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谋略》 第001章 息王妃自毙 南国纪年,圣元年秋,茑萝花开的正好。 这一年,南国处于多事之秋,朝堂动荡不安,各国纷争不断。 夜幕到来,南国息王府内华灯初上。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伊人却在窗前幽幽叹息。 “王妃,要不然玉儿帮您把妆卸了吧,王爷今日在丞相府议事,怕是不能回了。”玉儿担忧的望着息王妃,试探性的问道。 可是轩辕茑萝依然是一动不动的坐在窗前,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从下午,王爷即将纳丞相嫡女为侧王妃的圣旨传来,轩辕茑萝便一直这样,不哭不闹,不吵不叫。 玉儿见王妃一直没有动静,又问了句:“王妃,您就听玉儿的,早早休息吧,等王爷回府,王妃再问问,玉儿相信王爷待王妃那般好,这件事定然是有苦衷的。” 闻言,轩辕茑萝苦笑了一声。是啊,他有苦衷。她的父亲战死前线,却以逆谋罪论处。皇上不牵连她,已经是万幸,哪里还能奢求更多呢? 如今不过是娶了个侧妃进府,他日怕是连这王妃的位置都要拱手让与她人了吧。 轩辕茑萝还记得,她和他刚成婚的时候,他对她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有了她轩辕茑萝,他祁天凌定不会另娶她人。她还记得,他说,他会一辈子对她好,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如今,才三年不过,便又纳了侧妃进来,这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息王的意思? 望着镜中那倾世的容颜,她摘下头上的鸾凤凌云步摇,眼中一滴晶莹缓缓落下,“玉儿,你说本宫是不是老了,变丑了?” 玉儿闻言急忙解释道:“王妃哪里的话,王妃可是咱们南国第一美人。” 南国第一美人吗?轩辕茑萝苦笑一声,沉默不语。 玉儿不知道,但是茑萝心里却是清楚的很。前日她进宫,皇上便和她说起过,如今太子不济,息王要被委以重任。有了这样一个罪臣之女的王妃,只会阻碍他的路。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祁天凌。 她以为她不告诉他,他便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她装傻下去,装作不知道,息王总会处理好的。 因为他说过的,他此生只会有她一个妻,永不会纳妾。 这些日子,他总是很忙,和丞相走得很近,隔日便要去丞相府议事。每次回来,也是躲躲闪闪不见她。父兄皆命丧沙场,在这世上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可是如今,就连她最相信的夫君,也要和别人共享了。 她恨吗?不,她已经麻木了。 那日,她告诉他,她轩辕家世代忠良,绝不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然而他只是敷衍的应了一声,便不再见她。她以为,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轩辕家,他也是该相信的。 父亲生前是那样喜欢他,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到如今的息王,都是她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父亲出事,最该奔走的他,却不见有任何的动静。 也许,他只是为了自保罢了。 她不敢怨恨,她只是一个女儿家,什么都做不了。恨只恨,她一个女人家,不能为她的父兄洗刷冤屈。恨只恨,她不仅无能为力,还要在这世上苟延残喘。 良久,轩辕茑萝才幽幽出声道:“玉儿,本宫乏了,你先下去吧,本宫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玉儿没有立刻就走,脚步有一瞬间的迟疑,王妃这样的情况,着实让人担忧的很。她还想再说什么,却只听轩辕茑萝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下去吧,本宫无事。” 玉儿应了声,便退出了房门。 轩辕茑萝望了望这屋子里的陈设,似乎还和三年前一样,不曾改变分毫。 尤记得昨日,她被邀请到郊外闲情阁,丞相嫡女越泠然的一番话。 “姐姐,妹妹知道王爷对姐姐情深义重,所以一直都不肯将实情告诉姐姐。王爷日后是成大事的人,而如今轩辕将军不仅帮不上王爷的忙,反而会让王爷蒙羞。但是妹妹我不同,有了越家的相助,王爷自会平步青云。” “姐姐若是识相的话,便自己做了决定,省的让王爷难做人。” “王爷他情深义重,有些事自然也不好当面说给你听,毕竟你们多年夫妻······” “姐姐怕是不知道吧,妹妹昨日已经和王爷有了夫妻之实。所以妹妹相信,姐姐向来大度,定能容得下妹妹。” 越泠然一副温婉贤良的面孔,说的话却是句句直逼人心。 她拿起纸笔,似乎有太多话想说,却终究,一个字都不曾写下。 是她挡了他的路吗?是她的家族让他蒙羞了吗? 怪不得这些日子,他不肯见她。 晶莹的泪滴进了墨里,荡起了一声凄凉。 “妾非贤良,诉不尽幽幽情长。” 只见那充满泪痕的纸上,有这样一行娟秀的字体,落笔处微微停顿,似乎耗尽了女子全部的气力。 轩辕茑萝想,如果再有来世,她不会如此怯弱。如果再有来世,她只愿家人一生平安。如果再有来世,再不入帝王家。 轩辕茑萝从抽匣里拿出那把刀,还记得,这刀,是她哥哥上战场前送给她最后的礼物,还说让她日后防身用。 而如今,她也用这把刀,放弃了自己的命。 息王妃割腕自杀了。 尸体还是次日午时发现的,王妃向来不喜起早,玉儿一直也不敢打扰。等到午时,见王妃还没起身,便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等发现王妃尸体的时候,王妃已经气绝多时。 息王祁天凌在看到轩辕茑萝尸体的那一刻,还一直喃喃自语着:“不可能,不可能,茑萝不会弃本王而去的······” 直到侍卫千刀拽起了息王,悲拗的说了句:“王爷节哀。” 息王府内,祁天凌的哭声响彻整个皇城。 他不过是不敢面对她,他以为过些日子,她便能明白他的苦衷。却不成想,她的性格如此刚烈。轩辕将军叛国之事,虽事有蹊跷,可是皇上早就对轩辕家猜忌已久,若是他求情,只怕自身难保。 他以为,等他赢了天下,便可以重新翻案。 可是她,等不及。 圣元年秋,息王妃轩辕茑萝毙,死后给息王留下的,除了他们大婚时,他送她的鸾凤凌云步摇,便唯有那句:“妾非贤良,诉不尽幽幽情长。” 第002章 重生越泠然 南国丞相府,花园中的茑萝花开的娇艳。 茑萝花是南国名花,因品种稀少而珍贵,在京都,除了丞相府,便唯有灭门的轩辕家能得此殊荣,在府中遍种茑萝花。 而轩辕家灭门后,丞相越鸿卓更是下令,将府内的茑萝花尽数拔去。 天气燥热的厉害,丞相府的嫡女越泠然不日便要出嫁,却在出嫁前突然昏睡不醒,对外宣称中暑所致。 “小姐可是醒了?”一位身穿淡黄撒金绣圆领袍的妇人对着齐嬷嬷问道,而这妇人就是丞相夫人。 齐嬷嬷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小声道:“夫人,太医刚刚来瞧过了,说小姐无事,可是就这样昏睡不醒,过几日可就要出嫁了啊。” 听闻此言,越夫人脸色很难看,似乎极不情愿一般,清冷开口道:“不过就是一个侧妃,有什么要紧,哪有小姐的身子重要。” 齐嬷嬷自知失言,低下头去,不再多言。 越夫人进屋的时候,越泠然睡得正安详,自打她从郊外闲情阁回来,便这样一直昏睡不醒,听闻她是见了息王妃后才是这样。 而次日,息王府更是传出息王妃自毙的消息,因为不日越泠然便要出嫁,加上轩辕茑萝又是罪臣之女,皇上下令一切丧礼从简,可是还是挡不住京都的风言风语。 有人说,越泠然善妒,还未进门便去打压人家正妃,结果人家息王妃自缢,她也没捞着好处,许是息王妃的魂魄缠着她,才让她昏迷不醒。 尽管丞相府对外,一直宣称,越泠然不过是中暑罢了,可还是抵不住悠悠之口。 越小姐整整昏迷了三天,越夫人的心也就跟着七上八下了三天,这几日,无论是请来太医院判,还是去烧香拜佛,能做的事情,她都做了,可是越泠然还是不见醒。 越夫人的眼角渐渐湿润,她紧握着越泠然的手,不禁落下了眼泪,她本就不想自己的女儿屈身去给人家做侧妃,如今倒好。 越夫人越想越难过,直到低声抽泣起来。 ----------------------------分割线---------------------------- 轩辕茑萝睡梦中的时候,便有些恍惚,她以为自己死了,尤其是听到耳边抽泣声的时候,她还心下稍微有些许安慰,好歹她死了,还有人能哭两声。 她费力的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了眼前哭成泪人的贵妇人。 那妇人见她醒了,急忙拭去了眼角的泪,惊喜道:“然儿,你终于醒了,为娘可担心死了。” 娘?轩辕茑萝的娘早在她很小的时候便故去了,恍惚间,轩辕茑萝以为自己到了天堂,遇见了自己的母亲,她伸手拭去母亲眼角的泪,哽咽道:“娘,我好想你。” 越夫人自然没想太多,以为越泠然这是病糊涂了,点了点头,紧紧抱住了越泠然,生怕一松手,这女儿便会离开她一般。 轩辕茑萝被抱的有些紧,伸了伸胳膊,起了身,这才发现浑身酸痛,真的是做了鬼······ 可是突然,轩辕茑萝便是一愣,鬼怎么可能有痛觉?而且眼前的景象那么真实,这个屋子的摆设尽是华贵,眼前的妇人,也大概不过四十的年纪,虽然妆容精致,却依旧掩饰不去眼角的皱纹。 轩辕茑萝从前在父亲的书房里看过母亲的画像,母亲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人,死的时候不过二十六岁,怎么会是眼前的妇人呢? 轩辕茑萝一时之间,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便听闻那妇人又道:“娘知道你喜欢那息王,你爹也是同意你嫁入息王府,娘不再反对,只要你好好的,娘怎么样都好。” 息王?息王不是······ 轩辕茑萝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眼前的妇人也带着几分探究和陌生。 越夫人注意到了她的神色,也是一怔,忙叫道:“齐嬷嬷,樱兰,你们快找太医来看看,小姐这是怎么了?” 樱兰?樱兰这个丫头,轩辕茑萝是记得的,那不是越泠然的贴身丫头吗? 轩辕茑萝一直坐在床边垂首深思,作惊恐状,她还没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她不敢说话,言多必失。 她静悄悄的躲在角落里,手指不停的扣着掌心,微微的痛觉,一直不停的在提醒着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小姐,您说句话,是不是饿了?樱兰给你做莲子粥去。”樱兰担忧的问道,眼中的急切尽显。 轩辕茑萝看到了樱兰的那一张脸,虽然当时只是短促的一瞥,但是她还是记得,这是越泠然的贴身丫鬟樱兰,这不会有假。 她嘶哑着开口:“拿个镜子过来。” 樱兰微微错愕,但见小姐终于开口说话了,自然喜不自胜,可是当樱兰把镜子拿到轩辕茑萝的面前的时候,她颤抖着的手差点扔掉了手里的镜子。 她竟然变成了越泠然的模样!! 前世种种似乎还在脑中盘旋,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肤白娇嫩,哪里有刀割的迹象,她重生了,而且戏剧化的重生到了越泠然的身上。 这一切难不成都是天意? 轩辕将军和越丞相本出自一门,入朝堂为官后,更是一个从文,一个从武,当年也是一段绝美的佳话。只是她待字闺中,极少与丞相府来往,但却知晓丞相府越夫人乃是岐王之女,先帝最爱的孙女,还是当年各国争抢的逍遥郡主,只可惜,最后她却嫁给了当时的状元郎,也就是如今的越丞相。 越夫人膝下一女,虽不是南国第一美人,可容貌也是在南国数一数二的千金小姐。 轩辕茑萝至死都没有明白,越泠然为何会屈身给息王做妾。 如今重生一回,却是全然明白了,太子被废黜,如今息王是最有利的皇位继承人,而越丞相大概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毕竟轩辕茑萝是罪臣之女,南国的臣子怎么可能让一个罪臣之女做了南国皇后? 想到这里,她突然头痛欲裂,似乎有零零散散的片段不停的冲进脑海,汗水随着脖颈和脸颊不停的流淌,樱兰见状一惊,急忙叫道:“夫人,夫人,不好啦,快来看看小姐这是怎么了?” 而这个时候,轩辕茑萝的脑海中竟然出现了越泠然的记忆片段····· 第003章 柔妃的遗物 太医院院判陈大人过来诊脉的时候,越泠然还是不发一声,她只是呆呆的看着某个地方出神。 越夫人见状更是焦急,几次掩面欲泣,好好的孩子,竟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而其实,轩辕茑萝一直在消化着越泠然的记忆,原来那一日,她说她和息王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不过是为了诓她罢了,只是想不到,她当时竟然全信了,那一日,越泠然的话也不是全无破绽,她细想便也明白了。 只是当时,她家族唯剩她一个人苟且偷生,除了息王,她什么都没有,而越泠然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三言两语便卸下了她所有的求生意志。 太医开了几个方子,便对越夫人道:“小姐没事,刚醒来身子有些虚弱,这些日子多补补,多出去走动走动也就好了。” 尽管太医如此说,越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走到了越泠然的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柔声问道:“然儿,你好歹说句话,你现在如何了?” 越泠然这才缓缓开口道:“娘,我无事。” 越夫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和太医寒暄一阵,打点完了之后,便高兴的接过樱兰手里的膳食,亲自端到了越泠然的床前,慈爱的出声道:“你这一病几日,都没有用膳,想必也是饿极了,为娘平日对你疏于照顾,今日这饭便让为娘亲自喂你吃可好?” 轩辕茑萝一顿,没有拒绝。 见越泠然不说话,越夫人也是高兴的紧,这孩子从小就活泼好动,越夫人一直希望她能像个女孩子一般,乖乖的待在闺阁里,如今这一病,倒是有了几分温婉的气质。 越夫人心下一想,也是有些心酸,这女儿养大了,终究是别人的,何况越泠然打小便没吃过苦,想到这里,她眼角便有晶莹闪过,奈何在越泠然的跟前,只是尽力的隐忍着。 轩辕茑萝看到她眼中的晶莹,故作看不到一般低下头去,不动声色的喝着粥。 轩辕茑萝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她父兄常年在外征战,母亲早逝,唯有身边的嬷嬷陪着她长大,可是就在她出嫁的前两年,嬷嬷也不幸病逝。 本以为息王祁天凌是她这辈子的良人,是她唯一的依靠。 却不成想,那糖衣包裹下的柔情,竟是最后害她的毒药。 越泠然大病初愈,虽不知这大病到底是何原因,可是终归却是昏迷数日,越夫人也是做了些清粥小菜。 这膳食吃了足足半刻钟,见碗里的粥终于见底,越夫人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孩子一醒来,似乎安静了不少,或许是身子还不太舒服,懒得说话罢了,越夫人也没有过多的计较。 为了投其所好,越夫人特意提到她出嫁的事情,缓缓开口道:“这几日,你虽然病着,但是你的陪嫁为娘都准备好了,你爹也说了,定要让你的出嫁之礼高于当年轩辕家的,咱们越府的宝贝,娘亲可都给你搜刮了来。” 轩辕茑萝紧握着手掌,没有出声。当年越丞相和他父亲,在朝堂一文一武,那是何等和睦,当年越泠然还差点嫁到将军府做她的大嫂,可惜当时轩辕天华即将出征,这婚事也便耽搁了下来。 却不成想,寥寥几月的功夫,越泠然和祁天凌勾搭到了一起,越丞相也没有表面和她父亲那般和睦,就连这出嫁的嫁妆都要一争高低。轩辕府如今早已变成灰烬,可是即便如此,越丞相还是放不下攀比之心。 此等嫉妒,可非一般。 如今时移世易,自然不同,现在的越泠然就是她,越夫人和越丞相怎么也想不到,精心谋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让女儿爬进息王府,结果这女儿却换成了她轩辕茑萝。 想到这里,轩辕茑萝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都道越丞相宠爱儿女,尤其是对越泠然和越君浩,那可真的是极好。然而这越泠然一病数日,如今大好,却一直未见越丞相的踪迹,丞相府里也只有越夫人一个人在忙活。 她身子不太好,便一直在闺房里,樱兰一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轩辕茑萝也没有回她,任由她说着,给她梳洗打扮的时候,樱兰还拿出了镂空点翠凤头簪,缓缓的插在了越泠然的头上。 起初轩辕茑萝只是觉得那簪子眼熟,不过丞相府出了什么宝贝也不稀奇,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簪子,可是樱兰接下来的话,却让轩辕茑萝暗暗握紧了拳头。 “其实息王爷对小姐也是真的好,旁的不说,单单看这镂空点翠凤头簪,那可是柔妃的遗物呢。”樱兰说道此事,满脸笑意,完全看不到轩辕茑萝脸上的冷冽。 樱兰不说还好,这一说,茑萝便想起来了,柔妃去的早,生前寥寥无几几样首饰,在她和息王结婚当日,他亲手给她戴上了碧玺香珠手串,说是柔妃生前的遗物。除了这个,便唯有那个镂空点翠凤头簪,据说还是柔妃刚入宫时,陛下赏的,柔妃生前最是爱惜,祁天凌不舍得给她,只说他想亲自保管,留个念想。 轩辕茑萝当时只当他是孝顺,并未想太多,如今想来,这一切都是太过讽刺。 樱兰还在涛涛不绝的说着,“其实小姐宽心,如今小姐若是嫁过去,息王府可是就剩您一个女主人了,正妃侧妃还不是迟早的事情。他日息王有出息了,小姐还愁这名分吗?” 轩辕茑萝深吸了一口气,想来这主仆二人平日里也没少想着这些事,她虽然脑海中恢复了不少越泠然的记忆,可到底却是些零散的片段,这些细枝末节她也是真的不知晓。如今樱兰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倒是也全无避讳,她突然开口问道:“樱兰,你觉得息王对息王妃和对我,哪个要更好一点?” 樱兰一惊,从前在小姐的面前,可是半点都不能提息王妃的,有一次,她不小心说了句,还被小姐罚跪在柴房整整一夜,怎么今日,小姐自个反倒提起了? 见樱兰不语,轩辕茑萝又问了句:“你怎么不说话了?” 樱兰这才小心的回答道:“自然是小姐了,息王从前不是还和小姐说,对待息王妃只是表面功夫,对您才是真心的喜欢。” 轩辕茑萝脸色一沉,再次开口道:“我这一病,这记性也不大好了,息王爷什么时候跟我说,对我才是真心的喜欢?” 樱兰一愣,也没多想,便道:“不就是去年乞巧节的时候,这簪子,息王去年不就赠与小姐了吗?”樱兰也有些不知所谓,这些小姐从前可是常常在嘴边念叨的,樱兰也只当她就要出嫁了,想从她的嘴里再听听从前的事。 轩辕茑萝差点在樱兰的面前失了分寸,尽力的忍着让眼泪不落下来。 去年乞巧节,七月初七,那可是她的生日,那一日,他忙到很晚才回来,还买了她最爱吃的绿豆糕赔罪,还说朝堂事忙,却不成想,哪里就是忙了,他分明是去陪越泠然了······ 第004章 陪嫁有蹊跷 当年皇后在后宫一人独大,柔妃又不受宠,息王五岁的时候,柔妃因病去世,撒手人寰。 息王打小就被宫里的皇子公主们欺负,那时候的轩辕茑萝是将门之女,又是皇上御赐的茑萝郡主,就算是皇子公主们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那一日,太子欺负祁天凌的时候,茑萝刚好路过,看不过太子的所作所为,便救下了当日的息王。 轩辕茑萝还记得,那一日,祁天凌很感动,说他日后若有实力,定不忘轩辕茑萝当日之恩。 就是他当时坚定的眼神,和那句虚无缥缈的话,便让轩辕茑萝丢了心。 轩辕将军膝下唯有这一双儿女,自然万事都以他们为先,轩辕茑萝说她喜欢祁天凌,轩辕将军便尽力辅佐,直到他被封为亲王,入了皇上的眼。 轩辕茑萝一直觉得祁天凌是个知恩图报的好男儿,却不成想,他一边做了轩辕家的女婿,另外一边,却也宵想着越丞相家的势力。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祁天凌还是一个有着狼子野心的男人,为了皇位,他自然也会不择手段。 是她被爱情迷了双眼,盲了心智,遇人不淑,有眼无珠! 樱兰并没有注意到轩辕茑萝的情绪,一边给她梳妆,一边欢喜的说道:“小姐您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想,只安心做个漂亮新娘就好。” 轩辕茑萝被樱兰说的有些心烦,垂首摆弄着手上的蓝宝石祥云纹饰手镯,让人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半响,才淡淡开口道:“差不多了,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樱兰脸色一僵,刚刚她说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小姐似乎不大高兴了。 “小姐,可是夫人叮嘱过奴婢,说您身子刚刚恢复,应该出去多走动走动。” 这一次,轩辕茑萝终于不耐烦的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我想静一静。” 越泠然的闺房十分奢靡,就连桌布都是白底印花蝉翼纱云锦制成的。轩辕茑萝知道,这云锦唯有皇宫可用,每年只赏下来那么一两匹,却也只分给了丞相府和将军府,而这珍贵的东西,却被越泠然拿来用作了桌布。 轩辕茑萝摸着那奢华的布料,一时间心绪难平。 她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了丞相府的大小姐,不日便要嫁给息王,当日她割腕自杀,无非就是不愿与旁人共事一夫,如今她成了越泠然,以越泠然的身份和身子再去伺候前世的夫君,这又情何以堪? 轩辕茑萝还未思忖多久,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齐嬷嬷也没敢进门,只在门外讨好的问道:“小姐,夫人在花园里等您,您可要移步过去?” 轩辕茑萝伸手捂住了额头,她才醒来不久,还未来得及完全消化眼前的状况,便已经开始要应付那么多人,真真是累的很。 可是眼下,她若是太反常,也难免会让越夫人疑心,半响,她终究是叹了口气,对着门外扬声道:“我这就过去。” 轩辕茑萝跟着齐嬷嬷到花园的时候,越夫人正在摆弄着庭院里的牡丹。 花园里的牡丹开的正是娇艳,正如这奢靡的丞相府一般,富贵繁华。 轩辕茑萝上前一步,微一福身,巧笑嫣然的问道:“母亲找我来,就是看这庭院里的牡丹吗?” 越泠然的形态她自然是模仿不来,可是刚刚她福身的功夫,脑海中似乎散落着几个片段,似乎越泠然和越夫人的相处模式就是这般,话一出口,就连轩辕茑萝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越夫人明媚的笑了,起身拍了拍身上散落的叶子,握住了越泠然的手,缓缓开口道:“听樱兰说你闷在屋子里不爱出来,为娘觉得,你这大病初愈,还是出来走动一些好,你平日里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为娘带你去看看你的嫁妆可好?” 轩辕茑萝也想知道,这越夫人到底给越泠然准备了多少的嫁妆,她嘴角一动,笑吟吟的开口道:“这自然是好。” 见越泠然开心,越夫人的脸上自然也是笑开了花。 从前轩辕茑萝便听说,这越丞相可是个清官,如今她也想看看,就连蝉翼纱云锦都能做成桌布的越府,到底是有多清廉? 轩辕茑萝才刚刚走进库房,便看到了门口的一对镶金翡翠玉狮子,轩辕茑萝轻轻摸了一下,质地极好,想来也是价值不菲。 越夫人见她盯着那对玉狮子,便笑道:“那对玉狮子,你若是喜欢,便一同带去,本不是什么稀罕物。” 轩辕茑萝心底冷哼了一声,这等质地上乘的玉狮子,在越夫人的眼里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了,看来越丞相也是当真清廉的很啊! 越夫人说的不错,她准备的嫁妆,可比当年轩辕茑萝嫁入将军府的嫁妆要丰厚的多。 轩辕将军常年征战沙场,平日里也只喜欢一些宝刀宝剑,她出嫁时,轩辕将军为了博女儿一笑,几乎倾其所有。 而越泠然的嫁妆,几乎是毫不费力,便能胜得过她当年! 越夫人似乎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她的嫁妆,而轩辕茑萝却早已经了没有任何的兴致,越夫人见越泠然不说话,猜想她可能是对嫁妆不太满意,便拽着她的手,小心且兴奋的说道:“娘知道你惦记着那块玉,这些东西都俗气的很,那玉,娘早就给你备下了。” 轩辕茑萝不解,什么东西要这般小心? 只见越夫人牵着她的手走到了库房的西角,在一个暗匣处拿出了一个玉盒,打开玉盒,里面的东西用黄布包着,越夫人小心的打开黄布,生怕弄坏一般。 可等到黄布中的宝贝,展现在轩辕茑萝的眼前的时候,她几乎身形不稳。 那块玉,明明就是轩辕家的传家宝,怎么会在越夫人的手里? 越夫人只当她此刻的反常是因为激动所致,她小声道:“这东西起初你爹还舍不得给你,是我劝说了好久,他才肯割爱,你可是喜欢?” 喜欢?她当然喜欢,那是金凌云玉,是轩辕家祖辈传下来的,轩辕将军本来是要等轩辕天华娶妻,再将这东西给新媳妇的。 这玉不仅名贵,更是能解百毒,助人快速恢复元气。当年,轩辕天华看上了越泠然,曾经将此玉为聘,上门求亲,也就是那时候,越家才知道这块玉的存在。 这玉一直是她兄长随身带着,如今,她兄长战死沙场,朝堂却以叛国罪论处,越家到底有大的能耐,能在战场上,拿走这块她兄长贴身的玉佩? 第005章 偷听到真相 想到某种可能性,轩辕茑萝几乎抑制不住眼中的泪。 越夫人只当她是太过激动,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劝慰道:“这玉是好东西,你要小心保管,切莫让有心人瞧了去。” 轩辕茑萝到底还是忍不住流泪,她伸手抚摸着那块玉,从小她体弱,轩辕将军便将这玉戴在她的身上直到她及笄。她太过熟悉这块玉,以至于再次看到它的时候,她几乎恍惚的看到父兄在战场上马革裹尸,她几乎恍惚的看到父兄含着血泪在哭诉着他们轩辕家不屈的亡魂。 她父亲从小便教导她兄长,要做一个忠孝仁义的好男儿,他们轩辕家世代忠良,以救国救民为己任。轩辕一族为南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甚至不顾一己生死,在战场上为南国厮杀拼命。 轩辕天华自五岁起,便随着父亲入军营。在她的印象中,她的兄长几乎是夜夜抱着冰冷的兵器入眠。 这样的父兄,这样的轩辕家,又怎会叛国? 然而前世,她势单力薄,最后身死,都没能为父兄平凡昭雪。 若是她父兄知道,她那么软弱,选择自毙来逃避命运,定然也是怨她的吧! 她的手缓缓的抚过金凌云玉,这是天意吧,这玉本就是他们轩辕家的,如今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越夫人见越泠然只含泪不说话,便再次问道:“然儿,你可是喜欢?” 轩辕茑萝眯着眼睛,又缓缓睁开,尽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她伸手拭去眼角的泪,作感动状,反握住越夫人的手,开口道:“孩儿很喜欢,母亲有心了。” 越夫人闻言也是笑开了花,又带她看了好多嫁妆中的稀罕品,轩辕茑萝也是小心应付着,越夫人准备的东西,她只需要称满意便可。一番应对下来,轩辕茑萝的脸颊已有汗意。 越夫人只当她是大病初愈,身子还未好全,关切道:“看你也是累了,先回房休息去吧,你且放心,大婚的事情,母亲自会为你思虑周全。” 轩辕茑萝对着越夫人微微福身,温婉道:“母亲劳累,孩儿在此谢过母亲。” 从前的越泠然从来都不会讲究这些礼数,在丞相府内也是任性惯了,像如今这般还能够体谅母亲,还真是不多见。 越夫人眼角有一丝晶莹,或许是女儿就要出嫁,一时间长大了。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不日就要离开自己的怀抱,越夫人便忍不住的伤感,越夫人的手缓缓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欣慰道:“娘的好孩子,快回去休息吧。” 然而在越夫人瞧不见的地方,轩辕茑萝的指甲狠狠的嵌进了肉里。 和越夫人在库房不过半个时辰,却像似度过半年那般难熬。轩辕茑萝回房的时候,才缓缓拿出那块金凌云玉,她将玉紧紧的贴在胸口,那玉冰冷的紧,可是再冷,也没有心冷。 轩辕家没落了,曾经在三国叱咤风云的轩辕将军也不复存在了。如今,在世人的眼里,轩辕一族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轩辕茑萝已经死了,她如今就是越泠然,越泠然就是她! 因着她大病初愈,独自一人在闺房休息也无人打扰。她将玉盒搁置了起来,拿出了里面的金陵云玉,戴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唯有她知道,这玉唯有时时放在身边才有其功效,若是藏在无人处,等需要时才拿出来,根本不会有什么效果。 轩辕茑萝也是有些累了,她想小睡片刻。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的父亲被万箭穿心,梦到了自己的兄长几乎面目全非,他们死不瞑目。 最后的影像中,她梦到越夫人和越丞相,她们手拿利刃,对着已经死去多时的父兄,又狠狠的插了几刀。 血流成河······ 她几乎是被惊醒的,眼泪顺着眼角留下,这一世,她不会再软弱了。 她要活下去,她要忍,就算是为了父兄,就算是为了轩辕一族的亡魂。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越泠然,轩辕茑萝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轩辕茑萝这个人!! 她擦干了眼角的泪,又仔细的上了妆,让人看不出留过泪的痕迹。手脚飞快的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亲手将那镂空点翠凤头簪点缀在发间。 既然她是越泠然,自然一切按照越泠然的喜好来。 整理完毕之后,樱兰刚刚好在门外敲门,声音明朗而又轻快的问道:“小姐可是醒了,老爷回来了,夫人差我来告诉小姐一声,父女间哪有隔夜仇,小姐去道个歉,老爷自然会高兴的很。” 轩辕茑萝伸手捂住了额头,思忖了好一会儿,虽然头脑中有些零散的记忆,可是这越泠然和越丞相到底有什么矛盾,她还真的是不清楚。 越泠然深深的叹了口气,望了望镜子中并无破绽的自己,这才对着门外道:“樱兰,你且先进来。” 樱兰端着手里的桃花酥,便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小心的将手里的点心放在桌子上,便拿起了梳妆台上的梳子,要给越泠然打扮一番。 樱兰一边整理她的发丝,一边叽叽喳喳的说道:“夫人叫我来劝劝小姐,那日您带樱兰去闲情阁,虽然老爷发了极大的脾气,可是您这一病几日,老爷也是内疚的很,只是拉不下脸面来。小姐就不要别扭了,樱兰已经备好了桃花酥,小姐收拾收拾,不如现在就过去可好?” 轩辕茑萝这会儿本来就打算问越泠然到底和越丞相有什么矛盾,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呢,这小丫头叽叽喳喳的便已经说了出来,她倒是暗自松了口气,省得自己费劲了。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给樱兰冷脸,这丫头办事周到又机灵,留在身边有益无害,茑萝对着樱兰言笑晏晏的说道:“就听你的吧,一会儿你跟着一块去。” 樱兰见小姐肯听自己的,也是乐不可支。 她虽然平日里话多,可是私下里也是给越泠然出了不少的主意,正因为如此,越泠然也是最喜欢最信任她的。 樱兰和茑萝走到书房的时候,樱兰便恭谨的笑道:“樱兰在这里等着小姐,小姐切记不要再惹老爷生气了。” 轩辕茑萝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樱兰手里的点心,便缓步向书房走去。 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却突然放轻了脚步,书房内,越夫人和越丞相似乎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老爷,那轩辕家已经除了,老爷何必如此心急要把然儿嫁出去,还是一个侧妃,光是想想,我这心里便难受的紧。” “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这些年,我安插了多少眼线,费了多大的力气,终于和安国太子联手合力除了轩辕一族,皇上疑心重,他对轩辕家早有忌惮,我们正好利用了这一点,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对我们越家就没忌惮了,如今太子被废,我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息王的身上,轩辕茑萝已死,侧妃也只是暂时的,你的目光也不要太过短浅了。” 书房内,越丞相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而轩辕茑萝却呆呆的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颤抖的厉害······ 第006章 拦路俊男子 虽然心中早有怀疑,可是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轩辕将军和越丞相当年,是何等的和睦,这和睦不单单是明面上的,她父亲私下里对越丞相的才学也是称赞有加。就是因为这样的一文一武,所以南国即使是三国中最弱的,也依然能屹立不倒。 轩辕茑萝还记得,有一次轩辕天华在战场上,中了敌人的奸计,身中剧毒。越丞相的嫡子越君浩,千里送解药,才保住了她兄长一命。 也是因此,她父兄对越家极为信任。 却不成想,最后,害的她家破人亡的,也是越家。 远处的樱兰见越泠然在书房门口迟迟都不动弹,还以为是她家小姐拉不下来脸色,她走上前去,笑道:“小姐,您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 其实樱兰只是想让老爷和夫人知道,小姐是有这份孝心的,只是碍着面子,拉不下脸罢了。 却不成想,樱兰的这一句,让书房内的越丞相和越夫人都是一惊,两人相视一望,脸色煞白。 越夫人急忙开门,刚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端着点心的越泠然,她急忙接过,笑道:“然儿怎么过来了?你还病着,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她刻意加重了病着两个字,好提醒一下越丞相。 越丞相往四周瞄了几眼,见门口只站着自己的女儿和她的贴身丫头,也是暗自松了口气,紧握的拳头也已经缓和了下来。 轩辕茑萝这才回过神,她将颤抖的手藏在衣袖里,尽量不让越夫人看出她的紧张,她对着越夫人和越丞相微一福身,恭谨道:“孩儿听说父亲回来了,这才准备了桃花酥,特意来给父亲请安。” 越夫人闻言也是笑开了花,越泠然从前可是一个倔脾气,就算是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是个肯低头认错的主。每一次她和越丞相闹矛盾,越夫人都得在中间调和。 这一次,她也只是让樱兰劝一劝越泠然,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在书房和越丞相说话的时候,也是全无避讳,根本没有想到越泠然就在门外。 “你这孩子,数你最有孝心了。”越夫人笑吟吟的将点心端到了越丞相的跟前。 越丞相轻咳了一声,斜睨了越泠然一眼,只觉得这孩子一醒过来,似乎变得了不少。既然越泠然给了台阶下,他也不能总绷着,只好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进来吧。” 轩辕茑萝闻言故作含笑一般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进去。她很紧张,还好她穿的是拖地刻丝罗裙,掩饰住了腿脚的颤抖。 越丞相拿起了桌子上的桃花酥,轻轻咬了一口,又喝了口茶,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板着脸问道:“今日上朝,看见了息王,和他提起了你们的婚事,息王跟我保证了,你们的婚事不会因为息王妃的死受到任何影响,你也不必心有不安。” 轩辕茑萝紧握着拳头,垂首不语。 他们的婚事不会因为息王妃的死受到任何影响?看来祁天凌的心还真是够大的,原配妻子尸骨未寒,马上又要办下一场婚礼,他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忽而,越丞相又道:“我已经让人挑了日子,三日后就不错。” 轩辕茑萝闻言,咽了一口唾沫,缓缓闭上了眼睛,终究还是逃不开这样的命运,终究还是逃不开祁天凌这个人!! “别忘了爹曾经交代给你的那些话,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自然知道轻重,切莫只盯着眼前的名分过多的计较。你要记得,你是我越家的女儿,将来息王继位,你便是南国唯一的皇后。”越丞相不厌其烦的教导着,轩辕茑萝也一直心不在焉的点头称是。 回去的路上,她几乎身形不稳,还好有樱兰在一侧扶着。 樱兰也只当她家小姐还是虚弱着,并未多想。 夜深人静无人处,轩辕茑萝躺在床上,眼角的泪水终于无需克制。 这是她最后一次流泪,她轩辕茑萝要让那些害轩辕一族的人记得,总有一天,她们轩辕家经历的,定然要让越家加倍奉还。 天道轮回,苍天有眼,让她重生为越泠然,她定然不能辜负这次机会! ················ 次日一早,樱兰很早便把轩辕茑萝叫了起来,一边给她梳妆,一边啰嗦道:“夫人昨夜便叮嘱我了,今日要早早的起来,夫人说了,今日要带小姐出去逛一逛,买些小姐喜欢的东西。以后在入了王府,怕是不能像这般随意的出去了。夫人还说,逛完之后啊,要带您去城郊的寺庙。” 轩辕茑萝不禁头疼起来,这越夫人的母爱泛滥起来,还真的是拦都拦不住。 樱兰给轩辕茑萝绾了个风流别致飞天髻,正要向云鬓里插一只嵌银凤尾细银钿花时,却被轩辕茑萝拦了下来,不耐的说道:“就这样很好了,那些俗气的东西,还是不要了。” 樱兰一愣,平日里小姐最是喜欢那些首饰,怎么突然转性了? 见樱兰愣在那里,轩辕茑萝这才意识到,她刚刚似乎是把自己的喜好说了出来,怕是越泠然从前就是喜欢这些俗气的东西,可是她如今就是越泠然,要是事事都按照她的喜好来,这日子过得岂不是累? 轩辕茑萝对着樱兰莞尔一笑,缓缓开口道:“不日就要出嫁了,那些首饰还是收起来吧,切莫太张扬。” 樱兰闻言面色也是松弛了下来,笑道:“小姐说的有理。” 梳洗一番之后,轩辕茑萝便由着樱兰带着,随越夫人上了马车。 皇城繁华依旧,轩辕茑萝还记得上一次来逛街的时候,还是祁天凌陪着她来的。如今才不过半年,早已经不是过去那般光景。 越夫人见越泠然盯着窗外只发呆,握住了她的手,笑吟吟的问道:“然儿在想什么?” 轩辕茑萝这才回神,刚想出声答话的时候,马车外便出现了一阵骚动。 “这车里坐着的,可是越家大小姐?”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语气中透着不善。 在南国,敢公然拦住越府的人并不多,越夫人脸色一皱,掀开车帘,问道:“阁下是何人?” 只见那男子身穿一件月白色妆花缎鹤氅,腰间绑着一根青色仙花纹带,一头墨黑色的发丝随意飘然,一双黝黑深邃的俊目正狠狠的瞪着马车中的人,他并未理会越夫人,反而是阴沉的问道:“车内可是坐着越家大小姐越泠然?” 轩辕茑萝闻声也下了马车,看到了这个怒气冲冲却风流倜傥的男儿,不慌不急,笑吟吟的问道:“阁下要找的,可是小女子?” 传闻中,越泠然嚣张跋扈,倒不似他今日看到这般温婉的样子,他先是顿了一下,不出数秒,便将手中的剑直指向越泠然的胸口,冷声问道:“就是你逼死了轩辕茑萝?” 第007章 离国二皇子 轩辕茑萝并不认识眼前的男子,甚至根本没有任何的印象。 可是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心中的感激多过了惧怕。现如今在皇城内,人人都对轩辕家的事情避而不谈。 谈论乱臣贼子,那是何等大事?就连息王妃自毙,也都不敢拿在明面上说。 可是眼前的男子虽然对她挥刀相向,却竟然是为了死去的轩辕家的女儿。虽然轩辕茑萝对他毫无印象,可这份情意却着实让人感动。 轩辕茑萝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忘了眼前的困境,还是越府的家丁反应快,大斥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对我们大小姐拔刀相对?你可知,这可是越府的马车。” 那男子闻言嗤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本殿拦的就是你们越府的马车,你又能奈我何?” 越夫人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见对方也不像是寻常人等,便将越泠然拉向自己的怀里,不卑不亢的问道:“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拦住家女的去路?” 那男子身边的侍卫仰着头,轻蔑的说道:“这可是我们离国二殿下。” 越夫人闻言一惊,对着对方微一福身,语气也变得恭谨起来,“不知是二殿下,是妾身失礼了。” 离国是三国中最强大的一个国家,每年南国都要向离国进奉不少的贡品。别说是越夫人,就是南国皇帝见到离国皇子都要礼让三分。 曾经,南国有轩辕将军,还让离国稍稍忌惮,如今轩辕将军已死,这南国在三国中的地位,岌岌可危。 谁知那离国二皇子根本没有将越夫人放在眼里,反而是拿着剑再次逼近越泠然,冷声问道:“本殿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逼死了轩辕茑萝?” 动静闹得很大,四周的百姓也纷纷围观看热闹。 “这息王妃和离国皇子是什么关系,怎么死了,还有人替她出头啊?” “轩辕家叛国,说不准息王妃就和离国皇子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如今事发,只好羞愧而死了。” 四周的谈论声虽小,可是轩辕茑萝还是听到了。她眉头微皱,难道人心已经可怕至此了吗? 然而比她更加激动的是那离国二皇子,他将剑直指刚刚说话的汉子,满脸怒气,道:“你再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本殿杀了你?” 那汉子见状吓得两腿瘫软,急忙跪下求饶:“殿下饶命,草民也是猜测而已。” 离国二皇子并不想和这种刁民计较,但是也不想饶了他,他挥剑削了他一缕头发,动作极为迅速,早把那刁民吓得浑身发抖,他冷哼一声,阴冷道:“本殿不杀百姓,给本殿滚。” 这下子,周遭再也没有敢看热闹的百姓,大家都急忙散开了。 饶是越夫人如此,见状都有些身形不稳,她紧握住越泠然的手,尽力保持着镇定,含笑问道:“二殿下怕是误会了,家女一个弱女子,怎会逼死息王妃呢。” 越夫人话毕还小心的望了一眼离国二皇子,随即拽了拽越泠然的衣袖。 越泠然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状况,她如今的身份可不是轩辕茑萝,而是越泠然。可是她心里清楚,离国二皇子可不清楚。看这架势,若是她说是,他真的会毫不留情给她一剑。 轩辕茑萝只好顺着越夫人的话,不慌不忙的答道:“家母说的没错,息王妃自毙一事,小女子确实不知内情。” 谁知她们的话刚刚说完,离国二皇子的剑便已经逼近了越泠然的胸口,再次质问道:“你们两个当我不知?她自毙的当天,就是你约她去了闲情阁,说了一番话之后,她便想不开,就连息王祁天凌都跟我证实此事,你还有什么可辨驳的?” 轩辕茑萝闻言微微皱眉,不由得再次打量起眼前的男子来,对南国皇子也只是听说而已,并未相识。可是眼前的男子似乎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此事倒是奇怪的很。 如今,他为轩辕茑萝而来,在旁人看来,这是他对轩辕茑萝的情意。可是在轩辕茑萝看来,她并不认识他,何来的情意?难不成,他是别有用意? 息王妃自毙,可也到底是息王的妻,死后却有其他男子为她出头,这要旁人如何想? 一旁的越夫人却怒气上涌,奈何在离国二皇子面前也不敢发作。这祁天凌,当真会做人。怕是这离国二皇子一开始便是直奔息王府,找祁天凌问罪去了,他倒好,随口卖了越泠然脱罪。可见,他对越泠然的“情意”也当真是不浅。 离国二皇子见越夫人和越小姐皆是垂首不语,以为她们是默认了此事,当即拔剑便要刺入越泠然的胸口。 