌上放着一支竹子笔筒,几本书。 她摸了摸屁股下面,棉棉的,她的腿上还搭着毯子。 荆喜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这不是她的宿舍吗? 怎么就回来啦? 她陷入了无解的困扰中。 之前她是在哪里? 难道她是在做梦吗? 她懊恼的捶了捶腿,潮潮的!她的衣服还是湿的! 那她就不是在做梦! 她之前是真的到过那如梦如幻的地方! 荆喜皱着眉头,她是怎么到了那里的!难不成是网络小说最牛逼的空间? 荆喜觉得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快从胸腔中跳出来了,脑袋一阵阵发晕,她已经无法正常的思考了。 荆喜只好努力放空思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荆喜终于冷静下来,接下来,她考虑的就是怎样才能回去空间。 “我要进去!我要进去!我要进去!”荆喜闭着眼睛,集中注意力,默默念道。 睁开眼,她在原地没动! 荆喜不放弃,再试。 睁眼!原地! 再试! ……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直到东方天边出现鱼肚白,荆喜都没有成功。 得而复失,让荆喜的心情好像坐了过山车般大起大落,加上睡眠不足,让她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 幸亏第一天只是到教室里大扫除,然后就是自我介绍,没有正式上课。 晚上,荆喜依然是练完功之后,才上床的,睡觉之前,她还是有些不死心,又闭着眼睛默念:“我要进去!” 清脆的鸟鸣声传入她的耳朵,笔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屁股底下带着潮湿的凉意,无一不在告诉荆喜,她已经不在自己的床上了。 荆喜“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绿树,假山,正是她昨天离开的地方,当时她就是坐在园子里的荷花池畔。 荆喜跳了起来,一头跑进起居室,里面的东西和昨天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要出去!” 在床上! “我要进去!” 在空间的起居室! 荆喜乐疯了。 空间!真的!这个神奇的空间真的是她的了! 荆喜兴致勃勃的把这间屋子细细的逛了几遍。 昨天,她是怀着又疑又惧的心情,对于空间也只是确定有没有危险,并没有什么心思研究。 如今这都是自己的东西了,她自然是兴趣盎然,对每一样东西都摸来摸去的看。 直到荆喜累的连脚都抬不起来了,才停下来。 荆喜身上出了汗,就要洗澡。 荆喜直奔让她眼馋的浴池,白玉的水龙头里放出的水暖暖的,温度刚刚好,但是水的颜色却是淡淡的绿色,闻起来带着一股冷香。 荆喜拿了几样东西在水里试了试,有杯子,花,它们一点事也没有。 她把手指小心的在水里沾了沾,没事。 她高兴的脱了衣服,滑进了水池。 “好舒服!” 荆喜觉得自己就好像落进了温暖的云朵里,有无数的小手在按摩着她的身体,舒服的就连她的灵魂都发出舒服的呻吟。 荆喜不由自主的靠在浴池中睡了过去。她慢慢的沉到池底,呼吸一张一弛,不由得运行起她平时的吐纳导引术,不过呼吸转由为全身的毛孔。 等到荆喜苏醒过来,发现自己漂浮在水面,淡绿色的水变得无色而混浊,她站了起来,发现身上没有洗干净,反而还有一些像是煤灰的污垢,油乎乎的。 荆喜心里纳闷,放了水,重新换新水,这次,水龙头里就出的却是乳白色的,带着清淡的菊香。 等到荆喜把自己打理干净后,觉得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无比的干净,就好像把角落里的灰尘都清理掉了。 荆喜走出房间,发现天色有些昏暗,“糟了!不会是过了很长时间吧?” 她害怕上课迟到,立刻出了空间,果然,外面明媚的阳光,叽叽喳喳的说笑声,让荆喜知道,时间不早了。 第十章 心情好好 荆喜走出房间,发现天色有些昏暗,“糟了!不会是过了很长时间吧?” 她害怕上课迟到,立刻出了空间,果然,外面明媚的阳光,叽叽喳喳的说笑声,让荆喜知道,时间不早了。 荆喜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门,正看到何妍和那天拿剪刀的女孩一起迎面走来。 何妍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看起来被精心的修剪过了,剪成了可爱的娃娃头,还在头顶的位置别了一个亮晶晶的发卡。 何妍别看和身边的女孩聊的很开心,其实她的心里气的要死,连着两天晚上她都没有睡好觉。 虽然昨天,何妍妈妈找了最好的发型师给她把头发打理的很漂亮,可是一早起来,头顶轻飘飘的,习惯的用手去摸脑后的头发,却摸了个空,才想起头发被剪了,何妍觉得心里发堵,对荆喜更加的生气了。 心里暗骂刘婉真是蠢死了,连剪头发都能剪错人。 不过,何妍自己也有点糊涂,她歪着头想了想,当时她是躲到角落里了,看戏看的真开心,然后就看到那群闹哄哄的人涌了过来,她正想让开呢,就感觉到有人大力的拽住了她的胳膊,然后…… 何妍甩了甩头,她想不起来是谁拉住了她,不过,她咬牙恨恨的想,要是让她知道了是谁害她,她一定要剃光那人的头。 心情不好的何妍看到满脸惬意的荆喜,心情那是坏的不能在再坏了。 一个晚上,这个乡下丫头似乎变得更加漂亮了,白皙的皮肤散发着柔柔的光泽,宛若上好的珍珠,透着淡淡的粉,乌黑的头发好像被水润泽过,好像瀑布一般,服帖的披散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皮筋绑着,最土的打扮,却比她带戴着的水钻发卡更加的闪亮,那发卡还是她三叔从国外带回来的,国内还没有卖的。 何妍这会就想着直冲过去,抓住荆喜的头发,把她按倒,挠花她的脸,剃光她的头发,然后用脚把荆喜踩到泥里去。 刘婉心里也不痛快,她的爸爸妈妈是云南的知青,才回北京两三年,在一家服装厂上班。 刘婉是在苗家的村寨长大的,苗族姑娘善舞,她从小耳濡目染,非常的喜欢跳舞,跳的也很好。 回到北京,上了小学,家里的条件还可以,就在少年宫给她报了芭蕾舞班。 在那里,她认识了何妍。 何妍很大方,经常会带许多她没见过的零食到班里,分给大家吃。 刘婉连那些零食包装袋上的字都不认识,只知道那是国外的,那些东西味道好吃极了。 刘婉和其他多数的同学一样,都巴结着何妍。 后来刘婉又得知何妍的妈妈经营着一家服装厂,一打听,正巧还是自己爸爸妈妈上班的厂子。 刘婉回家一说,她的爸爸妈妈就要求她一定要跟何妍成为好朋友。 刘婉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孩,她知道怎样讨好人。 从那之后,刘婉就成了何妍的影子,何妍在哪,她就在哪。 何妍让欺负谁,她就撸袖子第一个冲上去。 果然,何妍和她的关系越来越好,她的爸爸妈妈也在工厂升职了,刘婉的爸爸成了车间主任,妈妈也从缝纫机组调到了财务室,从蓝领变成了白领。 不光刘婉家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她自己也受益匪浅,这不,本来这次中央芭蕾舞剧团招生只是在很少的一部分人中间的,如果不是何妍的妈妈赞助了芭蕾舞剧团五年的所有服装,何妍也没资格进入这个学校,如果不是何妍带着刘婉,她就连芭蕾舞团的门都摸不到。 所以,何妍和刘婉,才会对小地方出身的荆喜那么讨厌,不仅没有经过考核就进了学校,还成了所有人的偶像的学生,她们肚子泛起的酸水都要把何妍和刘婉这样靠关系进来的人给淹死了。 本来大家都商量好了,要给这个土妞一个下马威,好好的出口气,最好能让荆喜自己乖乖的卷铺盖滚蛋。 事不随人愿,她们信心满满的按计划进行,但是荆喜却没有配合,结果是何妍她们的打算落了空,自己还出了大洋相。 何妍和刘婉此时的思维出奇的一致,但是刘婉却比何妍多了几分心机,她知道第一天开学,她们就给学校留下了坏印象,如果今天再由她们挑出事情话,她刘婉,就是被扫地出门的那个。 “有些人呐!果然是天生的贱骨头。山鸡只配住在草窝里。”何妍瘪了瘪嘴,冲着荆喜嚷了一句,就被刘婉拉走了。 荆喜心情正好,就像喝了点小酒,醺醺然的,何妍的话连一片小小的阴云都算不上,她嘴里哼着歌,雀跃的朝着教室走去。 学校的教学楼有五座,分别是图书馆,教学楼,青松楼(练习芭蕾舞的地方),大礼堂,办公楼。 作为芭蕾舞剧团的学员,她们一般是早上在教学楼上文化课,下午就在轻松楼学习芭蕾舞蹈。 荆喜的教室在一楼,三个班,每个班只有十五人。 学员的年龄普遍都在**岁左右,都有一到两年的舞龄,只有荆喜的年龄最小,也没有接触过芭蕾舞。不过她的个子倒不是最矮的一个,她的座位在中间的位置,单人单桌,学习的环境很不错。 何妍和刘婉坐在荆喜的左后方,一前一后的挨着。 看到荆喜背着书包,脸上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坐在座位上,心里别提有多不带劲了。 两人都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过了这阵子,一定要想办法治治这个乡下土妞。 荆喜对于两人自认为隐晦实则堪比x光的视线熟视无睹,她拿出课本,翻开。 学校按照这次招收的学员水平,给她们安排的是三年级的课程。 幸亏荆喜不是真的七岁,不然的话,光是文化课,就能淘汰荆喜。 荆喜的学习一直很好,如果不是身体不好,她考上一本大学是没有问题的。 三年级的程度对于荆喜更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刚响起,荆喜就听到门口有人喊她:“荆喜!荆喜!” 第十一章 有人撑腰了 “荆喜!荆喜!” 荆喜正低头收拾书包,就听到有人叫她。 抬头一看,王莉雅趴在教室的半开窗户上,笑嘻嘻的冲着她招手。 荆喜走到窗前,“你怎么来了?” 荆喜在楚琳老师家住了两个多月,和小丫头一个屋檐下住着,关系处的还不错。 楚琳老师的家很漂亮,是一栋坐北朝南且带着小花园的四合院,有五间正房,东西两侧共四间厢房。 正中间的屋子作为客厅,左面第一间是楚琳老师夫妻的屋子,紧挨着就是王莉雅的卧室。 右边是两间客房,张子健是楚琳老师的学生,时常需要老师私下指导,就分了一间客房给张子健。 荆喜来了,就住在剩下的那间最靠右的客房。 东厢两房分别做了厨房和杂物间。 西厢的一间做了书房,一间在墙上按了大大的镜子,就成了舞蹈练习房。 王莉雅是家里的独生女,爸爸是国土资源局局长,平时工作很忙,在家里很少见到他。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里,王莉雅都是当之无愧的小公举,她习惯了被人赞扬,习惯了独占妈妈和张子健的全部注意力,性格有些傲娇。 所以,当莉雅第一次听见张子健夸奖荆喜的时候,傲娇的莉雅就忍不住的说了几句酸话。 当她看到荆喜挨打的时候,女孩子的善良让她对荆喜有了几分同情心。 九岁的孩子还没学会隐藏自己的心事,这种情绪明明白白的挂在了莉雅的脸上。 荆喜不喜欢这种被同情的感觉,会让她有种难堪的感觉,她就刻意的避开莉雅。 可是,人就是很奇怪,你越不理她,莉雅就越喜欢往荆喜的跟前凑。 荆喜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舞蹈室里,莉雅就陪着,荆喜有动作练得不对的地方,莉雅就过来帮她纠正,一个学的刻苦,一个教的认真,一来二去的,两人倒是亲密起来,莉雅也忘了她的同情心,真心的当自己是荆喜的姐姐了。 荆喜没在家的两天,小姑娘就足足的担了两天的心,她有听说荆喜第一天就让人给欺负了,当时她就要冲过去给荆喜撑腰。 被楚琳老师给按住了,告诉她,荆喜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荆喜没有吃亏,小姑娘这才顺了毛,没有冲过来。 今天上课的时候莉雅就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的时间,下课铃还没停,莉雅就像炮弹岀膛一样,冲了出去,她的老师举着手呆呆愣愣的站在讲台上,他还没说下课呢! “快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莉雅着急的说。 荆喜看她急吼吼的模样,还以为莉雅有什么急事,忙走出门。 莉雅上来就拉着荆喜的手,仔仔细细把她检查了一遍。 “这是怎么了?你在看什么呢?”荆喜有些莫名其妙。 “还能看什么?”莉雅白了她一眼,“谁让你是个包子脾气,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的!” 她怎么就成了包子了?荆喜满脑子的问号。 荆喜不知道,莉雅已经把她那天看到荆喜挨打的事情深深的印在脑子里,在莉雅的心里,荆喜就是受气的小包子。 荆喜诧异的用眼睛示意张子健,让他出来解释解释。 他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是荆喜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莉雅身后的张子健。 张子健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荆喜就又把注意力转了回来。 张子健同样担心荆喜,听到荆喜被人欺负,他的肺都快气炸了。他的反应和莉雅一样,当时就要冲过来,后来听说荆喜没有吃亏,反而是闹事的女孩子遭了殃,他才舒了口气。 随后,张子健立刻去了校长室,见了校长,帮荆喜说了半天的好话。 别看张子健才九岁,他对人情世故比活了两辈子的荆喜都强。 张子健冷静下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要让这件事影响到荆喜,他深知,没有靠山的荆喜,仅凭着身后一个楚琳老师,是斗不过何妍家的。 张子健虽然人小,他的身后站着的人份量个个都不轻。他的爸爸妈妈是外交官,张家在军队上有一定的话语权,再加上他本身就非常的出色,校长对他自然看重几分。 如果没有张子健提前和校长打招呼,荆喜不会这么容易就脱身的,一个警告处分是跑不掉的。 说实话,张子健也为荆喜担了两天的心,担心荆喜白天受了委屈,一个人会不会躲在哪里伤心?晚上一个睡觉会不会害怕。 现在,看见荆喜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精神看起来很好,一点也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张子健才放下一直为她悬在半空的心。 莉雅是完全的进入到了姐姐的角色,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告诉荆喜,有人欺负她了,要怎么怎么的打回去,要第一时间来找她这个姐姐帮忙…… 荆喜一点都没有觉得莉雅啰嗦,相反,她很高兴。 前世,荆喜从小到大都是很独立的,就算回到了父母身边,也是如此,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去面对,从来没有人会担心荆喜会委屈,会受伤。 直到上课铃声快响了,莉雅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临走,她还到荆喜的教室里,当着大家的面,高调的宣布,荆喜是她莉雅的妹妹,谁敢动荆喜一根指头,她就要那人滚蛋,软软糯糯的声音,却霸气十足。 莉雅的话可不是吓唬她们,莉雅可是从小就在芭蕾舞剧团长大,团里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没有她不认识的,大家也都很喜欢莉雅,她虽然傲娇,可是对剧团里的团员,却是甜甜蜜蜜的“”阿姨叔叔”叫着。 谁惹了芭蕾舞剧团的心肝宝贝,那就如同捅了马蜂窝,剧团的人肯定不会对那人有好脸色的。 张子健也上去凑了几句,大概就是荆喜是他张子健的小师妹,他呢,很心疼荆喜年纪小,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异地求学,希望大家多多照顾,他一定会感谢大家! 张子健的属于那种非常阳光的男孩子,他的脸上露出的笑容,宛若春日的暖阳,所以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 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扮黑脸,把班里的同学都给镇住了。 临走之前,莉雅往荆喜的手里塞了一个纸袋子,摸着热乎乎的。 荆喜顶着各种嫉妒,羡慕的眼光回到座位上,打开袋子,一股浓香的芝麻香飘了出来,是一个烧饼。 她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她早上光顾着高兴了,忘了吃早饭了。 荆喜感到自己又有了流泪的冲动,她觉得这段时间她被感动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是她的心变得柔软了吗? 接下来的日子,荆喜发现故意找茬的人少了,就连何妍也没有再明打明的针对荆喜了,当然,在背地里说些酸话还是免不了的! 没有了无谓的骚扰,荆喜上午上课,下午练舞,晚上就在探索她的空间,日子过的那是不要不要的惬意! 第十二章空间的妙用 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转眼间,就为古老的北京城穿上了银色的新装。 北京有句老话,“一下雪,北京就成了北平”,烧煤球、囤白菜、滑雪溜冰的冬季画面纷纷扰扰的出现在大街小巷…… 荆喜搓了搓手,跺跺脚,又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她有些无奈的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街上,商场里到处都是办年货的人。 楚琳老师家本来什么都不缺,剧团和莉雅的爸爸单位里都发了很多年货,足够一家子过年的消耗。 再说,荆喜又不是真真的小孩子,对于过年她是兴趣缺缺,有那时间还不如在练舞室练练舞步,或是到空间里探秘。 荆喜的空间和小说里的空间有许多的不同,就说她最常呆的那栋屋子,建筑风格迥异,园子里那是什么都有,除了争奇斗艳的鲜花,有水果,蔬菜,甚至还有小麦,水稻,这些都不稀奇,因为这是所有小说空间的标配。 让她惊奇而满意的是这里所有的体力活都可以不用干,要知道她在上一世可是家务白痴! 有全自动洗衣机,那可是真正真正的全自动。只要把衣服放进去,几分钟的时间,出来的衣服就干干净净,叠的整整齐齐。 能够直接做好饭菜的厨具,食材全部取自园子里,荆喜没看见那些蔬菜怎么被摘下来,小麦,水稻怎么就变成了脱壳的大米,磨好的面粉的,最让她纳闷的是,食材中的肉是从哪里来的,除了荷花池中的鱼,她转悠了整个花园,也没看见有圈养的动物。 荆喜把目光放在了远处的大山。 树间穿梭的野兔,花花绿绿的野山鸡,还有让人眼花缭乱,多的数不清的中药材。 光是这么一会儿功夫,荆喜就看到十几种珍惜药材,人参,肥厚的灵芝,差不多都有百年之上的药龄了。 本来,荆喜和老中医以为她到了北京城,接触中医的机会少了,中医的知识会慢慢的被丢开,老中医为此还惋惜了几天,有了这样的宝山,荆喜不仅不会荒废了中医学业,而且还能再进一步。 荆喜没有去大山的深处,一来,她的年龄还小,体力不支,还有,这座大山一看就是保持着完全自然的生态,山里的野物肯定不少,说不定还会有老虎,狗熊之类的猛兽,就她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口的。 小说里描写的空间里的动物都不会伤害空间的主人,可是她没经历过啊!她还没弄清楚空间是怎么来的,要知道,得到就要有付出,她不知道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做实验。 荆喜没有发现,她的心态不知不觉的在改变。 刚刚重生的时候,她是冷漠的对待一切,那是真的冷漠,任何人或事情都不能在她的眼里留下一丝痕迹,包括她自己的生命,她都可以随时舍弃。 现在的荆喜,找到了让她在意的事情,她爱上了芭蕾,就算她脚尖无数次的磨破,每次累的像狗一样,精疲力尽,她依然乐此不疲。 楚琳老师是教高年级的,因为她经常要在国内外到处演出,闲暇的时间不多,所以,学校给她安排的课也非常的少,平均下来一个月也就是一节课。 荆喜也只有在周末的时候回到楚琳老师家,接受楚琳老师的一对一的辅导。 楚琳老师不在,就由她的小姐姐莉雅和子建一起辅导,除此之外,她也没和同学有什么来往,大多数的时间,荆喜都是泡在了学校的舞蹈室和她的空间里。 荆喜今天吃完早饭,就准备回屋换衣服,等会儿去舞蹈室,还没抬屁股,就被楚琳老师给叫住了,告诉她,今年是荆喜在她家过的第一个新年,家里还要来客人,要过的比往年更加的热闹,家里的年货就不够用了,今天荆喜要和她一起出去办年货。 荆喜一听,小脸皱巴到一起,她耷拉着眉毛,可怜兮兮看看莉雅和子建。 楚琳老师直接给她弹了一个脑蹦,“别看了!他们也要一起去!” 荆喜皱巴着的小脸,一下子舒展开了,脸上小小的梨窝盛满了欢乐。 莉雅的爸爸被荆喜的变脸逗的“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立刻又被她闺女和子建控诉他无情的目光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害的他回喘了几口大气。 楚琳老师逛街的威力那可是堪比长跑马拉松,荆喜刚到北京城那会儿,小小的行李只有几件半旧不新的衣服,其他的生活用品都没有。 楚琳老师就陪她一块去买,听说要去买东西,莉雅和子建都说约了同学,敏感的荆喜以为他们是不喜欢自己,一言不发的跟着楚琳老师两个人上街买东西去了。 开始的时候,荆喜以为买东西很简单,因为她知道,八十年代初的中国,是个凭票购物的年代,物资匮乏。 要买东西只能在几家国营的百货大楼购买,商品也是摆放在柜台里面,看中的商品只要跟售货员说,然后售货员开票,夹在一个挂在铁丝绳上的票夹子上,然后“嗖”的一下,滑到中间的收款台,在那里排队交钱。 等到荆喜跟在楚琳老师后面,从早上,到中午,从一家百货大楼到另一家百货公司,挨个柜台挤进人群,提溜着一大包东西在费力的挤出来,荆喜觉得她都已经快变成薄薄的相片了,两条腿就像灌了铅。 上一世,荆喜就非常讨厌逛街,有需要买的东西,她都是只认一个地方,一个品牌,看中了才试,满意了就付钱,干脆利落,哪里像现在,本来说买洗漱用品的,最后变成了时装走秀,凡是楚琳老师看中的,就试,合适就买,不合适继续。 就三家百货大楼,愣是让楚琳老师逛出了商业街的赶脚。 等到荆喜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脚,一进门就沐浴在三双眼睛的带着满满同情视线之下,她秒懂了! 艾玛! 你们这些没义气的家伙,知道楚琳老师是个逛街超人,也不跟她通个气! 从那之后,荆喜闻逛街而色变! 没想到,这次又被抓了壮丁,不过,好 第十三章来自法国的客人 在有两个同样倒霉的熊孩子作陪,荆喜觉得头上的乌云稍稍散了一点,要是能把王叔叔也一起拉上,那就完美了,荆喜遗憾的盯着王爸爸。 莉雅的爸爸王建国被荆喜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三口两口的喝光碗里的粥,嘴巴一擦,干笑着说:“单位里还有些事情没做完,我想走了。”说完撒丫子就溜了。 王爸爸的溜走的背影,怎么都看都透出几分心虚。 三小孩就这样被楚琳老师拉上了车。 到了天桥百货大楼,一下车,大家就被人山人海的阵势给吓住了,在心里不停的后悔,哪怕被(妈妈)老师念死,也不要来,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楚琳老师一马当先,带着她们一头扎进了购物的人群浪潮里。 个子矮的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后果就是,荆喜和大部队走散了,更悲剧的是,她是个路痴啊,从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超级路痴! 荆喜只能悲愤的站在百货大楼的大门外,顶着三九严冬凛冽的寒风,可怜巴巴的望着门里,指望老师大人能够早点发现自己的学生不见了。 “阿嚏!”这天儿可真冷啊,都快冻死宝宝了。 荆喜哆哆嗦嗦的,又把脖子往羽绒服的领子里缩了缩,她今天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是楚琳老师从国外带回来的,她和莉雅一人一件,站在门口非常的醒目。,来来往往的人都会朝她瞄上一眼,荆喜也没在意,眼睛只顾盯着大门,生怕错过了大家。 突然冒出来一个男孩,挡住了荆喜的视线,冲着荆喜“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顿鸟语,听得荆喜是晕头转向。 “停!停!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男孩子比荆喜还要矮半个头,看起来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抓了抓脑袋,伸出手拉住荆喜的胳膊就走。 荆喜没想到男孩子会这么做,没有防备,直接被倒拖着走。 艾玛!不会是碰到人贩子了吧!荆喜害怕了。 上一世,网络,微信上铺天盖地的新闻中,几乎每天都会看见又有小孩子被拐了,在街上被人贩子给抢了。 荆喜慌了神,拼命的挣扎起来,没想到这人的力气很大,荆喜费了半天的劲,还是被他拖着走。 她怒了,也不挣扎了,转过身,冲着男孩子的脸上就挠了一把。 男孩吃痛,手不由的松了。 “趁现在,赶紧跑!”荆喜转身朝着反方向跑去,一不留神又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可算找到你了!” “子建!”熟悉声音让荆喜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荆喜!荆喜!”楚琳老师和莉雅也从子建的身后跑了过来。 楚琳和莉雅悬在半空的心在看到荆喜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终于又落回了原地。 “阿姨!这个美丽的女士就是您新收的学生?”一个很好听的声音柔和的在耳边响起。 荆喜这才注意到在她们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人。 楚琳老师一拍额头,“不好意思!一高兴就把你们给忘了。咦!伯努瓦到哪去了!不会也丢了吧!”楚琳老师又开始紧张起来。 “阿姨!我在这里!”一个捂着脸的男孩子走了过来。 荆喜一看,不就是刚刚被自己挠了一把的人贩子! 坏了,原来是老师认识的人。荆喜意识到可能是她弄错了,荆喜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走丢就好!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荆喜,我的学生。这是哥哥,本杰明,弟弟伯努瓦。他们的爸爸妈妈是我在法国的好朋友。”因为在大街上,说话不方便,楚琳只为大家做了简单的介绍。 …… “巴黎国际舞蹈大赛!?” “是啊!而且还有少儿组的呦!”楚琳老师笑眯眯的回答道。 荆喜倒没什么反应,她连芭蕾舞的门还没入,不管什么比赛都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莉雅和子建却是兴奋的跳了起来, “妈妈(老师),那我们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了!不仅是你两,就是荆喜也可以的哦!”楚琳老师也很开心。 “我?不行吧!我只会几个基本动作!”荆喜一脸的诧异。 “当然可以了。又不是马上就要比赛。大赛的时间定在了明年的三月份。到那个时候,你应该跳的不错了!”楚琳老师说道。 “太好了!”莉雅高兴的蹦了起来,拉着荆喜的手,意气风发的说道:“我们可以一起跳舞,一起去巴黎。” “所以呢,我就帮荆喜找了一个舞伴!。”楚琳老师用手一点,指向了正在喝茶的伯努瓦。 “噗嗤!咳咳!”伯努瓦直接喷了出来,又被茶水呛的满脸通红,“我才不要做她的舞伴呢!” 伯努瓦跳着脚,生气的反对。 “为什么啊!我和你的妈妈说过了,我们都觉得你俩挺合适的啊!”楚琳老师一脸奇怪的问他。 伯努瓦被问倒了,他不想说出自己被女孩子打了,这还多糗啊! “我也不要!他的个子太矮了!”荆喜也不喜欢,她也不想让人知道,她不仅误会了人家,还把人给挠花了脸,这么脑残的事情,坚决的不要泄露。 大家都奇怪了,这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吧!是吧! 那为嘛都像炸了毛的猫一样,露出小爪子,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原来是害羞了!”楚琳老师左瞅瞅右瞅瞅,一阵脸深思后,拍手说道。 荆喜和伯努瓦栽倒,异口同声喊道:“谁害羞了!我就是不要当她(他)的舞伴!”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哼”了一声,又转过头,谁也不理谁。 “明白!我们都明白的。”楚琳老师笑眯眯的点着头,却一手拉着荆喜,一手牵着伯努瓦,往门外走,“伯努瓦是第一次来北京,你也没有好好的逛过北京城,就让司机老刘送你们出去走走!对了!就去什刹海!到那里可以滑冰!” “老师,我不去,外面太冷了!”荆喜喊道。 “阿姨!我也不要去!”伯努瓦使劲的想要把自己的手拽出来。 可惜的是,无论他俩怎么挣扎,还是被打包塞上了汽车。 第十四章 滑冰 荆喜和伯努瓦被楚琳老师不由分说的塞上汽车,吩咐司机老刘直接将人送到什刹海,等到两个孩子玩够了,再把他俩安全的送回来,然后,老刘就可以下班了。 老刘自然是巴不得能早点回家, 过年前,又要备年货,又要大扫除的,谁家不是有一大堆的活等着啊。他一踩油门,欢快的载着两个孩子直奔什刹海。 荆喜和伯努瓦一上车就左右分开,各自贴着车门坐着,互相嫌弃的两个人恨不能在中间再砌上一堵墙,眼不见心不烦才算好。 什刹海,荆喜是闻名已久,但是却从未来过。 此时的什刹海,看不到朱自清笔下的栽满鹅黄色杨柳的河堤,波光粼粼的湖面已然冻成了巨大的滑冰场。 湖面上到处都是热热闹闹人群,不时会有“哎呀!”的尖叫声,或是夹杂嬉闹的欢笑声让吹过寒冷的北风变得炽热起来。 被老刘踢下车的荆喜和伯努瓦,立刻被滑冰场热火朝天的气氛给吸引了,顾不得斗嘴,两人直奔租冰鞋的摊点。 穿好了冰鞋,荆喜才想起来,她还不会滑冰啊! “喂!你是不是不会滑冰?真是蠢死了。”伯努瓦兴致勃勃的穿好冰鞋,动作优雅的滑出一段距离,才发现荆喜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发呆,又“呲溜呲溜”的倒滑了回来。 “谁说我不会的!”荆喜看到伯努瓦背着手,拽拽的说出欠扁的话,气的她瞪圆了眼睛,“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是你自己说的,有能耐的话等会儿要是摔疼了屁股别哭。”伯努瓦嗤笑道。 我忍!荆喜暗吸了一口气,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忙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伯努瓦自己玩去,她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忍不住冲着他的鼻梁挥上一拳。 伯努瓦脚步轻轻一使劲,很轻松的就滑出去老远,又转身冲着荆喜仰了一下下巴。 真是太嚣张了。 愿你马失前蹄,摔个大马趴,最好是磕掉你的大门牙,荆喜心里暗暗咒道。 一想到伯努瓦缺了门牙,说话漏风的样子,荆喜不由的笑了起来。 玩的正嗨皮的伯努瓦突然觉得一阵不可抑止的恶寒,他回头正好看见荆喜不怀好意的笑容,“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又蠢又傻!” 伯努瓦是逮着机会就要损荆喜一下,谁让她抓花了自己英俊的脸。用他父亲大人的话说,男人是靠脸吃饭的,没看她的妈妈被父亲大人英俊的容貌迷的神魂颠倒的吗!天天嘴里“亲爱的!亲爱的叫着吗!” 他的脸上不会留疤吧!伯努瓦忧郁了,担心的摸了摸脸上的伤疤。 荆喜扶着旁边的栏杆,小心翼翼的挪动,一小步一小步前进,避开不时路过的人。 “小妹妹,要不要我教你啊?”一只手伸到了荆喜的眼前。 “不用了!”荆喜有些不耐烦的拒绝。 “我滑得可棒了!你看!我会倒滑。会转着圈滑,还会……” “我说不用了!”荆喜打断了来人的喋喋不休,有点不耐烦的抬头。 眼前的人是个穿着一身军装的男孩子,带着军棉帽子,十来岁左右,两个脸蛋冻的又皴又红,伸到荆喜眼底下的手也冻的红红的,指甲缝里还有黑泥。 荆喜转过身,扶着栏杆往回走,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感觉了,打算试着滑一下。 听到身后没有什么声音,荆喜想着那个小子大概已经走了。 荆喜定了定神,缓缓的松开手,双臂平举保持平衡,外八字抬脚往前走,她和平时走路一样,每一步都是外八字抬脚往前走的。绕着冰场走了三圈,不知不觉,荆喜开始慢慢的滑了起来一步,两步,三步…… 不错,荆喜有信心了。 她放开胆子,沿着冰场溜边滑。 “你这样慢慢的滑,都没意思,让哥哥我带你玩。”刚刚搭讪的男孩子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冲过来,抓起荆喜的手,就带着她往冰场的中间滑去。 中间的人很多,荆喜被面前不停闪过的人群吓得脚步乱了,她想停下来,可是她甩不掉那人的手,脚上也用不上力气。 “你快放开手!”荆喜气的大声喊道。 “别怕!小妹妹!有哥在呢?摔不着你。哥带你玩点有趣的!”男孩子无赖的说道,他根本就无视了荆喜的抗议。 荆喜都快气疯了,她真想吐他一口脸唾沫。 这孩子有病吗?小小年纪就学人泡妞!要泡妞,也得找个像样的吧!自己这样圆滚滚的小豆丁,有毛值得看的。 荆喜没有自觉,她虽然只是一个小孩子,不说别的,就说她穿着的红色羽绒服,在这一片不是灰色,就是军绿色的海洋中,已属一枝独秀,再加上她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翘翘的菱角小嘴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让人望上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半大的孩子真是无法无天的时候,看到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又是单独的一个人,自然就冲了过来献殷勤。 荆喜正慌乱的时候,突然横次里蹿出一个人,直接撞向他们。 “完了!这一次可真的要摔死我了!”荆喜吓得闭上了眼睛。 荆喜没有被撞到,她被冲过来的人一把带到怀里滑开,脱离了摔倒的危险。 “你怎么回事?不会滑冰,还跟着陌生人到处乱跑!你到底长没长脑子!”