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总给介绍对象,肿么破?》 1.第一章 丰景十三年,初春 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际在于晨,金陵作为大楚的国都,一个经济、政/治、文化都极度发达的城市,人们生活的节奏要比大楚其他的府郡快得多。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完美的诠释了春天和早晨对于他们的意义,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全都早早的起来,各自忙各自的工作去了。 位于金陵忠义坊的左相府,天刚朦朦亮的时候就已经热闹起来了,府里的侍卫、小厮忙进忙出的,偶尔,还能听到从府里传出的怒吼声,有的时候是左相大人的,有的时候,是左相府大公子、现任大理寺少卿萧仲青身边的大丫鬟的。 根据有心人的统计,萧少卿身边的那位大丫鬟怒吼的次数远远领先于左相大人,基本上十天里有个七八天,都能听到这位女英雄展示她那令人敬佩的高音。 关于这一点,左相府的左邻右舍表示他们已经非常习惯了,从他们跟左相一家做邻居开始的那天就是听着这样的声音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的。这声音就跟更夫打更似的,准时准点。要是哪天听不到,反而觉得好像这一天缺点什么似的,不太完美。 倒是偶尔经过这里的路人觉得很惊讶,在大多数的人的心里,左相是个非常文雅的人,是大楚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怎么能容忍府里面的人如此的粗鄙呢?大楚的人都是好奇心极重的,所以,千方百计都要弄清楚这个问题。 忠义坊的住户基本上都是王公贵族,府邸的主人的品级最低也是从三品起步,一品二品的文武大人们很常见,侯爷、爵爷、国公也是不少,不过,路人们打听的对象也不可能是这些天潢贵胄,在这些府邸做工的小厮们才是他们的目标,才是时下最流行八卦的主要来源地。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小厮都是碎嘴子,但总有那么一两条漏网之鱼,很喜欢跟陌生人显摆一下他知道的、其他人却不知道的那些事儿。 “您说左相府啊?咳,这可是太正常不过了,我记得自打我们大人搬来忠义坊那天开始,每天早晨都能听到这个声音,几乎是雷打不动的。不过,也是有例外的,萧少卿要是出门办案去了,或者生病了什么的,相府就会安静那么两天,只是大家都不怎么习惯,天天盼着萧少卿能办案归来或者病号痊愈。” 以上,便是某个侯爷家负责买办的小厮非常热切的跟路人分享他所知道的消息。 “这个,左相大人……不管吗?一个丫鬟这么厉害,有点……” “这就是您有所不知了,丫鬟不厉害点,怎么能镇得住萧少卿呢!”小厮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这话您可别往外传去,有点有损萧少卿的名声,要是让左相府的人知道这话是从我们府上传出去的,非得打上门不可。” “放心,绝不会说的。”路人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我跟你说啊,萧少卿有点赖床的毛病,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是我听管家他们说的,说萧少卿因为每天工作都到很晚,早晨根本醒不了,要不然他的大丫鬟也不能每天都吼他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左相大人应该也是觉得这样解决不错,所以……” “懂了,左相大人不容易,萧少卿也不容易。” 满足了好奇心的路人心满意足的走了,虽然答应了小厮不往外传,那不过是指脑子在清醒的状态下,要是喝高了,那这张嘴可就没把门儿的了。 于是,没过多少日子,一个关于大理寺最年轻的少卿喜欢赖床的流言就这么的在市井中流传开了。至于贡献这条流言的那个小厮,嗯,大概正躲在那个旮旯痛哭呢! 而身在流言之中的主人公,我们英明神武的萧少卿大人,此时此刻很没形象的抱着他的被子,虎视眈眈的瞪着站在床前的丫鬟,脸上的表情啊,很完美的展出了一个即将被那个啥的少女在面对恶霸时的恐惧和慌张。 “凤啊,你好歹也是大姑娘了,这么一声不吭的就跑进一个男人的卧室,你不觉得有点不太严肃吗?”萧仲青眯着眼睛,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大丫鬟,“再说了,难道你不知道你家少爷昨天忙到了后半夜,子时过了才歇下的?还点头?点头就说明你知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啊?这过了才多长时间,你就跑过来扰你家少爷的清梦了?不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少爷我?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吗?” 看着站在自己床榻前面、面无表情的青凤,萧仲青有点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昨天归纳总结完手头上这个案子的资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等他洗漱完躺在床上,估计也要一点半左右,看看天色,现在不过是五六点钟,这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他家忠心耿耿的大丫鬟就兴冲冲的跑进来要掀他的被子了。 想到这里,萧仲青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去,说真的啊,要不是知道自己所处的这个朝代是自己原来那个时空完全不存在的,他还真的会认为古代的女孩子都是如此的彪悍,什么沉鱼落雁,什么闭月羞花,都是那些词人、诗人的夸张修辞罢了。 “少爷,您该起身了,老爷在校场等您。” 青凤依然面目表情的看着萧仲青,在左相府,相爷才是一把手,还没长大成人的少爷,即便是已经官居三品,在相爷面前也得乖乖的听话。若是敢乱蹦哒,哼哼,一顿胖揍是少不了的。所以,青凤一点都不在乎她家少爷的态度,反正有相爷给撑腰呢! “老爹回来了?昨天不是留宿宫中了?难道和那位又吵架了?” 青凤默然,这她上哪儿知道去啊! 萧仲青也没指望青凤回答,他微微的皱了皱眉,“这有点不太对啊,老爹要是在宫里留宿,一般都是散了午朝才回家的,怎么今天这么早?今天休沐吗?” “少爷,老爷的假期前天才结束的。”青凤摇了摇头,“对了,老爷让平果去衙门给您请假了。” “请假?”萧仲青不解,“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老爹回来的时候,表情怎么样?” “表情……”青凤努力的回想着,“看不太出来,您也知道,老爷是个很擅长隐藏自己的人。” “我知道了!”萧仲青点点头,眯着眼睛,带着一点坏笑看着青凤,“怎么,我老爹不躲着你,跟你说话了?上次绣的荷包可从出去了?” “少爷,请不要胡说,老爷为什么要躲着奴婢?” 萧仲青看着青凤有点落寞的表情,轻轻的叹了口气,“哎,凤儿啊,少爷还是要劝劝你,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放弃!虽然我不知道当今到底把老爹当他的什么人,但我知道,他能顶住群臣和后宫的压力,不娶妻、不生子,有空就围着老爹转,老爹住的地方被赐名忠义坊,这都说明了当今对老爹的心。更重要的是,那位还能很坦然的接受老爹的毒舌,甚至对此非常的享受,而老爹也是乐此不疲,他们两个人是密不可分的,外人是很难能介入其中的。凤儿,说句狠话,你是一丁点希望都没有。” “少爷,我……”青凤咬了一下嘴唇,“我对老爷的感情是崇拜,不是您想的那样!” “凤儿,女人在爱上男人的那一瞬间,是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有让她非常崇拜的东西,不管是这个男人的气度、魅力、还是学识,或者身材、样貌、家世,这些都是女人崇拜男人的因素。所以,不要再说什么你对老爹只有崇拜之情了。”萧仲青朝着脸色有点惨白的青凤挑了挑眉,“崇拜是女人爱上男人最基本的因素。” “少爷……” “你不用说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受伤,不要把你的全部感情都寄托在老爹身上。”萧仲青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上很认真的看着青凤,“你的年纪和我一般大,也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希望你可以快快乐乐的度过每一天,找一个对你百般呵护的如意郎君。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嫁人,相府永远都是你的家,少爷我永远都是你的亲人。” “谢谢少爷,青凤明白了。” “你能想明白是最好,要是不明白,随时来找我,少爷当你的心理咨询顾问!”萧仲青朝着青凤挥挥手,“去,去跟老爹说,我马上就过来。” “是!”青凤朝着萧仲青行了礼,转身就往屋外走,她家少爷不喜欢被人伺候,这是整个相府都知道的事情。 萧仲青看着青凤离开的背影轻轻的摇了摇头,哎,从古至今,再到未来的二十一世纪,被情所累的绝不止青凤一个,他是真希望青凤能早日脱离苦海,做回真正的自己。 “啧啧啧,真不知道老爹到底哪里讨喜了,那个别别扭扭的傲娇鬼,大概也就只有那位能消受得起哟!” 2.第二章 青凤离开之后,萧仲青并没有立刻起身去洗漱、换衣服,而是坐在床边发呆。其实,也不算是发呆了,只是在回忆以前的事情。 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说真的,刚才青凤掀他被子的那个表情,让他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世界,仿佛是他亲爱的母后大人在叫醒喜欢赖床的儿子,在大楚度过的十六年就好像是黄粱一梦似的。 不过,幻觉就是幻觉,终归是要回到现实中来的。 萧仲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睡的太晚,起的太早,他的头有点疼。大楚国可没有咖啡这种提神醒脑的神器,但另外一种神器还是有的。萧仲青记得他以前看过一篇科普,据说茶叶里面的咖啡因含量也不比咖啡的少,喝一碗浓浓的茶似乎也能拯救一下他要当机的大脑,尽管有可能会被他那个傲娇的爹嫌弃。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虽然平果去大理寺给他告了假,但萧仲青有一种预感,皇帝陛下要是收到了他昨晚睡前送出的奏折,大概今天他得准备进宫一趟了。要是面见皇帝的时候,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那可就不好了。 说是奏折,但萧仲青觉得那跟结案报告差不多,他就是向皇帝陛下回报整个案子的侦破过程,以及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其实,他原本不用这么忙的,毕竟复印开朝也没多少日子,但有人就是看不得他们这些领俸禄的闲的慌,总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大楚和萧仲青所知道的那些朝代一样,都是过了正月十五才会复印开朝,当然了,彪悍的大明朝除外,尤其是朱元璋、朱棣父子俩当皇帝的时候,放假简直是一种奢侈。不过,大楚的皇帝陛下还是很关心下属的,自然不会仿照两个朱姓工作狂,还是很大方的给了十五天的年假。可惜啊,老板大方了,某些人心里就不舒服了,心里不舒服就要搞事情,不仅不让官老爷们痛快的过年,也不让金陵的小老百姓们好好的过一个新年。 正月初十一大早,就有受害者家属跑去京兆府报/案了,说自家的小儿子在睡梦中被人杀害了。京兆府府尹蔡彬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听说自己的治下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立马排了府里的仵作和捕快去调查,结果,仵作和捕快还没有来得及去现场呢,又有几家受害者家属跑来报/案了,都是家里死了小儿子、小孙子的。 仵作和捕快可不敢耽搁,一家一家的出现场,从城东跑到城西,从城北跑到了城南,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时间来说,从早晨起来七点多一直忙到了晚上七点多,生生的转了十二个小时,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京兆府。 经过仵作先生的验尸,死者皆为五到六岁的男童,凶器是一把短刀,戳在死者的胸口。按照仵作的说法,死者都是一刀毙命,没有发现其他的伤口。 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蔡彬的脑袋大了整整两圈,这是好几天鲜活的人命啊,都是在一个晚上失去的,蔡彬觉得这恐怕是大楚开国以来,最令人震惊的命案了,他要是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啊!只是,这么大的事情,他不敢自己私自做主,也不敢不上报,连晚饭都没吃,就忙不迭的去见了刑部尚书沈澜,两个人合计了一下,也甭管礼仪不礼仪了,直接去左相府堵门,要是见不到左相大人,恐怕他们就得大夜里进宫去扰皇帝陛下的清梦了。 还好,那天晚上左相大人休息,听了他们的陈述,便立刻进宫面圣,沈澜和蔡彬一直拎着的心,这才算是放了下来。 按照沈澜和蔡彬的设想,他们凶手一个晚上杀了这么多的人,应该会偃旗息鼓一段时间,至少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这么大的案子已经引起轩然大波,出了士兵们的严密搜捕,街头巷尾的人都在热切的讨论这个案子。家里有适龄的小男童,也紧张的把孩子看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凶手给杀害了。 可是,沈澜和蔡斌没有想到,那个凶手真的是胆大包天,接连两天又出现了受害者,从案发到现在,受害者的数量已经上升到了十人,换句话说,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个家庭,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这起案件不仅弄得整个金陵城人心惶惶的,同时也让陛下大为震怒,下旨刑部和大理寺必须在十五天内抓到凶手,否则的话,丢掉脑袋上的乌纱帽是小事,恐怕就要被陛下勒令为那几个无辜死去的小孩偿命了。 身为大理寺少卿的萧仲青自然也在办/案/人员的名单之中,沈澜和蔡彬去找他爹讨主意的时候,他也在旁边默默的听着,知道一些案情,心里也有一个大致的想法。 十个死者的家庭条件是参差不齐,有的人家刚刚迈入、甚至还没有买入温饱的阶段,有的已经是发财致富、步入小康了。生活水平同样也决定了这个家庭所交往的圈子,小财主的朋友圈自然不会跟扛长活的有交集,同样打工卖力气的朋友圈里也不会有什么身世显赫的朋友。当然,人世间的事情肯定是有例外的,这也不是绝对的,保不齐就有那种不喜欢靠家里、喜欢自立的公子哥出来闯天下。但在萧仲青看来,至少这十个受害者家庭之间是没什么交集的,虽说住在同一个城里,但彼此相见不相识。 不过,这一点都难不倒萧仲青,作为曾经的神探,剥丝抽茧、顺藤摸瓜是他的拿手绝活。随着深入的调查,他发现这十个家庭虽然没有任何的交集,但他们家庭内部的构成是非常相似的。如果这个家庭的构成按照金字塔的形式来说的话,金字塔的顶尖是祖父祖母辈的长辈,中间是父母、叔婶一类的长辈,最底端就是子孙辈的了。只不过,被杀害的都是家里面年纪最小、最受祖父祖母宠爱、而且有点恃宠而骄的小孙子。 恃宠而骄的小孙子通常会做出一些令大人都有些置信的事情来,比如把点着的鞭炮扔进邻居家的仓库,比如把不受祖父祖母喜欢的哥哥推到池塘里、还不许呼救之类的,总而言之,就是只有想象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而溺爱这些熊孩子的长辈们只会一笑了之,根本就不会批评熊孩子这样做是不对的。 得到了这么一条线索,萧仲青大胆的猜测,凶手之所以会对这几个孩子下手,大概源于小时候的心理阴影,或许在他小的时候,也遭受过如此不公平的对待。所以,在看到这些熊孩子的时候,才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估计这位打算的是要为民除害,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犯/案。不过,既然是落在了他的手里,他可不能任其继续妄为下去的。 萧仲青觉得,依照凶手这个逻辑,估计还是要继续犯/案,所以,他们要锁定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但金陵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确定一个范围还是很难的。亏得刑部和大理寺上下齐心协力,终于在奋战了十个日夜之后,成功的预判到了犯/罪/嫌疑人的下一个目标,蹲点三个时辰,最后还是将其抓获。经过突击审讯,果然正如萧仲青之前推测的那样,因为年幼时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长大后的心智有些扭曲,所以看到了跟自己一样遭遇的人,就想着要帮他报仇。就算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他觉得自己也一点都不亏,用自己的教训警醒哪些过分溺爱孩子的家长,他觉得就算是上了断头台也是值得的。 凶手抓到了,案情真相大白,折子已经上达天听,就等着御笔朱批将犯人斩立决了。至于这个犯人的心愿能不能达成,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不过,对于萧仲青来说,这个案子终于有了个结果,也算是给这个堵心的正月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件案子耗费了萧仲青几乎全部的精力,让他没了胡思乱想的时间,别说胡思乱想了,就是回家睡觉的时间都少的可怜,不过,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忙忙碌碌、丝毫没有喘息的生活。 上一世,他自打参加工作,就基本上没有休息的时间,他所处的市局,不仅要维护本市的治安,还要警惕那些非/法的走/私/者。所以,他的工作量是相当的大,至少是他现在工作量的三倍以上,危险指数也是现在的三倍以上。也正是因为这些外在的因素,才督促他成长为一个所谓的文武双全的神探。 可惜的是,这个神探在某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因为误踩了一颗半个世纪之前的地雷而不幸身亡。幸运的是,这个神探投胎到了大楚国,继续他的神探事业。 萧仲青漱完了口、洗完了脸,从衣柜里找出了一件褐色的常服,一边穿一边想,不知道生活在故土的双亲、妹妹,还有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希望他们都能过的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平平安安的,身体健健康康的,这样自己就能心安了。 3.第三章 一想到自己前世的亲人,萧仲青的眼眶就不自觉的有些发酸、发胀,某些液体在眼眶里来回的打转。萧仲青用帕子擦了擦脸,轻轻的叹了口气,为了不让其他的人看出什么破绽,还是强迫自己平复下心情。毕竟,他那个狐狸精一般的老爹,敏锐度、观察力都是超一流的,有细微的漏洞都会被抓个正着的。 萧仲青认认真真的穿好衣服,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发现什么错误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说真的,对于古人的服饰,他还真是花了好长时间学会的,不说那些衣服的分类了,就说普通的常服穿法也是相当的讲究,要分等级、要分场合、还要分里外,等等等等。萧仲青觉得,只有认真的、系统的学习之后才能发现,从小到大看的那些古装剧里面的穿衣方法,百分之七十都是有问题的。不过,就算是掌握了理论知识,实践起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会闹出一些笑话的,萧仲青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的,反正他自己是这样的,他小的时候,可给这府里的人提供了不少的笑料。 收拾好了自己,萧仲青端起刚才青凤放在圆桌上的茶碗,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因为已经放置了一会儿,茶水已经有些凉了,苦涩的口感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不少,刚才的离愁也随着苦涩的味道消散了很多。 前世的事情,已经不是他所能左右的,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在父母跟前尽孝,不能在妹妹面前做一个严厉但又不失幽默的大哥。萧仲青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家里的日子是否还能恢复往日的欢声笑语,大概……是不可能的了。虽然他的父母生/性/豁达,一向都是顺其自然、随遇而安的。但这也分具体是什么事情,像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忘记的,也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节哀或者什么话就能翻过去的。 萧仲青知道从自己开始选择这份工作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要在未来的某一天愧对父母,但他没有料想到这一天居然来的这么的快。他现在能做到的只有好好的在大楚生活、活的精彩,好好对待他的傲娇老爹。等到百年之后,可以选择继续与前世父母结缘,继续做他们的孩子,来弥补之前的遗憾和愧疚,或许这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 “少爷,您怎么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萧仲青的思绪,让他从回忆里走了出来,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转头看向屋门的方向,一个穿着青色夹袄、年纪在十一二岁左右的少年满脸担忧的站在门口。少年的手上还拎着一件大氅,虽说已经入了春,但乍暖还寒,还需要有一件大氅来抵御清晨微凉的小风。 这个少年正是萧仲青的长随兼护卫平果。 别看平果的年纪小,体格也不怎么壮硕,看起来弱不经风呢的样子。但人不可貌相,他从小和萧仲青一起长大,萧仲青学什么,他就跟着学什么,夫子来教课的时候,也认认真真的学习名家论著,府里的侍卫长来教授拳脚功夫、骑马射箭的功夫的时候,也做得一丝不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耳濡目染、还是本身天分就极高,在武学这个方面,平果远超萧仲青,这倒是让萧家父子相当的欣喜,更加用心的培养他。 如今,在整个左相府,平果的功夫可是数一数二的,就算是放在军营里面,也是绝对可以拿得出手的。 “平果回来啦,我没事儿,只是没睡够,头有点不舒服。” 萧仲青放下茶碗,朝门口走过去,从平果的手里接过黑色的大氅,披在身上,带着平果走出了院子,往后面的校场走去。两个人一边走还一边聊天,萧仲青跟平果打听了一下大理寺的情况,出了昨天没出任务的人在当值,其他的人都乖乖的休息,满意的点了点头。 “少爷,折子昨天晚上已经送到皇上的手里了。”平果压低声音说道,“皇上说,请您和老爷在用过午膳之后进宫一趟,这件案子里的一些具体情况,皇上还想当面询问一下。” “嗯,知道了。”萧仲青点点头,果然他猜的没错,这件案子是开年第一案,皇帝陛下肯定会格外的重视的。如果这件案子处理不好,民意是要严重的损坏的,这可是任何一个帝王都不希望看到的,更何况这个帝王还是个满心都要做明主的。 校场很快就到了,听着里面呼呼哈哈的练功声,萧仲青忍不住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一个文人,没事儿吃饱了撑的在自家府里弄了一个可以承载五百名军士同时/操/练的校场,不仅自己每天早晨、晚上乐死不疲的跟着府里的侍卫长训练,还要拉着他一块练,这哪儿有一个文人、一代名相应有的风范。萧仲青轻哼了一声,他爹这就叫叶公好龙,要真正的热爱功夫,没有功夫不行,何不干脆像那些大将军、武侯、武王一样,来一回真正的醉卧沙场,省的整天在这里舞刀弄枪的。 “少爷,您怎么这么慢?”青凤风尘仆仆的从校场里跑出来,脸蛋红扑扑的,手里还拎着一把长枪,“我都跟仝护卫对打三个回合了。” “凤儿啊,你说,你娘把你交给我爹,是让我爹好好的培养你,把你培养成一个温婉、大方的姑娘,可不是让你灰头土脸的跟着这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练拳脚的。我爹也是,一个文官,没事儿非得练功夫,也难怪外面的人说咱们家都是汉子!” “少爷,老爷在做相爷之前,是如假包换的武将。”平果压低声音说道,“还是领过兵、打过仗的那种。” “真的?”萧仲青听了平果的话愣了,没想到他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当然了,就是现在,边境还流传着老爷的传说呢!” “真是没想到啊,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凤儿一个女孩子舞刀弄剑的!”萧仲青转过身看着青凤,“你看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如果让你娘见到,她该怎么想,又该怎么说呢?” “少爷,我是希望自己能变强,保护自己、保护少爷、保护老爷!” “强身健体我不反对,但不要过了,知道嘛?”看到青凤点头,萧仲青叹了口气,说道,“我今天要进宫,你也跟我去,你们娘俩也有段日子没见了,好好的叙叙旧。” “是,少爷。”青凤跟着萧仲青走进校场,来到整和侍卫长讨论什么的、身穿黑色武生服的男人跟前,说道,“老爷,少爷来了。” “孩儿见过老爹,老爹早上好啊!”萧仲青朝着萧胜行了礼,“老爹,气色不错,看来昨夜的秉烛夜谈谈得很好啊!” 左相大人送了他亲儿子一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的说道,“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老气横秋的,比我这个当爹的还显岁数大,就你这样,还有脸称自己是大楚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啊?真应该让外面的那些人好好看看你,是不是眼睛不太好使了,才这么的追捧你。” “老爹,用不着这么酸不溜丢的,您儿子我就是这么的英俊潇洒、光彩照人。其实啊,您就是嫉妒我的人气儿比你高,比您招人喜欢!可是这也没办法啊,现在是个看脸的时代,谁长得好看,大家就喜欢谁。”萧仲青把大氅脱下来,甩给站在一边的平果,一转头就看到了青凤,微微的皱了皱眉,“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回去好好的事拾掇拾掇,把自己弄的有个姑娘的样子,省的你娘在皇上面前给我告小状。” “是!”青凤朝着萧家父子行了礼,临走之间又看了一眼萧胜,这才转身离开。 “啧啧啧,真是作孽啊,老爹!”萧仲青很哥儿们的把手搭在了他爹的肩膀上,在意料之中的,被他爹给甩掉了。“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什么人看不上,非得看上您这么个……” 萧仲青摸摸下巴,其实,认真说起来,他爹也算是个帅大叔呢,要身高有身高、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也是有颜值的。他爹这样的帅大叔放在前世,也肯定少不了有小姑娘的热切追求,估计得天天叫着给他生猴子了。这么一想,青凤的心思倒不难理解了。 “非得看上我这么个什么?”萧胜挑挑眉,本来还想接着怼他儿子两句,可转头一看他儿子那张有点青白的脸色,涌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这天底下就没有不心疼子女的父母,谁家的孩子都是父母的心肝宝贝。所以,看到自家儿子累成这个样子,萧胜的心里也不怎么好受。但他也是无能为力,在其位谋其政,他们父子两个同朝为官,要是不尽心尽力的做好本职工作,恐怕……萧胜摇了摇头,示意平果把大氅给他家少爷穿上,这样的状态要继续练功,不受伤也会生病的。“你这是又熬了一晚?” “嗯,奏折已经送进去了,平果说,皇上招我们父子午膳后进宫。”萧仲青朝着平果摆了摆手,将下摆别在腰间,做了一个起式的动作,慢慢悠悠的打起了太极拳。他一边做,一边跟萧胜说道,“老爹,昨晚您不是留宿宫中,难道没看到我的奏折嘛?” “平果进宫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今天早晨才知道了。”萧胜跟在萧仲青的身边,和他一起打拳,说起来,这个拳法还是他儿子教给他的,有的时候心烦了,打打这个拳倒是能让自己慢慢的心平气和,不再那么的暴躁。 “对了,听说老爹今天回来的挺早的,是有什么事情嘛?”萧仲青斜着眼睛看了看自己老爹,坏笑了一声,“不会又跟我们英明神武的陛下吵架了?” “滚蛋!”左相大人难得的爆了粗口,事实上,左相大人每次爆粗口都是他儿子逼的,他儿子每次都能怼的他不得不骂人。有的时候,萧胜也想不明白,生这么一个玩意儿出来,是让自己欢喜的时候多呢,还是添堵的时候多呢! “这么中气十足的骂人,看来不是吵架了。”萧仲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两位吵架了,日子难过的就是他自己了。他老爹要拉着自己吐槽那位,那位又要召自己进宫请他说情,说起来,他这个大理寺少卿似乎还兼着做街道办事处主任的活儿,是不是等到合适的机会,跟那位提一提加薪的事情。“不是吵架就好,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听青凤说,您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啊!” “就算你不问,我也得跟你说,这件事情恐怕最后要落在你的身上,我这也算是提前跟你通个气儿!” “那位同意的?” “当然,事关皇家事,他不点头,我是不可能多嘴的。” 皇家事!萧仲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最讨厌的差事,来了! 4.第四章 “老爹,这个差事,我能不能不接啊!”看到自家老爹有点跟不上了,萧仲青放慢了打拳的速度,一边打一边继续吐槽,“我实在不想跟那些皇亲国戚什么的打交道,您看咱们金陵城里的那些皇家子弟,虽然称不上纨绔,但一个个高高在上的,眼睛都长在脑顶上了。那叫一个目中无人。有的时候我就在想啊,皇帝陛下也不是那种不平易近人的/性/格啊,怎么宗室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跟皇帝陛下反差这么大呢!” “龙生九子,还种种不同呢!”萧胜看着自己儿子一脸苦哈哈的样子,觉得很好笑,就像他儿子说的那样,有些皇家子弟确实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对大部分的臣子都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架子来,而通常这部分人,在皇帝的眼里是可有可无的,只要他们不犯大错,就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过完一生。但若是触碰了皇帝的底线,三年前被满门抄斩的静安王便是前车之鉴。跟着儿子做了最后的收式,整套太极拳算是打完了,萧胜把佟卫递过来的水壶塞进了萧仲青的手里,还拿着手帕给儿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我知道那些人有点狗仗人势,但于陛下而言,他们虽没有从龙之功,但也有拥立之功,猖狂一点也是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的。不过,下次你若是再受了委屈,倒可以直接跟陛下坦言,让陛下给你做主。” “嚯嚯,这可真是高大上啊,不过,这样做真的可以吗?陛下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 “陛下常言,青儿你年纪不大,却太过稳重,偶尔也可以跟他撒撒娇什么的,毕竟在他的心里,你和亲子侄也没多大区别。虽然不能像对我这样,但稍微亲近一点也是可以的,只是要记住,不要太过分,还是得把握分寸的。” “老爹,您就放心,我是不会怼皇帝陛下的。毕竟能怼那位的,也只有父亲大人您了。” 萧仲青勾着萧胜的肩膀就往小饭厅的方向走去,这个小饭厅就在校场的南侧,原来是相府的大厨房,后来萧仲青做主,将这里改建成了一个带小饭厅的厨房,还给起了聚食轩这么一个算是实至名归的名字。萧仲青在前世的时候,被他们局里的女生评委第一暖男,除了他的/性/格还算不怎么招人讨厌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做的一手好饭。而这个最大的亮点也随着萧仲青的穿越,一起来到了大楚。萧胜自打八年前吃了他儿子做的饭之后,别人的菜肴再也难入他眼,即便是御厨的手艺,也能让他挑出不少的问题,弄的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为了能让自己最珍视的人在宫里吃上顺口的饭菜,不得不隔三差五的派御厨到左相府跟着左相大公子进修。 “你知道就好!”萧胜挑了挑眉,跟着萧仲青进了聚食轩,“儿啊,今天打算做个什么吃?” “吃饺子,之前做了很多,现在还剩下不少。”萧仲青先是烧了一锅热水,然后从自制的小冰窖里把冻得硬邦邦的、好像一个个小石头似的的饺子拿了一盘出来,陆续倒进了锅里。 “这个还不错!”萧胜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佟卫和平果,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忙活一早晨了,你们也都饿了,别站着了,坐下吃饭!” “谢老爷!”佟卫和平果向萧胜弯了弯腰,然后跟萧仲青说道,“谢少爷!” “一家人瞎客气什么!”萧仲青摆了摆手,看着煮饺子的锅还没开,抬头看着他爹,“这么说,这件事儿非得交给我不可了?” “事关重大,也只有你能担得起这个差事。” “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小卫,你来说!”萧胜朝着自己的护卫长眨眨眼睛,“老爷我现在饿的已经不想说话了!” “是,老爷!”佟卫站起身来,看着萧仲青说道,“昨日夜间得到消息,回金陵述职的定安王在途中遇刺,定安王轻伤,随从护卫二十人,十四人受伤,六人死亡。皇帝陛下得到消息,立刻派了禁军统领轩辕大人带领三千禁军前去接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今日晚间,他们就可以进京了。” “安定王……”萧仲青用炒勺推了推锅里的饺子,免得它们和锅底相亲相爱。“这位安定王是何许人也?貌似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安定王是继相爷之后,咱们大楚的第二位定海神针。”佟卫看了看拖着腮帮子、眯着眼睛假寐的左相大人,稍稍压低声音说道,“当今尚未登基之前,老爷是驻守边境的大将军,如果属下没记错的话,老爷应该在边境守了五年多,如果不是一次意外的受伤,也不会调回京里。不过,老爷回京没多长时间,京里的局势就变得严峻起来了。” “这段略过,说定安王!”萧胜睁开眼睛,瞄了一下佟卫,什么都没说,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儿啊,早饭还没好吗?为父就要饿死了!” “马上就好!”萧仲青看了看快要漂到水面上的饺子,转身从后面的厨柜里拿了四个大圆盘子和四个小盏,“佟哥,别停,继续说。” “定安王赵桓平,是当今陛下最小的一个弟弟,和少爷您是同年的,今年也是十六岁。” “既然是和我同年,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萧仲青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到了萧胜的跟前,“一盘鱼肉的,一盘素的。” “你没见过他也很正常,他从出生的那天开始就离开了金陵,这么多年只在六年前封王的时候回来过一次。”萧胜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白胖的鱼肉馅饺子,咬了一小口,便放在小盏里面晾着。“皇上和定安王是一奶同胞,他很喜欢这个弟弟,但桓平出生的时候,宫里的局势已经非常的严峻了。皇上的几位兄长都摩拳擦掌着要争夺皇位,不是今天你刺我一下,就是明天我砍你一刀,明里暗里的相互下着绊子。就连皇上这种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都受到了牵连,幸好当时我在京里,可以看护着他。但实在没有精力去照看一个婴孩,在那个时候,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婴儿,是很容易成为皇上的弱点和靶子的。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比先帝和娴太妃更在意这个孩子。” “所以呢?刚出生就被送走了吗?”萧仲青吃了几个素馅儿的饺子,又站起来走到灶台旁,拿了四个小碗,盛了四碗饺子汤,分发给几个人。“原汤化原食,吃饺子要是没有饺子汤,那可真是太不完美了。”萧仲青重新坐在了萧胜的下首,端起碗一边吹一边问道,“这个决定是皇上做的?还是……” “确实是陛下提出来的,但先帝和娴太妃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陛下提出来之后,先帝和娴太妃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萧胜轻轻的叹了口气,“本来,他们是想送到咱们府上的,可那个时候,我刚从边境回来还在养伤,你娘也即将临盆,府里本来就人少,自然是忙不过来的。后来还是陛下想出了个主意,把桓平送去了边境,从宫里派了可靠的人,也安排了不少的护卫跟随。就这样,桓平在边境长大成人,随着他的年纪增加,陛下派不同的老师去教导他,也请了很多的大将军教授兵法、武艺。既然是在边境长大,自然而然的上了战场,自然而然的成了大楚的守护神。”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是亲王,随身护卫为什么只有二十个人?而且,之前也没有这位王爷要进京的消息传过来,应该属于秘密的行动。可是,既然是秘密的行动,为什么那些刺客可以得知定安王准确的行程?” “陛下的寿辰就要到了,之前给他下旨,让他必须要回京,如果不照做的话,陛下说,他会亲自去边境走一圈的!现在看来,这个威胁还是挺有效果的。”萧胜吃掉了盘子里最后一个鱼肉馅的饺子,又继续说道,“至于剩下的那些问题,就要靠萧少卿你自己来寻找答案了。不过,本阁很看好你,你可千万不要让本阁失望哦!” “老爹,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真的要接吗?” “破案、相亲,选一个!”萧胜慢条斯理的喝着饺子汤,“前两天,看到老忠义侯爷,我们爷儿俩聊了一会儿,老侯爷说,他家的小孙女跟你的年龄相仿,不如找个彼此都方便的时间,你们两个见一见。”萧胜朝着他儿子挑了挑眉,“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我还是去见见这位安定王爷比较好!”萧仲青吃掉了盘子里面的饺子,噌的一下站起来,拽着平果就往外跑,“老爹,我回去收拾收拾,咱准备进宫哈!” “小家伙,跑得还挺快的!”萧胜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卫,咱也收拾收拾去。” “好,老爷!”佟卫早就吃完了,就等着这对磨磨叽叽的父子俩呢,听到他家老爷召唤,麻利儿的从椅子上蹦起来。“老爷,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是说青儿成亲的事儿?” “是!”佟卫跟在萧胜旁边,说道,“少爷对这件事情非常的抵触,属下怕……” “怕什么,大不了就跟我一样,孑然一身,不是也挺好的?”萧胜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看青儿现在越长越像我们萧家的人,丝毫没有那个人一点点的模样,就算他找来了,又有什么可怕的,他无凭无据的,就靠着当年的那天破事儿认为这个孩子跟他有关系?别逗了,这走到哪儿都说不通的。再说了,当初他抛弃妍儿,害得她生下青儿就郁郁寡欢而亡,这笔账,我还要好好的找他算算呢!” “是属下多虑了。不过,老爷既然不在乎少爷是否成亲,为什么总是用这个来吓唬他呢?” “你不觉得听到要去相看女孩儿时的青儿就好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吗?那样子可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到老爷我时不时的就想看一看!” 得到了答案的佟卫忍不住望天,有这样的一个爹,少爷可真是不容易啊! 5.第五章 半个时辰之后,萧家父子在相府门前集合,上了车厢外侧刻着相府标志的马车。 虽然萧胜和萧仲青都不喜欢坐马车,武将出身的他们更愿意在马背上驰骋,但毕竟这里是金陵,又正好是人潮高峰,要是骑马的话,一个不小心被那些闲的没事做、总喜欢找同僚麻烦的御史看到,因此被参上一本,也是够倒霉的。 尽管他们已经被御史参了不少次,再多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对他们的官声和前途没什么影响,但是,被那帮只会耍笔杆子、其他正经事都不会做的家伙缠上也挺腻味人的,所以,还是规矩一点比较好,最起码能让自己过得顺心一点。 萧仲青本身就是个好动的人,在马车上也不会老实的呆着的,一会儿看看外面的街景,一会儿撩拨青凤,说她今天打扮的依旧不像个女孩子,希望青凤的娘不要怪罪他们把她的宝贝女儿养成了一个女汉子之类的。一边说一边还笑的很不怀好意,惹得青凤狠狠的丢给了他一个白眼。被扔了白眼的萧仲青总算是心满意足了,往他爹身上一靠,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其实,萧仲青心里也清楚自己的这个弱点,但也很难去纠正,这应该是/性/格使然,天生就不是能安静下来的料。他自己承认,除了吃饭、睡觉、办案和钻研厨艺的时候,精神力是非常集中的,其他的时候是个纯粹的多动症患儿,就连见到心仪的、很符合他口味的人,也很难让他长时间的保持精力集中,这大概也是他总找不到合适的伴侣的主要愿意。 其实,萧仲青当初选择去做/刑/警,穿越之后选择在大理寺任职,也是因为这个职业很对他的胃口,无论是/刑/警,还是大理寺少卿,从事这样工作的人,基本上是全年无休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基本上都是在案/发现场、调查各种资料中度过的。他们原来局里的同时曾经开玩笑说过,萧队每年的行程可以简单概括为在案/发现场和去案/发现场的路上。 萧仲青觉得,这个总结的非常的精辟,就是他穿了之后,用这句话来形容他的生活也是非常的合适的。他特别喜欢并超级享受这种忙碌的状态,如果让他呆在大理寺的办公室不出一步,就喝喝茶、聊聊天、看看卷宗什么的,估计不出三天,他就会疯掉的。 “你说你睡个觉都不能老老实实的,来来回回的扭什么?”萧胜一巴掌拍在了萧仲青的脑门上,“起来醒醒神儿,我们要到了。” “我没睡着,在想一些事情。”萧仲青非但没把脑袋从他老爹的肩膀上挪开,反而还变本加厉的蹭了两下,“老爹,除了定安王之外,陛下的其他兄弟姐妹还有活着的吗?” “这叫什么话,自然是有的!”萧胜点点头,“先皇共有皇子五人,皇女一人,我记得当年伏诛的就是大皇子、二皇子和四皇子,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庆安王,自成年离宫就再也没有回过金陵,一直留在他的封地泉州。” “泉州……”萧仲青睁开眼睛,终于舍得离开他爹的肩膀,“泉州离金陵甚远,离定安王的驻地更是有千里之隔,定安王离开边境的消息,我们这里都没有收到,他那边会不会也不太清楚?又或者……”萧仲青摇了摇头,“对了,老爹,先帝的公主似乎也没什么音讯?听说是被送到北狄和亲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给故国捎个音讯回来?” “大概还是心中有恨!”萧胜轻叹了口气,“庆昌公主当年对和亲一事甚为反感,几度以命相逼也没能让先帝改变主意,就算是有不少朝臣反对这个提议,但先帝决定的事情,很难有回旋、更改的余地。当初,庆昌公主也曾经请皇上帮她求情,但她的生母早年因为受人指使下毒伤害过娴太妃,兄妹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特别的融洽,皇上也没答应帮她。可皇上是个心软的人,虽然表面上拒绝了,还是暗中找了御史向先帝谏言,只不过,先帝一意孤行,并没有采纳这些人的谏言,仍然把庆昌公主嫁到了北狄。” “真难得听你在背后夸我一句啊!”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车外传了进来,聊得比较投入的父子俩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到了皇宫门口。 萧仲青赶紧掀开车帘,探头一看,刚才说话的人并非旁人,正是大楚现任的皇帝、他老爹的青梅竹马赵桓宁。 萧仲青立刻从马车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冠,朝着赵桓宁深深的施了一礼,“臣大理寺少卿萧仲青参见陛下!” “青儿免礼,快把你爹扶下来!”赵桓宁笑眯眯的看着萧仲青,到底身体里流着萧家的血,无论是样貌还是气度都是一等一的棒啊! “扶什么扶,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萧胜掀开车帘,很轻巧的从车上跳了下来,“你不老老实实的在宫里面等着,跑出来做什么?准备当猴子给别人参观啊?”萧胜翻了个白眼,看了看站在赵桓宁身后的荆英,轻轻的叹了口气,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跟着赵桓宁这样的主子,荆护卫也是挺不容易的,还是别为难他了。 “当什么猴子啊,我这不是看你们老不来,就出来迎一下嘛,顺便也散散心,总在宫里呆着,整个人都要呆傻了。” 赵桓宁一点儿都不在乎萧胜对他的态度,小跑了两步跟在萧胜的身边,和他交头接耳的说悄悄话,一点都不像是个当皇帝的人。赵桓宁觉得,他在萧胜面前根本就不是个皇帝,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想象的高度。他们两个人从小在一起长大,从六岁相识到十二岁相识再到后来的相濡以沫,在这二十几年的时间里,除了萧胜驻守边境的几年分开过,其他的时候两个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至于萧胜的毒舌,他从小就是被萧胜挖苦大的,不仅早就习惯了,而且还甘之如饴。 “他俩一直都是这样?”萧仲青跟在赵桓宁和萧胜的身后,溜溜达达的进了宫,压低声音和身边的佟卫说道,“这么多年总是这样也不觉得腻的慌嘛?” “少爷,您现在的年纪还略小,还不明白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等您找到您最珍视的人的时候,就懂得了。” “哼,少小瞧你家少爷,你家少爷懂的多着呢!”萧仲青左看看、右看看,“我说,今天宫里的戒备够森严的啊,每次来的时候,没发现有这么的护卫在巡逻啊!” “这是轩辕大统领临走前布置的。”赵桓宁的贴身侍卫荆英凑过来小声的说道,“大统领有点担心,怕对方时醉翁之意不在酒。” “醉翁之意不在酒?”萧仲青挑了挑眉,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对了,我就说好像是漏了点什么,刚才我忘了问一个很重要的点,定安王是在哪儿遇袭的?如果今晚他和轩辕兄可以回到金陵,那么遇袭的地点是不是距离金陵很近的地方?” “在金陵郊外五里左右的地方。”和萧胜一起走在前面的赵桓宁听到萧仲青的话,回过头来说道,“确实是不远,所以,轩辕爱卿才会这么的紧张,他觉得对方选择在这个地方下手,很有可能是想要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但就算轩辕大统领离开皇宫,宫内高手如云,就连陛下您都身手不凡,他们想要到达什么目的的话,恐怕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萧仲青眯着眼睛,摸了摸下巴,说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臣以为还是要等安定王殿下和轩辕大统领回来之后才能知道。不过,臣有个建议,还请陛下恩准。” “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青儿想说什么就说!” “谢陛下!”萧仲青紧走了两步,来到了赵桓宁的身后,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退后两步,又继续说道,“陛下,您以为如何?” “准!”赵桓宁点点头,侧过身把粘在萧胜发梢上的花瓣摘了下去,“青儿,这件事情既然托付给你了,你就帮我把他办好,等平儿回来,我也会让他全力的配合你的,他身边的人、他府里的人,无论亲疏远近都要彻查,我倒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是,臣遵旨!” “哎,你这个孩子,总是这么的彬彬有礼,这一点啊,是一点都不随你爹,你爹从小就没把我当皇子看,长大后更没把我当王爷、当皇帝看!”赵桓宁笑呵呵的看着萧胜,“不过,这也不怪你爹,谁让我们俩的第一次见面,我没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啊!” “一个三岁说出我要娶你做王妃这种话的小屁孩,你觉得能给当事人留下什么好印象呢?” 6.第六章 垂英殿是大楚历代皇帝休息的地方,也是接见关系还不错的朝臣们的地方,不过,到了赵桓宁做皇帝,满朝文武除了萧家父子之外,也就是几个建府年头比较久远的国公、侯爷啥的来过,其他的朝臣连垂英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除此之外,垂英殿还肩负着另外一个角色,那就是皇帝陛下的御书房。这个传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自打赵桓宁记事起,就没见过宫里传说中的御书房,他父皇、皇爷爷都是在这里读书、看报、批奏章,还有下棋,喝茶的。 大楚的皇室成员向来都是勤俭节约的,就算是赵桓宁那几个不安分守己、天天惦记着皇位的哥哥,野心是大大的有,但在生活上也是非常艰苦朴素的,甚至在衣食住行等方面,有的时候还比不上某些富商的家里。 作为皇子、作为大楚的王爷,过着看上去比较凄苦的日子,偶尔有的时候,心里也隐隐约约的有些不爽。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很亏得慌,一个王爷的日子过得不如平民百姓,大鱼大肉不能想吃就吃、绫罗绸缎不能想穿就穿,他们就不明白了,自己这个王爷除了埋头/干/活之外,什么好处也得不到,什么福也享不了。不过,家规和族规在那儿摆着,谁也不敢触碰这个底线。顶多就是在心里胡思乱想一番,等这个劲儿过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该卖命工作还是要卖命工作的。 其实,那些皇子、王爷也不必那么的矫情,看看他们的弟弟,虽然成功登基,成为了一国之君,但吃喝穿住依然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嘴馋的时候就找擅于烹调之道的萧少卿来谈谈手里的案子、顺便打个牙祭,吃点没吃过的东西,但食材依然是那种最普通、最平凡的,什么河鲜、海鲜之类的基本没有,最多就是吃点牛肉而已。至于办公、休息的地方,也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奢华,除了房间比别人的大一些,屋里的陈设、摆件都是平凡无奇的。大楚历代的皇帝,对于摆设这种玩意儿并不是特别的在意,他们在选择家具、陈设时最看重的还是实用/性,什么美观啊、价值啊之类的,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的。 萧仲青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宫,但每次进宫都会对赵家的先祖非常的崇敬,要知道泱泱华夏的五千年的历史中,有多少的家族毁于奢侈无度的生活,又有多少朝代因皇室的生活太过于奢/靡而亡国。赵家的先祖能写下这样的家规,真的是太睿智、太有先见之明了。 同时,萧仲青也对能遵守先祖遗训的赵家献上自己的双膝。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家庭的子孙后代都是这么的听话的,有多少熊孩子进入所谓的青春叛逆期之后就再也回不了头,不仅和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顶嘴、不服管教,更是对先祖留下的遗训不屑一顾。到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自己。而赵家人真的是让他眼前一亮,暂且不说那些野心什么的,就是这家人的品德,也是他非常赞赏的。 “青儿在想什么?”赵桓宁坐在书桌后面,看着从进屋之后就开始发呆的萧仲青,微微的挑了挑眉,“这是在想着怎么向朕汇报关于连环凶杀案的情况?还是在琢磨平儿遇刺的事情?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在发呆?” “臣没有发呆。”萧仲青向给他搬来椅子的内侍大总管福庆道了谢,转头看着赵桓宁,说道,“臣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宫,但臣每次进宫都在感叹陛下的节俭。” “诶,朕还以为你怎么了,原来是这件事。赵家祖上有训,不许铺张浪费,朕深以为然。”赵桓宁摸了摸茶壶的温度,拎起来给萧胜到了一碗茶,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把茶壶递给萧仲青示意他自己来,“其实,朕一直都觉得皇宫太大、太空旷了一些,很多地方不能物尽其用,真的是太遗憾了。我有的时候就在想啊,人的这一生真的是太短暂了,可要做的事情是太多了,总是在纠结我应该住多大的房子、吃多稀罕的食物、看多少漂亮的美人的话,就没有时间去做正经事了,对不对?我这辈子啊,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对待自己最珍视的人……”赵桓宁看了看默不作声、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耳朵尖却已经通红的萧胜,微微的笑了笑,又继续说道,“还有,好好的治理这个国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百姓安居乐业。” “臣认为陛下的心愿一定可以达成的。”萧仲青看了看萧胜,又看了看赵桓宁,“臣有一本上奏,是关于昨日晚间呈上的奏折的补充。” “讲!”谈起正经事来,赵桓宁马上严肃了起来。 “臣以为,此案之元凶并非姜某,而是家族长辈溺爱幼子、幼孙、苛待长子、次子、长孙、次孙所致。”萧仲青抬起眼皮看了看赵桓宁的表情,发现对方很认真的听着,又接着说道,“姜某因年幼时被长辈苛待,造成其心理创伤,虽长大成人、奋发努力,靠自己开创了一番事业,但偶见与其年幼时经历相似之幼童,仍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愤恨,无法对此事视而不见,故而用自己的方法为受到家人苛待的幼童报仇,同时也为了了却自己的心愿。虽其打出见义勇为的旗号,但臣依然不赞同他的行为,并认为他所行之事有挟私报复之嫌。但臣认为,因其所引发出的一系列因果,很值得我们深思。”萧仲青稍稍喘了口气,“陛下,臣以为,家庭/暴/力、冷/暴/力所带来的影响,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此风若不抑制,恐怕……将来难保不会再出第二个姜某、第三个姜某。” “青儿所言甚是啊!”赵桓宁很赞同的点了点头,“昨晚接到青儿的奏折,朕也未曾合眼,青儿想到的,朕也想过了,这种风气的确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赵桓宁指了指福庆,“看到了,小福子也是这种风气的受害者呢!他呀,也是因为在那个家里真的没办法待下去了,就算离家出走,想要另谋一份生机都不行,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刁难,把所有的生路都给堵死了。若不是当年碰到偷偷溜出宫玩……不是,是体察民情的我们俩……”赵桓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萧胜,“这家伙就要饿死在金陵城门口了。啧啧啧,谁能想到堂堂庆尚侯家的长公子居然会沦落的这样的一个地步。” “庆尚侯?福公公?”萧仲青顿时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福庆,因为太过惊讶,脱口而出前世最流行的一句口头禅,“厉害了,我的福公公!” “让萧少卿见笑了,奴婢本名庆福。”福庆公公笑呵呵的说道,“陛下,您漏说的一点,奴婢是庆尚侯府的庶长子,并非长子,而且,还是不受老庆尚侯爷期待的庶长子。” “老侯爷?”赵桓宁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老侯爷都糊里糊涂一辈子了,除了吃喝玩乐就没做过别的,你还指望他能精明一次?若不是娶了个厉害的老婆,庆尚侯府恐怕就要没落了。后来你不也知道了嘛,追杀你的人,都是侯夫人派来的,跟你爹没关系。所以啊,你也不要记恨你爹,你爹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呢!知道你入宫做了内侍,老头儿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请父皇开恩,放你出来。但父皇没答应,当时我和阿胜当时跟父皇说了,你要是再回到那个家,恐怕就凶多吉少了。父皇认为我们说的很对,所以就回绝了,并跟老侯爷说,既然你养不了自己的儿子,朕就替你养,看看到最后,是你那个嫡子强,还是被你们放弃的这个庶子出息!后来派去庆尚侯府的暗卫回来证实,那个老婆子的确有要杀你的想法,幸好没放你回去,要不然啊,就白闹腾这一场了。”赵桓宁托着下巴看着一脸激动的福庆,“其实,你根本就不用受那个罪,父皇本来是要收你为义子的,谁想你手脚那么的麻利,没等旨意下来就自作主张了。” “陛下,不用替奴婢觉得委屈,现在的日子,奴婢觉得非常幸福了。而且……如今的庆尚侯府早已没了往日的辉煌,谋害奴婢的人和她身后的人也没落了,奴婢的心愿已了。现在奴婢唯一的愿望就是要好好伺候陛下,其他的再无所求。”福庆弯着腰,慢条斯理的说道,“奴婢以为,萧少卿刚才说的对大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若大楚百姓都能认识到其中的厉害,从根源上杜绝此类惨案的发生,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阿胜,你觉得如何?”赵桓宁看着一直静静的听着他们讨论、不说话的萧胜,“青儿的奏请,你可赞同?” “虽然不容易实施,但可一试。若是成功了,对大楚而言也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既然阿胜也不反对,朕,准奏!” 7.第七章 “陛下,只是凭我们几个人说一说就做觉得或许有些太草率了,而且很容易落人口实,被御史们知道了,又该在您的耳边嗡嗡了。虽然我们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但也不能让他们的嗡嗡隔应我们、耽误我们的宝贵时间,是不是?”萧胜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从书桌上的一个小碟子里拿起一块绿豆糕丢进了热茶里,看着绿豆糕在水里慢慢的融化,“所以,臣以为,陛下可以将近日的论题放在明日的朝会上进行讨论,看看朝臣们都是怎么说的。” “让朝臣们讨论?他们能讨论出个屁!”赵桓宁很是嫌弃的撇撇嘴,“阿胜,你是了解我的,我要做的事情,他们那些老顽固是绝对拦不住的,拦着朕的下场,就是他们自己倒霉呗!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对朕的决定严格的执行!” “这个是自然的,皇权的威严是不容他人挑衅的。”萧胜点了点头,瞄了一眼又开始走神的儿子,默默的在心里叹气,可嘴上还继续说道,“不过,让朝臣们讨论一下也是有好处的,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陛下可以借此良机,观察一下朝臣们的反应,看看他们对于这个提议的真实想法。真以为,那些本身就品/性/良善的官员,自然不会反对这个利国利民的好提案,事实上,自从连环杀人案发生以来,不少同僚都来找过臣,建议臣向陛下谏言,针对青儿所说的家庭/暴/力、冷/暴/力予以最严酷的制裁。尤其是刑部尚书沈澜大人,还有京兆府尹蔡彬大人,对这件事情是最为关心的。” “他们关心是很正常的。”赵桓宁点了点头,“他们是侦办这一系列案子的直接参与者,凶手的情况是非常的了解的。若朕不是皇帝,是平民百姓,听到这样的事情,大概也会唏嘘,若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是会跟姜某的选择一样,还是选择另外的一条路。” “陛下说的对。”萧胜点了点头,“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要大家一起努力,当然,肯定会有人不配合、拖后腿的。这些人多是平日里用良善的外面进行伪装,等牵扯到了他的利益的时候,就会露出原本的面目。这些人会不顾一切的反对陛下的提议,他们会说出很多很多的理由,到时候,陛下就可以有针对/性/的下手了!” “哎呀!”赵桓宁拍了拍手,一脸欣喜的说道,“阿胜你真的好聪明呢,我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陛下!”萧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无奈的说道,“您演的稍微过了一点,显得略微有点假。臣认为以陛下的英明,绝不会想不到臣真正的用意。” “诶,阿胜,看破不说破才是明智的!”赵桓宁朝着一脸懵圈的萧仲青挑了挑眉,转回头跟萧胜说道,“看到了,青儿到现在还没听明白呢!我要是不开口帮忙问一句,这孩子脸皮儿薄,也不好意思问,估计会憋上一整晚的,等到你们俩回家的时候,才会旁敲侧击一下。我觉得这样不好,憋坏了可就是大事儿了!” “你就是帮忙了,他也依然没听明白,在这方面,这个小子是缺根筋的。。”萧胜伸手戳了戳萧仲青的脸蛋,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随谁了,明明我们萧家的人在这方面的感知还算敏锐的,可这孩子完全是一窍不通的。他在断案上是一把好手,于食道一途也有研究,偏偏不懂得如何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若不是我们给他撑腰,也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呢!” “老爹,人嘛,不能是十全十美的,对不对?我不懂得与人相处又如何?”萧仲青用手托着下巴,朝着他老爹翻了个白眼,“人生百年,得遇一知己足矣,要那么多的狐朋狗友做什。那些人表面上嘻嘻哈哈、称兄道弟,背后指不定是一副什么嘴脸呢!等真遇到难事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雪中送炭,不在关键的时候被他们从身后捅一刀就算是幸运的了,对不对?再说了,什么人际关系也没有拳头有用不是?照我说啊,不管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还是国与国之间的往来,谁的拳头硬,谁才是老大,谁才掌握主动权!”萧仲青笑呵呵的问赵桓宁,“陛下,您觉得臣说的可有理?” “我非常赞同你的想法,简直不能再有道理了!”赵桓宁朝着萧仲青竖了个大拇指——这个动作还是他跟萧仲青学的呢,觉得用来夸别人真的是简洁、明了。“阿胜,你也不用那么的担心,青儿的拳头很硬实,靠山比拳头更硬实,放眼整个大楚,还有比咱来更厉害的人嘛?所以啊,青儿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就算得罪人也别怕,有我和你爹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的。” “谢陛下!”萧仲青站起身来向赵桓宁行了礼,看到赵桓宁摆了摆手,又重新坐下了,“不过,臣不会胡乱行事的,还请陛下放心。” “你是乖孩子,怎么可能做乱七八糟的事情呢?”赵桓宁又拎起了茶壶,往萧胜的茶杯里续了水,“你要是不做好事的话,别说朕了,就是你爹那关都过不去。依着他的脾气,非得把你打得趴床上修养一个月才肯罢休呢!” “一个月哪儿够啊,最起码也是要半年的!”萧胜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他儿子,“所以啊,不要随便的仗势欺人,后果是很严重的。” “知道了,老爹!”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宁,又看了看想说话又不敢打断他们谈话的福庆,“福公公,可是有话要说?” “是!”福庆朝着萧仲青感激的点了点头,“陛下,奴婢以为明日的朝会,庆尚侯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恐怕他所说的那些话,不会特别的好听。” “尽管跳啊,朕还怕他不跳呢!他跑出来当这个出头鸟是最合适的,你们兄弟当年的事情,众位朝臣又有几个不清楚的?”赵桓宁冷笑了一声,“他的话再难听,也不如他的黑历史难看。小福子,你不用担心,有朕和相爷给你做主,硬硬气气的跟他打擂台。” “说到庆尚侯,我觉得福公公真的不用担心,他大概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机会去掺合这件事情了。”看到六只眼睛都瞅着自己,萧仲青很是淡定的说道,“前段时间蹲点抓姜某的时候,听梅凡说,庆尚侯爷被他夫人挠得满脸花,好像是因为要抬个花魁进府的缘故,而且,那个花魁似乎还有了身孕。您也知道,定国公的府邸正好挨着庆尚侯府,偏偏梅凡的院子跟庆尚侯的院子就隔了两堵墙,梅凡又是个喜欢上房顶呆着的,所以,庆尚侯府里发生的事情,他差不多都能看得见。” “梅凡这个孩子也是不省心的,堂堂定国公世子有事没事就趴墙头,一言不合就跟别人打架,也难怪敬轩头疼,一天到晚找机会就要抽他。可就算是抽了八百遍也没用,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一点效果都没有。”萧胜摇了摇头,指了指萧仲青,跟赵桓宁说道,“按青儿的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敬轩一比,咱俩的命还是挺好的,至少孩子很乖、很听话,偶尔皮一点也是可以允许的,只要不触碰原则问题就好!” “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敬轩挺难的,家里有那么个混世魔王,想想都觉得头疼。”赵桓宁摇了摇头,“不过,梅凡这回的墙头没白趴,立了大功了,回头要好好的赏他。”赵桓宁朝着福庆招了招手,等人走到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福子,朕和相爷都跟你说过,庆尚侯府早晚要付出代价的,他们怎么欺负的你,朕和相爷就怎么时候他们。那个老婆子走的早,没赶上这个机会,也算是她命里少了这一劫。但她儿子可就没这么好命了,虽然朕和相爷不能把他推进冰窟窿里,也不能让人用火钳子烫他,更不能让他在大殿上学狗叫,这对其他的朝臣来说是一种侮辱。但整人的法子有千千万,咱们要挑那种高级的,对不对?这样才能配的上他侯爷的身份,是不是?” “陛下说的没错,现在的这个时机刚刚好,用庆尚侯府来开刀,比任何人都合适。”萧胜托着腮帮子看着福庆,“小福子,我们坚持了这么多年,马上要心愿达成了,你可不千万不要退缩啊!记住,你早就跟庆尚侯府没有关系了,那个人说再狠毒的话都不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也不能伤害到你,他只是个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 “奴婢何德何能,能被陛下和相爷如此看重,此大恩,奴婢万死难报!”福庆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地上,惊的萧仲青赶紧冲过去要扶他起来,可福庆推开萧仲青的手,到底还是给赵桓宁和萧胜磕了九个头,当他被萧仲青搀起来的时候,脑门上已经是一片红印子了。福庆抹了抹噼里啪啦往下掉的眼泪,抽泣着,“请陛下、相爷放心,奴婢绝对不会退缩的,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奴婢也会坚持到最后一刻的。” “这就对了!”赵桓宁重重的拍了拍福庆的肩膀,“那些御史不是总指责朕是任人唯亲嘛,这回,朕就告诉告诉他们,朕不是任人唯亲,朕是护短!” 8.第八章 萧胜看了看满脸都写着“我是皇帝,我任/性/”的赵桓宁,无奈的摇了摇头,认识这个人这么多年了,他也想不明白赵桓宁的这个脾气到底是随了谁了,不管是先帝还是娴太妃,都是很沉稳的人,完全不是这种跳脱的/性/子。 其实,不了解赵桓宁的人,真的很容易被他给糊弄过去。这人明明明长了一张正义无比的脸,却偏偏生了一个小孩子的脾气,在处理国家大事的方面,倒还是非常靠谱的,不会想一出是一出,不会胡来乱来,很有开明君主的风范。 但是,在对待某一部分朝臣的方面,皇帝的小孩子脾气就会跑出来。这部分朝臣大部分是古板、又保守的典型代表,还有一小部分是当初支持其他皇子的,要不是特别的有能力,也不会被留到现在。可这些人,能力是有,但情商不足,当然了,也有他们不怎么了解皇帝的缘故。反正他们不喜欢皇帝,自然就看不得皇帝顺心,每当看到皇帝开心了,就想法设法的搞出点事情来给皇帝添堵。萧家父子以及很多立有从龙之功的朝臣为什么特别的腻歪御史,因为御史台大部分都是这一类的人。 同样,皇帝也瞧这些人不怎么顺眼,要不是自己培养的力量还不足以接管这些人的工作,他也不会容忍这些人到今天。但容忍归容忍,国家大事不能用来开玩笑,皇帝就想出在别的地方恶心这些人的方法,各种恶作剧都来了一遍,时不时的还让暗卫去这些人的府上“闹闹鬼”什么的,看着他们每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朝,赵桓宁的心里就特别的舒服,反正他怎么闹腾,这些人都不会挂印的,毕竟奋斗了小半辈子才爬到这个位置上,因为皇帝看不顺眼就赌气回家种田,不说别人,就是这些人的家眷也不会答应的。 想到这里,萧胜忍不住叹了口气,就是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才让皇帝更加变本加厉的……瞎胡闹了。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既然彼此是两看相厌,那么,就别假惺惺的装出一副君臣相得的样子来。不说别人觉得恶心,估计自己也会恶心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至于史官那边会怎么写,更不用他们担心了,那些人是人精中的人精,不会出大乱子的。自古以来,春秋笔法的威力是有目共睹的。 “好端端的,又叹什么气啊!”赵桓宁伸手摸了摸萧胜的脑袋,有些担忧的问道,“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有觉得特别的累,只是一想到某些事情、某些人就觉得头疼!现在已经可以预料到了,明天的早朝会比金陵的菜市还要热闹。那些人也不觉得烦,无论争论什么,他们说的词儿都没有太大的差别。”萧胜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从龙案上拽了一张纸递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萧仲青,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说道,“算了,不说他们了,儿子,这是今天晚上的菜单。” “哦!”萧仲青回过神来,拿着那张纸看了一下,轻轻的挑了挑眉,“要吃锅子?这个不太合适?定安王爷的伤势目前不是特别明确,但终归是受了伤,还是要忌口的,寻常锅子里的一些食材对他的伤口恢复起不到好的作用,反而会拖累他。而且,现在已经入春了,饮食还是已清淡为主比较好。”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宁,又看了看萧胜,说道,“不如这样,我做个素什锦的锅子,虽然是素的,但依然可以像吃肉一样。” “素的也是很好的,只要是锅子,朕就满足了。”赵桓宁也往外面看了看,和萧胜相互对望了一眼,“青儿说的对,这个季节天干物燥的,容易……叫什么来着?哦,对,上火,还有平儿的伤,吃清淡一点对我们都好。小福子,带青儿去小厨房,之前朕吩咐御膳房的人准备了新鲜的食材。青儿,让小福子给你打打下手,顺便也教教他,他呀,可比御膳房那帮笨蛋强多了。上次你交给御膳房的那几道菜,小福子全会做了,而且味道比御膳房的要强多了。” “是,臣遵旨,臣告退了!”萧仲青看出来皇帝和自家老爹有悄悄话要说,就很有自知之明的不留在这里做电灯泡,他站起身,朝着福庆作了作揖,笑呵呵的说道,“福公公,有劳了!” “少卿大人客气,请!” 萧仲青朝着赵桓宁和萧胜微微弯了弯腰,带头离开了垂英殿,福庆公公也向那两位行了礼,跟着萧仲青离开了。 “把他们两个支走是想要做什么?”萧胜微微的挑了挑眉,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不用担心,轩辕是个办事妥帖的人,他会把平儿安安全全的带回来的。那些刺客再厉害,恐怕也打不过禁军大统领?” “我知道的。”赵桓宁站起身来,走到萧胜的后面,双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给他按揉。萧胜的肩膀和后背都受过很严重的伤,天气不好、保持一个姿势太长时间都会非常的难过,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给他按揉,来缓解他的痛苦。“只是他一刻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都会担心,倒不是轩辕护不住他,只是敌人在暗处,要真的耍阴招,我们还是挺吃亏的。对了,青儿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他跟你的想法是差不多,老三和庆昌。今天进宫的路上,一直问我老三和庆昌的事情。虽然没有明确的说出来,但我看他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这个孩子在破案上面,的确很有自己的见解。寥寥数句,就能找到一点点突破。” 萧胜拍了拍赵桓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袖子,拽着他走到了窗下摆着的摇椅旁边。 这摇椅是萧仲青亲手画的图纸,特意请能工巧匠做的,一共做了六把,三把送进宫里给了皇帝和娴太妃,两把留在了家里,剩下的一把送给了镇北王赵裕。 镇北王赵裕和定南王赵祺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年纪比赵桓宁、萧胜大个七八岁,从小到大,叔侄们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也是在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赵桓宁登基的皇室成员之一。也正是因为彼此的交情不错,赵桓宁有什么好东西都愿意跟小皇叔们分享。 “果然!”赵桓宁冷笑了一声,扶着萧胜坐在了摇椅上,自己才跑到旁边那把坐下,“老三的狼子野心,看来已经是路人皆知了。老三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按青儿的话说啊,他就是朵白莲花,整天觉得自己最委屈,所有的人都对不起他,但他又不得不原谅所有的人。当年,咱俩合伙把他弄到了泉州,估计他心里一直就不舒服,想法设法要回来。可惜啊,父皇当年给他下的命令是无召不得回京,他自己要是不想点办法,恐怕就要老死在泉州了。” “只要他不回金陵,留在金陵的暗桩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传递消息,所以,他着急了。不过……”萧胜转过头看着赵桓宁,“你觉得他和庆昌合谋的可能/性/大不大?” “庆昌当年为什么不肯嫁到北狄?你忘了当初她找咱俩求情时说的话了?知道老三不会回应她的感情,但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要守在老三身边,绝对不离开金陵。啧啧啧,当时她都快把我给恶心死了,午膳差点没吐出来。”赵桓宁嫌弃的撇撇嘴,“不是我歧视他们俩,一个生父不明,一个生母不明,他俩倒还挺般配的。” “不知道后来先帝跟她说了什么,似乎是心灰意冷了。她嫁到了北狄,老三去了泉州,隔着千山万水,就算再深的感情,也会磨灭的?”萧胜看了一眼突然瞪着自己的赵桓宁,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咱俩是例外,没人能拆得了!” “这才像话嘛!”赵桓宁被顺毛顺得很舒服,“那两个人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倒现在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在庆昌去北狄带着的护卫里有老三的人,老三去泉州的时候,有几个侍女我看着也挺眼熟,貌似在庆昌的身边见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这些年恐怕都是有联系的。” “可惜,他这些年一直都挺老实的,没露出一丁点的破绽,我们的人也没发现他有什么翻唱的举动,不知道这一回,能不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了。”萧胜轻轻的叹了口气,“就等着轩辕和平儿回来,看他们怎么说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说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轮值的荆英用很欣喜的语气说道,“陛下,定安王殿下和轩辕大统领回来了!” 还没等两个人从摇椅上起身,就看到两个身着铠甲的年轻男子,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臣弟赵桓平!” “臣轩辕澈!” “参见陛下!” 9.第九章 赵桓宁所说的小厨房,其实也不怎么远,出了垂英殿的大门,向左转,走个大约有五六十米就到了。本来这里是垂英殿的配殿,是用来装一些杂物的,多是赵桓宁常用的笔墨纸砚之类的,比较方便取用。 后来是因为萧仲青跑到宫里露了一小手,把赵桓宁潜在的吃货属/性/给激发出来了,越来越腻歪御膳房的菜。可萧仲青不进宫的日子,赵桓宁也不能饿着,除了让御厨跟着少卿大人学手艺之外,还给自己弄了个小厨房。其实,御膳房出品的菜肴味道不怎么好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缺陷,那就是御膳房和垂英殿的距离太远了,就算小太监一路小跑,等饭菜送到了垂英殿,在夏天的时候有可能会变馊,到了冬天,妥妥的变成了一堆冰疙瘩,吃这样的饭,简直就是在考验自己肠胃的忍受能力。 所以,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赵桓宁大手一挥,按照萧仲青的图纸和一些特别的要求,把小仓库改建成了小厨房,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吃到既美味又热乎的饭菜了。 萧仲青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小厨房,自然也是熟门熟路的,至于赵桓宁为什么让福庆公公领他过来,估计是那两个人想在吃晚膳之前腻歪一下,自然不方便有人跟在身边。当然了,也不排除皇帝陛下看出了自己有些事情想要询问福庆公公,所以顺水推舟就把人给送过来了。 “萧少卿,有什么是奴婢可以帮的上忙的嘛?如果有,请尽管开口。”福庆公公看到萧仲青进了小厨房就开始忙活起来,清洗各种的食材和锅具,他也不好站在一边瞅着,可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就开口询问。 “这些都是小事情,没什么可劳烦公公的。”萧仲青看了看福庆公公,指了指放在门口边的小板凳,“公公立了半天的规矩,想必也是累了,不如坐下来休息休息。”看到福庆公公要开口反驳,萧仲青又继续说道,“在下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公公。” “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福庆公公也没有再推辞,就照着萧仲青说的坐了下来。其实,按照辈分来说,他和皇帝陛下、左相大人的年纪相仿。若没有当年的事情,恐怕也能被眼前这个忙碌的少年称上一声“福叔”。不过,福庆公公苦笑了一下,当年若不是他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恐怕也没有命活到今天了。 “福叔!”萧仲青看了看福庆公公,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福叔,这么多年,您的心里还是很恨、很苦,对吗?” “萧大人,奴婢……”福庆公公有些慌乱,想要站起来却被萧仲青给摁住了。 “诶,福叔,我是小辈,您要是这样的话,我可真的不敢承受。”萧仲青朝着他笑了笑,“皇帝陛下,还有我爹,可都没拿您当外人,您怎么还跟客气起来了?” “话不是那么说的,尊卑有别,这就是规矩。”福庆公公轻轻的叹了口气,“皇帝陛下、左相大人对奴婢的心思,奴婢是懂的,包括萧大人在内,奴婢都是明白的,可奴婢不是哪种恃宠而骄的人,不能仗着这几分旧情就胡作非为、不顾尊卑上下,是不是?所以,萧大人,这种话,以后还是莫提的好!” “福叔说的对,是我孟浪了。不过,私下里没外人的话,我还是叫您福叔,相信皇帝陛下和我爹是同意的。”萧仲青摆摆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福叔可不能再拒绝了。” “哎,之前听左相大人说,萧大人是固执之人,奴婢还不相信,这下是相信了。”福庆公公对萧仲青的这个做法既感动又有点无奈,感动的是这个孩子心思敏锐,很能看到别人所需要的。无奈是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听到,给捅出去,给这个孩子扣上一个“结交内侍”的帽子,那可真是太委屈了。不过,福庆公公觉得,如果真的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也会拼了一条命为这个孩子开脱的。想到这里,福庆公公稍稍松了口气,看了看蹲在自己面前的萧仲青,伸手把他给扶了起来,说道,“对了,刚才说有事情要问我?” 听到福庆公公自称“我”,萧仲青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走回了灶台前,一边切菜一边说道,“我是想问问跟庆尚侯府有关的事情,如果有问的不对的地方,还请福叔见谅。您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怎么打听这些重臣府邸之间的关系,所以,好多地方不是特别的清楚。” “没关系,你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说出来的。” “老侯夫人的娘家是……” “是上一代西南将军隆盛的亲妹妹,现在西南将军隆以言的亲姑妈。”福庆公公轻轻的叹了口气,“也是这个原因,她才会在侯府里……哎!后来,亲上加亲,庆尚侯世子,也就是现在的庆尚侯娶了隆以言的大姐。不过,隆以言的大姐嫁过来没多长时间就故去了,现在的庆尚侯夫人是兵部尚书谢飞的嫡次女。” “西南将军、庆尚侯府、兵部尚书……”萧仲青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切好的一盘盘青菜,微微皱了皱眉头,一个小小的庆尚侯府,因为姻亲,把西南将军府和兵部尚书府连接在了一起,若是他们背着皇帝做点什么的话……可真是有点麻烦了。不过,皇帝陛下应该不会放任他们的,难道其中有什么猫腻?想到这里,萧仲青转过头看了看福庆公公,“福叔,您母亲……” “说来惭愧,奴婢生母的娘家出身并不是太显赫,跟西南将军府自然是比不了的。”福庆公公微微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萧大人是否知道左相手下曾有一将领名曰冥敬?” “冥敬?”萧仲青一愣,“自然是知道的,镇国大将军府的大公子,后来北狄突袭,为了掩护主帅撤退,率领一百五十名将士,殊死搏斗将近两个时辰,最终还是战死沙场。听我爹说,后来先帝对冥将军的大义很感动,厚葬冥将军,对镇国大将军府厚赏。” “嗯,我母亲是冥敬舅舅唯一的妹妹。” “这……”萧仲青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怎么会呢?西南将军府和镇国大将军府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啊,一个是地方镇守,另一个可以统帅一军,老庆尚侯再怎么样,也不能苛待您和您的母亲到那个地步?” “萧大人年轻,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渊源。老侯爷在纳我母亲为贵妾的时候,并不知道我母亲的出身,以为就是落难的平民女子呢,后来才知道娶回了一个烫手山芋。当年,我母亲无意中见到了老侯爷,那个时候老侯爷还是世子,年纪也就是二十来岁,样貌、身材什么的都不错,倒是很受女孩子的喜欢。我母亲对老侯爷一见钟情,非要嫁给他,就算被逐出家门也不后悔。镇国将军府的立场向来都很明确,只对皇帝效忠,所以,对于庆尚侯府这种墙头草一直都没什么好感。所以,外祖父听到母亲要嫁给庆尚侯世子,还是有家室的庆尚侯世子,立马就火了,用了各种方法把她锁在家里,不许出门都没有用,最后还是被母亲跑掉了。”福庆公公轻笑了一下,“别看我母亲柔柔弱弱的,其实她身手还是不错的,毕竟是将门之女。可惜啊,眼睛不怎么好使,看错了人、付错了终生。” “难道您母亲的娘家人就没找过嘛?” “当然是找过的,可架不住庆尚侯府死活不肯承认啊,虽然他们心知肚明,但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后来,外祖父和舅舅没办法,只能对外宣布嫡女失踪,而不能说其他的什么。”福庆公公轻轻的叹了口气,“隆家的那个妖婆本来就不喜欢我母亲,后来知道她的身份稍微担心了一下,不过在镇国大将军府宣布嫡女失踪之后,她的担忧就完全没有了,对我们母子真的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母亲在临终前终于看清了老侯爷的真面目,才留下遗言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离开侯府,去过自己的日子。” “没去找过镇国将军府嘛?毕竟是您母亲的娘家,应该会出手相帮的。” “那个时候,外祖父已经过世了,舅舅也战死,府里一片混乱,我怎么还能去麻烦他们呢?”福庆公公摇了摇头,看到萧仲青已经开始往食盒里面装菜了,赶紧站起来过去帮忙,“再说了,除了外祖父和舅舅,没人知道我母亲的存在,我又何必去自讨没趣呢!”福庆公公拍了拍手,“好了,故事讲完了,萧大人,您打听这个做什么呢?” “福叔,您觉得如果有人想向外面传递有些消息,会采用什么办法呢?”萧仲青淡淡的一笑,“您觉得老侯爷是真的喜欢西南将军府的小姐吗?现在的庆尚侯是真的愿意和兵部尚书府结亲吗?还有镇国大将军府,是真的不知道您的存在吗?” “问的好!闻名不如见面,萧少卿,你真令本王大开眼界!” 10.第十章 虽然自家老爹在自己耳边嘀咕了一整天的定安王,皇帝陛下也是左一个平儿,右一个平儿的念叨个不停,萧仲青在还没有见到这位大名鼎鼎、军功赫赫的少年统帅之前,对这个和自己年岁差不多大的王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他所关心的还是案子的成分居多,毕竟这个案子发生的很奇特,牵涉其中的各方势力也很错综复杂,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理出一条完整的线索的,在他怀疑的几个人里面,所有的人都有嫌疑,所有的人也都有被陷害的可能。 类似这样的案子,萧仲青原来也接触过,所以也有一些经验的。侦破这样的案子,最怕的就是急躁,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对手给套进去。所以,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休息休息,换换脑子,想点别的事情。 这位定安王爷的身世,就被萧仲青拿来当作消遣了,可是一想到这位的坎坷,不免又觉得有些唏嘘,明明是身份高贵的皇子,可以清清闲闲的在皇城内长大,却偏偏因为那个至高无上之位的争斗,不能留在皇城里,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不得不远赴边境。 不过,萧仲青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古语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所以,小时候的磨难未必不是人生的一个宝贵财富,那些登上行业顶峰的成功人士每每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不总是感激自己曾经的磨难嘛,所以,在萧仲青看来,如果缺少了这段经历,也不像自己一样开了外挂的年轻的定安王爷,也不会成为大楚的定海神针,对大楚虎视眈眈的北面众强敌也不会这么老实。 萧仲青对于定安王赵桓平这个人的认知也就是这么多了,至于长相,他觉得皇帝陛下长得就很不错,所以,身为弟弟的安定王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过,皇帝陛下的/性/格不怎么符合他的口味,他喜欢的是那种略冷淡、略霸气的,就是后世妹纸最爱的冷面腹黑霸道总裁型,他觉得那样的人能刺激到他的某一根神经,让他特别的兴奋。 在见到赵桓平之前,萧仲青也以为这位定安王爷会跟皇帝陛下一样,是那种爽朗、健谈、无论面前是什么人都笑呵呵、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显得有点二的/性/格,可是,当这个人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萧仲青觉得自己的大脑在那个瞬间是一片空白的,让他甚至连身为臣子最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虽然常年征战沙场,但赵桓平并不像朝中其他的将领那样,皮肤晒得黝黑、脸上被风沙吹得布满了沧桑,反而比萧仲青自己更像长在金陵城中的贵公子似的,皮肤白皙、身材纤细,如刀刻一般的削瘦脸型、一张薄唇、一双鹰目,越发显得此人冷淡、无情。如此的长相,配合上他一军统帅的身份,倒也不会让人产生什么违和感。 “少卿!少卿!”福庆公公先是看了看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萧仲青,又看了看打进门以来就没什么表情的定安王爷,心里真的是有些着急。他是知道这位萧少卿爱看美人的这个习惯的,不过,现在是什么场合、什么地点,对面站着的又是什么人,少卿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真的是……年少无畏啊!福庆公公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大着胆子、伸手拽了拽萧仲青的衣摆,小声的提醒道,“少卿,淡定一点,先回回神,赶紧参见王爷!” 被福庆公公这么一拽、这么一提醒,萧仲青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人,深深的吸了一口,赶紧朝着赵桓平深深的行了一礼,很是恭敬地说道,“臣见过王爷,还请王爷恕臣刚刚的无礼。” “无碍,我等习武之人,不必在意如此虚礼。” 赵桓平伸手扶起萧仲青,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他一番,看得一向以胆大著称的萧少卿心里有些发毛。 “王爷,臣可好看?” 萧仲青挑了挑眉,往后退了一步,拉远了他跟这位王爷的距离,继续之前的工作。虽然这位王爷不管是那张脸、还是整体的感觉都很符合他的审美,但他也不会脑袋一热就扑过去跟对方表达什么,这可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在他看来,两个人的交往要以相互了解为前提的,不能说每个他看着顺眼的人,他都要交往看看,那样的话,他和那些不学好的纨绔子弟又有什么区别呢?而且,现在也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尤其是在解决遇刺案、抓到真正的幕后凶手之前,他跟这位王爷之间就是办案者和受害者的关系,其他乱七八糟的关系一概没有。 “阿胜哥哥的儿子,自然是很好的,人好看、能力也不差,要不然也不会做到现在这个位置。” “阿胜哥哥?”萧仲青有些不解的看着赵桓平,“这指的是我老爹?” “然。”赵桓平点了点头,“萧少卿的话,本王也想问一下,刚才少卿盯着本王也看了许久,不知本王是否入得萧少卿的眼呢?” “王爷自谦了,王爷是臣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之一。”萧仲青挑了挑眉,“从相貌上来说,除了我老爹和皇帝陛下,就当属王爷最好看了。” “这么说起来的话,少卿应呼本王一声平叔才对!”赵桓平又打量了一下萧仲青,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萧家的底子果然很好啊,无论哪一代人都是这么的出色。 “呵呵呵!”听到赵桓平这么一说,萧仲青的脑回路突然拐了个弯,他觉得在某些不可言说的场合叫对方一声叔的话,应该会很有情调的。 赵桓平不知道萧仲青在笑什么,看他忙忙叨叨的,短时间可能没工夫搭理自己,转而走向了福庆公公,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福兄,近来可好?” “奴婢身在皇城,在陛下身边,哪里有不好的啊!”福庆公公往前走了一步,上上下下的仔细检查了一番,一边检查一边叨咕,“倒是王爷啊,可真是让奴婢担心了。不是受伤了吗?伤在哪里啊?上药没有啊?” “小伤,已经处理过了,无碍的,不用担心,要不然皇兄也不会让我来找你们。”赵桓平坐到了之前福庆公公坐过的小板凳上,又给福庆公公拖过来一个,把他摁在上面,说道,“进门之前听到你们又说起庆尚侯府,说隆以言和谢飞,他们又闹腾起来了?” “是这么回事。”福庆公公简明扼要的把最近金陵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少卿的提议很有见地,若能成功,实为我大楚之幸。” 赵桓平点了点头,对于萧仲青这个人,他了解的不是特别的多,除了知道这是他阿胜哥哥的儿子之外,也只是知道这位年轻的大理寺少卿并不是空有虚名,也不是靠着身为左相的父亲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他仔细研究过萧仲青办案的卷宗,觉得这个年轻人挺不一般的,思路和刑部、大理寺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总能出人意料的找到真凶。所以,他有理由相信,这次自己遇刺的事情,真凶也可以落网。 “王爷谬赞,臣不敢当。”萧仲青把食盒整理好,走到赵桓平跟前,“王爷,请伸手。” 看到自家王爷有些不解,福庆公公赶紧站起身来,把自己的板凳让给萧仲青,小声的解释道,“萧少卿略通医理,擅做调理用的药膳。” 赵桓平点点头,伸出自己的胳膊,看着萧仲青又长又弯的睫毛,说道,“古人有言,君子远庖厨。萧少卿如此热衷食之一道,难道不觉得有违圣人之训?” “民以食为天。”萧仲青给赵桓平把完了右手的脉象,示意他换左手,慢悠悠的说道,“圣人也不能饿着肚子去讲学,是不是?再说了,是不是君子,可不是由会不会做饭而决定的。王爷,觉得臣说的可有道理?” 赵桓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挑了挑嘴角,问道,“本王的情况如何?” “王爷的伤势并无大碍,比臣预想的情况要好些。不过,虽然伤情不大,但该忌口的还是要忌口的,千万不要贪嘴,否则,就算是很小的伤也会因为不留神而演变成大伤的。”萧仲青收回自己的手,看了看福庆公公,又看了看门口。他觉得皇帝陛下是特意让定安王爷找自己的,有些事情、有些话是要在正式问讯之前跟自己交代的,要不然,依着皇帝陛下对这位王爷的疼爱程度,是绝对不可能放任他到处乱跑的。 福庆公公身为皇帝陛下的心腹,自然也是了解皇帝陛下的想法的,所以,在看到萧仲青给他使的眼色,微微朝着两个人行了礼,离开小屋,像是个铁塔一般守在了门口。 11.第十一章 “王爷,从现在开始,希望您能认真回答臣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尽量的详细描述,希望不要漏掉一两个细节。王爷叙述得越详细,臣就越可以直观的了解到整个过程,可以比较快速的做出一些判断,这样对破案是非常有利的。” 萧仲青解下身上的围裙,从靴筒里拿出了一小沓纸和一支炭笔。 在二十一世纪,很多的人都以为炭笔是近现代发明的产物,这种笔在美术专业、尤其是素描专业的应用范围比较广泛,以至于大家都觉得炭笔是随着素描的发明应运而生的,萧仲青在来到大楚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古人的智慧真的远超现代人的想象,他们并不是像电影、电视剧里面那样,无论写什么、画什么都是用毛笔的,笔墨纸砚对于古人来说是非常珍贵的,要不然怎么会有洛阳纸贵类似的成语。按照现代人的说法,如此珍贵的东西随意的拿来使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实在是浪费有限的资源,古人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只有在抄录正式的书面文件的时候,他们才会拿起毛笔,平时打个草稿、写个大纲什么的,多是用柳树条烧成的炭笔的。就是那些自诩风流的才子们,写诗作画也是一样。其实,不止普通官员和平民百姓是这样,就连皇家都节俭的不行不行的,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萧少卿还随身携带纸笔,真的是很敬业啊!”赵桓平看了看萧仲青手里的纸笔,微微的挑了挑眉,难怪他皇兄对这位萧少卿赞不绝口,除去阿胜哥哥的原因,萧少卿本人确实是有让然称赞的地方。最起码,就他所知道的官员,没有像萧少卿这个样子的。而且,他能看得出来,这家伙是有备而来的,之前也应该了解了不少的情况,他对这样认真负责的官员,还是很欣赏的,更何况这个官员长得不赖、出身不错、性/子也挺有意思的。 “做一行就要爱一行嘛,更何况这是臣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当然要全心全意了。” “能把自己的爱好当成工作,萧少卿真是让人羡慕。” 赵桓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从小到大,他都是很清冷的个/性,平时也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更不喜欢跟人家开玩笑的,可见着这位萧少卿之后,不但这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这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他居然还开了别人的玩笑,这简直是破了他这么多年的规矩了。哎,赵桓平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身为一个王爷,在臣属面前如此的不稳重,真的是有点失态了。想到这里,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或许是刚回金陵,有点水土不服的缘故,或许过几天就能自己痊愈了。 “王爷的嗓子不舒服?” “也许,这个时候,北边还是大雪纷飞的节气,金陵却已然是一番春意盎然的景色了。” “一冷一热的确容易生病,王爷还是要保重身体,不管怎么说,也是受了伤,这个时候若是染上了风寒,可不大好。”萧仲青看了看自己的灶台,刚才福庆公公出门之前已经给他们沏了一壶茶,便站起身来走过去。福庆公公给他们准备的金陵最传统的熏豆茶,里面除了主料熏豆之外,还加了陈皮、规划、芝麻、黑豆腐干、笋尖和绿茶,每一种料的分量不是很重,倒是很适合在这个季节品尝。萧仲青把茶壶和两个茶碗放在小托盘里端了过来,放在手边的小桌子上,拎起茶壶到了一杯茶递给了赵桓平,说道,“王爷,喝杯茶润润嗓子,也顺带开开胃,再过一会儿,可以好好的尝尝臣的手艺。” “这是个好提议,萧少卿的手艺,本王闻名已久,今日能得以品尝,真的是太幸运了。”赵桓平接过茶碗,浅酌一口,问道,“言归正传,不知萧少卿想让本王从何说起?” “从王爷打算回京的时候说起。”萧仲青把小桌子挪到自己跟前,将纸放在了桌子上,右手托着腮帮子,左手执笔,看着赵桓平,慢悠悠的说道,“臣全权负责处理这件案子之后,就跟陛下、老爹和福庆公公打听了一下,根据臣所了解到的情况,王爷奉旨回京这件事情也算是个秘密,陛下并没有广而告之,至少在金陵的大多数官员是不知道这个事情的。如果不是王爷在城外遇刺、陛下将这件案子交与臣负责,臣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也就是说,京里了解内情的,除了陛下、太妃娘娘、还有我老爹之外,只剩下福庆公公、去王爷驻地传旨的太监、随行人员十人。那么,臣第一个想知道的是,在这些人当中,谁是最有可能泄露这个消息的人。陛下、太妃娘娘、我老爹、还有福庆公公,这是个人可以排除在外,他们都是王爷最亲近、关系最密切的人,是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的,相信王爷也是这么认为的。”看到赵桓平点头,萧仲青又继续说道,“至于传旨太监及其随行人员,在金陵城这个范围来说,他们泄露的可能应该是最大的。但陛下并不会把这么一个重要的任务交付给不信任的人,所以,这十几个人至少在表面上还是经得起考验的,至少暗卫们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不过,鉴于他们并没有跟随王爷回京,想必在陛下的心里也不是那么的可靠,应该被处理了?” “处理这个词用得稍微严重了一点,还达不到这个程度。”赵桓平微微摇了摇头,“皇兄派他们出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此行的任务,密旨之所以是密旨,除了皇兄和我之外,其他的人都打不开那个封印,所以,就算是有人向什么人传递了消息,恐怕也没有什么可透露的,最多就是知道皇兄又派人去营地看我,其他的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尽管如此,皇兄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密旨里让我把他们留在营里,派专人负责看管,不许他们离开营地一步。若是我平安进京,他们也自然可以完好无损的回到金陵,但……如今出了这个事情,恐怕他们就只能留下那里了。”赵桓平似笑非笑的看着萧仲青,说道,“所以,萧少卿,你的责任重大啊,要赶紧查到真凶,还人家一个清白。” “臣会努力的。”萧仲青点点头,“当然,这也需要王爷的配合才行!那么,下一个问题,王爷的归京日期是接到旨意之后就定好了吗?还是随机选择的呢?” “随机选择的。”赵桓平看了看萧仲青,端起茶碗示意他倒茶,解释道,“皇兄防范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会忽视的。我回京的日子,并没有跟任何人说,就连随身的护卫也不知道。直到离开营地大概两三天之后,他们才知晓内情。而这个时候,我们距离金陵已经剩下几天的路程了,这个路程并不足以让对方安排好人手。况且……” “况且什么?” “是这样的。”赵桓平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了小桌上,说道,“本王遇到刺客的这条路是临时决定走的,原先要走的并不是这一条,一般人也不会选择这条。萧少卿身在大理寺,需要经常出城,应该很清楚,本王遇刺的那个地方并不是官道,而是一条稍微远一点、但也可以到城门口的路。那条路比较偏僻,也不是特别容易走,所以,除非是住在那边的人,是不会有人选择这条路的。” “那王爷为什么会临时选择这条路?” “官道上有两辆牛车撞在了一起,车上的货物撒了一地,按照当时的情况,是完全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通行的。” “了解了!”萧仲青把赵桓平的话都原封不动的写在了纸上,“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王爷身边的护卫可是王爷最心腹的人?事发之后,王爷可有怀疑过什么人?” “本王的护卫都是跟本王一起长大的,他们的父辈、祖辈都是皇室的暗卫,他们的忠心是不用怀疑的。至于怀疑的人……刺客皆着黑衣、以黑巾罩面,见事情败露,全都服毒自尽了。不过,本王在打斗过程中,听到了领头的人和身边的那人说了几句话,似乎……似乎……是西南那边的口音,不过,没听太清楚,现在想想,又有点像福建那边的人。”赵桓平说完,抬头看了看萧仲青,看到他笑的有些奇怪,不自觉地挑了挑眉,“萧卿这是何意?” “王爷应该听过这样的话,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并不一定就是对的。不管这些黑衣人是不是真的来自西南或者福建,或许真凶就是有意把我们的目光引到那里去,又或者……故意的主动暴露出来,以此洗清自己的嫌疑。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这样的做法都是愚蠢至极!” “那么,萧卿以为谁的嫌疑是最大的呢?” “在综合所有的资料之前,臣还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还请王爷不要那么心急,静静的等上几日。”萧仲青收起纸笔,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门,“福公公,食材准备好了,可以通知陛下移驾西配殿用膳了!” 12.第十二章 和萧仲青交谈了半日,定安王赵桓平觉得这位大理寺少卿还真的是蛮有趣的,暂且不说他的工作能力有多强,就单单是他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有条不紊的态度,就很能赢得自己的好感了,可是要比朝中某些大臣强得太多太多了,更不要说人家的能力还摆在那里,未及弱冠就坐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可是相当的难得。那个位置并不是有个好家世就能坐得住的,若是没两把刷子,怕是没两天就要哭着回家找娘亲去了。 想到这里,赵桓平挑挑眉,果真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争争斗斗、纠纠缠缠,实在是不怎么适合他这种长年累月在外征战之人,虽然他的心眼也不少,但那都是对待外面的敌人的,而不是用来对待自己人的。看来还是早早的回北面去才是正经,否则的话,少不得要天天面对那些趋炎附势、想着跟自己拉关系、套近乎的朝臣们的尊容了。 “不知王爷在忧心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萧仲青侧过头看了看赵桓平,虽说这位王爷总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扑克脸,但对于曾经拿过心理学学位、并对此有过很深入研究的萧仲青来说,要看出一个人的心理变化也并非是件难事。 “萧卿擅长读心术?”赵桓平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这个人从哪里看出来自己忧心忡忡的样子来的。 “谈不上擅长,只是略通一二。”萧仲青晃了晃不知道从何处寻来的折扇,慢条斯理的说道,“王爷也知道,臣负责的差事就是整天与人打交道,办案这种事情呢,不管是嫌疑人,还是受害者,又或者是前来作证的证人,旁观的路人,他们都是人。既然是人,怀揣的心思就各有不同,说出来的话,有真的也有假的,或者是真假参半。每当这个时候,臣就要全方位的去观察他们,从他们的表情、神台上的细微变化来辨别他们所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当然了,这个也不是完全的不会出问题的,之前就出过问题,幸好提早发现了,才能及时的补救。所以,还是要依靠强而有力的实证作为断案的主要依据才行啊!” “萧卿说的有道理,你既略通一二,不妨猜猜本王方才所想?” “臣以为王爷不必觉得那些准备来拜会的朝臣很烦,就当是看一场戏好了。而且,您久居北方,初回金陵,朝臣们来拜望也是理所当然的,礼尚往来也是人之常情的。若是他们不来拜见王爷,倒是他们的不是了。所以啊,送过来的拜帖都不用回绝,统统应下就是了,选择个不错的日子,拿出您一军统帅的气势,一块儿接见了就是。” “萧卿喜欢热闹?” “那倒不是,臣可是最不爱热闹的,没有案子缠身,臣多数是愿意呆在家里的,最多和定国公家的世子聚在一起聊聊天什么的,那些酒宴、诗会之类的帖子,臣一向是不接的。” “萧卿不擅长作诗?” “是不怎么擅长。”萧仲青晃了晃折扇,说道,“王爷请不要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谈的是王爷的事情。臣以为多数朝臣还是怀着崇敬的心情来期盼您的接见的,想近距离的瞻仰一下王爷的威严的。但我们也不能排除,这里面也有一部分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搞点事情。不过,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他们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来对王爷下手,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借机打探王爷和王府的情况。” “萧卿是要本王做诱饵?” “诶,王爷,话可不能这么说,臣可担待不起。再说了,翻遍整个金陵城、整个大楚,去哪里找像王爷这么丰神俊朗的诱饵啊?”萧仲青悄悄瞄了一眼赵桓平,发现对方的心理波动几乎没有,这才放下心来。“对了,福公公,王爷的府邸可是预备下了?” “这……”福庆公公拎着两个大大的食盒跟在赵桓平和萧仲青的身后,听到萧仲青问他,微微摇了摇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主要太妃娘娘想要留殿下在宫中多住些日子,毕竟太妃娘娘很久没有见过殿下了。不过,殿下的府邸,选址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说来也巧了,竟与相府毗邻,殿下和少卿倒是可以做个邻居了。” “那可真是巧了!”赵桓平挑了挑眉,侧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着眉,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的萧仲青,“看来本王日后若是闲了,倒可寻萧卿秉烛夜谈一番了!” “这是臣的荣幸。” 虽然嘴里说着荣幸,但萧仲青压根就没表现出半分特别激动的样子来,脸上依然是一派云淡风轻的,丝毫不觉得一个堂堂王爷屈尊降贵来找他聊天是一件多么至高无上的事情,这要是放在别的朝臣们身上,估计都得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 说起来,这也不能怪萧仲青太过淡定,实在是他对皇家的人都习惯了。年幼时一半的时间痘留在娴太妃的春风台,一半的时间呆在垂英殿。长大了之后,虽然回到了相府,但时不时的就会在半夜偶遇一个翻墙进来找他老爹秉烛夜谈的皇帝陛下。开始的时候呢,还能感叹一句两个人的感情真好之类的,到了后来,看多了也就麻木了,甚至有的时候,还会觉得这两个人实在有些肉麻,都相伴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看萧卿的意思,是不欢迎本王?” “王爷多虑了。”萧仲青朝着赵桓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臣十分欢迎王爷来做客。” 和萧仲青一起被刺激了许多年的福庆公公轻轻的叹了口气,又一个被萧少卿带进坑里的可怜娃啊,希望王爷日后不要后悔今日答应了萧少卿的邀约才是啊! 一行三人回到垂英殿的时候,已经是半晚时分了,虽然是初夏,但早晚的气温还是阴冷的,再加上萧胜年少时在战场上受过伤,不能冷着、冻着,所以,赵桓宁早早的就命人准备了火盆来给他的萧大人取暖,以至于被小冷风吹了一路的三人一进垂英殿的门就呼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暖和暖和了。 “终于回来了啊,再不回来,我俩就要饿坏了!”萧胜懒洋洋的歪在躺椅上,一点都没有朝堂上那个不怒自威的样子。 “稍微饿一饿是绝对不会有事的,老爹,你又夸大其词了。”萧仲青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熟门熟路的溜到了赵桓宁的书桌后面,从柜子里抱出了一个大大的铜锅。 站在门口的赵桓平看了看萧仲青,又看了看里间的那两位,转头接过福庆公公手里的食盒,“他们经常这样?” “只要少卿进宫,基本上都是这样的!”福庆公公朝着赵桓平做了个请的姿势,“陛下十分欣赏少卿的手艺,特特派了御厨到相爷府上去学手艺的。” 赵桓平点了点头,看了看在里间忙里忙外的萧仲青,微微勾起了唇角,这个人真的是越发有意思了。 “和平儿谈了不少的时间,青儿可有什么收获?不妨说出来听听。”赵桓宁把萧胜喜欢吃的小蘑菇丢进了汤锅里面,看了看正给一盘萝卜相面的萧仲青,不由得轻笑了一下,“青儿,你盯着萝卜看能看出个花儿来?” “他啊,一向是看哪个顺眼就吃哪个,就算是出自他自己的手,他也是挑得很呢!”萧胜也送了萧仲青一个白眼,“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事关重大,头绪也要慢慢理清楚才能知道的。”萧仲青晃了晃脑袋,“不过,嫌疑人倒是有几个的,总归跑不了那几位嫌疑最重的。”萧仲青看了看萧胜,又看了看赵桓宁,放下筷子说道,“比如北狄的那一位,比如福建的那一位,还比如和庆尚侯府有些牵连的某几位大人。只是这几位,怎么感觉都不太像是主谋的样子。” “为何?”赵桓平本身不是怎么喜欢吃饭的,不过,尝了一口,还挺喜欢这个味儿的,又从锅里夹了一片萝卜。 “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主谋应该是在金陵城中。” 13.第十三章 “在金陵?”萧胜抬起眼皮看了看萧仲青,端起茶碗和赵桓宁碰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啊?儿子,你要知道,在金陵城里,可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除了娴太妃娘娘之外,知晓内情的都在这屋子里面,难道你是在怀疑我们不成?这倒是让我觉得有趣了,不如你来说说,在我们几个人之中,谁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老爹,您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要捣乱,好不好?我在说正经事呢!”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别人家里呢,都是头疼家里有个坑爹坑娘的娃,他们家可倒好,偏生是个坑娃的爹,时不时的就给自己自己儿子挖个坑、下个绊子,也幸好皇帝陛下不会把他老爹的话当真,要不然呐,他进这天牢都得进八百回了。 “你呀,你呀,你就别吓唬他了,看他脸都白了。这些天他因为那个连环杀人案也没好好的休息,若不是平儿的事情太严重了,交给外人又不放心,我也舍不得让青儿这么辛苦。”赵桓宁伸手拍了拍萧胜的肩膀,他也觉得挺无奈的,自从青儿懂事的那天开始,阿胜就在欺负儿子的路上越走越远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看儿子变脸很有意思,还是其他的别的什么原因。不过,赵桓宁认为,以阿胜的人品,应该做不出迁怒这么没品的事情来,不管怎么说,这孩子身上也留着一半萧家的血脉,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无论是样貌、还是人品,也越来越像萧家的人,一丁点都没有那个来历不明的亲生父亲的影子。想到这里,赵桓宁轻轻的叹了口气,朝着萧仲青笑了笑,“别听你爹的,有什么话就直说,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这又不是在朝会上。” “是,宁叔。刚才老爹的话,有一句我并不是很赞同。”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宁,又看了看萧胜,说道,“老爹说,知晓这件事情的人都在这屋子里了,其实,并不完全是这样的。宁叔、老爹,要知道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再秘密的消息也有走漏出去的时候。当初诚敬郡主的那件事情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那位郡马也算是心思缜密之人,但终究还是因为下人们之间的闲话,让那件隐瞒了数十年的真相被揭露出来,还是落得了被先皇抄家灭门、株连九族的下场。虽然,宫里的戒备要比大臣府邸、皇亲贵胄的府邸森严得多,听墙角也不是那么的容易,但终归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你的意思是说,也有人来听皇家的墙角?”赵桓平放下手里的筷子,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这个人的胆子倒真是不小。” “王爷,我也是举个例子而已,能来宫里听墙角的,那身手必然是不凡的,想要听的,估计也不是王爷何时回京这样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诚敬郡主府的下人门的无心之语都可以掀出一件巨案,更何况是宫里呢?虽说我们大楚从皇帝陛下到百姓都很节俭,皇宫的人员数量比前朝要少得多得多,但就算是少,宫女、太监、侍卫加在一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这么多的人在宫里,也形成了一个小社会,彼此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这张网内的情谊是真假难辨,有人付出了真心,有人假情假意。我们现在要做的,怕是要在这张网上撕出一个口子,要不然的话,这件事情很难会有个突破口啊!” “可是青儿啊,自从我入主这座皇宫,这宫里的人,早就过了好几遍的筛子了,有二心的人恐怕很难在宫里活下去,忠心不二是这里生存的第一、也是唯一的法则。”赵桓宁看了看福庆公公,朝着他点了点头,看着他退出里间。等到福庆公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赵桓宁才回过头,从汤锅里面捞出了萧胜喜欢的东西,说道,“话说回来,你今天的这个锅子太素了些,连点高汤都没舍得放,清汤寡水的,吃多少都感觉吃不饱似的。青儿,你当真不打算给我们准备点儿别的吗?夜里若是饿了,我和你爹可是要去吵你美梦的。” “宁叔,侄儿的美梦您是吵不了,在这件案子没有解决之前,侄儿怕是也不会睡的特别的踏实。若两位真的半夜饿了,就尽管找我。”萧仲青看了看坐在身边、默默吃东西的赵桓平,轻轻地挑了挑眉,这个人自打坐下吃饭,基本上没说几句话,只是认真的吃着饭、听着其他人在说话。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人吃饭的样子倒是蛮赏心悦目的,若非知道他真实身份,就单看这翩翩贵公子的做派,任谁也想不到,这位竟是手握几十万大军的统帅,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萧仲青放下手里的筷子,拎起放在地上的大铜壶,往汤锅里添了些热汤,继续说道,“人心最是高深莫测的,对于这一点,想来宁叔和老爹比我了解得更为透彻。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有些人不会被金钱、名誉蒙蔽双眼,但未必不会被其他的东西吸引,或者他珍视的人、物受到了威胁或者其他的,也不一定不会做出出卖良心的事情。再说了,侄儿只说有可能宫里会有什么人埋下的钉子,但并不代表真的会有这种人的存在。不过,福庆公公去查查也好,毕竟我们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其实,我觉得更大的可能还是……” “是什么?”萧胜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筷子,朝着赵桓宁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吃饱了,端起茶碗,小口小口的喝着,“臭小子,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儿,真的是要憋死人了。说啊,你觉得有可能是什么样子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就像当初诚敬郡主的那件事一样。”萧仲青端着茶杯,盯着面前的汤锅,慢慢的说道,“那些宫女们、太监们在宫里除了忙活自己那点儿事情之外,平时的消遣也是很单一的,大多也是聊聊天、说说话、打听打听八卦什么的。说的时候可能自己不怎么在意,也许也就是顺嘴提一句,但或许就有无意中听到的人上了心,把消息传了出去。” “青儿,你的这个猜测,我和你爹都想过,可就算是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就是一个大概的消息,他们应该不会清楚我什么时候会派人去接平儿,更不知道平儿什么时候回来。既然是这样的话,就不可能提前安排人在半途劫杀平儿。所以,这个可能/性/并不是特别的大。” 赵桓宁也放下了筷子,这桌子上还在吃吃吃的就剩下一个赵桓平。赵桓宁觉得很神奇,这孩子虽然没在自己跟前养着,但是个什么脾气,诗歌什么样的/性/子,他还算是知道的。每月从军营传过来的消息,除非有战事发生,别说一日三餐了,一日两餐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就算是吃饭,也是跟吃猫食儿没多大的区别。所以,现在看到自家弟弟吃得很欢实的样子,赵桓宁觉得很惊奇,看来不止自己,连平儿这个嘴叼的,也被青儿的手艺征服了,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母亲以后也不用担心这孩子不好好对待自己了。想到这里,赵桓宁看向萧仲青的目光更加的和蔼。 “宁叔,也不一定。”萧仲青放下手里的杯子,托着腮帮子,伸出了三根手指头,“虽然对于这个幕后之人,我还没有什么头绪,但是,我仔细的想了想,觉得这个幕后的人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个条件,这个人必须要久居金陵,就算不住金陵,也至少要对金陵城内外的每一条道路、尤其进城的每一条路都遥做到了若指掌。” “这点说的倒是没错。”萧胜和赵桓宁相互对望了一眼,朝着萧仲青点了点头,“如果不熟悉金陵城内外的通道,是不可能想安排什么样的意外就安排什么样的意外的,更不可能把平儿引到预定的伏击地点去。这一点,我非常的赞同。那么,第二点呢?” “第二个条件,这个人应该很了解皇家的人、皇家的事,这个了解不仅仅是知道皇家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而且对皇家人的心思也是很清楚的,每个人的/性/子是什么样的,每个人在乎的是什么,他应该都非常清楚。”萧仲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能做到第一点的人应该很多,但符合第二点的,就已经很少了。可是……”萧仲青眯着眼睛,稍微停了一会儿,偶继续说道,“可是这个范围依然是很大的,有很多朝臣,还有皇室成员,对宁叔和娴太妃娘娘的心思应该摸得很清楚,对?” “说的不错!”赵桓宁和萧胜同时点了点头,“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对平儿的担忧,虽然范围比之前要缩小一点,但依然是人数众多。” “没错,仔细算来,人数依然很多,而且,排查起来也不容易。不过,要符合我说的第三点的人,那可就真的不多了。”萧仲青也不卖关子,伸出一根手指头,又接着说道,“第三点,这个人必须要有可以号令朝中某些大人、某些皇亲贵胄的本事,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听话的能力,最起码……”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宁、又看了看萧胜,“是能与二位比肩的,甚至或许比二位的威严还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符合这个要求的,应该是没有的?” 赵桓宁端着茶的手稍微抖了一下,和萧胜交换了一个眼神,勉强笑了笑,“这个嘛,应该是没有的。” “真的吗?”萧仲青怀疑的看了看赵桓宁和萧胜,“确定没有?那两位皇爷爷……” “想什么呢!”萧胜朝着自家儿子扔了个坚果皮,“别胡说八道的,小心真把你扔进大牢里住上一晚哟!” “哦,知道了!”萧仲青摸了摸下巴,这两个人肯定有什么猫腻儿,既然他们不愿意跟自己说,那就寻点其他的办法来打听打听。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平,不知道这位从未回过皇城的王爷会不会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好了,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青儿、平儿折腾了一天应该也累了,小福子给你们准备好了寝殿,早早休息去!” “是,臣告退!” 14.第十四章 萧仲青跟在赵桓平的身后退出垂英殿的里间,一边吩咐守在垂英殿门口的小太监门进来收拾那些锅碗瓢盆什么的,一边偷偷的瞧着里面那两个人的表情,不过,因着殿内的灯火不是太明亮,他瞧得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尽管如此,萧仲青还是觉得这两个人应该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这两个人刚才的反应很明显是有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貌似还挺严重的,所以,两个人的脸色才这么的不好。 萧仲青摸了摸下巴,他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从他们两个套出话来。套别人的话容易,这两个人却很难,他们是见多识广,完全就是两只老狐狸,到时候,自己恐怕都不用开口,他们就已经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走!”赵桓平看了看一脸若有所思的萧仲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要是不想说,你磨蹭一晚上,他们也不会告诉你。问他们不如来问本王,他们知道的事情,本王未必不知道。” “王爷可是知道些什么事情?”萧仲青的眼睛一亮,紧接着却轻轻的叹了口气,甩了甩宽大的袍袖,慢悠悠的跟在赵桓平的身后出了垂英殿,“哎,还是算了,王爷今日刚回来,又受了些伤,今夜还是早早歇息了。等王爷休息好了,臣再来打扰好了。” “哦?萧卿不着急破案?本王这个最大的受害者还等着萧卿的真相呢!” “王爷,臣说句实话。”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件遇刺的案子,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的简单,幕后之人针对的怕也不是王爷,王爷不过是个契机而已。” “哦?萧卿以为这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大概……”萧仲青左右看了看,轻笑了一下,“不好说啊,若真如臣所想的那样,王爷,您这一次回京还真的回对了。不过,这形势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就要看垂英殿里面的那两位的盘算了。那两位要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臣一个区区大理寺少卿,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的不错!”赵桓平稍稍琢磨了一下,就明白萧仲青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这皇城不管过了多少年,对某些人的吸引力还是那么的强啊。只可惜,那些人不知道,不管这座巍峨的宫城,还是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就好像是一头庞大的巨兽,一旦被其吞噬,想逃都逃不掉了,除了越陷越深,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王爷英明!”萧仲青默默的点了点头,这定安王虽然自小长在边境,但这皇子该学的东西怕是一样也没落下,这样很好,免得这位王爷刚回朝,就陷入这几十年如一日的朝堂争斗中脱不开身。他好不容易看上个人,可不希望这个人折在这么没有美感的事情上。 “萧卿在想什么?” “王爷可是要去看看太妃娘娘?” “下午去寻萧卿之前,已然拜见过了母妃,明日晨起再去问安即可。” “这样啊,不知道王爷今晚宿在何处?福公公可有准备好王爷的寝殿?” “这个自然。”赵桓平稍稍歪了一下脑袋,看了一眼和自己错开半步的萧仲青,挑了挑眉,说道,“左右本王住在宫里也不过一晚而已,就不必再单独准备寝殿了,皇兄也很赞同本王的建议,所以,早早吩咐了福公公,把我们安排在了一处。”赵桓平轻轻的弯了弯嘴角,“如此一来,倒是如了本王的愿,可以和萧卿抵足夜谈一番,不知萧卿意下如何啊?” “……这个,臣荣幸之至。”萧仲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偷瞄了一眼赵桓平,轻轻的叹了口气,“不过,臣以为,王爷舟车劳顿辛苦了,为了王爷的身体健康着想,今夜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抵足夜谈什么的,臣随时恭候王爷。” “本王是带兵之人,昔日有战事发生,十几日不睡觉也不会觉得累,所以,萧卿不必担忧。”赵桓平看了看萧仲青,“明天本王就要上朝了,今夜还要请教萧卿一些事情,萧卿可是有为难的地方?” “既然王爷这样说了,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萧仲青微微的弯了弯腰,“说起明早的朝会,王爷倒是能看上一处好戏呢!” “好戏?”赵桓平微微挑了挑眉,“萧卿可否为本王解惑?” “这个自然,王爷请!”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泰吾殿,萧仲青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殿门口的福庆公公、青凤、平果,还有两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侍卫。萧仲青抽出腰间别着的折扇晃了晃,想来这两位样貌颇为相似的年轻侍卫应该是身边这位定安王爷的部属了。 “王爷!”果真如萧仲青所料,那两位样貌相似的年轻侍卫,一看到赵桓平,就快速的跑到了赵桓平的面前,单膝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地说道,“属下参见王爷!” “不必多礼,起来!”赵桓平指了指萧仲青,“见过左相大人的公子、大理寺少卿萧仲青大人。” “常喜、常乐见过萧大人!”两位年轻的侍卫冲着萧仲青一抱拳。 “两位不必多礼。”萧仲青看了看他们两个,又看了看赵桓平,轻笑了一下,“王爷的属下跟王爷一样,皆为青年才俊,让臣好生羡慕。”萧仲青朝着青凤和平果来招招手,“快点过来,见过定安王爷。” “平果、青凤见过定安王爷!”平果和青凤双双向赵桓平行礼。 “起!”赵桓平一抬手,朝着二人微微颔首,拽了一下萧仲青的衣袖,说道,“进去!” 萧仲青点点头,跟在赵桓平身后,经过福庆公公的时候,朝着他摆摆手,示意他跟进殿中。 泰吾殿虽说是殿,其实和萧仲青在左相府的屋子差不多大小,摆设也基本上差不多的。这间寝殿是萧仲青在宫里的住处,只因这泰吾殿离娴太妃的寝宫最近,所以才挑了这处。萧仲青长大之后,虽离宫回了左相府,但偶尔有的时候要是留宿在宫里,也都基本上是住在这里的,所以,这里也是按照他的习惯和喜好摆放的。 “你这里倒是很不错。”赵桓平看了看屋子里面的陈设,挑了一个远离炭盆的位置,朝着萧仲青笑了一下,说道,“很符合本王的品味。” “王爷喜欢就好。”萧仲青选了赵桓平旁边的位置坐下,朝着站在面前的几个人招了招手,“都各自选地方坐,凤儿,果儿,去煮些茶来,再端些茶点来。然后,你们就回去休息,不用在我门跟前立规矩了。” “是!”青凤朝着萧仲青微微弯了弯腰,“少爷今晚又要熬着了?” “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青凤、平果告退!” 赵桓平看着两个人退出了寝殿,转头看向萧仲青,“萧卿的侍女倒是忠心的很啊!” “王爷,凤儿是护卫,并不是侍女。”萧仲青停顿了一下,看着青凤和平果端着茶和茶点进来,等他们彻底离开、关上殿门才继续说道,“好了,不说他们了,王爷,我们先来说说正经事!”看到赵桓平点头,萧仲青端了杯茶递给他,自己又拿了两杯,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常喜、常乐兄弟,说道,“本官领了陛下的差事,全权负责王爷遇刺一案。本来,本官是打算要第一时间问问各位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想到各位经历了一场厮杀之后,就算没有受伤,也需要稍作休息,便和陛下、左相大人商量着,等各位休息好了,本官再来询问也不迟。可今日既然偶遇了,本官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萧仲青将手里的茶杯递到了那两兄弟面前,“两位,请,若本官言辞有激烈之处,还请两位见谅!” 15.第十五章 “你就这么简单粗暴的把他们两个给打发了,真的好嘛?”萧胜被赵桓宁拉着在垂英殿外面遛弯儿,抬起头看着挂了满天繁星的夜空,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平儿会怎么想,我是不知道的,这孩子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过,看他和青儿很投缘,说不准也会掺和一下的。至于青儿,他绝对会调查下去的,那个臭小子就是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做什么的。你看看这些年,我给他安排了那么次和各府小姐相看的机会,他又去过几次?每次都找借口,跑得无影无踪,要是被我逼急了,就干脆离家出走了。” “你又不是真的要给他相看姑娘,又何必较真儿呢!”赵桓宁想到每次萧胜张罗着给儿子安排相亲宴,每次都失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再说了,你不就是为了要看看青儿跳脚、急眼的样子嘛?” “是啊,青儿那个小子平时总是懒懒散散、不温不火的样子,有的时候,我也觉得他有点老气横秋的,只有狠狠的逗他一下,他才能显示出少年人的朝气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看他刚才临走前的那个样子,一副不追查到底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倒是被我们激发出点热情来了。但是依着我看,那件事情,你也瞒不了多长时间,就算瞒过了今天晚上,估计过两天就要缠着我们问东问西了。” “我也没真的想要瞒着他,这件事情呢,瞒是瞒不住的。而且你也说了,他和平儿很投缘,虽说平儿从小都在边境长大,但该知道的事情是一件都不落。小皇叔的存在,他不只是知道,还肩负着清理门户的重责。” “那你吞吞吐吐的又是做什么?” “诶,你总是要给我一点时间,来想想应该怎么跟他说,是不是?”赵桓宁拉着萧胜的手,两个人慢慢悠悠的在院子里面转圈,一边转一边说道,“小皇叔的存在对于整个赵家、整个大楚都是很重要的、需要严重保密的事情,自然要慎重对待一下。我那个小皇叔啊,是皇祖父最小的儿子,生母呢,又是皇祖父放在心尖尖上的,所以,原本他的出生是皇祖父最期待的,结果却落得那样的一个下场,无论是谁,心里都是不好受的。皇祖父甚至把知道这个小儿子存在的外人都给秘密……”赵桓宁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算是这样,皇祖父还是不甘心,严令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闭嘴。当时,我们两个都还没出生,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我们的父辈怎么说,自然是怎么做,若非是前些年寻着那人的踪迹,我都要以为父皇是在骗我的了。”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是要想想应该怎么说,怎么也是长辈们的事情,我们这些小辈来说,确实是不怎么合适。不过……” “不过什么?” “事关人命,你就算原原本本的都说出来,你皇祖父也不会怪罪于你的,不仅不会,还会对你有所嘉奖。再说了,当初既然留下了那样的遗诏,怕也没把这个应该放在心尖子上疼爱的小儿子当回事,不仅没当回事,而且还挺忌惮的,甚至有些希望他早点灰飞烟灭,免得给大楚带来不必要的灾难。” “你说的对,皇祖父当时就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碍于小皇叔的生母以及他的母族的地位,才只能做出把他送走的决定。” 萧胜歪着头看了一眼赵桓宁,伸手摸了摸他紧锁的眉头,“虽然我不大信钦天监的那些鬼话,但你这位小皇叔似乎也有与寻常人不同的地方。前些年,我们寻着他的踪迹的时候,他很明显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所以,才做出那样的事情。既是皇室子孙,惦记这看似至高无上的位置也没什么不对的,可我就奇怪了,先皇在位的年头也不少,为了这个位子,你那几个兄弟也没少折腾,可他偏偏就冒出来一下,除了折腾了我家之外,似乎再无建树。这个人的脑子是个什么样的结构,我还真是搞不懂呢!” “不说你,我也不明白。”赵桓宁脱下自己的外衣,给萧胜披上,“父皇曾经说过,他若是光明正大的来抢,倒还是有我们赵家的骨气的。可他偏偏在暗地里算计人,真真的是落了下乘了,也难怪,他出生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好征兆。” “这个我听父亲说过,在这位小皇叔出生之前,金陵莫名其妙的下了整整十三天的暴雨,到处都是积水,百姓们怨声载道。不仅如此,在他出生的那天,整个金陵城上空电闪雷鸣的,甚至还劈死了几个守在城楼上的士兵,引得城门外面还着了火。”看到赵桓宁微微点头,萧胜轻轻的叹了口气,“后来,小皇叔出生没多久,大楚的很多地方都发生了灾荒,北狄也在这个时候来趁火打劫、攻击我大楚的边境,一时间内忧外患,整个大楚朝廷都有些不安稳了。” “嗯,父皇和几位皇叔都曾经在私下里说过这件事,定南王叔还说过,那个时候,他们晚上都不敢睡觉的,生怕闭上眼睛之后,整个天都变了。那段时间真的是人心惶惶的,后来,还是钦天监专门请了凌虚观的青云道长过来,也不是专程给那位小皇叔批字的,而是来跟皇祖父商讨应对之法的,主要目的是得安抚住万民。青云道长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见到了那位小皇叔,才有了后来所谓钦天监的批语。” “原来是青云道长说的?”萧胜微微点了点头,他觉得有些冷了,拉着赵桓宁回了垂英殿。殿里面已经收拾妥当,火锅的味道也已经散尽了,火盆子也换了新的,暖呼呼的,甭提多舒服了。萧胜拉着赵桓宁躺在他儿子孝敬的躺椅上,继续说道,“若是青云的话,到还有几分是可信的。” “你倒是对他挺推崇的?之前没听说你们有交情啊?” “我跟他没什么交情,可妍儿是他的弟子,所以,对他还是有点了解的。你不要小瞧那个牛鼻子老道,整日里没个正经,吃肉、喝酒一样也不少,但是真正有本事的。这么说来,你那个小皇叔还真没准是像他说的那样,有碍大楚国运。后来,等这位离了金陵城,那些乱七八糟的祸事就消失不见了。” “是啊,天底下也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就是因为青云道长的话,皇祖父才毅然决然的舍弃了这个儿子,还不到满月就被送出去了,也不算是任其自生自灭了,至少还派了人看护他,只是不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罢了。”赵桓宁从摇椅上起来,走到桌边给萧胜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等这位小皇叔满了十六岁,那些伺候他、暗中看着他的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知道是不是皇祖父派人给灭了口了。”赵桓宁把萧胜手里的空水杯放在一边,将他搂在怀里,说道,“其实,也没有完全的放任他不管,还是有人看着他的,听说他十八岁的时候便入了道观,成了一个道士,等到了二十岁,便跟着他的师父云游四方,从此再无音讯。” “杳无音讯?真的杳无音讯才好啊,可惜,正如青云那个牛鼻子老道说的那样,这人……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总要时不时的搞出点事情来。这些年,我仔细的想了想,当初你的那个判断是很对的,妍儿的那件事情跟他是脱不了关系的,甚至你们几个兄弟反目,说不准也跟他很有关系。不过,我们一直都没有抓着他的把柄,这些都是猜测而已。” 萧声冷笑了一声,往赵桓宁的怀里蹭了蹭,驻守边境数年,受伤不计其数,导致他现在严重畏寒,一到冬天就觉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样。赵桓宁也知道他的毛病,用一条厚厚的大氅裹住他,把他抱在怀里。 “当年负了妍儿的那个人,我查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查出个什么来。就像我后来跟你说的那样,那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然后又凭空消失了。妍儿是个重情义的女孩子,但也是异常忠烈的,大概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才那么果断的了结了那份情。也幸好当时她怀了青儿,要不然,怕是会……”赵桓宁摇了摇头,搂着萧胜的手紧了紧,轻轻的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是受了我的牵连啊!” “与其说是受你牵连,倒不如说是我的劫难,上天看我过的太顺遂了,所以,才安排了这么一桩事。”萧胜微微闭上了眼睛,“我在想啊,那位小皇叔大概是因为我在战事上的功绩,应该能助他一臂之力,所以,才想用这种法子来牵制我。若他的人与我萧家的女儿结了亲,他觉得我会看在他是妍儿夫君的主君的面子上,跟他站在一起的。”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出,萧家的儿女都不是那种为了儿女情长就放弃原则的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阿胜,我说的可对?” “答对了!”萧胜抬起头亲了亲赵桓宁的脸颊,“萧家祖训第一点就是忠君,更何况,我父亲领了你皇祖父的遗诏,只要见着这位小皇叔,就是要格杀勿论的。” “说的没错!”赵桓宁点点头,“当初是我们的反应不太快,居然让他给逃了去,没想到,过了十几年,他又要卷土重来了。” “这一次,必定要他无处可逃!” 16.第十六章 萧仲青完全不知道垂英殿里那两位的纠结,其实,就算他知道也是无能为力的,根本就不能为那两位分忧解难。抛开那两位想说又说不出口的陈年往事,萧仲青觉得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定安王遇刺的整个过程重新捋一遍,对照着众人的供词,寻出一些蛛丝马迹来,顺着这些线索,找出那个幕后的人。 虽说下午的时候已经和定安王本人聊过了,但为了收集到更多的资料,萧仲青认为很有必要再找一些当事人来聊聊,而定安王身边的这两位护从,就是非常合适的人选,能跟着王爷一路从北边到金陵来,必然就是王爷口中所说忠心无二之人。这些人所提供的证词内容要被王爷本人提供的要详细的多,他们肩负着保卫王爷安全的重责,能注意到连王爷自己都注意不到的小细节。 “王爷自从接了皇帝陛下的密旨之后,就开始着手处理军务,我们以为又要跟北狄打上一架了,所以也就没在意。”常喜捧着萧仲青递给他的茶,很认真的说道,“萧大人不必觉得奇怪,这是我家王爷的习惯,每次大战前夕,王爷必然会整肃军纪、整顿军务,亲自探查敌军的动态。所以,王爷带我们离开军营好几天,我们都没有起疑心。” “王爷经常亲子去探查敌情?”看到常喜、常乐点头,萧仲青朝着赵桓平揖揖手,“臣佩服!” “职责所在,青儿不必如此。”瞄到萧仲青因为自己的称呼微微愣了下神,赵桓平挑了挑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论年纪,本王虚长青儿几岁,论辈分,青儿要唤本王一声叔叔,青儿认为有什么问题吗?” “没,王爷开心就好!”萧仲青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轻咳了两声,说道,“王爷离开军营之后,并没有马上回金陵,而是绕路去探查了一番北狄的情况才往南走的?要不然,依王爷身边的这些将军们的敏锐,是绝对不可能察觉到不对劲的。” “没错!”赵桓平点了点头,“本王离开边境,少则数月,多则几年,不探查清楚,便不会安心。” “可北狄不是有……”萧仲青有些疑惑的看着赵桓平,“你还不放心?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们大楚的公主,总不会……” “天真啊!”赵桓平看了看摆在小桌上的瓜果,没看到有一个顺眼的,干脆就放弃了,继续端起茶杯喝茶。“当年的事情,你大约也听过一些,自然也就知道她对这桩婚事的态度。当年她为了不去和亲折腾出了多少事情,可折腾来折腾去也折腾出什么结果,不是依然被送去北狄了?你觉得她心里对不顾她的心意逼迫她去北狄的大楚能有多少好感呢?