越泠然虽然是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可是轩辕茑萝可不是,她是将门之女,武艺虽不是上乘,但是轩辕将军也让她学了些防身的功夫,她一个闪身躲过了离国二皇子冷子修的剑。 冷子修见状一时失神,这越泠然居然能躲过他的剑? 离国二皇子冷子修,剑术超群,速度极快,更被离国皇帝封为镇国大将军。虽然刚刚他只用了两成的力气··· 他不禁再次想起轩辕茑萝,当年,她也能躲过他的剑。 越夫人在一旁,吓得冷汗直流,即刻给离国二皇子下跪道:“二殿下饶命,妾身怎敢欺瞒二殿下,小女虽然那日邀请息王妃去闲情阁闲谈,不过希望息王妃能够接纳小女入息王府,这怎么又会是逼她自杀呢。” 离国二皇子似乎并不买账,冷哼一声,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轩辕茑萝发话了,她不慌不忙、不卑不亢,扶起了跪着的越夫人,对着离国二皇子莞尔一笑,反问道:“二殿下方才说,是我约了息王妃去闲情阁,我知道,如今我说什么,二殿下都觉得我在辩解,那我可想问问二殿下,您有什么证据,证明就是我逼死了息王妃?” 离国二皇子眯起眼睛,紧盯着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子,神色并未因她的话而松动半刻儿,而手中的剑也依然笔直的对着她。 轩辕茑萝并不惧怕这些冰冷的刀剑,所以也丝毫没有惧色,见他一言不发,继续道:“况且,您方才说,您已经找息王证实了此事,那一日,我与息王妃在郊外闲情阁,唯有我们二人,息王又是如何得知是我逼死了息王妃,此事颇为蹊跷,殿下细想便是。” 冷子修冷哼一声,道:“据本殿所知,你不日便要入息王府做侧妃,你和息王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你不肯承认,祁天凌也不肯承认,你们二人不妨对峙一番,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狡辩到何时。” 轩辕茑萝浑身一震,指甲狠狠的嵌进了血肉之中,这是要去见祁天凌了吗? 第008章 茑萝的墓地 (Ps:第007章不太满意,妍色ys修改了一下,看过的童鞋们,清除缓存重新下载重新看下,剧情有变动哦~另外,书名《伶仃谋》签约协商后,改成了《侧妃谋略》。) 越夫人这一会儿的心早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那把剑逼近越泠然的时候,她差点窒息。 还好越泠然躲得快,可是越泠然那一下子,越夫人可是看在眼里,她的然儿什么时候能反应如此迅速了? 这分明不是一个弱女子能做到的······ 然而怀疑转瞬即逝,听到离国二皇子冷子修提出要去息王府对峙,这件事,便被她忘在了脑后,只顾着关心起女儿来。越夫人急切道:“妾身陪家女一块去,正好做个见证。” 越泠然转过身去,握住越夫人的手,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母亲,孩儿陪他去一趟又如何?孩儿好歹也是越府千金,二殿下做事之前,怎么也得掂量几分,母亲宽心便是。” 越泠然此话,也是敲打一下离国二皇子,杀了她,无疑挑起两国的战争。虽然南国如今国力太弱,可是还没到能被离国一口吞掉的地步。 可是越夫人的神情并未因为越泠然的话,而松动半分。 而轩辕茑萝心里还打着别的主意,她想试探一下这个二皇子到底是不是别有用意,若越夫人在身边,她难免多有顾忌。 “母亲还是先回府里,和爹爹商量一下。”轩辕茑萝悄声在越夫人耳畔说道。 越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双手紧握着手中的手帕,对着离国二皇子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二殿下,那妾身便不去了,万望二皇子查明真相,给家女一个清白。” 堂堂离国皇子,光天化日之下,带走南国丞相千金,此事极为不妥。奈何人家强大,不管不顾,越夫人也不敢说什么,只好退一步。 而冷子修又何尝看不出来越夫人和越小姐这是打算去搬救兵了,而他只是轻蔑的看了一眼越夫人,压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况且,他也不想带个老太婆去息王府。 冷子修总算是收了剑,把越泠然“请”上了马车。 一路上,他倒是没有继续为难于她。 轩辕茑萝沉吟半响,终究是开口道:“茑萝姐姐在世时,我们便多有接触,知道她也是性情中人,可是小女子却不知,原来二殿下也与茑萝姐姐相识。” 南国二皇子斜睨了一眼越泠然,他这些年在南国安插了不少眼线,对待轩辕茑萝的一切日常行动也是了如指掌,他可不曾听说,这越泠然和轩辕茑萝很熟。 刚刚越泠然的一番话,在他听来,不过就是想狡辩罢了,他嗤笑一声,把弄着手里的扳指,反问道:“本殿也确实不知,越小姐和轩辕小姐居然熟识,既然你们那么熟,夺人之夫,岂不是更加可恨?” 轩辕茑萝不是越泠然,自然不会因为他的话有任何的反应,即使她也听出了那话中的讽刺。 她温婉一笑,脸上丝毫不见愠色,轻声道:“二殿下如此为茑萝姐姐出头,在旁人看来,二殿下情深义重。可是在我看来,却并非如此。” 见他不语,轩辕茑萝继续道:“轩辕家受叛国之名,全族皆受牵连,茑萝姐姐身为息王之妻,却与二殿下您交往甚密,甚至您如今都不惜为她出头,让百姓如何想?再者,二殿下如此为轩辕将军之女出头,岂不是坐实了轩辕家叛国之名?” 说到最后一句,轩辕茑萝不禁激动,声调也大了些。 冷子修先是一怒,狠狠的瞪着越泠然,随即也像是认同她的话一般,垂首不语。 轩辕茑萝丝毫没有退让,继续追问道:“如今,二殿下说是为了茑萝姐姐而来,那么我也想问一句,你到底是为了帮她,还是为了害她?” “我自然是为了帮她。”这一句话,冷子修几乎是脱口而出。 显然刚刚轩辕茑萝的话,他是听进去了,潜移默化之间,他已经把“本殿”改成了“我”。 她盈盈一笑,不再言语。 个中心思,若是冷子修明白,自然知道怎么做。若他还是一意孤行,那么也便应了她的话,冷子修其实根本不是为了帮轩辕茑萝,而是为了害她。 到达息王府的时候,冷子修还在踌躇着,半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轩辕茑萝见状,出声提醒道:“二殿下,息王府到了,咱们可要下去?” 冷子修沉吟半刻,拳头紧握嘎嘎作响。 须臾,他终究是开口道:“去陵园。” 轩辕茑萝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冷子修到底是要做什么,可她依然平静的坐在车里,不出一声。 这样的越泠然,倒是让冷子修另眼相看。温婉大方,端庄有礼,遇事情临危不乱。 越丞相这个人,心狠手辣,城府颇深,却不成想,生了一个如此出色的女儿。 冷子修甚至恍惚的感觉,眼前的越泠然像极了轩辕茑萝当年的模样。 轩辕茑萝自然不是第一次来陵园,陵园顾名思义,是南国达官显贵王孙贵族的墓地。 息王妃轩辕茑萝生前被废了茑萝郡主的封号,可是她依然还是息王妃,死后,还是被葬在了陵园。 而冷子修带她去的,就是轩辕茑萝的墓地。 轩辕茑萝走到墓碑前,一时间思绪万千、恍如隔世。 而冷子修,却突然跪在了墓碑前,清了清杂草,缓缓开口道:“你知道吗?初见她,她还是个小丫头,活泼开朗,喜欢玩五行鞭,一套鞭法,练得极其好。就连我皇兄都称赞她,不愧是将门之女。那个时候我便想着,以后若是能娶到那样的女子为妻,该有多好。” “后来她长大了,变成了南国第一美人,各国争相拜访,就连我,也不能免俗,亲自上门求亲。可惜啊,佳人心有所属。天华兄告诉我,她打小便喜欢上了祁天凌,一心想要嫁与他为妻。” 冷子修说到这里,轩辕茑萝似乎终于想起来了,当年是有一位皇子上门求亲,可是当时的她,心中唯有祁天凌一人,非他不嫁。 当时的冷子修也不强求,其实他本可以拿离国的势力压轩辕家,为保两国和平,南国皇帝断不会拒绝。可是他没有,他只想看着她高兴。 “你是,子修哥哥······”轩辕茑萝突然喃喃自语道。 声音不大不小,冷子修刚好听见。 “你说什么?”冷子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世上,叫过他子修哥哥的,唯有轩辕茑萝一人······ 第009章 息王的假意 初识冷子修,还是六年前。 那一年,茑萝十六岁。 小小年纪,便已经名满三国。 冷子修和离国太子冷璞瑜也是乔装打扮慕名而来,所以当时,茑萝并不知道,冷子修和冷璞瑜便是离国的皇子。 不仅仅茑萝不知晓,就连当时的轩辕天华也是不知晓的。轩辕天华当时极为欣赏二人的武艺,便将二兄弟带到了将军府,奉为上宾。 也就是那个时候,冷子修又一次遇到了轩辕茑萝。 冷子修只觉得,茑萝还和当年一样,风姿绰约、出尘脱俗。所以,他特意求得他皇兄多在将军府待上几日,只是为了再多看她几眼。 然而这一切,茑萝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的茑萝,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祁天凌的身上,眼中怎么还会有旁人的存在? 后来冷子修上门求亲,轩辕天华这才知晓他的身份,天华虽然欣赏冷子修的才华,可也得尊重茑萝的意愿,当时她非祁天凌不嫁,冷子修也不强求,只说了些祝福之话。 其实当时轩辕将军也很害怕,冷子修若是为了两国和平,非要娶茑萝不可,当时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可冷子修是个君子,他只希望她安好,他愿意成全。 可这也是冷子修如今最后悔最痛心之处,若是当年,他没有那么尊重茑萝的意愿,若是当年,他能强硬一点,非要逼她嫁给他不可,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他会爱她,护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是祁天凌呢?他又对茑萝做了什么? 众人只知道,祁天凌是个痴心男儿,迎娶茑萝的那一天,还发誓这辈子只会有茑萝一个妻,永不会纳妾。 当时南国百姓都感慨,茑萝这一次算是嫁对了夫婿。男人三妻四妾本属平常,能真正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更是寥寥无几。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那个誓言,是冷子修逼他发的。冷子修在他们成婚前夜,拿刀架在了祁天凌的脖子上,逼他发誓。 若有违背,他一定此生孤独,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息王祁天凌野心勃勃,冷子修又岂会不知? 单凭轩辕将军一个人,怎么能成就今日的祁天凌,分明是他冷子修暗中相助。 冷子修心里的悔,岂是杀了越泠然和祁天凌就能解恨的? 方才越泠然那一声子修哥哥,冷子修差点恍惚的以为,茑萝还在。 虽然曾经,她只说过那么一句,“子修哥哥,谢谢你成全茑萝。” 就这么一句,便让他念念不忘····· 而茑萝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抑制不住,低呼出声。想不到却让冷子修听了去,不过转念一想,离国二皇子冷子修的名号,想让人知道,却也不难。 茑萝只好解释道:“当时在宫里,听茑萝姐姐提起过,说她的子修哥哥,是个君子。” 茑萝这话说的漏洞百出,就连她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可是冷子修却是全然没有发现,他只记住了那句,“她听茑萝姐姐提起过”,他的嘴角一动,喃喃问道:“她还提起过我,她还记得我吗?” 茑萝心里有些惭愧,说实话,要不是他方才提起,她是真的不记得冷子修这个人了。 当年她刚刚及笄的时候,轩辕府求亲的王孙贵族来往不断,当年冷子修求亲之事也是她父亲和兄长暗中协调,她并未出面。所以后来,即使听到了离国皇子愿意放弃,她只是开心,也只是出于礼貌。 还是她兄长轩辕天华告诉她,若是她肯叫他一句“子修哥哥”,他定然会高兴的很。 可是如今,茑萝已死。她就是越泠然,她不能告诉他,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轩辕茑萝,先不说他信不信,就算是告诉了又有何用呢? 只会打断她的计划,这一世,她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洗刷轩辕家的冤屈,至于儿女私情,她早已经置身度外。 虽然也被冷子修的痴心感动,可是那也只是感动而已······ 茑萝没有回答冷子修的问话,她不想再骗他。 这个时候,冷子修手下的侍卫突然在他耳边悄声耳语了几句,他脸色一沉,随即冷眼瞪向了越泠然。 “越小姐心机颇深啊,说了这么一番话,本殿差点感动了,而你不过是拖延时间,找救兵来了。” 茑萝这才反应过来,她被冷子修带走,越夫人怎么可能坐以待毙,肯定回去找了越丞相。 冷子修的话,她不可置否,也不想解释,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让冷子修看不出她的情绪。 冷子修紧握着手里的剑柄,沉默须臾,便道:“走,进宫,既然都惊动了南国皇帝,咱们不去,似乎也太不把那老头子放在眼里了。” 冷子修特意扬高了声调,不过就是为了敲打轩辕茑萝,搬出皇帝老儿又能如何,他照样不怕。 茑萝并未多计较,莞尔一笑,并不出声。 这样的越泠然,冷子修更加讨厌了,一会儿装出茑萝的样子乱他的心神,一会儿又从容不迫,故作淡定,一会儿又心机深沉,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既然如此,他定要让她后悔······ 现在离国虽有心吞并南国,却不急于一时,若是他闹得大了,难免回去会被父皇和皇兄责骂。 可是要他低头,简直是痴人说梦,他倒是要看看这南国的皇帝老儿能拿他如何。 而果然,南国皇帝见到他更是客气的很,一见面便道:“贤侄莅临南国,也不着人来通知一声。” 茑萝行礼之后,便注意到,越丞相和越夫人都在,还有祁天凌,他也在······ 祁天凌身穿一件白色织锦缎锦袍,腰间束着一根蓝色龙凤纹革带,腿上一双金色的靴子,靴后分别一块纯青色的佩玉,温文尔雅的站在那里,和从前别无二致。 见到越泠然完好无损的站在冷子修的身后,也是松了口气,随即点头对她笑笑,含情脉脉的眸子深邃无比,让茑萝一时恍惚。 当年,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她以为,他只对她一人如此,却不成想,面对越泠然的时候,他还是这般。 即使茑萝千万次的告诉自己,她要弃情绝爱,可是再见他,还是被迷了心智,心里的苦涩如潮水般袭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冷子修突然抓住了越泠然的手,亲昵无比,还不等茑萝反应,他便笑着对南国皇帝道:“侄儿有一请求,不知皇上可否答应?” 南国皇帝那可是老姜了,虽然猜到了,还是佯装淡定的缕缕胡须,慈爱的笑道:“侄儿有话尽管开口。” “我要迎娶越家大小姐,越泠然为妻。” 第010章 非泠然不娶 冷子修的话,让看似和乐融融的气氛,又僵了几分。 就连越泠然都有些不适应,手绢下的手掌紧握,脸色发白。 息王的脸色更是好看不到哪去,当日轩辕一族没落,他拼死向皇上留下茑萝,不过就是还希冀着离国二皇子这个靠山,有茑萝在,冷子修总会帮他。 更何况,茑萝这些年一直为他着想,他也不是铁石心肠,是真的舍不得。 然而,一切都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走,他以为茑萝那么爱他,会为了他的前程成全他,会接纳越泠然入府。可是他错了,茑萝是那么刚烈的女子,怎么可能和他人共侍一夫? 南国皇帝倒是没什么情绪,脸上还如刚刚那般和煦的笑着,须臾,又叹了口气,似有些为难的说道:“贤侄啊,不是朕不肯应你,实在是越家千金已经让朕许给了息王做侧妃,君无戏言。” 冷子修的脸上尽是从容,握着越泠然的手也没有松开半分,反倒是倨傲不逊的辩驳道:“哦?这我倒是不知了,堂堂越府嫡女居然给息王做侧妃,越丞相也当真是舍得啊。”说罢,他还轻蔑的看向越丞相那里,讽刺意味渐显。 越丞相深吸一口气,垂首不语,似乎一切都等皇上裁决,他并没有出声的打算。 冷子修握着越泠然的手,嘎嘎作响,越泠然吃痛,脸上浮现些许痛苦的表情,这一细节,唯有越夫人看的清楚,她急忙道:“二殿下,恕妾身直言,您这般握着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本就不妥,况且,您握痛她了啊,二殿下不妨先放下家女,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商量。” 可怜天下父母心,越泠然脸上一个微小的痛苦表情,在越夫人的眼里都如刀割一般的疼!嫁给息王做侧妃,本就委屈了她的然儿。可若是给眼前的二殿下做正妻,还不如给息王做了侧妃,最起码,女儿就在皇城,万一有个什么,他们家世庞大,还能帮衬着些,息王也总不敢欺负了然儿。可这二殿下,一言不合,便是拔刀相对,然儿只怕是有命嫁,没命回来。越夫人想到此处,竟暗自抹泪。 越丞相见状,急忙拽了拽她的衣袖,暗示她在皇上的面前不要失态。 可是越夫人今日却不想在意那么多,她唯有这一女儿,打小便在手心上捧着,怎么可能见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丝毫都不力争一下。她撇了一眼越丞相,见他不发一言,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越夫人有些失望,只好上前一步,直直的便给皇上跪了下来。 皇上也是一惊,随即皱眉道:“你这是作何?快起来。” 越夫人忍不住眼角的泪,便也任由着那泪水流淌,对着皇上磕了一个响头,抽泣道:“陛下,你要给念文做主啊,念文唯有这一个女儿,方才在街上,二殿下对着然儿拔刀相向,您就算不看在念文的面子上,也要看在家父的面子上,皇叔,从前您可是最疼爱念文的,您不能坐视不管啊。” 越夫人祁念文,是岐王之女,岐王是先帝的皇长子,但却体弱多病,而立之年便撒手人寰,唯留有祁念文一个女儿,更是留在先帝身边亲自教导。当今皇上对她也是疼爱有加,当年她看上了新科状元越鸿卓,皇上更是二话不出便赐婚。如此可见,对她的恩宠可不一般。 嫁入越府后,她也是安心相夫教子,安分的很,像今日这般,如此痛哭流涕,倒还是头一回。 皇上也不免动容,为难的看向南国二皇子冷子修,狐疑不决的问道:“贤侄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冷子修这一回终于是放开了越泠然的手,明眼人便能看得到,她的手腕处,抓痕十分明显骇人,想来也是刚刚冷子修用力过狠的缘故。 就连祁天凌也是盯了一眼她的手腕处,垂首不语,双手紧握成拳,脸色发白的厉害,可即便如此,他还不发一言,站在一侧,身体僵硬的厉害。 冷子修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半跪在越夫人面前,盛气凌人的反问道:“越夫人可是觉得本殿的正妻之位还不如息王的侧妃之位?” 越夫人不知为何,冷子修靠近她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颤抖的厉害,好似冷子修是什么豺狼虎豹一般。她哆嗦着嘴唇,惊皇失措地回话道:“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只是觉得,然儿生性泼辣,难免骄纵些,配不上您。”说话时,就连站在一侧的越泠然都听到了越夫人牙根打颤的声音。 冷子修轻蔑的嗤笑了声,扶起越夫人,还亲自拍了拍她裙子的灰尘,状似恭谨的俯身道:“越夫人多虑了,越小姐美貌过人,本殿喜欢的紧,若能迎娶越小姐入府,那是本殿的福气。” 一番话,说的让越夫人无法辩驳,她眼泪流的更凶了,抬眼看向了越泠然,身形都有些不稳。越丞相见状,只好扶过越夫人,语气中难掩责怪,“在皇上面前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冷子修对着越丞相也是行了一礼,俯身道:“越丞相日后就是本殿的岳父了,泠然过门之后,小婿自当更加孝顺岳父才是。” 他暗自把越小姐的称呼,改成了“泠然”,旁人听来,这是亲密无比,不知道的,还以为越泠然和他私下已经暗许终身了。 冷子修张狂的看着越丞相,他的“岳父”已经喊出口了,今日他倒是要看看,这越丞相如何开口拒绝······ 一直观望不语的越丞相,这一次终于淡然开口道:“二殿下抬举,老臣没有这样的福气,这岳父的称呼,老臣也不知该如何听起,况且自古儿女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殿下要迎娶家女,可有和贵国陛下商量过?” 越丞相是老江湖了,自是一语中的,直接问出了冷子修的要害。 只见冷子修的脸色果然阴沉了下去,南国皇帝见状,心中对越丞相的机智更是赞赏了几分,他开眉展眼的笑问道:“这的确不好办,贤侄,你可有跟你父皇商议过,这两国和亲可是大事。” 的确,两国和亲意味着两国交好,若有文书,更是不能大动干戈。 冷子修脸色阴沉,他只顾着自己的私怨,完全忘了这一码子事,他斜眼看向了祁天凌,问道:“息王爷,越小姐与你有婚约,其他的都是小事,本殿且问你,你是否愿意割爱呢?” 第011章 倒不如休妻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祁天凌,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冷子修会把问题抛给他。 他心里太过于清楚冷子修对轩辕茑萝的情意了,这些年,他发展自己的势力,一直都在利用冷子修。一时间,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而这个时候,越丞相突然轻咳了一声,似乎在提醒着祁天凌,万不能说错了。 冷子修不能得罪,越丞相也不能得罪,他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沉默半刻之久,他才拱手对着冷子修道:“越小姐三日后便要嫁入息王府,本王不能言而无信。” 冷子修邪魅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意,正中下怀。他转身看向了南国皇帝,笑问道:“那本殿夺人所爱确实不好。” 冷子修的话一说完,在场的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但愿这场闹剧,会早早的结束。 “可是······”冷子修又转身看向息王,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冰冷起来,眼神眯起,目光严肃而又深邃,“可是本殿怎么记得,息王爷在迎娶息王妃轩辕茑萝的时候,曾经发过誓,此生唯有她一人,永不纳妾,如有违背,五雷轰顶。看来,天凌兄还真的是不惜命,宁愿冒着五雷轰顶的危险都要迎娶越家小姐,此等情意,本殿佩服。” 祁天凌再傻也听得出来冷子修这是在变着法的骂他,脸色再也掩饰不住,阴沉无比,双手紧紧握拳,关节处隐隐可见响声。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提醒着自己,要压抑,要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冷子修盛气凌人的看着祁天凌,果然是要忍不住了嘛,他还当他多有城府,呵! 在场的众人情绪变化多端,冷子修打眼望了一周,唯有越丞相那个老狐狸,一直垂首不语,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气氛一时间很压抑,祁天凌斟酌再三,终于开口道:“本王当年的确发过那样的誓言,是本王负了茑萝。” 冷子修冷哼一声,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祁天凌这般装模作样的虚伪面孔。他向来黑是黑,白是白,当年要不是为了茑萝,他根本不会搭理这个人渣。 偏偏轩辕茑萝,对他还是一往情深,真是可恶至极! “哦?”冷子修又斜眼看向一旁沉默的越泠然,状似玩笑一般的开口道:“既然息王能违背当日的誓言,必然也能这般对越家小姐,难道越家小姐就不怕吗?” 越泠然深吸了一口气,事不关己的一般站在了越夫人的身后,没有开口的打算。 息王祁天凌亦是闭上了眼睛,眸中已有寒意,他猜不透冷子修到底是要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看他难堪吗? 冷子修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大家都不做声,他便抬眼看向了南国皇帝,微一拱手道:“南国陛下,本殿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南国皇帝讨好般的开口道:“贤侄但说无妨。” “本殿来南国拜访之际,听闻轩辕一族没落,轩辕家以叛国罪论处,听说还是与我们离国私下有来往,这消息我倒是觉得新鲜的很啊。” 南国皇帝脸色有些难看,这不是变着法的说他冤枉了轩辕一家? 继而,冷子修又道:“你们南国的国事,本殿自然不该参与,也不想参与,不过轩辕茑萝既然身为罪臣之女,又自毙在息王府,死后葬礼草草了事,可见息王对她也再无情意。” 南国皇帝微微皱眉,似乎猜到了什么,然而还是不动声色,想听冷子修继续说下去。 “既然本殿想迎娶越家小姐,息王不肯割爱,可见对越家小姐的情意可非一般。可是如此一来,便违拗了当日对轩辕茑萝发过的誓言,本殿也是出于对天凌兄的关心···” 冷子修话说到这里,祁天凌终于缓过神来,冷子修原来是这个目的,他浑身哆嗦着厉害,出口打断道:“这不可。” 冷子修冷哼一声,回头斜睨他一眼,又望了一眼南国皇帝,嗤笑道:“本殿的话还未说完,息王爷便出声打断,难道是不把本殿放在眼里吗?这就是你们南国的待客之道?” 祁天凌气急,却又不能发作,只好拱手道:“二殿下言重了。” 冷子修睥睨了他一眼,转身对着南国皇帝继续道:“其实本殿也是担心天凌兄,这人在做,天在看,发了毒誓,万一迎娶越小姐当日,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本殿倒是有一个想法,今日越丞相一家都在此,天凌兄不妨写一纸休书,休了轩辕茑萝,将她的灵柩移出陵园。” 祁天凌想开口分辨什么,却被南国皇帝的眼神瞪了回去。 冷子修,还当真是欺人太甚! 南国皇帝倒是没什么表情,反倒是赔笑道:“贤侄想的周到。” 随即,收敛了笑意,又看向祁天凌,严肃道:“茑萝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这王妃自戕可是大罪,奈何她九族皆不在,朕虽心有不满,却也看在你们夫妻多年的份上网开一面,既然二皇子如此说,你还不照做?” 祁天凌双手紧握,眼中的寒光如何也掩饰不住,他还未缓过神来,笔墨纸砚便已经拿到了他的面前。 祁天凌有些无力,事已至此,这休书,他不想写,也得写。 提笔挥毫而下,字迹因着情绪不宁,有些歪歪扭扭。落笔处,笔锋更是柔软无力。 冷子修满意的看向了那“休书”二字,缓缓接过,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字迹,拿在手中,宛如珍宝一般。 越泠然自然看到了冷子修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心中哀叹不已,他,这又是何苦! 冷子修将手中的休书,揣在怀中,随即直挺挺的对着南国皇帝跪了下去,方才初见南国皇帝,他都没有跪,这一次,他特意行了大礼。 拿过皇帝见状急忙扶起他,心中了然,面上却装作不知一般皱眉道:“贤侄这是作何?快起来。” 冷子修一脸坚定,“求皇上成全子修,将轩辕茑萝嫁与子修为妻。” 第012章 侧妃终入府 在三国历史上,也有一位娶灵柩入门的皇子,是离国先帝的长子冷天成。 他未过门的妻子不幸早逝,奈何这位皇子情深义重,即使未婚妻身死,都要迎娶她入府。当时,也是一段绝美的佳话。 如今的离国二皇子冷子修,却是不同,他要娶的可是息王妃。曾经的南国第一美人,名满三国的茑萝郡主。 身份尴尬至极不说,这轩辕茑萝当时已经被褫夺了郡主封号。南国皇帝愣了好一会儿,才道:“轩辕茑萝当日已被朕褫夺郡主封号,贬为庶民,如今息王一纸休书,即日起,可将轩辕茑萝移出陵园,至于她的灵柩,贤侄可随意处置。” 南国皇帝的话一出,息王便惊讶的喊道:“父皇,这不妥······” 南国皇帝凌厉的目光直视祁天凌,祁天凌只好暗自隐忍。今日之事,冷子修明显是有备而来。 死人虽不作数,可是一旦传出去,对他息王名誉很是受损,他日,他祁天凌若是登上大宝,此事必将成为污点,受世人诟病。 冷子修见自己的心愿已经达成,对着南国再行一礼,便告辞了。 越丞相至始至终,都没有多说什么,越夫人亦是摸干了眼泪,伸手抚开越泠然凌乱的发,嘶哑着声音,“然儿,咱们回家了。” 越泠然望了一眼冷子修远去的方向,有些心神不宁,转而也拽着越夫人的手,离开了皇宫。 时候不早了,这事又是闹了一天,南国皇帝隐隐有些疲倦,便不再言语,只叫祁天凌留下。 越丞相脸色还是如常,没有什么表情,没有理会身后的越夫人,先一步走了。 越夫人见状心里一突,看来越丞相一早便猜到了冷子修的意图,倒是她这一闹,乱了他原本的打算。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没有想到越丞相遇事却也这般冷静。 越泠然不禁想起了轩辕将军,若是茑萝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轩辕将军还哪里顾得上那么多,早就跟冷子修闹起来了。对亲女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同门呢。 越泠然心底冷哼,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倒是安慰了越夫人一声,“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越夫人眼里还有晶莹,今日之事,她到底也是受惊了。 经历了这样的事,越夫人再也不闹着出府,有什么东西,都是着下人买了回来,傍晚还要来越泠然房里与她唠叨几句。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三日之期终究还是来了,越泠然望着那越夫人早早准备好的凤冠霞帔,一时间也是感慨莫名。 虽是侧妃,但是皇上念及她的身份,到底许她了正妃之礼入府,就连那婚服都是正红色,耀眼夺目。 前世,她嫁入息王府的时候,也是正红的嫁衣,如今景象重现,她亦然也是换了一重身份。 丞相府内尽是喜色,越泠然虽心情复杂,到底在越夫人的面前,还是面露娇羞。 正红色百蝶穿花纹织锦缎圆领琵琶襟华衣,落尾处绣着鸳鸯图案,撒花宝瓶纹样百花裙逶迤拖地,隐隐可见贵气。身披提花彩凤纹碧霞罗,胸前一颗玛瑙嵌红胸针。头绾倾髻,云鬓里插着嫦娥奔月玛瑙华胜,垂下珊瑚流苏,浓桃艳李,更耀眼无比。屋内玫瑰香气缓缓传来,映着眼前的美人更加娇艳无双、香气怡人。 越夫人满意的看着越泠然这一身装扮,又将镂空点翠凤头簪插入云鬓中,缓缓道来:“这是息王珍视的东西,你戴着,日后好生保管,也是对故去柔妃的重视。王府不比丞相府,日后成婚了也不比做女儿那般任性随意,出嫁从夫,如今息王府唯有你一人,虽是侧妃,但是王府上下也需要你来打点,诸事都要为息王府着想,做事稳妥些,总不能叫人看轻了去。” 茑萝对越府,对息王府颇有怨气,但在越夫人面前,到底还是顾念着她慈母之心,一一听来,点了点头。 虽是正妃之礼,但是息王亦是不愿大肆张扬。曾经迎娶息王妃轩辕茑萝的十里红妆,到底也是不在了。 祁天凌早早的派人来着书信,息王叫她不要介意,日后他若登大宝,皇后之礼一应为她补全。 越夫人和越丞相倒也是没说什么,见到那封书信,也是难得的满意,这封书信,乃是息王亲笔,即也代表着日后的承诺。 自古,君无戏言,这一封书信,算是给了越家一份心安。 唯有越泠然一人冷笑,现在还只是个息王,曾经他也不过是冷宫中不受宠的皇子,日后?但愿,息王能有那一个日后。 越府的花轿落在息王府,越泠然冷冷可见祁天凌一双聚云履缓缓移步,他温柔握住越泠然有些冰冷的手,低声道:“这一路以来辛苦你了。” 这句话,意味深长! 茑萝脑海中有片段闪过,似乎是从前,祁天凌便与越泠然许下了什么承诺,说日后若能有成就,定要给她一个名分。 茑萝占着越泠然的身子,几乎下意识的说了声,“妾身不辛苦。” 此话一出,就连茑萝心中都有些惊讶,此话居然能从她口中说出来。她心中的冷意更甚,不着痕迹的挣脱了祁天凌的手,他的触碰,让她恶心。 茑萝几乎是机械性的拜了堂,便由着祁天凌执彩球入洞房,越泠然狠狠的拽着彩球的另外一端。 虽不是第一次和祁天凌接近,可是心中莫名紧张了起来,到底要如何逃过这洞房之礼? 且不说茑萝心中对祁天凌的怨恨,单单是以越泠然的身躯,与他行夫妻礼,便足以让茑萝反胃。 而祁天凌刚好适时开口道:“外面还有好些宾客,本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越泠然微微点头,没有出声。 待祁天凌离开了,越泠然才掀开盖头,直直起身,一旁的樱兰惊呼道:“小姐,快把盖头盖上,这不吉利。” 越泠然冷眼看向樱兰,冷哼道:“有什么不吉利的,这礼数如此简单,这婚结的也没意思。” 樱兰急切道:“奴婢知道小姐心里有怨,可今日到底是大喜之日,小姐不能在这个时候给王爷心里添堵啊。” 越泠然眸色中寒光尽显,刚刚她拜堂之时,似乎听到了南国二殿下前来贺礼的声音,她急忙抓住樱兰的手,“南国二殿下可还在外面?” 第013章 洞房花烛夜 那日越夫人和越家大小姐在大街上被南国二皇子拔刀相向的事件,在皇城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樱兰自然也是知晓的,照常理来说,这小姐应该心里怨着南国二皇子的,怎么偏偏······ 樱兰还未来得及多想,越泠然便继续问道:“你趁着这功夫,出去打听打听,南国二皇子是否还在?” 樱兰微一迟疑,然而还是回道:“小姐,听说南国二皇子在前厅闹起来了,说什么还要感谢咱们王爷肯割爱,把息王妃让给了他,所以一定要敬酒呢。” 越泠然微一皱眉,还有这等事? 要是冷子修能给祁天凌灌醉了倒是还好,要是灌不醉,那今晚······ 越泠然回头盯着樱兰的面孔,尖尖的脸蛋,黑溜溜的大眼睛,眼珠灵动,看着倒是精明的很,只是可信吗?越泠然转身坐到了凳子上,拿起了一个苹果放到了樱兰的手里,和婉的笑道:“你也累了一天了,该是饿了,先吃个苹果,叫那些婆子先下去。” 樱兰转眼一想,这自家小姐还未等王爷亲自掀盖头,便自行掀了下来,要是王爷知道,定然也是不满意的,急忙遣散了门口的婆子,进屋小声道:“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越泠然咬了一口苹果,斜睨了樱兰一眼,缓缓开口道:“你倒是精明,知晓我有事吩咐你。” 樱兰听到小姐的夸奖自然喜不自胜,笑道:“小姐谬赞了,奴婢跟在小姐身边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越泠然赞赏的点了点头,又抓了一把瓜子,不慌不忙的说道:“饿了好一会儿了,先吃,吃饱了咱们再说。” 樱兰也搞不清楚小姐到底要做什么,只好出声道:“谢小姐。”然后轻轻咬了一口苹果,悄声问道:“今日是洞房花烛夜,小姐心里可是紧张?出府的时候,夫人不是交代了吗?” 越泠然缓了一会儿,才明白樱兰说的是那闺房中事,不由的嗤笑一声,打趣道:“你这小蹄子,知道的还不少。” 樱兰脸色一红,低下头去,不好意思的说道:“齐嬷嬷平日里在府里,向来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奴婢耳濡目染,也听了些。” 越泠然拿着苹果的手一顿,平日里看着齐嬷嬷倒是像个稳重的,没想到私下里却和丫鬟婆子说起这些。 “樱兰,你跟我身边几年了?”越泠然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状似无意的问道。 樱兰也没多想,毕竟这些事,小姐哪记得那么清楚,便答道:“奴婢六岁便入府,如今,也有十一年了。” 十一年了,算起来,比玉儿跟在茑萝身边的日子还要长。 越泠然沉默须臾,正了正手上的蓝宝石镶金戒指,便悄声在樱兰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樱兰先是愣了良久,脸色一紧,似乎没猜出小姐的用意,虽不想多嘴,但还是问了句:“小姐,这样做,是不是不妥?” “无碍,你只管照我吩咐的去做。” 樱兰得令,只好点了点头。 樱兰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往息王妃轩辕茑萝的住处瞄了一眼,又赶紧回神,只觉得心惊的很。 轩辕茑萝生前住在息王府采光最好的景园,后来她横死在息王府,那里也便空落了下来。府里的下人都说景园怨气冲天,少有人过去。 偶尔,祁天凌会去那里坐坐。 死过人的地方,加上人气少,自然显得阴森森的。樱兰向来害怕这些东西,可是又想到小姐的吩咐,虽然害怕,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 因她是越泠然的贴身丫鬟,自然不能亲自出马,只好买通了府里的下人去给冷子修传话。 冷子修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正在拽着祁天凌饮酒,接到纸条的时候,暗自揣在了怀里,心底却是疑惑不已。一是他不知道越泠然为什么要这么做,二是他也不知道越泠然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但是这件事,能扰乱了息王府,对他有益无害。他心里压着的闷气憋得久了,也实在难受,若是能为茑萝报仇,他自然乐极。 冷子修看着已经喝的晕头转向的祁天凌,嘴角一动,不动声色的阴声说道:“你们听,我似乎听到了王府里有女子的哭声。” 冷子修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大家都向他这边注意过来,一下子都噤了声,仔细听来,确实发现隐隐有女子的哭声。 已经有官员毫不顾忌的说道:“这大喜的日子,谁在哭,好不晦气。” 这个时候,息王府的一个下人突然颤抖着声音道:“这好像是王妃的哭声······” 王妃?息王妃?息王妃不是死了吗? 在场的人全部噤声,鬼神之说,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息王妃才死去不久,好端端的死人的哭声传来如何能不叫大家害怕? “会不会是息王妃死不瞑目,才死不久息王殿下就娶妻,她心中有怨气啊?”突然有一个声音颤抖着说道。 说的大家都是喉咙一紧,就连息王祁天凌也是一下子酒醒。他和轩辕茑萝夫妻多年,她的声音,他断然不会听错,可是,这怎么可能? 冷子修倒是比在场的人都淡定的很,道:“大家不要大惊小怪了,来天凌兄,咱们继续喝酒。” 祁天凌也顾不上礼节,直直的推开了冷子修,那哭声越来越近,大家也没了吃酒的兴致,纷纷找借口要离开。 而祁天凌突然不顾形象的冲向了景园,冷子修见状,两眼一眯,也跟了过去。 “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你快给我出来。”祁天凌穿着喜服,一身酒气,怒气冲冲的吼道。 冷子修闻言嗤笑了一声,状似友好的拉住祁天凌,劝慰道:“天凌兄,好好的日子,来这里做什么,咱们回前厅喝酒。” 冷子修的话刚刚说完,又再次传来了女子的哭声,极其悲怨,似有千般委屈,无处诉说。就连冷子修都恍惚的以为这就是轩辕茑萝的哭声······ 第014章 息王妃亡灵 祁天凌喝了些酒,神智也不是特别清楚,听到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突然骇然道:“茑萝,茑萝她真的回来了?” 冷子修的表情有些绷不住,差点失态笑出了声,但还是上前一步,拉住祁天凌的手,哀怨的劝慰道:“天凌兄,不要傻了,茑萝已经去了。” 祁天凌却像是没有听到冷子修的话一般,抽泣道:“茑萝,茑萝她在怨我,她怨我纳侧妃,怨我还没能为她守孝,便迎泠然入府,她恨我,她恨我······” 祁天凌的声音凄楚无比,说话也颠三倒四额极不清楚。 冷子修听来却是冷哼了一声,早干什么去了,这时候知道哭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茑萝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窝囊的男人。 樱兰这个时候,自远处走了过来,脚步缓缓,似乎极不情愿走入景园。 “王爷,侧妃叫我来问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彼时的祁天凌,正沉浸在失去轩辕茑萝的伤痛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轩辕茑萝的冤魂回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樱兰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提醒着祁天凌,今日是他和越泠然大婚的日子,他对不起茑萝,又如何回去与越泠然洞房? 即便祁天凌觉得,要以大局为重,越家这颗大树,他不得不依靠。可是想起刚刚那般凄厉的哭声,他便如何也迈不动步子。终究,他闭上了眼睛,单膝跪地,声音嘶哑着对着樱兰道:“你且去告诉侧妃,就说委屈她一晚上,今晚本王要守在王妃这里。” 这是越泠然一早便预料到的答案,她起初对樱兰早有吩咐,若是祁天凌还肯随她走,便要二殿下拉着祁天凌继续喝酒,若是不肯,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樱兰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自家小姐的用意,索性也是先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要紧。 冷子修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即拱手道:“既然如此,本殿也不打扰天凌兄了,这就告辞了。” 祁天凌也没了心情,微微点了点头,便一身喜服走进了轩辕茑萝的房间。 樱兰亲眼看着祁天凌缓步走进去后,才离开了景园,回到了燕青阁。 越泠然听着樱兰的禀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虽然面上并无表情,心里头却是畅快的很。这一出闹剧,怕是明日整个皇城都要传遍了。 樱兰几次欲言又止,还是上前一步,伺候越泠然梳妆,那沉重的凤冠,怕是压了一天,也累的很。 越泠然见樱兰面色沉重,便问道:“樱兰,你可是有话问我?” 樱兰心里一时之间捉摸不透越泠然心里在想什么,只得掂量着问道:“小姐,这恐怕不妥,您如今对王爷怨气再大,他好歹也是您的夫婿,您这样做,会不会将王爷越推越远啊。” 虽然今日之事,樱兰办的极为利落,越泠然自然对她也有了几分信任,但是还不至于将心中的想法告诉她,只得打马虎眼道:“无碍,如今王爷对故王妃心里有愧。可是若是日日听见了这哭闹之声,他又该如何想?想必久了,他也是烦了,渐渐的,也就忘了。等他彻底忘了轩辕茑萝,自然想得起咱们来。” 樱兰似懂非懂,即便小姐如此说,她还是觉得这样不好,只好笑笑。替越泠然换上了一身爽快的衣服,服侍她就寝。 次日一早,樱兰很早便唤起了越泠然,提醒道:“小姐,今日你要随着王爷去宫里面见皇上皇后的,您可不能起晚了。” 越泠然懒洋洋起身,问了句,“那王爷呢?可有从王妃的院子里出来?” 樱兰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奴婢听说,王爷自昨晚进去,便一直没出来过。” 越泠然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进宫这样的事,尽管她心里极不情愿,可到底也是得周到些,失了礼数就不好了。所以,也只好叮嘱樱兰好生收拾一下。 因着要进宫,樱兰心灵手巧的绾了百合髻,笑着问道:“小姐可要戴那镂空点翠凤头簪?” 越泠然摇了摇头,轻声道:“戴那东西做什么,今日进宫是去看皇后娘娘,咱们戴着柔妃的遗物,成什么样子?” 樱兰这才尴尬的笑了声,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面。只不过小姐平日里甚是喜欢那镂空点翠凤头簪,她不过是为了投其所好。 樱兰这才拿出盘花衔红宝石水晶花钗,笑着问道:“那小姐看,这个可好?” 越泠然点了点头,道:“恩,还不错,戴上吧。” 越泠然梳妆之后,时辰也不早了,她走出房门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她对息王府,还真的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精心修缮过的。尤其是花园中的美人蕉,还是她兄长亲自着人移植过来,供她赏玩的。 如今,那些花,并未因为她的离开,而败落,反而越开越盛。 “小姐,时辰不早了,王爷还没起身,咱们要不要去提点着点?”樱兰见越泠然只醉心于庭院中的花花草草,不由得出声打断道。 她印象中,小姐从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如今不知怎的,喜好也变了。 越泠然想着,今日倒是不能失了礼数,要不然在帝后那边也不好交代,她如今不能锋芒太盛,还是小心些好,便道:“那咱们去景园,去看看王爷。” 