荆喜没有等到预期中的疼痛,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被伯努瓦圈在怀里。 知道是伯努瓦帮了自己,想着道谢,却又被伯努瓦这番话气了个倒仰。 “我长没长脑子跟你没关系。倒是你,我看是长了个猪脑子。”荆喜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 “喂!我刚刚才帮了你。你都不谢谢我,还骂我!”伯努瓦都快被荆喜气死了。 “活该!谁让你先骂我的!”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你刚刚骂我笨的!” “你本来就笨嘛!连法语都不会说,还是学芭蕾的,真是不害臊!”伯努瓦一脸不屑的说道。 “谁规定学芭蕾就要说法语的!”荆喜更大声的反驳! 却看到伯努瓦一脸“不想再和你说下去”的表情瞪着她,荆喜萎靡了。 难道学习芭蕾真的要会说法语吗?她疑惑了。 第十五章 打群架 “臭小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居然敢从老子手里抢人!”被荆喜两个人忘记了男孩跳了出来,咬牙切齿的指着伯努瓦的鼻子骂道。 “白痴!”荆喜和伯努瓦同时扭头骂了他一句。 荆喜本来好好的自己玩着,突然跑出来这么一个二百五,害的她又被伯努瓦臭骂,心里的火气一拱一拱的。 伯努瓦更是生气,这人谁啊!干嘛拉着荆喜往人多的地方跑,不知道她不会滑冰吗,她喊的那么大声,一听就知道她被吓坏了。 “狗熊和猎豹不是保护动物吗?怎么可以拿来吃呢?你这是犯法!你知道吗?”伯努瓦又补了一句。 “你给老子装傻,是不是!老子揍扁你!”男孩子鼻子都气歪了,挥着拳头就过来了。 没想到,伯努瓦比那小子矮了一个头,打起架来却一点也不含糊,几下就把他给揍趴下了。 可是这家伙带着同伴,看到伙伴被打了,呼啦啦就把伯努瓦围到了中间,人一多,伯努瓦就有些扛不住了,荆喜一看,得了,她也得上。 荆喜脱了滑冰鞋,提在手里,一路挥舞着,冲到打架圈里,高高跳起,冲着几个打的最凶的男孩就是几脚,把人都踹趴下,伯努瓦趁势把剩下的两个人一人一拳头打翻,就拉着荆喜,两人冲出了包围圈。 两人一口气跑出了好远,看后面没有人追上来,才停了下来。 荆喜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想着刚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熊孩子,不由的笑眯了眼睛,心中的闷气一扫而空。 伯努瓦一抬头,就看到她欢快的笑脸,冷清的双眸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火焰,就像一副水墨画,突然有了五彩缤纷的色彩,变得生动起来。 伯努瓦看的呆了。 “现在几点了?”荆喜看了看周围,她没到过这里。 …… “怎么了?”荆喜没听到伯努瓦的回答,扭头看到伯努瓦傻乎乎的样子,有些担心,刚才不会是打到脑袋了吧? “啊!没事!你刚刚说什么?”伯努瓦回过神,有些尴尬。 “我是说我们玩了多长时间了?和刘叔叔约好的时间到了没有?”荆喜看他好着呢,就又重复问了一句。 “我看看。”伯努瓦松了一口,举起手,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才到时间!” “那怎么办?我不想回去玩了!”荆喜有气无力的问道,现在没有手机,连bb机都没有,怎么和司机老刘联系? 难道站在冰天雪地里站上一个时,荆喜打了个哆嗦。 “我知道附近有个咖啡馆,我们可以到那里去坐一坐!”伯努瓦建议道。 “你来过这里?”荆喜捧着热热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好奇的问道。 她还以为伯努瓦兄弟这是第一天到北京,可是看到伯努瓦左一拐,又一转的,穿过好几个胡同,就找到了这家咖啡馆,很明显,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是啊!前几天和卫东他们来过这里!卫东是我的表哥。”伯努瓦看到荆喜疑惑的样子,想起来,她不认识自家的人。 荆喜点了点头,不再提问,无聊,看向窗外。这个咖啡馆的位置还真不错,就在马路边上,还可以直接看到滑冰场,无论老刘开车的从哪个方向过来,她坐在咖啡馆里都可以看见。 咖啡馆的生意也很不错,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座位都有了客人,屋里飘着浓郁的咖啡香气,伴着悠扬的钢琴曲。 荆喜偶尔和伯努瓦低语几句,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沉默,竟也很快的了解了伯努瓦的一些事情。 原来伯努瓦还她一样八岁,而且月份还要比她小三个月,荆喜的是二月份生,伯努瓦是五月份的,可是看他比自己还矮上半个头,荆喜感慨的说不像,差点又把伯努瓦撩起火来。 荆喜还知道了本杰明和伯努瓦不是亲兄弟,也没有任何亲戚关系。 本杰明是英国人,今年十三岁,是一位公爵的儿子,他长的像外婆,而他的外婆是一位漂亮的中国女人,荆喜惊呼,怪不得没看出他是外国人。 伯努瓦是法国人,爸爸是纯正的法国人,妈妈是中国人,和楚琳老师是好朋友,是在莫斯科参加过国际芭蕾舞大赛时认识的,两人还是对手,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两位有着不同国籍,却流着同样血脉的女孩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闺密。 本杰明和伯努瓦同在巴黎芭蕾舞学院学习,是伯努瓦的学长。 本杰明从小就听外婆简述她的祖国是多么的美丽,多么的神奇,让本杰明对华国充满了憧憬。 听说伯努瓦要到华国度假,就执意跟着来了。 伯努瓦和本杰明已经到北京城一个多月了,他们住在伯努瓦的外公家,因为是第一次到外公家,这一个月里,他俩尽顾着走亲访友了,直到今天,在天桥百货遇到了到处寻人的楚琳老师一行。 伯努瓦原想着只是替妈妈看望一下老朋友,哪想着他老妈居然潜伏了这么一手,不知不觉的就给他塞了一个娃娃舞伴,他的理想型舞伴是像玛丽莲梦露那样性感,充满诱~惑的那种,好不好! 最重要的是,一见面,这个小舞伴就伤了他男子汉的尊严。伯努瓦用手轻轻的摸摸脸上的伤疤,鼓起了嘴。 “……”谁叫你一见面就那么粗鲁的!是个人都不会认为你是好人的吧? 荆喜的眼角抽抽,她从来就不喜欢留长指甲,因为她觉得那样很不卫生,所以伯努瓦脸上的那个伤疤很浅,过个三五天就会消失的,真不知道,伯努瓦这么在意干嘛? “那太好了,我也不想要你这样的舞伴,我喜欢高大威猛又温柔帅气的,就你这小身板,我可是怕压坏了你。”本来荆喜不想理会他了,可是看到伯努瓦自恋的样子,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伯努瓦气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有心想要反驳,却看到荆喜亮了亮自己白嫩嫩的小拳头,让他想起来,就是在刚才,荆喜挥舞着闪着寒光的冰刀鞋,把一帮半大小子打的屁滚尿流的霸气,不由缩了缩头,乖乖的闭上了嘴。 时间很快就过了一个小时,远远的看到老刘开过来的汽车,两人就结束了短暂的聊天。 第十六章 钱啊 回到家,家里已经准备好一桌丰富的晚餐。 有四喜丸子,锅包肉,醋溜白菜等等,把一张八仙桌占的满满登登的,都是荆喜喜欢吃的菜。 荆喜被满桌的饭菜勾引的肚子咕咕叫,她今天一早就出了门,终中午就随便吃了一点点心,然后又是打架,又是滑冰的,还和伯努瓦干了一架,肚子里早就没有了存货,看到这样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哪里还能忍得住,伯努瓦也是差不多,他是男孩子,本来就饿得快,今天的消耗也是很大,看到吃的,眼睛瞪的提溜圆,和荆喜洗过手后,就坐在桌子边上,眼巴巴的看着美食流口水。 大家都被两人如出一辙的可爱逗的只发笑。 荆喜还好,两辈子的脸皮,早就练得和城墙一样厚,这点程度的玩笑,对她来说是一片浮云,风过无痕。 伯努瓦年纪小,脸嫩,当下小脸就有些晴转阴了。 好在王爸爸从外面进来,招呼开饭。 荆喜等大家都开动了,赶紧把筷子伸向她垂涎已久的四喜丸子。 四喜丸子是楚琳老师家请的贺姨的拿手菜,做的肥而不腻,又软又糯,香气扑鼻,是荆喜的最爱。 可是没等荆喜夹住,一双突然出现的筷子夹走了她掰下来的一块丸子。 荆喜没在意,又去夹另一块,又被抢走了,再夹,没了! 荆喜瞪着气的盯着筷子额主人-伯努瓦,看他边吃还朝自己砸吧嘴,一副回味无穷的得瑟,她神经再大条,也知道这丫的就是故意的。 敢在老虎嘴里抢食,活腻歪了吧。 荆喜眼疾手快,看到伯努瓦的筷子伸向松鼠鱼,她“唰”一筷子从伯努瓦的抢了过来。 伯努瓦气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荆喜哼着歌把鱼放进嘴里,“果然,抢过来的东西就是好吃,美味极了。” 伯努瓦磨了磨牙,又夹向另一样菜,荆喜故计重施,又抢到了自己的碗里。 伯努瓦急红了眼,又开始抢荆喜的,两人开始互相抢食。 大家看到荆喜和伯努瓦一脸和气的进门,进屋后也没有再吹胡子瞪眼的,还以为这俩小孩和好了,没想到这又斗了起来。 莉雅看的起劲,也开始凑热闹,藏着荆喜一起抢伯努瓦的。 伯努瓦气的哇哇只叫,让本杰明帮他,可是本杰明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的饭菜,手却加快了往自己碗里夹菜的动作。 伯努瓦更气,嘴里直呼本杰明不够哥们儿,他来了一段时间,倒是学了不少北京。 一顿饭,就这样热热闹闹的结束了,荆喜摸了摸圆圆的肚子,打了一个小小的嗝,故意不好意思的说:“贺姨做的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伯努瓦摸摸肚皮,虽然他也吃饱了,可是他吃到嘴里的都是楚琳老师给他留得,他输给了荆喜这个臭丫头,看到荆喜得了便宜卖乖的小样,伯努瓦气的眼睛都绿了。 本杰明和楚琳老师约好明天的时间,就拉着不甘不愿的伯努瓦告辞回家了,临走之前,荆喜趁人不备,狠狠的跺了伯努瓦一脚,看他呲牙咧嘴的模样,晚饭吃的有些发疼的胃才舒服了不少。 “气死我了!这小子就是专门来给人找麻烦的。”荆喜气的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她回到空间,想到今天遇到伯努瓦之后,就没有清净过,就气的不行虽然,她也让伯努瓦吃了点小亏。 荆喜抢伯努瓦的时候,早就看到楚琳老师悄悄的拿了个碗,每样菜都夹出一些,就知道是给伯努瓦留得,所以抢食抢的毫无压力。 在书房里来来回回的嘟嘟囔囔,直到把心里的郁闷发泄的差不多了,才坐了下来。 荆喜又开始发愁了,伯努瓦的一番话提醒了她,芭蕾舞中的术语都是法语的,再加上又要去巴黎比赛,法语的学习就要搬上日程。 学习法语的难度很大,学校没有设这门课程,不仅没有法语课,连英语课现在都没有,要到初中,学校才会安排。 荆喜前世也只学过英语,在法语面前她是彻彻底底的文盲。 找楚琳老师学习也不行,老师平时很忙,光是教导她们几个练习芭蕾舞,就占用了她大部分的时间。 倒是听莉雅说过,她在专门和外语学院的一个教授学习法语,想来费用不会低。 荆喜觉得自己所有的吃穿用都是楚琳老师出的,再要麻烦老师,她做不出来。 自己找人教,她手中实在是紧。 怎么才能赚到钱呢? 做生意,没有本钱!就算有本事,她还是太小了。 像在镇子里一样炮制草药,这里是北京城,没地儿挖,她也没有那么多的空闲。空间里倒是有,可是怎么跟人解释? “怎么办?怎么办?”荆喜着急的有些上火,直捶脑袋。 空间的事情还没弄清楚,眼前又有这样一件难事。 怎么那些小说里的女主发财致富就轻松的像喝水一般容易呢! 荆喜挠破了头,也没想出主意,干脆走出去透透气。 出了书房,荆喜沿着回廊慢慢的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衣帽间。 原来荆喜每次进到空间,都要到衣帽间,看看满柜子漂亮的衣服,流着上半天的口水,再看看自己的五短身材,遗憾的叹口气,关上柜门。 习惯了,这次无意中又走到了这里。 荆喜摸摸丝绸的裙子,又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恋恋不舍的准备放回去。 “对了!我可以设计服装啊!真是个猪脑子!”荆喜懊恼的拍了自己一下,“都怪那个伯努瓦,肯定是被他传染的,才变笨了。” 荆喜兴致勃勃的回到书房,铺上纸,拿出铅笔,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起来。 她虽然没有画画的天赋,但是在老中医要求她画出每种草药的图画,画的多了,也能画的似模似样。 荆喜没有打算像小说里的那些女主角一样照搬前世的设计,她觉得那样子就跟做了小偷一样。 反正华国上下五千年的文明,还能比不过区区几百年的洋蛮子。 再加上网络的熏陶,空间里那一屋子的衣服,荆喜的灵感那是犹如泉涌。 至于设计图要往哪里送,荆喜表示,伯努瓦是用来看的吗? 那小子今天让她做了那么多丢脸的事情,压榨他一下,荆喜没有丝毫的压力。 第十七章 赚钱大计 伯努瓦是巴黎人,芭蕾是世界的时尚中心,各种服装大赛多如天上的繁星,到时候拜托伯努瓦帮她投稿,大不了她就吃点亏,认了这个舞伴。 “终于画好了!”荆喜揉了揉肩膀,晃晃脑袋,满意的看着她画好的图纸,不多,有个十来张,看看表,外面已经是半夜了。 荆喜为了校准空间和空间外的时间,专门带进来一个闹钟。 荆喜起身,到了园子里,爬到树上摘了些樱桃,在嘴里咬了一颗,她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真甜! 楚琳老师家里的生活条件很好,可惜这个时候能买到的东西不多,尤其是水果,大多数都是苹果,梨,香蕉,像是热带的水果基本上是没在楚琳老师家出现过。 学校的食物也是非常的单一,作为芭蕾舞者,对于体型的要求很严,超过标准一斤都不行,学校的食谱,一周只有一次开荤,也只是为了出于大家还都是孩子,正在发育期的时候。 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怀疑,荆喜也是一日三餐都是在学校食堂吃的,只不过吃的很少,其实荆喜每次都有在空间给自己开小灶的。 可是老师不知道,周围的人都以为她是为了保持体重,才吃那么少的。老师特意的夸奖了荆喜,为了芭蕾舞的奉献精神,要求大家以荆喜为榜样。 也有不服气的,比如何妍,以及和她交好的同学,暗中和荆喜较劲,每餐比荆喜吃的还少,没过两天,她们就变得形销骨立,走路发飘,她们实在是忍受不了,主动的偃旗息鼓了。 荆喜是知道她们的小动作,她是超级爱吃水果的,幸亏空间里种了许多水果,她数了一下,不下百种,可是,她同样不敢拿出来,没有给空间里的东西找到好的解释,荆喜只能吃独食了。 荆喜吃完水果,在荷塘中洗了洗手,然后就开始舒展身体,又做了几个跳跃,开始练习芭蕾舞的动作。 托空间的福,她比别人多了一倍左右的时间可以练习,荆喜的舞蹈动作已经非常的出色,加上她的身体条件好,对芭蕾舞蹈又有种超乎常人的敏感,荆喜其实已经可以将基本动作连贯起来,跳出完整的一段舞蹈,去参加巴黎国际芭蕾舞大赛,她是不怵的。 一个小时后,练得浑身是汗的荆喜,躺在了宽大的浴池中,暖暖的水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肌肤,身上的疲惫一点点的褪去,红肿的脚趾重新变得白白嫩嫩的。 众所周知,芭蕾舞者是美丽优雅的白天鹅,垫着足尖在舞台上轻盈舞动的身影让每个人都为之沉醉。 可是当芭蕾舞者脱下白袜,曾经让大家赞叹的足尖,清晰的呈现在人眼前,却是扭曲,严重的变形,脚趾关节紫黑色的茧子,像是一根根烧焦的树杈。 荆喜是知道脚趾会变形的,她为此还研究了很多的药方,希望能够免于这种痛苦,她不想在炎热的夏天,还不能穿凉鞋。 后来,荆喜发现,每次她练习完舞蹈之后,在到池子里泡一泡,泡的同时运起吐纳导引术,白天磨破皮的脚就会恢复如初。 荆喜学了半年的芭蕾舞蹈,脚丫光滑如玉,是一点的茧子都没有。 一夜的时间转眼即逝,冬日的暖阳透过淡蓝色的窗帘,轻轻的洒在床上。 荆喜裹着棉被,睡的香甜。 “砰砰!”“小丫头。快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荆喜的房门被拍的震天响,伯努瓦讨厌的声音随着拍门声一起想起。 “真讨厌!”荆喜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她其实早都醒了,可是冬天的被窝总是让人喜欢多缠绵一会儿。 她也听到伯努瓦他们进来的声音,想着他们自会到客厅去,哪想到他会大大咧咧的敲自己的门。 荆喜很想再钻回被窝,可是伯努瓦契而不舍的敲门声让她知道这个想法是不可能的了。 “你小点声!这不是一个绅士该做的事情。”荆喜听到本杰明对伯努瓦低声的阻止。 “我要做一个绅士,那也要对方是一个淑女才行,就荆喜这个小丫头,像个小野猫似的,用的着讲究这么多吗?”伯努瓦漫不经心的回答让荆喜一晚的好心情飞了。 “伯努瓦!你说谁是小野猫!”荆喜气呼呼的打开门,冲着伯努瓦大声的喊道。 “嘘!小点声!你能不能有个淑女的样子!害的我每次遇到你,都没了绅士风度。”伯努瓦揉了揉耳朵,抱怨道。 伯努瓦的话让荆喜气歪了鼻子,这小子,简直就是猪八戒的祖宗,倒打一耙的功夫可是炉火纯青。 “你们来了。”莉雅也打开门,还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本杰明和荆喜都狠狠的瞪了伯努瓦一眼,肯定是他的大嗓门把莉雅吵醒的。 “你们怎么都不进屋子,外面太冷了,小心感冒了。”王爸爸也出来了,招呼本杰明和伯努瓦进屋,扭头看到荆喜和莉雅在门里站着,“你们两个起来了就赶快去刷牙洗脸,早饭马上就要好了。” 早餐是煎饼果子,包子豆浆,还有荆喜闻之色变的豆汁。 “荆喜。你也来一碗吧。很好喝的!”王爸爸又开始忽悠荆喜。他是特别的喜欢逗荆喜,第一次看到荆喜喝了一口口豆汁,小脸苦吧成一团,王爸爸就把这项活动当成了每天早上必不可少的一个节目。 王爸爸说他讨厌小孩子总是板着个脸,小孩子嘛,就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那是什么?”伯努瓦伸着头,好奇的问道。 “豆汁?要不要来一口!”王爸爸转移目标,把碗递到伯努瓦的跟前。 “啊!不要不要!”伯努瓦拼命的一边摆着手,一边摇头,身体还推着凳子往后挪,看到他一副避之不及的表情,王爸爸表示实在是太遗憾了,这么美味的东西居然没人捧场,只能他一个人享受。 伯努瓦害怕王爸爸真的给他一碗豆汁,换了一个离王爸爸最远的位置,做到了荆喜的旁边。 伯努瓦和荆喜头一次对一件事情有了一样的看法,都发现互相看对方顺眼了一些。 第十八章 重修旧好? 吃过早饭,荆喜想到自己桌上那堆画稿,就把伯努瓦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荆喜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性子,就算她为此摔了跟头,也没有改变,只是变得话少了。 重生的荆喜依然如此,她想知道这些设计图纸能不能派上用场,就开门见山的问伯努瓦。 伯努瓦看到荆喜有求于自己,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绷着。 听到荆喜打听关于服装设计的事情,就傻眼了。 荆喜看他呆呆地样子,就知道从伯努瓦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讯息,自信满满的她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萎靡下来。 转念一想,谁会和一个八岁的孩子谈论服装设计的事情,更何况伯努瓦还是个男孩子,真是喜欢打打闹闹的年龄,就是有人和他说,他也没有耐心听啊! 荆喜不由得鄙视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荆喜的遗憾被伯努瓦看在眼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难得她开口请求自己一次,居然还帮不上忙。 别看伯努瓦对着荆喜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总是挤兑她,其实伯努瓦打第一眼看到荆喜,就打心眼里喜欢上她了,他觉得荆喜就像自己家里摆放的那套中国娃娃的玩偶一样漂亮可爱。 小的时候,伯努瓦的妈妈经常拿着那些中国娃娃的玩偶逗他玩,给他讲自己家乡美丽的风景,可口的美食,还有她一大家子的兄弟姐妹,每次说到这里,她就会停下来,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伯努瓦等急了,就会问妈妈,还有呢? 伯努瓦的妈妈就会把娃娃玩偶往伯努瓦的怀里一塞,大笑着说,还有许多漂亮的小妹妹。 伯努瓦和本杰明来到北京之后,他见到了许多的人,也见了妈妈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说法国人是情感最丰富的,伯努瓦也是这样认为的。 等到伯努瓦见识了妈妈说的那种亲人之间的热情之后,他就不再这样认为了。 为了避开这种每天都被当洋娃娃般摸来摸去的窘境,伯努瓦就时常拉着他的表哥们出门。 楚琳老师是他妈妈的好朋友,伯努瓦在妈妈的相册里见过楚琳的照片,这次来北京的时候,特地嘱咐伯努瓦要去拜访楚琳的。 所以,伯努瓦在天桥百货大楼里看到四处找人的楚琳老师,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知道楚琳老师家的一个娃娃走丢了,伯努就表示帮忙一起找人。 看了荆喜的照片,伯努瓦就更加的积极了,这么可爱的娃娃,他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要赶紧找到,不然真的丢了,这娃娃得受多少罪啊。 伯努瓦想想就担心的不得了,话音未落就选了一个方向跑了。 说来伯努瓦和荆喜还是有点猿粪,他一出门,就看到了一片雪白中的那点红。 伯努瓦记得楚琳老师她们说过,荆喜今天就是穿了一件红色羽绒服。 跑近了一看,伯努瓦乐了,可不就是大家急着要找的人吗! 伯努瓦一兴奋,就忘了要说话语,法语咕噜咕噜的就冒了出来。 看到自己说了半天,伯努瓦就有些不高兴了。 可是荆喜太可爱了,精致的五官,卷翘的睫毛好像飞舞的蝴蝶,扇的人心里痒痒的,乌黑的头发上沾上了一些晶莹的雪花,衬得秀发透出珍珠般的润泽。 伯努瓦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摸摸荆喜的头发,却看到荆喜戒备和疏离的眼神,伯努瓦一下子就生气了,摸向头发的手,转个方向,拉住了荆喜的胳膊。 就这样,本来是可以留下美好的回忆的相遇,变成了两人开启冤家路窄的模式。 伯努瓦想了一个晚上,觉得又有必要在荆喜的面前扭转自己的形象,虽说她的脾气臭,可是人家长的那叫一个赏心悦目,就冲着这点,自己也值了。 再说了,爸爸说了,他是一个绅士,要保护女孩子的,怎么可以心眼小的像针眼。 伯努瓦晚上回去的时候,给他爸爸打了一个电话,本来是在数落荆喜的,反而被爸爸说服了。 所以,天一亮,连早饭都没有吃,伯努瓦就拽着本杰明急吼吼的赶到了楚琳老师家。 就有了一大早堵门的这么一幕。 荆喜主动给了他一个“重修旧好”的就机会,他却办不到,伯努瓦表示很心塞。 “你别着急,我可以给妈妈打电话问问的。”伯努瓦按住了荆喜的手,不让她把桌上的画稿收拾起来。 “那样方便吗?”荆喜皱了皱眉,据她所知,现在家里有电话的很少,街上也没有公用电话,别说打国内长途,就是一个市里的要通个话都不容易,更何况伯努瓦打的是国际长途。 “方便!昨天我还和爸爸通过电话呢!”伯努瓦说。 “那太好!我就先谢谢伯努瓦了!”荆喜合着手,俏皮的笑着说话。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伯努瓦骄傲的挺起小胸脯,他摸摸下巴想了想“要不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说完,没等荆喜说不要着急的话,就蹦出去了,荆喜听到他在院子里大声的喊着本杰明。 荆喜笑着摇了摇头,伯努瓦还真的很不错,就是脾气有点臭! 楚琳老师和王爸爸让他们留下吃午饭,伯努瓦都没答应,拉着本杰明就跑了。 莉雅好奇的摸了进来,问荆喜,伯努瓦这么风风火火的是去干嘛? 荆喜神秘的笑了笑,小声的说:“保密!” 莉雅装作不高兴,挠了荆喜的痒痒肉,直到荆喜笑得倒在床上,眼泪都出来,才放过她。 伯努瓦的行动很快,荆喜在舞蹈室才练了一个小时左右,汗都没有出,就听到伯努瓦咋咋呼呼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荆喜看到伯努瓦咧着嘴,笑容灿烂的蹦蹦跳跳的进来,就知道事情成了。 “好了!你把稿子寄到这个地址就可以了!”伯努瓦一进来,进递过来一张纸片,荆喜一看,曲里拐弯的,不认识。 “谢谢你啦!不过,你能告诉我上面写的是什么吗?”荆喜瞪了伯努瓦好半天,也没见伯努瓦乐完,只好出声了。 第十九章 爱心大餐 “这上面的字我不认识,伯努瓦你能不能帮我先翻译一下!”荆喜很想让伯努瓦多陶醉一会儿,可她急着想知道伯努瓦递给自己的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哦!我忘了你不会法语。”伯努瓦讪讪的笑着,举着纸条,给荆喜翻译。 巴黎服装大赛,在卢浮宫! 荆喜被伯努瓦的话砸晕了,晕晕乎乎了半天。 “这可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妈妈说,如果获了奖,不仅有可观的奖金,设计还有可能会被世界著名的服装公司采用,到时候会有很多的好处!”伯努瓦是越说越兴奋,荆喜是越听她的眼睛就越亮。 说到最后,伯努瓦都被自己yy出来的将来,感染的手舞足蹈起来,结果两个激动过头的小人开心的拉着手,转着圈的来回蹦哒,大声的笑着。 荆喜到底是有着两辈子经历的人,很快就从兴奋中清醒过来。 她赶紧跑回房间,拿了设计图纸,问过贺姨邮政局的地址,就拉着伯努瓦一起出门了。 到了邮局,买好专门是的国外寄信用的信封,邮票,让伯努瓦把地址调好,她塞进去设计图纸,用胶水封口,贴好邮票。 荆喜揣着扑通通直跳的小心脏,慎重的把信递进了服务窗口。 看到牛皮纸的信被邮局的工作人员扔进旁边的框子,荆喜觉得,她的心也遗落在那里了。 荆喜沉默着和伯努瓦走出了邮局大门,等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振奋了一下精神。 “伯努瓦,今天我给你做一顿中国大餐,好好的犒劳犒劳一下你,怎么样?”荆喜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伯努瓦一抬头,就看到荆喜的熠熠生辉的眼睛,明媚的阳光落进她的眼睛,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慢慢蕴出的七彩琉璃色,伯努瓦觉得,就像他看万花筒一样。 “好!”伯努瓦受了蛊惑一般,欢快的应了下来。 “伯努瓦,我们中午就吃咕咾肉,水煮鱼,炝莲白,洋芋擦擦,再来一个西湖牛肉羹。你还有想吃的没有?”荆喜搬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列着菜单。 伯努瓦却没有荆喜那么开心,他从一进门,脑子就清醒过来,不住的后悔,不应该答应让荆喜做饭的。 本来伯努瓦还心存侥幸,希望荆喜只是说说而已,等到他看到荆喜进了厨房,让贺姨到客厅休息,自己有模有样的围上围裙,还列出了菜单,伯努瓦都快哭了。 “荆喜。baby!”伯努瓦扬了扬自己的刘海,亲热的对荆喜说道:“我们还是不要抢阿姨的工作好吧!如果你不喜欢阿姨做的饭,我们也可以下馆子啊!” 伯努瓦的急促话语不由带出了几分法语的重鼻音。 “什么意思?伯努瓦!你是不是信不过我的手艺!”荆喜装作生气的样子,双手叉腰,做茶壶状。 “不是。我真不是那样想的!”伯努瓦摆着手,干笑着说。 看荆喜的个子还没有案板高,还有白嫩嫩的手,一看就知道是没有进过厨房的人,要是让荆喜来做饭的话…… 伯努瓦想象了一下,嫩绿的蔬菜,鲜香的鱼肉,下到锅里…… 然后他打开,一堆黑乎乎的烂噶哒…… 不要啊!伯努瓦被吓哭了…… “那你就出去等着吧!我保准你吃的连舌头都会吞下去!”荆喜很有霸气的挥手让伯努瓦退出去。 “算了!我们还是……”伯努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荆喜一瞪眼,就吓了回去,剩下的话就像空气中的灰尘被风吹走。 伯努瓦苦着脸,无可奈何的被荆喜哄出了厨房。 荆喜看着伯努瓦进了客厅,就转身把厨房门扣住。 快速的把厨房里的食材都和空间里的食材调换了。 八十年代,国内的运输不像现在这么方便,蔬菜都是储存在地窖里的,拿出来时,就有些失了水分,不是那么的新鲜,鱼就更不用说了,都是冷冻的,做好之后,用筷子轻轻一碰,鱼肉就散了,吃到嘴里,一点鲜味都没有了。 荆喜一直遗憾空间里的食物不能拿出来和大家分享,给伯努瓦做饭的想法启发了她。 她完全可以借口自己做饭,然后换出空间里的食物,再烹饪给大家吃啊! 不过,荆喜和伯努瓦一样,对自己的做饭水平有疑虑。 没事!如果实在是难以下咽的话,就直接用空间厨房做好的饭菜好了! 荆喜想好了退路,挽起袖子,兴致勃勃的开始她的人生第一次煮饭。 洗菜,切菜,杀鱼。 一切准备就绪,开火,倒油下锅,葱姜蒜炝锅,先炒素菜,然后是荤菜,另起一锅烧汤。 出锅装盘,齐活了。 荆喜放到嘴里尝了尝,她美美的点了点头,不错。 可能是荆喜今世的五官比寻常人更加的敏锐,做饭也得心应手起来,能够很清晰的察觉到锅里饭菜的变化,火候,咸淡都掌握的很不错。 贺姨和伯努瓦呆在客厅里,那心肝就像有无数的猴子在挠,挠的他们根本就无法静心的坐下来,不时的从客厅的门,勾着头,盯着厨房。 贺姨是担心荆喜切了手,或是打了碗,或是失了火,竖着耳朵,全神贯注的留神厨房里的动静,贺姨的全身绷得紧紧的,蓄势待发,只要荆喜在厨房里发出一点动静,她就准备冲进去。 伯努瓦则是更担心他的胃,心神不宁,不时的翕动自己的鼻子,他打算,如果闻到空气中有一丝奇怪的味道,拼着被荆喜揍一顿,他也要夺门而去。 贺姨和伯努瓦就这样眼巴巴的望着厨房,先是听见菜刀“唰唰”有节奏的切菜,油锅刺啦刺啦的响,诱人的香气慢慢的从厨房里飘出来,散发到整个院子。 “好香啊!”伯努瓦使劲的嗅了嗅,担心的眼神变得亮晶晶的,也许,他不用那么担心的。 “嘎吱”一声,厨房的门打开了,伯努瓦和贺姨一下子同时就蹿到了院子里。 “伯努瓦!饭好了!过来帮忙端菜!”荆喜伸出头,冲着伯努瓦欢快的招呼。 伯努瓦看到荆喜自信满满的模样,眼睛立刻喜得眯成了一条缝! 第二十章 表扬 有贺姨在,怎么可能让伯努瓦一个小孩端菜,万一菜盘子翻了,可不是要把人烫坏了。 让荆喜做饭她都一万个不放心,要不是荆喜坚持,贺姨都不会让荆喜接近厨房。 荆喜的话音一落,贺姨一马当先的冲进厨房,先拉着荆喜细细的检查,看看她有没有切着手,有没有烫到哪里,直到贺姨确信荆喜完好无损,贺姨才算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的贺姨这才有闲心开始数落荆喜,玩什么不好,偏到厨房里裹乱,以后再不许荆喜靠近厨房,直到贺姨把心里的担心一口气的发泄完了,才放过早已变成蚊香眼的荆喜。 荆喜看贺姨停下话,忙拉着她的手走到桌子跟前,谄媚的笑着,请她品尝点评。 伯努瓦早就围在桌子旁,看着香喷喷的饭菜直咽口水,可是他不敢动筷子,害怕这些菜是看着好看,吃起来要人命,要知道伯努瓦的家里就有这么一个奇葩。 伯努瓦的妈妈是北京人,伯努瓦从小又是听着妈妈讲华国故事长大的,妈妈可是没少对他提起过家乡的美食,每次都把小伯努瓦馋的口水滴答的,实在忍不住,伯努瓦就央求妈妈给他做一次华国美食,妈妈撸起袖子,二话没说的进了厨房。 伯努瓦当时是没看见自己爸爸惊悚和同情的眼神,要是看到了,他一定和爸爸一起溜走,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 伯努瓦对着一桌华丽无比的传说中的华国美食,毫不犹豫的就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 一口,伯努瓦就知道了撒旦的地狱是什么样子了,他整整的跑了三天厕所,在医院吊了三天的点滴。 贺姨和荆喜不知道伯努瓦居然有这样的心里阴影,还以为这孩子是不好意思。 贺姨还在心里暗赞伯努瓦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呢! 伯努瓦用自己的痛苦经历,验证了一句话“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 曾经的教训,让嘴馋的伯努瓦老老实实的盯着荆喜做好的饭菜,不敢碰一下。 贺姨让两个孩子到客厅里等着,她马上就端菜过去。 饭菜上桌,荆喜看看伯努瓦,又看看贺姨,有些奇怪,两人为什么迟迟不动筷子。 “什么味道!这么好闻。”荆喜刚刚想让大家别客气,就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院子里响起了王爸爸的说话声。 “是王叔叔回来啦!”荆喜没有发现,贺姨和伯努瓦偷偷的吐了一口气。 “真香啊!贺姐,这是你今天做的菜吗?”王爸爸一家三口走进屋,就看到餐桌上丰盛的菜肴。 “啊呜!哇!好辣!不过真好吃!”王爸爸看到桌上红白分明,香气四溢的菜,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口水煮鱼,瞬间又麻又烫又辣,刺激的王爸爸咝溜咝溜直打哈哈,可是又让人欲罢不能。 王爸爸衣服都没换,直接坐了下来,让贺姨给他盛了一碗饭。 伯努瓦看王爸爸大快朵颐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肚子里的馋虫,直接端起碗,和王爸爸抢食。 楚琳老师和莉雅也坐了下来,不过她们两人只是尝了一小口水煮鱼,就立刻转移目标。 楚琳老师和莉雅对炝莲白和西湖牛肉羹很是喜欢。 炝莲白带着微微的麻辣,又有一丝甜味,非常下饭,西湖牛肉羹香醇润滑,满口留香。 “贺姐。今天的菜做的很棒!”王爸爸没有光顾着吃,还抽空表扬了一下贺姨。 “呵呵!王局长,您可夸错人了。这菜啊,可不是我做的!”贺姨尝了荆喜做的菜,非常的满意,听到王爸爸的话,乐的笑了出来。 “哦?不是你做的?那是谁?”王爸爸停了下来,四处看了看,“家里来客人了?” 楚琳老师也疑惑的望着贺姨。 “没有来客人!就只有我们三个!”贺姨赶紧摇头。 “那是……?”王爸爸疑惑的视线在伯努瓦和荆喜两人之间来回的打转。“哈哈!总不能是伯努瓦吧!” 王爸爸开玩笑的说道。 贺姨摇了摇头。 “难不成是荆喜?”王爸爸迟疑了一下,又猜到。 “对了!就是荆喜做的!”贺姨高兴的拍了一下手,肯定的回答道。 “不可能吧!”这会儿王爸爸一家三口同时发出惊呼!王爸爸更是惊讶的眼珠子都瞪出来,大家一致的把视线落在了埋头苦吃的伯努瓦身上。 “没错!就是她做的。”伯努瓦尽管不舍得口中的美食,但是他也受不了大家堪比500瓦灯泡散发出来的炽热啊,他不得不抬头帮着贺姨作证。 “荆喜,你真是太了不起了!”