这么多年,北狄和我大楚的仗,多是由她引起来的。而且,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赵桓平看了看福庆公公,又看了看萧仲青,说道,“胜哥哥当年的伤,也是拜她所赐。福兄,我说得可对?” “王爷说的不错,左相大人确实是因为她受了伤。不过……左相大人自己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他总说那次受伤是因祸得福。” “原来是这样!”萧仲青托着下巴点了点头,“嗯,找个时间跟老爹聊一聊,我对这件事情还是比较感兴趣的。”萧仲青看了看略为有些不知道做什么的常喜、常乐,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常喜将军请继续说。” “是。”常喜终于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萧仲青,说道,“我们随着王爷去北狄探查了一番之后,就转道南上回金陵。因为之前去北狄耽误了一些时日,所以,我们每天都是不分昼夜的赶路,每天最多休息一个时辰。即便如此,也是花了不少天才到达金陵郊外。后来还是王爷说的,一路上太辛苦了,需要在城外调整一下,总要收拾妥当了才能进城面君。” “王爷遇刺是在休整前,还是在休整后?” “是在休整前。”常乐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接替他哥说道,“那条路也不是通向金陵的唯一一条路,但是最繁华也是最快捷、所花时间最短的一条。若非那两辆牛车相撞,恐怕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非也,非也!”萧仲青很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之前与陛下和王爷都谈过这件事情,若我猜测得不错的话,对方应该安排了不下三路的人马在暗中埋伏,无论王爷是否中招,他们都有把握能把这次行刺很好的完成。”萧仲青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了两笔,又继续问道,“关于刺客,两位将军有什么想要说的?哦,关于口音的问题就不用说了,这完全就是个陷阱,可以暂时不用去考虑。” “刺客……”常乐摸了摸鼻子,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看得对不对,在打斗的过程中,好像是看到了刺客手腕上似乎印着一朵什么花。” “花?”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可看清是什么花?” “并没有,只是一闪而过,想要仔细的看一看就没有机会了。” “这么说起来,本王好像也看过这朵小花。不过,本王不是喜欢花的人,只记得样子,并不认识这是什么花。”赵桓平伸手要来萧仲青的小本和毛笔,简单的花了两笔,又把小本递给了萧仲青,“青儿可是认得此花?” “这是……”萧仲青仔细的看了看,“山桃花?”他站起身来走到了福庆公公面前,将小本递给了他,“福叔是爱花之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大人说的不错,正是山桃花!”福庆公公看了一眼,朝着赵桓平和萧仲青点了点头,“嘶,不过,看王爷画的这朵花,眼熟的很呢,奴婢好像也在什么人的身上见过这朵花。” “福叔这么说,我倒是也觉得很眼熟,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萧仲青举着他的小本重新走回去坐好,一边看一边问常喜、常乐,“两位将军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目前是没有了,我们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那好,今晚劳烦两位将军了,我就不耽误二位休息了。”萧仲青放下手里的本子,站起身来朝着两位常将军揖揖手,“客房已经准备好了,两位将军请。” “谢萧大人!”常喜、常乐站起身来,给赵桓平和萧仲青行了礼,“属下告退。” 等常喜、常乐两位离开正殿之后,萧仲青朝着福庆公公笑了笑,说道,“福叔,我们来说说明天早朝的事情,怎么样?王爷也来听一听,不管怎么说,王爷明天若是上朝,倒是能瞧一个好大的乐子呢!” “好大的乐子?”赵桓平挑挑眉,“本王洗耳恭听。” 萧仲青先跟赵桓平介绍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介绍完了又继续说道,“朝会上的这个新议案怕是会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有那种单纯的就是厌恶庶子的,通常这样的人家是没有庶子存在的,所以,不用去理会。但更多的却是做贼心虚的,就譬如庆尚侯府这样的。”萧仲青看了看福庆公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这个晚上他说话过多,嗓子现在是痛的很。“福叔且不用做别的,只管把这些蹦跶的很欢实的朝臣给记下来,请陛下派暗卫去调查他们。这个调查应该是全方位的,从他们这一辈算起,往上三代的事情都要查清楚。我觉得,这样的家族,估计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少,倒是可以好好的查查,或许还能查出别的什么事情也说不定呢!还有,庆尚侯因为家里那乱七八糟的事情,估计明天又要告假了。不过,他告假也跑不掉被查,而且,还是要重点调查,一举一动都要记录下来。”萧仲青冷笑了一下,“庆尚侯的胆子大了些,做的事情恐怕也不止苛待继子这样的事情。” “萧大人放心,奴婢会将萧大人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陛下和左相大人的,相信陛下和左相大人会做出决断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萧仲青点了点头,“嗯,说不定明天早上我会去天牢见一下那个姜……”萧仲青很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了,是那个姜某!刚刚王爷画的那朵花,我是在姜某的手腕上看到的!”萧仲青很是兴奋的从椅子上蹦起来,“看来,这件案子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行,我现在就得去一下天牢!” “急什么!”赵桓平站起身来,拦住了恨不得立刻就已经到了天牢的萧仲青,“若是那姜某真的跟刺客有关系,你现在这么一惊一咋的,岂不是打草惊蛇了?而且,天牢由重兵把守,且是皇兄的心腹,连只小虫子都飞不进去,不必担心他被人灭了口区。” “是,王爷说的是,臣有些急躁了。”萧仲青看着小本上的山桃花,轻轻的叹口气,“总算是有些明确的线索了,也不枉费我们忙活了一整天。” 17.第十七章 “可是,既然我知道了,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这心里面实在是不怎么舒服!明明有线索握在手里,却跟没有一样,这不太符合我一贯的风格啊!怎么都觉得,还是应该去找那个姜某问问,那朵山桃花代表了什么,或者说印着山桃花标记的人都属于什么样的一个组织。我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一个彻底跟家族决裂的庶子,究竟用了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站稳了脚跟,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做到了别人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才能做到的事情。” “你当时没有怀疑过吗?”赵桓平和福庆公公对望了一眼,“以你的敏锐,应该是早就想到了。” “王爷说的不错,我是想过了,但这件事情跟他的那桩事情没有什么关系,为了不浪费仅有的时间,所以,就扔到一边去了。既然他现在跟王爷遇刺的事情有关系,这件事情恐怕不能轻而易举的掀过去了。”萧仲青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看来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杀,还得留着,不仅要留着,还得要小心看顾着,严密保护起来,免得遭人灭口啊!” “萧大人放心。”福庆公公看了看赵桓平,“方才王爷也说过了,天牢表面上是禁军和防卫营的一部分人马看守,但实际上暗卫们遍布四周,就算是买通了禁军和防卫营的人,也绝对不可能突破暗卫的防守的,这一点,奴婢还是能跟萧大人保证的。” “这就好!对了,福叔,刚才您去调查宫里的人,有没有什么发现呢?” “这么短的时间,也不会发现什么的。”赵桓平站起来,把萧仲青拉过来,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朵山桃花的存在,就不怕这个线索断掉。本王在边境的时候,也见过类似的标记,那边有专门做这个手艺的人。本王咨询过他们,这个印记一旦印上去,就很难消除,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很有效的方法,就是江湖上常用的遮掩伤痕的药膏也是没有办法。所以,本王觉得,宫里的人若是真的有这朵山桃花,他也想不出什么方法去消除它,所以啊,青儿你就不必如此的急躁。” “王爷英明,是我太着急了。” 萧仲青抬起头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赵桓平,嗯,家世好、人长的也不错,自身的能力也很强,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伴侣选择。不过,这也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万一人家喜欢软绵绵的女孩子呢,自己岂不是空欢喜一场。说到底,还是要好好的了解一下。要是有可能的话,日久生情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嘛!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破案,儿女情长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说。要是抓不到那个幕后的人,恐怕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是整个大楚都会面临一个天大的麻烦,用灭顶之灾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想到这里,萧仲青清了清嗓子,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拿起笔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了几行字,他用的是简笔字,这个时候的人是完全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这是……”赵桓平看了看那个小本子上多出来的两行字,感觉和汉字的结构差不多,但偏偏一个字也不认识,完全看不出来都写的是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看向萧仲青,问道,“青儿,这是你自创的字体?这些是什么意思?” “也不算是自创,只是简化了一些笔画,写起来容易一些。我写的这些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记录一下自己现在的想法,怕到了明天就会忘记了。” “青儿,本王越发觉得你真是个妙人,每每展现出来的东西,都能带给本王惊喜啊!”赵桓平看着小本子上不认识的那些字,越发觉得这如果在军中推行的话,保密水平又能上升到一个层次了,就是不知道青儿肯不肯教给军中的探子们。 “有利于大楚的事情,有什么肯不肯的,王爷多虑了。” “我刚才说出来了?”这次换赵桓平摸下巴了,略为有些尴尬的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本王在此谢过了,等青儿你有了空闲时间,青儿就先教教常喜、常乐,在这个方面,他们兄弟俩还是蛮有天赋的。” “王爷客气了,于公于私,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萧仲青合上小本子,看了看福庆公公,又看了看赵桓平,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今天下午到现在收集了这么多的线索,综合起来看,我倒是产生了一个很特别的想法。虽然我也知道这个想法有点大逆不道,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可以合理解释王爷遇刺一事的理由,就是不知道王爷想不想听一听。” “这么巧?”赵桓平挑了挑眉,“本王也有了个想法,不如我们各自写一个字,看看我们的想法是不是一样的?”赵桓平转身看着福庆公公,“福兄,我相信你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倒不如大家一起来说说,怎么样?” “奴婢……” 福庆公公张口想要推辞,可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赵桓平给打断了。 “奴什么婢啊!”赵桓平不容他拒绝,找萧仲青要了一支炭笔,走到福庆公公面前,直接塞进了他的手里。“来,都写一写!” 三个人很有默契的用炭笔在自己的手心里写下了一个字,写完之后用力握紧了拳头,等每个人都写完了之后,赵桓平拉着福庆公公走到萧仲青的身边,伸出右手的食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三下,等最后一下敲完,三个人同时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 只见每个人手心里面都写了一个大大的“反”,三个人相互对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同时也稍稍的松了口气。 “果然!”萧仲青冷笑了一下,“王爷的遇刺,是引发后面的事情的导火索。若是成功了,可以大振他们自己的士气,若是失败了也是情理之中,他们可以牵涉我们一部分的精力,让我们花费大量的时间在遇刺的这件案子上面,反而就忽略了他们的存在了。” “可他们没想到,青儿你一下就想到了这些!”赵桓平没等萧仲青跟他假惺惺的客气,转头跟福庆公公说道,“劳烦福兄回去跟皇兄和阿胜哥说一下今晚我们发现的情况以及我们的猜测,其实,我相信他们两位也早想到了,不过,还是要说一下的。” “是。”福庆公公朝着赵桓平和萧仲青行了礼,“陛下吩咐过奴婢,两位若是沐浴的话,可以去净清殿的温泉,尤其是王爷,泡一下对您的伤还是有好处的。” “好,我们收拾一下就过去!” “是,奴婢吩咐他们准备好。”看到赵桓平点了点头,福庆公公微微弯了腰,“奴婢告退!” 等到福庆公公离开泰吾殿之后,赵桓平拍拍萧仲青的肩膀,“别苦思冥想了,去净清殿,泡泡温泉,解解乏!” 18.第十八章 净清殿的温泉,是金陵城到目前为止发现的唯一一座天然的温泉,其实,金陵城外倒是有不少的温泉庄子,基本上都归皇室成员所有,有一小部分是先皇赏给功勋卓著的大臣们的,而金陵城内,基本上没有什么发现,直到丰景元年的九月中旬。 那个时候,赵桓宁登基还不到三个月的时候,以金陵城为轴心,发生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地动,地动造成了金陵城内、城外数以千计的房屋倒塌,就连皇宫也没能幸免。庆幸的事情,地动发生在了白天,并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上的伤亡。 刚刚登基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赵桓宁心里特别的不爽,他本来就不乐意做这个皇帝,现在就更不待见这个位子了。但是,赵桓宁又不是做事情半途而废的人,既然做了,那就要好好的做,省得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有事没事就要跳出来指手画脚的惹得他心烦。 所以,除了按照惯例下了罪己诏之外,赵桓宁除了每天都上朝之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灾后重建的上面,对于他来说,这可是重中之重,必须要处理的要务。如何安置灾民、如何重建房屋、如何预防灾后疫病的发生等等,每天都是忙得团团转,还要抽空盯着从户部和内库拨下去的赈灾银,压根儿就想不起来要重建自己住的地方,就算被官员们提起来了,他也是一笑了之,特别理所当然的赖在左相府里,美其名曰,这样可以方便跟左相大人商谈公事——不过,所有的人都看明白了他的那点小心思。 等到整个金陵城的重建工作进入到了尾声,赵桓宁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把皇宫翻建一下了,至少也要修缮一下,不过,那已经是地动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而那口温泉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金陵城的百姓们都在说,是皇帝陛下对百姓的爱戴感动了上天,上天为了奖励皇帝陛下,所以,赏赐给了皇帝陛下一口温泉。 赵桓宁得知出现了口温泉,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家阿胜高兴。左相大人当年在边境受的伤,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据军中的大夫所说,因为受伤的时候是在冬天,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留下了病根儿。每逢阴天下雨、冰天雪地的时节,便会觉得浑身酸痛,倒不至于下不了床,反正是挺遭罪的。要是能在这样的时节去泡泡温泉,那真的是对缓解这样的疼痛有很大的帮助。 正是因为这样,赵桓平时不时的带着萧胜偷偷摸摸的出城去,去城外的温泉庄子里泡一泡。可总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就算旁人不会说什么,他们自己也会觉得麻烦,尤其是萧胜,来来回回要折腾两三天的时间,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赵桓宁也觉得不方便,所以,赵桓平就在想是不是要在宫里造一个温泉,结果就真的发现了一个天然的,这对赵桓宁来说,可真的是天赐的礼物。 “说起来啊,这眼温泉出现了也快十三年了,我也只是耳闻,并没有亲眼见过。陛下可是很宝贝那里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除了他和我老爹,也就只有太妃娘娘能去几次,其他的人就没办法了,最多呢,只能站在门口感受一下。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闹腾着要去泡一次,结果,被陛下给扔到了城外的温泉庄子,足足泡了七天,才被我老爹给接回来。唉,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说过要来见识一番,这一次,我可是沾了王爷的光了,也瞅瞅这难得的城内温泉。” 萧仲青拎着他的折扇跟在赵桓平的旁边,絮絮叨叨的跟赵桓平聊着温泉的来历,还有围绕着温泉发生的一些小故事,这一路上倒也不怎么寂寞。虽然是简简单单的聊天,赵桓平听得还是挺认真的,他这么多年都驻守在边境,从来没有回过金陵,能有一个给他讲些往事的人,还是挺好的,最关键的是,这个人还挺招人喜欢的。 在赵桓平和萧仲青的身后,还跟着六个小太监,两个给他们捧着泡温泉需要用的东西,两个捧着她们需要更换的衣物,最后的那两个和走在赵桓平、萧仲青前面的那两个前面负责提着灯笼,给他们引路、照亮。 萧仲青一路跟赵桓平叨叨那些陈年往事,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大楚国的温泉宫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前世因为工作的关系,他没有去参观过久负盛名的华清宫,对于温泉宫的印象呢,也就是电影、电视剧里展现出来的那个样子。那个样子也不过是后人的揣测,再加上一些夸大的艺术修饰,弄的金碧辉煌的,倒是颇有暴发户的既视感。不过,萧仲青也相信,依着大楚皇室的那个节俭劲儿,皇帝陛下在修建这座净清殿的时候,恐怕也没花费多少银子,估计跟后世的澡堂子也查不了多少。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进了净清殿,里面的景象也让萧仲青大吃一惊,这真的是……简朴到不能再简朴了,跟个毛坯房也没多大的区别,最多就是刷了个墙、铺了个地砖而已,其他的……还不如澡堂子呢! 净清殿分为外殿和里殿,外殿是小太监们、小宫女们呆着的地方,他们要随时听从召唤,准备热水、热毛巾、热茶、点心什么的。而里殿就是温泉的所在地了,因为太妃娘娘偶尔要过来泡一泡,治治老寒腿、老寒腰什么的,所以,当初在建造的时候,除了绕着泉眼造了一个大的,还造了两个单人的小的。 “殿下、萧大人!”负责净清殿的大太监桂喜朝着两个人行了礼,指了指摆在屏风后面的两个木桶,说道,“请两位先去沐浴。” 萧仲青很赞同的点了点头,先沐浴后泡汤是很重要的,他朝着桂喜笑了一下,便跟在赵桓平的身边去了桂喜所说的屏风后面,瞄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 说真的啊,在来泡温泉之前,萧仲青还以为真的要跟有点好感的人坦诚相对了,稍微的有点小紧张,但他这一看啊,桂喜很体贴的在两个浴桶之间放了两个小屏风,影影绰绰的,完全看不到什么实质的东西,最多就是能看到个人影而已。 “这个地方确实不错。”赵桓平把自己扔在了浴桶里,感受着暖洋洋的热水,这对奔波了一段日子的他来说,真的是个享受。而且,北境多/干/旱,缺水缺得厉害,即便他是皇子,能做到三天洗一次头、五天洗一次澡也是不容易的事情,像今天这样,真的就是太奢侈了。 “王爷可是有感而发?”萧仲青把自己的头发洗干净、顺便冲了冲身体之后,才爬进了浴桶里面。说真的,和泡澡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淋浴这个方式。只是现在的条件有限,他还没有琢磨出一个比较好的方法来改善条件。萧仲青清了清嗓子,说道,“虽然我没有去过边境,老爹也很少跟我提起那边的情况。不过,我也知道,那边的条件应该实很艰苦,比起金陵来说,用苦寒之地形容应该是不为过!” “苦寒之地……很贴切。”赵桓平转过头,隔着两个屏风,看着影影绰绰的影子,“青儿,可考虑过要从军?” “王爷为何有如此一问?” “虎父无犬子。” “嗯,这个想法还从来没有过呢,虽然,从军是男孩子们的梦想,但我好像和一般的人不太一样,跟从军相比,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这份工作,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更具有挑战/性。”萧仲青轻笑了一下,用浴巾搓了搓自己的身上,从浴桶里爬出来,拎起另外一桶干净的热水,从头到脚把自己冲了一遍,拽过干净的帕子把浑身上下的水珠子抹掉,才套上了泡汤专用的袍子,踢踢踏踏的转出了屏风。走到赵桓平的浴桶跟前,萧仲青笑眯眯的摆了摆手,“王爷,我已经洗好了,先去泡着啦!” 看到赵桓平点了点头,萧仲青踢踢踏踏的走了,只不过他没有直接跳进温泉池子里面,而是转到了外殿,吩咐桂喜公公准备一些容易克化的小点心和烫烫的热茶。看着小太监们忙活了起来,他才又转了回来。等他回到里殿,却发现赵桓平已经选了个小池子了,正闭着眼睛、很舒服的泡着。 萧仲青选择了另外一个单人的小池子,朝着睁开眼睛的赵桓平笑道,“王爷的动作可真是快啊,不愧是领兵之人。” “真的不想从军?你的年纪还小、能力也不俗,大理寺少卿是不错,但若没有更大的功绩,无论是中书省,还是枢密院的可能都不大,有可能一辈子都呆在大理寺,或者调去刑部,做个刑部尚书。” “王爷,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喜欢这个工作。”萧仲青轻轻的拍打着水面,“其实,王爷和我的工作内容虽然不同,但本质其实是一样的。王爷的工作是保我大楚百姓不受战火侵/扰,可以过平安喜乐的生活。而我的工作虽然不会像王爷一样征战沙场,但也同样是确保大楚百姓安居乐业的,可以说,这是一个看不到厮杀、听不到呐喊的战场。王爷,认为我说的可对?” “很对!”赵桓平点点头,端起刚才小太监送来的热茶,喝了一口,看着已经泡的小脸红扑扑的萧仲青,微微的勾起嘴角,这小孩还真是越看越可爱了。 19.第十九章 可爱小孩萧仲青看了一眼默默的观察自己的赵桓平,歪了下脑袋,说道,“王爷这么看着我,难道是我的脸上画了花儿?” “皇兄和阿胜哥哥的信里面都提到了关于你的一些事情,他们说你在破案的这方面是天才,很多别人都注意不到的细节,你总是能观察得到,从这些看似没什么关联的细节上,寻找到案件的突破口。”赵桓平眯着眼睛看这萧仲青,说道,“这应该就是人家说的天赋?” “算是,我对观察人啊、环境啊这些方面还是蛮有兴趣的。小的时候呢,因为老爹的公务繁忙,忙得连家都回不了,更不要说照顾我了,太妃娘娘就把我留在宫里照顾着,我在宫里住到挺大了,才跟着老爹回了左相府。你也知道啊,宁叔和我老爹的关系是个什么样子,宫里除了太妃娘娘之外,也没有别的女眷,跟我同龄的小孩子也没有。太妃娘娘也不能整天什么事情都不做就哄着我玩,所以啊,剩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呢,我就坐在一个地方,观察这个地方的环境、观察经过这个地方的每个人。观察力这种东西,如果仗着先天条件好,后天疏于练习的话,早晚也会丧失的。” “你小的时候,还是个挺乖巧的孩子,怎么长大了,反而变成了猴儿?”赵桓平看着在水里不好好呆着、乱扑腾的萧仲青,“皇兄和阿胜哥哥都说过,你时不时的就闹个离家出走,跑出去半个月都不回金陵。” “王爷,不要道听途说、不要断章取义,这样是很不好的嘛!”萧仲青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有点发晕的小脑袋,“听故事呢,一定要听完整版的,千万不能听删改版的,那样你会漏掉很多的重要线索。”因为头晕,萧仲青终于老实了,他趴在池边跟赵桓平说,“我离家出走呢,也是有原因的,你要是我啊,估计跑的比我还勤快呢!自从我年纪差不多了,我老爹就特别热衷于给我安排相亲宴,少则十天一次,多则一天三次。王爷你是不知道啊,那段时间,我的日子过的事要多悲催就有多悲催,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最重要的是,那段时间还没有什么案子让我来排解烦忧。后来啊,还是梅凡那个小子给我出的主意,说嘉禾郡那边出了一桩奇案,问我有没有兴趣过去看一看。正好我心里烦闷的很,就跟着他一起去了。也幸亏是我去了,要不然,咱们大楚国第一渎/职案可就要眼睁睁的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呢!” “梅凡?”赵桓平微微皱了皱眉,“可跟定国公家有关系?” “是定国公家的大公子,前年袭了世子的位子,王爷觉得有什么不妥?” “并无不妥,只是本王远在边境都曾听说过这位定国公世子的丰功伟绩,传言说这位定国公世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很让定国公头疼,疼得狠了就直接上鞭子抽,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定国公世子竟然是青儿的好友。” “王爷,传言不可信,谁信谁……”萧仲青及时的咽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要是说出来,恐怕就是大不敬了。他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又继续说道,“梅凡那个小子的处境也不容易啊,定国公是什么人,王爷是知道的,定国公和隔壁的庆国公同属一族,梅家一门出了两个国公,还都是靠着战功升上去的,无论是名声、还是权势,怕都已经到达了极限。王爷,剩下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 “本王明白!”赵桓平点了点头,本想接着打听所谓阿胜哥哥的怪癖,后来一琢磨觉着又有些不对劲,转过头盯着萧仲青说道,“青儿,莫不是你也有同样的心思?”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也跟和宁叔、老爹都坦白过了,他们都已经教训过我了,王爷就不要再来第二次了。”萧仲青苦着一张脸,撇了撇嘴巴,“走一步算一步,反正都这样了,那些御史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有这样的想法,的确是该好好教训一下!”赵桓平伸手捏了一下萧仲青红扑扑的脸蛋,“你和定国公世子的情况又不通,做什么谨小慎微!那些御史的话,不用理会,全都是只会说别人,不会检讨自己的家伙。听说,你办的那件大案里牵扯了不少位御史?” “嗯,御史台三十五位御史,生生的夭折了二十位,全都是平日里上蹿下跳的特别欢实,表面上一副清官脸,家里搜出来的金子都能堆成山了。” “所以啊,这样的人,他们说的话又有什么好往心里去的?”赵桓平又捏了捏萧仲青的脸,他觉得手感特别的好,就好像是……嗯,软绵绵的大白馒头。 “嗯,后来是想明白了,所以,也就丢在一边不管了。”萧仲青摸了摸被拽了两次的脸蛋,在水里扑腾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说那些烦人的家伙了,还是说我老爹,不是我危言耸听啊,王爷你也小心一点,说不准哪天你的阿胜哥哥就要找上你,也给你介绍什么适龄的世家贵女了!说真的啊,我也不知道我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么个爱好的,好奇怪啊,被我一次次的拒绝,被我一次次的放鸽子,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沮丧。估计是觉得这个游戏还挺好玩的,一点都不厌烦。虽然我躲出去了一次,然后办了个大案子回来,可等一切都风平浪静了之后,老人家就又开始了,依然很有兴致的给我介绍世家小姐,最离谱的是啊,有一次,居然还给我介绍了一位小公子,吓得我第二次离家出走。后来啊,他倒是怕我离家出走上瘾,就换了另一种法子来折腾我。” “什么法子?” “威胁!”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就比如这一次,其实我不是很愿意接手王爷的这个案子,但是,老爹说,我要是不接的话,就安排相亲宴,反正他最近寻摸了不少女孩子的画像,总会抓到我,拖着我去的。” 赵桓平听了萧仲青的叙述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些年,他阿胜哥哥的孩子气似乎又重了点,之前在边境的时候,捉弄的主要对象是他,回到金陵之后,青儿就顶替了他的位置。不过,赵桓平朝着萧仲青挑了挑眉,“你刚才说,原本是没打算接本王的案子?” 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平,及时的用双手捂住了脸颊,躲开了赵桓平再次伸过来的爪子,说道,“诶呀,王爷不要误会,我可不是针对王爷。虽然我与王爷并不相识,但王爷是宁叔的弟弟,自然不会差到哪里。我当时,只担心一点。” “什么?” “就是怕出现现在的这个局面啊!”萧仲青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趴在池边,迷迷糊糊的说道,“谋/逆,无论搁在什么朝代,都是了不得的事情啊!我这个大理寺的少卿,查到一定的程度,怕也是无能为力了!” 赵桓平看着说着说着话就睡过去的萧仲青,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整天折腾下来,应该把这小孩儿给累坏了!罢了,时候也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他还是把这个小孩儿给扛回泰吾殿,免得小孩儿明天起来会嚷嚷头疼。 20.第二十章 萧仲青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早就已经亮了,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天没像今天这样似的睡到自然醒了。他从床榻上坐起来,发现定安王赵桓平早就消失不见了。 “少爷,醒了?”坐在床边出神的平果第一时间发现他家少爷行了,赶紧跳起来给他家少爷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鼻子好像有点酸酸的,嗓子有些疼。”萧仲青接过平果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不少,“我隐隐约约的记得,昨晚上是跟王爷去泡温泉了,吐槽了一下老爹的怪癖之后,我好像就睡过去了,是不是?” “您还说呢,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王爷把您抱回来的时候,可真是着着实实的吓了我和青凤一跳,以为您怎么着了,结果居然是泡温泉泡睡着了。不过,王爷担心您那么就睡了会伤风,所以,给您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吹到风了。” “不用在意这个,估计是这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被那点小风给勾出来了。”萧仲青将杯子还给平果,翻身下榻,走到床边开始洗漱。“昨天晚上,我和王爷……” “哦,王爷说,少爷的榻足够大了,不用单独再准备床铺了,所以……” “知道了!”萧仲青把漱口用的杯子放在了一边,“王爷呢?去哪里了?” “少爷莫不是生病生糊涂了?王爷今日正式还朝,是要跟着陛下去上朝的,早早的就已经走了,离开之前叫我们不要吵醒您,说您这段时间实在是辛苦了,要好好的休息一下,要不然恐怕没有精力继续查案子了。”平果走过去,给萧仲青递了洗脸帕子,“要不是王爷的吩咐,您以为您能睡到日上三竿?不早就被青凤那个丫头给揪起来了?也不是我抱怨,少爷,您和老爷都太惯着这丫头了。” “惯着有什么不好啊,女儿家的,是要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你啊,还是太小了,不懂得这个。”萧仲青用帕子擦了擦脸,对着铜镜整理好了自己的头发,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平果,说道,“这又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是凤儿又欺负你了,你跑到我这里来诉苦了。” “她也没有欺负我,我就是觉得,女孩子会舞刀弄剑什么的也没关系,怎么着也能防身,偶尔也能打抱个不平,毕竟咱们大楚崇尚武学,大楚子民,无论男女老少都会个一招半式的。但咱们家青凤姐姐可不是这样的,她自己就完全没把自己当个女孩子,无论穿着打扮,跟个小子没什么不同,行为举止也没一点女孩子的样子,想进男孩子的房间就进男孩子的房间,想掀男孩子的被子就掀男孩子的被子,完全不管人家是不是穿着衣服的!要我说啊,除了在老爷面前,有那么一点点独属于女孩子的羞赧之外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个彻彻底底的纯爷们儿啊!” “纯爷们儿怎么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欺负她的机会,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了,不是吗?”洗漱完了,萧仲青走到床边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说道,“虽然我总是在她面前说现在这个样子不好,需要改一改,也是因为有的时候,她的确做得稍微过了一点点,就像你说的,不能动不动就进别的男孩子的屋子,也不能动不动去掀别人的被子,这样做就太不礼貌了,不但不尊重别人,同样也是不尊重自己。除了这一点,我不是很赞同之外,其实,我还是蛮欣赏凤儿这样很有英气的女孩子,但英气不是粗鲁野蛮,太过分的话,别人会觉得她没有家教,我们没有教好她!” “少爷说的没错,平果很赞同!说起英气,信国公夫人就是属于那种巾帼英雄,可以提着刀上战场,也能脱掉盔甲相夫教子。”平果很是感慨的说道,“很多人都说,信国公真的是好福气,娶了那么好的一位夫人。” “信国公夫人是信国公夫人,凤儿是凤儿,她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拥有独立的/性/格,不可相互比较,也不可混为一谈。”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说道,“就这样,这丫头的/性/子比你、比少爷我都稳重,我们两个能闯出来的祸,她绝对闯不出来,无非就是爷们儿了一些嘛,反正我们都习惯了!” “少爷说的是,我们都习惯这样的青凤了,要是真有什么变化,我们反而不适应了!” “就是这个道理!”萧仲青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门口的方向,淡淡的笑了一下,希望青凤能明白自己的苦心,把她那些不怎么好的习惯给改一改,省得老有人在他耳边告状。“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免得凤儿的心里会不舒服的。” “是,少爷!” “对了,王爷去上朝之前可留下什么话了?” “有的!”平果点了点头,拎起茶壶又给他家少爷续了杯茶,“王爷说,请少爷不要独自一个人去天牢,等他下朝回来,向太妃娘娘请了案,大家一起去。王爷说,他想要去确认一下,是不是他在刺客手腕上见到的印记。” “这样也好,若是此桃花非彼桃花,我们也不用耗费精力在他身上了。”萧仲青喝够了茶,站起来,拍了拍平果的肩膀,“少爷我要去方便一下,你去找一下青凤,准备准备,等少爷方便完了,咱们也去给太妃娘娘请安去,顺便在太妃娘娘那里蹭顿好吃的。” “少爷说的好,这整个宫里,也就太妃娘娘的小厨房做的饭食是最好吃了。托少爷的福,平果今天也能一饱口福了。” 当萧仲青带着平果和青凤晃晃悠悠的来到娴太妃宫里的时候,站在门口就能听到从里面传来一阵阵的欢笑声,尤以皇帝陛下的笑声最为响亮。 萧仲青轻轻地挑了挑眉,看来今天早朝的收获不错啊,要不然宁叔也不能笑成这个样子。 “萧大人!”守在殿门口的福庆公公和常喜、常乐兄弟看到萧仲青,纷纷躬身行礼。 “不用多礼!”萧仲青伸手虚扶了一下,朝着福庆公公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道,“如何?” “大获全胜!”福庆公公也压低声音说道,“支持的还是大多数,那些上蹿下跳的,都已经被记下来了,从现在开始,就有人盯着他们了。” “很好,还是那句话,不要放弃对庆尚侯府的监视,如若我想的不错,庆尚侯府应该是整个关系链中相对比较重要的一环。” “王爷也是这么说的!”福庆公公退后一步,微微躬身,“萧大人,请。” 萧仲青点点头,把平果和青凤留在了殿外,自己一个人跟着福庆公公进了大殿。 “一大早就听到陛下的笑声,看来在朝上遇到了好事情!”萧仲青一走进殿,就笑呵呵的朝着坐在上首的娴太妃娘娘行了礼,“太妃娘娘,青儿给您请安了!” “快起来,今天咱们一家人团圆,可不讲那些虚礼!”娴太妃朝着萧仲青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跟前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青儿似乎是消瘦了不少,是不是没奶奶盯着你,你就不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娴太妃很不满意的看了看赵桓宁和萧胜,“你们两个的公事繁忙就算了,不要连累我的宝贝孙儿也跟着忙活!” “母妃,青儿是大理寺少卿,小案子也不会让他出手的,必然是大案子才交给青儿的。” “宁叔说的对,娘娘,我最近一段时间是忙了一点,不过,休息几天就会恢复了。而且,您也知道我的,怎么吃都吃不胖,不像我老爹,还要控制食量,免得去年的衣服,今年就穿不上,也是挺愁人的!” “你啊,就知道替他们两个说话!”娴太妃伸出手指戳了戳萧仲青的脑门,“他们两个就是看中了你这个心软的弱点,才会肆无忌惮的支使你呢!” “娘娘,孙儿既然领了朝廷的俸禄,自然是要好好办事的。而且,宁叔和老爹也是忙得很,整天都为国事忙碌,作为晚辈,总不能只顾着吃喝玩乐,什么都不做,是不是?”萧仲青献宝一样从小香囊里摸出了一枝顶好看的步摇,双手捧着送到了娴太妃的面前,“这是孙儿前几日在集宝斋里看到的,觉得特别适合娘娘,就给买下来了,您可喜欢?” “喜欢,喜欢,我们家青儿送的什么,我都是喜欢的!”娴太妃拿起那支步摇,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还真的是她喜欢的款式,也是她喜欢的风格。 “母妃,您还真是偏心啊,有了宝贝的大孙子,就把大儿子、小儿子都丢在一边了!”赵桓宁拉着赵桓平和萧胜的手,“来来来,我们三个来抱头痛哭一下,以纪念我们在母妃面前彻彻底底的失宠了。” “就你花活多!”娴太妃用手指了指赵桓宁,“年纪也是一大把了,还跟小孩子一起争风吃醋,不觉得丢人啊?” “在母妃、阿胜和平儿面前有什么可丢人的呢!” “娘娘!”娴太妃身边的大宫女素香这个时候进来禀告,“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用膳了!” 21.第二十一章 在萧仲青的印象里,娴太妃大约是这个宫里生活条件最好的人,吃穿用度皆为上品,就是赵桓宁都无法相比。 娴太妃的生活水平高,也不是平白无故的,要让萧仲青说的话,那真是相当的狗血,他前世都没有看过这么狗血的电视剧——当然,他也没有看电视剧的时间,工作过于忙碌,难得的休假不是用来补觉了,就是钻研菜谱了。 不过,就算他不看,办公室里的那些小姑娘也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念叨,时间长了,比较有代表、狗血到不能再狗血的情节也是可以记得住的。现在萧仲青特别感谢办公室那些爱八卦的小姑娘,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啊,听过了娴太妃的故事,再想想那些电视剧里的情节,忍不住感慨万分,那些编剧还真是没什么人生经历的。有的时候,萧仲青也在做做白日梦什么的,他想着若有机会回去的话,一定会把娴太妃的故事写成剧本,好好的泼一大桶狗血,相信这样的剧本拍成电视剧,应该会卖得很好,他非常有这个自信的。 娴太妃刚刚入宫的时候,年方二八,正值青春年少,其实,说白了就是正处在青春叛逆期,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是要跟家里的人反着来的,尤其是娴太妃这种出身勋贵的女孩子,心目中的理想夫婿就是穿着一身白衣、行侠仗义、路见不平的大英雄、大侠客,像先皇那种武功还不如她的男人,是压根就不在她的选择之中的。 可惜,娴太妃的出身决定了她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既然享受了身份带来的便利,就要担负起一些必须由她担起来的责任,哪怕这个责任是她不情不愿的。嫁进宫里,成为皇妃,对于她家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既能巩固家族的地位,又能让她的父母在祖父祖母面前有说话的资本,不至于被族中的其他人欺负了去。 所以,尽管心里万分的不乐意,但娴太妃还是乖乖的进宫去了,根本就没有家人想象中的拼命抵抗,倒是让家里人很是惊讶。只不过,进宫归进宫,她不乐意做的事情,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勉强不了她的。 恰巧的是,当年先皇对这桩婚事也不是那么的满意,不是针对娴太妃本人,而是先皇在这方面本就没有特别的兴趣,若没有人催促他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娶妻的想法。在娶娴太妃之前,先皇已经有一位皇后,三位妃子了,娶进门的原因基本都差不多,不是为了拉拢这个,就是为了压制那个,反正都是出于要控制朝堂的需要,并没有他真正喜欢或者欣赏的。所以,对于这个新娶进来的媳妇儿,也是打算过了新婚之夜之后就供起来当吉祥物的。可没想到,因为一件突发的事情,连新婚之夜都没过成。 而这个新婚之夜一拖,就拖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先皇因为一些事情弄的事焦头烂额,压根就没工夫去后宫,早就把新娶进门的媳妇儿给忘到脑后了。对于娴太妃来说,这一年过的那叫一个滋润,作息时间跟在家里的时候基本没什么区别,除了把去给祖父母请安换成了给皇后娘娘问安之外,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变化了,所以,她也基本上把自己的新夫君给忘了,甚至暗暗期盼着,皇帝陛下的公务堆得越多越好,永远都不来找她的麻烦才是最好呢! 可惜的是,娴太妃的这个愿望并没有达成,公务也有处理完的时候,先皇也有被老岳父问懵了的时候。若非国丈大人在下朝后跟皇帝打听自个儿女儿的近况,先皇也不会为了应付老丈人的询问来后宫走一圈。 但是,谁又想得到,先皇心血来潮的去后宫溜达了一圈,居然惹来了杀身之祸,竟然有不要命的家伙,跑到皇宫里来行刺皇帝呢! 说来也是先皇和娴太妃应有的机缘,一个难得的去一次后宫,一个闲来无事逛了逛御花园,这对自从大婚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的新婚夫妻居然会因为一个刺客联系在一起。 娴太妃也没有想到,看看花而已,居然把自己给看伤了,不过也挺值的,自己嫁的这个夫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没用,武力值也是蛮高的嘞!而先皇对自己这位新媳妇儿也是刮目相看,怎么说也是勋贵家出来的闺女,这功夫真是了得啊,要不是后来替没用的自己挡了一刀,可以称得上是完美了。 就这么着,先皇和娴太妃就看对眼了,腻腻歪歪的过了数十年,还生了两个孩子。虽然这数十年之间,先皇陆陆续续又娶了几个妃子,但完全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因为先皇真是按照自己的诺言,那些妃子娶是娶回来了,但全都是摆设而已。 也是因为当初娴太妃是后背中刀,伤得特别的严重,曾有一度差点就救不回来了,所以,先皇还是很紧张娴太妃的身体,把地段最好的宫殿分给了娴太妃,有什么好的东西,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娴太妃。宫中也有妃子愤愤不平,但有先皇在,无论怎么上蹿下跳也没有什么用,只能暗地里偷摸着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庆昌公主母妃下毒的那件事情。 “青儿,发什么呆,怎么不吃饭呢?”娴太妃往萧仲青的碟子里面放了一个小汤包,笑眯眯的说道,“来,尝尝这汤包的味道怎么样,虽然肯定是不及你的手艺好,但应该也是别有风味的。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家里的厨娘做出来的汤包就是这个味儿。进宫这么多年了,还真的是挺怀念的呢!” “好!”萧仲青看着碟子里面的汤包,用筷子夹住,稍稍向上提了一下,轻轻的咬出一个小口,让里面的热气慢慢的散出来。 “这小子倒是挺会吃的。”赵桓宁看了一眼萧仲青,又看了看刚才被烫了一下的傻弟弟,说道,“平儿,快喝点凉水,免得被烫出泡来。” “宁叔,我对吃的很有研究的,不管是做法,还是吃法,都是一样的。”萧仲青给赵桓平倒了一杯凉茶,递了过去,说道,“喝一口,含在嘴里不要咽下去,可以缓解被烫伤的痛苦。王爷常年生活在北方,应该是没见过这样的吃食。” 赵桓平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的确没有见过,所以才会不小心被烫了一下,有了这个教训,以后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不过……赵桓平看了看正小心翼翼用小汤勺一口一口的喝着汤包里的汤汁的萧仲青,这个小孩儿懂得东西还真不少呢! “见得多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又不去当厨子!”萧胜假装很嫌弃的撇撇嘴,跟坐在对面的娴太妃抱怨,“这个小子,整天呢,除了破案就是研究他的厨艺,我给他安排的宴会,他是一个都不参加,逼得紧了些,他就玩离家出走了。” “你给他安排了什么宴会?”娴太妃看了看桌子上的小点心,挑了一块紫米糕放在自己的小盘子里面,用勺子舀了一口米粥,好奇的看着萧胜,“不会是相看哪家的女孩儿?”看到萧胜点头,娴太妃很是赞同的点点头,“说起来,我们青儿也是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是要仔细的相看一番了。咱们大楚的民风还是比较开放的,光我们这些长辈觉得合适也不行,也要他们这些小辈相互看得顺眼才可以。” “是啊,娘娘,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自己觉得不错,也没独断专行,就让这小子去看,谁知道这小子根本就是和我耍赖,去了那么一两次就再也不去了。问他为什么不去,居然说什么没有意思,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找几个疑难杂案呢!” “公务是公务,生活是生活,青儿,你不能把公务过成生活啊。你看看你宁叔和你爹,他们的公务可不比你少,依然有时间在一起谈谈天、谈谈地、谈谈诗词歌赋什么的,是不是?”娴太妃瞄了一眼默默喝粥、吃小菜的赵桓平,“平儿和青儿的年纪相仿,也该准备起来了。我常年居于宫中,和外面的人也没什么交情,对他们的人品什么的,并不太了解。所以,阿胜,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娘娘,这……”萧胜有点受了惊吓,他放下筷子,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娴太妃,“这不是特别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要是平儿不喜欢女孩子,男孩儿也可以啊,只要能有一个相知相守的人就行了。咱们家不是那些不开通的,只要孩子们喜欢,我们都没有意见。又或者……”娴太妃看了看萧仲青,又看了看赵桓平,“若是日后他们两个对彼此有了好感,也是没有问题的,只要光明正大的、堂堂正正的来跟我们说明就好了。” 萧仲青特别庆幸自己没在娴太妃阐述她的态度的时候,喝粥或者喝水什么的,要不然,喷出来或者呛着自己、猛烈的咳嗽,都不是什么有礼貌的餐桌行为。不过,他挺高兴自己的前路一片坦荡的,若是以后他真能追到身边的这位王爷的话,他真该好好的感谢娴太妃的。但是,这话说的还有点早,前提是,他得打消他老爹给他和定安王准备相亲宴的念头,他可一点都不想跟赵桓平成为难兄难弟的。 22.第二十二章 在娴太妃宫里吃的这顿早饭,萧仲青总有一种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的感觉,上也上不去是下也下不来,那个难受劲儿就甭提了。倒不是娴太妃小厨房的手艺不怎么好,平心而论,这手艺比遇御膳房的那些御厨强得太多了,要按萧仲青说,那些御厨也别处心积虑的跟他学手艺了,去求求太妃,跟小厨房的厨娘学,更容易提高自身的能力。 其实,萧仲青心里别扭的原因,还是源于最后的那个话题,真的是想不要什么就来什么啊,不过,现在他不是单打独斗了,起码,他有了一个难兄难弟,他们两个可以联合起来,一起抵抗这件不合理的事情。萧仲青觉得,定安王爷的心情应该跟自己差不多,找个合适的时机,他应该跟王爷商量下对策什么的,若是娴太妃娘娘和左相大人逼得他们太紧的话,他们或许可以远远的逃到边境去,把心里的那些不满都发泄到北狄人的身上去。 “在想什么?” 赵桓平看着身边的人走一步就要用扇子敲一下自己的手心,再看看这人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准备计划偷鸡的狐狸一样,不知道这个小孩儿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不过,他倒是知道一点,这个坏主意八成是要对付阿胜哥的,不,准确的来说,是要对付阿胜哥准备的相亲计划的。 “在想怎么才能打消我老爹要给咱俩介绍姑娘的想法,王爷,我说真的啊,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咱俩开溜!” 萧仲青看了看轻轻的笑了一下的赵桓平,眨巴眨巴眼睛,还甭说,这王爷笑起来的样子要比他平时绷这个脸的样子要好看的多,只可惜,我们这位高冷的王爷不怎么喜欢笑,面无表情才是他的常态。 “到时候再说,现在的这个阶段,阿胜哥是不会那么做的。”赵桓平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常喜和常乐,又看了看他皇兄派过来的、那个一脸蠢萌的荆英,轻轻地挑了挑眉,转过头跟萧仲青说道,“你确定那个姓姜的会说实话?” “根据我的推测,姜叔平……哦,就是关在天牢里的那个犯人,应该只是那边培养的为他们输送金银、物资的人,这个人是做生意的好手,眼光非常独到,据我们的了解,他看上或者参与的生意,基本就没有赔过。” “这么一说,那边的人还真是预谋已久。” “谁说不是呢,若非预谋已久,怎会一击即中呢?王爷,这行刺的背后需要运作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最需要的就是金钱的支持,古话有云,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所以啊,他们为了这一场行刺,应该花了不少钱,说不准啊,姜叔平就是专门来送钱的。结果呢,突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估计也是打了那边一个措手不及。想要杀人灭口,但被我们抢先一步。哎呀,刚才真应该跟着宁叔和老爹他们两个回垂英殿去,好好的问问他们两个,那个不愿意提及的人到底是谁,实在不应该就这么走掉。”萧仲青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真是失策啊,太失策了!” “什么失策啊?你这么精怪的小家伙还有算漏的时候啊,那可真实太难得了。” 一个略微有些轻佻的声音从两个人的身后穿了过来,赵桓平和萧仲青对视了一眼,同时停下了脚步,向后转身。只见在他们的身后,站着一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身材修长,面如银盘,眉清目秀。此人身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并没有戴头冠,只是简简单单的用淡蓝色的发带将头发束在了一起。 “裕王爷!”萧仲青向来人抱拳行礼,微微的笑了笑,带些调侃意味的说道,“王爷怎么会在宫里的,莫非是来上朝的?” “臭小子,本王来上朝,你觉得很吃惊?”裕王爷,哦,不,应该是镇北王爷赵裕伸手指了指萧仲青,摇了摇头,说道,“也就是本王的脾气好,你能在本王面前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要是旁的人,早就不容你了。” “那我不是仗着王爷的欣赏,才能这么的肆无忌惮吗?说起来,还得要感谢王爷的宽宏大量,能包容我这个不懂事的臭小子呢!” “就你嘴甜,最会说话!”赵裕伸手拍了拍萧仲青的肩膀,又看了看赵桓平,说道,“刚才在朝上的时候,没来得及详细的问你,身体没什么事?你皇兄上朝前才跟我说你回来的时候遇刺了,我才知道在眼皮子底下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皇叔,我没受伤,不必担心。” “没事最好啊,我还指望着你带着我去打北狄人呢,我还盼着有一天能跟着你去看看北狄的皇宫是个什么样子呢,你可得给我小心一点,在完成我的心愿的时候啊,要乖一点,懂吗?”看到赵桓平乖乖的点了头,赵裕很是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念叨了一句孺子可教。 “裕王爷,说起来,下朝也有一会儿了,您这个时候才出宫,是去做什么了?”萧仲青朝着赵裕的身后看了看,看到随行的侍女们捧着的花瓶里的那些娇艳欲滴的花儿,有些无奈的叹口气,“裕王爷啊,迟早有一天,这御花园里的花儿被您给摘秃了。” “裕什么王爷啊,让你叫一声九爷爷,怎么就那么难呢?”赵裕翻了个白眼,招呼着两个人往宫门的方向走,“再说了,这御花园里的花儿,能入了本王的眼,也算是它们的福气了,被本王带走,好过留它们在这里风吹日晒,对不对?” “王爷说的全对。”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是在做什么?”赵裕看了看他们两个,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护卫,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这是要出宫去?平儿刚回来,难道不陪你母妃说说话吗?她可是想你想的厉害,每次我进宫,都要跟我念叨好久呢!还有你……”赵裕看了看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我们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你不是刚破了个案子,不需要休息的吗?” “我们两个去天牢一趟,有些事情要找那个姜某打听一下。” “说起来啊,这位姜某引发出来的事情还真不少啊,青儿啊,你没去上朝,是没瞧见这场热闹啊,简直比东市的菜市场还热闹啊!”赵裕感叹了一下,跟身后的侍女们说道,“本王改主意了,不去城外看花了,你们自行回府去!”赵裕伸手勾着萧仲青的肩膀,“青儿、平儿,本王跟你们去天牢瞧一瞧,瞧瞧这位能让朝堂上下数位大臣变身猴子的强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赵桓平和萧仲青闻言,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于是,前往天牢的队伍又扩大了。 “裕皇叔跟着去了?” “是,臣看着殿下和萧大人登上了裕王爷的步辇,殿下遣臣回来跟陛下说一声。”荆英站在殿中,很认真的跟正在喝茶的赵桓宁说道。 “这倒是很有意思,皇叔之前说要去御花园看花,没想到跟他们两个撞上了。不过,这也挺好的,有皇叔跟着,我们也不用担心了。他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对皇叔下手的,毕竟,当年父皇、裕皇叔、还有祈皇叔为他求过情,听说也偷偷的派人去照拂过他,他应该不至于恩将仇报?” “先皇和皇叔们去找过他?”看完了一部分奏折的萧胜,将手里的笔放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脖子,说道,“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父皇和裕皇叔是传闻,但祈皇叔貌似是有实证的,听说父皇还警告过他,要他小心点,别那么招摇,别被皇爷爷给发现了。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赵桓宁朝着荆英摆了摆手,让他去休息,自己走到了萧胜的身后,给他捏了捏脖子,“这次平儿回来,我看最高兴的就是裕皇叔了,他那个兴奋的劲儿都写在脸上了,一点都没有想要遮盖的意思。” “他还没有放弃那个看上去就不怎么切合实际的想法啊?” “将北狄划入大楚版图、去瞧瞧北狄的国都、皇城诗歌什么样子,这可是裕皇叔的毕生夙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我们说服放弃的。不过……说不准,这回还真能梦想成真呢!”看到萧胜一脸诧异的望着自己,赵桓宁轻笑了一声,“若平儿遇刺的事儿,北狄的那几个真的掺合进来了,我们倒是可以理直气壮的为自己、为平儿讨个公道了。至于这个公道应该怎么讨,那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吗?” “老狐狸!” “多谢夸奖!” 23.第二十三章 “话说回来,青儿到还真是沉得住气啊!”走到萧胜的身后,赵桓宁趴在人家的肩膀上,恨不能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看上去略瘦弱的左相大人,“我还以为他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我们,不问出他想知道的答案,他就绝对不出宫去。没想到,他连提都不提就跑走了,弄得我现在还略微有点小遗憾呢!” “用不着遗憾,相信我,过不了多长时间,嗯,估计今天晚上的时候,你就会如愿以偿的。这个孩子,他要是想要知道什么,他就一定会知道的,不管用什么方法。”萧胜放下手里的毛笔,拍了拍身后的赵桓平,轻笑道,“不过,这一次,他似乎更为谨慎了一些,想想也是对的,这件事情不单单是一个遇刺案,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少。我估计,他是想等我们主动跟他说明这件事情,要不然,他今天早膳的时候,表现的不会这么的自然。” “或许,他已经跟平儿打听过了也说不定,是?他们两个昨天不是一起泡的温泉嘛,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孩,能聊的东西应该很多的。我看平儿倒是很喜欢他,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在青儿面前的话倒是比较多的。两个人这么的投缘,要是青儿磨磨他,估计也会说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青儿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这几天就没怎么好好休息的赵桓宁,只有在萧胜面前才能放松一下。他站直了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旁边拽过了个坐垫,靠着萧胜坐下了。 “看他们两个今天的样子,应该是没说,平儿那个孩子也不是个多嘴的,只有青儿问到他的头上,他才会说两句,如果青儿不问,或者两个人达成了共识,他们就不会提及这件事情。而且,今早平果来跟我说,昨天青儿泡着泡着温泉就睡着了,还是平儿给他抱回泰吾殿的,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在净清殿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应该没聊什么有用的东西。” “难怪呢,我看青儿今天早上的状态不是很好,别是伤寒了?一会儿找个御医给青儿看看,这个时候要是伤寒了,可是很麻烦的。”赵桓宁把脑袋靠在萧胜的胳膊上,“唉,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回事,从一开年就不太顺利,难道是在预示些什么吗?” “哪里就预示什么了,这些祸患不是就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吗?早早晚晚都是要爆发出来的,无论到什么时候也都是要解决掉的。其实,我们最应该庆幸的是,这些事情是发生在我们青壮年时期,我们还能有精力去处理,不至于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若是我们不在这个位置了,就算有点什么想法,也是无能为力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们都不在了,那些家伙应该也不会在了。诶,要是这么说的话……”萧胜转头看向赵桓宁,“那位的年纪应该不小了?应该比祁皇叔小不了多少?” “他们两个相差半岁。” “也难怪呢,怪不得要动手了,再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伸手在赵桓宁的头上轻轻的按着,有些心疼的说道,“看你现在累成这个样子,早知道就不劝你接下这块烫手的山芋了,这种费尽心思都不会落一句好话的差事,我们就不该接着。但,你若是不接,恐怕先皇也是不能瞑目的,在那个时候,他要是把江山交给除了你之外的人,大概也是不会安心啊!” “确实啊,你也知道,父皇是很喜欢我母妃的,同样对我和平儿是爱屋及乌,恩宠一直都在太子和其他皇兄之上。但父皇从来没有想过让我或者平儿去做这个位置,无论是那段混乱的日子之前还是之后,若不是他没有一个合格的人选,他是绝对不会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我的。他希望我过得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整天被公务缠住、连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的生活。可惜啊,经过太子和其他几位皇兄的折腾,他只有选择我了。说真的啊,我是真不耐烦做这个皇帝,现在的日子,跟咱们以前的日子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以前咱们多惬意、多逍遥啊,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想上朝呢,就偶尔晃悠两圈,那日子过得简直不能再美了。” “看来青儿这爱睡懒觉的毛病是随了你,幸好你身边没有一个暴/力的青凤。” “不能睡到日上三竿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呢?可现在呢,既不能跟心爱的人策马扬鞭游遍风光秀丽的大楚,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总要顾全这个,顾全那个的,真是烦死了。要不是答应了父皇一定要做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我早就想扔掉这个差事,拉着你跑得远远的了。说真的啊,我是真想不明白某些人的想法,这么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居然还有人这么热衷于它,做梦都要得到它!” “阿宁,还是我之前说的那句话,不是所有的人都跟我们一样想着要畅游山水、过那种有诗、有酒、有花、和爱人相伴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满足了,可是对某一些人来说,简直就是无聊透了。有些人的野心是很大的,他们不会满足于现状,他们是觉得既然你一个曾经的闲散王爷都能成为一代帝君,那他们这些还颇有能力的人,为什么要屈人之下呢!所以啊,他们中的某些人也想尝尝成为这九五之尊的滋味,想体验体验被天下人朝拜的生活,有些人也想享受一下从龙之功带来的福利,这就是他们的追求。抛开我们之间的立场不说,他们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萧胜冷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个小圆盒,打开盒盖,伸出手指挖了一点里面透明色的膏体,在赵桓宁的眉心抹了抹,又在他的人中的位置抹了抹,一边抹一边说道,“有野心是值得夸赞的,但是自身所具备的能力是否和这野心配得上,那就不好说了。” “野心和能力不匹配,就算准备太长的时间也没什么用,还是会输的一败涂地的。” 镇北王赵裕说出了跟萧胜几乎是一样的话,只不过,他所针对的对象是北狄王和庆昌公主。 “听说现任的北狄王是庆昌公主的第二任丈夫,是前任北狄王的兄弟,岂不是庆昌公主嫁了她的小叔子?”萧仲青瞪圆了眼睛,看看靠在车厢里面闭目养神的赵桓平,又看了看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赵裕,实在不敢相信这种在上辈子只有小说、电视剧才能看到的事情,就真真实实的发生在自己的生活里。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北狄那边很正常。”赵裕拍了拍萧仲青的肩膀,递给他一杯茶水,让他压压惊,“这也是庆昌的命,不过,以她的那个不清不楚的身份来说,这个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当年让她去和亲,她闹得成了整个金陵最大的笑柄,你们两个年纪小,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事情,那丫头偷偷溜出宫去,竟然当街拦住了桓宇想要回福建的车架,说不管做什么都要跟着桓宇回封地去。” “庆安王?”萧仲青喝了茶杯里的水,伸手摸了摸下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庆昌公主不想去和亲,其实是看上了庆安王爷?” “猜的真是没错,那丫头就是看上了桓宇,可惜啊,桓宇是看不上她的。我记得当时他连车架都没下,车帘都没掀就走了,弄的庆昌很是下不来台,一度成了金陵城的笑柄。所以啊,她是蠢得无可救药了,就算多用心去计划,也是没有任何用的。”赵裕朝着萧仲青摆摆手,“咱不说这些蠢货了,说说你们,你们去天牢做什么?” 萧仲青只是说要再去看看那个姜叔平,问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没说出来,至于那朵山桃花的事情,他并没有提及。并不是因为不相信赵裕,只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人越少越好,免得走漏了风声,被对方先下手为强。 24.第二十四章 “所以,你是觉得这个案子还有某些地方没有弄清楚,心里觉得不是特别的踏实,才要再去见见那个犯人?难道你是怕冤枉他?” “冤枉谈不上,只是有一些细节还要落实一下,要不然,也不能结案。” “这个倒是很对的,办案嘛,就要铁证如山,不能给人可以翻案的机会,尤其是这种特别严重的案子。”看到萧仲青点头,赵裕拿起茶杯,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啊,这个姜叔平还真是个可怜的人,从他生母怀孕到他离家,他都是不被期待、不被重视的,哪怕后来呼风唤雨,小时候留下的阴影也会挥之不去,也难怪会在遇到跟自己一样境况的小孩子的时候,做出那样的报复行为。其实,凭心而论,本王还是很感谢他的。若是没有他,若是没有这个案子的出现,即便我们知道存在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没有立场去说什么,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就算我们是主,也不好掺合臣子们的家事里面去。” “是啊,我爹也是这么说的,要不是有姜叔平的这个案子,还不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把不可苛待庶子这一条列为官员考核的重点呢!”萧仲青点了点头,换了个坐姿,从小桌子上拿了一块杏干扔到嘴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我还没来得及问呢,今天朝上的那出戏如何啊?是不是特别的热闹?反正去天牢还得有一段路呢,王爷,不如给我讲讲当时的情况,怎么样?” “那简直了,比东市的菜市场都热闹。”赵裕放下茶杯,往萧仲青的身边靠了靠,绘声绘色的开始讲述早朝时发生的事情来。“就这么跟你说,本王长这么大,就没看过这么热闹的朝会,那可真是让本王开了眼了。你爹当时是上奏的,还没等他把奏本念完呢,谢飞谢大人就忍不住了,跳出来骂骂咧咧的,说你爹时祸国殃民的佞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反正骂得可难听了,你是没看见咱们陛下的脸色,恨不得立刻把谢飞给车裂了!”赵裕看了看萧仲青,看他神色很正常,一点都没有恼怒的意思,不觉得有些奇怪,“你不生气?他都那么说你爹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谢飞大人的这套唱词儿都唱了得有小十年了?我从小就是听着他这一套长大的,我都会背了,还能有什么新鲜的呀!这谢大人也算是出身清贵之家,他的曾祖父还做过一任帝师,祖父和他父亲在文人那个圈子里面也是颇有名望的,到了他这儿,不说写得一手锦绣文章,怎么也应该是粗通文墨?他倒好,一套骂人的唱词儿用了这么多年都没换过,当真是辱了他家的门楣啊!”萧仲青冷笑了一下,伸手拽了旁边的毯子,给似乎是睡着了的赵桓平盖上,压低声音说道,“且让他再得意会儿,反正他也没多少时间了!” “怎么,他犯事了?而且还落在你手里了?”听了萧仲青的话,赵裕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我知道你们的规矩,肯定现在不能跟我说,我跟你说啊,等你能透露了,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得好好的解解气,这老小子终于得到报应了,真是苍天开了眼呢!” “这么说,谢飞大人还得罪过王爷?他一个兵部的尚书,居然不把领兵的王爷放在眼里,他真是要作死啊!” 这回轮到萧仲青吃惊了,虽说这位镇北王爷,现在在京里就是个没什么实权的闲散王爷,但其实不然,这位王爷可是实打实的是靠着战功从郡王晋升亲王的。在先皇还是皇子、想法设法成为太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军统帅、战功卓著了。即便现在把兵权转交给了赵桓平,但他在军中依然是威名赫赫,说话也是很有分量的。 所以,萧仲青实在搞不明白,作为武官体系中的一员,谢飞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去得罪这么一尊大佛,赵裕要是说句话,应该会很轻易的把他从兵部尚书的位置上踢走,莫非……这家伙是想弃武从文?可也不对啊,他所结交的大部分都是武将,文官几乎是寥寥无几。 “我一个闲散王爷,他有什么不敢得罪的?他真正不敢得罪的是我们定安王爷,你没看他下朝的时候,对着平儿的那个谄媚的样子,哪有一点兵部尚书的样子啊!”赵裕摇了摇头,“我若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也不会跟皇兄推荐了。” “谄媚?”萧仲青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王爷真觉得那是谄媚吗?”不等赵裕的回答,他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赵桓平,“你怎么看?” “是心虚!”赵桓平走起来,拿起萧仲青的杯子,喝了一小口说道,“他见着我的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有些难以真心。跟我说话的时候,目光闪烁,不敢与我对视,两句话说的结结巴巴的。皇兄说,跟他平日里的状态完全不同,就像是换了个人。” “不错,不错,就是心虚!”萧仲青又拿了个杏干放进嘴里,“看来那件事情跟他有很大的关系嘛!我们不如来做个假设,假设他是知情人之一,经过他的手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外面的人,外面的人按照他的信息,在金陵城外各个要道设伏。在他看来,即便是伏击不成,王爷也会是重伤,至少也应该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不会这么早出来见人的。或许在他们的计划中,王爷修养的这段时间,就是他们散播谣言的最佳时机。可惜,让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是,王爷全须全尾、毫发无伤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出现在朝堂之上,他要是不觉得震惊,他也倒是个人才。”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赵裕看了看萧仲青,又看了看赵桓平,有些迟疑的说道,“平儿的遇袭跟谢飞有关系?” “这也只是猜测而已,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萧仲青笑嘻嘻的凑到了赵裕的跟前,“王爷,可要守口如瓶啊,千万不能往外说的!” “还用你这个臭小子来提醒我,我当然知道要保密的!”赵裕用扇柄轻轻的敲了敲萧仲青的肩膀,“怪不得你刚才说,这小子也蹦哒不了几天了,要真的是坐实了他跟平儿遇刺的事情有关,不要说他自己了,整个谢家都怕是要给他陪葬啊!” “王爷,自作孽,不可活啊!”萧仲青接过赵桓平手里的茶杯,给自己也倒了杯茶,说道,“不说我们的谢大人了,他的事情一时半会儿的也理不清楚,还是看他的运气!他要是拼命的作死,恐怕就是谢老太爷在世,也是无能为力的。我们还是继续来谈谈早朝的事情,除了谢大人之外,还有什么人反对吗?” “自然是有的,绝对不会是谢飞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赵裕觉得有些累了,找了一摞的坐垫放在自己身后,懒洋洋的靠了上去,说道,“这坚决反对的人呢,是分为两种的,谢飞、倪亮等人为首的这一类呢,就是家里本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如今一定说官员定品、年终考核要加进这么一条,自然是高声反对的。另一类反对的,就是礼部尚书侯天罡了,他们这些人是尊崇所谓的以嫡为尊、以长为尊的那一套,认为礼不可废,左相大人的提议是荒谬的。不过,后来阿胜还是说服了他们,毕竟和大楚的安定相比,这些并不是特别重要的。” “侯大人反对,是在情理之中的,他毕竟是礼部尚书,一切都喜欢按照礼法来。如今贸然的来这么一出,他自然是一时接受不了的。不过,我也知道,侯大人的家里并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侯家几代都是单传,到了侯大人这代,也是同样的。”萧仲青也觉得有点累,古代的马车和现代的汽车还是太不一样了,短时间坐马车还是可以的,时间长了这颠簸的滋味儿可真是不怎么好受啊。他换了一个姿势,微微的靠在了车板上,说道,“这么多人反对,那么有多少朝臣是支持的呢?” “大部分的朝臣还是很支持的,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反正是通过了,马上就可以实施了,那些反对的,诸如谢飞、倪亮之流,要是不老老实实的按照规矩做,那么就等着辞官!这也倒是很好,能筛掉不少品行不怎么样的家伙呢!” “说的也是啊!” 萧仲青点了点头,看到赵桓平似乎又睡了过去,朝着赵裕做了个眼色,两个人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他们不再讨论朝堂上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而是开始探讨厨艺,和萧仲青一样,镇北王爷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只要哪里有好东西吃,他的身影就会出现在那里。 当萧仲青和赵裕讨论完鸭子的十种吃法,车子终于停到了天牢的门口,萧仲青深深的叹口气,这地方若是再不到,恐怕他就要被颠散架了! 25.第二十五章 天牢,其实跟皇宫同属于金陵城西,但是因为城西的这个范围略大,从皇宫到天牢,路程也不是很近,就算是坐着马车,还是要走一段时间的。不过,天牢与禁军的驻地只相隔一条街区,所以,天牢的安全也是禁军的职责之一,每天都会有大约一百名禁军在天牢附近、天牢内部巡逻、把守。被挑选的大多数都是禁军中的精英,且家世背景清白的。 萧仲青不是第一次到天牢来了,自从他接任大理寺少卿一职之后,每年都要到这天牢来个三五次的,要是碰到上次的贪墨案,那恨不得天天就要驻扎在这里了。只不过每一次站在这仿若普通民宅的天牢大门前,他总是要忍不住的感慨一番,当年选址建造天牢的人,心思还真是很缜密啊,就算是有人猜到了这个普通民宅就是天牢,估计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敢贸然来劫/狱的,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驻守边境的各军、还有负责皇亲贵胄安全、以及打探消息的暗卫才有跟禁军一较高下的本事了。 说起来,金陵的东西南北这四城的功能划分很是明确,城东多是平民百姓的居所,也是酒楼、饭庄、茶馆、戏园子、以及青楼楚馆的兴盛之地,城南、城北通常是衙门的所在地,还有一些品级不高的官员的住所也在这里。而城西除了皇宫和勋贵宅邸之外,就是禁军驻地。据萧仲青所知,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为了勋贵们的安全着想,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天牢也搬到这里来了。不管是为什么,这里还真是相当的安全。 “裕王爷、殿下、萧少卿!”已经接到消息的轩辕澈站在天牢门口,看到镇北王府的马车停下,边走过来,等三个人从马车上下来,才弯腰行礼。 “轩辕大人的鼻子是蛮灵通的啊,我记得今天轩辕大人不当值啊,难道是因为闻到了好吃的东西的味道,才大老远从家里跑过来的?”萧仲青把手里拎着的纸袋塞到了轩辕澈的手里,“喏,太妃娘娘宫里的紫米糕,陛下知道你爱吃,特意吩咐我们给你带过来的。”萧仲青朝着轩辕澈眨眨眼睛,“饿着肚子呢?快点趁热吃,要不就不好吃了!” “臣谢陛下!”轩辕澈朝着天拜了拜,然后拍拍萧仲青的肩膀,“也谢谢你了,小青青!” “不用谢,只要不叫我那个见鬼的小名就好了,澈大叔!”萧仲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朝着天牢大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位怎么样?没出什么状况?” “边走边说,两位王爷,请!”轩辕澈朝着赵裕、赵桓平叔侄做了个“请”的姿势,引着三个人往里走,他们带来的护卫全都留在了外面,吩咐自己的护卫带他们去军营逛一逛。 “我说澈大叔,你一好好的大将军,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紫米糕这玩意儿不是女孩子喜欢的吗?别看我们家青凤表面上很爷们儿,但对这东西还是很情有独钟的。”被赵桓平拉着袖子往前走的萧仲青,一边走一边吐槽,“只是你,不是应该喜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吗?”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我自然是喜欢的,紫米糕也是我的心头好。你说你一个喜欢研究吃的东西的人,怎么还对食材存有偏见啊,这可真是太不应该了!” “术业有专攻嘛,我在甜品这方面确实没什么耐心,也没什么天赋,要是让我做,恐怕还不如太妃娘娘宫里的厨娘做得好呢!”萧仲青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示意赵桓平松手,却被人无视了。萧仲青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下巴,从来没有什么恋爱经历的人,实在搞不明白这定安王到底是什么意思。唉,暗恋这种事情可真是让人苦恼啊!萧仲青深深的叹口气,强迫自己把心神转回到案子上面来,说道,“还没说呢,里面那位怎么样?可还安安全全的?” “自然是安全的,萧少卿,你也来了这里不少次了,也知道我们这里是外松内紧,看着松松散散的,但只要闯进来,定让他有来无回!”轩辕澈从纸袋里面掏出一块紫米糕,很是满足的啃着,“昨天夜里,殿下遣人送来口信,说要加派人手看住了那个姜某,后来陛下也派了暗卫过来,我就知道事情严重了,连夜把人转移到了最里面的那一层的牢/房,就算是一只苍蝇,也是飞不进来的。” “嚯,居然转移到那里去了,说起来,这小子也是够有福气的啊,那一层的牢/房通常都是来关/押皇亲贵胄和犯事的勋贵的。”赵裕轻轻的挑了挑眉,冷笑了一声,“说起来,你们这么紧张这个小子做什么?难不成他的身上有什么秘密?你们怕他被人灭了口?” “裕王爷,不要那么心急嘛,且等一等,定然能等到答案的!”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轩辕澈,说道,“派人将他带到问讯室!” 问讯室距离关/押姜叔平的牢/房不是很远,几人进入问讯室的时候,姜叔平已经坐在里面了,看到萧仲青和轩辕澈跟两个不认识的人走进来,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浮现出了讶异的神色,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能见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大理寺少卿,莫非是他的案子有什么回转的余地吗? “别站着了,坐!”进了问讯室,萧仲青的袖子终于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因他是主审,故而坐在最前面,赵裕、赵桓平叔侄则是坐在他的身后,就好像自己根本不存在一样。萧仲青看了看已经啃完了紫米糕、正在给两位王爷的倒茶的轩辕澈,轻轻的挑了挑眉,转回头看向一脸惴惴不安的姜叔平,朝着他笑了笑,说道,“别这么紧张,放轻松一点,今天我们可是专程来感谢你的。” “感……感谢我?”姜叔平一脸震惊的看着萧仲青,“大人这话是何意?罪/民……有何处能让大人来感谢?罪/民……” “诶,如果不是你,皇帝陛下就不会大力整治苛待庶子的这个问题,其实,朝廷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你这么一折腾,倒是把这个机会送到了我们的手里。” “这……这……”姜叔平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头脑发热,竟然带来了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不过,若真是因此能挽救那些庶子的命运,他的牺牲也算是值了。 萧仲青托着腮帮子看了看姜叔平,伸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啊,我一直都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但这个和案情没什么关系,我就没有问。现在你的案子已经了了,若是我不问出来,恐怕就没什么机会了。你也不用紧张,我们就当作闲聊天、打发打发时间嘛!” “是,大人请问。” “我记得你说过,当初离开那个阴沉沉的家的时候,是身无分文的,而且还是一身的病痛,可几年之后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当地首屈一指的富商,这其中可是有什么奇遇吗?” “奇遇不敢说,确实是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姜叔平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当时,我已经病得快要死掉了,就在我充满了绝望的时候,是一位道长救了我。他给我找了郎中给我诊病,等我病好了,了解了我的情况之后,还给了我一大笔银子。” “一大笔银子?”萧仲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是好奇的问道,“一大笔银子是多少?一位云游四海的道长能留给你多少银子呢?” “五百两银子,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就是很多的钱了。有了五百两银子,我租了个店铺,开始做起了生意。而那位道长在帮我找了店铺之后,就不辞而别了。我再见到他的时候,就是半年前。” “半年前?”萧仲青和轩辕澈相互对望了一眼,“他在救了你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吗?” “是,音信皆无。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很愧疚,如果不是当初人家的救命之恩,也没有我的今天,这个恩没有报成,我总觉得不是很舒服。可是一位云游四方的道长也不是那么的好找的,找了很多人、用了很多的办法都没有找到。就在我最沮丧的时候,这位道长救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大人,您是不知道,我当时是有多惊喜呢!” “是够惊喜的!”萧仲青点了点头,“他找你做什么?” “他说希望我能来金陵也开个店,把生意扩大一下。起先,我是比较犹豫的,我原来的那个地方完全不能跟金陵相比,我有些担心这边的人并不买账,毕竟我酿的酒更符合北边的人的口味,金陵的人应该是喝不惯这么辣的酒。所以,我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后来,那位道长说,已经帮我把店铺跟人员都准备齐了,而且,金陵的人也好喝烈酒,完全不用担心那些。就算是不成功也没关系。我被那位道长说服了,就按照他说的那么办了。” “你这么听他的话,就不怕他害你吗?”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说的好!”萧仲青拍了两下手,又继续说道,“他帮你准备了店铺和人手,有没有告诉你,应该怎么去跟他们相认?” “这个自然是有的,要不然空口白牙的,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呢?” “那么,他告诉你的凭证又是什么?” “是一朵山桃花!” 26.第二十六章 在萧仲青刻意的引导下,姜叔平没有丝毫防备的说出了自己和那位救命恩人的接头暗号,这让一直都提着心的众人都稍微松了口气,他们的这一趟天牢之行总算是没有白来。不过,萧仲青觉得要是彻底松口气还有点早呢,他还得再确认一下,万一此桃花非彼桃花,他不就白忙活一场了嘛! “说起来,罪/民有个不情之请。”姜叔平看了看萧仲青,小心翼翼的说道,“罪/民刚到金陵,就做下了这样的错事,还没有来得及和道长见面,现在已经过了我们约定好的见面的时间,所以,我想拜托少卿大人,能不能代替/罪/民和道长见个面,跟他说明一下情况。您知道的,罪/民原本是个商人,虽说商人重利,但商人也是信守承诺的,罪/民是担心……”姜叔平苦笑了一下,“道长会以为罪/民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这个倒不是什么问题,只是帮你传个话,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这么的客气。” 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大礼包,而且这个大礼包的内容是非常的诱人,萧仲青心中大喜,都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不过,他表面上还要故作轻松,假装很不在意一样。其实,若是站在轩辕澈的视角,很清楚的看到萧仲青在掐着自己的大腿,来保证自己的镇定。 轩辕澈看了看萧仲青,轻轻的摇了摇头,也难怪人家年纪轻轻的可以做到三品,这付出的代价还真是不小,想来这浑身上下都要被他自己给掐的淤青了。 “你有什么话想对你的那位恩人说,就告诉我,我会转述的。”萧仲青朝着轩辕澈点点头,示意他拿出纸笔来记录一下。“首先,你要跟我说一下,你们见面的地点是哪里,还有,你说的这位道长是个什么样子,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画下来。”萧仲青的脸颊微红,轻咳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也不怕各位笑话,对于大师啊、道长啊,感觉他们的长相、装扮都是差不多的,如果没有一张画像的话,我有些担心自己会认错人的!” “大人说的对,罪/民也是有这个毛病的,若不是和道长相处了一段时间,也是会认错的。就是那样,在开始的时候,也是认错几次,罪/民也说过和大人类似的话,总觉得这街上的大师、道长、还有老人家都是一样的。”姜叔平颇有同感,狠狠的点了点头,十分认同萧仲青的说法,一点都没有察觉出不对劲来。 “说的没错。”萧仲青转过身,朝着坐在后面旁听的赵裕和赵桓平眨眨眼睛,那表情是要多嘚瑟就是有嘚瑟。嘚瑟完了,萧仲青把纸笔都放在托盘里,往赵桓平的面前一递,笑呵呵的看着他,说道,“劳烦了!” 赵桓平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递到自己跟前的托盘,又看了看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明白萧仲青的意思,是要借着这个机会,看一看那个姜叔平手腕上的山桃花印记。只不过,看着朝着自己嬉皮笑脸的家伙,突然有了一种特别想要揍人的冲动。 不过,想揍人归想揍人,正经事还是要做的,赵桓平觉得做完了正经事再找个借口揍人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决定,听说萧少卿也是个武林高手,身手很是了得,赵桓平觉得自己可以主动的讨教一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还是先办好眼前的事情比较重要。 赵桓平接过了递到自己跟前的托盘,站起身来走到了姜叔平的身边,他把托盘往桌子上一放,目不转睛的盯着姜叔平,仿佛对方的脸上有一朵很好看的花儿似的,他要仔细的、认真的欣赏一番。 “这位大人,罪/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姜叔平感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朝着自己袭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罪/民……” “右手!”赵桓平看着姜叔平,命令道,“伸出来!” “啊?是!”姜叔平被赵桓平吓了一个激灵,本能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露出了手腕子。 赵桓平微微弯了弯腰,清楚的看到了对方右手腕上面有一个浅浅的山桃花的印记,他稍稍回忆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那个印记,问道,“这就是凭证?” “对,对的!”姜叔平点了点头,他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冷冰冰的、浑身上下充满了杀气,让他觉得特别的不舒服。 “可曾见过和你有一样印记的人?” “不曾!” “当真?” “不敢欺瞒大人!” 赵桓平盯着姜叔平又看了一会儿,没再盘问什么,就转身离开了。经过萧仲青身边的时候,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三下。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如果印记一致的话,就拍三下,若不是那个印记,就拍一下。 被赵桓平拍了三下,萧仲青那颗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这说明姜叔平跟袭击定安王爷的那伙人的来历是一样的,这样就好啊,他还真怕自己是空欢喜一场呢! 该问的都已经问了,该探查的都已经探查到了,该拿到手的东西都已经拿到手了,在记录下了姜叔平要转告给那位神秘的道长的话之后,让狱卒把姜叔平带离了问讯室,并叮嘱狱卒好好的照顾着,说不准以后还要他做一些事情呢! “裕王爷,可认得这位无为道长?”萧仲青把姜叔平画好的肖像递了过去,很严肃的问道,“这画像上面的人,可是那位提都不能提的人吗?” “有什么提都不能提的?只不过是不能由我们来告诉你而已,这是我父皇定下来的规矩,关于这个人和他的一切事情,都是要一代一代口口相传的。所以啊,小子,你就等着你爹或者皇帝陛下来告诉你,我们是绝对不能说的。” “没错,不能说!”轩辕澈很是赞同的点点头,他拍了拍萧仲青的肩膀,“你要有耐心一点,相信过不了几天,陛下或者左相大人就会告诉你了。” “怎么,澈大叔,连你也是知道的?” “当然,怎么说,我也是执行人之一了!” “搞得怪神秘的!”萧仲青嫌弃的撇了撇嘴,打了个哈欠,问道,“裕王爷,看好了没有,是不是那个人?” “没错啊,他化成灰儿,我都认得的!”赵裕冷笑了一声,“我父皇当年还真是没看错,这家伙就是个惹祸的根苗。本来以为他是放弃了,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跑出来为祸四方了!” “听起来像是个不太吉利的人!”萧仲青翻看着轩辕澈记录的问/讯笔记,“无为道人,呵呵,他要是真的无为,就不会折腾出这么一场大戏了!” “无为?我看应该是大有作为才是!他惦记那把椅子这么多年了,筹划了这么多年,终于开始行动了,这哪里是无为啊!这个小子啊,真是枉费了我们对他的一片真心,早知道当年就不救他了,也省了今天的麻烦了。”话一出口,赵裕就觉得好像自己说多了,他轻咳了两声,慢慢的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道,“算了,我们不谈这个惹人心烦的家伙了,还是出去晒晒太阳,这里太过阴寒,对老人家的身体可不太好啊!小澈啊,我们几个不速之客去你那里歇歇脚怎么样,你欢迎不欢迎啊?” “自然是欢迎的,荣幸之至!” 27.第二十七章 对于禁军的驻地,萧仲青可以算是熟门熟路了,从他开始办案到现在,一个月要往这里跑个三五次的,不过,这也要看案子的情况,要是犯人关在他们大理寺的牢房或者刑部的牢房,他办完事之后就直接出城骑马去了。若是来这边,而且还是轩辕澈不在宫里当值的时候,就进来玩一玩。这里的兵士大多都是认识他的,而且也特别欢迎他来,因为会有好东西吃的。 说起来,萧仲青觉得自己跟轩辕澈的交情还真是特别具有戏剧/性,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不打不相识,他们两个很完美的诠释了这句话的意思。当年嘉禾的那起贪墨案,被牵进去的人数量是很多的,范围也是相当的广泛,绝不仅仅是某些位高权重的大臣,几乎每个级别的官吏都有涉及,同样也包括了轩辕澈的禁军。 最开始的时候,轩辕澈并不相信自己的手下会做出这等事情,毕竟是武将嘛,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有一说一,实事求是,从来就不喜欢弄虚作假、夸大其词什么的,所以,他很自以为是的认为,他手底下的人也跟他是一样的。于是,他就认为萧仲青的调查纯粹是没事找事,为了破案不择手段,这让轩辕澈特别的恼火。只是萧仲青是小辈,他一个长辈,不能跟小辈太过计较,那样的话就有失风度。所以,他直接去找了萧胜,让左相大人好好的管管自己的儿子,不要仗势胡为,可没成想,却在萧胜那里碰了个软钉子,人家压根就没接他的话茬。萧胜这边的路子没走通,轩辕澈的心里特别的不舒服,所以,在萧仲青再次找上门来的时候,他积攒的这点怒气就全都朝着萧仲青发出来了。 那个时候,萧仲青对轩辕澈的感觉也不是特别的好,他觉得护犊子是没有错的,一个将军若是不爱护自己手下的兵士,那简直就是混蛋,真的太不可理喻了。但是这也应该掌握一个分寸,不能什么样的都维护,那不就乱了套了嘛!最重要的是,萧仲青已经掌握了禁军十三个校尉实打实的铁证,根本就算不得冤枉。可偏偏轩辕澈油盐不进,他也是相当的恼火。 于是,两个同样火冒三丈的人,一言不合就开始动手了,狠狠的、痛痛快快的打了一架。而这一架也成为了金陵的一个传说,每当被人们提起的时候,大家依然觉得很精彩,依然是津津乐道的。 不过,这场架倒没有像外界疯传的那样,说什么打了个三天三夜之类的,要真是打了个三天三夜,这世上也就没有萧仲青和轩辕澈了。其实,他们就是从当天下午一直打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打到两个人脱力也没分清胜负。说来也奇怪,他们倒是因为这场架对彼此产生了惺惺相惜的好感,再加上萧仲青拿出了板上钉钉的证据证明轩辕澈的部下有不少人都卷进了这起贪墨案里,轩辕澈对萧仲青之前的芥蒂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按照轩辕澈自己的话说,他还是很感谢萧仲青的坚持,要不然他得被手下那帮胆大妄为的家伙给坑死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两个人的交情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深厚,两个人的合作也越来越紧密。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如此的融洽,最高兴的还是赵桓宁这个当皇帝的,他把轩辕澈当作是兄弟,又视萧仲青如己出,一个手心一个手背的,他可不希望这两个人闹得那么的僵,要知道,这两个家伙打起来没完没了的那个晚上,他可是在寝殿的地板上度过的。 “每当想起来这件事情,我就觉得特别的好笑。陛下知道你们两个打起来了,还特意召了我和阿祺入宫商量对策,看看有没有可能让你们停手。我现在还能想起当时陛下的那个神色,即有点小兴奋又颇为无奈。”赵裕乐呵呵的跟轩辕澈分享着自己知道的小秘密,他伸手拍了拍禁军大统领的肩膀,“兴奋的是他可以看看青儿和你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无奈的是旁边有个左相大人正虎视眈眈的等着他。唉,说起来,你也是挺厉害的,明知道阿胜最护着自己的儿子,也知道陛下最紧张阿胜和他身边的人,你居然还敢跟小崽子动手,真是了不起啊!幸好啊,你们两个谁也没受伤,要不然……哼哼,他把你打伤,算你是活该倒霉,你要是把他给打伤了,阿胜就要提着刀找你拼命了。” “虽说我当时是脑子一热就跟那个小家伙动了手,但是,头脑还是很清醒的,所以,我没用兵器,比试的也只是拳脚功夫而已。不管怎么说,这个小家伙也是小辈,跟个小辈动刀动枪的,实在是好说不好听啊!而且,刀剑无眼,万一真的伤到了,以我的功夫,那可是打不过左相大人的,就算是带着旧伤的左相大人,我也是望尘莫及啊!”轩辕澈摸了摸下巴,有些感慨的说道,“话又说回来了,那小子的功夫还真是不赖,他当年也不过十二三岁,就能跟我打个平手了,要是现在比试一番的话,我恐怕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我倒是不想看你们俩的比试,你打不过他是肯定的,这几年他的功夫提升得很快,你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我很想看看他和平儿打一场。不过,这个愿望今天是实现不了了。” “总归会有机会的,殿下大概要在金陵住上好些日子呢!” 赵裕看了一眼轩辕澈,轻轻的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啊,万一,北狄那帮人也掺合到这件事情里面来,边境就是终点要防范的地方啊!如今朝里能打得过北狄的,除了阿胜和本王之外,就只有平儿了。” “王爷说的是。”轩辕澈点点头,“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要是真打起来了,不妨就彻底解决这个后顾之忧,免得他们总喜欢在背后给我们下绊子。”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本王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赵桓平看了看聊得挺欢实的两个人,再看看后面那个一边走一边看画像,还紧皱着眉头的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到萧仲青走到自己身边,伸手把画像从他手里拿走,说道,“走路不要看东西,小心跌跤。” “唉,我有一点很搞不清楚啊!”萧仲青看了看又一次失去自由的袖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你们对这位无为道人的身份吞吞吐吐,但我大概也是猜到了一点,算年纪,应该和先皇、裕王爷是一个辈分的,应该也是位皇室成员?不是先皇的亲兄弟,就是堂兄弟或者表兄弟之类的。不过,我觉得亲兄弟的可能比较大一些,毕竟让你们这么的忌惮。” “青儿很聪明!”赵桓平微微一愣,看了看很认真的在做推理的萧仲青,轻轻的挑了挑眉,“所以,你在困惑什么呢?” “若是亲兄弟的话,为什么跟先皇和裕王爷长得不怎么一样呢?”萧仲青往回拽了拽自己的袖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虽然说龙生九子,这样貌上自然是各有不同的,但兄弟嘛,总归在眉眼之处找到相似的地方,可这位……皇室的雍容气度似乎是有的,但我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太对劲的。不过,这也许是姜叔平的画功不怎么好的缘故,一切还是等着见过那位道长再说!” 赵桓平没有说话,拽着萧仲青那只袖子的手往自己的身边扽了扽,跟在赵裕和轩辕澈的身后走进了驻地,朝着大帐的方向走去。。 28.第二十八章 轩辕澈作为禁军的最高指挥官,在军中的威信还是蛮高的,他对手下也是很好的,禁军里也很难出现那种吃里扒外的混账,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怎么都不肯相信自己手底下的人会贪赃枉法,还是萧仲青用铁一般的事实让他看清楚了,所谓男人的第六感并不是那么的准。幸好,犯事儿的并不是轩辕澈最得用的人,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末将见过大统领!”轩辕澈手下的几个得力/干/将站在主帐门口,朝着轩辕澈抱了抱拳,然后朝着赵裕、赵桓平行礼,“臣参见裕王爷、定安王爷!” 整个大楚国,只要是当/兵的就没有不认识赵裕和赵桓平的,尤其是赵桓平,虽说他是亲王,但他作为统领北境的大元帅这个身份更胜一筹,流传都也更为广泛。毕竟,他是继萧胜之后又一令北狄人闻风丧胆的猛将,也是这些将士们心中第一男神,很多兵士都奋发图强,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和男神肩并肩的作战。 虽说赵桓平除了封王那年回过一次金陵,但他的画像可是在军/中广为流传,可以说是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识的程度,走到哪里都有人问好,这一点,刚回金陵没多长时间的定安王爷是深刻的感受到了。 “喂喂喂,我说秦参将,本官还站在这里呢,你怎么可以假装当作没看见呢?这也太过分了!你就知道跟你们大统领问好,跟王爷们问好,怎么就不知道跟本官问个好呢?算起来,咱们两个也有小半个月不见了,难不成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萧仲青拿着扇子,轻轻的拍了拍秦川秦参将的肩膀,似笑非笑的说道,“还是说,秦参将觉得本官不值得你问个好?” “哎呦喂,萧少卿,瞧这话说的,弥漫着一股酸味儿啊!!”秦川回了萧仲青一拳,这个力道自然是掌握得很好,“你三天两头的跑来跟我们厮混,都快成我们之中的一员了,难道自家兄弟见面还要问好吗?这也太假惺惺了!我们都是习惯直来直往的人,不会弄这些弯弯绕绕的,不过,萧少卿说的也对,是该向你问个好了,要感谢你前段时间帮了我们的大忙。要不是你抓了那个犯人,我们的工作量就要增大了,哪儿有现在过得这么潇洒啊!” “多谢夸奖,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照秦参将的说法,这是把本王和平儿当客人了。”赵裕带头进了轩辕澈的主帐,笑呵呵地说道,“看来,本王和平儿也应该跟萧少卿学学,多和你们走动走动,省得你们总跟我们客气,不把我们当自己人来看待。” “王爷说笑了,请!”轩辕澈请众人坐下,让随从去端茶过来,转过头看着赵桓平,“不知殿下觉得这里是否似曾相识?” “按照本王的驻地建造的?”看到轩辕澈笑了笑,赵桓平很是赞许的点了点头,“这样很好,禁军乃是护卫京师的首要力量,不可懈怠。” “是,臣也是这样想的。金陵是我大楚国都,负责守卫金陵的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时时刻刻都要随时保持警惕,时时刻刻都要做好立刻投入战斗的准备。”轩辕澈看到随从端了茶进来,站起来亲自给赵裕和赵桓平斟了茶递过去,说道,“自从几年前,臣奉命去看望殿下,有幸见识到了殿下是如何治/军的,对臣的震撼还是很大的,臣几天没睡好,吸取了一些经验,回京之后便按照这个制度来管理禁军了。”轩辕澈坐回到自己先前的位置,端起茶杯笑道,“不瞒殿下说,效果真的是非常的明显啊!” “澈大叔,这马屁拍得不错,送你一个大拇哥。”喝光了杯子里面的茶,萧仲青朝着轩辕澈竖了个大拇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头看向赵桓平,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真希望能去北境看一看,领略一下王爷的风采。” “肯定有机会啊!如果庆昌那个丫头没命的作死的话,我们向北狄宣/战也是早晚的事儿。”赵裕拿了个垫子放在手边,歪过去靠着,说道,“青儿,你不是答应了那个姜叔平要去见见那位无为道长嘛,想好见了面之后,要跟他聊点什么吗?” “怕是已经晚了,我答应他去找那位道长,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目的是为了这张画像。至于那家店,估计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里面的人早就跑了。”萧仲青轻轻的挑了挑眉,说道,“姜叔平的事情闹腾的沸沸扬扬,整个金陵城都知道这个案子,我就不信和他接头的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所以啊,知道姜叔平被抓了,他们就会换个地方,而那个地方是姜叔平不知道的,但对于他们而言,相对而言事很安全的。而且,我相信以那位道长的谨慎程度,虽说姜叔平是很熟的人,但也不会亲自出面,他只会另外派人和姜叔平见面,他自己应该躲在暗中观察,确定没有危险才有可能会跑出来的。” “你觉得这位无为道长如今已经在金陵城中了?” “应该是的。”萧仲青点了点头,觉得有些疲累,用右手托着腮帮子,懒懒的说道,“依着我的判断,他应该在王爷遇刺之前就已经到这里了,暗中指挥着一切。不过,他具体藏在什么地方,那我就不知道了。” “休息一会儿!”赵桓平把自己面前的点心放到了萧仲青的手边,看着赵裕,说道,“等下皇叔可还出城?” “不了,跟你们折腾了这半天,我也累了,想回府去歇息了!”赵裕也打了个哈欠,朝着赵桓平摆了摆手,“唉,本王也是一把老骨头了,禁不起折腾了。更何况,本王这几个月要休养生息,锻炼锻炼身体,好跟着你去揍北狄啊!” “王爷,您的这个爱好真是太特殊了,整天就琢磨着怎么揍北狄人了,北狄人要是知道了,估计要哭死了!”轩辕澈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看帐外的天色,“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就在我这里用过午膳再回去?陛下和萧大人应该不会给你们留饭的!” “只要不让我做饭,我没有意见。”萧仲青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觉得好沉,鼻子又开始不通气了。他想,估计是昨天晚上受凉的缘故,脑子好像开始不那么灵光了,总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我今天是一点精神都没有,等我精神好了,再来补上这一顿,现在,我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赵桓平伸手摸了摸萧仲青的脑门,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把人搂到了自己的怀里,说道,“阿澈哥哥,你这里可有郎中?” “有的,殿下稍等!” 轩辕澈朝着秦川使了个眼色,秦川站起身来走出了大帐。 “这小东西怎么了?伤风了?”赵裕有些担心,也站起身来走过来,摸了摸已经接近昏迷状态的萧仲青,“平儿,这是怎么回事?听说,昨晚你们两个歇在了一处,你知道他是……” “皇兄让我们去净清殿泡温泉,青儿泡到一半的时候就睡着了,是我把他抱回泰吾殿的。”赵桓平看着脸蛋慢慢变红的萧仲青,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朝着平果招招手,“你先回宫去,让御医们到泰吾殿等着,我们半个时辰之后就出发。” “是!”平果行了礼,转身就要往大帐外面走,却被赵桓平给叫住了。 “去马车里把你家少爷的披风拿过来!” “是!” “我看也不用等军中的郎中了,直接把人带回宫去!”赵裕又摸了摸萧仲青的身上,“这都已经慢慢的开始发热了,耽误不得啊!” “王爷说的是!”轩辕澈也走了过来,轻轻的叹了口气,“昨夜受了风寒是一回事,还有一个原因,他这段日子真的是太累了。因为姜叔平的那个案子,他几乎是半个多月都不眠不休,好不容易案子要结了,能好好的休息一下,结果又出了殿下您遇刺的事情。陛下又不相信别人有这个能力破案,所以,又把这个交给了小青。虽然这孩子年轻,能扛得起事儿,但也总归有累的时候啊!” “我的事儿不急,总归已经有头绪了!”赵桓平接过平果拿来的披风,把已经烧的不省人事的萧仲青裹好,自己站起来才把人抱起来,“皇叔,借您的马车送我们回宫!” “好!我也跟着你们回去,不看着御医们给这孩子诊病,我心里也是放心不下的!”赵裕点了点头,转头跟轩辕澈说道,“你就别跟着去了,有了确切的结果,我会给你送信儿的!” “是!” 轩辕澈和秦川把一行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慢慢的走远了,才转身走回了军营。 29.第二十九章 收到儿子生病的消息,萧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愣住了。在他的印象中,他家的这个小崽子一向是活泼得很,几乎没怎么生过病,除了很小的时候,因为他这个当爹的粗心大意,不小心把孩子给冻着了或者热着了之外,可以说在过去的十六年,这小崽子就好像是一头小牛犊子一样,壮实得不得了,不要说生病了,就是打个喷嚏都是很难得的。即便是某一天偶尔感觉不舒服,睡上一个晚上就自己好了,第二天又能精神抖擞的去外面瞎折腾了,完全没有发生过像这次昏迷不醒的情况,可以说这真的是从出生到现在的第一次。 当然了,这里面并不包括在查案的过程中由于某些不可抗力的外界因素受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受伤的时候也会因为伤口太过于疼痛而昏过去,但这些是不可避免的,毕竟他是大理寺的少卿,这个工作说起来也是危险系数比较高的,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说不准哪一天就会在路上遇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冷箭。不过,这一切在萧胜看来并不算什么,男孩子嘛,没有一些磕磕碰碰是不会长大、不会变得成熟的。 “阿胜,你啊,稍微冷静一点,先别着急上火的。平儿只是说青儿是发热,浑身都特别的烫。但这个发热具体是什么情况引起的,还要等御医们看过了之后才能知道。要只是风寒引起的,倒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好好的修养几天、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就没事了。要是其他的原因,不用你说,我也会一查到底、绝对不会放过这些算计青儿的混蛋的。所以啊,现在我们还是稍安勿躁,别自己吓唬自己,他们不是马上就回来了嘛,我们先到泰吾殿门口等着,看看青儿的情况再下结论也不迟! 赵桓宁对萧仲青突然的病倒也是非常的诧异,不过,他回神回得还是挺快的,看到萧胜还在犯愣,赶紧拽了一下,顺便抽走了手上的公文,拉着人就往垂英殿外面走。因为走得太急了,没注意看脚下的路,还差点被门槛绊倒了。 “对了,荆英!”赵桓宁拉着萧胜一边走一边嘱咐跟着他们跑的荆英,“你去一趟叶府,请一下叶士文老先生,请他老人家到宫里来一趟。” “是,陛下,臣遵旨!” “等一下,荆英!”这个时候萧胜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听到赵桓宁要去请叶士文老先生,觉得有些不太合适,“请叶老?这也太兴师动众了,叶老都荣养那么多年了,轻易不会请他老人家。万一青儿真的只是昨夜受了风寒,请叶老过来不就太小题大宗了吗?要我说,宫里的御医就应该足够用了。除非是他们看不出来,我们再去请叶老也不晚。” “萧大人,这恐怕是不行了。”荆英朝着萧胜摇了摇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叶老这两天没在府里,在城外的温泉庄子修养呢!属下若这个时候不去找,恐怕天黑我们也回不来啊!” “就是说啊,我也是这个意思。而且,请叶老来也是以防万一,宫里的御医,平儿已经派人去叫了,现在应该候在泰吾殿了。我实在想啊,若不是风寒,是别的什么原因,御医们判断不出来,再去请叶老,耽误了最合适的时辰,那可就麻烦了。也不是我太小心,阿胜,现在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有一点点的误判啊。” “听你这么一说,我更担心了!”萧胜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要真的是他们下的手,岂不是我害了青儿?若不是我非得要他接下这个差事,恐怕他也不会卷入这件麻烦事里面。”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的责任就更大了!” “当初可是我跟你说,平儿的案子必须青儿来办的,我要是不说这个话……唉,算了,不说了,你也不用自责、内疚,等到见了青儿,一切就都明了了。其实,真正要怪的就是那位,他要不出来瞎闹腾,也不至于发生这么许多的事情。”赵桓宁朝着荆英使了个眼色,看着他快速的离开自己的视线,才轻轻的叹口气,拉着萧胜的手,继续往泰吾殿的方向走去,“我之前不是说过,那位不出现就算了,大楚还是太太平平的,那位一旦出现,就代表着他要实现当年所说的那些话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呢!你也是从小看青儿长大的,这个小子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错,就算是泡汤的时候睡着了也很少会染上风寒,这样的事情,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睡了一个晚上,不照样活蹦乱掉的惹事生非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这次不一样,他之前刚办完一个案子,还没有好好休息就被我们拽进了下一个案子里面,估计是身体有点负荷不了了!”赵桓宁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唉,也怪我太心急了,要是让青儿休息几天就好了。” “但愿像你说的这样,只是单纯的生病就好了。”萧胜转过头看了看赵桓宁,又看了看一直紧跟在他们身边的福庆公公,“小福子,你是怎么想的?” “奴婢以为,陛下说的极是,少卿大人就是累着了,没什么别的问题。”福庆公公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不过,奴婢有些话要对陛下和萧大人说。虽然奴婢没见过那位本人,也不知道他心里对大楚、或者对赵家有多大的仇恨,但从奴婢目前所知道的情况来看,那位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变成现实的。最重要的是……”福庆公公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是个极度心黑手狠的人,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们是绝对猜不到的。所以,奴婢以为,少卿大人身边的护卫应该添一些了,不能只是平果一个人了。” “小福子这话说的没错,是该给青儿添人了。平果的本事确实不错,但终归他就一个人。老话说的话,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也架不住一群狼,平果总归有顾不到的地方。”赵桓宁很赞同的点了点头,“至于那个青凤,功夫虽然也不赖,可毕竟是女孩子家让女孩子充当盾牌挡在前面,显得青儿太不男人,也显得他太不怜香惜玉了。” “你们觉得,那位会对青儿下手?”萧胜挑了挑眉,“不应该啊,按照辈分来说,青儿是他的孙子辈了,他怎么好意思呢?” “这种人哪里懂得什么叫做好意思,什么叫做不好意思啊!”赵桓宁嗤笑了一声,“阿胜,你真的是太高看他了。” “你们对他的评价都不怎么高啊!” “其他人是怎么看的,我是不知道,反正父皇不怎么喜欢他,裕皇叔也不是很待见他。两个见过他的人都对他没好感,这个人是个什么样儿,我们心中有数了。”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萧胜斜着眼睛看了看赵桓宁,“现在可不是掖着藏着的时候啊,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才能更好的了解这个人,才能针对他的弱点,做一些比较有针对/性/的计划。”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那么的多,也不是那么的全面,你要是想知道的话,不如等裕皇叔进宫来,好好的问问他,听说,他跟那位有过几面之缘。每次跟那位见过面,回来都要好好的发一顿脾气,或者去城外跑马。反正,他总要把心中的烦闷释放出来。” “能惹得裕皇叔生气的人,这些年除了庆昌公主之外,我还没见过第二个呢!” “庆昌公主不是能让皇叔生气的人,而是皇叔不怎么耐烦看到她的脸,觉得她特别的愚蠢。”赵桓宁停下脚步,拿出绢帕给萧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在他们不远处就是泰吾殿了。“皇叔说过,在那位看来,这天下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能为他所用的,另外一种是不能为他所用的。能为他所用的就是可以活命的,不能为他所用的,而且能力又强的,肯定是要除掉的!父皇也曾经跟我聊过几句关于那位的事儿,他说,他的这位皇弟一点都不像我们赵家的人,反而像北狄那边的人,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父皇说这些话的时候,表示很是伤感,有些事情他不肯说,我也不大好意思问,毕竟,这个人是谁都不怎么愿意提起来的。”赵桓宁拉着萧胜站在泰吾殿的台阶上,也没有进去,就站在外面等着。“从这一点看来啊,我还真是相信,他真没少在金陵布置人手,要不然怎么知道青儿是人才,而且还是那种这辈子都不可能为他所用的那种人才!我估计啊,金陵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为了布局,他可真是花了不少心思,也花了不少的钱财!”萧胜默默的点了点头,“所以,像姜某那样善于经商的人,他手下也绝对不少。金陵的眼线要花钱养着,各地的探子们的花费也是很多的,若是还有北狄那边的掺合,给那边的银子也不会是少数!啧啧啧,为了这把椅子,他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个是自然的,若是能坐上这把椅子的话,天下的财富都归他所有,这一点点的小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对不对?”看到萧胜点头,赵桓宁转过头看着福庆公公,问道,“对了,庆尚侯府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今天庆志没来上朝,不会真的在家里养伤?是庆尚侯夫人的功夫太好了,还是庆志太脓包了一些?” “可不是养伤呢嘛!也不是庆尚侯太脓包了,实在是……庆尚侯夫人太强势了!”福庆公公无奈的摇了摇头,“盯着庆尚侯府的暗卫回来说,庆尚侯被他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整个脑袋都好像是肿了一圈,庆尚侯夫人也没找郎中给看看,直接把庆尚侯丢进了祠堂里,说要跪满三日才能放他出来。要说起来,这金陵城中,我这位大嫂的善嫉可是出了名的!” “确定跪在祠堂里的人是庆尚侯?”萧胜微微的眯了眯眼睛,“不是什么人假扮的?” “不会!”福庆公公轻轻的摇了下头,“萧大人放心,暗卫是不会出这样的岔子的。在庆尚侯夫人把庆尚侯丢进祠堂之后,他们把人给迷晕了,又是拽头发、又是拽脸,还用了专门给易容的人还原本来面目的药水,确定这就是庆尚侯本人。” “那这位庆尚侯还真是怪可怜的,两任侯夫人都没把他当回事啊,他呀,做人还真是够失败的!”萧胜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前方,又有点暴躁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真是急死人了!” 30.第三十章 金陵北郊戒庵寺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神色匆匆的从后门走了进来,早就已经奉命等候在此的小沙弥看到此人,立刻把后门打开,请黑色斗篷进了寺,然后,他探出头去,紧张的看了看左右,发现并没有人跟踪,才关上了门。 小沙弥朝着黑色斗篷点了点头,带着他左拐右拐的拐了几个弯儿,花了一点时间,才到了一间不怎么起眼的禅房门口。小沙弥轻轻的敲了敲房门,得到里面的回应,才推开房门,自己站到了一遍,躬身请黑色斗篷进去,然后关了房门,自己守在了门口。 “主子!”黑色斗篷进了禅房,单膝跪在了地上,语气很是恭敬的说道,“宫里传来了消息,计划进行的顺利,萧家的那位小少爷目前处于昏迷之中。宫里派人去城郊的温泉庄子请了叶老太医过去,人已经出了城,我们是不是要派人稍微拦一下?” “不用了,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再多就容易暴露了!”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好了,今天辛苦了,先下去休息!” “是,属下告退!” 黑色斗篷也没有抬头,只是很恭谨的行了礼,规规矩矩的从禅房里退了出去。看到守门的小沙弥,微微的点了下头,就像他之前来的无声无息一般,走得时候也是悄无声息的,丝毫没有惊动寺里的任何人。 小沙弥看着黑色斗篷离开,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确保对方不会再次返回,才转身进了禅房。 “主子!”小沙弥进了屋子,看了看有点阴暗的房间,走到条案旁,点亮了蜡烛,然后,才跪坐在穿着一身灰色常服的中年男子的身边,拎起条案上的茶壶,给男子倒了一杯茶,轻声的问道,“影二这个时间过来,是我们的事情成了?” “嗯,成了。”男子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轻轻的叹了叹气,说道,“只是苦了那个孩子,又要遭罪了,他从小就没有爹娘在身边,虽有萧胜,但毕竟不是亲生的。我有的时候在想啊,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呢?自己的孩子,近在咫尺,但又不能跟他亲近,有的时候,还真的很羡慕萧胜,能亲眼见证这个孩子的成长,而我……只能做个旁观者,真是太……” “主子,既然当初已经做出了那个决定,今天就不要抱怨了。主子是有大智慧的人,不应该、也不会被这样的儿女情长扰了心神的。” “这个是自然的,我只是在感叹,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伶俐,现在又这么的有出息,光是这一点,我就要好好的谢谢萧胜。只是可惜啊,孩子终归是人家的孩子,到底也不会跟我有任何的关系,你说是不是?” “主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小沙弥站起身,从隔间端来了两碟点心放在了中年男子的面前,然后又给他倒了一杯茶,细声细气的说道,“主子,您之前不是说过了,我们跟萧家终归不是一路人,就算到时候摊牌了,那位小少爷也会站在皇帝陛下和左相大人那边的,是绝对不会和您站在一起的。虽说这位小少爷和您有一些血缘关系,但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从/性/格上来说,都跟您是完全不同的。即便是跟您生活在一起,最终也会选择背离您的。” “我只是感叹一下,若是当年,我没有做出那样的一件错事,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了,对?说起来,还是我一时的糊涂。对了,你那个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会对那孩子的身体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会的,就是会让小少爷睡上几天,没有其他的问题的。”小沙弥轻笑了一下,“放心,我还是有分寸的,不会对小少爷下毒手的。要真是那样的话,主子,您还不得吃了我?” “你知道就好,那个孩子是我的底线,你懂吗?”看到小沙弥很乖巧的点了点头,中年男子笑眯眯的掐了掐他的脸蛋,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来说说我们的计划。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唯独很可惜的是,没伤到赵桓平那个小子。要是伤了那个小子就好了,赵桓宁手里就没什么可用的大将军了。没想到,那个小子在边境这些年,本事真的是超乎我们的想象。早知道这样,真应该派人去那边打探打探,这一点是我失算了。” “没伤着也是件幸事啊,主子,咱们的人都被皇帝陛下用各种借口监视着,这要是真伤着了,咱们可就不能这么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了。” “说的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和姜叔平定好要见面的那个地方不能再用了,把咱们的人撤出来,那个地方尽快转手。姜叔平那个人我还是了解的,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可偏偏这个重情重义的人,才是最容易出问题的。” “主子是担心,他会把咱们给供出去?”小沙弥微微的愣了一下,跪坐在中年男子的身后,轻轻地给他揉着肩膀,“应该不会,姜叔平的嘴巴紧的很,一般人很难撬的开,小少爷虽然本事大,但怎么能玩得过姜叔平那根商场上的老油条呢?就是我也没有办法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因为年少时的遭遇,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轻信别人的。” “但愿!”中年男子闭上眼睛,轻轻地说道,“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我们跟姜叔平切割得干净一些,和他有关的所有痕迹都要抹掉,一点都不能留下。那个孩子比萧胜的心思还要细腻,想当年,他就是凭着一丁点的蛛丝马迹,就能扯掉我们跟嘉禾的联络,不可以掉以轻心啊!” “知道了,已经派人去做这件事情,那边就算是查,也不会查到您的身上来的!”小沙弥给中年男子按完了肩膀,又按脑袋,“折腾了这么几天了,主子,您还是好好的歇歇,这里还是很安全的,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好,听你的,好好睡上一觉。这些天啊,我还真是累坏了。” 小沙弥扶着中年男子进了里间,服侍他睡下了。不过,他也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旁边,看着中年男子的睡颜出神。 皇宫里,萧胜站在泰吾殿门口走来走去的,他现在心里特别的烦躁,一刻看不到萧仲青,他这颗心就一刻不得安生。本来他时真的以为他的宝贝儿子是病了,可听了赵桓宁的分析之后,深刻的认为,他儿子被人暗中下了毒手的可能/性/是极大的。萧胜冷笑了一声,看来他儿子说的一点都不错,宫里也不是铁板一块啊,还是有对方的探子渗进来了。 “陛下,萧大人,裕王爷的车进宫了。”福庆公公收到了消息,赶紧过来禀告,“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就到泰吾殿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赵桓宁走到萧胜的身边,搂住他的肩膀,说道,“孩子回来了,你就担心了!”看到萧胜点了点头,赵桓宁转头问福庆公公,说道,“叶老到哪里了?” “荆护卫见到叶老了,已经往回赶了。”福庆公公微微的弯了弯腰,说道,“御医们也都到了,在叶老回来之前,他们也能看一看的。” 赵桓宁和萧胜点了点头,他们没等多长时间,就看到赵裕的马车不紧不慢的从远方驶了过来。 31.第三十一章 萧仲青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是一丁点儿力气都没有, 整个人都软绵绵的,除了好好的睡一觉, 他就不想去做别的事儿。不单单是身体上会有这样的感觉, 心也是觉得特别的累, 就好像是过度透支一样。用后世曾经流行的一句话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那真真是太恰当不过了,他也终于明白了, 广告里那句感觉身体被掏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自从正月发生了那一系列的凶/案,他就没正经的休息过,每天吃饭、睡觉加在一起的时间, 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最少半个时辰, 其他的时间都在马不停蹄的走访受害者家属、开各种案/情讨论会以及向皇帝汇报进展中度过。这么辛苦的日子过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案子破了,人也抓到了, 想着可以好好的给自己放一个大假, 没想到又赶上了亲王遇刺。最要命的是, 这个遇刺也不是那么单纯的遇刺,背后还藏着好些个阴谋诡计。 萧仲青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生的时间没搞好, 要不然怎么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最苦命的那一个, 别人在悠闲的喝茶、聊天、吃点心的时候, 他永远都在办/案/子和去办/案/子的路上。 不过, 萧仲青也是承认的,办/案是和研究美食并列的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只是他希望那些重要的案/子不要一股脑儿的都涌过来,他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就算是台机器,也总得有休息的时候,不能老是运转个不停,那样会加速消耗的。 而且,现在他现在手上的案/子,真心跟以往那些不同,这种争/权/夺/位的,他真的是不乐意接触的,他现在一想到后续还有更多的阴谋诡计就觉得脑仁儿疼的厉害,觉得自己这么晕乎乎的睡下去,应该是一个特别明智的选择。 可再一想,立马就把之前的这个结论给推翻了。如果他放弃这个案子,接手的恐怕就是他家老爹,倒也不是什么子债父偿之类的,而是整个大楚,除了他们父子俩,也没什么人愿意去掺合皇家这乱七八糟的烂摊子了。也怪他们父子看人、选人的眼光有问题,好端端的什么青年才俊看不上,非得看上赵家那对兄弟。既然看上人家了,这辈子又打算踏踏实实的好好过,只能硬着头皮给他们卖/命了。 不过,萧仲青也挺同情赵家兄弟的,不止是他们,这大楚国里的士大夫们都挺值得同情的。说句老实话,他上辈子看那些什么宫斗、宅斗的电视剧的时候,就觉得那都是编剧胡扯,哪儿来的那么多的权谋算计,这全都是现代人自己臆想出来的。 可重生之后,生活在一个被后世称为勋贵的宅门里面,见识了古代人的真正生活之后,他依然觉得那些编剧是没有生活经验的,古人、尤其是这些古代的皇室成员、士大夫们,他们的生活真的是惊心动魄啊,可比电视剧里精彩一百倍啊! 位/高/权/重的天潢贵胄真的只是看上去生活的无忧无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事实上,每天过得那是焦头烂额的。今天要提防这个给自己下绊子,明天要小心那个在自己的背后来上一刀。而且,还要担心会不会有跟自己不对付的人买通刺客刺杀自己,或者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有可能小命不保之类的。 套用一句不是那么恰当的话来形容这个状态,真的是头天晚上脱在榻旁的鞋,不知道第二天还能不能穿上。虽然这个形容有些悲观,但萧仲青知道,这是很多朝臣们藏在心底的、最真实的想法。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朝臣们才会觉得,如果不及时行乐就枉费自己来这个世上走了这么一遭。 哎,算了,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与其躺在这里研究、揣测别人的心里,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去查/案/子,毕竟那个才是他的老本行,是他的绝技,也是他立身的根本,要是再这么磨叽下去啊,估计会耽误不少事情的! 做通了自己的工作,萧仲青猛然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他才发现,周围的景色似乎不太对劲,这好像不是大楚国的国都金陵,倒像是他上辈子所生活的城市。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他上辈子生活过的小区,是他曾经的家。 这是一栋看上去略微有些陈旧的十五层高楼,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这里的房子是他们局/里的员工福利房,当时买的时候,房价没有后来那么的高,但也花了不少积蓄,而且,他爸妈也给添了一些。虽然后来他也有能力买比这个更好的房子,但因为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就一直住在这里。 萧仲青自己心里很清楚,作为本市公/安/局最重视的重/案/组的一把手,他的工资、奖金都不少,虽然比不上那些在国内有名大公司工作的白领,但至少养活爸妈、养活妹妹、养活自己是富富有余的。所以啊,在别人的眼中,也是一名有钱、有车、工作稳定的闪闪发光的钻石王老五,有不少人想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男朋友什么的,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想到这里,萧仲青轻笑了一声,真不知道那些曾经跟他相过亲、对他抱有很大热情的人在知道他所为英年早逝之后,心里在想些什么,是不是特别的庆幸自己放过他们一马,他们的身上可以不用添上一个“丧/偶”的标签。 “妈,怎么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啊?来来来,快点给我拿着!” 一个清爽、干净的声音把萧仲青从飘远的思绪里给拽了回来,他定睛一看,忍不住热泪盈眶。 只见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长得高高瘦瘦的女孩亲亲热热的挽着一个头发花白、显得略微有些苍老的老妇人迎面走了过来。老妇人听了那个女孩的话,把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交给了那个女孩,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感情特别的好。 “我们家的宝贝啊,真的是长大了!”老妇人拍着女孩拍的手,很是感叹的说道,“你哥过世这些年,你的转变还真是大,原来那个爱撒娇、爱耍赖的小家伙不见了,现在啊,是又听话、又懂事、还知道负责了。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不肯找男朋友、不肯结婚。我前两天还跟你爸说啊,是我们两个老家伙拖累了你啊!” “妈,这跟您和我爸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拖累不拖累啊!”女孩儿拎着两个袋子晃来晃去的,表情略微有一点不屑,说道,“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是反对找男朋友,也不反对结婚,可没有碰到什么合适的啊!要是有个像我哥那样的,哪怕只有他的一半,我二话不说就嫁了。可偏偏没有啊,去相亲的那些,一个个不是歪瓜裂枣,就是离过婚的,要么就是没有上进心,想着靠老婆家吃软饭的。说真的啊,有的时候我也是不知道我爸怎么想的,他老人家的闺女这么的优秀,他怎么忍心给我介绍那样的人呐!我知道,自己长得也不是特别的漂亮,虽然达不到国色天香的程度,但还是看的过去的,对不对?他老人家至于把我当成残次品给处理了吗?” “还不是因为你每次去相亲就给人家讲什么解剖学、骨骼学,还有一次拿了一瓶什么样本去吓唬人家,有几个同龄的人会乐意跟你见面啊?你爸又不是没给你介绍过同龄的年轻小伙子,不都是被你给吓跑了吗?搞得现在人家一听到你的名字,就跟有什么东西追着似的,转身就跑,你爸追都追不上啊!” “那是他们对女/法/医存在着严重的偏见,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女孩翻了一个白眼,很是嫌弃地说道,“堂堂一大老爷们,长得五大三粗的,居然能被泡着福尔马林的一根萝卜吓着,这胆子也忒小了,要我说啊,他还是别做人了,重新投胎去做小白兔,那个更适合他!” “你呀,你呀,从小到大就是这么的淘气,是应该找个跟你哥一样的人管着你,要不然啊,你能折腾得上天!算了,这事儿我也不掺合了,你就慢慢找,什么时候找到了再说,不急!”老妇人亲昵的刮了刮女孩儿的鼻子,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转过头朝着萧仲青的方向看了看,轻轻地说道,“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去了,别让人等着急啦!” 说完,老妇人就拉着一头雾水、左看右看的女孩儿走进了楼。 萧仲青站在楼下,仰望十层的方向,轻轻的叹了口气,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头。他感谢上天能让他见见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感谢上天能让他知道一家人生活的状态,看他们的日子过的很顺遂,他也心满意足了。虽然很遗憾没有见到他爸,但是从他妈和她妹妹的交谈中可以了解到,他爸应该也走出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阴影,现在正生龙活虎的给他妹妹张罗相亲的事情呢!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就像他妈说的那样,是时候该回去了,要不然他老爹该着急了。 刚想到这里,萧仲青就觉得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拽着他,就好像是什么引力一样,唰的一下把他从这个世界给拽离了。 被拽进巨大的漩涡里的萧仲青并没有发现,他的妈妈,也就是刚才楼下的那位老妇人,此时此刻正站在十楼的窗户前静静的看着他所在的位置,脸上滑落下两行清泪。 32.第三十二章 萧仲青醒过来的时候, 神智混乱,思维不是特别的清晰, 感觉他的脑袋乃至整个人都是晕晕的, 还有点想吐的感觉。当然, 这也只是一个感觉而已,并没有什么东西可吐的。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飘荡了多长时间, 又在这泰吾殿里躺了多久,总觉着这个胃要不然会隐隐的有些疼呢。他缓了缓神,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 那种晕乎乎的、不舒服到想吐的感觉慢慢就消失了,一些知觉也重新回来了。 “皇上、王爷、萧大人, 少卿大人的这个情况说复杂也不是很复杂, 风寒是其一,中毒是其二。据臣看, 应该是中/毒在前, 风寒在后。所幸的是, 这种/药/的毒/性/并不霸道,也不会要了少卿大人的命,最多就是让少卿大人看起来很像是受了风寒的样子。其实, 按照平时的少卿大人,这东西对于他来说, 并没有特别的影响, 最多是不舒服一会儿, 很快就会过去了,并不会发生昏厥的情况。陛下和左相大人都是清楚的,少卿大人从小的时候就开始泡/药//浴,还是很不错的,按照少卿大人自己的说法,他对这些东西已经产生了……呃,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抵/抗力,根本就不会受到影响的。这一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就是因为少卿大人泡了温泉、又吹了寒风,真真正正的着了凉,这才把毒/性/给/勾/了出来,进而变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情况。皇上、左相大人、王爷,你们也不用担心,只要是高烧退了,少卿大人清醒了,他就没有什么/凶/险了。等一下臣给开个方子,吃上几副就会完全好的,又可以上蹿下跳了。” 萧仲青认出了这个说话的人的声音,正是大楚国医学瑰宝叶世文老先生,这位老先生的医术是相当的高明,而且胆子也特别的大。他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是跟他一样同为重生者或者穿越者,还是本身就是好研究医理的人,反正他是整个大楚国唯一一个敢给别人做手术的人,而且技术还相当的不错,在如今这个医术不是特别高超的古代,这位老先生的手术失败率是很低的,相对来说,成功率和治愈率是相当的高。 因为家里的原因,萧仲青从刚出生到现在,有个什么头疼啊、风寒啊、办/案/的时候受伤之类的都是找的叶老先生,有的时候要研究什么/药/膳,他也很厚脸皮的去登叶府的门。幸好这位老先生的脾气还不错,要是依着那些脾气不好的,早就被打出门了。 所以,在萧仲青的心里,还是很喜欢、很愿意跟这位叶老先生聊天说话的,能涨不少的学问。 “叶叔,谢谢您,要不是您来,我们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阿胜刚才都急坏了。”赵桓宁给叶老先生斟了一杯茶,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现在天/色/已晚,叶叔,就住在宫里面,我吩咐人给您准备住的房间。一会儿让荆英给家里送信,请他们不要着急。” “多谢陛下!”叶老先生双手接过了赵桓宁递过来的茶杯,浅酌了一口,说道,“就算陛下不说,老臣也要厚着脸皮请陛下收留。”叶老先生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老臣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叶叔,您不用客气,有什么就尽管说。” “那个暗中给少卿大人/下/毒/的人,陛下可要抓紧查出来。”叶老先生捋着白胡子,若有所思的说道,“并不是老臣要掺合什么,只是这个东西并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配出来的。在我年轻的时候就见过一次,当时也是人仰马翻的,王爷……”叶老先生看着坐在旁边喝茶的赵裕,“王爷应该也还记得?当初中/招的可是那位娘/娘,在后宫之中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自然是知道的,真真是记忆犹新呢!那位娘娘可是父皇的宠/妃,她中了毒,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父皇龙颜大怒,不仅抓了她宫里所有的宫女和太监去严/刑/拷/打,御膳房里的御厨们也没能幸免,就连平日里和她不怎么对付的妃子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因为父皇的雷/霆手段,那段时间,后宫里的人是惶惶不可终日,每天都担心自己也会……,被扣上一顶莫名其妙的帽子。