景园一切如旧,因着轩辕茑萝的离世,这里安静了不少,可想不到,今日,这里却是如此热闹。 吵吵闹闹声一片,便听到祁天凌的贴身侍卫千刀怒吼道:“都不干活了?都给我滚出去干活去?” 越泠然眉头微皱,由樱兰扶着上前一步,出声问道:“出了何事,要如此喧哗?” 千刀看见越泠然,表情很不自然,急忙大声道:“卑职给侧妃请安,王爷还没起身,侧妃要不晚点再过来?” 越泠然对千刀可是熟悉的很,打小便在祁天凌的身边,祁天凌向来信任他。他声音一向温润,极少有这么大声说话的时候,越泠然皱了眉头,直觉告诉她,屋里里面似乎不太对劲。 越泠然直步走向那房间,她倒是看看,祁天凌搞得什么鬼。 越泠然速度极快,饶是千刀,一时半刻儿也没有跟上,这侧妃的速度,和当年王妃还真的是有的一拼。 越泠然推门而入的时候,才是真的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房中凌乱的紧,可以看得出这两人在昨夜的激丨情,玉儿急忙盖住了被子,挡住了身上的一片春丨光。 越泠然在这一刻只觉得如鲠在喉,嗓子里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玉儿?怎么会是玉儿? 第015章 最深的背叛 (感谢贴:感谢正在刷新请稍等的桃花扇,东1228和书友776的打赏。谢谢大家,么么哒!你们支持,就是妍色的动力。) 祁天凌喝了不少的酒,酒宴上,冷子修一杯杯的灌进他的肚子里,他能极力的保持清醒已经很不错了。 茑萝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哭的他难受至极。茑萝对他不薄,轩辕家对他也不薄。当日种种,不过就是为了自保。 而茑萝,他没想过让她死的。 祁天凌走进了轩辕茑萝的房间,这里一切如旧,只是故人不在。 恍惚中,他似乎又看到茑萝一身白裙,在他的面前翩翩起舞。那身影,似乎和当年他在皇宫御花园里初见她时一模一样。 “茑萝,你回来了吗?你还怨我吗?”祁天凌狠狠的抓住眼前的身影,将“茑萝”抱在了怀里,她的身上还是依然那般熟悉的香气。 “我不怨你。”玉儿轻声唤道。 祁天凌顾不上其他,只当眼前真的是轩辕茑萝,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一个梦。他吻上了熟悉的嘴唇,抱起了熟悉的人。 这一夜,旖旎的月光洒进来。祁天凌以为是茑萝的魂魄归来,祁天凌以为他不过是做了个春丨梦。 可是醒来后,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只不过眼前的人儿,成了玉儿。 宿醉的厉害,他头昏脑胀的,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越泠然推门而入的时候,祁天凌才反应过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醉酒,和茑萝的贴身丫鬟睡到了一起,而且还是在他和越泠然的洞房夜。 有哪个女人能忍受新婚夜,自己的丈夫和下人睡在了一起?更何况,还是一直任性泼辣,蛮不讲理的越泠然! 果然如他所料,越泠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和玉儿,看见门口那么多的下人,祁天凌一时之间脸上挂不住,只好厉声道:“都给我出去。” 这个“都”自然也包含了越泠然。 按正理,侧妃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应该先为王爷考虑,怎么也得人家穿好了衣服再说。 可是越泠然不同,她一脸冷气,丝毫没有看到祁天凌眼中的哀求,反而是不嫌事大一般,盯着床上的人影,咬牙切齿的问道:“樱兰,我初入府,对这些丫鬟婆子也不了解,你且说说,那床上的是谁?” 樱兰此刻也是和越泠然一样同仇敌忾,恶狠狠的盯着床上的人影一眼,冷哼道:“还能有谁,那不就是从前王妃手下的丫鬟玉儿嘛。这王妃刚故去,她便进了王妃的房间,勾引了王爷,啧啧,真是忠心啊。” 王府上下都知道,从前息王府只有轩辕茑萝一个王妃。祁天凌与轩辕茑萝成婚当日,发誓永不纳妾,所以这些年,息王府内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王府内的丫鬟们,自然也从来都不敢把主意打到王爷的身上。 若是没有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樱兰在越泠然的身边,这般说玉儿,越泠然早就忍不住分辨了。 可是眼下的情况,由不得她不信。 祁天凌本想越泠然能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谁知越泠然根本没有给他面子,还有这么多下人在场,这以后,让他的脸往哪搁? 在这一点上,祁天凌便觉得,越泠然不如轩辕茑萝,最起码,茑萝做任何事,都是事事先为他考虑。 祁天凌一时间有些心烦,茑萝的影子不知怎么的,一直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祁天凌厉声喊道:“千刀,先扶侧王妃出去。” 千刀领命,也顾不得礼仪,先把越泠然架了出去。 越泠然的眼角隐隐有泪要流下,樱兰看了直心疼,只好劝慰道:“小姐莫要委屈,玉儿算个什么东西,咱们要是想打发了她,简直比打发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而房内的玉儿,倔强的一声不吭,也没有开口解释任何。 祁天凌的第一个反应是被玉儿算计了,想不到这个丫头平日里看着对茑萝很忠心,临了临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刚想出口责骂的时候,便看到了玉儿倔强的面孔。 从前,祁天凌从未仔细的瞧过玉儿,一张圆圆的瓜子脸,水灵灵的眸子,皓肤如玉,虽不是什么绝世美人,到底也是小家碧玉,相貌不俗。 从前,轩辕茑萝就是息王府的一道风景,南国第一美人,自是不必说。所以,祁天凌有了轩辕茑萝后,也从未正眼瞧过王府的那些丫鬟们。 本该斥责的话,祁天凌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先穿好衣服,等本王回来再跟你算账。” 虽是责怪的语气,可是却并不冷冽,反倒是有一丝纵容。玉儿惊讶的看向祁天凌,似乎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说。玉儿急忙穿好了衣服,嘶哑道:“王爷,那侧王妃那边?” 祁天凌斜睨了玉儿一眼,这到底是轩辕茑萝家生的丫鬟,相貌气质和轩辕茑萝又那般的相像,祁天凌竟然有一丝不舍。他了解越泠然的手段,他若是不护着,他前脚出了王府,这玉儿绝对凶多吉少。 祁天凌终究是叹了口气,叮嘱道:“她若是为难你,你便忍着些,不要和她置气。” 祁天凌这话在玉儿听来,那可是关切至极,一时间,竟然也红了眼眶。她没有想到,王爷竟然这般护着她。 祁天凌出门的时候,越泠然早已经哭成了泪人。他急忙上前,用袖口擦了擦她眼角的泪,劝慰道:“然儿,你听我解释,我昨夜喝醉了,我迷迷糊糊的,我以为玉儿是你。我认错了才会这般,你不要气了。然儿,你要信我,咱们多年的情分。” 越泠然本就因为玉儿的背叛心中难受至极,听到祁天凌口中那句多年的情分,更是苦涩无比。 她打小认识祁天凌,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是。若不是轩辕家的照顾,他可能早就死在了后宫的争斗中。 祁天凌,根本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混蛋。让她相信他?他做梦去吧。 府内下人齐聚,大家走也不是,呆着也不是,只好站在原位不动,刷低存在感。 而越泠然,正好趁着大家都在,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狠狠的甩了过去······ 第016章 蚀骨如冷寒 (感谢漪涵的588香囊,么么哒~) 这一巴掌,打他都是轻的,他日,她定要让祁天凌血债血偿! 而这一巴掌,也是毫无征兆。前世,她本就是将门之女。会些武艺,打祁天凌的那一巴掌,速度极快,他根本来不及闪躲。 就连府内的下人们,一时之间也都是没有反应过来。那一巴掌声音不小,祁天凌的脸上,也迅速的出现了五个拇指印。他们的侧妃,居然敢打王爷? 四周安静的可怕,偶尔传来下人们的抽气声。 早就听闻越泠然任性蛮横,如今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祁天凌没有想到越泠然那么不顾身份,当着下人的面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她以为她越泠然是谁?如果她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如果他不是忌惮着越府的势力,她还以为他会娶她吗? 祁天凌狠狠的攥着拳头,浑身气的颤抖不已。总有一天,这一巴掌他要讨回来。愤怒终究战胜了理智,他还是上前一步,搂住了越泠然,抚过她的脸,柔声道:“泠然,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好,可别伤了身子。” 越泠然死死的盯着祁天凌,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精彩的表情。前世的时候,祁天凌也是这般?还是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前世,祁天凌若是柔声跟她说一句话,她都会高兴好一阵子。 可是这一世,她早已经看清了他的人。 她既然这一巴掌敢打出去,就料定祁天凌会忍!在祁天凌的心里,他的抱负和野心,比任何事情都重要。越家如今,是能助他登帝的最大主力军。他怎么可能会因小失大? 越泠然故作委屈的转过头去,哽咽道:“妾身本以为王爷真的是在悼念王妃姐姐,妾身也不敢打扰。却不成想,居然···居然···居然在这里和下人这般。王爷若是不喜欢妾身,大可以一纸休书休了妾身,妾身这就收拾东西回府,省的王爷看了心烦。” 越泠然转身欲走,这下子祁天凌慌了神。他如今根基不稳,若是惹恼了越丞相,可也不是闹着玩的。 祁天凌见状,自己对着自己的脸狠狠的呼了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见越泠然还是站在那里抽泣,丝毫没有反应。祁天凌又扇了一巴掌,他豁出去了,只要越泠然肯消气。 越泠然掩面而泣,心底却是冷哼的很,祁天凌这一出自己打自己,还真的是精彩。就连樱兰看着都胆战心惊的,急忙拽了拽越泠然的衣袖,小声劝慰道:“娘娘,要不然还是算了。” 越泠然也知道该适可而止,急忙上前拦住了祁天凌,柔声道:“王爷不要折磨自己,妾身会心疼的。只是玉儿······” 祁天凌一边打一边数,足足打了十五个巴掌之后,越泠然才来阻止他。心疼?他可一点都没看出心疼呢?也罢,只要是越泠然能消气,这十几个巴掌,他忍了!! “泠然,你要相信本王,本王真的是醉酒。” 越泠然深吸了一口气,道:“妾身相信王爷,但是却不相信玉儿。” 祁天凌料定了越泠然不会放过玉儿,可是若是为玉儿求情,无异于火上浇油,只好劝慰道:“你说怎么办都好,只不过咱们大喜的日子,要是出人命也不好。” 越泠然闻言心里冷哼,看来祁天凌对玉儿的情分可不浅啊,表面上装着漠不关心,实际上却在为她求情。也罢,玉儿到底跟了她那么多年,她倒是不会下狠手。 越泠然嘶哑道:“王爷放心,妾身知道分寸。只是王爷这般,怕是不能进宫了,妾身派人去宫里回一声。” 祁天凌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到底也是越家嫡女,规矩还是懂的。他拍了拍越泠然的肩膀,道:“你先回去休息,兵部还有事情,本王晚上再来看你。” 越泠然对着祁天凌微一福身,待他走远后,眼角中早已经闪过凌厉的光。 樱兰见状,急忙对着府中的下人斥责道:“一个两个的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干活去。” 下人们见这架势,也赶紧走开,这侧王妃连王爷都敢打,更何况他们! 下人们还未尽数散去,樱兰又大声道:“都给我回来,今日之事,谁也不准给我说出去。” 这一层,越泠然根本没有想到,樱兰居然也能想的如此周到。身为王府唯一掌权的女人,虽不是王妃,但是如今当家的权力也在她的手里,自然事事都要为王爷着想。 越泠然没有拦着樱兰,众人走远后,越泠然才缓缓开口:“下次,我还没发话之前,你不许自作主张。” 在越府的时候,樱兰机灵,很讨越泠然的喜欢。还从未给她这样的冷脸,樱兰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干笑道:“是,娘娘,奴婢知道了。” 越泠然扶她起身,也看到了她的情绪,不轻不重的说道:“王府不比咱们府里,切记张扬,你可明白?” 的确,樱兰在越府,仗着是越泠然的贴身侍女,没少作威作福。刚刚越泠然给她冷脸,她还好生委屈,如今听越泠然如此说,才缓过神来,原来她是这个意思,樱兰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过自家小姐自醒来后,这性格脾性是改了不少,看来日后,她还得小心翼翼的。 “对了,一会儿你派人去给宫里说一声,就说王爷昨夜宿醉,就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明日,自当去领罪。” 樱兰点头称是。 “还有啊,今日的事情,你买通几个下人,出去大肆宣扬一番,也好叫大家评评理。” 樱兰有些不明白越泠然的用意,从前的越泠然可是事事都为息王爷着想,怎么偏偏? 见樱兰发愣,越泠然微微皱眉,道:“照我吩咐的去做,若不这样做,王爷只会越加猖獗,隔三差五睡个下人,那要我的脸往哪放?” 樱兰这才明白,原来是希望王爷收敛,是她想多了。 越泠然见樱兰收了面孔,也暗自松了口气,如今她身边无可用之人,不得不依附樱兰,当真是累的慌! 越泠然推门而入的时候,玉儿正坐在床边瑟瑟发抖,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肩膀上隐隐可见吻丨痕。 刚才的功夫,她有足够的时间捯饬自己,做出这番神态,是为了故意气她? 越泠然不动声色,樱兰倒是先开口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我们娘娘对你不薄,你居然做成这等事。” 越泠然闻言如置入冰窖一般,什么叫做“我们娘娘对你不薄”? 难道玉儿从前便与越泠然有来往? 第017章 又纳玉姨娘 (鞠躬感谢漪涵的平安符~另外,《侧妃谋略》的更新时间,想改到18点。) 越泠然的右手手指在衣袖下狠狠的嵌入了血肉中,玉儿,前世那般忠心耿耿的玉儿,到头来,也是一场骗局吗? 玉儿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双腿似乎很不自然。在越泠然的角度,也不知道是真的不舒服,还是装出来的。总之眼前的玉儿,让她觉得很陌生。 “侧妃息怒,玉儿昨日奉王爷的命,来打扫景园,没想到居然睡了过去,醒来便是这个样子。侧妃娘娘,您要相信玉儿,这些年,玉儿对您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玉儿虚弱的说了这样一番话,身形几次不稳。 前世的时候,玉儿在轩辕茑萝身边,照顾的极为周到。玉儿十岁那年,被轩辕天华接进了将军府,茑萝见她可怜,又是一个孤儿,便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玉儿很听话,也很机灵,做事很周到。有一次轩辕茑萝和玉儿偷溜出府,路上遇见了几个地痞流氓,玉儿不顾一己之身,为轩辕茑萝挡刀。直到现在她的右肩上,还有当时的刀疤。 樱兰见越泠然只是站在那里,默不吭声,一时间也是着急的很。她向来不喜欢这个玉儿,每次玉儿来越府的时候,越泠然都是避开她,单独和玉儿说话,这让樱兰觉得很是不舒服。 玉儿沉稳,不比她性子张扬,故而比她更受重用。樱兰几次在越泠然跟前说玉儿的坏话,都被越泠然好一番斥责。樱兰心里不服,总觉得玉儿城府太深,如今终于逮到了机会,可以好好的踩一踩玉儿。 “呦呦,怎么那么巧,王爷进这里的时候,你就偏偏在王妃的房里,到底是无意的还是别无居心,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樱兰咬牙切齿的看着玉儿,周身的恨意却是掩饰不住。 越泠然不知道樱兰和玉儿的过节,但是樱兰的表情却是显露无疑,眼下还不是解决她们之间纠纷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玉儿和她的恩怨。 越泠然找了位置坐下来,斜眼瞧见零落的衣服,其中那件白色提花蝴蝶纹曳地裙,是她生前最爱穿的。玉儿想来就是穿上那衣服,勾丨引的祁天凌吧。 她在她身边伺候多年,对她和祁天凌的喜好,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她缓缓拿起了那件白色提花蝴蝶纹曳地裙,不慌不忙的走到了玉儿的跟前,缓缓开口问道:“这裙子,是你的?” 玉儿盯着那衣服,以她对越泠然的了解,这会儿早该暴跳如雷了,不狠狠的给她几个巴掌,不让她受点皮肉苦,根本不能解气。 可是越泠然居然没有那样做,她很冷静,冷静的可怕。甚至,那件衣服,玉儿根本没有来得及处理,她也没有想到,越泠然率先会关注到那裙子。 那裙子质地极好,普通的丫鬟根本穿不起,原来在心底,玉儿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可在这一刻,被越泠然的冷静全部打乱。 玉儿有些慌张的回道:“那裙子是王妃生前赏给玉儿的。” 玉儿知道,这些年,越泠然只派了她一人跟在轩辕茑萝身边。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越泠然是不会深究的。 然而,越泠然却是冷哼了一声,摆弄着手里已经脏到让她反胃的裙子,声调亦是抬了几分,“你敢肯定这裙子是王妃送你的?而不是王妃的?” 玉儿一愣,难道越泠然在王府还有别的眼线?按理说不能啊,没准是为了故意炸她,玉儿只好硬着头皮道:“是,是王妃送我的。” “那轩辕茑萝对你还真的是不薄啊,把她母亲的遗物都送给你了。” 玉儿一惊,什么母亲的遗物?王妃母亲早就过世了,轩辕茑萝在世时,玉儿也从未听王妃提起过她的母亲,这怎么就成了轩辕茑萝的遗物了? “玉儿,玉儿不知。”玉儿只觉得冷汗直流,怎么偏偏越泠然能知道这件事。她抬眼小心的看了一眼骇人的越泠然,只觉得她此刻的谎言无处藏身。 越泠然将手里的白色提花蝴蝶纹曳地裙递给了樱兰,淡淡道:“早些年,便看见息王妃穿过,想来也是她最爱的,死人不作数,你拿去找个可靠的,好好洗洗这上面的污渍,当着王爷的面,烧给息王妃。” “哦,对了,正好问问咱们王爷,王妃生前到底有没有把她母亲的遗物,送给玉儿。” 樱兰掩饰不住眼底的笑意,连声称是。 玉儿微一咬唇,这越泠然,当真比从前要可怕的多! “娘娘,咱们可不能就放过这个贱蹄子。”樱兰再次提醒道。 越泠然瞥了樱兰一眼,垂首摆弄着手中的白玉指环,让人看不出情绪。 “樱兰,你这话就说错了,玉儿如今身份不比寻常了,她可是王爷的人,这要是有个好歹,传出去,岂不是说我善妒?再者说了,玉儿可是故王妃身边最在意的丫头,咱们自然不能薄待了她。”越泠然淡淡开口道。 樱兰闻言一惊,出声提醒道:“侧妃娘娘,您糊涂了,王妃被王爷一纸休书休了,哪还有什么故王妃,如今,您才是府里的主母。” 越泠然继续摆弄着手里的指环,似乎未听到樱兰的话一般,缓缓开口道:“罢了,今日我做主,纳玉儿为玉姨娘,住在景园侧偏房,日日守着轩辕茑萝。听说茑萝姐姐时常会光顾这里,也好生看看,她的大丫鬟,是如何爬上咱们王爷的床的。” 玉儿心中一惊。 樱兰还是有些不甘心,靠在越泠然耳边低声提醒道:“小姐,怎么能如此便宜了她。” 越泠然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指环,她的确有一瞬间的迟疑,对玉儿,始终下不去手。 但愿日后,她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玉儿交给你处理吧,别忘了我吩咐你的事。我累了,想回燕青阁休息。” 樱兰一听,侧妃将玉儿交给她处理,那敢情好,面上掩饰不住的喜悦,急忙道:“是,奴婢先送娘娘回去。” 而玉儿跪在地上,始终没敢起身,她摸不透越泠然的想法。可是越泠然有一个动作,摆弄指环的动作,几乎和轩辕茑萝一模一样,她方才看的真真的,不会有假······ Ps:感谢小读者建群啦,《侧妃谋略》官方群378·247·054。欢迎大家来勾搭妍色ys。 第018章 那一碗汤药 樱兰从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见玉儿还在景园跪着,便找来了几个下人,狠狠的掌玉儿的嘴。而樱兰,则坐在一旁,悠闲的喝着茶。 玉儿盯着樱兰,眼中的恨意渐显,呸了一口,狠狠道:“樱兰,今日的仇,他日我必当双倍奉还。” 樱兰嗤笑了一声,四仰八叉的倚在了凳子上,反问道:“玉儿啊玉儿,你还真是天真,你是不是觉得,有一天咱们侧妃娘娘倒了,你就能摇身一变,成凤凰了?我呸,你做梦。给我打,要是她还是这样不老实,便给她试试红绣鞋。”(红绣鞋:用烧红的铁烙脚。) 玉儿不仅办事沉稳,就连相貌都有些清秀,这也是樱兰嫉恨的。樱兰机灵,办事周到,但是这相貌,却稍稍普通了点。 有一次玉儿入越府交差,被越丞相的庶子越君泽看上了,说什么都要纳玉儿为姨娘。 越泠然将玉儿安插在轩辕茑萝身边多年,怎么会因为一个庶弟,便打乱了她多年的计划?所以,自然是不肯答应。 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也很快便被人忘却,可是樱兰忘不了。她喜欢越君泽,从进越府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便喜欢,可是越君泽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加上越泠然对玉儿的重视,樱兰对玉儿的恨意,可谓是越积越深。 景园的吵闹声不停歇,越泠然哪里休息的好。齐嬷嬷见状叹了口气,劝慰道:“奴婢知道小姐心里苦,可是老爷吩咐的您都忘了吗?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忍,他日王爷登上大宝,您就是苦尽甘来了。” 越泠然似乎没听到齐嬷嬷的话一般,问道:“听说离国二殿下,将轩辕茑萝的骨灰牵了出来,日日放在身边?” 齐嬷嬷一愣,没想到越泠然关心这个,随即回道:“是啊,这几日,听说那个二殿下要在咱们南国边境建通商口岸,给出了不少不平等的合约,大臣们吵个没完,听说不日,安国太子也要来皇城呢。” 越泠然摆弄了一下手中的白云指环,如今南国这个情况,确实不乐观。没了他们轩辕家,南国,只怕更加危险。 他日,就算是祁天凌登上了帝王,也未必能保得住这个国家。 如今正逢乱世,若是从前,她还会和父兄一样,觉得保家卫国才是他们最大的使命。如今,她希望南国越乱越好。 樱兰那边折磨玉儿也折磨的差不多了,她还是知道分寸的,所以,随意的找了一个不太利索的江湖郎中,随意的给玉儿上了上药,便给她拖回了房里。 樱兰回去的时候,遇到了齐嬷嬷,齐嬷嬷将樱兰拽回了角落里,悄声问道:“你可有给那蹄子喝汤药?” 樱兰一愣,反问道:“什么汤药?” 齐嬷嬷皱眉道:“自然是不能受孕的汤药,咱们小姐不懂,你该提点着点,这万一那贱蹄子有了,日后便不好办了。” 樱兰这才明白过来,“嬷嬷提点的对,你派人去抓药,我跟小姐说一声。” 齐嬷嬷连声称是。 越泠然晚饭进的不香,玉儿的事,对她还是有打击的。前世她信任的人,一个两个都在算计她。如今重活一世,她明白,现在唯有信自己,任何人都不可信。 祁天凌到底还是来燕青阁了,为了哄越泠然开心,特意从宫里挑来了六面镶玉密腊笄,送给她。 前世,祁天凌也是如此,稍稍惹轩辕茑萝不开心了,总是喜欢送首饰,他以为,女人就喜欢那些东西。而其实,轩辕茑萝最讨厌的就是女儿家的饰品。她打小和她兄长一样,见着那些兵器长大。嫁给祁天凌之后,祁天凌不喜欢她舞刀弄枪的,她便再也不碰。 那些首饰,她都是假装着欢喜,而其实,她不喜欢。祁天凌也一直都没注意,她向来,极少戴那些东西。除了必要的场合,她只是简单的将头发绾起。 “这六面镶玉密腊笄,还是安国送来的礼物,我特意跟父皇要了来,就是为了送你。”祁天凌柔情脉脉的看着越泠然,温柔开口道。 若是从前的茑萝,定然开心的不得了。可若是从前的越泠然,她那般喜欢祁天凌,该也和傻茑萝一样吧。 越泠然不冷不热的接过,淡淡开口道:“王爷有心。” 随即,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便又道:“王爷该是饿了,来吃这个厨子新做的红烧狮子头,很可口。” 祁天凌没有想到越泠然会给他一个大冷脸,这闹脾气也该有个尺度。若是茑萝,早就消气了,就算是生气,也不忍心这样对他。 祁天凌心里憋着火,本想再装一会儿,看到越泠然那张冷若寒霜的脸,便没了食欲,只得冷冷道:“油腻腻的,本王没胃口。” 越泠然冷哼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王爷可是为玉姨娘担心?” 祁天凌微一皱眉,反问道:“玉姨娘?” 越泠然嫣然一笑,道:“不就是玉儿,既然玉儿已经是您的人了,若是还是个丫鬟,传出去也是于理不合,妾身做主,给她收进了房里。王爷以后不必如此,若是喜欢哪个丫头,一并收了回来,茑萝姐姐生前的丫头,我看各个都是水灵的,要不然给您一并收了,也是好的。我想茑萝姐姐在天之灵,也是高兴的。” 越泠然说话的语气很是和婉,可是听在祁天凌的耳朵里,却是难受至极。 他不会听不出,这越泠然是在变着法的骂他。想要发火,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口气,憋在他的心里,更是难受的很。 祁天凌拳头紧握,出声打断道:“不必了,侧妃大度,是本王之福,他日,本王身边的女人不会少,你也不必急着替本王张罗。” 祁天凌就是为了故意气越泠然,一个玉儿,就让她如此,他日,他可得好好收几房小妾,也给她添添堵。 可谁知,越泠然面上依然是和顺的笑意,缓缓开口道:“妾身自当好好教导妹妹们。” 祁天凌感觉这里一分钟都待不下去,拂袖而去。 樱兰担心的问道:“娘娘,您这样气走了王爷,咱们以后的日子······” 越泠然斜睨了樱兰一眼,淡淡道:“不用理会。” 而这个时候,齐嬷嬷端着一碗汤药送了上来,这么大的事,她们不敢自作主张,自然还得越泠然拿主意。 “这是什么?” 樱兰开口解释道:“娘娘,这是让女子不易受孕的汤药,那玉儿,万一有了,便不好收拾了。” 越泠然这才明白,她未曾想到这一层,前世,她和祁天凌成婚多年,都未有子嗣,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上心。 “拿来我看看。”越泠然道。 可当齐嬷嬷将那药碗呈上来的时候,越泠然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她手紧紧的握着手帕,颤声问道:“你们可确信这就是不易受孕的汤药,不会有错?” 第019章 外面的传言 齐嬷嬷没有想到越泠然有此一问,见她阴沉着脸,也不敢怠慢,只好回道:“小姐,这可是咱们在咱们皇城最有名的郎中那里抓的药,万不会有错的。” 齐嬷嬷以为越泠然是担心那药没有效果,怕日后留下隐患。继而又道:“小姐尽管放心,玉儿喝了这药,定不会有孕的。” 这药的味道,太熟悉了······ 前世,轩辕茑萝喜欢练武。皇上担心她因为练武伤了身子,便从宫里派来了太医为她诊治,太医担心她婚后不易受孕,便开了方子,让她日日服用。 那时候,她不喜欢这苦涩的汤药,可每次和祁天凌行房之后,祁天凌都连哄带骗的逼她喝下去。还说,这是为了他们的子嗣着想。 轩辕茑萝不喜欢孩子,多年未曾受孕,也没太在意。只要祁天凌还对她好,她便心满意足了。可是祁天凌总是开口闭口不离孩子,还说那药应该多喝,才会早早的怀上。 轩辕茑萝为了迎合他,即使觉得那药太苦,还依然一碗不落的喝下去。 而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让她容易受孕的药,那根本就是害她不能有孕的毒药! 越泠然盯着那碗汤药,良久,才忍住情绪开口道:“拿去给玉儿喝了吧。” 齐嬷嬷这一会儿,也是胆战心惊的,看越泠然的表情格外的骇人。她还以为她做错了什么,得命之后,齐嬷嬷心下松了口气,急忙下去办事了。 樱兰似乎看出了越泠然的不对劲,关切的问道:“娘娘,您心里苦,不要憋着。您也不要怪樱兰多嘴,您不该这样对王爷。您如今已经嫁入王府了,从前在咱们府里的脾气也该收敛着些。” 越泠然揉了揉太阳穴,没气力的说道:“把这些饭都撤下去吧,我困了,想休息了。” 樱兰点头称是,也不敢再多话。 夜晚的息王府,格外的寂静。 越泠然,却久久不能入眠。那碗汤药,定然也是皇上的手笔,要不然他不会亲自派太医来给她诊脉。而祁天凌,定然也是知晓的,父子两个一丘之貉,就是怕她有孕。 那还是三年前,皇上便如此忌惮轩辕家。想来,这一次,将轩辕家连根拔除,也是蓄谋已久了。 从前,茑萝怎么也想不明白。轩辕一族,乃是国之栋梁,为南国在前线拼杀,怎么会为了奸人的三言两语,和那几封没来由的书信,便判了轩辕家的罪? 如今,她却是全然明白了。 轩辕家手握兵权,怕是功高震主,皇上表面上对轩辕家格外的恩宠,其实私底下,却早就忌惮轩辕家的势力。 通敌叛国,不过是一个能将轩辕家置之死地的借口罢了。 不仅是她傻傻的把祁天凌当成她的良人,她的父兄何尝不是傻傻的为那个昏君效忠。越泠然拳头紧握,她恨,她恨祁天凌,她恨越家,她恨皇上,可是如今她只身一人,要如何扭转乾坤? 突然,越泠然想起了一个人,冷子修。 离国对南国觊觎已久,因着还有安国虎视眈眈,故而,两国还迟迟没有对南国下手,都等着一方忍不住了,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她,虽然孤身一人,可是她现在的身份,到底是越家的大小姐,又是皇家的儿媳。若是能与冷子修里应外合,倒是不失为一个上策。 可是,该如何让冷子修信她? 越泠然不禁想起她和祁天凌成婚的那一日,她派樱兰去找冷子修帮忙,她当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冷子修,居然真的肯帮她。 这便说明,冷子修也恨透了祁天凌,凡是能给他添堵的事情,他都乐意去做,即使是越泠然求他帮忙。 她如果去跟冷子修说,她便是轩辕茑萝,他定然是不信的。她若是以越泠然的身份,与他合作,他定然也是有顾虑的。可若是,她以越泠然的身份,做了一些不利于祁天凌的事情,冷子修定然愿意暂时和她结为盟友。 让冷子修以为利用她的同时,再反过去利用他,来达成她的目的。 可是该如何做呢? 越泠然失眠了,这些事情,她要慢慢的捋顺起来。 周易有云,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一切,都需要慢慢来······ 次日一早,祁天凌很早的便来了燕青阁叫醒她。 “昨日没去宫里请安,今日,咱们还得去宫里赔罪才是。” 祁天凌坐在床前柔声说着,似乎她和他,从未有过矛盾一般。 前世的茑萝从未发觉,祁天凌的城府居然如此之深,她前世一心扑在他的身上,他的柔声细语,她都以为那是对她的柔情蜜意。呵! “妾身明白,妾身很快就收拾好,这就随王爷进宫。” 越泠然挑了一件石蓝底白底印花纹绣裙,头绾流苏髻,云鬓里插着盘珠暗八仙钿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头饰。 樱兰担忧的问道:“娘娘,您和王爷新婚燕尔,穿成这样,是不是太过于素简了?” 越泠然望了望镜中的容颜,觉得这般简单清丽,也是不错的。便淡淡开口道:“哪里就能看的出我和王爷新婚燕尔了,现在皇城中不是都传,越家大小姐刚入息王府便失宠,新婚之夜,更是纳了一房妾室,好生打脸。” 樱兰面色一变,急忙道:“谁在外面嚼舌根子,娘娘你不必在意那些。” 越泠然丝毫不在意一般缓缓开口道:“我倒是不想在意,府里的丫鬟婆子不都在说这些?” 樱兰冷哼了一声,道:“那些个贱丫头,等改日,奴婢替娘娘好生教训下他们。” 越泠然和祁天凌携手入宫的时候,在外人看来,倒是一点都不像两生相厌的样子。反倒是鸾凤和鸣、相敬如宾。 而市井中都传开的谣言,又怎会传不进宫里? 皇后娘娘倒是难得对越泠然亲热的很,紧握着她的手欢喜道:“这几日都道你和天凌不睦,本宫还担心的很,如今看着你二人一同前来请安,本宫这心便放下了。” 祁天凌微微一笑,越泠然也只娇羞一笑,在旁人看来,倒是默契的很。 “母后多虑了,儿臣和然儿一向很好。” 皇后了然一笑,点了点头,自然什么都不必说。 而就在这个时候,皇后宫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讥笑声:“怎么本殿倒是听说,天凌兄新婚当日便宠幸了一个丫头,天凌兄真是好福气,不似本殿时到今日,还是孤身一人。” 越泠然心中一突,竟然是他······ 第020章 暗流亦涌动 冷子修身穿一件深紫色浣花锦长袍,腰间绑着一根玄色兽纹腰带,一双黝黑深邃的朗目炯炯有神。 他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番风度。 越泠然心下微微一动,怎么前世她从未觉得,冷子修也是这般的风度翩翩? 或许前世她的眼中只有祁天凌,其他任何男子,都再未能入了她的眼。却不想,最后痴心错付。 祁天凌见冷子修进来,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然而这不自然转瞬即逝,快的让旁人捕捉不到。 祁天凌站起身,拱手对着冷子修道:“二殿下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市井传闻,当日的情形二殿下也在场,无非就是一场意外罢了。” 冷子修看着祁天凌那副样子,便没由来的厌烦,他对着皇后微微福身,便坐在在皇后下面的凳子上,随手拿起丫鬟递过来的茶,完全无视祁天凌,反而是对着皇后道:“皇后娘娘,您这宫里的茶倒是真不错。” 皇后慈爱的一笑,随即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你若是喜欢,着人送到你那里去。” 冷子修恭谨的起身一拜,道:“那倒是谢过皇后娘娘了。” 皇后很满意冷子修的恭敬,急忙笑道:“你这孩子,在本宫这里,哪有那么多礼数。” 冷子修爽朗大笑道:“这怎么可,礼数不可废。” 冷子修和皇后一唱一和,似乎早就相熟一般。 越泠然不禁想起了前世的时候,离国派使臣进皇城,其中好像便有冷子修。 当时的茑萝因为不喜太子总是欺负祁天凌,便对皇后也没了好感。皇后厨艺极好,当今皇上非常喜欢吃她亲手做的点心。所以当日,便亲自下厨做了一些,还分给了太子、冷子修还有茑萝。 冷子修极爱那道点心,回国的时候,还亲自上皇后宫里带走了一些。也因为皇后的关系,冷子修和废太子关系也相当不错。 如今废太子终身监禁,息王风头正胜,冷子修除了因为茑萝的关系,大概也因此相当怨恨祁天凌了吧。 皇后慈爱的笑出声,道:“这孩子,从前便喜欢本宫做的点心,不知道昨日做的那些,你可还爱吃?” 皇后说到这里,越泠然心下了然,看来她想的不错,果然还是因为这个。 冷子修见皇后提起了点心之事,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做假,抚掌大笑道:“这些年,子修在离国,时常想起皇后娘娘的点心,如今再能吃到,真是无憾了。” 冷子修至始至终,都没有看祁天凌一眼,倒是让祁天凌坐在一旁非常尴尬。皇后也有意无意的和冷子修和谐的搭着话,完全无视了一旁的祁天凌。 冷子修只好对着皇后福礼道:“母后,儿臣还有些事没有处理,还是先行告辞,不如就让然儿在这里陪你。” 皇后的手还亲和的握着越泠然的手,温婉的笑道:“你有事,还是快去吧。” 祁天凌点了点头,便退出了乾坤宫。 见祁天凌走后,冷子修才望了一眼越泠然,讥笑道:“天凌兄还真的是舍得把她的娇妻独自撇下,从前茑萝在的时候,可是时时刻刻都不离他的身边半步。” 越泠然也不生气,缓缓开口,“茑萝姐姐是王妃,如今妾身不过是侧妃之身,怎么敢与王妃比肩。” 冷子修冷哼了一声,不再搭话。 皇后从前不喜欢茑萝,可是因她是轩辕将军的女儿,也未曾冷落半分。如今,对待越泠然,她也更加亲厚,握着她的手问道:“怎么你才新婚,便穿的如此素简,这才几日不见,怎么好像又瘦了些,你母亲见到又该心疼了。” 越泠然恭谨的回道:“妾身近日不喜欢那些身外之物,只觉得这样简单些,倒是挺好。” 皇后闻言也是叹了口气,道:“从前茑萝倒是也这个性子,从来不喜艳丽的颜色,可我记得,你可不是这个性子,做人还是活的自在些好,你也别怪本宫多嘴。他若是喜欢你这个人,你什么样子,他该都是喜欢的。” 皇后的关切倒是半真半假,不过也不全无道理。“皇后娘娘的话,妾身记下了。” 皇后拍了拍越泠然的手,精致的妆容依然难掩憔悴,缓缓道:“也罢,你们年轻人也不愿陪着本宫说话,都且散了吧,本宫也累了。” 离开了皇后宫里,越泠然在转角处便叫住了冷子修。 “二殿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越泠然言笑晏晏的看着冷子修,眼神中透露着真诚。 冷子修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越泠然,她的确又瘦弱了些,不知为何,他总是拿她跟轩辕茑萝作比,总觉得,她的气质有些像她。 冷子修心中喟叹,或许是他近日太想茑萝了,扫除了心中的想法,他不冷不热的开口问道:“不知越侧妃找本殿,有何事?” 越泠然嫣然一笑,缓步走到了冷子修的身侧,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我猜,二殿下心中一定不解,那一日,我为什么要设局让息王在新婚夜守着茑萝姐姐。” 的确,这件事,冷子修到现在都没有想通。他还曾经私底下调查过越泠然。她和祁天凌早有私情,早就欲取轩辕茑萝而代之,而越家更是跟当时轩辕家灭门有脱不了的关系。 而如今,越泠然的所作所为,的确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冷子修沉吟半响,问道:“那你且说说,你是为什么?” 越泠然莞尔一笑,眼中透露着恨意,“因为我恨祁天凌,凡是能将息王府搅的不得安宁的事情,我都乐意去做。” 这一点,看着不像是假的,可是冷子修的心中依然还有着疑虑,他眯起眼睛,看向越泠然,继续问道:“那你为何非要嫁给祁天凌,而且还是他的侧妃,以你的身份,你可以嫁给其他的王孙子弟。而你的父亲,如今更是一心辅佐祁天凌登帝位,你的话,如何能叫人信服?” 越泠然不慌不忙,盯着冷子修,道:“越府妻妾众多,我只不过是我父亲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我知道二殿下不肯信我,不过我是很有诚意的,二殿下也不妨试探一番。” 冷子修突然哑然失笑,随意开口道:“祁天凌最近负责港北的交通要道,你若是能从府里偷出那里的战略形势图,本殿自然可助你,不知你可愿意?” 第021章 艰难的抉择 (感谢漪涵、正在刷新请稍等、十八猫的打赏,谢谢亲们~么么哒。) 南国一面环海,港北是南国主要的交通要道,也是通往各国的主要经济来源。 离国仗着南国势弱,便想打港北的主意。可是冷子修来南国数日,依然没能谈拢。主要也是因为安国也看上了这块肥肉,而南国皇帝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让他们两虎相争。 越泠然毕竟是一个女儿家,虽不懂那个战略形势图到底作何用处,可是到底也明白,这其中关系颇深。 若是她从息王府偷出了这个东西,那么真的就是通敌叛国。 从小便接受爱国教育的茑萝,这一刻也有些迟疑。虽然恨透了南国皇帝,可是这南国的百姓,会不会遭受牵连?若是因此发动战争,那么,她会不会成为千古罪人? 见她迟疑,冷子修也觉得有些强人所难,可还是不忍心放过这一枚棋子,便难得的出声解释道:“如今,本殿与安国太子同时争港北的通商口岸,无论是我们谁拿到了港北,你们南国都免不了要交出那里一部分的经济权益。这才是大势所趋,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你会不会成为罪人。只不过,在安国和离国之间,你选择了我而已。据我所知,安国太子刚刚入皇城,而你与他素昧平生,他怎么会帮你?唯有我,才能助你拿到你想要的。前提便是,我也要拿到我想要的。” 越泠然的手握紧了手中的帕子,那帕子上的鸳鸯也因为她的用力,有些褶皱变形。 “你这话可是当真?”越泠然的手有些抖,被她藏在了袖子里,她极力保持着镇定,不能让人看轻了去。如今她势单力薄,身边尽无可用之人,唯有拼这一次。 “本殿以人格保证,刚才所说之话,绝无虚言。”冷子修突然严肃道。 冷子修的为人,到底还是可信。前世,她兄长也不止一次说过,离国二皇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将来必有大作为。只可惜,他的妹妹一心只喜欢祁天凌。 越泠然突然松开了手帕,对着冷子修点了点头,问道:“若我拿到了战略形势图,该如何联系你?” 冷子修微一沉吟,半响,才开口道:“你若是拿到了,便交给你们息王府的管家。” 越泠然一惊,她前世之时,和祁天凌都极其信任息王府的管家冯安。冯安老实厚道,办事沉稳可靠,在息王身边十余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茑萝和祁天凌都对他极为信任,并且,还把掌家的钥匙交给他处理。 十年前,她还未入息王府,那么,冷子修到底是何时,安插的这一个眼线?十年前,祁天凌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冷子修为何会对他感兴趣。 见她有些犹疑,冷子修一笑,道:“本殿肯把此事告诉你,自然也是信得过你,越侧妃,你说呢?” 不错,冯安的确掌握着息王府的命脉,若是她能除了冯安,的确除一大患。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冷子修肯把这件事告诉她,的确是有些诚意在。 越泠然的心境一下子缓和不少,脸上松缓了笑意,缓缓开口道:“这个自然,二殿下如此大气,我自然也当竭尽全力。” 最后四个字,越泠然格外用力,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定一般。 冷子修微微点了点头,道:“时候不早了,你我也不方便逗留此处太久,本殿先行告辞,等着越大小姐的好消息。” 越泠然微一福身,以礼相送。 越泠然回府的时候,已是晌午,樱兰在王府忙活的不亦乐乎,冯安也在,和樱兰不知道在商议着什么。 见越泠然回来,樱兰急忙迎了上来,欢喜道:“娘娘,方才奴婢与管家商议您明日归宁(即是回门,又称回娘家~)的礼数,冯管家真厉害,万事都想得周到的很。” 她和祁天凌成婚已满三日,虽是侧妃,这归宁之礼自然也不可怠慢。前世的时候,便是冯安张罗的,她父亲还直夸祁天凌体贴周到,这其中,有冯安大半的功劳。 这样一位劳苦功高的管家,居然······ 冯安自然听说了越泠然的性子,虽是新主子入府,他做的周到些便好,可是刚刚抬眼看到了越泠然探究的目光,他心中一突,是不是自己有些地方做的不够? 越泠然很快收回了目光,对着冯安温婉的说道:“冯管家有心,我初入府,有些事情还不太懂,以后还需要冯管家多加提点才是。” 冯安受宠若惊的回道:“娘娘哪里的话,这些都是小人该做的。” 越泠然点了点头,抬眼示意下樱兰,樱兰急忙拿出了一锭银子,交到了冯安的手里,“你以后尽心做事,我们娘娘可大方的很。” 冯安自然知道那银子分量不轻,早就听闻越泠然出手阔绰,急忙谢恩道:“娘娘太客气,折煞小人了。” 越泠然和婉一笑,再未多言。 傍晚时分,祁天凌才回来。越泠然听到动静,急忙拿了樱兰一早准备好的稀珍黑米粥,端到了祁天凌的书房。 越泠然自成婚起,便一直和祁天凌闹别扭,如今主动示好,倒是叫祁天凌有些不适应。 “你今日怎么想起到本王书房来了?”祁天凌不冷不热的问道。 越泠然温婉一笑,一副贤良的样子,让祁天凌微微恍惚,他对越泠然还是有些了解的,刁蛮任性惯了,如今这般,倒像是没什么好事。 “这几日是妾身的不是,皇后娘娘都劝妾身应该好生服侍王爷。所以,妾身让樱兰准备了稀珍黑米粥,听说王爷最近胃不大好,这粥有健脾暖肝、补益脾胃的功效,王爷也该赏个脸,多吃些。” 祁天凌狐疑的拿起那碗粥,沉吟半刻儿,终究是没有喝下去。他突然想起了,今日出宫时,千刀跟他禀告的事情······ 祁天凌放下了粥,抬眼看着越泠然,狐疑的询问道:“听说你今日在乾坤宫的花园里,与冷子修说了好一会子的话,你们说了什么?” 越泠然桌角下的手一紧,今日她和冷子修的对话,祁天凌知道多少? 第022章 归宁的风波 冷子修是习武之人,若是旁人靠的太近,他定然也能察觉到。而他们今日的对话,事关重大,以冷子修的性格,定然也不会轻易让人听了去。 或许,只是她和冷子修谈话时间有些久了,被下人看到也有可能。 这种时候,她更要冷静。 越泠然接过祁天凌放下的碗,轻吹了下,状似不满的说道:“还不是好生讥讽妾身一番,王爷您走后,二殿下便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说从前茑萝姐姐从来不离您半步,如今对妾身,竟是如此怠慢。还好妾身早就习惯了他这般,要不然还真是让人下不来台。” 祁天凌的确没有听到什么,他只是听千刀禀告说,越泠然出了乾坤宫,便在花园里和冷子修说了半刻钟的话,他起初并未在意,如今见越泠然如此殷勤,不由得想起来罢了。 祁天凌难得握住了越泠然的手,轻柔道:“今日是本王不好,不该留你下来应付他们。” 