莉雅小朋友的小嘴张成了o,发出大大的惊叹。 “荆喜就是聪明,做什么都能做好。”王爸爸点头赞叹,说话的功夫又起身盛了一碗西湖牛肉羹,大冬天吃点辣的,浑身热乎乎的,再喝一口鲜美的肉羹,实在是太完美了。 “是啊!我们的荆喜实在是太贴心了。不过下次还是让贺姐做吧!万一烫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楚琳老师表扬了荆喜的同时,也提醒了她一句,作为芭蕾舞者,外貌是很关键的,不能有一丝的瑕疵。 “就是!万一烫到哪里了,可就糟糕了。本来就不漂亮,再变成丑八怪,小心嫁不出去。”伯努瓦嘴欠的补充了一句。 荆喜眼睛涩涩的,第一次有人会为她的身体着想,回头趁着和伯努瓦打闹的功夫,她悄悄的抹掉了眼泪,嘴角弯弯的翘起,今世,真的不一样了。 大家吃完饭后,一个个心满意足的坐在沙发上休息。 伯努瓦吃的太多,一个劲的打嗝,贺姨就给他泡了一杯酸梅汁消化消化。 “切!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就不能少吃一点吗?”荆喜撇着嘴,不客气的嗤笑伯努瓦,谁让这小子每次说话都那么难听,虽然这家伙也是好意。 “你不也一样吗?一个女孩子,一点也不懂得矜持,还跟客人抢吃的。不是说好的是给我做的饭吗!”伯努瓦翻了个白眼,表示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和他抢食的那么欢快,这会儿要楚琳老师帮她揉肚子的家伙,没有说话的资格。 第二十一章 好消息 荆喜像只餍足的猫咪,舒服的眯着眼睛,轻轻的扭过身,给伯努瓦一个后脑勺。 伯努瓦气的牙痒痒,有心想过去收拾这个皮痒的小丫头,可是他实在是撑得懒得动弹。 倒是莉雅好奇的问伯努瓦:“荆喜为什么要请你吃大餐啊!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她想起早上伯努瓦和荆喜在屋子里咬耳朵,神神秘秘的样子。 伯努瓦傻眼了,他不知道荆喜让不让他说出来。 伯努瓦转过头,却看到荆喜黑乎乎的后脑勺,到底能不能说啊。 伯努瓦挤眉弄眼纠结的模样,彻底的逗笑了所有的人。 “莉雅!你不是想把那个好消息亲自告诉荆喜的吗?”楚琳老师的话让莉雅一下子就忘了自己的问题。 她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跑到楚琳老师的另一边,趴在荆喜的身上,非常兴奋的和荆喜说话,:“荆喜,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荆喜勉强的睁开眼睛,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好困呢。 “我们可以和妈妈一起跳舞了!”莉雅开心的笑成了一朵花。 “什么?”荆喜一下子来了精神,圆圆的眼睛瞪的分明,一骨碌坐了起来。 “是我们可以有机会和妈妈同台表演了!”莉雅一副我就知道你也会高兴的样子。 “怎么回事!莉雅!你能不能说的清楚点?你知不知道,这样突然的说一句话,会急死人的。”荆喜鼓起嘴,不满的说道。 “妈妈的剧团决定,要在正月十五举办一场演出?”莉雅看了楚琳一眼,楚琳笑眯眯的从莉雅点点头。 “然后呢?”荆喜着急的问道。 “妈妈是主演!——”莉雅拉长了语调,看逗的荆喜的脸都红了,急得就要伸手挠她才迅速的说下去,“到时候会挑一批小演员,就在我们的学校里选,所有人都可以报名。” “新生也可以?”荆喜疑惑的问道。 “当然可以了!妈妈刚刚替我和你都报了名哦!初选就在三天之后。”莉雅得意的说道。 “三天之后!老师~”荆喜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楚琳。 “你没问题的!老师可是非常期待和你一起跳舞的哦!”楚琳把荆喜刚刚拱的有些乱的的头发往后顺了顺,轻声的说道。 “是!我会加油的!”荆喜挺了挺小胸脯,严肃认真的保证说道。 “我也会加油的!”莉雅不甘示弱的伸过小脑袋,加入进来。 “阿姨,您放心,我会监督你们两个的!”伯努瓦一本正经的板着小脸插了进来。 荆喜看着伯努瓦臭屁的小脸,心里暗暗憋气,真是哪儿哪儿都少不了他!看在伯努瓦刚刚帮了她那么大的忙,她就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了,荆喜宽慰自己道。 王爸爸在旁边看的有趣,眼睛眯了眯,小小的喝了一口热茶,不嫌热闹的加了一句。 “嗯嗯!我也会给我们的两个小宝贝加油!” 哎!一家人对自己这么有信心,荆喜突然觉得有些担心了,万一要是没有选上,大家该有多失望啊!不行,我得抓紧时间再好好的练习练习。 一二三四,扬手,单腿后踢,单腿蹲和小弹腿、压前腿、压旁腿、压后腿… “呼呼!”荆喜累的手脚像灌了铅般沉重,肺里面的空气争先恐后的从她的嘴里跑出来,鼻子吸进来的氧气都快跟不上了。 就算肺里火烧火燎的干涩,荆喜还是努力的配合动作调整呼吸的节奏。 “老婆啊!你说我们是不是给荆喜的压力太大了,她这样练下去会伤身体的吧?。”王爸爸在院子里站了半天,一脸担忧的进了卧室。 楚琳老师正在看着剧本,是这次演出要用的。 听到王爸爸的话,楚琳放下了手里的剧本,“不用担心,我看了她的呼吸还没有乱。不过,她还是有点绷得太紧了!” 楚琳垂眼想了一下,走到舞蹈室的门口,“荆喜!休息一下!到书房里来,我给你和莉雅说说剧本。” 荆喜答应了一声,就停了下来,等到呼吸平稳后,到自己的屋里,简单的擦了擦汗,换了衣服和鞋子,转身进了书房。 这次正月十五元宵节,芭蕾舞剧团准备演出的剧目荆喜并不陌生,是芭蕾舞剧的经典,《胡桃夹子》。 曾经的荆喜,是坐在舞台下的观众,如今她却可以站在舞台上和她最亲爱的老师一起跳舞,命运真的让人无法揣测。 荆喜自己也看过《胡桃夹子》的故事,课堂上,学校的老师也给她们讲解过,荆喜本来觉得自己对《胡桃夹子》的故事非常的了解了。 可是听到楚琳老师一点点的细细叙说,简单而空洞的故事变得鲜活起来。 故事发生在圣诞夜,玛莎得到了很多礼物,但她最喜欢的是胡桃夹子。可是淘气的哥哥抢走了它,把它摔坏了。小玛莎像照料病人一样哄它睡觉,不觉自己也睡着了,睡梦中,许多小耗子从屋里钻出来,所有的糕点玩具都活动起来,胡桃夹子率玩具与耗子交锋,眼看要败退,玛莎脱下她的一只小鞋,打死了鼠王,所有的老鼠逃光了。这时魔法解除,胡桃夹子变成了一个漂亮的王子,为了答谢玛莎的援助,他带她穿过冬日积雪覆盖的森林,来到糖果仙姑的王国。 荆喜感受到了一个天真善良的小女孩,有着瑰丽梦幻般的梦想,奇幻的故事让小姑娘的童年变得不再平淡,这是一个快乐的女孩。 荆喜她们要参加的人员选拔,就是在糖果王国里,随着糖果仙子欢快的跳舞的糖果精灵,欢迎远方而来的勇敢善良的小客人。 荆喜闭上眼睛,仿佛置身于一片晶莹剔透的白雪世界,在那里,有着世界上色彩最丰富,心灵最甜美的糖果王国,只有同样是心灵美好的人,才能到达那里,有幸见到美丽的糖果仙子,可以和糖果精灵来一场欢快的舞会,得到糖果仙子们的祝福,还能尝到世界上从来没有见过的最甜,最漂亮的糖果。 荆喜恍恍惚惚的,她的鼻翼被周围弥漫的着甜丝丝的味道包围了…… 第二十二章 共舞 时间像淘气的孩子,总是在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溜走了。 三天之后,芭蕾舞剧团的大厅里挤满了人,糖果精灵的挑选开始了。 “妈妈,快把头发给我盘起来。” “哎呀!我的鞋子找不到了!放在哪了?” “老师,我的口红还没涂呢?” …… 剧团的化妆间里闹哄哄的,叽叽喳喳的声音都快把屋顶给掀翻了。 早早的就收拾好的荆喜被吵得脑门疼, 随着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离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屋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让很多人都感到了气压的沉重。 荆喜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就跑到二楼的一间空屋子,打开窗户,带着冰雪般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燥热的心却没有丝毫安分下来的意思,她都可以听见自己胸腔的“扑通扑通”乱跳的心。 “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空旷的屋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本来就很紧张的荆喜吓了一跳。 荆喜一下子扭过身,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她意料之外的人。 “本杰明!你怎么会在这里?”荆喜拍了拍胸口,很是奇怪的问他。 “听说你们今天有考试,我过来看看,顺便当你的拉拉队。”本杰明笑着说道? “听人说的?”荆喜探头往本杰明的身后望了望。 除了那个闲的蛋疼伯努瓦,还有谁会那么八婆,荆喜暗暗吐槽。 “伯努瓦没有来,他和朋友们去滑冰场了。”本杰明似乎猜到了荆喜的心思,主动的向她解释说。 就本杰明一个人? 荆喜不是很了解本杰明,她和伯努瓦聊天的时候,会偶尔听伯努瓦提起本杰明的一些事情,通过这些,荆喜也能感受到本杰明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就算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到华国旅游的,本杰明却从不去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旅游景点,也不去热闹人多的地方,往往是在北京的胡同,图书馆才能看到本杰明的身影。 荆喜和本杰明说过的话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她很诧异,本杰明居然会为了自己跑出来一趟。 “趁现在还有时间,我陪你再排练一下。”本杰明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递到荆喜的面前。 “咦?”荆喜更加搞不清状况了。 “我以前感到紧张的话,就会跳上一曲的。” “跳完就不会紧张了吗?” “你试试就知道了!” …… 荆喜把手搭在本杰明的手心里,他的手干燥而温暖。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在屋子的中间投下一道道光柱,两个翩翩起舞的身影在飞快的旋转,白皙的指尖划出令人痴迷的弧度,头发与裙角似乎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跳跃之间,仿佛可以听见钢琴动听的韵律。 荆喜从来没有这么畅快的感觉,酣畅淋漓的痛快之后,她真的不紧张了! 荆喜开心的又在原地跳起来,转了两个圆圈。 荆喜猛然想起,屋里不是她一个人,不好意思的停了下来,眼睛望着自己的脚尖,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这下糗大了。她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还忘了向人家说谢谢!荆喜恨不得地上能够出现一条地缝,好让她躲进去。 本杰明看到荆喜开心又蹦又跳的,露出女孩子的俏皮,正觉得可爱,却看到她突然停下来,低着头,看着荆喜小巧玲珑的耳朵慢慢的红了起来。 本杰明明白了,原来小孩子害羞了!本杰明迅速的弯了弯嘴角,然后故意低头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去等着了吧!” “啊!对!”荆喜醒悟过来,强装镇定,越过本杰明,跑了出去,慌慌张张的身影却透着莫名的羞意。 “荆喜!你到哪里去玩了?到处都找不到你!”一进门,荆喜就被到处找人的莉雅抓住了,莉雅微湿的手心,和她干哑的嗓音,让人清晰的感受到她内心的紧张。 “你好厉害啊!一点都不紧张!”莉雅发现荆喜没有丝毫紧张的模样,心里佩服极了。 “谁说的!我也是紧张的不行!”被莉雅这么一说,荆喜又想起自己傻乎乎的又蹦又跳的呆样子,她的脸又烧了起来。 “哎!你的脸红了!真稀奇!荆喜也会怯场!”莉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大声的喊了出来。 “好了!别那么大声!”荆喜赶紧拍了莉雅一巴掌。 “对不起!”莉雅忙捂了嘴,连声道歉。 然后,莉雅拉着荆喜絮絮叨叨,不停的说着话。 “下一组进来。” “现在是王莉雅同学,开始。” “是楚琳老师的女儿。” “她跳的好美啊!” “不错!下一个,荆喜同学。” 听到自己的名字,荆喜平稳了一下呼吸,脚步平稳的走到舞台中央。 评委席上的人在荆喜出来的时候,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在看到荆喜的小脸始终带着微笑,步伐平稳的走到舞台中间时,又不约而同的轻轻点了点头,还不错,可以期待一下。 舒畅的钢琴曲欢快的响起,荆喜随着音乐,踮起脚尖,时而轻轻跃起,像是蝴蝶在花间飞舞;时而又飞快的旋转,像被疾风卷离枝头的花朵,疾速飞转…… 蓦然,荆喜觉得脚踝的鞋带有了松动,她来不及多想,起身跃起,落地,鞋子掉了。 穿着一只鞋怎么跳? 坐在下面的评委忍不住摇头,准备招手喊停。 荆喜侧身,下蹲,指尖轻轻脱下脚上的另一只鞋,冲着舞台的右面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一眯眼睛,手上的鞋飞了出去,立刻起身,笑着向后旋转三周,就好像调皮的孩子做了淘气的事情后,快速的的跑开了。 评委不由自主的顺着荆喜鞋子飞出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空无一人啊! 欢快的节奏一下响起,琴键清脆的敲击声,好像喷泉上快乐的水珠。 荆喜跳的更加的轻盈,粉红脸颊上的梨窝若隐若现,宛若蜜糖在水里快乐的融化,空气中到处都是甜蜜蜜的味道! 荆喜歪着头 她的舞姿轻盈时如春燕展翅,欢快时似鼓点跳动,缓慢时如低音琴声,高兴时似小鸟雀跃,显得十分潇洒、优美、舒展。全教室都洋溢着她的热情。 就像踩在刀尖上,疼痛闪电般的从足尖蔓延到心间。 第二十三章 脚受伤了 好痛!好痛!是指甲裂了。 荆喜心里悄悄的自己给鼓劲,坚持,再跳一会儿,马上就结束了。 无论怎样,她都要拿到糖果精灵的角色,因为,她想,和楚琳老师一起站在镁光灯下跳舞! 曲终,舞停。 娇小的身子提拔有力的站在舞台中央, 纤细的手臂向上高举,嘴角绽开花朵般的笑容,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世界上最虔诚,最真挚的祈祷。 终于结束了。 “太好了!荆喜,你跳的实在是太棒了,我到现在还能闻到糖果的香甜。” 荆喜微笑着退出了舞台,刚到后台,就被莉雅激动的拉着。 “是啊!好美啊!我还以为自己真的看到了糖果精灵呢!” “没错!” …… 女孩子们围在荆喜的身边,七嘴八舌的抒发着自己的惊叹。 荆喜只感到她的脚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随着莉雅走出了后台。 “你的脚都流血了,怎么还自己走路。”荆喜昏昏沉沉的,她的身子突然凌空,吓得她清醒过来。 “本杰明!”荆喜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一把楼主了他的脖子。 “别动!我送你去医务室。”本杰明的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脸上的线条很是凌厉,荆喜被唬住了,乖乖的让本杰明抱着。 “脚受伤了,就不要跳了,这次不行,不是还有下次吗。”莉雅气哼哼的用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荆喜的小脑袋。 莉雅被荆喜吓坏了,刚刚在后台,灯光不是很好,她都没有看见荆喜的脚受伤了,听到本杰明的话,才发现荆喜的两双白袜子都已经被血染红了。 等到换下袜子,莉雅看到她的双脚的指甲都已经向外翻出,露出粉红色的肉,血还在不停的流着,当时莉雅就哭了。 莉雅看到荆喜的舞鞋掉了,就想着她会弃权,没想到荆喜还在舞台上坚持,她开始还担心的不行,后来,却被荆喜惊艳的舞姿吸引了全部的心神,忘了对荆喜之前的担忧。 本杰明一手插在口袋里,沉默的看着医生帮荆喜包扎。 消毒水擦在伤口上,疼痛被加倍的放大,荆喜疼得直吸凉气。 本杰明看到荆喜巴掌大的小脸疼得发白,就连舞台妆的胭脂都失去了颜色。 本杰明对荆喜的印象就是一个漂亮的中国娃娃,是喜欢和伯努瓦斗嘴的调皮女孩。 对于本杰明来说,这样的女孩子他的家里有一大堆,他自然不会有特别的关注。 只是听伯努瓦说荆喜今天会来参加糖果精灵的选拔,想了想,他来了北京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北京古朴的地方转悠,他还没有见过华国最有名的剧团是什么样的,想着今天反正没什么事情,他就跟着来到了芭蕾舞剧院。 本杰明本来打算看看就走,没想到会在一个空房间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 打开的窗户,金色的晨光倾泄在女孩的身上,乌黑浓密的长发用雪白色的缎子高高的挽在头顶,一身淡绿色的短纱裙,她的头发,裙摆被冷风吹得来回摆动。 本杰明感觉到女孩清冷的背影下藏着冰冻的火焰,他鬼使神差的开了口,“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 女孩回头,本杰明发现是遇到了熟人,今天的参赛者之一,荆喜。 本杰明看到荆喜像小鹿一般的紧张,他觉得自己可以帮她。 荆喜很不错,最少在她的同龄人中,她有天赋,也很努力。 看到舞台上宛若精灵般可爱的女孩,本杰明承认,他对荆喜的印象具体点了。 舞鞋坏了,荆喜还是坚持留在舞台上,完成了考试。 所有的人为荆喜的舞姿沉醉时,本杰明却看到荆喜的被染红的脚,舞台上一个一个红点,好像是雪地盛开的红梅,他感动,却也气愤。 感动于她的执着,气愤她的不分轻重。 芭蕾舞者,脚就是她的第二生命,失去了双脚,就如同失去羽翼的天鹅,永远没有机会在芭蕾的天空飞舞。 本杰明守在门口,他想着荆喜一出来,就要好好的教育她一下,让她学会什么是主,什么是次。 谁知道,受伤的人却腰背挺直的,光着脚自己走了出来,这下,本杰明也不记得要教训某人了。 听到莉雅冲着荆喜就是一顿的说教,本杰明心里的闷气散了一点,看看吧,年龄太小的孩子就是不懂事。 “我不想放弃,我一定要和你们一起跳舞!”荆喜咬着嘴唇,小声的说道。 “你~你~!”莉雅被荆喜气了个倒仰,有心想在荆喜的脑袋上拍上一巴掌,拍醒这个糊涂的小虫,可是看她眼圈红红的,眨巴着毛茸茸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还有软软糯糯的声音,万丈火焰“扑”的一声,熄灭了。 “奇怪!你的舞鞋怎么会坏掉了!我记得那是新的,昨天妈妈还帮我们检查过呢!”莉雅没法子责怪荆喜,就想到了鞋子的事情,没理由连妈妈看不出来舞鞋是坏的。 “鞋子拿来看看!”荆喜也觉得奇怪,幸好舞台的工作人员把舞鞋给她送了回来。 荆喜盯着鞋带断裂的地方,心沉了下去。 鞋带是断在了和鞋帮的连接处,断裂口有一半是光滑整齐的,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那是被利器割断的,两只鞋子都有。 “这是谁干的?怎么这么恶心?”莉雅气死了。 “不知道!”荆喜使劲的想,却没有丝毫头绪,她记得鞋子就放在包里,背包就放在了化妆间靠墙的桌子上,当时人来人往的,自己又紧张,也记不清有没有人靠近过那里,更何况还有一段时间,荆喜出去了。 “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试?”荆喜虽然气愤使坏的人,可是她更担心,今天出的状况会影响她的成绩。 “你放心吧!你跳的那么棒,再通不过的话,那就太不公平了!再说,妈妈也是评委之一,她会帮你的!”莉雅安慰荆喜,心里却也担心起来,妈妈对于芭蕾舞的事情可是一点人情也不讲的,荆喜虽然为舞鞋坏了设计了一个新奇的情节,可是从来没有人能随意改变舞蹈中的规定动作的。 第二十四章 糖果精灵 莉雅的安慰并没有让荆喜放下心来,她只是不甘心的抱着一丝希望,这是荆喜第一次登上舞台,她不想就这样窝囊的结束。 “不用想的太多,很快就会有结果了。”荆喜的头顶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掌,荆喜抬起头,看到那只手的主人是本杰明,他还用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荆喜点点头,勉强的抽了抽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本杰明低着头,刚好可以看见荆喜嘴角勉强的笑意,他皱了皱眉,他一直都是只见过和伯努瓦一起的荆喜,那时候的她看起来活力四射,就像静不下来的兔子。 荆喜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坐在木椅上,她的十个脚趾被厚厚的纱布包着,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挺得直直的腰肢,此刻微微的弯了起来,双眼无神的盯着医务室的门口。 本杰明看到荆喜宛若失去灵魂的木偶娃娃一样呆呆地,心里微微一动,好像有人在他的心里丢了一颗钉子,刺的他的心隐隐作痛。 本杰明默默的站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本杰明的离开,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本杰明出了剧院,朝旁边的胡同走过去,他来剧院之前,先到那里转过了,胡同里有一家包子店,他买了几个吃,味道很好。 本杰明想着荆喜累了一个上午,又流了这么多血,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就想起了这家包子馆。 “肚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荆喜听到本杰明说道,然后,几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就出现在自己的鼻子底下,热气腾腾的,肉香四溢。 “包子?哪里来的?”荆喜抬头问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闷。 “吃饱了心情就会轻松点了。”本杰明的声音清亮,抑扬顿挫,吐字非常的清晰,让听他说话的人非常的舒服。 “哎呀!包子!我正好肚子也饿了!”莉雅高兴的伸手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好香啊!荆喜给你一个。你也吃点!你刚刚受了伤,肯定比我更加的饿。” 莉雅不由分说的把另一个手里的包子塞到荆喜的嘴里。 荆喜没有感到饿,但是看到大家都在为自己担心,她拿着包子,小口小口的吃着,吃到嘴里却是形同嚼蜡。 ““再喝一点汽水吧!””本杰明又递过来一瓶汽水。 荆喜就算再不走心,也被本杰明的举动给惊呆了。 他这是怎么了,对自己这么关心? 本杰明平时也没见多待见自己啊! 别看本杰明每次见了荆喜都是笑眯眯的,说话彬彬有礼,和伯努瓦逗嘴的时候,本杰明都是在帮她说伯努瓦,可是荆喜就是能感觉出来,本杰明笑容之下隐藏着的疏离,客气。 荆喜不由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附体了! “考试结果出来了!莉雅!我们都被选中了!”一个女孩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雯雯!你是说我们都考上了!”莉雅开心喊道。 “是哈!我,你,还有倩倩都有。”雯雯乐呵呵的说道。 “那荆喜呢?有没有她?”莉雅着急替荆喜问道。 “荆喜?”雯雯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吗?看来还是不行啊。”荆喜低下了头,手里的包子被捏烂了。 “荆喜!你……”莉雅捂着嘴,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哎!我说你们干嘛那么难过啊!我没说她被淘汰下来呀。”雯雯说道。 “你刚刚不是摇头了吗?”莉雅一下子回过头。 “我是摇头了,可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认识荆喜,所以也没有留意到底有没有她。”雯雯不满的说道。 “这样啊!”莉雅舒了一口气,“荆喜!你听到了吗?现在还不确定,等我去看看,回来再告诉你!” 荆喜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等待的时间是最折磨人的,平时,荆喜总是嫌弃时间过的太快,她都不够用,现在,她看着墙上的时钟,恨不得指针能够长出翅膀,飞起来。 莉雅拉着雯雯一起出去了。 终于,荆喜看到了莉雅雀跃的身影,看到她脸上喜悦的笑容,荆喜知道,她的希望没有落空。 “荆喜!你考上了!我们可以一起跳舞了。”莉雅扑到荆喜的身前,开心的大叫着。 莉雅替荆喜高兴,比她自己考上了还要高兴。 莉雅是妈妈的孩子,从小就有许多人的人羡慕她有一个世界芭蕾舞者的妈妈,她生活在这样耀眼的光环之下,理所当然的被大家认为,她也应该一样的优秀,参加任何的比赛,不仅是要被选上,还要有好的名次,所以,她每次练得很辛苦,多少次,血肉和袜子粘连在一起,痛的莉雅,每次都哭着说不练了。 可是周围人的眼光,又逼得莉雅不得不站在训练厅里。 所以,莉雅从来没有因为芭蕾得奖而感到喜悦过。 荆喜出现,在她们的面前,莉雅是嫉妒她的,凭什么一个乡下丫头就能轻松的得到妈妈的喜欢,还能学习芭蕾这么高雅的艺术。 莉雅看到荆喜坐在冰冷的地上,脸上没有希望,没有绝望,没有任何的情绪,这样的荆喜,让莉雅震撼,心疼了。 莉雅为了能够准确的把握芭蕾舞剧中的所要扮演人物的性格,、情感,曾经在观察过许多人的表情,有开心的,忧郁的悲伤的,愤怒的,甚至绝望的表情,莉雅自以为不会轻易的被任何情感所左右。 此刻,莉雅心里却多了一种陌生的感情,她想带荆喜回家,像姐姐一样的疼爱荆喜。 莉雅看到,荆喜为了这次的选拔费了多少的心血,抱了多大了希望。 莉雅头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渴望,和荆喜,妈妈,三个人一起跳舞。 终于,荆喜成功了,莉雅开心的不得了,紧紧抱着荆喜,说不出话来。 莉雅的心理有多高兴,就有多恨那个弄坏荆喜舞鞋的人,这个人,一定要找出来。 居然会有人对荆喜做出这么龌龊卑鄙的事情,不仅伤害了她关心的人,还玷污了芭蕾艺术,这样的人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莉雅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第二十五章 犯花痴了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自己成绩,我就送你两回家吧!”本杰明看几个小丫头乐的眉开眼笑的,估计还得耽误一会儿时间,他担心荆喜会脚疼得厉害,不得不出声提醒她们。 “时间不早了,我们是该回家了,爸爸还在家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呢。”莉雅说完,又看了看荆喜,有些为难,“我们还是等妈妈下班一起走吧!” “不用了,我背着荆喜,你跟在后面就行。”本杰明摆摆手,弯腰蹲在荆喜的跟前。“上来吧!” 那么多人看着,让一个男孩子背她,荆喜表示,她老人家的脸皮还没那么厚,这丫的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一名幼童,被人背着走路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荆喜低着头,面红耳赤的扭捏了半天,就是不挪窝,本杰明蹲了半天,没见荆喜有动作,奇怪的回头看了看,“怎么还不上来?” “我~我……”荆喜的结结巴巴的样子让本杰明有些误会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摔着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荆喜解释,剩下的话却说不出来了,难道要告诉人家,她这是害羞了吗? 算了,她又没本事自己走回去,背就背了,有这么帅的小帅哥背她,自己还是占了大便宜了! 荆喜想着,偷偷的乐了。 荆喜利利索索的趴到了本杰明的背上,小手紧紧的抱住本杰明的脖子。 本杰明小心的站起身,用手把荆喜轻轻的往上托了托,又招呼了莉雅一声,才迈出脚步。 本杰明走的很稳当,本来荆喜还担心他会把自己摔了,一直绷着神经,准备随时跳人。 没了担心的荆喜,趴在一时间又没有别的事情好做,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本杰明的身上。 她从来没有仔细的看过本杰明,更加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接触过他。 本杰明的头发非常的浓密,带着微微的卷曲,头发的颜色,荆喜凑近几分,不是纯正的黑色,有点像是亚麻色,看起来柔柔的,软软的,被微风吹起几根,像是猫咪的绒毛,弄得荆喜的手痒痒的,忍不住伸出小爪子扒了扒,好软,好滑。 荆喜上瘾了,又伸出爪子,碰碰,揉揉,用食指卷着头发玩。 本杰明早就发现了荆喜的小动作,本来也没觉得什么,小孩子淘气好玩吗,只要不是拽掉头发,他还是很放心的。 可是荆喜是没有拽头发,可是轻轻柔柔的动作,却让本杰明觉得痒痒的只想笑,看荆喜没有停止的迹象,本杰明忍不住了,“荆喜!你抓紧点,别掉下来了。” 荆喜的手僵了一下,被发现了!她赶紧收回小爪子,动了动手指,干笑着,“手刚刚有点抽筋了。” “咦!本杰明哥哥,你的眼睛好像不是黑色的!”遮掩她刚刚对本杰明的不轨动作,荆喜赶紧转移话题。 “是吗!那你看是什么颜色的!”本杰明笑着说。 “嗯!~你转过来让我看看。”荆喜想了想,她刚刚只是看了一眼,看的不是很清楚。 本杰明很听话的转过了脑袋。 荆喜细细看看,才发现,本杰明长的非常的英俊。 他拥有深邃立体的五官,看似黑色的眼睛,细细的看,可以看出让人瞳孔中间还透出一丝绿色,宛若荆喜见过墨翡,神秘而美丽,盯着他的眼睛就感觉自己要被吸进去似的。 “荆喜!你看出来没有!本杰明的眼睛是什么颜色!”莉雅的声音让看呆了的荆喜一下子回过神来。 荆喜低头,看到莉雅好奇的盯着她看。 “唰”的一下,荆喜感到脸上开始发烫。 “荆喜?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会不会是伤口发炎了?”莉雅慌张了。 “不是!是太阳晒得我有点热了。”荆喜赶紧澄清,被美色迷住就够糗的了,如果再因此让人为她担心,那荆喜这辈子都不想出门了。 “那我们走快点吧!”本杰明忙加快了步子。 “不用了。冬天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荆喜赶紧说话。 开玩笑,莉雅身上着装衣服的大包,本杰明背着她,手上还挂着荆喜的包,本来就走的不轻松,在加快速度,随便谁摔倒了,荆喜都不会好受的。 听了荆喜的话,两个人走的不是那么赶了,到底还是比先前走的快了一点,路上也不聊天了。 “我们可爱:精灵姑娘回家了!”王爸爸听到贺姨开门的声音,从屋里迎了出来,看到荆喜被本杰明背着进来,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紧张的扶着本杰明,帮着他把荆喜背到了客厅。 “这是怎么回事?荆喜!你哪里不舒服。”王爸爸一进门,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叔叔!没事的,就是脚指甲劈了。”荆喜笑嘻嘻的解释。 “谁说没事的!流了那么多的血,指甲翻的都能看到肉了。那还叫没事!”莉雅一听,跳着脚就好了起来,想到她刚刚看见荆喜的脚,莉雅的眼睛都红了,那样的伤,疼都疼死了,她怎么能笑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这么严重!今天你们不是去参加剧团的选拔赛了吗?怎么会弄的这么严重。”王爸爸的脸一下子虎了下来。 “就是荆喜上台表演时,舞鞋突然坏了,……”荆喜使劲的拉着莉雅的衣服,想让她说的尽量简单,不要太严重。莉雅可不管,她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好好的舞鞋怎么会坏的?”王爸爸和莉雅一样,不相信舞鞋是自己坏掉的,自己的爱人和女儿都是跳芭蕾的,从来就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 “是啊!爸爸,我认为肯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莉雅气呼呼的说道。 “闺女说的没错。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嘛?”王爸爸问。 大家摇了摇头,“我们谁都没有看到有人接近过荆喜的包包。” “没关系!这样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自己露出马脚的。重要的是,我可爱的姑娘们都被选上了。我已经让贺姐给你们准备了丰富的晚餐,等你的妈妈回来之后,好好的庆祝一下。” 第二十六章 又作妖了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自己成绩,我就送你两回家吧!”本杰明看几个小丫头乐的眉开眼笑的,估计还得耽误一会儿时间,他担心荆喜会脚疼得厉害,不得不出声提醒她们。 “时间不早了,我们是该回家了,爸爸还在家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呢。”莉雅说完,又看了看荆喜,有些为难,“我们还是等妈妈下班一起走吧!” “不用了,我背着荆喜,你跟在后面就行。”本杰明摆摆手,弯腰蹲在荆喜的跟前。“上来吧!” 那么多人看着,让一个男孩子背她,荆喜表示,她老人家的脸皮还没那么厚,这丫的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一名幼童,被人背着走路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荆喜低着头,面红耳赤的扭捏了半天,就是不挪窝,本杰明蹲了半天,没见荆喜有动作,奇怪的回头看了看,“怎么还不上来?” “我~我……”荆喜的结结巴巴的样子让本杰明有些误会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摔着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荆喜解释,剩下的话却说不出来了,难道要告诉人家,她这是害羞了吗? 