有些妃子受不了了,投湖的投湖、自缢的自缢,真的是死了不少的人。幸好,下/毒/的那个宫女很快就抓到了,被她指认的那个妃子已经自己死了,她就被当成了/罪/魁/祸/首给/处/死了。”赵裕轻轻的叹了口气,“可是,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蹊跷?”赵桓宁看着自己的皇叔,微微皱了皱眉,问道,“有什么蹊跷的?” “你们啊,一个个都是不/解/风/情/的家伙,自然看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赵裕指了指赵桓宁、又指了指萧胜,“哎,红烛双影一双人,自然是最理想的生活。只不过,身在帝王之家,这一点是很难做到的。当然,你们两个除外,你们对感情的/忠/贞,真的是很让人羡慕。且不说你们两个了,就说那位/娘/娘,她当时应该是抱着对我父皇的各种/幻/想进宫的,我母妃曾经说过,那位在刚刚进宫的时候,也是一位天真浪漫、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宫中的生活过于残/酷,生生把这样一位美好的女孩儿给磨/练成了心思缜密、手段狠/毒的人。我母妃觉得十分的可惜,但可惜也没有用,毕竟天真浪漫也好、不谙世事也罢,在这宫里是活不长久的。” “那……”赵桓平坐在萧仲青的身边,看着赵裕,问道,“跟这个东西又有什么关系?它又蹊跷在何处?” “不要急,听我慢慢说。”赵裕朝着赵桓平摆了摆手,慢悠悠的说道,“当时,从下/毒宫女的房间里搜出了同样的/药/丸,经过老叶的检查,发现这个/药/丸所需的成分都是产自西南的,而那位/娘/娘的/娘/家正是在西南。大家也是知道的,西南多潮湿、多瘴气,除了当地人之外,很少有外来的人能在当地生活很长的时间。老叶说正是这个原因,外人不会知道当地产的/药/材都是什么,因为还没等他们弄清楚呢,他们已经跑回来了。” “我明白了!”赵桓宁点了点头,“皇叔的意思是,那位之所以会……其实是自己给自己下了毒,正好借这个机会默不作声的除/掉了一些跟她不对付的人。可她没有想到,她的失/宠来得也是很快的,因为生下了一个受到诅/咒、有碍大楚国/运的孩子。” “没错!”赵裕点了点头,“不过,她到底是怎么把这个东西交给她儿子的,真真是想不明白啊!”赵裕转头看向福庆公公,“那个下毒的人可是找到了?看你们不慌不忙的听我唠叨这些过去的事情,想来,人是抓到了。” “回王爷,并没有,我们去的时候,那个小太监已经没有气儿了。”福庆公公略带遗憾的说道,“桂喜因为管教不当,自去领了三十大板的责罚。” “虽然下毒的人已经死了,但经过叶叔和皇叔的解释,已经弄清楚了这个玩意儿的来历。看来这件事情也跟皇叔的那位皇弟脱不开关系,只是……”赵桓宁停顿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说道,“只是,他为何单单让青儿昏迷,却没有要了青儿的/性/命呢?”看到萧胜朝自己瞪眼,赵桓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听自己把话说完。“按道理来说,青儿与他处在两个不同的阵营,既然有机会给青儿下/毒,为什么不一了百了的毒/死/他,只是让他昏迷而已,这样和养虎为患没什么区别。说真的啊,这实在是不怎么符合传说中的他一贯的/狠/戾/作风啊!” “这个就不清楚啦!”赵裕摇了摇头,“对于这一点,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若想真的解惑,恐怕只有见到他本人当面询问才行呢!” 萧仲青听到长辈们的谈话已经告一段落,再/偷/听下去也听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了,再加上他感觉自己的力气稍微恢复了一点,便动了动手指,稍稍发出了一点声音,告诉大家,他已经醒过来了,不用太担心了。 “醒了?”第一个发现萧仲青有动静的是坐在床榻旁边的赵桓平,看到她的手指动了动,赵桓平立刻就凑了过去,问道,“青儿,你的感觉怎么样?” “水……”刚一出声,萧仲青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仿若沙砾一般的沙哑嗓音是他自己的么,这嗓音去唱摇滚倒是很合适的。 “好好好,喝水!” 赵桓平刚要站起身来,就看到萧胜端着茶杯急匆匆的跑过来了,他很识趣的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萧胜。 萧胜看到自己的儿子醒了,高兴的差点连北都找不到了,不过,高兴归高兴,但动作还是小心翼翼的,他和凑过来的赵桓宁一起慢慢的把萧仲青从榻上扶起来,一点一点的喂他喝水。看到萧仲青就好像是小宝宝一样,小口小口的喝着杯子里面的水,萧胜憋了很久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说真的,当他看到萧仲青毫无生气的被赵桓平抱下马车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会失去这个儿子了。幸好,有苍天保佑,他儿子有惊无险,这一关还是闯过来了。 “老爹!”萧仲青哑着个嗓子,朝着萧胜虚弱的笑了笑,慢慢的说道,“老爹哭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对不对啊,宁叔?” 33.第三十三章 “你这个浑小子, 就知道打趣你老爹!”萧胜轻轻的拍了拍萧仲青的脑袋,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叹了口气, 说道,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老爹,别那么感/性/嘛, 您突然这样,儿子还是有点不习惯的!”萧仲青喝了足足一壶的水,才觉得自己的嗓子不那么的/干/涩、沙哑了。他朝着萧胜坏笑了一下, 说道,“当初我被小凡子从嘉禾给抬回来的时候, 那身上可是有三五个大窟窿的, 也没看到您急成这个样子啊!” “那……那个时候你不都快好了嘛,被抬回来也只是单纯的为混淆视听, 麻/痹那些个贪/官的, 不是吗?再说了, 你不是提前派了平果回来跟我打了个招呼嘛,我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还要假装着急呢?”萧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伸手摸了摸他宝贝儿子的额头,微微有些温度, 比刚才滚烫滚烫的要好很多了。“好了, 刚醒过来就别胡思乱想了, 你还病着呢,思虑过重对养病可没什么好处的,你现在就是要好好歇着,知道吗?” “老爹,我都躺了那么久了,感觉特别的不舒服,我就靠一会儿,跟大家说说话,因为我突然昏倒了,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想来两位王爷也没这个时间,对?”看到叶老先生走过来,萧仲青很知趣的伸出自己的两只手。这位叶世文老先生有个特别拿手的绝活,那就是双手同时诊脉。上辈子萧仲青也听说过有的大夫会这么一招,但也仅限于听过而已,根本就没看过。所以,当他第一次看到叶老先生可以双手同时诊脉,那真的是让他大开眼界,对老先生那是更尊重了。轻轻咳嗽了一下,萧仲青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叶老先生,说道,“这一次,又要麻烦您老人家啦!” “从小到大,你这个小子还少麻烦我啦?”叶老先生瞪了萧仲青一眼,把两只手分别搭在了伸出来的两个手腕子上,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脉搏的跳动。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叶老先生睁开眼睛,放开萧仲青的两个手腕子,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好好养病,你这次的风寒啊,来得比往年都猛烈一些啊。最近这几天……嗯,至少五天之内,别到外面瞎溜达去,有什么事情交代给底下的人去做,你好歹也是个大理寺少卿,再不济也是个相府公子,偶尔不亲力亲为,也没有人会说闲话的。” “老叶呀,听你这话里的意思,小青儿的病是给累出来的?”赵裕也走了过来,伸出胳膊搭在了叶老先生的肩膀上。 “那是肯定的啊!”叶老先生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桓平,“王爷,你那个案子要是不急的话,就让小青子缓缓,总归也要等他病好了才行,对?” “不急。”赵桓平点点头,看了一眼因为自己的话有点不高兴的萧仲青,转头看向叶老先生,说道,“叶老,您对我有误会?” “没有误会!”叶老先生没明白赵桓平为什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有点发愣,说道,“王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爷的意思是说,您是不是把他当成了压榨苦力的奴/隶/主了。”萧仲青靠在赵桓宁竖起来、垫在他后背的垫子上,笑呵呵的说道,“叶老啊,刚才您的那句话确实有点不太恰当,要是我,也会觉得心里不舒服的。” “原来是这样!”叶老先生朝着赵桓平揖揖手,“王爷,老臣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担心青儿会偷偷跑出去查案。”赵桓平微微勾起唇角,朝着叶老先生作了一个长揖,“冒犯老先生了,是平的不是!” “好了,既然都说开了,你们也就别拜来拜去的了。”赵桓宁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朝着福庆公公使了个眼色,“时候不早了,老先生还是早些歇息,别累坏了身子。” “还甭说,折腾了这一大通,老臣是觉得有些乏了,老臣先告退了。”叶老先生朝着赵桓宁行了礼,跟着福清公公离开了泰吾殿。 等到叶老先生的身影看不到了,赵桓宁走到赵桓平的跟前,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脑门,问道,“为什么?” “倚老卖老!”赵桓平拍开他哥的手,走到萧仲青的榻边坐下,“心里不舒服。” “诶,王爷,有点本事的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啊,恃才傲物是很正常的,更何况,叶老可不是普通的有本事,那可是咱们大楚国的宝贝呢,轻易得罪不得啊!王爷,我跟你说啊,这个世上最不能得罪的两种人,就是厨子和大夫了。” “那本王可不能轻易的得罪你了!”赵桓平伸手摸了摸萧仲青的脑门,轻轻的点了点头,“比在禁军的时候好很多。话说回来,你的本事也不小,怎么没看到你恃才傲物呢?” “王爷,你又说笑了。像我这么友善可亲、平易近人的,咱大楚国可就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萧仲青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别人哪儿能跟我比啊,是不是?” “确实不能跟你比!”萧胜拍了他儿子一下,“别人都要脸,你是真不要脸!” 萧胜的这句话说出来,在场的人全都笑了,就连赵桓平这个冰块脸都忍不住了。虽然不像赵裕、赵桓宁似的笑得前仰后合、恨不得在地上滚两圈,但很明显的,嘴角上扬的幅度很大,一双眼睛也变成了好看的弯月状。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笑话我了,还是说点正经事!”萧仲青轻轻的咳了两声,接过他爹递过来的茶碗,快速的喝完了一碗水,伸手戳了戳坐在身边的赵桓平,“王爷,咱们带回来的那张画像呢?拿给我爹和宁叔看一下!” “不是要养病吗?”赵桓平没动地方,斜着眼睛看着萧仲青,“要画像做什么?” “这不是睡不着么,让我就这么躺着,也觉得别扭,还不如来说说我们今天收集到的消息呢!”萧仲青看了看萧胜,又看了看赵桓宁,轻轻的笑了一下,说道,“两位也不用瞒着了,定安王爷遇刺案的幕后主使就是先皇最小的弟/弟?”看到两个人突然愣住了,萧仲青又继续说道,“今天我们去天牢找姜叔平,他给了我们一张画像,两位王爷和轩辕大统领虽然没说什么,但他们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很显让,那张画像上的人,是他们认识的,至少是知道的。而且,他们后来也承认了我的猜测是对的。只不过,他们不肯跟我说明,这个所谓的无为道人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我能隐约的猜出一点,想来无为道人的出生并不是皇家所期待的,或者说,就像你们刚才说的那样,这个人有/碍大楚/国/运,所以就被放弃了。” “我就说他肯定能猜出来的,你还不相信!”萧胜有些得意的看着赵桓宁,伸出一只手,“别耍赖啊,愿赌服输,给我二百两银子!” “哎,你说我怎么每次都能输给你啊!”赵桓宁无奈的摇了摇头,从靴筒里面抽出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塞到萧胜的手里,朝着赵裕撇撇嘴,“皇叔,看到了嘛,你侄子的私/房/钱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花掉的。” “来,儿子,拿着这个钱让平果和青凤给你买点好吃的,好好的补一补。”萧胜也没把这张银票塞进自己的钱袋里,而是转手压在了萧仲青的枕头下面,回过头朝着赵桓宁挑了挑眉,“儿子病了,你出点钱给他补一补,难道还有意见了?” “没有,没有。”赵桓宁赶紧摆了摆手,“瞧你说的,给儿子补身子,我怎么可能有意见呢!” “好了,老爹,您就别欺负宁叔了!”萧仲青拿起银票看了看,又重新塞到枕头下面,说道,“既然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我有个问题要问。”萧仲青看了看萧胜,看了看赵桓宁,最后,目光落在了赵裕的身上,“这个无为道人,有没有证明他是皇家人身份的玉牒呢?” “没有。”赵裕轻轻的摇了摇头,很肯定的说道,“我确信,这个是绝对没有的。按照咱们大楚的规矩,皇子降生之后,要过了满月才能颁发玉牒。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防止有人混淆皇室/血/统,还有就是万一新出生的皇子、公主夭折了,也就用不着上玉牒了。虽然听上去有点不近人情,但生孩子是一件比较凶/险的事情,就算是在皇家,也是不可能不出问题的。我记得在我六岁的时候,言淑妃难产,在生产的过程中过世了。她的孩子虽然生了下来,但没过半个月,也因为染上了风寒……”赵裕轻轻的摇了摇头,“按照这个规矩,这孩子就没能上玉牒。至于那个无为道人,因为他母妃的关系,父皇还是很期盼他的到来的。只不过,在他降生之后,大楚发生了很多很不好的事情,可以说天/灾/人/祸/连绵不断,父皇就是再喜欢这个孩子、在喜欢他的母妃,也不能力排众议保全了他。所以,只能把他从皇室除名,扔到远离金陵的地方,任他自生自灭。” “这么说,他是没有玉牒的,算不得皇室的人,我们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算对皇家大不敬,对吗?” “当然了。不仅是这样,你要是真的能抓到他,那可真是大功一件呢!”赵裕找了个坐垫,盘腿儿坐在地上,说道,“我父皇留下的遗照,若是这个小子不存什么好心思的话,抓到之后,就地/格/杀!” “这么狠?”萧仲青被赵裕的话吓了一跳,“难道……他曾经反过一次?” “大概!”赵裕轻轻的叹了口气,“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我和皇兄只来得及把人从火场里救出来,其他的都不知道了!不过,当时他倒是答应我们,这救命之恩是一定要报的,所以,只要我和皇兄还活着,他就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举动。” “可是,他违约了。”萧仲青看着赵裕,笑呵呵的说道,“裕王爷,其实,您挺盼着他违约的?如果他不违背自己的誓言的话,您可就不能名正言顺的收拾他了?说句不太尊敬的话,您从心里就不太看得上这位皇弟?” 34.第三十四章 “裕王爷, 其实,您从心底就不是很待见这位皇弟?更确切的说, 应该是厌恶或者憎恨?”萧仲青笑呵呵的看着因为自己的话稍稍愣了一下的赵裕, 又继续说道, “我只是随便猜猜,要是猜错了,您可千万别怪罪。您看, 我这儿还病着呢,多半还是拜您那位皇弟所赐。” “臭小子,你现在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真是两边的堵我啊,想要找茬儿都找不到!”赵裕摇了摇头, 跟萧胜说道, “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好玩了,虽然小时候也跟小猴子似的, 但乖巧的时候比较多, 一口一个爷爷叫得我心里那叫一个甜, 现在再想让他/叫/一声,可真是比登天都难,这孩子大了, 就真的不可爱了!” “裕王爷,我真是尊重您, 您不仅是辈分高的长辈, 还是我们大楚仅有的几位亲王之一, 我要是在别人面前不尊敬您,那不是有损您的威严嘛,对你的形象不好!” “我的形象早让你这个小混蛋败坏完了!”赵裕拽过一个垫子,朝着萧仲青扔了过去,因为考虑到了这小子还病着,所以,也没有用多大的力道,就算是中途没有赵桓平的截胡儿,打在萧仲青的身上也没什么感觉的。看看这个甩给自己一个眼刀,看看那个冲着自己坏笑,赵裕冷哼了一声,说道,“说正事儿,你说的没错,本王还真是挺不待见那个家伙的,不过,厌恶和憎恨不至于,讨厌他是真的。我不喜欢他,倒不是因为他母妃和我母妃不太对付,而是这个小子的品/性/真的是不敢恭维啊!” “这个我倒是能了解,轩辕大统领也说过,这个人的手段很是/阴/毒,只有我们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萧仲青点了点头,往赵桓平的那边靠了靠,说道,“刚才你们谈话的时候,陛下不也提到了么,这个人的作风一贯狠/戾,是个不太好惹的/狠/角色。” “你们都理解错了,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手段也好,作风也罢,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是心术不正啊。表面看上去挺老实的,并不显得特别的精明,但实际上,先皇、我,祁皇弟三个人绑在一块,都没他的弯弯绕多。”赵裕捧着茶杯,很是感慨的说道,“当初他被送走的时候,父皇还是有些不舍的,所以,派了二十几个人跟着他,有侍卫、有宫女、奶/娘,还有小太监。派出去的人基本都是会功夫的,可以自保,也可以保护他。而且,这些人多是父皇的人,那位的人一个也没派出去。我说那家伙心眼多儿,而且不太正,就是因为他把父皇派去的人都给收买了。表面上还是负责向父皇传递他的消息,实际上,那些消息没有一条是真的,全都是假象而已。要不是当年他所在的那个郡大旱,四十多天都没降水了,父皇也不会派钦差大臣去探查。没想到,大旱的事儿还没查的特别明白呢,把那个家伙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倒是查了个清清楚楚。” “可想而知,皇爷爷知道真相的时候,得多生气了。” 赵桓宁点点头,他那位皇爷爷可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主儿,要不是史官笔下/留情,大概他皇爷爷的形象在后世人的眼中和暴/君也没啥区别了。不过,说句老实话,动不动就掀桌子、动不动就打大臣板子,这样的皇帝不是暴/君,大概爷没什么人相信。 “生气?”赵裕轻笑了一下,“生气就完了?你是真够天真的,那是雷霆之怒啊!负责监/视我那位皇弟、负责传递消息的十几位大臣都吃了挂落儿,虽然还没到抄/家、问/斩的地步,但这辈子,仕/途算是彻底毁了。不仅如此,族里的子弟,三代不许入/朝/为/官。” “三代不许入/朝/为/官,这个惩罚有点狠呐!”萧胜轻轻的摇了摇头,“咱们大楚虽然也有科举制度,那不过就是为了从寒门学子中找一些品学兼优的,最高的职位不过就是五品了。而五品以上的官/员,可都要考究出身的,非名门望族不取。三代不许/做/官,这对一个望族来说,就意味着没落,意味着在/朝/堂上彻底失去了立足之地,这可比抄/家的惩罚要厉害的多。” “一个是快刀斩乱麻,一个是钝刀子割/肉,哎!”赵桓宁长叹了一声,“后来呢?那些派去的侍卫、宫女和奶/娘怎么样了?真的是皇爷爷下令,就地……”赵桓宁也不避讳什么,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 “差不多,不过,父皇用的是一种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方式。”赵裕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喝掉了杯子里的茶水,说道,“那地方不是大旱嘛,而且他们住的地方又远离人群,所以……意外走水是父皇选择的方式。后来听父皇说,他是希望那个小子可以浴/火/重生,下辈子好好的投胎,做一个好人。可惜,他的计划被我和皇兄、还有祁皇弟给打乱了,我们仨也是再无意中听到了父皇安排这件事情,就跟着负责的人去了那儿,本来以为那人会歇两天再/干/活儿的,可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在后院的柴火堆点了一把火。我们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大火已经烧起来了,我们只来得及把那个家伙给救出来,其他的人就无能为力了。” “所以,皇子的那个身份,是他身边的人告诉他的。”萧仲青点了点头,“这下就说得通了,他知道自己是皇家血脉,就想法设法的要回金陵,所以,他一边积攒自己的力量,一边收买负责监/视自己的人,传了假消息回来。如果我猜的没错,他最开始的时候,还抱有一定的幻/想,认为迟早他会被接回去的。可是,那场大火彻底的粉碎了他的白/日/梦,他才决定要靠自己夺回属于他的一切。而他答应裕王爷和先皇的事儿,应该是他想要报恩,毕竟您几位救了他的命。若是您袖手旁观的话,他应该是没有多少机会能东山再起了。” “说的没错!”赵裕点了点头,“不过,我刚才也说了,我还活着,他就开始小动作不断了,这个救命之恩,在他心里大概也算不得什么了。” “王爷,您错了。”萧仲青轻轻地摆了摆手,“算年纪,他也是年近花甲的人了,若是再不行动的话,他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所以,他才会选择用行/刺定安王爷来开始他的夺/位之旅。” “裕皇叔,听青儿这么一说,倒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赵桓宁点了点头,“幕后的人是找到了,但青儿,这个人可不好/抓啊!这个人东躲西藏的本事可不一般呐,有点风吹草动就踪迹全无。这么多年,先皇和我派出了不少的人,都不能找到他的踪迹。” “没错!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想要找他们确实太不容易了。”萧胜点了点头,“再加上这次姜叔平的事情一闹出来,估计他们在短时间内就不会露头了。” “不着急,现在我们手里连个确凿的证据都没有,怎么抓他啊?刚才的那些不过就是猜测而已,说白了就是我们的凭空臆想。其实,他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不动,就像老爹刚才说的,我们在明,人家在暗,我们有什么动作,他都会提前知道的。所以……”萧仲青接过赵桓平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又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找出他在朝/中的钉子。至于钉子的人选,我想了几个,一个就是庆安王爷,毕竟刺客都是福建口音,就算跟他没直接的关系,间接也是有的。这种时候,我们要遵循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还有一个就是庆尚侯,以及兵部尚书。他们一个是曾经的将门之子,一个是兵部最高的官/员,而且听暗卫汇报,他们和庆安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位无为道人想要夺位的话,兵权是一定要有的,若真的拉拢了庆安王,这一点就做到了。至于为什么要拉拢庆尚侯和兵部尚书,我想他们都是武将勋贵,万一双方打起来,他们传递消息比较方便,我方在/军/事/方面的一切部署,都要经过他们两个的手。” “让人盯着他们,看他们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赵桓平扶着有些犯困的萧仲青躺下,“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暗卫在适当的时候去探查宅子,看看密/室里面,是不是藏了些什么东西。万一能找到他们的证据,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抓人了。” “王爷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萧仲青半眯着眼睛,拽了一下赵桓平的袖子,“王爷,请把那张画像交给我爹,老爹啊……”萧仲青朝着萧胜坏笑了一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劳烦您动动笔,把这幅画像再画一遍怎么样?不过,得有个前提,大体画的差不多就行了,不需要特别的像,或者……”萧仲青转了转眼珠,“画得完全不像也是没问题的,” “你这是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嘿嘿嘿,等您画完了,我再来揭晓答案。”萧仲青笑呵呵的说道,“一定会让您觉得惊喜的!” 35.第三十五章 直到离开泰吾殿, 萧胜也没问出要画一张不像的画像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不过, 依照他对他儿子的了解, 只要他儿子一露出那种贼兮兮的表情来, 估计这个小子就没琢磨什么好事,算计着让谁栽个大跟头什么的。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呢,很大的可能就是要好好的恶心一下那个无为道人, 还有可能就是想要故意的打草惊蛇一下,如果站在那个无为道人的立场上,要是看到一副完全不像自己的画像, 有一定的可能会认为自己没有/暴/露,会觉得姜叔平并没有出卖他, 或许那个人去楼空的店铺会恢复正常的经营。不过, 萧胜觉得这个的可能/性/不是特别的大,毕竟在他们这边, 裕王爷是见过真人的。 萧胜看着手里的画像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只是他按照正常思维模式推测出来的可能, 谁知道他儿子吃了人家这么大的一个亏之后,会不会狠狠的报复回去,好好的恶/整一下那个无为道人, 那可就说不好了。他儿子的整人的手段之多,就是他这个当爹的也完全猜不透, 更何况是外人呢!唉, 那位道长就自求多福, 祈祷他儿子早点失去对这个游戏的兴趣啊! 赵裕也跟着赵桓宁和萧胜一起离开了,这天儿也不早了,宫门早就下了钥,没有紧急的事情,出宫是不可能的了。幸亏是这宫里出了娴太妃之外就没有女眷了,要不然啊,他还得想法设法避嫌呢!可就是这样,他也得找个离太妃寝宫远点的地方,省得那些整天没事儿做、就知道盯着别人的御史们又来找他的麻烦。 裕王爷站在泰吾殿门口晃悠了两圈,思来想去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住哪儿,之前也没想过要留在宫里,所以就没做什么安排,谁想到就是送个人的事儿就能折腾到这么晚,这么一来倒还挺麻烦的。 赵裕又转了两圈,碰见从殿里面走出来的平果,经他那么一提醒,才想起这宫里头刚才还住进了一个叶老头儿,估计这会儿他也还没睡呢,应该是琢磨着怎么给萧仲青开方子呢。赵裕想了想,觉得自己倒是可以找叶老头儿玩玩去。他们俩可是有好些日子没在一块喝酒了,一会儿寻个锄头什么的,把小青子埋在那棵桃树下的酒给挖出来。 “哎,这小青子在做膳这个方面真真是一把好手,不知道酿酒的手艺过不过关呐,本王应该好好的检验检验。”赵裕用扇子轻轻的敲了敲平果的肩膀,说道,“小平果啊,一会儿跟你家少爷说,前些天他酿的那坛子酒归我了,我和叶老帮他尝尝!要是好喝呢,就让他照着这个方子再酿几坛,要是不合口呢,就让他换个方子。” “是,王爷。”平果笑呵呵的朝着赵裕行了礼,说道,“属下会跟少爷说的,您放心。” 赵裕没说什么,只是用扇子又敲了两下,带着随从、迈着小方步走了。 平果看着赵裕的身影越来越远,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殿内,这里面还有两位大爷呢! “王爷,今天恐怕就不能留你和我住在一块了。”背着赵桓平打了个喷嚏,鼻子有点酸不溜丢的,萧仲青用手帕蹭了蹭,瓮声瓮气的说道,“你看我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万一一个不留神,又把病气过给王爷,王爷又病了,这可就不好了。咱们俩总有一个得好好的,继续接下来的事情,是不是?”看到赵桓平微微点了点头,萧仲青又继续说道,“今天已经够累的了,王爷还是早点去歇息!我是不用上朝,王爷明天还得早起呢!哦,对了,陛下为王爷准备的寝殿就在泰吾殿对面,还是很近的。” “我知道了!”赵桓平伸手摸了摸萧仲青的脑门,感受到微微的温热,这才放下心来,“你……算了,不说了,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我上朝之后再来看你。” “好,那臣就恭候王爷大驾了。”萧仲青知道赵桓平想问画像的事儿,可他并没有计划跟任何一个人说,所以,也就没接那个话头儿。看着赵桓平起身离开,他也没有要送的意思,就懒洋洋的躺在榻上看着赵桓平走向殿门口,“若是明天我好了一些,便请王爷吃好吃的东西,当作是对王爷的感谢,好吗?” “……好!” “那我们可是约好了,王爷可不能失约啊!” “不会的!” 看着赵桓平离开殿内,听着他嘱咐常喜留下来负责自己的安全,萧仲青轻轻的笑了起来,定安王这个人呐,典型的面冷心热,表面上是一座冷冰冰、硬邦邦的冰山,但内里包着的却是一颗柔软、火热的心。 “你还有脸笑呐?”青凤等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才端着一个白玉的盆走过来,“不是天天嚷嚷着自己是五毒不/侵/嘛,怎么也会跟我们一样受了风寒啊?而且还是完全不省人事的被抬回来的。大少爷,今天的这一出,您不觉得丢人啊?” “不过就是个风寒而已,有什么可丢人的。”萧仲青不在乎的摆摆手,坐起身来洗了洗脸,用帕子擦了擦头发,他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沐浴的了,随便擦一擦就凑合了。洗完了脸,又接过平果递来的盐水漱了漱口,换了一身睡衣,重新躺了回去,说道,“人呐,是吃五谷杂粮的,既然是杂食,又怎么可能不生病嘛!你家少爷又不是什么神人,也是凡夫俗子一个,生病不是很正常的嘛!”萧仲青看了看青凤,“行了,别在这儿瞪着我了,快点去睡!女孩子还是多睡觉,皮肤才会好,才不会快速的衰老。” “可是,只有平果一个人留在这里,没问题吗?”青凤看了看已经席地而坐的平果,有些犹豫的说道,“我怕他……他看起来一直都不怎么靠谱的样子,每次守夜都能自己先睡着了,少爷半夜出门,他都不知道的。” “诶,我还病着呢,出个什么门啊!而且,叶老都说了,你家少爷不过就是风寒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不会出什么岔子的!”萧仲青朝着她摆摆手,“去,去,别在我这里啰哩啰嗦了。我现在是个病人,需要安静的休息环境,知道吗?” “是,少爷,青凤告退。” “嗯,这才乖嘛!”看着青凤离开泰吾殿,萧仲青闭着眼睛听到殿门口没有脚步声了,这才朝着坐在一边的平果勾了勾手,“来,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等夜再深了,你去找一下福庆公公,跟他说要这样这样做。”萧仲青在平果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出门之前要注意观察。” “观察什么啊,少爷?门口的常喜将军?” “什么常将军啊,需要观察的自然是凤儿了。”萧仲青拍了平果的脑袋一下,“那丫头现在是越来越精了,我都有点搞不定她。她刚才的那个表情就是觉得咱俩背着她要搞事情,估计这个时候正躲在殿门口不远的地方准备着呢。你可千万别让她守株待了兔啊,那可真是有损你小平将军的威严了。” “可是常将军他……” “王爷走的时候应该已经和常将军说好了,你出去的时候,他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少爷,您什么时候跟王爷说的啊?”平果一脸惊讶的看着萧仲青,“我一直都在殿里,没听见你俩说这个啊!” “要都让你知道了,我还当什么大理寺少卿,王爷还当什么兵马大元帅,让你去当就行了!”萧仲青轻笑了一下,“离你出门的时间还早,先去睡一会儿。要是凤儿在外面等不及了进来看一看,看到我们都睡了,她也会安心的。” “少爷,在对付青凤的方面,您还是很有一手的。不过,她现在是仗着您不和她计较,越来越厉害了,连您都敢教训了。真希望她早点遇到一个能降得住的人,也尝尝被人管着的滋味儿。”平果一边说一边撇嘴,给自己收拾了个地铺,躺在上面,说道,“哦,对了,之前在门口和裕王爷说了几句话,他老人家说,要去挖您酿的那坛子酒和叶老先生一起喝。” “裕王爷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让他们喝,反正那个酒不醉人的。”萧仲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整天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弄的他现在感觉特别的疲倦,可疲倦归疲倦,或许真的是因为睡的太多了,一点都没有困意。为了能快点好起来,萧仲青还是勉强自己快点睡过去。不过,想到之前跟赵桓平的约定,他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就要征服那个人的胃,这句话可是天理啊! 但是,他要做点什么好呢?既能征服王爷的胃,又能满足自己清淡饮食的需要呢?这还真是个问题,应该要好好的想一想啊! 36.第三十六章 萧仲青在琢磨着做点什么新鲜的东西既能抓住赵桓平的胃, 又能满足自己的需要中慢慢的进入了深度睡眠。或许是这一天真的太折腾了, 所以,即使他的脑子认为不困,可身体却已经扛不住了, 不由自主的睡了过去, 而且,还睡得很沉、很香甜。 所以,萧仲青自己也不太清楚, 在他睡着没多久之后, 原本早早就离去的赵桓平,居然又重新返回来了。不过, 很体贴病患……哦, 不,是体贴侄子的定安王爷并没有吵醒睡得喷香的萧仲青——本来,他的目标也不是萧仲青,所以也没有进来, 只是站在殿门口招了招手,让平果跟他出来一趟。 “王爷!”平果为了怕吵醒他家少爷睡觉,蹑手蹑脚的跑了出来,结果, 出来一看, 青凤很是困惑的站在那里, 瞅瞅这个、望望那个的, 看她的那个样子, 大概是不太明白,这位王爷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居然跑回来只是为了找个小护卫。平果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就觉得啊,今儿晚上这事儿是瞒不过这个丫头的。 “青儿把事情都跟你说了?”看到平果点头,赵桓平微微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也好,你跟本王一起去,有些话省的再说第二次。我们都在一起,做起事来也方便。” “王爷说的是,王爷不说,属下也是想前去跟王爷禀报的!”之前萧仲青就说过,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直接去找定安王爷,现在定安王爷出面主动揽活儿了,倒是省了他不少的事情,这一点,平果还是很开心的。“王爷,我家少爷这里……今晚恐怕不会□□静,属下觉得,这里还是常将军守着,这样属下才会比较放心。” “好!”赵桓平点点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青凤?” “是,王爷!”青凤微微向前迈了一步,“我是青凤,王爷有什么吩咐?” “照顾好你家少爷。”看到青凤想要问一些什么东西,赵桓平摆了摆手,冷着一脸脸,说道,“不要问你不应该知道的事情!”说完,看都没看青凤,就带着平果和常乐就离开了。 “这位定安……”青凤看着赵桓平快速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呢,怪不得能让北狄人闻风丧胆!” “姑娘说的没错!”常喜一脸钦佩的看着远去的赵桓平,“王爷要做的事情,没人能拦得住,也没人能阻碍他成功!” “看来,常将军也是知情人,也知道今晚王爷要去做什么,对吗?” “青凤姑娘还是进殿里看护萧少卿!”常喜看了看青凤,“王爷刚才的那句话希望姑娘记住,不该姑娘问的就不要问,不该姑娘管的也不要管。有些事情听到了,就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不要乱打听,对你不好。” “将军是什么意思?”青凤铁青着一张脸,“我不仅是少爷的丫头,还是少爷的护卫,若是今晚会发生什么对少爷不利的事情,青凤提前知晓,也会有个防备的。” 看到青凤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常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还是个长得很合眼缘的女孩子疾言厉色的。但,既然是受人之托,就要信守诺言,把答应的事情做好。不过,这位青凤姑娘还真的跟平果说的那样,果然是个霸道的人呢! “青凤姑娘,既然你问了,那就不要怪在下说话太直接了。既然以后王爷和少卿大人的交往会更加密切,有些话,虽然不该在下说,但若是要等王爷说出来,姑娘的脸面怕是无光,还会牵连令堂。或许,让王爷责难,姑娘就很难再出现在少卿大人面前了。姑娘也许不太清楚,若非左相大人和少卿大人的调和,姑娘早就被陛下召回宫中去伺候太妃娘娘了。所以,为了姑娘今后不犯什么大错误,在下还是跟姑娘提前知会一声。” “将军请说,青凤……洗耳恭听。” 对于皇帝想把自己调离左相府这件事情,青凤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爱情的独/占/性/是很强的,依着陛下的脾气,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觊觎他的伴侣的,无论是同龄人,还是年轻的小姑娘、小伙子,一旦发现了苗头,就会被陛下立刻灭掉,这样的前车之鉴已经是很多了。但,自己却是个例外。青凤很清楚,皇帝陛下没有把自己调回宫里,或者没有及时的处理掉自己,主要还是她家少爷在陛下的面前说了好话,还有,就是左相大人并没有把自己的这份爱慕当真,他一直都说这是自己胡闹着玩玩,过几年就会淡了的。正是因为这两点,皇帝陛下才会容忍自己还留在左相府,否则,她的下场和以前的那些人也没多大的区别。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在下觉得姑娘对自己的位置没有摆的太正。姑娘是少卿大人的丫头、护卫,不是少卿大人的长姐,也不是少卿大人的继母,虽然姑娘爱慕左相大人,但姑娘心里也清楚,你这辈子想要嫁给左相大人是绝对不可能的,陛下是绝不能允许的,左相大人也不会接受的。所以,有一些事情,尤其是少卿大人的公务,长姐或者继母可以略询问一二,却不可深入,更何况姑娘呢,那可是提能不能提起的。” “常将军的意思,青凤听明白了。”青凤点了点头,“您说的事情,少爷原来也曾提点过一二,青凤只当少爷是不想被管着而找出来的理由,没想到,从始至终,都是青凤没认清自己,让老爷、少爷丢了脸。” 看到青凤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常喜有点心软了,不过,一想起大家对他的嘱托,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青凤姑娘知道就好。” “多谢常将军,青凤……”青凤轻咳了一下,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先进去照顾少爷了,告辞!” “姑娘慢走!” 常喜看着青凤脚下虚浮的走进了殿内,轻轻的关上了殿门,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坏人可真不容易当啊,他出了一身的汗,这可比上阵杀敌还难。下次再有这样的活儿,就算是被责罚,也让他们去找旁人,他反正是绝对不能再接了! 萧仲青是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他这一觉睡得很不错,醒来之后,头也不晕了,嗓子也不疼了,鼻子也不算了,那叫一个神清气爽。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榻上坐起来,往外面看了看,就看到了平果很是霸气的睡姿,一边张着嘴,还一边打着小呼噜。看他睡成这个样子,萧仲青就知道,昨天晚上的行动,大概是把这个小子给累坏了。 轻轻的从榻上下来,悄无声息的从平果身边经过,萧仲青站在殿门口看着平果的睡姿,突然觉得有些遗憾。这个年代是没有智能手机的,要不然,用手机把睡成这样的平果给拍下来,发到朋友圈或者微博,说不准也能造就出一个网红呢,真是太可惜了。 “少爷,醒了?” 萧仲青刚出了泰吾殿,就看到等在殿外的青凤,她的手里还捧着洗漱用的玉盆。 “嗯,平果还在睡,不要吵醒他!” 青凤下意识的就想要吐槽平果几句,但昨天晚上常喜将军的话嗖的一下就浮现在了自己的耳边,她张了张嘴,把想要说的话又都给压下去了。 常喜在旁边看着,在心里默默的点了点头,这姑娘还是有点记/性/的,照这个样子改,少卿大人和平果担心的事情是应该不会发生的了。 萧仲青看了看青凤,轻轻的挑了挑眉,他也觉得青凤似乎是变了一点,至少比之前要谨慎一些了,他觉得这样很好,看来还是外人说的话管用啊! “少爷,要洗漱了吗?”青凤轻轻的推开了殿门,“您的病还没好利索呢,别站在门口吹风了。” 萧仲青觉得青凤说的对,好不容易不难受了,别再反复了。他朝着常喜点点头,跟着进了殿,用最轻缓的动作洗了脸、漱了口,换了衣服,拿着他的折扇就要出门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来看了看帮他收拾残局的青凤,想说一些什么来安慰安慰她,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最后还是放弃了。 萧仲青的目的地是御膳房,这个时候,御膳房应该是给皇帝陛下准备早膳了,等到陛下散了朝,就要把早膳送到垂英殿去了。萧仲青觉得自己来的还挺是时候的,他进门的时候,御厨们正收拾新来的食材,还没正式开始做饭呢! “哟,少卿大人来了!”庖长看到萧仲青进门,屁颠颠的跑了过来,“前几天就知道您进宫了,本想着去拜望您,但您公务繁忙,没好意思打扰,就想着您若能抽空指点我们一二也是好的,没想到您今/日/就来了。不过,听说您病了,如今可是大好了?” “托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萧仲青朝着庖长点点头,“这是准备陛下的早膳了?” “是的,不过今天您来了,不如,您教我们两招?” “相互学习,相互进步!”萧仲青笑了笑,“有磨好的面吗?”看到几个年轻的小帮厨迅速的把刚磨好的面粉盆端了过来,又继续说道,“请帮我拿十只鸡蛋,五十只剥好的大虾,少量的韭菜,还有一块猪肉,要八分瘦、两分肥的,谢谢!” 萧仲青一边说,一边在御膳房里审视食材,有的食材,御厨拿过来,他觉得不是特别的满意,又自己重新取了,不过,大多数的品质还是很不错的,御膳房就是御膳房,没几个有胆子给皇家的人用不好的食材做饭的。 萧仲青自己又选了几样调味品,接过庖长递来的围裙,并向众御厨和帮厨道了谢,这才开始着手处理面前的这些食材。 37.第三十七章 其实, 在最开始的时候, 出现在萧仲青脑海里的第一菜谱就是炸酱面。 炸酱面这个吃食, 可以说是男女老少通杀, 基本上没什么人不喜欢,而且口味并不固定, 可以随着个人的喜好而改变的。就比如萧仲青自己, 他喜欢吃咸口的, 那么, 在炸酱的时候,黄酱的比例就多一些,减少一些甜面酱的分量,减少一些白糖的分量, 还可以适当的加一些盐。再比如他不是很喜欢青豆这个菜码, 更喜欢菌类, 比如香菇,拿他完全可以用煸熟的香菇丝取代青豆。 所以, 在萧仲青看来,炸酱面是一个可以调节所有人口味的吃食。当然,他之所以这么喜欢炸酱面,也是因为这就是他的拿手菜之一。上辈子他曾经跟一位北方师傅学过地地道道的小碗干炸的做法, 不得不承认,那皇城根出生的人, 在吃这方面真的是太讲究了。 虽说他不是皇城根底下出生的, 但做出来的炸酱也不错, 还是那句话,众口难调在炸酱面这里是行不通的,按照老师傅的说法,一千个人做出来的炸酱面是有一千种风味,不能都用一个标准去要求的。不过,根据那位老师傅的评价,萧仲青做出来的炸酱面还是更贴近传统风味的。当然,这还是有前提的,盐还是要少放一点,免得吃完了炸酱面就变成了夜么虎子,那可就太不值当的了。 萧仲青虽然很喜欢炸酱面,可大早上起来就吃这个有点不大合适,这个面的特点就是肉/多、油/厚、重/口,就算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也没听说谁刚一睡醒就嚷嚷着要吃炸酱面的,油条、豆浆、炒肝儿、卤煮倒是挺常见的。 萧仲青很想要尝试一下炒肝儿和卤煮,味道不错,至少要比豆汁儿好吃。只可惜,这个年代,猪下水连庄户人家都不吃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御膳房里了。倒是豆浆、油条可以考虑考虑一下,这个对他来说,不是很难的。 不过,豆浆、油条不怎么稀罕,外面的早点铺子里也是有的,他的花样不过就是把普通油条炸成甜口的而已,方法参考了糖油饼,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能让人一吃就感觉到特别惊/艳的。而且,萧仲青觉得,既然答应了赵桓平要做个好吃的东西,那就必须要做到,男人嘛,重信守诺是最基本的做人标准了。 所以,从泰吾殿出来到御膳房,一路上都在考虑要做些什么,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那就是上汤云吞面。 萧仲青对云吞面的记忆之深刻,完全是因为那次去广州出差,吃到了当地久负盛名的云吞面,那个味道真的是让他难以忘记。在这之前,他也吃过很多的云吞面,可不管是汤底、还是竹升面或者云吞,或多或少都有所欠缺。 有的时候,萧仲青觉得自己是特别特别死心眼的人,尤其是在吃的这方面,真的就是一根筋,遇到了做吃食的能手,若是不请教一番,就觉得心里特别别扭。所以,他自以为很唐突、很冒犯的找到了那家店的老板,一位年逾古稀、但依然坚持自己动手的老人家,他战战兢兢的把自己的想法和老人家说了,本来会以为老人家拒绝他,可没想到,老人家说出来的话,让他特别的感动,也特别的惭愧。感动是老人家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来跟自己学手艺的人,而惭愧是他学到了老人家的秘方,却不能陪在老人家的身边,这让他觉得很愧疚。 不过,老人家的儿子、女儿、孙子、外孙都是极孝顺的人,只是不愿意接老人家的班儿而已。如今能有个人传承老人家的手艺,传承老人家做吃食的那颗初心,他们还是很开心的。所以,特别的感谢萧仲青,感谢他圆了老人家的这个心愿。 从广州回去大概有个五年的时间,萧仲青接到了老人家儿子的电话,得知老人家前一天晚上在睡梦中安详的去了,无疾而终。当时,萧仲青的眼泪就一直在眼圈里打转,想起那些个夜晚,老人手把手的、不厌其烦的教导手艺,他真的认为自己应该到老人的墓前去拜祭一番。可惜,他有任务没有去成,不仅没去拜祭老人家,他自己也发生了意外,摇身一变,成了大楚国的少卿大人。 看着眼前的食材,萧仲青又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儿,鼻子还是忍不住的发酸。说起来,他并不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他是理/性/大于感/性/的,但这位老人是例外,每每想起都是很窝心的。 “少卿大人,您……怎么了?”庖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一直盯着那堆食材订到眼圈发红的萧仲青,有点胆战心惊的,这位爷对食材的要求还挺高的,别是他们准备的东西不符合他的要求?庖长迅速的审视了一下放在他们面前的食材,都是非常新鲜的、品质非常好的,应该不会……被嫌弃? “哦,没什么,我们开始!” 云吞面虽然叫做云吞面,但决定它品质的却是那看上去不怎么起眼、平平常常的汤底。如果汤底垮掉了,那么云吞和竹升面做的再地道,这碗云吞面也是不及格的。 萧仲青还记得,就为了做出一份合格的高汤,他整整熬了三个晚上,虽然最后一次的依然和老人家的手艺相差甚远,但也算勉强及格了。 汤底要用大地鱼、虾皮、瑶柱、火腿熬制,老人家的秘方是完全按照古方来做的,古时没有味精,调味儿全靠汤中的火腿,所以,火腿的量是要掌握好的。少了激发不出应有的鲜香和清甜,多了就抢了海鲜原有的味道。 等整锅汤烧起来,萧仲青吩咐一个小帮厨帮自己看着火,注意火不要太大,免得将汤烧/干/了。而他自己转身开始和面,正宗竹升面是讲究一滴水都不要加,全靠鸭蛋或者鸡蛋来和面,这样的面煮出来才会带有嚼劲儿。 只不过,萧仲青知道,赵桓宁和赵桓平兄弟俩对鸭蛋不是特别的热爱,甚至有点讨厌,他爹也是,除了腌得冒油的咸鸭蛋之外,由鸭蛋深加工的食品是一概不沾的。所以,他这一次并没有选择鸭蛋,而是用了鸡蛋。 其实,萧仲青自己也不是很喜欢鸭蛋做的竹升面,爽脆是爽脆了,只是觉得有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不如鸡蛋面来的清爽。不过,这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爱好鸭蛋的,反而会觉得鸡蛋面有点/腥/气,吃起来也不够弹牙。 和好了的面放在一边醒着待用,萧仲青拿过一个大海碗,开始调云吞的馅料。猪肉馅刚才已经有庖长帮他剁好了,拿过来直接倒在碗里,用筷子顺时针的方向搅了两圈,加入切好的马蹄碎、再打入一个鸡蛋,继续的搅拌,直到感觉有些费力,那么,这个时候需要开始往馅料里加入一些调味品进行调味了。 萧仲青很感谢自己重生到了大楚这样一个饮食高度发展、高度繁荣的国家,想要什么样的调料,就有什么样的调料。要是重生到了一个要什么没什么、找个替代品都很困难的年代,他这样的吃货恐怕救药悲剧了。 依次放入一汤匙的酱油、三分之一汤匙的白糖,再加入少许的芝麻油,继续顺时针的搅拌,直到馅料上了劲儿,搅不动为止。 萧仲青依然记得那位老人家跟他说过的话,切勿在任何馅料里面加料酒,否则,馅料会变得很臭,并不能达到祛/腥/提鲜的作用。 云吞馅儿弄好了,萧仲青转回来处理那块已经醒好的面,切下三分之一大小的面团放在一边做云吞皮,剩下的面团揉圆,用擀面杖将它擀成一个圆形的薄片,在上面撒适量的盐,然后将面片折叠起来,切成粗细均匀的小条。将切好的面条抖落开,撒一些备用的薄面在上面,防止面条相互粘连。 把面条放在一边晾着,萧仲青取过刚才切下来的小面团,将它揉圆、揉光滑,然后像刚才擀面条一样,用擀面杖将它擀成小面片。拿过放在旁边的刀,将面片切成等份的三个长形面片,再将它们叠放在一起,用刀去掉边边角角多余的面皮,按等份切成正方形的面片。 吩咐帮厨取一碗凉水,萧仲青先是去看了看他的高汤,尝了尝味道,觉得已经达到了自己原有水平的九成了。他觉得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做云吞面,手生也是难免的。现在能达到这个水准,简直就是超常发挥了。既然汤底如此的鲜美,这次的云吞面应该可以大获好评了。 因为对自己的手艺非常的满意,萧仲青不自觉的哼上了小曲儿,是前世比较流行的洗/脑/神曲,他老爸老妈都用这首曲子做手机铃声,这个铃声一响起来,两个人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拿自己的手机,而是抻着脖子去找对方的手机。 萧仲青拿过一张做好的云吞皮,在中间放入了适量的馅料,在馅料的正中心放入了早就备好的虾仁。有些人喜欢把虾仁剁碎和其他的馅料一起搅拌,觉得那样会入味儿,但萧仲青并不以为然。他还是很喜欢这种大颗大颗吃虾仁的口感,而且,虾这种食材在他看来是很特别的,除非是住在海边现吃现捞,能品尝出它的甘甜之外,无论是冰鲜还是冷冻的,基本上是没什么味道的,不管是混在一起,还是单独放进去,味道都是其他馅料和调味品的。 向提出问题的庖长解释了一下,萧仲青又继续他的包云吞大业。在馅料的四周点上一点水,将云吞皮对折,轻轻的让它们贴合在一起,像挤饺子一样,让面皮和馅料紧紧的团在一起,这样在下锅煮的时候,馅料才不会从云吞皮里跑出来。 萧仲青包云吞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的工夫,鲜虾云吞就已经包好了,他又给自己、还有不吃虾仁的太妃娘娘包了纯肉的,正准备将云吞和面条分别下锅,就听到了从御膳房外面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诶呦喂,我们小青儿又煮什么好东西呢?居然这么香,隔着好远都闻到了。皇上,请恕臣失礼,这一回是真心不能让着您了,这第一口恐怕就要归臣先品尝品尝啦!” 38.第三十八章 听到这个声音,萧仲青微微的皱了皱眉, 把最后一个云吞放在托盘上, 站在原地看着御膳房门口的方向发呆。他就是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 从早上起来眼皮就跳个不停,还不是像别人那种只跳一边,他是左边跳完右边跳,右边跳完左边跳, 然后再同时跳。虽然他知道眼皮跳是因为休息不好, 并不是什么左眼跳灾右眼跳财,但有些时候真不容得他不多想啊,就比如现在, 最不想要见到的人、最想避开的人居然出现了,真是烦死人了。 不过……萧仲青摸了摸下巴,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人不是从来不上朝的么,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和登基之前的宁叔是一样的,全走的是闲散王爷的路子。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要去闯荡江湖, 做一个见义勇为的侠客。要不是先皇拼命压着他,不许他到外面惹事, 每年只许在外面晃悠三个月, 其他的时候必须在金陵呆着, 估计一年也见不到一面的。就算是在金陵呆着, 这人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干/活的。不上朝、不领任何差事, 每天就是在城里晃荡。甚至为了避免皇帝想起他来, 就是进宫看望太妃,也会找个不早朝的日子的。所以,在今天这样一个既有早朝、又会开小午朝的日子里,他居然会出现,萧仲青觉得惊讶极了,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莫非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少卿大人,咱们是不是……”庖长看了看萧仲青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出去迎接一下?” 就算庖长不说,萧仲青也得这么做,虽然是百般的不愿意,但他还是领着御膳房的一众人等来到御膳房门口。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陪着皇帝陛下来的,总不能因为不喜欢这个人就做出违背礼仪的事情来,那就枉费长辈们对他一直以来的教诲了。 出了门,看到御膳房门口乌压压的这一片的人,萧仲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是下了朝之后饿急了么,全都堵在这儿等着开饭不成?上辈子除了在学校食堂、商场大排档、还有建筑工地见过这样的,其他的地方还真没碰到过呢!不过,这也是萧仲青开玩笑的,其实,主要人物不过就是五个人,剩下的就是随侍的太监和负责安全的护卫了。 “臣萧仲青参见陛下!”萧仲青朝着赵桓宁深深的一揖,直起了身子,又冲着赵桓宁身后的几位抱抱拳,“见过各位王爷。”然后,萧仲青换了个笑脸,乐呵呵的朝着萧胜揖揖手,“爹,孩儿给您请安了,您老昨夜睡得安好?” “你爹睡得可好了,就是睡姿不太规矩,一晚上把我踹下来两回。”赵桓宁压低声音跟萧仲青吐槽,顺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稍稍的松了口气,说道,“不错,已经退烧了,这几天还是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要让它再反复了。”说完,他转头看了看福庆公公手里的药碗,又看了看萧胜,问道,“既然退烧了,叶老的药是不是不用吃了?” “只是退烧,又不是彻底好了,怎么不用吃?叶老回府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这药要吃七天呢,能巩固他的病情,还能清楚他身体里的余/毒。叶老辛辛苦苦开了方子,一大早的又自己亲自去煎的药,怎么好浪费老人家的一片心血啊?”萧胜拿过药碗,笑眯眯的走到他儿子跟前,问道,“你小子那么早就跑来御膳房,又那么勤快的给我们做早膳,是不是就是为了躲叶老和他的药啊?” “老爹明鉴。”被戳穿了小心思的萧仲青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的朝着萧胜笑了笑。 “每回吃药都这么费劲,都这么的不乖!”萧胜拍了拍萧仲青的肩膀,“幸好叶老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的脾气,也不会跟你个小孩儿计较什么,要是别的脾气大的大夫早就不甩你了!”萧胜把手里的药碗往前一递,“喏,趁热喝了!” “爹,这个……您看,孩儿已经可以下厨了,就说明孩儿已经好了,这药就别吃了。爹,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也不好。” 看到儿子一脸抗拒、还不自觉的往后躲的样子,萧胜轻轻的咳了两声,说道,“儿子,爹也不为难你,给你两个选择,好不好?一,是你自己老老实实的喝下去,二,是你爹我灌。两个选择选一个,你打算选哪一个呢?” “噗!”一直默默围观的赵裕和赵祁——也就是那个萧仲青最不想要见到的人,大楚国的镇南王爷,赵裕的同胞亲兄弟,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赵裕笑得比赵祁夸张多了,就差没躺地下打滚儿了。说真的,要不是碍着他王爷的身份,坐地下打滚儿这种事儿,他还真是能做得出来的。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萧仲青朝着两个人翻了个白眼,“再笑,您老人家就替我喝!” “我劝你呀,老老实实的自己喝,免得让你爹灌你!”赵裕拦住他兄弟的肩膀,指了指后面的那些人,“可别让人家看了笑话,到时候,你萧大少爷的传闻里又得添上一条了!” 萧仲青看了看赵裕,又看了看那乌压压的一群人,此时此刻,这群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最后转向了唯一一个还没说过话的赵桓平的身上,希望他能站在自己的这一边,不要像这几个人似的,强迫自己喝这种苦了唧的玩意儿。 “阿胜哥,我来灌!” 赵桓平的话彻底打破了萧仲青的幻想,他眼睁睁的瞅着暗恋对象走到自家老爹旁边,伸手拿过了那碗熬得黑黢黢的药汤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萧仲青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说感受到了来自整个宇宙的森森恶意,他现在也感受到了。 不过,萧仲青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汉纸,不能就被这么打败了,也绝不能让这些人看笑话,所以,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用壮士断腕的勇气拿过赵桓平手里的碗,将里面的药汁一饮而尽。 喝完了之后,他也顾不上礼仪不礼仪了,快速的冲进御膳房,从放糖的罐子里面了一勺放在了嘴里。 “终于活过来了,和查案相比,喝药真是一件苦差事啊!”萧仲青含着糖,眼泪汪汪的看着跟进来的萧胜,很不满的撇着嘴,“爹,您太狠了,您怎么能这么对您的儿子呢?要知道,您儿子昨天晚上就在琢磨今天早上做点什么好吃的来犒劳您的呢!” “哦?是专门用来犒劳我的?”萧胜看了看那两大盘子的云吞和已经切好的面条,“应该是你做给平儿的,我和你宁叔是顺便的?”萧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去看了看锅里熬着的汤,“这又是要做什么?以前在家没做过啊?” “瞎琢磨的,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呢!”萧仲青吩咐帮厨在两个灶上煮开鸡汤,把面条和云吞都分别放进两个锅里,看了看大家因为皇帝陛下和几位王爷的到来都去忙小餐厅的事情了,没几个人在厨房里,就压低声音问他爹,“爹,今天是怎么回事啊?祈王爷怎么进宫了?他不是从来不上朝的么?” “被人参了呗!”萧胜翻了个白眼,拿了个碗去盛了一点高汤,“儿子,汤不错,真鲜呐!” “谢谢爹的夸奖!”萧仲青笑了笑,“不过,他为什么会被人参啊?没道理啊!虽然他能折腾的,但也不是个随便惹事的纨绔子弟,他还是蛮正派的啊!” “真难得能听你夸奖他,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他的吗?”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这个人怪怪的,想要近而远之。小凡子说,这是野兽的本能,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萧仲青耸了耸肩,说道,“老爹,您还没说呢,那位祁王爷为什么会被参啊?因为什么事情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老生常谈,说他身为一个王爷,不务正业什么的。”萧胜喝完了汤,把碗丢在一边,晃荡回他儿子的身边,看他儿子用筷子搅拌了一下云吞,又搅拌了一下面条,说道,“那帮人啊,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整天不是盯着这个,就是盯着那个,恨不能把所有人的小辫子都抓到手里才行呢!” “老爹,您就庆幸,幸亏他们都是文臣,虽说身上是点功夫,但也就是一般,根本就不入流。要是他们都有您或者定安王爷那样的身手,那可就不得了了,他们有可能会半夜三更爬上人家的房顶呢!”萧仲青看了一眼他爹,“相信我,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看着云吞快熟了,萧仲青开始在碗里盛汤,七个碗摆成整齐的一排,在每个碗里先放上一勺高汤,等到云吞熟了,在每个碗里放五颗云吞,然后把煮熟的面条放在云吞上面。之前每个碗底放了高汤之后,萧仲青就把切得细细的韭菜丝放在了汤里,瞬间,那股特殊的清香味散布整个御膳房。 其实,按照最传统的广式云吞面的做法,应该是放韭黄丝的,但萧仲青觉得这个年代应该没有这个东西,至少他在御膳房里没有找到。将放了韭菜丝的汤重新加入每个碗里,一碗上汤云吞面就制作完成了。 不过,萧仲青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他又煮了一些云吞和面条,不过,这一次并没有用鸡汤煮,而是用了剩下来的高汤,这一次,他先把面条煮熟、沥干了水分,摆在了六个准备好的盘子里面,然后又把熟了的云吞放在面上,用清水焯了一些青菜摆在上面。这些都做完之后,将之前煮面和煮云吞时调制的秘制酱汁分别装在了六个小碟子里面。 “好了,大功告成,老爹,我们马上就可以开动啦!” 39.第三十九章 “哎呦,我们这左盼右盼的, 总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啊!这香味都飘出去都有十里了, 快要给我们馋死了,我们刚才都说好了, 你们要是再不来,我们直接就去御膳房抢了!”看到萧胜、萧仲青父子进门, 赵裕欣喜的拍了拍巴掌,不过,这巴掌拍的也挺敷衍的, 他的目光主要还是放在了跟在萧家父子身后捧着托盘的十几个帮厨的身上。他抽了抽鼻子, 使劲的嗅了嗅, 很是感叹的跟站起来去拉萧胜的赵桓宁说道,“说起来,你小子还真是挺幸运的。有阿胜这么个知心的人陪在身边不说, 还有青儿这么一个又乖又懂事的孩子,破案小能手兼烹饪小能手, 说真的,他替你掌管整个御膳房都不是问题啊!” “裕皇叔说的不错, 我也觉得我是个幸运的人。”看着萧仲青把第一个托盘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赵桓宁很是新奇的凑过去问了问,“青儿, 这个是什么?” “是云吞面, 一种是汤面, 一种是拌面。我做了两种不同的馅料, 一种是虾仁的,一种是猪肉的,不喜欢吃虾子的可以选择猪肉馅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两种都尝一尝,是完全不一样的口感和风味。当然,过敏……就是吃了不对的食物会起疹子、呼吸不畅,有这种反应的就不要吃了。美食虽好,不要因此牺牲自己的健康。” 萧仲青把第二个和第三个托盘摆在了赵裕和赵祁的面前,第四个托盘放在了他爹的面前,最后的两个托盘,一个是赵桓平的,一个是他自己的。只不过和其他的人都不一样的是,他自己的碗里没有一只虾肉云吞。他的病还没有好利索,还在吃药呢,需要稍微忌口,海鲜这一类的能不碰就不碰,做高汤的时候用的海鲜就很多了,对于现在他的这个情况就已经足够了,不需要虾仁来锦上添花了。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还是要根据自己的情况的,可不能为了一张嘴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赵裕看看自己面前的那碗上汤云吞面,又看了看旁边的那碗拌面,拿起了筷子又放下,拿起了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完全不知道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顺序。“青儿啊,这……应该怎么吃啊?” “用筷子和勺子吃!” 萧仲青看着赵裕那一脸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这古代的人还真是矫情,吃饭就吃饭,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程序管着,真麻烦!说真的啊,大楚国什么地方都很好,都非常符合他的心意,就是太讲究吃东西的顺序了,尤其是宫宴的时候,每一道菜什么时候上,每一道菜第一筷子或者第一勺应该从哪里开始都是特别的讲究,万一顺序错了,旁人倒是不会说什么,那些没事找事的御史准会在第二天的朝会上跳出来参一本,参奏的特有特别特别的奇葩,那就是目无君上。 萧仲青自己就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被参过,只不过他脸皮较厚,完全不把御史的话放在心里。不过,要是把他逼急了,那就另当别论了。有可能是在朝上针锋相对一番,也有可能等在御史散朝回衙门或者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套上麻袋、拖到僻静的小巷子里狠狠的揍一顿出出气。当然,后者的次数比较多,他一直都认为,能动手就绝不动嘴,拳头才是真理。 “我看啊,你就是想太多了,这又不是宫宴,不过是一家人凑在一起吃个早饭,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呗,还研究个什么劲儿!怎么,你还怕御史参你?”赵祁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赵裕,也跟萧仲青一样翻了个白眼,哼哼了两声,说道,“参你,你就打回去,就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你揍他们不是轻而易举?”赵祁哼哼了两声,拿起勺子开始喝汤,“皇上,臣跟您先打个招呼啊,今儿早朝上的那几个货,臣是绝对饶不了的。要是明天的早朝,您看到那几个变成了猪头什么的,可不要觉得惊讶。” “皇叔请便,该教训的时候是该教训的,这帮人不好好教训一下是绝对不行的。御史虽有监察百官的权利,但皇叔可不在他们的职权范围之内的。就算是他们有这个职责,在参奏之前也要掌握确实的证据才行,而不是整天在那里捕风捉影。皇叔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整个大楚国的人都清楚,偏偏他们要跳出来找茬儿,依着我看,他们就是欠揍。既然是欠揍,皇叔就尽管放手去做,出了什么事儿,有朕给皇叔担着!” “皇上英明!有了皇上这句话,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赵祁拿着勺子,把碗里最后一个云吞给捞上来,“看来,皇上也看他们不顺眼了!” “怎么可能顺眼呢?皇叔,他们可没少给朕找麻烦,从朕登基到现在,联名上书参他们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他们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利,什么龌龊的事儿没有做过啊!朕不搭理他们,不过是看在他们祖上的面子上,他们还真以为自己多本事呢!幸亏啊,他们都是一帮文臣,虽然身上有功夫,也就是三拳两脚的花架子,不顶用。碰上那些个脾气大的勋贵,不给打死也是半残。他们倒也有自知之明,不去招惹那些人。朕就像啊,要是有个言官,还是个功夫不错的,估计都能趴别人家房顶去了。”赵桓宁已经吃掉了一个虾肉云吞,他本来以为包在云吞馅儿里的会是虾泥,但没想到居然是一整个的虾子,而且虾子是非常的入味,真的是口感好、味道更好,真的是太惊喜了。 “诶,你和青儿倒是想到一块去了,他刚才也是这么说的。幸好,勋贵家的孩子都顶看不上那群人,没想着把自己往那堆人里面送,也算是大家躲过了一劫。皇叔,我也支持你狠劲儿的揍他们,越疼越好,上次青儿和梅凡把他们揍得半个月没出门,估计也没多大的用,还是要您出马才行。” “放心,定然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就等着本王的好消息!” 萧胜笑眯眯的朝着赵祁点了点头,转身看了看一直站在旁边的御膳房众人,说道,“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跟着青儿忙活了那么久也该饿了,青儿在膳房里给你们留了面条和云吞,只不过都是生的,还需要你们自己煮来吃。” “对,左相大人不说,朕都要忘记了,现在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快去吃饭,别饿坏了自己,那可就不好了。”赵桓宁朝着立在一边的福庆公公使了个眼色,笑呵呵的说道,“也好好品尝一下青儿的手艺,朕要是哪天馋了,青儿又不能进宫给朕做,朕可是要找你们的。要是做的不好,那你们可要受罚的。” “是,臣等遵旨!”庖长领着其他的人向赵桓宁行了礼,跟着福庆公公走了出去。 “我就说,总觉得这屋里那么的热,敢情是人太多了。”赵裕吃掉了碗里的云吞,又开始跟他的面条相亲相爱去了,不过,有吃的也是堵不上这位王爷的嘴,他一边吃一边开始念叨赵桓平,“小平儿啊,你看看你旁边的青儿,人家比你还小呢,吃的都比你多,这么半天了,连五个云吞都没吃完。我是真觉得奇怪啊,你的饭量这么小,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啊?你不吃东西,怎么上/阵/杀/敌啊?”、 要是赵裕不说,萧仲青还真没注意,忙活了一个早晨,他真是饿坏了,再加上刚才吃了一碗汤药,胃里不怎么舒服,急需热乎乎的汤面来温暖一下。所以,他根本就没注意桌子上的其他的人,只顾着埋头吃自己的。现在听赵裕这么一说,萧仲青抬起头,放下了筷子,看了看赵桓平的碗,倒不像赵裕说的那么严重,面条都吃干净了,只是云吞没少几个。萧仲青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不喜欢自己的手艺呢?还是单纯的不喜欢云吞呢? “这东西,不合王爷的胃口?” “面条太多,撑!” 萧仲青狂汗,很是无语的看着赵桓平,一般人都是先喝汤、吃云吞,最后吃面。这位爷倒好,全部都跟人家是反着来的。 “王爷……”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平,轻轻的叹了口气,“算了,不如我陪王爷出去转一转,等消消食,我们回来再接着吃?” “行!”赵桓平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自己的碗都放在赵桓宁的面前,“皇兄,你吃,不能浪费!” 说完,就拉着萧仲青的袖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阿胜!”赵桓宁一脸蒙圈的看着萧胜,“刚刚我是不是被那个混小子给鄙视了?他那个意思,是不是在说,我其实是个饭桶?” “没有,你多想了?” “真的?” “嗯!”萧胜伸手摸了摸赵桓宁的脑袋,“能者多劳嘛,你的胃口确实比他大一些,他吃不了,为了避免浪费,自然会转给你的,对不对?至于其他的嘛,你就不要太在意了!” 40.第四十章 “你……”刚张口, 赵桓平无意中看了一眼在自己身边一点一点挪着走、还揉肚子的萧仲青, 莫名觉得这个样子的他有点可爱,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也吃撑着了?” “那可不是嘛, 我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有的时候, 连我自己都特别佩服我自己。”萧仲青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琢磨着一会儿是不是去做点消食儿的东西来吃吃。刚才真的应该少吃点的,贪吃的下场就是现在胀得难受。“其实, 要是依着我平常的饭量, 这点东西还不够吃的呢。可我现在不是病着呢, 脾胃很虚弱, 吃点东西就觉得多。” “每次少吃点, 吃的次数多一些。”赵桓平看到萧仲青呲牙咧嘴的样子有点心疼,从自己随身带着的香囊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枣红色的小药丸, 一颗自己吃了,一个递给萧仲青, “吃, 消食的。” “王爷,你怎么还随身携带这个东西?”萧仲青接过来, 闻了闻味道, 这个味道很熟悉, 应该是类似大山楂丸的东西。 “很多时候,我吃下去的东西都不容易克化,吃了它能稍微好受一点。” “以红果为主料,里面应该还有消食的药材。” “果然是行家。”赵桓平轻轻的点了点头,稍稍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四下无人,问道,“青儿,有个问题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你是不是不怎么喜欢祁皇叔啊?我看你对他的态度和裕皇叔完全不同,不冷不热的。” “王爷,今天应该是你第一次见到祁王爷?怎么会这么问呢?”萧仲青把药丸吃掉,继续揉自己的肚子,两个人在皇宫里漫无目的的溜达,这种感觉还挺不赖的。“王爷,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不如先说说你的感觉,看看我们两个的感觉是不是差不多。” “说不清楚。”赵桓平摇了摇头,拉着萧仲青的胳膊拐到了通往御花园的小径,“前几天早朝,我没见过他,今天才真正见面,要不是有人参他,估计见面的时间还要往后退。见面的第一感觉是这个人还挺阳光、开朗的。” “我的第一感觉也是这个,不过……咳,其实,我也不是不喜欢他,主要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确确实实没什么交情。说句有点冒犯的话,除了宁叔、裕王爷,从小到大,我基本上不怎么跟宗室子弟有什么来往。就算是案子牵扯到了,也是公事公办,案子结了,就江湖不见了,没什么私/交可言。” “所以,我这个案子,你最开始是不打算接的,对?” “没错!”萧仲青很坦白的点点头,“我们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跟王爷说过了。” “我记得,你说过会担心我脾气不好、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不配合你办案子。” “王爷,记这么清楚做什么,小心眼可是会伤了我们之间……嗯,兄弟情的!”本来萧仲青想说的是伤了我们之前的感情,可觉得这么说有点过,话到嘴边就改成了兄弟情了。他朝着赵桓平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倒是没办过跟祁王爷有关系的案子,主要这位王爷也不算多能惹事,偶尔惹出来的麻烦,通常都是皇上给处理掉了。” “是吗?听你这口气,似乎还挺失落的?”赵桓平挑了挑眉,朝着向他们行礼的小太监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道,“难道你不觉得他有点怪?” “怪?”萧仲青看到赵桓平点了点头,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王爷,祁王爷一直都挺怪的,整个大楚皇室,他应该是最怪的那个了。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宁叔就说过,特别羡慕祁王爷,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自由自在的,过得特别的潇洒。我爹也跟我说过,祁王爷有两个志向,两个方向完全不同的志向,一个是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一个是劫富济贫的江湖大侠。” “啊?” 赵桓平简直要惊呆了,一个好端端的王爷,做个英明的君王或者辅/政的贤王,要不然像他这样做个领兵的大元帅,怎么竟然想着要么做纨绔子弟,要么做江湖大侠?他的同胞兄弟也不是这个样子的,莫非是祁皇叔在出生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赵桓平真的没有办法理解。 “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惊讶?”萧仲青也是一脸的无奈,“王爷,我跟你说两个事情,你就知道祁王爷是个多么神奇的人了。虽然他一向混吃混喝,但人缘还是不错的。一来呢,他是王爷,辈分又高,一般的人也不愿意招惹他。可咱们庆尚侯不是一般人呢,惹谁不好,偏偏惹上了祁王爷,被祁王爷给揍的,那张脸都成猪头了。” “是老侯爷,还是现在这个?” “自然是现在这个了!”萧仲青清了清嗓子,“事情是这么回事,因为福庆公公的原因,宗室子弟似乎都不太待见庆尚侯府。我当时不知道是因为福庆公公的事情,就觉得好像勋贵们都比较排挤庆尚侯府。那个时候,我还小,对这些事情也不怎么关心,只是有人跟我爹说,我就听了那么一耳朵。说庆尚侯世子当街/调/戏/民/女,让祁王爷碰上了,祁王爷不是一门心思要抱打不平、拔刀相助嘛,就把这个女孩给救了。庆尚侯不乐意也没办法,只能暗地里散播谣言,把自己做的事儿全都按在祁王爷的身上了。祁王爷的脾气还是很大的,自然不会任由他这么胡说八道的。再加上,似乎是这位庆尚侯在宫里的宴会上侮辱了福庆公公,被祁王爷给撞见了。祁王爷不由分说,就直接打上门去了。” “还真是圆了他当江湖大侠的梦,后来呢?” “没什么后来了,后来就是庆尚侯道歉,被老侯爷锁在家里不许出门之类的。”萧仲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深刻的怀疑,之前陛下想要做闲散王爷,跟他脱不了关系。我爹说,他们小的时候,跟裕王爷、祁王爷的关系都很好,受了他们的影响也不是不可能。可能老天只允许大楚皇室有一个祁王爷这种任意妄为的,所以,陛下只能选择做一位明君了。” “真是太惊喜了!” 赵桓平拉着萧仲青进了御花园,说是御花园,其实连朵花都看不到,这么大的园子,除了什么假山啊、石雕啊、流水啊之类的景致之外,花花草草一概没有。赵桓宁是孝顺的孩子,虽然娴太妃是爱花之人,但无奈患有严重的花粉过敏,每年开春的时候,为了让娴太妃不那么的难过,所以,才下令拔去所有的花草的。就算是御花园秃一点也没有关系,一切以母亲的身体健康为重。 虽然御花园没有花,但小动物还是有的,小猫小狗之类的比较常见,孔雀、仙鹤、各个品种的鹿也是应有尽有的。在整个御花园里,最最最稀奇的是,这园子里还住着一头真正的万兽之王,这位可不是动物园里或者动物世界里常见的那种金黄色的,而是那种无论在哪个年代都很罕见的白狮,纯纯粹粹的,一根杂毛都没有。 “听说,这头白狮是你救回来的?” 两个人刚一进御花园,就看到一个白色的庞然大物嗖的一下朝着他们扑了过来,赵桓平下意识的要拦在萧仲青的前面,没想到人家压根不领情,把他扒拉到一边。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人家跟那团庞然大物已经蹭在一块了。 “是啊。”萧仲青搂着白狮的大脑袋蹭啊蹭啊的,一边蹭一边说道,“在它还只有一小团的时候,我把它从猎场带回来的。带回来的时候,这家伙右腿伤了,养了好几个月才养好的。我小的时候不是一直住在宫里嘛,这个家伙也一直留在这里。还好御花园里够大,够它疯跑的,它也是懂事的孩子,除非我带它出去,要不然,它也不会离开这里的。”萧仲青拍拍白狮的大脑袋,示意它去跟赵桓平打个招呼,看着它用大脑袋去蹭赵桓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王爷,不用害怕,它不咬人的!” “这就小瞧人了?”赵桓平轻轻地挑了挑眉,抱住白狮的大脑袋,轻轻的揉了揉,“虽然白狮很稀少,但不是没有。本王在边关也养了一头,跟你这头是一样的,都是纯白色。” “真的吗?”萧仲青的眼睛一亮,“王爷,公的还是母的?”说完,萧仲青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充道,“我说的是那头狮子!” “母的!”赵桓平拉着萧仲青的袖子,拍了拍白狮的大脑袋,让它跟着他们,说道,“等有时间了,带着你和你的狮子去边关。” “好啊!”萧仲青笑眯眯的说道,“那是求之不得呢!” “说正事!” “正事?”萧仲青愣了一下,“什么正事?” “祁皇叔。”赵桓平站在一个小瀑布的跟前,说道,“我刚回来,对金陵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儿都不熟悉,包括自家人。所以,我要找个熟悉他们的人问清楚。而你,我很熟悉,也非常的信任,你说的话,我会很认同的!” “多谢王爷对我的信任。”萧仲青找了个石凳坐下,拍拍旁边的,也让赵桓平坐下,“其实,我对祁王爷的评价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一个字,怪!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他,他的反应让我到现在都不是特别的理解,见到我就好像是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似的,很急切、但又有点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别人发现他的异样。” “你也算是他的亲人啊!按照皇兄和阿胜哥的关系,你是唯一一个孙子辈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激动呢?这个是很正常的。” “我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后来的见面,他就不这样了,似乎是在有意识的克制自己。等我长大之后呢,每次见到他,就是刚才那样了。”萧仲青撇撇嘴,“我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怪怪的。”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平,“今天早上忙着准备早膳,也没来得及问,昨天晚上的收获如何啊?” “收获非常的大,这里果然不是铁板一块,你还真说对了。”赵桓平冷笑了一声,“他们居然敢在母妃身边安排人,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这就对了,王爷回京的消息大约就是从太妃娘娘宫里漏出去的,太妃娘娘心善,一向是很心疼身边的人的,难免就会让某些心怀鬼胎的人盯上了。”萧仲青靠在白狮的身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说道,“人呢?” “送到老暗那儿去了,今早轩辕也去了。” “有他们两个在,大概能问出一些很有趣的问题来。”萧仲青轻轻挑了挑眉,“对了,王爷,你这次回来带的人借我用用呗!” “他们不合适!” “你都不问问我让他们去做什么,就说他们不合适?”萧仲青歪着头,“王爷,这点未免太武断了?” “等几天!”赵桓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等几天专门负责打探/情/报的那一组来了,你再让他们拿着画像去暗访!虽然我觉得那些人应该跑掉了,但……万一能找到一些消息,也是很不错的,对?” “王爷!” “嗯?”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41.第四十一章 赵桓平没有让萧仲青等太长的时间,也就一天半左右, 他说的那组人马就到了。 看着眼前这群混在人堆儿里完全可以被忽略的大众脸们, 萧仲青朝着赵桓平竖起了大拇指,这才是理想中的特/工应有的样子。像后世那些电视剧、电影里面, 当/特/工的几乎清一色的俊男靓女,站在人堆儿里特别的出众、众星捧月一般的,萧仲青觉得那纯粹是瞎扯。 历史上的的确确有很帅气的、很妩/媚的特/工,但也都是极少数的, 他们要么栖/身风/尘,要么出身名门望族,他们的身份就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屏障, 只要小心行事, 就不会轻易的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但这毕竟是极少数人,隐/秘/战/线的极大多数人, 都是那种长相很平凡的, 完全不会被人注意到的人, 他们的/性/格、表面上从事的职业也不是那种引人注目的。毕竟没有人会想到,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菜场小会计会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所谓大隐隐于朝、小隐隐于市,就是这个道理。长得太好或者长得过分的难看, 都是很容易暴/露的。而一个特工, 一旦暴/露了, 要么是自己死, 要么是对方死——这是来自萧仲青曾经看过的一个大热/谍/战/剧的台词, 他十分赞同这个说法。 所以, 他很佩服赵桓平选人的眼光,这十几个人的的确确是做/特/工……哦,不,这个时候应该叫做探子,他们的确是做这一行的好材料。这些人看上去跟那些常年混在市井讨生活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让他们去打听什么事情是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的,因为很多市井小民是非常喜欢打听别人生活的。 这一点,萧仲青自己是特别的有感触,市井里那些关于他的传闻,几乎都是那些各府的小厮、常年在各个巷子里串来串去的贩夫走卒、开早点铺子、茶水铺子的大爷大妈们散播出去的,而且,每一次听,每一次的版本都不太相同。 “如何?”赵桓平端着茶碗,喝着萧仲青给他煮的熏豆茶,轻轻地挑了挑眉,说道,“这几个人,可是符合你的要求?” “太符合了,简直完美!王爷,看人的眼光不错嘛,臣佩服!”仲青站起来,走到自己书桌前,拿起一打已经临摹好的画像分别交到了每个人的手上,说道,“按理来说呢,你们刚刚来,应该好好的休息两天的。虽然你们比普通的人要强壮,但边关离金陵也是很远的,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也很辛苦的。可这件事情还是比较着急的,关乎到了王爷的安危,所以,我们不能不重视。这次他们的行动没成功,现在说不准正在策划下一场的刺杀,我们不得不防。” “请少卿大人放心,属下等定会竭尽所能,完成这项任务。”为首的那个把自己的面巾拽上去,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萧仲青,说道,“少卿大人是要找到画像上的这个人吗?” “能找到是最好,不过,无论是我,还是王爷,都觉得应该是找不到了。王爷遇刺的这件事情已经发生有几天的工夫了,那个熟悉内情的姜叔平也关在天牢里,尤其是这个姜叔平,知道他们曾经的联络地点,所以,那个地点被放弃了。我和王爷认为,这个时候,我们那位无为道长连同他的手下应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少卿大人派我们去是要……” “寻找痕迹。各位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人虽然不见了,痕迹也会有的,就算清得再/干/净,也会留下一点的。我请各位的目的就在于此,去看看他们曾经住在什么地方或者在什么样的地方见过面。”萧仲青摸了摸下巴,站在自己的那块大演示板前面,“习惯,其实是很难改变的,虽然我们这位无为道长看上去流离失所……不,应该是云游天下,但我总觉得,实际上并不像我们所知道的这么简单。” “哦?”赵桓平挑了挑眉,“为什么?” “直觉!”萧仲青走到赵桓平的身边,伸手拿过他的杯子,给他续了一杯茶,“王爷,不要忘记他的身份。他并不是真正的道人,而是……”萧仲青朝着赵桓平挑挑眉,“虽然是被放弃了,但依然衣食无忧,身边有很多人伺候。所以,我觉得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一丁点委屈的。他或许只是固定的待在某个地方,又或者有几个地方可以来回的更换,但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累着,那些收集资料、和金陵内部的人的联系,应该是他指挥着手下去做的,只有到了关键的时刻,或者非他出面不可的时候,他才会站出来。就比如这一次,他在策划了行刺王爷的这个行动的同时,又找到了姜叔平这个曾经被他救下的可怜孩子,并与他几乎同时抵达金陵。这说明,金陵从此将会成为他主要的目标,金陵的所有人都是他可以利用、牺牲的对象。所以,我在想,就算他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躲起来,不让我们发现他的存在,但绝不会离开金陵太远,毕竟在金陵他还有所谓未完的事业呢!” “说的没错!”赵桓平点点头,“不过,明面上派出去的人,并没有在酒楼、客栈这些人群流动较大的地方发现这个人的行踪。” “王爷,您也说了,是明面上派出去的人。派他们出去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找寻什么踪迹,他们手里拿的可是被改头换面的画像,自然是查不出什么的。他们这个行动的作用就是扰乱视听,把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方便咱们这些胸兄弟暗中探查。” “你觉得他会躲在什么地方?” “他是个道士,或许会选择隐身在道观里,或许……”萧仲青转过身看着赵桓平,“王爷,你觉得他选择寺庙的几率是多少?” “选择寺庙?”赵桓平摇了摇头,“应该没什么可能。” “也是,我听街上传闻,最近有个什么山在开武林大会,一位道长打伤了一位大师,天底下的大师都不乐意了,整天要找道长比试比试。看来,最近道长和大师的关系不怎么和睦,想来,也没什么寺庙会收留一位无家可归的对手了。不过,还是去看看,万一呢,那我们岂不是赚到了!” 42.第四十二章 赵桓平不得不承认, 和萧仲青相比, 他有些时候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或者说, 他的想象力不够, 只是局限在某个圈子里面,没有冲出去。而萧仲青就不一样了, 这个小子的思维是天马行空的,没人知道他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甚至他的某些想法让人觉得特别的不可思议。但就是因为他那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无为道人一行人的踪迹真的找到了。 “有几个香客在无意中看到了这个人出现在戒庵寺里。”赵桓平手下负责打探消息的小队首领刘延站在泰吾殿里,把这几天打探的结果汇报给赵桓平和萧仲青, “后来, 我们假扮香客去套了寺院里几个负责挑水、扫地的小和尚的话, 他们几个都确认见过这个人,只不过……”刘延稍稍停顿了一下, “只不过, 这个人并不像是画上这样的,而是一副贵公子的打扮。跟在这个人身边的, 还有一个光头的小仆人和一个一直用黑纱遮着脸的瘦高个男人。他们住在寺里四天,每天都跟着一起吃斋念佛、跟着寺里的大师们做功课。”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他那个道长的名号, 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骗骗那些眼睛不大好使的人罢了。当初知道此人的时候, 我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他的野心极大,又有点刚愎自用,一心一意的认为,垂英殿的那把椅子是应该属于他的,怎么可能安安心心当个道士呢!他能忍到这个时候才动手,不过就是看在先皇救过他的份上没有行动。如今报恩的人已然不在,她的年纪也渐长,再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萧仲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紧跟着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站在旁边的平果赶紧递过来一张帕子,他使劲的擦了擦鼻子,轻轻的叹了口气,抬起头跟坐在一旁喝茶的赵桓平说道,“本来我的病都好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居然变天了,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这个病又开始反复了。我看啊,叶老先生对此是很喜闻乐见的,他又能多给我开几副特别苦的药了!” “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半夜踹掉被子又着凉的缘故?”赵桓平对萧仲青的抱怨不置可否,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刘延,“寺里的小师傅可说过这主仆三人离开的缘故?” “小师傅们说,这主仆三人原定就是要住四天的,时间一到,自然会离开的。所以,这三人走的时候,他们也没觉得有多奇怪。” “是不奇怪,这个人的防备心极重,绝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的时间。我觉得他离开之前应该是见过什么人,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消息,同时也把他手里的讯息给传递出去了。或许还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地点。”萧仲青冷笑了一下,说道,“不过,我相信他们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不会太糟,现在的风声太紧,他们需要避避风头。说来,我们的这位无为道人也是挺悲催的,本来有个很固定的、很安全的地方,结果被姜叔平给搞砸了,弄得他为了躲避追踪,不得不四处逃窜。” “能把他逼到四处逃窜,青儿可是居功至伟。”赵桓平站起身来,走到萧仲青的身边,让刘延退出去之后,才伸手摸了摸萧仲青的额头,并没有感受到异常的热度,这才放下心来。他坐到萧仲青的身边,轻轻地挑了挑眉,“你在明面上派出去捣乱的那些人,效果不错,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帮人身上,刘延他们就更隐秘了。” “在闹腾几天,就可以让轩辕大统领把人收回来了,做出一副调查不下去准备放弃的假象。”萧仲青看到这屋里也没什么外人了,就抽了个大靠枕过来,歪在了上面。“那帮人看到我们放松了调查,他们沉寂一段时间就会自己冒出来的。请王爷转告刘大人,莫要放松搜查,一丁点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放心!”赵桓平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了一沓纸,递到了萧仲青的跟前,“早上老暗传过来的,不看是不知道,原来,金陵城里的这些府邸之间,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的和睦。” “这个是自然的。”萧仲青拿过那沓纸,轻笑了一下,说道,“不说别的地方,就说我们忠义坊,各个府邸之间的关系都不是那么的简单,有的时候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有的时候又能掐的跟乌眼鸡似的。”萧仲青很认真的看着暗风送来的消息,一边看一边皱眉,说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蠢人就是喜欢跟比自己还蠢的在一块。” “你是说庆志和三皇兄?”看到萧仲青点了点头,赵桓平摇了摇头,“他们两个确实蠢,一个不自量力的惦记着皇位,一个整天做梦想要从龙之功,他们还觉得自己瞒得还很好,其实,造就已经天下皆知。” “能力比不上野心,最终只能是个悲剧。” “老暗拿到了一些他们两个通讯的信函,虽然上面只是相互问好,聊聊自己的生活,聊聊最近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一些问题的。” “说他们蠢,恐怕他们都不承认,这种信函居然还留着,要搁着别人,看完早就处理掉了,还留到现在给人当把柄啊!聊生活、聊有意思的事情才容易把消息泄露出去呢,这两个人也不是完全的蠢,不过,这一点小聪明掩盖不了他们的大蠢。”萧仲青嫌弃的撇撇嘴,把那沓纸还给赵桓平,说道,“要是我说啊,庆志真应该跟隆以言打好关系,和有脑子的人在一块,可以提高他的智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隆以言吵翻天了。”萧仲青接过赵桓平递来的茶杯,“说真的啊,我比较好奇他们两个为什么会翻脸,难道是产生了什么利益冲突?” “老暗还在查,大概过几天就能知道了。” “他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反正我们也不着急收拾他们,让他们慢慢蹦跶!对了,有点事情差点忘了问。”萧仲青喝完了茶水,又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摸了个蜜饯塞在嘴里,“王爷的府邸已经备好了吗?前几天,宁叔说要好好的修葺一番,不知道现在弄完了没有。” “没那么快,应该还要十几天。”赵桓平看了一眼笑得贼兮兮的萧仲青,“你又有什么想法?” “王爷,等您搬新家的时候,乔迁宴由我来掌勺,怎么样?” 43.第四十三章 “如果青儿能来做的话, 那自然是好的, 大半个金陵城的人都要羡慕本王了。不过……”赵桓平稍稍停顿了一下, “应该会很累的?本王开府,来的人应该会不少的。” “这有什么难的?等到了那天, 从宫里带几个人过去, 咱们自己那桌,我亲自来做, 其他的人就让宫里的御厨做, 本少爷的菜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的。”萧仲青摸摸自己的下巴, 很是得意的晃着脑袋, “要是以后, 我辞官不做了,就去开一家私家菜馆,每天就接待一桌客人, 客人要提前半个月预约,定金付饭钱的一半, 大概一百五十两银子。要是没有预约想要吃饭, 那可是没门没窗户的。每天的菜单看食材的新鲜情况以及本少爷的心情来定,想跟本少爷叫板,就把他的名字拉进小黑屋,至少半年不接受这个人的预定。” “你这样真的能做成生意?”赵桓平很是怀疑的看着萧仲青, “不怕被人说成目中无人?” “才不怕呢, 本少爷又不缺钱, 做菜纯粹是爱好。”萧仲青打了个哈欠,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嗯,喔记得有人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你别指望能力强的人态度会有多好。我觉得这话虽然说的狂妄了点,但意思很对。” 赵桓平虽然没说话,但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跟这个小子聊天还真是很有意思的,他的很多观点都是非常新颖的。 “你倒是不用去开什么私房菜馆,不如来给本王做专职的御厨,相信皇兄和阿胜哥哥也会很放心的,你在我这里,也省得整天出去淘气了!” “这敢情好啊,要是王爷包吃包住的话,我老爹就更开心了!”萧仲青呵呵呵的笑了,心说要真是有那样一天的话,他可是在梦里都要笑醒了,那真的就是他美梦成真的时候了。 “那本王就恭候少卿大人卸任的那天了!”赵桓平青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胃,说道,“不过,眼下倒是有件很要紧的事,想请少卿大人帮帮忙。本王来了小半天了,肚子都要饿扁了,少卿大人不如施展一下手艺,尽尽地主之谊?” “真是难得啊,一向不爱吃饭的王爷居然主动开口要吃饭,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可是要高兴好些天呢!”萧仲青歪着头看向赵桓平,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位王爷的挑食简直是恐怖到了极点,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那样一个艰苦卓绝的环境里生存下来了。当然了,他也相信赵桓平不是个任/性/的人,作为一军将领,也一定会把自己给照顾的很好。不过,既然回了金陵,别的地方他是管不了,唯独在吃的上面,他很有自信能把赵桓平的这个臭毛病给改掉的。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自己的肩上的责任重大,赶紧从榻上下来,站在地上好好的活动了一下手脚,接过平果递来的外跑,笑眯眯的看向了赵桓平,“王爷,请移驾,如果不介意的话,给我打个下手怎么样?” “荣幸之至。” 其实,要放在赵桓平刚回来的那几天,萧仲青是绝对说不出来这样的话的,总归人家是个王爷,又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无论是家世,还是官阶,都在自己之上,该敬着的时候还是要敬着的。哪怕这个人是他心中倾慕之人,他也不能无所顾忌。只不过,随着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多,他倒是摸清了赵桓平的脾气,这位王爷表面上确实是很冷淡,跟个冰块似的,但对认定的人还是很热心肠的,尤其是对自己。 这可不是自恋,萧仲青跟赵桓平聊过几次,人家是真心把自己当成弟弟或者侄子来宠着了,原因也特别的简单,赵桓平从小就是家里面最小的,不说别人,就是赵桓宁都把他给宠上天了。虽说是一直都生活在外面,但也是吃喝不愁、佣人环伺的。赵桓平自己说过,如果以后有个弟弟或者比他小一辈的子侄,只要能让他看着顺眼又谈得来,肯定要学他哥哥的样子给宠得不要不要的。 如今赵桓平的这个心愿算是实现了,自然就要实现自己的诺言,萧仲青觉得他作为一个杀伐决断的大将军,宠人的方式还真是够简单/粗/暴的,自己说什么都是对的,自己做什么也是要力挺的。当然,这也是在不触碰底线的情况下,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偶尔恃宠而骄一下也是没关系的。但是,萧仲青相信,自己若是真做了什么违背原则、违背良心的事情,赵桓平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收拾他的人。 “在想什么?”赵桓平看着一路上都在沉思的萧仲青,“哪里不对?” “王爷,刘大人来汇报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萧仲青自然不会跟赵桓平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而是换了个话题。不过,这也不算搪塞对方,而是他真心觉得这也是个大大的疑问。“刘大人说,香客和小师傅都注意到了,无为道人身边有个光头小仆人和一个戴面具的黑衣男人。那个光头的小仆人,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姜叔平曾经说过的那个小厮,是那群葬身火海的人的后裔。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的,真正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的,就是那个戴面具的黑衣男人。综合我们手上现在的消息,这个人应该是无为道人进入金陵之后,才出现在他的身边的。”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平,“我觉得,这个人就是他埋在金陵的钉子,用来传递消息的。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作为一颗钉子不应该这么早就暴露的。如今他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又代表些什么……哎呦,谁撞我?” “你爹我!”萧胜看了一眼直直的撞进他怀里的蠢儿子,嫌弃的撇撇嘴,“走路不好好的看路,又在瞎琢磨什么呢?” “皇兄,阿胜哥哥!”赵桓平朝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行礼,顺带把赖在萧胜那里不肯站起来的萧仲青给拉过来。 “哎呦,老爹,你要把我的鼻子给撞歪了!”萧仲青摸摸自己的鼻梁,看了看萧胜和赵桓宁,“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在你皇奶奶那里吃了些东西,有点撑着了,我们两个溜达溜达!”赵桓宁看看赵桓平,又看看萧仲青,“你们这个方向是……御膳房?” “王爷饿了,让我做点东西吃。”看到赵桓宁一脸的惊喜,萧仲青很是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我记得御膳房里还有几条鳎目鱼,可以做个煎鱼来尝尝。嗯,对了,我前几天酿的葡萄酒应该好了,可以打开常常了。” “啊,果然是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啊!”萧胜拍了拍萧仲青的脑袋,笑呵呵的看向赵桓宁,“我们有口福了,青儿酿酒的手艺可是不比他做菜的差啊!” 44.第四十四章 人是有千面的, 这一点在萧仲青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作为相府公子的时候,他彬彬有礼、谦逊待人却又不失金陵贵公子应有的风范,作为大理寺少卿的时候, 他冷静睿智、从容不迫, 可以用超于常人的耐心从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中抽丝剥茧, 找到对案情很有帮助的东西,从而顺藤摸瓜找到犯/人。不过,在他走进厨房、穿上围裙的时候, 又展现出了他另外一面, 当他走进这里的时候,就好像是一个大将军, 这里就是他的战/场, 他将用自己精湛的技术打赢一场属于美食的战/役。 赵桓平目不转睛的盯着萧仲青,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其实他们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也就半月有余,给彼此的感觉却仿佛是认识了很久, 仿佛上一世他们就是至交一样。 赵桓平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欣赏,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他都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一点。他曾经说过, 在大楚、在金陵, 应该没有多少世家子弟可以像萧仲青这样, 不仰仗家里的权势横行霸道、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还能发展点别的什么有益身心的爱好, 比如烹调食物之类的。 在整个金陵城中, 有相当一部分的世家子弟,不学无术,每天声/色/犬/马/,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才是正常的生活,这真的是让人很不齿的。赵桓平相信,若是边境的将士们看到金陵城中如此风气,一定会非常寒心的。 “平儿,在想什么?”赵桓宁勾住他兄弟的肩膀,看了看萧仲青,又看了看他兄弟,“你看我们青儿都入迷了,莫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 赵桓平摇了摇头,“他很特别。” “的确是很特别,堂堂相府公子,朝/廷的三品大员,居然喜欢在膳房研究吃的,真的是与众不同。”赵桓宁轻笑了一下,“在金陵城中,也找不出几个像青儿这样的。你是不知道啊,我第一次听你阿胜哥哥说,青儿居然下厨给他做了一顿很丰盛的饭菜的时候,你哥哥我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那个时候,这个小东西才七岁而已。别人家的小孩,七岁的时候还在调皮捣蛋,还在上房揭瓦呢,他倒好,钻进膳房就不肯出来了。” “的确是很不同,他很好。”赵桓平微微勾起了唇角,“说起来,皇兄应该好好整顿一下这金陵城里世家子弟的风气了,实在是不堪入目。”赵桓平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在边境驻扎这些年,为了防止北狄人,偶尔会去北狄的国都转转,他们那儿的世家子弟看上去比我们大楚的要上进一些。虽北狄皇室长年纷争不断,但也没忘了培养下一代。我们大楚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最多不过三代,就要被北狄给吞并了。”赵桓平看向他哥哥,“这并不是危言耸听,除非,真如了裕皇叔的心愿,在我们有生之年,将北狄彻底拿下。” “有咱们的庆昌公主在,拿下北狄是指日可待啊!”去酒窖拿酒的萧胜,刚一进门就听到了赵桓平的话,他把两坛酒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拿过了几个杯子,在杯子里面倒入了鲜亮的液体,将杯子分到每个人的手里,小小的喝了一口,轻轻地挑了挑眉,“青儿,这个酒不错,比之前在家里酿的那坛口感好很多了。” “这一次的时间比较长,换坛又勤快了一些,看来这个方法是对的。” “下次多做几坛,就当作我们的存货了。”萧胜又抿了口酒,叹了口气,接上之前的话题,说道,“不过,平儿说的关于北狄的事儿,我在边关的时候,也是略有耳闻。和我们大楚不同,北狄举国皆/兵,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男孩子到了十三四岁的年纪,就要应/征/入/伍,差不多到了三十岁才会被允许回家。但若国/家需要的时候,他们还是要义不容辞的穿上盔甲、拿起兵刃,奔赴沙场。而咱们大楚,虽善武、好武,但在气势上略逊北狄一筹。尤其是咱们的世家子弟,有些人确实是不太像话的。”萧胜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福庆公公,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舅舅家的孩子……哎,这一次算是惹上大事了,他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祁皇叔。” “相爷,奴婢已经和他们没关系了。”福庆公公冷笑了一声,“冥将军的确是个将才,但是却不擅长处理家事,内院管理得乱七八糟的,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几乎半个金陵城的人都知道。他那两个儿子……说起来,也的的确确辱没了冥家门风。听说,这两个孩子也不是将军夫人亲生的,只不过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养在夫人膝下,将军夫人视他俩为己出,很是宠爱,真的是要星星绝不给月亮的,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所以,宠得这两个孩子有点目中无人、妄自尊大,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福叔说的好,的确是目中无人、妄自尊大!”已经把米饭煮上、并将鳎目鱼腌好的萧仲青终于腾出空来,他拿了刀和几根洗好的萝卜走了过来,又拎了块小一点的案板放在桌子上。他一边把萝卜切成丝,一边说道,“前天,裕王爷来探病,同我说起过这件事情。冥家的这两位少爷去酒楼喝酒,看上了在酒楼唱曲儿的小姑娘,对人家说了很多不上流的话。碰巧,祁王爷也在这个酒楼吃饭,以他那个好管个闲事儿、好打抱个不平的脾气,自然会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两个不长进的家伙。可问题就出在这里了,要是一般世家子弟碰上祁王爷,自然是要避让的,绝不会跟祁王爷起冲突的。偏偏冥家的两位少爷,真是不走寻常路啊,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没见过祁王爷,还是压根就没把祁王爷放在眼里,不仅口出不逊,还跟祁王爷动手了。当然,他们两个自然不是祁王爷的对手,祁王爷身边的护卫也不可能让他们两个有机会碰到王爷,连个衣角都不行。所以,这兄弟俩的命运是注定以悲剧收场了。” 把萝卜丝切好了,萧仲青转身去看他的米饭,香味已经从锅里飘出来了,这个味道简直是太好闻了。闻到这个味道,萧仲青觉得他上辈子吃的一定都是假的米饭。趁着米饭新鲜出炉,萧仲青又把自己秘制的拌饭醋倒了进去,用木铲子使劲的搅拌,让米饭和醋充分的融合在了一起。等到全部都拌均匀了,他小心的把锅从炉子上挪到了一边。 等到米饭稍稍凉一些,取了几张荷叶,取一些米饭放在荷叶中间铺平,用将之前准备好的肉松和萝卜丝放在上面,隔着荷叶,将米饭团在一起,团成了一个圆形。 “这个是什么?”萧胜从没见他儿子在家做过这个东西,觉得特别的新鲜,凑过来仔细的瞧着。“你小子来宫里做的吃食倒是花样百出的,在家里你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些。” “这是饭团,咱们家的人口少,做一次太麻烦了,而且宫里的食材新鲜,不像平果每次买回来的,都得扔掉一些。”萧仲青把团好的几个饭团放在盘子里面,然后,在原有的灶上,放上了一个自己制作的平底锅,把炉火弄得稍微小一点,然后,在锅底刷上淡淡的一层油,把之前腌制好的鱼肉放在油锅上慢慢的煎着,等到一面煎到金黄,再翻个面儿,继续煎。时不时的还要晃动一下煎锅,防止糊底。“现在这个是香煎鱼,本来饭团也是要煎一下的,但是已经把鱼煎了,再煎饭团,吃进去的油就太多了,对我们的身体不太好。本来这个饭团凉着也是可以吃的,现在还很热,不如尝尝味道?” “那爹就检查一下你的手艺,看看你有没有进步。”萧胜洗了手,直接拿了个饭团,也没有自己吃,而是分成了两半,一半留给了自己,一半送到了赵桓宁的跟前。“快点尝尝,这是青儿第一次做,闻着味道还真是香呢!” 赵桓宁忽略掉了他亲爱的弟弟以及最贴心的心腹可怜巴巴的目光,接过萧胜手里的饭团,小小的咬了一口,肉松的香气、萝卜丝的清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再配上软糯弹牙的米饭,这个口感简直是棒极了。虽然之前已经吃过晚膳了,但吃了这个饭团之后,赵桓宁觉得自己好像又饿了。 “王爷,我们可以用膳了。” 就在赵桓平面无表情盯着他皇兄手里的饭团的时候,一股特别的香气迎面扑来,他低头一看,一份品相完美的煎鱼出现在他的面前,在煎鱼的旁边还摆着被做成可爱小猫样子的饭团。 “让他们去吃那些不好看的饭团,我们来享用一下只属于我们的烛光晚餐。” 45.第四十五章 “老爹, 作为这位冥远将军的直接领导者,您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他跟过世的那位冥敬将军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和不同的地方?”萧仲青用勺子挖了一块盘子里的煎鱼,看着萧胜, 问道,“我和这位将军倒是有个一面之缘,在街上面对面的擦肩而过, 我当时不认识他, 还是平果告诉我的。当时我觉得, 这位将军应该是个清冷之人,是个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都会漠不关心的人。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就好像是一个移动冰块从我身边走过去,当时感觉到特别的冷。所以, 在知道他是个有家室的人之后, 还是很震惊的,在我看来,这样的人应该是孑然一身的。” “这小子, 看人看得还真是准,你要是不去做这一行,还真的是屈才了。”萧胜看了看赵桓宁,又看了看福庆公公,端着酒杯笑呵呵的说道, “你猜的一点都不错, 要不是冥家的老太太以死相迫, 冥远应该是不会成亲的。冥远和冥敬虽然是兄弟,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他们兄弟长得倒是很像,脾气却是南辕北辙。冥敬是个很热情、很有冲劲儿的人,整天叽里呱啦的,吵得你头痛,没有一刻能安静下来。没有战事的时候,他也是闲不住的。不是拉着这个练拳,就是拽着那个赛马,闹腾的很。但冥远不一样啊,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整个人也是很安静的,安静到你能忽略掉它的存在。这个人呐,从里到外都是冷的,就算是在战场上厮杀,你依然会觉得他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就不像是一个活人。”萧胜摸了摸下巴,压低声音说道,“说真的啊,老镇国将军对于他俩还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呢!” “兄弟俩/性/格不一样,这也是很正常的啊!不说别人,我和平儿就是不一样的,我这个人呢,嘴碎,喜欢说话,不喜欢安静,平儿就是沉默寡言,能动手就绝不动口。我们兄弟俩的反差也不小,但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冥远弃笔从戎,完全是为了替他大哥报仇。他把北狄的那个家伙给砍了之后,就回金陵了,再也没有去过边关。说起来,那个时候,他的年纪不大,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等一下啊!”萧仲青放下手里的勺子,高高的举起了手臂,“我需要理一理啊,这里面的关系,似乎有点乱。冥敬曾经是老爹手下的将领,那个时候老爹多大?” “冥敬战死那年,冥远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你爹十二岁,是他第一次跟着你祖父去战场。虽然第一次去战场就率领一队人马,肯定是有人不服的,但你爹什么人啊,刚去就给人来了个下马威,单挑了你祖父手下三员大将,一下子就把人给镇住了,再也没有人说三道四了。”赵桓宁呵呵呵的笑了两声,“你是不知道啊,你爹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是多得意呢,要是长尾巴了,都能翘上天去。” “那等于说,冥敬将军救的是我爹?” “是你祖父。”赵桓宁在萧胜的杯子里续了酒,“那个时候的事儿,乱七八糟的,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明白,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一块发生了,乱七八糟的,甭说是你了,就是当时经历过的人,也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本来以为是出了内鬼,可查了很多天,都没有查出来。” “哪儿有什么内鬼,这种明显骗人的话你也相信。”萧胜托着下巴,看着酒杯里红色液体,轻轻的叹了口气,“我记得那年,天气特别的热,整个地皮都要烤熟了,当时已经连着七十多天没有下过雨了,所有的人,都处于极度的缺水状态,整天都是无精打采的,到了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下了暴雨,大家都很兴奋,跑出来淋雨。就在这个时候,北狄人开始行动了。” “极端天气的训练不到位啊!”萧仲青摇了摇头,看向赵桓平,问道,“现在还这样啊?” “不!”赵桓平放下手里的筷子,和萧仲青一样改用勺子,他发现并不是所有的食物都能用筷子解决的。“有一次就足够了。” “说的没错,这样的教训,有一次就够了。之后,我们就重新调整了训练的内容,虽然很苦,但为了不重蹈覆辙,我们还是忍一忍!” “所以说,后来冥远将军又成了老爹的部下?”看到萧胜点头,萧仲青撇撇嘴,“真的好乱,不过,为什么冥远不知道福叔母亲的存在?” “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人告诉他我母亲的去处,他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我母亲失踪了。再说了,他从小就跟冥敬舅舅好,除了冥敬舅舅之外,什么人、什么事儿都不关心。”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一直怀疑一件事情。” “怀疑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是不是他亲生的,对不对?”看到萧胜投向自己的目光,赵桓宁得意的笑了笑,“看,还是我最了解你?” “是,你最了解我了,不过,这也应该是你心里的怀疑?”萧胜轻哼了一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那两个小子,不管是从长相,还是从脾气秉/性/来看,没有一点和冥远像的地方,或者说,和冥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像。所以啊,说他们是亲生的,有点不能相信啊。” “当然不是亲生的,冥远将军那样的人,是注定没有后人的。他在乎的,也只是冥敬舅舅而已,冥敬舅舅过世之后,他就好像是个活死人一般。虽然报了仇,但感觉他的生气早就随着冥敬舅舅一起去了。”坐在门口,也得到了一份煎鱼的福庆公公冷笑了一声,说道,“其实,我离开侯府之后,也曾经找过他,告诉他我是谁,告诉他,我母亲故去了,他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在我向他求助,请他帮我逃离庆尚侯府的时候,他拒绝的倒是很干净利索。不过,我也理解他,我对于他而言,是个陌生人,以他的脾气,他才不理会这个呢。还有一点,就算他想要帮忙,冥家是轮不到他做主的,别看他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实际上也没什么人听他的。” “冥家的后院确实是很乱啊!”萧仲青已经解决完自己的香煎鱼,朝着饭团发起了攻击。“我听说在他们家,男人似乎没有什么话语权,是不是啊?” “的确是这样,以前是冥老太太管事,现在轮到将军夫人了。”福庆公公点点头,“她们身为女儿家真的是委屈了,若是男儿身的话,倒也能成为栋梁之才。我母亲离开家,一方面有老庆尚侯的原因,更多的原因是想要逃离她的母亲。”福庆公公看了看赵桓宁,轻轻的笑了笑,“冥老太太当初的想法,是打算要将我母亲送进宫里来的,哪怕是个端茶倒水的宫女都可以。当时,我母亲很是反感这种安排,所以才跑掉了。” “令堂真的不该跑掉的,以令堂的身份,绝不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宫女。先皇虽然不是很专情的人,但对待女孩儿还是很温柔的,不管怎么说,嫁给先皇成为皇妃,比嫁给庆尚侯要好得多!”萧胜遗憾的摇了摇头,看了看那两个吃得不亦乐乎、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很开心的两个小孩,叹了口气,“走错一步,全盘皆输。” “冥远将军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在我进宫之后,也找过我一次,那次,我们两个没有说话,就是那么站着。我觉得他好像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福庆公公把自己的煎鱼吃完,很规矩的收拾了碗筷,顺便也把萧仲青和赵桓平的空盘子收走了,“不过,那两个小子还真不是他的,听说是将军夫人搞出来的事情,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这次那两个小子出事,他也懒得管。” “可不是懒得管。”赵桓宁摇了摇头,“祈皇叔在朝上说的时候,冥大将军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等皇叔说完,人家就说了一句话,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看他的面子。”赵桓宁轻轻的叹了口气,“当时我就在想啊,我们大楚要是多几个冥远,多几个大义灭亲、六亲不认的人,是不是风气会好一些呢?” “青儿,你在想什么?”赵桓平看着一直都低着头不说话的萧仲青,微微的皱了皱眉,“冥远将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暂时还说不出来。”萧仲青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过伤害自己亲人的人,就算他跟冥姨没有特别深的感情,但血缘之间的牵绊是斩不断的。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觉得他跟我们现在查的案子有很深的牵扯。或许,我们能从他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陛下,相爷!” 萧仲青的话音未落,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了屋子里面。 “有事儿?” “庆安王和庆昌公主准备进京了!” 46.第四十六章 龙椅上的赵桓宁, 面沉似水, 一句话都不说, 只是用鹰一般的目光看着下面的文物。整个大殿里都被他的低气压笼罩着, 紧张的气氛陡然而起。 分作两班站立的文武大臣, 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小心翼翼的低着头, 目光都凝聚在了站在前面的人的后背上,仿佛那件官袍上有朵很漂亮的花似的。 赵桓宁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很仁慈的皇帝, 无论是对待皇家宗室, 还是对待大臣们, 并不是特别的苛刻, 对于那些曾经站在他对立面的那些人, 除非是顽固不化的被他处理了,其余的那些, 都按照各自的才能分配好了工作岗位,让他们可以安安心心的养家糊口, 不用担心有朝一日会被清算旧账什么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从古至今, 恐怕还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做到他这样儿了, 就算是他的父皇、他的皇爷爷对于曾经的对手,也是赶尽杀绝的, 以防他们会东山再起。曾经他对这样的做法非常的不赞同、不理解, 他认为双方并没有特别的深仇大恨, 只是各为其主, 在治国安邦这个大方向上,他们还是一致的,这就是可以继续公事的理由。 不过,从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来看,赵桓宁有点心疼曾经的自己,真的是幼稚到了极点,有些人是骨子里就不安分守己的,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要搞点什么事情来满足自己那点不为人知的龌龊心思的。 “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了?”赵桓宁沉着脸,手指轻轻的击打着龙椅的扶手,“刚才不是讨论的挺兴高采烈的嘛,一人一句,都快把早朝变成菜市场了!怎么现在说起正经事,就全都不吭声了?”赵桓宁看向站在文官行列里的孟珏,冷笑了一声,说道,“来,孟大人,你来说说,庆安王不经宣召就擅自进京,你们御史台打算怎么参他呢?” “启奏陛下,监督百官是御史之责,但宗室贵胄却不在臣等监督范围之内,请陛下明察。”被点了名的孟珏出了一身的冷汗,哆哆嗦嗦的从文臣的班列里走出来,他今天预感到情况不太好,所以一直都在装鹌鹑来着,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想到,还是被皇帝点名了。 “哦,要不是孟御史今天的话,朕还不知道宗室贵胄不在你们的监督范围之内呢!”赵桓宁的手指继续轻敲着扶手,“既然不是你们的监督范围,那么,是谁给你们的权力,让你们整天盯着朕的两位皇叔和朕的皇弟呢?你们一本一本的上奏折参他们、说他们行为不当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宗室贵胄不在你们的监督范围之内呢?怎么轮到庆安王了,你们就闭嘴不谈了?难道你们做御史的,参人也是有双重标准的?” 双重标准的这个说法,还是萧仲青先说出来的,赵桓宁觉得这个形容很贴切,毫不客气的给照搬过来了。 萧胜站在文官班列第一排,听到赵桓宁的这句话,轻轻的笑了下,这家伙,新鲜出炉的流行语,现学现卖,还真不耽误事儿呢! 有幸来参加一次朝会的萧仲青表示,御史们就是吃饱了撑的,整天找他们麻烦,却在私底下和远在泉州的庆安王眉来眼去,藩王进京这么大的事情,他们都置若罔闻,只是揪着祁王爷教训两个小纨绔子弟没完没了,不是双重标准又是什么?要说这帮混账御史没收庆安王的好处,鬼都不会相信的。 一盏茶以前,在殿里蹦跶着参赵祁在大街上闹事的御史们,此时此刻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他们哪儿能想得到还有这么一出呢!一方面有点埋怨孟珏把实话说出来了,但另外一方面觉得,说出来也不见得是坏事。孟珏要是不说,他们就要真的参庆安王爷一本了。 虽然他们平日里也没少跟那些皇亲贵胄对着/干/,但是庆安王是不同的。这位王爷虽然远在泉州,久不在金陵,但御史台里有不少人都跟这位王爷有过往来。逢年过节,这位王爷也总是想着他们,给他们送来一些生活必需品之类的。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收了人家的好处,大公无私就跟他们渐行渐远了。 “既然御史们对这件事情没有看法,那么,众卿不妨各抒己见,说说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朕先说,既然庆安王已经在进京路上了,又打着想要看看幼弟的旗号,朕也不好回绝他,自然是要安排迎接他的事情。众卿觉得,应该如何迎接呢?” 赵桓宁借题发挥,给了御史们一个打闷棍,看到他们好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一个个怂得不能再怂的样子,心情甭提有多好了。暂且把他们放在一边,不是不收拾他们,而是慢慢来,庆安王进京是个好机会,他倒要看看,金陵城中有多少人跟他暗通款曲的! “启奏陛下,臣有事启奏。” 萧仲青笑呵呵的从队尾站出来,握着手中的笏板朝着赵桓宁深深的一揖。 “准!” “陛下,庆安王进京,说是要来看看不曾谋面的幼弟,既然是这样的话,臣以为,不妨由定安王爷来负责迎接。”萧仲青笑眯眯的看向赵桓平,“两位王爷可以借由这次机会,多亲近亲近,也可以叙叙兄弟之情。” “陛下,臣以为萧少卿所言极是!”孟珏拉着跟他关系不错的同僚赶紧出班,“定安王爷负责此次迎接事宜,再合适不过了。” “定安王以为呢?”赵桓宁看向自己的弟弟,“可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臣弟遵旨!”赵桓平出班行礼,“臣弟有一不情之请,请萧少卿做臣弟助手,辅佐臣弟办好这次迎接事宜。” “准!退朝!” 这件大事算是有了个了结,朝上需要商议的事情也就差不多了,至于那个偷偷摸摸从北狄跑出来的庆昌公主,赵桓宁并没有提及,想来庆昌也不会不顾一切,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 “为什么要本王负责迎接三皇兄?”从大殿里出来,赵桓平中找到了站在阴影里面等他的萧仲青,两个人肩并肩的走向泰吾殿,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不会是借着这次的机会,要查一查朝中的内鬼?”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萧仲青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头上的帽子有点勒,勒得他脑袋有点疼了。“还有另外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我们可以安排一些人手负责庆安王的安全,顺便……”萧仲青轻笑了一下,“探听一下他们的计划,我觉得,这次庆安王进京的目的,基本上和无为道人是一样的。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找个机会稍微挑拨一下,让他们两个内斗一下,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 47.第四十七章 边关岩石镇悦来客栈天字房 “三哥, 我们就这么不打一声招呼的回京了, 赵桓宁那个小子不会……借着这个由头收拾我们?你可别忘了,之前刺客的那件事儿, 那位可是找三哥你借的人手, 虽说没有一个活口留下来, 但也难保赵桓宁和赵桓平这兄弟俩不会疑心到你的身上。万一那帮人开口说了话, 那可是彻彻底底的暴露了。”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就算那帮人露出了行迹,皇帝陛下也不会牵扯到我的身上的。毕竟,按照正常人的想法, 没有人那么蠢, 会派自己身边的人去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就算是有怀疑,也是一瞬间的事儿, 很快就会被自己给否定的。” “三哥,那不是正常人嘛, 听说那位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可不是什么正常的人,萧家从来就没有过正常人。我常年身在北狄,也听说过这位少卿大人不少的传言,他破案的手段真是神乎其技, 别的人破不了的案子,到他的手里都能迎刃而解。而且, 这个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 专门去追寻别人不在意的事情。所以, 三哥,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一个身材纤细、裹着一件绿色轻纱的女子靠在一个身着华服、面容略显憔悴的男人怀里,一只手轻抚着男人的脸颊,另外一只手端着一只酒樽,送到了男人的嘴边,细声细气的说道,“万一,赵桓宁那个小子听了这位年轻的少卿大人的话,对你起了疑心,那可就不好了。金陵可是他们的地盘,他们说了算的,若真的撕破脸面,把你幽/禁/起来,我们就走投无路了。” “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是绝对不会走这一步的,你放心!”华服男人轻笑了一声,喝下女子喂到嘴边的果酒,捏了捏她的脸蛋,说道,“我们的这位皇帝陛下,在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以仁善名扬天下,登基之后更是以仁君的面目示人,所以,为了他自己的名声,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有损他的颜面的事情!” “三哥,你离开金陵的时间比较早,你是不知道这个小子,完全就是两张面孔啊!表面上确实是挺仁义的,实际上却是心黑手狠,完全不讲情面的,尤其是曾经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的人,一丁点改过的机会都不给的。我母妃当年也不是诚心针对娴贵妃的,其实就是误伤而已,他就记恨了那么多年。当初我豁出颜面去找他,跟他说软话,跪在地上求他,为的就是请他在父皇面前说句话,不要把我嫁到北狄来。可是他呢,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把我给轰出来了。周围那么些宫女和太监看着,我当时是死了的心都有了。” “那个时候和现在又怎么能一样呢?”男人微微低下头,亲了亲柔软的脸庞,“那个时候,他不过是个闲来晃去的皇子,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人管的,就算偶尔有一本参他,他也可以满不在乎,就像祈皇叔那样。但是,现在的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他不会那么的想不开了。” “没有什么不一样,我一直都觉得,这个小子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自然是不一样的,现在他是咱们大楚的皇帝陛下,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小心,处处要彰显仁德风范。要还是依着自己的/性/子胡来,那帮御史的奏本就够他头疼了。他要想自己的耳根清静,就绝不会轻易招惹那帮御史的,要是被那帮苍蝇给盯上,想甩掉可不容易。” “三哥这话说的是没错,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赵桓宁是可以谨慎小心、端着他皇帝陛下的架子,但他身边的那个萧胜,虽说官拜左相,这些年的行事作风也没有改变多少啊。三哥,可不能小看了这个人,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满肚子都是黑水,阴损的主意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当年他还是赵桓宁的伴读的时候,就屡屡出奇招解了赵桓宁的危机。后来,我嫁到北狄,真正掌控了整个局势之后才知道,他驻守边关的时候,把北狄的几员大将耍得是滴溜溜转,北狄听到他的名字,都是要挂免战牌的。那年,要不是机缘巧合,碰巧伤到了他,他也不会回京了。这两个人凑在一块,那小主意一个接着一个,可真的是防不胜防呢!” “这话说的没错,这两个人凑在一起,那些乱七八糟、我们根本想不到的法子,他们都能想得出来,这两个人倒还真是绝配,也难怪他们两个会最终选择在一起。说真的,单凭这一点,我还是很佩服他们的。”男人放开女人,从榻上走下来,在屋子里面慢慢的踱步,“我没有直接进京,而是来跟你汇合,一方面是有点想你了,想要跟你聚一聚,另外一方面也是不想那么早的进京去。” “为什么?早一点进京和那位碰面,对我们的计划不是很有利吗?” “我啊,是有点看不懂那位的想法,这一环接一环的,想想都觉得头疼。他当初找上我,是承诺事成之后,那把龙椅是属于我的,所以,我一时开心就应下来了。可自从他把我的护卫借走一部分之后,这些天我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他想要扶我登基是不大可能的,到时候,那位怕是要踹掉我,自己登基呢!” “他竟然有这个心思?” “为什么没有?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他是父皇的兄弟,是名正言顺的皇子,自然有继承皇位的权利。当年要不是天降异象,钦天监那边给他批了那样的一个命格,依着皇爷爷对他母妃的宠/爱,那个位子真的落不到父皇的头上。” “他……他竟然是皇子?莫非是我们的皇叔?和裕皇叔、祁皇叔一样?这……真的是太让我惊讶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以为他就是野心大了点,想要从龙之功而已。”女人很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三哥,“真的是难以想象啊!” “是我的,不是你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我亲爱的妹妹,别忘了,你可不是父皇的孩子,你的生父不过是你母妃的护从,这一点可不要忘记,懂吗?” “知道了,三哥,我知道自己是谁,不用你提醒我。不过,我就奇怪了,要是哪次见面你不提这个,是不是觉得心里很别扭?是不是觉得这一天有点什么事情没做呢?”女人生气的朝着男人扔了个枕头,愤愤的说道,“我要真的是你妹妹,父皇真的舍得把我嫁到北狄吗?别开玩笑了,不过,这对我来说很好,我巴不得给你们没有关系呢,不管是哪儿的后宫,都是乱七八糟的。” “这话说的没错,确实是乱七八糟的。父皇他们那一辈的兄弟,为了那个位子,比我们还能折腾,兄弟之间相互/残/杀、背后使绊子、下/毒/手的事情是层出不穷的,一件跟着一件,到现在都没理清楚。其实,要我说,这种事情根本就理不清楚,那里面牵扯了各方的利益,谁跟谁都掰扯不开。就说那位,真的是命格不好吗?这背后真的没有别的什么吗?只不过,时过境迁,就想要追查也是没有什么头绪,只能就这么算了的。”男人坐在榻边,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说道,“说真的,我是有些搞不明白,那位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把桓宁拉下来。平心而论,这小子登基这些年,倒还真是风调雨顺、国富民强,百姓们也可以安居乐业的。再者,桓宁和萧胜在一起,注定就是没有后代的,萧胜的那个儿子,就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大理寺少卿,他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我清楚一点,就算他和赵桓宁、萧胜有血缘关系,百官也是绝对不能让他继承皇位的。至于赵桓平那个小子,我派来边关查看的人回来禀报,这个小子也是冷心冷面的,对任何人都不是很亲近,他的婚事又该让娴太妃头疼了。所以,赵桓宁、赵桓平兄弟俩人,注定要从族里选贤能的子弟继承皇位的。那位的年纪是大了一些,但说起来也不过五十多岁,努努力,还是能等到登基的那天。实在不行,他自己生个孩子不就行了嘛,何至于费这么大的劲,搞出这么多的事来。” “三哥说的是,我也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你可别说我扫兴啊,我真的觉得那位的计划有点异想天开了!他的手上要什么没什么,拿什么跟赵桓宁那个小子争呢?就凭着他的辈分高,和他在朝里安排的眼线?”女人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是我说啊,那位挑人的眼光还真是不怎么样呢,就庆尚侯那样的,还能被他看上,真不明白是怎么想的。” “蠢人有蠢人的用法,再说了,庆尚侯的脑子并不是很蠢,只是太贪恋/女/色,偶尔会耽误一些正事罢了,其实他并没有外面的人猜测得那么蠢,他和隆以言……确实是闹翻了,但到了关键时刻,两个人的利益绑在一起,还是可以握手言和的。”男人举起手里的酒樽,轻轻碰了碰对方的酒杯,“妹妹,这一次,你不要跟着我进京了,明天就启程回北狄去。” “三哥?为什么?” “为了给我们自己留条后路,咱们也得留个心眼,对那位也得有点防备,他的底牌都没漏给我们,凭什么要我们全心全意的,对不对?” “倒是这个理儿,我们跟他合作了这么多年,给了他多少消息,他倒好,整天跟我们装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谁说不是呢!”男人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脑袋,“就是因为这个,咱们可不能不留一手啊,他让咱们两个全都进京,咱们两个就乖乖听话,全跑到了赵桓宁那个小子的地盘,可到时候计划破灭了,他自己跑了,把咱俩扔那儿不管了,咱俩是哭天喊地都没用了。如今,我们两个一个在里、一个在外,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计划成功了,我们可以在金陵汇合,失败了的话,我们两个里应外合,也能杀出一条生路呢!” “好,我听三哥的。” 48.第四十八章 萧仲青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烦, 在他的计划里面,从来没有写上自己要加入迎接庆安王赵桓宇的这个队伍里面。他一直都认为, 冲锋陷阵打头阵的应该是赵桓平,还有鸿胪寺大行令金鹏羽。赵桓平和赵桓宇是兄弟,赵桓宇又是打着来看小弟的名号回京的,而金鹏羽,迎接外来使臣、藩王进京本就是分内之事。至于他自己, 一个大理寺少卿, 主抓/刑/案的, 充其量归刑部管辖, 和礼部、鸿胪寺都没有关系,这迎宾的事情本就不归他管的, 最多是在一边看看热闹而已。 虽说庆安王赵桓宇是刺杀案的主要嫌疑人之一, 萧仲青对他关注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他这样的身份不太适合在赵桓宇跟前招摇的, 负责在赵桓平的背后出谋划策就可以了。可谁曾想,赵桓平一句话,就把他抬到了助手的这个位置。最重要的是, 他亲爱的宁叔和他老爹还很赞同这个提议。这么一来, 他之前的计划不得不全部推翻, 要重新计划了。 “失策啊失策, 失策啊失策!”萧仲青端着一盆刚刚磨好的面粉走进了小厨房, 朝着坐在小厨房里等着他的赵桓平撇撇嘴, 很不开心的说道,“王爷,你的这个提议,可是打破了我所有的构思,这下,应该怎么对付赵桓宇,我们要重新商议了。” “不开心?”赵桓平挑了挑眉,“不想看看我三皇兄是怎样一个酒囊饭袋?” “王爷,恕我直言,你们对庆安王爷的判断似乎不太准确。就算是酒囊饭袋,这位也是个有点脑子的酒囊范围。”萧仲青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把那盆面放在条案上,抬起头看着赵桓平,轻笑了一声,说道,“王爷,如果是你处在庆安王的立场上,你会怎么做呢?是拉着庆昌公主一起进京,还是跟庆安王爷一样,让庆昌公主返回北狄去呢?” “应该和三皇兄一样,虽然庆昌并不靠谱,但终归也是一条退路。” “对?有点脑子的都会这么选,所以,这位王爷并不是酒囊饭袋。不过,这话说的也不能太过决断,谁知道他这么多年是真的脑子不够用,还是在装疯卖傻呢?他离京多年,你我跟他并不曾谋面,宁叔和我老爹对他的印象也停留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所以,这个印象也只能是辅助我们来认识这个人,并不能帮我们充分的分析他。” “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结论不能轻易的下,还是多方观察为好。不过……”萧仲青停下手里的活儿,看向赵桓平,“听说庆昌公主回去之后,边关增兵五万,戒/备森严,已经做好了随时可以开/战的准备?”看到赵桓平点头,萧仲青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这么做可真的是一箭双雕啊,既能防着我们请君入瓮,又能防着无为道人把他们给卖了。果然是好计谋啊,可是王爷,你不在边关,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离开之前已经做好了部署,料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其实,三皇兄的盘算,大家心里都是明白的,他是打着跟庆昌公主里应外合的主意,若是他在京中遭遇了什么不测,庆昌公主可以命令北狄军把他给救出来,或者……顺便攻破金陵也是可以的。”赵桓平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不过,只要有我在,他们的这个计划就只能破灭了。” “王爷可真是有自信啊,当然,我对王爷还是有信心的,所以,很相信王爷的话,一定会做到的。”萧仲青把面盆中大约三分之二的面倒在了面板上,在中间挖了一个坑,把盐和糖放在了那个小坑里面,调好了合适的温水,将水慢慢的倒进那个小坑里面。