越泠然不喜祁天凌亲近,虽说前世她与他再亲近的事情都做过。可是如今,她到底顶着越泠然的身子,他的每一次亲近,都让她无比恶心。 越泠然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便将手里的粥端到了祁天凌的面前,羞赧道:“王爷快喝粥吧,再不喝就凉了。” 越泠然难得的温声细语,祁天凌很是受用,转眼的功夫,粥已经见底。 越泠然趁着他喝粥的功夫,瞄了一眼桌子上的图纸。虽只是一眼,还是看到了港北的字样。她没敢细瞅,怕祁天凌疑心。 她欢喜的接过祁天凌手里的粥碗,沉声问道:“王爷明日可有空闲?” 祁天凌一愣,随即笑道:“明日倒是真没什么事,你可有什么安排?” 越泠然羞涩的低下了头,出声提醒道:“王爷莫不是忘了,明日是妾身归宁的日子,王爷可要同妾身一块回去?” 祁天凌这才缓过神来,整了大半天,竟然是因为这个。 他到底也和越泠然相识多年,自是知道她的性子,她向来好面子,这几日外面传言她不受宠。若是归宁的时候还是一个人,岂不是叫越府的庶妹们笑话了去? 更何况,越丞相这几日,的确对他不满,明日正好是他表现的时候。 祁天凌温和的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怎么可让你一个人回去。” 越泠然没有想到祁天凌答应的如此痛快,神态亲和的如同二人从未有过矛盾一般。 她也故作欢喜道:“冯管家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若是王爷也肯跟妾身一块回去,那可真是好的很。” 祁天凌点了点头,道:“冯安做事本王放心。” 越泠然嘴角一动,心下又有了计较。斜睨了一眼桌上的图纸,越泠然起身告退,道:“王爷正忙着,妾身就不打扰了,妾身也好回去准备准备。” 祁天凌微微点头,道:“今日倒是能忙到很晚,你不必等本王,自个先休息吧。” 言下之意,便是他不会去她房里,越泠然自然乐意之至。 她大方的一笑,道:“妾身自然理解。” 越泠然走出书房,心底正在计较着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抄一份图纸出来,看来近日,她得多来来书房,才好不叫祁天凌疑心。 祁天凌说的不错,为了港北的战略部署图,他在书房忙到了深夜。 次日一早,又匆匆赶来燕青阁,准备早些去越府。 越泠然自然注意到了祁天凌的熊猫眼,状似关切的问道:“王爷如此累,要不要小憩一会,归宁的事,晚去一会儿也没什么。” 祁天凌立马反驳道:“这可不行,再累也该去岳父府上,本王无事,早就习惯了如此,你不必担心。” 祁天凌这话不假,前世,他便十分刻苦,为了得到皇上的重用,每日都在书房忙到深夜。 祁天凌倒是自有他的野心和抱负,只不过,不该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更不该出卖尽心辅佐他的轩辕一家。 如此卑劣的行径,叫人不齿,更不能原谅! 越泠然急忙回神,温婉的回道:“那王爷稍等片刻儿,妾身马上就好。” 越泠然挑了一件宫黄色底华裙,身披绿底三镶盘金彩凤纹薄纱云锦,更特意挑了镂空点翠凤头簪插在云鬓上,云底绣鞋上面更是珠玉缭绕,莲步轻移,更是簌簌有声。 她极少这样装扮自己,可是樱兰前几日时不时跟她提起越泠然之前的喜好,越府如今是自己的娘家,娘家人对她应该更是了解。难得打扮一下,镜中的女子倒是桃花玉面、灼灼其华。 从前的茑萝被冠以南国第一美人,所以她也向来不把其他女人放在眼里。走到哪都是关注的目光,而越泠然,虽是小有姿色,却略逊一筹。 今生今世,越泠然已然明白,容貌不过弹指一挥间,终会随着岁月的变迁而改变。所以盯着镜中的容貌,她已经渐渐适应,并且自得其乐。 而祁天凌看到她这一身的时候,果然眼前一亮,直声夸赞道:“然儿千娇百媚,的确不错,能娶到然儿,是本王之幸。” 这话从前祁天凌便说过,他说茑萝天人之姿,如仙女下凡,娶到她,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此生此世,定然对她好,绝不纳妾,绝不负她。 那个时候的茑萝,因为这件事,感动了许久。如今这话,她再听来,只觉得讽刺无比。 越泠然和祁天凌携手入越府的时候,越夫人早早的便在等候,见到越泠然,更是几次掩饰不住情绪,这几日外面的传言,又怎么会不入她的耳?可是,嫁出去的女儿,她身为娘亲,可不能多加干涉。越丞相亦在,给祁天凌俯身行礼之后,二人便去书房议事。 这几日,因为港北的事情,越丞相也是消瘦了不少,趁着归宁这会儿,也是一刻不得闲。 越泠然心下已有计较,一会儿,定要去查探一番。 越夫人见无人,急忙将越泠然拽到角落处,悄声问道:“然儿,你且告诉娘,那玉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泠然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越夫人又道:“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娘,您但说不妨。” 越夫人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是开口道:“你知道,这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寻常。你如今,入息王府不受宠,你爹有意把越梓柔一块嫁过去做妾。” 越夫人说完,亦有些不忍,转过身去,不再看越泠然。 第023章 庶女越梓柔 (感谢漪涵、红妹恋香、蓝礼阿、十八猫的慷慨打赏。大家端午节快乐哦~) 这若是换成了从前的越泠然,定然会在越府大闹一番。 可是如今,眼前的越泠然,压根也不知道越梓柔是谁。不过猜也猜得到。越夫人身下一子一女,这越梓柔应该便是越丞相的庶女。 越泠然不过是越丞相的一枚棋子,本以为,可以利用越泠然和祁天凌这些年的地下关系,把越泠然嫁过去。也可以掌控住祁天凌,却不成想,越泠然刚入府便不受宠。 自然,棋子无用了,便是废棋。越府也不单单只她一个女儿,她一人不受宠,自然有新的可以补上去。 如此大的手笔,可见越丞相对祁天凌的重视。不单单是越丞相,如今太子被废,皇上对祁天凌也是极其重视。虽未立太子,可是息王如今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可非一般。 见越泠然沉默不语,越夫人只当她是伤心,便急忙劝慰道:“这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你也不必伤怀,我和你爹刚成婚的时候,你爹对我也是百般宠爱,可这人啊,看久了也会腻,何况你还不是他的原配。在王府不比家里,凡事多忍让些,要不然也不会出现玉儿之事。” 这一番大道理,越泠然都没有听进去,反倒是摆弄着手中的手帕,盯着越夫人反问道:“娘,你可有想过,为什么你和爹刚成婚的时候,爹会对您百依百顺?因为那个时候的您,是先帝和当今陛下最宠爱的郡主,身份非同一般,榜上了您,相当于榜上了陛下的宠爱,于那个时候一个文弱书生的仕途可以说是大有益处。可是如今呢?陛下老了,先帝不在了,对您也是不复从前了。爹爹呢?现在他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丞相,对您还能如从前一般吗?” 越泠然一番话,恰好说到了越夫人的痛处,她狠狠的拍着桌子,眼睛腥红的看着越泠然,怒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爹,你爹不是那种人···不是那种人···” 越泠然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多言,反倒是福身给越夫人道歉,“是女儿不孝,女儿妄言了。” 越夫人见越泠然的样子,也没有过多指责,个中道理,她一个过来人怎么会不明白? 越夫人叹了口气,紧握住越泠然的手,道:“这件事,娘也为你辩驳了,这次回去,你要好好表现,切勿惹息王生气,这样,你爹才不会起那样的心思。娘知道,你本就不喜欢梓柔,娘也不喜欢她们。这越是姐妹,越是争的你死我活,娘不希望你过那样的日子,你可明白?” 越泠然心中一片感慨,若她还是轩辕茑萝,若她的父兄还在世,知道了祁天凌那般欺负她,恐怕早就上门为她抱不平了。可如今的越丞相和越夫人呢?越夫人尚且真心,那越丞相又何尝真心待她? 越泠然觉得好没意思,不过如此,倒是也好。日后,她若是对越家动手,也无需顾忌身份。 祁天凌和越丞相在书房商议了好久,家宴的时候,才迟迟赶来。随着而来的,还有颜姨娘和越梓柔。 越梓柔倒是精心打扮过,一身荔枝红底云霞五彩蝉翼纱,宽大的衣摆上锈着桃红花纹,桃腮杏面,肤色白里泛红,与她娘倒是七八分相似。 越泠然归宁的日子,按理说,她们不该来,也不和规矩。眼下,许是越丞相授意。越夫人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显然她们要过来,她事先也不清楚。 可是越夫人面上倒是一副主母派头,和婉道:“呦,妹妹带着柔儿来了。” 颜姨娘恭谨的点头称是,看着倒不像是凌厉的,可是眼角间却流露出一股算计。 越泠然突然友好的拽住越梓柔的胳膊,亲切道:“柔儿也过来了,方才我还问娘了,多些日子不见,我都想你了,方才还想去叫你,不成想,你自己个倒是来了。” 越泠然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可明显,却是在讽刺越梓柔不知礼数。颜姨娘急忙开口辩驳道:“妾身是怕夫人忙不过来,忙叫梓柔过来照应着。” 越泠然状似了然的点了点头,道:“是该多帮帮忙,我今日回来,见娘都受了一圈,姨娘倒是珠圆玉润了不少,平日里,您也别老在自己房里呆着,也该出来照应着,这么一大家子,娘哪里忙的过来。” 颜姨娘面上称是,心底却是把越泠然骂了个遍。从前便刁钻泼辣,如今嫁了人回来,越发伶牙俐齿了。颜姨娘紧忙看了一眼上座上的越丞相,见他没什么表情,这才心下一松。 越泠然急忙又把越梓柔牵到了祁天凌的跟前,殷勤的介绍道:“王爷,这是妾身庶妹,王爷可还没有见过吧。” 越梓柔方才便偷瞄了祁天凌几眼,果真是传闻中一般,玉树临风。这下只抬头瞧了一眼,便娇羞的低下头去。 祁天凌倒是没什么表情,“哦”了一声,便转身对越丞相道:“岳父仁善,家宴上,对待子女也是一视同仁,本王倒是该学习。” 越丞相闻言变了脸色,这息王摆明了在指责他嫡庶不分。外面皆传言越泠然不受宠,他也是万般无奈之举。可今日听来,祁天凌话里的意思,还有维护越泠然之意。 越丞相急忙给了颜姨娘脸色,颜姨娘也急忙将越梓柔拉了下来,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越泠然嘴角微动,没有说话。祁天凌会帮她,事先她也没有想到,若是祁天凌肯收了越梓柔,她也不怕。日后慢慢教训便是,若是不肯,她也没那个闲心多给他纳几房小妾。 祁天凌看向了越夫人,起身扶起她,道:“岳母不要忙活了,那些小事让下人去做就好。岳母过来,陪本王和然儿说说话,然儿一听说要回来,可是高兴的紧,一连准备了几日。” 越夫人欣慰的笑笑,方才她看的明白,这息王还是向着她家泠然的。 越泠然倒是看惯了祁天凌那副会做戏的样子,看这一家子和乐融融的,不填点调味剂怎么行。 越泠然故作大方的问道:“王爷,小妹梓柔今年刚及笄,还没找好婆家,王爷您看,要不收了小妹回府如何?” 越泠然此话一出,越夫人和颜姨娘脸色都是一变,就连越丞相脸色也是有些不自然,眯眼盯向越泠然······ 第024章 潜书房计划 越丞相自己的女儿,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这个越泠然,他更是从小看大。她可不是什么随和的性子,想来方才她娘也跟她说了他的想法,如今该是以退为进。 可是,她几时变得如此聪慧了?越丞相印象中的越泠然,一味的刁钻刻薄,心狠手辣。方才她对颜姨娘说的那几句,他也听见了,这丫头醒来,确实不一样了,聪慧了不少,城府深了不少,也不知是福是祸。 就连颜姨娘和越梓柔闻言也是一惊,心里正纳闷呢,这越泠然,几时变得这般大方了?从前她是如何对她们母女的,她们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祁天凌闻言笑而不语,饮了一口桌上的酒,便站起身,走到越泠然的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本王的心思你还不清楚?怎么可能娶你的妹妹过门,玉儿不也是无奈之举?你且放心,本王现在有你一个就够了。” 祁天凌的声音不大不小,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越梓柔的脸色有些难看,急忙拍了拍她娘,又掩面欲泣,似乎极不舍得,她对息王爷可是中意的很。 可那又如何,人家祁天凌不要。 越泠然没有拍开祁天凌的手,即便知道他这是在逢场作戏,他那么会演戏,那么她就陪他演下去。她状似娇羞的用粉拳轻轻敲打了一下祁天凌,垂首道:“王爷,你惯会哄妾身高兴。” 这一番郎情妾意,越府的下人也都看得到,外面的传言确实不实,说什么越家大小姐失宠了,眼瞧着,这不是好的很! 就连越夫人心下都松了口气,这几日,为着越丞相要把越梓柔嫁过去的事情,她没少和越丞相冷战,如今好了,只要息王还惦念着然儿,她也便有所安慰了。 这女儿和儿子不一样,儿子在自己的身边,娶回来的媳妇自然也要孝敬着他们二老。可是女儿,嫁出去,便是丈夫为天。她也怕她的然儿从小娇生惯养的,去息王府受了什么委屈。 晚上,越夫人还想让他们在越府留宿,祁天凌却以公事繁忙为由推脱了。 他确实忙,港北的事情,就够他忙一阵子了。 越泠然,自然也要跟着祁天凌一块回去。 在马车上的时候,越泠然心里想着,这港北的战略部署图,自然要越快交给冷子修越好,她的事倒是不急,可是万一被安国太子捷足先登了,她再想求冷子修帮忙,又不知道要等到几时了。 越泠然见祁天凌在车上闭目养神,睫毛闪动,似乎并未睡着,越泠然便柔声道:“王爷今晚可还要在书房忙到深夜?” 祁天凌嘴角一动,他以为越泠然是急着与他圆丨房。这女人啊,前阵子还要死要活的绷着,这才几日的功夫,便也如此心急了。 祁天凌倒是不急,他闭着眼,状似疲惫的说道:“然儿,你也知道,本王这几日太忙了,等忙完这一阵儿,本王再好好的陪你。” 越泠然点头笑笑,道:“其实妾身本不是那个意思,是看王爷这几日辛苦,又听管家说您这几日都废寝忘食的。妾身想来,也是心疼的紧。”说着,越泠然便掩面欲泣。 祁天凌正要伸手去给她擦眼泪的时候,越泠然又不动声色的躲过去,忙恢复情绪道:“妾身虽不能为王爷做什么,也想在书房陪陪王爷,您在书房从来不许下人进去。这几日,妾身让樱兰准备了好些滋补的食材,一方面,可以帮王爷研磨,免得您凡事亲力亲为,辛苦的紧。另一方面,王爷身子若是有个不适,妾身在一旁,也能照看着。” 越泠然一番声泪俱下,倒叫人看出几分真心。 祁天凌不由得想起,有一年乞巧节,外面下着大雨,又是轩辕茑萝的生辰,他本不想去见越泠然。可是樱兰却来禀告说,若是他不去,越泠然便一直等着。 那一日,他很晚出宫,念及许久,才去见了越泠然。她一身留仙裙都已经湿透了,见到他时,却是欢喜的很。之后,他还听说,越泠然因此还大病了一场。他回府的时候,只顾着安慰茑萝,没有顾及到她,越泠然也不恼,就那样由着他随口一嘴的承诺,等了许多年。 相比于轩辕茑萝对他的深情,越泠然其实对他,也是满腔的情意。 想起这些年,他对越泠然的敷衍,祁天凌心下也有些不忍。见她如此真诚,便也应了她,许她进书房陪着。 越泠然闻言一喜,急忙道:“谢王爷。” 看她破涕为笑的样子,祁天凌也有些安慰,女人嘛,给点甜头就会高兴。 从前的轩辕茑萝是如此,如今的越泠然更是如此。 祁天凌握住越泠然的手,越泠然本想挣脱,却顾念着大局,面上和婉的笑着,垂首不语。 “本王不是不想让你陪着,其实也是为了怕你辛苦,若是觉得累了,便早早回去休息,知道吗?” 祁天凌的声音温润儒雅,言语中尽是关切之语。个中深情,竟让人瞧不出一丝作假。 从前的祁天凌也是这般对茑萝的,越泠然心下感慨。若不是重活一世,她定然还会被祁天凌的柔情感动。却不知,这柔情之下,尽是糖衣包裹的毒药。 越泠然轻轻道:“王爷哪里的话,妾身没那么娇贵,王爷都不嫌弃辛苦,妾身自然也不辛苦。” 祁天凌似有些感动,将头靠在越泠然的怀里。越泠然虽然心里别扭,却又不能推开他。一时间,坐在那里,也是僵硬的很。 好不容易熬到了息王府,越泠然急忙拜别祁天凌,便先随着樱兰去了厨房。 樱兰见自家小姐终于肯在王爷身上下心思,也是欢喜的很。她只当是小姐回了一趟越府,越夫人私下指点的,也没想到其他。 谁知越泠然刚进厨房,便对着樱兰道:“你可知,什么食物最能安神?” 樱兰愣了一会儿,道:“奴婢知道,这小米,红枣,牛乳,莲子,都是能安神之物,娘娘,您问这个做什么。” 见越泠然垂首沉思不语,樱兰又道:“若是娘娘你夜不能寐,咱们房里不是还有夫人给您拿的安神散吗,你晚上服用些就好。” 越泠然愣了一会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出嫁前睡眠不好,越夫人便给她准备了这安神散。越泠然想了一会儿,便对着樱兰耳语道:“我也是怕王爷辛劳过度,方才在马车上,王爷也是累的紧,你快去拿安神散来,我今日去书房,也好让王爷睡个好觉。” 樱兰自然不明白越泠然的心思,急忙欢欢喜喜的回燕青阁去拿。 越泠然嘴角微微一动,早点把祁天凌哄睡过去,她也好下手。 成败在此一举······ 第025章 盗图惊魂夜 越泠然将做好的膳食送到书房的时候,祁天凌还在分析着港北的战略部署图。 越泠然轻柔的将食盒放在一侧的桌子上,凑近了祁天凌,温婉的问道:“王爷可要歇一会儿,方才在越府,妾身见您也没什么动筷,这不,妾身刚去督促厨房给您做了几样小菜。这莲叶羹和招积鲍鱼盏还是妾身亲眼看着大厨做的,王爷趁热吃,可好?” 祁天凌倒是放下了手中的天钺轻炎毛笔,抬起头看着低头忙碌的越泠然,心里一阵暖和,从前的茑萝,也总在他的跟前忙碌着,茑萝从不多话,也不肯打扰他,一心一意的,所有的期盼和心思都用在了他的心上。 祁天凌上前一步,将越泠然揽在了怀里,轻闻她耳边的发香,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传来,让他有些失神······ 他印象中,茑萝最爱茉莉香,而越泠然,似乎更加钟爱百合的香气。 越泠然对他突然的亲昵有些不适,正要开口,祁天凌便已经放开了她。 “怎么近日,你偏爱茉莉花香了?”祁天凌拿起一块点心,状似无意的问道。 越泠然心中一突,之前樱兰给她准备的尽是百合花的精油,她不喜欢那个味道,便寻个由头,让樱兰给她换了。可是她偏偏忘了,祁天凌也是记得她的喜好的。 越泠然紧握着手绢,垂首继续摆弄着膳食,一边忙碌一边解释道:“臣妾可不单单喜好百合的香气,各类花的芳香臣妾都喜欢。” 祁天凌对越泠然也不是很了解,打了声哈哈,这事也算是过去了。 越泠然见祁天凌不再问,便急忙给他夹菜。见他安心吃了那莲叶羹,便松了口气。 吃饱餍足之后,祁天凌便又开始忙他的正事,越泠然也拿起一早便准备好的女红,低头开始做起自己的事来。 祁天凌斜眼瞧着,见她一脸认真,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这般安静,光是静静的在那里坐着,也是一番美好的光景。 祁天凌只做了一会儿,便越发觉得疲倦,半刻不过,便倚着椅子睡了起来。 越泠然放下手里的女红,缓步走到了祁天凌跟前。用手在他眼前虚晃了下,轻声唤道:“王爷······” 见祁天凌睡得很死,也没有出声。 便从怀里拿出了一早准备的好的纸,照着祁天凌的图,认真描摹了起来。因着祁天凌所用的金花五色笺,是皇家特供纸张,数量有限,这一点,越泠然还是知道的。所以,出于谨慎,她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普通的纸张,来描摹上面的地图。 越泠然描了半刻之久,才缓缓描摹出那战略部署图的雏形。为了和原图趋于一致,她描的格外仔细,生怕错漏了什么。 半个时辰之后,越泠然才松了一口气,吹了吹上面的墨,便折起来,放在了怀里。又去看了一眼祁天凌,见他睡得正熟,便从书房拿了床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越泠然正要起身出门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越泠然一下子警惕了起来,这么晚了,谁会来? “王爷,二殿下在门口,您可要出门相见?” 越泠然听出来了,这是管家冯安的声音,他或许一早知道她要动手,早早的就在等着时机,而冷子修,居然也来了。 看来,这图对他真的很重要。 越泠然看了一眼熟睡的祁天凌,便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小声的对冯安说:“王爷睡了,若有什么事,叫二殿下明日再来吧。” 冯安躬身道:“老奴知道了,娘娘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老奴便是。” 越泠然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食盒,递给冯安,冯安接过的时候,越泠然也把刚刚画的图交给了他,面上还继续不动声色的说道:“你把这食盒送回厨房去吧,另外吩咐厨子,明日还按照这些个样式,送到书房来。” 冯安不动声色的收起了那个图纸,对着越泠然恭谨的说道:“这些个小事,以后娘娘尽管吩咐奴才们去做就好,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越泠然笑着点了点头。 待冯安走远后,越泠然心下才松了口气。回到书房,叫来樱兰把祁天凌扶回了塌上,她才躺在一侧沉沉的睡去。 次日醒来的时候,便看见祁天凌坐在她的身侧,见她睁眼,便笑问道:“然儿醒了?” 越泠然故作惊讶的瞧了瞧四周,“妾身怎么睡着了?王爷何时醒来的?” 祁天凌面上分不清喜怒,只沉声道:“本王昨夜不知怎的就睡着了,然儿你可知道是何由?” 祁天凌垂首摆弄着扳指,状似无意的话,却又像是质问,这不由的让越泠然心里一惊。难道祁天凌已经发现了什么?越泠然被子下的手掌紧握着,面上却和缓的笑道:“王爷许是太累了,没几下便睡了过去,妾身才让樱兰帮忙扶着您到塌上去。谁知道妾身自个也不争气,也睡了过去。” “哦?是吗?”祁天凌突然怪里怪气的反问着。 这一句倒是问的越泠然一惊,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昨夜做的滴水不漏,按理说,祁天凌不会发现才对。就连那些食物,她也交给了冯安,冯安应该也已经早就让人处理了,不会有什么事。 见越泠然不答话,祁天凌突然抬起头,将被子给她又重新盖到了身上。 “本王见你脸色不大好,要不要着太医过来看看?” 越泠然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之前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她自然紧张的很,不用想也知道,脸色定然也好看不到哪去。 要沉的住气,越泠然不断的告诉自己。 “王爷不说,妾身还真是头疼的很。”越泠然就势顺着祁天凌的话说了下去。 “你在我身旁守了一夜,定然也是累了,许是受了风寒,还是找太医来看看比较稳当。这几日,你也不必跟在这里了,等我忙完这阵子,再好好陪你。” 祁天凌话里虽找不出披露,可是越泠然还是隐隐感觉他不想让她接近他的书房,她只好假装委屈,嘟着嘴道:“那王爷可要说话算话,等您忙完了,一定要来找妾身。” 祁天凌笑着点了点头。 越泠然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祁天凌阴沉的声音再次传来,“本王听说昨晚离国二殿下来过,你可知道?” 祁天凌的声音不阴不阳的,让越泠然越加紧张,他偏生问她这个做什么? 第026章 私下会郎君 越泠然背过去的身子缓缓转过来,她停住脚步,佯装丝毫不在意的答道:“好像是来过,不过冯管家来禀告的时候,王爷都睡下了,臣妾只叫冯安回了二殿下。” 说完,越泠然拿手帕捂着嘴,惊慌的问道:“王爷,可是二殿下怪罪了?” 祁天凌摆弄了下手里的扳指,突然笑道:“那倒是没有,不过下次的话,然儿还是叫醒本王。二殿下那头,不可失了礼数。” 越泠然急忙点头称是,寻了由头,出了书房。 祁天凌的确怀疑她,好端端的,他不会如此乏困。昨夜的事情没有做完,少不了今夜还要多加刻苦。越泠然在他身边,他的确会分神,况且,港北的战略部署图尤为重要,虽然是越泠然,还是要小心试探些为好。 然而,祁天凌的小心试探,却让越泠然心惊不少。回燕青阁的时候,她的手掌还紧紧的抓着手帕,一刻也不曾松懈。上面的鸳鸯刺绣,已被她的指甲,刮的断了线。那绣是皇城有名的绣坊做的,极为结实,可见,她方才力气不小。 越泠然索性将那手绢递给了樱兰,道:“拿去烧了吧。” 樱兰见越泠然脸色苍白的紧,便道:“娘娘,您脸色很不好,要不要现在就找太医看看?” 越泠然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脖子,喝了一口茶定了定心神,这才道:“无事,许是昨夜在书房没有睡好。樱兰,你且去把冯管家叫来,让他把府里的账本带来,咱们初来乍到的,也好熟悉一下。” 樱兰一愣,好端端的,小姐查账本做什么? 她凑上前去,小声问道:“娘娘,您可是怀疑冯管家中饱私囊?” 越泠然怔了怔,神色突然一凌,对着樱兰厉声道:“樱兰,你如今也是越发的不懂规矩了,我想做什么,还需要过问你?” 樱兰不知越泠然为何突然这般动怒,急忙吓的噤了声。她喏喏道:“娘娘息怒,是樱兰多嘴了。” 越泠然本来对樱兰也是防着,生怕她发现什么有了二心。方才心里紧张,见她多嘴,没有控制好情绪。 如今见樱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也知道刚刚她是过于苛责了。想必,从前的越泠然对她极为优容,她也从未受过这般的委屈。 越泠然面上突然和缓了下来,轻捂着额头,虚弱道:“我也是太累了,方才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樱兰知道越泠然的性子,几时说过软话,听到自家小姐如此说,心里一暖,急忙道:“娘娘哪里的话,奴婢这就去找冯管家,可是娘娘,你身子若是不适,也别强撑着。” 冯安倒是不辱使命,来的时候,带来了厚厚的一摞账本。从前茑萝便是和冯安一起打点王府上下的,对冯安要求的也极为严格,账上的东西,更是一丝错漏都不许有。 只是不知,如今的冯安到底还和从前一样吗? 越泠然突然敛住了心神,她看了一眼樱兰,道:“你去厨房看看,我要的莲子羹好了没有。” 樱兰急忙点头道:“好,奴婢这就去。” 樱兰退下后,越泠然才走到冯安的身边,拿起了其中一个账本,一本正经的翻看了起来,翻看之余,对着冯安悄声道:“那图你可有交给殿下?” 冯安见越泠然问起了这事,便四下望了一眼,悄声道:“已经给二殿下了,二殿下极为满意,老奴这里还有二殿下交给娘娘的信,正好这时候交给娘娘。” 越泠然不动声色的收了信,又悄声问道:“那王爷那边呢?可有起疑?今早王爷问了我好些话,我这心下总是不安。” 冯安道:“王爷向来多心,怕是也只是试探下,娘娘只管放心便是,一切冯安已经安排妥当,娘娘切勿慌神,一切如从前便好。” 越泠然心下这才松了口气,翻看了几眼账本,见冯安的账还是和从前一样,做的滴水不漏,这才满意的笑道:“王府有冯管家,是王府之幸。” 说话间,樱兰已端着莲叶羹走了进来。 冯安见状,急忙客气道:“这都是老奴的本分。” 越泠然又和冯安寒暄了几句,便吩咐他退下了。 樱兰见冯安走后,忙赔笑道:“娘娘多心了,奴婢眼瞧着,这冯安是个老实人,做事又周到,不会有错处的。” 越泠然嘴角一动,没有应答。 是啊,从前她也当冯安是个老实人,跟在祁天凌的身边勤勤恳恳的。 这一世,她却再也不如前世那般,只看表面了。 无人时,越泠然才打开了冷子修的纸条。约她三日后,明清寺一聚。 如今她是深宅内妇,见外男的确不便。本以为,冷子修有事会让冯安传话,却不成想,居然亲自邀她相见。 这三日里,越泠然倒是很听话,偶尔吩咐冯安送书房些吃食,还是从前的那些,她再也没有踏进书房一步。一则是祁天凌的吩咐在,二则,如非迫不得已,她也实在是不愿再见祁天凌那副虚伪的面容。 三日一过,越泠然便借着去寺庙祈福的由头,去了明清寺烧香。 千刀本来不同意,因着冯安安排了几个得力的家丁去,千刀这才放下心来。息王府里的家丁不比旁的,个比个都是武艺高强,精挑细选的。 因着是冯安挑来的人,越泠然到底也是宽心了许多。越泠然出府祈祷,自然没有穿的太过奢华,葱绿底底暗纹中衣,宽大月华裙逶迤身后。简单地绾个回鹘髻,未戴任何装饰,反倒是清丽不少。 饶是这般,也灿如春华,皎如秋月,连冷子修见到,也一时失神。 不知为何,他只感觉,越泠然的气质与茑萝越发相像了。 下人们自然是在外守候,越泠然借着祈福需诚心的由头,屏退众人,由方丈带着入了禅房,如今,这禅房里唯有她和冷子修两人。 “不知二殿下,找妾身来,是有何事?”越泠然见冷子修从她进来便一直盯着她看,脸色微红,不由的出声打断道。 第027章 保命的账本 冷子修一时回神,倒了一杯茶放在一侧,缓缓开口道:“你且坐下来,我与你细谈便是。” 越泠然倒是没有惧怕的,坐下来,轻抿了一口他方才倒的茶。 冷子修见状,笑问道:“你不怕本殿在你的茶里下毒?” 越泠然失笑出声,反问道:“若是殿下想杀了我给茑萝姐姐报仇,恐怕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早就动手了,不是吗?” 冷子修嗤笑一声,道:“如此倒也说也对,可是你也未免太信得过本殿,万一本殿有其他的心思,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殿若是想要陷害你,实在是易如反掌。” 越泠然盈盈一笑,音色柔美动听,“二殿下是君子,自然不屑于做那种事。” 冷子修其实不记得自己对越泠然做过什么,让她如此相信与他。甚至,初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拔刀相向。若是当日,他真的怒极攻心,真的会杀了越泠然。 后来,又利用她,逼祁天凌写休书。他做的这一切,桩桩件件,都是对她不利的。 可是越泠然似乎很相信他,上一次的战略部署图,也是没有一丝错漏,办的极为利索。她眼中的真诚不像是作假,这倒是叫冷子修有些不好意思。 思忖半刻儿,冷子修突然开口道:“今日找你来,一则是为曾经的失礼道歉,二则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有什么忙需要本殿帮的。只要本殿做的到,自然会尽心尽力。” 越泠然温婉含笑,声音柔美却又不失狠厉,“我的要求,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 冷子修一顿,越泠然倒是盯着他深邃的眸子突然坚定道:“我要祁天凌落马,要他永无继位之可能,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她眼中的恨意不假,甚至方才,冷子修甚至听到了她牙根打颤的声音。这让他不由得一怔,到底为何,她会对祁天凌有如此的恨意。 沉默须臾,冷子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越小姐能否告诉本殿,你为何如此恨他?于本殿所知,越小姐似乎等了息王爷多年,也为他生生拒了好几门亲事,怎会?” 越泠然慢慢回神,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缓了一会儿,她才放下茶杯,幽幽道:“妾身希望,二殿下可以给妾身一点空间,知道妾身的目的便好,至于原因,现如今,还不方便作答。” 冷子修倒是也没有强人所难,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本殿便不问,不过你倒是越发勾起了本殿的好奇之心。” “这扳倒祁天凌的事,一时半刻儿的,自然做不成。不过,若有一日,本殿真的达成你所愿,希望你愿意告知本殿,你的原因。” 越泠然一愣,随即浅笑道:“若真有那一日,妾身告知也无妨。” “只是,你若信,便好了。” 可这一句话,越泠然没有说出口。 “冯安一早便被我安排在祁天凌身边,你可以信他。有什么事情,只需要交代他一声,他自然可以办到。” 听冷子修话里的意思,似乎冯安很受重用。越泠然沉吟半响,终是开口问道:“据妾身所知,冯安佳兆年,便在祁天凌的身边。那个时候,祁天凌还是冷宫中不受宠的王子,这样的冯安,竟也能入二殿下的眼,如今为了二殿下办事也是尽心尽力,妾身佩服。” 冷子修自然听出了越泠然言语中的试探之意,沉吟半刻儿,笑答道:“冯安,最早是我在南国破庙救出的一个乞丐。后来被我送到南国宫里,因为茑萝喜欢着祁天凌,我便让冯安跟在祁天凌身边,好事事查看,他们感情的近况。” 越泠然心中一突,似乎是有什么在撕咬着她的胸口。 冷子修,竟然那么早便知道她的心思,竟然那么早便安排了冯安。说到底,这些年冯安到底在王府勤勤恳恳。 越泠然还记得,当然轩辕茑萝之所以如此信任他,是因为冯安曾经不顾一己之身舍命相救。当时,冯安的话,她如今都还记得。 “王妃,您不能死,您死了,他会伤心。” 当时的那个“他”,她以为是祁天凌,甚至一度感动莫名,如今,却是全然明白了。 冯安说的是冷子修,居然是冷子修······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是越泠然到底忍住了。冷子修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倒是没想别的,反而是问道:“看来你在王府过得极不开心。” 越泠然忍住情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日便晓得今日的境况,如今一切,不过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 冷子修不懂,却也没有多问。只觉得越泠然话里,伤感无比,叫人听来也凄婉的很。 “本殿倒是有一事,你若是能办,也可助冯安一臂之力。” 越泠然抬起头看着冷子修,平和的说道:“殿下但说无妨,泠然自当尽力而为。” 冷子修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道:“茑萝生前,身边有一本记录祁天凌敛财的账本。本殿叫冯安去景园找了许久,皆是一无所获。若是你愿意帮忙,你可去找找,你如今到底是王府的女主人,找起东西来,自然比冯安要简单的多。” 账本?冷子修一说,越泠然便想起来了,确实有这样一本账。当年,祁天凌根基不稳,经济上更是大受限制。除了茑萝当时的嫁妆外,他几乎一贫如洗。 后来,他私自敛财,在外开黑作坊,那些年打点大臣的金银,皆是从那而来。那本账,一直在茑萝的手里。 若是那本账本能横空出世,定是祁天凌一生的污点。 而且,茑萝深切的记得,上面还有越丞相的黑账。当年,祁天凌与越丞相合作,茑萝也是知道的,不过,她以为祁天凌和越丞相不过是逢场作戏。 可到了最后,二人却是一丘之貉。 越泠然紧握着手帕,眼中的恨意更甚,她盯着冷子修,一字一顿的坚定道:“二殿下放心,那本账,泠然一定亲手奉上。” 第028章 锋芒渐显露 冷子修虽不知道越泠然哪里来的自信,不过看到她如此坚定,倒是没由来的相信她绝对能办到。 上次的图纸事件,他本来没寄多少希望在她的身上。可不成想,她却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他相信,这一次,她也不会让他失望。 越泠然出寺庙的时候,樱兰还笑着打趣道:“娘娘许了什么愿望去了那般久?” 越泠然的心情难得的明朗,也是澹然笑道:“这愿望若是说出来,便不灵了。” 樱兰捂嘴一笑,冲着越泠然调皮道:“娘娘不说,奴婢也猜得到。” 越泠然倒是好奇的很,笑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我许了什么愿望?” 樱兰脸色一红,颔首笑道:“奴婢可记得,从前在越府的时候,娘娘便盼望着能嫁给王爷。如今心想事成了,自然希望能为王爷生儿育女了。” 越泠然脸色一沉,随即也没了逗弄樱兰的心思。孩子?呵呵。 樱兰不知怎么的,自家小姐便不大高兴了,只好不再多嘴,安静的坐在一旁。 回府的时候,越泠然倒是遇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玉儿。 几日不见,她倒是清瘦了不少。许是这些日子,樱兰也没少虐待她,她倒是虚弱的很。 不过,这样的她,如弱柳扶风,倒是添了一丝可怜劲。面色苍白,却依然掩饰不住的娇媚。这样的女子,若越泠然是男儿,也定然想搂在怀里好好疼爱吧。 这个时辰,刚好是祁天凌归来的时辰,只不过,玉儿千算万算,却没有算过,她先见到的,居然是越泠然! 显然,见到越泠然之后,她倒是不知所措起来,正踌躇着如何解释,樱兰尖锐的声音便已经传来:“你个下贱的妮子,叫你好好待在景园偏房,你不待,如今出来是要作何?” 见玉儿闭口不言,一脸的倔强,樱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道:“难不成是想在这里守着王爷?凭你也配?我呸。” 樱兰望向越泠然,添油加醋道:“娘娘,这个下贱的,一向鬼主意多,许是没想到我们这个时候回来,守在这里等着王爷可怜她呢。” 越泠然轻轻摆弄了会儿手里的白玉指环,冷不丁的出声道:“如今她可是姨娘了,你虽是大丫鬟,也要时刻记得,她再卑贱,也始终是主子。” 樱兰一时之间难辨其意,便也默不作声。 “可是奴才生来就是奴才,想要爬上枝头,也要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樱兰闻言这才得意的看向玉儿,她就知道,以她们家小姐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玉儿那个贱人。 “冯安。” 冯安本躲在一旁,听到越泠然叫他,急忙上前来,恭谨的问道:“不知道娘娘找老奴来有何事?” 越泠然冷哼一声,道:“我记得我吩咐过,让玉儿一直待在景园,无事不得出。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 冯安斜睨了一眼玉儿,随即道:“老奴这就查明,到底是谁放出了玉儿。” 越泠然“恩”了一声,随即淡淡道:“查出来直接家法处置,打发了出去,这般吃里扒外的奴才,留着也无用。” 越泠然语气极为平淡,却让在场的下人们心中一凌。 他们向来懒散惯了,从前的王妃仁慈,对她们也极为宽容。如今王府了换了女主人,也几乎从不管下人们的事,渐渐的,大家也都松懈了下来。可是如今,越泠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决定了他们的生死,一个个的,都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怠慢。 息王府的家法,全套下来,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越泠然突然走到了玉儿的身边,尖锐的手指甲轻轻的划过玉儿的脸。 玉儿自然知道越泠然的手段,一时间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就是这样一张脸,让茑萝信任无比。背叛来临的时候,越泠然却是比谁都恨。 这些奴才们,并不会因为你对他们好,他们便对你忠心,便对你感恩戴德。反倒是,你若是软弱,她们便爬到你的头上来。 越泠然轻声笑着,轻轻抬起玉儿的下巴,打量着她道:“从前,从未觉得,你有如此姿色,如今,倒是看走了眼。” 越泠然声音不紧不慢,却已经让玉儿冷汗直流。 突然,“啪”的一声,越泠然打到了玉儿的脸上。 她的指甲尤为尖锐,玉儿的脸上瞬间鲜血直流。 “我抬举你,将你收在王府中,并不是给你机会去勾引王爷,而是让你守在景园好好看着,你从前的王妃是如何养出了一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越泠然阴狠的说道。 玉儿伸手捂住了侧脸,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来。努力站稳了身形,保持着她应有的仪态。 从前的玉儿便是这样,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肯说,一味的扛着。她的倔强每次都让轩辕茑萝心疼不已······ 可是如今,她这副样子,倒是让越泠然恶心的很。 可就在越泠然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玉儿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急忙大哭道:“侧妃娘娘饶命啊,奴婢是想着不日便是王妃的生辰了,想出府买些东西给王妃祭奠一下,绝没有冒犯侧妃娘娘的意思啊。” 这几日,府里的下人都很有眼力见的喊越泠然王妃,一则,王妃死后,被王爷一纸休书休了。二来,越泠然丞相嫡女的身份摆在那里,王府里也唯有她一个尊贵的女人,又有掌家之权,下人们也便讨好般的叫她王妃。 只不过是一个称呼,越泠然并未在意,也没有拒绝。 可是玉儿一口一个侧妃,显然并未把越泠然放在眼里。而她突然的转变,越泠然一时之间也没有回过神。 正想着她为何会这般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阴沉的声音,“什么事情大吵大闹的,不成体统。” 越泠然回身便看到了祁天凌一身深紫色天香绢绸衫,漠然的眸子直直的逼视着她。 越泠然心里冷笑,她还当什么,原来不过是祁天凌来了,玉儿才作出这般姿态。 越泠然对着祁天凌微微福身,不卑不亢的说道:“妾身正在教训玉姨娘。” 玉儿见状,急忙爬到了祁天凌的跟前,哽咽道:“王爷恕罪,越王妃见罪奴婢出现在这里,说奴婢是为了勾引王爷。可是王爷您明鉴啊,奴婢不过是想出府给王妃买些祭祀的东西回来,绝无冒犯越王妃之意啊。” 祁天凌脸色一沉,方才的话他都听到了。他眯起眼睛看向了越泠然,出声反问道:“越王妃?本王还不知道,然儿几时成了王妃了?” 第029章 女人撕过瘾 方才玉儿几句话,虽在旁人听来,委屈的紧,且并无错处。可是越泠然心里明白,玉儿的每句话,都直中要害,打中了祁天凌的心。 什么为王妃买祭祀用品,这话也就用来唬唬旁人,她这个当事人可是不信。 越泠然如水的眸子微闪,并未因为祁天凌的话而有任何的慌乱。她转过身去,正对着祁天凌,也笑意嫣然的反问道:“哦?妾身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成了越王妃。再者说了,咱们南国封王的几个王爷屈指可数,妾身可从未听过有越王爷这个王爷。” 玉儿脸色一沉,方知失言。从前的越泠然骄横无礼,做事莽撞冲动,几时这般伶牙俐齿,巧舌如簧了?看来是她轻敌了······ 本在气头上的祁天凌,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早便听说府里有下人叫越泠然王妃,虽心中不满,倒是也没有纠正。本想趁着这功夫纠正一下,好叫越泠然记得自己的身份,却不成想,被她巧言善辩了过去。 祁天凌的目光一下子转到了玉儿的身上,冷冷道:“玉儿,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么如今连个称呼问题都要本王纠正吗?你这些年的规矩都学到了哪里去了?” 玉儿闻言急忙认错道:“回王爷的话,是玉儿糊涂了。” 越泠然闻言冷哼一声,不阴不阳的说道:“哦?照王爷说来,玉儿是王府的老人,妾身是王府的新人,所以玉儿有错便不该罚?” 祁天凌本以为越泠然会适可而止,却没有想到还要揪着玉儿的问题不放。朝中的事情本来就够烦了,如今冷子修更是抢到了港北的通商口岸,让他一时之间没法跟安国太子交代。 本就愁闷的他,回到府里还要遇上女人的战争,真是郁闷至极! 可是玉儿到底也是轩辕茑萝的贴身婢女,又与他有过肌肤之亲,他到底也想护着她。便走到越泠然的跟前,缓和道:“罢了,她不过是念着故王妃,为她祭祀也没什么不可。她不说,本王也忘记了,过几日确实是茑萝的生辰,人死了不作数,你也操办下,权当是为本王尽一份心意。” 祁天凌以为他话说到这个份上,越泠然会找个台阶自己下去。毕竟他了解越泠然,在外骄横,在他面前,却是伪装的极为贤良淑德。这个时候,她更是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可是祁天凌猜错了,越泠然丝毫不领情的反问道:“王爷如今事务繁忙,这记性也不大好了。轩辕茑萝,如今是离国二殿下的妻子,与王爷无任何瓜葛。好端端的,王爷叫妾身去给二殿下的夫人祭祀,可有问过人家二殿下的意见?” 祁天凌脸色铁青,拳头紧握。这件事,一直是他过不去的坎。冷子修当时逼迫他写休书,本已经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如今,越泠然重提这件事,无异于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越泠然却像是丝毫没有眼力见一般的继续说道:“玉姨娘也是个不懂规矩的,人家二殿下的夫人,你怎么可还叫她王妃?若是被二殿下知道了,便是我和王爷都不能保住你,若有下次,你便一头撞死得了,省得人家二殿下怪罪,连累王府。” 越泠然的话字字珠心,玉儿抬眸望了一眼王爷,便赶忙低下头去,恭谨道:“奴婢谨遵侧妃娘娘教诲。” 祁天凌的心中越发憋闷,眼角斜睨到玉儿,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脸上鲜红的手指印和指甲划出的鲜血。不用想,便知道是越泠然的杰作。 祁天凌自然不知道玉儿和越泠然之间的关系,只当越泠然是想拿轩辕茑萝的丫鬟出气。 他对着越泠然怒不可遏的高声道:“玉儿既然被封了姨娘,便不能像对奴才一般对她。