算了,她又没本事自己走回去,背就背了,有这么帅的小帅哥背她,自己还是占了大便宜了! 荆喜想着,偷偷的乐了。 荆喜利利索索的趴到了本杰明的背上,小手紧紧的抱住本杰明的脖子。 本杰明小心的站起身,用手把荆喜轻轻的往上托了托,又招呼了莉雅一声,才迈出脚步。 本杰明走的很稳当,本来荆喜还担心他会把自己摔了,一直绷着神经,准备随时跳人。 没了担心的荆喜,趴在一时间又没有别的事情好做,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本杰明的身上。 她从来没有仔细的看过本杰明,更加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接触过他。 本杰明的头发非常的浓密,带着微微的卷曲,头发的颜色,荆喜凑近几分,不是纯正的黑色,有点像是亚麻色,看起来柔柔的,软软的,被微风吹起几根,像是猫咪的绒毛,弄得荆喜的手痒痒的,忍不住伸出小爪子扒了扒,好软,好滑。 荆喜上瘾了,又伸出爪子,碰碰,揉揉,用食指卷着头发玩。 本杰明早就发现了荆喜的小动作,本来也没觉得什么,小孩子淘气好玩吗,只要不是拽掉头发,他还是很放心的。 可是荆喜是没有拽头发,可是轻轻柔柔的动作,却让本杰明觉得痒痒的只想笑,看荆喜没有停止的迹象,本杰明忍不住了,“荆喜!你抓紧点,别掉下来了。” 荆喜的手僵了一下,被发现了!她赶紧收回小爪子,动了动手指,干笑着,“手刚刚有点抽筋了。” “咦!本杰明哥哥,你的眼睛好像不是黑色的!”遮掩她刚刚对本杰明的不轨动作,荆喜赶紧转移话题。 “是吗!那你看是什么颜色的!”本杰明笑着说。 “嗯!~你转过来让我看看。”荆喜想了想,她刚刚只是看了一眼,看的不是很清楚。 本杰明很听话的转过了脑袋。 荆喜细细看看,才发现,本杰明长的非常的英俊。 他拥有深邃立体的五官,看似黑色的眼睛,细细的看,可以看出让人瞳孔中间还透出一丝绿色,宛若荆喜见过墨翡,神秘而美丽,盯着他的眼睛就感觉自己要被吸进去似的。 “荆喜!你看出来没有!本杰明的眼睛是什么颜色!”莉雅的声音让看呆了的荆喜一下子回过神来。 荆喜低头,看到莉雅好奇的盯着她看。 “唰”的一下,荆喜感到脸上开始发烫。 “荆喜?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会不会是伤口发炎了?”莉雅慌张了。 “不是!是太阳晒得我有点热了。”荆喜赶紧澄清,被美色迷住就够糗的了,如果再因此让人为她担心,那荆喜这辈子都不想出门了。 “那我们走快点吧!”本杰明忙加快了步子。 “不用了。冬天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荆喜赶紧说话。 开玩笑,莉雅身上着装衣服的大包,本杰明背着她,手上还挂着荆喜的包,本来就走的不轻松,在加快速度,随便谁摔倒了,荆喜都不会好受的。 听了荆喜的话,两个人走的不是那么赶了,到底还是比先前走的快了一点,路上也不聊天了。 “我们可爱:精灵姑娘回家了!”王爸爸听到贺姨开门的声音,从屋里迎了出来,看到荆喜被本杰明背着进来,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紧张的扶着本杰明,帮着他把荆喜背到了客厅。 “这是怎么回事?荆喜!你哪里不舒服。”王爸爸一进门,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叔叔!没事的,就是脚指甲劈了。”荆喜笑嘻嘻的解释。 “谁说没事的!流了那么多的血,指甲翻的都能看到肉了。那还叫没事!”莉雅一听,跳着脚就好了起来,想到她刚刚看见荆喜的脚,莉雅的眼睛都红了,那样的伤,疼都疼死了,她怎么能笑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这么严重!今天你们不是去参加剧团的选拔赛了吗?怎么会弄的这么严重。”王爸爸的脸一下子虎了下来。 “就是荆喜上台表演时,舞鞋突然坏了,……”荆喜使劲的拉着莉雅的衣服,想让她说的尽量简单,不要太严重。莉雅可不管,她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好好的舞鞋怎么会坏的?”王爸爸和莉雅一样,不相信舞鞋是自己坏掉的,自己的爱人和女儿都是跳芭蕾的,从来就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 “是啊!爸爸,我认为肯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莉雅气呼呼的说道。 “闺女说的没错。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嘛?”王爸爸问。 大家摇了摇头,“我们谁都没有看到有人接近过荆喜的包包。” “没关系!这样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自己露出马脚的。重要的是,我可爱的姑娘们都被选上了。我已经让贺姐给你们准备了丰富的晚餐,等你的妈妈回来之后,好好的庆祝一下。” 第二十六章失落 “荆喜!荆喜!” 正在大家琢磨是谁有嫌疑的时候,伯努瓦咋咋呼呼的跑了进来,楚琳老师跟着后脚进来的。 看到一屋子的人,伯努瓦忙收起快裂到耳根的嘴巴,正正经经的和大家打了招呼。 “荆喜!我跟你说,我们今天遇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伯努瓦蹭到荆喜的身旁,悄悄的贴着她的耳朵说。 “有事等会儿再说好吗?”荆喜没心情听他的闲事,她这里还有一件遭心的官司没有解决呢。 “别介!我跟你说,这件事……” “伯努瓦。今天荆喜去参加剧团的选拔赛,你怎么没有来呀?”伯努瓦还想继续说,就被本杰明出声打断了。 “哦!我和东子他们有事。”伯努瓦满不在乎的回答。 伯努瓦三岁开始学习芭蕾,到现在,早就参加过了许多次演出,他不认为荆喜这次参加的选拔赛有多么的重要,根本就忘了这件事情。 “荆喜,我们到你屋里去吧,我有事和你说。”伯努瓦意识到屋里的人有些多,说话不是很方便。 伯努瓦说着话,就站起来,拉着荆喜的手准备离开。 “伯努瓦!”大家吓得喊了起来,坐在荆喜另一边的莉雅,反应迅速的一巴掌。拍到了伯努瓦的手背上,打开了伯努瓦的手。 “你们干嘛!一惊一乍的。”伯努瓦被吓了一跳,揉着手,不满的抱怨。 “你没看到荆喜的脚受伤了。”莉雅气急败坏的说道。 “受伤了?”伯努瓦听到莉雅的话,低头才看到荆喜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脚丫,“你是真的受伤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荆喜被伯努瓦的话气的够呛,合着她受伤还有假的啊!还怎么不小心,难道是她吃饱了撑的,自己故意弄的吗? “伯努瓦!荆喜是在跳舞的时候受伤的。”本杰明真心不能再看着伯努瓦犯傻了,看着荆喜咬牙切齿的样子,他真怕丫头一气之下,冲过去再挠伯努瓦一把。 本杰明利索的把今天的事情,简单扼要的告诉了伯努瓦。 “是谁?告诉我是谁干的!看小爷我不削他个鼻子开花。”伯努瓦立刻就炸了,一串子不伦不类的话就从他的嘴巴里冒了出来,弄的大家差点笑场。 伯努瓦因为一头的黑发,让人猛地一看以为伯努瓦是华人,可是他的眼睛却是蓝色的,宛若蓝宝石一般,皮肤非常的白皙,脸颊还有一些可爱雀斑。 北京这会儿,外国人还是不多见的,大家也没听过外国人讲中国话的那种怪强调,伯努瓦和本杰明的普通话说的很不错,平时听着也没什么,可是伯努瓦如今学了京片子的话,带出那种怪音。 楚琳老师和王爸爸到还能绷得住,本杰明是无声的笑了几下,荆喜因为前世在电视上见得多了,没有什么奇怪,莉雅可是笑翻了,捂着肚子在沙发上只打滚。 “哎呀!哎呀!不行!快笑死我了!妈妈!你快给我揉揉。” 楚琳老师赶紧拍莉雅的背,帮她顺气。 “我说,伯努瓦,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怪话。” 莉雅揉着眼睛,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那帮哥们都是这样说的呀,有什么好笑的。”伯努瓦被笑得毛了。 “荆喜!你的脚伤的怎么样了?”伯努瓦一进门就闹得不行,楚琳老师都没来得及问荆喜的脚伤。 “不碍事!和平时训练的时的伤差不多。”荆喜知道楚琳老师的担心,故意说的很轻松。 “妈妈!别听她的。荆喜的伤很厉害的指甲整个都翻了。”莉雅喊道。 “是吗?”楚琳老师眉头皱了起来。 荆喜“老师!” “很高兴你们两个都被选上了糖果精灵,”楚琳老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莉雅和荆喜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小姐妹两还是又开心了一回,荆喜看出楚琳老师的脸色不好看,“老师,是演出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楚琳老师摇了摇头,“因为离正式的演出的时间很近,所以剧团安排从明天开始,要集中训练。我担心,荆喜你的脚伤……” 荆喜明白了,虽然她被选上了,如果因为脚伤不能训练,这个名额还不能是她的。 “妈妈。荆喜为了演出已经非常的努力了!”莉雅难过的拉着楚琳老师的手,红着眼睛,看着楚琳老师。 “我知道。”楚琳老师摸了摸闺女的脑袋,眼睛却却望着荆喜。 荆喜低头,想了一会儿。 “老师!我还是不想放弃。” “荆喜。你不要逞强。”本杰明不赞同的看着荆喜,“这样的机会以后会有很多,眼前最重要的是养好脚上的伤。” “我知道的。老师,你看这样行不行。从明天起,我跟大家一起训练,动作我看情况做,等到最后,您再考考我,看我能不能参加演出。” 楚琳老师有些为难了,这样不符合剧团的规定,毕竟名额是订好的,少了荆喜一个,就要有人补上,让荆喜占了一个训练名额,倒是没有什么,难得是替补的演员,万一荆喜可以演出,这人未必就愿意放弃。 “老师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荆喜失望的低下眼帘。“演出我就不上了,训练的时候可以让我在一旁学习吗?” 荆喜缩着肩膀,勾着头,满满都是失落。 楚琳老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再加上莉雅祈求的眼神,她叹了口气,越过莉雅,把荆喜也揽在怀里。 “好孩子,别难过,明天就和莉雅一起到剧团吧!”楚琳老师心软了,到底是没说出你只看不参加演出的话。 “嗯!”荆喜的头埋在楚琳老师的怀里,她使劲的闭着眼睛,不让眼泪跑出来,发出的声音很轻。 莉雅在旁边小声地啜泣。 荆喜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到吃饭的时候,她已经能够笑着为莉雅庆贺了,鼓励莉雅,要连自己的份一起加油。 莉雅拍着胸脯保证,两人还碰了一杯,杯子里是汽水。 吃过饭,本杰明主动把荆喜抱回了她的房间。 第二十七章 守候 本杰明把荆喜抱回了她的房间,知道她今天经历了许多事情,肯定需要休息,没有在屋里多呆,只是说了几句,离开时,本杰明又说了一句:“有时候,花苞的守候,是为了酝酿最美的绽放。” 本杰明的话让荆喜一下子想起了昙花,上一世,她的家里就有一株昙花,长了二十年,一盆杂草似的,从未盛开过。 等的全家人都已经把它遗忘了,突然一天晚上,它开花了,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每一间房间,蒙着银色月光的雪白花朵,像是夜晚的精魅,摄魂夺魄。 荆喜的失落一下子消失了大半,心情好了,立刻感到了身体的疲惫,她打算闪到空间里好好的泡个澡,解解乏。 脑子里刚刚有这个念头,紧关的房门又被缓慢的推开。 是谁? 一个毛茸茸的黑脑袋探了进来。 荆喜看清楚是伯努瓦,有心不想搭理他,“干嘛呢?我这会儿准备睡觉了,没事你就出去找别人玩去。” “我对别人没兴趣。”伯努瓦没把荆喜的态度当回事,鬼鬼祟祟的从半开的门进来,轻手轻脚的掩上门。 “你做贼呢!”荆喜斜瞪了伯努瓦一眼。 “baby!怎么说话呢!哥是真的找你有事。”伯努瓦坐在荆喜的对面,笑得一脸荡漾。 荆喜打了个冷颤,忙低头看地上。 伯努瓦看了一会,见荆喜还是低头没理他,好奇的问,“你在找什么呢?说出来我帮你一块儿找找。” “鸡皮疙瘩!”荆喜抬头,一本正经的看着伯努瓦说话。 “什么?”伯努瓦反问了一句,随后想明白了,原来荆喜是在捉弄自己。 “无聊。”伯努瓦翻了荆喜一眼,依然兴致不减,“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你听说过鬼屋吗?” “你好好的干嘛说这些!”荆喜可生气,她被伯努瓦的话吓得起了一身毛汗。 荆喜打小就害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起因就在于她生活的小镇,是一个非常迷信的地方。 江南小镇,小桥流水,处处都是诗情画意,可是,还有一点是大家不知道的就是庙宇,小小的镇子,文帝庙,观音堂,关羽庙,连戚继光的庙都有,还有其他荆喜不知道的,香火同样旺盛的庙宇,加在一起都有两个巴掌的数。 除此之外,有桥就有神龛,有水井的地方也有神龛,遇鬼的故事更是满天飞。 最吓人的是,荆喜的一个堂爷爷,就是一个专业捉鬼的大师,一辈子没有结婚,说是练得童子功,每天鸡鸣起床,打一套拳,烧一张符纸,符灰放在一碗黄酒中,一口闷光。 七八十岁了,红光满面,童颜白发,走路都会呼呼带风。 据说只要是医院看不出来什么病的,就让这位堂爷爷去抓一抓,病就不药而愈了。 受到这样的环境熏陶,年幼的荆喜是对这些神鬼极度恐惧,就算大白天的,她也不敢一个人呆在屋里,艳阳高照时,一个人走过胡同,那也是撒丫子跑过去的。 现在的荆喜更是经历了重生这样诡异的事情,她更是对此讳莫如深。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荆喜快被气死了,骂完还不解气,顺手有在伯努瓦的胳膊上锤了一拳头。 “胆小鬼!”伯努瓦呲了一下牙,揉着胳膊,“这世上哪有会有鬼啊!” “你还说,你还说!”荆喜觉得心里嗖嗖的刮起了冷风,要不是伯努瓦躲开,荆喜够不着伯努瓦,她正想拿针把伯努瓦的嘴给缝上。 这倒霉孩子,说起话来就没有个忌讳。 也不知道伯努瓦是不是属毛驴的,荆喜越是不让说,他就越来劲了。 伯努瓦一口气就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中间还有功夫躲开荆喜的神掐指。 在荆喜这两天忙着训练的功夫,好动的伯努瓦和他的表哥东子玩到了一处,东子带着伯努瓦认识了新朋友,调皮捣蛋的事做了不少,不知怎么的,几人为了谁当老大的事情争了起来,最后,大家提议,谁的胆量最大,就认谁当。 比赛的办法,就是找一处凶宅,在那谁呆的时间长,还能拿出一件东西,就算谁赢。 荆喜听了,真心觉得,这真是一群幼稚的孩子。 伯努瓦来这里,就是认为这样有好玩又长面子的事情,一定y要让荆喜也参加。 荆喜一听,还想拉她下水,那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斩钉截铁的拒绝伯努瓦的馊主意。 “你看我都成了残疾人了,你还想让我去吗?带上我,你肯定不会有赢的机会。” 伯努瓦倒是没想到荆喜的脚伤了,只好无奈的放弃了他的计划。 荆喜想了想,开口劝了伯努瓦,毕竟传说中的凶宅,就算没什么“脏东西”,也是不安全的因素较多,虽然伯努瓦不招人喜欢,荆喜也不希望他出什么事情。 “你去不了就算了,我肯定要去的,不然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了。你在家呆着,好好养着吧,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吧!”伯努瓦根本就没有耐心听荆喜的话,撂下两句得意忘形的话,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 荆喜也没辙,只好进了空间,进空间之前,她先锁好了门。 站在空间的浴池旁边,荆喜才想起池水的神奇功效,她懊恼的骂自己,你是猪嘛? 这点小伤,在浴池里泡上一个晚上,连疤都不会留下,参加一点也不会耽误训练和演出。 不过,荆喜还要为此找出好的理由,她丧气的垂下嘴角,哪有那样神奇的医药啊,看来,她是注定要和这次的演出说拜拜。 拥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真的是让人非常的郁闷,不过相对于它所带来的好处,荆喜还是能够管的住自己的嘴巴的。 这个时间,空间正好是晚上,浴池的穹顶是透明的玻璃,将疲惫不堪的身体,完全的淹没在温暖的水里,温滑清澈,望着天空,黑幕下点缀的繁星,让人忘却凡尘往事,暗暗流动的水流,像是孩子温暖柔软的小手,在她的身体上按摩,带着她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十八章翡翠观音 荆喜一觉睡醒,神清气爽,伸出脚丫,白嫩嫩的,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 她再次感叹,空间不愧是万能的金手指。 荆喜越是感觉到空间的好处,心里对它的来处就越是想搞清楚。 这个时候,空间已经是清晨,荆喜简单的吃过早饭,又开始在屋里四处搜索,她总觉得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就在房间里。 荆喜已经翻遍了屋里的角角落落,一无所获,她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无意识的翻来翻去,到底是她忽略了哪个地方? 荆喜的双眼没有焦距,手指轻轻的击打着桌面,不知道触动到什么,一阵轻微的“啵”声,一个东西掉在荆喜的手里。 荆喜吓得扔掉手里的书,还有不明来历的东西,从椅子跳了起来,警惕的四下张望。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异样。 荆喜低手,看到地上,一本书,还有一个绿莹莹的东西。 她捡起地上的东西,是一个雕刻精美的观音,入手温润细腻,晶莹剔透中,带着娇艳欲滴的翠。 看起来是翡翠观音,她自己上一世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大小的翡翠观音,不过没有这么好的玉质,在她上初中的时候,用摆摊的钱买的,才十来块钱,可是荆喜很喜欢,自从她带了这个翡翠观音之后,她的身体就好了许多,噩梦做的也少了。 可惜在高中的时候不小心碎了,荆喜后来做噩梦的时候,还时常梦到它,噩梦也变得不可怕了。 现在,被荆喜拿着的翡翠观音除了玉质不同,观音的神态,衣饰以及雕刻的线条,和她打碎的那个翡翠观音没有丝毫差别。 荆喜搞不清楚,这个翡翠观音是从哪里来的,她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它。 还没等荆喜回过神,她眼前的出现了蓝色的波纹,扭了几下,就变成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蓝色光屏。 她惊讶的后退了几步,随后,光屏闪了闪,一个圆滚滚的翠绿色的小葫芦出现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稚嫩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声音,利用字幕和图像,详细的解说了空间的来历。 原来,荆喜得到的这个空间,不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或是神仙洞府。 它是属于第五维度空间,拥有它的条件不是所谓的灵魂绑定,滴血认主,而是借助特殊的媒介,自身的能量达到激发媒介的条件,才能到达第五纬度空间。 第五维度空间是无数重叠独立的空间叠加,每个达到激发条件的人就可以得到这个空间,如果自身的能量少了,或者是没有了,他也就没有进去空间的能力了,他的空间就会被其他的人进入。 荆喜在空间里见过的风格迥异,时代跨越很大的东西,就是前面不同时代的主人留下的。 至于那些前任到哪里去了,空间只是说他们有的是失去进入的资格,有的是自身的能量达到了新的高度,就换了更高级的空间。 荆喜轻易的就理解了,她得到这个空间多半是因为她今世修炼了吐纳导引术的缘故,可是媒介是什么,她就不明白了。 空间尽职的为她解惑,媒介是没有固定什么东西或是形式的,荆喜的媒介就是她手中的翡翠观音,也是她前世随身佩戴的那个。 如果前世的荆喜达到了空间对于能量的要求,同样可以得到这样的空间。 只能说荆喜前世,白白的浪费了这么一个幸运的机会。 荆喜此时的心就像掉进了调料大缸,酸楚,苦楚,辛辣百味俱全,就是缺了甜味。 幸亏今世,她惦记着爷爷的本事,学了吐纳导引术,没有再次错失空间。 荆喜又问了许多关于空间的事情,确定空间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损害,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荆喜要不停的修炼吐纳导引术,免得能量不足,被驱逐出去。 虽然说依靠外物是不对的,但是在荆喜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空间是她最有利的依仗。 荆喜弄清楚了空间的来历,简直可以说去了心头最大的顾虑。 她弄清楚了光屏是一种智脑,启动它的是桌子下角的按钮。 荆喜低头,眯着眼睛,找了半天,才看到智脑所说的按钮,那是一个小小的百合话印记,平平的贴在桌子上。 荆喜气的想挠墙,这算什么按钮,根本就只是一张小小的图画吗? 那个损货想的这么坏的点子。 因为智脑说了,空间最初就是一片荒地,里面的东西是进来的人一点点的建起来的,包括智脑也是。 荆喜对智脑不感兴趣,原谅她一个电子文盲,连电视她都搞不清楚,除了开机,关机,她就什么都不会。 可是她是对智脑里的东西感兴趣,荆喜通过智脑,知道它里面存了许多关于芭蕾舞的视频,包括许多大师级的教学,演出视频。 荆喜快乐疯了,在空间像个猴子似的唱啊,跳啊,不能和楚琳老师同台的演出的遗憾彻底的被荆喜抛开了。 “哇!下雪了!”荆喜清早起床,推开窗户,就看到院子里的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白雪,灰色的天幕下,纷纷扬扬的飘落着鹅毛般的雪花,清冷的空气让荆喜打了个喷嚏,她缩了缩脖子,好冷。 荆喜赶紧关上窗户,坐到床上,有些发愁的看着自己的脚丫子,她已经用纱布重新包扎好了,想着还要装几天伤残人士,她就对楚琳老师她们充满了抱歉,还有不能自由活动的郁闷。 早餐是炸春卷,豆浆,牛奶,包子,还有小葱豆腐,加了香油的凉拌土豆丝,荆喜是王爸爸抱出来的,她羞的头一直低着,脸烧的直发烫。 荆喜两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拥有不能说的秘密,也不全是好事。 一家人吃过饭,楚琳老师本来打算背荆喜去剧团的舞蹈室,荆喜拒绝了,她实在不想再欺骗了大家,还要带给她们那么多的麻烦。 再说空间里那么多的芭蕾舞视频,足够荆喜学习很长时间的了。 为了不让楚琳老师担心,荆喜还是说下雪天路滑,万一再摔跤了,可就很更麻烦了。 第二十九章 家信 楚琳老师一家子上班走了,家里就剩下荆喜和贺姨两个人。 贺姨在厨房里准备过年的食物,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离过年只有四天了。 荆喜呆在自己的屋里,坐在床前,手里拿着一本芭蕾教学书。 是一个芭蕾舞大师的教课材料,大师的名字荆喜没听说过,智脑说是另一个平行空间的芭蕾舞大师。 贺姨不放心荆喜一个人单独呆着,荆喜就只好坐在贺姨能够看到的地方,空间是去不了了,只好坐在椅子上看看书。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贺姨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开了门,是送信的邮递员,是一个包裹和一封信。 贺姨签字后看了看,是给荆喜的,她忙把信和包裹拿给了荆喜。 信和包裹是老中医寄的,老中医给荆喜准备了许多家乡小吃,香脆的花生糖,白白沙沙的状元糕,用竹叶包好的的白糖切糕,都是她最喜欢吃的。 信厚厚的,拆开后,有五张信纸。 老中医在信里里面写了很多,他告诉荆喜,最近他做了什么事情,给谁看病了,谁的病比较难治,用什么药方,又回答了荆喜上次写信问他的问题。 荆喜到了北京没几天,老中医的信跟着前后脚就到了。 关心她一路顺不顺利,生活习惯吗? 朴实无华的关心,却融化了荆喜眼中的寒冰,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浸湿了薄薄的信纸。 荆喜马上就给老中医回了信,没多久,老中医回信,师徒两人通信热络,几乎每月要写两封信,时不时的,两人还会互相寄点东西,有吃的,用的。 老中医还会寄些草药过来,会回答荆喜自学中医是遇到的难题,荆喜感觉就像没有离开老中医一样。 荆喜的床上堆满了东西,荆喜每样都拿出来一大半,那是要给楚琳老师的,这是老中医要求的,老人家认为,这样会让楚琳老师对荆喜更好点。 剩下的荆喜就收起来放进柜子里。 老中医的来信让荆喜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趁着家里没人,她进到空间里,让智脑帮忙配了一副治疗外伤的药膏,要求用的药物都是荆喜带进来的药典上记载的草药。 药膏像是绿色的果冻,闻起来有点凉凉的薄荷味道。 荆喜抓了一只兔子,在它的前爪上轻轻的割了一道小口子,抹上药膏,很快伤口就结疤了。 效果这么快,是因为伤口实在是太浅了,没办法,荆喜是个手软的,连帮人挑肉刺都下不去手。 荆喜把药膏带出了空间,放在桌子上,她有了让自己伤口提前恢复的借口了,她打算借用老中医的名头,就说药膏是老中医寄来的。 中午,大家都没有回来,贺姨和荆喜两人做了点炸酱面吃了。 下午的时间,荆喜在空间呆了一多半的时间,有了智脑的帮助,荆喜能够很好的掌控这个空间了。 整个空间被智脑用全息影像播放,荆喜没有去过的角落,只要她手指轻轻一点,就可以清晰的呈现在她的眼前。 空间里的物种非常的丰富,荆喜能够认出来的不足千分之一。 荆喜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去学习和熟悉它们。 荆喜专门做了一个时间安排表,每天早晨一个小时可以在空间做两件事情,跟智脑学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学习钢琴。 吃早饭后,学习中医和芭蕾舞的文学知识,下午,芭蕾舞蹈训练。 晚上,练习书法,学习法语单词。 法语的学习教材是莉雅之前学过的,有书本和磁带,楚琳老师还给荆喜买了一个录音机,训练她的听力。 晚上,楚琳老师一家三口回来的有点晚,楚琳老师是因为这次演出的时间紧迫,学员们也想多跟她学点,推迟了下课时间。 王爸爸是和朋友们出去聚会了,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酒气,脸色绯红,看起来是喝酒了。 “荆喜!柳爷爷又给你寄东西了!”吃过晚饭,贺姨端出来些零食,莉雅看到了,一下子就猜了出来。 老中医姓柳,荆喜一直都是叫他爷爷的,莉雅也是知道的,这个爷爷对荆喜是非常的疼爱。 “是啊!今天爷爷来信了,说是马上过年了,寄点年货给大家尝尝。”荆喜说道。 “老人家专门给你的,你就留着慢慢吃,干嘛又拿出来给我们?”楚琳老师嗔怪道。 “我留了!”荆喜笑嘻嘻的说道。 楚琳老师知道荆喜的心意,说了她还是不会吃独食,心疼啊! “家里来信了吗?”王爸爸躺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电视是彩色的,正演的“大侠霍元甲”,这会儿大家还没有看过武侠片,所以这部片子让很多人为它痴迷,就连王爸爸也不例外,无论多忙,每天到点他就坐在电视机前,或许,每个男人心中都有这么一种热血。 “没有!”荆喜回答。 “还没有,这都多长时间了……”莉雅剩下的话被楚琳老师那花生糖给堵住了。 楚琳老师回头笑着对荆喜说:“肯定是天气不好,路上耽误了,要知道大西北到了冬天,厚厚的大雪连铁路都能埋起来。” “老师,不用担心我了,我懂得!爸爸妈妈他们很忙,要上班,还要弟弟妹妹要照顾,可能是抽不出时间来。”说话的时候荆喜的脸色是平平淡淡的。 “怎么可能……”莉雅好不容易嚼碎嘴里的糖,听了荆喜的话,满脸的不赞同,但是后面的话还是没说出来就被楚琳老师给瞪了回去。 楚琳老师心里酸酸涩涩的,冲的她想哭,这孩子太懂事了。 她伸出手,轻轻的摸着荆喜的脑袋,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荆喜却听见了。 她看着楚琳老师,那疼惜的眼神,温柔的动作,心里知道楚琳老师是在为自己操心。 “老师,天不早了,你们累了一天,早点洗洗睡吧。”荆喜出现大过年的让老师为自己不愉快。 “不急,等看完了这集叔抱你回去。”王爸爸眼睛就像钉在了电视上,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屋里的气氛有些伤感。 第三十章 伯努瓦不见了 荆喜非常能够理解王爸爸不舍得离开电视机前的心情,她记得自己也曾非常的喜欢看这部电视剧,发着高烧,她还跑到同学的家里去看这部电视剧。 “叔叔不用送我,我自己就可以回去的!”说着,荆喜站起来,用两只脚的后跟,走了几步,“看吧,一点问题都没有。” 楚琳老师不放心,帮荆喜洗完脸后,看王叔叔还在看电视,干脆自己把荆喜背回了卧室。 大雪还在簌簌的下着,荆喜一直等到大家都关灯睡觉了,才又把老中医的信拿出来。 她和老中医的信已经厚厚的一踏了,可是却没有一张是爸爸妈妈的信。 荆喜心中果然如此的感慨远远多过了悲伤失望。 荆喜一张一张的数着信纸,不为什么,数完之后,她把信装回盒子,放到自己的枕头底下。 装信的盒子是金属的饼干盒,蓝色的有花,很漂亮。 一夜无梦,荆喜很安稳的睡了一个好觉。 雪停了,天气格外的好,清澈的天空,和新鲜的空气好像都被雪净化一般,让人特别的舒服。 荆喜坐在电视机前,无聊的看着屏幕。 是王爸爸上班之前,把她搬到沙发上,王爸爸非常振振有词的说,电视好看极了,荆喜应该让生活内容更丰富一些,首先,就是要先培养出看电视的兴趣。 其实,王爸爸就是想在家能有一个人和他一起谈论电视剧的人,楚琳老师和莉雅是不乐意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荆喜更觉得无聊,虽然楚琳老师家是一个大彩电,非常的稀有。 经历过前世五花八门,无奇不有的娱乐节目的轰炸,荆喜哪里看得上现在的电视,那演的东西小白的让人打瞌睡。 荆喜眼睛盯着屏幕,思想早都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叮咚!叮咚!”门铃急促的响起,催的贺姨快跑着从厨房冲出来。 荆喜伸着脖子看,大门一开,就听到有人焦急的问:“贺姨,伯努瓦在这里吗?” 伯努瓦?是本杰明!一大早的他怎么来这里找伯努瓦? “本杰明!你怎么来了!是伯努瓦出什么事了吗?”荆喜垫着脚跟,一拐一拐的挪到门口,掀开棉帘子。 “荆喜,伯努瓦两个晚上都没有回来了!”本杰明着急的走进来。“你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吗?” “两晚上!他没回去睡觉吗?”荆喜惊讶的问道。 “没有。”本杰明摇头。 “那你们没找吗?”荆喜着急了,话脱口而出,没发现自己的话有多么的不妥。 本杰明解释,第一晚上,他们都以为伯努瓦早都回屋睡了,没在意。 白天,没见,以为他又跑出去玩了,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还是没有见到,想着他是玩疯了,也没在意。谁知道到了今天早上,还是没见伯努瓦的人影,他的床铺是冷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根本就不像是有人睡过的。 大家这才慌了,班都没上,四处找人去了。 本杰明想着伯努瓦最近挺爱找荆喜的,就过来看看。 荆喜有些慌了,“那赶紧到别的地方找找。”说着一马当先的就往外走。 “你的脚没好,在家等我的消息吧。”本杰明拉住荆喜,眼睛看着她的脚丫。 荆喜的心突突的跳着,她一把甩开本杰明的手,“没关系。我的脚已经不碍事了。多一个人找,就能快一点找到伯努瓦。” 荆喜说着话,脚步不停的出了门,她有种感觉,若是不去找的话,一定会出什么事情。 本杰明:“那你知道伯努瓦喜欢到哪里去吗?” 荆喜想了想,摇摇头,她俩在一块儿光吵架了,根本就没有说过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上哪去找啊!总不能像无头苍蝇般的四处乱撞吧!”本杰明皱着眉,无奈的说道。 荆喜更加心急了,她使劲的想,伯努瓦说过什么,会到哪里的可能性。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荆喜想起来了,前天下午,伯努瓦好像说过要和什么人争老大的位置,提过他表哥的名字。 荆喜忙告诉本杰明,让他回去问问伯努瓦的表哥东子。 本杰明听了,拔腿就走,走了一段,回头发现荆喜跟在他的后面。 本杰明劝不动荆喜,又看她走路还可以,着急上火的本杰明只能带着荆喜一起回去了。 “他不会是当真去了那个鬼地方吧?”东子惊讶的张大了嘴。 伯努瓦的姥爷,姥姥一家人一听,自己的孩子知道伯努瓦的去向,着急的追问。 东子却开始说话吞吞吐吐起来。 “和伯努瓦打赌的那个人这两天有没有回家?”荆喜东西眼神闪烁,就知道这娃害怕挨打,不敢说了。 “我去看看。”东子立刻接话,“他家就在旁边的胡同。” 东子家的大人一听,忙赶着东子出门。 很快,东子就跑了回来,屁股后面还呼啦啦的带回来一大群人。 “老张?你们这是……”姥爷还以为东子出门问人,还惹事了,一面疑惑的问来人,一面瞪了东子一眼。 东子这会儿顾不上自家爷爷的威胁,气喘吁吁的告诉大家,和那家的孩子也两天没有回家了,身后的人就是那个孩子的家人,他们都已经找遍了北京城了。 这下,伯努瓦的亲人个个像火烧了屁股,呆不住了,姥爷更是生气的提溜着东子的衣领,他可是记得,自家孙子好像知道一点情况。 东子知道事情闹大发了再也不敢磨蹭,一五一十的把孩子们之间的争执赌约都说了。 东子还说了伯努瓦他们选择的地方就是离这里最近的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81号院,有名的凶宅。 东子的话让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中。 大家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恐惧。 荆喜着急了“知道地方了,就赶紧的去找啊!