一边倒,一边观察着水量,觉得差不多了,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一边,两只手慢慢的揉着面粉,尽力把它们揉成一个面团。萧仲青揉着面团,倒也没有落下跟赵桓平吐槽,“说真的啊,我还打算着,王爷在前面吸引庆安王爷的注意力,我在暗中观察,看看有没有破绽或者突破口什么的。没想到,王爷一句话就把我拉出了水面,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就算我不拉你,你也没办法躲在水里面。”赵桓平站起身来,走到萧仲青的跟前,很有兴致的看着他揉面,“你十六岁就接任了大理寺少卿,早已是朝中最受关注的重臣之一。跟着三皇兄的人送回来的消息,庆昌特意跟三皇兄提到你,说你是不按牌理出牌的,要他小心不要上了你的当。” “嚯嚯,我真的是应该感谢庆昌公主这么看得起我呢!她连面都没有与我见过,竟然能把我放在重点关注的人里面,我真的是有点受宠若惊呢!”萧仲青把面团揉得表面很是光滑,就放在一边,用热乎乎的帕子盖在上面,他自己则去处理作为配菜的豆芽和小青菜。“说起来,这个庆昌公主去了北狄那么多年,也确实是长进了不少,果然独自在外是能让人飞快的成长的,她现在的情况,的确是比呆在金陵城里要好得多。” “北狄近些年来也是纷争不断的,反对她的人也不少,但庆昌手里握着/军/权,除非她死了,要不然……”赵桓平摇了摇头,“所以,这些年针对她的刺杀是很多的。听说每次出行,明里暗里都要跟着很多的护卫。” “那我倒是挺佩服她的胆量的,就这样还敢跟着庆安王爷跑出来,也不怕再也回不去了?”萧仲青轻轻的摇了摇头,“爱情的力量吗?” “大概,她应该是没想着回去,庆昌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三皇兄,听皇兄说,她从小就跟着三皇兄,三皇兄去哪里,她就去哪里,一点也不顾忌这个地方是不是适合她,就算是她的母妃都拦不住。至于他们的感情……三皇兄未必是真心待她的。” “这又是什么话?” “皇兄说过,三皇兄和庆昌真正的亲近起来,就是皇爷爷让她去北狄和亲之后。” “呵,大写的渣男一个啊!” “什么意思?” “就是很烂的人,在感情上不负责。” “形容得很对,但庆昌应该是不会在乎的。就好比这一次,她好不容易等到了可以双宿□□的机会,哪怕有去无回,她也不会放弃的。”赵桓平看着萧仲青把摘好的菜用清水冲洗/干/净之后,又去折腾茱萸、花椒、葱、姜之类的调料,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我感觉王爷似乎着凉了,给你做一道比较祛寒的面食。”萧仲青把整颗的茱萸和花椒放在一起,用小杵子把它们给捣碎,然后加入一点盐,将它们搅拌均匀。把切好的葱花、姜末放在小碟子里面备用,转身就去看他的面团。萧仲青在面团上轻轻拍了两下,觉得松弛得似乎不太够,又把帕子给盖上了。“既然王爷把我抬到了助手的位置,那我这个助手也不能吃白饭,是不是?也得做点有帮助的事情。” “哦?你想做什么?给三皇兄的菜里添点佐料,还是要用你神乎其技的手艺征服三皇兄的胃呢?”赵桓平看着萧仲青,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忙活了这么久,先坐下来喝口茶!” “征服他做什么?征服王爷就够了!”萧仲青拿着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说道,“金鹏羽大人可是我们自己的人?” “是。” “那就好办了!”萧仲青点了点头,“庆安王爷尚在边关,距离进京还有一段时间,不妨趁着这段时间,请金大人上本重新装潢鸿胪寺,至于工部和户部不愿意,那也没办法,庆安王好久不进京,我们为了表示诚意,要好好的招待他,总不能让他住破房子,是不是?具体怎么装,回头我会画个图样。” “玄机出在图样上?” “王爷英明!这个新改造的鸿胪寺,比现在更容易、更方便我们监视,虽然做不到可以进入屋子里面去埋伏,但效果比现在这个要好得多。” 萧仲青喝完了茶,洗好了手,就去处理那个面团,松弛的程度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想,便拿过来又揉了揉,然后将面团分成十几个小面团,把它们搓成了宽窄合适的长条,取过放在一边的菜油,用小刷子沾上厚厚的油涂在面条的表面,每一条都涂得非常的均匀,然后,放在一边继续松弛着,这个时间会比刚才的时间更长一些。 “本王拭目以待。”赵桓平很认真的看着萧仲青,“这个奏本不用金大人负责,本王会直接跟皇兄说的,相信皇兄也会赞同我们的计划的。” “好,那就有劳王爷了。” 萧仲青洗了手,顺便洗了几条刚摘下来的小黄瓜,切成小丁,放在盘子里面码好,转身又去烧热了锅,伸手试了一下温度,在锅里面淋入大约一汤匙的菜油,等到油热,在里面加入盐和糖,等盐、糖融化掉,烹入少许的醋。将调好的糖醋汁直接浇在黄瓜丁上,瞬间整个小厨房弥漫着很特殊的香味,引得人食指大动。 “面还要等一会儿,王爷若是饿了,用这个垫垫肚子!”拿了一双筷子和一个布碟放到了赵桓平面前的小桌上,又把做好的酸甜黄瓜递了过去,萧仲青给自己到了杯茶,朝着邀请自己一起吃的赵桓平摆摆手,“我现在是一点胃口都没有,王爷自己吃!” “担心什么?” “并不是担心,而是有点兴奋。”萧仲青眨巴眨巴眼睛,望着窗户外面的蓝天,“王爷,我们的年纪相仿,对于皇帝陛下和左相大人所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只是耳闻,并没有真正的目睹。王爷,你敢说自己听了那些故事,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有的!” “是?”萧仲青呵呵的笑了两声,“我刚才突然感慨,上天待我们的确不薄,这次的事情便能了却了我们的心愿。” “嗯,没错!”赵桓平慢条斯理的吃着酸甜黄瓜,轻轻的点了点头,“为了维护大楚,也算是奉献了我们的一份力。” “历朝历代都有狼子野心之人,有的人聪明一世,但终其一生,也只能把自己的野心掩盖,整/日/混混沌沌的,有的人虽然脑子不好用,但一生中却有个很好的机会,让他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一把。不过,这两种人的结局总归是一样的,要么夺位成功,要么功败垂成。”萧仲青捧着茶杯浅笑了一下,“我突然有一种想法,说出来请王爷参详。我觉得这桩刺杀案不过是无为道人的投石问路,顺便清理掉身边某些猪队友,我觉得就算到最后,我们处理掉了庆安王爷一/干/人等,我们也是抓不到他的。” “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不知道,直觉。”萧仲青凑过去看了看他的面条,伸手捏了一下,觉得手感很符合他的预期,拿过其中一条,分别捏住长条的两端,很小心、很匀力的向两边拉抻。“那个穿着黑色斗篷、带着面具的人,让我觉得很不安。暗卫到现在也没有关于这个人的消息送过来,我这颗心啊,一直都不安稳的。” 萧仲青把所有的长条都抻好,放在案板上,洗了手就去烧水,等水开了,捏住面条的两端,把它们放进锅里面。等水再次煮沸,萧仲青在水里面加了一点盐,靠在灶台上,深深的呼了口气。 “你是怀疑……”赵桓平一直看着萧仲青煮面,等他歇下来才开口说道,“那个黑衣人才是真正的无为道人,对?” “王爷也是这么认为的?”看到赵桓平点头,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果然不是我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啊!可是……”萧仲青用筷子搅了一下锅里的面条,“姜叔平却从来没有说过关于那个黑衣人的事情,轩辕也去问过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号人。”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个人的心思很多。” 赵桓平看着萧仲青把洗干净的配菜给扔到了锅里,又等了一会儿,把面条和配菜从锅里捞出来,分别装在了四个大碗里面。 “做好了?” “还差最后一步。” 萧仲青把刚才切好的葱花、姜末、碾碎的茱萸、花椒碎均匀的铺洒在面条上,又加入适量的酱油和醋,最后单独起了油锅,烧了一些油,将热热的油浇在了配料上面。 49.第四十九章 “喏, 要趁热吃, 热乎乎的才管用, 吃了我做的面,保管王爷明天就大好了。”萧仲青将其中一只面碗递给了赵桓平, 顺便还给了他一碗面汤,“原汤化原食。” “承你吉言!”赵桓平用筷子拌了拌面条, 一股极为特殊的味道迎面扑来,味道那叫一个窜,这个感觉有点像他在边关的时候,当地人煮的辣汤。用筷子夹了一根面条, 慢慢的送进嘴里,麻麻辣辣的味道顿时充斥整个口腔, 这个瞬间, 赵桓平觉得自己那个不怎么通气的鼻子似乎变得灵敏了不少。他看向还在忙忙碌碌、不知道在准备什么的萧仲青, 又看了看摆在灶台上的三只面碗,问道, “我们两个也吃不了这么多?” “只有一碗是我的,另外两碗是给垂英殿里辛勤工作的那两位准备的。”萧仲青叹了口气, 无奈的摇了摇头, “估计庆安王回来的事儿让他俩挺头疼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都不来吃饭了。还有啊, 他们要是知道我们自己吃好吃的, 不给他们做, 又该闹腾着说我们是小没良心的了。为了事后不跟我们算账, 我还是给他们备出来,又不是费事儿!” “我说什么来着,青儿肯定给我们准备了,阿胜你还说不可能!” 声音未落,赵桓宁拉着还打着哈欠的萧胜就推门进来了,他俩洗了手,也不讲究那些虚礼儿了,端起面碗就开始大吃特吃,看样子这一下午事没少处理事情,给这两个人饿得够呛。 萧仲青怕他俩噎着,赶紧盛了两碗面汤端了过去,又就着现有的食材,麻利儿的做了两个解辣、清口的小凉菜,弄完了这些,才算是彻底清闲下来,可以好好的坐着吃顿晚饭了。 虽然萧仲青自己挺喜欢吃辣,但毕竟是晚上,他做调料的时候还是收敛了一点,不管是茱萸,还是花椒,分量都不多,刚好可以达到祛寒的目的。若是按照最正宗的油泼面的方子去做,怕是这屋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受不住啊! “这个面做的不错嘛,以前怎么没见你做过?”萧胜痛痛快快的吃了几大口,肚子里总算是有点垫底儿的,不像刚才那么空落落的,这才腾出工夫跟他儿子聊两句。“最近手艺见涨,比在家里做的好多了。难道还真是宫里的食材要比家里的好?” “这个是肯定的了,老爹,咱家可没茱萸,也没花椒,要是没这两样东西也能做出这个味儿来,我可真的成神厨了。” 萧仲青吃一口面、喝了一口汤,顺便还给赵桓平扒拉了两筷子的小凉菜,但他可不敢给多了,本身就受了风寒,再吃多了凉的东西,那这个病可就没那么容易好了。 赵桓平朝着萧仲青点点头,把他给夹的菜吃掉,又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两口热汤,感觉鼻尖儿微微冒了点汗,身上也松快了一些,心说这个小子的法子还是挺管用的,以后就用这招了,至少比喝叶老先生的那些黑黢黢的苦药要强得多。 “对了,跟你们俩说个事儿啊,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庆安王回京,总不能跟外来的使臣一样,住在驿馆里面?若是北狄的太后随从也就罢了,既然北狄的太后这一次没来,还是让他住在金陵的王府里。虽说他的王府已经这么多年都没有住过人了,但好好修葺一番,还是可以派得上用场的。平儿、青儿……”赵桓宁看了看这两个人,“这差事就交给你们两个负责了,庆安王大概一个月之后能到金陵,你们可要抓紧点时间啊!” “是,臣弟遵旨!”赵桓平微微点了点头,“皇兄的想法和青儿倒是不谋而合了,我们商量着是打算修缮驿馆的,没想过王府的事情。不过,户部能拨银子?” “从内库出。”趁着几个人说话的工夫,萧胜把一大碗面条都吃光了,还用面汤溜溜缝儿,学着他儿子平时的样子,心满意足的就那么一瘫,真是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啊!萧胜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油乎乎的嘴巴,慢条斯理儿的说道,“不管怎么说,庆安王爷也是宗室中人,给他修宅子和给平儿修宅子是一样的道理,不能动/国/库的钱,必须要从宗室的内库里出。一来,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轻易的更改。二来,也是给百官和百姓们一个交代,免得落人口实。” “还有个第三点!”同样也吃饱喝足了的赵桓宁伸出三个手指头,“庆安王进京必然是有来无回的,等事情结束之后,这座王府也彻底搁置了,若是动了/国/库的钱,那才真真是打了水漂呢,白糟蹋了!留着那些钱以防万一,等到光景不好的时候、需要赈灾的时候,都分给老百姓,这才是正经的。” 萧仲青听了忍不住眼眶有些发酸,虽然赵桓宁平时是抠了点,但他从来都是对自己抠,对大楚的子民,向来大方的很,这样的皇帝才是好皇帝,才值得他们这些人效力的。 “皇上,您打算什么时候动工?工匠什么的,可都齐备了?”萧仲青把碗里最后的一口面吃掉、捧着汤碗开始喝汤,他要是再不吃的话,大概就要进了他爹的肚子里,没看那两只眼睛就巴巴的盯在晚上没挪过地方嘛! “那就要等你的图画好了才能开始!”赵桓宁斜着眼睛瞅着萧仲青,“你小子既然都盘算着要修驿馆了,还能没把图纸弄好?” “皇上圣明,知臣者陛下也!” “知你者你爹也!”赵桓宁指了指揉着自己肚子的萧胜,“知子莫若父,修王府的主意是你爹出的,你们爷儿俩才是真正的想到一块去了,这是你们两个的默契,可别把我拉上,回头你爹又该埋怨我抢他儿子了。” “难道不是?”萧胜白了一眼赵桓宁,“你还没少抢啦?” “你儿子不就是我儿子嘛,我们两个分那么清楚做什么?那样岂不是伤了我们的情分?” “懒得理你!”萧胜继续揉肚子,他今天饿的难受,吃饭的时候又吃得孟了,现在胃里有点不舒服。 “我给你揉,刚才应该慢慢吃就好了。”在自己人的面前,赵桓宁向来都是放飞自我的,压根不会考虑赵桓平和萧仲青的感受。“我,原本想着应该加强对庆安王的监视,从来没想过要在他的宅子上面动手脚,没想到你们爷儿俩比我还狠。” “不是狠,是必要的措施和手段,庆安王多年不在金陵,我们不多关注一些,怕是会被他表现出的假象所蒙蔽了。”萧仲青站起来,把几个人的碗收拾到一块儿,扔到了墙角的那个大盆里面,洗碗这种事儿他是最讨厌的,不是必要的情况,他是绝对不会做的。“对了,宁叔,庆安王爷的府邸在哪里?对面有什么比较容易藏身的地方吗?” “庆安王府就在定国公府斜对面,定国公的院子里不是有个瞭望台嘛,很适合躲藏的。”赵桓宁轻笑了一声,说道,“今天下朝,我请定国公来聊了一下,征求了他的意见,他说完全同意我的计划,可以让老暗去定国公府住上一段时间。” “要出动老暗?”赵桓平惊讶的看着他皇兄,“有点小题大做?” “我本来也是这么觉得,但老暗说,他要是不亲自盯着,怕是要出问题的。”赵桓宁无奈的耸了耸肩,“老暗那么执拗的人,我怎么能拧得过他,随他去!反正他和定国公是老相识,闷了的话,也有人跟他喝喝酒、唠唠嗑什么的,也挺好的。” “定国公府的位置好,两个斜对面分别是庆尚侯府和庆安王府,后面挨着镇国将军府,这下子,我们关注的人可就都在监控的范围之内了!嗯,不错,不错!” 萧仲青一边说着,一边溜溜达达的出了门,没过多久,他拎着两个篮子回来了。进了门,把篮子里的东西放在了条案上,从第一个篮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小茶壶,里面装的是他下午刚做好、放进冰窖里冰着的酸梅汤。不过,他可没敢直接给萧胜和赵桓平喝这么凉的,而是放在一边等它慢慢回温,等到壶的温度不怎么扎手了,才倒出两小杯递了过去,还嘱咐两个人要慢慢喝,不要贪凉。至于受了风寒的赵桓平,酸梅汤这种玩意儿还是少喝为妙。 第二个篮子里面是两个小冰碗,一个冰碗里放着提炼好的羊油,另外一个碗里放着冰镇的羊奶,当萧仲青把这两样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屋子里面的人,几乎对这两样东西都不怎么待见。 “你拿它做什么?怪味儿的!”萧胜惬意的喝着儿子孝敬的酸梅汤,很不解的问道,“大家都吃得挺饱的,你再做什么也是吃不下了,不是糟蹋了好东西嘛!” “老爹,不是让您现在吃的!”萧仲青又开始倒腾刚才剩下来的面粉,“这些天,您和宁叔肯定特别的忙,我们也不能常在宫里,到时候您两位忙得忘了用膳,身体可是受不了的。虽说有太妃娘娘和福叔看着,但太妃娘娘总不能去垂英殿催你们吃饭?至于福叔,万一他跟今天似的,被您两位给派出去给轩辕大统领帮忙,您两位就等着饿肚子!我今天做点好保存的小点心,放在垂英殿里,要是觉得头晕的话,就吃几块垫垫,好歹别饿晕了过去。” “这儿子,真是让人看了眼红!”赵桓宁凑到萧胜的跟前,笑嘻嘻的说道,“说真的啊,回头咱商量一下认亲的事儿,不管你多反对,这个儿子我是要定了!” “滚!滚出去!” 50.第五十章 “定安王爷、萧大人, 金大人!”工部尚书李青了身着一袭官袍站在庆安王府的门口,笑呵呵的朝着迎面走过来的三位抱了抱拳,“下官看下了朝之后, 陛下留三位到垂英殿说话,还以为三位会来得略慢一些,怎么也得等到晌午之后了。可没想到也只是慢了几步而已,不知道陛下对修缮王府的这件事情有什么旨意?” 李青了看了看赵桓平的脸色,虽并未显露出什么不悦来,但也是一张冷面,完全看不出来是喜还是怒。再加上因长年累月在沙场厮杀,浑身上下都有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戾气, 足以让人觉得胆颤心寒了。 “李大人想的太多了,陛下只是嘱咐王爷,庆安王爷是我大楚尊贵的王爷, 他的府邸所需的一应材料一定不能以次充好, 上次修缮镇南王府时发生的闹剧,陛下不想再看到了。否则的话……李大人,您头上的乌纱可就要交换给陛下了, 而您自己,恐怕也要去天牢暂住一些时/日/了。还有,这次虽说户部也出资一小部分,但是绝大部分是由内库出的, 所有的花费都要清晰明了, 贪/赃/枉/法的事情最好别发生。要不然, 您还是得去天牢过几天的。” 萧仲青瞄了一眼赵桓平,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这段时间总是跟赵桓平黏糊在一块的他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对李大人已经心生不悦了。他朝着李青了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否则有可能小命不保。 李青了看到了萧仲青的提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前这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冒然调侃他,恐怕真的是有/性/命之忧。好在这位李大人是个超级识时务的,知道见好就收,要不然他也不能在这个位子上面历经两朝了。 “萧大人放心,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否则,不用王爷和萧大人动手,下官自己去天牢报道。”李青了转向赵桓平,深深的一揖,说道,“启禀王爷,这些就是隶属工部所辖的工匠们,他们是工匠们中的熟手、老手,他们的本事,王爷不必担忧,皇宫的修缮和部分房屋的重建都是由他们负责的。” “李大人还真是有心了,本官看众位的样子也相信各位是能工巧匠,是你们行内的佼佼者,也相信各位不会对这次差事怠慢的。”萧仲青笑呵呵的看了看李青了,“李大人,庆安王爷若是知道您指派了负责修缮皇宫的工匠们来修缮他的王府,他一定觉得特别的惊喜的。”萧仲青瞧了一眼被自己得话惊到了的李青了,微微转头看向赵桓平,“王爷,我说的可对?” “嗯!”赵桓平点了点头,“三皇兄是宗室贵胄,他的府邸要好好的修缮,不得马虎,否则,三皇兄在金陵期间,若是在府邸出了任何意外,你们任何人都脱不了/干/系。萧大人方才所言并非虚话,众位不想进天牢,就好好做事!” “是,卑职们谨遵王爷训示!”众工匠齐齐弯腰行礼称是,同时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这定安王爷果然是名不虚传,虽然长相上不太容易把他和大楚的统帅联系起来,但真正接触一下,这位王爷还真是严肃、厉害!那位大理寺最年轻的少卿也是不得了,小小的年纪就身居高位,除了家世好之外,自己也是很有本事的,最起码,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李大人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呢! “李大人!” 赵桓平从宽大的袍袖里拿出一个卷轴,交给站在身后的平果——常喜和常乐兄弟俩被他派去找轩辕撤了,暂时征用了萧仲青身边的平果当随从,平果的功夫虽然没有常喜和常乐那么好,但也足够用了。经历了上次的刺杀案之后,暗地里的护卫增多了,明面上的护卫有没有也不是那么的重要。萧仲青觉得这样很好,给敌/方造成一种护卫松弛的假象,或许能引得他们再次出手也不一定。赵桓平对萧仲青的这个想法,表示非常同意。 暂且不说这两个狼狈为……哦,不,惺惺相惜的人怎么绞尽脑汁算计那位无为道人,单说平果,知道自己被定安王爷调去做随从,可是把他给高兴坏了,要知道自打认识了这位定安王爷,他心里那个偶像排行榜,第一名就再也不是他家少爷了,而是定安王爷,他家少爷以极其微弱的优势落到了第二名。若是以后没有什么能超越定安王爷的,估计这排名就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平果恭恭敬敬的接过了那个卷轴,快走了几步,捧到了李青了的面前。等那位李大人接过卷轴,由迅速的回到了赵桓平的身后。 “王爷,这是……”李青了展开卷轴仔细的看了看,“这是王府的图纸?” “嗯!”赵桓平点点头,看了一眼萧仲青,说道,“李大人对这张图有什么疑惑,就找萧大人商量,这张图正是出自他之手。” “哦?”李青了惊讶的挑了挑眉,看向萧仲青,“萧大人还真是博学多才呢,下官佩服!” “好说,好说!”萧仲青拱了拱手,看向赵桓平,“王爷,既然没咱们什么事了,咱们也别耽误李大人的差事。陛下刚刚还说,请您代为探望定国公,不如,我们现在就去?” “好!”赵桓平点了点头,看了李青了一眼,又看了他手里的卷轴一眼,领着萧仲青和金鹏羽转身走向庆安王府对街的定国公府。 “王爷,萧大人!”刚刚一直都在充当背景板的金鹏飞这个时候才开口,压低声音说道,“下官刚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位李大人似乎……似乎不太对啊!” “不对才是对,对才是不对!”萧仲青拍了拍金鹏羽的肩膀,“金叔,小侄还是第一次知道,您洞若观火的本事不错嘛,呆在鸿胪寺真的是屈才了。” “诶,少来这套,我可当不起你萧少卿的夸赞。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一旦对谁甜言蜜语,那么,前面肯定有个坑在等着他呢!”金鹏羽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你也知道,我曾经是你爹手下的斥候,这点探查的本事还是有的。不过,你刚才说,不对才是对,对才是不对是什么意思?难道他……” “他是不是那位的人,现在还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会是我们这边的人。等着看,我之前就说过了,那个卷轴交给他,就等于打了水漂,他是肯定不会用的。” 萧仲青站在定国公府的大门前,用脚踢了两下大门,没多一会儿,国公府侧门开了,一颗油光锃亮的大脑袋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哟,没良心的,你来啦?你说说,你有多长时间都没看人家了,真想当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那颗油光锃亮的大脑袋一晃,就扑到了萧仲青的怀里,使劲的在人家肩膀上蹭,“人家可不管啊,今晚不许走,要留下来陪人家,懂?” “懂个屁!”萧仲青一脚踹了过去,把大脑袋踹了个趔趄,他转向赵桓平,冲着大脑袋说道,“别作妖了,赶紧见过定安王爷!” “啊?”大脑袋愣了一下,看向赵桓平,赶紧躬身施礼,“臣梅凡见过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未曾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赵桓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萧仲青唯一的狐朋狗友,“你这头发……” “不怕殿下笑话,臣也是迫不得已啊!”梅凡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前几天夜里看书,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忘记熄了油灯,结果,头发也不知道怎么被烧着了。因为烧到了头皮,我爹还请了叶老来给看过了,叶老就出了这么个主意。” “怪不得这些天不见你在街面上瞎溜达了,原来是秃了啊!”金鹏羽凑过去看了看,忍不住笑道,“难得你能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呆着,也省得你爹整天为你/操/心。”金鹏羽笑呵呵的跟赵桓平说道,“王爷,您是不知道,国公爷可是为他这个儿子/操/碎了心。国公爷大概也挺纳闷的,明明自己是个挺正经的人,怎么生了这么个不靠谱的惹事精。” “诶,金叔,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论起惹事生非,金叔要是认了第二,这金陵城中没有人敢认第一?金爷爷他老人家最近还好?没有忙着给您收拾烂摊子?”梅凡朝着金鹏羽做了个鬼脸,轻轻咳嗽了一下,朝着赵桓平一伸手,“王爷,请,有什么话,我们还是进去说,我爹在塔里等您呢。” “老暗呢?” 赵桓平随着梅凡进了定国公府的大门,梅凡关上府门之前看了一眼庆安王府,看到李青了站在府门口远远的看着他们这边,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也在塔里,跟我爹喝酒呢!”梅凡走在萧仲青的身边,说道,“不出你的所料,你们转身往这边走,李青了就把那个卷轴给扔了,真是干净利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梅凡勾住萧仲青的肩膀,“你是不知道啊,他扔你东西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不屑啊!小青青,他看不起你,咱们要不要套他的麻袋?” “这个结果是我之前就已经料到了的,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都不会留着我的那个卷轴的。”萧仲青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他们商量到了很晚,今早还需早起去早朝,真的是太辛苦了。“他是工部尚书,画图是基本的,李青了的绘图本事是咱们大楚数一数二的。若他用了我的图,无形中是对他自己专业的一个侮/辱。二来,我们现在还摸不准他到底是哪方面的,如果他只是扔了卷轴,其他的小动作没有,倒可以说明他此举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但除此之外还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儿,他的底细可就要好好的研究一下了。” “说的好!不过,你不用研究了,我可以给你答案。”定国公一身便装从里面迎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千年不变、总是黑袍加身的老暗。他朝着定安王微微欠了欠身,“王爷!” “国公爷不必客气。”赵桓平颔首,“国公爷刚才说,你可以给我们答案。” “知道李青了为什么对修缮庆安王府这件事情那么上心么?”看到几个小孩同时摇头,定国公轻笑了一下,引着几个人往正厅的方向走去,“他能在工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坐的这么稳,当初是由庆安王爷的外祖父引荐的。” “三皇兄的外祖父?”赵桓平看向梅敬轩,“是连家?可他们……不是在连相过世之后,就举家搬离金陵,不知所踪了吗?” “虽搬离金陵,但关系网还是在的,而且,据我所知,连家离开金陵之后,直接前往庆安王的属地,这么多年一直都住在那里。”梅敬轩看向萧仲青,“也难怪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大概你爹也是不清楚的。连家离开的时间比庆安王离开金陵的时间还要早,那个时候,陛下被先皇关在宫里不许在外面瞎跑,你爹还在边关阻挡北狄人呢!” “所以,还是要多些世伯告诉我们这些事情,也省得我们再去调查了。有了庆安王的这层关系,这位怕也会是那边的了。”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平,“我们之前商量的那个方案……” “实施!” “是!” 51.第五十一章 “诶, 王爷,您回金陵没多久,倒是跟我家小青青混得挺熟的啊!”梅凡看了看萧仲青, 又看了看赵桓平,伸手摸了摸鼻子,说道,“看你们这么有默契,我都有点吃醋了。不管怎么说,以前,小青青只跟我这么合拍的。看来,我是注定要失/宠/了呢!” “不得无礼!”梅敬轩端起茶杯, 瞪了他儿子一眼,“怎么和王爷说话的?没规矩!” “无妨!”赵桓平摆摆手,“大家年纪相仿, 不必拘礼。” “还是王爷说的对, 这是咱们私下里的聚会,又不是在朝堂上,非要端着拿着的。爹, 您稍微放松放松,不要总板着个脸,好不好?整天都这样,您就不觉得累嘛?”梅凡朝着赵桓平笑了笑, 冲着他爹做了个鬼脸, 指了指金鹏飞, 说道,“您看看金叔,跟您年纪相仿,就没您这么老气横秋的!” “诶诶诶,你们爷儿俩吵归吵、闹归闹,别牵扯我这个无辜的人啊,我可不跟你们搅混水,也不给你们断这桩没完没了的家务事!”和老暗小声聊天的金鹏羽听到梅凡把他当挡箭牌,赶紧撇清关系,“小凡子,你可别害我啊!回头我家老爷子因为这事儿再拿辫子抽我一顿,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说完,金鹏羽朝着梅凡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赵桓平,说道,“王爷,既然李大人如此行事,那就是要决定跟我们撕破脸,彻底摆明立场了。可是要我跟钱大人通个气儿,在银子上面卡一卡他呢?今□□议的结果,众位也听到了,这一次修缮庆安王府,内库出九成,户部出一成。但陛下亲令钱大人掌管总账,所有的支出都要他批准才成。” “好。”赵桓平点了点头,“不过,用不着太过分,稍微为难一下就算了,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我们的目的是要把李青了拉下马,但不能耽误工期。” “是。”金鹏羽站起身来,朝着赵桓平、梅敬轩揖揖手,“此事不宜迟,那么,下官现在就去找钱大人商量此事,先告退了!” “金大人慢走!” “金叔,我和小青青送你!”梅凡一伸手拍了拍萧仲青,拉着他跟在金鹏羽的身后,三个人慢悠悠的晃了出去。 “把我拉出来做什么?”萧仲青甩着两个袖子,跟在梅凡身边,看了看面露神秘的俩人,好奇的问道,“看你们这个表情,莫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要跟我说?” “诶,是冥家的事儿!”金鹏羽和梅凡拉着萧仲青往僻静的地方走了走,压低声音说道,“你这几天都在宫里面住着,外面的事情不清楚,虽然有暗卫,但很多地方他们还是去不了的,比不了咱们安排在府里的眼线。”,梅凡看了看左右,又继续说道,“本来,我们都以为冥家的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是被大夫人给养废了。” “难道不是吗?”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难道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确切的消息,那两个不成器的家伙被替换了,现在留在镇国大将军府里的,是那边的钉子。”金鹏羽摸了摸下巴,“至于那位这么做的目的,大概是要从内部瓦解大将军府,只不过,效果不是很明显,冥远的心思压根就不在那个上面。” “这个是自然的。”萧仲青点点头,“说句很不客气的话,大将军府里的人,基本上和冥远将军没有任何的关系,冥远将军最在乎的人不过是他的父兄,更准确一点,是他的兄长。我想,他的心,怕是早就跟着他的兄长一起走了。” “所以,你觉得冥远将军不会是那边的人?”梅凡看着萧仲青,“只凭着这个就得出如此判断,是不是有点太草率呢?” “小凡凡,这个推测并没有很草率,我可是有理由的。”萧仲青背着手,站在一棵巨大的梅树下,仰着头看着上面的梅花,说道,“冥远将军心中最大的敌人,就是害他兄长惨死的北狄人以及和北狄人串通一气的大楚内应。我老爹说过,那次大败和那位有极大的关联,你觉得冥远将军会跟仇人联合在一起吗?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萧仲青看了看梅凡,又看了看金鹏羽,说道,“卧/底。” 正厅内,梅敬轩和赵桓平、老暗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一点都不在乎那三个家伙在外面嘀嘀咕咕些什么。虽然这三个闯祸惹事的本领一流,但他们都是顾全大局的,绝对不会在这样的时候乱来的。 “王爷,小儿无状……” “敬轩哥哥,梅凡说的有一点是对的!”赵桓平看了看梅敬轩,“你真的是有点老气横秋的,皇兄和阿胜哥哥都不像你一样。” “你还说我老气横秋?看看你自己,年纪比我小多了,整天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怕你的人,恐怕比怕我的人多多了。”梅敬轩放下手里的茶杯,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过,你最近似乎话多了,是跟萧家的小子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被他给带偏了?” “青儿?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以前我还以为是皇兄和阿胜哥夸大其词,现在回来一看,他们说的倒是还挺委婉的。”赵桓平淡淡的笑了一下,“青儿天生就是做这一行的,他可以注意到很多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想到很多别人想不出来的点子。虽然我们都知道那位的存在,但若不是他的点子,恐怕也很难找出现在这么多的线索。” “王爷说的没错,那个小子确实是很聪明,是萧家几代人里面最机灵的一个,不仅如此,他的胆子还大。”老暗坐在一边,悠哉悠哉的吃着水果,“国公爷,您是不知道,那小家伙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还不到六岁呢,个子嘛……也就是桌子这么高。” “这么矮?”赵桓平惊讶的说道,“本王六岁的时候,已经超过这个小桌了。” “那还真是对不起王爷了,臣六岁的时候没有和王爷一样高。”萧仲青和梅凡并排从外面走了进来,听到赵桓平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就坐在了赵桓平的身边,说道,“不过,我现在跟王爷差不多高了,看来好好吃饭,还是有点用处的。要是王爷跟我一样,每餐饭都认认真真的吃,大概能比我长高不少呢!” “我开玩笑的,不要当真。”赵桓平倒了杯茶递了过去,有些好奇的问道,“不过,为什么你小的时候个子会不高?” “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应该是小的时候病的次数有点多,身体不大好,所以,个子就有点矮,后来,叶老先生给开了副可难喝、可难喝的药,喝了好几个月,然后,个子就慢慢长起来了。”萧仲青看向老暗,“是这么回事?我记得有几味药金陵没有现成的,还是暗叔给找回来的,也是我第一次见您。” “对,就是这么回事!”老暗点了点头,“我还记得你见到我一点都不怕我,两个小胳膊抱着我的腿,三爬两爬的就顺着我的腿爬了上来,搂着我的脖子,特别仔细的看着我。我当时都懵了,从来没有小孩这么对我的,见过我的小孩都是哇哇大哭的!” “您长得又不丑、也不吓人,为什么要哭啊?”萧仲青从袖子里翻出一个小包,请站在一边服侍的仆人拿来一个盘子,把小包里面用油纸包着的小点心放在盘子里面,“我新做的,大家尝一尝。”说完,先拿了一个递给赵桓平,“早上就没吃什么,先垫垫肚子。” “好!”赵桓平接过萧仲青递来的点心,小小的咬了一口,“说正经事,那个计划还需要修改一下,本王想听听几位的意见。” “虽说我不知道王爷具体的计划是什么,但我要说,需要我出力的,一定要跟我说,别的忙呢,我是帮不了,过去捣捣乱,给他们添添堵什么的,我还是很在行的。”梅凡也拿了块点心,说道,“我这几年也没少在街面上闲混,也认识一些人的。” “真有自知之明!”梅敬轩端着茶杯看了他儿子一眼,“你也就只有给人捣乱的能耐!” “爹,这样的事儿,我这点能耐就足够了,再不济,还有小青青呢!我们两个加在一块儿,就够李青了那个老东西受的了。”梅凡朝着庆安王府的方向努努嘴,哼哼了两声,说道,“您别这么看着我啊,我骂李青了是老东西已经很客气了,要是再狠一点的话,可就真的是不入耳了。您儿子我也是文雅人士,不说那些粗俗的话的。说真的,这家伙平时不吭不哈的,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今天算是彻底暴/露/了,我要是不给他找点麻烦,心里还真是说不过去呢!再说了,金陵是咱们自己的地盘,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儿能容得他们随便撒野,对不对啊?” 52.第五十二章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 但我们还真不能这么做。”萧仲青给梅敬轩、赵桓平、老暗的杯子里斟满了茶, 笑道,“还是刚才王爷说的,给他们捣捣小乱就成了, 别耽误大事。你那个捣乱可不是一般的捣乱, 是要伤人家的筋骨的!” “哦?我的捣乱是要伤人家的筋骨,你们的那个计划难道就是给人家挠挠痒痒吗?”梅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谁信谁蠢的表情, “要真的是那样的话, 你还至于费那么大的劲去折腾这个做什么?你的那个计划恐怕不单纯是要伤人家的筋骨, 更是想要人家的命?” “你还真是了解我,咱俩真不愧是一起长大的。”萧仲青打了个哈欠, 把胳膊靠在茶几上,懒洋洋的说道,“本来我想着试探一下咱们这位李大人,所以,压根就没把真的图纸交给他。要是他收下图纸当场验看或者真的在背后研究,我还真是服气的, 毕竟人家的专业素养摆在那里,咱们是拍马也赶不上的。同时, 说明他心里没有鬼, 坦坦荡荡的, 我们倒是可以稍微拉拢一下, 或者由他保持现在的立场。可惜啊, 他看都不看我的图纸,就给撕碎了扔掉,除去他要保持专业者的尊严之外,怕是已经想好怎么讨他的主子欢心了。又或者……”萧仲青歪着头看了看梅敬轩,又看了看赵桓平,“在此之前,他们已经通过消息,商量好对策了。估计是猜到我们要在这上面做点手脚,所以才决定提前下手,准备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了。只不过,他们是没想到我们才是真正的虚晃一枪,用一份假的图纸试出了那位无为道人在金陵埋得还算深的一个眼线。” “你说错了,这李尚书怕是庆安王的眼线,那位恐怕是不知道的。据我看来,庆安王和那位的关系也不是多么的亲密,这次他没让庆昌公主跟着进京,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他们两个是相互合作、相互利用的关系,但彼此还是隔着心的。所以,李青了的这个暗桩,那位怕是一点都不知情。毕竟,这连家是庆安王手里最大的一张底牌,是不会轻易露给那位的。不要说庆安王,就是庆尚志,手里也是有不少好东西呢!”梅敬轩看着一脸疲倦、接连不断打着哈欠的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你这是……没睡好?” “叶老的药里似乎有安神的成分,每次喝完都觉得特别的困,特别的想要睡觉。可是躺在榻上之后,又变得非常的清醒了。我问过叶老,他说不妨事,那个药的时效不长,让我撑一撑就过去了。这个药晚上喝,倒是可以睡个好觉。”萧仲青又打了个哈欠,“不知道这个药还得喝多久,每天都觉得嘴里面苦了唧的。” “等你确确实实好了,不再反复就不用喝了,这两天因为三皇兄的事情,忙了一些,叶老说你的病有可能要反复,才重新开了要。不过,喝了这个,你确实是睡了好觉。” “对,我也觉得是,除了白天的时候,会难受一会儿,其他的感觉都挺好的。” 赵桓平似笑非笑的看了萧仲青一眼,又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点心,“睡得跟小猪一样,能不好吗?不上早朝还可以,要是上早朝的话,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叫醒他了。” “王爷,就算没有叶老的药,只要他睡安稳了,也很难让他清醒,这也是他身边的青凤为什么会想出用凉水浇他的主意了。没有点特别的手段,这小子还真是很难搞的。”梅凡靠在小桌上,也是懒洋洋的样子,不过,他常年都是这个样子,倒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那个青凤去哪儿了?我也是好久不见她了,怪想她的。” “留在宫里学学规矩,免得再出来给相府和皇室丢人。”赵桓平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好了,说正经事,不要再跑题了。”他看向定国公梅敬轩,说道,“既然已经确定李青了是那边的人,我们也不用手下留情了,不过,之前说的那个挖地道的方案,我和青儿探讨了很久,都觉得不太妥当。” “国公爷,选在这个时候修堤道地道,确实是有些欠妥。我们就是再小心,动静也小不了,容易惊动那边。但是,地道的这个提议很好,不如等我们掌握了主动权的时候,我们再进行。王爷手下应该有不少擅于此道的人,定能做的天衣无缝,让庆安王发现不了。”萧仲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李大人从这个位子上给拉下来。” “这个还不容易,随便寻个错处就能把他给罢了!”梅凡觉得萧仲青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他做的点心真的是百吃不厌,最重要的是,他怎么感觉越吃越饿呢! “这个是必然的,但过程稍微有点慢,我们是等不了太久的。”萧仲青朝着给自己递点心的赵桓平摇了摇头,“我的想法是双管齐下。” “双管齐下?”赵桓平收回自己的手,把没送出去的点心塞进自己的嘴里,“在收拾李青了的证据的同时再往工匠那里派人?” “知我者王爷也,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怎么才能让人混进去。”萧仲青托着腮帮子,有些苦恼的说道,“李青了这次带来的人都是工部的熟手,是精英中的精英,我们身边可没有这样的人。当然,王爷身边肯定是有的,但上过沙场的人跟普通的人,周身的气质是完全不相同的,哪怕这个人并没有拿着刀和北狄人对砍。” “这一点,小青说的对,王爷手下的人,轻易不能动。不过……”老暗全程都在嗑着瓜子,时不时的拿一块点心换换口味,“小青,你忘记你暗叔了。我手下不仅有能工巧匠,还有会易容的呢!只要咱们替换那里面中的一个人,就很能轻而易举的达到我们的目的。” “所以,现在的计划是,一方面派人过去卧/底给他们下绊子,另外一方面是要收集李大人的证据?”看到几个人同时点头,梅凡摸了摸下巴,“可是,这个证据必然不是和藩王勾/结的证据,要真是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可以省了很多的事情?” “自然不会是这个。”萧仲青伸手指指自己,“小凡凡,你忘了咱俩是靠着什么声名鹊起的?” “呵!”梅凡了然的点了点头,“贪/污/渎/职可不是小罪啊,工部的油水虽然没有那么的多,但不代表李青了不/贪。”梅凡朝着萧仲青点了点头,“果然/戳/到了要害呢!” “希望我们的李大尚书不要让我们失望呢!” 53.第五十三章 “啪!”赵桓宁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条案,条案上堆着的竹简都被震得跳起来, 可见赵桓宁用了多大的力气, 也能看出他心里的怒气是有多大。“真是混账, 混账透顶!” “的确是混账!”萧胜坐在赵桓宁的身边,掰过他的手,仔细的看了看,发现已经有些泛红, 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混账的是李青了,又不是你自己, 你跟自己的手过不去算怎么回事?这条案可是硬木的, 你又没练过铁砂掌,这一巴掌拍下去,条案没什么事儿,你这手就不觉得疼啊?青儿经常说的那句话, 我就觉得很对,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那样是非常愚蠢的。阿宁是个聪明的人,这样的事儿, 可是不能再做了!” “阿胜说的对,我也不过是被气昏了头, 一时没有控制自己罢了!”赵桓宁深深的吸了口气, “工部在六部之中最不起眼, 平时没什么修缮的工作也是用不上他们的,没想到,最不起眼的变成了最吸眼球的,比较听话的,变成了完全不听话的。” 萧胜从旁边的小抽屉里面拿了一盒凉膏,挖了一点轻轻的抹在了赵桓宁的手心里,一边抹一边说道,“说的是啊,李青了这个事儿还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谁能想得到他跟连家有关系,不,不应该这么说,应该是他和三皇子之前的关系。我们之前调查了所有人的履历,愣是没有发现这一点,老暗的人也没发现他们之间有同消息的迹象。所以,这两个人到底是靠什么渠道联络的呢?这一点,我倒是很好奇。不过,这敬轩兄也是挺不厚道的,身为知情人也不跟我们通个气儿,弄的我们这么的被动,差点就前功尽弃了。反正,明天早朝见了他,一定要他赔偿我们,最起码,得给我们多来点他那个茶园子里出产的金贵茶叶,要不然,这件事情可不能那么的轻易昏过去的。” “敬轩的脾气难道你不知道,他那张嘴多严啊,不到了关键时刻,休想从他的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啊,我有的时候就怀疑,当爹的呢,只进不出,当儿子的,却是整个金陵城、乃至整个大楚都有名的大嘴巴,这父子俩还真是挺互补的。” “宁叔,这话您就说错了,小凡凡可不是大嘴巴。”萧仲青打了个哈欠,他回宫之后就被来给娴太妃请脉的叶老先生抓了个正着,又被灌了一大碗黑乎乎、苦了唧的药汤子,现在药效发挥了作用,开始犯困了。又打了个哈欠,萧仲青抹了抹眼睛,继续说道,“从小凡凡嘴里说出来的东西要分两种,一种是无伤大雅、供大家茶余饭后谈笑用的,另外一种呢,基本上就是没什么可信度,完全是不负责任的,至于那些比较重要的东西,他跟定国公是一个样的,不到关键时刻,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赵桓平看了看连续不断打着哈欠的笑声中,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拽,“先睡会儿,过了困劲儿再说。” “就按平儿说的做,看这困的,都睁不开眼睛了。”赵桓宁看着萧仲青想挣扎着爬起来,赶紧阻止道,“最起码,要过了这个药效才好。”他转头看向给自己的手掌相面的萧胜,说道,“这叶老先生给青儿开的什么药啊,这效果快赶上蒙汗药了!” “为的就是让他好好休息休息。”萧胜看之前的药膏都被吸收掉了,又在上面糊了一层,“这孩子忙起来是什么都不顾,连着几个晚上不睡觉都是平常事,叶老说,再这么下去,可能会妨碍寿数的,所以,下了点猛药,让他好好歇一歇。” “这孩子啊,是非常享受破案的过程,没案子让他破,他反而生病,有事情让他去做,他倒是活蹦乱跳的。”赵桓宁摇了摇头,“等过了这件事情,还是要给他放个大假,最少要半年的时间,去游山玩水也行,去行走江湖也罢,总之是让他放松放松,好好的休养一下。” “那你也要问问他同意不同意,这孩子……”萧胜摇了摇头,“在这方面,脾气固执得很!” “跟你一个样儿!”赵桓宁看到萧胜朝着自己翻了个白眼,呵呵呵的笑了一下,说道,“说正经事,要不是今天平儿和青儿去试探了一下,谁能想得到李青了会在这个时候给我们下绊子。”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赵桓宁用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平时这位李大尚书可是非常老实、任劳任怨的,交办的差事都能办的很好,确实是国之栋梁。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兢兢业业的人,谁又能看得出来,他其实效忠的是另外一个人呢?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他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惊喜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在我们考虑的周全,还有回旋的余地,要不然,我们之前制定的计划可就真的要泡汤了,一切都要重新来过了!”萧胜把凉膏放回到小抽屉里面,看了看靠在赵桓平身上已经睡得呼呼的萧仲青,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想了想啊,这满/朝/文/武和连家或者说跟连老相爷有关的,又何止是李青了一个人,认真算起来,我们两个也是他老人家的学生,不是吗?不能因为连家是三皇子的外家,我们就要怀疑所有跟他们有关系的人,那样做就太粗暴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老相爷的门生故旧遍布整个大楚,能不被牵扯上的,还真没有几个,自然不能一概而论。这些人里面,有愿意和三皇兄勾肩搭背的,就有从心底看不上他的,当然,也不能排除比如李大尚书这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所以,我们还是要再甄别一下,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掉一个坏蛋,是不是?” “你能这样想,就说明心中怒气已消,恢复理智了,我就放心了。”萧胜也给自己倒了杯茶,看了一眼给萧仲青盖了一件外袍的赵桓平,“你们的计划,我们已经讨论了,可以实施。不过……下手的时候要小心点,别被人察觉了。” “阿胜哥哥放心,他们是做惯了这些的,之前都是烧北狄人大帐的,现在就是烧一座王府,对他们来说挺容易的,不会失手。” “嗯!”赵桓宁点了点头,“这件事情要真是做成了,就算从他宅子里搜不出什么东西,一个失察的罪/名跑不了的,他就得老老实实的把这个差事交出来。那个时候,该怎么做就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 “陛下圣明!” 54.第五十四章 “启禀陛下, 京兆府尹蔡彬大人、刑部尚书沈澜大人求见!”守在垂英殿外的小侍卫收到通传, 轻轻的扣了扣殿门,在得到里面的人应允之后,小心翼翼的推开殿门, 单膝跪地禀报道, “两位大人说有要事禀告陛下。” “蔡彬和沈澜?要事?”赵桓宁微微一愣, 转头看向萧胜, 说道, “他们两个怎么又一块来了?朕记得上次这两位同时来见, 是出了那个姜某的案子, 这一次,他们两个又一次同时出现, 莫不是又出了什么连/环/杀/人案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蔡彬大人的这两个月可真是过的精彩纷呈的, 一件接着一件,是一点都不消停呢,估计蔡大人要消瘦不少了!”萧胜轻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还呼呼大睡的萧仲青,看着赵桓宁, 有些无奈的说道, “青儿可怎么办?要是这个时候把他给弄醒了,这垂英殿怕是要保不住了。可是不叫他, 让蔡大人和沈大人看到, 恐怕不太好?” “是有点不太好, 我倒不是怕蔡卿和沈卿看到,主要是那两个嗓门太大,真的有可能把他给吵醒,到时候真把这房子给拆了,那可就麻烦了。”赵桓宁看了看福庆公公,又看了看赵桓平,“要不,你俩把他抬里殿去?总归是隔着两道门,就算他们嗓门再大,也是听不太清楚的。” “不用麻烦了,我一个人就行,福兄陪着皇兄和阿胜哥哥就好。” 赵桓平轻轻的把萧仲青放在地上,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已经被枕麻了的肩膀和手臂,微微弯下了腰,伸手轻轻的托住了萧仲青的脖子和膝盖窝,稍稍一用力就把他给抱起来了,稳稳的走向了里殿。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叹气,这个家伙的分量可真轻,平时看他吃的也挺多的,居然一点分量都不长,也不知道吃的那些东西都跑到哪里去了! 在整个的过程中,萧仲青睡得死死的,真的跟赵桓平说的那样,像一头吃饱了喝足了的小猪一样。不过,他要是知道自己被赵桓平公主抱了,估计是要疯魔好几天呢! “请蔡大人和沈大人进来!” “是,臣遵旨!” 进来禀告的小侍卫目睹了刚才发生的所有,转身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外面的传言果真不假,皇家和萧家果真是一体的,可以说得上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以后啊,见到萧家的人还是恭敬一些的好。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抱得动青儿的,平儿平时不怎么吃饭,没想到这力气还挺大,居然能抱得动这头小猪。”萧胜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身坐到了刚才赵桓平的位置上,“我终于找到可以负责搬运他的人了,再也不用担心这家伙随时随地倒头便睡了。” “阿胜,能把自己的儿子形容成小猪,你也是第一人了。” 萧胜微微挑了挑眉,笑呵呵的拿起一块赵桓平和萧仲青没吃的点心,塞进嘴里,心中暗暗盘算着,今天晚上吃点什么好吃的。 “臣蔡彬!” “臣沈澜!” “参见陛下!” 京兆府尹蔡彬和刑部尚书沈澜一进殿门,先给赵桓宁行了礼,然后朝着萧胜微微颔首,在小内/侍的引导下在萧胜的对面坐好。 “看二位爱卿的神色,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难不成又是什么重大的连/环/凶/案?要真的是那样的话,朕可是要怀疑蔡大人的能力了,还记得蔡卿上次说,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的话,可是要主动的辞官的哟!”赵桓宁端起茶杯,伸手阻止脾气比较急的蔡彬,说道,“诶诶诶,两位说话可时要小点声啊,青儿服了叶老的药刚刚睡下,你们若是把他给吵醒了,他要是闹腾起来,你们两个可得负责安抚啊。安抚不好,他要是拆了朕的房子,你们二位是要负责善后的。别以为朕在开玩笑,你们都知道,青儿没睡醒的时候脾气可是大的很,这殿里有一个算一个,可没有一个能控制得了他的。” “原来萧少卿在陛下这里,那我们就不用跑一趟泰吾殿了,真是太好了!”沈澜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尽量的压低声音,他可是亲眼目睹过萧少卿的起床气的,那家伙,整个相府被他折腾的鸡飞狗跳的,就像陛下说的那样,真是差点就把房子给拆了。那天发生的事情,恐怕他这辈子都是永生难忘的。“本这件案子到最后也要交给萧少卿的,毕竟他身上除了一个大理寺少卿的职位之外,还担负着监察百官之责,主要还是监察百官是否清廉。所以,这件案子交给他是再合适不过的。” “哦?照沈卿的说法,这不是凶/杀案,而是贪/渎案了。”赵桓宁和萧胜、福庆公公交换了一个眼神,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的说道,“呵呵,没想到自从几年前的那桩案子之后,还有人敢冒这个风险啊,真是太了不起了,连朕都佩服他了!沈卿、蔡卿,二位不妨说一说,这位英勇的猛士就是是何人,他姓甚名谁啊!” “工部尚书李青了李大人!” “啊?”赵桓宁愣住了,“爱卿说的是谁?刚才朕好像有点没听清,爱卿再说一遍。” “陛下,就是工部尚书李青了李大人!”沈澜和蔡彬相互对望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奏本,站起身来递给福庆公公,“起初,这不过是一桩庄民状告温泉庄管事韩春克扣月银的案子,蔡大人也没太关注,只是循例派出了衙役和捕快去查,没想到赃款没有查到,却带回了厚厚的一大本帐册。” “帐册?”萧胜托着下巴,看了看蔡彬,又看了看沈澜,“没有银钱,却有帐册,这么说,这位韩管事充其量就是个过手的,克扣的那些,恐怕他什么也得不到。京外的温泉庄子这么多,这样的事情,恐怕是不止一家?这位韩管事又是哪家的?” “相爷说的没错,还真是不止一家。这位韩管事说起来也不是生人,是咱们镇国大将军府的,听说和大将军夫人还沾亲带故的,被带到堂上的时候,气焰还是很嚣张的,一口一个镇国大将军府,丝毫没京兆府大堂放在眼里呢!”沈澜看了看福庆公公,又看了看身边伺候的小/内/侍,转头又看向赵桓宁,“陛下,能赏臣点水喝吗?不用茶水,白水就好。” “沈卿都这样说了,朕若是不给你准备茶水,那岂不是朕太小气了些?”赵桓宁伸手点了点沈澜,“小福子,吩咐人给咱们的沈大人、蔡大人上茶,要今年新送来的好茶,也让好茶的沈大人给咱们掌掌眼。” “是!”福庆公公忍着笑,吩咐人去办了,自己站在赵桓宁身边继续听沈大人陈述案情。 “谢陛下!”沈澜等着小/内/侍/们端上茶,浅浅的品了一口,过了好一会儿,赞道,“果真是好茶,只可惜,火候有些过了,略显焦苦。” “有得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蔡彬翻了个白眼,推了沈澜一下,说道,“赶紧说正经事儿,别老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知道了,别推我,茶差点洒了!”沈澜把茶杯里剩下的茶喝完,又继续说道,“不过,陛下也知道,蔡大人的手段向来是简单/粗/暴的,十几大板打下去,,再嚣张的气焰也就灭了呢!” “我也不是无缘无故打的,之前我也派人去寻了冥远将军,大将军说,他不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若真的触犯了国/家/律/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蔡彬撇撇嘴,哼了一声,“既然冥远将军说了要我秉公处理,我自然要遵从大将军的意思了。不过,他家这个管事也不是什么硬骨头,板子打了几下就开始嗷嗷嗷的乱叫,该说的、不该说的、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了,真是全都说了。也亏得他都说出来了,后面的调查才得以继续。除隶属皇家的温泉庄子不牵涉进去之外,金陵城中各勋贵的庄子皆有牵连。我和沈大人连夜/审/讯/了牵涉其中的管事,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什么惊人的真相啊,两位大人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一桩大案,真的是……” 萧仲青打着哈欠,晃晃悠悠的从里殿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脸严肃的赵桓平,看着走得东倒西歪的萧仲青,还要时不时的伸手去扶一下,免得这家伙走着走着就摔跟头。 “青儿醒了,快过来坐!”赵桓宁朝着萧仲青招招手,“平儿也来!” “萧少卿,我俩就是专门负责这个的,要不是大案,怎么敢跑到陛下面前呢,是不是?” 沈澜看着赵桓平拽着萧仲青的袖子,把他拽到准备好的位子上,看到他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忍不住呲了呲牙,觉得这一下可真是够疼的,要是自己,恐怕骨头都要折了。 萧仲青倒是不觉得疼,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彻底清醒,坐在地上,脑袋一歪又倒在赵桓平的身上了,迷迷糊糊的进入到了似睡非睡、半睡半醒的状态里去了。 “继续说!”萧胜朝着沈澜和蔡彬摆摆手,“等他清醒过来还得一柱香的时候,你们先说说那个惊人的真相!” “是!”沈澜又喝了杯茶,才继续说道,“这些庄子无一例外不是工部负责的,从最开始的修建道后来这些年陆续的修缮,全部都由工部来进行的。这些管事们说,工部隶属的这些工匠,开出的价钱远远高于市价,最高可以达到十倍有余。然而,各府拨下去的款项是按照市价给的,根本就付不出工部开出来的价钱。” “可以跟各府管事、甚至是各府的大家长说啊,让他们出面和工部交涉。”萧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起来之前跟敬轩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过一句,他们府邸的庄子就没用工部的人,而是找了轩辕,借的/军/中的工匠们修的,跟个小/堡/垒似的。” “确实是这样!”沈澜点了点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跟定国公府做同样选择的也不少,但根基没有定国公府那么深厚的府邸,他们的庄子时不时的就要遭到破坏,这些年陆陆续续的修了好多次,他们也怀疑是工部那帮人做的手脚。” “虽说工部不是油水特别丰厚的衙门,但没想到他们这么会做生意啊,真是小瞧他们了。”萧仲青闭着眼睛靠在赵桓平的肩膀上,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眼皮沉得很,不想动弹罢了。“为了避免那些庄子的遭遇,这些管事应该是迫不得已答应了工部的要求,但他们手里确实没有那么多的钱,主家又不可能多付钱给他们,毕竟每个府邸的预算都是有限的,所以,为了还清欠工部的债,只能克扣庄民的月银了。”萧仲青深深的叹了口气,“李大人的俸禄也不低啊,这么不择手段的敛/财,为的怕不是他自己?” “是不是为他自己,一搜就知道了!”赵桓宁看向福庆公公,“通知轩辕,让他持朕金令搜工部尚书、工部侍郎众人府邸,将各府之任就地羁/押。” “是,奴婢遵旨!” 55.第五十五章 福庆公公去宫外给轩辕澈传旨去了, 顺便跟着一块抄家,在这一整个的过程里, 萧仲青都靠在赵桓平的身上,眼睛是一点也没睁开,不过,脑子还真是没停止运转。他闭着眼睛, 默默的把沈澜和蔡彬说的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 从温泉庄子的庄户们的告状,到各温泉庄管事的证词, 再联系到他们异口同声的指证工部,每一个环节都衔接的非常好, 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找不出一丁点儿的破绽或者漏洞。 就单单是这一点, 就让萧仲青非常的疑心,按照他办案的经验来说, 很少会出现证据链如此之完整的情况,一般来说,尤其是这种贪/渎/案,遇到的阻力会更大一些,毕竟,站在这些贪/渎的大臣们背后的, 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然, 弃车保帅的情况也是不少的, 可李青了不是一般的小卒子, 一部之主,朝/廷的二品大员,虽然达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步,也是那种需要别人看他脸色的大人物了。这么/干/净利索的说舍弃就舍弃了,倒是让萧仲青对庆安王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这位王爷可真不是一般的人呢! 萧仲青觉得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或许从一开始,这位工部尚书大人就是一颗扰乱视线的棋子。要不然也没有办法解释,这位大人刚刚引起他们调查的兴趣,就出现了庄户告状、管事投诉、被揭发/贪/渎的的事情。 萧仲青相信,工部做这样的事情绝不是短短的一年两年,恐怕李青了入主工部的那一天就已经开始了,毕竟,这种敛财的手段只要不被揭发,外人是轻易不会探出里面的门道,就好像那些曾经舍弃工部,找其他工匠的府邸一样,没有人会深究的。所以,这样的方式是相对安全、可靠的,也比姜叔平那种做生意的来钱快得多。 萧仲青觉得,庆安王其实对李青了一直都不怎么放心,或者说,在这位王爷的心里,就压根没有可以相信的人,除了他自己。虽然李青了对他忠心耿耿,但庆安王并不是很在乎,一旦李青了被盯上了,他宁可毁掉了这条财路,也要废掉李青了的这颗棋。这样的话,这位尚书大人和庆安王府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他的头上来,谁也不能一点证据都没有,就诬赖李青了家里的那些钱财都是为他准备的。 萧仲青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位王爷的算计倒是不错,若是个心机深沉的,或许真的能把他们蒙骗过去,可惜,这位王爷想要/夺/位的小心思早就被看得透透的,哪怕是短时间内找不到他/谋/反的证据,只要他们有耐心,这位王爷迟早就会自己把证据送上门的。 萧仲青轻轻的笑了笑,他别的没有,耐心还是很足够的,他记得原来上学的时候,教/官曾经说过的话,做他们这一行的,耐心、细心、小心是他们赢得最终胜利的最大砝码,这三心缺一不可。 “醒了?”赵桓平低下头看了看在自己肩膀上蹭来蹭去的萧仲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道,“喝茶?” “不想喝,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还是要琢磨一下。王爷要没什么事儿,就让我再靠一会儿呗。晚上,我做点好吃的给王爷当谢礼,如何?” “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些,想靠就靠!”赵桓平摸了摸萧仲青的额头,发现他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热起来,略微放了心,这叶老先生的药还是很管用的。 “王爷真是善解人意的好人呢!”萧仲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沈澜和蔡彬,和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什么的萧胜和赵桓宁,说道,“话说回来了,我们的李尚书还真是个可怜的人儿,现在这个时辰,应该还在庆安王府忙活呢,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还在为他的主子鞠躬尽瘁呢!” “萧大人这话的意思是说……李尚书是庆安王爷的人?这不太可能?”蔡彬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是很赞同萧仲青的说法,“据我所知,李大人上任的时候,庆安王爷早已离京,这两个人之间是完全没有交集的,怎么可能是萧大人说的这种情况呢?” “蔡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位李尚书的能量可是大得很呢,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可是连家人引荐的。”萧仲青揉了揉眼睛,微微勾了勾唇角,“蔡大人,有了连家,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就不一般呢!” “连家?”沈澜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可是那个连家?” “这大楚国怕是没有第二个连家有这个本事了?” “萧大人可是有证据?这样的事情可是不能乱说的。” 沈澜看了看赖在赵桓平身上、不肯起来、好像是在撒娇耍赖的的萧仲青,又看了看这位向来以冷面示人、从来都是拒人以千里之外、每次都能冻得人飕飕的定安王爷,居然能这么坦然的接受一个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近他,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两个人的关系,果然如传言中一样,好得就像是一个人似的。 “证据确凿,定国公亲口说的,当时本王也在场。” “敬轩说的?那就是真的了,过去的那些事情,没人比定国公更了解了,看来梅叔过世之前,把很多事情都告诉他了。”赵桓宁拉着萧胜走过来,蹲在了萧仲青的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今天就不烧了,但药还是不能停的,叶老说,彻底退烧了才能不吃,但之前也要请他老人家来检查一下,万一再反复了,可就是药留下病根了。” “是,我知道了!”萧仲青老实的点了点头,看着两个人手拉着手往外面走,有些好奇的问道,“老爹,宁叔,去哪里啊?” “出去遛一遛,你们继续聊。”赵桓宁朝着站起来行礼的沈澜、蔡彬摆摆手,和萧胜出了垂英殿的大门,“沈卿、蔡卿,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儿,就留在宫里用过晚膳再走,尝尝青儿的手艺,保证让你们难以忘怀。” “是,臣等遵旨。”沈澜、蔡彬目送两个人的背影离开,转过头来朝着萧仲青揖揖手,“今天晚上就有劳萧大人了!” “好说,好说!” 赵桓平看了沈澜一眼,转过头拍了拍萧仲青的脑袋,“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轩辕那边应该快要结束了,你还是养养精神,今天晚上怕是又要熬通宵了!” “我现在就是想要捋顺手里的线索,姜叔平的那条线,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戒庵寺,但戒庵寺已经是人去楼空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应该是暂时不会回去了。而庆安王这边的线索直接指向了李尚书,希望轩辕叔现在去尚书府还来得及,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萧仲青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闭上了眼睛,说道,“目前我们手里就这两条线索,其他的还没有找到,就这两条,也不足以让我们找到那位行踪诡秘的无为道人。不过,这种事情也是急不来的,慢慢摸索,总归能找得到的。” “萧大人的耐心真不是一般的足啊,要是我,恐怕早就疯了。”沈澜看了看萧仲青,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样的案子办起来很耗神的,每天睁开眼睛、闭上眼睛都想着这件事情,一天不攻破,一天就不得安宁啊!” “沈大人,这就是个局,我们和那边就是这个/局/中/对/战的两方,目前看来,我们略占上风,但也不该急躁,还是要稳扎稳打的来。要知道,跟我们相比,那边才是最应该着急的,毕竟他们惦记那把椅子,时候也不短了。所以,觉得难受的、心里不舒服的,可不单单是我们这样啊,对方也是如此的。而且……”萧仲青轻笑了一下,说道,“而且,他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下,那滋味更是要命啊!” “还是萧大人看得透彻啊!”沈澜微微点了点头,“不知道轩辕大统领能从李尚书的府上搜到什么,不过,据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情况来看,李青了真是搜刮了不少的钱财,要是如萧大人所说,这些钱财都交给了庆安王爷,这位王爷还真是……” “还真是什么?沈大人,庆安王爷是做大事情的人啊,既然是做大事情的,就少不了金钱的支撑,可庆安王爷的封地就那么一块,每一年的进项也是差不多了,要是遇到年景不好的时候,怕是要颗粒无收,还要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往外掏银子救济领民的,所以,我们的庆安王爷过的也不是那么的富裕。”萧仲青轻笑了一下,“无为道长的情况应该也是差不多的,不过,我们这位道长比王爷好在不用照顾那么的平民百姓,活得更自在一些。” “萧大人说的,到还真是这么个道理。”蔡彬探头探脑的朝着殿外看去,“陛下和左相大人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 “蔡卿有事?” “回王爷,臣……”蔡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臣有些饿了。” 56.第五十六章 “哈哈哈, 蔡大人, 您真是太可爱了!”萧仲青朝着站在一边伺候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去小厨房给蔡大人端几盘之前做好的紫米糕,先让蔡大人垫垫肚子,要是饿坏了我们蔡大人, 可就不好了。对了, 沈大人也要吃点东西嘛?” “不用麻烦了, 我又不是这个家伙, 没他那么能吃。”沈澜略带嫌弃的看了看往自己嘴巴里塞坚果的蔡彬,轻轻的叹了口气,跟萧仲青吐槽道,“萧大人,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今晚的菜量要稍微大一点,这家伙一个人能吃掉两个人的分量。” “能吃是福, 可以带来福气, 所以, 蔡大人的运气是一向不错的。”看到小太监躬身行礼, 出了垂英殿, 萧仲青看向蔡彬,微微一笑, 说道, “这个时辰就吃晚膳, 在宫里还是有点早了, 陛下用晚膳的时辰应该比蔡大人略晚一些,那两位每天晚上都很晚才会歇息,晚膳用得早,到了夜里就容易饿了。再说了,福庆公公和轩辕叔去办事还没有回来呢,晚膳要等着他们一起才可以,否则,他们就又该不高兴了。” “打算做新菜?”虽然萧仲青说的冠冕堂皇的,但赵桓平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小子大概有想出了什么新的菜式,准备找人试菜呢。“什么类型,什么口味?” “王爷就是王爷,果然一眼就能看穿我的内心。”萧仲青觉得体力恢复了一些,慢慢的坐起来,用胳膊撑住面前的小桌子,打了个哈欠,“因为庆安王的事情,大家的肝火都比较旺盛,所以,为了给大家败败火,我打算今天晚上做一顿全素宴。” “全素宴?”在场的三个人同时皱眉,赵桓平倒了一盏茶递给萧仲青,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和尚们吃的那种?不要!” “就是啊,王爷说的好,我们才不要吃那种东西呢!萧大人,你看我们忙活了一整天,也累了一整天,总不能给我们吃这种没滋没味、又没什么油水的菜?我们又不是兔子,几根胡萝卜、几把青菜就给打发了。”蔡彬一手拿着小太监刚从小厨房给他端来的紫米糕,一手端着茶盏,含含糊糊的说道,“再说了,你就给咱们皇帝陛下吃这个,不怕被怪罪啊!” “蔡大人,您这就是见识太浅薄了,谁跟您说,素菜就要做得没滋没味、没有一丁点的油水的?或许金陵城外的寺庙里确实有几家素斋不那么合口味的,但是不代表所有的素斋都是那样的一个水准的。至少,我有那个自信,我做出来的素斋让您绝对挑不出任何的毛病的。”萧仲青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蔡大人,要不要跟我打个赌呢?” “不,我拒绝!”蔡彬快速的吃掉了一块紫米糕,又从碟子里面拿起了第二块,“每次打赌我都输得很惨,我才不上你的这个当呢!”蔡彬朝着萧仲青挑了挑眉,“萧大人,我相信你的实力,刚才是我的错。” “识时务者为俊杰,蔡大人果真是个俊杰。”萧仲青端起茶盏朝着蔡彬举了一下,浅浅的喝了一扣,转身看向赵桓平,说道,“王爷,我刚才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万一轩辕叔在尚书府什么都没搜出来,我觉得,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对庆安王府做一做手脚。” “你的意思是说,李青了把他搜刮的那些东西都放在庆安王府了?”赵桓平略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的说道,“按照常理来判断,这样的可能也是有的。只不过,青儿,你有没有想过,李青了是用了什么办法,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么一大批的财物转移到了庆安王府?一旦不小心,那些吃饱了没事撑的、喜欢没事找事的御史们,可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攻击对象!” “王爷,他怎么把财物转移到庆安王府的,等抓了人、审一下,自然就会知道的。提前对王府做手脚,主动权才会回到我们的手里。他不承认在温泉庄子的工程上动手脚没关系,若是在这个时候,他主持的王府修缮工作出现了重大的纰漏,他可是难辞其咎的。而且,我也想早点毁掉那座王府,刚才在半睡半醒的时候,我就在想啊,如果还要保持王府现在的这个格局的话,我们很容易被他给局限住。当初庆安王府建造的时候,也是李青了一手主持的,连图纸都是他亲自画的。”萧仲青转身跟站在旁边的小太监说道,“劳烦小公公跟我的侍从平果说一声,让他去泰吾殿把书桌上的那一摞纸册给我送过来。” “诺!”小太监躬身行礼,倒退两步,去给平果传话去了。 “这几天我在宫里的书库找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金陵城里有品级的府邸怎么也有百十来座,可真正由工部建造的,也就寥寥数座,十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这里面,大部分是李青了的故交,唯独庆安王府鹤立鸡群,是唯一一座王府府第。在今天之前,我还在疑惑,这位看上去一向不和权贵们打交道的工部尚书大人,为什么单单对一个几乎不在金陵居住的庆安王情有独钟,如今我算是明白了。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从这座王府建立之初,它就不是为了居住而建造的。” “不破不立!”赵桓平点点头,“是个好想法,本王安排人今晚行动。” “若是真如我所想,能在府里找到一些什么东西,我们庆安王爷就算有八张嘴,怕是也说不清楚了。”萧仲青摸摸自己的下巴,“到时候,我们就有大乐子可瞧了。” “凭三皇兄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的本事,就算从王府里搜出了什么,他也会死不承认的。”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说了几句悄悄话的赵桓宁和萧胜手拉着手回来了,听到萧仲青的话,朝着他摆摆手,说道,“青儿啊,你是不了解你的这位三皇叔,只要你没抓到他确凿的证据,是奈何不了他的。如果李青了真的把东西藏在了庆安王府,你三皇叔也只会说,他已经那么多年没在金陵了,完全不知情。留守在王府里的属官,怕是要成为替罪羊的。” “没关系啊,我又不是真的准备拿他怎么样,只不过是让大家加深一点印象,这位庆安王爷对皇位是贼心不死。以后再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大家下意识就要想到他,这样,我的目的就达到了。”萧仲青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顺手也把赵桓平给拉起来了,“王爷,咱们也出去透透气儿,溜达溜达?” “好!”赵桓平点点头,看向赵桓宁,“皇兄,青儿让平果拿来庆安王府的一些资料,你们先看着,有什么问题,等我们回来再说。” “去!” 两个人行了礼,肩并肩的走了出去。 “想去哪里逛?”出了垂英殿,赵桓平看向萧仲青,“去御花园?” “御膳房!”萧仲青拉着赵桓平的袖子,拽着他往御膳房的方向走去,“虽是素斋,但也是要耗费火候的,这个时候开始做,时间刚刚好。不过,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轩辕叔怎么还没回来?难不成两方打起来了?” “不可能!”赵桓平摇了摇头,“常家兄弟跟着轩辕,老暗也有人在禁/军/之中,要是打起来了,早就有人过来通报了,不必担心。” “李尚书这个人,不仅手艺好,嘴皮子的功夫也不错,巧言如簧,大概轩辕叔不是他的对手呢!”萧仲青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瞅着前面溜溜达达走过来的人,“王爷,那个是冥远将军?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宫里?” “应该是进宫看望母妃的,他母亲是母妃的手帕交,关系好的很,他母亲过世的时候,母妃特意亲往镇国将军府祭奠。”看着萧仲青一脸懵圈的看着自己,赵桓平解释道,“前几年过世的老将军夫人是续弦。” “这样啊!”萧仲青撇撇嘴,“每个府第都感觉乱七八糟的,好麻烦的。” “难得有萧大人都觉得麻烦的事情,真的是不容易啊!”说话间,冥远已经走到了两个人的跟前,他朝着赵桓平揖揖手,“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没什么事儿,刚睡醒出来溜达溜达!”萧仲青朝着冥远行了礼,“倒是大将军,这是要做什么去?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啊!” “萧大人果真如传说中一样料事如神。”冥远点点头,“确实是好事情,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的好事情。” “既然是这样,不如先留着,等吃饭的时候再说。”萧仲青看向冥远,“大将军不急着出宫去?”看到冥远摇头,萧仲青又转向赵桓平,“王爷,我们留大将军用晚膳,怎么样?” “你高兴就好!” 57.第五十七章 萧仲青对于做好素斋一直都有个执念, 他曾经在帝都一家百年老字号的素斋饭庄吃过一次令他印象非常深刻的素斋, 当时,那一道道菜品端上来的时候,真的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感慨,突然觉得能把正常的菜肴做得很出彩是不容易的事情, 把素斋做得出彩、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就更不容易了,绝对是难上加难。 不过, 很遗憾的是, 那一次在帝都停留的时间略短, 萧仲青没有机会向那家老字号的大厨学学手艺,不过, 就算有时间,也未必能得到人家大厨的青睐,跟这种德高望重的名家学习,跟小说里修仙的人历劫飞升是一个道理的。他这种半路出家的二把刀, 能不能见到大师的面儿还是一回事, 就算是见到了,人家估计也就是客气客气, 不会把他当回事的。 但幸运的是, 在那个网络极度发达的时代, 想找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绝对不是一件难事。有一家威望极高的媒体在录制一档美食纪录片的时候, 就去过这家老字号采景, 拍到了很多萧仲青梦寐以求的素材。也正是这些素材, 才让他有机会,能亲自尝试一下制作素斋的奥妙。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做出来的成品并不尽如人意,但多做几次,就慢慢有了感觉。尽管味道不如人家老字号的好,但也是很不错的,他非常的满意。 “以前总听人说,萧少卿于食道一途颇有研究,本将军以为是坊间误传的。萧少卿向来公务繁忙,怎么还能有时间去研究这个,不过,今天这么一看,倒是本将军自以为是了。” 冥远和赵桓平坐在小厨房门口的长凳上,两个人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茶水和点心,悠哉悠哉的看着萧仲青忙里忙外的。本来他们是要去御膳房的,不过,到了御膳房拿了必要的食材后才发现,御膳房的锅灶火力略微有点猛,萧仲青有的时候掌握的不太好,普通的菜还可以,素斋恐怕就不太好了。所以,萧仲青琢磨了一下,还是拎着食材又重新回到小厨房。这里的锅灶都是萧仲青亲手设计、制作的,完全符合他平时做饭的习惯和风格。最重要的是,离垂英殿很近,做出来的菜不用担心会冷掉。 “大将军和下官并没有太多的交集,认为是谣言也不足为奇,更何况,这市井之中,那些跟下官有关的谣言还真是不少,有的真、有的假,有的真假参半,说句真心话,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是真假难辨,更何况其他的人了!” 萧仲青把洗/干/净、擦/干/净了的冬瓜放在案板上,均匀的切成了四个大块,选了一块比较顺眼的,把它去皮、去瓤,然后,又修成大约十八公分见方的正方形,皮面朝下,瓤面朝上,换一把尖刀在这面掏出四排沟槽,每一排的深度为冬瓜厚度的三分之二。 处理好了冬瓜,萧仲青又去处理必要的馅料。馅料的主要原料是上好的、新鲜的、纯野生的猴头菇,品质如此之高的猴头菇,萧仲青重生之前是根本看不到的,那个时候的猴头菇都是人工培育的,功效比野生的要差很多呢! 把猴头菇洗/干/净之后,放入烧好的开水焯一下,去一去菌类独有的土腥味儿,然后将它们捞出来放在案板上,用刀背轻轻的剁成泥,装入小碗中,在猴头菇菌泥里加入盐、鸡蛋清、生粉,将它们搅拌均匀。 萧仲青端起已经调制好的猴头菇菌馅,把它们填入冬瓜的沟槽里面,然后用小刀抹平表面,将整个冬瓜块裹上一层生粉,放入已经烧至六成热的油锅里炸到金黄色并定型。 “好香啊,这是已经快做完了?”冥远从来不知道一块看上去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冬瓜居然能散发出如此美妙的气味,说真的啊,要不是他亲眼看着,绝对不会相信,一块炸冬瓜的味道跟一块炸/肉/的味道是如此的相似。 “大将军,有句话说得好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道菜才刚刚进入流程,想要吃啊,还要等段时间呢!我之前就说过了,素斋花费的时间要更多。” 萧仲青把炸好的冬瓜从油锅里捞出来,放入准备好的深盘里面,将锅里的油倒掉一大半,剩下的油重新烧热,加入切好的葱、姜、八角、香叶、桂皮等调料炝锅,等调料们彻底散发出独属于它们的味道之后,再加入三大勺的清水、适量的酱油、盐和白糖,等整个料水烧沸之后,起锅倒入装有冬瓜的深盘之中,料水要没冬瓜的一半,然后在冬瓜上面覆上喜好的荷叶,放入蒸锅里用旺火蒸熟。 “左相有你这么个儿子,还真是好福气啊,每天可以吃到很多美食,真的是很羡慕。”冥远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又开始忙忙碌碌准备下一道菜的萧仲青,侧头跟赵桓平说道,“王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在查李青了?” “大将军知道?”赵桓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萧仲青专门给他炒的糙米茶,轻轻的挑了挑眉,“大将军的消息很灵通。” “王爷不必怀疑,我并没有去探查的意思。虽然我们用的手段、方法不一样,但目标是相同的。”冥远轻笑了一声,拿起一个圆圆的、软软的小糯米团子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暖暖的茶水,继续说道,“王爷和萧少卿是为了大楚的将来,而我是为了父兄和妹妹报仇。”\' “报仇?”萧仲青把已经包好的冬菜素包放进另外一个蒸锅里面,听到冥远的话,微微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大将军不是不知道……” “福子那个臭小子肯定说一些我的坏话,要不然,你们两个也不会是这个反应。”冥远苦笑了一下,“我也是没办法,你们大约也知道我府里的情况,用群狼环伺来形容也是非常贴切的?”看到两个小的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冥远轻轻的叹了口气,“我自己都这个样子了,又何必把福子也牵扯进来呢?这个孩子本来就够苦的了,进了宫有皇上和左相护着他,总比要跟着我这个有今天没明天的舅舅好多了,对?” “可是……”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福叔应该最希望您在他的身边?” “希望也是没用的,我的处境比你们想象中的要艰难得多,和他接触必定会害了他的,到时候大家会一起没命的。”冥远轻轻的叹了口气,又拿了个小糯米团子吃,“与其这样,不如让他讨厌我、甚至是恨我,也比让他去送死强得多。” “听上去倒是很有道理。”赵桓平点点头,“若本王和大将军是同样的处境,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过,大将军如何得知我们在查工部尚书?” “李青了那么迫切的赶在你们之前去了庆安王府,必然会引起你们的注意,顺嘴问问梅兄、知道李青了的来路,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事情。”冥远站起来,在小厨房里溜达了两圈,又坐了回去,继续说道,“梅兄知道的,也是梅世伯生前告诉他的,其他的他不知道,估计也不太想知道。李青了你们就不用查了,他本身就是个废棋,不过是赵桓宇用来敛财的,而且,他只是其中一个,多一个少一个,并不妨碍大局。所以,一旦李青了惹人注目了,就会被彻底舍弃的。与其费尽心力去调查他,你们倒不如对庆安王府动动手脚,反而能得到一些有意思的线索。你们不是还担着修缮的活儿嘛,借机在里面动动手脚,赵桓宇是不会知道的。” “多谢大将军提醒。”萧仲青把做好的五香烤麸放在盘子里面,朝着冥远笑了笑,“大将军来,不单单是要跟我们建议这个,应该还有别的事情?” “嗯,有些事情是要当着皇上的面儿说的,你们再略等一会儿!”冥远看着哪两个蒸锅,“有些事情就像好吃的菜肴,等得时间越久,惊喜就会越大!” 58.第五十八章 “你们这个是什么表情?”看到赵桓平和萧仲青听了自己的话,脸上流露出了一种类似“你不相信我们”的表情, 看上去有点哀伤, 似乎是收到了很严重的打击似的, 冥远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 “不是不相信你们, 你们两个小子现在还没成婚, 太早知道这后院的事情, 对你们没好处。万一给你们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对成婚这件事情抗拒起来,皇上和左相可是要找我的麻烦的。” “这个应该不会的, 大将军就是不跟我们说, 我对成婚这件事情也很抗拒的。”萧仲青撇撇嘴, 手里的活儿没有停下,麻利儿的切着黄瓜丝,他不打算一次/性/把素斋馆子的名菜都做出来, 素斋虽然是素的,但是油量偏大, 晚上吃不太容易消化, 做两道比较经典的,再搭配着别的素菜也是很好的。“大将军应该有所耳闻,我老爹很是热衷给我办各种各样的相亲宴, 我自己都数不清楚已经逃过多少次了, 如果咱们大楚的女孩儿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嫁人的, 我想,也许我这辈子会孤独终老的。” “你的这个遭遇,我还是听过几次的,左相安排的几家与我外家相熟,过去请安的时候,听她们说起过,对你的这种行为,她们并不觉得被唐突了,反而很欣赏。”冥远把自己面前的小糯米团子全都吃完了,端起茶杯,很优雅的喝茶。“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孤独终老,再不济,你们两个凑在一起也是不错的。成婚不过就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既然是这样,又何必在乎是男、是女呢,只要/性/情相投就可以了。如果你们两个在一起的话,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陛下和左相想来也不会反对的。” “大将军说笑了。”萧仲青偷眼看了一下赵桓平,对方面/色/如常,对冥远这样的提议并无反感之意,提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了一点,转头看向冥远,说道,“所以,大将军是故意放/纵尊夫人在府中瞎折腾吗?” “不让他们自以为已经控制住了镇北将军府,怎么能让他们放松警惕、露出马脚呢?”冥远冷哼了一声,“连家的人脉绝不止李青了之流,他们在六部、中书省、御史台等重要地方都安排了人,有的像是李青了这样做到了一部之首,有的却是微末小吏。不仅如此,他们在各重臣府邸也有眼线,当然,像左相府、定国公府这种地方他们是做不了手脚的,也不敢和一等高门较量,目光自然转向了例如镇北将军府、庆尚侯府这样的府邸。这种府邸最重联姻,也最希望自己能跻身一等高门,所以……”冥远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正是利用的最好的对象。” “可是我不明白啊,为什么连家会看上三皇子呢?这个人野心倒是很大,脑子确实不怎么笨,做个藩王绰绰有余了,要是成为一国之君,他还真是没那个本事。” “傻!”赵桓平喝光了萧仲青给他弄的茶,看了看蒸锅旁边的沙漏,“你的菜快好了。” “还有一会儿,等我把手里的弄完。”萧仲青把切好的黄瓜丝、萝卜丝、还有小青菜丝都放进一个大盆里,将自己调制好的酱汁倒在里面,用筷子把里面的食材拌匀,又捣碎了一些准备好的冰块,均匀的码在上面,用整张新鲜、洗好的荷叶包住盆子,放在一边,然后洗了手就去捣鼓他的金刚火方去了。“王爷,为什么说我傻?” “三皇子这样的人一旦登上了皇位,不是对助他登基的人大力的扶持,就是杀人灭口。连家是他的外家,自然不会下狠手,他还要仰仗连家的人脉关系稳定他的帝/位,所以,连家说什么,他就会听什么,慢慢的就会变成傀儡、一个连家的傀儡。”冥远冷笑了一声,“等到了那个时候,三皇子大概也会反/抗一下,但……已无力回天了。” “三皇子大概也能想明白这一点,只是想要得到/皇/位的期盼更加急切一些,至于那之后的事情,大概也不会去想了。” 萧仲青把冬瓜从蒸锅里端出来,放入铺好菜心的盘子里面,表皮朝上,用刀在表皮上划均匀的方块,在锅里重新烧热水,加入调制好的海鲜汁、白糖、盐,还有少量的茱萸粉,等到彻底烧开之后,加入少量的生粉,慢慢的把汤汁熬成亮红色,浇在已经准备好的冬瓜上。 “所以,蠢!”赵桓平看看冬瓜、看看萧仲青,“还有几个菜?饿。” “最后一个!”萧仲青端了一盘肉松卷递给赵桓平,“这个是我新作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赵桓平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拿起一小块放在嘴里,品了品滋味,朝着萧仲青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萧仲青笑了笑,拿过来一只新碗,在里面打了六只鸡蛋,把蛋液打散之后,加入了切好的萝卜丁、黄瓜丁,还有小青菜的碎末,把它们搅拌均匀,拿过自己特制的平底锅,放在灶上充分的烧热,倒入一些底油,保持大约中档火,然后倒入一部分蛋液,等到但也还没有完全凝固的状态将蛋皮折叠卷起,然后用小刷子在另外一半的锅底刷少许的油,将卷起来的蛋卷推向有油的一边,然后在空的锅底刷油,倒入蛋汁,将卷好的鸡蛋卷轻轻的拎起,让蛋液铺平在整个锅底,将蛋卷放回到原来的位置,等到蛋液尚未凝固,再次卷起另外一半。萧仲青重复这样的操作几次,直到把整个蛋液用完,蔬菜鸡蛋卷算是完成了。等鸡蛋卷熟了之后,从锅里面倒出来,用刀切成小块,整齐的摆放在了盘子里。 “好了!”萧仲青找出大食盒,把所有的菜都装进了食盒里面,也包括一直放在蒸锅里的冬菜包,“可以开饭了!” “可以开饭了?陛下还让奴婢来催一催萧大人,没想到……”福庆公公从门外进来,一脸的笑意,不过,在看到坐在门口的冥远的时候,笑意稍微敛了敛,“大将军来了,陛下还说让奴婢去太妃娘娘那里去请您呢!” “去垂英殿的路上看到他们两个,就跟着他们过来呆了一会儿,现在是该去见陛下了。”冥远看向提着食盒的萧仲青,又看了看把肉松卷吃完,站起来的赵桓平,“走,不是肚子饿了嘛,回去吃饭了!” 59.第五十九章 “诶, 福叔回来了?辛苦了,先喝杯茶解解渴,我想尚书府是不会给你们准备茶水的。”萧仲青看着站在门口的福庆公公,给他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又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色,说道,“嗯,看起来, 这一趟并不是特别的顺利啊!” “殿下,萧大人!”福庆公公朝着两人行了礼, 接过萧仲青递过来的茶水, 微微抿了一口,说道,“我们也是刚回来,陛下派我来寻王爷和萧大人,轩辕大人现在殿里和陛下禀报,情况……并不是很乐观,不得不说,李尚书的确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或许, 没准儿我的预感真的要变成现实了呢!王爷,今天晚上动手是最好的时机,若是王府属官趁乱毁灭一些东西的话, 我们可就处在被动的位置了。” “他们应该没有那个机会, 工部的工匠也是此案的重要证人, 所以,轩辕大人已经派人把王府内外都包围起来,所有的/嫌/犯都被就地看管,老暗的人也在暗中配合,没有人可以逃脱或者暗中做手脚,还请王爷和萧大人放心。” “那就好。”萧仲青微微一笑,朝着福庆公公点了点头,“尽管如此,我们的计划还是要如期进行,看看哪个王府属官或者工部工匠不太老实,倒时候这个/罪/名就推给他们就好了。对了,福叔,可见到跟在王爷身边的两位常将军了?他们是跟轩辕叔一起出去的,是不是也跟着一起进宫了?” “跟着一起回来了,轩辕大人的几位副将也跟着回来,现在配殿休息呢!” “那真是太好了,我以为我准备的这些东西要浪费了呢!”萧仲青把放在另外一个蒸笼里的包子都拿了出来,放进一个大笸箩里面,又从一个散发着炖/肉/香气的大锅里面捞出了几个喷香喷香的大肘子,肘子都已经炖的酥烂,完全可以做到脱骨了。 “世侄,这么做有点不太厚道?”冥远摸摸自己的肚子,有些眼馋的看着被萧仲青放在一个个大盆里的炖肘子,说道,“给我们吃的就是素的,给小常他们就吃炖肘子,这待遇相差的也太多了?我们不吃炖肘子,但这个包子给我们几个,没关系的?” “大将军,常将军他们辛苦奔波了一天了,从这里跑到那里,还要审问/犯/人,是非常辛苦的。今天一早,他们就被王爷给派出去了,想来午膳也没好好的吃,都到这个时候了,定然是饥肠辘辘的,自然要吃点硬菜好好的补一补,明天才能恢复活力,继续奋斗,对不对?至于我们呢,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积攒的火气都比较多,导致脾气也大了,想我老爹,今天早晨都嚷嚷牙疼了,自然是要吃的清淡点。这炖肘子可是无福消受了,吃点素菜清理清理肠胃,降降火,对身体好,也省得麻烦叶老先生进宫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是合情合理,最近却是不太舒服,还是清淡点的好。” 冥远也是叶老先生出品药汤的“受害者”,小的时候,他可是没少被灌药,留下了很深刻的阴影,为了以后不被叶老先生的汤药“荼毒”,他在奋发图强、苦练功夫的。而且,还特别的注意让自己在练功的时候、打仗的时候,不要受伤,免得叶老先生的再次光临。如今,听到萧仲青把叶老先生给搬出来了,大将军也是顺坡下驴,毕竟当一晚上的小白兔,总比要当半个月的药罐子好得多。 萧仲青笑眯眯的朝着识时务的俊杰点了点头,又搬出来一个大汤碗,把做好的冬瓜汤倒在里面,盖上汤碗的盖子,跟福庆公公说道,“福叔,让几位小公公过来帮一下忙,把这些东西都搬到配殿去,他们忙碌了一天了,该好好的吃一顿饭的。” “我替常喜、常乐谢谢你!”赵桓平朝着萧仲青勾了勾唇角,“你果真与旁人是不同的。” “我自然与旁人不同,旁人哪儿有我的这个手艺?”萧仲青很是得意的笑了笑,“还有啊,王爷,以我们的关系,可用不着说个谢字,那样岂不是显得我们之间太生分了?” “哎,我是搞不明白啊,萧家不是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就是能纵马驰骋、征战沙场的赫赫武将,这一代怎么会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自恋鬼啊?”冥远轻轻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世侄的这点到底是随了谁呢?左相大人可不是这样的/性/格呢!” “谁说我老爹不是?我这个自恋的毛病就是随了他的,这就叫做耳濡目染。”萧仲青呵呵一笑,“而且,我也不是很自恋呢,因为我就是这么的优秀!” “优秀的萧少卿,动作稍微快一点,可以吗?”冥远再次叹了口气,“再磨蹭下去,陛下在大殿等得要揍人了!” “不要这样说,陛下可没有这么的……粗鲁,陛下非常的温柔的!”萧仲青把装着包子的笸箩交给来帮忙的小太监们,祝福他们要快点送过去,然后拎着两个超大的食盒转出灶台,“好了,已经结束了,我们可以走了。” 福庆公公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过萧仲青手里的两个食盒,请赵桓平三人先走,自己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要我帮忙吗?”冥远看着赵桓平和萧仲青肩并肩的走在前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觉得他们之间仿佛是一体的,有一个屏障把他们两个和外界给隔开了。冥远也不想去招人讨厌,就落后了一步,和福庆公公走在了一块。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外甥,轻轻的叹了口气,“你还是像你的母亲多一些,像我们冥家的孩子。” “你还记得我母亲?”福庆公公躲过冥远伸过来的手,面目表情的目视前方,“我以为大将军早就将她忘在脑后了,此时提起我母亲,大将军有何深意?” “小福儿,不要这么咄咄逼人,我没有恶意,你心里是很明白的。” “那又如何,你们的计划,你们的安排,都比我和母亲的命要重要,不是吗?”福庆公公有些赌气的说道,“你们这些大人物都是做大事情的,完全不用想我们这些人的感受。” “我知道这就是你的心结,如果这心结不打开,恐怕你今生都无法释怀,对?我们不是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感受,但我确实对你和你母亲很愧疚,也知道你恨我,但我不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同样的,你母亲也不会后悔做出那个选择。” “我母亲?”福庆公公完全没有想到冥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母亲她……” “对的,这些事情我们并没有瞒着你的母亲,她都知道的,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当年,先皇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有些人、有些府邸是必须要做出牺牲的,甚至就像你母亲一样,献出自己的生命。这样的牺牲,不单单是镇北将军府,很多府邸也有着同样的经历,比你母亲更凄惨的,也不在少数。这些人里面,不单单是各个府邸里优秀的男孩子,也有不少端庄大方、心怀家国天下的巾帼英雄。不过,为了维护咱们大楚的安定稳固,大楚的子民安乐幸福,我们都很坚决的加入了这个计划,没有人脱离,也没有人背/叛。既然我们选择了这一条路,无论多难,我们都会坚定的走下去。能看着大楚在陛下的手里更安稳、更富强,纵使再大的苦难,我们也可以承受得住。”冥远看着远方,淡淡的说道,“你只要记住,我们这些出身勋贵之家的人,享受了权利,享受了从出生开始就有的福贵融化,就要承担一些常人无法承担的义务、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牺牲。而我们付出的代价,我们所做出的牺牲,并不是无谓的,早晚有一天,会看到成果的。我想,这一天,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真的不远了吗?”福庆公公轻轻的叹了口气,第一次正眼看了看他这位舅舅,突然觉得,和小时候见过的那个舅舅完全不同了,眼眸更加的深邃、更加的深不可测了。“这个局布了这么多年,确定已经要到决战了吗?” “他都已经进京了,不是吗?如此急迫的心情,已经是无法掩盖了的。”冥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我们等不及了,他同样等不及了,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他这一辈子的谋划就要泡汤了。以我们对那个人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越急躁、越会破绽百出,大将军不必心忧。”萧仲青不知道什么停下来等着他们,听到冥远的话,他轻笑了一下,说道,“就算这一次不能抓到本尊,抓个小尾巴也是很好的!反正他失败一次,就会变得更加焦躁,越焦躁就越发的后继无力。你看看他找的那些帮手……”萧仲青摇了摇头,“除了拖后腿就不会做别的了。” “萧大人真的是……很乐观啊,佩服,佩服!”冥远看了看站在垂英殿门口的赵桓平,“走,我们进去,别让大家等我们。” 60.第六十章 “诶呦, 可算是回来了, 你们要是再不回来了, 我可是都准备要过去打人了。”看到赵桓平拉着萧仲青的袖子走进殿里,赵桓宁朝着正在说着什么的轩辕澈摆了摆手,示意他暂停, “阿澈, 有什么事儿待会儿再说啊,民以食为天,咱们还是先填饱肚子是最要紧的。你刚才不是说, 饿得都快要没力气了吗?” “陛下所说甚是!”轩辕澈在进宫之前,已经换下了盔甲,身着一身武将朝服, 一眼望过去还挺精/明/干/练的。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呵呵的说道,“臣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要不是闻到从小厨房飘出来的香味,估计早就跑去御膳房找东西时了。臣能等到现在, 可就是为了萧少卿的大餐呢!” “哟, 那可真是要让您失望了, 今天可是没有大餐,只有小菜。” 萧仲青被赵桓平拽着坐到了萧胜的身边,和赵桓宁笑了笑, 又顺手从萧胜的桌上拿了一碟紫米糕, 撩了一下袍角, 规规矩矩的坐了下去。抓起一块紫米糕,小口小口的咬着,还朝着对面有点萎靡不振的沈澜、蔡彬挥挥手,看着他们一脸震惊的望着冥远,萧仲青被他们的表情给逗到了,塞进嘴里的紫米糕差点喷出来。 “慢点吃!”赵桓平拍拍萧仲青的后背,给他倒了一盏茶,“小心呛到。” 萧仲青朝着他点点头,把那盏茶喝了一半,又继续吃他的紫米糕了。 “为什么一副见鬼的样子?”冥远朝着赵桓宁行了礼,转身坐到了沈澜和蔡彬的旁边,“本将军的样子有那么可怕吗?感觉本将军要生吞了二位似的。” “将军误会了,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沈澜微微停顿了一下,说道,“这个时候在宫里见到大将军,倒是挺稀罕的。” “大将军是来看望太妃,朕请他留下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赵桓宁朝着沈澜解释了一下,转向冥远,问道,“大将军怎么和平儿、青儿凑到一起去了?” “来见陛下的路上遇到的。”冥远端起茶盏,浅酌了一口,说道,“臣总听说萧少卿于食道一途很有研究,太妃娘娘对少卿的厨艺也是大加赞赏,说实话,臣虽然年岁大了一点,但好奇心还是很强的,总想找个机会跟少卿见见面,认真的学习一下,也省得一个人住,连口热乎的饭菜都吃不到。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自然不能错过,肯定要跟过去看看的。” “看了之后有什么感觉?”赵桓宁颇为骄傲的说道,“我们的青儿很厉害?做饭的样子是不是特别的迷人?味道是不是特别的香?” “果真是名不虚传。”冥远看了看萧仲青,说道,“虽说这市井传闻有的时候,确实不怎么靠谱,但有的时候,还有极少数是真的,比如一些关于萧少卿的传闻就很符合实际嘛!” “大将军过奖了。”萧仲青解决掉了盘子里面的紫米糕,感觉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做菜做得低血糖,他恐怕是整个大楚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了。 在萧仲青吃东西的时候,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的小太监们忙碌却又很有秩序的在每个人的面前摆上小桌子、餐具,然后将之前分好的菜肴一一放在每个人的小桌子上面。看着摆在桌上的菜肴,萧仲青觉得,分餐制真的是最好的餐桌习惯,没有之一。 在萧仲青看来,分餐制并不是什么所谓的装/逼,而是一种良好的生活习惯,后世的人为什么得胃癌的几率那么的大,除了煎炸、烧烤吃得太多了之外,很多人挤在一个圆桌旁边,每个人的筷子都在同一个盘子里面搅和来、搅和去,也是一个特别大的问题。根据专业的医学数据统计,绝大多数的胃癌患者都被一个名为幽门螺旋杆菌的病毒感染,而这个病毒传播的途径就是唾液。以一个三口之家为例,若一个人感染上了幽门螺旋杆菌,家庭里的另外两位成员,被感染上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在萧仲青穿越之前,因为宣传的力度很大,有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去医院进行相关的检查,有感染的积极治疗,没有被感染的,对分餐制、对自己的饮食卫生开始极度的重视起来,毕竟生命只有一次,重生也好、穿越也罢,这样的事情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萧仲青看着自己面前一份一份的菜肴,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想到,在后世备受推崇的分餐制,其实,是古人最平常的一种礼仪,并不是从西方流传进来的。萧仲青转头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赵桓宁,轻轻的咳嗽了一下,谁要敢让赵家兄弟跟别人围在一起吃大锅饭,估计就要跟脖子上面的吃饭家伙说拜拜了。 “我说,小青儿,你还真是太不厚道了啊!”轩辕澈看了看摆在小桌子上面的金刚火方,红亮洪亮的,真是做到了/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轩辕澈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很是不开心的吐槽道,“你说我这一天忙里忙外的,饿了一天的肚子,到了晚上,你就给我吃这个?我又不是兔子,光吃菜就能吃饱了,你这不是糊弄人呢!” “他说,我们最近火气都挺旺的,吃点素的,降降火气,也省得劳动叶老给我们熬药了。”冥远夹了一块鸡蛋卷放进嘴里,“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而且,也不是纯素的,这不是还有鸡蛋嘛!阿澈,你要是去过城外的寺庙就知道了,那里的素斋真的是清汤寡水,别说鸡蛋了,连点油腥儿都见不着!唔,这鸡蛋卷的味道真不错!” “你以为我是你,没事儿不是去道观,就是去什么寺啊、庙啊的!”轩辕澈撇撇嘴,看向那一桌子素菜倒也没有那么的苦大仇深了,吃素和吃药相比,他还是愿意选择吃素,叶老先生的药,可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夹起了一个鸡蛋卷放在嘴里,嗯,味道确实不赖,如果里面不是蔬菜而是肉末就更棒了! “我倒是不想去呢,可也是没办法啊,是不是?”冥远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说道,“陛下,您上次提到的那个戒庵寺可以不用查了,早就没有人了,他们应该是换了一个更偏僻、更不容易被察觉的地方,深山老林的可能比较大。” “这么肯定?”萧仲青叼着包子,看着冥远,“他们不会杀一个回马枪吗?” “短时间内不会,以后就不清楚了,那里本身就不是他们长期见面的地方。如果选择那里作为长期会面地点的话,他们是很容易/暴/露的。”冥远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先皇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在金陵附近所有的寺庙、道观都安排了人手,也是防止那位借着自己道长的身份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我的任务,就是定期和那些人去交流感情。” “不用担心那些人会泄露什么秘密的!”萧胜看到自家儿子、赵桓平有些担忧的表情,轻笑了一下,说道,“他们都不会说话。” “都?”萧仲青吃惊地瞪圆了眼睛,看了看萧胜,又看了看冥远,“所有的人吗?” “对!”冥远点点头,“这些人都是先皇秘密培养起来的,他们大多是先天不足,被家人丢弃在路边,也有一部分跟小福儿的遭遇有些类似。先皇派专人将他们养大、培养他们的生存能力,让他们就算以后不做这一行了,也能在世上立住脚,可以靠自己养活自己。” “也就是说,先皇救助这些人,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他们去做什么事情,对?” “这个是自然的,不过那位的能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也不能不小心应对了。”冥远看了看赵桓宁和萧胜,“当年先皇榻边出现的字条,两位还记忆犹新?” 61.第六十一章 “先皇榻边的字条?” 萧仲青和赵桓平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惊讶,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赵桓宁或者萧胜或者其他的什么人提到过这件事情, 不过, 他们也明白这些人不会轻易说出来的原因,能让人来无影、去无踪的在皇宫穿梭,万一传到好事儿者的耳朵里面再给昭告天下,这皇家的颜面可真是掉在地上再也捡不起来了。 “大将军,何人所为?”赵桓平很严肃的看着冥远,“是那位小皇叔?” “自然,这普天之下,怕再无人有这样的胆量了。”冥远冷笑了一下, 又夹了一块鸡蛋卷放进嘴里,慢慢的嚼完,才继续说道, “先皇曾评价过他的这位皇弟,胆大心细、心黑手狠, 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 没有一件是做不成的。他的做法很简单, 把挡在他通向成功道路上的绊脚石一一清除即可。” “朕记得,父皇说这些话, 就是在看到那张字条之后。那是父皇登基的第十二个年头, 临近新年, 朝/堂上下都很忙碌, 所有的衙门都在熬夜, 争取在新年到来之前,处理完手里所有的事物。”赵桓宁轻轻的叹了口气,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说道,“那个时候,我和阿胜还没什么正经事情可错,每天下了学就去成立晃悠,直到宫门落钥之前再赶回来。那天,我们两个看了一场很有趣的杂耍,等散场之后,天/色/已晚,紧赶慢赶的跑回来,宫门已经关了。本来想着从哪儿能爬进来,却碰到了回宫见父皇的老暗,我们两个就装可怜,央求他把我们带进来。本来,我们两个以为在见到父皇之后,会被狠狠的惩罚,最少也是被骂一顿,可没想到,见了父皇之后,就看到他盯着一张纸条和一块玉佩出神。他坐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知道我们回来晚了,也没说什么,倒是跟我们说起这玉佩的来历,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听到关于这位小皇叔的事情。” “冥将军说的话,就是先皇在解释完那位的身世之后说的,我们听完了之后,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来安慰先皇,他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是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那个时候,我们还年轻,皇子们之间的争斗虽然很激烈,但暂时没有牵扯到我们的身上,比起现在来说,那个时候的我们,还算是天真无邪的。现在想想,当时先皇应该不是失魂落魄,而是极度的失望才对。”萧胜递给赵桓宁一碟鸡蛋卷,朝着他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当时,我们两个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有人可以轻易的进出皇宫不被发现这件事情上,并没有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那张字条和那块玉佩上面。后来,知道了先皇的计划之后,我们两个从头到尾把这件事情又捋了一遍才明白,那张字条和玉佩是那位下的战书。虽然,他承诺不会在先皇在位的时候动手,但不代表他不会建立自己的力量。” “所以,他是在告诉先皇,我开始准备了,你们要小心了?”看到赵桓宁和萧胜点头,萧仲青放下手里的筷子,“所以,那块玉佩是……” “你们还记得那场大火?”看到两个小孩点了点,赵桓宁把鸡蛋卷放进嘴里,嚼了嚼,说道,“那款玉佩是皇祖母送给父皇的,父皇一直戴着,却因为救那个小皇叔,遗失在了火场里面。当然,是父皇以为的丢失,没想到,其实是被小皇叔给拿走了。所以,父皇看到玉佩的时候,才会立刻知道送字条来的人是谁。” “所以,那个计划是在收到字条和玉佩之后制定的吗?”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放下筷子,看了看冥远,又看了看福庆公公,“这和福叔出生的日子就对不上了,福叔和两位相差不了几岁,他娘亲、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嫁入庆尚侯府了。” “计划早就有了,确切的说,并不是父皇的计划,而是皇爷爷的计划,父皇负责执行而已。”吃完了自己桌上所有的菜,赵桓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不太饱,伸手从萧胜的桌子上摸了个包子过来,一边啃一遍说道,“皇爷爷忌惮这个小儿子,已经到了骨子里面了,尤其是大火之后,这份忌惮更严重了。这份计划其实很简单,挑选合适的勋贵子弟,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潜/伏在那个小皇叔的身边。” “这个计划行不通啊,那位在金陵城中可是没有任何的根基的,他会拉拢谁、会放弃谁,都是个未知数。”萧仲青摇了摇头,“不过,可以排除一些人。比如像梅世伯、我们家这样的,大概他会敬而远之,绝对不会轻易去招惹的,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的心意是非常坚定的,是绝对不会改变心意的。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有不少合适的人选啊,比如庆尚侯、庆安王这样的,有野心却没有什么能力,很容易被说动的。” “没错。”赵桓宁点点头,“父皇也是这么想的,第一批入选的就有庆尚侯府,镇北王府家的大小姐就是第一批潜/伏的人选,她的任务就是破坏庆尚侯府的名声,越烂越好。本来,老将军和冥镜兄弟是坚决反对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又同意了。”赵桓宁看向冥远,“到今天,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其实,最开始选择的是我,但是先皇和父亲讨论了很久,都觉得我并不是个合适的人选,当时的庆尚侯世子是个浪/荡公子,但并不喜欢男孩,尤其是五大三粗、从小就习武的男孩。而且,如果我去的话,很容易露馅,就好像是敬轩去,也会立马被识破的。我那个妹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自告奋勇的要去,她说,父兄都在为国家忙碌,她又不是不知世事的女子,她也要出一分力的。所以,我们很反对,谁想到她自己想办法跑出去了。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小福儿知道的那些,不过是被美化了的故事而已。他母亲过世,是因为在探听消息的时候差点泄露行踪,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才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我明白了,大将军之所以在事情发生之后不对福叔伸出援手,也是因为这个道理,对吗?”看到冥远点头,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大将军也是有计划的娶了将军夫人的?将军夫人的娘家,和庆尚侯府、庆安王府、还有金陵其他几个府邸走的都比较近,应该是属于志同道合的那一类的。” “说的没错。”冥远点点头,“像我们这样的,金陵城里的府邸也是有十几个的,我们还算是好的,有的府邸因为这个早就家破人亡了。虽然看上去比较惨烈,但是,为了大楚的未来安定,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冥远看向萧胜、又看向赵桓平,说道,“就像将士们在前方浴/血/奋/战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我们的战/场没有战鼓声、没有厮杀声,仅此而已。” 62.第六十二章 “你们的牺牲和奉献的确值得尊重,但是……”萧仲青看了看冥远, 重重的叹了口气, 说道, “你们这样做,让福叔如何自处呢?在这个真相没有揭破之前, 福叔是不折不扣的受害者,但现在他的地位变得尴尬起来,在庆尚侯府的那群人看来, 他似乎并不是那么的无辜,对不对?甚至,人家可以更加可以理直气壮的不承认他了,当然, 庆尚侯府沦落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可值得惦记的。不过, 就算是这样,福叔恐怕也没有立场为了他娘亲去跟庆尚侯府讨公道、让侯府给他和他娘亲一个说法了,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了!”萧仲青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上一世看过的一部古装电视剧的台词, 突然觉得倒是蛮应景,忍不住小声的嘀咕着,“大棋子生的小棋子啊, 命运真是坎坷!” 萧仲青最后一句嘀咕的声音太小了, 其他的人离的有点远根本听不到, 坐在他身边的赵桓平却听个清清楚楚, 忍不住点了点头, 很是赞同这个说法,这小子的嘴巴虽然毒了一点,但还真是没说错,只不过……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在这样的纷乱复杂的局势里,所有的人都是要做出一定的牺牲的,不单单是福庆,镇国将军府,就是皇室,也是一样的。 喝光了茶盏里的茶水,赵桓平抬起头,看了看他皇兄,又看了看默默喝茶的萧胜,明明是金陵城里最恣意妄为、最不愿受拘束的两个人,也为了大楚的未来,乖乖的忍受那些他们平生最讨厌的规矩的约束,甚至他们的爱情都不能有一个非常令人满意的结局。 赵桓平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就期望着,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两个人可以像他们曾经向往的那样,手拉着手,纵览大楚的秀丽风光,逍遥自在,不再理会世间的纷扰。 赵桓平伸手拍了拍萧仲青的脑袋,示意他不要生气,又往他的茶盏里面倒了一点茶水,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默默的吃着东西的福庆公公,“福兄,你怎么想?” “萧少卿,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谢谢你对我的好。但,你也不必为我抱打不平,因为,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委屈。”福庆公公朝着萧仲青笑了笑,夹起一块鸡蛋卷放进嘴里,说道,“要说真的委屈,屋子里面的哪一位不比我还委屈呢?陛下和左相大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放弃了原本可以悠闲自得、纵/情山水的自在生活,把自己困在这四四方方、麻烦不断的金陵城中。冥将军也是一样,其实,镇国将军府并不在先皇的计划之中,他们跟左相府和定国公府时一样的,立场都是很坚定的。但是,他们为了大楚的未来,毅然决然的参与了这个计划。老将军和冥镜将军为此付出了生命,而冥将军,他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在刀尖上讨生活的。所以啊……每个人都活的不容易,要是我因为这点事儿就觉得委屈的话,那就不是我娘亲的儿子了。”福庆公公吃了一口凉拌菜,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们今天所受的这些……嗯,磨难,可以让大楚的未来变得好一些,那就是非常值得了。” “福叔高义,小侄佩服!” 福庆公公看向萧仲青,笑了笑,说道,“你是个好孩子,总是见不得在意的人受委屈,看不得被别人利用,这是个好习惯,可以继续保持。” “谢谢福叔,我会的,放心!” “小福子,你就夸他,再夸他,他指不定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或者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呢!这个臭小子啊,还是嫩了点,以后多磨练磨练就好了。”萧胜朝着他儿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道,“先皇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他制定的计划,每一个步骤都是很详细的,考虑很周详,依着先皇的/性/子,是把受到的伤害降到了最低,而被无辜牵连的,他也是在尽量的去弥补。所以,小福子在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之后,并没有埋怨先皇,在他看来,先皇并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他的。至于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不过就是在最危难的关头,冥家并没有拉他一把。但是……大将军也有大将军的难处,不是吗?” “老爹,你们一直都知道大将军的难处?”萧仲青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茶水喝的有点多,饭倒是吃不下了,“你们一直都瞒着福叔来着?” “并不是。”萧胜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我说过了,先皇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该让我们知道的,自然会让我们知道的。所以,我们只知道计划的一个部分,并不是全部。所以,在大将军来见我们之前,我们也误会过他的。”萧胜端起茶盏,朝着冥远举了一下,“在此,我代自己和陛下向你道歉,我们曾经也冷言冷语的对待过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左相大人客气了,接受先皇的任务,我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冥远轻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优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说道,“我在先皇面前立下誓言,这件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是绝对不会透露一丝一毫的。”冥远看向萧仲青和赵桓平,“裕王爷可以微我作证。” “裕王爷?”萧仲青惊讶的挑了挑眉,“他知道?” “嗯,比起祁王来说,先皇似乎更信任裕王爷一些。”冥远点点头,从怀里抽出一个卷轴,转手交给了福庆公公,让他上呈赵桓宁,又继续说道,“经过这些年的调查,可以确定的是,名单上所写之人均与镇国将军府有财帛交易,关系很亲密,来往很密切。而我的那位好母亲、好夫人,把这些财帛分成了四个部分,他们收下其中的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则是转移到了三个不同的地方。第一个,兵部尚书府,第二个,庆尚侯府,第三个……未知。” “未知?”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会是未知?” “这一部分辗转好几道手,每次交付的都不是同一组人,走的都不是同一条线路,但消失的地点,却差不多。我追查了这些年,每次都是到了边关就踪迹全无,连护送这批货的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冥远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目光最后落在了赵桓平的身上,“王爷常年驻守边关,可有什么发现吗?” “并无任何发现。”赵桓平摇了摇头,“如无意外,北狄。” “我也是这么想的。”冥远朝着看向自己的赵桓宁点了点头,“可是,我从来都不记得,我母亲和我夫人的娘家与庆昌公主有什么联系,所以,也不敢确定这部分真的流向了北狄。” “没什么不敢确定的,庆昌公主并不是一个擅权谋、善经营的人,她在北狄数年,把北狄治理的跟她自己的封地一样,北狄上上下下对她言听计从的,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明明她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对?” “青儿还真是客气,你直接说她蠢岂不是更直截了当?” “宁叔,这话,您可以说,我却不能。”萧仲青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把北狄上下人等管得服服帖帖的,第一是有人给她出谋划策,这个人选,除了庆安王爷大概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第二,收买人要用金钱的,她的那点嫁妆大概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所以,需要大量的金钱来支撑。而这部分,也需要庆安王爷通过自己的关系网给予支持。”萧仲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闭上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我们可以做一个大胆的设想,在众位皇子争夺王位的时候,就有那位的身影,而他选择了庆安王爷,因为我们大家都知道的理由。而他自己有把握劝说庆安王爷暂时不要跟任何皇子争,先蛰伏下来,培养自己的力量,等待最佳的时机。这不仅是他对庆安王爷的要求,也是对他自己的要求。” “所以,你是觉得当年的那次偷袭跟庆昌有关系?”赵桓宁看向冥远,“应该不是觉得?大概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那两个人聊天的时候,被我听到了。她们应该没有想过,我那天会回去,也没想过,守门的人已经被我收买了。所以,她们两个说话一点都没有顾忌,或许是聊得很开心,又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说起了那次的偷袭,她们很肆无忌惮的说,真的很感谢庆昌公主,帮她们除掉了心目中的眼中钉。” “这件事情,我父皇可知道?” “知道的!”冥远点了点头,“我听完她们的话,第一时间就进了宫,直接去见了太妃娘娘,先皇当时在娘娘宫里,我也省得再跑第二趟了,听我说完,就嘱咐我不要往外说,继续调查。调查到了今天,总算是有一个还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大将军辛苦了。”赵桓宁点了点头,“这件事情解释之后,我定会给大将军一个满意的交待。不仅仅是大将军,那些为此付出代价的家族,我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圆满的结局的。” 63.第六十三章 “臣相信陛下会这样做,也相信陛下会赢得最终的胜利。就目前来看, 先皇提防他, 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为了一己之私,可以与北狄联手害我大楚将领, 就算他才华横溢,仅此一点,我等就绝不会拥护他。”冥远淡淡的一笑, “更何况,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的,歪门邪道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是臣一直以来所坚信的。” “大将军说的没错。”赵桓宁点点头, “这样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陛下还担心什么呢?随便他折腾得天翻地覆, 我们也不会拥立他的,这一点,还请陛下放心。不过, 臣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陛下答允。” “大将军请讲。” “待此事有个了结,臣请陛下允许臣将府邸迁至边关, 臣将一生驻守边境, 永不返回金陵。”看到赵桓宁和萧胜想要说点什么, 冥远深深行了一礼, “请陛下听完臣之所请, 此乃臣之父兄毕生心愿,父兄已然不在,这个心愿自然由臣来完成。再者,臣卷/入/朝/堂的纷争,并非臣之本意,一来报父兄之仇,二来报先皇知遇之恩。臣为武将,生来就是要戍/边/守/国、保我大楚百姓平安幸福,还请陛下允臣所请!” 听了冥远的话,萧仲青深受感触,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他依然抱着这样的信念生活着,虽然他现在的工作与戍/边/守/国的将士们是不同的,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所以,他很能理解冥远将军的想法,也能深刻的感受到冥远将军在说这一番话时的真挚。 “臣弟以为大将军所言甚是,皇兄,您就应允了!”赵桓平朝着赵桓宁点了点头,“身为武将,臣弟与大将军的想法是完全相同的,上阵、杀敌、报国,这是身为武将的职责所在,臣弟以为,大将军所请合情合理!” “臣也觉得王爷和冥将军说的很对。”轩辕澈摸了摸脑袋,“臣觉得马革裹尸,才是武将最终的归宿,也是武将获得的最高的荣耀。” “陛下,臣以为,王爷和两位将军所言极是。”萧仲青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深深的行了一礼,看了看似乎颇有感触的萧胜,又看了看赵桓宁,说道,“陛下,大楚以武治国,大楚百姓皆以上阵杀敌为荣。如今,我大楚周边强敌环伺,正需要大将军这种雄才武略之人。只可惜,因/国/中/尚有居心叵测之人行居心叵测之事,大将军只能在金陵城中与之虚与委蛇,实在是太委屈了些。” “行了,都坐下,看你们一个个慷慨激昂的,又不是上朝的时候。”赵桓宁朝着几个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朕不是不允许,只是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大将军的心愿是很好的,但已有数年不曾上战场了,年岁也是一年长一年,边关生活艰苦,朕不忍大将军受苦。” “陛下的心意,臣万分感激,但这是臣之父兄、以及臣唯一的心愿,还请陛下成全。” “这……”赵桓宁轻轻的叹了口气,“好,朕答应就是了,不过,大将军在边关的府邸可是由朕负责,不能交由大将军随便糊弄的。” “臣遵旨,臣谢陛下!” “大将军快起!”赵桓宁摆摆手,“这没有什么可谢的,要说谢,朕还要谢谢大将军,若不是大将军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我们的调查也不会有那么快的进展,是不是?”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此乃臣应尽职责。” “大将军太谦虚了。”赵桓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道,“好了,好了,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板着脸,若此时有人猛然闯进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刚才还不是很活泼、很有活力的嘛?这又不是/朝/堂对奏,不要那么严肃嘛,对不对?”看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赵桓宁吩咐殿里的小太监们收拾餐具,转头看向轩辕澈,说道,“好了,大家的晚膳都用好了,阿澈,把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跟平儿和青儿说一下。” “是。”轩辕澈清了清嗓子,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萧仲青,说道,“我和福庆公公去搜查李青了大人的府邸,并没有发现他藏/匿任何的、不属于他的财帛,也没有发现他的府邸有任何逾矩的地方。老暗的人在我们搜查完毕之后,也搜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轩辕澈看向萧仲青,“看来之前青儿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他把那些东西都藏在了庆安王府,可是,他是怎么办到的呢?” “自然是地道了。”冥远轻笑了一下,说道,“李尚书的府邸距离庆安王府并不是很远,打通一条地道,暗中运送一些东西是很方便的。李尚书在这方面应该是很有优势的,毕竟,工部有的是能工巧匠,在奇门遁甲之术方面有造诣的人也不少,据我所知,谢飞大人时常去请教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想要建造一条不容易被别人发现的地道,对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很容易就可以办得到。轩辕你手下的人不一定会发现,老暗的人也未必能找得到,但是……”冥远看向赵桓平,“王爷手下的工匠却一定能找出来的,毕竟大家都吃的是同一碗饭,在战场上混迹出来的工匠,要比在金陵养尊处优的强不少呢。”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有些事情还是要找专业的人士来做。在这方面,无论是阿澈叔的人,还是暗叔的人,都不是很擅长。”萧仲青很赞同的点了点头,看了看赵桓宁,又看了看赵桓平,“若是真能找到这个密道,且确认这个密道是通向庆安王府的,同时,我们在王府里能发现一些赃物的话,李尚书就算是八张嘴,怕也是说不清了。” “怎么,看青儿的样子,似乎是很感兴趣?”赵桓宁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你和平儿要是想去看看就去,别闹出太大的动静来。” “要去吗?”萧仲青转头看向赵桓平,“天/色/尚早,不如我们去蹓跶蹓跶?权当是饭后的娱乐活动了,回来要是饿了的话,咱俩还能开个小灶,怎么样?”他压低声音说道,“小厨房里还有我偷偷留下来的一份肘子,还有王爷喜欢的云吞。” “……好!”赵桓平点点头,拉着萧仲青站起来,朝着赵桓宁行了礼,转身就要离开。 “回来有好吃的?”轩辕澈和冥远相互对望了一眼,“等等我们,我们也要去!”轩辕澈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白天去了一次,可以给王爷和青儿引路,大将军就算了,毕竟大将军目前的身份还是有点尴尬的,最好还是别跟我们一起走了。” “轩辕将军说的也是,那我就不去了。”冥远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的身份还是保持中立的比较好。 “其实,我们也挺想去的。”沈澜和蔡彬异口同声的说道,“但是,我们俩还是不去添乱了,时辰不早了,我俩还是回家去!”二人站起身来,朝着赵桓宁行了礼,“陛下,臣等告退!” “二位爱卿慢走!”赵桓宁笑眯眯的目送两个人离开,在心里暗笑,走了两个跟他和阿胜抢夜宵的,真是太好了。不过,赵桓宁的目光又转向轩辕澈,“阿澈啊,也忙了一天了,还是早点回去歇息!”赵桓宁活动了一下手脚,“朕和左相大人已经一天没出去了,趁着这个机会也出去透透气,二位爱卿就不要和朕和左相大人争了。” “陛下,若是臣能找到那个密道,臣今天一天也不算是无功而返,是不是?”轩辕澈摸摸下巴,“有臣跟着,陛下也不用担心王爷和青儿的安全了。” “阿澈叔说的对,这是他的任务,你们不能跟他抢,你们两个留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萧仲青跑过去把萧胜摁在座位上,“一会儿暗叔会进宫来,找不到你们可就麻烦了。我们和阿澈叔一起去,你们两个乖乖的在宫里呆着,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 “……”赵桓宁和萧胜相互对望了一眼,“我们两个这是被嫌弃了?” 64.第六十四章 不管是不是真的被嫌弃, 赵桓宁想拉着萧胜到宫外夜游的小目标是实现不了了,因为娴太妃也有好几天没见过他们两个了,心里着实的惦记, 便派贴身的宫人过来传话,让他们过去聊聊天。两个人都是孝子,自然不会不答应,所以,只好含泪放弃想要溜出去的想法,眼睁睁的看着以赵桓平和萧仲青为首的众人扬长而去。 金陵的夜晚还是很漂亮的, 虽然不像是后世那样整个城市都灯火通明的, 但在萧仲青看来也算是很不错的,在街上溜达的人很多, 做买卖的小商贩也不少,很多茶楼、饭庄都开门迎客的,熙熙攘攘的,也是非常的热闹的。 赵桓平和萧仲青都是比较宅的,不像梅凡见天儿的往外跑, 他们很少在晚上出来溜达,所以,对深夜的金陵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反正他们的事情也不是很急,可以边走边看, 想吃点什么也是可以尝尝的, 金陵的小吃还是很有名的。 所以, 等走过了最热闹的一条街,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这是萧仲青强力推荐的,他的鼻子比狗狗还要灵,哪家的东西好吃、哪家的东西是真材实料,他凑过去闻一闻就知道了,这大概是做厨师的天赋!而事实证明,这一路上卖鸭血粉丝汤的摊子不少,唯独这一家的口味是最好的。 六部天官的府邸和勋贵们的府邸是两个相邻的街区,忠义坊旁边的贤政坊云集了六部天官和各重要机构/大/佬/们的府邸,虽然比不上忠义坊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但也算是金陵一处比较热闹的所在了。 “热闹?”赵桓平自从回了金陵,就是麻烦缠身,除了去了一趟天牢、禁/军/驻/地之外,就是定国公府的一日游了,其他的地方还真是没去过,所以,什么街、什么坊之类的,他都不是特别的清楚。他看向自己身边的萧仲青,微微挑了挑眉,“大臣们的府邸,难道不应该是肃穆、安静的?那些大臣们也允许这些小摊贩在他们家门口摆摊?” “当然了,为什么不呢?贤政坊摆摊子的小贩特别的多,早晨起来有卖早点的,等卖早点的收摊了,一些其他的小摊子就出来了,卖新鲜水果、蔬菜、水产的、还有一些零七八碎的东西,当然还有一些卖小吃什么的。这些足够满足贤政坊那些府邸平常的生活了,他们不用大老远的越过半个城买东西去,不是很好的吗?其实,我也没吃过几个,就知道有一家的鱼皮饺和虾粥做的特别的好,每天排队等着吃的人特别的多,有的时候还赶不上呢!他们家早晨天不亮就出来摆摊了,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就收摊了。每次我不想起来的时候,平果和凤儿就用这个来诱惑我。” “为了一口吃的,你就早起?” “很值啊!”萧仲青转头跟平果说道,“明天早晨去买几份鱼饺和虾粥来。” “好。” “王爷,我跟你说啊,你要是吃了一次,绝对会爱上这个味道的。” “你不会做?” “会,只是懒得做,一大早上要起好早好早的,就要去集市买新鲜的、当天打捞的鱼虾,只有刚打捞的做出来才有那个味道。我又没有那个时间,我们家的人也不习惯起那么的早,食材什么的,都是陛下直接派人送过来的,也不用去集市买。”萧仲青骑着马、慢慢悠悠的,弄得他还有些小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继续说道,“王爷久不回京是不太清楚,忠义坊是不许那些小商贩摆摊的,毕竟勋贵们的安全还是很重要的。但是贤政坊却没有这个限制的。贤政坊出入都很自由,算起来,府邸数量也比忠义坊的多,所以,小商贩们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生意不好,他们都愿意到这里来。换句话说,从凌晨到宵禁,这一条街都是人来人往的,相当的热闹。” “青儿的意思是说,李青了是没有可能把那些东西转移到庆安王府?”赵桓平点了点头,“的确,一整天都很热闹,一旦哪个府邸有动静的话,很多人都能看得到,那样做的话,简直是太蠢了。可是……”赵桓平微微皱了皱眉,“李青了的府邸离三皇兄的府邸很近?” “非常近,就隔着一条街,和定国公府不同的是,定国公府对着的是庆安王府的正门,而李尚书家的正门正好对着的是庆安王府的后门,那个位置是贤政坊最差的,不过……” “不过什么?” “小青的意思是说,虽然李尚书的府邸位置不好、面积也是整个贤政坊最小的,但是天时地利人和啊,真要是跟冥将军说的那样的话,从尚书府到庆安王府,挖一条地道事很容易的,而且距离是最短的,用时也是最少的。” “没错。”萧仲青点了点头,“想来,当初选府邸的时候,我们的李尚书就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而且……面积小又怎么了,改造起来非常的方面。我出来的时候跟冥远将军打听了一下,李尚书自己在这方面可是很厉害的,用不着工部的工匠,时间足够的话,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改造的任务。”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贤政坊,一直跟在后面聊天的两个人先后告辞、各回各的府邸,轩辕澈、赵桓平和萧仲青领着亲兵继续往里面走,李青了的府邸就在这条街的最里面。 等到了工部尚书府的门口,萧仲青看着大门上贴着的金光灿灿、瑞气千条的封条,忍不住叹了口气,说真的啊,他还真的觉得李尚书挺可惜的,明明是可以靠手艺和才华吃饭的,偏要卷入这样一个泥潭,从此陷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65.第六十五章 “在看什么?” 萧仲青下了马之后就站在尚书府的门口, 盯着门上禁/军、刑部、大理寺三重封条看个没完没了的, 似乎那封条上有什么魔力似的,这让赵桓平觉得很困惑, 他不觉得这封条和以前见过的封条有什么特别之处, 居然可以吸引萧仲青的注意力。 “没什么, 只是觉得有点不太习惯。”萧仲青看了看比平时冷清了很多的街道,朝着赵桓平扯了扯嘴角, 说道, “平时这里热热闹闹的,可今天就不一样了,因为咱们让那些做小买卖的不能来摆儿了,咱们也没那个口福吃好吃的了。” “还没有口福啊!”赵桓平倒是没觉得怎么着, 旁边的轩辕澈忍不住吐槽, “怪不得今天的晚膳做得如此的清淡, 敢情是打算跑出来偷吃的。” “那倒没有,今天晚上的活动原本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再说了,那好吃的也不是我一个人吃了, 大家不是人人有份嘛,对不对!”萧仲青又看了看尚书府的封条,环顾了一下四周, 看了看庆安王府的后门,走了两个来回, 然后趴在地上, 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锤, 轻轻的敲打着地面,敲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换了一个方位趴下,继续敲。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了五六次,萧仲青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赵桓平轻轻的点了点头,“确实是有密道的。” “听出不同了?” “对,既然已经确定了,那么,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出连接密道的密室,只要找到了源头,李尚书这个勾/结/藩/王的/罪/名就算是落实了。”萧仲青点了点头,又转了个圈,问道,“对了,轩辕叔,那个谢飞谢尚书的府邸在哪儿?” “往前走三个门,上面挂着谢府匾额的就是。”轩辕澈挑了挑眉,“问这个做什么?” “有点事情想要这个试一下。”萧仲青没有回答轩辕澈的问题,转头看向赵桓平,“王爷,还请您稍微等我一下?” “本王陪你去。”赵桓平把马鞭扔给一直跟着的平果,跳下马,跟着萧仲青朝着谢府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问道,“想证实什么?” “我是想看看这两个府邸之间到底有多远,李青了和我们谢飞大人有没有互通有无的可能,毕竟,他们两个的目标都是一样的,这两个人要是凑在一起,可有我们受的了。”