你到底是王府的主母,做事要有主母风范。要大度,要贤良淑德,如今在王府门口便争风吃醋,叫下人看到成何体统,你叫本王日后如何对你放心?” 话里是责怪,可是越泠然却听出了威胁之意,这祁天凌分明是在说,若她还如此,那么以后皇后的位置他自要掂量着办。 这话也就只能吓吓从前的越泠然! 越泠然故作全然听不懂祁天凌的话一般,也是低声抽泣起来,忙委屈道:“王爷可是看上了玉儿?要不然也不会新婚之夜,跑去玉儿房里。如今妾身与王爷成婚也有些时日,王爷也从未碰过妾身。王爷若是嫌弃妾身,也一封休书休了妾身,把妾身休回王府。妾身就是不大度,试问哪个女人能接受新婚之夜丈夫与别的女人同房?” 越泠然越哭越伤心,见祁天凌懵在当场,又趁势跪了下来,道:“左右王爷也不喜欢妾身,把妾身和妾身出嫁的嫁妆一同遣送回越府,省得妾身在王府耽误您和玉姨娘你侬我侬。这侧妃的位置,妾身也不稀罕。” 祁天凌一下子慌了神,以她对越泠然的了解。她还真的是不管不顾的性子,若是逼得紧了,她真的会收拾东西回越府。到时候,他还如何搭上越家?又如何对越丞相和越夫人交代? 更何况,越夫人的地位在那里摆着。玉儿的事情,又是他有错在先。 而他和越泠然又是皇上赐婚,这赐婚岂能儿戏? 他急忙扶起了越泠然,劝慰道:“然儿别哭了,是本王的错,本王说话重了些。” 越泠然见好就收,擦了擦眼泪撒娇道:“王爷就是嫌弃妾身了。” 祁天凌急忙道:“哪有哪有,玉儿不过就是个奴才,本王是怕你气坏了身子。” 越泠然心中冷哼,面上还不得不敷衍道:“王爷此话可是当真?” 祁天凌点头道:“本王几时骗过你?” 越泠然嘴角一动,斜睨了地上跪着的玉儿,急忙道:“玉儿是个不安分的,又不懂规矩,如今住在景园,妾身也怕茑萝姐姐生气,想挪她去燕青阁。” 这不过是小事,祁天凌自然点头应了。 越泠然又道:“可是妾身也不愿和她共处一室,燕青阁到底不如景园,妾身要搬去景园。” 闻言,祁天凌脸色一黑,似乎听错了一般反问道:“你说什么?” 第030章 妾身不怕鬼 祁天凌记得,越泠然从小便胆小,见谁讲了鬼故事都能吓得直哆嗦。 他们新婚的时候,景园便传出了茑萝的哭声。虽然对那件事十分疑心,但是他也未过多的追究。 茑萝住过的地方,他自然不希望越泠然去住。一则,也是担心轩辕茑萝真的魂魄不宁,二来,当年在轩辕茑萝手里的账本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故而,祁天凌自然不希望任何人去碰景园那个地方。玉儿自然除外,她是轩辕茑萝的贴身丫鬟,没准她能知道账本的所在之处。所以,祁天凌对玉儿自然也多了一层防护。 如今,越泠然好端端的非要去景园住,他自然不能同意。 见祁天凌问她,越泠然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缓缓答道:“妾身说,妾身想搬去景园。” 祁天凌正想着该如何打消越泠然的心思,便顺势在她的耳边小声道:“那里闹鬼,你老实待在燕青阁就好,不必挪动。” 越泠然却没有祁天凌那般小声,反倒是生怕下人听不到一般,朗声道:“王爷多虑了,妾身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怕鬼。” 祁天凌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要是还在这里跟越泠然多说一句废话,他都要吐血了。 他放开了越泠然,看也不看她一眼,便果决道:“不可,本王不同意。” 说完,也不等越泠然答话,便拂袖而去。 越泠然盯着祁天凌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就知道,想入住景园,并不会那么顺利。她斜眼看向了玉儿,嘴角却突然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不妨,就从玉儿入手······ 越泠然对樱兰吩咐道:“樱兰,你去把燕青阁的下人房收拾出来,给玉儿住。让她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住着,我亲自看着,看她还敢有什么旁的歪心思。” 自那日起,越泠然在王府门口与玉姨娘争风吃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王府的各个角落里。侧妃娘娘针对玉姨娘,王府上下从前同玉儿交好的,也都躲得她远远的。 也是自那一日起,燕青阁所有的脏活重活,樱兰全部都交给了玉儿。越泠然知道这件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阻止。 如此一来,祁天凌更加不喜入燕青阁,如今,更是借着事忙,躲在书房。越泠然虽然落得个清静,但是到底也是担心那本账本。 如今,祁天凌隔三差五的便独自在景园留宿。下人们都说那是王爷情深义重,可是越泠然明白,他是为了那本账本。那般致命的东西,祁天凌绝不会留在世上。 若是祁天凌先一步找到······ 想到这里,越泠然越发的坐不住,起身便要去景园。樱兰见状,急切道:“娘娘,您何事这般急切,樱兰给你整理下妆容啊。” 越泠然心里有事,自然不在意这些,她拿来了铜镜瞧着还好,便敷衍道:“不必了,我只是想去趟景园。” 樱兰不知道越泠然这闹得是哪一出,急忙跟了上去。而玉儿在庭前扫地,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垂首深思,似乎也对越泠然的举动,有些好奇。 她虽不如樱兰那般,贴身照顾越泠然多年。可是这些年接触下来,对越泠然也是了解的很。她虽表面上蛮横不讲理,私下却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主。 越泠然与祁天凌新婚的那一日,景园轩辕茑萝的哭声一直断断续续的。如今景园除了祁天凌,就连下人都不肯靠近。可越泠然,为什么会对那里产生那么大的兴趣? 这一点,的确叫人疑心。 越泠然的确冲动了,她念着那本账本,根本没想太多。天大的事,都不如那本账本重要。 可是她刚走到景园的门口,便被千刀拦了下来。 “侧妃娘娘,得罪了。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景园一步。”千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前世茑萝印象中的千刀也是这般,只对祁天凌一人效忠,对茑萝也是淡淡的。可是茑萝却并不在意这些,反倒是对千刀很好。毕竟千刀勤勤恳恳的,只要是对祁天凌好的,她都愿意对他们好。 可是茑萝也记得,轩辕家满门抄斩的那一日,她恳请千刀让她见她父兄最后一面。千刀始终都不肯通融,说是王爷的命令。后来,祁天凌不肯见她,她也恳请千刀去跟祁天凌说说,或者只是给她带个话就好。千刀依然是公事公办,丝毫没有给茑萝任何的情面。 他只是个奴才,当时的茑萝并未与他计较。可是如今,越泠然看着千刀那冰冷的面孔,再与前世的他重叠。只觉得眼前的他,是修罗恶煞。加上他拦着她不肯让她入景园,她更是对他没了半分的好感。 千刀心里自然也是明白,侧妃娘娘是个不好相与的。最起码,没有已故的王妃轩辕茑萝那般好说话。可是,他抬眼与越泠然四目相对的时候,竟觉得有些骇然。 千刀急忙低下了头,又道:“还望侧妃娘娘体谅属下,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越泠然本有些烦躁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她如此鲁莽行事,的确不妥。可是也无伤大雅,毕竟越泠然就是这般的性子,她如此,也无可厚非。 思及此,越泠然嘴上更加不饶人,“呦,王爷是主子,我就不是主子了?看来千刀侍卫,向来都没有把我这个侧妃放在眼里啊。” 千刀垂首不语,他无错处,自然不会认错。可是越泠然是主子,自然也不必与她争辩。 越泠然心底料到千刀便是这般,刚想再开口训斥他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冯安的声音······ “娘娘,您怎么到这来了?这里风大,您可别吹着了,若是王爷知道了,又该心疼了。” 越泠然不想也知道,冯安是来劝她回去的。越泠然不动声色的紧了紧外袍,冷哼道:“王爷哪会心疼我啊,这里风大,那燕青阁岂不是风更大了?王府里我四处瞧着,唯有这里阳光充足,风水极佳。我看王爷就是有失偏颇,不肯让我住进来。”说着,便越发委屈,叮嘱樱兰道:“樱兰,你去王府门口守着,若是王爷回来了,便说我在景园这里,若是王爷不肯让我住在这里,今日我便站在这里不走了。” 第031章 丹青是故人 越泠然现在的样子,俨然一个泼妇,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如今息王爷还在宫里,千刀和冯安自然也没有办法。 今日天气的确不好,阴沉无比,眼看着便要下雨了。若是越泠然真的站在这里有个什么好歹来,他们可吃罪不起。 可是千刀向来也是个公事公办的态度,王爷吩咐的,他也不肯让步。 冯安看了一眼千刀,见他还是一副冰山脸,也是暗自叹了口气。他急忙凑到越泠然的跟前,讨好道:“娘娘哪里的话,景园虽好,到底也是罪臣之女的居所,不吉利,娘娘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了。” 越泠然突然抓住了“罪臣之女”这四个字的字眼,她嫣然一笑,对着冯安道:“冯管家,既然景园是罪臣之女的居所,王爷如今却当宝贝似的供起来,难免不妥。要是皇上知道了,也难免多心。你刚好去回了王爷,便说若是我住进了这里,这里自然便是我的居所,这样,便没人会多嘴说什么了。” 冯安一愣,他也实在没有想到,越泠然居然会如此剑走偏锋,拿皇上的事压着王爷,这也的确是个办法。 祁天凌向来在乎他在当今皇上心中的位置,若是这事闹到了御前,他自然在意。 冯安望了一眼千刀,给他递了一个眼神,千刀领会了冯安的意思,便对着越泠然道:“侧妃娘娘方才的话,属下自会带话给王爷。只是眼看着风雨欲来,这里风又大,娘娘还是回去,省得王爷回来,又该开罪属下了。” 千刀都如此说了,越泠然再纠缠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她嫣然一笑,声音不紧不慢却也郑重其事,“那我便回燕青阁等着千刀侍卫的好消息了,只有一点,我的话,你可千万要带到。” 说完,也不等千刀回话,便拂袖而去。 越泠然走后,千刀闭上了眼睛。方才没有发觉,这会子才感受到了背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千刀事后有想过,当日为什么那么惧怕越泠然。他自小跟在祁天凌身边,无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还是铁血的战场,他都丝毫没有退缩。 可是他方才在越泠然的眼神里,看到了寒意,还有蚀骨的恨意。 越泠然从小便养尊处优,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怎么会有那么浓烈的恨意?他自认也没有得罪过这位新来的侧妃娘娘,怎么会?千刀想了好久,都没有想通,最后只好安慰自己,是他看错了。 祁天凌刚一回府,便听到了千刀的禀告,对此,他脸色自然是阴沉的很。 这些日子,他故意冷着越泠然,就是希望她能收敛一点。谁知道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千刀跟在祁天凌身边多年,此刻祁天凌的情绪,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 千刀踌躇半刻,终究是开口劝道:“王爷,侧妃说的有道理啊,皇上本就对您宠幸故王妃不满,如今人都不在了,您守着景园也没什么好处。不必为了此事,让侧妃不开心。若是这事闹大了,皇上难免也有疑心。” 对于祁天凌来说,皇上就是软肋,这些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皇上满意,他沉默半响,道:“罢了,既然如此,就让她住在景园又能如何。” 祁天凌虽然嘴上如此说,可是心底已经有了计较,既然越泠然要住,那么他定然要在这之前找出账本。 景园里里外外,都被他翻了个遍,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就算是越泠然住进去了,这账本也一时半刻儿不会出来。倒不如他妥协了一步,先让越泠然如意,也好暂且稳住她。 提起越泠然这个女人,祁天凌不禁头疼的很。油盐不进,不懂看人眼色,不会左右逢源,刁蛮任性,小肚鸡肠,凡是祁天凌能想到的词,他都想用到越泠然的身上。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母仪天下? 若不是顾忌越丞相的势力······ 祁天凌越想越憋闷,可是冷落她久了也不好,只好硬着头皮,入了燕青阁。 可是谁知,刚入燕青阁,便听到樱兰在打骂玉儿。 “你个贱蹄子,让你洗个衣服都洗不好,你真以为自己是姨娘,是主子啊?我可告诉你,你跟我一样,都是这王府的奴婢,把这些衣服,都给我重新洗一遍,若是再洗不好,你明儿个就不用吃饭了。”樱兰咄咄逼人,一副要生吞了玉儿的架势。 祁天凌看着玉儿虚弱的身子亦是有些不忍,从前茑萝在的时候,对下人极好,尤其是玉儿,更是待她情同姐妹。这些粗活累活,轩辕茑萝也从来都不舍得让玉儿去做。当日,就算玉儿有错,到底也是他醉酒,如今这么惩罚,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祁天凌轻咳了一声,樱兰这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吓得脸色发白。 声音颤抖的说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祁天凌面色不善,阴冷的问道:“本王不来,还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樱兰自知方才那一幕定然给祁天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怕自家小姐受牵连,只好道:“是奴婢,奴··婢逾越了。从前奴婢与玉儿一般都是奴才,奴婢,如今···也是气不过。” 祁天凌脸色微变,鄙夷不屑的望了樱兰一眼。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这话,果然不假。 不过,这樱兰倒是个精明的,知道自己把罪过揽过去。 祁天凌暂时不想为了玉儿一个丫头,和越泠然撕破脸。所以他看向玉儿的时候,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玉儿,如今你的身份是如何来的,你自己也该清楚。没事滚回自己的房里,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出来,本王不想见到你。这些活,也不用你做。” 祁天凌话里虽是厌恶至极,可是玉儿却听出了维护之意,她心里一暖,急忙道:“是,奴婢遵命。” 樱兰闻言狠狠的瞪了玉儿一眼,便讨好的跟上了祁天凌。 祁天凌入越泠然房里的时候,越泠然正在练字。 茑萝生前就是写的一手好字,如今她长久不写,亦有些生疏,闲来无事,便写上几笔。 祁天凌刚入门口的时候,便看到这样一番美景,越泠然一袭粉色底滚边印花对襟纱衣,云近香髻上唯有一支清雅的丁香花银钗点缀,她安静写字的样子,竟也有一丝灵气。 “难得然儿,也有这般安静的时候。” 越泠然听闻祁天凌的声音,不由一惊,茑萝的字迹,他自然认得,可是桌上的字,该如何是好? 第032章 闹鬼升级版 越泠然突然斜睨了一旁的墨,故作不小心般全部扬在方才的纸上。 一片黑墨,污了一笔好丹青······ 越泠然见那字丝毫看不出痕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是委屈道:“都怪王爷,吓得妾身好苦。” 祁天凌本想见识一下越泠然的字如何,却不成想遭遇了这样的变故。想起刚刚那般安静的越泠然,他心中一动,心情也随之变好了起来。 “哈哈,怎么就是本王的错了?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说罢,还伸手刮了一下越泠然的鼻子。 越泠然以为,经历上次的事情之后,祁天凌怎么也会冷她一阵子,加上她白日里为难千刀,这个时候,祁天凌入燕青阁怎么也该是怒气冲冲的来。 没想到他心情居然这般好,还与她如此接近。越泠然心底暗忖,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还是这祁天凌太会演戏? 见她沉默不语,祁天凌又道:“怎么了?然儿今日竟然也学会沉默了?” 越泠然嘴角一动,故作俏皮道:“王爷惯会取笑妾身,不过,王爷回府可见过千刀侍卫了吗?” 本来心情缓和的祁天凌,听闻此言,面色有些阴沉,然而转瞬又是温润如玉的模样。“自然见过,听说然儿还想入住景园,不知为何?你就那般喜欢那里吗?” 方才祁天凌的表情,可是一丝不落的落入了越泠然的眼里。她心中微动,开口答道:“这个自然,王爷喜欢的东西,妾身都喜欢。平日王爷总喜欢独自待在景园,可见那里一定是好的,既然如此,妾身也想住进去,怎么王爷还是不肯吗?” 祁天凌本来还有些多心,如今听了越泠然的话,却是全然明白了,竟然是因为这个。说到底,她不过还是吃醋罢了。 祁天凌轻抿了一口樱兰递上来的茶水,顾左右而言他,“这茶倒是不错。” 显然,祁天凌不想和越泠然继续这个话题。可是越泠然是什么性子,她这辈子来了就是和祁天凌作对的。怎么可能让他如意了去? “王爷方才没有听到妾身的话吗?王爷还是不肯让妾身住进去?” 祁天凌叹了口气,方才还感觉越泠然有些可爱的他,如今竟是全然颠覆了方才的看法。 这女人,真是无可救药了······ 他面色有些不善,终究还是强忍着说道:“你想住进景园,自然可以,你如今是王府的女主人,想住在哪都无可厚非,你若是想住,过几日便搬进去吧。” 越泠然没有想到,这一次祁天凌还真的答应她了。她心里窃喜,面上却继续刁蛮着说道:“王爷怎么这么个表情,难道真的极不情愿妾身住进去吗?还是王爷的心里,还是念着茑萝姐姐?” 本来有些憋闷的祁天凌,此刻听到轩辕茑萝的名字,更加郁闷。他目露寒光,狠狠的盯着越泠然,“本王劝你,还是少提她为妙,她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最清楚。” 说完,祁天凌便拂袖而去。 越泠然冷哼了一声,她是怎么死的?她当然最清楚。因为,她就是轩辕茑萝。 如今祁天凌话里的意思,似乎将所有的罪过,都归到了越泠然的身上,真是无耻至极。 轩辕茑萝到底为何而死,他祁天凌不是也应该最清楚嘛? 樱兰见祁天凌怒气冲冲的走了,心里有些不安。便把她方才如何虐待玉儿的事情,同越泠然讲了一遍。 越泠然转身坐了下来,樱兰如何虐待玉儿,她虽然未亲眼看到,可是倒也知道,她定然不会饶了玉儿。 如今,被祁天凌看到了就看到了,对她而言,并没什么打紧。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祁天凌,祁天凌对越泠然越不好,她这心里便越痛快。 即使,如今,她就是越泠然! 可是听到方才樱兰陈诉的祁天凌的话,越泠然不禁眉头一皱,她放下了手里的茶盏,不禁问道:“樱兰,你觉得王爷对玉儿如何?” 樱兰本想说什么,可是又欲言又止,干笑道:“王爷对玉儿哪有什么情意,她不过就是个奴才罢了。” 樱兰说完便看了一眼越泠然的眼色,见她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不禁有些惧意。她只好小心翼翼的说道:“奴婢觉得,王爷可能是顾念着故王妃,所以对玉儿,多少宽容了些。” 越泠然倒是没有说话,嘴角一动,连樱兰都看得出祁天凌对玉儿的宽容,可见祁天凌的袒护十分明显。 如今,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搬入景园。 至于玉儿,以后倒是姑且看看,祁天凌到底对她有多少的情意在。 眼下,不必动玉儿。 傍晚时分,冯安派来的丫头,给越泠然送糕点。 表面上是送糕点,实则,是来告诉越泠然府里的消息。 “娘娘,冯管家叫奴婢来告诉娘娘一声,玉儿一身白衣,去了景园。” 越泠然温婉的点头笑了笑,嘱咐玉儿打赏了这个奴婢。 冯安特意来告诉她此事,意味明显。便是今日,玉儿准备装神弄鬼。 目的显然也很简单,便是为了阻止她入景园。玉儿并不知道景园的秘密,如此冒险,难道是祁天凌的叮嘱? 她和祁天凌成婚的那一日,景园便闹鬼。皇城内,更是成了百姓街头巷尾的谈资,有人信,有人不信。有的说是故王妃魂魄不宁,有的说是故王妃的奴婢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扰乱婚礼。 如今玉儿这一闹,她倒是不妨把这闹鬼的事情,都推到玉儿的身上。 三更时分,越泠然倒是一直未睡。不久后,景园便再次传来轩辕茑萝的哭声。 那哭声逼真的很,就连越泠然都觉得那就是前世的自己。 燕青阁和景园分列南北,连燕青阁的她都听得如此真切,可见王府里的下人,也定然是听个真切。 越泠然起身,随手拿起屏风上的杏黄缎子风毛纱衣,不慌不忙的推门大声问道:“何事如此惊扰?” 今日在燕青阁守夜的是齐嬷嬷,她瘫软着腿道:“娘娘,还是快回屋里吧,这外面······” 齐嬷嬷刚说完,那哭声又传了过来,越泠然嘴角一动,又问道:“这外面怎么了?” 齐嬷嬷声音有些颤抖,整个人也吓的不行,“娘娘,这外面···闹···鬼。” 推书:宫斗:起点搜索《重生之盛世皇后》。灵异搞笑文:《你是我的鬼》。古穿今:《重生之逆袭成宠》。家长里短:《重生之这生无悔》。都收藏了,全部可以宰啦。有兴趣的去看看。 第033章 一出精彩戏 齐嬷嬷胆子小,又向来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疑,这景园传来了哭声,她也是吓得不成样子。 若不是知道越泠然平日对这些下人要求严苛,她怕是早就吓的没影儿了。 越泠然不慌不忙,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斜睨了一眼齐嬷嬷,斥责道:“没用的东西,你又没做亏心事,做什么吓成这个样子,走,跟我去景园看看。” 齐嬷嬷一听说越泠然要去景园,吓得双腿一软,极不情愿,却也不得不跟着。 听着景园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齐嬷嬷更是吓的不成样子,扶着越泠然的手颤抖的极其厉害。 越泠然嫌弃的掰开齐嬷嬷的手,冷声道:“不过就是有人装神弄鬼,就给你吓成这个样子,仔细跟在我后面,省得一会儿给我丢人。” 齐嬷嬷闻言如临大赦,急忙跟在了越泠然的后面,有小姐在前面挡着,有事也是小姐顶着。 越泠然斜睨了一眼齐嬷嬷那个不成器的样子,就这一点,樱兰就比她要强的多。 刚入景园的时候,那个声音似乎渐渐弱了下来,千刀一早便守在景园,看到越泠然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急忙上前,道:“这深更半夜的,侧妃娘娘怎么过来了?” 越泠然上下打量了一下千刀,这个时间点,他居然出现在景园。 而且方才千刀见到她的时候,明显有些震惊,虽然千刀掩饰的很好,可是越泠然还是发现了。 看来千刀根本没有想到越泠然会亲自过来。 越泠然嘴角一动,声音如鬼魅般的笑道:“我若是不来,岂不是看不到这装神弄鬼的大戏了?” 千刀一愣,显然这和王爷最初估计的情况有些不符。 景园的哭声突然停止,管家冯安匆匆赶来。 冯安急忙跟越泠然请安之后,便走到了千刀的身边,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千刀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越泠然却突然道:“冯管家,这半夜三更的,景园哭声不止,叫人如何睡得好觉?” 冯安身边跟来的小伙计却突然声音颤抖道:“侧妃娘娘,这可不是普通的哭声,这可是我们故王妃的声音,属下伺候王妃多年,断断不会听错这个声音啊。” 冯安急忙敲打了一下那个小伙计,训斥道:“胡说八道什么,侧妃娘娘在这里,岂容你嚼舌根。” 过了一会儿,景园又传来了一声女人的抽泣声,只片刻儿,又消失不见。 这一次,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齐嬷嬷更是吓得不成样子,急忙抓住了越泠然的胳膊,哆哆嗦嗦的,惊慌无措地说道:“娘娘,咱们还是回燕青阁吧,奴婢方才又听到声音了,这景园可不是一般的邪门啊,怕是故王妃的亡魂又回来了。” 越泠然冷哼了一声,正主就在这里,哪里有什么亡魂!! 越泠然推开了齐嬷嬷的手,态度凛然的高声道:“哪里就有什么鬼了,今日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冯安,你派人进去给我瞧瞧,抓到在王府装神弄鬼的,当即送官,决不轻饶。” 冯安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看来二殿下果然没看错这个女人,到了关键时刻,果然能震慑住这伙子人。 冯安领命,派了一伙精兵进去搜。 樱兰也闻声赶来,站在越泠然身边小声道:“娘娘,怎么样了?” 越泠然嘴角一动,斜睨了一眼樱兰,微微点了点头。樱兰领会了越泠然的意思,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傍晚的时候,越泠然便叮嘱她,晚上可能会有大动静,让她在这个时刻去把景园的后门堵死。方才,樱兰之所以一直都没出现,就是去堵后门去了。 果然不出越泠然所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冯安的人便抓到了一个白衣女子。 越泠然远远看过去,虽然那女生披散着头发,但她还是看出了那就是玉儿。 越泠然装作不知一般,故意在千刀跟前得意的说道:“方才我说什么了?我就说有人在这景园里装神弄鬼,之前那一次,我没有抓到是谁,这一次,绝不能轻饶了去。” 千刀脸色一沉,低下头去,越泠然斜睨了他一眼,隐隐可见千刀的额角有些许汗意。 之前的猜测,果然不假。这一次玉儿装神弄鬼,怕是就是祁天凌授意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阻止她入景园。 玉儿跪在越泠然的跟前,迟迟不肯抬头,越泠然示意了樱兰一眼,樱兰会意,上前一步,恶狠狠的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是谁,居然敢在王府里装神弄鬼。” 玉儿哆嗦着,迟迟不敢抬头。方才她听到了越泠然要把她送官,更是吓得不行。越泠然是丞相嫡女,皇城中的官老爷哪敢不给丞相面子。怕是,到时候,连王爷都保不住她。 樱兰见玉儿不肯抬头,抓起她的头发,扬起她的脸。 在场的下人都深吸了一口气,居然,是玉姨娘! 樱兰也故作震惊,好一会儿,才对着越泠然道:“娘娘,是玉姨娘。” 越泠然冷脸瞧着玉儿,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玉儿,凛然道:“想不到,居然是你。看来这王府里的哭声,一直便是你所为。玉儿,你还当真是心机深沉的很哪。先是在我新婚那夜假扮轩辕茑萝,引得王爷入景园,醉酒之下宠幸了你······” “不,不,不是我,我只做了这一次。”玉儿急忙喊道。上一次,那哭声真的不是她做的,她想极力的辩解,可是如今人赃俱获,她的辩解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越泠然见她打断她的话,嘴角一动,冷笑道:“你说不是你?方才大家都以为那就是故王妃的声音,你伺候轩辕茑萝多年,怎么会不知她的声音?如今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可辨驳的?冯安,派人把玉儿送官,若是人人都能在王府如此胡闹,那还得了?” 冯安领命,急忙上前欲拽走玉儿的时候,祁天凌的声音突然出现······ “何事如此吵闹?” 越泠然神色微动,她就猜到,祁天凌这个时候一定会过来,她就等着他呢······ Ps:贴一下宝宝微博的地址:http://weibo.com/u/1398131935。微博昵称:古妹子。大家一定要关注一下!大家一定要关注一下!大家一定要关注一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034章 将玉儿送官 越泠然急忙凑近了祁天凌,微微福身行礼,神色有些凝重。 “王爷,这玉姨娘三更半夜的在景园扮鬼,让大家都以为是茑萝姐姐的亡魂回来了,如今人赃俱获,妾身正要把她送官呢。” 祁天凌斜睨了千刀一眼,脸色阴沉。 千刀自然明白祁天凌的意思,他在责怪他办事不力! 祁天凌冷脸走向了玉儿,看着她跪在那里,身子颤抖的厉害,似乎吓的不轻。祁天凌心下有些不忍,先且不说玉儿如今已是他的人,在王府又处处受越泠然的气。如今他吩咐了她办事,却落得这个下场。 看越泠然的样子,似乎并不想罢休。 祁天凌微一咬牙,上前狠狠的踹了玉儿一脚,这一脚力道不轻,玉儿痛的闷哼一声。 祁天凌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可还是故作嫌恶的大吼道:“你这个贱人,原来一切都是你搞得鬼。亏得本王还念在从前你尽心尽力的份上,对你处处优容。” 玉儿见状委屈的不行,眼泪顺着她凌乱的发丝,流淌了下来。 四周安静的厉害,玉儿眼泪的啪嗒声都清晰可闻。 然而,她只是闷哼了一声,似在极力的隐忍,并未求饶。只是坚挺的跪在那里······ 祁天凌自知他脚下的力道到底有多重,他没有想到玉儿居然还是个硬骨头。 哪怕她坑一声,求饶一下,他也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可是玉儿居然什么都不说,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这般样子,倒是叫祁天凌多看了她几眼,从前并未发觉,今日才发觉这个丫头,居然是如此的坚毅。 祁天凌心下一动,见玉儿不吭声,这下一脚却迟迟没有迈出去。反而是冷哼道:“你可有什么要分辨的?” 玉儿闭上了眼睛,身子微微颤抖着,“玉儿无话可说,今夜的事情都是玉儿一人所为,王爷要罚,玉儿心甘情愿。” 千刀见状有些不忍,突然对着祁天凌求饶道:“王爷,玉儿是故王妃的陪嫁丫头,如今思主心切,也是情有可原。” 越泠然闻言斜睨了千刀一眼,他眼中的关切不假。那分明不是对一个普通女人的眼神,那是对爱人的眼神。 怎么从前她从未发现,千刀对玉儿的情意? 樱兰见越泠然也不吭声,生怕这一晚上的辛苦白费,只好出声道:“什么思主心切,奴婢可不知道,哪个奴才居然趁主子死后,设计爬上了主子的床,这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本来还有些同情玉儿的下人,这一刻心中也有了别的计较。当日侧妃和王爷大婚的时候,景园也出现了女子的哭声。随即,破坏了王爷的洞房花烛夜不说,还在那晚和王爷一夜丨春丨宵,从此摇身一变成了玉姨娘。 若是偏生跟侧妃娘娘作对也便罢了,如今这情境,分明是为了她自己。 越泠然盯着千刀的目光缓缓收回,反而是看向了祁天凌,质问道:“王爷该不会也信了千刀所言,觉得玉儿所有的一切都是护主心切?” 见祁天凌不说话,越泠然又道:“这话,也就是唬唬傻子罢了,明眼人都瞧的出来,玉儿城府极深,为求上位,甚至连死去的茑萝姐姐都不放过,如今你扮鬼大闹王府,借了她的名头,搅得王府人心不安,又该当何罪?” 越泠然字字诛心,祁天凌抬眼看向她,竟然一时噎住,不知道如何辩驳。 他们新婚的那一夜,景园的哭声确实蹊跷,他也怀疑过是玉儿所为。如今,他之所以叫玉儿来景园扮鬼,不过是希望能让越泠然知难而退,旁的确实没有考虑。 越泠然又走到了玉儿跟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冷声质问道:“玉儿,你且来告诉我,茑萝姐姐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玉儿抬眼望向越泠然,脸色一怔,她跟在越泠然身边多年,又跟着她的吩咐打入轩辕将军府,之后又入了息王府。这些年,她对越泠然很了解,知道她心狠手辣,绝不留情。 可是她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越泠然,咄咄逼人,一出口,便是击中要害。 她方才走后门的时候,却偏偏发现后门被堵死,如今看着站在她眼前如此自信满满的越泠然,她不禁怀疑,或许她一早就知道了她的动作,只等着她自投罗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直蹿上了心头。 现在的越泠然,居然如此可怕。 樱兰见玉儿一直盯着越泠然看,也不答话,训斥道:“娘娘在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吗?” 玉儿沉吟不决的答道:“王妃,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她对玉儿很好。”说罢,玉儿还抬眼看了一眼祁天凌。 越泠然闻言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你扮作茑萝姐姐的鬼魂,在我和王爷大婚之夜哭成那样,岂不是污了茑萝姐姐善良之名?” 玉儿一时失神。 “你借着茑萝姐姐善良之名,爬上了王爷的床,你可知茑萝姐姐九泉之下,会不会真的原谅你?” 越泠然声音温柔,似乎并不生气,一声声的质问,也全是借着轩辕茑萝的名,她缓缓又道:“茑萝姐姐尚且因为我进门,都不肯。如今王府里又添了一个你,你又假借她的名义行着苟且之事,啧啧,玉儿,你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不怕你的主人真的来找你?” 越泠然声音邪魅,故作腔调,玉儿闻言身子一震。 越泠然见达到了目的,便回头对着冯安道:“这大晚上的,王爷明日还要上朝,冯管家,派人去把玉儿关进柴房,明日一早送到衙门那里。” 南国皇城,对于巫术和装神弄鬼的伎俩惩罚很重,玉儿若是进了大牢,不关个一年半载定然出不来。 而且,以越泠然的手段,能让她活着进去,定然不会活着出来。 玉儿抬眼望着祁天凌,一双莹润的眸子中尽是祈求。 祁天凌亦心有不忍,见冯安动手,他急忙道:“慢着,这是家丑,实在不宜宣扬。” 越泠然好笑的看着祁天凌,反问道:“可这也是咱们王府后院的事,王爷对妾身的处理不满,是不是也对妾身掌管后院不满呢?” 祁天凌一时语塞,狠狠的瞪着越泠然······ 第035章 越泠然立威 越泠然对祁天凌的冷眼浑然不觉,反而是继续道:“王爷名声在外,百姓都道咱们王爷赏罚分明。而前阵子,咱们王府闹鬼的事情,又传的沸沸扬扬,对咱们王府本来就受了些影响,如今真相不白,王爷竟是不肯。难道王爷是舍不得玉儿?若是这样,妾身无话可说。” 祁天凌气的直发抖,这个越泠然,怎么事事都要跟他作对,从她进了王府,他就一直没安生过! 祁天凌怔了怔,随即左支右绌道:“外面如何传是外面的事情,如今玉儿已有名分。外面也都知道玉儿是本王的女人,如今,无论本王宠不宠她,她都是王府的人,难道,叫外人诟病咱们王府,也是侧妃的意思?” 越泠然也丝毫不退让,站直了道:“王爷说这话真是让妾身寒心啊,且不说越家对王爷的帮助,单是妾身这些年对王爷的情意,王爷都看不到是吗?” 虽然越泠然说的是事实,可是如今当着下人的面说出来,实在是让他难堪。 祁天凌脸色黑的可怕······ 越泠然继而又道:“妾身进王府之后,一直跟冯管家学习如何管理家事,这些日子,王爷在前朝忙着,妾身在后院要管理这一大家子又谈何容易?景园闹鬼之事,王府里传的的沸沸扬扬,甚至还有妾身逼死茑萝姐姐之言。如今,妾身查明了真相,王爷却对妾身的处理不满意,不知王爷是何用意?若是王爷对妾身真的如此厌烦,妾身大可以交出掌家之权,大不了妾身收拾东西,回了越府,省得王爷眼不见心不烦。” 越泠然又是这话,上一次,她就拿这事说辞,如今再次提起,不免让祁天凌更加厌烦。 他脸色阴沉,死死的盯着越泠然,质问道:“你以为本王不敢?” 越泠然冷哼一声,望向祁天凌的眸子尽是讽刺,她不卑不亢的答道:“王爷自然敢,王爷连死去的茑萝姐姐都敢让给了离国二殿下,王爷有什么不敢的。” 越泠然此话一出,院内的人都深吸了一口凉气,这侧妃娘娘,还真的是····什么话都敢出口啊。 祁天凌闻言更恨,上前一步,作势便要给越泠然一巴掌。 越泠然知道他恼羞成怒了,可是她也不是会吃亏的人,硬生生的拿手掌接下了祁天凌的巴掌,面上丝毫都没有退让,反而是反问道:“王爷可是恼羞成怒要打妾身?夫君是天,若是妾身做错了什么,王爷要打,妾身自然承受,如今妾身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是这一巴掌打下去,妾身也要回越府问问父母,将妾身嫁到越府就是受罪的吗?” 祁天凌微一愣神,眼神眯起。越泠然只是一个弱女子,竟然能生生接下他的巴掌,眸中闪过疑惑。然而,眼下却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这越泠然伶牙俐齿,若是这一巴掌真的打下去了,难免让越丞相觉得他是为了玉儿,才去打的越泠然。 如今,越丞相的势力越来越广,他一时半刻儿还不能怎么样。只能放下了拳头,拂袖而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祁天凌负气离去了,越泠然盯着他离去的身影,嘴角微动。 见他走远后,当即便当着下人的面落了泪,对着樱兰道:“樱兰,你且去越府告诉父亲母亲一声,如今王爷为了这个贱人居然要打我,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明日就回去。” 樱兰一惊,本想着自家小姐是为了玉儿才如此,却不成想居然连王爷都得罪了。方才也是真的可怕,王爷居然要打小姐。小姐从小便娇贵着,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樱兰点了点头应了。 冯安见状,上前一步,问道:“那侧妃娘娘,这玉儿,还送官吗?” 冯安说话间,对着越泠然比了个手势,微微摆手,示意她见好就收。 越泠然自然明白,眼睛微红,看着玉儿道:“把她给我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既然王爷不肯送官,便在王府里关着她一辈子。” 越泠然回燕青阁的时候,天已微亮。 这个闹剧,足足闹了这么久,越泠然也有些累。 樱兰见着她微红的眼眶,心疼的不行,急忙道:“小姐,咱们可还要回府?” 越泠然点了点头,她若是这个时候入景园,必定还要和祁天凌大闹一场。 虽然也想急于将账本交给冷子修,可是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越泠然故作委屈道:“自然要回去,再在这里待下去,指不定还要被玉儿那个蹄子欺负成什么样子呢,王爷如今明摆了就是护着她。” 樱兰也跟着义愤填膺道:“我呸,一天天的就知道装可怜,瞧她那个狐媚样子,我看就连千刀侍卫都对她有意思。” 越泠然见樱兰如此说,突然一笑,问道:“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樱兰冷哼道:“娘娘你瞧千刀侍卫平日里那个面瘫样,一看见玉儿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明眼人都能瞧的出来。指不定和玉儿有什么奸情呢。” 越泠然心中微叹,连樱兰都瞧的出来,她前世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越泠然摆摆手道:“折腾了一夜,你也困了,回去小睡儿一会儿,叮嘱齐嬷嬷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越府住一阵子。” 樱兰应了,便退了下去。 越泠然睡醒的时候已是正午,祁天凌也不在王府,樱兰见越泠然醒了,急忙给她梳洗打扮,正要挑那件红色底弹墨蝴蝶纹单罗纱纱衣的时候,越泠然却微一摆手,道:“把那件浅白色仙鹤纹花裙拿出来吧。” 樱兰微微一愣,小心问道:“娘娘,那衣服会不会太素了些。” 越泠然嘴角一动,穿的越素,可不就是在息王府过得越不舒心嘛,这样越夫人见了才会越加心疼,正中下怀。 “无碍,就穿那件罢了。” 越泠然回越府的时候,越夫人早早就收了消息,昨夜在息王府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一个上午,便传的沸沸扬扬的。越泠然虽然并未叮嘱这么做,但是想也知道,定然是冯安的手笔。 越夫人见到越泠然整个人又瘦了一圈,加上装扮的极其素简,加之昨夜未睡好,脸色更是苍白的紧,越夫人心疼道:“我的然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今晨我已经和你爹闹起来了。这件事,那小子必然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越泠然见状,面上更是委屈的不行,作势便要流下眼泪来······ 第036章 越家不好惹 越夫人从来对息王都恭恭敬敬的,可是到底,她也是长辈,是祁天凌的表姑母,如今女儿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她也顾忌不得什么尊卑,口中全然没了敬意。 如今,见越泠然含泪欲泣的样子,心中更是难受的很。她急忙拿出手绢擦着越泠然脸上的泪,劝慰道:“然儿你放心,这事你爹要是也不肯帮你,娘便闹到宫里去。娘倒要看看,皇上皇后管不管这事儿。” 越泠然心里一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平日里越夫人贤良淑德的很,以夫为天。这些年更是在丞相府相夫教子,对外更是一事不闻。 她全心全意的都在丈夫和孩子身上,即使看不惯府里的姨娘也只是佯装大度。 可是越夫人是什么人?先帝在世的时候,她更是享受的公主待遇。如今虽然风头不再,可是在帝后心中地位还是有的。这样忍气吞声的,越泠然可看不惯。 如今息王府被她搅的鸡犬不宁,越府也不要好到哪里去。越夫人虽然表面上和越丞相相敬如宾,可是越泠然却看的出越夫人并不快乐。之前越梓柔的事情,便看的出来。她对越丞相也是一忍再忍,可是越泠然却希望越夫人强大起来,虽然心里希望越夫人和越丞相对着干,可是她也知道,越夫人的性格是绝不会这样做的。 可如今爱女受了委屈,越丞相要是还没有作为,定然会寒了越夫人的心。 越丞相自私自利,若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一个女人是有可能的,若是这一次,越丞相没有帮她,她日后在息王府的处境定然尴尬的很。 可如今,若是越夫人出马,越丞相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果然,越丞相下朝的时候,便叫住了祁天凌。 “今个晨起,夫人便跟我说起息王府的事儿,听说,息王爷昨日差点打了小女?”越丞相面上虽然笑着,可是祁天凌知道,这是来质问他来了。 祁天凌急忙赔笑道:“昨夜被闹得烦了,我也是考虑不周,差点出手伤了然儿,然儿气性大,正想着回府给她赔不是呢。” 越丞相见状点了点头,状似无意的问道:“听说那个玉儿,是从前轩辕茑萝的陪嫁?” 祁天凌自然听得出越丞相话里的意思,急忙点头道:“是啊,那丫头心机重,本想就在府里打打杂就好,可是昨夜的事情,到底也是王府的事儿,我本有意劝然儿息事宁人,可是然儿偏偏不肯。” 祁天凌几句话,便推干净了自己。 可是越丞相老谋深算,面上却笑道:“这个自然,老朽府里也是闹得很,能理解王爷的苦衷。可是这奴才毕竟是奴才,息王爷也该分得清才是。” 祁天凌知道越丞相这是在敲打他,急忙道:“丞相说的是,我自然明白这个中道理。” 祁天凌回府的时候,才知道越泠然回了丞相府,面色更加阴沉。早上和越丞相的几句话,便惹的他极其不高兴。 从前娶轩辕茑萝的时候,虽然也是仗着轩辕家的势力,可是却和轩辕家极为和谐。如今,越泠然才过门几天,便闹成了这个样子。祁天凌不禁有些想念起轩辕茑萝来,可是这人都死了,人死了一了百了便什么都没了。 祁天凌不禁又想起了玉儿,对着千刀问道:“玉儿呢?” 千刀道:“侧妃走前,将玉儿关进了柴房,说要一直关着玉儿。” 祁天凌这才叹了口气,道:“没送官便好,闹开了,对咱们府里影响不好。” 千刀见祁天凌话语中丝毫不见对玉儿的关心,心底却是难受的很。 祁天凌却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千刀的情绪,反而是道:“罢了,你去备一份厚礼,晚上去把那个丧门的接回来。” 千刀愣了半响,才知道祁天凌口中那个丧门的指的是越泠然。 祁天凌傍晚入丞相府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不是越府的家丁,而是从外面寺庙祈祷刚回的越梓柔。 越梓柔没有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能看见祁天凌。马上做了娇羞状,急忙道:“息王爷,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祁天凌上下打量了一眼越梓柔,晕红的脸蛋,身穿一件碧色底妆花彩凤纹织金锦对襟薄衫,端庄有礼,婀娜多姿,倒是位璧人。 祁天凌笑道:“你姐姐闹脾气,本王正是为了接她而来。” 越梓柔闻言面上一笑,道:“姐姐在府里骄纵惯了,平日里更是从来不饶人,如今去了王府难免不习惯,王爷也该担待着点。” 越梓柔话中,表面上为越泠然说话,然而祁天凌却听得出来,这两姐妹并不和。