晚了,万一要是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两天啊,如果两孩子没事的话,不是早都回家了吗? 荆喜顾不得害怕了,担心早都压过了心里的恐惧。 第三十一章 救人 “老杨,你看怎么办?”老张搓着手,拿不定主意。 两家人担心失踪的孩子,没有心思客气,都站在了院子里。 说话的人应该是是另外一家走失孩子大家长,头发花白,眼皮耷拉着,脸皮皱的像枯树皮,瘦瘦小小的腰背微微驼了,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了。 “这还要问吗?两个孩子现在有危险,当然是赶快去找啊!”伯努瓦的姥爷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我们都是老党员了,还能像没见识的老百姓一样,被这些虚无缥缈的牛鬼蛇神吓到。” 伯努瓦的姥爷说话声音非常洪亮,头发不多,却没有白发,浓浓的眉毛又黑又长,像把锋利的大刀,身板魁梧有力,高出老张一个头去,像蒲扇大的手掌拍在老张的肩膀上,让老张差点没摔出去。 救人,两家人都很着急,说完了话,就一窝蜂的往外冲。 “等一下!”清脆稚嫩的声音让大家停住了脚步。 “娃娃,你先回家,等我们忙完了,你再来玩!”老杨粗声粗气的,不耐烦的打算哄荆喜回家。 “我说你们就打算这样乱哄哄的去找人吗?”荆喜握着拳头,抬头看着这些大人。 大家被问得愣住了,找人还要有什么办法,到地方不就找到了。 那地方是邪门点,可是他们人多啊,也不用那么怕的。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本杰明敏锐的察觉出荆喜有些想法,低头问荆喜。 “首先,我们要报警,因为我们不知道伯努瓦他们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警察的救人措施肯定比我们更有用。”这倒是,两家人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那个地方的屋子看起来跟破旧了,万一孩子们要是卡到什么地方,还真的不是那么好办。 荆喜看大家听进去了,接着说道,“接着,大家要多带些手电筒,还有外伤用的药品。到了地方,最好是两人一对的进去找,外面也要留人。” 老张和老杨听得不停的点头,看荆喜说完了,老杨忙让人进屋找荆喜说的东西,老张也回头派了几个跑的快的人,回去拿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两家十五六个人,浩浩荡荡的直奔传说中的凶宅。 十来分钟之后,荆喜和大家找到了地方。 朝内大街81号,北京著名的凶宅。大铁门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闲人免进四个字。 从铁门的缝里可以看到有两座西洋小楼,墙壁上挂着枯败的发黑的爬山虎枝条,屋檐下是粗大的冰锥,冬日的寒冷让这个地方更加的阴寒,从破烂不堪的门洞里刮出的寒风让人从骨子里的哆嗦。 好容易鼓足了勇气的人们,看到阴森森的宅院,一个个缩起了胸脯,止步不前。 “要等警察来再进去吗?”大家心里都这么问,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两家的老人。 “不能再等了。”老杨拍板,“按照计划,两人一组,门口留下三个人,本杰明,还有那小孩,也留在这里。” 铁门是锁着的,大家只能翻墙而入,荆喜看着他们一个个跳进去,紧张害怕的紧紧握着拳头。 等到找到了伯努瓦,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他一顿,然后离他远远的。 荆喜等的分外的煎熬,直到她听见警车的鸣笛声,里面还是没有一个人出来。 荆喜很失望,只来了一辆警车,从车上下来了四个穿着白色警服的警察。 简单的了解一下情况,他们留了一个警察和荆喜他们一起在外面联系,其余三人,拿着对讲机,就进入去了。 有了对讲机,等在外面的人也能清楚了解里面的情况。 警察遇到了几波前面进去找人的人,互相都没有收获。 随着时间的流逝,荆喜的眼皮跳的越来越快,她听着对讲机里面的说话声,盯着前面生锈的铁门,闭了闭眼睛,不能再等下去了,她感觉到伯努瓦就在这里面,而且有危险。 不就是那些个东西,姐我好歹也是重生的人,说不定那些东西还会害怕自己呢!荆喜给自己鼓劲。 荆喜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前面,偷偷的从警车上摸了一个手电筒,溜到一处矮墙,毅然决然的翻了进去。 落地后,荆喜看了看四周,安安静静的,好像没有什么危险,她拽了拽衣角,踮着脚,强忍着想要掉头就跑的害怕,一步一步的走进去。 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光线还行,不时可以看到散落的碎砖头,腐朽的烂木头。 空气中漂浮着灰色的尘土,闻着呛人。 荆喜转遍了第一座小楼,没遇到任何人。 等到了第二座小楼,荆喜遇到了几次前面进来的人,荆喜的胆子也壮了一些,后面遇到了警察,被他们训了一顿,然后就带着荆喜一起找人。 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是没有看见两个倒霉孩子。 警察说了,你们家的孩子肯定是没来这里,说不定是躲到哪里玩去了。 两老头的脸色很不好,老杨是担心,老张就是忍不住想要揍人的节奏。 警察撤了,其他人就围着老人们讨注意。 荆喜也没了想法,沿着屋子的角落溜溜哒哒,希望能够想出别的线索。 “咔嚓”荆喜的脚一沉,身子一歪,就栽进一个黑乎乎的洞里,荆喜刚刚呆的地方,一块块铁钉翻翘的木板地面裂开一个大口子。 幸亏荆喜的学过吐纳导引术后,身体非常的轻灵,又学了芭蕾舞,身体的平衡感很棒,摔下来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荆喜拍掉身上和手上的土,抬头看了看,距离很高,大概有三四米的高度,荆喜蹦了几下,知道靠自己是不可能上去的。 她大声的喊了几声,声音在屋里回音很大,上面只落了一些尘土,却半天没有听到有人走动的动静。 荆喜四下看了看,自己的周围能看的清楚,远一点的地方,黑黑绰绰的,好像是屋子的墙壁,好像还有一些木架子。 荆喜的心里毛毛的,恐惧一点点的爬上心间,忍不住又冲着上面喊了几声,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甚至有些尖利的刺耳。 第三十二章 找到了 荆喜吓得四肢都僵硬了,她想打开手电筒,才发现两手空空的,手电筒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荆喜身上也没有能够看时间的东西,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进来有多长时间了。 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荆喜“咚!”“”咚”一下一下的心跳声,还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荆喜眼睛不敢四处乱看,她总觉得身后有个什么东西跟着她,荆喜害怕的想要闭上眼睛,又不能真的闭上眼睛。 她全身每一个细胞打起十万分的精神,终于,荆喜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 荆喜顾不得分辨那是谁的声音,她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头也不回的冲过去。 “哎呀!”光顾着跑没有留神脚下的荆喜,很悲催的跌了个屁股墩,她揉着屁股,拿起那个害她摔跤的罪魁祸首,圆圆的,按一下,亮了! 原来是荆喜之前不知所踪的手电筒。 有了亮光,荆喜的胆子大了一点点,动作也快了点。 顺着声音的方向,荆喜找到了一个小木门,她咽了咽口水,状着胆推开木门,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差点吓破了荆喜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里面有人么?”荆喜的声音微微的发抖。 “是荆喜!快,救救我!”黑暗中有人喊她,声音充满了绝处逢生的喜悦,荆喜听出来了,是伯努瓦,可是,伯努瓦最后的几个字说的有些模糊,好像是突然的被人捂住了嘴。 荆喜警惕的把手电筒的亮光往木门里照去,这是一间小屋子,大概只有十平米左右,几个东倒西歪的散了架的木桶,胡乱的散落在角落里。 伯努瓦靠坐在墙壁上,蜷着一条腿,眯着眼睛,他的嘴上捂着一只手,顺着手,荆喜看到的是一个半大小子。 “伯努瓦!你还好吧?”荆喜的视力很好,她看出伯努瓦的脸色苍白,情况很糟糕,不然伯努瓦不会乖乖的让人捂着嘴,一点抵抗都没有。 “你是人吗?”荆喜没有得到伯努瓦的回应,反倒是那个少年人提出了奇怪的问题。若是平时他这么问的话,肯定会被人海扁一顿。 荆喜秒懂了他的问题。 “我是人。不信,你看我的影子。”荆喜把手电对着自己,脚下是拉长的身影。 荆喜立刻听到他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个少年放开了捂着伯努瓦嘴的手,瘫软在一边。 荆喜赶紧跑到伯努瓦的身边,手指搭在他的腕口,他的脉搏虚弱无力,“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我的腿受伤了。”伯努瓦的声音轻若蚊蝇。 荆喜忙看向伯努瓦的腿,他的一条腿直直的伸着,大腿根的地方用一块布包扎着。 荆喜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用手轻轻的按了按,糟了,是伤到大动脉了。 荆喜知道,眼下必须先要想办法止血,看伯努瓦的样子,应该是失血过多,可是她身上没有带急救的药品,荆喜急得忘了心里的恐惧。 怎么办?刚刚应该跟人要一些止血绷带也好啊!她现在两手空空的,身上连个包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荆喜急得在自己身上的口袋上乱摸,她的手摸到一个圆圆的盒子,拿出来一看,是她让智脑配的药膏! 真是蠢死了!荆喜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把空间给忘了,有这么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她之前被吓的那么惨,不是白白的受罪了吗? 荆喜赶紧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剪刀,利索的剪开伯努瓦的绷带,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伯努瓦的伤势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一根铁椎几乎贯穿了伯努瓦的大腿,铁椎上还带着斑斑锈迹。 伯努瓦已经失去了神志,荆喜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他发烧了。 伯努瓦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支持到救援人员的到来。 和伯努瓦一起的少年人也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凌乱的头发遮住他的脸,荆喜只能看到他干裂的嘴唇。 荆喜猜测,这个孩子应该就是和伯努瓦打赌,一起失踪的那个男孩。 荆喜的手里出现了一个瓷碗,碗里盛着乳白色的液体,荆喜喂伯努瓦喝了。 又从空间里拿出消毒水,细细的冲洗伯努瓦的伤口,用药膏涂满了伤口,铁椎需要动手术才能取出来,荆喜只能用药膏替他止住血。 乳白色的液体是她联系智脑,用人参配出来的营养液,荆喜从伯努瓦的脉象看出,他不仅仅是失血过多,还应该是过于饥饿,加重了伤势。 荆喜摇醒了旁边的男孩,给他手里塞了一片人参,一个军用水壶,“把它吃了,喝点水,背上伯努瓦。” 男孩一听是吃的,根本就没有听荆喜说完,打开水壶,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水,解渴后,他把人参塞到嘴里,嚼了几下,苦涩的味道让他裂开了嘴。 “别吐!那是人参,吃了它才会有体力离开这里。”荆喜对他说道。 男孩一听到离开两个字,也不嫌人参的味道难吃,一口就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男孩觉得冰冷的身体慢慢的暖和起来,力气也在一点点的恢复。 “怎么样?能走了吗?”荆喜关心的问他。 男孩扶着墙站起来,走了几步,点点头。 荆喜扶起伯努瓦,示意男孩扶着伯努瓦的另一边,三个人,拿着手电筒,摇摇晃晃的找着能够出去的地方。 多了几个人,荆喜又想起了利用空间,让智脑帮忙扫描了小楼的地形,终于有惊无险的走出了这个令人恐惧的地方。 三人到了外面,荆喜发现来的时候紧锁的铁门大大的敞开着,门口多了两辆停着的警车,却只有一个中年警察靠着车门站着,手里拿着对讲机。 看到荆喜三个人从破旧的大门,互相搀扶着出现在他的面前,中年警察惊诧不已。 荆喜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她感到手脚突然的发软,没了力气,只是为了不摔到伯努瓦,荆喜强打精神,勉力支撑着。 另一个男孩,却在精神放松的一刻,“扑通”一声的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第三十三章 医院 淡淡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荆喜无聊的看着药瓶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的顺着细细的塑料管流进伯努瓦的血管里。 伯努瓦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受伤的腿包着雪白的绷带,他的嘴唇微微的发白,眉头紧紧的皱起,时不时的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身体的伤痛让昏迷不醒的伯努瓦仍然感到极度的不适。 荆喜三人一出来,就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伯努瓦第一时间被送进了手术室。 另外一个男孩经过检查,只是有些虚弱和脱水,送到普通病房,挂了瓶葡萄糖。 荆喜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只是受到了惊吓,医生让她回去休息一两天。 荆喜放心不下伯努瓦,等在了手术室的外面。 没过一会儿,两个离家出走的孩子的家人也收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张家人听说自家的孩子在病房里,拐了方向,直接奔着自家孩子去了。 杨家人知道自家外甥躺在手术室里,正在接受手术治疗,忧心忡忡的和荆喜一起等在手术室门口。 本杰明也一起来了。 本杰明的样子有些狼狈,细软的褐色头发有些凌乱,衣服皱皱的,上面灰白色的印迹好像是泥土,膝盖的地方,裤子还勾破了。 荆喜有些奇怪的打量了他几眼。 本杰明也看到了荆喜,飞快的跑到她的身边,荆喜从没有见到本杰明如此的失态。 不过荆喜能够理解,伯努瓦是他的好朋友,如今伯努瓦的情况有理由是让本杰明失去了优雅的绅士风度。 荆喜没等他开口,就先把伯努瓦的病情告诉了本杰明,还有旁边同样担心的杨家人。 本杰明听完荆喜的话,没有说话,挨着她的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在怀里,让荆喜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荆喜有些不知所措,本能的想要挣开。 “别动,你好好的睡一会儿,伯努瓦一出来我就叫醒你。”本杰明低头对荆喜轻声说话,柔柔的呼吸吹到荆喜的头顶,让她觉得痒的想笑。 荆喜憋住了笑意,斜挑着眼睛瞪了本杰明一眼,就算关心人也不要好突然袭击,害的她误会了。 本杰明担心受伤的伯努瓦,也担心荆喜脚上的伤会l更加严重,对她的小动作没有多想,看她乖乖的靠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休息,就稍稍的紧紧手臂,转了一下身子,挡住过道吹过来的风。 等到荆喜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个地方,睡在了病床上。 荆喜迷糊了一下,就想起来做手术的伯努瓦,掀起被子准备下床时,本杰明提着蓝色的暖瓶从门口进来。 “别急!伯努瓦,手术很成功。你喝点水再过去。”本杰明到了杯水,拿了两个杯子来回的倒腾,他喝了一口,觉得不烫了,才把水杯递到荆喜的手里。 荆喜感到手里的水汽蒸腾到眼睛里,热热的泪水从眼睛里滴出,落进水杯里。 荆喜忙埋下头,一口口的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又揉了揉眼睛,才把杯子放到床头的柜子上。 荆喜故作无事的样子,跳下床,拉着本杰明出门,去看伯努瓦了。 看到平日里总是闹腾的狗都嫌的伯努瓦,安静的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尽管荆喜知道伯努瓦已经没事了,心里还是难受的不行。 医生说伯努瓦的伤非常的危险,不仅是伤了大动脉,流血过多,而且扎在腿上的铁椎,严重的生锈,那些锈迹让伯努瓦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得破伤风。 荆喜的姥爷就是因为破伤风,没及时发现治疗而去世的。 她的姥爷是荆喜幼年模糊稀少的记忆里,唯一感到温暖的一个人。 她的姥爷是一名朴实的党员,抗战时期,是他村子里的民兵队长,英俊威武,解放后,觉悟高的姥爷没有担任村子的任何官职,遇到************的时候,拖家带口的来到了新疆,搬石头,挖土,什么脏活累活都做,最后因为做的一手好饭,姥爷留在一家工厂的食堂,当了大厨。 厨师在那个年代是非常有油水的工作,可以做饭的时候少一点,省下来的带肉,粮食,很多紧俏的食物回家。 可是姥爷从来没有这么做,他每次做饭都是用足了料,自家没占过公家一点好处,弄的姥爷的同事对他颇有微词。 姥爷的病就是因为切菜是,手指被刀切伤了,没放在心上,最后,小伤成了催命符。 姥爷去世的时候,就是荆喜回老家那年的夏天。 荆喜记得,她和妈妈,还有许多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坐在大卡车上,哭的撕心裂肺的,姥爷的棺材就在她们中间。 伯努瓦的情况比荆喜的姥爷还要严重,医生说,幸亏提前用消毒水清洗过伤口,又用消炎止血的药包扎了,阻断了伤口的恶化,伯努瓦才能支撑到医院。 就算这样,伯努瓦的身体还是损伤到底子了,这一年,伯努瓦都只能卧床休息,不能剧烈的运动。 荆喜是暗暗的庆幸,幸亏她没有放弃寻找,还有强大的空间做帮手,不然的话,伯努瓦真的会无声无息的成为那座凶宅的一缕幽魂。 杨家留了一个人守在伯努瓦的病房,据说是伯努瓦的大舅母。 张家的小子打了针,本来没什么事情,可以回家调养的,可惜他醒来后,一直都嚷嚷着有鬼,弄的家里人揪心,干脆让他在医院里住两天,观察观察。 张家留了两个人在病房,其他人过来和伯努瓦的家人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 楚琳老师和莉雅得到消息也赶来看望。 离开时想带着荆喜回家,荆喜没有亲眼看到伯努瓦安全无事的醒来,心里终究是放不下,她坚持留下来看护伯努瓦。 楚琳老师自然不放心,一个八岁的孩子,脚伤还没有好,又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就是大人也扛不住,怎么可能去照顾病人。 无奈荆喜固执的要命,说什么都不离开,最后本杰明表示,他留下来陪着荆喜,有什么事情,他会第一时间同意楚琳老师。 楚琳老师这才勉强的同意荆喜留下来,带着一肚子的担心离开了医院。 第三十四章教训 楚琳老师再不放心,也拗不过荆喜,只好带着莉雅先回家了,她想着回家让贺姨上菜市场买只老母鸡,再到药店抓点药,一起炖了汤,晚上送过来给荆喜好好补补。 看到荆喜的小脸蛋,像冻蔫的花朵似的,楚琳就揪心。 探病的人都走了,病房里也安静下来,荆喜不想回到自己的病房,本杰明就去找医生,看看能不能把荆喜和伯努瓦挪到一个病房里。 荆喜看着伯努瓦,等到药瓶子里的液体滴完了,叫护士换药。 “Ilyaunfant?me!”本来睡得好好的伯努瓦,突然的乱喊乱叫起来,手也不安分的在半空中胡乱的拍打。 荆喜急了,这人手上还扎着针头呢,万一跑了针可就糟了。 她扑过去,试图压住伯努瓦的手,可以她人小力单,身子被带歪了。 亏好有人帮了荆喜,好不容易控制住了伯努瓦,他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荆喜半个身子都压在伯努瓦的身上,正好看到,“伯努瓦!你醒了。” 伯努瓦有些茫然:“Oùsuis-je?” 荆喜愣了一下,没听懂。“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认识我是谁吗?” 伯努瓦看着荆喜,茫然的眼神慢慢的有了焦距,“干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当我傻了吗?” 荆喜泪眼望天,这嘴巴不带把门的缺德玩意儿,刚刚好,就拿话噎人。 咱是成年人了,不跟小屁孩计较,尤其是这人还在病床上躺着呢!荆喜忍着拍死伯努瓦的冲动,暗暗做着心里建设。 “快起来!你都快把我压死了。”伯努瓦的话让荆喜发现自己还趴在他身上,不由的老脸一红,慌慌张张的直起身子。 “伯努瓦!你终于醒了。”旁边有人说话,让荆喜想起来这屋里还有一个人,有心想谢谢人家刚刚帮了自己,又觉得有些尴尬。 “嗯哼!”荆喜清了清嗓子,正想想开口,却见那人一下扑到伯努瓦的跟前,拉着伯努瓦的手,“伯努瓦!真是谢谢你!从今以后,我就认你做大哥了,你让干嘛,小弟就干嘛!你让我追鸡,小弟我绝不撵狗。” 这人穿着白色蓝条的病号服,十来岁,听话音,是张家那个和伯努瓦打赌争老大的男孩,不过,荆喜看他有些眼熟。 荆喜有些想不通,现在上演“桃园结义”的戏码是不是太早了点。 这两破孩子惹了这么大的事,闹得大家是人仰马翻的,人还给整进了医院,难道不应该先为自己的屁股想想。 伯努瓦是外国人,杨家人不好管,张家的孩子,回去后,鸡毛掸子估计都是不够份量的,最少也是扁担伺候。 “我说,你哥俩先别忙着结拜,能跟我说说,你们到那凶宅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伯努瓦会受这么重的伤?”荆喜还是觉得做人要厚道点,让两人先快活一阵。 荆喜眼睛扑闪扑闪的,表示她很好奇。 伯努瓦和那男孩沉默了一下,突然同时打了个哆嗦,差点抱到了一起。 “看你们没出息的样子!该不是真的遇到了鬼吧!”荆喜挑眉,惊讶的问道。 “啊!”两人惊恐的大叫起来,伯努瓦抱住自己的脑袋,男孩则是跳起来想找地方躲。 “哎呦!”伯努瓦痛叫了一声。 “怎么了?腿疼了吗?是不是碰到伤口了。”荆喜忙不迭的连声问道,光顾逗两孩子了,都忘了伯努瓦刚做完手术。 “我的腿?”伯努瓦嗷的惨叫起来。 “没事!医生说休息一阵子就好了。”荆喜知道伯努瓦担心,赶紧柔声安慰他。 “不过,你们还是要想想怎么和家里人说!毕竟你们俩做的太过分了!怎么能到那么危险的事情?让那么多的人为你们担心!你们的脑子都进水了吗?”荆喜虽然心疼伯努瓦遭罪了,可是心里还是恨伯努瓦做事不着调。 要知道伯努瓦是法国人,到亲戚家做客,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不仅影响伯努瓦妈妈和亲人之间的感情,造成的国际那影响可就大了去了。 上一辈子,外国人在华国丢了一辆自行车,都要全城警力出动的寻找,更何况八十年代刚刚开放的华国。 伯努瓦松开了手,咧咧嘴,满不在乎。 “荆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哥们,张建军,你也见过的。” “我见过的?”荆喜疑惑的上下打量着,苦着脸的张建军想是要冲着她微笑,下搭的眉毛和嘴角怎么都做不出开心的笑容。 …………………………………………………………………………………………………………………………………………………………………………………………………………………………………………………………………………………………………………………………………………………………………………………………………………………………………………………………………………………………………………………………………………………………………………………………………………………………………………………………………………………………………………………………………………………………………………………………………………………………………………………………………………………………………………………………………………………………………………………………………………………………………………………………………………………………………………………………………………………………………………………………………………………………………………………………………………………………………………………………………………………………………………………………………………………………………………………………………………………………… 第三十五章 往事 伯努瓦的示弱没有让本杰明同情他,本杰明也是满肚子的火。 他和伯努瓦是到人家做客的,!当客人就要有客人的自觉,怎么可以三天两头的惹事生非。 尤其是这一次,惊动了那么多的人,荆喜也差点出事,那么小点儿的女孩子,掉到黑洞洞的地方,他都不敢想,荆喜当时都吓成什么样了。 这次好运,三人都安然无恙,伯努瓦要是不引以为戒,下次了不定会闯多大的货呢。 “这件事我会打电话告诉阿姨的。”本杰明板着脸,没有一丝笑容。 “不要呀!”伯努瓦可怜装不下去了,梗着脖子喊起来。 “该,就应该让阿姨回去好好的收拾你一顿。松松你身上的坏筋。”荆喜落井下石的补了一刀。 本杰明冷笑:“他是光长肚子不长脑子。” 可怜伯努瓦都快被本杰明和荆喜的话扎成刺猬了,眼里含着两包泪,哭都哭不出来。 张建国缩的像个鹌鹑似的,看到伯努瓦,感同身受的想起自己的未来惨境,咬着指头呜呜的哭起来。 荆喜对张建国本就没有一点好感,看到他莫名其妙的哭起来,以为他抽风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几岁了?” “十二岁!嗝!”张建国抽抽搭搭的,还用袖子擦了一下鼻涕。 荆喜受不了了,扶着额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混。自己不干正事就算了,干嘛还带着伯努瓦。现在还好意思哭,你到底知不知道羞啊!” 荆喜一句话,打击了两个皮孩子,脆弱的小心脏碎的跟外面飘着的雪花一般。 “那你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本杰明忍着笑,严肃的问道。 “知道错了!”两小齐齐点头,开玩笑,还敢说自己不认错的话,估计到后面,荆喜非得说的他俩切腹谢罪才能罢休。 “认错不是用嘴巴说说就行的,要有实际行动。”荆喜板着脸说道。 伯努瓦和张建国立刻活过来一半,用手一抹眼泪,“说吧!让我哥俩做啥都行。” “行了行了!还哥俩!张建国,你可是比他大好几岁,还真的叫他大哥啊!你还能有点出息不!”荆喜牙都酸倒了,用手指点着两个不知所谓的人。 “男子汉,一口吐沫一个钉,说话算话。伯努瓦在鬼宅呆了两晚上,还救了我,我输的心服口服。”张建国满眼崇敬的望着伯努瓦。 伯努瓦得意的挺了挺小胸脯。 “怎么!你们还觉得自己当英雄了!”荆喜语气不善的盯着他们。 “没有!我们是真知道错了,你说吧!怎么罚,我们都听你的。”两小小心的谄笑道。 本杰明憋笑的不行,差点就岔气了。 “对,要重重的罚。”老张进了病房,接话道。 “爷爷!”张建国蹦了起来。 “闭嘴!你这个兔崽子。一天不收拾你,你就翻天了!”老张对这个孙子非常的头疼,说不得,打不得的。 全都是因为张建国的情况太特殊了。 张建国是老张的儿子张泽熙在东北下乡知青的时候,和当地的一个姑娘结婚生的孩子。 当时的老张和爱人被劳动改造,自己天天都是朝不保夕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孩子的境况。 十八岁的张泽熙文文弱弱的,干不了多少活,工分挣得少,肚子都吃不饱,有个姑娘每天给他带两个馒头,让他的日子好过多了。 后来人家姑娘不嫌张泽熙的成分不好,愿意嫁给他,他也觉得自己这样的有人嫁就很不错的了,就点头同意。 两个年轻人开了证明,领了结婚证,又买了一点喜糖,就住一屋了。 一年后,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张建国,原想着一辈子就这么下去了。 谁知大地一声春雷,时代变了,张泽熙的父亲的身份变了,担任了北京城文化厅厅长。 高考也恢复了,知青可以返城了。 张泽熙参加第一次高考,就考到了北大古文系。 临走之前,告诉自己的妻子,回去安排好了,就来接她娘俩。 谁知,张泽熙一走,村里就谣言四起。 当时,有很多的知青返城后,都抛弃了自己老婆孩子,村子里和张泽熙一起的知青也是如此。 大家都认为张泽熙也成了这样的陈世美。 张建国的妈妈等了一个月,没有收到张泽熙的消息,心情郁结,一不小心失足落水,淹死在村口的小河里。 张建国当时是十岁,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 当张泽熙喜气洋洋,带着单位的证明,回到村子里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片哀乐。 张建国跟着爸爸来到北京城,住在爷爷家,可是这孩子到底是记恨上了自己的爸爸,嘴上不说,做事却是处处和张泽熙对着干。 张泽熙本来是想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给自己的妻子一个惊喜的,谁料到,喜事变成丧事,孰对孰错? 老张怜惜自己的大孙子,年幼失母,又因为媳妇的死到底又自家孩子的一部分原因,对张建国也不好太严厉了。 倒把张建国养成了大院里的一个小霸王。 ~~~~~~………………………………………………………………………………………………………………………………………………(ノ=Д=)ノ┻━┻(ノ=Д=)ノ┻━┻…………………………………………………………………………………………………………………………………………………………………………………………………………………………………………………………………………………………………………………………………………………………………………………………………………………………………………………………~………………………………………………………………………………………………………………………………………………………………………………………………………………………………………………………… 第三十六章 不孝儿女 除夕,是华国人的新年,是一家人一年一度团聚的日子。 伯努瓦的示弱没有让本杰明同情他,本杰明也是满肚子的火。 他和伯努瓦是到人家做客的,!当客人就要有客人的自觉,怎么可以三天两头的惹事生非。 尤其是这一次,惊动了那么多的人,荆喜也差点出事,那么小点儿的女孩子,掉到黑洞洞的地方,他都不敢想,荆喜当时都吓成什么样了。 这次好运,三人都安然无恙,伯努瓦要是不引以为戒,下次了不定会闯多大的货呢。 “这件事我会打电话告诉阿姨的。”本杰明板着脸,没有一丝笑容。 “不要呀!”伯努瓦可怜装不下去了,梗着脖子喊起来。 “该,就应该让阿姨回去好好的收拾你一顿。松松你身上的坏筋。”荆喜落井下石的补了一刀。 本杰明冷笑:“他是光长肚子不长脑子。” 可怜伯努瓦都快被本杰明和荆喜的话扎成刺猬了,眼里含着两包泪,哭都哭不出来。 张建国缩的像个鹌鹑似的,看到伯努瓦,感同身受的想起自己的未来惨境,咬着指头呜呜的哭起来。 荆喜对张建国本就没有一点好感,看到他莫名其妙的哭起来,以为他抽风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几岁了?” “十二岁!嗝!”张建国抽抽搭搭的,还用袖子擦了一下鼻涕。 荆喜受不了了,扶着额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混。自己不干正事就算了,干嘛还带着伯努瓦。现在还好意思哭,你到底知不知道羞啊!” 荆喜一句话,打击了两个皮孩子,脆弱的小心脏碎的跟外面飘着的雪花一般。 “那你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本杰明忍着笑,严肃的问道。 “知道错了!”两小齐齐点头,开玩笑,还敢说自己不认错的话,估计到后面,荆喜非得说的他俩切腹谢罪才能罢休。 “认错不是用嘴巴说说就行的,要有实际行动。”荆喜板着脸说道。 伯努瓦和张建国立刻活过来一半,用手一抹眼泪,“说吧!让我哥俩做啥都行。” “行了行了!还哥俩!张建国,你可是比他大好几岁,还真的叫他大哥啊!你还能有点出息不!”荆喜牙都酸倒了,用手指点着两个不知所谓的人。 “男子汉,一口吐沫一个钉,说话算话。伯努瓦在鬼宅呆了两晚上,还救了我,我输的心服口服。”张建国满眼崇敬的望着伯努瓦。 伯努瓦得意的挺了挺小胸脯。 “怎么!你们还觉得自己当英雄了!”荆喜语气不善的盯着他们。 “没有!我们是真知道错了,你说吧!怎么罚,我们都听你的。”两小小心的谄笑道。 本杰明憋笑的不行,差点就岔气了。 “对,要重重的罚。”老张进了病房,接话道。 “爷爷!”张建国蹦了起来。 “闭嘴!你这个兔崽子。一天不收拾你,你就翻天了!”老张对这个孙子非常的头疼,说不得,打不得的。 全都是因为张建国的情况太特殊了。 张建国是老张的儿子张泽熙在东北下乡知青的时候,和当地的一个姑娘结婚生的孩子。 当时的老张和爱人被劳动改造,自己天天都是朝不保夕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孩子的境况。 十八岁的张泽熙文文弱弱的,干不了多少活,工分挣得少,肚子都吃不饱,有个姑娘每天给他带两个馒头,让他的日子好过多了。 后来人家姑娘不嫌张泽熙的成分不好,愿意嫁给他,他也觉得自己这样的有人嫁就很不错的了,就点头同意。 两个年轻人开了证明,领了结婚证,又买了一点喜糖,就住一屋了。 一年后,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张建国,原想着一辈子就这么下去了。 谁知大地一声春雷,时代变了,张泽熙的父亲的身份变了,担任了北京城文化厅厅长。 高考也恢复了,知青可以返城了。 张泽熙参加第一次高考,就考到了北大古文系。 