萧仲青一边走,一遍来回的环顾四周,“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的可能/性/应该不会有了,我的想法有点太天真了。这两个府邸之间中间隔了三个府邸,李尚书的本事再怎么高明,也不太可能在不惊动这三个府邸的情况下,打通一条密道的,这个难度是很高的。” “的确!”赵桓平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谢飞的门前看了一会儿,就转身往回走了。 因为白天的时候,李青了的府邸毫无预兆的被禁/军给封了,不仅经常在这里摆摊的小贩们不见了,就连住在周围的邻居们都有些惶恐,毕竟在大家的印象里,这是个很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老好人,一般是不会惹上什么事儿的。所以,白天闹腾的这么一出,大家都产生了一丝的不安,所有的府邸大门紧闭,就连平时守门的仆人都给撤了回来,叮嘱家里的人,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千万不要外出,免得惹祸上身。 “还有一点,你不要忘记。”赵桓平看了看跟在身边的萧仲青,“这两个人是隶属两个部分的,谢飞是那位小皇叔的人,而李青了是三皇兄安排的暗棋,在今天的这个事情爆发出来之前,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为三皇兄办事的。” “说得倒也是,之前也没看过这两个人有什么联系,似乎关系不太好的样子。”萧仲青摸了摸下巴,“暗叔那边似乎也没有查出他们私底下有什么交集,我之前还挺担心,万一……” “我明白你的顾虑。” 赵桓平拉着萧仲青,和轩辕澈走向一个角门,大门已经被封了,自然不能从那里进去。毕竟李青了的家属都被扣押在府里,他们也是要生活的,吃喝拉撒的问题也是要解决的,所以,特别留下了平时仆人们进出的小门。不过,这个小门也是由禁/军来把守的,府里的人不许出来,府外的人在一般情况下也不许进去,这样也就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里外串通消息了。 “你们两个啊,小小的年纪就那么多弯弯绕的想法,真是太奇怪了。”轩辕澈摇了摇头,领着他们两个往里面走,“你们啊,是真的不了解谢飞,谢飞这个人呢,孤傲得很呐,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一件事情就是跟文官打交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开口跟他们说一句话的。所以啊,你们两个就把那颗心放回到肚子里面!” “为什么?”萧仲青和赵桓平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轩辕澈,“他对文官有什么成见吗?” “不清楚。”轩辕澈摇了摇头,“其实,不单单是谢飞,大部分的武将都不喜欢文官,更准确的说是不喜欢御史台的那起子无事生非的小人,因为他们,连带着对文官产生了很不好的印象,不过,京兆尹和沈大人还不错,他们两个都是讲理的。” “我家老爹也是文官。”萧仲青看了看尚书府的构造,朝着轩辕澈挑了挑眉,坏笑了一声,说道,“难道你也讨厌我老爹不成?” “左相可不是什么文官,大楚的武将有一个算一个,能打得过他的可没几个。你可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实话。就算他肩膀受伤了,我也不敢说跟他较量,次次都能赢。说真的,当年要不是陛下的极力反对,左相还是会驻守边关的!” “嗯,阿胜哥很厉害!”赵桓平点点头,看向萧仲青,“你要好好学。” “我知道了。”萧仲青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工匠们,“请各位四处看一看,主要是找密道或者密室之类的,一旦找到,立刻派人来跟我们说。”他看了一眼平果,又看了看被赵桓宁派过来见世面的荆英,“你们跟着三位师傅一起去。” “常喜也去。”赵桓平又看了看常乐和佟卫,“我们身边有他们两个就够了。” “是。” 看着几个人离开,萧仲青这才说道,“刚才我突然想起来了,西南将军隆以言,我似乎好久都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他这么安静,我稍微有点担心。毕竟那位进京了,庆安王也进京了,主角们都到场了,他这位重量人物也该露面了?” “近期他是无暇顾及金陵的事情了。”轩辕澈拍了拍萧仲青的肩膀,领着他们往书房的方向走去,李青了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被关在这里面。“最近西南的边境不安定,那些蛮子在边境调集了大量的兵力,隆以言派人回来说,怕是要有场/战/事发生。” “如果边境乱了,岂不是对他们那边很有利?”距离书房还有两三百米远的地方,萧仲青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轩辕澈,“他们应该很庆幸,在最关键的时候,内忧外患缠绕着我们,不是吗?” “少爷,您对隆将军存在很大的误解啊!”佟卫看到大家都瞅着自己,轻轻的咳了一下,说道,“陛下和相爷之所以会让隆将军驻守西南边陲是相信他的为人,这个人是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个人私心,不顾大楚的安危、不顾大楚百姓的平安的,所以,他们才很放心的让他驻守在西南,就算隆将军从一开始就表明他不会拥立陛下,但依然接受了这份任命。” “这位隆将军的三观还是很正的嘛!”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头,“可是,他为什么不支持陛下,而是选择那位呢?是因为和庆尚侯府的姻亲关系?” “并不是。”这一次替萧仲青解惑的是赵桓平,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隆以言的母亲是贵妃的亲妹妹,所以,他和小皇叔应该是表兄弟,他们之间才是最亲密的关系。所以,就因为这层关系,才把他们两个紧紧的绑在一起。” “这种关系也未必牢靠,要是两个人的观点从根本产生分歧的话,也会分崩离析的。”萧仲青眨巴眨巴眼睛,拉了一下赵桓平的袖子,“王爷,我们要是把那件事情告诉他,会不会让他们两个分道扬镳呢?” “你是说要把阿胜哥他们那场战役的真实情况告诉他?想拉拢他?” “就算拉拢不成功,也要把他从那位的身边拉走,绝对不能让他成为那位的助力。”萧仲青眨巴眨巴眼睛,“王爷,这件事情若是做成了,于大楚而言,可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好!”赵桓平点点头,“这件事情不用我们出手,让老暗的人去办,定能成功。” “好啦,你们的那个离间计等回去之后再讨论,怎么也要拿出真凭实据才能说服隆将军。现在,二位的任务是书房里的那两位。”轩辕澈朝着书房的方向指了指,“李青了大人有三位公子,大公子李胜十二岁,二公子李匠七岁,三公子年岁尚幼,刚刚满月,所以,留在了他的母亲身边。” “不要为难小孩,李青了是李青了,小孩是小孩,不可混为一谈。” “是,王爷!”看到赵桓平的表情很严肃,轩辕澈也收起刚才的懒散,变得认真起来,“王爷,请!” 66.第六十六章 萧仲青还是第一次走进一个文官的书房, 平时他所接触的人大多是武将或者勋贵, 他们的书房,形式感特别的强, 很多的书简摆出来都是用来装样子的,就连他家的书房也没能逃脱这个命运,当然,这其中也有他们父子一旦忙起来就不怎么着家的缘故。 也是因为这样, 萧仲青对文官的书房特别的感兴趣,他是挺想看看,这些寒窗苦读十余载的学子们的书房是不是跟电视剧、电影里面演的那样, 哪儿哪儿都是书简、刻版书什么的。虽然他和六部天官中的几人交情也不错, 但也仅限于见面点点头、偶尔碰到了一起喝个茶什么的,再深入一些的就没有了, 自然不可能去人家家里拜访,那就太失礼了。 不过, 李青了的这个书房倒是让萧仲青失望了,没有堆成小山一样的书简, 没有丢的乱七八糟的草稿,有的只是摆放整齐的、让他完全看不明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模型。他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还甭说,这李青了大人的动手能力还挺强的,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模型都是什么, 但看起来还蛮厉害的样子。 萧仲青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样优秀的人才真的应该好好的发展自己的事业,做好自己的专业,前途可是大的的光明,而不是掺合到争夺皇/位的破事里面来。他弯下了腰,仔细的看着那些模型,认真说起来,工部尚书这个职位放在他那个年代,应该是主管工信、农业、水利、建筑之类的,估计要是念大学的话,应该是学理工科的。他回想了一下李青了的那张脸,他怎么都没办法把那张脸和一个工科生重合在一起。 在萧仲青的印象中,工科生应该是长了一脸的青春美丽痘,长发飘飘、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样子,像李青了那种把自己捯饬的很光鲜亮丽的,倒像是从艺术学院出来的学生。 “发现了什么?”赵桓平看到萧仲青盯着一个模型发呆,以为他在这个模型里面找到了什么线索,就走过也打量那个,问道,“你盯着这个好久!”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东西做的很精细。”萧仲青直起腰,朝着坐在小桌子后面的两个男孩笑了笑,说道,“在专业方面,李尚书绝对是个很有才华的人,真是太可惜了。”他拉着赵桓平走到了两个男孩的面前,“这是李尚书的公子们?来,见过定安王殿下。” “罪/民见过定安王殿下,殿下千岁!”两个男生规规矩矩的向赵桓平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恐惧。 “免礼,平身。”赵桓平看了看萧仲青,“见过大理寺萧少卿!” 两个男孩的目光瞬间就从赵桓平的身上转移到了萧仲青的身上,身在金陵,萧少卿的大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可是金陵城中、乃至大楚国的传奇人物,是有志少年们的榜样,尤其是出身官宦家庭的小孩,真是把萧仲青当成偶像来崇拜的。 “诶诶诶,不要用这种炽热的目光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萧仲青朝着两个男孩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坐下,朝着赵桓平点点头,“王爷,臣准备好了。” “好,开始!” “时间有限,那些寒暄什么的,就能免则免。”萧仲青看了看两个男孩,把目光落在了年纪略长的男孩身上,“你是李尚书的长子,对?” “是,罪/民李胜见过萧少卿。” “对于令尊,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对我们说吗?”萧仲青面带微笑的看着李胜,“太学年年考第一的才子,应该知道我们是为什么而来的,对吗?” “少卿知道我?”李胜听了萧仲青的话,有些受宠若惊,不过,看着萧仲青似笑非笑的样子,本来想要站起来,又老老实实的坐回去了。他看了看萧仲青,看了看一脸严肃的轩辕澈,又看了看没什么表情、但给人很强的压迫感的赵桓平,握住他弟弟的手,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不瞒少卿,罪/民是知道一些事情,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哥哥!”二公子李匠有些害怕,往他哥哥的身边凑了凑。 “乖,不怕,殿下、少卿大人、将军大人都是好人,他们……应该会帮助我们的。”李胜把弟弟王自己的身边拉了拉,很郑重的行了礼,说道,“殿下,少卿大人、将军大人,罪/民接下来说的事情有违孝道,身为人子本不该言父之过,但……为了我和我两个弟弟、以及一家人的未来着想,罪/民还是坦言相告。” “你希望可以不牵连你和你的弟弟们,还有你母亲?”萧仲青点点头,“这么一看,你们和尚书大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对吗?”看到李胜的眼睛里不自觉的闪过了一丝的愤恨,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赵桓平,“王爷以为如何?” “本王不接受威胁。”赵桓平淡淡的看了脸突然胀红的李胜,说道,“你不说,本王也查得出来。” “殿下,罪/民并没有要威胁殿下的意思,只是希望殿下可以救救我们。”李胜搂住自己的弟弟,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从我们有记忆以来,见过父亲的次数是屈指可数。父亲身居工部尚书之位,公务繁忙是肯定的,但并不是不回家,只是不怎么进后院,不和我们见面而已。他对我们的关注就是书念的好不好、银子够不够用,仅此而已。” “平时都没有任何交流的吗?”看到李胜点了点头,萧仲青摸了摸下巴,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轩辕澈,心说这可真是够稀奇的,完全不交流,家里的这三个公子是怎么来的啊,真是太奇怪了。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不好跟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小孩交流,回头找个机会问问他老爹,他老爹人生阅历极为丰富,应该可以为他答疑解惑的。“所以呢,你们想要见李尚书,只能来前院,对吗?” “对,这样才不小心发现了父亲的秘密。”李胜一想到那天听到的话,就觉得有些后怕,他不是他弟弟,不是对什么事情都一问三不知,很多事情他心里很明白,只不过是他不说而已。李胜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神,说道,“那次,我在小书房的外面听到了他跟庆安王府的长史说的话,他们说有一批东西要尽快的运走,是王爷练兵的费用之类的。” “小书房?”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这里不是吗?” “不是,小书房在花园的西边,那个地方,父亲是不许任何人进去的。”李胜看了看萧仲青,“少卿大人,重点不是这个,而是……王府长史来的是悄无声息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连守在门口的家丁都不知道!” 67.第六十七章 “连守在贵府门口的家丁都不晓得这位王府长史的行踪, 都没有察觉到这位长史大人的到来,由此可见,这位长史大人的本事还真是不小呢!”萧仲青轻笑了一声,看了看轩辕澈,又看了看赵桓平, 说道,“王爷, 大将军,不问不知道, 一问吓一跳, 咱们大楚居然还有长史大人这种能人、武功高手, 真不知道庆安王爷是从哪里找来的,还真是让人羡慕呢!王爷,臣要是有这样的本事,以后查案子可就如鱼得水了。不过, 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功夫, 可真不是一般人能练得了的,更不要说如此的出神入化了, 臣还是很佩服这位长史大人呢!” “萧少卿说的还真不错,这位长史大人的武功这么高明,留在金陵做一个区区长史真的是屈才了, 像他这么厉害的人应该去边关投/军/才对, 边关要是有这样的人才, 北狄那帮家伙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否则,他们的脑袋随时随地就要从脖子上搬家了。这位长史大人的成就一定比现在要大得多,说不定真的能实现人生的目标呢!” “大将军说的没错!” “只可惜啊,这位长史大人是没这个命了,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估计也是难逃一死了。”轩辕澈冷笑了一下,看了看对面战战兢兢的两个男孩,说道,“常言道,子不言父之过,两位公子不顾亲情孝道,大义凛然的揭露这一切,就不怕天下士子的口诛笔伐吗?尤其大公子还是太学之中的佼佼者,未来入仕的话,恐怕……” “大将军,胜虽年幼,但也知道,自古以来,忠孝不能两全。父亲既为臣子,就应恪尽职守、效忠陛下,这才是为臣之道。可父亲所谋之事,却与此相悖,胜不敢苟同。何况,家中遭如变故,胜与弟弟能侥幸活下来已然是不幸中之大幸,仕途一道已与胜无缘。”李胜朝着赵桓平行礼,“殿下,罪/民所言绝无虚假,请殿下明察!” “本王会查清楚的,若尔所言为真,本王会为尔等在陛下面前求情。” “谢殿下,殿下千岁!” 赵桓平一拽萧仲青的袖子,三个人站起身来,离开书房,吩咐守在门口的守卫不要为难两位公子,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他们想要去后院看看母亲和幼弟也没什么关系,旁边有人跟着就可以了。 “王爷,看起来是真的有密道,而且隐藏的十分隐秘,若非这位大公子大义灭亲,我们一时间还真的很难找到呢!” “大义灭亲?”赵桓平冷笑了一声,“是撇清关系才对,青儿,你觉得这两位公子可与李尚书有何相似之处?” “王爷的意思是说,这两位公子不是李尚书亲生?这不太可能?” “李夫人的娘家是泉州有名的富豪之家,和庆安王府的关系也是相当的密切,所以,他们的这桩婚事是利益的驱使。”轩辕澈压低声音说道,“至于这几位公子是不是李尚书的亲生儿子,这个就不好说了。” “滴血认亲也不准的,很容易做手脚。”萧仲青觉得这公卿之家是一个比一个乱,他也懒得把心神都耗费在这个上面,反正只要密道找到了,这一家子离分崩离析就不远了。 萧仲青按照李胜画给他们的图,领着轩辕澈和赵桓平往小书房的方向走去,中途经过了那个小花园,往里面望了一眼,忍不住啧啧称奇。 “王爷,这李尚书还真是个奇人,别人家的花园种的都是花花草草,要不然也是蔬菜、水果什么的,这李尚书倒好,把好端端的花园弄成了一块块的农田,这位还是种田的爱好者?果然有本事的人,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奇怪喜好呢!” “这李青了也是个务实的人,只可惜……他与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呐!” 轩辕澈摇了摇头,看到一间小小的屋子在林间若隐若现的,便招呼着荆英去前面探路,顺便派人去请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几位工匠,没有这几位大拿在场,他们还真不敢以身涉险,谁知道李青了有没有在这周围布下什么陷阱之类的。 “王爷、将军、少卿!”几位工匠来得很快,向三人行了礼之后,就沿着小路进了那片林子,和探路的荆英一起走向那个小屋。 萧仲青、赵桓平和轩辕澈就站在林子外面等着,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工匠们和荆英就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一个很好的消息,在这间小屋里面发现了密道的入口。 “果真?”被赵桓平拉着袖子的萧仲青好奇的看着一位姓刘的工匠,“刘师傅,真的发现密道了?这可真是太好了,禁/军/和暗卫找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呢!” “少卿大人过奖了,我等愧不敢当。俗话说,术业有专攻,奇门遁甲之术是我等赖以生存的技能,自然要比旁人强一些。不过……”刘工匠稍稍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尚书大人在此方面的确是高人一等,很多技巧都在我等之上,能发现密道的入口也算是侥幸。” “刘师傅过谦了,能找到这条密道,可真的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呢!”萧仲青晃了晃自己的胳膊,笑呵呵的跟赵桓平说道,“这下好了,李尚书可就没有办法狡辩了,看看这一次他会为自己怎么开脱。”看到赵桓平点头,他看向荆英,“密道里面发现了什么?”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没下去呢!” “轩辕!”赵桓平看向轩辕澈,“派人通知老暗,让他派几个得力的人过来探路。” “是。”轩辕立刻派人去跟老暗要人,不过,他想着很有可能是老暗自己带着人过来,这家伙之前就对密道这种玩意儿很感兴趣,金陵城里的密道都让他研究遍了,如今有一个这么神奇的密道出现,他一定会跑过来看热闹的。 这个小木屋虽然被称为小书房,但有点名不符实,萧仲青觉得这里应该称为茶室才对,刚刚一进门,就感觉茶香四溢,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浓的茶香。他虽不爱茶,但因为有很多需要茶叶来制作的膳食,他对茶道还是略知一二的,最起码能分得清楚茶叶的种类。 “这李尚书还是个文雅之士啊!”萧仲青随手拿起一个小罐子,揭开上面的封口,微微嗅了一下,顺手递给了赵桓平,“虽然不是今年的新茶,但味道还是不错的,李尚书对于茶叶的保存还真是有一定的心得的。” “咱们大楚的人还是比较爱茶的,不过,喜欢熏茶的人更多一些,那个的味道更重一点。”轩辕澈也凑过来闻了闻,“我在陛下那里喝过这个茶,闻着喷香喷香的,口感却不怎么好,左相大人说,这类茶比较适合做熏香,用来熏屋子用!” “熏屋子?”萧仲青摇了摇头,忍不住叹气,这些古代的贵族还真是暴殄天物呢,如此一罐茶叶在他那个年代可是要卖上天价的。不过,他也听说过,那些花高价钱买茶的土豪们根本就不是用来喝的,要不送礼,要不就是自己收藏,毕竟有些茶叶是年头越久,就越来越值钱呢,这也是投资的一种。 “在想什么?”赵桓平将茶叶罐子又塞到萧仲青的手里,“是哪儿不舒服吗?” “不是,看到茶叶,想起了一个好吃的东西!”萧仲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想着今天晚上回去之后,我要去寻点茶叶,做来给大家尝尝鲜儿。这东西就算是在酷暑难当的伏天,也是很好保存的。” “是什么东西?” 不仅赵桓平很感兴趣的看着萧仲青,轩辕澈也是瞪圆了眼睛,那意思是他也要尝尝味道。 “到时候就知道了。” 萧仲青笑得神神秘秘的,回身把茶叶罐子重新放回到旁边的小架子上,拉着赵桓平去看已经被发现的密道入口,这个入口就在书桌的下边。这个入口设置的非常的精妙,据刘工匠解释,就算是把书桌挪开,也不一定能发现,除非是擅长此道的人。 “嚯,这个密道长得还真是挺低调的,怪不得发现不了呢!” 萧仲青觉得自己的肩膀一沉,转头一看,就看到老暗跟个没骨头的似的趴在自己的身上。他轻轻的挑了挑眉,这家伙看着挺魁梧、威严的,其实相处起来并不是很难,要是没什么正经事的时候,这家伙就跟小孩子一样,一点形象都没有。 “来了!”赵桓平看了老暗一眼,伸手把他从萧仲青的后背上“撕”了下来,推他到了入口边,“时间刚刚好,下去探探路,我们跟着。” “是,王爷!”老暗拍拍萧仲青的脑袋,带着两个人先下了密道,剩下的五六个人留在上面保护赵桓平他们。 这个密道里面修的很巧妙,先是一段看似深不见底的台阶,台阶不是特别的滑,但是很陡、很窄,幸好台阶的部分不是特别的长,大约也就是三十来个,台阶过后就是一片平地,两侧皆设有烛台。 老暗随身带着火折子,将两侧的烛台点亮,这才看清了整个密道的真实面目。 68.第六十八章 在萧仲青看来, 尚书府的这条密道修得还真是有点意思的,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在他的想象中,这条密道应该是灰扑扑的, 就像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 最起码没有这么的富丽堂皇。想来这位李尚书于建筑学上的造诣也是不浅的,整条密道看上去亮亮晶晶的, 非常的高大上, 用手去微微触碰墙壁, 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萧仲青觉得自己要是没猜错的话, 材质应该是大理石的, 整个墙壁被打磨得非常的光滑, 每个几步还挖了一个小窗口, 每一个小窗口放了一个小烛台,放眼望去,这一条通道两侧放置的烛台没有一百也差不多了,烛火把整条密道照得灯火通明的。而地板上铺了厚厚的毛毡, 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倒是能真正做到来无影去无踪了。要非得鸡蛋里挑骨头, 找出一个缺点,那就是入口的地方没有烛台, 也没有铺毛毡什么的, 黑布隆冬的, 地板又打磨的非常滑溜,一个不小心是特别容易摔跤的。 萧仲青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李尚书为这条密道还真是花费了不少的心血,也耗费了不少的财力,这大理石在现在这个年代,价值也是相当的不菲的,就连皇宫都不会用到那么多的大理石,除了几个重要的宫殿的地板,彰显一下身份什么的,其余的宫殿,包括皇帝和太妃娘娘的寝宫,大多数都铺的是青石板。 萧仲青默默的在心里给李尚书算了一笔账,得出的数字让他有点吃惊,说真的,要是真让他自己出这些钱弄个密道,他还是有点不舍得的,有这么多的钱还不如好好的改善改善伙食呢!不过,修密道花出去的钱有多少是李尚书自己掏的腰包,那还真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萧仲青跟在轩辕澈的身后慢慢的溜达着,左看看、右看看都觉得这条密道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摆了这么多的烛台,万一这烛火忘了灭了,火星子一个不小心掉落在地板上,那可就是个很要命的事情,毕竟地板上的毛毡是易燃物,一点点火星就容易烧起来,等到了那个时候,李尚书的府邸可就要变成一片火海了。 赵桓平走在萧仲青的后面,看着他左瞅瞅、右望望的,小脑袋来回来去晃悠,那叫一个忙活,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相处了这么多天,他也摸清了这个小子的脾气,好奇心那叫一个重,觉得很多事情都特别的有意思,都愿意探究到底。要是找不到的话,估计会很长时间都非常失落的。 赵桓平快走了两步,走到了萧仲青的身边,伸手按住她的脑袋,说道,“不觉得晕啊?” “还行,我原来测试过,可以转一百个圈都没有问题的。” “那是挺厉害的。”赵桓平点了点头,他自己可没有这个本事,说真的,他还是挺怕晕的,最多转三十来个圈,再多就会吐了。 萧仲青抓住赵桓平的袖子,说道,“王爷,你没觉得这条密道很奇怪吗?”萧仲青打了个哈欠,凑到墙壁的附近,仔细的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说道,“刚才从上面下来的时候,整条通道是非常窄的,只能一个人通过。而走过了台阶之后,这个通道是变宽了,可以两个人肩并肩的并排走,但也只是像我们两个这种身材的人才行,如果是李尚书那种稍微宽一点的,或者轩辕叔那种的,恐怕就不行了。还有一点,我们不要忘记这条密道的重要作用,那就是用来运送那些不义之财的,这么窄的通道,那些东西应该怎么运送呢?要是推个小车的话,刚才的那个台阶应该会称为很大的障碍?所以,我在想,这条密道应该不是咱们找的?” “你啊,就是想的太多了!”走在前面的轩辕澈听到萧仲青的话,放慢了自己的步伐,解释道,“小青儿,根据庄管事们的供/词,他们每次送过来的银子数量不是特别的多,重量也不会特别的沉,有的时候就是一个小箱子,跟姑娘们的首饰盒差不多,就算是多的时候,那个盒子也不超过这么大!”轩辕澈比划了一下,大概就是一个两人用的三层食盒那么大。“所以,并不存在运送的问题。再说了,咱们大楚人生来就是好武的,李尚书就算是文官,也能抡两下石锁什么的,那点重量对于他来说就不叫个事儿!”轩辕澈上下打量了一番萧仲青,“小青儿,像你这样的才是比较奇怪的。” “我是不太好练肌肉的,每天的运动量也不少,重量也不轻,可是就不知道是为什么,总是练不出来,大概是因为我老爹的原因,我老爹也没什么肌肉,也是软软的。”萧仲青又打了个哈欠,“不过,听轩辕叔这么一说,李尚书并不是虚胖囊肿啊,也是有点小肌肉的,我还真是低估了他呢,要是真动起手来,也不一定谁输谁赢,是不是?” 萧仲青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有点嫌弃的撇了撇嘴,说真的啊,还他真是有点怀念上辈子自己的那八块腹肌和美丽的人鱼线,这辈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的时候身体太不好了,所以,怎么练都练不出来多少肌肉,就算是调整了饮食,按照健美运动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也没有用,连青凤那个小丫头都比不上,这还真是一个非常忧伤的故事呢! “王爷,前面发现了一条岔路!”跟着几位工匠一起走的荆英跑了过来,站在几个人的面前,说道,“暗总派我来请示王爷,应该走哪一条路。” “不急,先过去看看。” 赵桓平拉着萧仲青往前快走了几步,就看到在前面领路的老暗和几位工匠站在那里不动,在他们面前有一条岔路口,一左一右两条通向不同方向的密道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王爷,我的想法是这样啊,反正我们来都来了,也不能白来一趟,对不对?不如把两条都逛一逛,到底看看这些人在暗地里玩什么鬼把戏!”老暗摸了摸下巴,看了看一直若有所思的萧仲青,“小青儿,你觉得呢?” “我觉得暗叔说的太对了,反正已经来了就不用急着回去了,要是太晚了宫门关了,王爷可以去我家里睡一晚上,反正明天也不上早朝,顺便还可以找梅凡吃个早饭什么的,正好我跟平果说了让他去买鱼皮饺。不过……”萧仲青指了指左边的那条,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这个方向继续走的话,应该就可以到庆安王府了。所以,我觉得,不如我们先去那边看看,然后再折回来去另外一边,怎么样?” 赵桓平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周围,说道,“本王有一个想法,李尚书收到钱,通过密道和王府那边的人在这里碰面,两边的人集合之后,一起通过这条路。至于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走过去看了看就知道了。不过,本王觉得,很大的可能是通向金陵城外的。” “王爷英明!”萧仲青拍了拍赵桓平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们就更应该都逛一逛了,对不对?都去看一下,才能证明我们推测的,是?” “走!”赵桓平看了看荆英,“等一会儿到了庆安王府,你就不用跟着我们回来,回宫里跟陛下和左相禀告我们的发现,告诉他们,我们探查完了就会回去,请他们不要担心。” “是,王爷。”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左边的通道走去,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头,上去一看,果真如萧仲青所说的那样,确实是庆安王府。老暗留下了人在这里看着,转身就往回走,回到了之前的岔路口,这一次是走向了右边的那条路。 只不过,这条路似乎有点长,走了好半天都没有走到头,萧仲青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拔掉塞子喝了两口,转手递给了赵桓平。赵桓平倒是一点都不嫌弃,拿过来就直接喝了,只不过他并没有全部喝完,还留下了一部分,毕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饿了!”萧仲青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轻轻的叹了口气,“早知道今天晚上的运动量这么大,真的应该多吃一点东西才对!” “刚才的那些东西都去哪儿了?”轩辕澈瞪圆了眼睛,“青儿,最近的饭量是不是有点大呢?” “不知道呢,估计跟叶老先生的药有关系。”萧仲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感觉喝完了那个药,似乎胃口变得好了一些。”萧仲青转头看向赵桓平,“如果这个药真的管用的话,应该请老先生给王爷看看,或许王爷用膳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的费劲。” “到头了!” 老暗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大家赶紧快走了几步,一排台阶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69.第六十九章 “请王爷稍等片刻, 臣等先上去查看。” 轩辕澈拦住了想要上去的赵桓平, 也拦住了想要偷溜的萧仲青,嘱咐平果、常喜和常乐看好他们两个, 自己则是跟着老暗、佟卫一起走了上去。他这样做是为了几个人的安全着想,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 万一上面有什么埋伏呢,这么贸贸然的上去了, 他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赵桓平也没有反对, 就很老实的站在第一层的台阶上,而同样被拦住的萧仲青可不是个安生的主儿, 一时一刻都不能老实的呆着,他看看这里, 又看了看那里, 敲了敲墙壁, 又掀开地上的毛毡瞅了瞅, 那叫一个忙叨啊,整个密道里面就数他能折腾了。 赵桓平就站在原地看着萧仲青忙活,并没有阻止,在他看来, 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之类的,还是需要萧仲青这样的人, 不管怎么说, 带/兵/打/仗/和追踪侦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职业, 主要是思考的方式和目标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在金陵城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他这个沙场老将是完全没有用武之地的,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的支持这个小家伙。 “王爷!”萧仲青看了看从上面下来、朝着他们比划了一个安全手势的佟卫,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赵桓平,说道,“有发现,平果,过来帮把手!” “好!”平果颠颠的跑到他家少爷的跟前,“少爷,要我做什么?” 萧仲青把毛毡给掀起来,指了指地板上一个毫不起眼、就算踩上去都不一定有什么感觉的小拉环,说道,“把这个给拉起来,用点力气啊!” “好!”平果把手里的小包交给了萧仲青,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小拉环,又伸手摸了摸地板,然后信心满满的朝着萧仲青和赵桓平笑了笑,微微的弯了一下膝盖,似乎没怎么用力就把地板给掀开了,露出了一个大约有四/五尺长的、长方形的暗格。 “我的老天爷!”被佟卫喊下来看稀罕物的轩辕澈和老暗都傻眼了,本来他们以为这条密道就已经更隐秘了,毕竟尚书府的那个小木屋就隐藏的很深,密道也不是很轻易的被找到。可没想到的是,这密道里面居然还有这样的机关,要不是萧仲青看得仔细,他们还真的是发现不了。轩辕澈拿了一个烛台过来,仔细的看了看暗格里面的东西,里面装着两个貌似是檀木做的小箱子,看上去还是挺有质感的。“这李尚书的心思还真是挺缜密的啊,一环套着一环,幸好小青儿心思比他还细腻,要不然呐,就被他们给蒙混过关了。” 说完了,轩辕澈让赵桓平、萧仲青等人往后撤一撤,离这个地方远一点,还吩咐几个护卫躺在他们的前面,确保了安全之后,他抽出了自己的佩剑,轻轻的斩断了两个箱子上面的小锁,慢慢的挑开了两个箱子的盖子,盖子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蹲了下来,护住了头部,但箱子里面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有什么暗箭飞刀的,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银票。 “银票?轩辕叔,先等下,不要碰那里面的东西!” “怎么,你怕这东西上有毒?” “以防万一嘛,他们都能在密道中弄个暗格了,谁知道还会使出什么暗招来呢!李尚书这样的人,我们不得不防,毕竟,他可是连亲生儿子都能扔在一边的狠心人呢!” 萧仲青拽着赵桓平跑过来看了看,他从怀里拿出来几副黑丝的手套,这是他特意请人找来的防毒的材质做的,据说这个材质只是西南那边才会有,其他的地方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他把手套交给赵桓平、轩辕澈和老暗一人一副,自己留了一副,叮嘱几个人把手套戴好了,然后自己伸手去把小箱子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他并没有碰那两个小箱子,就像他刚才说的,万一李尚书在暗格下面装了什么机关,那可就麻烦了。 “银票的/日/期是去年腊月的,这两个箱子里面的都是。”老暗把每一张银票都翻了一遍,“每一张银票的面额都是一万两,这里一共是六十张。而且,这六十张银票分别存在六家不同的钱庄,存进去的时间也是完全不相同的。”老暗把银票交给萧仲青,看着他将这些都放在了一个小布袋里面,然后又扔到了平果手里的大布袋里面。“看来,去岁腊月或者腊月之前的这一部分钱,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又或者……” “庆安王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回金陵的准备,并不是因为那位小皇叔进了京,才准备跟着来看热闹的。又或者,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要在正月之后进京。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是要在金陵碰面的,所以,他把这个留在了密道里,也算是他们的准备资金的一部分。”萧仲青摘掉手套,看了看脚下掀了一部分的毛毡,摸了摸下巴,说道,“有没有这样的一种可能,他们每年都会留一部分放在这里,等到时机成熟了,就拿出来用在他们所谓的那个伟大的事业上?而且,就像我们之前推测的那样,庆安王爷的这部分钱是不会交给那位小皇叔的,否则的话,小皇叔也不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捞钱了,对?从这方面看,这两个人还真的是相互防着对方呢,对对方的信任感应该是很低的。咱们这位庆安王爷虽然不太聪明,但也不是那种愿意一直受人摆布的人,他绝对不会当那位小皇叔的傀儡的。毕竟,他要是逆来顺受的话,就不会每一天都想着怎么抢/皇/位、自己当家作主了,是不是?” “这些钱就是他的资本,小皇叔的决定如果让他不满意,两个人就会分道扬镳。等到那个时候,小皇叔应该就会发现,他这位看上去有点蠢的皇侄背着他也做了不少准备!”赵桓平非常赞同萧仲青的说法,他看向老暗和轩辕澈,“上面的情况怎么样?” “请王爷移驾,上面没有危险。”轩辕澈稍微一侧身,请赵桓平上去,“那这里……” “老暗,让你的人把这里翻一遍,我觉得这里绝对不止这六十张银票!”赵桓平拍拍老暗的肩膀,“记住一点,要注意安全。” “放心,没有问题的。”老暗点点头,看着赵桓平和萧仲青他们往上走,“我们很快就会弄完的,弄完就会上去找你们的,不要担心。” “暗叔,找到了就把那些东西都放进这个小袋子里面。”萧仲青从小包里翻出了一摞刚才他用来装银票的小袋子,还把那个大布袋也交给了老暗,“这下,李尚书是百口莫辩了。” “何止李尚书啊,庆安王府恐怕也是难逃/干/系啊。不过……”老暗稍稍停顿了一下,“陛下和左相应该会很高兴的,不管是/国/库还是内库,这下都宽裕了不少。” “这么一说,钱尚书应该事最开心的那个人,这下子重建王府的钱就有着落了,户部不用自己掏钱了,他也不会那么的暴躁了!”萧仲青和老暗击了个掌,两个人暗搓搓的坏笑了一会儿,趁着站在台阶上的赵桓平的耐心还没有完全的消失,萧仲青刺溜一下就跑了过去,抓住赵桓平的袖子晃了两下,一边跟着他上台阶,一遍还朝着老暗摆摆手。 “这个臭小子!” 老暗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吩咐手下的人对整条密道进行一个彻底的、全方位的检查。说真的,不只是赵桓平和萧仲青有这个预感,他同样也觉得李尚书或者庆安王绝对不会为了区区六十万两银子弄暗格的,要知道,在地道里在挖暗格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需要非常高超的技术的。放眼整个金陵、甚至是大楚,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老暗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样的本事若是用在对付北狄或者西南的那帮子外族上,那该有多好啊! 这边老暗带着人寻宝,那边轩辕澈带着赵桓平和萧仲青从密道里走了出来,来到了一片非常荒凉、几乎可以称作是杳无人烟的地方。 萧仲青和赵桓平一上来就是满头雾水,按照后世的说法,他们两个的样子就是二脸懵圈,这两个人完全不知道繁华的金陵城居然还藏着这样的一个地方。 天/色/虽暗,但因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火折子的原因,看得还是蛮清楚的,距离密道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亭子,那破败的样子看起来是有些念头了,而且常年不修理,整个亭子似乎灰头土脸的,还有一小半被埋在了不知道是沙、还是土的里面。 “阿澈,这里是……金陵?”赵桓平皱着眉头看着这荒芜的四周,“金陵还有这样的地方?” “是啊,澈叔,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来过?”萧仲青很好奇的看了看周围,“嘶,看着有点眼熟啊!”他看向轩辕澈,“这不会是废掉的那条路?” “答对了,就是那条!”轩辕澈点点头,跟还是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赵桓平解释道,“这里距离金陵城,骑马的话需要一盏茶的时间,走路的话大概需要一炷香、甚至更长的时间,应该是通向金陵最远的一条路了。” “王爷,这是前往南门的必经之路,如果想要进南门的话,必须要从这边走。只不过……” “只不过,自从陛下登基之后,就把南门给废掉了,这里也就慢慢的荒芜了。”轩辕澈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以前这里还是挺热闹的,小商小贩也不少。” “南门?”赵桓平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明白了,三皇兄就是知道这条路没有人,所以才这么大胆的把这条路当作他的运送不义之财的通道。如果不是李尚书有些得意忘形的话,这条路恐怕不是那么轻易的被人发现的。” “王爷说的没错。”萧仲青点了点头,“我觉得除了运送物资之外,恐怕还有另外一个作用。” “你的意思是,他会利用这条密道悄悄的带兵进金陵?”看到萧仲青点头,赵桓平的脸色黑得跟御膳房的锅底一样,“有道理,这边的通道和王府那边的通道都比较宽敞,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阿澈,留人在这里盯着,日夜不分的守着,一旦有人接近就拿下,也不用送到别处去,直接送到天牢去看管。如有反/抗/者,杀无赦!” “是,臣遵命!” “回宫!” “慢着,王爷,我有一个还不错的点子,王爷不如听一听?”看到赵桓平点头,萧仲青呵呵的笑了一声,说道,“毕竟轩辕叔要拿人的话,禁/军可能会有一些伤亡,为了减少这种不必要的损失,我觉得咱们可以在这儿挖一些陷阱什么的。” “陷阱?”赵桓平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萧仲青朝着赵桓平挤挤眼睛,那意思他俩果然是非常有默契的,都想到一起。他在身上摸了摸,还是从靴子里面翻出了纸笔,画了一个图,这是他以前在某个小说上面看到的阵法,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记住了,这个阵法要是真正的摆起来,其实作用不是特别的大,但是要用在陷阱上面,效果还是不错的,这是他亲自实践过的。 “既然几位师傅都在,我想弄个陷阱其实是很容易的。如果想要让那帮人束手就擒的话,可以在陷阱的周围和底部放一些比较锋利的东西,比如碎瓷片啊,什么断了的刀片啊之类的,只要是能伤人的,但不要伤得太过分的,都可以往里面放。我还可以提供一些例如胡椒粉啊、茱萸粉啊之列的比较呛人的材料,一定会让他们印象深刻的。其实啊,这个用来对付北狄那帮子家伙也是很好的,王爷可以扩展一下用途!” “萧少卿大才,我等佩服!这真的是英雄出少年,要是我们几个老家伙,还真的是想不到这一点呢,萧少卿果真是名不虚传。”经过这一整晚,几位工匠对萧仲青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他们觉得萧仲青真不愧是左相大人的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就这样的点子,左相大人在他这个年纪都未必能想得到。几位工匠相互对望了一眼,“王爷,臣等定不辱命,一定会好好的招呼咱们的贵客的!” “好,就劳烦几位师傅了!”赵桓平看了看已经从密道上来的老暗,“你脚程快,把今晚的事情回宫禀告皇兄,我们几个还要回尚书府,我们的马还留在那里。” “好,我知道了。”老暗点点头,拎着沉沉的布袋子,带着手下的人飞快的赶往皇宫,今天晚上的发现真的是重大的,估计有不少的人要失眠了。 “啧啧啧,那个大布袋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暗叔的收获还真是不小呢!”萧仲青跟着赵桓平一起重新回了密道,地板上的毛毡已经被重新铺上了,只不过下面的东西已经被取走了。“王爷,饿了嘛?回去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觉?不过,我觉得王爷可能睡不着了,回去之后还要安排人来挖陷阱,还要安排人蹲守这里,真的是有不少的事情要做呢!” “有点,你准备了什么?” “刚才给常将军他们准备晚膳的时候,顺手煮了一点鸡/脯/肉,早上的时候,本来想吃点酿圆子的,所以磨了一点糯米粉,结果,酿圆子的馅料没有准备,只好收起来了。要不,我们弄个鸡丝凉米线吃一吃?反正是睡不着了,吃什么东西也不怕积食了,对?”萧仲青摸了摸下巴,“嗯,王爷,记得提醒我啊,一会儿去摸点宁叔的茶叶,我给你做个好吃的,绝对是非常的美味,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佳品。” 70.第七十章 西珑镇 “王爷, 令狐臣请见,京城有消息传来!”自称是令狐臣的护卫在得到允许之后,急匆匆的跑进赵桓宇小憩的厢房, 单膝跪地,说道,“王爷, 刚收到长史的传书,京城出事了,工部尚书大人被抓了,如今已关入天牢之中。” “李青了?”赵桓宇本来闭着的眼睛猛然张开,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心腹,微微皱了皱眉头, 问道, “你先起来, 慢慢说,不要着急。李青了到底怎么了, 他不是一直都勤勤恳恳的的嘛,从辅佐父皇到陛下,已经是历经两朝了,他都没有出任何的差错, 怎么陛下突然就把他下/狱了?最近京城之中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吗?” “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正如王爷所说, 这次陛下的行动确实是出乎我们的意料。”令狐臣站起身来, 朝着赵桓宁行了礼, 跪坐在了垫子上,说道,“长史大人在信中说,在知道王爷回京之后,陛下让李尚书负责修缮王府一事,但早朝下的旨,正午过后,尚书府就被封了,李尚书也被/禁/军/带去了天牢。不管是御史台、还是刑部和大理寺那边,对此事都没有发表任何的消息,陛下行如此的雷霆之事,整个金陵都懵了。王爷,属下怀疑,李尚书在暗中所行之事已经被陛下知晓,所以才……” “这个是不太可能的。”赵桓宇轻轻的摇了摇头,“李青了是连家推荐给我的,他夫人的娘家和连家的关系也是非常紧密的,所以,就算被抓了,也不会背叛的。而且,此人行事还算是稳妥,也很小心谨慎,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岔子,不太可能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出问题。更何况,那件事情我们做的是滴水不漏的,那帮子泥腿子是不可能有机会上告的,就算是上告,也跟李青了没关系,跟庄子管事的关系最大。所以,这一点我们不用担心。” “可是,除了这一点,属下完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是值得陛下大动肝火的。自从陛下登基之后,大动肝火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上次嘉兴的那帮人惹怒过他一次,后来就是有人刺杀左相大人没有成功他发了火,似乎就没有了。” “陛下的脾气啊,除了阿胜那个家伙之外,应该没有人能摸得透的。只不过,他脾气好是真的,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他是不会生气的。”赵桓宇轻轻的叹了口气,“说起来,他也挺不容易的,其实,他和阿胜最想做的就是手拉着手,一辈子游山玩水。可惜的是,父皇不同意他们这么做,所以,才把皇位传给他的。不过,现在好了,本王可以解救他了。” “王爷,这件事情咱们还是稍后再说,眼前这件事情还是很重要的。”令狐臣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李尚书可是咱们背着那边埋在金陵的暗棋,最好这一次他是无辜被牵连的,要不然,咱们的损失可是太大了。” “何止是太大,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王爷,怎么会有人把注意打到工部上面呢,想想咱们大楚的六部,工部应该是最不起眼的,最不惹人注意的。李尚书之前不是跟王爷抱怨过嘛,每三年的人才考评,人才招募什么的,其他的衙门都是人满为患,只有工部门前是冷冷清清的。说真的,有时候的存在感还不如礼部,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地方,而且,日子过的也是相当的清贫,若非王爷和李尚书的妻族相助,这些年他的/日/子怕是也会过的紧巴巴的。所以,属下觉得,应该不会有人打工部的主意,更不会有人想要取李尚书而代之。” “这可不一定,现在的情况与往年大有不同,本王和那位小皇叔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今年的这个时候进京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工部和兵部的关系一向联系紧密,各个边关/驻/军、禁/军、皇帝亲卫使用的各种/武/器都是由工部来研发和制作的,对于别有用心的人来说,得到工部跟得到一座宝库没什么区别。本王觉得,这件事情说不定就是本王的那位好皇叔搞的鬼,他在京中的人手也不少,怕是要找自己信任的人来接替这个位子了。”赵桓宇觉得有些头痛,李青了是他的财神爷、摇钱树,如今被拿下狱,他的财路就被生生的切断了,幸好他之前留了一手,让王府长史把一部分银票藏在密道的暗格里面,数额虽然不大,但也够他在京城的这段时间的花用了。不过,他还是得好好打听一下李青了到底为什么被抓,不管是对谁有个交代,他都得把人给救出来。这年头,能找个像李青了这样的人才,可是太不容易了。想到这里,赵桓宇端起茶杯,小小的喝了一口,说道,“写信给长史和贾先生,让他们打听一下李青了获/罪/的原因,如果不是什么特别要命的/罪/名,还是想办法把人给弄出来。工部对于我们来说太重要了,绝对不能交给小皇叔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 “好!” 看着心腹走出厢房,赵桓宇深深的出了口气,看来,在李青了这件事情结束之前,他进京的事情还是稍微等一等,等这件事情有个说法之后,再面圣也不晚。虽然在令狐的面前他百般不想承认李青了被抓跟他们敛财有关,但能触动赵桓宁那个家伙心神的,除了一个萧胜,恐怕也只有这个了,他还是要为了大局等一等,免得去触了霉头。 可惜,赵桓宇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是有意泄露给他的,他和心腹所提到的贾先生和王府长史已经去天牢跟李尚书作伴去了。 就在赵桓宇和心腹就应该如何展开营救行动进行讨论的时候,萧仲青、赵桓平、轩辕澈一行人已经从李尚书府的密道里钻了出来,很顺利的返回了皇宫。只不过,他们几个还没进垂英殿呢,就听到了里面摔杯子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赵桓宁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吼。 “混蛋!”赵桓宁气呼呼的看着摆在地上的这堆从尚书府密道中寻到的银票,足足有六千万两啊,这可是相当大楚国库一整年的进项——也就是年景好的时候,能有这么多,到了年景不好的时候,赶上个天灾**什么的,能有一半就算很不错了。可没想到啊,这群混蛋,尤其是他的那位好皇兄,坐在封地什么事都不做,就能拿到这么多的钱,说他们是硕鼠中的硕鼠,还真是一点都不为过。赵桓宁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跟一脸担忧的萧胜说道,“三皇兄真的是财大气粗,一下子给咱们送来了这么多的钱。咱们也别拂了三皇兄的美意,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这六千万两分成两部分,三千万两充入/国/库,另外三千万两,朕也不留着,正好年节还不算过完,金陵城中每家每户十两、城外十五两,就当是新年礼,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朕还真是要替金陵城的百姓好好的谢谢三皇兄了!”赵桓宁把这笔钱分配好了,心里的怒火也算是稍微缓和了一下,“对了,平儿、青儿和轩辕呢?他们还没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听到赵桓宁问起自己,萧仲青拉着赵桓平就进了大殿,朝着赵桓宁和萧胜行了礼,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说道,“陛下,老爹,今天晚上的收获还真的是大呢,不仅发现了密道,还发现了密道的秘密,真的是可喜可贺。” “更可喜可贺的事情,你怎么不说呢?”轩辕澈斜着眼睛瞟了一下萧仲青,把发现那条荒废的通道的事情跟赵桓宁和萧胜说了一下,然后又跟他们汇报了一下萧仲青的计划,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难怪人家总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果真是将门虎子,虽然小青儿没上过/战/场,但是这谋略却是一点也不逊色啊!” “阿澈,你也别总是老夸他,小孩子不禁夸的,你就不怕他太过骄傲,下一次摔个大跟头吗?”萧胜摆摆手,看向朝着自己做鬼脸的萧仲青,说道,“怎么,你还挺得意的?” “那倒没有,老爹你可别冤枉人啊!”萧仲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晚上的活动有点费体力,我有点饿了,各位,又要吃凉面的吗?” “有!”所有的人都聚齐了手,包括遛了一晚上御花园的赵桓宁、萧胜和福庆公公。 “那就是每个人都要一碗咯!”萧仲青打了个哈欠,从地上爬起来,顺手也把赵桓平拉了起来,“对了,宁叔,这里有没有您和我老爹都不怎么喜欢的茶叶,拿一点给我呗!” “这个还是有的!”赵桓宁看向福庆公公,“把上次三皇兄送来的茶给青儿,那个茶的味道,我和阿胜都不喜欢,太淡了一点,不如熏茶好喝。”赵桓宁又转向萧仲青,“你打算用这个茶做什么?要是炒茶的话,估计也不太好吃。” “当然不是了,熏茶还是要用咱们金陵的茶才好,庆安王封地的茶,不太适用。如果今天晚上做的顺利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吃到了。”萧仲青接过福庆公公递过来的一大包茶叶,看那个分量足有半斤之多,估计够他做好几种和茶有关系的菜肴了。 “没想到,陛下居然发了那么大的火,我和暗叔之前还说,见到这些银票,他应该会高兴坏了的,没想到……”萧仲青和赵桓平并肩走在小路上,抬起头看了看星空,这个时候没有大气层的污染,也没有令人深恶痛绝的雾霾,空气非常的新鲜,天空是碧蓝如洗,非常的漂亮,每一颗星星都分外的耀眼。“不过,陛下最讨厌的恐怕就是贪/墨,李尚书还真的是触碰了陛下的底线。不过,虽然陛下的反应和我们想象的不同,但钱大人应该不会有例外了,毕竟这位大人的外号可是钱耙子呢!” “说的是,钱昭知道要从/国/库拿一部分给三皇兄修宅子,那可是心痛不已,差点当殿跟皇兄吵起来。”想起早朝的时候,钱昭那副誓与银子共存亡的架势,赵桓平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这下好了,这次也用不着他了,三皇兄把修宅子的钱都送到我们跟前了!” “很是!”萧仲青点点头,举着灯笼到了小厨房门口,推开小厨房的门,用火折子点亮了厨房的火烛,瞬时间整个厨房变得亮亮堂堂的。 通常来说,御膳房是不会熄火的,毕竟谁也不知道皇帝或者深宫的后妃们什么时候想要吃一口东西,不过,小厨房就不同了,这里是萧仲青的地盘,很少有人过来的。所以,萧仲青想要煮东西的话,第一件事情就是要生火,这对于他来说倒也不是一件难事。 两个炉灶都烧着了,萧仲青在两个大锅里倒了一些水,其中一个锅里又放了茶叶、胡椒、盐之类的的调味,趁着烧水的空档,他去小储物间拿了二十几个鸡蛋出来,把它们都清洗干净,然后用棉布擦干净上面的水。 “煮鸡子?”赵桓平好奇的看着萧仲青把洗干净的鸡子都放进了那个茶叶的锅里,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做法很好吃?” “人间美味。”萧仲青很是自信的笑了笑,“不过,可不能马上就吃到,这个要闷上一个晚上,让茶叶和其他调料的香味充分的浸入到鸡子里面。” 萧仲青不是很喜欢煮的太熟的鸡蛋,太熟的鸡蛋,蛋黄有些噎人,吃的时候会特别的费水。他发现他老爹和赵桓宁也不是很喜欢,所以,在看到水烧开了之后,默默的数了几个数之后,就把那个炉灶的火给灭到了,然后把锅盖轻轻的盖上,让余温把鸡蛋给闷熟,这样可以保证蛋清是凝固的,而蛋黄很大程度上可以变成是溏心的。 这个时候,另外的那锅水也烧开了,萧仲青已经调好了糯米糊,拿起一个自己做的漏勺,举起装着糯米糊的晚,让糯米糊通过漏勺,变成晶莹剔透的米线。这种东西并不需要煮太长的时间,稍微煮一煮就可以捞出来放进准备好的凉水里面。 在大碗里面放上适量的米线,把撕好的鸡胸肉、切好的萝卜丝、黄瓜丝、笋丝整齐的码放在了米线的上面,最后将已经调制好的酱汁均匀的倒入碗中。 “大功告成!”萧仲青把这些面都放进食盒里面,拍了拍巴掌,说道,“王爷,我们可以回去开饭啦!” 71.第七十一章 金陵远郊野象山天尊观 “这么说, 这两天的金陵城还挺热闹的?”身着一袭黑色道袍的无为道人轻笑了一声,看了看伏在地上的道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告诉来送信的人, 我自己会小心的, 也让他们小心行事。皇帝表面上貌似是不追查了,但万一是障眼法, 那他们就不安全了。你跟他们说,如果没有什么跟我们切身利益相关的消息, 还是不要冒险出城,免得露出马脚。” “是。”小道童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退出了厢房。 看到厢房的门被关上了, 无为道人微微转头看向房内的屏风,问道,“这件事, 你怎么看?” “主子, 依照属下的想法, 这六部天官, 还是要有我们的人比较妥帖,既然他们已经把工部尚书给抓了, 那么, 有没有可能换上我们的人呢?”之前在戒庵寺露过脸的小光头施施然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轻轻的坐在了无为道人的身侧,“咱们这边好像没有擅长这方面的人?至少能达到李青了那个水准的,几乎没有,甚至整个大楚都很难找得到。” “没有就没有,工部也不是什么好差事,估计没有人愿意去受罪。对了,你很了解李尚书?这家伙是个怎么样的人?” “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属下刚才说了,整个大楚都很少有人能超过李青了的水准,他在各种工事上的造诣,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他的出身还不错,他的家族跟三皇子的外家,也就是连家有一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好像是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不过,毕竟是出了五服的,关系并不亲厚,最多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派人去送礼,仅此而已。咱们这位李大人似乎清高的很,不怎么擅长、也不太愿意攀这些关系。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金陵,大概很是相信自己的本事,愿意凭本事吃饭的。” “清高?”无为道人冷笑一声,“你以前是挺会看人的,可这次却看错了。李青了要是真的情况,恐怕就会坚持自己的清贫,坚持靠自己的手艺吃饭,怎么会靠那样的法子敛财?要是我说,他啊,充其量就是个沽名钓誉之徒,这样的人啊,被抓就是活该。” “主子,看问题还是要客观一点,这种事情还要分情况的。现在案子还没有开始审理,所有的情况都不是很清楚,金陵那边也只是说李青了进了天牢,到底是不是贪/墨,现在可不敢肯定。现在的情况不过就是庄户状告温泉庄管事,管事受/刑/不过,就指/证是受了李青了的指使。主子,一般来说,这样的案子,光有人/证是没用的,必须要找到物/证才行,也就是说,大理寺和/刑/部想要定/罪,就必须要在李青了的家里找到温泉管事所说的/赃/款或者/赃/物,如果找不到这些,找到账本也是可以的。否则的话……”小光头摇了摇头,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李大人就算不官复原职,也会平安无事的从天牢里出来的。” “官场上这些弯弯绕还是要靠你,我是真不大耐烦弄懂这个。”无为道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不管怎么说,能给皇帝添点乱也是好的,他们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闲事牵扯住,放在我们这边的精力就少很多,我们安安静静的筹备自己的事儿,顺便看看热闹也是很好的。” “主子说的是。”小光头点点头,“三皇子也马上要进京了,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会不会坏了我们的事儿。主子,这位三皇子的野心可不小,绝不是个肯屈居人下的人,到时候,恐怕他不会听主子的安排。” “这个你不用担心,自然有人能约束的了他。更何况……”无为道人稍稍停顿了一下,“他进京才好呢,你也说了,他不会屈人之下,所以,他一进京,怕是要给皇帝找点麻烦了。他们两个斗得如火如荼,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就是我们出击的时候了!” “主子高明!” “天不早了,睡,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又是离我们的目标更近的一天!” “是!” 就在无为道人和小光头憧憬他们美好的未来的时候,皇宫里的众人已经吃上了萧仲青出品的美味鸡丝拌米线。 其实,这已经不是萧仲青第一次做这道菜,不过,以前主料都是用煮好的、过凉的面条,而这一次改用了糯米粉做的米线,口感更加的筋道、更加的顺滑,收到的好评率也比之前的高出了不少,就连挑食挑到令人发指的赵桓平都吃了一碗半,要不是看在萧仲青忙活了好半天的份儿上,估计也会把另外半碗给抢过来吃掉的。 “那个什么,青儿,这个要加入常规菜单啊,隔几天就要吃一次啊,这个真是太好吃了!”赵桓宇把他的那一大碗吃得是干干净净,还抢了萧胜的小半碗,吃完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遗憾的说道,“好像没怎么饱!” “晚上少吃点,免得积食!”萧胜忍住了要翻白眼的冲动,招呼着站在一边的小太监把餐具给收拾了,等到面前的桌案清空了之后,把放在坐垫旁边的一摞奏折都放在了赵桓宁桌案上面,轻轻的拍了拍,说道,“这些今天晚上都要看完。” “阿胜,阿胜,好阿胜,明天休沐,不用上朝,这些可不可以明天再看呢?”赵桓宁假装可怜兮兮的样子,扁着嘴朝着萧胜撒娇。 “不可以!”萧胜一脸严肃的看着赵桓宁,“陛下,今/日/事今/日/毕,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更何况……”萧胜指了指其他的人,“今天晚上大家都有事情要做,你好意思自己睡大觉吗?你会睡的很香吗?”萧胜看了看他儿子,“你之前说的那句,什么不会痛是怎么说来的?”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对,就是这句!”萧胜伸出手指头戳了戳赵桓宁,“你的良心呢?” “还在,还在,我的良心会痛的!”赵桓宁伸手抓住了萧胜的手指,“奏折我会看的,不过,阿胜你要陪我,要不然,我会很无聊的。” “这个是自然,这么多,你一个人也看不完。”萧胜看了看站起来准备离开的赵桓平和老暗,“你们这就要去天牢了?这会儿倒是问话的好时间,就是不知道李尚书是不是个硬骨头了。对了,庆安王那边有回信了吗?” “不知道庆安王会不会冒险救人,如果我是他的话,应该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他不是你,所以,他能做出什么选择,我们就不知道了。” “好了,我们该走了,吃饱喝足总要做点正经事才对得起刚才吃到的美食,是不是?”老暗把要跟着他们一起去的萧仲青给摁下,“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宫里呆着,折腾了一天还不觉着累,是不是?” “是蛮累的,不过,肯定也睡不着,王府那边还没有动静呢!”萧仲青挑挑眉,趴在桌案上打了个哈欠,看向赵桓平,问道,“王爷,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大约寅时左右,那个时候,天也差不多亮了,很多人也差不多都醒了,也不至于吵到别人。”赵桓平拍了拍萧仲青的肩膀,“你睡一觉,睡之前记得让平果把药给你端来。叶老先生说,这个药还要再吃一段时间,不能停。” “知道了。”萧仲青偷偷的扁了扁嘴,赵桓平现在活泼多了,都会说药不能停这样的话了,要是放在原来,估计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可是个好现象,幽默的人是非常招人喜欢的。萧仲青又打了个哈欠,朝着赵桓平招了招手,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如果李青了不招的话,就威胁他要拔他的指甲,这招虽然狠了一点,虽然阴毒了一点,但威力很大,毕竟十指连心,那种疼痛感一般人可是承受不了的。很多人听到这个就会吓得半死,迫不及待的就招了。但是,我可是不敢保证,这招一定行,万一李尚书是那个极少数人,万一他天生就没有痛觉,那……”萧仲青摊了摊手,“那我就没办法了,对于这样的人,除非他愿意开口,要不然什么都不管用。当然,能不用/刑,还是不用的好。” “好!”赵桓平点了点头,“不用担心,有消息我会派人送来的,你好好睡觉,知道吗?” “嗯,路上小心哟!”萧仲青摆摆手,继续趴在桌案上,继续打着哈欠,看着对面坐着不动的轩辕澈,问道,“大将军不要回去睡一下?王府要是毁掉的话,明天可就有大将军忙得了,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有件事情没办完,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轩辕澈站起来走到萧仲青的身边坐下,说道,“你说的那个陷阱,到底怎么弄具体说一下呗,写下来也行,我好帮着王爷赶紧把这个完成。” “那个啊,其实特别的简单,也特别的随/性,其实就是纯粹的坑人,绝对的馊主意,比刚才那个拔指甲还要损呢!”一听到这个,萧仲青顿时来了精神,很是兴高彩烈的说道,“你其实完全不用管什么八卦阵之类的,就是以入口为中心,在大约三里的范围之内挖无数个小坑,这些坑的排列都不要有什么规律,挖坑的人自己知道就行了。挖好了坑,就是往里面填东西了,什么碎掉的琉璃啊,碎掉的烂陶瓷片啊,碎掉的刀片、瓷器片,木匠用的小钉子之类的都可以,包括女孩子们用来绣花用的绣花针都没有问题,反正就是那种可以扎人的、但不会把人给扎坏了的东西都可以。” “这也不算什么特别馊的主意啊,还是很正常的!”被吸引过来的赵桓宁和萧胜凑了过来,“有的时候,我们要埋伏什么一队/敌/军/的时候,也会设下这样的陷阱的。” “诶,更损的还没说呢,我怕你们听了把刚才吃下去的米线都给吐出来了。”萧仲青看了看轩辕澈,又看了看他老爹和赵桓宁,“确定要我说”看到他们点头,萧仲青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那个,还可以放一些动物的粪便什么的,什么样的动物都可以,还可以放臭掉的、发黑了的鸡蛋,烂掉的菜叶,甚至是……”萧仲青挑了挑眉,“泔水。” “泔水?”三个人同时皱了皱眉,“这也太……” 三个人相互对望了一眼,默默的摇了摇头,这小子是绝对不能随便招惹的,要是把他给惹急了,指不定会想出什么比泔水还要馊的点子呢! 72.第七十二章 “你们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怪瘆人的, 大半夜的被你们这么盯着, 真的感觉好恐怖哟!”萧仲青一抬头就看到殿内的几个人全都用一种特别奇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冷飕飕的感觉, 忍不住打了十来个喷嚏,再张嘴说话的时候,带上了非常/性/感的鼻音。“宝宝还很小,宝宝很害怕!” “还宝宝呢,全天下哪儿有你这样的宝宝, 出的都是馊主意!”被萧仲青这十来个喷嚏给惊着的萧胜,也顾不上别的了, 赶紧过来摸了摸他家大儿子的额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发热的迹象, 这才微微的松了口气。“你这个病断断续续也好些天了, 怎么还没好呢?”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老爹,心急是不行的!”萧仲青脑袋一歪,靠在了萧胜的肩膀上, 抽了抽鼻子,说道,“我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要是搁着正常的情况, 还得再吃上小半个月的药, 才能达到我现在的这个状态呢!” “倒也是!”萧胜点了点头,冲着殿外喊了一嗓子,“平果,平果,药呢?” “在呢,在呢,老爷,我在呢,药也在,刚热好。”被召唤的平果端着一弯腰,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把药碗放在萧仲青面前的小桌案上,说道,“刚才王爷走之前特别嘱咐我了,跟我说少爷的病还没有彻底的好,所以药不能停,让我把药热一下给少爷端过来,让少爷喝完了好好的睡上一觉!”平果朝着赵桓宁行了礼,老老实实的坐到了萧仲青的后侧方,伸手戳了戳他家少爷,小声的说道,“少爷,快点把药给吃了!我刚才在外面都听到你打喷嚏的声音了,好家伙,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吓得我念了好多次的阿弥陀佛、长命百岁呢!” “阿弥陀佛和长命百岁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得到释迦摩尼他老人家的同意了吗?”萧仲青被几双瞪圆了的大眼睛盯着,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想喝药,也不敢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儿把药给打翻了,只能在大家的注目下,乖乖的把那碗看起来就很苦、喝起来就更苦的药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快速的叼住了他老爹递过来的蜜饯。这个蜜饯是御膳房做的,腌制的不够入味,也就勉强能缓解嘴巴里的超级苦味,想要完全遮住是不太可能的。萧仲青把药碗丢得远远的,自己重新趴在桌子上,说道,“叶老先生什么时候能改良一下方子,放点可以缓解苦味的东西是最好,要不然,每喝一次都会怀疑人生的。” “这是要让你好好的记住,不要总是不爱惜自己,不要总是生病,不要总是让在乎你的人关心。”赵桓宁蹲在萧仲青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乐呵呵的说道,“不过,现在可是比小时候乖多了,小时候让你喝完药那叫一个费劲,不追着你跑一圈御花园,不把你跑累了,你就不会乖乖的坐下来的。”赵桓宁看他依然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递过去一个小罐子,“今天从太妃那里摸来的,甜甜的,很好吃,分你一半。” “谢谢宁叔!”萧仲青接过来,打开罐子看了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一颗颗晶莹剔透的、五颜六色的水晶糖,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挑了一个橙色的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橙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完全压制住了之前的苦味。“这个好好吃,一点都不苦了!以后有了这个,再喝药,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回头我研究研究这个糖是怎么做的,咱们自己也弄一些,这可是家居旅行常备佳品!” “我就说青儿喜欢,你还不相信,这回可是我赢了哦!”赵桓宁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蹭到了萧胜的身边,打了个哈欠,说道,“青儿,你这个陷阱的主意还真不错,倒是能给三皇兄一个下马威。不过,泔水什么的就算了,那个有点……”赵桓宁摇了摇头,“嗯,不是很能接受,还有没有别的点子呢,替换一下这个?” “有啊,有啊,王爷手底下的那几位工匠师傅的点子就很不错,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很热心的指点了我一下。”萧仲青打了个哈欠,微微的闭上眼睛,说道,“他们说我的想法比较单一,应该品种多样一些,可以来一些二合一啊、三合一啊、豪华套餐这样的组合。” “这是什么意思?”也嫌弃药碗的味儿比较大的轩辕澈,往萧仲青这边凑了凑,说道,“是一个坑里面放好几种料的意思吗?” “答对了!”萧仲青微微的点了点头,他感觉刚才的药似乎起作用了,怕自己一会儿睡着了,快速的说道,“就是这个意思,老师傅们的意思是多种多样的结合的效果比这种单一的效果要好多了。比如在布满了碎的琉璃碎片的坑里面,在铺上一层茱萸粉什么,也可以不单纯是茱萸粉,加点姜末也是可以的。再比如,下面是臭鸡蛋、烂菜叶什么的,周围一圈的壁上楔上一圈钉子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这个确实是要比那个泔水的感觉要好多了!”萧胜和赵桓宁相互对望了一眼,跟轩辕澈说道,“你带着平儿手下的工匠师傅就这么弄,一切都听老师傅的。” 轩辕澈点点头,瞅了一眼已经快睡着的萧仲青,失笑道,“叶老先生的药,威力还真是不小,每次喝完了都觉得自己跟吃了蒙汗药似的,睡得那叫一个瓷实,怎么叫都叫不醒的!不过……”轩辕澈压低声音,指了指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的萧仲青,说道,“就让他这么睡?” “一会儿我把他抱去里间就行,反正今晚我们两个都忙,还要等着平儿那边的结果,谁也睡不成,就让青儿好好的睡!”赵桓宁凑过去看了看萧仲青,“再让他趴一会儿,等彻底睡熟了再搬他,免得把他吵醒了!”赵桓平把自己的小桌案给拽过来,和萧胜的并排放着,朝着福庆公公招招手,说道,“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青儿回来,估计又有的忙了。” “哎,希望殿下的那边进展顺利!”福庆公公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位李尚书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估计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正如福庆公公所预料的那样,天牢这边的进展确实是不太顺利,李青了从走进/审/讯/室的那一刻,态度就表现的非常鲜明了。他坐在凳子上面,微微的闭着眼睛,就仿佛是老僧入定一般,封闭了自己的所有感官,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活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面。 老暗和赵桓平看到李青了这个样子,相互对望了一眼,果然是个硬茬子,大概还是那种油盐不进的狠角色。不过,他们一点都不觉得沮丧,反而觉得很有挑战/性,若是李青了是个没什么骨头的家伙,他们倒觉得没什么意思。现在这样,挺好的。 “李大人,好久不见啊!”老暗笑眯眯的看着听到自己声音,微微的睁开眼睛的李青了,“我以为,永远不会在这里见到你的,没想到……真是遗憾。” “遗憾?”李青了淡淡的一笑,“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很开心的一件事,对于我来说,是很荣幸的一件事,毕竟在如今,可以劳动你出面的人或者事儿,应该是少之又少了。” “李尚书是明白人,可明白人为什么做了一件糊涂的事呢?”老暗气定神闲的看着神色淡然的李青了,“李尚书为/官/数十载,历经两朝,应该很清楚,贪/墨,无论是先帝,还是陛下,都是非常深恶痛绝的,李尚书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触碰这个雷池呢?” “暗大人在说什么呢,下官听不懂。”李青了看向坐在一边、完全一声不吭的赵桓平,“真没想到还能在这个地方看到王爷,王爷忙碌了一整天,也不用休息吗?这么晚了还来天/牢这种地方看望下官,下官真的是受宠若惊呢!” 赵桓平没搭理李青了,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敲了一会儿,转头跟常乐说道,“去请王府长史和那位贾先生过来。” 常乐点了点头,出了/审/讯/室,把王爷的要求告诉守在门口的狱卒,转身又重新站回去了。 “暗大人,如果没有下官的事儿,还是送下官回去,这种时候扰人清梦是非常不厚道的。”李青了捂住嘴,打了个哈欠,说道,“王爷您觉得呢?” “李大人,稍安勿躁!”老暗伸手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子,把里面的银票从里面抽出来放在桌子上,轻轻的点了点,说道,“李尚书,这个东西觉得眼熟吗?” “眼熟怎么样,不眼熟又怎么样?”李青了轻笑了一声,说道,“暗大人,听下官一句劝,别白费力气了,无论你问什么,无论你使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会从下官的嘴里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的。所以……放弃!” 73.第七十三章 “放弃?”老暗淡淡的笑了一下, 慢条斯理的说道,“李大人, 虽然你我的私/交不深, 但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了, 你对于我这个人的行事作风也应该有所耳闻,我并不会轻易的放弃一件什么事情的,那是懦夫的行为, 并不是我的。按大理寺萧少卿的形容,我就是一个极具挑战精神的人,难度越大越喜欢, 尤其是喜欢李大人您这种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看到了棺材板都不落泪的。李大人大概是不知道, 想您这样的人其实也不少, 但到了最后,还是会乖乖承认自己的错误的。所以啊,有些话还是说的不要太早,省得到时候被狠狠的打脸, 可是很有损李大人您的尊严的。”老暗轻轻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李青了, “最后看在我们同是为陛下尽忠的面子上, 还是要说一句, 不怕犯错,犯错之后及时改正才是真英雄。” “我把您说的这一套话全都转送给您, 暗大人。”李青了一点也不为所动, 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有恃无恐的样子, 似乎是笃定了面前的这俩人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说出来的话很是嚣张。“您的那些手段,下官是早有耳闻,也对您万分的佩服,如果让下官来想的话,是绝对不能琢磨出这么多……嗯,令人敬佩的手段来的。不过,您的那些手段也会有失效的时候,很不幸,下官就是那个会让您产生挫败感的人,您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下官的身上是起不到任何效果的。若是不信,大可一试,下官无条件的奉陪。” “王爷,既然李大人已经提出这个要求了,臣若是不满足他的这个心愿,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对不对?” 看到赵桓平点头,老暗大手一挥,早就等在旁边、蓄势待发的暗卫们冲上去把李青了面前的小桌子撤走,抬上了一个条凳,让李青了趴在上面。条凳很宽,暗卫们用麻绳把李青了绑在条凳上面,不过,他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还是比较自由的,没有被麻绳给绑上。 “之前萧少卿给了我一本图册,说是用来练习身体的什么……柔软度的,我看了两张,觉得与其说是练习什么柔软度,不如说是用来整人的,那种东西,姑娘们做来都比较吃力,更何况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呢!”老暗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赵桓平,“所以啊,我就自作主张的更改了一下用途。” “可以!” 赵桓平一下子就明白了老暗想要做的事情,微微点了点头,眼睛继续盯着那个小本子,看得是津津有味的。说真的,他看完了这个以后的第一个感想就是萧仲青把这个小册子给老暗的目的不纯,那个臭小子应该是早就预料到了老暗会用在其他的地方,而且,他也愿意老暗这样做的。把那个小本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虽然里面的招式不多,但赵桓平觉得很难,所以,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叹气,李青了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受点苦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府长史和那个贾先生已经被带到,两个人本来是昂头挺胸的走进来的,但是,一看被绑在条凳上面的李青了,脸色很明显的变了,昂首挺胸是没了,整个人也哆哆嗦嗦的,仿佛都要站不稳了似的,要不是旁边的狱卒架着,大概就要滩在地上了。 赵桓平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啊! “两位辛苦了,让你们这么晚还来围观一场表演,真的是对不住。”老暗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小桌案,笑眯眯的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李大人的案子牵扯到了两位,甚至连庆安王殿下都被卷了进来,在下也不得不重视。” “这……这件事情跟我们家王爷没有任何关系,还请定安王殿下、暗大人明察。” “当然是跟王爷没关系了,王爷也看不上这点小钱,对不对?” 老暗点了点头,顺着长史的话说了下去。这也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一个李尚书的贪/墨案想要治庆安王的罪是绝对不可能的,虽说,庆安王的心思是满朝皆知,但是,大楚的百姓是不知道的,谋/逆这样的事情,自古以来都是悄无声息的解决掉的,绝对不会泄露一点消息的,除非是双方撕破了脸,明/刀/明/枪/的打了起来,闹得天下大乱,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所以,暂时把庆安王从这件事情里摘开,就是必然的了。不过,老暗还是决定要吓一吓王府长史和那位贾先生,就当是提前收些利息了。 “暗大人英明,定安王殿下英明!” “不过,事无绝对,王爷的封地虽然大,每年的进项也不少,但耗费的也是挺多的,收支不成比例也是常有的事情。万一,王爷再起了什么别的心思,那点进项恐怕就更不够了?”老暗看了看坐着的那两位苍白的脸色,轻笑了一下,“诶,别紧张,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不管是我,还是定安王殿下,还有陛下,都是相信庆安王殿下的忠心的。” “暗大人,请您谨言慎行,我们王爷对大楚、对陛下是忠心耿耿的,绝对没有二心的!”王府长史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暗大人、定安王殿下,所有的事情都是李大人的主谋,是他逼迫在下修了尚书府和王府之间的密道,是他打着王府和王府的旗号到处敛财,那些财物还要随着王府回封地的车队离开金陵,返回李尚书的老家泉州,定安王殿下、暗大人,这些都是李大人的主意,真的和我们王府、还有我们王爷没有任何关系啊,千万不能让这样的贼子把污水盆子扣到我们王爷的头上啊!” “哦?是吗?李大人是怎么危威胁你们的?”老暗托着腮帮子,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王府长史,又看了看坐下以后沉默不语的贾先生,“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你好歹也是王府长史,官位可比七品高多了,李大人就算是六部天官,对你也应该是客客气气的,可不敢颐指气使的,难道他不怕事发之后有可能会被王爷怪罪吗?” “他自以为我们王爷会给他当个靠山,自然是不惧怕我们这些靠着王爷赏饭吃的人的。”贾先生轻轻的咳了两声,终于开口,说道,“朝/中/官/员的履历,暗大人自然是心中有数,对于李尚书的出身,您也是清楚的。其实,他不过是和连老太傅家里有些牵扯,就通过这个关系攀上了我们王爷,只不过,我们王爷并没有收留他。” “哦?是这样的?庆安王殿下为何不收留他?”老暗瞄了一眼趴着的李青了,“李尚书的才学可是全大楚的匠人们都不能匹敌,可谓是我大楚第一人,庆安王殿下竟然看不上?” “并非看不上,我们王爷只是觉得李尚书留在王府、留在封地是大材小用了。所以,才会拒绝了他。”贾先生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因为王爷的拒绝,李尚书就要另寻出路,他就找到了连家,请连家当时的家主推荐,因他的才学确实是真材实料,所以,连家家主在离开金陵之前,曾经向先皇举荐了李尚书。这件事情我们王爷是知晓的,也没有在意,李尚书的本事的确是惊为天人,早晚有一天都会崭露头角的,我们王爷又何必去做阻碍别人晋升的那块绊脚石呢?而且,先皇很看好李尚书,当时工部的情况,暗大人也清楚,确实是需要李尚书这样一位人才来统领。而李尚书在开始的几年似乎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是非常的本分的,逢年过节也是会给王府送礼的,小人和长史大人都觉得李尚书的品行端正,是个可交之人。可是没想到,这样友善的面貌,李尚书并没有维持太多年,至少他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的时候,真的是出乎小人和长史大人的意料,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说的很好啊!”老暗点点头,示意旁边负责记录的暗卫把他们这些话都记录下来,转头看了看赵桓平,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他们明白,此时此刻,就在此地,李尚书已经是一颗废棋了,而且还是长史和这位贾先生没有经过庆安王的同意擅自决定的。不过,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弃车保帅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如果易地而处的话,他们应该会做出相同的决定。老暗重新把目光转向李青了,说道,“李大人,现在想要说点什么还是来得及的。” “您想让下官说什么呢?”李青了趴的时间有点长,他感觉自己的气息有些不稳,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承认威胁了长史大人呢,还是承认那个所谓的贪/墨/指/控?暗大人,您有什么怪招就全都使出来,下官是不会承认任何一件事情的。” 其实,李青了在自己被抓之后就已经明白了他的处境,当初,他和庆安王商量这个事情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局面。他也告诉过庆安王,万一事发,他会咬死不认,而王府的人一定要指证他,一定要咬死全都是他的主意,这样的话,王爷才能洗清一些冤屈。虽然做不到真正的全身而退,但是最起码可以赢得一定的时间,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好,那就得罪了!” 老暗朝着两边等得已经不耐烦的暗卫点了点,伸出了一根手指。 74.第七十四章 暗卫们早就等得五脊六兽的, 一个个的那叫一个不耐烦啊,要不是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概就要蹲在角落里面画圈圈诅咒李青了了。在他们美好的预想中,王爷、他们老大也就是跟李青了随便寒暄几句, 意思意思就得了, 然后就直接进入正题,该用棍子打的用棍子打, 该用鞭子抽的用鞭子抽, 该用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 一切都要速战速决。毕竟这良辰美景,还是应该早点结束工作回去睡觉。 可惜, 想象的很美好,现实给年轻的、单纯的暗卫们泼了一大盆的冷水,寒暄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的要长得多得多,而且, 也不像一般同僚之间的寒暄, 唇枪舌战的, 火花四溅,如果眼神或者话语能伤人的话,估计这屋子里面被误伤的能有好几个。 暗卫们觉得很神奇,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老大的嘴皮子是这么的厉害,要知道, 他们老大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很严肃、很少言的, 只有在关系比较亲近的人的面前才会说几句玩笑话, 像今天这种言辞相对激烈的,他们可是从来都没见过的。 没见过归没见过,也不影响暗卫们因为这一来一往的对话而大了好几圈的脑袋。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明白了萧少卿说的那句话特别的对,能动手的时候就别吵吵,在武力值决定一切的情况下,用武力取胜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手段。尤其是对待李尚书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硬家伙,想要他开口,是一定要把他给打服了才行。 几个暗卫叹气,可惜啊,他们老大是个特别奇葩的人,关键的时候特别的讲究先礼后兵,尤其是在面对这些所有的文人、所谓的士子的情况下,整个人瞬间就变得彬彬有礼的,一点都不粗鲁,一点都没有平时魔鬼教头的样子。 其实,暗卫们心里很清楚,他们老大这样做倒不是在乎李青了的官/位什么的,想当初圣上初登大宝,妄图制造混乱的、想要趁机浑水摸鱼的不计其数,不仅六部天官有大部分牵扯其中,各省、各台也有不少大/佬卷入泥潭,更不要说那些不甘心称臣的皇亲贵胄们,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是一抓一大把,天牢、大理寺、京兆府的牢/房均为入住爆满的状态,到最后不得不采取一些比较有效的措施来缓解这种情况。那个时候都没在乎这些人有多大的权力、有多大的影响,现在就更不用在乎了,更何况,李青了这一次可是涉嫌大楚最高级别的两宗大罪,谋/逆、贪/墨,这就更不用想着给他什么脸了。 所以啊,这些暗卫就更郁闷了,真不知道老大跟这样的家伙有什么可聊的,想要套话套出庆安王爷,这个的可能/性/不是很高,明眼人一看李青了的这个架势,就知道大概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绝不连累庆安王爷。尤其是后来的那两位,真的是识时务的俊杰,还没等他们动手呢,就噼里啪啦的就都说了,更能确定庆安王府已经彻底放弃李尚书了。 暗卫们忍不住叹气,这位李大人真的是固执,都被当成弃子了,还咬紧牙关呢,真是太蠢了。 暗卫们在心里一边运气,一边磨牙,看着他们老大和王爷的兴致不错,也不好做出什么破坏气氛的事情,他们就等着什么时候老大的耐性被这位尚书大人给磨光了,什么时候就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其实,暗卫们觉得自己等了很久,而事实上并没有浪费多长时间,最多最多就是一炷香的工夫,甭看赵桓平和老暗表面上一副慢慢悠悠的样子,其实,他们心里也是蛮着急的,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惦记着萧仲青说的鱼皮饺呢,要是天亮之前这边还没有一个结果,那么,鱼皮饺就跟他们擦肩而过了,这绝对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还好,王府长史和那位贾先生比较给力,不管是出于落井下石,还是弃车保帅的目的,他们都做的非常的好,把金陵的庆安王府成功的刻画成了被迫向恶/势/力低头的小可怜形象,李青了是一丁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从表面上的这些证据来看,李青了的贪/墨/罪/是可以定下来的,不管他承认还是不承认。 “李尚书的年纪不小了,筋骨比年轻的时候要差的远了,来,咱们帮李大人返老还童一下,让他重温一下年轻时的风采。” 老暗轻轻的挥了挥手,四个暗卫分别站在了李青了的前后,抓胳膊的抓胳膊,抓脚踝的抓脚踝,一切准备就绪,只听着老暗一声“开始”,四个人抓着李青了的胳膊和脚踝分别拽向四个不同的方向,那架势简直可以称为简易版的“五马分尸”。 不得不说的是,李青了的忍痛能力还是超乎想象的,四个暗卫的力气是相当的大,虽然做不到力拔山河气盖世,但举起个百十来斤的东西还是蛮轻松的,而且,他们为了好好的一吐心里的闷气,真的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所以,李青了此时此刻的痛苦,可不是一般的人能承受的,如果是身体不太好的人,真的能受很严重的伤呢!可李青了依然面不改色,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果真是天赋异禀,在场的众人都佩服的是五体投地的。 “李大人,果真是条汉子,在下佩服得紧啊!”老暗轻轻的拍了拍手,“希望李大人可以再接再厉,能支撑到最后,千万不要让王爷和在下失望。”他看向四个暗卫,“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好好的招呼一下李大人。” 暗卫们点头,按照萧仲青给的那本小册子上画的图开始折腾李青了,每做一个动作,就能清晰的听到李青了的骨头在咔咔作响,感觉整个人好像要被拆散架了似的。暗卫们觉得好痛苦,说真的啊,他们这些施行的人都觉得好累,很多动作看着都觉得很诡异,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旁边围观的也觉得好辛苦,王府长史和贾先生都凑在一起发抖了,生怕这个厄运会降临在自己的头上。而李青了依然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尽管他的额头已经不受控制的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说起来,萧仲青贡献出来的那本小册子在现代并不是什么稀罕物,随便拿给一个现代人,他们都不会觉得陌生,每个人都会说出这项运动的名字,有的人还能现场展示出几个基本的动作,而这项运动就是瑜伽。 说起来,萧仲青本身就是个瑜伽的超级爱好者,在重生之前,他练习瑜伽的年头就已经不算短了,断断续续的加起来也有十来年的光景。在重生之后,也没有把这项他喜欢的运动给丢掉,本来想拉着他老爹一起练,可惜,他老爹实在不是练这个的材料,一个眼镜蛇式就能要了他半条命,尝试了几次,最终还是放弃了。倒是小平果,跟着萧仲青一起练的很起劲儿,要是放在现代,估计也能开馆教课了。 其实,瑜伽并不是人们认为的那样,是专属于女/性/的运动,事实上,许多了不起的瑜伽大师、许多了不起的瑜伽流派的创建者都是男生,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也没有什么人能说的清楚、讲的明白,索/性/也就没人去探究了。 在萧仲青看来,瑜伽是个很棒的运动,可以让一个烦躁不安的人慢慢的平静下来,可以让人心平气和的面对即将到来的难题。他自己就有这方面的经历,在某个案子遇到瓶颈的时候,他选择的不是暴躁,而是找个清静的地方去练习瑜伽、进入冥想,让自己彻底的沉静下来,重新开始、从头再来。 所以,萧少卿表示他送这本小册子的目的真的不是用来/审/讯/犯/人的,他真的是处于对暗卫们的身心健康的关心,平时练练瑜伽,舒缓一下心情、舒缓一下全身,让自己彻底的放松一下,真的是一个非常美妙的事情。至于收到这份礼物的人会理解成什么样子,把这本小册子用在什么地方,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王爷,您看……”老暗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李青了的确是个硬茬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硬茬子,就是那些江湖大盗遇到这样的招数,恐怕早就已经有什么说什么,而这位还在硬扛着。虽然他的表情已经是相当的痛苦了,但依然是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说,总不能真的要用萧仲青那个拔指甲的招儿,要是传出去,那帮子碎嘴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御史又该胡说八道了,回头再给陛下惹了麻烦,可就是真的□□烦了。 “没关系,今天先到这里!”赵桓平看了看左右,“把他们带回去,分别关/押。” 暗卫们和狱卒把几个人带回牢房,赵桓平和萧仲青也不用在这里呆着了,两个人溜溜达达的走出了天牢,看着外面明亮的月光,心情突然变好了一些。 “王爷,李大人的嘴不容易撬开啊,明天大概就要用一点比较残忍的手段了。” “你用什么手段,他都不会说的,放弃!” “真是觉得很不甘心啊!”老暗默默下巴,“梅凡那个臭小子的鬼主意多,明儿找他问问。” “也可以,他和青儿凑在一起,不按牌理出牌,说不定真的能撬开李尚书的嘴。不过,从李尚书记今晚的表现来看,他对三皇兄、对连家是很忠诚的,他认为自己没有错,所以,不会开口的。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强求他。”赵桓平慢慢的往皇宫的方向溜达,“那个长史和那个师爷的供词就已经足够了,再加上这些银票,就足以证明李青了有/罪/了,就让他们以为自己成功的保住了三皇兄。接下来就是攻心战,目标就是李青了背后的人,看看到底是三皇兄坚持不住,还是连家坚持不住率先跳出来。谁跳出来,我们就当他是同/谋。” “应该是连家,除非他们的选择和庆安王是一样的,但我觉得不会。” “我和他们从来没有任何的接触,对他们不是很了解,这些就交给你们去做了,希望他们不要让我们失望。”赵桓平轻笑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回宫,皇兄还在等着呢,我们也趁机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又要开始忙了。” 两个人走进垂英殿,赵桓宁和萧胜还在忙着批阅奏章,轩辕澈已经歪在一边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难得的是,旁边的那两位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还冲着赵桓平和老暗摆摆手,示意他们小声一点,不要把轩辕澈给吵醒了。 “这几天真是把他给累坏了,让他好好的睡一会儿,天亮之后,还有他忙的呢!”赵桓宁压低声音,朝着自家小弟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怎么样,你们今天晚上可是有什么收获?李青了那个最嘴硬的家伙招了?” “没,很能扛,是个硬骨头,三皇兄这次没看走眼,这个人真是值得一用。”赵桓平摇了摇头,“王府长史和三皇兄的那个师爷倒是把李青了给卖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庆安王府就是被威胁、恐吓的受害者,这两个人真应该去戏班子,而不是留在三皇兄的身边。”赵桓平把记录交给赵桓宁,左看看、右看看,问道,“青儿呢?” “你们刚走没多会儿就睡着了,我才把他弄到里间去,你可以去看看他。”萧胜轻笑了一下,把已经批好了的放在一边,凑过去看了看王府长史和贾先生的口供,说道,“弃车保帅,这一步走得不错,可惜的是,他们的帅也保不了多久了。说真的啊,那位的计策真不错,自己不出面,挑唆了庆安王爷出来搅局。等我们打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的时候,他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萧胜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去看他的奏折,“行了,都别傻呆着了,赶紧去睡会儿,庆安王府真的要闹腾起来了,可就睡不成了。” 赵桓平点点头,在征得了赵桓宁的同意之后,悄悄的走进了萧仲青所在的里间,看着他睡的四仰八叉的,被子都被踹下来了,忍不住摇了摇头,这都是多大的人了,还能睡成这个样子。一边摇头,赵桓平一边把被子重新给盖好,又悄悄的走了出去,在殿里找了一个稍微舒服的地方,靠在墙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赵桓平觉得自己好像最多睡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听到暗卫跑进来禀报庆安王府走水的消息,不过,当他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垂英殿的房顶,而是萧仲青笑嘻嘻的那张脸。 75.第七十五章 “你对李尚书这么感兴趣?” 赵桓平跟着萧仲青离开垂英殿回泰吾殿洗漱、换衣服, 吃过早饭之后, 他们还要跟着赵桓宁去看看庆安王府烧成了一个什么样子, 总不能还穿着前一天的衣服, 那样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不过,从离开垂英殿到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的这个过程里, 萧仲青的嘴巴就没闲着,左一句、右一句的, 全都是在打听昨天晚上的事儿, 说到激动的时候, 还差点把漱口的水给吞了下去。赵桓平就觉得特别的好奇, 这个李尚书的身上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萧仲青的注意力,让他这么契而不舍的追问下去。 “我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对他感兴趣?” 萧仲青嫌弃的撇撇嘴,抓了抓刚擦/干/的那一头乱毛,说真的, 重生十几年了, 他哪儿哪儿都适应得很好,唯独对这个时代的人留的这一头长发是怎么都适应不了, 留这么长的头发,总觉得是个累赘、每天洗头、梳头都是麻烦,到现在他还没有搞明白出席不同场合的头型应该怎么梳,他最擅长的就是拿根发带随意的系一下。 “不感兴趣, 打听他做什么?”赵桓平看着萧仲青折腾他那一头乱毛, 轻笑了一声, 走到他的身后,拿走他手里的梳子,慢慢的把那一头乱毛给梳顺了。“我和老暗都觉得,他说不说都无所谓,有了那些银票,他的罪也就板上钉钉了。” “我没想那个。”萧仲青闭着眼睛在心里暗爽,纵观整个大楚,能让大名鼎鼎的定安王给梳头的,怕只有他一个了,他真的是太幸福了。不过,幸福归幸福,正经事儿还是要说的,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说道,“王爷,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这么说啊,庆安王爷虽然不是一无是处的草包,但也算是个稍微有点脑子的草包,这一点大家都是知道的,对?可无论是哪一种,他是个草包没错。既然是草包,即便得到皇位,也不是一位明君,绝不是一个可以追随终生的良主。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这个小辈都能看的明明白白的,连家也好、李尚书也好,难道他们看不明白吗?他们混迹了那么多年,这看人的眼神总不会是越混越瞎的?” “连家的目的很明确。”赵桓平把萧仲青的头发梳好了,把梳子放回到桌台上面,说道,“听皇兄和阿胜哥说,连家离开金陵,其实是很不情不愿的,也可以说是被父皇给逼走的。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父皇和连家有什么交易,恐怕只有父皇自己心里清楚。”赵桓平冷笑了一声,“父皇是交给了皇兄一个烂摊子,现在表面上是收拾的差不多了,一派繁花似锦的样子,可实际上依然是千疮百孔。” “王爷,不要那么的悲观嘛!”萧仲青拍了拍赵桓平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有王爷驻守边关,北狄人就会老实不少,即便是庆昌公主挑唆,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上当的。至于其他边境,我相信也是一样的。”看到赵桓平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萧仲青又继续说道,“既然当初走的是不情不愿的,那么,连家想要重回朝堂、重回金陵,重新站在一等世家行列的决心是很坚定的了。而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追随庆安王,这事儿成了,庆安王是他们傀儡,败了的话,估计他们也能逃脱责罚。而庆安王也同样没有选择,连家是他的外家,是他最强有力的助手,也是唯一一个能用的,毕竟,强敌环伺,还有一位跟他抱着同样目的的小皇叔呢!所以,我们现在唯一搞不清楚的就是这位李尚书了。这个人如此意志坚定的追随庆安王,宁可自己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也绝不把他们密谋的事情说出来,他和庆安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而这个秘密应该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连家恐怕都不清楚。” “秘密?他们就没见过几面,能有什么秘密可言?” 赵桓平摇了摇头,两个人收拾停当,出了泰吾殿,往小厨房的方向走。之前被派去买鱼皮饺的平果并没有把鱼皮饺带回来,反而拎着一堆的食材跑回来了,一打听才知道,鱼皮饺摊子的老板娘临开摊的时候突然肚子疼,老板带着她去找郎中了,知道是萧少卿要吃鱼皮饺,就直接把准备好的材料给了平果,毕竟萧少卿除了是个破案奇才之外,他能吃会做的本事也是名扬天下的。鱼皮饺摊子的老板相信,有了这些超级新鲜的食材,萧少卿做出来的鱼皮饺一定会更加的美味。 萧仲青听了这些话,一方面很感谢,一方面又忍不住叹气,估计这辈子他那个吃货的名头是摘不掉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多的破一些奇案,让那个破案奇才的名声更大一些,省的别人一提起他就立刻会想到吃。 “多大人了,还吃手指?”赵桓平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萧仲青的回答,扭头一看,就看到萧仲青啃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伸手拍掉了萧仲青的手指,赵桓平拿出一方手帕扔到萧仲青的怀里,示意他擦擦手,“想什么这么出神?” “在想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萧仲青擦了擦手,顺手把手帕揣自己怀里了,“李尚书这个人,绝对不是为了报答知遇之恩就能交付自己生命的,也不是那种家里做了什么样的选择就要盲从的那种人,他要是决定做一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情就一定有吸引他的地方,而且这个吸引对他来说还是致命的,是他无法抗拒的。”萧仲青摸了摸下巴,有些遗憾的说道,“我们对这位李尚书还不是够了解啊,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的苦恼了。今天是没时间了,一会儿我们还得去参观一下庆安王府,明天或者后天,我要去天/牢探望探望这位李尚书,跟他谈谈心,王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啊?说不定能看场好戏呢!” “好!” “那就说定了哦!”萧仲青笑眯眯的拍了拍赵桓平的肩膀,掀开小厨房的帘子钻了进去。 跟在两个人身后的平果忍不住撇了撇嘴,他家少爷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之前跟王爷不怎么熟的时候还端着呢,小心翼翼的,一点玩笑都不开的。现在倒好,不仅动手动脚的,连头发都是人家给梳的,这关系可不是一般二般的近呢! 想到这里,平果摸了摸鼻子,说不准他家少爷的心愿真能实现呢,要真的是那样的话,可是一件特大的喜事呢! 小厨房里的萧仲青和赵桓平并不知道平果在想什么,两个人盯着放在桌案上的食材,鱼虾俱全啊,萧仲青凑过去仔细的看了看,忍不住赞叹,果然好新鲜啊,比皇宫里的那些也不差了,用来做鱼皮饺和鲜虾烧卖应该是很不错的。 小厨房的待遇和御膳房是一样的,甚至是超过了御膳房,尤其是萧仲青在宫里的时候,所有的新鲜食材都第一时间送进小厨房,大家都知道,只要萧少卿住在宫里,陛下就不会吃御膳房出品的菜肴。 所以,一大早上的,所有的新鲜食材是应有尽有,就算萧仲青想做一桌子的满汉全席,那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萧仲青的手脚很麻利,嘴上跟赵桓平唠唠叨叨的说些案子之外的事情,手上是一刻都不耽误,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就把鱼虾都收拾利索了,而且,还把所有需要的配料全都准备好了,顺便还能支使赵桓平给他烧了一壶热水、煮了两碗热腾腾的熏茶。 “对了,皇上说要给庆安王送信,告诉他王府被烧的这个消息。”萧仲青把剁好的鱼泥和准备好的面粉均匀的混合在了一起,稍微加了一点温水揉成了一个面团,揪了几十个大小差不多的剂子,把它们都擀成薄薄的饺子皮,放在一边备用。“不知道庆安王爷收到这个消息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大概就会将错就错,他知道王府烧了,估计就知道他留在金陵王府里的人不会再往外传送消息了,毕竟王府走水是件大事,王府里的一应人等都要收/押/看/管,等待调查、询问,这个程序,他是明白的!所以,我猜测,他有可能会派人到金陵看看情况,才会做下一步的打算。现在的三皇兄,谨慎的很!” 赵桓平看着萧仲青把鱼肉、虾仁、瘦猪肉、韭黄都切成丁放在一个大碗里面,最上面还撒了一些白芝麻,然后将这些馅料都搅拌均匀,在每个鱼肉面皮上放了均匀的馅料,包成饺子的样子。灶上的高汤已经煮开,萧仲青把包好的鱼皮饺全部扔进去,还用筷子稍微搅和了一下,免得它们都粘在一起。 “这个不用调料吗?”赵桓平看到萧仲青并没有往馅料里放什么盐糖之类的,觉得和之前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鱼皮饺吃的就是一个鲜,里面已经放了韭黄,这个就足够了。” “明白了!”赵桓平发现萧仲青真的是有一心几用的本事,这边饺子还没煮好,他又跑去一边准备其他的食材了,“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这么多新鲜的虾,做点鲜虾烧卖,一会儿给我老爹和皇上再做几个饭团。至于喝的东西,从太妃那里匀点粥啊、豆浆什么的,我之前已经让青凤去说了,太妃娘娘同意了。” 萧仲青打了个哈欠,虽然昨天晚上他是睡得最早的一个,但也不是特别的踏实,毕竟心里面装着事儿呢!他伸了个懒腰,在另外一个碗里放入了弄好的虾泥、五花肉丁、切碎了的竹笋丁,在里面加入盐、糖、胡椒粉和一些麻油,把它们拌匀,放在一边备用。馄饨皮每天都会送来新的,御膳房那边知道皇上喜欢云吞面,每天都会准备一些主料,免得到时候什么都没有着急。在萧仲青看来,烧卖是特别好包的,其实就是不收口的、自带腰封的包子而已,并不是特别复杂,在上笼屉蒸之前,在每个烧卖的顶部再放上一个虾仁就可以了。 “行了,都弄好了,我们等着吃就可以了。”萧仲青端起他自己的那碗茶,“不知道皇上和老爹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庆安王府里面有没有见不得人、摆不上台面的东西!” 76.第七十六章 早膳的地点,最终是选择在了娴太妃宫里, 娴太妃那儿的院子很大, 景色也特别的美, 很适合这么美好的早晨。只不过, 做出这个选择的不是他们,而是娴太妃。太妃听说这几个小孩熬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好好的休息, 生怕他们早上也不好好吃饭, 就派人把这几个小家伙全都提溜到自己跟前来,好好的吃上一顿饭。至于朝/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暂时扔到一边去, 反正今天休沐,可以名正言顺的偷懒。 “平儿、青儿,先喝一碗参汤, 熬了一整晚了,耗费的精力太多了,你们需要好好的补一补。”娴太妃吩咐宫女给每个人都端上了一碗参汤,“哎,看看我们青儿的小脸, 好像又瘦了。前段/日/子才大病一场,这好不容养的好一点了,现在又跟那个时候一样了。青儿, 你钥匙再不听话的话, 我就请叶老进宫了。” “娘娘, 您误会了。”萧仲青摸摸自己的鼻头, 陪着笑脸,说道,“其实,昨天就我没有熬夜,从尚书府回来、吃了宵夜之后就睡着了,还是我爹和宁叔把我丢到垂英殿里间的榻上的。王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的。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所以啊,昨晚最辛苦的是宁叔、我爹,还有王爷,我可是一点都不辛苦的。” “还是我的青儿最乖,知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哪儿像你们,一个个的都让我担心死了!”娴太妃转过头看向一脸无辜的赵桓宁和萧胜,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说的就是你们两个,你们别假装糊涂、假装听不懂!宁儿就算了,身强体壮的,熬几个晚上没什么关系,胜儿你就不同了。曾经受了那么重的伤,到现在也没彻底恢复,就别跟着宁儿瞎折腾了。每天总是熬夜到那么晚,早晚会吃不消的,回头旧疾复发就有你受的了!以后啊,有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就不要着急处理,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重要,知道了吗?” “母妃,这件事情怨儿臣,是儿臣没考虑周全,儿臣答应您,以后尽量不熬夜,也不拖着阿胜熬夜,让阿胜好好的休息。”赵桓宁摁下要说话的萧胜,朝着他眨眨眼睛,顺手端起参汤喝了一口,笑眯眯的跟娴太妃说道,“其实,昨晚也是我们自己控制不了的,这不是好多重要的事情都凑在一起了嘛,要不然也不会熬了整整一宿。幸好今天休沐,要不然,儿子上早朝的时候恐怕真的会精神不济的。” “早晨起来就听外面吵吵嚷嚷的,说是庆安王府被人给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烧的很严重吗?有没有什么王府的人受伤了?”娴太妃有些担心的看着赵桓宁,忧心忡忡的说道,“你三皇兄虽然……做事情有些不太厚道,但他多年不回金陵,眼看都要到家门口了,结果家给烧了,于你、于他的脸上都不好看。虽然你们之间有些矛盾,但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大面儿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母妃放心,这件事情,儿臣会好好处理的,不会让皇兄丢面子的。”赵桓宁给娴太妃的碟子里面放了两个烧卖,又拿了一个小碗盛了几个鱼皮饺递了过去,说道,“我们收到消息就让轩辕去查过了,其实就是一场意外,负责守夜的下人睡着了,在睡梦中不小心打翻了蜡烛。巧的是,他睡着的地方是王府的仓库,结果……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那个下人也没跑出来,葬身火海了!” 萧仲青一边吃着他的鱼皮饺,一边听着赵桓宁跟娴太妃胡说八道,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场大火的确是烧死了几个下人,不过,这几个人可不是什么王府的吓人,更不是什么负责守夜的人,而是李青了带进去的工匠,还是少数几个没牵扯进那桩贪/墨/案里的。只不过,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对李青了更是忠心得很,就算知道主子被抓了,也没熄了想要营救的心思,在王府里面窜来窜去的,不收拾他们简直就是天理难容了。不过,这样的事实是不能跟娴太妃说的,免得吓着她老人家。 “那就好,要抚恤伤亡者的家属,虽然这件事情是他的过失,但错不在他的家人,还是要好好的安抚。” “母妃放心,儿子明白应该如何做了,定不会丢了皇家的脸面,让天下人看笑话的。” 娴太妃点了点头,看了看摆在面前的鱼皮饺,又看了看鲜虾烧卖,最终把筷子伸向了鱼皮饺。这个吃食她年轻的时候就听说过,只可惜就从来没有机会品尝过。进了宫之后,御膳房做的都是些中看不中吃的,也就是青儿长大之后,才吃到了一些新鲜的花样。 娴太妃轻轻的叹了口气,夹起一个饺子,小小的咬了一口,顿时感觉鲜嫩的鱼汁混合着虾泥的鲜香霸占了整个口腔,果然犹如传说中一般的鲜美,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呢,这个味道很合她的口味,真是不错。 “哀家小的时候就常听人提起鱼皮饺,可惜,家里的长辈从来不允许我们乱吃外面的东西,家里的厨子也不太会料理这个,一直就惦记到了现在。幸亏有青儿,哀家今天终于吃到了,果然很美味。”娴太妃朝着萧仲青点了点头,“青儿,回头把这道菜交给我宫里的厨子,让他们好好的学一学,每天别总是做差不多的菜色,也该更新一下品种了。” “是,您喜欢就好!”萧仲青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紫米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跟赵桓平说道,“对了,小凡子还跟我说,今天他们府上会来一批小羊羔,好像有个十来头的样子,王爷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羊羔?”赵桓平微微挑了挑眉,说道,“弄来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吃,还能为什么?” “这个羊羔跟我们以前吃的有什么不一样?梅凡还要特意来跟你说一声。” “是很不一样,这个羊羔吃起来是没有膻味的,很多不喜欢羊/肉/的人都特别喜欢这一口。”萧仲青从他老爹的手里给赵桓平抢了一个饭团,说道,“这些小羊羔都是产自西北,比咱们这边的羊要好得多,所以,很受欢迎的。其实,现在并不是吃羊肉的季节,但梅伯父老家的人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基本上每年都这个时候送过来。有的时候早半个月,有的时候晚半个月,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几乎都是在春季。不说前些年,就说去年,送来的时候稍微晚了一点,也许是路途遥远了点,小羊羔到了金陵之后都是蔫蔫的。养了一段时间,才恢复了活蹦乱跳的那样。准备要吃它们的时候,都已经快到夏天了,小凡子嚷嚷着要吃烤全羊,以前听我说了好几次,总没吃上,可算逮到机会了。结果,吃完了就开始嘴上长包,幸好,我提前准备了一些去燥的凉茶,要不然就要请叶老先生开药了。” “谁说不是呢!”萧胜啃着一个饭团点了点头,“那个小羊羔真的很美味啊,我和阿宁解决了两根羊腿呢。真的是吃时一时爽,吃完毁断肠啊。烤全羊的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们两个就发现满脸长了小红疙瘩,再看静轩他们爷儿俩,也是没逃过这一劫。幸好有青儿调制的凉茶,三两天的工夫就都消掉了,一丁点的痕迹都没留下。也是托了这凉茶的福,我们也没受什么痛苦,要不然真的要喝苦药了。”萧胜看向自己的儿子,“后来我也想了,也许是烤的原因,这次咱们就别烤着吃,换一种方法怎么样?” “小羊羔的/肉/质/鲜嫩,怎么吃都是好的,煎炒烹炸样样都是美味。”萧仲青摸了摸下巴,一边思考着做菜的方法,一边说道,“其实,这两天还好,断断续续的下了几场小雨,感觉空气比较湿润,没有往年那么的干燥,这样的天气吃/羊/肉/倒是没什么关系,应该不会起小疹子了。啊,我想好了,既然今年大家都不想吃烤的,那咱们就清蒸好了,放一些简单的调料,比如葱姜蒜什么的,直接上锅蒸就好了。不过这道菜要配我秘制的酱汁,否则可就失了应有的风味。”萧仲青看了看听得有些入神的娴太妃,轻笑了一下,说道,“回头我们带一头小羊回来,娘娘愿意养着咱们就养着,不愿意养着咱们就吃了,怎么样?” “还是我们青儿乖,总是惦记着我呢,一点都不像你们两个,就光顾着自己吃好东西了!” “有青儿这个大孙子孝顺您,您还需要我们孝顺吗?”赵桓宁觉得萧仲青做的鲜虾烧卖很好吃,比那个鱼皮饺好吃多了,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真的是人间美味。 “你啊,就会顺坡下驴!”娴太妃吃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今天吃得有些撑,本宫去花园里溜达溜达,你们慢慢吃,吃完了、吃好了再走!” “是,恭送娘娘!” 众人目送娴太妃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往御花园,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看不到了,才又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刚才母妃在,我也没说。”赵桓宁看大家都不是很喜欢烧卖,就把那个小蒸笼挪到自己的跟前,说道,“收到王府被烧的消息,我就派人给三皇兄送了信,跟他说暂停进京的脚步,先随便找个舒服的地方落脚,怎么着也要等王府修好了才行,要不然他那么大的一个庆安王爷,进了京没地方住可就太丢脸了。” “皇兄说的是。”赵桓平点了点头,“金陵的客栈是很多,但能配得上三皇兄的也没有几间,鹏飞兄那边也没有地方让他们住,暂缓进京是个好方法。希望三皇兄能理解皇兄的苦心,不要产生什么怨气就好。” “王爷多虑了,庆安王爷可不敢有什么怨气,坐立不安才应该是他现在的真实写照。”萧仲青吃饱喝足,打着哈欠说道,“就像王爷之前说的,王府被烧,府内一应人等都要被关/押、问/责,庆安王爷要是想和王府内的人联系,恐怕是无能为力了。得不到金陵城内确切的消息,他自然会坐立不安的。而且,为了避免引火烧身这样的惨剧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恐怕他要放弃营救李尚书了,转攻为守是他现在应该要做的。” “三皇兄应该会想到这一点的!”赵桓宁点点头,“更何况,相比之下,小皇叔应该是更让他忌惮的人。他一方面要对付我,还要分神去提防他的同盟,免得暴露自身的实力,这/日/子过得真是太不容易了。” “不只是三皇兄要防着实力外露,我们也是一样,保存实力,不要被人探了底去。”萧胜放下手里的粥碗,用手帕擦了擦嘴巴,说道,“小皇叔那边要是得到消息,怕是要幸灾乐祸了。他们恐怕是要趁着这个机会休养生息,顺便坐山观虎斗,看着我们两边斗得两败俱伤,他最后跑出来坐收渔翁之利也是有可能的呢!” “阿胜说的没错,对付三皇兄,我们用不着使出全力,保留一点实力还是比较好的。”赵桓宁点了点头,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萧仲青,“你们两个除了要去定国公府看小羊羔,还有什么打算?跟我们一起去看看王府烧成个什么样子,怎么样?” “好啊,好啊!”萧仲青和赵桓平同时点头,“参观完了王府之后,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我想跟王爷再去一趟天/牢,去探望探望尚书大人。” “你小子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赵桓宁眯着眼睛看着萧仲青,“能让他开口?” “不一定。”萧仲青摇了摇头,“反正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死马当活马医呗,姑且试一下嘛!” 77.第七十七章 因为野象山就在金陵的远郊,距离金陵也就是三五个时辰的车程, 腿较快的江湖人可能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消息自然要比别的地方灵通一些。 无为道人虽然自己撤出了金陵, 他之前布置的一部分眼线还是处于潜/伏的状态, 每天明里暗里的打听着金陵发生的大事小情,遇到一些突然状况, 还会在第一时间给他送信的。所以, 庆安王府走水的事情,出了没两个时辰,野象山就知道了。 “主子, 小的可是没想到啊,这皇帝收拾人的花样可真多,这回庆安王怕是要认栽了, 连王府都没了,他回京要住在哪里啊?总不能像那些来朝拜、进贡的他国使臣一样,带着部下住在金庭驿馆?要真那样的话,可是太丢人了。” “肯定不能住驿馆,丢的是皇家的脸, 皇帝答应、庆安王答应,众臣也不会同意的。”无为道人闭着眼睛,轻轻的说道, “皇上应该会重新给庆安王修王府的, 估计也会派人去跟庆安王说一声, 让他在原地多待一些时/日, 等新王府修好了再回来。” 小光头跪坐在无为道人身边,轻轻的捏着头顶,最近的事情太多,他家主子又是个心思重的,睡得不是太好,总是头疼,稍微捏一捏还是可以缓解的。 一边捏,小光头一边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道,“不过,皇帝突然来这么一手倒是挺出乎人意料的,小的怎么想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得不偿失嘛!烧掉一个王府,顶多就是耽搁庆安王进京。认真算起来,也耽误不了几天的。最重要的是,皇帝不是挺抠的嘛,之前为了庆安王府的修缮费不是还在/朝/上/讨论来着嘛,这么一烧,要花的银子更多了,那么比皇帝还抠的户部尚书大人估计会心疼的跳脚的。” “那不是抠,是节俭,是祖训!” “不管是什么,小的就是不明白,这来来回回的瞎折腾半天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呢?特意拿庆安王逗闷子吗?还是说,因为定安王遇刺的事情,他迁怒了庆安王,找个机会给他弟弟报仇?这代价也有点大了!” “你怎么就能断定这件事情就是皇帝做的呢?我看啊,这件事情大约和皇帝没什么关系,就是普通的意外而已。皇帝这个人啊,从他登基到现在,只有早几年下狠手整治了一些人之外,这些年的手段还算是温和,就算是对待那些反对他的人,也没有采取太过激的措施。若是先皇,恐怕那些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否则的话,庆安王是活不到今天的。以他整天作死的个/性,皇帝登基那天就抄他满门了。” “可是,您之前不是说,皇帝的底线就是娴太妃、定安王,还有萧家,要是他们之中有谁受到了伤害,他是绝对不会原谅的吗?” “你说的没错,但,这都是要在顾全大局之后才可以考虑的。如今,皇帝的目的就是要把庆安王弄进金陵,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管,自然不会对他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所以,你想的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换句话说,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皇帝所为,那么,轩辕澈的禁/军/早就埋伏在庆安王府周围了,也不至于烧了小半个王府,还烧死了好几个下人,他们才匆匆忙忙的赶过来。” “这倒是。”小光头点了点头,“听说这位轩辕大将军跳着脚的骂街,还找了好些府邸的小厮帮忙,这才把庆安王府的火势给控制住。” “轩辕澈是个彻头彻尾的武人,没有什么心眼,一向都是直来直去的,所以,从他的反应就可以看出这件事的真相。”无为道人拍了拍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安慰道,“好了,放轻松,你的精神不要绷的太紧,否则,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断了。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前头呢,你可不能先我而去啊!”听到小光头闷闷的哼声,无为道人轻笑了一声,说道,“金陵发生的每件事情都不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金陵这么多人,就忠义坊的常驻人口就不少了,每天总会发生大大小小的意外,这是很正常的。我说你啊,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小小年纪,就喜欢胡思乱想,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也会跟我一样整天睡不着的,这样可不好。” “可是,我心底总有一些不安,总是觉得这次的大火的目的没那么简单。”小光头有些不服气,哼哼唧唧的嘟囔着,“就连之前要给庆安王修缮府邸,给人的感觉也是不那么的简单。主子,不是小的喜欢说丧气话,自从咱们来了金陵,就感觉束手束脚的,什么事情都做的不是那么的顺利,很憋屈。” “憋屈是自然的,这里再怎么说也是金陵,而不是天高皇帝远的边关小镇,我们不能毫无顾忌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样的话,除了暴露我们,没有其他的作用。在这里,我们要小心、小心、再小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能不掺合就别去掺合了,省得被人抓住了尾巴。在这里,多听、多看,少说、少做才是真理。”无为道人轻笑了一声,给赌气的小光头倒了一盏茶,说道,“至于修缮王府,这是很正常的。金陵的庆安王府闲置多年,每年风吹雨打暴晒的,自然而然也会老化,当然需要修缮修缮、打扫打扫的。皇帝也能趁机往里塞点人什么的。只可惜,李青了是个不争气的,当官这么多年,眼皮子还是那么的浅,连温泉庄子的款子都要沾上一沾,活该他倒霉了。” “您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我们可以放着不管?”小光头有些不解,“这样不好,毕竟我们是合作的关系,眼睁睁看着盟友出事,显得我们是不是不太厚道?” “不仅是这次的事情,以后跟庆安王有关系的事情,我们都不要/插/手,安安静静的在旁边看着就可以了。盟友什么的,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主子,咱们这是要跟他们分道扬镳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就是不一样的。再说了,他若是把我们当盟友,就不会一声不吭的尾随我们来金陵了。”无为道人两只眼睛放出恶狠狠的光,“这个人是个喂不熟的狼崽子,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表面上跟我们合作,其实,心里还另外有盘算的。不过,他做了什么都无所谓,有他挡在我们前面,我们暂时就是安全的,皇帝的注意力就不会从他的身上转移到我们这里了。就让皇帝和庆安王去斗,我们就坐山观虎斗,等着他们两个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面收拾残局就好了。” “主子是想要把庆安王当作替/罪/羊,让他帮我们顶缸?”看到无为道人点了点头,小光头拍了拍手,“小的这个挺好的,其实从一开始,小的就不是很放心这位王爷,他野心很大,我们要是跟他合作,总是要提心吊胆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要反咬我们一口呢!” “没错,我们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查看查看他们两个的实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无为道人将茶盏轻轻的放在小茶桌上,淡淡的笑了一下,赵桓宇,好自为之! 被几方高度关注的赵桓宇,此时此刻仍停留在西珑镇,不是他不想走,而是压根就走不了。幸好带来的人不多,也就是随身护卫五十个人,要真的是杀上金陵,恐怕这个时候早就军/心/涣散,都不用他的好弟弟们动一动手指头,就已经是一盘散沙了。 赵桓宇他真心的认为,自从离开了泉州、不,应该是自打把护卫借给那位小皇叔之后,做什么事情都不那么的顺畅。先前在京中谋划了很多年的李青了,丝毫没有预兆出了事情,如今被下了天/牢,这么多年埋下的钉子算是彻底完了。而现在,自己的王府还被烧了,到了金陵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真的是天灾**一起降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他是不是应该回转泉州,避避风头,等过段时间再上京呢! “王爷,令狐臣求见!” “进来!”赵桓宇收敛了一下心神,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令狐臣捧着一卷绢纸走了进来,行了礼,跪坐在了自己的面前。“什么事?” “王爷,密信写好,请您过目。若无所改之处,臣就派人送去给长史和贾先生了。” “不必了,密信不必送了。”赵桓宇把刚刚收到的赵桓宁的信给递了令狐臣,“皇上送信过来,王府着了大火,损失了一些财物,死了七个仆人。具体是什么原因,还要再查,这件事情已经交给了京兆府,不久就会有结果的。不过,皇上的意思是,让本王稍安勿躁,暂且在西珑镇小住,等新的王府修好了,再传召本王入京。” “皇上是要阻止我们进京?”令狐臣微微一皱眉,“就算王府被烧了,我们还可以住驿馆的,这不是我们推迟进京的理由啊!” “驿馆?你以为咱们是他国使臣,是来大楚朝拜,还是进贡的?等着被陛下接见啊?你见过哪个王爷回京不住自己的府邸,跑去住驿馆的?不说别人,就连我的那个小皇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回边关,陛下都给他准备了府邸,也不可能让他去住驿馆啊!别说王爷了,那些驻守边关的大将军们,你见过有几个去住驿馆的?你还真会想!”赵桓宇被令狐臣的话给气乐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本王若真的是住了驿馆,御史台的那帮闲人估计会天天堵门,跪求本王搬离驿馆、另寻他处居住的。要是不搬的话,本王耳边就没有什么清净可言了。不光是御史,估计宗正府也不会放过本王的,得天天来本王面前絮叨。” “可是……”令狐臣轻轻的叹了口气,“真是委屈王爷了。” “没什么委屈的。”赵桓宇摆了摆手,指了指令狐臣带来的那一卷绢纸,“这个东西就烧了,已经没用了。” “烧了?为什么?信上说,只有几个下人死了,其他的属官都平安脱险吗?” “王府走水是大事,救火之后,第一要问责的就是王府属官,所以……”赵桓宇轻轻的叹了口气,“长史和贾先生现在不是在大理寺,就是在京兆府,在王府走水的真正原因查出来之前,他们……你明白了?你的这封信一送出去,那就是坐实了我们王府跟李青了的关系了。如果他们搜查王府,找到了那条密道,咱们所谋的事情,恐怕还没开始就会结束的。” “王爷所得是,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令狐臣点了点头,“对了,王爷,要不要跟那边通个气?他们距离金陵似乎更近一些,知道的东西应该比我们多多了。” “他们?”赵桓宇冷笑了一声,“你啊,还是太天真了,他们是什么人?我那个小皇叔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没发现自从知道我们进京之后,他们就不再联系我们了。这代表了什么?这说明我们的联盟彻底完蛋了,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不趁机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不至于的,要真是那样的话,那位的心眼儿也忒小了?” “皇位就一个,谁抢着就是谁的,要那么大的心眼儿做什么?”和令狐臣聊了一会儿,赵桓宇的心情好了不少,“你给陛下回信,除了感激陛下的体贴之外,再附上十万两的银票,派妥帖的人送回去。” “银票?” “总不能让陛下掏钱修王府?”赵桓宇翻了个白眼,“钱大人那个死抠死抠的,本王要是敢用户部的钱修王府,你信不信他敢天天上门要账?” 令狐臣虽然没见过钱昭,但这位死要钱的户部尚书大人的威名可是如雷贯耳,还是少招惹这种人为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78.第七十八章 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两个人, 萧仲青叹了出宫之后的第一百零八口气,说真的啊, 选择跟他老爹以及皇帝陛下一起出门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 尤其是类似这种微服私访的方式。要是知道这两个人秀恩爱秀得如此的丧心病狂, 完全不顾身边一堆又一堆的单身狗们的感受,他就不应该同意他们穿便装溜出来玩……哦,不,是体察民情的。 看着这漫天飞舞的狗粮,萧仲青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真是不想吃啊! “从一出宫就开始叹气, 怎么,身体不舒服?” “心好累, 好心塞!”萧仲青走在赵桓平的身边, 没精打采的说道, “王爷, 咱俩真的是失策,刚刚就应该坚持住了,就不应该答应他们两个不打仪仗。”他看了看前面那两个穿着古装版情侣服、还手牵着手的家伙, 嫌弃的撇撇嘴,说道, “在宫……嗯,家里的时候就看他们两个腻腻歪歪的, 好容易出门一趟, 这两位还在眼前腻腻歪歪, 想不看都不行。他们就不能考虑考虑其他的人的感受,没看路人都看着他们笑呢!” “笑就笑,那些人的笑都是善意的,应该是觉得他们两个很般配。而且,他们两个腻腻歪歪是最好,要不这样了,担心的恐怕就是我们两个了。”赵桓平明白萧仲青的想法,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愁眉苦脸的,开心一点。” “只是希望他们在外面的时候能稍微收敛一点。” “这一点恐怕很难做到,他们两个相守那么多年了,基本上从出生到现在,他们两个分开的时间并不是太多。除了阿胜哥去边关的那几年,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他们的气息都融合在了一起了,想要把他们分开可不是那么的容易,他们自己也不愿意。” “这倒是真的。”萧仲青点了点头,“从小到大,我爹住在府里的次数,虽然不至于到十个手指头都能数清楚的地步,但一年绝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住在宫里的。”萧仲青往赵桓平的身边凑了凑,“说真的啊,我真是很羡慕他们两个,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和和睦睦的,基本上很少有什么争吵之类的。当然了,人与人相处久了,意见相左的情况也不是不会发生,他们两个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次数非常的少,而且和解的速度特别的快,基本上都是早上吵完了中午就和好,中午吵了下午就卿卿我我了,怎么也不会拖到第二天。”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平,仰头望天,“如果以后我碰到了喜欢的人、同时也是喜欢我的人,也希望我们的相处模式能像他们两个一样,有什么事情都及时解决,意见分歧不要紧,只要不影响感情就好。” “小小年纪想得挺多的!”赵桓平被他的这个样子给逗笑了,“等你遇到了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人再说!” 现在就遇到了,萧仲青默默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少爷,少爷!”平果在萧仲青的身后小声的叫了两声,“少爷,要吃虎皮糕吗?” “自然是要的。”萧仲青看了看刚才路过的点心铺子,笑呵呵的说道,“跟掌柜的说,装三盒点心匣子,一盒是定国公喜欢的,一盒是世子喜欢的,还有一盒是本少爷的。本少爷的那盒要多装点虎皮糕,哦,还有酥皮糕!” “是,知道了。”平果点点头,快速的离开了队伍。 萧仲青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街边的点心铺子,朝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平果挑了挑眉。 “饿了?喜欢这家的点心?”赵桓平看了一眼平果进的那家点心铺子的牌匾,轻轻的挑了挑眉,“刚才就让你多吃点,你还不听。” “做厨子的一般都是这样,做饭的时候闻了太多的味道,就不太想吃了。过了这个劲儿,饿肚子的感觉就来了。不过,我最近确实是有点不正常,王爷,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的胃口似乎有点大?”看到赵桓平点头,萧仲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来不是我的错觉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叶老先生的药的缘故,自从喝了他的药,我总觉得有些吃不太饱。” “你这个情况,我去问了叶老先生。”萧胜听到了儿子的话,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说道,“他老人家说,那个方子确实是有这个作用,不过,主要还是以前亏欠的太多。这服药不过是引子,促使你多吃点东西,好好的补一补。”萧胜拍了拍他儿子的胳膊,“让你以前不好好听你爹我的话,不好好的吃饭,总找各种借口糊弄,这下好了?还是叶老先生比你爹我有办法,回头要备份大礼好好的谢谢他老人家呢!” “老爹,儿子知道错了,以后会乖乖的,不会再让你担心了。”萧仲青摇着折扇,朝着他爹笑了笑,看他爹又跑去跟赵桓宁腻歪了,转头跟赵桓平继续说道,“王爷,我跟你说啊,这家铺子的点心与旁的不同,不管是品种、还是样子、亦或是口味都很新颖,而且,他们家推陈出新的速度也很快,我很喜欢。之前,我也请家里的厨子尝试着做过,可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不是太甜了,就是太/干/了,要不然就是不成型,反正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你的手艺那么好,为什么不自己做?” “我在糕点方面没有太多的造诣,只能做点简单的,这种稍微有点难度的,我真的是搞不定。”萧仲青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毕竟还是不够专业啊!” “你要是再这方面足够专业,你爹和皇兄就要哭了!”赵桓平看了看归队的平果手里拎着的三个食盒,轻轻的挑了挑眉,“怎么买了这么多?” “梅伯父和小凡子也喜欢这家的点心,他们两个的嘴巴啊,也是叼得可以,跟我是有一拼的。既然我们一会儿要去人家做客,空着手去是不太礼貌的,要带点人家喜欢的东西嘛。而且,我们还要从人家家里拿东西的。” “想的挺周到的!”赵桓平看了看萧仲青,又看了看平果,说道,,“下次去记得跟本王要名帖。” “名帖?”萧仲青好奇的看着赵桓平,眨巴眨巴眼睛,“王爷,这铺子……” “以前是母妃的,回京之后就归本王了。” “不显山不露水啊,王爷,太不仗义了。”萧仲青撇撇嘴,“我们的关系都这样好了,王爷都不肯跟我说,唔,宝宝心里有点苦。” “这铺子到我手上也没两天,而且,也不知道你喜欢这个,本王一直都认为男孩子都不怎么喜欢吃点心的。”赵桓平轻笑了一下,捏了捏萧仲青的脸蛋,说道,“你做不出来是很正常的,这家铺子里的师傅是传承了多少年的老手艺人,秘方向来是不外传的,哪怕你的舌头再金贵,也不能尝出全部的配料的。你要是喜欢,我请老师傅来教教你!” “千万不要啊,王爷,我不过是兴趣爱好,人家那是吃饭活命的手艺,传授给了我,就少了一份收入,这种断人财路的事儿,我可没兴趣去做。不过……”萧仲青大胆的勾住了赵桓平的肩膀,“王爷,臣求抱/大/腿!” “这是何意?” “就是求王爷罩着我啊,你也知道我是个吃货,哪里有好吃的东西,我就会往哪里钻。王爷家的点心铺子甚合我意,所以,会经常光顾的。不过,就是这价格略微贵了那么一点点,我就是想请掌柜的看在王爷的面子上给点优惠什么的,以后我去买点心的时候,给我个折扣或者多给点分量什么,毕竟这大理寺少卿的俸禄不是太多,太贵的点心是吃不起哟!” “……”赵桓平看了看萧仲青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样儿,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开心就好!” 从宫里到庆安王府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只不过这赵桓宁自从登基为帝之后,就鲜少出宫闲晃,所以,看什么都觉得很有意思,都觉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于是,这左看看、右望望的就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他们终于到了庆安王府门口的时候,梅静轩带着梅凡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爹,来了,来了!”梅凡一眼就看到勾肩搭背的萧仲青和赵桓平,朝着两个人挥了挥爪子,“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要再等一会儿呢!