怕是平日里越泠然也没少欺负这位庶妹,祁天凌不由的想起,从前越泠然提出要越梓柔嫁入王府的事情。越泠然可不会那么大度,怕是越丞相和越梓柔本有此意,越泠然才故意为之。 如今看来,若是能纳了越梓柔入府倒也不错,刚好可以压制一下越泠然。 祁天凌心下已有了计较,面上对越梓柔自然和善的多。 越梓柔一脸娇羞,心里觉得这祁天凌对她改观不少,自己可得好好表现一下。 樱兰一早便看到祁天凌和越梓柔两人在门口说说笑笑的,回去急忙禀告了越泠然。越泠然听见了嘴角一动,看来祁天凌竟有了别的想法。 樱兰道:“二小姐平日在府里看着就不安分,如今竟敢明目张胆的勾引起王爷来了,娘娘,咱们可得防着点。” 越泠然的心情难得的好,笑道:“你个丫头,心眼真多。” 樱兰一急,道:“娘娘可不要小瞧了二小姐,您看看颜姨娘就一脸算计,若是二小姐真入了息王府,到时候还有一个玉儿,指不定有的闹呢。” 这话不假,越梓柔其实到底能不能入息王府,越泠然并不担心,可如今,并不是她入府的时机,也该挡着点好。 这越泠然刚入大厅,便看到了祁天凌和越梓柔在说笑,她和越夫人到的时候,越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凌厉的看向了越梓柔,道:“你如今是越发没规矩了。” 越夫人平日里便对越梓柔极其严厉,如今话虽不重,可越梓柔却急忙低下了头。 祁天凌看向了越夫人和一旁的越泠然,笑道:“二小姐光艳逼人,深得本王的心意。” 祁天凌话一出口,越梓柔便晕红了脸。 第037章 骄横越侧妃 越泠然闻言倒是没有什么情绪,越夫人更是怒极狠狠拍了桌子,冷哼道:“怎么息王爷还对梓柔有了意思?如今泠然入府尚且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息王爷还宵想着越府的庶女,您是非要将越府里的女儿都欺负了去不可吗?” 越夫人向来温婉,极少有这样发脾气的时候,祁天凌脸色一变,急忙解释道:“表姑母哪里的话,本王不过是夸赞了二小姐两句。” 一直在一旁静观其变的越泠然终于开口道:“母亲身子不好,只当王爷是真有心想收了梓柔回府,王爷若没有那个心,权当母亲方才是冒失了,王爷若是有,今日咱们便给这事办了。梓柔也是大姑娘了,早已过了婚嫁的年纪,王爷可别耽误了人家。” 听闻此言的越梓柔小心翼翼的瞄了祁天凌一眼,似乎是希冀着他能说些什么。 可是祁天凌并未注意到越梓柔炙热的目光,反倒是急忙拱手对着越夫人道:“表姑母误会了,天凌没有此意。” 一句话,打破了越梓柔的芳心。 越夫人凌厉的看向越梓柔,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回你的园子里。” 越梓柔委屈的福身行礼,这才退了出去。 祁天凌讨好的看向越泠然,道:“不过是小打小闹,泠然何必就回府了,本王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越泠然没有理会他,反倒是端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不冷不热的开口道:“若是王爷都敢动手打妾身都能称之为小打小闹了,妾身还不知日后要受什么样的委屈呢。” 祁天凌拳头紧握,脸色铁青,这个越泠然越来越给脸不要脸了,他都放下了身架来越府亲自接她了,她居然还给他甩脸子。 越夫人一听这话,便更气了。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如今只入了息王府做侧妃还不说,这息王居然还想动手打她的女儿,真是岂有此理。 “天凌啊,不是表姑母不讲理,从前表姑母就是太讲理了,如今才让然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然儿就住在越府挺好,等你什么时候能把府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什么时候再来接然儿也罢。” 越夫人冷冷开口,也不管祁天凌叫王爷,开口闭口便是天凌。那是对小辈的称呼,如今祁天凌算是看出来了,这越夫人也打算端起架子来了。 正僵持期间,越丞相突然入了内殿,见祁天凌一直站着,急忙道:“这息王爷来了,怎么还站着,来人,给上个雅座。” 祁天凌急忙拱手道:“天凌犯错,自是不敢坐,还请岳父岳母上座。” 祁天凌的口气极其卑微,倒是显得越夫人和越泠然有心刁难了。越丞相冷眼看了越夫人一眼,急忙道:“哪里哪里,这是内人和泠然不懂事。” 祁天凌也不矫情,送来了椅子,他便大大方方的坐下,看着越泠然道:“然儿如今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无非不就是为着玉儿的事,这玉儿的名分,本王当初本不想给,还是泠然你给的。本王的意思,本就是家丑不宜外扬,可是然儿你非要将玉儿送官,如今,玉儿被关在柴房,不也是然儿你的意思吗?” 祁天凌几句话轻描淡写的撇清了自己,越泠然见越丞相的眸光凌厉的盯着自己,她却视若无睹,站起身,到祁天凌的跟前微微福身,故而,缓缓开口道:“玉儿半夜在王府装神弄鬼,王府如今乌烟瘴气的,妾身本有心治理。若是人人都能拿着轩辕氏的由头,在王府里装神弄鬼,日后的情形,王爷可有想过?而王爷,如今在越府,在妾身的父母面前,然儿已经为您留足了面子,有些事情,咱们心知肚明便好,不必事事都拿到台面上讲。” 越泠然一番话,似乎另有深意,然而祁天凌却皱眉道:“本王向来行得正坐得端,所以自然,你有话便说就好,不必拐弯抹角。” 越丞相的目光也转向越泠然,就连越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泠然见大家的目光都盯着自己,便垂首摆弄了一下白玉指环,缓缓开口道:“王爷别当妾身是傻子,玉儿为什么要装神弄鬼?还不是王爷的手笔?” 祁天凌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直道:“然儿的话,本王没听明白。” 越泠然冷哼一声道:“王爷便不必狡辩了,您吩咐玉儿去景园闹鬼,便可以阻止妾身入景园住,而妾身之所以能逮个正着,便是因为早早的便知道此事,只待玉儿上钩。本以为,办了一个玉儿,便可以阻止此事,可是王爷却有心阻止。王爷今日,在妾身的父母面前,不妨把话说清楚,若是真的对妾身无意,大可以一纸休书,休了妾身。” 祁天凌闻言面色铁青,他就说当日怎么那么准,本以为为玉儿留好了后路,而来,越泠然本就怕鬼,她哪里会想那么多。却不知,被越泠然摆了一道。 越丞相见状轻咳了一声,对着越泠然斥责道:“嫁夫从夫,你先退下。” 随即冷脸看向祁天凌,质问道:“息王爷,咱们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如今小女入息王府,到现在都未与王爷圆房不说,你还特意整了这么一出,是何意?” 祁天凌闻言急忙起身解释道:“岳父大人,这实在是有所误会,天凌这就回去收拾景园,让然儿住进去,另外,休了玉儿,好让泠然安心。” 越丞相见状,看向了越泠然,便道:“王爷可要说话算话,咱们彼此荣辱与共,可不要伤了和气。” 祁天凌闻言心里叹了口气,既然越丞相肯给台阶下便好,急忙道:“这是自然。” 越丞相看向越泠然,道:“都出嫁了,自然事事要为夫君着想,别动不动就耍小性子。既然如此,然儿便在越府住几日,正好陪陪她母亲,息王爷什么时候处理好了王府的事,什么时候再来接然儿也不迟。” 祁天凌闻言也不敢辩驳,只好道:“小婿明白。” 转身离去的时候,祁天凌又回身望了一眼越泠然,见她还在垂首摆弄着她的白玉指环,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越泠然如此动作了,他从前并未多想,只当是偶然,可是,这分明是轩辕茑萝的习惯!! 第038章 账本终入手 祁天凌不记得第一次看见越泠然有那样的动作是什么时候,印象中,从越泠然入了息王府,两个人便争吵不断,极少有安生的时候。 几次折腾下来,祁天凌发现,每一次,越泠然都会把他越推越远,丝毫都不想接近与他。 他和越泠然也相识很多年了,虽然对她的日常习性不够了解,可是她对他的情意,还是知道的。 祁天凌当日娶越泠然的时候,便觉得,越泠然虽然外面风评不好,可是对他,定然是极好的。可是如今,竟然全然不是曾经所想。 脑中似乎浮现出某种念头,可是转瞬便被祁天凌否决了,不可能。她或许只是习惯于学习轩辕茑萝的某种喜好,可是她是越泠然,不是轩辕茑萝,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祁天凌回府之后,终究是妥协了,吩咐人将景园收拾出来,并搬入了许多金器古玩,一时间,将景园装饰的极其奢华。 而玉儿,祁天凌更是一纸休书,免去了她玉姨娘的身份,终身囚禁在息王府。 如此的安排,终究是将越泠然给迎了回来。 越泠然回息王府的那一日,晴空万里,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如阳光一般耀眼。 景园还是从前的景园,祁天凌就算是翻个底朝天出来,也终究找不到那个账本的所在地。 越泠然还是住着轩辕茑萝从前的房间,这里采光最好。 旁人都不知道,可是轩辕茑萝却是知道。息王府从前是先帝的幼弟恭亲王府的住所,而景园也正是恭亲王妃的住所。恭亲王妃生前便在她房间床下的位置,打通了一个密道,那个密道本是逃生之所。先帝不信任恭亲王,所以,就是防着有一日,会横生变化。 而唯一知道那条密道的,便是轩辕茑萝的娘亲。因为她娘亲与恭亲王妃系出同门,关系极好。恭亲王出事的时候,将王妃秘密遣送出了皇城。 轩辕茑萝对她的娘亲印象不深,对这位姨母,印象却是深刻的很。恭亲王妃膝下无子,对待他们兄妹,更是如亲生儿女一般。当年,轩辕茑萝出嫁的时候,她便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茑萝,还叮嘱茑萝一定要死守着那个秘密,连夫君都不能告诉。 轩辕茑萝自然知道轻重,所以,当日,祁天凌将账本交给她的时候,她便答应他,定然会守护好那个账本。 她将账本藏入了密道,然而,那里的确是安全的。可是这个藏账本的地方,轩辕茑萝却从未告诉过祁天凌。 越泠然刚入住景园,并没有急着拿出账本。 待到晚上,夜黑风高的时候,才从床下入了密道,拿出了账本。 这密道也有机关,就算是有人发现了这个密道,也未必能拿得到。 越泠然拿到的第一时间,便在密道里点了一盏灯,重新抄写了一份。 原账本她要留着,抄写版的她要给冷子修。 整整一夜的时间,她都在密道里抄写账本,卯时时分,她才刚刚抄写好一份。 越泠然将账本放在了原本的地方,抄写的那一本,放在了怀里。 天色微微亮,越泠然只感觉,刚躺在床上假寐了一小会儿,樱兰便来喊她。 刚进屋的樱兰,看见越泠然的样子吓了一跳,“呀,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黑眼圈那么大,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越泠然点了点头,道:“总是梦魇,不能安眠。” 樱兰脸色一怔,随即小声道:“小姐,景园风光虽好,可是到底也是故王妃的居所,要是住的不惯,咱们回去燕青阁可好?” 越泠然冷眼瞧着樱兰,随即道:“有什么打紧的,我只不过昨夜梦到玉儿那个贱人,睡不着罢了。跟死人有什么关系,一会儿用完早膳之后,你去把管家叫来,日后这王府大权,我要亲自掌管。” 樱兰还想说什么,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冯安来的时候,越泠然便将昨夜抄好的账本递给了冯安。 冯安先是一愣,他没有想到越泠然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这些日子,祁天凌总是留宿景园,其内幕他也是知晓的,定然是为了账本。 可是越泠然对息王府并不熟悉,对景园更不熟悉了,怎么可能刚入住不到一天,便将账本给拿了出来? 见冯安迟疑,越泠然道:“这账本是真的,你不用怀疑,做属下的,只管替主子办好事即可,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冯安点头称是,接过了账本。 越泠然又道:“昨夜,我看了一眼账本,王爷这些年培养在外的势力不少,你去跟二殿下说一声,若能铲除,绝不留后患。” 越泠然能如此快拿到账本,就连冷子修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翻看了里面的内容,全部都是祁天凌这些年私交大臣,洗黑钱的记录。 从前,冷子修觉得,祁天凌不过是仗着轩辕家,和他暗中相助,才能得到南国皇帝和大臣的支持。如今看来,远不是如此。 冷子修脸色铁青,对着冯安问道:“越侧妃,可有叮嘱了别的什么?” 冯安迟疑了一会儿,如实道:“娘娘说,这账本上面的势力,若能铲除,绝不留后患。” 冷子修微微一愣,这账本上不仅事关朝堂重臣,就连越泠然的父亲越丞相,也在其中。 他眉头深索,实是猜不出越泠然的用意。 而这个时候,冯安突然开口道:“王爷,属下觉得,越侧妃,似乎有问题。” 冷子修点头道:“你但说无妨。” 冯安将越泠然如何入住景园,以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都给冷子修讲了一遍。 冷子修眉头一皱,随即问道:“你从前在王府,可有听说过,茑萝生前与越泠然有过什么接触。” 冯安突然坚定道:“殿下,这个属下敢打保证,茑萝郡主与越泠然绝无接触。唯一的一次,还是越泠然唤茑萝郡主去郊外闲情阁,回来之后,茑萝郡主便自缢了。” 这件事,也是冷子修一直觉得蹊跷的地方,他还记得,初次见越泠然,她便似乎对茑萝很是了解。 账本这么隐秘的事情,连祁天凌都不知道,越泠然竟能如此快得手? 冷子修翻看了几眼账本,对着冯安道:“冯安,你回府之后,找些茑萝生前的墨迹来,这账本分明是她誊写的,本殿倒要看看,此越泠然到底是谁。” 第039章 原来竟是你 冷子修并不糊涂,从他第一次见越泠然,越泠然失口叫他子修哥哥··· 之后,越泠然大婚之夜,闹出了那么一通,分明是证明她不想和祁天凌同房。 后来,越泠然将其解释为她是不得已嫁入了息王府。可是据他手下的眼线报告,越泠然早些年,便与息王祁天凌有所接触,到底是怎么样的不得已,才让她吊着祁天凌那么多年? 本就有疑心的冷子修,如今更加怀疑了。 现如今,越泠然的一举一动,都非要致祁天凌于死地不可。可是越家现在与息王荣辱与共,越泠然此举,不仅仅害了祁天凌,更害了越家。 如此作为,若非没有深仇大恨,绝不会如此。 而越泠然,自小娇生惯养,她恨祁天凌尚且说的通,可是为什么,对越家也如此狠决? 除非,她不是越泠然······ 初次有这个想法的冷子修,竟把自己吓了一跳。 如果越泠然不是越泠然,那么她会是谁? 冷子修的心中,突然隐隐有了期待,若是她真的是茑萝,那该有多好? 思虑间,冷子修急忙叫来了子晋,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 另外一边的越泠然,丝毫不知她已被冷子修怀疑。她太急功近利了,只觉得冷子修是君子,对他深信不疑。所以做事前,她也丝毫没有避讳。 越泠然还记得,前世的时候,祁天凌有一些势力,还是她父亲帮忙暗中培养的,那些势力,她也知晓。那本是轩辕家的旧部,如今轩辕家灭了,即便祁天凌娶了越泠然为侧妃,在外仍是装成对轩辕茑萝情深的模样。 他如此作为,跟轩辕家从前的那些势力也分不开。若不是如此,他们怎么会为他卖命? 如今,越泠然要做的,便是撕开祁天凌的真面目。 除了祁天凌,还有越丞相,她要一步步查出当年他们是如何陷害轩辕家的。 如今,她唯一能依傍的唯有冷子修,希望,他不会让她失望。 冯安回府的时候,本想给越泠然回话,却从樱兰的嘴里得知越泠然还在睡觉。 冯安不禁想起,冷子修说,那账本是越泠然誊写的,她刚入住景园,拿到了账本第一时间,便誊写了出来,应该是用了一夜的时间。 如此拼命,更叫人怀疑。 如今的越泠然虽然与轩辕茑萝差距极大,但是也有相像之处。 从前的轩辕茑萝性子温婉,极少发脾气,对王爷极好,虽然如今的越泠然刚刚好相反,理论上,是不可能是王妃的。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有疑点。 比如,如今的越泠然对景园了如指掌,从之前的玉儿事件便可看的出来。 冯安到底是王府里的老人了,对越泠然的喜好,日常行为习惯,都有些了解。 前阵子他还听樱兰说,从前的越泠然喜好甜食,这些日子,甜食她更是一点不碰。那一日,冯安旁敲侧击的问了樱兰,越泠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樱兰想了好一会儿,丝毫没有踌躇的答道:“好像是从她嫁入息王府之后,才开始变化的。” 王府里的一切事务,都是冯安亲自打点,从前轩辕茑萝的墨宝,有两部分,一部分便在祁天凌的书房,还有一部分,在库房。 轩辕茑萝习的一手好字,冯安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也看不出来其中的关翘。他从库房将那些遗留的墨宝,尽数带去给了冷子修。 冷子修再看那些墨宝之前,让子晋去了去了清明观请教了一修大师,带回来的结果却是,大千世界缘起缘灭,若是有缘人,生前的执念未完成,的确有可能脱胎换骨。借尸还魂等事,并不是并无可能。 冷子修之前便查过,越泠然再嫁给祁天凌之前,曾经昏迷数日。那阵子,皇城内总有传言,说是息王妃的魂魄不宁,越泠然中了魔怔才会昏迷不醒。 太医院的太医也都去看过,都没能唤醒她。可是突然有一日,她竟醒了,醒来之后,性情多少有些变化。 所以,他可不可以猜测,是轩辕茑萝的魂魄入了越泠然的身? 这等匪夷所思之事,说出去旁人必定不信。 冷子修还记得,那一****与越泠然相见,问她为何要对付祁天凌,她说若有一日,她的心愿达成,定当告诉他真相。 当时的他,并不懂。 如今的他,似乎有隐隐的猜想。 然而这一切,都在冯安拿来的墨宝中有了答案。 那字迹,分明一模一样,冷子修双手颤抖的看着那两份字迹,抓住身旁子晋的胳膊,喜极而泣道:“子晋,你看,这确定是茑萝的墨宝对不对,这冯安带来的墨迹不会有假对不对?” 蒲子晋,人称飞刀手。耍的一手好飞刀,三国闻名。他自幼便在冷子修府内做侍卫,是冷子修得力的助手,更与他情同手足。 这些年,冷子修一直都未娶妻,前阵子,更是修书一封,送回离国,说什么都要娶故去的息王妃为妻。离国皇帝不同意,便一直僵持着。 旁人不明白,可是蒲子晋却明白,冷子修对轩辕茑萝的情意,多少年都没有改变,即便当时她已经嫁作人妇,可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暗中帮助祁天凌,暗中观察轩辕茑萝的一举一动。 这一次,轩辕家灭门,他身在安国,没能赶回来,得到消息的时候,他更是快马加鞭,赶到南国。更是接下了这次来南国的任务,本以为,可以来亲自安慰轩辕茑萝,却不成想,她却自缢了。 轩辕茑萝自缢的消息传来后,冷子修病了几日,好不容易身子大好,便又听说祁天凌另娶的消息。 当日若不是子晋拦着,他真的会一气之下,一刀杀了祁天凌。 如今,越泠然就是轩辕茑萝的消息,不管是不是真的,子晋都愿意相信,那就是茑萝郡主,因为,他不想看到他的殿下再那样颓然下去。 而冷子修,似乎还未从震惊中回神,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他的茑萝,竟然没死。 “子晋,去通知冯安,我要见她。” 第040章 废太子暴毙 冯安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午后。 如今越泠然到底是息王侧妃的身份,要是见冷子修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 冯安正想着该如何跟越泠然开口的时候,宫里却传出了另外一个消息,废太子突然暴毙。 废太子祁天宇,乃皇后所出,当今皇上的嫡长子。因为品德不佳,被皇上终身囚禁。不过只是囚禁,却并未赐死。 越泠然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问道:“冯管家,废太子突然暴毙,太医可说,是为何?” 冯安苦着脸,摇了摇头,脸上的悲怆之情,溢于言表,根本掩饰不住。 越泠然心中了然,废太子与冷子修关系不错,而冯安,跟在祁天凌身边很多年,在宫里的那段日子,定然也跟废太子有过些许接触。 冯安愣神片刻儿,还是道:“娘娘,王爷刚刚来消息说,让您立刻进宫。” 越泠然点了点头,对冯安道:“我换好衣服,马上就到,不过冯安,如今风雨欲来,也要把持好情绪才好。” 冯安自然明白越泠然的意思,点了点头,退下了。 樱兰倒是有些不明所以,对着越泠然道:“娘娘,您方才对冯管家说的那一番话,是何用意啊?” 越泠然怔了怔,随即想起,刚刚樱兰也在,她却丝毫没有避讳。樱兰这个丫头,一直都机灵,越泠然到底是耐心解释道:“废太子暴毙,冯安却面露悲怆之情,这虽然是人之常情,可是眼下,王爷的意思,还不明朗,若是不得了王爷的意,冯安难免要被责怪。” 樱兰还是皱了眉头,冯安被不被王爷责怪,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樱兰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道:“娘娘最近似乎很看重冯管家?” 越泠然斜睨了樱兰一眼,反问道:“樱兰,你最近越来越喜欢干涉我的想法了?” 见越泠然隐隐有些怒气,樱兰急忙解释道:“小姐,樱兰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樱兰只是觉得,娘娘从前什么都需要奴婢来出谋划策,如今总觉得奴婢无用,不能为娘娘分忧。” 越泠然接过了樱兰手里的丝绦,自己系上之后,缓缓开口道:“樱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今不比在越府,事事都有父母为我分忧,在我心里,樱兰你是姐妹般的存在。” 樱兰眼中已有泪花,印象中,自家小姐似乎从未说过这样温柔的话,“真的吗?” 越泠然点了点头,道:“一会儿进宫,恐怕要有诸多风雨,咱们是能避则避,但愿能安然度过这一日。” 越泠然心底有隐隐的忧虑,总觉得,这一日,似乎不太平。 果然,刚入大殿,便看到息王在安慰几次哭晕的皇上,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他是帝王,亦是父亲。 祁天凌也跟着暗自抹泪,在外人看来,息王祁天凌极重情义,听到皇兄暴毙的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伤心欲绝,几次身形不稳。 可是越泠然却是看的真真的,他是装的,他眼角的狡黠不会作假。 前世,他可是她的枕边人,他的所作所为,又怎么会逃过她的眼睛呢? 祁天凌劝慰了皇上好一会儿,斜睨到越泠然的身影,便拉着越泠然的手,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哽咽,“然儿,你去看看母后吧,她哭的伤心欲绝,本王得照顾父皇,母后那边怕是顾及不到,你去帮本王看看可好?” 越泠然心底冷笑不已,这个祁天凌真是会给她安排一个好差事啊,叫她去安慰皇后,显得他多有孝心似得。皇后死了亲儿子,看见这个很有可能是杀害自己儿子凶手的女人,会有什么做法? 越泠然觉得此行凶多吉少啊,万一皇后真的不管不顾,她怕是少不了吃点苦头。 见越泠然沉默,祁天凌又道:“父皇这个样子,本王实在走不开,本王让千刀跟着你一块去,你看可好?” 越泠然紧握着手帕,踌躇半刻儿,终究是咬牙切齿道:“不必,皇后那里也不是龙潭虎穴,就不麻烦千刀侍卫了。妾身,自会替王爷好生安慰皇后。” 祁天凌闻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临走前,还紧握着越泠然的手,道:“如今皇兄刚刚去,宫里难免事忙,王府和宫里,还都需要你多帮衬着些。” 越泠然冷冷的点头道:“妾身明白。” 越泠然前脚刚走,祁天凌心下思虑片刻儿,叫来了千刀道:“你派人跟着点侧妃,万一皇后娘娘发起疯来,你们再伺机行动。” 千刀微微皱眉,问道:“王爷的意思,是有危险了,叫属下去救侧妃?” 祁天凌眼神危险的眯起,冷哼道:“不必,若是皇后发起疯来,失手杀了她,你也不必管。若是皇后失手没能杀了她,你们到时候,伺机给她一个痛快。” 千刀略微有些踌躇,似乎想起了身在王府的玉儿,终究还是咬牙道:“属下明白。” 越泠然倒是不知道千刀派来的人也跟在身后,她一路上只想着,该如何进皇后宫里,既不失礼数,又能全身而退。 可是刚入皇后宫里,越泠然便听到皇后宫里传来的哭喊声。 她的脚步略微有些虚浮,就连樱兰都看出门道,有些害怕的对着她说:“娘娘,要不咱们借个由头回府吧,奴婢害怕。” 越泠然微微定神,如今废太子毙,满宫上下都在哀悼,想必不日,皇上便会追封。这个时候,她若是不肯进皇后宫里,一定会为人所诟病,这个时候,实在是不适合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上。 越泠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樱兰的手,缓缓开口道:“不怕,咱们进去看看。” 刚入皇后殿,便看见皇后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全无平日的威严,地上的琉璃翠镯子,碎成一块一块的,殿内的丫头,都不敢凑近皇后。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她眼神呆滞的坐在那里,痛哭不已。 不知道谁说了句,“皇后娘娘,息王府侧妃来了。” 皇后听闻“息王府”三个字,眼神凌厉的望向越泠然,她突然起身,缓步慢慢的靠近越泠然,那目光,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般······ 第041章 差点死在这 越泠然紧盯着皇后现在的样子,瞪圆了眼,双眉深锁,一步步的走向越泠然,眼中的恨意渐显,手中紧握着尖锐的青玉簪。 那青云簪的尖锐的一侧正好对着她,越泠然慢慢后退,她感觉,皇后下一步,真的会将她手中的簪子,插入她的喉咙。 皇后见越泠然后退,脸上的怨恨之意渐显,“你还敢过来?你的父亲和夫君合谋害死本宫的天宇,你居然还敢过来?” 越泠然惊惶失色,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次在皇后的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如今的皇后已经失去了理智,她盯着皇后手里的青玉簪,一步步后退,若是皇后一会儿真的发起疯来,她怕是凶多吉少,若是死在不行,她只能跑了。 眼看着皇后一步步的靠近她,越泠然紧握着樱兰的手,一步步的退后······ 樱兰也是浑身哆嗦着,她几时见过这样的场面,这皇后分明是得失心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至极,冷子修突然出现在大殿门口,抓过皇后的手里青云簪,喘着粗气道:“皇后娘娘,侄儿来看你了。” 皇后这才缓过神来,理智渐渐回笼,她几乎是瘫软在冷子修的怀里,痛哭道:“子修啊子修,天宇他去了······” 冷子修斜睨了一旁越泠然一眼,方才他得到消息,越泠然来了皇后宫里,他和皇上皇后还有祁天凌去到大牢看到祁天宇的尸体的时候,皇后便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她更是愤恨的抓起祁天凌的衣服,厉声指责便是他害死了祁天凌。 若不是冷子修拦着,皇后定然会疯也似的杀了祁天凌。 皇上吩咐下人将皇后送了回来,好生照看着,就怕皇后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来。 而在这种情况下,祁天凌居然叫越泠然来看皇后,分明是不怀好意。 听到子晋的消息,冷子修几乎是快步赶来,生怕越泠然出了什么事情。 她不能有事,她还没有亲口告诉他,她就是轩辕茑萝。所以,她不能有事。 冷子修听到祁天宇的消息,也是伤心不已,眼下,他也哽咽着扶着皇后,劝慰道:“皇后娘娘,您要节哀啊。” 可是皇后哪里听得进冷子修的劝告,她疯了似得指向越泠然,怨毒道:“就是她,就是他们杀了天宇,就是他们,他们怕皇上再把天宇放出来,他们只好先下手为强,他们好狠毒的心啊。” 说到最后,皇后已经泣不成声。 而越泠然却是一惊,皇上居然有意将废太子放出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废太子突然暴毙,这······ 皇后不顾冷子修的阻拦,狠狠的瞪向越泠然,厉声道:“现在你满意了吧?现在再也没有谁能威胁息王了。” 越泠然看向冷子修,本想逃离的心,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看向皇后,一字一句的说道:“关于太子殿下的死,泠然并不知道,泠然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今日是单纯来安慰皇后的,望皇后娘娘节哀。” 皇后却突然冷笑道:“你不要装了,本宫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陷害天宇,利用他,最后,他都被废了,还是不肯放过他。你们倒是来啊,杀了本宫啊,杀了本宫,便再也没有人能阻碍你们了。” 冷子修紧抓住皇后娘娘的身子,拍了拍她的背,劝慰道:“您这个时候更要冷静啊,子修跟您担保,越泠然绝对不是跟息王还有越丞相同流合污,她是无辜的。” 越泠然突然抬眼不可思议的望向冷子修,他为什么会如此相信她? 方才若不是他来的及时,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逃出去。 皇后却突然冷笑一声,虎目圆睁,愤恨道:“一个是她的夫君,一个是她的父亲,你说跟她没有关系?怎么可能没有关系?若是息王登上大宝,她来日可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越泠然见冷子修一直钳制住皇后,心下也稍微安稳些,对着樱兰道:“樱兰,你们都下去。” 殿内的丫头们急忙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生怕皇后一发疯牵连到他们,可是樱兰却有些担心的问道:“可是娘娘,你一人在这里,怕是···” 越泠然摆手道:“你放心,出去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樱兰还是有些不放心,奈何越泠然都如此说了,她只好退了出去。 殿内无人后,越泠然却突然看向皇后,略微走近她些,从容不迫的问道:“皇后娘娘觉得这一切跟我有关系,所以觉得杀了我也不解恨,泠然能理解您的心情。可是眼下,泠然还是劝皇后娘娘冷静些,若是按照您所说,太子殿下是越丞相和息王联手杀害的,那么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冷子修注意到,越泠然并没有喊越鸿卓父亲,反而是称呼越丞相。 而皇后,神色也略微有些松动,惨淡的脸上,微微有些绝望,她泣不成声的说道:“本宫已经失去了天宇,他们要来拿本宫的命,尽管来拿啊,左右本宫也不想活在这个世上了。” 冷子修闻言急忙劝道:“皇后娘娘,您可不能这样想啊,您可是想过,若是您就这样死了?成全的是谁?您甘心您这么多年的地位,就这样毁于一旦吗?您甘心天宇兄死的不明不白吗?难道您就不想报仇吗?” 皇后突然看向冷子修,苦笑道:“如今朝堂上,哪还有太子和本宫的人?本宫就算是不放弃,又能如何?还不是任人宰割的份儿?” 冷子修却突然坚定道:“不,您不是一无所有,您还有我。” 越泠然也跟着道:“的确,眼下的形势,虽然您处于劣势,但是这并不代表您没有翻身的机会。如今,太子殿下暴毙,皇上悲痛欲绝,他定会怜悯您,皇上的怜悯,便是对您最大的帮助。” 皇后突然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她狠狠的瞪向越泠然,质问道:“你为什么肯帮本宫?若是息王称帝,不是正好和了你们的意?现在,你应该巴不得本宫死才对?” 第042章 巴不得她死 越泠然微微定神,镇定自若的回答道:“皇后娘娘,你仔细想便是,若是祁天凌真的对我好,他会让我来您这里劝慰您?” “不瞒您说,妾身才刚刚入宫不久,便被息王叫了过去,说是眼下,他要安慰父皇,母后这里,唯有让妾身来尽孝道。可是,他却是分明叫妾身来送死的。” 皇后脸色微变,越泠然这话倒是不假,她本来还纳闷越泠然为什么过来,就连皇上都下令,让人守着她,不许任何人靠近,越泠然这个时候,居然会跑来往枪口上撞。 这本就奇怪了,她想不到却是祁天凌亲自吩咐的。 祁天凌真是狠啊,轩辕茑萝的死她也多少有些耳闻,轩辕家族的落败,她也是知道的,祁天凌如今和越丞相联手,那么当年对付轩辕家,祁天凌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参与。 轩辕家一路扶持着他,轩辕茑萝更是对他情深义重。 如此狠厉的他,对越泠然又岂会有多少真心?不过就是互相利用罢了。 而越泠然,也不过就是越丞相的一枚棋子,用她来做媒介,拉近和息王之间的关系。 这些,皇后自然明白。 可是,这并不代表,越泠然就可信。 她到底姓越,怎么可能背叛她的父亲和丈夫呢? 越泠然见皇后的神色有些松动,亦是继续开口道:“妾身知道,您定然不会轻易相信我,不过,咱们倒是可以做一个交易。” 皇后冷冷的看向越泠然,问道:“什么交易?” 越泠然冷声道:“我想和息王祁天凌和离,我后悔了,后悔嫁给这个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男人,可是若是如此,越家定不会同意我这样做,但是若是祁天凌身败名裂,那么便另当别论了。” 皇后心下微微松动,原来越泠然居然想要的是这个。 自古在南国的历史上,便是以夫为尊,这是千古流传下来的规矩,然而,前朝却有一位公主,实在忍受不了驸马,便提出和离。 表面上虽然是和离,实际上便是休夫。 可是那位公主极其受宠,就算是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越泠然,居然也想那么做,这的确有些难度。 见皇后有些迟疑,冷子修道:“皇后娘娘,我和您一样,恨毒了祁天凌。我自幼便与天宇兄要好,他被废,茑萝身死,这些全部都是祁天凌的手笔。所以,你不信越泠然,我的话,您也该信。我跟您担保,越泠然绝对可信,我们之前已经合作过。” 皇后微微愣神,急忙问道:“此话当真?” 冷子修点了点头,道:“如今,通过越泠然的帮忙,我的手里已经掌握了祁天凌这些年贪污以及洗黑钱的证据。” 皇后盯着眼前的越泠然,越泠然亦是无所畏惧的回视着她。 皇后终究是松了口气,道:“罢了,既然你如此说,本宫便相信她一回,如今,本宫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只要还有一丝一毫给天宇报仇的希望,本宫都不会放弃。” 越泠然心下终于松了口气,她盯着皇后缓缓开口道:“皇后娘娘,泠然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皇后点了点头,道:“你说。” 越泠然思量片刻儿,道:“眼下,太子殿下暴毙,您又如此崩溃,倒不如,就顺势,将一切脏水全部都泼到息王的身上?” 皇后微微皱眉,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越泠然问道:“您可记得,轩辕将军一族?当年,轩辕家忠心耿耿,却突然被满门皆斩,之后,息王妃自毙。这一切,您全部都推到息王的身上,并对外宣称,这都是太子殿下生前告诉您的。您如此神志不清,说的全是疯话,皇上必定不会怪罪,可是在大臣和百姓的眼里,疯话未必不可信。” 皇后双眼微合,又道:“你继续说下去。” 越泠然点头道:“不仅仅如此,太子当年如何被废,如何被息王陷害,您都当疯言疯语,全部说出去。” 冷子修也点头道:“说的不错,如今您痛失爱子,皇上必会怜悯您,不会责怪您。” 皇后略微有些踌躇,随即坚定道:“好。” 见皇后终于答应了她的话,越泠然心下也是松了口气,她对着冷子修和皇后道:“皇后娘娘,二殿下,我在这里太久,难免让人起疑,我还是先告退吧。” 皇后点了点头,而冷子修却突然叫住她,“你等下,你就这样完好的出去,也难免被人怀疑,不如我打晕了你。” 越泠然倒是没有想过这一层,正是踌躇之际,皇后却突然大声喊道:“你这个贱人,你害死本宫的孩儿,定要叫你拿命抵。” 一直守在外面的樱兰,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正焦急间,越泠然,突然抢过了皇后手里的青云簪,狠狠的扎向自己的肩膀,顿时,鲜血直流。 冷子修惊呼一声,马上上前,道:“你疯了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侍卫突然闯了进来,大声道:“发生了何事?快把皇后娘娘拉开。” 就在侍卫闯进来之前,皇后已经手疾眼快的抢过了越泠然手里的青云簪,侍卫进来,看见越泠然倒在地上,忙上前扶起她,道:“快叫太医,息王侧妃受伤了。” 冷子修的眼中闪过心疼,可是眼下却不能去照顾越泠然,他只好装模作样的去拉住皇后,急忙劝慰道:“皇后娘娘,您要冷静啊。” 侍卫趁乱之际,正欲拿起手里的毒针,插入越泠然的伤口处,还好冷子修手疾眼快,急忙踹倒了那个侍卫,大声斥道:“你这个狗贼,居然敢行刺越侧妃。来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侍卫略微有些迟疑,也急忙钳制住了刚刚欲下杀手的侍卫。 越泠然忍着疼痛,勉强起身,抓起那个侍卫的衣袖,厉声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皇后也有些愣神,完全呆滞在那里,若是她真的失手伤了越泠然,即便没有杀死她,祁天凌,也会有后招,既弄死了越泠然,又可以陷害她,真是好毒的一招啊。 第043章 息王假面孔 那个侍卫见事情败露,望了身后的侍卫一眼,当即咬舌自尽。 就连冷子修,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幕。 越泠然更是紧紧的盯着地上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的惧怕,她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年轩辕家暗中帮助祁天凌培植他自己的势力,可是却从来不知,如今的祁天凌竟然在宫里也有如此庞大的势力。 如此忠心的侍卫,一朝一夕绝不可成,唯一的可能,便是祁天凌早已经安插多年。轩辕一族败落,尚不足两个月之久,那也就是说,祁天凌的这些势力,是在轩辕家不知道的情况下,暗自培养的。 这么多年,她父兄也算是影响南国朝野数一数二的人物,居然都不知道祁天凌的这些秘密,可见,这个人城府之深,当真是可怕至极。 皇后突然狂笑道:“越泠然,你们越家和息王做尽了坏事,如今无需本宫动手,便有人欲除你而后快,本宫这心真是甚为安慰啊。” 越泠然倒是盯着地上的侍卫默不作声,而冷子修,只吩咐道:“还不快把这死人抬出去。” 等到那侍卫被抬走的时候,无人顾及肩膀上已经被血迹浸透的越泠然,刚刚那些虚张声势的侍卫,也全都护着那死去的侍卫出去了。 大殿内,便唯有皇后、冷子修、越泠然,还有急急忙忙跑进来的樱兰。 冷子修刚想上前查看一眼越泠然的伤势,樱兰便着急的叫道:“娘娘,你都流了这么多血,赶紧叫太医啊。” 冷子修也急忙反应过来,对着外面大吼道:“叫太医。” 这个时候,越泠然却突然摆摆手道:“不必劳烦宫里的太医了,妾身自会回府医治,妾身这就告退了。”随后,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冷子修,便由樱兰扶着走出了皇后的宫里。 刚走出没几步,越泠然脸色便越发苍白,双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樱兰急切的说着,“娘娘,您这个时候可不能硬撑着,咱们得马上包扎伤口了。” 越泠然看着肩膀上的血迹,嘴角微动,她朝着御书房的方向道:“走,咱们去见王爷。” 越惨,才越真实不是吗? 一会儿,见了祁天凌,越泠然倒是还挺期待看到他脸上精彩的表情!! 唯一沉不住气的是冷子修,他追了出来,看见越泠然的样子,伸手递给她一枚药丸,见她没有动作,便粗暴的扬起越泠然的下巴,将药丸送入她的嘴中,随后,张嘴欲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住了口。 转身离去的瞬间,冷子修十指紧握,嘎嘣作响。 如果可以,他不想看到她受到那样的伤害。 刚刚她拿着簪子刺入肩膀的那一刹那,冷子修觉得,她是不是轩辕茑萝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能有事。 越泠然望着冷子修离去的身影,呆愣不语,倒是樱兰紧张的问道:“娘娘,这二殿下向来不安好心,若是她喂你吃的,是毒药该怎么办?” 越泠然望着肩膀上已经止住的血迹,淡淡道:“倒不会,他还不至于明目张胆的杀人。” 樱兰见越泠然没事,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乾坤宫到御书房的路,不过半里,可是越泠然每一步都走的极为漫长。 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心上的伤口,像是被撒了盐一般,痛入骨髓。 祁天凌看见越泠然的那一刻,有微微的恍惚,他急忙上前,从樱兰的手里接过越泠然,关切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越泠然盯着祁天凌那装模作样的脸,若不是知道真相,她恐怕真的要相信祁天凌的真心了。 接下来的一句话,越泠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口,“妾身无事,这不过是小伤罢了。” 祁天凌盯着越泠然肩膀上的血迹,急忙道:“快叫太医。” 随后一脸关切的看着越泠然,微微扶开她凌乱的发丝,故作心疼道:“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能是小伤呢。” 祁天凌又冷冷的看向樱兰,责怪道:“樱兰,你是怎么照顾然儿的,到底是谁伤了她?” 樱兰一脸为难,她看向越泠然,正要出口解释的时候,越泠然却抢先开口道:“妾身为何伤成这个样子,怕是王爷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很。” 祁天凌的脸上微微有些错愕,他眯起眼神,随即干笑道:“然儿你在说什么,本王为何没有听懂?” 越泠然回头斜睨了一眼不远处的千刀,千刀和越泠然对视的那一刻,急忙慌乱的低下了头。越泠然冷笑一声,道:“千刀如今出息了,正二品副军统领,宫里的大小侍卫,除了皇上身边的齐统领,便都由千刀管辖了吧?” 祁天凌脸色怔了怔,他似乎感觉越泠然发现了什么,然而还是强撑着笑意道:“是啊,千刀如今这样的地位,也是咱们王府的福气。” 越泠然嗤笑一声,太医来的时候,只是命手下的医女帮越泠然包扎了一下伤口,开了几个方子,她的伤倒是并未击中要害,只不过失血过多,需要调养一阵子。 茑萝从前是将门之女,她从小和兄长一起练武,对这些大大小小的伤,自然都是司空见惯,她也知道分寸,知道扎进哪里,不会致命。 皇上顾着伤心,哪里顾得上她这边,倒是冷子修忍不住来了偏殿,看见祁天凌和越泠然,嘴角一动,故作恶毒的说道:“方才流了那么多的血,本殿差点以为,越侧妃您就要香消玉殒了,却想不到居然如此命大。” 祁天凌闻言有些不快,他本就不喜欢冷子修,又听说了越泠然似乎在皇后宫中与他攀谈许久,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祁天凌这心里,终究是不痛快。 他冷冷的看向冷子修,反问道:“看来二殿下是巴不得本王的侧妃死呢?” 冷子修嘴角一动,肆意的坐在凳子上,猖狂的看向祁天凌,摇了摇头,道:“说起这个,天凌兄你还得感谢本殿,若不是本殿的止血丹,你的侧妃,没准真的见了阎王。” 祁天凌转身看向越泠然,似乎想知道方才冷子修话里的真实性。 而冷子修却突然开口道:“说起来,你们南国的皇宫,倒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啊,千刀侍卫手下的小侍卫,居然敢谋刺息王侧妃,本王吓得还以为息王爷您要杀妻呢。” “杀妻”两个字,冷子修咬字咬的极其重。 第044章 终究撕破脸 祁天凌脸色一变,攥紧了拳头,怒气填胸的高声道:“二殿下,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千刀的手下要行凶?” 相比于祁天凌,冷子修倒是淡定的多,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祁天凌,笑问道:“哦?方才天凌兄听到我的一番话,居然率先关心你的侍卫来,可是本殿方才可是说,有侍卫要刺杀你的侧妃,怎么不见你对这个事上心呢?难道,您的侧妃在您的眼里,都不如一个小小的侍卫重要?” 祁天凌闻言怔了怔,急忙转身对着越泠然问道:“方才本王只顾着照顾你的伤,并未问其缘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伤难道不是母后做的?” 冷子修在身后,暗自冷笑,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作戏的祁天凌。 而越泠然,更是直视着祁天凌的眼睛,冷声质问道:“妾身和樱兰从见到王爷起,便没有说过一句关于妾身的伤,王爷是如何肯定就是皇后娘娘做的?” 