临走之前,告诉自己的妻子,回去安排好了,就来接她娘俩。 谁知,张泽熙一走,村里就谣言四起。 当时,有很多的知青返城后,都抛弃了自己老婆孩子,村子里和张泽熙一起的知青也是如此。 大家都认为张泽熙也成了这样的陈世美。 张建国的妈妈等了一个月,没有收到张泽熙的消息,心情郁结,一不小心失足落水,淹死在村口的小河里。 张建国当时是十岁,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 当张泽熙喜气洋洋,带着单位的证明,回到村子里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片哀乐。 张建国跟着爸爸来到北京城,住在爷爷家,可是这孩子到底是记恨上了自己的爸爸,嘴上不说,做事却是处处和张泽熙对着干。 张泽熙本来是想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给自己的妻子一个惊喜的,谁料到,喜事变成丧事,孰对孰错? 张泽熙对待自己的儿子是标准的严父,做错了什么事情,就是一顿竹笋炒肉。 老张怜惜自己的大孙子,年幼失母,又因为媳妇的死到底又自家孩子的一部分原因,平时对张建国是呵护有加。 倒把张建国养成了大院里的一个小霸王。 老张没想到这小子这次居然闯了这么大的祸,正头疼怎么办呢,进门却听到谁都不服的孩子居然能乖乖的认错。 老张差点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幻听了。 荆喜看到人家孩子的家长到了,忙闭嘴不说了。 老张看到自家桀骜不驯的大孙子,被荆喜个小娃娃训得服服帖帖的,心里早都乐开了花了。 “丫头,你说要怎么罚他们呢?”老张看荆喜半天没有张口,有些着急了。 “我想不出来!还是您老看着办吧!”荆喜推搪。 老张见荆喜小小的年纪,说起话来却一板一眼,条理清楚,有着不属于同龄人的沉稳,对她多了几分欣赏,可以让大孙子和他多来往来往。 “要不,就罚建国!写十张大字。那个小朋友吗……”老张摸了摸下巴下几根稀疏的胡子,想了一会儿说道。 张建国听到爷爷的话,小脸苦的像是吞了黄莲。 第三十七章一个人的除夕 贺姨被荆喜的话说动了,担心家里的老头子,贺姨脱下身上的围裙,又洗了手,嘱咐荆喜,她走了之后,不可以进厨房玩火,不可以开大门,除非是楚琳老师回来了,还有吃过饭不要乱跑。 荆喜认认真真的听着,不时的点头,她知道,贺姨是把她放在心上了,只有把一个当成自己人,才会这样说不完的担心。 贺姨出了大门,听到荆喜放下门栓后,才快步离开。 荆喜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看天空,冬天的骄阳没有了夏天的火热,明亮的光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四周零星响起的鞭炮声让小院显得愈发的安静。 一种孤独的滋味莫名的缠上了荆喜。 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们这会儿是围在桌前吃年夜饭了吧!荆喜想象不出来他们过年的样子,前世的此时,她是在老家过年的。 老家的年夜饭一定很热闹,荆喜闭着眼睛,眼前描绘出大伯,三叔奶奶几家人围着大桌子,吃着丰盛的年夜饭的情景,经过两世,她仍然记得几把白瓷的汤勺在白瓷大碗里,抢着吃罐头水果,汤勺清脆的碰撞声,水果的甜蜜在嘴里流淌。 这是留在荆喜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甜蜜回忆。 荆喜甩了甩头,自己怎么变得矫情起来了,现在有了新的前途,有了真心疼爱自己的楚琳老师和她的家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重新来过的人生,不能再白白的辜负。 好了,该吃饭了!荆喜收拾起感怀的心情,蹦蹦跳跳的进了客厅,取了两个空盘子,夹了几样爱吃的菜,端到茶几上,吃着美味的饭菜,看着电视,荆喜心里一丝的失落彻底的消散。 不知道伯努瓦在医院是怎么过的!荆喜无聊的想起了受伤住院的伯努瓦,今天她没去医院看他。 伯努瓦漂洋过海的来,赶上华国人的新年,却只能一个人呆在冷冰冰的病房里,一定郁闷的要死。 荆喜在脑子想了一下,伯努瓦的那张臭脸,不由的笑了几声。 不过,杨爷爷应该会去陪陪他吧,本杰明也会去的,真是的,熊孩子闯了祸,就应该好好的收拾一顿,怎么可以好吃好喝的哄着他呢! 张建军被罚了写大字,伯努瓦被罚吃芥末饼干,这还是本杰明提议的? 没想到,本杰明看起来温文尔雅,却是一个隐形的芝麻包。 荆喜决定,她以后一定不要惹到本杰明。 吃过饭,荆喜看了看表,时间还早着呢,电视也不好看,她穿着拖鞋,收拾好碗筷,又把菜盖好,实在是找不到事情做了,她干脆的进了空间。 最近两天事情比较多,她都没时间进空间。 荆喜在空间的书房里和智脑说了一会儿话,又看了一会儿医书,想到躺在床上不能动的伯努瓦,过完年,伯努瓦的学校就开学了,他的伤口不会好的那么快,在路上折腾,说不定会加重他的腿伤。 荆喜来到实验室,搜索着脑子里的药方,点击着眼前显示屏上的中药材名字,她需要的药材就会出现在面前的操作台上。 荆喜打算配置一份药膳,功效是能够提高细胞的活力,加快伤口的愈合。 用做药膳,方法既隐蔽又安全,吃到肚子里的东西,谁也没办法拿去化验。 荆喜把可以促进伤口愈合的药材,分成不同的份量,不同的药材挨个配置,浸泡,熬煮,蒸馏。 药效不可以太快,也不能太慢。 荆喜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才找出最适合伯努瓦的药膳配方。 实验室是智脑帮着建立的,就在书房的旁边,找了一间空房间,剩下的事情就不用荆喜动手了,空荡荡的房间,一会儿就摆满了各种实验器材。 这还是实验室建好之后,荆喜第一次用。 荆喜再一次感叹,空间加智脑,就是横扫一切的加强版金手指。 荆喜忙完之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楚琳老师该回来了。 荆喜出了空间,差点被四周噼啪乱响的鞭炮声炸聋了。 屋内是一点的灯火,灿烂的火花照亮了寂寥的夜空,屋外是震天的响声,把除夕的热闹气氛推向了最**。 等到夜里两点多钟,荆喜听到了门口汽车的声音,她赶紧跑到门口,拿开门栓,打开大门。 楚琳老师扶着王爸爸从车上下来,看着走路摇摇晃晃的,看来王爸爸是喝高了。 莉雅下车,跑到王爸爸的另一边,帮着妈妈一起扶他。 王爸爸很沉,荆喜和楚琳老师三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弄进卧室。 荆喜端了一盆热水,让楚琳老师帮他擦擦。 又回头泡了点蜂蜜茶给王爸爸喝,直到王爸爸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打起了呼噜,她们三个人才松快下来。 楚琳老师她们累了一天,再加上大年初一还要早起拜年,三人没说几句话,荆喜和莉雅各自回房休息。 大年初一,荆喜和莉雅穿上了新衣服。 荆喜是一件红色格子呢的大衣,双排扣,小立领,头上侧歪着编了一条麻花辫,用红色的水晶发夹别好,衬得荆喜俏皮可爱。 莉雅的是白色的高领毛衣,红色格子呢的马甲裙,高高束起的马尾,让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傲娇的小公举。 莉雅的马甲裙和荆喜的大衣是同一块面料,楚琳老师专门找的一位上海老裁缝,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做的。 院子里的大门早早就打开了,王爸爸醒的很早,荆喜昨天在蜂蜜水加了点空间里的药材,不仅让王爸爸的酒气快快的散了,还消除了酒后的不良反应,补充了他的体力。 王爸爸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可好了,一点萎靡不振的样子都没有,提着一卦鞭炮,在门口噼里啪啦的放了。 荆喜和莉雅被鞭炮声炸的起了床,给楚琳老师和王爸爸拜年的时候,他笑呵呵的给她俩一人一个大大的红包。 吃过早饭,就有人陆陆续续的过来给楚琳一家拜年了。 第三十八章 为难 王爸爸很沉,荆喜和楚琳老师三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弄进卧室。 荆喜端了一盆热水,让楚琳老师帮他擦擦。 又回头泡了点蜂蜜茶给王爸爸喝,直到王爸爸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打起了呼噜,她们三个人才松快下来。 楚琳老师她们累了一天,再加上大年初一还要早起拜年,三人没说几句话,荆喜和莉雅各自回房休息。 大年初一,荆喜和莉雅穿上了新衣服。 荆喜是一件红色格子呢的大衣,双排扣,小立领,头上侧歪着编了一条麻花辫,用红色的水晶发夹别好,衬得荆喜俏皮可爱。 莉雅的是白色的高领毛衣,红色格子呢的马甲裙,高高束起的马尾,让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傲娇的小公举。 莉雅的马甲裙和荆喜的大衣是同一块面料,楚琳老师专门找的一位上海老裁缝,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做的。 院子里的大门早早就打开了,王爸爸醒的很早,荆喜昨天在蜂蜜水加了点空间里的药材,不仅让王爸爸的酒气快快的散了,还消除了酒后的不良反应,补充了他的体力。 王爸爸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可好了,一点萎靡不振的样子都没有,提着一卦鞭炮,在门口噼里啪啦的放了。 荆喜和莉雅被鞭炮声炸的起了床,给楚琳老师和王爸爸拜年的时候,他笑呵呵的给她俩一人一个大大的红包。 吃过早饭,就有人陆陆续续的过来给楚琳一家拜年了 “新年好!” “新年快乐!” 没一会儿,楚琳老师家里就挤满了拜年的人,有老师和王爸爸的朋友和同事,也有附近的邻居。 来拜年的人中也有带孩子来的,楚琳老师就让莉雅和荆喜一起负责招待小朋友。 给楚琳老师拜年的孩子,大都是芭蕾舞学校的学员,有几个还是荆喜的同班同学,其中就有何妍和刘婉。 她们两个人跟不认识荆喜似的,只顾着和莉雅聊天。 大多数的孩子都是莉雅认识的,就由莉雅招待,荆喜只是和同学们随意的聊几句,有好奇的和荆喜说话的,她也大大方方的回应一下。 荆喜早都发现大家偷偷打量的目光,知道她们或许听过自己的名字,也没在意那些好奇的眼光。 不过,荆喜还是感觉到了那种疏离,就是你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的优越感。 荆喜没有想要和谁交朋友的想法,她知道大家都是冲着莉雅来的,她只需要很本分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了。 帮着补充些桌子上的零食,还有饮料。 当荆喜再一次端着装满零食盘子进屋的时候,一个叫刘山的男孩大声的冲着荆喜喊道:“喂!我杯子里的水喝完了,你再给我倒一杯!” 荆喜刚往茶壶里续了水,茶壶就放在那个男孩子的手边,荆喜手里的东西还没有放下,再说男孩的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感觉,荆喜没搭理他。 “你怎么回事。耳朵聋了吗?”男孩子很生气的站了起来。 “茶壶就在你旁边,我的手上没空。你自己到一下吧。”荆喜淡淡的回答,大过年的,她也不想和这样没头脑的孩子计较。 谁知道荆喜不想惹事,他倒还不依不饶起来,“莉雅,你家的保姆怎么这么的没眼色,一点都不会招呼客人,你把她给辞了,我明天给你介绍一个好得多的!” 男孩子的话一下让大家哑了声,莉雅的脸气的通红,都是熟悉的人家,能不知道荆喜是楚琳老师的学生吗! 荆喜实在是不想搭理这种出门没带脑子熊孩子,拿了一个洗好的苹果,塞到莉雅的手里,笑意盈盈的说:“莉雅,尝尝看,这是贺姨专门挑的苹果,我刚刚尝过了,又大又甜,可好吃了。” 莉雅忍住了脾气,她知道大过年的不能吵架,更何况还是来家拜年的客人。 莉雅板着脸,接过苹果,被荆喜哄着咬了一口,清凉甜蜜的味道让她心里窝的火消了下去。 大家看着莉雅的脸色和缓下来,又开始放心的说笑起来。 男孩子的脸憋的发紫,咬着牙,气呼呼的一直盯着荆喜不放。 “对了,我以为大家都认识荆喜,所以就没有给你们介绍,为了避免以后再有不会看人的人闹出笑话,我现在正式向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好妹妹,我妈妈的学生,荆喜。”莉雅看到了男孩子刘山恶意的眼光,也注意到还有不少人眼里隐藏着的轻蔑,她非常的不屑。 莉雅不高兴的多看了那些人几眼,她之前还以为这些人都是好的,还把她们当成好朋友,没想到她们的嫉妒心这么强。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和这些人做朋友了。 莉雅是个很傲娇的人,同时也是护短的人。 她虽然开始的时候也不喜欢荆喜,可是发现荆喜身上确实有自己不及的地方,她就收起了对荆喜轻视,又相处出感情了,把荆喜当做了自己的妹妹,哪能让这些肤浅的人随意的捉弄。 这些孩子都是来自各种有势力的家,见过的市面也不少,虽然没有大人的那种敏锐的观察力,但是看出莉雅真实想法的能力还是有的,知道莉雅对荆喜的重视,不由的收敛了几分。 荆喜的同学早都见识过莉雅和楚琳老师对荆喜的维护,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热热闹闹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午饭的时间。 因为家里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贺姨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家里也坐不下那么多的人,王爸爸早预见的订好了饭店。 来的人大多数都开着车来的,出门吃饭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情。 王爸爸开车在前面带路,很快车就停了下来。 荆喜下车后,抬头看了看饭店的招牌,“全聚德”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让荆喜知道了她来到了哪里。 “全聚德”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地方,以美味的烤鸭而享誉世界。 荆喜不喜欢吃禽类的肉食,但是烤鸭,却是她最爱吃的。 可是“全聚德”的烤鸭好吃,价格也很高,荆喜前世过了半辈子,也不过吃过两次。 第三十九章 讹诈 荆喜的同学早都见识过莉雅和楚琳老师对荆喜的维护,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热热闹闹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午饭的时间。 因为家里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贺姨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家里也坐不下那么多的人,王爸爸早预见的订好了饭店。 来的人大多数都开着车来的,出门吃饭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情。 王爸爸开车在前面带路,很快车就停了下来。 荆喜下车后,抬头看了看饭店的招牌,“全聚德”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让荆喜知道了她来到了哪里。 “全聚德”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地方,以美味的烤鸭而享誉世界。 荆喜不喜欢吃禽类的肉食,但是烤鸭,却是她最爱吃的。 可是“全聚德”的烤鸭好吃,价格也很高,荆喜前世过了半辈子,也不过吃过两次 跟在王爸爸后面的车子陆陆续续的找到停车位,停好车,大家等着一块进去。 孩子们走到了前面。荆喜侧着头和莉雅说着话,随着前面的人往门里面进,她的余光看到被推开的大门突然的弹了回来,门往回弹的力度很大,被撞上一定会很疼,荆喜下意识的伸手拉住莉雅,往后倒退了几步。 “咣!咔嚓!”荆喜和莉雅躲开了,大门还是撞到人了。 是走在荆喜和莉雅身后的一个穿着白色短貂皮大衣的女孩,短头发,瓜子脸,有点冷冷的感觉,在屋里和荆喜一句话也没说过。 她被门撞到了台阶下面,低头抱着胳膊。 后面还有没进门的小朋友,都围在了她的身边,荆喜和莉雅也快步走下台阶。 “梅疏影,你摔到哪里了?”莉雅作为今天的小主人,自然不能让她的小客人出事,她第一个开了口。 “好疼!我的胳膊应该是摔伤了。”梅疏影轻轻的揉着胳膊肘,刺疼刺疼的。 “地上凉,你先起来吧!”莉雅伸出手扶住她的手臂,荆喜也想帮忙,却被人挤开了。 “我没事,可是我的手镯摔断了!”梅疏影手指着地上,大家顺着她的手指看到的是碎成三节的玉镯。 玉镯就在何妍的脚下,她愣了一秒,马上弯腰捡起玉镯,连一块小碎片都没有落下,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递到梅疏影的面前。 梅疏影没有接,反而歪着头,“荆喜,你怎么说?” 荆喜莫名其妙,又不是自己害她摔倒的,干嘛用这么一副质问的态度。 “你让我说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用门撞我的。”梅疏影非常生气的用手指着荆喜。 “不是。我只是看到门突然的撞过来,躲开了而已。”荆喜很无奈,难道她重生之后,灾难的体质有了升级,要不怎么到哪儿都会遇到这样的破事。 “瞎说。荆喜你就不能城诚实点吗?不要把乡下人的坏毛病带到这里来。”何妍捧着玉镯,站在梅疏影的身边,梗着脖子声讨荆喜。 “何妍,你如果学不会说人话,就闭上你的嘴。别一口一个乡下人的,成天的挂在嘴边,别忘了国旗上还有镰刀的图案。难道你连华国人都不想当了吗?”荆喜实在是烦透了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毫不客气的讽刺了她一顿。 “荆喜!”何妍气的直跺脚。 “别叫我!我跟你不熟!”荆喜给了她一个卫生眼。 何妍不甘心的咬着嘴唇,有心再还几句话,却又词穷了,她转脸看向梅疏影,她是为了梅疏影出头的,梅疏影就算不领情也不能坐视不理。 “荆喜!你不要扯到别人身上,你说,是谁故意放开门撞人的!请你给我指出来。”梅疏影根本就不领何妍的情,在她看来,何妍从里到外都是暴发户的铜臭味,看她穿的戴的,宝石,黄金,钻石,杂七杂八的挂了一身,也不嫌磕碜。 梅疏影出身诗画之家,自诩清贵。 荆喜摇了摇头,她一直在和莉雅说话,没看到走到自己前面的是谁。 “你说不是你干的,又说不出做坏事的人,你是不是把大家当成三岁小孩了!”这个时候,刘山从外围钻进来,瞪着眼睛,冷笑着说道。 “那你们有谁看到我的手碰到大门了吗?”荆喜不甘示弱的反问。 大家面面相觑,她们也是在说话,没有看到。 大人们发现孩子们这里的动静,走了过来。 “疏影,你摔跤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看到梅疏影白色的貂皮上沾着雪和泥,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姐姐,我刚才被门撞到了,胳膊可能破皮了。还有姐夫送我的玉镯也摔碎了。”梅疏影委屈的捂着胳膊,声音带着哽咽。 “玉镯子碎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胳膊破皮了,那可要到赶紧去医院看看,要是留疤了可就糟了。”梅疏影的姐姐着急的说道,拉着梅疏影就想从人群中离开。 “姐姐!我穿的那么厚,伤的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严重了,顶多淤青两天就好了。”梅疏影拉着姐姐的手,撒着娇。 看到大人们都过来了,梅疏影知道不能再说什么了,“姐姐,这玉镯子是姐夫送我的,不知道是多少钱买的?100元,200元,还是1000元2000元,几万块?”梅疏影的姐姐不明白妹妹怎么会突然的提出这个问题,有些尴尬。 “姐姐,我就是觉得这是姐夫的心意,让我不小心弄坏了,就想着估算一下它的价值,心里有个数。”梅疏影怎么能不知道姐姐和她一样,对钱的问题不是很看重。 梅疏影的姐姐表示,她也不清楚是多少钱买的,回去问问她的老公就知道了。 梅疏影点头,和大家解释过自己没事,不要耽误大家吃饭了。 楚琳老师和王爸爸看着孩子们确实没什么事情了,就笑着让大家进饭店了。 荆喜对梅疏影刚刚的问题很介意,她故意提出这样的话题,肯定不会像梅疏影说的那样轻松,一定打着坏主意呢! 该不会是想让她赔钱吧!梅疏影倒是不嫌狮子大开口,撑着自己了。 第四十章 新年好 荆喜站在门口揣摩着梅疏影的心思,莉雅没注意到她走了神,还在高兴荆喜把梅疏影给顶回去了,拉着荆喜的手,跟在大伙的屁股后面进了大门。 莉雅对梅疏影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非常的不满,荆喜虽然没有看见,但是莉雅却是一直看着前面,她也发现了撞过来的大门,不过是没有荆喜的反应快,要不是荆喜拉了她一把,今天摔倒的可就是她了,马上就要到演出的时间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要是受了伤,演出肯定会受影响的。 荆喜的遗憾她是看在眼里的,她要连着荆喜的份一起跳的,绝对不可以有任何的意外。 梅疏影自己走路不看路,被撞了还乱赖人,莉雅表示,她就看不起这号人。 全聚德里面人气很旺,几乎没有空座,看来大年初一,有许多人家都和王爸爸一样,选择了在饭店待客。 王爸爸一共订了三桌,孩子们单独一桌,男人们一桌,女人一桌。 男人们那桌,喝的白酒,觥筹交错,非常热闹。 女人和孩子们喝的是甜甜的果汁饮料和汽水。 八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带来的冲击,人们的生活水准都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饮料还是没有现在种类繁多,口味也不是很好。 果汁饮料是和亚洲汽水一样,用透明的玻璃瓶装着,果汁的颜色一看就是用色素勾兑出来的,鲜艳的不正常。 荆喜只要了一瓶汽水,对于果汁看都不看一眼,手里拿着荷叶饼,用筷子挑一点甜面酱,抹在荷叶饼上,夹几片烤鸭片盖在上面,放上几根葱条、黄瓜条或萝卜条,将荷叶饼卷起,小嘴张的大大的,吃的那是一个香。 “没出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吃成这样,真难看。” 荆喜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吃自己的,面对着美食,荆喜的心情非常的好,偶尔蹦出没眼色的小丑,一点也影响不了她享受美食的胃口。 荆喜的不搭理,并没有让那些人就此打住,反而更加的得寸进尺,酸话越来越多,附和的人也多了起来,最后,一桌子的人就只有荆喜和莉雅,还有另外一个女孩还在吃,其他人都停下筷子,对着荆喜的吃相指指点点的。 这种不指名点姓的说话的荆喜一向都是无视的,前世,荆喜还小的时候,经常会有人在她的背后窃窃私语,说着她的坏话,有人问荆喜,难道就不生气吗? 荆喜就会反问一句,“你在马路上说话,会打理蹲粪坑人的插嘴吗?” 这话虽然乡土气息浓重,但是却是最损的。 女孩们自说自话的热闹了半天,却连作为话题人物的一个白眼都没有得到,自己都觉得讪讪的没趣,慢慢的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吃东西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她们吃的非常的斯文,基本上都不动烤鸭,只吃鸭血粉丝汤,火燎鸭心,红曲鸭肝等味道清淡的,就是有吃烤鸭的,也绝对不会碰葱丝的,她们担心吃到嘴里,会有不好的味道。 荆喜可劲的夹葱丝,她本来就很喜欢吃葱,再加上这里的葱丝用的是山东大葱,水嫩嫩的带着丝丝甜味,完全去除了烤鸭的油腻和腥气。 “荆喜,新年好呀!”荆喜正埋头苦吃,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荆喜的嘴巴被塞得满满的,歪着头,原来是本杰明,“哼年候!” “新年好!”莉雅开心的和本杰明问候了一声。 本杰明微微笑着,“新年好。” 他低头看到荆喜鼓鼓的腮帮子,嘴角还沾着甜面酱,含糊不清的回答,忍不住笑弯了嘴角。 他掏出手帕,轻柔的替荆喜擦掉嘴角的甜面酱。 当带着淡淡的柠檬草清香的蓝格子手帕从荆喜的嘴角离开,她看到了手帕上面沾着醒目咖啡色的污迹。 被大家人笑话了半天,脸都没一丝变色的荆喜,这是感到了一丢丢的羞涩。 人家本来吃的好好的,干嘛突然跑出来这么一个人,还做出这么琼瑶式的举动,荆喜看着本杰明,在心里偷偷的把他埋怨了一顿。 原谅荆喜一把年纪了,从未被人当做小女孩呵护过。 本杰明可不知道他的一番好心,却根本就不招人待见。 荆喜咽下嘴里的东西,好奇的问道:“本杰明,你也到这里吃饭吗?”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饭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荆喜看不到认识的人。 “我是和杨爷爷他们一起来的,在那边包厢里面。”本杰明用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右面。 荆喜点头,“你去看伯努瓦了吗?他是不是吵着说医院太冷清了,想要回家呀!” 本杰明想起躺在医院里的伯努瓦,像个怨妇一样的抱怨,医院里都没有人陪他说话,他有多无聊。 本杰明褐色的眼睛染上点点笑意,“你猜的没错,伯努瓦听说今天要来吃烤鸭,在医院里急得哇哇大叫,可惜,医生不同意他回家过年。” 荆喜脑子里一下子就自动的浮现出腿上缠着绷带的伯努瓦,挥舞着手臂,像只炸了毛的猫咪,想动却动不了的可怜样儿,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该!谁让伯努瓦那么能作。 本杰明显然是明白荆喜为什么笑得这么欢快,跟着轻轻的笑出了声音。 同样了解事情经过的莉雅,也捂着嘴,大声的笑了起来。 “打扰了!请问你是莉雅的朋友吗?”坐在荆喜对面的何妍,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脸上挂着红色的羞涩,小声又客气的和本杰明说话。 荆喜和莉雅有些诧异,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透出问号,她这又是演的哪出啊? 华国人的新年,大人小孩都会换上新衣服,本杰明明显是入乡随俗,穿了一套宝蓝色的格子呢的小西装,白色的衬衣上系着同色的领结,合身的小腿西裤,让本杰明的长腿显得更加的修长,小小的少年已经初显英伦绅士的风度。 看到何妍眼里闪现的桃花,荆喜明白了,原来这是对看上本杰明了。 第四十一章 讨厌的苍蝇 本杰明只是对何妍礼貌的点点头,转而扬声对着一桌子的人说道:“女士们,新年好!” “新年好!” “新年好!” 一桌子的女孩突然同时的变的矜持起来,说话声音都是轻声细语的。 荆喜觉得自己被粉红泡泡被淹没了,这冬天还没有过去呢,怎么一个个都像是淋了雨的小树,抢着往外开花呢! 荆喜不动声色的把椅子往外移了移,眼睛看着桌子中央的那盘烤鸭,哎呀!烤鸭凉了味道就会差了好多,她还没吃够呢,荆喜哀怨极了。 本杰明虽然没有盯着荆喜看,视线的范围就没有离开过她,看到荆喜哀怨的小眼神就像长在了烤鸭的身上,偷偷的在心里笑了。 本杰明知道,他不离开,荆喜就吃不到烤鸭,他低头,“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探望伯努瓦?” 荆喜想到空间里的药膳,侧头看着本杰明,“明天!明天吃过早饭就去。” 本杰明和荆喜约好了时间,不忘和大家打声招呼后,才转身离开。 大家恋恋不舍的看着本杰明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荆喜才没想那么多,本杰明一转身,她就迫不及待的拿起荷叶饼,卷起烤鸭,咬了一口,还热乎着。 莉雅才转头,就看到荆喜手里咬了一口的烤鸭,着急了,她和荆喜的口味一样,超级爱吃北京烤鸭。 莉雅卷烤鸭的动作看起来不疾不徐的,其实速度一点也不慢。 满满一盘的烤鸭,一大半都进了荆喜和莉雅肚子里,还有一部分进了另一个女孩的嘴里。 那个女孩穿着高领的白色毛衣,蓝色的背带裤,高高的扎着马尾辫,话不多,莉雅说过她的名字,叫冯燕秋。 “荆喜,你和刚刚的那位很熟吗?”不知道坐在对面的何妍什么时候和荆喜旁边的人换了位置,笑容可掬的开口询问。 荆喜实在是烦透了,连吃饭都不能安安生生的,“刚刚那个是本杰明,英国人,和我不熟,是莉雅的妈妈,我的老师的儿子,有什么想打听的,你去那桌,找我的老师问吧。”荆喜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下子说了一串话,何妍被荆喜的毫不客气的话弄了个大红脸。 八十年代的人是很纯情的,谈恋爱都不会在人多的地方牵手,孩子们还会画三八线呢。 荆喜的话简单,意思直接明了,谁都能听得出来,何妍这是对打听本杰明的事情了。 当下,就有几个女孩用鼻子轻轻的发出一声“嗤”,看向何妍的眼神也带上了轻蔑。 何妍被看的坐立不安,如坐针毡,嘴巴动了动,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我没问你这么多问题啊!只是看着你和他很熟悉的样子,一时好奇,对,就是好奇的问一下。” 何妍说道后面,眼睛里的亮光闪了一下,试图把火引到荆喜的身上。 荆喜眨巴着圆圆的眼睛,“何妍,你怎么知道我和本杰明哥哥很熟悉啊。莉雅,和我都没有见过他几次啊。” 荆喜的语气非常的懵懂无辜,圆圆的脸蛋,圆润的下巴,透着天真的孩子气。 一直关注她们说话的人,被荆喜萌萌哒的表情煞到了。 一桌子的人这才意识到,荆喜还只是一个不到八岁的小孩子,比在坐的所有人都小,除了何妍和莉雅同是十岁,其他的人差不多都有十二三岁了。 有些人开始在心里暗暗的埋怨,这么小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呀,就算喜欢,也不过是喜欢洋娃娃,棒棒糖之类的吧。 也有人因为意识到荆喜的年龄还小,起了歪点子。 莉雅还是很单纯,她捏着荆喜的脸蛋,大呼着“好可爱!”“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脸蛋捏起来真舒服。”之类的话,荆喜只好配合粗神经的莉雅,努力保持住脸上的笑容。 “荆喜妹妹,你要不要一起去洗手间。” 荆喜正愁着呢,怎么摆脱莉雅的调戏,一听这话,也没看是谁,连忙点头。 荆喜好不容易摆脱了莉雅的魔爪,她使劲的揉了揉脸蛋,才发现和自己说话的是梅疏影。 梅疏影带着亲切的笑容,安安静静的等着她,可是她闪烁不定的眼神,却让荆喜察觉到,她有别的用意。 “莉雅,我和疏影姐姐去洗手间,回来再和你玩。”荆喜故意用嗲嗲的语气说话,还伸手拉住了梅疏影的手,她感到梅疏影下意识的把手往回缩了一下。 恶心不死你,让你刚刚做作的叫我妹妹,你妹啊,姐两世为人,年龄做你的妈妈都绰绰有余了。 荆喜笑嘻嘻的拉着梅疏影的手,在外人的眼里,是两个人亲亲热热的一起离开。 一到洗手间,两人还没看里面有没有人,就同时甩开了对方的手,荆喜还夸张的跑到洗手池,打开水龙头,使劲的洗手,嘴里还说着气人的话,“真是的,多大的人了,摔了一手泥巴,也不洗手,就吃饭,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梅疏影本来把荆喜叫出来,就不是为了带孩子上厕所的,是有其他的意图。 这会儿被荆喜气的怒火冲天,脑子一热,就想揪住荆喜打一巴掌。 荆喜灵敏的跳开了,“干嘛呢!想打人啊!小心气大长皱纹,早衰啊!” 梅疏影气的抛弃了矜持,追了荆喜几个圈,荆喜嫌弃洗手间的味道难闻,顺手捞起洗手池里的水,冲着梅疏影泼了点水。 梅疏影被冷水一激,气的发疯的大脑冷静下来。 荆喜看到她不再像个疯婆子似的追着自己跑了,抱着胳膊,微仰着头,不耐烦的催她,“不疯了。那就有话快说。” 梅疏影暗吸一口气,“我想过了,我的玉镯子也不让你赔了,反正你也赔不起。” 荆喜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你是存心讹上我了是吧!别说赔不赔的话,你那玉镯我挨都没挨上,和我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还是把你的大方给需要的人吧。” “怎么就和你没关,明明是你没扶好门……”梅疏影指着荆喜的鼻子,大声的质问。 第四十二章 条件(二更) 荆喜一把打掉她的手,截住梅疏影的话,“你有没有搞错,想要诬赖我,就找一个靠谱的理由,难道你自己拉屎到自己的裤子里,还怪我没帮你脱裤子不成。”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梅疏影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嗖嗖”的又往外冒。 “我是乡下人,说话就是这样的。你不想听,我还不想说呢!”荆喜叉着腰,无赖极了。 “再说了,你不认为你做的事更无耻吗?” 梅疏影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有一瞬间真想来个帅气的甩手走开,可是到底顾忌着心中的打算。 梅疏影决定开门见山的说比较好,不然就算说到明天,荆喜也不会让她说出真正的目的的。 “你去和楚琳老师说,你觉得学习芭蕾太辛苦了,你受不了了,想回家。你的脚不是受伤了吗,难道你不担心以后还会遇到这种事情吗?”梅疏影的话带着连命令的口气,还隐隐的带着一丝威胁。 “我怕辛苦回家了,那换谁当楚琳老师的学生呢?”荆喜讽刺的看着梅疏影,不屑一顾,“你是想说你吗?抱歉,我今天带了脑子出门的。” 又不是只有你梅疏影会话里有话,姐的招数比你高明的多,荆喜小朋友傲娇了。 梅疏影想不通,一个乡下丫头,不是应该一听到赔钱的事情,就会吓得屁滚尿流的,请求自己的宽恕的吗? 怎么荆喜反应这样沉着,还有心思反驳她的话。 梅疏影觉得,她今天一天就把一辈子的气都生完了,荆喜根本就不像幼稚好骗的小孩,就像滑不溜丢的泥鳅,完全没有下手的地方。 “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去跟姐姐说,是你故意用门撞到我,才摔碎了玉镯。我姐姐一定会生气的告诉楚琳老师,而楚琳老师一定会讨厌说谎的孩子,到时候把你开除了,你可是会名声扫地,再也抬不起头了。”梅疏影不甘心,凶巴巴的开始威胁起荆喜。 荆喜看出梅疏影的色厉内荏,“随便你了,我要出去了,你喜欢这里的味道,就在这里多享受一会儿吧!拜拜!” 