他们这帮人不会是迷路了?不应该啊,皇宫到这里就是条直线啊,即便是路痴也不会走丢的啊!” 梅静轩默默的看了他的蠢儿子一眼,看看侍卫们手里的大包小包,就知道那两位去逛街了,好不容易从宫里出来一趟,要是逛不够本恐怕就不会轻易的回宫去的。梅静轩轻轻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身边的人,无论是顶头上司,还是亲朋好友,或者是儿子,都貌似挺不靠谱的感觉。 看到赵桓平和萧胜走近了,梅静轩收敛了心神,拉着梅凡走到了两人的面前,深深的行了一礼,“臣梅静轩携子参见陛下!” “快起来,自家人不要多礼。”赵桓宁赶紧把梅静轩扶起来,看了看朝着萧仲青和赵桓平挤眉弄眼的梅凡,轻笑了一声,说道,“多/日/不见,小凡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的啊!” “多谢陛下,不过,臣要是不活蹦乱跳的,您就该担心了。”梅凡嬉皮笑脸的说道,“所以,臣还是活蹦乱跳的好。” “油嘴滑舌的,你和青儿还真是绝配!”赵桓宁摇了摇头,转身看着庆安王府,啧啧了两声,说道,“挺好的一座府邸,都烧成这个样子了,真是不能住人了啊!” “臣轩辕澈见过陛下!”听说陛下过来了,轩辕澈带着几个护卫从庆安王府里走出来,给赵桓宁行了礼,说道,“陛下,确实是不能住人了,着火的地方离主院不远,因为抢救的不是太及时,所以……”轩辕澈摇了摇头,“已经是一塌糊涂了。” “里面都是你的人了?”看到轩辕澈点头,赵桓宁拉着萧胜,笑呵呵的说道,“正好,咱们来一次庆安王府一/日/游,实地考察一下,青儿的那张图是否还需要改动。” 79.第七十九章 庆安王府被这一场大火烧得还挺有艺术感的, 虽然和之前的相比, 有点面目全非了——这是走进庆安王府之后, 萧仲青的第一感觉。 原本庆安王府的整体基调是以金/色/和大红/色/为主的, 其实, 也不光庆安王府是这个样子,金陵城里面几乎所有的王府府邸、国公府邸差不多都是这种格调的, 唯一的不同, 大概就是除主/色/调之外的其他配/色/不同,房屋的形态不同,有的华丽、有的低调,仅此而已。 其实, 不管如何搭配,多多少少都有点俗气,但是,这一点萧仲青还是可以理解的,纵观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悠长历史, 无论哪朝哪代, 帝王和皇室子弟都相对偏爱/艳/丽一点的/色/彩, 显得自己比较雍容华贵一些, 在那些来朝拜的他国使臣面前很有气场, 很有面子,很有震慑力, 所以, 哪怕是以节俭闻名的赵家也不能免俗。 不过, 定安王爷大约是这其中的异类,萧仲青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走在他前面的赵桓平,或许是从小不在金陵、没有被皇室啊、贵族啊,这些条条框框给局限住,这位似乎更喜欢冷/色/调,黑灰白几乎是囊括了他所拥有的全部/色/彩。除了目前建造的府邸是以这个为基准的之外,平/日/里的穿着,不管是衣裳还是鞋靴,几乎都是这三种颜/色,偶尔也会出现例如墨绿/色、棕/色,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冷冰冰的、不太容易亲近,不太容易成为朋友。 不过,萧仲青自己不怎么介意这个,又瞄了一眼赵桓平,忍不住轻轻的咳了一下,颜即正义,长得好比什么都重要,就算身上披了一个麻袋片,也是好看的。至于/性/格这种玩意儿,投缘的会非常投缘,不合拍的怎么凑都凑不到一块去的。 “怎么了?”赵桓平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过来看了看萧仲青,“是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没,不用担心!” 萧仲青朝着他摇了摇头,笑了笑,从平果拎着的食盒里面摸了一块虎皮糕塞进了嘴里,继续看着周围的景色。 经过大火洗礼的庆安王府,整体上就多了一抹浓浓的黑色,因为火势相当猛烈,持续的时间又略长,即便是没有被波及到的前殿,也因为浓烟的问题,房顶也多多少少的被熏的黑黢黢的,白天还好,晚上估计就能成鬼屋了,更不要说受灾最严重的后院了,黑乎乎的,和抽象派建筑艺术倒是有那么几分的相似。 接过平果递过来的琉璃水瓶,喝了两口,又传给了赵桓平,走了这一路了,有些口渴,这里面是他早上煮好的茶,现在喝,温度正适合。 常喜和常乐以及那些从边关带来的将/士们,被赵桓平一股脑的都扔到/禁/军/去了,虽离开边关,但/日/常的/操/练也不能缺,禁/军/的规矩很不错,去哪儿正合适。 所以,赵桓平和萧仲青身边就一个平果跟着,有的时候荆英也会来充个人数,在他不当值的情况下。因为赵桓平和萧仲青本身的功夫都不差,一般情况下自保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赵桓宁和萧胜也没给他俩再派什么人。 接了赵桓平的水平,转身又还给平果,萧仲青摸着下巴、盯着不远处被烧得黑乎乎的墙壁发呆,心说这要是放在现代的话,估计也能够上什么名人故居遗址之类的,好好的修整一下,说不准还能向公众开放,卖个门票、赚点零花钱什么的。只可惜,现在这个时代还是等级制度森严的古代,想要开放一个王府任人参观,不仅是痴人说梦,还是大逆不道,百分之百是会掉脑袋的,罪/名最轻的也是不敬皇室,严重一点大约和庆安王殿下、还有那位小皇叔是一个下场了。 “如何?”赵桓平看向萧仲青,微微的挑了挑眉,“你那个是不是要修改一下?好像有几处地方不太对,我们若按照那个,会有点麻烦。” 进了王府之后,大家就分成了好几拨,轩辕澈带着好奇心极重的赵桓宁、萧胜、梅静轩去参观密道,赵桓平和萧仲青、还有梅凡就在王府里面随便溜达,本来老暗也要一起的,但暗卫那边传来了跟无为道人有关的新消息,需要他去处理一下。 “不是几处,是好多地方都不对,感觉现在的王府和图纸上的完全不一样啊,还好是来看看,要不然会走很多弯路的。这庆安王爷虽然不住在金陵,王府也没少了折腾啊,看痕迹的话,应该是修整了很多次,每次只动一点点。”萧仲青看了看手里的图纸,又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抓了抓脑袋,“啧啧啧,宗正府是怎么回事啊,按规制,王府进行修缮是要去宗正府报备的,而且,宗正府每年也要对王府进行检查,以防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这也怪不得宗正府,庆安王是陛下的皇兄,就算……那个什么,宗正府也是要给陛下面子的。而且,庆安王自成年开衙建府,就从未在这府邸住过,宗正府不来检查也是情有可原的。”梅凡弯着腰看了看被烧黑了的土地,撇撇嘴,“而且,这庆安王府修整,每次就动一点,也没有报备的必要。按规矩,修整的范围至少是王府的一半,才需要向宗正府说明的。更何况,他们主要的动作是在地下呢!”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修整上面,是为了给修密道做准备?” “这个是当然的,你以为修密道是那么容易的?不是每个府第相连,就可以修密道的,懂吗?更不要说,庆安王府和工部尚书府还不是相连,而是相隔,这里面的学问就更大了。更不要说,他们不止修了一条,还修了一条通往金陵城外的,那就更难了。”梅凡直起了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如果我没记错的,那条通道必然要与金陵城的排水道有所冲突,至于他们怎么避让或者改装,那就要问李青了大人了,他可是行家!” “有这么麻烦吗?”萧仲青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梅凡,“你说的天花乱坠的,我也没听的太懂。这样,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按照你说的那些程序,这动静可是小不了的,叮叮铛铛的,他们就不怕被别人发现吗?这庆安王府可是不同别的府邸,随时随地都有眼睛盯着呢!” “要是被发现了,那还叫什么高手啊,趁早收拾包袱,从金陵城滚出去了!你用你那个聪明的小脑袋瓜想想就知道了,要是真想做点什么大事,就要花大价钱请高手中的高手,懂吗?庆安王府找的人绝对都是这这级别的,要不然,暗叔培养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梅凡翻了个白眼,“至于你刚才说的麻烦,确实是非常麻烦,我之前看过这方面的书,略微有点了解,这每个府第的构造都是不同的,你别看外表都长得差不多,其实差的很远呢!不仅是地面上的,地下也是一样,举个例子,如果你的书房对上了人家的茅房,你还要从茅房下面弄个密道嘛?不觉得非常的恶心吗?所以啊,这东西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很多,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挖点土就可以了的,要进行深入的调查,制定规划、画好图纸,然后才能开工动土,知道吗?挖个这么隐蔽的地道,不是一两年就能成功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很有道理,还是很能接受的。虽然我擅长给别人挖坑,但真正的挖坑我可是不行,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确实是想得有点少,果然这种歪门邪道,还是你比较在行。”萧仲青点了点头,伸手揪住了要跑到花园里的梅凡,把他揪到自己身边,说道,“诶诶诶,别夸你两句你就疯了啊,这园子刚烧完,还没摸清楚是怎么回事呢,你就乱跑,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我们还得费心费力的去救你,那得多麻烦了!” “小青青,你不爱人家了,你嫌弃人家了,你觉得人家是个麻烦了!对了,刚刚还说人家是歪门邪道来着,哼,从现在开始,我决定恨你一盏茶的时间,不跟你说话!”梅凡假装一脸委屈的样子,跑到赵桓平的身边抱怨道,“殿下,你看看,我不过就是好奇了一下,就被他嫌弃了,是不是太可怜了?哎,这么多年了,我居然今天才知道,我身边居然有这种始乱终弃的家伙,殿下,你可要睁大眼睛,不要被他给蒙了。” “始乱终弃个屁啊,你今儿早上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还恨我一盏茶的时间,哪儿有这么多工夫给你玩啊,我和王爷的事儿多着呢!”萧仲青一巴掌糊在了梅凡的脑袋上,把手里的图纸塞进了他的手里,“别说那么多的废话了,赶紧/干/活,把不同的地点都给小爷标出来,小爷心情好了,说不准就好好的疼你了!”萧仲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似乎没听明白的赵桓平解释道,“王爷,别看这个家伙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样子,其实,在绘图方面是个绝对的天才,只要是他看过的,就能原封不动的画出来。而且还是个地理通,方向感特别的好,有些复杂的地形,即便是第一次去进去,也不会迷路的。以后王爷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找他就可以了。” “没错,没错,小青青说的很对。”梅凡在图纸上快速的标出了十几个不同点后,说道,“要不是我爹不允许,我早就去边关从军了,估计这会儿已经是先锋营的大将了,肯定会把北狄那群混蛋打得连他们的亲爹亲妈都不认识。哪儿会像现在似的,大家一说起金陵城的纨绔,第一时间就能想起我!” “纨绔怎么了?你以为纨绔那么容易当的呢,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纨绔啊?没点本事、没点学识、不爱好钻研个什么,怎么能有脸出去吹嘘自己是纨绔!”萧仲青也翻了个白眼,“就街面上那帮无所事事的家伙,顶多就是小混混,有的连小混混都不如!” “还是小青青懂我,你果然还是爱我的!就冲着这个,本少爷就大度的原谅你刚才的无礼,勉勉强强可以不恨你了!”梅凡把已经修改好的图纸扔给萧仲青,“这部分就是这样了,我们等一会儿再去看别的地方。” “真是谢谢少爷的大度,小的真是感激不尽!”萧仲青展开图纸,看了看,微微的皱了皱眉,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幸好李青了没用我那个图啊,要是用了可就坏事了,咱们非露馅了不可。就冲着这个,我今天也得对他温柔点,不能像对待别人似的那么简单粗暴,他也算是间接的帮了我们一次。” “诶,你今天要去看李青了?”梅凡趴在萧仲青的肩膀上,“带上我呗,我也要去!” “怎么着,想要再重温一下不穿衣服在大街上狂奔的滋味儿?” “啊?啊!”梅凡像只兔子似的蹦了起来,“你,你,你要用那个啊!” “我用那个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又不是对付你!”萧仲青看着梅凡连连朝自己摇头,忍不住轻笑,“我之前就一直琢磨这个来着,李青了跟咱们唯一一次的交手,我回去想了想,觉得他恃宠而骄得有点过头,似乎一点都不怕我们收拾他,那个感觉就像是说你来收拾我啊,你有本事就来怼我啊!” “我去,感觉好贱!” “就是说啊,可李大人平时不是这么个/性/格,不说别的,作为一个密探,这么招摇,真的好吗?这要是他本来的样子,估计庆安王爷是不会放心的让他在金陵呆这么久的。所以,晚上回去之后,我就盘算着是不是要试试他。结果,王爷他们说要去跟李大人聊一下,我想着要是能聊出点什么呢,也算是很有收获的,对不对?结果……”萧仲青叹了口气,“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不说没有收获,但收效甚微,很多事情都是长史和师爷说的,李青了大人全程都没说跟/案/子有关的事儿,真的就是个硬骨头,难啃到有点超乎想象。既然常规的手段,李大人不肯老老实实的说出来,那我们就用点非常规的,这也是很合情合理的,我对自己的本事还是很有信心的,不太相信咱们的李大人可以扛得过去!” “对于这一点,我是不会怀疑的,谁让我曾经是亲身经历过的呢!”梅凡苦笑了两声,飞扑过去,紧紧的扒住赵桓平,小声的问道,“王爷,您也要跟他一起去嘛?” “自然!”赵桓平点点头,看了看明显有些担忧的梅凡,“不能去嘛?” “怎么说呢?”梅凡放开赵桓平,跟着大家继续往前溜达,小声的解释道,“小青青的这个本事,有点异于常人,您知道祝由术?”看到赵桓平点头,梅凡又继续说道,“小青青就会这个,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虽然不是特别的精通,但用在/审/案/上面是绰绰有余的。那年的贪墨/案,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简单,其实,我们遇到了很多的麻烦,最大的一个就跟李青了大人差不多,软硬兼施都没有任何的效果,就是死扛着不说。可这个人是整个/案/子的关节,若不能把他拿下,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小青青就用了祝由术,效果还真是不错。不过,那也是小青青第一次用,后来,我也没听他说用过,估计那些/犯/人没有那么难拿下,到不了用这个的程度。” “用这个祝由术,对青儿自己可有损伤?” 赵桓平停下脚步,祝由术,上古流传下来的巫术,是很厉害的术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历经了漫长的岁月,这术法很少有人会用了。现在突然听说萧仲青会用,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影响他的身体,毕竟这孩子的身体状况令人堪忧。 “损伤?”梅凡摇了摇头,“王爷不用担心,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需要担心的不是那个小子,而是您自己要小心,免得被波及到。”梅凡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当时就是太年轻了,觉得这个挺好玩的,就跟在旁边旁听,结果……不说了,丢脸死了!” 赵桓平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的,这个梅凡也是很有意思的人,一点都不怕他,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朋友了似的,就跟他家青儿似的,也难怪这两个人能成为死党。 “喂,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不远处的萧仲青朝着两个人招了招手,“快点过来,我在这里有一个大发现!” 80.第八十章 “快来, 快来!”萧仲青朝着赵桓平和梅凡招了招手, 表情显得很是兴奋,“诶呀,你们的动作快点, 这里好像有个地窖诶!” 赵桓平和梅凡相互对望了一眼,快速的朝着萧仲青跑了过去, 跑到他的跟前,就看到他蹲在了一棵被烧得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树跟前, 手里拿着一根木炭一样的树枝, 在地上扒拉来、扒拉去的, 然而被他扒拉的地方露出了一个铜环,那个铜环的大小刚好可以伸进两根手指。 梅凡直接蹲下来, 也不嫌弃地上太脏, 直接用手把上面的土给弄到一边去了,萧仲青一看,也扔掉手里的树枝, 直接用手, 没一会儿的工夫,一个和铜环差不多颜/色/的正方形的盖子,两个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同时伸手击了一下掌。 “看来,我还真没有看错, 真的是个地窖。” “梅世子, 青儿, 你们两个后退。”赵桓平朝着萧仲青和梅凡摆了摆手,转头吩咐平果,“去找轩辕大将军,请他带人过来看一下” “是,殿下!”平果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王爷,您觉得下面会是什么?”萧仲青摊着两只黑乎乎的爪子,和梅凡一起走到赵桓平的身边,好奇的看着那个铜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昨天应该不是从这儿上来的。轩辕叔带宁叔和老爹去的那边,才是跟工部尚书府相连的密道。既然这里不是密道,那么,又会是什么呢?啧啧啧,这王府看着不怎么大,秘密可还真是不少呢!” “这样多刺激啊,这才是探险嘛!”梅凡本来想要拍拍萧仲青的肩膀,但一看自己那双脏了唧的爪子,又放下了,说道,“你以前不是常说,做人要有冒险的精神,现在机会来了,要不要挑战一下啊?下去参观参观,怎么样?” “下去看看是必然的,但不是这么下去,我估摸着,这下面指不定有什么东西呢!要不然,庆安王怎么会把地窖放在这里呢?你们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既没有假山流水,也没有宫殿房舍的,只有这一堆一堆的树木。说真的,若不是昨天着了火,灭火的人把整个府邸都给浇了个遍,也不会有痕迹露出来的,也不会被我发现的。”萧仲青歪着头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梅凡,有些困惑的说道,“我觉得这里应该不会藏着银票了,毕竟他们把银票藏在密道那边了,钱这种东西要是分开放的话,记/性/不好的人应该会容易忘掉的?” “那可不一定,谁也不会觉得钱多,忘记把钱放在什么地方了!”梅凡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走到那个正方形的盖子旁边,伸出手指轻轻的敲了两下,只听到了比较闷的声音,里面是个什么动静就完全听不出来了。“要我说,没准儿李尚书给的钱,一部分弄回泉州,一部分埋在密道,另一部分就放在这里了,或者是搜刮的什么珍奇异宝之类的。” “你的意思是狡兔三窟?这倒是也有可能的。我刚才有了一个想法,这里要不是什么银票、珍奇异宝之类的,也有可能是什么大逆不道的玩意儿,比如……”萧仲青瞪圆了眼睛,“庆安王不会胆子那么大,做出私制龙袍、私刻玉玺的蠢事来?” “青儿,这就是你的胡思乱想了,这样的事儿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我们这位三皇兄呢,确实一直都在惦记着朕的这个位子,他一点都不想掩盖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会为了这个做了很多的事情。不过,三皇兄就算再想得到皇位,也不至于弄个假的龙袍、假的玉玺什么的,这样做,那真是天下最蠢的事情了。退一万步讲,他就算做了这个事儿,也不会在金陵,只有可能是在泉州。毕竟泉州是他的地盘,山高皇帝远的,无论是属官、还是什么的,基本上都是他的人,全都听他的话,哪怕他做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也不会有人揭发的,大约还会乐见其成呢。而且,偶尔穿上自己做的龙袍,在王府里溜达两圈,好好的过过/干/瘾,那才是爽呢,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听平果跑过来跟他们说发现了地窖,赵桓宁和萧胜兴致勃勃的冲了过来,离开沙场多年,密道啊、地窖啊,这些东西,真的也是好久不见了,如今能在金陵看到,他们也想要追忆追忆往昔,追忆一下他们曾经的峥嵘岁月。 这可就苦了跟在俩人身边的轩辕澈了,他是想拦都没有机会拦,这两位一旦发现有热闹可凑,那腿脚儿比他这个大将军要利索多了,他只能苦/逼/的跟在两个人的身后。幸亏他今天没穿盔甲,要不然真的是撵不上的。 两个人刚跑过来,气儿还没喘匀呢,就听到了萧仲青的猜测,赵桓宁摇头,做出了上述那番评论。这番评论的确合情合理,萧胜在旁边也是频频点头,他觉得,没准儿这地窖还是有些人瞒着庆安王修的,庆安王压根就不知情。就像三皇子远在泉州,陛下很难探寻他的行踪、很难知晓他在做什么一样,庆安王同样不晓得他的长史、师爷、还有他看到的爱卿会背着他做些什么事情。萧胜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这李青了并不是真心实意的站在三皇子这边。就像是儿子说的那样,这李青了的身上似乎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陛下英明,臣也觉得庆安王殿下不至于如此,总不能真的又是什么金银,或者什么奇珍异宝之类的?要是真的,这庆安王爷……不,应该说是这李青了大人,真的是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啊。且不说其他的/罪/名,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他受的了。” “小青青,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面要真的都是金子、银子什么的,那可就完蛋了。虽说真金不怕火炼,但也是要分情况的,就冲着昨天那个火光冲天的劲儿,很难保证不会被烧化。啧啧啧,真是太可惜了,好多的小钱钱呢!”梅凡遗憾的摇了摇头,左右看了看,“陛下,我爹呢?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你这儿子当的,可真是够心大的,爹丢了都不知道,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赵桓宁摇了摇头,特别庆幸自己没有儿子,也庆幸青儿还是很正常的,要是有梅凡这么一个二货儿子,那可真是要累死了。“你爹回家了,听说你家那群小羊又闹腾起来了,快把你家给拆了。” “陛下放心,小羊没有那么强大的破坏力的,拆不了的!”梅凡摇了摇头,“每年都是这么的闹腾,我都习惯了,去年的数量是今年的两倍,捣蛋的程度也比今年的厉害,今年这一批就算很温和了。估计是好久没见着我爹了,所以才会闹腾。尤其是今年有一头黑色的小羊,特别喜欢我爹,我爹走哪儿跟到哪儿,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通了灵/性,倒是知道饭桌、茅房、卧房是不能进的,我爹睡觉的时候,它就乖乖的趴在门口,真的是太奇怪了!” “很多动物都是有灵/性/的,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要是这头小咩真的有你说的这么神奇,我还真可以考虑放它一马,把它给养起来呢!”萧仲青在平果端来的水盆里洗了洗他那双黑乎乎的爪子,一边洗一边说道,“这些都是后话,你还是赶紧过来洗手,黑乎乎的也不觉得难受。” “阿胜,一会儿我们去看看这头小黑羊怎么样?”赵桓宁对这头小黑羊十分感兴趣,“如果它也黏着我们的话,我们要不然就把它给拐回去,也算是我们有宠物可以养了。” “这个好,我赞同!” 看着两个打算做点小坏事的家长,萧仲青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家的关注点似乎都不太对,本来在谈论神秘的地窖,结果被一头小黑羊给莫名其妙的拐跑了。 “要不,我让人下去看看?”轩辕澈的关注点还是很正常的,他摸了摸下巴,“也省得我们在这里乱猜。” “不可!”其他的人都异口同声的反对轩辕澈的提议。 “咱们没带擅长机关暗道这方面的高手,不可轻易打开。万一载建造这个地窖的时候,在里面安排了什么机关暗器,冒冒失失的去开启,怕是要中了人家的埋伏。” “青儿说的有理,这种可以避免的损失,我们还是避免的好。”赵桓宁点头,转向赵桓平,“平儿,你身边是不是有擅长此道的人才?” “是,臣弟这就派人去传!” 赵桓平点点头,找了轩辕澈的副将,让他去/禁/军/营/中把从边关归来的小队给带过来,顺便让常喜和常乐也跟过来。一会儿要是下去地窖的话,身边总是要有人打前站的。他的人都是久经沙场的,什么陷阱都是见过的,比总是在金陵闲晃的/禁/军/要强太多了。 赵桓平的人马来得很快,看到现场的情况,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那叫一个专业、手脚是相当的麻利,值得庆幸的是,地窖并没有什么机关暗道之类的,掀开上面的那个盖子,也没有冒出有毒的气体、也没有暗箭从里面飞出来。 “启禀皇上,这不是地窖,而是密道。”已经带人下去溜达一圈的常喜、常乐兄弟半跪在赵桓宁的面前,说道,“不过,这条密道是死的,为的是是建造两间密室。臣等刚才检查了两间密室,一间存放大量的金子,另外一间……”常喜稍稍停顿了一下,“是工部近期配发给各大边/军/的新型/兵/器,只不过,这里面放着的,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从质量上,都远胜发给我们的。” 听了常喜的话,萧仲青忍不住张大了嘴,卧槽啊,这李青了真的是个纯爷们儿啊,胆大心细、手笔大得超乎想象啊! 81.第八十一章 赵桓宁的脸色特别的不好看, 比御膳房灶台上的灶灰还要黑,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特别像一只炸了毛的黑猫。不过, 要让萧仲青来形容的话, 若在额头上多一个月牙的图案,赵桓宁现在完全有资本可以扮演一下明镜高悬的包青天了。 其实, 也怪不得赵桓宁黑脸,这种事儿, 作为一个帝王是根本不能容忍的。要是搁在秦皇汉武这样的大帝身上, 恐怕就不只是黑脸这么简单了,抄家流放算是轻拿轻放, 最大的可能就是剥/皮/充/草,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毕竟,任何一个帝王,无论是有本事的,还是没有啥本事的, 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对于他们来说, 这就是视/皇/权/于无物, 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这么一看,赵桓宁的反应还是比较好的, 至少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没有下旨把庆安王捉拿归案, 也没有让轩辕澈去将李青了的全家/斩/首示众。不过,换个思路想想,赵桓宁现在是忍下这口气了,等到最终算总账的时候,恐怕会更要命的。 想到这里,萧仲青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无论是庆安王,还是李青了,想要彻底从这件谋/逆/案中脱身,是绝对不可能的了。不过,这个消息对于无为道人来说,应该是个喜讯了,有庆安王在前面替他顶雷,他的压力应该会小不少,休养生息的时间也会相应的延长。 眼前仍然是一片未知的迷雾,他总有一种感觉,现在出现的这个无为道人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和传闻中那个心狠手黑、智多近妖的小皇叔似乎不太贴合,要是能亲自会一会这个人就好了,也许能找到一些破绽。不过,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还不到时候,他连身为前菜的庆安王还没见着,那个主菜自然就不会现身了。所以,还是少安毋躁,解决好眼前的问题才是正确的选择。 收起自己的心思,萧仲青深深的吸了口气,把目光重新放在了这个刚进来的地窖上面。 庆安王府的这个地窖修得还是相当的不错的,一看就是花了很多的心思,整体来说要比之前的密道宽敞不少,足足可以容纳十几个成年人进进出出,密室修得也很棒,不说金光闪闪的,也差不到哪儿去。而且,整个地窖的防护措施做得还是很不错的,防水、防火、防漏等等,每一种措施都可以堪称是当今最先进的技术了。所以,不管是之前王府的大火,还是金陵城每年的大雨,都不会给这个地窖造成什么严重的破坏,以至于存放在密室里的金银财宝、还有/武/器/装备,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 “在看什么?有什么发现?”赵桓平发现萧仲青自打进了地窖开始,不是趴在地板上看着什么,就是凑到墙壁上,用手摸着什么,似乎是在找一些东西。一边找,还时不时的凑过去闻一下,皱着小眉头,很严肃的样子。 不仅如此,那个梅凡似乎知道萧仲青在做什么,动作基本和萧仲青保持一致,有的时候两个人还相互交换一下意见。赵桓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咬耳朵的样子,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得劲儿。 “王爷,这个地窖应该没建造多长时间,比那条密道要晚了很多年。根据我的观察,从地板和墙壁的新旧程度、以及使用材料的味道上可以判断,这个地窖完工的时间应该是不超过半年的时间。不过,筹备期应该会很长,那边的密道完工没多久,这边就开始筹备建设了。我发现,密道和这个地窖的某些材料的重合率还是很高的。” “也有可能是同时开工。”梅凡抬起头看了看上面,“地面上的一整片树林都是掩护,树林下面就是这个地窖。哎,这个李尚书啊,有这么大的本事,怎么不用在正地方呢?” “也许人家认为,庆安王是正途,朕才是那个邪门歪道。”赵桓宁重重的叹了口气,拉着萧胜就进了密室,他倒要看看,那个/逆/臣在背地里做了多少的“好事”! “陛下,这件事情还有待研究,不能轻易下结论。”萧仲青走到赵桓平的身边,伸出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对了,王爷,边关最近一次接收新装备的时间,是不是也在半年之前?” “三四个月左右。”赵桓平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又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新装备被工部……准确的说,被李青了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送去了各边关,一部分……”赵桓平指了指整整齐齐摆放着上百个箱子的密室,“被送进了这里。” “我就是这个意思。”萧仲青点点头,看了看正在检查密室里的箱子的赵桓宁和萧胜,“李尚书的胆子是真不小,这种事儿都能做得出来,看来他是真的认为庆安王是有前景的。啧啧啧,我觉得咱们应该给他请个郎中,好好的给他看看眼睛了。眼瞎是病,得治!” “朕看他不止是眼瞎,心更瞎!”赵桓宁顶着一张锅底脸从密室里走出来,“李青了真的是枉费朕多年的信任!” “你就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压根就不需要你的信任,你的信任对人家来说就是对牛弹琴!”虽然嘴上怼着赵桓宁,萧胜心里的火儿也不比赵桓宁的少。“这工部真的是烂到根子了,出了这样的事儿,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上报,把陛下和阁臣们瞒得死死的,这个李青了真的是了不得……咳咳咳咳咳咳……” 许是地窖里的空气流通不畅,一个不小心就岔了气儿,萧胜咳得是没完没了,整张脸都红了,可把赵桓宁和萧仲青给吓着了,珍奇异宝也不看了,两个人扶着萧胜直接出了地窖。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萧胜的情况也有了一定的缓解。 “老爹,您怎么样啊?”萧仲青赶紧把平果手里的水瓶拿了过来,递给赵桓宁,看着老爹喝了几口水,总算是缓过来的样子,轻轻的松了口气。 “不过是岔了气,不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萧胜靠在赵桓宁的身上,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其实,他有个恶趣味,就是觉得赵桓宁着急的样子很可爱,尤其是为自己着急的时候,就更加的可爱,若这里没有外人的话,或许他就亲上去了,可惜,围观者太多,这么亲密的事情,还是留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做! “陛下,这个地窖应如何处置?”轩辕澈是最后一个从地窖上来的,他上来之后就顺手把地窖的盖子给盖上了,还弄了点土做了一点伪装。 “朕虽未曾领兵打仗,但也念过几本兵书,也曾在边关住过些时/日,一些谋略也是晓得的。”赵桓宁冷笑了一声,“他们既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不给他们点教训是不行的。” “陛下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他们在府邸里藏这些东西,不就是打算着将来举事的时候,打朕一个措手不及嘛,那么,朕就当没发现过这些,让他们以为自己的计谋成功了。”赵桓宁向轩辕澈,说道,“王府重建的时候,让你手下的兄弟盯紧这里,这儿不是一大片树林吗?地理位置非常好,你跟平儿借几个会布阵的,在这里布下几个阵法,越眼花缭乱越好、越复杂越好,只要不坑到我们自己人就好。某些知情人不来则已,来了就人赃俱获。若人是三皇兄派来的更好了,可以省了我们很多的麻烦事了。” “陛下,臣以为这事儿,庆安王应是不知晓的。”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宁、赵桓平兄弟,又看了看他爹,“若知晓,他进京应该不会只带三五十人,应该把他在封地招揽的人都带上。” “怎么可能都带上,这目标如此巨大,怕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庆安王进京是做什么来的。” “小凡凡,我说的带上,不是跟着庆安王一起进京,而是……” “分批分拨进入金陵。”赵桓平接着萧仲青的话说道,“自传来三皇兄进京的消息,老暗的人就在京内盘查,并没有发现形迹可疑之人,金陵城中的武人也并无明显的增加。所以,臣弟以为,三皇兄这一次大概是被李青了和王府长史给坑了。至于为何被坑,目前尚不得知,还要等青儿去/审/过李青了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若真如此,朕的这位李尚书的本事真不少,朕还是小瞧他了!” “陛下,哪里是李青了的本事大,应该是他背后的人本事大才对!”萧胜冷笑了一声,“连家善谋,此言不虚。” “陛下,时辰不早了,请陛下移驾”梅凡看了看对面塔楼上的标记,上前一步说道,“这里交给臣等处理就好。” “好,这里丢给你们折腾,随便你们怎么弄,还是那句话,别误伤自己人就好。” “是!” “阿胜,咱俩去看看那头喜欢黏人的小黑羊,看看他把敬轩给折腾成什么样了,咱们也去乐呵乐呵!”赵桓宁点点头,拉着萧胜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转过头来跟萧仲青说道,“青儿,你们的速度要快点啊,朕饿了,等着吃你做的饭呢!” “臣……遵旨!” 82.第八十二章 “这件事情应如何处理, 众卿可有章程?”赵桓平看了看萧仲青,看了看梅凡,看了看轩辕澈, 又看了看自己带回来的先锋小队, “各抒己见,不必有所顾忌。” “我觉得这些东西要是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里面, 是不是不□□全啊?”轩辕澈摸了摸下巴,有些苦恼的说道,“不如咱们把东西都挪出来,放一批替代品进去, 你们觉得怎么样?” “动静太大。”赵桓平摇了摇头,率先否定了轩辕澈的建议,“我们没有李青了和三皇兄的那种先决条件,做不到在不被别人发现的情况下,把这么多的金银、这么多的兵/器/都运走。你们要记住,这金陵城里不太平,有数量相当多的眼睛在盯着庆安王府、盯着工部尚书府,一旦我们有什么动作, 立刻就会被这些眼睛的主人知道,他们就会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 到时候, 我们就很容易处在一个被动的状态下, 再想要先发制人, 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以静制动,我们越安静,对方就越不踏实,他们不踏实了,我们就踏实了。这些东西就留在这里,双方要真是打起来,也未必不能为我们所用。” “王爷说的没错,不管是庆安王府,还是那边,怕是都有眼线留在金陵城中,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一切的行动都要以不被对方发现为基准,虽然看上去有些窝囊,但麻痹对手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毕竟我们在明,对方在暗,伺机而动,才能狠狠的咬对方一口。”萧仲青点了点头,“这个地窖的防护做得好,今天凌晨那么大的火都奈何不了它,那么,这些东西放在这里还是很安全的。王爷刚才说的好,这东西既是诱饵,又可以当作是我们的储备。诱饵呢,是它可以帮我们钓到我们想要见到的人。来的时候,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树林子偏僻,离着王府的内院尚远,一般人是不会来这里的。能找到这片林子的,大概就是我们要寻的心怀鬼胎之徒。至于会不会成为我们的储备,只要庆安王爷或者那位不知道这里,没有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把这里搬空,我们为什么不要呢?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暴殄天物会遭上天责罚的。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阵法有效的情况之下。” “这个是没有问题的。”赵桓平看向自己的先锋小队,“你们有什么想法?” “殿下,属下以为还是先勘查一下地形比较好,有什么想法,也要看看这里是不是适合我们的预设才行。”先锋小队的领头儿是个看上去很机灵的小伙儿,虽然个头儿不是很高,长相也不是很出众,但莫名的就很能博得陌生人的好感,至少萧仲青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小个子扛着一把萧仲青说出上来是什么的/兵/器,大大咧咧的说道,“在王府设阵,我们是没弄过,通常都是在山谷啊、旷野啊、地形比较复杂的区域设置一些障碍或者阵法之类的,虽然没弄过,但应该也不是很难,原理都是一样的。”小个子摸了摸下巴,“不过,属下以为,既然要玩嘛,不如玩点大的。” “玩点大的?”梅凡有些好奇的看着小个子,问道,“要玩多大的?这片树林的范围就这么大,一眼望过去就到边了,想要跟在边关的时候一样,那是不太可能了。” “小凡凡,你理解错了。”萧仲青挑了挑眉,“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韩将军的意思是……与其把陷阱的范围局限在这片树林里,不如把王府变成一个阵?” “这就是萧帅的公子?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脑袋瓜子却是很灵活啊,我才说了一句,你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了,在下佩服!”小个子,哦,不,是韩义将军朝着萧仲青笑了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摸着下巴点点头,心里说果然是萧帅家的小孩儿,那聪明劲儿都要从头顶冒出来了。说真的,如果不是旁边的王爷瞪着他,估计就要动手动脚的了。韩义靠着一棵树,看了看萧仲青,又看了看赵桓平,一脸坏笑的说道,“我是有这个打算的,既然陛下和殿下都希望能在这座府邸里面设点暗桩、方便监视王府的动静什么的,那就和这个阵法融为一体就好啦,也省得那么麻烦,在这里布一个点、那里放一个暗线。布置得乱七八糟的,倒是不方便我们自己人了,万一行差踏错,还有暴露的风险。” “少废话,想法是什么?” “殿下,别总是那么严肃嘛,这里有不是边关,稍微放松一点!不是有那么句话嘛,笑一笑十年少,您平时就是太不喜欢笑了,看上去比属下还显得老成一些,可明明是属下的年岁略长殿下一些。”韩义一点都不怕赵桓平的黑脸,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的想法就是,把整座王府当作是一个大阵,而这一片树林就是阵眼。” “想法挺好的。”萧仲青和赵桓平、轩辕澈、梅凡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真的要好好勘查一下了,别到时候理想被现实狠狠的抽了一个大嘴巴,那样可就不太妙了呢!” “这个很好办,我们先锋小队充当一次工匠呗,这府邸都烧成这个样子了,必然是要全部拆掉的,我们一边拆一遍查,适合布什么样的阵,应该怎么布,我们都画下来,照着图纸重建呗,反正这里是咱们说了算,建成什么样子,只要不违制不就可以了嘛!”韩义转了转眼珠子,看了看这周围,凑到赵桓平的跟前,嬉皮笑脸的说道,“王爷,这地形可比咱们在边关的时候容易多了,放心,不会给您丢脸的。” “你有主意就好!”赵桓平点点头,深知自己的这帮兄弟,虽然在平时都看着挺不正经的,但办起正事来还是很靠谱的。“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记住,你们只有不到五十天的时间。” “是,保证完成任务!”韩义行了礼,朝着萧仲青笑了笑,“萧公子,到时候还要麻烦您配合一下啊,您的某些想法,还是很有趣的。要是用在建造王府上,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没有问题,我会尽全力配合的。”萧仲青点点头,转头看向赵桓平,“王爷,咱们走,陛下还在等着咱们呢!” “殿下慢走!”韩义朝着几个人挥挥手,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收起脸上的笑容,站直了身体,很严肃的看着自己的手下,说道,“大家刚才都听到了,这一次的任务是给这座王府进行一次大改造,就像以前我们改造的那些大阵一样,不过,这次是我们第一次在金陵执行任务,开门红是一定要有的,还有,要记住一点,不要给咱们王爷丢脸,不要让金陵的那些官老爷们认为,定安王手下的兵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知道了吗?” “是,属下遵令!” “好,都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各行其职,咱们开始拆房子!” “是!” 庆安王府这边的拆迁工作是如火如荼的展开,全部参与人员的热情高涨,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对门儿的定国公府也丝毫不逊色,热闹得不能再热闹了。 萧仲青跟着赵桓平、拉着梅凡和轩辕澈一进府门,就听到后院传来一阵阵爽朗的笑声,他伸手摸了摸下巴,歪着头看向赵桓平,好像自从这位王爷进京遇袭之后,他爹老人家就没这么开怀的大笑过。也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居然能有人让他爹笑得如此的畅快,真是应该好好的奖赏一番才是。 不过……萧仲青眯着眼睛,侧着耳朵又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嘶,这笑声里面怎么还夹杂着隐隐的咩咩声呢? “诶,这八成是我家那头小蠢羊又在做什么蠢事了!”梅凡捂住自己的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也不知道这头蠢羊是怎么回事,见着漂亮的人就会扑上去,听这个声音,大约不是扑了萧叔叔就是扑了陛下。”梅凡哼哼了两声,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陛下的可能/性/比较大,萧叔可能不被它喜欢。” “为什么?我老爹长得也很好看啊!” “这就和好看不好看没关系了。”梅凡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萧叔打过仗、杀过人,身上是带着味道的。别看这些小东西不会说话,但是它们的鼻子可灵着呢,估计不太愿意跟这样的人有所接触,应该是对这样的人出于本能的恐惧。” “那就更不应该了,小家伙最应该恐惧的难道不是本少爷嘛?”萧仲青挑了挑眉,“本少爷要是看它不顺眼的话,是可以把这个家伙做成烤全羊的!”他拉着赵桓平的袖子,快速的往后院冲去,“王爷,咱们快点去看看,到底这个小黑咩到底好不好吃!” 结果,一行人冲到后院,就看到一只毛色黑得发亮的小样围着萧胜绕圈子,一会儿用脑袋蹭蹭他的腿,一会儿又蹭蹭手,一会儿又求顺毛,那叫一个忙活啊。而坐在身边的赵桓宁受到了极度的冷落,无论怎么逗小羊,小羊看都不看他一眼的。 后来的几个人,把目光集中到了梅凡的身上,那意思是在说,这就是你说的喜欢缠着陛下、嫌弃左相的小黑羊? 看到这一幕,梅凡忍不住再次捂脸,哎呦,这脸打得,真是啪啪的,好疼啊! 83.第八十三章 萧仲青对那头总躲在自家老爹身后的小黑羊十分的感兴趣, 往他爹的方向走了两步, 停下来看了两眼, 然后,又挪了两步, 就不动了。倒不是他害怕羊什么的,厨师这行业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重生之前,他久居西南边陲, 连令大多数的人都闻风丧胆的全虫宴都料理过,怎么可能怕一头还没长开的小羊, 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主要是怕牵连他老爹, 实在是因为无论从以前还是现在, 他和动物、尤其是可以上餐桌的动物的关系都不太好,这些动物不是吓得瑟瑟发抖, 就是莫名其妙的发狂,特别的神奇。当然, 猎犬、警/犬、军/犬这一类的犬科动物除外。 这头小黑羊就跟自己偷偷摸摸修仙、开了灵智似的, 小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那样子似乎是知道这院子里面的人在谈论它一样, 表情有点小骄傲,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小心翼翼。它时不时的探出小脑袋, 瞪着那双标准的、天下闻名的死羊眼, 一会儿瞄瞄这个, 一会儿又看看那个, 最终发现,所有的人好像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瞅着自己,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害怕了,嗖的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整个身子也躲在萧胜的身后,假装自己不存在一样。 看到小黑羊的这个表现,众人忍不住叹气,它们终于明白了之前萧仲青常挂在嘴边的蠢萌是什么意思了,这头小羊就是蠢萌蠢萌的。 小羊虽然是叫小羊,但体型可真的是一点都不小,身长没有一米也差不多了,虽然看着挺瘦的,可骨架子摆在那里,也算是个大型动物了。而萧胜的体型一直都保持的很好,放在现代绝对是健身界的男神,必然受到众多健身爱好者的追捧。虽然这么多年因为伤病的困扰,体格跟领兵打仗时不太一样,没有那个时候那么魁梧了,但就算是他巅峰时期,也完全遮不住那头小羊,更不要说现在了。小羊是遮住了自己的脑袋,就发现尾巴和两条后腿儿暴露了,把后腿儿和尾巴保护好了,小脑袋就冒出来了。来来往往几个回合,小黑羊自己就被转晕了,最后瘫倒在地,咩咩咩的直叫唤。 “这头小羊还真是挺好玩的!”萧仲青看着赵桓宁把他爹拽到一边坐着去了,便放心大胆的凑到了小羊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小羊的毛毛,又凑过去蹭了两下。 “感觉如何?手感还不错?”梅凡也凑了过去,捏了捏小羊的耳朵,又跟逗猫逗狗似的,捏捏小羊的下巴。 “嗯,毛毛很柔软、很顺滑,手感还真是挺不错的啊!现在天气转暖,它这一身的毛毛用不上,要是冬天的话,可以弄个毛护手什么的也是很不错的。” 萧仲青算是在场众人里年纪最小的,就连梅凡那个整天没什么正形儿的公子哥儿,要是认真的算一算出生时辰,都比他早一步来到新世界。 所以,梅凡偶尔开玩笑也要占个便宜,非得揪着萧仲青喊自己兄长什么的。可想而知,萧仲青自然不会如他所愿,能换来的不过是一顿暴揍罢了。 于是,在这些人中间,最有资格讨巧卖乖、朝着大人们撒娇耍赖的,就是这位平/日/里看着稳重得不能再稳重的萧少卿。只不过,他很少做这样的事儿,年纪再怎么小,也是出仕做官了,而且经常面对的还是那些穷凶极恶的坏人,要动不动萌一下,估计大理寺少卿的威严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也没有什么人会怕他的了。 “青儿这个样子,总算是有了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应有的活泼了!整天跟我们这些人混在一起,都快把年轻人的朝气都给混没了!”亲爹还没说什么呢,赵桓宁这个名义上的叔叔就开了口,说话的语气还特别的敢看,那老怀甚慰的样子,让不知情的人看去,肯定会误认为萧仲青是他的亲儿子呢! “你们也是年轻人啊,不过才三十几岁,哪里就老了呢!”萧仲青捏了捏小黑羊的脖子,“嗯,看起来,这头小羊的/肉/质还不错,可以算得上是上好的食材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小羊,转头跟梅凡说道,“不过,现在还不能吃,估计进京的路上遭了不少的罪,整头羊都饿瘦了,还是多养两天,长一长膘,肥瘦相宜才好吃,要不然太瘦的话,怎么做都觉得好柴,吃的时候保准塞牙。”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怎么送来的就怎么放在圈里,先养着,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看看能不能让它们长长肉。最重要的一点,这些羊感觉不是很高兴,我担心这个时候吃掉它们,不太好。” “确实是不太好,食材本身不开心的话,就算厨子的手艺高超,烹调出来的食物也是令人难以下咽的。”萧仲青点点头,朝着一直看着自己的赵桓平笑了笑,“好了,羊逗完了,我去准备午膳。王爷……”萧仲青站直了身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刚才我们讨论的方案,还请王爷详细的陈述,辛苦了!” “好!”赵桓平点了点头,伸手给萧仲青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忙,小心别烫着。” 萧仲青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拉着梅凡去了定国公府的厨房。 “定安王爷……”梅凡一边走,一边回头,小声的跟萧仲青嘀咕,“接触几次之后,也没觉得多么的冷酷无情啊,最多最多就是对人冷淡了一些。不过,你们两个的关系还挺好的,对你跟对别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自己人。”萧仲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梅凡,“熟悉的陌生人。” “还是熟悉的陌生人比较好,这位王爷可不是我交朋友的准则,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梅凡拍拍自己的胸口,“说真的啊,这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 “这是有感而发?” “是啊!”梅凡点点头,“说真的啊,宗室的这几位,也就咱们陛下和定安王爷还是不错的,不管是庆安王爷,还是那位蛰伏了好几十年,现在才敢露面的小皇叔,这脑子似乎都不是特别的好用,感觉他们两个谁也不相信谁,做点什么事情都背着对方,很能扯对方的后腿。有这样的盟友,就算很有利的局面,也会搅得没利了。” “他们是自己想得到这个位置,不想让对方得到,自然是要扯后腿了。”萧仲青冷笑了一声,“庆安王府被烧,那位小皇叔指不定多开心呢,有人在他前面替他挡着,他真的是做梦都要笑醒了。他们这样的关系,还不如庆安王和连家的关系牢靠,毕竟连茹从来没有想过踹开庆安王,自己去当老大。” “连茹……”梅凡摇摇头,“真奇怪,连家的家主居然起了个女娃名,听说身体还不好,整个人病病歪歪的,每天都要喝好多的药。” “身体不好如何?女娃名又如何?这女娃娃的名字可阻碍不了他的心黑手狠呢!”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听暗叔跟陛下汇报,泉州看似是庆安王的封地,实则不然,九成都掌握在连茹的手中,就连庆安王府的属官们,对以连茹为首的连家人言听计从。前些年,金陵派过去的人,不是被他们收拾了,就是跟他们同流合污了。你说,这个弱不经风的连茹,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呢?” “确实是,这么一说,庆安王爷也是个傀儡啊!”梅凡点点头,“我就说嘛,庆安王脑子不好用啊,折腾来折腾去,还是自己不能做自己的主,你说他瞎折腾有什么用呢?还是我刚才说的那话,跟咱们眼前这几位相比,庆安王还是差的远呢!” “可别胡说八道,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那帮闲不住的御史就又有事情做了。” “哪里就是胡说八道了,我是实话实说。”梅凡推开厨房的门让萧仲青进去,“虽然他们遮遮掩掩的,但每一次都被陛下和定安王爷识破了。说句不该说的话,他们要是早生几年,那些小计谋放在后宫,估计没两天就挂掉了。” “这个倒是实话。”萧仲青点点头,使劲的嗅了两下,“早上起来炖牛肉了?” “你这鼻子,我还是很服气的!”梅凡点点头,“打算做什么?” “今天大家在那边府里受了刺激,估计也没什么吃饭的胃口,我弄几个开胃的小菜,在做一锅清汤牛肉面就凑合!”萧仲青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外面,“暗叔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吃午饭。” “吼吼吼,小青青,不枉我对你这么好,关键时刻,还是你想着我哦!” 萧仲青和梅凡循声望去,就看到从房檐上落下一人,正是失踪了半天的老暗。 84.第八十四章 “有什么好吃的没有?我是真的好饿,肚子都饿扁了,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老暗从房顶上下来, 第一时间就是扑向萧仲青,扒着他的肩膀, 望着空空如也的大锅, 有些可怜巴巴、又有些委屈的扁扁嘴,恨不能可以挤点眼泪出来, “唉, 想可怜的我忙活了一个上午, 本来以为可以有什么好吃的呢,没想到只有空锅冷灶,真是太悲惨了!” “暗叔,你乖啦, 千万不要着急啊, 东西都是现成儿的, 稍微弄一下就可以吃了。” 萧仲青看了看趴在自己肩膀上撒娇耍赖的老暗, 示意梅凡赶紧把他给弄走。讲真的, 原本以为暗卫首领一定是冷酷无情、动不动就甩眼刀子,就跟他以前的那位最尊敬的教官一样, 但没想到,老暗表面上是个冷面首领, 实际上却是个实打实的吃货加逗比, 最要命的是, 一肚子饿就愿意靠在别人身上, 被靠得最多的就是梅凡他老爹。萧仲青自问,自己不是定国公那样的猛人,老暗再怎么看着身板不是那么健壮,到头来也是上战场厮杀过的武官,这一身的重量可也不轻呢,要驮着这么一件重物做饭,可真是一件考验体力的事情。估计饭还没有做好,他就已经背过气儿去了。 萧仲青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年头,厨子不易做,皇家的厨子就更不容易了。任何跟皇家宗室沾亲带故的,跟他的关系比较好的,一旦想要找吃的,第一个想到的人总会是他,而且,一个个的都是厚脸皮,完全不在乎做饭的人到底是不是乐意。 “诶诶诶,暗叔,咱俩上这边聊一聊啊,别打扰小青青做饭,您这么大的一个人总跟他身边晃悠,会影响到他的。。”梅凡不愧是萧仲青最铁的兄弟,信息接收的速度快,执行的也快,迅速地上前一步,把老暗从萧仲青的身上撕下来,“而且,不光是您一个人肚子饿,陛下一个上午也没闲着,也等着用膳呢,您若是打扰到了小青青,惹得陛下心中不快,回头陛下要是责罚了他,你不觉得愧疚吗?”梅凡勾着老暗的肩膀,嬉皮笑脸的把人往门口的方向带了带,看到老暗一脸嫌弃的表情,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诶诶诶,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依着咱们陛下一贯的做法,小青青是一点没错的,错的可都是我们。我们要是因为一碗面被降罪了,那可真是太可笑、太不值得了,对不对?” “听上去倒是很有道理的,好,我承认你说服我了!”老暗从旁边的大盆里面抄起一根洗好的胡瓜,咔哧咔哧的嚼了起来,一边嚼着一边说道,“话说回来,你们去庆安王府玩了一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啊?” “有没有特别的收获,难道您还不知道吗?”梅凡不喜欢胡瓜,却很喜欢胡萝卜,尤其是生的,萧仲青总说他是属兔子的,而事实上,他们两个的属相一样,都是属大龙的。“诶,小青青,今儿的胡萝卜太好吃了,你可千万不要用油炒啊,那香味都没了。” “今天没有炒的菜,我懒得做,也没有材料。”萧仲青撇撇嘴,“我今天是腰酸背疼的,能下厨做饭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要求不要太高啊!” “是是是,万分感谢!”梅凡咔嚓一下咬掉了一块胡萝卜,哼哼唧唧的和老暗继续聊天,说道,“这一次的收获真的是不小啊,您是没看到啊,那一堆堆的金银珠宝啊,那一堆堆的刀啊、弩啊,箭啊,数量是极其的庞大,平生从未见过啊!要说起来啊,我不得不承认,这李尚书和王府长史真是太能了,能得超乎我们想象啊,在金陵这么多年,除了我们发现的那些银子之外,还另外藏了这么多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容易啊!” “对于你来说,是很不容易,但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尤其是李尚书。”啃完了一根胡瓜,老暗的爪子又伸向了第二根,“李尚书只需要考虑怎么把东西折腾到自己的府里,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老暗朝着梅凡挑挑眉,冲着转过身来拿胡萝卜和胡瓜的的萧仲青笑了笑,“不过,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李尚书为什么会拿到这批东西呢?就算是他负责给兵部设计图样,也拿不到这么多的实物?” “这件事情哪儿有那么难啊,用暗叔你自己的话说,咱们觉得不容易,人家可是手到擒来。你们可不要忘了,他自己就是这方面的高手,兵部历年来所有的/兵/器/都是要过李大人这一关的,李大人的这关过不了,是绝不可以送到各边关的。”萧仲青冷笑一声,手下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停止,菜刀耍的是上下飞舞的,转瞬之间,胡萝卜丝和胡瓜丝都已经放在小盘里面了。“我们在他府里看到的那些模型,还记得?现在回想起来,大约不是什么随手玩玩的模型,应该是比较大型的/兵/器,或许是用来攻打皇宫的。” “你的意思是说……”老暗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手里的胡瓜,“他自己一个人造了这么多东西?不太可能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萧仲青把调好的料汁倒进大拌菜的盆里,用筷子把它们搅拌均匀,“在庆安王府的时候,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那一批东西并不是一个时期做出来的,不过都是在半年内完工的,纯粹的手工打磨,按照痕迹来看,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再对比尚书府密室里的那些模型,这个能人是谁,已经是心里有数了。” “人才啊,绝对的人才!”梅凡啃完了整根胡萝卜,拍了拍爪子,“庆安王也真是幸福啊,居然有这样的人相助。” “陛下才是最幸福的人,跟陛下相比,庆安王就不算什么了。”萧仲青把煮好的面条过了水,分别盛入了准备好的大碗里面,把切好的菜丝,菌丝整齐的码放在面条上面,将热好了的牛肉和着鲜美的汤汁浇在了面条的上面。“暗叔,这碗面给你吃。” “终于有饭可以吃,好极了!”老暗伸手接过面碗,顺手拿了一双筷子,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小凡凡,让你家的人把这些面碗端出去,我还有几样小吃要做。” “好的!”梅凡给自己留下了一碗,吩咐守在不远处的仆人用托盘把面和小菜都端出去了,又吩咐家人传话,请大家慢慢吃,还有饭后小食尚在制作中。传好话回来,梅凡也跟老暗一样,端起大海碗,吃得那叫一个豪爽,完全没贵公子的风度。看到萧仲青从隔间的冰窖里拿出了十几块鸡胸肉,梅凡嘟嘟囔囔的说道,“我要吃炸鸡排,一整块的,不要切的,还要辣辣的,要多放茱萸粉。” “嘴巴还真是叼啊,真是太会吃了,好,我给你做大块的鸡排的。”萧仲青笑呵呵的处理鸡胸肉,想到赵桓平还没吃过这个呢,一定要给他多做几个口味不一样的,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萧仲青撇撇嘴,一转眼就看到递过来的大海碗,无奈的叹了口气,在老暗的碗里又加了面条和牛肉,“对了,暗叔,你上午去做什么了?竟然饿成这样。” “庆安王派人来送回信,谢陛下恩典帮他修缮王府,因为给陛下添了麻烦,就不能再让陛下费神费力再耗费金钱了,所以,特特的送来了十几张万两银票,当作是修缮王府的全部费用。”老暗打了个哈欠,半靠在梅凡的身上,半眯着眼睛,说道,“方才向陛下禀明此事,并奉上银票,你们猜猜,陛下是个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自然是手下银票呗,送上门的钱要是不收的话,才真真是天理难容呢!”萧仲青也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他都没怎么睡好,感觉不是很舒服,也不知道他这一次的风寒怎么那么难好,比以前的每一次都重得多。 “说的没错,陛下说庆安王知道自己理亏,但又不能明说,而且,现在的这个情况明显对他不利,为了他的计划,他现在要做一次缩头乌龟,用钱来买暂时的平安。”老暗点了点头,“他应该庆幸的是,陛下尚无要处理他的想法,这一次勉强能逃掉一劫。” “庆安王如何反应,我们可以不用去管的,我们需要在乎的是连家。”萧仲青用刀背轻轻的捶打着鸡胸肉,“听说这一次,连家并没有人随庆安王进京,莫非……他们的想法跟我们一样,并不觉得这次可以成功吗?”萧仲青摇了摇头,“这些人的想法真是琢磨不透啊!” “琢磨不透就不用琢磨了,省点劲儿!”梅凡把面吃光了,不仅将自己的碗放进了洗碗盆里面,也把老暗的空碗放了进去,“等一下去天牢,我也要去。” “你不怕了?”萧仲青挑挑眉,“若是明天早朝有御史上表参你,我可是不负责任的。” “没关系,随便他们参,我倒是很想见见大能人李尚书,也想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隐情……嗯,不对,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梅凡表情变得极其的严肃,掰着手指头,好好的算了一下,拉着老暗,走到萧仲青的跟前,“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你说!” “这个李尚书是连家举荐的,对不对?”看到萧仲青和老暗点头,梅凡拽着老暗的袖子,问道,“我记得暗卫有一个分支是专门负责监察百官的,所有的文武大臣的身家是否清白都有记录在案,对不对?” “你想说的是李青了的父母?”老暗眯着眼睛,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是很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因为跟连家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所以才被连家举荐的。”老暗看着梅凡,“你想到了什么?是觉得李青了的履历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的?” “我和小青青都生得晚,并没有赶上,这件事情还是祖父在世的时候,跟我讲古的时候聊起来的。先惠文帝在世的时候,边关曾经发生过一起重大的伤员中/毒/的事件,因当时的随/军/郎中的疏忽大意,导致那场战役之后,九成的伤员都因误服错误的药而身亡。这件事情被曝光之后,先惠文帝大为震怒,涉/案/随/军/郎/中,全部缉拿归案。” “这个我知道!”老暗点点头,“此事牵连甚广,不仅是涉/案/郎/中,家人亦被牵连,满门抄斩,无一幸免。”老暗深深的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情若仅涉及伤员,先惠文帝并不会下如此狠手,如此的不讲情面,无论是谁求情,轻则罢官,重则同罪。” “是因为什么?” “先惠文帝最喜欢、最重视的人,也因此丧命。”老暗看向梅凡,“好端端的说起这个做什么?” “那个玩忽职守的主/犯,是姓连的,据传闻,他们跟咱们熟知的连家是同姓不同宗,所以,先惠文帝才放了连家一马。”梅凡摸了摸下巴,“据坊间传言,主/犯一家并非没留活口,当初他们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只是在抄家的时候并未见踪迹,后几番寻找,未果。” 85.第八十五章 “就算是暗卫,也没有找到吗?不会?” 听了梅凡的话, 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在找人这个方面, 整个大楚, 若是暗卫认了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了。他一边将收拾好的鸡胸肉放入平底锅中, 一边看向老暗,有点想不通, 按照他对老暗的了解, 这是一个对手下极其严格的人, 十分注重暗卫风评的人,为什么会容忍这样一个很明显的污点。 在鸡肉上撒了薄薄的一层盐,萧仲青看着在小平底锅里慢慢变了颜色的鸡肉,满意的点了点头。因经常和梅凡混迹在一起, 定国公也十分爱好他的手艺, 故而被阖府上下都当成是自己家人,左相府厨房里有的,定国公府的厨房里同样也备了一份,所以,即便不是在自己家里,也不是在皇宫里, 做起饭来也是游刃有余的, 不觉得缺这个、少那个的那么不方便。 “小青青, 你该知道,暗卫只对皇帝和皇室负责,其他的事情都是归刑部和大理寺负责的。而且呢,这件事情爆出来的时候,我、阿胜、阿宁也跟你们一样,还没出生呢!”老暗站在萧仲青的身后,眼巴巴的瞅着平底锅里的鸡肉,“不过,就算是让暗卫找,也未必能找得到。你们想一想,按照传言所说,一个出生还没有多长时间、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孩儿,样子都应该差不多,皱皱巴巴的,像一只只小猴子似的。估计除了亲生的爹妈之外,外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 “这倒是!”梅凡点点头,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突然笑得前仰后合的,弄得其他两个人莫名其妙的,看他跟看个精神病人似的。 萧仲青伸腿踹了梅凡一脚,顺手给鸡排翻了个面儿,说道,“早上起来没吃药,魔怔了?” “不是啊,暗叔刚才的话让我突然想到你小的时候了。”梅凡掸掸袍子上的鞋印儿,靠在一边儿说道,“不知道你刚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像只小猴子。” “这个自然,所有的小孩儿刚出来的时候,都长得一个样子。”萧仲青眯着眼睛,哼哼了两声,说道,“同理,你跟我也是一样的,别以为自己能长得多好看。” “你是在嫉妒我的美貌!”梅凡哼了一声,“说起来,孩子还是随父母或者祖父母、外祖父母的样貌的,像我就跟祖母长得很相似。不知道,李尚书是否在样貌上是否跟连家的什么人有相似之处呢?” “大约不会太像,他们不是一个宗族,老家都不一样。”萧仲青叹了口气,“暗叔刚才说得没错,想找一个小婴儿也不那么容易。所以,当时负责寻人的也只能放弃,总不能在这上面花太多的时间。只不过,放弃之后,再想于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人就更不容易了。” “其实,要是我们的人能打入泉州,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谈何容易啊,要是能那么做的话,我们也用不着站在这小小的厨房里发愁了,是不是?连家把泉州弄得跟铁桶似的,我们的人完全塞不进去。我现在啊,就是盼着他们能主动的从那个大铁桶里走出来,我们才能得到探查他们的机会。”萧仲青把煎好的鸡胸分别放在两个盘子里面,继续煎下一份。“不过,我并不觉得李青了就是这个漏网之鱼。” “为什么?”梅凡歪着头看着萧仲青,“你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找到了什么依据?” “哪儿有什么依据啊,只是我的直觉而已。非要说的话……”萧仲青稍微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梅凡,“大约,他跟我脑海里勾画出来的那个长大成人的孩子是完全不同的。” “这又是什么意思?”梅凡和老暗对望了一眼,两个人全是一脸懵圈的状态,完全不明白萧仲青在说什么。“你想象的那个孩子又是什么样子?” “嗯,这么说,如果李尚书就是那个孩子,那他今天一定不会是工部尚书,而是太医院的院判。因为他的父母都是郎中,那他无论被什么样的家庭收养,在整个的成长过程中受到了什么样的培养,骨子里面的那种对医术的向往和崇敬是割舍不掉的,因为那是父母和血缘给予的最大恩赐。就好像是你跟我,出生在武将之家,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成为上阵杀敌的将军,但到底也没离了武将这个大圈子,对不对?可是,在李尚书的身上,我并没有看到他对医术的热爱,也没听说他在这方面有什么建树。” “青儿说的没错,李青了和那个孩子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们也不用去查了。”赵桓平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看着围在萧仲青身边的两个人,又看了看锅里热乎乎的煎肉,最后看了一眼放在旁边、已经差不多坨了的面条,不怎么高兴的说道,“怎么还没弄完?” “马上就好了。”萧仲青回过头看到一脸不开心的赵桓平,朝着他笑了笑,说道,“眉头都皱成小山了,总是这样的话,很容易变老的哟!” “叶老先生让本王盯着你,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按时休息。” “真是多谢王爷了,对了,王爷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外面偷听多久了?” “你们声音那么大,还用得着本王偷听?全院子都能听到你们嘻嘻哈哈的声音了!”赵桓平越过老暗和梅凡走到萧仲青的身边——老暗朝着梅凡摆了摆手,拉着他就跑了出去,这位爷一旦生了气,怕只有萧仲青能哄过来了。看到两个人跑了,赵桓平也不在意,不过,脸色倒是好了很多,端起萧仲青的茶杯递到了他的嘴边,说道,“皇兄和阿胜哥看你……你们总也不回去,就让我过来看看。我一来就听到你们说皇爷爷那个时候发生的那件事情了,听你们讨论的挺热闹,我也没进来。” “王爷怎么知道那个孩子不是李青了?”萧仲青喝了口水,感觉嗓子舒服了很多,“王爷知道她的下落?” “不仅我知道,皇爷爷、父皇、皇兄都知道。”赵桓平放下茶杯,拿过那碗坨了的牛肉面,用筷子搅了搅,看了看里面可怜巴巴的两块牛肉,“吃这么少?” “没什么胃口,不吃都行。刚才觉得晕乎乎的,看着这些就不太想吃,放在一边儿,我饿了自然就会吃的,王爷不用担心。”萧仲青朝着赵桓平挑挑眉,示意他不要转移话题,“继续说那个孩子的事儿。” “当年放了那个孩子一马,还是唐将军过世前留下的遗言,皇爷爷只能照做。” “唐将军?”萧仲青眨巴眨巴眼睛,“君臣相得的那位?” “对,就是他,他当时去边关,不过是同皇爷爷生了闷气而已,没想到,就此天人永隔,皇爷爷不震怒才怪呢!而且,还损失了那么多的将/士。”赵桓平轻轻的叹了口气,“那个孩子也没留在老家,其实就在/军/营。按照唐将军生前的遗愿,给他找了一个合适的家庭,隐姓埋名,生活得倒也很快乐。不过,就像你说的一样,不管是被什么家庭收养,不管受到了什么样的熏陶,他最后还是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郎中。” “果真如此!”萧仲青满意的点点头,把最后煎好的两块鸡胸装进了盘子里面,“这下,小凡凡又要难过了,好不容易想到的线索,咯嘣一下断掉了。” “也没全断,李尚书跟当年那个案子的确有些关系。”赵桓平帮着萧仲青把那些盘煎鸡肉放在托盘里,让定国公府的下人端到前面去,自己捧着萧仲青那碗坨了又重新回锅了的牛肉面,跟在他的身边。“李青了的父母跟这件案子的两名主/犯/是换过帖子的莫逆之交,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小孩子被救了,以为好友一家都死了,所以,心灰意冷的回了老家。” “我明白了。”萧仲青点了点头,“因为好友一家罹难,他们心里难过,时间久了就迁怒于皇家、迁怒于大楚。”看到赵桓平点头,萧仲青冷笑了一下,“所以,教育出来的孩子,对皇家、对大楚也是愤恨无比。后来他被连家的人赏识,大约被那位病怏怏的连家家主所迷倒,两方一拍即合,就勾/搭在了一起。”萧仲青被自己的想象力给折服了,“哎呀,我的脑子就是这么的好使、就是这么灵光……王爷,不用这么崇拜我,这都不过是我的推理,是不是正确的还要请李尚书亲自来认证呢!等真相大白了,你在崇拜我也是来得及的!” “哎,这人呐,要是脸皮厚,真的是天下无敌了。”梅凡突然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小青青,你的脸皮啊,那是比金陵城的城墙还要厚呢!” 赵桓平默默的给梅凡竖了大拇指,这句话说得真是太正确了! 86.第八十六章 望淮楼三楼靠窗雅间, 兵部尚书谢飞似笑非笑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黑衣人。 “我说, 你把我约出来, 坐这儿半天也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啊?你一个人无家可归就好了,可别再拉上我!” “你还说, 要不是你和小隆的馊主意,我至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亲事可不是我给你选的,要怪就怪先帝!”谢飞托着腮帮子, 看看窗外的景致, 又看了看自己的好友,“说起来, 自从定安王回京遇刺之后, 陛下的暗卫散布整个金陵,重臣府邸皆有暗卫盯梢,你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跑出来跟我见面,就不怕被发现?” “托你的福,我在陛下跟前已经是过了明路, 我府里的暗卫都盯着那个女人,我出来溜达是没什么人管的。”冥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说道, “倒是你, 还想抻到什么时候?现在这个局面, 你若再不出面, 大概就会被归到那边的阵营了。” “着什么急,现在还不是时候。”谢飞伸了个懒腰,掂起一颗花生米扔到嘴里,“这些年,那位影影绰绰的总在我们面前晃悠,但我们想尽办法却无能为力,始终都抓不住他,就算有了线索,也会莫名其妙的断掉。这就说明啊,那位比我们想象中更难以对付,而且,我深刻的怀疑,那位就在我们的身边。所以,我现在若是出面,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谢飞看了看冥远,轻轻的叹了口气,“小远,稍安勿躁,我知道你要给老将军和镜哥报仇,但你别忘了,你的身上还肩负着一个比报仇更大的使命。若老将军和镜哥知道你因私废公,恐怕是不会高兴的,反而会找你的麻烦哟!” “我知道的,我不会因小失大的,放心。”冥远朝着谢飞挑了挑眉,轻轻的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是担心你,萧家那个臭小子已经把你归在重点怀疑的对象了。” “老暗那个魂淡不也是整天找人盯着我?前两天都趴卧房的房顶上了!”谢飞一脸的无所谓,“盯烦了就揍一顿呗,以前又不是没揍过,揍哭了回去找老暗也没用,那魂淡反正也打不过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管他做什么!至于萧家的那个小子,根据我这些年的观察,资质不错,就是年纪有点小,经验有点少,稍微培养一下,倒是个接班的不错人选。” “你看中他了?”冥远微微皱了皱眉,“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萧家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已经是到头了,不可能再往上走了。无论是陛下,还是陛下的继任者,都不可能让萧家再进一步。” “陛下和左相的关系很好啊,两个人依然相爱如初。”冥远摸了摸下巴,回想在宫里看到的一切,“而且,左相和小青都没有进一步的野心。” “这个……应该是!”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不是我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这种东西?”谢飞伸手拿了个柑橘,慢慢的把皮剥开,掰了一半递给冥远,“担心的是皇家宗室才对,我想左相那么聪明的人,心里定有盘算。他儿子未来的路应该如何走,怕是早就想好了。左相立在朝堂一天,萧少卿就永远是萧少卿,他的仕途就到此为止了,不会再往上升了,这是符合所有人的愿望的。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样,这小子似乎也无意仕途,就是单纯的喜欢查/案、破/案,既然是那样,接我的位子不是正好?更何况,有定安王给他当靠山,不管以后这帝位归谁,对他都要恭恭敬敬的。” “你是说,定安王和那个臭小子……”看到谢飞点了点头,冥远睁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不能?他们兄弟俩总归有一人要留下子嗣?要是都……皇位怎么办?” “就说你总喜欢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宗室里有不少有志气、值得培养的小孩子,找一个合适的培养就好了,这有什么难的?至于应该怎么培养,那就是萧家那个臭小子应该烦恼的,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谢飞趴在桌子上,看着外面的美景,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办完了,我就把萧家小子揪过来好好的折腾折腾,等他符合要求了,我就可以功成身退,辞官归隐,畅游江湖去了。累了这么多年,我也该好好的歇歇了!” “你先别畅游江湖了,先顾顾眼下,那位要是打定主意不肯露面,你打算怎么做?” “不露面,怎么抢皇位,怎么完成他的伟大志向呢?”谢飞冷笑了一声,“这些天,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他就要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就是。” “那野象山……” “继续盯着,这条线很重要,是我们唯一可以渗进去的,千万断不得。你回去之后记得传话,让咱们的人一定要谨慎点。今/日/非同往/日,以往犯点小错,或许不会有人在意,但放在今天,恐怕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的。毕竟,那个人的疑心病同他主子一样重得很,简直是如出一辙,若是让他惦记上,再想要脱身,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知道了,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们的。”冥远点点头,喝了一口酒,又继续说道,“我找你来是有正经事跟你说的,今天早上收到了泉州的消息。” “真不容易啊,终于有回音儿了,我还以为这一次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谢飞挑了挑眉,“那边怎么说的?是携手合作呢,还是继续各玩各的呢?” “他说,目前对陛下以及他身边的人的测试还没有结束,暂时不能合作。等他觉得陛下他们达到他的预期了,他自然会给我们传消息的。所以,目前还是各玩各的,不过,他也说了,不会妨碍到我们的,也希望我们不要去/干/涉他。” “他倒是挺坐得住的,佩服!” “谁说不是呢!”冥远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有点可惜,这一次不能合作,但总比以前老是顾左右而言他要好多了,最起码是有了一个态度,对?” “这就不错了?我跟你说,别高兴得太早,要是等他玩尽兴了,时间可短不了的,且着呢!” “你说这个人也真是很怪啊,看上去很无害,可手段却……总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冥远摇摇头,有些困惑的说道,“说真的,这么多年,我就没看清楚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我们的任务是一致的,目标也是一样的,按照正常人的想法,自然是并肩携手合作,那样省时又省力,可他非要搞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来,让局面变得复杂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小就是那个德行,阴一阵、晴一阵的,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的。兴致来了,就玩一会儿,没什么意思了,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留恋,干/脆利索得很。而且,他认定的事情,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一旦选定,必然是一条道儿走到黑的。”谢飞看相窗外,“他愿意玩就让他玩去,我们不用管。” “可是,万一他搅和了我们……” “如果是搅和,他就不会做了,他现在这样,倒是一箭双雕了。哎,这个小子的心思重,始终惦记着他祖父的离世和他……说起来,这一家子也是可怜啊!”谢飞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现在这样很好,心怀鬼胎的不都一个个都自己蹦哒出来了?这些小虾米,全都丢给萧家的小子和定安王去收拾,用不着我们出手,就当是给他们俩的考验!若是连这么简单的测试都不能过关,他们两个就等着进行地狱磨炼,到那个时候,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哟!” “你是非他俩不可了?”冥远看到谢飞冲着自己笑得贼兮兮的,忍不住替萧仲青和赵桓平拘一把辛酸泪,被这位鬼见愁给盯上,以后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不过,可有皇室成员入望淮楼的先例?” “年纪大了,记/性/确实是不好了啊!你难道忘记了,先惠文帝就是望淮楼的大掌柜的?”谢飞轻笑了一下,“你不用担心,我这个位子没打算传给定安王,他手握重兵,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不需要、也不适合再掌望淮楼之事。” “你想好了就行,反正我也不太明白这些事情。”谈完了正经事,冥远觉得有点饿,不过,不太想正经吃饭,瞄了瞄桌上的几个小碟子,把装着瓜子的拖了过来,一边嗑一遍说道,“诶,小隆这段时间可不太好过,本来说好要回来的,谁想到西南那边又不安分了!” “西南那边早晚一战,小隆不回来也是好的,就在那儿看着他们,免得那帮子不省心的总想方设法的搅乱边关。” “我……” 冥远刚张嘴,就听到雅间的门被敲了三声,一个店小二打扮的年轻人钻了进来,朝着两个人行了礼。 “什么事儿?” “头儿,刚刚收到的消息,陛下口谕,庆尚侯下/天/牢/候/审!” 87.第八十七章 庆尚侯毫无征兆的被下了天牢, 真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同时也打乱了很多人原本的计划。这里面, 同样也包括赵桓宁自己。 赵桓宁和萧胜都因为福庆公公的缘故, 对庆尚侯府一直都没什么好印象, 无论是老的,还是小的,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是极度的厌恶,看着他们就觉得恶心。就像他们家小青儿说的那样,那一家人全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戏精, 没什么本事,还见天儿的往自己身上加戏,别人都看腻歪了, 他们家的人还乐在其中呢! 赵桓宁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那一家人的心理承受力,真的是整个大楚最强的,他们家要是认了第二, 那没有人能认第一了,好好的一手牌,打得烂到连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可偏偏自己不知道, 整天还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 假装一切都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其实, 他们稍微有点小动静,旁人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本来赵桓宁和萧胜是暂时不想动庆尚侯,打算着用他钓鱼的,看看这朝里还有没有人心怀鬼胎的。当然,也不排除想利用庆尚侯收拢人心,虽然这个人蠢得无法让人直视,但庆尚侯府背后的关系网还是很让赵桓宁看重的。庆尚侯府经过几代的经营,即使比不上定国公府那样的勋贵,但也算是人脉很不错的府邸了,他们的关系网错综复杂,看似无用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起到作用。 就比如西南将军隆以言,世代镇守大楚边关,从来都是兢兢业业的。若不是跟庆尚侯府的关系,恐怕也不会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赵桓宁从头到尾都相信,隆以言就是因为姻亲的关系,才迫不得已站在了反/叛/的一方。要是自己能好言相劝的话,没准儿还能让其回心转意,到时候大义灭亲也不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现在西南边境的情况变动太过于频繁,西南的几个邻居都是不老实的,谁说内斗频繁,但只要逮着机会,就会跑来/骚/扰/大楚边境。赵桓宁还得靠着隆以言守着西南边陲,确保边关安稳。倒不是他无人可用,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谁也不敢保证那帮子外族什么时候老实、什么时候抽风,万一他这边接任者还没调过去,那边已经打起来,吃亏的还是他自己。所以,该施恩的时候,还是要施恩的,要是这个时候对庆尚侯动手,怕会寒了人心,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恐怕就不好了。 金陵城里除了赵桓宁,还有别的人想要利用庆尚侯当挡箭牌,所以,都假装自己是睁眼瞎,假装看不到庆尚侯做的那些蠢事。有些事情就算是发生了,只要不触碰底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谁也不会跟一个脑子不好用的人去计较的。可偏偏庆尚侯这个蠢货自己作死,上赶着把自己往天牢里送,怎么拦都拦不住。 最重要的是,这次的事情,和金陵任何一方的势力都没关系,所有的人都没有出手。 “头儿,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庆尚侯自己惹出来的,您之前不是说过了么,庆尚侯早晚死在女人的手里,这话真的是一点都不错。”进来报信儿的店小二笑嘻嘻的跟谢飞和冥远说道,“之前不是一直有个说法,庆尚侯府刚刚抬进了一门小妾嘛,是庆尚侯很喜欢的花魁,进门的时候,已经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因为进门之前没跟侯夫人商量,也没有告知侯夫人,这个小妾已经怀有身孕的事情,结果被侯夫人大闹了一通,差点小产了。” “这就不是传说,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冥远点点头,“那天正好我路过,整个过程看的是清清楚楚的,那真是一场大热闹了,老暗那个家伙也看的是津津有味的。” “你怎么会跑到庆尚侯府那边去呢?你家可不在那个方向。”谢飞好奇的看着冥远,“那边有什么人是让你怀疑的?跟着过去的?” “我总不能老是天天跟着别人?总要过过自己的生活?府里乱七八糟的,自然是要出门找乐子的。那天,苦禅寺的惠聪大师去兴远伯的府里**,兴远伯知我喜爱佛法,便下了帖子请我过府。兴远伯府离庆尚侯府不远,庆尚侯娶妾又张扬的很,请了吹鼓手,叮叮当当的从伯府门口经过。”冥远想起当时兴远伯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没见着兴远伯当时的反应,皱着个眉头,一脸不高兴的盯着骑在马上的庆尚侯,嘴里嘟囔着一定要回去写折子去参他,甭提多有趣了。至于后来参没参,我就不知道了。” “兴远伯是喜好佛理的人,自然是看不上庆尚侯那种人。”谢飞点了点头,“然后呢?” “我记得啊,轿子抬到门口,侯夫人站在门里、那个小妾站门外,两个人扭打得不亦乐乎。抓头发、挠人脸,真的是很热闹的。开始的时候,侯夫人还顾着那个小妾的肚子,到底是庆尚侯府的子嗣,她这个做主母的,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做什么手脚,尤其是陛下重视起庶子的生存之后,她总归是要收敛一些的。不过,那个小妾好像有恃无恐,知道侯夫人有顾忌,所以更加的蹬鼻子上脸了。当时我离得远,听不清楚那个小妾说了什么话,彻底的激怒了侯夫人,侯夫人朝着小妾的肚子上猛击了一拳,才有了后来的差点小产的事儿,庆尚侯也因此冷落了侯夫人一段时间。” “色/字头上一把刀,庆尚侯还真是……”谢飞看向店小二,表情有些疑惑,“这事儿不是结了么,怎么又出乱子了?” “说句不恭敬的话,庆尚侯是个傻的,整个大楚,他若是认了第二,没有人敢越过他去认第一的,当然,也不会有人跟他去争这天下第一傻的名头。这事儿说起来是极为好笑的,他以为抬回家的不过是身世凄苦、被迫流落青楼的花魁,实际上人家那是给他设了个局。” “局?”谢飞和冥远相互对望了一眼,“专门针对他的局?” “是不是专门针对他的,兄弟们还在查,不过,依着目前已查实的情况来看,这个局应该不是专门针对某一个人的,而是用来坑那些纨绔子弟的。属下猜想,他们只是想要坑骗一些财帛,然后抽身而退,再换个地方继续这样的局,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惹上什么勋贵。” “没想到庆尚侯一眼看上就喜欢得不得了,非要带回家去不可。”冥远摸摸下巴,“这也算是走了狗屎运了,一飞冲天变凤凰了。” “将军说的是,若是那个小妾安分守己,说不定会得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局。只可惜,她并不是个安分的人。”店小二继续说道,“之前说过了,那个小妾并不是孤苦伶仃、无人依靠、被迫流落风尘的可怜女子,她的家人俱在,居住在金陵不远的沱马县,她的父兄是那里有名的绝对不能招惹的人家。说白了这一家人不是骗子就是混混,当地人都像避瘟神一样躲着他们,也就是庆尚侯这个/色/胆包天的傻瓜敢把人带回家。” “庆安王殿下居然和这样的人是莫逆之交,真的是……”谢飞轻轻的摇了摇头,“还是先皇看人看得准,没把皇位交给庆安王殿下,要不今天我们非要头疼死了。” “望淮楼可不是谁都能使唤的,没点真本事,本将军可没那个耐心去伺候他,不搅和个天翻地覆就不错了。”冥远敲了敲桌面,示意店小二继续说下去。“诶诶诶,说半天也没说到重点,啰里八嗦的,你是不是想让本将军把你扔给苏瞳回炉重造啊?” “诶诶饿,将军可别吓唬属下了,苏教头那里,属下可不想再去一次了。再说了,要是不给您二位介绍清楚,回头又该说属下语焉不详了。”店小二接过冥远扔过来的空碟子,笑嘻嘻的继续说道,“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耳濡目染,跟着父兄坑蒙拐骗习惯了,就算是找了个不错的夫婿,那个小妾也不会收敛自己的本/性/的。在外人的眼里,那个小妾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整天花枝招展的在府里晃悠,听其他府邸的小厮们说,庆尚侯府的下人们这段时间浮躁的很,差事都不尽心尽力的去做了,话里话外都在谈论这位新/姨/娘。兄弟们猜测,这个小妾大约没少给庆尚侯戴有颜色的帽子。” “这话说的好,庆尚侯没有任何的察觉吗?” “头儿,庆尚侯不是一般人,非但没有察觉,还觉得她很好、很完美,而且还特别的贴心呢!刚进门的时候,小妾闹腾了一阵,换来了侯夫人/禁/足/反/省的惩罚。她自己看似也安心养胎,可也趁着侯夫人被/禁/足的这段时间,把侯府上上下下给摸了个底儿掉,一切都搞清楚了,就捎信儿给父兄,说自己受了委屈,让他们来金陵给自己抱打不平。这小妾的父兄也是鲁莽的人,来之前也没打听打听自个儿女儿、自个儿妹妹嫁的是什么人,领着一帮子五大三粗的大汉就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了,还没进府门呢,就被守卫挡在门外了。” “双方发生/冲/突/了?那些人的胆子有这么大么?” “将军,所谓无知者无畏,小妾父兄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看到有人阻拦,就认定了自己女儿、自己妹妹说的是真的,在这府里受了欺负。估计是护着家人的心切,他们竟然带着人和侯府的守卫打起来了。” “都打起来了,居然没有人管?” “庆尚侯府那一家子整天用鼻孔看人,谁会管他们呢?看热闹还来不及呢!不过,后来还是有人去给/禁/军报了信儿,毕竟陛下今天上午去了庆安王府和定国公府,虽说刚离开没多久,万一遇上了,可就麻烦了。好在闹剧发生的时候,陛下和左相已经到了宫门口,定安王和萧少卿正在前往天牢的路上,谁都没有碰到。”店小二拍拍自己的兄弟,仿佛松了口气似的,“这还没完呢,打得正热闹的时候,庆尚侯从外面回来,一看到自己府邸门前打成一团了,自然是大怒,居然亲自动手,和小妾的父兄打了起来。直到轩辕大将军带着/禁/军的人赶到,庆尚侯府门口已经全都是/尸/体了。” “庆尚侯无碍?” “是,好歹是武将出身,对付这点儿人还是没问题的。”店小二点点头,“小妾父兄那一帮人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怎么扛得住侯府护卫。若是事情到此为止,陛下是绝不会降罪给庆尚侯的,毕竟那帮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也不知道这位侯爷当时是杀红了眼,还是脑子突然犯抽了,居然率侯府护卫和/禁/军打了起来。” 最后一句话把谢飞和冥远都给惊着了,好半天都没说话,这庆尚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禁/军是皇帝直属,是皇帝贴身护卫,庆尚侯这一举动,妥妥的是在打陛下的脸,完全可以被视为/谋/反/了。若是这样的行为,陛下都不动怒的话,恐怕以后就再也不能服众了。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威严,就要一扫而光了。 “呵,庆尚侯真是个能人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能人,大楚开朝至今,敢对禁军动手的,他还是第一人。”冥远看着谢飞,仍觉得这件事情是那么的不可思议,“这就是死催的呀!” “这下好了,庆安王的好兄弟、还有他的左膀右臂都在天牢聚集了,这大概就是有缘牢中来相会,他们可以在闲暇时光聊一聊和庆安王的愉快过往。”谢飞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李尚书大概是看不上庆尚侯这样的蠢货,见了面,恐怕也只有冷嘲热讽了。” 88.第八十八章 谢飞端起酒盏, 将将酒水一饮而尽, 不经意的抬头,就看到对面的冥远拿着一块糕, 冲着自己笑得有些诡异。 把酒盏放回到桌子上, 谢飞叹了口气, 说道, “你那是什么表情?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笑得阴森森的,怪瘆人的。” “我长得这么阳刚, 哪里就瘆人了?”冥远把最后一口莲花糕扔进嘴里,嚼了嚼,说道,“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觉得人世间的事儿好神奇的,这庆尚侯府从上到下, 没一个省心的家伙,正经都挺能折腾的!先惠文帝真是没看错, 果真庆尚侯府出事了。” “他老人家的预言, 大多数还是准的。”谢飞赞同的点点头, “要不然也不会让咱们重点看着庆尚侯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前苛待庶子的事儿还没彻底结束呢,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 庆尚侯府今年注定要成为大楚的焦点啊!”冥远托着腮帮子, 有些感慨的说道, “说到底,庆尚侯还是年轻啊,岁数小就是精力旺盛。要是换成了我,我可没这份心,整天忙东忙西就够耗神了,谁还有工夫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年纪大了就要承认,不过,你府里的糟心事也不比庆尚侯府里的少。” “那是我的府里吗?”冥远冷笑了一声,朝着谢飞举起酒盏,浅浅的喝了一口,说道,“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的人啊,只能另找宅子居住,怎么能跟庆尚侯相提并论呢?人家娇妻美妾、左拥右抱的,那才是享受呢!” “你还想着娇妻美妾、左拥右抱?”谢飞斜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冥远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对方的下巴,“最近胆子挺大、挺猖狂的啊!” “滚!我就是打个比喻而已,少扯那些没用的。”冥远一脸的不屑,但仔细看,还是能从眼睛里看出些许的慌乱。他没好气的拍掉谢飞的爪子,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说道,“我一直以为他们也就是在自己的府邸里小打小闹而已,没想到这一次……闹腾的超乎想象啊!庆尚侯这次才是真正的猖狂呢,居然敢跟轩辕动手,他怎么就不怕被轩辕一巴掌拍死呢?”冥远摸摸下巴,“那个小妾一家,真的只是普通的混混?” 谢飞和冥远同时看向党了好半天背景、努力淡化自己存在感的店小二。 “头儿、将军,他们一家就是很普通的混混、骗子,没有任何的后台。”店小二缩了缩脖子,说真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是不愿意出现在这俩人的面前的,老有一种马上就要被灭口的感觉。店小二偷眼瞄了瞄一眼谢飞,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看,赶紧说道,“头儿,直到庆尚侯被押走,那个小妾一家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 “小妾一家现在在哪儿?” “在京兆府的牢房,蔡大人加派了人手看管。” “既然小妾一家没有任何的背景,那么……”冥远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这庆尚侯如此作为,是收到庆安王的指示了,还是自己的自作主张?”冥远看向已经当了好半天背景墙、努力淡化自己存在感的店小二,“庆安王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还在控制之内?” “是,依属下看,这件事情应该是庆尚侯自己的自作主张,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当时的氛围,那个时候他已经杀红了眼、杀晕了头,估计是没搂住,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直接动手了,和庆安王没什么关系。”店小二赶紧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交出来,“庆安王现在被陛下下旨,暂住西珑镇,没有旨意是不能进京,也不能回泉州的。而且,一举一动都被暗卫盯着,想暗中做点什么,也是无能为力的。庆安王自己也是知道自己的处境的,不仅严格管控自己手下的行动,还给陛下上了请罪折,说王府着火是因为自己属于管理,才给陛下造成了很多的麻烦。不仅如此,他还给陛下送了银票,修缮王府的费用全部由他自己来出。” “他倒是乖觉,这些年他可没少敛财,偶尔放放血也是不错的,免得事发之后,罪责会更大。”冥远看了看谢飞,“你怎么看?” “他都惦记皇位了,还在乎其他的罪责大不大?”谢飞轻笑了一下,从碟子里面拿了一块绿豆糕,说道,“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他小金库的数额之大要超过了内/库和国/库的总额了,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恐怕……” “不用让陛下知道,让钱昭那个死要钱知道了,就不得了了,肯定会想法设法的把庆安王的钱都耙拉到户部的。” “这倒是,你没看早朝上,听说要户部出钱给庆安王修王府,钱昭那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要不是陛下说大部分由内/库出,他能直接跟陛下杠上。”谢飞点点头,非常赞同冥远的说法,全金陵,不,应该是全大楚的人都知道,户部尚书是个老抠,不到关键时刻绝对是一毛不拔的。“庆安王看似手笔挺大,估计那点钱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最多就是他几天的花费。我倒是觉得,他还是挺小气的,应该多送几张过来就好了。” “他偷偷摸摸地离开了泉州,估计也没带多少银子出来,半途还要去会情人,现在手头应该会比较紧张的,这应该是他在保证自己生活的情况下,拿出的最多的钱了。” “可能,他这次出来的匆忙是真的,跟那位都没打招呼,大概是知道小皇子进京,所以着急了。”谢飞看向店小二,问道,“银票呢?陛下收了?” “是,而且还很高兴的样子。” “那是肯定的,毕竟是替他省钱了,钱昭也不用在他面前哭穷,也不用给他脸子看了。” “就算没有这笔钱,陛下也会让庆安王出血的。”谢飞挑挑眉,“昨儿晚上,李尚书府里的动静可是不小呢!” “李青了不是小连子埋在庆安王身边的钉子吗?人都进去了,小连子不救啊?” “你还不知道他?在他眼里,只有有用的人和没有用的人。李尚书既然已经暴露,就说明他没什么用了,自然不会救了。况且,他埋在庆安王身边的,又不只有李青了一人!” “我就说他心狠手辣么,对自己的表兄弟都能下这么狠的手。”冥远喝了一口酒,朝着店小二挑挑眉,示意他退下,等小二离开、体贴的将雅间的门关上,他转过头托着腮帮子朝着谢飞撇嘴,说道,“不说他们了,终归是别人的家务事,咱们也管不了。倒是你,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不去看望一下侯夫人?” “啧,有什么好看的?”谢飞冷笑了一下,“她这个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我?” “她想不想见你,和你去不去见他,是两回事。你要是不去,人家孩子心里会怎么想呢?”冥远有些担忧的看着对面的人,“心里的疙瘩会不会更大呢?” “乐意怎么想就怎么想,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谢飞无所谓的耸耸肩,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半天,才说道,“她嫁到庆尚侯府这么多年,给我找了多少的麻烦啊,她心里恨不得我马上死才好呢,那样她就是大仇得报了!” “什么叫做大仇得报?那件事情从头到尾都跟你没关系,她不是不知道,凭什么要把这笔账算在你的头上?”冥远越说越火大,差点拍翻了桌子,“这丫头还真是狼心狗肺,不管怎么说,你养她十几年,虽然不是生/父,但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她就算不叫你一声爹,也是要叫你一声大伯的,她……” “她狼心狗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谢飞抓住冥远的手,“你至于这么生气吗?跟你说,我和她之间,大概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了。按照她的话来说呢,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早晚要我付出代价的。所以,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去看她吗?” “可是……” “傻小远,这个时候,谁去都可以,唯独我不行。还是那句话,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我要是真的去了,以她那个小肚鸡肠的/性/子,八成会认为我是去看她的笑话的。” “可是……” “别可是了,没有可是。”谢飞冷笑了一声,“小远,她跟她爹是一样的,自私自利,认为全天下的人都欠他们的,都对不起他们,所以,他们要靠自己的努力、要不择手段的把那些自以为属于他们的东西都拿回来。可惜啊,他们跟庆安王、庆尚侯是一路人,野心太大但没什么本事,做点什么事情就会被抓小辫子。” “这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要不然你弟弟怎么可能给他女儿选了庆尚侯府的亲事?”冥远依然很生气,也为谢飞这些年的付出感到不值。“幸好沫儿跟她妹妹不一样。” “是啊,沫儿是随了我那个弟妹,贤良淑德,明白事理。”谢飞点点头,“也加上她爹出事的时候,她已经懂事了,能分辨是非了。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过得这么的好。” “所以,侯夫人连她姐姐都恨,是不是?”看到谢飞点头,冥远叹了口气,“当年,谢二公子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完全就是咎由自取,他居然敢收买御医在皇太后和先帝的药膳里下/毒,还要栽赃给萧家,先帝看在谢府满门忠烈的份儿上没抄了谢府就已经是开恩了,还有什么不满的?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她的意思是,既然先皇和皇太后没因此丧命,她爹就是无/罪/的,她爹之所以不被先皇宽恕,是因为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求情。在她们的观念里,没求情等同于落井下石,所以,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恨我,把我当作杀她爹的仇人。” 幸好她姐姐和她不同,随了她们的亲娘,这才远离是非,过上了好/日/子啊!” “可是……”冥远有些不解的看着谢飞,“我就奇了怪了,当年事发的时候,她就几个月大?你们家里的人应该也不会那么嘴欠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我那个好弟弟留了遗书,里面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当然是竭尽所能的颠倒黑白了。”谢飞轻笑了一下,“于是,就形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冥远心疼的看着谢飞,“果真是她爹的女儿,你白养她这么多年了。放心,有本将军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谁让你是本将军的人呢!” “……好!” 89.第八十九章 赵桓平、萧仲青, 还有梅凡,离开定国公府之后,并没有急吼吼的就去天牢, 两个人好不容易能见识一下白天的金陵城,自然是要好好的逛一逛了。身边的护卫,除了平果留在身边之外, 都安排给了赵桓宁和萧胜, 护送他们二人回宫。 对于这个决定,赵桓宁和萧胜很难得没有表示反对,这三个小子的功夫都还可以,若是单纯的自保,那就是绰绰有余了。如果按功夫高低排序的话, 赵桓平、萧仲青应该是不分伯仲,不过,赵桓平的杀气比其他的两个人重了不少,怎么说也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 死在他刀下的人是不计其数。萧仲青和梅凡就不同了, 两个人在不查案的时候, 跟普通的公子哥没什么区别, 就是看着阳刚一些、正气一些,不会特别的让人觉得害怕。不过,梅凡的功夫比赵桓平和萧仲青稍微差那么一点点, 但在暗器方面的本事要远远高过他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谁让定国公府的传家本事就是这个呢。 据说,第一代定国公时至今/日/还是/军/营/中的传奇人物,很多人都把他当作偶像来崇拜的。这位老爷子不管是年轻的时候,还是有了岁数之后,只要让他领军打仗,绝对都是第一个迎敌。一方面是很有勇气,另一方面就是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按照一代定国公自己的说法,虽然他的功夫不是最好的,但他的预感一向很强。感觉打不过对方了,也不恋战,转头就跑,对方要是不追还则罢了,要是追,可就落入他的坑里了。虽然是逃跑,可也不是单纯的逃,也是有技术含量在里面的,在逃跑的过程中暗中观察、寻找合适的时机,一旦时机成熟了,就借机甩暗器。定国公府的那个暗器手法很奇特,而且速度特别的快,非常人所能及。他们家的暗器甩起来的效果就跟天女散花似的,不仅样子好看,而且也实用。被暗器招呼上的目标,就算不被打死,也会被扎成个筛子。试问,好几百个不同品种的暗器同时飞出,就算是想躲,也躲不到哪儿去。所以,定国公府的这一绝招真的就变成了绝招,从来没有失手过。以至于到后来,对方敌将一看到即将迎战的是定国公,还没等定国公跑呢,他自己就先逃之夭夭了。 萧仲青以前有幸看到过梅凡甩暗器的样子,虽然技术肯定不如一代定国公那么的娴熟,但依然令人叹为观止,也难怪定国公府能在大楚屹立将近百年,没有任何一代的帝王敢对定国公府下手,也没有人敢打扳倒定国公府、自己上位的主意,毕竟他们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也不想死不了却变成一个四面透风的筛子。 至于平果,自从就跟在萧仲青的身边,萧仲青学什么,他就学什么,有些方面比萧仲青更精通一些,说起来,算是这几个人里面,功夫学的最全面的一个。之前佟卫给他做过一个测试,一个人对上四五个功夫还不错的大汉是可以做到完胜的。 更何况,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巡防营、禁/军/巡/逻相当频繁、紧密的金陵,应该也没有胆大妄为之徒会想不开的跑出来行刺的。有那个本事的,现在还被盯得死死的,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露了马脚呢! 所以,赵桓宁和萧胜很放心的带着所有的护卫回宫了,定国公下午还有事情要做,也不能陪着他们,于是,定国公府门前就出现了四个略为显得有些寂落的背影。 去对门的庆安王府晃了一圈,视察了一下工作之后,四个人慢悠悠的、以溜大街的方式和步伐前往天牢。 从他们出发的位置到天牢,整个距离不是特别的近,需要穿过金陵最繁华的闹市区,萧仲青跟赵桓平和梅凡商量,要不就趁着这个机会逛逛街,王爷自从回到金陵之后,还没有好好的逛一逛金陵。反正天牢就在那里,李青了也就在那里,想跑都跑不了,他们何不稍微放松放松,舒缓一下心情呢! “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大家的压力太大了,正好可以用逛街来放松一下。”萧仲青拽着赵桓平的袖子,扭着头跟梅凡说道,“你也好长时间没有进行买买买这项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了?” “那可不是嘛,整天东跑西颠的,哪儿有时间逛街啊!还买买买呢,我现在连那些铺子朝哪个方向开门都不记得了!”梅凡一脸的苦/逼/相,小声的跟赵桓平和萧仲青吐槽,“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跟别人说啊,沈澜大人简直就是视工作为生命的人,他整天也没什么爱好,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就算偶尔蔡大人来找他,也是两个人一起谈工作,我就不明白了,这蔡大人是怎么容忍这么一个无趣的朋友呆在自己身边的,明明蔡大人是个很幽默、很风趣的人呐!” “这你算是说错了,他俩是半斤八两,两个人都既不幽默、也不风趣,满脑子都是破案、破案、破案!有一次,他居然堵着我家门口要我去破案,整整堵了我小半个月,我差点就跟我老爹似的,跑去宫里住了。那两个人,没事儿少招惹他们,惹上了就是麻烦!”萧仲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你爹真打算把你扔到刑部去?” “那倒没有,我爹还是想着让我去边关的。三代之约已过,那个承诺到我这一辈儿就没有什么作用了。这不,王爷回来了,我爹大概有想法跟王爷讨论一下这件事情。”梅凡笑嘻嘻的看着赵桓平,“王爷,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收留我啊?” “也好!”赵桓平点点头,“是个不错的建议,是时候让那些外族重温一下噩梦了。” “这个说法我喜欢,省得他们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在小爷面前玩暗的,他们玩的那些可都是小爷玩剩下的。”梅凡一脸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我祖父、我爹的心愿达成,就算是战死沙场,我也无怨无悔了。” “瞧把你给得意的,到时候别出师不利就行了!” 萧仲青嫌弃的撇撇嘴,把两个人拽进了一家很有名气的布庄,他打听到了再过半个多月就是赵桓平的生辰,这可是赵桓平第一次在金陵过生辰,萧仲青认为自己应该送点特别的礼物。不过,在那之前,他觉得赵桓平应该有几件可以平时出门穿的常服。 倒不是赵桓宁没给他兄弟做衣服,不仅做了,还做了几十件,用萧仲青的话来说,够赵桓平穿好几年的了。只是,这宫里做的衣服,总体来说都有一个毛病,太过于精致和隆重了。穿出来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是个很有身份的人,不可以轻易的得罪,有的时候不太利于他们想做的一些事情。所以,还是做点普通一些的衣裳比较好。 对于萧仲青的提议,赵桓宁表示同意,他对衣料什么的不太在行,也没什么兴趣,就由着萧仲青和梅凡去选,乐得做一个甩手掌柜的。 买完了料子,萧仲青让掌柜的直接把东西送去左相府,到门口,自然有人接收。 就这样,一路逛,一路买买买,等到了天牢门口的时候,每个人都买了几身衣服、几双鞋,手里还拿了几根烤串儿。 “嚯,你们这一路够滋润的啊!”早就已经等在天牢门口、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老暗看着这四个人,从梅凡手里抢走了一根炸鱼,一边吃一边说道,“碰到轩辕没有?” “阿澈?”赵桓平茫然的看着老暗,“他不是在庆安王府吗?” “看来你们真是逛的挺开心啊,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居然不知道!”老暗摇摇头,刚要说点什么,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往这个方向过来了,“喏,这不是来了嘛!” 几个人都好奇的朝着老暗指的那个方向望去,就看到轩辕澈骑着马,领着一队/禁/军,还/押/着好像是/囚/车的东西浩浩荡荡的走过来了。 “轩辕大将军,这是怎么回事?”赵桓平早就把手里的烤串都塞给梅凡了,嘴巴和手都已经擦的干干净净的,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是吃过东西的。他看了看后面跟着的/囚/车,看着从/囚/车里面走出来的人,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庆尚侯?” “王爷,是这么回事。”轩辕澈简略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一脸的苦笑,“哎,这家伙也是个不争气的,想留着他有用,他自己作死,非要来这天/牢。” “嚯,跟/禁/军/动手,这可是百年不遇啊!”萧仲青和梅凡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脑袋灰的庆尚侯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侯爷,胆子不小啊,真是千古第一人呐!不过……”萧仲青摸摸下巴,“这也算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了!” “萧仲青,你少得意,等……”庆尚侯说到一半停住了,恶狠狠的盯着萧仲青和梅凡,“你们两个小子给本侯等着,早晚有一天,本侯让你们哭着跪在地上求本侯开恩的!” “侯爷,就凭你今天做的事儿,和刚才说的话,大约就没有走出天牢的可能了!”萧仲青冷笑了一声,“看来,庆尚侯府即将成为大楚的历史,侯爷也即将成为大楚的/罪/人。不知道侯爷会以什么脸面去见侯府先辈,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忠于大楚的英烈呢!” “你……你………你……” “侯爷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梅凡解决了最后一根烤鱼,把钎子归拢好,递给平果,让他扔进不远处一个木制的大桶里面,转过头来看了看庆尚侯,“侯爷也不用担心/牢/中生活会很苦闷,相信天牢的兄弟们、还有暗卫们会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哦,对了,还有一个好人选能给你解闷,你们两个可以再续兄弟缘!” “别跟他废话!”赵桓平走过来,冷冷的看了一眼庆尚侯,挥了下手,“带走!” 轩辕澈的护卫把心不甘、情不愿、满脸怨恨的庆尚侯给带走了,赵桓平领着众人走进天牢,走进才离开没一天的审/问/室。 “带李青了!” 90.第九十章 泉州连家主宅书房 “少爷, 该喝药了!”老管家连叔端着药碗走到一个裹着厚厚的白色裘衣的年轻男人身边, 将手里的药碗递到他的面前, 把年轻人正在看的书放在了一边, 说道,“木大夫新换的方子, 感觉还是不错的,您看上去精神要比以往好得多。” “您说的对, 我也觉得挺不错的。”年轻男人抬起头,朝着老管家露出一个淡淡的浅笑,端起药碗一口气就把里面浓浓的汤汁灌进了嘴里,为了防止自己会吐出来, 立刻用帕子捂住了嘴, 等药汁全部吞进去之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年轻男人将手中染了些许药汁的帕子扔到了书桌上, 接过老管家递来的蜜饯, 拿起一颗扔进嘴巴里。“哎, 药效很不错, 就是口感不怎么好, 实在太难喝了, 每次喝都感觉要吐了似的。哪天应该跟木大夫聊一聊, 是不是可以在药汤里放点蜜糖什么的。” “少爷,蜜糖影响药效, 您还是忍一忍!”老管家收拾好了书桌, 把空的药碗和脏了的帕子都交给候在门口的小厮, 关上门,站到了年轻男人的对面,压低声音说道,“望淮楼那边送消息过来了,他们尊重少爷的决定,双方暂时不合作。但是,他们也有一个要求,少爷的计划不能与他们有冲突,换句话说,就是让我们别给他们捣乱。” “这么多年了,谢飞还是一如既往的谨小慎微,做什么事情都要按部就班,都要按照他的计划来,出一点差错,他就百爪挠心似的,真不晓得当年他是怎么拿到望淮楼楼主的位子的,还有那个小远,向来都是谢飞说什么是什么,也不知道管管他,好歹也变通一下。” “少爷,冥将军要是能管得了谢楼主,恐怕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被楼主拿得死死的。” “说的倒也是,谢飞那个家伙整天在外面跟人家说我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依我说,在他面前,我是要甘拜下风了。当年趁着人家小远生离死别的时候趁虚而入,把他从小就惦记的心上人一举拿下,这个家伙的心机可要比我深的多呢!最起码,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年轻男人晒笑了一下,“三叔,派人告诉谢飞,我没兴趣给他们捣乱,毕竟我们两方的目的一致的。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若有重合的时候,也会考虑双方合作的。还有,管好他的眼睛和那双爪子,少盯着不该盯的人看。” “少爷说的是小少爷?”老管家略惊讶的看着年轻男人,“谢楼主看上小少爷了?” “八成是,每次来信都要说一下他选的苗子有多好,让我选个继任者跟他的比试一下。”年轻男人撇撇嘴,“可他不知道,他选中的那个人偏偏就是咱家的小少爷。等到我们都不用躲着藏着的时候,他恐怕要哭死的。” “其实,小少爷要是接任望淮楼也不错。” “那他身上的担子就太重了!”年轻男人摆摆手,“算了,这些事还遥远着呢,走一步看一步!” “是,少爷。”老管家点头应下,又继续说道,“少爷,从目前我们知道的情况来看,计划一切顺利,没出什么纰漏,算算时间,李大人应该也把自己暴露了,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他应该已经入住天牢了。若李大人暴露了,那么连通尚书府和庆安王府的那条地道势必会曝光,里面藏着的东西,恐怕也会被发现的。” “那些东西、还有咱们放在庆安王府地窖里的那堆玩意儿,本来就是要交还给陛下的,这些东西用在边关,对我大楚是很强的助力,所以,发现就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东西实在庆安王府发现的,恐怕陛下和左相对赵桓宇的警惕和戒备更加深了。” “陛下自登基之后,一直对庆安王盯得很紧,根本就不相信他没有二心。若不是我们暗中出手的话,泉州怕是早就成了筛子,到处都是暗卫了。” “那个蠢货,他那点心思都被人看透了,还以为自己藏的很严实呢!泉州有我们在,就不用陛下费心了,有那个工夫,还是找找那位小皇子,这才是心腹大患。说来也奇怪了,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他,他还真够能躲的!” “早晚会找到的,就像咱们之前说的那样,他已然没有太多的时间,一定会迫不及待的跑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的。” “说的没错,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年轻男人裹紧了身上的白裘,“三叔,跟咱们的人说,对赵桓宇盯紧一点,不要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个人心大又蠢,还不肯听劝,不看好了,就会出漏子的。” “是,少爷放心,早就吩咐下去了。这次他偷跑出泉州,幸好补救得及时,要不然……咱们的计划就泡汤了。这一次,还真是要谢谢谢楼主了。”老管家轻轻的叹了口气,把一个热烘烘的手炉塞到了自家少爷的手里,有些苦恼的说道,“这个庆安王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两年似虎是不怎么听少爷的话了,有点阳奉阴违的意思。我听王府里的眼线说过,庆安王喝多了的时候,说过少爷的坏话,还嘲笑过少爷。” “没关系,随他去。”年轻男人摆了摆手,“他不是个能隐藏自己的人,对我的厌恶、忌惮全部都写在脸上,我只是身子不大好,又不是眼睛瞎了,自然会看到的。” “莫非这位是认为自己的羽翼丰满,可以跟少爷分庭抗礼了?毕竟……他是陛下的皇兄,是驻守一方的王爷,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生出这样的念头,倒也是合情合理的。” “王爷?”年轻男人冷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很不屑的表情,“他真该庆幸自己是真的皇子,不像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妹妹,是个父不详的可怜人,最后只能得到一个和亲的结局。不过,这对庆昌来说,已经是很好了,至少先皇没让她以死谢罪。” “有的时候,死要比活着容易,先皇也是个狠角色呢!不说庆昌和她那个娘,牵涉其中的几家不都是没好下场么,要不然,你也不至于愤恨到今天了!”一个穿着黑衣、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门而入,朝着老管家点了点头,走到年轻男人身边坐下,仔细的看了看对方的脸色,“嗯,看上去比前段时间好多了,也不枉木大夫熬了好几个晚上给你改药方。” “我恨他们,难道不对吗?”年轻男人往嘴里塞了第三颗蜜饯,才勉强压制住药的苦涩,“都说外嫁女不可信,当初,我一直都觉得这是世人的偏见。没想到,事实狠狠的给了我一个嘴巴。小的时候,最疼爱我的姑姑,居然伙同外人……”年轻男人摇了摇头,“她竟然为了除掉宫里的对手,能做出那样的事情,还害死了祖父,这一点,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原谅的。”他抬起头看向黑衣男人,“你呢?” “当然不会!”黑衣男人冷笑了一下,“我这辈子比你还惨呢,除了你和外祖父,其他的人都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了,外祖父是第一个给予我温暖和阳光的人。” “你现在的阳光是我,所以,要好好的服侍我,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对了,你怎么过来了?”年轻男人把桌上的蜜饯递给黑衣男人,“今天不忙么?” “今儿天不错,本来想约着你一起去走走的,可看你这个样子,怕是懒得挪动?” “确实是懒得动,尤其是刚吃过了药,晕晕乎乎的,哪儿都不想去。”年轻男人慵懒的靠在黑衣男人身上,打了个哈欠,说道,“三叔,刚才忘了问,这些天,小少爷怎么样?过得可还好?心情好不好?有没有生病?” “还能怎么样,自然是过得不能再好了呗!”黑衣男人往年轻男人嘴里塞了个蜜饯,“你还怕他受委屈啊?就金陵的那帮子人不把他给宠上天就不错了。说真的,要是咱俩小时候有这么多的人宠着、惯着,估计早就变成个纨绔了?咱们家小少爷还真不错,也算是年轻有为了,毕竟他还这么小,就能有如此的成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男孩子总困在金陵也不是个事儿,还是要出去见识见识的,最好去边关看看。”年轻男人打了个哈欠,“定安王殿下不是从边关回来了吗?这是个机会,谢飞和小远那边可以帮的上忙,三叔,跟传信的兄弟说一声,让他告诉谢飞和小远我的这个想法。” “把小少爷送到边关,就有……的可能,你不心疼?” “心疼什么,如果我的身体不是这个样子,就算全家反对,我也会弃笔从戎的。男孩子,在沙场上磨砺一番,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若是他运气不好,我也会为他感到骄傲的。” “哎,你这一番话真的应该说给外面的那些人听。”黑衣男人搂住年轻男人的肩膀,“省得他们总说你是阴诡、狠绝的人。” “随他们去说,又不会真正影响到我。”年轻男人闭上眼睛,“困,要睡一会儿了!” “睡,我会陪着你的!” 老管家看了看相拥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轻手轻脚的离开了书房。 91.第九十一章 在大楚, 并不是随便什么人犯了点事儿都有那个被关进天牢里候审的,想要进天牢, 还是要有点本事的, 要么就是皇亲国戚,比如刚刚被关进来、还在不依不饶、破口大骂的庆尚侯, 要么就是朝/中/重/臣, 比如贪了不少银子的李青了尚书, 再不然就是像之前那桩连环杀人案,或者江南那起惊天动地的贪/墨/案,这样的大/案都是可以在大楚引起轰动的, 从皇帝到平民百姓都极度关注的,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入驻天牢。 除此之外, 其他人犯的那点事儿都够不上天牢的级别,基本上都是请到京兆府的大牢一游,就比如和庆尚侯发生激烈/冲/突的小妾父兄, 虽说能跟庆尚侯府搭上关系, 但也没什么人会用正眼看他们, 只能几十个人挤在一个/牢/房里哭天喊地,除了被狱卒的棍棒揍一顿之外,大概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天牢的/审/问/室有整整一排,差不多有五六间的样子, 前面几间的构造基本上一样, 就是一个小单间, 里面摆上小桌子、小坐垫, 再搁上一些常见的/刑/具什么的,而最后一间就完全不同了,首先,它可以算是个套房,用现在的话说,算是个三室一厅的小公寓,摆了一些家具,并没有摆放/刑/具,和前面的几间相比,丝毫不像是用来/审/问/犯/人的。 事实上,能进到这里的/犯/人也是少之又少,当初的那件贪/墨/案,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负责这件/案/子的萧仲青和梅凡就没白天没黑夜的住在这里,大部分的/犯/人都交由各暗卫审问,来头比较大的才会被带进这里,交给他们二位负责。 “咱们去最后那间。”萧仲青拉着赵桓平的袖子,熟门熟路的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跟赵桓平说道,“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还是用这个房间比较好。这个是里外套间的,我在外面和李青了聊一聊,你们留在里面的小房间旁听,这样的话还是比较安全。一方面免得像梅凡之前那样的囧事,另外一方面,我觉得李青了不太愿意连续两次看到王爷和暗叔。看到你们二位出现,会让他非常的警惕,不会轻易的放松下来,恐怕就不会说出我们想要知道的那些东西。” “这样很好,听你的!” 赵桓平很清楚,在破案这方面,他算是个新手,甚至在这方面一点天分都没有,完全摸不到什么头脑。若是让他来审问的话,大概也是浪费时间的。既然没有天分,也没什么经验,那么就老老实实的听从安排,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胡来,不用萧仲青嫌弃他,他皇兄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狠狠的教训他一顿,说不准阿胜哥也会来凑一脚的。 “这里还跟几年前一样啊,完全都没有变的!”梅凡跟着赵桓平和萧仲青走到小套房里,里里外外的都看了一遍,颇为感慨的说道,“啧啧啧,本少爷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会在这里待上整整一个月,现在回想一下,还挺佩服那个时候的自己呢!” “没错,像咱们梅世子这种整天都要出去沾花惹草、哦,不是,是招猫递狗儿、哦,也不是,应该是出去匡扶正义、抱打不平的人,居然能在这里安安心心的住了那么久,竟然没有闹腾着要出去玩,还真是挺不容易的。”萧仲青点点头,“到现在,我都觉得很惊讶、很意外的,我一直都觉得,哪一天你会熬不住,跟我发一通脾气,然后跑出去呢!” “这种想法是从来没有的,毕竟那件案子,我是从头跟到了尾,里面的事情,我都是很清楚的,有些人的笑话,我也是看得非常的开心,特别期待他们得到一个应有的结局。”梅凡翘着个腿儿、斜着眼睛瞅着萧仲青,说道,“啧啧啧,真以为我听不出你话里有话?听不出你是在挖苦我呢?少爷我就是不愿意在家里,就是喜欢出去溜达溜达,我要是老在家里呆着,估计我老爹就更看我不顺眼了。” “你要是跟小青一样,每天都做的是正经事,就算你天天在家,定国公也不会看你不顺眼的。”老暗轻轻的挑了挑眉,“整个大楚、整个金陵,你可是纨绔中的纨绔!” “真是过奖,我可是当不起这个。”梅凡伸手拍了拍萧仲青,“萧大少爷,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我们就躲在里面听墙根吗?” “这样是最安全的!”萧仲青挑挑眉,让狱卒准一些茶水,他之前从定国公府拿了不少做好的点心,可以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跟李青了聊聊天。 “好了,李青了要来了,我们还是避一避比较好。”赵桓平拍了拍萧仲青的肩膀,深深的看了看他,说道,“小心一点,李青了不是好对付的人,别让他牵着鼻子走。” “王爷,您是小看小青青了,我呢,是指见过他牵着别人的鼻子走,从来没有见过能这么对付他的,哦,陛下他们除外。” “就是,王爷还请放心,他欺负不了我,小爷我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怕他套路我?那真是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萧仲青挑了挑眉,“整个大楚,除了陛下、我老爹他们那一辈的以外,估计也没什么人能唬住我了。” 赵桓平点点头,解下自己的玉佩塞到了萧仲青的手里,领着老暗和梅凡进了里面的内间,这里面当初就是给萧仲青和梅凡休息用的,就算好几年过去了,天牢的人也都默认这间房是属于他俩的,每天都打扫的很/干/净,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情,这两位还想着过来住几天呢! 天牢的人倒是挺有先见之明的,这回来的不单单是萧少卿和梅世子,连定安王都来了,这要是能让定安王满意、夸上他们两句,他们也能高兴好多天呢! 赵桓平自然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虽说只是轻描淡写的“不错”二字,也让狱卒们开心得不得了,出去就到处传播,定安王殿下是个很随和的人,并不像之前的那些传言,冷酷又无情,之前的那些全部都是谣言,诬蔑这么美好的定安王殿下的人都是大写的辣鸡! 赵桓平并不知道自己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能给自己的形象带来这么大的转变,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外间,静静的听着萧仲青那边的动静。 李青了是在赵桓平他们进入里间差不多有半柱香的时间,才被狱卒们带进来的,从牢房到这里的路上,他觉得十分的奇怪,今天这帮狱卒似乎跟往常有些不太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特别的兴奋,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 转念一想,李青了释然了,估计是因为见到了定安王殿下的缘故,整个大楚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职位高低,对定安王的崇拜和景仰都是一样的。更何况,能在天牢做狱卒的,家里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人家,身上都挂着不大不小的/军/职,当/兵/的都拿定安王爷当神,能见着自己心目中的神,估计想不兴奋也不行! 等狱卒把他带进最后的那间套房,看到坐在房间里面、冲着他笑得甭提多灿烂的人,李青了瞬间瞪圆了眼睛。 “嘿,李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萧仲青朝着李青了摆摆手,“见到我,有没有觉得很惊喜、很惊讶呢?” “萧少卿!”李青了坐在了萧仲青的对面,“我以为会是定安王殿下或者暗总,没想到竟然是你,能在这个房间接受萧少卿的问话,在下还真是三生有幸呢!” “李大人,这话您就说错了,我这次来,可不是什么问话,而是来跟您说说您府上的事情。”萧仲青倒了杯茶放到了李青了的面前,“定安王爷带着我去看了看府上的情况,尊夫人和几位公子都很好,除了不能离开那个院子之外,其他的都是不受限制的。”萧仲青晃着手里那块赵桓平的玉佩,慢慢的说道,“府上的生活都不受影响,陛下每天三次会派人往府上送/日/常所需,一应的吃穿用度都会有保障的,请李大人不用担心!” “谢谢萧大人,有心了!”李青了点点头,他觉得有些困,眼皮有些沉重,不过还是强撑着精神,“萧大人,你来看我,就是要跟我说这些吗?” “当然……不是。”萧仲青继续晃着手里的玉佩,“李大人,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当初为什么要当官呢?” 92.第九十二章 “李大人, 当初是因为什么, 让你选择了入仕呢?”等了好半天, 都没有等到李青了的回答, 萧仲青又问了一遍,不过, 他也不着急, 李青了的反应越慢, 就越对后面的事情有利, 他朝着李青了笑了笑,往茶盏里面续了水,问道,“我这么问是不是太唐突了一些?” “并不是。”李青了轻轻的摇了摇头,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他放下手里的茶盏, 看了看萧仲青,“不如, 萧大人先来回答一下自己提出的问题,萧大人当初为什么要做官呢?” “大约是被迫无奈的?”萧仲青摇了摇头, “应该也不算,其实,伸张正义应该是最主要的。按照你们的话来说,我大约也算是个官宦子弟了, 就算什么都不做, 整天提笼架鸟的到处溜达, 也能安安稳稳的、十分富足的度过一生了。可我不行啊,我不太喜欢这样的人生,多么的无聊啊,完全是毫无意义的,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既然我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用在正路上呢,对不对?所以,为了这个,我才选择进入大理寺的。毕竟做我们这一行的,还是有个官职比较方便。”萧仲青看了看摆李青了,“咱们的工作/性/质是不同的,所以,完全没有可比/性。李大人与我不同,李大人所拥有的天赋,是不需要什么光环加深的。”萧仲青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两圈,“以李大人的手艺和精益求精的精神,若不做官,年纪轻轻可以获得一个大师的头衔是轻而易举的,被同道中人追捧、爱慕也是迟早的事情,这样的生活是多么的悠然自得,又何必被一身官服限制在金陵这四四方方的/牢/笼/之中呢?如今又落得身陷囹圄的地步,不会觉得有点凄惨吗?” “凡事都有两面,逍遥江湖自然是好的,但不管是民间的手艺人、还是商人,都希望自己能跟皇字沾上一点关系,否则的话,每三年的皇商人选也不会争得如此之激烈,有点实力的人都要使出各种的手段,让皇商之名落入自己之手了。”李青了轻轻的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民间有句俗话,就可以回答萧大人的问题。” “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萧仲青摇了摇头,重新坐了下来,“老实说,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这句话实在是太功利了一些,认同这句话的人,并不知道应该如何的做官,或者为什么做官,他们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入仕的。反观那些民间隐士、江湖游侠,国家太平的时候,我们根本就见不到他,一旦国家遇到了危机、百姓遇到了危险的时候,他们就会挺身而出的。两者相比较之下,我更欣赏后者。”萧仲青笑眯眯的看着李青了,“说起来,我一直都认为,李大人应该是属于后者的。” “萧大人不是已经见过从我家里搜出来的东西了吗?难道还能昧着良心说出这样的话?”李青了轻轻的摇了摇头,“萧大人应该不是这种无视真相的人,对?” “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萧仲青手里的玉佩慢慢的晃啊晃啊的,说话的语速也随之慢了下来,“至于李大人所说的真相,恐怕要等真正的真相水落石出之后才能见分晓呢!况且,观李大人的面相,也并不是贪婪之辈,做出这样的事,怕是有苦衷的。” “萧大人这是……”李青了打了个哈欠,觉得眼皮有些沉重,勉强还能撑得住。事实上,进门没多长时间,他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在这屋子里呆的时间长了,这种感觉越发的明显,脑子是完全不够用的,到现在还没说错话,那是因为他的意志力实在太强了。他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勉强的笑了笑,“萧大人,真是在套我的话吗?” “李大人多虑了,咱们这不是纯聊天吗?”萧仲青展开手臂,继续晃着手里的玉佩,“哪儿有气氛这么融洽的审/问,对不对?” 李青了实在是撑不住了,向萧仲青说了句不好意思,微微闭上了眼睛。 “李大人?”萧仲青凑过去看了看,轻声的问道,“李大人,可还听得到我说话?” “嗯!” “看来李大人这些天都没有休息好啊,心里在想些什么?是不是觉得心中有些焦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呢?”朝着站在门口的几个人,萧仲青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打断自己的问话。 “我的任务结束了,并没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李青了说话的速度很慢,但却很清楚。 “什么任务?” “用各种方法替庆安王赚钱。”李青了趴在桌子上面,“赚越多的钱越好。” “赚完了钱之后呢?” “换成银票,全部转交给庆安王,任由他处置。” “庆安王远在泉州,你是用什么方法将赚到的银子交给他的呢?” “我只负责赚钱,由庆安王府在金陵的长史负责接收,其他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的关系。” “你知道庆安王府的地窖吗?” “地窖?不知道,我没去过庆安王府,从来都是长史来找我的,我从来不去那边,那边也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 “庆安王会通过你的渠道得到工部和兵部研究的最新/兵/器吗?” “不可能,他是藩王,从任何一个渠道,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都不可能得到。兵部和工部在做这些东西的时候,是有很多暗卫负责盯着的。” “你从来没有在家里做过这些东西?” “我不喜欢/兵/器,自然不会在家里做。” “你……心里很愧疚?觉得自己错了很多的错事?” “一步错,步步错,当初答应他做这样的事情就是个错误。因为上位者之间的争斗,致使无辜百姓受到伤害,很愧疚。” “你恨让你做这种事情的人吗?” “不恨,我很感激他,没有他,我的才华也不会被发现。没有他,我也到不了今天的这个地步,我不恨他,反而很尊敬他,他是个很好的人。” “这个人是谁?” 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他并不怀疑李青了给出的答案的真实/性,在催眠中的人,他们的答案的准确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的。之前的回答有一点出乎萧仲青的意料,他以为李青了还有其他的任务,比如藏在庆安王府地窖的那些/兵/器、金银珠宝什么的,可是李青了很/干/脆的表明了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都不知道地窖的存在。 可是,地窖里的那些东西若是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话,那些/兵/器又是从哪儿来的?总不能是连家的人从泉州送过来的?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多此一举?庆安王/谋/逆的话,完全可以让自己的人带着这些直接/攻/入京城的,根本就用不着这么费事。越琢磨越觉得地窖里的东西出现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似乎是有人刻意放在那里的。还有一点也让他想不通,这些/兵/器的图纸是从哪里流出去的,又有什么人可以模仿李青了的手法制作了这些。 不过,更让萧仲青在意的是,他问起这个让李青了感激、崇敬的人是谁的时候,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不,应该是根本就没有回答,似乎就跟没听见一样。 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依然是没有任何的动静。萧仲青凑过去看了看,伸手探了探李青了的脉搏,这位是真正的睡着了,因为催眠而睡着了。 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李青了的回答,把他们之前的推测几乎推翻了,除了李青了是连家安排在庆安王府的人之外,其他的推测几乎都是不正确的,这一点让萧仲青有些难过,不过,也有点兴奋。自从江南贪/墨/案/之后,很少遇到这么一个耗神的/案/子了。这种/血/脉/喷/张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萧仲青觉得自己的斗志又被激发出来了,真是要好好的感谢李青了身后的这些人了。 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李青了,萧仲青轻轻的摇了摇头,朝着扒着门框的几个人招了招手,一行人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 等出了房间,萧仲青小声的跟守在门口的狱卒,不要吵醒李大人,等他自己睡醒了,再把他送回/牢/房去。 “李青了的话可信?”站在天牢的门口,赵桓平看向萧仲青,问道,“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除了最后一个问题,基本上都是真的。”萧仲青点了点头,“所以,才会出乎我的意料,和我之前的推测……是完全不符的。” “这么一看,李青了并不是被连家重视的人,可有可无的。”梅凡摸了摸下巴,“小青青,这个案子真的好复杂呢,和我们办过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样才比较好玩,不是吗?”萧仲青看向老暗,“暗叔,去李青了原籍调查的人可回来了?” “尚未,预计明后两天就会回来了!”老暗轻轻的叹了口气,“行了,你们愿意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回定国公府了。”他看了看梅凡,“走,跟我一起回去呗?” 梅凡点点头,和赵桓平、萧仲青、轩辕澈约定好了第二天在定国公府聚齐之后,和众人拜别,跟着老暗回家去了。 “你们是要回宫?”看到萧仲青和赵桓平点头,轩辕澈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你们回去,我就不进宫了,在天/牢/还有点事情要做。” “做什么?”