祁天凌顿觉失言,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要怪只能怪这个冷子修,他太精明了,本来还不欲与他计较的越泠然,这个时候,都把矛头指向了他。 祁天凌有些尴尬的看着越泠然,干笑道:“这个,本王也是猜测,母后痛失爱子,做事难免癫狂了些。” 越泠然故作苦涩的一笑,眼神直视着祁天凌,冷声质问道:“既然如此,王爷为什么还要叫妾身去皇后娘娘的宫里?您这不是故意让妾身往枪口上撞吗?” 祁天凌眯起眼睛,他很不喜欢越泠然这咄咄逼人的架势,尤其还是在冷子修的面前。可是眼下,他还必须得哄好越泠然,他干咳了一声,握紧了越泠然的手,轻声道:“然儿,本王也是想解开母后的心结而已,母后看到本王便竟说一下疯话,本王也是想着,你去了或许也能好一点。” 冷子修看到祁天凌握着越泠然的手,这气便不顺,听到祁天凌假仁假义的说了这么一番话,他便更是忍不住冷嘲热讽道:“本殿倒是觉得,皇后娘娘看到越侧妃,那更忍不住了,如今皇后娘娘一口咬定,是天凌兄和越丞相联手害死的太子殿下,您让越侧妃去,压根就没想让她活着回来吧?” 祁天凌闻言,脸色铁青,直直的瞪向冷子修,质问道:“二殿下,这是本王的家事,您一个外人,还是少掺和为妙。” 冷子修同样冷哼了一声,道:“本殿并不觉得是一个外人,皇后娘娘一直为我所敬佩,天宇兄,又是我最好的兄弟,如今他不明不白的死了,若是有一日,本殿真的查出来,天凌兄您跟太子的死有关,定然不会放过你。” 冷子修忿然作色,阴冷的盯向祁天凌,祁天凌咬紧了压根,终究是开口道:“本王行得正坐得端,二殿下尽管去查。” 冷子修横眉冷眼憋视了祁天凌一眼,又看向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越泠然,冷冷道:“越侧妃,不要怪本殿没有提醒你,方才在大殿内的情况,你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你细想便是。” 说完,也不顾冷子修冷冽的目光,转身离去。 冷子修走远后,祁天凌才坐在越泠然的床前,低声劝慰道:“然儿,我们多年的情分,你怎么也该信本王,万不能被奸人挑拨了去。” 多年的情分?祁天凌和轩辕茑萝,不更是从小的情分?那按理说,应该比越泠然更加深厚才对,可是祁天凌是如何对她的?她可不敢忘。 如今,他再度提起这话,真是天道轮回啊! 越泠然冷脸瞧向祁天凌,怫然而怒,“王爷,您叫妾身去皇后宫里的时候,可曾想过妾身一丝一毫的情分?您本就知道皇后心智不明,这个时候,妾身去了,王爷难不成真的以为皇后会好言好语的对妾身?” 祁天凌听到越泠然的质问,脸上也有些愤懑,对待这个越泠然,若不是还念着她家族的势力,祁天凌真的一丝一毫都装不下去。 祁天凌起身对着樱兰道:“侧妃娘娘如今也心智不大清了,你且好生照看点她,本王去看看父皇,过会儿再回来接侧妃回府。” 樱兰急忙称是,担忧的看向越泠然,悄声问道:“难道娘娘真的觉得,是王爷做的?” 越泠然冷哼了一声,脸上哀伤之意渐显,突然叹息道:“方才你不在里面,自然对情形不知,咱们王爷自送我去皇后宫里的时候,便没打算我活着出来,即使皇后不动手,那波侍卫也会动手。” 樱兰有些愣神,随即道:“娘娘,咱们该不会误会王爷了吧?方才看二殿下的样子,似乎是有意挑拨您和王爷的关系。” 越泠然秀眉一竖,悲愁垂涕道:“他是有意挑拨不假,但是他的话却是真切的,他到底是离国的皇子,对南国宫里的势力不知晓,可是我知道,那些小侍卫,全部都是千刀的手下,千刀不会那么大胆,对我动手,除非有王爷的示意。” 樱兰听了感觉更加害怕,她急忙道:“那怎么办?王爷既然有此心,咱们日后的日子,岂不会?” 越泠然紧抓住樱兰的手,问道:“爹爹如今在何处?” 樱兰摇了摇头,道:“如今太子殿下的事,惊动了朝野,如今老爷怕是忙的很。娘娘,咱们该怎么办?”樱兰说完,便暗自抹泪。 越泠然嘴角一动,劝慰道:“别哭,没事的,眼下,他没有机会,还不敢明面上对我们动手。” 傍晚,祁天凌和越泠然一起回府的时候,两人自是坐在一辆马车上,相对无言。 静默须臾,祁天凌终究沉不住气,开口道:“乾坤宫行刺你的侍卫,本王已经派千刀去查了,相信不日便有结果,你且安心。” 越泠然轻轻摆弄了一下手上的白玉指环,看的祁天凌一阵恍惚,“如今,宫里的侍卫们,都是王爷的势力,王爷喜欢怎么查,想要什么结果,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祁天凌冷脸看向越泠然,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第045章 胆寒的日子 越泠然的脸上倒是丝毫没有惧色,她直视着祁天凌,音调竟也抬高了几分,“妾身什么意思,王爷比妾身要清楚明白的多。妾身一早便说过,王爷若是不喜欢妾身,大可以一纸休书休了妾身,不必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祁天凌更是冷哼一声,越泠然声音极大,马车外面的樱兰和千刀自然都听得到。千刀微微皱眉,樱兰更是颤抖着身子,坐在千刀的身边,她总能感受到一股杀气。 “本王不欲解释,本以为,本王不解释,你便能明白那是冷子修在挑拨离间,他是什么人,本王又是你的什么人,难道你自己都不清楚吗?” 越泠然只觉得手里的白玉指环快被捏碎了,冷冷的反问道:“妾身就是太清楚了,所以才会听信了王爷之言,去劝慰皇后娘娘,还好妾身命大,却又被王爷手下的侍卫暗算,今日真是险啊,妾身嫁给了一个欲杀自己的丈夫,真是报应吗?当年,妾身和王爷那些事,如何对不起的轩辕茑萝,如今终究是遭到了报应。” 祁天凌一把捂住了越泠然的嘴,威胁道:“你这个疯子,你胡说什么?” 越泠然狠狠地瞪向她,樱兰见马车里没了动静,这里又是闹市区,她生怕自家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急忙大喊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王爷,娘娘纵然有错,您也不能杀了她啊。” 樱兰哭的撕心裂肺的,声音极大,街道上的百姓都开始指指点点。 祁天凌警告似得看向越泠然,毛发森竖的威胁道:“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府再说,不要在街上闹。” 说罢,祁天凌已经放开了越泠然,而越泠然挣脱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朗声道:“樱兰,别哭了,我没事。” 祁天凌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拳头也渐渐松缓开来。 然而越泠然接下来的话,却让祁天凌青筋暴跳。 “樱兰,让千刀停车,马上就到越府了,我想回家看看。” 樱兰闻言急忙道:“是,千刀侍卫,您快停车。” 千刀微微迟疑,等着祁天凌的命令。 樱兰见千刀不肯答应她,更是大哭道:“千刀侍卫,您的手下差点害死了侧妃娘娘,难不成,您竟然也想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吗?娘娘,娘娘您的命好苦啊。” 街上人头攒动,人人纷纷停了下来,息王如今的地位在南国人人皆知,不止是因为如今他是皇位继承的不二人选,更是因为息王在百姓心中的风评着实不佳。 有人说,息王情深义重,纳了侧妃迟迟不肯扶正,不过是因为还想着给故王妃轩辕茑萝一个位置而已。 还有人说,息王狼子野心,先是巴结上了朝堂上一文一武两大家,就连轩辕家当年的败落都跟他脱不了关系。更有甚者,还有传言,息王妃根本不是自缢的,而是息王亲手害死的。 当然这些话,百姓不会拿在明面上来讲。 如今,息王府侧妃越泠然的丫头,在街头大喊。一个正常的丫头,绝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污蔑自家王爷,除非确有其事。看见这个丫头确实不像是得了失心疯,百姓们更是议论纷纷。 难道之前的评论真的不假?息王谋杀了一个妻子?如今就要连刚进门的侧妃也不放过吗? 街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就连千刀都忍不住压力,不等祁天凌发布命令,便停下了车。 越泠然嘴角微动,心底更是觉得,这个樱兰果然有勇有谋,若是为己所用,也不失为一个人才。 祁天凌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千刀,本王有叫你停车了吗?” 千刀微愣,声音也有些一丝不确定,悄声问道:“王爷,眼下这个情况······” 祁天凌见千刀犹犹豫豫的,只好大肆咆哮道:“樱兰那个丫头糊涂,你也糊涂了吗?本王和侧妃夫妻之间,不过是小吵小闹。” 越泠然闻言抿了抿嘴,气愤的瞪向了祁天凌,凌然道:“王爷,妾身今日是必须要回越府了,谁也拦不住。除非王爷杀了妾身,否则,妾身决不回王府。” 越泠然声调不小,靠近马车的百姓,也能听个真切。 祁天凌哆嗦着嘴唇,怒不可遏的瞪着越泠然,狠狠道:“现在在大街上,你非要闹成这个样子吗?” 越泠然也冷声道:“就是因为在大街上,妾身才能如此说,路上到了无人处,谁知道王爷还能做出什么来。” 樱兰更是大声囔囔道:“王爷啊王爷,奴婢求您了,娘娘不过就是想家了,您为什么不肯让她回去啊。”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议论道:“就是啊,这息王明显不对劲,人家回个娘家怎么还不让了?” 更是有胆大的道:“还是咱们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好,别看他们衣食无缺的,什么时候被夫君害死了,也得忍着。这息王侧妃若是真逼到份儿上了,怎么可能这么不要命的闹。” 千刀更是气愤的看向说话的百姓,大声吼道:“你们不要瞎说。” 祁天凌握紧了拳头,嗔目切齿,恨不得杀了眼前的毒妇,可是眼下,他却不得不放她回府,要不然这越泠然真有什么事,他定然脱不了干系。 “千刀,送越侧妃回越府。”这一句,祁天凌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可是谁知道,越泠然却突然道:“不必了,不敢劳千刀侍卫大驾,妾身和樱兰走回去便好。” 祁天凌更是冷哼道:“不行,万一你路上出了什么事,谁担待?” 越泠然也跟着气愤道:“谁知道王爷派千刀跟着,是不是想路上对妾身下手,那枚毒针妾身现在还心有余悸,就不劳千刀侍卫了。千刀侍卫武艺高强,还是保护王爷要紧。” 说罢,也不顾祁天凌的脸色,愤然下车。 越泠然方才在宫里,受伤遇刺,宫里又正好赶上混乱期,她还没来及换衣服,便跟随祁天凌回府,肩上的血迹还在。 百姓见了她肩上的血迹,更是议论纷纷。 “怪不得息王侧妃急着下车,你看她肩膀上的伤?哎呦,这息王下手真是重啊。” 第046章 是黑还是白 越泠然自然听到了百姓的议论,她倒是没有解释,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 而更有百姓愤慨道:“当年的息王妃,可是咱们南国第一美人。可是她偏偏看上了息王,临了却落得那样的下场,如今息王权倾朝野,谁人敢动啊,越丞相想要巴结,都连女儿都送入了虎口啊。哎,真是可怜啊。” 百姓的议论声不大,可是祁天凌却也听去了大半,千刀急切的大声吼道:“你们不知道内情不要瞎说,息王也是你们可随意议论的?” 百姓听闻这话,都急忙散开,更有百姓小声道:“快走快走,皇家的人咱们惹不起,到时候是会被杀头的。” 越泠然倒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牵起了哭哭啼啼的樱兰,劝慰道:“樱兰,不哭了,咱们回家。” 樱兰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就在众人的目光下,扶着越泠然走回越府。 一路上,百姓皆是让道。 祁天凌远远的看着越泠然的背影,卷头紧握,恨不得杀了那个恶毒的女人。 他胸腔中的怒火几乎忍不住要喷涌而出,祁天凌有强烈的直觉,越泠然,根本就是故意的! 越泠然和樱兰走到越府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而越夫人看到肩膀上全是血迹的越泠然,更是吓得不成样子,“然儿,你这是遭了什么罪?” 越泠然还没等说话,樱兰便在一旁哭的不成样子,她泣不成声的说道:“夫人,您差点就见不到小姐了。” 越夫人闻言更是一惊,她紧忙扶起越泠然,对着身边的管家吩咐道:“快去找太医过来,再给然儿看看这伤是怎么回事,还有樱兰,你们快进来解释跟我听,出什么事了。” 樱兰想起宫里的情状,还是不免有些胆寒,她惊魂未定的跟越夫人解释了一大堆,到底还是说清楚了情况。 越夫人黑着一张脸,转身对着越泠然问道:“然儿,方才樱兰的话,可是当真?那祁天凌,真的叫你去安慰皇后?” 越泠然点了点头。 越夫人气急,一拍桌子道:“这祁天凌,如今真是越发猖狂了,他们母子两个都是,柔妃当年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若不是太后仁心,怎么会容得息王那个小兔崽子爬到今日的地位,可惜,他们母子都不知道知足。” 越夫人说的这话,越泠然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她惊讶的问道:“娘亲,难道,柔妃当年到底为何而死啊?” 越夫人冷哼道:“柔妃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欲陷害太子,见事情败露,为了儿子的前程,只好畏罪自杀,临死之前恳求皇上不能将她所做之事,公诸于众。” 越泠然一惊,这些,她竟全然不知。 当年,祁天凌也只是告诉她,柔妃是受了皇后的打压,才落得最后的下场,却想不到······ 越夫人也不欲多谈,只道:“你伤的倒是不重,就是失血过多,娘已经吩咐人去给你熬药了,这几日,你在府里,多补补身子,那息王府,不回去也罢。” 樱兰眼眶一红,对着越夫人道:“夫人,小姐有什么事,都怕您担心不肯说,可是樱兰却不能不说,小姐在息王府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从嫁过去开始,小姐便没过一天的安生日子,如今息王更是对小姐暗下黑手,这件事不处理,小姐只怕是···” 越夫人眼眶也有些微红,她扶起了樱兰,拿手绢擦着眼睛,回头握住了越泠然的手,劝慰道:“然儿,你且好好休息,我就去找你爹,这件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而其实,越丞相在出宫的时候,已经接到了越泠然受伤的消息,更对乾坤宫的事情知晓个大概,包括息王祁天凌叮嘱手下对越泠然下黑手的事情,还有离国二殿下竟然出手救了越泠然之事。 到底是他的女儿,利用归利用,越丞相竟然也有一丝心疼。 越丞相在宫中的势力,可不比祁天凌的少,要说姜还是老的辣,就连祁天凌的手下,也被越丞相安插了人手。能对轩辕家做出那样的事,越丞相对祁天凌的人品自是不敢恭维。 之所以会选择他,是因为除了太子,真的无人可选。 皇上子嗣稀薄,太子被废,二皇子常年瘫痪在床,四皇子天生痴傻,剩下的皇子们更是未成年的黄口小儿。 越丞相能利用的,唯有祁天凌一个而已,可是偏偏,祁天凌却是个不择手段之人。 越丞相身边的暗卫道:“大人,息王爷如今这样对小姐,小姐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啊。” 越丞相老谋深算,却也是叹了口气,道:“祁天凌心狠手辣,为人阴毒,不好掌控,我倒是听说六皇子的母妃近日很受宠?” 暗卫道:“是,荣嫔娘娘贤良淑德,不争圣宠,近日皇上很是看好她。” 越丞相道:“这几****派人削减一下祁天凌的势力,记住,要悄悄的,此外,你去帮我查一下,这冷子修,为什么要救然儿?” 暗卫点头道:“是。” 暗卫走后,越丞相身边的老奴哀叹道:“老爷,小姐如今已经嫁给了息王,女儿出嫁不比男子,这日后,小姐怕是这一生,都要毁了。” 越丞相冷声道:“有什么要紧,我越鸿卓的女儿,自然不会那般,待我日后登上大宝,我的女儿就是公主,还愁再嫁吗?” 老奴闻言,不敢再言语。 越丞相从前,纵然是有野心,也不曾宣之于口,如今,怕是也沉不住气了。 祁天凌回府后,便把千刀叫到了一处,冷然问道:“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会让手下失手?” 千刀闻言立刻为难道:“王爷,要怪只能怪冷二殿下反应太快,他们这才失手了,不过王爷放心,犯案者已经自缢,不会查出什么。” 祁天凌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道:“你去办这个事,将功折罪,随意找个替死鬼出来。” 千刀点头称是,随即小声问道:“那王爷,咱们还要对侧妃下手吗?” 第047章 越鸿卓野心 祁天凌斜睨了千刀一眼,沉默须臾,道:“这个不行,之前我让你下黑手,不过也是想嫁祸给皇后,如今自然不能对她下手了。她眼下还有利用价值,咱们不能得罪了越家。” 千刀闻言点了点头,可是还是有些不甘心道:“可是,王爷,侧妃的为人您也看到了,今日在街头的事情,百姓又不知道该如何议论了?” 如今的祁天凌,在百姓的心中,怎么可用“差”来形容?他是一点都不得民心,即便他兢兢业业的为民做事,却依然换不来百姓口中的一点好。 说到底,这些全部都是拜越泠然所赐。 自从娶了越泠然,他就衰运不断,不止在百姓,就在皇上那里,都受到了质疑。 从前祁天凌不信命,也不信邪,以为靠自己的努力自然可以平步青云。 如今,看似他娶了丞相嫡女,势力庞大,而实际上,他现在越来越危险了······ 祁天凌曾经也听一些王孙公子说起过,这女人啊,有福气很重要。一些丧门的女人,娶回来就霉运不断。他从前不信这些,如今倒是全然信了。 从前他娶了轩辕茑萝之后,轩辕茑萝一心只想着他,他更是一步步高升到了今日的地位。本以为轩辕家利用的差不多了,得到越家的帮助,他会更加平步青云。谁知道越泠然那个丧门的娶回来之后,他竟是这么个惨状!! 百姓的言论,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挺严重的。南国是个小国,民声难免传到宫里去。 想到这里,祁天凌便一阵头疼。 而越泠然回了越府之后,倒是安心住在从前越泠然的闺房里,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废太子一死,皇上心中不可能一点疑心都没有。而皇后,更是形同疯癫。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说没就没了,明里暗里,她都不会放过祁天凌。 而离国二殿下,与祁天凌早有心结,他们两个人又有合作。 安国使臣那边,又与越丞相牵扯不清。也就是眼下,祁天凌最大的助力,归根到底,还是越丞相。 若是连越丞相这颗能够依傍的大树都没了,那祁天凌剩下的势力便更加好办了。 肩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越泠然盯着那伤口思索片刻儿,不由想道,祁天凌若是弄死了她,有什么好处? 她死了,他和越家的姻亲关系便会土崩瓦解,他想继续和越家缔结姻亲关系,必须娶越家其他的女儿,难道祁天凌把主意打到了越梓柔的身上? 这倒是也不无可能··· 越泠然反过来想,如果今日她死在了乾坤宫,她的死最终也会归到皇后的身上。祁天凌自然可以变身成失去妻子的可怜丈夫,不仅可以在皇上面前倒打一耙,既减少了废太子的死对他的影响,也能保住他和越丞相之间的盟友关系。越泠然想到这里,急忙叫来樱兰。 樱兰一愣,随即问道:“小姐,您可是身上又不舒服了?樱兰给你叫太医过来?” 樱兰自回府后,便再也不喊越泠然“娘娘”,而是唤她“小姐”。 只有未出阁的少女才能被唤作小姐,此刻,在樱兰的心里,也没有把祁天凌当成姑爷看待。 越泠然对着樱兰摇了摇头,趴在她耳边道:“你派几个可靠的人,去盯着二妹妹,我心里总有个疑影,你去盯着点。” 樱兰到底机灵,趴在越泠然的耳边悄声问道:“小姐,您可是怀疑二小姐与王爷?” 越泠然不置可否,淡淡道:“你去盯着点就是,不要打草惊蛇,有动静只需回来禀告我一声便是。” 樱兰明白似得点头道:“樱兰知道了,樱兰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如今的樱兰相比于从前,要受重用的多。之前的越泠然,嫌弃樱兰不够稳重,又太精于算计,可是如今的越泠然不同,她看上的恰好是樱兰的聪明。 与聪明人打交道,自然要比蠢人容易的多。 晚上越丞相回府的时候,特意把越泠然叫了过来,说到底,这还是重生后的越泠然第一次单独跟越丞相打交道。之前,最多也是越夫人在,对越丞相的脾气品性,越泠然也不够了解,自然也是小心翼翼着。 越丞相看着越泠然,倒是难得的和缓,他笑看着越泠然,叹息道:“这些日子,你是受了不少的委屈。这些,爹爹都看在眼里。” 越泠然站在一旁始终未曾发话,她还没有摸透越丞相这个好狐狸的意思,自然不敢轻易开口。 越丞相转而又道:“可是眼下,还需要你极力的忍耐着些,你毕竟嫁给了息王,这是南国上下都知道的事情。爹爹今日把你叫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越泠然嘴角微动,慢条斯理道:“女儿但凭爹爹吩咐。” 越丞相先是一惊,从前的越泠然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他笑问道:“看来然儿心中还是有王爷的,既然如此,凡事还是要能忍则忍。” 越泠然这个时候却突然打断道:“不,爹爹错了,女儿心中对息王的那点情分,早已经被磨没了,如今,还肯待在息王府,都是因为爹爹,女儿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让爹和娘难做人,即使女儿恨透了他。” 越丞相本来就是为了试探越泠然的想法,如今闻言,嘴角微动,劝慰道:“然儿长大了,自然知道其中厉害。女儿家,若是挑错了夫君,真是步步错,爹爹自然心疼,眼下也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只能尽力求得王爷的一点怜悯,不过然儿,你且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他日爹爹定然让你得偿所愿。” 越丞相话里大有深意,越泠然自然听得出来。 难不成,越丞相扶持息王是假,自己有野心才是真? 越泠然心下微叹,这个自然是有可能。越鸿卓这个老狐狸,怎么会甘心屈于人下? 这个时候,越泠然若是表现的太过于精明了,无异于愚蠢。从前的越泠然本就是个无脑的,她故作不知一般的问道:“爹爹,能让然儿实现什么愿望?” 第048章 找来替死鬼 越丞相这一刻倒是没有想得太多,只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是他到底也是没有说破,只是沉吟须臾,笑道:“日后然儿自然会明白,只不过眼下,爹希望你多忍忍,退一步海阔天空。在息王府里,也不要和息王多冲突,然儿你可明白?” 越泠然笑着点了点头,道:“一切都听爹的。” 越泠然走出越丞相房间的时候,便撞见了相继而来的越梓柔。 越梓柔见到越泠然倒是很恭谨,微微福身道:“长姐安好。” 越泠然今日叫樱兰去盯着越梓柔,眼下还没有结果,见她一副恭谨的样子,越泠然总感觉越梓柔似乎没安好心。不过越泠然倒是没有为难于她,反倒是言笑晏晏的道:“二妹安好,父亲在等着,快些进去吧。” 越梓柔显然没有想到越泠然会如何和善的跟她打招呼,她本想着越泠然怎么也会为难她一下,最不济的,还得冷嘲热讽几句,尤其是她如今和息王祁天凌闹成那样,整个皇城都知道了他们的事情,她又委屈住在娘家,这样的她,怎么会如此高兴? 难道爹爹跟她说了什么? 越梓柔这一会儿的功夫,脑海中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越泠然见越梓柔眼珠转的极快,浑身戒备的看着她,便不由得好笑,也不再见她那副面孔,转身离开了。 这一夜好梦,从前在越府住着,她心里总是不踏实,总觉住在仇人的地方,夜夜梦魇。 可是如今,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适应了,越泠然现在完全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一份子,她就是越泠然,丞相府嫡女,生性嚣张跋扈,谁人敢欺她? 樱兰晨起伺候她梳妆的时候,脸色似乎凝重的很,想开口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相反,越泠然气色倒是不错,将金镶珍珠手链挂在手上,看着樱兰微微一笑,道:“你可是有什么想说的?我看你闷了一早上的,咱们主仆,有话直说便好。” 樱兰脸色一沉,踌躇半响,才缓缓开口道:“小姐,您昨日让奴婢去查二小姐,奴婢那边已经有了点消息?” 越泠然没想到樱兰的动作居然如此麻利,嘴角一动,笑问道:“哦?你可是查出了什么?” 樱兰轻轻叹息,道:“也不是查出了什么,咱们府里对待小姐们都是严谨的很,私相授受什么的,定然是不可能的,只是,昨夜二小姐回去的时候,似乎提起,老爷已经有意让她入息王府为妾了。” 这事情,越泠然却是没有想到。 昨夜,越丞相的意思,似乎是在告诉她,忍过这一时,他日越丞相手握权势,祁天凌根本不在话下。 这样的情形之下,越丞相又将一个女儿送入了息王府,到底是何用意? 樱兰见越泠然发呆,只当她是伤心了,急忙劝慰道:“小姐,其实这也没什么的,咱们本就与王爷生分了,如今就算二小姐过去,还能翻天了不成?小姐,您终究是嫡女,压她一头的。” 越泠然见樱兰一脸的为难,似乎是担心日后越梓柔受宠,她日子不好过。越泠然嘴角一动,笑道:“这没什么,你做的很好,事情交给你做,我还是比较放心的。继续让人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再来禀告我即可。” 樱兰也没有想到越泠然居然云淡风轻的说了这么几句,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的?亦或者,自家小姐真的对息王已经冷了心? 樱兰到底不懂这些感情,也没有多问,只要小姐不伤心便好。 这一日,越府倒是安静的很,越泠然喝完了那些汤药之后,便安心的养伤。 午睡刚起,便见樱兰急急忙忙的过来道:“小姐,王爷来了,带了一伙子侍卫,正要给你说明真相呢,夫人和老爷都在。” 越泠然眉心一跳,祁天凌办事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找来了替死鬼吗? 越泠然随意的穿了一件杏黄底团花水草纹八幅裙,披上杏仁白梅竹菊纹样碧霞罗素面杭绸,简单地绾个圆翻髻,未施粉黛,脸色隐隐可见些许苍白,就这样素面朝天的去了前厅。 临出门的时候,樱兰还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咱们要不稍微装扮一下吧?” 越泠然摇了摇头,脸色冷然,淡淡道:“不必,我倒是去看看息王爷还能解释出朵花来。” 樱兰叹了口气,想着小姐定然是气坏了。从前的小姐,不梳妆从来不见人的,如今被气的,也顾不得这些了。 越泠然刚踏进正厅的门口,便看见祁天凌急切的目光,他直直的走向她,抓起她的手,紧握着,恳切道:“然儿,本王已经让千刀查出了幕后黑手,就是眼前的贼子。” 越泠然看向地上五花大绑的男子,一张脸被打的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她缓缓走向他,冷声问道:“就是你指使人暗杀我的?” 那男子轻哼了声,似乎是身上的伤口疼痛难忍,他眼神涣散的看向越泠然,点头道:“是我,都是我做的。” 这一句话,似乎说的极其无力。他说完之后,越泠然斜睨了一眼一旁的祁天凌,他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脸色也瞬间松弛了下来。 就连越夫人都道:“真相大白了,我就安心了,本以为真是王爷做的,我这几日夜不能寐的,担心的很啊。” 祁天凌一脸恭谨的看向越夫人,道:“都是小婿的不是,让岳母担心了。” 越泠然心底冷哼,呵,说的还真是好听。 祁天凌见越泠然面无表情,以为她还是有些不信,便继续解释道:“那日的事情,又有二殿下的挑拨,本王也是处理不当,有些生气,便没与你解释清楚,然儿,你可还是在生气?” 越泠然没想到局势居然逆转的这样快,祁天凌转眼成了被冤枉的好人。她还本想就此,好生挑拨一下祁天凌和越家的关系,看来,是不成了······ 越泠然转眼看向地下的侍卫,冷声质问道:“说,是谁让你对我暗下杀手的?” 那侍卫嘴角微动,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道:“是,是离国二殿下···” 第049章 忍辱待时机 侍卫会说出这样的答案,完全就在越泠然的意料之中。 而那侍卫,在说出这样一番话之后,便暴毙身亡。越泠然在他死后,还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他不仅受过重刑,而且,鼻孔处铁青,似乎还有中毒的迹象。 祁天凌见越泠然上前翻弄侍卫的尸体,不由有些紧张,生怕她发现了什么,便急忙上前扶住越泠然,道:“这等贼人,恐怕污了然儿的眼,千刀,快把他拖下去。” 千刀得令,急忙将地上的尸体抬了出去。 越泠然起身,转头刚好与越丞相对视,越丞相给了越泠然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越泠然明白,那是警告她,无论看出什么,都要沉得住气。 想起昨夜越丞相和越泠然说的那一番话,越泠然顿了顿,面色缓和道:“其实妾身回来的时候,冷静下来想一想那天的事情,发现很多疑点,可惜那一日妾身愚钝,没有明白王爷的良苦用心,反而闹成那样,让王爷难堪,是妾身的错。” 这还是祁天凌印象中,越泠然第一次跟他服软,他想起,他方才刚入越府的时候,越丞相同他说道,说他昨夜提点了越泠然好久,看来,到底还是越泠然听她爹的话。 祁天凌暗自松了口气,面色温柔的说道:“也是本王的错,没有及时安抚你。” 越泠然也难得柔和道:“王爷不怪罪妾身就好。” 越夫人倒是难得的高兴,道:“我也是气急了,和然儿一样没了主心骨,如今真相大白了,一切都明朗起来,天凌啊,你可要好好对然儿啊,然儿纵有千般不是,可是到底也是真心对你的啊。” 越夫人这话说的真诚,若是从前的祁天凌,旁的不信,这越泠然的真心,他还是信的。 可是如今的越泠然,却是大不同了,对他的真心,他也可是一点都瞧不出来。 祁天凌到底还是把越泠然接回了王府,回去的路上,祁天凌一脸真诚的握住越泠然的手,低声道:“刚才人多口杂,本王还有话没与你说。” 越泠然眉心一跳,饶有兴趣的看向祁天凌,道:“王爷请说。” “那****在乾坤宫受伤之后,皇上也派人彻查了此事,可是查了几日,终究无果,可是本王却知道,那日的事情,定然不止是冷子修想嫁祸给本王那么简单。” 越泠然眉心微皱,反问道:“那王爷以为,还能为何?” 祁天凌缓缓开口道:“这几日,你在越府,怕是不知道宫里的情况,皇后娘娘得了失心疯了。逢人便说,是本王害死了废太子。” 越泠然故作惊讶一般,急忙道:“皇后娘娘真是伤心坏了,什么疯话都能说了,那皇上对王爷可有疑心?” 祁天凌摇了摇头,叹息道:“父皇暂时还没有说什么,不过这样闹下去,怕是皇上也难免起了疑心。” 越泠然突然笑着摇了摇头,安慰道:“王爷不必担心这个,王爷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怕旁人诽谤。” 祁天凌脸色微沉,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心里想着,这越泠然到底还是闺阁中的女子,头发长见识短,如此天真可笑! 可是祁天凌转瞬间,便浮上了满面的笑意,缓缓道:“是,然儿说的对。” 越泠然可是没少观察祁天凌脸上的表情,心里不由冷哼,“果然是做贼心虚了···” 祁天凌阴险,狠毒,没少做坏事,竟也有心虚的时候,真是不易。 眼下,祁天凌应该还不会对她动手,她刚回府的时候,便径直回到了景园。 樱兰凑上前去,给越泠然递了一杯柠檬茶,缓缓道:“小姐近日神思忧虑,还是喝点柠檬茶降降火吧。” 越泠然见樱兰一脸忧愁,不由得笑问道:“怎么了?回王府不开心?” 樱兰叹了口气,道:“小姐,虽然这件事情看似真相大白了,但是那日的事情,还萦绕在奴婢的心头,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越泠然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暗觉樱兰的敏锐,随即劝慰道:“无事,王爷说什么,我们便信什么就好,不要担心。” 樱兰还是皱眉道:“可是小姐,樱兰还是觉得,您应该多长个心眼,王爷城府太深了,咱们还是留点后路好点。” 越泠然点了点头,拍了拍樱兰的脑袋道:“恩,我知道了,也不必活的那么胆战心惊的,我们身后是越家。” 樱兰明了,便也不再多言。 正午时分,越泠然刚用完午膳,景园的一个丫头,便在底下嘀咕着什么,樱兰见状,斥责道:“大中午的,吵什么吵,没看到侧妃娘娘正在用膳吗?” 那个丫头一愣,随即道:“奴婢知错,奴婢这就去干活。” 越泠然记得这个丫头,她叫宛然,从前在她手底下伺候,如今,又被冯安拨到了景园,为人老实淳朴,就是管不住她那张嘴。 越泠然沉吟半响,看着她问道:“什么事情叽叽喳喳的,你且说来我听听。” 宛然愣了一下,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是一个字都没吭出来。樱兰性子急,瞪着她道:“没听到侧妃娘娘问话吗,赶紧说话。” 宛然这才道:“娘娘,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千刀侍卫把玉儿接出来了,王爷也没有说什么,如今就住在燕青阁呢。” 樱兰闻言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她紧盯着宛然,大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王爷把玉儿那小贱人放出来了?” 宛然多少知道樱兰的脾气,她见樱兰怒目而视的样子,颤抖的点了点头。 樱兰正欲发作的时候,越泠然却突然道:“行了,怎么给你气成这个样子,玉儿现在在哪,我去看看。” 樱兰愤懑的看着宛然,扶着越泠然,便去了燕青阁。 因为越泠然搬到了景园,所以燕青阁闲置了好一阵子。这里清静的很,正是因为清静,里面的调笑声才清晰可闻。 “王爷,侧妃回来了,玉儿还要去柴房吗?” 静默了几秒之后,终于有一个熟悉的男声,缓缓传来,“你先进去忍两天,过几日本王会想办法接你出来的.” 第050章 郎情又妾意 樱兰闻言,小心的看了一眼越泠然的脸色,见她面无表情的,樱兰才松了口气。 里面的调笑声,还在继续,“王爷说什么,玉儿都只照办,可是王爷千万不要忘了玉儿啊。”那声音绵绵入耳,却又听得出几分哽咽。 祁天凌搂住了玉儿,劝慰道:“本王不会忘了你,眼下,你忍耐些时日吧,本王先走了,记住,不要跟她硬碰硬,她说什么,你就听着,别让自己吃亏。” 越泠然见状,嘴角微动,转身对着樱兰悄声道:“咱们赶紧回去。” 越泠然回景园的时候,樱兰已经气得不行,对着越泠然道:“小姐,这王爷如今是越发猖狂了,丝毫都不把您放在眼里,玉儿的事情,咱们要如何处理啊?” 见越泠然闷声不说话,樱兰更是进言道:“小姐,要不要,趁着玉儿回柴房,咱们私下解决了她,以绝后患。” 越泠然丝毫不在意的摆弄了下手里的白玉指环,心念一转,笑吟吟的看向处在气愤中的樱兰,问道:“樱兰,当初玉儿背叛,又爬上了王爷的床,我却留她一条狗命,你以为,是为何?” 樱兰嘟着嘴,道:“樱兰觉得,小姐是不舍得,心太软了。” 越泠然嘴角微动,当日,她是有心软的成分,玉儿在她身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那日,她不仅爬上了祁天凌的床,还和越泠然私下有多年的来往。可是事后,她却想想,玉儿这样两面三刀的人,收在府里,定有用处。 越泠然拿起了茉莉花香膏,轻轻闻了些许,道:“醉香居的香膏做的越发不怎么样了,这茉莉花香,都不浓了。” 樱兰气急,道:“小姐,您还有心管这些香膏不香膏的,您再没有动作,玉儿都要爬您头上来了。” 越泠然抿着嘴笑道:“樱兰,我且问你,过不了多久,爹爹怕是把梓柔也送入王府了吧。” 樱兰想起这个,眉头更是一皱,叹气道:“小姐,如今咱们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一个玉儿还不算,还要进来一个二小姐。” 越泠然还是笑容满面的样子,似乎心情极好的样子,淡淡道:“傍晚的时候,你去把玉儿接出来,从前住在哪,就送她回哪去,省得王爷费劲,还得去柴房看她。” 樱兰现在越发不懂越泠然的心思了,不过小姐似乎不像是如此没主意的人啊,樱兰只好低声问道:“小姐,有什么想法?” 越泠然斜睨了樱兰一眼,道:“梓柔也快入府了吧,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不过也快了,你这几日,吩咐人把燕青阁收拾收拾,就当是我这个长姐的一点心意。让梓柔和玉儿住在一起,也好让王爷享受一下齐人之福。” 樱兰还是没懂越泠然的心思,只点头应了,越泠然又道:“把冯安叫来吧,这几日都没管府里的账目,叫冯安来跟我对一下。” 冯安来的时候,越泠然正在低头练字,冯安愣了半响,只缓缓道:“娘娘似乎钟爱练字?” 越泠然嘴角微动,笑道:“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 冯安却略微皱眉道:“奴才倒是觉得,侧妃还是小心些为好,这些墨宝若是让有心之人拿去,怕是···” 越泠然的手一顿,脸色瞬间惨白,这个事情,她似乎一直都没有注意过,为了怕祁天凌发现,每次她写完字,都给毁了,可是,她之前抄过一次账本······ 那个账本很明显是刚刚誊写的,还让冯安亲自拿给了冷子修,会不会是冷子修看出了什么? 冯安也没有多言,仔细观察了一下越泠然的表情,便急忙低下头去,拿出一早准备好得账本,给越泠然,缓缓开口道:“这几日,娘娘不在府上,怕是不知道,这个月王爷支出了一部分银子,不知道作何用处。” 越泠然微微皱眉,问道:“大概什么时候,多少?” 冯安四处忘了下,见没什么人,才比了一个五的手势,越泠然微微皱眉,小声问道:“五千两?” 冯安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话道:“五万两。” 越泠然一愣,什么情况下,才需要这么多的银子。 冯安见越泠然发愣,急忙道:“这个奴才也没敢多问,不过,王爷似乎将这些银子交给了千刀处理,似乎是给宫里送去的。” 越泠然神色一冷,之前,在宫里闹出了那样的事情,祁天凌务必要买通一些人,堵住一些人的嘴,没想到居然需要那么多的钱。 越泠然盯着冯安小声问道:“现在咱们库房,还有多少钱?” 冯安眉头微皱,道:“王爷这些年,在外虽然也有一定的收入,可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王爷在外花销极大,若不是·····” 越泠然想到了什么,冷声问道:“若不是什么?” “若不是侧妃您的嫁妆,还有故王妃从前的嫁妆,王府也支撑不了多久。” 越泠然神色一冷,思索片刻儿,道:“冯安,我听说过几日,是二殿下的生辰?” 听越泠然提起冷子修,冯安脸上浮起了笑意,缓缓道:“是啊,二殿下想在皇城设宴,怕是要邀请不少的权贵上门。” 越泠然点点头道:“那么自然,咱们王府,也需要送二殿下一份大礼,这件事,你去办,就说是我的意思,给二殿下的礼物不能太寒酸了···” 冯安当然明白越泠然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冯安明白。” 越泠然“恩”了一声,道:“我想做一个金雕像,你去找皇城中的能工巧匠,花费重金做一个,当然,这都是表面功夫,内里,把一部分嫁妆转移到二殿下那里。不过,你可得告诉二殿下,这可都是我寄存的。” 冯安笑道:“这个娘娘放心,二殿下不会贪了您的。” 越泠然也笑道:“二殿下富可敌国,自然不会贪这点小钱,我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去办吧。” 冯安点了点头,临走前,踌躇了半刻儿,问道:“娘娘,二殿下近日很担心娘娘的处境,问你能不能有空去见一见他?” 第051章 治理那狗贼 冯安说完,小心的看着越泠然的脸色,见她有些犹豫,便继续道:“那一日,在皇后宫里的事情,二殿下一直担心的紧,而且近日宫里也有好多事情,娘娘您在这王府宅院里,怕是都不知道,所以奴才想着···” “好吧,你来安排。”越泠然淡淡道。 冯安忠心,又晓得替主子着想,这几日,冷子修害了相思病,可是越泠然身在息王府,他一个外人,怎么可以随时看她。可是见不到,冷子修又很难过,冯安一直想着该如何替冷子修解忧,如今正好是个机会,他便开口提了。 冯安高兴的离去,正想着该如何把这个消息告诉二殿下。 然而,越泠然,却是满心焦虑。冷子修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着冯安来禀告一下就好,可是如今,离在宫里见面也只是才过了几日,怎么就急着见她? 冯安今日,跟她提起墨宝的事情,定然不会是偶然。 越泠然心里有些紧张,莫不是冷子修,真的发现了什么? 樱兰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越泠然正坐在那里发呆,静默的样子,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樱兰小心的上前,问道:“小姐在想什么?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了?” 越泠然暗自收敛了心神,看向樱兰,问道:“玉儿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樱兰心底叹气,自从入了王府,小姐便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一点也没有从前活泼了。她轻声道:“已经都办妥了,不过去接玉儿的时候,千刀侍卫还以为我要对她做什么,拔刀相向的,可是护着的很。我也就纳闷了,玉儿都是王爷的女人了,千刀侍卫还如此一往情深。” 越泠然微微皱眉,道:“千刀是恰好路过,还是王爷有意安排在那里的?” 樱兰闻言一愣神,她道:“这个奴婢还真的没有注意,不过看样子,似乎不是偶然,怕是一早就在那里守着。” 越泠然点了点头,摆弄了一下白云指环,心思却不由的加重了几分,这玉儿,倒是很被祁天凌看重嘛,看重到,把贴身侍卫,都拨给了玉儿防身。这几日,越泠然不用想都知道,祁天凌定然忙的很,忙着清理废太子余孽,忙着将废太子之死跟他撇清关系,而千刀向来不离他左右,竟然在柴房守着玉儿!! 祁天凌是动了真情,还是玉儿手里,有什么他的把柄?或者说,玉儿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 越泠然脸色微沉,盯着樱兰道:“那么,千刀可有对你无礼?” 樱兰愣了一下,踌躇须臾,道:“那倒是没有···” “说实话,受了委屈,便同我说就好。” 越泠然刚说完,樱兰眼睛便有些微红,道:“千刀侍卫,是一个习武的,加上奴婢之前可没少欺负玉儿,千刀侍卫看奴婢不顺眼也是应该的,小姐,咱们如今在王府,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平安度日算了,奴婢都看清了,那玉儿迟早得爬上我头上来。” 樱兰半推半就的,不过就是越泠然一句话。 越泠然自然明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轻柔道:“樱兰,你过来坐,有些道理,我且讲给你听。” 樱兰踌躇了半响,终究还是坐到了越泠然的身边,听到小姐这样安慰她,她眼眶红红的。 “眼下,不是不能动玉儿,留着她,还有些许用处,不过,这也并不代表,咱们能随意被人欺负了去。你是我的陪嫁丫鬟,千刀对你不敬,便是对我不敬,拿出你从前那嚣张的样子来便好。” 樱兰委屈道:“可是小姐,奴婢怕,惹怒了王爷,王爷还会像上次在宫里那般,对小姐。” 越泠然嘴角微动,知道樱兰这是吓怕了,便笑道:“樱兰,天塌下来,都由我替你兜着,你不必亲自去,叫冯安把千刀给我叫到景园来,我倒是看看,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樱兰愣了一下,还是有些犹豫,道:“小姐,实在不行,晚上王爷回来,你去王爷那闹一闹,这直接对上千刀···” 越泠然笑着摇头,道:“不必,现在就去找千刀,若是王爷回来了,我还一时半刻不能拿他怎么办了。” 樱兰看向越泠然眼里的狠厉,这才点了点头应了。 千刀刚入景园,便听到樱兰尖锐的声音,道:“你去见小姐,不能带刀,万一吓着了小姐可怎么好。” 千刀听到越泠然叫他,便知道没什么好事,许是樱兰那个小丫头又去告状了,如今看到樱兰那副样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冷道:“我向来是这样,武器不离身,这一点,王爷也是允准的,怎么到了侧妃这,规矩便变了?” 樱兰气的不行,这千刀,竟然敢拿王爷压她,她也气鼓鼓的道:“王爷是王爷,侧妃娘娘可是女人,见不惯这些,你执意拿刀见侧妃,莫不是有意行刺?” 千刀更是脸色铁青,“樱兰姑娘,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从来在王府,都是带刀巡逻,保卫王府的安全,你说这话,有什么居心?” 千刀向来少言寡语,难得在樱兰的面前如此多话,可见他对樱兰已不是一日两日的怨怼了。 