梅疏影:“……”她的汗毛浑身树立,想到刚刚被荆喜泼到身上的水,有几滴还溅到了脸上,梅疏影一阵反胃,再也呆不下去了,跟在荆喜的后面,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梅疏影没事人似的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用餐,偶尔和她的朋友交谈几句,说到开心的地方,还抿着嘴轻笑,举止优雅大方,好像在洗手间里嚣张跋扈的那个人不是她。 荆喜感叹,这人呢,就是不一样,看看人家,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玩弄人心。 今天要是换做前世的荆喜,她说不定就被梅疏影的几句吓唬弄的灰溜溜的跑了。 家庭生活的环境不同,人的差距就出来了。 直到离开全聚德饭店,梅疏影再也没有找过荆喜。 第二天早上,楚琳老师一家三口回娘家了,荆喜提着保温桶,里面是装的是贺姨煲了三个小时的药膳猪骨汤,药材是荆喜从空间里拿的。 楚琳老师家里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中医老师,时常会给她寄点炮制好的中药,对于荆喜拿出的中药材,一点都不奇怪。 荆喜等在门口,贺姨锁门,她不放心荆喜独自一个人,要陪她一起去医院。 荆两人没走多远,就在胡同口遇到了本杰明,原来他和贺姨想到一块儿了,不放心荆喜一个人。 有了本杰明的陪伴,荆喜就让贺姨赶紧回家,她的女儿今天是要回娘家的。 本杰明接过荆喜手上的保温桶,另一只手自然的牵起她的手,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医院走去。 过年的医院果然是非常的冷清,住院的病人,除了像伯努瓦这样不能移动的,其他的人都回家过年了。 医生护士也少了一多半,只留下值班的医生,护士。 伯努瓦住的又是干部病房,单人单间的,连个说话的病友都没有。 好动的伯努瓦无聊的身上都要长虱子了。 荆喜和本杰明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伯努瓦板着手指头,无聊的数数。 听到开门的声音,伯努瓦迅速的扭过头,对着门口。 荆喜好像看到伯努瓦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荆喜:“……”这人脑袋没受伤啊,怎么越变越傻了! “荆喜!你个没良心的,把人家一个人扔到这里,自己却跑了。”伯努瓦的撅着嘴,呼扇着眼睛,蓝宝石般的眼睛折射出点点波光。 荆喜被伯努瓦的话雷了个外焦里嫩,这孩子受啥刺激了,说的这话,分开她能听懂,搁一块怎么她就听不明白了? “那个,伯努瓦,你先别卖萌了,你能告诉我,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是打哪儿学的?”荆喜没心思欣赏伯努瓦的萌表情。 “电视学的啊!怎么,不对吗?你本来就是这样嘛!”伯努瓦鼻子一动一动的,本杰明拧开了保温桶的盖子,飘出的肉香勾住了伯努瓦的注意力。 “对!对你个头啊!”荆喜真想一巴掌拍死他,“说这话的应该是一个女人吧!” “你真聪明!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说的。我当时就觉得这话太对我的心了,就让护士姐姐帮我写下来。”伯努瓦转过头,兴奋的看着荆喜。 荆喜郁闷死了,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红颜未老发先白的,等伯努瓦的腿伤一好,赶紧的劝杨爷爷把他打包上飞机,回家让他的妈妈好好的收拾收拾。 “快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荆喜的话都不走心了。 本杰明早就从保温桶里倒出了一碗汤,伯努瓦迫不及待的接过碗,感觉像是从本杰明的手里抢的一样,一仰头,“咕咚咕咚”的,两口就喝了个精光。 伯努瓦咂吧着嘴,意犹未尽,让本杰明连着到了三碗,撑得他直打嗝,伯努瓦才勉强的放下了碗。 “这汤太好喝了!是谁做的?能每天都给我送汤吗?”伯努瓦看着保温桶底下还剩下一碗,摸着肚皮,满脸的馋像。 第四十三章 暴揍 荆喜看着伯努瓦的馋像,想笑又笑不出来。 “想的美!这是贺姨特意给你熬的,里面还加了我提供的中药材,费了三个小时。别说贺姨没那么多的闲工夫,就是熬汤的中药材,我那里也不是很多。” “这么好喝的汤只能喝一次啊!”伯努瓦舔了舔嘴唇,遗憾的看着保温桶的汤,“那剩下的我就留着晚上喝。” 荆喜一把夺过被伯努瓦抱得紧紧的的保温桶,眼睛往里看了看,剩下的汤连半碗都不到,她把汤都倒进伯努瓦的碗里,“这半碗你还是喝掉吧,凉了不仅不好喝,药效也跑了。” 伯努瓦才不关心药效,他只听的凉了味道就不好喝了,顾不得肚子都快撑破了,二话没说,拿过碗,“呼噜呼噜”两口就喝的一滴不剩。 本杰明削好了一个苹果,递到荆喜的面前:“你休息一会儿,吃个苹果,这些我拿去洗。” 荆喜接过苹果,手里抱着的保温桶和碗被本杰明接了过去,转身,他就出了屋子。 “本杰明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这么好呢!”伯努瓦努力伸长脖子,从荆喜的身侧望着本杰明的背影,惊奇的自语。 荆喜回手弹了伯努瓦一个脑蹦儿,“你连这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我和他是好哥们吗!”伯努瓦揉着脑门,不满的看着荆喜,“你可真是野蛮,本杰明是真正的绅士,他不会喜欢你这样的野丫头的!” 荆喜正好咬了一口苹果,被伯努瓦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刺激的卡在了喉咙里。 荆喜呼吸不进氧气,瞪着眼睛,脸涨的通红,她使劲的捶打胸口,努力的往外吐。 终于,荆喜感到喉咙一松,空瘪的肺一下子吸进新鲜的空气,她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好几次,窒息的感觉才没有了。 荆喜恶狠狠的瞪着伯努瓦,手里的苹果被紧紧的攥在手里,她很想把苹果塞进伯努瓦的嘴巴里,看他还再满嘴跑火车不。 伯努瓦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刺激到了荆喜,还抱着头,靠在枕头上,“本杰明喜欢的是那种说话温温柔柔,笑起来很漂亮的,对了,我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要有一头迷人的金发。” “伯努瓦!”荆喜站在伯努瓦的床边,咬着牙,阴森森的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有点伤心了。”伯努瓦带着贱贱的笑容,扭过头。 “伤你个头!我先赏你个锅盖头。” 迎头而来的荆喜噼里啪啦的一顿拳头,打的伯努瓦是嗷嗷乱叫。 一顿胖揍之后,荆喜揉着发红的手背,阴恻恻的笑着说:“知道错了吗?” “知道!”伯努瓦抱着头,先摇头,被荆喜冲着他亮出的小拳头吓得忙忙不迭的点头。 “知道就好。下次再胡说八道的,我就拿针把你的嘴巴缝上。”荆喜用手在伯努瓦的嘴上虚画了一下。 伯努瓦吓得马上用手捂住了嘴,惊恐万状的盯着荆喜的小手,使劲的摇头。 “算你识相。”荆喜满意的收回拳头,熊孩子就是应该用**。 本杰明抱着洗好的保温桶和碗走进来,就看到荆喜坐在床边上,有滋有味的吃着苹果,伯努瓦帮着荆喜按摩着肩膀,脸上还挂着乖巧的笑容。 明明是非常有爱的画面,本杰明看起来却非常的怪异。 伯努瓦和荆喜都看到了本杰明奇怪的眼神,荆喜觉得在本杰明的面前还是要给伯努瓦留几分面子的。 这娃的智商被伯努瓦给拉低了,她都忘了,在本杰明的跟前她就没对伯努瓦客气过,伯努瓦的面子里子早都一点不剩了。 荆喜想站起来挪个位置,怎奈伯努瓦的脑电波一向都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伯努瓦拉住荆喜的衣角,“别走,还没捶好呢。” “不忙。我还有话想问问你和本杰明呢。”荆喜囧极了,随口敷衍伯努瓦。 伯努瓦一听,倒是认了真,坐直身子,专注的看着荆喜,本杰明也看着荆喜。 荆喜这会儿冷静下来,倒是真的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记得伯努瓦来华国,除了探亲以外,还早找一个舞伴,参加巴黎芭蕾舞剧大赛。 现在伯努瓦受了伤,虽然治疗及时,没有后遗症,她也准备给伯努瓦做药膳,让伯努瓦早日恢复。 但是荆喜无法确定,伯努瓦在大赛的时候,是不是能够恢复如初。 伯努瓦受伤以后,只想着早点好起来,可以继续和他的那帮哥们疯,芭蕾大赛的事情他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来。 被荆喜提醒了,伯努瓦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看了。 本杰明也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伯努瓦是聪明,终究还是一个孩子,看到荆喜和本杰明苦思无策,眼睛里就转起了泪花。 最后,本杰明提议,今晚给伯努瓦的妈妈打个电话,把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她,看伯努瓦的妈妈有什么办法。 荆喜也安慰伯努瓦,国外的康复治疗要比这里先进很多,让他妈妈带着伯努瓦找一家最好的康复中心,说不定,到芭蕾大赛的时候,伯努瓦就活蹦乱跳的了。 伯努瓦被两人安慰,心情好了许多,很快,三人又开心的聊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伯努瓦的表哥东子过来送的饭,荆喜就离开了医院。 本杰明陪着荆喜来的,自然是要送她回去的,就一起离开了。 走在路上,本杰明想着中午家里就剩荆喜一个人,就提议在外面找个地方,一起吃过午饭再回去。 荆喜笑着告诉他,华国人的新年,一般的饭馆都是不营业的,除了像全聚德这样的饭店,可惜它们是不接散客的。 荆喜想着本杰明帮过她好几次,干脆请他吃一顿饭,表示一下感谢,就开口邀请本杰明去家里吃饭。 本杰明听荆喜说要亲自下厨,为他做一顿饭,就想起那次在楚琳老师家吃到的美食,不由的口里唾液分泌的多了起来。 本杰明一口答应了荆喜的邀请,不过,他还是在路过百货大楼的时候,进去买了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送给荆喜,作为新年的礼物。 第四十四章 芭蕾舞者 回到家,家里没有一个人,荆喜请本杰明在客厅里等着,怕本杰明无聊,荆喜特意给他泡了杯茶,用的是空间里晒干的茉莉花茶,香气清新怡人,又打开电视,这才围上围裙,进了厨房。 因为需要做两人的饭,荆喜决定做四菜一汤,过年的时候吃的太油腻了,她就做了一个荤菜,水煮肉片。 素菜有松仁玉米,西芹百合,洋芋擦擦,汤是上汤白菜。 菜谱订好了,荆喜开始动手。 先淘米,把米饭蒸上。 菜全部取自空间里的,事先处理好了,荆喜要做的就是上锅炒就行了。 她这次做饭,比上次还要简单,因为旁边有智脑一步一步的指导。 锅内加少许水,放一点白糖,水开后下玉米焯烫至熟,然后捞出过凉,沥干水备用,炒锅不放油,直接把松子仁煸香,盛出。 锅烧热,放油,下切成小丁的青、红椒煸炒半熟,下玉米粒翻炒,调入食盐,大火炒匀之后出锅,再撒上炒香的松子,点缀上荆喜用胡萝卜雕的小松鼠,清甜的松仁玉米就做好了。 西芹百合用的是又细又脆的芹菜,洁白如玉,丰满新鲜的百合,经过荆喜的巧手,做法简单,味道却特别的怡人,只用到一种调味料,盐,味道却层出不穷,清香四溢,看着这清新的绿色,素雅的白,让人感到了春天的气息。 洋芋擦擦更简单,主要就是火候的掌握。 最后是上汤白菜,汤用的是贺姨在除夕炖鸡剩下的鸡汤,就冻在厨房外的坛子里。 洁白喷香的米饭,色彩斑斓的松仁玉米,宛若翡翠的西芹百合,金黄色香气四溢的洋芋擦擦,还有汤水清澈素雅的上汤白菜,四菜一汤,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本杰明每样菜都尝了一口,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荆喜和他说话,他也只是“嗯啊!” 两个人,把菜盘子扫荡的干干净净,本杰明揉了揉肚子,这是他到华国以来吃的最舒服的一次。 不是说他之前吃的菜做的不好,而是太好了。 不说每天都是山珍海味的,荤腥却是占了多数,本杰明是吃了一肚子的油水,还觉得欠点什么。 现在本杰明知道了,就是这种舒服,这才叫吃饭,之前的是宴席,就像是葡萄酒,可以为美食增色,却不能当饭吃。 荆喜乐了,她觉得自从认识本杰明和伯努瓦之后,她的情绪多了许多。 本杰明知道荆喜笑他什么,只苦笑着报了一份菜单名字。 听到那么多珍稀难得的食材,荆喜明白本杰明为啥对这么普通的菜稀罕成这样了。 荆喜给本杰明泡了一杯黑茶,她给自己泡了一杯枸杞茶。 黑茶汤色橙亮至红亮,滋味醇厚,香气纯正,无杂质,特有红、浓、陈、醇。本杰明像捧着茶杯欣赏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饮了一口,闭着眼睛,慢慢的品味。 英国人是非常重视下午茶的,除了好吃的点心,红茶更是其中重中之重,本杰明感觉很明显,黑茶的醇香更胜英国的红茶一筹。本杰明没有喝过这种茶。 “这是什么茶。味道非常棒。” 荆喜前世因为身体不好,不能也不喜欢喝茶,茶还是她如今学了中医之后,顺便了解的。 再加上空间里更加齐全的医学教材,荆喜学习中医的进度那是一日千里。 “黑茶,喜欢吗?”荆喜坐到沙发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封信,信是荆喜刚刚回来,打开大门的时候,在地上捡的。 信封上没有贴邮票,也没有封口,信封上面干干净净的,连一个字都没有。 “喜欢!”本杰明认真的点头。 “等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包上一包。” 荆喜一边回答着本杰明的话,这边已经打开信封,是一张风景明信片,上面倒是有字,字体娟秀: 荆喜: 初五是本小姐的生日,特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party,地址……,时间:初五十一点半,望准时参加。 荆喜看了眼落款,写着梅疏影。 荆喜皱了皱眉,她俩不熟,还结着仇呢,梅疏影过生日,怎么会请她呢? 荆喜可不相信梅疏影是突然变得大度了,不跟自己计较了。 荆喜把明信片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有什么问题吗?”本杰明看出荆喜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荆喜把明信片扔到了一旁,反正她也不准备去,想那么多干嘛。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荆喜已经想通了,要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不准备去讨好谁,看谁的脸色。 温暖的屋子,香醇的茶水,让两人的情绪非常的放松。 开始的时候,荆喜和本杰明还在找着话题,很快,两人就有了感兴趣的话题。 本杰明对于芭蕾舞的理解非常的深刻,他没有讲书本上那些赞美芭蕾的句子,只是说了他自己对于芭蕾舞蹈的理解。 本杰明说:“芭蕾不仅是一种表演艺术,一个优雅的名词,它是对于生命的一种诠释。无论是任何艺术,都不会像芭蕾这样的完美的令人窒息,也没有任何一种艺术,是在时刻摧残着舞者的身体和灵魂。” “芭蕾舞者的每一次旋转,站立都是赋予了时间以生命,人生的喜怒哀乐都被完美定格在一个永恒的时间和空间里。” “芭蕾舞者的轻盈舞步,曼妙的身姿的背后,付出的却是畸形的脚趾,还有来自本能的诱惑。” 本杰明看到荆喜有些迷糊的眼神,干咳了几声,掩饰了一下自己尴尬。 “就是来自身体的诱!惑!这个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的。” “总之,没有像白天鹅一般纯洁干净的灵魂,就无法跳出最美的芭蕾,就成不了真正的芭蕾舞者。只能说是芭蕾演员。” 荆喜明白了本杰明的话,她不是真正的稚童,她理解本杰明说的本能代表着什么意思。 芭蕾舞演员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无论男女,都穿的是高弹力的连体紧身衣,所有的男女特征一览无余。 舞者在表演过程中会有许多的身体接触,芭蕾舞者,又多是些青涩的少男少女。 第四十五章 明信片 芭蕾舞者的服装,无论男女,都是紧紧的包裹着身体,青春的身体不经意的触碰,缠绵悱恻的眼神纠缠在一起,引起身体的悸动。 本杰明的话让荆喜对于芭蕾的喜爱得到了升华。 荆喜喜欢芭蕾,出于女孩子的天性,芭蕾舞者的优雅,华丽的舞台,华美的舞裙,是大多数女孩子所向往的,而她学习芭蕾舞的初衷,是摆脱茫然颓废的前世。 荆喜把芭蕾当成了一种艺术,一种谋生手段,是表演的一个种类。 本杰明这种发自灵魂的喜欢,荆喜是从来没有过。 她不由的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活的太现实了,她重生之后,第一个梦想是学习芭蕾。 可是,在潜意识里,她并没有把芭蕾舞当成梦想去追求。 本杰明看到荆喜垂下眼帘,静坐沉思,他接着说道:“芭蕾舞还有一个隐藏的意义,就是忠贞,对舞伴的忠诚。芭蕾舞者想要找到一个从灵魂到身体完全契合的舞伴非常的困难,比追寻一个真心爱你的人还难。所以,舞伴之间的感情是伙伴,手足和爱情的升华。一旦选定舞伴,终其一生的芭蕾舞生涯,都不会再更换舞伴。” “还有是身体对于灵魂的忠诚,当你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你从灵魂到身体就都是你剧中的人物,所有的情感也都是剧中人灵魂深处的直接反应。” 本杰明看过荆喜的芭蕾舞演出,知道她跳的芭蕾舞非常的有灵性,表演却是很粗糙。 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因为欠缺生活阅历无法领悟到丰富的感情变化,倒像是灵魂和身体分离,身体就好像是灵魂的牵线木偶,表现出喜怒哀乐,灵魂却没有丝毫的情绪。 这样要比缺乏阅历,感情表演不到位还要麻烦。 阅历少,多安排些事情去体会,也就行了。 能够完全的把握剧情中的人物感情,准确的演出来,只能算是一个优秀的芭蕾演员,表演永远充满了匠气,无法登入芭蕾舞的殿堂。 芭蕾舞天赋好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可是能把芭蕾舞跳的灵气十足的人却是万中无一。 想要让灵魂和身体共鸣,成为真正的芭蕾舞者,是任何人都无法指导荆喜的。 本杰明只希望自己的这番话能够让荆喜及早的认识这一点。 之前他就想说,不过没有这样谈话的机会。 本杰明不再说话,举着玻璃杯,看着茶叶在澄红的水里上上下下的漂浮着。 屋里冷清下来,只有电视里,二胡拉着呜呜咽咽的“二泉映月”。 荆喜沉思了许久,本杰明所说的舞者的纯洁对她来说是一点难度也没有,她心理年龄都快接近老太婆,对于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她绝对不会有什么绮念的。 剧中人的情感表演,荆喜一直认为自己演的还算可以,现在想来,的确像本杰明说的那样,她只是在演而已。 要想做到本杰明说的那种身心合一的境界,荆喜觉得好难。 还有那种灵魂契合的舞伴,那就更难了,且不说这样的舞伴要看缘分,荆喜本身戒心极强,又非常的现实,前世今生,她都对那种生死相许的爱情嗤之以鼻。 好难啊!荆喜第一次感到学习芭蕾的困难,让她无法克服。 “没关系,一时想不明白不要紧的,你的年纪还小,这些对你来说是很难的,只要你平时多练习琢磨,到时间自然而然就掌握了。”本杰明看荆喜皱着眉头,小脸皱巴巴的,纠结的头疼,忍不住开口说道。 荆喜很感谢本杰明对自己说的这番话,点头认真的应了。 本杰明和荆喜又说了一会儿话,一直等到贺姨回来,他才离开。 荆喜觉得本杰明实在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知道他是故意留到现在,就是担心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害怕。 贺姨回来没多久,楚琳老师一家三口就回来了。 荆喜把明信片给莉雅看了,莉雅也想不通。 莉雅原本还是挺喜欢梅疏影的,因为梅疏影的家世和她是最相近的,两人的喜好相同,品味一样,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昨天,莉雅是被梅疏影给气到了,她作为小主人招待来拜年的小朋友,从头到尾都没出什么问题,偏偏她最要好的朋友给她找了麻烦。 莉雅就在荆喜的旁边,是荆喜拉了自己一把,她才没有像梅疏影一样摔倒。 她虽然没有看见,大门为什么会弹回来,但是她记得她和荆喜当时的位置,刚刚踩到门槛,以小孩子的胳膊长度,荆喜是够不着大门的,就算要扶门,这是她扶着更方便。 莉雅对梅疏影是特别的不满,看到梅疏影的明信片,她不由的想,是不是梅疏影后悔了,想找和理由和她和好呢。 至于明信片只写了荆喜一个名字,是梅疏影知道她忙着排练,没有时间,才没有写的吧。 莉雅自以为猜出了好朋友的用意,笑眯眯的让荆喜什么都不用想,只管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去就行了。 莉雅还兴奋的会卧室找出了一个粉水晶的铂金项链,装在淡蓝色的首饰盒,用深蓝色都是白色雪花的包装纸包好,还在上面扎了和紫色的蝴蝶结,让荆喜替她送给梅疏影。 荆喜想了一下,从空间里找了一个珍珠发夹,同样包装好的很漂亮,作为送给梅疏影的生日礼物。 楚琳老师早就看到莉雅小姐俩,一回来就凑到一起,神神秘秘的咬着耳朵,只在心里笑了一下,就没有管她们。 楚琳老师是一个尊重孩子的妈妈,不会对孩子限制太多。 初五,荆喜和大家吃过早饭,穿着淡绿色的毛衣连衣裙,坐着车去参加梅疏影的生日party。 梅疏影的家比较远,老刘开车都用了四十分钟。 汽车停在一个宅院的门口,荆喜下车后,拿着明信片,对了一下门牌号,没错。 荆喜先让老刘开车离开,她才上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梅疏影家的门被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穿着军绿色棉袄的中年人。 第四十六章 赴约 梅疏影的家比较远,老刘开车都用了四十分钟。 汽车停在一个宅院的门口,荆喜下车后,拿着明信片,对了一下门牌号,没错。 荆喜先让老刘开车离开,她才上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梅疏影家的门被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穿着军绿色棉袄的中年人。 荆喜把明信片递过去,那人看了看,就请荆喜进去了。 荆喜进门后,迎面就看见一个挂着松石的影壁。 穿过游廊,是一处垂花门,门口放着几盆常绿植物的盆景。 走进垂花门,中间是庭院,院落宽敞,庭院中莳花置石,种植花木,到夏天的时候,庭院应该是花团锦簇。 还有荷花大缸,荆喜没有往里看,不知道有没有养鱼。 可以看出,主人家不仅享有舒适的住房,还可分享大自然赐予的一片美好天地,是十分理想的室外生活空间。 荆喜没有四处张望,只是眼睛余光把整个院子扫了一圈,隐约可以看到房屋无数。 这样大的宅院估计是住了不少人,看来,梅疏影是生活在一个大家族里。 全家人住在合院里,院中住的人十分安适,晚上关闭大门,非常安静,适合于以家族为中心的团聚生活。到白天,院中花草树木,十分美丽,夜里花香,空气清新,晚间家人坐在院中乘凉、休息、聊天、饮茶,一家人在里面和和美美,其乐融融。 很快,荆喜就被领进一处房间,掀开绣着迎客松的棉门帘,温暖带着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荆喜屏住呼吸,适应了一下。 屋里的布置同样带着复古风,全套的明清风格红木家具,参加梅疏影的生日party的男孩都穿着小西装,女孩身着小礼服,白色的长袜子,可爱又洋气。 屋子的四周是两排长长的桌子,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许多白色的瓷盘。 荆喜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大家都在偷偷的打量她,却又故意装着没有看见她。 既然她们喜欢假装,那就成全她们的演技好了。荆喜走到一个没有挂满衣服的衣架旁边,放下手中捧着的两个礼盒,脱下外衣,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 白色的大衣,淡绿色的羊毛裙,让荆喜看起来像是才露尖尖角的菡萏,吸引了不少男孩的视线。 荆喜走到餐桌前,取了一杯果汁,往靠窗户的椅子走去。 一个男孩拦住了荆喜的去路,面色如冰的瞪着她,“你是哪个阿姨的孩子,不知道这里是不能进的吗?” 男孩乌黑的头发带着微微的卷曲,和梅疏影相思的瓜子脸,嘴唇极薄,轻轻抿一下嘴唇,就看不见了。单眼皮的眼尾微微上挑,慵懒带着些许妩媚。 荆喜哪能相信他的话,转身就走,男孩还以为她被自己气走了,嘴角扬起不屑的笑意。 荆喜抱起桌上的礼盒,疾步朝梅疏影走去,她刚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梅疏影。 梅疏影被许多人围在屋子的中间,笑呵呵的聊着天。 那个拦着荆喜的男孩已经转过身,没有看见荆喜的动作,让她很顺利的来到梅疏影的身边。 “梅疏影,祝你生日快乐。”荆喜镇定自若的向梅疏影祝贺道,明明她是站在人群的外面,被荆喜注视着的人觉得她们像是空气一般,让荆喜透过她们,直直的看着梅疏影。 梅疏影好似没有发现荆喜来了一般,惊喜的从人群中走出来。 “荆喜,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你都下帖子请我了,我要是不来,要是错过什么好节目不是太可惜了吗!”荆喜似笑非笑的回答梅疏影的话。 梅疏影心里一紧,面上却是浅浅的笑着,“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小生日,就是请朋友们过来热闹热闹,哪能大操大办的请人表演呢。” 荆喜实在是佩服她,十二岁的女孩,就有了成人的心机和城府,哪像她,前世都活到三十多岁了,也没人家小姑娘来的聪明。 “这是莉雅给你的生日礼物,让我代她向你说声生日快乐!这是我的,不是多值钱的东西,你将就带着玩玩吧!”荆喜把礼物递到梅疏影的手里。 “谢谢!其实你不用带礼物的,你能来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梅疏影嘴上说着客气话,礼物转手交给了站在她身后的人。 “疏影,要不要拆开看看!”礼物有回到梅疏影的手里,她连忙摇头,嘴里推辞着。 手指却一直在停留礼盒的缎带上。 荆喜不说话,含笑而立,视线礼貌的停在梅疏影的身上。 梅疏影有些不自在,她感到自己的心思在在荆喜清澈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不用了,荆喜的礼物肯定是很棒的。” 说完,她叫旁边站着的一位阿姨,帮她把礼物拿到后面靠墙的桌子上,上面已经堆满了大小不一,五颜六色的礼盒。 梅疏影看着荆喜,见她还是一言不发,不由的更加尴尬和恼火,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通人情的人。 这次倒是梅疏影错怪荆喜了,荆喜本来就是懒得说话的人,上辈子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强迫自己不停的和人说话,结果得了说话强迫症,只要是一没人说话,她就会觉得不自在,勉强也要找个话题继续说。 荆喜现在,不想让自己在像个小丑似的,她只想按着自己心意来。 如今,荆喜在学校,除了上课,舞蹈训练有问题会提问以外,说话那是能省就省,不能省的就简单扼要的说必须说的话。 在场的有几个是和荆喜一个班的,比如何妍,刘婉。 何妍是幸灾乐祸,巴不得看着荆喜倒霉。 刘婉本来是没资格来的,是何妍带她的,她自然是看着何妍的脸色行事。 悠扬的钢琴曲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本来没有关注梅疏影和荆喜这边的人,也发现了气氛不好,不由的停下了说话声,视线纷纷朝这里看过来。 荆喜一个人惬意悠闲的站着,对面是梅疏影一帮人,打头阵的梅疏影带着优雅的笑容,细看,却觉得她的笑容就像是带了一个面具,僵硬而不自然。 第四十七章 冯燕秋 还好尴尬的时间不长,门口棉帘打在门槛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裹着一阵寒风,又走进来一个人。 “咦!怎么站的这么整齐,是不是知道我来了,你们都在这里迎接我吧。”爽朗的笑声让屋里凝滞的空气一松,梅疏影神情一松,绕过荆喜,迎了过去,脚步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燕秋,你来了。怎么这么晚啊,明明你住的最近,看来你是没把我放在心上了。”梅疏影一把拉住了来人的手,娇嗔道。 荆喜一看,原来是前天在全聚德吃饭,和荆喜一样吃烤鸭吃的没有淑女形象的女孩------冯燕秋。 “啊!我来晚了,那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出门看了表,那时候时间还早,所以走的慢了点。”冯燕秋头一次被梅疏影这般热情对待,一时摸不准头脑,只不过她见梅疏影嘴上说的亲切,眉宇间却是淡淡的,知道梅疏影是拿她搪塞什么。 冯燕秋和梅疏影并不是很熟悉,她的身世和张建军有些相似,她也是在东北乡下长大的。她出身杏林世家,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都是医生,在那个说不清的年代,都被下放到农村接受劳动改造。 她的妈妈下乡时,已经怀了五个月的身子。 等到回城,她才第一次踏进北京城,冯燕秋回来之后,才和同在北京外国语附中上学的梅疏影成了同班同学,后来发现两人的家是在同一个方向,两个女孩子就接班一起上下学了。 梅疏影的性格带着点小矫情,就是那种喜欢顾影自怜的感觉,她又是家里最小的一个,那几年虽然辛苦,她却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梅家全是动笔杆子的,诗画双绝,梅家的当家人梅老,七十来岁的人了,还非常的有远见,在风波还未起时,就果断的把家里不妥的东西都搬回乡下老宅藏了起来,又亲自动笔,把**的诗词总结归纳成册,并写了歌颂的寄语,寄到出版社出版。 这还不算,他老人家还把家中所有的小辈全部叫到跟前,挨个的拎着耳朵教训,在外不许议论国事,下班放学立刻回家,又让每个人把他归纳的诗集背会,吃透了。 梅老算得上是人老成精,马屁拍的巧妙绝伦,又往文雅之事上靠,在那场风波中,抱住了整个梅家。 梅疏影没有经历同辈之人的苦难,张口闭口的唐诗宋词,哪个大家的画啊什么的,自觉的就比同辈人肚子里有文化,年龄不大,目下无尘的姿态倒是摆的十足。 对任何人都是那种清清淡淡的,梅疏影非常的喜欢红楼,对林黛玉那是喜欢到了骨子里,平时的做派也刻意的学了点,可惜她没受过什么委屈,非但没学会林黛玉的才气,倒是把自己弄成了小心眼。 冯燕秋活泼爽朗,平时多迁就梅疏影,也没见她给冯燕秋多好的脸色,今天突如其来的亲热,让冯燕秋心里有了些许计较,看来,在她进来之前,屋子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不动声色的细细观察屋里的人,没看出什么问题。 荆喜在梅疏影和冯燕秋说话的功夫,早都蹭到旁边的桌子上,端着小盘子,夹着桌子上的点心吃了。 桌子上的点心很少,没有现在的花样多,胜在味道纯正,除了牛奶鸡蛋以外,没有添加糖精色素,还有其他说不上名字的乱七八糟的添加剂,荆喜还是很喜欢吃的。 梅疏影本来就是拿着冯燕秋当台阶下的,感觉没有那么尴尬了,就随意的敷衍了冯燕秋两句,拿着她的生日礼物,说句让冯燕秋随意的客气话,就调头走开了。 冯燕秋也没在意,她很快就发现了端着盘子,吃的很嗨皮的荆喜,冯燕秋对荆喜有点印象。 她高兴的走到荆喜的身边,想伸手摸荆喜的头发,别看荆喜吃的很专心,没有看到从她身后走近的冯燕秋,她灵却敏的感知到了冯燕秋的动作。 荆喜身子微微半转,避开了冯燕秋的手。 冯燕秋呵呵的笑了,“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荆喜点点头,不说话。 冯燕秋毫不在意,着拿了盘子,站到荆喜的身边,看荆喜吃什么,她就跟着拿什么吃,还不停的和荆喜说着话,荆喜始终没有回应冯燕秋一个字。 冯燕秋自说自乐了半天,也没有丝毫的不快,让荆喜对她有了一些看法。 冯燕秋要么真的是和爽朗大方的女孩子,要么,就是一个极度沉得住气的人。 不过,这和荆喜没什么相干,她这辈子再也不想交什么闺密了,她只想好好的学习芭蕾,成为一名真正的芭蕾舞者。 什么友情,爱情的,这些都是骗不懂事的孩子的,她再也不会天真的去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了。 过了一会儿,播放的乐曲变了,节奏明快的生日歌在屋里欢快的响了起来。 大家应着歌声,一起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慢慢的朝着屋子中间聚拢。 从屋子的另一个门里,一个人捧着一个插满了被点燃的生日蜡烛蛋糕,缓缓的走了出来,走到屋子里的中间,梅疏影早都站在了那里,嘴角微微翘起,笑得矜持而又骄傲。 “happybirthday!” “生日快乐!” …… 此起彼伏的祝贺声围着梅疏影,刚刚只有孩子们的屋里,多了许多大人。 是梅疏影的爸爸妈妈,叔叔,婶婶的其他的也都是梅疏影的亲人,差不多有十来个人,就算这样,屋子也没有变得拥挤。 她的爷爷梅老,去年就过世了。 唱过生日歌,又让梅疏影许了愿,梅疏影的爸爸说了几句感概的话,就切了蛋糕,分给大家,梅疏影家的大人们就都离开了这间屋子。 有几个孩子留了下来,其中几个比较大的看起来有十七八岁了,荆喜刚进门时,刁难的过她的那个男孩子也在其中。 荆喜拿着叉子,速度很快的吃着蛋糕,她已经尽到了礼仪之内该做的事情了,就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第四十八章 没完没了 唱过生日歌,又让梅疏影许了愿,梅疏影的爸爸说了几句感概的话,就切了蛋糕,分给大家,梅疏影家的大人们就都离开了这间屋子。 有几个孩子留了下来,其中几个比较大的看起来有十七八岁了,荆喜刚进门时,刁难的过她的那个男孩子也在其中。 荆喜拿着叉子,速度很快的吃着蛋糕,她已经尽到了礼仪之内该做的事情了,就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荆喜吃的很快,没几口就吃好了。