萧仲青眨巴眨巴眼睛,朝着天/牢/里面瞄了瞄,“你不是要去探望一下庆尚侯?” “答对了!”轩辕澈朝着萧仲青笑了笑,“用你的话说,我要去跟这位侯爷探讨一下人生了!” “这次探讨人生,一定会让这位侯爷觉得酸爽无比的!”萧仲青也是一脸的坏笑,“有什么好消息要及时通知我们哟,王爷很看好你哟!” 93.第九十三章 “侯爷, 咱们又见面啦!” 轩辕澈笑眯眯的走进/刑/房, 大马金刀的往庆尚侯对面一坐,还挺有气势、挺能唬人的。 庆尚侯的待遇可就没有李青了那么好了,是直接被五花大绑的给带进来的, 而且进的还不是普通的/审/问/室, 是/刑/房,专门用来对付那种穷/凶/极/恶的犯人的。这个房间自赵桓宁登基之后,就没有用过这个房间了, 狱/卒/们听说要用这个房间,都有些懵圈,还是现收拾出来的,要不整个房间全都是灰, 根本没法进人了, 更不要说在里面/审/讯/了。 狱/卒/们一边打扫一边嘀咕, 这庆尚侯可真是本朝第一人,像贪/墨/案那种/性/质这么严重的, 都没开过这个房间,庆尚侯当街/群/殴, 还对轩辕大将军动了手, 也是达到了开/刑/房的标准了。按萧少卿的话来说,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轩辕澈,你这个混/账/王/八/蛋!”一直都在骂骂咧咧的庆尚侯看到轩辕澈, 心中的怒火更烧的旺盛了, 要是他的手脚没有被绑着, 估计会直接上手跟轩辕澈撕扯了。 庆尚侯这个人一贯的没什么脑子,自己也没什么本事,脾气还很暴躁,稍微一不顺他的心,就要摔东摔西的,打骂下人是常事,把人打死的情况也是不少的。只因为他是侯府老大,所有的人,包括侯府夫人都要靠着他吃饭,所以也没什么人敢忤逆他。 虽说庆尚侯这样的脾气跟天生的是有那么一点的关系,但跟家中长辈的教导的关系更大的,老庆尚侯和老侯夫人向来溺爱这个嫡子,要什么给什么,想要星星绝不会给月亮,想不念书就不念书,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哪怕是在外面胡作非为,甚至是杀了人,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都可以帮忙摆平。 当然了,这也是有底线的,触碰皇家权威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去做的,至于庆尚侯是怎么跟庆安王/勾/搭/上的,老侯爷和老侯夫人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毕竟在他们的心里和眼里,庆尚侯无论长到多大,都是那个趴在他们身边、奶声奶气的叫他们爹、娘的小孩子,一直都是那么的天真、单纯,只是淘气了些,绝对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而现在,这个所谓天真、善良、单纯的孩子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等待着最严苛的审判,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孩子依然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气焰依然嚣张得很,自以为是的认为,他还是侯府里那个说一不二的老大呢! “侯爷,稍安勿躁啊,既然已经进了这里,想要出去可就难了,毕竟是陛下亲子下了圣旨,请侯爷到这里来作客的,没有陛下的旨意,我们是万万不能放侯爷出去的。所以,侯爷还是省省力气,不如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进到这里来。对了,侯爷,您知道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的?是什么人才能到这里来的?” 轩辕澈一点都不在乎庆尚侯的谩骂,反正进了这个房间,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而且,他下午和晚上都没什么其他的事情,皇上也没有派其他的差事给他,有的是时间跟庆尚侯周旋,他耗得起。 “哼,陛下?”庆尚侯很是轻蔑的冷笑了一声,非常不屑的看着轩辕澈,“轩辕澈,你可别得意的太早了,以为把我抓住了就能万事大吉了?你做梦!等庆安王爷进了京,这金陵、这大楚到底是谁说了算可就不一定了。” “侯爷这是不打自招了?”轩辕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庆尚侯,“本将军有说这次请侯爷来天牢,是因为庆安王的缘故吗?”轩辕澈摇了摇头,庆安王爷真是够倒霉的,找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家伙做兄弟,一言不合就被出卖了。他这还没开始呢,这位侯爷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个痛快。看了一眼庆尚侯微变的脸色,轩辕澈冷笑了一声,说道,“跟庆安王殿下有关的事儿暂且放下,这事儿不归我管,我也不会跟侯爷似的没规矩,抢了兄弟的活儿。”轩辕澈朝着两边的/狱/卒/挑了挑眉,说道,“在上大餐之前,咱们先给了不起的侯爷来点开胃小菜,顺便也能给侯爷松松筋骨。” 狱/卒/们齐齐称是,还没等庆尚侯反应过来,三五条鞭子就已经朝着他挥舞了过来。 在轩辕澈很简单/粗/暴/的对待庆尚侯的时候,赵桓平和萧仲青在回宫的路上被人给劫走了,哦,不,应该是非常欢快的、主动的跟人走了。如果不跟着走的话,估计第二天的早朝就要震动了,毕竟大楚立国至今,还没有一个年逾半百的王爷要自动请缨跑去边关打仗的。 不仅大楚没有,大楚周边所有的国家,无论大小,都没有这样的,要真的如了这位奇葩王爷的愿,恐怕大楚会因为这件事情沦为所有国家的笑柄了。 而这位奇葩王爷就是整天在金陵无所事事、整天就惦记着跟北狄/干/仗的裕王爷。 事情是这样的,赵桓平和萧仲青一边往皇宫的方向溜达,一边讨论李青了所说出来的……嗯,勉强可以称为事实的东西,越讨论就越觉得不对劲,恐怕庆安王身边不止李青了一个内应,还有其他的人,而这个或者这些人,他们完全不知道的。 “这个案子现在进入了一条死路。”萧仲青拽着赵桓平的衣袖,晃啊晃啊的,嘟嘟囔囔的说道,“咱们现在所接触的这些人,几乎每个人都有嫌疑,但每个人都有一定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所发生的事情跟他们都有关系,但这个关系好像又不太牢固的感觉。”萧仲青看向赵桓平,“王爷,有没有一种我们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圈套?”赵桓平任由萧仲青拽着自己的袖子,他有些庆幸自己跟在这个小子的身边,要不然依着他这种一边走一边想东西的做法,肯定会迷路的,而且还不一定能走得回来。 “不知道,现在想不通。”萧仲青摇了摇头,放开赵桓平的袖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我好久都没有遇到这么耗神的案子了,甭说,还真是有点小兴奋的。等一会儿回去,我要好好的吃一顿,然后再睡上一觉。这几天还真是挺累的,不想再动脑……子了!”萧仲青拽了拽赵桓平的胳膊,指着不远处那顶移动的不紧不慢的轿子,问道,“王爷,要是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裕王府的轿子?瞧着这个方向应该是进宫的?这个时辰,裕王爷进宫去做什么?难不成又是家里不给饭吃了,找咱们蹭饭的?” “去看看!”赵桓平也看到了裕王爷的轿子,拉着萧仲青紧走了两步。 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平果本来左瞧瞧、右望望的瞅着还挺起劲儿的,等他回过神来,两位少爷已经走远了,他赶紧小跑了一会儿,才撵上他们。 “定安王殿下,萧少卿!”跟在裕王府的轿子旁边的,是王府长史和裕王爷的护卫长,看到赵桓平和萧仲青,赶紧让轿夫停下轿子,给两个人行了礼。 “是平儿和青儿啊?”裕王爷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掀开轿帘瞄了一眼,“你们两个来得正好,本王正好要进宫去见陛下,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 “王爷,您去见陛下做什么?蹭饭啊?”萧仲青撇撇嘴,“我今天有点累,不打算做饭了。” “臭小子,在你眼里,本王进宫就为了蹭饭吃,就不能有点正经的事儿啊!”隔着轿子说话有点不太方便,裕王爷索/性/从轿子里面钻出来,先是拍了一下萧仲青的脑袋,然后一左一右揽着两个小辈的肩膀,说道,“本王听说西南那边有点乱,隆以言给陛下上了好几道折子了,说会严防死守的。本王觉得西南边陲现在的情况,非常适合本王,所以,打算进宫去跟陛下说说,既然现在北狄那边没什么大事儿,一时半刻也打不起来,不如派本王去西南练练手,好久不打仗了,估计手都生了,到时候要真的跟北狄/干/架,也怕给咱们大楚丢脸。” 赵桓平和萧仲青相互对望了一眼,两个人这叫一个无奈啊,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要处理的事情就够复杂的,裕王爷还给他们来添乱。要是真的让裕王爷披甲上阵,整个大楚都要乱套了,估计隆以言要是知道了,恐怕要疯掉了。这位王爷真的去了西南,没什么事还行,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那可真是够呛呢! 萧仲青觉得,裕王爷主要就是在金陵闲的没事做,要是能给他找点事儿,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他就不会整天想着去打仗了。 “王爷,西南那边呢,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打起来的,隆将军镇守西南多年,自然是知道那帮子外族是怎么回事,不用咱们费心思的。不过……”萧仲青挽着裕王爷的胳膊,朝着赵桓平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把老王爷往金陵城最大的酒店带。一边走还一边说,“眼下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王爷请教,正好我有点累了,也有点渴了,咱们找个地方喝点东西,怎么样?” “这个……”裕王爷有些犹豫,“本王要进宫,本王……” “哎呀,王爷,皇宫就在那里,陛下也就在那里,休息一会儿不会耽误您的事情的。”萧仲青拉着裕王爷,嬉皮笑脸的说道,“我们两个想要问的这个事情,时间稍微久远了一点,估计知道的人也不太多。我们两个想来想去,还是要找您来问问的。” “哦?”裕王爷听萧仲青这么一说,突然有了兴趣,问道,“你们两个坏小子,想要打听什么事情啊?” “连家!” 94.第九十四章 连云巷是金陵城里一条专门吃海味的食街, 整整一条街、三十几家大大小小的饭庄、档口全部都是海鲜生意,路人接近这条巷子,都用不着走进去,就能闻到飘过来的浓郁的鲜味, 是城里爱好海鲜的老饕、小饕们最为推崇的一条食街,每天总有络绎不绝的食客往来,繁华程度堪称金陵城之最。 裕王爷跟赵家的其他人是有所不同的, 比如赵桓宁、赵桓平兄弟,还有庆安王爷赵桓宇,他们都不喜欢海鲜,鱼虾都是勉勉强强的能接受,其他的海味则是完全无爱,有的人还会产生非常严重的过敏反应, 上吐下泻是平常事, 更严重的是浑身起疹子,喘不上气来, 呼吸衰竭, 以致于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但裕王爷却是赵家人中的例外,赵桓宁曾经开玩笑的说过, 说赵家人的海味全都让裕王爷一个人吃掉了,其他的人就无福消受了。 萧仲青非常赞同这个话, 裕王爷对海鲜的热爱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连他看着都有点心惊肉跳的。但凡是能入口的, 无论是生的还是熟的, 裕王爷都可以毫无顾忌的塞进嘴里,而且还吃的非常的开心、吃的特别的满足。 有的时候,萧仲青甚至会怀疑,这位王爷大约是喵星球的喵星人托生的,要不然,怎么连零食都是喜欢例如鱼片、鱼干这一类的东西呢! 连云巷这一整条街上,最能讨裕王爷欢心的就是和这条食街同名的酒家连云巷渔庄,渔庄老板恐怕是整个金陵城最富有的商人了,他自己拥有一条非常专业的打渔船队,据说是由好几十条渔船组成的,那船比官船都要气派。每天早晨,船队的伙计们都会给渔庄运送新鲜的海货,无论是从菜品的种类、品质和口味来说,都甩其他饭庄好几条街,以至于若不提前几天预约,就要在门口排上好久,就算是达官亲贵,也要老老实实的排队等着,不能使用特权。 萧仲青、赵桓平是临时碰见裕王爷,临时把他哄来吃饭的,自然要找一个合他意的地方,把这位老王爷给哄开心了,忘掉要去西南边关就是他们最大的成功了,顺便能打听到连家的消息,那就是他们赚了。 “你们两个倒是乖精,知道本王喜欢什么,就把本王给拐到什么地方去!”裕王爷伸出手指点了点两个人,看了看排了十好几个人的长队,笑呵呵的说道,“说起来,你们的运气还真不错,每次我来的时候,这队排的可更长了,最少也有几十桌等着。” “看来,我们真是选对地方了哦!”萧仲青朝着赵桓平眨眨眼睛,笑嘻嘻的说道,“拍马屁总算没拍到马蹄子上哦!” “你是行家里手,闻着味儿就来了,怎么会选错地方?不过,平心而论,这家店的手艺确实是好,跟你的水平不相上下,有些菜肴甚至比你做的还好呢!” “诶呦喂,我的亲爷爷,您可是太抬举我了,我哪里有人家的手艺好啊!”萧仲青摆摆手,一脸谦虚的说道,“这话要是让老板和后厨大师傅听到了,恐怕就要提着刀出来砍我了,我年纪还小,还想再多活两年,王爷可别害我哦!”萧仲青探着头看了看前面的队,说道,“再说了,我也只是家常菜、创新菜做的还不错,中规中矩的大席面还是差点意思,我没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时间。我知道您是什么意思,我确实比御厨们的手艺强一些,但还真不敢跟民间高手相比,他们可厉害多了,会的东西又多,脑子里的想法也不少。毕竟他们是开饭庄的,做的菜要是一成不变,这庄子也就开不下去了。而御厨就不一样了,他们不需要创新,只要中规中矩的,他们就能在宫里生存下去。” “小青青的认识很深刻啊,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才有高手在民间的这句俗语!”裕王爷很同意萧仲青的话,他看了看两个左顾右盼的小孩,扑哧一笑,“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担心了,既然本王跟你们来这里,自然不会想着进宫了,也不会想着去祸害隆将军,放心!” “这要是真的就好了,您可不能蒙我们哦!”萧仲青挽着裕王爷的胳膊,很是没大没小的拍了拍他,说道,“您的心愿不是跟北狄那群蠢货/干/仗嘛,别转移目标啊,好好的攒攒劲儿,等着和北狄决一死战啊!我还等着给王爷摇旗呐喊、站脚助威,王爷可别让我扑空啊!” “小青青,放心,本王心里有数的!大楚和北狄早晚一战,就像你说的,本王要攒足精神,好好的收拾收拾他们。”裕王爷数了数排在自己前面的几个人,“嗯,快到我们了,不知道楼上的包厢有没有空出来。咱们一边吃一边聊,需要个清静一点的地方。”他朝着路过的跑堂伙计招了招手,“小猴子,过来,过来!” “哟,王爷,您又来了!”被叫做小猴子的伙计乐颠颠的跑了过来,先是给裕王爷行了礼,又给赵桓平和萧仲青行了礼,“小的见过定安王殿下、见过萧大人!” “你认识我们?”萧仲青歪着头看了看小猴子,问道,“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定安王殿下和萧大人是金陵□□人,小的又怎么能不认识呢?”小猴子对赵桓平和萧仲青的态度很恭敬,对裕王爷反而放松了一些、亲近了一些。他笑呵呵的跟裕王爷说道,“今天王爷来得巧,船队刚送来一批虾子,每一只足有成年男人手掌那么大呢!不管王爷是打算怎么吃,味道都是非常的不错的。” “看来今天你们两个小家伙是很有口福了!”裕王爷拍拍萧仲青,又拍了拍赵桓平,“包厢可有空的?你也知道认识这俩的人多,让他们在大堂吃饭,会影响你们生意的。” “包厢有,刚刚空出来的,前面几位客人不需要,王爷、殿下、萧大人这边请!” 小猴子是个非常尽职的跑堂伙计,知道三个人不想要惊动其他人,就引着他们从侧面的楼梯上了包厢,等他们点了菜之后,才下去跟老板汇报。 “行了,现在也没外人了,你们两个小子要打听什么?”裕王爷拍了拍脑袋,“对了,连家,你们打听他们家做什么?” “眼下的这几件案子,无论是王爷的遇刺案,还是李尚书的贪墨案,都跟他们家有关系,最重要的是……”萧仲青给大家的茶盏里面斟满了水,说道,“各重臣府邸也与连家牵扯不少,所以……”萧仲青稍微停顿了一下,“陛下和我爹总是吞吞吐吐的,不肯明说,我们也知道他们有所顾忌,或者有自己的苦衷。” “他们确实是有苦衷的,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上一辈的感情之事,他们没办法说的太多。”裕王爷嚼着鱼片,朝着萧仲青和赵桓平点头,“这些事情确实是由本王来说比较合适,估计陛下和左相也是这个意思。” “那您慢慢说。” 萧仲青听到敲门的声音,跑过去开了门,几个上菜的小伙计鱼贯而入,将手里捧着的大盆一个个的摆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安静的离开了,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这一点,让萧仲青特别的满意,他就喜欢不八卦的饭庄。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萧仲青先给裕王爷夹了一只特别大的虾,这虾果然如小猴子说的那样,足足有成年男人手掌那么的大,看着就特别的有食欲。 赵桓平不用萧仲青布菜,他不像他哥那样,一吃鱼虾就难受,偶尔吃一点鱼片什么的也是可以的,而且,这家饭庄也不单单是有海鲜的,其他的菜做的也是很不错。萧仲青点菜的时候,还是顾及到了赵桓平的口味,点了几个他喜欢的、符合他口味的菜。 “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啊,想当年,若不是宫里出了那件事情,连老太傅也不至于一病不起,最后遗憾的离开人世,小连子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接任家主的位置,拖着一个病怏怏的身体,处理连家那一烂摊子的破事。” “王爷对连家的印象还不错?”萧仲青将一个硕大的虾仁塞进嘴里,很是满足的嚼着,“他们并不像外面传言的那么坏?” “不是坏,而是烂,那一家子除了连老太傅和小连子之外,都烂到根子里面去了。”裕王爷冷笑了一声,“小连子,哦,就是你们常提到的那个连家现在的家主,你们可知道,为什么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整天病怏怏的吗?”看到两个小孩摇头,裕王爷叹了口气,颇为惋惜的说道,“是他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有人在他/娘/的饭食里面下了东西。” “是谁?”萧仲青紧锁眉头,手上的鱼片也忘记吃了,掉进了碟子里面,“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对付一个未出生的婴孩?莫非是与其母亲有什么仇怨?” “并不是。”裕王爷摇了摇头,“这个人和小连子的母亲可是很亲密的手帕交。” “是连太妃?三皇兄的生母?”赵桓平放下了手里的汤碗,问道,“为何?” “那就不知道了,毕竟是女人们之间的勾心斗角。”裕王爷摇了摇头,“不过,连家那个小女孩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连老太傅就是被她给气死的。” “皇叔,若没记错,老太傅去世的时候,三皇兄已经出生了。”赵桓平给萧仲青扒了个虾仁放在他的碟子里面,“听说,那个时候,连太妃还是很得宠的。” “这事儿跟桓宁没有关系,是跟庆昌有关系。你们知道庆昌的身世?”看到两个小孩点了点头,裕王爷又继续说道,“宫/禁/森/严,庆昌的生父一介外男又是如何冲破这些而进入后宫的呢?这里面要是没有人帮忙,恐怕这个人在进入第一道宫门的时候,就已经被抓获了。” “这个人是……”萧仲青和赵桓平相互对望了一眼,“连太妃?” 95.第九十五章 “是连太妃?” “对, 就是她!”裕王爷点了点头, 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容我慢慢道来。”裕王爷非常喜欢连云巷酒家的一虾三吃, 不单单是白灼、清蒸, 还有他最喜欢的蒜蓉烤虾。而且,他很喜欢剥虾的乐趣,所以, 在萧仲青将第三个圆滚滚的虾仁放进他的碟子里之后,就朝着他摆摆手,示意他剩下的由自己来。裕王爷把碟子里面最后一颗虾仁吃光,又喝了一碗香喷喷的鱼汤,才慢悠悠的说道, “说起来,连妃变成这个样子, 太傅要负主要的责任,他可以把家里的小子们管教得规规矩矩、不失大家风度,却不会教女儿, 把女儿惯的是真的不成样子了, 嚣张跋扈不说, 手段阴狠, 绝不像一个书香门第世家出来的大家闺秀。” “不至于的?”萧仲青托着下巴, 很是不解的问道, “太傅对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管束得很严格,宁叔和我老爹说过,在他们念书的时候,没少挨太傅的手板啊!” “之前不是说了么,那是对男孩儿。连家的传统就是把家里的女孩儿宠上天,实在是因为他们家的男孩儿常有,女孩儿实在是太稀少了。从太傅的爷爷到太傅这一辈,就连妃这么一个女孩儿,真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的。虽说该教导的东西还是教导了,但却养成了心气儿高、说一不二的/性/子。这要是嫁到了重臣府邸,能成为一府的主母,掌管一府的后院,倒也是很不错的。只可惜,她嫁入了皇家,成为了先皇的后妃,这样的/性/子在宫里不是被搓磨,就是得了宠之后,搓磨别人。可惜,她两者都不是,而是在于两者之间。” “两者之间?”萧仲青把自己跟前的溜肉片放在了赵桓平的面前,又给赵桓平的碟子里面夹了一筷子的青菜,“这又是什么意思?我记得连太妃生前最高的位份就是贵妃了,后来不知道因为出了什么事情,被降到了妃位,再后来就跟着庆安王爷去了泉州,没过几年就在泉州病逝了,对?”看到裕王爷点头,萧仲青夹了一筷子的鱼片塞进嘴里,说道,“算起来,她真正风光的也就是当贵妃的那十来年,而且,那个时候,娴太妃和她位份相当,上面还有正宫皇后压着,她就算想要翻天,恐怕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不是吗?” “你们两个还小,自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这个世上啊,真正没有什么所求的人还是少的,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只要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人,尤其是权势,就会迷失自己的本心,不择手段的达到自己的目的。”裕王爷放下手里的筷子,用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端起茶盏喝了两口茶,继续说道,“连妃进宫没几年,就生下了桓宇,直接晋位贵妃,连家因此势头猛进,隐隐有成为文官之首的态势。在这十几年里,连贵妃虽然不敢对皇后和她平位份的几个贵妃使什么手段,在她们之下的嫔妃可就不好过了,多多少少的都被刁难过。”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萧仲青不太明白裕王爷的话,“做这样的事情的人,不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连贵妃晋升之后,似乎与娘家疏远了不少,几次和家人的会面都是不欢而散,渐渐的,连家的人也不怎么进宫了,她也很少派人去连府了。而庆昌的事情,正好发生在这段时间。庆昌的母妃那段时间正是得宠的时候,皇兄常常夜宿她的寝宫,很少去看望其他的嫔妃,旁的妃子倒也不觉得什么,她们都已经习惯了。唯独觉得咽不下这口气的就是连妃,因为她独宠了好长一段时间,突然被皇兄冷落,一下子完全无法接受。” “所以,她就用了那样的手段?”萧仲青撇撇嘴,“啧啧啧,还真是挺狠毒的呢!” “庆昌的母妃也是一时不察,才上了她的圈套。”裕王爷摇了摇头,“太傅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内情的,我不太清楚,不过,太傅临终之前把这件事情跟我说了,说的时候还是很气愤的,气得呼哧带喘的。后来小连子离开金陵的时候,来我府里辞行,说他祖父完全就是被姑姑给气死的。” “气死的?”萧仲青和赵桓平相互对望了一眼,“这话又是怎么说出来的?就算跟娘家疏远,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是不是?” “那件事情不知道怎么被皇兄查出来了,也没有查的特别彻底,只知道宫里有几个妃子不□□分,其中一个就是连妃。他把这几个妃子的家里人都叫来申斥了一顿,太傅倒没有亲自去,皇兄派人到府上传了口谕,要求太傅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这个时候,太傅才知道他宠了一辈子的女儿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不仅如此,小连子生母的离世,还有小连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的原因也全都浮出水面了。” “是连太妃动的手脚?为什么?” “想要自己的儿子继承连家的家业呗,外嫁的女儿虽然嫁妆丰厚,但总归是嫁到别人家里去了,万一男方家对自己不好,能在自家产业里分一杯羹,也是很有底气的。况且,连家虽然是书香门第,但也是有自己的生意、产业的,经过那么多代的经营,家底儿是十分的丰厚。”裕王爷解决掉了一整盆的大虾,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说道,“当时,连妃还没被选进宫,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嫁到什么样的人家,为自己考虑考虑、打算一下,也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为什么会对连家主的生母下手?她们不是好朋友么?” “利益面前,亲人都可以出卖,朋友又算什么呢?小连子的生母已经跟连大公子定了亲,成亲的时间都选好了。如果不出意外,太傅之后,连家的所有权和话语权就归他们所有了。所以,为了自己和自己孩子的未来,连妃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下了手,她想让大房绝后,自己的儿子成为理所当然的继承人。只不过,她没想到,在她下手没多久,就嫁入宫中了。” “气死最疼爱自己的祖父、害自己母亲难产而亡、自己整/日/重病缠身……”赵桓平冷笑了一声,“这样的大仇若是不报,他也枉为人子了。”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说,连家并不是真正的扶持庆安王?” “如果小连子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连子,那就绝对不会。而且……他还有个非常重要的人要保护,而那个人大约也不是桓宇那一头的。”裕王爷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萧仲青,“怎么是这种表情啊?你还在怀疑什么?” “不是怀疑,是想不通啊!”萧仲青摸了摸下巴,“既然不是要扶持庆安王,他折腾这么多事情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单单是为了报仇吗?” “那孩子做事一向有自己的章法、有自己的理由,旁的人是很难看得懂的啊!”裕王爷看了看萧仲青,又看了看赵桓平,呵呵呵的笑了两声,“你们两个啊,眼睛别总是盯着连家,主要还是找找我那个小皇弟,那才是贻祸千年的大祸害呢!” “哎,我们倒是想找啊,可是金陵城人海茫茫,找起来也不是那么的容易啊!”萧仲青趴在桌子上哀叹道,“这个人还真是隐藏的高手,我们派了那么多的人手都找不到他的踪迹,还有冥将军也在暗中帮忙,这样都找不到,我觉得,他应该已经不在金陵城、甚至不在我们搜索的范围之内了!”萧仲青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哎,现在啊,我就寄希望于轩辕叔,要是他能从庆尚侯的嘴里套出一点蛛丝马迹,那就是最好了!” 96.第九十六章 “还不睡?” 赵桓平洗完了澡出来, 就看到萧仲青顶着一个湿乎乎的脑袋站在他的那个木架子的前面,一手拿着炭笔, 一手摸着下巴, 想到了什么就在木架子上的板子上面写一笔或者在上面画线之类的, 这可以表示这两个或者这几个人、这几件事是有关联的。整个板子都画的乱七八糟的, 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赵桓平看了一会儿觉得有趣, 表面上瞅着挺杂乱无章的, 实际上还是很有逻辑的,了解情况的人倒是可以看明白的。他拿了一块帕子站在萧仲青身后,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继续看着。这孩子虽然表面上看着身体健壮,但其实就是外强中/干,他娘生他的时候就遭了不少的罪, 导致这孩子从小身体不怎么样, 三天两头的生病, 让阿胜哥哥费了不少的心。好在随着年龄的增长, 健康状况比小的时候好多了, 但若是不注意的,染上个风寒也是很容易的。 “劳烦王爷了!”萧仲青微微回过头, 笑呵呵的看了一眼赵桓平,“我一想事情就容易忘掉其他的东西, 本来刚才是想擦的, 结果想起一件事情来就给忘记了。” “病才好, 要更当心一些, 不要总是让阿胜哥哥挂心。不过,以后有我看着你,不会让你胡乱来的。”赵桓平把萧仲青的头发擦得不再滴水了,就将手里的帕子扔到了一边,说道,“见过皇叔之后,你就心事重重的,做事、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现在看来,你已经恢复正常,这么说,是想通了?” “并没有,有好多东西都想不明白。”萧仲青把板子从木架子上取下来,拉着赵桓平往内屋里走,“主要是,越想就越觉得复杂,越来越偏离我们原本的设想。王爷,还是那句话,您的那件遇刺案已经是无足轻重了。不管这件案子,是那位小皇爷的手笔,还是庆安王的手笔,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到了现在,我还是觉得,这件案子不过就是后面这些事情的引子而已,如果那天经过那儿的不是王爷,是朝/中/任何一位重臣,哪怕是李青了大人,他们都会下手的。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的。” 看到赵桓平点头,萧仲青拉着他一起坐在榻上,随手递给他一杯热茶,这是他趁着赵桓平洗澡的时候新沏的,对安眠很有效果。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大家的睡眠质量都不是太好,希望这个茶能提供一些辅助。 “小皇叔那边就别费神了,他对皇位的渴求都已经昭然若揭了,估计接下来就该走火入魔了,其他的心思,他是绝对不会有的。” “就是说啊,和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的其他人相比,小皇爷的心思是最为清晰明了的。”萧仲青点点头,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完全不用猜,最好懂。” “对于他这边来说,我们现在要查的就是他的藏身之地,还有他所控制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不过,我想着,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人。”赵桓平捧着茶杯,一边喝一边说道,“他手下的人应多为江湖人士,数量也不会太多,旁门左道走的很畅快,要真的硬碰硬,恐怕……没有一丝的胜算。否则,他也不会惦记着要和三皇兄合作。” “王爷是认为他手里没有一支正/规/军?” “这个是自然,三皇兄的封地泉州是防御海寇的要塞,大楚的舟师力量几乎都在此地,加上他原本的王府护卫,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没有五万人也差不多了,且这些人每年都要跟海寇打上不少场仗,虽不至于像边关那样,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仗,但两三个月打上一次也是稀松平常。所以,三皇兄手下的兵,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那我就明白了,小皇爷看中了庆安王手里的兵,所以才要一起合作的。不过……”萧仲青放下手里的茶杯,从旁边拿过一个靠垫抱在怀里,“小皇爷那么的有钱,为什么不自己养/兵?以他的手段,想要招募一支/军/队,也不是很难的?” “他那点钱连巡防营都养不起,更何况一支规模庞大、战斗力惊人、可以与禁/军/相提并论的队伍呢?你以为钱大人为什么那么的抠?为什么见到谢飞大人、轩辕、本王,还有其他几位大将军的反应那么大?恨不得看见当没看见,远远的避着我们?” “是哦,军/费开支一向是每年户部支出的重头,连钱大人这样的高手都觉得捉襟见肘,更何况是小皇爷呢?这一点是我忽略掉了。”萧仲青在小板子上记上了一笔,“小皇爷这边可以暂时放下,让我觉得很困惑、越来越看不清楚的就是庆安王这边了。虽说不能听信裕王爷的一面之词,但我觉得裕王爷没有理由偏帮连家,在我们面前为他们说好话,对不对?” “以皇叔的为人,他确实不会乱说话的,所以,你觉得连家搅合进来,让你很不理解?” “不是不理解,是看不透,总觉得那位连家家主做事深不可测,他们真正的目的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萧仲青用手点了点小板子上面之前写的备注,“我们曾经分析过,连家掺合进来是想着把庆安王当作傀儡,达到他们重回朝堂的目的。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复仇应该是他们的最终目标。可是,向谁复仇是个重点,如果他们的仇人目标是庆安王,那么,他们撺掇庆安王跟小皇爷合作,庆安王最终无论怎么折腾,都会得不到一个好下场。可如果他们的目标是金陵呢?” “连家会恨上父皇?” “有可能,迁怒这种事情,向来就多得很,不足为奇。不过,若真的是这样的话,他起了要取而代之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按照裕王爷的说法,这种可能应该是最小的。”萧仲青摸了摸下巴,“我隐隐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但还没想到这种可能到底是什么。” “想不通就别想了!”赵桓平拍了拍他的脑袋,拿走他手里的小板子和炭笔,放回到外屋,“赶紧睡,明天还要上朝呢!” “我又不用去上朝,我的病假还没结束呢!”被抢走了东西的萧仲青撇嘴,直直的往后一仰,堂而皇之的霸占了原本是赵桓平的榻。 自从赵桓平住进了泰吾殿,赵桓宁和萧胜就让人把这里重新收拾了一下,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份的,按照萧仲青和赵桓平各自的喜好摆放的。 赵桓平看着鸠占鹊巢的小家伙,无奈的笑了笑,转身走向对面的榻,反正他们俩的东西都差不多,摆放的位置都是一样的,睡哪里都没有什么关系。 “对了,王爷,你可知道,连家的家主是否婚配、是否有后?” “应该没有!”赵桓平灭了所有的蜡烛,上了榻,展开被子,盖在身上,说道,“他不是身体不好么,而且家中长辈皆已故去,应该也没什么人去张罗这件事情?” “我想也是,他是家主,他说了算,谁能做他的主呢!”萧仲青打了个哈欠,“王爷,我们明天出去玩,好不好?” “去哪里?” “出了金陵城的西门,往前走十里,就是皇家的牧场,我们可以去打打猎,跑跑马什么的。还可以从宫里带点好吃的过去,来个郊外野餐,感觉很惬意啊!”萧仲青盖好了被子,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叫上小凡子他们,还有裕王爷。” “皇叔?” “嗯,这两天咱们得看紧老爷子,别让他跑到宁叔跟前晃悠,要不然,指不定他就会心血来潮的要去跑到西南边关给隆将军捣乱。我们这两天带着他玩,玩累了,自然就把这件事情忘光了,等西南边关传来捷报,我们就胜利了。” “好。” “王爷!” “嗯?” “晚安,我要睡了!” “好好睡!” 赵桓平看着萧仲青的方向 ,轻轻的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97.第九十七章 也不知道是真的累坏了, 还是霸占了别人的/床/榻觉得很心安,萧仲青的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对床的赵桓平已然起身,正在打理自己的朝服,看那个样子是洗漱完毕就要去上早朝了。 “王爷, 早上好!”萧仲青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面, 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他朝着赵桓平笑了笑, “看王爷的精神,昨天晚上应该睡的还不错啊!” “还好,只是偶尔会被一只小猪的呼噜声吵醒。” “什么小猪?”萧仲青左看看、右望望,“哪里有小猪?” “本王面前不就有一只吗?昨晚睡得哼哼唧唧的, 怎么叫都叫不醒,让翻个身都不动弹的。” “原来王爷说的是我啊!”萧仲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也觉得昨天晚上睡的还不错, 感觉刚闭上眼睛就已经睡着了, 看来这段时间真的是累坏了。” “累是一方面, 大病初愈也是一方面,本来你病了一场, 就要好好的修养, 不可以耗神, 可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桩桩件件都跟你有关系, 自然要比平时更疲惫了。”赵桓平整理了自己身上的官服,走过来拍了拍萧仲青的被子,说道,“好了,既然醒了就别赖着不起,稍微缓缓神,洗漱完了就跟我去上朝。” “上朝?我才不要呢!”萧仲青的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半眯着眼睛,说道,“我一个大理寺少卿,没事儿上什么朝啊,我们大理寺老大在朝堂上站着不就行了嘛,我就不跟着去添乱了。再说了,每次我出现在朝堂之上,都是京中或者大楚有什么大案、要案发生了。我相信,那些大人们最不希望在早朝上看到我这张脸了,在他们的意识中,我就代表了又有人要遭殃、倒霉了!”萧仲青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说到这儿,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的人缘这么差了!” “你的人缘哪里差了?不喜欢你的可都是心里有鬼的,这样的人,你也不用跟他们打交道。再说了,怎么没有大事情发生?庆尚侯、李青了犯的都不是小错,尤其李青了,他的事情恐怕也只有你能说的明白了。”赵桓平轻笑了一下,“有些事情,你想躲是躲不开的!” “不是想躲,毕竟我上面还有个大理寺卿,有些事情不太好越过他,是不是?” “大理寺卿现在已经不管事了,虽还有个名头,但实际管事的不就是你,大家都心知肚明,只等你弱冠之年,老大人就能安稳退休,将这个位子传给你了。”赵桓平一下子把萧仲青紧紧裹住的被子给掀开,伸手抓住萧仲青的胳膊把他给拽起来,冲着殿外喊了一嗓子,“平果,你家公子醒了,进来伺候!” “哎,我不喜欢这样,若是做了大理寺卿,就不能想出京就出京,想去边关就去边关了。” “谁说的?只要本王在,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既然王爷这样说了,我可就认真了啊,王爷,你可是要负责的,到时候我想做什么,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看到赵桓平挑眉,萧仲青拍了拍他的胳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一个舒服的大懒腰,朝着听到招呼跑进来的平果摆摆手,“有什么吃的吗?肚子好饿哦!” “太妃娘娘那边已经送早膳过来了,陛下和老爷已经用过了,王爷和少爷的已经放在外面了,洗漱完毕之后,请二位垫垫肚子/”平果指了指外堂屋的桌子上,“对了,陛下要臣转告王爷,今天早朝错后半个时辰。” “为何?”赵桓平和萧仲青相互对望了一眼,问道,“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赵桓平摸了摸下巴,“如果是紧急的事情,就要提前早朝了。” “昨天晚上谁进宫了?”萧仲青看了一眼平果,“有谁见过陛下和我老爹?” “不知道啊!”平果一脸茫然的看着萧仲青,“少爷,昨晚我不是陪您和王爷去的连云巷?我们可是一块儿回来的!” “哦,我忘了!”萧仲青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哈欠,说道,“推迟半个时辰……”他看向赵桓平,“王爷觉得会是什么事儿?” “跟我们要查的事情应该没关系,有可能是隆以言将军那边的事情。” “隆以言将军?”萧仲青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他昨天才有加急快报送回来,不会这么快再送一封的。莫非轩辕叔从庆尚侯的嘴里套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了?” “到时候就知道了,不用费心去想了!” “王爷说的是,看来今天早朝会发生很有意思的事情,既然起来了,就去晃悠一圈!” “这样做是很对的。”赵桓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平果,“还愣着什么?赶紧去给你家少爷弄点热水,让他洗漱,免得他一会儿后悔。” “知道了,王爷,臣这就去了!”平果乐颠颠的跑去给两位爷弄热水去了,他家少爷好不容易勤奋了一回,主动要去上朝了,这可是难得一见啊,赶紧趁热打铁,要不然真的像王爷说的,到时候后悔就不好玩了! “王爷使唤起我的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萧仲青从/床/榻上跳了下来,一边活动活动胳膊腿儿,一边问道,“王爷的护卫呢?常将军他们呢?他们身边没有服侍的人,不太好?” “他们在/禁/军/过得比在宫里好,宫里的要求太多了,他们自由自在惯了,在宫里住着实在太拘束了。不过,等宫外的王府修好了,他们会再回来的。”赵桓平跟着萧仲青打了一套拳,“我也不需要什么服侍的人,身边有暗卫跟着,保证不出意外就好了。” “安全这个方面,我倒是从来没有担心过。”萧仲青示意平果把洗脸水和漱口水放到外面,“旁人不提,王爷身边只要有我在,就不会出什么大事,这一点,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好,本王的安全就靠你了!”赵桓平拉着萧仲青到外间洗漱,“说起来,你那个叫做什么凤的侍女也好久不见了,身为侍女擅离职守,不太好?” “也不是擅离职守,太妃娘娘说自己身边少了个人手,凤儿在我们这边又多有不便,就跟我借走了。”萧仲青洗了脸、刷了牙,坐在圆桌旁边等着赵桓平吃早饭,“其实,太妃娘娘身边哪里是缺人手呢,就是找个由头,好好的培养培养她,顺便让她离我老爹稍微远一点。” “阿胜哥哥?”赵桓平坐到萧仲青身边,给他拿了一笼素包,又在碟子里面放了一点姜醋,“跟阿胜哥哥有什么关系?” “王爷不知道?我以为整个金陵的人都应该知道了!”萧仲青给赵桓平盛了一碗鸡丁蔬菜粥放在他的面前,说道,“凤儿爱慕我老爹,连宁叔都拿她没有办法。其实,我觉得,她那个不是喜欢,只是……嗯,从小缺少父爱而已。” 赵桓平点了点头,他觉得那个侍女不在跟前晃悠也挺好的,这泰吾殿里里外外都是男子,她一个女孩子在这里进进出出的,还是很不方便的。至于那个侍女喜欢萧胜,赵桓平并不以为然,皇兄和阿胜哥哥自小在一起,经历了大起大落、经历了生生死死,他们的感情是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情都分不开的,他们的生命、他们的血液早就已经融为一体了,这么多年过去,两个人早就活成了一个人。 “好了!”萧仲青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早餐一扫而光,喝光了他的茶,用帕子擦了擦嘴,说道,“王爷,我们去上朝,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98.第九十八章 “王爷, 少爷, 福庆公公来了!” “快请!” 赵桓平和萧仲青相互对望了一眼, 从椅子上站起来,平整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赶紧迎了出去。赵桓宁派福庆公公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们商量,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就应该是早朝错后开始的主要原因。 “王爷,萧少卿, 陛下召见!”福庆公公的表情很严肃,他先是给两个人行了礼, 然后说,“大人们都到了,就等二位了,二位快些。” “好!”赵桓平点了点头, 拉着萧仲青就跟着福庆公公出了泰吾殿,往垂英殿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重臣们都到了?早朝怎么办?” “陛下传旨,今/日/早朝取消。” 赵桓平稍稍松了口气, 又继续问道,“皇兄这么急匆匆的召我们过去有什么事儿?” “王爷, 萧大人, 陛下让奴婢提前跟二位打个招呼。”福庆公公清了清嗓子, 小声的说道,“回纥将正式向大楚递交国书,向大楚称臣,过段时间要派遣使团来金陵朝贡。” “回纥?”赵桓平微微皱了皱眉,“他们自己的内/斗结束了?有时间进京朝拜了?” “是!”福庆公公点了点头,“宇文大将军送回来的密折上说,九皇子打败了他所有的弟兄,还有年纪大一些的侄子,成为新一任的回纥王。继任大典将在八月初四举行,到时候,各国都会派使团前往的。” “希望到时候,我们能解决现在的麻烦。”萧仲青抓着赵桓平的袖子,轻轻的拽了两下,“我听说回纥有很多的香料,也有很多的好吃的东西,我还真是想去看一看的。” “他们这次派来的使团会带来他们那儿的特产,萧少卿可以看一看的。”福庆公公和赵桓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对了,宇文将军还说,这次回纥使团进京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请皇上赐婚,为曾经的九皇子,现在的国王陛下求娶大楚的公主。” “和亲?就像我们把庆昌公主嫁到北狄那样,我们还需要把另外的公主嫁给回纥?这……太不可思了?” “这是很正常的/外/交/手/段,不用那么大惊小怪的。”赵桓平拍了拍他的胳膊,“就算是和亲,也不代表彼此的关系有多好,看看我们和北狄就知道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啊,王爷。”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虽说回纥的国力并无我大楚强壮,对我大楚从来没有觊觎之心,但对我大楚的态度从来都是爱答不理的,只是专注自己国内的发展。为何突然要向我们示好,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隐/情不至于,国力衰弱才是真的。”赵桓平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萧仲青的脑袋,说道,“回纥虽小,内/斗也是挺激烈的,这一次的王位之争,持续了将近二十年,卷入其中的王族成员、王公重臣远超百人。九皇子称王,需要收拾的残局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 “然后呢?”萧仲青歪着头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福庆公公,“这跟和我们示好又有什么关系啊?难不成内耗太严重了,他们连防御边境的能力都没有了?” “基本上就是这样!”福庆公公点点头,“所以才想到用和亲、称臣这样的方式跟我们示好,毕竟对他们冲击力最强的就是我们了。万一我们想趁火打劫,回纥就会从历史上消失了。” “就是这样!”赵桓平的语气稍微轻松了一点,“九皇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只要把我们安抚好了,未来二十年,他都不用担心边境的安全,只需要专注发展国力就可以了。” “好,这一点我是明白了。”萧仲青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那么,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和亲的这两位当事人。咱们且不说大楚目前尚无适龄的公主,就算是有,到了回纥那边又是个什么处境呢?那位九皇子,不是,现在应该是回纥王了,据我所知,他今年已经三十有七了,从年龄上也称得上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不过,他的这个岁数,应该早已婚配了?而且也应该是回纥的名门望族。如果我们大楚的公主嫁了过去,难道是要给他做妾室或者侧妃的吗?” “这个不用担心,九皇子的正妃在十年前难产病逝之后,他的王府后院就一直空置,九王妃拼死生下的嫡子,很不幸,也在七年前夭折了。”福庆公公快速的把情况介绍了一下,“所以,回纥王的后宫既无正妃、侧妃,也无嫡子、庶子。” “嚯,这倒是挺不错的,清静,不用争来斗去的。”萧仲青点点头,“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来说说最为重要、最为关键的一点,咱们上哪儿找个适龄的公主呢?皇帝陛下这边是不用指望了,我们王爷也不用考虑了,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已经嫁到了北狄,而且还不是皇室血统。对了,裕王爷和祁王爷的家里有合适的女孩儿吗?还有庆安王殿下,他家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呢?” “三皇兄家里倒是有个女孩儿,不过今年才三岁,三皇兄就算再怎么算计,也不会把掌上明珠嫁到回纥去的。”赵桓平也觉得这件事情很麻烦,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皇室宗亲家里谁有个女孩儿,他们赵家和连家是一样的,男孩儿多到让人嫌弃,女孩儿少得就像是挂在天边的月亮一样。他转头看向福庆公公,“皇兄怎么说?” “廉郡王家里倒是有几个女孩,可郡王不乐意,陛下也不能强求。”福庆公公重重的叹了口气,“不过,奴婢倒是觉得,郡王的顾虑是对的,这位新的回纥王,我们之前是完全不了解的,就这么冒然的把公主、郡主嫁过去,确实是有欠妥当。” “没错!”萧仲青非常赞同这一点,“这一次,咱们是占主动的,是他们求着咱们来的,所以啊,咱们要调查调查这位新任回纥王的人品、喜好、性/情什么的,有没有/暴/力倾向,会不会动手打人什么的,咱们的女孩儿嫁过去会不会受欺负之类的。”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进去后再讨论!”赵桓平看着近在咫尺的垂英殿,反手拉住萧仲青,“走,别让大家等我们太久了。” 99.第九十九章 萧仲青本来以为, 参与讨论的就是几位皇室成员、内阁大/佬, 最多再加上个礼部尚书侯天罡大人, 毕竟要真的和亲的话,礼部从现在就要开始忙碌了, 两国联姻跟皇亲贵胄、重臣勋贵们都不一样,整个流程要繁琐、复杂得多。尤其回纥的传统礼仪与大楚完全不一样,还要考虑他们那边的习俗。 可万万没想到, 萧仲青和赵桓平推开垂英殿的大门, 恍惚间觉得自己是走错了地方,半个朝堂的大臣都井井有序的坐在殿里, 不知道之前他们说了什么, 整个大殿都是鸦雀无声的, 貌似气氛还有点凝重, 似乎谈得并不是很愉快。 听到门口的动静, 殿里的人都齐刷刷的把目光转了过来——这次的默契太好了, 弄得萧仲青差点从殿前的台阶上栽了下去。幸好赵桓平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 要不然真没准儿会摔个四仰八叉呢! “青儿, 这是怎么了?好像魂儿丢了一样。”赵桓宁的位置正对着垂英殿的大门口,把整个过程都看在了眼里,看到萧仲青被赵桓平拉住之后一脸茫然的表情,忍不住捂嘴, 边笑边问道, “是台阶上有水, 不小心踩到了吗?” “臣殿前失仪, 请陛下恕罪。”站在殿门口,萧仲青深深的行了礼,“臣萧仲青奉召前来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诶诶诶,快起来,这又不是正经的朝会,不用这么严肃的!” “谢陛下!” “臣弟见过皇兄!”赵桓平一拱手,拉着萧仲青走进了殿里,直接走到了萧胜身边为他们两个留着的空位坐下,“皇兄召臣弟和青儿,是因为回纥之事?” “对,小福子跟你们说过了,朕再补充一下。这次求亲使团是回纥王亲自任正使,亲自来大楚递交国书。”看到两个人点头,赵桓宁示意小内侍给他们两个上茶、上点心,说道,“你们也都是皇家成员,这个跟你们的关系很密切,来说说你们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赵桓平和萧仲青对望了一眼,两个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赵桓宁,说起来,这种场合没有他们发言的份儿,赵桓平还好一些,毕竟是军功累累的王爷,可萧仲青就不同了,虽说家世不差、自己的职位也不差,但在这些人里面还是不够看的。最重要的是这俩人都没有成家,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什么经验。 “不要有所顾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赵桓宁端着茶盏,看了看他兄弟,“平儿,你先说。” “是!”赵桓平朝着上茶的小内侍点了点头,看向坐在正位的赵桓宁,说道,“臣弟以为,和亲之事无需急迫,一切要等回纥王入京再议。” “入京再议?”侯天罡一脸惊奇的看着赵桓平,那样子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王爷,若等回纥王入京,可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侯大人,莫急。”赵桓宁笑眯眯的朝着侯天罡招招手,“让平儿说说他是怎么想的。” “是,皇兄。”赵桓平拱了拱手,“臣弟以为,和亲之事事关重大,不可随意做出决定。这位回纥王做皇子的时候,并不引人注意,所以,我们对他的情况不太知晓。臣弟觉得,等回纥王入京之后,我们对他进行彻底的了解之后,再决定是否同意他的和亲请求也不晚。”赵桓平看相侯天罡,“侯大人,回纥王这次主要是为递交国书而来,并非迎亲,所以,一切都还来得及。” “是,定安王殿下说的没错,是臣太着急了!”侯天罡向赵桓平拱拱手,“大楚这么多年都没有这样的事情出现了,回纥王忽然来了这么一出,弄得臣糊涂了。” “能想明白就好了!”赵桓宁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目光落在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萧仲青的身上,“青儿,你来说说。” “我啊?”萧仲青指了指自己,“这个……我觉得王爷说的很对啊,咱们对这位回纥王不是很了解,这么冒然把咱们大楚的女孩儿送去回纥,确实有些不太妥当。既然回纥王要亲自前来,那么,我们可以借此机会考察一下他。比如人品啊、性/情啊、学识啊之类的,最主要的是,要看看这个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良习惯,要确保咱们大楚的女孩儿到了回纥之后,不会受委屈、不会受欺负才好。如果回纥王的情况不尽如人意的话,这到底能不能和亲,不也是咱们说了算的吗?不管怎么说,是回纥来求着咱们的,又不是咱们求着他的!” “说的好!”裕王爷和祁王爷异口同声的称赞,祁王爷端着他的茶杯,半倚在小方桌上,眯着眼睛看着殿里的众人,“各位大人大约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唬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光想着咱们大楚没有合适的公主、郡主嫁过去,就没想过这回纥王是不是满足跟咱们大楚和亲的条件?本王觉得和亲之事事关两国的关系,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至于你们想的那个,本王也觉得是非常重要的,陛下!”祁王爷放下手里的茶杯,转身朝着赵桓宁行了礼,“臣以为,既然我皇家宗室并无合适的女子,不如从各位亲贵重臣的府中进行挑选,只要是身家清白、学识、谈吐、礼仪都符合要求、不拘嫡女、庶女都可参选,若是能通晓回纥语就更好了。当然,这一点并不是很重要的,回纥王既然求娶,咱们的语言应该也是通晓的,交流大概不是个问题。”祁王爷咳嗽了两声,“陛下,您觉得如何?” “皇叔说的不错,就这么办!”赵桓宁点点头,“这件事情交给礼部,具体怎么做,你们下去拟个章程给朕。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两位皇叔、左相、平儿、青儿留一下,其他的爱卿自行退下!” “是,臣等遵旨,臣等告退!” 等众位大臣们退下,福庆公公带领小内侍们收拾正殿,把所有的门窗都推开通风,赵桓宁拉着萧胜,邀着两位皇叔前往御花园,被点名的两个小的默默的跟在他们的后面。 “王爷,一会儿我们去御膳房瞅瞅,看看今天有什么新鲜的蔬菜、瓜果送过来,咱们选上一些,可以丰富一下咱们的午餐。我本来想着要做点小点心带着,可现在大概是没这个时间了,好在小凡子家里的厨子会做一些,他可以带上一点,只是他家厨子做的点心偏甜,我不是特别的喜欢。” 萧仲青一路上在赵桓平耳边絮絮叨叨的,念叨的全都是野餐应该带什么,中午想要吃点什么,仿佛他们压根就不是去围猎的,而是专程去牧场野餐的一样。 几个大人走在前面,虽说也在聊朝/中/大事,但萧仲青的话也是一句不落的全都听到了。 “这个小青青啊,只要没有案子给他破,他整天都在惦记着吃。”裕王爷朝着后面看了一眼,“不过,他们两个这是要去哪里啊?” “他们是打算去牧场骑马、顺便野餐。”萧胜也看了一眼自己那个说的很欢快的儿子,轻轻的叹了口气,“不如二位皇叔也同去?总在金陵城里呆着,也怪无聊的,偶尔出去走走,也是很好的。我们两个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要不然也是想偷偷的溜出去玩一玩呢!” “诶,跑马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找我的好,我可懒得去。”祁王爷摆了摆手,拍了拍他兄弟的肩膀,说道,“你去,这个是你擅长的,我还是擅长在府里听听曲儿、睡个回笼觉什么的。这样好的天气,不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实在是太亏了。” “你啊,就是太懒了,每次让你动动,都跟要了你的命似的!”裕王爷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倒是很想去,不过今天不行,我要去找一下轩辕那个小子。” “皇叔,您找轩辕做什么?”赵桓宁好奇的看着裕王爷,“他这几天都要/审/问庆尚侯。” “这个嘛……”裕王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嘿嘿嘿,交流交流经验嘛!” “交流经验?”萧胜不解,“皇叔,您和轩辕有什么要交流的?” “诶呀,你们不要问那么详细嘛,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不能跟你们说的。” “王爷!” 萧仲青听到裕王爷的话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突然觉得有些无力,明明之前已经答应他们不再想着去西南边关给隆以言将军添麻烦,怎么刚过一个晚上就变卦了,难道是因为人的年纪大了,所以记忆力就减退了?头天晚上答应的事情第二天就忘了?这可是不太好的。 萧仲青和赵桓平交换了一个眼神,走过去拍了拍裕王爷的肩膀,说道,“王爷,我约了小凡凡和暗叔一起去围猎,难道您不想一起去吗?”一边说,一边朝着裕王爷使眼色,那意思是说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裕王爷还真是给忘了,猛然间看到赵桓平的手势,这才想起来前一天的事情,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有着两个小子在跟前,估计他想要去西南边关的梦想是不会实现了的! “这个……这个……”裕王爷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赵桓平和萧仲青,又看了一眼赵桓宁和萧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这个……要不然这样,我先去找一下轩辕,然后再跟你们去马场,好不好?” “皇叔,您可答应过我们。”赵桓平看着裕王爷,“不可言而无信。” “你们……在说什么?”赵桓宁、萧胜和祁王爷听得是一头雾水的,“什么答应不答应的?说清楚一点。” 赵桓平觉得这事儿不能瞒着他皇兄,毕竟多一个人看着裕王爷还是好的,万一这位皇叔想不开,自己偷偷的溜出京城去了西南边关,那麻烦可就大了。所以,赵桓平很/干/脆的把裕王爷的小心思给暴露了。 100.第一百章 裕王爷闹着要去西南边关跟那帮死掐的小心思被赵桓平戳破,立刻引来了赵桓宁、萧胜和祁王爷的坚决反对, 三个人轮番上阵, 打算劝说裕王爷放弃这一不太切合实际的想法。其实,大家心里也很清楚, 裕王爷也不是真的要去西南,他就是在金陵闲的没事做,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子劲儿没处使。 “皇叔,您这个时候要是闹腾着离开京城, 侄子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您看, 回纥的使团马上就要来了,和亲人选的事情也马上要开始着手处理了,桓宇过段时间也要回来,这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赶在一起了, 您和祁皇叔要是不帮着我, 我和阿胜就没时间睡觉了。”赵桓宁和萧胜一左一右的挽着裕王爷的胳膊, 轻声细语的说道, “虽然和亲人选的这件事情看起来并不是很着急的样子, 但咱们也总得在回纥王进京之前把最终的人选确定了,要不然等人家来了,咱们连个合适的人都找不到,岂不是有失大国的颜面吗?回头传出去,北狄那帮混账还不得把咱们给笑话死啊!” “他们敢!”裕王爷气哼哼的说道, “看老子不掀翻他们的老巢!” “皇叔, 他们怎么不敢?尤其是庆昌, 她可从来就没对我们有什么善意的!” 赵桓宁冷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远远地跟在后面的两个小的,看着萧仲青走一路摘了一路的花,自己拿不了就往赵桓平手里塞,赵桓平一脸的纵容,忍不住笑了笑,看来他和阿胜期盼的事情,就要成为现实了。只不过,这两个孩子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似乎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赵桓宁摸了摸下巴,回头和阿胜商量一下,应该找个办法去刺激一下他们两个,让他们两个的感情有个质的飞跃。 “阿宁,想什么呢?”萧胜也看到了后面那两个孩子的相处模式,看了看赵桓平的表情,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准他又要故技重施,给儿子准备一场相亲宴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除了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还要跟礼部制定一下整个的和亲流程,我和阿胜都年轻,没经过这些事儿,还得请二位皇叔掌舵。”赵桓宁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而且,侄子很赞同平儿和青儿的想法,这回纥王再尊贵,也尊贵不过咱们大楚的女孩儿,咱们总归要考考他的。我和阿胜跟回纥王的年龄相仿,怎么也算是平辈,要是由我们出面提出考核的话,有点不太合适,这种事情还是由二位皇叔出面才是顺理成章的,二位是长辈,回纥人不会觉得突兀的。” “这话说的对!”祁王爷点点头,“咱们大楚的女孩儿都是能文能武,而且还知书达理的,要是回纥王完全配不上,就算他的诚意再足也是不可以的。” “没错,不过,我相信回纥王应该不会粗鄙到那种程度。我和阿宁觉得,祁皇叔善文,裕皇叔善武,这回纥王若是能通过皇叔们的考核,倒是也能证明他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况且……”萧胜笑眯眯的看着裕王爷,“二位皇叔平生阅人无数,这回纥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二位接触之后大概会很清楚,就算他伪装的很好,但也难逃二位皇叔的法眼!”萧胜和赵桓宁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的叹了口气,“皇叔,其实对于回纥王提出的和亲要求,我和阿宁是有些顾虑,也有些不太放心的。” “不放心?”裕王爷和祁王爷听了萧胜的话,都觉得有些惊讶,“为什么不放心?” “回纥王还是皇子的时候,用默默无闻来形容应该是很贴切的,我们最多也就是知道回纥有这样一位皇子,他府里的情况是个什么样子,至于在朝政上有何建树,我们一概不知。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的,手里的实力也是深不可测,不为外人所知。回纥的众位皇子为了那个王位,争得是头破血流的,手里所有的力量都展现出来了,没有丝毫的保留。我们曾经就这个事情讨论过,大家一直都以为最终会成为回纥王的是实力最强的二皇子和七皇子,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一直名不经传的九皇子会异军突起,最终登上回纥的王座。” “回纥的国力虽然远不及我大楚,但是争位的激烈程度却比我们高出好几个等级。虽说我大楚是好武之国,但跟回纥相比还是差了一点。回纥民风强悍,遵从强者,一言不合就打开,不打出个你死我活是绝不罢休的。可想而知,这皇位之争是有多么的热闹了。” “祁皇叔见多识广,确实是比我们了解回纥。”赵桓宁看了看祁王爷,“听说他们长得都挺好看的,比我们这边的人长得似乎更有棱角一些。” “我见过的那几个确实是好看,所以,不必担心回纥王的长相问题。”祁王爷笑眯眯的说道,“而且他们那儿的人,都能歌善舞的,喜欢热闹,不喜欢冷场,这倒是很合我的脾气。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九皇子能从默默无闻到一鸣惊人,得到唯一的王位,无论是实力、心机和手段都不可小觑。”祁王爷拍了拍他兄弟的肩膀,说道,“我说你啊,别脑袋一热,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西南边陲距离金陵之远,等你到了哪儿,仗早就打完了,你就等于白跑一趟,还受尽了路上的颠簸之苦。” “祁皇叔说的没错,从金陵到西南边关,就算是快马加鞭、昼夜不停的赶路,也要走上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赵桓宁看着裕王爷,“这实在是太辛苦了。” “我跟你说啊,你老实的留在京里,帮侄子们好好的掌掌眼,那回纥王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儿,你看人的眼神比我准,万一你不在,我看走了眼,不是给咱们自己引了匹狼进来了吗?再说了,那回纥王亲领使团进京,也难保憋着什么坏呢,打架这样的事儿,我倒是也挺行的,但你比我还行,相信你一出手,那帮子回纥人就不会随便造次了。” “听你们这么一说,倒还是很有道理的!”裕王爷看看几个人,“看来我留在京里还是很有用的!也罢,我就留在金陵,说起来我也有点好奇,这回纥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听到裕王爷的话,围在他身边的三个人悄悄的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裕王爷的那个荒唐的想法打消了,总算是把人给留下来了,真不容易啊! “王爷,你说他们能成功吗?裕王爷的脾气可倔着呢,明明答应了我们,却出尔反尔,太不仗义了。不过,从刚才裕王爷的反应来看,昨天答应我们就是权宜之计而已,他是终究没有放弃那个想法的。” 萧仲青觉得花朵的种类和数量都已经够了,就不再摘了,反正这些花今天是用不了了,野餐所需要的食材已经写成了单子让平果送到御膳房去了,等他们出发的时候,就可以全部都搬上马车了。萧仲青把所有的花都分门别类的放在小内侍拿过来的小篮子里面,小篮子让小内侍送去了御膳房,嘱咐御膳房的大师傅们帮忙处理好。 “会放弃的,放心!”赵桓平轻笑了一下,“近来京中的事务繁多,需要皇叔帮忙的地方也多,他走不开的。” “那就好!”萧仲青微微松了口气,“要不然,还得请暗叔帮忙看着他,免得他自己偷偷跑掉了。” 赵桓平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萧仲青头发上站着的枯叶摘了下来,顺便给他拍了拍身上的浮土,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王爷?”萧仲青低下头看了看拉着自己的手,“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会走丢了!” “嗯,我知道!” 赵桓平看着睁圆眼睛望着自己的萧仲青,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说起来,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认识萧仲青之后,他笑的次数可是以前十几年总和的几倍。回来之前,他一直都认为,年纪轻轻的坐上大理寺少卿的这个位置,萧仲青应该跟自己差不多,是很严肃的人,可见过了、接触过了之后才发现,这个人简直是太有意思了,比他以前认识的人都有意思,有萧仲青在身边陪伴、两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不,不管是做任何事情,都是开心的。 赵桓平觉得自己回金陵的这一个多月、两个月的时间,他几乎都忘了自己一个人在边关是怎么生活的了,也想象不了若是以后身边没有萧仲青的陪伴,他的/日/子应该是个什么样,或许是无法忍受的! “王爷?”萧仲青伸出手在赵桓平的眼前晃了晃,“傻笑什么呢?” “青儿!” “嗯?” “我想,我有点喜欢你了!” 101.第一百零一章 “我想,我有点喜欢你!” 赵桓平说完这句话, 目不转睛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萧仲青, 默默的等着他的回应。 萧仲青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的, 猛然间听到赵桓平的这句话,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接就呆住了。说真的, 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毕竟在他的设想里,第一个告白的应该是他自己, 而不是赵桓平。 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 萧仲青确认了自己并没有做白/日/梦, 也就是说, 刚才赵桓平说有点喜欢自己的话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自己的凭空臆想。确认了这一点, 他稍微放松了一下。 这一放松呢,萧仲青就觉得自己这颗小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 咚咚咚的,跳得那叫一个欢快,恨不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似的。这个时候要是做个心电图什么的,那上面显示的各种线估计会让大夫误诊为心脏病的。 萧仲青默默的做了几个深呼吸, 尽了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心跳速度慢下来, 尽量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理智的去思考赵桓平所说的这个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他的感情世界都可以算是白纸一张,但架不住听到的、看到的感情故事比较多,有喜也有悲,其中有不少是因为表错情或者理解有误产生的悲剧,萧仲青不想自己重复别人的悲剧,所以,对感情的事情是非常的谨慎的。就算是暗恋对象的表白,他也不会因为一时的开心,失去了应有的判断。 萧仲青并不能确认赵桓平所说的喜欢跟自己所想的那个喜欢是一回事,赵桓平的喜欢有可能是兄弟情、是亲情,而不是爱情,万一不幸被他言中,而他有冒然的回应,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心思,那以后相处起来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自在了,毕竟他们两个现在同处在一个屋檐下,还要一起共事,场面总不能弄的太尴尬了。 所以,萧仲青决定要装傻充愣,假装听不懂赵桓平在说什么,给自己留点时间,来确定一下赵桓平真实的想法。若他们两个的想法是不谋而合,他会找个机会给出自己的回应的。 萧仲青让赵桓平等待的时间,其实并不是很长,他的脑子很快,这些想法在他的心里瞬间就想了个明白。空气安静下来的时间不超过十秒钟,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朝着赵桓平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亮晶晶的小白牙。 “王爷,这么巧啊,我也很喜欢你的呀,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呀!”萧仲青伸出胳膊,很哥们儿的拍了拍赵桓平的肩膀,说道,“咱们两个不是一直相互喜欢、相互欣赏的嘛,我以为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不能拿到明面儿上来说的,难到这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不成?” “当然不是你的一厢情愿,我也是一直喜欢你的,刚才不过就是一时的感慨啊!” 听出萧仲青的语气并不是责备,而是有些撒娇在里面,赵桓平稍稍放了心,微微挑了挑眉,朝着他笑了笑,任由萧仲青勾着自己的肩膀往前走。 说老实话,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感受、说出那个喜欢,他还真是有点冲动,但一点都不后悔。不过,他倒是没有预料到萧仲青听完了竟然是这种反应,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年纪小,在感情方面还没开窍,虽说老被阿胜哥哥逼着去相亲,但对于成亲这回事儿估计是闹不明白的,所以才会对这件事情如此的反感,觉得自己的自己呗剥夺了。要是理解感情这回事,大概就不是这个反应了。 赵桓平觉得,萧仲青继续这么糊里糊涂下去也挺好的,至少最近这几年保持这样的状态,等到弱冠之后,再弄明白也不算太晚,免得被外面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惦记着。等到再过几年,他的青儿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自己的心了。 逛了一圈的御花园,天空比之前亮堂了很多,温度也比刚才升高了不少,正是出游的好时间。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赵桓宁和萧胜,还有祁王爷一致同意让赵桓平和萧仲青带着裕王爷去跑马场散散心,虽然不能去西安边关打仗,能去打打猎也能过过瘾了,更何况还有萧仲青的野味加持,若非公务繁忙,赵桓宁和萧胜都想偷偷的跟着一起去呢! 裕王爷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怎么乐意,不过,听说能吃到萧仲青亲手烤的野味,他立刻就改变了主意,没办法,谁叫他也是个好吃的人呢!而且,烤野味这种东西并不是时时都吃的到的,他的年纪大了,家里的人都很控制他的饮食,很多东西都不让吃,就算是可以吃的那些,也规定几天吃一次,弄得他也挺不愿意在家里呆着的。 “要是回纥的使团早一点进京就好了。”回到泰吾殿,萧仲青一边换便服、一边跟赵桓平说道,“听说回纥的香料品种特别多,粗略计算一下,也有好几百种呢,味道是各有各的不同。他们那边吃东西也讲究着呢,不同种类、不同位置的肉,用的香料都是不同的。而且他们那边烤野味的方法跟我们也不一样,烤出来的成品比我们这种要好吃的多。”萧仲青摸了摸自己的嘴,有些向往的说道,“希望回纥使团这次能带几个手艺好的大厨来,回头去跟金叔说一下,让我厨房里呆上两天,给他们帮帮忙,顺便偷个师什么的。” “既然是回纥王亲自来,带进京的应该就是御厨,所以不用担心手艺的问题。”赵桓平自己已经换好了衣服,走过来给萧仲青把大氅披上了,“虽然今天天气不错,但马场还是很冷的,要是再冻病了,真的会落下病根儿的!” “诶呀,王爷,我发现你最近这段时间好像啰嗦了不少!”萧仲青裹紧了身上的大氅,笑嘻嘻的说道,“原来那个冷面、严肃的王爷去哪里了?”萧仲青伸出手轻轻的扯了一下赵桓平的面皮,“莫非王爷不是王爷,是假冒的?” “这还有假冒的?你倒是假冒一个给我看看!你要是乖乖听话,我也不至于这样啰里八嗦的。”赵桓平伸手敲了敲萧仲青的脑袋,“阿胜哥哥把你交给我照顾,我就要好好的关照你,你要是不听话,我可是有办法收拾你的。” “要是真打起来,我可是不一定会输的哦!”萧仲青朝着赵桓平做了个鬼脸,“咱们快走,接上小凡凡之后,还要去王府去接裕王爷呢!” 皇家的跑马场,从金陵的东门出去,顺着官道往西走十多里路。虽说这十多里路在普通人看来还是挺远的,但萧仲青他们的马车,拉车的马都是从边关来的战马,跑起来的速度还是挺快的,感觉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 “我觉得,以后还是得骑马来,虽说这马车挺舒服的,但时间长了,坐着也是很难受的。”梅凡从马车上跳下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了看一望无际的草地——虽然现在还事一片灰扑扑的、小草们都没有生长出来,但这么望过去也是很震撼的。他朝着和赵桓平一起跳下来的萧仲青找找说,说道,“小青青,这地方不错啊,咱们以后可以多来几次。等到再过几个月,绿草如茵的时候,这里的景色应该会更美的。” “等到了那个时候,天气热的恐怕你都不愿意出门了。”萧仲青和赵桓平一边把裕王爷从马车上扶下来,一边说道,“今年的冬天异常的冷,说不准今年夏天会比往年更热的。” “这可不一定,老天爷的事儿,谁也说不好啊!” 马场的管事接到消息,早早的就站在外面等候了,看到一辆车厢上刻着皇家标志的马车停在外面,赶紧围了过来,见礼的见礼,问安的问安。 领头的人原先是裕王爷的老部下,因为受了伤才到这里负责养马的,得知他们是过来打猎、顺便散心的,笑眯眯的说道,“虽然不是打猎的最好时机,但也不算差,这刚开春儿没多少时间,万物复苏,那些冬眠的动物都跑出来觅食了。不过,老王爷,王爷,二位少爷,还是要小心一点,前几天在林子的深处发现了狼和熊的踪迹,但我们找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 “老人家,我们就是打一些山鸡啊、兔子啊什么的,不会往林子里面走的。”萧仲青看了看裕王爷,又看了看马场的负责人,“老人家,您和王爷好久没见了,要不然陪着王爷聊聊天,我们三个先去溜达溜达,欣赏一下的风景,毕竟我们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呢!” “行,你们三个小的就去玩,我们老哥儿们先聊一聊。”裕王爷看到萧仲青给他使的眼/色,拉着自己的老部下就进了马场,还朝着三个小的眨眨眼睛。 “怎么回事?”梅凡看到裕王爷进了马场之后,萧仲青和赵桓平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有点摸不着头发,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嗯!”萧仲青朝着赵桓平和梅凡招招手,“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一路上有人跟着咱们?” “没……没这个感觉啊!”梅凡轻轻的摇了摇头,偷偷摸摸的往后瞅了瞅,“我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啊,王爷,您也有这种感觉?” “确实有人跟着,但没有感觉到恶意。”赵桓平拉着两个人往马场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感觉像是远远的跟着,保护着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暗叔派来的,算了,不管了!”萧仲青一边晃悠一边看着梅凡,说道,“这两天有没有谢大人的消息?这李尚书前脚进去了,庆尚侯后脚就进去了,这谢大人就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没有,还是老样子。”梅凡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位谢大人到底是哪边的,还真是个谜啊!” 102.第一百零二章 这里虽然叫做马场, 但认真说起来,正式的名称应该是皇家围猎场。 整个围猎场所处的地理环境还是不错的,除了拥有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场之外, 草后面的两座大山以及附带的广袤树林都是属于这个马场的, 虽说没有人真正去测量过, 但粗略估算一下, 这个马场的总体面积加在一起大约二十几亩,或许还会更多,毕竟那两座大山和林子的深处是从来没有人进去过的。 这座围猎场在大楚刚开国的时候是专门给赵氏子弟和勋贵家的孩子们练习骑射本事的,毕竟大楚是以武立/国的,武功骑射都是基本功,尤其是皇家子弟和勋贵之后, 如果他们荒废掉这些, 他们自己都会觉得羞愧的。所以, 这里也曾经热闹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因为深山老林里各种各样的动物都不少, 小动物也有,大型的猛兽也有,是个非常天然的训练场, 很多人都曾经热衷这里, 要是一个月不来上几天,浑身上下都会觉得不舒坦的。 只不过, 随着大楚整个国家的人都对武学越来越热衷, 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高、眼界越来越宽, 对于去边关对抗外敌越来越感兴趣,尤其是金陵城里大部分的贵族子弟不再满足于享受自己祖辈、父辈的荣耀,不再满足与生俱来的优越,想要跟普通人一样,靠着自己的努力打下一份属于自己的荣耀之后,围猎这种小儿科的活动,渐渐的对他们失去了吸引力。 金陵城的勋贵子弟意识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之后,有一部分人很坦诚的向家里人坦白了自己的想法,用自己的真诚争取到家人的支持,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自己曾经的优越生活,背起行李直奔边关去,去过他们想要的生活去了。 还有一部分人就没有这么的幸运了,家里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同意她们这么做,他们有的放弃了,有的还坚持自己的想法,有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偷跑的,有死缠烂打的,反正手段各种各样、花招稀奇古怪,最终他们的目的都达到了。 随着这一波又一波的贵族子弟离开金陵,这个围猎场也就的失去了原有的作用,慢慢的开始荒废了,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破旧的园子,完全不见昔/日/的盛况。 赵桓宁登基之后,觉得这么大的一个地方就这么浪费掉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和轩辕澈、萧胜以及几名武将讨论了一下,决定将这里交给禁/军/和巡防营共同管辖,用来驯养/军/中所需的马匹。在这里供职或者工作的人基本上都是伤病原因不得不离开边关的老/兵/们,还有一小部分是内廷司派来的人。宫里不需要那么多的内侍,很多内侍又不愿意丢掉皇宫的差事,所以把他们分配到这里来、每个月领跟在皇宫一样的月银,他们也是很高兴的。 把一个破败不堪的园子修复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和汗水,不过,能亲眼见到自己辛苦的成果,马场的人觉得,以前的那些苦和累都是值得的。 “啧啧啧,同住在金陵城,怎么就你知道这些事情,而我就跟不在这里生活似的,什么都不知道呢?”萧仲青一脸好奇的看着跟他和赵桓平介绍这里的梅凡,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将真的,在今天以前,我一直都以为你特别的喜欢打听那些小道消息、奇闻逸事什么的,没想到你连这里都打听过了。” “这可不是我打听的,是我来之前,暗叔跟我说的。听说咱们要来这里,他有点兴奋。”梅凡叼了一根细细的草根,左晃晃、右晃晃,“他说,在他还小的时候,比我们现在稍微小一点,差不多是十来岁的时候,就总是和小伙伴一起跑到这里来。那个时候,他们骑射的功夫已经练得很不错了,每次来都有特别多的收获。当然了,大多都是什么山鸡啊、兔子啊之类的,偶尔还会几个人齐心合力,共同捕获一只小鹿或者小羊什么的。暗叔还说,他们小的时候,玩心特别的重,有一次玩的太晚了,还在深山里过了一个晚上,幸好没遇到什么大黑熊、大老虎之类的。要不然啊,今天的暗卫就归别人来负责了。” “要不是暗叔有盯梢的任务,请他来这里玩一玩,就当是旧地重游了,那该有多好啊!”萧仲青看了看那一片刚刚冒了一点点绿色的操场,转头跟领着他们进来的小内侍说道,“草场现在的这个样子,恐怕不太适合跑马?回头把刚长出来的小草给踩坏了,这些马一年就没有新鲜的食物吃了,是不是?” “是这样的,萧大人。”小内侍微微的弯了弯身子,细声细气的说道,“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看,还要再过两个月。不过,今天春天来得晚一些,时间还要再往后推一段时间。” “那我们就不骑马了,免得给这里造成破坏。”萧仲青拽了拽赵桓平的胳膊,“王爷,你觉得这里怎么样?边关有没有这么大的草场?” “那边都是沙漠,很难看到树木和草场的。”赵桓平抬起头看了看天空,稍稍用手遮挡了一下有些刺眼的阳光,“这个时候,边关是不会有这么好的天气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应该是风雪交加的天气,那样恶劣的气候,是从来没有去过那边的人无法想象的。” “听起来有点恐怖的样子呢!” “不仅风雪交加,还有沙尘暴,要真的刮起来,屋倒房塌都是常事。”萧仲青捏了捏梅凡的胳膊,一脸坏笑的说道,“就你这个小身板,要是身上不绑上一块大石头出门,没走两步就被大风吹到好几里以外去了!” “你也别笑话我,咱俩是一样的,我要是被吹走,你也跑不了,我一定会拉着你不放的!”梅凡抓住萧仲青的胳膊,朝着两个人眨巴眨巴眼睛,压低声音说道,“王爷,小青青,我也感觉到了,确实是有人在看着我们,好像还不止一个人呢!” “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让他们有所察觉。” “也不知道他们盯着我们要得到什么,还来了这么多人,难不成要打架吗?”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小内侍去做自己的事儿,“真不知道这帮人是什么来路,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什么?” “功夫不错,脑子不怎么好用。”萧仲青挑了挑眉,“我可以肯定,这拨人跟刚才我和王爷感觉到的,绝不是一拨。” “对!”赵桓平点了点头,“这帮人像是来打劫的!” 103.第一百零三章 “劫匪?”梅凡偷偷摸摸的转过身望了一眼赵桓平和萧仲青所说的那个位置, 稍微瞄了一下, 仿佛怕被人发现似的,又快速的扭回头来,压低声音跟萧仲青、赵桓平说道, “王爷, 这些人就是劫匪?看着不像啊!” “看着不像?”赵桓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这劫匪还有像或者不像的?” “劫匪不都是穿得破破烂烂的、胡子拉碴的, 体格比较健壮的吗?一张嘴不就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吗?这些人就/干/巴巴的站在那儿, 一动不动的,什么也不做, 哪儿有劫匪的样儿啊!”梅凡戳了戳笑仲青,“小青青, 你说对不对啊, 咱们出去玩的时候,也没少遇到劫匪啊, 都不是这样的款式啊!” “劫匪也不一定就必须是山大王这种简单粗暴型的啊, 款式多种多样才好生存啊!要是所有的款式要都让你见过了, 那还叫什么劫匪啊!”萧仲青翻了个白眼, 跟赵桓平说道, “王爷, 你觉得他们是有备而来还是撞大运撞上了?” “应该是无意中碰到了, 他们是从城门口开始跟着的, 如果我没看错,他们本来是想要进城的,但看到了裕王府的马车,就改变了主意,一路跟着我们过来了。”赵桓平故作不经意的回过身看了一眼,“咱们来这里也算是临时起意了,所以,就算有人提前知道,想要通风报信也是来不及了。而且……自从轩辕接管了金陵城的城防之后,方圆百里的盗匪山寨都被他清剿得一干二净,就算有些残余也不足为患了。像站在树上的这身手不凡的几位,如果是混迹金陵附近的,早就被轩辕抓走了,根本活不到今天。” “真是看不出来啊,王爷回京没多少时间,金陵城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所有的情况,王爷都是了如指掌啊!!”萧仲青轻笑了一声,用胳膊肘碰了碰赵桓平,说道,“要是我没猜错,皇上是有意请王爷节制巡防营?所以轩辕大将军才会跟王爷汇报这些事情?”看到赵桓平轻轻的点了点头,萧仲青长长的叹了口气,“等到现在中书省和内阁都没有接到旨意,看来王爷是当面拒绝了皇上。” “说的不错,你好像觉得可惜?” “并没有,一个巡防营有什么可惜的。”萧仲青摇了摇头,看到前面练成排的巨大马厩,拉着赵桓平就往那边走。 而梅凡一头雾水的跟在他们身后,这两个人的谈话,他稍微能听懂那么一点点,但如果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恐怕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他不是不善于思考,只是缺乏一些天赋,他天生喜欢自由自在的,并不是很喜欢朝堂上的这种你争我夺、勾心斗角。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像某些世家子弟那样找个衙门混资历了。 看了看前面那两个相谈甚欢的人,梅凡忍不住叹了口气,一个王爷、一个相府公子,生来就是要成为众人的焦点的,可他就不一样了,定国公府虽然是世袭罔替,但武将勋贵的立身之本是/军/功,所以,他觉得应该考虑一下他爹的建议,等王爷回边关的时候,跟着一起走,驰骋沙场才是他这种头脑不太发达、但功夫还不赖的人最适合的选择。 “你是觉得我节制不了巡防营?”赵桓平看了一眼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微微勾了勾嘴角,“青儿,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怎么会,王爷乃当世/治/军/之才,既能统领百万边/军,区区巡防营又怎么能难得住王爷呢?我若是那么想王爷,我就不是我了。我敢说,这个世上,除了皇上和我老爹,恐怕只有我最了解王爷的,对?” “真有自信。”赵桓平伸手拿掉萧仲青头发上的一根枯草,“好,你来说说我的想法。” “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其实,王爷在金陵住不了多长时间,等我们手上的案子了结了,还是要回到边关去的。”萧仲青拿了一小把马场小工准备好的草料走到一匹黝黑黝黑的大马前面,说道,“北狄那帮人,没有王爷压着,怕是又要兴风作浪的。” “果真知我者,青儿也!”赵桓平伸手摸了摸那匹大黑马的脊背,“我的确是这么跟皇兄说的,皇兄并没有坚持,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只是苦了轩辕,又要管着/禁/军,还要管着巡防营,等到找到合适的人选,他才能轻松一点。” “皇上不是不坚持,而是他心里也应该是这么想的。至于为什么提出这个建议,大概是想把王爷尽可能的留在金陵的时间长一点。毕竟,王爷好容易回金陵一次,不多住些/日/子,皇上和太妃娘娘的心里都不是特别的舒服,对?” “我会多住一段时间的。”赵桓平深深的看着萧仲青,“我们手上的案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破的,对不对?咱们的那位小皇叔,可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认输的!” “王爷说的是,他若是轻易的放弃,倒是枉费了他这么多年的心血,恐怕他自己都不会甘心的。”萧仲青点点头,有点郁闷的看着躲开自己的手的大黑马,“其实,对于巡防营,我倒是有个极好的人选,不过,就是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了。” “不是大材小用,是皇兄根本不可能用。”赵桓平看了看跑去逗一匹毛毛是大红色、四个蹄子却是白色的小马的梅凡,说道,“冥远大将军在完成寻找小皇叔的任务之后,也要跟着我们回边关的,不会留在金陵的。所以啊,这个接替者还是得轩辕自己找,咱们管不了。” “哎,这位小皇叔的本事真是不小,数一数从先皇到皇上再到我们,整整三代都在想法设法的寻找他、除掉他,他就像个……狡猾的兔子,总能让我们无功而返。”萧仲青很是郁闷的看着连着躲开他的手的几匹小马,忍不住叹气,“我的动物缘还是这么的差,真是无法挽救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啊!”梅凡和那匹小红马腻歪了好久,心满意足的走了过来,说道,“一定是你平时杀/戮/太重了,导致这些可爱的小马都害怕你,不愿意跟你玩。你要是从此改作素菜,估计小马就会对你有所改观的。” “诶诶诶,不要胡说啊,我可从来没有对小马和小狗下手。”也许是看出了萧仲青的不开心,一匹白色的小马踢踢踏踏的走过来,主动的在萧仲青的手心里蹭了蹭,给萧仲青高兴的,伸手轻轻的摸着小白马的毛毛,“我跟你们说啊,我这个人还是很有原则的,马和狗都是我们人类的好朋友,我就算是饿死了,也不会将它们做成菜肴的。” “青儿这样做是很对的!”赵桓平点点头,给小马们喂了草,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既然不能骑马,我们就去林子里看看。刚才那个小内侍说的没错,虽然现在已经是初春了,但天儿还是冷的,估计林子里面也没什么可吃的,我们就当散步好了。” “顺便给那帮人一个机会,我还真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呢!”萧仲青把剩下的草料都喂给来安慰他的小白马,和小白马行了一个碰头礼,拽着赵桓平和梅凡就往不远处的树林走去了。“对了,小凡凡,刚才提起谢飞大人的时候,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难不成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被你抓住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谢大人这段时间不怎么去平时常去的小酒馆了,改望江楼了。”梅凡摸了摸下巴 ,“暗叔的人跟着进去了几次,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 “望江楼?金陵城里很有名气、也很有人气的馆子啊!”萧仲青撇撇嘴,“我也去过几次,大厨的手艺不错,但不怎么合我的口味。我特别想知道,这位大厨是哪里人,做的又是哪里的菜,真的是糟蹋了他的好食材和好手艺啊!” “我也不喜欢。”梅凡点点头,“你知道他家是卖早点的,前两天,我跟着我爹和暗叔去吃过一回,他们两个好像还蛮喜欢的,我不怎么能接受得了,”梅凡抓住萧仲青的胳膊,狠狠的吐槽道,“我还是第一次吃到满满都是油的小笼包呢,最重要的是,这包子里面居然还放了糖,感觉一口咬下去,那叫一个腻啊,腻得我都想吐出来了。” “我没吃过那儿的早餐,午膳和晚膳都尝过,每道菜里必放糖,好像不放糖的话,这道菜就不算菜似的。”萧仲青也忍不住吐槽起来,“我每次去的时候,都要跟小二说,我所有的菜都不放糖、都不放那么多的油,就算是这样,也感觉到那些菜都是甜了唧的。”萧仲青很是嫌弃的撇撇嘴,“真不知道谢大人是怎么忍受这些的。” “也许,谢大人也只是去喝酒而已!”萧仲青看了看他们已经走到了林子的入口,伸手拽了拽两个人的袖子,“王爷,小凡凡,小心一点哦!” 赵桓平和梅凡点头,不约而同的握住了藏在宽大袖子里的匕首,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林子。 104.第一百零四章 刚刚开春儿, 天气还是很冷的, 虽说小草、小树、小花什么的都已经开始露了一点点的头儿, 但那些冬眠的猛兽、爬虫之类的还没有从美梦中醒来,林子里面静悄悄的,确实是挺渗人的。不过,这么一来,林中探险的危险系数也就不那么高了, 狼啊、虎啊、熊啊什么的应该没有, 唯一要防的就是那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了。 “自从我们踏入林子, 就感觉不到那群人的存在了。”萧仲青甩着两条宽袖子,在林子里晃来晃去, 一派的悠闲,“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鬼鬼祟祟的感觉。” “哼,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们都是可以应对自如的,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梅凡抱着双臂, 缩着个脖子。这人向来以翩翩浊公子自居,就算是天寒地冻的三九天, 都是单衣单褂的,披风、大氅、棉袄棉裤之类的与他完全的绝缘。可惜,今年的倒春寒似乎有点不太稳定, 冷得时候寒风刺骨, 暖和的时候, 稍微动一动就会出汗。就连梅大公子这看似强壮的体魄都有些支撑不住了,入了这林子后,有一种瑟瑟发抖的感觉。 “梅世子,您的大氅。” 平果将早已准备好的狐裘披在了梅凡的身上,这是早上出宫前,他家公子吩咐的,这俩位不愧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对对方的了解就跟对自己的了解是一样一样的。他家公子就知道世子喜欢耍帅,为了彰显自己的气度不凡,是绝对不会把自己裹在看上去很丑的大氅里面的,为了不让梅世子受冻,菜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还是小平果的心细,这狐裘来的太是时候了。”梅凡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今年的冬天是怎么了,居然冷得如此的不正常。这天气反反复复的,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人要是不生病才怪呢!” “我奉劝你一句啊,叶老先生最近研发了新的配方,那个味道……”萧仲青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非一般人可忍受,你要是不想品尝一下,就老老实实的增添厚衣服,知道吗?” “这位老先生每天都在做什么啊?岁数那么大了,不去颐养天年,整天琢磨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梅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要不,我这几天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算了,家里暖烘烘的,倒不至于染了伤寒。” “你要是真能老实的呆着才好啊!”萧仲青也觉得这林子里比外面冷了一些,把自己的大氅脱下来给赵桓平披着,自己接过平果递来的另外一件狐裘,这块皮子还是赵桓平从北边带过来的,大小长短正合适萧仲青,就/干/脆给他做了一件狐裘,这段时间,萧仲青出门都是穿着它来的。萧仲青打了个哈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哎呀,虽然这天儿够冷的,这空气是不错啊,偶尔过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诶,在林子里面溜达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啊?不是说那些山鸡啊、小兔子啊、松鼠啊之类的特别活跃吗?怎么走了这么半天,一个都没有看到呢?”梅凡暖和过来,就抻着脖子四处的看,“诶诶诶,我看到了,刚才就蹦过去两只,还甭说,速度还挺快啊,没点身手,还真是抓不住呢!” “兔子啊、松鼠啊什么的,看看就得了,别真的下手逮啊,这冰天雪地的好几个月了,啥都没得吃,兔子都不肥美了,估计吃起来都塞牙。倒是山鸡可以多抓一些,无论什么时候,烤鸡的味道还是正经不错的。”萧仲青抹了抹嘴巴,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们安静一下,说道,“树枝上有几只,我数一二三啊,咱们一人一只。” “好!”赵桓平和梅凡相互对望了一眼,点头表示同意。 几个人的轻功、包括平果都是相当的了得,所以,树枝上落着的几只山鸡都无一例外的落入了他们的“魔掌”之中。 走了挺远的路,好容易有了战利品,几个人的心情都是不错的。不过,他们也不是为了吃什么、喝什么才来这马场的,就是呆在宫里、衙门里、还有家里太闷了,再加上手上的案子一丁点头绪都没有,完全抓不到一根主线,几个人都觉得很郁闷,这才出来玩一玩,透透气儿。现在可以追着山鸡、小兔子满林子到处跑,一下子豁然开朗了不少。 不过,萧仲青他们也不是为了满足自己那张嘴而来的,不过就是闷在宫里、衙门里太烦闷了,手里的案子一丁点头绪都没有,弄得他们几个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出来玩一玩,透透气儿而已。追着山鸡和小兔子在林子里跑一跑,出一身的汗,心情也变得好多了。 他们也没跑太长的时间,大概也就是一炷香的工夫,战利品已经堆得满地都是了,粗略的数一数,这叽叽喳喳、拍着翅膀想要逃跑的山鸡大约也有个十几只,就算是只吃烤山鸡,他们这些人也能吃饱了,更何况还从宫里、王府里、国公府里弄来了不少好吃的,估计够整个马场的人美美的吃上一顿了。 “行了,咱们打道回府!”萧仲青把那些山鸡分门别类的装进了几个大布口袋里,几个人一人拿一袋子,往林子外面走去。没走几步呢,萧仲青轻轻的拽了一下赵桓平的胳膊,朝着他使了个眼色。“王爷,来了!” “感觉到了!”赵桓平将布袋子换到了右手,左手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一共六个,咱俩对半,怎么样?让我也看看你实战的本事,有没有跟着我去边关的资格。” “你真的打算带我去?”萧仲青两只眼睛瞬间放亮,“不能骗人啊!” “真的,我和皇兄、阿胜哥哥商量过了。”赵桓平看了一下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梅凡,“定国公的意思,也让本王带你一起走。你们要继承家业,还是去战场锻炼锻炼比较好。” “谢王爷,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不给王爷丢脸的。” 萧仲青和梅凡得到这么一个惊喜又意外的礼物,心里就更好行了,走起路来都是脚下生风,轻快了不少。 赵桓平走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两个小孩儿,忍不住摇了摇头,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泼冷水,他们真的离开金陵前往边关,还是要等现在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结了才行,除非……他亲爱的小皇叔神通广大的在边/军/埋了钉子,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撺掇北狄在边关搅乱,让他们不得不离开金陵。 赵桓平深深的吸了口气,这种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要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一次把这些祸害都解决了倒也是省了事儿了。 “呔,打劫!” 几个人正慢悠悠的往外的人走着呢,冷不丁的从树上掉下了几个人,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主要是这几个人出现的方式太奇怪了,从树上掉下来就掉下来,落地还特别的不稳,最后面的那个小的站都站不住,直接坐了个屁墩儿,小眼泪儿顿时就掉下来了。不过,看上去还挺坚强的,一边哭还一边自己站起来,本来挺严肃的气氛弄得有些微妙,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赵桓平和萧仲青这边是忍俊不禁,打劫的那边,尤其是领头的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对……对不起,我没站住!”那个最小的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红着脸、抹着小眼泪儿,说道,“你们……你们继续!” “行了,也别吵吵打劫了,你们压根儿就不是劫匪?”距离这么一近啊,萧仲青可算是看清楚了,这几个就是假劫匪,虽然穿得破破烂烂的,但整个人的感觉、气质都跟占山为王的土匪是不一样的,以他这么多年行走江湖的毒辣眼光来看,这帮人是走镖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萧仲青向前一步,凑过去仔细的看了看那个为首的人,“小凡凡,你来看,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当年咱们去嘉禾的时候,是不是见过他?” “诶,我来看看!”梅凡也凑过去看了看,狠狠的一拍大腿,指着那个为首的人说道,“没错,你不就是替仇大人跑腿儿,给钦差行辕送信儿的大叔吗?怎么几年不见,你苍老了好多啊?我们当初离开嘉禾的时候,还找过你,说要感谢你冒着风险给我们传递消息,结果,仇大人跟我们说,你跟他是亲戚,帮忙送了一次消息,就回家去了。大叔,这些年,你离开嘉禾,都做了些什么啊,怎么又会跑到金陵来……这个,打劫呢?” “啊!”为首的那个人也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萧仲青和梅凡,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紧接着,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萧大人、梅大人,救命啊,草民冤枉啊!” 105.第一百零五章 就在赵桓平、萧仲青和梅凡在树林奇遇的时候, 裕王爷和旧属在马场的会客厅里聊得还挺热闹的, 马场距离金陵不是很远, 但温度要比金陵低得多得多, 所以,屋子里还要烧炭盆取暖。好在这马场归宫里内廷司负责,送来的炭木虽比不上银丝炭, 但比那些一点上就呛得人没法在屋里呆的劣等炭要好得多得多。 所以, 裕王爷安安心心的在暖呵呵的房间里和旧部聊天,时不时的问一句赵桓平他们的情况, 知道他们去林中打猎, 便暗暗开始期待中午的野味烧烤了。 “打猎?”管事端着茶杯, 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林子当中,现在最多的就是山鸡、野兔,偶尔能见到一只狍子,实在没有什么野味可吃啊!” “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 要求别太高了!”裕王爷轻轻的拍了拍管事的胳膊,“想当年咱们在边关的时候, 环境恶劣,物资也不是那么的丰盛,偶尔想要打打牙祭,不也是兄弟们跑个十几里去打点什么猛兽回来嘛?那个时候, 也就是架在火堆上烤一烤, 烤熟了就吃, 也觉得味道很好。而如今,咱们这儿可有一位手艺好的大厨,哪怕食材不好,也没关系,咱们这位大厨厉害的紧,他那双手神奇得不得了啊!” 一说到过去在边关的那些年,裕王爷就无比的怀念,自从他离开边关回到金陵养老,就跟自己的旧部没了多少的来往,刚离开的前几年,还会互通向书信,当时还任职的一些将领遇到事情还会请教裕王爷。不过,随着旧属一个个的卸任,一个个的卸甲归田、告老还乡,这样的联系都慢慢的变少,最后就完全没有联系了。 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大家都分散在大楚各地,想来一趟金陵也是不容易的,像通信也是不容易的,来往一次,短则十几天,长则一个月、甚至两个月。只为了一句普通的问候,就要劳烦驿使辛苦一趟,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不光是在外地的,哪怕就是在金陵的,大家伙也难得一聚,毕竟大家的年岁都不小了,也不都像裕王爷那样的精力充沛。况且,武将多是旧疾缠身,年轻时落下的伤病,到年纪大了,全都显露出来了,整天都是病恹恹的,就算是见面,看到了对方这个样子,心情也不太好。自然是能在家里呆着就在家里呆着,实在闷了,就让家里小辈陪着出去走走。若是有缘邂逅,就寒暄几句,若是碰不到,就是没有缘分了,也不必强求。 就好像马场的这位管事,每逢阴雨天必然是起不了身的,浑身上下的骨头都酸得不行,这就是年轻时受伤不注意将养的结果。所以,一入秋就基本上不怎么出门,只是躲在马场里歇着。偶尔跟着去采买的大马车进一次金陵,也没有机会去裕王府拜望一下。所以,一来二去的,他和裕王爷也有十来年没见过了。 “你身在金陵,宫里还按时遣御医来看都是这个样子,原来的那帮老兄弟,都四散在金陵各处,还不知道情况时那么的糟糕呢!” “偶尔也能收到小五子托脚夫捎来的消息,别的不知道,前锋营的几个老兄弟基本上都没了,就算是还在的,也是病歪歪的了。” “人老了,最终都是这个结局,虽然很残酷,但我们谁也跑不掉,是不是?”裕王爷轻轻的叹了口气,“咱们的岁数都不小了,有些事该交给下面的年轻后生就交给年轻后生,让他们都长进长进,咱们自己也好好的享一享清福!” “王爷,恕属下无礼,您恐怕是最没资格说这个话的。”管事递给裕王爷一盘点心,“估计您到现在还没忘了要打进北狄国都的想法?” “这个是自然,我要是完不成这个心愿,,不,应该是执念了,恐怕是死不瞑目的。”裕王爷从碟子里面拿出一块杏仁酥,狠狠的咬了一口,“皇上他们总劝我不要这样,但他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还情有可原,倒是你,其中原由你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还要拿这个话来刺我?” “王爷恕罪,属下并无此意,只是心疼王爷,仅此而已。”管事长长的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窗外,“若非北狄的那群畜生,裕王府恐怕不是如今的这种冷清的样子,王爷大概也在享天伦之乐了。如果属下没记错的话,王妃当年依稀是……” “王妃当年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纳尔哈绑了她迫我退兵,并要我割三个边城给他。否则的话……”裕王爷说不下去了,仰天望着屋顶,强迫自己把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给逼回去了。“王妃出身武将勋贵之家,性/子更是刚烈,自然不会愿意自己成为我的累赘,所以……”裕王爷摇了摇头,“你说的那个天伦之乐,我倒是不在乎,只要她能陪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裕王爷放下手里的碟子,站起身来,说道,“可惜北狄那帮不是人的家伙破坏了我的这个梦,我自然要为自己,为她讨回个公道,对?” “是!”管事也站直了身子,朝着裕王爷一拱手,“若大帅有差遣,属下定竭尽全力。” “好!好!好!” “王爷!”裕王府跟着赵桓平他们去树林的小厮跑回来禀报,“定安王殿下、萧少卿和梅世子要回来了,他们……他们遇到了一伙告御状的人。” “啥?”刚才还有些悲伤的裕王爷,瞬间就清醒了,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才导致出现了幻听,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看着自己的小厮,一脸怀疑的问道,“你说啥?他们遇到了什么人?本王刚才好像没听清楚。” “王爷,您别怀疑自己,您没听错,确实是告御状的。”小厮点点头,“而且,这几个人似乎和萧少卿和梅世子是旧识。” “嘿,这倒是新鲜啊,本王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儿,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本王的记忆没出错的话,最近一次的告御状还是皇爷爷登基初年,后来这么多年都没有这样的事儿发生了。没想到啊,居然还能赶上,简直太棒了!”裕王爷突然来了兴趣,跑到门口站着,时不时的掀一下门帘,往树林的方向看一看,看看赵桓平他们回来没有。“诶,本王倒是想要看看这告御状的人是个什么模样,胆子是不是比其他的人大些。” “王爷,能逼迫他们上金陵告御状,想来也不是什么小事。”管事伸手拽了一下裕王爷的袍子,“您稍微收敛一点,行吗?” “我看上去特别像唯恐天下不乱的,对?”看到管事点头,裕王爷抬起手,朝着他的脑门弹了一下,“也不知道又是哪一地的官员脑子自己作死了,逼得人家要告御状。这两天,陛下的气儿不太顺,估计不会轻拿轻放的。” “王爷说的是,属下在金陵如此多年,也从未听过有人告御状。就算是前些年,皇子们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也没有出过这样的事儿,如今这盛世太平的,居然有人告御状,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管事也是一脸的惊讶,“不过,这民告官已然是大罪,按照大楚的律法,未陈述冤情之前是要打二十大板的,挨过这二十大板才算是进入正式的流程。可这告御状……”管事看向裕王爷,“王爷,这人怕是要被打废了?” “你啊,在这马场里呆的时间太多了,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了,这打板子的规矩早就没了。”裕王爷摇了摇头,“桓宁登基之后,觉得言官监察百官,力度不太大,要是大楚百姓都是监督者的话,估计敢不受规矩的就少了。而这条诏令颁布之后,民告官的事情反而变少了。尤其是嘉禾/案/过后,各地官员规矩多了,就算是要伸手,也不敢伸得太长、伸得太多了,除非他们不怕咱们大理寺少卿的窝心脚啊!” “呵,属下也听说过,萧少卿当初可霸气了,他审完了那些家伙,从堂上走下来,一人给了一个窝心脚,幸好没有太用力,要不然那些养尊处优的大人们,估计还没等押入金陵,怕是会被萧少卿给踹死。说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属下有些遗憾,这么厉害的人居然不去边关。后来一想,大约左相大人不愿意自己的独子离开的,边关危险,这一点,左相大人是深有体会的。” “你懂什么!”裕王爷给了管事一个白眼,“这边关是早晚都会去的,咱们大楚的男孩子,没有上过战场就不算成年,而且左相不让小青青这个时候离开金陵也是有理由的,不要妄加揣测,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 “是,王爷,属下知错!” “他们应该回来了,咱们出去看看!” 106.第一百零六章 萧仲青和梅凡隐约记得这位送信大叔似乎是姓韩, 是当年嘉禾知府仇大人不知道远了多少房的兄长, 因巧合卷入当时的贪/墨/案, 误打误撞的,倒成了当时案子转折的关键人物, 换句话说, 也是他们两个的救命恩人。 说真的, 当时他们的处境相当的艰难,嘉禾/官/场的那帮子老狐狸把他们两个看得那叫一个死,就是出门去逛逛, 明里暗里的也有不少人盯着。名义上说是保护, 其实就是暗中监视。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些人包藏祸心, 甚至动了要/干/掉他们的念头。只不过, 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变成行动, 这些人就一个个的成为了阶/下/囚。所以,若没有这位韩大叔冒着生命的风险给他们送信儿, 嘉禾的事情说不准就是另外一个走向了。 可惜,这位韩大叔似乎不太愿意多跟/官/府打交道,送了信儿之后, 这个人就不见了, 等到萧仲青和梅凡解决了嘉禾的事情,想要感谢感谢这位韩大叔的时候, 就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这也是让萧仲青和梅凡觉得惋惜的事情。 如今, 机缘巧合之下,此人又重新出现在了他们俩的面前,虽说是以苦主的身份出现的,但也足以让萧仲青和梅凡开心不已,毕竟,巷个这么多年,他们两个当年的那些小遗憾总算是可以弥补了。 “原来你就是仇天求常提起来的那个哥哥啊,果然很健壮啊,比仇天求那个浑小子强太多了!那个小子自打回乡之后就没来金陵看过本王,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他这些年过得还好?身体还算是健康?” “回王爷的话,我表弟已经于去年腊月过世了。” “过世?因为什么?” “是因为旧疾,他告老还乡就是因为身患顽疾,吃了多少的药、看了多少的郎中都治不好。” “他走的时候可还安详?” “安详,他走的时候,我们都在身边,他跟我们说,这是天大的好事,他终于解脱了,终于可以不用再受这个苦。” “那就好,那就好,他说的对,与其痛苦的留在世上活受罪,倒不如这样痛快的解脱,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裕王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拘谨的站在自己面前的韩大叔,哦,不,正式的名字应该叫做韩昌金,估计韩大叔的爹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这一生可以昌盛又多金。裕王爷伸手拍了拍韩昌金的肩膀,招呼他一起坐下来,“行了,这些不太开心的事儿就不说了,既然到了金陵,见到了本王和本王的侄子们,就算有多大的事儿,都能解决。你们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辛苦了,坐下来好好的吃一顿好吃的。有什么事儿呢,咱们边吃边谈。” 韩昌金和他的小伙伴们完全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裕亲王竟然如此的平易近人,笑得一脸的慈祥不说,还乐呵呵的跟他们谈天说地,一点王爷的架子都没有,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全都愣住了。要知道他们以往接触的那些皇亲国戚,虽然不至于眼高于顶,但也不会这么和蔼可亲的跟他们说话的。 “哎呀,韩大叔,你们就听王爷的话,快点坐下来!”梅凡拽了一下韩昌金的袖子,“咱们可以在金陵重逢就是缘分,命中注定要成为朋友的,既然是朋友,就不用讲究那么多了,还是随便一点的好。而且这是私下里见面,总是拘束着,大家都不舒服,是不是?” “谢裕王爷,谢定安王殿下,谢萧大人、梅世子!”韩昌金也不是个迂腐的人,谢了一圈之后,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梅凡的身边,等大家都坐好了,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裕王爷,“王爷,这是草民的诉状!” 裕王爷接过状纸,展开来看了一遍,看完了之后转手递给了赵桓平,说道,“你和青儿、小凡子都看看,这嘉禾的事情过去也没几年的工夫,就又有人准备在太岁头上动土了,这胆子还真是不小呢,真是不怕吃多了撑死啊!” “是吗?我看看,又是谁准备作妖了?本少爷这两天心情不怎么好,正好给本少爷解解闷儿!”萧仲青本来是在指挥马场的小内侍收拾他们带回来的山鸡,听到裕王爷这么一说,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趴在赵桓平的肩膀上看了看那张诉状,“哟,原来韩大叔你是开镖局的啊,怪不得从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一直都觉得你身手不凡呢!这走镖可是个辛苦活儿,什么事儿都能发生,什么人都能遇到,太了不起了!” “萧大人谬赞了,草民不过是领着兄弟们混一口江湖饭吃而已。” “他们都是你的镖师?”看到韩昌金点头,萧仲青又继续看状纸,“你状告徐州转运使梁铎草菅人命、巧取豪夺,使用诡计夺取你的晋源镖局?” “是这么回事,大人!”韩昌金接过梅凡递过来的茶汤,向他道了谢,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又继续说道,“晋源镖局是我祖父一手开办的,传到我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镖局规模不大,但生意还不错,名声也是有的,徐州的一些富商有货物发送,大多都会选择我们的。” “这么说,你们的客人基本上都是熟客,生客基本上没有的?” “有,但很少,每年也就那么一两单,再多就没有了。” “哦!”萧仲青点点头,“你这状子上说的梁大人是个什么情况,你清楚吗?” “略知一二,这位梁铎梁大人是十年前来到徐州任转运使的,听说他之前是哪个大将军的副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从边关转调徐州的。不过,这位梁大人在任职期间也是尽职尽责的,曾多次打退过倭寇的/侵/袭。” “梁铎……”萧仲青默默下巴,看了看裕王爷,又看了看梅凡,最后看向一直沉着脸的赵桓平,“没有任何的印象啊,我完全没听说过这个人。” “呵,人心难测,要他真是我知道的那个梁铎,恐怕要劳烦冥大将军亲自去清理门户了。”裕王爷冷笑了一声,“小金子,你继续说下去,本王倒是听听,梁铎这个混蛋到底是怎么草菅人命,到底是怎么巧取豪夺的!” “是,王爷。”韩昌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这位梁大人其实并不贪财,也不好/色,跟徐州的众多商人也没有特别多的接触,关系并不紧密,最多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在徐州知府谢大人举办的年终尾宴上露一面,听说这还是谢大人亲自去府里把人强拉来的。所以,他这一次毫无前兆的对我们晋源镖局动手,让他们特别意外,我们从来没有想过,一向淡泊名利的梁大人居然是这种心狠手辣之辈。” “你在诉状上说,三个月之前,你们镖局接了一单大生意,目的地是关外漠北。一个月前,你们送镖回来之后,才发现镖局被/官/府/查封了,查封的理由就是你们运送的这批货全部都是/禁/运的盐铁。”萧仲青抬起头看了看韩昌金,又看了看那些沉默不语的镖师们,“你们在接单的时候都不验货的吗?” “萧大人,晋源镖局已有将近百年的历史了,该有的规矩都有,镖师们若是犯错,惩罚也是很严厉的。而且,开箱验货是最基本的要求,别说是送到漠北这样的地方了,就算是送到徐州相邻城郡的货都是要开箱检查的,而且每一箱都要查的。我们也有不少送到漠北的货,多是丝绸和瓷器,也有少量的茶叶,每次查的都是非常严格,不仅是我们查,出关的时候,守城的军爷也是要查的。所以,草民敢用自己的/性/命担保,这批货绝对没有/禁/运品,绝对没有梁大人所说的盐铁之物。” “证据呢?边关的核检单可是有的?” “有!”韩昌金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双手递给了萧仲青,“如果我说谎的话,那么,边关的军爷也在说谎?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说的倒也是。”萧仲青看了看那张核检单,转手递给了赵桓平,扭头让小内侍把收拾好、已经清洗/干/净的山鸡端过来,自己盘腿儿坐在地上,拿出带来的小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包又一包的调料,按照顺序在每一只山鸡上涂抹。“那个这批货物的交付人呢?是你们的熟客,还是生客?出事之后,你们没有去找过嘛?” “找过了,已经被梁大人收押了,他给了口供,确认交给我们的货是盐铁,所以……”韩昌金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王爷,殿下、二位少爷,我们真的冤呐!” “你觉得是梁铎看上了你的镖局,所以和那个客商设计陷害?” “是!” “镖局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听说已经归梁铎的妻弟打理了。” 107.第一百零七章 韩昌金的这个案子问到这个程度也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再继续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根本就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韩昌金也说不出让他们敢兴趣的东西,能说的也只有那些没有什么营养的车轱辘话。与其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还不如让他陪着裕王爷聊聊天, 还能哄的老王爷乐呵乐呵呢! 所以, 了解了一些关于这件案子最基本的东西之后, 萧仲青朝着韩昌金笑了笑,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烧烤大业上。不过, 刚一转头就看到赵桓平将状纸重新递给裕王爷, 自己拿着一根用来引火的树枝在地上划拉,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很是让人担心, 可萧仲青不知道根源在哪儿,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把烤山鸡稍微转了一下, 就听到了梅凡的轻咳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梅凡微动的手指, 再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不仅是梅凡这么觉得,他也认为赵桓平的不在状态, 就是从刚才听到梁铎这个名字开始, 赵桓平的表情就变得很凝重, 大概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情。萧仲青打算趁着一会儿去厨房的机会,好好的打听一下,估计会有新的发现。 “年纪轻轻的就总是叹气,你这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裕王爷很是不赞同的白了萧仲青一眼,“你这是担心咱们带来的东西不够吃?” “是啊,是啊!”萧仲青也不好说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免得裕王爷也跟着一起担忧,那就是他的不孝了,他只能用别的遮掩过去。“王爷,我们三个现在还是在长身体呢,要是不够吃,就会长得不够高,长得不够帅,不能在金陵城出尽风头了!” “净瞎/操/心,这是内廷司的地盘,还能短了你的吃喝?”裕王爷朝着萧仲青扔了一个白眼,“品质虽然比不上宫里,不如宫里的精致,但胜在数量多啊,别说喂饱你们仨了,喂饱三个马场的人都不是问题!” “那敢情好了,一会儿我就去膳房看看,咱们这儿有客人,总是要多加几个菜的。” “话又说回来了,青儿,他们这几个你打算怎么安置啊?” “王爷,留他们几位在马场吃一顿饭食没有关系的,但毕竟是告御状,我觉得还是要通知一下京兆衙门才好,看看蔡大人有什么打算,是把他们留在京兆衙门,还是要放在我们大理寺。不过,要我说,不管这几位在哪儿安置,这件案子最终还是要归我们大理寺管。” “这个是自然的,人家才大人又不是管这种事儿的,这是你们的职责范围所在!” “既然是这样,本王就派人去通知蔡彬了,这小子要是腿脚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一顿好吃的。”说完,裕王爷朝着他的贴身常随招了招手,“你辛苦一下,回去一趟,把这个交给蔡彬蔡大人,就跟他说本王、定安王、萧大人和梅世子都在马场,他想见人就过来一趟。” “是,王爷!”常随行了礼,挑了一匹快马,朝着金陵飞奔而去。 “我觉得,咱们的蔡大人知道小青青在马场,一定马不停蹄的跑过来的。”梅凡捧着茶杯喝了一小口,“上次在宫里吃饭,蔡大人可是对小青青的手艺赞赏得不得了,那流连忘返、依依不舍的劲儿啊,他绝对/禁/不起这种/诱/惑/的。” 对于梅凡的话,萧仲青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的笑了笑,他现在专注在把每一只山鸡都抹上了调料,抹完了之后,就用从定国公府带来的专门烤肉用的钎子串了,架在已经烧的很旺盛的火上烤,一边烤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坐的战战兢兢的几个人,越看就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越看就越觉得这几个人怪怪的,面对皇亲国戚、世家公子有些紧张是一般人正常的反应,可他们显然是紧张过头了。但是,究竟是哪里怪,哪里不太对,他现在也想不明白,也许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想明白了。 “你们可都看明白我是怎么做的了?”看到小内侍们频频点头,萧仲青朝着其中的一个招招手,把自己手里的这个交给他,嘱咐道,“小心点,别烤糊了,糊了可就没办法吃了!” “是,萧大人!”小内侍弯着腰,点头称是。 “交给你们了,可要好好的做啊,一会儿,本公子可是要来检查的,谁要是做的不好或者偷懒……”萧仲青一脸威胁的看着小内侍们,坏笑着说道,“本公子可是要狠狠的罚的哟!” “前面说的挺好,挺有气势的,可惜啊,最后的那个哟字把所有的气势破坏殆尽啊!”梅凡嫌弃的撇撇嘴,“行了,忙你的去,我看着他们就可以了。” “行,你要好好的肩负起你的责任哟!”萧仲青一把拉起赵桓平,“王爷,我要去膳房加炒几个菜,你来给我打个下手?” 赵桓平点点头,站起身来,深深的看了一眼以韩昌金为首的几个人,就跟着萧仲青走了。 走出去有一段路,确保两个人说话不会被人听见,萧仲青才拽了拽赵桓平的袖子,问道,“王爷,可是识得这梁铎?” “不!”赵桓平摇了摇头,“以我们的这个年纪,是没有机会认识这样的神人的,我也只是听说过,并未亲眼见过。” “神人?”萧仲青的眼睛一亮,“什么神人?战/神吗?” “虽然不太准确,但意思是差不多的。可惜,这样的能人,我们却是无缘得见。”赵桓平点点头,“虽说我们对他也只是耳闻,却从来没有见过面,但阿胜哥和冥远大将军对他熟悉的不得了,阿胜哥不止一次的夸奖他人品好、功夫好,有大将之风。十年前,我还在边关的时候,就听说皇兄在他调任徐州转运使之前,还亲自召见过他,说了一切鼓励他勤勉的话,但本质还是为了要一睹这位名将或者说儒将的丰采。” “儒将?梁铎是弃文从武的?” “不,他出身武将世家,他祖父、父亲、曾祖父、舅舅皆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除他父亲之外,均战死沙场。他从小也是立志做大将军的,却在同一年连下文武两个状元,阿胜哥说,那个时候,他在金陵真的是风光极了。本来像他这样的情况,是可以留在金陵的,可他偏偏要去边关,要去打北狄人,先皇和他爹都劝不了,也只能由着他去了。谁能想到,他这么一去,就打出个金鞭神将的称号来。” “金鞭神将?”萧仲青的眼睛瞪的就更圆了,抓住赵桓平的胳膊,一脸热切的问道,“金鞭神将就是梁铎?这是真的吗?” “真的!”赵桓平看了一眼萧仲青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你听过?” “这个是自然的,我和小凡子在街面上混的时候,就总是跑去戏园子听说书先生说他的故事,这可是我和小凡子第三个最崇拜的人了!”萧仲青笑呵呵的说道,“第一个呢,是我老爹,第二个是王爷你,第三个就是这位金鞭神将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梁铎,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萧仲青有些疑惑的问道,“按照说书先生的说法,金鞭神将当时的官职应该是某边/军/的前锋大将,应该是二品,怎么会跑去徐州当个四品的转运使?” “你知道他是谁的前锋大将?”看到萧仲青摇了摇头,赵桓平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是冥镜,他手下一共八个前锋大将,梁铎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他和冥镜的关系是最好的,当年阿胜哥险些以为这两个人的关系就跟他自己和皇兄一样。” “不是吗?” “不是,这两个人都是名副其实的武痴,经常大晚上的讨论武学问题,建立下了很深的兄弟情。在那次意外中,八个前锋大将就剩下了两个,除了梁铎,还有一个,前两年已经过世了。就算是梁铎,也没有全须全尾的回来,丢了一条胳膊。虽然后来有个云游四方的神医帮他接上了,但也不能再上/战/场了。” “所以,这个徐州转运使就是他养老的职位!”萧仲青点点头,“王爷是觉得,他不可能做出韩昌金所说的那种事情?” “绝不可能,他没有那个精力。”赵桓平跟着萧仲青进了膳房,把膳房里的小内侍都遣走,一边洗手一边说道,“皇兄说,他从边关回来的这么多年就做了一件事情。” “我知道了,调查真相!”萧仲青擦/干/净了手,在小内侍准备好的食材里挑挑拣拣一番,挑了一些看得顺眼的放在一边备用,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那件事的亲身经历者,这辈子恐怕要得到的唯一的东西就是真相了,不,还有一个是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出卖大家的人,然后……千刀万剐!” “不过,从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来看,他算是白忙了一场,调查的方向完全是错的。” “没关系,我们会把真相告诉他的,他的仇人,不也是我们的仇人吗?”萧仲青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所以,王爷压根就不相信韩昌金说的话,是不是?你觉得这件事情是他无中生有,还是栽赃陷害?” “不好说!”赵桓平摇了摇头,“也许都有,也许另有内情。” 108.第一百零八章 果然不出梅凡所料,蔡彬听说萧仲青在马场弄什么烧烤, 那叫一个高兴, 立马扔下了手里的公务, 跟着裕王爷的长随,兴冲冲的往外跑, 他身边的人拦都拦不住, 索/性/就不拦了, 反正他们老大神经了不是一两天了, 隔三差五的就来这么一出,他们也都习惯了。况且, 他们老大犯神经的时候,除了沈澜沈大人能管得了, 其他的人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蔡彬蔡大人甭看是文人,但从小的梦想是要去边关建功立业, 在武学方面也是相当有成就的, 是他们那一届的武考探花,可惜阴差阳错的错过了朝/廷的那次募/兵,只能留在金陵等待分配了。所以,蔡大人平时的出入都骑马, 这技术一般人是比不上的,一兴奋起来更是跟撒了花儿似的, 这长随都差点没追上。要不是路上偶遇出来散心、准备找个酒楼喝点小酒的户部尚书钱昭和刑部尚书沈澜, 估计眨个眼睛的工夫就能把人给跟丢了。 遇上了钱昭和沈澜, 蔡大人自然也不会自己吃独食儿, 理所当然的把这两个人给拽上了,幸好大理寺正卿目前告病在家休养,要不然,这京兆衙门、刑部和大理寺的一把手可都在马场聚齐,倒是能好好的讨论一下,这告御状的案子应该怎么处理。 “臣等见过裕王爷!” 几个人兴致勃勃的跑了过来,跟着长随一路走进来,就看到裕王爷和几个穿得看起来……嗯,很朴素的人聊得很热闹,定国公家的梅世子则是围着几个小内侍瞎转悠,一会儿指点指点这个,一会儿又指挥指挥那个的,看起来还挺忙的样子。不过,他们四下里张望了一会儿,并没有看见最关键的那个人,连定安王爷都不见人影。 “嚯,这人来的可真够齐全的,本王就叫了一个蔡大人,没想到把你们两个也给招来了!这倒也好,省的回金陵之后,本王在一个个的找你们了。正好,今天可以一起把事情都说清楚了。”裕王爷看到这三个人,呵呵的笑了两声,说道,“好了,好了,这又不是在/朝/堂上,别那么多礼了,都赶紧坐下!诶诶诶,钱大人,你那双小眼睛可就别到处乱看了,你找的人在膳房里忙活着呢!”裕王爷跟自己的亲随说,“去跟青儿和平儿说,钱大人、沈大人和蔡大人都来了,让他再多准备几个菜,要不然还真的不够吃了!” “嘿嘿,王爷,我这不是有点好奇嘛!”等长随走了,钱昭嘿嘿的笑了两声,盘腿坐在了小厮们铺好的坐垫上,又看了看韩昌金他们,问道,“王爷,这几位是……” “这跟你们户部没什么关系,你们不用管,你们只要能好好的配合鸿胪寺做好迎接回纥使团以及庆安王一行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就不用你们管了。” “跟我们没有关系,是?”看到裕王爷点头,钱昭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确定不会管我们要钱,是不是?那我就放心了!” “啧啧啧,瞧你的这点儿出息,这段时间也没少给你们户部银子,怎么越来越抠啊!”裕王爷往钱昭的嘴里塞了个果子,重新拿出状纸,递给蔡彬,示意沈澜也一起看看,说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看着乐,这跟钱大人没关系,可是跟你们有关系,你们的差使来了,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梁铎?这……”蔡彬和沈澜相互对望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快速的将状纸看完,又还给了裕王爷,“王爷,这件事儿要是交给我们办,您可就太为难我们了,别说是我们了,恐怕封老大人来了,他老人家也不会接的,更不会让萧大人接的。”沈澜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御状,是要陛下亲审的,我们最多也就是能帮忙搜集点资料,问点口供,看个人什么的,其他的,我们可就爱莫能助了。” “诶,这个本王自然是知道的,主/审/轮不上你们,也轮不上老封,要是不出本王所料,这案子估计是要交给大理寺的,你们京兆衙门和刑部来协助的。所以,本王找你们过来呢,也是要跟你们商量一下,人家远道而来告御状,咱们总要保证人家的安全,总得给人家一个住的地方,是不是?”裕王爷给三个人倒了茶,递过去,说道,“你们两个商量商量,是刑部腾出个院子来,还是京兆衙门准备出几间房舍来。商量好了,就跟本王说,本王啊,就把人移交给你们。不过,不管你们谁接管,都要向本王保证,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这一点,下官和蔡大人都可以保证。”沈澜点点头,“不过,人放在大理寺不是更好,比放在京兆衙门和刑部更为妥当?” “肯定不会放在大理寺的,这不符合规矩的。虽说咱们大楚也有百十来年没出过这种事了,但以前不是有嘛,所以也不是无例可循的,也不是没有规矩可讲的。按照以往的惯例来说,告御状的程序是这个样子的,告状的人敲文登鼓,先被送去京兆衙门,由京兆衙门负责看管,问清楚缘由之后,刑部和大理寺派人去对被告进行调查,若证据确凿,被告押解入京,由刑部负责看管。”钱昭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接过梅凡递给他的茶点,淡淡的扫了一眼韩昌金几个人,“哎,萧大人真是可怜,手上的案子是一件接着一件,这要是我,非得把我逼疯了不可,整夜整夜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可人家萧大人呢,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真是羡慕死我了!” “钱叔,您的那个脑子啊,都在管钱上面了,一旦有什么人想要跟您要点银子,看把您给急的,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跟人家拼命。”梅凡朝着钱昭翻了个白眼,忽然听到马蹄声响,就看到有人疾驰而来,“那个人好像是福庆公公手下的,莫非……” “陛下有旨,宣裕亲王、定安王、大理寺少卿觐见!” 109.第一百零九章 虽然赵桓宁派了小内侍来宣召, 但也没有立刻让大家就进宫的意思,按小内侍传达的口谕来看,他是知道了韩昌金等人进京告御状的事情, 所以,请裕王爷代为传旨, 进京告状之人的安全非常重要, 由刑部和京兆衙门共同负责,两方分别拨出人手, 负责在告状之人下榻之处进行守卫。至于告状之人的下榻地点,赵桓宁也考虑好了,着刑部专门辟出一进院子来, 供几人居住, 一日三餐也由刑部负责, 不可怠慢。 “陛下还是很看重这件案子的!”收到消息,提着好几个食盒跑过来的萧仲青在听过圣旨之后,感叹道, “要不然也不会把人移交给沈大人负责了,不过,陛下的消息也真够灵通的, 这事儿还没一盏茶的工夫,就已经传到宫里去了。” “应该不是我们这边传过去的,有可能是徐州那边。”赵桓平跟梅凡帮着萧仲青把餐具准备好, 把做好的饭菜都摆在地垫上, 几个人围坐一起开始用午膳。 本来要留传旨的小内侍用饭的, 但小内侍还要回宫复命,只好遗憾的回去了。不过,他也没有空手而归,萧仲青给他包上了五只烤山鸡,还有一些其他的饭菜,除了要给陛下、左相、太妃和福庆公公的之外,还专门给小内侍留了一份,让他跟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分享。 “徐州?”萧仲青给裕王爷、赵桓平一人掰了一个鸡腿儿,放在他们的碟子里面,自己则是抓着一个鸡翅膀啃了起来。“王爷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徐州太守谢敬大人似乎是谢飞大人的族兄?” “哪儿是族兄啊,是堂兄!”裕王爷一手抓着鸡腿儿,一手拿着筷子去夹萧仲青推荐的清炒菜心,转头看向默默的啃着/干/粮的韩昌金,问道,“对了,小青青不说,本王也忘了这茬儿,你们进京告御状,怎么不去找徐州太守告状呢?谢敬可是我大楚/朝/中有名的清官,刚直不阿,铁面无私,你们要是找他告状,岂不是更加方便?” “王爷,自正月十五复印开朝之后,各州太守就要下到自己辖区的郡县巡查、体察民情,所以,谢大人这个时候肯定不在徐州城中。现在的徐州,应该是梁大人作主的。”蔡彬是一点都没有京兆府尹的样子,吃的是满嘴流油,“要是谢在徐州城,倒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事情。” “你不说,本王还真是忘掉了。”裕王爷点点头,啃完了一个鸡腿,用放在一边的热手巾擦了擦手,说道,“还别说,这山鸡的味儿是比家养的好吃。早知道味道这么好,我刚才就不喝那么多的茶,不吃那么多的点心了,现在有点撑。” “王爷,您要是喜欢的话,以后咱们常来。”萧仲青也没吃多少,主要是做的时候,他跟赵桓平偷吃了不少,现在是一点都不饿,象征/性/的啃了两个鸡翅膀、吃了一点青菜,就把筷子放到了一边。 “萧大人的手艺啊,我等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恐怕我等就算是倾尽一生,也达不到萧大人的这个水平了。”看到萧仲青朝自己使眼色,蔡彬清了清嗓子,说道,“对了,萧大人,定安王殿下,对于此案,下官尚有想不通的地方,不知二位,可否为下官解惑?” “蔡大人客气,不知蔡大人想问本王什么?”赵桓平接过平果递来的茶杯,试了试温度后,转手塞进了萧仲青的手里。 “殿下,萧大人,如果下官没有记错的话,徐州产盐是大楚人尽皆知的,但咱们大楚矿石来源大多依靠定安王殿下驻守的北关。原来钱大人还曾经说过,若是在徐州、嘉禾等地发现矿石的话,就不用千里迢迢的从北关运送矿石了,我们可以当地开采、当地加工,兵部和工部每年能节约不少的银子呢!所以,下官就不明白了,案子里的那位客商,他的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从北边运来矿石,再重新运回北边,就算是卖给关外,但这么来回一折腾,这利润可是要少了不少,最少一半啊!”蔡彬摸摸自己的下巴,“商人逐利是本能,这位客商却反其道而行之,真的是太奇怪了。又或者,徐州如今也发现了矿山,可以大规模的开采矿石了?不过,既然是有这样的大好事,为什么谢大人没有上报呢?万一是这样的话,谢大人可就不是普通的失职了,是严重失职,恐怕他要回京好好的跟陛下解释一下了。” 蔡彬一边说,一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韩昌金的反应,看到他听到自己的话之后,拿着馒头的手突然顿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他身后坐着的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年纪最小的,更是沉不住气,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看到这里,蔡彬的脸上闪过一抹冷笑,这案子果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这帮人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居然敢/诬/陷/朝/廷大员。说真的,若不是他和梁铎从小一起长大,深知那个小子的秉/性,说不准真的就被骗了。虽说他们这么多年不见了,但蔡斌相信,那个脾气倔强的家伙,是不会有太大的改变的。 “诶,老蔡,话说的不要那么的直白嘛!”钱昭用手撕了一块鸡胸放在嘴里,慢慢的叫着,似笑非笑的看着面色惨白的韩昌金,“既然陛下将他们交给你和老沈,你们就好好的看着,有什么疑问就慢慢的问。不过,我相信,还会有一个人对他们非常感兴趣的。” “是冥大将军?”蔡彬轻轻的点了点头,朝着看向自己的萧仲青挑了挑眉,“说不准啊,冥大将军此时就已经在进宫的路上了!” “诶诶诶,你们稍微收敛一点啊!”裕王爷拍拍钱昭,又朝着蔡彬和沈澜挥挥手,“这左一句右一句的,再把人家给吓着了!”他看向沈澜,说道,“既然陛下的意思是交给刑部,那么吃完饭,沈大人就带着他们走,本王带着他们两个就进宫了!”裕王爷看到沈澜点头,又转向钱昭,“钱大人,你辛苦一趟,去找一下谢飞大人和冥大将军,请他们立刻进宫。” 110.第一百一十章 垂英殿中, 赵桓宁、赵桓平、萧胜、萧仲青、裕王爷、冥远以及梅凡围炉而坐,一边喝着茶,一边烤着火。说起来也是挺奇怪的,这二月、三月的天儿, 真的是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啊, 一点都不给人准备。午膳之前还是蓝天白云、阳光明媚的, 等午膳过后,裕王爷他们准备从马场离开返回宫里,就突然阴云密布了。没过多一会儿的工夫, 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等他们进宫的时候, 整个金陵就已经被漫天的白雪所覆盖。 对于这个时节漫天飘雪,萧仲青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记得上辈子这样的怪天气也不少,刚刚入春的时候, 天气依然寒冷, 下雨、下雪都是常事, 要是头一年的夏天特别的热,那一年的冬季就特别的漫长,有的时候甚至是到了六月份都有可能出现下大雪的情况。要是夏季很凉爽,那么寒冬腊月时节, 气温高达二十多度也不是那么的稀奇了。不过, 在他离世前的几年, 一年四季都不是特别的分明,估计是受了厄尔尼诺现象的影响。 