樱兰气的捶胸顿足,正要分辨什么的时候,里面传来越泠然清冷的声音,道:“罢了,樱兰,让千刀侍卫过来就好。” 樱兰狠狠的瞪了千刀一眼,心底不放心,便跟着过去。 千刀见到越泠然,还是僵硬的行礼,道:“娘娘叫卑职来,可有什么要紧事?” 越泠然闻言脸色一凛,面上虽是笑意,声音却是掷地有声,“千刀侍卫,您如今成了大人物了,没有要紧事,都不敢叫你了是吗?” 千刀微微咬牙,道:“卑职不敢。” 越泠然轻哼了一声,反问道:“你不敢?我看你敢的很啊,听说,樱兰去接玉儿,你多番拦阻,怎么,你觉得玉儿合该就住在柴房,不该搬出来是吧?既然如此,樱兰,把玉儿送回柴房,不给吃食,饿死算了。” 千刀闻言一愣,急忙反驳道:“娘娘,卑职不是那个意思,还望你手下留情,此事与玉儿无关。” 第052章 杀千刀儆猴 樱兰看见千刀那吃瘪的样子,心里可是痛快的很,身形不由的也正了些。 而越泠然依然是盛气凌人的态度,反问道:“与玉儿无关,看来千刀侍卫,对玉儿非常维护啊?我才说了这么几句,你就如此紧张,千刀侍卫,你如此对玉儿,可是对玉儿有什么非分之想?” 千刀没几句话,便败下阵来,这个女人太厉害,没几句话,便让他丝毫都没有反驳的余地。他只好垂首道:“千刀不敢。” 越泠然轻轻摆弄了一下手里的白云指环,冷不丁的问道:“千刀啊,从前的故王妃轩辕茑萝对你如何?” 千刀没有想到越泠然会有此一问,她究竟是什么目的,为何要如此问,千刀一时间都没有反过劲来。 樱兰倒是不乐意了,见千刀站在那里不说话,咄咄逼人道:“千刀侍卫,您没听到娘娘问你话吗?你懂不懂规矩?” 千刀这才咬牙道:“故王妃对千刀极好,向来温和,不仅是对千刀如此,对待王府中的下人都是如此。” 千刀话里有话,樱兰刚想分辨什么,越泠然便给她递去了一个眼神,便盯着千刀道:“哦?那千刀侍卫是觉得,我苛待王府的下人了?” 千刀依旧是一副面瘫脸,淡淡道:“千刀不敢。” 越泠然冷哼了一声,又问道:“那你觉得,我对你又如何?” 千刀是个汉子,猜不出越泠然心里的歪歪道道,索性也不去猜,径直道:“娘娘并无苛待卑职。” 越泠然了然的点头道:“哦,那就是说,故王妃对你好,我对你也就是不虐待而已。” 千刀闻言,抬起头想分辨什么,踌躇半刻,又低下头去,这个女人伶牙俐齿的,他无论分辨什么,她都有一套说辞,他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越泠然见千刀无意再反驳,冷笑道:“那千刀侍卫,我让樱兰去接玉儿出来,你对樱兰拔刀相向,出言不逊,既然你说,不是因为玉儿的事,那便是针对樱兰这个人了,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如此对玉儿,分明就是对我心有怨怼。” 越泠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千刀自然明白,这是要对他动手了,王爷一时半刻儿还不会回来,眼下······ 千刀突然弯下了身子,半跪着,不卑不亢的答道:“娘娘明鉴,卑职绝无此意,若是娘娘因此事,怪罪卑职,卑职无话可说。” 越泠然正颜厉色,狠狠的对着千刀,质问道:“你话里的意思,就是说,你本来无错,是我有意找茬是吗?” 千刀面无表情,淡淡道:“卑职不敢。” 樱兰见千刀这个样子,也是火冒三丈,对着越泠然道:“娘娘,千刀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您这次若是不好好处理一下王府的风气,指不定什么猫儿狗儿都爬到您头上来了。” 越泠然今日,本来就没有打算放过千刀,樱兰的话,正好给了她理由,越泠然瞋目竖眉,冷眼瞧着千刀,道:“樱兰,传令下去,千刀目中无人,以下犯下,今日我要好好治理一下王府的风气,传家法。” 樱兰闻言,心里痛快的很,她斜睨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千刀,走过他身旁的时候,特意冷哼了一声。 而千刀更是紧握着刀柄,眼睛腥红,除了王爷,还没人敢如此对他,不过就是个王爷不喜的张狂的女人而已,居然如此嚣张,这仇,日后,他定会还回来。 千刀真恨啊,那日在乾坤宫,若不是怕事情败露,他就亲自动手了。若有他亲自出马,越泠然,哪里还能活到今日? 越泠然自然看到了千刀眼中的恨意,她从前以为,千刀这个人就是如此,从来都没有表情,喜怒哀乐,更是不表现出来。 如今她才觉得,从前她真是瞎了眼,看不出千刀也有如何狠厉的一面,她从前对他那般好,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越泠然横眉冷目,听到千刀刀柄的声音,更是怫然而怒,“千刀,在我的面前,你让你怀里的武器发生声响,可是对我的处理,有所怨怼?还是,你想以下犯上?你怎么着?想造反是吗?” 千刀气的七窍生烟,差点就要沉不住气了,他冷冷的看了越泠然一眼,终究低下了头去。 越泠然却是厉声吼道:“来人,把千刀手里的刀,给我拿下来。” 冯安听到了动静,第一个冲了进来,正要去拿千刀手里的刀的时候,千刀却冷冷道:“不行,千刀的刀,睡觉都不能离身,如今,更不能。” 越泠然见千刀的脾气倔的很,她冷笑一声,对着冯安道:“方才樱兰和宛然在门口,都看到了,千刀在我面前,便摆弄刀具,对我出言顶撞,我可是害怕的很啊,我是暂时收走,又不是抢,既然千刀不肯,冯管家,找几个得力的家丁来,给我抢。” 冯安踌躇了半响,越泠然又厉声道:“还不快去。” 冯安应了一声,便急忙下去,樱兰见状更是上前拉住越泠然,道:“娘娘,咱们离那个粗野贼人远一点,如今便不恭不敬的,指不定安的什么心呢,这种人留在王府,娘娘您的人身安全可得不到任何保障,若是如此,咱们还不如回越府了。” 越府就是越泠然如今的护身符,连祁天凌都不能拿她怎么样,千刀又算哪根葱? 千刀闻言,脸色铁青,服软道:“不必麻烦冯管家了,千刀愿意交出武器。” 越泠然嘴角一动,面上露出得逞的笑意,让下人接过那刀之后,便吩咐道:“来人,把这刀送去越府,我看这个东西害怕的紧,放在府里,我心神不宁。” 越泠然的话无疑点燃了千刀的怒火,他瞬间起身,欲抢夺那把刀,可是冯安来的及时,手疾眼快的拦住千刀道:“千刀侍卫,你要做什么?这可是侧妃娘娘,你要造反吗?” 千刀眼睛猩红的瞪着越泠然,怒气冲霄,“那把魅天刀,是家父的遗物,怎么可以随意带走?” 越泠然也丝毫不让步,冷冷道:“来人,把这什么魅天刀给我送走,我看我今日有没有这个权力?” 第053章 祁天凌之怒 千刀闻言,头上的青筋暴跳,恨不得立刻杀了越泠然解恨,冯安自然看得出千刀的情绪,在他耳边小声道:“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待到晚上王爷回来了,还怕不给你一个公道吗?如今你这般,反倒是理亏。” 冯安的话,丝毫都没有让千刀的情绪松动半分,他依然冷冷的看向越泠然,好似越泠然再说下一句话,他真的会控制不住。 千刀会如此失控,是越泠然事先没有预料到的,到底也在祁天凌的身边跟了多年,一点祁天凌的城府都没有学到。不过眼下,他越愤怒,对越泠然越有利。 越泠然也丝毫都不让步,冷冷道:“一个个的都要反了天了,我今日还就做主了,樱兰,派人送回越府,今日,谁要是敢拦着,都一并充公变卖了出去。” 下人闻言,一个个都退后了去,谁也不敢上前。 千刀怒目切齿的瞪着越泠然,眼神的目光恨不得都能杀死她。而越泠然丝毫不畏惧的回视着千刀,眼神中,颇有挑衅的意味。 魅天刀,被送去了越府,就连千刀,都逃不过家法。 千刀也是个硬汉,被仗刑之后,竟然一声不吭。看着千刀全身是血的样子,越泠然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在乾坤宫,差点被侍卫害死的时候,他们可有眨一下眼睛? 想到这里,越泠然的眼神便更加狠厉。最后,连樱兰都有些看不下去,劝慰道:“小姐,千刀到底也是王爷的贴身侍卫,深得王爷信任,咱们总不能打死了他,王爷回来也不好交代。” 越泠然丝毫不为所动,静坐在那里悠然的品着茶,缓缓道:“不过就是个奴才,再得宠也还只是个奴才,还能反了天不成,今日千刀之事,便是警告王府众人,谁敢犯到我的头上,可别怪我不讲情分。奴才就是奴才,定要安守本分才好。” 樱兰虽然解了气,可是心下也有些不安,把千刀打成这个样子,怕是三五月不能好全,这王爷回来,自家小姐该如何交代? 冯安站在一旁,倒是好久都没有吭声,直到他感觉千刀的意识渐渐模糊了,才上前道:“娘娘,您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千刀侍卫,怕是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越泠然赞赏的看了冯安一眼,这话说的不早不晚,正和她心意,既然给了台阶,越泠然顺势便下了,她缓缓道:“那也就罢了,找个太医,给他看看,别死了。” 下人们急忙将千刀架走,全程,无人敢抬头看越泠然一眼,生怕惹她一个不高兴,便怪罪了下来。 祁天凌回府的时候,天色已晚,刚入府便听闻了这样的噩耗,自然气的不行。急忙先去看了千刀,千刀被上了药,早已经昏睡了过去,脸色惨白的很,这被打的可不轻,差点去了半条命。 祁天凌顿时怒火中烧,看着冯安道:“冯安,你且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那么多人看着,冯安自然要实话实说,然而还是不免要添油加醋一番,把千刀如何对樱兰,又如何对越泠然不敬的事情,好生渲染了下。 祁天凌气愤填膺,愤恨的甩了甩袖子,道:“真是糊涂。” 冯安自然明白,这祁天凌对千刀也是恨铁不成钢,他缓缓道:“可能千刀侍卫也是太紧张玉姨娘了,以为樱兰姑娘要对玉姨娘做什么,这才不分青红皂白的,便拔刀相向。” 祁天凌本想等冯安说完,去好好整治越泠然一番,如今闻言,却是突然顿住了脚步,气的连连顿足。 冯安这才又想起了什么似得,又道:“对了王爷,侧妃不准千刀带刀入景园,谁知千刀侍卫不肯,侧妃只好退而求其次,不过,千刀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侧妃疾言厉色的说了几句,千刀侍卫便忍不住了,几次欲拔刀,侧妃心下骇然,居然派人将魅天刀送去了越府。王爷,您也知道,那刀可是千刀父亲的遗物啊。” 见祁天凌沉着脸不说话,冯安又道:“这千刀今天倒是奇了怪了,老奴都劝了他好几次,他都不听。” 祁天凌闻言,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冯安问道:“冯安,你说,千刀在柴房守着玉儿,樱兰要接玉儿出柴房,这才与千刀起了冲突?” 冯安点头道:“是。” 祁天凌眯起了眼睛,冷冷道:“本王本来留他在府里,是想接待随时可能入府的安国使臣,他跑去柴房干什么?” 冯安心中一突,颤抖道:“这个,老奴不知。” 祁天凌却是疑惑道:“那千刀和玉儿,从前便有交情吗?” 冯安添油加醋道:“千刀是对玉儿极好,从前王妃在的时候,千刀更是经常偷偷去看玉儿,起初,老奴还以为,千刀是王爷您授意去保护王妃的呢。” 冯安说完,才后知后觉的看到了祁天凌的脸色,急忙跪下道:“王爷,老奴失言。” 祁天凌面色苍白,拳头紧握,阴冷道:“怪不得千刀最近不对劲,一向稳重的他,真是不知身份了,竟然还敢冲撞侧妃,他眼里,还有没有本王了?” 冯安知道,祁天凌这是发怒了,急忙劝慰道:“王爷,你或许多想了,千刀侍卫对您一向忠心耿耿的。” 祁天凌冷哼道:“连本王的女人都敢宵想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如此,就让他安心养病好了,去把冷七召回来。” 冯安道:“是。” 冯安正要退下,却突然折了回来,道:“王爷,那侧妃那边?” 祁天凌气的要死,也没有功夫去管越泠然,淡淡道:“你出去挑点好东西,给侧妃送去,就说本王事忙,改日再去看她,今个她受苦了。” 冯安道:“是,冯安明白。” 冯安出门的时候,正想着买些什么,突然想起了从前轩辕茑萝似乎独独钟爱酒香楼的吃食,那几道菜肴,冯安现在还记得,不妨今日,正好趁着这次,替二殿下试探一番也好······ 第054章 相思终相见 越泠然本来是想等着祁天凌回府,来跟她算账,她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没有想到,来的却是冯安。 而且,祁天凌不仅没有怪罪与她,反而是派冯安来安抚了一番。越泠然面上略有疑色,冯安却适时开口道:“娘娘,今日的事情,老奴都跟王爷禀告了,王爷说娘娘受委屈了,特意派老奴送点外面的新鲜吃食,来给娘娘品尝下。” 冯安话说到这,越泠然自然明白了。千刀已经被打的人事不醒了,如今,怕是冯安没少在祁天凌跟前添油加醋。 越泠然面上露出和缓的笑意,心底对冯安的赞赏又多了几分。冯安在王府多年,这心思自然八面玲珑的,不仅在下人们眼中老实敦厚,就在祁天凌那里,他也是备受信任。 若不是冷子修,就连当年的她,也没看得出,冯安竟然有这份城府。 越泠然看向樱兰,笑道:“樱兰,今个厨房做的燕窝,你去热一下,端来给冯管家送去。” 樱兰也没有想到事态竟然会这样发展,本来还有些忐忑不安,现下也是开心的很。听到越泠然的吩咐,自然高兴的应了。 樱兰走后,冯安才道:“王爷如今对千刀起了疑心,怀疑他与玉儿有私情,已经让老奴召了冷七回来。” 冷七,真正的越泠然可能不知道,但是轩辕茑萝却是清楚的很。他与千刀同一天入府,又同一日,成了王府的一等侍卫。 只是后来,祁天凌偏偏看重千刀,便把冷七派到了别处。 越泠然倒是没有多问,言多必失,如今在冯安面前,她也要小心些为好。 可是当冯安打开酒香楼的吃食的时候,越泠然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因为那些,全是轩辕茑萝最爱吃的菜,这四道菜,更是每次必点,冯安自然也是清楚的很,这是要打算明摆着试探了吗? 冯安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越泠然,见她神色微动,然而转瞬,又恢复了言笑晏晏的模样,好似方才那转瞬的失态,是冯安的错觉一般。 越泠然笑道:“冯管家有心了,代我跟王爷道谢,只不过,晚饭吃的饱了,这些也吃不下,不如就赐给冯管家了。” 冯安自然没有达到目的,便急忙推诿道:“侧妃已经赏赐了燕窝给老奴,王爷的心意,侧妃还是收下吧。” 越泠然也没有再说什么,冯安却突然道:“侧妃,老奴已经安排好了,三日后,王爷要与安国使臣商量合作事宜,怕是不能在王府,您可以趁势去寺庙祈福。” 越泠然微愣,随即点了点头,道:“冯管家有心了。” 冯安走后,越泠然一直静坐在窗前,有些睡不着觉,倒不是因为千刀的事情,而是因为冷子修··· 越泠然总觉得,冷子修似乎知道了什么,就连冯安,如今都开始明目张胆的试探了。是因为那账本吗?单单凭那上面的笔迹,如何能断定她就是轩辕茑萝,更何况,还是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越泠然很晚才睡,导致次日,日丨上三竿才醒来。 越泠然懒洋洋的起身,便听到樱兰叽叽喳喳的说道:“小姐,你可知道,咱们王爷从外面调回来一个新侍卫,顶替了千刀的位置,那侍卫,长得那叫一个帅气清秀啊,府里的丫鬟们看着眼睛都直了。” 越泠然微微皱了皱眉,问道:“可是冷七?” 樱兰惊讶的看向越泠然,竖起了大拇指道:“小姐,你居然都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越泠然淡淡道:“那日冯安来的时候,偶然提了那么一嘴。” 樱兰倒是没有多想什么,满脸的花痴状,“奴婢觉得,新来的侍卫,真的好秀气啊。” 越泠然无奈的看了樱兰一眼,道:“冷七来王府,千刀侍卫知道吗?” 樱兰听闻千刀,冷哼了一声,道:“要说那个千刀啊,还真是报应,本以为王爷回来能给他一个公道,结果王爷压根不理他。” 想到这里,樱兰的眼神突然大发异彩,道:“小姐,您可是不知道,那个玉儿听闻千刀侍卫受伤,悲伤过度,偷摸着去看了千刀侍卫一眼,结果被王爷知道后震怒,把玉儿禁足在燕青阁了。” 越泠然倒是没有想到玉儿居然如此沉不住气,王爷本就怀疑她和千刀侍卫,这下子倒好,她自己个倒是撞了上去,王爷心胸本就狭隘,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手下不清不楚的,自然忍不了。 可惜玉儿和千刀,事到如今,还不知道祁天凌为何会如此绝情吧! 傍晚的时候,祁天凌难得来景园,陪着越泠然用晚膳,难得越泠然言笑晏晏的对着他,这一餐,祁天凌倒是吃的极为安逸。 “王爷,明日,妾身,想去明清寺一趟。” 祁天凌脸上噙着笑,问道:“本王记得,你数月前,不是去过一次?” 越泠然镇定的很,轻笑道:“是啊,那日,求取的签词并不是很吉利,这几日丨妾身诚心誊写佛经,想去问问大师,能否积德行善。” 听到“积德行善”四个字,祁天凌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他思忖了片刻儿,顿时也没了胃口,只轻声道:“替本王给茑萝上一柱香吧,她怕是九泉之下,还在怨本王。” 越泠然闻言,拳头微微握紧,只片刻儿,又恢复了笑靥如花的模样,轻柔道:“是,妾身一定办到。” 祁天凌走后,越泠然的脸色很不好看,樱兰小心的问道:“小姐可是因为王爷提起故王妃,您不开心了?” 越泠然摆摆手道:“不是,一个故去的人罢了,没什么要紧,你收拾一下,我明天要用的东西,明天一早,咱们便去明清寺,除了你,和冯安安排的人之外,旁人一律不许跟着。” 樱兰点了点头。 翌日,天气晴好,马上入暑了,温度难免有些热,越泠然身着碧色三镶盘金薄烟纱裙,倒是清爽的很。 一路倒是畅通无阻,这一次,祁天凌也没有着人跟着。 越泠然很顺利的便由小师傅领入了偏房,抬眼便看到那个如玉的男子,早已经等待多时······ 第055章 你就是茑萝 “你今天很美。”冷子修一开口便道。 这一开口便是赞赏,让越泠然微微有些不习惯,不过随即她便恢复了笑容,轻轻道:“难得听到二殿下的赞美,泠然有些不大习惯。” 冷子修开怀笑道:“哪里就不习惯了?你本来就是倾城之貌,如今气质神韵也是比从前更胜一筹。” 越泠然轻抿了一口茶,淡笑道:“本以为二殿下成熟稳重,如今却也这般油嘴滑舌,倒是让泠然刮目相看了。” 冷子修神色一怔,眸光中有些许黯然,随即道:“不过是咱们许久未见,怕你与我生分了,刻意拉近一下关系,还望你不要见怪。” 越泠然心下松了口气,点点头笑道:“这个自然,二殿下的心意,泠然明白。” 越泠然不想与他商量这等事情,便借个由头,把这个话题岔开。“宫里的情形,如今如何了?” 冷子修闻言叹了口气,道:“皇后娘娘还是那样,皇上派了好多名医去给她医治,她口里还是一口咬定,是祁天凌害的她,如今,皇上把她禁足在乾坤宫,不让她整日胡言乱语。” 越泠然心下微叹,问道:“难道皇上,就没有一点疑心吗?” 冷子修摇了摇头,道:“你我都知道,如今,皇上并无可用的皇子挑起大梁,虽说荣嫔如今荣宠不衰,可是六皇子毕竟年幼,一切还需要祁天凌来稳定局势,就算是皇上有疑心,也没法动他。” 越泠然怔了怔,呢喃道:“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他了吗?如今皇上越发不中用了,朝事都让祁天凌来处理,他如今差的不过就是个太子的名头罢了。” 冷子修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无需如此心灰意冷,眼下的形势并不是不可逆转的,如今,皇上迟迟未下立太子的诏书,便已经是对息王起了疑心,更何况当日,皇上本意是把太子放出来,结果,消息刚刚传出来,太子便突然暴毙,这事本就蹊跷,太子党们,也不是傻子,如今,不过是等待时机罢了。” 顿了顿,冷子修盯着越泠然又道:“更何况,如今就连越丞相,都开始另觅棋子了,如今的祁天凌,已经是腹背受敌的状态,等他全然失去了如今的地位,你说,咱们再拿出那个账本,能不能将他一击即中。” 越泠然怔了怔,随即缓缓开口道:“二殿下此话当真?” 冷子修爽快笑道:“这个自然,我岂有诓你之理?不过,你都不想知道,你的父亲,如今想要扶持谁做傀儡吗?” 越泠然莞尔一笑,轻声道:“这个很明显,应是六皇子。” “哦?”冷子修饶有兴致的看着越泠然,笑问道:“此话怎讲?” 越泠然淡淡答道:“如今荣嫔备受宠爱,六皇子年幼,皇上如今的身子又是大不如前,这个时候,谁也不会把注意力注意到那个年幼的孩子身上,可是对于越丞相,年幼的孩子,却比祁天凌这等心狠手辣之人更加容易掌控,祁天凌如今的形势不容乐观,这种时候,越丞相自然不会傻到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到他的身上,定然也会给他自己留一条后路,荣嫔虽然家世不好,但是足够受宠,等到皇上彻底对息王失望的那一天,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她。” 冷子修自然不惊讶越泠然的推理,他点了点头笑道:“此话有理。”说着,他轻轻敲了敲桌角,似无意般说道:“可是越小姐,似乎极少称呼越丞相为父亲,只是疏离的称呼他为越丞相。” 越泠然心里一惊,今日前来,已经做好了他要试探她的准备,所以她佯装淡定的笑道:“如今,妾身与二殿下合作,岂不知二殿下与家父不和?妾身唤他越丞相,只不过是希望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分析下眼前的形势。” 此刻越泠然无论说些什么,在冷子修的眼里,都不过是狡辩罢了。他站起身,缓缓走近了越泠然,思忖半刻儿,突然问道:“越小姐,可还记得,咱们初见时的景象?” 越泠然嫣然一笑,道:“这个自然记得,二殿下当日拔刀相向,事到如今,泠然依然心有余悸。” 冷子修摇了摇头,轻声道:“本殿说的自然不是这个,本殿说的是,你那句随口而出的子修哥哥···” 越泠然心中一突,微微失神。 冷子修转过身去,缓缓开口道:“当日,听到你那样唤我,我恍惚间回到了初见茑萝时候的样子,她就是那样叫我的,除了她,从来没有第二个女人,那么唤过我,而你就是那个例外。” 越泠然神色微紧,手中的手帕捏得起皱,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些,“二殿下说笑了,当日,泠然自以为,已经解释给了二殿下听,而二殿下当时,并没有质疑过泠然。” 冷子修也笑了,他转身直视着越泠然,道:“是,当日纵然我心有疑惑,依然没有想太多,因为,除了你解释的,我找不到第二个原因,可是如今想来,却是漏洞百出,你与轩辕茑萝并不和,当日在郊外闲情阁,你与她争风吃醋的事情,皇城中无人不知,何况,茑萝本就对我无意,这等小事,自然不会连你这种与她不亲近的人,都要谈的如此详细吧?” 越泠然微微定神,道:“我与轩辕茑萝不和,不过是因为息王祁天凌罢了,可是二殿下应该也知道,当年,泠然与轩辕家长子轩辕天华差点定亲的事情吧?” 冷子修点头。 越泠然继续道:“当时的轩辕茑萝,并不知道我私下与祁天凌的关系,只把我当做她未来的嫂子对待,更何况,轩辕天华本就对我有意,茑萝为了哥哥,跟我说起此事,岂不是情有可原?” 她说的似乎句句合乎情理,冷子修却突然道:“那账本的事情呢,你那么快拿到了账本,而且又是茑萝的笔迹?” 见越泠然欲言又止,冷子修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而是径直道:“越泠然,你就是轩辕茑萝···” 第056章 她定有苦衷 冷子修已然不想听到越泠然任何的辩解,也无欲与她争辩,他等了那么久,他只想听她说一句是,他只想听到她给予他的肯定答案。 如今的他,已经彻底把越泠然当成了轩辕茑萝。 越泠然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立刻承认,她只是缓缓看向窗外,鸟鸣声依稀可闻。 “茑萝,这些年,我盼着你,远远的望着你,你过得好,我便好,可是我知道,你过得并不好,那一日,我若不是来不及回来···” “二殿下,你失态了。”越泠然徒然打断道。 见冷子修依然目不斜视的盯着她看,越泠然才缓缓开口道:“二殿下,您糊涂了,轩辕茑萝已死,她再也回不来了,泠然羡慕你对她的痴情,更感怀您对她所做的一切,可是二殿下,人死不能复生,泠然希望,您不要在泠然的身上找寻她的影子,纵使可能真得如您所说,我们很多地方都如此相像,可是终究不是一个人。” 越泠然一番话,似一壶冷水,狠狠的浇灌着他的心,他静静的望着她,眸色中闪过一丝伤痛,“那账本上的字迹,你又如何解释?” 越泠然知道,这是冷子修将她认成轩辕茑萝的铁证,她眸光静静的,丝毫没有一丝慌乱,缓缓答道:“那账本,本就是轩辕茑萝亲自记下的。” 见她狡辩,冷子修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急着揭穿,却也轻声道:“那账本,是新誊写的字样,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吗?” 越泠然笑着摇了摇头,道:“那账本到底是何模样,泠然自然要比二殿下清楚的多,泠然从茑萝姐姐的房中的暗格中拿到的时候,也以为那账本就跟新的一般,可见,人有的时候,亲眼见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 “亲眼见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本殿从不这样认为,本殿倒以为,一切的真相,都由自己去分辨。” 越泠然摇了摇头,道:“二殿下这是睹物思人了,可是越泠然就是越泠然,轩辕茑萝就是轩辕茑萝,泠然知道,您念着她太久了,可是我本就不是她,殿下何必勉强?” 冷子修紧紧的盯着越泠然,似乎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些许慌乱,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似曾相识的眼神,这些日子他找到的蛛丝马迹,分明就是条条都指向了她,可是她却不承认。 她为何不承认?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冷子修转过身去,心绪颓然不已,他多么希望,她亲口告诉他,她就是茑萝。 见冷子修沉默不语,越泠然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淡淡道:“时辰不早了,若是在这里呆的太久了,难免引起怀疑,泠然先行告退了。” 越泠然转身欲走,冷子修却急忙拉住了她,缓缓道:“别急着走,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 他说的恳切,眼神中更带了一丝祈求,越泠然心下微动,竟沉下心来,没有急着离开。 “今日所说之事,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全当我是胡言乱语了,不要往心里去。” 他突然轻声开口,言辞间更是诚恳至极,本以打算拒不承认的越泠然,这一刻,竟然也未多分辨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出神。 “息王府的事情,我大多都听冯安说起了,听说你料理了千刀,做的不错,但是不要锋芒太盛,祁天凌心狠手辣,万一逼得急了,你也知道的,上次在乾坤宫,他已经有了除掉你之意。若有危险,记得及时找我,除了冯安,你身边似乎也没有可用之人,我已经让冯安安排了几个得力的武功高强又机灵的丫头,送了进去,你若是想重用,也可以留在身边,你若是忌讳,也不必过于亲近,她们只是保护你安全而已。” 他字字句句都是为她考虑,越泠然紧握着拳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竟如此肯定,她就是轩辕茑萝,还是···· 正思索间,越泠然的话已然出口,“二殿下对泠然这般好,是真切的为了泠然,还是只是觉得,泠然是茑萝姐姐?” 冷子修没有想到越泠然会有此一问,这些都是他一早安排好的,如今不过是同她说了一声,见她问起,他叹了口气,抬起头,眼神幽幽的看向她,终究是道:“无关乎任何,只是我心中惦念你的处境,想帮你。” 他说的如此恳切,眼神澄明,正如他的性子一般,越泠然只好接受,点头道:“泠然谢殿下关怀,与泠然而言,二殿下不仅仅是合作伙伴,更是知己,是朋友。” 冷子修本来有些阴霾的心情,突然间明朗了起来,他静静的看着她,脸上突然浮现了欣然的笑意,“你此话,可是当真?” “自然当真。”越泠然回的爽快,笑意嫣然的看着他。 她笑的坦荡,如春日的花儿一般,叫他不忍分神。 “你所求的,我定然竭尽全力帮你达成,可是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若是有一日,你心愿达成,你愿意告诉我,这一切的因果。” 越泠然心下微微定神,越发坚定道:“泠然说到做到。” 越泠然与冷子修在里面相谈了大半个时辰,就连樱兰都不免焦急,见到越泠然,急忙上前道:“小姐怎么去了那样久?” 越泠然淡淡道:“想着日后的处境,总觉得应该在佛祖面前,多祈求些平安康泰,所以,一时间有些恍惚。” 自从越泠然入了息王府,樱兰总是能在她的脸上看到如此的黯然的神色,樱兰的印象中,从前的小姐,从来都不理会这些,一味的只求自己过得舒坦便好。如此大的差异,可见在息王府过得有多不舒心了。 越泠然离开明清寺的时候,还往冷子修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下微微晃神。 冷子修也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马车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他才缓缓回神,看向身边的蒲子晋,戚戚然问道:“她不肯承认,不代表她就不是对不对?” 第057章 侧妃可扶正 这些日子,冷子修的期待,子晋无一不看在眼里,他不想打破冷子修的最后一点念想,只好点了点头。 冷子修神色微动,那样的女子,那样让他心动的女子,除了轩辕茑萝,不会再有旁人了··· 越泠然回息王府的时候,恰好是午饭的时辰,冯安已经将冷子修派来的丫头送到了越泠然的跟前,冯安只缓缓道:“这几个丫头聪明伶俐的,还望侧妃能够喜欢。” 樱兰向来不喜欢越泠然身边有旁人照顾,总觉得会夺了她的宠爱,本来她一向喜欢冯管家的稳重、周到,如今见他往自家小姐身边塞了这么些个人,她面上非常不喜。 樱兰赌气道:“娘娘身边,哪就需要这么多人的伺候了。” 越泠然自然听得出樱兰口中的酸意,也没有多话,只是看着冯安,等着他开口。 冯安急忙讨好的看向的樱兰,开口道:“侧妃身边有樱兰姑娘,自然周到妥帖,可是樱兰毕竟辛苦,况且,奴才找的这些,都多少会些武艺,娘娘上次在宫里受惊,奴才也是想着为娘娘分忧。” 见冯安如此说,樱兰再不满意也不敢吭声,越泠然倒是显得格外的淡然,只轻声道:“冯管家有心了,樱兰,你去安排一下几个丫头的住宿,让她们就近服侍吧,从前房里的那些,你也放出去一些,不必日日都在我跟前晃悠了。” 樱兰点了点头,急忙下去办了。 樱兰走后,冯安才小声道:“娘娘,殿下盼着您安好,若是您还有什么吩咐,只管叮嘱冯安便可,这几个丫头家世清白,自小便在殿下手下调教着,您大可以放心。” 越泠然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和缓的笑意,“冯安,替我谢谢他。” 冯安笑道:“这个自然,侧妃放心。不过冯安有一事,怕是叮嘱娘娘小心着些,王爷昨日私下里和越家二小姐见面了,怕是不日便要迎回府里了。” 越泠然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事不关己一般淡淡道:“燕青阁收拾的差不多了,等她进府,便收拾出来。” 冯安踌躇片刻儿,终究是问道:“娘娘,老奴听说二小姐似乎不是好相与的,您如今,不做任何应对之策吗?老奴知道您的意思,可是一个玉儿,恐怕······” 见冯安话里有话,越泠然突然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冯安顿了顿,道:“老奴斗胆,二殿下这些年,培养不少精锐,若是以二殿下的名义,往王府里送些来,怕是能为娘娘分担些。” 越泠然没有想到冯安连这一点都想到了,越梓柔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日后进府,定然会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扳倒她,可是若是女人多了,自然要分担些她的精力。越泠然点了点头道:“你尽快去办,尽量赶着和越梓柔同一日入府。” 冯安了然,急忙去安排了。 越泠然食不知味,心中总想着今日在明清寺和冷子修的事,简单的吃了几口,便午睡了。 再次醒来,还是接到了宫里的旨意,让她进宫面圣。 皇上亲自召见,越泠然自然不敢怠慢,身穿绛红色暗花折枝牡丹丝缎裙,头绾朝天髻,头上插着白玉响铃钗,妆容精致典雅,不失礼数,便匆忙的进了宫。 越泠然入宫后,才晓得,竟然是因为越梓柔入息王府一事。 越梓柔不过就是个庶女,即便是越丞相的庶女,身份也高贵不到哪去,哪能轮到皇上亲自关注? 可是祁天凌和越丞相都在,越泠然自然不能多说什么,越泠然行礼之后,便静静等着皇上的意思。 皇上倒是一脸慈爱,笑道:“这泠然长得越发像念文小时候了,如今也是越发的稳重了。” 越丞相笑道:“谢皇上夸赞。” 越泠然也跟着附和了一声。 祁天凌更是站到了越泠然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笑道:“然儿,父皇欲加封你郡主名号,又格外重视,亲自挑了几个,只等你亲自挑选。” 越泠然受宠若惊的回道:“儿臣谢父皇恩典,皇上如此赏赐,实在让儿臣惭愧。” 皇上却开怀笑道:“当日你入息王府做侧妃,朕总觉得委屈了你,这些年,朕朝事繁忙,没顾得上念文,朕心有愧疚,你且过来朕身边,看看这些封号你喜欢哪个?” 在南国,大臣之女,若能封为郡主,便是彰显着皇上无上的恩宠。这些年来,南国唯一一位外姓郡主,也不过是轩辕茑萝一个而已。可是即便是轩辕茑萝,也只是以名字为封号,并未如此隆重。 和美、优乐、怡和,各个都是寓意美好的。 越泠然笑道:“儿臣觉得各个都是好的,不如父皇选一个赐予儿臣可好?” 皇上开怀笑道:“泠然小时候便嚣张跋扈的很,连念文都头疼,如今成了朕的儿媳,越发稳重端庄了,朕看着真是喜欢的紧啊。” 越丞相急忙笑道:“还是皇上有福气,家女入了皇家,深受皇家恩泽,自然比从前稳重多了。” 皇上点了点头道:“是这个理,既然如此,朕便封你为怡和郡主吧。” 越泠然起身跪拜道:“儿臣谢父皇恩典。” 皇上欲言又止,缓缓道:“你父亲有意将你二妹送入息王府,朕想着不能总是委屈你们越家姐妹,便封你二妹为正二品庶妃,泠然,你可有意见?” 庶妃仅在侧妃之下,越泠然心下微动,却也不敢辩驳,只道:“儿臣定然无异议,既是自家姐妹,儿臣也替二妹谢皇上恩典了。” 皇上很满意越泠然今日的表现,且她脸上的笑意自然,丝毫没有妒意,皇上便笑道:“泠然也是识大体,朕心甚慰,且你入府后一直是侧妃,确实委屈了你,今日朕做主,封你为息王妃,你觉得可好?” 皇上的话微落,祁天凌便急忙道:“父皇不可。” 祁天凌厉声劝阻,让众人都是变了脸色,就连皇上的脸色都难看的紧,狠狠地瞪向了祁天凌······ 第058章 两狗自会咬 祁天凌并未注意到皇上的神色,反而是祈求道:“父皇,儿臣不想做那背信弃义之人,还望父皇能够成全。” 皇上脸色微沉,看向祁天凌的眼神也微微有些凌厉,“轩辕茑萝是罪臣之女,况且你又一纸休书休了她,她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不要糊涂了。” 祁天凌急忙跪下,言辞恳切,“父皇,当年儿臣娶茑萝的时候发过誓,此生唯有她一个王妃。儿臣不愿违拗当日誓言,还望父皇成全。” 越丞相在一侧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始终未曾发言。 越泠然更是脸色阴沉,祁天凌闹得这一出叫什么?对轩辕茑萝情深义重,呵,他倒是装的极像。越泠然的指甲狠狠的嵌进了肉里,恨不能立刻上前撕开祁天凌虚伪的面目。 皇上的脸色也不好看,且不看越丞相的面子,就是因为越夫人的面子,皇上才加以补偿,如今这个孩子,竟然越来越不让他省心了······ 祁天凌见皇上没有说话,继续道:“父皇,儿臣会待泠然好的。” 越泠然倒是对那王妃之位无意,前世的时候,王府里也只有她一个女人,可是最后临了了,还是那样的下场。如今的侧妃正妃,不过就是一个名分而已,她倒是更愿意祁天凌休了她。 越泠然见祁天凌执意如此,只好上前一步,缓缓开口道:“父皇,儿臣并不在意那些名位上的东西,还是望父皇收回成命吧。” 皇上听见越泠然所言,微微松了口气,只好道:“好孩子,起来吧,委屈你了。” 祁天凌不愿,皇上终究是没有再为难。 回王府的路上,祁天凌还紧紧的握住越泠然的手,轻声解释道:“然儿,如今委屈你了,待日后,本王定不忘当日所言,定会许你至高无上的名分。” 越泠然心里冷哼,面上还不得不敷衍道:“妾身明白,王爷自有王爷的难处。” 祁天凌点头道:“本王听说你收拾了燕青阁给梓柔住,她不日便要入府了,你们姐妹好好相与.“ 越泠然笑道:“妾身明白,王爷放心。” 越梓柔定于三日后入府,因为是庶女,即便是庶妃,祁天凌也没有大肆张扬,只说一顶轿子从后门进来便可。 越梓柔自然不愿意,可是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惹祁天凌不快,只得受了。 而次日正午,冷子修却带了两位美女亲自上门。正好祁天凌在府中,又在景园用晚膳,听闻此事,便急忙忙的去了正殿迎接。 冷子修春风满面的,看见祁天凌道:“天凌兄,本殿听说你即将娶越家二小姐入府,你又不操办,本殿只好提前来给你道喜了。” 冷子修向来和祁天凌不睦,祁天凌如今也知道,他亲自上门,准没有好事。 “难为二殿下惦记,本王感激不尽。” 祁天凌不冷不热的说着,这几日两人明里暗里,都没少给对方使绊子。祁天凌如今,也懒得在他面前演戏。 冷子修刻意无视了祁天凌眼中的不耐烦,径直开口道:“本殿也不知道天凌兄你喜欢什么,这几日可是想破了脑筋,总觉得金银俗物怕是不能入了您的眼,这才想起来,您府中人丁单薄,便送上两个美女前来,也好让天凌兄享齐人之福啊。” 说话间,冷子修打了个响指,门口便出现了两个仙姿玉色的美人。 冷子修故作神秘的说道:“这两个美人,刚刚及笄,嫩的很,刚送来给本殿,本殿便想起天凌兄来了,觉得这死物总是没新意,还不如送来两个尤物,天凌兄,你可是喜欢?” 祁天凌脸色铁青,抬眼看向那两个女人,虽然各个都是面赛芙蓉的美人,可是毕竟是冷子修送来的,他能安什么好心? 祁天凌急忙婉拒道:“既然是旁人送给二殿下的,本王怎么肯夺人所爱。” 冷子修摇摇头道:“本殿对她们可没有兴趣,你也知道,本殿不近女色。” 冷子修这些年,只看上了轩辕茑萝一人,即便她身死,他依然将骨灰留在了身边,这一点,祁天凌当然知道。 见祁天凌迟迟不肯应声,冷子修忙问道:“天凌兄,你可是对本殿送的礼物不满意?” 冷子修如今在南国境内逍遥的很,不仅仗着自己国家的势力,更是仗着南国帝后的宠爱,就连他都得礼让三分,若是拂了他的意,日后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祁天凌只好闷声道:“那本王便谢过二殿下的好意了。” 冷子修这才笑道:“这才对嘛,女人嘛,看多了总会腻,来几个新鲜的,也可以调调口味。” ········ 越梓柔马上便要进门,祁天凌这个时候,却纳了两房妾室,越梓柔听闻还在越府内大哭一场。 而此事,更是惹了越丞相不满。他连续将两个女儿都送到了息王府,越泠然受尽了委屈不说,如今越梓柔还没入王府,便也受了这些委屈。 越丞相实在是忍不下去,便在早朝过后的时候,当面给了祁天凌脸色看。 祁天凌又巧舌如簧的解释了一番,说是冷子修盛情难却,那两个侍妾,他都没有碰她们,只当是摆设罢了。 然而这话,越丞相并不领情,他冷冷质问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这一点,老夫能够理解,可是马上小女就要入府了,王爷拒绝了皇上立泠然为王妃也就罢了,眼看着老夫二女儿入府,你就赶在前头纳了两房小妾,这是要给老夫添堵吗?” 祁天凌没有想到越丞相会如此动怒,他一向隐忍,对待他也极为优容,他不能失去越丞相这个靠山,只好急忙劝慰道:“岳父大人,您放心,本王说话算话,且有手书为证,本王不是不愿立泠然为王妃,只不过本王不愿受世人诟病,还望岳丈能够成全。” 越丞相脸色难看的紧,冷声质问道:“若说泠然的事情,老夫可以忍,可是如今,王爷急忙纳了两房小妾入府,是不把越家放在眼里吗?” 第059章 送去壮阳药 越丞相满腔怒火、怒目相视,似乎是将心里掩藏的那些怒火一并发作了。 祁天凌自然也是知道,越丞相这是生了大气了,顿时想起了冷子修的用意,他就是用那两个女人,来挑拨他和越丞相的关系。 他们还未出宫门,越丞相的怒吼声,自然让周围的人听个真切。 越丞相在朝中,一向稳重,沉默寡言,极少有这样的样子,除非,是真的被祁天凌逼急了。 而朝中大臣们,自然知道,如今越丞相扶持祁天凌,更是将两个女儿,同时嫁给了祁天凌。祁天凌不惜福,却这般践踏越丞相的一番心意,也难怪越丞相如此动怒了······ 祁天凌也是心急,急忙将越丞相拉到无人处,劝解道:“岳父大人,你也是知道的,那二殿下向来视我为眼中钉,这一次,亲自上门来送女人,定然也没按什么好心,本王原本想着,观察一段时间,岳父大人,您细想便是,纵然本王有不周到的地方,可是本王跟您保证,绝不会亏待了泠然和梓柔。” 越丞相眼神眯起,怪不得如今越泠然对祁天凌也是不冷不热的,如今就连他都看不惯祁天凌那副窝囊的样子了,怪不得离国二殿下冷子修丝毫都没有将祁天凌放在眼里。 越丞相如今也不欲与祁天凌多加争辩,只是冷哼道:“但愿王爷能说到做到,否则的话,老夫也不是好相与的。” 祁天凌急忙讨好道:“是,岳父大人息怒。” 祁天凌和越丞相分开后,便阴沉着一张脸。如今就连他自己都觉得窝囊的很,不仅仅冷子修对他那般轻蔑,如今就连越家一大家子都能爬到他的头上来了,本以为纳了越梓柔,怎么也能给越泠然一个下马威,谁知道越泠然近日倒是淡然的很,丝毫没受影响,反倒是他,如今焦头烂额的。 如今的祁天凌,特别不愿意踏进王府,明日越梓柔进门,王府里可是有的闹腾了,不用想就知道冷子修带来的那两位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个冷子修,存心跟他作对! 祁天凌想是如此想,刚入府看见迎夏和怜珊二人的时候,还是有些控制不住。不得不说,这两个丫头极美,身段极佳,当她们两个柔若无骨的身子,缠上他的时候,他还是稳不住心神。 傍晚,天气闷热,樱兰准备好了冰粥来给越泠然降暑,末了,踌躇了一番,还是张口道:“小姐,听说王爷今日宿在了西兰园。” 越泠然怔了怔,点了点头,道:“王爷不过是凡夫俗子,再能忍也过不了美人关。”顿了顿,越泠然放下了手里的碗,对着樱兰悄声道:“你可记得,前阵子母亲带来给我的药材里,有一些上等的鹿茸?” 樱兰点了点头,问道:“小姐问这些做什么?” 越泠然道:“你去库房给我找出来,如今王府美女如云的,我也是为了王爷着想。” 樱兰一下子明白了越泠然的意思,那鹿茸本是补肾壮阳的,樱兰又道:“小姐,前阵子我在库房看见冯管家拿出了一些鹿鞭,那个可比鹿茸要有效的多了。” 越泠然点了点头,道:“咱们不通药理,你明日,叫陈大夫来给我请平安脉,顺便问一嘴这个,就说王爷不好意思说,同他手里买点回来。” 樱兰皱了眉头,便道:“小姐,且不说王爷身边的厨子,都是王爷的人,明日二小姐入府了,咱们用那个东西,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二小姐?” 越泠然摇了摇头,道:“这东西自然不是为了她的,咱们王府新进来了两位美人,一个个都是人比花娇的,明日二小姐来了,让她们缠着王爷,王爷定然受不住。” 樱兰还是有些愣神,越泠然也懒得再解释,只好道:“你明个一早便去请来陈大夫,然后将东西直接送到西兰园,我相信,她们会用的。” 翌日,一大早的,不用越泠然相请,那两位美人便早早的来请安。 到底还是年轻,迎夏一身玉涡色镶金线滚边素色留仙裙,衬的整个人都肌肤胜雪,而怜珊则是一身青绿底羽缎纱衣,眼珠灵动,肤白如新剥鲜菱,倒是两个千娇百媚的丽人。 越泠然一脸柔和,道:“二位妹妹这样早就来了,又不是什么初一十五的大日子,平日里也不必麻烦,不必日日到我这里来。” 迎夏娇俏道:“这可不行,姐姐虽然不是正妃,可是姐姐依然是这王府里的主母,我们姐妹二人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本来越泠然准备让樱兰提前将做好的神龙丹给她们两位送去,如今倒是不必麻烦了,越泠然给樱兰递了个眼神,樱兰急忙将准备的盒子递到了二人的跟前。 是两只编花云纹玲珑象牙华胜,越泠然一人送去了一个,只是那底下还有一个药瓶。怜珊拿出了那个药瓶,轻轻嗅了下,笑道:“这是神龙丹,由人参、鹿茸、麝香、老虎鞭、海豹鞭、鹿鞭、蛤蚧、淫羊藿、巴戟等提炼成丸,可是闺房至宝,难得姐姐舍得送与妹妹。” 此刻殿内并无旁人,怜珊说话也丝毫都没了忌讳。 越泠然嘴角微动,笑道:“妹妹说了什么,姐姐当真是听不懂,方才不是送了你们二人编花云纹玲珑象牙华胜,那东西,还是我的陪嫁之物,希望你们二人能够喜欢。” 两个人伶俐的跟人精似得,迎夏更是急忙道:“姐姐送的,我和妹妹自然喜欢,明日二小姐便要进府了,我们姐妹自当尽心尽力,还望姐姐日后能够护着我们两个姐妹周全。” 越泠然也是和缓的笑道:“这是自然,日后我在府内还需要两位妹妹多帮衬着些。” 迎夏和怜珊走后,樱兰疑惑的问道:“小姐,您是怎么猜到她们两个一定会收下那药的。” 越泠然斜睨了樱兰一眼,反问道:“我是帮她们呢,她们为何不要?” 越泠然言笑晏晏的端起了冰茶,轻抿了一口,心下想着,但愿明日,祁天凌能受得住······ ps:最近可能遇到寒暑假,18点更新的话,书城那边收藏都不动了,改成中午12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