她准备穿衣服走人,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冯燕秋,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在荆喜快走到门口的衣帽架前,再一次被人挡住了去路。 “美丽的女孩,你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呀!” 荆喜都快呕死了,抬眼一看,真的是梅疏影的家里的一个男孩,梅疏影吹生日蛋糕蜡烛的时候,这人就挨在梅疏影的身边。 “你有什么事情?”荆喜没有告诉这人,她要回家的打算。 “啧啧啧!”他竖起了右手的食指,在荆喜的面前来回的晃,“baby,你这样可是真的一点也不可爱!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荆喜双手抱胸,仰起脸,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 估摸着有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西装领子处还别了一支红梅,裤子是时下最流行的大喇叭裤,擦的锃光瓦亮的尖头黑皮鞋,三七分的半长头发高高隆起,也不知道抓了多少的头油,湿湿亮亮的,他还用手轻轻的撩了一下刘海,荆喜嫌弃的倒退了几步,别被头油掉到她衣服上了。 鸭梨脸,眼睛非常的大,乍一看像漫画中的人物,现实是,他的眼睛大的让人害怕,鼓鼓的,让人担心他的眼珠会掉出来。 “我认识很多人,而且都是很有名气的人。”荆喜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他的一只脚已经得瑟的颠了起来,“就是不认识你是哪位!” 他笑得荡漾无比的脸一下子冻住了,指着荆喜“你,你……”了半天,猛猛的长出了一口气,“算了,我跟一个小孩较什么劲呢。我叫梅之谦,英文名亚伯,是疏影的哥哥,你也可以叫我之谦哥哥,或者是谦哥哥。” “谦哥哥。”荆喜小声的念了一下,怎么听着像是“钱哥哥”,她打了一个哆嗦,感到一阵恶寒。 荆喜实在是不想在浪费时间了,眼看着要到和司机老刘约好的时间了,开门见山的问梅之谦到底有没有重要的事情。 梅之谦见她小脸板的平平的,没有一丝玩笑,“别这么紧张,哥哥我呢,平时有点小爱好,就是喜欢画点画。我觉得你很可爱,所以想为你画一幅画。” 他低头直视着荆喜的眼睛,大的吓人的眼里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一种施舍的意思。 这是梅之谦用来哄女孩子的招数,可以说百试百灵,只要是女的,不管年龄大小,都会红着脸,倾慕的望着他,羞涩的答应下来。 荆喜无聊的打了个哈哈,“对不起,我早上起来的太早了,这会儿已经瞌睡的不行了,我要回家睡觉去,你找别人陪你画吧。” 梅之谦一脸懵逼的愣在那里,眼珠子这回可是真的要掉出来了,瞪的太用力了,都出现了红血丝。 荆喜看他这般反应,绕过梅之谦,就想赶紧的离开,免得又出来了什么幺蛾子。 “荆喜。你在这里啊,我刚刚发现这个蛋糕的味道很好吃,你快尝尝看。”冯燕秋端着盘子,举着叉子,突兀的出现在荆喜的面前。 荆喜赶紧摆手。 “小妹妹,你这样可是不对的哦!怎么能够拒绝我的一片心意呢!”冯燕秋的声音让梅之谦回过神,一脚迈到荆喜的身前。 荆喜眉头蹙起,圆圆的眼睛微微的眯起,脸色一点点的变红,她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一点就炸的爆点。 梅之谦的眼里,看到的荆喜,是她低着头,小脸透着淡淡的红晕。他福至心灵的误了,小姑娘是脸皮薄,害羞了。 冯燕秋惊讶的看着梅之谦,她似乎才看见他。 冯燕秋很热情,缠着他问话,弄清楚梅之谦是想为荆喜画一副画,她高兴的像是吃了跳跳糖一般,合不拢嘴,拉着荆喜的手,使劲的夸梅之谦是和很棒的画家,能够被他画下来,是天大的幸运,还强烈的表示她想围观的意愿。 梅之谦被她捧的,下巴高高的扬起,嘴唇上一圈淡淡的青色胡须,都好像竖了起来。 冯燕秋在荆喜的面前一直都是嘻嘻哈哈,非常直爽的性子,没有让人讨厌的地方,可是她现在这副替荆喜做主的样子,让荆喜有了几分不愉。 “正好,你一个大画家,画我实在是大材小用了,燕秋姐姐这么漂亮,你不画她的话,那就太可惜了。”荆喜眼珠一转,顺水推舟,直接让冯燕秋代替了她。 冯燕秋眼睛都亮了,双手紧紧的捧着盘子,盘子里的蛋糕都快压到了她胸口的衣服上。 梅之谦的骄傲涨的高高的,他很想答应下来,冯燕秋属于明媚艳丽的长相,抽条的身材充满了少女的青春气息,梅之谦心里痒痒的,他很想一口答应下来。 可是想到昨晚小妹梅疏影的要求,梅之谦只能遗憾的摇了摇头,拒绝了冯燕秋的请求。 荆喜早就知道事情有猫腻,可是她低估了梅疏影对她的恶意,都到了这种地步,梅之谦居然还厚着脸皮的纠缠。 荆喜很想撕破脸,吵闹开,却记起来的时候,莉雅开心的拉着她,让她帮忙向梅疏影庆祝生日的情景。 终究是不想让莉雅失望,荆喜能感觉到莉雅对梅疏影重视。 算了,莉雅已经为了她给了梅疏影一次没脸,这次就算看在莉雅的面子上,暂时忍了。 “好吧!我答应让你给我画画,不过你要快一点,我家里人马上就来接我了,还有,画好的画我也要带走。”荆喜答应了下来,她知道,不让梅疏影的计划实施,她是不可能顺利的离开梅家的。 第四十九章 软招 荆喜和冯燕秋穿好外套,跟在梅之谦的后面,从屋里出来,从东厢的小门走进一个夹道,走了几分钟,左边又是一道门。 门后面还是一个院子,比荆喜之前过来的院落小一些,庭院靠墙处几株正在盛开白梅,白玉般的花朵仿佛雪花停在了枝头,走的近了,可以闻到清冷的香气。 “我这里的景色还能入眼吧!”走在前面的梅之谦,特意的等在门口,就是为了看荆喜她们进来之后,发现院子里白梅树的反应,见荆喜果然被迷住了,不由的更加得意洋洋。 这几株梅花,可是他家老头子冒着很大的被扣上小资尾巴的风险留下来了。 梅家姓梅,世代以梅为风骨,它们比梅家这间宅子的年龄还要大,还是梅花中非常珍贵的绿萼梅。 梅家一向都是很宝贝这几株梅花的,每年梅花绽放时分,和梅家关系特别好的几家人,就会兴冲冲的上门赏梅。 荆喜点点头,冲着眼前难得一见的美景,勉强算得上她没有白来一趟。 梅之谦等荆喜赏了一会儿梅花,才把人带进他的画室。 别看梅之谦打扮的流里流气的,他的画室倒是让荆喜眼前一亮。 屋子的面积不大,有三十多平方米,屋顶还开了一个天窗,从上而下的照射的阳光,让画室里的光线明亮温暖。 房门,窗户都是格纹的木制的,斑驳暗沉的木纹揭示出屋子已经经历了悠久的岁月。 透过轩窗,院子里孤傲的白梅被定格成一副美丽的画卷。 房间里,到处都是纸,有图案的,也有干净空白的,书桌上,椅子上,哪哪都是,就连刷的雪白的墙壁上,都挂满了画。 梅之谦架起画架,摆好画画的工具,挽起袖子,盯着荆喜,一副马上就要开始画画的认真表情。 荆喜没有理会梅之谦,她兴致勃勃的在画室里转悠,不时的拿起一张画看看。 跟在两人后面的冯燕秋,似乎比荆喜还要热心,守在梅之谦的身边,围着他打转,一会儿帮忙扶画架,一会儿帮忙放调色盘,还不停的问他,荆喜要不要摆个特别的动作,那急切的模样,让人觉得冯燕秋是恨不得被画的人是她一样。 梅之谦摇头,让荆喜随意就好。 为了让荆喜能更加的自在,他甚至该拿出了一盒巧克力。 梅之谦担心她不识货,还有几分炫耀的心思,亲手帮荆喜剥开一颗糖果。 脆脆的巧克力包衣外壳~~放在嘴里~~轻轻咬碎~~,清凉带着浓郁的酒香酒心流到舌尖~~味蕾上面凉凉的却又甜蜜的味道,再慢慢嚼碎,有点微醺,滑动在舌尖包裹着酒的巧克力残渣慢慢的融化。 甜蜜酒香让荆喜放下了戒心,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婴儿般雪白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裹着葡萄酒的巧克力似乎流进她圆圆的酒窝里,让梅之谦感到他醉在其中,忘了手里的画笔。 还是冯燕秋跟他要巧克力吃的声音,让梅之谦清醒了。 梅之谦一屁股坐在画架前,手里的画笔在画稿上沙沙作响,不同颜色的画笔在他的手上更替,很快,荆喜眯着眼睛陶醉的画跃然纸上。 梅之谦的画完成了,荆喜也把一盒巧克力吃完了,她完全被酒心巧克力的美味迷住了,不知不觉的有些醺醺然了。 双手捧着下巴,眼神迷蒙的盯着眼前的一张画,傻乎乎的乐着。 梅之谦拿着画,递到她的面前,问她喜不喜欢。 荆喜歪着头,看了看,不错嘛! 梅之谦把她的神情抓得很好,完全画出了荆喜的甜美可爱。 荆喜不喜欢在人前笑,大家都以为她是内向,安静,不喜欢说笑的人,实际上不对。 荆喜不笑的时候,五官是立体的,给人的感觉冷冷的,像是雪地里盛开的山茶花,清冷而惊艳。 她一笑起来,宛若山茶花上的积雪被暖阳融化了,圆圆的猫眼弯成半月牙,浅浅的梨窝也会变得深深的,超萌的。 荆喜不喜欢这副样子,她希望能够被大家尊重和重视,而不是被当成一个孩子。 梅之谦看到荆喜清澈明亮的眼神因为酒精的作用,变得雾蒙蒙的,仿佛寖了霜的紫葡萄,歪着小脑袋左右来回的点。 梅之谦觉得拿着画的手有些痒痒的,他把话递到荆喜的面前,看到荆喜伸手来抓,他就往回收。 荆喜缩回爪子,他就再递过去。 荆喜再抓,梅之谦再缩。 “……” 几次之后,荆喜炸毛了,你妹的,都逗猫玩呢。 梅之谦一看小猫亮爪子了,忙顺毛。 “荆喜啊!你觉得我家的梅花好不好看。” “嗯!好看!”荆喜心满意足的拿着画,点头。 “我的画室棒不棒!” “棒!”荆喜摇摇晃晃的起来,沿着屋子的边溜了一圈,冲着梅之谦竖起了大拇哥。 “那巧克力好不好吃!就是你刚刚吃的那种糖果。”梅之谦拿着空空的巧克力盒子,在荆喜的面前晃了晃。 “好吃!”荆喜咂吧咂吧了嘴,苦涩的香气还残留在唇间。 “我把你画的漂亮吧!”梅之谦眼里闪着贼光。 “漂亮!”荆喜展开手里的画,满意的点头。 梅之谦搓了搓手,笑得神秘兮兮的,“荆喜想不想每天都过的和现在一样的日子啊!” 荆喜抬眼,往屋子四周看了看,刚刚还叽叽喳喳说的热闹的冯燕秋,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屋里只有荆喜和梅之谦两个人。 她似笑非笑的盯了梅之谦一会儿,“想又怎样,不想又怎样。” 梅之谦听到荆喜的话,心里小小的窃喜了一下。 “想的话,你可以天天过来,我教你画画,可以画院子里梅花。我还会每天都给准备好吃的巧克力。”梅之谦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起来。 “那我就没有时间学习芭蕾舞了。”荆喜故作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原来,梅疏影还是没有放弃她的目的,费了那么大的周章,又弄了这么多的手段,是觉得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了。 第五十章 伤人 “那我不是没有时间和老师学习芭蕾舞了吗?”荆喜撅起嘴,苦恼的样子让梅之谦喜出望外。 “那有什么关系!没时间就不学了呗~。”梅之谦不以为然的说道,“学习芭蕾舞,这就是说着好听,其实一点也不好。又苦又累的不说,还让你的脚丫子变得丑死了。我还听说,你上次跳舞还弄伤了脚。” 梅之谦看荆喜趴在桌子上,没有说话,以为她听进去了,接着说道:“你如果选择了画画,那就不一样了。你每天只需要找一个能够给你灵感的地方或是什么东西,然后坐在画架前,动动笔,把你想画的东西画下来就可以了。画的好了,不仅会赢得很多人的喜欢,而且画的好的话还可以卖出很多钱。” “还有吗?”荆喜懒洋洋的扫了他一眼。 “有啊!学习画画的艺术家很多,而且都很英俊有男子汉的气概,就像哥哥我一样,绝对不会像跳芭蕾舞的那些穿着紧身裤的娘娘腔。”梅之谦赶紧的接话,为了增加信任感,还收起了嬉笑,努力让他看起来非常的严肃,可惜眉宇间的轻浮破坏了他极力营造的气氛。 荆喜不高兴了,她是知道梅之谦的用心的,看他眼里不时闪过的玩味,一目了然的让人轻易的看穿了梅之谦是想把荆喜当做宠物养了。 “抱歉!我还就是喜欢芭蕾了,对于其他的我不感兴趣的。”荆喜看着迷迷糊糊的好像醉了,其实她在刚刚感到有些晕晕乎乎的时候,就偷偷的吃了一颗空间里的果子,是智脑找出来的能够解酒的。 梅之谦心里怒了,脸上一点也不显,依旧耐心的劝说着荆喜,还给她罗列出很多的好处,给她找好的老师,所有的花费都包在梅家身上等等,梅之谦还特地提出,荆喜将来画出好的作品,梅家还会给办画展。 梅之谦说完话,胸有成竹的抱着胳膊,等着荆喜的回答,梅家都已经打听的非常清楚,荆喜没有任何的隐藏背景,能够巴上楚琳老师,靠的是楚琳老师的同情心。 梅之谦自信对这种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有一定的了解,她们会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表面上接受他人的帮忙,内心又是非常的自卑敏感,时刻想要摆脱被施舍者的身份。 他相信,荆喜也不例外,他给她提供的帮助,可以让荆喜很快的自立起来,梅之谦就不信,才八岁的荆喜能够抵抗的了这么好的条件。 荆喜的性格确实如梅之谦猜测的那样,她不想随便的欠下人情,自古以来,便是人情债最难还。 多活了一世的荆喜,更加分的清什么是人情债。 楚琳老师对于她,就不是人情债,因为她能感受到楚琳老师对她是发自内心的疼惜,毫无目的的。 梅之谦提供的充满算计的帮助,荆喜若是点了头,那就是真真正正的人情债了,而且还辜负了楚琳老师的一番苦心。 荆喜坚定的摇头,她斩钉截铁的告诉梅之谦,她这一生,都会为了芭蕾而活,不会改变。 梅之谦看荆喜如此的坚决,知道事情不可为了,不再劝说下去。 荆喜倒是对他没有死缠烂打下去有些奇怪。 荆喜拿着画,提出要走的意思。 梅之谦干脆利落的领着她出了画室,奔着前面走去。 走到前院的门口,梅之谦突然弯腰捂着肚子,苦着脸,不好意思的对荆喜说他肚子疼,就不送她了,说完不等荆喜回答,踉踉跄跄的扭头就跑了。 荆喜愣了一下,怎么一个个都是用同样的借口,之前的冯燕秋是这样,现在的梅之谦又是这样。 荆喜想不出来,他的用意何在,只能在心里暗暗的告诉自己要小心。 隔着门,前院传来阵阵的嬉笑声,荆喜不知道那里的情况,迟疑了一会儿才把木门推开。 才一探头,就觉得一个黑影迎面袭来,荆喜头侧了一下,一股凉风擦着她的脸过去,她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耳边却传来大声的哄笑声。 院子里站满了人,都是刚刚屋子里参加梅疏影的生日party的人,一身粉色的梅疏影也在,和大家一样,笑得前仰后合的,还用一块粉色手帕捂着嘴。 荆喜看到,中间还单独的站着一个男孩子,就是刚进门堵住荆喜的。他左手里拿着几只飞镖,右手还拿着一只飞镖,眯着眼睛,对着荆喜的脑袋瞄来瞄去的。 看来刚刚荆喜躲过去的应该就是他手里的飞镖。 荆喜的眼神冷了下来,梅疏影今天是存心不让她好过了。 荆喜二话没说,直接冲过去,夺下他手中的飞镖,然后扭头就往大门口走。 梅疏影用手帕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打算向前走的脚步僵在了那里。 大家的笑声也因为荆喜突然的举动嘎然而止,愣愣的看着荆喜的背影。 荆喜快走到垂花门时,被抢走飞镖的男孩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追在荆喜的后面,怒喝着让荆喜停下来。 荆喜听到他的声音,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的更快了。 男孩气的鼻子都歪了,愤怒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梅家大院。 声音把看门的人都招了过来,男孩一看,就连连叫唤着让人把荆喜拦下来。 荆喜看着盯着看门人粗壮的手臂,从他的胳膊下钻了过去,一回身,“嗖嗖嗖”! 荆喜将手里的飞镖冲着男孩就扔了过去,男孩没想到荆喜会拿飞镖射他,眼看着躲不过去,直接身子向前一跳,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梅家的大院都是用青石板铺就的,下了雪,被扫的干干净净的,石板冻的**的。 男孩用的劲有多大,没人知道,可是他扑倒在地上发出的沉闷的“扑咚”声,大家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等到男孩哎呦着抬起头,大家就看见他的鼻子下蜿蜒而下的两条血迹。 男孩扶着膝盖爬了起来,觉得本想冲着荆喜发火,却觉得鼻子痒痒的,伸手一抹,看到手上鲜红的血,抬头呆呆愣愣的看看大家,又低头看了看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五十一章 维护 男孩两眼一闭,刚刚爬起来又躺在了地上。 这安静的院子像是被点着的鞭炮,哄的一下闹了起来。 大家冲上去,抬头的抬头,搭胳膊的搭胳膊,抬脚的抬脚,倒把荆喜给忘到了犄角旮旯。 荆喜没想到看着狠狠的人,居然会怕血,她刚刚问过智脑了,男孩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荆喜不放心,还偷偷的溜过去,趁乱给他把了一下脉,确实是一点事没有,就是受了点惊吓,荆喜放心的离开梅家。 看着时间还早,荆喜不想那么早回去,这会儿肯定还有许多人给楚琳老师和王爸爸拜年的,就让刘师傅开车送她到医院去探视伯努瓦。 到了医院,荆喜瞅着没人时,从空间里提溜出一壶汤,晃晃悠悠的就去了伯努瓦的病房。 看着伯努瓦喝光了汤,问医生,他的伤口恢复的不错,过几天就可以拆线出院回家休养了,荆喜表示,她的汤是没有白送。 和伯努瓦斗了几句嘴,本杰明也来了,三人说了一会儿话,本杰明照常的送荆喜回去。 荆喜将近中午的时候出门,此时已然是黄昏时分,天边的火烧云褪尽,原先还金黄耀眼的云彩变成浓重的墨绿色,映衬着即将黑下来的天,多了几分压抑的美感。 远远的在胡同口,荆喜就看见楚琳老师家的门口停了好几辆车,走近了看,还有一辆是军用的吉普车,牌照是不是军队上,荆喜就不知道了,她不懂这些。 走到门口,大门没有关上,留了一条门缝,荆喜和本杰明推门进去。 贺姨正在厨房往外探着头,荆喜看着好玩。 贺姨一看到荆喜,立刻冲着她小声的嘘了嘘,拼命的招手让荆喜过去。 荆喜被贺姨弄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贺姨一等到荆喜走近,忙拉着荆喜钻进厨房,掩上门,差点把慢了一步的本杰明给关在门外。 没等荆喜开口询问缘由,贺姨就连珠炮似的说出了一大堆的事情。 荆喜明白了,原来是打了小的,出来了老了,梅家带着人上门找事来了。 荆喜安慰好贺姨,冷着脸走进了客厅。 一进门,荆喜还没看清楚人,就听到满客厅都是一个女人愤恨尖利的声音:“楚琳老师,我一向是很敬重你的,不是我故意针对谁。您这次真的是看走眼了。学习芭蕾舞的天才是很少,但是也不至于满北京城都找不出一两个吧!干嘛非要到穷山沟里带出这样一个没有素质的孩子。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么一个野蛮人,你教她可是从负数起步,那得多费劲呢!再说了,那骨子里带来的东西是改不掉的。” 她背对着荆喜,说个不停,没有看见荆喜进门。 梅家其他的人看见了荆喜。 梅家人中,大多数是荆喜见过的,只多了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还有正在大肆抨击荆喜的女人荆喜没有见过。 摔得流鼻血的男孩和梅疏影也来了。 梅疏影淡淡的,没什么反应,男孩却像弹起的皮球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直直的朝着荆喜冲过来,满脸的恨意。 荆喜想用脚直接踹开他,本杰明却动作快了一步,挡在荆喜的面前,一把抱住了男孩的身体,微微的后退了几步。 男孩拼命的挣扎,两脚乱踢腾,想踹荆喜,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冒出一串串国骂。 这里动静那么大,惊动了所有的人,连背对着荆喜的那个女人也停下了说话,转过身来。 看到本杰明抱着男孩,惊慌失措的跑过来,伸手去掰本杰明的手,“快放开我的儿子。不然我让你好看。” 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也大步流星的跨到本杰明的身前,语气狠戾的说着同样的话。 荆喜担心本杰明会吃亏,想挤过去帮忙,一只手把荆喜从事件的中心拽了出来,“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里是我的家!” 是王爸爸,他皱着眉头,护在了本杰明的身前,荆喜的身边是同样皱着眉头的楚琳老师。 “老王,你还护着他们,没看到我的儿子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穿着军装的男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的眼睛很小,就像小小的虾米一样,看着旁边的女人,还有被女人搂怀里,已经挣脱了本杰明的牵制的男孩,他们三人的眼睛一样的小小的,同样瞪的大大的。 王爸爸已经忍了很长时间了,荆喜离开梅家没有多久,摔倒的男孩家里的人就听到自家孩子受了伤,赶到梅家,带了人,就到王爸爸家里兴师问罪来了。 荆喜还没有回家,王爸爸和楚琳老师不知道她在梅家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只能耐着性子,听着来人喋喋不休的指责。 这会儿荆喜回来了,王爸爸哪还有耐心再忍下去。 王爸爸懒得理家会这些恼人的苍蝇,转头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荆喜。 荆喜点点头,冷静的把她今天在梅家遇到的事情一丝不落的说的仔仔细细的,没有添油加醋。 荆喜说完之后,王爸爸点点头,就知道自家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惹事生非。 他打算好好的教训梅家的人,不过年的,自家的孩子挑事,玩不起还跑到人家家里闹事,简直就是脸皮厚到家了。 坐在一旁的梅疏影几次想要打断荆喜的话,可惜都没有成功,因为荆喜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她心情激动的时候,说起话来是又急又快,根本就让人没有插嘴的机会。 梅疏影看到王爸爸冷的快要掉冰渣子的脸色,心里就虚的直发慌。 好不容易荆喜不说话了,梅疏影没等王爸爸张口,笑吟吟的站了起来,眼底下的泪包一抽一抽的,越发的明显,杏眼里也满是笑意的冲楚琳老师和王爸爸笑了笑:“说起来都是我的错,本来今天是我的生日,想着请大家过来玩一玩,开开心的。请了荆喜妹妹来,也是想让她多认识写新朋友的。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的弄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说着话,梅疏影还懊恼的抿了抿嘴。 第五十二章 转折 荆喜听了直撇嘴,这姑娘的脸皮还是真够厚的,自从她一脚踏入梅家,梅疏影对付她的手段就层出不穷,一还套着一环,先是给荆喜来了一个下马威,接着是美男计,还用金钱,前途来诱哄荆喜最后还让这个男孩吓唬她,故意的用飞镖射她。 这些点子简直就是损到家了,随便一个都会让真正的小孩子上当。 荆喜懒得和梅疏影再虚与委蛇,只直勾勾的盯着梅疏影,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她已经说出了所有的事实,在场的人都是老奸巨滑的狐狸,谁的话真谁的话假,一眼就能看穿。 梅疏影的借口完美,却经不起推敲。荆喜之前和梅疏影没有任何的开往,唯一一次的接触,还是她们刚刚认识的时候,而且闹得很不愉快,梅疏影的胸怀得多大才能摈弃前嫌不说,还为她讨厌的人铺路搭桥。 梅疏影把自己说的很善良,心里就暗暗的合计了荆喜的各种反应,就是没想到她居然一句话都没有。 迎着她的目光,梅疏影竟隐隐的打了个寒颤。她心念急转,犹豫一会儿,她感觉到大家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越来越怪异而刺人。 梅疏影有些慌了,装作没看见荆喜的的目光,她捏着衣角,拘谨的挪到荆喜的身边,眼里含着担忧,急切向解释,她一向是不屑于这样做的,她觉得做出这样举动的人太小家子气了,眼前梅疏影顾不得这么多了,她看到荆喜有这么多的人护着,脑袋都气的快冒烟了。 那个流鼻血的男孩名字叫李兆毅,十四岁,男孩家里的人都是在军队上的首要人物,梅家当年能够安然无恙的度过那段黑暗时期,除了梅家老人的谋划之外,也有男孩家里的人暗中出手保了梅家。 梅家和李家的老一辈有交情,到了梅疏影这辈,关系就淡了许多,梅疏影生日party也是她的大哥亲自上门邀请的,梅家也有让梅疏影和他结亲的打算。 梅疏影计划的很好,李兆毅性格粗暴,易冲动,只要她稍加挑拨,李兆毅就会朝荆喜出手。 荆喜再聪明厉害,被个男孩子欺负了,也没法还手,只能吃亏忍了。 没想到荆喜不仅没被欺负到,还让李兆毅出了大丑。 梅疏影依然窃喜,惹了李兆毅,荆喜会更倒霉的,李家的人有多护短,她听说的太多了,也亲眼目睹过。 尤其是李兆毅的妈妈,那可是尖酸刻薄中的模范。 梅疏影有些羞赧的拉了荆喜的手:“好妹妹,你就和兆毅哥说一句对不起好不好?毕竟他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你倒是让兆毅哥受了伤。” “我让他受了伤!”荆喜甩掉她,手指直直的指向李兆毅,嘴角勾起讥诮的笑容,“他伤到了哪里!我是怎么让他受伤的?” 梅疏影故作惊讶的张开嘴巴,做出一副你怎么敢说谎的表情。 李兆毅的妈妈就想冲过来,贺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她的面前。 李兆毅的爸爸李严,身材高瘦,高高的颧骨就被一层薄薄的皮肤紧紧的包着。一身军装穿得一板一眼,风纪扣扣得板板正正。 听到荆喜的话,眼睛陡然瞪起,眼神锐利冰冷,目光带着冰碴子一样,瞪视着荆喜。 楚琳老师一把抱住了荆喜,王爸爸护在她俩身前,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怎么?还不许人说话了。明明就是你家孩子以大欺小,现在还跑到我家这里耀武扬威的,你们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李严的气的脸色发黑,拳头捏的嘎巴响,头也不回,冲着自家儿子吼,让李兆毅出来把事情说清楚。 荆喜刚刚说的时候,说了李兆毅是怎么拿飞镖吓唬她的,她却不知李兆毅是怎么摔倒的。 李兆毅本来就恨死了荆喜,有了说话的机会,忙说了荆喜也拿了飞镖射他,他才会因为躲避飞镖摔倒,结果摔的鼻子流血了,他没有说出他是被血吓得昏过去的。 王爸爸回头看看荆喜,荆喜从楚琳老师的怀里探出头,冲着王爸爸摇了摇头。 李兆毅一直像狼崽子一样盯着荆喜,看到荆喜居然不承认,忍不住又开始抓狂,想往荆喜的身上扑,这次李严死死地摁住了他。 梅疏影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她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就挂上了泪珠,“妹妹,你怎么能够撒谎呢?你用飞镖伤了兆毅哥哥,是我们大家都看到的。” 她往梅家的人群里看了看,梅家来的几个人都一脸愤慨的点头,梅疏影才又望向了荆喜。 “法官审判还要讲个证据呢,人证都是你们的人,怎么说随便你。那物证呢?”荆喜摊开手,伸向梅疏影。 梅疏影没有想到,这个小孩看起来是个急躁冲动,不通人情的,谁知心里早就有了计较。 梅疏影眼神一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就换了满脸的气愤,喊得声音都有些破音:“飞镖那么小谁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你伤了人,难道还有理了?” 荆喜叹了口气,把手转而伸到王爸爸的跟前。 王爸爸早就看到荆喜手里的东西,利索的拿了过去,几步走到李兆毅的跟前,俯下身子,把东西递给他看:“这写小东西你应该认识吧?” 李兆毅气哼哼的低头,立刻呆呆地愣住了。 梅疏影很奇怪,不知道荆喜拿出了什么东西。 “你不会连自己的东西都不认识了吧!”王爸爸讽刺的笑了出来,他不想这样针对一个孩子,可是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对荆喜使出了那么卑劣的手段。 “我的飞镖!”李兆毅回过神来,大声的喊了起来,“这就是你要的物证!” 梅疏影被李兆毅的话震的眼前一片眩晕,差点吓的站立不住。 这样的变故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荆喜看了看脸上带着你没救了的表情的李兆毅,又冷冷的看了一脸苍白的梅疏影一眼。 “你说我用飞镖伤了你?”荆喜语气顿了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兆毅,“那飞镖为什么还在我的手里?” 第五十三章 分别 “我的飞镖!”李兆毅回过神来,大声的喊了起来,“这就是你要的物证!” 梅疏影被李兆毅的话震的眼前一片眩晕,差点吓的站立不住。 这样的变故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荆喜看了看脸上带着你没救了的表情的李兆毅,又冷冷的看了一脸苍白的梅疏影一眼。 “你说我用飞镖伤了你?”荆喜语气顿了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兆毅,“那飞镖为什么还在我的手里?” 李兆毅的妈妈一听,不乐意了,蹦出来,说什么都不承认这飞镖是她儿子的,是荆喜故意弄来哄人的。 梅疏影也哭哭啼啼的,不时的加进几句话,话里话外就是荆喜算计了李兆毅。 撩的梅家和李家两家人的火气节节的往上涨。 荆喜看着她们形色各异的表现,觉得实在是太可笑了。 她实在是不想在绕弯子了,指着飞镖上的英文铭牌,点出李兆毅用的飞镖品牌是来自国外,而且价格不菲,本杰明也站了出来,证明飞镖产自英国,而且是为个人定制版。 荆喜当即让李兆毅回家,把剩下的飞镖拿来,对比一下。 李家人当然不愿意回去拿,看他们儿子的表情,就知道飞镖肯定是李兆毅的。 李家闹不下去了,就想找个台阶下,王爸爸一肚子气还没消化呢,哪能就让他们那么便宜的离开。 拦着不让李家人走,李严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嗖嗖的直往王爸爸身上扎,王爸爸端着架势,直接无视了。 没办法,李严只好压着李兆毅给荆喜道了歉,让他的老婆给王爸爸和楚琳老师低头认了错。 王爸爸不表态,李严黑着脸,拿着皮带往李兆毅的屁股上狠狠的抽了几下,王爸爸才假惺惺的表示不怪孩子,揭过了这件事。 梅疏影不甘心,直接问楚琳老师,为什么不愿意收她做学生,她明明就比荆喜跳的好。 荆喜才知道,梅疏影也参加了糖果精灵的选拔赛,并且被选中了,和莉雅一起,跟着楚琳老师每天排练。 楚琳老师神色淡淡的,只说了一句:“我喜欢荆喜就行了。” 堵的梅疏影死死地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荆喜笑得露出了小米牙,还伸手揉了揉眼睛,眼泪重新回到眼里,会变得甜丝丝的。 她还在心里暗暗的为楚琳老师点赞,老师威武! 梅疏影眼里转着泪花,倔强的仰着头,要求和荆喜比跳舞。 荆喜才不要搭理梅疏影,老师又不是奖品,怎么能作为比赛的筹码! 果然,楚琳老师的脸色因为梅疏影的话沉了下来,牵着荆喜的手转身出了客厅,门帘重重的撞到门框,像是在梅疏影的脸上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梅疏影“哇”的一声,捂着脸哭着跑出了楚琳老师的家。 希望梅疏影以后能够记住这次教训,不要再故意的给她找麻烦。 荆喜趴在窗户上,看着梅疏影狼狈跑出去的身影,在心里默默的的嘀咕。 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反复间就到了正月十五。 伯努瓦坐在剧院的座位上,一会站起来,一会儿跪在椅子上,不时的趴在荆喜的耳边,大声的说笑着,像是出了笼子的猴子,没一刻是安静的。 荆喜被闹得不行,恨不得那棉花堵住自己的耳朵。 本杰明笑呵呵的,让荆喜理解,伯努瓦在医院都快被憋疯了,好不容易能够出院,这样的表现是可以理解的。 荆喜点头,可转头看了伯努瓦一眼,她又转过身,这也太闹腾了,看他眼睛闪闪发亮的,和前前后后的坐着,或是路过的人亲热的打招呼,弄的大家都有些羞涩。 幸亏他的蓝眼睛让大家知道伯努瓦是外国人,没人生他的气。 剧院的灯光黑了下来,红色的幕布在一片悠扬的交响乐声中缓缓的升起。 终于开始,荆喜偷偷的舒了一口气,伯努瓦总算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他的座位上。 演出非常的出色,几乎所有的人都从头到尾的看完了演出,荆喜看到舞台上,莉雅开心的与楚琳老师共舞,遗憾还是难免的化成了一声叹息。 荆喜没有看见,舞台上的梅疏影在灯光的暗影下,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 演出结束之后,就到了荆喜她们开学的时间了。 离别也同时到来。 机场,楚琳老师和莉雅,荆喜一起伯努瓦和本杰明送行。 明显胖了一圈的伯努瓦,抱着荆喜的胳膊,大声的嚎着,他到了华国,本来是想要痛快的玩耍,没想到却在医院的床上度过了寒假的时光。 伯努瓦看着荆喜粉白的小脸,心里实在是舍不得离开! 荆喜多好啊,难得有个能跟他吵架都不带花样重复的,还做的一手好饭,捏了捏自己腰间的小肉肉,伯努瓦好像看到一大堆的美食长着小翅膀飞走了。 伯努瓦的眼泪稀里哗啦的止不住的往下流。 机场的广播里,播音员甜美的声音不停的提醒着本杰明要搭乘的班机已经开始登机,本杰明看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干脆一只手拉着他们的行李箱,一手拖着伯努瓦,走进了登机口。 开学了,荆喜重新回到了她宿舍,班里多了几张新面孔。 荆喜下课的时候,在宿舍的里看到了一个矮个子的女孩,穿着蓝格子的罩衫,衣服下摆露出白底红色小梅花的棉袄,两颊的皮肤有些皴,还有点高原红。 她结结巴巴的告诉荆喜,她是新来的,叫孙静,老师安排她和荆喜一个宿舍。 荆喜看了看墙边多出来的一张上下床,“嗯”了一声,就动手收拾,把自己的东西规整到自己这边。 多了一个人,荆喜进出空间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她计划着在自己的床上挂上一个帘子,最好还挂上一个铃铛。 荆喜往外走,孙静叫住了她,说是第一天认识,想请她吃一顿午饭。 荆喜拒绝了,看到孙静不安的样子,荆喜想了想,告诉她,“我不是难相处的人,只要不是故意找我的麻烦就行了。” 孙静紧张的直点头,荆喜见她明白了,就出门了,她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到空间里找一块布做蚊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