虽然萧仲青不太在乎二月、三月下大雪的情况,但裕王爷、赵桓平和梅凡却是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在他们看来,这个月份突然降雪,还是这么大的雪,不是什么好兆头,不是边关要起变化,就是要发生什么重大的冤案了,反正不会有好事情的。 不过,他们的这种担忧很快被钦天监打消得无影无踪,钦天监非常及时的递上来关于这次大雪的奏本,里面写明了钦天监的专业看法。经过他们的查证,这样的天气完全是正常的现象,只不过是最近这些年少见而已。其实,往前数的百十来年,这样的天气情况不止一次的光顾了他们大楚,只不过这次的大雪似乎更大、更急一些,但也不是什么坏现象,毕竟从正月十五开朝以来,就收到了很多地方/干/旱的消息,这场大雪可以很有效的延缓/干/旱情况的蔓延,让农作物可以茁壮成长。 不过,好归好,大雪带来的一系列后遗症也是要考虑的,禁/军、巡防营要加派忍受巡逻,京兆衙门的衙役们要帮忙扫雪、要组织人手在各个城门、各个街区出入口都发放姜汤,也要让户部准备好银子、粮米、药材等赈灾之物,以备不时之需。万一这场大雪下个没完没了,形成了灾难,也不至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真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赏个雪景,这种感觉也是很不错的。不过,这雪景还是呆在屋子里面赏赏就好了,可别跑出去,要不然就要惊动叶老先生了!”赵桓宁看了一眼福庆公公,“把刚才咱们准备好的东西也送到太妃的宫里,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禁不起这种反反复复、忽冷忽热的怪天儿。顺便跟太妃说,这几天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别出门了,免得一个不小心冻病了,那可就麻烦了。”赵桓宁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裕王爷,“皇叔也是一样,这两天还是呆在府里别出门了,下了这么大的雪,估计城里的路也不是很好走。” “陛下说的是,这样的天气,我还真是懒得出门呢,只要是不在屋子里面,就觉得浑身冷嗖嗖的,特别的难受。这人上了年纪,不服老是不行的。”裕王爷吃完了一个橘子,很认真的跟萧胜和冥远说道,“你们两个也少出门,多烤烤火,对你们两身上的旧伤是很有好处的。” “是,谢王爷关心。” 裕王爷笑呵呵的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把那份状纸掏出来,递给福庆公公,示意他转交给赵桓宁,说道,“咱们啊,还是来说说这个!陛下、左相,还有冥远大将军都是熟悉梁铎的,你们觉得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不会。”冥远盘着腿儿坐在福庆公公的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橘子,说道,“那个小子就是个武痴,除了打仗,就是研究武学,对其他的事情完全不在乎的。况且,他也不缺银子,区区一个镖局,所有的资产加起来也不超过几十万两,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的。说句有点张狂的话,梁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娘亲又是个会经营的,金陵城有好几家特别赚钱的铺子都是他家的,他还能看上别人家的镖局?” “大将军说的是,当初在边关的时候,他家里托人送过来的银子、吃的、用的东西都是很好的,我当时还跟冥镜聊过几次,说咱们金陵的这些孩子里头,就数梁铎的/日/子过的滋润,隔三差五的就有好吃的吃。”萧胜轻笑了一声,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说道,“不光是梁家自己有钱,梁铎的夫人娘家也不是什么一般二般的人家,咱们大楚鼎鼎有名的富商,户部去年年底报上来的税单汇总,梁铎夫人的娘家可是排在前五名的。所以啊,他们家更是不缺银子的。而且,梁铎夫人的五个弟弟,三个从商,两个从/军,如果我没记错,从/军/的两个妻弟此刻正在西南边关,在隆以言将军手下任职。” “确实是这样,那三个从商的,也不是在徐州做生意,而是在平儿驻守的北关,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有镖局,规模要比韩昌金的那个大得多,也比韩昌金的那个更赚钱,要说他们能看上那个什么晋源镖局,我也是不怎么相信的。”赵桓宁点点头,转头看了看萧仲青和梅凡,说道,“青儿,凡儿,你们是识得那个告状的人的,你们先来说说自己的看法。” 赵桓宁给萧胜的茶盏里续了茶水,顺便又给他披上了一件毛茸茸的披风,他家阿胜一到这种下雨、下雪的天气,就会旧疾复发,尤其是肩膀受伤的地方,又酸又疼又涨,那种滋味儿就好像是有小虫子在身上爬似的,特别的难以忍受。每到这个时候,赵桓宁把萧胜的痛苦都看在眼里,可又束手无策,真是恨不得自己去替他的阿胜受这个罪。 “陛下,臣与梅世子与告状之人仅一面之缘,而后又数年未见,此人的品行如何并不能进行有效的判断,不过……” “不过什么?”赵桓宁看了看他,“青儿是有什么发现?” “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萧仲青裹着一件厚厚的裘衣,手里捧着茶杯,慢悠悠的说道,“根据臣的观察,还有综合了一下沈大人、蔡大人和钱大人的意思,再加上冥大将军和我爹的说法,倒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韩昌金跟我们并没有说实话,他的那些话并不能全信,这件案子恐怕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又或者说,亦真亦假。” “陛下,臣的意思也跟萧大人是一样的,虽然臣的本事没那么大,但一个人是不是说真话,这一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梅凡倒没有裹得那么严实,只是更靠近火炉一点,他看了看萧仲青,又看了看坐在正位赵桓宁,说道,“其实,韩昌金在讲述自己的遭遇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一般人若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不说义愤填膺,也应该是很生气、很气愤的,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不应该像韩昌金那样平静,没有一丝丝的波澜。他带来的那几个人,反应更是奇怪,似乎很紧张,很怕韩昌金说错什么话似的。” “观察力不错嘛,我还以为只有我发现这一点了呢!”萧仲青打了个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回来之前,我和沈大人、蔡大人交换了一下各自的意见,都觉得在调查梁铎大人之前,不如好好的审一审韩昌金,或许会有特别的发现。” “你们觉得他们是告假状?”赵桓宁拉着萧胜给他暖手,看看萧仲青,又看看梅凡,“这告假状是什么后果,他们难道不知道?费尽心力,从徐州跑到金陵,难道就是为了送死?这天底下应该没有这么傻的人了?” “这个是不太可能的,这状纸上说的事情应该是真实发生的,但跟韩昌金等人并无关系,换句话说,他们在其中所担任的角色,应该是跟数年前贪墨案一样,也是传话的。”萧胜轻轻的叹了口气,“至于梁铎在其中是个什么情况,我觉得如果事情属实,他应该是被人撞进套儿里了。就像冥将军说的那样,这人对除打仗、练武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兴趣,与同僚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的融洽,得罪人是太正常无比的事情了。” “老爹,这跟得罪不得罪人没关系。这位梁大人的脾气直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转调徐州转运使这么多年,得罪的人恐怕不计其数了,可偏偏这个时候出这样的事情,有点微妙啊!”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同时挑了挑眉,赵桓平抓住萧仲青的胳膊,问道,“你是说,这件事情跟小皇叔有关?” “我这一路上想了很久,只有这个假设是可以说得通的!”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还真别说, 这一次青儿倒是跟朕想到一块去了。”赵桓宁朝着萧仲青笑了笑,伸手给萧胜捏了捏肩膀,一边捏一遍说道,“在朕听说这件事情之后, 第一个反应就觉得这事儿咱们这位小皇叔是脱不了/干/系的。先不说别的,就说这梁铎去徐州十年了, 早不抢人家的镖局, 晚不抢人家的镖局,偏偏在这个时候抢,还闹腾的人家苦主上京来告御状, 就是想不让朕往那个方向想也不行啊,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来的, 除了小皇叔,整个大楚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陛下说的是, 臣也是这么认为的。刚开始听的时候,臣觉得挺震惊的, 可是冷静下来仔细的想一想, 这件事情发生的还挺蹊跷的, 整个案子的疑点有不少,很多地方都解释不通。首先,这徐州地面上,比晋源镖局财产丰厚、比它名气大的商号多多了, 梁铎再怎么眼皮子浅, 也是咱们帝都金陵出去的孩子, 眼界也是很高的,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一个小小的镖局是不会让他放在眼里的。只有穷怕了的或者花钱的地方太多的,才把这些放在眼里。” “王爷,您这话要是被钱大人听到了,可会不高兴的。”梅凡笑嘻嘻的跟裕王爷打趣儿,“钱大人可是连一两银子都当宝贝疙瘩似的捧着,这晋源镖局好歹也是有几十万的家产呢!” “钱大人是例外,他不能算数的!”裕王爷拍了梅凡几下,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梅花糕,省得他总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来打断自己,“别搭理这个小子,咱们继续说。除了这一点之外,这状纸上也有很多前后不通、相互矛盾的地方,经不起细细的推敲。说真的,这韩小子带人特意跑到金陵来,我也是很不明白的,就算谢敬在下面巡查,他想要拦着去告状也是很容易的,比跑到金陵来要方便得多得多。” “皇叔说的没错,这件案子乍一看很严重,但仔细推敲一下,还真的是漏洞百出!” “这么一看呐,也难说这里面没有本王那位小皇弟的手笔了,说真的啊,这事儿倒是挺像他的风格的。哎,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生活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咱们都不知道,有什么人在他的身边撺掇他做这个、做那个,咱们也不知道。咱们知道的就是他现在变成了目无君主、狂妄自大之辈。”裕王爷轻轻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什么人都敢用、什么事都敢做,一点忌讳都没有,连勾结北狄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抢个镖局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本王有一事想不明白,他为何会惦记上徐州的兵马?他不是跟桓宇结盟了吗?桓宇手下也有一两万人,还不够他用的吗?” “皇叔,虽然三皇兄跟他志同道合,但两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一旦把朕赶下皇位,他们两个就会反目成仇,互相残杀的。毕竟龙椅只有一把。所以,到了那个时候,三皇兄手里的一两万人就成了小皇叔的催命符,以他那个精明劲儿,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这倒是,手里没有几个能打的人,心里确实不会踏实的。”裕王爷点点头,“就算是找庆昌借了北狄的人马,也不是白借的,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想办法弄点人,好歹也是完全听命自己的。” “说的就是啊,所以,他才着急了呢!”赵桓宁冷笑了一声,“小皇叔现在的情况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手里有钱,也有可以给他出主意的谋士、能人,但偏偏没有可以打仗的人,这大概就是他心里最大的痛苦和目前最急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了。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千方百计的招兵买马,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也无所谓,只要能把人搞到手就行。虽然梁铎手下也只有几千人,但也是挺能打的,这几年也没少打胜仗,自然会被小皇叔盯上。而且,徐州离他原来住的地方也不算远,应该是早就勘察好了,所以才下了手。朕估计啊,他是这么打算的,弄出一个梁铎草菅人命、巧取豪夺的案子出来,人证、物证都齐备了,准备把梁铎的这个/罪/名给钉死了,彻底翻不了身。到时候,转运使一职不能空缺,下一任徐州转运使很有可能就是他已经准备好的人。” “这是其中的一种可能,真的实施起来,恐怕是要下不少工夫,最起码的就是要在徐州/驻/军/里安排自己的人手,还得靠着/军/功升职,这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要是弄巧成拙了,没准儿就在什么时候战死了,这种做法的变数太大了,我估计那位小皇叔不会选。其实,还有另外一种的可能,就是利用这个/案/子/逼/迫/梁铎就范,逼着他听自己的话。”萧胜喝了一口热茶,把自己的手炉塞进了自己大儿子手里,“要是这样的话,这个上京告御状的主意没准儿就是谢敬给他出的,要真是这样,估计小皇叔现在已经慌了神儿,准备把自己的痕迹都抹/干/净了。要真是那样的话,咱们可就抓不到他的把柄,反而变的被动了。要我说的话,不如这样,咱们/干/脆就假戏真做,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阿胜的意思是,既然人家不远万里、千里迢迢的来告御状,咱们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就勉为其难的审一审?”看到萧胜点头,赵桓宁拍了拍手,说道,“朕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既然是御状,那就要由朕亲自来问了。但朕也不能离开金陵去徐州,是?要不就这样,宣谢敬和梁铎进京,朕在金陵问问这个案子。”赵桓宁看向冥远,“大将军,这次要辛苦你了,劳烦你跑一趟徐州,替朕把这两位大人请进京中。” “是,臣遵旨,臣即刻动身。”冥远站起身来,向赵桓宁行了礼,转身就要往外走。 “诶,大将军留步,先不忙走。”赵桓宁朝着冥远招了招手,“再麻烦大将军一件事情,大将军离开之前去一趟定国公府,让老暗给大将军找几个得力的帮手。这一趟要确保谢大人和梁大人安全无虞,朕的那位小皇叔不是良善之辈,若是他想要杀人灭口,没准儿就会对谢大人和梁大人动手,大将军可明白这一趟的职责?” “是,陛下放心,臣定不辱命,请陛下在京中等候臣的好消息!”冥远再次行礼,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垂英殿。 “诶,大将军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梅凡嗖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朝着赵桓宁行了礼,“陛下,臣告退!” “去,去,跟你暗叔说,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派几个得力的人,各方面都要非常优秀的,明白?” “是,臣明白,臣遵旨,臣告退!”梅凡朝着萧仲青挤挤眼睛,跟颗流星似的就跑走了。 “这孩子!”萧胜无奈的摇了摇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整天毛手毛脚的,一点都不稳中,也难怪他爹总是念叨他。这孩子啊,还是要放出去历练历练才好!”萧胜看了一眼萧仲青,“你别这么看着我,你也是一样,等这件事情结束,你和梅凡就跟这平儿去边关,好好的在边关呆几年,再回来就保准不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萧胜拍了拍赵桓宁的胳膊,“你说对不对?” 赵桓宁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让小内侍们给炭炉添了炭,重新煮了一壶茶,等待雪停之后,大家再各自散去。 萧仲青抱着一个靠垫,闭着眼睛开始打瞌睡,完全不在乎他爹会不会把自己给送去边关,反正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也一点都不担心梁铎大人的这个案子没有一个好的结果,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这种事儿没有第三个答案。而且,这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位小皇叔给惹出来的,等到整件事情都尘埃落定的那一天,把这些乌七八糟的破案子都推到他的身上就好了。 已经出宫的冥远大将军先跟梅凡去了一趟定国公府,找老暗借了几个身手不错的暗卫,跟他们约定好会合的时间、地点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回到自己的府邸,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又通过暗道去了望江楼,和早就等候在包厢里的谢飞碰了面。 “果真是要让你去徐州,这下我也能放心的呆在金陵了,兄长出的这个主意还真是不错,他倒是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算到了。”谢飞递给冥远一碗已经准备好的姜汤,“外面冷,先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 “你那位兄长打小就是个半仙儿,比左相大人家的那个小子还神呢,这世上大概就没有他算不准的事情了。”冥远皱着眉头将姜汤一饮而尽,“小六子熬汤的时候放了多少姜,这个味儿还真够冲的!” “只要不生病就好,你管放了多少姜呢!”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谢飞还是递过去了一块蜜饯,“陛下让你何时出发?” “一个时辰之后。” “这么急?” “早去早回,省得夜长梦多,再出点别的意外就不好了。那位能做出点什么事儿,咱们都预料不到的,万一……那可就麻烦了。我啊,还是早点把谢敬带回来,你也能安心,陛下也能放心了!”嚼着蜜饯,冥远看着谢飞,“陛下派了几个暗卫跟着我,安全方面不用担心,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谢敬的?” “没有。”谢飞摇了摇头,“小远,你们只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了。” “知道了,我回去了!” “好,一路平安,我在家里等着给你们接风!”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刑部偏院厢房 “总镖头, 咱们今天说的、做的没有问题?真的能像谢大人说的那样, 这样做就可以救得了梁大人吗?”晋源镖局的镖师刘五有些担忧的看着韩昌金, “哎,听说那个人的来头可不小啊,好像也是什么皇亲国戚,辈分好像好挺高的!” “应该是, 看着来头儿挺大的, 要不然,姓马的也不会那么老老实实的听他的话啊!”韩昌金叹了口气, “你们也不想想,姓马的平时就眼高于顶的,仗着家里人在金陵做个小官儿, 连谢大人都不放在眼里, 这次能这么乖,还不是因为那个人大权在握啊!” “说的就是, 连谢大人都对那个人都不敢怎么样, 就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来头了, 所以啊,我就担心哪,咱们这次会不会无功而返!” “为什么?” “你看今天那几个人,老的老, 小的小, 估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都没有。后来来的那三位倒是能说得上话, 但人家管不了这事儿, 最多就是帮着安置一下咱们。” “你懂什么!”韩昌金冷哼了一声,“后来的那三位才是真正不管事儿的,若是真的想要救梁大人于水火之中,最应该倚重的就是那个给我们做饭的萧大人!”看到刘五还想要说什么,韩昌金摆了摆手,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可别说人家年纪小,没什么大的本事,人家的本事可大着呢!那位萧大人的爹就是当/朝的左相大人,而他自己年纪轻轻却在大理寺站住了脚。你们真的以为,大理寺少卿的那个职位真的只靠着家世就能得来的吗?” “难道不是吗?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感觉不是那么的强壮!”刘五摸了摸下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看他年纪轻轻的,身体似乎也不大好的样子,感觉不像有什么本事啊!对了,总镖头似乎跟这位萧少卿,还有那位定国公府的世子是旧识,他们好像还挺感激你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从来没有听总镖头提起过呢?” “也没什么好提的,不过就是帮了人家的一点点小忙而已。”韩昌金轻轻的叹了口气,“当年轰动一时的嘉禾/贪/墨/案,你们还记得?” “记得,怎么不记得?”刘五盘着腿儿坐在榻上,支使最小的弟弟去把炭火烧的更旺一点,“当时,嘉禾的那帮子官儿们可是一个都没跑了啊,一个个的都被砍了脑袋。怎么,这件大事还跟那两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有关?” “不是有关,这件大事就是他们两个的手笔,我当时年纪还轻,腿脚也被现在利索,帮着家里跑腿儿去嘉禾给我那个当时做知府的弟弟送东西,正好赶上了这件事情。那两个公子哥儿微服出巡,就为了端了嘉禾那一窝子/贪/官的老巢。” “我的老天爷啊!”刘五一脸的惊奇,“你不会是为了宽慰我而胡说八道?” “当然不是,我跟你们说,这两个孩子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说起来,这俩孩子还真是很有意思的,身份尊贵却不显露,扮作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在嘉禾晃悠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把情况都摸的差不多了,才偷偷摸摸的深更半夜翻墙进了知府府邸,这也是知道我弟弟不肯跟那帮子混蛋同流合污之后。”韩昌金拿起着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又继续说道,“现在想起来,我还隐隐有些后怕呢,那个时候,整个嘉禾真的表面平静,毫无波澜,私底下却是暗潮汹涌啊!我弟弟的行动受限,出入都有那些人的眼线盯着,而那两个孩子,后来也被人看得死死的,只要他们有什么动作,那群人马上就会知道的。” “我滴个神啊!”刘五一脸的感慨,“这里面还有那么多的事儿呢!不过,当年那两个公子哥儿年纪比现在还小呢?” “可不是,他们现在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那个时候就是俩没长大的孩子,当时,我看到他们的时候还在想,这勋贵世家的爹妈跟咱们普通人家的就是不一样,这么小就丢出来历练了,身边也没跟着什么厉害的人,也难怪人家最后能成大事。”韩昌金挥挥手,“诶,扯远了,我接着说,当时是因为两方的行动都受到了牵制,就必须有人为他们在中间传递消息,我弟弟就选中了我,毕竟对于嘉禾的人来说,我是个生面孔,他们是不会在意的。所以,我就带着我弟弟给的东西去了那两个孩子住的地方,把东西交给他们之后,我就离开了嘉禾,再也没有回去过,这也是我弟弟吩咐的,免得到时候被人抓住了马脚。” “后来呢?” “那不就是那帮人被抓起来了嘛,整个嘉禾都焕然一新了。”韩昌金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弟弟致仕之后,我们哥俩说起这陈年旧事,我才知道,我离开嘉禾的当天晚上,那小哥俩就动了手,连夜把人给抓了起来。这也算是快了那帮人一步,要不然等到第二天早晨,可真的就麻烦了,会有/性/命之忧的。”韩昌金看了看屋子里听得入神的几个人,摇了摇头,说道,“我弟弟说,那帮人胆大包天,居然想要买/凶/杀/人了!” “这么说来,这两个公子哥儿的本事不小、运气也是很好啊!”刘五现在对萧仲青和梅凡佩服得五体投地,“看来这次的事情交给他们,还真的是个明智的选择呢!这谢大人说的真是一点没错,上金陵告一次御状,真的可以救梁大人。不过,总镖头,你觉得他们相信我们了吗?我今天听着你们之间的那些谈话,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 “不知道!”韩昌金摇了摇头,“他们不信就不信,反正也不都是真的,等到他们找到了谢大人和梁大人,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刘五点点头,端着茶杯不说话了,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陷入了一片沉寂。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他们的屋顶上两条黑影悄悄的离开,直奔皇宫。 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们听仔细了?他们真的是这么说的?”萧仲青裹着一条厚厚的、毛茸茸的毯子看着站在他和赵桓平面前的两个暗卫, “可别是听错了, 白让我们高兴一场啊!” “萧大人, 属下们的本事,您还不清楚?属下们听得真真切切的,确实是谢敬大人给他们出的主意,让他们来金陵告御状。听他们的意思, 谢大人和梁大人现在的处境不太好, 尤其是梁大人,行动似乎受到了一定的限制或者说是被什么人给/监/视了。”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梁大人目前的情况有点危险,希望冥将军可以早些到,要是晚了, 梁大人恐怕是要有/性/命之忧的。”萧仲青点了点头, 看着两个暗卫,问道, “梁大人的妻族是个什么来头?他那个妻弟又是什么人?你们手里可有他们的资料?” “梁夫人的爹是肃城守将苏致钟, 长兄苏尔丹也是边关有名的悍将, 都是正气凛然的人物。只不过,二位在前几年的一场大战中殉国,苏家除了已外嫁的梁夫人之外,还有一个小少爷, 也就是韩昌金所提的梁大人的妻弟。” “这位梁夫人的/性/情如何?可是那种对人不对事的护短之人?” “萧大人放心, 梁夫人可不是那种人。说起来, 梁夫人也算是我大楚的巾帼英雄, 待字闺中之时,曾经多次跟着父兄上阵杀敌,一条长鞭甩得是虎虎生风,真要发起威来,十几个人都无法近身的。想当年,那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员女将了。不过,自从嫁给了梁大人之后,梁夫人就不曾再披甲上阵了。” “听你们这么一说,这位梁夫人应该是/性/情中人,或许做不出包庇自己人的事情来,这样也好,起码有个人跟梁大人一起共患难,不至于让梁大人处于腹背受敌的困境。”萧仲青摸了摸下巴,“来,说说她的那个小弟是什么样的人。” “萧大人,王爷,那位小少爷完全就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看到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暗卫赶紧说道,“萧大人,苏家这位小少爷可跟梅世子是完全不在一个境界的,梅世子是风雅型的,这位小少爷的风格跟街头混混没什么区别,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家传的功夫却是件件稀松,很让梁夫人头疼。” “嗯,这样的人被盯上也是顺理成章的。”萧仲青点了点头,仰着脖子跟赵桓平说道,“这么看来,罪魁祸首应该就是梁夫人的这位幼弟了,是他引狼入室,造成了如今的这个局面。哎,我现在开始担心冥将军了,人家是有目的的布局,冥将军这一行怕是要有些麻烦了。” “无妨,冥将军虽多年未曾征战,但功夫却没扔下,依然是咱们大楚一等一的战将。”赵桓平挥了挥手,让两个暗卫下去,把萧仲青拉起来,将他重新塞回到被窝里,“再说了,金陵到徐州也不远,用不了多少天他们就能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还是忍不住的要担心。”萧仲青拉住赵桓平的胳膊,拍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床铺,“那么大一盆水都洒在床上了,估计今天晚上是没法睡了,王爷,你就委屈一下,凑合跟我共享一张床榻!” “好!”赵桓平答应的很/干/脆,从柜橱里找出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放在萧仲青的旁边,将披着的大氅脱下来扔在一边,躺到了床榻上,招呼侍候在外间的平果灭掉了蜡烛。“在想什么?” “王爷,你对谢敬大人可有了解?他一个勋贵出身,不去镇守边关,怎么跑去徐州做了太守?”萧仲青往赵桓平那边蹭了蹭,打了个哈欠,“这可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没什么可奇怪的,勋贵家的孩子,也不都是武将的,也出了不少的文官!”赵桓平拍了拍蹭过来的脑袋,说道,“别乱想了,快点睡,明天指不定还有什么事儿呢!” “好!”萧仲青蹭了蹭,嘟嘟囔囔的说道,“王爷,晚安!” 赵桓平看了看瞬间秒睡、居然还打起小呼噜的萧仲青,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给他盖好了被子,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泰吾殿的两个小孩睡了,垂英殿的两位大人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谢卿深夜入宫,可是有要事?” 赵桓宁和萧胜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谢飞,相互对望了一眼,十分不明白这位他们看不透的兵部尚书大人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宫,最重要的是,宫中的侍卫和暗卫好像对他视而不见似的,这让他们十分的困惑,同时也让他们非常的警惕。 “陛下、左相大人不必惊慌,臣并无恶意,也不会做出对两位不利的举动。”谢飞朝着赵桓宁和萧胜笑了笑,从袖口里拿出了一块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龙的金牌,“二位应该从先皇那里听说过这块金牌?” “这是……”赵桓宁瞪大眼睛仔细的看了看那块金牌,一脸震惊的看着谢飞,“谢卿,你……” “谢大人是这一代的望淮楼楼主?”看到谢飞点头,把金牌重新收了起来,萧胜轻轻的叹了口气,“谢大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呢,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以为谢大人和庆安王、庆尚侯有瓜葛,却没想到谢大人竟然是望淮楼的主人,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 “就是说啊!”赵桓宁点点头,“谢卿还真是沉得住气啊,天天被人盯着,还跟没事儿人似的,要是我,早就忍不住跳出来了!” “陛下说笑了,臣可不是沉得住气,只是时候未到,臣不方便出面就是了。”谢飞端起茶杯,小小的喝了一口,“现在就不一样了,时机已到,臣自然可以向陛下坦白了。” “谢卿所说的时机是什么?”赵桓宁看了看萧胜,又看了看谢飞,“是跟朕的小皇叔有关?” “是也不是。”谢飞轻笑了一声,“不知陛下和左相大人对我们望淮楼了解多少?” “就是父皇跟我们说的那些。”赵桓宁给萧胜弄了一个手炉,塞进他的手里,说道,“我们只是知道皇家有这样一个组织的存在,不到大楚危难的时刻,是绝对不会出现的。所以……”赵桓宁很严肃的看着谢飞,“你们觉得大楚有难了吗?”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陛下应该很清楚,那位皇子的存在确确实实是给大楚带来了危机,这个危机甚至比十几年前几位皇子夺嫡还要严重,虽说我们很早以前就关注他了,但是自从那场火灾之后,这个人就彻底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了。等他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知道的东西和陛下、左相大人知道的差不多。” “居然连望淮楼都查不到他的线索,朕的这位小皇叔还真是厉害。” “臣不得不承认,这位小皇子的确是很厉害的,不过,那也是暂时的,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谢飞捧着热热的茶杯暖手,“不过,臣深夜入宫,却不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是为了另外一个人,我已经找到了可以接替我的人。” “哦?”赵桓宁和萧胜的脸上露出了惊喜,“是谁?” 谢飞看了看赵桓宁、又看了看萧胜,“是跟二位关系非常密切的人,按照望淮楼的规矩,楼主确定了接替的人,要先来征求此人家长的意见或者说是来跟此人的长辈打声招呼。眼下有个很好的机会来考核这位继承人,所以,臣不得不露面了。” “征求意见?如果我们不同意你的意见呢?”萧胜隐隐约约猜到了谢飞所说的这个人是谁,“你会放弃吗?” “左相大人,我爹当年也不同意,甚至跟先皇翻了脸,但最后不也是没办法吗?”谢飞又喝了一口茶,“望淮楼的规矩,一旦看中了谁,那就是谁,除非他真的达不到我们的要求,我们只能放弃。不过,自从望淮楼成立的那天到现在,这样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相信以后也不会发生的,包括这一次。”谢飞轻轻的笑了笑,“陛下、左相大人,请两位慎重的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若两位没有意见的话,考核会如期展开的。” “通过考核之后呢?”赵桓宁有些担忧,拍了拍萧胜的肩膀,问道,“是否还要进行什么残酷的训练?就好像老暗训练暗卫一样?” “望淮楼是收集天下所有消息的地方,又不是打架的地方,只要有能力自保就可以了,用不着像暗卫一样。不过,萧少卿的功夫很好,在这一方面早就达到了我们的要求。” “谢卿既然已经把话说的如此透彻,我们也不好装傻了。”赵桓宁看了看谢飞,“你看中了青儿,这很好,青儿确实是有这方面的天赋,若是他能接替你,成为望淮楼的主人,对大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不过,你也要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心情,我们也需要商量一下,所以,今天晚上不能给你答复。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早朝之后,我们会给你一个答案。” “好,臣恭候佳音!”谢飞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臣告退!” 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睡不着?”赵桓宁低头看了看窝在自己怀里、瞪着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萧胜, 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 “关于谢飞想要青儿进望淮楼的这件事情, 你是怎么考虑的?” “这有什么可考虑的啊?说句不太好听的,人家找上门来,就没想着让咱们考虑的, 谢飞肯答应咱们的要求,不过就是看在咱俩的身份上。其实,他应该早就想好了,今晚不过是来知会我们的,而不是征求我们的意见的。”萧胜摸了摸下巴,说道, “我比较奇怪的是, 他看上了青儿,却没想过平儿, 平儿要是接手的话,比青儿更加名正言顺?” “平儿?完全不行!”赵桓宁摇了摇头,“按照青儿的话说, 望淮楼是个……嗯,叫什么来着?哦, 对了, 情/报/机/构, 掌控的人员众多、眼线遍布整个大楚, 每天需要处理的消息没有几千条, 也有几百条,这种工作是必须要个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的人来做。青儿就是这样的人,但平儿不同,他擅长的是沙场上的那些,你让他排个兵、布个阵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让他做这个,恐怕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都联系不到一块去的!” “你也太小看平儿了!” “不是我小看,这就是事实,毕竟,术业有专攻,对不对?” “好,算你说的有道理!”萧胜扬起脑袋,撇撇嘴,“真是好烦啊!” “你在烦什么?这是望淮楼,又不是别的什么地方,你还不放心青儿的安全?谢飞不是说了么,不用像暗卫那样进行严苛的训练,而且,青儿的功夫又不差。我觉得啊,这楼终究是要我们自己人来管的。所以,青儿接手也不是什么坏事,与其放在别的什么人手里,不如还是把这个权力由我们自己收回来。而且,我相信青儿的能力,他可以把这个管理的很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估计青儿也挺喜欢这个的。”萧胜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说道,“虽说望淮楼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但这个个体的权力太大了,放在外人手里,我们总不会心安的。尤其是你又打算把皇位传给平儿,望淮楼还是让我们自己来掌管比较好。等到平儿大了,宗族里面有什么合适的孩子,让他们两个培养培养,我们也能放心了。” “说的没错,我想谢飞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赵桓宁摸了摸萧胜的头发,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这么忧心忡忡的,是担心……某人知道这件事情,回京之后跟你闹腾?他那个破身体,就算有个人帮着他,恐怕在你手里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我担心他做什么啊,他离回京还早着呢!”萧胜嗤笑了一声,“无论是从哪个方面,他都是不如我的。不说他一个,再加上如影随形的那个,两个摞一块都不够我打的,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他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啊?这么多年,除了每年送银子、送东西过来,还尽过什么责任?他有什么脸来找我算账?” “你也不想想,要是青儿接手了望淮楼,身上的担子可就大多了,一个人挑三家,责任可不小啊,他不找你算账,又去找谁呢?” “他要是敢跟我算账,我倒是要好好的跟掰扯掰扯我们之间的新仇旧恨的!” “好了,好了,消消气,别那么激动嘛!”赵桓宁赶紧拍拍萧胜,感觉到爱人的呼吸平稳了,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说一句公道的话,你可别不爱听,当初的事情,你也不能全都怪他,真要怪就怪他那个好姑姑,要不是她不守本分,也弄不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况且,就算妍儿当初跟了他去,你就肯放妍儿走吗?你能安心吗?哎,当初我就说过,他离开京城,表面上看像是偏安一隅,生活无忧,但实际上呢,他能把那边经营成现在这个样子,其中的凶险,恐怕不是当事人,是无法了解的。” “我明白,只是有些时候,想起这些事情,想起他和妍儿,我就忍不住迁怒。”萧胜微微的闭上眼睛,“青儿从小没见过亲爹亲娘,把咱们这两个舅舅当作亲爹,哎,想想也真是可怜。每当我想起这个,我就恨。恨完了,就想要加倍对青儿好。” “青儿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就是青儿的亲爹,我们不对青儿好,还能对谁好呢?就算是他回来了,恐怕也不会否认这一点的!” “但愿!对了,你说,他会不会也是……” “不,他们是父皇安排的另外一条线,一方面是监视,另外一方面,是为了追查。你还记得父皇驾崩前跟我们说过的话吗?”看到萧胜点头,赵桓宁又继续说道,“所以,他跟谢飞绝不可能是一路人的。而且,你想想啊,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听命于谢飞呢?当初他还在京中的时候,跟谢飞就是争来斗去的,两个人是谁也不服谁的。” “可到了最后,两个人却选择了同一条路啊!”萧胜长叹了口气,说道,“就像你说的,当初他要是带妍儿走的话,恐怕我也不会答应的,我是不会同意让妍儿跟着他去吃苦的。但妍儿并不知道这些,我也没有办法跟她明说,所以……哎,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了!” “等到他回京,恐怕要好好拍一拍你这位大舅哥的马屁了!”赵桓宁轻笑了一声,看到萧胜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挑了挑眉,问道,“又在琢磨什么?” “我是突然想到了,难怪当年谢飞他爹毫无征兆的跟先皇翻脸了,那可是朝堂第一大事啊!要知道谢老大人可是先皇的伴读,两个人情同手足,没想到到了晚年居然闹掰了。无论先皇多么给面子、多么示好,谢老大人一概不领情。现在看来,谢老大人是不同意谢飞领望淮楼楼主一职,估计也是不太愿意过多的牵扯皇家事务。” “望淮楼一向是由皇家掌管,谢飞却是个例外,也难怪谢老大人会惶恐不安的,他虽然是父皇的伴读,但这一辈子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一点的,所以……” “所以,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觉得五雷轰顶。跟先皇又没谈拢,只好翻脸了。” “谢飞肯将权力移交回来,应该也是深思熟虑过的。而且,青儿也确实是能担起这份责任的,就算是要考察,这么多年,也应该考察完了。” “虽然咱们以前是知道望淮楼的,但总觉得它神神秘秘的,而且,咱俩小时候对那里还挺憧憬的,梦想着能有一天成为其中一员。可现在这么一接触,再想想谢飞做事情的风格,突然小时候的梦想突然幻灭了。”萧胜往赵桓宁的身上靠了靠,“青儿那个二货要是能通过考核的话,望淮楼的画风大概要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赵桓宁看了看居然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的萧胜,微微勾起了唇角,低下头在爱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给他盖好了被子,闭上眼睛也进入了梦乡。 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们两个今天有什么计划?今天天气不错, 要陪着裕皇叔走一走吗?” 勤勤恳恳履行了一早上君王、相爷的职责、顺便给了谢飞一个准话的赵桓宁、萧胜二人,就仿佛是卸掉了一个硕大的重担,感觉浑身上下都松快了不少,下了朝之后觉得肚子好饿,就好像早晨起来之后没吃东西一样。所以, 退了朝之后, 两个人手拉着粥就往泰吾殿跑。虽说没有通知萧仲青和赵桓平给他们准备早饭,但他们相信这两个孩子是很有良心的,一定会等着他们的。不得不说,这两个人还真是挺厉害的,他们进泰吾殿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包子和小米粥刚刚端上了桌。 最重要的是,这桌子上摆了四副碗筷,这很让我们的皇帝陛下和左相大人满意。 “昨天分别的时候,裕王爷说这两天要好好的歇着,去牧场玩一天觉得有点累,暂时不想出去玩,什么时候在府里或者在城里呆的无聊了, 再召唤我们。而且, 老王爷也是知道, 出了这么一个告御状的案子,我和王爷两个人都没时间陪他玩了。”萧仲青呼噜呼噜的喝着粥, 顺手给赵桓平夹了一个包子放在小碟子里面, 说道, “我看啊,裕王爷不是累了,而是心情有些不太好,除了梁铎这个事儿之外,大概还有一个原因。听牧场的管事儿,也就是老王爷原来的副将说,老王爷很多的部下都已经过世了,他好像很伤感。” “皇叔的部下跟他的年纪差不多大,又都是伤病缠身的,这种事儿以后会越来越多的。”赵桓宁点点头,“每当皇叔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会闭门不出一阵子。他家里有个小佛堂,这段时间就会待在那里为他们祈福的。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那就好!”萧仲青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我们就不便去打扰裕王爷了,过段时间再去给他老人家问安好了!其实,今天我们确实是有点事情要做,我和王爷打算去见见谢飞大人,拜帖已经让平果送到他府上去了,就等着谢大人的回话了。” “谢飞?”赵桓宁和萧胜相互对望了一眼,“你们去见他做什么?” “去问问关于他家那位长兄的一些事情。” “谢敬?谢敬的家世清白,履历也很清楚,有什么好问的?”赵桓宁挑了挑眉,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萧胜,“再说了,这么点小事你就去问谢飞,倒不如问我们两个,岂不是更方便?我们两个知道的也不比谢飞少的,甚至比谢飞还要多。” “你们?”萧仲青有些好奇的看了看自己老爹,又看了看赵桓宁,“你们的年纪跟他们差的有点大?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事情?” “这个嘛……”赵桓宁摸摸下巴,“如果按年龄算的话,确实是有点大,我们两个出生的时候,谢敬和谢飞应该也十来岁了。他们兄弟来的年纪相差不大,谢敬年长两岁而已。” “就是嘛,人家还是一起长大的,相互之间还是很了解的!” “这你就不懂了,别看谢敬是谢飞的长兄,但两个人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年幼的时候呢,自然是在一起开蒙、一起玩耍、一起调皮捣蛋,但长大之后,尤其是选定了各自的道路之后,兄弟俩一文一武,交集就慢慢的变少了。更何况,谢敬常年在外,谢飞自/西南/军/中/归来之后就从未离开过金陵,兄弟两个连面都见不上,你们说,怎么了解对方啊?所以,谢敬的一些事情,谢飞恐怕说不太清楚,除非……”赵桓宁眯起眼睛,看了看萧胜,“除非……阿胜,你还记得当年谢老大人跟父皇闹翻了之后,谢敬是不是回了一次金陵?” “我想想啊!”萧胜摸了摸下巴,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而且还是先皇特意下旨召回来的,为的就是请谢敬大人调解一下矛盾,不过,也是没起到什么作用。我估计,谢老大人最终跟先皇和解,还是谢飞出了力。”萧胜朝着赵桓宁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咱们这位徐州太守大人也是?” “八/九/不离十,即便不是主力,估计也是个辅助,没事的时候就假装自己是个摆设,一旦又什么问题,就立刻肩负起自己应有的责任。”赵桓宁轻轻的叹了口气,“你看,这次的御状事件不就已经说明了咱们的猜测是对的吗?” “不好意思,稍微打断你们一下!”萧仲青叼着一根咸菜,看了看赵桓宁,又看了看自己老爹,一脸困惑的说道,“我想请教一下,刚刚你们二位在说什么呢?我和王爷听了好半天,怎么听都没有听懂,那个,谢家兄弟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啊?” “秘密是肯定有的,但不应该由我们来告诉你们,等到时机成熟了,自然会有人跟你们说的。所以啊,现在收敛一下你们的好奇心,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懂吗?”看到萧仲青想要说点什么,赵桓宁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还有,这个秘密对你们、对咱们大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所以啊,你们对谢飞大人的疑虑可以打消了。现在我能跟你们说的就是,谢飞大人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他不是庆安王的人,也不是小皇叔的人。” “那他是什么人?” “小青青,这就犯规了哦,这是不可以说的秘密哦!”赵桓宁看着萧仲青轻笑了一下,“话题扯的有点远,你们想要打听谢敬,是怀疑他在这次的案子里面有牵扯,是吗?” “他有牵扯是一定的。”萧仲青一看从赵桓宁和萧胜的嘴里问不出真正的答案,只能暂时放弃,他和赵桓平交换了一个眼神,把前一天晚上暗卫夜探刑部带回来的消息跟两个人复述了一遍,说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和王爷就在感叹啊,这位谢大人才思敏捷,应变能力也是很强的,这件事情突然就发生了,其中各种各样的关系相互纠缠,就算是他亲自出面处理,只怕也处理不好,最终会落得一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嗯!”赵桓平点了点头,“这个计谋高明。” “自然是高明的,这么一来,可都全推到了我的身上。”赵桓宁无奈的笑了笑,“不,应该是推到了你们两个的身上,真的是好谋算呢!” “原来他们上京告状,是谢敬的主意,说真的,这个主意还真是挺不赖的。”萧胜轻笑了一下,给自己和赵桓宁又添了一碗粥,用瓷勺轻轻的在碗里搅和,说道,“听先皇说过,谢敬从小就很聪明,虽出身将门,但对武学却不怎么热衷,每天的早课和晚课都是随随便便糊弄过去的,说真的,就他那个练法,能自保就已经很让我觉得惊讶了。” “没错,没错!”赵桓宁点点头,“谢老大人曾经跟父皇诉苦,特别担心长子变成一个书呆子,每天除了应付应付练功之外,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连吃饭都不肯出来。父皇还劝过老大人,说难得武将之家有喜欢看书的孩子,就不要去管了,万一以后真的中了状元什么的,那还是咱们众勋贵之福呢!” “后来谢敬大人连中三元,老大人美得那个样子,谢府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以示庆祝。”萧胜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不过,高兴归高兴,临到派官的时候,父子俩还吵了一架,是不是?” “是吵了一架,还挺凶的,谢老大人拎着他那把□□追着谢敬跑了好几条街区。”赵桓宁把桌上的小菜都扒拉到自己的粥碗里,拿起了第五个包子啃着,说道,“咱俩不还偷偷跑出来看热闹来着?结果被太傅捉住了,狠狠的罚了一回!” “嚯,拎着□□追了好几条街区?”萧仲青惊讶的张大了嘴,“这位老大人还挺厉害的,体能不错啊,得亏是武将,要不然没追到人还不把自己给累死啊!不过,这是为什么啊?之前连中三元的时候,不是挺高兴、挺开心的吗?” “谢老大人的儿子们都是顶有主意的那种,旁的几个就不说了,但是谢敬和谢飞就够让老大人烦心的了!”赵桓宁可算是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了,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嘴,端起旁边的茶盏,一边喝一边说道,“谢飞呢,过完了十六岁的生/日,拎着个包儿和隆以言一起,偷偷摸摸的去了西南边关,隐姓埋名投/军/去了,走之前就给家里留了封信,说是不立下战功就不回来。老大人倒没为他担心,西南边关也不是没认识的人,捎句话过去,稍微看顾一下就是了。谢敬就不同了,他是文状元,是要做文官的,不出意外的话,就两条路可走。要么进翰林院,要么外放。本来呢,老大人以为他会选择进翰林院,毕竟他弟弟已经从/军/去了,他总要留在家里。可没想到了,这位老兄完全不把这个当回事,一门心思的要求外放。父子俩僵持了小一个月,老大人没辙了,只能妥协了。” “这么一看,这位谢敬大人还真是很有个/性/啊!”萧仲青点了点头,“而且,那位韩昌金大叔说过,这位太守大人是个好官,一心一意的为百姓着想。” “陛下,平果回来了!” 福庆公公在外间用完了早膳,本来想进来伺候,正巧平果从宫外回来,两个人就一起进来了。 “陛下,老爷、殿下,少爷!”平果规规矩矩的给众人见礼,“谢尚书回信儿了,请殿下、少爷和梅世子过府相见,他随时恭候三位大驾!” 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算起来, 萧仲青和梅凡也不是第一次来谢飞府邸的, 早在几年前, 他们也勉强算是这里的常客了,一年来个一次半次的,和谢飞大人商量一些跟金陵安保有关系的事情。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可没认为谢飞大人有什么问题, 只是觉得他沉默寡言,不怎么善言辞,但对大楚还是忠心耿耿的。倒不是现在谢飞大人有做出什么对不起大楚的事儿,只是他们对这位兵部尚书大人心存芥蒂, 自然不会像往常那样和他畅所欲言了。 话说早在几年前, 金陵城周围也不是那么的太平, 盗匪横行,给金陵城周边镇郡的百姓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朝/廷几次派人围剿都没有什么作用, 那帮贼匪也算是机灵,一看到/官/兵/来了,立刻躲到深山里猫着, 等/官/兵/走了, 继续跑出来为非作歹的。一来二去, 倒是成为了金陵城的一大祸害, 赵桓宁心中的一颗毒瘤, 让他头疼不已, 每次的议会听着众臣因为这个事儿争吵不休,都烦闷得很。 最终还是定国公提出了一个方案,让几个勋贵子弟假扮成纨绔,诱敌深入什么的。而金陵城里功夫还不错、脑子也很聪明、可以随机应变的也没几个,萧仲青和梅凡就是最佳的人选。不过,赵桓宁也不可能每次都让他们俩去冒险,所以,这种事儿还是轮流来做的。 虽说就是在金陵附近剿匪,但士兵们每天的衣食住行也是要考虑的,杂七杂八的东西还真的是不少,最重要的还是粮草,若是没饭吃,恐怕没人愿意去剿匪的。所以,剿匪的章程定下来的,一时半刻也不能成行。派什么人出征是归五军兵马司负责的,而这后勤的保障工作却是要兵部来配合的。 这谢飞大人是个正人君子,自然不会做出那种刁难人的没品之事,可他手底下的那群人就不好说了。这就是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不过,有的时候,大事就毁在这些小人的手里。好在大楚的运气不错,赵桓宁的运气不错,小人都被揍趴下了。 那个时候,萧大少爷尚未入仕,还没有成为大楚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不至于说太天真浪漫,反正也挺理想化的。虽说两世为人,但两辈子的起点都挺高的,别人努力十几年才能到达的位置,他倒是没费什么力气就得到了,跟下面的小人打交道的经验并不是很多。就算是和梅凡两个在街面上乱晃的时候,相交的也是跟他们臭味相投的,那些蝇营狗苟之人,他们真的是没接触过。 因为没有入仕,出门在外还是打着左相府公子的名号。既然打着老爹的旗子,萧大少爷也没想着要仗势欺人,他向来看不起这样的人,自己没什么本事,就仗着家里的权势为非作歹。所以,一切都按照正规流程来办。他觉得这是朝/廷的大事,不会有人怠慢的。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实在是天真得有些蠢了,在兵部碰了几次软钉子,看了几次别人的脸色,听了一些明里暗里的嘲讽,萧大少爷突然就顿悟了。 在这个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种人,天生的欺软怕硬,你对他的态度好一点呢,他就蹬鼻子上脸,你给他脸面,他却是给脸不要脸,偏生自己犯/贱/的要讨苦头吃。想通了的萧大少爷也没跟那些小人多费口舌,毕竟剿匪这件事情迫在眉睫,他没那么多的闲工夫浪费在这些臭不要脸的小人身上,所以,很/干/脆的进宫请了一道圣旨,然后就和同样很不开心、很气愤的梅世子一起杀进了兵部尚书的府邸。 “当初殿下还在边关,是没看到当时的情景,这两位小爷冲进臣的府邸时气势汹汹的样子,说真的还挺吓人的。不过,更要命的是这两位小爷发起疯来,是没有人能管得了的,就算是相爷和定国公,恐怕也是不行的。” 因着天气不错,蓝天白云的,空气也很新鲜,谢飞没把几个人往正厅领,而是领进了花园里面的小亭子。他府邸没有什么女眷,也用不着避讳什么,几个大老爷们在凉亭里喝喝茶、聊聊天,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谢大人,您就知道告我们的状,怎么不跟殿下说说,您手下的那几个小子,当时是怎么为难我们的!”梅凡撇了撇嘴角,拿起摆在桌子上的绿豆糕,扔进了自己的茶杯里,用准备好的小勺子搅了搅,说道,“一会儿说缺这个、一会儿说少那个的,东西好不容易都弄齐全了,又开始找别的毛病了。我们也没弄过那些,又不好意思回家问老爹,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干,结果,一来二去的,足折腾了我们十多趟,本来半天就能搞定的事情,折腾来折腾去的花了三天的时间,这还是小青青及时进宫请了一道陛下的圣旨。若是没有那道圣旨,恐怕……还得继续折腾下去呢!”梅凡端起茶杯喝了两口他新研究的饮料,说道,“我估计啊,再继续下去,浪费的时间会更多的,半月也是很有可能的。谢大人,对于这件往事,您有什么解释呢?” “世子爷,关于这件事情,本官倒还真是无法辩解的,实在是对手下人管束无方才造成了那样的局面,那些小子后来也被狠狠的罚了,不许再踏入任何一个衙门。当然了,我确实是需要检讨。二位出征之后,我曾亲在/朝/上请罪,陛下开恩,只罚了我三个月的俸禄。幸好是三个月啊,要是再多几个月,恐怕就要成为大楚第一个被饿死的兵部尚书了。”谢飞掌管着望淮楼,自然是把在座众人的喜好、口味都调查清楚了,摆在每个人面前的零嘴都是他们喜欢的。谢飞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很是看好的萧仲青,微微一笑,“今/日/殿下约见,可是想要打听我那位兄长的事情?” “谢大人倒是消息灵通。”赵桓平淡淡的点了下头,“那就开门见山,谢大人可曾与令兄联系过?可知韩昌金等人前来告御状是令兄指使?” “未曾联系,但此事出自徐州,自然与我兄长有关。不过,殿下放心,我兄长一向持身中正、为官清廉,从来不做仗势欺人之事,更不可能包庇嫌犯了。况且……”谢飞喝了一口茶,说道,“况且,梁铎是个什么样的人,殿下心中要比我清楚得多,虽然他远离边关十数年,但心中秉持的正义感是不会被磨灭、被埋葬的。所以,为了忠君之臣不被冤枉,我兄长想出这样一个办法,于情于理都是说得过去的。” “谢大人看得倒是很清楚、很明白!”萧仲青一直盯着谢飞看,虽然陛下和他老爹为这位兵部尚书作保,肯定这个人不是小皇叔或者庆安王那边的人,但他还是放心不下,这个人看上去很深不可测的,他是完全看不透的。萧仲青摸了摸下巴,问道,“谢大人,下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大人与李青了大人可是相熟?” “同朝为官,自然是相熟,恐怕这六部之中,和我们兵部接触最多的就是工部了。就算是户部,除了每年四次的军/饷、粮草、军/需之外,就没有更多的联系了。工部不一样,他们一年之中,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因为我们。” “这么一想,还真是这样的。”梅凡啃着一块蛋黄酥,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在街上晃悠的时候,总能看到兵部的小吏和工部的匠人在大街上争吵,吵到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就会上演全武行。打得昏天黑地,两败俱伤之后,又坐在一起继续吵,吵完了接着打,如此循环反复,最终会有一方妥协的。” “世子爷,这才是我们两个衙门正常的交往方式,正所谓不打不成交嘛!”谢飞点点头,看了一眼萧仲青,“不过,我和李大人除却公事之外,倒是没有什么/私/交,主要还是我下了衙门之后就懒的去应酬,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喝点小酒什么的。”谢飞给赵桓平的茶杯里续了水,说道,“萧大人,与其跟我在这儿纠缠和李大人是否相熟,不如去逛逛庆尚侯府。据我所知啊,这近三代的庆尚侯都跟庆安王一脉都是不清不楚的。” “是吗?”萧仲青挑了挑眉,“若真是这样的话,也应该是很机密的,谢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家父是先皇的伴读,再机密的消息也不机密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庆尚侯府并没有现在这么嚣张跋扈,先皇也懒得管他们,也就随他们去了。可现在不一样了,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闹出来,庆尚侯府的存在可就变得很重要了。”谢飞端起茶杯,朝着萧仲青和赵桓平笑了笑,“庆尚侯爷知道的东西可比你们知道得要多得多呢!” 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如此说来, 谢大人是知情人,虽然知情,但又不曾卷入这些纷乱之中,能持身中正,倒也是难得。”赵桓平放下手里的茶盏, 抬起头看了一眼谢飞手指上戴着的碧玺戒指, 又看了看稍微暂停一炷香的时间、现在又开始飘起来的雪花, 淡淡的说道, “谢大人既然对一些事情了若指掌,不如请谢大人给本王解惑, 这庆尚侯府之中,到底藏有何种秘密。” “陛下不曾跟王爷聊过嘛?” “不曾, 对于庆尚侯府,皇兄确实是知道一些事情,但却闭口不言,似乎讳莫如深, 有些东西好像很难以启齿的感觉。”赵桓平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只碧玺戒指, 他总觉得这个戒指上面的图案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可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既然皇兄不想说, 不如由谢大人跟本王说一说,也省得本王去碰皇兄那颗软钉子。” “臣荣幸之至。”谢飞微微点了点头, 两只手相互交叉在一起, 慢条斯理的说道, “福庆公公与庆尚侯府之间的关系, 王爷应该是知道了,前段时间嫡母苛待庶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主要矛头指向的就是庆尚侯府。其实,这么多年来,庆尚侯府一直都是被先皇和陛下关注的焦点,他们若是老老实实的,也没有人去搭理他们,若是不知好歹的瞎闹腾,百年侯府怕是要毁于一旦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距离树倒猢狲散也只差一步。” “谢大人的意思是……”萧仲青有些迟疑的问道,“庆尚侯府不单单是我大楚的开国功臣,还有别的什么身份是被忌惮的!” “第一代庆尚侯爷是/太/祖/皇帝帐下的第一猛将,为大楚立下了汗马功劳。不止如此,在大楚立/国/之后,老侯爷依然没有解甲归田,仍然为了大楚鞠躬尽瘁,最后是累死在沙场之上。”赵桓平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后来的两位庆尚侯也都是同一个结局,也正是因为这样,之后的庆尚侯府如何折腾,只要不闹出大动静来,就不会有人追究。谢大人,若如你所言,这庆尚侯早就不该立于我大楚的朝堂之上了!” “庆尚侯府能立于朝堂不倒,也是因为前几位侯爷为人正直,刚直不阿,不是那等蝇营狗苟的小人。庆尚侯府的风评变差是最近这两位侯爷的缘故,也就是福庆公公的生父和他的亲兄长,而懂了不该懂的歪心思,也是他们。” “可是,为什么?庆尚侯府的恩泽一直都不少,逢年过节的赏赐也是很丰厚的,不是嘛?”梅凡摇了摇头,“陛下对庆尚侯府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从来都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的,只要不太过分,从来不管的。” “所谓当局者迷,外人看来他们是恩泽不减,但他们自己不这么认为啊!” “皇兄说过,老庆尚侯曾经提过想要封公的愿望。” “对,而且是不止一次的提过。他们认为,庆尚侯府的功绩要远在三位国公之上,凭什么他们封公,自己却是个侯呢?”谢飞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们也不想想,若不是看在庆尚侯一脉对大楚的贡献,就他们欺行霸市的所作所为,早就被下天牢了,还能等到现在吗?” “谢大人说的没错。”萧仲青很有感触的点了点头,说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这两位庆尚侯,确实是对自己的认识不足。陛下不止一次的说过,若不是因为庆尚侯府战功累累,凭着这两位这些年的胡作非为,怕是死过好几百次了。可惜,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是在仗着先祖的功绩抱怨陛下对他们的不公。” “人心不足蛇吞象,所有的祸事都是因此而起。”谢飞摩挲着手指上的碧玺戒指,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年轻人,说道,“王爷久不在金陵,大概对金陵的人情世故、宗亲关系不太清楚,萧大人和世子爷虽说自幼长在皇城,但二位生来身居高位,可从来都是别人巴结你们,你们也是甚少打听旁人的出身和宗籍。” “也没什么好打听的啊,都是从小混在一起长大的,谁又不知道谁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们了解的也是你们的平辈而已。不过,最近这两年,情况大概好了一些,萧大少爷入主大理寺,日/常查案大约也少不了调查旁人的背景,对金陵城中高门勋贵之间的关系,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手里也掌握了不少消息,对?”看到萧仲青和梅凡点头,谢飞轻笑了一声,说道,“我下面要说的话,估计你们听了心里大约会不高兴,但这却是事实。你们所知道的、所掌握的那些不过就是别人想让你们知道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想要拼命隐藏的关系,不是知情人,还真是无法了解。” “谢大人所说的这个拼命隐藏的、不为人知的关系跟庆尚侯府有什么关系?”萧仲青微微皱了皱眉,“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我老爹曾经说漏过嘴,他说那位小皇叔的娘亲好像是庆尚侯府的什么远房表亲?谢大人,这可是真的?” “相爷这可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他这么说倒也没错。” “这又是什么意思?”萧仲青不解的看着谢飞,“我老爹说出来糊弄我的嘛?” “相爷可不是那种人,他只是说了一半,还留了一半而已。”谢飞朝着萧仲青笑了笑,“那位娘娘和庆尚侯府的关系可不单单是表亲这么简单。” 谢飞朝着站在不远处的小厮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他几句,小厮飞一般的跑走了,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又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薄薄的本子,恭恭敬敬的交给了谢飞。谢飞翻开本子看了看,放到了赵桓平的面前。 萧仲青凑到赵桓平的跟前,很认真的看着本子里面记载的东西,虽然只有几页纸,但内容却是非常的详尽。萧仲青越看就越觉得心惊,越看就越觉得不可思议。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赵桓平的脸色,发现他亲爱的王爷面沉似水,那脸色可是比锅底还要黑。 “谢大人,你手里的这份东西是从何而来?”赵桓平看完之后,把本子还给了谢飞,“里面记载的内容可都是真实的?这里面的东西,父皇、皇兄可是知道的?” “这是先帝所赠,先帝自然知晓。至于陛下,他和左相大人可是经手之人,怎么可能会被蒙在鼓里呢?我手中这本是先帝誊抄的,原件应该再陛下手中。”谢飞把本子丢给小厮,示意他从哪儿拿来的再放回到哪儿去。“至于先帝为何会将如此/隐/秘的东西交给我,这是另外一件事情。这事儿跟三位目前需要了解的事情无关,等到合适的时机,我自会解释的。” “既然是父皇所赠,本王自不会疑心,而这笔迹确实是父皇的,以谢老大人和父皇的关系,父皇将此物送给谢大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陛下和我老爹居然是经手的人,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表露过啊!”萧仲青挠了挠下巴,有些不解的说道,“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他们对庆尚侯府非常的厌恶,但我也以为是福庆公公的原因,没想到……竟然跟前朝有瓜葛啊!” “话又说回来了,这都过去白十来年了,前朝皇室居然还有后人,真是令人不可思议啊!”梅凡也觉得很困惑,用扇子捅了捅萧仲青,问道,“黄老头儿给咱们讲古的时候,是不是曾经说过,青州一战过后,前朝皇室已全军覆灭了?怎么现在又跑出来这么两号人?”梅凡看向谢飞,“谢大人,不会是冒牌货?” “冒牌货倒不至于,大约是当年的漏网之鱼。况且,那里面写得很清楚,那位娘娘属前朝穆亲王一脉,这穆亲王是废帝堂兄,当年青州一战,这位穆亲王弃城逃亡,自此不知所踪。至于庆尚侯一脉,就更算不上是正经皇室后裔,充其量就是个外戚而已。不过……”赵桓平看了看谢飞,“按照这里面的记载,皇祖父大约是不知道那位娘娘与前朝的关系?若是知道,恐怕那位娘娘和小皇叔当时就被赐死了,庆尚侯府也早被抄家了。” “应该是不知道的。”谢飞点点头,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长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的时候,也是极度的震惊。虽不曾亲见过那位娘娘的真容,但画像却是偶然见过,或许是因为血脉的关系,虽然隔了这么多代,眉眼之间的痕迹还是很重的。” “这么说来……”萧仲青眯起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我们寻找的那个人,他的外表应该也跟前朝废帝很像,对不对?最起码继承了前朝皇室的一些特点,是不是?” “孺子可教!”谢飞点点头,“只可惜,寻找了这么多年,依然是无功而返。” “这倒是不难,我们去问问庆尚侯本人就知道了。” 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王爷, 你觉得这位谢飞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雪越下越大,看那个架势,如果再在谢飞府邸逗留的话, 就可以直接让谢大人准备客房, 今天晚上大家就可以秉烛夜谈了。 对此, 谢飞大人是乐见其成,若是真可以变成现实, 他一定会写信去泉州, 好好气气某人。这么多年了,某人连亲生儿子的面儿都难得一见,他却可以一起玩耍,那家伙要是知道了, 不得把肚子都给气炸了,随便想想都觉得很过瘾。不过,谢飞也只是臆想一下, 他可不敢留萧仲青在府里过夜,要知道,望淮楼的眼线们通常都是半夜来找他的, 这要是被那个小子发现了, 那可真的就什么都瞒不住了。到时候, 陛下和相爷会不会收拾他还不知道,估计连家那几个混蛋会给他添堵的。更何况, 谢飞觉得定安王殿下是不会允许萧仲青在外留宿的, 至于为什么, 他也说不太清楚,只是直觉而已。 所以,赵桓平带着萧仲青和梅凡在谢飞府邸逗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把想知道的、想要了解的都问清楚了,就起身告辞。幸好出宫的时候,赵桓宁不许他们骑马,特意派了自己的马车给他们,要不然,他们不留宿兵部尚书府,也要留宿定国公府了。至于左相府,最近这段时间没有主人在家,虽说仆人们不会偷懒,但到底不如定国公府的东西准备得齐备。 “你觉得呢?”赵桓平进了马车,就把已经加好炭的手炉塞到了萧仲青和梅凡的手里,“小凡也说说,我看你盯着谢大人,似乎若有所思。” “王爷,谢飞大人今天的表现还挺出乎我意料的。”梅凡捧着手炉,裹紧了身上的裘衣,笑呵呵的说道,“不知道他是不是跟陛下和左相大人报备过了,但在我面前展现那颗戒指,应该是有意的。我这个人喜欢打听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大概全大楚的人都知道,没道理久在京城的谢大人不知道。” “所以呢?”萧仲青靠着马车厢打了个哈欠,问道,“我觉得这位谢大人神神秘秘的,什么话都是说一半留一半的,他应该知道很多事情,我也明白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有我们自己亲自去查了,才能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不过,我觉得奇怪的是,他一个兵部尚书,不像小凡凡那样喜欢打听小道消息,又不会和暗叔一样,手底下有暗卫去探查,他从哪里知道的那么多的消息的?” “小青青,你这就太天真了,你怎么知道他手下无人呢?说不准,这暗叔手底下的人也有他的眼线呢!”看到赵桓平和萧仲青全都瞪圆了眼睛、一脸吃惊的看着自己,梅凡笑了笑,说道,“小青青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理所当然,王爷难道也不知道?”看到赵桓平微微摇头,梅凡叹了口气,“据说,自我大楚开国之后,皇室手中掌握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是这个啊!”赵桓平轻轻的挑了挑眉,“这个我倒是知道,我以为是传说来的。” “我也以为是,说起来,这是比暗卫还要隐秘的组织呢,我以为早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梅凡撇撇嘴,“没想到居然真的传了下来,更没想到的是,这一代的头领居然是谢飞大人,也难怪陛下和左相大人跟我们说,谢飞大人是自己人呢!” “你确定?”萧仲青还是一脸的困惑,“若是有这样的组织,不应该是掌握在皇室手里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我们怀疑谢飞大人、隆以言将军、冥远将军跟那位小皇叔、庆安王殿下、甚至是泉州连家皆有牵扯的时候,陛下和我爹对这个说法也表示赞同了。由此可见,之前他们并不知道谢飞大人的真实身份。”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梅凡也摇了摇头,“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的存在,连它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其中的运作是怎么样的,我就不太了解了。要是真想知道得清楚,就要去问谢飞大人自己。不过,他承不承认,那可就两说了。” “还可以去问问冥远大将军,若谢飞大人是头领的话,冥远大将军的地位恐怕也不会很低。”赵桓平递给萧仲青一盏茶,说道,“谢飞大人戒指上的那个图案,我曾经在冥远大将军的腰带扣上见过,觉得那个图案很奇特,像是图腾,又像是随手乱画的。” “哎,王爷,可不要再说下去了,要是再说下去,我估计会从马车上往下跳的。”萧仲青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有气无力的说道,“最近这两个来月,案子是一件接着一件,每件之间都有牵扯,越往下查就越觉得线索很多、有力的证据越少,让人越来越头疼。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躲在后面的主使者就那么几个,不会让我们分神罢了。” “慢慢来,不着急!”赵桓平伸手摸了摸萧仲青的脑袋,“以静制动,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可是比我们更着急。他们越着急就会想出越多的办法搅乱我们,我们只要不上当就可以了。不过,谢飞大人给我们的提示,我们也要重视起来,不如明天一起去天牢看望一下庆尚侯,你们两个可有时间?” “王爷,这件事情就不劳烦您和小青青了,臣愿意效劳。”梅凡叼着一块谢飞大人送的绿豆糕,含含糊糊的说道,“像庆尚侯这种滚刀肉,交给我就最合适了。” “没错,小凡凡对付这样的人可是有一套。”萧仲青打了个哈欠,微微闭上了眼睛,“之前在嘉禾的时候,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家伙都是他收拾的。王爷,这件事情交给他就放心,一定会办的漂漂亮亮的!” “还是小青青了解我!”梅凡朝着萧仲青抛了个媚眼儿,“这几年没有这样的人给我练手了,还真是怀念呢!不过,我去天牢看看庆尚侯,王爷和小青青要去做什么呢?” “我们当然不能闲着了!”萧仲青慢慢的把眼睛闭上,“去看看庆尚侯府还藏着什么……秘密!” 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梅凡披着厚厚的裘衣, 手里捧着烧的暖暖的手炉, 坐在廊下、铺着厚厚绒垫的圈椅上, 笑意盈盈的看着院子里的情况。若非他所处的地方不是大楚国/的天/牢/的话, 丹青大家倒是能画出一副美轮美奂、活灵活现的赏雪图出来。等这幅赏雪图流传出去, 我们条顺盘子正的美貌梅世子在大楚国内又能狠狠的出一次风头了。可惜的是,如此难得一见的美景、美人偏偏出现在了天/牢/这么一个煞风景的场地里, 还真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梅凡所处的这个小院属于天/牢/的一部分, 景致算是天/牢/里最好的, 梅凡是个极致的享乐主义者, 就算是问/案,也要挑个让他看的顺眼、感觉到舒服的地方, 要不然的话,整个问/案/的过程, 他就会变得极度的暴躁。按照萧仲青的说法就是,会从一头优雅的美洲豹成功变身成为一头会喷火的霸王龙。 曾经见识过梅凡这一特殊本领的轩辕澈大将军表示, 那样惨烈的场面他不想要再看到了,所以,特意叮嘱了手下的弟兄,一定要找个符合梅世子审美的地方。冷一点没关系, 多放几个炭盆、座椅铺得暖呵就可以了,至于茶点什么的就不用了。梅世子从宫里来,自然会带着萧大少爷亲手做的点心和亲自制作的熏茶, 也只有萧大少爷的手艺能赢得梅世子的心, 其他的东西在挑剔的世子爷的眼中全部都是大写的辣鸡。 不过, 轩辕大将军心里最担心的是,如果梅世子暴怒,这座天牢恐怕会毁于一旦、会真的变成一堆没人要的破烂儿的。当然了,天/牢/变成破烂儿,第一个头疼的不是他,该头疼的另有其人,一个是是金钱如心肝的户部尚书钱昭大人,另外一个便是将牢房变成自己工作室的工部尚书李大人。前者是大楚国有名的老抠,就算是陛下想要从他的手里抠一文钱出来都不是特别的容易,若是天牢塌了,势必就要重建,重建就要花银子,花银子就跟要了钱老抠的命没什么两样。而后者,轩辕大将军觉得李尚书的脾气应该还不错,应该不会化身喷火龙的,尽管这座天/牢/的设计、建造出自这位尚书大人之后,要是天牢塌了,估计这位会觉得脸很疼、膝盖很痛,会设计出一个比现在这个更牢固的、能完美承担梅世子怒火的新/天/牢。 虽然轩辕大将军很愿意见上述那两位头疼,但他们头疼的时间,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也看不了热闹,更何况回纥使团马上就进京了,金陵城处处都在修缮、粉刷,突然多出这么一个破壁残垣的天/牢,实在是给大楚、给陛下的脸上抹黑。 所以,轩辕大将军思来想去、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觉得满足梅世子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比较容易,最重要的是,花费极少,不用去看钱老抠的脸色! 梅凡对此略知一二,所以,他刚才进来之前,还特意找到轩辕大将军好好的感谢了一番,并分出自己的一些茶点作为谢礼给了轩辕大将军,感谢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轩辕大将军得到了一份意外之外的礼物,甭提多开心了,对梅凡的态度就更好了。等梅凡进了天牢,大将军转身就跑到定国公府去炫耀了。 “世子!”负责天/牢/守卫、尤其是负责看守庆尚侯的暗卫扮成了/狱/卒的模样,走到了梅凡的身边,微微的弯了一下腰,小声的说道,“已经把庆尚后带来了,就让他等候在院子的门口。不过……庆尚侯爷的脾气不太好,为了让他不要太吵闹,我们使了一些小手段。” “这样做很对,侯爷肝火旺盛,说话总是口无遮拦,你们这样做是在救他。对了,没惊动李尚?这个天/色,尚书大人应该刚刚入睡?” “是,尚书大人刚刚睡下,这两天他在研究一个车弩,还特意请了轩辕大将军过来商议,属下有幸旁听了几次,觉得很厉害,若是真的能变成实物,一阵冲锋过后,北狄那帮孙子,大概会变成刺猬了。” “那可真是威力巨大啊!”梅凡觉得很有意思,经过上次的审问,这位李大人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干/脆在这里办公,把工部的那些图纸啊、卷宗啊之类的都搬了过来,对此,大家都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就当没看到一样。想到这里,梅凡又叮嘱了两句,说道,“我来之前去见了陛下,陛下嘱托要善待李尚书,每/日/的膳食不可怠慢,要干净一些、精细一些,每次都要好好的检查。还有,这天突然冷下来,屋子里的炭火要充足一些,李大人喜欢熬夜办公,夜里比白天还要冷,你们要时不时的进去看看炭火。还有李大人的冬衣,也要去府里取回来,别冻坏了。李大人一研究起来就不晓得黑天白夜,你们要提醒她出来多走动走动,总是闷在屋子里面对身体不好。只是出来溜达的时候,要穿的厚一些。”梅凡将放在一边的小包袱拿了过来,递给了暗卫,“这是蒙御医准备好的药,里面有详细的医嘱,若是李大人身体不适,你们要煮给他吃。记得,要留着药渣,以防不时之需。” “是,属下明白!”暗卫拎着小包裹,退到了梅凡的身后,轻轻的叹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这李大人果然是简在帝心、得左相大人重点关注的人物啊,这坐牢坐的都这么的享受,真是平生仅见啊,回头要跟兄弟们好好的说一说,对这位李大人的态度要好一些,守卫要更牢固一些,免得一些不三不四的家伙打扰了李大人的清修。 “好了,去把庆尚侯带进来!”梅凡笑呵呵的拿起了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让我们侯爷等得太久了,也不太好,对?回头他老人家若是在陛下的面前给我告上一状,恐怕我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是!”暗卫收敛心神,赶紧收起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要是让这位喜欢多管闲事的梅世子把自己工作时开小差的事儿说给老大听,他未来一个月的/日/子可就不怎么好过了,想要在天/牢/里,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暗卫将手里的小包裹交给真正的/狱/卒,让他放到他们暗卫的屋子里去,自己则是亲自跑到院子外面去把庆尚侯带过来。 此时此刻的庆尚侯爷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要不是他被暗卫给点了哑穴,早就已经破口大骂了。这帮孙子真的是狗眼看人低,侯爷瞪着一双犹如铜铃一般的牛眼,愤愤不平的看着站在自己左右的/狱/卒,这起子小人还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呢,同样都是犯了事儿来坐/牢的,凭什么那个李青了就能锦衣玉食的,他堂堂一个侯爷就被扔在一个黑布隆冬的小/牢/房里,没人管没人问的,一/日/三餐都跟别人吃剩的似的。别人牢房里灯火通明、有炭火取暖,还有暖呵的冬衣可穿,他这里倒好,没灯火就算了,这么冷的天儿,没有炭盆、没有冬衣,连条能稍微暖呵一点的被褥都没有,要知道,他每天晚上都是被冻醒的。不过,他也不会让那些人好过,他睡不了觉,别的人也甭想踏踏实实的睡个安稳觉。 所以,暗卫把侯爷的哑穴给点了实在是明智之举,大晚上的扰民,真是太不厚道了! “侯爷来了!”围炉拥裘、品尝着好兄弟手艺、欣赏着美妙雪景的梅凡,笑眯眯的看了看只着单衣、赤脚站在雪地里的庆尚侯,抬起手轻轻的挥了挥,“几/日/不见,侯爷清减了不少,看上去比以前威武、帅气了!” 庆尚侯因为说不出话来,又被左右的几个人给死死的看着,只能狠狠的瞪着梅凡,企图用他锐利的眼神杀死这个目无尊长的小兔崽子。 “侯爷不必那么激动,今天的景/色/这么好,咱们不如一起赏赏雪景,侯爷也能稍微冷静冷静。”梅凡打了个哈欠,稍稍靠向椅背,说道,“等侯爷彻底冷静下来之后,咱们再慢慢谈。这时间还早,我也不急着回宫复命,咱们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呢,侯爷!”梅凡端起茶喝了一口,很是相熟的深深吸了一口,“说起来,我还真是有件事情要跟侯爷说一下呢!侯爷不必担心家里,虽然侯爷入/狱,但陛下还没有夺了您的爵位,自然不会为难家眷的,只是不能随便走动而已。不过,侯爷夫人似乎/性/子刚烈,这些天总是吵着要来见侯爷,要与侯爷共患难。”梅凡很是感慨的叹了口气,“不过,若是侯爷夫人知道侯爷恐怕很难从这座天牢里走出去,身上的爵位也会被一撸到底,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120.第一百二十章 听了梅凡的话, 庆尚侯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 还有一丝丝的警惕和防备,不过,这种变化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瞪着梅凡的眼睛依然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似乎一点都没听到梅凡说了一些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只是, 庆尚侯自己知道心中的隐隐不安,他不确定梅凡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知道点什么,还是胡说八道的。要是梅凡真知道点什么, 那么,他想要出去的愿望彻底完蛋,就不用做梦了, 肯定皇上也会收到这个消息的。毕竟这个小子和左相家的混世魔王是穿着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两个小兔崽子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不过,庆尚侯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觉得梅凡肯定是诈他的, 这个小兔崽子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若最大的秘密真的暴露出来,这会儿他就不会待在这儿了, 恐怕是要交给暗卫, 由他们来负责的, 而不是站在这冰天雪地里受罪了。 要说庆尚侯对于梅凡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不确定, 主要根源就在他实在是不怎么了解定国公家的这位世子爷,只是知道他和左相家的混世魔王是金陵年轻纨绔中的翘楚,他们掀起的风浪可是让他这位纨绔界的前辈都自叹不如。若是给纨绔们分个类别的话,人家是很高端、高雅、高级的纨绔,他自己恐怕就是纨绔界的中下层人士了。 当然,更多的时候,侯爷都是躲在侯府里,暗搓搓的在看定国公府和左相府的笑话。毕竟在外人的眼里,庆尚侯府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典范,他爹老侯爷就是个纨绔,他也是个纨绔,这是非常正常的。可是定国公和左相就不同了,人们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但用在这两个府邸,还真不是那么的准。定国公梅敬轩和左相萧胜都称得上是朗月清风一般的人物,既能上得了沙场杀敌,又能入得了/朝/堂议事,可谓是文武双全。但他们的儿子却是个惹祸精,和他们的老爹完全不是一个路子,这让庆尚侯曾经很是开心。 但嘉禾案被揭开之后,大家、包括庆尚侯这才发现,原来所有的人都被这两个小兔崽子的假象给欺骗了,他们完全就是扮猪吃老虎,用纨绔的假象迷惑了所有的人。看看他们在嘉禾案里的表现,颇有大杀四方的架势,跟他们习惯征战杀伐的老爹如出一辙,到头来还是老子英雄儿好汉,真正的笑话也只有他们这出了两代纨绔的庆尚侯府了。 说起来,庆尚侯倒是也没猜错,赵桓平和萧胜、梅凡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跟赵桓宁、萧胜提过,一来是他们觉得赵桓宁、萧胜早就知道了,先帝在驾崩之前肯定和他们打过招呼,要不然,这两个人也不会盯着庆尚侯府不放。二来,但凡是牵扯到前朝的事儿,都要小心对待,无论是说什么,还是做什么都要谨慎,没有确凿的消息是不能公开的。所以,他们一整个晚上都扎在宫内的小库房里查找跟前朝有关的物件儿。 梅凡盯着庆尚侯看了好一会儿,看他的脸色忽青忽白的,在心里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和惋惜,主要是初代的几位庆尚侯爷有些惋惜,若是他们自己的后世子孙变得这么的蠢,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 跟前朝的皇子皇孙合作/造/反?真是蠢透了!梅凡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庆尚侯了不了解自己家的过往,知不知道自家曾经遭受过什么样的灭顶之灾,梅凡觉得他应该是不清楚的,要不然也不会认贼作父的。要知道庆家之所以成为大楚的开/国/先锋,前朝的废帝和穆亲王还真的是功不可没,若不是他们惦记庆家手中的/军/权,若不是他们把庆家老祖宗当作杀鸡儆猴的目标,他们也不会败得那么的快。可以说,废帝和穆亲王称得上是/逼/反/庆家老祖宗的罪魁了。而老庆尚侯和眼前的这个蠢货居然跟自己有着杀祖宗之仇的仇人之后合作,倒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奇事了。 “侯爷看上去有点紧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了?放轻松一点,咱们久随便聊聊,毕竟同住在金陵这么多年了,也都是在街面上混的,咱们还是挺有共同语言的,对?”梅凡摸了摸有些凉掉的茶壶,示意站在身边的暗卫给续点热水,他歪在软软的、暖和的圈椅上打了个哈欠,慢慢的说道,“小子年少的时候,就久闻侯爷和老侯爷的大名,对二位也是相当的崇拜和向往,希望能跟两位长辈一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过,您也是知道的,家父对我的管/教向来是严格的,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都是写在家规里面的。年少淘气,偶尔不服管/教,做了一些略微出格的事情,也会被家父教训的。”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是没耳朵听梅凡的话,他老人家和萧少卿当初折腾出来的事儿要是能称之为略微出格的事情,其他纨绔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可以一笑而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大家忍不住为那些可怜的纨绔叹息,挨的那些打、跪的那些祠堂都白搭了。 “咳咳咳!”一阵小风吹了过来,梅凡轻咳了两声,假装没看到众人的表情,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让我的兴趣爱好产生了变化,特别喜欢收集一些小道消息,各个府邸都有涉猎。”梅凡朝着一脸铁青的庆尚侯笑了笑,说道,“而作为我崇拜的对象,庆尚侯府可是重中之重。” “世子,您的茶!”暗卫将重新换过的热茶递给了梅凡,又往他的手里塞了一个新的手炉。 “谢谢,辛苦了!”梅凡倒了几杯茶,分给在场的暗卫和狱卒,“都喝点茶暖暖,若是觉得太冷了,可以去屋子里面烤烤火,换一拨新的兄弟过来。本世子今天的心情还不错,要跟侯爷好好的聊一聊,你们不用立在这里受冻挨饿的。” 话虽是这样说,但没有人离开,一来是职责不允许他们这样做,二来,他们都想看看这两个人的交锋到底是谁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咱们言归正传。”梅凡轻轻的拍了拍手, 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裘衣,还是觉得有些冷, 让暗卫拿了一条毛毯盖在腿上。这几天因为下雪, 简直是出奇的冷,甚至比真正的数九寒天还要冻人,就连他这种身体倍儿棒的小伙子都有点扛不住了。梅凡喝了一口热茶, 看了看随着寒风呼啸而左摇右晃的庆尚侯, 轻笑了一下,说道, “侯爷, 受冻挨饿的滋味儿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的令你印象深刻呢?” 庆尚侯被点了哑穴, 只能瞪着眼睛, 朝着梅凡发出自以为很凶狠的目光。 “从本世子懂事开始, 每年的冬天, 本世子都是穿着单衣过冬的, 这一点, 全金陵城的人都知道。大家都以为, 我不怕冷, 就算是大雪纷飞的季节,都可以如此的潇洒,很多人都非常的羡慕,从而本世子也多了不少的爱慕者, 不过, 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 可大家又真的知道,本世子是为何变成这样的?但凡是生活在这个世上的人,都是知冷知热的,更何况是本世子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呢!”梅凡看了看庆尚侯,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轻笑了一声,说道,“我父亲从我四岁开始,就命府中管事,即便是这样的大雪天,也不许给我的屋子里添炭盆,不许给我添置冬装,这裘衣、毛毯什么的,一概没有。若不是怕我真的会冻出个什么好歹来,怕是连棉被都不会准备了。” “世子,这……这是为什么啊?”暗卫有些不明白,定国公府就算是再穷也不至于连世子爷冬天必备的炭盆、冬衣都没有钱买,而且,定国公就世子爷这么一个儿子,又当爹又当娘的给拉扯大了,这么瞎折腾,难道就不怕出点什么意外嘛? “问的好!”梅凡拍了拍暗卫的胳膊,“本世子小的时候,也很想不通这一点,甚至还曾经恨过我爹,有一次我闹的狠了,他才说出原委。”梅凡看了一眼暗卫,“每年的这个时候,边关早已是大雪封山了,什么东西都送不过去,边关的守将、军士们只能靠着自给自足来度过寒冷的冬季。虽说每年临近入冬之前,兵部都会派去几批/军/需物资,但北边的冬季要比我们金陵漫长,北狄的那帮王八蛋也不会因为下大雪就眯在家里不出门的,所以,就算是多少的物资,都不够用的。在最寒冷的时候,将士们能有件棉衣过冬已经是很好了。” “国公爷是明白人,确实是这样的。”暗卫轻轻的叹了口气,“属下有几个兄弟现在跟着定安王殿下,最近才返回金陵,不要说普通的将士了,就是尊贵如定安王殿下,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只有挨饿受冻的份儿,听起来很是凄凉,但也让人肃然起敬。” “我爹说,我早晚也要走这一步,与其以后难以适应,不如现在就开始行动起来。我深以为然,就这么坚持下来了。其实,咱们左相大人也想这么对待萧少卿的,可惜啊,萧少卿的身子骨儿还没左相大人硬朗,左相大人只能罢手。” “世子爷说的没错,萧少卿身体不好,整个金陵城都知道。” “所以,本世子也托了好兄弟的福,上街惹事生非的时候,必定要拽上萧少卿,大家看到萧少卿这么文弱,自然也不会计较什么了,本世子因此也占了不少便宜呢!”梅凡看了看庆尚侯,话题又转了回来,“说起来,庆尚侯府也是勋贵之家,第一、二任庆尚侯爷也是沙场上独领风/骚/的大将,为大楚立下了汗马功劳,后世子孙也因此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祖先的功绩,仗着先祖的功劳,横行霸道。这大概是那两位侯爷先祖没有想过的,谁让他们没有把自己的亲身体会传给自己的子孙后代,要不然,也不会导致最近这一两代的庆尚侯皆是顽劣不堪之人辈,生生的毁掉了传承近百年的侯府。” “世子爷说的是,属下曾经听闻过侯府第一、二位主人的故事,很是令属下向往。” “现在也只能向往了,庆尚侯府败了,败在了不肖子孙的手里。侯爷,相信现在老侯爷在下面的/日/子不会太好过,毕竟他罪孽深重。”梅凡换了一个坐姿,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道,“老侯爷做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也不是什么特别高雅的事情,一般的纨绔或者败家子儿都会做的。比如仗着家里的势力,在几个重要的部门安排自己的亲信什么的。就我知道的,老侯爷在户部安排的人最机灵,帮他搜刮的油水最多。” “户部?”暗卫有些惊讶,“钱大人居然允许有这样的人在他手下任职?这种吃里扒外的家伙,应该早就被钱大人发现了?” “那个时候,咱们的这位姓钱的铁公鸡大人还不是户部尚书呢,好像还没有出仕呢,不是在家里闭门苦读,就是跟着同样没有出仕的蔡大人一起闲逛呢!所以,就算是有什么不满,也是说不上话的。不过,那个时候的钱大人应该也不会抠成这样,再怎么说,他也是清贵人家的孩子,不至于把银钱看得这么重要。”梅凡看了看庆尚侯,挑挑眉,说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安排在户部的人应该是令堂娘家的远房亲戚,因为用着很得力,令堂在老侯爷面前也很有脸面。所以,就算令堂虐待府中小妾、通房丫头、苛待庶子庶女什么的,老侯爷完全不放在心上。只不过,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多少时间,安排在户部的人就被远调了,听说还是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老侯爷再想要安排人进去,就比较难了。他就动了其他的脑筋,甚至还打了/禁/军/的主意。不过,禁/军/向来都是陛下和轩辕家说了算的地方,没有他们的允许,任谁也无法靠近。所以,老侯爷的努力注定是失败的。但是他需要银子啊,所以,只能以身犯险,以官身去开买卖。幸好老侯爷夫人娘家的亲戚多,能帮的上忙,在金陵里开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铺子,青楼、当铺、赌场之类的,所有一本万利的生意他们都掺和进来了。” “后来呢?” “自然是查封了,老侯爷也因为这件事情被先帝训斥了一顿,闭门思过三个月。” “可是,世子爷,属下有一事不明。庆尚侯府不缺银子啊,老侯爷的俸禄不少、庄田也不少,怎么感觉这么缺钱呢?” “你这话是问到点子上了,庆尚侯府的的确确是缺银子啊,他们的开销可大着呢!当然,他们可不是自己用,而是攒好了,毕恭毕敬的送给别人用。别人要是用的高兴呢,他们满心欢喜,要是不高兴呢,他们就诚惶诚恐了。”梅凡朝着已经脸色铁青的庆尚侯挥了挥爪子,“侯爷,我没说错?老侯爷过世之后,侯爷接了老侯爷的班,继续走老侯爷走过的路,甚至更加的变本加厉,不管是欺男霸女,还是纵容恶奴草菅人命,亦或是……通/敌/卖/国!” 听到通/敌/卖/国这几个字,庆尚侯的脸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他惊恐的看着梅凡,实在想不明白,那么隐秘的事情,是怎么被眼前这个小兔崽子知道的。他知道这个小兔崽子很喜欢打听、收集一些小道消息,暗卫有的时候还会从定国公世子这儿拿消息的,可是,那件事情,他们自认为做的很隐蔽,就算是先帝、陛下都怀疑他们跟庆安王暗通款曲,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再说了,和庆安王结交,压根就谈不上什么通/敌/卖/国。 “侯爷用不着惊讶,你们庆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只要稍微查一查就知道了。”梅凡眯起眼睛,揣着双手,“至于那位的情况,在本世子这里也不是什么难查的事情。更何况,先帝对此早有定论,那位若是安分守己,不动那些歪心思,倒是能保他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可惜的是,那位野心不小,图谋不小,这一辈子,安宁和富贵都是享受不起了!”梅凡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今天的谈心就到此为止,明天我再来看侯爷。” 梅凡朝着暗卫挑了挑眉,示意他们把庆尚侯带回去。看着他们走到小院门口,像是想起什么,梅凡叫住了他们。 “等一等,侯爷,本世子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觉得有必要跟侯爷说一声,如果这件事情隐瞒了侯爷,本世子的良心会很不安的。”梅凡慢慢的走到了庆尚侯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庆老侯爷最终决定起兵,是因为他得知了一个消息,废帝和穆亲王想要他手里的/军/权,所以决定以莫须有的罪名抄了庆宁将军府,换句话说,就是杀鸡儆猴。”梅凡重重的叹了口气,“庆叔,你应该知道庆宁将军府是什么,对?” 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侯爷, 小侄还有一句话要跟您说,或者说是一句忠告, 不要做让庆家先祖蒙羞的事情。庆尚侯府的功勋卓著, 侯爷和老侯爷如何荒/唐,先帝和陛下都不予以追究, 也是因为庆尚侯府于大楚的功劳,是看在庆家先祖的份儿上。所以, 侯爷,不要做的太过分。”梅凡难得正经起来,很严肃的看着一脸懵圈的庆尚侯, 认真的说道,“还有, 脑子是个好东西, 希望侯爷能把它给找回来。您要记得, 有些事情, 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说完, 梅凡不再跟庆尚侯废话, 转身就走, 完全不在乎庆尚侯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也不在乎自己说的话对庆尚侯来说意味着什么。他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 就算是个傻子,估计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觉得萧仲青说的对, 一剂猛药下去之后, 总要给人家一个缓冲的时间, 让对方好好的想一想,好好琢磨琢磨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是对的,真的能在百年之后,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梅凡裹着他的裘衣,摇摇晃晃的走在廊上,慢悠悠的往天/牢/外面走,一边走一边想,若是庆尚侯真的能幡然醒悟、真的能为他们所用,倒也是一桩幸事,若是不能,于他们也没有什么妨碍。认真说起来,庆尚侯不过是那位小皇叔整个布局中的一枚小旗子而已,没有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毫不留情的丢弃。 他们之前曾经讨论过几次,一致认为,庆尚侯其实不属于小皇叔那个计划的核心成员,他的作用大概就是敛财、收集金陵的消息,其他的事情,应该是不清楚的。所以,庆尚侯知道的东西也是很有限的,甚至还不如他们知道的东西多呢! 况且,那位小皇叔,还有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所谋划的、所牵扯的,与前/朝/有关,谨慎小心是必然的,用如履薄冰来形容,倒也不为过。所以,那位小皇叔不是很信任庆尚侯、老庆尚侯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这两个人的蠢笨在大楚也是赫赫有名的。 “这/审/问的活儿果然是既耗费心神、又耗费体力,小青青这几年也是挺不容易的,天天耗费自己的心神,天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怪不得身体总是不太好呢!”从天/牢/出来之后,梅凡感到自己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脚步虚浮,走路都踉踉跄跄的,若非身边的小厮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恐怕就要从台阶上栽下去了。 被扶住了的梅凡,站在台阶上深深的喘了两口气,抬起头看了看还在飘着雪花的天空,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一点,吩咐自己的贴身长随去庆尚侯府跟定安王殿下复述这边的情况,而他自己则是被小厮扶着弄上了等在门口的马车,直接回家睡觉去了。 “你家世子爷这是怎么了?”刚从定国公府回来,准备巡视一番天/牢/就回/禁/军/营地的轩辕澈目睹了一切,问站在台阶上还没离开的长随,“昨儿晚没睡好吗?” “大将军!”长随给轩辕澈行了礼,“世子爷昨天是留在宫里了,他跟殿下、萧少卿一起查了很多东西,几乎是熬了一个晚上。” “哎,他这个样子回家,国公爷要心疼死了!”轩辕澈轻轻的叹了口气,“行了,忙去!” “是,小人告退!” 就在梅凡折腾庆尚侯的同时,赵桓平和萧仲青也没有闲着,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要去庆尚侯府瞅一瞅,看看暗卫们是不是在搜府的时候忽略了什么。这庆尚侯府既然跟/前/朝/有了牵扯、有了瓜葛,就不能和一般勋贵犯事儿抄家那样走个过场了,要仔仔细细的查看,每一块地皮都要翻起来看看才好。 既然是要细细的搜查,赵桓平提议去郊外的大营借几条狗来帮帮忙,这狗鼻子要比人灵敏得多得多。金陵郊外驻扎的是赵桓平手下的骠骑营,领头的就是跟在赵桓平身边的常家兄弟,常家兄弟跟着赵桓平先到的金陵,骠骑营则是在十天前才到,奉命驻扎在金陵郊外。 萧仲青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浴血沙场的将士们,一个个杀气腾腾,好不威风。看到这些将士,他简直是羡慕得不得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跟这些将士、跟身边威风凛凛的王爷一起在沙场上并肩作战。 “会有那么一天的!”赵桓平握住萧仲青的手,看向他的目光非常的坚定,“本王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王爷,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啊!”萧仲青没有挣开赵桓平的手,轻轻的笑了笑,说道,“不过,我会为王爷保密的,不会偷偷跟陛下和我老爹说的。”看到赵桓平弯了弯嘴角,萧仲青又继续说道。“况且,我明白王爷的意思,那位小皇叔必然跟北狄有联系,庆昌公主又心系庆安王,他们为了各自不可告人的目的,一定会走在一起的,最终,这一切都会以我们大楚与北狄的战/争展现出来的,这一仗,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无法避免的。” “就是这样。” 赵桓平点头,拉着萧仲青往狗狗们的所在营区走去,一边走一边跟向他们行礼的将士们点头回礼,已经从禁/军/跑回来的常家兄弟也匆匆忙忙的跑出来迎接,他们本来在校场进行/日/常训练,听到老大带着大理寺少卿来了,就扔下一校场的人跑出来凑热闹了。 “借狗?”常家兄弟相互对望了一眼,“我们还以为王爷和萧大人是收到消息来看小狗的,刚才我俩还说,小狗出生还不到一个时辰,王爷和萧大人就跑来了,消息还真够灵通的呢!” “小狗?”萧仲青一听,眼睛就亮了,他看了看常喜,又看了看常乐,问道,“什么小狗?”一边问一边歪着头看向赵桓平,“是大营里的狗生小狗了吗?” “嗯!”赵桓平点点头,“要去看?” “当然!”萧仲青重重的点了点头,“在这个世上,唯独不怕我的动物,大概只有猫和狗了,哦,还有祈王府的那头有点傻的白狮子,大概是知道我不会宰了它做菜,所以每次看到我的时候,总是跑过来撒娇。”萧仲青撇撇嘴,有些抱怨的说道,“王爷,你知道太妃宫里的那只猫不?” “白毛的那只?” “对!”萧仲青压低声音说到,“每次见到我,都拿/屁/股对着我,不管我用小鱼/干/逗,还是别的好吃的,都不拿正眼看我一眼。不过,太妃跟我说了好几次,我留下来的好吃的,它都会默默的吃光的。” “那只猫是很有个/性/的,它也不拿本王当回事的。”赵桓平伸手拍了拍萧仲青的脑袋,转头看着跟在他们身边的常家兄弟,“一共有多少条小狗?” “没多少,七十多只。”常乐掰着手指头,说道,“有一多半是黑色的,有二十来只是白色的,不过,有一只很特别,是黑白相间的。” “黑白相间的?”萧仲青很感兴趣,“毛毛是一块白、一块黑,还是别的样子的?” “说来也真是奇怪,四只爪子和耳朵是黑色的,身上其他的地方都是白的。” “那还真是相当的……有个/性。”萧仲青歪着头想象了一下小狗长大了的模样,虽说不像纯/色/的狗狗那么威风,但也差不到哪儿去,若是带出去玩,倒是很好的帮手。只是,萧仲青觉得如果自己开口要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可是,他真的是很喜欢这种款式的狗狗。 “是,末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独特的狗狗,也很是惊讶呢!”常喜看了看萧仲青,看到了他眼中的渴望,又偷偷摸摸的瞄了赵桓平一眼,“要不萧大人先去看看,若是喜欢的话,萧大人可以带走的,不过,要等两个月以后。” “真的可以?”看到赵桓平点头,萧仲青笑眯眯的说道,“那真的是太好了!” 不过,等到萧仲青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独一无二的黑白小奶狗,他觉得有点失望,这跟他想象中的小狗,区别还真是他呢! “这……”萧仲青有些困惑的看着睡得很熟、毛毛很是稀疏、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小狗说道,“王爷,它长得……稍微有点丑啊!” 123.第一百二十三章 狗, 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同样, 也是特别通晓人/性/的动物之一,所以, 当萧仲青跟赵桓平说刚出生的小狗狗长相不太好看的时候, 原本是在闭目眼神的狗妈妈突然睁开眼睛, 朝着萧仲青露出了两排光洁、锋利的牙齿, 那副恶狠狠的样子, 吓得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萧少卿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躲在赵桓平的身后, 只敢露出一个圆圆的脑顶。 “啧啧啧, 这位小朋友的脾气还挺暴躁的, 就随便说了那么一句, 它还不高兴了,居然还敢威胁本少爷, 太不像话了!”萧仲青探出脑袋,朝着狗妈妈做了个鬼脸,“脾气太大不是好事儿啊,你家小宝宝要是随了你,很有可能会找不到如意郎君哒!要我说啊, 为了小宝宝的未来着想, 你还是稍微收敛一点比较好, 知道了吗?” “萧大人, 这只小狗是公的。而且, 它刚出生,那些什么找如意郎君的事儿,还是比较久远的。”常乐和萧仲青的脾气有点像,都是那种表面上看着很稳重,实际上是那种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这两个人也算是一见如故,勾肩搭背的,有点狼狈为那个啥的意思。常乐伸手戳了戳萧仲青,小声的说道,“萧大人,我跟你说啊,这狗妈妈可是很了不起的,你可别招惹它啊,它曾经一口把北狄王子给咬死了,那倒霉催的王子就是庆昌公主的亲儿子,当时应该是十三岁,第一次带兵,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常乐撇撇嘴,“也难怪庆昌公主整天跟那些想要造/反/的家伙混在一起,无条件的支持他们,这可是杀子之仇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庆昌公主虽然是父不详,但生母、生父、出生地都是大楚,作为一个纯粹的大楚人,因为个人的私利,对自己的母国展开报复,这是相当严重的/罪,无论有什么理由,都是不能开脱的。尤其是,她作为一个和亲公主,并没有起到维系两国友好的作用,反而因为她的缘故,这几年的边关越发不稳定了,这都是她的错。” “萧大人教训的是,是末将说错了。”常乐很认真的点点头,“萧大人对边关形势了解得还是蛮多的嘛,是因为王爷的缘故呢,还是因为左相大人的缘故呢?” “咳,都有,不过,更多的应该是我自己的缘故。”萧仲青抓着赵桓平的胳膊,脸上有些发热,他快速的瞄了一眼赵桓平,对方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又继续说道,“话又说回来了,这狗妈妈还真的事挺厉害,按你这么说的话,它可算是大大的功臣了,不应该怠慢的!”萧仲青双手合十,朝着狗妈妈拜了拜,“我给你赔礼道歉了,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的宝宝是去全天下最可爱的宝宝。” 听了萧仲青的话,狗妈妈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舔了舔睡得很香的黑白花小奶狗,小奶狗的鼻子动了一下,却没有醒过来,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这么一看,这小狗还是很可爱的!”萧仲青扒在赵桓平的肩膀上,“王爷,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要养吗?” “要!”萧仲青回答的非常的坚定,同时,还用他有点尖的下巴戳了戳赵桓平,转头看向常喜,“常将军,两三个月之后,小狗真的能让我带走吗?咱们伟大的狗妈妈不会不开心?” “不会的。”赵桓平摸了摸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眼睛看着狗妈妈和小奶狗,说道,“就算它再怎么喜欢这个孩子,也是没有办法把它留在身边的。” “是因为与众不同,所以会被兄弟姐妹欺负或者排挤吗?”看到赵桓平点头,萧仲青轻轻的叹了口气,“哎,不仅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动物世界也是有江湖的啊!”萧仲青从赵桓平的身后跑出来,蹲在笼子前面仔细的看着,小心翼翼的伸出一个手指头,越过铁栏,轻轻的碰了一下小奶狗,软软的,就好像是一团小棉花一样。他本来以为狗妈妈会阻止他的,没想到,人家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就继续照看自己家的宝贝去了。萧仲青不知道狗妈妈是什么意思,他猜想,大概是因为自己对小狗没什么威胁,所以才不阻止自己的。换句话说,他应该是被狗妈妈当成自己人了。萧仲青收回手指头,站起身来,走到赵桓平的身边,说道,“王爷,陛下会同意我们养它吗?我们两个整天忙忙叨叨的,只有早晨和晚上才在宫里,这小狗要交给谁带着呢?”感觉到后面的平果有些兴奋,萧仲青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你就打住,小果果,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小狗呢!” “诶,少爷,您可不能冤枉我啊,我怎么照顾不好我自己了?”平果很是不服气,“连少爷都是我照顾的呢,这不是照顾得很好嘛!” “那是你的功劳吗?那不是凤儿的功劳?本少爷记得,凤儿唯一一次离开相府回宫去看她生病的娘,就一个晚上,结果咱俩都忘记关窗户,生生的冻了一个晚上,直接躺了半个月,伤风才好利索,这就是你照顾的好?”萧仲青一脸的嫌弃,“更何况,你每次想要养什么花,没养两天准变成枯枝烂叶,本少爷怎么敢把这么可爱的小狗交给你?” “少爷,不要这样嘛,平果知道错了!” “别说平果了,他还小,长大了就好了!”赵桓平拍拍萧仲青,“不用担心,皇兄和阿胜哥都喜欢小狗,他们之前还打过招呼,说等小狗出生,要我们选择几条品相不错的送进宫去呢!” “真的吗?那太好了!”萧仲青又重新蹲在了笼子前面,眼巴巴的看着小狗,一边看一边恨感慨的说道,“希望它快点长大,能赶上咱们回边关去揍北狄那帮混蛋。” “会的!”赵桓平走过来,摸了摸萧仲青的脑袋,转头看向常喜和常乐,“给我们找几条嗅觉灵敏的狗,再去一次庆尚侯府。” 赵桓平的话让萧仲青终于不再沉迷于刚出生的小狗狗们了,他站起身来,摸了摸下巴,“嗯,嗅觉灵敏,看起来比较凶的,能吓唬到人的!” “吓唬人?”常乐歪着头,一脸不解的看着萧仲青,“萧大人,你打算吓唬谁?” “现在庆尚侯府不就只剩下女眷了,还有几个没长开的小娃娃?”看到常乐点头,萧仲青挑了挑眉毛,“那自然就是吓唬咱们侯夫人了,不过,我觉得可能不太行得通,毕竟咱们侯夫人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见过大世面的,估计不会被吓到的。就算不被吓到也没关系,要是她不说实话的话,我还有别的招呢!” “别的招儿?”赵桓平看了看他,“什么招儿?” “王爷,您有所不知。”平果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道,“要论起这坑蒙拐骗的招数来,整个金陵城,我家少爷要是敢自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的,就算是梅少爷也不行。这侯夫人嚣张跋扈这么多年了,亏心事儿也没少/干,这手上的人命大概也不少。” “说的没错!你去打听打听,实在打听不到,请福庆公公帮个忙,咱们等着月黑风高夜,就去装神弄鬼一番,我就不信她不肯说实话!” “少爷英明!” 萧仲青朝着平果竖起了大拇哥,两个人坏笑的那个样子,就跟偷吃了肥鸡的狐狸一样,常家兄弟和赵桓平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突然觉得有些同情要被这两个人算计的庆尚侯夫人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以后千万不要轻易得罪萧大人,这位整人的手段还真是花样百出呢! 最终,萧仲青凭着看脸、看颜值在备选的几十条成年狗狗中挑选出了十二条狗狗,以他和赵桓平为首,几十个人再加上十二条狗,浩浩荡荡的前往庆尚侯府。 “王爷,我突然有个地方怎么也想不通,困扰我好久了!”萧仲青跟在赵桓平的身边,有些疑惑的问道,“庆安王殿下、庆昌公主、庆尚侯,先帝是不是不喜欢谁,就给谁的封号前面加一个庆字?还是说,这仅仅是一个巧合而已?” “庆尚侯是太/祖/皇帝定下的封号,用他们的姓氏作为封号,这在当时算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宠。至于三皇兄和庆昌公主……”赵桓平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应该是父皇的有意为之,至于为什么,那就只有父皇才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萧仲青点了点头,“说不准先皇就是为了提醒他们两个不要对彼此存了什么非分之想,就算有,也赶紧给忘了,毕竟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有血缘关系,不可以胡搞乱搞的。要真是那样,我只想说一句话。” “什么?” “先皇威武!” “……” 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豪门就是乱 随着庆尚侯被抓进天牢, 拥有百年历史的庆尚侯府也在一夜之间倾覆, 原本门庭若市的侯府,现在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庆尚侯爷这些年所交往的那些酒肉朋友, 在他出事之后, 全部都极力撇清与庆尚侯的关系, 有些人表明自己做的一些小坏事全部都是迫于庆尚侯府的权势,并非出自本心,还有某些跟庆尚侯不对盘的人, 借机趁火打劫, 把一些根本就不是庆尚侯做的事,或者跟庆尚侯府没有关系的事情全都推到了庆尚侯府的头上,企图给庆尚侯的/罪/名加重一些,似乎这样做,就可以让庆尚侯成为天牢的永久居民。 所谓墙倒众人推,说的就是这样的局面,一时间,庆尚侯府成为了众矢之的,所有的人都能跑过来狠狠的踩上一脚,给庆尚侯府扣上很多莫须有的/罪/名。 庆幸的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指/控/没有影响到任何的人, 作为一个常年被顶头上司密切关注的重臣府邸,庆尚侯府所有人的行踪、跟庆尚侯府有关的所有事情, 都被暗卫们汇报给了皇帝, 甚至连府中女眷每个月特别的那几天是什么时候, 他们都知道得很详细。 所以,那些胡乱攀咬、乱扣屎盆子的家伙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啧啧啧,没想到暗卫还有这个爱好!”萧仲青站在庆尚侯府的大门前,抬起头看了看还没有被摘下来的牌匾,轻轻的叹了口气,“百年侯府就这么败了,经此一事之后,史官笔下的庆尚侯,将不是大楚功勋卓著的勋贵重臣,而是彻头彻尾的反叛者,他们和他们的后世子孙将会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萧仲青撇撇嘴,拉着赵桓平的胳膊往侯府里面走,一边走一边问道,“说起来也挺奇怪的,我是知道庆尚侯有两个嫡子的,可听的最多的就是那个不学无术、比他爹还能惹是生非的小儿子,应该继承家业的老大去哪儿了?” “哪儿有什么两个嫡子,就只有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跟梅凡有同样爱好的常乐跑过来跟萧仲青分享自己的消息,“那个所谓的嫡长子,其实是侯爷的一个贵妾生的,据说还不是侯爷的孩子。”看到赵桓平和萧仲青全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常乐赶紧摆摆手,说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个贵妾是侯夫人出阁之前的手帕交,两个人的感情特别的好。贵妾之前是有婚约的,日/子都订好了,结果,也不知道那家是惹上了什么麻烦,居然一夜之间被烧了个/干/干/净净的,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啊!本来,这件事情到此就可以结束了,可谁能想得到,这对未婚小夫妻居然在成亲之间珠胎暗结,如果可以顺利的成亲,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对?可男方一家子都没了,这尚未出阁的小姑娘怀孕生子,传出去可是大大的不好啊!” “所以,侯夫人看在姐妹情深的份儿上,出面请侯爷纳了自己的姐妹为妾,给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萧仲青点点头,“这侯夫人也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的霸道啊,也是有情有义的啊!不过,常将军,你可知道这孩子现在何处?” “知道,泉州。”常乐打了个哈欠,好奇的看了看侯府的环境,一脸嫌弃的说道,“这庆尚侯的生活还真是过得很靡费骄奢呢,这么大的奇石,我上次还是在祈王府见过。”常乐看了看赵桓平,“是,王爷?祈王爷的那块似乎比这块还小了不少,对?” “恩,确实是小了很多,品种似乎也更加名贵一些。”赵桓平走过去看了看,还伸手摸了摸,说道,“手感也不如这块好,成色也差了不少。皇叔说过,他的那块奇石,石头的价格加上运费、人工的挑费等等,大约花了将近一万两白银。” “一万两白银?这也太贵了!不过,祈王爷是很有这个资格的,可庆尚侯……哎,对了,钱大人应该不爱好奇石?”萧仲青笑呵呵的说道,“我估计除了蔡大人之外,他就只爱好银子了,甚至在银子面前,蔡大人都应该不是特别的重要。”看到赵桓平笑了一下,萧仲青又戳了戳常乐,“刚才的话,你还没说完呢,你说那位大公子在泉州?在庆安王殿下的身边?” “对!”常乐点了点头,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这次也随庆安王进京了。” “呵,这倒是很有意思,等他回金陵,我倒是有兴趣去看看他。”萧仲青拉着赵桓平的胳膊,笑眯眯的说道,“既然是庆尚侯爷的推荐,庆安王殿下应该很重视他,估计他知道的东西可能比庆尚侯自己要多得多。毕竟泉州那个地方,有连家在,我们是无能为力的。” “好!”赵桓平拍拍萧仲青挽着自己的爪子,“我陪你去。” “这正是我要说的。”萧仲青咧了咧嘴角,“好了,这位大公子的事儿,咱们暂时扔在一边,现在,我们来分工,常大将军领着狗狗们去搜侯府,王爷、我,还有常小将军,我们去见一见侯夫人。说真的,我对这位嚣张跋扈、颐指气使的侯夫人仰慕已久。”萧仲青看了看赵桓平,“想来王爷跟我一个想法?想要见见这位夫人的尊容,领教一下她的手段,对吗?” 赵桓平点了点头,拉着萧仲青进了侯府的正堂,命人去端来几个热热的炭盆,这雪是越下越大了,就算身体再怎么好的人,也是扛不住的。更何况他家青儿的身子骨一向不怎么强壮,再给冻出个好歹,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常乐,去派人把谢氏带过来!” “是,王爷!” “王爷,说来也真是奇怪啊,侯夫人是谢飞谢大人的嫡次女,可他的立场却是跟庆尚侯完全相悖,当初,为什么要把女儿嫁给庆尚侯呢?”萧仲青摸了摸下巴,“难道是为了打探更多的消息,从内部瓦解对手?” “萧大人,这种消息问王爷是没用的,问末将才行。在京城带了这么多天,该打听的、该问的都知道了,各个府邸的情况爷摸得差不多了。”常乐拉了一把椅子,在萧仲青的身边坐下,说道,“侯夫人谢氏并不是谢大人的女儿,事实上,谢大人至今单身,并无子嗣。” “啊?”赵桓平和萧仲青面面相觑,“怎么会?不是说谢大人早年丧妻,只留下两个女儿吗?这么多年,他没有续弦,府里也没有其他的女眷。” “听说这是谢大人和先帝为了谢家那两个女孩编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看到赵桓平瞪了自己一眼,常乐打了个冷颤,哆哆嗦嗦的说道,“王爷,别瞪我啊,这是老爷子说的,又不是我说的!那天,我在街上闲溜达,无意中撞到了咱家老爷子跟谢大人喝酒,谢大人走了之后,我就跑过去给老爷子问安去了。” “裕皇叔说的?”赵桓平和萧仲青对望了一眼,“说来听听。” “谢大人这一辈儿,其实是四个兄弟的,老大就是徐州知府谢敬大人,老二是谢飞大人,老三就是那两个女孩的爹,老四弱冠之后就跑出去云游去了,最近一次捎信回来,说他去了一座特别高的雪山,山上有积年不化的白雪,还有一座仙气袅袅的道观,他觉得很符合他的脾气,决定在那里多停留一段时间,万一可以修炼成仙,也是为大楚、为谢家光宗耀祖了。” “雪山?仙气袅袅?”萧仲青摸摸下巴,接过平安递过来的手炉,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莫不是……昆仑山?” “诶,还别说,真的是这个名儿!”常乐狠狠的点了点头,“萧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看过一个残本,说的就是昆仑山!”萧仲青挑挑眉,他当然知道昆仑上了,后世的小说、电影、电视剧,都把昆仑山奉为道家圣地,尤其是那些修仙的小说,更是将昆仑山描述成了仙门聚集之地。想要飞升成仙,第一步就是要去昆仑山拜师。不过,这些萧仲青都不方便告诉赵桓平,只能推说是看了闲书的缘故。他朝着常乐摆摆手,“不说这个,说说那个神秘的三公子,本来以为谢家是金陵城里最简单的一家,没想到,居然也这么乱。” “萧大人,整个金陵,关系最简单的难倒不是您家和定国公府吗?”常乐呵呵一笑,“谢家的关系,其实不怎么复杂,大少爷中了文状元,外放当官,很早就离开了,那个时候,三公子的年纪还很小,对这个大哥的印象基本上没有。谢敬大人很少回京,他不想依靠家里的势力,所以,三公子长大之后,也只是听过有这么个人,并没有真正见过,他一直都是管谢飞大人叫大哥的。后来,三公子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被判了秋决,留下了两个尚在襁褓的女儿。谢飞大人一直都自责没有管教好弟弟,就亲自抚养了弟弟的女儿。可没想到,三公子就算是死了,也没让他省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识的老侯爷,两个人订下了娃娃亲。” “不止定下了娃娃亲,三公子还留下了一份遗书,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谢飞大人的头上。”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几个人循声望去,就看到庆尚侯夫人雄赳赳、气昂昂,迈着大步,很爷们的走了进来。 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是……”看着往正堂走过来的贵夫人,萧仲青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位侯夫人一番, 犹犹豫豫的说道, “夫人就是庆尚侯夫人谢氏?” “萧少卿,听末将的这个声音, 还能以为末将是个女人?不过, 萧少卿也没有说错,这么多年, 所有的人都以为末将是庆尚侯夫人。”这个贵妇人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赵桓平的面前, 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说道, “末将庞德见过定安王殿下, 千岁千岁千千岁!” “庞德?”赵桓平抬手, 请他站起来, “本王记得这个名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你应该是左后军的一名参将, 后因伤回京修养,是?” “传言果然不错,殿下确实是好记/性, 末将确实是左后军参将。不过,末将并非因伤回京, 而是先帝的安排。”庆尚侯夫人……哦, 不, 现在应该是庞德庞参将了,将腰板儿拔得很直,很是威武的站在那儿,说道,“末将在调入左后军之前,曾经是先帝身边的暗卫,保护先帝的安全。当年左相大人带兵前往边关,镇守北境,当今陛下担心左相大人的安危,所以,特意向先帝讨要了一批暗卫随左相大人出征,末将就是这一批暗卫/中/的一员。”庞德看向萧仲青,“少卿大人也许知道,左相大人身边的那个佟卫,和末将同属一批暗卫。只不过,和末将不一样,左相大人回京之后,佟卫就一直留在了他的身边,负责保护左相大人的安全。” “这个我倒是知道的,佟大人之前跟我提起过,没想到,庞参将居然和佟大人是旧时,庆尚侯府的事情了结之后,你们可以聚一聚,相信老友重逢,一定会有很多的话说的!” “谢萧少卿,末将也有这样的打算。” 萧仲青点点头,对于庞德的身份,他是一点都不会怀疑的,估计在场的人都赞同他的说法。毕竟,找遍整个大楚,都不会找到一个如此粗门大嗓的女人。虽然谢氏出身勋贵,但根本他们所掌握的资料来看,并不想一般将门勋贵家的女子那样,特别钟爱舞刀弄枪,认真算起来,应该是比较淑女的那一类。见过她的人都说她说话细声细气、温婉舒雅,并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嚣张跋扈、颐指气使。但侯府的下人却不是这样认为的,侯夫人对于他们来说就如同噩梦一般。看着眼前如同小白杨一般挺拔的庞德,萧仲青忍不住为尚在天牢吃苦头的庆尚侯爷掬了一把辛酸泪,若他知道自己的正室夫人是个男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过,你又是怎么到庆尚侯府的?”萧仲青摸了摸下巴,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小的喝了一口,问道,“先帝为什么要让你男扮女装冒充庆尚侯夫人?既然你代替了谢氏,那么真正的庆尚侯夫人又去了哪里?这件事情,谢飞大人又是否知情?” “青儿!”赵桓平拍了拍萧仲青的爪子,“慢慢来,不要着急,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庞参将都被你给问懵了。”赵桓平看向庞德,“萧大人的问题,一个一个的回答。” “是,王爷,萧大人!”庞德点点头,说道,“当年大营被偷袭之后,左相大人重伤,冥镜将军阵亡,大营被烧成一片焦土,狼狈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军覆没了,战事惨烈是末将平生仅见。值得庆幸的是,冥镜将军和左相大人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了,他们觉得营中出了叛/徒或者是敌/方派来的细作,所以,也做好了应对之策,否则的话……损失还要更佳的惨重。唯一没有料到的是,来偷袭的北狄人在数量上就远远超过我们,我们能活着回来实属侥幸。先帝借着左相大人回京养伤的机会,把末将从左相大人身边调走,派人带走了真正的庆尚侯夫人谢氏,命末将男扮女装代替谢氏成为庆尚侯府的女主人。”庞德看了看赵桓平,又看了看萧仲青,“这个计划是谢飞大人提议的,先帝批准执行。” “可是,那么多的暗卫,先帝为何偏偏就选中了你?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的吗?”萧仲青站起身来,绕着庞德转了好几圈,伸手捏了捏庞德的脸皮,在确定是真的,而不是什么面具之后,又凑过去看了看,问道,“是因为你和谢氏长得比较相似吗?” “是,照谢飞大人的话来说,末将和谢氏就好像是同胞兄妹,两张脸长得是完全一样。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末将有个与众不同的天赋,就是擅长学习别人说话,口音、口气、语调,只要让我听一次,都是可以学会的。” “哦?这么神奇?”萧仲青眨巴眨巴眼睛,“就算是学女人,也是可以的吗?” “是的!”庞德点点头,当他再张嘴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自动切换成了庆尚侯夫人谢氏的声音,“罪/人谢氏见过定安王殿下,见过萧少卿!” “哇塞,真的好厉害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世间居然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呢!”萧仲青也看过一些模仿秀,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很多人都爱好这个,甚至某些电视台还推出了跟模仿有关系的综艺节目,萧仲青工作繁忙,业余爱好也繁忙,只是特别空闲的时候稍微看了两眼,不过,听他妹妹说过,这节目的收视率还是很高的,而且还做成了品牌,连着做了好几季,都非常的受欢迎。但他的生活中、他的朋友圈里并没有这样的人才,若不是庞德的出现,他都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么一类人的存在。不过,和庞德相比,后世的那些所谓模仿秀高手,真的是相差太多了。说白了,那些人的模仿能有本尊的一半就已经很不错了,而眼前的这个庞德庞参将,完完全全的是还原了庆尚侯夫人应有的样子,无论是样貌、声音、形态,都跟传说中的庆尚侯夫人并无差别。萧仲青被赵桓平拉回到椅子上坐好,拽着赵桓平的胳膊,说道,“王爷,人才啊,可大用啊!” “多谢萧大人称赞,末将愧不敢当!”庞德朝着萧仲青抱了抱拳,又继续说道,“先帝之所以指派末将这件差事,是因为当时先帝已经察觉到了,那场大败跟庆尚侯府脱不了关系,准确的说,跟庆尚侯夫人谢氏有莫大的关系。” “谢氏?她怎么跟那场仗有了牵扯?”赵桓平和萧仲青相互对望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是了解父皇的,若是没有一定的证据,是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所以,果真如谢飞大人所说,这庆尚侯府的秘密不少,因此而牵扯出来的事儿、牵连到的人,数量恐怕是他们预计不到的。想到这里,赵桓平就觉得头疼,他还真不适合金陵,还是在边关揍北狄人比较省心。赵桓平看了看还站着的庞德,朝着站在一边的平果招招手,示意给庞德搬一把椅子过来,“庞参将,坐下慢慢说。” “谢王爷!”庞德朝着给他搬来椅子的平果道谢,坐下之后又继续说道,“谢氏应该是那次大败的罪魁,一切皆因她而起,她……罪无可恕,所以,先帝掌握了证据之后将其抓/捕、处/死,谢飞大人并没有反对,反而很赞成。” “为什么?”萧仲青一脸疑惑的看着庞德,“谢飞大人不像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表面上是那种冷清的人,但接触起来,也是很有人情味的。” “是跟刚才说的谢家的某些事情有关系?”赵桓平挑挑眉,“本王记得父皇在世的时候,曾经遇刺,值得庆幸的是,因为事先有了防范,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赵桓平看了看庞德,“庞参将,这背后的人是谢三公子?” “是的,王爷!”庞德点点头,“谢三公子为了自己的私利,做了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因为他没有得逞,所以,他觉得自己并不应该被判秋决,同样,他也觉得自己的兄长,也就是谢飞大人,在其中起到了很不好的作用,加重了对他的刑/罚。所以,他恨先帝、恨他的兄长,恨谢家。他把这一切都写下来了,留给了他两个女儿。不过,大女儿那个时候已经记事了,是非观已经形成了,所以,这件事情对她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反而他的小女儿,也就是嫁到了庆尚侯府、成为侯夫人的这个,和她的父亲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怪罪给了先帝和谢飞大人。”庞德轻轻的叹了口气,“谢三公子之前就已经跟北狄人搭上关系了,他把自己的关系网留给了自己的女儿,当侯夫人想要报仇的时候,确保她有人可以用。” “现在一切都说的通了!”萧仲青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这位侯夫人的本事,可真是不小呢!不过,庞参将,你在侯府呆了这么多年,找到了什么证据吗?” “是的,萧大人。”庞德点点头,“末将真正进入到庆尚侯府之后才发现,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是错的,庆尚侯府从老侯爷那一代与我们一直追查的人并没有关系,他们真正有了联系,是侯夫人牵头的。” 126.第一百二十六章 “庞参将,请你稍微等一下!”萧仲青朝着庞德举起手, 示意他暂停一会儿, “我听着有点乱, 你喝点茶, 让我来捋一捋。”萧仲青用左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 右手轻轻的在桌子上敲击着,说道, “你的意思,其实是在说,老庆尚侯、庆尚侯之前并没有跟那个我们一直都想要找到、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的人有什么联系, 但自从谢家小姐嫁入庆尚侯府之后, 谢家小姐成为了他们之间的纽带?”看到庞德点头, 萧仲青摇了摇自己的手指头, “不,不是谢氏,你的判断有误, 真正的联系人应该是谢三公子。”萧仲青看向赵桓平, 很认真的说道,“我现在才算是真正想明白了, 王爷, 庆安王府、庆尚侯府、还有那位之间的联系终于通顺了!” “你认为周旋在庆安王府、庆尚侯府、还有小皇叔之间的人, 是谢三公子?”看到萧仲青点头, 赵桓平又问道, “有这样的可能, 但他这样做的风险是很大的。泉州虽然表面上是三皇兄的封地,但实际上却是由连家掌控的,连家家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到现在我们都不是很清楚,皇兄和左相大人对其也是三缄其口,不过,此人不好对付才是真的。” “王爷,恕末将无礼,打断您的话。”庞德清了清嗓子,“关于这位连家的家主,末将有幸见过。” “哦?”赵桓平和萧仲青对望了一眼,“快说,此人如何?” “身体孱弱不假,但心机颇深。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浅笑,但他的笑容却不会让人觉得温暖,反而会让人胆战心惊,感觉他下一个算计的目标就是自己一样。” “哦?听你这么一说,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若是哪天有缘得见,一定要好好的讨教一二。”萧仲青没看到赵桓平那个颇有深意的目光,挥了挥手,说道,“王爷,你说,连家的这位家主真的会把庆安王殿下看得很严密吗?不见得?否则的话,这次他也不会偷偷溜出泉州了。” “三皇兄毕竟是个拥兵自重的王爷,他想要出门,连家不可能阻拦的,也阻拦不了。但是,想要结交什么人,他们还是可以/插/手的。所以,谢三公子要见三皇兄,就要避开连家的耳目,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据本王所知,三皇兄身边的人,有一半都是连家的眼线。”赵桓平看向庞德,“你对那位谢三公子可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并无。”庞德轻轻的摇了摇头,“末将只是知道,那位谢三公子长相很秀美,就算是金陵城最美丽、最高贵的女子在见到他之后都自惭形秽,表示自己身为一个女子不如一个男人。这位谢三公子在金陵城也是个风云人物,曾引得整个金陵城的公子、小姐为之倾倒。除此之外,要说还有什么特别的,应该就是巧言善辩了,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死人说活了。他在刺杀失败之后,曾经为自己辩解,末将有幸聆听过一次,真是伶牙俐齿。” “若是谢三公子扮成女装,混入庆安王府去传递消息,也不是不可能的。”萧仲青轻笑了一声,“王爷,连家的手再长,恐怕也管不了王爷的床帏之事?” “这倒是,要说管的话,也应该是庆昌公主的分内之事,连家不过外戚,若是/插/手王爷的闺阁之事,被言官知道了,怕是会被参得体无完肤的。”常乐捂着嘴笑了笑,“王爷,属下以为萧大人说的话是很有道理的,古人常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而他们这些人,拥有一个共同的目的,自然会凑在一起。至于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之后,会不会再起波澜,那都是后话了。” “常小将军说的没错!”萧仲青丢给常乐一个橘子,自己也拿了一个,一边剥一边说道,“我们来做个假设,谢三公子本身就是个不安分守己的人,肯定在金陵城中的时间不多,在他外出闲晃的时候,偶遇了那位小皇叔,二人相谈甚欢,结为莫逆之交。谢三公子为了自己和自己好朋友的未来,开始寻找盟友,两个人盯上庆安王府和庆尚侯府。选择这两个府邸,没有其他的原因,是因为这两个府邸拥有共通点,那就是它们的主人,野心都很大,但人都不是太聪明,而且还非常的自负。对付这样的人是很容易的,根本就用不着耍什么手段,只要随手画一张大饼,就能让他们热血沸腾,就能让他们不记后果的参与进来。” “我明白了,如果谢三公子与庆安侯府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牵扯的话,他是不会蠢到把女儿送进火坑里的。换句话说,他女儿是被送到庆尚侯府的人/质。” “唔,这样说倒也没错,不过,也可以说,他女儿是监视庆尚侯一家的。”萧仲青把剥好了的橘子分一半给赵桓平,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又继续说道,“有了谢三公子这个联系,庆安王殿下在连家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是不会被发现的,庆尚侯府加入其中,成为援手,与那位小皇叔并肩作战,啧啧啧,真是了不得的计划啊!可话又说回来了,我们之前一直都认为连家在这件大事里充当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可如今这么一看,并不是这么回事,所以……”萧仲青摸了摸下巴,很不解的问道,“他们到底是站哪边儿的?” “萧大人,这件事情恐怕也只有连家家主才能解释清楚。” “庞参将是知情人,难道不打算稍微透露一点消息给我们?” “萧大人不要为难末将,有些事情,末将就算是知道,也不会说出来的。”庞德想了想,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账本,递给了平果,让他转交给赵桓平和萧仲青,“这是这么多年来,庆尚侯府的贪利,除少量留存用于侯府开销,其余皆送到了泉州。” “经手的人……是那位庆尚侯府名义上的嫡长子?”看到庞德点头,萧仲青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账本,挑了挑眉,“两位庆尚侯还真是敛财的高手,这账本若是交给钱昭大人,他非要把账本上所列出的数目都给搜出来才肯罢休呢!” “王爷!萧大人!”负责搜府的常喜领着一众侍卫,捧了十来个箱子走了进来,看到已经卸过妆容、但仍穿着女装的庞德,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真是我们搜到的东西,请王爷、萧大人过目!” “好!”赵桓平点点头,让常喜把箱子都打开,指着站起来的庞德,说道,“庞参将,你们自己相互认识一下。” “是,王爷!” 这边常乐拉着他哥跟庞德聊天,那边萧仲青和赵桓平翻阅新搜查出来的东西,一个箱子装满了银票、一个箱子装满了黄金,侍卫们统计出来了,银票的数额有将近三百万两,黄金一万两。这个数目让萧仲青和赵桓平瞠目结舌,这敛财高手的称号真的要送给庆尚侯府了,整个金陵城的勋贵,都没有他们的这个本事。 “哎,钱大人会很开心看到这些的。” 除此之外,剩下的箱子里面都是庆尚侯收到的信件,以庆安王府居多,不过,不是庆安王殿下的来信,而是庆尚侯那个在庆安王府当差的嫡长子的信件。拆开几封翻阅其中的内容,也多是家常聊天,并没有涉及到那些正在谋划的事情。 “还真是够谨慎的,看来,庆尚侯家的这位少爷也被连家盯住了。” 萧仲青在箱子里扒拉了一会儿,看到了一封与其他书信都不太一样的信件,他拿出来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抽出里面的信纸,内容并不是很吸引人,似乎是庆尚侯的一位久不谋面的老朋友寄给他的,就是聊了聊自己的近况。但是引起萧仲青注意的是,这封信用的纸张品种是很名贵的,虽然这一张在这个品类里面不算是上品,但市面上也不是寻常可见的。某些文人墨客为了求这样的纸笺,不惜一掷千金。而庆尚侯爷的这位朋友,可真的是大手笔,那这样的纸笺写信,不客气的说,还真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如何?”赵桓平看到萧仲青一直都在研究一张信笺,凑过来看了看,“这张纸有什么问题?” “这张纸有问题,写这封信的人,恐怕也有问题。”萧仲青看了看很困惑的赵桓平,笑了笑,说道,“王爷不喜那些所谓的风雅之物,自然是不太清楚。我之前办过一个案子,对这些纸张什么的,有一定的了解,别小看这张纸,可是不便宜的啊!”萧仲青朝着那一箱金子努努嘴,“这张纸的品相不太好,若是再好一些的话,那一箱金子都买不到这样一张纸笺的。我记得陛下的书房里有那么一小盒,是三年前太妃送的生辰礼,陛下一直都没舍得用呢!”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问问庆尚侯爷,这位知名不具、准备进京的老朋友是何许人也!”